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不是故意的》 第2章 农女有福 苏溪并不是一个正宗的小说迷,只是会在工作闲暇之余偶尔看看小说放松放松,《农女有福》这本小说不是苏溪下海救人前看的,甚至看了已经有段时间了,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当初这本小说标榜的类型是种田文,苏溪最喜欢看的就是种田文,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就是种田文好啊,主角发家致富奔小康,情节简单又温馨,没有那些宅斗文宫斗文中的勾心斗角,看着就心情舒畅。 然而让苏溪没想到的是,这本小说前半部分写的确实是主角怎么种田发家致富,但后半部分却发展成了宅斗宫斗大戏,而且作者还写得激情澎湃,欲罢不能,这下可苦了苏溪。作为有些强迫症的苏溪来说,一本小说看了一半委实难受,况且已经花钱买了vip章节,实在不想浪费,所以苏溪硬是把后半部分也给啃完了。虽然看得时候万分纠结,但不得不说作者文笔确实不错,情节也安排得跌宕起伏,让读者不知不觉的看入了迷,这也是苏溪最终看完这本小说的动力。 但看完后苏溪觉得自己也死了数亿的脑细胞,导致后来两个月她再没看其它的小说,为此她还写了一篇长评祭奠自己的脑细胞们。 现在回想起来她没写好评,也没写差评啊,难道就因为自己发了篇祭奠评,就让自己穿了?苏溪这时真是欲哭无泪了。 喜欢看种田文是一回事,让自己种田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不管怎么焦躁不安,苏溪也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这本书的内容。 《农女有福》这本小说女主角叫夏映薇,是平泗村夏家二房的女儿,爹是战场上因伤退伍的夏家老二夏安宗,娘据说是大户人家的二等丫鬟,因为年岁已大,便打发出府嫁给了夏安宗,但看过原著的苏溪知道,夏映薇的娘其实是京城平远将军府嫡女褚绾馨的贴身丫鬟,名叫韵竹。在褚绾馨出嫁到广安侯府并诞下一女后,韵竹偷偷带着出生不到两个月的裴映薇来到远离京城的邳鹿县,遇到了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夏安宗,之后便隐姓埋名的嫁给了他。女主也从此改姓夏。 十五岁之前,女主也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夏家的女儿,亲娘早逝亲爹身体又不好,在重男轻女的夏家生活得十分艰难,为了摆脱困境带着亲爹分出夏家,女主一直韬光养晦,偷偷积攒钱财。韵竹曾经作为大家小姐的贴身婢女,本身就是绣工了得,夏映薇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手绣计出神入化,绣出的绣品能够做到以假乱真的境界,之后在全国举办的绣娘大赛中脱颖而出夺得桂冠,最终成为了公认的大宁国第一绣娘,绣品更是风靡三国,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真可谓名利双收。 而就在夏映薇十五岁及笄后不久,在镇上遇到地痞调戏时被到此地办事的京城太傅之子樊宇轩相救,两人一见倾心,之后便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而在樊宇轩的帮助下夏映薇的身世之谜也渐渐浮出了水面,在解决了夏家一家极品后夏映薇便上京展开了华丽丽的宅斗宫斗生涯,并最终协助男主夺取皇位成功,成为奉国最尊贵的女人。 上京的大戏苏溪实在不想再想了,一想就脑瓜疼。而一本集种田宅斗宫斗于一身的小说少不了的就是极品女配们,只有女配们的飞蛾扑火才能成就女主,所以这本小说也不例外,苏溪记得《农女有福》第一个死的女配就是女主的堂姐——夏映菡。 想到夏映菡,苏溪忍不住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说这个小姑娘傻还是天真,但当初看书的时候也是真的为她可怜。夏映菡本有个温柔善良的亲娘,只可惜生下夏映菡之后身子亏损的厉害,没几年就离开了人世,没过一年夏映菡的爹在家里人的张罗下又结了门亲,对方是隔壁村何地主家的幺女。 夏何氏进门后仗着娘家有点家产,在夏家颐指气使,有时候连自己的婆婆夏老婆子也不放在眼里,而夏映菡的爹又是个不管事的穷酸秀才,只要夏何氏不在家里搞出大事情,通常都不闻不问。 在这种爹不亲娘不爱的坏境中,夏映菡活得比地里的小白菜还要苦逼,性格也变得越来越胆小怯懦,人生观价值观都有点扭曲了,觉得只要能有钱就能过上好日子,于是就在夏何氏想法把夏映薇嫁给县里大户人家做填房的时候,上赶着凑了上去,没成想最后却死于非命。 苏溪记得夏映菡的结局书中以一句话概括了“两个月后县上来人称大花在府上犯了恶疾去世了”。 其实夏映菡最后的结局颇有点自作自受,但生活的环境造就了她奇葩的性格,最后也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想想夏何氏那尿性怎么可能把好事给到和她非亲非故还看不顺眼的夏映薇头上?那县里的鳏夫就是个喜欢虐待妻妾的男人,夏映菡嫁过去好日子没过上,最后反而被虐待致死。而苏溪当初看到这个情节的时候对女主夏映薇是颇有微词的,不管怎么说夏映菡也是你的堂姐,你可以另想办法摆脱婚事,明知这不是一个好亲事,不阻拦夏映菡还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实在是有点过于自私冷漠了。 而现在自己成了夏映菡,那就不可能再上杆子去抢着嫁人了,她决定也要离女主远点,女主身边就是事故高发点,想到以后有可能会宅斗宫斗不停,苏溪就浑身一颤。 而她知道在这个家长久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说夏何氏随时都会有把她卖钱的可能,就说之后自己的婚姻肯定也会被她捏在手中算计,古人信奉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都没法反抗。 想着想着苏溪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梦中现代、古代场景交织在一起出现,浑浑噩噩中只感觉有人在耳边呼喊。 “大花……大花……” 之后就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漆黑中不省人事了。 第3章 苦逼的夏童工 清晨,还在梦乡中的苏溪,不,现在应该叫夏映菡了,被一声“哐当”声吵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夏何氏气势汹汹地推开门闯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夏映菡,气急败坏地大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赶紧给我洗衣做饭去,别给我躺床上装死,昨儿个药也给你喝了,再不干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夏映菡从大开的房门口往外看去,看见天只是蒙蒙亮,没有手机她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大宁国现在是夏末初秋,按照这时节来看,怎么着也就只有凌晨四、五点。 揉了揉困顿的双眼,对在现代习惯了晚睡晚起的夏映菡来说,这个点起床实在太痛苦了。但没办法,她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这个女性社会地位低下的古代,不依附家族自己一个姑娘家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在外生存。在没有详细的计划前,夏映菡只能先装段时间的孙子了。 砸吧砸吧嘴,感觉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苦味,想着昨天迷糊中感觉有人叫自己又给自己灌了什么东西,应该是那个时候自己被喂了药。动了动身体,虽然感觉有点乏力,但应该只是发热出汗之后的体虚。她套上外衣出了门,就看见夏夏何氏站在院中冷睇着她。 看到她起床出了房门,重重哼了声,转身走进隔壁厢房,“哐当”一声,把门一甩。 夏映菡在院中站了会儿,房间中都没再发出什么声音,这是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靠!”夏映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忍。 这个时节的清晨空气中已经有点丝丝凉意了,夏映菡搓了搓手臂,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环顾了下四周,看到院门口的一间房间前有一个大水缸,走过去用水瓢舀了口水漱了漱口,冲淡了嘴巴里的苦味。她探头往边上的房间里望了望,是夏家的火房。 走进房间看着眼前的灶台,夏映菡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烧柴火的古老灶台在现代农村都已经很少见了,不过好在自己当初为了找灵感曾报名参加过一个农村夏令营,用过这种灶台。 正在夏映菡找着柴火想生火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堂姐。” 随着一道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门口出现了一道单薄的身影,看着眼前的少女,夏映菡心想既然叫原主“堂姐”,那这应该就是女主夏映薇了,昨天夏映菡迷迷糊糊都没怎么注意打量周围的人,现在仔细看来,眼前的姑娘有着一张秀气的瓜子脸,弯弯的柳叶眉称着一双瑞凤眼,优雅又迷人,虽然此时因为营养不良皮肤有些暗黄,但是已看得出再过几年定会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夏映菡看着夏映薇走到房间角落的米缸前,从当中抓了两把米放进竹篓子里,从水缸中舀了水淘了起来,想来夏映薇和原主一样,作为家中唯二不受待见的两个女孩子,家中大部分事情都被分配给了她们做,所以夏映薇也是天不亮就会起来干活。 在现代这特么的就是赤裸裸地雇佣童工啊! “堂姐,今天身子可还好?” 夏映薇的一句问好拉回了夏映菡的思绪,虽然自己决定要远离女主,但是现在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能先不温不火的处着。 “唔……昨天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谢谢堂妹,昨天是你喂我喝的药吧?”虽是疑问,但是夏映菡知道就夏何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给她熬药喝。 “嗯。”夏映薇声音清清冷冷得也听不太出喜怒,“我想大伯娘应该不会去请大夫,我看从前从山上摘的黄连家中还剩点,就熬了水给堂姐喝,看来效果还不错。” 夏映菡知道古代穷苦人家不是一有病就会请大夫的,一般小病不是自己熬一熬挺过去,就是按偏方自己挖点草药煮水喝,但那种都是成年人才会干的事,家中孩子病了还是会请大夫看看的,只可惜夏映菡没有这种待遇。 啧啧啧,夏映菡这苦逼的娃啊。 把米下锅煮着,夏映薇从柜子里取出一小块酱菜,切丝之后放在碟子里,又将昨晚剩下的糙米馒头放在另一个灶台上闷着。而夏映菡在另一边将火房里之前剩下的焯过水的野菜加了些调料做了凉拌菜。 忙忙碌碌过了半个时辰,夏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床了。将早饭端上饭桌,夏映菡见到了剩下的夏家人。 夏家大家长夏老爷子今年已有六十多岁,年轻时考过乡试,得了个童生,老伴夏老婆子比他小了将近十岁,今年也有五十多岁。两人育有三子一女。大儿子夏安光,比老爷子争气,考上了秀才,现在在镇上的一家私塾里教书,只可惜是个实打实的书呆子,还喜欢自命清高,其妻夏何氏,是隔壁杏河村地主的女儿,在平泗村是出了名的恶婆娘,两人育有二子一女,女儿就是夏映菡,今年十五岁了,但不是夏何氏所生,是夏安光与前妻生的孩子,大儿子夏明玉今年十四岁,小儿子夏明辉今年五岁,两个儿子都是夏安光与夏何氏生的;二儿子夏安宗,是一名退伍的士兵,早年参军在战场上不幸断了腿,之后被送回了平泗村,平时就以编织藤篮为生,因为性格老实木讷,所以在夏家就是个小透明,其妻就是已经亡故的韵竹,两人育有一女,就是夏映薇,只比夏映菡小了两天,夏家人除了夏安宗都不知道她其实根本不是夏家的孩子;三儿子夏安耀,为人敦厚,在镇上一家大户人家做管家,后来娶了这户人家的家生子,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也就是那天背夏映菡回来的夏明致;两老唯一的女儿名叫夏绿珠,因为是老来女,夏老婆子特别宠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因为看不上村里人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婆家。 第4章 吃啥补啥 夏家在平泗村家境一般,因为还未分家,所以现在一家人还是住在一起,十多口人,十几张嘴吃饭,平时能吃饱也就很不错了,看着眼前一碗薄薄的米粥,夏映菡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只吃这么点东西,怪不得原主那么瘦小。 “来,玉哥儿、辉哥儿,吃鸡蛋。”夏何氏不知从哪摸出来两个白煮蛋,一人一个给了夏明玉和夏明辉。 夏绿珠看到白嫩嫩的鸡蛋,对着夏老婆子就嚷道:“娘,我也要吃个鸡蛋,不,我要吃两个。” “好好好,吃,给你吃。”夏老婆子疼爱夏绿珠,听到她说想吃鸡蛋立马答应,转头对夏何氏说:“老大媳妇,再去拿两个鸡蛋过来。” 夏何氏听到小姑子要吃鸡蛋就拉长了脸,夏绿珠整天在家好吃懒做,长得都快和猪崽子一样肥了,还吃。扯了扯脸皮露了个假笑,夏何氏对着夏老婆子说道:“娘,今天就煮了两鸡蛋,没了,我明儿个再煮给小姑子吃。” 夏绿珠一听立马不干了,“不行,我今天就要吃,现在就要吃。” 夏老婆子一看夏绿珠不高兴了,瞪着双牛眼冲着夏何氏吼道:“老大媳妇,怎么着,就两鸡蛋你也不肯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都喜欢把东西藏着掖着。告诉你,现在还是我在当家,家里的东西都归我管,快把鸡蛋拿出来!” 夏何氏梗着脖子回道:“什么藏着掖着,我听不懂娘你在说什么,没有就是没有了,逼我也拿不出来。” “好你个何氏,真是要反了天了,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夏老婆子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叫了起来,“我老夏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狠婆娘,竟然敢跟自己婆婆对着干,真是气死我了。” 夏老爷子看到夏老婆子气得不轻,皱着眉头看向夏何氏,“老大媳妇,怎么和你娘说话的!” 夏安光看夏老爷子发话了,忙对着夏何氏呵斥道:“好了,妹妹要吃鸡蛋,你拿出来就是了,做什么说那么多话气到娘。” 这下夏何氏也被气到了,果然是个愚孝的书呆子,也不管对错,事事都向着两个老的。 “当家的,你以为鸡蛋是路边的野菜啊,想要多少有多少,家里也就那么一只下蛋的母鸡,天天等着它下蛋,到现在我也就存了那么几个,这不马上要乡试了,玉哥儿天天读书这么累,我就想着给他补补,辉哥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给他吃也错了吗?”再说小姑子那么肥了,给她吃估计连给她塞牙缝都不够,吃了也浪费。这句话夏何氏没敢说出口。 “那你和娘好好说,干嘛骗娘说没鸡蛋了。” “熟鸡蛋是没了,只有生的了,小姑子真要吃,那就自己去煮吧。” 边上吃着鸡蛋的夏明辉听到这里,立马嚷嚷起来,“不给,鸡蛋是我和哥哥的。娘,你不是说吃啥补啥,因为只有我和哥哥有蛋蛋才能吃鸡蛋的吗?干啥又给姑姑吃?姑姑吃了也能补蛋蛋?” ……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时安静了。 “娘,吃鸡蛋能补啥蛋?我咋不知道?”夏绿珠一脸疑惑地看着夏老婆子。 夏映菡嘴里的一口粥水差点没喷出来。看着慌忙用手捂住夏明辉嘴巴的夏何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桌上除了夏映薇、夏绿珠,其他人都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夏何氏,夏映菡看着懵懂的夏映薇和夏绿珠,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懂装不懂,做出一副“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表情。 不过此刻显然也没人会关注她的表情是不是有问题了。 “何氏!”夏老爷子双眼瞪得老大,气得把碗往桌上狠狠一摔,“老大,看看她说的什么混账话,怎的和镇上的无赖地痞一样。难道平时她就是这么教辉哥儿的?”说完,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拿着院里的锄头便出了家门。 夏安光也气得不轻,作为村子里唯一的秀才,不说自己出口成章,却是万万看不得别人出口成脏,没想到自己媳妇会和小儿子私下里说这种乌糟话。“你这婆娘平时怎么和孩子说话的,真是个粗俗不堪的乡野村妇!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说完甩了甩袖也离开了家。 老实木讷的夏安宗一脸尴尬,他没想到大嫂会说出这样的话,还让辉哥儿在全家人面前说了出来,看着还没出嫁的女儿,他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句话,“娘,大嫂,我吃饱了,我先回屋了。”说罢,把夏映薇也一起拉走了。 夏安耀看到家里的大老爷们都走了,自己也待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大嫂,辉哥儿还小,大人说的话很容易当真的,你可别误导他了。”说着又摇了摇头拉着夏明致也走了。 “夏何氏,你能耐了啊,这话你也能说得出口。明珠,走,娘给你煮鸡蛋去。大丫头,屁股黏在凳子上了?还不快把碗收了去洗了。”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了夏何氏母子三人。 夏何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夏明辉望着空空的饭桌,不解地开口问道:“娘,大家怎么都走了,不吃饭了吗?可我还饿,还想吃。” 夏何氏听了,一巴掌拍在夏明辉的脑袋上,“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笨的兔崽子,你怎么就没你哥这么聪明呢!” 其实夏何氏这完全就是迁怒,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完全就是大人说什么就跟着说什么。 夏明辉被莫名其妙地呼了一巴掌,还不知道为什么被打。 “玉哥儿,下个月就乡试了,你可得考个好成绩出来啊,娘就指望着你能考个秀才回来,这样娘在家可扬眉吐气了,也不用天天看你奶脸色过日子了……”夏何氏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话,转头却发现大儿子神游天外,根本没有在听她说话。 “玉哥儿!玉哥儿!” 夏明玉听见夏何氏的声音,回过神来。“娘,你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那么多声你都不吱声。” “唔……没什么……就是在想乡试的事情。”夏明致支支吾吾,心不在焉地回答。 夏何氏听了夏明玉的话真以为他在想乡试的事情,也没再多问,就想着晚上再煮碗蛋花汤给致哥儿补补。 第5章 认死扣儿的耿直男配 鉴于昨天夏映菡洗衣服不仅把自己洗到了水里,还把家里的好几件衣服给洗丢了,今天她被勒令强制换岗。 和夏苏氏洗完了碗,她拿着竹篮子和铲刀来到了村子北面的山脚下。 抬起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夏映菡抬头朝山上看去,只见林中郁郁葱葱,树木繁盛,可以听到各种鸟鸣虫叫声在其中响起。平时村民只会在山脚与山林外围附近挖些野菜回去,再往深些除了村中的猎户却无人敢再进去,因为山中有猛兽,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进去就是找死。 既然得了机会来了这里,夏映菡就准备去山上看看。在大学时她曾辅修过植物学,基本的植物辨识她还是会的。她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草药可以挖。 昨天她就想着不管以后是不是会离开夏家,都得先赚钱,有钱傍身在哪个时空都是基本的生存之道。 沿着一条小溪向上走了十来分钟,还真让她在溪边发现了一大丛的蛇莓,蛇莓作为清热解毒的常规药材其实并不稀罕,但是耐不住现在量多啊,看着眼前一大片的蛇莓,夏映菡笑得见牙不见眼。摘了满满一布包,夏映菡也不准备再在山里溜达。 顺便挖了要回去交差的野菜,夏映菡向着山下走去,没成想刚往回走了两步,竟然在一颗树的树根下发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她急忙跑了过去,颤着手把泥土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挖了出来。等把它挖出来拿在手上的时候,夏映菡“呼哧呼哧”喘着大气。 草泥马,是她眼花了吗?这里特么的怎么会有野山参!?这里的环境根本不可能长出野山参啊!这根本不科学! 等夏映菡拿在手上前前后后看了几遍确定这就是野山参的时候,她也冷静了下来,好吧,不科学就不科学吧,反正这是书中世界,一切全凭作者决定,这种反自然现象的东西出现她也不用大惊小怪。 艾玛,这下发了! 正在美滋滋偷着乐的夏映菡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中响起了“淅淅索索”的声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一只野猪钻出了草丛。 “嗬!”夏映菡倒吸口冷气,看着野猪两只小眼滴溜溜地盯着自己,她不禁咽了口唾沫。 这里是靠近森林外围,照道理山中的猛兽不会跑到这么外面来,看着眼前牛犊子大小的野猪,显然是只还未成年的崽子,想必是迷了路才走到了这里。 但就算是崽子,夏映菡也没有把握能宰了它,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它,慢慢退后两步,她想另走小道下山。但野猪不知是不是对处在陌生坏境的害怕,夏映菡一动,就突然急躁起来,蹄子一蹬就向她冲来。 夏映菡之前一直盯着野猪的一举一动,看到它冲过来虽然吓了一跳但到是早有准备,身子向边上一偏就想躲过它的攻击。 只是夏映菡低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娇弱程度,在转身时用力过猛脚下一扭,身体重重摔在了地上,这里正好是一个斜坡,顿时夏映菡整个人咕噜噜滚了下去。 靠,感觉要歇菜了! 幸好这只是个小陡坡,夏映菡滚了没几圈,就撞上了树干停了下来。睁开双眼却看到眼前一片黑漆漆,嗯?怎么天黑了? 正在纳闷时,只见那片“黑漆漆的天”离开了她的眼前,夏映菡这才发现所谓“黑漆漆的天”其实是某人的一只脚底板。 “……”自己这是差点被踩脸了吗? 夏映菡抬头朝上看去,由于背着光看不清眼前之人的样貌,但看身材是个男人。所以刚才自己是碰到了这个男人的腿才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感谢眼前之人的拦路之恩的好还是记恨差点被踩脸之仇的好。 正在夏映菡胡思乱想之际,斜坡上的野猪发现了两人的身影,呼哧呼哧又冲了过来,而这时只见男人拿起了背上的弓箭朝野猪射去,利箭发出一道破空声直刺向野猪脖子,竟然把它的脖子刺了个对穿,由此可以看出射箭之人的力道之大。 野猪轰然倒地,夏映菡拍着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看着只有二十来岁,一身猎户打扮,而令人意外的是他有一张儒雅俊秀的脸,如若换身衣服只怕别人会认为这是一位书生,然他的左额角上一道深深的刀疤又让他整个人添了抹肃穆,看着让人无端感到一丝畏惧。 夏映菡看着眼前的男人,脑中无端想起原书中的一段话:“一名刺客看着周围不断围拢的人墙,眼眸一转,看到了左后方落单的夏映薇,飞身上前就想捉为人质,哪成想还未碰到少女的衣角,一道利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入他的手腕。他扶着手腕咬牙跪倒在地,抬眸看去,只见夏映薇的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男子,儒雅如书生般的脸上,左额上的刀疤想是因为愤怒而微微鼓起,整个人像是出鞘的宝剑牢牢地护卫在少女身前,看着他的眼睛狠厉无情,让他心中一阵悍然……” 沙修远!原书中的一位重要男配! 是了,沙修远就住在村子的山脚处,平时以打猎为生,她会在这里碰到他不足为奇。 其实在原书中对于沙修远是否是女主的桃花一直存在着很大的争议,从平泗村开始他就一直守护着女主,但又从来没有表现出喜欢女主,所以曾经在书评区读者还为此进行过激烈地探讨。 看过书的夏映菡知道沙修远并不是普通的猎户,几年前沙修远参军入伍,在战场上表现优异,在一场重要的要塞战中表现尤为突出,后官拜军中校尉,本来战争结束后是要与军队一起上京受封赏,但没成想他婉拒了。退伍后直接来到了平泗村落户。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略带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夏映菡的思考。沙修远皱了皱眉头,眼前这姑娘怎么看着傻愣愣的,看她似乎回过神来,便没再理会她,只踱步走到野猪的尸体边,拔出它身上的那支箭,然后准备背着它下山。今天运气不错,刚进山林没多久就猎到了一头野猪。 夏映菡捡起之前慌乱中掉落在地上的东西,看到沙修远已经抬腿走人了,忙跟上他的脚步。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沙修远。” 果然是他。 “沙大哥,刚刚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你不是找死才进来的?” “……”找死?啥意思?这是骂人呢还是骂人呢? “方圆几百里的人都知道这座山上有很多猛兽,没事不会有人进山来。” “我……我只是上山看看有什么吃的,并不是来寻死的。”自己好不容易又活了一次,怎么可能自寻死路。 沙修远一副“你别骗我”的表情看着夏映菡,缓缓开口道:“三个月前,我在山上碰到了一个书生,当时他正在水潭边烤鱼吃。我以为他是进山找吃的,没想到吃完后他就跳水里去了。” “……他是下去洗个澡吗?” “他是跳水自杀了。” “……”跑到山上来跳水自杀,这是逗我玩吗? “我把他救了上来,他说不想做饿死鬼,所以就在自杀前捉了条鱼吃。” “……我真是来找点吃的,我还没活够,不想死。” 沙修远似乎还有点怀疑,打量了夏映菡几眼,“既然不想死,那就少进山,山上吃的东西虽多,但不小心吃错了也是会死人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了夏映菡。 夏映菡打开一看,是一些风干的牛肉。 沙修远没再说什么,沉默地带着夏映菡走到了山脚下,看着他扛着野猪一句话都不说就走,夏映菡忙喊住他,扬了扬小布袋,“沙大哥,谢谢你。” 沙修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认真说道:“希望下次看到你别再找死了。” “……”再见!好走!恕不相送! 看书的时候夏映菡觉得沙修远这个人物就是个尽忠职守的好绿叶,现在接触了之后才发觉他竟然还是个认死扣儿的耿直boy。他到底是为什么一直认为自己在找死,难道自己长了一张不想活的脸? 第6章 生蛋的母鸡不见了 夏映菡回到夏家时,院子里没有人,这个时候,男人们除了腿脚不便的夏安宗、准备乡试的夏明玉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疯玩了的夏明辉,都在地里干活。夏老婆子和夏绿珠两人在东面的厢房里说着悄悄话,不知道是不是在科普“蛋蛋”的问题,夏何氏早上被小儿子坑了一把,正待在房间里生闷气,而夏映薇和夏苏氏应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做着绣工。 把野菜放到了火房里,夏映菡回到屋子里把山上挖的蛇莓和野山参还有沙修远送的牛肉干藏了起来,她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去镇上。夏映菡知道新挖的草药如果不及时处理晒干就会失了药性,但自己又不会处理草药,只能乘着新鲜的时候赶紧卖了。索性她在山上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点,所以挖的时候,根部还带着不少的泥土,就想着让草药能多保持些时候。 