《所有深爱都是谎言》 第1章 我老公沈轶南 乔可韵的电话进来时,我刚跑完步上楼。 本来美好的清晨,因为这通电话变得膈应。 我瞄了好一会儿手机上那备注“盘她”,才接起。 还没等我说话,那头的乔可韵没头没脑地吼着:“你做什么我不管,你要敢对他耍花样,我不会放过你。” 他?谁啊?沈轶南? 嘿,好笑,这当三儿当得这么嚣张,我算活久见。 当即我闲闲回她一句:“我爱对我老公做什么,你管得着?” 撂了电话,乔小三还打来,我索性将她拉黑。 洗完澡我换了身黑色套装准备回公司,没想到下楼却见到沈轶南。 挺意外,我和他结婚三年,头一次在家里看到他。 总算明白乔可韵为什么跳脚,沈轶南回我和他的婚房,她当然会多想。 我暗自打量沈轶南,他在自斟自酌,仍湿的头发有水珠淌下,沿着他冷峻的脸滑下脖子,再到精硕胸膛,往下……没入深蓝的真丝睡袍中,引人遐想。 要是乔可韵这会儿看到,肯定误会。 我促狭地想着,意思意思地打声招呼就要出门。 他侧头瞥我一眼,嘲弄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破玩意儿,语调不高不低:“文樱,本事了。”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玻璃磕着大理石,清脆异常。在我听来,却像一记闷锤敲下来,给我提了醒儿。 是了,他算账来了。 我的确走了步险棋,趁他不在江城,拍板了新品计划。 沈轶南这人,应该不会听人解释。可不解释,我也扛不住他的手段。 看来等下的会议是赶不上了。我边给助理发微信,边进屋来。 一早起来还未进食,没多大力气,我的嗓音放轻:“沈少,关于新品……” 没等我说完,一沓纸朝我劈头盖脸砸来。 空气一下凝结,一口浊气迅速聚在我胸口,又闷又堵。 我垂眸盯着散落脚边的纸,正是新品宣传方案。可上面打了个嘲讽的叉,还有沈轶南的签名。 “懂我意思?”沈轶南又斟酒,修长的手指搭在酒瓶上,像盘旋的蛇,好看,带毒。 他否决我的计划,无非是让我给他的心尖宠乔可韵让道。可这个新品是我先开始做的,凭什么拱手让人? 都说无巧不成书,然每次都是刚开好头,就被人上赶着抢,我也有脾气。 舌尖抵了抵右下槽牙,我挪了半步,尖头高跟鞋不偏不倚踩在沈轶南的签名上。 我碾了几脚,又上前夺过他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挑眉,暮霭沉沉的眼,如一波不见底的浩渺。 我将杯子倒扣,弯腰凑近他耳旁:“沈少,生意么,总有个先来后到。乔小姐是缺心眼还是少根筋?想在我这儿叼最肥的,把谁当傻子?” 他爱乔可韵,却被迫跟我结婚,本就恨我。 这会儿听到我骂乔可韵,沈轶南的脸忽而阴沉,大掌猛地箝住我的脖子。 过去我与他周旋,总有种被扼喉的感觉,不料今日,还真就被他捏住动脉。 他的掌越收拢,我的呼吸越稀薄,话也破破碎碎:“当小三算什么能耐,有…种,各凭、本…事。” 就在我快昏过去,门铃骤响。 沈轶南松手,我瘫软在地。 第2章 沈轶南,想离婚就摆出诚意来 沈轶南没有开门的意思,我直到呼吸喘匀才把门打开。 “文总。” 突然叶轩的眼神愣住,应该是瞧到我的脖子,他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没等我应声,沈轶南的嗤笑传来:“怎么,现在的助理连上司的身体都要兼顾?” 这语气好像我当着他的面潜了我助理,我真无语。 叶轩见到他,恭敬地喊了声:“沈董。” 沈轶南的笑容更深,眼神却是凉的:“还知道品源是谁的?” 品源是沈轶南早年收购的食品公司,三年来虽是我在管,但同样不能越他去。 我把车钥匙给叶轩,让他外面等。 叶轩缓带上门,有意让门虚掩。 “怕我家暴?有意思。”沈轶南嗤笑,修长的手指敲着倒扣的杯子,那杯子便摇来晃去,颇有种站不住脚的感觉。 我轻揉脖子艰涩道:“沈轶南,想离婚大可摆出诚意来。你这么着,就不怕我永远占着沈太太的位子?” 沈轶南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分明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已点到,我无意恋战,拎上包走了。 车上,叶轩不知打哪儿弄来支软膏,说止疼袪印很管用。 我往脖子涂抹一圈,果真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有吃的吗?” 叶轩掏出两条巧克力来,我几乎用抢的,没几下就嚼完。 “说吧,有急事?“ 果真是,叶轩说元发食品厂突然甩手不干。 我拧紧眉,昨天才定下新品投产的事,今天就反口,肯定有人从中作梗。 我决定过去看看。 元发厂在市郊,叶轩抄了近路,不到一小时就抵达。车还未停稳,大门恰巧打开,一辆红色宝马从里面开出。 我一眼捕捉到那个车牌,NY127。 不是乔可韵还能是谁。 我让叶轩开过去堵住宝马。 乔可韵急刹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响声。她急得拿出手机。 我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拨给她:“下车。” 乔可韵不屑:“凭什么?” “凭你是个三儿。” 这句话估计刺痛她的神经,她的脸黑似墨,拔安全带下车。 我跟叶轩交换了眼神,也下去。 乔可韵恨我横刀夺爱,我恨她背后插刀。 两相交锋,她捋着黑长直一副替我可怜的模样:“文樱,何必在我面前横。守了三年空房的沈太太,我要是你,早点离婚找个疼自己的,多好。” 我定定瞧着她。平心而论,沈轶南和乔可韵男才女貌。 可惜啊,被我搅黄了。 “乔小姐就这么相信男人?你又不蹲我们房里,怎么就笃定我守空房了?” 乔可韵咬牙:“少在这儿挑拨。” 才一句话就恼了?我笑说:“挑拨你?我用得着?反正只要我想,你就一辈子是小三,不是吗?” 乔可韵憋红脸,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叶轩神不鬼不觉地,从乔可韵的车里取出文件袋,回我车上。 我没再管乔可韵,上车走了。 车开出很远,我拆了文件袋。 乔可韵居然以多我一倍的价钱跟元发厂合作,而新品的投产就在三日后。 “蠢货。” 车刚驶进市区,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沈轶南三个字赫然映入眼里。 按下接听,他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来:“文樱,你可真行。” 第3章 我以为三年过来,沈太太该懂时务 沈轶南说我真行,可不是么。我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的心尖尖。 可我不后悔,我按了按太阳穴才应他:“我很抱歉让乔小姐不爽了。实话总是有些伤人。我不觉得我有说错什么。” “实话?谁给你胆子在她面前叫嚣?偷合约好玩?”手机那头,沈轶南的声音轻如羽毛,让人心底发毛。 只是这话好笑,差点让我以为乔可韵才是正室。 大概是我的笑惹到沈轶南,他的嗓音略重:“你笑什么?” “我笑沈少这么在意乔小姐,却没将她扶正。情/妇的头衔一戴上,可不好摘。你也心疼不是?”我用为他着想的口吻跟他谈。 “所以,你净身出户,成全我们?”沈轶南的声线又变平,喜怒不显。 净身出户,他想得挺美的。我怎么可能答应。 “沈少,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好歹为品源做牛做马了三年,你不会小器到,连品源这零头都不给我。” 他“呵”了一声,似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颠起一圈让我不安的涟漪来,紧接着两个字从他那头传来:“做梦。” 关于离婚的第一次谈判,宣告失败,我直想撂电话。 可沈轶南又吭声了:“我以为三年过来,沈太太该懂时务,不会再惹你惹不起的人。“ 旧事重提,他的语气阴森得叫人害怕。 三年前,我给他下套,让人拍到他在我床上醒来,后来越演越烈,他不得不娶我,平息这事带来的影响。 也因为这样,我成了大家口中的坏女人,人人都盼我被离婚,净身出户,更有甚者在网上发起让我滚出江城的投票。 想来好笑,我这热度堪比明星。 我故意气沈轶南:“我懂时务,老公你也要演戏演全套不是吗?乔小姐回国大半年,你藏起来没人理你,偏要放出来显摆就过了。我一直没怎么她,不也是打狗看主人?” “老公”这称谓是结婚以来我第一次喊,估计沈轶南气着了,不知砸了什么东西,然后在交代下属事情。 我隐隐听到“元发厂”三个字,心悬了起来。 沈轶南再说话是五分钟后:“既然你看不清眼前的状况,我不妨让你了解。” 通话挂断。我有些恍惚。 直到叶轩叫我,我才回神,把文件袋给他:“找新厂,要快。给乔氏放风,品源只用他们一半价格投产新品。” 叶轩领悟,我想想还嫌不够,又补了几样新品让他放风。 打乱乔氏的节奏,我要看看乔可韵在乔氏算老几。 叶轩送我回品源才去办事。 我根本没想到,在公司又见乔可韵。她坐我的大班椅上,把桌上的奖杯抡地上,挑衅道:“文樱,我该说你聪明还是蠢。一份合约而已,为此赔上整个品源,我都替你亏。” 我捡起奖杯和缺的那角,小心摆回柜里。 能动手就别说话。我拽住她头发,一脚踹向椅脚,轮子旋转滑行起来,我松开手,乔可韵一头长发顿时像拨浪鼓,跟疯婆子一样。 我摔门离开,却在拐角一眼对上沈轶南铁青的脸。 “你做了什么?” 他逼近,我后退,鞋跟绊到地毯,我向后栽去。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上我的腰,将我托住。 我抬眸,撞进这人灼灼的目光里,心跳如擂鼓…… 第4章 这么倔,有你哭的时候。 陆怀年光洁的脸庞上,一双眼睛灿若繁星。 时至今日,我仍记得这双眸子动情的模样,好比一束流星,划破夜空,璀璨摄人心魄。 可此时,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他忘了我。 我的心揪了揪,挣开他的手,说了声谢谢。 “你的鞋?”陆怀年看向我的鞋。 我才看到,鞋跟折了,没法再走路。 可我要敢劳烦他,沈轶南那双眼就能朝我放箭。这两人不对付由来已久。 “没事,不用麻烦陆总,我可……”后头的话没说完,沈轶南拽着我后领将我提了提。 突然被他打竖抱起,我脚下悬空,毫无仪态可言。 我蹙眉,他这是犯抽还是怎么的?故意报复? 沈轶南嗓音很轻,嘲讽足足的:“听说陆氏的融资被拒?难为陆总有闲到品源。” 他说罢将我抱进电梯。 陆怀年一声未吭,面色如常,只那双眼划过阴鸷。他定定站着,一如多年前槐树下那隽逸身姿。 电梯门完全合上,隔阻我所有视线。 沈轶南一下松手,我的脚崴了崴,也彻底回神。 “姓陆的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你就是这样管品源的?” 我捋好耳边的发丝,避重就轻反问他:“姓陆的又如何,难道有钱赚就不赚了?” 沈轶南眼中全是阴翳,“你倒是试试掏姓陆的一个子儿。” “怎么,你不敢了?你这样,我会认为你忌惮陆氏。”我玩味地瞅着他。 他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而后问我对乔可韵做了什么。 我盯着下降的数字轻哼:“这么担心,不如上楼去仔细瞅瞅?” 沈轶南捏住我的下巴,另一手撑在电梯壁上,他的脸离我不过咫尺,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我连假笑都懒得应付:“怎么会?你沈大总裁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一大片,我算老几?” 他似笑非笑:“这么倔,有你哭的时候。” “我谢谢您了。我就是哭死,也不能让你和乔小姐一直笑。”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我没再看他,钻他手臂底下走出品源。 随便应付了午饭,我去商场挑了套黑色泳衣穿在里面,再配套休闲服、白色鞋,结账离开。 来到VH俱乐部,刚好下午五点。 屡次约见食品大腕不成,我只能碰碰运气来这儿堵人。 我听说这位罗先生每日下午五点至六点,必在这里游泳,他是VH的会员。 顶楼的露天泳池,我下去装模作样游了两圈,终于等到罗先生下水。我快速游过去,淡淡笑说:“要见罗先生一面真难。” “你是?”他的语气挺冷淡的。 “我是品源食品的……” 没等我把话说完,不知池边是谁吹了一记口哨:“沈,那不是你老婆吗?” 这声音太大,以至我想装没听见都不行。 我往那边看了眼,一个打扮休闲的男人走过来,狭长的桃花眼不怀好意盯着我:“沈,是你老婆没错。不过,是不是发育了,跟以前不太一样。” 我用力击水,激起的水花溅向他。 他匆匆后退两步,嘻笑着跟走过来的沈轶南说:“你老婆挺凶的。” 我抬眸,与沈轶南四目相接…… 第5章 只要姓乔的少来惹我 沈轶南看我的眼神充满不耐,我见到他也不爽快,仅一瞬便各自移开目光。 真见鬼了,哪哪儿都是他! 罗先生眼含惊讶:“你是沈的,太太?难怪品源能起死回生。” 呵。说的好像沈轶南管过品源一样。他从陆氏那儿抢过来,基本放任自流直到我接手。不过商场上又有谁不卖他沈轶南的账? “沈,难得见到你太太,不如一块吃晚餐?”罗先生跟沈轶南应该是故交,他很是热衷,相较刚才那冷淡判若两人。 “好啊。”我没等沈轶南回答就先应下来,怎么也是个机会,万一罗先生对合作也感兴趣呢。 不过那桃花眼又插话了,似笑非笑看着我说:“沈不一定有时间跟我们吃饭,毕竟有人等着。” 我一听就明白,等他的人是乔可韵。现在都公然出双入对了?不过他们高调他们的,我没时间也没兴趣管,只要姓乔的少来惹我。 “那不如我带二位去个好地方?“我笑着跟罗先生和那桃花眼说。 我以为我够意思了,没想到沈轶南不领情,他满是不屑:“好地方?你所谓的好地方在平南巷?“ 说起平南巷,上次我招待几个客户去那边用餐,十分不赶巧遇到他和姓乔的在约会,他觉得我小家子气,不入流。 我也懒得跟他说,客户喜欢清幽地儿。 如今听他这口气,我想笑。我敢说,这里的几个人,没谁比我更熟悉江城的大街小巷。 倒是那桃花眼来了兴趣:“平南巷在哪儿?” “想去吗?我带路。“说着,我从池里爬上去,披上浴巾。 罗先生问沈轶南:“沈,一块去?“ 沈轶南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我说了声失陪,就往更衣区走。 这会儿是刚下班的时候,几乎所有隔间都空着,我从储物格里拿出衣服,正要进隔间里冲澡,突然听到拐角处有人在说我的名字。 我悄悄走过去,那边正在通话的,就是乔可韵。她手里拿着蓝白相间的比基尼,耳朵和肩膀互夹着手机在讲。 此时我更感兴趣的是她的通话内容。 “……对,明天就投产,我要第一批面市……文樱那贱人找到新厂了?查一下在哪儿。后面不用我教你了吧……你还怕她不成?放心,贱人窜不了多久,我会收拾她……嗯,轶南当然不会在意,他在意的是我……好,拜。“ 乔可韵挂了电话,进去旁边的隔间换泳衣。 我左右瞧瞧,正巧那边水龙头接了根水管,我开了水龙头,拎着管子从那隔间顶部喷下去。 “啊啊!“里头乔可韵的尖叫一声比一声响,听得我好不痛快。 喷了好一会儿,我溜到旁边的男更衣区,随便进了个隔间。 乔可韵刚才那通电话,算彻底提醒我她的心有多黑。为阻止品源的新品面市,她可以在我投产的过程中,做这样那样的缺德事,要知道我们做食品的,往往牵一发动全身。 我没法想象要是品源的这批新品出问题,会遭遇如何的打击。 我怔怔想着这里头的利害,隔间的门突然被踹开,沈轶南黑着一张脸进来,落锁,而我刚卸下带子,胸前虚虚掩着…… 第6章 他为了乔可韵教训我 我伸手挡住滑落的泳衣,戒备地盯着他。 沈轶南还是那种看破烂货的眼神,鄙夷之外带着奚落,嘴里就更没好话:“这点东西还用挡?” 当下我有点不敢置信。怎么说呢,沈轶南这人在我看来,足够的冷,他会不屑我,厌恶我,但我想不到,他会像个痞子似的说这话。 他这么踹门进来,自然要为了乔可韵教训我的。 我把到嘴的尖叫吞下去,怒而举起花洒,打开水向他淋去。 沈轶南被淋湿,白色衬衫紧贴胸膛,若隐若现。 我没能得逞太久,他反攥住我的手让花洒对准我的脸,另一只手箍住我的腰,让我没法动弹,任冷水一直淌着眼、鼻子和嘴巴,难受得快疯掉。 “放…开”水流进嘴里,我呛了一口。 沈轶南终于关掉水,把花洒丢一旁。似满意看到我难受的样子,他的唇角勾出一个不小的弧度。 “我说过,你若看不清眼前状况,我不介意帮你。” “沈轶南,做人需厚道。你这时不时的警告恐吓,实在上不了台面。”我将打湿的头发拨到右肩,遮住扯开的肩带。 他似听了什么好笑的话,眼里的鄙夷愈浓:“跟我谈上得台面?你几斤几两?” 沈轶南教训完我要出去,我拉住他。 忽略他阴恻恻的眼神,我两只手伸进他的西装外套里,游走到肩膀位置,想解下他的外套。 他拨开我的手,顺势一推,让我后背抵着墙,居高临下打量我说:“想让我在这儿办了你?“ 我把湿发拨到一边肩上,笑了笑反问他:“你敢吗?乔小姐在外头等你吧。” “要试试吗?“他的视线往下,胶在我围的浴巾上。 试试?笑话。结婚三年,他晾了我三年,我也乐得自在。 我又一次伸手,拽住他的西装,“你弄湿我的衣服了,外套借我。“ 沈轶南瞧了眼我架上的衣服,我趁机将他外套扒下来,他面色不悦,但也没制止我的动作。 “谢了,老公。“他的高定西装,本就质感上乘,加上带着余温,触手更是舒服。 他微眯眸子,语气凉薄:“想被我再淋一次?“ “那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他眸光沉下去,似在说我竟敢命令他。 我哂笑:“反正你跟我关一起这么久了,不出去就不出去吧。” 沈轶南往前逼近我一步,这时,他手机响了。 隔间就那点大,我眼尖瞧到他手机上的“韵”字,他边接听边开门出去,那语气那神情通通染了蜜,乔小三挺本事的。 我匆匆洗完澡,穿上白色打底,外面披西装外套,长度刚好到大腿一半,跟裙一样,我又挽起半截袖子。 没想到这么收拾出去,直接惊呆外头几个人。乔可韵看我的眼神似把刀,沈轶南那俩朋友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看我的眼神全是玩味。 肯定是误会我和沈轶南刚才做了什么,才会穿他的外套。 我也不解释,能把乔可韵气得脑门生烟,何乐不为? 我面向乔可韵,故作惊喜道:“乔小姐也在啊,好巧。幸好你这会儿才来,刚才更衣区里有人被泼水,吓死了。“ 第7章 你在做什么? 乔可韵的脸白了白,沈轶南则警告地看我一眼。 “乔小姐还没用餐吧,正好我们准备去吃饭,不如一块?“我邀请乔可韵,想看看她的面皮有多厚。 乔可韵还没回答,沈轶南却说送她回去。 我点点头不怕死地说:“乔小姐的脸色不好,早点回去休息。那么,我先走了。“ 旁边那桃花眼伸着食指摇晃车钥匙,很是不正经道:“沈,你没空去,你老婆借来一用。” “闭嘴吧你。“我边说边钻进他的路虎。 车子发动,后视镜里沈轶南和乔可韵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驶出停车场,我才问桃花眼怎么称呼。 他说:“陈严。“ 我仔细瞧他几眼,发现他这痞俊痞俊的脸跟他爸没有一点重叠的地方。 老陈总我是见过的,他被称商超之父,那时听他说他的儿子没有接棒家里的产业,反倒经营起酒店来。 这么几年过来,陈严手里的酒店跟雨后春笋一样多,资产积累早就超过他老子。 只是我没想到,陈严这么年轻。 再往深想,沈轶南本就厉害,他身边的人又怎会是泛泛之辈。陆怀年跟他作对,处境不是一般的难…… “眉心能夹死苍蝇了。”陈严揶揄。 他误会我因乔可韵的出现不悦,我也不点破。 “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他们本来就是一对。“ 这话是指责我拆散人家。作为沈轶南的朋友,他对我有成见是应该的。可谁会相信,我对沈轶南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撇撇唇,“你要是看不过眼,劝他离婚。“ 陈严冷笑:“你逼他结婚,完了还想拿一笔再滚,太毒了吧。“ “你第一天出来混?什么叫逼他?我们这圈子,谁结婚不是盘生意?生意还有得有失,他跟我结婚可一点不亏。哪怕离婚,我也没开出天价赡养费,挺合理的。“我振振有词。 陈严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我带陈严和罗先生来到平南巷一处古宅。这地方本就远离喧嚣,加上知道这里的人不多,更显清幽。 我领着他们到二楼坐下,窗外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视野极好。 席间和他们聊开后,总算打开局面能互称姓名。 陈严屡灌我酒,罗彬人如其名,礼仪周到,话语也不随便。 吃得差不多了,我才跟罗彬提一嘴合作的事,他似感兴趣,让我约个时间详谈。我也懂点察颜观色,见他不像是看在沈轶南的面子上敷衍我,我心下暗松。 酒喝得多了,我寻机会出来散散酒气。 不知不觉走到池边,突然听到煞风景的呕吐声。我转身要走,有人叫了一声“等等。” 这声音是……我回身往前走了几步,昏黄的灯下,陆怀年弯腰一手撑着树,一手贴在胃部,一张英俊的脸拧得紧紧的,大颗的汗从额头滑下来。 “麻烦…帮我捡一下…胃药。“他每说一个字似难受一下,大口喘着粗气。 从前他的胃也犯毛病,我给他养了好长一段时间,却不想,如今他又疼成这样。 我又急又气,捡起药瓶,抠开倒了两粒在手心,走到陆怀年旁边,将药塞他嘴里。 “陆氏就这么重要?喝死也无所谓?” 我不由分说搀他回餐厅。 陆怀年走得慢,短短的路像走了半世纪那么久。 才进餐厅,楼梯口一道蕴着怒气的低沉嗓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第8章 他有一个男人该有的全部资本 我往那边看了眼,见沈轶南走下楼梯,眼神直直射向我旁边的陆怀年,而后眉头不耐地蹙了下。 “你能走吗?“我低声问陆怀年。 他抽回手臂,脸色比刚才好些,可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脸还是有点白,他说:“好多了,谢谢。” 语气说不上多真挚,但也不算冷淡,毕竟刚才我帮了他。 我点点头往沈轶南那边走,他也往餐厅里面走。 沈轶南无声地盯我几秒,我从他眼里看到一丝厌恶,不知是对陆怀年还是对我。 我看了看二楼,问他:“罗彬和陈严走了?” 他冷嗤:“你说呢?你请人吃饭反倒让人家结账?“ 这么说,那两人还在楼上。我赶紧上去,客气地给他们满上酒。我没想到沈轶南送乔可韵回去,居然还赶到这头来,是跟陈严他们还有事吧。 饭后,陈严和罗彬都有司机来接,我把二人送上车才准备走。 沈轶南没和他们一道,反倒叫我上车。 想着他刚才似乎没碰酒,我才拉开后门坐上去。 他冷笑:“我没兴趣当你司机。” “我也没兴趣坐乔小姐的位置。“我轻轻说。 沈轶南发动车子,突然一脚油门,车飙出去,我整个身子往前倾,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急刹停下,我后脑勺因惯性狠狠砸着座椅。 这一惊一乍的,让我整颗心都惶惶的,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眼前再浮现出那场车祸的惨烈来,喉咙跟被扼住似的难受,我下意识攥住了包,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一阵反胃涌上来,我颤着声喊:“停车。“ 沈轶南没理,车还在前行。 “停车,我要吐了。” 沈轶南靠边把车停下来。 推开车门的一刹,我的腿软得根本撑不住身体,我忙扶住路边的栏杆,低头干呕。 夜晚的风,吹得人心里一片荒凉,我终于缓过来,背靠栏杆捋着吹乱的头发。 沈轶南凉淡地看着我,我往自己身上看看,才后知后觉道:“外套估计你也不会要了,我赔件新的给你。” 他还是没走,我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毕竟从前他跟我多待一秒都像脏了似的。 夜晚十点多的偏僻路上,除了沈轶南和他的车,就剩我了,感觉与世隔绝。 我稍稍打量他,街灯映在他深蓝色的丝质衬衫上,光滑熨帖,原本上面的扣子全被系着,此时已经松开两颗,露出修长的脖颈,而他挽起的袖子下面,是半截匀称的手臂。 他斜倚着黑色车,深灰色西裤包着两条长腿,一八五的身高实在不容忽视。 我一直知道沈轶南长得好看,不过比起三年前,如今的他更添深沉和炙烈的男性气息,32岁的年纪,蕴藏着一个男人该有的资本,他的确有骄傲的本钱。 沈轶南摸出一支烟来,目光疏懒。 我把包往车盖一放,屁股直接挪坐上去,“还有吗,给我一支。“ 他抓出烟盒拍出一支来,我用两根手指夹住,叼在嘴里。 不一会儿,两束缓缓的烟雾缭起来。我不知沈轶南怎么想的,反正这一瞬间我惬意极了。 “你的项目,罗彬怎么说?“沈轶南呼出一口烟。 我捏住烟轻轻浅浅道:“托你的福,他有点想法。“ “你找上他样的合作,是想让品源上市?“沈轶南似对上市有兴趣,他侧头瞥我几眼。 我却坚定地摇头,“沈少,品源不上市。” “哦?”一声轻哼似从他鼻子中发出,十足的不屑。他又说:“上不上市由不了你决定,文樱。“ 我终于拿正眼瞧他,离得近我看他的脸又是另一种感觉。有些人远看很好,近看却担不起细琢,不过沈轶南例外,远看气质冷峻,近看是冷漠,特别这双眼睛,清泠泠的,带着身居高位的凉薄尖刻,让人不由退避三尺。 或许是喝过酒,或许是夜晚的气氛还行,我扔了烟,鬼使神差地说:“沈轶南,我对品源,如同你对乔小姐。我可以成全你们,你就不能成全我?” 沈轶南突然眸中带笑,嘲讽意味很甚:“你以为我是谁,任你想结婚就结婚,就想离婚就离婚?” 他突然凑近我,半眯着眼,“想从我手里拿点什么,我不知道你的胆量和能耐有多大。” 说罢,他扔掉手里那半截烟,一脚踩熄,而后回到车里。 我也跟着拉开副驾门坐进去,定定看着他侧脸,“沈轶南,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品源,“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忽而凌厉道:“那就用时慕来换。“ 我没有一丝犹豫话就出口:“不可能。“ 时慕科技是文家的根本,我哥文沅花了多少心血才有今日盛况,我岂会白白送给沈轶南。不管他是真的觊觎还是有意刁难,我都不会让他跟时慕扯上半点关系。 跟沈轶南这种人谈条件简直废话,哪有公平可言。我的酒气顿时醒了大半。 “那就没什么好谈了。下车!“沈轶南神情愈加清寒。 我用力甩上车门,他的车绝尘而去,引擎声响彻在空荡的街上,最后连车灯都消失不见。 这个点不管打车还是约车都很危险,我只有一个选择,打给叶轩。 要说叶轩这个助理,跟我这几年尽职尽责,从没让我失望过。等了十来分钟,他果真开着他的大众来接我了。 “文总,快上车。等会儿有暴雨。“ 我瞄了眼黑沉沉的天,感叹跟沈轶南的脸色有一拼。 叶轩开得稍微比平时快,风吹得外头的树噗噗响,没一会儿果真下起雨来,等回到家门前,雨势大得跟天缺了口一样,天地瞬间连成一片。 “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进来坐。” 叶轩跟我进屋,在沙发落座,掏出手机飞快打字。 我心不在焉地想,叶轩平常够忙的,又要管品源的事,又要顾着他母亲的病,负担肯定重。 我心随意动道:“叶轩,我是不是很久没给你加薪了?” 他正在打字的手顿了顿,脸上很平静,他说:“文总,不用了。我的待遇已经很好。“ “你母亲的病,需要帮忙吗?“我想在江城,沈轶南太太的身份还是好使的,找权威的专家不难。 叶轩缓声拒绝:“暂时不用。我,找到肾源了。但她并不想手术。“ 找到了?我怔了怔。这笔开支定然不少。我暗暗打算,既然他不要涨薪,那我给他母亲送张卡吧,当是谢谢叶轩的鞍前马后。 雨下到零点才止住。 叶轩起身告辞,我送他出去,突然我和他的手机同时铃声大作,在这样萧瑟的深夜里突兀得吓人。 我和叶轩对视一眼,又各自接电话,然而内容却是同一个。今晚八点左右,网上出现一条视频,质疑某食品公司厂家的工人未经消毒,把手伸进半成品中作业。 原本这条视频激不起什么水花,可一小时后,好几个营销号同时转发,给品源戳上屎印子,网友被带了节奏,一时底下全是声讨品源的声音。 “回公司。” 叶轩正要上车,我喊住他,最后开了车库里蒙尘的飞度出门。 品源楼下聚集了大批媒体,好在换了车,我们得以顺利溜进去。 然而当我走进顶层的大会议室,正首的位置却坐着沈轶南,他朝我勾了勾唇,意味不明…… 第9章 他有备而来,我见招拆招 沈轶南坐在我的位置。 三年来,我在这个位置上做了无数个决策,从一浪高过一浪的反对和质疑声中稳坐下来,直到再无人当我的面做出否决。 我与沈轶南的目光短暂交汇又各自收回。 他是有备而来,我只能见招拆招。 长长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与沈轶南面对面的桌尾倒是空着两把椅子。我不动声色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叶轩坐我旁边。 那几个对我敢怒不敢言的老家伙这会儿都挺直了腰,全等着沈轶南拿我开刀。 “人齐了?开始。”沈轶南往后靠在椅背,屈着食指和中指在会议桌上叩了两声。 我的手随意搭在桌上,双腿交叠,又看沈轶南一眼。他身上不再是早些时候的深蓝衬衫,而是换了黑色的麻质衬衫,设计很休闲,像是路过顺便开个会的样子。 大概是感受到我打量他的目光,他的视线瞬间转向我,脸上还是刚才那意味不明的笑。 我很快就明白他这抹笑的意图。会上这些老家伙七嘴八舌说这次视频的影响,一个个的说着说着顺带diss我,什么“文总亲自谈的合作厂家,资质到底行不行我们都不清楚“、“建议文总给出个明确的说法,厂家做错了该如何就如何”等等。 我都不知道,原来这些人口齿这么伶俐,连惯常的墙头草也全都发了言。 沈轶南这尊佛来了,他们“揣测圣意”说出这话也不奇怪。就是不知道,要是他们这波挺6的操作没能将我搞下去,日后他们要怎么求我。 想想挺有意思的。他们里头的好几位元老,我早就想踢出品源,这次危机倒是契机。 “文总都听见了?有什么话说?”沈轶南清冷的嗓音唤回我走神的思绪。 我双手抱胸往后抵了抵,椅子挪开些许距离,椅脚刮过光滑的地面发出“唧唧”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有些刺耳。 我一双眼从左至右一一看向刚才发过言的管理层,最后化为轻蔑的一声“嗤”。这节骨眼我不屑跟他们争出高低,更重要的是让品源洗清食品生产过程操作不当的嫌疑。 “叶轩,放一下视频。” 叶轩熟练连接了播放器,点开网上的视频,此时底下评论热炸天,弹幕就没有一块空白地儿。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认真看视频。大家能看出视频中的工作人员正在操作哪个产品哪个工序吗?在座的都是品源的管理层,没道理连品源的产品都说不清吧?我记得入职培训这题是要考的。“ 我点了一个经理的名,他很快报出品源现今所有产品,并说视频中疑似是果酱生产线的流水作业。 “你确定是果酱生产线?“我笑了笑,看了眼叶轩。 叶轩快速点下一个视频,我用激光笔指着画面解说:“为把控品源的产品,所有生产设备全部引进国际先进器材,品源甚至有一项专项设备维护费,用以支持合作厂家。这样的条件下,居然会出现视频中长锈的生产线,以及需要人手作业才能运转,更别提身上的工作服,品源什么时候穷到连无菌服都买不起了?” “你们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宁静,没有人再说话。 我又接着指出:“视频底下的评论,难道没人发现问题?这么明显的水军带节奏,泼脏水没看出来?也幸好我们品源没有公关部,若是有的话,这些东西不打脸么?” “沈董要的交代,我现在就可以给出。”我直视沈轶南,嗓音微微高昂:“品源给造谣的公众号发律师函,官方辟谣已经放上官网及各媒体,至于视频中的疑点会一一向观众解说,带出品源的过硬资质,最后安利一波新产品。各位可以紧跟官博或我微博转发,前面带上话题#硬核。“ 我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又跟沸腾的水一样,全都在问新品是什么。 不怪他们不知道,前段时间我趁着沈轶南不在江城时拍板的,具体方案只有叶轩和我另两名心腹知道。 趁现在,我朗声宣布:“新产品花生酱正在筹备中,各位可以期待我们下一个火爆单品。” 我才宣布完,其中一个副总便嘲讽:“文总这么贸然做新品,要是做别的也算了,偏偏要做花生酱,这不是跟风乔氏?浪费精力。” 我把玩着手里的笔,目光对上老家伙浑浊的眼丝毫不退步,“谁跟风谁还不好说,你从哪儿看出浪费精力的?所以像你这样,每日坐办公室里签几份文件品源就能发财了?” 那副总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顺着这导火线清楚明白地跟他们算账:“这次视频的事,我觉得有必要追究责任。有几位管理层大概是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我给你们放放假休养。” 我点了那几个老家伙的名字,直接让他们停职。 那几个人气得面红脖子粗,全都面向坐正中的沈轶南,口气还特委屈:“沈董,您少来品源不知道,这文樱都能上天了,从前用得着咱们的时候求着咱们,这会儿又想把咱们一脚抻开搞独权。” 我懒得跟他们计较,拿出手机来看视频被打脸后的最新进展。 几个营销号和叫嚣得厉害的水军被发了律师信,删博的删博,道歉的道歉;因为视频每个疑点都被品源打脸得一清二楚,这波“硬核”还吸了一波粉,底下已经有留言期待新品,花生酱算是露了脸。 我转发官博后,又发了一条微博:不止用心做事,更要用心做人。那些期待打我们脸的人,你们脸还好吗?[二哈][二哈][二哈] 发完之后我退出,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凉,我一抬眼对上沈轶南阴凉的目光。 “文总的决定,自然有她的理由。不过文总似乎忘了,他们也在你管理范畴,他们的责任,就是你的责任。文总管理品源长年无休,何不趁这段时间休整一下?我相信你回来后,品源肯定会再上一层楼。“ 这意思,眼我刚才停那几个老家伙的职是一样的。难怪他刚才那样笑,难怪他自始至终没掺到视频的事里,不管我从视频这件事里摘不摘得出来,他都会停我的职。 也怪我没有准备,轻易被他得手。沈轶南这个人,果真阴险狡猾,我算再次领教。 那几个老家伙听到沈轶南的话,便用一种跟我死磕的眼神看我。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叶轩一人是真心替我着想,眼见沈轶南夺我的权,他有些激动,想要替我说话。 我用手肘撞他一下,让他什么都别说。反正这会也不是没有收获,至于我被停职,总会有办法回来的。 我抿唇笑着,深深看了眼沈轶南:“最近身体的确运转不过来,谢谢沈董给我放假。我会抓紧时间休整好,不负沈董厚望。” 这话也是警告他,要逼我离开品源,他想都别想。 会议结束,大家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我刚出去,就被那几个老家伙威胁,说我要是不识好歹,他们有的是办法弄我。 我也没了好口气,蹙眉盯着他们:“你们从前跟着陆建邦做事,就这点能耐?还是说你们还在幻想,品源有一天能回到他手里?陆老头今年82了吧,还有几个年头能抢品源?” 几个老家伙都气我气得要死,让我嘴巴放干净。 我却笑了:“我不妨跟你们透个底,你们想要钱,就好好跟着我干别搞幺蛾子,跟陆老头那点情义,能让你们安享晚年?好好想想这几年品源赚了多少。” 他们都愣住。 我扔下他们直往沈轶南的办公室走。品源对于陆家来说,是发家的第一桶金,按理说怎么都轮不到被沈轶南抢,可偏偏陆建邦那好女儿,陆怀年他姑,为了前夫那烂摊子拿品源来抵债,事后知道品源成了沈轶南的,她和陆老头都进了手术室…… 沈轶南买下品源,大家都以为品源很快上市,给他设了董事长办公室,却没想到,他才来过那么三五次。 我连门都没敲直接进去,见他坐在椅上,我过去双手撑在他的大班台居高临下盯着他,”视频的事,你做的?“ 他松开衬衫上的两颗扣子,面上喜怒不显,“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我冷笑:“品源毕竟还挂在你名下,相信你不会这么无聊。但这手段,跟臭娘们一样,以为能锤死人,实际上没点力气,轻飘飘。“ “想说什么?”他看着我的眼。 “你那位最近是不是挺闲的?不如这样,我给乔氏送一百箱果酱让她尝尝?没准尝完以后,就知道视频有多站不住脚。” 沈轶南站起来,绕过大班台,向我逼近,“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能不能回来更好。” 我一只手搭上他宽阔的肩膀,迎视他慑人的眼神,特别轻松道:“不想我回来,你有必要提醒你的猪队友,少给我提供把柄。” “哦,还有,乔氏要跟我的新品打擂台,真的不怕难看?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收回手,转身要走,沈轶南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好的,你也是。”我摔门离开。 第10章 擦,沈轶南亲我额头了 习惯了早出晚归的上班日常,突然不用去公司,我还真有点不自在。 本来因为我停职,叶轩也要跟着停,可最近品源新入职的副总暂时没聘到助理,叶轩便借调给他,正好为我暗中盯着公司。 他那边要协调副总的工作,新品的细节就只能我亲自抓。 这天我看了几个厂都没找到合适的,便约一个有门路的朋友吃饭,正好他在凌沈附近办事,我们约在凌沈下面的S-Mall见面。 凌沈集团是江城的地标,我却很少到这边来,一是离品源有段距离,二是如无必要我不会踏足沈轶南的地盘。 于是在S-Mall我成功迷路,转了两大圈才找到约好的餐厅。 角落的位置,宋游明显等了好一会儿,我直说这地方难找,跟迷宫一样。 宋游等我坐下笑说:“怎么来自家那位的地盘都能走错?” 我白他一眼,问他点餐没,他说点了。 有段时间没见宋游,发现他脸颊多了点肉,可见最近油水不错。他开的私家侦探社,号称能把全江城的小三一网打尽,生意好得很。他本人出马接的都是大单,一般的小case他鸟都不鸟。 我跟他的认识很戏剧,有次遇扒手,那扒手运气不好,扒完我的扒宋游的,结果被我们追了八九条街,痛揍一顿。 我这人防心重,身边没几个朋友,对宋游却很放心。有时我会介绍一些单子给他,让他宰宰客。 他也义气,凡是我想知道的,他都会尽力帮我查。 我喝了口果汁,正要跟宋游说最近找厂的事,他却先我一步开口:“你最近小心点,多长俩心眼。“ “有人在查我?“我的心紧了紧,不过联系到最近,我想查我的人多半是乔可韵。 宋游没作声,算是默认。 我也不刨根问底,他有他的工作守则,能提醒我一句算不错了。 “对了,最近网上传得很热的视频,你看了没?” 宋游挑了挑眉,“你想查背后放视频的人?” 我摇头,根本不用查,我知道是乔可韵干的,她回来这大半年,几时消停过?除非我和沈轶南离婚,否则她会想尽方法来弄我。 我告诉宋游我找他的意图,“你门路广,帮我找几个厂。” 他应该是看过品源安利的新产品,知道是做花生酱,便问:“什么要求?” “只有一点,有现成的条件却快倒闭。越没人注意到越好。“ 宋游长长地“哦“了一声,眸眼亮晶晶的,“人家都往高处找,你倒好,专找些破落户。” “你不是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 我被停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往高处找,没个身份傍着,谁跟你合作。再说,乔氏那边是铁了心想在新品上给品源好看,我犯不着跟他们撞上,往低处找还能混淆视线,省心不少。 宋游稍微想了想,跟我说:“我这有个现成的,规模不大,该有的都有,就是当家的一根筋,现在厂准备盘出去。你要想看,我现在就带你去,不合适再找别的。” “现成的?你家亲戚开的?“ 宋游说那是他舅的厂,就在江城和南城的交界处。 我有点兴趣,让宋游吃完饭就带我去看看。 估计宋游最近也在为他舅的事烦,听我说去看,他挺高兴的。 两份牛排正巧送上来,我的确有些饿了,动作麻利地切着。 谁知这样好的用餐环境,竟被一道戏谑声打破。 “我说是谁呢,她也好意思到这儿来。” “思年,算了。我们去别处。” 叩叩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桌旁。 我侧头盯着一身浅色套装的陆思年,她的眼睛长得很像陆怀年,不管是生气还是高兴地看着人时,那双眼睛都很生动。 听说她和乔可韵是多年的好姐妹,我想想就好笑,以家世为当朋友的条件,现在陆氏正在霉运上,难怪陆思年捧着乔可韵。 乔可韵过来拉陆思年,可那双眼却不小心透露出她想叫我出丑的心思。 “可韵,你为什么要怕她?是她拆散你和沈轶南的。” “思年不要说了,我们走。” 陆思年不听:“我不走,可韵你一边站着,我看这女人不顺眼很久了。” 我又嚼了几口牛排,将桌旁的两人当成空气。对面的宋游比我还淡定,他遇到的撕X多了去,已习惯。 “喂,你这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你拆散人家一对很得意是吧?现在报应不就来了,沈轶南他迟早让你净身出户。”陆思年说话的声音很大,旁边好几桌都望了过来。 我仍旧不吭声,该吃吃该喝喝。 “你还想装听不见还是怎样,你以为你做那些肮脏事没人知道了是吧?还好意思到这儿来装什么沈太太!我看你就是一恶心的社会蛆虫,什么本事没有,光靠依附男人。” 我本来不想理她,但是听到“蛆虫”二字时,还是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宋游跟我的反应一致,他甚至笑到果汁都喝不下去,“哈哈,哪里来的小可爱。” 陆思年涨红了脸,恶狠狠地推了我桌上的盘子一下。 我用餐巾擦过嘴后,才跟陆思年说第一句话:“本来这里没人知道我是沈太太,你一来大家都知道了。” 她嘴角抽了抽,第一时间去看乔可韵,脸色讪讪的。 我缓缓笑着又说:“所谓的社会蛆虫,说的就是你这种每天伸长了手问家里人拿卡刷刷刷的大小姐。你知道你身上穿的,手里拿的需要工作多久才能买吗?你知道吃一顿好的西餐能谈下资金多少的生意吗?你不知道,因为你连学历都是花钱买回来的。” “你…你你!“陆思年晃着手指再说不出别的。 乔可韵这时候站上前当那维护姐妹的白莲花,“文樱,你凭什么这样说思年?就因为她出生在好人家么?她家里人疼爱她,不舍得她受苦又有什么错?“ 我看宋游也吃完了,便拿出卡来给侍应结账。 “乔小姐,不管一个人出生在什么家庭,自食其力总没错。还有就是,你确定陆家很疼爱陆小姐?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凌沈的S-Mall?难不成是特意来喊沈总一声哥哥的?“ 我看到陆思年的身子颤了颤。本来就是,陆建邦不肯承认沈轶南这个孙子,陆家人怎么会有事没事出现在凌沈?不膈应吗? 侍应结账回来,我提上包包站起来,路过陆思年身旁时,我低声送了句话给她:“傻姑娘,被人当枪使还挺自豪!“ 我没再管她们,直走出餐厅。 餐厅门口那个身影站了多久我是知道的,他应该从头到尾看完了戏。 我觉得不要打扰他比较好,可宋游却打招呼:“沈总也来吃饭啊?这家的牛排不错。” “嗯。”沈轶南的目光抛向我。 我知道他有话要说,看宋游一眼,宋游就先下楼了。 沈轶南看了眼宋游的背影,眉心微蹙:“私家侦探?“ 看来沈轶南的门路也很通,我也就不废话,直接跟他说:“乔小姐估计挺自卑的,既然跟老陈合作了就全心全意把产品做好,花那心思叫所有厂不要和我合作,难为她了。” 沈轶南似不知道这件事,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事实上,如今你也没那资格谈合作。” “的确如此。但不代表我会不管品源。麻烦你跟她说一声,事关品源,她要敢玩儿阴的,少不得我会叫她后悔。” 说罢我转身就走,可下一秒手臂被沈轶南掐着。 他的脸阴沉沉的,“你叫谁后悔?” “你知道的。”我挣开他,走进电梯。 宋游在车里等了我好一会儿,问我有没有被沈轶南为难。 我说没有。 宋游发动车子,又问我:“现在能碰车没?“ 我轻轻摇头,别说这辈子,估计到下辈子都不敢再开车,那场车祸留给我的阴影实在太巨大…… 一个多小时后,宋游带我来到他舅的厂,门口果真贴着转让的纸张,而且还不止一份,可见有多迫切。 我进去转了一圈,宋游他舅跟在我身后,这个汉子还是实诚的,怕我看得不满意,把这厂的情况和盘托出,唯恐我漏了这厂的优点。 我又细问了财务和人员状况,发现宋游他舅之所以会经营不好,完全就是太心软,导致经营的每一环都出现了人情大过天的现象,难怪会倒闭。 “行了,我回去研究一下,过几天给你明确答复。“我从办公室里搜刮了厚厚几沓近几年的报表,如果这些简单的纸能算作表格的话。 宋游载我回家时,问了句有戏没,我也不瞒他,有戏是有戏,但问题太多,等我那新品做起来都不知猴年马月了。 听我这么说,宋游也知道有些难,很爽快地说让我放手做,要人的话只管向他提。 我打蛇随棍上道:“宋游,你手里有几个钱不打算跟我合作么?每年分红能让你少接好多case,我呢现在缺人。” 主要是宋游这人靠谱,我这番大动作少不了知根知底的人。 宋游说回去想想,我说明天就要给我答复。 到家刚天黑,我想反正闲着,就翻冰箱打算做顿简单的吃。 还没做一半门突然被打开,我吓得走出厨房,却见沈轶南大步朝我走过来,一只手用力将我带进怀里,我吓傻了,又猛地感觉到额头被湿濡划过。 擦,沈轶南亲我额头了…… 第11章 要壁咚吗?好。 他在发什么疯? 我想推开他,可他扣紧我的腰,胸膛跟块铁板似的,我怎么也没能成功,反而是我被他带着转了半圈。 沈轶南低头看我,声音微哑:“别动。” “你……”我正想问出口,落地窗外忽然闪过一丝光芒,虽然很快,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当即明白过来,原来是狗仔队,难怪他做出这么离谱的举止来。 从前我也配合过他,让人拍到我们夫妻和睦的假象,可自乔可韵从国外回来,他即便被拍到和乔可韵一起的照片也无所谓,在我看来那是他整合好凌沈的象征,不再需要忌讳任何人。 可现在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 我压下满腹疑问,见沈轶南仍抱着我不松手,知道外头的狗仔肯定不满足于拍一两张交差,毕竟难得有机会一路跟着他,又刚好我们这屋窗帘没拉上。 从窗外的角度拍进来,现在沈轶南是背对着镜头,刚好把我遮了个完整。 想到他之前的兴师问罪和停我的职,我不禁兴起一丝报复心来,偏要看他看我不惯又干我不掉的样子。 我勾了勾唇,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不会以为,现在的记者拍几张假得跟PS一样的抱抱亲亲照,就叫交功课了吧?“ 沈轶南眉心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可以想象光是这么搂着我,他就已经很不耐烦。 “你费心让他们一路跟你来这里,演得太敷衍可不行。”我猛地抓紧他的领带一拽,他只能低头凑我更近。 可他的眼神却冷飕飕的,我丝毫不怀疑外头的狗仔一走,他能弄死我。 不过啊,有点挑战更好玩不是吗? 我的唇凑到他耳垂边,“我可以帮你,保证效果好得让你高兴。“是气死才对。 “别玩火,你未必玩得起。“他冷嗤。 我以行动回应他,将绿格子围裙扯下来,挂到他脖子上,双手搂着他转过去,让他这身清奇的打扮正好可以入镜。 他硬是将我扣到怀里以遮挡他身上的围裙,威胁的话低低出口:“你想死吗?” “你说呢?”我一边笑,一边伸手捏他的脸,他的皮肤很不错,虽然不是小白脸却也被我捏出红印来,我还特别提醒他:“保持笑容哦,老公。“ 沈轶南扣在我腰上的手突然暗掐我一记,疼得我差点呼出声,他故意道:“保持笑容,老婆。“ 我用力掰他的手指,他的脸微微抽一下,不得不主动松手。 禁锢一松,我溜到他身后去,从后面抱他,双手环着他的腰,感受温热从他铁灰色的衬衫底下传来,和精硕得没有一丝赘肉的腰。 “老公你身材真好,乔小姐很满意吧。”我故意提乔可韵,反正他现在要敢表现出生气,明天报纸杂志上难看的是他。 果然,一提乔可韵,他的身体变得微微紧绷,就要拨开我的手转过来。 我立马箍得更紧,“着什么急呢,我说好要帮你的。” 说着,我出奇不意用手抓乱他打着发蜡的头发,又快速抓了把柜上的面粉,从后面糊他脸上。 只要想到明天他这张沾面粉的脸出现在吃瓜群众面前,我心情好得跟飞起来似的。 我后退到安全距离,倚着墙看他。 沈轶南平常的着装从头到尾无一不质感精致,很多女人迷他那股都市精英范,可这会儿他摘了围裙,头发颓乱着,几缕掉在额头,一边脸还沾着面粉,明明该是邋遢的,然而却敌不住他过分出挑的脸撑在那儿,衬着松开的领口有股凌乱又慵懒的性/感味道。 此时的他,没有动手擦去脸上的面粉,而是眸光深幽盯着我,像头潜伏中猎豹,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我剥皮拆骨。 对视了几秒,他果真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离我很近,以至我连他的呼吸都能听见。 他的手撑在我背后的墙上,头几乎贴着我的。 “要壁咚吗?“我不怕死地问。 “好。“他答。 可下一秒,他双手使劲夹我的脸,那力道大得,我以为五官就此挤在一堆,再也弹不回来了。 也不知被拍到是什么样子。我怎么能让他得逞,要丑一块丑好了。 我两只手一块掐他的脸,带着把他掐变形的决心。 过了一会儿,外头“咚“的一声传来,我的手霎时一顿。 沈轶南寒凉的嗓音满含不耐,似在狂怒的边缘:“松手。“ 然后,我和他同时收回手。 我轻拍脸颊活动了一下嘴巴,他揉了几下被我掐红的脸,而后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冰袋,坐在沙发上敷脸。 我回厨房继续切番茄,打鸡蛋,炒菜心,蒸排骨,两菜一汤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能端出饭桌。 沈轶南还坐沙发上看手机。 我没管他,自己吃起来。平常要是不忙,我都尽量在家煮饭吃,忙起来的话只能在外头随便应付,现在停职,我的冰箱里塞得满满的,偶尔想吃个宵夜也不愁没东西吃。 半碗饭下肚,我见沈轶南站起来,以为他要走了,谁知他奇奇怪怪地摸进厨房,不知在找什么,橱柜门又开又合,最后走出来问我:“杯子呢?” “多余的杯子?没有。”我应道,意思是你好走不送,说完我又埋头吃起来。 他大概听出来我是故意的,没再说话,又进厨房里找,找出碗筷来,盛了饭出来坐我旁边,筷子一伸就要夹菜。 脸皮还真厚,我用筷子一挡,“饭菜全沾我口水了,四舍五入等于间接吻我,还吃吗?” 他的筷子拨开我的,夹了排骨又夹茄子,眉眼一挑,说:“食不言,寝不语。” 呵,停我的职还敢吃我煮的,谁给他的脸?我将菜和汤全都挪远了。虽然煮得有点多,但那是对我而言,要是两个人吃的话,还是不太够。 沈轶南也不恼,“想复职的话,难道不该讨好你的上司,以及老公?” “我丧偶。“ 他的脸沉了沉,我看了眼墙上挂钟,八点半了,他怎么还在这里磨蹭? 像看出我在想什么,沈轶南移了位置,夹了两箸菜才说:“演戏演全套,我明早再走。” 我正要问是不是他舅舅逼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正是沈轶南的舅舅,沈君全。 “喂,舅舅。” 那边沈君全问我,沈轶南是不是在这边,我看了眼沈轶南说是,沈君全又说知道我被停职的事了,这事都赖沈轶南办得不好,他已经骂过沈轶南了,让我趁这机会休个假,一切有他作主。 挂了电话后,我看向沈轶南,“你不用留在这儿了,你舅舅那边,我都跟他说好了,他不会怀疑。” 沈轶南放下筷子,“嗯“了一声,我以为他饭也吃了,该走了,却没想到,他往二楼走。 虽说这里是我和他的婚房,可三年来我自己一个人住甭提多舒服,二楼完全算是我的私人空间,他这么上去,我有种被人窥探隐私的不悦。 “沈轶南,等等。“我指指一楼的客房,“你住这间,二楼没有房间了。” “哦?”他微勾唇角笑得很欠揍,“不是有主人房?” 呵呵,有又如何,和他有一毛钱关系? 他的脚步继续拾级而上,我也跟着上去,在我睡的房间门口拦住他,“这是我的房间。你睡里面,不怕乔可韵知道?” 沈轶南眸光略沉,手上动作未停,一下开门进去。 主人房相当于一个不小的套间,光是衣帽间就占了不少空间,我还特意让人设计了一个看书的角落,方便有时候我看完文件就歇下,另外还有一个小视频室,用于我开视频会议。 其实二楼还有一个很大的书房,可我总觉得在那里开视频会议冷冰冰的,不如设在一个套间里舒服又方便。 当然除了书房,还有两个房间打通做健身房,这应该是设计师特意为沈轶南设计的,却方便了我。 我的私人空间正在被沈轶南这个不速之客打扰,我真有种爆他头的冲动。 “这么大的房间,你让我睡楼下的小客房?”他说着不顾我还在这里,竟然去翻我的衣帽间,终于从最底隔层找到他以前放在这儿的衣服,然后关上门,很快里头有水声传出。 我真是一万个草泥马,气得把他的衣服全扔出来,我找了换洗衣服后就把衣帽间和所有柜子都锁上,枕头和丝被都卷走。 一楼客房,因为认床,我好久才睡得着。 可第二天不知哪个天杀的,一早来按门铃,跟催命似的把我吵醒。 我忿忿地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开门,竟然是眼眶通红的乔可韵。 “沈轶南呢?他在哪里?” 我打着哈欠,困意朝天。 乔可韵竟直接朝我开火:“文樱,你不觉得羞耻吗?以前用床/照逼他娶你,现在你又逼他什么了?别以为这些照片能说明什么,我不会让你得逞。” 她将一沓照片砸我脸上,我清醒了几分,瞄向那些照片,不正是昨晚拍的吗?别说,效果出来真不错,我要不是当时人,我都以为照片中的男女是一对爱侣了。 不过可惜啊,沈轶南费心想让这些照片见报,看来是黄了。 所以说,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带脑子出门。无脑的女人最可怕了。 我懒得理她,乔可韵却抓扯我的手臂,我刚要甩开她,沈轶南终于下楼。 明眼人都看到她扯的我,可眼瞎的沈轶南却是直接推我一把,力道不小,我撞向铜饰的角,头一阵钝痛。 我仍未反应时,乔可韵指着我,脸都白了,“轶南,她,她流了好多血……” 第12章 沈总可疼他老婆了 流血了?我摸了摸头,果真掌心都沾了血。 不过流血的是我,乔可韵在鬼叫什么?我按住伤口急急忙忙回屋里找药箱,无暇顾及他们两个。 伤在头上,我看不见,正要拎药箱进洗手间,沈轶南喊住我:“坐下”,说着把我手里的药箱抢去,放茶几上。 我瞥了眼站在门边的乔可韵,她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怎么地,手脚无措,也不知捡起那些照片关门进来。 她这猪脑子怎么就不想想,狗仔把这些照片卖给她,不就又有一个绝佳的跟拍机会了?没准刚才那些都被拍到了,到时候头条是不是要写二女争一夫,差点争出人命来? 我正要开口叫她进来,伤口那突然一阵钻心的疼,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伤口有点长,等会儿上医院看看。”沈轶南给我做了简单的包扎。 “知道了,我这就去。”我站起来缓步往楼梯走去。 乔可韵这时候应该是回神了,她咬牙道:“不许走,今天我们三个在这里,好好做个了断。沈轶南,你难道没有话跟我解释?“ 我翻了翻白眼,一点也不想淌这浑水。他们哪怕是吵架吵到把房顶掀了,也跟我没关系。她怎么样,该找沈轶南。 我踏上楼梯,背后的乔可韵有些歇斯底里,好像要失控,“文樱,你不交代清楚别想走。你怎么勾/引他的?装可怜?博同情?还是直接爬上他的床?你这个恶毒女人,你怎么不去死?” 眼见她越说越激动,我不得不打断她:“你真是……” “够了!“沈轶南低沉的嗓音透着不耐烦。 乔可韵满脸的不敢置信,眸中露出几欲崩溃的决绝,她上前抓住沈轶南的睡袍领子,声音哽咽:“沈轶南,你在说什么?你烦我厌我了是不是,你喜欢上她了是不是?是不是只要脱/光了站你面前,你就心动了?” 她疯了吗?沈轶南是什么人,这些话是能在他面前说的? 我看到沈轶南的眉心蹙起,眸子半眯,抿了抿薄唇,这样细微的神情,足够说明他此时的冷淡。 原来对着乔可韵,他也会有这样的冷淡的时候。只是他脸上划过的怒意又很快平复下来,大概因为对方是乔可韵,他的脾气到底隐忍未发。 乔可韵真的了解他吗?喜欢沈轶南的女人多了去,她凭什么在他身边待这么久,难道不是因为熟知且顺着他?可她怎么会蠢到在沈轶南面前不可理喻? 男人都厌恶一哭二闹的女人,对沈轶南这样的人来说,眼泪又值几个钱? 我觉得乔可韵有些可怜,从始至终,她于沈轶南来说根本不是例外,也许他对她是有些喜欢和怜惜的成分,可这些都能轻易被她败光。 既然如此,他又是因为什么,对猪一样蠢的乔可韵屡屡包容? 沈轶南这个男人,我是从来都没看懂过。 我拾级而上,身后传来沈轶南对乔可韵说的话:“别把你想的那些,随便套我头上。等会儿给文樱道歉,这件事到此为止。” 还真是包容,被乔可韵打乱了计划也无所谓。 然而乔可韵却死死抓着这事不放手,她的哭腔都出来了,“沈轶南,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要跟她做真正的夫妻,那我算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看到这些照片有多难受?难道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我死也不给她道歉。”她低低地哭出来,听着都觉得心酸难抑。 我心想,何苦呢?再爱一个人,也得留两分给自己,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茫茫人世中,只剩自己能给自己温暖了。 二楼的卧室里,除了床上有被睡过的痕迹,和洗手间里的男士用品外,别的都跟原来的样子一致。 我照了照镜子,一圈绷带缠绕着我的脑袋,特别丑。我洗漱完换了套休闲的裤装,又拿出一顶宽檐帽戴在头上,这才下楼。 乔可韵已经不在客厅,沈轶南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身上的真丝睡袍揉得跟咸菜一样,沙发上的抱枕歪歪斜斜的,还有一只在地上。 见我穿戴好了,他从嘴里捏出烟淡淡地说:“等我一会儿。“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我可不想上医院也这么惹人注意。 沈轶南吐了一口烟圈,随即掐灭了烟,眼神又恢复凌厉,“你觉得我会让你留下把柄?这个时间你自己去医院,我不想事后听到不利于我的传言。“ 切,奸商。昨晚我们被拍得这么“恩爱“,今天上午的确应该一块出现才对,他做得可真滴水不露。 沈轶南上楼换衣服,我捡起地上的抱枕,拍了拍上面的尘,突然手里触到抱枕里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我心下一惊,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搜了搜,拿出一个跟指甲大小的黑色监听器。 谁放在里面的,是刚才来过的乔可韵?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叶轩不会做这种事,我也没有请保姆和钟点工。 沈轶南下楼,身上穿着白衬衫和灰西裤,这应该是三年前的衣服,竟然没有一丝不合适,可见他的身材保持得不错。 我一时不知该不该把监听器交给他,万一真是乔可韵放下的,也许我还能反过来掣肘她。商场上兵不厌诈,她能这么对我,我当然不可手软。 可万一监听器不是她放的,还是交给沈轶南比较好,毕竟他要查的话,可比我全面得多。 “怎么,怕去医院?“他在沙发边居高临下看我。 “谁不怕去医院,轻者病,重者亡。” 我权衡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把监听器给沈轶南。我十分认真地跟他说:“我这伤怎么说也是你造成的,再加上昨晚我帮你应付记者,你总该复我职了吧。” 他似觉得我不可思议,“你缺品源这份薪资?“ 缺啊,怎么不缺。我的title是总经理,能跟普通员工一样工资? 见我不吭声,他从衬衫口袋拎出一张卡来,推到我面前,“拿去养伤。” “呵,收买我呢?”我嘴角一撇,将卡还回去,“沈轶南,我非但不要你一分钱,我还卖你个人情,只要你让我回品源。” 他勾了勾唇,“什么人情,说来听听。“ 我摊开手掌让他看,直截了当对他说:“刚才从抱枕里发现的,我怀疑是乔可韵放的。至于是不是,得由你去查。“ 他拧紧了眉,两根手指从我掌心中捏走那个轻飘飘的监听器,眸光变得深不可测。 最后他用纸巾包放裤袋里,跟我说了声“走。“ 好吧,他坚持要带我就医,那就去吧。 到了中心医院,沈轶南带我直接上去某一层,他的助理许泽已经等在那里。 沈轶南交代了一句:“带她做脑部检查。” 许泽是个白面书生,长得好看,态度随和,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是好听:“文总,跟我来这边,都打过招呼了,您要觉得哪里不舒服,跟大夫说或者叫我,我就在门外。“ 我点点头。许泽毕竟跟了沈轶南多年,他没有叫我“太太“或者“文小姐”,而是喊“文总”,既不让人觉得尴尬,又表示了他对我的尊重。 推开门进去,我的心下意识悬了悬。沈轶南说的对,我的确很怕来医院,平常有个感冒头晕之类的,我都随便应付过去,只除了有一次,因眼睛疼我才匆匆进医院检查。 许泽说都打过招呼,所以现在给我做检查的女医生,态度好得不像话。 医生循例问我:“以前头部有受过伤吗?有做过手术吗?” “没有。” 检查完我已经很饿了,听许泽说还要抽血,我不由怀疑地看他一眼,耍我玩呢吧。 许泽仍端着笑脸,“沈总吩咐要做详细的检查,您再忍一忍。“ 终于完成指定的检查,我快饿虚脱了,许泽是个知趣的,已经给我买好吃的,我接过一盒小笼包,吃得津津有味。 一时忘记戴帽子,就引起了那边等着检查的两人的注意。 “你看那是不是沈太太?今早微博都刷爆了,沈总可疼他老婆了。” 等等,疼?哪个疼?我差点被小笼包噎住。 可这还不算完,另外一个人接过话茬便夸:“可不是嘛,有钱还长得帅,长得帅还身材好,他老婆是拯救银河呢吧,才嫁这么个好老公。” 呵呵。我捏紧了盛豆浆的纸杯。 许泽的脸溢出一抹想笑又极力忍住的辛苦表情,到底为我说了句话:“文总也不错,长得漂亮还会挣钱,谁娶到你是福气。” 我用一种看狗头军师的眼神看他。 偏偏这会儿,沈轶南不知打哪个旮旯里头出来,这下可好,那边好几个女人眼放幽幽绿光,跟见到骨头的汪汪队一样。 “话太多了,扣奖金。” 许泽瞬间笑不出来。 我顿起一股作弄沈轶南的心思,故意按着头“哎哟”一声,豆浆洒了出来,我可怜兮兮的,“想喝。” 沈轶南没反应,许泽说再去买,被我一记眼神杀就不敢乱插话了。 “老公,我想喝豆浆。” 第13章 啥时候官宣啊,他宠爱小娇妻? 沈轶南一双眸子黑漆漆的,漫不经心地看着我,而后环视四周,目标锁定一个捧着豆浆正要揭盖的美女,几步过去以不容反对的强硬语气道:“一百块,买你手里的豆浆。“ 那美女还来不及反应,豆浆就被沈轶南拿走,留给她一个背景。 沈轶南拎着豆浆过来,放我身旁的长椅上,一声不吭。 我怀疑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谦恭二字,这么不要脸地买人家现成的豆浆,完全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作派,这要搁以前,绝对是个军阀。 我刚揭开盖子,那美女的目光便抛过来,刚才在说沈总很疼他老婆的人也都看过来,似乎更笃定沈轶南这另类的疼老婆,个个眼睛冒着粉红的小泡泡。 不过她们说到的微博,是怎么回事?我拿出手机来刷,果真看到了那条被刷爆的微博。上面的照片,正是昨晚所拍,博主是娱乐大V,标题是“凌沈总裁宠爱小娇妻六连杀”,“亲亲抱抱系围裙”,“玩玩闹闹搓脸脸”,看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底下的评论跟疯了一样,全在喊“凌沈集团,你缺我一个老公”;许多网友特意艾特我,问我和沈总的日常是不是甜齁了;还有一条评论被点赞拱到上面,这个网友脑子挺活泛,给沈轶南和我起了个名叫“一(轶)元(文)夫妇“,也是厉害。 不知乔可韵看了是什么感觉,沈轶南系围裙的照片,算是有生之年系列,不过他也得益于这波骚操作,形象变得有温度起来。 我想我也小范围地火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不停有私信,点开了好几条都在说:“文总,啥时候官宣啊,沈总都转发微博了。” 我点开关注那里,找到沈轶南的微博,进去一看,他果真转发了。他的微博寥寥几条,都是凌沈集团的动态,突然出现九宫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微博被盗了,更多人认为他这是官宣呢,以证明他的婚姻状况良好。 放下手机,我抬眸朝他望过去,他见我没喝长椅上的豆浆,便自己拿起来,掀盖喝了一口,眉头锁了锁,好像刚才喝的是黄连。 “难喝。”他放下就没再碰。 我看了眼周围,细声道:“沈总,你是不是该感谢我?”我晃了晃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他的微博。 他双臂交叠,未置一词,只是看了许泽一眼。 许泽马上说:“我去催一下检查报告。” 沈轶南不说话,我也不会自讨没趣,索性坐下来闭着眼假寐。昨天夜里睡得晚,一大早又被乔可韵吵醒,我这一闭眼,还真的昏昏欲睡起来。 好在许泽在我差一点完全睡着时,拿到报告了。 “文总,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我轻呼口气。 沈轶南让许泽送我回去,对于我复职的事,他仍旧没松口。 我只得再寻机会了,眼下还是身体要紧。我昏昏沉沉地站起来,打算回去补个觉。 这时候突然有几个激动的家属推着一位病人过来检查,其中推轮椅那个年轻女孩因为推得快,一下把我撞了。 我重心不稳就要摔下去,沈轶南长臂一伸,攥着我的肩把我的身体稳住。 那女孩只看了我一眼,完全没停下,更别提道歉,而她身边的几个家属,态度一致,甚至还有人说我不长眼,没看人家推轮椅什么的。 沈轶南的神色本就冷,这会儿更是如寒霜,他看许泽一眼,许泽立即走到那轮椅前面发声,让撞到我的年轻女孩道歉。 年轻女孩很是不屑,“你怎么不说是她撞了我们?我爸要有个好歹,你们赔得起?” 那几个家属七嘴八舌地附和年轻女孩,跟捧着公主似的。 许泽到底是跟着沈轶南混的,态度强硬,“那么只能让医院提供监控录像了。如果是小姐你的过失,你打算解决?” “嗤,”那女孩蔑视地瞧我一眼,“要钱要到我头上来了,你们是叫花子吗?” 我有点替她的年少轻狂担心,把沈轶南称为叫花子,她经受得起沈轶南的报复吗? 我刚这么想,沈轶南就走了过去,猝不及防地撞了轮椅一下,那力道让轮椅转了几圈,轮椅上的人都快要摔下来。 “爸!”年轻女孩惊恐了,手忙脚乱地重新控制住轮椅,之后狠狠地看向沈轶南和我,厉声放话:“我要告你们蓄意伤害。“ “蓄意?你怎么不说是他撞了我?“沈轶南眸光寒凉,而后叫我,“走了。” 年轻女孩被他这么一怼,怒火中烧,“你们想走?” 许泽拦住她,沈轶南扯着我的手臂,将我拉进电梯,可刚才那几个家属全都堵在电梯门口,不让门合上。 看了一整出的路人,都说这几个人不要命了,有个大妈嗓门很大,“哎哟喂,你们也敢去撞沈总他婆娘,没看到人护婆娘护得紧,都不舍得伤根指头的,你们还叫个屁叫。” 那几个人懵了,沈轶南冷眼似在睇一群废物,嗓音暗沉,“出去。“ 电梯门终于合上,我回想刚才的整件事,其实只要那女孩一句对不起就完的,偏偏让沈轶南生气了。 “刚才,谢谢。”我这句道谢理应对他说。 下了停车场,沈轶南接了个电话,可还是先将我送回去。 我从一楼客房把我的枕头被子抱到二楼卧室,换了身睡衣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无比酣畅,醒来时天都黑了,拿过手机看了眼,刚过八点。 我爬起来,下楼给自己煮了面,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宋游的微信是下午三点多发过来的,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外加一句话:你们夫妻和好了?早该抱紧他大腿的。 什么和好?我和沈轶南有好过? 我给宋游发了个“再胡说八道我锤你”的表情,夹了一箸面塞进嘴里。 可下一秒,我被宋游发过来的截图吓得碗都快掀翻。 在医院那会儿的事,被某个路人发到微博上,网友一致夸沈轶南好MAN,顺带着继续那个话题,沈总可疼老婆了。 这……真是,我有点无语。 事态发展得有些超出我的预料,许多之前合作过的原料供应商给我发来“多多关照”的表情,有些谈不拢的合作对象也暗戳戳地求合作。 真真是形势一片大好,然而,我却暂时没了品源总经理的身份,怎么不叫我郁结。 我按捺住心情,快速把面吃完,却不料想,乔可韵的一条短信发过来,叫我的心又悬起来。 “文樱,你一定会后悔的。看看咱俩谁能笑到最后。“ 我能想象她看到微博有多着急,乔氏原本没有涉足食品行业,多得乔可韵回国,释放给所有人她与沈轶南再续前缘的信息,乔氏便贪心地想助她一力铲除我,于是每每品源想做点什么,乔氏都会抢在前面。 直到这些微博发出之前,乔氏都是得意的,以为马上就能攀附上凌沈集团,却没想到,一夜间被打脸打得啪啪响。 乔可韵尽管是乔家最疼爱的女儿,面对整个集团她还是稍显能力不足,太嫩。 不过这都不是关键的,于我而言,最关键的在于,这次的新产品,我绝对会让她或者乔氏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让他们耍手段得到,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做人嘛,还需厚道。 我登上微博,私信又多了不少,甚至有几个女性杂志和大V对我发出邀约,想面对面给我做访谈。 我有些哭笑不得,如果访谈是关于品源的,我会高兴得睡不着,可关于我和沈轶南,没有什么好谈的。 不过事到如今,我不转发是不可能了。我赶紧从沈轶南的微博那儿,转发了那个九宫格,别说,这九张照片的确拍得不错,狗仔都可以开摄影公司了。 接着我又转发了刚才看到的那条,配上两个字:谢谢,不过一瞬间,底下的评论肉眼而可见地多起来。 “小姐姐,沈总好爱你。“ “他们简直绝配,之前谁说他们同床异梦来着,出来听听打脸的声音。” 我在想要不要回复一两条,特别是那些阴谋论的,我觉得写出这样评论的人,实在是太聪明。 还有些是乔可韵的粉丝,他们的评论不外乎:当然是乔姐姐更配沈大总裁。 我坏心地选了一条撑乔可韵的评论,点赞,再选一条“乔姐姐别哭,你会有人爱的“点赞。 我的点赞被网友看到,他们又沸腾了,我赶紧退出微博,不想再为这些虚拟的东西浪费时间。 九点多的时候,叶轩一通电话直接宣告我想休息的愿望结束。 “文总,东原厂被发现着火,我已赶到现场,事故具体原因还在查,暂时未有人员伤亡,但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想也知道,那些设备和新一季的货品,肯定遭到劫难。 我不停安慰自己,幸好没有死伤情况,可其余的,也让我心疼。 我第一次觉得现在住的别墅太糟糕,要打个车那么难。我脚上还穿着拖鞋,睡裙外披了一件薄外套,就这么奔出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心急如焚,偏偏没有任何一辆车经过。这一瞬间,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翅膀能赶过去。 “嘟嘟”两声,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 沈轶南?我敲他的车窗,拉他副驾的门,身子刚坐上去,喉咙还是干涩地喊:“送我去东原厂。“ 第14章 还藏了一句,为文姐姐打call “你车呢?” “坏了。”我扣紧安全带,给他报了具体地址,又说:“麻烦你开快一点。“ 沈轶南应该是知道东原厂起火这件事,他没再说话,一路把车开得不止快一点点,以至于到了东原厂时,我攥着安全带的手关节都白了。 东原是最早一批跟品源合作的食品加工厂,规模不小,承担了品源近五分之一的货品产量,影响不可谓不大。 此时的东原厂,笼罩在一片嘈杂之中,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叶轩正在了解起火原因,厂长在处理后续事宜。 我大步过去,还未靠近警戒线就被询问身份。 “我是品源的总经理,文樱。“ 可叶轩却有意让我跟这事撇开关系,他跟警察说,我已经被停职了。 我的唇动了动,身后的沈轶南亮出他的身份,警察放他进去。他看我一眼,我立即紧跟他进去。 厂长看到我来了,一个劲跟我赔不是,说他会尽最大的努力解决好产品的问题。 我挥手打断他:“先带我去起火的地方瞧瞧。等会儿再说产品。“ 一行人往仓库走,我的眼皮不禁跳了跳。 仓库向来是安全隐患最多的地方,东原厂成立已经十余年,在运营及管理方向一直是标杆,怎么会出现最低级的错误? 我走到烧焦的货架前,拿起一盒烧变形的罐头凤梨,像这样烧变形或直接烧毁的,不计其数,直接影响下一季的出货,偏逢旺季,订单比往常都多,若无意外,今年的业绩妥妥地翻倍。 可如今,这化成灰烬。 我接手品源的三年来,不是没有过意外,像去年暴雨肆虐,品源也有过损失,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的灾难一样,让我难受得想哭。 但我也明白,再难过也好,如果连我都垮了,底下的人又会怎样。 我咬牙打起精神来,吩咐厂长,安排人统计损失,又让叶轩召开紧急会议,联系跟品源合作的所有厂家,能吃下多少产量就多少产量,一点点将产量分摊开来,剩下我再想办法。 厂长羞愧难当,眼眶都红了,哽咽着说:“文总,都怪我没用。“ 我轻轻摇头,这样的事情没有人想发生,可它发生了,我们就不能躲避,必须解决它,及时止损,否则,多米诺牌效应可能发生在品源身上。 起火原因必须要查,但以过往经验来说,原料存放不当的确有可能引起着火,但这个仓库里的都是成品,它必须符合各项检验标准,暂且不说会不会出现检验之下的遗漏情况,至少这些罐头包装,是不会引起着火的,再加上仓库的温度较常温低,又不是天干物燥的季节,怎么就发生了这次意外? 会不会是人为? 想到这儿,我让叶轩暗中留意事发今天厂里的所有情况,着重在人员调动上。 安排完这些,我下意识就想回公司,是叶轩叫住我。 是哦,我已经被停职了,拿什么身份回去?我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裙拖鞋,自嘲地笑了。 从事故现场出来,已经凌晨一点,外面居然还停着沈轶南的车。 “能不能送我回去?“ “上车。” 刚才急着赶来这边,我坐了他的副驾,可现在,我特别想躲在哪个旮旯里静静。于是,我拉开后车门钻进去。 车窗外吹进来凉凉的风,吹散我眼角的温热。 昏黄的街灯,安静的车厢,还有,安静的沈轶南。这一刻,我挺感激他没有开口说点什么,还有,感激他给了我缓口气的空间。 “沈轶南,现在是品源最需要我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回去?“ 他没作声。 我有几分无奈,“品源要是撑不过这一关,就会倒闭,你是不是挺开心的?或者,你想在这时候踩一脚,加速它的毁灭?“ 沈轶南低哼:“它能撑三年,我是没想到。它倒不倒闭,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不是什么都值得我踩一脚。“ “是吗?“我无力地笑了,“那,你是答应让我回去了?“ “有条件。“他露出商人逐利的本性。 我没问,事实上,只要他的条件不触到我的底线,哪怕再过分,我都会答应。品源对我来说,太重要。 沈轶南停下车来,摸出一根烟来,一条手臂搭在车窗,慵懒而随性。 “我的条件很简单,不许伤害乔可韵。” 的确蛮简单,不过凡事没有绝对,万一乔可韵来惹我呢?我总不能不还手吧? 我清醒且平静地问他:“我可以保证我不伤害她,前提是她不对我搞小动作。如有万一,希望沈少能体谅。“ 沈轶南突然笑了一声,阴森森的,而后才说:“还真是一点亏不吃。我有点明白,品源在你手里为何能活下来。“ 靠一毛不拔是吗?这也算本事。 “那么,我们达到口头协议了。麻烦沈少送我回品源。“我急着回去处理东原厂的事故。 “把我当司机?“沈轶南语气清冷。 我耸耸肩,“没办法,车坏了。“ 他调了头,往品源的方向开。 凌晨两点半,我又坐回品源顶层的办公室,即便身上没有套装和高跟鞋加持,我仍走得比平常更加昂首挺胸。 进去会议室的一刹那,里面的高管什么表情都有,震惊的,嘲讽的,玩味的,还有一个人,叶轩,他是放心的。 我在正首的位置坐下,声音朗朗:“三更半夜召各位回来开会,事关东原厂引发火灾。我的建议是,先让兄弟厂家分担一部分产量,剩下的再从外寻找合适的厂家生产。“ 有个高管说:“可现有的合作厂家大多厂能饱满,能消化的不多,而另寻厂家生产,生产质量未必能保证,最重要的是,产期如若太长,直接影响下季铺货。“ 会议室里又是死一般的安静。 这次的损失,让大家都不好受,虽然对我不一定心服,但对外还是保持对品源忠诚的。 “各位有什么想法不妨提出,总有能用得到的地方。“ 高层们窃窃私语,却没有人拿出方案来。 刚才在沈轶南的车上,我忽然被他仪表台上的招财猫饰品启发。讲真,他这么一个冷淡的老男人,车上竟然摆招财猫,想也知道,那是女人放的玩意儿。能放在他的车上,必定不是普通女人,也许是乔可韵放的? 我回神环视一圈在座的高管,虽然那几个老家伙不在列让我心情舒畅,可这会儿品源出事,那几个老家伙突然没在让我挺怀念的,至少他们什么都敢说,不像现在这些高管,他们心想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嘴上对我是必定服从的。 “这次事故影响巨大,损失惨重,我决定从本月起,每月领取1元薪资,其余捐给东原厂用以修复,直至东原厂完全恢复。“ 我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我。我明白他们怎么想的,我都当众表态了,料想他们就算为了职位和面子,也不会无动于衷,只是少领工资,他们毕竟会肉疼。 可这还不算完,想起东原厂那些遭受火灾的产品,我的心到现在仍不能平静。 我抛出下面的话:“另外,我打算内部消化此次在火灾中被损毁的产品。毕竟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每人出一分力,品源就不会跨不过这次难关。我先做个表率,按市场价购买一万件罐头凤梨,你们随意购买,不做为今年的绩效考核,尽管按自己的意愿来。“ 这下会议室里都炸锅了,个个脸都白了。可即便再肉疼,他们也都违心地赞成我的建议,一个接一个的报下认购多少件产品。 会议结束,高管们垂头走出会议室,在他们看来,我这波宰他们宰得有点狠。 为了安抚大家,我授意官博官微发表一段暖心的文字,表达出品源人不会向灾难低头,更不会为梦想畏缩的雄心壮志。 我转发官博,并且写了一句话:所有打不倒我的,都将令我更强,致品源。 刚发出去,沈轶南竟然第一时间转发了,还罕见地发了几个字:为品源打call。 我看到他的微博评论第一的是“沈总裁,你后面还藏了一句,为文姐姐打call是不是,我们都懂的“。 看到这里,我没忍住笑出来,现在的网友啊,真会脑补。不过多得网友们在底下评论留言,这次的事件引起了广泛的关注,甚至有网友表示,他们也愿意买下被毁的产品,支持东原厂的修复。 不知为什么,我一向冷硬的心,在网友们的字里行间,微微颤动,久违的感动蔓延至全身,心里暖暖热热的。 却在这时,叶轩发了一条新的微博,里面是我穿着睡裙拖鞋焦急冲进警戒线的照片,有三张,每一张都让我看得特别抓狂,丑,是真的丑,就从来没有那么丑过。 叶轩写的:穿睡衣的小姐姐也好看,但愿迈过难关! 我忍不住留言:叫你/oss小姐姐合适吗?扣工资。 可更让我想不到的是,沈轶南竟然转发了叶轩的这一条,这次没有罕见地写什么,但是很欠打地发了个二哈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黑我来的。 评论出奇地一致:沈总这是越黑小姐姐越爱她啊。 我…… 最后拨通沈轶南的手机…… 第15章 喜欢一个人瞒不住 呵呵,他还真敢说,我绑着这条傻不拉叽的纱布到底是因为谁!我很快睡着,但是睡得一点都不安稳,甚至做了噩梦,梦里,东原厂火光滔天,里面的人挣扎着想出来,外面的人却进不去,突然一声惊天爆炸,整个东原厂灰飞烟灭,然后我看到沈轶南在面前得意地笑,说:“看吧,我动动手指,你想要的就可以全部化为乌有。 “我心口有些烫,心怦怦怦像要跳出来似的,想按捺都按捺不住。我缓缓走出去打车,一辆白色的奥迪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竟然是陆怀年。我心口有些烫,心怦怦怦像要跳出来似的,想按捺都按捺不住。办公室门被轻扣两下,叶轩进来问我:“文总,要回去吗?我送你。 “ “你扰醒我好梦,就是问我吃不吃小米粥?是我怎么你了,还是小米粥怎么你了? “他在那边鬼叫。是我疏忽了。乔可韵打来的那通电话,说一定让我后悔,当时我没放在心上,紧接着东原就出事了,一场大火让我和品源陷入困境,于她而言是再好不过。 第16章 送上门来,这得多傻? “文总,要我联系公关公司吗? “叶轩问。 “文总,要我联系公关公司吗? “叶轩问。离下周三还有几天时间,当然赶不及。但我要的结果是,品源的花生酱能长长久久地做下去,并不是为争口气而贸然去做的。我想今晚我能睡个好觉了,也不用担心再耽误了换药。我下车往电梯走去,鞋跟绊了绊,陆怀年走在我旁边,见我绊着,立刻伸手扶了我一把。陆怀年与我一同下楼,说要送我。我也没拒绝,把别墅地址告诉他。我到底有多了解这个男人?那些隐去的话,不用他说出口,我都能明白。 “回归正题,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东原厂大火,品源要是在规定的日期备不出货来,那只有一条路-倒闭。我也不怕把目前的情况告诉你,除了原有的厂分担部分厂量,我另外联系了一个厂,总共能承担三分之二的产量,但剩下这三分之一,也不在少数。陆总如果有诚意的话,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能分担多少? “我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里,才开门进去。乔可韵就是不认:“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你说的就是废话。 “ “是。不过文总,乔氏那边,近来在紧锣密鼓地生产,第一批花生酱的完成日期在下周三。我们未必赶得及。 “ “那么,合作愉快! “我朝他伸出手。我下车往电梯走去,鞋跟绊了绊,陆怀年走在我旁边,见我绊着,立刻伸手扶了我一把。陆怀年却以为我是因为他承担下全部而高兴。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我在手机里找到乔可韵的号码,想打给她,转念一想,打电话管什么用,她矢口否认的话我又能怎么办。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叶轩不敢置信, “品源要跟陆氏合作? “ “谢谢。 “上次我鞋跟弄折,也是他扶我的,他会不会以为我买的鞋全是劣质商品?乔可韵很快上来,她身着一条黑色裙,把那细腰勾勒得都快没了,这是蛇精吧。这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九点多,华丽丽地迟到。挂了电话后,我怎么都压不下怒火。乔可韵这个女人,真他妈是个疯子。幸好这场大火损失的只是货,万一伤害到人,危及生命呢?在她眼里,只要能对付我,别人的死活都与她没关了是不是?陆怀年的瞳孔微微放大,又恢复常态。这个女人,我不给她点教训,她当我是死的。 “那么,合作愉快! “我朝他伸出手。陆怀年与我一同下楼,说要送我。我也没拒绝,把别墅地址告诉他。他摇头,环视一圈办公室,像是有什么入不了他的眼,眉头微锁, “你…… “后面的放他终究没问出来。十分钟后,陆怀年把车驶进品源的地下停车场。十点多的停车场,没有几辆车,陆怀年便将车停在电梯口对面。沈轶南说,不许我伤害乔可韵,我忍住了想暴打她一顿的冲动,没有往她面前凑。 “那么,合作愉快! “我朝他伸出手。我摇头, “不是,陆怀年以他个人名义,跟陆氏扯不上一毛钱关系。东原的问题解决了,我觉得,还是有机会冲击一下新品。厂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午你过去看看,若是没问题,给我做一份完整的计划。 “离下周三还有几天时间,当然赶不及。但我要的结果是,品源的花生酱能长长久久地做下去,并不是为争口气而贸然去做的。我拎紧了手机特别想知道我的猜测准不准。 “你的猜测没错,虽然不能说明她是东原厂大火的凶手,但她绝对与这件事有关,摘不干净。 “宋游说,他把他怎么诈乔可韵的过程都告诉了我。这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九点多,华丽丽地迟到。我给宋游去电话,重提那日留给他的问题,愿不愿意跟我合作,他说考虑了好久,还是觉得不适合做,但是因为那个厂是他舅的,他会关注得更多,换句话说,那就是他可以提供免费劳动力,只要能用得上他的地方,他都会配合。我在手机里找到乔可韵的号码,想打给她,转念一想,打电话管什么用,她矢口否认的话我又能怎么办。 “谢谢。 “上次我鞋跟弄折,也是他扶我的,他会不会以为我买的鞋全是劣质商品?这里大到一桌一柜,细到一茶一垫,都没有改变过,从前他在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陆怀年终于笑了,笑得一点也不真实,他说:“文总别开我的玩笑,要论一表人材,没有人比得过沈轶南。 “他的手温热依旧,掌心稍厚,看相的说这种手相是富贵相。他看着我道:“方便到品源再谈吗?我想我可以给文总满意的答复。 “我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里,才开门进去。 “好吧,看来是我没能力请到我这样的人才。 “我笑着说,一点也不恼。宋游的性子就是这样,成或不成,他都会坦坦荡荡告诉你。沈轶南说,不许我伤害乔可韵,我忍住了想暴打她一顿的冲动,没有往她面前凑。我摊开一张纸,写下那三分之一的产量,然后把纸推到陆怀年面前。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都说字如其人,他也许就是粗大傻!这里大到一桌一柜,细到一茶一垫,都没有改变过,从前他在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 “文总,要我联系公关公司吗? “叶轩问。陆怀年拎起桌上的笔,毫不犹豫地写了两个字 “全部”,他的字还是从前那样,完全就是粗大傻,跟他的样子相去千里。 去到公司,感觉每个人看我的眼神有点怪,直到我打开手机推送。我居然成了绯闻女主角。 叶轩不敢置信, “品源要跟陆氏合作? “打完电话,后面如何我就没管了。乔可韵是肯定不会出事的,因为有沈轶南这个后台。即使她做过的证据没被找到,只要舆论引向她那边,她也不好过。舆论的力量有多大,她一定会见识到。 “他的手温热依旧,掌心稍厚,看相的说这种手相是富贵相。我下车往电梯走去,鞋跟绊了绊,陆怀年走在我旁边,见我绊着,立刻伸手扶了我一把。叶轩不敢置信, “品源要跟陆氏合作? “我拨电话给专门负责彻查东原大火的警官,告诉他我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东原大火前,乔可韵打电话给我,说一定让我后悔。录音完了,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可以做了……我不客气地笑出声。他的脸划过尴尬,而后自嘲:“文总直接说丑没关系。 “23.225.191.152,23.225.191.152;0;pc;2;磨铁文学 第17章 很抱歉告诉你,我把她锤了 我把菜提进厨房分类放好,出来倒了杯水喝,这才直直看向沈轶南,大有 “不服来战”的架势。沈轶南见到我,目光像支寒箭,我赶紧上车,免得越来越引人注目。 “拧的。”我笑着将另一只手覆在他手上想拉开,可他的力气太大,我拉不开。 难不成,是沈轶南替她擦屁股?还是说,陆怀年撤掉的?毕竟我是有夫之妇,他被传跟有夫之妇搭上,影响很不好。 “你试试。”我松开她,站后了几步,朝她勾勾手指,让她来打我。就在我要挂断时,他终于接了,语气满是不耐,大概是在开会,旁边还有PPT翻页的声音。 “你试试。”我松开她,站后了几步,朝她勾勾手指,让她来打我。我用膝盖狠狠顶了她后腰一下, “乔可韵,你还没明白,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你不喊停的话,我同样可以让它搞不下去,只是那样你会十分没脸。”我想这一次的教训,足够让她记一段时间。 现在我要担心的是,当沈轶南看到她那副样子时,会怎样报复我。说着就将外套披乔可韵身上,将她带出门。 “有事?”他的声音相当平静。她以为我看不见呢。想用这么下作的招数来对付我,谁给她的胆? “乔可韵,这两巴掌打你心如蛇蝎,丧尽天良。东原厂有多少员工,万一他们都被火烧死,你这辈子就要下地狱赎罪。”乔可韵用力咬唇,想走又不敢往外走。 呃……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他抓重点抓得还真与众不同。我不知我怎么说出 “锤”这个字的,但说完后又觉得,比说 “打”的确好一丢丢,她可不是被我锤么,锤得毫无还手之力,我还以为她能撑上十分钟的,结果……她从地上爬起来后,在大口地喘气,等她喘匀了才说:“文樱,我不会输的。 “可她这一招同样失败,被我顺势抓着她手臂用力一拧,啯咯一声,她脱臼了。她以为我看不见呢。想用这么下作的招数来对付我,谁给她的胆?我一条手臂箍上他的脖子,将他拉近,原本要用额头撞他,可他一个往后躲,我的唇不知怎么就蹭到他的嘴……就在我要挂断时,他终于接了,语气满是不耐,大概是在开会,旁边还有PPT翻页的声音。我离她不足一米时,她捏出钥匙要划我,眼神极狠,估计想划花我的脸。我哪会让她得手,轻轻松松往后一闪,抬腿直踹她的手,那把车钥匙掉下去。23.224.255.81,23.224.255.81;0;pc;2;磨铁文学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我沉下心来,处理桌上文件,最令我看了高兴的是,品源上下都发起了自动认购东原厂遭火灾的产品,好几个兄弟厂家的厂长也都认购了一批,于是这批货被全部消化完了,筹到了一笔不错的款项,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乔可韵用力咬唇,想走又不敢往外走。点赞数越来越多,我退出了微博。 “那也是后话了。现在,我不介意教你怎么做一个真诚的人。其实我也忍你蛮久了,上次动手不过是过过瘾。 “有责备我的,有骂我的,有相信我的,还有叫我出来澄清一下的。他掐灭了烟,利落地倒后开上直路,车速不快,但也是眨眼间就到别墅。说着就将外套披乔可韵身上,将她带出门。她以为我看不见呢。想用这么下作的招数来对付我,谁给她的胆?我用膝盖狠狠顶了她后腰一下, “乔可韵,你还没明白,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你不喊停的话,我同样可以让它搞不下去,只是那样你会十分没脸。”我一掌拍她嘴上,打掉她的尖叫,好笑地看着她, “还打吗?你不是说,你不会输?”在我以为他就快要穿过手机抓住我暴揍一顿时,他终于发话了:“什么叫如无意外?你没有足够的证据就对她动手?”嘟嘟嘟! 我提着菜慢悠悠走出超市,正要走路回去,却见沈轶南那辆黑色车忤在超市门口,车窗打开,他后仰着身子抽烟,衬衫半挽着袖子,头发没有一丝不苟往后梳,而是有点蓬松地搭在额上,一派休闲模样,但和他那辆七八百万的车搭一块,回头率奇高。 我把菜提进厨房分类放好,出来倒了杯水喝,这才直直看向沈轶南,大有 “不服来战”的架势。 “你在开会?”我在想,这会儿跟他说我把乔可韵给打了,他会不会跳起来,当着会议室的所有人。 乔可韵是怕我的,她的目光瑟瑟的不敢与我对视,可她的表情告诉我,即便害死了无辜的人,对她来说仍是不痛不痒。 他掐灭了烟,利落地倒后开上直路,车速不快,但也是眨眼间就到别墅。 “你试试。”我松开她,站后了几步,朝她勾勾手指,让她来打我。我嗤笑:“那好,我给你个机会站起来反击,你若能打倒我,东原大火和跟陆怀年的绯闻我自己啃下来。但反之,我要是把你打趴下,你不止要赔偿我所有损失,更要喊停乔氏目前在做的新品。 “ “我会让你乐极生悲。”语罢,我猝不及防朝她扑过去,乔可韵打死也没想到,她的转身给足了我机会,这么一扑,她面朝下被我压在地毯上,手里的包飞出老远,她两条手臂刚要挣扎,就被我抓着向手反翦。 呃……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他抓重点抓得还真与众不同。我扫过她苍白的脸,给了她警告:“这句话听腻了,你还是愿赌服输吧。下次见到我最好滚远点,更别想去碰品源一丝一毫,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用膝盖狠狠顶了她后腰一下, “乔可韵,你还没明白,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你不喊停的话,我同样可以让它搞不下去,只是那样你会十分没脸。”沈轶南见到我,目光像支寒箭,我赶紧上车,免得越来越引人注目。 在我以为他就快要穿过手机抓住我暴揍一顿时,他终于发话了:“什么叫如无意外?你没有足够的证据就对她动手?”呃……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他抓重点抓得还真与众不同。 乔可韵傻了眼,很快又冲过来,应该是想双手夹我的腰,从而制住我。 23.224.255.81,23.224.255.81;0;pc;2;磨铁文学我把菜提进厨房分类放好,出来倒了杯水喝,这才直直看向沈轶南,大有 “不服来战”的架势。乔可韵大喊:“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第18章 当我再回来,所有人都要为我让路 我斜他一眼, “你喜欢吃我口水?”我拿了套衣服回洗手间换,换完后,拉出一个行李箱,把证件袋放进去,又放了几套衣服和两瓶护肤品,再用鞋袋装了一高一平跟两双鞋子,丢进行李箱,盖上盖子拉链。 我点开,宋游的声音响起:“乔小姐,我手里有一段你的料,你也不想我发给媒体吧。”而后,我跨出大步离开,暗下决定,当我再回来,所有人都要为我让路。 四周一片静谧,沈轶南的脸近在眼前,一双如墨的眸子灼灼逼人,我才发现,竟然跟陆怀年那么相像。 于是我放下行李箱,进厨房给自己做了番茄鸡蛋面,吃完后我约了个代驾。 可令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沈轶南这波操作,不就是羞辱我来的,让我连大门都进不去,断绝一切我和品源的联系。 可我也知道,不说力量,光是身材他也能轻松压制我。所以揍他的念头一闪而过,我只能在心里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宋游不知最近是不是没接案子闲得,几乎是秒赞,然后给我视频通话。 我在距离品源不远的地方,有一套二居室,面积不大,但足够我一个人住。 以前加班晚了我也会在这里睡,但前段时间,楼上那户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一天到晚有人吵架,我这才搬回别墅住的。 可是,床边居然坐着沈轶南,我一阵气结,再看向房门,锁都坏了,他是踹门进来的。 “她这人挺有毅力啊,敢惦记上你。”我冷笑, “行,那就还给你。”我在距离品源不远的地方,有一套二居室,面积不大,但足够我一个人住。 以前加班晚了我也会在这里睡,但前段时间,楼上那户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一天到晚有人吵架,我这才搬回别墅住的。 我深吸口气,接过纸箱,从里头拿出一个本子,翻开,用笔写了几个字,又画了一个简笔画,之后交给前台小妹,说是我的感谢信,让她务必交给沈董。 宋游不知最近是不是没接案子闲得,几乎是秒赞,然后给我视频通话。 我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他,这个男人长脚长脚坐在沙发那儿,灯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脸愈发显得俊美,周身气质高贵逼人,好似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毛巾盖在他脸上,他伸手抓下来,丢到地上,一双眼对准我, “房本上,写的是我名字。”言下之意,该走的人是我。我用毛巾扔他, “出去。 “ “我想求财而已,那位文总应该舍得花钱买。乔小姐难道不担心凌沈那位沈总知道?你害的是他老婆呢。”而后,我跨出大步离开,暗下决定,当我再回来,所有人都要为我让路。 沈轶南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喜怒不显, “勒索都做得出来,我不知你这么厉害,文樱。” “所以呢?你现在要住回来? “我往二楼走,沈轶南在后面叫住我, “删了那两段录音,品源的缺口我会补回,这件事到此结束。”我一颗心不由震了震,他却反应极快地推开我。 “所以呢?你现在要住回来? “前台妹子一副苦瓜脸, “文总,沈董一早下发了公告,在那边。”她指了指旁边的大屏幕。 “说得太明白就没意思了。我可以提醒你两个字,东原。你看着办吧,反正这东西对我没用,对你……应该挺重要的。 “可令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于是我放下行李箱,进厨房给自己做了番茄鸡蛋面,吃完后我约了个代驾。平常我刚走进品源大门,保安大叔和前台都给我打招呼,而今天,众目睽睽之下,保安大叔胀红着脸拦我。宋游摇头表示害怕, “我可不敢惹你,这么悍。”我让他别急,布置急不来,从长计议。四周一片静谧,沈轶南的脸近在眼前,一双如墨的眸子灼灼逼人,我才发现,竟然跟陆怀年那么相像。 沈轶南的脸沉下去,眼里寒意更甚。 第19章 用女人的方法搞定沈轶南 我气不打一处来,挂了电话,翻出沈轶南的手机,打给他。我决定守株待兔。 打车来到江边,平时静谧的地方,此时喧嚣热闹,一个个穿得跟花似的女人登上了江星号邮轮。 我走出凌沈大门,偷偷绕去了停车场。话没说完,他的手搭在我手臂上,没等我反应就将我推开,而后关门,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离开,一气呵成。 我气不打一处来,挂了电话,翻出沈轶南的手机,打给他。我以为这次离开品源,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 想想我有些日子没逛街了,没什么比刷刷刷更能解决女人的烦闷,我也不例外。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来, “这是……”但我知道沈轶南最想要的是什么。用他想要的,跟他换品源的前途,我有信心。 打车来到江边,平时静谧的地方,此时喧嚣热闹,一个个穿得跟花似的女人登上了江星号邮轮。 192.157.199.162,192.157.199.162;0;pc;2;磨铁文学我看了眼琳琅满目的内衣,反问他:“怎么?”他没想到我在这里堵他,轻哼一声弯腰坐进车里,在要关上门时,被我用手挡住。 从两点等到三点,四点,我已经饿得腿发软,索性坐在他车后面的地板上,鱼尾裙伸展不开也没关系,把凉鞋脱掉就好。 沈轶南不见我。是了,想到这儿,我记起那天离开品源时,在本子上给他留了话 “沈毒蛇,去你! “后面那个”妈 “字,我没有写上去,在这几个字旁边,我还画了条恶蛇被箭刺中七寸,流了一滩血。想想我有些日子没逛街了,没什么比刷刷刷更能解决女人的烦闷,我也不例外。 第20章 Showhand还是留有退路 既然要玩,当然不能一开始就玩露怯的。灯光又暗些许,像马上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我到底从局外走了进去,感受这靡靡之音。 我浅啜一口香槟,闻到了纸醉金迷的味道。这一刻,我深深明白,沈太太的身份,于他而言只是笑话。 我赢了是给他长脸,输了呢,他同样借这机会告诉大家,什么狗屁沈太太,他根本不在意。 语落,我笑看他几个朋友震惊的表情。这一刻,我深深明白,沈太太的身份,于他而言只是笑话。 我赢了是给他长脸,输了呢,他同样借这机会告诉大家,什么狗屁沈太太,他根本不在意。 “不是要跟我谈陆氏?赢了陆怀年,我就跟你谈。”沈轶南眼神狠戾。 灯光又暗些许,像马上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我到底从局外走了进去,感受这靡靡之音。 陈严捧着酒越过我,往我跟前一站,眉眼带着些许不屑, “既然是主人家,怎么用别人的邀请函进来?”沈轶南捧着香槟与那几个男人交谈,船舱里突然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分别是陈严和罗彬,气氛一下点到最热。 他身边站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是老外,大概有一米九的身高,挺拔英俊,蓝色的眼睛一瞥过来,女人们都沸腾了。 这一刻,我深深明白,沈太太的身份,于他而言只是笑话。我赢了是给他长脸,输了呢,他同样借这机会告诉大家,什么狗屁沈太太,他根本不在意。 一曲终了,我松口气,表现还过得去。可我忘了本该跟沈轶南说的话,这会儿再想说,他身边已经围了好些个女人,正是艳福不浅的时候,我也得识趣别上去打断才好。 陆怀年看了我两眼,声音没什么起伏道:“哪里的话,早听说文总是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是。”陈严捧着酒越过我,往我跟前一站,眉眼带着些许不屑, “既然是主人家,怎么用别人的邀请函进来?” “你就不怕我输了给你丢脸? “我以笑掩饰心头慌乱。他的笑那样的不真实,我一时疑惑,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竟然见到浅蓝衬衫黑西裤的陆怀年。可是,沈轶南竟毫无所动,他斜斜地靠在船栏杆,看了眼黑不见底的江面好一会儿,这才眼中带笑道:“可以。但前提是……那边。”沈轶南其中一个朋友朝我伸手,我笑着表示:“第一支舞我要留给我先生。”第三张,第四张牌,我都努力记着他的,情况于我不利,他的四张牌有三张K,还有一个黑桃6。 沈轶南似心情不错,唇角微勾,只说我的名字,便什么都没说了。陈严捧着酒越过我,往我跟前一站,眉眼带着些许不屑, “既然是主人家,怎么用别人的邀请函进来?”数鸡蛋这个梗,是最近陈严他爹的商超,在鸡蛋供应上出了纰漏,网上群嘲 “数鸡蛋 “。 “你就不怕我输了给你丢脸? “我以笑掩饰心头慌乱。 “你就不怕我输了给你丢脸? “我以笑掩饰心头慌乱。我捏紧了手,又一下松开, “好,既然你想,我成全你。但我不会打桌球,玩牌吧。 “踩着细碎的脚步,我缓缓走近沈轶南,突兀地圈着他的臂弯,一手举杯敬他的朋友,带着妩媚的调调说:“老公,不介绍一下吗?”名媛被我气得,敢怒不敢言,毕竟我的身份是沈太太,她再气也不济事。 “我乐意给我老公惊喜,不行吗?”我背过身去,不再看他,话也没了好语气:“你管太平洋呢,这么宽!要是闲的,回你爹那儿数鸡蛋去。 “灯光又暗些许,像马上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我到底从局外走了进去,感受这靡靡之音。所以说,这次我是真的触到他底线了?乔可韵是他底线?我的舞还是跟陆怀年学的,那时候老是踩他的脚,练了好久才勉强跟上音乐,后来,我堪堪能配合陆怀年。音乐突然变得浪漫悠扬,有几对男女在中间跳起了舞来。灯光又暗些许,像马上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我到底从局外走了进去,感受这靡靡之音。 “你就不怕我输了给你丢脸? “我以笑掩饰心头慌乱。沈轶南似心情不错,唇角微勾,只说我的名字,便什么都没说了。 “怕? “他眉眼漾出不可一世的笑,似乎在他眼里,这些都不值一谈。 “想知道?跟我来。 “沈轶南瞥了远处的陆怀年一眼,那眼神却带着冰冷和算计。 “我乐意给我老公惊喜,不行吗?”我背过身去,不再看他,话也没了好语气:“你管太平洋呢,这么宽!要是闲的,回你爹那儿数鸡蛋去。 “于是,女人们摩拳擦掌,都想靠过去。诚然,从始至终,品源在我心里都是属于陆怀年的。 “你就不怕我输了给你丢脸? “我以笑掩饰心头慌乱。我嘲讽地撇唇。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谁也不例外。我像个局外人,清楚看着场景里的启承转合,他们与我,无关。这一刻,我深深明白,沈太太的身份,于他而言只是笑话。我赢了是给他长脸,输了呢,他同样借这机会告诉大家,什么狗屁沈太太,他根本不在意。 “难得陆总过来玩,怎么也不能招待不周。 “沈轶南一脸的周到,可谁人不知,他和陆怀年是不对付的。沈轶南抛出话由:“我倒是想陪陆总玩一下,但我老婆手痒了,陆总不会不给面子吧?”音乐突然变得浪漫悠扬,有几对男女在中间跳起了舞来。 我这么怼陈严,他的脸色有多难看可想而知。不过我才懒得理他。我不相信。 像沈轶南这种冷漠的男人,底线会是女人? 第21章 你有这种嗜好? 我把这副牌摊在沈轶南面前,特别无语, “所以他觉得你的意思是,必须让我输?”我拉了拉他松开的领口,低声撂话:“到底是谁针对谁?沈轶南,你不妨好好想想。不只是你的耐性有限,我也是。逼急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不光是他,周围等着吃瓜的人,全在等着我翻开暗牌,并非对结果好奇,而是想完完全全地确定,我输给陆怀年了,他们都在等着,我若输了,沈轶南拿我怎么样。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前面那个舱房门口,竟然见到一个老熟人。 “你有这种嗜好?”明知道要快点走的,我的脚却像被钉着,动也动不了,额上出了冷汗。 事情谈成了,我想离开江星号。 “还不是跟沈总你学的。我看过这档节目的所有资料,之所以大胆地请你帮忙牵线,是觉得,品源与其有许多契合之处。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不是,品源如今有这个实力。”我是做过深入研究的。 我向来没有好运气,虽不抱期待,但总想着也许,今日衰神不附体了呢?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前面那个舱房门口,竟然见到一个老熟人。 “你说呢?”我定定看着他, “你这一次两次地将我踢出品源,就不怕被反噬?沈轶南,我现在要你一个保证,不再干涉我在品源的一切。 “我暗揣着这想法,不动声色地回了句:“好运罢了。 “ “独家赞助,野心不小。 “沈轶南将烟掐灭,斜倚着墙抱胸看我。