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鸡汤民宿》 第一章 明明已经立秋了,但天气依旧热的让人难受。下午六点,大太阳还是没有要下山的意思。 薄夏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带树荫的路边,把车停了过去,打算下车等着。 刚打开车门,就觉得自己临出门前涂得那点防晒可能没啥用了。她把自己那一头海藻般的泡面头扎了起来,绾了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脖颈。 然后从车里翻出了一瓶防晒喷雾,站在路边 “噗呲噗呲”地从头到脚又喷了一遍。 “请问是枫林晚民宿吗?”薄夏正撅着屁股推开腿上的防晒泡沫,听到身旁有人问,站起身指了指车身上贴的 “枫林晚”LOGO,答应道:“是枫林晚,先上车吧。”众人上车,刚好坐得下。 薄夏挨个确认了身份后,载着他们往回走。有个客人觉得她眼熟,试探性地问了句:“你是薄夏吗?”薄夏正在调冷气温度,闻言,扭头冲他咧了咧嘴:“是呀!”车上的众人立马兴奋了。 “哇!真的是薄夏!好漂亮!” “薄夏我好喜欢你!” “薄夏我能跟你合张影吗?”被空调吹着,薄夏还是觉得热。她单手握着方向盘,抽出另一只手聊胜于无地扇着风:“咱回家再照呗,家里凉快,这天太热了。” “行!行!”一路上的湖光山色让人心旷神怡,薄夏轻车熟路地介绍着,脚下油门也没停,直接轰到了村口。 正值傍晚,出来觅食的、觅完食遛弯儿的人有点多,薄夏不得不将速度降下来。 村子里的的道路不宽,两侧有各种当地特色的店铺,薄夏一边慢慢往前挪,一边给客人们介绍。 突然,薄夏余光扫到了路边一人,背心裤衩人字拖,光看背影薄夏就认出了他。 跟客人们说了句 “稍等”,便将车开到了那人身边。薄夏按了下喇叭,见他转头,才摇下车窗问道:“你干嘛去了?”薄秋没想到妹妹接人这么快就回来了,一时有点愣,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去酒吧找小光喝了一杯……”薄夏皱了皱眉:“没吃饭就喝酒?”说着还探头凑近薄秋,吸了吸鼻子, “没有酒味啊?”薄秋汗都下来了:“喝了一杯……饮料……”薄夏撇撇嘴:“赶紧回家让大飞做饭,我要饿死了!” “知道了。”薄夏把车窗关上,踩着油门继续挪,结果还没有腿儿着回去的薄秋快。 等她在枫林晚的院子里停好车,薄秋都端着两碗凉面出来了。 “大飞呢?”薄夏向厨房看了看,没看见大飞那一个顶俩的身影。 “请假了。”薄秋把面放在院儿里的木桌上,便先去给客人们办理登记入住了。 薄夏又看了眼前台:“朵朵呢?” “请假了。”薄秋答道。薄夏皱了皱眉:“怎么她也请假了?” “可能有事呗。”薄秋手上不停,答完又吩咐妹妹, “你先带客人去房间。”薄夏无奈,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先招呼客人们去上楼。 安顿好了两拨客人,又陪着客人们拍了几张照片,薄夏和薄秋终于能坐下来吃饭了。 本来民宿还有两位员工:厨子兼杂工大飞、前台兼保洁朵朵,现在就剩两位老板亲自坐镇了,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薄夏虽然不太满意她哥随便给员工放假的行为,但想到最近是他每年一次的 “姨夫期”,也就没多说什么。薄秋曾经是个车手,就算退役了,骨子里也依旧隐藏着因为极限而兴奋的因子。 薄夏知道,他想去比赛,一直都想。但他又从来不肯主动说,就算薄夏提出来让他复出,他也是满脸无奈地摇摇头。 久而久之,薄夏也就不把他那点惆怅当回事了,还把每年的世界拉力锦标赛时期戏称为 “薄秋的‘姨夫期’”。晚上,兄妹俩照例窝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抢电视。 “我想看个电影怎么了?” “电影有什么好看的?你都演了那么多了。跟我看赛车不好吗?多酷啊!” “不要命似的酷个鬼啊!”互怼是两人的日常,没什么意义,纯粹是闲的。 薄夏说完前一句,就已经打好下一句的腹稿了,还没来得及发射,谁知对方突然熄火了。 “夏夏,我……”薄秋欲言又止。 “你干嘛?”薄夏警惕地看着他,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我……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薄夏的表情简直比便秘还纠结:“薄秋,你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咱爸咱妈最疼你,我也最疼你……” “你可拉倒吧!”薄夏都被他气笑了, “你要是疼我就把电视让给我。”谁知薄秋闻言,竟然主动松开了遥控器,然后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薄夏愣了,这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转性了?可能是胜利来的太轻而易举,也可能是没有了和薄秋抢电视的乐趣,薄夏电影看的索然无味,还没看完一半,就关掉电视上楼回房间了。 她不知为何有点失眠,乱七八糟的事情在脑子里来了个快闪,又抓不住重点。 迷迷糊糊地,直到后半夜才彻底睡着。因此,她并没有听到隔壁薄秋的房间,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第二章 薄夏是被噪音吵醒的。她昨天晚上睡着之后做了个梦,梦到她哥薄秋突然抽风,非要把枫林晚重新装修一下,还要装修成欧式风格,眨个眼的功夫,施工队就已经开工了。 噼里啪啦、叮叮咣咣一顿乱响,把薄夏给烦的不行。等她睁开眼睛,透过窗帘看了眼已经大亮的天,耳边传来楼下真实的噪音,她才意识到,好像不是在做梦。 因为有那个欧式装修梦做铺垫,一向喜欢赖床的薄夏被吓着了,赶紧穿好衣服爬起来,脸都没来得及洗,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鸡窝头就跑下了楼。 然后,她就傻眼了。只见一群人正在往民宿里搬机器装摄像头,有人在分配任务,有人在调试设备,还有人在和一大团缠在一起的机器延长线较劲……这不就是一个摄制组吗? “呦?薄夏?好久不见啊!”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薄夏才回过神来。她转头,发现是老相识。 “张导……你们怎么在这?”张立本导演冲她笑了笑:“我们要拍综艺,真人秀《治愈系民宿》,听说这个枫林晚是个网红民宿,就租下来了。看来真的是网红啊,连你都来旅游打卡。” “我不是来打卡的……”薄夏有些懵, “我就住这……” “住这?”张导也有些惊讶, “你退圈之后一直在这?” “嗯,这是我和我哥合伙开的民宿。”薄夏的思路很乱,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只能想起来什么问什么, “是谁把民宿租给摄制组的?薄秋吗?” “是叫薄秋。” “他人呢?” “这倒没看见。”薄夏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妙。她赶紧拿起手机给薄秋打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薄夏想到昨天晚上她哥的不对劲,突然反应过来。 薄秋憋了那么多年的 “姨夫期”,终于爆发了。怪不得薄秋要同时给民宿唯二的员工大飞和朵朵批假,怪不得昨天晚上薄秋二话不说就把电视让给了她。 她还以为这人突然转性要当个好哥哥了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但薄夏相信,薄秋不会这么二话不说就一走了之的,他肯定给她留下了什么。 正当薄夏满屋子翻找的时候,一大清早出去玩的客人们回来了。他们先是对着忙碌的摄制组新奇了一会儿,又听说自己也能入镜开心了一会,直到看到满屋子乱跑的薄夏时才想起了什么,冲她喊了句:“薄夏,你哥说给你留了东西在冰箱里。”毫无新意的一封信,通篇废话地说明了一下他离开的原因、内心的纠结以及对妹妹的愧疚。 薄夏看完,心态已经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了。她倒不是生气薄秋去继续玩赛车,虽然她担心他,但那是他的梦想、他的挚爱,她不会阻止他去追寻。 她也不是生气薄秋把她一个人扔在这,毕竟她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是没了哥哥就活不下去。 她只是觉得,薄秋不应该一声不吭的就擅自把枫林晚租给别人,这是他们两个努力了五年的心血,怎么能通知都不通知一声呢? 这么一想,薄夏就有了点怨念,而再想想薄秋抛家弃妹的行为和原因,那点怨念就从星星之火变得可以燎原了。 薄秋不在,她有气没处发,正赶上张立本那边扯着嗓子喊人,薄夏瞬间找到了发射点。 “张导,我想跟您谈谈,关于合同的事。”…… “你是说这个合同有问题?”张导瞪大了眼睛。 “营业执照上是薄秋的名字没错,但是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薄夏翘着二郎腿,弹了弹指甲, “现在我要收回薄秋的房屋使用权,请您、和您的摄制组另谋他处吧。”张导不知道自己和整个摄制组已经被连坐,一时间犯了难:“可是我们已经付过定金了……” “多少钱我退给你,”薄夏手一挥, “有违约金的话也可以。”她就当出资资助老哥事业了,但她实在接受不了这些人来她家搅乱她的生活。 “这不是钱的事,”张导叹了口气, “我们的拍摄日期已经确定了,嘉宾也已经通知了,机器设备都装好了,你让我们上哪再找合适的地方去?”额……好像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薄夏也不想就这么松口,女人嘛,该作的时候还是得作的。就在她酝酿该怎么说的时候,张导突然拍了下桌子, “啪”的一声,把她吓一跳。 “薄夏,要不你加入我们吧!” “啊?” “加入我们《治愈系民宿》,温暖你寂寞的心。” “……”这谁想的破口号啊?LOW爆了! 第三章 张立本邀请薄夏加入《治愈系民宿》,绝对不是一时冲动。他刚刚在楼梯看到薄夏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五年前的薄夏,还是HONEY女团的一员。通告接到手软,资源大白菜似的让她挑着捡。 要演技有演技,要艺能有艺能,唱跳创作样样精通,人气绝不是现在这些小花小草们能比的。 可就是在这事业巅峰时期,她却宣布了暂时退出娱乐圈,引得无数粉丝为之心碎。 如果能让薄夏加入到这个节目里来,凭着她曾经的影响力,绝对会掀起一波收视狂潮。 张导见薄夏不说话,继续劝导:“我知道你纠结,但你当初宣布的也只是暂时退出娱乐圈,现在接一下真人秀也没什么的,就当客串了,大家都希望你回来。你放心,你的片酬不会比任何人低。”暂时退出娱乐圈? 公司当时是这么说的吗?薄夏哼了一声,这个后路,也不知道是留给谁的。 不过她倒是也没那么讨厌做艺人,客串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 “剧本给我看一下。”见薄夏有答应的迹象,张导立马赔笑:“没有剧本。” “没有剧本?”薄夏惊讶, “现在的综艺都这么录了吗?” “所以说是良心策划嘛,我们的节目就是让大家做真实的自己。”真实的自己啊……薄夏的笑容渐渐扩大。 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可以!”薄夏冲着张导笑了笑, “不过张导,你可别后悔。” “怎么会?”张导道, “有你加入,我们的《治愈系民宿》一定更加治愈。”这个flag并没有立多久,就被张立本自己推翻了。 他恨自己没有一双火眼金睛,怎么就没发现,当年甜透娱乐圈的薄夏,如今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薄夏 “嘿嘿”一笑,爽快地道:“拟合同吧。”合同很快就送了过来。薄夏过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大笔一挥签上了名字。 “薄夏,你本色出演民宿老板就行了。明天上午嘉宾就位,正式开机。”张导收好合同, “不过一会儿你得先去接个人。”薄夏伸了个懒腰:“不是明天才开机吗?我还想补觉呢。” “现在的真人秀都要有个先导片嘛,咱们就提前进入状态。”张导道。 “接谁啊?” “其中一个嘉宾,提前进组。出道没几年,不老不新一个人,你应该不认识。没事,正好能拍出惊喜感来。”薄夏笑着道:“张导不是号称‘不红不用’吗?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怎么入得了您的法眼?” “唉……”张导叹了口气, “这男孩挺好的,就是生不逢时,到现在还不温不火。我接触过几次,觉得不错,人很稳重,性格上正好和其他几个嘉宾互补,就想着给个机会吧。” “行吧。”薄夏挠了挠头, “等我先去洗个脸。”薄夏说洗个脸,就真的是去洗了个脸,没两分钟就又从楼上下来了。 张导看着素面朝天、T恤短裤人字拖的薄夏上了一辆黑色大皮卡,突然发现这姑娘跟以前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清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儿。 车上还没来得及装摄像头,一个摄像大哥领了命令,扛着机器追了上去。 薄夏开车又来到了车站附近,找到昨天那个有树荫的车位把车停了过去。 这回她连车都懒得下了,开足了冷气调好了靠背,把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往副驾驶前的台面上一搭,开始闭目养神。 薄秋走了,到现在还没联系上。她虽然签了合同,加入了拍摄,却也不知道自己这仓促的决定是对是错。 薄夏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她需要静一静,好好梳理一下思路,做一下今后的打算。 后座的摄像大哥从来没跟拍过这么没有镜头感的艺人,觉得总拍人家姑娘大腿不太好,决定出声提醒一下。 “咱们得去接人。” “车上贴着大LOGO呢,识字的都能找到。” “……”摄像大哥有些为难, “可是这样不太合适吧,毕竟是客人,咱们是不是得拿出点老板的热情?”薄夏连眼睛都没睁:“给钱住店的才是客人,他们就是我的员工。老板亲自开车来接员工已经不错了,还想要什么待遇?想上天不?”摄像大哥被怼的不说话了,安静如鸡地坐在一旁继续拍大腿,内心期盼着那个识字的嘉宾快点过来。 第四章 楼一斐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拎着家乡特产,背后背着把吉他,顶着大太阳,乖巧地等在路边。 