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夏映菡昨天落了水,今天又那么早起干活,就是健康的身体都要吃不消,更不要说这幅弱鸡的身体。 “二丫头!二丫头!你给我滚出来!” 门外传来了夏何氏的大喊声,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夏映菡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自己应该是没睡多久。 走出房门,看到夏何氏站在院子里叉腰对着夏映薇怒吼,“二丫头,家里的母鸡呢?是不是你偷了?” 夏何氏刚才在房里生了一会儿闷气,才想起来晚上要给致哥儿煮蛋花汤,就想到鸡窝那边看看今天母鸡下蛋了没,哪成想到了那里一看,别说蛋了,连母鸡也没了。 夏映薇莫名奇妙地看着夏何氏,语气不急不缓地回道:“大伯娘在说什么?我没有偷家里的鸡!” “没有?怎么可能!昨儿个晚上我还在鸡窝子里看到母鸡蹲在那下蛋,刚刚去看就不在了,今天早上不就是你去喂的鸡吗?这段时间只有你到过那里,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 原来是家里的母鸡不见了,而昨天晚上夏何氏去看的时候还在,今天早上夏映薇喂完鸡之后母鸡却不见了,夏何氏认为是夏映薇偷的。夏映菡想了想,原书里是有这么个情节,夏何氏诬陷夏映薇偷了家里的母鸡,夏映薇却找出了证据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最后反倒利用了这件事,离间了夏何氏和夏老婆子一把。 “老大媳妇,你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夏老婆子在屋里听到夏何氏的鬼哭狼嚎,皱着眉头从房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夏绿珠。 “娘,这次可不怪我,是家里的母鸡没有了,那只唯一生蛋的母鸡啊,娘!” 夏老婆子早上刚煮了两枚鸡蛋给自己宝贝女儿吃,女儿方才说了明天还要吃。这会儿听到下蛋的母鸡没了,顿时脸色大变,“怎么回事,鸡好端端地怎么会没了?” “昨儿个晚上我去鸡窝子里看的时候还在,不知怎么的现在就没了。” “那还有谁去过那里?” “就早上二丫头过去喂过鸡。” 夏老婆子听了之后,转身眼神锐利地看着夏映薇,“二丫头,是你偷了鸡?” 夏映薇还是那句话,“奶,我没有偷鸡!” “怎么不是你偷的?你这天杀的贱皮子肯定是嫉妒玉哥儿辉哥儿有鸡蛋吃,所以才想着把鸡偷了也不给我们吃。” “什么,二丫头,你心肠怎么这么黑!不给你吃鸡蛋又怎么了。谁让你没有个可以让你吃鸡蛋的娘!娘,你快让她把鸡拿出来,我明天还要吃鸡蛋呢!”夏绿珠听说是夏映薇偷的母鸡,立马恨恨地看着她,嚷嚷着让她快点把母鸡交出来。 “二丫头,快把母鸡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夏映菡在一边看了,不无惊叹。这是直接定了夏映薇的罪了! 刚拄着拐杖走到院中的夏安宗听到自家娘的话,急了,慌忙说道:“娘,花姐儿她没有偷鸡!” “小叔,她是你女儿,你当然帮着她了。那你说说,从早上到现在,只有二丫头去过鸡窝子那里,不是她偷的那还能是谁偷的?” “这……这……”夏安宗急得满头的汗。他一直待在屋子里,怎么会知道是谁偷的鸡。他只知道自家女儿不可能偷鸡的,只是他是个嘴笨的,到关键时刻就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 “好了,别吵了,也不怕别人看笑话。”夏老爷子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原来是夏苏氏看到这种情况便把地里干活的男人都请了回来。 “老爷子,家里出了个偷子呦,你说我们这么个干干静静的人家,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个偷鸡摸狗的东西。” 夏老爷子自诩祖孙三辈都是读书人,自然把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想着若是致哥儿以后考到了功名做了官,那家中是万万不能有污点的。是以听到夏老婆子的话,朝着夏映薇厉声喝道:“二丫头,你说,是不是你偷的鸡?” 夏老爷子毕竟是一家的大家长,气势完全不是夏老婆子可比的,夏映薇被夏老爷子吓得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但还是坚挺地说道:“爷,我真的没有偷家里的鸡。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夏老爷子一听,气势稍稍一收,“哦,你说。” 夏映薇斟酌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大伯娘说昨天晚上还去鸡窝子看过母鸡,而我今天早晨去喂鸡的时候鸡也还在,那就是说母鸡是在早晨我喂完鸡到刚刚大伯娘去看母鸡的这段时间不见的。我喂鸡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段时间根本不可能偷鸡,而且鸡窝子在院子的东北角,那个时候三婶娘就在鸡窝子边上的屋子里叠麦秆,如果我抱着母鸡离开的话,三婶娘不可能看不到。”说着便看向了夏苏氏。 夏苏氏点了点头,“是啊,那个时候我就在那间屋子里。二丫头离开的时候可是两手空空。” 夏映薇继续说道:“之后我便去了火房,和堂姐还有大伯娘一起做饭。” 这个夏何氏想否认也没用,因为还有夏映菡在。 “吃完饭后,我便回了屋子没有再出来过。” “谁知道你有没有出来,指不定你就是那个时候偷……?” 夏映薇看了夏何氏一眼,夏何氏被她眸底的冷凝冷不丁吓了一跳,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夏映薇看向夏老爷子,“爷,你还记得昨天镇上来的季老爷让我帮季老夫人绣一副百寿图的事吧?” 夏老爷子点了点头,“记得。” 夏映薇回到屋中,不一会儿拿出了一架绣品,细细看来,黄色的绢布上面已经绣了二十来字。 这样看来结果已经很明显,如果夏映薇今天早上一直忙着干活,然后又密谋偷鸡,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绣百寿图,而百寿图字体繁杂,就是绣工了得的夏映薇单靠昨天一晚上的时间也绣不出这么多字。 直到这里,夏映薇的偷鸡嫌疑算是彻底解除了。 夏映菡看了都要忍不住为她鼓掌了,不愧是女主啊,说得条理分明,句句在理。就是刁蛮的夏何氏也找不到漏洞再诬蔑她。 第7章 背锅侠夏映菡 “爹,看这情形,母鸡还真不是二丫头偷的。”夏安耀惊奇地看着夏映薇,没想到老实的二哥会有个这么能说会道的女儿。 夏安宗看到女儿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舒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夏何氏却傻了眼,不是二丫头偷的?那还会是谁? 而这时夏映薇对着夏老婆子说道:“奶,我知道家里的鸡蛋都是要留着给堂哥堂弟吃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偷着吃,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大伯娘要怀疑我偷了母鸡……” 夏老婆子听着这话,立马感觉到了不对,是啊,平时夏何氏也没给过二丫头鸡蛋吃,二丫头怎么可能就单单今天犯了妒病,把家里的母鸡偷了。那如果不是二丫头偷的,那就是夏何氏诬陷二丫头偷的。至于原因嘛,肯定是今天自己逼着她拿出了两枚鸡蛋给绿珠吃,所以就偷偷把鸡偷了藏了起来。 想到这里,夏老婆子脸色一变,指着夏何氏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好你个上吊还脱裤子的婆娘,差点被你骗过去了,说,鸡是不是你自己偷了藏起来了?” 夏何氏还在想着到底是谁偷了母鸡,就被夏老婆子劈头盖脸的话给咂懵了。“娘,你说啥呢?我怎么可能偷鸡!” 众人听了夏映薇的话,也纷纷把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夏何氏。 平时家里母鸡生的鸡蛋夏何氏看得像金子似的宝贝,旁人摸都摸不得,今天早上被夏绿珠要去了两个,指不定心里多不痛快,所以就把鸡藏了起来,还贼喊捉贼的冤枉二丫头。 众人觉得真相了! 夏老爷子和夏安光尤其不高兴,早上闹得那出还没过多久,这又作出了新花样。 夏映菡在边上看得尤为过瘾,感觉比年度谍战大片还要好看。厉害了女主,一句话就让夏何氏变成了偷鸡的嫌疑人。 同情地看着夏何氏,夏映菡知道鸡还真不是夏何氏偷的。但是她没有有力的不在场证明,又没有夏映薇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真真是百口莫辩。只是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夏老婆子看夏何氏死不承认,拎起墙边上的扫帚打向夏何氏,“挨千刀的,你还不承认,就是你偷的,还不快把母鸡交出来!” “哎呦……娘,别打……疼疼……当家的救命啊……我真没偷鸡啊……”夏何氏被打得在院子里抱头鼠窜,好不狼狈。 “娘!娘!这是怎么回事?奶,别打了!别打了!”房间里看书的夏明玉听到声音,忙跑出来,看到夏老婆子像撵狗似的追着夏何氏打,慌忙上前阻止。 夏老婆子似乎也打累了,拄着扫帚站着大喘气,眼神还恨恨地盯着夏何氏。 这时夏安光走上前,一巴掌打在了夏何氏的脸上,开口骂道:“你这婆娘,看看你干得都是什么不着调的事,我夏安光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夏何氏被打了一巴掌,捂着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夏安光,你竟然打我!你嫌我丢人?你夏安光个读书人打媳妇都不怕丢人了,我有什么怕的!想我为你们老夏家生了两个儿子,又拿钱供你读书,你现在就是这么对我的?天杀的呦……” 夏何氏的鬼哭狼嚎声把附近的村民给招了过来,大家在夏家大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看着在地上撒泼的夏何氏指指点点。 夏老爷子脸都黑了,拿着锄头“梆梆绑”在地上敲了几下,喝道:“够了!别嚎了!” 夏何氏虽然横,但却很怕夏老爷子。被这么一喝,也不敢哭了。 “娘,娘,我在大姐的屋里发现了鸡毛!”这时不知去哪了的夏明辉拿着几根鸡毛从夏映菡的屋里跑了出来。 夏映菡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来了,原书中偷鸡这件事后来是夏映菡背的锅,为此原主被夏何氏打了一顿,还被夏老爷子勒令三天不准吃饭。 头秃。 夏何氏一看夏明辉手中的几根鸡毛,霎时跳了起来,冲到夏映菡面前,“好你个死丫头,吃里扒外的东西,原来是你偷的鸡!”说完,手一抬就向夏映菡脸上招呼。 夏映菡不是原主,哪会站着不动给她打,忙往旁边一躲,嘴里否认道:“不是我偷的!” “嗬,不是你偷的,那鸡毛怎么会在你房里?难不成鸡自己跑你房里去的?”夏何氏刚被冤枉偷鸡,还被莫名打了一巴掌,心里满心愤恨,知道鸡是夏映菡偷的,可着劲地要把她往死里打。 “我就是没偷,凭什么说是我偷的?就凭屋里的鸡毛?那我还说在娘屋里看到银子,难道是娘偷了奶的银子?” 本来夏老婆子在边上听到是夏映菡偷了鸡,也是恨得牙痒痒地看着她被夏何氏打,但一听夏映菡在夏何氏屋里看到了银子,立马望向夏何氏。 夏何氏被婆婆凶狠的眼神瞪得一阵心虚,朝着夏映菡就扑了过去,色厉内荏地吼道:“小贱皮子,你瞎说什么呢!胆儿肥了是吧,竟敢胡说八道。” 夏映菡本来是想举个例子让他们别看到鸡毛在她房里就说鸡是她偷的,但看着夏何氏心虚的表情,心里一乐。呦,还真藏钱了啊! “我没胡说,我就是看见了!”再一次甩开扑上来的夏何氏,夏映菡跑到夏老爷子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道:“爷,我知道是谁偷的鸡。” 夏老爷子看着跑到自己面前的夏映菡,不由吃了一惊,平时大房的这个丫头一直表现得胆小怕事,和人说话从来都是低着头。今天竟然敢反驳夏何氏,还跑到自己跟前来那么大声说话。 “小贱蹄子,你胡说什么呢,鸡就是你偷的,还能找什么偷鸡贼!” 看着骂骂咧咧冲过来的夏何氏,夏老爷子双眼一瞪。这何氏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整个就是个泼妇样。 夏何氏被吓得一个激灵,也不敢过来了,只得恨恨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夏映菡。果然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平时看着是个胆小的,这个时候竟然敢吃里扒外,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8章 原来是夏明辉偷的鸡 “大丫头,你说。” 夏映菡环顾了一圈院中的夏家人,看到躲在夏明玉身后唯唯诺诺的夏明辉,指着他道:“就是他偷的。” 什么!? 众人一脸震惊,怎么可能,夏明辉只有五岁,怎么可能去偷鸡! “贱皮子,你说什么呢!”夏何氏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我……不是我偷的!”夏明辉一脸慌张地反驳道,说完将脑袋又缩回了夏明玉的身后。 “大花,你可别胡说!”夏安光皱眉看着夏映菡。 “大丫头,你别为了摆脱罪名,胡乱瞎说,辉哥儿这么小,怎么可能去偷鸡?”夏老爷子不满地看着夏映菡。本来还以为大丫头真能说出个偷鸡贼来,没想到竟指认辉哥儿偷的鸡。说别人他都能相信,说辉哥儿,他怎么可能相信。 刚才还觉得大丫头看着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看来比以前更不如了,竟然胡说八道。 夏映菡就知道没人相信,又扫了一眼众人,发现夏映薇皱眉看着自己,脸上却没有惊讶、不信的表情。 难道……她知道鸡是夏明辉偷的?但是之前为什么不说出来!如果在原书中她真的知道夏明辉就是偷鸡贼,那她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夏映菡被冤枉而打罚。夏映菡这一刻发觉女主有可能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夏映菡看着夏老爷子冷冷一笑,说道:“为什么不能,他只是年纪小,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怎么不可能去偷鸡。”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会是辉哥儿,要是说不出个子午卯酉,别怪我对你家法伺候。” 是哦,伺候我三天不吃饭。 夏映菡忍住向夏老爷子翻白眼的冲动,哼,要不是你们诬赖我偷鸡,老娘才懒得管这件事。踱步走到夏明辉跟前,伸手将他从夏明玉身后拽了出来。 夏明辉看到夏映菡拉着自己来到夏老爷子面前,吓得小脸惨白,忍不住挣扎起来。“你抓我干什么?快放开我!我没有偷鸡!娘!娘!” “大花,你这个死丫头,快放开辉哥儿!” 看到夏何氏冲过来就要拉开夏明辉,夏映菡也就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拉着夏明辉的手,“爷,证据就在辉哥儿身上。” 不等夏老爷子发问,夏映菡继续说道:“一共有三点。 “第一——”伸出食指做了个一字,而后往下一指,“辉哥儿的脚上沾着鸡屎。” “第二——”比了个二字,伸手将黏在辉哥儿衣服领口内的鸡毛拿了起来,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辉哥儿,你这哪来的鸡毛啊?” “这第三嘛——”夏映菡故意用右手做出扇风的样子,“好大一股鸡屎味儿啊!如果不是近距离接触过鸡,你的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味。” 夏映菡每说一点,众人就跟着看过去,结果真的就像她说的。难道母鸡还真是辉哥儿偷的?! “辉哥儿,鸡真的是你偷的?”夏老爷子是不信自己的孙子会做出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的,但是证据又在眼前,他又不得不相信。 “我……我……”夏明辉看到夏老爷子威严的眼神,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爹,你别听大花这丫头片子瞎说,她就是嫉恨辉哥儿有鸡蛋吃才冤枉他的,辉哥儿这么小怎么会去偷鸡呢!”夏何氏看着自己小儿子的表情,心里一突,难道真是辉哥儿偷的? “娘,我可没胡说,难道辉哥儿脚上没有鸡屎,衣服上没有鸡毛,身上没有鸡屎味儿?爷和爹他们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被我糊弄?” 夏老爷子一听夏映菡的话,狠狠瞪了夏何氏一眼,这么明显的证据,要是还相信大丫头冤枉辉哥儿,那不是说明自己蠢得像猪一样了吗? “辉哥儿,说,是不是你偷的鸡?要是不说实话以后也甭想吃鸡蛋了!” “我……”辉哥儿刚要说话,屁股上就被自家娘狠狠掐了一把,顿时不说话了。 夏映菡嘲讽地看了夏何氏一眼,背对着夏老爷子他们,直勾勾地看着夏明辉,“辉哥儿,记得说实话哦,要不然以后就不能补蛋蛋了。” 夏何氏被夏映菡笑得双眼直冒火,又听到这句看似威胁辉哥儿却似嘲讽她的话,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绿。这死丫头片子今天是怎么回事?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怎么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能说会道的。 夏明辉毕竟年纪小,被夏映菡阴测测的眼神盯着,又被告知以后都不能补蛋蛋了,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爷,我不是故意偷鸡的,我要吃鸡蛋,我要补蛋蛋……哇……” 众人一头黑线,怎么又是蛋蛋? “真的是你偷的?”虽然有预感,但当听到当事人承认了的时候,夏老爷子还是震惊了。 “辉哥儿,你把鸡弄哪儿去了?”夏安耀很好奇夏明辉能把鸡弄哪儿去。 “我……姑姑要抢鸡蛋吃……我就把鸡放袋子里藏起来,但是鸡死了……哇……” 得,鸡被闷死了。 夏安光上前一把将夏明辉提溜了起来,厉声喝道:“辉哥儿,为什么偷鸡,爹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夏安光简直不敢相信,他自诩高风亮节,在自己学生面前常常表现出对鸡鸣狗盗之事的深恶痛绝,没想到自个儿儿子却做了这小人。虽然只是偷了只鸡,但是小时偷鸡,长大了还不知道会偷什么。“你……你……”说着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打过去。 夏何氏见了,“嗷”的一声就冲了过去,“当家的,不要打辉哥儿!” 夏安光看着夏何氏冲过来,气更不打一处来,“就是你这个婆娘,看你把孩子教的,这么小都敢偷东西了,我打他怎么了,我还想打死他呢!” “哇……爹,别打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敢!”听到夏安光的话,夏何氏坐到地上就开始撒泼撒赖,“你打,你有本事把我一起打死得了,你这个死书呆子,只管生不管养,平时怎么不看你管儿子,现在有问题了就全赖我一个人身上,我把屎把尿的把孩子拉扯大容易吗?当初我就不应该嫁到你们老夏家来……” “好了,老大媳妇,别嚎了,丢人现眼的东西,再嚎我就让老大休了你。” 夏何氏一听要休了她,吓得立马不敢再嚎了。 “还有辉哥儿,看你把他宠得,最近也甭给他吃鸡蛋了,吃得脑子里一泡鸡屎,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最后,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夏明辉没被打,也没被罚三天不能吃饭,只是罚他不能吃鸡蛋了,除了不能补“蛋蛋”的忧伤,夏明辉也没受到什么重的惩罚,竟然也没人关注一开始夏明辉污蔑夏映菡偷鸡的事情。 对待孙子孙女真是两个样! 第9章 面子工程很重要 这天晚上吃饭,饭桌上的氛围很是微妙。 夏明辉被夏安光训了一顿,又得知之后一段时间都没有鸡蛋吃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夏明玉依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大家以为他是考前忧虑症,也没怎么在意他。夏何氏却整张脸都是黑的,看着对面一脸喜气洋洋的夏老婆子和夏绿珠,只把嘴里的菜梗子当成她们的血肉在狠命地撕咬。 想着白天婆婆和小姑子乘着自己没注意跑进她们大房的屋里,把自己藏了这么些年的银子搜出来掳走了,就恨得牙痒痒。 还有大花那个吃里扒外的死丫头,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私藏了银子的。本来想着死丫头倒是个安分的,现在看来她也留不得。 夏映菡心情倒是不错,来了两天,她总算把剧情对上了号,接下来也终于不用摸黑走夜路了。而且……看着夏何氏那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想着下午夏何氏屋里发生的事情,想必夏何氏这会儿不止恨夏老婆子和夏绿珠,也恨死自己了吧。 大宁国普通人家,如果家里是婆婆当家作主,就会总揽家里财政大权。但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媳妇不是不可以私藏自己的小金库,但前提是不能被婆婆知道,如果被知道了,那也就只有自认倒霉然后自动上缴的份儿了,如果不上交,可以,那就等着被休吧。所以就算夏何氏恨得牙痒痒的,也不得不把银子交给了夏老婆子。 “老婆子,眼瞅着大丫头和二丫头就要及笄了,我看两人生辰也就差了那么两天,到时候就一起办了吧。” 夏老婆子一听夏老爷子的话,刚才还乐开花的脸,立马沉了下来,“老爷子,就两个丫头片子,及笄就及笄呗,绾个发就行了,还要怎么办?” 夏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夏老婆子,“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办礼是办给别人看的,怎么能不办?老大好歹是村里的秀才,到时候让别人知道他的女儿及笄都不办,那不是让人在背后骂他这个爹当得不称职吗?老大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们夏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娘,爹说得对,及笄礼我们是要办,但您也不用大办,就意思意思行了。” 夏老爷子点了点头。 夏映菡听了他们的话暗自砸了咂嘴,在老夏家,除了夏绿珠,自己和夏映薇就是两个可有可无的赔钱货,要不是为了做好面子工程,估计有没有人记得她俩的生辰都是个问题。 “帮她们两人做身新衣裳,再买点肉和鸡蛋回来就行了。” 其实农村人没什么讲究一定要办及笄礼,穷人家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哪还会想着办这种费钱的俗礼,也就夏老爷子爱面子,一定要办。简单一点的礼除了绾发,也就是送十五个饺子和一个红鸡蛋给街坊邻居。这样大家就都知道这家姑娘及笄了,可以说亲了。 夏老婆子心想着自己今天刚刚进了笔钱,还没捂热呢,就要花出去。 夏苏氏看到婆婆满脸纠结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娘,大丫头和二丫头及笄可是大房二房的大事,大嫂肯定也会帮着您的。” 夏何氏听到夏苏氏的话,双眼一瞪,好你个苏氏,坑我呢。 “三弟妹,这话你可说得不对了,怎么就只是我们大房和二房的大事,这可是老夏家的大事儿啊。” 夏老婆子一听这话,双眼顿时一亮,是啊,凭什么这钱都她自己来出。 “老大媳妇,过两天你带着两个丫头到镇上去做两身新衣裳。” “老三,到时候你买五斤肉和五十个鸡蛋回来。” “娘,大丫头和二丫头前两个月刚扯了布做了衣服,不用再做衣服了。”夏何氏这厢刚刚被扒了银子,这会儿又要自己出钱,哪能同意,立马反驳道。 “爹,这村里谁家的姑娘及笄不是关起门来自己庆祝一下,然后第二天绾个发就行了,不用又买肉又买鸡蛋的吧。”夏老三听到要自己花钱买肉买蛋也不高兴了,家里一有什么事爹和娘就总是问自己要钱。 夏老爷子听到大媳妇和老三百般推诿的话,脸立马冷了下来,筷子往桌上一摔,“怎么着,我刚才说得没听清楚吗?还是我现在说话不中用了?咱们家能和别人家一样吗?老大再怎么说也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在平泗村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老三你自己也在镇上苏老爷府上做事,自家侄女及笄办的寒酸你觉得自己脸上有光吗?整天就知道把你那点钱藏着掖着,平时也不照顾着点家里,现在让你出点怎么就不乐意了?简直就是门缝里看大街。” 夏老三被气得脸憋得通红,谁家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就算自己挣的钱不算少,但一下子就要自己出一吊钱,这不是挖自己肉吗?正要再说些什么,身边自家媳妇夏苏氏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眼下不要和老爷子争了,只得不情愿地说道:“爹,我知错了,我会照爹的吩咐办的。” 夏老爷子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又转头看着老大媳妇。夏何氏看自家小叔不说话了,自己一个人也不敢和老爷子对着横,也只能呐呐道:“爹,媳妇后天就带两个丫头去镇上做衣服。” 夏老爷子这才满意了,接下来一段饭也吃得安安静静。 …… 第二天毫无疑问夏映菡又被夏何氏揪着起床,照例做完早饭后,她拿着装着衣服的木盆准备去河边洗衣服。来到河边的时候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一边洗衣服一边聊天。 “大花,你身体好了啊?” 夏映菡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大花”叫的是自己,韵竹当初取得名字太高级,村里人都没怎么读过书,怎么都记不住两人的名字,后来知道“菡”和“薇”都是代表的是花,然后自己就变成了“大花”,而女主则是“花姐儿”。看,这就是女主和女配的区别,怎么着“花姐儿”都比“大花”好听啊,“大花”这名字听着就像是狗的名字。 第10章 凶宅来人 夏映菡转头一看,是花婶,“哎,花婶,我已经好了。” 花婶看着夏映菡小脸虽然还有点苍白,但是精神还不错,也就放下心来,蹲在夏映菡身边和她一起洗衣服。 “大花,下次可要小心着点呐。唉,你爹不管事,夏何氏又是个那样的,婶娘知道你和花姐儿都不容易,可好歹花姐儿还有他爹看着,又是二房的,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做得太过分,可是你……对了,婶娘今天烙了饼,你拿去吃吧。”说着,花婶从身上掏出一个布包,拿出两块野菜饼递给夏映菡。 “花婶,这怎么行呢,你自己吃吧,我不饿……”话还没说完,一阵“咕噜”声从夏映菡的肚子里传出来。今天早饭她只喝了一碗稀薄的粥,本想着等下洗完衣服回去吃点沙修远送的牛肉干。 “傻孩子,还和婶娘客气呢,我看你现在看着倒是比以前精神多了,人也开朗多了。婶娘今天多烙了些饼,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就拿着吃吧。”说着就把野菜饼塞到了夏映菡的手上。 “谢谢花婶。”夏映菡握着野菜饼,看着花婶慈祥的眼神,心中一暖,来的这两天村中的情况她也大致了解过,花婶的儿子早年参军上了战场就再也没能回来,后来丈夫在码头做工时又不幸被货物砸中脑袋当场身亡。家里失去了男人,花婶只能把家里唯一的两亩地租出去,每月就靠收的微薄佃租和自己帮别人打零工过活。平时都是省吃俭用的,怎么会浪费多做?还不就是看到了自己就把饼给了自己。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大嗓门的声音。 “哎,听说了吗?老余家的房子有人住进去了。” “老余家?就是南面山脚下的房子?” 听到是南面的那个房子,河边的女人们都骚动起来,纷纷看向刚开始说话的王翠。 “什么?那房子还有人敢住进去!” “夭寿哦,谁这么大胆子,都不怕死啊。” “王翠,是不是真的啊?可别是你瞎说啊。” 王翠就是个嘴没把门儿的,平时村里有什么事都会被她宣传得人尽皆知,还爱无中生有,有的没的乱说一通。 “我什么时候瞎说话过了。”老猎户的媳妇李婶看到王翠一副“我这么正直的人,你怎么能诬赖我”的样子,暗地里翻了翻白眼,心想你什么时候都瞎说过。 其他人听到李婶的话,也有些怀疑地看着王翠。 “我这次可真没瞎说啊,不信你们问村长家的。”王翠看大家都不信她的话,狠狠跺了跺脚,指着村长媳妇说道。 难道还真是?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陈罗氏。 陈罗氏倒真点了点头,说道:“是真的,前一阵子就有掮客王牙子找我家老陈带着人看了房子,这两天刚过了户,昨儿个晚上人就搬进去了。” 经过村长媳妇确认,人群顿时沸腾了。 “还真是的啊。” “这余老二还真敢卖啊,都不怕害了人。” “就是就是……”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夏映菡在边上听得云里雾里,突闻花婶在身旁重重叹了口气,“哎,尽欺负外乡人。” “花婶,她们说的是什么事啊?” 花婶看夏映菡一头雾水的样子,就对着她解释起来。夏映菡听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平泗村从前有一家姓余的人家,做的是茶叶买卖的生意,运气不错,适逢当年京中盛行茶文化,便带着一家老小上京发展。但不知道为何,就在村里人以为这家人不会回来的时候,余老爷回了镇上,开起了一个规模中等的茶行,那年正好是夏映菡、夏映薇两姐妹出生。余老爷一家回到了镇上日子也过得不错,后来回到平泗村在南面的山脚下造了村里唯一的一家砖瓦房,当时可真是羡煞了村里人。哪成想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在一家人搬进去的两个月后,一天晚上一家人死在了家里,这件事当时轰动了整个镇子和相邻的几个村子,因为一家人都是死于非命,据说死时满面青紫,看着甚是恐怖。老实巴交的农村人谁看到过这种事情,吓得平泗村的村民有很长一段时间天不黑了就回家,早上不天亮都不敢出门。 平平静静的过了一段时间,就在大家回归正常生活的时候,余老爷的弟弟余二爷把房子卖给了来镇上发展的一位商人。不成想,商人住进去没两个月也死了。这下村里炸开了锅,纷纷说余老爷的这个房子肯定闹鬼啊,怎么住进去人就死了?这件事以讹传讹传到后来这个房子就再也没卖出去过,一直空置到现在。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夏映菡也就不再关注众人的讨论,反正那个房子和里面的人和她也不会有什么关系,洗完衣服和花婶告别后,夏映菡回到了夏家。 晚上吃完晚饭,夏映菡躺在床上想着明天怎么把蛇莓和野山参给带到镇上去,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 夜深人静,万物沉睡中,南面砖瓦房中却还有着点点烛光。 “主子,就让属下留下来照顾您吧!”房间中一名年轻的男子跪在地上,对着躺在床上的男子恳请道。 “咳咳……子安,我……咳……已经卸了你的职位……咳咳……卖身契我早几年就还给了你……你走吧!”床上的男子貌似重病缠身,说话都说不太利索。 “不!主子,属下不走!当年您救了我我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主子您的,生死我都和您共存!”地上的男子急切道。 “你……咳咳咳咳……”似乎被气到了,床上的男子猛烈咳嗽起来。 “主子!” “……不要叫我主子!我……咳……我已经不是你的主子了!子安……不要让我死了也不安生……咳咳……我当初救你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和我一起死……离开这里,离开我……好好生活下去……这是我最后给你下的命令!” 地上的男子双眼通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尖掐破掌心也不自知,哑声回道:“属下领命!但请让属下留到照顾您的人到来为止!请主子恩准!”说完弯腰行了个叩礼。 “随你。”床上的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似对自己命运的无奈,也是对地上男子的执着的无奈。 这个晚上有人一夜无梦好眠,有人一夜没有入睡。 第11章 卖草药 第二天早上起床就看到夏何氏拉长着一张脸,显然对今天要带两姐妹去镇上花钱极不情愿。 卯时夏映菡和夏映薇跟着夏何氏出了门准备去村头坐牛车去镇上。夏映薇带着一个小布包,里面应该是她绣的绣品,准备带到镇上去卖。 来到村口时,牛车已经等在了那里,车上坐着几位村中的姑娘媳妇。夏何氏老大不情愿地从怀中掏出三个铜板给赶车的田叔,带着两姐妹坐上了牛车,田叔看人已经坐满,呦呵一声,就赶着牛车上了路。 “啊呦,夏大嫂子啊,今儿个吹得什么风,你竟然要去镇上?”说话的正是王翠,她看了看夏映菡两姐妹,颇为稀奇地问道:“还带着大花和花姐儿呢。” 村里人都知道夏何氏就是个吝啬鬼,平时自己都不怎么去镇上,今天不仅自己去镇上,还带着家里的两个姑娘。 夏何氏听着王翠阴阳怪气的声音,扯了扯脸皮,扬起一个要笑不笑的笑容,回道:“是啊,我家两个丫头马上要及笄了,这种好日子可不得做两身新衣裳。”然后假意感叹了一声,“这一及笄可就要忙着帮她们俩姐妹找婆家了,不过我家两个姑娘性子都不错,想来应该不会像某些人那么难找。” 车上的其他人听到夏何氏的话都低头闷笑起来。夏何氏话里的某人说的不就是王翠嘛。因为王翠一张喜欢搬弄是非的嘴,不想家宅不宁的人家都看不上王翠,导致她今年都十九了还没嫁出去。 “你……你说谁嫁不出去了?” “我说谁了?我可没指名道姓,谁非要认为说她那我也没办法了。”夏夏何氏冷冷一笑。 “你……你……”王翠毕竟还是太年轻,夏何氏比她多吃了十几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 老话说的好,姜还是老的辣,一点也没错。 王翠说不过夏何氏只能坐在一边生闷气。没有了王翠的搅和,接下来一路上气氛还是比较轻松的,大家说说笑笑不久就到了镇上。 牛车停在了镇外,与田叔确认好回村的时间,众人便进了镇子。夏映菡在下车时与一起来镇上的花婶对了下眼神,看到花婶点了点头后便跟在夏何氏的身后走进了镇子。 这是夏映菡穿越过来第一次离开平泗村。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商店鳞次栉比的街道,感觉尤其新奇。 台江镇,比邻台江,内联官道,起初本来只是个小小的码头,官道建起之后,打通了南北的商贸通道,作为江联南方、陆通北方的中转站,便渐渐发展了起来,形成了现在颇具规模的台江镇。 夏何氏带着夏映菡和夏映薇来到一家成衣店,由于过两天就是两人的及笄日,夏何氏本来没有给两姐妹做新衣服的打算,临了现在夏老爷子发话下来再扯新布做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来店里买成衣。这也是夏何氏不高兴的原因之一,成衣可比布匹贵多了。 在成衣店里选了两件看上去不错的棉裙,夏何氏一脸肉痛地付了钱。出了店门口她对着夏映菡两人道:“我这里有点事,你们在镇子上随便逛逛,到时间了自己去镇子口。”说完不等两人回答就走了,似乎有什么急事。 “堂姐,我要去把手上的绣品寄卖了,我们走吧。” “堂妹,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夏映薇诧异地看着夏映菡,堂姐胆子小,每次到镇上来都是跟着自己的,今天怎么要自己走了? 夏映菡看到夏映薇不解地看着自己,忙解释道:“我好久没来镇上了,想到处看看。” 夏映薇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注意点,别忘了回村的时间。” 说完便自顾自走了。 看着夏映薇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夏映菡转身朝码头奔去。今天知道花婶也要来镇上,她便托了花婶把山上挖的蛇莓和野山参给带到镇上。 一路打听来到码头,夏映菡找到了坐在堤岸边的花婶。今天是花婶老伴的忌日,每年的这天花婶都会带壶酒来江边祭奠他。 在花婶处拿到东西,夏映菡便直奔镇上一家规模比较大的医馆。医馆里站柜的药童看到夏映菡进门,忙打着笑脸上前招呼,“姐儿是看病还是抓药?” “你们这边收草药吧?我手上有些草药想要卖给你们。” 药童听到夏映菡是来卖草药的,也不奇怪。平时也会有人把在山上偶尔挖的草药卖给他们,只要品相不错的,他们医馆都会收。 “姐儿这边请,我们到那边说,我们要先验一验你的草药,只要好的我们都收。” “嗯,好的。”夏映菡知道买东西都是要验货的,也就随着药童来到一边的小隔间里。 夏映菡把布包放在桌子上打开,药童上前一看,看到了一大把的蛇莓,翻了翻竟然在下面还有一根人参,药童吃惊地拿起来看了看,“姐儿,这是……野山参?” “嗯……应该是吧。”其实夏映菡到现在也不确认这根玩意儿是不是野山参。 “姐儿请稍等下,这个我要让我们掌柜的来看下。” “好。” 药童出去后不一会儿便领着一位中年男子进了隔间。来人顶着一张笑眯眯的脸,和夏映菡打了声招呼就来到桌边。 “这……还真是野山参。”掌柜的拿着桌上的野山参看了半天,有些惊讶地开口道。 “姐儿,你这些草药我们都收了,蛇莓虽然比较普通,但你带过来的量不少,我就给你五百文。至于这根野山参,虽然年份不算大,但是品相却不错,我给你五百两怎么样?” 夏映菡心里吃了一惊,这根野山参竟然能卖到五百两。虽然心中惊叹,但她脸上却不显,和人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要会装逼。 “行。” 五百两不算是小数目,夏映菡面上却一派宠辱不惊,掌柜的不由认真打量起夏映菡来。这个姑娘看穿着应该是周边村子里的,但身上却并没有那种怯懦粗鄙的样子,反而有些大家小姐的气派。 “姐儿不怕我坑你?” “掌柜的说笑了,周记医馆是镇上唯一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方圆百里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对周记医馆赞不绝口,我相信掌柜的绝不会做出伤害自家医馆名誉的事情。”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再说,掌柜的一看就是个大好人,怎么可能欺负我这么一个小姑娘呢。” 掌柜的看着眼前小姑娘一双眼睛闪现着慧黠的光芒,大笑出声:“是,本人可是个大好人,可做不来欺负小姑娘的事,敝姓周,想必姐儿应该知道,姐儿贵姓?” “贵姓不敢当,我就一个小村姑,我姓夏。” “那夏姐儿,待会儿我就让小六把钱给你,下次有什么草药你尽可来我们医馆,我们都收。” “那真是多谢周掌柜!”夏映菡开心不已,以后有个固定的卖家再好不过了。 夏映菡把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串铜板揣进怀里,在周掌柜和药童小六的目送下走出了医馆。 见夏映菡走远,小六不禁看向自家掌柜的,“周老大,你怎么答应这姑娘什么草药都收?”自家医馆收草药都是有一定的标准,太普通又烂大街的草药他们可是不收的。 周掌柜回过头来,一巴掌打在小六的后脑勺上,“真是个笨蛋,这姑娘看着就不是个普通的村姑,说不定以后就会凤飞黄腾达,到时候少不得我们的好处,与人行方便日后说不定就是与己行方便。”顿了顿,似在回味什么,“噗嗤”一笑,“再说,这姑娘着实有趣啊……我是个大好人呢。” 小六摸着被打疼的后脑勺莫名看着自家掌柜的大笑着走回了内堂。 第12章 被坑了的二货 从周记医馆出来后,由于时间还早,夏映菡就想着在镇上逛逛,看到街边有卖包子的,上前花了五文钱买了两个大肉包子。 一口咬下去,浓郁的肉汁顿时流入了嘴里,夏映菡忍不住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不愧是古代,一切都是纯天然无污染,吃进嘴里的猪肉都是这么鲜嫩可口,不一会儿,一个肉包子就吃进了肚子。 前面是镇子的集市,现在已过了早上赶集的时间,整条街上只有零星的摊位和三三两两的行人。 夏映菡看着和现代露天菜市场没什么区别的集市,也没什么兴趣逛下去,转身就想往回走。突然,不远处的谈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小哥,这獐子个头也不是很大,我看小哥你大老远从山中扛过来也不容易,这么着吧,我给你二两银子,行吧?” “行。” 夏映菡皱了皱眉,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男子背对着她站在一个肉摊前,身边的地上躺着一只獐子。看见眼前男子点头同意了,摊主立马欣喜地伸手进钱袋子里想要掏钱。 夏映菡扬了扬眉,想了几秒钟,走上前去。 “老板,给我来两斤兔肉。”指着摊子上的兔子肉夏映菡冲摊主吆喝道。 张屠夫看到有生意上门,忙抬头应道:“哎,姐儿,等一下,我这边忙完就来。” “等不了,我家夫人害着喜,什么都吃不下,就想着吃炖兔肉,我跑了半个时辰才找到你这儿,再不快点回去,夫人等急了我可就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这……”张屠夫有些尴尬地看着夏映菡,又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男人。 “你先卖兔子肉给这位姑娘吧。”萧子安看着身边姑娘一脸急躁不安的表情,吩咐张屠夫先做她的生意,反正他也不急。 “哎,好。”得到萧子安的同意,张屠夫上前从板车上称了两斤兔肉,又用油纸包好,放到夏映菡的面前。 “多少钱?”夏映菡拿出钱袋子佯装要向里掏钱。 “两斤兔肉,十四文钱。” 夏映菡一听,顿住了掏钱的手,扬声问道:“什么?十四文钱,怎的要这么贵?” 张屠夫听到夏映菡的质问,想要收钱的手在半空中一顿,笑容僵在了脸上,“姐儿,我这价格可是比市价还要便宜一文钱,怎的姐儿还嫌贵?” “你还骗我,兔子肉怎么可能这么贵!你这兔子肉我不要了!”夏映菡气得眼圈都红了,说罢就要把兔肉扔还给张屠夫。 张屠夫一听这话,脸也沉了下来,“你这丫头片子是来闹事的吧?肉我都帮你切好包好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说着,拿着一旁的剁骨刀往木板上一插,“也不打听打听我张强是谁,敢在我这儿闹事。今儿个你是不要也得要!” 夏映菡看着满脸凶相的张屠夫,吓得倒退了一步。 奶奶滴,这一秒变黑社会大哥是怎么回事! 萧子安在边上看得眉头一皱,虽然不明白这位姑娘明明刚才急着买兔肉,为什么现在却又不要了。但是看着张屠夫一副逼良为娼的土霸王样子,就想上前劝阻。 刚上前跨出一步,就看到眼前的姑娘小嘴一张,朝着周围大喊起来:“天哪,来人呐,有人欺负人啦!” 这一声气吞山河,吓得萧子安身体打了个趔趄,一下子差点没站稳。 众人听到声音聚拢了过来,伸着手指指点点。 “呦,是张屠子啊,怎么又欺负人了?” “哼,我可没欺负人,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在闹事儿,跑我这儿来买兔子肉,称完了也包好了,临了嫌两斤十四文钱贵不要了,这不是玩人吗?” “哎,姑娘,这你就不对了,十四文钱两斤兔子肉不贵啊。” “是啊,姑娘,莫说在我们镇子上,就是在别个儿地也是这个价啊。” 夏映菡一听边上大伙儿说的话,嘴一撇,不信道:“你们是不是和他一伙的,竟帮着他撒谎。”然后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萧子安说道:“刚刚我明明看到他用二两银子买了他的一头獐子,我可是知道獐子肉可比兔肉贵多了,怎的兔子肉却要卖七文钱一斤?” “哗。”众人一听一阵哗然。 张屠子欺负这位小哥不懂行情,竟然想要用低于市价一半的钱买下他的獐子。这心可真够黑的啊!看这獐子,怎么着也能卖四两银子。 张屠夫听到夏映菡的话,就知道糟了!看着周围众人反过来纷纷指责他,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死丫头片子,竟然敢坏他好事! 萧子安听到这里,不由得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向张屠夫,瞬间一脸铁青。这个王八羔子,竟然敢坑小爷! 一个跨步走到张屠夫面前,一把拽起他的衣领,恶狠狠道:“王八羔子,敢坑小爷我!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着萧子安恶狠狠的眼神,张屠夫被里面一片肃杀之气吓得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本来看这人就是个不知行情的年轻猎户,想着骗骗他,就用市价一半的价格向他买下獐子,现在看来显然自己猜错了。这人身上的戾气比自己二十几年杀猪沾染的戾气还要浓烈几百倍,怎么可能只是小小的猎户。 夏映菡也被萧子安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吓了一跳,这人刚刚看着还一副被人骗了傻不愣登的模样,怎么现在就变成了杀人魔的样子,如果他手上有刀,夏映菡都感觉他会直接砍上去。 这个人身份肯定不简单。但是夏映菡竟然想不起来原书里有什么人物可以和眼前这人对上号的。难道他只是个比自己这个炮灰还不如的路人甲? 想了想也没想出个什么来,看着也没什么自己的事了,夏映菡便转身走出了人群。 “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再让我看到你骗人定不轻饶你!哼!”萧子安看到夏映菡走了,对着张屠夫捋了句狠话便扛起地上的獐子追上了夏映菡。 “姑娘!姑娘!” 夏映菡看着追上来的萧子安,惊讶地说道:“你怎么就走了?我还以为你会狠狠教训那家伙一顿然后把他送到衙门里去呢!” 萧子安苦笑了一声,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会这么做,只是现在主子躲着众人,他这样做很容易暴露主子的行踪。 “喂,这玩意儿你准备怎么办?”夏映菡看着萧子安肩上的獐子问道。 “唔……先扛回家吧。”今天的集市已经结束了,只能明天早点来。 “你为什么不卖到酒楼去,反而要卖给集市上的屠户?” 在夏映菡的观念里,做买卖就是要找大的商户做才会有保障,否则就很容易碰到像张屠夫这种人。 萧子安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夏映菡。“还能卖给酒楼?” 夏映菡一头黑线,他竟然不知道还能卖给酒楼? 这是哪来的二货! 第13章 形迹可疑的夏映薇 二货名叫萧子安,他说自己家就住在附近的中水村,家中就他和哥哥两个人,家里有两亩地,本来他是在家负责种地,哥哥负责打猎。只是前一阵子,他的哥哥上山打猎的时候不小心把腿摔断了,所以不得已打猎的任务就交给了他。 “那你哥哥没有和你说把猎物卖到哪里?既然你哥哥之前一直在打猎,那他应该会有些固定的买家吧?” 萧子安眼神闪了闪,有些结巴地开口道:“我……我哥哥在摔下山的时候不止把腿摔断了,喉咙也被树枝刮坏了。现在不能讲话。” “哦,你哥真可怜。” 萧子安听到夏映菡的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啊嚏!”某人的“哥哥”莫名打了个喷嚏 “哎,这不是夏姐儿吗?”一道声音在夏映菡两人身后响起。 夏映菡转身一看,正是刚刚才见过面的周记医馆的周掌柜。 “好巧,周掌柜,又碰到你了,你这是……” “哦,我有位老友来了台江镇,正要去和他见个面。夏姐儿在这里做什么?这位是……”周掌柜看萧子安年纪轻轻、仪表堂堂,便冲着夏映菡暧昧一笑,“夏姐儿这是和情哥儿一起来镇上赚钱啊……” 萧子安被说得不由得脸一红,以前自己在京城的时候,还从来没有人敢和自己开这种玩笑。 夏映菡听得却一头黑线,没好气地瞪了周掌柜一眼,“周掌柜说什么呢。这是我们村子里的猎户小哥,来镇上卖野味的。” 突然想起什么,夏映菡对着周掌柜说道:“周掌柜,镇上你应该很熟吧?你可知道哪家酒楼收野味的?”周记医馆作为镇上最大的医馆,周掌柜认识的人肯定不少,可以找他帮个忙。 “夏姐儿你这可是问对人了。”周掌柜笑了笑,手指着不远处的酒楼说道:“正好我要去前面的知味楼会友,那的掌柜我认识,你们和我过去吧。” 萧子安一脸惊喜地看着夏映菡,这就解决了? 夏映菡看萧子安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白了他一眼,“傻愣着干什么啊,快走啊。” “呦,什么风把周掌柜吹来了啊?”踏进知味楼,柜台后的小儿忙迎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道。 “你这小子,嘴皮子越发利索了,连我都敢打趣了。去,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我找他有事。” 小二看了看跟在周掌柜身后的夏映菡和萧子安,也没多问,回道:“好嘞,您稍等。” 不一会儿,顶着个啤酒肚的掌柜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老周,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吹我这儿来了?” “我说呢,你家小二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感情都是从你这儿学来的。我是给老弟你介绍生意来了。”说着指了指萧子安。 知味楼的掌柜的看着萧子安身上的獐子,眼前一亮,来到他身前说道:“我是知味楼的掌柜,敝姓顾,小哥儿怎么称呼?” 萧子安放下身上的獐子,抱拳一笑,回道:“在下萧子安,见过顾掌柜。” “小哥儿客气”。围着地上的獐子转了一圈,顾掌柜竖了竖大拇指,夸赞道:“小哥儿好身手,竟然能猎到这么大的一头獐子。这样,我出五两银子买下你的獐子怎么样?” 萧子安听了双眼一亮,这可比卖给张屠夫多了三两银子啊。 夏映菡也吃了一惊,没想到顾掌柜会出这么多的银子。 “顾老弟,你这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了这么多?”周掌柜笑着打趣道。 顾掌柜笑了笑,“周老哥说笑了,我开知味楼可是开来赚钱的,可不做亏本买卖,萧小哥儿的这头獐子看着最起码也有二十斤,而且长得也壮实,五两银子我买下来不亏。” 周掌柜似笑非笑地看了顾掌柜一眼。 顾掌柜握拳放在嘴边佯装轻咳了声,继续说道:“萧小哥儿,既然你是周老哥介绍来的,那以后你有什么野味都可卖给我知味楼。” 萧子安忙抱拳道谢。 拿到卖了獐子的五两银子,夏映菡和萧子安告别周掌柜与顾掌柜,离开了知味楼。 摸着怀里的银子,萧子安对着夏映菡郑重道谢道:“今天真是太感谢夏姑娘了。”虽然在买卖的事情上他不太懂,但是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他的能力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之前夏映菡在张屠夫那边的胡搅蛮缠他也知道其实是在帮自己,更不要说后来知味楼的牵线,那可真是为他解决了以后的一个大问题。 “你也别客气了,我就是看不惯张屠夫这种人而已。”看了看天色,夏映菡向萧子安告别道,“我要回家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那个……夏姑娘,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噗……我还真没看到过追着要感谢别人的人……唔,你如果真要感谢我,那下次见面的时候买两个肉包子给我就行了。好了,就这样,再见!” 肉包子? 看着走远的夏映菡,萧子安摸了摸脑袋,这夏姑娘怎么这么爱吃肉包子?吃惯山珍海味的萧子安不能明白普普通通的肉包子有什么好吃的。 夏映菡不知道自己在萧子安心中多了个绰号:包子妹。 萧子安也不知道自己在夏映菡的心中有了一个绰号:萧二货。 …… 由于帮助萧子安花了点时间,夏映菡告别了他之后就向镇子口走去。路过一家店铺时,突然眼角一撇,在旁边的巷子口看到了夏映薇的身影。她的面前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夏映菡想了想,慢慢走上前去,几个字断断续续传到她的耳中,“小姐”、“胎记”、“京城”。对面的男人似乎警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到了夏映菡,便低头又和夏映薇说了句话后,转身就走了。 “堂姐,你怎么在这?”夏映薇的问话拉回了夏映菡的视线。 “哦,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想先去镇子口。”指了指男人离开的方向,夏映菡问道:“倒是堂妹,刚刚在和什么人说话?” 夏映薇眼神闪了闪,微低头说道:“是之前买过我绣品的客人,今天正好碰到我,想让我帮他夫人绣张绣帕。” 夏映菡眯了眯眼。夏映薇在说谎,那个男人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是台江镇的人,想着刚刚听到的“京城”二字,难道那个男人是京城来的人? 第14章 十八层地狱 前天她还暗自庆幸自己掌握着剧情,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怕,但是这一刻,她发觉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在书本语言描述外的地方也许还发生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记得夏映薇的身世之谜是在及笄后遇见男主才展开的,所有相关人物夏映薇都是在那个时候才接触到的,如果刚才那个男人真的是京城来的人,为什么夏映薇会在现在就碰到? 夏映菡抿了抿嘴,她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会不会夏映薇其实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后来的几天,夏家没再发生什么大事。但夏映菡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很快一场龙卷风就将袭击夏家。 …… 及笄后的第二天,由于农忙还没有几天就要结束了,村里有地的人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夏家也不例外,早晨的饭点都提前了半个时辰。 饭桌上夏老爷子指定了每个人的任务,夏绿珠却开了张请假条。 “爹,我今天和王翠约好了要去镇上了。” 夏老爷子听了立马皱紧了眉头,不悦地说道:“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每个人忙得都恨不得多生出几只手来,你倒好,还要去镇上。不许去!” 夏绿珠不依了,“娘……” 夏老婆子拍了拍夏绿珠的手,转头对着夏老爷子说道,“绿珠要去镇上就让她去呗。不还有老大媳妇她们在嘛,就把绿珠的活分给她们做吧。” 夏老婆子这话一出,夏何氏她们可不干了,她们现在自己的活都忙不过来了,每天不忙到亥时都没法休息,再做了夏绿珠的活,这还有时间睡觉吗? 夏映菡都要被夏老婆子的话气笑了,这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宠女儿也是没谁了,有生之年她也是头一次见到。夏绿珠明显就是偷懒不想干活,才找了个去镇上的理由。 “小姑,你这个时候去镇上是有金子给你捡啊,要不你带着我们一起去吧,这可比忙农活重要多了,爹你说是吧?”夏何氏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夏绿珠讽刺道。 “胡闹!老婆子你这个时候跟着绿珠瞎胡闹什么!看看你把她宠的,姑娘没个姑娘家的样子,成天见的往外面跑,都十八岁了还没嫁出去。” 夏老婆子梗着脖子回道:“十八咋了?我们家绿珠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着也得找个好的人家,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找个泥腿子嫁人呢!” “嗤!”听到这话夏苏氏忍不住嘴里发出了一声笑声。抬头看到夏老婆子睁着一双牛眼瞪着她,慌忙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自己面前的碗里。 “爹,小姑可是我们村里的一朵花呢,肯定不差人提亲的。”捂着嘴佯装笑了笑,夏何氏看向桌上另一边的夏映菡和夏映薇,继续说道:“说不定大丫头和二丫头嫁出去了,小姑也能找到人家了。” 夏老爷子听了,脸色一黑,大丫头和二丫头就算马上找到人家了,最快也要明年过完年出嫁,到时候绿珠都十九了,村里有谁家姑娘会拖到十九还不嫁人的。 “老婆子,等这几天农忙完了,你就找媒婆去,不管什么人,赶紧给绿珠找个婆家去。”看到夏老婆子想要反对,接着说道:“别整天想着不着调的事,绿珠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吗?再不找,你和绿珠都给我滚出这个家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不!我不要随便嫁人!”夏绿珠一听夏老爷子的话,整个人跳了起来,冲着他吼了一句便冲出了家门。 夏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对着夏老婆子哼了哼,带着儿子孙子下地干活去了。 夏何氏看到夏老婆子和夏绿珠吃瘪,心情总算舒畅了不少。 吃过饭后,夏映菡在院子中串玉米,一个个的玉米串上绳后还要将他们挂上房。 突然,一个东西砸中了她的脑袋,夏映菡往地上一看,是根玉米。转过身看向身后,只见夏明辉胖嘟嘟的小手叉着腰,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大笑道:“死丫头,砸死你!” 这个熊孩子! 夏明辉被夏何氏教的小小年纪就目中无人,在别人面前还会叫她“姐姐”,私底下就“死丫头死丫头”的叫。 握着手中的玉米,夏映菡甩手就扔了回去。 “啪叽”一声,玉米砸中了夏明辉的小脸,又“咕咚”掉在了地上。 “哇啊……娘!娘!死丫头打人啦!” 夏何氏手里握着一节麦秆就冲了过来,看到夏明辉哭得稀里哗啦,一把将麦秆往地上一扔,操起墙边上的扫帚就打了过来。 “死丫头,赔钱货,你现在厉害了,不仅敢冤枉辉哥儿偷鸡,现在还敢打他,我打死你这个贱蹄子。” 