唯一的意外是,陆怀年明明可以赢的,他却帮了我一把,不管是牌还是下注。我有种背叛了他的感觉。他会原谅我的吧,若他能记起来的话。 “这你就不用管了,消息绝对可靠。”我向来没有好运气,虽不抱期待,但总想着也许,今日衰神不附体了呢? 我暗揣着这想法,不动声色地回了句:“好运罢了。 “沈轶南突然轻笑出声:“拿我当枪使,对准乔氏?你如意算盘未免打得太响。” “独家赞助,野心不小。 “沈轶南将烟掐灭,斜倚着墙抱胸看我。我摇摇头,暂时把这些都抛脑后。仓忙冲进来,我的心还在乱跳,此时好死不死脑中蹦出几个大字:一X擎天……沈轶南会怎么做决定,都不用想。192.157.199.81,192.157.199.81;0;pc;2;磨铁文学我朝他伸出手,微微一笑,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我向来没有好运气,虽不抱期待,但总想着也许,今日衰神不附体了呢? 啥?我抬眼望过去,吓得手包都掉下去。沈轶南他…他在便池边那什么…我尴尬得想死,急撇过脸去。 沈轶南突然轻笑出声:“拿我当枪使,对准乔氏?你如意算盘未免打得太响。” “沈总,你出一点力,品源乃至凌沈,都百利无一害。 “我加紧游说沈轶南。半年的时间,我的新产品完全可以做出来,到时候就可以放上节目。我沿着侍应告诉我的路,往另一边走。 “下次有机会,再与文总切磋。”陆怀年淡淡一笑,离开了座位。事情谈成了,我想离开江星号。 第22章 回别墅,你睡这儿 这声幸会说得讽刺无比。可她有什么好讽刺的,品源能到我手里,还不是怪陆怀年他姑姑蠢,这能怪到别人头上? 我却抓到后面 “阴阳失调 “这几个字,一时嘴快,话便出来:“这种东西失调,该找乔小姐帮一下。”往下走,又到刚才的宴会厅,我赶紧松手跟沈轶南道谢,顺便告辞。 谁知陈严捧着酒过来,脸色不自然地跟我说:“嫂子,刚才得罪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第一最好不相见。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陆怀年抬手挡了挡,说他没带药出来。这声幸会说得讽刺无比。可她有什么好讽刺的,品源能到我手里,还不是怪陆怀年他姑姑蠢,这能怪到别人头上?我顿住手上的动作,心里恨恨地想,说我耳聋,疼死你好了,让你横!正要打车回去,却见江边的小道有个人坐着,那身形极像陆怀年。我认得他今晚的穿着,于是慢慢走过去。门开,我故意垂头挨着沈轶南,那边麻脸成居然还在,见是沈轶南,他脸上堆砌了笑,恭恭敬敬地喊沈总,眼光还有意无意往我这边飘。这声幸会说得讽刺无比。可她有什么好讽刺的,品源能到我手里,还不是怪陆怀年他姑姑蠢,这能怪到别人头上?他突然睁开眼,凌厉的目光射向我,好似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我抓住他的手,话轻轻飘飘的, “想死也不是这么来的。先吃一片看看止不止得住。” “你, “药吃下去,我又给他按了一会儿,他的眉头都松开许多,只是闭着眼不知是不是睡着。我不知该不该打扰他们的温存时光,捏紧了药背在后面。他的身体有点僵,不知是不是疼得太久的缘故,皮肤紧绷绷的。沈轶南走过来,似笑非笑看我一眼, “江星号没有人像你这么饥渴。 “ 第23章 你问我,是不是早就认识你。 所以他十点多都没去凌沈上班,还让许泽买早餐过来?这不科学。我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于是看桌上的豆浆油条都觉得里面是不是有毒。 “文总,这位是老宋,我母亲老家那边的人,以前当兵,退役后做过保镖和司机,上一任雇主出国,他正好空下来。” 我抱紧衣服。什么我睡这儿,几个意思? 我略怀疑地看向沈轶南。 “不想睡?”他松开了所有扣子,衬衫展开,露出精硕的胸膛。 不、想、睡?这话有歧义。加上他这副样子,很难不让人想歪。他确定不是喝醉了? 我试探道:“那你去客房。” 我愣了愣。想到吃早餐时,沈轶南那难看的神情,也就明白过来,是他阻止了陆怀年与品源的这次合作。 沈轶南走进衣帽间,拿了换洗衣服,还真的往外走,丝毫没停留。 所以,他是真的把房间还给我了? 奇怪,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许泽送过来的。“他的目光还留在IPAD上,话却是对着我说。 我等他走了,把门锁上,换了新的被套枕头,才去洗澡。 离开了几天,回来别墅才觉得,这里跟我那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因为是给沈轶南当婚房的,这装修不可谓不精致,每一处细节都花尽心思。 我的心怦怦怦跳得急促,他,果真怀疑了吗? 只是我住了三年,才头一次这么细细地欣赏。 洗完澡,我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胡乱地吹一下头发,往床上一躺就睡着。 我单刀直入,“是不是舅舅那边出了什么事?“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这么”讨好“我?要知道,拿了结婚证后,沈某人看我跟看仇人一样。 起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睡饱了我精神头特别好,皮肤也光滑细腻。洗漱完下楼,却见餐桌旁坐着沈轶南,边喝咖啡边看IPAD。 桌上摆着豆浆油条,还有一份三明治,我有些惊讶。 “算了,让他上来吧。总要说清楚。“ “许泽送过来的。“他的目光还留在IPAD上,话却是对着我说。 是啊,我十九认识你,二十爱上你,二十四跟你走,横遭车祸,你被陆家救回去,我的姓名却成了墓碑上的字;二十五我有新的身份,嫁给沈轶南;二十八的现在,你问我,是不是早就认识你。 离开了几天,回来别墅才觉得,这里跟我那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因为是给沈轶南当婚房的,这装修不可谓不精致,每一处细节都花尽心思。 所以他十点多都没去凌沈上班,还让许泽买早餐过来?这不科学。我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于是看桌上的豆浆油条都觉得里面是不是有毒。 沈轶南放下IPAD,闲闲地瞟我一眼,“爱吃不吃。“ 我单刀直入,“是不是舅舅那边出了什么事?“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这么”讨好“我?要知道,拿了结婚证后,沈某人看我跟看仇人一样。 我试探道:“那你去客房。” “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万,条件是随叫随到和保护我。需要住宿吗?” “他好得很,不劳你记挂。“沈轶南嘲讽道。 叩叩两声,我说了声:“进“,叶轩推门进来。 “文总放心,老宋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推托。” “哦。那就是你感谢我给你买药,还给你按摩?“我笑着看他,总觉得不像这么回事。沈轶南会感谢我?表示怀疑。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轻轻地“嗯“一声,又说:“就当是笼络你提供陆氏的资讯。” 听到这儿,我才敢坐下来,安心地吃油条,喝豆浆。这个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或敌人,最坚固又不会变的关系,是利益共同体。 沈轶南想从我这儿得到陆氏的消息,而我,也想借他把品源发展壮大,互惠互利,挺好。 我闷不作声吃早餐,他又接着说:“东原厂的修复,我联系了专业人士,预计三个月能完全恢复投产。至于备货……“ 桌上摆着豆浆油条,还有一份三明治,我有些惊讶。 我顿了顿,预感他会问陆怀年,心里一紧。 我还不知怎么答话时,陆怀年问了出来:“文总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你和陆怀年合作?“沈轶南半眯眸子,眸光寒凉,类似于被人盘了领地的不爽。 我一口气喝完豆浆,擦了擦嘴才回答他:“的确,我和陆怀年合作,与陆氏无关,你没必要想太多。“ 他冷嗤:“好一个与陆氏无关。你拿什么保证?陆怀年的话,你可真信。” 所以他十点多都没去凌沈上班,还让许泽买早餐过来?这不科学。我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于是看桌上的豆浆油条都觉得里面是不是有毒。 不然呢?我不信陆怀年要信他沈轶南?不好意思,我怕毒蛇。 一番心理建设后,我打定主意,以后见到陆怀年,尽量避开,不见他也就啥事都没了。 “陆怀年想敛财,也得有能力才吃得下这批货,沈少你在担心什么?品源已经不是陆家的,任凭他们做什么,都拿不回去。“我心里暗念一句,除非我自己愿意把它给陆怀年。 沈轶南屈着手指,一下一下在餐桌边敲着,好半晌才说一句话:“文樱,我和你这桩婚姻,是建立在你设计我之上,我不接受,就更不会承受,关于你的流言绯语。懂么?“ 这意思是,我要敢给他戴绿帽,哪怕是名义上的,他都会弄死我。 沈轶南走进衣帽间,拿了换洗衣服,还真的往外走,丝毫没停留。 “陆怀年想敛财,也得有能力才吃得下这批货,沈少你在担心什么?品源已经不是陆家的,任凭他们做什么,都拿不回去。“我心里暗念一句,除非我自己愿意把它给陆怀年。 “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万,条件是随叫随到和保护我。需要住宿吗?” 这叫什么事儿?那乔可韵算个啥? “沈轶南,只许州官点火,不许百姓点灯么?你要是能做到,不让我承受乔可韵的传言,我自然也不会让你面子上难看。” 我重重地呼吸,告诉自己,只要他过得好,就够了。能不能记起我,真的不重要。很多时候,活着比爱情重要多了。 “有句话想问文总,希望文总不要介意。” 我站起来,说了最后一句话:“虽然这早餐味道不好,但还是感谢你帮我准备。” 说罢,我上楼去换衣服。 我在反省,是不是面对陆怀年的时候,有些过了,以至于让沈轶南看出来了?不说他是个厉害的人,哪怕是陆怀年,也是个聪明人,会不会怀疑我早就认识他? 看来,我的道行还是不够,一见到陆怀年,魂都颤了,根本就做不到心如止水。 陆怀年很快上来,他着一身浅色西装,清朗而俊雅,像个谦谦君子。 以后我得更加注意才是。想到他,自然又想到周以宣,她那么自然地待在他身边,看样子他对她并不是没有感觉的。 一番心理建设后,我打定主意,以后见到陆怀年,尽量避开,不见他也就啥事都没了。 我重重地呼吸,告诉自己,只要他过得好,就够了。能不能记起我,真的不重要。很多时候,活着比爱情重要多了。 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 一瞬间,眼泪缺堤。 “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万,条件是随叫随到和保护我。需要住宿吗?” 一番心理建设后,我打定主意,以后见到陆怀年,尽量避开,不见他也就啥事都没了。 中午时分,我回到品源。第一件事是,让叶轩回来。 叶轩在午休时带了个人来见我。 “陆怀年想敛财,也得有能力才吃得下这批货,沈少你在担心什么?品源已经不是陆家的,任凭他们做什么,都拿不回去。“我心里暗念一句,除非我自己愿意把它给陆怀年。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陆怀年的脸变色。他用力开门,又重重地摔上门。 “文总,这位是老宋,我母亲老家那边的人,以前当兵,退役后做过保镖和司机,上一任雇主出国,他正好空下来。” 我打量了老宋几眼,他身着朴实的衣衫,个头不高却很结实,黝黑的脸上,一双眼睛特别敏锐。 “没事。“我低垂着头,心里一片苍凉,茶入口,苦涩无边。 你问我,是不是认识你,也许吧,从前的我认识从前的你。如今,我们只是陌生人。 叶轩能把他介绍来当我的司机,必定是放心的人。 我问老宋要多少钱工资,他说给七千得了,叶轩算是他半个侄儿。我看他是实诚人,这年头给老总开车的,混到好的能顶半个秘书用。我给他七千的工资,摆明是赚了。 我想也是,江城房价高,老宋有两套,已经是家底不错的人。想来他当保镖能有这么多钱,等于是用命搏回来的。 我问老宋要多少钱工资,他说给七千得了,叶轩算是他半个侄儿。我看他是实诚人,这年头给老总开车的,混到好的能顶半个秘书用。我给他七千的工资,摆明是赚了。 “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万,条件是随叫随到和保护我。需要住宿吗?” “看你妹!“我一个文件夹飞过去…… 以后我得更加注意才是。想到他,自然又想到周以宣,她那么自然地待在他身边,看样子他对她并不是没有感觉的。 老宋摆手说不用,他在江城有房子。 叶轩送走老宋回来,跟我说老宋这些年给人当保镖,赚得不少,在江城买了两套房。 我想也是,江城房价高,老宋有两套,已经是家底不错的人。想来他当保镖能有这么多钱,等于是用命搏回来的。 他冷嗤:“好一个与陆氏无关。你拿什么保证?陆怀年的话,你可真信。” “老宋对我开的工资有疑问吗?“ “没有,他想自己年龄也不小,想过安稳一些,不愿意再跟从前那样,风里来雨里去。”叶轩脸色是凝重的,想必老宋从前的保镖生涯,惊险重重。 我的话到嘴边,突然像被堵了一下。 叶轩毕竟跟了我几年,看我这样,便问:“文总,是不是老宋不合适?“ 我摇头,“不是,是我的问题。老宋不愿意再当保镖,我却让他给我当保镖,万一以后……” “文总放心,老宋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推托。” “文总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陆怀年的脸变色。他用力开门,又重重地摔上门。 “以后陆总来,就说我不在。“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完全不敢保证,日后会不会也像现在,这般风平浪静。说不担心是假,当我的身份被揭,当从前的种种被挖出,当真相显现,我又当如何自保? “文总,这位是老宋,我母亲老家那边的人,以前当兵,退役后做过保镖和司机,上一任雇主出国,他正好空下来。” 我收回思绪,日子还是要继续的。 叩叩两声,我说了声:“进“,叶轩推门进来。 “不想睡?”他松开了所有扣子,衬衫展开,露出精硕的胸膛。 “文总,陆氏的陆总在下面,要见他吗?“ “不见。“我怕自己见了他又犯懵,直接拒绝。 谁知叶轩却说:“应该是为了合作突然终止的事来的。“ 我愣了愣。想到吃早餐时,沈轶南那难看的神情,也就明白过来,是他阻止了陆怀年与品源的这次合作。 沈轶南走进衣帽间,拿了换洗衣服,还真的往外走,丝毫没停留。 我试探道:“那你去客房。” 我顿了顿,预感他会问陆怀年,心里一紧。 “算了,让他上来吧。总要说清楚。“ 奇怪,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中午时分,我回到品源。第一件事是,让叶轩回来。 叶轩领命去。 叩叩两声,我说了声:“进“,叶轩推门进来。 我点头让他坐下,绕过大班桌,在沙发落座,熟练地泡茶。 我闷不作声吃早餐,他又接着说:“东原厂的修复,我联系了专业人士,预计三个月能完全恢复投产。至于备货……“ 我的话到嘴边,突然像被堵了一下。 “有句话想问文总,希望文总不要介意。” 陆怀年很快上来,他着一身浅色西装,清朗而俊雅,像个谦谦君子。 “文总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我点头让他坐下,绕过大班桌,在沙发落座,熟练地泡茶。 “陆总,我本人很愿意与你合作,可,沈轶南的意思我没办法违背。“ 陆怀年颔首,“来之前就想到了。虽然很可惜,但还是感谢文总。相信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他站起来,就要告辞。 我没留,含糊地说以后肯定有机会。其实我与他,谁都明白,错过了这次,还有没有以后,都不好说。 192.157.199.126, 192.157.199.126;0;pc;2;磨铁文学 陆怀年很快上来,他着一身浅色西装,清朗而俊雅,像个谦谦君子。 陆怀年走到门边,手握在门把上,正要打开,却停下脚步。 192.157.199.126, 192.157.199.126;0;pc;2;磨铁文学 陆怀年很快上来,他着一身浅色西装,清朗而俊雅,像个谦谦君子。 “有句话想问文总,希望文总不要介意。” 我收回思绪,日子还是要继续的。 我的心怦怦怦跳得急促,他,果真怀疑了吗? 叶轩出去,我回到大班椅上,打开电脑,点开一份空文档,想把品源跟《味道》节目组签约的几个重点列出来,可几分钟过去,光标还在原来的地方闪烁。 我还不知怎么答话时,陆怀年问了出来:“文总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 是啊,我十九认识你,二十爱上你,二十四跟你走,横遭车祸,你被陆家救回去,我的姓名却成了墓碑上的字;二十五我有新的身份,嫁给沈轶南;二十八的现在,你问我,是不是早就认识你。 从前听人说,可以不爱,但能不能别忘记,我以为很矫情。到我体会,悲伤成蓝。 你问我,是不是认识你,也许吧,从前的我认识从前的你。如今,我们只是陌生人。 “不想睡?”他松开了所有扣子,衬衫展开,露出精硕的胸膛。 “不是,“我听到自己冷淡的嗓音,“我婚后才听说你,知道你是陆建邦的孙子,陆氏的执掌人,以及……沈轶南并不肯认的,弟弟。“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陆怀年的脸变色。他用力开门,又重重地摔上门。 偏偏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一片深色衣角晃过,巍然挺拔的身影出现,他看到我这模样,脚下顿了顿,眉眼划过“我见鬼了吗”的诡异。 叶轩以为我和他谈崩了,急忙进来,“文总,没事吧?” “没事。“我低垂着头,心里一片苍凉,茶入口,苦涩无边。 “以后陆总来,就说我不在。“ 也许,他以后,都不会来。 叶轩出去,我回到大班椅上,打开电脑,点开一份空文档,想把品源跟《味道》节目组签约的几个重点列出来,可几分钟过去,光标还在原来的地方闪烁。 我泄愤一般猛敲键盘,光秃秃的页面上,却出现一串我记忆深处的代码:ihiycynna…… 一瞬间,眼泪缺堤。 偏偏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一片深色衣角晃过,巍然挺拔的身影出现,他看到我这模样,脚下顿了顿,眉眼划过“我见鬼了吗”的诡异。 “看你妹!“我一个文件夹飞过去…… 是啊,我十九认识你,二十爱上你,二十四跟你走,横遭车祸,你被陆家救回去,我的姓名却成了墓碑上的字;二十五我有新的身份,嫁给沈轶南;二十八的现在,你问我,是不是早就认识你。 第24章 可我还是觉得,欠他太多 一年?耍我呢!可我想要的,并不是一个夕阳企业。我忍无可忍,他这脾气古怪的,三天两头,时晴时阴的,是更年期吗? 现在我有点可怜乔可韵了,面对一个这样的男人,她没有疯绝对是有过人之处。 我真想揍他,但还是告诉他,我喜欢RUM的味道。甜也苦,契合心境。 “吹你妈,有本事你找沈轶南老婆那种女人,能榨干你!啧啧,直接冲进去…干,这劲儿……”我盘算着时间,宋游他舅那个厂,这个月是磨合,下个月生产,成品出来后交给研发部,等试验期结束,市场部也做好了前期工作,铺货,上节目,线上线下同时运作起来。 平时大家都忙,他很少过来江城,我也没有空回去南城,已经有几个月没见了。 文沅连茶都泡好了,递给我一杯。我接过来,先是闻了闻,茶香怡人,再喝,甘香润喉。 平时大家都忙,他很少过来江城,我也没有空回去南城,已经有几个月没见了。 研发部是整个品源最忙最高薪的部门,负责人今年刚好四十,在品源待了十个年头,从他手里做出来的,有数十个产品,其中几个还得到了行业奖项。 “你瘦了,平时都不吃饭么?” “另外,有关节目组对产品宣传的所有细节,必须与品源商谈确认,方能执行。”我没再管沈轶南,直接开会去了。 文沅看到,眼角细小的鱼尾纹都笑皱了,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对了,我刚才碰见沈轶南了。他说今晚一块吃饭。我说到时看有没有约。 “ “我加了两点,你看一下。”我指着合约上我写的字说:“为防录制中途发生带资入组的情况,我觉得很有必要限制节目组关于赞助方面的细节。”市场部经理跟叶轩一样,是我心腹,年纪约莫三十有五,正是黄金阶段。 “我加了两点,你看一下。”我指着合约上我写的字说:“为防录制中途发生带资入组的情况,我觉得很有必要限制节目组关于赞助方面的细节。”饭后,我正要跟他走走消食,他却难得地提议,不如去 “六音 “坐一会儿。沈轶南利落地往旁边一闪,避过了文件夹。我很久没来了,都不知道它现在变得这么热闹,都没有一处空地儿。文沅在南城,一直是许多女人心心念念的人。他面如白玉,气质温文儒雅,笑的时候如春风拂过,看着就让人舒服惬意。 “怪我? “沈轶南面色微冷,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文沅在南城,一直是许多女人心心念念的人。 他面如白玉,气质温文儒雅,笑的时候如春风拂过,看着就让人舒服惬意。 文沅在南城,一直是许多女人心心念念的人。他面如白玉,气质温文儒雅,笑的时候如春风拂过,看着就让人舒服惬意。 时代在变,推着每一个人在变,不去适应新的生存环境,就只能等着被淘汰。 “哥,我能搞得定,放心吧。搞不定的事,我会找你的。 “我忍无可忍,他这脾气古怪的,三天两头,时晴时阴的,是更年期吗?现在我有点可怜乔可韵了,面对一个这样的男人,她没有疯绝对是有过人之处。也许在他看来,这次的合作也很重要吧。沈轶南没吭声,似在想着这种可能。我有些无奈,摊了摊手告诉他:“还能怎么说,自然是说抱歉了。”我 “啪 “的一下,把一个文件夹砸在会议桌上。我忍无可忍,他这脾气古怪的,三天两头,时晴时阴的,是更年期吗?现在我有点可怜乔可韵了,面对一个这样的男人,她没有疯绝对是有过人之处。192.157.199.218,192.157.199.218;0;pc;2;磨铁文学我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沈轶南会说出一块吃饭真让人怀疑,毕竟,他讨厌我,更讨厌姓文的,要不是文沅,他当年可未必会娶我。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沈轶南轻笑,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哦?你怎么说?”我没再管沈轶南,直接开会去了。 “嗯。”我的牙轻轻咬着下唇,听着他那句 “人没事就好”,不知怎的,突然鼻子酸酸的。叶轩朝我递个眼色,这意思是,市场部一定能说服研发部,最后我要做的都能做成。 其实这样的场景三年来发生过好几回,那些老家伙们都拿市场部当眼中钉,肉中刺,偏偏还什么都做不了。 这让我更加坚定,培养几个心腹真的很重要。砰的一声,没等我反应过来,文沅的拳头已经向那人招呼。 第25章 解释你没有榨干我? “哥! “我吓了一跳,赶紧扯住他袖子,想将他拉回来。被打那人突然遭了一拳,整个身歪下去,他身边的几个人五大三粗,全都围了过来,要教训文沅。 “臭小子搞事儿呐?老子去你……”这人连后面那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就被文沅打了一巴掌。 “嘴巴放干净。”文沅伸指弹了弹西装上的灰,语气淡淡的,却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周围的客人被惊扰,纷纷躲开,有那些不怕事的唯恐天下不乱,在一边鼓吹。 这些人里,两个被文沅揍了,不再拿他当斯文好欺负的主。文沅把我拨到他身后,护住我。 这时我才看到刚才那个吹牛逼被打的是谁。真是冤家路窄,这人正是我在江星号上遇到过的麻脸成! 我从惊讶变成愤怒,他这张嘴就是欠,说完了陆怀年,又来说我的是非,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麻脸成挨的这一拳不轻,嘴角流血,衬着他那张麻脸,更显狰狞不已。 他拭了拭嘴角的血,猛地抓起一瓶酒用力砸在桌角,瓶子碎裂,酒流了一地,他把那碎得参差不齐的一面,直指文沅,就要冲上来。 情急下我推开文沅,捧着他刚才喝的那杯酒,对准麻脸成泼过去, “孙子,你看清楚我是谁。连你姑奶奶都敢忘,胆肥了?”酒吧的灯光,要是站远一些,还真看不清谁是谁。 我这么一发话,麻脸成不敢贸然冲上来,他站在原地,仔仔细细地打量我。 在邮轮上打过照面的,他不会认不出来。 “文,文总?”麻脸成嘴巴张成一个圆,一副讪讪的模样,松开手里攥的酒瓶子,站直了身,麻脸堆砌着笑给我道歉:“文总,刚才认错人了,对不住啊。”我双手交叠在胸前,背倚吧台冷眼盯着他, “一句道歉就完事?我有这么好打发?”麻脸成迅速过来跟文沅道歉:“这位小哥,刚才得罪了,今晚酒水算我的,爱喝多少喝多少,喝得尽兴啊。” “刚才你说什么呢?再说一遍让我听听?”我上前一把拎着他衣领。 “没什么,没什么。”麻脸成一脸菜色,只差要给我下跪来着。若是我,他才不会这样怕,不过是因为我这沈太太的身份。 谁敢惹沈轶南呢?我松开麻脸成,低声警告他:“以后见到我,有多远滚多远,再让我听到什么话,有你好瞧的。”麻脸成额上大颗的汗滑下来,忙不迭点头,吩咐侍应给我这边上好酒,记他账上,之后带着那几个跟班走了,跟被鬼追一样。 酒吧又恢复热闹,我和文沅也没换位子,依旧挤在那个角落。麻脸成让送上来的酒的确不便宜,文沅没打算喝,我就更不会开。 “今晚你住哪儿呢?要不去我那套房子睡?”我知道文沅不喜欢住酒店,他有轻微的洁癖。 “好。”文沅应声。我心想等会儿带他过去,顺便给他收拾一下。也不知他住得习不习惯,但能保证的是,自己家肯定比外面干净整洁。 文沅的话不多,在酒吧坐了一会儿,就准备休息了。 “你在江城留几天?要不要带你逛逛?”他说本来要留五天,现在项目谈好了,打算明天就回南城。 我有点失落,难得他过来,我都没好好招待他。 “多留一天也成。”他突然说。 “那,明天我给你下厨做好吃的?”我一瞬间又高兴了。他在南城的家,请了个做饭很好吃的阿姨,我跟阿姨请教了不少,到时候带他去超市选购,他想吃什么,我就煮什么。 这样打算好了,我就带文沅去我那套房。他打量了一会儿,说这房子不错,我让他在客厅坐一会儿,在客房里给他铺了床,放上新枕头。 “明天我买早餐过来,你多睡一会儿。” “好。”文沅平常很忙很忙,趁着休息,我想把他照顾好。我打开门,正要出去,他喊住我,问:“刚才在酒吧说你坏话那个人,你认识?” “嗯。”我没打算瞒他,跟他说了麻脸成的一些事。六音最初是陆怀年和一个朋友合伙开的酒吧,我是在那儿认识他的,当时并不知道他是老板之一。 麻脸成那会儿还不是公子哥儿,可没多久,因为征地,成了暴发户,勉强也能挤进上流社会了。 本来他跟陆怀年相安无事的,偏偏有一次,他带了一些不好的东西进六音,害得六音被迫结业一阵子,陆怀年花了大力气才保下六音,将麻脸成打成猪头,麻脸成被踢出局,那之后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到酒吧街混,还是近几年才又出来搞风搞雨。 我不知道现在的六音,和陆怀年还有没有联系,但我知道,麻脸成这人心眼似针,他出现在六音肯定没有好事。 那天在江星号,是我自那场车祸后,第一次见麻脸成。我怕他认出我来,下意识就想躲。 可现在想想,麻脸成能认出我的几率不大,毕竟我跟从前比,没有任何一处相似的地方。 他跟陆怀年结怨,肯定时不时想绊陆怀年一下,可惜如今的陆怀年,早就忘了他是谁。 “麻脸成这人很阴,陆怀年在明处,我也不知要怎么提醒他。不过,他应该也不会听吧。”我叹口气。 他跟品源的合作被切,又听我说了刺心窝的话,估计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出现在品源了。 文沅平静地听我说完,目光清明地望着我说:“你不该回来。”我何曾不知道。 可我不能只受不报,陆怀年给我的那么多,如果连我都不帮他,就真的没人能帮他了。 在文沅面前,我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何况这会儿,我的确心情很不好。 理智知道不能见陆怀年,可情感却忍不住一次次向他靠近,哪怕我再想克制。 我坐在文沅对面,双手深深地耙进头发里。这条路,我真的走得太艰辛。 “你现在是文樱,以后也是。倘若我知道,让你回来会发生这么多难以预料的事,当初我绝不让你回来。文樱,有句话虽然很残忍,但我现在还是要对你说。”文沅面色冷肃,目光如矩。 我的心颤了颤,隐隐知道是那个敏/感的话题,这个我和他都尽量回避不说的话题。 文沅到底是说出了那句话,也是对我的责备。 “你不止是你自己,明白吗?”这一刻,像是有感应似的,我的眼泪不由自主掉下来。 他说的没错,我不止自己。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可阳光把我的荒凉,变成了新的荒凉。我不止我自己,我还带着简月的无限留恋,代她看着这个世界的熙熙攘攘。 因为,那场车祸,我变得永远只看到黑暗,是简月,给了我眼角膜。文沅,你在看我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想起简月姐? “算了,回去吧。我休息了。 “他淡淡地说,语气不再犀利尖锐。我一句话也没说,擦干眼泪转身就走。老宋开了车过来,在楼下等我。待我回到别墅,第一件事,是找宋游。 “宋游,我让你找的那个人,有线索吗?” “时间过去太久,就算有线索,往下查也成了无解。你真的要找到她?”是,我必须找到。 那是简月姐临终托我的事。宋游查了整整四年,却一点进展也没有。这件事,连文沅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声张。 “再想想办法。”我挂了手机。楼下突然响起引擎声,我掀开帘子往外看,是沈轶南的车。 不一会儿,我房间门响了。我打开门,他手里抓着手机晃了下,问我:“你和文沅去酒吧了?”他怎么知道? 微博吗?我去拿自己的手机,刷了一遍。果真看到某个报料,图片是我用酒泼麻脸成,话题是人设崩溃。 “现在的人,挺闲的。”我笑道。自己又不是明星,用得着跟踪得这么贴紧? 沈轶南靠在门板上,显然是问我怎么回事。 “没什么,那个张成,说了一些话,被我哥打了。就这样。”我简短地说。 他拧了拧眉,似觉得奇怪, “文沅不像冲动的人。”文沅是不冲动,可麻脸成欠揍啊。我没好意思告诉沈轶南麻脸成说的坏话,免得勾起他的记忆,那晚我冲进洗手间,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尴尬。 我不想多说起因,便匆匆道:“我发条微博解释一下。”谁知沈轶南略显戏谑嗓音在我背后响起:“解释你没有闯进洗手间?还是,解释你没有榨干我?” “……”为什么我从前没发现沈轶南这么恶劣?请你当个人好吗?狗男人! 我喘匀气才问:“你听到的?” “陈严正好在那儿。”他勾了勾唇。呵呵,陈公子你是想死吗?什么话都能传。 狗男人too!我的手放在门把上, “沈少,被榨干不是什么好话吧。要榨干也是乔可韵榨干你,不过她那身板不会被你压塌么?”成功看到沈轶南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我一个用力,把门关上,上锁。 登录微博,我郑重其事地解释了这事,但是细节没说的很清楚,只说对方有意挑衅,想对我哥不利,我是情急之下才会这么做。 发完微博后,我正欲退出,谁知底下秒现一条评论,气得我肝儿都疼起来。 第26章 听到他要结婚,我会难过 如果问我现在最想干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说,麻烦给我一麻袋,我想套着沈轶南揍他一顿狠的。 这人竟然这般有毒。他的评论是:不是谁都能挑衅说文总饥渴的。[二哈]沈轶南的这一条等于是赤果果地告诉网友,这里头有故事。 点赞数越来越多,就这一会儿,都到几百了。底下一片提问。 “沈总裁,请说出你的故事。” “我赌一块钱,一元夫妇在暗戳戳地秀恩爱。” “饥渴?矮油,信息量好大哦。”还有的说 “沈总裁,你这么皮,你老婆知道吗?” “这明显是在虐单身汪啊,不厚道。”得,我的那一段解释,成功被沈毒蛇带歪了节奏。 我正要狠狠怼上一怼,谁知这会儿连陈严都跑过来凑热闹。这人是妥妥的搅屎棍,在沈轶南的评论下面回复了一条 “你们都别猜了,想知道,来问我。”网友立刻调转枪头对准陈严,纷纷问是怎么回事。 陈严这娇艳贱货的回答是 “照片中这个麻脸,在酒吧大声嚷嚷你们文总冲进男洗手间,凭这劲头,能把你们沈总榨干,咳咳,你们懂的。”我真想撕了陈严的嘴。 这条我给他删了,沈轶南那条我也删了。可是这两条已被眼明手快的网友截图,留给我的评论出奇地一致:一元夫妇这对CP,我磕定了,你们呢。 我退出微博,眼不看为净。手机响了两声,微信那里,文沅给我发了两句话。 一句是 “刚才我的话太重了,别多想。”还有一句 “早点睡,别熬夜。”我回了个yessir的表情。本来打算看一下叶轩发过来的方案,最后还是没看,拿了睡衣去洗漱。 我第一次睡得那么早,还以为睡不着,结果睡眠挺好的。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在跑步机上耍了半小时,冲洗完下楼做早餐。 文沅饮食喜淡,我煲好一锅白粥,配了几个小菜,一层层装进保温瓶里。 正要吃我那份时,大门打开,沈轶南穿着一身运动短衫进来,大汗淋漓的,一边抓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他昨晚上居然没走,也是奇了。他的目光往这边一睇,我赶紧装没看见,低头大口喝粥。 想吃我做的早餐?想得美呢,昨晚是谁在微博上那样胡说八道的?我快速吃完早餐,洗了碗就上楼换衣。 老宋准时到家门口接我,车开到半途,我给文沅发了条微信,问他睡醒没。 他很快回复说醒了,正要下楼买早餐。 “我给你带了,不用去买。” “好。”可到了他那儿,餐桌上还是摆着包子,豆浆。我一眼认出那是粤港式的包子,口水都要流下来。 我对这些有种谜之喜欢,应该是以前跟陆怀年在一块,被他带的。文沅坐下,我也坐下。 他吃我带的早餐,我吃他买的早餐,餐桌上谁也没说话,都在认真地吃。 吃完早餐,我肚子撑到不行,文沅又从冰箱里给我拿了瓶养乐多。这些应该是他大早上去买的,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他难得过来江城,我都没怎么照顾好他。 “今天想去哪儿呢?”我来的路上,已经给叶轩打过电话,今日不回公司了,专注陪文沅。 文沅说想去电视台那边走走,我知道他新谈的项目就跟电视台有关。说好休息的,他还是全身心扑在工作上。 我忍不住说了句:“哥,你也让大脑休息一下。”他笑得温和, “我就去看看,不谈公事。”切,谁信!不过,他想去,我就陪他去。我让文沅别开车了,让老宋搭我俩去就行。 刚过上班高峰期,路上畅通无阻,不过半小时就到了电视台。文沅拿出一张卡来,顺利刷开门进去。 还说不是工作呢,那这卡怎么回事!我没拆穿他,跟在他身后进去。他饶有兴致地一路走一路看,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似乎对他都不陌生,该干嘛干嘛,没有一点好奇他这个外人进来。 “时慕之前跟电视台合作过,所以他们都认识我。”我笑了笑,打趣他:“好意思么,你这工作狂肯定一天到晚过来踩点,人家都烦你了。” “可能吧。”他自嘲地笑了。我好久没试过这么轻松了,跟着文沅走,他给我说这是什么,那是干嘛的,已经像半个电视台内部的人。 江城电视台的福利待遇有多好,我算见识到。台里每层楼都设了休歇间,用于下午茶。 茶歇蛋糕一应俱全,根本不用到外面去。我看了几种果酱,灵机一动,不知品源有没有这个机会能跟电视台合作。 品源的果酱专门向国外供应,国内虽然也有,但销量远不如海外,等于是墙内开花墙外香。 如果可以跟江城电视台合作,再辐射到餐厅、企业……绝对是个不错的路子。 想到这儿,我的嘴都笑弯了, “文沅,今天我真是跟你来对了。” “财迷。”他敲我的头一记。 “哥,在外面别这么干,我的高冷文总形象会崩的。”文沅很配合地收回手,不过他的眼里全是怀疑。 形象什么的,说真的我也不介意,不过是随口一说。他问我要不要去演播厅看看,我说好。 可如果我知道,在演播厅会看到陆怀年以及周以宣,我是怎么都不会过来。 当我想躲开,已经太迟。文沅牢牢抓住我,没让我走,他声音低低地划过我耳旁:“你必须学会,怎么面对他。再怂也要。”我苦笑着挣开他的手, “我知道。”文沅松开我,问旁边一个正要进去的摄影师, “里面在做什么节目?”那摄影师照实回答:“哦,陆总和周小姐是特意过来宣布婚讯的。”呯! 我的手机摔到地上。有一瞬间脑袋空白,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自己在哪,在做什么。 “文樱?文樱?”我是在文沅的用力摇晃中回过神来的,可眼睛却无法抑制地望向演播厅里的陆怀年。 他要和周以宣结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的喉咙像被人扼住一样难受,从前那一桢桢的画面,像放电影似的在我面前展现。 可时间让这些都褪了色,如今的他,身边站着的女人,已经是周以宣。 文沅估计不想看到我这狼狈的模样,攥住我的手臂,把我拽出了演播厅。 “我们走,别再看了。” “不,我要看。亲眼看他跟从前完完全全地分割来,我才死心。”我拨开文沅的手,执拗地回到演播厅。 只见陆怀年与周以宣坐在一张专门准备的双人沙发上,男的西装革履,英俊非凡,女的倚在男人身旁,娇俏可人,两人般配无比。 女主持先开场,说今天迎来了一对特别的嘉宾,借着节目平台,宣布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我们有请陆氏集团总经理陆怀年先生,ZZ珠宝的周以宣小姐。”镜头对准了陆怀年与周以宣,越来越近。 陆怀年平静地对着镜头,微微勾唇说:“今天有件事要跟大家宣布, “他拉起周以宣的手,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要结婚了。”嘭,玫瑰花瓣飘落下来,背景音乐响起了《今天你要嫁给我》……女主持连声恭喜:“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祝陆先生与周小姐永结同心。听说二位是青梅竹马?” “是的,我们认识超过二十年,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周以宣抢着回答,脸上是娇羞的笑。 女主持又问陆怀年:“所以陆先生早早就给自己定下周小姐了?” “当然。我总不能让别人把她追走。”陆怀年轻笑。女主持有点使坏, “中间就有发生过意外,比如说你喜欢上别人,或者周小姐突然对别人有好感?”这题又是周以宣抢答,眼神十分笃定, “怎么会呢?认定了就是认定了,我和他都相信,只有对方能成为自己伴侣。是不是啊,怀年?” “嗯,如果说有意外,只能说我没有早点娶以宣。”陆怀年轻搂周以宣。 后面的话,我没有兴趣再听下去。周以宣爱陆怀年不假,可陆怀年对她,我没有看到一点点爱。 和他一起那么多年,我分得出来,他每一个表情到底是真是假。所谓伴侣,在如今的他眼里,是谁都没关系,只要能让陆氏变得更好。 陆怀年,他现在仿佛像是另外一个人,再也不是我熟知的他。可听到他要结婚,我还是会难过。 文沅见我出来,拉我离开。在车上,他看着我说:“回去休息一下,我也准备回南城了。” “对不起,哥。”我自知这会儿情绪低落,勉强陪着他,只会令两个人都不高兴。 文沅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轻缓道:“你没有对不起谁,文樱。你唯一对不起自己。放下他吧,没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文沅让我不用送他,老宋把我送回别墅。 我坐在沙发上很久很久,想到刚才那一幕,心还是久久平静不下来。特意打开电视,里面果真在播放陆怀年与周以宣说要结婚,他们连婚期都定好了,就在下个月陆怀年生日那天。 我攥紧了遥控器,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忙找出手机来,拨给沈轶南。沈轶南接通,我没等他开口就问:“下个月,你会参加陆怀年的婚礼吗?” 第27章 叫老公叫得挺顺口 手机那头,沈轶南沉默着。我又接着说:“陆怀年结婚,是陆氏的盛事,你不想去看看有多风光?”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去的话,把我捎上。”我双眼注视着电视屏幕上的陆怀年与周以宣,多么般配的一对。 周以宣终于实现了这么多年来,她的梦想。可惜啊,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注定会被我弄得很 “精彩”。我打定了主意,游说着沈轶南:“你还记得你结婚那会儿,陆建邦给你送了什么礼吗?”沈轶南嗓音暗哑:“所以,你想给他回礼?” “有何不可?毕竟机会难得啊。”我撂了电话,思绪不由回到过去。当初,沈轶南被迫娶我,我和他都不愿意办婚礼。 不过是两家亲戚,我和我哥,他和他舅四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就完事。 可陆建邦这老不死,偏要找存在感,他让人给我和沈轶南送了份结婚大礼,是一张光盘。 我没看过这张光盘,但是看了陆建邦贴在光盘上的便条:我想你一定想多知道一些关于你母亲的事,这是当年她参加宴会时录的,你会看到有多少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沈轶南的母亲沈思佳,在他出生不久就过世了的,陆建邦这老不死,居然用沈轶南母亲来刺激沈轶南,是想提前gameover? 那张光盘四被沈轶南掰断,而从那天过后,沈轶南越发狠戾起来,几个月内,让陆氏接连出事,逼得陆氏差点因资金周转不过来而破产。 是陆怀年一人在撑着,最后险险迈过难关。陆建邦丝毫没想到,沈轶南是个这样狠的人,在他面前逞嘴舌之快,他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陆建邦就是后悔也太晚了,像被棒打的落水狗,狼狈不堪。这也是他为何让陆怀年娶周以宣的原因之一。 周家资本雄厚,若是以前的陆氏,跟周家联姻是门当户对,可到了现在,陆氏已经算是高攀周家,若不是周以宣十几年如一日地喜欢陆怀年,这桩婚事未必能成。 我倒想看看,陆建邦的脸在哪儿!当年那场车祸,我曾受的伤,受的痛,谁来买单? 此刻,那团名为仇恨的火在我心里越烧越旺。陆建邦,他遗忘我这个受害者,已经遗忘得太久了。 我本想等着看,他心心念念的陆氏被沈轶南毁了的下场。可现在,我觉得,该是时候给他点难受了。 等到一切落幕那天,他会知道,我就是那场车祸里,被他们误以为死去的刘然。 想到那里,我笑了。陆建邦怎么都想不到,他背后做的这一手,非但没将我弄死,反倒给了我变强的机会,让我可以亲手讨伐他。 我关了电视,情绪渐渐稳定。给文沅发了微信,他说他还有半小时才到南城。 我让他开车小心,回头聊。躺了一会儿,我让老宋来接我,送我回公司。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回公司上班。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呢,哪有时间忧郁? 叶轩已经约好《味道》的节目组,明天签约。我看了节目组发过来的嘉宾名单,居然真请到了两个一线明星,另外四个也都是人气小生小花,妥妥的自带热搜体质。 不过看到这些明星的酬劳时,我有些不敢相信,费用太高了。尽管品源如今有这个实力请得起他们,但我还是会肉疼。 白花花的钱啊,也不是这么用的。这些钱能用来做好多个新产品了。叶轩看出我的想法,跟我说:“文总,关于明星的酬金,挂在凌沈账上,这是沈董特意吩咐的。”这么好? 我有些怀疑,沈轶南一下子这么大方,不是有什么阴谋吧?不过他这人钱多,花几辈子花不完,更何况走的是凌沈的账。 行吧,还省得我肉疼了。我看完合约没什么问题,又顺手上网查了下几个嘉宾的基本资料,所谓人红是非多,那个花旦小姐姐绯闻还是挺多的,不过她的颜超级能打,粉丝量有七千万,够惊人哒。 叶轩说这份名单还不是最终的,流量的两个还在协调档期,但他们意向都很强,约莫不成问题。 几个小生小花已经通过文字形式定下来了。 “嗯,找个时间,我和导演编剧聊聊。”叶轩去安排了。我又看了东原厂发来的修复进度,沈轶南的财力惊人,钱到位了,一切好说,修复比原来高级不止一个档次。 这两件事都在计划中进行,让我心情好起来。我又给宋游他舅李厂长打了个视频电话,主要是问整合得如何,下个月是不是能投产了。 李厂有一丢丢紧张,不过汇报得还挺全面,连一些细节都说到了,我对进度暂时还算满意,希望下个月的投产也顺顺利利的。 新产品有叶轩全程盯着,我要操心的地方不多。一直到下班,我的心情都很好。 想到下个月要参加陆怀年的婚礼,我让老宋载我去S-Mall,毕竟那里各大奢侈品牌聚集,要买到合适的礼服很容易。 偏偏在我逛到一家高定礼服店时,冤家路窄地遇到了让我倒胃口的乔可韵,以及陆思年。 我当没看见她们,挑选起礼服来。这家高定的礼服我有两件,价格贵但胜在剪裁超棒,能把身材显现得趋于完美。 然而礼服这东西,挺费银子的,穿过一次,就不好再穿第二次,哪怕再好看,也只能挂在衣橱里欣赏。 我都有点想把那两件放二手店里卖掉,好歹能做件好事。我虽是这家店的VIP,可因为来得少店员没认出我来,全程陪在乔可韵和陆思年那边,显得我像是来只看不买的。 乔可韵和陆思年时不时将目光投过来,说没打坏主意我是不信的。反正姐姐我这会儿挺闲的,她们要是自己送上脸来让我打,我一定会照做的,多有趣不是。 我边看边选,最后拿了两件礼服,一件孔雀绿,一件深湖蓝。一般来说,去人家的婚礼不适宜穿深色,可我就是故意的,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我就是来搞破坏的。 陆思年看到,就要开口说什么,乔可韵拉住她,说颜色太深了。我嗤笑,陆思年还想来跟我抢礼服,脑子抽了。 懒理她们,我提着礼服进了更衣室,换了孔雀绿这件出来,复古的小立领,肩膀到胸口位置,是一层同颜色的薄纱设计,腰掐得很紧,下面是不规则鱼尾裙摆,穿上整个人好像平白高出十公分似的。 我很满意,深湖蓝那件都没打算试了,跟店员说就要这件。可当我进去把礼服换下来,出来买单时,店员却告诉我,这件礼服的薄纱部分被拉扯开,刚才就我试过,估计是换衣服时弄坏的,按照规矩,我必须赔偿这件礼服,不管买不买。 我拿礼服翻看一遍,果真看到胸前薄纱的地方,被扯出一个口子,相当可惜地破坏了整件礼服。 可我记得刚才穿的时候,分明还是好的,我还特别小心地脱换。我试探地看向一旁的店员,她微微撇开眼神。 呵呵,行吧,我知道了。乔可韵和陆思年果真送上脸来让我打。我对店员表示:“如果是我弄坏的,我照价赔偿没什么。可这并不是我弄坏的。”店员一脸的难色。 陆思年拉着乔可韵走过来,又是嘲讽又是笑话:“不就一件礼服,弄坏了也好意思在那儿嚷,穷酸成什么样了!” “思年,你别这样说,可能不是文小姐弄的。”乔可韵一如既往的装装装。 “可她一试完,礼服就坏了,不是她能是谁?”我面向她们,好笑地说:“不是我,也有可能是店里的每一个人。这样吧,谁都扯不清,不如报警解决?”陆思年反应还是挺快的:“报警?为一件礼服?文樱,你自己穷酸就算了,别扯上我们。你要是不赔的话,我们就把你这事放上微博。”所以刚才她们就连礼服也不试了,偷偷拍下我和店员的照片。 真当我是傻的,才会怕她们!这点不上台面的小把戏,也想耍着我玩儿呢? “放吧,尽管放。”我双手抱胸,话音一转, “到时候不知被说穷酸的是谁,我老公好歹比你们有钱吧?”我晃了手机两下,当着她们的面打给沈轶南。 沈轶南接通,声音低沉:“什么事?” “老公,你快点来S-Mall,出事了。”我挂了电话,飞了一条短信给他,说乔可韵又被打了。 这通电话之后,陆思年和乔可韵的脸色特别难看。偏偏没过一会儿,沈轶南果真来了,他穿着深蓝衬衫,配灰色西裤,袖子挽至肘间,身形颀长,挺拔英俊。 我看到那个店员脸都白了。沈轶南眸子扫视一圈,没发现乔可韵有被打的痕迹,眼神掷向我,意味深长。 我过去挽他的手臂,对那店员说:“麻烦再说一遍,这件礼服是不是我弄坏的。” “没有,沈太太没有弄坏。”我松开沈轶南,在他耳旁低声道:“看好你女人,别放出乱吠。”说完我头也不回,大步走了。 电梯门正要合上时,沈轶南突然出现,他用手挡了挡,门开,他走进来。 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更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叫老公叫得挺顺口。”他向我逼近,要笑不笑的样子。 第28章 他给我套鞋,我们是撒旦 我边捋着耳边的碎发,边轻笑地说:“你听了不爽的话,可以喊回来。” 就看你喊不喊得出来了。貌似上次在别墅“秀恩爱”给狗仔看时,他是第一次喊我“老婆”。 我看着空空的两手,漫不经心跟沈轶南吐槽:“刚才那件礼服,我是为参加陆怀年的婚礼准备的。可是你亲爱的,把它弄坏了。” 沈轶南很是不屑:“还需要特别准备礼服?“ “不然呢?我总不能穿成乞丐过去给他们送礼吧。” 他瞥了我一眼,“你打算送什么礼?”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急什么。”我轻声说着,心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28章 他给我套鞋,我们是撒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章 不要,我找别人。 沈轶南挽着我往前走,居然没有任何人来拦我们。 突然想到刚才许泽那通电话,料想早就安排好了,才会这般如入无人之境。 我的目光在陆怀年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穿白色西装的他,俊逸非凡,梳着大背头露出他饱满光洁的额头,五官如精雕细刻般完美,一双眼睛亮若星河。 我的心不由漏跳了几拍。第一次见他,我是这样的怦然心动;此刻见他,埋在心底已久的思念,像破土而出的芽,一下茁壮,让我想拔也拔不掉。 陆怀年,我曾无数次幻想过,当你娶我时,会是什么的场景。今日我终于见到你当新郎的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29章 不要,我找别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章 沈轶南,你阴阳失调啊你? 这一夜,我从身到心,都有种被掰散再拼回的感觉,因为拼得不贴合,哪哪儿都膈应。 累,是真的累,等暴风雨停歇,我眼睛一闭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了。入梦前,我分明还记着,一定要吃紧急药,这很重要。 再醒过来,房间漆黑一片,而床上,也只剩下我自己。 我撑着酸疼的腰爬起来,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干净,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我没去看,就是锁骨下有个痕挺疼的,沈轶南下口真重。 不过,他也刷新了我对他的看法。是不是性子越冷的人,到了特定的环境,比如床,就会变得与冷淡这回事南辕北辙?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30章 沈轶南,你阴阳失调啊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章 我老公不够高,不够富,不够帅 就在我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沈轶南的手机响了。 他松开我,抓起放在旁边的手机接听。 因为离得不远,我听到一声娇柔的呼唤,“轶南,你能过来吗?我好害怕。“ 啧啧,乔可韵!我站起来,扯了张纸巾擦膝盖上的尘,而后往楼上走。尽管这样,我仍感觉到沈轶南的目光刺在我后背。 回房间没一会儿,我听到楼下车子的引擎声,沈轶南走了。 我重重地呼了口气,刚才那样,说不怕是假,我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沈轶南生吞活剥了。 无关矫情,昨晚那样算是某种冲动,我可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31章 我老公不够高,不够富,不够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章 在我看来,睡完跑更不可理喻 老女人! 呵呵,他这个老男人这么说我有意思吗?不过算了,我才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过有一件事我一定要问清楚。 “沈轶南,我怎么惹到你了?”居然把进别墅的密码都给改了,他要是不回来,我今晚就进不去了,要么回我那套房,要么住酒店,不管是哪个,都有点麻烦。 他没作声,径自走过去,按密码。 我瞪直了眼,却只看到两个数字,就被他用手掌挡了视线。 门开,他回过身来,眼中含着某种不明的意味盯着我,“想知道?求我啊。”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32章 在我看来,睡完跑更不可理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章 至于文樱,你再讨厌也忍一会儿 “否则什么?”我从床上爬起来,手里拥着被子,丝毫不在意他那两分钟时限。一大早叫我出去,当然是有事,而且是大事,不然沈轶南不会这样暴躁。 门外静静的,也不知沈轶南是不是走了。 我正要睡回去,结果他的声音响了。 “再不出来,我就发微博了。内容你应该不太想看到。” 切,我又没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他要发便发。 “五、四……一,文樱,打开你的微博看看。” 沈轶南的话有些阴森,让我起了警惕心,他发微博了?发了什么?我从床头柜一把抓过手机,登录微博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33章 至于文樱,你再讨厌也忍一会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章 上次巴黎,这次自由女神像? 我指着断开的鞋跟,很是懊恼地说:“不小心绊了一下。怎么办,舅舅的药被我弄没了。” 沈轶南看向管家,管家说是他让我送药去沈君全房间的。 “对不起。”我乖乖道歉。 管家只说他现在就去熬药,幸好这种药不用熬太久。 等他离开,沈轶南眸子半眯看着我,我怕他起疑心,立马说:“鞋坏了,你这里有拖鞋吗?借我穿穿。” 我正要从地上爬起来,沈轶南却一个伸手将我推开,语气很不耐烦:“你是瞎子吗?这么大一块碎盗片没看到?” 我低头往自己的脚边看,果真有一块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34章 上次巴黎,这次自由女神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章 你是怕我看,还是怕我碰? 回到我自己的房子,我收拾打扫了一下,洗个澡又躺回床上。 正要打开微博看看有没有福尔摩斯般的网友,猜到我在说谁,结果谢导就给我来电话了。 “文总,我看了你刚才发的微博。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要负全责。”谢导很是真诚地跟我说。 他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出名堂来,看了我发的东西自然能明白。但是说到他负全责,也不至于。 不过程雨欣是留不得了。把这样一个不定时炸弹放在节目里,谁都不放心。 “谢导,既然发生这样的事,节目嘉宾不如做一次清洗。那两名退出的明星,就算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35章 你是怕我看,还是怕我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章 谁不知道你们蜜里调油来着 周末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周一回公司,例行开会,这次会议有些许不同,那就是之前那几个老家伙,终于熬够日子回来了。 适逢我刚被全网黑,他们像从前那样,抓住我小辫子似的质问。 我淡笑凝视他们,“造的谣外人听听就算了,怎么自己人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们要的处理结果,尽管问沈董要去,这次的事由沈董负责。” 几个老家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懒得理他们,说了声散会就站起来,率先走出会议室。 才刚坐下,叶轩就敲门进来,说夜星娱乐的人来了品源,问我要不要见。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36章 谁不知道你们蜜里调油来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章 谁和谁的歌声,两两忘却 腿,粗! 我顺着他的目光,从腿看到脚踝那儿,不敢说很美,但是绝对跟粗沾不上半毛钱关系。 “沈少你喜欢竹杆,不代表其他人的就是墩子,醒醒好吗,大清早亡了。”我怼沈轶南,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猜。”他闲闲道。 我噤了声。懒得理他,等下到了不就知道了。我倒看看,他这死急死急的,要把我带去做什么。 想着我拎出手机来,刷围脖刷新闻资讯,顺便看看有什么好地方招待从法国来的森文。 沈轶南也没再作声,车厢里一下变得沉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37章 谁和谁的歌声,两两忘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章 你这么骂我老公真的好吗? 我紧了紧手里的麦克风,连缓冲都不必,歌声就从我的嘴里唱出。 “塞外约,枕畔诗,心中也留多少醉。” 我不知对陆怀年来说,是不是倾出挚诚不会悔,我只知道,于我而言,是真的献尽爱竟是哀,风中化成唏嘘句。 陆怀年双目注视着大屏幕,我也亦然。他和我,甚至没有对视过一眼,可和声部分,竟比从前更有默契。 他不会多想,我却成了曲中人。 笑莫笑,悲莫悲(凝悲忍叹),此刻我乘风远去(无可奈)。 往日意,今日痴(从今痴泪),他朝两忘烟水里。 这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38章 你这么骂我老公真的好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章 只要你和他离婚,你要的我都给 我被沈轶南驮到外面,刚才一路走过来,引得路人纷纷注目。 我的脸贴着他的背,万一被谁拍到这副狼狈样子就好笑了。 沈轶南又一次把我塞进车里,不过这次是车后座,“要实在不行,趴着。” 应该没那么严重,我歪着身体轻靠椅背。 沈轶南把车开到附近医院,给我挂的是急诊。大晚上我和他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等叫号,等得我眼皮都快要合上了,才听到叫我名字。 急诊医生检查一番,说没事,结果沈轶南不咸不淡地问了句是不是真的没事,医生赶紧给我开单子让去拍片。 拿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39章 只要你和他离婚,你要的我都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章 沈轶南说,那她怎么不怕气着我 沈轶南往乔可韵污了一片的衣裙上看,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他一开口护着姓乔的呢,谁知他竟然这么问。乔可韵似咬了下唇,才低低地说着,“文樱,她以离婚作为条件,让我帮她拿下品源。” “可是,轶南,我哪里有资格帮她?我什么都不是。” 我不得不承认,泫然欲泣的乔可韵,真有西子的风采,一般男人怕是拒绝不得她这温声软语,再加上她这以退为进,就更是抓得住男人的心思。 沈轶南帮她也无可厚非,他们本来就是一对恋人。 但我比较受不了的是,她这智商什么时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40章 沈轶南说,那她怎么不怕气着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章 我喊停了吗?我没喊,你继续 我没打算开,门铃声忽然停歇,变成了拍门的声音。 我住的这一栋,二梯四户,外面这么响,多少会影响到邻居。我匆匆披了件外套爬起来,往猫眼里看,居然是陈严。 他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深夜来找我,是跟沈轶南有关? “嫂子!嫂子,开一下门。” 陈严这货在外头大喊大叫,这个点,不是给人制造噪音吗? 我开了锁,一把拉开木门,隔着一道防盗门冷冷看着他,“谁是你嫂子?“ 陈严缩回手,语气颇着急:“嫂子,你快出来,跟我走一趟,沈他……” 沈轶南?“他怎么了?” “总之,你跟我过去看看,时间不等人。”陈严一副火烧火燎的样子。 什么叫时间不等人?还有,哪怕沈轶南真出了什么事,也不该第一时间来找我吧? 我打醒警惕,“陈严,你找错人了。他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舅舅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要能找沈伯,还至于到你这儿喊人?你快出来,先过去再说。”陈严又催促我,“不然我就在你门外候着,你什么时候出来了,我就什么时候走。” 威胁我?我瞥了眼挂钟,已经凌晨十二点半。要是没事的话,陈严也不会这个点找过来吧。 我将信将疑,换了条裙子,穿夹脚拖鞋,拎上手包就出去,和陈严一块下电梯,坐进他的路虎里。 陈严开得很快,约莫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我睁大眼睛一看,这不是上次沈轶南带我来的酒吧?也就是在那里,他们要整陆怀年。所以,沈轶南在这里面,还能有什么事? 我深吸口气,骂陈严:“你耍我。” 陈严耸耸肩,眼里带了一丝笑,“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我下去,往路边走要打车回去。 陈严拽我手臂,拖我进去,“你不来,沈可不肯走。” “放手。”我挣不过陈严,被他拉进去。 还是上次那个包间,但没有上次那群人,里面只坐着沈轶南和另外两个我很面生的人。 陈严将我往沈轶南那边一推,“看看谁来了?” 沈轶南手里握着一只酒杯,漫不经心地抬眸,见是我,他的眼神变得凌厉,像把刀子似的甩过来。 他身边两个人笑嘻嘻说道:“这是嫂子吗?快过来坐,沈等你好久了。” “滚。”沈轶南声音寒凉。 我还等什么?立马转身要走。他以为我愿意来吗?谁要看他那副苦瓜相? 陈严往我跟前挡了挡,“嫂子,他说气话呢,你又不是不知他那劣根性。你要真走,他得砸了这里。” 砸了就砸了,与我何干? 我只字未说仍是坚持要走。背后突然响起一阵玻璃碎裂声。 “沈你真是。”有人说话。 陈严有些无奈地扶额,“你回头看看他那暴脾气。” 我没理。他生气拿东西出气,我呢,我是不是该拿他出气?切! 我的手刚握上门把,还没来得及打开门,突然手臂被人用力扯住,我知道这人是沈轶南,我对他身上的冷冽香气有印象。 他低头盯着我,像要把我吞进去一样,“你敢走试试。” “发什么酒疯!我有义务和责任承受吗?滚!”我用力推他。 他往后趔趄一步,猛地用双手圈住我的腰,“义务和责任,你说得对,要当我沈轶南的妻子,这些你都要履行。” “那我现在不想当了,你找别人履行去。”我一点没客气地瞪他。 他紧抿着唇,目光越发冷下去,“我喊停了吗?我没喊,你就得继续。” “继续你妈!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拧巴的男人。我早说了,你给我品源,我跟你离婚,谁也不亏,两全其美,多好的交易。是你不肯答应。” 他冷嗤:“我也说过,要离婚,除非你净身出户。” “免谈!” 我与他僵持着,谁也不让步。在我看来,品源是我应得的。 还是陈严过来劝和:“拜托你俩别吵了,让有心人听了去,麻烦不少。” “关你屁事!” “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严投降,“行,我不说了。你们继续吵,把我们几个当透明就好。” 我拉开包间的门,大步走出去。 沈轶南却也跟着出来了,在我身后,保持着半臂距离。 出了酒吧门,我要去打车,他硬是将车钥匙塞我手里,怒冲冲道:“你有义务和责任送你老公回去。”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丧偶。”我就是不接他的车钥匙。 他的脸拉下去,二话不说拽着我走。 他步子又大,我脚上的是拖鞋,这么一整,我拖鞋都掉了一只。 我掐了他手臂一记,边单脚跳着回头找拖鞋,边骂他:“你有病吗,不会叫代驾?” 话音落,他把我打竖抱起,丝毫不管周围有人吹口哨和笑话。 我一拳头锤在他手背,他闷哼了一声,却并未停下,继续大步走,走到他的车旁,拉开门将我塞进驾驶位。 “我不会开。” 他显然不相信,“你再说一句试试。” “你只会这一句威胁的话吗?能不能换个新鲜的说法?”我撇开脸不看他。 沈轶南正要说话,我却见车后方闪过可疑的光,忙将手搭在沈轶南后颈,一把拉近他,佯装拥抱。 “别说话,有狗仔。” 沈轶南突然低笑一声,头凑近我的脖子张嘴就是一啃。 “嘶。”他属狗的么?我帮他应付狗仔,他倒好,恩将仇报。 “你找死。” 他回我:“没办法,总要做得逼真些。” 语罢,他把我拉出驾驶位,开了后车门让我坐进去,他随即也坐进来,给许泽打了电话。 我心想许泽的年薪一定很高,连自家老板喝酒还要随叫他随到。 许泽来得很快,坐进车里见我也在,他笑着唤我:“太太。” 我很想看看他身上是不是装了什么感应器,会根据不同的场景称呼人。但这声“太太”绝不比他喊我“文总”或者“文小姐”来得让我自在。 我没吭声,倒是沈轶南应了声:“嗯。” 嗯个屁嗯。 我扭头看向窗外,没理他。 许泽自然而然往别墅的方向开,我纠正他:“先送我去恩泽路的华蕾小区。” 沈轶南朝我坐近,在我耳边低低道:“我没有分居的打算,你要实在想住那边,我可以勉强配合你。” “你在说什么鸟语?我和你,不是一直在分居?”其实早就可以起诉离婚的,只是我没拿到想要的东西罢了。 他笑起来,还用手指拨弄我头发,“要我提供没有分居的证据吗?” 他应该没有变态到保留了些什么吧?但他这话就是让我心底毛毛的。不是说好,上次那个事儿,不要再提的吗。 我蹙眉看他,很是不满他这么耍着我,吊着我。 “告诉你也无妨,你过来一点,”他朝我勾勾手指。 没错,这么骚的动作竟然真的出现在他身上。我有点被惊到,他却把我拉过去,半边身子和他的贴紧,近得我能听到他的心跳。 “你是不是忘了查,有什么东西掉了?”他又玩我的头发,一圈圈卷着他的手指,又松开,再卷,再松开。 我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到。看他这笃定的神态,肯定是手里拿着我的东西的。 “没想到?那就算了。” 我怎么觉得,他这么像狐狸呢? “回去,我让你瞧瞧。” 沈轶南的眼神,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漩涡,一点点让人陷进去,不想出来。 我回神,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这世上我见过的最美的眼睛,是陆怀年的,如星辰,如大海。 我这会儿想回我那房子,好像太迟了。 许泽开到别墅,沈轶南拉我下来,许泽直接开车走了。 沈轶南去按密码,我想起我已经改过了密码,就等着看他吃瘪,谁知,他长指按那么几下,大门开了。 开,了! “忘了告诉你,智能锁绑了我手机。” “……” !!呵呵。 进门后,他大爷似的瘫坐在沙发,跟指使婢女一样,“去给我弄解酒茶。” “不会弄,没弄过。”我也择了单人沙发坐下,看了眼只剩一只的拖鞋。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胶在我脚上,“你就穿这样出门?当去买菜?” “是啊,你跟菜也没什么两样,就是我不愿花钱买,行了吧?” 他站起来,玩味地说了句:“要不要瞧瞧你留下的东西?” 我跟着他上楼,这时候还完全没意识到,我中了某人的圈套。 刚走进房间,他连灯也没开,门一勾上,就将我按在门板,含着酒气的唇堵上我的。 我死活不张嘴,他却越来越使劲,我以为自己的唇得流血了,那样疼,最后还是被他乘机溜了进去。 怎么能这么被动,他在占老娘我的便宜! 我屈起腿,用膝盖狠狠一撞,他松开了我,倒抽着气。 房间里漆黑一片,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到他略粗的喘气声,想必我那一下,让他疼得不行。 我摸索着开门出走,他却又覆过来,语气略狠道:“撞坏了,是你的损失。” “滚!” “是要滚。是你先招我的。” 我有些怕,男女天生的力量悬殊,他要做什么我根本挡不住,可我,不想。 “沈轶南,你喝多了,我,我去给你煮解酒汤。”我声音微微发颤。 第42章 问人怎么却不会永久 沈轶南的手撑在门板,嗓音里染了几分笑意:“你很紧张?” 我深吸口气,慢慢平复下情绪说:“别再耍我。” “刚才为什么要过去?” 他的呼吸就在我耳边,让我耳朵有点痒。 我照实了说:“因为陈严说得你好像快要死掉。” 他轻轻地“呵”一声,语气突然转硬:“睡完我后,你决定跟我撕破脸了?” “沈少,你是不是很在意那件事?可就算没那件事,我和你也谈不妥离婚和品源,不是吗?我无意跟你作对,我只是,想拿属于我的。我花了那么多心血,实在无法割舍品源。”我试图说服他。 “我要是不给品源,你就不离婚了?”他阴森地问。 我耸耸肩,“你可以这样理解。其实这桩婚姻拖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总算见识文总的翻脸不认账,提起裤子就走人。”沈轶南扔下这句,开门,又摔门离去。 我重重地呼出口气,闭上眼,感觉那么地累。 沈轶南,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伤害陆怀年,更不会明知你危险也靠过去。我不想与你有任何牵扯,本来,我和你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楼下响起了车开走的声音,我知道,我把沈轶南惹怒了。 我收拾一番下楼,打电话给老宋让他过来接我。我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我之前没拿走的鞋,套到脚上。 老宋在半小时后来到别墅,我坐上车,望着后视镜里离得越来越远的别墅。我想,大概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了,过去的三年,我在这里留下的痕迹,也许很快就被抹擦掉。 撕破脸就撕破脸吧,反正他不妥协我不退步,我们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我回到华蕾这边,已经凌晨两点。我连衣服都没换,趴在床上,脑子有些昏沉,总觉得事情越来越朝着我没法把握的方向走,像一团乱麻,想要细细扯开并不容易。 先忙眼前的吧,至于离婚或者别的什么事,交给时间和契机。 我身体累,精神却撑着,闭着眼久久睡不着。 快天亮时我才有那么一点睡意,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抄过来看,竟然是陈严发过来的短信。 “大姐,好好的你干嘛又惹他?” 这条短信之后,再没有别的短信进来,而我也睡过去。 睡醒一觉又是第二日下午,我冲了澡,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盒蛋糕来填肚子,填完肚子我换了件雾霾蓝真丝衬衫配白色阔腿裤,化了淡妆就去公司。 叶轩见我来,给我汇报了新产品的进展。因为前面的准备工作做得很细,把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都预估了一遍,因此新品的投产时间整整比原计划的提前了约莫半个月,也就是昨天,新品已经走进了生产线。 “不错,这个项目你做得很好。乔氏那边怎么样了?”上次我抓到乔可韵的把柄,对她提了两点,一是补偿东原大火的所有损失,二是乔氏必须停止做新产品。 可我也预料到,乔可韵就是再厉害,她在乔氏的地位也高不过她老子去,乔氏是打定主意要抢占品源市场的,岂会因为一个乔可韵就停下计划。 没关系,他们这么喜欢抢品源的东西,我只管看他们的新品上市后要怎么对抗品源,我会叫他们知道,不是谁的东西都能抢的。 “明天,我跟你一块过去看看。”我边跟叶轩说,边翻开桌面的文件夹,细细看起来。 叶轩提醒我:“文总,文件底下有一封邀请函,是关于参加周六晚公益大会的,主办方这两天等着你的答复。” 我翻出那封邀请函,打开一看,是周六在云海大酒店举办的公益慈善会,邀请人那里并没写公司或机构的名称,而是落了“谢宁”二字。 谢宁乃公益大使,她的善举在江城无人不晓,她这么抬举我,无非是看在我沈太太的身份上。当然,我如果过去参加的话,就势必得拍下某件义卖品,帮助有需要的人。 “替我回复,我周六晚会准时到场。” 叶轩领命去,我捏着邀请函又看了两眼,放进包里。过去几年我没有参加过谢宁的公益会,今年嘛,去去也无妨,谁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不再是沈太太了。 我低头又处理起公事来,这一忙就到晚上七点多。 叶轩也没下班,他向来有许多事情要跟进,有些还要在上班时间之外才方便解决。 “走吧,吃晚饭。”我提上包,走到叶轩桌前。 “是了,你母亲还好吗?要是不打扰,我去看看她。” 叶轩说他母亲最近已经在考虑手术的事,比之前一口回绝好多了。我说我总要代表公司去医院看望一下,叶轩说不用了,他母亲只会白担心,紧张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事领导才找上门。 我和叶轩一块走进电梯,刚下了两层,我手机铃声大作,接听居然是酒庄主森文,他提前到了江城,这会儿已经从机场到了下榻酒店。 我关心地问了他几句行程的事,听他的声音不算疲惫,就决定跟叶轩过去,请他用餐。 叶轩开他的大众载我过去,森文住的酒店正是云海大酒店,离品源不是很远。 到了地方,我给森文去电话,他说他下楼就行。 再次见面,森文热情地拥了拥我,又跟叶轩握手。 森文是个高大帅气的法国老外,引了不少人注目,他倒是省了我的功夫,直接就说想吃小龙虾,他听来过中国的朋友说,那东西好吃得让人差点都留下来,不愿回法国了。 叶轩有些懵,他接待过不少外国客人,吃西餐的多,少部分想试中国菜,剩下的也没人说要吃小龙虾的,他自然不知道吃小龙虾的好地方在哪儿。 我笑着跟森文说,我保证他尝过之后,也会想留下来。说着我请他上了叶轩的车,又跟叶轩说去老城区的食街。 沿路,我跟森文介绍些江城的地貌风情,他听得津津有味,还问我江城的美人是不是都跟我一样,娇小玲珑看着特别小。 我心想,果然是法国人,问着问着就到艳遇那块儿去了。便回他说,江城的美女的确很多,但大多身材高挑,比我好看多了。 森文一个劲地点头,心思不知飞去小龙虾那儿,还是想着美女。 老城区的食街,晚上特别热闹,吃什么的都有,可我要带森文去的,却是穿过食街再拐两条巷的小店。 森文光是看着食街那些吃的,眼珠子就转不过来,等我带他来到小店,他特别自来熟地坐下。 他能吃辣,我便点了麻辣小龙虾,卤鸭掌,兔头,还点了几瓶啤酒,等东西上来,森文主动得根本不像老外。 我对小龙虾没什么兴趣,我只喜欢鸭掌,吃了不少,还喝了半瓶啤酒。 痛快吃一顿后,森文说还不够尽兴,他说听人说,海吃海喝完,再来唱个K,十分过瘾,我笑说这好办,结账后,又带他沿着食街往回走,找到唱K的地方。 唱K只有三个人哪热闹,我让叶轩又喊来几个高管,专门陪着森文玩儿。 森文不懂中文,高管们给他点的都是英文法文歌,结果这货说来了中国,当然要听点地道的曲儿。 好吧,除了我和叶轩,几个高管都展了歌喉,个个都是麦霸。 森文扭头看我,意思是,请我也唱唱。 几个高管立马退下来,“文总要唱什么,我帮你点。” 我除了上次跟陆怀年在酒吧唱了那首之外,已经很久没开过嗓了。平常忙工作,应酬也有叶轩和几个高管撑着场面,暂时还轮不到我开嗓。 我这人闷,流行歌曲跟我是相见两不识,他们给我点了也是白点,因为我有很多连听都没听过。 明明才28的年纪,怎么搞得心理年龄跟老太似的,我也是服了我自己。 我往点歌台走去,翻了翻老歌,终于点了一首。有些年头的MV,映衬包间里淡淡的灯光,我顺着节奏唱了第一句:“借夜阑静处,独看天涯星。” 但愿人没变,愿似星长久。 每夜如星闪照,每夜常在。 漫长夜晚星若可不休,问人怎么却不会永久。 …… 我唱完坐下,森文的脸色有点凝重地说:“文樱,你刚才一定在想你爱的人。” 可那个人,给了我如星的璀璨,却没给我永久。这世间,是不是越爱的,越得不到? 像是回应我的痴想,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那三个字,叫我心如鼓擂,仿若做了错事,不想叫人知道却偏偏被人识穿。 我捏着手机出来,听到自己轻如羽毛的嗓音:“陆总?” “真的是你。”手机那头陆怀年的声音,如用了扩音器,好像一瞬穿透手机而来,令我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可下一秒,我眼睛便看到站在离我不远的他,正举着手机,与我近距离通话。 我的喉咙发紧,有什么从心里溢出来,迅速得让我根本无从抵挡。 “你……” 陆怀年朝我走近,神情清隽如常,只那双眼透出一点不同的光来,像一缕穿过云层的阳光,澈亮而惊喜。 这一瞬,我跟他一样,既惊又喜。明知我该退离,却又似乎等这一刻已久,不忍心走开。 他会记起一点点与我相关吗? 第43章 因为这个很棒的妹子,是我太太。 我发愣间,陆怀年又上前一步,终于离我那么近。 整整四年了,我远远看着他,压抑自己想见他,想靠近他的心,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接近的机会。 “你,”他顿了顿,“刚才那首歌,唱得真好。” 我轻咬下唇,除了歌之外,他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陆怀年似有些窘,好半晌才说出下面的话:“我从前也许听过谁唱这首歌,或许是我记错了也不一定。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嗯。听说陆总曾经遭遇车祸,很多东西想不起来了?”我试探地问。 他一瞬间恢复了一贯疏离的面色,起了警惕心。 “文总是听谁说的?很多东西又是指什么?” 那就是完全没恢复过记忆了。我还抱着什么幻想呢?他不记得更好。只是我到底不甘心,他把那段有我的记忆都delete了,一干二净。 我曾听人说,有些失忆是因为那段记忆对自己来说,十分糟糕,因此会下意识抗拒想起。陆怀年跟我一起的那段日子,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就是不好的,众叛亲离,不怪他不想记起。 我垂下头,眼眶微热,声音模糊:“没什么,你的事情其实我不太清楚。我进去了。” 说罢,我转身回了包间,森文问我还好吗,我说没事,吃得太饱而已。 多坐了一会儿,森文也玩儿过瘾了,这才散场。其中一个高管送森文回酒店,叶轩喝了酒,还要等代驾来。 老宋已经在外面等我,我把多要了两份的水果拼盘盒拿给老宋,让他回去吃。 回到华蕾那边的住处又是深夜。 我从衣柜底下拿出一个小盒,打开,里面的东西不多,两个钥匙圈,一张照片,一个老旧的本子。 照片里的陆怀年,跟现在的他比,青涩不少,但是同样的霁月清风,一看就知道是个优秀男童鞋。 而他旁边的人,就不那么好看了,可以说跟他是两个极端。这人一头染得五颜六色,跟荧光棒被折弯的爆炸头,额头被挡住,露出两只上了厚重烟熏妆的眼睛,脸上涂了某国的国旗,耳朵上挂着大大的圈,跟手指上的戒指是一个系列,又大又粗,一身的朋克风。 这杀马特少年一脸的屌拽酷,连面对镜头都没啥表情。 几乎没有人能看出,少年其实是个妹子。就连如今的我再看照片,也很难相信,我曾经是那样的雌雄莫辨。 这是我跟陆怀年唯一的照片,提醒着我过去的种种,并不是我做的一场梦,而是真实存在过。 我用手指轻触照片上的陆怀年,一时悲从心来。 如果说从前的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拥有的温暖,那么现在,我一无所有,再也没有什么不能失去。 要有多爱,我才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为他嫁人,为他机关算尽,为他图谋前景,为他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可我却不能中途离场,必须走完这一程。 陆怀年,我很累了,你知道吗? 我捏紧照片,伏在床边,没多久就睡过去。 醒来时天光大亮,摸了把脸上,冰凉冰凉的,喉咙也有点冒火的感觉,身上却是黏黏的一片。 我放了一缸水,滴了两滴精油,把身子没下去。 泡完舒服多了,从冰箱里找出馄饨,煮了一碗吃下去,整个人精神百倍。 原本今天就要跟叶轩去看看新品投产,正好把森文也带过去看看,好让他放下心来,落实合作。 我回品源处理了一些文件,等森文的电话。下午时,这位大佬终于来电话,我和叶轩一块过去云海酒店接他。 本来昨天就见了面,今天打个招呼就完,谁知道森文这法国佬太热情,又张开双臂,我只好上前跟他抱了抱。 “文樱,你认识那边那个人吗,他刚才很凶地看过来。”森文在我耳旁说。 我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沈轶南哪国元首降临一般,后头跟了那么六七八个人,个个脸上淌着孝敬大佬的笑,将他从酒店里迎出来。 而他,冷冷地瞥了我这边一眼,就收回目光。 不知怎的,我觉得他收回目光那一瞬,特别有种趾高气扬的意味,好似我这边都是些贫民窟出来的,跟他那种高大上有千层万层的距离。 莫不是有王子病吧! 我跟森文说,看不太清,好像不认识这个人,说着就请他上车,叶轩发动了车子,往江城和南城的交界走。 突然旁边一辆黑色车开上来并排了几秒,我看到旁边车里的沈轶南,他的目光深幽深幽的,又望了车里的森文一眼,这才一下超过去。 摆什么臭脸色,好像我得罪了他的样子。 毛病! 到了工厂时快下午五点了,本来我不愿意改这厂的名字,可宋游他舅表了决心,最后我让叶轩找了个风水大师,取了新的名字,现在这厂叫做虹湖食品厂,风水大师美其名曰水聚成财。 好吧,财不财的还不知道,但是经过整改后,厂容厂貌好了不止两个台阶。连森文逛了一圈都说,这厂实力不俗。 原来那些老旧的机械全都淘汰了,卖的钱用来遣散一批人,如今的虹湖厂从硬件来说,比不过东原,却比同等规模的厂先进。 我拿来一瓶样品花生酱,请森文试试。 森文没有客气,戴了手套,用消毒过的勺子舀了一点出来,放进嘴里品尝,之后竖了大拇指。 我介绍了这款花生酱的特色,比目前国内市场的大多花生酱更为浓郁,而且从原材料开始,就恪守新鲜健康的原则,全部达标才能用以生产;而花生酱的成分配比更是经过严格测试,安全之余更提供营养,连糖分都是刚刚好,不多占一丝一毫。 这款花生酱的定位,就是营养健康,不止可以起到辅助提味的作用,更可以充当零食甚至主食都没问题,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森文有点兴趣,问了定价的问题。 “这个不能告诉你,但这是第一批产品,你如果合作的话,我可以给你个不错的价格,别人都享受不到。如何?” 森文也说了他的顾虑,因为他的主业是经营酒庄,花生酱的销量他是保证不了的,而且从我这边运过去,运费是个成本大问题,就怕得不偿失。 “这点你可以放心。” 品源做果酱出口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几个大客户每年的定货量都呈上升趋势,可见果酱在国外已打下坚实的基础,在这基础上再推出花生酱,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以后不出口,但只要卖出一瓶,我就有信心这款酱能立得稳国外市场。 我给森文分析:“我们在法国有稳定的合作商,你可以跟他拼单,给他一定的运费。先进少量花生酱,要是销量还行,也许你可以做品源的长期合作商。你试想,我们的果酱在国外都能卖出不错的价格,你要是成了合作商,整个法国的货都从你手里买,这笔账十分可观。” 森文说,Hey,他过来是要谈朗姆饮料的合作的,怎么就谈到了花生酱的合作上去了。 我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多几条生财之路不是更好。 森文这时才道出他来的目的,说是除了来跟品源谈朗姆饮料的合作,还顺便来考察某个品牌的食品,这个代理他谈了很久了,一直没能下定决心做。 我问他是哪个品牌,他笑笑不说话。 其实他不说,我也能猜到的。本市的食品大拿,非罗彬莫属,上次我还去俱乐部堵他,想合作来着。 所以,森文这法国佬还要对比看看。 我说行吧,这合作的东西都是长期的,谨慎点没错。 森文夸我,说就没见过这么会谈生意的女人。 我又去厂长办公室,跟李厂聊了几句,听他说目前生产的情况,得知目前生产暂时没有问题,就是包装这块,他觉得现今用的塑料罐不够厚。 我让他先停个几天,先把他觉得行的罐子拿回来做测试,包装全定下来后,再生产不迟。 之前我为了这个新品,请了一个设计师,是个年轻女孩,特别有活力,她设计了好几款包装我觉得都不错,但还想更有特色一些,算起来她这两天也要给我交稿了。 安排好事项,我从虹湖出来,刚坐进车里,森文就说,刚才远远见我走出来,那气场真不是盖的,调侃我是不是还没有男人能配得上。 叶轩正要笑着接话,被我打断:“是啊,暂时还没有合适的。” 森文说:“噢,好可惜。” 说话间,叶轩很快开到了罗彬的公司楼下,谁知森文邀请我一块去,他说我在的话还能给他翻译翻译,至少咱俩是吃小龙虾的关系。 我笑着应允,反正我不是第一次见罗彬了,应该没关系的吧。 万没想到,森文带着我一上去,就跟罗彬打趣:“嘿,guy,我给你介绍个很棒的妹子,这是文樱,跟你一样是做食品那挂的,我觉得你俩可以认识一下。” 我的天。森文到底是法国人还是中国人?也兴做媒这套的么? 我扶了扶额,正要跟罗彬说,森文在说笑呢,突然就被另一把声音打断。 “很可惜,我觉得他俩最好不要认识,因为这个很棒的妹子,是我太太。” 沈轶南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从罗彬身后不远处走出来,已经脱了外套,只着黑色的衬衫配浅灰西裤,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子戾气,那张脸跟他的衬衫可以算一个sai,嗯,一个颜色。 第44章 两个人的体温,比一个人的高。 森文的脸完全僵住,罗彬笑着摊手,而我,颇尴尬地看着森文。 什么叫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风卷风,这不就是了?我刚才在车上还跟他说没有合适的对象,现在却突然多出个老公来,森文会不会认为我是谎话精? “那个,”我很不好意思地跟森文解释:“因为某些原因,我隐婚的消息并不能对外透露。很抱歉我刚才那么说,对不起。” 森文耸耸肩,有些玩味地问:“你昨晚唱歌的时候,就是想着他吗?你俩男才女貌,太般配了。” “谢谢。” 罗彬把森文请到旁边的会客室去谈,把他的办公室留给我和沈轶南。 沈轶南声音低沉:“你没有话要解释?” “森文是品源的潜在合作商,他特意过来江城看看品源的实力,以便落实合作。”我长话短说。 “这么说,你上次躲去巴黎,还顺便谈了单生意?”沈轶南走至我面前。 他的气息离我这样的近,身上的冷冽气味盈满我的鼻腔,大概是曾经那样疯狂地接触过彼此的身体,以至于这股香味让我愈发地熟悉起来。 这是个很危险的感觉。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某种象征熟悉起来,往往都预示着与那人牵扯颇深。 我稍稍拉开距离说:“我并没有沈总想象的这么闲,毕竟品源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要吃饭。” “他让你一块过来这里做什么?”沈轶南又问。 这个就真的很无语了。这个森文,谁能猜到他要给我介绍罗彬的? 我不语,沈轶南也能明白。 “下次再敢介绍这个,相看那个,我想你也没时间继续待在品源。” 这话是警告我呢。 可刚才我也很懵圈的好吧。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沈轶南也跟在我身后出了罗彬的办公室。 不过,我往电梯方向走,他则是走另一个方向。 下到一楼我才发现,天不止黑了,甚至还雷声轰隆,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我给老宋打电话,他说赶过来得半个小时,我索性让他等雨停再过来接我,我在这边躲雨没事。 才打完电话,外头瓢泼大雨就降下,瞬间就让人视线也受了阻。 我等了好一会儿,可雨势越下越急,丝毫就没有要停的迹象。正是夏末,这样的雨带来了凉意,像是宣告秋天就要来临。 快要八点了,雨才稍微慢下来,老宋给我电话,说他这就开车过来接我。 我有点饿,看到一楼尽头有间7-11,我买了饭团和一杯奶茶,可不知是累的,还是东西味道不咋的,饭团我咬了一口就吃不下去,奶茶倒是喝了那么几口,喉咙里一阵腻味。 外头的雨又变大,我专心等着老宋来。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头,见陆怀年他妹,陆思年挎着一个新款大牌包包,身着C家的经典套装站在离我不远处。 自上次陆怀年的婚礼之后,我便没见过陆思年了,感觉她瘦了很多,以前是圆脸,这会儿都成巴掌脸了。 我懒得应付她,但也清楚,她难免会讽我几句,毕竟我一手捣毁了陆怀年的婚礼,让陆家人成为笑话。 “文樱,你个贱女人,你害得我爷爷到现在都站不起来,害得我哥我嫂子被人耻笑,你怎么不去死!” 我冷冷盯着她,嘴皮一掀就回她:“陆大小姐,你让我去死,也得拿出本事来不是。嘴上说说,谁都会。” 陆思年咬牙切齿,可她毕竟是从小娇养长大的,嘴皮子再利索实质上也翻不出风浪来。 “我不会放过你,走着瞧。”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蹬蹬地响,我都懒得看她一眼。陆建邦站不起来,完全就是被气的,我可不是那因;至于陆怀年和周以宣的婚礼被毁,那也完全是陆怀年欠我的,我只是在婚礼上发难,没有做什么拆散他们的事,就已经很不容易。 手机响了几声,我按了接听,老宋说在后门等我,因为前门那边的路有一段被水淹了,他绕了路过来的。 我穿过长廊,快要走到这栋大楼的后门时,突然被人从后方狠狠一撞,事出突然,我甚至都没能反应,脚下就更是不稳,而后被这股重重的力道连推带拽地顶至旁边一个两扇门前。 两扇门应声感应打开,我被身后的人推了进去。 这下我回神了,用手撑着两扇要合上的门,中间距离不足二十公分,我使劲大呼:“救命,救命啊,要杀人了。” 两扇门又厚又重,以及我后背感受到的丝丝凉,都在提醒我这是个什么地方,我不能被困进去,那只有死路一条。 我的手臂撑得发酸,两扇门依旧不减相互合上的趋势,我看着中间缝隙从不到二十公分,一点点地缩小。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过来仓库,救命!” 回应我的,是外头长廊的灯也熄灭,整个世界突然漆黑一片,仿佛只留下我一个人。 叫天天不应吗?我不信。我这人倔,不到最后一秒,我都不会认输。我又鼓了劲,使劲掰两扇门。 可越掰它,它合得越是快,我用了一身的劲去推,千钧一发时,两扇门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往两边缩去。 我以为我要得救了,一下松手,正要感谢老天之际,却听到呯呯两声,门彻底被关上。 我傻了眼,伸手去摸,那不是我的错觉,门真的紧紧地关起来。 这下我欲哭无泪,刚才门往两边缩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我猛地被什么抓住,吓得我尖声大喊,一只手掌伸过来掩我的嘴。 “闭嘴!” 谁?这声音是,沈轶南? 我愣住:“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听到有人鬼哭狼嚎。”他浅浅地说。 “这里是冷藏仓库,如果没人来救,我们会冻成两条尸体。你有没有办法找人来救我们?”我掏出手机,按开了手机筒,一点不意外看到信号全无。 我拿手电筒照了照,在墙上到处摸。 “你做什么?” “找找有没有警铃什么的。” 结果让我失望,这里完全没有警铃。我又去找调控室温的开关,同样没有发现,但好在,在每一个储藏的冰柜旁边,都有调节低中高的旋转开关。 手机暂时还有充足的电,我找到离冰柜最远的位置,拿包垫在屁股下,盘腿坐下来。 沈轶南也走过来,坐下。 “你手机有没信号,拿出来看看。” 他从裤袋里抄出手机,信号为零。 真他妈的倒霉。我都不知道陆思年一下子就有这么猛的杀伤力了。都怪我自己,干嘛瞧不起她呢,这不激怒她吗。偏偏还走到后门这边来,正好给了她机会推我进仓库。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有人找到我和沈轶南之前,要保住命。 可人体又怎么能抵挡得住这样低的温度?别说熬一宿,就是熬上一两个小时,都很可怕。 沈轶南背靠着墙,伸直了腿坐着,问我:“你得罪了谁?” 我差点就冲口而出说陆思年,转念一想,万万不能供出她来。要是让沈轶南知道,大概后面又寻到了理由对陆氏做点什么。 人惹我一尺,我回人十丈,这就是沈轶南。 我缓缓说道:“你应该问,你得罪了谁。我很大程度上,是当你的替罪羊。” “不可能。”沈轶南撇唇,“在罗彬这里,还没有人这么不怕死,惹上我。“ “那要说我得罪了谁的话,第一个肯定是乔可韵,你觉得会不会是她害我?”我故意道。 沈轶南用“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我,一下否定我的说法:“不会是她。” “你怎么这么笃定?哦,我好像白问这个问题了。你不信她,还能信谁。“我说完这话就闭上嘴。 反倒是他,突然问我有没有什么吃的。 我突然记得刚才要扔掉的饭团,好像还在我包里,我从屁股底下拎出包包,打开,从里面拿出这咬了一口的饭团递给他。 沈轶南的头上似有乌鸦飞过,表情特别尴尬。 我想也是,这饭团虽说从包里拿出来的,但包包垫过我屁股,四舍五入一下就是问他,要不要吃垫我屁股的饭团了。 我也很尴尬,“那什么,这饭团不好吃。” 可他一下夺过去,扯开了纸袋,又扯开了保鲜膜,一口一口直到吃完。 这时候离我们进来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我的手臂开始一阵阵地泛冷,伸手摸脸,也是冰冰的。 沈轶南把他的外套脱下来丢给我,我忙披上,第一次感觉西装外套跟羽绒服一样暖。 “你呢?”我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臂,丝质的衬衫不比我的手臂好多少,他肯定也是冷的,却将外套给我。 “还撑得住。”他浅浅地说,似乎没什么能难到他。 我说要不咱俩起来运动一下,至少没那么冷。 “运动?你想怎么运动?”他凑到我耳边,嗓音微微嘶哑,磁性得诱人。 我用手肘撞他,“什么时候了……你想什么呢。” 他长臂搂过来,将我扣进他怀里,“我没跟你说笑,要是一直没人发现我们,为了活命,我会真的这么做。毕竟两个人的体温,比一个人的高。”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么靠着他的胸膛,的确很暖。 为了活命,还有什么在意的呢?我伸臂回抱他的腰,不时用手掌轻轻摩挲他冰凉的手臂,好让他没那么冷。 “文樱,问你个问题。”他的声音很轻,仿若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第45章 结婚证都领了,还负什么责? 我静静等着他即将出口的话,可好半晌沈轶南都是默然。 什么问题这么问不出口吗?我抬眸看他的脸,手机电筒的光还是足够强烈的,可我看不到他脸上有任何表情。 他闭上眼,我也无从看他的眼神。 “你问啊。” 沈轶南一下睁眼,目光灼热,好似周围的冰冷也变得没那么冷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拿品源?” 居然是这个问题,我噎了噎,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沈轶南这么精明的人,必定是发现了些什么,才会这么问我。 我想用话搪塞过去,他会信吗? 他一定不信。 我认真思索要怎么回答,他的手在我腰间紧了紧,他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声音些许的含糊:“你秘密真多。” 我又一次怔住。这话,我怎么听着类似于撒娇的那种调调?可是,这话能是沈轶南说出来的吗? 他不会是冻傻了吧。 我用手触一下他的额头,没有发烫,但他的脸真的很凉。这么下去,我和他都会撑不到有人来救。 “秘密谁都有,你敢说你没有秘密?”我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沈轶南低笑,“我猜,我最好不要知道你的秘密。但是,你当初设计了我,这笔账怎么都要算回来的。” 他指的是,我给他下套逼他娶我的事。 “抱歉。”我的确欠他一声对不起。为了我要做的事,就这么将他拉下水。可严格说来,若不是他步步紧逼陆氏,紧逼陆怀年,我又何需做得这么绝。 “对于当初的事,你只有这两个字要跟我说?”他又用刚才那种灼热的眼神看我。 “那你还想听什么?”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在这冷冻仓库,仿佛我和沈轶南认识了很久很久,以往说不出口的话,好像现在也没有了顾忌。 沈轶南将我托起,让我坐他腿上,我没拒绝,这样我和他都能从对方身上摄取温暖。 他含着笑道:“比如你是看上我才这么做,又比如你想找我当时慕科技的靠山,之类的原因。” 我听了发笑,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自恋,“沈轶南,你当这是言情里发生的?这么狗血的情节,亏你能想到。” “那,是为什么?”他的唇就在我的脸旁。 我闭嘴不谈。难道我能告诉他,不好意思,你这人我完全看不上,我看上的就只有品源,不嫁给你我拿什么身份来管品源,沈君全也不会同意。 我捏起手机看了看,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沈轶南,快想办法。” 他拿出他的手机来,翻了通话记录,说现在只能期待许泽发现他不见了,到处寻找。许泽是和他一块来罗彬这里的,怎么也不会自己先走。 好吧,我也只能期待许泽了。老宋如果不见我出去,肯定也会进来找的,他应该会告诉叶轩,只要叶轩过来,和许泽汇合,就能要到查监控找出我们。 但我有点担心,陆思年既然敢把我推进冷藏仓库里,会不会这里就是个监控死角? 我不敢想太多。 我闭上眼,有点想睡,沈轶南抱着我的腰摇了摇,让我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睡。也许很快就能出去。 “是吗?万一出不去怎么办?”我问他。 “出不去,你也不亏,好歹白赚了个人陪你。” 这么说也没错。但我好想出去把陆思年暴打一顿,这个傻逼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查到她身上难道还能逃? 我也好想揍陆怀年一顿,我要是真的出事,他还没想起我来,这我多亏啊,我还被他妹害了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披在我身上的西装外套终于撑不住低温,我反复不停地搓手,搓腿,沈轶南也搓他的双臂双腿,偶尔还帮我搓一下。 没有冰天雪地,却胜过冰天雪地,要不是我和他的意志还死撑着不坍塌,估计这会儿已经冻得不省人事。 但放弃的话绝不能说出口,一说出口,大家都会完。 现如今,就连搂着沈轶南也不行了,因为他和我的身上都是冰凉的。他开始一点点地啄吻我,从脸到唇,到脖子。 所经之处的确让本能产生了热量,可只一会儿,根本就挡不住源源而来的寒袭。 “沈轶南,没用的。”我搂紧他的脖子,一万个不愿相信,我和他竟然被一个冷藏仓库弄得毫无办法。 我不愿认输,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来得及做,新产品还没上市,法国这个项目还没开始。 我关了手机的电筒的光,不想和沈轶南都看到对方惨白的脸。 可我忍不住在草稿箱里写短信,如果能出去,我希望陆怀年能看到这条短信能。 我的头和眼皮越来越重,呼吸也变得难受起来。 沈轶南察觉到我的身体变化,他把我搂紧在怀里,一边亲吻我一边含糊地说:“再撑一会儿,马上就有人来了。你要是敢先睡过去,信不信我把你扒了放冰柜?” 我有气无力地笑:“都这时候了,你还威胁我。” “不然呢?你欠我的还没偿还。”他的声音也越来越沉重。 这时候我大脑已经混沌,我强撑着说了句:“我没欠你什么。” “你确定?是谁把我睡了还不认账的?那个词怎么说的,拔什么无情?我成什么了,被你睡过就抛?”沈轶南一字一词地说我的不是。 我想笑已经笑不出来,手脚也软得没力气,只能在他怀里抬了抬头,亲在他的喉结上,语不成句道:“出,出来,玩,你还,放,放不,开?” “玩?谁跟你玩玩?这次出去,你还敢玩一下试试。”他捏了捏我的手,又在我的人中掐了一记。 可我还是觉得好累,好想睡一睡。 不知是不是听觉也出问题了,好像听到有人在拍打着门的声音。 “别睡,有人来救我们了。”沈轶南使劲将他手机往门砸去,发出很清脆的声音。 我再也撑不住,眼皮耷下来,闭上眼的前一秒,好似感受到强光,后面的事情,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梦里纷杂无绪,一会儿看到陆怀年,一会儿又看到沈轶南,时常分不清自己在何处,好像飘在半空落不到实地一般。 “醒醒,你睡得够久了。” 是沈轶南的声音,可我的眼皮还是很重,睁不开。 没多久像是来了很多人,沈轶南应该是问医生,我怎么还没醒过来,医生说差不多了,患者身体过于疲惫,需要一点时间。 等医生走了,沈轶南又吩咐许泽去通知我哥文沅,发生这样的事总不能瞒着。 可我不想文沅担心我。 我用力地睁眼,总算看到同样穿着病号服的沈轶南。他的头发搭着前额,比往常他往后梳多了几分随和,不再是面瘫的大总裁。 “终于肯醒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不出声音,沈轶南动作自然地给我倒水,喂我喝下去。 同样是被寒凉入侵,怎么人家这么快就跟没事人一样,我这还躺在病床上。 “想说什么?” 润完喉咙,我有些着急地让他千万别告诉我哥,文沅得把我敲晕。 沈轶南“嗯”了一声说:“我只是让许泽去跟你哥说一声,你感冒而已。他给你来过电话。” “这就好。”文沅要是知道我出了这等事,肯定会二话不说把我带回南城休养一段时间,他从来就不会让我受苦受累。 我又看向沈轶南,从他的脸色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有啥事,我忍不住问:“你不去躺着?你没事吧?” 大部分时间他把西装外套给我穿着,不冻坏才怪。可这人身体素质肯定非常好,才会这么快就恢复。 “再不济也会比某人好一点,难为我亲得嘴都快冒泡了,某人还是不能多撑几下。”他一本正经说着这样的话。 我伸手就敲他,“说什么呢?我是女人,能跟你比?” 他抓紧我的手,还用手指轻轻地抠我的手心,神色不明道:“既然你醒了,是不是该把欠的算一算?” 我突然就想起他在那冷藏仓库说的话,什么拔X无情,什么睡了不认账,什么睡完就抛……我一阵头疼,有种被牛皮糖黏上的感觉。 讲真,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不是男人的惯性?我都说了,水过无痕,你好我好大家好,沈轶南怎么跟从旧社会来的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要知道他这样,我那天晚上才不会,一时冲动撩他。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难不成,你还是C?要我负责?结婚证都领了,还负什么责?”我怪不自然的,十分不想再谈这事。 沈轶南深深地看着我,随后说了句:“有些义务和责任,某人不要当不存在才好。我去叫医生,没事的话就出院。” 出院上哪儿?我怎么在他眼里看到了不怀好意? 事实证明,我的眼神特好使。医生说回去好好休养几天,补充营养就没事,于是,我被沈轶南二话不说就抱出去,连身上的病号服都没给我机会去换。 他把我抱进车里,一路往别墅开。 我懵得不知怎么好,沈轶南时不时还瞥我一眼,仿佛在说,你要是敢逃,有你好看的。 一路回到别墅,我都没回神,沈轶南自顾去洗手间,好一会儿才出来说:“去洗洗,一身的消毒水味儿。新床单在哪儿?” 他要换新床单?换来做什么? 我一惊一乍地走进洗手间,才发觉他连衣服都帮我拿好了,是跟他一样的深蓝色外袍,配套了吊带睡裙。 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满脸可疑的绯色,我想我一定是想错了方向,绝对不会是那件事。 可当我洗完,又吹干了头发,磨磨蹭蹭不肯出去时,洗手间的门被打开来。 沈轶南着深蓝睡袍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盯着我,眼里有压抑的欲望掠过,他也不加以遮掩,坦荡荡地让我知道。 “为什么不出去?你想在这里?” 第46章 你沈大少出不出轨和我有关系? 我怀疑地盯着他。 沈轶南要对一个女人感兴趣,那个女人得是什么样子的?我想不到,但至少,我敢保证,一定不会是我这样的。 在冷藏仓库他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没摆在心上,毕竟,沈轶南过往的经历,能让我想到的是狠戾,阴险,狡诈,腹黑,唯独不会想到的是温柔。 