身高腿长,盘靓条顺,车站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但没一个把他认出来的。 他没戴帽子,没戴眼镜,更没戴口罩,这都认不出来,这些人什么眼神? 楼一斐忍不住叹气。WorkDa.y是三年前出道的五人男团,出道专辑一发布便炸响了娱乐圈。 成员们都火了,除了楼一斐。弟弟们接戏的接戏,接综艺的接综艺,大家都是 “workda.y”,就只有楼一斐自己是 “offda.y”。在祝福和羡慕弟弟们的同时,楼一斐也暗自神伤。 他做了七年的练习生,和他同期的人都快过气了,他还没出道。好不容易出道了,以为总算熬出头了,却发现头是出来了,身子还卡着呢。 这一卡就是三年,时间不等人,他又能有几个三年?于是,他偷偷地、偷偷地把年龄改小了5岁。 饶是如此,他依旧是团里的老大哥。老大哥楼一斐虽然唱得不错,但不是主唱;跳的不错,但不是主舞;说唱不错,但不是rapper;长的也不错,但不是门面。 就这么在团里晃荡着,做着谁也不肯买账的原创,当着万年老透明。《治愈系民宿》摄制组定的进组时间是明天,其实楼一斐不用来这么早的。 但他实在没什么事,这回好不容易接到个综艺,还是个很不错的综艺,他激动的待不住了,只想快点进组。 左等右等,还没见有人来接,楼一斐忍不住给摄制组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枫林晚?好的,我去找找。”楼一斐得到指示,拖着大包小裹四处寻找,终于在不远处的路边发现了一辆黑色大皮卡,车身上贴着经过设计的 “枫林晚”LOGO。楼一斐有些兴奋,隔着一段距离,他先站定,整理了下衣服发型,紧了紧背上的吉他,露出标准微笑,挺胸抬头,大步走了过去。 车里的摄像大哥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楼一斐,赶紧下了车,扛起机器对准了嘉宾,准备记录下这珍贵的相见瞬间。 楼一斐走到车前,敲了敲玻璃,礼貌又官方地开口:“您好,请问是《治愈系民宿》摄制组吗?”车窗玻璃缓缓下降,最先入眼的却是一双又长又白又细又直的美腿。 楼一斐被晃瞎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美腿的主人极为不耐的声音:“靠!怎么是你?”摄像大哥扛机器的手抖了抖。 楼一斐看清了人,愣了两秒还没回过神来:“薄夏?你你你你……”他太过震惊, “你”了半天也没 “你”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薄夏主动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她嘴角一歪,咧出一个略显刻薄的笑, “你……终于出道了?”我勒个去!故意的!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专往人的痛处上戳! “是呀!”楼一斐咬了咬牙,给予了还击, “托您的福,您退圈没几年我就出道了。”他自以为也戳到了薄夏的痛处,可薄夏并没有拿这当回事:“呦?是吗?我这么厉害吗?那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她这才舍得把腿放下来, “来,先叫声前辈听听。” “……”虽然薄夏出道早,但楼一斐的真实年龄和薄夏同岁,还是同期练习生,让他管一个同龄的臭丫头叫前辈,他实在张不开嘴。 “张不开嘴?”薄夏就知道他会这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行,那你自己走回去吧。”说着,就要发动车子。 “等等等等……”楼一斐手疾眼快,伸手一把抓住方向盘,阻止了薄夏的动作。 他用最快的速度在脑袋中回顾了一下他与薄夏的过往,很遗憾,没能搜索到任何美好的回忆。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因为抢练习室发生了争吵。至于争吵程度,怎么说呢? 两边各自的队友们朋友们连拉带拽,才总算没动起手来。那时候大家都年轻气盛,谁都不肯做出让步,为了一点小事就能吵的不可开交。 其实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但从那时起,两人之间的梁子就算是彻底结下了。 一个讽刺对方表里不一,一个鄙视对方心胸狭窄。薄夏出道、大火、退圈,这一系列经历了一圈,楼一斐还在原地踏步。 两人认识,但也没太多的交集。也就是在偶尔听到彼此消息的时候,暗自幸灾乐祸一下。 “叫不叫啊?不叫我可走了?”薄夏先是挑衅,随后又嘀咕着吐槽了一句, “性格稳重人挺好?张导是什么时候瞎的?”她没忍住,还翻了个大白眼,全被摄像大哥录了下来。 多年的冤家就在眼前,还如此嚣张,楼一斐恨得牙根直痒痒。可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多少至理名言都在提醒着楼一斐一个字:忍! 薄夏,你给我等着!楼一斐心不甘情不愿,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前!辈!” “乖~”薄夏眯了眯眼,笑得灿烂, “听前辈的话,自己走回去啊。”说完,便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只留给楼一斐一个刨土狼烟的车屁股。 摄像大哥机器都抗不稳了,在一片烟尘中大喊:“唉,等等,我还没上车呢!” 第五章 摄像大哥吃了一嘴的土, “呸呸呸”地吐干净,才回过头,看了看愣在原地的楼一斐,问道:“老弟啊,咱俩咋办啊?”楼一斐也不知道咋办,他根本就没想到,薄夏会这么搞他。 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薄夏,算是完美诠释了二者相结合! “大哥,你拍了吗?”楼一斐突然问道。 “拍什么?”摄像大哥被问懵了。 “刚刚薄夏那一系列令人发指的行为!” “拍了……”不过估计播不了…… “好,继续拍,咱们走回去。” “啊?”摄像大哥以为自己听错了。 “走回去!”楼一斐狠了心,誓要与薄夏杠到底, “薄夏‘前辈’都说了,听她的话,走回去。大哥你认识路吗?” “老弟老弟,冷静!别冲动啊!”摄像大哥被吓坏了。来的时候薄夏油门踩得那叫一个猛,还用了四十多分钟呢,这要是真的走回去,别说晚饭赶不上了,宵夜估计都够呛。 可是楼一斐并没有冷静,他就像魔怔了一般,非要一条路走到黑,又问了一遍:“大哥你认识路吗?” “不认识!”摄像大哥的头摇成了拨浪鼓,这个时候,他就算认识也要说不认识。 “哦,那么……”楼一斐应了一句。就在摄像大哥以为他终于冷静下来,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听这位大爷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那我们导航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真的拿出手机翻出了地图。 疯了!摄像大哥想,这楼一斐一定是被薄夏给刺激疯了!薄夏独自一人开车往回走,路过饭馆时还下车吃了口饭,填补了一下她空荡荡的胃。 酒足饭饱之后,才晃晃悠悠地回了民宿。张立本导演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正好没在。 薄夏乐得没人烦,把车锁在院里,上楼回了房间。锁了门,关了窗,却还是无法隔绝外面那恼人的噪音。 薄夏在抽屉里翻了翻,翻出了一对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耳塞,随便擦了擦塞进了耳朵眼,这才觉得世界安静了。 她瘫在床上,没忍住又给薄秋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薄夏深吸口气, “啪”的一下把手机摔在床头柜上。摔完之后又觉得摔得狠了,心疼地拿起来看了看有没有摔坏。 见新买的鸭梨毫发无损,薄夏才又瘫了回去。饭饱神虚,薄夏将空调开到一个合适的温度,便钻进了被窝,裹紧了被子,闭上眼睛开始补觉。 她这次入睡很快,什么薄秋、民宿、还有那个被她扔在大马路上的楼一斐,都没能妨碍她的睡眠。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黑。薄夏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下楼的时候,便听到张立本的鬼哭狼嚎:“我的祖宗诶,你去哪了啊?怎么才回来啊?”薄夏抬了抬眼皮,正看到风尘仆仆的楼一斐,他身后还跟着个已经累屁了的摄像大哥。 楼一斐与张导拥抱了一下,结果沾了张导一身土。张导也没嫌弃,随意地拍了拍,将土打扫干净,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楼一斐先是冲张导露出了个憨厚的笑,随后看向站在楼梯中间看戏的薄夏:“这得问薄夏‘前辈’啊!”张导转头,看向薄夏问道:“对啊,我不是让你去接小楼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自己就回来了?”张导刚扭过头去看薄夏,楼一斐就变了眼神,怒气冲冲地瞪着这个罪魁祸首。 薄夏 “哼”了一声,懒得理这个精神分裂,倒是回答了张导的问题,还回答的贼直接:“因为我讨厌他。” “嗯?”张导疑惑, “为什么?你们以前认识吗?” “认识啊……” “不认识……”薄夏听到楼一斐焦急地说不认识,微微愣了一下。眼神扫过去正看到楼一斐神色慌张,她突然就有点明白了。 这人肯定是有什么猫腻,估计是说了什么谎,怕她嘴快穿帮。想到这里,薄夏笑了。 薄夏的脸,不施粉黛也有些过分的浓墨重彩,所以只要微微弯弯眼睛、翘翘嘴角,就会格外甜美。 但此时她站的位置较高,看着楼下时半耷着眼皮,半睁不睁、要笑不笑的样子,实在不像什么好人。 反正楼一斐是觉得薄夏不像好人。他一看到她这个极有内涵的笑,冷汗就瞬间窜上了脊背。 这女人不会帮他保守秘密的。而且就算薄夏还有点良心,愿意帮他,她也不知道具体细节。 身边有张导,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他们根本无法串供。完了!要凉! 第六章 “肯定是认识的吧?”张导听这俩人毫无默契的回答,忍不住叹了口气,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薄夏你出道的时候,这孩子还在读中学吧?你们怎么认识的?”啊……原来是年龄问题。 薄夏了然。又看了眼已经闭眼认命的楼一斐,薄夏慢悠悠地道:“对啊,就是在中学啊!我们学校是初中部高中部在一起的嘛!”楼一斐闻言,猛地睁开眼睛。 机智!真是太机智了!而在惊讶于薄夏的机智的同时,楼一斐也有些意外,这女人,竟然在帮他? “原来是这样啊……”张导点点头,又问道, “那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讨厌小楼呢?这孩子多好啊!”薄夏撇了撇嘴,随口胡诌道:“青春期的‘小男孩’嘛,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的,不被接受就要一哭二闹死缠烂打……啧,张导你瞎打听什么?怎么那么八卦?”她的话说得隐晦,而且还没说完,却很巧妙地将重音放在了 “青春期”和 “小男孩”上,再加上 “不被接受”和 “死缠烂打”,非常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果然,张立本被成功误导了,他抿着嘴笑了笑:“明白了,我不瞎问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楼一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啊就明白了?张导你明白什么了?这薄夏也太能瞎掰了吧!不过不得不说,薄夏的反应是真的快。 单凭这些只言片语,就大概猜到了他的秘密。不管怎么说,这个事算是混过去了。 张立本正色道:“不过薄夏,我得说说你,就算你们俩有什么恩怨,这么远的路,你也不应该把小楼一个人扔下自己回来啊!”薄夏把头一扭,死猪不怕开水烫。 “下次不许这样了。”张导批评教育了一番,见问题学生油盐不进,被欺负的又累成了死狗,顿时觉得无比心塞。 多看一眼都觉得堵得慌,张立本朝两人摆了摆手:“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薄夏你去带小楼参观民宿,摄像跟一下。明天早上其他人就会到齐,咱就正式开拍。”两人半死不活地答应了一声。 楼一斐见张导走远了,才深深呼出了口气,总算是逃过了一劫。薄夏歪嘴笑了一声,楼一斐听到声音,转头瞪她。 薄夏直接无视,一边懒洋洋地下楼,一边道:“走吧,我带你参观一下。”摄像大哥跟着楼一斐徒步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又被导演点名跟拍这对瘟神,简直叫苦不迭:“两位,能先歇一会吗?容我喝口水。”楼一斐刚刚先是和薄夏斗智斗勇,随后又为守护自己那点秘密而心惊胆战,根本无暇关注其他。 此时尘埃落定,才感觉到身心俱疲。本来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步行抄近路大概一个多小时。 但两人在路上饥肠辘辘,去吃了个饭,中间有一段导航还导错了,两人吃了一路的土,最后走了近三个小时才走回来。 “先歇一会吧。”楼一斐连话都没力气说了。薄夏看他那样儿,忍不住开口吐槽:“现在知道累了?我不接你,你就不会打车吗?谁让你走回来的?”楼一斐一听就炸了:“不是你让我走回来的吗?” “我让你走你就走啊?” “你是前辈!我得听前辈的话啊!” “你……”薄夏被这个愣头青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深吸口气,总结了一句最能表达此刻心情的疑问句, “你是傻子吗?” “你才……”楼一斐本来是想说 “你才是傻子”,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薄夏刚刚才帮他圆谎,顿时就怼不下去了。 薄夏平时跟她哥怼习惯了,正想着等他说完接下一句呢,却听楼一斐话锋一转,道了句:“你才貌双全。” “……”薄夏被夸的莫名其妙。但对方突然熄火,她也不好再继续纠缠。 撇了撇嘴,对灰头土脸的两人道, “你们先歇着吧,歇好了喊我。”摄像大哥和楼一斐如同被大赦,一起瘫在了客厅的榻榻米上,再也不想动弹。 薄夏最后也没能带楼一斐参观。等她出去觅完食回来的时候,楼一斐和摄像大哥已经一左一右地占据了她家的榻榻米,正睡得昏天黑地。 薄夏走过去,把两人推醒。