夏映菡一听夏何氏的话,脸色一沉,“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鸡就是辉哥儿偷的,当初可是辉哥儿自己承认的,怎么说我冤枉他。” “我说你冤枉就是你冤枉。辉哥儿这么小,怎么会偷鸡,当初肯定是你撺掇他去偷鸡的,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夏何氏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夏映菡可不是逆来顺受的古代人,瞅准时机,一把握住夏何氏打过来的扫帚,用力往前一拉,夏何氏没想到夏映菡敢反抗,一时没站稳被拉得往前一个趔趄,“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你……”夏何氏刚想抬起头大骂,就看到夏映菡在自己身边蹲下身,用着阴恻恻的声音说道:“娘,那天我掉下河里之后,见到了阎王爷,他老人家说我阳寿未尽却死于非命,本来不该还阳,但念我年纪尚小,就让我还了阳,只是让我不得再被陷害枉死,否则就不再让我投胎转世,而是要去十八层地狱。”顿了顿,没有意外地看到夏何氏脸色变了变,继续说道:“娘,你说,十八层地狱是长什么样子的?诽谤害人、说谎骗人、不善待子女的人是不是也会进十八层地狱?” “你!”夏何氏被吓得脸色发白,这么近距离看着夏映菡,才发觉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本浑浊木讷的双眼此刻看上去熠熠生辉,此时看着她时如藏着利剑,配合着她阴森森的语气竟让她遍体生寒。 看到夏何氏被吓得不轻,夏映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娘,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夏映菡了,不要再来随便招惹我!我也不会再被你随便欺负!”说完转身就要回到原处继续串玉米。走了几步,转过身又说道:“哦,对了,娘刚才让我去打猪笼草的活我怕是干不了了,这是奶让娘干的,娘还是自己去吧。” 古人是相信鬼神说的,虽然没有见到过,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夏何氏显然一下子被吓得不轻,爬起身也不敢再骂夏映菡,拉着同样被吓着了的夏明辉就走了。 虽然不能确保之后夏何氏不会找她的麻烦,但是相信到时候她也会斟酌斟酌再干。来到古代憋屈了几天的夏映菡今天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哼着小曲串着玉米的她没有发觉角落里夏映薇来了又走。 第15章 树下美人 这边气冲冲地从夏家跑出去的夏绿珠并没有向村口的方向去,而是跑到了村子北面的小树林里。 “和哥……和……啊……” “珠妹,你怎么才来,想死我了!” 夏绿珠一看拽住自己的是王大和,拍了拍胸口,斜着眼睨了他一眼,用自己的拳头“轻轻”地打了他胸口一拳。娇嗲地说道:“吓死我了,你刚才咋不出声啊?” 王大和被她一拳打得脸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地抓住她还想抡上来的拳头,回道:“这我之前不是不知道是你嘛,怕是别人来了就没想着出声。” 夏绿珠一听,佯装恼怒道:“什么别人,就这破地方还会有人来?莫不是你还有什么老相好的也约在了这里吧?” “什么老相好的,珠妹你可不能怀疑我啊!我对你的心可是比金子还真!”将夏绿珠搂进怀里,摸着她满是肥肉的腰,王大和一脸嫌弃,但说出口的话却满是深情。 夏绿珠听得满心欢喜,噘着嘴道:“和哥你就尽给我说好听话,真喜欢我你咋还不上我家提亲,我爹已经让我娘过两天就找媒人给我说亲了。” “啥?这怎么可以!”王大和一听急了。我还没捞够本呢 “那你还不快点来提亲!”夏绿珠伸出手拧了拧王大和的腰肉。 王大和长得瘦弱,腰上本来就没什么肉,被夏绿珠这么一拧,疼得差点没跳起来。这个死肥婆,手劲怎么这么大。 “我这不是想着先挣大钱了,才好风风光光去你家提亲嘛!” “那你还要多久啊?我这过了年就十九了。” “快了快了……我这不手头上还差点钱嘛……珠妹,你看……”王大和搓了搓手,一脸舔着笑看着夏绿珠。 夏绿珠看到王大和这样,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交到了他的手上,“呐,给你。” 王大和双眼发亮地接过荷包,打开一看,竟然有五两银子,立马忍着恶心,在夏绿珠的脸上亲了亲,故作深情款款地说道:“珠妹,你对我实在太好了!你等着,最晚年底,我就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嗯,自己到时候就能甩了她了。 “真的?和哥,我可等着你哦!” 之后两人又腻腻歪歪了大半天才分开各自回家。 …… 由于夏明珠不在,下午去地里送凉茶的活就交给了夏映菡。 去夏家所在农田的路有两条,从村中大道绕过去需要走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而从小道走却是只要一盏茶都不到的时间,平时大家都是从大道走,因为小道要经过南面的砖瓦房,由于那里的屋子闹鬼的传闻,大家能不从那走就不走。 但是夏映菡不怕,她自认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再说这大热天的,她实在不想顶着大太阳走远路,只想要早去早回,便向着南面的小道走去。 来到南面的砖瓦房前,突然从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这时她才想起之前好像是听说有人搬进了这座宅子。 听着里面不停歇的咳嗽声,夏映菡忍不住想这人不会这么咳着咳着就上西天了吧。看来住进来的人还是个病痨鬼,如果两个月后这个人也死了,到时候只怕村里又要风言风语了。 想到这里,夏映菡生出了好奇,想要看看这个不怕鬼的病痨长得什么样。 这样想着,夏映菡就把手中拎着的茶壶放在了一边的石墩子上,来到砖瓦房的墙边,就着几块石头攀上了围墙。 将半个身子挂在了围墙上,夏映菡探头往院子里看去,只见院中的桃花树下躺着一位身穿白衣的男人。 男人捂着嘴微微弯腰咳嗽着,似乎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来看向夏映菡。 夏映菡看见男子的脸瞳孔不自然的一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绝伦,深邃如雕刻般的脸。细长的剑眉下称着一双狭长的凤眸,眼眸深邃得宛如深沉大海。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地挽在脑后,一张薄唇微微抿紧着,似是因为病了的缘故,脸色看着有些许苍白。虽是懒散地躺在竹藤编织的太师椅上,但整个人看上去却如一柄未出鞘的宝剑,锋芒而内敛。 哇塞!是个病美男啊! “你是谁?想干什么?” 一道略带磁性的喝问声响起,吓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夏映菡一跳,刚想回答,不成想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往院子中摔去。 “噗通”一声巨响,夏映菡脸朝地摔在了地上。靠!在帅哥面前丢脸丢大发了。 有些尴尬地吐掉嘴里的泥巴,夏映菡从地上爬了起来,红着脸对男人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看的,只是听到里面咳嗽声一直不停,才想看看是不是要帮忙。”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其实自己就是好奇心作祟想要看看里面的病痨鬼长什么样。 萧泽皱眉看着眼前的姑娘。一身简单的粗布麻裙,身形看着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因为长期劳作的关系,肤色偏暗黄,一张小小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桃花眼,左眼下的一颗泪痣让她的整张脸看上去有种妩媚的感觉。 只是现在那双桃花眼中闪现着丝丝窘迫和赧然。 “姑娘,你不知道不能擅闯民宅吗?” “我可没擅闯民宅,你可别诬赖人!” “那姑娘现在在哪里?” 夏映菡看了看自己站的院子,梗着脖子道:“还不是你突然出声吓到了我,要不然我也不会掉进你家院子里来!” “你……咳咳……” 萧泽感觉喉咙又开始发痒,忍不住捂着嘴咳了起来,突然一股腥甜涌了上来,摊开手掌一看,一抹猩红出现在掌心。 木然地看着手掌心,萧泽神情有些恍惚,自己离死快不远了吧。 夏映菡看着萧泽手中咳出的血,吓了一跳,帅哥是被自己气得吐血了! “喂,你没事吧?我不是有意气你的。”夏映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没事,请姑娘离开我家……咳……”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夏映菡脸色大变,这时也知道眼前这个人吐血和自己说的话没有关系,是他真的病得很重。有些担忧地看着萧泽,看他好似坐不稳,上前就想扶着他,“你看起来病得很重,我帮你去请大夫吧!” 萧泽躲开了夏映菡伸过来的手,转头眼神锐利地看着她,说道:“不劳烦姑娘……咳咳……请姑娘现在就离开我家……咳……”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啊!我就是好心想帮你……” “我怎么样都和姑娘没关系,还请姑娘马上离开!”萧泽伸手指了指大门,示意夏映菡赶紧离开。 夏映菡也气了,这什么人啊。“走就走,真是不识好人心,你咳死算了!” 说罢,便怒气冲冲地打开大门冲了出去。 看到夏映菡离开了,萧泽无力地躺倒在太师椅上,看着头顶绿意盎然的枝条,许久都没动一下。整个人远远看去竟是显得无限寂寥。 第16章 医馆闹事 三天后农忙结束了,除了家里的一些收尾工作,地里的活已经全部完成了。夏安耀因为是和主家请了假回家帮忙的,所以现在销假带着妻儿回了镇上,而夏明玉因为马上就要乡试,也回到了镇上的书院中潜心备战。 这天,夏何氏大清早起来烙了玉米饼和鸡蛋饼,天一亮就赶到村口坐着牛车去了镇上,想着玉哥儿读书辛苦,就想带些吃的给他,让他在饿的时候充充饥。而夏映薇带着绣品也跟着去了镇上。 夏老爷子吃完早饭就去了村里的老槐树下和一群大老爷们打牌唠嗑,不到晚饭时间是不会回来了。夏老婆子前两天似乎是被夏老爷子吓到了,今天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夏绿珠去媒婆那串门子去了,为了能找个好人家,两人去了隔壁村的张媒婆那,听说她手上多的是殷实人家的男娃资源,估计也要到晚上再回家。现在家里就剩下了夏明辉和夏安宗。 夏明辉自从那天被玉米砸了脸之后就没敢再往她的眼前凑,有时只是远远地对着她张牙舞爪,看到她看过去时,又吓得溜走了。 夏映菡吐掉了咬在嘴里的野草埂子,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转,这么好的机会,她何不趁此机会到镇上去打打牙祭?想着三天前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直到现在想起来她还气得牙痒痒。 现在也只有美食能抚慰她受伤的心灵了。 说干就干,中午前正好还有趟去镇上的牛车。夏映菡揣着银子就向村口走去。 “哎,大花,你咋这个时候去镇上啊?”李婶看到夏映菡坐上去镇上的牛车,好奇地问道。 “是我娘……”夏映菡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佯装摸了摸袖口,抬起头微红着脸说道:“隔壁村的猎户小哥来我家说娘在镇子上吃菜忘了带银子,和人吵了起来,现在被扣在了酒楼里,我现在要带着银子去付钱。” 周围人一听,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这夏何氏原来不只是个蛮不讲理的恶婆娘,还是个不带脑子的马大哈啊。吃饭前也不先检查检查自己的钱袋子,吃完不付钱还有理和别人吵架。夏安光秀才的脸算是都被她给丢光了。 夏映菡低着头偷偷地笑了笑,夏何氏,坑的就是你。 来到镇上,夏映菡往集市那边走去,镇上的早集结束后,中午就会有些卖吃食的摊位摆在那里。 突然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正是周记医馆,夏映菡略微感到诧异,是谁会到周记医馆那里闹事? 走上前去,此时医馆门前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夏映菡朝里看去,只见两男一女围在大门口大呼小叫。 “你们周记医馆会不会治病啊?我们一个好好的人带过来让你们看病,你们竟然越看越糟了。”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出事了就想做缩头乌龟吗?” “要是我们老夫人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周围人听到三人的叫嚷声,顿时议论纷纷。 “哎,怎么回事啊,周记医馆怎么会医坏人了?” “是啊,周记医馆可是百年老字号,从来没听说过给人治病出过错啊。” “可是看这三人的样子好像也不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周掌柜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还没出来?” 夏映菡也觉得奇怪,照道理这三个人吵得那么厉害,周掌柜早就应该出来了,现在怎么还没有看到人。 正在这时,上次接待夏映菡的药童小六来到门口,对着三人说道:“三位客人,我们周记医馆坐堂的都是几十年的老大夫,万不可能出现误诊的情况出现。” “什么不会误诊,人就是在你们这里治的,现在治出问题来了,怎么难道你们想推卸责任?” “别在这里和他瞎哔哔,老夫人可还等着呢!”其中一名中年男人对着同伴说道。而后转过头来怒瞪着小六,“快点让你们掌柜的出来给我们个交代,否则我们就报官了!” 小六听了急得团团转,今天三位坐堂的大夫,一位早上吃坏了肚子刚刚请了假回家休息去了,一位到山上采草药还没有回来,还有一位和掌柜的一起出诊了。虽然出来前他已经让人去找周老大了,但是这一时半会儿掌柜的也回不来,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闹事三人身后的小轿中传来了一声略带喘息地女声,“夏蝉。” 三人中的中年妇人听到声音快步来到小轿前,“老夫人。” “夏蝉……我……我有点喘不过气……” “老夫人!”夏蝉听到老夫人不稳的声音,脸色大变,也顾不得其他的,一把掀开轿帘。 夏映菡透过掀开的轿帘看去,只见轿子里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夫人,此时正捂着胸口急速地喘息着,似乎是透不过气来。 这个症状是…… 闹事的三人看到老夫人这样,知道她是病发了,顿时急得不得了,中年男人更是上前一把提起小六的衣领,喝道:“你们医馆的大夫呢?快点出来帮我们老夫人看病!” “这……我们医馆里现在没有大夫啊!”小六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周老大,你咋还不回来啊! “老夫人!老夫人!”夏蝉看到老夫人喘得越来越厉害,嘴唇都开始发紫,急得眼泪也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夏蝉被吓了一跳,睁着泪眼朦胧的双眼看去,是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姑娘。 “你想干什么?”夏蝉看到突然出现的小姑娘将手伸向老夫人,慌忙要上前阻止。 “什么人,敢惊扰老夫人,还不快点出来!” 轿外的两人惊呼着就要上前把闯入轿中的人拉出来。 “闭嘴!”夏映菡冷厉的眼神狠瞪向三人,“想要你们的老夫人没事,就闭上你们的嘴!” 三人似乎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身上会有这么摄人的气场,一下子都被震得待在原地不敢动了。 第17章 平远将军府 夏映菡看向靠在榻上不停喘着气的老夫人,此时老夫人额头上已大汗淋漓,嘴唇也已发绀。 这是典型的支气管哮喘发作的症状。 夏映菡立马上前将老夫人的身体前倾,将本安置在她身后的靠垫抽出来塞到老夫人的怀中。然后上前拉起她的手不停揉压按摩双侧合谷、内关穴位,并在她的耳边不停做着指示。 “老夫人,您不用紧张,跟着我的话做,马上就能好了……来,先放松下来,慢慢调整呼吸,对……然后尽可能多的做吞咽的动作,很好,就这样……。” 褚老太君先前感觉自己的喘喝之症发作时,也没怎么注意,想着喘一会儿就能好了,哪成想这次却越喘越厉害,到后来竟然喘不过气来了。 就在她感觉自己凶多吉少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睁开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眼,她看到了一双熟悉无比的桃花眼,迷蒙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不自觉地就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夏映菡看着老夫人的呼吸渐趋平稳下来,忍不住舒了口气,还好,救得及时。 看到老夫人的病症缓解了下来,夏蝉三人喜出望外,夏蝉更是直接跪倒在了褚老太君的身边,“太好了,老夫人,您没事了!” “夏蝉……”褚老太君此时身体还没缓过劲来,嗓子还略显沙哑,睁开眼看向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夏蝉,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别哭了,你看看,都一把年纪了还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夏蝉略带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窘迫的神情,“老夫人,您又取笑奴婢了。” 褚老太君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打趣她的话。 “老夫人,您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轿子外的另外两人也激动地看着老夫人。 “福安、景山,也让你们担心了。” “对了,多亏了这位姑娘,刚才是她救了老夫人您。”夏蝉擦了擦眼泪,这时候才想起边上的夏映菡。 褚老太君闻言向一旁看去,一双带笑的桃花眼又映入了眼帘,恍惚之中仿佛又看到那个人挽着自己的手站在自己的身边。 “馨儿……” 夏映菡一愣,眼前这位老夫人是把自己错认成了别人了吧。 “老夫人,这位姑娘不是馨儿小姐……”夏蝉略有些尴尬地看着夏映菡,出声提醒褚老太君。 褚老太君闻言回过神来,歉然地看向夏映菡,“不好意思姑娘,只是看着姑娘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夏映菡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这次真是多亏了姑娘,不知姑娘叫什么,家住何处,待我日后上门答谢!” 夏映菡摆了摆手,“老夫人客气了,我姓夏,至于答谢就不必了,我也只是做了举手之劳的事情而起。” 夏映菡心想,这老夫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要是到时候真让她去了夏家,按夏家那些极品的尿性,指不定得弄出什么幺蛾子来,还是别去的好。 “这……这怎么能行呢,夏姑娘,你救了我们家老夫人,我们应当……” “好了,夏蝉,既然夏姑娘坚持,就不要勉强人家了。”褚老太君阻止了夏蝉的话,转头对着夏映菡温柔地说道:“夏姑娘,既然你不要我们上门答谢,那就请收下这个镯子。”说着便脱下了左手腕上的一只玉镯,塞到了夏映菡的手里,“日后如果你去了京城,碰到什么麻烦,可以带着它到平远将军府来找我,我定会帮助你。” 平远将军府! 夏映菡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拿着玉镯的手都忍不住地颤了下。 那不就是夏映薇的外祖家吗?难道眼前之人就是夏映薇的外祖母? 她记得原书中对夏映薇的外祖母只有寥寥几笔的描述,只说在夏映薇回到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生前两人并没有见过面,为此夏映薇还觉得颇为遗憾。 那为什么褚老太君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远离京城的台江镇?是得到什么消息来找夏映薇的? 距离夏映薇离开平泗村前往京城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也就是说褚老太君在这半年里就会去世,但看她目前的身体状况,除了哮喘,似乎也没什么重大的疾病,那就是说褚老太君有可能最后是被人害死的。 不!看先前褚老太君那病发的状况,如果今天不是自己恰好经过,也许她就会…… 想到这里,夏映菡脸色微变,自己这是救了一个本该死了的人的命吗? 哭唧唧,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到之后剧情的发展。 虽然夏映菡脑中想了许多,但也只不过就是几秒钟的时间。 看着眼前一脸慈祥温柔望着她的褚老太君,夏映菡微微叹了口气,算了,本来自己的到来就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变数,会改变一些剧情已在她的预料之中,而且她也做不到看着别人有难,而自己有能力去帮却袖手旁观。 只是,自己想要远离剧情中心人物啊! 手上握着玉镯就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看着一脸殷切望着自己的褚老太君,夏映菡将想要伸出去还玉镯的手默默地收了回来。 夏蝉看褚老太君将玉镯送给了夏映菡,微露诧异,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轿子外传来了小六欣喜的声音,“周老大,你总算回来了!” 周掌柜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报信的人已经在路上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所以一回来,周掌柜就向着褚老太君四人走来。 “这位老夫人,我是周记医馆的掌柜……” 周掌柜话还没说完,福安便冲了上去,“好啊,你总算是出现了,你们医馆把我们老夫人治病治得越来越重,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景山和夏蝉也一脸怒气地看着周掌柜。 周掌柜看着满脸怒气的三人,依然一脸温和地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只是敝人敢用性命担保,我们的医馆是万万不可能做出治错病的事情发生!我想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景山年轻气盛,忍不住高声怒喝道:“大话谁都会说,你说不会治错就不会治错吗?今天要不是有这位夏姑娘在,我们老夫人就……就……”说着景山的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第18章 侮辱我的人也不能侮辱我的医术 周掌柜回来的时候褚老太君的病症已经缓解下来,所以并不知道褚老太君之前发了病症,并且差点性命垂危。 听了景山的话一时有些不解,这时小六上前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周掌柜才恍然大悟,对着夏映菡弯腰做了个揖,“真是多谢夏姐儿了。” 周掌柜知道如果让这位老夫人在他们的医馆门口出了什么事,就算原本不是他们的错,到时候医馆肯定也是脱不了干系,更何况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搬弄是非的小人。 所以夏映菡算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景山看周掌柜不理自己,气得伸手一指,“喂!夏姑娘救了我们家老夫人,自有我们对她道谢,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想推卸责任,所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这时夏映菡走上前去,忍不住插话道:“周记医馆是一家百年老字号的医馆,虽说不是包治百病,但却从未听说出过什么误诊的事情。不如先听一听周掌柜怎么说再做定夺。” 褚老太君听见夏映菡的话,喝住了还想上前理论的景山和福安,两人只得不情愿地退了回来,但眼神仍恶狠狠地瞪着周掌柜。 周掌柜感激地朝着夏映菡一笑。 这时,站在周掌柜身边,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开口说道:“我记得当初是我帮你们家老夫人看的病。” 褚老太君四人看向说话之人,确认当日是他诊的脉,便点了点头。 “我当初诊脉的结果是,老夫人虽有喘喝之症,但并不算太严重,只是由于现在是夏秋交换时节,会偶有发作,只要平时多加注意,按照我给的方子喝一阵子药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老大夫顿了顿,面露疑惑地继续说道:“我方才听小六的话,老夫人刚刚是好一通发作,还差点背过气去了。依我当初的诊断,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 景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什么依你的诊断应该不会,我看你就是个庸医!” 老大夫一听这话,立马一双眼瞪得老大,一句话便脱口而出。 “滚犊子,你就是侮辱我的人也不能侮辱老子的医术!” “……” 现场瞬间一片安静。 “噗哈哈哈……”紧接着就是一片爆笑声充斥全场。 “哎呦!铁大夫,我们都信你的医术,我们不想侮辱你的人!” “老铁头,你可不能卖身啊,你家媳妇要是知道了,你指不定得睡猪棚子里了。” “猪棚子上次已经睡过了,这次吃不准裤腰带都帮他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系好了!” “哈哈……”围观的群众发出了一阵打趣声。 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场面,周掌柜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 铁大夫医术好,平时为人也和善,但就是有个毛病,旁人万万不能质疑他的医术,谁说他就和谁急。 夏映菡看着急得脸红脖子粗的铁大夫,心里一阵乐呵。 艾玛,这铁大夫确定不是出来搞笑的? “咳咳……”周掌柜忍住笑,清了清嗓子,对着有些吓懵的褚老太君四人说道:“铁大夫家世代都是行医的,祖上还有人曾官拜太医院院首,他自己也是行医数十年的老大夫,所以我才说铁大夫不会做出误诊的行为。” “当然,我也不会武断地表示铁大夫的诊断就是一定正确的,这样,我这边再请一位大夫给老夫人看看,你们觉得如何?” 褚老太君看周掌柜说得信誓旦旦,心想会不会真的是她们错怪了人家。 福安看向褚老太君,得到她点头同意的指示后,便对着周掌柜说道:“好,我们就姑且信周掌柜一次,但如果真的是你们医馆的大夫诊错了脉……” 周掌柜严肃的回道:“到时一切全凭你们处置!”说着,便将褚老太君四人和夏映菡一起请进了周记医馆的大堂。 周掌柜差小六去隔壁街请了一位大夫回来,大夫为褚老太君摸了会儿脉,又看了看之前铁大夫为她开的药方子,然后摸着胡子说道:“这药方子是没有问题,如按照此药服用,病症定能多有缓解,但我观这位夫人喘喝却有加重之势,这可奇怪了。” 夏映菡上前一步说道:“是不是接触过过敏源,才导致老夫人病情加重的?” “过敏源?”众人不解地看向夏映菡。 呃,夏映菡这才想起古代没有过敏源这种说辞。 “就是会引发老夫人发病的东西,比如花粉、棉絮、动物的毛发等等。” 这时,边上的铁大夫接话道:“是,就像姑娘说的,接触到这些东西是会引发喘喝,但如果只是短时间的接触并不会加重这位老夫人的病情,除非她一直和这些东西待在一起。” 听到这里,夏蝉开口道:“老夫人的身边一直是我在打理,我确信并没有这些东西出现在老夫人的身边。” “会不会是老夫人贴身的东西,比如香包之类的?”夏映菡知道古代人都会有身边带着寓意吉祥的各种包在身边。 “因为老夫人的病,所有有香味的荷包我都已经处理掉了,现在老夫人身边并没有……”夏蝉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褚老太君。 褚老太君眼底略过一抹复杂的神情,伸手从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 两位大夫接过香囊闻了闻,却没有闻到任何香味,不解地看向褚老太君。 夏蝉在一旁解释道:“因为老夫人闻不得任何香味,所以这是家里的表小姐特意为老夫人做的。” 打开香囊一看,里面是晒干的蟹爪兰花瓣,大家轮流拿在手上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导致褚老太君病情加重的? 夏映菡摸着手中的香囊,想着还会有什么会诱发哮喘加重的病因。 