要说他突然就对我起了兴趣,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虽说这段时间,我跟他接触得比过往的三年都多。 难道,就因为那天晚上,我睡了他,或者他睡了我? 沈轶南32了,我也28了,都不是愣头青,都不是会因为这点男女之事而改变原有的轨迹。 那么,他表现出来的这些,就不得不让我怀疑他的出发点。 “沈轶南,我说过,别耍我。你装作对我感兴趣的样子,一点也不入戏。有什么话,不妨摊开来说,就别玩这些了。” 我系紧了睡袍的带子,将头发拨到一边肩上。我想适当地独处是有好处的,此时我的理智全部归位。 作为一个有阅历的女性,早就过了耳听爱情的年龄。 我双手抱胸,带着些许玩味跟他说:“也许你觉得睡睡更健康的关系,可以发展下去?但我要告诉你,睡可以,我不负责。该谈的离婚,得谈;该谈的品源,同样得谈。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他一手将我拉过去,将我抵在洗手台边上,脸已经完完全全地沉下来。 “既然你也有这样的想法,何不将它践行?”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我的脸上。 而后,我被他抱到洗手台上,牢牢地吻住唇。 沈轶南的力气很大,我丝毫不怀疑我的唇已经肿了。 我抬头望着洗手间的暖光灯,有种灵魂抽离身体的感觉。我并不守旧,曾经给过陆怀年的,我没想着一直为他保留。 离开陆怀年的四年,我没有对哪个男人兴起一点感觉,哪怕是一丝旖旎,也没有。我一度以为,我所有的感觉哪怕身体的反应都被封印起来,而陆怀年是那唯一能解印的人。 后来,那个晚上,我终于知道,原来我只是没遇到对手,没遇到能让我暂时沦陷而无所顾忌的人。 当那个人是沈轶南,我能做的,是跟随他的一切浮浮沉沉,偶尔我也会想夺回控制权,但我并不是他的对手。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人,你以为你平常见着的时候就够受不了的,却不知还有更受不了的时候。 沈轶南带给我的震撼太强,我承认我想忘,但不知怎么就记住那感觉。 所以,他才点了引子,这把火就熊熊熊燃烧起来,让我挡都挡不住。 很多东西都被抛在脑后,管他什么阴谋,算计,守护,成全……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等我再清醒回来,才体会到放纵的后果。 真真是,一地混乱。 我瞪沈轶南,“你是猪吗?”能把洗手间弄得跟猪圈一样,也是能人。 “你刚才怎么不问我是不是?”他一副酒足饭饱的魇足模样,只差没拿牙签来剔牙。他搜寻了一圈,指着我的脚边说:“捡起来帮我穿上。” 我瞄了眼脚边深蓝的睡袍,没搭理他,反倒还踩了两脚,“爱穿不穿。” 他的眸光又幽深起来,“你确定?这么说,你还有力气?” 我忍无可忍,抓起洗手台的香皂砸他,他侧了侧身,躲开了,一步步逼近我。 我暗叫不好。这是饿了多久了,到底。姓乔的没有满足过他,还是真的被他压塌了?不对,要是他跟姓乔的有过,绝对不会这样。 这可真是奇了,身边放着个娇滴滴的美人,全世界都当他把美人如何这般了,他却摆着没动?不可能吧。 但我身体的感觉不会骗我,他这个频率,咳咳,不应该啊。我也是服了我自己,好像知道得有点多了。 我鄙视地问他:“你不会,只把乔可韵当摆设吧?” 他一脸的讳莫如深,又惩罚似地咬我耳垂,声音隐隐忍着某些冲动:“这么好奇我的事?想知道我有没有出轨?” 我一掌拍开他的脸,摸了摸耳垂道:“你沈大少出不出轨和我有关系?” 沈轶南的手扶上我的腰,“和你有关系的,是这个。” 我推他,推不开,嘴一撇道:“老男人一下把弹药清空,不是什么好事。” “老男人?” 这几个字显然让某人上心了,他为了证明他跟老无关,折腾得我没了半条命。 事后,我连说话都费劲,他把我抱出去,我一沾床就闭眼,耳边好像听到他在说话,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第二天不到六点我就饿醒了,毕竟昨晚不到八点就累趴下。 沈轶南好梦正酣,连我的手机响了几声他都没醒。 我怨念地看他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嘿嘿,让他睡去,保证很快就热醒。 我冲洗完换了能遮住大半脖子的衬衫,配一步裙,拿了包包下楼,打开冰箱发现,里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可见沈轶南多半把东西扔了。 沿着清晨的路一直走,我运气不错,一走到公交站就有公交车靠站,我搭了第一班车,车上除了司机就是我。 几百年没坐过公交车,我将江城的早晨一一记进脑里。这路车没有经过品源,我是在品源的前几个站下的,顺便吃了个早餐。 之后,我找到一个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 又搭了一路公交到品源,才刚过八点。 我的桌上放了一份合约,是关于和森文的那个项目。律师已经看过合同,没什么问题,我也细细地看了两遍,在后面签了名,盖了章。 这个项目定下后,预计要等到花生酱上市,才能正式启动,正好森文也要回法国安排,时间衔接得刚刚好。 品源的周六,不像其他公司会空空的,我要求至少有一位高管在品源值班,以防有什么事没找着人处理。 我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接到叶轩打来的电话,提醒我今晚要去云海大酒店,参加谢宁举办的公益慈善会。 既然是做慈善,我就问叶轩,需不需要我这边给大会提供义卖品,叶轩说今年的慈善会比往年参加的人多,义卖品早就准备好,并不需要我这边提供。 我说好,又让他把谢宁的资料给我。 这是我的小小习惯,不管是去参加大会小会,我都习惯性看一下与会者的资料,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叶轩给我发来邮件,里面是详细的慈善会流程,还有谢宁的照片和她近几年的善举历程。 我在她的资料里,看到一个名字,陈严。原来这个谢宁还是陈严的表姐,与陈家关系特别亲近,而谢家本就是书香门第,谢宁本人更是不折不扣的才女,是江城的名媛。当然,她这种层次跟乔可韵那种,又是不一样的。 乔可韵是被大家恭维出来的名媛,而谢宁则更像世家培养出来的,具有深厚底蕴的小姐。 但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我和沈轶南结婚,在圈中大家都知道,谢宁要真想邀请我去,早在三年前就该请了,偏偏今年才第一次给我递邀请函,这里头有什么含意么? 我也见过谢宁本人几次,但连头示意都没有,可见她应该是看在沈轶南的面上才邀请我。 不管如何,既然拿了邀请函,我就必定要去。这是次好机会,就算品源现在没能进入到赞助大会的名单,以后也有机会。再说,这种场合多结识几个有资源有人脉的大佬,对品源而言有利无害。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到中午,我给宋游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一块吃个午饭,他说一点过后就没时间。 我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半,就让他在他工作室附近找个吃饭的地方。 打车过去二十分钟,宋游已经点好餐。 “你最近春风满面啊。决定和你家那位来真的?” 我耸耸肩,没回答这个问题。来真的是不可能的。中间隔着太多东西,越靠近越会害了对方,认真算来,要真到那天,我和他只能当敌人,此消彼长的敌人。 我直接给宋游报了来意:“好久没问你,人找得怎么样了。我最近老是有种感觉,那个人离我不远。” 宋游不信:“这你也能感觉到?你不去当神婆可惜了。” 因为我最近老是梦到简月,就像她放不下交托给我的事似的,我内心有些不安,更多的是愧疚。 “我根据你给的线索,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丁点跟这人有关的信息。人海茫茫,你也要做好找不到的准备。” 我点头说知道了。但仍然希望能找到。 “今晚谢宁的慈善会,你去吗?”我问宋游。他经营的行业,会去宴会找细节也是常事。 宋游扬起一抹笃定的笑,“肯定要去的。” 这话就等于说,宴会有他需要找的人,或者东西。 “正好我也要去,到时候有帮到你的地方,吱一声。”我和宋游,不光是合作的关系,还是朋友,能帮他我都会帮。 倒是宋游蹙起眉来,口吻有些惊讶:“谢宁邀请你去的?” 我敏锐地抓他的潜台词,“是不是我不该去?” “你多注意点,也可能是我多想了。总之,你最好跟你家那位一块去,有事也有个人撑腰。”宋游叮咛我。 我知道有些话他不好说出来,但是被他这么一提醒,我的心瞬间就悬起来。所以说我刚才在办公室想的,又猜中了吗? 这会是又一场鸿门宴吗?如果是的话,又是谁为我设下的? 我重重地放下茶杯,感觉就像是,正在吃好吃的却偏偏被噎住。我还期待去大会露露脸,给品源刷点存在感,却又是一场等着我踏下去的陷阱。 理智告诉我,不去是最好。但我不甘心一次次成为人家刀俎上的鱼肉,若我这次退缩了,后面还有多少场这样的鸿门宴等着我? 我不发威,还真当我是Hellokitty么? 第47章 真正的喜欢,是费尽心思 宋游有事要忙,匆匆吃完午餐就走了。 我一个人坐着,心不在焉地吃,结果等我发现时,我已经把一桌的菜,外加甜品都吃完了。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我觉得今晚的礼服应该是穿不下了。 吃得太撑,我在商场逛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消食,见某层有健身俱乐部,我随便买了套运动服就上去撸。 跑步,拉伸,拳击,等做完一整套下来,我累得快散架。有教练要加我微信,我没有给。 我擦完汗就下楼,衣服也没换,直接打车回华蕾小区。痛快地泡了个澡,看看时间还早,我找了部放松的喜剧,一边看一边葛优躺,没多久就打盹了。 这个觉睡得不要太舒服,我差不多七点才起来的,本来要穿一件黑色的礼服,我改为穿一字领的白上衣,搭微露小腿的阔腿裤,因为材质的硬挺,上身后我气场全开,再配一双银色微闪的尖头高跟,就算不是宴会里最闪亮的崽,也绝不会暗淡无光。 我没在化妆上多花时间,扑了一层薄薄的粉,再上个正红色的唇膏就完事,头发搭在右肩,用一个白色细钻发卡斜斜地卡着,提包一拿就出发。 此时是七点二十,而慈善会在七点半入场,八点开始。 从华蕾去云海大酒店,不堵车的话八点前怎么都能到,可要是路况不好,就当别论了。迟不迟到,随缘。 在听了宋游的提醒后,有些准备还是要做的。我往提包里放一件叠好的丝裙,一个化妆包,一双蛋卷鞋,还有一瓶喷头发的柔顺剂。 提包比往常重一点,但无妨,这些都是可以当武器用的。虽然我不知道,在宴会里会有什么情况等着我。 但愿我的猜测不准吧,要是被泼红酒或者别的什么,也真够郁闷的。这种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戏码,最好不要发生在我身上。 周六的晚上是热闹的,路上稍微有点堵,老宋换了条小路走,终于在离八点还差五分钟把我送到云海酒店。 我拿出邀请函,在公益墙上签名留念。摄影师给我拍了一张,我拿到手上一看,状态还行,没有含胸驼背缩脖子,妆也恰到好处,并不会太寡淡。 走进会场,司仪已经在开场白,我搜寻着前几排的位置,在第一排毫不意外看到沈轶南的身影,他旁边坐着乔可韵。 这种场合,我要是跟他分开坐,后面多的是各种猜测。乔可韵也真够不要脸的,那个位置,恰是我的。 我没理台上在说什么,一步步走到前排,引来后头许多人的注目。 “乔小姐,麻烦让一让。”我扯着合适的微笑跟乔可韵说。 她的脸有点难看,咬着唇看沈轶南,那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不过,沈轶南没有吭声,只是别有意味地瞥我一眼。 我看出了他眉眼间的春风得意,但是不知他有什么可得意的。 我催促了一声:“乔小姐,大家都看过来了,你也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失礼吧。” 乔可韵打量四周,似感受到大家八卦的眼神,她深吸口气对沈轶南道:“轶南,那我先过去,那件事等会儿再说。” 我差点把白眼亮出来。这种招数很low好吗,故意在我面前跟沈轶南含糊不清说“那件事”,弄得像是他们俩之间的秘密,明显将我排在外面。 可惜啊,我又不会上当。管他们之间有一百一万件事,都是不关我的事。 乔可韵提了提裙子,裙摆勾到座位扶手,她像个小媳妇儿地望着沈轶南,“帮我一下,要是被拍到就惨了。” 沈轶南要是帮她掀裙子被拍到才惨吧。 在我面前也敢装蒜?笑话。 我没等沈轶南出手,就稍微用力扯开乔可韵的裙摆,以至于那精致的刺绣都差点被我扯裂,乔可韵忿忿盯着我。 “一时手快,还好没烂。”我撞了撞她的肩膀,将她撞开一些,自己坐到那空出来的位置上。 乔可韵只能提着裙子走到她的位置上,第二排的第一个。 我坐下后,沈轶南在我耳边低声道:“你没有礼服?” 这话是笑我寒碜吗?我偷偷掐了他一记,什么话都没说。 “这样也好,穿礼服的话,你没什么可露的。”他像卯足劲要挑衅我似的,句句带刺。 我望了眼周围,还好没人听到他说的话。 我就不懂了,人参公鸡有这么好玩?是逼我也笑话他么?说我身材不好,他倒是有点骨气,别跟我纠缠啊,是谁跟喂不饱的狼似的? 人模狗样。 我细声怼了他:“你要是看不惯,可以滚,我没逼你坐这儿。” 他像玩上瘾一样,抓着我手掌把玩,不急不缓说:“我要是坐别处,等会儿的拍卖你觉得你能拍下几个?” 呵呵,知道您老有钱行了吧。 说的好像我一定会看上拍卖的东西。我也是有要求的好吗?想入我的眼,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样吧,沈大佬,多的是人求着你坐她身边,你去啊,我求你了。” 沈轶南的脸沉了沉。 我暗笑,跟我玩虚的?谁怕谁啊。我又不是他,不是非要拍下点什么才够得上形象,我就是啥也不拍,谁也不能说什么。 形象这东西,我不要又如何。 不知是不是后面要拍卖的东西有点多,司仪的开场之后,再没有表演,而是直接上了第一件拍卖品。 是一个古董瓷瓶,底价十万。我是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品不出个啥来,反倒觉得那瓶的形状特别奇怪。 沈轶南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怎么,文总还看不上?” “沈大佬看得上就拍啊,废什么话。”我闲闲看他一眼。 “买给你插花?“他皮笑肉不笑,那神情又倨傲又欠扁。 我轻哼:“口大底小,你买回去嘘嘘更好。” 好吧,我说这话本来没啥意思,但是在他听来,好像是侮辱什么的,他的脸一瞬间黑得跟墨汁无异。 说话间,上面的瓶被人拍走,我回头看到陈严一副“得了宝贝,承让承让”的模样,突然觉得,陈严和那瓶子都不忍直视。 沈轶南好像也想到这上面去,他低低地笑,“陈严买回去正好能用。” 第一件物品就拍出好价钱,以至于后面一连串的宝贝都博得满堂彩,这一次的慈善会可真是成功。 我望了望周围,想找谢宁的身影,但是全场都没看到,她应该在后台。 拍卖了三分之二的东西,我都没有看上眼的,后面索性走神了,发着自己的呆。可偏偏在这时,出现了一样合我眼缘的宝贝。 是一幅名家墨宝,上面书的是一首十分著名的词。 我十分喜欢这词的慷慨激昂,开阔深邃,不管读几遍,都会有豁然的领悟。世人都爱末尾那句“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而我却独喜“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要说这位书法家也有点意思,这是他的早期练笔之作,所以一笔一划全凭随性,钩承转折间,大气有余,细腻不足;而待他后期声名鹊起时,笔法圆滑,豪放婉约,各有千秋,再难看到瑕疵,常常是一字难求。 那年还小,我和陆怀年去人间天堂走过一回,当时图新鲜,让书法家用名字作诗,题一幅。那幅墨宝十分珍贵,后来在我和陆怀年奔走途中遗失。 如今,再次再见,不可谓不是缘分。 因是书法家早期作品,开价并不高,二十万。我见场上众人都是喜欢古董的多,对这薄纸并无兴趣。也许,我可以用不错的价格将它买下来。 司仪喊了两声,我才慢悠悠地举了手。 “三十万第一次,第二次,”我等着司仪说完第三次好抱得墨宝归,谁知,这时出了漏子。 “五十万。” 这个声音是,陆怀年?? 他是真的看上了墨宝,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我没有继续加码,若有所思地盯着台上那幅字。 “终于有看上的?舍不下那几个钱,就别想拿到手。”沈轶南勾唇笑话我。 “看看也不错。真正的喜欢,不是一定非得占到手里。”我这可以说是十分佛系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沈轶南嗤了一声:“真正的喜欢,是费尽心思,护在身边。” 好像也有道理。可是,很多事情却由不得自己说了算,再喜欢又能如何? 陆怀年喊了价后,场上突然多了热络,那幅墨宝一下子飙到了一百五十万。想想那年我买下的,才二十块,真是物非,人也非。 “一百八十万。”一道柔软的嗓音打破了在场男士们的竞价,那样的突出。 我正要回头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地财气,旁边的沈轶南却突然捏住我下巴,眼神深沉,脸上再也不是刚才那副戏谑样,而是,变得认真且强势。 他的嗓音有些重:“说,两百万。” 两百万!我又不是疯了,两百万买幅纸!万一他不给钱,我不白白亏了两百万? 我狐疑地打量他,觉得他有些奇怪。 见我不动,他索性自己举了手:“两百二十万。” 我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沈轶南像憋着一口气非要跟人争到底似的,可为什么要争呢,那幅墨宝就真的有这样的魅力?为了我就更不可能。 我抓紧他手臂,“不拍了,这么死贵。你把两百万给我多好。” 后面那道柔软的嗓音又响起:“既然沈总有意博太太一笑,我就不跟他争了,总不能叫出二百五来。” 哄堂大笑,气氛也好得不像话。 我听到身后的位置有人问:“刚才那女人是谁啊?” “是……” 沈轶南扯着我手臂把我拉起来,往台上走。 哎,我没听到,所以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48章 你跟文樱,来真的? 沈轶南拉我上台,司仪笑说:“沈总这么大手笔为沈太太拍下墨宝,沈太太有什么感想?说两句吧。“ 说着把麦递过来,我接过麦,十分识相道:“既买到喜欢的东西,又能帮助贫困山区的孩子们,我很开心。不过要说沈总为我拍下,也不尽然,也得他喜欢才下得去手。” “我发现沈太太之前都没举过手,那么,又是为何独独喜欢这幅墨宝?能跟大家分享一下吗?“ 我在外一向给足沈轶南面子,便回答说:“因为这是大师早期的作品,字写得磅礴而豁然,我很欣赏,想拍下来送给我先生。” “结果沈总意会到了,直接拍下来。二位真是心有灵犀。“司仪又面向沈轶南,带着一丝恭敬说:“那么沈总,有什么话要对沈太太说的吗?” 沈轶南面无表情地接过麦,一只手仍抄在裤兜里,长身而立,一身熨贴的西装让他尽显英挺,他瞥我两眼淡淡地说:“以后乖一点。” 噗!噗噗! 这话……可真气人了。台下都笑成一片了,跟沈轶南相熟的那几个全都挤眉弄眼,而女士则晕红了脸。 司仪也弯了弯嘴角。 有工作人员将那幅墨宝放进一个定制的盒里,盒外面还套上麻质的包装袋,绳穗上吊了两个琉璃小球,而后那个盒子到我手上。 沈轶南又带我走下台,盒子交给了许泽。 拍卖继续,而那些剩下的物品,却再也没有拍出这样的天价来钱。 这时候谢宁才出场,她年龄应该跟沈轶南差不多,身着一件紫色礼服,腰上镶了细钻,在灯光下流溢着动人的光芒。 她作了总结致辞,特别感谢了沈轶南和我。因为多得大家的捧场,这次慈善会的善款创了新高。 谢宁请大家移步晚宴厅,那里已为大家准备好酒水。 我这时才感到饿,同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恐怕有什么在等着我。 沈轶南的身份地位使得他往那儿一站,就各种上来敬酒交谈,我站在他旁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先去寻吃的。 两块蛋糕下肚,我又喝了两杯果汁,力气又回来了。 恰这时,我看到一个身影往大屏幕走去,我的心一下揪紧,忙走过去确认。 这个穿着鲜红色抹胸礼服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朵造谣过我的小花程雨欣。虽然我只和她打过一次照面,但因为造谣的事,我看了她不少资料包括照片,因此要认出来她来一点也不难。 今晚她的打扮跟她清纯的人设大相径庭,要说是艳星也不为过,大片露出的后背,高开叉的长裙,每一样都透着性感。 叶轩跟我汇报过,自那件事之后,程雨欣不要过得太难。一来,夜星娱乐为撇清关系,早就将她踢出公司,对外称永不录用;二来,沈轶南出手,所有公司都不敢签她,接收她,演艺之路走到了头,等同于退出娱乐圈。 我以为她已经知道,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 可万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这个宴会。宋游说也许是他多想了,可事实证明,这哪是他多想,明明就是他敏锐地察觉到程雨欣会对我不利。 她想做什么? 等等,她一路往大屏幕走去,难道想播放点什么? 我的脚步加快,直直跟上了程雨欣,见她毫不犹豫地走向播放的电脑,我等不及了,往前扑过去撞她。 “啊啊!“程雨欣尖叫,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我触到她冒汗的后背。 她定睛看到是我撞的她,脸一下就白了,眼里露出惊惧,而后她爬起来,背着手,强充大胆对我撂言:“文樱,你今天死定了。要不是你,我决不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她背着手肯定拿着什么,要么是光盘,要么是U盘,总之,她要播放的东西是关于我,甚至是毁了我。 可是,这样的算计,我看着怎么这般熟悉呢?这不正是我用来毁掉陆怀年和周以宣婚礼的招数么? 这一刻,我不得不怀疑程雨欣就是陆怀年,或周以宣报复我的工具。 “你若不想后半辈子在牢里过,我劝你识趣点。惹怒了我,你会活得比现在更惨。”我的嗓音十分地沉。 程雨欣并不是不怕,而是,她将这当作唯一能扳倒我的机会,后果再坏也不过鱼死网破,她又怎会轻易放手。 “我就是在牢里过,今晚也要让你身败名裂。让大家看看人前高高在上的沈太太,背地里是如何的脏,如何地倒足胃口。” 程雨欣的话音落,一个小如拇指的东西就要插进接口。 我狠狠拽住她手臂,要将那U盘抢过来。 程雨欣捏紧了U盘,任由我拽她也不松手,脸上突然扬出一抹狠毒的笑来:“文樱,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往旁一看,有人举着手机拍下我刚才打程雨欣的过程。 “哈哈哈。”程雨欣放声大笑,而后告诉我:“你以为阻止我,你做的丑事就没人知道了?你看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手指一望,大屏幕的另一边同样有播放的电脑,一个侍应打扮的年轻男人正把一个东西插进了那台电脑。 我不得不承认,今晚他们真的要搞死我。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这些招使得溜溜的。我阻止得了一个人,阻止不了一群人。 U盘里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绝不能让它被播放出来。 然而我知道,没有一个人会帮我,我必须自救。我要是完了,这几年精心布署的路,便全完了。 这时候大屏幕亮起了光,我的心狠狠一颤。 人在最紧急的关头,往往会产生一种不顾一切的孤勇来。我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就有了孤注一掷的主意,一手抓起大瓶香槟,泼在旁边插电脑的电源上。 嗞嗞,嘭!电源短路,跳闸,断电,晚宴厅一下从灯火璀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周围一片嘈杂,各种声音汇在一块,甚至有人不小心撞到了餐台,香槟台等,玻璃和瓷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刚才程雨欣就站在我前面一点,我辨了辨方向,猛地扯住一个人,这人叫起来,我听出来,就是程雨欣的声音。 趁着黑暗我顺走她手里的U盘,紧紧捏住往后面退。 约莫几分钟,晚宴厅又重新亮起灯来,这下大家才看到,现场有多混乱。我到处搜寻程雨欣的身影,不知她是不是趁乱溜了,总之已经找不到她。 我又悄悄地走到大屏幕另一边,那台电脑的插口已经没有U盘。那人跟程雨欣是一伙的,不知后面还要拿这U盘来生什么事。 我有些回不过神来,要是刚才没有跳闸,还不知道要承受怎么样的后果。幸好,有惊无险。 不过,宋游不是说他也来,我怎么一直没看到他。 说曹操,曹操到,宋游竟然穿着侍应的衣服出现在我面前,趁着给我端酒的功夫,将另一只U盘塞到我手里。 我得以松口气。他帮了我。 “谢谢。” 他点头走开。 我虚惊一场,实在没有心思再待在这儿,便到处找沈轶南,跟他说一声我先离开。但放眼望去,不说沈轶南,连陈严,罗彬几个都没了踪影。 也许,他们提前离开了? 那我就更没必要留在这儿,反正已经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我提上包正好离开,一个侍应过来跟我说:“沈太太,请随我过来,沈总在后面包厢等你。” 我不疑有他,跟侍应来到某个包厢门口。侍应先行离开,我正要敲门,却听到里头的人在说话,恰好提到我。 “沈,你跟文樱,来真的?” 这个声音应该是谢宁的。 我又听到陈严揶揄道:“姐,你是不知道,那女人有多悍。” 说我悍呢。 我来了兴趣,定定站在外头听墙角。 谢宁又说:“这么悍,不像是你会喜欢的类型。之前你看不上我,我还猜谁才能拿下你,结果是那谁,我输得心服口服。可现在你要说看上文樱,我可真瞧不起你。” 我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原来这就是谢宁一直不邀请我参加慈善会的理由。 谢宁的话,信息量有点大。一是她对沈轶南有想法,可沈轶南看不上;二是沈轶南曾经很喜欢一个女人,那女人比谢宁更厉害;三是不管沈轶南,还是他身边的人,都瞧不上我。 瞧不上就瞧不上呗,但我想不明白,我是多不堪,以至于谢宁的口气会这么地刻薄。 罗彬的话比他们要平静些:“沈的事,他有分寸。” “不是,你真看上她了?文沅的确厉害,可文樱算什么东西?她设计你,逼你结婚,还一副随时分你身家的样子,你不会,被下蛊了?”陈严很不爽地嚷。 而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沈轶南,终于开口了:“闭嘴。我的事自有主张。” “沈,你今晚是故意拿文樱气她的吧?她走了,你不怕她以后不回来了?”谢宁略有些着急。 我听明白了所有事情,那幅墨宝,那个女人。原来,他在演呢。沈轶南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这么幼稚的时候,真让我大跌眼镜。 那女人,倒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所以,乔可韵这种的,都是沈轶南放的烟幕弹吧,连同我也不能幸免,什么沈太太,只是比乔可韵多了一个刺激人的名头罢了。 我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刚回到小区,手机响了,沈轶南打来的:“在哪?走了。” “我已经回来了。晚安。”我挂了电话。 今晚发生的,让我有点疲累,我轻揉眼睛,把U盘插进电脑,突然出现的画面,让我哭笑不得,原来如此。 第49章 他折腾我,我也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还以为程雨欣U盘里藏着什么猛料呢,她还叫嚣着让我身败名裂,结果,竟然是没头没尾的捕风捉影。 画面中,是我跟森文见面时的拥抱,然后还有我带森文去吃小龙虾,唱K的照片,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无非是把这些照片P过,让大家以为照片中的两人相当亲密,不是普通的关系。 程雨欣是傻子吗?用这些东西就能将我毁了? 我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想了想时间线,总觉得这事不简单。程雨欣的遭遇,很大程度上与我无关,她会变成这样,要怪只能怪她背后的人。 就算她不忌惮我的身份,总会忌惮沈轶南的吧,没道理这么蠢敢放出那样的谣言。而在那次谣言背后,她所属的夜星娱乐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我突然就想到那次夜星娱乐的人出现在品源,说要跟我私了,结果表现出来的,却并不是诚心要跟我道歉的样子。 夜星娱乐,的确有问题。 我一个电话拨给宋游:“你能找到程雨欣的联系方式吗?” “怎么,看完U盘要撕她?” 我点了点鼠标,说:“不是,我有事要问她。她这相当于破罐子破摔,却不知道又成了别人利用的工具。” “哦?这事不简单?” 我跟宋游提了夜星娱乐,问他:“你知道夜星娱乐有什么背景吗?” 宋游的声音满是戏谑:“之前我劝过你别跟夜星娱乐硬碰硬,这回你又要较真了?” “实在没办法不较真,程雨欣这事就能看出来,这是个潜着的炸弹,万一下次还有别的什么李雨欣王雨欣,我还要不要过了?把你知道的关于夜星娱乐的,通通告诉我,要不然我跟你买也行。”我不可能不做准备,防人之心不可无。 宋游说给他一点时间。 挂了电话后,我瘫坐在椅上,没有一点睡意。 现在,我又多了个敌人吗?什么命啊,真是。 陆家,乔可韵,现在还有这个夜星娱乐,每一个都像拿我当耙心,一箭接一箭地朝我射过来,稍有不慎,后果悲惨。 不过,很快了,陆家很快就再也没有精力盯着我。 上次我把陆氏的能源项目开发告诉了沈轶南,接下来,他一定会令陆氏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创,而若是陆怀年这次撑不住,陆氏倒塌是不难想到的事。 我深吸口气,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个说,文樱,你这么做,等于亲手将你跟陆怀年之间的鸿沟划深,到时候后悔也晚了;另一个说,文樱,你就该这么做,就算没有你,陆氏也走到尽头了,别忘了陆建邦对你做过的事。 我双手抵着两边太阳穴,身心疲惫。这几年,每当我感觉这条路难走时,我都会劝自己,再撑一下吧,一切快要结束了。 可那个结果,又是我不敢想象的。没了陆氏的陆怀年,会怎么样?他会恨我,就连我亲手为他护住的品源,他也不会要。 还有,他的记忆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恢复,到时候,我又该何去何从? 这些问题好比一根绳索,紧紧地攥住我的心,每想一次,就难受一次,似轻舟航行在迷雾从从的海上,分不清辨不明方向,更不知前方会不会一个触礁就完蛋。 我很烦躁,走出客厅翻酒柜,却发现一瓶酒都没有。 我趿了拖鞋,捏着手机下楼去,在小区的便利店买了酒和一包女士香烟。我没有烟瘾,但是烦得快抽时会抽点解解压。 转身走出店回到楼下,却见沈轶南挨在他的车旁,抬头望楼上,嘴里一呼一吸,烟雾缭绕。 他领口松开,头发也有点乱,远远看过去就是一副颓废的模样。我突然想到,我吸烟的时候,也许也是这么颓废的。 我缓缓走过去,声音很平地问他:“来这儿干嘛?” 他见我手里提着酒,吐了个烟圈说:“没地方去。” 说什么笑话,堂堂沈大总裁没地方去。可我这里也不是收容所,更何况,严格说来,我与他还是保持着互不干涉的距离更为稳妥。 “哦,那你慢慢站。”我越过他往里走。 他拉住我的手臂,声音有些低沉:“拍下的字,不要了?” 价值两百二十万的字,显然是亏多于赚,我觉得我不适合要这东西,多不吉利,会影响我品源的生意的。 “你拿着吧,我没收藏的嗜好。再说这么贵的字,我这里也不好放。”我说完,等着他撒手,可他还是捏着我手臂。 “你住几楼?” 鸡同鸭讲,我跟他说字,他问我住几楼,傻了吧叽。 我有点不耐地盯着他的眼,不知他过来到底是干嘛的,要是来找骂的话,我可以成全他。 沈轶南松了手,把烟扔掉,一脚踩熄了火苗,伸手就从我上抢袋子,还美其名曰:“这么沉,你不好拿上楼,我帮你。” “用不着。你能不能滚?我想当道具也有休息的时间吧?”我要笑不笑说。 他的瞳孔突然一张,脸上淬了几分凉意,“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抢回袋子,头也不回走进电梯。 沈轶南一脚抵在两扇电梯门中间,隔阻开电梯,也走进来,他单手抄在裤兜里,一只手按电梯,嗓音沉沉:“几楼?” “我好像没说欢迎你。能不能滚?”我毫不客气。 他的眸子车黯沉下来,“你买了这么多酒,一个人能喝完?喝了酒,你不想办事?” 后面那句话,气得我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联想起我参加陆怀年婚礼那晚,可不就是喝了酒,才撩他。 我完全不想跟他说话。但同时,我也扪心自问了一下,我这情绪跑出来,到底是因为当了他刺激别的女人的道具,还是因为程雨欣想对我不利时,我一个孤军奋战他却躲在包厢? 如果是前者,我有必要警示我的心,调整跟沈轶南的距离,不要被一些男女情事扰乱心绪;若是后者,我也要反省,凭什么我要期待他帮我,一纸婚书难道我当真了? 这两个可能都让我极其不爽。 正当我又要喊他滚时,他按下了17这楼层,而后稍显正色道:“宴会发生的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程雨欣。” “不需要。没多大事。”其实我想的是,要让他处理程雨欣,我哪里还能探出底来。 他又一次夺过我手里的袋子,突然很男友力,一语双关地说:“交给我。” 话音落,电梯到了17楼,门开,他大步走出去,一边看门牌,走到1702的门前。 呵呵,他查过我?不然怎么知道我住哪一户。 像看出我在想什么,沈轶南张嘴说:“许泽爸妈住这小区,这栋。” 我盯着他,就是迟迟不按密码,也不拿钥匙。这房子我没带过任何一个人来,完全就是我的私人空间,我不想他进去。 “你猜我知不知道你的密码。”沈轶南定定地瞅着我,那双眼里似有许多秘密,好似洞察我的一切。 我的心惊了惊,无从判断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要不要让我试试?”他十分淡定地伸出长指。 我直接过去,推他一把,挡住他的视线,迅速按下密码。这个密码,不是我生日,而是陆怀年的生日。 沈轶南是在诈我的吧,他不会知道。可如果知道的话……我打开门,忍无可忍道:“东西提上来了,你可以走了。” 他一下丢下袋子,酒瓶磕到瓷地板,发出刺耳声音,他丝毫没管酒瓶有没有被磕烂。 “你……” 我才说了一个字,就听到门关的声音,而后被他抵在门板上。 四目相接,我清楚看到他眼中隐隐的愤怒,可我不知哪里惹到他。 “你是自己来,还是等我来?”他的手抚上我的脸,轻轻触着,力道很轻,却叫我害怕,不知下一秒他是不是要掐。 我推他推不开,“你有病吗?什么我来你来?”我就听不懂他说啥。 他一个用力扯我的上衣,几颗金色扣子脱落掉地上,我穿得又贴身,扣子一掉瞬间门襟大开。 我瞪他,手忙脚乱地掩住自己。 他笑得有点痞:“遮什么,我没看过?“ 说罢将我拦腰抱起,任我一拳拳地捶他,他也没停下,大步往里走,书房的门大开,他瞄一眼就拐过去,踹开我房门,把我丢床上。 这边的床垫不是那么高级的椰棕,被他一丢,我的腰硌得生疼。 沈轶南将窗帘扯上,房间里只剩下一丝客厅投进来的光,半暗半明的,空气里有暧昧因子在挥发,温度一点点上涨。 这一次的沈轶南,因为怒意又急又粗暴,带着不容我抗拒的霸道,像惩罚我一样,他不停地折腾,直到他身上的戾气一点点消失。 我喉咙嘶哑,歪斜地趴着,想骂也骂不出来,昏昏欲睡。 沈轶南把我抱去浴室,给我放了一缸水,让我泡着,末了又给我擦干净,套上干净的睡裙,打开空调让我睡。 我累得眼皮都睁不开,睡过去之前想的是,妈的下辈子再也不要当女人,太苦太累。该死的沈轶南,这笔账,我跟他没完。 不知睡了多久,我感觉越来越热,跟身边有火炉似的,我不耐烦地一脚把火炉蹬下床,迷糊间还听到谁叫了一声,我没管,后面睡得就舒服了。 等睡饱了起来,才发现我被人移了地儿,居然在书房的榻榻米上睡着。 我过去房间一看,他娘的,姓沈的大贱人睡我的枕头,盖我的丝被,睡得那个香。凭啥啊,一个人占了我大半张床。 我正要过去把他踹床下,突然兴起一个作弄他的主意。呵呵,他折腾我,我也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的目光对上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第50章 喝什么补什么,你再多拿点。 我轻轻靠近沈轶南,用手推了推他,他没反应,估计是累的。 正中我下怀,我拿了管唇膏,偷偷地在他的唇四周上了一圈,又拿了眼线笔,在他眼眶画了个圈。 顿时,帅气的脸变得滑稽,我死死忍住笑声,给他两只耳朵贴了珠片,这下别说滑稽,说是谐星都有人信。 我拿手机对着他的脸拍了一张,怎么看怎么好笑。 等我笑够了,揣起手机,终于到了演技炸裂的时候,我拼命推沈轶南,“醒醒,快醒醒。” 沈轶南翻过身去,继续睡,我一脚踹他小腿上,“沈轶南,快醒醒,出事了。” 我对着他耳朵大喊,他终于睁开眼。 闭着眼好笑,睁开眼更加好笑,特别像傻狗。 我忍得上很辛苦,嘴上却说:“沈轶南,快去凌沈,刚才许泽打你电话打不通,打我手机上,说有急事让你回去。” 沈轶南才睡醒,大概在想到底是什么急事,我没给他机会发呆,一把抓起他的衬衫西裤,状似着急:“来,把衣服换一换。” 他用手肘撑着头,还是未清醒的样子。 我直接上手给他套衬衫,扣上扣子,又把西裤丢给他。 他总算是换好了,正要起来去洗手间,我推他往门外走。开玩笑,要是让他照了镜子还得了。 “你先过去看看什么事。”说着我将他的车钥匙往他手里一塞,把他推出门外头,呯一声又关上门。 沈轶南,我看你今天怎么装面瘫。虽然是星期天,但凌沈必定会有人加班的,再说,要是路过S-Mall,恰巧被更多的人看到,那就好玩了。呵呵哒。 十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我的手机还是静悄悄的,可见他还没到凌沈。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的手机还是安静状态。这不科学啊,去凌沈要去这么久? 我等啊等,这都两个小时过去了,便忍不住打给许泽,想套他的话:“许泽,你家沈总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他。” 许泽支支吾吾,没回答我。 突然,就在这一秒,我听到一声吼破天际的“Shit!” “沈总……”许泽后头的话自动隐去,然后挂了我电话。 哈哈哈哈!沈轶南终于发现他自己有多么“貌美”了。我光想象那情景都觉得好笑,心情变好。 而后,我的手机响了。 我按下接听,只听见沈轶南阴冷冷的话从手机那头传过来:“好玩吗?” “一般吧。也不是太好玩。”我一边用手指卷着头发玩,一边夹着电话跟他说,存心要气他。 “你等着。”沈轶南撂了电话。 等着就等着,我还怕他呢? 星期天我没什么地方想去,索性去超市,给冰箱补点饮料酸奶什么的,顺便买菜,给自己做顿好吃的。 可是,江城那么多超市,我竟然都能凑巧碰见陆怀年和周以宣。 陆怀年推着购物车,周以宣挽他手臂,我离他们不是很远,正想推车换个方向走,却听到周以宣指着三文鱼问他:“怀年,我记得你喜欢吃三文鱼,要不买点回去我给你烧三文鱼?” 陆怀年蹙了蹙眉,没多大兴趣道:“我很久不吃三文鱼了。” “哦。”周以宣讪讪地收回手,又问陆怀年:“那,我陪你去吃辣?都好久没吃了。” “你想吃吗?” 周以宣听他这么问,赶紧摆手,“算了,你的胃吃辣不好。” 两人边走边聊,周以宣按陆怀年的喜好,拿了两份蔬菜,一条鱼,一份鸡排。 我要是没听见也就算了,可听见了,突然就觉得,只要存在过就必定有痕迹,陆怀年虽然忘了我,可他跟我生活过的那段的日子,有许多东西都已潜移默化影响他,比如这三文鱼,比如辣。 这样,已经足够。这一瞬间,我有一点点释怀。时间是毒药,也是解药。照这么下去,也许我不久也能一点点将他放下了,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就好。 我推车过去,当没见到他们俩,自顾选想要的食材。 沈轶南给我发来微信,只有两个字:“在哪?” 我想了想,我不是删了他的吗,怎么这会儿他又出现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加回来的? 不过我还是回了两字:超市。 购物车里满满当当这么多东西,打车要走一段路,他开进来正好能停超市门口。 “定位。”他又发来俩字。 我痛快地给他发定位,一边往购物车里放了一盒乌鸡。天气渐渐热起来,我一般没啥胃口吃饭,汤倒是能喝不少。想着炖一锅乌鸡汤补一补营养,正好把前段时间没好好吃饭补回来。 沈轶南来得很快,因为共享定位,他精准找到我在哪一列货架。 见我购物车里已经有这么多东西,他边推过去,边玩味地上下打量我,“看不出你还是猪。” 我细看他的脸,那两个圈圈已经被清理干净,好像一点残留也没有,不知他是不是像女人一样,用卸妆产品。 既然有人推车,我只管专心看我想吃的,于是几排酸奶又被我放了进去。 他挑眉,似特别有兴致。 “喝什么补什么,你再多拿点。” 我一个眼刀子飞过去,“那你岂不是要喝可乐?” 他眨眨眼,非但不怒,反而自豪地凑近我,在我耳边像只勾人的虫子似地说:“有些东西,不是每个男人都这么厉害。你不是亲身体会过?” 我一手糊他脸上,“不咋滴,少在这儿嚷。”我将一听可乐放进购物车里。 沈轶南的脸沉了沉,又将那听可乐拿出来,放回架上。 切。懒得理他。 买完东西要去结账时,他突然就说,怎么除了乌鸡,就全是蔬菜了,都没几块肉。 我说,又不是买给他吃的。 沈轶南推着车往生鲜区走,拿了两盒牛排。 我抱胸看他,“你要煎?” 言下之意,谁吃谁弄,不吃的不用弄。 “想让我动手?你是不是得用什么交换?“他定定看着我。 “随便你动不动手,我又不吃。” 我见结账的队伍人多,便要去自动结账机那边弄,谁知,沈轶南牢牢按着车,就是不肯推过去。 “哟,别告诉我,你连XX宝都没有。”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然后选了一条人多的队伍排着等结账。我见那队伍人虽然多,但每个人手里的东西少,所以结账相对较快,没一会儿我和沈轶南前面就只有三个人了。 沈轶南却一副奸商的口吻:“人多东西少,不一定就快。完全是手速的问题。” 我对比了这个收银员和别的,的确是她的动作更纯熟。 仅一件事,可见沈轶南这货的细致。所以说,脑子好的人,不管在哪儿,都没差。 但是当即将到我结账时,沈轶南又刷新了我刚才的认知。只见他伸出两根长指,淡定地从收银台边上的架上,取走了好几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还怕人不知道他有X生活似的,“哒哒哒”几声甩在收银台上,引来大家关注的目光。 我都能看到前面刚结过账的老大爷怨念的眼神了,仿佛在说,年轻不知克制,老来你会肾虚。 沈轶南拿的是好几个品牌,不同的味道和质感,我扶了扶额,刚拿出钱包的手顿了顿,直接就将钱包塞回去,意思是,让沈轶南结账。 谁知,这人根本就在演绎厚脸皮是怎么样的,他笑了笑,眉眼间尽带风流,瞅着我说:“老婆快结账啊,后面这么多人等着。” 收银员立即将目光对上我,微笑有礼,“请问女士是会员吗?今天会员有活动,像这个牌子,买五送一。” 我:“……” 妹子,你是没看到收银台上,已经有六个完全不同的了吗,还买五送一,我脸上是不是刻着“饥渴”二字? 沈轶南不知死活说:“行,给她凑够。” 我一脚踩在沈轶南的皮鞋上,狠狠碾两下,“闭嘴!“ 他的脸微微变色,倒是从裤兜里取出钱夹,递出一张卡来让刷。 沈轶南将大包小包搬上车后,发动车子。 回到我家,他帮忙将东西归类,放到最后,将那一堆的小四方盒子放我床头抽屉里,还意有所指地朝我眨眼。 而后,我去厨房炖鸡汤,他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看厨房,一会儿拿出手机来划拉,好像很闲的样子,到底走到厨房来,说他要煎牛排。 我便退出去,把厨房交给他。 沈轶南噙着一抹坏笑,“你不给我系围裙?” 他说着,稍稍低下头来,指了指脖子,让我给他套上。 大骚逼。我突然想起一句话,男人要骚起来,根本没有女人什么事。我将围裙套进他脖子,本来觉得他会滑稽,结果不知怎么,系着围裙的沈轶南,多了烟火气,褪下了一身的清冷,男色动人。 我发现,我居然定定站着看了几秒。这很危险!我匆匆背过身去,走到沙发坐下,拿手机刷围脖。 结果赶巧刷到一个博主报料,说在S-Mall偶遇沈总裁,发现他脸上有唇膏,太有爱了,一定是文总给他画上去的。 底下一片问怎么回事,接着有人发了模模糊糊的照片,还逐一辨出是哪个牌子哪个号的颜色。 网友的智商是无穷的,我都服了。 有图有真相,紧接着一堆人来艾特我,问我是不是给沈总画了脸。 我正要回网友,沈轶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沙发后面,头凑过来,“你在看什么,我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我被他吓到,手机掉到沙发上,屏幕上正好是他的照片,他被画了脸的照片。 沈轶南眼睛微眯,唇抿了抿,一下捡起我的手机,看了几眼还给我。 “先吃饭,吃完再来算账。“ 第51章 不跟你老公道个别? 因为华蕾这边屋小,我那张饭桌也是买的小户型,结果菜一摆上去,就显得桌小,再加上沈轶南这高大的身材,顿时觉得局促。 他连围裙都没摘下,就坐下来。 “有红酒吗?” “没有。”就算有,跟别墅那酒柜里的也没法比。 我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发现味道很不错,可见他说要煎牛排是有功底在的。 沈轶南拿刀使钗看上去动作优雅,要不是那条围裙,几乎就跟拍广告或写真一样。 我调侃了句:“难得吃到沈总煎的牛排,有种白捡一百万的感觉。” “你是很幸运。” 不过,我那锅鸡汤就跟这牛排格格不入了。但好歹是炖了那么久的,我还是进厨房盛了两碗出来。 中餐西餐摆一桌,虽然奇怪,但胜在丰盛,我也没管那么多,将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抓起了筷子。 沈轶南的嘴角抽了抽,大概没见过人这么吃的牛排。 我还用筷子夹了一块去蘸酱,就跟吃鸡点酱油一样。 “汤的火候刚好,你试试。”我喝了一大口,又吃了乌鸡腿。 沈轶南应该对汤没有兴趣,他浅浅地啜一点就放下碗。 我决定等会儿吃不完就拿保温瓶装起来,拿给叶轩和老宋,我都多久没炖汤了,手艺一点没丢失。 晚餐就这么解决了,沈轶南完全没有要刷碗的意思。 我没客气,直叫他:“把碗刷了,放消毒碗柜。” 他眸子危险地一眯,“你去。” “这是我家,你要不刷碗就滚。”我去找保温瓶,烧开水焯了一遍,洗了晾干,这才把鸡汤装进去。 沈轶南将袖子挽起来,双手泡在池里,那泡沫都要到他手肘了。见我装保温瓶,他问:“拿给谁?” “叶轩和司机。”我把盖子盖好,给叶轩发微信,让他过来一趟。 沈轶南揶揄:“挺会收买人心。” 我白他一眼,就他废话多,这点汤就叫收买人心了? 叶轩住得不远,他来得快,一会我手机就响了。我提着两个保温瓶下去,给他,让他也给老宋送点过去。 “谢谢文总。” “去吧,这么把你叫来,也不知道你妈妈那边要不要人守着。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喝鸡汤,要是能的话,你让她也喝一点,我熬得清淡,汤上面那层油我也给弄掉了。”毕竟吃外面的东西,多少会有味精和添加剂,自己煮的无添加。 叶轩说他母亲过几天就手术,他已经找好了看护,这个看护要是有时间,也能承担一点做饭的活。 “这样吧,我给你们请个做饭阿姨,你妈妈手术前后也是要调理的,你工作忙老在外头吃也不好,光做饭的花不了几个钱。”我说着突然就想到一个合适的人。 叶轩要婉拒,我没理他,让他赶紧回去。 我上楼去,就这一会儿功夫,我身上就出汗黏黏的。江城的夏天很热,这还没到真正的热的时候呢。 门开,我进去,见沈轶南还没刷好碗,老是发出瓷碰撞的声音,而池边也到处是泡沫。 我往厨房门边一站,抱胸看他生硬的刷碗动作,忍不住笑话:“还以为沈总无所不能,原来也有短板。” 他回头幽深地看我,“那你的短板是什么?” 我差点冲口而出,陆怀年啊。 “说了是短板,当然不能告诉你。” 我转身去书房打电话。刚才想到那个人,一定很适合当煮饭阿姨。还记得那时候我和陆怀年住在老城区那一片旧宅里,隔壁正好住的房东太太,她跟别人不一样,那一片租出去的宅子,谁家偶尔吃不上饭,去她家蹭也没问题。 房东太太的子女都在国外,她不愿意出国,就留在老宅子里生活,跟邻居们关系都很融洽。 那时候她每每见了陆怀年,都跟我说这后生好俊咧。 一晃好多年过去,我虽没再见到她,可也关注着那一片旧城改造的点滴。房东太太得了一笔丰厚的赔偿,听说也搬到了新建的房子里去了,离我这里不是很远。 我试着拨了一个号码,嘟嘟两声后,还真的有人接起来。 “你好,谁咧?” 听到房东太太的声音,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心狠狠地跳着,似找到回到过去的钥匙。 “房……”我忍住没立刻喊房东太太,我在想,还是不要用旧租客的身份找她,万一她真想起来那些年的我和陆怀年,我也不知是好是坏。 然后,我喊她姚太太,说是听朋友介绍,想找她帮一忙,做煮饭阿姨。 房东太太说她已经老了,恐怕不适合,而且她也不想离家太远,更不想住在别人的房子里。 我跟她说,那户人家离她很近,只有母子两个,母亲最近要做手术,儿子忙得饭也顾不上吃,两个都是十分好相处的人,如果不愿意的话,做一段时间让他们再去物色新的阿姨也行。 房东太太是个善良开朗的人,听了我的话,说愿意去跟这户人家见一见再决定。 我跟她约了时间,又给叶轩打电话,让安排一下,后面的事,就让叶轩去跟姚太太联系。 打完了电话,我出神地望着书房窗外的万家灯火,原来我已经离从前那么远了。而那时的我们都不会想到,从今往后我们会以陌生人的姿态,望着同一片夜空。 城市的夜晚,能看到的星稀之又稀,我怔怔地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沈轶南踏了进来。 他看了眼外面,说:“有这么好看?” 我回过神,望着眼前的人,突然就觉得,要是那年那月的自己,就是打死我都不会也不敢相信,我会跟这个浑身上下透着矜贵的男人有了牵扯。 有时候,老天就爱开玩笑,明明陆怀年是陆怀年,沈轶南是沈轶南,可为什么要先后安排我和他们认识,偏偏他们还是这样不能言说的关系。 我扶了扶额,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沈轶南朝我走来,眸色如墨,却也显了一丝风流邪意,他长身玉立在我身旁,薄唇微勾,低头用那欲说还休的眸子看我,“洗澡吗,一块?” 我坐在窗台上,托腮凝视他,“你先去洗吧,我还得验收你洗的碗干不干净。” “不干净又如何?赔你一百只?”他将我从窗台拉起来,双手托我的腰往上一举,又是打竖抱起我,往书房外面走。 要进去浴室前,我按住他的肩,“我以为你三十多了,不会像毛头小子?” “我能理解为,你很满足?”他噙着邪邪的笑,将我放下来,推我进浴室,“那我不介意,让你更满足。” 跟沈轶南讲话,能气死你。 后面的事,好像也真的证明了他非但不老,还很行。 睡过去的前几秒,我想的是,婚后生活就是这样的吗,逛超市,煮饭,吃饭刷碗,洗澡睡觉,以及最能象征结婚的夫妻生活。 可是怎么还是很别扭的感觉? 周一早上,我起得早,沈轶南也是,洗漱完各自换衣服上班。他身上还是昨天那套,不过洗完烘干了也还好。 走进电梯,他看了眼我的脸,好整以暇道:“这就叫化妆了?” 我是打了一层粉,加个淡淡的口红就完事,眉妆一点没上,腮红高光什么的也没有。图快省事,又能多睡几分钟,我一点不拒绝。 要不是回公司开例会,我还能素颜去。 我轻哼一声:“怎么,化不化妆你也要管?” 电梯除了我和他,没别人,他凑近我掐了我的腰一记,语气有点硬:“说的好像我有管过你。” “那你还问。”我抓开他的手,自己揉了揉后腰。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真是。 他吊着眼,突然就笑得很欠扁,“昨晚没帮你泄火?火气还这么盛。” “闭嘴吧你。”三句话不离那事,嗤,男人! “送你去品源?我也好久没过去了。”他伸手拨开我头发,看了眼我的后颈。 我甩开他的手,自知后颈那里被他啃了肯定有印,当然,我也没手软,用指甲抓过他后背。 电梯马上要到一楼,我斜睨他,“两个方向,你时间很多?” 门开,我走出去,老宋和车都等着我了,而沈轶南的车昨天停在地下停车场了,他还要下去。 他挡了挡要关的电梯门,一双眼眸亮如黑曜,勾着笑问:“不跟你老公道个别?” 我翻白眼,黏糊个什么劲?我是跟他谈恋爱么? 他将我又勾回电梯,存心逗弄我。 我火气上来,手撑在他胸膛,将他推抵在电梯壁,微踮起脚,在他衬衫没遮住的脖子处,狠狠啮了一个印章和一排齿印。 “啧!“他丝毫没恼,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用手抚那“印章”跟我调笑:“这个道别方式,不错。” 我按开电梯门,被他这么一整,我回公司迟不迟到就要看运气了。希望路上不要堵,不然所有人等我一个开例会,老家伙们又要嚷个不停了。 老宋等我坐好,边发动车子边谢谢我,说昨晚叶轩给他送去汤,可好喝了。 我说别客气,让他稍微加快点速度。 事实证明,我运气不咋的,周一本就人多车多,今儿还遇到了一宗小事故,堵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到品源。 我一身凛气走进办公室,果然要开会的都等着我了,我拉开正首的椅子坐下,朗声道:“抱歉今日来迟,麻烦人事部扣半我半个月薪资以示警告。” 先斩后奏这招向来不能让老家伙们闭嘴,我以为他们又有话要说了,谁知老家伙们竟然一句话都没有,直接就到了会议主题上,以至于后面顺得出乎我意料,半个小时会议就结束了。 怎么回事,今天这些老家伙们明显不一样,是憋着什么大招吗? 我边走回办公室边问叶轩,他笑了笑说:“大概是沈董发了朋友圈,让他们都闭嘴了。” 老家伙们有沈轶南的微信我是不意外的,但我意外的是,沈轶南那个万年僵尸号,竟然会发朋友圈。 拉开大班椅坐下,我掏出手机来看微信,然而看到的,让我惊掉下巴…… 第52章 尽管去黑,我做胆 沈轶南的确发了朋友圈,是张半身照,但他没拍全脸,只从下巴拍到胸膛,白色衬衫连最上面的扣子都系着,隐隐透着禁欲的味道,修长的脖子本就引人遐想,偏偏上面还有个模糊的印。 我认出他取景的位置,正是我家电梯。评论一片热闹。 陈严:一大早要不要这么骚。[抠鼻][抠鼻] 罗彬:以前谁笑沈总是单身狗的,出来单挑。 许泽:沈总威武。 我没忍住给沈轶南单独发消息,只有三个字:“快删掉。” 沈轶南没回复我,反倒去朋友圈,在他发的这条底下自己评论:有人叫我删掉,呵呵。 陈严接着他这条回复:莫装逼,遭雷劈。 罗彬:秀恩爱,死得快。 这两人是不用上班吗,这么闲。还有,我记得的是,慈善会那晚,他们是一致提醒沈轶南,千万别看上我的。 呵,男人! 我放下手机,忙工作去了。叶轩把第一批新产品花生酱的检验报告拿来给我,我看了每一细项的结果,均符合检验标准,心里不禁高兴。 但是,这不代表,这样就能上市了。因为还要等待三个月,测试全部合格才算过关。 另外,《味道》节目组也准备得如火如荼,这次的嘉宾全部定下来,都是口碑不错的艺人,节目送审也批了下来,只是要到的每一站还需协调好。 第一站自然是在江城,接着南城,庆城,北城,拍摄录制为时三个月,定档在江城卫视每周六晚8点至10点,算是拿下黄金时段,播出时间约莫在半年后,具体时间还要视拍摄情况而定。 这是品源第一次参与的大制作,不容有失。所以,作为品源的负责人,我自然不能缺席节目组的开机仪式,若是节目录制过程中有需要我出面的,我也要配合。 我给谢导打电话,和他聊了下节目组的进展,他说安排下来,大概是国庆过后开机,希望我能谅解他不提前的原因。 想到上次程雨欣那档子事,的确对节目组产生一些影响,所幸谢导的公关部给力,只等这段时间过去,大家都淡忘了,节目的宣传效果也上来了,再开机不迟。 我想谨慎些总是没错的,不由跟谢导说,他看着办就好,我这边全力支持他。 谢导笑说,他想在某些环节,请我出场,我一口应下来说没问题。 打完电话,我让叶轩进来,让他盯紧新产品,一天没面市,一天都不能松懈。他说明白了。 我又问他有没有和姚太太联系,他说联系过了,今晚他去接姚太太到医院和他母亲见一面。 叶轩这么忙,我无意增加他的负担,便说姚太太要是答应下来,所有工资由我来付。 安排完这些事,我便盯森文那个项目去了,前提是我要组建全新的团队来做这个项目。可说到人的问题,我犯了难。 国内的饮料包括功能饮料也好,品类不在少数,要在这个行业里找人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朗姆饮料是全新的概念,要怎么把这个饮料做出来甚至是做好,是个问题。 我给一个有过合作的猎头打电话,这人从刚做猎头那天起我就认识她,因为她一层层地深挖最后竟把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来,在我看来,这也是种本事,于是我尝试性地把一个聘请生产经理的单交给她做。 这个单要做成不容易,作为连接品源和各合作工厂的人才,此职位相当重要,而且我要求的任职资格很高,人事部找回来的人,一般能到我面前的,就已经是刷了四轮剩下的,在这个基础上,能过我这一关,就不仅仅是能力的问题了。 都说人才可遇不可求,这个职位空了一段时间,直到我认识的这位猎头大姐,终于给我找到了匹配的人。 我对这猎头找到人的过程好奇,特意约了这位大姐吃饭。一番谈话才知道,大姐别的本事没有,耐力和毅力惊人,她一层层地筛,宁愿筛得一个不剩也绝不放松一个条件,一层层地去拓宽交际圈,最后才找到这个人。 但是这人原本是不肯来江城的,因为他的家不在这边,最后还是猎头大姐劝服了他。后来的结果是,等这人入职做了一段时间,我发现真真是用起来哪哪儿都顺,于是我给他提供了拖家带口过来安家的待遇。 从双赢的结果来看,我对这位大姐是服的。 猎头大姐今年40了,那双眼睛已经练得洞察人心似的。 现在,我让她再给我找一个人时,她连问都不问,就应下来。我没挂线,给她发了邮件,结果她看完直接在电话那头吼。 “大美女,我真服了你。得,总算知道为啥你这么年轻就能管一家公司了。我先找个几天,到时跟你碰面聊哈。” 我也不催她,还是那句话,可遇不可求。要是真的找不到,就是再忙,我也要自己顶着的。 下午我特意下楼去电商部的办公室瞧瞧。电商这块我把它完全独立出来做,如今除了没有一个单独的名头,这一层楼是跟一个小型公司无异的。这几年电商为公司积累了不得了的财富,所以许多事情只要他们能运转得过来,我都由他们内部消化,不做硬性要求。 电商部老大姓崔,只比我大一岁,从前是在上市公司里做总监的,烦腻了一成不变的环境才到品源来。 一开始他也没那意思要长干,谁知一眨眼他也在品源做了三年多了。我应该要为自己自豪的,品源的企业文化能留人,无疑我是高兴的。 我推开电商部的玻璃门进去,里头的空调开得很足,我手臂上竖起了细细的毛。从摆得不成型的办公桌走过去,都没人发现老总来了,因为他们的目光都黏在了面前的电脑上。 “艹,老子辛苦做的页面,被人改头换面盗了。”一个戴着眼镜,额前头发都快长到鼻尖的男孩儿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都围到他那角落去,一块盯着屏幕。 “老崔要是知道,还不得把我吊起来毒打一顿。噢low,人家的页面啊。”男孩儿抱头,颓丧地嚷。 身边有人拍他的肩膀,“那现在肿么办?老崔马上要回来了。” 几个七嘴八舌地讨论:“要不,咱把页面要回来。” “你的意思是,盘他们?” “早就想盘了,老子做得那么美的页面,他要盗还盗得不伦不类。” “那咱说好了啊,老崔一问,咱一块表态啊。” “行,动手吧。” 我见几个年龄不大的男孩儿,开始雄赳赳地舞动着手指,打得那键盘噼啪作响,像要揭竿起义似的。 我悄悄走过去,站在其中一个身后看,那男孩儿还以为是同部门的哥儿们,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头也不抬说:“他娘的,看我不抽得他们满地找牙,老是来盗我们的东西。” “谁一天到晚盗?”我沉了沉声音问。 那男孩儿冲口而出:“乔氏啊,这都第一千零一次了。” “老崔不处理?” “处理个鸟,他说乔氏盗也没用,那东西吃了跟屎差不多。咱是看不过眼。” 嗯,这…… 我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老崔的声音,“谁看不过眼?” “糟了!“几个男孩儿啪一声盖上手提,突然发现我就站在他们不远处。 老崔看到我也愣了愣,接着卷着一本杂志逐个敲头,“小兔崽子,文总来了也不知道,你们都干的什么好事?” “文总好。”几个男孩儿齐声叫。 一个办公室的听到了,女孩儿全都望了过来。 我感觉我不像走进电商办公室,而像走进了学生的教室。 我轻哼一声,跟老崔说:“乔氏总盗我们的页面?怎么我没收到你的汇报?” 老崔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公司给了我们这么好的资源,我们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报上去。” “可这么盗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我觉得,这几位员工做得好。”我当众表扬了刚才那几个男孩儿。 “老崔,叫上这几位员工,我想开个简短的会。”我率先往他们的会议室走去。 几个男孩儿有些惴惴不安地跟着老崔走进来,我让他们都坐下。 会议室的门一关,我笑着跟他们说:“刚才的表扬你们也听到了,我打算落到实处,等会儿老崔去报给人事,这个月绩郊发三倍。” “还不谢谢文总?”老崔就跟教导主任似的。 几个男孩儿全都放松下来,“谢谢文总。” 我的手指轻轻敲在会议桌上,嘴角勾起来一些,“之所以跟几位开会,是我想表个态。乔氏一而再,再而三搞小动作,别说你们,我要是知道了,第一个就盘他们。现在,你们把证据都收集起来交给我,另外,再有发生类似的事,尽管去黑,我给你们做胆。” 老崔有些惊讶:“文总,这……” “一切有我担着。去吧。” 开完会我就离开了电商部,到午休过后,我再打开乔氏食品的官网,Error一词让我心情舒畅。 乔可韵啊乔可韵,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现在懂了? 微信响了响,我打开一看,沈轶南发来的:今晚别加班,一块吃饭。 哟?一块吃饭啊,我玩味地看着电脑屏幕,给沈轶南回了几个字:行啊,左卡西餐厅等。 那餐厅就在S-Mall,他过去比我近,但是我想,五点就过去,怎么也比他早到,因为,我心情好啊,所以想看戏。 乔可韵终于打来电话,“文樱,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以为黑了我的网页,我就怕你了?” “怕或不怕,不是靠嘴巴说的。今晚八点,我在左卡等你,你要是不怕,就过来。嗤!”我掐断通话。 有些人就是这样,几分颜色就开染房,给点阳光就灿烂,偏偏一次二次都败在了蠢字上,倒还不反省,妄想有朝一日能将别人都变得跟她一样蠢。 我真是期待今晚啊。 第53章 好玩吗,沈太太。 处理完手头的事,我跟叶轩说了声,便提前下班。 老宋把我送到S-Mall才五点半,此时路上的车才明显多起来。我让老宋回去,今晚都不用车了,等会儿我自己回华蕾就行。 在S-Mall逛了一圈,我买了两瓶霜,又挑了一盒大牌染发产品,接下来几个月天气越来越热,我想把长发修剪一下,再染个深棕色。 去年的衣服有些还躺在衣帽间里连吊牌都没剪,我没打算买夏装,偏偏经过某家店时,眼光还是忍不住往里头瞄,脚像长了意识一样踏了进去。 专卖店的店员一般都练就一双很毒的眼睛,光是看我身上的衣着,她们所有的好涵养便全部出来了,只要我想试,她们就能不厌其烦地给我拿出一件又一件。 我走了一圈,选了两件T恤,又拿了两件刚上的秋装。做服装的都知道,所有当季的衣服都是在上一季就全部出来了。所以这大热天的,店里会上一小部分薄秋装一点也不奇怪。 国庆过后是《味道》的开机仪式,我特意试了几件秋装,但效果都差那么一些,店员熟门熟道地给我捧来图册。 “小姐,图册上这些衣服是本店的高级定制,如果小姐有喜欢的款式,本店可以为小姐您提供试穿服务,如果您试穿满意了,将由特定设计师给您量身定制。” 要不怎么说高级女装店的店员都是人精呢,我就喜欢她们的话说得那样好听,一个“买”字都没有,却能让你听出把你当成贵宾的感觉来。 我翻了图册,选了一件裙子,两件上衣,店员很细致地记下我的喜好,又给我推荐了另外两件礼服裙。 我报了手机号,店员还特别赶巧地给我送了小礼品,是高级香水的迷你装。 店员不出几分钟就安排好了,先礼貌地问我什么时间段有空,我说一般晚上都可以,她们立即说设计师可以明晚就将我指定的款式送过来,让我先试。或者要是我今晚有空的话,设计师也能安排在两个小时后过来这家店。 可不舒心么,这简直是高效的表率了。 我看了眼手表,跟她们说,那我就八点半过来。 八点那场戏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我在左卡坐下时,还不到七点。我给沈轶南发微信,他刚刚走到左卡门口。 “没堵车?”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落座。 “难得沈少邀饭,当然要早到。” 他拿起餐单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除了牛排都可以。 “你不喜欢牛排?”他似想到什么,又说:“我煎的你貌似吃得很欢?” 切,自恋!我朝眨眼,“可不是,吃了你煎的,对外头的都没有食欲了。”其实是天气热,再吃这么燥热的东西,容易上火。 想想我平常要是有时间就炖个汤,煮个粥,不就为了在饮食上养好身体,再加以运动,身材就是这么维持的。不然一天到晚坐办公室,身上的肉不全都松了? 沈轶南略奇怪地看着我,“嘴突然舔了蜜?” 我耸耸肩,指了他手上那菜单里的一盘水果沙拉,“要这个,再来个海鲜菠萝炒饭。” 点了餐,侍应退开,我拿手机出来刷。 “这个地方,你要怎么解决?”沈轶南作声,指了指他脖子。 “呵呵。不是你要求的?还有,微信那张照是不是该删了?”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底下的陈严,罗彬,许泽全都知道是我弄的,这要是我跟他们打照面了,还不得被笑死。 沈轶南挑眉,些许玩味道:“你很介意?” “倒也不是,沈少自个儿替我宣示了主权,还省了我不少事。就是不知道那位看了是什么感觉。”我指的是乔可韵。 他没作声,应该是不想跟我谈乔可韵。 餐上得很快,我和他都没有边吃边说的习惯,餐桌很是安静。 我瞄了眼手表,七点多了,乔可韵差不多该到了。 我往嘴里又塞了几口饭,又喝了两口柠檬水,眼睛不时留意着餐厅门口。 “看什么?” “没什么,可能看错了,我好像看到乔小姐的身影。” 落地玻璃外面,我还真看到乔可韵了,她穿了一身白色的套装,微微昂了下巴,特别自信的模样,仿佛来跟人谈判。 我静静地等着她走近,一步,两步,三步…… “文樱,你!“乔可韵发现了我,但同时,也发现了沈轶南坐在我对面,她忙端着笑喊了声:“轶南,你也在。” “嗯。来吃饭?”沈轶南放下刀叉,眸光变得耐人寻味,在我和乔可韵之间流转。 乔可韵咬了咬唇,像是十分委屈,“轶南,我来找文樱的。今天,她让人黑掉我的官网,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她。” “哦?你让人黑她的网页?“沈轶南的嗓音很轻,没有让人听出他是偏帮哪一边的。 我也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嘴,才缓缓道:“乔小姐,这应该是误会,我没有听到底下人的汇报。但是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也想问问,为何那么多家网页,我们的人不去黑,反而黑了你家的?” “这不是很明显?文樱,你怕了,因为乔氏比品源先做的新产品,你怕我们占了你们的市场。”乔可韵从她提着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一次次黑我们网页的IP地址,你敢说不是品源?“ 乔可韵的话音才落,突然一阵闪光灯起。 我定睛望过去,不知什么时候,离我坐的这张桌子不远处,有人举着手机拍摄和录视频。 看这样子,说是路人我都不信。乔可韵是做足了准备来坑我的,这些人都是她安排的,到时候见报,我和品源就要背上害乔氏的黑锅。 好一个乔可韵,新产品还没上呢,就来造势了?不过稍微一想也就知道,因为品源拿下了《味道》这档综艺节目的独家赞助权,只要节目一播,话题量是杠杠的,她会着急也是应该。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把主意动到我头上。 我的声音沉下去:“乔小姐,你要造势不是这么造的。这份东西能说明什么?我也可以说,这是你故意弄的。还有,你找记者来拍下我跟你的争执,没有意义吧?我老公也坐在这里,岂不是要被记者拍进去?你如果想真正解决问题,我建议,你先让记者离开。” 乔可韵怎么可能听我的,她面向沈轶南,脸色无辜得像要哭出来,像狂风中的一朵小娇花,那语气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能晕过去:“轶南,我无意跟你过不去,毕竟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你也知道我的。可文樱她一直介意我们从前的事,一次二次地公报私仇,我再也不能忍了。” 这才乔可韵让记者来的真正目的,为了引出她和沈轶南的种种,更引出我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从而让我被舆论讨伐。 这叫一箭双雕,可现在多了个沈轶南坐在这儿,如果沈轶南信她,那就是一箭三雕。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窃窃私语,有人故意说出乔可韵和沈轶南从前是一对的事,然后我就成了被人指点的对象。 这么一出戏,我看得真过瘾。 但也终于到我出场的时候了。不然沈轶南这目光晦暗不明的,还以为我故意拿他当刺激乔可韵的道具呢。 我站起来,走到沈轶南边上,完完全全挡住记者拍他。 “不好意思,私人场合,请各位不要侵犯我们夫妻两人的隐私,否则,凌沈与品源将会对私自拍照录影的人提告。” 有两位记者立马放下了手机。 要说乔可韵做足了准备,拿了资料来想一口锤死我,那么我也并非空着手等着接招。 我也从包里拿出一沓彩印资料,笑着跟乔可韵说:“你跟我老公早八百年前的事,除了你,没人记得。乔氏食品也不是第一天碰瓷品源了,说句不好听的,正品和山寨的差距,大家也不是没能力判断。不知道乔小姐要怎么解释,乔氏食品的官网、产品详页等过度借鉴品源。“ “也许你会说,大家都是做食品的,有雷同也不奇怪,怎么我就光是咬死你乔氏食品不放,原因呢,也很简单,抄是一门艺术,乔氏不止抄,甚至紧跟我们的动态,一换新页面就搬过去,这到底是你们乔氏都没人了,还是真的就这么喜欢品源呢?“ 乔可韵矢口否认:“文樱你别倒打一耙。我已经向有关部门举报了,结果一定会还我们乔氏公道。” 我笑着接过话:“就怕你不去。希望到时你能贴出最终结果来。哦,忘了说,就在刚刚,乔氏官网恢复了,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对比一下品源的官网。” 乔可韵的脸变了变,她忙拿出手机来,几秒后,她目光似箭射向我。 因为IT部和电商部在我属意下,在品源官网设了一个Q版弹屏,一打开官网,Q版小人拽拽地说:“不服,来战啊。” 而乔氏食品也刚好跟进了我们官网的创新,也是弹屏,也是Q版小人,但这小人明显粗糙,一看就是为了快而随笔画的,他也有一句话的:“欢迎光临乔氏食品!” “哈哈哈哈,乔氏怎么这么好笑,也抄得有水平一点,欢迎光临怎么想出来的。” “别说,也算是难为他们了,欢迎光临严格说来也没错,哈哈。” 周围大家的话,让乔可韵的面色蔫下去,她求救地看向沈轶南。 我拉了拉沈轶南的衣袖,“老公,我们走吧。“ 边说我边顺手从包里掏出几张毛爷爷一放,告诉侍应:“不用找了,多出来的请乔小姐喝杯柠檬汁。” 有人一听就笑了:“这是说乔氏太酸吗?” 我挽着沈轶南离开了西餐厅。 从电梯一路下到负层,他都没有吭声,但是脸色,要说没什么也不可能。 要走出电梯时,他抱胸睇着我,要笑不笑来了句:“好玩吗,沈太太。” 第54章 陆总这么刚,我就跟你玩一盘大的 我见电梯门又要合上,伸手按住开门键,先走出去。 沈轶南跟在我后面出来。 “你车停在哪儿?”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沈太太。” “如果你非要答案的话,那我的回答是,感觉还行。”我晃了晃手机对他说:“你现在要走吗,不走的话我让司机来接我。” 他大步阔阔走在前面,车就停在不远处。 我自然而然拉开副驾的门,钻进去坐好,扣安全带。 沈轶南将车开出停车场,突然就停下,没有再往前开。 我将视线从手机屏幕转到挡风玻璃外面,那个等在停车场出口的人,不是乔可韵还能是谁。 此刻的她无疑是狼狈的,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已经有些乱,她脸上的妆在灯光下也有些黏糊,不复原来的精致秀美。 她喊了一声什么,我没听见,但看嘴型应该是喊沈轶南的名字,说着还要走近这车。 我来了兴致,看向沈轶南的侧脸,玩味道:“让我猜猜沈总这会儿是要下去,还是要开走。哎,乔小姐的样子,同为女人的我,看着都觉可怜,你应该很想立马下去给她拥抱和安慰吧。” “闭嘴!”沈轶南瞬也不瞬地盯着车外的乔可韵,两条手臂都搭在了方向盘上,既没有进一步,也没有任何表示。 “啧啧,这么心疼,你还是下去吧,就当我把老公借给她用一用。”我脸上带笑瞅着乔可韵,她是看到的,脸又白了两分。 沈轶南终于转过脸来看我,眸子半眯,脸色冷峻,“借?” 我耸耸肩,笑容绽得更开,“不是借难道我要把你给她?沈先生,你是有主的人,给我记住了。” 他嘲讽:“有什么凭证?” 我猛地扣住他脖子将他圈在自己面前,唇一嘟就印上他的脸,而后滑过他的唇,下巴甚至到脖子,我全然不顾外头有谁看着,只顾着逗弄眼前的猎物。谁说男人不能当猎物了? 沈轶南的瞳孔放大,只几秒他又恢复常态,任由我的唇放肆,没迎合,也没拒绝。 真是个坏男人,难怪把姓乔的迷得一愣一愣的。 哦,姓乔的。我终于记起车外的乔可韵,按下车窗,舔了舔唇对外头的她说:“乔小姐,我想现在不是你找他的好时机。你知道的,男人嘛。” 乔可韵的脸色一变再变,一阵红一阵白。 由此我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断,沈轶南和她,还真的没有那层关系。可他们俩从前还是男女朋友呢,沈轶南绝对不像那种放着身边有美食不吃的人。相反,像他这样的男人,喜欢掌控,喜欢征服,藐视婚姻,不受束缚,就更没道理留着一口肉到结婚才吃。 我收起了笑,颇严肃地望着乔可韵。而后噗哧一声笑出来,“见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在我看来,乔小姐就如同那些惦记着唐僧肉的路边妖,可连一口都吃不到,就被制伏了。” “你……”乔可韵咬牙切齿,“文樱,要不是你,我早就和轶南结婚了,是你破坏了我们。” “乔小姐,能破坏的就不是属于你的。”我又关上车窗,将乔可韵隔绝在外。 沈轶南的手机响了,我直接帮他掐断。 “胆子肥了?”他挑眉。 我微笑脸:“唐僧肉我都吃到了,还怕什么。要不你试试接她电话。”我今天就是抱着让乔可韵气死的心态应他约的。 沈轶南突然笑了一声:“我要是接,你就敢表演吃唐僧肉?” 什么鬼?我瞪他,“你到底要不要开了?“ 他发动了车子,如箭一般飙出去,乔可韵的脸一下消失在车窗外。 等我发现他是回别墅的路线,忙叫住他:“我要回华蕾。” “呵,你真以为唐僧肉想吃就吃,想不吃就不吃?沈太太,你刚才说过的话,可让我醍醐灌顶。不知沈太太把自己当哪方神圣。” 说着沈轶南又提了速。 我闭嘴没应他。 回到别墅,我第一时间去翻冰箱,刚才在西餐厅我只吃个三分饱,这会儿肚子叫嚣得厉害。 沈轶南上楼去,而我给自己煮了面,加了鸡蛋火腿。 吃得差不多了,才见沈轶南下楼,他洗了澡,身上是清淡的铃兰香,我特别喜欢这个味儿的沐浴露,下意识嗅了两下。 沈轶南勾唇,特意凑过来,“你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沐浴露我买的。”我提醒他。 “吃完了?抱你上去洗洗?”他如墨般的眼里,划过一丝急切。 我故意吊着他,放下筷子好整以暇打量他,从头到脚,无一放过。沈轶南这等极品可不就是唐僧肉么,多少妖精惦记着。 恐怕就是真的跟他在一起的女人,也会感觉危机重重,不敢掉以轻心从而爱得挣扎吧。 但感情,在变成战争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它甜美的面纱,离破碎不远矣。 “问你个问题。”我突然对他有那么一点好奇,无关风月。我听见自己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乔可韵?“ 其实我应该问,他对乔可韵为什么没兴趣。说喜欢,都是高看了他。是不是每一个居高位的男人,本性都如此,不回应,不拒绝,不负责。 我忍不住想到陆怀年,拿他与沈轶南一比,似乎两人在某些方面是重叠的。陆怀年在跟我一起之前,似乎也将感情或女人当成一种调剂,喜欢了就逗一逗,不喜欢了就放开,有或没有,都不重要。 都是坏男人。偏偏这样的男人,在女人那里尤其吃得开,以至于让女人陷进去了,也说不了他们一句不好。 可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要招惹呢!兴许他们的玩玩,在别人那里就是当了真,动了情,要了命。 我唾弃这样的坏男人,可当我爱上陆怀年,我又恨不得将全世界都给他。 女人真傻。 “想什么呢?”沈轶南打断我的浮思万千。 “乔可韵不是你的菜。可你都不会,为一个女人的极致喜欢而感动吗?“ 沈轶南走到吧台旁,抽出酒柜的一支红酒,打开,拿了两只杯子,眉眼似有暧昧流转,“过来。“ 我抬步走过去,接过他倒给我的酒。 “怎么,今晚要跟我谈情说爱?” 我轻轻地抿一口,“前提是,你得有心。要是对一个没有心人谈情说爱,岂不白瞎。” “说的好像你有心似的。”沈轶南一杯全灌下去。 我只是对除了陆怀年之外的人和事,没有心。至于他,我能看透了才怪。我也没那心思去妄想把他看透。 我也将杯里剩下的酒一口闷掉,上好的红酒从喉咙滑到肚子,所经之处,似有微灼感,但好在不呛人,过后那股醇香惹得人能一点点上瘾。 可酒和所有事物都一样,爱到八分刚刚好,不要贪杯。 “我去洗澡。”我转身欲往客房去。 沈轶南扯住我手臂,“太过特意,就矫情了。” “我本来就要回华蕾的。”我还是走去客房。衣柜挂着我上次放在这儿的睡衣,还有一套黑色套装。 我刷了一会儿行业动态才去洗漱,这一夜睡得格外的好,连梦都没有。 以至于六点我就醒了,下楼去煮燕麦粥,还加了果仁,早餐吃得元气又健康。 老宋过来刚过七点,我换了套装就离开。 本来这个点去品源,绝对不会堵车,凭老宋的速度,不到八点我就能坐在办公室里头。可不知是今天日子太衰还是怎么滴,居然在路上被人追尾了。 当时我坐在车后排座位,跟平常一样,拿IPAD晨读,谁知嘭的一声,车突然向前一顿,我身子向前冲了冲,而后一切恢复平静。 老宋急忙停下来,第一时间回头询问:“文总,你没事吧?” “没,没。”我有些哆嗦。本来这不是什么大事,我心里也清楚,要是重大车祸的话,我早就不止身子向前冲那么简单,车也不会还有机会停下来,老宋也不会还能问我。 可对于一个有车祸心理阴影的人来说,任何一点与车相关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人打从心底发毛,甚至久久平复不下来。 那年车祸,我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来恢复,我以为我可以的,谁知道,到第二年我无意中听到文沅问医生关于PTSD的事,我才知道,我之所以不敢再碰方向盘,或者急刹之后的惊跳,伴随头晕和作呕等等现象 ,都是PTSD引起的。 这两年,我比以前好一些了,可不代表,我已经完全康复。 老宋下车去与后面的车说责任问题,我在车内,手软腿软,按下车窗大口呼吸,又从包里拿出薄荷膏来闻,好像稍微好一些。 “文总,他们说去陆氏找人赔。真没见过这么拽的人。“ 陆氏?后面那车是谁的?我问老宋,老宋说车里坐着年轻的一男两女。 我深吸口气,若是陆怀年的话,我保证不揍死他。我缓了缓,终于打开车门走下去。 后面是一辆保时捷,把我的白色车尾撞凹了一些。虽说我这车不贵,可也没到任他们撞了蹭了还看不起的地步。 我看向那保时捷,前面果真坐着陆怀年,而后面,好像是陆思年和周以宣。 好啊,倒是正好了。有什么冤,有什么仇,我只管跟他们一块算账。 我走到那车旁边,一脚抵在车门,高跟鞋尖在那上面划下一道痕,我轻叩车窗。 陆怀年见是我,按下车窗。 “是你。”他皱眉。 “下车。”我往他后面看去。 陆思年明显缩了缩身子,周以宣在旁强装大胆。 陆怀年打开车门下来,站在我面前。 我指了指我的车,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陆总,我都不知道你们逞威风这么厉害,撞了别人的车还能甩出陆氏的头衔,好像值几个屁一样。” 陆怀年的脸拉下来,大约没想到我会这么粗鲁比喻。 “我也不为难你,大家时间都紧。这样,两百万,我就省了去陆氏的时间。”我面不红耳不赤地要赔偿。 陆怀年脸色难看,“文总,两百万能买五辆你这样的车。” “是吗?”你好意思跟我算?不说从前,就说最近,你那两百万都不够赔的,还真当我看得上眼? “那就没办法了,陆总既然这么刚,我就跟你玩一盘大的。“ 第55章 唐僧对你好不好?还行吧。 话音落,我拉开后车门,伸手去拽车里的陆思年。 “哥,嫂子,快救我。”陆思年半个身子被我拽出车外,她尖声大叫。 周以宣愣着没反应过来,倒是陆怀年拎着我的领子把我往后拖。 他的力气很大,我连站都站不稳。 老宋本就是干保镖的,见我被欺负,他忙上前来,一拳砸向陆怀年的手臂,陆怀年不得不松手。 “你想做什么?”老宋站在我跟前,一身的戾气望向陆怀年。 车里的周以宣回过神来,对陆思年说:“给爷爷打电话,快。” 陆思年颤着手打电话,周以宣下车来,端着架子骂老宋:“哪里来的流氓土匪?你把我们陆氏的人当什么了,当成你斗殴逞凶的小混混吗?我要你给我老公道歉。” 上次的事她跑到酒吧接陆怀年砸场的事,我还没跟她认真算,她倒是有胆子在我面前鬼叫了。 我的声音越发地冷:“我记得周小姐和你老公的婚礼,很精彩啊。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痛,现在眼睛又被屎糊住了?难道你老公没告诉你,有些人能惹,有些人不能惹?“ 我的目光又放在陆怀年身上,“陆总,我今天把话给你挑明了,你老婆,你妹妹不长眼惹到我,要么你替她们扛着,要么我直接把她们撕了,你选一个。” 陆怀年眸子划过一丝犹豫,正要开口,周以宣却抢先跟我撂话:“真以为江城是凌沈说了算呢?呵,死到临头都不知道。” 这句话可真有意思,间接说明周以宣知道点什么,对我,或者对沈轶南十分不利,她才会这么大口气。 “以宣,你回车里。”陆怀年没让她再多说。 周以宣轻轻地“嗯“一声,又说:“怀年,我们用不着怕她。” 陆思年等周以宣一上车,赶紧落了锁,可见她上次把我和沈轶南困在冷藏仓库的事,已经得了一定教训,现在是完全不敢再惹我,哪怕一句狠话都不敢对我说,更别提眼神闪缩,丝毫不敢看我。 还不算蠢到家。可已经太迟了,我不给她教训,沈轶南也不会放过她。 我又望回陆怀年,感觉有点复杂。这应该是车祸之后,我第一次与他针锋相对。他婚礼那次不算,因为那是我和沈轶南一块干的。 “陆总想好了吗?你太太那句死到临头,信息量好大啊。但我想问,你觉得,你斗得过沈轶南吗?“我微微一笑,接着说:“陆思年那事,沈轶南该让你们陆氏吃教训了吧。陆总应该学着习惯了,以后教训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猛,要是陆氏撑不住,周家押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如果说我曾经从侧面提醒过他,不要与凌沈,不要与沈轶南为敌,那么现在,我等于是把话说到了最绝。 不止是他受损,连同周家,都会打水泡。 如果陆怀年能从陆氏里抽身,无疑他的结果会好很多。有时候明面上的输,是为了后面能更好地活着。 可陆怀年却狠狠地对我宣战:“文总,诚如刚才我太太所说,江城并不是凌沈说了算。文总也不必在我面前三番四次地贬低陆氏和我陆某人,只管看结果便是。” 呵呵,还挺有斗志,可斗志用在对付凌沈上,不知该说他天真还是可笑。 “我不怕告诉你,陆怀年,你必输无疑。等到看结果那天,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站在我面前?” 该说的都说了,他要冥顽不灵,我也没办法。可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看着他为了保住陆氏,干那点自我毁灭的事。 我越来越怀疑,不告诉他有关从前的一切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错的。倘若他知道了,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事了?我也不会在这条路上走得这么艰难。 “最后问一句,两百万你给不给?” 我欠他的,和他欠我的,早已扯不清。有时候也很不甘,我拼死拼活的到底为什么。这两百万,就当是我想为自己出一口气,也得让他气一气,让他也不爽。 陆怀年不作声。 我气笑了:“以后可千万别来求我。” 话说完,我上了车。 老宋调了头,直往前开,正好与陆怀年那车擦身而过。 “真没见过这么拽的人。”老宋说。 “没事,以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我收拾了心情回品源。因为在路上耽误了时间,我中午连饭都来不及吃,一直忙到两点半,才停下歇一会儿。 叶轩给订的饭也冷了,我胃口全无。 我想下楼去吃碗粉,刚进电梯手机就响了。 沈轶南打来的:“早上被姓陆的车蹭了?” “你知道?”我狐疑地眯了眯眼。 “现在不光我知道了。你要看看微博吗?”沈轶南的声音让人听得吐血,完全就是幸灾乐祸的揶揄。 我挂了他电话,刷了微博。最先是周以宣发了博,说我太欺负人,一个剐蹭要人赔两百万,想钱想疯了。 周以宣发了之后,许多大V也转发,摆明了跟队周以宣。 可不久周以宣就删了博,这更引起吃瓜群众的揣测,都说凌沈开始施压了,都说我小人得志。 其实这事不算酿成大范围人人吃瓜,可坏就坏在,陆氏突然硬气得很,非要我给个说法。偏偏在这时候,昨天才吃过我一顿打脸的乔可韵,也似是而非跟着发了一条:“某人的真面目终于露出来。“ 一时间,说是群情汹涌都不为过。 更多的是水军带节奏,说事变成了抵制,抵制品源更抵制《味道》这档节目。 看到这里,我真是要妈妈P了。陆怀年脑阔有问题?我的理解是,他因为我刚才那些话恼羞成怒了,所以才会这么冲动,一下掺合进女人的战斗里,演变成凌沈和陆氏的纷争之一。 沈轶南的电话又过来:“你看了?有何感想?“ 又是这种似笑非笑的调调,太特么想暴揍他一顿。 “还能怎么想,不招人妒是庸才。这一个二个的皮痒了,不盘不舒服。“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 “你在品源?“ 我口气略冲:“不在品源能在哪儿?对了,刚才周以宣说,我要死到临头了,不知沈大总裁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人家这么大口气。“ 手机那头的沈轶南没作声,安静了一会儿。 “见个面谈。” 哦?能让沈轶南说见面谈,那肯定不是小事。可姐姐我现在饿啊,不想再跑过去凌沈。 “那你过来找我。” 沈轶南轻哼:“难怪姓周的要整你,现在是…拽?” 我就拽了怎么滴,又不是没那资本拽。 掐断通话,我在品源对面那条街找了家小食店,要了一大碗酸菜粉。人在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是人间仙味,没一会儿我就吃了大半碗。 老板娘看着是五十多岁,看我身上的套装就说,现在坐写字楼的都这么忙了,近三点才能吃上午饭。 我跟她唠了一声嗑:“大娘,我跑业务哩。” “你跑啥业务啊?” 我用筷子指指对面品源大楼,“做花生酱啊。大娘你这儿饺子蘸着吃不错。“ “那,那给来个十瓶试试。“ 十瓶!嗯,也不错了。到底是小本经营,一碗粉赚的都是薄利,大妈能让我弄十瓶就不错了。 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心想自己这算不算是陌生拜访啊,没准有空还能跟市场部多出去跑跑业务。 “好咧,多谢大娘哈。等会儿我回对面,给你捎十瓶,再送你一瓶。” 大妈说小姑娘真是跑业务的,她说要是酱好,她会联系我的,说着掏出手机来,要记我手机号。 我痛快把手机号给了大妈。 “啥称呼啊?“ “姓文。” 我回到品源,叶轩说沈轶南等我有一会儿了。 我推门进去,见沈轶南坐我的大班椅,一边在我的手提上按。 “你干嘛?” 他抬眸看我,“你的在那边。“ 我一看,还真是,我的手提被放在那边茶几了,这是他的手提。竟然跟我的一模一样,不认错才怪。 “你问他们要两百万,给了吗?” 听沈轶南这口吻,好像我索要两百万再自然不过。 我摊手,“没给。” 他笑,“没给还好意思贴出来。你车呢?“ “司机开去修了。“ “修了多少钱?“ “不到两千。“ 沈轶南指着他的手提,“你过来看。“ 我绕到他那边去,扫了眼屏幕,然后惊愕地看到,沈轶南发了一条微博:两百万是多是少,全在于我太太有没有事。以下是交通摄像头拍下的全过程,发生剐蹭路段是平路,从保时捷行走路线及原有速度判断,我有理由怀疑,保时捷蓄意撞上前车,也就是我太太的车。到底是谁欺负人,希望陆总,陆太太解释一下。 沈轶南这条博贴着视频,我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还真是沈轶南说的蓄意撞上来,我的心狂跳,后怕不已。 当时我就该让老宋动手的,妈的,这事,我跟陆怀年,周以宣,陆思年没完,我不管是谁,总之,他们几个都走不掉。 我拿出手机,立马转发沈轶南的,然后发了红红的心,写道:谢谢老公。我相信真相不靠空口白牙。借事挑事的人也散了,别等我又去打脸。 底下好多评论:小姐姐帅呆了,沈总也太MAN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感动哭了。” “就说了,我文总才不是那种人,现在都知道了吧。” “比心。” 沈轶南按下手提盖,朝我挤了挤眉,特别不要脸地说:“唐僧对你好不好?” 呵呵,唐僧肉这个梗就过不去了是吧。不过,也的确谢谢他这么及时发微博,让我免去许多无妄之灾。 我笑着应声:“还行吧,那我不吃他的肉了。” 他突然就将手臂伸过来,因衬衫挽到肘子露出的半截就在我嘴边,他脸上染了一丝坏笑,那邪侫的模样挑人得很,嗓音哑沉:“来,给你吃。或者你想换别的地方吃?“ 这人真是……幼稚。 可莫名的,我还是被他勾了一下,心痒痒的,像有芽苗就要破土而出的那种痒。 第56章 查岗什么的,只有老婆才有资格 好在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我的遐想。 叶轩进来,我交代他等会儿给对面街小食店送十一瓶新品过去,算十瓶的价格。 “可新品还没面市。” “无妨,你照送过去,那小食店早上中午人流量大,这点花生酱很快能吃完,不存在留放时间长的问题。” 因为新品出来还有三个月的试验期,叶轩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只是刚好给小食店的量不大,还不至于有什么麻烦。 而我也很想看看,这批花生酱的接受度如何,趁还未推出前,把一切准备做到完美。 “我还有事,今晚请你吃饭?“我笑着跟沈轶南说。 他从我的大班椅上起来,目光灼灼盯着我,“早点下班回去,煮给我吃。“ 大爷就是大爷。不过这要求我能做到,就答应了他。 “那你想吃什么?“ “肉。”他笑得像头狼,呲着獠牙,那像等肉已经等了好久。 我翻个白眼,“行,我下班就去买。” 终于把沈轶南这尊佛送走,我忙起工作来。 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陆怀年的电话。 我还在为早上那事膈应,根本没有心思跟他说话,于是等着他先开口。 可陆怀年也没说话,似乎也在等我先开个头。 我按了按太阳穴,这才冷淡地说:“陆总,现在你知道了,两百万买个清静有多么划算。还记得我早上跟你说的话吗,有种你别求我。” 我听到手机那头陆怀年细微的叹气,想也知道,要这么骄傲的他对我妥协,对我低头,会有多不甘心。 可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这么对我,我不可能伟大到不去计较。 “再不出声,我挂电话了。” 在我就要撂了手机,他低低的声音传过来:“对不起。” 我噤了声。我发现我想不起他以前对我说抱歉的神情。总有一天,陆怀年对我,再也不代表什么。时间是个好东西。 我笑了。 “陆总,你不会以为,轻轻的一句话就能抵消你们做的事吧。”我站起来,一边将东西丢进包里。 “文总想要什么?” 我怼了句:“想要的你就能给?要是给不了,你还是别这么问。” “只要我能给得起的,又刚好能让文总消气的。“ 我作弄他:“那陆总把你自己给我吧。” 手机那边他完全静默下来。 吓到了?真是,他都能跟周以宣结婚来保陆氏,还有什么可在意的,特别是那身皮囊。 “怎么,陆总不敢了?“我讽刺道。 良久,他才说话:“没有什么敢不敢。“ 呵呵,果真变狠了,连卖身都无所谓。 “可你太太是怎么说的,她说我死到临头了。她要是知道,你这么轻易就答应被我睡,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呢。” 我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个说,去,睡他,没准这辈子他都想不起来了,不睡白不睡;另一个说,还是别了,陆怀年已经结婚了,他是别人的老公,你睡了他你自己不就是个三儿? “陆怀年,以身抵债,哪有这么简单的事。一个结了婚的男人,我文樱还至于下得去口。”我一下掐断通话。 陆怀年,我总要让你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给宋游打电话,让他安排记者去陆宅外面蹲守。一见陆思年或周以宣,就给我轰炸,最好能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哟,姑奶奶生气了?” “换你,你不生气?” 陆思年这人,典型的欺软怕硬,给两顿排头就夹紧屁股不敢作恶了。而周以宣这样的,是冥顽不灵,不管你怎么教训,她就是认定自己没错,错的都是别人。 宋游跟我说:“其实你不用出手的,我收到风,有人要对周家的ZZ珠宝动手。听说最近ZZ和陆氏共同合作南非某个采钻项目,风头足啊,得罪了不少人。“ 我没关心过ZZ的事,也没收到任何关于陆氏和ZZ合作的消息,可见这事是暗中进行的,在江城一点风声都没有。 沈轶南知道吗? “那我还给不给你安排记者?“宋游问。 “暂时不用,我先看情况。“ 会不会这就是能让陆氏起死回生的项目?那么之前那个能源项目呢?陆怀年真的不管了,让陆哲把它毁了? 我拧紧了眉,眼皮跳了好几下,总觉得我一直把控着的陆氏的这条线,突然就像一捆乱麻,轻易理不出来。 我重新打开手提,登录了某个游戏,在好友列表里,点开某个人的对话框。 “陆氏和ZZ南非合作采钻?怎么没听你说?” 我等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回复,眼看快要六点,我还没去买菜,也没回家,不知今晚几点才煮出饭来。 六点十分,对话框里仍旧只有我这条消息,我关闭了对话框,退出游戏,合上手提。 这个点回家肯定堵车,我匆匆在品源附近一个生鲜超市买好了肉和菜,再让老宋载我回华蕾。 回别墅会比较近,但是那条路不堵上半个小时都回不去,抄小路回华蕾还好些。 六点五十,我刚到家,沈轶南的电话就打过来,话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莫名让人听出点喜悦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好事。 “你在华蕾?” “嗯,刚到。”我就不该答应他煮饭的,现在煮也不是,不煮也不是。 沈轶南应该在车里,我听到车鸣声。 “那我回去,帮你打下手。” 不是回来给我帮倒忙就好,上次某人刷碗,碗破了,碟子也摔了。 我没那闲功夫跟他聊电话,把手机一搁,就开始洗米,煮饭,洗切,煲汤,下油,爆炒,煎炸…… 我做菜还算快,饭煮好,菜也好了。四菜一汤,有蒜香煎排骨、牛肉炒芥兰、白切鸡、豆鼓鲮鱼炒油麦,汤是鱼头豆腐汤。 差五分钟八点,我早已饥肠辘辘,忍不住舀了一碗汤先填着肚子。 我边喝汤边想着刚才登录游戏问那人的事,汤喝完,沈轶南还没来,我索性抱着手提去书房。 登录游戏,点开对话框,只见那人回复了:“??你从哪里听的??” 我手指在键盘上敲打:“消息应该错不了。你不知道?“ “的确不知。看来陆怀年和周以宣都没跟老头说。” 难怪他拿不到这样的消息。 我又问:“陆建邦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不好不坏。陆怀年花大价钱给他用药,陆清陆哲母子把脑子动到那药上,想套陆怀年的钱。” 所以说,陆氏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陆怀年一天天扛着,他姑母子俩一天天想掏空陆氏,掏空陆家的钱,连陆建邦的药都不放过。 “你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的车被撞到了?” 我快速打字:“小事,就是不知道,是他们有意的还是无心的。叔,你跟在陆建邦身边,他没拿你出气吧?“ “他的腿等于废了,脾气坏也是应该。你不用担心我,做自己的事。“ 我叹气,回了句:“好。我是担心,陆怀年腹背受敌。“ “就算真的这样,也得他自己撑着,我们,能帮的都已经帮了。然然,这些年,他已经完全变了,你,你如果放弃他,叔也没话说。“ “还没到那天,暂时还撑得住。“怕只怕,暴风雨来临那天,不知有谁能幸免。 “陆建邦叫我,先下了。” 我删掉对话消息,退出游戏,坐在电脑前发呆。 袁叔约莫在十年前当上陆建邦的管家。他和文沅一样,知道我是刘然,那个一直跟在陆怀年身边的小混混,在车祸中被定义为死亡的女孩儿。 我决心要走一条护住陆怀年的路,袁叔义无反顾也这样做。我爱陆怀年,心甘情愿为他这么做,而袁叔爱他,是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的感情。 我曾问过袁叔,你不后悔吗,你甚至没有得到,你爱的女人的一句喜欢,就为她守护她的儿子。 他的回答是,如果我愿意,爱她就是我自己的事,无关她会对我如何。 袁叔终于得到陆建邦的信任,套得了许多于我有利的消息。 而这,也是我为何知道陆氏的开发项目,甚至以此跟沈轶南博弈的主要原因。 我们布署了这么久,唯一希望的是,陆怀年好好的。而别的,哪怕陆氏的毁灭都跟我们无关。 我回过神来,八点四十了,餐桌上的菜,都凉了。 而沈轶南,连影子都没有。 我拨了他的号,不知为什么,说是无法接通。 不是出什么事了吧,刚才他在车上,应该要过来的。 我拨了几次,都是无法接通,我转而给许泽去电话,许泽说沈轶南早下班了,他的行程都推到明天了。 许泽是个聪明的,说他立即帮我联系沈总。 我饿得受不了,还好饭是热的,汤也还暖,我就吃饭喝汤,菜一个没碰。 然而许泽那边还是没有来电。 快十点的时候,我手机终于响了,许泽来电。 “文总,沈总临时要到国外出差,已经搭乘最快的航班过去了。“ “嗯,知道了。“ 我望着桌上的菜和汤,想倒了又舍不得,便问许泽:“你吃过了吗?要是有空就过来一趟,我给你打包饭菜。“ 许泽先是愣,然后高兴说正好没吃饭。 我拿了食盒打包好,菜太多了,我就打包了两份,一份给许泽,一份给老宋。 许泽很熟这小区,他也知道我住哪一栋,来到楼下就给我打电话。 我提着食盒下去,“怎么不上去,你家人也住这一栋吧?“ “哎,要是能回早回了。一回去就给我催婚。“许泽苦笑。 “沈轶南不给你介绍介绍?“ 许泽一时嘴快:“沈总自己都……”说着,他及时打住没往下说了。 我也没问,让他顺便帮我送另一份打包好的去老宋家。 这一晚,我睡得早。不知到几点,我迷迷糊糊听到手机响,抓过来放耳边,“喂“了一声。 “是我。去机场忘了给你电话。” 哦,忘了就忘了啊,事后再说,没什么意义。但在那个当下,他得多急才能连报个信都忘了?许泽说他出差,他就真的是出差吗? 真的不见得。 “你那边,几点了?”我半梦半醒地问。 “……查岗?“ 我嗤笑:“这里凌晨三点,你要无聊,打陪聊热线去。” 我调了静音又躺下去,睡着之前,我想,沈轶南去哪儿,好像与我无关。查岗什么的,只有老婆才有资格干。 而我,不是。只有结婚证不假,其余,无一是真。 第57章 两口子,婚姻状况良好。 被三更半夜沈轶南那通电话吵醒后,我要再睡回去就很困难。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是陆氏和周家ZZ珠宝合作的事,一会儿又是那个能源开发项目。 陆怀年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会不会,其实这两个消息都是烟幕弹?因为,沈轶南如果知道,这两个项目都会半路腰斩。 陆氏早就没那能力对抗凌沈,我真心不希望陆怀年还那样费神,到头来,一样好都没落着。 翌日我一早回公司,刚进大门,就看到候客大厅坐着陆怀年。 “文总,聊一下?” “聊什么?” 陆怀年的脸有些疲惫,也不知多早就过来等了。昨天那通电话,我那样耍他,我都以为他绝不会再来讨没趣了,没想到,他现在都能放下/身段了。 袁叔说的没划,他现在,完全就像是另一个人,是做大事的人。从前那个温暖,阳光的他,渐渐地毫无踪影。 “文总,你应该略有耳闻,陆氏和周家珠宝合作的事。我想你肯定感兴趣。我是诚心过来,解决最近几次误会的。“ 言下之意,只要我能一笔勾销这些事,他愿意将这单好事分享给我。 然而,可能吗?他的立场,沈轶南的立场,都是有你无我,现在他把好处拱手让我,岂不是长了沈轶南的志气,灭了陆氏的威风? 我持怀疑态度,越发觉得,现在的陆怀年,他说的每一句,我都要认真过几遍脑子,稍有不慎,就被他诓了。 “那陆总为什么不找我先生谈?毕竟,这些误会要不要解决,决定权在我先生。“ 陆怀年接过话:“沈总如果能见我,我也不会找上文总你。“ “既然这样,你找我谈也没用。“ “未必,文总真的不听一下?也就几分钟的事。“ 我定定地打量他,几分钟的确不碍事,“行,上去谈。“ 陆怀年跟在我身后,一前一后进入电梯。 到了我办公室,我招呼他坐沙发,自顾说着:“一大早喝茶似乎不好。“我接了水,烧开,从茶几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罐蜂蜜柠檬,在每个杯里舀了两匙,用开水一泡,柠檬的清新味儿特别提神。 陆怀年看着那罐子,浅声问:“这也是品源的出品?“ “并不是,品源目前以果酱、水果罐头为主。“我没说得太详细,目前品源的产品,品类丰富,甚至将来不排除会增添饮料品类,第一炮朗姆饮料必须打出名堂来。 这些计划我心里都有数,也有信心能把品源拉扯到一个不错的高度上。 “陆总刚才说,你们和周家珠宝合作项目了,如果我刚才没听错,陆总想分我一杯羹?” 陆怀年点头,“正是。周家经营珠宝超过三十年,从近五年财报来看,每年都保持一定的增长幅度,而最大进项的,是钻石。周家在采钻方面积累了相对丰富的经验,现在加上陆氏的投资,采钻范围更广,更深入,未来三年预计可成为全国前十钻石供货商,换句话说,只要我能将凌沈拖上三年,凌沈要吞了陆氏的机会将大大减弱。” 我嗤笑出声:“照陆总你的分析,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你怎会给我们?” 陆怀年双手撑在膝上,目光灼灼,“并不是白给,而是有条件。思年前些日子对你和沈总做了些不好的事,沈总的手段未免太过激烈,如今思年待在家里,不敢随意出门,我认为,采钻项目足够抵消二位的愤怒。“ 陆思年又不止得罪我一个,得罪沈轶南才是她噩梦的开始。但陆怀年这语气,着实让我很不爽。 “怎么,做错了事,花钱解决还要彰显你的大方呢?陆思年有胆子这么干,就要承受结果。还有一件事,我希望陆总如实回答。昨天早上的剐蹭,到底是不是你们有意这么干的?如果不是,你陆总也不会今日一大早就来把好处送上。” 我的犀利质问,多少刺得陆怀年面色讪讪。 他略无奈道:“不管文总信不信,昨天早上的事,的确不小心酿成。当时司机受惊,才会蹭到文总的车。“ “当你们陆家的司机,还能随便受惊?车后排坐着陆思年和周以宣,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们之中的一人,故意让司机受惊?“ 要不是看了沈轶南微博发的那段视频,我也不敢这么肯定。当时周围又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他们的司机会受惊? 陆怀年矢口否认:“文总不愿意相信就算了。” 我直接表态:“那么,你的话也说完了,我的意思是,采钻这样的项目,除非你去跟沈轶南谈,他愿意了,我就愿意。不然,你的说辞在我这里,行不通。” 还是那句话,陆氏是好是坏,关我屁事。再说了,沈轶南铁了心要毁陆氏,我又凭什么能让他改变主意?就更别提,我没那能力挡得住他毁陆氏的行径。 陆怀年眉头深锁,眸中溢满失望。 这一瞬,我有种回到从前的即视感。但,陆怀年,已经不是从前的他。我撇过头去,狠心等他离开。 “文总果真如传言一样,难说话。”陆怀年说完这句,站起来,“谢谢你的招待。”而后,他大步离开。 还传言! 陆怀年你个猪头,你曾经跟我那样亲密无间,现在却要从传言里认识我。我靠! 我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 叶轩在十点进来,给我例行报告明天的行程安排,顺便将要批复的文件送进来。 跟平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事。 