见他们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样儿,也不打算带他们参观什么了。 “走走走,上楼去客房睡。”摄像大哥要跟着摄制组一起,只能拒绝薄夏的好意,约定好明天早上早点过来拍参观民宿的部分,便揉着眼睛离开了。 薄夏给楼一斐找了间干净的客房,见他实在累坏了,便不再打扰,关上门离开了。 第七章 楼一斐站在薄夏的房间门口,已经十五分钟了。前一天晚上说好的早起来拍摄参观民宿,为了拍出第一次光临的惊喜感,楼一斐起床之后都没敢乱跑。 现在摄像大哥已经就位了,薄夏竟然还没下来,估计还没起床。楼一斐无奈,找到她的房间想敲门。 这是他第一次叫女孩子起床,手举起来却又放下,磨磨蹭蹭的,到底也没好意思敲下去。 电视上不都是那么演的嘛:女孩子穿着卡哇伊的睡衣,睡眼惺忪地拉开房门,让门外的男孩子羞涩又心动。 心没心动不知道,反正楼一斐是羞涩了。他鼓足勇气,再一次举起了手,刚想敲下去,房门就被打开了。 楼一斐故作随意地扫了眼穿戴整齐的薄夏,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让你多想! 薄夏被站在门口的楼一斐吓了一跳:“变态呀你!”一听薄夏骂他,楼一斐梗起了脖子:“谁变态啊?我是想敲门叫你起床的好不好?大家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 “好好好,你好心好意,我不识好人心,是我的错!”薄夏虽然在认错,但认的极为敷衍。 两人下了楼,穿过客厅走到院子站好。摄像大哥扛起摄像机,给了个手势。 三、二、一。拍摄开始。 “来吧,我带你参观一下枫林晚。”薄夏挠了挠自己那一头海藻般的羊毛卷,走在前面带路。 昨天晚上楼一斐回来的匆忙,又累又饿,都没有仔细看看这个民宿。此时一看,才发现这里真的很有特色。 木质结构的三层小楼,自然又古朴。一楼是敞开式的大客厅,一侧是没有封闭的厨房,另一侧是电视沙发以及足够大的榻榻米。 茁壮茂盛的绿叶植物散发着生机,经过风干仍旧保留着斑斓色彩的干花倒吊在屋顶或窗前,给民宿增添了不少文艺气息。 原木色的日式装修,清新的田园装饰,光是站在这里,吸一口满含阳光味道的气息,就会觉得很身心舒畅。 “枫林晚……”楼一斐轻声念了一下民宿的名字, “停车坐爱枫林晚,好有诗意的名字,谁想的?” “杜牧想的,我借来用用。” “……”虽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但楼一斐还是由衷地道, “很好听。”薄夏却并不领情:“太做作了……”楼一斐见她毫不避讳地在摄像头前吐槽,顿时急了:“哪里做作了?我这可是发自肺腑的称赞。” “我谢谢你。”薄夏毫无灵魂地谢完,伸手指了指一个竖着电脑的角落:“那儿是前台,无论是预订还是入住的客人,都要进行身份登记。”然后又换了个方向,指了指一个带门的小房间, “那儿是公共卫生间,平时要打扫干净。”说完,便抬腿上楼。楼一斐连忙道:“这就完了?一楼我还没看够呢!”薄夏连头都没回:“别急,你要在这录一个多月呢,有的是时间看。”楼一斐无语,只能跟上。 二楼有三大三小六个客房、一个洗衣房和一个储物间。三楼是两大两小四个客房以及薄夏薄秋各自房间。 每个房间都窗明几净,有独立卫生间和或大或小的阳台,白天阳光充足,夜里晚风习习。 “已经入住了的房间,如果客人没有要求,就不用进行大规模的卫生打扫,倒倒垃圾擦擦灰就行。已经办理退房的房间一定要第一时间进行清洁,床上用品要换洗,洗漱用品要换新。五星酒店住过吧?就按那个标准来。”楼一斐乖乖点头,点完头才发觉有些不对:“现在讲这个是不是有点早?其他人还没有来呢?一会儿人到齐了,你还要再讲一遍。” “开什么玩笑?”薄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一会儿人到齐了,就由你来给他们讲,正好让为师看看你掌握了多少。” “……”除了住着客人和兄妹俩自己的房间,薄夏带着楼一斐把每个房间都溜达了一遍。 又带他爬梯子上到楼顶的天台,那里种了很多花花草草,与楼下院子中的花木交相辉映。 最后,薄夏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句:“喏,就是这样了。”真是一次又简单又随便的参观。 从昨天到现在,楼一斐已经习惯了薄夏的消极怠工。但摄像大哥肩负着拍摄任务,拍不到素材是要被领导骂的。 “你们这样不行啊!”摄像大哥暂停了机器, “有用的素材太少了,剪辑的时候会很麻烦的。”薄夏耸了耸肩:“就这么屁大点儿的地方,还想参观出花儿来吗?”摄像大哥入行这么久,拍了这么多人,加起来都没有拍这闺女心累。 见薄夏没觉悟,便在线指导:“倒也不需要多复杂,至少你们得多点交流啊!就像姑娘你说的,他们得在这待一个月呢!”薄夏摆摆手:“懂了懂了,来吧,继续吧!”摄像大哥将信将疑,重新打开摄像机。 “唉,你知道这次一共来几个嘉宾吗?”薄夏一边慢悠悠地下楼,一边问楼一斐。 “算上我一共五个人。” “都谁啊?”楼一斐刚想开口回答,便被楼下客厅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有人吗?我们进来啦?” 第八章 薄夏与楼一斐下楼,发现客厅中站着两个拎行李箱的人,一男一女,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两个小孩看到有人从楼上下来,立马站直,微笑着齐声喊:“前辈好!”薄夏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的楼一斐:“看看人家这觉悟,再瞅瞅你!”楼一斐气结:“我怎么了?我也叫了你‘前辈’的!”薄夏懒得理他,冲俩小孩挥挥手打了个招呼:“你们好。”俩小孩笑,楼一斐也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人说话,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场面就这样尬住。 薄夏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们啊,业务能力太差劲了……她又用胳膊肘戳了戳楼一斐,示意他赶紧说话,结果这楼一斐一点慧根都没有,丝毫没有明白薄夏的点拨,一个劲儿地问:“你干啥?戳我干啥?”朽木! 一块大朽木!旁边俩小孩也没明白怎么回事:“怎么了?怎么了?”薄夏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朽木!一块大朽木加两块小朽木!薄夏不打算再点拨了,干脆直接自己上。 她没骨头似的瘫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冲三块朽木一扬下巴:“来吧,自我介绍吧。好歹得让前辈知道知道你们都是谁吧。”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对! 他们还没介绍自己!几个人在接到节目邀请的时候都有得知嘉宾是谁,彼此间也都认识。 但除了楼一斐,其他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薄夏,而且昨天又通知了薄夏是他们的老板,见老板第一面,这个自我介绍是必须的。 五官精致的女孩笑了笑,率先道:“薄夏姐姐好,小楼哥哥好,我是NO.182的赵美凡,今年20岁。”薄夏:“哦。”这位赵美凡看起来很活泼,话也不少。 只听她接着道:“我的名字是我爸爸给我取的,他希望我能够美丽非凡。美凡美凡,美丽非凡!”这姑娘似乎是对着宅男演出演惯了,说最后一句口号的时候还配了一个美少女战士最经典的剪刀手pose。 可惜在场的两位异性都不是宅男,不是很能理解她这个行为的意义。薄夏作为曾经的女团成员,也觉得有点雷,只能干干地笑了一声。 只是一个轻轻的笑声,传到赵美凡的耳朵里却莫名多了一些讽刺的味道。 她眼睛一转,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我说错了,是美丽平凡。” “噗……”这回薄夏是忍不住了, “又要美丽,又要平凡,这矛盾的太不容易了。妹妹,你还是继续美丽非凡吧!”赵美凡闻言,低下头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 “薄夏姐姐好!我是付澄,今年18岁。”看起来更小一点的男孩一边道,一边向前跨了一步,想要站出来。 不想他脚下一双潮牌运动鞋的鞋底与地板的摩擦力太小,重心不稳,直接一个狗啃屎摔了下去。 他身边的楼一斐和赵美凡都没反应过来,想伸手拉住他已是来不及。薄夏更是被他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把孩子扶了起来。 “快平身快平身。”薄夏哭笑不得, “坐吧,都坐吧,可别再乱行大礼了。”几个人一听老板开恩赐座,都找了地方坐下。 “18岁,20岁,都好年轻啊!”薄夏看着付澄和赵美凡,感叹道。 突然想到了什么,薄夏转头又问楼一斐:“你多大?”楼一斐一愣。他和薄夏同年,生日还比她大了几个月,这薄夏是知道的。 她现在问的,应该是他现在对外谎报的年龄。别人也就算了,如今面对着对他知根知底的薄夏,楼一斐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含含糊糊地道:“那个……23……”薄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楼一斐把心一横,用坚定的语气给自己壮胆:“23!”薄夏有些震惊,这楼一斐还真是敢瞎编啊! 差了五岁啊!五岁啊!他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薄夏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楼一斐,挖苦道:“难道没有人说你长得有点着急吗?”不明真相的付澄和赵美凡在一旁哈哈笑。 楼一斐也只能跟着尴尬地笑,一边笑一边用眼睛瞪薄夏。薄夏装没看见,也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缠,继续问道:“听说一共要来五个人,还有两个是谁啊?”付澄道:“是情侣组合银河乐团的明鑫哥哥和孔佳儿姐姐。” “哦。”薄夏点点头, “原来是他们。”赵美凡问道:“薄夏姐姐知道他们吗?”薄夏:“不认识。”众人:“……”不认识你 “哦”什么 “哦”。 第九章 情侣组合 “银河乐团”的明鑫和孔佳儿两位也很快就来到了民宿,众人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后,导演宣布《治愈系民宿》全员到齐,正式开始拍摄。 第一个任务,要薄夏给大家安排分工。薄夏又扫了眼面前的五位,略一思量,心里已经有了数。 女团成员赵美凡,别的先不说,单就表面上看,活泼可爱元气满满。18岁的 “老戏骨”付澄,颜值自然不必说,性格也不错,有时傻傻的也很好玩。 与偶像艺人相比,两位搞创作的实力派歌手在形象上就要稍稍逊色了一点,但孔佳儿沉稳温柔,适合主内;明鑫性格跳脱,擅长搞气氛。 至于楼一斐……薄夏又看了他一眼,心中的小恶魔开始奸笑。 “美凡负责前台,佳儿负责出纳,明鑫负责接待,澄子暂时先做杂工。大家有什么问题吗?”众人积极配合,纷纷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楼一斐没听到自己的名,有些疑惑:“那我呢?” “你……”薄夏冲他笑了笑, “我看你的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印堂泛红面有桃花,觉得你肯定会是个十项全能型选手。你就来做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吧!”楼一斐才不听薄夏满嘴跑火车,对于她的安排更是一百个不满意。 刚想开口推销一下自己,争取一个职位,就听薄夏继续道:“当然,这些工作也不是固定的,如果有人忙的走不开,互相还是要帮一下忙的。至于保洁和家务,这些需要每个人都会做。现在,由楼一砖同志为大家讲解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楼一斐无奈,只能暂时搁置毛遂自荐的想法,按着薄夏刚刚的嘱咐,给其他人又重复了一遍。 薄夏窝在沙发里,待楼一斐讲完,才懒洋洋地点点头:“不错,基本上就是这些。大家先回房间把行李放一下,然后就开始动起来吧,做完了告诉我,我要进行质检。”薄夏为他们安排了两间宿舍,三位男员工住大客房,两位女员工住小客房,都在顶层。 楼一斐带他们去宿舍,待几人安顿好下来时,就看到薄夏已经横躺在沙发上,正举着遥控器换台。 “走吧,我们先去干活吧。”楼一斐无奈地道, “先去看一看没入住的客房,记住标准,然后按照标准来打扫。” “记住,是五星级酒店的标准!”薄夏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澄子去换一下拖鞋吧,你的鞋底太滑了。其他人想换也可以,拖鞋都在储物间,楼一斐你去给他们找。” “知道了。”几人回答,随后纷纷走上二楼。明鑫从二楼的楼梯上往下看了看,见薄夏依旧躺在沙发上,以每两秒钟换一个台的频率按着遥控器。 他转过头,闲扯似的问道:“你们以前知道夏夏姐吗?” “夏夏姐?”赵美凡笑着,状似无意地看了孔佳儿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接着道, “好听,我以后也这样叫。”楼一斐解释道:“以前她还在HONEY女团里的时候,大家都叫她夏夏。”付澄:“又甜又美,我小的时候可喜欢她了!”明鑫也道:“是啊,当年看她的演出,妈耶,她撒个娇我心都化了。我后来听说薄夏是民宿老板,要复出和我们一起录节目,我兴奋的都没睡着觉。”几人笑,孔佳儿也笑着戳了男友一下。 “有那么好看吗?”楼一斐在心里默默地嗤之以鼻。 “可是你们看现在,这还是原来的薄夏吗?”明鑫痛心疾首, “虽然也还挺美的吧,但是哪里还有甜?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楼一斐也有些好奇,倒不是关于薄夏转性,毕竟打从最开始他就知道这人什么样儿。 他只是好奇,薄夏为什么在最火的时候放弃了别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一切,突然就退圈,一退就退了五年。 但这是人家的私事,他和薄夏还没熟到那个份上,再怎么好奇也不好开口问。 “行了,这些大家有时间再唠吧。”楼一斐道, “我们得先去干活,不然一会薄夏检查,又要挨骂了。” “她竟然还骂人?”明鑫惊讶。 “……”楼一斐非常想告诉大家昨天晚上及今天早上的事,但又觉得在背后谈论别人有点不好,还是忍住了, “快开工吧。”