突然,她手下一顿,眼中闪过一道光,走到柜台前拿起剪刀一把剪开香囊。 “夏姑娘!”夏蝉看了脸色大变,这可是表小姐特意做给老夫人的香囊,老夫人喜爱得不得了,平时都是贴身带着的,这一剪子下去香囊可就坏了。 褚老夫人眼底一道厉光闪过。 夏映菡将剪开的香囊放到了众人眼前的桌子上,铁大夫首先发现了不对,上前从剪开的断口处撕开了香囊。 只见从香囊里洒出了许多金黄色的粉末,有好些还飘洒在了空气里。 第19章 前方高能,剧情来袭 “这是……花粉?”另外一位大夫不太确定地说道。 “对,是油菜花的花粉!”铁大夫斩钉截铁地回道。 看来这就是导致褚老太君病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日益加重的原因了。 夏蝉、福安、景山看到这一幕,均是脸色大变。 “这……怎么会……”夏蝉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桌上的香囊,表小姐明明知道老夫人的病碰不得任何的花粉,为什么还要在香囊里放入花粉? 不!她也许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么做的。 表小姐想要害老夫人! 想到这里,夏蝉担忧地看向褚老太君。 而褚老太君脸上一片讳莫如深,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夏映菡看着褚老太君四人脸上的表情,心想果然是豪门是非多,一不注意小命都要玩完儿。 最后证明了铁大夫的诊断无误,夏蝉三人对周掌柜和铁大夫道了歉,铁大夫似乎还对之前景山的那句“庸医”耿耿于怀,对着景山哼了哼,却也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再次对着夏映菡道了谢,褚老太君四人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周记医馆。 “夏姐儿,你这次可是帮了我周记医馆的大忙啊!”周掌柜转身又郑重地对着夏映菡感谢道:“没想到夏姐儿还懂医理,真是让周某刮目相看。” 夏映菡淡淡一笑,“我可不会什么医术,只是家中正好有长辈得过这种病,我才知道一些急救的措施。” 在现代的时候,苏溪的奶奶就有支气管哮喘的毛病,那个时候家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学过一些急救措施,就想着碰到紧急情况可以救急。 只是没想到自己学会了,却穿书了。 “不管怎么说,夏姐儿你从今以后就是我周记医馆的贵人了。” “那当你家的贵人有没有什么好处?” “呃……”周掌柜没想到夏映菡会来这么一句,想了半天,才讷讷地说道:“那到时候你家有人得病了,我帮你们免费看病,怎么样?” 夏映菡鄙视地看了周掌柜一眼,“周掌柜你这是在咒我呢,谁家有事没事有人生病的。” 周掌柜想想也是,“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夏映菡嘿嘿一笑,“周掌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逼你。” 周掌柜没好气地白了夏映菡一眼,“得了,你这小丫头片子,原来在这等我呢!说吧,我说话算话。” 夏映菡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说道:“这样吧,就当你欠我一个承诺,如果以后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帮我个忙就行了。” 周掌柜听了不由得苦笑一声,“我这是挖了个坑,自己却跳了进去啊!” 小六和铁大夫在一旁听了哈哈大笑。 …… 这边离开周记医馆的褚老太君四人回到了位于台江镇的别院中,夏蝉看着褚老太君嗫嚅着开口,“老夫人,表小姐……” 褚老太君叹了口气,幽幽开口道:“夏蝉,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老夫人……” “明明知道她不是馨儿,我却还是把她留在了府中,我只是太想我的馨儿了啊!为什么连这点念想他们也要破坏!”褚老太君说着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不!这不是老夫人您的错,当年如果不是您好心收留了表小姐,现在表小姐还不知道在哪受苦呢!”夏蝉说着便想起了香囊,有些愤恨地说道:“只是没想到表小姐竟然还想害您,当初那件事明明和您没有关系。” 褚老太君眼神一厉,看着夏蝉说道:“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梦菲做的,到时候回到京城自会查明,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查明侯府传出来的消息是否可靠!” “夏蝉,让福安和景山加紧去查!” “是,老夫人!” 是了,现在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 …… 夏映菡心情不错地走出了周记医馆,一路哼着小曲向集市方向走去。 突然一道猥琐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呦,小娘子一个人这是要去哪里啊,要不要哥哥陪你去啊?” “不需要,请让一让,我要过去。”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夏映菡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是夏映薇! “你听听,‘请让让’,小娘子声音可真好听,听得我骨头都酥了。” “可不是嘛,大哥,想必小娘子在床上的声音会更好听,嘿嘿……” “蠢货,会不会说话,怎么可以在小娘子的面前说这种大实话。” “是是是,是小弟说错话了,那……那小弟请小娘子吃个饭赔罪。” “混账,老子我还没请小娘子吃饭,你请个屁,连老子的女人你也敢抢,是不是想死啊!” “不,不,小弟不敢,大哥饶命!” 紧接着一阵劈了啪啦地暴揍声响起。 夏映菡听了嘴角一阵抽搐,搭讪搭得先窝里反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地痞真是智商堪忧。 往声音发出的小巷走去,只见夏映薇被两个男人堵在路中间,看到两个男人自己吵了起来,她便想绕过两人。 哪成想,虽然两个男人在掐架,但却并没有忘记夏映薇的存在,看到她要走,老大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就想强拖着她走,“小娘子,俗话说的好,相逢就是有那个什么圆,走,哥哥请你说个饭,顺便说说我们两人的婚事,你看怎么样?” 夏映薇这时才慌张起来,猛力想要挣脱老大的手,“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夏映菡看到这里,想着怎么搭救一番,便看到夏映薇抬头朝巷口看来,看到自己时蓦然双眼一亮,大声喊道:“堂姐,救我!” 夏映菡顿时心中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搞什么,夏映薇这么一喊,不就把自己暴露了吗?她还怎么救人?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那名小弟,夏映菡心里计算着自己扳倒两人的可行性。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大喊招人来救她们,但是这条巷子离主街有点远,就怕到时候招不来人反而惹恼这两个地痞。 正在这时,她的身后想起了一个男声。 “呦,我不就去撒了泡尿吗?你们这是女人也找好了?” “二哥,你可算是来了。快抓住那个女的!那是老大给你找的媳妇。” 身后的人看了夏映菡一眼,语带嫌恶道:“这么个瘦竹竿你们也看得上眼,没钱上花楼也不用这么不讲究吧?”虽是这么说着,但还是伸出手抓住了夏映菡的手腕。 夏映菡听了这话,肺都要气炸了。说姐是瘦竹竿,那就让你尝尝竹笋炒肉片! 就着身后男人抓住自己的力道倒向男子的怀里,在男子满是诧异眼前女子的投怀送抱时,夏映菡一记过肩摔将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后,小巷里顿时一片安静。 夏映薇满是惊讶地看向夏映菡,堂姐竟然会武功!这段时间的堂姐真是令她越来越看不懂了,让她有了丝丝惊惧的感觉,如果堂姐知道了自己……抿了抿嘴,她不敢再想下去。 “艹你奶奶的,小娘皮竟然敢打老子的兄弟,活得不耐烦了!”老大一把甩开抓着的夏映薇,和另一名小弟向夏映菡围拢过来。 而得到自由的夏映薇忙躲到墙角处,双眼紧紧盯着场中的局势。 夏映菡低咒了一声,自己虽然有些自保能力,但是原主的身体实在太过瘦弱,刚刚那一摔已经把她大半的力气花光了,再要对付眼前的两名壮汉,委实没有办法了。 正在她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一道懒散地声音打破了僵局。 “喂,我说你们三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听着这句熟悉的台词,夏映菡如雷劈般定在了原地。 这个时间点,这个场景,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情节给忘了! 原书男主——樊宇轩,出现了! 第20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众人向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巷子口站了两名男子,前面那名男子身着一袭青衫,面冠如玉,手执一柄折扇,此时一双眼眸眼角微微上挑着,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身后的男子腰间挎着一柄长剑,满面肃穆。 痞子老大看来人穿着显贵,气质不凡,知道定不是普通人,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然后似想到了什么,又故作强势地挺了挺腰板,大声呵斥道:“你们什么人?不要来多管闲事!” “管了这闲事又如何?”樊宇轩打开折扇,轻轻摇晃着。 痞子老大满目狰狞地说道:“敢管老子的闲事,我让你横着出这台江镇!” “呦,好大的口气啊,你敢当街行凶,就不怕我去衙门里告你?” “告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痞子老大满不在乎地说道:“也不打听打听我张强是谁,这台江镇的衙门又是向谁家开的!” 听到这话,樊宇轩轻摇折扇的手一顿,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道:“莫非这台江镇的衙门还是你家开的不成?” 听到这里,夏映菡就知道张强要糟,身为太傅长子,樊宇轩在京中虽没有任什么实质性的职位,但此次他是奉了皇帝的密旨出京办事,为了掩人耳目,皇帝给了他一个都察院右都御史的名头,虽说是名头,但确是有实际职权在手的。 这张强的话明显就是和衙门有蛇蟠蚓结的关系,这可不就让樊宇轩逮了个正着。 如果张强有点脑子的话,就应该知道此话题到此为止。只可惜他是个没脑子的人。 只见他扬起脑袋,拿着鼻孔对着樊宇轩说道:“那县老爷可是我姐夫,在台江镇谁敢得罪我,老子就让他进牢里好好被伺候伺候。” 夏映菡心想,过不了多久你就要享受享受这待遇了。 “哦,那可真是厉害了。” 张强哼了哼气,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怕了吧?怕了就赶紧给老子滚!” 樊宇轩收起折扇,在手里敲了两下,“怕?我长这么大还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要不你教教我?” 张强一听,脸上笑意一僵,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显然被气到了。 “好你个王八羔子,敢玩老子,就你这鸡崽子似的书生样,还敢管老子的事,老子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 夏映菡听到这话,噗嗤一笑,张强长得人高马大,壮得和牛似的,樊宇轩这种长身玉立的身形在他看来就跟弱鸡差不多。 樊宇轩冷冷一笑,“真是个不知薡蕫的莽汉!” “别在这跟老子瞎哔哔,老子最讨厌你们这种读书人,看老子不把你打趴下,扒了裤子吊在镇门口。” 说着就向樊宇轩冲了过去。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张强还没来到樊宇轩的身前,便被他身后的男子掀翻在地。 樊宇轩看着躺在地上吐了口血的张强,又打开折扇摇了起来,“就你这熊样,还想把我打趴下,义白,把他给我扒了裤子吊镇门口去。” 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那是人家书生身后没有保镖好嘛。 夏映菡看着义白上前就要把张强提溜起来挂镇门口去,眼角余光却看到张强的小弟和之前被自己摔趴在地的二哥来到樊宇轩身后想要偷袭他。 “小心!” 夏映菡快步上前将离自己最近的二哥一个抬腿横扫,踢倒在地,同一时间,另一边的小弟也被义白飞身一踹,撞到墙上后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霎时小巷中充斥着不停的哀嚎声。 樊宇轩转身看向夏映菡,双眼发亮地说道:“姑娘真是好身手,看来之前是在下多此一举了。” 夏映菡忙摇头道:“什么好身手,公子太抬举我了,我也就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如果不是两位公子出手相救,我还不知该如何脱困呢!” “我虽救了姑娘在先,可后来你也救了在下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就不要谢来谢去了吧。” “好。” 樊宇轩看着夏映菡,觉得眼前的这个姑娘和自己在京城接触的姑娘很不一样,虽说穿着粗布麻衣,但举止仪表看上去却像是大家闺秀,却还有着不同于她们的爽朗大度,谈吐也不像是村姑。 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这时义白把张强三人绑了起来准备带走,夏映菡忙出声说道:“能否等下,我有些话想和他们说。” 樊宇轩示意义白放开三人,对着夏映菡道:“姑娘请。” 夏映菡来到二哥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就踹向他,嘴里恨恨地骂道:“让你骂老娘是瘦竹竿,老娘这是还没发育好懂吗?以后老娘会变成一道闪电,到时候不劈死你!你以为你自己长得就好看,你要是鲜花,以后牛都不敢拉屎了!” 看到二哥被自己踹得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转身又对着张强一顿狂揍。 “还有你,敢骂老娘,别以为你披着张人皮别人就看不出你那熊样,你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猪见猪踩。知道什么叫天灾人祸吗?天灾就是你天生长得丑,人祸就是你后天智商低。” “你……你……”张强顶着张猪头脸,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吐了一口血也晕了过去。 看到夏映菡看向自己,剩下还清醒的小弟面露恐惧,浑身颤了颤,闭上眼假装自己也晕了过去。 夏映菡出了口气,总算舒坦了。转过身看着樊宇轩两个人,却看到两人面露古怪地看着自己。 “你们这是怎么了?” 樊宇轩打了个哆嗦,紧了紧拿着折扇的手,喉咙有些发紧地说道:“没……没事!” 我滴怪怪,自己刚才怎么会觉得这个女人温柔又善良的? 夏映菡在樊宇轩心中原本生起的那点旖旎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连义白那张千年不变的木头脸,嘴角处也有了隐隐抽搐的迹象。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把他们扒了裤子吊镇门口去了。” “……” “……” 第21章 靠自己离开夏家 “堂姐。” 这时夏映薇从墙角处走了出来,来到夏映菡的身边,对着樊宇轩说道:“谢谢这位公子救了我和堂姐。” 樊宇轩一脸假装吃惊地看着夏映薇,“这位姑娘是从哪冒出来的,在下刚才怎么没有看到你?” 夏映薇笑脸一僵,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知所措地抓了抓衣服,尴尬地开口道:“是我连累了堂姐,那些人本来抓的是我,堂姐是为了救我才会被那些人抓住的。” “那刚才你堂姐被人抓住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出来帮你堂姐?” “我……我……” “你害怕,所以就自己躲了起来,眼睁睁看着你堂姐被人捉走!” 虽然樊宇轩一脸笑眯眯的,但是夏映薇却没有感觉到一点善意,甚至感觉到樊宇轩看着自己的眼神透着一丝凉意。 夏映薇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为什么这个人对着堂姐笑得那么开心,对自己却那么不友善? 夏映菡在一边看着原书男女主之间迷之尴尬的气氛,顿时一拍额头。 窝草,这里本来应该是男主救女主,然后两人一见倾心的时候,现在被自己截了胡,男主救的人变成了自己,这……这……这是什么事啊! “咳……”夏映菡也不知道该怎么挽救这有些脱轨了的剧情,只能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樊宇轩点了点头,对着正要离开的夏映菡说道:“哦,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樊宇轩,来台江镇办点事,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希望下次有缘还能和姑娘再见面。” 夏映菡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樊宇轩说道:“我姓夏,家住在平泗村,如果下次我到镇上来还能碰到你,到时候我请你吃顿饭,就算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好,就这么说定了,那夏姑娘慢走,在下就不送你了。”樊宇轩得了夏映菡的一饭之约,笑眯了眼,挥了挥手和夏映菡告了别。 待夏映菡和夏映薇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子口,一旁的义白开口说道:“少爷,平泗村,那不就是我们之前探听到的……” 樊宇轩摇着折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我们很快又能见面了。” 义白突然又想到了刚到台江镇得到的消息,又开口说道:“我们手下的人还打探到平远将军府的老太君也到了台江镇。” 樊宇轩摇着折扇的手一顿,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看来老太君在众人眼前施了个障眼法,让其他人都以为她在华安寺礼佛。” 转头对义白继续说道:“但那也只能骗过一般人的耳目,过不了多久那位就会注意到,在我们还没有查明清楚之前,不能让他们注意到平泗村。” 一收折扇,吩咐道:“义白,想办法让老太君尽快离开台江镇。” “是,少爷。” 看着地上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三人,樊宇轩抬腿向巷子口走去,“好了,接下来我们先去会一会台江镇的县老爷。” …… 这边夏映菡和夏映薇两人走在去镇子口的路上。 夏映薇看了看身边的夏映菡,忍不住开口说道:“堂姐,你这样贸贸然随便约陌生男子吃饭,恐怕不妥吧?” 夏映菡看了夏映薇一眼,没有说话。 夏映薇看夏映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以为她不懂其中利害,继续说道:“堂姐,如果让别人知道你和陌生男子同堂吃饭,会有损你的名节,到时候恐怕大伯娘不会给你找一个好的亲事的。” 夏映菡停下脚步,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映薇,开口说道:“堂妹这是真的关心我的名节有损,还是关心我要和樊公子吃饭这件事?” 夏映薇听了这话,脸色微变,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堂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真的担心你的名节!” 夏映菡看着脸颊微微泛红的夏映薇,心中忍不住笑了起来。 樊宇轩也许还没有对夏映薇产生什么好感,但看着夏映薇这粉面桃腮的样子,她敢打包票,夏映薇一定对樊宇轩起了爱慕之心。 抬头看着眼前的街道,夏映菡淡淡地开口道:“堂妹以为就算我名节无损,娘就会帮我找一个好亲事?” 然后忍不住又嗤笑了一声,“堂妹,有空关心我,还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你的婚事同样捏在我娘的手里,你也知道我娘不待见你,所以你的婚事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夏映薇两手无意识地捏了捏,咬了咬嘴唇,踟躇地开口说道:“如果……如果我不是夏家的孩子,婚事就不用受大伯娘摆布了吧?” 夏映菡猛地转头看向夏映薇,眯起眼打量着夏映薇。 夏映薇果然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堂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是夏家的孩子?” 夏映薇心里一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牵起一抹勉强的笑容来,说道:“我就想着如果自己不是夏家的孩子,我就不用为自己的婚事担心了,堂姐莫要把我的话当真,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我怎么可能不是夏家的孩子呢。” 夏映菡在心里叹了口气,夏映薇毕竟是古代的女子,观念里就是婚姻大事都要听父母长辈的,她想摆脱夏何氏对她婚姻的控制,要么就赶紧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要不就是先找个人来家中提亲。 只是现在她的真实身份尚处于不明状态,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公布出来,而她已经及笄,婚事已迫在眉睫,也许根本就等不到那个时候夏何氏就会随便找户人家把她打发了出去。 那就只能先在夏何氏为她寻门亲事前把自己给嫁出去,现在看来她是看中了樊宇轩。 夏映菡可不想掺和夏映薇和樊宇轩之间的事情。 “堂妹,这种话以后可不能随便说说啊,否则可不是要寒了二叔的心吗?” “堂姐你不喜欢樊公子吗?如果你让樊公子到家里提亲,那大伯娘就不能再奈你何了。” 嫁给樊宇轩?他可是男主啊,她想都没想过好嘛! “堂妹,你怎么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难道就因为樊公子救了我,所以你觉得我应该以身相许?我对樊公子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人家见义勇为救了我们,我请人家吃顿饭并不为过吧。” 有着现代女性独立自主思想的夏映菡实在明白不了古代女人的想法,竟然想着靠嫁人来摆脱原本槽糕的生活。 她怎么能确定这不是从一个地狱里跳到另一个地狱里? 而且利用自己的婚事来摆脱夏何氏的磋磨,那是夏映菡考虑都不会考虑的事情。 她要靠自己离开夏家。 第22章 天降横祸 夏映薇握了握拳说道:“我觉得与其让大伯娘磋磨我的婚事毁了我的下半辈子,我情愿自已找一个人家把自己嫁了。” 说着抬起头双眼发亮地看着夏映菡,“就算以后我过得也不如意,但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至少我不会后悔!” 夏映菡听了夏映薇的话,挑了挑眉头。 夏映薇不愧是女主,虽然有着古代传统女性的固有保守思想,但是却又有着不同于她们的果敢坚毅。 “堂妹你和我说这些话,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吗?” 夏映薇听到夏映菡这么一问,低下了头,嗫嚅着开口道:“如果,堂姐和樊公子吃饭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我?” 夏映菡好笑地看着夏映薇,“不说我下次会不会碰到樊公子,就算碰到了,到时候堂妹你也未必就在我的身边,难不成之后我和你一起来镇上?就算我愿意,你觉得娘会同意?” 平时夏映菡是没有什么机会来镇上的,因为她不像夏映薇能做些绣活贴补家用,可以借着卖绣品的机会到镇上来。 夏映薇抿了抿嘴,“我不知道堂姐以前为什么一直装得很懦弱,但是自从你落水后,就变得敢反抗大伯娘,还敢装鬼骗她,既然你这次能瞒着大伯娘来镇上,以后不是也可以吗?” 夏映菡皱了皱眉,看来夏映薇暗暗观察了自己很久。 “能来镇上是我自己有本事,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难道堂姐不怕大伯娘知道你会功夫,还偷偷摸摸来镇上的事吗?” 夏映菡眼神一厉,语气冷了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虽然现在夏映菡还要在夏家生活,不想节外生枝,但如果真的把她逼急了,离开了又有何惧。 夏映薇竟然想要用这个来胁迫自己帮助她接近樊宇轩。 这一刻,夏映菡对夏映薇失望了不少。 她对着夏映薇说道:“堂妹既然有意樊公子,那就凭自己的本事去接近他,博得他的好感。” 夏映薇有些急了,“可我没有堂姐你那么有本事,而且樊公子好像只对你有好感。” “我可不信堂妹你没有本事,没有本事你能安安稳稳地在夏家生活这么多年?只怕早几年就被我娘和奶给卖进大山里去了吧。” 盯着夏映薇的眼睛,夏映菡又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有,堂妹你自然也有,你不将我的事说出去,我也不会将你的事说给别人听,比如堂妹你每次来镇上见的都是什么人,是锦绣庄的老板、亦或者是京城来的什么人……” 夏映菡每说完一句话,夏映薇的脸色就一寸寸地变白,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夏映菡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这些事的? 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却发现看着眼前的夏映菡,自己竟然在她的面前说不出什么谎话来。 满意地看到夏映薇被自己震慑到了,夏映菡最后说道:“堂妹如果真的要把我的事说给娘听,我也不怕。我并不想做那牵线搭桥的媒婆,所以樊公子的事情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堂妹自己去镇子口吧,我会自己回村子去的。”说罢,夏映菡朝着另外一条路走去。 夏映薇看着夏映菡走远的背影,指甲掐进了掌心都不自知,站在原地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 这边,夏映菡准备去坊市里自己租辆牛车回村子。 “快走,快走!郑老爷的闺女抛绣球招亲啦!” “什么,真的吗?那咱们快点过去吧!” “嘿,洪福兄,你去凑什么热闹啊,你不是有媳妇了吗?” “洪福兄,你可别动什么歪脑经啊,你要想娶郑老爷的闺女,不说人家郑老爷不会把闺女嫁给你做小妾,就你家那母老虎到时候还不得扒了你的皮啊。” “我……我又不接绣球,我就去看看。” “好了好了,都别多说了,快走吧!去晚了可抢不到什么好位置了!” 只见一群人呼啦啦从自己身后往前跑去,听着他们的谈话,前面似乎是有人家在举办抛绣球招亲。 抛绣球招亲啊! 夏映菡还真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不是和在电视里看到的一样,这样想着,她也就随着人潮向前方走去。 只是夏映菡去的时候有点晚,郑老爷的发言词已经讲完了,郑小姐拿着绣球走到二楼栏杆处准备抛绣球了。 夏映菡还没来得及看看郑小姐的庐山真面目,便被一帮子准备抢绣球的人带着往前跑去。 靠!我是女的,我不抢绣球,别挤我啊! 夏映菡正在想办法想从人群中挤出去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有人突然大声喊道:“啊!不好啦,郑小姐掉下楼了!” “啊!” 顿时楼上楼下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大家慌忙地向四周散去。 “小姐!小姐!” “救命啊!” “快闪开啊!” 夏映菡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离开,就感觉头顶一片黑压压的袭来,猛地抬头看去,瞬间懵了。 WTF!天上那么大一坨就是那郑家小姐?! 自己今天出门前真应该看看黄历,今天是不是忌出门啊,怎么走哪都能碰到事儿。 夏映菡正要往一旁闪去,突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抬起一脚,就将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的郑小姐给踹了出去。 “啊……” 郑小姐发出一声荡气回肠的叫声后,便掉在了一旁卖鸡鸭的摊子上,一刹那真是鸡毛与鸭毛齐飞。 “啊,我的鸡!我的鸭!”摊主脸如菜色地看着被郑小姐压在身下的竹笼子。 就郑小姐这体重,还不得压死了啊!自己就是来看个热闹的,怎么还看出问题来了。 楼上郑家的人呼啦啦地跑了下来,上前慌忙将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郑小姐扶了起来。 “哎呦,我的牙!我的牙!”郑小姐捧着自己的脸不停痛呼。 “哎呦,我的鸭!我的鸭!”摊主看着地上的鸭尸不停嚎叫。 夏映菡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忍不住回头看向始作俑者。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是你!” 第23章 限重两百斤 没想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是沙修远,自那次山上的见面分别后,夏映菡就再也没见到过他。 没想到这次到镇上来碰见了他。 “沙大哥。” 沙修远低头看向夏映菡,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开口说道:“是你啊。” 看了看不远处的郑小姐,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这……是来抢绣球的?” 夏映菡顿时一头黑线,“怎么可能,我一个女的,那绣球抢了也没用啊,又不能吃又不能卖钱,我就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 “我见了你两次,怎么每次你都会遇到麻烦?” 夏映菡只得“嘿嘿”笑了两声。 她也不知道啊,以前的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麻烦吸引体,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古代,身边的麻烦似乎就没怎么断过。 也许她哪天应该去庙里烧烧香去去晦气。 “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正要回村里去。” 这边两人忘我地聊着天,那边郑家却忙得不可开交。 郑老爷看到宝贝女儿摔得脸肿了,牙也掉了两颗,顿时怒火中烧,怒吼出声。 “是谁伤了我的女儿?” 众人抬起手来,一致指向了沙修远。 正在聊天的夏映菡发现一群人朝自己这边走来,抬头看去,郑老爷带着郑小姐和一帮家仆冲了过来。 郑老爷来到夏映菡和沙修远的身前,朝着沙修远怒喝,“臭小子,是你把我如花似玉的女儿打伤的?” 夏映菡看着眼前长得像瘦皮猴的郑老爷,再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穿红戴绿壮得像头牛的郑小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郑老爷和郑小姐这是往两个极端长的啊。 此时“如花似玉”的郑小姐因为刚才的一摔,本来就肥大的脸,更是肿得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缝,青青紫紫的配着嘴唇上大红的胭脂色,简直就像大型车祸现场,让人不忍直视。 沙修远似乎也觉得郑小姐的脸辣眼睛,不由得转开了眼,看着郑老爷说道:“我没打伤她。” 郑老爷气得双目圆睁,“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大家可都看见了,是你把我女儿踹飞的。” “是我踹的。” “好啊,那你是承认了!” “可我没打伤她。” 郑老爷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人是存心在这给他装糊涂呢。 夏映菡在一边“噗嗤”笑了起来,沙修远认死扣儿的性格她可是领教过的。 “那我女儿脸上的伤是谁打的,不是你难道还是畜生打的?” 夏映菡在一边笑着插话道:“可不就是畜生打的吗?”指了指不远处被毁了的摊位,“喏,凶手可还在那边呢,郑老爷这可是找错人……不,是找错兽了。” 沙修远旨在解救夏映菡,所以踢在郑小姐身上的那一脚并不是很重,以她那一身肥膘,估计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而她脸上的伤痕完全就是压垮了竹笼子,被受到惊吓的那些鸡和鸭啄出来的。 众人听了夏映菡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沙修远看着夏映菡,嘴角也牵起了一个弧度。 “你……你们,简直是强词夺理。”哼了哼,郑老爷一甩袖,放下狠话,“你们有本事别走,我这就报官,让县老爷来评评理。” 夏映菡一听这话,乐了。 县老爷估计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空来管你这档子破事。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抛绣球的酒楼掌柜听到消息赶了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郑老爷说道:“郑老爷,令千金没事吧?” 郑老爷憋得一肚子气正没处发呢,看到酒楼掌柜,顿时一阵暴喝,“你这酒楼怎么回事?是不是偷工减料搭的啊?你看看,把我家宝贝女儿摔得,你让她还怎么抛绣球招亲!” 酒楼掌柜转身看着郑小姐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嘴角不自禁地抽了抽,慌忙低下头掩藏住快要翘起的嘴角。 “这……” “你现在给我个说法,不让我满意了,我让你这酒楼往后都别想在这台江镇开下去!” 酒楼掌柜一听这话,立马急了,这家酒楼可是他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若是断送在了他的手里,百年之后他可就没脸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了。 “郑老爷,这酒楼传到我这里也已经是第三代了,虽然是有些年头了,但我们都有经常做检查维修的,还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是我们故意弄坏你的酒楼的木栏,然后我女儿故意自己掉下楼的?” 郑老爷怒了,边上那两个狗男女强词夺理、牵强附会地找理由推脱责任,眼前这家伙也想赖账不成! 真当他们郑家好欺负啊! “没……没,郑老爷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店怎么说也是家百年老店,经过经年累月地风吹日晒,平时再怎么注意保养,也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呸!你到底想说什么!尽在这儿给我绕弯子,想把我绕晕是吧,信不信我揍你!” 说罢,郑老爷挥了挥手,身后一帮家仆上前围住了酒楼老板。 “哎哎哎,郑老爷,别动手别动手啊。我就是想说,小店曾有个明文规定,就是进店的客人一律不得将超过两百斤的物件靠放在木栏上。”说着,瞄了瞄郑小姐,犹豫地开口说道:“看郑小姐这体型……” 围观的众人听到酒楼掌柜的话,这才想起来,这家酒楼是有这么个规定,只是,一般来酒楼吃饭的人谁会随身带着两百斤的物件,而体重超过两百斤的人在台江镇也不怎么见到过,所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把这规定给忘了。 当初酒楼掌柜答应给郑老爷的女儿腾地抛绣球,以为郑小姐也就是和郑老爷一样的体型,就没怎么着重和郑老板提醒这一规定,哪成想,郑小姐长得和猪似的。 夏映菡听到这里,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郑小姐这体重目测绝对超过两百斤啊。 这时,郑老爷和郑小姐反应了过来,顿时脸涨得通红。 听着周围人的嘲笑声,郑老爷恼羞成怒,喝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说着,拉着郑小姐就要离开。 而受了无妄之灾的鸡鸭摊小贩,慌忙追着郑老爷,嘴里不住喊着,“郑老爷,郑小姐把我家的鸭子压死了,你得赔我钱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第24章 奇怪的契约 夏映菡牙祭没打成功,只得又买了两个大肉包子在回村的路上吃了。 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虽然笑话一个姑娘不太地道,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和她一起回村子的沙修远看着她一边咬着肉包子,一边笑个不停,不明所以地问道:“吃个肉包子有这么好笑吗?” 夏映菡看了沙修远一眼,不由打趣道:“沙大哥怎么不去抢郑小姐的绣球呢?” 沙修远不由想起郑小姐的那张猪头脸,皱了皱眉说道:“我家不养猪。” 养猪……噗…… 夏映菡没想到沙修远也会说冷笑话。 “对了……”夏映菡放下嘴里的肉包子,对着沙修远说道:“沙大哥,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这是你第二次救了我。” “救命之恩你口头说声‘谢谢’就完了?”沙修远挑了挑眉,额头上的刀疤也随着一颤。 夏映菡看着倒没觉得害怕,嘻嘻笑道:“那肯定不是啊,你的救命之恩我可都记在心里呢。这不是我现在手头上没什么能拿来感谢你的东西嘛。” 沙修远看了看夏映菡拿在手上的包子。 夏映菡顺着沙修远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上的大肉包子,不明所以,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想吃包子?那这个给你吃……” 沙修远看着夏映菡那一脸不舍的样子,无语地说道:“行了,你自己留着吃吧,我救你也不是要你的什么感谢,不过既然你坚持要,那就当你欠着我的人情吧,什么时候我有事你帮我忙就算还了这人情。” 啥? 夏映菡一脸懵逼地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这套说辞咋这么耳熟呢。 ——这样吧,就当你欠我一个承诺,如果以后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帮我个忙就行了。 好像今天前不久她才和周掌柜说过类似的话。 夏映菡顿时一阵哭笑不得。 自己只是让周掌柜欠了自己一个人情,转眼自己却欠了别人两个人情。 俗话说的好: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沙修远看着夏映菡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顿时眼里闪过笑意,弯了弯自己的唇角。 自己本来就没想过要眼前这姑娘报什么救命之恩,能救她两次也只能说和她有缘罢了。可是此时看着她纠结的小脸,他心中莫名觉得好笑。 正在两人各怀心事的时候,与他们一同做牛车的隔壁永平村的两个妇人说的话引起了夏映菡的注意。 “哎,李家大嫂,你说今年是不是怪事特别多啊?”一位手上挎着菜篮子的妇人看向身边拎着个布包的妇人,神神秘秘地说道。 虽说她故意歪了歪身体靠在身边妇人的耳边说话,但牛车就这么点地方,农村的女人嗓门又都不小,就算她故意压低了嗓音,夏映菡还是听到了她们谈话的内容。 只听另一位妇人问道:“咋啦,王家二婶子,这又出啥新鲜事了?” “前两天听说平泗村的那间鬼屋又住进去人了,这你知道吧?” 听到鬼屋,夏映菡又想起了住在里面的那个不知好歹的病痨鬼,现在想起来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他,现在想到更多的则是他的无双美颜。 果然,美色使人丧失理智啊! 李家大嫂点了点头,“这事儿我知道,这附近估计也没人不知道这件事的。” “本来吧,我想着鬼屋都还有人敢住进去,算是今年最稀罕的事儿了。没想到啊,今儿个又让我碰到了一件稀罕事儿。” “哦……”李家大嫂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咋个稀罕事儿,你和我说道说道。” 似乎心里的话有人能和她分享了,王家二婶子特别兴奋,“我们村的老胡家你知道吧,祖上都是一脉单传,好几辈都只生了一个男娃。到了胡嘎子这一辈,前面一连生了四个女儿,都没一个带把的,大家都说这次胡家说不定就要绝户了。” 王家二婶子说得口干了,从篮子里拿出水袋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不成想,十年前,胡嘎子的媳妇又有了,一生生了一对双胞胎,还都是带把的。”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啊,当年胡家为了这个鞭炮放了一溜串儿,想不知道都难。”李家大嫂说着,眼中露出了一抹羡慕。 夏映菡看着李家大嫂眼中的那抹神情,脸上露出一抹了然。古代讲究多子多福,一胎双胞更甚至一胎多胞,那都被誉为祥瑞,更何况还是双胞男娃。 “现在十年过去了,两个男娃眼瞅着也快十岁了,老胡家就想着把两孩子送去读书。”顿了顿,王家二婶子又说道:“可老胡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吧,家里本来男人就少,地也没几亩,平时就靠胡嘎子和他爹两个人在镇上帮人家做零工赚点钱,一家人吃饱饭都难,更不要说送孩子去读书了。” “这老胡家送孩子去读书算什么稀罕事儿?”李家大嫂一脸疑惑地问道。 “哎,李家大嫂,你别急啊,我后面说的才是重点。” “这老胡家想着怎么着都要让两个娃子上学,但也不舍得卖了自家的闺女,那就想着让闺女去有钱人家里做个签活契的下人,以后能换回良籍也不会耽误嫁人。” “这不,今儿个胡嘎子带着大女儿来镇上找人牙子了,正好被我看见了。” “人牙子说想找签活契的人家并不难,但是人家都要十岁左右的娃子,那胡嘎子的三个闺女都十几岁了,这下就不好找了。胡嘎子一听顿时急了,女儿找不到活做,家里两个男娃可就没法读书了。” “人牙子看胡嘎子急着找,就和他说啊……”说到这里,王家二婶子停了下来。 李家大嫂正听得得劲的时候,忙问道:“人牙子说啥了,你快说啊!” “人牙子说他手上是有这么一家人家在招十五岁左右的女娃做工,签的也是活契,但是啊,这活契却没有时间期限。” “啥?没期限那不就变成死契了?”李家大嫂惊讶地说道。 “是啊,胡嘎子也是这么问人牙子的,然后人牙子说人家就是签的活契,那时间期限要人家说了算,什么时候人家说放人了,什么时候契约就结束了。” “那这活还有人做吗?如果这家人一辈子都不放人的话,不就等于是签了死契了嘛。” “可不就是这么说的吗?所以虽然这家人家提出的报酬很不错,但胡嘎子也没当场答应下来,说是得回家考虑考虑。” “这还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儿呢!” “要我说啊,这件差事里面肯定有猫腻,在哪做活、做什么活都不给说,非要等到签了契约再告诉,你说,会不会是要把人骗进那里?”说到这里,王家二婶子的声音不由低了几分。 “你是说……兰街那里?”李家大嫂惊叹出声。 王家二婶子给了李家大嫂一个肯定的眼神。 还没等两人继续就这件事交换各自的看法,永平村到了,两人很快下了车。 第25章 村里一枝花 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夏映菡心里也感到十分奇怪。 竟然还会有这种奇葩的契约。 她身边的沙修远哼一哼,开口说道:“无利不起早,无色不贪黑。谁要是为了点蝇头小利踏入这火坑,那也是活该!” 夏映菡转头看向沙修远,问道:“沙大哥也觉得这个契约是害人的?” 啥修远眯了眯眼,说道:“是不是害人的我不清楚,但就这样不清不楚什么都不知道的契约,里面一点问题都没有肯定是不可能的,应该只有傻子才会签了。” 夏映菡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遂点了点头。 只是让夏映菡没想到的是,不久后她就做了这么个傻子。 不多久,平泗村到了,两人下了车向村口走去。 刚进村子就又碰到了李婶,她往夏映菡的身后看了看,奇怪地问道:“大花,你这是刚从镇子上回来?咋不见你娘?” 夏映菡迎着李婶的笑脸一僵,竟然忘了还有这茬事了。 李婶看出了夏映菡脸上的不自然,不由吃了一惊,问道:“难道……你带的钱还不够,你是回来拿钱的?这夏何氏难道是吃了那啥子鲍鱼翅参什么的不成?怎的还学起有钱人家来了,有钱也不知道贴补贴补家里,这样下去老夏家还不得被她败光了……” 夏映菡一脸尴尬地看着李婶在那里絮絮叨叨,她没想到古代人的脑补能力也这么强,自己还没开口说什么呢,人家就自己补齐了下半场剧情。 沙修远就站在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映菡。 夏映菡被他看得一阵心虚。 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沙修远开口问道:“你是夏家的女儿?” 夏映菡听到沙修远的问话,不由一愣,“你不知道?” 呃……和沙修远见过两次面,自己好像是没有同他介绍过自己。 不好意思地饶了饶头,夏映菡说道:“我是夏家大房的女儿,夏映菡。” “夏家吗……”沙修远喃喃低语了一句,深深地看了夏映菡一眼,便对她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哦。” 沙修远和李婶打了个招呼,便向村子北边走去。 李婶这才反应过来,和夏映菡一起回来的竟然是村里的猎户沙小哥。 李婶一脸好奇地问道:“大花,你怎么和沙小哥走在一块回来了?” “我们俩正好在镇上碰到了,就一起回来了。” 李婶看了看夏映菡,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沙修远,想了想开口对夏映菡说道:“大花啊,你这也及笄了,我看沙小哥这人不错,你嫁给他倒是顶好的。” “李婶,你可别乱说啊,我和沙大哥可没什么的。”夏映菡慌忙摆手道。 她发觉古代人都特别有做媒婆的爱好,看着不错的就喜欢拉郎配。 李婶以为夏映菡是不好意思,对着她认真说道:“哎,婶子说真的,我觉得你现在可比以前开朗多了,看着就比以前讨喜。沙小哥是真的不错,虽然是个外来户,但为人和善,村里要是有人碰到什么事儿,他都会搭把手。” 顿了顿,她拉着夏映菡的手继续说道:“而且啊,沙小哥家里没有长辈,你嫁过去就是当家作主的人,他又打的一手好猎,到时候啊,小两口这小日子别提过得有多舒心了。” “这……亲事还是得听家里长辈的……”夏映菡只得把夏家人拉出来当挡箭牌。 李婶叹了口气,“也是,可你娘和你奶,指不定到时候会把你指给什么人呢。” 大宁国最注重孝道,夏映菡就是再怎么不喜欢夏何氏和夏老婆子,也不能在别人面前说她们的不是,所以只得对着李婶笑笑却什么话都没说。 夏映菡在李婶长吁短叹中离开了,回到家中,发现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只有夏明辉隔着门板偷偷看着她,夏映菡举起手握了个拳头朝着他示威地晃了晃,吓得他马上缩回了脑袋。 傍晚的时候,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夏何氏和夏映薇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夏映薇估计是被自己下午和她说的那些话吓到了。 至于夏何氏嘛…… 夏映菡估摸着是因为夏明玉,她记得那件事应该也快要发生了。 夏老婆子和夏绿珠两人看上去也有些心事重重,估摸着是找媒婆介绍人这事进展的不太顺利。 “老婆子,都什么时辰了,怎的还不开饭?”夏老爷子一回到家,看到空荡荡的饭桌,皱着眉问道。 “我今儿个不是带绿珠找媒婆去了嘛,才刚到家,我咋知道?”夏老婆子心情不太好,敷衍着回道。 “看什么媒婆看了一天?村里不就有媒婆吗?” “村里的张媒婆能介绍什么好人家!我们家绿珠这条件,能随随便便找个吗?怎么说也得找个住镇上的、家底殷实的、家里能有人伺候的吧?张媒婆那可没有这种人家。” “什么这条件、那条件的,再好的姑娘,年纪大了就都成了等着发霉的麻薯,能有人要就不错了。我看找个差不多的得了,别瞎折腾,你以为绿珠是天仙儿啊……”夏老爷子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滞销货?哪有老子这样说自个儿闺女的!绿珠就算不是天仙儿,那也是我们这十里八乡的一枝花,等着娶的人多得是呢!”夏老婆子白了夏老爷子一眼,继续说道:“绿珠将来嫁得好,家里还不得跟着长脸啊!” 这句话可算是说到夏老爷子的心坎上了。 把到嘴想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但又觉得不能做出赞同夏老婆子而自打嘴巴的事情,夏老爷子只好恼羞成怒地说道:“行了行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还不快去看看饭怎么还没好!” 夏老婆子没有自知之明,夏老爷子为了面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平泗村村里有两朵金花,一个是王家的王翠,人称喇叭花,话多又嘴碎;一个是夏家的夏绿珠,外号女郎花,人见没人爱。 只是夏老婆子和夏绿珠觉得怎么着也是一朵花啊,还是村里唯二的一朵花,又因为家里有童生还有秀才,就沾沾自喜地把自个儿的身份抬得很高,看人都拿鼻孔朝着人家。 也不会想想村里人根本就不待见夏绿珠,长得又肥还好吃懒做,谁家会娶这样的媳妇进门。夏老婆子觉得张媒婆那找不到什么好人家,实际人家压根就不想做夏绿珠的媒,因为根本就说不出去啊。 夏老婆子嘟嘟囔囔地起身出了厢房,本来就心情不太好,回到家又被夏老爷子训了几句,一冲进火房,对着夏何氏就吼道:“老大媳妇,你今天是拉屎拉多了,还是**里长痔瘻了,怎么饭到现在还没有做好?你是存心想饿死我们啊!” 第26章 恶鬼打架 夏何氏一张脸拉得老长,不满地回道:“娘,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呢?我好歹也是秀才他娘啊!” 夏老婆子嗤笑一声,“秀才他娘?你得癔症了吧,你现在顶多也就是个秀才娘子,没影的事你也敢想。” “怎么就是没影的事儿了?玉哥儿马上就要下场了,肯定能考中秀才的。”夏何氏一脸斩钉截铁地说道。 “呵,肯定能考中?你以为自己是那庙里的半仙啊,说能考中就能考中。”夏老婆子一脸鄙夷地看着夏何氏。 夏何氏脸色一阵难看,“娘,别人家就盼着自家孩子能考中个名头,咋你好像就不指望玉哥儿能高中呢?” 夏映菡拿着一捆柴走进火房,听着两人的叫骂,在心里不由得撇了撇嘴。 夏老婆子的心理其实不难理解。虽然夏明玉是自个儿的外孙,但她自己是童生娘子,又是秀才他娘,一直都是人家眼中的有福之人,被村里的女人用羡慕的眼神看了这么多年,早就觉得自己比别的女人高人一等,现在,自家媳妇已经是秀才娘子,若再做了秀才娘,那众人羡慕的眼神就要转向夏何氏,那是她不愿看到的,到时候的落差估计她会觉得难以承受。 说到底,夏老婆子也就是个自私又爱面子的人,和夏老爷子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不遑多让。 “什么不指望玉哥儿能考中?老大媳妇你可别血口喷人!”夏老婆子缩了缩肩膀,转头有些心虚地看向东厢房,看到夏老爷子那没什么动静,便转过头来叉着腰对着夏何氏吼道:“你以为秀才是街上卖的烂白菜啊,这么好中,老大当初不也考了将近十年才考中的吗?” 夏何氏冷笑一声,“娘你也知道当家的当年考了十年才考到秀才的?那你莫不是忘了我们何家也是整整供了他十年,才能让他有考到秀才的机会。” 夏老婆子倾身往地上吐了口痰,“呸!你以为你们何家出了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要不是夏家的种,你就是再供个几十年老大都不一定能考中。” “那玉哥儿不也是夏家的种吗?咋他就考不中了?”夏何氏怒气冲冲地问道。 “哼!夏家的种又怎么样,也不看看他是从谁的肚子了爬出来的。”夏老婆子鄙视地看着夏何氏。 “你什么意思?”夏何氏尖声叫道。 “听不懂人话啊?就你这猪脑子还想做秀才娘,下辈子投胎再想吧!”夏老婆子恶声诅咒着。 夏何氏气得脸色发黑,没好气地回嘴道:“我这肚子不咋滴,娘你的肚子就好了?还不是生了小姑这么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你这个拉屎不脱裤子的臭婆娘,贱皮子,说什么呢!真是反了天了,看我不打死你!”夏绿珠是夏老婆子的掌中宝、心头肉,哪能听得别人说她的不是,拿起灶台上的擀面杖就向夏何氏打去。 夏何氏今天心情也欠佳,哪会真站着给夏老婆子打。她一边躲着夏老婆子舞得虎虎生威的擀面杖,一面还嘴欠地说道:“我可没说错,平泗村里谁不知道夏家的绿珠就是个没人要的烂麻薯。” “你还说!你还说!你是不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嘴这么臭!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夏老婆子脸气得涨红,张牙舞爪地向夏何氏冲了上去。 夏映菡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是一言不合就开打了啊。 两人在火房里你追我赶地跑了两圈。 不一会儿夏何氏就躲得有些累了,看夏老婆子又冲了过来,眼角看到门口走进来的夏映菡,眼中精光一闪,立马跑到了她的身后。 夏老婆子当没看见挡在中间的夏映菡,一棒子就打了过来,这是要一起打了的节奏。 夏映菡脸色都黑了。 这两个老虔婆,一个把自己当挡箭牌,有危险时一把将自己推到前面;一个将自己当拦路石,阻了她的路不管不顾地就要把自己踢开。 在这个家她真是一点点都没有体会到所谓的亲情。 眼底一道厉光闪过,夏映菡佯装害怕,慌忙倒退了一步,一脚重重地踩在了身后夏何氏的脚板上,又装着没站稳,晃了晃身体,向一旁倒去。倒下的瞬间,她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很巧”地打在了冲上来的夏老婆子的小腿上。 夏老婆子小腿突然吃痛,腿一软,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倒向没有了遮挡物的夏何氏。 “霹雳咣当……” “哎呦……” “啊……” 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后,火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出什么事了?这是怎么回事?”夏老爷子在厢房里饿着肚子等开饭,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看到火房里的一片狼藉和倒在地上的三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娘,你没事吧?”明明地上躺着三个人,夏安光却像是只看到了夏老婆子。本想上前将她扶起来,但看了看火房地上的一片汤水,又将跨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 自己身上的衣服可是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要是弄脏了,他明天就要穿打着补丁的衣服去书院了,那不得丢死人了。 夏映菡看着夏安光的表现,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躺在地上的一个是自己的亲娘,一个是自己的娘子,还有一个是自己的女儿,到最后却都没有他自己的面子重要。 这种人还为人师表呢,夏映菡真觉得让他教书就是在误人子弟。 “娘,你怎么躺地上了?快起来!”夏绿珠跑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夏老婆子吓了一跳,立马跑到夏老婆子的身边,想将她搀扶起来。只可惜夏绿珠看着壮实,其实就是个外强中干的主,拽得脸红脖子粗的也没能将夏老婆子从地上拽起来。 “花姐儿,快将你奶、大伯娘和大丫头扶起来!”拄着拐杖姗姗来迟的夏安宗,看到火房里的场景,大吃一惊,对着拿着锅铲站在一边好似吓呆了的夏映薇说道。 夏映薇听到夏安宗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忙上前扶着夏老婆子的另外一边,和夏绿珠合力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然后来到夏何氏的身边,吃力地将还在凄凄艾艾叫唤的夏何氏拉了起来,只是拉到一半手上脱了力,那边夏何氏还没站稳,就又“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嗷……”夏何氏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嚎叫。 坐在地上准备自己爬起身的夏映菡看到这一幕,眉头一挑,她怎么觉得夏映薇这一摔是故意的呢! 第27章 夏家这台戏 夏映薇慌张地蹲下身,一脸歉意地对着夏何氏说道:“大伯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转头看向皱着眉一脸不快看着她的夏老爷子和夏安光两人,局促地说道:“我真不是故意要摔大伯娘的,我没想到大伯娘那么重,一时没扶住就……” 看了看起码有一百五十斤的夏何氏,又看了看站在那明显没有一百斤瘦得像麻杆的夏映薇,两父子站在门口一时语塞,到口想责备的话也咽了回去。 