他汇报完刚要转身出去,又顿住脚,“文总,就在半个小时前,福克食品的罗总来电,想约你中午一块用餐。“ 福克食品,那不是罗彬的食品王国吗?甭说江城,就是在全国范围,福克都是排得上号的。 罗彬要约我用餐,其实他大可直接打到我手机上,却偏偏通过了我助理来约,可见他特别注意区分开公事私事,应该就是找我谈生意了。 上次我就是带着合作项目去找他的,一耽搁就到现在都没机会再详谈了。今天正巧了,就算不跟他谈生意,也是能跟他谈谈行业里的风向的。 “给他回复,就说我午休时间过去。” 叶轩颔首。 过了一会儿,罗彬就给我来电,言谈间十分有礼周到,说他在S商场的凤轩酒楼等我,他已经定了包间。 我爽快应下,说十二点就出发过去。 他约在S商场也无可厚非,福克和品源在两个方向,正巧去那里是中间位置。 我处理批复了文件,又把市场部的头儿叫上来交代了几件事,这才补了妆下楼。 中午车流量不大,到了S商场也才十二点半,我刚到凤轩酒楼,正巧看到罗彬在别一部电梯走出。 他是一个人来的,助理都没带一个。 我暗忖,这次用餐,也不见得那么正式,介于公事与私事之间,就不用太端着。 包间不大,我和罗彬坐在小圆桌旁,距离刚刚好,不太近,也不太远。 “文总有什么不吃的吗?“ “吃不了辣,其余都行。“ 罗彬点了菜,这才说了今日约饭的主要目的,他对品源即将面市的新品花生酱有兴趣,想跟我合作。 我有点意外。因为我要跟他谈的,是一个跟目前品源的所有产品,没有一毛钱关系的新东东。 他倒好,直接就说看中了我费心费力做出来的花生酱。 我喝了一口茶,不急不徐问他:“不知罗总的合作,是指什么?“ 跟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谈话方式。若对面的人是陆怀年,我直接就抛出话,想进我的货可以,想在生产环节掺一脚,不可能。但对方是罗彬,就没必要先亮底牌。 因为罗彬是行业大拿啊,买卖不成仁义在。 “文总是聪明人,应该不会觉得我是那种,想在新品源头揩一把油的人吧。“罗彬笑说。 你就算是,我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我跟你,不熟。 心里这么想,我嘴上却说的反话:“沈轶南的哥儿们,当然不会瞧得上这一手。那么罗总,又是想以什么方式合作呢?” “我最近有个想法,福克一直只做自家的品牌专卖,也许还是局限了。文总觉得,做各大牌的仓储自选式门店,会怎么样?” 问我啊,那我当然会sayno,因为品源要敢这么做,早就game over。但罗彬的福克具备这样的财力、资源和条件,就算是玩票性地开个十家都没问题,大不了撤店不干,根本不会伤到根本。 我微微一笑恭维:“你要真做,我绝对大声欢呼,还拜托你多开几家,毕竟成为你的供货商,我是多多益善的。“ “有意思。沈,可从来没说过,你这么会做生意。“ 我听得懂他的话,表面夸我,实则暗讽我狡猾,只管出货,不承担一切投入,自然也就不会被动,不受影响。 罗彬又接着说:“我预计下个月开第一家自选店,现在想跟文总套个近乎,品源的第一批新品花生酱,能否签给福克。” 一句话成交的事,在我的印象中,几乎没有。不是我小心眼,而是我知道,每走一步,都事关品源的发展,或毁灭,不由我不谨慎。 “我对罗总自选的新概念表示支持,但具体怎么个运作和经营,我还是一头雾水的。如果罗总不嫌我笨,我想看看详细的商业策划书,毕竟女人家嘛,做生意胆子还是不够大的。” 有时候,我无比庆幸的是,我用女人的身份,争取到更多缓冲和时机。 罗彬拧了拧眉,好半晌才说:“我会在明天,将策划书送到文总手上。” “好,那我看完,第一时间给罗总答复,最迟不超过后天。” 后面吃饭,他都跟我扯些别的,一句合作的事都没有。我也乐得自在。 从S商场回品源,这一路我差点没忍住打电话给沈轶南,想骂他。但仔细想想,也不该骂他。 要骂,也得骂我自己。最近这段时日,我跟他的牵扯的确多了,以至于释放出一个信号,大家都以为,沈轶南和文樱两口子,婚姻状况良好。 于是,先是陆怀年急着来认错,再是罗彬以沈轶南兄弟的身份来合作,虽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言语间,总给我一种感觉,好似他能看得上品源都是给我天大的恩赐了。 挺烦的,因为这只是开始,后面各种人,各种事,陆续有来。 我掐了掐太阳穴,让叶轩召了高管们临时会议。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所有人,就怕有人背着我受了外头别人的好处,损害品源的利益。 刚要去会议室,手机突然响了,是个新的号。 我一接,居然是乔可韵气急败坏的声音:“文樱,轶南去哪儿了?我有急事找他。” 第58章 一堆贱人,凑同一天出现 沈轶南?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他又不是我下属,要给我报备。 我不屑地跟乔可韵讲:“好不好笑,你找到他老婆这里来了,是觉得我会告诉你?” “文樱,事关重大,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你乖乖把他在哪儿告诉我,我自己去找他,否则,后果你还真承受不住。“ 自乔可韵从国外回来,我还没听她用过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也许是真的找沈轶南有急事,可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她要找沈轶南,渠道多得是。 “无可奉告。”我掐了线。 总觉得沈轶南一出差,各种牛鬼蛇神都找上门了,纷纷扰扰,让人看不清每一个背后藏的心思。 叶轩进来提醒,说人都齐了。 我大步往会议室走,一坐下来就直接跟所有高管说:“最近外面有许多人对我们这次的新产品有兴趣,个别人居心不良,想插手我们的新产品,这是我绝对不容许的。临时召各位开会,是想提醒,如今我们的新品还在测试期,在此之前,与新品有关的一切事宜,大事小事,都需上报。如此谨慎,是希望新品通过测试面市后,取得好成绩,也希望各位配合我,一起将新品做到最好。” 几个老家伙率先表态:“一切都听文总的指示。” 我单独留下市场部的头儿,让他加紧布署各渠道,宁可少也要精。乔氏那边虎视眈眈,极有可能在我们之前让新品面市,再有就是行业里几个大头包括福克食品,都在等着看我们推新品的结果。 市场部头儿告诉我,最近收到的消息是,福克食品要做新概念店,也许会对我们的固有渠道造成影响。 我嗤笑:“福克打主意都打到我的头上了。品源的产品种类丰富,他却光要我的花生酱,也不知是真的对品源的花生酱有信心,还是别有企图。也许人家也在下一盘棋,要是花生酱销量好了,他们是稳赚;可要是出点什么意外,他们又会怎么做呢?” 市场部头儿是我的心腹,听到我这话,他蹙紧眉头,而后一拍脑子,“难怪……文总,我在福克食品有一相熟的哥儿们,上次吃饭听他说,福克食品已经联系了一批将倒不倒的食品公司,将这些公司的产品全贴上福克的牌子。我猜想,福克做的这个新概念店,有点问题。” 他不用说得太明白,我都能知道那意思。 还新概念店呢,完全就是换汤不换药,因为所有产品都是别人家的,只是贴了福克的牌,就是成了福克的新产品。 那些将倒闭的公司,为了存活不得不以低价将自己的核心产品和技术卖给福克,这样福克就能将成本控制到最低,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福克收了这些公司,规模越来越大,竞争力越来越强,一家独大的位置越坐越稳。 罗彬真的玩的一手,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游戏。 那么在这里头,品源又扮演什么角色?被福克坑掉吃掉的小鱼? “盯紧些,有关福克提议的所有合作,一概拒绝。“ “是。“ 我回办公室处理剩下的文件,一忙忙到快八点才下班。 家里的冰箱已经少了很多东西,我去附近超市买完东西,顺便在一家寿司店解决晚餐。 突然听到有人唤我,一抬头,居然是谢导。 “我们在那边看到你,陈严就让我过来,请你坐过去一块吃。” 等等,陈严和谢导关系不错的样子,我往那边一看,居然看到了谢宁,一下便明白了。谢宁是陈严的表姐,谢导没准是谢宁的家里人。 真是个厉害的家族,这一个个的,都出类拔萃。 只不过,谢宁见到我,神情淡淡的,似乎也不想我坐过去。想到上次她也是看在沈轶南的面子上,才邀请我去慈善会,之后我听到,她、陈严、罗彬跟沈轶南的谈话,就更加明白,她何止是对我冷淡,明明就是厌恶。 那种厌恶,像是我抢了她的男人。她应该是曾经喜欢过沈轶南的,沈轶南看不上她。 她言辞间维护某个跟沈轶南有故事的女人,可见那个女人让她服气。 那女人啊,我是有点好奇的,可往深了想,这些都是沈轶南的事,我知道或不知道那女人是谁,对我作用不大。 谢导来请,我总要卖他面子的。 我拿了托盘,把碗碟杯放好,谢导帮我捧过去的。 谢宁坐陈严旁边,我坐在谢导旁边。 “嫂子一个人来吃饭?”陈严给我夹炙烤熳鱼。 “嗯,刚加完班过来。你们来一会儿了?” 陈严说差不多吃完了,说我真够卖命的,居然加班。 我耸耸肩说没办法,总要吃饭的。 谢导听了,眯眯笑说了谢宁一句:“听到没,人家文总也是在自家公司上班,听说全年无休的。” 谢宁无声轻笑,好不讽刺。我知道那是针对我的,但我没挑明。 谢宁推了碟子过去,“你妹还在这儿,你一个劲儿给别人夹怎么回事?” 陈严乐了,“刚才叫你吃,你自己说保持身材的。” “我这妹妹,有点宠坏了,文总见谅。”谢导夹了东西给谢宁。 “啧,谁宠坏?”谢宁也不吃她哥夹的东西,只望向我,故意挑事的意味甚浓:“听说沈,帮你拿到我哥那档综艺节目的赞助了?” 谢导无奈,“怎么说话的?” 陈严向来是搅屎棍,“我就说,罗彬拿不到,却被嫂子你拿到手了。这事听着真悬,原来啊,沈在讨老婆欢心。” 谢宁拧眉,脸上不悦,目光有些锐利,“我以为,这种事并不值得骄傲。” 我一口吃下三文鱼寿司,这才平淡地说:“是不值得骄傲。可怎么办呢,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即便是罗彬,你们敢说,他会走正道拿赞助权?” 谢宁不服气:“至少,他的福克比你的品源更有优势。” “你觉得,品源要是不行的话,谢导会自砸招牌?”我夹了一块小卷,萝卜脆生生的,很有嚼头,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谢宁冷讽:“不已经砸招牌了?拜文总所赐,他头一回被人骂得这么狠,潜规则啊,选角黑幕啊,我听着都替他难受。” 我只想好好吃顿晚餐,可不想跟人耍嘴皮子。偏偏这个谢宁,就是要来惹我。要不是谢导在场,我都懒得跟这女人说这么多,直接甩脸走人了。 啪的一声,我不轻不重地放下筷子。 陈严笑得玩味,“嫂子别生气啊,我表姐就是嘴巴直,她没恶意。” 有没有恶意我是木头吗,会感受不到?谢宁到底是替那个女人出气,还是替她自己出气?就因为我的身份是沈轶南的老婆? 看不过眼就别看啊,有本事怎么不到沈轶南面前逞凶去? 我看向谢导,“听令妹这话,谢导似乎对这档节目有许多怨气。趁一切还未开始之前,谢导大可甩手不干,我绝对不会不放人,沈轶南那边,我也会跟他说。“ “再有就是,令妹说因为我,让你和节目组难堪了,那么我就在这里请教谢导,那朵替补的小花搞风搞雨,她固然有责任,而选角的责任呢,谁来负?难道品源的钱就么好赚,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塞进来做节目?” 谢宁越听我的话,脸上越是挂不住,杏眼一瞪便说:“喂,刚才那话我说的,你朝我哥发难做什么?你算老几?一个破公司也好意思请我哥操刀做节目。” 谢导蹙紧眉头斥谢宁:“别说了。“ “所以这就是你们想看我笑话的原因?一个破公司?“我直面谢宁、谢导还有陈严。 我站了起来,从包里摸出几张钞票一放,“谢谢各位招待,我想这顿饭,也没必要再吃了。我想说的是,在你们看来是破公司的品源,比你们干净纯粹多了。” “我不是很懂,你们是凭什么在我面前高人一等。一个靠钱砸出来的公益大使、一个靠各种关系整合成金牌导演、还有一个更厉害,不愧是做酒店的,什么脏黑坑都见识过,要是做赌场,没准发得妈都不认识。“ 陈严拉下脸来,“文樱,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我冷嗤:“怎么,不喊嫂子了?别说一遍,说一百遍我都敢。陈公子是忘了怎么在扑克牌动手脚的事?每当你喊我嫂子的时候,是当我听不出来嘲讽?跟屎一样的演技,是不是还自我感觉良好?省省吧,你们!跳梁小丑!“ 我拎着包扬长而去。找骂的货,那我就成全他们。 原本以为,谢导至少不会跟这几人一样,谁知,果然都是一个圈里的,瞧不起人是常态。要不是沈轶南找他,估计连面都不见我,更别谈恭维。 老宋来接我,见我脸色不对,连声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说踩到了垃圾,脏了鞋子。 回到华蕾,我给自己煮了一大碗牛肉面,甭管遇什么事什么人,吃点东西心情就能好。 手机突然响了,沈轶南打来的。肯定就是刚才那几垃圾跟他投诉了,连同罗彬。 我他妈怎么一堆的敌人。这些人倒好,全凑在一天里出现了。 我按了接听,但手机放在餐桌上,也没按扩音,就这么一边吃面一边看着屏幕上变化的通话时长。 一碗面吃完,我喝了两口果汁,这才按了扩音,“讲完了吗?” 那头沈轶南默了默,这才狐疑问:“你刚才没听?你在做什么?” “你没听到我切东西?正好切了鸡头。有事?” 沈轶南突然笑了一声,低低沉沉的,带着一点磁性,莫名在点性/感。 “听说你今天大开杀戒,舌战群雄?“ 我应了声:“骂人就骂人,什么舌战。那些也不能称雄,说贱人好像都侮辱了贱人。” 第59章 文樱,你比我更惨,更可怜 那几个跟沈轶南的关系不错,陈严和罗彬都是他的哥儿们,我这么骂,等于没给他面子。 所以,沈轶南打电话来,是想说我吗? 但出乎我意料,他竟然说:“既然他们对你不客气,你也不用对他们客气。” 那就结了。我又跟他说起谢导,这么扯破面皮后,难保以后节目出问题。沈轶南说这点不用担心,姓谢的到底会看到他的面子上,不会乱来。 那我就放心了。刚才在气头上,现在想想,好像是有点冲动了。 “沈轶南,那个谢宁,她现在有男人吗?“ “怎么?“ 我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她应该是很喜欢你。” 沈轶南也笑:“你想知道什么?“ “不用知道,我有眼睛,能看得出来。你还事吗,我想去睡了。“ “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想了想,告诉他:“这个问题,乔可韵会更想知道。就这样。“我挂了线。 翌日回公司,竟然收到一个大礼盒,叶轩说是谢导托人送过来的。我拿进办公室,拆开是一个限量版的包包,里面有谢导写的卡片,给我赔罪呢。 他不计较,我也没什么可计较的,这事就翻篇了。 罗彬真的将他的策划书发了过来,然而我看都没看就搁在一边,然后稍晚时,给他去了电话,说是新品还不成熟,暂时没办法供应及时。 罗彬应该是没想到我会拒绝的,又游说了一会儿,但我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拒绝了。 几天过去,我见陈严和谢宁都没有要报复的意思,便也渐渐不想那次的不愉快。 沈轶南自那晚的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也没听说回来。 而我,几乎每天都去实验室了解情况,之后,又跟猎头见了几次面,让她先把实验团队给我组建起来。 因为,我要开始筹备朗姆饮料了。这个项目我打算由全新队伍来做,我全权掌控,直到猎头给我找到职业经理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为了组建新团队,我有时忙到饭都顾不上吃,选地方,面试新人,做预算,事无巨细,每一样都得精打细算,压力不可谓不大。 终于在一个多月后,我的新团队组建好了,我命名为NEWING工作室,选址在离品源不远的地方,方便我随时过去看。 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工作室,我通体舒畅,成就感爆棚。 “走,我请客,庆祝我们的工作室成立,顺便开工大吉。“ 五个年轻人加上我和叶轩,去旁边商场的酒楼里用餐,席间大伙都很高兴,因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未来可期。 谁知吃完饭出来,却碰见了乔可韵和陆思年。 我无意跟她们过多纠缠,乔可韵却往我走来,陆思年拉也拉不住她。 “叶轩,你和他们先回去。“ 我有段时间没见乔可韵了,不知她是不是身体不好,我瞧着她好似又瘦了,巴掌大的脸尖得跟锥子似的,脸色也不好,化了妆也没有元气。 “文樱,你还坐得住啊?你知不知道沈轶南去了哪里!“ 乔可韵的声音里含着几分紧张,而且她极少这么喊沈轶南的全名,这代表她不仅知道沈轶南去了哪儿,还对他去的那个地方很是不爽。 我觉得她莫名其妙。 沈轶南许久没有消息,我有次会客见到许泽,提了一句,许泽说他很忙,不过应该是近期就能回来。 既然这样,乔可韵还有什么可急的? 我倒是对他们乔氏要上新品更为关注。 乔可韵见我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知是激动还是怎么,居然一下掐紧了我的手臂,目光也有些渗人。 “文樱,你不是他老婆吗,你把他叫回来啊。你就不怕,他以后不回来了?” 沈轶南会不回来吗? 不可能。 但我觉得,此刻的乔可韵有些病态,我也不想跟她说话。 “乔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分明知道些什么的,但她不告诉我,我也就不去理。 “听不懂,你当然听不懂。我还以为,你跟他结婚这么久没离,到底是有些不同的。现在看来,你比我更惨。呵呵,文樱,你真可怜。” 乔可韵这不着边际的话,更是奇怪。不过我总算听出点意思来了。她的意思是,对沈轶南来说,我虽然有婚姻头衔,却比她更可怜。 乔可韵这么反常,一定是跟沈轶南去的地方、去这么久还未回有关。 我不由想到一个多月前那个晚上,他突然间就变成失联状态,后来许泽说他临时有事出差国外。 我那会儿觉得,要有多急才会连报个信都忘了,直觉他并不是出差。 现在再结合乔可韵的反常一想,我一下子便什么都想通了,我这直觉啊,就从来没有出过错。 哪里是什么出差,而是跟女人有关。 我猛地想起上次慈善会,那个我没见过的神秘女人。可那女人只出现了一小会儿,她就走了。 所以,沈轶南就是去找那个女人? 应该是的。而那个女人,让乔可韵方寸大乱。 原来沈轶南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会跟凡夫俗子一样,会为某个女人紧张、焦急、说走就走。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品源。 不知为什么,那些跟沈轶南缠绵的画面在我眼前掠过。我些害怕,我最近想陆怀年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少了,许多从前深刻的记忆虽然还在,可是,可是好像蒙了一层纱似的,变得模糊起来。 我,我是怎么了。 和沈轶南的第一次纠缠过后,我的确是怂了,为了整理自己的心,我飞到法国去,把某些跟飘絮似的心绪彻底沉淀下来。 那时候我警告过我自己,我以为,在那之后我真的可以刀枪不入。可越是逃,就越像被绳索绑着似的,怎么都逃不开,然后一次次地跟他有了牵绊。 所以,慈善会那晚,当我知道,我成了他拿来刺激那个女人的道具,我才会恼怒,既是恼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他,而有了不该有的情绪,又是气他这般轻视我。 我坐在椅子上,面前摊开了文件夹,可是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双手插进头发里,我还是平静不下来。千算万算,怎么就没把自己的心给算进去。现在,我还能毫发无损地退开来,远离吗? 叩叩。 “进。”我想收敛自己的情绪,可是,失败了。 “文总,你还好吧?脸色不太好。”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只问他什么事。 叶轩汇报,乔氏预计在下周,新品全面上市。 我边翻资料,边想对策。乔氏非要杠上品源,这不,连花生酱的外包装都跟品源的相似,以后等我们的产品上了,会有影响。 “文总,我们的产品要提前上市吗?” 我倒想提前,可测试期还没过,贸然上市要是出了问题,一切回到解放前。 “不,现在提前也赶不上了。乔氏是早就做好准备跟我们硬杠上。”我思前想后,决定还是按原计划的执行。 反正再久,也只剩下一个月出头,那么算起来,乔氏比我们早了三周上市,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他们有备而来,也许能攻占下我们的大部分市场。但交手这么多次,乔氏暂时还没能将优势发挥出来,在品源身上讨不着好。 只是,我们也不能光坐着不干事,趁这机会先扩大新品的影响力方为上策。 我交代叶轩:“等会儿给谢导打个电话,让他在微博上发节目组筹备的动态。通知策划部,我现在就要开会。“ 等策划部的人上来,我跟他们开了一小时的会议,定下了宣传方案。 当天晚上,微视、抖音等,上了第一批关于花生酱怎么吃的广告,这些上百万粉丝的网红们,安利了一波品源的花生酱。 官博官微转发了三条,一时间许多网友涌进来问,花生酱什么时候有得买。 花生酱就这么小范围地火了。暂时打出了印象。 我让策划部别太急着投放,保持着每周掀起一点水花就行,就怕投放过度引起不适。 终于来到乔氏花生酱上市这一天,我们也有了准备,当天几大媒体同时上线#真香#品源花生酱的专题活动。 最能引爆全民狂欢的是什么,当然是红包送礼大抽奖啊。直播间每隔一会儿,就有红包雨在下,微博是直接@朋友,抽中的话你及你的朋友都有奖品,短视频等则是评论抽取中奖者。 这么一轮下来,品源的花生酱,话题度杠杠的。 宋游这货来讨赏来了,因为有些网红是经过他拉线的,银子花出去,但是有着这层关系,个个都比较用心就是了。 我在微信上给宋游了十个红包,每个200。 他嚷嚷说我抠门,我说就这么多了,再多没有了。 他说现在就拿这红包钱去喝酒,泡妹。 我心里盘算着,这一波广告费花得肉疼,但是吧,小财不出大财不进,花得也值。我决定提早下班,去商场买买买去,当是奖励自己连日来的劳累。 却在下到一楼时,手机有来电,是几百年没找过我的沈君全。 “舅舅?” “文樱啊,今晚时间吗,能来陪我老头子吃个饭吗?” 我第一个感觉是,鸿门宴!刚想说不去,沈君全说他的司机已经等在品源外面了,特意来接我过去的。 呵呵,连司机都备好了,也就是无论如何要把我带过去了。 其心可诛的老头!我就只管看看,他想趁沈轶南不在的时候,想跟我说些什么。 我给老宋打电话,让他等会儿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上的车,到了目的地后,守在外面,我不出来他不能走。 然后,我上了沈君全给我安排的车。 第60章 我要不回来,你是不是真打算签了 到了沈宅不过五点半,离吃晚饭还早许多。 沈君全见我来了,推出棋盘,说让我跟他玩两盘。 可我棋艺实在不精,便不好答应他。再说,像他这样的老狐狸,极容易从我下棋里看出我的习性来,这我不得不防。 “我听说今天乔氏上的新品,跟品源的一样?“ 我点点头,“正是。”别的我也没多讲,本来就打定主意,沈君全问什么我答什么。 “舅舅看到品源的对策了,文樱,你做得很好。我甥媳妇真能干。”沈君全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但我是不信的。沈君全上次跟沈轶南说的话,我还言犹在耳。他看不上我的,在意的不过是我是文沅的妹妹。 所谓强强联合,他想借文家的力量一并吞下陆氏,只要他的愿望达成,下一步就是对付文家了。 “舅舅,你有事找我吗?“ 沈君全浅酌一口茶,神色平静,但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狡诈,“的确是有一件事,找你商量。不过文樱,我希望你先别激动,听我好好把话说完。” 这是提前给我打底么?也就是说,他要跟我讲的话,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舅舅请说。” 沈君全笑了笑,“你知道轶南这小子去了哪里吗?” 最讨厌一个二个的故弄玄虚。沈轶南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管不着。但是他这一去都去了这么久,沈君全怎么现在才来敲点我? “舅舅有话不妨直说。既然我来都来了。” “好,好。我最喜欢你身上这份豁达,要是真的跟轶南这小子有未来那多好。可惜啊,你们没有缘分。”沈君全道。 所以,他今天把我叫来,是让我跟沈轶南离婚的。 我有点摸不清这里头的弯弯绕绕。难道说,凌沈已经有十足的把握将陆氏毁了,再也不需要借文家的力量? 而这份笃定,跟沈轶南迟迟未归有关,跟那个女人有关。因此,沈君全坐不住了,在沈轶南回江城之前,彻底让我空出沈太太的位置来。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我捏紧了手,思绪万千。其实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答应沈君全,顺势让他把品源给我,那么我跟沈轶南一切的纠缠都会结束。 理智是这么说的,但情感上,让我犹豫。沈轶南,他如果知道他舅舅这么做,会是什么反应?高兴沈君全提前为他扫清了障碍?还是怨忿我最终拿到了品源? “文樱,你是个聪明人。过往几年,你们要是能有感情,早就有了。我不计较你是怎么嫁给他的,但现在,我认为,是时候各自归位了。你也不想,守着一段如死水婚姻过一辈子吧?”沈君全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人无法反驳。 意思是,当初我使那手段逼沈轶南娶我,他不会追究,但我现在也要识趣,自动闪开,别挡了沈轶南的路。 如果不是,扯破脸皮对我尤其没有好处。 这哪是跟我商量,简直能算威胁了。 我轻笑一声:“离婚的事,沈轶南知道吗?“ “他回来知道也不迟。文樱,你应该明白,什么选择对大家都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这几年你把品源经营得很好,如果离婚,品源自然成为你的,另外,会补偿你相应的金额,房产的话,你想要也可以商量。”沈君全给出的条件,若说不吸引,那不可能。 只是我为什么,心隐隐还是有点被扯开的疼呢?我自认我对沈轶南,还不到爱那样的程度,但现在看来,也远比有好感,或者喜欢多得多。 我是个不喜欢做选择的人,可大概命太坏了,活了二十八年,要做的选择无数,却不容我后悔。 “我要怎么相信你?”我淡淡地问沈君全。 他听到我的话,老脸上溢出笑,“我就知道,你是个懂时务的。”他从茶几底下的抽屉,抽出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来粗略扫了一眼,离婚的补偿条件里果然写着品源。按品源现在的市值,那也算是一笔天价离婚费了。 “你可以拿回去看看,找律师公证,我说得出口的,都是我能给你的。文樱,我等你的答复。三天时间够吗?”沈君全无疑是迫切的。 讲真,他除了稍提那句威胁的话之外,没有对我恶言相向,甚至给的东西都是我想要的,站在商人的角度,的确是场无懈可击的谈判,也是一桩完美的交易。 “沈先生,我想问,是什么让你迅速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总不能完全被动,像是沈君全手里的一只蚂蚁,任他捏死。我总要知道,那个神秘女人,到底何方神圣,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嘴里,都跟天神似的。 沈君全微笑看我,“这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明白,离婚是双赢的事。” 双赢吗?表面如此。 “我想作为沈轶南的前妻,是有资格知道,谁是导致我离婚的第三者的。”我拎紧离婚协议,毫不妥协。 沈君全蹙紧了眉,“文樱,我说了,你不用……” 突然门嘭的一下,被踹开,打断了沈君后面的话。 我回过头去,见沈轶南一身浅色的休闲装风尘仆仆迈进来,手里的行李随便一扔,眸子在沈君全和我身上来回打量,而后满身的肃杀之气,朝我这边走过来。 在我还愣着时,一手夺了那份协议,要笑不笑道:“好,真好。离婚都不用我本人在场了。“ 瞧这反应,明显是不知道这回事。我的心神奇地涌进一丝愉悦。 沈君全却丝毫不在意,手指点了点茶几,“臭小子,我是为你好。你敢说,你突然失踪这么久,回来不是要离婚?“ 那个女人挺神通广大的,居然能让沈轶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跟我对着干,而最重要的是,乔可韵都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那就是让沈轶南离婚。 我身上的力气突然像被抽走,不想再留在这儿听他们舅甥俩说些让我听了不爽的话。 “失陪。二位先谈好了,再找我商议。”我拎上包,转过身去,往大门走。 沈轶南几步走到我身后,一把攥住我手臂,语气是震怒的,“走什么?把话说清楚。” 我扭头看他,他有什么好怒的?我都没怒。要说谁最有资格生气,那应该是我。 “沈总想我说什么?” “你就这么想要品源!“话音落,嘶的一声,他当我的面将离婚协议撕成碎片,扬手一甩,碎片如雪花。 我与他互不相让,瞪着对方,似乎谁先受不住谁就输了。 倒是沈君全,拄着拐杖过来,二话不说敲在沈轶南手臂,颇为恨铁不成钢道:“臭小子,现在不离还等何时。” 那一拐杖敲下去,不知沈君全费了多少劲,沈轶南的手臂红了一大片,疼得他倒抽气。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腿跟长了性子似的,走到沈轶南跟前,手猛地抓住沈君全的拐杖,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因为我的动作太突然,沈君全没了拐杖支撑,趔趄了好几下,差点要倒地。可光是这样,他的脸也白了。 “你,你……”他指着我却骂不出来。 “你什么你,他现在还是三岁小孩吗?”我这话才说出来,沈轶南却笑出来。 我瞪他,笑什么笑,被敲傻了吗。 他一手抓行李,一手抓我,大步往门外带。 身后是沈君全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沈轶南!你,站住!“ 回应沈君全的,是大门合上的声音。 我一出门就甩开沈轶南的手,老宋打远见我出来,把车开过来,我钻进车里,沈轶南拉着车门不放手。 “你放开。”我死活拉不上车门。 沈轶南一条腿抵了进来,“要么载我,要么都别走了。” 我气得够呛,他顺势就滚上来了,把行李拽进来,那行李大,他的腿又长,唯有抱着行李缩着坐。 我扭过头去,不理他。 他也不作声。 好一会儿,我听到微信声响,打开来看,竟然是他发的:“胆子不小啊,趁我不在,都要翻天了。“ “离个婚而已,谁还离不起了?” 沈轶南的目光冷冷地射过来,手指在手机里用力按着:“他叫你签,你就签?那他叫你去死,你怎么不去?” 哟,还跟我呛声呢! 我都懒得打字了,直接跟他说:“签了正好,省得一屁股麻烦惹上身。” 沈轶南也将手机揣回去,面色阴沉,“想离?没门!“ 老宋把我送回华蕾,沈轶南拖着行李跟在我身后,按了电梯。 我本想喝他,这是我家,可一看到他手臂红的那处,又噤了声。 到了家门,我还没按密码呢,他倒是挺熟练地按了几个数字。 “你偷看我按密码?” 他没回我,将行李踹进去。没错,用踹的,那行李撞到餐桌上。 我被沈轶南扯进去,门一关,他将我抵在门板上,眸里快速划过什么,我来不及捕捉,再看时,他眸光深幽,盯着我跟盯着猎物似的。 “我要不回来,你是不是真打算签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我不怕死地回瞪他。 他突然笑了,手指捻了捻我的头发,在我耳边低声说:“你最好,说点我爱听的,要不然,你大概会……” “会什么?”我拨开他手指,说话就说话,毛手毛脚算什么! 他一下捏住我耳垂,“大概会下不了床,旷工。” 我伸手推他。 “嘶”他闷哼。 我才看到,我刚才推他手臂疼那处了。我些许无奈,去拿药箱。 “还不过来?” 沈轶南把手臂伸我面前,我给他消毒完,用棉花沾了铁打油,使劲按下去。 过后,他面色不佳,“你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 他突然凑我面前,“我觉得,沈太太有必要在婚姻这事上,跟我达成一致看法。“ 第61章 你好秘书,他不在吗? 我笑了笑,稍早之前在沈宅,沈君全跟我说,离婚是对大家都好的事,可现在沈轶南跟我说,有必要正视婚姻。 “你舅也是为你好。“早些让我腾出位置,皆大欢喜。 沈轶南挑眉,“他为我好,也不能对我的婚姻指手画脚。但更可恶的是你,文樱。“ 怎么?现在要说开来了? “我怎么可恶了?沈君全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或者应该这样说,沈轶南,难道你是真的想跟我过?“ 我是不信的。先不说他突然离开了江城那么久,都去做了什么,光说我和他这相处模式,就足够奇怪的。真正的夫妻,不是这么做的。 而我和他,从来都不在对等的位置上。 沈轶南捏住我的下巴,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觉得,随便什么女人我都吃?” 他用的是吃这字眼,就特别粗俗了。 而且我总觉得,这很不沈轶南。 他的手按在我的头上,“我没那时间,跟你玩什么爱情游戏。直接逃过那些不切实际的阶段,譬如追求,对你和我而言更合适。“ 还真的想跟我过? 我狐疑地盯着他,心里有一丢丢乱,也有一点窃喜。我跟自己说,文樱,你真是没救了,陆怀年那个坑你都没解决,怎么现在又跳到了另一个坑里?而且这个坑,你如果完蛋就真的完蛋了。 我张了张嘴,说了句:“你脑子抽了吗?你那些妖魔鬼怪的朋友们,天天来寻我麻烦。结果你跟我说,你要跟我做对真夫妻?” 他勾了唇,目光也染上了促狭,“那些玩意儿,你不用在意。“ “呵,不在意,那你倒是帮我收拾他们啊。”我又不是傻的,听他说几句好话就能昏头,除非他让我看到诚意。 沈轶南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来,当着我的面,划开屏幕,点开微信,选了一个群,按着手机就要发语音。 我拦住了,没让他发,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翻了这个群,陈严,罗彬,谢宁都在上面,还有谢导,另外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 可见这是他的核心群了。 我特意艾特这几人,想到谢导都给我赔礼道歉,我就没艾特他。 陈严第一个问:“??” 我想给他发个去死的表情,结果翻遍了,沈轶南这微信是没有表情包的,特无语。 “狗带。”我回复了两个字。 后面再也没人敢问什么,微信群静悄悄的。 我又点开了陈严,罗彬和谢宁的头像,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用自己的照片,我全给保存了下来。 然后我给他们每一张都添加了笑料,在陈严的头上画了米共田,顺便在眼那里画两圈,罗彬的脸上画了两朵花,还有辫子,跟如花差不多。 至于谢宁,我特别不客气地给她的脸上写字:傻X。外加一句话,傻X你爸喊你回家吃饭了。 当我把这些照片又发回群里,这下沸腾了。 罗彬问:“沈,那女人是不是在你旁边?“ 我回:“乖孙子,那是你奶奶。“ 陈严气不过,发了一串诅咒的:“文樱去死文樱去死文樱去死。” 我回:“孙子,陈严那俩字写得不错,去死啥意思?” 就连谢宁都加入了战斗:“文樱,你得意个什么劲儿,粗俗没教养的女人。” 我回:“所以你这粗俗没教养就是跟你姑奶奶学的。还不下跪!“ 其他人纷纷问怎么回事,我点开群,把那几个碍眼的全都拉出群。 沈轶南一直在我旁边围观,哭笑不得,“消气了?” 还行吧。不过我这么拿他手机搞风搞雨,他不生气?奇了怪了。 我肚子饿得不行,去沈君全那边,我什么都没吃上,就吃了一肚子气。我去厨房煮面,沈轶南说他也要。 我绝口不提他消失那一个多月的事,心想,他不说,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争拗,这事我就跟他算。 再说,他一回来就去沈宅,要是真的要跟我离婚,也不会把离婚协议给撕了。多半是把外头的事处理好了,才敢跟我说这些话的。 两个人吃完面,我刷了会儿今天的战绩,乔氏上新实在是没讨着好,我也就放心了。 洗漱过后,沈轶南早就将他行李整理完了,我的衣柜里多了许多他的衣服。我瞄了眼那些衣服,都是衬衫,可见他去的地方不远。 他找了半天没找着放领带的小盒子,颇玩味地看我。 我一把将那些领带胡乱往里塞。 “看不惯我的领带?那你给我买。”他吊儿郎当地说。 我朝他伸手,丝毫没有不自在,“那你工资上交。” 他拿起放梳妆台的皮夹,抽出一张卡来,放我手上。 “哟,不是黑卡嘛?电视不都是那样演的。” 他叩我的脑袋,“想要黑卡,看你表现。” 他去洗漱了,我躺到床上,随手拿了本商业杂志翻起来。视线不经意看到衣柜,我拉开,把那些领带都丢进一个空置的储物箱里,还有他的衬衫西裤,我也给丢进去。 需要承认的是,沈轶南的眼光不错,这些领带和衬衫搭配得很不错,而且全是高定,价格不菲。 可万一不是他自己买的呢?而且,他就是穿着这些见那个神秘女人的吧? 我也就行使了一回当人老婆的权利,把这些全收起来了,想着明天挂到二手网站出掉。 沈轶南洗完出来,见我把一储物箱搬出去,倒也不说什么。 我从书房回来,他挤眉弄眼说:“沈太太难道发现我衬衫上有口红印了?” “口红印?现在的口红都是不掉色的,应该没有那种廉价品了。”我一语双关。 他显然听明白了,脸上笑意更浓,“你扔了我的衣服,就得给我买回来。” “行啊,明天就给你买。”买二十块三件的上衣,五十块两条的裤子,保证给他办妥。 我又躺下,他掀被就要上来,我踹他一脚,被他捏住了,还匪里匪气地揩了揩才放开。 呵,假正经。 我关了床头灯,他钻进丝被里,刚洗完澡,皮肤还是冰冰凉凉的,一贴过来滑溜溜的。 “滚。“ 他抱得更紧了,闷得我气都喘不匀。他低沉暗哑的嗓音在我耳边掠过:“你不是气那几个,我给你消气。” 后面,只剩下些交缠的呼吸,谁也没再说话。 翌日醒来,已经九点多,我跳起来,急着洗漱换衣。床上那位,睡得还香呢。昨天在沈宅,我都没留意到,他眼底下有乌青,难道在外面都没好好睡? 我对自己喊了句“stop”,真是的,女人就爱胡思乱想。可这些都要不得,那些小心思啊,一定要及时解决,要是一点点积起来,到了一定程度,可就成大事了。 从前,我跟陆怀年那些关于婚姻的美好的设想,都没来得及实现。命运就又让我,和沈轶南纠缠在了一起,并且,在结了婚的前提下。 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命,真的可以完成普通人的梦想,譬如结婚,生子,有一个家。 我又望了眼床上沈轶南的睡颜,难以想象的是,像我这种会考虑很多的人,这一瞬间竟然一点也不排斥,去好好经营一段婚姻。 是不是年纪大了,都有这种渴望成家的欲望?我搞不清。 我去书房,把那储物箱抱出家门,下楼后放进车尾箱,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再弄吧。 回到品源,叶轩跟我汇报了昨天的大捷,现在大家都很期待品源的花生酱上市。 到下午,乔可韵给我来电话,“文樱,他是不是回来了?” “他回不回来,好像跟你没关系?”我倒觉得,我越来越有正室的风范。但说到底,乔可韵跟沈轶南真不是那种关系,充其量只是她一头热,那我也没必要客气的。 乔可韵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现在很得意是吗,连他的朋友都敢得罪了。“ 她这消息挺灵通啊,肯定不是那三个丢脸的跟她说的,那么,沈轶南那群里还有她认识的人吗? “你打电话来,就是跟我说这些话?我以为你会跟我谈花生酱上市的事。“难道这还引不起她的重视吗?还是说,只要有沈轶南就够了,其他的事对她来说,都是小事? 乔可韵气得不行,“文樱,你就笑吧,我看你笑不了多久了。还真当自己是棵葱,谁不知道你是个笑话?” 这话听着就让人不爽。可我要真被刺激到,乔可韵不就得逞了? “谁把自己当棵葱还不够明显吗?乔小姐,我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这么喊你,要不是看他的面子上,我就是叫你狐狸精都可以。可是啊,我才不笨,狐狸精也不是你当得起的,所以你才会这么跳脚。”我撂了电话,料想这番话就是乔可韵的死穴了。 不过她说我笑不了多久,让我不得不警惕起来。 乔氏的花生酱也就那样了,再有不久品源就上市了,她要敢在背后搞点什么手段,我绝对饶不了她,管她是谁。 下班,我让老宋送我去凌沈,让他不用来接。 也不是第一次来凌沈了,但我还是觉得陌生,心想以后要不要多点来,毕竟,沈轶南说的那些话,他要是来真的,也是不惧我来的。 我给许泽打电话,许泽交代了下面,于是我堂而皇之地搭电梯上去找沈轶南。 彼时他还在开会,我是进他办公室等的,本来也没什么,偏偏这时候他桌面的电话响,我是不好接的,我又不是凌沈的人。 可那电话不依不饶地响了好久,我走过去,一串号码显示是国外来电,我接起来就顺口“Hello?“ 那边的声音柔得跟春风拂面:“你好秘书,他不在吗?“ 第62章 似乎还隐隐有一丝缱绻 …… 秘书!我想了想沈轶南办公室外头那几个秘书,她们在许泽手下办事应该还好,许泽瞧着脾气不错,要真的归沈轶南管那不惨兮兮的,沈轶南这人就是一资本家。 而且那几个秘书,照我看,也未必有胆敢进沈轶南的办公室接电话。 那么电话那头的这位小姐,怎么就说我是秘书呢?电话都打到了沈轶南办公室里面来,怎么着也不会是陌生人。 这可好玩了。我捏着嗓子应了声:“你好女士,沈总正在开会。请问您是哪位?等沈总开完会,我会告知他您的来电。” “不用了,我打他手机一样的。” 啪的一下,撂了电话。 我又瞄了眼那个号码,嗯,国外的来电,会不会就是那个女人? 我正寻思,沈轶南开完会进来,见我站在他桌前,似没想到我来,许泽应该也没告诉他,他挑了挑眉,心情好像还不错,问我:“怎么来了?” “来约沈总吃饭啊。怎么,赏不赏脸?”我双手抱胸,颇有闲情地看他,他身上的衬衫不是昨晚那件,也不是我丢进储物箱里的那堆。料想应该是让许泽给他准备的,领带也没有,就这么松着衣领,露着修长的脖子。 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丢,拉开大班椅,坐上去,眉眼带笑,“那沈太太可能要等我一会儿了。“ “你加班?“ 他正要说什么,手机就响了。 我心里闪过刚才接的那通电话,不禁留意沈轶南的神情。他看了手机一眼,很轻地皱了皱眉,没有立即接听,而是让手机响了好几声,这才敛着神色接,“什么事?“ 他的目光抛过来,我当没看到,走到沙发落座,还是有意无意看他讲电话。 不知那边讲了什么,讲了好一会儿,沈轶南的神色越来越不耐烦,最后丢了句:“你认为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挂了。” 这眉间阴郁的,肯定没遇好事。 不过在我看来,他这已经很有耐性。我记得那次乔可韵找到上门来跟他哭诉,说这说那的,他都没给她太多机会去哭,眼神有些冷,不似这会儿,他虽阴郁,眼神还是很不同的,似蒙了一层纱,遮了一片雾,轻易让人看不见眼底的情绪,似乎还隐隐有一丝缱绻。 没错,是缱绻,我没有认错。 我悄悄捏着包往门外走,这晚餐不吃也罢。 “不是要吃饭?”沈轶南回过神来,在我握着门把时,他说话了。 我回过头去,笑说:“你现在应该没有心思吃饭。“ 话音落,我捏着包离开。本来一时兴起过来凌沈找他,我也没想着一定要他陪着吃饭或者别的什么。 就是觉得,我这好不容易一时兴起,居然都会这般不成事,那么以后,我估计也不会再上门来约饭。女人啊,就是这么小肚量的。 我去了S商场,想了想,在家里一个吃饭也就罢了,在外头还独自一只吃饭,挺无聊的,索性给宋游发了条商场吃饭。 宋游很贱的地问我,是不是我请,要是我请他就来。 我没好气直拨过去:“吃个饭还那么磨蹭,是逼我请你吃麻辣烫呢?“ “麻辣烫我能给你钱包吃瘪。” 就这么着,我最后约饭约到了宋游。 我这餐厅严格说来,只能算港式茶餐厅,什么西多士、啫啫粉、冻柠乐、丝袜奶茶等小食管够,烧腊烧鹅味道也不错。 那能吃的东西就多了,我随便叫了两个,等宋游过来再加。 这货一过来,说我怎么点了菠萝炒饭,他就想吃这样来着。 要说做朋友的,要不是三观特合得来,大概就是口味特别相像了。宋游后来又加了几个,别说,我也挺喜欢吃。 “上次我办事没来得及吃饭,晚上路过一个酸菜鱼小店,想着味道就是不正宗也没啥的,大哥我饿啊,谁知道那鱼一上来,我吃了三碗饭,那味道好得不行。哪天有空,带你过去试试。” 我还真的许久没吃酸菜鱼了,想着那个滋味就觉得馋。 “你这样忙,等你带我去,猴年马月的事了。“ 宋游灌了口奶茶,拿眼睨我,“你要不忙,等会儿续摊怎么着。哥请。” “你猪吗,吃这么多。” 我原本心情说不上坏,但也没多好就是了。跟宋游吹几句,心情也就放松多了。所以说,朋友还是要有,甭管猪朋狗友,聊得来就很好。 宋游问我,品源新品的事是不是就算是打败乔氏了。 我说是,下午乔可韵还打电话来鬼叫了。 “你今儿突然约饭,没事找我办,可奇了。” 我恨不能抽他,找他吃顿饭就非得找他办事了?不过他都开了这个头,我就顺着说吧。 “既然你找活儿干,我这儿还真有一单小事找你办。”我后面啥也没说了,在手机上打了一串数字,拿给宋游看。 宋游吐槽我:“哟,姑奶奶搞得跟特/务一样,啥也不说就给这一串,我是猜到就有鬼了。” “猜不到才有鬼。查到什么说什么。这点小事难不到你,查完我给你发红包。” “呵呵,你那红包我稀罕还是怎么的。” 这事我顺便交给了他,看时间也不早了,叫车也麻烦,索性叫宋游送我。 宋游摊手,“只能打车了,我那车送去修了。” “没事吧?” 他没说话。我猜应该撞得不轻,但他不说,那肯定就是跟他的工作有关了。做他这行不安全,要是跟得太紧了,难保有点什么意外。 “那你最近没车用怎么搞?我那飞渡借给你?” 他白了我一眼,“你那辆大众要是能借我更好。“ “行。明天叫人给你开过去。“反正对我而言,坐什么车去上班没差别。要是会客接客人什么的,用一下沈轶南别墅车库里的车就行了,走个过场就好。 但装逼的机会的确不多,一则跟我合作过的,都知道我的车便宜;二来让我弄辆豪车去装逼的客户极少。 回到华蕾我也累了,匆匆洗漱了睡。 原本乔氏那新品被品源压了之后,暂时都没什么能让我操心的,就连N工作室的事也暂时安排好了,就等着有一番作为了,而新品也快要过了测试期正式上市了,我高兴之余也不敢放松警惕。 谢导自上次那个事之后,有事没事都来跟我沟通,先别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能这么公私分开,我还是乐意的。 开机仪式比原计划的国庆之后,提前了半个月,在九月下旬。谢导说看过了好日子,到时候请我和沈轶南都过去,提一下气氛。 我一口应下。因为开机仪式那会儿,新品正好上市了大半个月,算是无缝衔接。 一切眼瞧着顺利,偏偏发生了一件意外。 那天我如常回品源上班,叶轩却面色凝重说,有警察找上门来,说是我的车出了点问题,他已经安排到会议室去了。 好端端的警察找上门,这肯定不是好事。 我匆匆去会议室,一位王姓警官称,昨天晚上例行查酒驾醉驾,查到我这车,当时开车的人证件齐全,也没有酒驾,可他们却在我车子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钻石戒指。 旁边的警察拿出一个密封袋子,里面躺着一枚钻戒,要说有什么特别,那戒指上嵌一颗粉钻,就是我这种没什么鉴赏能力的,都看得出来,这是一颗用雪花银堆出来的钻石。 王警官问,我认不认得这枚戒指。 “不认得,这不是我的。“ 可昨天晚上,查酒驾查到宋游和我的车,这也没啥,偏偏厉害的是,他们看到宋游打开抽屉拿证件时,能一眼就看到这钻石戒指,而且还能辨别出来真假。 晚上的视线好不好,也就不说了,那颗粉钻虽然成色好,但不是大克拉,会不会被灯光一照就射出光芒来让警察发现,也是没谱的事。 王警官道,开车的人说他并不是车主,而是借朋友的车开,也就是我。 宋游这么说,一点错也没有,他做的工作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一漏出点什么风声,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所以,让警察找到我头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谅解他,但就是想不明白,这车老宋开的好好的,也没见有钻戒,怎么就在宋游开的这些天,就摊上事儿了? 这摆明就是栽赃嫁祸,不是宋游,就是我得罪了谁。 没有证据,警察也不能说我怎么样,暂时也是配合调查。 可万一这事摆不平,被有心人拿出来一说,对我和品源也是极为不利。 我让叶轩给我找来律师,以防自己多说多错。 律师来得很快,交涉了一会儿,就把警察送走了。 我正要情况,这位有点胖的律师推了推他的眼镜,很是恭敬道:“沈太太,这事不必担心,沈总已嘱咐我,一定会替你办妥这次的事。“ 我望向叶轩,他说他刚找好律师,沈董就带着人过来了。 沈轶南也过来了?他的消息很灵通嘛。但不管怎么说,他来了这事就十分有把握了,毕竟他的人脉和资源都在我之上。 我刚拧开办公室的门锁,就听到沈轶南隐隐含怒的声音,“你到底想做什么?“ 吓了我一跳,但好在,这话不是对我说的,而是他在讲电话。我顿住脚步,没再往里走,也想听听,这事沈轶南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是谁干的。 我的心突然就跳得急促和不安。他知道,所以派了律师过来,还一定会帮我洗脱嫌疑。沈轶南什么时候这样善心了? 因为我?还是说,他做的这些,都是在替谁遮掩抑或赎罪? 我差点压制不住自己冲进去,提起他领子问,到底是谁干的。可他的下一句话,却叫我庆幸,好在我没有冲进去,若不然,我能拿烟灰缸砸他脑袋。 他是这样说的,“这次算了,再有下次,我不会手软。” 什么叫,这次,算了? 第63章 我也没打算见好就收 我的心抑制不住往下坠。所以我文樱就是这么卑微的吗?随便谁踩一脚都行? 诚然,这次的意外,只要有沈轶南,我就不会沾上什么事儿,可凭什么,由他来替我说算了? 哪里来这样大的脸面? 那颗钻到底是谁的?用那样贵重的东西来弄我,可真够下本的。光是为我,简直不可能。倒像是在逼沈轶南出头。 而沈轶南也理所当然地帮我处理这事,难道不是他理亏? 我是傻子吗,活该被人这么耍?是不是在他看来,我还要感谢他出手相助? 这件事,远远没完!绝不能完!我的怒气飙出来,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也幸好这会儿办公室外面,只我一人,要是被叶轩看到我这副样子,还不知要怎么想。 然而这节骨眼,我也不能进去就跟沈轶南扯破脸。那个耍弄我的人是谁,我还指望着从他身上去查。 待冷静下来,我正要开门进去,听到里头的脚步声,我赶紧往后退到拐角处,装作刚走过来的样子。 “正要去找你。没事吧?”沈轶南双手抄在裤兜里,脸上完全不显刚才讲电话时的那种生气劲儿。 装得挺好的,幸亏我演技也不差。 我说:“暂时没事。就是不知这事怎么弄出来的,如果是针对我而来……”我故意没说后面的话。 沈轶南挑了挑眉,语气不急不缓:“别多想,小事一桩。要真有人针对你,这人脑子有坑。至少在江城来说,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人。“ “是吗?”我蹙眉。而后又附和他:“恐怕还真没人敢惹你。不过我还是担心,万一这事传出去,我的新品还有之后的计划,全打乱了。” 沈轶南目光笃定,“我已经让人压下这事。” “谢谢。”我逼自己跟他说这两个字。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 我进办公室,收拾了包,沈轶南问我回哪里,我说华蕾。 他说让司机送我回去,我点头没拒绝。 不过在我走出办公室,他又问了一句:“你借了车给那位宋先生?“ 想把事都推宋游头上么,腹黑成这样,也没谁了。我一下子对沈轶南这人的观感,差起来。实际上之前对他的观感也没多好。 但还是忍不住怨自己,他说什么有必要对婚姻的看法一致,也许本就没那份心,就算是有,也是左瞒右瞒的前提下才说的话。还是沈君全看得透彻,离婚的决定对我和他都好。 我干嘛不早点签了那份离婚协议,早点脱身多好。 不知为何,潜意识里,我就是把这次意外跟没签那份协议挂钩了。千算万算,人心难算。这可算是给我一个教训了,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要去碰比较好,譬如沈轶南,他和我,本就两个世界。 我随便应了沈轶南一声,就走了。 回到华蕾,我给宋游去电话。 “文樱,把事推你头上,赖我。”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没事,不怪你。” 宋游恨恨骂:“让我查出哪个王八羔子搞的,我弄死他。不过,文樱你有没有看那钻石戒指,可是大有来头。“ 说起来,我也觉得那钻戒不是一般的珠宝。听宋游说了,我才记起来,这颗粉钻在很多年前,我曾在杂志上见过,被人以天价拍下,还命了名,但这名字区别于一般的富豪起那一长串的名字,它反而极其简单,就叫Star。要说星吧,这钻石这么璀璨,也能称之为星,但是粉色,跟星好像没有什么联系。 不过通过它的颜色,联想到应该是送给女生的。 可现在那价值连城的东西,出现在我的车上,这就特别奇怪了。 “宋游,先别理这次的事,抓紧时间给我查那个号。” “嗯,知道。你最近小心点儿,这次的事不简单。” 之后几天,律师告诉我说,这事处理好了。他无意告诉我怎么解决的,反正就是我没事了。 要问也问不出来,这本来就是沈轶南的人,我索性不问了,但暗留了心眼。 这事之后,我又忙着去N工作室看看进度,发现小年轻们还挺上心的,我请他们吃了顿宵夜,在路边摊撸串儿喝啤酒,大家都很高兴。 年轻嘛,总有这样那样的盼头,就是一件小事做成了,也能高兴许久。想想我那会儿,刚捡起书来读,读懂一个公式都开心得不得了。 那时候,陆怀年帮我很多。固然有爱情的加持,两个人才能在一起这么久,但说到相依为命,就不单单是爱情就能做到,更多的是在对方身上的需要。陆怀年也许需要我,或者我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温情,或者对未来的希冀,而我,我需要的是他身上那种让人无法抵挡的温暖,以至于多年后,想想那温暖,也觉得没什么事撑不下去。 茫茫人海中,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竟然有这一份奇遇,除了珍惜,再无其他。 我那时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们的小日子,但也时常担心,它是镜中月水中花。冥冥之中,我也猜到有朝一日,他不再是我的陆怀年,可我还是抱着全副的心神,所有家当,投入进去,无怨无悔。 我很感恩,陆怀年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带给我那样震撼那样绚烂的记忆。纵我一生,都不会忘了他,不管我以后会不会爱上别人。 吃完宵夜,小年轻们还要去唱K,明天是周末,熬个夜也不是问题,但我就不行了,一熬就要补几天的觉。 我走了一段路,消了食才叫老宋来接。 不知是不是喝了啤酒,一回去就很想睡觉,这一夜还睡得很不错,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去阳台伸懒腰时,看到搁阳台上之前养的芦荟和绿萝,因为太久没顾着它们,全靠它们自生自灭,眼瞅着都要完了,好在昨天夜里下了场雨,盆子里又湿润了。 到底不是娇生娇养的种类,挺好的。 看着这几盆植物,别说还挺治愈的,我的心情当下跟破了云层出来的阳光似的,决定洗漱完下楼去吃早餐,逛逛书店,顺便再去花店买几束花和几盆多肉回来。 书店一早居然有不少人,可见在快食文化当道的如今,也并不是人人都喜欢那快节奏的电子书的,纸质书读起来更有味道。 我选了几本书,并不是什么有营养的书,更不是鸡汤营生等文,而是带点调侃的轻,读着就觉好笑。 吃了午饭,又把书和多肉带回家,就已经近三点了,我对周末这样过了大半很满意。 还不到六点,沈轶南给我来电话,“你在家?” “嗯。”上次的那事,我对他有点冷下来,不会找他,但也不至于他一找我,我就给脸色看。就是像对那种不太熟又姑且算是朋友的态度,完全不热衷,却也不疏离。 “今晚陈严做局,要给你赔不是,要去吗?”沈轶南的声音还是能听出一点促狭的。 陈公子做局,他不直接来找我,去通过沈轶南来转告,这不明摆着让我一定要去?那点小心思,当谁看不出来。 要是诚心诚意说句不好意思,或者抱歉,我都翻篇了的,偏生说为我做局,这姿态就令人作呕了。 其实我要说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扛陈严他们那挂人的一句“不识大体”罢了,但我就是看不惯陈严这姿态。 这相当于,他已经在给我赔不是了,是我自己还纠结着之前的事,倒显得我心眼儿小了。 我当即应沈轶南:“去啊,怎么不去。陈公子做局,这派头不小,我尽管去观摩学习一下。” “不想去,就不去,不用给他脸面。“沈轶南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口吻。 我笑了笑:“不是给他面子,是给你面子。“ “是吗?“沈轶南的嗓音吊了吊,显然是不信我的话,“沈太太最近比我还忙啊。我怎么记得有人把我衣服扔了也就扔了?” 我这才想起,那箱子衬衫西裤领带都在后备箱,我得什么时候拿来出一下气。 “说回陈严做局的事。在哪儿?” 沈轶南说了个地址,让我到了那边,给他打电话,他出来接我进去。 我却想的是,不至于的,他就算不出来接,不给我做胆,我也没在怕陈严那挂人。反正最差不过撕破脸皮。 晚饭我随意应付了,之后换了件杏色一字露肩的针织衫,配深墨绿短裤,把头发随便捏成个丸子,妆也没化,就涂一层淡淡的口红,配双白色绑带小皮鞋,这就出门了。 虽然我给陈严脸过去了,但不代表,我还给他盛妆啊,事实上我这一身就相当随意了,就是去菜场买都行。女人就这点好,妆容也能看出她对你重不重视来。 陈严在他自己的酒店定的包间,我到了酒店,稍微问问就找着了。 约的是七点半,我就掐着点走进去,饭桌已围了一圈人,看来都在等我。 我往沈轶南旁边那位置走去,一点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轶南看我两眼,眼神落在我肩上。 陈严给我拉的椅子,皮笑肉不笑说:“嫂子来了就好,我可真担心你不来。” “怎么会。让陈公子担心了,要不我自罚三杯?“我说着反话,谅陈严也不敢叫我喝。 周围坐的人听了,打趣我对陈严的称呼。 陈严倒是落落大方,拎起一杯酒来就说:“上次跟嫂子有些误会,怪我不好,这不,我特意敬嫂子一杯,看嫂子也是大方的人,这杯喝过,就别计较上回的事了。“ 他一饮而尽,倒也爽快。 只要我也拎起杯子来,跟他碰一下,这事就算过去了。可我偏不想如他意呢,就是沈轶南坐在我旁边,我也没打算见好就收的。再者,他就一杯酒,实在没让我见着好。 我轻弹了几下眼前的酒杯,没站起来,也没想喝酒,一手支着下巴,好不慵懒道:“我从没想要跟陈公子计较的,一场误会嘛。“ 陈严的脸色松了松,眼神却还是那回事,像在说,本来就是,看你也不敢不要脸跟我计较。 我却抛出了下一句:“倒是谢小姐,误会可就大了去。怎么不见她来呢?“ 第64章 好吧,我很满意沈先生这次的表现 陈严蹙起眉心,神色不耐,但还是忍着没发作,随便找了个借口:“表姐今天录制宣传片,她特意让我给嫂子道句不是。” 说到宣传片,倒是我让想起,他们和沈轶南一个圈子的,拍谁的都没有拍沈轶南他家凌沈集团的有名气。 谢宁本就拿下江城公益大使的名头,要是再在凌沈集团的宣传片里露了脸,那更不得了,火的速度赶得上坐火箭,要是宣传片出来反响好的话,拿下凌沈集团代言人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听到陈严说谢宁录制宣传片,我头一个想的就是凌沈集团。像谢宁那种眼高于顶的性子,也唯有沈轶南有这样的魅力让她往东,她不敢向西。 我勾了勾唇角,没笑出声,只是略感兴趣望向沈轶南,“谢小姐拍我们家的宣传片?” “我们家”这几字,就是故意说给桌上众人听的,就是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别太以为我是个好欺负的。 沈轶南从兜里掏出烟,拍出一根来,捏着放进嘴里,旁边的罗彬要给他打火,他没让,拿着自己的银灰色打火机点着了。 别看这打火机小巧,却是高奢品牌的专属定制款,由此可见,沈轶南富到什么程度。我一向对会赚钱的人抱有敬畏之心,这么看他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沈轶南微微张唇吐出烟圈,这姿势就很夺人眼球了,跟年轻的男士不一样,他这个年龄,既有阅历又不失活力,大部分时候云淡风轻,轻易不会让你瞅明白他在想什么,可你要说他内敛,那就错了,那偶尔露出的野心,光是端倪就不容忽视,更何况,掌控欲也是一流,孰重孰缓,该热络还是当冷淡,拿捏得一分不差。 跟这样强大的人交流,你的一举一措,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已暴露出你的习性来,被他收入眼底。 这会儿沈轶南不急着说话,倒是眼神淼淼,有温柔的意味。 但我是不信的,至少,他不会对我温柔,哪怕是在床上,沈先生的掌控欲也同样的强,我是争不过他的。 我伸手轻轻攥在他手臂上,空调底下,我的手心微凉,但隔着他薄薄的丝质衬衫,还是被他手臂的温度愠了一下。 他眸色转浓,有意无意朝我吐出烟雾来,我侧了侧头,指甲剜了他几下。 一桌的人,谁也没作声,包括陈严,也跟呆头鹅无几,眼里盛满了好奇,以及震惊。 我觉好笑,怎么的,一个个没见过沈轶南跟女人调/情?还是说,没想到我这不受他待见的老婆,也能这么跟他调/情了? 我收起笑,但手仍攥在沈轶南的手臂,没收回来。 “陈公子,如果我说,我要撤了谢小姐拍凌沈宣传片的资格,你会不会很生气?”我好整以暇看着陈严。 这下,他回过神来了,极不满地瞪我,又有些许求饶地望着沈轶南,“沈,你说句话,你要是也这么个意思,我不会说不。” 我把决定权交到沈轶南手上,他要是听我的撤了谢宁,无疑是意外之喜,以后谢宁见了我也不敢不规矩;可如果他听陈严的,保留下谢宁,我也不会生气,反正这次来赴局,我的目的达到了,既下了陈严的脸,也间接提醒了那些想来陷害我的牛鬼蛇神,姐姐我不是那等草包。 趁着他们大眼瞪小眼,一桌人都不敢乱动时,我夹了一箸鸡肉,细嚼慢咽起来,丝毫不顾桌上人下巴都快跌地的表情,我吃完又夹了鱼、排骨一口接一口。 沈轶南笑了一声,虽然很轻,却跟传递信号似的,桌上大家终于不再梗着脸看我吃,都动起筷来。 唯有陈严,唯有罗彬,都等着沈轶南开金口。 沈轶南掐灭了烟,终于说话:“说到谢宁,的确太聒噪,什么时候改了再拍宣传片不迟。” 也就是说,现正在拍的,明年的凌沈集团宣传片,就没谢宁的份儿了,但也给足了面子,没说只一锤子买卖,吃下这次教训后,明年请早,还是有机会合作的。 要不怎么说沈轶南狡猾呢,这就是商人本色了,要他为我开罪陈严谢宁等人,很不实际;但不给点苦头吃,以后还多的是蹬鼻子上脸的事,折他的面子。 陈严显然是不服气的,还想说什么,被罗彬拉住了。 罗彬上次跟我见面,可不是眼前的神情呢。所以说出来混的,谁没有几副面具,对什么人就用什么面具,只有对自己人,才敢撕开面具用真脸。 好吧,我很满意沈先生这次的表现。 放下筷子,我拿餐巾拭了嘴,当着众人的面儿,几许嚣张地跟沈轶南说:“走吧,味道不怎么样,我带你吃好吃的,顺便给你买几身衣服,瞧着都皱了。“ 沈轶南斜睨我,似在说:“小人得志“,但也没拆我的台。 我顺势就将他拉起来,挽着他手臂出去,连句招呼都没给陈严打。 从酒店出来,旁边就是商场,虽然没有S商场这么高奢,但也不算差了,我指指里面,问他:“要进去吗?” “不是说给我买衣服?”他挤眉看了眼商场。 我估计他还看不上呢,不过没法子,要我再抽时间陪他买衣服,打死我都不干。 走进去逛了一圈,总算找到个还不错的小众轻奢品牌,我把他拽进去。因为以他的审美及眼光,他是看不上的,所以我只得拽他。 我没给他选那些领带啊,西裤啊什么的,这些东西他都是高定的,我给他买也是多此一举,不如买些平常的衣服,虽然他也不一定会穿。 拎出一件立领棉麻短衫,和白色五分裤,连同一双休闲鞋,我扔给他叫他进去换。 于是成功把沈某人惹怒,他皮笑肉不笑说:“你现在是带包养的小白脸出来置装?” “你是不是对小白脸有什么误解?我要找也找年轻的,找块老腊肉图什么?”我将他用力一推,关上试衣间的门。 爱试不试。 我又看了几身,还有一副很IN的墨镜,都拿着等着他待会儿试。 沈轶南换好出来,蛮让人惊艳的。西装革履的他好看,不想这休闲装也穿得这么帅,果然身材有优势的人,就是套麻袋都不会差。 我拿手机给他拍了一张,当然,他不知道,他只顾着满脸不爽看镜子。 “去,进去再换。”我把衣服和墨镜全递给他。 之后我去楼下买了汉堡和可乐,也就这东西打包得快。 上来见沈轶南换好在等了,我忙过去,捏着汉堡叫他咬一口。 沈轶南很嫌弃,我死活要塞他嘴里,他不得不咬下去。后面不用我叫了,几口把那汉堡吃完。 “闷骚,明明饿,还挑,有你吃的就不错了。”我囔了一句。 沈轶南刚吸了口可乐,被我这一说,还呛了喉。 看他后面的也不想试了,反正不用试他穿着也好看,我索性就把我看上的,叫店员打包起来,我痛快地买了单。 刚走出这店,沈轶南指了指不远处一家店,“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一看他指的店,C家内衣店,大大的广告海报还煽人得不行。我就想了,是不是男人对这些都这么热衷的? 明明看着也不骚啊,但骚起来就真的没女人的事了。 “作为老婆,这些不该你帮我买?” 那作为老公他怎么不把他全副身家过到我名下? 买就买,这有什么。我连他的人都睡了,我能怕这贴身衣物?也就是睡过他,我得以知道,沈先生是“内外兼修“的,就连贴身衣物都不简单。 然后一进去,不知怎么的就买了很多,大袋小袋的地提出来,里面不乏我的贴身衣物,沈轶南用他的卡刷的。 女人,如果在经济条件允许下,谁都不会亏待自己,我给自己买的也不少,而且都是当季的新款,价格不低。 可人沈轶南说了:“虽然没什么看头,好歹不能丑。” 我故意往下瞥了眼,“也是,没看头。” “那你回去好好看下。” 想着刚才我也没吃多少东西,我又打包了两份汉堡,鸡翅和饮料回去。 这边离华蕾有点远,沈轶南开车回的别墅,我也累了,懒得再跑。 东西一放下,我洗个手就吃起来,正好看了半集电视剧,都是些婆婆妈的剧,不好看。 我睡一楼的客房,还是反锁的。 事实证明,有些人真的不能惹,就为我刚才在商场说的没看头,沈轶南轻易就开了客房的门进来,把我从床里一夹抱,就弄到浴室去。 “主卧的洗手间你不喜欢,那我勉强配合你在这里。” 哗哗的水声掩不住那些四溅的火花,直到我筋疲力尽,直到他吃饱喝足,这首欢歌才彻底停歇。 我喉咙都是哑的,某只狐狸还在我耳边得意:“好好看过了没?” 我一个枕头朝他飞过去,就再也使不出劲儿了,倒下就睡着。 第二天起床我懊恼不已,怎么就又跟他滚在一起。而且我这头疼嗓子疼,全身都疼,一摸额头,还发热了,轻微发烧的病征。 床边儿哪里还有沈轶南,可我就是恨啊,他把我折腾病了还想着上班呢?做梦! 我一个电话拨过去,他一接起我就如连珠炮般轰炸他:“姓沈的,给我滚回来。” 那边安静如鸡,我又闹了一回:“你要不滚回来,我要你好看。咳…咳!“ 喉咙要冒火,我拿了床头放的一大瓶水灌下去,稍微舒服了一点。 沈轶南揶揄的声音满含春意:“好,这就回。” 我突然听到许泽在旁说了句:“沈总,会议还要继续吗?” 我带着一点希冀问:“你开会途中出来接电话?“ “想什么呢,接个电话而已。而且,刚才开会忘了关免提。“ …… 我,我真是,去他娘的,丢脸丢到家了。这下全会议室都听到我咆哮了。天可怜见,我平常相貌多美,形象多好一女总,就这么崩了。 我撑着额,挂断电话。 第65章 能不问她的事吗?省得骄傲了。 全身乏力,我也就不爬起来,点开微信给叶轩发了条,说我今天不回公司了,要紧的文件等会儿给我送过来。 叶轩问是不是华蕾,我说在别墅。 我又给老宋发信息,让他休息一天。 肚子有点饿,但我没有胃口,要是这会儿有粥喝就好了。想想这么躺着不是办法,我撑着起来,换了宽松的休闲服,去翻药箱。 刚找着体温计和感冒药,门外有声音,沈轶南回来了。 我瞪他,他的手伸过来按在我额头上,“你体力够差的,楼上那健身器材摆着看的?” “滚。”我拨开他的手。 他把一个袋子放茶几上,从里面拿出几盒药来,又把底下打包好的粥端出来。 我二话没说,揭了盖子就喝起来。淮山鲜百合,正合我意,一口气喝完我还觉不够,随口便问:“哪儿买的?等会儿我让叶轩给我再带一碗。” 沈轶南扫了眼空了碗,微微勾唇:“真好养活。” 又说:“记得吃药。“ 说完抬腿又走了,停留不过十分钟。 一来一回也耽误他不少时间,凌沈回别墅虽然不远,但也不是近。这点时间在普通人身上没什么,但在沈轶南身上就很不得了了。 我还是管了品源之后,才切身体会到时间有多宝贵。 吃了药,我没多久就昏昏欲睡的,不停打哈欠。但我撑着等叶轩。 他在十一点左右到的,把几份文件交给我,又大致说了下新品的事,还说谢导今天来电了跟他说起开机仪式,听那口气应该是要提前的。 我稍微一想就知道,开机仪式是必定会提前举办的,因为昨晚我在陈严做的局上,狠狠下了陈严的脸,更弄黄了谢宁拍宣传片的事,谢导肯定会多想的,为防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会提前也不奇怪。 一个圈子的事,传得还真快。我心想陈严谢宁这两人,也不是那种被教训就乖乖就范的人,后头还不知要掀起什么风浪来。 这梁子是真的结大了,可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要连这点胆识都没有,我还怎么管品源? 谢导也就是比他们早一步跟我赔礼道歉,我这人虽然有些女人家的计较,但几年来,肚量就是没有也愣给练出来了,所以谢导在我这儿还是能讨着好的。 “帮我盯N工作室。几个年轻的经验不足,多提点一下。” 交代完叶轩,我撑不住要去睡了,叶轩便给我带上门。 再醒过来我全身汗涔涔的,沾得被子都绵绵的,但这恶汗一出来,我全身轻了不少,就是嗓子都好多了。 我总算明白,我这哪是身体不好,明明就是缺觉。 冲洗完我换了新的床单被子,去厨房翻冰箱,呵呵,什么都没有。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姓沈的肯定不回这屋睡。 我掏出手机来点外卖,就是最近的一家离这儿也要二十分钟,可肚子要紧,什么快就叫什么,我立马点了馄饨和肉汤面,一边看电视等着开电驴的小哥送餐来。 十五钟过后,小哥的外卖就送到了,新店开业还给我送了一小碗的小米粥,这真是让我遇着贵人了,估计人家也是新店,为了揽生意才这么远也接单的,不然一般的店,谁会送过来。 我给那小哥说了几句好话,还点了赞,小哥开着电驴风风火火的走了。 也顾不上尝味道了,我大口吃起来。 吃馄饨时,电视大屏幕正巧是某访谈节目,好死不死请的嘉宾就是沈轶南。 我心说不得了啊,这访谈节目牛逼,可从没见沈轶南上过节目的。 主持人应该做了许多的准备,问的问题还挺有水准的,沈轶南也侃侃而谈,还是那样,不过分热络,但也不疏冷,保持着有礼的距离,拿捏得刚刚好,就连他给的答案,都是很让人拿捏不住再继续问下一个的。 前面都是谈的现今的行业趋势,又谈了一些关于凌沈的话题,居然也拿品源来拉扯了两句。 主持人问:“沈总,品源食品最近风头很盛,听说这是您太太在管的公司?” 沈轶南笑了笑,有点耐人寻味,而后耍了把幽默:“能不问她的事吗?省得骄傲了。“ “哈哈,沈总这么说,让人对沈太太更加好奇哦。今晚的节目进行之前,后台收到了许多观众的热心问题,都很关心沈总秀恩爱的事呢。“ 沈轶南的脸朝左侧摆了摆,似在对准摄像机位,嗓音带着一些莫可奈何道:“沈太太,这事还是交给你来回答。我算看清了,你是故意来抢我风头的。” “哇,沈总这是跟沈太太撂狠话吗?我刚看弹幕,都在说您又秀恩爱了。应观众的要求,能不能谈一下沈太太,哪怕随便说说也行。“ “这可不能随便说,沈太太说要给我立个惧内的形象。这样,我只回答一个问题,除此之外,就不回应了。“沈轶南像只狐狸,狡诈得一逼。 我捏紧了筷子,明知他看不到,还是啐了句:“装吧,这么骚。“ 主持人抓紧机会问:“好,那就问广大观众最想问的,说一下沈总和沈太太的恋爱史。” 真是,服了。这问题区区几个字还真回答不完。 不过,恋爱史?我和沈轶南有这东西吗?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沈轶南沉吟状,摄影师还给他的脸放了个特写,这么一放,估计沈轶南的脑残粉又该尖叫了,无他,这人真是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 必须得承认,沈轶南那张脸,包治百病。 要不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都对这样的男人能跟一个女人结婚,并维持了三年之久,虽然也有各种风雨传言,但还是没离婚,而且最近频繁秀恩爱来着。 主持人笑言:“好了,沈总想好了,我得洗耳恭听。” 沈轶南微微正色,但眼角眉梢还是带着些许的笑意,将平常的冷峻都削减了三分,虽不至于平易近人,至少不再变得凌厉。 “其实一开始,我和我太太的见面很不愉快,后来,是发现她这个人,看着有点蠢,但还知道努力奋进,也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所以我觉得能和她试试看,就奔结婚去了,婚后过得很平淡,也很踏实,给了我更多的精力去放在事业上,我觉得这样很好。“ 主持人又说了什么,我都没去听了。 只觉得沈轶南这满嘴的胡话,真是够了。不过往深里一想,他说的也不算胡话。见面很不愉快,那确有其事,毕竟我算计他嘛;奔结婚去也是对的,他不得不娶我;过得平淡踏实也没有错,因为我和他相敬如冰啊,各管各的事,他当然有精力去做别的事了。 沈先生的说话艺术,真是绝了。 只是让我很不爽的是,什么叫看着有点蠢?excuseme,这难道说的是我? 我拿起遥控器,换了台,都懒得再看他那张脸。 最后一个馄饨吃完,太满足了。我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消食,手机响了。 沈轶南打来的:“吃了药好些吗?” “嗯哼。” “说人话,猪言我听不懂。” 气死。你才猪言。你那猪言全都拿来唬弄人的。就我这么聪明的才不会相信。 “今晚还要开视频会议,不回去了,你早点睡。”沈轶南在那边报备了行程。 这让我一瞬间反应不过来,“啊?” 他像是气笑的声音:“啊什么?不是看你等我吗。” “谁等你了,管你回不回来。”我一下挂了电话。 姓沈的这是玩上瘾了,报备什么报备,谁管他要干嘛去,不回来还更好,省得我看他那脸,我想把他揍成猪头。 消了食,我又换了几个台看,因为白天睡太多了,这会儿还睡不着,索性看起了韩剧来,谁知只看了一集就看不下去,噢NO,女主好笨男主好丑,不看了。 我上楼去,拿笔记本登录了游戏,发现有两条留言,是袁叔给我留的。 “南非项目有问题,多留心。” “陆建邦被陆清母子刺激,病情加重,今早晕过一次。“ 我在对话框里问:“再说说这项目的事。陆怀年找过我了,我没搭理。“ 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回复,可见袁叔不在线。 南非项目有问题,我之前也隐隐觉得,但一时又说不出古怪在哪里,只是用我平常的经验去分析了一下,当时是觉得许多事情都不像陆怀年说的那样有把握,我才会拒绝。 可周家和陆家联了姻,要一同合作也说得过去,那究竟是什么问题呢?袁叔叫我留意,是不是他知道陆怀年一定会找我谈? 纷纷扰扰的,陆怀年现在做事,越来越老辣,纵是我这么了解他的人,有时一不留神也会被他一些表象蒙了,而忽略了实质。 陆怀年,你到底要做什么? 等新品如期上市,朗姆饮料也做出来,品源的市值会再上一个新的台阶。这份我留着送给陆怀年的大礼,也不知将会在什么样的景况中送出去。 我真怕,许多东西都来不及,一切便完了。 还有沈轶南,现在我与他,都还没往深了走,各为其事仍无影响;一旦我与他都陷在情爱里无法自拔,当他知道我所谋的只为陆怀年,他会如何?他会恨我吗? 可现在连爱都没有,又怎么谈恨? 这些我都不敢想太深,也许还没到那一步,情感就要生变呢?毕竟情爱的事,从来都凉薄,而他,亦凉薄。 我摊开手掌看了看,有时有会觉得所有尽在掌握,只要坚定地往下走,就不会愧对自己的心;可有时,又觉得,这双手什么都抓不住。 我在进也难,退无路的海里,用力划动双臂,希望保全自己,可也怕换来的是死无全尸。 呼!我深深呼吸,如今只有见步行步,不然又当如何。 我瞄了眼桌上的石英小闹钟,这里头藏着一张无偿转让书,不到最后关头,它都不会见天日。老天保佑,那最坏的情况不要来。 想得太多,我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梦里所有事都顺意,可现实中,却很快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对沈轶南的踟蹰不前,变成冲动心软。 第66章 还是说,你一直在跟我玩虚的? 眨眼间,品源的新品通过试验期,我手里攥着崭新的检验报告,每一项的合格让我心情愉悦。 接下来就是安排上市,为了一炮而红,全公司上下共同加了一整个通宵的班,待第二天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时,欢呼声不绝于耳。 我知道,这是成功的第一步。连那几个老家伙都知趣许多,掏了自己的腰包,请全公司员工吃晚餐和宵夜,而我则包了大家的早餐。 本来加班理应补休,然而花生酱上市的第一天,没有员工愿意休息,个个都在等开门红。 我特意安排下去,让每个部门的会议室屏幕上,亮着当天的销售业绩,每小时刷新一次,至凌晨十二点结束。 于是,大家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滚动,对比上一个新品,花生酱的势头十足,几乎是每小时都突破了品源的销售纪录,截止当天业绩,竟然是上一个新品的整整十倍。 再对比乔氏的新品,我们至少是他们的三倍不止。花生酱一举挤进江城最高销售前十食品。 虽然投入力度很大,可这个数字实在让我震惊。依托这信息化时代,没想到品源也能发生这样的奇迹。 我心里想的更多的是,当初的坚持是对的。那时候只有寥寥几个人支持和跟随我的决策,其他人瞧不上,更有甚者想暗地里阻止我做新品,如今,新品的成绩给他们一个响亮的巴掌,谅是以后都不敢对我再阳奉阴违了。 我亲自写了一段话,发到第一位员工的邮箱,感谢他们对新品的付出,公司不会亏待他们,相反,还会给他们一份荣誉。 我给人事部打了电话,让制定庆功宴计划,一定要让员工吃好喝好玩好睡好,预算无上限。 人事部的头儿声音都高兴得颤了,连声说“谢谢文总。” 我站起来,往身后的落地玻璃望下去,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振奋人心,不知会不会给千里迢迢来到江城的人,多一点慰藉,多一点值得留下的美好。 大都市的夜空,想看颗星都难,月亮也像发懒似的躲在云里不出来。 我敛了敛眸子。 陆怀年,我做到了。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要做花生酱,因为你说过,你想做花生酱,你甚至连最初的计划都做出来了。可后来,你没能继续做下去。那么,就由我来替你完成这份事业吧,再多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你说过,你对陆氏没有兴趣,如果以后真的要继承,也不会花那时间和精力来管,你唯一在乎的是,品源,这个在你小时候给过你许多温情的地方。 你说,品源不会上市。你说,品源会继续带给人温暖。你说,天下熙攘,皆为利来,皆来利往,而你,你最大的心愿是,做你想成为的superman。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愿望也慢慢的变了,我想追,却怎么也追不上。究其根本,我到底是跟你,存在了巨大的差异吧,不管是成长环境,不管是思维能力,不管是处人待事,不管是所有,所有…… 我深吸口气,收回思绪,拎起包,关灯下班。 下楼正要往我的车走,却见沈轶南斜倚着他的车,卷起袖子的手臂抄在裤兜里,一派闲适地等我。 也不知他等了多久,脚边有烟蒂。 我缓缓走向他,“怎么过来了?” “以为你今晚要睡在上面,我刚准备进去拎人。”他唇角微勾,眼里盛着笑意,突然弯下腰去,从车里拿出他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这么晚了,不会加件衣服?” 江城的初秋,的确是有凉意了。时间过得多快啊,一晃就过去,准备新品的时候,还热得不像话,现在也要穿薄长袖了。 “走吧。”我伸手触了触他挽起袖子那截手臂,“你不凉吗?” 他玩味地看着我的手,“你现在摸到了,凉不凉?” 要搁以前,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沈先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近来我听得多了,已经不奇怪了。 接触下来,这人有时候也挺骚的嘛。虽然他端着大总裁的架子时,是真的很冷,让人不敢靠近,可当他一卸下那一套总裁装备,倒也还好,比一般的男人理性,成熟,偶尔还会小小地照顾人一下,除了有一点大男子主义不太好,其他堪称完美。 目前来说,我对这样的……情人,算是满意。 我正要绕到副驾去,沈轶南扯住我手臂,眸光亮了亮,整张脸帅气得不行。 “等一下。”他拉开后车门,捧出一束花来,递给我,“听说今天你很厉害,还没祝贺你。” 我望着那束绿色桔梗,的确是比看到玫瑰更开心的。我捧好花束,忍不住笑弯了嘴,“谢谢沈先生。” 他打趣:“你这么谢可不好。” 我闻了下花,浅浅的味道,不大的花蕾,像玫瑰,却比玫瑰沉静,即使绽放得再热烈,也依旧是这不争不抢的样子,我很喜欢。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我问沈轶南。对大部分男人来说,可没那么心细的,送玫瑰最不会出错,要是想花点心思,问一下花店的人就行了。 沈轶南的手又插进裤兜里,“不知道,花店要打烊,只有这一种花。不过还好,这花跟你长得很像。“ 我信他说才有鬼了。这话要是跟小姑娘说,还不得心里有想法,以为这么随便就送花呢。 “沈轶南,就算你是捡丢在路边的,我也高兴。“我猝不及防吻了他的脸。我又不是小姑娘,还能判断不出他是不是真心想送我花? 绿色的桔梗很常见,很多花店都有,但送这个的人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到底是不如玫瑰百合一类的花抢手。 我坐进车里,沈轶南开车前问我:“一束花就能把你收买了?品源今天赚的够买不少花了。” “这你就不懂了。“我正眼瞅他,“你是有很多女人追不错,但你肯定没怎么花心思追过女人。要不要交我学费,我可以教你啊。” 我用手拨弄花,今天从早到晚都很开心就是了,我不介意再多点这样的开心啊。 沈轶南半眯着眼打量我,“教我?这么讲,沈太太经验很丰富了?” “差不多吧,想拿下的都能拿下。譬如沈先生你,不就被我拿下了。”我得意地朝他一瞥。 他发动了车子,要笑不笑道:“谁拿下谁,回去就知道了。” 切,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认真? 这一夜,沈轶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我也乐意全盘接收。 待我睡下来,他在我耳边说:“沈太太真是奸商,我的祝贺你收了也不回一下礼。” 我咧嘴一笑,妈哟,这人是来逗我笑的?我一掌拍过去,听到啪的一声,装怒骂他:“你可真好意思说回礼,总是不小心,要是不留意出来个小的,我真怕这回礼吓得你昏厥。” 他的大掌按在我的肚子,邪邪一笑,“你试试看我会不会昏。我只怕你生得少了。” 咦?不对啊,平常我跟他都是有意避开这种话题的。虽然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可我和他都没捅破那层纸,暂时都不想披上婚姻的枷锁,只当它是不存在的。 我狐疑瞥他一眼,“干嘛啊,年纪大了想当别人老子了?” “总不能让你变高龄产妇不是。” 沈轶南说话得气死人,我要跟他认真,准不如他嘴皮子利索。 我闲闲地望着他,“沈先生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冷冻XX?别说高龄,就是想生几个,都没问题。“ 他噎了噎,我眼睛一闭就不理他了。 第二天起来,洗漱完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沈大总裁拉住我,将信将疑问了句:“你真的去冷冻了?“ 随便说说他还当真了,瞧这脸色! “是啊,怎么了?” 他神色古怪地看我,又不说话了。 我赶着出门,没多理他。 这事一直到中午我才想明白。 是在中午的时候,我给他打电话,许泽接的,说他有事。我随口问了句,许泽才问我,沈总是不是病了,叫了医生来,医生待了半小时没出来。 纳尼?结合早上他那神色,我一下猜到沈轶南要做什么,当即叫许泽,等会儿不管沈轶南去哪儿,一定要拖着他,我现在就过去。 妈的,这男人不让人省心。几岁的人了真是!我怒冲冲出去,叶轩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到了凌沈,我上去找沈轶南被几个秘书看到了,全都冲我甜甜地喊:“沈太太好。“ 我连门都没敲就进去,反手关上门。 沈轶南果真跟一个人在聊,应该就是医生了,我直接冲那人道:“不好意思,我家先生不做那手术了,请你离开。“ 那医生拧了拧眉,倒是很听话就走了。 我对沈轶南怒目而视,“真想不到,你这人还挺自私。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你确定以后不后悔?” 他双手抱胸,朝我笑笑:“有什么可后悔的,现在医学发达,一个小手术罢了。” 妈的,听他说得多轻松啊。 我一把攥着他领子,“的确是小手术,可有个万一,你以后就不要孩子了?“ “想要的时候,再要。”沈轶南神色平静,眸里有一丝郁郁快速划过。 我松开他领子,心下黯了黯。可又一想,我有什么资格阻止他的决定呢,他想不想要孩子,其实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有的话,以后若是跟他站在对立面,孩子又该怎么样,虽然一直都有做措施,但是我总把那个可能先想到。 没有的话,其实对他,对我都是更好的。以后,也许也会出现让沈轶南想要孩子的女人吧,现在看来,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好吧,你去做结/扎吧。我没意见了。” 沈轶南拉我坐下,很是认真地问我:“你不想我结/扎?” “我不知道。”我很老实告诉他。 他眯着眼,眼神危险,“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想要孩子,自然不允许我做。还是说,你一直在跟我虚与委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没有任何反应?” 第67章 入我的眼入我的心,我想去爱他。 我的心提了提,而后像被蚂蚁蜇了一口,疼疼麻麻的,很不得劲。 沈轶南的话,叫我怎么答?或者说,我应该怎么回答? 我心绪翻涌,到最后却只能反问:“那你呢?你又有几分真心?” 我们这个年纪,早过了为情为谁心焦难耐,心痛难过的时候,理智总会走在情感前面,更何况,我和他中间还隔着这许多的事。 沈轶南幽幽一笑,看着我没回答。 我也觉得,这些话就此打住就算,不需要过于纠结。 “那我回去了。”你当我没来过。我暗自念了后面那句。 坐上车,我按了按太阳穴。怎么就昏了头,这么冲动就过来了。虚与委蛇,呵,我还真应该护着自己的心,跟他来虚的才好。 回到品源,叶轩说谢导来访,我问等多久了,他说谢导刚到。 “在旁边安排个包间,边吃边谈。” 我跟谢导客气了几句,然后一行人往品源旁边的酒店走。这次,谢导带了一个助手、一个摄影师和两个工作人员过来,没有再带节目组的嘉宾。 加上我和叶轩两个,也不够一桌,是以定个小包间就足够了。 谢导为我介绍他的团队,我听他们聊天,觉得这几个人还像是做事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节目做出来会怎么样。 “文总,我预计下个星期举办开机仪式,到时请您务必过来。”谢导说着,又聊了两句品源这个产品卖得很火,他自己也买了,味道很不错。 我笑说肯定是不错,才能上这个节目。而按照规定,到时候还要给节目组提供一批花生酱,植入什么的,还劳他们费心。 用完餐,我让叶轩去送谢导他们,我自己回了公司,盯着新产品的销售数据。 如我所愿,花生酱的销售排在了同类产品的第一位,线上线下齐开花。我想着等开机仪式后,得安排自己度个假了,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 我给宋游他舅李厂打了电话,邀请他们过来品源,今晚请他们吃饭。李厂欣然答应。 我想,之前请那风水师算得还错,虹湖,鸿鹄,现在还真的一飞冲天了。这还要感谢宋游,要不是他给我介绍这厂,我也未必能这么顺利。李厂他们的功劳就更大了,因为我的严格,他们在我巡厂时,面对我是大气不敢喘一下的。 晚上,我在五星级酒店招待了李厂他们,席间李厂很激动,他没想到,同样一个厂,在改造之后能有如今的发展,他说以后认定品源了。 我听了心里也高兴,不由多喝几杯。 老宋送我回到华蕾,我还没事,上楼后却有点晕,我弄了杯蜂蜜水喝,喝完就去睡了。 终于来到开机仪式这天,我穿了一条黑色长裙,袖子是略透的蚕丝质地,不规则的裙摆微露出一截小腿,脚上配一双酒红色细带子高跟鞋,这一身虽然看着比较低调,却是实打实这一季的高定,买的时候我还略略心疼我的钱,不过一想,穿的场合不算少,还好了。 开机仪式在江城郊区一个古村落,这本来就是旅游景点,吃得的地方还真不少。嘉宾们会在节目组安排的当地菜式里选其一,亲手把它做出来。当然,菜式有繁有简,这就要靠嘉宾们在美食比拼环节分出胜负,赢的选取最简单的菜式操作,如此类推。 今天是开机仪式,也是第一期节目的录制,因此我一大早就过来,看看具体是怎么个录制法。 嘉宾们显然比我更早集合完毕。 这次的五名嘉宾里,有实力派演员、有少儿节目主持人、有唱歌而火的网红、有选秀出来的鲜肉和带货能力杠杠的美妆博主,年龄层次很丰富,影响范围也各不一样,每个人都自带话题,没录之前我就知道,根本不用担心播出后的效果。 谢导选了地儿拜神,大大的供桌上摆了烤猪,三坛子香炉,谢导带领全部人烧香,祭拜,上香。 我站在谢导旁边,因为晒,在鼻子上架了副墨镜。我也烧了一柱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希望一切顺利。 拜完神,大家各忙各的去,我准备回原来的位置,盯一下摄影。 刚迈开两步,就听见周围有人说:“那是沈总吗?沈总居然来了。” 我顺着大家看的方向看,果然看到沈轶南。他穿黑色衬衫,深灰色西裤,跟我今天的着装很相配,说是情侣装都不为过。 不过,他怎么会来?这几天我都住在华蕾,我以为他会因为上次我们说的话,先冷一段时间的。 可他来了也好。品源独家赞助的这档节目,我出现没什么好奇怪的,可他的出现就显得更加重视了,就是谢导,都会卯足了劲工作的。 沈轶南越走越近,我停住脚步等他过来。 却在这时,身后的风突然猎猎地响,我察觉不对劲,正要回头看,远处传来一声急喝:“文总,快跑!“ 我反应还算快,拔腿就跑,可阴影突然笼罩了我整个身,那巨大的布景板,竟然失去控制砸下来。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自己可以躲到哪里去。 “你是傻子吗?” 千钧一发沈轶南冲过来,怒吼着展臂用力推我一把,我的身体顺着这重力向侧摔去,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大的布景板整块砸了下来。 我有种死里逃生的后怕感,哆嗦着唇,全身瑟瑟。 “沈总,沈总?“ 许泽焦急的声音将我从惊惧恐怖中拉回来,我猛地看到,被砸了半边身子的沈轶南,他喘着粗气,面色苍白,凌乱的发丝盖在前额,大滴的汗的淌下来。 “沈轶南?你别吓我。”我带着哭腔,连滚带爬站起来。 “文总,我们抬起布景板,你把沈总带出来。” 许泽和叶轩,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一二三地抬起了那块布景板,我蹲下去,先扶沈轶南的手臂,想把他往外面带。 他摇了摇头,我摸到他手臂上的血,眼泪就涌上来,“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一定会将你带出来。” 我正要去抱沈轶南的腰,谢导赶到,他边喘气边说:“先别碰他,我叫了医生过来,有担架。” 几个人合力,将沈轶南抬到了担架上,我紧跟上他们,随他们上了救护车。 车上,医生给沈轶南做初步检查,沈轶南的眼紧紧闭着,脸上下巴都沾了尘,我想帮他擦掉,医生说先等一会儿。 “我可以,握一下他的手吗?”我轻轻地问医生。 “这只手可以,别的地方别乱碰,要回医院做全身检查。”医生指了指沈轶南的右手。 我攥住他的手,有些凉。 我擦了眼泪,警告自己,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哭,要撑着。沈轶南还需要人照顾,我不能先崩了心态。 “沈轶南,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我捏了捏他的掌心。 那个瞬间,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他,却救了我。我多怕,他会因此而变成另一个陆怀年。 我不懂,老天为什么要让我再经历这样的惊心动魄。是不是要把我身边能夺走的,全部夺走才行? 我再不能忍受这样的痛楚。那一次,陆怀年被陆家人带走,后来,他忘了我,这比他杀了我更让人难受。 而这一次,我怎么都不能让沈轶南出事。 以前的我没有能力,如今的我,就是耗尽所有,我都要让沈轶南好起来。 这一路从出事地去医院,我的脑中浮现很多很多。是什么时候开始,跟沈轶南的牵绊就越来越深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不由自主就向他靠近? 我不信命,也不认命。如果命运真的让我和沈轶南有这样的缘,我还能逃得过吗? 我又想起他那天问的话:“还是说,你一直在跟我虚与委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没有任何反应?” 今天再想起,那般揪心。沈轶南,我现在回答你,不是的。我想虚与委蛇,可我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克制我自己。 而我也问过:“那么你呢,你又有几分真心?“ 这个问题,你不必再回答。即便你是骗我,我也甘愿。如果你真的是骗我,我也只能说,你这演技实在是太好,好到用你自己去引我入瓮。你可真傻,做戏做戏,你就不能在别的地方演一下,非得这么跑过来救我,你以为自己是千斤顶? 我又好哭又好笑,觉得自己也快疯了。我本就是个心狠的人,对着他却狠不下去了。 我想我终于从陆怀年给我的爱情里走出来,伸手去接纳了这样的沈轶南。是非对错,我都不管了,我只想,好好地爱一场。 陆怀年,我曾以为我花光所有运气,才遇到一个你。可现在你看到了吗,世人万千,我也终于遇到了沈轶南,入我的眼入我的心,我想去爱他。 医院,我在外面耐心等沈轶南,此刻的心情,风平浪静。哪怕前面再有暗礁,再遭风浪,我都不再惧怕。 一直漂着的心,这些年来头一次有落到实地的踏实感。但愿沈轶南,值得我爱。 医生走出来,说沈轶南闪避及时,护住了要害部位,小腿骨折,肩膀有外伤,手臂脱臼,其他没大碍。 我松了口气,护士将他推到了VIP病房,他小腿打上了石膏,手臂也拿板固定着,护士说这板明天才能取下来,肩膀的外伤要每天敷药。 等护士出去,我给许泽发信息,让他帮带沈轶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来医院。 叶轩过来,我看了眼沈轶南,出去带上门小声嘱咐叶轩。 “这次的事要压下去,往轻了说。另外,帮我查所有和布景板接触过的人。这事太蹊跷。” “我明白。” “沈轶南的伤不能外传,尤其不能传到沈君全和陆氏那边,怕节外生枝。” 叶轩领命去。 许泽带了东西来,收拾好,像忍了又忍才说出口:“太太,沈总这几天心情不好,是我提醒他,说节目开机仪式在那儿举办的,他就过去了。他,他是在意太太才过去的,不然比谢导交情更好的导演,邀请他都不去。” “嗯,我知道了。这几天我看着他,你放心。” 许泽点头,“有劳太太了。” 我拧了毛巾,给沈轶南擦了脸,擦了身,换了他自己的休闲服。就是这样他也没醒过来。 “好吧,我也有点累了,先趴一会儿。”我用手趴着他床边的柜子打盹。 第68章 简单来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 我打盹的时间不长,一睁眼,见沈轶南已经醒过来了,我忙直起腰来,问他:“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 我指了指他的腿,“你要在医院住一阵子。都是为了我你才……沈轶南,谢谢。” 他神色平静,好像伤的胳膊腿那些都是他似的。 “除了谢谢,你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他别有用意地望着我。 我略略有些局促。总不能现在跟他说,喂,我决定跟你在一起吧。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他救我才这么说的? 我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某一点上,放轻了嗓音道:“有。但我想等你痊愈了再说。” “嗯?到那时候,你已经想好怎么唬弄我了?”他冷嗤。 我咬咬牙,突然攥住他的手,以近乎霸道的语气说:“先养伤要紧,我不会唬弄你。” 他没挣开我的手,“哦?那我养伤期间,谁照顾我?” “我。” “包括伺候我洗澡上厕所?“ “……对。” 他突然溢出一抹“落在我手上,你死定了“的笑,看得我特别想揍他。 快中午了,我想他也饿了,便问他想吃什么。 沈轶南说什么都可以,我自觉下楼去给他买粥。别的我还得问医生才敢给他吃。 提了两份粥上病房,他指了指受伤的手,示意我喂他。 可他明明伤的是左手。算了,也是因为我受的伤。我掀开盖子,晾了一会儿,才一口接一口地喂他。 许泽在傍晚的时候过来,把好些文件拿过来给沈轶南。 估计他们还有话要说,我便出去了。给叶轩打电话,问了今天公司有什么急事,说是没有,我这才放心下来。 我刷了一会儿手机,关于这节目的消息都是围绕着几个嘉宾展开的,只有那么一条提到了布景板掉落的事,导演几句就带过去,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我知道这事已经打点过了,就是叶轩不去办,许泽也要去办的。沈轶南受伤不比别人,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股价下跌是分分钟的事。 许泽从病房里出来,我上去跟他聊了两句。 我也没瞒他,直接就说我怀疑这事不简单。他说沈总也交代他去查。 既然这事沈轶南也怀疑了,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我要进病房时,许泽又说:“太太,下午时乔小姐给我来电话,不知她从哪里听到的风声,反复问我沈总在哪里。” “不用理她。你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行,要不然说我们夫妻俩度假也行。” 许泽领略,笑了笑说:“好。” 乔可韵这女人能得到风声我一点也不奇怪。谁知道她会不会在沈轶南周围的人身上,装个窃听什么的,或者有眼线之类的。 把她比作沈轶南的超级脑残粉、老婆粉差不离。就是那种疯狂到几乎变态的程度。沈轶南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她都要知道,沈轶南要是身边有过从甚密的女人,她能直接把那女人祸祸掉。 她回国以来,都不知道暗地里挤兑我挤兑品源多少次了,要不是我看准她的命门,生意肯定要受影响。 她的所有心思哪里在干事业上了?事业不过是她接近沈轶南的借口罢了。乔氏食品在她手上,别说发展壮大,用不了多久就倒闭。 试问哪个男人会受得了这样的女人。说到底,男人跟孩子一样,都有劣根性,你越想管他,越想抓紧他,只会把他推得离自己更远。 要不那著名理论是怎么说的,看男人就好比放风筝,飞得再高飞得再远,你都别去管,只要那线还在你手里就行。多么透彻的解析。 像沈轶南这样的,你放风筝还不一定行,他这块糖,能引的蜜蜂蝴蝶就多了去,女人们犹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想将他拿下,谁还能分分钟去跟他身边的女人过招? 他要想偷腥,你又能拿他怎么办?所以说,这事完全靠自觉。 放养着吧,总比圈养强。 我推门进去,沈轶南刚刚批完一份文件,扫了我一眼说:“跟许泽有这么多话说?” “没办法啊,个个都不把我这沈太太放在眼里,都当我把你藏起来了。”我从一袋子苹果里面挑出一个,拿去洗了,削皮,切块。 拿牙签插了一块递给沈轶南,他侧开脸去,不想吃。 “吃一点,来。”我喂到他嘴里去。 沈轶南吃了两块,又接着看文件。 我坐沙发百无聊赖,刷微博去了。微博很是热闹,因为这几个节目嘉宾都有不少粉丝,加一起那真是火到天际去。 这个说小姐姐真好看,那个说小哥哥真是颜杀,还有许多人期待节目录完开播。 当然了,品源花生酱的话题也不少。 套一句时下的话,看到这些,我自然就露出了老姨母的笑。 “笑什么?”沈轶南从他的文件里抬头看我。 “看你的文件,看我干嘛。” 沈轶南的手机响了,我正要走出去,谁知他根本没反应,任由那手机一直响。 我眼尖瞄到是乔可韵打来的,等铃声过去,我跟沈轶南说:“再打来的话,我接吧。你下不去那狠心跟她说,我来说。” “说什么?”沈轶南挑眉问我。 我咧了个大笑,“当然是说我们夫妻俩的事了。”不然怎么能快准狠搞定乔可韵?万一她从早到晚打电话来,岂不是吵死人去。 沈轶南没有意见。其实是,就算他有意见,我也决定去接乔可韵打来的电话。 要是以前,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往后,都不可以。 神他妈的红颜知己,女性友人,以后这些生物通通可以死绝了。卧榻之侧岂容她人鼾睡? 我刚要去给沈轶南准备晚餐呢,他的手机又响起来。 “拿来。”我摊开手掌。 沈轶南没有一丝犹豫就把手机放我手上。 我划了接听,那边乔可韵一股脑地倒豆子:“轶南,你在哪里?我听说你今早去郊外了?那个布景板摔下来,有人说你受伤了?我很担心,轶南,你一直没接电话,我真的很害怕。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 我耐心等乔可韵说完,这才缓慢地应声:“乔小姐有心了,不过道听途说的话不能信。你这么关心我老公,本来我应该说一声谢谢的,你跟他又认识了这么多年是吧,可是乔小姐,你这一天到晚打电话来,就没想过也许会打扰了我们的生活,耽误了我们的大事?“ “我以为一次两次我老公不接,你也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给大家都留两分薄面;你倒好,这么打完又打完,拨完又拨,还让不让人过了?实话告诉你,我们俩没那闲功夫应付你,有这功夫,我们孩子都要造出来。拜托你以后可长点心吧,别老姑娘一个了还缺心眼。” 啪一下,我掐断线。 沈轶南笑得耐人寻味,“沈太太厉害。”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本来想等你好了之后再说,现在不说是不行了。”我跪坐在他的病床上,与他的目光相触,直看入他的眼底。 “沈轶南,我姑且当你这么拼死救我是你的真心。那么,我也不会辜负你。从今天起,从前你身边那些女人,希望你能解决好,整理好。我的心眼很小,是我的,我就不容别人觊觎,想想也不行。我也不喜欢整天跟宅斗似的,今天斗小三明天斗小四,要是惹我烦了,我大不了什么都不要。“ 我定定看着他,“简单来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你说呢?” 他忽而正色瞧我,“我以为你这样的榆木脑袋,大概要到七十岁才能通晓。” 七十岁,我可不一定还会喜欢他啊。 “你还是想一想吧。断绝身边的花花草草,有几人能做到。”我正要下床,他用右手拉住我。 “你可看看我做不做得到。”他的眸光深沉而认真。 我觉得这样的沈轶南,又感性又可爱,没忍住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要是做不到,你把凌沈给我?” 他拧了拧眉,我伸手揉他眼角,“怎么你怕了?” “你真想要?” “试探什么。我不想要。要你可比要凌沈值钱多了。”我虽然倔,但是如果确立起爱恋的关系,我也不是不会服软撒娇说甜话。很多时候我都觉得,爱一个人,多说些爱语又何妨?如果相爱,那些呢喃的爱语不是让两人都高兴吗? 沈轶南的眼里突然起了两簇小小的火,灼热的很,嗓音也微哑起来,“沈太太不得了。” 我一下溜了。说着话呢,干嘛要那样。有这么冲动的吗?我可得离他远一些,他这还要养伤呢。 下楼找了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饭馆,打包了两份饭菜,我想老吃外面的也不行,就给叶轩打电话,麻烦他帮我跟姚太太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每天多煮一份饭菜,我按天给工钱。 打完电话我刚要进医院,猛的看到前面两个身影,是陆清和陆哲母子。这两人都戴了太阳帽,穿的也不像平常那样精致,不知跑来医院干什么。 本来我不想管,陆家有这两只苍蝇可算倒大霉,偏偏却听到他们说了“陆怀年”几个字。 怎么回事?他们出现在这里,是想了什么招暗算陆怀年吗?为什么?之前陆怀年那个能源项目都被陆哲抢走了,够他们填饱胃口了。 我偷偷地跟上去,谁知他们竟然走着走着,就到了妇产科。这真是,出人意料。 陆清和陆哲坐在外面等,我坐在隔他们几排的位置。 “阿哲,妈真的不想要。这要传出去,陆怀年那狗崽子会把我们踢出陆家。” “妈,到时候还不知谁踢谁。就让他得意两天,到时候叔叔把项目抢了,叫他好看。你不留这胎,叔叔怎么肯跟我们合作?” 我真想说一句卧槽。陆清保养得好,可毕竟也不年轻了,竟然还能怀上。而且听陆哲这话,陆怀年一定是把他们手里能源项目又拿回去了,他们才气得找外人合作,吃里扒外整陆怀年。 只是,那个让陆清怀上的人,是谁?听陆哲的口气,不像是一般人。 如果那人能对陆怀年造成威胁的话……陆怀年,要怎么办?