五个人挤进一间大客房,又是讨论又是拿手机拍照的,研究了半天,也没太弄明白被子该怎么铺,纸巾该怎么叠。 虽然没弄明白,但几人都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出去赶通告,成天住酒店。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几人豪气冲天,莫名自信地找到已经退宿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客房,开始了手忙脚乱的整理。 大家平时都养尊处优,生活能不能自理都不确定,突然让做这些事,也是难为他们了。 几人毫无默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总算把房间收拾的有点样子。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几人抹了下汗,捶了捶腰,倍感欣慰。 “走吧,我们去下一间。我要让夏夏姐好好夸夸我。”明鑫道。 “我觉得你夏夏姐可能会骂人。”楼一斐在一旁幽幽地道。众人不解:“为什么?”因为我实在知道薄夏这人是个什么德行! 虽然这样想着,但楼一斐不敢说,只能神神叨叨地含糊了一句:“没什么,预感而已。”他的预感很快就灵验了。 当几人一口气收拾完了所有客房,把薄夏拉上楼求表扬的时候,却只换来薄夏一句话。 “床单被罩枕头套,你们换了吗?” 第十章 众人齐齐扭头看向楼一斐。这人嘴是开过光吗?虽然薄夏没有骂人,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疑问句,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好像个大傻子。 没错,他们忘记更换床上用品,就匆匆忙忙把床铺好了。以至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薄夏觉得自己就是个操心的命,又要操心民宿,又要操心薄秋,现在还要看着这群小崽子,真是太心累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吩咐道:“去储物间拿一套床上用品过来,我给你们演示一遍。”付澄给薄夏让路,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结果脚下一滑又差点摔倒,要不是薄夏和楼一斐手疾眼快,一人抓住他一个胳膊,把他架了起来,这个屁股墩肯定是要坐实了。 薄夏看到付澄脚上依旧蹬着那双鞋底溜光的运动鞋,忍不住斜了一眼旁边不办事的楼一斐。 她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吧,想换拖鞋的跟我过来。”几个人浩浩荡荡地跟着薄夏去了储物间,换了舒适的拖鞋,拿了整套床上用品,又回到了客房。 只见薄夏利落地剥下脏了的床单被罩枕头套,用一种很巧妙的手法重新换上干净的。 整理好的床铺没有一丝褶皱,折在床垫下的每一个角度都很到位。床铺弄完后,薄夏又给大家演示了一遍折纸巾和叠毛巾,这才收手,问道:“都会了吗?”学员们领悟能力参差不齐,有说会的,有拼命摇头的。 “会了的教一教不会的,多练练就好了,孰能生巧嘛!”薄夏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了一条毛巾,三折两折就折成了一支玫瑰花。 她将毛巾玫瑰往桌子上一放,无奈地道:“我没希望你们能做出花儿来,但至少要保证整洁干净,要让客人们住的舒心,明白了吗?” “明白。”五人道。 “行了,你们先练着。扒下来的脏床单拿到洗衣房,先清洗再消毒。做完我会再检查的。”薄夏说完,又换上了那副懒散的样子,晃晃悠悠地下楼了。 剩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孔佳儿感叹:“我还以为夏夏姐当老板,就是个甩手掌柜呢,没想到她什么都会。” “是呀,人也蛮好的,怕我摔倒还叫我去换鞋。”付澄道。 “大家,继续动起来吧,可不能让老板小看我们。”孔佳儿拍拍手,张罗大伙继续干活。 楼一斐向门口的方向看了看,那里已经没有了薄夏的身影。他突然发现,自己虽然与薄夏相识很早,但并不了解她。 在他眼里,薄夏以前就是个表里不一、恃宠而骄的公主病,现在则是个好吃懒做、又痞又无赖的非主流。 可是刚刚薄夏所展示的一系列职业技能,完全超出了他对薄夏的认知。 他开始觉得,也许这个人的一切行为,都是以她身上强大的业务能力为后盾的。 从前,那是她身为艺人所必备的艺能,现在,则是她身为民宿老板所必备的技术。 想到这里,楼一斐忍不住走出去,想再看看这个多面,又满身秘密的女人。 “小楼哥哥,你干嘛去啊?”赵美凡发现楼一斐往外走,问道。 “我……我学得差不多了,去整理别的房间。”楼一斐道。 “小楼说得对,咱们不能全挤到一个屋子里,这样效率太低了。”孔佳儿点点头, “这样,不会的继续在这里跟我学,学会的就去别房间。”明鑫挽住孔佳儿的胳膊:“我没学会,我要在这儿跟你学。”孔佳儿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没个正形。”赵美凡也继续留在房间里学习,付澄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就跟着楼一斐出了门,找了个客房钻了进去。 楼一斐放慢脚步,在二楼的楼梯上往下看了看,正看到薄夏抱着手臂仰着头,与墙壁上的一台摄像机大眼瞪小眼。 她在干嘛?楼一斐好奇。只见薄夏突然伸出手,一指摄像机镜头,小声却又恶狠狠地道:“张立本导演,如果因为拍你这个破节目,砸了我‘枫林晚’的招牌,我跟你没完!”楼一斐:“……”他就不该对这个女人有什么期望和幻想。 第十一章 第二次检查时,薄夏面对公然在她面前秀恩爱的明鑫孔佳儿、眼里没活的赵美凡、差点把自己装进被罩里的付澄、以及用一种奇怪眼神看她的楼一斐,爆发了。 “你们真的,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宽松了,可还是忍不住仰天长叹。 作孽啊!这群小崽子们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被骂了的五位嘉宾和床单被罩枕头套斗争了一上午,期间孔佳儿与明鑫情侣齐心,其利断金,但因为两人时不时就要腻歪一会儿,效率并不是特别的高。 赵美凡姑娘就没学会,干脆跑到付澄那里去帮忙了。付澄虽然说自己学会了,但真正上手做起来时,才知道什么是 “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后来有了赵美凡的帮忙,才逐渐能够做好。效率最高的,当属楼一斐。 毕竟年纪最大,吃过的苦最多,再加上他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郁结之气,竟然让他成为了这群 “乌合之众”的技术担当。总之,在兵荒马乱的研究学习与实践中,在薄夏褒少贬多的指点中,五位嘉宾 “整理内务”的技能点算是勉勉强强点亮了。 “夏夏姐,我饿了。”付澄瘫坐在地上,可怜兮兮地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薄夏白了他一眼,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牛奶丢给他。 “人家正在长身体嘛!”付澄接过牛奶,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道, “谢谢姐姐。”赵美凡也饿了,忍不住问道:“夏夏姐,我们中午吃什么啊?”其他几个人显然也是饥肠辘辘,纷纷看向薄夏老板,期待她的投喂。 “想吃什么?自己点。”薄夏一边说,一边随手抛过来一个小册子。众人翻开一看,发现那上面是孔雀小镇上所有饭店和菜品的外卖清单。 虽然没有图,但几个人还是挑的津津有味。 “我要鸭肠拌饭。” “我想吃鱼,酸菜鱼。” “土豆炖鸡怎么样?” “冷锅串串看起来也不错诶……”楼一斐起得早,垫了一口面包,还不是特别饿。 他记得薄夏好像什么都没吃,便转头问她:“你吃什么?”薄夏想了想:“帮我订一份木须肉和米饭,谢谢。” “好。”楼一斐应道,又笑着问, “给报销吗?” “做梦呐?”薄夏一口回绝,随即一笑, “报销也不是不可以,去给我把毛巾玫瑰折好。”众人连连摆手:“还是算了吧。”现如今, “吃什么”已经成为了困扰当代年轻人的世纪难题。浪费在点什么外卖上的时间与日俱增,严重制约了人们的发展,影响了人们的生活。 五个人这个想吃那个不想吃,这个能吃那个不能吃,纠结了好一会,也没决定好要定什么。 薄夏被他们叽叽喳喳闹闹哄哄的讨论烦的不行,她起身穿鞋,对着五个人道:“你们先商量着,不用带我那份了。” “嗯?夏夏姐你不吃了吗?”孔佳儿问道。 “我吃啊,我现在就自己去买。”薄夏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夏夏姐你等我们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好了。”明鑫道,又指了指菜单, “就定串串吧!”薄夏摆摆手:“等不起了,等你们决定好外卖送过来,我就先饿死了。”众人:“……”薄夏刚走出客厅,就看见几个去早上爬山的顾客回来了。 “玩得好吗?”薄夏主动打招呼。顾客们道:“蛮好的,山里有水有树,要凉快许多。下午我们还去。”薄夏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打算去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却听游客们问道:“薄夏老板,我看民宿的介绍中说,咱们这里有专业的厨师坐镇,顾客可以点菜的,是吧?”枫林晚的服务项目中,的确是有 “专业厨师坐镇,顾客可以点菜”这一条。但这个专业厨师是民宿之前的员工大飞,在薄秋离开之前就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假,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家。 “您稍等啊。”薄夏拿出手机,找到大飞的号码拨了出去。那边很快就接通:“夏姐,啥指示?” “大飞你在哪呢?” “我在马尔代夫呢,咋了?” “……”薄夏枯了, “没咋,就关心关心你,好好玩吧,假期愉快。”薄夏挂了电话,突然想到,屋里的那五个人,有没有可能会做饭? 她走回到客厅,看到他们还在谈论定啥外卖,顿时觉得自己肯定被他们带傻了,要不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这群 “乌合之众”身上?抱着碰碰运气见见鬼的态度,薄夏问道:“大家,有谁会做饭吗?”众人齐齐扭头看着她,却没有一个人回答。 薄夏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们继续吧。”说完,便转身离开,想去跟顾客们解释一下。 “那个……如果要求没有那么高的话,我可以试试。”薄夏转身,见说话的人竟然是楼一斐,感觉有些意外。 她眯着眼抿了抿唇,想了又想,最后决定,还是让客人们去定外卖吧! 第十二章 薄夏对于这群人是百分之百的不信任,对楼一斐更是百分之二百,坚决不肯让楼一斐进厨房。 但张立本回想了一下《寻思个好日子》、《上下餐厅》等其他热门综艺,觉得嘉宾们做饭会是个非常受欢迎的梗。 仿佛预见了很好的拍摄效果,他打算晚上让楼一斐下厨试一试。薄夏哪里会轻易妥协:“张导,我刚才对着摄像机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张立本装傻:“你说什么了?我没听见啊?” “没听见我就再说一遍。”薄夏严肃地道, “张立本导演,如果因为拍你这个节目,砸了我‘枫林晚’的招牌,我跟你没完!”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节目播出后,这里肯定越来越火。”张立本谄媚地笑着打哈哈,却换来薄夏一声冷哼。 “薄夏!”张立本佯装严肃, “你就给小楼一个露脸的机会,他的粉丝们会很感谢你的!”薄夏惊奇:“他竟然还有粉丝?” “……”楼一斐在一旁听到薄夏的话,肺都要气炸了。他怎么就不能有粉丝了? 他粉丝也蛮多的好吧?不算他自己花钱买的,都能过万了呢!哼!可是面对摄像头,这些话他不敢说,只能默默在心里猛踩那个名叫薄夏的小人儿,以泄私愤。 张立本悄悄拉住薄夏,低声道:“小楼这孩子挺不容易的,你帮他这一回,无论结果怎样,他都会感激你的。风水轮流转,没准哪天他就红了呢?” “会吗?”薄夏看了眼在旁边气成河豚的楼一斐,突然拔高声音道:“他会感激我吗?”楼一斐闻言,赶紧收好内心的小人儿,然后立正站好,冲着薄夏一个九十度大鞠躬:“我会感激您的!”感激您八辈祖宗! “拉倒吧,少气我点比啥都强。”薄夏摆摆手, “等着,我先去问问顾客愿不愿意。”毕竟是给客人们做饭,还是要征得客人们的同意的。 在薄夏阐述完一切不确定性后,客人们竟然还是很高兴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这辈子能吃到薄夏做的饭,心满意足了。”薄夏连忙摆手:“我不行,我除了泡面也就能炒个蛋。” “没关系,我们要求不高,能吃就行!”薄夏哭笑不得,赶紧解释:“不是我做,是楼一斐,他会做饭,他来做。” “楼一斐是谁?” “……”薄夏给客人们指了指楼一斐,后者也很上道,冲着他们挥了挥手,露出整齐的八颗大白牙。 客人中有两个年轻的女孩,一见楼一斐卖相不错,顿时带头答应:“可以可以,你们当中谁做都行。”其他客人也纷纷答应。 “妥了。”薄夏回到几位的身边,淡淡道。 “好!”张导答应着,转身又回到了工作人员的棚子。薄夏看向楼一斐,郑重地道:“晚饭就看你的了。虽然客人们说了要求不高,能吃就行,但也希望你不要丢手艺。”关键是别烧我厨房,砸我招牌。 楼一斐冲着薄夏笑了笑,发自肺腑的那种:“你放心吧,不会给你丢人的,我家就是开饭店的。”薄夏依旧抱着怀疑的态度,眼睛一翻就开始怼:“你家开饭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丢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一看到楼一斐那呲着的大白牙,就想到刚刚他讨好地冲着客人们笑成花儿的样子,顿时觉得有点烦,开始人身攻击:“把牙收回去,别笑了,笑得跟村头二傻子似的。”楼一斐听话地闭上了嘴,然后在心里又把薄夏小人儿拖出来踩了两脚。 薄夏大概计划了一下:“午饭还是咱们外卖解决吧,吃完了商量商量晚饭做啥,然后去买菜准备食材。” “好的。”众人齐声答应。薄夏看了看天,大中午的阳光非常足,实在不想出去买饭,便又问几个人:“你们决定好吃啥了吗?” “还没呢。”赵美凡道, “我说吃酸菜鱼,他们都不想吃。” “鱼刺太多了,我想吃香辣牛肉。”