夏映菡在一边冷冷一笑,两个大老爷们站在边上也不知道上前伸手扶一把,临了摔了还怪别人。 真是够出息的。 夏何氏费了半天劲自己爬了起来坐在地上,抬头恨恨地看向夏映薇。 “泥……泥这个屎妖头……” 哪知开口一说话,两颗黄牙混着一口血水从嘴里吐了出来。 看到夏何氏的脸,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只见她的左脸已经肿得像发面的馒头似的,一片青青紫紫的,一开口,满口的鲜血,看着甚是可怕。 夏何氏看着地上自己吐出的血牙,一下子也懵了,慌忙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而本来已经痛到麻木的脸被她自己这么一摸,一阵刺痛瞬间袭来,忍不住又“嗷”了一声。 夏老婆子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让你埋汰我的绿珠,让你想着做秀才娘,臭不要脸的,怎么就没把你的牙全磕了呢! 夏何氏听到笑声转头又瞪向夏老婆子,只可惜她此刻的这张脸根本就威吓不到她,只让夏老婆子笑得更加猖狂。 夏何氏只得转回头看向夏映菡,没好气地喝道:“屎妖头,好不把窝扶尺来!” 夏映菡似笑非笑地看着夏何氏,挑了挑眉开口说道:“娘,你确定要我把你拉起来?不怕等下再摔了?” 夏何氏吓得浑身一颤,这时才想起来大丫头已经不是原来任打任骂的那个了,现在的她是一定会做出摔了自己的事来的。 “花哥儿,来扶囊一把。”夏何氏是不敢再让火房里的两人丫头扶自己了,正好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夏明辉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忙招呼他进来帮忙。 夏明辉看到坐在地上的夏何氏那张猪头脸,吓了一跳,忙缩回了脑袋,慌忙跑开了,边跑还边叫嚷,“娘,我饿了,没力气,你自己爬起来吧!” 夏何氏气了个倒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配着那青青紫紫的颜色,好看的不得了。 夏映菡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这就是夏何氏宝贝的不得了的小儿子,临到头自己娘出事了,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嗤!”看到这一幕,夏老婆子发出了一声嘲笑声。 夏何氏听了心里一阵窝火,费了些力气才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了,到底怎么回事?”夏老爷子开口问道。 夏老婆子立马告状道:“老爷子,现在我才算知道,这么多年何氏竟然从来都看不起我们老夏家啊!” 夏何氏听到夏老婆子的话,出声否定道:“窝没有!” “什么没有!”夏老婆子立马打断夏何氏的话,话连珠炮似地往外冒,“我就是来问问你饭怎么还没做好,你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老爷子,何氏她竟然说没有他们老何家当年老大就是连个屁都考不中,说绿珠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还说我们老夏家的种都是那地里泡烂了的谷子,中看不中用。” “泥胡说!”夏何氏一听急了,夏老婆子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胡说,我怎么胡说了!不信你们问大丫头和二丫头,她们可都听到了!”夏老婆子叉着腰信誓旦旦地说道。 夏老婆子不怕夏映菡和夏映薇会反驳她的话,这个家目前还是她在当家,两个丫头的婚事还得要她的同意,只要脑子上没洞,她们就知道应该站在谁那边。 站在门口的三个男人听了夏老婆子的话转头看向夏映菡和夏映薇。 夏映薇低下头看着地面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夏老婆子的话。 夏映菡心想,夏老婆子这是趁着夏何氏这会儿话说不清楚,想要先倒打一耙啊。虽然对夏老婆子的行为不齿,但夏映菡也不喜欢夏何氏,遂转头看向灶台也不说话。 夏老爷子他们以为夏映菡和夏映薇两人这是默认了夏老婆子的话,顿时气得不行,连夏绿珠都睁着一双牛眼瞪着夏何氏。 “老爷子,何氏对我这个婆婆还不敬,我就说了她几句,她竟然就把我绊倒了,她这是想害死我啊!这种媳妇我们老夏家可要不起,说不定哪天全家都要被她害死了啊,让老大赶紧休了这个恶妇!” 夏映菡摔倒打了夏老婆子那下,因为当时比较混乱,所以夏老婆子根本就不知道是别人害她摔倒的,还是她自己不小心被绊倒的。但不管当时怎么回事现在她也要把这件事赖在夏何氏身上。 “窝没有!窝没有!”夏何氏尖叫出声。 两个死丫头竟然帮着死老太婆,任由她添油加醋地胡乱说一通,夏何氏气得牙痒痒的,但现在她最恨的就是夏老婆子。 夏何氏看着夏老婆子洋洋得意的嘴脸,顿时怒气上涌。现在她话又说不清,便想都没想地抬腿向夏老婆子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啊……你这贱人,快放开我!”夏老婆子没想到夏何氏敢当着家里男人的面打她,一时被她抓个正着,头皮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只见一把把的头发从自己眼前飘落下来。 “何氏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娘!”夏绿珠在一边看到夏何氏拽着自己娘不放,立马上前帮着拽夏何氏的头发。 顿时,三人混战到了一起。 三人你抓我头发,我绕你脸的,完全不顾形象,大喊大叫,上演全武行。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夏家的这番动静惊动了周边的村民,大家围在夏家的大门外议论纷纷。 “老夏家这是干什么呢?这么大动静?” “莫不是在拆房子吧?” “大晚上的拆什么房子,不怕晚上和鬼打架啊!我估摸着是那夏何氏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了吧!” “这老夏家的事儿怎地天天比那戏文里唱的还要多啊!” “这不也挺好的吗,我们不用花钱天天看大戏啊!” “哈哈哈……” 第28章 一场闹剧 众人的谈笑声不断传入夏老爷子的耳中,夏老爷子气得脸色发黑,冲着打架的三人怒喝道:“住手,快住手!” 只是三人已经打得火热,根本听不进夏老爷子的话,夏老爷子只得对着夏映菡和夏映薇吼道:“你们两个是死人啊,站在那不动,还不快把她们给我分开!” 夏映菡嘲讽地看着夏老爷子,开口说道:“爷,你觉得我们两个细胳膊细腿地能分得开她们吗?” 夏老爷子被夏映菡的眼神看得脸色涨红,恼羞成怒道:“我管你是粗胳膊还是细胳膊的,现在不管用什么方法,你们赶紧让她们住手!” 夏映菡慧黠一笑,“这可是爷你说的啊。” 还没等夏老爷子反应过来夏映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夏映菡捡起掉在地上的擀面杖,朝着夏老婆子三人挥去,一人一棒打在了她们的……胸上。 “啊!” “啊!” “啊!” 古代可没有什么硅胶、水凝胶、海绵体做成的假胸,那可都是实打实的软肉啊,夏映菡这一棒子下去,夏老婆子三人顿时都痛得停下了手捂着胸痛呼。 “你这个坎脑壳的贱丫头,竟然敢打我!”夏老婆子眼神凶狠地瞪着夏映菡。 夏映菡眨了眨眼,无辜地说道:“是爷让我打的。” 夏老爷子听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大丫头,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打你奶她们了?” 夏映菡摊了摊手,回道:“爷你刚才不是和我说,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把奶她们分开吗?” “你……我……”夏老爷子顿时语塞,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站在原地吹胡子瞪眼的。 大丫头现在不仅胆子大了,竟然还学会阳奉阴违、钻话空子了。 “死丫头,你竟然敢打长辈,不怕遭天打雷劈吗?”夏绿珠还是个姑娘,大胸第一次受到外界的重击,一时痛的怎么也缓不过神来,只得气愤地朝夏映菡吼道。 “真要被雷劈也会先劈娘。”夏映菡撇了撇嘴。 夏何氏气得直喘气。 死丫头,竟然敢诅咒她被雷劈。 “好了,看看你们,哪里还有女人的样子,简直就是三个疯婆子。”夏老爷子看着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三人,气得怒骂。 夏老婆子这时缓过气来,也顾不得夏映菡,对着夏何氏就开骂,“何氏你这个贱人,老大,快写休书,现在就休了这疯婆子。” 夏安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特别难看。 夏何氏这时脑袋也冷静了些下来,她知道,自己相公就是个愚孝的书呆子,婆婆说的话基本都会听,说不定马上就会回去写休书给她。 要是自己真的被休了,她这辈子可就完了。 想到这里,夏何氏“嗷”的一声,冲向夏安光。 “当家的,窝没说那些话,也没绊倒娘,是娘先打的窝,娘还诅咒玉哥儿这次肯定考不中秀才!”一急,夏何氏说话倒清晰了不少。 夏安光本来已经在考虑写休书的事了,一听夏何氏的话,诧异地看向夏老婆子。 连夏老爷子也皱着眉看向夏老婆子。 夏老婆子被看得一阵心虚,立马色厉内荏地喊道:“何氏你这个贱皮子,胡咧咧啥,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了!” 夏何氏狠狠瞪着夏老婆子,捂着脸说道:“那娘泥敢发毒誓吗?要是泥说过那些话,那泥就头上生疮,脚底流脓,还有小姑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你……你……”夏老婆子还真不敢发这种毒誓,只得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哎呦,我们老夏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从来只听说过婆婆磋磨媳妇的,还从来没听说过媳妇埋汰婆婆的。这是要反了天啊,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帮老大挑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啊……” 当年虽然夏安光丧妻又还有夏映菡这么个拖油瓶,但他那个时候已经是童生了,年纪又还轻,便有不少人上门来帮他说亲,夏老婆子挑来挑去,最后看中了最有钱的老何家幺女。 只是没想到夏何氏却不是个好拿捏的主,这么多年,两人一直在明争暗斗,都说婆婆和媳妇是天生的敌对,这在夏何氏和夏老婆子身上那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这么多年没能享到什么福,却差点被儿媳妇弄死了,老天爷怎么不把这挨千刀的东西劈死算了……”夏老婆子高八度的声音穿透围墙,直接传到了大门外吃瓜群众的耳里、 听着院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夏老爷子一脚把边上的一堆柴踢翻了,暴喝道:“好了,嚎够了没,再嚎我把你塞粪坑里去!” 夏老婆子被吓得立马闭上了嘴不敢再嚎。 夏老爷子虽然爱面子又重男轻女,但是基本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有,看着夏老婆子不敢发毒誓的样子,心里明白夏何氏说的话估计没错。夏老婆子平时喜欢和老大媳妇对着干,夏老爷子也是知道些的,只是没产生什么大的影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不知道,但现在快闹得村里人尽皆知了,夏老爷子哪还能闭眼。 “既然都这么有力气打架,今天晚上你们都别吃饭了,都给我滚回房里去,丢人现眼的东西!”夏老爷子气哼哼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回了东厢房。 夏绿珠搀着夏老婆子走出了火房,临走前狠狠瞪了夏何氏和夏映菡一眼。 夏映菡只当没看见。 夏安光看也没看夏何氏一眼,转身也回了房。 “花姐儿,快把你大伯娘扶回房里去。”夏安宗对着夏映薇说道。 看着走过来向她伸出手的夏映薇,夏何氏一把将她的手拍开,恶声恶气道:“滚开,窝不要泥扶!”别以为她不知道之前那一摔二丫头是存心的,哼!迟早要她好看。 夏何氏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火房。 夏安宗看了看走远的夏何氏,又看了看火房里的夏映菡和夏映薇,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走了。 虽然晚上夏何氏她们三个女人都没饭吃了,但是几个男人还是要吃的,所以夏映菡和夏映薇就留在了火房里继续做饭。 “堂姐,刚刚你是挑着爷话里的漏洞,存心打奶她们的吧?”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中,夏映薇的声音传了过来。 夏映菡淡淡地瞟了夏映薇一眼,开口说道:“堂妹那一下手软不也是存心的嘛!” 夏映薇添柴的手一顿,不再开口说话了。 第29章 再遇病娇 后面的两天由于夏何氏和夏老婆子两个惹事精都闭门在房里养伤,夏家出奇的安静。 夏映菡注意到夏映薇这几天趁着没有人管她了,几乎天天往镇上跑。她想了想,夏映薇应该是在查找自己身世的证据了。 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夏映菡微微吐出一口气。 看来自己也要快点做打算了。夏家这个牛鬼蛇神乱入的地方真不是人能待的,再说现在夏老婆子和夏何氏估计更不待见她了,还不知道之后会想出什么阴招来对付自己。 还是尽早想办法离开的好。 自己身边虽然有五百两银子,但夏映菡知道自己并不是个适合种田的人,以后要真靠种田生活,她估摸着能把自己给饿死。 所以对于农村人来说是巨款的五百两银子,在夏映菡这边就不够用了。 还是再攒点钱吧。 这么想着,夏映菡就向着村里唯一的那条河的上游走去。 她之前有观察过,那条河是由山上流淌下来的,但上游靠近村子的南边,所以平时几乎没有人会到那里去。 平泗村的地形特别适合植被的生长,她想应该还能找到其他能卖钱的草药。 一路哼着小曲沿着河岸行走,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山脚下,夏映菡低下头仔细寻找着。拨开眼前的一丛灌木,抬头望去,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平地,而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夏映菡眯着眼打量过去,这人背影看着颀长挺拔,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一袭月白长衫上,看着就像仙人般,似要乘风归去。 这身衣服好生眼熟。 夏映菡思考了一秒,突然脸色一变。 这不就是那个病痨鬼吗?他不好好在家养病,跑山上来干嘛? 夏映菡转身就想往回走,上次的不欢而散让她知道这人是有多不待见自己,还是不要上去贴人家冷屁股了。 只是刚刚背过身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噗通”的落水声。 夏映菡猛地回过身去,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急忙跑上前去,只见湖面上泛着圈圈涟漪,等了几秒钟,也没看到那个男人露出水面。 夏映菡脸上露出一抹犹豫,但也只是一瞬,之后一咬牙,纵身一跃便跳入了水中。 好在河水清澈,跃入水中后夏映菡就看见了下面闭着眼睛的萧泽,快速游了过去,她将手插在他的腋下,一把将他往上拉去。 妈滴,这男人看着消瘦,没想到却这么重。 夏映菡小脸憋得通红,终于在一口气快用尽时将萧泽拉出了水面。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到了岸上,夏映菡来不及整理一下自己,就赶紧趴到萧泽的身上,听了听他的心跳,虽然有听到,但是声音却已经很微弱了。 “喂,你醒醒!”伸手拍了拍萧泽的脸,但地上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映菡急了,这是溺水了啊! 来不及多想,夏映菡立马对着他施行心肺复苏,抬起手对着他的胸按压了数下,接着上前捏住萧泽的鼻子,猛吸了一口气对着他的嘴吹了进去。 吹了两口气夏映菡发觉萧泽还没醒,只得继续对着他进行人工呼吸,弯下腰的她没发觉萧泽的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贴着萧泽的嘴正准备往里吹气的夏映菡抬眼不经意地看了看萧泽,却发觉他竟然已经醒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噗……咳咳……”夏映菡被猛地吓了一跳,一口气倒吸了回去,呛住了自己。 萧泽头一歪往边上吐出了河水,转回来看着夏映菡,“你……” 夏映菡被他那看女色狼的眼神看得一阵恼火,她就知道碰到这个人准没好事。 “我可没非礼你,我是在救你!” “哦,那真是多谢姑娘了。” 夏映菡看他回答得漫不经心,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 “喂,我是真的在救你,你刚刚溺水了不是,我那是救你的法子。”夏映菡看萧泽不出声,立马又补了一句话,“要非礼你我上次就非礼了,哪用得着等到现在!” 嘎嘎嘎嘎…… 靠,自己说了什么! 难道自己潜意识里真的有想非礼他的想法? 看着萧泽一脸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夏映菡一张老脸上瞬间红霞满天飞。 自己平时也不是个看到美男就走不动道的人,怎么在这个人面前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为了避免自己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夏映菡忙转移话题。 “喂,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山上来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下一秒她一脸古怪地开口问道:“你不会是来自寻短见的吧?” 很多病重的人心里都会有些毛病,会产生轻生的念头并不奇怪。 “是与不是和姑娘又有何干?”萧泽坐起身看着河面淡淡说道。 靠,又是这种欠扁的语气! 夏映菡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忍住爆粗口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果是的话,那我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吗?要不我现在再把你推回去吧,也好圆了你人生中最后的梦想。” 萧泽转回头冷冷地看着夏映菡。 夏映菡双手环胸,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嫌我说话难听?” 萧泽冷声开口说道:“那真是对不住姑娘了,让你对我又亲又抱,毁了闺誉,却做了无用功。” 夏映菡气得脸都歪了,感情还是自己的错了? “我费了这么大劲把你救上来,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萧泽站起身不咸不淡地开口,“救命恩人?姑娘你不是马上就要做杀人凶手了吗?” 噗……这个死男人! “杀你我还得费力把你扔下去,我不干了!既然我为了救你毁了清白,你得赔偿我!”最好给她个百八十两的。 想要讹他对她负责?这姑娘也不怕做寡妇! 很显然这两个人的思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赔偿你?那你也毁了我的清白,你是不是也要赔偿我?” 夏映菡感觉自己幻听了,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和自己这个女人讨论他的清白! 第30章 出事了 “喂,我说你不会是河水喝多了,脑子进水了吧?你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清白可谈的?” 古代男人早婚早育不说,娶小妾合法、逛青楼也合法。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也有二十几岁了,就算病了,女人肯定也是不知道看过多少了,还好意思在这儿和她谈清白问题。 “男人怎么就没有清白可谈了?” 夏映菡嗤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是清清白白的,没碰过女人,到现在还是一只童子鸡?” 萧泽被夏映菡直白的话说的怔愣了一下,两只耳朵不自由地红了起来。 夏映菡看着萧泽那不自然的脸色,笑声停了下来,狐疑地看着他。 这男人莫不会真的还是只童子**! 一时间夏映菡嘲笑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阵风吹起,沙沙的树叶声伴着远处的呼喊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少爷!你在哪?” 夏映菡开口问道:“是找你的吧?” 萧泽点了点头。 夏映菡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好了,今儿个算我倒霉,我也不要你的赔偿了,所谓事不过三,希望不会再见到你了。” 自己现在一身湿衣服也不好见更多的外人,还是先走吧。 说着,搓了搓手臂便往山下走去。 穿着湿衣服也没办法再找什么草药了,只能先回家了。 萧泽什么话都没说,目送着夏映菡的身影走远。不知道为什么,他有预感自己和这个姑娘还会再见面的。 夏映菡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萧泽的视线中,萧子安便寻了过来。 “少爷,你身体不好,怎么一个人跑到山上来了?”看到萧泽浑身湿透了,顿时脸色大变,“少爷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不小心落了水……咳咳……” “少爷,快些回去换身衣服吧,莫要受凉了。” “嗯。” …… 这边夏映菡回了家刚换下湿衣服,就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随之响起的还有李婶的声音。 “翠花婶子,翠花婶子,快出来,出大事了!你家绿珠出事了!” 东厢房的门被猛地打了开来,夏老婆子快步上前打开大门,对着李婶大声问道:“你说啥?我家绿珠出啥事了?” “哎,这件事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你过去看了就知道了!” “在哪?我家绿珠在哪?” “在陈青娘家。” 夏老婆子一听,一溜烟地跑出了家。 “翠花婶子!翠花婶子!”李婶见夏老婆子跑得飞快,跺了跺脚。她话还没说完呢! “李婶,我家姑姑出啥事了?”夏映菡走出房门,好奇地问道。 “大花啊,这事我现在也说不清,哎呀,你快去请你爷回来!晚了可要出人命了啊!” 夏家其他人听到声音都从房里走了出来,听到是夏绿珠出了事,夏何氏一双眼顿时一亮。 “哎呀,小姑出事了,我们快去看看吧,到时也好帮衬帮衬。” 说着便朝着陈青娘家的方向跑去。 夏映菡看着夏何氏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不由得嗤笑出声。夏何氏这是巴不得夏绿珠出事呢! “你们快点去把夏老爷子找回来吧。我先走了啊。”李婶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大丫头,你快去村东头把你爷找回来,花姐儿,你扶着我去陈青娘家。”目前唯一在家的男人夏安宗开口说道。 夏映菡撇了撇嘴,往村东头跑去。 只是刚走了一半的路,就在半道上碰到了夏老爷子。想必是村里的人看到出事了,特意去找了他。 于是两人一起往陈青娘家走去。 远远地就见陈青娘家的屋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圈的人。夏绿珠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听上去颇有点歇斯底里的感觉。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贱人,你竟然敢勾引和哥,我要撕了你!”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另外一道女声响起,应该就是屋的主人陈青娘。 “我血口喷人?你敢说你没有脱了衣服躺在和哥的身上,我都看到了,你还敢狡辩!”夏绿珠气急败坏地吼道。 “哗!”村民们震惊了,平泗村的村风一直都很好,还从来没出过男盗女娼这种下作的事。 “我就说这陈青娘是个不安分的主,看着就是一副狐媚子样,每次眼神都直勾勾地看着那些男人,这下好了,可逮着她了!”有妇人不屑地看着陈青娘啐道。 “这王海死了还没半年呢,这陈青娘就耐不住寂寞守不住寡了?” “这种下贱货就应该把她浸猪笼!” “对,等下村长来了,就把她沉塘!” 陈青娘一听要处死自己,立马急了,一边高喊着冤枉,一边朝着边上的夏绿珠扑去。 “我没有勾引王大和,你凭什么诬赖我!” “做了还不敢承认,你就是个不要脸的骚货!这么爱勾引人你干脆住兰街那里去算了!” 陈青娘气得脸色通红,上去对着夏绿珠的脸就挠去。 长长的指甲在夏绿珠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夏绿珠吃痛,立马上前揪着陈青娘的头发一阵乱扯。 夏映菡挤进人群就看到这无语的一幕。没有武力值的女人打架似乎就只会这么几招。 不过看了一会儿,她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始末。 陈青娘是平泗村的外来媳妇,早年嫁给了村里的王海,只可惜成亲没几年,王海在一次出海打鱼时遇到了飓风,一船的人都没能回来,自此陈青娘就成了寡妇。 因为陈青娘长得比较漂亮,说话声音又细声细气的,完全不同于村里说话做事大大咧咧的农妇们,平时男人们遇到她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所以陈青娘在平泗村的一群女人中挺不受待见的。 大家都觉得陈青娘就是个专爱勾引人的狐媚子。 没成想还真让人给逮住了,只是没想到这奸夫会是王海的弟弟王大和。 但看着夏绿珠这义愤填膺像是被人戴了绿帽子的样子,夏映菡觉出了不对劲来。 难不成她和那奸夫王大和也有什么奸情不成? “哎呦,陈青娘,你快放开我家绿珠,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好意思欺负我家绿珠呢?”夏老婆子看到自家女儿被欺负了慌忙上前喊道。 第31章 大白屁股 夏映菡听了夏老婆子的话,不由得翻了翻白眼,陈青娘十四岁嫁到平泗村,现在也才十九岁,只比夏绿珠大了几个月。怎的到了夏老婆子口中好像夏绿珠还是个还没成年的女娃子似的。 “我欺负她?”陈青娘又狠狠挠了夏绿珠一下,闪到一边狠狠地看着夏老婆子。 “明明是你们一帮子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跑到我家来大吵大闹的,你们是看我一个寡妇好欺负是吗?” 说着坐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当家的啊,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啊,也不留个一儿半女的给我,尽让我一个妇道人家孤零零地受人欺负……” 周围的男人们看着陈青娘柔弱的样子,纷纷动了恻隐之心。有人开口说道。 “哎,我看这陈娘子不像是会做出对不起王家大哥的事情来的人,不会是里面有什么误会吧?” “是啊,陈娘子平时看着胆子也不大,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听到男人们纷纷开口帮着陈青娘说好话,站在男人边上的女人们不满了,钱家大嫂伸手就往自家男人的腰上掐去。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做,莫不是你背着我和她有什么吧?” 钱江恼怒地瞪了自家婆娘一眼,开口说道:“你这婆娘瞎说什么呢!我看就是有人嫉妒陈娘子,见不得别人长得漂亮,存了害人的心思。”说着,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一边的夏绿珠。 众人一听钱江的话,均若有所思起来,怀疑地看向夏绿珠。 夏绿珠被众人的眼神看得一阵恼怒,止不住地嚷嚷起来,“你们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胡说不成。” “就是,你们怎么能怀疑我家绿珠呢?她可从来都不会说谎话的。”夏老婆子叉着腰跟着叫唤起来。 “小姑,你怎么会跑到陈青娘家来了?”这时,混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夏何氏开口说道。 