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一切。难怪袁叔说南非项目奇怪,这根本就是陆怀年使的掩眼法,南非项目即便是真的,也不会是陆氏的核心项目,而那个收益颇大的能源项目才是。 陆怀年从没打算放弃能源项目,之前也是故意给陆清母子拿去,让人松懈之后,他又暗中夺回来了。 那我,算不算好心办了坏事?我把那个项目告诉沈轶南,要借他之手教训陆清母子,结果,却是我直接加速了陆怀年和沈轶南的对擂。 第69章 因为他的过去,没有我这号人物。 陆清进了看诊室。按理说,这个点只有值班医生在,他们选这个点过来看,无非是掩人耳目。 我记下值班医生的名字,这才回住院部。沈轶南的病房在比较高的楼层,十分清静,就连来探病的家属都是轻手轻脚的。 我一进去,沈轶南阴着脸,语气沉沉:“去哪儿了?” “在楼下见了公司的人,聊了几句。”我把那餐桌拉近他,麻利地张罗饭菜。 沈轶南也许很饿了,没要求我喂,自己动手吃起来。 但他吃得不多,连我打包上来的汤都没喝,就直接拧开一瓶果汁。 “哪来的果汁?”我不记得我有给他买过。 “有钱还怕买不到?”他把另一瓶推给我。 我拧开喝了一小口,百香果的味道,很好闻。这些饭菜也不太对我胃口,加上我心里想着陆清怀孕的事,也就草草扒了几口就算吃过晚餐了。 “要不要看电视?”我拿遥控器按开电视。 “看看吧。” 这个点全是连续剧,都没什么好看的。倒是沈轶南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 九点,他说想擦身换衣服。 我去洗手间打来一盆温水,拧了毛巾递给他。 “你来。” 我给他仔细擦过脖子,手臂,胸膛,后背,剩下的我让他自己擦擦。 他轻轻地嗯哼一声,没动。 “啧。”我瞪他,把毛巾放进水盆,反锁了病房的门,又关一盏大灯,留下守夜的光线不太亮的灯,这才又拧了毛巾。 沈轶南跟大爷似的,他拿了枕头抵在腰后,就这么瘫坐着看我忙。 要是我没见过他的身体,这会儿肯定不理他。可见过了,我也不会扭扭捏捏。 “你真要擦?”他的声音微哑。 “你现在是更年期吗,一会儿叫我擦,一会儿叫我别擦。”我站在床边,头也没抬,帮他擦了腿。 沈轶南大概是存着整我的心思,可现在我一点都不介意,他又不高兴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做点不该做的事。” 我嗤笑出声:“你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 几分钟后,沈轶南一双眸子跟染了火一样,盯着我像要把我活剥了。他咬牙切齿道:“你这擦身的本事,很纯熟啊。” “你想说什么?就是我真的给别人擦过,又怎么样?”我含笑看他。 他用右手扣住我拧毛巾的手腕,用眼睛剜我,“擦完以后呢?” 我抽出手来,端起水盆去倒,没理他。有个词叫玩火自焚,呵呵,让他焚去。 “文樱,你过来。” 我站在洗手间门口,“我要是不过去呢?” 他一下跳到床下,就要单脚跳朝我过来。 我差点没吓到,心想,他这不是蒙我的吧,看着动作挺灵活的。 “行了,滚过去躺着。” 我搀沈轶南回床上,没好气说他:“到底是谁起的头?” 他的唇吻了过来,温温热热的也足够耐性。 我按住他使坏的手,“不急这一时。” “这么说,你让我憋着?之前谁说的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他微微幽怨。 “那也不是让你这样。养伤期间清心寡欲,懂吗?” “懂屁。”他蹦出一句骂娘。一双手很快又放到他想放的地方去。 我总觉得,眼前的沈轶南跟我之前认识的,很不一样,像两个人。 我怔愣间,他又火辣辣地吻上来,我想躲也躲不开。 这么一折腾,到了十一点我才睡下,睡的看护床。我迷迷糊糊想着陆清怀孕的事,又觉得陆怀年这腹背受敌的,怕是很不好过,一会儿又想到周以宣,不知道她会不会给陆怀年拖后腿。 可这些都比不过我跟沈轶南,就眼下来说,我觉得进展得太快了些,超出我的接受范围。不过既然我已经想好跟他一起,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区别,再说我俩是正儿八经领了结婚证的,婚内谈恋爱也使得。 心事重重之下,我一夜睡得很不安稳,以至于第二天眼底下都是乌青的,被沈轶南取笑了两句。 许泽是在十点左右过来的,我自觉出去,让他和沈轶南说话。 刚走出来,就见到叶轩,他手里拎了两个保温饭盒,说里面是姚太太做的早餐。我顿时觉得轻松不少。有人给煮饭真好。 “文总,布景板的事,有眉目了。”叶轩猝不及防道。 我蹙了蹙眉,这么快就有消息了?那么,许泽肯定已经知道是谁,这会儿在跟沈轶南汇报吧。 “谁干的?” 叶轩很谨慎说:“所有证据指向一个叫谢宁的女人。” 谢宁?她报复我,因为我沈轶南撤了她拍宣传片的资格。可这不是她自找的吗,就是没学乖,也不敢再肆意再得罪我吧?而且谢导是她哥,谢导都已经跟我示好了,没道理任由她再这么任性的。 “叶轩,你再仔细查查。我觉得这事,不像是谢宁会做的。”说不上因为什么,我就是有种感觉,谢宁不会这么笨,不会在她哥的主场上搞事,毕竟这也会连累她哥啊。 可若说不是她,又怎么会这么巧?她和谢导的关系,要是想做点什么,也真是方便不过。 许泽出来,跟我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叶轩把要批的文件给我,同时把新品的销售情况都汇总了,省了我很多事。 我开门进去,沈轶南单手在笔记本上敲打。我仔细看他脸色,发现除了平常还是平常,一点变化都没有。 “许泽有跟你说,这次意外的事吗?” 沈轶南敲打的动作顿住,掀了眉皮瞅我一眼,而后点头,“嗯,谢宁。” “你信吗?”要算起来,他认识谢宁的时间长于我,身边的朋友什么品性,他不会不知道。 我特别想问,要是他的朋友真的对我不利,他会怎么做。疏远朋友吗?还是在我这儿寻求一个息事宁人? 沈轶南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会决定他身边的那些人,怎么对待我。 站在我的角度,我自然没有那么伟大。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返还。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许多女人都会迁就男人,保全他的面子而苦了自己。我不会。 我觉得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才是两个家庭的事。只要他爱我,他必不会令我委屈。 “你信吗?”我又问了一句,十分平静,没有任何引导性。 沈轶南合上笔记本屏幕,也很平静地问我:“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抿了抿唇,“没什么想听的,你只管说。” “嗯。理智上我不信,但我信证据。”沈轶南将笔记本放到一边桌上,他往后挨着床。 “好吧。”我耸耸肩。真是足够理性的,自个儿女人被人欺负了,还能给说我这话。不过他要是不这么说,他就不是沈轶南了。 “这件事,你希望我插手吗?”沈轶南去摸桌上的烟盒。 我走过去,把烟盒拿走,笑了笑对他说:“怎么,你很烦躁吗?当我的面因为别的女人而抽烟?你猜我允不允许?” 他忽而勾唇一笑,那笑邪魅得很,也有些不正经。 “都不知道我女人这么善妒。” 我收起笑,“谢宁的事你解决吧,要我处理的话,我怕她翻不了身。” 沈轶南微眯了眯眼眸,似在想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伸出手指,抬了抬他的下巴,望进他眼里,“你知道的,女人嘛,总归是小气。我可以看你的面子上,让你来解决你朋友做的事。但前提是,你要站在我这边。” 我收回手,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你自己可以吗?我回去拿换洗衣服。” 他点头,我拎了包就走。 我有必要见一见谢宁。如果是她做的,我给她教训;如果不是她做的,我也套一套话。 拿到谢宁的号码一点也不难。 我去了医院附近的商场,在星巴克坐下,给谢宁打电话:“谢小姐,我文樱。有空出来喝杯咖啡吗?” 谢宁没想到是我,讽了句:“事情还没定论呢,你想干嘛?你以为你叫我,我就得巴巴地赶你面前去了?你算什么东西!“ 我也不恼,只有心虚的人才会一个劲地说夹枪带棍。我当下心里又有想法,听这口气,这次意外还真的跟她有关系,而且她不怕那些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好像有了后路。 我缓缓地说:“难以想象公益大使也有这么刻薄的时候。我给你脸,才叫你出来喝一杯,当然我也可以不用给你脸,直接跟你叫板,沈轶南说了,我想怎么处理他就怎么处理。大概、也许、估计除了求我,你没有别的路走。” 掐了电话,我给谢宁发定位。 也就十来分钟,这位公益大使已经来到我面前,很冲地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脸这么臭,这是来求我的态度? 我冷嗤道:“谢宁,我跟你开门见山吧,我完全没有跟你打照面的需要,毕竟这事往下走,可以盖棺定论了。可谁叫我是好老婆呢,你作为沈轶南的朋友,我总要给你一二分薄面的。我就想问问,我是怎么你了,你要搞出这种事来。” 谢宁眼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完全就是瞧不上我的样子。 我又下一剂猛药,“看你这样,我明白了。肖想沈轶南的人不少,不管是他婚前还是婚后。可像你这样的肖想,实在上不了台面。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知道什么意思吗?一边借朋友的身份待他身边,一边借机横插一脚,别说,你这招不错,假以时日,他身边总有空下来的时候。“ “你还不如乔可韵,至少她是明着来,你这打着为沈轶南好的旗号,做了多少拆散他姻缘的事,嗯?“ 我这一副开玩笑的口吻,直戳她最难堪之处,谢宁整张脸先是红,再是白,末了恼羞成怒。 “你胡说。文樱,我还真没见过比你厚脸皮的女人。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他老婆,可你了解他多少?我们圈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过去,你呢,你知道什么!“谢宁声音渐渐激动,似是很不忿。 果然还是太嫩,被我这一逼,她就说出来了。沈轶南的过去,她很在意。因为他的过去,没有我这号人物。 我就是要气死她不偿命,引她说出更多的话来。 “你这么激动,是不是因为他过去和你曾在一起?还是说,差不多就成了?可我干嘛要在意他的过去呢?他的现在属于我,他的以后也只能是我,你说我干嘛还揪着从前那些puppylove不放手?呵!“ 谢宁眸光深深而又带着某种情恸,语气笃定异常:“没有一个人会以为那是puppylove,包括他自己。” 看她这完全陷进去的模样,我突然就对沈轶南的过去有点兴趣。谢宁不是他过去的女主角,却也如此这般信仰着他过去那段情,由此可见,他们圈子里的所有人,差不多都是这么想的。 “是吗?”我突然野心勃勃道:“如果我非要他承认,他心里已经不再有过去,你觉得,会不会很好玩?” 第70章 你们都想动我?来,动一个试试。 谢宁似失去跟我谈的耐心,“你不会成功的。” “那说回这次意外的事。你光凭看我不顺眼就对我背地里使坏?恕我说句难听的,这应该是愚不可及的人才干得出来,你是吗?”我深深看着她。 谢宁扭过头去,看都不看我,“做都做了,要怎么对我,悉听尊便。” “挺有骨气。要是这次的事伤到我一根汗毛,我会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可这次意外,沈轶南因为我而受伤,我就不能不考虑他。他也许会对你动手,也许不会,但不管怎么说……谢宁,以后你再也不能在他面前出现。这是我能想到的,对你最狠的惩罚。” 我的手指从咖啡杯壁松开,杯里咖啡的温度,刚刚好。 谢宁狠狠瞪我,眼里像有火冒出来。 “你没资格替他说这种话。” 我端起杯子,杯里的咖啡向她的脸泼去。 谢宁挨了我这杯咖啡,满身狼狈,却不再叫嚣。 我拎起包,要走前跟她说了最后一些话,也是最能将她刺得体无完肤的话。 “知道是你做的,别说生气,他就连稍微异常的反应都没有。你觉得你在他心里又算什么东西?还有你一直明里暗里拿他的过去,来挑拨我,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可怜?他要是对那过去还抱有什么别样情感,怎么不跟我离婚?我想,强出头这种事不适合你,有这时间,多做些善事,做好你公益大使的本份。“ 我越过谢宁,走了没几步就被她叫住。 “沈轶南,他伤得怎么样?” 现在才来问,太迟了。我没再搭理她,径直走了。 回到医院,沈轶南问我:“见谢宁了?” “嗯。” “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人家不稀罕我手下留情,一嘴一个我算老几。”我坐下批复文件,后面没再跟沈轶南说话。 这期间他的手机响了几次,但都被他拒听了。也许是谢宁打来的。 其实我跟她谈完那些话,后面她会如何,已经与我无关。沈轶南会做出妥善处理。 让我没想到的是,陈严在两天后过来看沈轶南,跟沈轶南吵了一架。当时我在病房外面,听到里头的声响越来越大,生怕陈严对沈轶南动手,我二话没说就进去。 陈严见我进来,没给我好脸色,一个劲讽刺我吹枕头风,害人不浅。 沈轶南沉了声音,叫他滚。 陈严怒不可遏:“滚就滚。别怪兄弟不提醒你,早晚有一天,你会被这女人给害死。我陈严是没有你那么厉害的眼光,但我好歹记得,这女人当初是怎么设计耍弄你,让你不得不赌上自己娶了她。这样的居心,这样的狠毒,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出去!“沈轶南眼里的寒霜更甚。 陈严摔门走人,我大步跟了出去。 在转角处快追上他,我也顾不上太多,一脚踹了过去。 正中他的后膝,他差点摔了,在大骂:“谁他妈踹老子?” 我走到陈严跟前,睨他,“怎么你觉得谢宁做的事是对的?没把沈轶南砸死,你们还觉得轻了是吧?或者说,要是我正好被砸,你们就皆大欢喜了?” 陈严跳脚,眼睛猩红,“是,怎么就没把你这祸害给砸死。现在好了,因为你这不入流的贱货,他要跟我们所有人决裂。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沈轶南是做了什么,让他用决裂这样的词? 我没忍住问陈严:“什么意思?谢宁怎么了?” “她怎么样你不知道?装,继续装。我告诉你姓文的,你以为他给你撑腰,我们都动不得你了是吧?你真以为文沅那孙子我们会放在眼里?我们在耍的时候,你们文家在玩屁。” 我闻到陈严身上的酒味。他也就酒壮怂人胆,要搁平时,这么跟沈轶南大呼小叫的,他不敢也不会。 我上前一步,凌厉看向他,“我们文家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价。“ “你想动我?你们都想动我?来,动一个试试。罗彬多牛啊,想拿个屁的新概念店来蒙我?你多牛啊,你看你表姐损我,这热闹看得多爽;谢宁多牛啊,都干出杀人的事来了。可我怎么样?我不一样好好的?别说的你们像是替天行道要收了我这妖,其实是谁在作妖,你们心里没点逼数?” 陈严往后退,他微眯着眸子看我,这神态很像沈轶南。 我冷哼道:“你们不怕得罪文家,我就怕得罪你们了?你们看沈轶南的面子上,我何尝不是看他的面子上才懒得跟你们计较。我跟谢宁说过一句话,要是她伤我一根汗毛,我让她在江城待不下去。这句话也同样送给你们。” 话音落,我转身就走。 背后陈严却是一点都不信,“跟我放狠话?你他妈没见过老子发威。” 我真是受不了他一嘴一个老子,跟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差不多。 我回身快步冲过去,借着这小跑的力和势,双手抓他一条手臂,将他顺势往前一挞。 嘭的一下陈严被我摔挞到地上,他仍未反应过来,睁着两只眼怪异地看着我。 呼,好爽,这过肩摔我只成功过一次,那时候还是摔的女孩子,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一下,我却是实打实地将一男人摔到地上,过后才觉得手和肩膀都发酸。 我啐陈严一句:“还发威呢,你就是发威也是病猫一条,滚你妈逼!”我朝他竖起某根手指,十分挑衅。 要说对着一般人,我也不会这么粗俗,可对陈严这样的顽固份子,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会时不时的就给你来一下,不要你的命,但是会膈应你。 陈严这时候才回神,攥着拳头砸到地上,不停咒骂:“操,操!“ 我心情颇好地回沈轶南的病房。道理要跟能听懂的人讲,像陈严这种的,就是要直接上手,以后我得记住了,少跟他打嘴炮。 沈轶南听我哼着曲儿,狐疑盯着我,“你教训陈严了?” “是啊。他现在跟条死狗一样。” 沈轶南无语地笑了。我也没跟他说清楚是怎么教训的陈严。 反正后面陈严就没来过了,罗彬倒是来过一次,看我的眼神全是耐人寻味的,言语也不会特别刺着谁。 “怎么?”沈轶南眼尖,见罗彬这样,就问他怎么回事。 罗彬说没什么,状似随意说起陈严,“那家伙最近很忙,报了个拳击的班儿,一没事就过去打两下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我翻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埋头看文件。练拳击啊?那我可得小心些。但他要是再敢言出不逊,我同样还教训他,管他报什么班。 沈轶南恢复得很快,本来医生说怎么也得休息一个多月才行,可搁在他身上不实际,凌沈那么大的集团,那么多人等着他吃饭的,他总不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时间一长就会出现各种传言。 他出院的头几天,我都是跟他一块去凌沈上班的,有时候坐在他办公室里头,我竟然会生出一种感觉,好像我和他本来就该这样。 我被这感觉吓了一跳,我现在是越来越安逸了吗?可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我去关注呢,譬如陆清,譬如陆怀年的项目。 见沈轶南自己可以,我便回了品源,恢复以往的工作节奏。 袁叔登录过一次游戏,告诉我陆建邦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多。 我问他,是不是陆清陆哲母子把陆建邦的药全换了,袁叔说之前是,但没两天就被陆怀年发现,现在的药没有问题,大概是陆建邦的身体是真的坏了。 而陆清陆哲母子最近都挺闲的,听说在陆氏被架空了职权,他们一有时间就去陪陆建邦,陆建邦什么都知道,但一句没说陆怀年的不是。 我心想,陆怀年将那两人架空,做起事来会更顺利。可如果沈轶南在这时候咬死陆氏不放,陆怀年也会一身的麻烦。 而且我听说,能源项目最近进入了最重要的阶段。Y国的能源大头最终选择哪一家本土的公司合作,约莫在下个月就见分晓。 我的心无端跳得急促。这是陆怀年准备了很久的项目,如果成了,他就能为陆氏注入一口鲜活的血,延缓陆氏的终结。 可我却给他设了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凌沈集团。 凌沈的实力有目共睹,不说别的,如果沈轶南以本伤人,陆怀年这一劫终将难逃。 我的心像被分成两半,撕扯得厉害。我只能选择,不插手。不管谁赢谁输,全由市场来决定。 仿佛呼应我的揣测,临下班时,沈轶南给我来电,说这几天都要睡在公司,赶项目。 我假装无意扯了一句:“什么项目这么重要,你的腿还没好全。” “等忙完回去告诉你。我腿没事,或者你要是不放心,过来盯着?嗯?” “没时间。”我撂了电话。 一连几天,沈轶南果真都睡在公司,是许泽偶尔告诉我,说他像是要补回前段时间休息落下的工作量似的,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睡饱觉了。 听许泽这么说,我的心就跳到嗓子眼。这么有优势的沈轶南都这么拼命了,陆怀年还有活路吗? 日子眨眼来到十月底,天气愈凉。离Y国能源大头宣布最终结果不到五天时间,我的心像是被线绑着,总是不得劲。 可却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始料不及的事。 品源的新品,花生酱突然出问题。 那是十一月的第二天,我正待下班时,叶轩猛地冲进办公室,神色紧绷,手机还在通话中,他都没来得及掐断。 “文总,花生酱出事了。上面派下来暗访的,抽查了花生酱,验出黄曲霉素超标。” 我的眉心拧得死紧。黄曲霉素超标,超标!绝对不可能。 我当初宁肯让竞争对手先上新品,也要等到试验期结束,一切都符合标准了,才推出新品,为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现在被人查出黄曲霉素超标? “叶轩,你亲自去了解具体情况。用尽一切办法将事情压下来,只要有缓冲的时间,就能查到是哪个环节有问题。”我将包往肩上一挂,就要走。 叶轩问我去哪儿,我说去虹湖厂查出货记录。 分头行事。我对叶轩的能力有把握,加上新品是他全力在跟进,总能发现问题的。而我为了节省时间,去源头排查。 我事先没告诉李厂,就查了生产记录,每一个工序都不放过,到包装、到储存,到运输,我都一一去排查。 李厂就是再笨也看出了端倪,他主动给我调了所有记录,底带,并跟我说,为防出问题,他的工作之一,每天都会查看监控底带,以保证生产的规范。 既然源头没有问题,会是东西到了指定地点后,被动了手脚吗?尽管有这样的可能,可动手脚的人怎么也保证不了,抽查的少数就刚好是有问题的花生酱吧。 除非,那一批花生酱都有问题,几率上才更容易诬陷品源。 我又警醒了精神,翻来覆去地看监控底带,之后还从取原料开始到包装,所有工序走了一遍。 叶轩来电话,说上面抽样了两瓶花生酱,其中一瓶黄曲霉素严重超标,另一瓶则超标一点点。 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第71章 我不出手,人家却未必放过我 这两瓶花生酱是在品源的旗舰店抽取的,叶轩紧急将旗舰店里同一批次的花生酱下架。 我让他将这批花生酱现在就送回虹湖厂,我有安排。 等叶轩过来与我汇合,我已经查出了这批花生酱都备货到哪里。除旗舰店外,另有两家不小的门店,我安排了下架,让市场部的头儿去帮我送回来。 按理说这事怎么也轮不到市场部去做,然而市场部头儿是我心腹之一,花生酱出事,知道细枝末节的人越少越好,除了心腹,我不敢让别的人插手。 待这三个店的花生酱全部集中在虹湖厂,我安排了分批检测。 然而结果出人意料,除了旗舰店的花生酱有问题,其他两个店的花生酱完全没有问题。 既然是同一批货,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样的情况说明什么,说明旗舰店的花生酱必定是出厂后才有问题的。 旗舰店的备货不在少数,可这些货却全部有问题,真是巧合得让人心惊。 而且这次的突击也与以往不一样,叶轩说这次的事压不下去,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网上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网友们都在说品源生产毒花生酱,有些激动的还叫品源滚出江城。 来势汹汹的黄曲霉素,以及来势汹汹的栽赃陷害,要是一般的企业,也许过一阵子就挺不下去了。 我绝不允许品源被人如此设计,当务之急是找出背后那双搅事的手来。 这天夜里,我没有离开虹湖厂,李厂和厂里的管理岗位全都被留下来约谈。我得让所有人都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约谈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一直到凌晨,我才让他们离开。 这时候我才感到疲倦,胃里空空如也,稍早时厂里给我准备的晚餐我也没心思吃。我已经做好准备,一天找不到问题所在,我就一天不离开虹湖厂。 正是凌晨人最累最困的时候,叶轩和市场部的头儿也累了这么久,李厂也不愿意离开,大家的精神都绷得很紧,我索性就提议,出去吃个宵夜。 虹湖厂隔两条街就有烧烤吃,这种微冷的时候,坐在路边吃烧烤,会是一件惬意的事。但我们身上有事,惬意就别提了,能填饱肚子就不错。 我要了很多羊肉串,还有烤秋刀鱼、烤韭菜、茄子、两碟炒田螺、几瓶啤酒。 李厂脸色很不好,他从知道花生酱出事后,就一直是这个脸。我知道他心情,好不容易把新产品给做出来,就等着大卖了,前面卖得这么好,多让人有干劲啊,突然却遭了这个事,说不担心产品以后的发展是假的。 “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我劝了一句,自己先吃起来。天大的事,都吃饱再说。 以前也有人眼红品源,做了下作的事,品源不也好好的走过来了?要是没点风雨,哪能有今天的发展壮大? 天底下哪有一帆风顺的经营,重要的是人心。今天迈过去了,明天也迈过去了,不还有后天和日后成百上千的日子?关键遇事先不能灭了自己的威风和心态。 叶轩和市场部的头儿都跟我不短时间了,于是一左一右开导李厂,几瓶啤酒下肚,李厂也说开了。 吃完宵夜,我让叶轩和市场部的头儿都回去,公司那边也需要人坐阵。 我们从烧烤摊儿往回走,却在这时候,一辆闪着灯的中货车从仅能容纳它的横巷里冲出来。 “文总小心。”叶轩拉我手臂,把我拉到后面去。 那货车及时刹车,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骂咧道:“你们几个想死啊?滚!” 话音落,他又发动了货车,车速还是不减,转弯的时候,后车厢像是要刮着楼似的,险险转过去。 我往横巷里望了眼,“这是什么厂?是出货吗?” 李厂说:“是做节能灯的,大部分外销,生意很好。就刚才那车货哪够,后面肯定还有几车的。” 我正要问怎么这个时候出货运货,就是做外销的也不一定在凌晨……等等! 是了,市区里限货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一般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货车甭想在市区里走。 我突然想叫一声,因为胸腔里有什么像要冲出来。我想我大概知道症结点在哪儿了。真不亏出来吃这顿宵夜,要不然我还云里雾里的。 “叶轩,你们先别回去了。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回到厂里,我吩咐李厂,找仓库的监控底带,他二话没说,进仓库一趟,找出了底带。 这是旗舰店新上的第二批花生酱,叶轩在旗舰店了解过,具体的到货时间,是在一个星期前的早上五点。 可我们现在查看了仓库的监控,这批货的出仓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半。出货记录显示,这一车货正好供应给旗舰店和另外两个门店。 旗舰店的货是另两个店的两倍多,因此货放在车厢的最里面。 从虹湖厂到市区,满打满算需要两个小时车程,可货车是在凌晨开出,路上根本不会有堵车的情况,一个多小时足够到达市区。 就算是先去另外两个店卸完货,最后再送到旗舰店,也根本不会早上五点才到。 李厂翻出值班表,怒冲冲去员工宿舍把那天的运货司机叫来。 那司机还是个小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被喊来还一头懵,没睡醒的样子。 我问他那天送货,都是怎么个过程,他一一告诉我,说从厂出发,先去那两个店,最后送旗舰店。 如果这么个送法,旗舰店的花生酱绝对不会出问题。 我狐疑盯着年轻司机,“你确定你亲自把货送到旗舰店?你车速跟蜗牛一样吗?中间空出来那近两个小时,你干什么去了?” 小年轻一愣,神色开始不自然。 李厂怒不可遏:“你还不一五一十说出来,是不是要把你送去警察局你才交代?” 小年轻嘴唇都发白了,把那天的事全说了。 原来他把那两家店的货卸了之后,还没到旗舰店就接了他女朋友的电话,他想旗舰店离他女朋友家不远,就把车先开过去。这一待就是两个小时,后才把货车开去旗舰店。 当时卸货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他卸完货也在6点前离开了市区,不到7点回到厂,正好调班。 是这两天跟他调班的司机说,车厢不知怎么就被剐蹭到了,还凹了一小块,小年轻才记起那晚停了两个小时的事。 我真他妈想揍人。就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整锅粥。 找到问题所在,我决定趁热打铁把这些暗算品源的家伙全揪出来。叶轩几个让小年轻指路,第一个有问题的必须是小年轻他女朋友。 可这一去找,已经人去楼空。 李厂气得说要报警,可我知道如果现在报警,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伙人跑得更远。我吩咐了所有人,这件事不准外传。 品源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对谁最有利呢? 一是竞品,乔氏食品。我让叶轩找人盯紧乔可韵。 二是陆氏。因为品源这事正巧发展在这个时候,我不得不去想更多。陆氏要跟凌沈硬碰硬,谁都知道陆氏不敌凌沈。陆怀年会不会从背后偷袭,乱了沈轶南的计划? 越想我越心惊。原来不知不觉中,我也卷入了他们相斗的漩涡。 我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我不由通过宋游去暗中调查这件事。只要不摆上台面,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事实上,提供了具体的目标后,要去查一点也不难。 在Y国能源最终定下合作商的前一天,宋游找到了那伙李代桃僵的人。顺藤摸瓜下去,这件事,竟然真如我想象,与乔可韵有关,也与陆怀年有关。 乔可韵没有那么聪明,她买通了小年轻的女朋友,交代她找人在那车货里放点“料”,到时候小年轻的女朋友再去旗舰店里买花生酱,说吃了出问题,以此搞臭品源的名声。 真正让这条计子发挥了最大效能的人,是陆怀年。前有乔可韵买通了小年轻的女朋友,他在这基础上,把品源旗舰店的这批货全部撤换掉。 两个小时后,这批被换的货进了品源的旗舰店,而后,小年轻的女朋友依计划买花生酱,举报了花生酱有问题,这之后才突然有人来暗访,也最终检测出花生酱的黄曲霉素超标,打品源一个措手不及。 这计中计,要不是宋游去替我深挖,我还不知道陆怀年竟然变得这么狠。 我自嘲地笑了,是我太低估了陆怀年。 晚上,我在品源的办公室见宋游。他将两个U盘,也是两份证据交到我手上。一份关于乔可韵,一份关于陆怀年。 “辛苦了。”我给宋游开了一张支票。 “你没事吧?”宋游收了支票,又问:“要不要我去匿名发个贴带一下节奏?” “不用。我像是会放过他们的人?” 宋游点头,“那你注意些。你这身边牛鬼蛇神也太多了些。” 他走了之后,我给沈轶南拨电话,他没有接。 我耐心拨了几遍,他依旧没有接,也不知是不是在开会,做最后的冲刺。我想品源发生的这件事,虽说因他而起,但结果导向是,有可能影响了他在能源项目上的竞争,这对他很不公平,我觉得有必要跟他说这件事,即便不一定能帮到他,至少不拖后腿。 我原想不插手,不管是他和陆怀年,我谁都不帮不踩。可我不出手,人家却未必会放过我。陆怀年这不已经在围魏救赵了? 手机铃响,沈轶南往回打的,我赶紧接下。 “什么事?”他嗓音有点哑。 “你喉咙怎么了?你有时间吗,我有话要告诉你。”品源的事,希望不会影响你。 沈轶南沉吟一会儿,才说:“晚些吧,我还在忙。” 我听出他声音里的疏远,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又补了一句:“几分钟就好,你要没时间,我过去凌沈?” “不用了。我忙完再说。” 沈轶南不待我再说话,就挂了电话,似乎有些急迫。 怎么了?我蹙了蹙眉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的心突然就像是块浮萍,飘摇不定。原本准备好要告诉沈轶南品源的事,终究没有机会说出口。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有短信进来。 我拿起来看,是沈轶南发的:“那你现在来凌沈。” “好。”我回复完,把那两个U盘放进包里,就要过去凌沈。走出办公室,我又觉得放包里不安全,索性把两个U盘放进我外套的内袋中。 这时候我仍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可当老宋载我去凌沈的半路,车被截停下来,我才恍然大悟,糟了! 有人在车外边用力敲我的车窗玻璃,我极力想保持镇静,手却颤抖起来。我下意识从袋里捏出那俩U盘,随手塞进纸巾盒里。 窗玻璃被砸开一处大窟窿,老宋在外头和那些人周旋,可双手难敌四拳。 车门到底被从外打开,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请”我下车,语气听着恭敬却是暗暗透着威胁。 “只要文总配合我们,你不会有危险。” 这一刻,我突然就醒悟过来,这是谁的手笔。 我踏出车外,声音寒凉道:“可以,放了他。我跟你们走。” 老宋被这些人放开,我细声跟他说:“没事,你开车回去,不用报警,也不用找谁。” 只要他把车开走,后面何尝无机会。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我坐进一辆黑色的车里,不出一分钟,车子跟箭一样飙出去。 第72章 于他们面言,我到底算什么? 车开了很久,一开始我很用心去记车子经过的地方,可当出了隧道,又左拐右转不下十几次之后,我就再也记不住方向。 后来,车开上山路,两边只有不甚明亮的路灯,以及路灯周围黑魅魅的树影。山路那么窄,稍稍一不留神就会车翻人亡,我的心也悬起来。 好在看那司机开车,似熟悉无比,不像是第一次开这山路。 我略略松口气,精神仍是紧绷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生死攸关,都跟车有关系。以至于这个心结,我一直未能成功摘去。 不过时间是个好东西,现在的我虽然也害怕,但已经不像头两年那样,全身颤抖呼吸急促,像喘不过气来。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还是相信那个人的,此刻才会对危险这般不上心。 我看了眼手表,快要晚上十一点。既然走上山路,那么离终点也不远了吧? 十一点四十分,车开进某个园子后,终于停下。一栋两层小别墅映入我的眼帘,门庭的夜灯闪着微弱的光芒,像在等夜归的人。 “文总,请进。” 我拎包踏进去,候在门口的中年女人,朝我伸出手来,并柔和地说:“这位一定是文总,请先将包和你身上的所有电子产品交由我保管,等你离开,这些都会还给你。” 中年女人说话很和气,但又何尝不是先礼后兵?如果我抗拒,等待我的将会是一顿教训吧? 我没犹豫两秒就把手上的包递过去。 中年女人又问:“你的手机呢?” “都在包里。” 她像是满意我的识时务,脸上带了两分笑意,“那么文总,你要吃点东西还是去休息?” 拿对待客人的态度来对被囚的人吗?何必呢。 我摇头,在客厅的沙发坐下,这才对中年女人说:“我在这里等陆总。” 她噎了噎,然后沉默地走了。 很快,楼梯传来脚步声,我抬眸,与陆怀年的眼神相撞。 他缓缓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下,一言不发看着我。大概看了有一两分钟吧,他神色平静地开口:“文总似乎一点都不害怕,是笃定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我嗤笑:“陆总把我‘请’到这来,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那个能源项目,我可以理解。但你押错宝了,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把你们陆氏的优势发挥到最甚。我以为陆总很清楚你对手的实力。” 他从茶几的烟盒里捏出一根烟,点燃之后才衔进嘴里。他吸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吐出烟雾,好像他在度假似的。 我侧了侧身,离烟味远一些。 陆怀年将右腿搭到左腿上,突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纵是我曾经那样了解他,也看不懂这笑。我就是觉得,如今的陆怀年,跟吸了血的蚂蟥一样,与之前那未吸血时瘪瘪的模样,已经相去甚远。 我也不能再凭着对他的认知,做出相对的反应。 他不说话,我也就只能噤声。 “文总应该知道,这次对陆氏意味着什么。商场如战场,风光荣耀的背后,总会有些不一样的暗影。我把你请来这里,待上一宿,对比起沈轶南的手段,我认为温和得多。” “况且,我也听说过一些文总的事,之前我是不信的,做生意的女人不少,谁会缺本事?可几次跟文总交手,我不得不承认,做到文总这种程度的,凤毛麟角。” “文总的胆量,叫我敬佩。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留在这里,绝不会少一分一毫。等明天陆氏顺利拿下项目,我会亲自给文总赔罪。” 陆怀年说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他随即站起来,又深看我一眼,语气放柔:“那么,晚安。” 我微微垂着头,在心里将他的话过一遍。 陆怀年卑鄙吗?的确很卑鄙。明着干不过别人,就找弱点来暗下手。他是打定主意,用我来威胁沈轶南。 可他估算错误。 沈轶南这人,又岂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主意?别说之前他与我的关系比冰块好不了多少,就是最近我们关系缓和,决定在一起,都未能影响他半分。 陆怀年这盘棋,注定要输。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竟然狠狠地揪着? 回想稍早沈轶南与我的通话,他的声音,他的态度,不正好说明了一切?是我关心则乱,才会连那则短信的真假都没辨认清楚,就上赶着去找他,害怕他因品源的事而落下风。 我真是昏了头。我一向的理智,竟然在碰到与沈轶南有关的事时,消失无踪,由此,我落入了圈套。 没错,陆怀年是卑鄙。 可如果我和沈轶南这段关系能再明朗一点,再多些信任的话,我又怎会落入这进退两难的境地? 明天的结果,不出意料的话,沈轶南会得到他想要的。 那么我呢?陆怀年会怎么对我,我和沈轶南又将何去何从,这些我通通不愿去想。 并非我不够勇敢,而是,我又一次被现实的残酷狠狠地羞辱,那残酷在于不管是陆怀年,还是沈轶南,我于他们而言都是容易被舍去的存在。 这一刻,我的脑中混杂着各种情况,不甘、恼怒、受伤、羞耻…… 我高估了我自己。我以为,我拿真心出去,即便换不来同样的真心相待,至少也有一些真情实感的吧。 可结果呢,我依旧只能拥抱自己的委屈,依旧只能心疼自己的满身风雨,除了我,不会再有一个人待我如煦阳,免去我所有的颠沛流离。 我无意识地望向窗外,一片漆黑。 总有一种无助,是突然从心底钻出来,让人悲哀。 我慢慢从沙发站起来,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我的腿有些麻木。我才走几步,那个中年女人便不知打哪个角落出来,盯着我。 “有酒吗?”我淡淡地问她。 中年女人很快给我拿来一瓶红酒,给我倒好。 “谢谢。” 陆怀年再次从楼上下来,是在我喝了半瓶红酒之后。 他只给了我一眼,就越过我往门口走去。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臂,“等等。有件事想问陆总,希望你会回答。” 陆怀年从我手中收回自己的手臂。他眉目清隽如旧,明明就该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偏偏换了颗被世俗束缚的心。 “你问。” 我敛起所有思绪,一针见血问他:“跟你合作将我骗出来的,是个女人?” 陆怀年的眸中没有闪过一丝诧异,也没有给我答案。 他这个反应,恰恰就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比哭更难看,索性也不勉强了。 我定定看着陆怀年的眼睛。从前我在这双眼里看到星、看到海、看到我自己、看到整个世界,现在这双眼仍然如繁星璀璨,里面却不再有我的世界。 “陆怀年,你一定会后悔。” 说完这句话,我终究没忍住,扯过他的手臂狠狠一咬,有多深咬多深,有多痛咬多痛,用这从前的方式,彻底又正式地终结我和他的从今往后。 我终于得到了解脱,当然,也伴随着伤痕再裂的疼痛。 “你疯了。”陆怀年甩开我,眸里全是不敢置信。 我被甩到地上,却不急着起来,只望着他笑。是的,我能笑出来了。谁比谁狠呢,他不记得从前,我却带着从前的记忆甩开了他。 “你害我这么多,我咬一口泄愤,算起来你还赚了。”以后,你休想再伤害我。我在心里补了后面那句。 陆怀年瞪我,然后用手箍着被我咬的那处,大步离开。 这一夜,我仿佛从四年多前那场车祸里重生似的,这次是真的,为了我自己而活。 天亮,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因为是在山上,我看到窗外的世界晨雾缭绕,而后那些雾一点点消退,留下深秋的金黄。 我耐心等待着他们放我离开。 中年女人送了早餐过来,我吃了一点。到了十一点,她又送了午餐过来,我直接没吃。 接近十二点,中年女人恭敬地把我的手机和包还回来,此时我的手机铃声大作。 是陆怀年打来。 我刚接起,他那略微轻快的嗓音传来:“托文总的福,陆氏拿下了项目。我说过,亲自给你赔罪。” 陆氏拿下了?为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凌沈会让陆氏拿下项目,但我却可以肯定,沈轶南绝对不会善罢干休,也绝对不会让陆氏有起死回生的机会。也许,这背后还有别的计划也说不定。 同样是昨天那个西装革履的人,把我送回到市区。 老宋早早等着我,见我从那黑色的车里下来,连声问我有没有事。 我摇头,让老宋送我回华蕾。我留意到车窗的玻璃都换了新的,老宋说他昨晚等我的消息,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叶轩,反正睡不着,就连夜去把车修好。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该知道的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用再知道。 我把放后面的纸巾盒拿过来,伸手进去掏了掏,两个U盘还在,我放心下来。 给叶轩发了条我不回公司的微信,我回家冲洗完坐下,把那两个U盘里的东西,被我放到云盘上。 我又拿个新的U盘拷贝好,塞到客厅的纸巾盒里。 做完这些我躺下,身心俱疲,不消一会儿就睡着,而且睡得很沉。 醒来时,伸手不见五指。 我刚要翻下床,忽然触到一抹体温。 “醒了?” 我拧开床头的灯,右边还真躺着沈轶南,他身上也换了睡衣,一只手搭在额头,瞬也不瞬盯着我。 要怎么形容他的眼神呢?我想了想,他的眼神有点凉,但也不到冷淡的地步。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见沈轶南如此神色,我突然明白,我们的关系要再往前一步只怕是不可能了。 既然这样,有许多话就没必要说出口。我不想说,也不必提。 良久的沉默让我感觉到尴尬,我不知他会不会也有此感觉。 躺在一张床上到底不是那么回事。我先下的床,找了衬衫西裤和外套,回头跟沈轶南说:“你换好衣服去客厅,我有话要说。” 然后我去了隔壁书房换的衣服,把卧室让给他。 客厅少有地亮起主灯,我坐着等沈轶南出来。 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和深灰西裤,我则是蓝衬衫黑西裤,外加一件米色外套,两人都是相对正式的着装。 沈轶南摸烟盒要拿烟,我轻声说:“等会儿好吗,先等我说完话。” 他拿烟的动作顿住,眼里淬了更深的凉意,薄唇慢掀,“你要说什么?” “昨天晚上我想去找你,跟你说品源的事,但你在忙,或许应该说不怎么想见我和听我说话,总之结果是你没让我去凌沈。后来……” 沈轶南打断我,目光变得凌厉,“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见你,不想听你说话?或许应该说你是做了什么,才这么认为?” 瞧,我的第六感多准。昨晚讲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后来被带到陆怀年的别墅去,我又想了一遍,就更加确定,有人在我和他之间,挑拨生事。 而这个人,就是用沈轶南的手机,给我发短信的人,也是跟陆怀年合作把我弄走的人。 我笑了笑说:“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后来我收到你发的短信,让我去凌沈,我急着赶过去,却在半路被陆怀年的人围堵并带走。我在他山上的别墅待了一宿,他的用意你也清楚,就是用我来威胁你,放弃能源项目。” 沈轶南目光幽深地看着我。 我敛起笑,掷地有声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如果有尚未整理好的感情或其他,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现在看来,我最近发生的事都太过巧合,巧合得惊人。我承认我这个人很自私,我不想再花心思和时间去猜,去面对,去一次次地解决这些事。你们怎样,跟我有关系吗?“ 沈轶南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一把将我拖入怀里,狠狠地吻住我的唇。 第73章 我只是没想到,我会输得那样彻底 我伸手推,推不开。 沈轶南这一吻带着怒气,和许多无法言说的情绪,却唯独没有抱歉和愧疚。我想也是,我和他之间本来就没有多深厚的日久生情,这点薄弱得都不能称之为基础的东西,实在支撑不住两个人之间的猜疑。 “够了,沈轶南。”我用手背抹过嘴唇,眼睛不再看他,而是随便看着某一处,平静地继续往下说:“品源的货被人掉包,能耍出这种阴谋的人,你一定知道是谁。” 我不等他回应,就把自己的态度晾出来:“我没打算息事宁人。与这件事有关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哪怕是你想保住的人。” 我从沙发站起来,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想我们这段时间都需要冷静一下。也许用不了多久,你我的立场会变成敌人也说不定。现在,请你离开。” 他晦暗不明地盯着我,像要把我看出一个窟窿来。 良久,他才幽幽说了声:“文樱,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站你那边?” “你有吗?你从来就没有站在我这边过。特别是当需要选择的时候。”我迎视他的眼神,丝毫不退缩。 “那是因为,你从没打算将你的秘密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能忍受身边睡的人怀着二心?”他嘲讽地笑了。 我无言看他。既然他这么认为,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是,我与陆怀年的从前,我是没想过要告诉他。我拿什么来保证,他知道这些之后,我们还能走下去? 不过现在,也不用再想走下去了。 斩断这段关系,无疑是提前做最正确的决定。 “你走吧。”我不欲再多说什么。 沈轶南背过身去,语气陡然变得阴森:“到现在你仍不想告诉我。他对你来说,真的这样重要?文樱,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毁了他。” 我被他话里的恨吓到,一时分不清那恨是对我,还是对陆怀年。 他走向门口,我才回神,“沈轶南,你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用力合上门离开。 我第一反应是,那个能源项目。表面上看陆怀年的确是拿下了,可沈轶南这话,又像表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有些惴惴不安,却也不会再去提醒陆怀年什么。从前是从前,以后是以后。除了品源,我不会再跟陆怀年有点什么。 手机突然响起,叶轩打来的。 “文总,乔氏开始大规模踩品源,微博一度瘫痪。” “好,先放第一波打脸。” 乔氏在玩这一手的时候,罗彬的福克食品一边看热闹,一边想取而代之。既然这些人明里暗里地来动我,我索性一块收拾了。 第一波打脸是放贴子。这个贴子以某人看到事发经过的口吻来写,说品源是被人栽赃的,虽然不知背后栽赃的是谁,但绝对有预谋而来。 这个贴子一下霸占了半夜到第二天早上的热点,很多人跟贴说等待爆料。 然而到了九点多的时候,这个贴子就沉下去了。这里头有乔氏的手笔,当然也有罗彬等看热闹不嫌事大,等着牟利者的踩低。 我丝毫没放心上。安排了第二波打脸的瓜。 这瓜比放贴子递进不少,是一段录音,录音中的一方明显提到,让另一方在品源的花生酱里加点“料”。 录音一出,瞬间少了部分水军。而许多路人则转向支持品源。 我特意在办公室里临时录了一段视频。 “各位中午好,我是品源的总经理文樱。这次在品源花生酱里验出黄曲霉素超标的事,品源会跟进负责到底。我们会承认每一个不足之处,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我们产品,伤害我们声誉的人。目前,我们已经掌握证据,定会揪出不法分子,还品源公道,也还行业一个干净的环境。” 这段视频被放到官博上,我随即转发,点赞和留言都越来越多。 我本以为,乔可韵那个脑子进水的,会不敢再声张。谁知,到了晚上,她竟然转发我这条微博,还附和着:“支持文总,支持品源。” 这么不要脸的行径也是刷新了我对她的认知。 乔可韵这样的人,欺软怕硬,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来寻衅,这分明不是她的作风。我唯一想到的是,她必定是有了靠山才敢这么跟我硬碰硬。 至于这个靠山是谁,随便用膝盖想想都知道。 沈轶南是打定主意要保她了。 这不,事态酝酿到半夜,突然又出现一股风向,直指向陆氏是这次事件的策划者,品源花生酱是被陆氏的人全部掉包,以至于这批送往旗舰店的货,基本上全军覆没。 乔氏突然就摘清了嫌疑,甚至博得了好名声,纷纷都说乔氏在品源落难时没有踩一脚,很够仗义。 看到网友们的话,我没忍住笑出来。 沈轶南的道行远在我之上,在这关头把陆怀年推出来,一来护住了乔可韵,二来还能再diss一波陆怀年的为人,让陆氏这个刚拿下能源项目的佼佼者,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 我算是领略到沈轶南的借力打力。 可让我就这么放过乔可韵,那不可能。 凌晨四点,我的办公室仍亮着灯,我依旧守在电脑前,盯着事件的发展。然而这个时候,却来了位不速之客,乔可韵。 叶轩告诉我时,我还有些不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小姐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这风头火势她都敢找上门来,我没道理会怕她啊。于是让她进来。 乔可韵进来,我首先看到她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这在我看来就很奇怪了,她在我面前,要么是笑话我,要么是刺激我,特别是在情况于她有利时,她只会跟我叫嚣,又怎会这种面容。 “文樱,我来找你,不是怕你。我来是劝你,这件事你最好快点结束,不然后头吃亏的是你。” 乔可韵这话说得,既不像警告又不像是提醒我,听起来特别拧巴。 我抬眼打量她,她衣着不像从前那般光鲜亮丽,而是套着简简单单的毛衣加牛仔裤。 出于女人的直觉,我觉得乔可韵可能摊上了什么事。可不久前她才嚣张地转发过我的微博。 我搁下手中的笔,嘲讽地问:“乔小姐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过来叫我停止追究你?” “追究我?你还没看清眼前的状况吗?文樱,我一直觉得你有两下子的,可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乔可韵昂起下巴,“我来这里不是跟你废话的。既然品源都没怎么吃亏,你见好就收吧,非要把事情弄到没办法收拾,你未必有好果子吃。不信走着瞧。” 我冷笑道:“行,那就拭目以待。” 乔可韵把话撂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是她说的话在我想来,有那么一点反常。她到底是过来干嘛的? 表面像是叫我不要再深究这次的事件,实质却更像劝我伏低做小,因为还有后着,我未必能抵挡。 以乔可韵的个性,她要对付我自然是有什么招就用什么招,一股脑地使出来,绝不会留一手。 那么这一次的不对劲,是因为她背后还有人吗? 我把短短几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顿时明白过来。看来这一次,我是碰上硬骨头了。而且,我碰上的这个人,绝非这几日才出现,也绝非这几日才开始发力。 越往深想,我越觉得毛骨悚然。 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与这人交手的?细想起来,早在谢宁给我递邀请函开始,这个人就在跟我频频过招了。 只是我一直都没将这些个巧合串连起来,才给了那人这么好的机会,陷害我一次又一次。 慈善会那晚,那个欲跟我抢大师名作的女人;那个能让程雨欣在晚宴里暗算我的女人;那个让我在晚宴中听到谢宁、陈严等人提到她的女人;那个能让沈轶南明明答应我回来,却又突然消失的女人;那个甚至让沈轶南一消失就杳无音信许久,不得不用出差来搪塞我的女人。 还有,那个能让沈君全逼我与沈轶南离婚,让我空出沈太太位置来的女人;那个用粉钻丢失来栽赃我的女人;那个能让沈轶南身边最好的朋友与我交恶的女人;那个能让谢宁冒着风险砸下布景板害我的女人;那个算计品源出问题,又一手搅弄我与沈轶南、陆怀年关系的女人。 我双手掩面,为何时至今日,我才看透这一切? 这个女人,让人害怕。我不敢再想,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我还有什么是可以失去的。 我没管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五点,一个视频电话打到宋游那边去。 好一阵子他才接的,破口大骂我一通,这才清醒过来,问我:“姑奶奶,你又有什么事?” “宋游,你现在有时间吗?见一面吧,你安排个车过来,最好不要被任何人看到。”我也不知道,现在才来谨慎行踪,还有没有用。 我想我之前肯定是一次次暴露在那女人的镜头中,她才会看准了机会,连宋游都对付了进去,如果不是我啃下粉钻的事,宋游得沾一身的腥。 宋游听出我的弦外之音,他安排得十分稳妥,首先是让一身形跟我差不多的女人过来,换了我的外套,戴墨镜,坐上我的车,让老宋开出去兜一圈再回品源。 而我则神不知鬼不觉来到宋游的工作室。 他来得很快,把手里的热可可递给我,“喝完再说。” “喝不下。宋游,我突然觉得我很笨,被人算计了这么久。” “怎么回事?” 我坐直身子,从他办公桌抽出一张纸,一支笔,在纸上写了star这个英文单词,边跟宋游说:“你还记得那枚粉钻戒指吗?它的名字就是星星。” “嗯,然后?” “你别查了,你查不到买家的。因为,买家是沈轶南。这钻石是他送给一个女人的。”我笑着又在那纸上写了两个字。 宋游暗忖须臾,才说:“难怪查无可查。这事你问沈轶南的?” 我摇头,“查都查不出来的事,问他,他会说吗?他不可能跟我说的,因为那个女人是他的星星啊。真是叫人难以相信,冷得跟块冰一样的男人,耍起浪漫来,会这么的……骚。” “你没事吧?先喝一口。”宋游又把那热可可推到我手边。 我没客气,捧起来喝了一大口,暖暖的液体从喉咙流进胃里,也仅仅能暖胃,暖不了心。 Star,星星!再与沈轶南放在一块想,根本不难发现,他手里的江星号,他命名的S商场,还有……再往前溯源的夜星娱乐。 夜星娱乐的老板不是没有人能查到吗,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女人,要不然,那朵小花程雨欣又怎么会大胆到散播我的谣言?而事后夜星娱乐又丝毫没有诚意来跟我和解。 这林林总总,但凡我再想深一层,都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我真的太笨,太过于自信了。这世上真的有一种人,分分钟吊打我,甚至让我连对手有几斤几两都不知道。 “有烟吗?” 宋游从抽屉里扔出一盒烟和打火机,我点燃烟,用力吸了一口,又将桌上的纸点燃,丢烟灰缸。 “你先冷静下来。虽然这话我对很多人说过,也很多人都做不到,可你,必须冷静。知道了这些,你打算怎么办?要我跟你分析你面临的局面吗?你现在处于被对方按在桌上随意抽,十分被动。倘若你想改变局面,只有一个方法。” 宋游以平常罕见的耐心,跟我逐一分析。 其实这些话,不必他说出来,我也都懂,我只是,只是没想到,我会输得那么彻底。对陆怀年的一腔孤勇,被陆怀年伤个彻底;跟沈轶南才刚开始,又被挫得底朝天。 我如今还有什么可以失去,还有什么值得留下?原来我,不能谈爱。 “你后悔吗?” 可怕的是,哪怕输成这样,我也没有后悔。 我把剩下的半截烟掐灭,“难抽死了,下次送你些高级货。走了。” 快走到门口时,宋游在我背后说了句:“就没有比你更狠的了。需要什么人,尽管提。” “收费吗?”我没回头。 “不收。” 我笑了。也不是输得那么难看的,至少还有一点温暖。 爱这东西,让人突然有了软肋,又突然有了铠甲。那么,我现在要去找沈轶南,亲耳听他怎么刺我软肋,伤我铠甲,也许,这样就足够让我死心。 第74章 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都羞于出口 从宋游的工作室离开,已经接近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可我顾不了那么多,直拨给沈轶南,他没有接。我一遍又一遍打给他,后来,不知是他烦了,还是我打得他手机没电了,总之,关机了。 我去了凌沈,整栋大楼漆黑无灯,沈轶南不在。我又回去别墅,找遍了房间,他同样不在。别墅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然而除了这两个地方,我不知道要上哪儿去找沈轶南。 我给陈严打电话,他很久才接的:“你谁啊?” “沈轶南在哪里?” “文樱?嗤,我凭什么告诉你?”陈严来了精神,不停讽刺:“听说你们品源生产毒花生酱啊?想钱想疯了吧?出事就想找他给你兜着?你这么能你倒是自己解决啊。” 我让他骂,等他骂完了,我又问:“沈轶南在哪里?” “呵,我就不告诉你。自己找去啊。” 我很平静,虽然早知道从陈严这里问不出什么来,可我也不是没脾气的人,听他这么一句句地奚落,就是再佛系的人都会怒。 “听说你最近报了拳击班?好好练练,像你这种绣花枕头,草包傻冒,练个一百年就差不多了。给姑奶奶我小心点,下次见你,还揍你!“ 陈严这人重面子,上次被我过肩摔,这口气能咽得下去才怪。 果不其然,他在那头“shit”声一片,我撂了电话。 我知道上哪儿找沈轶南了。跟陈严讲电话时,我听到打牌的声音,那么他们应该是在某个会所。 我瞬间就确定了目标,往陈严经营的酒店里找,总算来到上次陈严做局设宴的地方。 既然是会所,能花钱就没有不能进的。我找了一圈,在贵宾区找到沈轶南。他嘴里叼着烟,正和陈严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打牌。 陈严见我找上门,故意刁难:“哟,大家看看谁来了。我这地方,可从来没有女人敢来揪走男人的。除非……” 他旁边的人问:“严哥,除非什么?说话别老说一半,吊人胃口。” “除非,能赢了我,我就给她放人。沈,你说是不是?”陈严把手中的牌一推,装作骂旁人的样子,“懂不懂看眼色啊?没看到嫂子来了,还不让开。” 那两个人立马站起来,空出位子,“嫂子请。” 我理都理他们,直接走到沈轶南身侧,低声说:“我有几句话要问你,就几分钟。” 沈轶南两指捏烟,眼都没抬一下,“你想问我就要答?陈严的话没听到?有些规矩,就是我都不能不守。” 他的声音不急不徐,不高不低,以至于旁人听了,目光全都朝我投来。难得能看沈轶南的热闹,谁会拒绝?再说沈轶南是有心给我难堪,大家只管看就是。 “规矩?”我笑着望陈严一眼。 陈严屈指敲打着牌面,一副吊儿郎当的贱样说:“可不就是规矩,男人在外头玩儿,女人要知趣,别动不动地来找,折的还不是你男人的面子。嫂子别嫌我啰嗦,像沈这样的极品,你要把他惹烦了,外头多的是女人对他千依百顺,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抓住机会不饶人,我越发觉得陈严八婆上身。 没错,这是他的地盘,按理说我不好来砸场什么的,然而他这作态,我要真的生了什么事,那也是他活该。 上次他做局我已经下过他的脸了,现在还不知收敛,非要上赶着来惹我,是找虐吗? 我从不远处的牌桌上,抓过来一瓶威士忌,有几人见我这样,还以为我要砸瓶子,都闪开了。 陈严瞪圆了眼,只差没掀桌。 “规矩不规矩的,不也是你陈严一句话。这样,你就当我不识规矩,我自罚一瓶。但沈轶南无论如何我要带走。你放人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我二话不说,昂头一口一口地灌那瓶酒。约莫灌下半瓶时,沈轶南从我手里夺过酒瓶,啪的一下砸到别的牌桌上。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我看进沈轶南的眼里,“能走了吗?” 他冷笑,“我要是不走呢?” “那我就在这里问,我不管谁听到。” 沈轶南捏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似要把我手腕捏断。 我一声没吭,任他捏去。 无声的对峙,难受而磨人。可我必须从他嘴里听到真相。没道理我被人这样耍,这样对付,而他作为那个事发的起因,能这么置身事外。 既然不好过,那就都不要好过好了。 沈轶南稍微松开我的手腕,拖我的手往外拽。 陈严不满:“沈,你会相信这女人存了什么好心思?别忘了,她刚让你损失巨大。” 我侧头过去看陈严,“那你又存了什么心思?被人当枪使的感觉很好是吗?你和那些所谓的,沈轶南身边的朋友,你们一个圈的人,真让人感动啊,一致对外,让沈轶南重拾幸福?可只要结婚证上一天还是我和沈轶南的名字,你们干这么多,就是白搭,就是毁人姻缘的贱货,明白了吗?” 陈严的面色全黑,他沉默地看向沈轶南。 我捏起牌桌上一颗麻将,掷向陈严。 他没躲开,麻将正中他额头,他破口大骂:“疯女人。” “我说了,下次见你还揍你。一天到晚这么鸡婆,这么多管闲事,你是八婆吧。” 陈严要冲过来,沈轶南拖我往外走。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我看到沈轶南的眼眸都是红的,他肯定一宿没睡。我想我也不比他好多少,我也一宿没合过眼。 许泽开车过来,沈轶南要上车,我伸手拦了拦,“走走吧。” 沈轶南合上车门,让许泽先开走。 深秋将变冬的早上,有那么一点冷意,我拢了拢外套。 “冷吗?”我见他身上仍是一件薄西装外套,也不知他怎么那么扛冻。 他说不冷,又问我:“有什么话要问?” 不管那些就要问出口的问题,会有多难堪,又会把我和他隔得多远,眼前这一刻真的值得称颂。 我和沈轶南,竟然也能有这样平和的时候,没有对峙、没有嘲讽、没有针对,有的只是静静地沿着马路走,直到再也走不下去。 我多想现在有一个潘多拉盒子,不要打开盖子有那些奇妙的东西出来,而是把那些横亘的问题都逐一收去,让我和他像对普通人那样,有普通的爱恋和普通的生活。 而现实是,除了这一条直马路,前面便是分岔口。 拖泥带水终究不是我所擅长。 我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上次你突然去机场,又突然离开江城那么久,其实是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吧?” 沈轶南轻轻拧了下眉,“嗯”了一声,又继续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在一起,而是,她出了意外,差点没能撑住。” 那已经是在一起。你心里如果没有她,也就不会抛下江城的所有,过去当她的主心骨。 后面的问题,我有点不想再问。因为,只要这一个问题如我所想,后面便全部都能应证我的猜测,多米诺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可我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又问出来:“那枚粉钻,是你拍下送给她的,还有江星号、S商场、夜星娱乐,都跟她有关系吧?” 沈轶南突然止住脚步,没再往前走,而是蹙紧眉心看我,“这些你都在意,是吗?事实上,这些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看了他良久,才应声:“是啊,你没有隐瞒过。”可你从来不会提,就像我藏着的关于陆怀年的秘密一样,也不会主动跟你提起。 谁能没有几个秘密呢?只是,我的秘密到底与沈轶南的不同,陆怀年于我而言,是远去,是无法再回头的记忆;可那个女人呢,从始至终贯穿在沈轶南的生活里,从来都没有消失,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伸手拾起,再续前缘。 就是这样,现在即便我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都会羞于出口。公道在人家的爱情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想要的公道,却在人家一次次的粉饰太平里,充当着突出人家的爱情有多难忘、有多不舍、有多深爱的工具。 不如不提。 “我明白了。如果你想离婚的话,告诉我。”我除了痛快地签上名字,领取离婚证,再做别的都是多余。 在错的时间里遇到错的人,我认了。往后,不要再以为,自己的真心于人而言有多重要,只是徒添烦恼罢了。 我转过身去,想打车。 沈轶南拉住我的手臂,“离婚?你只有这些话想问我?” “是的,现在都清楚了。”我垂下头,不想再看他的脸。 “你清楚什么?呵。”他笑得讽刺。 “我清楚,如果我跟你再这么下去,也许小命难保。就这样吧沈轶南,回归正道。” 一辆空车驶过来,我拉开车门钻进去,几乎是门关上的同时,我的眼泪从眼角涌出来,只差一点点,我就忍不住在他面前掉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又别过头去,然后将车里的音乐声调大,还跟着哼了一嗓子。 我想着自己的心事,耳朵里淌进忧伤的歌声…… 遇上一刻你已住进心间 未够一生就突然地失散 流泪了明白了美丽从来是最短暂 …… 行过月满再缺之间悲伤已没时间 还有力量志气不减都想修补我江山 行过月缺再满之间笑意总有泪眼 …… 筵席散云雾散快乐从未与我相关 第75章 我真是谢谢你觉得没意思啊 我不是矫情的人,认真算来,我和沈轶南其实也不算纠缠过多,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谈一场爱,好比做一场梦,梦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我劝自己,这样的爱,如同在晴天里的伤风,总能缓过来,为今之计,我要把自己那颗曾经想放在他身上的心,收回来。 “师傅,再兜一圈。”我哑着嗓子说。 出租车司机闻言把车开过了品源,走了一大圈。 等我终于打起精神来,我给自己化了妆,特别浓的那种。没办法,我的眼睛都是红的,总不能肿着眼去公司。 我又在鼻子上架了副墨镜,这才让司机开去品源。 将近十一点,我踏入公司。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吩咐叶轩,把我手里关于乔可韵、陆怀年调换品源的货,致使花生酱黄曲霉素超标的证据,一点一点放出来。 “文总,沈董那边……” 我知道叶轩想说什么,无非是沈轶南将水全都泼到陆怀年身上去,下足了功夫要保住乔可韵。 按照目前的情形,最明智的做法是不要得罪沈轶南,顺着他的意思,只追究陆怀年的责任就好。 可我偏偏就想不明智一次。总不能被人欺到了头上,我还要忍气吞声,还要照他的意思去做。 现在对我来说,沈轶南除了是我结婚证上的另外一半之外,别的什么也不是。也许很快,连离婚证都要有了。 “不必管他,也不用手软。大不了,他把我踢出品源而已。”我想了想,决定要先下手为强,便又交代叶轩:“之前有个商业杂志想给我做深度访问,你回复他们,我明天有时间,过了明天,就别想访问我了。”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叶轩领命去办。 我登录了自己的微博,发了一段话:我知道有些人看品源不顺眼,看我不顺眼,别看就是了,躲在阴处搞风搞雨算什么?特别是最近有两位不得了的“友人”,搞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我可以告诉你们@陆怀年@乔可韵,放马过来,奉陪到底。 发了这段话之后,立马就有评论,我特意挑选了两条评论回复。一条回复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另一条回复的是沈轶南和乔可韵的关系说明。 连网友都看出了沈轶南有意护着乔可韵,我干脆挑明了说:“他们的关系,我也搞不清,不如派个课代表去问一问。” 我这句话一出,许多网友都很震惊,都问小姐姐是跟沈总闹矛盾了吗? “没闹啊,我也好奇他们的关系。”我回复道。 然后突然间涌入了许多捧乔可韵而踩低我的,说什么早就知道,我是第三者拆散了人家沈轶南和乔可韵。 我又回复:“你确定我拆散他们?别傻,认真你就输了。沈轶南难道是什么物品吗?随便拆都可以拆得散?” 还有网友质疑说,品源的证据是不是作假的,不然怎么不报警处理。 我耐着性子回复:“你怎么知道没报警?难道被人这么欺负,我撕一下也不行?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我劝他们还是要诚信。” 这之后,我退出微博。 下午开会时,手机有两通电话进来,都是沈轶南打的,反正我调了静音,就没去管他。 开完会已经快下班,我点开微信,沈轶南给我发了条语音:“你要针对陆怀年我没意见,乔可韵不行。” 我也给他发了语音:“那就看沈总拿什么来换了。” “你想要什么?” 我不急不缓道:“你知道的啊沈总。我要品源。如果你能给,我就放过乔可韵。”我不想再跟你耗下去。 “你现在这样有意思吗?你早上问的那些,如果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沈轶南的声音沉沉的。 怎么,放低了姿态吗?可我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了啊。 “其实你的过去,你跟哪个女人在一起,我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既然你也说了,现在这样没有意思,不如离婚。除了品源,我什么都不要,沈总要是拟好离婚协议请通知我。” 那边好一会儿没有消息。 我以为沈轶南是被我激怒了,我索性就把他给删了。 谁知我处理完最后一些工作下楼,他的车竟然就在品源外面。 今天老宋有些事,我出入都是要打车的,这才没去停车场。 沈轶南从车里下来,眸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脸色是不耐烦的,语气阴冷得吓人:“上车。”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我拒绝坐进他的车。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下去,几乎跟墨一样黑,“怎么,现在连我的车都不屑坐了?提离婚提得可真够干脆,难道离婚是你一个人的事?” “别跟我说教。现在就两条路,一协议离婚,二上诉法庭。我相信,跟你离婚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在我放弃要属于你的财产的情况下。”我是真的,不想再拖下去。 有句话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干脆一点省得自己以后泥淖深陷。 沈轶南忍无可忍捏住我的肩膀,低头凑近我,以至于他身上那清冽的香气悉数闯进我的鼻子里。 他住院的那段日子,我没闻到这股子香气,还特意问他,他说因为他很讨厌那些浓郁的味道,这个定制的古龙水是依照他个人喜好特意调制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就是用到死这香味也不会在别个身上出现。 我记得我那天听他说完,还顶他一句:“哟,有钱人的世界啊,古龙水都那么讲究,你怎么不说,你从头到尾连根汗毛都有特别调制的洗护产品呢?不会连你放的屁都是香的吧?” 沈轶南听完我这句,差点没从床上跳下来掐我。那时候他的腿差不多要好了,一下床就前功尽弃。 他说从来没见到我这么粗俗的女人,有点怀疑他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被什么给糊住了。 我说这不是粗俗,这是真性情,要是人人都像他这么老谋深算,估计人口会急剧下降,空气都清新不少。 …… 现在想想,大概他住院的那段时间,是我和他少有的抬杠,也是少有的相处。 “你到底在想什么?现在都能做到对我视而不见了?”沈轶南用力掐我的脸。 “嘶”我疼得一脚踩他的皮鞋上。我今天穿的跟不是很高,不,应该说是昨天,因为我都没有回去换衣服,但这跟踩人也会疼。 沈轶南的皮鞋凹了一个印痕,他半眯眸子瞅我,“踩也踩了,出气了没?是不是要我抱你上车?” 我很不喜欢他这语气。好像我是那无理取闹的女人,我跟他闹别扭,我要离婚,我不放过乔可韵,都是我自己不懂事似的。 然而他又怎么会知道,当一个女人做好了离婚的打算,又怎么会容许他以这哄一下就好态度来对人。 “沈总,如果你有话要说,约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不要动不动,就叫人上车。我觉得,你和我要做朋友挺难的,陌生人上对方的车算什么?” 我往后退了大半步。 沈轶南本就不是有耐性的人,就刚才他那样想大事化小,已经是在忍我,这会儿见我无动于衷,他便显出他真正的面色来。 “文樱,我自认没有亏待你什么,你说离婚就离婚?我要你放过乔可韵,并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你必须要这么做。” 我嗤笑:“多好啊,你还是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才像你。沈轶南,如果我铁了心不放过她呢?你要拿我怎么样?踢我出品源?送我离开江城?还是,用你那些手段把我整得翻不了身?” 沈轶南猛地将我拽过去,“你想我对你怎么做?以上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做。” “果然够狠心。我在想啊,一般人就是上了个妓女,上多了也有几分怜惜不是。然而你没有呢,你沈轶南,能对一个女人上了心才怪。”我使尽全力推开他。 “我不会放过乔可韵的。就像上次你对我说的话,你这样,会让我想毁了她。”我定定望着他,就像望着个陌生人。 没什么,就是婚姻内的P友而已,他不当一回事,我何必放上心?只是我的那些悲哀,又为什么要跑出来? “你可以试试。文樱,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我也想过和你好好过。”沈轶南突然背过身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边绑安全带一边跟我说:“你越是这样,越会叫我觉得没意思。” 这都他妈的什么话?说的我好像那些故意要吸引他注意,故意爬上他的床的女人似的。我文樱是不是有病,才会去做这种事? 我按住车门,不让他关上。 天暗下来,华灯初上,灯光下他的脸在光和影中,魅惑而迷人。可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狠心的人,很渣很渣。 “想说什么?”沈轶南微微勾唇,这就是挑衅的神情。 “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你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我突然去抓他的头发,跟所有泼妇一样的行径,虽然在我自己看来也很泼,可我就是忍不住。 要是现在我手里有刀,我一定要捅他,叫他知道什么叫做痛,什么叫做看低人。 “你疯了。”沈轶南骂我。 这句话陆怀年也曾骂过我。 但我不怕啊,我就是疯了又怎么样!我越发用力扯他头发。 而后,趁他要动手时,我松开了。 “沈轶南,去死吧,真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男人了?我现在告诉你,我他妈的一想到被狗上了,就想弄死我自己。我真是谢谢你觉得没意思。” 第76章 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女人是谁? 我一脚把沈轶南的车门踢合上,转身又回公司。要是我能想到他说这样的话,我在早上就该动手的,哪等到现在。 我回自己办公室,一口气灌了几杯水,仍是觉得喉咙发燥。我很久没试过情绪有这样大的起伏,往前一次是东原厂着火让我既怒又痛。 为沈轶南这样的男人生气,真不值得。 然而我一时又平复不下来,总想找个东西分散注意力。 我登录了游戏玩了两把,然后点开对话框,问袁叔:“在吗?” 出乎我的意料,袁叔竟然在线,他问:“你还好吗?我不知道陆怀年居然做出这种事,他现在是拿到他想要的了,用这么卑鄙的方式。我看了你的微博,品源的花生酱出事,也跟他有关?” 我在对话框里输入:“袁叔,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就是我,也没想过他会变成这样。花生酱的事,的确跟他有关。袁叔,我不甘心。如果这次不给他点教训,我都不知道他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尽管去做,他是缺教训。我这边一切都好,勿念。陆建邦换了一种新药,身体比从前好了些。陆清陆哲最近早出晚归,周以宣对陆怀年的能源项目注了资,她的嫁妆全部投了进去。” 陆清母子俩因为什么早出晚归,我自然清楚。但我没想到的是,周以宣竟然会注资能源项目。要知道之前那个南非的项目,她也同样花了不少钱财。为了陆怀年,她真的出钱又出力。 可我总觉得,不管是陆怀年还是周以宣,他们都太过莽撞。能源项目这样的香饽饽,他们怎么能确定凌沈集团会放手?即便凌沈集团放手了,沈轶南也未必让他们专美于前,因为这项目让陆氏又有了喘气的机会,沈轶南怎么会让陆氏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袁叔,他的警惕松懈得太早。”但我不会再提醒陆怀年。 我决定把我的想法告诉袁叔:“陆怀年把我带到他别墅去的那晚,我和他,不会有以后了。袁叔,我依然会好好看着品源,等我一拿到品源,就会转给陆怀年。事实上,我最近打算和沈轶南离婚,希望我能顺利吧。” 袁叔很久才回复:“这些年,辛苦你了。我尊重你所有决定。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彻底离开这种生活。然而等这一天很快要到来时,我又突然茫然了。 品源给了陆怀年以后,我还有什么目标呢? 我漫不经心在对话框里打下:“也许会离开江城吧。”去一个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我没有欠任何人,却欠我自己太多。 “好。袁叔先祝你顺利。我也很想,快点结束这所有,去找她。” 我其实很想问,陆怀年的妈妈还好不好,但想想,这已经和我无关了,就没有问。 袁叔先下线,我也随即退出游戏。 落地窗外的江城夜景,繁华热闹,不知我还能看多久这样的夜景。 我自己也清楚,要走哪有那么快。陆怀年还没走到失去陆氏的那一天,我也还没将品源拿到手。 我不知道沈轶南怎么想的,现在撕破脸还不离婚,有什么意思?品源他也没在意过,怎么就不能作为离婚补偿给我? 肚子有点饿了,我关了办公室的灯,下楼,去附近的商场吃饭。 天气有点冷,吃火锅无疑是件很爽的事。我走进一家自助火锅店,坐在角落的位置要了一个鸳鸯锅,自己涮自己吃。 胃里暖暖的,心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压抑了。 吃完我顺便逛商场,想买条围巾。 “文樱。” 我回头看到乔可韵,话都没说就加快脚步。 “等等。”乔可韵追上来,“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我没有回头,走进电梯迅速按了关门。乔可韵却追过来,用手挡了挡电梯门,她得以进来。 电梯里只有我和她,气氛怪异。 “文樱,你应该知道的,我就是存着心思想害你,也没什么高明的法子,而且每次一对你做点什么,你就轻易解决了。在某些方面,我的确不如你。” 要不是我知道这里只有我和她,我都会惊奇这话是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真见鬼了,乔可韵承认她自己不如我? 事出必有妖,她如果想跟我卖惨博我同情,还是省省吧,现在社会舆论在我和品源这边,证据确凿她难逃罪责,来跟我道歉也没用。 “文樱,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吗?如果说事情刚出时我略有些得意,那么在过后的几天,我简直想打死我自己。我中了人家的圈套,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是能不能听我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乔可韵说到最后,竟然有点哽咽。 我真觉得见鬼了。大姐我可没欺负你,你哭个毛线。又想设计我什么?我不会中计的,放马过来。 “文樱,我知道轶南对你跟别人不同,但如果你知道他从前的事,你一定也不敢相信,他会对一个女人那么掏心掏肺。” 电梯马上到了,我都懒得理她。 乔可韵见我始终不吭声,多少有点自讨没趣,可她还是没住口,语气越来越激动。 “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女人是谁?即便你哥是文沅又怎样,那个女人放过你了吗?那颗粉钻多贵重啊,她眼都不眨就丢你车里了,后面发生的事不用我说了吧?” 我终于抬眼看乔可韵。她说这些想干什么?想用那女人的事来讨我人情?还是借我之手对付那女人? 不好意思,不管是什么企图,我都不会让她得逞的。 我迈出电梯,脚步都不带停顿一下。 乔可韵在我背后低声喝:“光凭你自己,斗不过她的,我是想帮你,也帮我自己。” 原来说了大半天,这才是她的目的。女人的心思啊,就是好笑。这一刻她倒跟我惺惺相惜了?哪有那么简单。恐怕那个女人让她更加不好过了,她才会想到要跟我联合起来。 是不是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得这么愚昧?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左斗这个,右撕那个,这样就能保证再也没人跟自己争了吗?爱情不是战争,若把它当成战争来看,离结束也不远了。 回到家,我又想了一遍乔可韵说的话。那个女人大有来头,我还是及早抽身吧。我从联系人里翻出一个号码。 第二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我找的这个律师并不是江城特别有名气的,但是我跟她有些渊源,知道她只接离婚案子,而且只选有难度的案子,过往她打的几个离婚官司,每一个都能赢。 我相信在江城,没有人敢接沈轶南的离婚案子。 一来得罪他这种金字塔最顶端的人,饭碗不保;二来他的律师智囊团,随便拉出来一位,履历都能让人惊掉下巴,谁去挑战谁找死。在这样的背景下,似乎我也找不到什么律师了。 跟这位黄律简单说了我和沈轶南之间的事,她拍胸脯说,一定能让我成功离婚。 我有点怀疑,她却说:“沈太太,站在女人的角度,我觉得你很可怜了,这样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老公,不离还留着过年呢?所以,我接定了你的案子。我既然说我能让你成功离婚,就肯定想过了方方面面的阻碍。阻碍越大,我的收费越高。收了你的钱,我会办妥事的。” 我看这位黄律跟我差不多大,说明她不是没有阅历的,我暂且相信她吧。 黄律当即给我拟了一份离婚协议,跟我说最好还是夫妻两个协议离婚,不行另说。 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名,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直接让老宋载我去沈宅,也就是沈君全住的地方。 因为说明了来意,他很快就让我进门,并且去他的书房。 “沈老先生,我这次来,已经想好了。”我从拿出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双手递给沈君全过目。 不知是听我喊他“沈老先生”,还是看到我这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他的脸上带了笑。 我又跟他表明态度:“您也知道,品源是在我手里才有今天的,我很难舍下。所以我要的补偿很简单,品源以及五百万。除此外沈轶南的动产不动产我通通不要。” 沈君全上次给我的补偿远远不止五百万,现在听到我提出的条件,他自然是应允的,反正品源在他眼里也不值什么。 “难得你想通。放心吧,沈家不会亏待你,除了你提的这两点,我另外再给你两套市中心的房子,就当作我提前送给你再婚的礼物。”沈君全把那几份协议收好,又找出两本房产证来,放我手里。 “你什么时候想要,我让人给你办转让手续。” 我接过房产证,谢过沈君全之后离开。 在车上,我翻了房产证,一套两百平,一套一百七十平,按照江城现今的房价,还有这两套房的位置,周边环境来估算,至少值三千万。果然没有什么比投资房产更稳赚。 然而这两套房我也不打算要的。离婚协议提的那五百万,不过是为了打消沈君全的疑虑才加上去的,这样他才会答应得爽快。 如果终有一天我离开江城,凭着手里的钱下半辈子也能过得不错了,而且我总觉得,人生短短几十年,每时每刻都是奇迹,只要敢想敢干,没准我还有另外的人生巅峰呢? 回到品源已经下午四点。 叶轩给我汇报进展,说乔氏为减低负面影响,正式将乔可韵撤职,乔氏食品不再作为单独的公司运作,大规模砍掉目前不盈利的产品,而后作为总公司的项目运作,另外赔偿品源的一切损失。 陆怀年那边也没讨着好,不止赔偿品源的损失,更要缴纳天价罚款,这对于刚拿下能源项目的陆氏来说,相当触霉头,还没开始新气象呢,就进入了缺衣少食的寒冬,为此不得不中止南非那个项目,以回笼资金支撑能源项目。 其实从这里头就能看出来,沈轶南起的关键作用。乔可韵被撤职,总比整个乔氏受牵连来得好,而且这撤职说白了也就是放假,因为食品这个项目还在,她只要过了这段时间的风头,就能又低调回乔氏任职。 再说,趁这次机会砍掉乔氏食品大部分不盈利的产品,对她而言可真是帮了大忙,后头她就能轻身上阵。 我算是又一次领教沈轶南的厉害,他使的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是我要学习和吸取教训的。目前我的能耐还不如他,就更要从他的行事作风里学干货,算起来,除了乔可韵和乔氏不受大的影响外,我也没什么好亏的了。 现在,就只差一条导火线,能让我顺利地把婚离了。 也许,我要从乔可韵口中的那个女人身上去下文章?我不禁回想她对我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像我这种有仇必报的个性,没道理不回敬回敬她啊。 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结点,至于成或不成,那就要看我的运气了。 “宋游,我想要一个人的资料。“ 跟宋游聊完,我静待他发过来。说来也是巧,他早就调查过了,只是我一直没问,后来他忙,我也忙,一忙起来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现在我问他,他才记起,资料一直在他抽屉里。 等收到他发的邮件,我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完。 我决定去会一会她,没准以她现在的景况,都不用我多说什么,她就会配合。 第77章 他会第一个站出来狠狠撕掉我吧。 晚上,我让老宋把我送到机场路附近的一片城中村。下车后老宋不放心自己一个,便跟在我身后。 城中村里都是自建的楼房,这一栋挨着那一栋,密不透风。从羊肠小道往里走,灯光越加昏暗。 偶见一处士多店,门前还摆着桌球台,三三两两的人聚着吵闹也不见有人来喊小声点。 往里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我才分清哪栋是哪栋。最后我和老宋在一栋三层的自建房前停住脚步,等着人来打开车库旁边的楼梯门。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有人回来。 我上前一拉那楼梯门,竟然能拉开,可见锁都破成什么样。小小一条的楼梯走上去,又黑又吓人,而且散发着霉味儿。 来到三楼的某个单间,我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我又喊:“有人吗?开门。” 喊了几声,对面的单间门打开,一个满面横肉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叫你妈叫。寻仇的吗?” 老宋上前,指着对门道:“哥们儿知道里头的人什么时候回来吗?” 那中年男人有点怵老宋,说对门的不到半夜不回来,说完就回屋了。 程雨欣半夜才回?什么工作要做到半夜才下班?我想到宋游给我的那份资料,说她被夜星娱乐炒了之后,自己又找了好几家娱乐公司,可没有一家愿意签她。 之后倒是有个不正规的公关公司签了她,然而她除了讨得一身打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这段时间程雨欣过得好才怪,她不再是从前那朵被力捧的小花。一朝天堂,一朝地狱,全因她错信了公司。 慈善会晚宴的事,我还没跟算账呢,她就自己混成这样了。 我不想浪费时间等到半夜,于是拨了她的号。 程雨欣接电话接得很快,声音娇媚得不像话:“你好,哪位老板呢?” 我蹙眉,听到她那边各种嘈杂声,她应该是在泡吧。我把手机给老宋,让他把程雨欣叫回来。 程雨欣一听说有人在她家门口等着,便说她马上回来。 我想我猜到她从事的工作了。什么叫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大抵就跟程雨欣一样。可她并不是没有选择,好好的干一份糊口的活儿,也不至于混成这样,只能说她自找的。 不到二十分钟,我就听到楼梯有声响。 程雨欣上来一看到我,原本妖娆的笑立刻凝滞,她转身欲走,只是老宋的动作比她快。 她这一身的脂粉味快熏死人。 我冷着声音问:“你想在哪儿谈?” “你想做什么?”程雨欣防备地盯着我。 “不干什么,给你送钱花要不要?不过你现在也没有第二条路走了。”我让老宋放开她。 程雨欣揉了揉手臂,刚才老宋抓住她的手臂,力气应该不小。她掏出钥匙来,打开单间的门。 里面却出乎意料的整洁,被子都是叠好的。一个爱干净的人,不可能做皮/肉生意吧?我觉得自己似乎错看了她。 程雨欣自己坐在床上,也没招呼我。 我让老宋先出去,门没有完全锁上,我自己拿了唯一的椅子坐下。 “说吧,找我算账还是怎么着?”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来,放她桌上。 程雨欣看都不看一眼,嘲讽笑说:“我是缺钱没错,可我不会拿你的钱。沈太太找错人了。” “难道你被夜星娱乐摆了一道,也这么算了?别跟我说你自认倒霉。原本你现在该在节目录制现场的,而不是在城中村。我来找你,不是让你做违法的事,而是我想知道,夜星娱乐都有些什么内幕,你只要告诉我,后头就没你什么事了。” 程雨欣轻蔑地哼一声:“又想利用我?” “又?我从来没利用过你。程小姐,就像刚才我说的,你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作为请你做事的报酬,我可以给你全新的发展机会。如果你还想在演艺这条路走下去,那么,南城的禾青娱乐公司你一定不想错过。”我抛出我能给她的最大化的利益。 我相信只要是真正谋求在娱乐圈里有发展的人,都不会拒绝禾青娱乐。这个公司的实力,圈中有目共睹。 程雨欣微微失神,我没打扰她,让她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说:“沈太太,我承认你给出的条件十分吸引,但我要怎么相信你的话?” “你等等。有电脑吗?” 程雨欣拿出她的手提。 我点点头,给文沅打电话:“哥,是我。我想介绍个人去禾青。我等下把她邮箱发你,你让人发个正式的邮件。” 程雨欣一副跟见鬼一样的表情。 “你的邮箱是?” 她点开邮箱给我看,我照着写短信发给文沅。禾青的何总跟我哥,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当年何总还开玩笑说让我去禾青,我哥拒绝了。 后来我知道,他欠我哥一个不小的人情,现在我把程雨欣介绍去,可以想到的是,她绝对不会被禾青亏待,相反,看在我们姓文的面子上,怎么也会把程雨欣打造成一颗星。 程雨欣的邮箱收到了新的邮件,她点开一看,上面真的是禾青正儿八经的邀约信,底下还有公司地址,电话,连同经纪人的联系方式都有。 一般这种邀约,如无意外的话,这位经纪人就是配给收信的人了。 “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听听真假?” 程雨欣跟傻了一样,当即打给经纪人。 我知道这位经纪人,虽然低调却捧红了两位影后,有这样有实力的人带着,就是再不济也不会差到十八线去。 程雨欣打完电话,终于相信我的话。 “其实我把你介绍到南城去,也是担心到时候夜星娱乐要找你麻烦。南城那边我哥能说上一两句话,你会比在江城安全。禾青娱乐签人都很慎重,即便我把你介绍过去他们不会放着你不管,可你自己也要争气,安排给你的课程要多花心思,凡事多问问经纪人的意见。” 要说这里头的门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把她领进门,后面还是要靠自己的。 程雨欣连声说明白了。她把桌上那沓钱放回我手里,开始跟我说夜星娱乐的事。 “我照了经纪人的指示,先是造你的谣,后是在晚宴上给你好看,我本以为很快就能接到我梦寐以求的大制作,没想到,公司倒打一耙。他们把我的名声都唱衰了,即使是之前有意签我的公司,也都退缩了。我只好每天晚上去各大酒吧碰碰运气,能演个网剧我都行。“ “可是,我真的完全没想到,他们能做得这样绝。现在别说演网剧,就是我想当个替身都不行。他们断了我所有后路,存心不让我在圈里活下去。” 我拧紧了眉,突然觉得,那个女人跟沈轶南一样的狠。他们真的很般配,从一个人的身上就能看到对方的行事风格。 只是那个女人又不像沈轶南这么圆滑老练。她抹杀了程雨欣的所有后路,却忘了给一颗糖。往往一无所有的人,才会无所顾忌,她就不怕程雨欣突然来个釜底抽薪,就算斗不过夜星娱乐,也会沾他们一身腥。 程雨欣如今还没到这种程度,然而再这么下去,离出事又会有多远呢? 果然,她告诉我说,要是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她会在网上爆出所有事情的。夜星娱乐同样有竞争对手,她会把这些料都寄到竞争公司去,让夜星娱乐好看。 虽然我不想打击她的决心,可我还是要告诉她:“夜星娱乐的背景,你想象不到。所以,千万不要拿自己去犯险。到了南城之后,你会改名,你会有新的人设,以后你就不是程雨欣了。” 我本以为,程雨欣不会知道夜星娱乐和谁有关系,谁知道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沈太太,夜星娱乐之所以在江城立足这么久,不是因为它有多能耐,而是因为,它的掌权人是凌雪,也就是你老公沈总的前女友。我敢说,在公司里,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到十个。我也是造谣你之后,才一点点摸清楚的。”程雨欣像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我的眼皮跳了跳。乔可韵问我,难道我不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现在,这女人就被程雨欣这么轻易地说出口了。 沈轶南的前女友。这个身份真是,闻所未闻。因为普遍的资料都显示,沈轶南的前女友是乔可韵,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和乔可韵是被我拆散的。 我也是跟他有了牵绊之后,才知道他跟乔可韵什么关系都没有。至少没有情侣间的关系。可他又一直护着乔可韵,也许背后有别的原因。 我问程雨欣:“所以你是知道了这层关系,他们才要断你后路的?” “怎么会。”程雨欣摇头,“他们不知道,我竟然会摸出谁是指使人。“ “有关凌雪的消息,少之又少,我之所以知道,是慈善晚宴那晚,躲在停车场里,看到有个女人和沈总一块从电梯出来,然后夜星的总经理亲自给那女人开车门,谁知她上了沈总的车。后来我找到慈善会出席名单,有个名字跟夜星娱乐的签在一块,却没有任何头衔和说明。“ 我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怎么这么像悬疑剧?不得不佩服程雨欣的心思缜密。所以,她大概也会明白,我找上她是为什么吧。 “放心吧,我会把我知道的关于夜星的,全告诉你。但你这么做,会不会跟沈总起误会?” 我看程雨欣一眼。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的人,起误会不是正好吗?我也想看看,沈轶南能为这个叫做凌雪的女人,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乔可韵说他对这个女人掏心掏肺,想必要是我对付这个女人,他会第一个站出来狠狠撕掉我吧。 我越来越期待了。沈轶南,你会对我做什么事呢? 这天晚上,我跟程雨欣聊了近一个小时。之后,她给她的经纪人打电话,问能不能现在派人过来接她,经纪人让她发定位,说现在出发过来接她。 真是没有浪费一分钟。从程雨欣的身上,我也学到了一点,那就是干脆利落。不管是在对付我的事情上,还是在投奔禾青的事情上。 我执意要等到那经纪人来。本来以为开车怎么也得好一会儿才能到,谁知这经纪人坐动车,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 经纪人还带着一个女孩子来,说是配给程雨欣的助理。 小助理自觉把程雨欣的行李提过去,几个人准备打车去附近的酒店下榻,预计明天一早坐动车回南城。 我跟那经纪人聊了几句,无非是他对程雨欣的第一印象,还有以后怎么安排云云。他说硬件条件不错,回去先安排几个课程系统培训一下,如果戏感还行的话,就直接安排进剧组打磨。 我特意叮嘱他,像带新人那样,该怎么来就怎么来,艺名和背景资料都要改。他说这自然要的,他还指望着带出一颗星来。 “后会有期。”程雨欣跟我握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手。 告别他们,我回到家累得跟一滩泥似的,倒下就能入梦。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叶轩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居然都没听见。我给他发微信,说我今天不回公司了,有什么文件现在拿过来给我签。 待到他送文件来,我签完给他,又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已经不早了。 对付夜星娱乐的事,我打算自己来。若是以后有个什么事,也影响不到品源。 从前我还是杀马特的时候,我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讨生活的时候,听得最不少的,就是怎么教训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见多就不奇怪了,且听得多了,我慢慢的就有了一套无形的联系名册。 找个厉害的IT高手不是什么难事。 两天后,夜星娱乐的系统被黑/客入侵,许多机密资料一夜之间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而这里头最为瞩目的,就是阴/阳合同的事。 讲真,许多娱乐公司都有这样的问题,只是一天没有被爆出来,就一天没有引起关注。而现在,夜星娱乐这块口碑不错的招牌,也同样被披露这样的事,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夜星娱乐的高层被迫召开记者招待会,在万千民众面前道歉。然而情势并未扭转,甚至有更多的问题被逐一查出来。 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贴子,叫做“惊!某知名食品公司高层被夜星娱乐造谣诋毁之内幕……”,这里面详细列出N和Y是夫妻,X是夜星娱乐的高层,X与N曾经爱得很深,现在不忿N有了太太Y,于是各种陷害Y的事情层出不穷,其中就包括造谣Y潜规则小鲜肉,又在某慈善会想让Y当众出丑…… 这个贴子一下子被推到最前面,有网友来我微博底下说:小姐姐太可怜了,竟然被人这么陷害。 我似真非假地回复:没事,摸摸头,都过去了。 刚打完这几个字,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踹开,沈轶南阴着脸大步迈进来,走到我桌前。 第78章 你说对了,我想滚,可以吗? 来得还真快。 我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看着沈轶南。原以为他不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没想到真有几把刷子。 “沈总大驾光临也不用踹门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寻仇。” 沈轶南双手撑在我的大班桌上,目光如刀盯着我,似要把我当场劈开两半。 他的脸色越是不好,我的心情就越爽快。我不由想到之前自己一直处于劣势,傻傻地被人暗算还不知道,那时候沈轶南和那个女人,恐怕一直在看我笑话吧。可悲的是,我还跟沈轶南有那样的负距离接触,真是输得面子里子都不剩。 现在我不过略施报复,他就急成这样了?他有个屁好急的,即便是我的找人侵入夜星娱乐的系统,可要是夜星娱乐干净的话,也不会是眼前这个样子。 就跟那女人一次次地向我示威一样,我要是没给她钻到空子,不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我收回目光,终止跟沈轶南大眼对小眼的僵局。 “沈总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工作了。” “工作?你的工作是将夜星娱乐推到风口浪尖,甚至毁了它?”沈轶南眸里划过一束危险的光,他在震怒的边缘。 然而我却当看不见这征兆,勾唇一笑,“我不明白沈总在说什么。” “不承认?”他猛地将我从椅子上扯起来,“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惹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难道不惹怒你,我就有好处了?”我嘲讽地大声笑出来,“你给我的好处在哪里?纵容夜星娱乐对我造谣,对栽赃我偷粉钻视而不见,甚至在我被陆怀年的人带走后,你也没有想过施救,就更别提品源花生酱出事,你让我放过乔可韵。” “我想问你,如果这些事全部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恐怕早就让那个人死无葬身之地了。沈总,我文樱就算没有你能耐,也不是能让人欺负得跟一滩泥似的,怎么踩都行。” 我一口气将肚子里的话说出来,顿感舒服多了。 “既然这么委屈,那就滚。所以你现在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宣战?”沈轶南的语气,寒若冰霜。 我甩开他的手,去把手提电脑捡起来,把上面的灰尘擦去。委屈吗?的确是有点委屈的,在我想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给了我这样的回应。 可要说有多委屈,也不至于。像我这种经历过一段生离死别的人来说,真真是除了生死,其余都是小事。爱情是很重要,但它重要不过生命。 说我胆小也好,说我自私也罢,在经历过那样的伤痛后,我变得见好就收,见坏就撤,我的本能,让我在发现苗头不对时立刻抽身,哪怕再痛也要这样。 我的确是曾经想把我的真心给沈轶南,可他不要啊,我只能再拿回来,守着它不能再给出去。 我想沈轶南终究是配不上我这汪真情的,但他不欠我什么,要怪也只能怪时间不对。在我未能有机会对他说说从前的事,对他坦白我的秘密,一切就戛然而止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就不必再问,有没有心动诸如这样愚蠢的问题了。那只会让我自己看起来更可笑。 我认真地说:“沈轶南,我不想跟你宣战。你说对了,我想滚,可以吗?你和我都知道,这么下去,没有好结果。不如就走到这里吧。”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这一瞬间像是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常态。 “我们离婚吧。以后,我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不要分你的身家,我只要品源,可以吗?” 黄律跟我说,如果可以协议离婚那是再好不过。那么我尽管试试吧。 沈轶南的唇边突然绽出一个不屑的笑,“你要品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作为婚姻的过错方,你要识趣就净身出户,你要不识趣我也能让你一个子儿都带不走。” “这样有意思吗?谁是过错方?”我有些不可思议。他连婚姻过错方都说得出口,多讽刺。可我到底有什么过错? 沈轶南半倚着桌子,用一种“你难道没点逼数”的眼神看我,语带刻薄:“这样有意思极了。沈太太难道忘了,你跟姓陆的待了一整晚,近二十个小时里,你和他发生什么一点也不奇怪,不是吗?我说你是婚姻过错方,错了吗?” 听闻他的话,我都不知该笑还是该怒。事实上,我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他怀疑我跟陆怀年有不轨,怀疑我是自个儿送上门,让陆怀年酿造把我绑走的假象,从而顺利拿下能源项目,这么悚人的阴谋论沈轶南是怎么相信的? 若说他知道我和陆怀年的过往,会这么怀疑还有据可查;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怀疑,是不是太过侮辱我的人品? 我在他眼里,还有人品这回事吗?还是说,人尽可夫,左右逢源,就是他给我贴的标签? 深吸口气,我忍着快冲破胸腔的怒火问:“你怀疑的根据是什么?” “如果有根据,相信我,你会死得更难看。”沈轶南眼里的嗜血一闪而过,就像是对不共戴天的仇人那种恨。 这种恨让我害怕。是因为那个人是陆怀年,所以他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我怀着最后一丝奢求问他:“我被陆怀年放回来后对你的解释,你一个字都不相信是吗?” “你要我相信你?”沈轶南抿了抿唇,异常鄙夷,“凭什么?” 这一刻,我仿佛看到面前有断崖,有深谷,而我一只脚已伸出去,另一只脚摇晃着想坚持,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阵强风。 都说难过到一定的程度,人是不会流泪的。我深深相信,因为我此刻就没有眼泪。 “过错方就过错方吧,无所谓。我还是希望你会考虑走协议离婚这条路。既然你不肯,那就走法律程序。”我看也不看沈轶南,端起桌上冷掉的茶,一口灌下去,又苦又涩。 沈轶南像听了什么好笑的话,毫不客气反问:“你确定要走法律程序?” “嗯。”在这之前,我会尽我所能,将那个叫凌雪的女人,能锤几下是几下。 我豁出去了,品源我要,公道我也要。 有沈君全在背后推波助澜,我根本不怕离不了婚。 “那就试试看。哪怕沈太太输得再难看,我也不会手软。”沈轶南站直了身,说完这句就走,可走到门边,他又回头说了句:“你有什么招,尽管使到我身上。有的人,你得罪不起。” 这话是警告我要对夜星娱乐罢手,可我偏偏就要唱反调。尽管走着瞧,就算我输,我也要把他们拖下水。 跟沈轶南这次撕破脸后,我做了两手准备。一是去找黄律,告诉她做好打官司的准备,我协议离婚不成功,但我又必须要拿到品源;二是我跟文沅详细说了所有事,我不知道沈轶南会不会把主意动到文沅头上。另外,我跟文沅借了人,势必要把夜星娱乐的黑料全爆出来。 文沅让我小心一点,如果真的有危险,就回南城。 我答应了他。南城是最后接纳我的地方。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 人借到了,在接下来的两天,又放出了夜星娱乐的料,旗下的女明星被安排出国培训,实则是高价饭局。 夜星娱乐本就因为前面的阴阳合同等事被拉下神坛,这会儿又有料爆出,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在等,等那个叫凌雪的女人不得不出来挽救局面。只要她现身,我还有好“料”等着她。多得她对我的暗算,这些如今都成了我手中对付她的有利武器。 夜星娱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一部分高层和女星卷入饭局门,不得不接受调查。 又是几天后,我接到程雨欣的来电。她现在不叫程雨欣了,叫汪晶晶,说是经纪人特意请大师取的名字,她说名字一改,运气好像就变好了,公司马上安排她在一个广告里露脸。 “文姐,我能这么叫你吗?不知要怎么谢你,就只能在夜星娱乐的事情上帮你了。现在夜星娱乐走下坡路,你要小心他们反扑。不说别的,我的前经纪人,就是个狡猾的。还有夜星的总经理,也不是省油的灯。” 听她这么说,我又详细问了很多。 等挂了电话,我才算明白,沈轶南那句“有的人,你得罪不起”是什么意思。整个夜星娱乐,他们的高层都不是普普通通的人,就连程雨欣前经纪人,出身也不低。 程雨欣说的反扑,那是再正常不过。试问我把他们饭碗打破了,他们的后台又怎会放过我? 那个叫凌雪的女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现身,可想而知,她的身份又怎会一般。也许她比我知道的高层,背景来得更加厉害。 可这样我就要退缩了吗?开弓没有回头箭,就是再难走,我也要走下去。 周五晚上,我加了一会儿班,正要下楼老宋来电话,说是车的挡风玻璃被砸,门也被砸凹,还被刮了漆。 我让他别管车了,在门口等我。 这一夜我没敢回华蕾,我住的是宋游帮我安排的酒店,老宋住我隔壁。 “姑奶奶这次是真的摊上事儿了?要不要给你找两个人等着?”宋游提议。 我自然是答应的。关键时候,老宋一个人也挡不住,上次陆怀年的人强行把我带走就是一个教训。 宋游的动作很迅速,一下给我安排了三个保镖,加上老宋共有四个人,我这才安心下来,闭上眼睡。 可睡到半夜我就被噩梦扰醒,梦里我被很多歹徒追着,他们手里拿什么的都有,我越跑越没力气,被他们抓到…… 后半夜我怎么都睡不着,越想越害怕,顾不上时间给文沅打视频电话。 文沅接得很快。可我知道他平时的作息有多规律,他接得这么快只有说明,他是真的担心我,手机一有声响就醒了。 “你在哪儿?”文沅很敏锐地发现我周边的环境并不是在家里。 我再也忍不住,哽咽地喊了声“哥”。每当危险的时候,只有家人能安慰你给你力量,因为家人不会因为你倔强就不关心你,也不会因为你强悍而忽略了你。 “你在哪儿?”文沅又问了一遍。 “我在酒店。下班的时候,司机发现车被人砸了,我不敢回去,住到酒店来了。宋游给我找了几个保镖。” 文沅紧蹙眉头,因为半夜被我这么扰醒,他的脸色有一点白。可即便这样,也无损他的威严。有时候我都不知为什么,明明他大不了我几岁,我就是像怕父辈一样的怵他。 “文樱,这次的事你做得有些鲁莽了。我不放心你,我让人去接你,现在就回南城。” 我也想回去,“可是品源……” “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品源。我坦白告诉你,你这次得罪的人不少,生命是没有威胁的,但是有个什么小伤小患,就再平常不过。还有,就算他们不伤害你,也会来吓你,你拿什么来保证自己能挺下去?” 文沅的严肃,让我明白这事我真的做得不顾前后,我没办法反驳他的话,他让我回南城也是为我好。 想我就算有保镖跟着,接下来这段日子也不会太平,我便不由地倾向文沅说的话。 “哥,你让人来吧。家里我的衣服还在吗?” “回来再买。”文沅挂了电话。 哎,他就是这样,好像多说一句话要很多钱一样。也不知道说句好听的,叫我安心等着。 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坐在床上等人来。 文沅叫来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大块头,跟他一样有点严肃,大块头带了两个人一同来,所以老宋和那几个保镖就不用跟去了。 大块头往我身边一站我顿时觉得安全多了,像堵不透风的墙一样。上了车,我眼睛一闭就睡过去,因为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就这么着,我在早上时分回到了南城,暂时地告别江城。 然而我不知道,江城此时因为我的离开,出了大乱子,哪怕是沈轶南都以为我出事了。 第79章 毕竟我是刺入你心脏的那条刺。 我睡一个回笼觉起来,已经是傍晚。 南城跟江城的气候差异不大,稍稍比江城暖个两三度,再加上文沅让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很暖和,我是光着脚走出房间的。 晚饭已经备好,我拉开椅子坐下,打了个哈欠。 文沅笑,“睡这么久还困?” “我这是心理压力太大。”我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汤,这鲜菇鸡汤一喝就知道熬了不少时间。 吴婶见我爱喝,又给我舀一碗,边说我太瘦了,趁在家好好给我补补身。她的手艺特别好,以至我饭量大增。 “别光吃饭,多夹菜。今晚给你炖燕窝吃,你要放点红枣桃胶之类的吗?”吴婶问。 “不用。”这段时间以来,我的精神都是绷着的,吃饭都是草草应付,气色会好才怪。但现在回来了,我那颗悬着的心又落到实地。 饭后,我跟文沅去书房,他把一份资料给我,里面全是夜星娱乐的黑料,还有各高层的背景。 “谢谢哥。”我如获至宝,紧紧捏着这份资料。 文沅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我把这东西给你,不是叫你继续趟浑水。而是,你该知道对手的实力。你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应付他们拧成的这股绳?“ 我有些赧然。他说的对,在不知道对方有几斤几两时,切忌盲目进攻。这的确是我的失误。然而我不觉得自己有做错。我要反击的凌雪的心,依然是坚定的。 这份资料上,并没有凌雪。就算把里头的人全对付一遍,凌雪也依旧不痛不痒。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凌驾于我之上。 面对这样强有力的敌人,我必须沉住气,然后给她致命一击。 可我连她的人都没有看到。她却熟知我的所有。 “你打算怎么做?”文沅凝重地看着我。 “我已经在准备跟沈轶南离婚。品源我也必须拿到手。” 文沅的唇紧紧抿了一下,然后才说:“陆怀年对你做过那样的事,你还要把品源给他?至于离婚,我很赞成。离开沈轶南,越快越好。倘若离婚不顺利,时慕科技可以当你的靠山。” 我摇头,“我离婚的事,不想牵扯上时慕科技。哥,你放心,我已经在沈君全那儿留下了离婚协议,他会有办法让沈轶南签字的,这点我不担心。我只是,想为自己讨个公道。那个叫凌雪的女人,我不会放过她。” “交给我来办。你顾好自己就行。”文沅不由分说。 “不。我不想把麻烦带给你。现在也由不得我退缩了,我必须趁着自己回江城前,搞定夜星娱乐。哥,虽然我是急了些,但不代表我没有完整的计划。”有些事不用准备得太充分,只要一点苗头,就够了。 文沅对我不放心,他主要担心的是,沈轶南会因为那个女人而对付我。一旦沈轶南插手,我将被赶尽杀绝。 “我会慎重的。如果不行,我就走他们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文沅看说服不了我,只得让我放手去做。他会让那个大块头保护我。 谈妥了之后,我回到房间才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关机了。等我充了一会儿电开机,竟然有十几条短信、微信,还有近二十通来电,是陌生的号码。 我点开微信,叶轩给我发了好几条,跟工作有关。我一一回复了。这之后叶轩给我来电。 “文总,老宋跟我说过你昨晚被人接走的事,他今早回老家去了。因为你和他同时消失,不知哪里来的传言,说你在公司的停车场被人带走,音讯全无。沈董中午来了公司,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 “那你怎么说的?” 沈轶南最好找不到我。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凌雪的真人监视器,他要是知道我在哪儿,凌雪不也知道了,夜星娱乐那些高层不也知道了,到时候我就真的危险了。 幸好叶轩懂分寸,没有告诉沈轶南,还说他也联系不上我和司机。沈轶南大概不相信他,让他当面再拨我手机,结果当然是关机。 对于我在停车场被人带走,真是个大乌龙。因为车被砸我让老宋不用去管,然后宋游故意隐瞒了我们行踪,把我们安排在酒店,这之后文沅派人来接我,就更是神不知鬼不觉,一来二去传言就出来了。 “先瞒着,等我想让人知道的时候,再放出风声也不迟。” 交代了叶轩工作上的事,我挂了电话。以后他直接给我发邮件就行,因为我打算继续关机。 其实我人在南城,也是一个利好的机会。我必须抓紧这次机会,给他们来一顿迎头痛击。 正要关机时,我看到有新的短信进来,就是那个给我打电话的陌生号码。 “在哪儿?速回。” 我又往上一条条地翻短信,这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很多条。 “被绑了也有赎金要求不是?” “还不回复,是要我报警?” “呵,超过十二小时了。” “不是要离婚?光说不练。” 看到这一条,我才知道这个陌生号码是谁。沈轶南。可他找我干嘛?确认我是不是被夜星娱乐相关的人带走? 我关了手机,打开文沅给我的笔记本。要说这笔记本有什么不同之处,那就是很难让人查到IP。所以即便叶轩给我发再多邮件,沈轶南想顺着这条线来查,也同样很难。 文沅说夜星娱乐那些人不是拧成了一股绳吗?那我要做的,就是把这股绳给逐一拆散,让他们再也拧不起来。 我给程雨欣的前经纪人发了一个压缩文件,里面是关于夜星娱乐的总经理,和他的老相好的照片,两人举止十分亲密,可这位老相好却是经纪人的前妻,因为什么离婚无从得知。 不到几分钟,经纪人就回复了邮件,“你是谁?” “我是好人。”我回了他四个字。 然后,我把发送给这位经纪人的邮件,截图了画面发送给了全夜星娱乐的高层。 夜星娱乐的总经理回复了所有人,“这是假的。” 假的?假的我就发一张给大家鉴定鉴定。当这位总经理的照片出现在邮件里,只要是个人,都不会觉得是假的。 我在照片底下写:“我是好人。” 第二天,我在网上看到夜星娱乐的最新进展,经纪人对总经理提告,罪名是苛扣艺人和经纪人的报酬。 这两人的扯皮,就溅了一天的水花,之后又什么都没有了。夜星娱乐辟谣说没有这样的事。 其实这样的事,拿钱解决就可以了。所以,我也早就料到,夜星娱乐有能力压下去。 可接下来的这件事,就未必能压过去了。夜星娱乐抢小娱乐公司的资源,抢艺人,抢到手后,让其艺人在片场刁难小娱乐公司的艺人。 我把一个视频发到了网上。视频是关于夜星的艺人在片场假戏真做扇对方艺人巴掌,甚至频频NG,一场戏下来,对方艺人脸都被打肿了。 这个视频一出,粉丝们都吓到了。夜星娱乐被推上热搜。 我在这个基础上,又接连发了三个视频,全是夜星娱乐的艺人在片场故意搞事的。 然后,我看到娱乐新闻说,记者们全都聚集到夜星娱乐的门口去了。夜星娱乐一时顶不住压力,居然不敢出来回应。 我一边关注进展,一边在网上又发了第三波进击。 是一个监控视频,内容是在《味道》的开机仪式上,我刚经过布景板,那布景板就砸下来,这一幕愣是我现在再看,都觉得害怕。 我在这个视频底下着重说明,事后查出布景板砸落与谢宁有关。至于谢宁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怀疑与夜星娱乐有关。 谢宁是夜星娱乐一手发掘的明星,夜星娱乐相当于她的伯乐,她曾公开表示,只要夜星娱乐有需要,她会无偿出演任何角色。 网友们层层推敲,得出结论:看来那个关于N、Y和X的贴子说的是真的。不然谢宁为什么要去害品源食品的文总? 有网友说:细思恐极。 也有网友说:那么,夜星娱乐的高层X,到底是谁?有人知道吗? 一时间,猜测这位跟沈轶南曾有过感情的X是谁,成为了最新热话。众说纷纭,直至某个深夜,坐标A国的某网友给出答案。 “没想到老家江城这么热闹啊。俺知道是谁,可是俺不敢说。他们是真的很般配啦,感情也很深,听说,我是说听说哈,他们因误会分开,都不好过。男的为女的一掷千金,各种和星星沾边的,都是男的对女的的爱。呀,不说了。我会不会被灭口。” 网友们发挥了发散性思维,不一会儿就扒出了江星号、神秘r粉钻、夜星娱乐。许多网友去翻老黄历照片,比如夜星娱乐开业的照片,比如江星号当时的命名照片…… 嗯,不错,发动群众的力量,比我一个人去找线索厉害多了。 我在江星号的照片上,看到一个穿浅色裙子的背影。应该就是她了,凌雪。 夜星娱乐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在这时候又被对手公司捅出了偷/税漏/税的事,于是在12月的第一天,降温降得人心慌时,夜星娱乐关上了大门。这颗曾经闪耀的星,这颗在夜里发光的星,不知会不会再度发出光芒,但许多人都说,它已陨落。 我重新打开手机。很多陌生的来电,也很多邀约的短信。 而最近的一条短信,显然是我等待已久的正面交锋。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这个号码我曾在沈轶南办公室的电话里看到,离现在,似乎久得我差点就忘了。 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我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文樱,你的手段叫我佩服。有没有兴趣见个面?我想你一定很想见我,毕竟我是刺入你心脏的那条刺。拔除与否,在我不在你。我会在江星号等你。S/tar” 我突然想到一句话,从前没多大感觉,现在,却真真体会到了。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凌雪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少从她发给我的宣战贴能看出端倪。“刺入心脏那条刺”,说的正是因为她,我和沈轶南无疾而终;“拔除与否”表示她有足够的信心,不会输给我;而最后落款的“s/tar”,又恰恰显示她与沈轶南关系匪浅,他们有共同的回忆,他称她为“星”,这样的爱昵出于沈轶南的嘴,就更让人觉得,他们之于感情之外,也坚不可摧。 诛心啊。倘若我在那个起风的早晨,在那个想问清楚沈轶南的早晨,收到凌雪这样的示威,我想我会难受得偷偷找个地方,抹一抹眼泪。 可到了现在,我已经明确我自己想跟沈轶南离婚的现在,收到这样的短信,我大概只会笑一笑,放在那儿,不再理会。 她和他的故事,她想说我就听;她不想说,我也不会去联想了。但如果她想用这些故事来刺激我,挑衅我,那多半要失败。 很多故事,在外人的眼里,感动的只是讲故事的人自己。与我何干,没准我还会啐一句,真特么的矫情,听着犯恶寒!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更犯不着去当一回事。最难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就像那首歌一样,当我“想修补我江山“的时候,我就不会再给别人伤我的机会。 我没有回复凌雪的这条短信。但是,我会找一天去江星号看看,顺便赴个约。正面交锋啊,多刺激。 不过我现在暂时还不想回江城。先这么着吧,想回去的时候再回。 文沅觉得我这足不出户的,实在是憋坏自己,就让我跟他一块去时慕科技。 等我们到了公司,竟然会迎面撞上一个人。 沈轶南着一件浅灰色长款羊绒大衣,身材颀长,尊贵俊雅。他噙着微凉的笑,朝我们走近,薄唇一掀道:“玩够了?可以回去了?” 第80章 他为什么要对你这种狠女人上心? 虽然面对的是我和文沅两个人,但他的话却是对我说。 我直觉沈轶南是来算账的,却听到他嘴里说的“玩”字时,又有些生气。他觉得我是在玩吗?所以夜星娱乐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到那时候,我就死定了? 沈轶南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电闪雷鸣。 文沅到底护着我,把我推进电梯,沉稳交代:“你先上去。我有几句话要跟沈总说。” 我求之不得。我现在特别不想见到沈轶南。 “等等。”沈轶南拽住我的手臂,眼眸里是毫不妥协,更是不惊不惧,他直对文沅撂话:“我要带她回江城。” 我一脚踩他皮鞋上,但他没退开。 我又用指甲抠他的手,拼命甩开他进电梯。 文沅挡在电梯前面,阻止沈轶南再拉我。 “沈总来我的地盘带走我妹妹,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我劝沈总放规矩些,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沈轶南不屑地勾唇,“如果我说,今天一定要把她带走呢?” “沈总把我的时慕科技当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正好我也有一笔账想跟沈总好好算算。”文沅打了个响指,几个保镖不知从哪儿走出来,把沈轶南团团围住。 沈轶南突然出拳,打到其中一个保镖的脸。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居然在时慕科技里动手。他以为他是谁?我本来告诉自己,千万别动怒,反正他在这里绝对讨不着好,而且凌雪的夜星娱乐已经被我整得关门大吉,我该笑才对。 “停手。”我喝沈轶南。 文沅快速走进电梯,按了关门键,电梯门合上,我再也看不到外面。 “他敢找上门来,我自然不会让他好过。不管是乔可韵还是凌雪,他都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不介意直接找上沈君全。” 我双手抱胸,跟文沅说:“沈君全就是老狐狸。我听说凌沈集团和你有合作?如果可以,全部推掉。老狐狸想借势铲除陆氏,等陆氏一倒,下一个他就要对付时慕科技了。他跟沈轶南说,再讨厌我也忍一忍。听他的语气,好像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让我们姓文的付出代价。你凡事多谨慎。” 文沅略感惊讶,但他什么都不说。我想他心里也有数,事关时慕科技,他不会那么轻易就着了老狐狸的道。 说到这儿,我不禁想到沈轶南。沈君全说的话,他肯定是听进心里的。乔可韵或者凌雪对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有意见,正好趁机会收拾我不是吗? 但他没想到,我竟然能让夜星娱乐像盘散沙,而后崩坍。那他来南城找我做什么?夜星娱乐已经完了,叫我不要再盯着凌雪吗? 电梯到顶层,我随文沅走进办公室。 他办公室里设了一个大屏幕,点开之后,我能看到楼下的动静。沈轶南即便拳头腿脚再利索,也不可能一人对多人。 许泽赶到,死活把他拉出时慕,而后上车离开。 “能查到他住哪个酒店吗?”我问文沅。 文沅狐疑盯着我:“你想做什么?” “沈轶南都敢来踩我们的地盘了,谁给他的胆子?我不给他点警告,他还当时慕科技好欺负。” 我把玩着马克杯,突然很想看沈轶南吃瘪的脸。他爱护着谁,我没意见,但他护的人却是我和品源的敌人,那么,他也是我的敌人。 文沅的十指在电脑上翻飞,不一会儿叫我过去看。 沈轶南住在某个五星级酒店,我听说在不久前,这个酒店被陈严拿下了,当时还上了南城日报的头条。 我不知道沈轶南是不是闲的,竟敢跑到南城来。南城这里远远轮不到他说话。 下午,我约了程雨欣在时慕见面。她现在变化很大,走的是知性路线,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 “听说你下个月要去试镜一部剧女三号,还没恭喜你。”我诚挚地朝她伸手。汪晶晶这个名字,一定会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她笑着握我的手,“也谢谢你的举荐。人一有对比,才知道自己从前过的是什么浑日子。禾青给我的,是十个夜星都赶不上的。看到夜星娱乐终于关闭,真叫人心情开朗。” “想不想心情更开朗?沈轶南来南城了。” 汪晶晶的笑容一顿,变得有些紧张,“沈总来做什么?他知道是我背叛了夜星吗?” 我捧起咖啡喝一口,加了糖还是苦,这玩意儿就是不好喝。我缓声跟汪晶晶说:“他知道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现在是禾青的艺人,他不会傻得因为你跟禾青过不去。你要记得,你没有背叛谁,要背叛,也是夜星娱乐背叛你。” “那你今天跟我见面,有什么事?” “是有一件事。我想教训沈轶南,顺便给凌雪一点颜色瞧,所以嘛,你是最合适的人。”我微微露出笑。其实心里是有些亢奋的,而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忍得太久了,他们都耍了我,我“回报”一二完全不过分。 汪晶晶听完我说的话,犹豫都没有就应下了。她虽然能被禾青签下,以后有新的发展,可她的仇还没报呢。凌雪当她是颗棋子,利用完就弃,她只要有那么一点血性,都不会哑忍。如今终于等到机会了。 入夜,我拢紧身上的大衣,走进酒店。 我给沈轶南打电话,他很快便接起。 “你来南城做什么?”我率先作声。 “我说了,带你回江城。”他的语气吊儿郎当的。 我嗤了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啧,不信你还问?”沈轶南的声音稍微拉远,“你不会认为,你在江城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吧?” 我笑出来:“当然不会。我只是认为,你应该在江城忙着收拾善后,忙着关心某个人。” “沈太太想说什么?这么幽怨,是怪我冷落你了?” 这邪肆的嗓音,真是讨打得很。幽怨和冷落,词用得很不错。我也在想,我刚才说的这句话会不会有点酸。 可事实上,我的心没有一点点触动,更没有一丝丝窘迫。 我已经,不再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怎么,沈太太被我说中了?”沈轶南语带嘲讽。 “我就在楼下,一次过解决所有事吧,我不想跟你耗下去。”我挂了电话。 而后,我耐心等着接下来的“重头戏”。 不到十分钟,我收到汪晶晶的短信:成了。 就在我要转身离开酒店时,一个让我熟悉的声音喊住我:“太太。” 我回头看到许泽。他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我。 “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你要问沈总。回去吧,再留在这里,我不敢保证我会做什么。”我一步步走出酒店。 许泽跟在我身后出来,他身上只有一件衬衫,风一吹,头发凌乱,面色发白。可他的眼神,坚定又失望。 “太太,他抛下所有事过来找你,你根本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我有知道的必要吗? 我望着许泽,“他也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或许,他清楚,但他选择冷眼旁观。” 许泽怒吼:“冷眼旁观?冷眼旁观会为救你受伤?冷眼旁观会失去理智以为你出事?冷眼旁观会自己送来南城被文沅开刀?你是不是要把他逼得众叛新离才甘愿?他为什么要对你这种狠女人上心?” 众叛亲离!什么意思?还有,对我这种狠女人上心,他会吗?如果他会,我又何至于陷入被人屡屡伤害的局面? “谢谢你终于让他知道,你有多狠。这样也好,以后他就用不着再顾忌你了。”许泽断然背身走进酒店。 留给我的,是一阵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奇异的是,我的心,竟然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无所适从,也毫无头绪。 我有股冲动,想回头去找沈轶南。可又害怕,得到的会是灭顶的灾难。 我突然间找不到方向,像被遗弃在十字街口的小孩,脑中空白一片。 一束车灯打过来,我茫然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文沅。 他什么都没说,使劲把我带上车。 车门合上,我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来:“我……” “想去找他吗?”文沅低沉的嗓音却安抚不了我若得若失的心情。 “我不知道。” “那就回家。你想让我停下,就开口。但我希望你不会。”文沅给我绑好安全带,迅速发动车子。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一向冷静又自持的动作,忽然变得有些急促和毛糙。 是不是中途停下,我就搏得了最后一个机会靠近沈轶南? 是不是回家了,我就什么事也没有,也不会受伤? 我不知要怎么办。原来人不管到什么年龄,同样会有选择困难症。说是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却有谁能真正做到? 我最终没有让文沅中途停下来。可这一夜,我根本睡不着觉。 半夜里出现的一条娱乐绯闻,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而到了第二天,这则绯闻被炒到最高峰。各大媒体全盯着沈轶南,看他会不会出来发声。 这则绯闻是:凌沈总裁夜会女艺人,真爱还是外卖? 大家扒出女艺人的名字叫程雨欣,曾经是夜星娱乐的艺人,之后行踪成谜。而夜星娱乐最近关门大吉,疑似待薄该女艺人惨遭对付,最终倒台。 凌沈集团发了一份律师声明,而后再无表示。 沈轶南的微博已经许久没有动态。我知道,在那天半夜,他离开了南城。 叶轩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快了。却完全不想动身。文沅说,干脆趁这个机会,休息好再回去。 却在这时候,凌雪的短信又发来了。 “文樱,你不就是想将我逼出来,你成功了。程雨欣的事是你的手笔,别不承认。你这么做,虽然我看了很不爽,但还是对我有好处的,先谢谢了。等你离婚,我请你喝酒。不过在此之前,我先会会你。明天晚上,江星号等你,一定要来。” 依旧是很嚣张,也很直接,粗暴。 这个女人的底气从何而来,我想很快就会知道。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江城。文沅依然让大块头暗中保护我,又告诉我,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找他,他是我的家人。 我带着文沅的不放心,还有自己对前事的未知,终于回到江城。当天晚上,我在酒店包一个房,请品源的高层用餐。 几杯酒下肚,我竟然晕乎乎的,不知是人醉还是心醉。 告辞大家回到华蕾,已经月朗星稀。 刚走出电梯,感应灯却没有亮,我摸索着自己家门,突然我整个人被一道力量抓过去,顿时一阵天旋地转,黑暗里不知谁是谁,混混沌沌的。 可我的鼻子,却闻到了让我旖旎的香气,清淡透着古木的厚质,像埋了许久的醇酒,一拔掉木塞,尽是醉人的呼吸。 我知道是他。我不知道我的嗅觉为什么这么灵敏,想认错都难。 黑暗中,他只是抱了我一下,快得让我反应不及,然后他身上的气味就一点点散去。他是什么意思? 这仅有的一点温存,是想告诉我什么? 灯光亮,仿佛刚才只是我的幻觉。什么都没有。 我按了密码锁进屋,越觉昏沉。 终于来到跟凌雪见面的时候。我着了厚厚的毛衣毛裤,连妆也没化多少就让老宋载我来到江边。 江星号的璀璨依旧叫我赞叹,我缓缓登上去,这次不用邀请函,我就顺利上去。 “文小姐请跟我来。”侍应训练有素,也侧面说明了凌雪是这艘邮轮的真正主人。 江星江星,是不是代表她是江城的星星呢?还是说她跟星星一样闪亮?我曾想象过凌雪的模样,可当我真正看到她的人,又觉得我想的那些都是废的。 凌雪比我穿着还要随意,一件厚毛皮夹克,贴身的牛仔裤,配一双长及膝盖的靴子,整个人年轻得跟高中生无异。 她戴一顶黑色的男士帽子,不合她的头形,可是也不难看。 “你来了。” 她似乎很怕冷,在里面开足了暖气,我感觉到丝丝暖意,后背甚至沁出一层薄汗,可她仍然连帽子都没脱下来。 “我很怕冷,特别是江城的冬天,太冷了。要不是很久没来看我的船,我根本不想在这个鬼地方跟你见面。”凌雪笑了笑说。 她这随和的话,好像跟多年没见的朋友见面一样。可是我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年龄不大,心计却是不少,不然怎么刚才侍应见到她,会有点怵? 我不想跟她多接触,只想快点了结所有事情。 我单刀直入:“凌小姐,你想嫁给沈轶南吗?“ 第81章 我对凌小姐产生威胁了吗? “像我和他这种人,早已无视嫁娶。结婚证固然重要,但同时也代表不了什么。恕我直言,文小姐,你驾驭不了沈轶南。如果说这世上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坚信只有我是他的soulmate。” 凌雪笑容恬淡,可即便这样,她的眼睛依旧绽放着迷人的光,黑如矅石。 如果只从外表来看,她甚至不如乔可韵。可乔可韵也说了,这个女人能让沈轶南掏心掏肺,那就说明,她的内在比外表璀璨得多。 她说她无视嫁娶,我没办法理解。只要身为女人,就不会有人大度到看着心爱的男人另娶而不难过。纵然如我,已经很努力地去掩饰自己,也无法做到用等闲心去对待。我还记得那时候听到陆怀年公布与周以宣的婚讯时,我的心情有多骇然。 我缓声跟她说:“我不太明白你约我见面的目的。我想沈君全肯定给你看过我签好的离婚协议。只要我跟沈轶南离婚,你们当夫妻也好,soulmate也罢,或者别的什么,都将与我无关。我认为继续拖着对我困扰颇大,不如速战速决。” 凌雪扬了下手,侍应捧来两杯热饮,摆在我面前是热牛奶,而放在她面前的却是一杯浓茶。 夜晚喝浓茶?不怕睡不着吗?回想了下沈轶南平常喝的,可从来没有浓茶。 凌雪喝了一口才淡淡地说:“离婚协议我会让他签的,你不用纠结。我约你来,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会不会美到惊心动魄让他上了心,动了情。现在见到你,我却觉得,你很不一样。若不是我和你站在对立面,也许我们能做好朋友也说不定。你是个坚韧的人。” 现在这算什么回事?她暗算了我这么久,就为了评价“坚韧”二字? “夜星娱乐虽然被你弄垮了,但那点资产我还看不上眼,用它来看清你的行事作风,我认为不亏。文小姐,我倒有个提议,就是不知你肯不肯采纳。” 凌雪的眼里发出一种近乎于夺人眼球的光彩来。 我不由警惕起来。 “很简单,我要你离开江城,不再回来。我记得,你们文家在南城占有一席之地,文小姐回去不是更好?或者你想去哪里,只管告诉我,只要不是江城,我都会帮你打通关系。” 我拧紧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 凌雪失笑:“我给的条件还不够优厚吗?你要知道,之前几次与其说你运气不错,不如说我想放你一条生路。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就像品源,你从来没有决策错误,可见你心里十分拎得清。” “凌小姐跟我说品源合适吗?你若不对品源动手,一切好说。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聪明的人,用品源来逼我就范,得不偿失。”我微笑道。 “这么说,你是不肯离开了?” 如果我离开,品源怎么办?我花了这么多心思,不是为了最后一走了之的。 凌雪的要求不能说过份,但是却超出我能与之达成交易的预想。 我的手机响了一下,叶轩打来的,应该是有急事。 那么我也不宜久留。我站起来,最后跟她说:“我对凌小姐产生威胁了吗?按你刚才所说,你不是很自信能跟沈轶南再续前缘吗?那又为什么非要让我离开?” 凌雪的脸有一瞬的变色,可她很快又恢复常态,以至于我以为自己眼花看错。 我朝她点点头,说了告辞之后,转身走了。 “等等,文樱。” 我顿住脚步,但没回头。 “你会庆幸我今晚还能跟你好商好量。只怕你日后,想离开也晚了。” 凌雪的声音,就如她的名字一样,寒凉如雪。 我不屑于再回什么话,忽视她比跟她呛声,更能让她气结。我大步离开江星号。 她暂时只摸清品源是我的命门,而我也知道沈轶南是她的弱点,日后,更凭本事。只能说鹿死谁手仍未可知。 刚坐上车,却见江边的小道上有个我认识的身影。之前我在江星号上见过一次麻脸成,不想这次又是在这里见到他。 麻脸成身边还有个女孩子,很年轻,应该是社会新鲜人吧,还戴着绒绒的毛线帽,十分青春亮丽的打扮。 难得见到麻脸成身边没有那些猪朋狗友,而他也不像往常那么暴发户的装扮,看起来顺眼不少。 麻脸成现在是在江星号上做事吗?我都遇他两回了。但他在哪儿不要紧,要紧的是,千万别要去给人惹麻烦就很好。 我从江星号回到家,换下打底的衣服,背后竟然濡湿一片。跟凌雪见面说不紧张是假的。 我给叶轩回电话问什么事,他说朗姆饮料在刚才终于研制成功,他现在还在N工作室,问我要不要去看看。 这真是给了我意外之喜。我回南城的这些天,只顾着对付夜星娱乐,公司和N工作室的事务都只能由叶轩来打理,没想到那些小年轻竟然提前给我做出来了。 这算不算开门红?我一改刚才郁结的情绪,陡然变得惊喜又激动。我不得不麻烦老宋,再把车开回来,我要去一趟N工作室。 老宋丝毫没有怨言,经过上次半途被拦截围堵的事,他近来越发谨慎小心,去江星号他差点要跟我上船。 我下楼坐上车,老宋开出华蕾小区,就要到前面调头时,一辆黑色的车突然擦身而过。 这辆车闪过去太快,我隐约看到它的车尾灯。然而也就这一眼,我心里咯噔的一下。不会是他吧? 昨晚电梯外感应灯没亮,黑暗中他抱了我一下然后走掉,今晚他又来了华蕾吗? 沈轶南到底想做什么?那他又知不知道凌雪在江星号上跟我见面?他又知不知道凌雪要逼我离开江城? 我摇头不再去想这一茬。种种无解会让我很不爽。 不如想些开心的事。所谓情场失意,职场得意。朗姆饮料研制出来,必须打上N工作室的标签,还要去工商所注册一个产品名字,想想都让我心花怒放。 这次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这是真正属于我的工作室,真正属于我的第一款产品,我对它的寄望不亚于花生酱。 如果运作得好,N工作室不排除还会研制出其他的新产品来。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在食品行业有些许天赋,而且事业运也还行。这要搁在跟陆怀年相依为命那会儿,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很快我来到N工作室,不大的空间里洋溢着一股喜气洋洋。 我换了无菌衣进入实验室,看到那瓶宛如瑶池鲜津被供奉着的液体,浅黄棕的颜色,配以吸引食欲的浓郁朗姆香,入口淡甜微涩,唇齿含香。 “不错,是我想要的味道。” 工作室的头儿告诉我,这是最终的成品,虽然过程不太容易,但研制出来以后,以后还能在口味上面做文章,比如时下的饮料流行的水果口味,在这基础上同样能做出来。 我高兴得当即掏自己腰包,拿出一笔奖金来,随他们怎么分配。小年轻们说现在就去撸串儿,吃烧烤,我一听这个好啊,天气越冷吃这个越爽,便也跟着他们充当了一回小年轻,当街吃宵夜去了。 产品做出来,批量生产和营销都要费时间和精力。 反正花生酱这个产品和项目已经上了正轨,我决定在上班之余累一下,寻找合适的工厂。营销这块却不用担心,直接做出口便好。 想到上次来江城的老外森文,我决定还是先从他这里发展一下。 “文总,敬你的。“工作室的小年轻们都来敬我。 我举着啤酒跟他们痛快地喝,又吃了不少烧烤的东西。 小年轻们还是很有活力,我就不行了,我困,想睡觉。老宋坐在离我不远处吃串儿,他要开车,不能喝酒只能喝果汁。 叶轩见我的眼皮都快要撑不住,便说送我回去,正好他也顺路。 我索性就让老宋好好吃好好喝,自己上了叶轩的车。反正文沅已经给我安排了大块头暗中保护,我暂时不用操心安危的问题。 吃烧烤的地方很旺,人很多,这种天气,生意好得很。 叶轩开得很慢,经过酒吧街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拐角处有熟悉的身影。我都佩服我自己,谁都能认错,偏偏陆怀年,我一眼就能认出他来,即使我离他的距离不近。 “停车。” 叶轩停下,不解地看我。我开门下去,直直走向那几个闹事的人。 “文总,危险。别过去。”叶轩拉住我。 “没事。我就过去看看。”说是不再管陆怀年的死活,可真正遇到,还是会不由自主就想去帮他。虽然不爱了,却也见不得他不好过。特别是他此刻落单被围着的场景,那几年里出现过不少,我的心一下就被触动。 几个小混混是有预谋围着陆怀年的。指着两辆擦在一块的车,非要陆怀年高价赔偿。 其实这种情况,陆怀年只要把钱给他们,秋后算账就成。可不知怎的,他站在那儿,任由几个混混威胁,不为所动。 “揍他,看他能撑多久。XXX!“ 陆怀年一拳砸向身旁一个混混,腿也没闲着,直扫过去。 好像可以自己解决啊。我都以为,他忘了他曾经是怎么保护他自己的。 忽然他身后一个混混从车里拎出一根钢管来,往陆怀年走去。 我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冲过去,一手攥住那根钢管,瞪着那混混,声音冰凉:“想死?“ 第82章 这场鸿门宴是专为我而设。 叶轩见状,迅速过来帮我,一脚踹向这混混的手臂,他松开了钢管。 那边陆怀年被四个混混一块对付,他的腿脚还行,虽然不是什么功夫,但好在没让人轻易将他拿下。 我让叶轩去帮他,自己站着没动。因为我一动,大块头必定会出来收拾这几个小混混。我不想他们暴露于人前。 刚才我攥着小混混这根钢管时,大块头应该看见了,大概是想看好情况再出来。 事实证明,真的不必大块头出马,陆怀年和叶轩搞定了几人小混混,这群人迅速上车逃了。 陆怀年的嘴角有血丝,他伸手抹去,慢慢走向我。 “没想到文总会出手相救。” 我淡淡地“嗯”一声,没什么话要跟他说,我准备回车上。 “文总留步。我不想欠你人情,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你想好告诉我。”陆怀年站在我身后不远,以至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借酒消愁吗?陆氏的前景真的堪忧。陆怀年大概已经明白,即使他拿下了能源项目又如何,在对手是沈轶南时,他的手里已经没有任何有利的筹码。 但要他看着陆氏倒闭,他肯定也做不到。陆建邦那个老家伙,把陆氏的所有负担和希望都压在他身上,可想而知陆怀年被逼成什么样,硬着头皮往前已没有去路,想后退又困难重重,如今他不管做任何决策,陆氏都是等死而已,区别只是早和晚的问题。 就这样,他还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是在赎罪吗?他也认为上次那样无礼地将我带走,是做错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错了便是错了,现在补救也没什么用处。可现在看来,他并没有完全变成狠心肠,还有得救。 只是对于陆氏来说,他的不够狠并非好事。 我转过头去看他。离上次在他山上的别墅看他,其实过去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为什么,我却看到我和他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是我变了?还是他变了?抑或我们都没有变,变的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太疯狂,把原有的情深变成淡然,又把遗忘变成了永远。 我还有多少时间能这么认真地看他?这个在我人生里,演尽了悲欢离合的男人。 也许到最后,我剩下的只有一声叹息。 可即便明知结局,我还是没忍住问他:“是不是什么要求陆总都会答应?” 就当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对他长达十年的爱恋,做一个彻底的完结。 陆怀年微微蹙眉,而后自嘲一笑:“我还有什么能让文总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我直视他的眼眸,这双我在人间看过的最美的眼睛。 “是。”他没有半分犹豫。 夜里的风很凉,似乎把月亮都吹走了,四周只剩一点隐晦的光。陆怀年的脸在光影下显得那样不真实。 “我的要求是,陆总离开,永远不要回来江城。”你只有离开了,才能最大程度免去这场劫难。陆氏根本不应该成为你生命的桎梏,而你也不该再过这种刀光剑影的生活。 你为陆建邦过的,不是你自己的人生。 可这些话,我都不能对你说。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但依然想试试,我还能在你心里占有几分,在你遗忘了之后。 陆怀年眉心紧锁,眼里迸发出深沉的光,再也不清澈,再也不纯粹。 “文总是认真的吗?你是不是觉得陆氏必输无疑?但我告诉你,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听出了他的不甘,也听出了他的狠戾来。我无所谓地笑笑:“你觉得你在力挽狂澜吗?可你一开始连方向都是错的,又怎么会到达终点。” “既然你做不到,就不要信口开河,说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我该走了。陆总,后会有期。” 但这个期,我和他都知道,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再无可能。 我回到叶轩的车上,这一刻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他终于做出了他的选择,而我也终于放下了他。 这一夜我睡得很好,虽然睡的时间不长,但第二天精神很不错。 我回品源后,先给森文发邮件,之后给他打电话。 在我告知森文我的朗姆饮料研制成功后,他也很高兴,并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要再来江城。 我自然是欢迎。这款饮料我暂时还没想好名字,决定把这事交给广告公司去做。 另外,因为朗姆饮料比我预算的时间早了至少一个月研制出来,猎头那边也要加紧物色一个全盘管理的人,这不可谓不难。 而离圣诞节还有不到十天时间,品源的宣传方案我看了却不满意,今晚必须加班了。 忙起来的感觉真好,让我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情事。 只是在下班时,却接到沈君全的来电。他让我回沈宅一趟,他有话要对我说。 我忙着公司的事,只好推掉。沈君全说那就明晚,他在沈宅等我吃晚饭,说完他挂电话。 突然之间这么急着见我,难道是,离婚的事有进展了?可没道理沈轶南不通知我。这就说明,未必是离婚的事。 我对沈宅的印象很不好,说是牢笼也不为过,它困着沈君全。不管怎么说,去沈宅我要谨慎小心。 这天晚上,草草解决了晚餐后,我召集高层们,和广告公司开会。对于圣诞节这么个节日,我没有特殊的感觉,但我知道时下的年轻人们,有多喜欢这个节日。 广告公司交给我的方案也是从年轻人的角度入手,但我觉得创意不够。多少商家盯紧了这个节日,品源要想突围而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记得去年的圣诞节我们也开过会,加过班,那之后出来的效果很好,投放之后,品源在圣诞节前后十天的业绩,相当能打。 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我觉得能做得更好,因为产品的品类丰富了,电商也有了不错的发展。 广告公司先说了一遍方案,我着重看他们给出的数据分析。 一轮头脑风暴之后,我收集了几条有用的见解。广告公司融合了高层的意见,做出了调整。 但我仍觉不够,“我不喜欢繁戎,我想年轻人们更加不喜欢。能不能更简单而鲜亮?我要的感觉不是品源有多高大上,什么黄金配比,健康营养,只要是做食品的,谁没有?品源不用多特别,能在日常生活中吃得到摸得着偶而想起,就很好。” 电商部的老大崔经理毕竟年龄跟我差不多,他反应过来并表态:“我觉得文总说的,很贴合年轻人的想法。以我部门来举例,平均年龄25,他们工作很忙,生活对他们来说是什么,那就是多快好省。同样的快餐吃久了还吃不吃,必须还吃啊,因为习惯了。同样的电子产品用久了还用不用,就是换了新的还在用,因为顺手。所以,从陪伴和习惯这个角度着手,应该是最能让年轻人认同的。“ 他说完后,大部分高层都表示同意。 广告公司很快就摸准了定位,重新构思了圣诞节宣传方案。 凌晨一点半,会议终于结束,方案定了下来。从会议室出来,我感觉身心都疲惫,因为离我这么不要命地工作,已经过去很久。 人果然不能过得太舒服,我在南城那会儿,跟只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每天工作时长不超过三小时,回到江城一下子恢复高强度的工作,能适应才怪。 回到华蕾,我冲完澡总觉得还有什么没做,躺下床才想到,我还没喝牛奶。在南城的时候,文沅让人每晚给我泡牛奶,习惯之后,不喝还睡不着了。 我爬起来,从冰箱里找出纯牛奶,热完之后喝下去,全身都暖暖的,睡下去舒畅无比。 可我不知道的是,将有一场硬仗等着我,明晚过后的这个时候,我会毫无睡意。 第二天下班,我让老宋载我去沈宅。沈君全说会在沈宅等我吃晚餐,我只好赶早不赶迟,想着快点吃完饭说完话就走人,那地方我并不想多待。 谁知碰上了下班高峰期,堵得人烦躁,去到沈宅已经过了七点。 不知沈君全等了我多久,我脚步急促踏进沈宅。 当我进去,听闻里头有不少人的谈话声时,我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当见到陈严、罗彬还有谢宁等人时,我明白到这场鸿门宴是专为我而设。 我对自己说,文樱,你不能退缩。你今晚退缩了,还有明晚,后晚,总之,沈君全不会让你躲得过。 既然是这样,那便来吧,我也不是胆小怕事之辈,倘若他们想在我身上找茬,我不会管他们是谁,佛挡杀佛,魔挡除魔。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我微笑着走到沈君全身旁,喊了一声:“舅舅”。 “文樱来了,摆饭吧。”沈君全从沙发上站起,率先往餐厅走。 我跟在他身后,丝毫没理会陈严等人。谢宁看我的眼神,有着看好戏的兴奋,我也没客气地瞪回去。 长长的餐桌上,我在沈君全的左手边坐下。沈轶南没来,我自然要坐离沈君全最近的那个位置。 但是大家落座后,沈君全却故意让他右手边的位置空着。 我看了那个位置一眼,暗忖,原来是这样。一群虚伪的人,特意等着那个女人来给我下马威呢。而这,是沈君全默许的。 不就是凌雪吗?要是我没在江星号上见过她,也许这会儿心里会嘀咕一二,可我已经见过她了,心里便打了底,她会做什么我都不意外,而我要做的,就是见招拆招,或者不予回应。 佣人刚把菜摆上桌,沈君全突然跟管家说了声:“小雪还在睡吗?喊她下楼吃饭。” 谢宁先是看我一眼,才开口撒娇:“沈伯伯你偏心,我也想上楼去,你却只让凌雪上去。” “那能一样吗?凌雪睡的是沈的房间,你上去睡哪儿?总不能睡洗手间吧。”陈严的目光很坦白,就是要让我难堪。 “真是,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谢宁故意说一半不说,存心吊着我。 我搓了搓双手,耳朵里完全过滤掉他们的话。沈轶南不在沈宅,我猜测有两个可能,一他不知道沈君全叫了一群人来,故意要刁难我;二他知道,但他不便参与,随这些人拿我开刀。 以我对沈轶南不多的了解,他如果想对付我,又何需各路妖魔鬼怪出手,他早就把我踹到大西洋去了。所以,以沈君全为首的妖魔团,是故意瞒着他对我下手。 就是不知道,这主意是沈君全自己想的,还是凌雪的意思。我觉得很大可能是凌雪主导的,毕竟沈君全对付我都是直接来的,只有女人才会这么无聊,玩这些把戏。 分析完我要面临的状况,我觉得这游戏并不好玩。他们这些人也真是,难道不清楚,最重要的是沈轶南在列,游戏才玩得起来?只要沈轶南不在列,他们玩得再起劲,我同样置身事外。 这时候,凌雪被管家叫下来,她身上穿的是睡衣,一点也不见外跟在自己家一样,随便拉开椅子坐下,笑得歉意:“舅舅,我一不小心就睡晚了。” “饿吗?先吃饭。”沈君全的慈祥,大概是独一份,就连沈轶南都没有享受到。 我突然兴起一股作弄的心思,拎着手机对上沈君全的脸拍了一张。 整桌人都愣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不按牌理出牌。 “你干什么?”沈君全板起脸来。这一瞬间的变脸,精彩得很。 “没什么,就是觉得舅舅该多笑笑,显得年轻。沈轶南常跟我说,你太严肃了,他快三十三了,依旧对你犯怵。”我说完把手机放进包里,然后自觉拿起筷子,同样不把自己当外人,伸出筷子去夹了凌雪面前的一道菜,还当着众人的面吃了一口,然后表演起来,“啊,可以动筷了吧?不好意思各位,上了一整天班特别累。” 我想这些人都是人精,都会听得出来我的讽刺。他们是有多闲,才会全部来到沈宅对付我。 陈严头一个不服我,笑得跟黄鼠狼一样,妄想着想吃鸡呢。他说:“嫂子管品源管得太累了,沈也不给你减减负。沈伯伯,我们刚才不是在聊这件事?不如跟嫂子商量商量?” 哦?这么沉不住气?连过招都没有就直奔主题了?凌雪让我离开江城我不肯,所以她现在就想拿我最在乎的品源来出气? 我要是表现得焦急,反而中了他们的计呢。于是,我照旧夹菜吃饭,没有停下。 沈君全似有点演不下去,很郑重地对我说:“文樱,我没记错的话,你在品源三年多了,是不是该放下工作,回归家庭呢?舅舅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我就想,你该调养好身体,和轶南给我生个一子半女,我也就没有遗憾了。” 啧啧啧,用老人家的心愿来给我制造压力呢。这个借口不得不说,用得真好。只怕我一交出品源,给沈轶南生娃,就成了凌雪的事。 “是啊,沈虽然没说出口,但他心里肯定也想的。你们的基因肯定不错。”罗彬是这些人里头,话说得最和气的。但他这笑面虎通常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人的命。 陈严和谢宁等着出一口恶气,凌雪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我们在聊别人的事。 我却特别点了她的名字,就是想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置身进来,好让我打脸打得啪啪响。 “凌小姐也这么想吗?” 沈君全维护得不要太急,“好好的,你问小雪做什么?这是你跟轶南的事。” “哦,说的是。可是我怎么听说,凌小姐睡在我老公的房间里呢?舅舅是不是安排得太不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凌小姐有什么心思,知道的也会觉得,这实在太膈应了吧?好在,我们夫妻俩婚后没在那房间住过,当作客房也没什么。” 我三言两语解决了凌雪睡沈轶南的房间,睡沈轶南的床这件事。 接着我要让他们为了我交出品源来,使出各种招数,这样到最后打起脸来,才爽不是吗? “舅舅,我回归家庭没什么,只不过品源怎么办呢?这一时找人来接手,不太容易。二来,品源虽然影响不到凌沈什么,但是我这贸然就离开,总归会引起不必要的传闻来。” 沈君全直接带出了凌雪,他说:“文樱,这件事你不必操心,舅舅都安排好了。小雪是博士学历,在国外一直有从事研究食品的工作,品源交给她,不会有问题。至于你说的贸然离开品源,舅舅也想好了,让轶南陪你度个假回来,总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第83章 脑子里的沈轶南,现在已经不属你 “可是……”我故意看了凌雪两眼,没往下说。 谢宁接过话,眼里的幸灾乐祸尤其明显,“嫂子难道还信不过沈伯伯的安排?只是让你休息一段时间,又不是把你踢出品源,嫂子不必这么紧张的。” 沈君全点头,“谢宁说得对,只是让你放假而已。” “舅舅你误会我了,我就是不听谁的,也不会不听你的。我不是担心凌小姐接手品源,而是担心,我跟凌小姐交接要不少时间,毕竟要摸清品源,最好就是下工厂了解,凌小姐是学院派,不知适不适应工厂的环境。”我笑着又夹一箸菜放进嘴里。 凌雪双手叠在桌面,很是认真地盯我,“文小姐太看低我了,在国外别说工厂,我就是垃圾场都去过,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真的吗?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要让沈知道,估计会大吃一惊。”陈严故意提起沈轶南,言下之意,凌雪和沈轶南很熟。 凌雪笑笑,“他又不是你,怎么会吃惊。他只会笑话我,说我乱来。不过他从前这么说的时候,我记得沈伯伯敲他了,他跑了几条街呢。” 一桌子的人都笑出来。 凌雪有意朝我发难,“文小姐应该没听他说过吧?” 我颔首,“是没听过。一般让他丢脸的事,他都不会跟我说。他都怎么称呼凌小姐呢?小雪吗?那我也跟着这么喊吧,凌小姐你也不需要见外,你是轶南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凌雪微微眯眼看我。 这个神态有沈轶南的影子。听说在一起久了的人,都会越来越像对方。凌雪身上还挺多像沈轶南的地方,比如说狠,比如说疏离。 然而,我才不管他们有多么的相似,我现在只想给他们来一记狠狠的巴掌。 只是谢宁还没有完呢,她顺着我的话说:“嫂子一定想不到沈是怎么叫凌雪的。” “嫂子想知道吗?”陈严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眼神玩味。 我端起汤来,慢慢地饮了一口才说:“不想啊,因为沈轶南都告诉我了。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哦,星星?小星?说起来,我刚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蜡笔小新,左想右想都想不明白,怎么女孩子要叫小新,原来是天上星的星。” 凌雪叠在桌上的手稍稍收紧。 倒是一直没说太多话的罗彬问了出来:“沈告诉你的?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叫小雪?”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想是方便记着吧,就跟他手机上的联系人一样,不止有星星,还有太阳和月亮。他在家里也经常叫我文小樱,樱小文,没什么特别,就是好叫。” 跟我斗,呵呵了,管你星星还是太阳月亮,我说沈轶南喊我宇宙,银河,你是不是要哭? “哦,说到凌小姐替我管一阵子品源,我觉得有一件事很有必要跟你说,那就是,沈轶南从来不管品源,他多数时间过来都是闹着我玩儿的,我的办公室被他整得……要不要给你换个办公室?“ 这话不用说得太明白,随便他们怎么想,反正想到的都只会让他们不爽。 凌雪借着夹菜吃饭掩饰眼里的情绪,沈君全整张脸都拉下来。 偏偏我还要给他们添堵,“他这人你们也知道,从来就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不是回南城一段时间吧,他倒好,品源也没给我看着,就跑过去了。现在舅舅给我们放假出去玩也好,终于不用被他念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给小雪换个办公室。”沈君全没好气打断我的话。 我应得很快:“好的,舅舅。那么,品源就有劳小雪了。” 谢宁看不过眼,又说了一句:“我记得嫂子跟沈结婚以来,都没有过蜜月?沈不像这么不浪漫的人啊。嫂子你说是不是?” “只要他不气我,那就天天是蜜月了。谢宁我跟你说,你觉得他浪漫吗,那是假的。不如说是闷骚。我都快受不了他。谁觉得浪漫谁拿去。” 陈严“啧啧”两声,“真要被人拿走,你得哭吧?” 我拿起餐巾轻轻拭嘴,并不作声。 凌雪这时候才玩笑般地说:“你不要吗?那么我拿去了?” “拿吧拿吧。”我放下餐巾,“拿得走就拿。就怕你拿回去没什么用。” 沈君全用力拍餐桌,“文樱,你满嘴胡言些什么?我原以为,请你过来沈宅,我给你脸面,让你们好聚好散,谁也不欠谁。可是你呢,你没有惦记着我和轶南的一点好,一整晚,你讽刺这个又嘲笑那个,他们欠你的吗?是你自己要跟轶南离婚的,我们没有逼你。” 好一个没有逼我!现在逼着我把品源交出来,又是谁? 把这么些人叫来看我笑话的,又是谁? 我深深看了眼沈君全,语气也变冷起来:“舅舅,既然是我要跟沈轶南离婚,那就是我们俩的事。你是怕我们不离还是怎么的?就这么怕他不答应吗?所以才会着急把我叫来,让我自己放手。可是,你大概不了解沈轶南。他如果不想离婚,你演的这一场,就是白搭。” 沈君全气着,不知是真的咳嗽还是装的,凌雪走到他身后,给他拍背。 “你太过分了文樱。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眼里没有我们就算了,你把沈伯伯也不放眼里,太嚣张了。”谢宁好不容易得这机会,自然是骂我不松嘴。 陈严拿着手机晃了晃,笑得格外恶心,“我已经录了全程发给沈,你觉得他还会不想离婚吗?” “全程?”我笑出声来,“陈严,这还不是全程。你不该只对准我一个人拍,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恐怕你们自己的脸色才最精彩。” 沈君全刚缓过气来,“你想说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说?” “那你好好听着。”我先是扫了餐桌一眼,说道:“要谢谢你设的这场鸿门宴,让我看到,什么叫吃相难看。第二,我要谢谢凌小姐,你若不出现的话,我都不知道,一对多打起脸来这么好玩。第三,我要谢谢沈轶南没有出现,他要是出现的话,我未必能气到谁。第四,谢谢你们白白提供度假给我和沈轶南,希望度假回来,我们的关系有新的变化。“ 凌雪的脸轻微变色,口气生硬:“文小姐以为,他会改变离婚的决定?” “不是他改变,他从来没答应离婚。也许是我改变,不想离婚了也说不准。毕竟像沈轶南这样的男人,他为了我结/扎,能做到这种程度,应该说这是他对我做过的最浪漫的事。”我侧了侧脸,对上陈严的手机,露出笑容。 手机里头沈轶南的脸色很难看,想说什么,但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如果说刚才凌雪的脸色有一点变化,那么此刻必然是惊涛骇浪打在他们所有人的身上。 “你说什么?”凌雪那小小的瓜子脸,全然没了淡定又自信的神采,眼睛里的光瞬间隐去。 “我说的你已经听到了。听完之后,你觉得你睡他的房间,你睡他的床,我会介意吗?爱不是嘴里随便说说,而是用心靠行动做出来。凌小姐,不知你现在有没有多了解沈轶南一点?物非人非,过去在你脑子里的沈轶南,现在已经不属于你。”我知道我这些话好狠,狠到像把利刃,剐得凌雪体无完肤。 试想我若是凌雪,由另一个女人来告知自己,那个曾经跟自己爱得天地变色的男人,如今对另一个女人,同样能做到天地动容,甚至比起对自己,更要深刻,这种感觉何尝不是剜心? 最痛莫过于能爱,却爱的是自己想象里的那个人,而他已经变得,不再跟你有延续。过往的那些,你以为他跟你一样铭刻于心,原来只有你一个人记得。 我曾那样爱陆怀年,所以我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痛。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对另一个女人说这些,刺伤她的同时,也像剖开自己的心,让鲜血汨汨流出。 会痛,但是已经比从前好多了。 我没再管沈宅里的所有人,大步离开这个牢笼。 凌雪要拿我的品源,也许在她看来,是件很简单的事,但我会叫她知道,一个人真正想捍卫什么,就决不是能让人随便拿走的,感情亦然。 我回到华蕾时间仍早。坐在笔记本前,我给品源的几个老家伙发了一封邮件,跟他们明说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手我的工作,让他们配合。 一封邮件引起了老家伙们的猜疑,同时也是恐慌。他们纷纷给我来电,但我全部没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过往这些老家伙们有多不服我管,未来就有多不服凌雪管。 但我跟凌雪不同的是,只要老家伙们不触及我的底线,一切好商量,即便他们曾经是陆建邦和陆怀年的心腹,我也不会计较,该让他们赚的钱,他们一个子儿都没少赚。 凌雪跟我的立场全然相反。沈君全和沈轶南有多恨姓陆的,凌雪就会在品源里发起一场清洗,叫这些老家伙们全部滚蛋,甚至背上祸端。 只是沈轶南当时留下这些老家伙们,完全也是利用来针对我的。之后品源赚到钱,他就更没必要理会了。 我这番给老家伙们发邮件,用意他们都理解,根本不用我说出口。倘若这次他们不跟我站在同一阵线,那么他们就是那第一批被拿来祭奠的棋子。 谁能保住他们?陆建邦和陆怀年自顾不暇,而沈轶南放任自流,除了我,谁也保不住他们。 这个时候,他们当然知道怎么选择。要说老家伙们唯一的优点,那就是审时度势。跟自身利益相悖的,他们不会缺心眼。 我放心地去睡了一觉。 第二天赶在八点到达公司。不出意料老家伙们已经齐齐聚集在我办公室门外。 “你们这么早,组团打夕阳红太极吗?” 老家伙A舔着笑脸说:“要是能打太极,早打了。现在不是打不了了么,只好来跟随文总,学学年轻人的拳法。” 看来昨晚那封邮件真的吓到他们。一把年纪还被迫来恭维我一个小他们半辈子的人,还是个女人。 所以表态得这么干脆,这么毫不犹豫。 “都想好了?”我站在办公桌后,睨了他们一眼。 “想好了,想明白了。我们决定跟着文总干。文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老家伙们豪爽得很。 我挥手让他们出去,今天没什么要做的,不过是给他们一个警示罢了。等凌雪真的驾到,好戏才能连番上演,不急。 刚坐下来工作,沈轶南的电话就打过来。 我忘了我是不是没有拉黑他,这会儿手机上显示他的名字。 “有事吗?“ “你把我家人气出了好歹,算不算有事?中心医院,等你十分钟。“ 啪的一下,他撂了电话。 Shit,我真的是……沈君全有这么不堪一击吗?我抓起包包,快步走出去。 第84章 沈轶南,你眼睛这么盯我,不累吗 中心医院病房外面,我见到沈轶南。他手里夹烟,时不时吸一口。神色也未见有多紧张。 就这样,还说沈君全有个好歹?我是不信的。 但来都来了,看一眼吧。 “能进去看看吗?” 沈轶南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转头将指间的烟扔掉,回头跟我说:“进去就不必了。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你昨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我说他为了我而结/扎这句话吗?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为了气那些人而说,特别是凌雪。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昨晚我说的那些话,为求自保。” “哦?包括度假回来希望我们关系有新变化,也是假的?”沈轶南抬脚朝我走近,我不得我往后退,直到后背抵着墙角。 这样近的距离,让我很不自在。在决定要跟他离婚后,我觉得任何接触都是多余。说回昨晚我的话,他没道理听不出来真假,但他在当时,却没有拆穿我。我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但无疑他的不拆穿,对我来说是好事。 我叹气:“沈轶南,你是有多想度假?你觉得沈君全说的让你和我去度假,能是什么意思?他想让我交出品源来笼络凌雪,让我滚回南城,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我答应他了吗?”沈轶南眸子半眯,眸光深深。 等等。他这话是,他不答应沈君全让我交出品源吗? 我是不是听错了?“你……”我不知要怎么问。难道问他,是因为我吗?这话我问不出口,也怕是自己想太多。 “文樱,是不是在你看来,我真的那么闲?如果我想离婚,你觉得我还能容下你在我面前蹦达?” 沈轶南说完这句,转身往沈君全的病房走去。 我却是整个人在云里雾里。一个忍不住,我跑上去攥住他手臂,“你不是说过,你凭什么要信我吗?那你容下我干什么?” 他的手握在门把上,还未回话,门被从里打开。 凌雪纤细的身子站在里面,眼神在我和沈轶南身上流转。 “阿南,舅舅他刚醒过来要见你。” “嗯。”沈轶南没有多说一个字,往里面走。 而我,自然是拉着他的手臂跟进去。 凌雪动了动嘴唇,终于忍不住拦我,“文小姐就别进去刺激他了。拜你所赐,舅舅他已经够难受的了。” 我连眉梢都没向着她,轻轻开口:“凌小姐又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故人世交的女儿?我觉得这个身份留在这里很牵强。而且,你叫他舅舅?你妈又不姓沈,你的舅舅也不在江城吧?我们沈家的事,又和你有什么相干?” 空气突然安静,病房里的气压似变低。 凌雪的声音在我和沈轶南的身后响起,有些哀婉,有些难过,“阿南,你就让她这么伤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多余?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马上走,再也不要回来。” 男人大多抵不住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声音吧? 如果凌雪真的只要沈轶南一句话就离开,她根本不需要对我做那么多事。 而沈轶南,不管他回答什么,都是错的。让凌雪走吗,他不会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事,以至于他这么护着凌雪,但我能肯定,他是欠过凌雪的。男人的愧疚,有时候胜过一切。 但是让我走吗,他也不会。不然不会把我叫到中心医院来。 他只能什么都不说。那么,我不介意这个时候来当坏人,“凌小姐,你希望他怎么回答呢?他老婆我还在这儿呢。其实你自己也清楚,你走不走,他决定不了。只是我站在女人的立场,当然是希望你赶紧走了,越快越好。” 凌雪的眼里立刻涌出泪花,她哽咽道:“我真傻,我干嘛要回来。沈轶南,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要离婚?” “他没骗你。”不知怎么的,我觉得凌雪在这一刻有点蠢。 沈轶南是动过离婚心思的,别问我为什么能看出来,能源项目落实合作商的前一晚,他就想和我离婚了。站在商人的角度,我也会这么做。离了婚,我沈太太的身份就没了,再也影响不到他,这叫在合适的时机做合适的事。 如果不是,他不会任由我被陆怀年扣在山上别墅一整宿。如果不是,他不会故意丢掉能源项目,只为给陆怀年来个更狠的报复。 有时候,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我竟然一下就能看出沈轶南的战略。 但是为什么他又不想离婚了,我猜测,也许我沈太太的身份暂时还有用。对商人来说,趋利避害,没有那么多的情感好谈。 只能说,我还有价值,而不是他真的为我神魂颠倒,或者对我抱有仁慈。 我呢,我在这里头迷失过一阵子。我居然真的动了情,犯了大忌。犯了就犯了吧,我还傻得捧着我的真心,放到沈轶南面前,问他能不能拿他的来换,我真是愚不可及。 “凌小姐,他没骗你。然而你没看出来,错失了最佳时机。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在对手身上花太多时间,我只会在他身上努力。” 我说罢这句,松开了沈轶南手臂,自己一个人走向沈君全那处。 沈君全有多厌恶我,他的眼里已经明明白白地显现出来。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斥责:“你还敢来。谁让你来的?” 沈轶南缓步走出来,立在我旁边,低声说:“舅舅,是我让文樱来的。昨晚你趁我不在,叫她去沈宅吃饭,为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一天没离婚,希望舅舅都别插手。” “你,你现在是教训我吗?为了个这样的女人,你真行。滚出去,我不想见你。”沈君全火冒三丈,这话算是彻底跟我撕破脸皮。 我微微蹙眉,“这样的女人?沈老先生是指哪样?” “还要我说?都滚出去!“ 我还真不想待,谁要看他的臭脸了?他难道忘了,我逼沈轶南娶我的时候,他可是很赞成这门婚事的。现在凌雪回来,他是借到了更厉害的势吗?以至于都不把我们文家看在眼里了。 “沈老先生,你何必冲我发火?昨晚那么多人围攻我一个,我但凡弱一些,就要被你们捏圆按扁了,怎么你现在输不起吗?” “滚,把这女人带出去,以后都不准出现在我面前。”沈君全怒吼。 沈轶南抓住我的手,浅声跟沈君全说:“舅舅说让我和她去度假,那么凌沈就暂时劳烦你盯着,品源那边你也安排好凌雪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晚些就出发。” 我有些无语。沈轶南,这是重点吗?你关注的点太清奇了一点,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度假。 沈君全扯出自己背后垫的枕头,朝沈轶南砸来,“你走,有种别回来。” 沈轶南拉我出病房,凌雪从头到尾听在耳里,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她跟着我们出来病房。 “文小姐,我有几句话想跟阿南说,不会耽搁你们时间。”凌雪话说完紧紧咬下唇,力气大得嘴唇快要流血。 我看向沈轶南,如果他想听凌雪说话,我不会拦。 然而他没有那意思,只跟凌雪说:“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话音刚落,他将我扯进电梯里。 我狐疑地瞅他,“真要出发?“ “你不敢吗?”他笑得欠扁。 事实上,我也真的扁他了,出奇不意拧他手臂一记。 “刚好有人给我顶着工作,不去白不去。” 沈轶南的瞳孔微微放大,“蜜月旅行?”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立起来,算我求你了大哥,别说胡话,吓人。 从医院离开,许泽载我们来到机场,交给我们两张机票。对比上次许泽他在南城时的脸色,这次的截然相反。 “太太,沈总就拜托你照顾几天了。一定要玩好哦。” 我总觉得,许泽突然像是拉/皮条的,而且他笑得不怀好意。 上了飞机我跟沈轶南说,他的助理有些怪怪的。沈轶南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我直觉没好事。但是难得出来玩,还是说走就走,兴奋比较多,就懒得计较了。 下午四点,飞机在南方的某沿海城市降落。我知道这个不算大的城市,一直是度假圣地。但我不知道的是,出了机场之后,车往渡口开去,然后有船来接我们。 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原来是在一个岛上。岛并不大,放眼望去,能看到不远处的海,还有海边一排的两层小洋房。 虽然是冬季,但是无损我看到海的兴致。其实我看得不算少了,但是每次看海,都觉得看不够,特别是看着海天一色,之后天边挂上一轮红日的全过程,每每让我感叹。 沈轶南带我到最前面一栋洋房。按开密码进去,里面干净整洁,一楼是厨房和客厅,娱乐空间,二楼只有一个房间,因为剩下的空间被一个温泉取代。 房间里还备了衣帽间,挂了衣服,都是我的码数。 “沈总的财力不俗啊。”我丝毫不怀疑我现在一定笑得谄媚。 沈轶南挑眉,“好说。你要泡温泉?” “嗯,看着很舒服。”我拉开某层抽屉,脸一下子烫起来。我滴玛,这都是些什么衣服?难怪许泽那个笑容跟老鸨一样。 泳衣是有的,而且还不止一套,问题是,都特么是比基尼;然后贴身衣物那层抽屉里,都特么是维密,我严重怀疑他们男人工作之余只有一个嗜好,那就是看维密。 “不换?”沈轶南的眼拂过抽屉里的泳衣,眼神和脸都平静得很。 当然要换。你个伪君子,还跟我装平静,等下你别流鼻血就好。我二话不说拿了套蓝白条纹的,把沈轶南推出去,自己迅速扒了厚厚的外套,换上薄薄一层。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而且南方城市本来也不算冷,我就这么连浴袍都不披,一步一步从房间走出去,下了温泉。 沈轶南没换衣服,他只是脱了及膝外套,身着灰色衬衫和黑西裤,坐在温泉旁边的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划拉着手机。 我坐在温泉里面,挨着池壁,跟他视线相对,“不下来么?”说着我一个掌波刮过去,把水溅到他裤腿上,极为嚣张地挑衅。 沈轶南的眸光转浓,似一泓深幽的潭水。他蹲在池边,瞬也不瞬地盯着我,似要把我拆吞入腹。 “闷骚的人千万别装。你不觉得鼻子热热的,就要有东西流出来吗?“ 他突然掬起一捧水,轻嗅了下,“人参的味道还没出来。所以,你也得有让我流鼻血的……” 呵呵,别扭的男人。有本事别看啊,虽然眼珠子还没到黏在我身上的程度,但是那个眼神,怎么感觉这么恐怖呢,像一头狮子望着它的猎物,只等着饱餐一顿。 “沈轶南,你眼睛这么盯我,不累吗?” 他扭过头去,我笑得眼泪都出来。 第85章 他问我,算不算落难千金 虽然说出来度假,但沈轶南的工作仍要继续,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至少接了四通电话。能让他接电话的,自然不是小事。 他忙他的去,我自己泡温泉别提多惬意。就是等我泡完回房间冲完澡,才看到手机上有几个叶轩的来电。 我打回去问他什么事,他似在确认:“文总,刚刚来了一位凌小姐,她召开高层会议,说以后由她接替你的工作。这事已经引起高层的恐慌。” “没什么好恐慌的,度完假我会回去的。而且老家伙们会史无前例地配合我,你尽管放心。能拿主意的自己拿,不能拿主意的就跟老家伙们商量商量。那位凌小姐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显然不可能。”我一边说一边拿毛巾擦头发。 叶轩又跟我汇报其他事情,我索性打开免提。 沈轶南不知什么时候打完电话走到我身后,抓过我手里的毛巾,胡乱地擦我的头发,我看到镜子里,我的头发变成了鸟窝。 我没忍住,踢他膝盖。 他也不躲,把毛巾丢掉,一只手掌钳着我的脚。 有病吧。这么弄我怎么听电话? “文总?N……” 听到叶轩要说N工作室的事,我赶紧关了免提。这是我下意识的反应,其实讲真,沈轶南稍微一查就知道了,瞒不了。可我就是不想让他听到,就像是种本能,保护自己以及自己相关的本能。 我不在江城,叶轩要替我忙的事很多,我有意减少他的负担,便说那边的事等我回去再处理。 凌雪坐阵品源会带来什么可怕的变化,暂时还不清楚,所以叶轩在这时候要盯紧品源。 电话讲到末尾,我想起叶轩他母亲的病,问了句术后如何,叶轩说没有排斥反应,情况暂时理想。 “好好陪陪她,术后也马虎不得。” 叶轩应了声是,我挂了电话。 沈轶南仍抓着我的脚不放,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好整以暇问他:“你有这种嗜好?” 他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句:“你对叶轩不错。” 叶轩给我卖命的,我能对他不好吗?我反问他:“难道你对许泽不好?” “我是雇主。” 一句话就明说了他对员工的态度。他出了高价钱,员工给他贡献劳动力,就这么简单。涉及感情的部分,为零。 我暗忖,是不是该学学他。无疑这样才是个好老板。他也不见得要用什么去留人,物质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的个人魅力自然就能吸引人为他办事,这个东西,不是一般人都有的。 但讲真,如果抛开他的身份地位,我真觉得沈轶南这人不咋的。他身上没有很阳光的部分,更没有温情,对于我这种在冰凉里活久了的人来说,没有温暖就不足以吸引我去靠近。 “想什么?觉得我冷酷?”他另一只手掌轻捏我的下巴。 我没客气地拍过去,他缩回手,我才说:“是冷,不是冷酷。” “冷不好吗?你不喜欢?”他坐在床沿,饶有兴致地看我。 “没法评价。”我喜不喜欢一点也不重要不是吗? 他笑出来,跟从前那种讥讽不同,这次是真的眼里带笑,也许是离开了江城,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他整张脸都柔和不少。 “文樱,你很聪明。你要是说不喜欢,我会觉得你,拿乔。” 怎么,这是冷幽默吗?之前我还迷失那会儿,我也不会这样,更何况是现在清醒了?还是那句话,他这人太冷,让我着凉一次就够了,再多一次,我怕我会冻死。 “你能放开我了吗?肚子饿了。“ 沈轶南松开我的脚,把我推进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条红色裙子,“穿这件。” 我不怎么喜欢红色,我觉得这颜色太喜庆了,没什么事最好别穿。我挑出一件黑色毛衣裙说:“保暖要紧。” “要我帮你换吗?“ 拗不过他,我还是只能换上他手里的裙子。七分袖及膝裙,没有任何点缀,只有恰到好处的剪裁,把我的身材勾勒得很好。 我披了件黑色外套走出去,沈轶南摇头,说不用外套。 我看他已经换了墨蓝色衬衫,看来去的地方不冷。 谁知晚餐就在楼下,早知道这样我还换个屁的衣服,直接睡衣下来不就行了。 我往大理石餐桌瞄一眼,菜式精致,还有烛台布置,很像那么回事。 “又一次见识沈总的财力。”光是这一桌食物,应该要花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吧。 他为我拉开椅子,我道了声谢谢。 我觉得还挺别扭的,他是跟我约会吗?可是想想又不像,倒各像两个人搭伙来旅游,拼单吃饭能打折的那种。 可不是搭伙么,连我和他的婚姻都是搭伙过。可能连搭伙都不是,速食吧。 我无声笑了。 用完甜点,沈轶南突然问:“要跳舞吗?“ 跳舞?有意思。就当消化了。 灯光暗了一些,沈轶南带我跳起了华尔兹。他的舞跳得不俗我早就知道。我的就不怎么样了,瞎跳吧。 沈轶南的声音在我耳边掠过:“听说你在十几岁才被文家认回去?“ 我这个造假的身份吗?他为什么要问起?他查了我吗?虽然他不会查出什么来,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我轻轻应声:“嗯。” “算不算落难千金?” 落难千金也是千金。奈何我不是。我的出身,跟千金没有一毛钱关系。很普通的家庭,后来父亲出了点意外,母亲受不住生活压力跑了,父亲整个人变得扭曲,多数醉酒的时间会用全世界最恶毒的语言骂我,诅咒我,可他少数时间酒后清醒也会有那么点心疼我,说他自己不是人。 他们留给我的记忆不多,我总觉得再想起那些,好像已经过去了七八十年,没有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好歹自己还有父母,还有过家。我没有怨他们。父亲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将房子高价卖出去,那笔钱虽然不够还清债务,但已经减少去我不负担。 回想起那时候的我自己,我觉得过得不差。有奔头,多好。陆怀年闯入我的生活,是我最感激上苍的事。他把另一个世界带给我,让我明白,爱一个人有多幸福。 我不后悔和他相依为命的日子。 后来,我就变成了文樱,南城文家流落在外的二小姐,一夜之间麻雀变凤凰。我的名字不再是刘然,我的身份也不再是那个在龙蛇混杂里讨生活的人。文沅替我造的身份,毫无遗漏,天衣无缝。 但是不会有人知道,为了当好文二小姐这个假身份,我付出了多少。如今想来,那段不见光明的日子,却是我吸收本领最强的年月。 我要用多大的勇气,来算计沈轶南,也不会有人知道。大家只会说,文樱这个女人真狠,那么多公子哥儿去讨好她都没拿下她,她一出手就直接搞定沈轶南,成了沈太太。 我成了上流社会最厌恶却也最常见的那种人。他们虽然背地里笑话我,却也很羡慕我。而我,也一直以为,只要顺利把品源拿到,我和沈轶南的这段婚姻,就彻底结束。 千算万算,最算不了的是人心。 我也以为我那样地爱陆怀年,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叫我有爱的感觉。可沈轶南,他以烈焰之姿,强势闯入来,我躲不了,避不开,就这么被他夺了心魂。 但后果是什么,我也切身体会了。幸好我还没有全盘皆输,幸好我还有机会回头。 现在沈轶南问我算不算落难千金,真讽刺。 我认真回答他:“落难算不上,千金也算不上。“ “文沅的脾气,竟然会让你进文家。“沈轶南又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的脾气总比你好吧。而且,我拿不到文家的家产,他干嘛不认我?” 沈轶南笑了笑,不说话。 我松开手,不再想跳舞。 而沈轶南的手机不消一会儿又响了,这个时间打给他的,我猜要么是陈严那几个,要么是凌雪。正事找他的,不会这时候来打扰。 我想我猜得应该不错,因为我的手机也响了一声,有短信进来。 陈严发的:“嫂子跟沈度假呢?你们这种快离婚的去度假,不会很尴尬吗?” “那就尬游啊,没什么。“ 陈严又发短信来给我添堵:“你说你们一不出国,二不离境的,能去什么好地方玩?要不,添上我们吧,打麻将也能凑一桌不是?“ 我都懒得理他,这个人,你打他一次他就乖一次,可下次依旧这么死性不改。我能说他这是发育不完全么,心智低能,玩劣。 直接拉黑号码。 我上楼去,换下红色裙子,套了件舒服的棉质睡裙,打开笔记本,处理公事。我看到OA上发了几个公告,都跟凌雪有关。 突然很想知道老家伙们是怎么办事的,我给其中一个打去电话。 “哎哟文总你是不知道,那个凌小姐有多嚣张,一来就说以后大事小事通通都要经过她,我说她是不是脑壳有问题?什么都要经过她,那我们算什么?我们几个就当众质疑她,直把她气得那个呛啊。” 老家伙夸张的语言,让我心情特爽。我听到手机那边有嘈杂的声音,觉得有些奇怪,这个老家伙可是每天准时下班回去带孙子的,这会儿还在外面?明天两更。 “文总,我们现在在公司呢,正开小会来着。明天那个凌小姐要是还不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我们就要联名提议罢除她的职位了。文总你尽管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回来了。” 我听了直笑,敢情在他们眼里,我突然就给自己放假,是受到了凌雪的排挤呢?也好,让他们多干干实事,省得公司成了凌雪的一言堂。 我就是典型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你们也别这么激动,这不新官上任三把火,没烧到你们屁股你们急什么?我在这边挺好的,你们加油哈。” “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我挂了电话。恰在这时,房门被打开沈轶南走进来。 他晃了晃手机,眯了眯眼问我:“你开始让人站队了?” 第86章 我严重怀疑沈轶南在开车 站什么队,真是。需要站队这回事吗?我就看看凌雪能撑多久。 我合上笔记本,伸伸懒腰,没应沈轶南的话,自己从柜里找出一张厚毛毯来,铺在地上,又拿了被子,枕头,弄好后我往上面一躺,闭上眼睛。 “把床让给我?文总真大方。“沈轶南的声音离我不远,我想他应该是坐在床上。 我没睁眼,淡淡地说:“沈总要是不想睡床,这里让给你也行。” 一阵沉默。我渐渐地陷入半睡眠状态,很快就要找周公去,谁知沈轶南又说话了。 “文樱,你是很聪明没错,但你太轻敌了。在你还没摸清对方的来头时,贸然出手只会在对方眼里露出你更多弱点。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品源就是你的命门,你觉得你要拿下品源还有几成把握?” 我本来打定主意不管他,可他突然说这话,把我瞌睡虫都赶跑了。我依旧没睁眼,只不轻不重地答:“几成把握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觉得你还能护着凌雪多久?” “这么说,你已经有全盘计划了?” 我笑,“干脆一点离婚不好吗,沈轶南。凌雪要人,我要品源,双赢。” “只怕你离婚也得不到品源。”他的声音阴阴沉沉的。 我很想说一句拭目以待,但又觉得多说无益,反正看结果就是。一个沈轶南,再加一个凌雪,我要从他们手里拿下品源,的确不容易,但无妨,我也不是没有后着。 我在脑子里过一遍黄律跟我说的话,找沈轶南的过错好像一点也不难。跟乔可韵各种绯闻,跟凌雪牵扯不清,只要用他对婚姻不忠这点来切入,他作为过错方,答应我的要求不是应该的吗? 看来我得好好准备一下,如果有个万一的话,我不至于什么都拿不到。 夜深,我睡不着,总觉得胸口闷闷的,我在黑暗中睁开眼,床上沈轶南应该是熟睡了,我把手机放睡衣口袋,手里抓着拖鞋摸索到门边,开门,下楼。 一楼的客厅,我蜷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 突然我私人邮箱有邮件进来,点开一看,叶轩发来的,关于N工作室。我有意跟法国森文那边合作,便让叶轩去联系,如今森文终于给了答复。他很有兴趣,奈何如今手上又多了两个酒庄要打理,实在抽不出精力来做朗姆饮料。 可森文这封婉言拒绝的邮件,也并不是让我们什么收获都没有,他在邮件里提到了一个人,他曾经的合伙人和好哥儿们Mr.D,这人之前就对品源的果酱感兴趣,如今听说朗姆饮料,他更感兴趣,因为原料都是从森文那儿进的,他特别放心。 叶轩在邮件里问我,需不需要接触一下。 我给他回先生联系看看,如果几番谈下来意向还不错的话,就正式约见,毕竟很多问题还要当面沟通才能确定下来。 叶轩说知道了。 “早点休息,工作要紧,身体更要紧。”这都快凌晨三点了,他还没睡,想也知道他现在有多忙。 这个时间,森文那边应该晚上8点,我直接拨他的号。 森文应该是在酒吧里,特别嘈杂。我跟他聊了几句,重点在Mr.D身上,主要打探一下D先生的一些基本情况。 “他这人很有商业头脑,家里的产业起码是我全部酒庄加起来的上千倍,他母亲非常喜欢你们的果酱,所以他对品源很感兴趣。前不久听我说去了趟江城,就问我品源怎么样,我说不错,虽然没有福克做得那么大,但也不容小觑,大有赶超的意思,我还跟品源有合作,于是D听说朗姆饮料这回事后,就一直叫我牵线,恰好你就找上我了。“ 我又问森文,D先生主要是做什么的?我心想这人要是投机取巧,我首先就要他out。 森文说D如今的精力都放在AI上,可能玩得闷了,才想做点吃的。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guy。“ 我在手机里输入Mr.D和AI的关键词,一搜索不得了,这个人果真像森文说的,产业遍布全球,其中AI领域做得最好,在全球都能排得上名号。 这样的人要跟我合作朗姆饮料,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不过我搜遍了网页,都不知道这个Mr.D长啥样,不知是太低调的缘故还是他只充当幕后之人。 我突然对这位D先生有些兴趣,如果到时候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一定去见识见识。 打个哈欠,我终于又有睡意,上楼,回房,往床边的地铺一躺,很快就睡过去。 熬夜的后果是,第二天我睡到下午两点才醒。而且我是在床上醒的。 沈轶南不在,我自己下去找吃的,冰箱里什么都有,海鲜为主。我煮了一锅白贝汤,清蒸一条鱼,又用青黄甜椒炒虾仁,最后再炒个西兰花就上桌了。 我已经很久没下厨了,这会儿觉得自己的厨艺杠杠的,完全没有失水准。 沈轶南是在十五分钟后回来的,拎了一桶鱼虾进来。 “你要吃吗?” 他自己去拿碗盛汤,喝了汤又吃了一点菜,没吃饭。 饭后突然闲下来,我和他多少都有点不习惯,沈轶南提议,出去逛一下。我换了衣服跟他出去走。 沿着海边慢慢地走,下午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是暖和。 “沈轶南,我给你拍照吧。”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儿干。 我摊手问他要手机,他说:“用你的拍。” 我又不想存他的照片。不过后面还是我的手机拍。 找准角度,我给他拍了几张背靠大海的照片,别说,就他这颜,就是凶巴巴的拍出来也好看。 “微信发给我。” 切,干嘛要微信发,我又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你不发也可以。”他得意地笑。 瞧那小样。用蓝牙不行?邮箱不行?骚什么骚。 沈轶南过来抓我的手,“明天你是不是该给我点惊喜?“ “嗯?”明天怎么了?圣诞节不是过了吗……等等,圣诞节后两天,沈轶南的生日。我又想起了乔可韵的车牌,是哦,他的生日。 “沈总,你这么有钱了,还缺什么惊喜?” 他若有所思地说:“五行还缺一。” “是什么?水吗?” “房子、车子、票子、婆子,还差孩子。” 我没忍住,用力捶过去,什么婆子?你才婆子。但是他说到孩子,我瞬间就怂了。我和沈轶南不是要离婚了吗,谈何孩子? 我对拥有孩子没有什么很深的感觉,没当过母亲,自然没有那种骨血相连的情感。也许老天觉得还不是时候吧,不然我跟陆怀年在一起那五年,怎么就从来没有孩子的出现?如果有孩子,我和他也不会走到那样的结局。 跟沈轶南就更不能有孩子。如果有的话,我肯定承受不住跟孩子分离。让我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沈轶南带走,我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痛。 这天晚上,沈轶南把我带到洋房后面的小花园里烧烤。 我懒得一个个去烤,就拿网架在烤炉上面,将鸡翅膀一个接一个放上去,另一边放牛肉和排骨,然后一个个慢慢翻。 两个人其实也吃不了太多东西,后面我就把炉火浇熄。 沈轶南咬了一口鸡翅膀,笑说:“当老婆你能拿九十分。还差十分就完美了。“ 我信了你的邪。我现在就已经很完美,入得厨房,出得厅堂,上得了……我严重怀疑沈轶南在开车,但我又没有证据。 东西吃到一半,夜空中突然轰的一声,一束礼花直飙上天,绽放出摄人的光芒。后头陆续有烟花陪衬夜色,直把整个小岛照得光彩夺目。 很美。但是我脑子里却突然溢出一句话,烟花易冷,人事易分,没有人知道谁是谁的谁。 “喜欢吗?” “你的生日,你喜欢就好。“ 他看我吃完一块牛肉,攸地把我拉站起来,“还饿吗?“ “不饿了。” “那就上楼,我饿了。” 我差点没能直视他。有人开车开得真是溜。 他把我往怀里一带,两片薄唇印上我的,轻轻碾转,又小心探索。 “你……” 我给了他可趁之机,他把我抱起来,边往屋里走。 二楼的温泉,他要把我放下,我不肯,“我不要。” “嘭!”我被他扔下温泉里,眼睁睁看着他把外套扔开,衬衫扯开,而后只着一条西裤就踩下来。 我比较狼狈,全身上下在刚才被他丢下来时,已经被温泉水弄湿得没法穿。 “你不祝老公生日快乐?”沈轶南慢慢收拢手臂,要把我困住。 温泉就那么大,我躲也躲不到哪儿去,唯有小声说:“好吧,祝你生日快乐。” “没有诚意。”他直接上手将我捞过去,而后,双手捧着我的脸,让我措手不及地一口咬在我脖子,而后他才嗓音暗沉道:“这样才叫诚意。” 第87章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知道就好。 嗯。诚意。 我已经不忍直视这两个字。后来,不知是他教会我什么叫诚意,还是我反教会他什么叫真实。 我记得当我翻身压制他时,他那张脸有多精彩。 我笑了:“真实点不好吗?承认吧,不管你有多瞧不上我,你的身体都在叫嚣需要我。” “Shutup!”他半眯眸子,额上青筋凸起,体温因生气而高涨。 我好整以暇看着他,看他要怎么否认。这一刻,我有种报复的畅快。但说到底,我不也不一样。有些情事,莫名其妙得很,在你还不确定就是那个人时,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地向那个人臣服,而别人都不行。 伸手帮他拭去额上的汗,我凑近他耳旁低声道:“沈总很骄傲嘛。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知道就好。“ 说罢我翻身下床,沈轶南语气不爽:“去哪儿?” “怎么没有?”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什么也没有。 沈轶南反应过来,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话不是这么讲,不是怕不怕,而是该不该的问题。”我干嘛要为了他去冒这种风险?如果以后我有孩子,我就会对孩子负责任。 沈轶南少有被我气得不轻的时候,可这会儿,他似头怒狮朝我扑过来,结果当然是什么措施都没有做。 气得我用指甲狠狠挠他,然后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清洗。 我真的有点怕,万一……偏偏不是安全期。沈轶南够狠,这么来毁我。 这一晚我身心俱疲,前半夜睡得还好,后半夜竟梦见了简月。她反复跟我交代,一定要找到那个人,必须找到,不然她死也死得不安心。 我不停跟她保证,我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 “文樱,如果你当我是姐的话,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文沅。你答应我。” “好,我会保守好这个秘密。” 等我醒来,我摸到脸上冰凉冰凉的,连什么时候哭了都不知道。枕边的沈轶南还在睡,我悄声起来,换衣下楼。 简月姐,你是想文沅哥了吗?他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为什么找人这件事不能告诉他?但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不会拂你的意。 我会一直替你保守好这个秘密,哪怕是文沅,我都不会让他知道。 心像被无形的索勒着,我有一瞬间找不着北,忘了自己是谁,在干什么。 沈轶南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坐在我旁边。 我看了眼时间,不过八点多。 “我可能要提前回江城。”他沉吟一会儿道。 “好,我也有事要回去。”离开几天就够了,再久一些,品源不翻天了?朗姆饮料的出口也需要我盯着,那么多事呢。 沈轶南静静地打量我,“离婚的事……” 我语气难掩认真:“离婚的事,我们最好协商解决。我个人认为,继续拖下去麻烦更多。先不说你舅舅沈君全会对我做什么事,光是品源安插一个凌雪,就够我忙的了,而且外面还有乔可韵在虎视眈眈。我和你一天不离婚,这些人就一天拧着,我没有这种闲情去跟人耍手段。还有你身边那几个牛鬼蛇神,我也不想费时间去跟他们打交道。“ 沈轶南抿了抿唇,“你错了,跟我离婚,他们还用看在谁的面子上吗?既然我们没办法达成一致意见,离婚的事,先压着。“ 压着? 我退一步想,压着就压着吧,反正我手头的事情也多,分身乏术。 难得有个暂时统一的解决办法,我也懒得再多想。上楼简单收拾笔记本和包包,我就可以出发了。 沈轶南却比我更少东西,车在外面候着。 我们上了车,这次车到了渡口是直接开上一艘不小的船,到岸后,车又下船去,往机场开。 十一点的航班回江城,还没登机,这时候我才感觉到饿。 沈轶南去买了汉堡和热饮,我见他手里只有一份,什么都不顾了,抢过来就吃。 巨无霸我吃一半就吃不下了,有些丢脸地把剩下那半装好。沈轶南却沉默着把那一半拿过去,丝毫不在意就吃起来。 热饮也是,他喝我剩下的。 我的脸微微有些烫。特别想给他发个捂脸流泪的表情。这人真是,又不缺钱,难道买两份要死啊?偏偏去买巨无霸。 终于登机,因为临时定的票,我们只能坐经济舱。对我来说没什么,对沈轶南来说,感觉不太好了。 因为他位置两旁,不管是大妈还是年轻女人,都频频看他,就连空姐对他的态度都好到不行。 沈轶南不胜烦扰,黑着一张脸坐在那儿,飞机餐也不吃。 我贼兮兮地靠过去,“要我帮你吗?我保证她们不敢再跟看猴子一样看你。” “猴子?呵。”他讥笑。 “我帮你这个忙,回到江城后,你也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沈轶南一副“你脑子什么做的,想占我便宜”的表情看我,“文总是跟我谈判吗?” 让你拽一下,等会儿你想拽都没得拽了。 我等沈轶南右边的年轻女人再度看过来时,突然勾着沈轶南的脖子,啵的一下亲在他的脸上。 “老公,怎么飞这么久还没到啊,人家脚好痒,你给挠一下嘛。” “噗!”年轻女人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瞬间又喷了出去。 那个大妈倒是坐得端正,就怕人家不知道她偷听一样。殊不知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她肯定在想,这么帅的男人怎么能给婆娘挠脚,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老公,你快点,我脚又疼又痒。”我说着直接将腿挂在沈轶南的腿上。 沈轶南眼底划过一抹阴郁,似在说“给我等着,有你好看的”,但他的手却很配合地帮我轻轻按腿。 我故意道:“不是腿,是脚,脚痒,快挠一下。” 沈轶南还真的给我脱了靴子,手指动作快得我反应不过来,轻轻一揩就问:“舒服吗?” “嗯,很舒服。”我收回脚,套上靴子。 大妈跟年轻女人不再频频望过来,沈轶南的脸色也不那么臭了。 我没忍住打了盹,他的肩膀过来了一点,我也不矫情,直接挨上去。 直到飞机快降落,沈轶南才叫醒我。 我迷迷糊糊跟他下飞机,出去。许泽大老远就迎上来,那脸笑得跟媒婆一样,“沈总,太太,玩得好吗?” 沈轶南和我都齐齐瞪他,许泽的笑垮了。 我没忍住问出来:“许泽,你没有女朋友对吧?“ “太太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要给我介绍一个?“ 我轻哼:“只有单身狗才这么屌丝,拿维密下饭。说,你家里还藏着多少维密?“ 沈轶南吊着眼看许泽,许泽一脸的欲哭无泪。 我没跟他们同车,因为老宋也来接我了。我直接回了品源。 让我没想到的是,凌雪这个级别和段位,都比乔可韵厉害。品源上下隐隐透着一丝异常,我才发现,品源似乎从食品公司变成了鲜花场。 所有的盆栽都被换成了花,玫瑰最多,于是老远都能闻到玫瑰的馥郁香气。 我实在是受不了,喷嚏都打了好几个。我的办公室里,同样插着鲜花,连我茶几和茶盘上,都摆了花。 凌雪的用意我知道。不就是想通过改变品源的一点一滴,让我生气么? 我不会上当。她爱怎么改就怎么改,只要别傻得来插手品源的生意就行。若不然,我能让她哭着回美国。 “叶轩。” 叶轩进来把我办公室里全部的花都收走,我的呼吸也好了许多。 “几个老家伙呢?” “他们在会议室里,说要联名罢免凌小姐的职务。但是,凌小姐背景强大,他们没讨着好。” 我叫叶轩去传个话,让老家伙们别跟凌雪争了,我这边有正事找他们。 老家伙们一进我办公室,都能骂得掀翻天际了。 “文总你回来太好了,那个凌小姐太欺负人,说要把我们几个都踢出去,还说不管她怎么样,沈董都会站在她那边支持她的做法。文总,这不要脸的女人咱见多了,像她这么不要脸的,头一回见。咱为品源当牛当马的时候,她姓凌的都还在她妈肚子里。” 我坐在大班椅上,逐一扫视老家伙们的脸色,看来是真的被凌雪的一言堂气到了,才会这么激动。 “各位不用担心,她想踢我们出去,也得凭本事。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让她把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 “对,不能让她这么嚣张。“ 我又交代道:“我特意把你们叫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不要冲动,哪怕她做得再过分,你们也别冲动中计。” 叩叩。门响,我还没叫人进呢,门却直接被人打开。 凌雪无视我办公室里还有人,就这么闯进来,她丝毫不把我放眼里,要给我下马威。 “我听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看,顺便讨论一下工作。“ 够虚伪的,自己什么决定都做了,现在说要跟我讨论。行吧,讨论就讨论,我还能怕了她?正好,我有个小把戏想让她看看,不知道她会不会难受到想哭。 叩叩!门又响了。我知道那个小把戏来了。 第87章 人家陶冶性情,我只能算为民服务 叶轩捧一大束紫色桔梗进来,微微笑道:“文总的花。” 大家望向那束花,老家伙们都问是不是沈董送过来的,我笑而不语。 凌雪愣了愣,又注视了两眼桔梗。 “他知道我不喜欢玫瑰。”我把桔梗放一边。 之后,不知是不是受这束花的影响,凌雪频频走神,问她意见的时候,她也很久才能说出个大概来。 老家伙们多精啊,一见她这样,便抓紧机会说了又说,我也没再问凌雪的意见。 到最后,我将一个文件夹用力拍在桌面,做下决定:“品源的某些产品虽然在国外立稳了脚根,但我们的主要市场毕竟在国内,我认为目前的条件不适宜着重做出口,就按照我们原有的做,加大出口这块以后再议。” 凌雪蹙紧眉头。 “凌总没有意见吧?”我心情颇好,连看她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我保留我的看法。文樱,我不是在跟你玩,我认为品源最好主打出口,然后上市。品源已经具备这样的实力。” 我不痛不痒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品源。但品源不会上市,你最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不知你在国外是怎么做的,但这里是国内,品源自有一套生存法则,我不希望你随便打乱。” 凌雪的目光如一根利箭,狠狠射向我,“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也是学商科的,难道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就够了??” “既然你看过我的资料,那你应该清楚,我从没把品源当上市公司来操作。你要想做上市公司,请你另择宝地,这里容不下你指手画脚。” 凌雪摔门离开。 我再一次提醒老家伙们:“不排除她对你们逐一击破,都给我做好心理准备。我再说一次,品源不会上市。如果上市了,品源就不再是品源,你们和我,全部要out。我呢,至少还有人养,你们可未必好过,年龄在这儿,资历也在这儿,可去别的公司都难,更何况待在上市公司。如果想好好养老,就给我硬起心肝来,死撑。” 这是老家伙们第一次听我说这样的话,个个都意识到,这次跟从前和我怄气的性质不同,要完绝对是一起完。 “我们懂了,文总。你说的对,捍卫品源我们都有责任。” “嗯。