付澄道。 “澄子你自己去泡一碗香辣牛肉面吧!我要吃烤鸭!”明鑫道。孔佳儿一指菜单:“烧烤好像也不错诶……” “行了!”薄夏及时制止, “怎么还没完了呢?就烤鸭吧!算上我,点六人份的,我来报销。”几人一听报销,又是齐声欢呼。 “赶紧打电话,说是‘枫林晚’定的,麻烦快点。”薄夏往沙发里一瘫, “再不快点我就真的要饿死了。” 第十三章 “枫林晚”的名号果然很响亮,烤鸭终于在薄夏饿死之前送达。几个人风卷残云般解决了烤鸭之后,一个个或瘫或躺,一点都不想动弹。 电视机里播放着《舌尖上的世界》,这还是付澄提议的,说在吃饭时看看下饭纪录片食欲会更好。 没有人说话,只有纪录片里主播磁性低沉的声音在念念有词,听得人更加昏昏欲睡。 孔佳儿还算清醒,她轻轻推了推薄夏,提醒道:“夏夏姐,咱们还得准备晚饭的食材呢。” “嗯……”薄夏 “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彻底把脸埋进了沙发靠背内侧。孔佳儿又推了推她:“夏夏姐,你得告诉我们去哪买菜啊!”薄夏喃喃道:“出门右转三百米,有个花姐果蔬,说枫林晚可以去他们家的菜棚摘新鲜的……”孔佳儿非常善解人意,见薄夏不动弹,也就不再烦她了:“好的,那你睡吧,我们去买菜。”一边说着,一边招呼楼一斐和付澄。 赵美凡和明鑫已经彻底睡着了,孔佳儿没打扰他们。 “你们去的时候注意点儿,老板娘花姐她……”薄夏听到他们要走,扭头道。 “怎么了?夏夏姐。”付澄奇怪。 “算了算了,还是我带你们去吧。”薄夏强迫自己坐起来,先伸手 “啪啪啪”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然后站起身,走到三人跟前一挥手, “走着。”三人觉得莫名其妙,又有些好奇,不过还是很高兴能有薄夏带着,都乖乖地跟着薄夏走。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也跟着跑了出去。还没走出院子,孔佳儿突然肚子疼,薄夏赶紧让她回去休息。 最后由薄夏带着楼一斐和付澄去买菜。三人一路直奔花姐果蔬,然后,楼一斐和付澄就明白了,为什么薄夏叫他们小心点了。 年过半百的花姐一脑袋刚染完烫完的泰迪卷,看见薄夏过来,眼睛直放光。 “哎呀!薄夏呀!你可是好久没来了呀?” “是呀,花姐呀!我来买点菜呀!” “想要什么随便挑呀!” “好的呀!那我们去菜棚里摘了呀!您给便宜点呀!” “哎呀!你要是能嫁给我儿子呀,我家的菜地都归你呀!”楼一斐:“……”付澄:“……”原来是中老年催婚军团中的一员。 “呵呵。”薄夏干笑了一声,也不跟花姐 “呀”来 “呀”去了, “花姐,这点菜钱我还是付的起的。”花姐不以为意,伸手抚了抚自己那一脑袋泰迪卷,换了个目标:“其实你哥薄秋呀,我也很看好呀!让我闺女给你做嫂子怎么样呀?” “我哥出国了。”薄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等他回来您在跟他详谈吧。只要他同意,我没意见啊。”花姐显然是被薄夏敷衍拒绝惯了,一点也不介意,眼神一转,就看到了薄夏身后还跟着的小伙儿和老小伙儿,顿时又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先是对着楼一斐笑:“哎呀!这小伙子帅的很呀!瞅瞅这大高个儿呀!是不是还没女朋友呀?花姐我闺女就很不错呀……”没想到这位花姐还是 “军团”中的一员猛将,连陌生人都不放过,招呼都不打,上来就开炮。 就算再怎么装,楼一斐也已经光荣步入大龄单身男青年的行列了,对于七大姑八大姨催婚介绍对象这种行为早就有了免疫力。 只见他心理素质极佳,面色不变,咧嘴一笑:“我没车没房没存款,欠了一屁股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这样呀。”花姐还没等楼一斐说完,就赶紧打断了他的卖惨,然后颇为可惜地又看了一眼楼一斐的脸,转头又对付澄花枝乱颤, “你这个孩子看起来也……” “我……我还在念高三。”付澄没想到花姐竟然把 “红钱”牵到了他身上,吓得连连后退。 “这么年轻呀!”花姐愣了愣,然后继续笑, “没关系呀,我二姨家的三女儿的儿子的表妹今年也在年高中呀,给你们介绍认识一下呀?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呀!” “不用了花姐!我学习成绩差,还是别带坏您二姨家的三女儿的儿子的表妹了。”付澄连忙紧跑了几步,跟上了薄夏和楼一斐。 “哎呀,这孩子呀,怎么毛毛躁躁的呀……”听着身后花姐的吐槽,薄夏在前面都要被笑死了。 楼一斐也莫名其妙:“这大姐怎么回事?”薄夏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稍远一点了,才凑近他,小声地道:“儿子女儿都在家啃老,一个娶不到媳妇一个嫁不出去,眼看30好几了,花姐有点着急。” “哦。”楼一斐应了一声。薄夏嘱咐道:“以后再见到花姐,她说什么你就听着玩儿吧,拒绝的时候态度别太强硬就行。”付澄吓呆:“还有以后?” “哈哈哈……”薄夏笑出了声。 “夏夏姐,以后我还是不跟你们来买菜了吧。”付澄沮丧地道, “我还要努力考大学,不想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些。” “都行啊。”薄夏挑了挑眉, “不过澄子,有些事情早经历早适应,你看你小楼哥适应的多好。”楼一斐没从这句话中听出什么夸奖来,反而感觉薄夏在讽刺他:“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薄夏眯了眯眼,向菜棚走去。 第十四章 楼一斐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看到薄夏眯起眼睛就觉得她不怀好意。转头看了看付澄,见这孩子还沉浸在被花姐支配的恐惧中无法自拔,便迈开长腿走到薄夏身边,小声道:“把话说清楚。”薄夏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楼一斐随着她的目光一看,感觉头瞬间大了一圈。身后依然是闷头向前走的付澄,可他身边却还有一位扛着机器的摄像大哥。 他刚才脱口而出的瞎掰,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被记录在这个小黑盒子里了。 而且还很有可能被剪进正片中,再加上后期乱七八糟的制作,楼一斐已经能够想到,节目播出的那一天,会有多少人在骂他是个loser。 “火”是楼一斐的梦想, “上热搜”是楼一斐的目标。28年的人生走过来,经历过久久不温不火,他自认为已经看破人世沉沉,能够在水深火热的娱乐圈……的底层周旋自如。 但他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清高与傲气的。以 “loser”标签上热搜,哪怕让他因此火了,他也是万万不愿意的。 楼一斐惆怅了。不自觉地长叹一口气。薄夏看这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颓了,有些不明所以: “你又怎么了?”楼一斐看着她,略一思索,便脱口问道: “你觉得我是个loser吗?”问完他就后悔了。薄夏跟他可是多年的冤家,怎么可能从她嘴里听到啥好话,他此时的行为完全就是在找骂。 然而薄夏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喷出什么冷嘲热讽,反而一反常态地沉默了。 “太敏感了。”薄夏想。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道了句: “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楼一斐:???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来着? 直到几个人来到菜棚,楼一斐还是没想明白薄夏要收回哪句话。但是摄像大哥已经就位,他也不得不重整心情,积极拍摄。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问清楚吧。楼一斐刚开始听到薄夏说 “菜棚”,还以为只是自己家院子里的小园子,随随便便种点水果蔬菜花花草草自给自足的那种。 结果跟着薄夏一路走到后院,才发现薄夏嘴里的菜棚哪里是什么小园子,根本就是一大片蔬菜种植基地。 “你晚上打算做什么呀?”薄夏问。楼一斐为了得到个抛投露脸的机会, “前辈”也叫了,脸也不要了,当然得重视起来。午饭外卖送过来之前,就已经在手机里列好了菜单了。 他将手机递给薄夏,薄夏一看,不自觉地轻笑了一声。 “我们有六个人,点餐的顾客有四个人,十个人,两荤四素,六菜一汤。这可是个大工程啊,你自己可以吗?”楼一斐眨了眨眼:“我自己?” “就只有你会做菜啊亲!” “你们不会做,难道还不会打下手吗?” “我不会。”薄夏耸了耸肩,说的格外理所应当,将手机还给他,快步走向第二排第三个蔬菜大棚,开门钻了进去。 楼一斐已经习惯了薄夏的这个态度,也知道你说一句她会有十句等着你,对付你的话都不带重样的,跟她较真没什么好结果,也就随她去了。 他收好手机,走到薄夏进去的那个大棚前,一边开门一边转过头问付澄:“澄子,你能帮我打打下手吗?” “我也不会……”付澄苦着一张脸,在看到楼一斐不太好看的脸色后立马乖巧地补了句, “我可以……学咳咳咳咳……”蔬菜大棚被厚实的塑料膜罩着,保温保湿。 楼一斐和付澄一进去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了一脸。热气还夹杂着土腥味和肥料味,楼一斐虽然觉得不舒服,但也还可以忍耐。 付澄却因为没注意吸了一大口,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花姐说的还是没错的,这孩子是有点太毛躁了。”薄夏站在大棚角落的空地里,抱着手臂道, “要不要先出去缓一缓?”付澄弓着腰,用手撑着膝盖,废了好大的劲才止住咳,便摆摆手表示不用。 “那你很棒棒呦!”薄夏伸出一只手,极为敷衍地给他点了个赞,赞完之后立马又保持了原来的姿势,面无表情地宣旨, “那赶紧的,摘菜吧!” 第十五章 薄夏一看就是花姐果蔬后院大棚的常客,十几二十几个大棚,她都不用钻进去看就知道哪个种了油麦菠菜,哪个种了萝卜土豆。 楼一斐和付澄撅着屁股闷头摘菜,摄像大哥穿梭于青菜方阵中找最佳角度,薄夏则负责指挥。 “大哥,小心身后,你快踩到秧苗了。” “澄子,那个最红的的西红柿都看见你了,你还没有找到它。” “楼一斐你萝卜挑大一点的不行吗?咱们十几张嘴呢,那么一小根够谁吃的?”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薄夏懒洋洋的声音。她拿出来一看,原本懒散的眼神立马凝了起来。 “顺利到达,一切安好。民宿的事哥向你道歉,你好好照顾自己,勿念。” 失联了一天两宿,薄秋那个死鬼终于肯发个消息过来了。 由于只有一个摄像跟过来,薄夏这边没人拍,她也乐得自在,抖了抖已经有些潮湿的T恤,薄夏开门走了出去。 她随便找了个干净一点的地方坐下,拿起手机给薄秋打电话,酝酿措辞准备开骂。 可能是因为太了解妹妹的性格,知道薄夏不会因为一个短信版本的道歉就原谅他,薄秋压根就不接电话。 薄夏不信邪,反复将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把薄秋给打关机了。 一腔怒火排不出去,薄夏气的直想摔手机。 偏偏有人不会看脸色,在这时候巴儿巴儿地凑了上来。 花姐的儿子武文峰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这会儿在外面胡吃海塞花天酒地完,一进家门就看到了他们小镇最漂亮的民宿西施,心情又是一阵荡漾。 带着一身酒气,武文峰像一枚被酒腌过的小土豆一样滚到了薄夏面前:“薄夏,好久不见啊!走啊,小光那喝一杯啊?” 平时薄夏还偶尔会跟他扯扯淡,全当逗闷子。此时正在气头上,她连眼皮都没抬:“滚!” “呦?谁惹我们村花不开心了?”在薄夏这儿吃瘪吃习惯了,武文峰没脸没皮地继续道:“别生气了,走吧走吧,我们一醉解千愁。” 平时的武文峰也就敢过过嘴瘾,从来不敢真正上手。今日酒壮怂人胆,他不但没有看出来薄夏沉出水的脸色,反而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抓薄夏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 可手伸出去了,碰到的却不是姑娘白白嫩嫩的皮肤。 武文峰定睛一看,只见一根顶着叶带着须的大白萝卜横在了他和薄夏中间,阻挡了他揩油的道路,还蹭了他一手黑乎乎的湿泥。 武文峰看向手持萝卜救美的人,发现不认识。 “薄夏,这谁啊?你男朋友?” 薄夏没理他。 “你谁啊?”因为身高差距,武文峰只能仰着脸向楼一斐咆哮。 别说男朋友,他们连朋友可能都算不上。“前辈后辈”又是楼一斐新添的一块心病,根本就不愿意再提及。 三秒后,楼一斐终于找到了个最无懈可击的人物关系。 “……同事。”说完后,又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同事?”武文峰一愣,随后开始乱吠,“同什么事?她一开民宿的哪来的同事?” “的确,不是同事。”薄夏收起手机,幽幽地道,“这是我的新员工。” 楼一斐也是不明白,薄夏为什么总是强调“老板和员工”“前辈和后辈”这个关系,就为了在他们面前装大佬吗? 武文峰盯着楼一斐,嚣张地道:“你一店小二,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去,少在这狗拿耗子!” 楼一斐成年之后就再也没遇到过这个品种的流氓,因为大多流氓都会有一个伪装意识,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正常人,这位可能是真喝多了,这会儿连装都懒得装了。 他虽然在薄夏面前有点怂,但对于这种货色丝毫不怵:“就你这耗子还想我入赘我们枫林晚?” “跟你有他妈什么关系?” “员工有义务保护老板,否则谁给发工资?”楼一斐算是彻底接受了这个设定,“她让你滚!没听见吗?” 武文峰是真的喝大了,竟然攥紧了脏兮兮的拳头,一拳挥向楼一斐。 可能是经常练舞的原因,楼一斐的肢体协调能力和反应速度都很不错。只见他稍稍侧了个身,手里的白萝卜顺势一挑一拨,便将武文峰的拳头拨偏了方向。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再配上楼一斐格外养眼的脸,极具观赏价值。 薄夏甚至一时忘记了自己在生气,伸出一只手,发自肺腑地给他竖起了大拇哥。 武文峰一拳打偏,惯性地向前踉跄了几步。 没打着还是次要的,这小白脸还让他在薄夏面前丢尽了脸。