出去吧,好好干活,别浪费时间。” 等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我把那一大捧桔梗抱起来,看着它们,我心情真好啊。我喜欢桔梗,这束花也不是出自沈轶南之手。 我只是借他的名,来给凌雪颜色看。很幸运,我得逞了。 这是我给凌雪的第一击,后面,我和她的斗争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不管是事关品源,还是事关沈轶南。 放马过来吧,凌雪,我不会退缩的,就跟夜星娱乐之前咬我咬那么紧,我也没放手一样,你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 这天下班,凌雪又一次闯入我办公室,我正在打电话,见她此举,手上抄起一个文件夹甩过去。 凌雪险险躲开,“你疯了!” 我对客户说抱歉,挂了电话后,我瞪她,“凌总不知道进来之前要敲门?就是沈轶南来,他也不会像凌总这么不尊重人。” “尊重?文樱你在跟我说笑吗?舅舅等我们吃饭,现在就走。”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跟她,能称我们? 沈君全已经能回家了吗?看来上次气得不是很严重。这次又有什么等着我呢?还是让沈轶南自己去面对吧。 我给沈轶南发短信,“沈君全又叫我去沈宅。” 他回得很快,“知道了,我半小时后回去。“ 下到停车场,我见凌雪钻进一辆黑色保时捷,率先开出去。 “老宋,开慢点。” 老宋用蜗牛速开我去沈宅,这次我让他先回去,不用等。刚好,老宋的车才开出去,沈轶南的车就进来。 “时间刚刚好啊,沈先生。”我扯了扯他的领带。今天居然戴领带,肯定是有正式场合。 沈轶南抓住我的手,从他的领带上离开,然后跟我十指相扣。 我有些怔愣,看着他和我相扣的手,脑里突然响起某首歌,谁都知双手可紧扣,不依不舍的背后,这个信念有多温柔,从害怕会被拥有,直到气力不够,十只手指终于找得到对手…… “怕了?”他低低的嗓音在我耳边盘旋。 我回神,摇头。上次他不在这里,我单打独斗仍未畏惧,何况这次。他在不在,我都不怕,只是他在,我会省点力气对付谁。 “都回来了。摆饭。” 这次只有沈君全,凌雪,沈轶南和我四个人坐下吃饭,比上次的气氛缓和一些。但我知道,沈君全既然叫我来,就肯定想到了新的招。 “这次度假感觉如何?”沈君全看着我问。 我捧着碗喝汤,桌下的脚踩在沈轶南的皮鞋上。 他右手手掌按在我大腿上,也不怕被人看到,然后轻轻摩挲。吓得我一阵颤栗,差点汤都要喷出口。 沈轶南回答得耐人寻味:“假期还行,有点效果。” “我又没问你。什么有点效果?”沈君全不满地看我。 “就是你想要的效果。你不是说让我们抓紧生一个给你玩玩?没准已经有了。”沈轶南捧起汤来,喝了一口,还很不要脸地补了一句:“这汤淡了,你应该让明婶炖点汤给我们补补。” 沈君全听了他的话,整个石化,久久都说不出下一句来。 凌雪的脸色难看得跟生病似的,攥着筷子的手指紧得指关节都泛白。 好一会儿,沈君全才转移话题到品源上,“文樱该好好休息一阵子,公司有小雪看着,我看她做得不错,你可以放心。” 再放心品源都快没了。 我笑笑不答话,倒是凌雪,哪壶不开提哪壶:“舅舅,我觉得品源在出口这块做得不错,我有意把它做大,你怎么看?” 老头子当然是支持她:“你看着办就好,就算整个品源给了你,舅舅都不会舍不得。尽管发挥,舅舅看好你。” “可是,文樱好像不这么想。她跟我说,品源是不会上市的。是不是我疏忽了什么,请文总指教。” 我停下筷子说:“指教不敢说,品源不适合上市。纵观食品行业,上市并做出名堂来的,不过寥寥数家,品源暂时没有这个实力,而且形态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凌雪似讥讽似嘲笑,“我以为文总不是这么胆小的人。把企业做得这么憋屈,我觉得是无能。” “在我看来,这是稳中求进,稳字排在前,要是连根本都没了,谈何求进?过于激进有时是大忌。凌小姐总不能用整个品源来为你验证上市成果吧?请恕我无法答应,事关那么多人的饭碗,我们品源可支撑不了你的野心,就更无意当白老鼠了。”我又低头扒饭。 凌雪意有所指:“文樱,你输不起吗?一直仗着靠山,这几年撑得很舒服吧?要是没了靠山,你还撑得住吗?” 我一点不恼,把头挨到沈轶南的肩上,“都说了是靠山,又怎么会说没就没。是吧,老公。” 凌雪气堵,“文樱你……” “啦”的一下,沈轶南放下筷子,“还吃不吃饭了?”话虽是笑着说出来,但那脸色显然是不耐烦的。 凌雪大大的眼里盛满了委屈,看得人好心疼哟,可我在心里大笑。 我动作迅速地夹菜,吃饭,喝汤,终于把这顿晚餐给吃完了,拿餐巾擦完嘴,就坐着等沈轶南了。 “吃完上去。” “哦,好。”我也不想待在这儿,看着凌雪就烦。 上楼第二个房间是沈轶南的,结婚那晚我住在这儿,所以我记得。打开门进去,总感觉房间里有那么点不同,我也忘了之前是不是这样的。 等等,外面的书桌上怎么有笔记本?而且,梳妆台上还有女人的化妆品、护肤品和香水,我擦嘞去。 这不是,凌雪的东西吗?她身上的香水味儿我能闻出来。 打开衣帽间,好家伙,里面竟然挂满了女人的衣服,沈轶南的衣服挂了一小格,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夫妻俩的衣帽间。 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就算快离婚,那不还没离吗,沈轶南的属性,就必须还是我文樱的男人,什么时候轮到凌雪在佯装跟他夫妻俩了? 我一气之下,把沈轶南的衣服,鞋子,还有床单被套那些,全给扒了,丢到房间外面去,房间里但凡我认为那是沈轶南的东西,我都没客气,统统甩出去。 嗯,看着房间完全变了样,我总算满意。 明婶听到声响上楼,看到房间外面这堆东西,脸都变色了。 “文小姐你这是?“ “明婶,下次你喊沈轶南什么,就要对应着来喊我,懂吗?我们是一对儿。还有,哪怕这里没有客房,你让凌小姐住到沈轶南的房间去也不行。像什么话,凌小姐是我老公的姘头吗?把这些东西拿去扔了,别搞得外面人笑话,一个男人两头家。”我使劲数落明婶,就是让楼下的人都听见。 明婶唯唯诺诺,看着那堆东西不动手。 沈轶南上楼,一眼看到那些东西,“拿走,扔掉。“ 明婶抱下去,沈轶南勾唇,“脾气不小啊?” “没办法,我这人就这样,用过的东西,哪怕扔了,也是我的。”我抱胸睨他。 “恰好我也是。”他挑眉道。 沈轶南带我下去,跟沈君全说一声,我们就走了。凌雪似憋着很多话想跟沈轶南说,奈何没有机会。 从沈宅离开,我有些好奇地盯着沈轶南。 “想说什么?” “你对凌雪,也不像传说中的,掏心掏肺嘛。但是要说没什么,也不像。沈先生,你知道吗,表演得太过,就是矫情了。她明显有话要跟你说,你走得这样快干嘛?怕我不高兴,还是怕你自己心软啊?”我好整以暇。 前面红灯,沈轶南缓慢停下车,扭头看我,“不是你说的吗,哪怕我瞧不上你,我的身体……需要你。” Shit!又开车吗? 哦,我想起他刚才吃饭的时候说的话。我问他:“你不是结/扎了吗?怎么又拿这个来骗他们?你舅刚才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凌雪像吃了柠檬。” 绿灯,沈轶南发动车子,“你确定我做了?” 我是真的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我在想,我现在再买药吃,还管用吗?揪心。万一真有了,我怎么办? 越想越害怕。索性不去想了,交给老天。 “你还真的担心怀孕?“他的声音凉飕飕的。 我侧头去看窗外,没应他。 等我发现,这是回别墅的路时,已经太迟。 “我要回华蕾。“ “表演得太过,就是矫情了。你不是觉得反正我们都要离婚?既然这样,睡一次跟睡一百次有什么区别?“ ……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他还一本正经说出来,那感觉就像唐僧在看老夫子,用的是念经的表情。 “区别大了去。我干嘛要跟你?“我没忍住呛声。 他把车开进别墅里,停车熄火。而后上下打量我,最后焦点落在某处,“你不觉得,你干扁的身材有救了?是谁的功劳?许泽看维密,那是陶冶性情,我呢,只能算为民服务。“ 我是疯了,要在这儿听他骚唠唠? 我就想问,凌雪知道他这么骚吗?还是说,这是凌雪调教出来的成果?没法直视。 下车进屋,本来以为别墅有好一阵子没住人,会有霉味,可是里面干干净净的,很清爽。抱枕也好好摆在沙发上,一看就知道有人打扫。 “我找了个阿姨,每天固定时间来搞卫生。“ 每天?他一直住这儿?有点好笑,从前我一个人住这里,他来过一次还是两次?我走了之后,他倒每天住这里了。天生犯冲吗我和他? 鞋柜里还有我的鞋子,我拿出毛毛拖鞋,换上。打开冰箱,里面满满的食物。还挺有居家的味道。 “上去看看,嗯?“ 整啥子嘞?我怎么有种感觉,像第一次来男朋友家,左看右顾,就是不敢进卧室?来道雷劈醒我吧。 来到我曾住过的卧室,我有种情怯,就怕打开了门,我就无法回头。 咔!沈轶南打开门。我一眼看到地毯上摆放的…… 第88章 我们见一面吧,江星号等你 虽然早过了耳听眼看爱情的年龄,可试问哪个女人看到这些,会不心花怒放? 铺了满地毯的紫桔梗,像一只只紫色精灵在跟我sayhi,我不由蹲下去,拾起一枝桔梗来。 “没想到,老男人也会有突发式浪漫。“ 沈轶南显然被我气笑,“但你还是为老男人的布置而高兴。” “谢谢。我很喜欢。”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沈轶南的眸色愈浓,勾了勾我的下巴,“你是不是该给点实际的道谢?” 我当然感受到周遭空气变得炙热,被沈轶南这样看着,让我有种错觉,他其实对我是有感情的。 我被自己心里所想吓一跳。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是沈轶南。沈轶南又怎么会对我有感情? 想太多了。我从旖旎中抽回神思,忙拉开跟沈轶南的距离。 我快速冷静下来,跟沈轶南说正事以掩饰自己:“在飞机上我帮了你的忙,现在,轮到你帮我了。” “什么事?”他坐在床沿,我看到他的耳根也染上了可疑的绯红。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被迷惑啊,还好。 “我想你帮我查一个人。”我把资料递给他,“这个人最近对品源很感兴趣,想跟我们合作,但我查不到他的背景,甚至网上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沈轶南接过去看了几眼,陷入沉思。 我没敢打扰他,也许他有印象呢? 好半晌他才说:“我需要去确认一下。在这之前,谨慎些总没错。” “知道了。”他能这么提醒我,说明在他心里,还是有品源的位置的。 “不早了,洗完睡觉。” 我警惕起来,忍不住去想,睡觉几个意思。 仿佛看清我心里想的,他玩味地笑了,“我今晚不打算碰你。还是说,你有点失望?” “滚。” 他朗声大笑走出房间,我也去衣帽间里拿睡衣,可进去才发现,衣帽间里多了不少女装,都是下季的新品。 沈轶南买给我的吗?突然间这么大方了,他憋着什么坏主意? 不管他,既然是买给我的,我照单全收。取出一条不厚的春装裙子,我在身上比了比,感觉不错。我又试穿了几件,发现这些衣服都很对我的口味,是沈轶南自己选的,还是让奢侈品牌自个送过来的? 我洗完出来,沈轶南已经坐在床上,他手里拿一本英文杂志翻着,见我湿着头发出来,他把杂志一放,拿着电吹风就要给我吹头发。 我想说我自己来,可他硬要帮我吹。 这么一吹不打紧,头皮真的舒服,又因舟车劳顿有点累,我没一会儿就缓缓闭上眼,趴在沈轶南的腿上睡过去。 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我是嘴唇感觉到异物入侵才醒的。 沈轶南在吻我。窗外的一点阳光射进来,打在他半边脸上,明明灭灭的可真的好看。 “今天想翘班吗?要我给你请假?“ 沈轶南绝对是故意的。我哪能再躺多会儿,迷迷糊糊的醒来,带着一点起床气。 手机突然铃声大作,我艰难地捞过来接听,叶轩打来的,说是Mr.D已经正式回复,明天晚上将到江城与我们见面。 我瞬间被这消息炸醒了,心里有两个感觉,一是觉得这位D先生不知怎么看上品源了,不会是仇家吧;二是D先生代表了什么,有钱人啊,要是谈成合作,朗姆饮料就成功一大半了。 我迅速换好衣服,问沈轶南顺不顺路先把我送到品源。 “你这么问,我好像只能回答顺路?” 要不是老宋昨天晚上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如今在医院挂着水,我哪用蹭沈轶南的车去公司。 沈轶南开到品源楼下,我刚扯开安全带,就被他捞过去。 “老公对你这么好,你不该表示点什么?“ 哪里来的老家伙,好像我不做点什么,他就不放我去上班。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唇角处蜻蜓点水一下,然后推开车门上班去。 我本以为凌雪经过昨晚,会收敛一下,却没想到,她依旧嚣张。 电梯里,只有我跟她两个人。她突然撂话:“文樱,就算你把阿南的衣服床单扔出去又如何?我还不是睡在他的床上?又不止一次二次了,从前,我和他在那张……” 有毛病的女人。我会理她才怪。 “你就不想知道,我和他是怎么分开的?文樱,你不敢知道了吗?” 我盯着液晶面板上的楼层显示,多一分钟我都受不了凌雪。 “你觉得他现在向着你吗?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阿南,很快你就知道了。” 叮的一声,我大步踏出电梯。凌雪最后那句,让我不得不防。 我很快和叶轩做好跟D先生会面的准备。倘若他真的像森文说的,是个好的合作伙伴,那么这第一笔定单,我势必要谈下来。 可偏偏在我出发去云海酒店时,发生了意外。我本来和叶轩搭同一部电梯,他母亲那边却临时出了点问题,他要先赶回去看看,之后再跟我在酒店会合。 我也没放心上,让他先顾好他母亲的事。 叶轩先离开公司,我搭稍后那部电梯。在电梯里我给沈轶南发先生了没,沈轶南那边发来消息,说只差一点了,再给他几分钟。 “好。”我刚应完这个字,电梯突然黑暗,急速往下坠,慌乱中我的声音似乎被吞掉,可我没敢忘,第一时间把所有楼层都按一遍,之后,两手撑着电梯的扶手,我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至脑门,有种爆血管的恐怖。 “啊啊……沈轶南?沈轶南!“ 密闭空间里,触手可及是一片黑暗。我控制不住我心里的恐惧。电梯终于停下来,不再往下跌。 我重重地摔坐到地上,四处摸索手机。可当我摸到手机,里面却信号全无。 这下别说求救了,就是跟D先生的会面,我都不敢保证叶轩会不会按照原计划去赴约。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除了等人发现我不见了,等人来救援,我没有任何方法。 我的脑子乱糟糟的,突然想到凌雪跟我说的,“很快你就知道了“,那么现在,我被困在电梯里,是不是凌雪的手笔?还有叶轩,他母亲突然有事,他被迫跟我分头行事,是不是也是人家暗算好了的? 那么,D先生……会不会也是凌雪的安排? 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果D先生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那么我们今晚是不是等于自己去送死? 叶轩,这个时候,我宁愿你加紧时间来寻找你老板我,也不愿意让你去独自一人去找D先生。 我双手紧紧搓着,心里不停祈祷,叶轩,不要去云海酒店,不要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足足被困在电梯里一个小时,才被维修人员从电梯里救出来。 被救出来的第一件事,是找叶轩。他的手机是通的,但没人接听。这更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叶轩在哪里? 我又打给沈轶南,同样没人接听。 我的手越来越冰冷,心也是。我在想要不要报警。 手机只剩下两格电的时候,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文小姐,知道你着急找你的助理,所以,我们见一面吧。江星号等你。”这戏谑又狂妄的声音,叫我心里一震。 又是江星号。那就是说,又跟凌雪扯上关系。我已经明白,这所有的事都是骗局。 我咬紧了牙,“你是D先生?” “知道了还问?文小姐觉得好玩吗?” 我挂了电话。给许泽拨过去,问他沈轶南在哪里。许泽说沈轶南应该来找我。 找我?找一个小时都没找到品源来? “文樱。” 我还没回头,就落入一个怀抱。沈轶南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两条手臂箍得又紧又牢,他的头挨着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很想哭。如果我自己一个人面对,哪怕是再多荆棘,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可现在,他急促的心跳和微微沁出的冷汗,都在告诉我,这个男人为我担心,我不是一个人。 “沈轶南,我刚才……”我想说我刚才很害怕,我以为我又要回到黑暗中去。但现在我却讲不出口。 他细碎的吻落在我的额上,“没事了。我带你去江星号。” “我想自己面对。你出现的话,也许会把事情引向无法掌握的后果。那个D先生,为凌雪而来的?他是什么人?” 沈轶南让我上车,他给我扣好安全带才说:“凌向东,凌雪的哥哥。” “凌向东?”我真要去见识见识,这人凭什么将人耍弄于股掌间。 夜里十点多,我们来到江边。 “确定要自己去见他?” 我点头,“你在这里等我,要是超过半小时没出来,你再上去也不迟。还有,不能把凌雪找来。“ 沈轶南眸光灼灼,“你怎么知道,凌雪不在江星号?“ “直觉。”其实是因为,像凌雪这么清高的人,她肯定是一点都不想跟这些事沾边的,反正丑事都由别人替她干了。 “我上去了,你在车里等。少抽烟。”我一步步踏上船。 侍应早知道我会来,恭敬地把我带到船头甲板那边。这个夜风刮得呼呼响,我差点都要以为我被卷走了。 凌向东在哪里谈不好,偏要在这冷死人不偿命的地方,跟凌雪一样是怪人,凌家难道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而且凌向东只穿了薄薄一件衬衫,连件夹克大衣都没有的,不知是不是把自己当火炉。 “凌先生,我的助理在哪里?” 凌向东弹弹手指,叶轩被两个侍应一左一右扶着走出来。 我见叶轩的脸色异常,狠狠瞪向眼前的凌向东,“你给他吃什么了?” “你猜。”凌向东笑得像只妖孽。 我猜你妈。还好意思叫向东,怎么不叫凌向西?凌归西? 第89章 你的心现在放在谁那儿? “凌先生,看来你想跟我谈点别的事,那么,让我的助理离开。”我担心叶轩的身体。他只是替我过来谈合作的,却遭此毒手。 “可以。”凌向东应得很快。 叶轩在经过我时,眼里满满的担心,欲言又止:“文总……” “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等叶轩离开甲板,我迎视凌向东不屑的眼神。他站在船头,背后的黑色分不清是天还是江面,像一张幕布突出他整个人。我一下觉得,凌向东好像漫画中的路西法。 他跟凌雪一样,皮肤白晳,可除了皮肤白晳,我再没发现他们有相似之处。 我向来不喜阴柔的男人,见到会远远地避开,而凌向东恰巧就是这种男人,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很糟糕。 这一定是个为祸人间的人。 “凌先生,你要跟我谈凌雪还是沈轶南?今晚这出戏,就是你给我的警告吗?”我往后退了两步,拢紧大衣。风太大了,吹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凌向东扬手,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文总看看,这是你助理替你签下的合约。” 叶轩签的?可叶轩签的根本不具法律效力。我狐疑地看向文件,凌向东以个人名义向我购买一亿瓶朗姆饮料,交货日期是下个月26日,如果我们提供不了,必须用品源抵债。 我粗略算了下一亿瓶的价格,暗忖这凌向东的确是为祸人间,他帮他妹就帮,还想一口吃下我的品源,使卑劣手段,关键是用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就想夺取我的品源。 想得未免太美了吧?但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凌向东很疼他妹凌雪。 凌雪现在是想拿我的品源来做赌注吗?难道夜星娱乐没有给她教训?她爱得也太疯狂了,根本不在意沈轶南怎么想,只要能得到他,她什么都做。 可怕,这个女人太可怕。比她更可怕的是凌向东,招招要人命。 叶轩签名那处盖了品源的公章,也就是说,这份合约是生效的。凌向东绝对是蓄谋已久,除了我和叶轩,品源没有人能碰公章,所以他找叶轩下手了。 他用叶轩的弱点,来逼叶轩就范。我稍微一想,就推测出所有事。叶轩接到他母亲出事的电话赶过去,他母亲并非身体出问题,而是被凌向东控制,他不得不拿品源的公章来交换,凌向东放过了他母亲,却让他签下这份“丧权辱国“的合约,叶轩不妥协,凌向东就给他用了药。 合约准备好,凌向东在江星号等我。这时候不管我答不答应,我都没有了主动权。 对于凌向东玩的这手阴狠,我自认真是闻所未闻。不由想到森文告诉我的话,说凌向东在AI领域的厉害,难道他都是用这样的手段逼人就范? 说他是路西法都是给他的赞誉,他应该是魔鬼。 在我沉思时,凌向东却嚣张地笑了,“文总有什么感觉,不妨说说。” 要说也不是跟他说,而且,是用骂的。但在眼下这种情形,我要是耍嘴皮子惹怒他,不知是什么结果,不说比较好。 “我什么感觉不重要,重要的是,凌先生现在一定很快乐。”我攥紧那份合约,要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生产一亿瓶饮料,品源是做不到的,只能想别的办法。只要还有一天时间,我就不会白白等着品源成为他们凌家的。 还有时间不是吗?回去好好研究就是。谁做企业还没有过走夜路遇到鬼的时候?这只鬼太贪心了,总得想点法术来把他震住才是。 我淡淡一笑,把合约对折放回包里,朝凌向东伸出右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像凌先生这么厉害的人物,不是随便可以遇到的,我很幸运。” 凌向东眉头紧锁,似乎从未想过我会说这样的话,大概还会想,这女人是受刺激疯了?抢她的东西,她还说她幸运能被抢。 “凌先生?”我晃了晃手。 他伸出手来跟我交握。 这双手不似陆怀年,也不像沈轶南。有力量,但很柔软,像女人的手,细长而滑腻。我总觉得,这样的手该是从事文学或艺术的,而不是奸商。 “那我先走了。后会有期。”山水有相逢,他这次暗算我,又怎么知道下次我不会还手?也许不用下次,这次我就有机会让他摔个大跟头。 我挺直背离开,背后那束眼神锐利得跟剑一样,让我浑身不舒服。 从江星号下来,我的手心有些湿濡。凌向东给人的压力太大,如果可以,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他。 沈轶南打开车门朝我走来,一句话也没说,把我搂进他大衣里。 很暖。这一刻我也会贪恋他好不容易才释放出来的温暖。 “见到他了?” “嗯。见了。” 沈轶南抱了一会儿,拉我往车走过去,让我上车。 “怎么样?“ 我绑好安全带,抬眼看他,“什么怎么样?“ “他没为难你?“ 何止为难,简直是陷害好吗。但我想先试着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我再找他。 “不谈他了。这个凌向东奇奇怪怪的。不过我是不是多想了,他叫东,你叫南,这都什么缘分?“ 沈轶南简单解释了下:“我外公取的名字,凌向东先于我出生。” “哦?东南西北?那怎么凌雪不叫凌向西?”我很坏心眼地问。 沈轶南挑眉问我:“你想生一个叫向西的?” 我瞪他,“我生的只会喊凌雪向西,阿西,西西。” 沈轶南失笑,“凌雪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叫小西。” “小西瓜啊?一听就好想……嘿嘿。”那什么,一个女孩子叫小西瓜真的好吗?没想到凌雪这样的,小时候也有这么纯的小名。 “那你小时候叫什么?”沈轶南捏我的脸。 我小时候啊,可厉害了。那时候我妈还没跑,我爸还憨,他都是喊我二大王的,因为大王是我妈。所以我知道,我妈应该是没多爱他的,不然当了大王怎么还要跑? “不告诉你,怕你得跪下请安。走吧,我想吃蛋糕。饿了一晚上。” 沈轶南开得很快,可是一路过来,好多蛋糕店都打烊了,没办法,他只好带我去陈严的酒店,正是夜茶的好时间,蛋糕什么的一应俱全。 刚才想吃蛋糕,现在看到有更好吃的,我就不记得蛋糕这回事了。 “一份咸水角、一笼流沙包、一碟马蹄糕、南瓜粥、红虾肠。”我把单给服务员,忙着烧水烫碗筷。这个习惯是跟陆怀年学的,虽然我也觉得有点多余,但是吧,现在吃广东菜,饮茶要是不做,感觉就很怪。 沈轶南对我叫的这些没什么兴趣,我自己吃得很爽。广东的饮茶文化,我很喜欢。一盅两件吹吹水,多惬意的人生。而且他们的一些食物叫法,也很有意思,因为他们喜欢好意头,像猪舌叫猪脷,吉利嘛;伞叫遮,不用散了;丝瓜叫胜瓜,这胜的都不能输了…… 我一通吃下来,肚子胀得老打嗝,要是喝茶消腻的话,只怕更睡不着觉。索性结账后,去买酸菜帮助消化。 回到车上,沈轶南笑说:“你属猪的?“ “你属仙的?光吃空气?“ “我意思是指,你好养活。“ 我撇唇,“那我的意思是,你跟神仙一样好看。“ “谢谢老婆夸奖。“ 老婆?怕是很快就领离婚证了。 离华蕾不远,沈轶南送我回去硬要住下,我不让,他倒好,死磨硬泡,我没办法,就让他进来。 洗完躺下来时,他的手臂自然搂上我的腰,“真的不告诉我,凌向东怎么为难你?” “搞不定再告诉你。我是怕,你要是插手了,我要面对的麻烦更多。” 他按开床头的灯,“我觉得你这句话,不太好听。” “切。我说的是实话。”只要我和他一天不离婚,凌雪就一天不死心,想弄我。 沈轶南突然很认真地看我,“我跟凌雪的过去,你想听吗?” 我想了想,好像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想我到底是会介意的吧,如果我不对沈轶南动心,他就是跟凌雪爱得天荒地老我也听听就算,但现在,我做不到一笑置之。 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更何况,我将心比心,如果沈轶南说,他想听我的过往,我也未必说得出来。和陆怀年共行过一段深刻的人生,我不确定沈轶南会想听。 “睡吧,那些是属于你跟凌雪,你不用对我说。” 我翻过身去,沈轶南却并非打住这话题。他在我身后轻轻问了一句:“那如果我说,我想知道你过去跟谁在一起过,你会说吗?”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可是沈轶南,你要是真的听我说,你能听完全吗,恐怕没听到三分之一就叫我别说了。 我又转回身来,面向他,“你真的想听?” “是,我想听你说。”他目光坚定。 告诉他也没什么,只是我不能说陆怀年的名字,也不能说得太深入,因为我还没有彻底拿到品源。 “好吧。我告诉你,我有一个前男友,” 沈轶南喊了停。我这才刚开始说,什么时候才到故事高潮啊,他就忍不住了。 我觉得好笑,“现在又不想听了?” 他拧了拧眉,“我认为,我问你答会帮助我快速了解你。” 你就装吧你。明明是想快速了解那个跟我在一起过的男人。但我绝不会告诉他的。 “你问。” 沈轶南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和他在一起很长时间?“ “暂时比婚龄长。” 他的脸拉下去,又问:“什么原因分手?“ “生离死别。” 我知道他误会了,以为那个跟我一起的男人已经不在。事实上,不在的是曾跟陆怀年在一起的刘然,而不是现在的文樱。 沈轶南的表情,有点难看,又像有点放松,总之,很难形容。 他又抛出一问:“是不是除了他,你嫁给谁都无所谓?” “曾经是。” 沈轶南的脸色又好了一些,“最后一问,你爱他?” 我一个枕头丢过去,笑得不能自已,“这是什么鬼问题?我不爱他我能跟他一起?你告诉我,你不爱凌雪你能跟她在一起?” 他把枕头塞到后面,很平淡又很像那么回事地说:“喜欢也可以。” “好吧,杠精你赢了。”想想也没错,互相喜欢也可以在一起。但是爱不同,爱是可以不在一起,也希望他能平安幸福。 “所以,老婆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你的心现在放在谁那儿?”他凑近我,墨色的眼眸温柔似水。 第90章 老公凌总是不是看上我了 心放在谁那儿,都没有放在自己这儿安全。这个道理,我不信沈轶南不懂。 “睡吧。”我闭上眼。 “你还没回答我。” 干嘛这么执着要答案?我连眼睛都没睁就应他:“谁那儿都不想放。但我可以告诉你,上次你救我受伤住院,我跟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奈何我们之间没有缘分,还没开始就结束。 “所以我让你失望了?”沈轶南的手轻轻拨弄我的长发。 “有点。但你也不会说对不起,不是吗。”说到底,我和他的情感基础太薄弱,都做不到全身心去信任对方,又谈何走得长远? 沈轶南再没吭声,我也很快睡着。不知是不是太讨厌凌向东的缘故,我在梦里一直拿十字架打凌向东,还不停地说,路西法,受死吧。 第二天醒来,感觉全身都很累,我也还记得梦里的情景,问沈轶南知不知道路西法,沈轶南说还不快点,就要迟到。 我匆匆洗漱完跟他出门,他把我先送去品源,自己再调头回凌沈。 叶轩见到我脸色十分难看,“文总……” 我给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等会儿去楼顶谈。”我跟叶轩在上司和下属之余,还是朋友,有些话不适宜在办公室里谈。我这人没多少朋友,但叶轩,哪怕他再犯一百个错误,我也会原谅他。何况,是凌向东用他母亲来威胁他,他才会背叛我。 打开办公室门,我惊见凌雪坐在我的椅子上。 上次,乔可韵这么坐我的位置时,我下手教训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要轮到凌雪了吗?不知我像教训乔可韵那样教训她,凌向东又会对品源或对我做什么事。 “凌总走错办公室了。这次我心情好,就当你眼睛不好使。再有下次,凌总未必能承受得住我的脾气。” 我把包放下来,直盯着凌雪。 她还不从我的位置上起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文樱,听说昨晚你去江星号跟我哥谈成了一笔合作?“凌雪手里转我的笔,后背抵着椅子,根本没有离开座位的意思。 我站在桌前,居高临下瞅她,“你说错了,不是谈,而是耍奸滑。你哥用这种手段逼人就范,能成功一次未必能成功两次。回去告诉他,这次较量还没到最后一刻。还有,请你马上离开我办公室。” “你办公室?我在等品源成为我的那天。文樱,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用力拽椅子,“下个月,我会把这句话还给你。凌雪,我也给你很多次机会了,这都是你自找的。” “如果我告诉阿南,你对我动手,你猜他会向着谁?”凌雪眸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那就试试。”我端起茶壶,对准她的头淋下去。 如果是乔可韵,会尖叫会耍狠,可凌雪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坐着任我对付。 我把茶壶放回去,说了声:“请。” 凌雪站起来,把头发捋到耳后,笑着看我,“文樱,我会刺激你一次又一次对我动手的。不知你能挡得住几次。这是第一次。” 疯狂的女人。让我一次次对她动手,她就有理由让那些人都为她出头,全都将矛头指向我?不战而屈人之兵吗?还是说,这女人的武器就是诱使所有人帮她做事? 我不禁对她产生一丝好奇。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这些人心甘情愿为了她做事? 是不是沈轶南也会这样?可我让夜星娱乐关门大吉他却并未让我停手。 我只管看看凌雪还有什么招。 “出去吧,凌小姐。如果你有自虐症,我建议你早点看心理医生,或去精神科检查一下。沈轶南也知道你有点异常吧,才会不跟你计较。” 凌雪的脸垮下来,似乎我说了什么刺中她一样,她眼里射出一道含恨的光,特别吓人。 “你说谁异常?你再说一遍,谁异常?“ 这种反应,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 凌雪突然掩住胸口,狠狠地瞪我一眼就快速离开。 我越发觉得她有问题。不是吧,疯子?失常?突然觉得沈轶南很可怜,被这么一个女人爱上,是幸还是命? 我小心地锁好办公室的门,才上楼顶。 这种天气在外面不好受,冰天雪地的,在楼顶就更冷。叶轩站了好一会儿,脸都冻白了。 “你母亲还好吗?” “她没事。我已经安排了人送她离开江城。” 我有些怔然,“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你们都没能一起生活。” 叶轩面色赧然,“文总,都是因为我,才让那位凌先生得逞的。我当时就不该拿公章。”他抱着头,羞愧难当。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叶轩,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他们的目标是我,就算这次你防备了,下次呢?我不怪你,真的。但是为了你和你母亲的安全,我不得不对你做出停职的安排。可是叶轩你要清楚,我让你停职,是做给外人看的,你自己不能这么想,你还是要跟进手头的工作的。” “文总……” 我打断他的话:“叶轩,你跟我办事快四年了,我知道你有多忠诚。所以这次的事,你要好好打起精神来,不能因为一次,就失去信心,觉得你害了我。凌向东想一口吞了品源,我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就得逞的。叶轩,你要帮我。如今,除了你,真正能帮我的人,已经没有几个。” 叶轩睁大眼睛,而后重重点头。“文总,你吩咐吧。不管是停职,还是解聘,我都接受。” 我双手拍他的臂膀,“对,这才是你该拿出来的态度。我们还有机会的。我之前跟森文联系过,得知凌向东在AI领域做得很厉害,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并不是只看眼前他设给我们的难题,也不是要到处找工厂,为拼一口气而生产那么多朗姆饮料,这根本就是扰乱市场。我们要在他最在意的事业上,给他重重一击,围魏救赵,明白吗?“ 叶轩一下明白我的话,“文总,我先去探森文的口风,如果有必要,我要出国一趟。” 果然是我培养出来的心腹,知道我要做什么。 但是为了节省时间,我直接就给了他答案:“森文那里,我已经套出来了。凌向东的AI王国在A国,最近他准备向J国渗透AI老年陪伴产品,你知道要怎么做了?“ “我马上定J国的机票。“ “好。我让宋游给你打掩护。因为我不知道凌向东会不会敏锐想到我们的意图。“ 晚上,在宋游的安排下,叶轩坐上了前往JO国的航班。而我在公司出了一则公告,暂时停了叶轩的职。这则公告出来后,老家伙们都震惊了,纷纷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简单回答了句:“姓凌的让他偷品源公章呢,我发现得早,只能停他的职了。” 老家伙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个个防凌雪跟防贼似的,我很满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另外,凌雪的提议,只要一说出口说被反对,着实让我高兴。 叶轩去了J国也不是没有收获。他每晚会给我写一封邮件。我知道他在那边的进展还不错,AI虽然我们没有接触,可凌沈有接触啊,只要打着沈轶南的旗号,我们就不愁捣不乱凌向东的项目。 我的生日在一月十七日,摩羯座一枚,跟沈轶南也相去不远。 难得沈轶南记得,他说要不要为我办个宴会什么的,毕竟从前大家都是看沈太太的笑话,这次他想告诉大家,谁看沈太太的笑话,就是看他的笑话。 但是我不愿意。我心里总是觉得,我跟他早晚会离婚的,哪怕现在他好像黏我黏得紧,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他和我,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别了,我从来不过生日的。” 以前跟陆怀年在一起,他连蛋糕都不会给我买,我不一样那样的死心塌地?他对我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会亲手给我做很多能讨我高兴的小玩意,比如泥人,比如小机器人,又比如发光的镜子,等等。 可是那些东西,我一样都不能留。 我依旧只在意叶轩在那边的进展。沈轶南觉得我很忙,但他不知道我在忙什么。如果他知道,我用他的名号,去干坏事,不知他会不会抓狂。 那天,离26还差不到五天时,凌向东给我来了电话。 “亲爱的文总,不知道你准备得怎么样呢?” 我吓了一跳,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全身很不得劲儿。路西法来了,我心里暗念一句,路西法,受死吧。 我平静地回答他:“路……啊不,凌总这么关心朗姆饮料,真是让我们荣幸。可是要告诉凌总的是,我们在秘密生产中,你不用担心。“ “是吗?文总最好能做到。如果不是,你清楚品源将会成为谁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凌总不用提醒我,只看结果便是。25号晚上,江星号见怎么样?我一定会给凌总一个惊喜的。“ 凌向东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我会反击,他说那天晚上,他会开最好的酒等我。 “谢谢凌总看得起。那就这样吧,到时见。“ 挂了电话,我给沈轶南去电话:“老公,凌雪他哥是不是看上我了?他约我25号晚上江星号见呢。“ 第91章 沈轶南,你真的有不理智的时候吗 “你叫我什么?“沈轶南的声音充满玩味。 “你听见了还问。那天晚上你有空吧?陪我去。”我这等于找外援,沈轶南陪我去,凌向东自然不敢放肆。 沈轶南很爽快地应了声“好。” 得到他的应允,我坏心眼地笑了。凌雪不是以为她拿到了我的品源吗?不知道脸被打得爽不爽。 我依旧跟叶轩保持联系。除了宋游,谁也不知道他在国外。我静静等待着叶轩带给我好消息。 江城的天气越来越冷,直把人冻得脑壳疼。偏偏又逢近十年来最强劲的寒流,全市紧急停业停工一日。 我趁这机会,以品源的名义给福利院,养老院,流动站送去棉被、食物,而得益于这善举,花生酱的销量再创新高,其余食品销量也小幅度上涨。 我灵机一动,用昂贵的空运给叶轩发去一批自家的产品,让他加以利用。叶轩也不负所望,把事情办得十分熨贴。 就这样,转眼来到25号,寒流已经过去,但我还是怕冷,套上了羽绒服,把自己包裹成一颗粽子再出发去江星号。 沈轶南跟我就像两极,他好像一点都不怕冷,两件式西装外面加一件羊绒大衣,围巾都不用。 上车后,我的手搭在他的腿上,“你肯定穿了秋裤。”因为我自己就是这样,腿暖了感觉全身都暖,他穿这么少,肯定是穿了秋裤毛裤。 沈轶南嘴角抽了抽,“你会在西裤里头穿秋裤?” “我又不是没试过。” “……“ 他又打量我身上厚厚的羽绒,跟看傻子一样看我,“难看。“ “这么冷谁还没事要好看?你这种在我眼里就是脑子有问题的。“ 他阴着脸瞅我,“谁脑子有问题?你穿这样去江星号,应征服务员的?“ “切!”我很不屑,你们都是上流社会的金块,行了吧。他提到江星号,我不由揶揄两句:“江星号,是你送给凌雪的?果然财大气粗。“ 沈轶南挑眉试探性地问我:“吃味了?“ “哪能啊,你要是活到现在这个年纪,没有过女朋友那不是怪物了?“再说,你送你的邮轮,我那时候有我的小幸运,我干嘛吃味。 沈轶南突然问我:“你前男友都送你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比比谁更富有?”我才不告诉你,陆怀年送我的东西,可有心意了。 “不,就是想知道,如果他送你邮轮,你是什么感觉。” 我笑说:“我早一巴掌扫过去了,人傻钱多呢,送什么礼物,折现。“ 沈轶南高深地看我几眼,没说话。 我被他看得毛毛的,但也没再说话。 来到江星号已经八点多,凌向东说要开最好的酒等我,还真的没有食言,他办了个小型宴会,来的人不多,但都是江城的上层人士,有些还特别难见到。 “没想到轶南也来了,快过来坐。“凌向东嘴里说着客套的话,实则脸和眼神都是凉凉的。 沈轶南带我过去坐下,可旁边的人起哄说:“可不能坐一块啊,文总去女宾那边坐吧。” 女宾,其实只有三个人,谢宁和两个白富美,不见凌雪。但我知道,她肯定会来的,一则看我笑话,二来嘛,她肯定也想借机跟沈轶南恢复旧情,毕竟江星号提醒着不少人,他们的爱情曾经那样的轰轰烈烈。 可这些都与我无关,我想看的,是凌雪和她哥凌向东丢人的嘴脸。 我正要走去女宾那边,沈轶南拉了拉我,“别喝多了。” “你也是,喝多了睡客厅。” 沈轶南浅勾唇角,长指在我手心抠了抠。 哼,坏男人。我拨开他的手往谢宁走去,手里捧了杯鸡尾酒要敬她。 谢宁自然没有给我好脸色,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与我碰了碰杯。 “这位就是沈太太吗?”其中一位白富美问谢宁。 谢宁却不提我沈太太的身份,只轻描淡写说:“这位就是文总,品源食品你们知道吧。” “文总,我们敬你。”白富美们都随着谢宁喊我文总,我也不在意,出来混的,大家都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听听就算了,不用计较。 跟她们碰了杯,我又跟她们聊起来,得知她们一个是地产大亨的女儿,一个是电子新贵的未婚妻,我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没多久就引导着她们聊品源,聊食品去了。 谢宁心不在焉,我知道她是在等凌雪出场。 我特意把话题引到她身上:“听说谢小姐马上就要跟旭丰化工的公子订婚了?先恭喜了,一定要请我们吃喜糖。“ 谢宁忍着不发作,但应该是把这一茬也算在我头上了。 旭丰化工跟谢家其实很般配,但是谢宁看不上人家,毕竟有沈轶南作参考物,江城又有几个人能符合她的择偶要求?谢家之前应该是放任她,打着算盘让她跟沈轶南扯上关系,可是凌雪一回来,谢家就很聪明地让谢宁赶紧定下来,不然旭丰化工也不一定轮得到。 “我真心佩服谢小姐,一直坚持做善事,自己的事业也那么好,如今嫁的夫婿就更是没有可挑的地方,这是不是人家说的人间富贵花?” 我皮笑肉不笑地恭维谢宁,她自己听得出来我这话的意思。别说凌雪回来,就是凌雪不回来,她也近不了沈轶南的身,沈轶南这种挑剔的食物链顶端,谢宁能有多特别让他看上? “文总才是富贵花。不过富贵花当久了,也很大压力的吧。” 谢宁边说边指向前方,“你们看,凌雪来了。按我说,在江城还真没有一个女人赶得上凌雪。要身份有身份,要家世有家世,要美貌有美貌,有学识有学识,她不像某些人,自以为清高,其实什么也不是。” 我接过谢宁的话,“可不是嘛,不止清高,还借着闺密的方便,不停肖想,还真的什么也不是。” “你……”谢宁咬唇。 凌雪先去跟那边的男宾打招呼,再施施然地过来,但没落座,而是跟她们几个碰了杯,唯独漏掉我。 我杯里的酒不多,一口灌了也没什么,她跟不跟我碰杯,我无所谓。 凌向东看人齐了,扬了扬手,他的下属拿来一沓文件,“凌总,准备好了。” “今天叫大家来,一则是我难得回来江城,想跟大家聚聚,第二我想让各位做个见证人。这里面是一份合约,是我跟文总签下的,各位帮忙见证。” 凌向东的话音刚落,每个人手里都发了一份文件,我的手里也不例外,是彩印的版本,大家都能看到后面叶轩的签名,还有品源的公章。 沈轶南眉头紧蹙,轻轻地把眼神抛过来,不知是担心,还是看出了问题来。 下一句,凌向东就把矛头对准了沈轶南:“沈总也在这里,正好,你太太跟我签的这份合约,我想你一定不知道,现在过目吧。” 这么嚣张,不像是大舅子对妹夫啊。 还没轮到我作声,我就先忍一会儿吧,省得太早结束就不好玩了。 先让沈轶南帮我处理着,看看他有什么好招。 我正想着,沈轶南已经做出了回应:“我想凌总跟内子签的这份合约,并没有基于公平公正的前提下,你知道品源也是我的吧?你想要品源还是想要凌沈?或者,要我全副身家?” 周围一片寂静。 我自己也没想到,沈轶南竟然会,这么刚。更没想到的是,他会用他自己,用凌沈给我作保。怎么回事,心好像有点颤动,他这是做什么? 凌向东还没作答,凌雪已经忍不住站出来,“阿南你何必将我哥说成这样?难道合约不是她签的?你不信你问她本人啊。” “我不用问,她做什么,我都相信。你当我的脑子是白长的吗?品源放着那么好的前景不做下去,会跟你签这奇怪的合约?凌向东,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你在A国怎么样,我管不着,但你在江城,对我太太耍奸滑,就是在我头上搞事,要么,你毁了这份合约,我当什么事都没有;要么,你现在就回A国。” 凌雪差点站不稳,“阿南,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哥说话?” 她又走过来抓住我的手,因为力气太大,我的手被她捏得很痛,我想甩也甩不开。 “你放手,你弄疼她了。“沈轶南低吼。 “我不,阿南你看着,我今天就要拿走她最在意的品源。你们离婚,她不也想要品源吗,那好,我今天就让她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品源拿走的。文樱,很抱歉告诉你,你的品源属于我的,虽然提前了一天,但是你也扭转不了局势不是吗。“凌雪得意地看着我。 凌向东阴冷地作声:“沈轶南,你让我滚回去,我没有异议,但是也得在履行了合约之后。难道品源的公章还能作假?难道你就是这么纵容她不讲信用,爱签就签,爱怎样就怎样?” 沈轶南过来甩开凌雪的手,牵起我来:“走,不用管他们,跟我走。” 呀呀,我怎么觉得他最后这句话,实在是太得我心。好吧,我以后要对他好一丢丢,谁叫他这会儿这么护着我呢。要是沈君全知道,他拿凌沈来护着我,得气死吧。 沈轶南,你真的有这么不理智的时候吗? 第92章 到最后不要你,也不要我 “要走之前,先给个说法。“凌向东挥手,四周着黑色西装的侍应便围过来。 沈轶南将我护在他身后,对凌向东朗声而言:“我现在要带我老婆走,你确定要拦我们?” “沈轶南,你要走可以,文樱不能走。“ 我轻轻扯动沈轶南的袖子,他安抚地反握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我的心仿佛也安定下来,再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应该是刺激到凌雪了,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我们的手上,阴森森的。 凌向东跟众人说:“各位给凌某做个见证,既然文总不能履行合约,品源自然成为我凌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92章 到最后不要你,也不要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3章 这个人真的很阴险 凌向东因为明国的项目离开江城后,凌雪也在品源消失了好几天,叶轩被复职,一切又都回到原来的样子。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星期,公司的员工陆陆续续地放春假,最后一批坚守在的员工,则跟我一样在年二八才正式放假。 往年过年,我一般和文沅出国,直到过完那几天才回来,今年不同,是我跟沈轶南一起过的第一个新春。 年三十晚上,去沈宅跟沈君全吃了一顿饭,之后便开启我和沈轶南的假期。我们去了离江城不远的一个小镇,边庆新春边度假。 小镇的过年气氛浓厚,几乎没有任何一家酒店是开门营业的,我们借住在一处农宿,吃食由农宿老大妈打点,每天能做的是,沿着穿插在小镇中间过的小河,慢慢地走,看小镇的喜庆,看居民的日常,看静静流淌的河流,看绿树成荫的乡路。 这完全放松下来慢得几乎跟蜗牛一样的节奏,不但没有让我觉得无聊,反而让我的心能真正放下来,缓一缓。 我想沈轶南的感觉跟我无异,在江城那样的大都市里,每天都那么疲倦,难得安静下来,颇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 “你说他们一辈子不离开这里,会不会腻。” 我摇头,“子非鱼,在熟悉而热爱的地方生活,怎么会腻。” “你喜欢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 “喜欢。”若可以,谁不想岁月静好,事实却不容许。 我们沉默着散步,晚上热烈地拥抱,像一对抛却情感却默契非常的情侣,又像一对不走心只走肾的萍水相逢的游客,只等离别了这站就不复相见联系。 有点危险,但更多的是舒服,在我和他都没办法给对方想要的承诺时,无疑这样就好。 大年初五,在小镇静养了几天后,我们不得不踏上归途。一回江城,沈轶南就要应付各种饭局,我虽然没有他那样忙,但也没闲着,要跟各方打好关系。 初七,我和叶轩参加跟合作方的饭局,这个饭局很重要,事关新的一年有没有开门红,我特意盛装出席。 饭局本来由我设,但其中一个合作方早早就定下了海东酒店,我只好欣然前往。海东酒店去年因为资金问题,被陈严一举捞入囊中,如今的海东酒店,更加气派,也更加高级,剪彩那日陈严更请动沈轶南和罗彬出席,谢宁当主持,一时风头无两。 如今的海东酒店,俨然成了面子的代名词,请客吃饭来海东,谁会不赏脸。 我是第二次来这里,合作方定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包间,我坐下的第一感觉是,陈严这货真有钱,这装修简直是用钱堆砌出来的,要知道,所有风格里头,中式是最没有上限的,木材贵,手工贵,还有各种烧钱的古董字画装饰,一个弄不好就能让懂行的人看出门道来。 我来得比较早,等了一会儿合作方才来。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罗彬赫然在列。 偏偏合作方还将罗彬安排在我旁边的位置上,这下真是低头不见抬头看了。我对罗彬这个人的感觉,不是很好,从第一次在俱乐部见他,再到后来几次的接触,我能看得出,这人比陈严更难对付。 陈严这人别扭,也有些瞧不起我,可他很少也不屑去加以掩饰,所以每次我对他不客气之后,我心里也完全不惧,因为我能抓到这人的弱点。 罗彬则相反,他对我一直是戴着面具的。这种人比较可怕,他从未对你显露他真实的一面,就是再生气,或者再不屑,他对人的态度也是柔和的,鲜少直接撕破脸。 我心里有了一番计较,决定自己也要戴着面具对罗彬。他笑我就笑,他不生气我也不能生气,不管他说什么,只管按兵不动。 “好久不见,文总。我敬你一杯。”罗彬举起酒杯要敬我。 这么多人在,我总不会拂他的脸,于是端起酒杯跟他喝一杯。 之后我才知道合作方邀请罗彬的用意。正所谓无利不起早,罗彬让了部分利,让合作方代理了部分福克食品,合作方觉得他这人爽快,在他提议想跟品源合作后,合作方便为他引荐我。 这是这场饭局的其中一个任务。更重要的任务在后面,跟往年一样,用餐后我会给合作方逐一拿出全年的指标来,签订全年合作。 但是今年他们竟然把罗彬也带来了,与其说罗彬像合作商,我更觉得他像个间谍,对他我不得不防着,便给叶轩递个眼色,让他等会儿借口出去,把指标合约全都放回车上,今晚不必用上。 叶轩领略我的意思,没一会儿就借口离开包间,顺便把那些核心的东西都带出去。 我不动声色打量罗彬,发现他跟几个合作方完全没有隔阂的感觉,心下不由一震,一开始是让利,然后是返利,再之后呢,是不是就把品源的合作方全部拉拢过去了?这个人真的很阴险。 有多少企业是死在被抢合作方上,又有多少企业为了绑着合作商,自降底价,一再退步,最后无法翻身?我不得不警惕,万一出现这样的局面,我能提前做什么防范。 我正想着,罗彬已经将话题引到我这边来:“听说文总向来爽快,奖励无上限,难怪你们都这么死心踏地跟着她。” 合作方之一接过话去:“一开始还以为跟女人合作不咋的,没想到捡到宝了,文总比十个男人加一起还厉害。” “难怪我福克食品老是被你们品源食品抢风头。这次可说好了啊,共赢。我打算在我们旗下的店里,设一个品源的果酱和花生酱专柜,文总觉得怎么样?不会因为我是福克食品的,就一口回绝吧。“罗彬脸色平静,好像他要跟我合作这件事,马上就要落到实处。 我轻轻摇了摇酒杯里的酒,半是玩笑地反问他:“我听说你们福克食品的沙拉酱和甜辣酱是明星产品,在福克的店里设品源的专柜,这个专柜的逼格是跟你们明星产品一样呢,还是怎么来?我可不想看到品源的专柜像要撤柜。他们几个合作商做品源的产品,说句不好听的,跟供着自家爹妈似的,你福克食品又能做到如何呢?” 罗彬眼神微敛,只一瞬便又笑说:“品源产品有自己的优势,放在福克的店里,不用跟供着爹妈一样也能有不错的销量。” “是吗?那罗总又要怎么定义你们的明星产品,和品源的产品?我呢,也不是有钱送上门来不赚,而是想赚得更安心一些。几位合作商跟品源合作近四个年头,这四年来,也只增加了一位合作商,要通过我们品源的考核,不是那么容易的,罗总。我建议你把自家的产品发扬光大,就没必要再代理我们的产品了。” 几个合作方见我把话说成这样,也都顺着我的意思来,跟罗彬说:“罗总,文总说的有道理,要不怎么说她能领着我们这群老不死呢,她的大局观比我们的强,罗总的福克食品本来就不错,你要是再做品源的产品,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吃西北风呢?你给我们留一口吧。” 罗彬不怒也没有不耐烦,他只是淡淡地补充:“文总是不相信我的诚意吗?我可以今晚就签下军令状,但凡有一点不听文总的指导,什么条件都可以,你提就是。” 我把杯子放下,杯脚磕着桌面发出一点轻响,我扫视了几个合作方,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罗彬的身上。 “罗总,请你理解,我暂时没有再增加合作商的想法,而且品源到底比不过福克食品家大业大,我们仅有的合作商已经足够。做生意嘛,长做长有,现在还不到时候。我敬罗总三杯,给罗总赔罪,以后时机到了,我保证第一个请罗总加入。” 话说罢,我连饮三杯。 叶轩也替我周旋,“罗总,我也敬你。” “好好招待着,我失陪一下。”我交代叶轩,跟罗彬点点头就走出包间。 几杯酒对我还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罗彬那个人让我有些坐不住,总觉得他今晚突然出现这一下,没有那么简单。 但我已经让叶轩把那些核心资料收起来了,罗彬没有看到,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才是。 但心里还是有一丝担心,我特意寻了个临窗的位置站着,吹了一会儿冷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竟然看到远处飞奔过来一部黑色车,车门打开,几个神色凛然的男子下来,其中一个我看着有那么三分眼熟,我的心无端急促跳了好几下。 那个人,我想起来了,警察。对,这几人就是便衣。 虽然不清楚他们出现是为什么,但是我却下意识地,就想到我和叶轩特意给合作方们送的新年礼物。 那个大礼盒里,除了品源的几款食品,还有一只玻璃工艺品,是帆船的造型,底座上印着合作方的名字,还有祝福语,都不是贵重物,只是纪念的东西。 可是,我全身突然跟坠入冰窟一样冷,礼物是我和叶轩一早就提进了包间里的,放在包间的茶水间里,准备用餐后让服务员对应着一一送上的。 我终于为自己的不安找到解释。可不是么,合作方带着罗彬姗姗来迟,席间又过了那么久,别说放什么东西进礼盒,就是把礼盒全部换掉时间都绰绰有余。 怎么办?我真的着了罗彬的道。 心里涌出来的冷意一阵胜过一阵,我紧紧捏着手机,脑子空白了几秒,那些便衣就在酒店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来一块进去。 是了,陈严! 这个时候只有陈严能帮我。老天保佑他千万别和罗彬是一伙的。这是他的酒店,如果在这里查出些什么,他也不好过,他不会这么傻的。 打给陈严的电话很快就接通。 “陈严,”我的嗓音都在打颤,“便衣来了海东酒店,你如果不出面,海东就要遭大祸。” 我掐断线,刚跑回包间,就见门口来了几个黑色衣服的人,似乎是想拦着包间的门,不让众人出去。 我冲进茶水间,把一个个礼盒拆了,这才知道罗彬的用心有多险恶。礼盒还是那个礼盒,他竟然在礼盒的塑料内包装底下,嵌着一沓钱,还是美金,价值十万。 叶轩听到声响进来,目瞪口呆。 时间紧迫,我仍在急这些钱怎么处理时,包间的门响起了推撞声。 “文总,没办法了,给我。“叶轩趁我反应不及,把那沓钱用纸袋装起来,自己提着。 “可是……“ 叶轩低声说了一句:“我一个人进去,总比所有人遭殃强。” “不,我可以告诉他们实情的。” 叶轩大步出去打开包间的门,可门外混乱的景象却叫我们更加心惊。 第94章 你毁了你自己跟所有人。 只见门外有两帮人打架,黑色西服的是我刚才见过的要堵住包间门的,而另外那批,则是…… 我怎么给忘了,文沅担心我回江城遇到麻烦,特意让大块头领着人暗中保护我。大块头肯定是见这几个黑色西服的人不对劲,这才跟他们引起混战。 “叶轩,把袋子给他。” 我朝大块头递个眼色,他一脚踹了其中一个来到我面前,叶轩把袋子给他,我让他马上离开,不能让人发现。 大块头不放心那几个黑色西服的人,我向他摇头。这几个人根本不能拿我怎么样。 大块头留下了三个人,自己则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我的心悬得紧紧的,特别害怕他跟那些便衣迎面撞上。 就在几秒后,电梯门打开,几个便衣从里出来,而这边几个人还在混战中,丝毫没留意到警察已来到。 我欲悄悄退回包间,一双手趁我毫无防备之时,迅速掩住我的嘴。 “别动。”暗哑的声音划过我耳边,而后一把刀抵在我腰后,我被用力往后拽,拽进了某个漆黑的房间里。 门的缝隙,传来外头的嘈杂声响,那些便衣控制了所有人,可我却被遗漏在他们的视线里。 门合上,连最后一点缝隙都彻底隐去。 漆黑的空间,隐藏着丝丝危险。那个将我拽进来的人松开了我。 下一秒,灯光大亮。 我望着眼前的布置,还有眼前这个恐怖的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文总不问问,我想做什么?”罗彬唇角噙着冷漠嗜血的笑,像看着笼里挣扎的猎物般,一步步向我踱来。 还用问吗?一男一女关在房间里,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不都与那件事有关?罗彬想毁了我,毁了我与沈轶南的所有可能。 他明知道这么做,会与沈轶南决裂,可他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可见他也不是那么理智的。 现在我要逃基本不可能,我只能拖延时间,等叶轩发现我不见了,来救我。 要我委身于罗彬,那也不可能,不是我有多刚烈,而是对他这种人,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更何况其他。 我的手悄悄攥紧,刚才在黑暗中他一放开我,我就扯了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是一根钥匙状的银饰,我准备用它来偷袭罗彬。虽然成功的几率不大,总好过空着手等死。 罗彬离我越来越近,啪的一声,他将腰间的皮带抽出来,扔到旁边的床上去。然后,他的手放在衬衫的扣子上,一颗接一颗直松开上面的三颗。 “文总真识时务。“ 他的冷笑让我觉得恶心。这真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人。 我倚着门板,微微垂头,“我有个问题想问,希望罗总能回答我。” “什么问题?“他就站在离我约莫两臂的距离。 我直视他晦暗不明的眼眸,似要看穿他所有掩饰,“你爱凌雪,很爱很爱,是吗?“ 他微微一愣,随后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急切否认:“你想象力很丰富。“ “罗总,这到底是我的想象力丰富,还是你爱而不得,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了她这么做,值得吗?在你看不到和她有一丝希望的前提下,用自己的所有来为她奉献,来得罪沈轶南,你也不后悔?“ 罗彬的脸上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颓败之色,仿佛为了说服他自己,他异常凶狠地向我吼:“你死到临头了,还有功夫来管这些?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谁,而是我想这么做。“ 我觉得他很可怜,可怜到用这最后一击,来换取一点点凌雪对他的注意。可一个人陷进了自己以为的爱里头,不管怎么叫,他都不会醒。 “罗彬,你要明白,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为了设下这个局,你不光要得罪沈轶南,还要得罪陈严,这两人都算是你的兄弟,你就是这么对他们的。” “废话少说。”罗彬冲过来,将我拖过去,扔垃圾一样扔到床上。 我拼命地翻滚到另一边床下,抓起床头柜的电话砸他,“你不是人,你毁了你自己跟所有人。” 罗彬像走火入魔一样,眼眶周围都是红的,“别逼我动手打你。” “凌雪看到你跟别的女人睡过,她还会觉得你干净吗?你本来就不讨她欢心,她只会觉得你从头到尾都是脏的。“ 罗彬再也听不下去,爆发出来,他绕过来一把拎着我的衣领,力气之大让我难以撼动。 我用尽吃奶的力往后退,小圆桌上有一个玻璃烟灰缸,我就砸死他也不让他碰我。 罗彬开始扯我的衣服,我没敢刺激他,慢慢地,把手往后伸,摸到那个烟灰缸。 “呯“! “嘭“! 两个声音刺得我耳膜都疼起来,罗彬瞳孔大张,额头上的血往下流,恐怖得跟魔鬼无异。 而房间的门也被踹开,我不知进来的人是谁,我只知道,我瞅着罗彬头上流出来的血,全身发凉。 “文樱!“ 我呆呆地回头,看到沈轶南担忧的眸子,所有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悉数释放,我牢牢抓住他,就像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板,终于寻到自己的呼吸。 “没事了,我们走。“ 沈轶南轻抚我的后背,然而我的腿软得根本站不稳,他把我拦腰抱起,大步迈出这个恐怖的房间。 出了房间,我抓紧他的大衣,问罗彬要怎么办,他回答我,什么都不用想,他会处理。 这种有人替自己善后的感觉真心好,我可以放心睡一觉了。 等我睡醒,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上缠着纱布,认真想了想,应该是攥着钥匙吊坠时把自己弄伤的。 “醒了?“ 沈轶南端了一碗汤进来,递给我。 我没感觉到饿,倒是想知道,罗彬最后怎么处理。 沈轶南像看透我在想什么,轻声道:“我和陈严,跟他一起走过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联手对付别人,没想到有朝一日,要把枪头对准自家兄弟。” 我静默着,听他说。我也清楚,要他们报警干掉罗彬,他们应该做不到,毕竟是多年的好哥儿们。 但是这件事就此算了吗?沈轶南和陈严都会过不了这个坎的。 对沈轶南来说,不管我和他的关系好或不好,对外我就是沈太太,罗彬是他的兄弟,兄弟和老婆被抓女干在床,这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不能容忍的。 而对陈严来说,罗彬利用他之便,在他的酒店里设局,明知道这会对他有影响,可罗彬还是选择这么做,完全就是陷兄弟于不义。 这件事不管怎么处理,都很棘手。 “他被我拿烟灰缸敲了头,伤得严重吗?” “好着,没死。” 我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天仍是黑的,不到六点。 “他在医院吗?我想去看他。” 沈轶南把我带到医院,此时正好是护士交班的时候,病房外静悄悄的。罗彬的伤真的不严重,但是为防出个脑震荡什么的,医生还是建议他留一晚上,做相关的检查。 我们正要进去时,却听到里头陈严说话的声音。 沈轶南比了个“嘘”的手势,我没作声,和他一块站在门外静静地听。 陈严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罗彬,我们兄弟一场,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你要暗算姓文的,你干嘛非得选我的地盘去暗算?是因为出事了我能给你兜着,还是你觉得我的地盘这么肮脏?” 罗彬简短地回应:“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对我都成。” 陈严不知踹了什么东西,咣啷咣啷响,他气不可遏:“你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跟我装个屁装,肯定是凌雪让你这么做的!你的脑子呢,竟敢真的去睡沈的老婆,你也不怕遭雷劈。” “和她无关,是我觉得姓文的碍眼,一次两次抢福克食品的生意。” 陈严听罢更加火冒三丈,“罗彬,你这话你自己信吗?你看她碍眼,那你暗算她贿/赂就行,何必要上她?你他妈真是越活越回去,竟然算计起自己兄弟来,你真好样的。我的酒店要是被查封,沈的老婆要是被睡了,你觉得我们能被你逼成什么样?“ 罗彬不再说话,不知是在想那个可能性,还是拒绝再跟陈严说话。 “我不怕告诉你,以后,我和沈,跟你罗彬就是两条路上走的人。你这么爱算计,你继续算计去,等你哭着跟我们讨饶时,看我们会不会饶了你。“陈严说完这句,摔门出来。 他见到沈轶南和我都来了,指指病房里头说:“沈,你进去骂那龟孙子。嫂子就别进去了。“ 是怕我再砸罗彬呢。陈严原来是个心软的,罗彬这样对他了,他还为罗彬着想。 沈轶南开门进去,我站在外头等。 陈严略烦躁地掏出烟盒来,刚拎一支叼上,问我:“抽烟吗?” 我摇头。 陈严一屁股坐下,不管不顾地说起来:“以后我们和他,就什么也不是了。看在我告诉沈,他及时过来救了你的份上,我请求你,这次放过罗彬。” “好。” 陈严有点不敢相信,他抬头看我,“你答应?” 我干嘛不答应,罗彬做下的这些事,还不够他受的么。而且,我也得卖陈严一个人情,那时我打电话给他,他还真的过来了,帮忙拖了一会儿时间,我才得以顺利把礼盒里不该出现的东西拿走。 “陈严,谢谢。你这人,我不知怎么形容,又黑又心软,大概是溏心巧克力。” 第95章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陈严听到我说巧克力,脸上有些不自然。 他又说:“我知道你很无辜,但还是想说,如果没有你,凌雪不会这样,罗彬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而我们兄弟几个也不会走到尽头。” 凭心而论,我理解他的话,但不能赞同。 “陈严,这不能成为他们陷害我的理由。我和沈轶南是受婚姻法保护的,我不是沈轶南和凌雪之间的第三者,我凭什么要遭受这些?” 陈严低下头去,双手插进发间,神情懊恼,“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没办法不怪你。” “你怪的不是我,你怪的是沈轶南在意的人。你们作为他的兄弟,就不自私吗?你们觉得他和凌雪应该再续前缘,他就要顺着你们想的去做,是吗?陈严,你和罗彬一样,你们所谓的对沈轶南好,不过是建立在自己想的基础上,你们根本不会想他需要什么。”我斥责陈严。 “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们不配当他的手足。” 陈严吊着眼瞪我,我也不退缩。僵持之下,沈轶南从病房里头出来,说罗彬要见我。 “我不进去行吗?”我不想再见到罗彬,那会让我想到那恶心的一幕。 “他想跟你道歉。” “我接受,但不原谅。”我看了沈轶南一眼,也不管陈严在旁,直接就问:“我只想知道,这是罗彬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唆使?“ 沈轶南静默不言,陈严亦然。 好吧,他们不用回答,我也能知道答案。在海东酒店时,我不是第一时间就猜出来,罗彬很爱凌雪的吗?也只有爱,才能为了那个人不顾一切。 “你刚才答应我,放过罗彬的。“陈严强调起这件事。 “但我有说放过凌雪吗?”我的眸光只放在沈轶南的脸上,我特别想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 让我再来猜猜,看看自己的直觉对不对。 我颇有些执,想要沈轶南一个最终的答案,“你会帮我出头的,对吗?哪怕那个人是凌雪。” 沈轶南面无表情,但我分明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为难,以及犹豫。 我自嘲地笑出来,再一次猜到他的反应,虽然有些难受,但总比那个清晨我第一次问他凌雪其人其事时好些。到底是有了免疫力,也有了抗打击能力。 最差不过再回到死胡同,我和沈轶南的关系停滞不前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轶南多么聪明的人,他在这一刻不会看不到我又退回了警戒线,但他的反应是,无声无息,任我怎么退,他都没有一个字挽留。 我庆幸我那晚跟他说,不必认真,如今我才有退路可走。原来我对这段感情的一直不安,都源于他的死穴凌雪,除非我确定一辈子都碰不到这个死穴,否则结果仍然是我痛。 陈严似乎看出点什么来,他忙不迭解释:“你对付凌雪不就等于对付罗彬,你说过这次放过罗彬的。“ 我把目光移到陈严脸上,冷静地纠正他:“你错了,对付她等于对付你们所有人。我懂的,这次就当我不走运。你帮我带句话给罗彬,他的目的以另外一种方式达到了。“ 我转过身去,大步离开这个充满消毒水味儿的地方。 沈轶南,你越来越叫我恶心。 天光大亮,可我却觉得到处是灰蒙蒙的颜色,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走出这片灰色地带。 我在医院楼下等老宋来接,不过等来的是叶轩。 “文总,老宋高烧住院,我送你去公司。“ 上车后,我问了叶轩昨天的事,他说便衣到了之后,查了所有的礼盒,又询问了所有合作方,什么异常都没发现,最后收队。 没事就好。这件事我还得多谢大块头。 回到品源,我自知理亏给文沅打电话,本以为他要说我几句的,结果他一句重话都没说,只说让我万事小心,他给我又增了两员保镖。 “谢谢哥。”谁喜欢出门那么多人跟着,可文沅也是为我好。 “这两天晚上,我梦见简月了,她好像有话跟我说,但我没听清楚。好像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梦见她,不知她是不是舍不得……“文沅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荒凉而死寂。 我的心狠狠地一揪,简月是为那件未完成的事吗?可是,她留给我的线索,我都去找了啊,毫无收获。 “哥,你要是太累了,就给自己放个假。简月一直心疼你这么忙。“ 文沅说他明天就飞去拉萨,让我有什么事只管打给他助理解决。 那是他跟简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想简月了。 挂了电话,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他们的照片,看得失神。文沅只有和简月在一起时,才会笑得像个孩子。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他真切地笑过了…… 爱情这东西,多么神奇。有的人可以为了它,做尽坏事;有的人却将它摆在心里一辈子,偶尔回想;有的人把它当信仰,有的人又视它为无物。 我无法不去想,我生命中的两段爱情。一段惊涛骇浪,一段无疾而终,无一例外的是,它们曾经都像黑暗中拼命绽放的烟花,给过我闪耀的美好。烟花易冷,人事易分。无所谓,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叮……“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安静的早上。 手机号码让我震惊,袁叔打来的。 我和袁叔的联系,一直都在游戏里面,万没想到,他竟给我打电话。 “袁叔?“ 手机那头袁叔的喘息越来越重,“然然,出事了。” 下一秒,手机断线,我再回拨,却怎么都打不进去。 我的心跟擂鼓一样,为袁叔那句“出事了”紧张害怕。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陆家,陆怀年? 我的眼皮重重地跳着,仿佛应证了那令人不安的事正在发生。我按捺住恐惧,给文沅打电话。 “哥,能不能叫你的人,帮我办几件事?” 我搭电梯下到停车场,那几个保镖已经做好了准备,其中一个跟我身形差不多戴着墨镜的女人,坐上了老宋平常载我的那辆车。 大块头掩顾我坐进他的车里。 “文小姐,你要去哪儿?” “你带一个人,送我去陆宅;剩下的人去陆氏。” 两部车一块开出停车场,我的手心在冒汗,不好的预感占据我的心,我的脑,我没办法冷静下来。 好在大块头的车速很快,没多久来到陆宅。这个地方我只远远地见过一次,那时候是在外面等陆怀年。 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只能让大块头去看看。 就在这时候,两辆车开进了陆宅的大门,我认得其中之一是上次撞过我车子的,不知里面是陆怀年,还是陆家其他人。 大块头没多久就回来,坐进车里眉头都是紧蹙的,他严肃地跟我说:“文小姐,我在外面绕了一圈,这个地方的安保系统被破坏了,初步判断,是歹徒入室,但这些歹徒不是一般人,目标明确,手法老练,进去应该不是劫财这么简单。” 我的呼吸陡然急起来,不是劫财还能劫什么?联想到袁叔给我的电话,话都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也许,他在遭遇什么不测……那么,劫的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人。 什么人重要到,要用这种手段来劫?除了陆建邦那个老不死的,还能有谁。 我深呼吸着,越想平静下来,却越是着急。陆建邦这个老头子,我无疑是恨他的,要不是他,我和陆怀年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也不会各自伤重,所以就算这个老头死一百遍我都不会心软。 可他突然被人劫走,这件事就像一团雾笼罩着,越来越不明朗。会是谁下的狠手?沈轶南吗?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陆氏如今已在水深火热之中,用不了多久,就会坍塌。 然而如果不是沈轶南,又会有谁这么做?跟陆氏最过不去的,就是凌沈。 会不会是其他人?可其他人有胆子把陆建邦劫走吗? 我的心微微发凉,左思右想之下,除了沈轶南,我想不到别人。陆建邦手上肯定有他想得到的东西,譬如陆氏的股份。 可沈轶南要这么干早就动手了,等到今天又是为什么? “回去吧,看看去陆氏的人有什么消息。“ 大块头又把我载回品源。我在办公室根本无心办公,脑子里只想到一点,这一天终于要提前来到了吗? 如果是以前,不消说我肯定选择帮陆怀年到底,可现在,我既怕整件事是沈轶南所导,又怕我深埋的秘密要被挖出来,到那时候,陆怀年会受得了吗,沈轶南又会受得了吗? 大块头他们真不愧是文沅的人,去陆氏打探的那几个人终于把消息带给我:陆氏的天,塌了。 起因是陆清怀孕的消息被爆出来,陆怀年为防陆清陆哲母子俩对陆氏有异心,把二人赶出陆氏,要收回他们手里的股份,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陆清母子合共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卖给了陆清的情夫。 更不得了的是,还有百分之七的散股也被陆清的情夫暗中买到手里。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氏的天,塌了。因为陆建邦这个老谋深算的,当初怕陆怀年得了他手里的全部股份后,陆清再没有活路,于是在转了一半的股份给陆怀年后,他自己还手握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就是为什么陆清母子在陆氏指手画脚,陆怀年也没把他们赶走的原因。 现在可好,陆建邦做梦也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手里的股份成了一支彻底打垮陆氏的神针。 陆清的情夫,手握百分之二十二的陆氏股份,再加陆建邦这百分之三十,就能成为陆氏的主人了。 然而这个情夫的来历,难道不可疑吗? 我的手颤得不成样子,这一招又狠又毒辣,能使得出来的人,我想不到别人。我为何还以为自己对他的了解,陆建邦的事不是他做的?这分明就是连环计。 陆氏,陆建邦对我来说,会怎样都不是我要关心的,就连陆怀年,我也说过,我不会再管他的事。 可是到了真正面对,我才发现,其实我没有那么铁齿铮铮的。怎么能完全不管陆怀年?即便这个人不再记得我,也不再爱我,难道他和我从前的那些,还不够我去帮他吗? 真正让我下了决心的,是大块头给我带来的另一个消息。 “陆总刚刚被暗中送往医院,听说突然晕厥。然后陆太太封锁了所有消息。” 我的心像被大石压着,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似曾相识的局面,似曾相识的他。那年,他带我离开的前一晚,突然满大街都是陆氏即将易主,陆建邦危在旦夕的消息,他也是这么突然晕厥的。 我当时应该把他送回陆家的,可我没有,我舍不得。他醒了之后,依然要带我离开,这才出了事。如今回想,他欠我的,我欠他的,早已扯不清。 时间紧迫,容不得我多想。即便我再挣扎徘徊在,背叛沈轶南还是救陆怀年上,我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吩咐大块头:“跟紧凌沈的沈总。随时跟我汇报消息。“ 我又给宋游打电话,说同样的话。 沈轶南,就当我对不起你。 陆怀年,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第96章 就算全世界背弃怀年,你也不会。 沈轶南的行踪并没有可疑之处,不知是他太能忍,还是我的方向错了。 我不信陆建邦被劫走与他无关,让大块头给我继续跟。一直到第二天入夜,通过大块头给我的消息,我才知道陆建邦所在之处。 陆建邦本就身体不好,沈轶南把他困在医院里也无可厚非。 但让我意料不到的是,凌雪竟然和沈轶南一块进出医院。所以这件事,凌雪也插手了?还是说,沈轶南要做点什么根本不会防着凌雪? 如果凌雪也插手了,也难怪我让沈轶南为我出头时,他会犹豫。这算什么,他们是搭档,会互相帮忙,互相掩护的那种?那么我呢,我在沈轶南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大块头驱车将我送到某个私立医院,告诉我陆建邦就在顶楼。 我正要下车,大块头制止我,“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人打听过了,那个叫凌雪的女人还没出来,而且也没到换班的时间。” 我不得不留在车上继续等。 九点过半,我终于见到凌雪走出医院的身影。她十分谨慎地交代了外面的人,而后才上了车离开。 我吩咐大块头:“你找个人开车去拖住她,不能让她太快回来。” 大块头看了眼手表,说:“那你也必须要快,把这个戴上。“他把一个小小的耳麦塞进我耳朵里,“等会儿听我的,我会预估好时间,让你撤的时候,你要用最快的时间离开医院。” 我慎重地点头,大块头派人去拖住凌雪,他则将我从医院的后门悄悄带进去,送我上顶楼。 顶楼安静得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这是VIP病房区,但此时,长廊上站满了穿黑色西服的保镖,我猜测最后那个病房里,关着陆建邦。 我不确定我能蒙混过去,但是到了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我缓缓走近病房区,两个保镖立马堵在我面前,“请马上离开。“ “我是沈轶南的太太,他让我过来的。“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而后说:“对不起,没有凌小姐的吩咐,我们不能放你进去。“ 所以,把陆建邦劫走的人,是凌雪而不是沈轶南?就为了让沈轶南快速解决陆氏,她不惜做这种事? “凌小姐跟我老公,是最好的朋友,我老公让我来的,她没道理不知道。要不,你们打个电话问问?“ 有人真的给凌雪打电话,自然是打不通的。 “你们打不通,我给我老公打个电话,就什么都清楚了。”我拨了一个号,接通后说了两句,打开免提把手机递给其中一个保镖。 保镖哪里知道,这其实是大块头的声音,他在模仿沈轶南的声音。 “我怀疑里面的人会自杀,让我太太进去说几句话,有什么事我沈轶南担着。“ 我终于被放进去,一路走到尽头,推开病房的门。 陆建邦躺在病床上,手上插了管子,脸色白得像纸,像是油尽灯枯。他已经老得不能再跟自然规律对抗。 我恨这个人,哪怕他的生命再也延续不了多久。 不知是我的恨意在此刻达到最高值,还是陆建邦在着急,总之,他缓缓睁开了眼,艰难地将目光对准我。 “你,你,沈轶南……“陆建邦变得激动,大口呼吸着氧气罩里的氧气。 我站在一个很安全距离,让他能清晰看到我的脸,却又不能伸手碰到我。他恨我是应该的,毕竟他那样恨沈轶南。 “陆老爷子,要当心啊,你再这么激动,一个呼吸不顺,神仙也救不了你。”我扬着笑瞅他,丝毫不管在他眼里我有多恶毒。 陆建邦缓过来了,用他那双浑浊的眼,死死地瞪我。 我笑意不减,“同样是你的孙子,我就不懂了,沈轶南是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怨恨他?难道是因为,他的母亲沈雨佳?可人都不在了,你还耿耿于怀,如今终于也轮到你一只脚踏入鬼门关。“ 陆建邦别过眼去,不看我,只那双手紧紧攥拳。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是不是该跟那些被你害过的人,说声对不起?譬如那个叫刘然的女人,她被你害死,却连死后被人记住的资格都没有。你难道,不该说些什么吗?” 我定定看着陆建邦,他听到我话,先是震惊,而后激动得全身颤抖,瞳孔张大,像见了鬼一样。 我也不忍心在他临死前,没给他答案,这是他该受的,在他那样伤害过我之后。世界是公平的,没一个人犯了过错,却能不承受后果。 “陆建邦,我知道你现在一肚子疑问,想问我怎么知道刘然的事,是吗?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得先告诉我,那场车祸是不是你的手笔。来,你跟我说说,那场车祸的点滴。“ 我大衣的兜里,手机正在录音,我要他把他自己指使的那场车祸,一个字不漏地告诉我。即便还没让他付出代价他就死了,我也要让他连死都死得不安心,他的墓碑上,不能有任何一个和仁慈相关的安眼。 陆建邦的恐惧以及不敢置信,全都通过他的肢体表现出来。因为颤抖幅度过大,挂针水的架子被打翻,药水瓶摔下来,洒了一地,细细的输液管里,有血液在倒流。 “你是,刘然?” 我缓缓凑近他耳旁,用冰凉的嗓音说:“没想到,刘然的命这么硬是吗?也没想到,刘然能亲眼看着你死是吗?陆建邦,你作恶太多,这就是你的下场。” 陆建邦喘着粗气,一个翻身摔下床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似的,怎么也爬不起来。 “你,你听我说,车祸,车祸不是我,我只是没有救你。怀年他,他不能再想起从前和你,他会受不住。” “别在我面前扮演你有多爱你的孙子。陆建邦,就因为你的自私,他如今要代替你承受他不该承受的折磨。你拆散我们,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他想起来了会怎么办?陆建邦你知道吗,我无时无刻不盼着你去死,你死了,不管是陆氏还是陆怀年,都解脱了。“我用最狠的言语,来刺激陆建邦。 然而即使这样,也抵不了我当年受的万分之一的痛。 我蹲下去注视陆建邦的眼,“你看看我这双眼,知道是怎么来的吗?还有我这个人,知道是怎么变成文樱的吗?陆建邦,你造孽。“ “不,不!“陆建邦憋得满面通红,他突然伸手攥住我的靴子,以一副受辱的姿态哀求我:“是我对不起你,刘然。可怀年,他没有对不起你,他只是忘了你。你帮帮他,帮帮他,把我的股份带给他,我求你,我求你了。” 我冷嗤:“陆建邦,连你都认不出我来,你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刘然吗?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替你做这种事?你多么地高高在上,你怎么能求我这种小人物?” 陆建邦的眼里绽出绝望,是一种全世界都在眼前远去的,无可奈何,有心无力的绝望。 “是我错了,是我陆建邦做错了。可是刘然,你不懂怀年身上背负什么,如果你知道,你一定会帮我,帮怀年。我要走了,连老天都不放过我。” 陆建邦突然朝我笑,“能趴在你面前死,我也算了结一桩心事。刘然,我知道,就算全世界背弃怀年,你也不会。我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不在意在死之前再做一件,把怀年托付给你。他父亲是被沈家害死的,他要替我们报仇。刘然,帮帮他,帮帮他……” 我耳边像响起魔咒般,只有“帮帮他“这三个字,无法消化陆建邦说的,陆怀年父亲之死,更无法反应,陆建邦把陆怀年托付给我。 却在这时,陆建邦诡异地瞪大眼睛,吐出最后两个字“快走“之后,他的手慢慢地垂下去,直至再无一点动静。 陆建邦死了。亲眼目睹他死,我心里的恨似乎消弥了一部分,似乎对我和陆怀年的从前,有了交代。 我没忘记我来的目的,那就是拿陆建邦手里最后的股份。 陆建邦也许也知道,我是唯一的,能帮陆怀年的人,所以,在刚才他攥住我的裤腿时,其实是想把他手里的东西给我。 攥成一团的纸,只有那么一丁点大,可里面的内容,却重如泰山。 我没来得及张开纸团,耳朵里的耳麦传来大块头的声音“撤。” 我一边将纸团塞进衣服内袋,一边快速走出病房,刚走到拐角,大块头就把我拽进一个病房,门刚掩上,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过。 大块头给我比动作,让我去到窗户边。 外面又有嘈杂声,我知道是保镖们在排查我藏身之处。 大块头示意我开窗,我咬牙打开窗,一根绳子伴着寒风呼呼扫进来,我和大块头都没有选择,待我抓着绳子,他把我往外面一推,而这时病房的门被踹开来…… 等我和大块头被绳子拉到地面时,黑色的车精准地来到旁边,我又被大块头推进车里,而后车如箭一样飞出去。 我许久都没从这惊险里回过神来,我吓傻了。 展开陆建邦最后给我的那团纸,正是他立的遗嘱。这份东西可以帮陆怀年最快速度掌控陆氏,平息目前的所有混乱。 我不敢贸然找陆怀年,也许,沈轶南已经在找我算账的路上。 我只能托大块头替我送到陆怀年手里,剩下的,只能见步行步。 第97章 我也想看看,沈太太的能耐有多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待在品源,坐在我的办公室里,看着落地窗外江城的黑夜。 我不知道我还能坐在这里多久,但只要还有一分钟,我都不会停止拿到品源的步伐。这几年只有品源承载着我的喜笑哀怒,是我还活在这个世界的唯一凭证,我不能将它拱手让人。 是时候跟沈轶南,或者陆怀年摊牌了。但他们谁会先来,我无法预测。 我的私心,不希望陆怀年再与从前那段记忆有牵扯,诚如陆建邦所说,他会受不住打击。况且,他已经跟周以宣在一起,若知道从前,他要怎么面对周以宣? 老天保佑,不要让陆怀年,再问前事。 至于沈轶南,我自知躲不过。他这个人思维敏捷,老谋深算,又怎会不知是我帮了陆怀年。 这一劫,比我想象中的来得快。但还好,多得凌雪的出现,我和沈轶南的感情还未深,还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如此,再当回敌人就没有半点遗憾可言。 也许这样才是我跟他的宿命。 我静静等待,心里跟自己说的是,只有老天才有资格审判我,而他,又算得了什么! 终于,在凌晨两点多,我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沈轶南无声无息地走进来。 我越过他往他后面望去,想看看凌雪会不会跟他一块过来。但是没有。 沈轶南的脸色平静如常,换作我是他,临门一脚被人弄黄了,只怕是怒火滔天,出入都用踹的。 他走到我大班桌前,两手撑着,低头看我。他的眸子如两泓深渊,好似要把我吸进去。 我没有丝毫退缩,也看向他。 沈轶南,你生气吗?愤怒吗?被骗的感觉好吗?或许我此时不该这么想,但是为什么,我会有种报复的爽快?你活该,不是吗。 他还是不作声,那我也不要开口好了,就这么耗着,反正陆建邦的遗嘱已被送到陆怀年手里,陆氏还是有惊无险稳稳地在陆怀年手里。 对视久了,我的眼有点累,我率先把眼神从他身上收回,而后站起来。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沈轶南终于说话。 “沈总这么聪明,还用我说吗?“我走到沙发处落座。 沈轶南冷笑:“凌雪说你用沈太太的身份进去,逼死了陆建邦顺便带走他的某样东西。你知道我听完后是什么感觉吗?我首先认为,你替我动手。但我太自信了,情况恰好相反。” 我不承认也不否认,把话题引到凌雪身上去:“反正凌小姐跟你说的话,你都不会怀疑,不是吗?那么沈轶南,我的解释对你来说,一点不重要。不如大家都爽快些,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沈轶南半眯眸子,眼里划过危险的光,他浑身都是戾气,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这就要问沈太太你能承受得住什么了。我一直认为,像你这种对任何人都狠的女人,心硬如铁,但我又一次猜错,看来你对陆怀年,不是一般的喜欢这么简单。“ 我微蹙眉,他最后这句话,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是了,沈轶南并不是毫无所觉的,但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大概是那次陆思年把我和他关在冷藏仓库里,我快撑不住时,在手机的草稿箱里给陆怀年写短信,之后我失去知觉,沈轶南应该是看到我写的短信了。 其实那条短信我还没来得及写完,我只写了两句:陆怀年我好像撑不下去了,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光是想到沈轶南看到这两句话,我就控制不住全身冰凉,胃里涌起一股恶心。 他看到了,知道我喜欢陆怀年,可他的反应是什么?是故意编了一张情网等我陷进去无法脱身,是给我错觉让我以为他对我有那么一丝情意,是时不时用甜言蜜语迷惑我,实则虚以委蛇……还有许多,许多我为了他犯蠢的点点滴滴。 我真傻。不是早就告诫过自己,所谓的爱,并不是眼之所见,耳之所听?在明知道他的爱蒙着欺骗和谎言的面纱时,我为什么还要入戏? 沈轶南,你的招式太高明,我斗不过你。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庆幸,我做了最明智的抉择?要论起来,你伤害我的,跟我背叛你的,不是正好扯平吗?我还不算输得太难看,太难堪。 “怎么,我一提到陆怀年,你就摆这种脸色,给谁看?” 不知沈轶南什么时候走到我身侧,他的手指紧紧捏着我下巴,痛感让我回神。 既然要痛,那就一起痛,互相伤害。我没什么不敢的,总要为我自己讨回点公道。 我拨开沈轶南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道:“沈总既然知道我喜欢他,应该也能体会我想尽快离婚的心情。沈总,过往你跟我演的戏,我差点就当真了,可惜啊,你我不是一路人。现在这样,你大概也不想再跟我演下去,我也亦然,不如趁早结束,各归各位如何?” “算计了我想全身而退?我是不是给过你我很仁慈的认知?文樱,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是什么颜色。”沈轶南的大掌又一次钳住我的脖子,捏住我的动脉。 可这一次,比上次严重得多。他眼里闪现一股玉石俱焚的邪肆,像要与我同归于尽。 我拽住他的手臂,指甲用力剜进他的肉里,我说过的,要痛一起痛。 跟那次同样的是待我呼吸稀薄时,他松了手。我气喘吁吁地退到另一边沙发,防备地看着他。 沈轶南冷冷睨我,“就算要离婚,也得我玩够了再说。我一天没玩够,你就别想滚。” 这样的羞辱,我难道就怕了? “难道你不是一直在玩?怎么,在我这还没玩出成就感吗?你说等你玩够了才离婚,不好意思,我不奉陪了,毕竟对着你这样恶心的人,我怕我多看两眼会折寿。” 沈轶南猛地将我拖过去,将我狠狠圈住压抵在沙发,毫无章法地啃咬我的唇。我嘴里全是血腥味儿,却怎么都挣不开他。 他像头猛兽,又像一束烈焰,让我无处可逃。 他觉得够了时,舌尖轻/舔唇角的一点血渍,边说:“现在不觉得我恶心了?我怎么觉得沈太太给我的感觉是,渴望我碰你?“ “沈总,都是成年人,这点我还玩得起。你兴师问罪完了吗?完了可以滚了,或者你还想听我多说几遍,你这个人有多恶心?“我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大班桌后,打开手提。 沈轶南又恢复那清冷的神色,仿佛刚才他并没有羞辱过我。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大衣,而后跟我说:“文樱,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太轻敌。有野心有胆量是好事,可你未必能承受得住结局。陆怀年有几斤几两,不用我多说,他连陆清有异常都没及时防范,即使这次保住陆氏又如何?陆氏还能存活几天,我越来越有兴趣了。” 陆清的情夫,果然是沈轶南安排的。兵不厌诈,陆怀年居然疏忽大意。不过也跟陆建邦自己作死有关,要是他早点把股份都给陆怀年,又怎么会埋下这样的苦苗,结出苦果? 如今的形势,不管是我,还是陆怀年,都是看步行步,很被动。但被动也好过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这已经是莫大的幸事。 “本来我想看陆氏自取灭亡,但如今我改变主意了,这都是因为你,文樱。”沈轶南笑得宛如恶魔,在说最残忍的话,“既然你为了他不惜背叛我,那么,我加快速度毁了他如何?我也想看看,沈太太的能耐有多大。” 我倒抽口凉气。沈轶南说要毁了陆怀年。我知道他说得出口,就必然会做到。然而,他怎么能说是因为我?他跟陆氏不死不休由来已久,没有我,他也会这么做。 但我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次我能用沈太太的身份取了巧,在关键时候帮陆氏起死回生,那么下次,下下次呢,我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沈轶南? 不,不该是这样的。事情好像越来越超出我的预计,沈轶南不是该恨我厌恶我,直接让我净身出户吗? 我捏紧了拳头,却发现自己很无力。 “你会看到,我玩玩的样子是怎么样的。”沈轶南走到门边,用力拉开门。 我的话全堵在喉咙发不了声,眼睁睁看着沈轶南的背影越来越远,这一刻,我知道,我和他的所有可能,都断绝了,就连之前的水月镜花,也都消失不见。 我收拾东西离开品源,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想去见陆怀年。我要提醒他,一定要小心沈轶南,不能再大意。还有,我想问他,陆建邦说的是不是真的,他说沈家害死了陆怀年的父亲。 大块头载我去了陆宅,我知道我进不去,因为身份使然。 我给陆怀年发短信:能不能出来,我在你家外面。 我没有多说其他,让大块头带给他的陆建邦的遗嘱,我同样没让大块头告诉他是谁给的。陆怀年也许会猜到,也许不会,都无所谓了。 陆怀年还是出来了,大块头把车开去江边,然后把车里的空间留给我和陆怀年。 “文总,是你吗?你见过我爷爷是吗?“ 第98章 你信不信,我把你爪子都拔了? 我没有回答,打开车门下去,陆怀年也跟着我下车。 江边的风在冬夜里冻得人的心都在打颤,但我觉得还不够,不然为何吹不走我心里那团凌乱的绳结? 陆怀年跟上我的脚步,声音有些嘶哑,像困兽犹斗,“文总,请你告诉我,我爷爷临死前都说了什么话?” 我的目光抛到黑沉沉的江面,随即轻声告诉陆怀年:“他说的不多,这也是我今晚跟你见面的原因。陆建邦只说了两件事,一告诉我你父亲是被沈家害死的,二求我把他的遗嘱带给你。” 我转过身去,直直盯着他的双眼,问道:“陆总,能不能告诉我,你父亲的死是怎么回事?” 陆怀年眸里透出怨恨的光,“文总,虽然我很感激你把我爷爷的遗嘱带给我,我也想不清楚你为何会这么做,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插手陆家跟沈家的仇怨。你想知道我父亲怎么死的,你去问沈轶南啊,让他告诉你。” 如果沈轶南会告诉我,我用得着问你? 我凝视了陆怀年一会儿,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他过得煎熬,原本就清瘦的身材如今更是清减了不少,他两颊微凹,五官更显深邃和苍凉。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从前他笑的时候,有如春风拂柳,温暖绚烂。如今,因为陆氏这个破烂摊子,因为陆建邦,他把他自己变成这样。 他早已不是我认识的陆怀年。可即使这般,我也不忍心让他受伤害。 “陆怀年,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恐怕再也没人能救你们陆家。” “文总什么意思?你如今背叛了沈轶南,除了陆家这条船,你别无去处。我不认为,沈轶南会放过你。”陆怀年的含义相当明显,让我跟他合作,一致对付沈轶南。 我攸地笑出声来,“陆总,你太天真了。我不是非此即彼的,我背后还有南城的文家给我撑腰,大不了我回南城去,一辈子不再踏足江城,这又有什么关系?你就不同了。你的能耐撑不起你想护住陆氏的心,这次我帮了你,下次就未必那么走运了。“ “陆怀年,你还没看清目前的形势吗?我要是你,趁着陆氏还能卖钱,赶紧处理了,别等卖不动了,再来后悔。“ 我的话显然刺中了他的痛处,陆怀年激动得咳起来,一声重过一声。 陆建邦的死,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再加上外忧内患,一桩桩的麻烦事等着他去处理,他哪敢先倒下? 身而为人,来这世界走一遭,真真是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为难。我又何必去担心他,我自己身上的重担哪里比他轻了? 等陆怀年咳完,我很干脆摆出我的态度:“跟你或者陆氏合作,是不可能的,你不用再费口舌。我来找你是为了问清楚,你们陆家和沈家到底有什么仇恨。当然,你完全有权不回答,我也不强求。我只想在你和沈轶南中间,起一点点调解作用。“ “调解?你凭什么?他们沈家害死我父亲的时候,可有表现出一点愧疚吗?“陆怀年不接受我的说法。 可是,如果沈家真的做了这样的亏心事,不是应该低调吗?为何沈君全像是跟陆家有仇似的,让沈轶南毁了陆氏? 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内幕?会不会就跟陆怀年他父亲的死有关?沈轶南又是怎么看待他父亲的死? 我不得不下一剂猛药,“陆怀年,我不怕告诉你,沈轶南接下来的举措,也许不止毁了陆氏这么简单,你不妨去想想,你有没有能力保护得了你的家人。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就当我今晚没见过你。“ 陆怀年整张脸变得难看。事实上,如果没有得到陆建邦的遗嘱,他应该是做好了输的准备的。现在陆氏还在他手里,他最多也只能撑一阵子。 “告诉我,你父亲的死为什么跟沈家有关。也许,这才能彻底阻止沈君全和沈轶南,你明白吗?“ 陆怀年沉吟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他也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再往前就是粉身碎骨。 我和他又回到车上,毕竟外面太冷了,再这么吹冷风,大家都会变冰棍。 陆怀年对于他父亲之死,说得十分简短:“你应该听过坊间传闻,说我父亲牡丹花下死。虽然陆氏把这种传言全部扼杀了,但不妨碍它表面看上去就是如此。“ “我出生不久,他因为某个项目跟沈家人见面,隔天他的车在山脚下被发现,严重变形,而他和沈雨佳的尸体一前一后被发现,他的胸口有被刀刺过的痕迹,沈家人杀了他,沈雨佳抛尸,却在车行到途中遇暴雨,车失去控制翻下山。” 我听完,只觉得喉咙被堵住,久久说不出话来。 坊间的确曾经传过,陆怀年的父亲陆泽,在婚后仍与其青梅竹马沈雨佳有染,两人在山上私会,死也死在一起。 沈轶南的存在,就是提醒所有人,陆泽与沈雨佳的韵事是确有其事,只陆家那位少奶奶和小少爷可怜,一个是丈夫与别的女人暗通款曲,一个是父亲还有另外一个儿子。 这种传言没传多久,就再也听不到了,我从没想过,这背后会是那样残忍。我与陆怀年在一起五年,他都从未向我说起过他父亲的死,却常常把他母亲挂在嘴边。 我现在终于能明白,为什么他母亲不在陆家生活。宁愿不能时时刻刻陪伴着他,也要远离陆家,远离江城这个纷扰之地。 哪怕陆家所有人都认为,陆泽是被沈家人害死的,也无法改变陆泽与沈雨佳一块死掉的事实。这对于陆家人来说,是血淋淋的一巴掌,是永远无法抹去的悲恸。 这个故事,太过哀伤。 我掀了掀唇,好一会儿才能把话说出口:“我知道了。所以这就是陆建邦要你背负的,你也必须要与凌沈,与沈家为敌的理由。陆怀年,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也没有立场劝你放下这些。上一辈留下来的事,却叫你们不得不去面对,这是件很悲哀的事。“ “陆怀年,你爷爷虽然希望你能撑起陆家,但是你尽力就好,他也许会更想看到你快乐,无憾。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我又想到陆建邦死之前那几个字“帮帮他”“帮帮他”,更想到陆建邦将陆怀年托付给我,那么,我能不能让陆怀年不再被这些前尘而绊足?他的心,应该停留在更广阔的地方。 陆怀年的目光在车窗外很远很远的地方,漫不经心地问着:“什么赌?” “我赌你,撑不过半年。如果我赢了,你要听我一件事;要是你撑过半年,我送你一份大礼,行吗?”我的手掐了掐腿边的座势,不管这个赌我是赢是输,我都不再让他因为陆氏而泥足深陷了。 陆建邦,如果你在天上看到我这么狡黠地对陆怀年,你是不是会气得翘胡子?可是,你不觉得,我的决定才是对的吗?你把陆怀年交给我,我不能让他再像具机器人一样过下去。 还有,我还没有原谅你,陆建邦。车祸的事明明是你做的,为什么要否认? 陆怀年的目光还留在车窗外,但他轻声回答了我:“好,我跟你赌。” 我给大块头打电话,他回到车上来时,头发都是凌乱的,估计被风吹了很久。我有点不好意思,让他开快些,先送陆怀年回去。 等陆怀年进去的身影再看不见,我从包里掏出一个暖手宝,递给大块头。 大块头不肯要,问现在能不能走,他想去喝杯热奶茶。 这么晚了,竟然还真被大块头找到一家热饮店,我让他帮我点一杯红豆热饮。想想我今晚还什么都没吃,又让他帮我买蛋挞,热狗,章鱼小丸子。 打包了满满的一袋,我心情终于有片刻的畅快,让大块头赶紧送我回华蕾。 一进门,我解下围巾,大衣,打开饭桌上面的灯,坐下来大块朵颐。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不管伤心难过还是开心,都要先填饱肚子再说。今晚是少有的几次,我忘了吃饭。 以后再也不能这么对自己,我暗忖。 半杯红豆牛奶和几颗小丸子下肚,我有一种总算能吃上饭的充实感。我打算看会儿电视,等消食了再去洗洗睡。 明天,如无意外,我不用再那么早就去上班了。沈轶南又怎么会让我继续在品源里坐着。以前不是也试过吗,这次只怕会做得更绝。 但明天的事,明天再去烦,我现在也真的没有力气了。好累好累,似乎把半生的力气都耗尽了,可后面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做。 电视里在播的什么,我完全没有进脑里,此刻意识有些混沌,我摊着手摊着脚打盹,马上就要去见周公。 嘭的一声,门被打开。 我吓了一跳回神,瞪大眼睛,只见沈轶南那道颀长的身子,正一步一顿,半走半飘地晃到我面前,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用手一扫,将茶几上的东西全扫落地,我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在发酒疯,他一条腿跪上茶几,双手撑着,腥红的眸子幽幽地射向我。 跑到我家来疯?谁给他的胆子。我看都不看他,抽身离开沙发。 沈轶南长臂一拽,将我拽住,我用指甲使劲抠他的脸,他一疼松开我,伸手抚在脸上,半戏谑半挑逗道:“你信不信,我把你爪子都拔了?“ 我没吭声。不想也不愿跟他废话。事实证明,多说无益。 “夜会陆怀年,让我看看你们都做什么了,吻过?抱过?还是睡了?”沈轶南一身匪气边说边来扯我衣服。 我忍无可忍,头一低咬在他的手上,我下足了牙力,直到嘴里全是腥甜。 沈轶南任由我咬,我感到不对劲抬眸看他,竟看到他眼里嗜血的危险,我想逃已经来不及。 他将我抱起,毫无耐性,一脚踹开房间的门,把我扔到床上。 “陆怀年喜欢你这种劲儿吗?还是说,面对我你才有这种劲儿?正好,你越是这样,我征服起来才越好玩。” 他扑过来,压在我身上,攥住我两只手,他的唇划过我的眼,鼻子,到嘴巴…… 第99章 拥有我会珍惜,失去我会放下 我重重地咬了他的唇。都说心里想什么,身体也会做出相关的反应,我现在只觉得,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很恶心,把我恶心坏了。 酸水涌上我的喉咙,我的语速飞快:“放开我,我要吐。” 沈轶南从我身上起来,我一把推开他跑去洗手间,可我什么都没吐出来,一个劲干呕。 叩叩两声,他在外面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真想应他,看到你我哪儿都不舒服。我打开门出去,到客厅倒了杯温水喝。 “你走吧,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是刚才那种反应。我和你,最好不要再见面。我会申请离婚。“ 我眼角都没抬一下,把我的决定告诉他。 沈轶南没作声,却也没走。 他爱留就留,我是绝不会让自己再跟他有一丝一毫的牵扯。破镜难重圆,覆水不可收,我给过他我的尊严和爱情,他却踩在地上,那么他再也别想得到。 我回房间反锁房门,冲完澡往床上一躺,闭眼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好,一个梦也没有,醒过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我从衣柜里找出一套H家的黑色套装,这套衣服是我第一天去品源穿的,所谓有始有终,也许今天就是我在品源的最后一天。 简约的剪裁和利落的线条,让这套衣服到现在都依然合时宜。但我如今穿上它的心情,跟第一次天差地别。那时候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故意装成熟老练,现在却是真的变得世故圆滑了。 我化了个很正式的妆,把长发扎起来,让面部轮廓更显干练。鞋子也是H家的,鞋跟高度为十,对我来说就是气场全开。 一切准备就绪,我在外面披一件C家的高定羊绒大衣,手挽限量版包包,就这么赶赴我的战场。 我一直觉得,女人全身的行头,贵亦有道。随便的堆砌,只会把一个女人最与众不同的特质给遮蔽。最好的方式是相得益彰,而骨灰级的玩家,会把那部分特质最大化地展现出来,强调得久了,自然而然就成了自己的标签,这是谁都不好抢,也抢不走的特点。 我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要不是文沅请了这方面的老师来教我,我估计到现在还是在乱穿的阶段。 老宋载我去到品源,我特意从大门进去,而不是从停车场搭电梯上去。 前台的小美女平常见到我,都会甜笑着喊“文总”,今日却躲着我,不敢与我眼神接触。我猜得果然没错,沈轶南又或者是凌雪,已经做好了准备,等我去自取其辱。 电梯上行,等到了二十九楼,我还没踏出去就听到阵阵的吵闹声。 我索性没过去,站在一隅。我的办公室门前,老家伙们指着紧闭的门破口大骂,骂凌雪什么的都有。 “你凭什么坐文总的办公室?你来品源才多久,还把自己当根葱了。“ “姓凌的,有本事你也像文总一样,三年翻十几倍。你要没这个能耐,趁早滚。“ “别跟她多说,我们撞门进去。我还不信了,我们斗不过这贱人。“ 叶轩眼尖瞧到我,放轻了脚步走过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眼底下乌青,眉头紧蹙,口气满是替我担忧:“文总,她刚才发了公告,说你要离开品源。是不是沈董让她这么做的?“ 我认真地告诉他:“叶轩,我要离开没错。但你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品源的招牌,是我们大家用了许多的精力和心血撑起来的,不是凌雪或其他人想抢就能抢走的。你听我一句劝,不管凌雪或沈轶南对你怎么讽刺,你都不要离开品源,也帮我劝劝他们。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眼睛,替我看着品源。” “可是,万一他们……“ 叶轩哪怕没把后面的话说完,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凌雪和沈轶南,彻底不让我有机会回品源。 “不用担心,我也不是任由他们宰割的人。你等着看就是。”这只是我安慰叶轩的话,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一个凌雪就够我忙的,再加一个沈轶南,我双拳难敌四掌。 算了,多想无益。就算要走,我也要走得堂堂正正,我坚信,我与品源的缘分不会就此中断。 我缓缓走过去,劝住了要夺门而入的老家伙们:“都停手。” “文总?我们替你教训姓凌的。” 我指指会议室,“我要跟你们开个会,都去会议室。” 叶轩安排了所有的高层来到会议室,我一眼就分辨出来,哪个是凌雪的人。凌雪竟然把他们收买了,难怪心都长歪了,明知品源落到别人手上没好处,他们偏要当反骨的。 真好,这些人,以后就是我扳倒凌雪的有利武器了。他们能被凌雪收买一次,就有可能被我收买第二次,我只管看准机会出手。 今天我的离别,我不想再对他们表现我强悍的一面,我想表现得温情一些,至少,主雇一场,给各自都留点好的念想。 我站在正首的位置,深深地对大家鞠了一躬。 而后,我看了每个人一眼,用轻快的声音道:“相信你们也看到公告了。没错,我要离开品源了,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跟大家开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个人深感遗憾。我本来做好了今年的年度计划,也完全有信心,在今年的年底给所有人增加10%的年终奖。不过很可惜,我要离开了。“ “长话短说,我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依然发光发热,也祝你们事事顺心。谢谢各位几年来的支持和努力,我相信,我们总有再见面的那天,我也相信,我和品源一定有更美好的重逢。” 话音落,会议室里掌声雷动。可会议室的门却在这时被打开,凌雪慢慢走进来。她着一件白色长裙,面料挺括光泽,将她整个人衬得像块玉,温润而美好。 但我知道,外表再美,她的内里却填完了黑馅。人常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凌雪却迫不及待来看我的笑话,她想要的,不过是将我踩在泥里,让我再也翻不了身。 可是,她不知道,我是曾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每每多呼吸一口空气,于我而言都是赚的。我的人生,可不止沈轶南和品源这么狭隘。拥有我会珍惜,失去我会放下,就是这么简单。 我不再看凌雪,而是大步往会议室门口走去。 凌雪却不愿放过我,她讥讽而嘲弄道:“文总,我会下发这则公告,完全是为了我们大家着想,万一你过河拆桥上瘾了,品源成了别人的,我们多可怜啊。我想你会体谅我这决定的,是吗?” 我挺直腰站着,并未回头。 “凌雪,我想提醒你,品源本来就是沈轶南从别人那坑来的。还有,你为大家着想就为大家着想,真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我体不体谅你,不重要。不过基于交接,我当然会告诉你,我的办公室,我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希望你坐得稳。” 我拉开会议室的门,正要走人,凌雪却又作声。 她对着会议室里的众人说:“文总走了,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送她,希望她的未来会更舒心,更舒服。” 热烈的掌声,貌似只有几个人和她自己。 老家伙们别开脸,有几个高层也垂头当没听见凌雪的话。 电商部的老崔本就跟我年龄相仿,是这里头年纪最小的,他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要笑不笑地言说:“文总的未来,我们都祝福过了。不如凌总跟文总握个手祝福一下?” 老家伙们一听,咦,有戏。 几个人立马接着说:“是啊,凌总跟文总握一下手呗,文总那双会点石成金的手,不是一般人有的,没准凌总握了之后,以后咱品源能翻个几十倍。” “可不是嘛,凌总,去握一下啊。” 怎么都让她跟我握手?我瞥了眼凌雪的右手,哦,原来受伤了,还缠了一圈纱布。敢情这些人就是故意的,给我制造机会出一下气。 我笑着回过身去,伸出手来,“那就握一下,大家都想看你将品源翻几十倍。” 凌雪不得已伸出手,我没等她缩回去就紧紧攥住,用力按了好几下,每一下都按在纱布上。 “你干什么?”凌雪甩开我的手,她的纱布上染出一点血迹。 “不干什么,跟你握手啊。”我笑笑,很无辜地摊手。 凌雪看向叶轩,“你,把她带去办公室,跟她交接。还有,把她所有关于品源东西,都没收了。” 叶轩想发作,我朝他使个眼色。叶轩只好过来跟我说:“文总,这边。“ “文总?叶轩你喊谁?以后品源没有文总这个人,你注意点。“凌雪的脸板起来。 叶轩忍了又忍,说了声:“是。不过文总都要走了,也不差这一两句称呼。“ 老家伙们又逮到机会,“就算以后在外面见着了,我可是还会喊文总的。这喊习惯了,哪是一时半会儿改得了的?“ 我默不作声和叶轩一起进入我的办公室。以后,凌雪会将它改成什么样子,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是她一定会把我的一切痕迹都抹掉,换上她的。 “叶轩,交接。有些东西我知你知,凌雪知不知道,与我们无关。“我把我的手提电脑打开,问叶轩要了一个U盘。 叶轩明白我的意思,他找了个U盘进来,我插到电脑接口处。 可以在数据上动手脚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咱也不是那种玩阴谋的人,只要稍稍变动个一两个,谁也看不出来。 当然,这些都是在不损害品源的基础上进行的。 当这个U盘交到凌雪手上,她会面临两难的抉择。用我的数据,她怕我陷害她;可是不用吧,她又完全做不了工作。 这些难题你会怎么处理,凌雪。我会要你知道,抢什么不好,非要抢人的饭碗,你真以为抢过去就有饭吃了? 第100章 要是不开心,不如趁早放过对方 我什么也没带,就这样空手离开品源。 宋游这段时间有点忙,我好不容易才约到他一起吃个午餐。 “就这么走了?不教训教训狐狸精?”宋游掏出烟盒,正要吸烟,被我阻止了。 他说的狐狸精是指凌雪。然而那个女人,跟狐狸扯不上半点关系,倒像是清纯校花那一挂的。男人应该都喜欢这种类型,特别有保护欲。 “教训不了,那女人是疯子。”也只有疯子,才会一环扣一环地去陷害人,寻常人不会有这样的毅力。可见凌雪是恨透了我,也可见她有多爱沈轶南。 “她姓凌,你还是别惹她的好。以后见了她,绕着走。不就一个男人,她要的话送给她,天底下男人多着,总有适合你的。”宋游难得跟我说这些话。 我听起来感觉有点怪,“怎么,你知道姓凌的的底细?上次凌向东特意来江城教训我,看起来跟他妹凌雪差不多,都是疯子。” 宋游边喝汤边告诉我:“你之前不是跟我提过一句的,凌沈凌沈,凌在前沈在后,凌家绝对凌驾于沈家之上。” 我再细问下去,终于弄清了这两家的关系。沈轶南他外公,当年也是江城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却遭人陷害,被下大狱,要不是凌老爷子伸出援手,沈轶南他外公就死在了牢里,沈家的所有家产都落到别人手里。 得救的沈老头,在东山再起时,将集团名字改为凌沈,就是为了永远记住凌家的恩情。当时两家的孩子都长大了,沈家还有意跟凌家结亲,不过凌家的孩子跟沈雨佳都没有看对眼,两家只好作罢。 凌家后来举家迁往国外,抓住了机会腾飞,发展到孙辈时,十个沈家都比不过一个凌家。沈轶南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与凌家的关系愈加紧密,特别是跟凌雪相恋后,两家人都是默认多一位家庭成员的。 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什么变故,在国外立稳了根基的沈轶南,却回江城,凌雪并没有跟随。两人的恋情就此结束。 而凌沈集团在沈轶南的带领下,渐渐成了江城的龙头企业。之后,媒体拍到沈轶南与乔氏的小姐乔可韵交往从密,两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于是他们这对成了公认的情侣。 至于凌雪,在那段时间好像也有了新的恋情。可后面又恢复单身了。 我在想,凌雪是不是一直忘不了沈轶南,才会在沈君全给她释放了一个我和沈轶南会离婚的信号时,回到江城来。 她这次回来,恐怕嫁不了沈轶南就不罢休。她身后有庞大的家产任她挥霍,任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我,却不能用文家的所有来替我撑腰。我欠文沅的已经太多太多。 这么一比较,我若不退出这场三个人有点挤的爱情,那么下场必定是我最凄惨。宋游说的没错,以后见着凌雪,我最好绕着走。不就是男人,天底下多的是,干嘛非沈轶南不可,再者,沈轶南对我并不好。 “宋游,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怎么选择的,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我只是觉得,你这么聪明,千万不要当局者迷。”宋游放下碗,又夹了箸菜。 我都决定上诉离婚了,怎么会有留恋。我是气不过,沈轶南这块渣,他凭什么来恶心我,他自己做的事,都没有点逼数吗。 “对了宋游,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知对你找人有没有帮助。”我把简月和文沅相识的地方告诉宋游,我总觉得也许在那里有收获也不一定。 宋游记下,边跟我说:“简月留给你的线索太少,而且时间过去太久,要找到那个人挺难的。还有,简月为什么不让文沅知道这件事,而是把这事交代给你?你觉得是为什么?“ “也许跟文沅有关?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可是,跟她认识文沅的时间,合不上。宋游,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去一趟她和文沅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文沅前些时候跟我说,他老是梦见简月,所以他这段时间都会在那个地方。“ 宋游慎重地点头,“文樱,你是不是对简月愧疚?是不是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嗯。“我是他们救的,我的眼睛是简月给的,我不能只受不报。他们是这个世间对我最好的人。 宋游很忙,一顿午餐他就接了好几个电话,最后匆匆吃完就跟我告别。 我坐在位置上,还在想简月交代我的事。可是她现在不在了,我有许多东西想问也问不着了。 结完账正要走,却碰见很久没见过的乔可韵。她瘦得像杆木,她旁边的陆思年也差不多。 按理说,我当看不见她们,她们应该也这么对我才是。 乔可韵却喊住我:“有时间吗,聊几句吧。” 她使开陆思年,陆思年看了我一眼,我只觉得这眼神很古怪。 我和乔可韵坐在我原来的位置,她先开口:“文樱,凌雪现在把你踢出品源了,你有什么感想?“ “又不是读书看电影,感想什么感想?乔小姐,如果你想跟我谈别人,恕我没时间。“我还想去律所见一见黄律,谈离婚的事。 乔可韵讥诮:“你没时间?你工作和男人都没了,还有什么可以忙的?文樱,我早提醒过你,凌雪这女人不好惹。但你现在知道,太迟了。” 这算什么,她来笑话我吗?那她怎么不看看她自己的样子。如今她连在乔氏的总部都待不住了,有什么脸来说我? 但仔细推敲一下,我也想明白了。她变成这样,都是凌雪的手笔,所以她只想看我被凌雪欺负得多惨,安慰她自己,她还不是最惨的。 拿我当参照,乔可韵现在是有多可怜? “迟不迟都跟你没关系。你自便,我还有事。” 乔可韵在我身后笑:“你斗不过她的,哈哈哈。我尝过的滋味,现在到你尝了。我真是开心。” 我顿住脚步,但没回头,“那就好好开心,别等到连这点嗜好都没了,你也就废了。不过你现在也跟废了差不多,真是谢谢你提前离场,好歹没输得那么难看。” 不知是不是刺中乔可韵,她猛地扯住我,目露寒光,“文樱,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沈轶南对全世界都一样,唯独对凌雪,才会缓下来,你拿什么跟凌雪比?现在不也是离婚的结局?” 我呼出一口气,好想对乔可韵说,你丫的能不能清醒一点,你现在像什么话。 “离婚又如何?那也是我不要沈轶南。你要有本事,你就在沈轶南面前尽情蹦跶,或者去凌雪那儿,跟她比比谁更癫狂。少在我面前找不痛快,我连他们都不怕,还会怕你一个废了的人?”我冷嗤一声,甩开她的手就走。 我去律所见了黄律,她知道我跟沈轶南的离婚没谈妥之后,轻叹一口气说:“你长得这么美,居然还搞不定他?“ “要搞得定我还需要离婚?“我反问。 在律所停留了整整两小时,我跟黄律谈了很多很多,她也有了主意。 “你决定了?“ “嗯,我要离婚。“ “那我就把资料准备好,最迟明天下午,资料就可以提交。“ 我拍拍她的肩膀,“等你好消息。“ 从律所出来,我觉得心头那块巨石似乎消失了。我不由得感叹,两个人在一起,要是不开心,那真是不如趁早放过对方。我和沈轶南磋磨到现在,还是扭转不了我们不适合的结局。 他不离我也不管了,我不想再跟他捆在这段婚姻里面。 陆建邦的死,很大程度上让我觉得,我苦苦撑了这么久,终于可以释怀。品源虽然还没有拿到手,还没有亲自交给陆怀年,但是,我已经没有遗憾了,我做到了报复陆建邦。 天气渐渐变暖,我决定到处逛逛,总好过在家里发霉。 然而当我准备去郊外散散心时,我却被警方找上门。理由是,怀疑我跟陆建邦之死有关。陆建邦病死的,怎么就跟我扯上关系了? 我又回想了那天的情形,突然一惊,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我竟然又中了圈套。凌雪这个脑子,要是去破案,绝对是一大人才。 可她却用在了陷害我上面。 难怪刚才陆思年看我的眼神那么古怪。因为这个报警说我谋杀陆建邦的人,就是陆思年。 老宋焦急,我朝他摇头,让他去刚才那地方找黄律。能不能保释,就要看她了。 我跟警察回到警局,他们问什么我回答什么,包括为什么要见陆建邦,跟陆建邦说了什么话等等。 他们指着录像视频问我,为什么陆建邦会摔到地上,是不是我推的,因为画面上很明显是我跟陆建邦有矛盾。 “没有,他自己摔到地上的。我跟他有矛盾,是因为他说我先生和凌小姐有染,我才会这么生气。他没碰过他,他死的时候甚至把我吓到了。” 黄律终于赶过来,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在现在这么不利于我的情况下,依然把我保释出去了。 “谢谢。” “你不用谢我,是你男人在背后出力的。”黄律指了指对街的一辆豪车。 我与沈轶南的目光撞在一起,可仅仅几秒,我便移开目光。 第101章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我刚上车,沈轶南的电话就打过来。 “有几句话跟你说,我过去,还是你过来?“ “电话里说吧。“我是真的不想再见他的面。我是人不是他的宠物,不是任由他打一巴掌给一颗枣就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如果不是凌雪为了他把陆建邦带走,我又怎么会被凌雪陷害?归根结底,他沈轶南根本就没处理好他和凌雪的关系,以至于我屡屡被凌雪陷害。 又或者这么说,哪怕他能处理好,他也不想处理,也许是对凌雪的特别,也许是凌雪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才会对凌雪为难我的事睁只眼闭只眼。 那么他又何必要纠缠我? 我一走神,手机那头沈轶南的异常我也没注意到,等我回神,他已经在我的车外。 “文总?现在走吗?”老宋拿不定主意。 我看了眼车窗外的沈轶南,如果我现在走,他会不会在后头一路追赶? “我下车,你等我几分钟。”交代了老宋,我打开车门下去。 警察局外面,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跟沈轶南走进对面一家咖啡厅,他点了杯咖啡,我要了杯鲜牛奶。 “你有什么话要说?如果是关于陆建邦怎么死的,就没必要多说。“ “不是陆建邦的事,他怎么死的,医院出具的死亡报告写得一清二楚。我要跟你说的,是我们俩的事。”他目光灼灼盯着我,大有我不答应他就要生擒我之势。 可是我们俩?我和他能称得上我们俩吗? 我轻声笑出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要拐弯抹角,也不要说些不切实际的话。” “你否认一个人,就是这样全盘否认得彻底,一点余地也没有?”他握着咖啡杯,却一口都没喝。 这个人的要求那么龟毛,普通咖啡几乎入不了他的口,所以他点这杯咖啡,大多也只是摆在那儿没动的。 我不想跟他说些有的没的,之前他怎么不说,早干嘛去了?好意思跟我说留有余地?我活到如今这个岁数,但凡别人对我留有余地,我也不会经历那么多可怕的事。 我在受罪的时候,跟谁去说留有余地? “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在凌雪一次又一次地陷害我时,我都在面临着什么。倘若我再弱一些,只怕被毁得渣都不剩。但这些我都不想再说了,就当我自己没用,这么容易中圈套。可是沈轶南,你在我面前都在扮演什么角色?” 我定定看着沈轶南,“你是不是看着我一次次困兽犹斗觉得特别好玩儿?是不是在想,这个女人真他妈的犯贱,多睡几次就以为有感情了?沈轶南,我真的不想再跟你纠扯不清了,我怕了,行吗?” 他的唇动了下,我没给他机会再说话,而是站起来,特别无奈地说:“这个坎过不去了。难道你要跟我说,你不在意我帮了陆怀年?难道你觉得,我跟你都能把这些事抹去,自欺欺人?“ 沈轶南扯住我的手臂,眼里含着一丝悲凉,“介意,我很介意你帮陆怀年。我以为,你对我,跟对他是不一样的。文樱,我在凌雪的事情上,是做错了。可你也从来没把陆怀年的事告诉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我面前装作对我好,喜欢我的样子,其实是为了跟陆怀年较真,是吗?可是你跟陆怀年较真有意思吗?你在我面前表演的那些,都是假的。“ 沈轶南的眼眸是猩红的,脸也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苍白,可扯住我手臂的手劲,大得吓人。 “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假的,那你觉得,什么才是真的?” 我默不作声,他又接着说:“是,我是有跟陆怀年较真的成分,但我需要花那么多心思跟一个女人去演吗?如果演戏包括每天都想见到她,每天都想睡她,那么好,就当是演戏。” 我很想问沈轶南,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这头跟我说这些,那头却对凌雪对我的伤害只字不提。 “文樱,你想离婚,尽管去离好了。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真,什么叫做假。”沈轶南这话听着似乎有些赌气,像在撂狠话。 “你想做什么?又想威胁我吗?我告诉你沈轶南,就算你拿品源来威胁我,我也不会再妥协了。大不了我不要品源了,你别想再故伎重施。“ 还有一句话我没有告诉他,那就是,我不会再忍让凌雪,她对我做过的事,我会一一讨回公道。 沈轶南突然笑了,那微微勾着的唇角在我看来就是讽刺。我不由想到,凌雪如今就坐在我的办公室,我的位置上,管着我的品源,这一切都是因为沈轶南。 我对他的怨又加深几分。 殊不料,他竟凑近我的脸,在我耳旁低声细语:“我不会再这么做。过去我的方式让你误会,这次我会慢慢来,直到你愿意。” 我的心悬得更紧,就是打死我我都不敢相信,沈轶南此刻竟然说出这种话,感觉像抽风。 “凌雪的事,我总会给你交代。至于你跟陆怀年的曾经,你要说我就听,你不愿意说我就永远不问。但是有一点,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你不许插手。我不许你再为了谁,而把你自己给我,我要你自己心甘情愿。” 沈轶南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怎么感觉,他在向我做妥协,他在做退步?但是可能吗,他是沈轶南,而不是别人。 “满口胡言。你做得到再说,呵,你现在要给我交代了?之前你犹豫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给我交代?” 我费劲拨开沈轶南的手,抓上自己的包就离开。 老宋向来会看脸色,估计我这会儿脸色不好,他还问了句。 我说没事,让他载我去陆氏。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是沈轶南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我习惯了沈太太,别人都不行。 我把短信删了,再将他的号拉黑,省得再被他恶心到。 去到陆氏楼下,我给陆怀年打电话,“有件急事想跟陆总谈谈,我在陆氏楼下。” 陆怀年下来得很快,身上的风衣还带起一阵风。 “你会觉得陆建邦的死和我有关系吗?” 陆怀年的瞳孔张大,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文总,我爷爷已经不在了,不要再拿他说事。” 我冷笑:“可你们陆家的人拿他说事了。现在算什么?陆思年要把陆建邦的死算在我的头上,你们陆家可真会玩。陆总,过河拆桥使得挺溜的。我提醒你,你们陆家如果连脸都不要了,我不介意成全你们。“ 陆怀年眉头紧锁,似在想我的话,“你说思年……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文总,等我查清楚,我会给你答复。” “好一句不知道。陆怀年,你现在的处境不用我多说,你如果连你家里的这些人都摆不平,你还有什么能耐撑得起陆氏?你别让我后悔帮过你。”我 话说完,我转身欲走。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突然擦着我身子冲过来,我的脑中一瞬间全是空白,脚却像是被钉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小心。”陆怀年伸手用力一拽,将我拉拽过去,因为后退得太急我和他一块摔到地上。 我摔在陆怀年的身上,就这一下,我的手肘正好撞到他胸口。我收回手爬起来,伸手要拉他,“你没事吧?” 陆怀年握住我的手借力爬起来,目光却看向前面那部红色法拉利。那车已经停下来,车门打开,着一身黑色套装的身影下车来。 那不是别人,而是周以宣。但陆怀年的眼神,却有那么一丝奇怪。 “怀年,你没事吧?” 陆怀年紧紧盯着那车,口气不悦:“谁的车?” “哦,我借朋友的车开,刚才见到你,想停下来着……还是开不习惯别人的车。”周以宣边说着盯了我一眼。 陆怀年眉头锁得紧紧的,“你出门让司机载你。行了,你先进去。” “好。那你跟文总?”周以宣又瞥向我,“文总要不要进去喝杯茶?在外面谈让人见着不好。” 我正想告辞,陆怀年就抢了话,“以宣,你不用操心,先进去。” 周以宣咬唇进去,陆怀年的脸色透着一股疲惫。 “不好意思,我太太刚才失礼了。” 应该是误会什么了,不然她不会向我撞过来。可她都嫁给陆怀年了,怎么还疑神疑鬼的?但这些都是他们的事,我不好说话。 我只是觉得我刚才撞到陆怀年那一下,有点重。 “刚才不小心撞到你,没事吧?” 他说没事,又说陆思年做的事,他会负责。 我没再说话就离开,让老宋调头去品源。 我找了叶轩,他直接带我上去。多讽刺,如今我进品源都要通过里头的人了。凌雪这笔账,我得好好跟她算一算。 打开办公室的门进去,凌雪并不在,但是办公室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大变样,再没有一丝我曾经在这里过的痕迹。 最嘲讽的莫过于原来那面荣誉墙,我曾在那里挂满了属于品源的荣誉,如今却变成了凌雪的个人展示板块,全部都是她获奖的荣誉和照片,乍眼望去,这办公室根本就不是做食品的,而是艺术工作室。 我坐在办公桌上等凌雪,她进来时看到我,先是惊讶,后是得意。 “文总不是在警察局吗,出来得挺快。” 第102章 没,就是想听听你声音。 我淡淡一笑:“那没办法,沈轶南心疼我。” “心疼你又如何?文樱,我不信你还能跟他过下去。你越拖下去,只会越难受。”凌雪有恃无恐。 我不知道她的肯定从哪儿而来,也许是她与沈轶南的过往,也许是她牢牢握住情感线的另一端,我们谁也奈何不了她。 可现在我和沈轶南不还没离婚么,她这迫不及待取而代之的吃相,也太难看了些。 “越拖下去,谁越难受?凌小姐你到目前为止,身份只是沈轶南的前女友,知道什么是前度吗?都过去了,要有可能的话,早就有了。凌小姐,你越是针对我,我就越是不想让你得逞,逼急了,我就不离婚了,反正沈轶南就不想离婚。“ 凌雪莫测高深地瞅着我,而后撇唇一笑,拿看跳梁小丑的目光扫视我,“我见过很多对沈轶南痴心妄想的女人,唯独你让我觉得有挑战性。那我们不妨来看看结果。跟你,我耗得起。” “那你就试试。” 凌雪环顾一圈办公室,她拉开椅子坐下来道:“听说你很在意品源,你说,我把它毁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以为品源是你凌家的产业,想如何就如何?凌向东当初也不是这么以为,后来呢?夹着尾巴逃窜的模样不要太好笑。而我认为,你的能耐还远不及凌向东。”说到这个我就觉得特别解气。 凌雪不再吭声。 而我居高临下地的打量她,“你要玩儿,我陪你就是。凌家能给你撑腰又如何?我不是沈轶南,他对你和你们凌家有顾虑,我呢,只要认准了,就跟打蟑螂一样,不把它打死我不罢休。” “不知道等你们凌家的手伸过大洋这边来时,你还会不会岁月静好。”我噙着笑离开。 品源不远处的酒店,我要了一个包间,大圆桌此刻坐满了人,他们都是我在品源里不可或缺的搭档。 老家伙们絮絮叨叨埋怨凌雪要架空他们的权限,我静静听着,等他们说完了,我才让人满上酒,先敬所有人一杯。 “文总,凌雪这女人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难道真看着她把品源弄得乌烟瘴气?” 我嘲讽地笑了。不是做生意的料?宋游全把她的底细兜给我了。她在国外经营了近十家公司,一家上市,两家是全球五星级以上酒店用品供应商,另外还有电子产品,全球购网站,除了一家还在整合当中,其余全是盈利的肥鸡,都在产金鸡蛋。 要是从商业的角度来看,凌雪相中了沈轶南,沈轶南就跟中了彩票一样好运,他只要把这樽财神娶回家里,就什么都有了。 但显然,沈轶南如今对凌雪的态度,并不热切。 我放下酒杯,跟席间的各位说:“凌雪是存了心思的,品源还有赖各位替我盯紧些。凌雪一直主张在外销这块加重比例,我希望各位跟我一样,不要轻易被说服。品源好不容易才有今天,断不能舍本逐末。” 叶轩表态:“我认为文总说的对。如今我们在国内市场站稳了根基,而在国外市场虽然也有不错的发展,但还远远不够。贸然加重外销的比例,庞大的成本将为我们带来无法估算的影响,万一波及国内市场,一边倒的倾斜,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被动,逐渐面临两难抉择。” 市场部的头儿一直是我的心腹,他抛出今天这场饭局的主题:“所以,我认为我们目前最好成立紧急决策会,在总经理的行使权上要有所限制,让我们最大限度地参与到每一个决策当中,方能保证品源接下来走的每一步,不会倒退。“ “我赞成。”电商部的老崔头一个举手附议。 老家伙们多精明啊,大家都是向着利益去的,但凡影响到他们利益的事,他们绝对会说不。凌雪做的,就是伤害他们利益的事,他们能同意才怪。 就这样,一场饭吃完下来,都同意削凌雪的权。明天,凌雪就要面临一场类似被逼宫的大戏,我一点都不担心,她会不同意。 都说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决不会让凌雪在品源的事上,有任何施展诡计的机会,哪怕一丁点,我都给她扼杀在摇篮中。 当然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施上次对付凌向东那招围魏救赵。凌向东吃过一次亏,兴许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也说不准。 不过我也很怀疑,像凌雪这样疯狂的恋爱脑,会不会即便什么也没有,也要得到沈轶南?真不好说。 回到华蕾,我仔细想想我这一天,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平缓,一会儿激荡,幸好有惊无险。 闲下来似乎也没什么可做的,现在就是盯着N工作室就好,但N工作室这批小哥哥们,实在是太让我省心了,他们给自己招了个行政的小姐姐,有人管后勤,别提工作起来有多舒服。 我已经很多天没去工作室,但是每天都会收到他们的日汇报,还有视频。 听说最近还有猎头来挖他们整个团队,给出的待遇条件不要太优厚,是我能给的两倍不止。但是他们都给拒绝了。 我当时还有点小感动,以为吧,这批小年轻知恩图报来着,也不枉我愿意花时间来培养他们。 结果他们给我的答案是,在工作室里自由惯了,就不想要束缚,谁管穿的是拖鞋还是球鞋,西装还是卫衣,赶上大雨,穿雨靴来办公都成,只要双手没残就行。 我听了哭笑不得,这群兔崽子真是……没法形容。 因为他们,因为N工作室,我就算这辈子不回去品源上班,我也饿不死,而且是过得忒有质量。 我有点困了,拉上窗帘要睡时,却看到楼下那辆黑色车,沈轶南的身影变小,好像是挨在车旁。 这么晚不睡,在我楼下当望妻石?爱当就当,最好现在来一场暴雨,就不信他还站。 我翻身爬到床上,把手机的闹铃取消,没一会儿就睡了。 不用上班,我起床起得格外晚。随便吃了点东西,我去超市采购了一大袋食材,能在家里吃,我都尽量不出去。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又到晚上。我找了部轻喜剧打发时间,茶几上摆着简简单单的晚餐,边看边吃时,我有种回到过去的久违感。 只是那时,为了赚钱,我和陆怀年每日都很忙,他的工作比我的好,他要承担我们大部分的花销,我呢,只能利用晚上,给他做一顿好吃营养的,补补身体。 我的厨艺就是在那段时间练出来的,陆怀年喜欢喝汤,我就学习各种汤方,给他煲。日积月累的结果是,我告诉他,如果我们俩都不去上班,大可以开一家补品店,专门卖各种汤和糖水。 想起从前,我现在也能会心一笑了。我曾在陆怀年给我的爱情里苦苦守候,看不到希望,也等不到尽头,如今所有都化成了风,守候也换了一种方式。 我想终我一生,陆怀年在我心里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在最美好的年华里和他相遇,是幸运,也是幸福。 轰隆一声,打断我的思绪。 说变天就变天,瓢泼大雨下得心慌。乍暖还寒时,一下雨就能冷到骨子里去,我拢了拢外衣,突然想到昨晚沈轶南就在我楼下,我走进房间,悄悄地往楼下望去。 这个人的耐性不咋的,应该不会来了吧? 可当我看到那熟悉的车,还有着深色西装的他,我晃了晃神。这么大雨不坐进车里面,表演淋雨给谁看? 我拉紧窗帘,走到客厅。 看完整部剧,我去洗漱,出来擦了护肤乳后,我没忍住悄悄撩了窗帘的一角往下看,沈轶南的车还在,但他已经不站在外面。 怎么还不走,现在都没有夜生活还是怎么的?我信他才有鬼。 睡觉睡不着,我拿手机玩了两盘游戏,这时候沈轶南的电话打进来。 “什么事?“ “没,就是想听听你声音。睡了吗?“ “睡了你能听到我说话?“我呛他。 他声音有点沙哑,淋雨的关系吗? 沈轶南低低地笑了声:“能收留一晚吗?“ 我掐断线。收留谁也不能收留他。还有,谁给他的脸? 这晚我睡得早,第二天自然醒也不过八点钟。下楼去吃早餐,竟然还看到沈轶南的车停着。 一宿没走?我有点怀疑。 沈轶南从车里下来,西服皱得全是褶痕,而他像是熬了一夜眼睛都是红的。 “早。一起吃早餐?“ 谁要跟你一起,去,别污我的眼。 沈轶南尾随我去了早餐店。这家店不大,桌子都摆到外头去了,我要了一碗粉,沈轶南在我身后说了句:“和她一样。” 两碗粉送上来,他时不时才吃上一箸,好像难以下咽似的。 我去结账时,他的碗里还有一大半粉条。 “文樱,等等。凌沈有个空缺职位,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凌沈的职位?我心里的小算盘便开始打起来。 “是什么?” “我的助理。许泽还有其他事要忙,做不过来。”他简单把情况都说了。 我下意识就想拒绝。当你前妻还不够,谁还想在你身边工作天天看你的臭脸了? 沈轶南抽出一根烟来点燃,“这个职位,接触的都是外界查不到的,我想,你一定会有兴趣。而且,你不是要离婚?掌握凌沈的机密,对你很有利。” 可我想的,都不是这些。 第103章 这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我想的是,在那个职位做事,特别多机会让沈轶南签名。那么也就代表,我多了许多机会,把品源彻底拿到手上。 只要拿到品源,把它给陆怀年,一切就gameover。 我想离开江城了,想无拖无欠地走。 “你可以想想,明天给我答复。”沈轶南说完就走。 我还在原地发呆,衡量得失。基本上只要我答应沈轶南,我就总能找到机会做这件事;可万一,做不成还反倒跟沈轶南纠缠不清呢? 我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一丁点可能。 如果我不答应他,品源目前就还在凌雪手上,虽然她暂时毁不掉品源,但是等我拿到品源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两相权衡之下,我决定还是要主动出击。 明天再给他答复吧。 今天我还得去律所见一见黄律。 我回家里,找出我早就签好的无偿转让文件,带上它去了律所。 黄律今天戴了一副无镜片眼镜,在我看来有点傻。这真的时尚吗,确定不是耍我? “我想问你,你还确定离婚吗?“黄律把原本要递交的离婚文件放到我面前。这意思是,她还没递交,我还有后悔和挽留的机会。 我把那沓资料轻轻地推过去,“我很确定我要离婚,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请你帮我留着这份文件,以后再说。” 黄律打量我一眼,就把文件收回去,放进牛皮文件袋里。 “今天来找你,是想委托你另外一件事。”我拿出那份无偿转让的文件,“你帮我过一遍,这是我自己拟的。” “无偿转让?”黄律有些惊讶,但她还是仔细看起来,修改了几处,一边说:“还需要补充资料。” 我点头应是,“需要什么资料,你列给我,准备齐了我会送过来。对于这个委托,我只有唯一的要求。“ “请说。” “生效时间是……”我一字一字告诉了黄律。 黄律也谨慎地记下了我的要求,之后告诉我怎么收费。 我出去把律师费缴了,回来跟黄律说:“拜托你了。“ 离开律所时,我想到我跟陆怀年那个打赌。我赌陆氏撑不过半年,如果我输了,我得送他一份大礼,这份大礼就是品源。 但如果我赢了,陆怀年要听我一件事,这件事我也早就想好了。那就是放弃陆氏,接手品源。 我帮他的,就只有这些了。只要他不再执着要撑起陆氏,品源就足以让他的下半辈子过得富足。 我真心希望,最后他能珍惜品源,珍惜他自己得来不易的平静生活。 不要再陷在那些无谓的纷争里了,哪怕给他父亲陆泽报仇也一样。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更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这一晚,我睡得特别香甜。 闹铃是在早上八点响的,我神清气爽地起来,洗漱完换了套冰蓝色的套装,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前襟压出来的风琴褶皱既优雅,又显知性。 化了淡妆后,我踩了双裸/色的尖头高跟鞋,这颜色和款式是职场必备。我挽了个奢侈的包就出发。 “去凌沈。”我告诉老宋。 十点钟,我走进凌沈的大堂,给许泽打电话。 “太太,你来了?”许泽的声音足够的谄媚。 要不怎么说许泽是打工皇帝?就这水平,一般人都及不上。他也料到我必定会来凌沈就职。 我朗声道:“是,我在楼下大堂,来接我吧。“ “好嘞。” 我有种错觉,我好像要打尖的客人,正好使唤了店小二。 许法下来得特别快,一见我他那脸上似写着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热烈欢迎“,他的手伸过来,还要给我提包。 我压低了声音跟他说:“咱俩职位,你高我低,你是老员工,我是新来的,你这帮我提包,我以后就不用混了。没看到前台妹子快要撕了我的眼神?“ 许泽往前台那边瞥了一眼,这一眼真是威严得很,隐隐有沈轶南的影子,前台妹子立马转开眼神。 哟嗬,许泽年龄也不大,跟我差不多,但能有这种气质,我相信他就算不在凌沈混,出去也绝对是抢手货。 许泽带我走进总裁专用电梯,一路到达沈轶南的办公室那层。 沈轶南的办公室外面,分了两块,一边的隔间里是许泽的办公室,另一边则是几个秘书的位置。 我来过沈轶南的办公室,秘书们也见过我,所以相互都不陌生。我浅浅地跟她们笑了笑,这才进去沈轶南的办公室。 许泽这狗腿子嗓音都是轻快的:“沈总,太太来了。“ 沈轶南把文件推到一边,抬眼看了我,“嗯“了一声,又吩咐许泽:“文助理的位置安排好了吗?” 文助理!!!娘的,听着怎么这么不顺耳呢。当习惯了文总,一下子被称呼文助理,有那么一丢丢的感觉像是被降级了。 不过我也清楚,能当沈轶南助理的人,几乎就是副总的级别了,称呼哪有那么重要。外面那些秘书,也是很难才竞争到坐在沈轶南办公室外面的,每个的综合素质都必须杠杠的。 许泽说安排好了:“文助理的办公室就在外面,我原来的办公室。正好黄秘书休产假了,我坐她的位置就行。“ ??他去坐秘书的位置,把办公室让给我?这……不好吧。 沈轶南也不同意,“不好。”他蹙了蹙眉,又说:“你坐秘书的位置,这意思不是告诉别人,黄秘书休完产假就别回来了?别乱释放信号。“ “……“ “……“ 我特么怎么觉得,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再看许泽那脸,垮了下来,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既然外面没有多余的办公室,文助理又必须在这一层办公,那就让行政部安排一下,坐那儿。“沈轶南的手一指,我就看到他办公桌不远处的空地儿。 “……“ 许泽又笑了,“那沈总,我这就去找行政部安排。” 说着都不带多停留一秒就走,好像背后有人追他似的。 门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沈轶南,他丢下笔,挑了挑眉问:“位置还满意吗?” “不太满意。我觉得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办工,也会释放不好的信号,估计都会认为,我是什么来头。” “难道你不是?”沈轶南饶有兴致地看我。 这就太恶劣了哈,我来这里呢,虽说打着不好的主意来的,但是我也真的想来见识见识,凌沈都有些什么可取之处,而不是坐在这里头跟他大眼瞪小眼。 “我觉得文助理坐在这里,会省很多时间,不是吗?你也知道我事务多,总不能浪费在让你走来走去之上。你有什么事情汇报,也方便,而我交代你做什么,也快捷。这样挺好。”沈轶南这只老狐狸说完,又抓起笔来翻开文件,好像争分夺秒的样子。 我可去你的吧。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大家都是当总的,难道我会不知道你是真的忙,还是装着忙? 可我现在职位上低他一头,我还能跟上司叫板么? 既然他让我坐在这里,我就坐给他看,总有他忍不了的时候,譬如凌雪来找他的时候。我坏心眼地想,到时候,我要不要亲自给他们泡点加盐或者加辣椒酱的咖啡? 没一会儿,行政部的人就来了,办公桌电脑什么的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一点遗漏。只不过应该都会好奇我的身份就是了。 位置安排好之后,我对沈轶南微微一笑说:“沈总,我初来乍到的,很多事情不清楚,我现在去找许助理带我一下。” 沈轶南“嗯“一声就不说话了。 我去了许泽的办公室,他正忙着给海外的合作商打电话,也没时间带我。我索性等他。 好不容易许泽能松口气了,我才问他:“我要做什么?” “侍候沈总啊。“许泽一时嘴快,这话就蹦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 许泽回过神来,“那什么,文助理,我刚才说什么了?“ 主雇都一副不要脸的样子,呵呵,我服了他们。 不过许泽大概也意识到,我是真的来上班而不是别的,便将手头一些工作分了出来,交代给我。 他讲解得条理清晰,我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一小时后,许泽交代完最后一件事,说:“行了,今天就先给合作商发邮件。“ “好。“我刚站起来,许泽朝我比了比眼色。 我往下一看,我西装外套的衣角沾了一片渍,不知怎么弄到的。 “我去清理一下。“ 许泽善意提醒:“外面的秘书有快速清洁喷雾,你借一下。” “谢谢。” 我话音刚落,许泽办公室的门突然嘭一声被打开,沈轶南黑着一张脸站在那儿。 “沈总。“ “沈总。“ 沈轶南盯着我直看,“回我办公室,有事交代你。“ “哦。“那我等会儿再去弄衣服上的渍。 跟他一前一后进了他办公室,他面色还是没缓过来,我这时才意识到,他这低气压好像是生气了。 我做了什么吗? “你和许泽刚才做什么?” “对接工作。” 沈轶南眯了眯眼,语气不顺,“对接工作需要挨得那么近?他使眼色什么意思?” 纳尼,这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第104章 你既然忘了,就不要再想起。 我缓声提醒沈轶南:“两点你在鸿宾有一场发会布要参加。四点半的航班去S市。你现在还不出发,确定赶得及?“ 沈轶南沉默地看了眼手表,将椅背的西装外套一拎,大步往外走。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我不确定沈轶南的办公室有没有监控,只能先把许泽交代给我的工作捋顺。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我和外面的秘书一块吃的,但是并没有从她们嘴里探出点什么来,这些人都极其有防备心,而且我一来就坐到沈轶南的办公室里头,她们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没关系,以后机会多着。 下午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特意到楼下的监控室走一趟,果然没看到有沈轶南办公室里的监控画面。 下班后,我在S*mall请宋游吃晚餐,请教过他之后,他带我回他的工作室。 “等着,我去找那东西。” 我坐在沙发上等宋游,他要借给我的是,查看摄像头的仪器。 我不信沈轶南的办公室里会没有摄像头,肯定是连接他的手机。 宋游找了一会儿还没出来,我翻了翻旁边柜子里放的杂志,突然一张照片从杂志里页掉出来。 这张照片居然是麻脸成。难道宋游他工作室接了关于麻脸成的case?照片后面写着几个字:麻脸成,31,曾与陆怀年、刘然有过节。 看到陆怀年的名字没什么,可为什么会有“刘然“这个名字?我打了个冷颤,将照片按原位夹着,又把杂志放好。 我的心七上八下的,手心开始冒汗。他们查麻脸成这个人,是因为陆怀年还是刘然?委托人又是谁? “找到了。“宋游手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仪器,他把它递给我,又教了我怎么使用。 我捏紧那仪器,跟宋游说谢谢。想问出口的事,到底还是问不出来。宋游应该不会想到,刘然还活着吧。 他到底要查些什么呢?委托人会不会是我认识的? 我告别宋游,实则只让老宋把车开远一点点。夜晚是最好的保护色,宋游一定会去做些什么,或者见什么人。 “老宋,我那个朋友一出来,你就跟上,小心别跟丢了,也不要被他发现。“ “明白了。“ 宋游在接近夜里十一点的时候,才从工作室里头出来,驾着他的车往他家的反方向开。 老宋依照我的吩咐,跟了上去。夜晚本来车就不多,老宋跟得更加谨慎,就是怕宋游发现我们。 宋游提了速,他的车一路往郊区驶。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愉,但愿他去的地方,不是我想的那里。 可老天似乎有意捉弄我,四十几分钟后,宋游的车停在了墓园的门口。 这地方本来就没多少阳气,一到晚上就更加阴森,就是门口也只有两盏光线很弱的灯,好像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 “文总?“ “你先把车停远一些等我。我进去看看。“ 老宋欲言又止:“文总……我陪你一块进去。” “也好。”老实说,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是大晚上的来墓园,甚至要看着我自己的墓碑,那感觉特别诡异。 没错,刘然就是葬在了这个墓园,她的墓碑上甚至没有照片,只有姓名和出生、卒的年月,多一个字都没有。 我不明白宋游大晚上的来这里是为什么。难不成,真的要调查刘然? 老宋跟在我身后,我们一前一后慢慢走进去。在我的墓前,我见到立着两道身影,一个是宋游,另一个,却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陆怀年。 “老宋,你在这里等就行。” 有些话,越少人听到越好。 我又悄悄地走近了两排,躲在一个墓碑后头,听着宋游和陆怀年那边的动静。毫无疑问,陆怀年就是那个委托人。 他想起了什么吗?可如果他想起了什么,又怎么会对我那样陌生?他总不会认不出我是刘然吧。 宋游朝我的墓拜了拜,这才开口说话:“陆总,你有想起任何事情吗?” “没有。”陆怀年定定站在那儿,“我连她是谁,她长什么样,跟我有过什么接触,统统都没记不起来。我忘记得真彻底。” 宋游再问:“你看过医生吗?有没有尝试催眠?” “有过尝试,但没成功。医生说我极度不愿再记起这些事,和她有关的事。如果不是陆清母子俩想打击我,我根本不知道,我发生车祸时并非只有自己一个。” “能不能将当时这两人说的话,转述一遍?” “陆清说‘陆怀年,我们也姓陆,有权继承陆建邦的遗产,你要是敢把我们那份吞了,你和刘然的秘密,我们就不管了,绝对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陆怀年声线依旧很平,没有一丁点激动,只是身侧捏着的双拳,才显示出他的真实情绪。 宋游分析说:“这话的意思是,你和刘然的秘密,会伤害你甚至是陆氏?这个秘密他们知道,而你不知道。陆总,我认为可以从他们身上下功夫。” “可以。宋先生,我想知道我和刘然的所有事,你最近查到一个叫麻脸成的,这个人会知道多少我和刘然的事?“ 宋游说:“据我所知,麻脸成从前和陆总你过节很深,屡次三番刁难你和刘然。他肯定对刘然有印象。“ “嗯,这就拜托你了。另外,刘然的家人……“ 宋游接过话:“刘然的父亲在她十九岁那年因病过世,她母亲在她十四岁时离家未归,后来彻底失去联系。“ “什么原因?“陆怀年的语气有一丁点紧绷。 “是因为那年她父亲在厂里错误动作机器致人重伤,对方愿意和解,但赔偿款高达三百万,刘家背上重债,刘然的母亲大概是过不下去,留下十万就跑了。“ 我仿佛在听别人家的事,感觉很平静。我很庆幸,我并未因为这样,就变得怨天尤人,我也很感谢我爸,他虽然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可他临终时,毕竟担心我过不下去,才决定把我爷奶留的房子卖了,减轻了我许多压力。 我特别相信别人说的一句话,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我宁愿相信,我爸我妈,都是爱我的,他们只是没有太多选择。 宋游和陆怀年说完话就走了,陆怀年还是站在那里,立得笔直。 风吹过来,掀起他风衣的一角,他仍旧是我记忆中那个清隽挺拔的男孩,可惜造化弄人。 他伸手轻触墓碑,嗓音沉沉:“我不知要不要跟你说对不起,我忘了你,再也想不起来。我爱过你吗?还是,我们都爱对方?” 对着一块碑,和那上面的字,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又为什么要心软得一塌糊涂,差点就忍不住过去告诉他,我没有死。 越深爱,越得不到。陆怀年,不要再去问前尘往事,你既然忘了,就不要再想起。 眼眶微胀,我悄悄地往回走。 老宋送我回到家,已经凌晨十二点多。 我找了大块头,让他跟我一块去酒吧街。我知道麻脸成一般会在哪里出现,宋游肯定也能查到。 我想听听,麻脸成是怎么说的。 酒吧街倒数第三家酒吧,我刚走进去,就见到吧台最里面的麻脸成,他正跟年轻的女酒保拿酒喝。 这位女酒保,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想起来了,就是那天江星号外面的小道,我看到麻脸成和她并肩走,那会儿很冷,她还戴着绒线帽,特别年轻。现在调酒倒有几分酷劲。 我听到麻脸成喊她“笑笑”,她却一个笑脸都没给他。 我选了个最靠近麻脸成的桌子坐下,背着他。 这时候麻脸成的手机响起来,他接听说了句“这就出去”,就往酒吧外面走。 我让大块头跟上去。 大块头是在二十分钟之后,给我打电话的。我往外走,经过吧台看了眼那个笑笑,她正在给客人调酒,很专注,但是客人显然对她和她这张清秀的脸感兴趣。 酒吧门口,我和麻脸成迎面碰上,但他没留意到我,嘴里一个劲儿骂着话。 我坐进车里,大块头把他手机给我,而他迅速驶离酒吧。 点开这段录音,我听到麻脸成骂娘的话:“你问我刘然怎么死的?我哪知道她怎么死的,反正不是我弄死的。” “老实点。” “我说你问刘然做什么?这女人跟陆怀年,不是一般的狠,老子被她拿酒瓶砸过,她护陆怀年护得跟母鸡似的。不过有啥用,陆家还能同意她嫁进去?少对她使横手都是好的。她是跟陆怀年私奔,撞车撞死的。姓陆的家里有钱,帮他捡回一条命。” “私奔?说清楚。“ 麻脸成不耐烦,“不是私奔是什么,他们连夜准备离开江城,听说姓陆的家里施压,他们在江城待不下去。“ “刘然的照片有吗? 麻脸成说没,他一向跟陆怀年刘然交恶。 对话到这里结束。我把手机还给大块头。我还记得那晚,陆怀年带我走的途中,发生了什么。那场车祸,明显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陆怀年发现刹车有问题,他故意把方向盘往我这边打,在最后时刻仍想保护我。但被我发现了,我和他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也想保护他。 车撞上山体前,我拼了命地推他一把,他手里的方向盘向他那边转去……巨大的响声像震破了我的耳膜,我失去了意识。 第105章 我也想见见你老婆 我和陆怀年的一些事,麻脸成告诉了宋游,但更多的,他并不知道,也无从说起。所以,陆怀年想知道的,除非他自己能想起来,不然左拼一块,右凑一块,都不是他想要的。 不过,陆清陆哲这母子俩为了争遗产,真是连脸都不要了。陆建邦如果还在,必定不会让他们俩在陆怀年面前提刘然这个名字,让陆怀年知道有刘然这么个女人,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可现在陆怀年还是知道了,甚至找了宋游去查。我唯一担心的是,如果宋游查出来,为阻止他和我在一起,很多事情都是陆建邦动的手脚,不知陆怀年会怎么想。 陆建邦临死前也跟我说过,陆怀年如果知道一定会受不住打击。他最尊敬的人害死了他曾经的爱人,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无解。 我得想想,要怎么掩住陆清母子俩的嘴。最难的地方是,还不能我自己出头。 我能找的人,是文沅,只有他能帮我。 文沅刚回南城,听我说了陆怀年在查刘然的事,他让我别担心,他会让陆清陆哲母子俩乖乖地离开江城。 我的心有点乱,睡也睡不好。第二天上班,我的眼妆很厚重,这么回公司,我听到有个秘书暗暗说我的妆妖媚。言外之意就是我要干那狐狸精的勾当。 反正沈轶南今天不在公司,我的妆再妖媚也是我自己看。 我把宋游给的东西拿出来,在办公室里绕一圈,红外线果真探测到摄像头,发出“嘀嘀嘀”的警示音。 居然有四个摄像头之多,可见沈轶南的办公室藏着许多机密。而且我怀疑,这些摄像头都是连接报警器的,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估计就连出不出得去都是个问题。 许泽也跟沈轶南出差S市了,我手头就只剩下简单的工作,不用一个上午就全部搞定。本以为下午只能闲坐了,谁知午餐回来不久,桌面的电话就响了。 “帮我带一套衣服来机场。“ 沈轶南不是今晚才从S市回来? 我轻声问:“什么时候要?“ “现在。” “好。”挂了电话,我拿了包出去。从侧门往左拐,穿过去就是商场的电梯。 下行到四楼男装部,我快速锁定了一个高奢男装牌子,挑了套铁灰色西装,搭墨蓝色衬衫,刷卡后我收好了票据,下楼去,老宋刚好把车开出来。 “去机场。” 等我到了机场,给沈轶南打电话,是关机状态,还没到机场呢。 我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期间还接了个电话,文沅打来的,他告诉我今天一早,陆清和陆哲离开江城,躲到国外去了。 我听罢松了口气。那两人满腹心思就是钱钱钱,为了钱能陷陆怀年于不义,为了钱更会拿陆怀年失忆前的事来刺激陆怀年。他们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爆开来。 绝对不能让他们再回到江城来。 我怔怔想着这些事时,一双锃亮的皮鞋落入我的视线。我抬眸见到沈轶南,他罕见地着了浅色的衬衫,化解了不少他身上的冷峻气息,连那张脸看起来都没有那么凉薄了。 许泽在他身后,笑着跟我打招呼:“太太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把装衣服的手提袋递给沈轶南,“沈总,衣服。” 沈轶南接过手提袋,碰了下我的手,我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又找出票据来递给许泽,“这是票据,两万七千八,可以报销吗?” 许泽先是嘴角抽了抽,而后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要变形的样子,“能,能报销。” 沈轶南冷冷的眼神抛过来,许泽马上住口,双眼望天。 “报销。”只见沈总从他的皮夹里拎出一张卡,拿给我。 我没觉得不好意思,接过卡低声说:“谢谢沈总,那我刷同等额度的东西就好。” 许泽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沈轶南“啧“一声,“那你记得别刷多了。” “不会的。”两万多,我去买个打折的包就好了。最重要的是,拿他的卡去刷,再报他的手机号,我还能折上折,谁叫他是那个品牌的VVIP,嘿嘿。 衣服给他了,我能走了吧? 许泽说:“等沈总换完衣服再说。” 我才知道,因为他们这趟出差S市,提前敲定了合作,便早些回江城。谁知在飞机上,沈轶南被别人的咖啡溅到,他才临时借了许泽的衬衫来穿。 许泽比他矮个三四公分,也是高高瘦瘦的身形,沈轶南借他的也能穿,就是许泽比他要瘦点,那浅色的衬衫穿在沈轶南身上就显得紧绷,稍微大点动作纽扣就能绷开来。 难怪喊我送衣服过来。但是,他这人一般都是坐头等舱的,除了空姐,还能有别人的咖啡溅到他?一定是女人,只有女人才会使这无聊的招数,借以认识他。反正就是搭讪。 “溅到他的是个女人,35以下,26以上,精英范,是吗?” 许泽一副见鬼的模样,“太太怎么知道的?” 我爆笑,“因为我也试过溅别人咖啡,拿名片。” “……”许泽呆住。 “小样,太嫩了你。” 沈轶南换完衣服出来,整个人的感觉又是一变。深色的衬衫比浅色的,更能衬托他的气质,妥妥的总裁范,深沉中隐隐带些霸气,总之不容忽视。 “沈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回公司。” 司机把车开来,许泽动作快速占了副驾,我想说我也有车的,但沈轶南坐上车后,低低地“嗯”一声,我只好硬着头皮坐上去。 这一路,沈轶南都闭着眼,而我看手机,车厢里静得出奇。 到了公司,我坐回我的位置,沈轶南拉开大班椅坐下,调好手提电脑的角度,似乎即将要跟海外视讯。 “文樱,过来。” 我以为他的电脑线没接好,谁知他长臂一拉,将我固定在他大班椅的扶手上,我这时才发现,视讯已经接通,屏幕一闪,出现一个美式的书房,接着出现一个中年男人,他身着深蓝长袍,面容清峻有神,气质儒雅。 沈轶南以英语跟他打招呼,两人一来一往地说着话,都是些问好近况之类。 那男人突然转换国语:“阿南,你这不厚道,带着个美女跟我视讯,是什么意见?明知道我们这边只有两个老人家。” “正想介绍给你,叔。文樱,我老婆。“ 我踩了沈轶南一脚,他倒抽口气,却依旧环着我的腰,“跟我叔打个招呼。” 那男人原本的笑颜有些垮,打量了我好几眼,才说:“是吗,我第一次见啊。你结婚的时候还跟我说让我别回江城,这一眨眼你都结婚快四年了。“ 老狐狸。这话里话外的,不就是说沈轶南不重视我么,都不用他过来参加婚礼。 我笑笑不说话。 沈轶南接过话:“是啊,一眨眼四年了,感觉像过四十年一样。叔,你和婶结婚有十几年了吧?听起来不比我多几年啊。” “臭小子尽打趣我,我让你婶过来骂你。” 男人走开了。 我趁这时,拨开沈轶南的手,逃回自己的位置。 然后我听到有一个缓缓柔柔的女人声音跟沈轶南说话:“阿南,你叔说见着你老婆了,我也想见见。” 我摸了摸手臂,不知是空调的问题,还是这个声音的问题,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声音我怎么觉得有点闹心呢,明明那么柔和。 沈轶南回应说:“婶,你想看还不简单,就在那儿。“ 他似乎把镜头调转了,我逃似的冲出办公室。 第106章 凌小姐走了,以后不回来了 外面的秘书们都好奇地望着我,许泽也脸带玩味。 我拿手机假装打电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回办公室。正好到下班时间,我收拾了包就要走。 “你不问刚才那两人是谁?“沈轶南的目光里,有一丝阴戾快速闪过。 我这才觉得奇怪,他刚才喊那两人叔和婶,神情是轻松的,跟现在完全不同。 沈轶南合上笔记本,身子后仰靠在椅上瞅着我,沉缓而道:“那是凌雪的爸妈。我让你在他们面前露面,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那个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的男人,竟然是凌雪的父亲,这保养得也太好了吧。我仔细回想了下,发觉凌向东跟那人的眉眼的确有几分相似,凌雪应该像母亲。 所以,沈轶南为什么让我露面?他故意的? “我说过,凌雪的事我会给你交代。凌锋华为什么找我,那是因为凌雪手里的公司出了点问题。“ 我有些不敢相信。沈轶南的意思是,他在替我出头?凌雪手里近十家公司,倘若出问题的,是最会下金蛋的那三家,后果不堪设想。 我嗤笑:“不觉得太迟了吗?现在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定定看着我,口吻认真:“有意义,至少她不敢再随便伤害你。” “只有她伤害我吗?这个过程里,你起的作用不亚于她。”我只是觉得,感情是最不能消耗的东西,也是眼里最容不得沙子的东西。 “对不起,文樱。有些时候,现实与我心里想的,有距离。”他目光灼灼。 这应该是他这么久以来,对我最诚挚的解释了。但是有用吗?没用。因为什么而产生距离,他还是不愿意告诉我。 譬如乔可韵,譬如凌雪,他都不愿意告诉我。 “算了,沈轶南。你的秘密太多,我不可能一直去猜。就这样吧,不要再往下了,对你对我,毫无益处。“ “算不了。你帮陆怀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样?如果我和他之间,不是我死就是他亡,那么你做的,就是让我送死。我没办法不想这件事,我不止一次冲动要毁了你跟陆怀年。” 背叛的滋味不好受,任是谁,都没办法轻易释怀。 我唇边带笑,“可沈轶南,我被你背叛了这么多次,我都没想过要毁了你。你凭什么?还有,我即便想毁了凌雪,我也知道你会护着她,比起来,谁更可怜?“ 沈轶南眼眶发红,“你觉得我不可怜?凌雪对我而言,是过去式,过去了我就从没想过再有延续。但陆怀年于你来说是什么?是能让你在关键时刻背叛我的人。“ “你不是可怜,你是可笑。你没有给我对等的感情,就不要指望我把心放在你那儿。沈轶南你扪心自问,倘若我跟你的角色调换,我要是差临门一脚就能收拾凌雪,你会眼睁睁看着吗?不,你只会比任何人更快救她。” 我迎视沈轶南可怕的目光,没有任何妥协继续道:“在我看来,我不管你是道义也好,愧疚也好,亏欠也好,甚至念想或余情未了也罢,只要你的心在第一时间向着别的女人,你谈何爱我?你不要觉得这是蛮不讲理,对你爱的人,只能讲爱,不讲理。“ “沈轶南,你根本不懂怎么去爱人,也或许你对我根本没有太深的感情……你从没让我感觉到,你对我异于别的女人的特别。如果你的爱,就是偶尔觉得有趣撩一撩,更多是要顾这个顾那个,那么请你不要,再来招惹我。” 印象中我也许是头一次跟他说这种话,其实我本可以不说,但是我有点受不了,他以为他负我的,并不深。 感情如果能这么来衡量,这就不叫感情了,而是债,能算得清楚明白是盈是亏的债。 如果我没有跟陆怀年那段刻进血肉里的爱情,兴许如今对沈轶南也会奋不顾身,不要看到明天,不要看到结果,甚至不要他看到我,那般地去付出和热烈。 但生命哪有那么多如果。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刘然,我现在也会计较得失,计较怎么能更好地抽身,计较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就连感情,也掺杂了不纯粹。 然而我把自己纯粹的那部分给沈轶南时,我得到的又是什么? 沈轶南要对凌雪怎么样,我已经不想再知道。凌雪过得好,我不会妒嫉羡慕;她过得坏,我也不会幸灾乐祸。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以后跟他们没有任何瓜葛。 回到家还算早,我弄了番茄炒鸡蛋,黄瓜炒肉。又把一小朵银耳拿去泡发。吃完饭,等银耳全泡开了,我用红枣枸杞加桂圆,一块炖银耳。 四十分钟后,色泽鲜美,口感适中的银耳羹就出锅了。 很久没煮糖水了,我一口气喝了两碗,摸摸饱胀的肚子,我觉得明天下班得去甩甩肉才行,我发懒已经有阵子没健身了。 不知是喝了养颜的糖水,还是睡得好的缘故,第二天感觉起来脸颊都是滑滑嫩嫩的。 温度上升,我穿了件雪纺的系带衬衫,下配英伦格子直筒长裙,再加件薄外套就搞定。换鞋时我突然想起,昨天在机场沈轶南给我的那张卡,我还没去刷。 决定了,今晚就去买包。包治百病嘛。 到了凌沈,我明显感觉到一股低气压。秘书们个个正襟危坐,连许泽也有些严肃。我自然就想到办公室里头的沈轶南。 开门进去,只觉得办公室里的低气压更甚。 沈轶南摊开面前的文件夹,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觉得这样很好,他终于不打扰我工作了。我把许泽在邮件里吩咐我的工作,一一处理,一直到中午,沈总都没有吱一声。 平常秘书们都去商场吃午餐,今天她们却带我去凌沈的食堂。 看完食堂里的饭菜供应,我真心感叹,什么叫好待遇。这些饭菜哪里比外面的差了?这些秘书们还有什么可挑的? 我在想,什么时候品源也有这么一个食堂,简直是五星级享受。 刚坐下吃饭,坐我对面的秘书细声喊:“快看快看,沈总下来了。”钱 “哇,他怎么来食堂了。要说我们一个月能来吃一次食堂,就很不得了了,沈总除了来凌沈上班的第一天来过,就没再驾到了吧?” “这得问王姐,王姐知道。” 那个叫王姐的,是凌沈的老员工,轻轻地应声:“是,沈总就那天来过。” “你们说,他突然过来,会不会是,为谁来的?“ 秘书们全都将眼神对准我,我垂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那什么,文助理,你在沈总的办公室办公,肯定知道沈总为什么来食堂。“ “对啊对啊。“ “……”我干嘛要知道沈轶南为什么来食堂?来这里不是吃饭难道是来这里撑着的? “啊,许泽也来了。” 几个未嫁的秘书全都心心眼。我知道许泽在她们心里地位仅次于沈轶南,奈何沈总的身份是已婚,她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许泽身上了。 我吃得正欢快时,一道身影笼在我旁边。 “沈总。” 沈轶南坐在我旁边的位置,菜居然跟我一模一样。他一来,秘书们哪里还敢多嘴,全都乖乖地吃饭。 吃完饭我离开食堂时,沈轶南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就是那张脸有点吓人。 就这么过了几天,我照常上下班,沈轶南也照常端着那脸色。我想也许是我那天说的话,他听了很不爽吧,才会这么端脸色。 叶轩突然给我电话,让我在下班后回品源一趟。 我第一感觉是,品源不知出了什么事。以至于一下班,我踩着点离开,沈轶南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此时我也管不了他那么多。 老宋搭我去品源费了些时间,毕竟是下班高峰期,就没有不堵的。 到品源已经七点多,叶轩等在门口,我匆匆走过去,“怎么了?” “文总,上楼再说。“叶轩刷了门禁卡,带我上去。 叶轩把我带到会议室,指着不远处我原来的办公室说:“文总,明天我就找装修师傅,把你的办公室修回原来的模样。“ 我蹙紧眉头,他这话什么意思? 我跟叶轩进了他的办公室,他才跟我说:“文总,凌小姐走了。” “什么?” “我听说她国外的公司出了问题,她急着赶回去处理。她是下午走的,很匆忙。估计以后不回来了。” 凌雪丢下品源就这么一走了之?这个女人真是绝了。 可我又想到沈轶南说的话,他对凌雪的公司施压呢,要不然凌雪也不会走得这么快。 “文总,这是机会。品源也需要你。” 我沉吟了一会儿,才应下来:“我知道。明天我会回来。凌雪的事,先不要对外声张。” “我明白的。”叶轩从他抽屉里拿出一份报表给我,“这是品源最近这段时间的真正数据。凌小姐那里的,我做过处理了。” “干得好。” 我拿到手里的数据,真的让我很惊讶,我没想到,他们能这么维护品源,业绩一点没有滑落,反而升了一点。 “叶轩,我晚点跟你说明天的事。我先走。” 我觉得,我有必要跟沈轶南说声谢谢。但我却不知道,这件事有他的原因,却也有别人的原因。 第107章 沈轶南,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我给沈轶南打电话,他还在凌沈没走,我又让老宋调头回去。 办公室外面的灯全都熄灭,许泽那间办公室也没有人。我输了密码,沈轶南办公室的门应声打开。 我看向大班桌的方向,而他也朝门口望过来,我的眼神和他的交汇,全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有事?“ “嗯。“我走到他桌前,轻声说:“凌雪离开品源了,这件事,我要向你道谢。另外,我想明天回品源。” “她走了?” 显然沈轶南也不知道凌雪会走得这么突然。 “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但我不会再给她机会,踏进品源一步。还有,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沈轶南忽而一笑,“我不是告诉过你吗,离婚是两个人的事,我不同意,你单方面就离不成。” 那没办法了,还是要上诉。我多么不想跟他撕破脸,然而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文樱,某种程度上,你跟我是同一类人,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哪怕这件事里有误会,也只看结果。我只有一个要求,再给我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后,如果你的决定还是没变,我会签字。“ 他又在故弄玄虚?我就真的这么好唬弄?十天时间,能改变些什么? 但看沈轶南的神情,他说的不是假的。如果我不答应,他是不是就一直拖着不离婚了?反正只有十天,我答应他又如何,时间眨眼就过去。 “沈轶南,敢不敢白纸黑字立下字据?“ 过往的经验告诉我,沈轶南这人的腹黑,我领教不起。 “信不过我?可以,你来写。” 我抓过他桌面的一张纸,笔一挥就写下两行字:十日后,沈轶南必须签署离婚协议。若有违背,凌沈集团送给文樱。 “你没意见吧?签名。” 沈轶南嘴角勾起一个不小的弧度,“想要凌沈?可凌沈还不是我所有身家。你要不要再补充?“ 补充?是要补充。我怎么给忘了。 我在纸上又补充了一条:不管离婚与否,品源都属于文樱。 沈轶南笑容更加大,“你的胃口太小了些。“ “那你现在就把品源给我。“ “不,还不是时候。我把品源给了你,你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轶南提笔在底下签名,“十天后的事情定下来,那么这十天里头,你是不是要尽沈太太的义务和责任?“ “我不愿意。”我怎么可能还跟他朝夕相处? 沈轶南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失望,但他仍带耐性跟我道:“你不是说,我根本不懂怎么爱一个人?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心第一时间是向着谁的。” “好,你证明。要不要相信,就是我的事了。”我把那张字据叠好放进包里,正要转身走,他拉了拉我的手臂。 “沈太太,接下来这十天,你还是有必要记住,要走也把你老公揣上。”沈轶南把披在大班椅上的外套取下来,挂在手臂,跟上我的脚步出来。 电梯里,我望着层层下降的数字,他却肆无忌惮地打量我,目光有点热也有点没收敛。 我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吃饭没?” 电梯到了一楼,我刚要出去,沈轶南按了关门,没让我出去。 “陪我吃饭。” 停车场的光线略暗,车已经不多了,更显空荡荡,也有一点阴森,我跟紧了沈轶南的脚步。 后来,他带我去一家西餐厅,我也饿了,一点不跟他矫情。 侍应来问雪糕可以上了没,我说可以,沈轶南饶有兴趣地瞅我。 三色的雪糕球一下戳中我的少女心,我一勺接一勺地挖着吃,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来,让人幸福感加倍。 沈轶南的长指伸过来,揩了我的嘴角,“有这么好吃?” “嗯。”我从小到大都喜欢雪糕,并非喜欢吃,而是在我心里,它就是幸福的代名词。小时候,我妈还没离开我们时,吃雪糕吃的是她对我的爱;后来她跑了,吃雪糕就变成了怀念,和偶尔偷闲里对未来的想象。 “沈太太这么好收买,那以后,我天天让你吃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好像他在宠我似的。 我赶紧说:“吃多了伤身体。“ 晚饭后,其实时间有点晚了,偏偏沈轶南把车停在餐厅门外不开,非拉我散步。 凉凉的风从江堤吹过来,舒服得让人打瞌睡。春夏交际的时节,不冷不热刚刚好,我有多久没有停下来,好好地看江城的风景了? 沈轶南的手自然而然牵着我的,十指相扣。他的掌心干躁温暖,我好像真的被裹在了一个安全小天地里,外界的所有侵扰都有他来为我抵挡。 若是真的,那有多好。 我只想找一个,我爱和爱我的人,不用多富有,平平淡淡地过就好,然后生两个小娃娃,看着小娃娃长大,我们一点点地变老,过完这一生。 哪怕是这么简单的心愿,老天爷都让我受尽磨难而不得。 我如今也不会再奢望,跟沈轶南能有这种结局。 从江堤的这边绕到那边,又从那边走回来,走到沈轶南的车旁边,竟然像走了半辈子那么久。 “我……”后面的字悉数淹没在沈轶南的唇里。 我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想推又怎么都撼动不了他。他的吻热切而紧迫,像一团熊熊的火焰逼得我节节后退,很快就全军覆没。 我咬了他的唇,这才退开来。 他低低地笑着,整张脸都变得柔和,眼角的细纹让这个男人显得更加魅力,是那种经过风霜而无畏的迷人风采。 好看的男人千千万,有趣的灵魂……不,沈轶南这也不是什么有趣的灵魂,只是,他浑身有一股攝人心魄的耀眼,让人不得不受他吸引。 欣赏一下很不错,要是再跟他纠缠下去,我得连自己姓啥都不记得了。 “要不要跟我回别墅?“ 他的话流里流气的,我一脚踩在他皮鞋上,今晚一整晚,我最想做的事就是这一件。 “嘶。”沈轶南倒抽口气,手臂撑在车上,把我锁在他和车之间,他的头微微地垂在我的肩膀,温热的气息就在我的耳边拂过。 “真的不要吗?”他的身体向我靠过来,我竟然能感觉到…… 纵是我已经不是那未经世事的人,也忍不住耳朵发烫。这个男人真是,要放在古代,绝对就是祸乱天下而生的。 “松手,我要回去了。” “我也跟你回去,行吗?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我睡沙发也可以。” 这种保证,谁都知道是无效的。我才不让他回我家。 我推开他,就要去打车,他知道蒙不了我,只能乖乖让我上车,说送我回去。 回到我家楼下,他握了握我的手,“明天见,沈太太。“ 我有些坏心肠地问:“你确定是明天才见?” 他的脸有些不自然,别过脸去,低声说:“你都看见了。” 在我家楼下当望妻石,表演淋雨,这些我都看见了没错。可我又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我快要二十九了,不会这么容易就感动的。再说,感动有时候真的很不值钱。 我松开安全带下车,往里头走。 刚要进电梯,一道黑影从安全通道的门里冲出来,我被吓得胆都快要破了。 那道黑影跑得很快,我按了警铃,之后双手双脚软在那儿,心还在怦怦地跳得可怕,像要冲出胸腔。 一束灯光扫过来,我的身子在半黑暗半明亮里,颇有种煎熬感。后背沁出了冷汗,我丝毫不怀疑,我要缓上个十来分钟才能走进电梯里。 “文樱,文樱?” 沈轶南看到我了,把我按进他怀里,“没事了,我们上去。” 他搂着我进电梯,我是靠他大部分的力气才勉强站得稳,依然没从刚才的惊惧里回过神来。那个黑影,是贼吗? 还是,为我而来?我总是将这黑影跟最近的事情联系起来,以至于更加不安。 到了家,沈轶南给我泡了牛奶,“你先去洗洗,等会儿出来喝了睡觉。我今晚不走了,就睡在客厅,你要是害怕,就开灯睡。“ 我没力气回答了,坐在沙发上好久,他就陪我坐着,也不动身。 “能站了吗?我给你放热水泡一泡澡?” “好。” 沈轶南果真像我家请的男保姆一样,进去浴室给我放热水,又点了精油,顺便还给我拿了睡衣,这才来叫我进去。 “进去吧,别等水凉了。” 我一直到坐进浴缸,还反应不过来。然后我在想,如果沈轶南今晚不在的话,我估计也不敢再回家睡。我会去酒店。但是在酒店里,我估计也会很害怕。 今晚,还真的幸好,他在我身边。如果那个黑影是向我扑过来,我会怎么样?沈轶南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应该也会听到动静来救我的吧? 幸好他没有立即开车离开,幸好,他也许会在我家继续熬一宿,等我第二天醒过来。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感谢他。 家里有个男人就是不一样。沈轶南,你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你在我身边,你也才能安心,是吗。 第108章 这才是我让你看到的,沈轶南 第二天沈轶南送我去品源,并破天荒和我一块进去。 叶轩有些惊讶,其他人则是惊吓。 我终于回到我的办公室,沈轶南跟在我身后进来,里面异于从前的装修风格让他蹙紧眉头。 我摊了摊手,有些故意道:“你前女友是把这里当她家了。” “……” “你今天不是有例会?再不走迟到了。”我提醒他。 “迟点没事。”他走过来,绕过桌子,一手撑在桌面,另一手撑在我的椅背,与我四目相接道:“我没办法改变我的从前,但是以后你不用在意凌雪。” 到底是我不用在意,还是他不用在意?很多时候女人并不是不可理喻的动物,而是想要男人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告诉她,永远不会跟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女人有可能。 但是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对于情感的表达,很多时候没办法达成一致,就会产生这样或那样的问题。特别是在对对方没有足够的了解时,这种差异更加致命。 我现在还做不到对沈轶南说,我不在意他的从前,我只要他的现在跟未来。一则是我不再有信心,另一则是,我认为昨日的因是今天的果,反之同样成立,哪有人能彻底撇开过去? “沈轶南,在我看来,你没有处理好你跟凌雪的关系,才会让我无辜被牵连。等你解决好了,再来谈我们的可能也不迟。” 我下了逐客令,也正式宣告,我再次回到我的领地。 凌雪做得最多的事,是抹去我的痕迹,那么现在我回来了,我也不会留下跟她有关的那些。我细细地从头捋顺了所有事情,该废的废,该立的立,该缓的缓,该强硬的强硬,品源再次变回我熟悉的品源。 这一天无疑是忙碌的,一直到晚上八点,我才给自己下班。这时候,我才有时间去搜索凌雪公司的最新进展。 上市那家,股价跌了7%,另外两家经营高级酒店用品的公司,也不同程度摊上事儿,某些用品被质疑受了污染。 这三家公司占了凌雪的财产构成的大头,形势不可谓不紧急,也难怪她丢下品源,赶回国外大本营去擦屁股了。 换句话说,沈轶南算得上铁石心肠,凌雪的财富至少蒸发了十几亿。对前女友这样,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惦记的成分了。 可他早干什么去了?在我一次次被凌雪陷害设计时,哪怕他略伸援手,我和他都不会是眼前这个结局。 所以,他如今对凌雪做的事,不能完全说是因为我,更应该说是时机到了。我理解的是,他也许在某些方面受制于凌家,终于到了切割分离的时候。 难怪凌雪的父亲要找沈轶南,这两家的关系,即将面临重新洗牌以及出现新的格局。 沈轶南让我给他十天,我有点明白这十天意味着什么了。也许十天之后,凌沈集团就不再叫凌沈,那个放在沈家前面的凌字,就要被彻底擦去。 可是,凌家的根基比沈家深厚,沈轶南,真的有万全之策吗?会不会,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先不说凌雪她父亲,光是她大哥凌向东,就不是省油的灯。沈轶南却只有他自己一个,沈君全如今帮不了他。 我深吸口气,在纸上落笔,写下了凌字和沈字。这场恶斗,会是一胜一负,还是两败俱伤?我只能以局外人的视线看着,插不了手。 手机突然响了,沈轶南打来的,我的手先于我的意识,按了接听。 “忙完了吗?我现在上去?” 我站起来,往楼下看一眼,沈轶南就站在他的车旁,边讲电话边望上来。 “我下去吧。” 挂了电话,我给老宋发微信,让他不用等我,发完收拾好东西下楼。 沈轶南自然而然地给我开车门,把我按进副驾,似乎还要给我扣安全带。我很不习惯他这样,拂开他的手,自己扣好安全带。 明明中间就是隔阂的,他倒表现得像我们在拍拖一样。 他扣上安全带刚要发动车子,我却开口问他:“对付凌家,你准备了多少年?” “不久,跟你结婚那会儿开始。”他挑眉盯着我,眸里划过一束势在必得的光芒,极其耀眼和坚定。 那就是快四年了。我一直知道,他这人在商场上以狠戾老练毒辣闻名,但现在我知道了,这些都不足以让他站在如今的峰顶,沉住气,放长线钓大鱼才是他的杀手锏,特别适用于敌人比他强大之上,比耐力,做准备,瞄准时机,收网,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于上青天。 “我有点兴趣了。我想看看,你这人有多阴险狡诈。” 沈轶南的大掌伸过来,抚在我的脸上,“还剩九天,你慢慢欣赏。” 切,还欣赏呢,我不赶紧逃就已经很好。他这人这么毒,万一祸祸到我身上怎么办。 “怕吗?这才是我让你看到的,沈轶南。”他扳正我的脸,似要望进我的眸底深处。 “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 他捏了把我的脸,“不怕最好。怕也跑不掉了,你要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我翻白眼,但这句话听在我耳里,才是真实的,他的偏执,他的可怕,此时表露无遗。 沈轶南收回目光,“等我解决了凌家,就再也没有人挡在我跟你之间了。我有点期待,我们的新生活。“ 新生活个毛线。刚才还说要打断我的腿的。 “你还真的信?“沈轶南语气不顺,“我在你心里,没有一样好了是吗?!“ 我闭上眼假寐,不再理他。死男人,几分颜色你敢开染坊,你自己叫嚣去。 他载我去一家粤菜馆,这顿饭我吃得很饱,只是沈君全的电话打过来,让我心情不爽。 沈轶南显然看到我的手机了,但他没说话,拿出烟来,闲闲地叼着,大有看我怎么接电话之势。 我的手机响了约莫十秒种,我才接起来:“沈老先生,你有事找我?” 手机那头的沈君全,不知是身体的原因还是别的,一边说一边喘,听着刺耳极了。他问我现在在哪儿,他有些话跟我说,他现在就可以来找我。 沈轶南朝我挤眉,大概是不想我和沈君全见面。 坦白说,我也不喜欢见到沈君全,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我只要一想到,他让沈轶南跟我虚于委蛇,好借文家的势去铲除陆氏,我就觉得沈君全这人挺恶心的。这种恶心还在于,凌雪一出现,他就急着让我腾出位置来,好像我不腾就是他们沈家的罪人。 本来他对我,我对他都没有好感,我就更不屑于去装,不屑于去讨好他。 我轻咳两声道:“沈老先生,现在太晚了,不方便。明天,你来品源找我如何?我白天都在品源。” 沈君全说那行,明天他就去品源。 “嗯。来了给我电话。“话说完,我就挂了电话,一句问候什么的,都不想给他。 沈轶南挑眉玩味地瞅我,“你让他去品源找你?“ 是又如何,他有话跟我说,他就找来品源啊,又不是我要找他。难道我还特意为了他,去一趟沈宅?我干嘛去那里。 “我老婆越来越大胆了,我喜欢。“ 啧。我不满地看他。 “会打台球吗?我带你去削一下陈严,让你高兴高兴?” 这是什么话,惹到我的又不是陈严。自上次我被罗彬在酒店设计之后,我就没见过陈严。他从来对我都是不尊重的,我见着他也烦。 “我回去了。你有事先走,我自己打车就行。“ 沈轶南还是把我送回去,想跟昨晚一样,在我家留宿。 “没事,你去打台球吧。“我把他推出门外,落锁。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昨晚那个黑影,的确吓到我,我觉得很有必要再让大块头找人跟着我,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好歹也有人救我。 所以今天起,大块头又重新暗中保护我。 我舒服地泡了澡,喝了牛奶正要睡觉,一条短信闯入我手机。 “能不能见个面,然然?禾新酒店1619。” 然然?会这么喊我的人,是袁叔吗?我给袁叔打了电话,可袁叔没接。我又登录了游戏,在对话框里问他,是不是给我发短信了。 袁叔是在半个小时后才登上来的,他说没有。 退出游戏后,我把手机给叶轩帮我查,是个新的号码,在江城新开的号。 除了袁叔,除了文沅,没有再知道我是刘然。会是陆怀年吗?我第一感觉不是。陆怀年哪怕想起从前的事,他也不会这么叫我。 到底是谁? 我按捺不住担忧,十二点多打给文沅:“哥,你在电脑前吗?你看看我给你截的图……对,是个新号码,江城的。” 文沅在凌晨一点多找到答案。 当我听到他嘴里说的那个名字,我的心奇异地微颤了下,可仅仅一下,我又恢复平静。到底是过去得太久了,久得我完全没想过,会是这个人。 “你要去吗?如果去的话,记得带保镖。” “哥,我不去。没事了,你早点休息。” 文沅默了默,才说:“想去见,是人之常情,你不需要压抑什么。” 可是,你根本不懂。不是想见就能去见的。 第109章 只管看戏就好 这个世界,唯有人心最难理解,文沅不会明白我心里的挣扎。我也从未跟他提过,关于这个人的事。 “哥,早点睡。” “文樱,最近凌沈集团不太平,如果可以,你少跟沈轶南接触,反正你们都要离婚了。还有就是,我认为你先回来南城会更好。” 文沅极少跟我说这样的话,可见沈轶南和凌家杠上影响颇大,文沅担心我受沈轶南的牵连有危险。 “哥,我暂时还安全,这两天我也在留意,要是搞不定我会回去。” “嗯。你自己看着办,品源比起你的命来,不算什么。” 我说知道了,之后挂电话。 这一晚我睡得极其不安稳,总是梦见很多从前的事,从前的人。睡得不好的结果是,第二天迟到了。 我去到品源都快中午了,叶轩告诉我沈君全九点就来了,一直等我。 等了这么久竟然不给我电话,也没有离开,那么沈君全找我必定没有好事。 因为沈君全的身份特殊,叶轩是把他请进我的办公室等的。我一进去,就见沈君全在摆弄我茶几上的茶盘,看样子他摆弄了有段时间,茶都泡了好几道。 “您来了。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我在沈君全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左腿搭在右腿上,没有半点紧张。 “要来点茶吗?” 我摆手,“我早上不习惯喝茶。您昨天电话里说,有事找我,不知是什么事呢?” 沈君全饮了茶,将茶杯放下,用些许苍老的嗓音跟我说:“文樱,你肯定知道沈轶南最近在做什么,他竟然不自量力到用凌沈集团来对抗凌家,他真是疯了。文樱,就算没了我这张老脸,我也要求你,求你让阿南他停手吧,这么下去,我们几代人的基业和成果都要被他毁了。他不能这么做。“ 我眉头紧锁起来,所以沈君全现在是在求我?他又凭什么?觉得我们文家有用了,就让沈轶南跟我联姻,觉得我没用了,就想一脚将我踢出沈家,让我跟沈轶南离婚;现在又觉得我能让沈轶南停下来,跟我倚老卖老,我特么欠他的吗? “您找错人了。您也看到了,沈轶南要是能听我的,我们也不至于走到离婚的地步。您高估我了。“ “文樱,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怨我逼你跟阿南离婚,你有什么怨气都冲我来,我求你了,只有你能让他停手。凌家这几代人,都是各行业的精英,阿南拿什么来对付凌家?文樱,你也不能置身事外,凌家连阿南都不放过,又岂会放过你?“ 我看了沈君全一眼,他好像一夜间苍老了许多。到底是再也控制不住沈轶南了,对凌沈也是有心而无力了,只能懦弱地跟凌家求和。 可沈轶南是什么人,他又岂会一直跟凌家伏低作小?凌沈有今天,他功不可没,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再让凌家控制。 只能说今天的局面,早晚都会出现,只是沈轶南有心筹备,让这局面提前罢了。沈君全如果相信沈轶南,再怎么样也会跟沈轶南一个立场,哪怕不行也会支持沈轶南背水一战。 可他现在做的是什么事?他在拖沈轶南和凌沈的后腿。他觉得暂时维持双方平衡就好,以后的事以后再算。 然而有一句叫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万一凌家不想再要平衡,万一凌家眼红凌沈,到那时,凌沈又要如何自处? “沈君全,你从前也是商场上响当当的人物,现在居然变成缩头乌龟,真是彼一时,此一时。你觉得沈轶南做这件事是因为什么?不如你好好去跟他谈,来我面前说这些,没有用。反正你也从来没把我当成沈家一份子。“ 我挥手送客,回到大班桌后,开始处理文件。 沈君全很是不甘:“你现在是想看我们的笑话?我告诉你文樱,你根本就不配做沈家一份子。“ 我笑出声:“说的好像我很稀罕似的。沈君全,你觉得凌雪配当你沈家的人是吗?可惜啊,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她就永远进不了沈家的门。我就喜欢看她,干不掉我又看不惯我。还有你沈君全,别太自以为是,地球又不围绕着你转,你有什么可牛的?” “你……”他抖着手指,被我气得脸都快要抽了。 “别你啊我啊的,当初凌雪一次次陷害我时,你睁只眼闭只眼,现在轮到我睁只眼闭只眼了,这滋味可真好。“ 沈君全激动得咳起来,我打内线让叶轩进来,送客。 今天我对沈君全说的话,算是句句诛心,他恨我那是肯定的。随便他,我才不在意。不过我觉得好笑的是,沈君全对沈轶南的认知,错的有多离谱?他不会真的认为,沈轶南是胡来吧? 我摇头把沈君全抛到脑后,专心工作。 快下班时,我接到凌雪的电话。算算时差,她那边此时是大半夜,这大半夜不睡,她估计也忙得焦头烂额。 沈轶南的狠在于,他看准了机会出手,通常都是极为致命的一招,要是能让人快速补救,那他就不是沈轶南了。 我接是接了凌雪的电话,但我没有先作声,而是等着那边凌雪先说话。 “文樱,我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凌雪的嗓音透着浓浓的疲惫,“这个男人竟然对我这么狠,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你的今天都是你自找的,我的明天大概是你再怎么羡慕,也羡慕不来的。怎么,你现在要跟我谈心吗?“ 凌雪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文樱,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还有多久,你才gameover。沈轶南现在做的,也许有为你出气的成分,但是,他这个人没有心,文樱,我真想看,他拿什么来保护你。” “他这个人不是没有心,而是藏得比较深,那个能让他把心拿出来的人,不是你罢了。凌雪,你还有什么招,尽管都使出来。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像看中了别的小孩手里的玩具,一定要抢到手里,你觉得你玩得比原来那个小孩好。可沈轶南不是玩具,你即便抢到手又如何,他只会更怀念不把他当玩具的人。”我笑着说这么长一段话。 “凌雪,你现在很不服气,是吗?你很着急,可你找不到办法。我很感谢你,把沈轶南推得越来越远,远到他不愿意再回你身边。” 这句话说完,我撂了电话。凌雪是气在头上,以至于没听到我话里的ug。我说沈轶南不是没有心,只是藏得深,也许我也不是那个能让他把心掏出来的人。 凌雪似乎发了狠,凌家也是,之后的两天,凌沈的股票一度下跌四个百分点,可沈轶南照样每天下班都来品源接我。 看样子一点也不急,他也许在等最后一击。沈君全没有放弃游说我,这两天总给我发短信,说沈轶南再这么下去,股票跌停也不奇怪。 我只回了沈君全几个字:你脸皮还挺厚的。 沈君全就没再发短信来了。 十天之约眨眼就来到第六天,凌沈的股票已经跌了十个百分点,外界说什么的都有,只是没有引起恐慌罢了。 到晚上,凌沈的股票首次跌穿十个百分点,这是沈轶南接手凌沈以来的头一遭,以至于到了第七天,酝酿了好几天的谣言便出现在街头巷尾,许多人认为,凌沈的负责人沈轶南,已经卷款跑路,凌沈很快就会崩盘。 到第八天时,陈严来品源找我。 “沈是不是在憋着放大招?这都下跌了这么多,再跌下去,我们家也跟着完蛋。”陈严耙着头发,烟抽得厉害。 “完蛋好啊。“我笑了笑。 陈严被我气得噎住,不停地拿手机看最新近展。 “妈的,又跌了。沈轶南这缺心眼的,他要是没办法撑住,我第一个揍死他没商量。”陈严骂骂咧咧。 我想在过往,他是真的从没见过沈轶南这么反常的动作,这会儿才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 “我说嫂子,你够淡定的啊。“ 那是因为,凌沈就算完蛋了,又与我何干?品源又不会受到什么大的影响,我只管看戏就好。 倒是品源几个老家伙们,这次都深有体会,说我格局就是大,能看得这么长远,品源不上市就是最好的发展。 他们哪里会知道,品源不上市是陆怀年的心愿,而我,这些年来不过是守护着他的心愿罢了。 我密切留意着凌向东和凌雪的动态,我认为,他们很快就要遭殃。沈轶南跟我的十天之约,很快就要到尾声。 这天夜里,股市突然刮了一阵奇异的风,在半夜至凌晨这段时间,凌沈的股票突然逆风翻盘,终止了继续下跌的局面,强势上涨,到第二天上午,已涨了十五个百分点。 陈严打完盹起来,吓得手机都摔在地上,完全傻眼了。 “这他妈不是我眼花吧?“ 我点开凌雪和凌向东的进展,凌雪手里除了正在整合中的那家公司没被波及到,其余都完了;而凌向东的AI王国在昨天半夜时,遭受重击,一颓不振,股票跌穿了十个百分点。 沈轶南真的做到了,凌家控股的别的公司如何,我不知道,也没有资料,但是从凌雪和凌向东来看,大势已去。 一夜没睡,我精神却很好。却在这时,接到了那个人的来电。 “然然,我……“嘭的一声,手机那头再无声音。 第110章 我从来不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喂?”我对着手机喂了好几声,那边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才那“嘭”的一声,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有点担心,眼皮开始跳得没完,我挂了电话问陈严:“禾新酒店是你的吗?” “还不是,怎么?“ “没什么,我去过这酒店,装修风格还不错。”我匆匆收拾了包,“你要走没?我约了朋友。” 陈严摸摸鼻子道:“一大早约了朋友,你这是完全没担心过沈啊。”他说罢就走。 几分钟后我也离开,这次没让老宋载我,而是坐大块头的车。 “文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怕被记者跟着。你送我去禾新酒店,我有个朋友在那儿。” 禾新酒店离品源不远,到了之后,我特意戴上墨镜,这才搭乘电梯上十六楼,找到1619房后,我按了门铃。 没有人给我开,我又拨了那个号码,通是通了,没人接听。 我的眼皮越跳越厉害,心里也毛毛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我不得不下大堂,请求酒店打开1619房。 “请问女士,1619房的客人跟你是?” “是我的……”我噎了噎,那个字到了喉咙,就是没办法发出声来。“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刚才我们还在通话中,我听到奇怪的声响,所以才想来看看。”我出示了手机里那个号码。 酒店查到这个号码,也不敢多耽搁,经理与一个服务员,带上备用房卡与我一同来到十六楼。 这时候我的心跳快得好像擂鼓,我不知道是担忧占大头,还是紧张占大头。十几年弹指一挥间,五千几个日日夜夜过去,我习惯了没有这个人在身边,如今这个人出现得突然,我不知道这个人与我那些贫瘠的记忆对不对得上号。 我差点就想打退堂鼓。但我还是踏进了房里。 1619是贵宾套间,一进去是个不小的客厅,再往里走才是休息的地方。 我敲了那扇门几下,无人应答。打开门进去,我一眼看到那个倒在地毯上的身影。我的心跳似乎快要停止,这一瞬间竟然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快,报警。” 报警?报警的话会不会对她有影响?她现在应该有了别的家庭,也有了子女吧?我不确定,她回到江城,她那些家人知不知道,又或者同不同意。 我心乱如麻,却跟酒店经理说:“找救护,去医院。不用报警,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酒店经理听到我会负责,当然同意先送医,他也怕晚了麻烦更大。 医生来得很快,给她做了检查后,说没有大碍,之后她被送去附近的医院,我自然也要前往。 我打发酒店经理让他先离开,依然跟他保证,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他这才放心离开。 半小时后,病房里的人有转醒的迹象,我的心一揪,下意识就走出病房,没敢留下来面对。我给她要了独间的病房,没有闲杂人,她可以好好休息。 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在酒店时,我还没留意到她浑身的贵气,还是刚才坐在床边,我才看到的。 她手上那支手表,是某个大牌的高定款,表盘里头用细钻组成她的名字缩写,这表几乎等于普通的半辈子;还有她身上的穿着,光是脖子上那条丝巾,就要价不菲,鞋子和衣服是一个牌子,都是设计师特制款。 我丝毫不怀疑,要是她身上再多一些首饰,我就是在看高奢珠宝展了。但她的品位多高级啊,那种堆砌在她身上完全没有看到。 既然过得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她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觉得匪夷所思。刘然的所有,随着刘然的死,都化为了乌有,为什么她会找得到? “然然……” 她的声音,好像跟从前一样,又好像不同了。总之,我对她,是那样陌生,陌生到我都不敢与她对视。 我怔愣时,护士刚好过来,还提醒我:“里面的人醒了。” “嗯。请你告诉她,我已经走了。“ 护士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进去了。 我听到她在问护士,是谁送她来医院的。护士没有瞒她,说是年轻女人,但已经走了。 “谢谢。” 过了很久,我的手机有短信进来,是她发给我的:然然,你不想见到我,是吗?我今天就要走了。我还会回来的。 我很想问她,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丢下我们走了,十几年都没有联系,为什么现在要回来。 我删了短信,一个字都没有给她回,然后离开医院。 手机突然响起,沈轶南问我:“在哪儿?“ “我现在回品源。” “好,我到品源了。等你回来。” 我没有什么心情,也不想说话。从电梯出来,我刚给大块头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时,眼前突然多了几个着黑色西装的人。 紧接着我的手机被其中一个人夺去,他们训练有素,为首那个比个了个“请”的姿势,“文樱小姐是吗?请跟我们走一趟。如果你反抗,我们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可以。”我知道现在我反抗也是白搭,要是把这些人惹怒,我会更加危险。 刚才我就不应该跟救护车一块来医院,这下好了,落了单,被这些人有机可乘。但是再后悔也没用了,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脱身。 他们把我塞进一辆黑色车,我看了眼车标,居然是限量版宾利。江城有头有脸的人里头,好像只有两个人有这车,一个是沈轶南,另外一个是已经长居海外的利家掌舵人。 那么这辆车是?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黑色宾利开得不快不慢,出了江城往郊区方向驶去,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一片庄园。 他们全程没有蒙我的眼,所以我能清楚记住车拐的每一道弯。可他们又是有恃无恐的,知道我没有任何办法与外界联系。 “文小姐请。”为首那个着黑西装的把我带到别墅门前,让我进去。 是人是鬼,进了这道门我就看到了。 这个别墅大得有点吓人,里头的装饰,有种中世纪贵族的味道,这让我更加确定,请我来的这个人是谁。 给我送茶过来的,居然是个外国人,但国语说得十分标准:“文女士请稍等,少爷马上下来。“ 我笑笑不答话。如今已经很难见到,这么纯正的欧式风格了。而这些都不是短时间里能做到的,而是经历了时间的沉淀,才会有这种深厚感。 铺着红毯的楼梯突然响起细微的声音,我抬眸一看,点头问候:“凌先生,好久不见。” 凌向东区别与上次我见到的,这次他身上是十分繁复的三件式,但是穿在他身上,倒是不见一丝膈应,好像他本来就该是这副模样,所谓贵族。 我大概明白,他把我请来这里的意图。是要告诉我,凌家这个家族,有千百年的历史,它并不像江城的任何一个姓氏,它拥有的本就高人一等,如果我试图与之抗衡,我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当然,如果我能及时抽身,以他们这个家族的高贵,也不会屑于做为难我的事。 “文樱,又见面了。”凌向东优雅地端起英式红茶,左腿搭在右腿上,十分闲适地看向我。 “凌先生,你觉得我会怎么选?“我微笑看他。 凌向东的笑容很淡,“重要的是,沈轶南怎么选。当然,你如果想通了,就更好。“ 我环顾一周这屋,“我有点难以置信,你和凌雪竟然会出自这样的贵族。”我的讽刺,他没道理听不出来。像他们这样行事极端,哪里像贵族了? “贵族也是要吃饭的。”凌向东看了眼那边墙上古老的挂钟,“你猜沈轶南要多久才找到这里?” “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一定要沈轶南来,这个局才能解开,我才能走。如果沈轶南不来呢? 我没有一点慌乱。越是这个时候,我看得越清楚,我和沈轶南,和凌向东凌雪,有云泥之别。他们的世界,我进不去,而我的世界,他们不会想来。 之后,我和凌向东再无话题。我想的是,他和凌雪果然是兄妹,一样的偏执,一样的输不起。被沈轶南重创之后,他们就想从我这儿找回他们丢失的战场了。为什么就不能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呢? 我垂着眸,不再看凌向东。 他却突然又开口:“文樱,你很瞧不起我们是吗?“ 难道我要跟他说,是,我太特么瞧不起你们?这个时候,我也只能噤声。 “等沈轶南来了,你会知道,他惹上我,有多不明智。” 我摸着茶杯的杯沿,“凌先生,你应该让凌雪也来才是,让她亲眼看着沈轶南怎么选,对她而言,是人生一大成长。“ “你这么笃定他会选你?“ “我从来不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我左手捧茶碟,右手捏茶杯。希望这东西,越认真,越输得没有自己。我的教训还不够吗? 门外突然有车鸣声,我知道沈轶南来了。 凌向东的脸溢出一个吓人的笑,“来了,游戏开始。” 第111章 凌向东,你死定了 沈轶南单枪匹马地来,他只着一件薄薄的黑色丝质衬衫,松开了三颗扣子,几缕发丝搭在前额,整个人透着不羁,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我从没见过沈轶南这副模样,我甚至从他眼眸里看到对我的担心。我看错了吗? “来得不算快。”凌向东放下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看了沈轶南一眼,“你们两个人,挺会放烟幕弹,外界都说你们各玩各的,可谁会知道你们都心系对方呢?很好,我这人喜欢看戏,让我看看你们是抱在一块等死,还是大难来了各自飞。” “废话少说,放了她。”沈轶南往前走几步,直视凌向东。 《所有深爱都是谎言》第111章 凌向东,你死定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