武文峰想到这里,顿时恼羞成怒,一双突出的金鱼眼狠狠地瞪着楼一斐,冲着他又是一拳。 楼一斐潇洒地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轻蔑。 他想象着自己是个名门正派的仗义侠客,正在惩奸除恶、英雄救美。他手中拿的也不是一根大白萝卜,而是一柄上古流传的紫电青霜。 闷热的夏风吹过,流氓宽松的大裤衩与大侠手中的萝卜缨子随风飘动。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十六章 薄夏坐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付澄从大棚里钻出来,看到眼前对峙的两人,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姐,那大叔是谁啊?小楼哥跟他在干嘛呢?” “你看不见吗?” “看见什么?” “他们背后冉冉升起的中二之魂啊!哈哈哈哈笑死人啦!”薄夏一边笑,一边“啪啪啪”地拍自己大腿,笑的前仰后合。笑完之后又扭头看了付澄一眼,略带惋惜地道:“也对,普通人都是看不见的。” 付澄:“……” 夏夏姐你没发现你自己的中二之魂也已经升起了吗? “澄子。”薄夏突然严肃地叫他。 付澄以为她有什么要紧事,赶紧正色道:“姐,什么事?” “去大棚里帮姐摘个瓜。” “……” 从薄夏说起“中二之魂”的时候,楼一斐的高手风范就有点绷不住了。后面又听到她说什么还要吃瓜?气势顿时就懈了。 这女的怎么回事?怎么都没有点“挑起事端的红颜祸水”的自觉? 不光是楼一斐,武文峰在一旁也听不下去了。 仗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起来了。但姿势还是要继续摆的。 花姐走到后院的时候,正看到自己家儿子耍着把式要作妖,还是在她“未来儿媳妇”面前跟“未来女婿”作妖,顿时急了,顺手抄起一旁的扫帚,劈头盖脸地拍向武文峰。一边拍还一边喊:“老娘为了你们兄妹俩,脸都不要了,你们就不能有点正事?让我少操点心不行吗?” 楼一斐和付澄表示惊奇,花姐骂人都不“呀来呀去”了,瞅瞅这倒霉儿子把老妈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武文峰虽然是个喝醉了酒的流氓,但对于他这个掌控着财政大权的妈,他还是打心底里害怕的。面对扑面而来的扫帚,他连躲都不敢躲,只敢架起手臂在头上挡一挡,任凭扫帚打在胳膊上,抖落出铺天盖地的土和灰。 “妈!妈!我错了!我错……咳咳咳咳……” 武文峰被打醒了酒,赶紧把错认起来,刚认了一半,就被灰呛了个跟头。 饶是“大侠”楼一斐也怕被花姐的扫帚功误伤,赶紧又怂又狼狈地退了出来。 武侠剧没演起来,家庭伦理剧薄夏也不太感兴趣。她拍了拍手站起身,懒洋洋地冲着花姐喊到:“花姐,结账啦!” 花姐正个忙着收拾孩子,表示没有时间:“记账,等老娘收拾完这个兔崽子再说。” “别呀花姐,孩子要教育,钱也得赚啊!”薄夏笑着,慢悠悠地晃到了花姐身边,一低头避开横扫过来的扫帚,瞅准时机,一手握住花姐拿扫帚的胳膊,一手搭住花姐的肩膀,”俺们枫林晚可没有赊账的习惯,走吧走吧,前台还需要您花姐坐镇呢。”一边说着,一边勾着花姐向前院走去。 花姐不得已扔下扫帚,伸出手指点了点武文峰,给了他一个“你给老娘等着”的眼神,便跟着薄夏走了。 “薄夏呀!你要是能嫁给我儿子呀,我家这片菜地都是你的呀!以后吃菜都不要钱了呀!” “花姐呀!谢谢你的好意呀!可是我不差钱呀!” …… 漩涡中心的两个女人走了,只留下一个少年和两个中二老少年面面相觑。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楼一斐招呼着付澄,跟上了前面的薄夏。 三人在花姐果蔬结了账,又去了附近的商店买了些肉和调料,拎着大包小裹往家走。 薄夏走在最前面,楼一斐和付澄保镖似的跟着她。却见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对两人来了一句:“我可不负责给你们发工资!”说完,又扭回了头,大步向前走。 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楼一斐和付澄听得一愣,一时之间没转过弯儿来。 还是楼一斐率先反应过来,原来这女人是惦记着他刚刚与武文峰的对话。 楼一斐算是服了她了,冲着她的背影喊:“老板!你还能更抠一点吗?” 薄夏头也不回,走的更快了。 “小楼哥,虽然我没明白夏夏姐的意思。”付澄紧跑了两步跟上楼一斐,悄咪咪地道:“但是我觉得,她能。” “我也觉得,她能。”摄像大哥在一旁幽幽地吐槽。 第十七章 从吃完饭到去买菜再到看完一场大戏,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的时间了。 薄夏三人回到枫林晚,看到明鑫和赵美凡还没醒,顿时又是一股火冲到了脑瓜顶。 站在一旁的楼一斐觉得自己都快被薄夏烧到了。为了避免火山喷发殃及池鱼,他一个健步率先冲到了榻榻米上,轻轻推了推熟睡的两人。 “明鑫,醒醒,我们回来了,该做饭了。” “美凡?美凡?” 可能温柔的叫醒模式不太适合两人,明鑫和赵美凡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薄夏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放下手里的口袋,摆手制止了想要加入闹钟战队的付澄,然后走到厨房,挑了个跟脸盆差不多大小的焖锅,一手持锅一手拿盖,打镲一样“DUANG”地一声敲在了明鑫和赵美凡的头顶上。 两人就像被鞭炮点了尾巴的猫一样,“嗷”地坐了起来。如果他们身上有毛,绝对会炸成一个球。 明鑫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将想要吃人目光锁定在了拎着锅的薄夏身上。 然而罪魁祸首不仅毫无负罪感,大大方方地与他对视,而且随手一扔,便将锅和盖扔在了榻榻米上,又发出了“DUANG”的一声响。 赵美凡也在看薄夏,心里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眼神却无辜的不行。在发现薄夏根本没看她的时候,又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楼一斐身上,表现的就像一只误入他人领地的小鹿一样楚楚可怜。 然而楼一斐也没有看她。 他正紧张兮兮地盯着对峙的两人,唯恐明鑫一个气不顺动手打女人。 赵美凡自找了没趣,便将全部希望寄托到了明鑫身上。 她甚至有些盼望着明鑫动手,还计划着如果最后打起来,楼一斐上去拦着的话,她就以“前方危险”的理由先一步把这个烂好人拽住,确保薄夏能顺利挨揍。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赵美凡高估了明鑫的脾气,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能够在“气势汹汹”和“泄气皮球”两个状态中无缝切换。 “夏夏姐……”明鑫无奈地挠了挠脑袋,“有什么事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敲锣打鼓放鞭炮吗?吓死我了!” 见明鑫没有大吵大叫,态度还算不错,薄夏也稍稍放软了语气:“楼一斐倒是跟你好好说了,你们起来了吗?” 明鑫无法反驳,他确实没听见楼一斐叫他。 “夏夏姐,我们认错,但你也不应该这样啊!”赵美凡嘟了嘟嘴,有些委屈地道:“我有神经衰弱,平时的午睡时间就是两个小时,生物钟不好调整……” “神经衰弱?”薄夏轻笑一声,“那请你赶紧回家就医吧,演艺这条路可能不太适合你。” 赵美凡不是楼一斐,她不了解薄夏,根本没想到她能对着镜头说话能一点弯儿都不拐,一时有些语塞。 谁知她的沉默并没有带给这件事一个结局,薄夏的挖苦还在继续:“午睡俩小时?你们团的其他成员也这样吗?那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赵美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但她不想在节目里吵架破坏自己的形象,也就闷着没搭话。 可她不接话,有其他人好奇。只见明鑫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竟然问了出来:“难怪什么?” “难怪,你们NO.182只能得第五名。” 赵美凡第一次在镜头前皱起了眉头。 那是她们团前一段时间参加的偶像选秀比赛,前期排名就没掉过前三,谁知临门一脚,最后宣布的结果竟然是第五,连个奖杯奖牌奖状都没有。 但就算是第五,那也是她们自己的事,跟薄夏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这女人凭什么敢这样随随便便想骂就骂?她不就是一个过气艺人吗? 还有这个刚刚被她寄予厚望的明鑫哥哥,平时看着情商挺高的,怎么会在这时候跟着薄夏扎她一刀? 气氛尴尬到极点。在显示器后面看戏的张立本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这薄夏怎么回事?被谁附身了? 来不及细想,张立本赶紧呼叫孔佳儿前来劝架。 孔佳儿正在楼上收拾屋子,一接到任务连抹布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冲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明鑫你怎么又惹夏夏姐生气?”孔佳儿先数落男朋友。 明鑫扁扁嘴表示委屈。 “是我的错。”孔佳儿也是个烂好人,骂完自己男朋友便主动背锅,“是我没有及时叫他们起床。夏夏姐你别生气了,美凡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如果要评选一个当代人最喜欢的借口,“他年纪小,他还只是个孩子”这句话绝对会高居榜首。 毕竟,这已经是家长给熊孩子擦屁股时的标准口号了。 不知道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把年纪大小作为一个人办事能力的衡量标准,只要这人看起来年轻,那就一定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就下意识地觉得绝对靠谱。 孰不知在信息爆炸的今天,人们口中的“孩子”们已经过早地通过各种方式接触到大人的世界。 而那些所谓的“成年人”们,却一个个困在各种人为想象的的童话美梦里不愿醒来。 第十八章 作为一个旁观者,还是一个稍微了解一点薄夏真正性格的旁观者,楼一斐直觉这件事薄夏不会就此善了。 薄夏绝对不会让步,其他几个人又不肯低头,那这节目就没法录了。节目没法录他就没法上镜,他不上镜就没法得到曝光,不曝光就没法被人关注,不被人关注道就没法火,不火,那他岂不是要回去继续做他的万年老透明? 楼一斐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变得又凉又丧,忍不住在心里发射弹幕。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三四五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薄夏也觉得自己会炸,五年前她或许会为了人设不崩装成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来讨好嘉宾讨好观众讨好任何人,但是现在……如果这都能忍,那她就不是薄夏了。 可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忍住了。不是为了讨好别人,只是在听到那句贼气人的话时,多想了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想着想着,她就不想再说什么了。 好吧,她不是薄夏了。 薄夏看了几人一样,眼里没什么温度。 在付澄的瑟瑟发抖中,在明鑫的迷茫懵逼中,在孔佳儿的手足无措中,在赵美凡的不服不忿中,在楼一斐的不可置信中,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这样转身上了楼。只留下五个人在楼下面面相觑。 “张导,咱还录吗?”工作人员也是第一次在节目中遇到这种情况——毕竟不是每个明星都肯在镜头前这样表现“真实的自己”,只能求助见过大风大浪的张立本导演。 “真实到自己”这个主题还是张立本自己提出来的,现在确实是真实了,真实到节目都快录不下去了。 张立本权衡了一下利弊,总觉得百害而无一利。他也终于明白了薄夏在签合同前提醒他的那句“你可别后悔”是什么意思了。 他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然而就像工作人员们心目中的那样,张立本导演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又思考了几秒,觉得虽然薄夏性格大变,但变得并不讨人厌——毕竟有那么一张脸在那摆着,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 反正他是不讨厌,而且自己身边的一群工作人员也是看的津津有味,他甚至还听到有人悄咪咪地进行着“薄夏好A一女的”“熊孩子就不能惯着”等评论。 既然大家都不讨厌,那就……继续录下去吧! 毕竟这一堆的机器,开一次成本也挺高的,拍了没两分钟就收摊,实在有点划不来。管他能拍出什么呢,先录下来再说。 拍摄继续。 可能是想开了,觉得自己也没有啥再凉的空间了,楼一斐反而是头脑最清楚的那一个,率先从这种冷战氛围中冲了出来。 “大家都先冷静冷静。”他招呼着大家,“这件事咱们得暂且放放,是删除是存档你们随意,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客人准备晚饭。” 楼一斐抬手看了眼表:“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半了,我们订好了七点开饭。还有三个半小时,两荤四素,六菜一汤,再加上主食,时间真的非常紧迫。我需要大家的帮忙。” “小楼说得对!”出乎意料的,看似冲动的明鑫竟然第一个支持,“虽然我不太清楚夏夏姐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是他的脑残粉……” “咳咳咳……”孔佳儿的咳嗽声打断了明鑫的话。 明鑫接受到信号,赶紧找回话题的主要基调:“但我们既然来到了枫林晚,在这里工作,那她就是我们的老板。” 赵美凡面色不变,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傻子才会去听一个过气老女人的话! 然而在座的除了她以外,都是“傻子”。 孔佳儿笑了笑:“老板的话当然要听,毕竟这是给我们发工资的人!” “可是夏夏姐说,她不负责给我们发工资……”付澄蚊子似的“嗡”了一声。 “……” 虽说熊孩子年年有,但今年为什么这么多? 而且各有各的熊法,一个比一个熊! 楼上那个最熊! 第十九章 在楼下为了晚餐而忙活的热火朝天时,楼上最熊的那个熊孩子薄夏已经钻进被窝准备觉觉了。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她只要稍稍多做一下点事情就会感到格外累。 薄夏的身体素质并不好,别说干点什么力气活了,就是升温降温,换季节换水土,她的身体准会表现出点什么来。最严重的时候,只要她贪凉把空调温度调的低于26度,一准会头疼腰疼屁股疼,浑身上下都在发出信号表示抗议,这种状态整整持续了两年多才有所好转。 薄夏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因此很多事情她是能不做就不做,绝对不会勉强自己,久而久之也就给自己又填上了一个“懒”的标签。 薄夏此人,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最受她宠爱的位置就是楼下的沙发,又松又软,瘫在里面看电视简直岁月静好。据说沙发套已经被她磨坏了两个了,这是最近刚换的第三个。 自从民宿原本的两个员工放假、薄秋卷钱离开、她签了《治愈系民宿》录制合同开始,她每天的运动量都是超负荷的。当然,这个“超负荷”是她自己认为相对于她之前的状态来说的,由此可见薄夏这个人已经将“生命在于静止”奉为圭臬了。薄秋一边嘴上骂她“你是属乌龟的吗”,一边又什么都不让她做。 没错,其实薄夏才是那个每天午睡至少俩小时的人,因此本来也没什么立场来说别人。但薄夏之前还在团里的时候就是leader的角色,虽然她退圈了,但毕竟还是前辈,除了要拿出前辈的姿态来吆五喝六装大佬,也要真正给后辈们传递一些经验。 然而有些东西不是你传递人家就愿意接着。 薄夏倒也不是生气,只是突然想开了。 谁小时候不是这样呢?不愿意接着就算了,反正需要发展的又不是她。 一群外人,爱咋咋地吧! 薄夏心宽地睡了个安稳觉,一直睡到楼一斐来敲门叫她吃饭。 这是楼一斐第二次来敲薄夏的门了。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再来到薄夏门前他已经内心毫无波澜了。 然而当他带着围裙,裹挟着一身已经不知道是炖肉还是炒菜的味道,敲开了薄夏的房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之前准备充足的羞涩根本就算不上羞涩。 薄夏的房间里窗帘拉的密不透风,被阻挡之后的光线略微昏暗,将屋内的一切事物都罩上了一层朦胧的质感。 薄夏也还在屋内。楼一斐看她也是朦胧的。 虽然朦胧到几乎看不清脸,但楼一斐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薄夏绝对还没醒,她整个人还是一种懵懵的状态。 她穿着一件堪堪遮挡住大腿的浅色T恤用来当睡衣,衣服上滚的皱皱巴巴,可见这人睡觉有多不老实。 一双曾晃瞎楼一斐双眼的长腿光溜溜的,纤秀小巧的脚也光溜溜的——她没有穿鞋。 看到门外的楼一斐,薄夏没有开口骂“变态”。反而揉着眼睛,软软地问道:“开饭了吗?” 她闻到了从楼一斐身上传来的菜味,好像是…… “阿嚏!”薄夏打了个大喷嚏,吸了吸鼻子。 嗯……好像是辣椒炒肉,还挺香。 楼一斐被薄夏一个大喷嚏给打清醒了,开始莫名心虚,略微结巴地道:“嗯……就、就等、等你了……” 如果是平时,薄夏肯定会二话不说地嘲笑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但此时薄夏明显不在状态,一听说开饭了,便机械式的往外走。 她从光外走到光内,由暗转明,整个人也就清晰了起来。 然而清晰的结果,就是楼一斐看到了某些尴尬的小细节,吓得他赶紧把快要走出去的薄夏拉了回来,推到她自己屋里,又“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干嘛?”薄夏懵逼。 她还没有清醒,尾音不经意地拖得长了点,带着几分慵懒缱绻,就跟撒娇似的,透过门板传到楼一斐的耳朵里,便产生了一种麻酥酥的化学反应。 “让我出去!不是开饭了吗?怎么还不给饭吃了?”薄夏说这句的时候,语气语音语调就要正常的多了。 楼一斐匆匆忙忙地收起心中的酥麻感,又对自己那没出息的反应感到有点生气。就冲着门低吼了一句:“你给我把衣服鞋子穿好再下来!”吼完,便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敏感又惴惴不安的中国心,快步离开了。 “什么鬼?”薄夏莫名其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然后在心中默默地骂了自己一句。 没穿鞋就算了,她竟然没有穿内衣! 第二十章 其实如果楼一斐表现的正常一点,薄夏也不会有什么其他感觉,毕竟她还是穿着一件T恤的。 但楼一斐最后的反应太大,逃跑似的摔门离开,搞得薄夏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大流氓,轻薄玷污了纯情花美男。 大流氓换了身非常良家的衣服,穿上了鞋,对着镜子从头到脚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无任何不妥,才敢走下楼,刚冒头就和正对着楼梯坐的花美男对了个眼。 楼一斐“阴影”犹在,慌忙又尴尬地避开了视线。薄夏懒得理他,径自走下楼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几位“员工”和顾客都已经围着餐桌坐下了,但谁也没有动筷子,都在等着枫林晚的老板姗姗而来。 “你们先吃呗,不用等我的。”薄夏道。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客气,就听赵美凡率先道:“老板都没来,我们员工哪敢先吃呀?” 众人齐齐皱了眉,这女孩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 谁知薄夏微微一笑:“有觉悟!值得表扬。” “……” 赵美凡自讨了个没趣,便撇撇嘴缩回去不说话了。 “不过……”薄夏接着道:“开门做生意,顾客是上帝。你们怎么可以让顾客挨饿呢?下次不用考虑我,你们也不用管我,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别忘心里搁。人活着呢,开心最重要啦!” 薄夏用了一堆经典台词串成了讲话,最后一句还用了港剧配音的调调,终于完成了她的饭前动员。 楼下的餐桌不太够大,将将能够放下菜码贼大的六菜一汤,众人连放碗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一个个端着碗吃,要不是臂展够长能够夹到菜,大家都可以围着桌子走圈做流动席了。边吃边消化还能多吃点。 不得不说楼一斐的厨艺是真不错,不愧是家里开饭店的,这几个冷菜热菜一个汤做的,绝对不输那些什么什么几星厨师。 “这个萝卜炖牛腩也太软烂了吧!” 楼一斐:“嘿嘿,是高压锅压的久。” “这个宫保鸡丁,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楼一斐:“哈哈,我特意买的走地鸡,肉质好。” “这个疙瘩汤也超级好喝,小楼哥哥你太棒了!” 楼一斐:“呵呵,食材都很新鲜,所以……” “所以夸你你就接着,瞎谦虚什么?”薄夏冲他翻了个大白眼,“虚伪!” 楼一斐:??? 从他昨天来到枫林晚之后,这女人先是说他做作,又说他虚伪,现在这个社会怎么了?连谦虚也是缺点了吗?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要跟薄夏好好理论理论,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薄夏是他们这伙人中的前辈大佬、是枫林晚的老板、手中还攥着他致命的把柄,他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虽然有萝卜炖牛腩和宫保鸡丁,但可能是先入为主,薄夏还是觉得辣椒炒肉最好吃最下饭,她已经开始盛第三碗了。 哇!怎么会有人把辣椒炒肉做得这么好吃?!!! 因为一盘辣椒炒肉,薄夏决定,以后对楼一斐好一点。 薄夏一边闷头吃,一边听大家闲聊。 “明鑫和佳儿有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吗?” “我们俩还年轻,先立业后成家。” “美凡呢?有拍什么新剧吗?” “呃……我们组合最近在筹备新歌,暂时没有接戏的打算。” 提话题的顾客可能是想营造个轻松的氛围,这几个人挨个问,问的还都是人家不愿意回答的问题,简直比那些八卦记者还敬业。 见明鑫孔佳儿赵美凡回答得含糊其辞,便将矛头转向了最听话的付澄。 “澄子呢?最近在忙些什么?” “就……工作……” “什么工作呢?” “就……学习……” “学什么呢?” 付澄还没来得及继续敷衍,就听那人接着道:“呀!澄子你是今年刚高考完吧?这都8月份了,还来录节目,不用准备大学入学吗?” 付澄沉默。 众人也沉默。 这个人可能不太关注娱乐新闻,不知道7月份那个荣登热搜第一的消息。 #国民弟弟高考落榜[大哭]# 第二十一章 虽说现如今“高考改变命运”这句话的含金量已经不是那么高了,但它还是稳居人生大事的前几位宝座。生老病死,它可能都得要排在“病”的前面。毕竟谁也不敢因为生病在高考的时候请假。 付澄没有生病请假,他只是在考场上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小紧张。 人的情绪就是这么神奇。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大场面,见过什么大人物,能够在什么样的场合应付自如,你也一定会在某时某地某一刻,有那么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付澄没跑。不,确切的说是他的身体没有逃跑,但他的心已经逃到了天涯海角。 他坐在考场上,盯着考卷,脑子里却全是各种网上的留言。 有让他考这个学院的,有让他考那个大学的,甚至还有让他考青华贝大的,却没有一个人对他说一句:考一个你喜欢的。 他带着大家的期望去了电影戏剧学院的面试,成绩平平,但总算是过了录取线。 他谁都没有跟谁说,他自己悄咪咪地,去考了某知名美院的专业课考试,成绩全国第三。 他唯一需要抉择的,就是在不久的将来如何填报志愿,结果出师未捷,他先“死”在了6月7号的考场上。 纵然无论是电影戏剧学院还是美术专业学院,对于文化课的要求似乎都不是那么高,但考试期间头脑空白的付澄还是没有考上任何一所大学。 无可奈何下,付澄只能选择复读,继续为着大家的期望和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奋斗。 此次来参加《治愈系民宿》的录制,付澄刚刚结束了暑期的突击冲刺班,带着一堆作业赶了过来。虽然一整天耳边都是哥哥姐姐们的互怼抬杠,但付澄并没有觉得心累,反而能在其中感受到短暂的快乐。 快乐是短暂的。他晚饭还没吃完,就被这个贼没有眼力见的顾客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之中。 “你不用准备大学入学吗?” 付澄倒是想准备,现在不用非得是美院,哪怕是个大家期望的表演学院他都愿意去。可是他哪个也去不了。 “我……我没考上……” 终于,付澄在那人期待中带着八卦的眼神中说出了这句话。说完后便将头埋进了饭碗里,机械式地往嘴里扒着饭躲避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啊……”那名顾客“啊”了一声,藏在厚厚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一丝不知是惋惜还是幸灾乐祸语气,接着问道:“澄子你学习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没考上呢?没考上打算怎么办?复读吗……” 薄夏扒完最后一口饭,“DUANG”地一声将碗摔在桌上,缓缓地开口。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音量并不高,语气中也没有什么情绪波澜,但那个摔碗的声音足以让大家明白:大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付澄震惊地抬起头。所有人都震惊地抬起头。 楼一斐则非常淡定,毕竟薄夏的真正功力他早在多年前就已经领教过了。 众人表面上吃饭的吃饭,看戏的看戏,心里都不约而同地给薄夏点了个赞! 怼得好! 那名八卦的顾客被怼的一愣,随后便有了发飙的趋势,对着薄夏瞪起了眼睛:“你怎么说话呢?” 薄夏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整个人靠向座椅靠背:“我用嘴说话!不像某些人,用嘴放屁!” 哇哦!众人心中又是一个惊叹! 真敢骂呀! “骂吧骂吧!”赵美凡乐颠颠地想,“让全国观众看看,这个薄夏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眼镜顾客气急败坏:“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客人说话?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只见饭前还动员大家“开门做生意,顾客是上帝”的薄夏,无视在一旁使劲拽她的付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道:“我是老板,我想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生意!我的地盘我说了算,爱吃吃不爱吃滚蛋!” 眼镜顾客戴着眼镜,实在不想斯文扫地,又忌讳满楼遍布的摄像机器,只能效仿薄夏摔碗泄愤,结果力度没掌握好,“啪”的一下把碗给摔碎了。 眼镜顾客看着碎碗,心里更烦,悻悻地起身:“我现在就走!”。 “好!”薄夏拿出手机,打开了与前台电脑同步的登记单,用计算器“啪啪啪”地一顿按,“食宿费2800,打碎的碗2900,一共5700块人民币。” 薄夏抬头看了眼已经黑了脸的眼镜顾客: “现金还是刷卡?” 第二十二章 摄像和导演们在显示器后面欲哭无泪,集体转头看向总导演张立本,目光中带着同一个疑问:这女人又作妖了!张导!快拿个主意啊! 张立本表面风平浪静,大手一挥:“这个客人实在太招人烦了,让薄夏骂骂他,解气!没事,继续录。” 实际他心里慌得一批,心态早就已经崩成渣渣了。 他能怎么办?他除了硬着头皮继续录还能怎么办? 眼镜顾客一听打碎的碗比食宿费还要贵,顿时急了:“什么碗要2900?薄夏你好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看在之前我很喜欢你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骂人的事,但你要是这样,我就真的要投诉你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碗,但它确实价值2900块。”薄夏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了一张纸,往眼镜顾客面前一推,“喏,有证书的。想投诉就尽管投诉好了!” 眼镜顾客和其他好事者凑上来一看,好像是某位艺术家的孤品手作,呦呵,还真价值2900。 “这个JR·Q是谁呀?” “外国人吗?” “很有名吗?他的东西这么贵吗?”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刚刚还猫在一旁装蘑菇的付澄猛地站了起来,他虽然没有楼一斐高,但也绝对超过了一八零,突然一过来吓了大家一跳。 只见他刚刚还萎靡无神的眼睛此时已经发了光,跟误食了猫薄荷的猫一样,拨开众人凑到了薄夏手中那张纸的跟前。 “JR·Q,乔佳人,中国人,近几年在国际上大火的新生代艺术家,斩获多项国际艺术大奖,风格诡谲多变,艺术感极强,被称为‘女版梵高’。现在她的一幅画篇幅小的都要六位数了。”付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碎碗片,“夏夏姐,你是怎么得到她的作品的?还是孤品?还这么便宜?” 楼一斐一听这碗的作者来头那么大,忍不住抽过碎碗片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看了半天,觉得它与夜市小摊上卖的五块一个八块俩的饭碗没啥区别。 薄夏摇摇头:“什么佳人梵高我不清楚,这些都是我哥弄回来的……等等……佳人……?” 付澄点点头:“乔佳人。网上能搜到的。” 薄夏还真的掏出手机搜了搜,然后对着屏幕一挑眉,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她。 薄夏收起手机,轻笑了一下。 薄秋,你背着我把我的宝贝枫林晚租了出去,就别怪我打碎了你的心肝宝贝碗,咱就算扯平了吧! 不对,碗又不是她打碎的! 最后,眼镜顾客不堪重压,无奈交钱退房。 最开心的莫过于付澄和楼一斐。付澄是真的很讨厌这个故意戳他痛处的人,而楼一斐则是觉得少了个人以后就能少做点饭了! 送走了讨人厌的顾客,大家吃饭的氛围明显好了很多。毕竟在领教了薄夏的功力之后,没有人再敢犯忌讳找骂了。 付澄对于薄夏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只能通过夹菜的方式来表达,在薄夏已经吃了三碗饭的前提下依旧执着地往她的碗里疯狂夹菜。 “夏夏姐,您受累了,多吃点!” “夏夏姐,您太瘦了,多吃点!” “夏夏姐,您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 不一会,薄夏的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见薄夏并没有动他给夹的牛肉和鸡丁,付澄便觉得可能是他夏夏姐刚刚动了怒,有点上火。这个聪明孩子的聪明脑瓜灵机一动,改变了夹菜方向,夹了一大口苦瓜炒鸡蛋送到了薄夏的碗边。 “夏夏姐,您吃点苦瓜,降降火!” 他夏夏姐的脸顿时跟苦瓜一样绿了! “你夏夏姐不吃苦瓜。”楼一斐实在看不下去了,为了避免傻孩子继续浪费食物,便递出自己的碗接了付澄那一大口苦瓜炒鸡蛋,“给我吧。” “咦?”付澄疑惑了一声,“小楼哥,你怎么知道夏夏姐不吃苦瓜的?” 此话一出,喧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众人集体看向楼一斐和薄夏,眼神在他们两个身上飘忽不定。 “咦?” “咦?” “咦?” ……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咦”来“咦”去,阴阳怪气又略显暧昧。 楼一斐:“……” 瞎想什么?! 是买菜的时候薄夏跟他说她不吃苦瓜让他别做的!!! 第二十三章 楼一斐在来到枫林晚的第二天,又一次陷入了无法自圆其说的境地。 下午买菜的时候,薄夏特意嘱咐他,别买苦瓜,她不吃苦瓜。 他偷偷在菜篮子里塞了几根,又趁着薄夏上楼睡觉的功夫炒出了一大盘苦瓜炒鸡蛋,就为了恶心恶心她。 可这些又怎么能在大家面前说出来呢?难道说我和薄夏是冤家,特意做苦瓜恶心她? 没人气就算了,他可不想招黑。 那句话完全是他的条件反射,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条件反射。 但无论为什么,都不是你们所想象的的那样啊喂! 楼一斐有苦不敢说,整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形大苦瓜,和薄夏凑成了一对儿。 薄夏下楼看到那一大盘苦瓜的那一刻,整个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再一看楼一斐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但她刚睡醒,还有点懵,又实在不想在吃饭之前影响食欲,也就忍着没有发作。 反正收拾他有的是机会。 此时一见楼一斐又开始发愁,再联想到今天下午他那敏感又脆弱的小心脏,便突然不想怼他了。 心底里叹了口气,薄夏淡淡开口:“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讨厌吃苦瓜呀!学弟!” “学弟?”众人惊讶。“您和小楼是同门?” “是呀,我们是同一所中学的。”这薄夏还真没瞎说,他和楼一斐还真的是同一所中学的,只不过是同届同学而并非学姐学弟。 “哦,原来是这样。”孔佳儿点点头。 “原来是同门学姐弟呀!吓了我一跳。”赵美凡道。 “我也想和夏夏姐做同门。”明鑫看着楼一斐,羡慕地道。 “呵呵。” “呵呵。” 薄夏和楼一斐同时干笑了一声。 “完了,我变了!”薄夏笑完,便在内心里哀嚎。 她变得纯洁美丽,善良大方,开始为敌军着想了! 唉……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人?一定是上帝造她的时候不小心把善良药水倒多了,才成就了如此完美的她! 薄夏不知道,她自己在心里自恋的时候,有人默契地认同了她的想法。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人?”楼一斐想。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救他于危难了,他发誓再也不主动找茬了! “好了。”薄夏拍拍手,打断了大家的热情讨论。她看了看表,接着道:“快九点了,大家可以收拾收拾洗洗碗回屋洗洗澡休息了。” “这么早?”众人惊呆。 “嫌早?”薄夏一挑眉,“不想休息也可以,去把客厅打扫一下,天台上的花修一下,撤下来的穿上用品洗出来,卫生间……” “大佬,我们错了!”众人双手合十拜薄夏,“我们这就去刷碗,刷完就回屋睡觉。” “乖~”薄夏笑了笑,“听老大的话有糖吃。” 说完,便伸着懒腰上楼回房间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只能任命去干活。 秉承着“做饭的不用刷碗”原则,楼一斐被大家撵出了厨房。他无事可做,便率先回房间去洗漱休息。 等他清清爽爽地出来,付澄和明鑫也刷完碗回来了。两人也分别去洗漱,然后躺在床上和楼一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结果聊着聊着,付澄和明鑫就没有声音了。这两个刚刚还嫌休息时间太早的人,已经先楼一斐一步进入了梦乡。 楼一斐失笑,也关灯闭眼每日三省。 他这两天过的太充实,昨天太累没来得及思考就睡了过去,便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堆在了今天。 他有点失眠了。 尤其是想到薄夏今天在菜棚门前说的那句“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他到现在都没想起来薄夏想要收回的是哪一句。 他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有了点睡意。结果…… “哼嗯~嗡……” 一个堪比电钻的呼噜声响起,把楼一斐炸醒了。 “呼……呼……” 又一声不逊于电钻的鼾声响起,楼一斐彻底清醒了。 这日子…… 没法过了! 第二十四章 楼一斐尝试了很多种办法。 他从行李箱里找出了一副静音耳塞塞上,继续闭眼睡觉。但可能是因为声源离他太近,他还是能清晰地听到付澄和明鑫此起彼伏的呼噜。 他又翻出一副入耳式的耳机,插上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器,想用音乐盖住呼噜。可太轻柔的音乐盖不住,太劲爆的又睡不着。无奈只能作罢。 他还尝试了一下非常具有玄学性质的“属羊”方法,但前两种物理方法都不行,他这羊最后只能属得越来越精神。 挣扎了半个小时后,被一左一右环绕立体声呼噜包围的楼一斐终于忍无可忍,抱着枕头被子,拎着一对行李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两位“呼噜大小王”。 楼一斐本来想随便找个无人的客房住,但他没记住哪间有人哪间无人,又懒得下楼去电脑上查。突然他灵光一现,想到白天好像听谁说过,薄夏的哥哥薄秋出国了,那他的房间应该空了出来,正好他可以住进去。 说办就办。 楼一斐在一片黑灯瞎火中,凭着记忆摸到了目标房间,他有点不敢确定,先是试探性地轻轻敲了敲门,见没动静,才小心翼翼地转动把手打开了门。 借着窗外的月光,楼一斐可以清晰的看到书架上的摆件奖杯证书,都是与赛车相关的。 薄夏的哥哥就是赛车手,这肯定是他的房间。楼一斐心中大喜,悄悄钻了进去反手关上房门。 薄秋的房间在他离开之前打扫的干干净净,楼一斐完全可以抱被入住。 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他刚刚在走廊还能听见一点呼噜声,现在完全听不到了。他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可是他躺在柔软的床上,享受着周围的安静时,却又突然睡不着了。 楼一斐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最后猛地坐起来,看了眼表,十一点。 不行,他必须要好好沉一沉心。 他掀开被子下床,推开落地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闭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个懒腰伸的格外舒服,腰和肩膀的骨骼都发出了一阵舒爽的“噼里啪啦”声音。 他舒爽完,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有了那么点灵感,便赶紧回屋抱了吉他出来,他要赶紧吧灵感变成旋律弹一遍出来,他怕自己忘了。 可是他的忘性实在太大,刚弹了没两句,就想不起来了。 楼一斐抓耳挠腮,后面是什么来着? “噗……” 一声嗤笑声响起,把楼一斐吓了一跳,他一转头,只见左侧隔壁阳台上,薄夏正窝在一个水滴形的吊篮秋千里,抱着手机嘲笑他。 对了,薄夏的房间就在她哥的隔壁。 楼一斐每当听到人们把薄夏的颜值吹得天花乱坠的时候,都会在心里翻个大白眼。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瞎的? 他见过薄夏曾经做艺人时浓妆淡妆的样子,也见过白天她素面朝天的样子,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唯有现在,楼一斐才真正get到她的颜。 皎洁的月光洒在薄夏的脸上身上,在周围昏暗背景的衬托下,让人产生一种她整个人在发光的错觉。 她的五官本来属于甜系,但被月光一照,便有了一点清冷的味道。 又甜又盐,本来时很矛盾的,但在她身上却毫无违和感,反而为她加了那么一丝的…… 韵味。 没错,就是这个词,韵味。 楼一斐来了新的灵感。 可薄夏却没给他继续的机会:“干嘛呢?干嘛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那是在睡觉吗?你那明明就是在那躺着玩手机!楼一斐在心里吐槽。 灵感一去永不回,楼一斐不敢怠慢,只能先说好话:“姐!夏夏姐!我求你了,我好不容易有了点思路,你就让我弹会儿。就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创作完就回去睡觉!” “你那也叫创作?”薄夏不屑,“你那是憋!” 楼一斐:“……” 为啥听起来觉得她好像在骂人呢? 薄夏继续道:“真正的灵感是不会随着时间而流逝的,那种转瞬即逝的想法,根本就不叫灵感。写不出来就别硬憋了,为赋新词强说愁有什么意思?” “……我乐意。”楼一斐梗起脖子。 “你乐意你白天写,大晚上的就别扰民了好吗?打扰我就算了,这楼下还住着其他人呢!” 楼一斐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他的确有点扰民了。 可他并不赞同薄夏说他那不是创作的说法。 他把吉他放下,对薄夏严肃地道:“请问你懂创作吗?” 这并不是询问请教,而是靠反问来表达对她的不满。 “我不懂。”薄夏格外坦诚,一点都不觉得惭愧,“但我敢肯定创作不是硬憋,就算你最后憋出来了,那也不会是一个好的作品。” 楼一斐沉默。 见他不说话,薄夏更来劲了,摇头晃脑地道:“你出去采过风吗?就写民谣?你谈过恋爱吗?就写情歌?我看你也就能用你那练习七年才出道的经验写写励志歌曲了。什么你相信梦想你相信希望你相信你能飞上天和天蓬元帅肩并肩……” 楼一斐被她碰到了“七年”逆鳞,顿时有点火了:“你那么厉害,你写出什么来了?” “所以你看,我都退圈了。”薄夏一脸的无所谓,“其实吧,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吧,你年纪也不小了,当心发际线。” 啊!!! 楼一斐觉得,他在这儿待三个月,绝对会被薄夏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