夏绿珠听到这话,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有些结巴地开口说道:“我……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这里可是村子的最西边,后面就是大山了,难道小姑你想进山不成?”夏何氏不嫌事大地继续问道。 众人听了夏何氏的话,纷纷反映过来,是啊,当年陈青娘新寡,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便搬到了村子最西边的屋子里来,平时没有人会往这边来,夏绿珠又是为什么跑这边来了? 夏绿珠一下子慌了起来。她跑到村子的西边来其实就是和王大和幽会来的,本来她想早点过来给他个惊喜,就偷偷摸摸地藏在了小树林里。 没成想,却看到了王大和和村子里的俏寡妇陈青娘在一起打情骂俏。眼看着两人向陈青娘的家走去,她便偷偷摸摸跟了上去,藏在屋檐下看着两人脱了衣裳就滚到了床上去。 爱情使人盲目,夏绿珠就觉得这事肯定是陈青娘勾引的王大和,顿时气得不轻,便想都没想大叫大嚷地把村里的人喊了过来。 村民们来了之后,倒只看见了陈青娘,却没看见奸夫王大和。 这时里正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陈青娘看到里正,立马哭诉道:“里正,你要为我做主啊!这夏家真是欺人太甚,看着我一个孤零零的妇道人家好欺负,就随意编排我偷人!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里正看着陈青娘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农村人娶媳妇最看重的就是能干务实,这陈青娘长得柔柔弱弱,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样子,让里正委实不喜欢。 当然,对于好吃懒做的夏绿珠里正对她也不怎么待见就是。 里正对着身边的大儿子说道:“可有找到王大和?” “爹,我刚带人在村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里正皱紧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想了想开口说道:“陈青娘家周边只有这么一条路通往外面。听到夏绿珠的呼喊声我们就过来了,在路上却没有碰到王大和,这人要不就是上山了,要不就是……”说着便看向了陈青娘的屋子。 陈青娘的屋子虽然背靠大山,但平时村民却不会从这里上山,所以根本就没有上山的路可走,王大和又不是猎户出身,不可能在他们赶来的这么短短的时间里爬上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王大和还躲在陈青娘的家中。 “里正,这王大和肯定就藏在屋子里,我们进去搜一搜就知道了。” 陈青娘一听要搜屋子,脸色一变,慌忙喊道:“你们不能搜我的屋子!” 这时夏绿珠也慌了起来,她只是要让陈青娘受到惩罚,可不想让王大和受牵连。 里正也有些犹豫,陈青娘就是个寡妇,自己一帮子男人闯进人家屋子里是不太妥当。 “搜!凭什么不搜!这屋子可是我们王家的,我倒要看看这丧门星是不是真的在家里藏了男人!”说话妇人是王海的娘王孙氏。 “娘!”陈青娘不敢置信地看着婆婆,“我们当初可是分了家的,这屋子现在应该算我的。” “呸!什么你的!你这个克夫的女人,把我家海子害死了,还想要我家的房子?告诉你,门都没有,要不是看你可怜,这房子我老王家早就收回去了。” 转回头王孙氏对着里正说道:“里正,你尽管带人进去搜,这房子的地契可还在我们老王家里。” 里正一听,立马挥了挥手,里正大儿子便带着三四个男人向屋里冲去。 陈青娘看见这一幕,也不装柔弱了,尖叫着冲了上去,对着几个男人又抓又挠的,企图阻止他们进屋。 但她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几个大男人的行动,里正的大儿子一把将她推到一边,首当其冲地闯进了屋子里。 这次陈青娘是真的哭了,坐在地上哭得好不伤心,只可惜现在没有人同情她了。 夏绿珠在一边绞着衣摆,一脸紧张地看着屋子。 夏映菡这时算是看出点门道来了,夏绿珠和这王大和肯定有一腿。只可惜她有只猪脑子,看到王大和和陈青娘有奸情,便气得把这件事捅到了大家的面前,想要让陈青娘得到惩罚或者干脆被沉塘。只是她不想想这件事真的抖搂出来,王大和能逃得了干系?除非她对王大和没情了。但看她现在这样,显然还喜欢王大和。 夏映菡忍不住“啧啧啧”地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屋里便传来了一阵“叮铃咣铛”的声音。然后就见进屋的几个男人压着一个光着上身,下身只围了一条破毯子的男人走了出来。 压着王大和跪在了院子中央,里正大儿子几人便松了手站在一边,哪成想王大和看没人压着自己了,站起身就想开溜。 只是刚转了个身,他身上的那条破毯子便听从了大地母亲的召唤,离开了他的身体。 瞬间,两瓣白花花的屁股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第32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就怕空气一瞬间安静了。 只见王大和跨出去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动一下,等到一阵风吹过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家的小兄弟没了那遮羞布。 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而他这一动,后面围观的村民们才回过神来,顿时一阵尖叫声响彻云霄。 “哎呦,这完犊子玩意儿,真是不知羞啊!” “看那白靛靛的二两肉,比我家猪崽子的腚还要白嘞。” “哎哎,那谁,快拿个啥把他遮起来啊,这还那么多闺女在呢!” 众婶子大娘在一边打趣道。 而现场好些个未出嫁的姑娘,有些早就通红着脸转过身背对着王大和,而胆子大点的则用双手遮着眼睛,却偷偷地从指头缝往外瞄。 夏映菡倒是就这么睁着双眼坦荡荡地看着,在现代岛国片她都不知道看过多少,这种连正面照都没漏一个的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里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都黑了,冲着自家大儿子就吼道:“还不快点拿衣服给这混账玩意儿穿上!” 里正大儿子一时犯了难,这王大和和陈青娘之前不知道在屋里搞什么,竟然把好好的衣服都撕烂了。所以刚才他才不得已让王大和围着条破毯子就出来了。 但看到自己爹一副快气炸的样子,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忙转身跑进屋子里拿着条被子和一捆绳子出来,将王大和上上下下捆了个结实,只露了个头在外面。 这下王大和想跑也是真的跑不了了! 王大和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似的,看着里正干巴巴地开口喊道:“里正叔……” “王大和,没读过书,你难道连做人的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了吗?”里正对着王大和吹胡子瞪眼。 指了指边上哭得稀里哗啦的陈青娘,怒骂道:“你还知道她是谁吗?她是你嫂子,踹寡妇们这种缺德事你也干得出来!” 王大和被里正骂得不由得缩了缩肩膀,哭丧着脸道:“里正叔,我……我是一时鬼迷心窍……” 里正又狠狠瞪了他和陈青娘一眼,转头对着王海的娘说道:“王家大嫂子,本来这一个是你们王家的儿子,一个是你们王家的媳妇,照道理来说这是你们王家的事。但这件事影响实在太过于恶劣,如果传出去,我们平泗村的人出去还不得被人家戳着脊梁骨骂啊!” 喘了口气,他继续说道:“不说其它的,就说以后谁还敢娶咱们平泗村的姑娘、谁还敢嫁到我们平泗村来啊!” 王家大嫂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地上的王大和和陈青娘吐了口口水,对着里正说道:“里正,这件事该怎么办你就怎么办。” 转头又看向王大和和陈青娘,破口大骂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老王家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碰到你们两个蠢货!我们老王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里正,要我说就把这对奸夫**浸猪笼,沉塘!” 王家大嫂子这话一出,人群一阵骚动。 夏绿珠更是白了一张脸,紧紧揪着夏老婆子的衣摆不放。 陈青娘一听这话,慌忙爬着跪在了里正的面前,哭喊道:“里正叔,我错了,别把我浸猪笼!” 看里正一脸嫌恶地看着自己,又转头对着王家大嫂子说道:“娘,娘,我是王家的媳妇,你不能把我浸猪笼啊!” “什么王家的媳妇!就你这小娼妇也配做我王家的媳妇?呸!我现在就代阿海休了你!” “娘!”看着王家大嫂子一脸决绝的样子,陈青娘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一脸的绝望。 王大和看着众人都一脸赞同王家大嫂子的表情,也慌了神,大吼大叫起来,“里正叔,是陈青娘,是她勾引的我!我就一时鬼迷心窍着了她的道……我知道错了,别把我沉塘啊!” 然后又对着王家大嫂子喊道:“娘,王家现在就我一个男丁了,如果我死了,王家不就要绝后了吗?” 里正听到王大和这句话,脸上出现了犹豫。这王家就两个儿子,大儿子王海掉海里死了,现在就剩王大和这一个独苗了,如果把他浸了猪笼,这王家可要成绝户了。 王家大嫂子听到这话,脸色胚变,大骂出声,“我们老王家只有王海这么个儿子,我可没承认你这来历不明的贱种是我们老王家的!” 原来王海是王家大嫂子和王家当家的生的,而王大和是王家当家的不小心喝醉酒和瑶姐儿春风一度后流下的风流债。 这么多年了,王家当家的也死了,王家大嫂子也没让王大和进王家的族谱,显然是不承认他是王家的种,她甚至还对王大和的存在一直耿耿于怀,由于这个私生子的存在,她在平泗村没少被人家在背后笑话。 陈青娘听到王大和的话,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厉声喝问,“王大和,你说什么,什么我勾引你的,你还有没有良心,当初明明是你说以后会娶我的。现在你倒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 王大和神情闪烁,不敢看向陈青娘,“你胡说什么呢,你是我大嫂,我怎么可能说要娶你。” 陈青娘气得够呛,这还没成夫妻呢,大难临头了王大和竟然飞得比老鹰还快。 自己要死也要拖个垫背的,这么想着便上前对着王大和的脸一阵乱挠,直挠得他哎哎直叫,嘴巴也没闲着,骂骂咧咧道:“呸,你这个软蛋,当初在床上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还记得吗?” 伸手指了指躲在一旁的夏绿珠,“你说等你从夏绿珠那死肥婆手上骗够钱了,就会带我远走高飞的,你还说夏绿珠那死肥婆一身的膘,摸着难受、亲着更难受,你敢说你没说过?” 看着夏绿珠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陈青娘露出了一个痛快的表情,仰头大笑一声,对着夏绿珠说道:“怎么,不相信?你给他的十几两银子连着那荷包可还都在我这儿呢!” 村民们听到这里,顿时吵吵嚷嚷起来。怎么好好的一出捉奸戏码,却牵扯出了第三个人?还是村里的秀才夏家的人! 看着夏家人一脸的屎样,陈青娘哈哈大笑起来。夏绿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来啊,互相伤害啊! 接下来不仅你不会好过,你们夏家的人都不会好过! 第33章 猪队友 夏老爷子听了陈青娘的话,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难看得不得了。 夏绿珠此时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完全没了先前和陈青娘互掐的凶狠劲,只想着缩小自己的身躯,躲在夏老婆子的身后,避免众人看向自己的异样眼光。 夏老婆子也是一脸铁青,冲着陈青娘就嚷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凭什么诬赖我家绿珠。这王大和是你的姘头,和我家绿珠有什么关系啊!” “有没有关系你问问王大和,问问夏绿珠啊!” “没有没有!我和夏绿珠没关系,我也没拿过她一分一厘的银子!”王大和开口否认道。 只是睡了陈青娘这个寡妇他尚且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再抖搂出他勾搭夏秀才家的姑娘,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看到王大和的孬样,陈青娘不由得嗤笑了一声。真是个没种的男人! “我们绿珠和他也没关系!”夏绿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夏老婆子拉着她的手激动地否认道。 说完却回过头暗暗地瞪了夏绿珠一眼。 “那你们看看这个!”陈青娘从怀中掏出一个粉绿色荷包,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夏绿珠看到荷包浑身止不住地颤了起来。夏老婆子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她,眼神却锐利地看着陈青娘手中的荷包。 众人看到陈青娘真的能拿出荷包来,顿时就都想凑上去看看。 就在这时,夏老婆子扑了上去,目标就是陈青娘手中的荷包。 “这是假的,你别想拿个假的荷包诬赖我家绿珠!” 陈青娘似乎早就防着有人上来抢荷包,看到夏老婆子的动作,倏地往旁边一闪,眼底闪过一道讽刺,扬起手中的荷包,高声说道:“这个荷包就是王大和给我的,说是从夏绿珠那里拿来的,上面还有夏绿珠的名字,里正,你看!” 说着就要把荷包交给里正。 夏老婆子脸上闪过一道阴狠,再次往陈青娘扑去想要抢下荷包,但却在半道上被谁伸出的脚绊了一下,“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没看清楚,夏映菡却看到了,绊了夏老婆子的人就是夏何氏。 此时陈青娘已经将荷包交到了里正的手上。大家都围着窃窃私语。 里正将荷包前后翻了翻,看着那完全看不出绣的是什么东西的绣面,一头的黑线,还好右下角绿珠两个字还是看得出来。 “哎啊,这还真是小姑的荷包啊!”夏何氏不知何时站在了里正的身边,看着他手中的荷包,惊叹出声。 “老大媳妇,你在瞎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是绿珠的荷包!”夏老婆子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夏何氏的嚷嚷声,立马恨恨地瞪着她。 夏何氏幸灾乐祸地开口说道:“娘,我可没瞎说,这两只鸳鸯我可是在家里小姑的绣架上看到过的。” 什么?!这荷包上像是鬼画符的两团东西是两只鸳鸯? 众人看着都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由夏何氏确认,也就是说荷包真的是夏绿珠的,难道真的是夏绿珠给的王大和? 大家纷纷看向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地夏绿珠。 “我……我……荷包……”夏绿珠慌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荷包肯定不是我家绿珠给的,是……我想起来了,绿珠,前一阵子你不是和我说你丢了一只荷包吗?”夏老婆子危机时刻脑子动得飞快,竟然想出了这么个借口。 “对,对,是丢了,就是这只!”看夏老婆子冲着自己猛眨眼睛,夏绿珠也反映过来,立马接话道。 “丢了?这么巧?” “那是王大和捡到了夏绿珠的荷包?” “那荷包里的钱呢?那可是十几两银子啊!王大和能有这么多钱?”刚才里正检查荷包的时候他们可都看到了,荷包里可是有十几个银角子呢! 众所周知,王大和平时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人,手上没个正经活,怎么可能一下子有这么多钱! “不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缺德事吧?”有人怀疑地说道。 大家不由得又看向王大和。 王大和心里有苦说不出,不过好在把大家的注意力从他和夏绿珠的事情上移开了。 那边夏绿珠和夏老婆子狠狠地吐了一口气,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夏何氏绞紧了手中的帕子,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让死老太婆和死肥婆这么轻易地开溜了。 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转,夏何氏佯装惊讶地开口问道:“怎么会丢了?我记得前两天还在小姑的房里看到它,小姑宝贝得不得了,还和我说,这荷包是要送给未来的姑丈的,说姑丈明年年底就要来娶她了……” 夏绿珠一听,立马回嘴道:“胡说,和哥明明说明年过完年就会来娶我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夏绿珠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吵嚷了起来。 “哎呦呦,这是不打自招了啊,夏绿珠还真和王大和有一腿呢!” “真是不知羞啊,还没成亲就混在一块儿了!” “这夏老爷子还是个童生呢,教出来的女儿就是这么个样的!” 听着众人嘲讽的话语,夏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夏老婆子也被夏绿珠的愚蠢给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夏绿珠这时也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被众人嘲笑的眼神看得脸色涨红。 王大和被气了个倒仰,这个死肥婆,脑子里都是猪屎啊,自己当初怎么就找了她来骗钱! 最开心的莫过于夏何氏了,没想到夏绿珠这么好诈,就这智商怪不得会被男人骗了。真是活该! 里正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荷包交给了夏老爷子。这荷包就算不是夏绿珠给王大和的,但夏绿珠和王大和有私情那是肯定的了。 夏老爷子接过荷包,拿在手上捏了又捏,然后狠狠地将它扔到了夏绿珠的脸上,又上前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夏老婆子“嗷”的一声扑到夏绿珠的身上,大声哭喊道:“老爷子,别打,这是你女儿啊!” 第34章 陷害 夏老爷子此时恨不得杀了夏老婆子和夏绿珠这对母女。 还没成亲的姑娘,就和人私相授受,以后还有什么人会娶她?最主要的是……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做事情不动脑子的啊,指摘别人能把自己搭进去,让别人钻了空子污了我家的名声,我老夏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爹,爹,我错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老爷子,别打了,绿珠知道错了,再打你要把她打死了啊!”夏老婆子上前抱着夏老爷子的腿不放。 夏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一脚把夏老婆子踢到了一边,恨恨骂道:“你这死婆娘,你说,这件事是不是你也知道?” “我……我怎么会知道。”夏老婆子说得一阵心虚。 其实那天带着夏绿珠去找媒婆的时候,夏绿珠因为死活不肯,夏老婆子就知道了夏绿珠和王大和的事情了。她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帮着瞒了下来。 夏老爷子和夏老婆子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对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是要拉屎还是放屁,看夏老婆子现在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是知情的。顿时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夏老爷子骂夏绿珠的那些话,稍微品一品,就能品出些其它的味道来。 明着是在骂夏绿珠,其实就是在指桑骂槐,骂陈青娘抓着把柄故意抹黑夏家。 里正听了摇了摇头,这夏老爷子还是个童生呢,看来是村里人这么些年给他戴的帽子太高了,自命清高惯了,总觉得有错也是别人的错。 陈青娘听到夏老爷子的话,忍不住嘲讽出声,“夏老爷子你也别在那指着畜生骂人了!你真以为别人听不出来吗?” 夏老爷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尴尬,佯装恼怒出声,“陈青娘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娼妇,你说谁是畜生?” “呦,夏老爷子你可别嫌我说话难听……”陈青娘扶了扶之前打架弄歪的发髻,继续说道:“夏老爷子你也是个读书人,听说过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夏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什么意思?” “人都说你们夏家有一个童生,又有一个秀才,可谓是读书人家,怎么着也应该比我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懂廉耻吧!” “夏家有夏绿珠这么个姑姑做榜样,怪不得下面的姑娘也有样学样了……” 夏映菡听到这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陈青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村民们也议论纷纷起来。 “陈青娘这话什么意思啊?” “我听着好像是说夏家另外的姑娘也和夏绿珠一样……” “是说大花和花姐儿?这两个小姑娘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怎么会做这种事?” 夏老爷子脸色难看道:“陈青娘,你别血口喷人!” 里正也是一脸正色地开口,“陈青娘,无凭无据的,你可别瞎说,赁的毁了人姑娘的清白!” 陈青娘话一出口,一时也有些后悔,转头往人群里看了看,看到那人没什么反感的表情,顿时松了口气,转回头对着夏老爷子继续说道:“要是没做过,我陈青娘也不会胡乱说话。你们家的大丫头可比她姑姑厉害多了,在镇上可是勾搭了好几个男人呢!” 夏映菡猛地看向陈青娘,陈青娘似有所感地转过头看去,却被夏映菡的锐利眼神吓得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听说夏家的大丫头就是个胆小懦弱的人,本来陈青娘还不相信就这样的一个姑娘能勾搭到男人,而且还是好几个。现在看来那个人并没有说错。 夏映菡很清楚自己甚至是原身和陈青娘都没有过任何的瓜葛,那陈青娘为什么要这样诬赖自己?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时代清白对一个女子的重要性! 这边听到陈青娘的话的众人都转过头看向夏映菡,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你们不要听陈青娘胡说,大花这丫头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花婶第一个站出来否定道。 “就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花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我是绝对不相信她会做这种事的!”李婶紧跟着说道。 夏映菡抬起头感激地看向两位婶子,花婶和李婶和她非亲非故的,却比夏家人还像自己的亲人。夏家在场的几个人到现在也没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 两人的话使村民们都稍微冷静了一些。 里正的媳妇陈罗氏站出来,对着陈青娘质问道:“陈青娘,你自己会做的事情,别人可不一定会做。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如果没有证据,那你这样说大花,到时候可就不会是沉塘那么简单了!” 陈青娘听了陈罗氏的话,脸上划过一阵难堪,本来当年自己是和平泗村里正的大儿子说亲的,却不成想陈罗氏看了她后对她不满意,回了这门亲事,后来自己只能嫁给了同村的王海。 这陈罗氏当初看不上她,现在还要针对她!陈青娘恨得差点没咬碎了自己的银牙。 只是夏家大丫头的事情,她也是听那个人说的,本来她就是一时恨极了才会把这件事脱口而出,现在哪有什么证据啊。 正在这时,人群中传出了一个大嗓音,“哎,我看到过!我看到过!” 这声音一听就是王翠的声音,周围的人看向她纷纷开口问道:“王翠,你看到啥了?” “我看到了大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一共两次,还是两个不同的男人!大花和他们说说笑笑的别提多高兴了!”王翠兴奋地说道。 王翠嗓门大、嘴又碎,长得也不咋地,一直不怎么受村里年轻小伙的待见。所以一直很嫉妒长得漂亮的夏映菡和夏映薇,每天都在心里暗搓搓地诅咒两人出事,现在逮着这么个能抹黑夏映菡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哗!”众人一下子沸腾了,还真有这事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大花这个看上去特别老实本分的人竟然也会做那勾当?! 花婶和李婶是坚决不相信大花会做这种事的,但现在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王翠的话,只能一脸担忧地看着夏映菡。 陈罗氏虽有怀疑,但也是一脸担心的表情。 夏映菡将众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死丫头,你竟然敢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我现在就打死你!” 随着爆喝声响起的是夏老爷子拎着木棍冲过来的身影。 第35章 奸夫一号 夏老爷子此时肺也要气炸了。拎起墙角边上手臂粗细的木棍就向夏映菡打来。 夏映菡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声粗口,这就是自己的亲爷爷,只是听了别人的闲言碎语,也不知道先求证一下,就不管不顾地要揍自己。 看他这架势,就她现在的小身板,不被他打死,也要被打残了。 王翠看着就要打到夏映菡身上的木棍,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最好夏老爷子把这个小贱人的脸打花了! 人群中还有一个人也是怀揣着这种恶毒的想法,那就是夏何氏。这么个吃里扒外、整天威吓她的死丫头,老爷子最好打死她。 看着挥过来的木棍,夏映菡一闪身就向边上躲开了,夏老爷子挥棍落空,一下打在了地上,扬起一阵灰尘,可以看出夏老爷子是用了狠劲的,这一下要是打在夏映菡的身上,还不得把她的骨头打断了。 “死丫头,你还敢躲!”夏老爷子看向夏映菡,瞪着双牛眼怒骂。 “我没做错事,凭什么站着给爷打!” “贱丫头,你还敢狡辩,都被人看到了,你狡辩也没用!”夏老爷子还没开口,夏何氏在一边急着开口道。 说着又转头对着里正说道:“里正,这种不知廉耻的丫头,也该把她浸猪笼!” 夏映菡狠狠地瞪向夏何氏,夏何氏被她瞪得一慌,却马上想到死丫头现在的处境,就又挺直了腰板,对着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村民们听了一阵骚动。 “这样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的,真做出了这种事,活该被浸猪笼!” “可这事是王翠看见的,王翠那人的话能信吗?” “这也是啊……” “我看夏何氏这后娘也做得真够绝的,不是自己亲生的,打杀了也好像无所谓似的!” “夏老爷子也不是吗?大花还是他亲孙女呢,看那打人的劲头,可不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嘛,还童生呢,切!”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王翠、夏何氏和夏老爷子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夏映菡偷偷笑了笑,看来村里还是有人看透了夏老爷子虚伪的表象的,但也不排除这人纯粹羡慕嫉妒夏老爷子童生的身份、看不得夏老爷子的好而已。 “我王翠说的话怎么就不能信了?”王翠叉着腰对着周围的人大吼,“这事不止我看见了,桃二丫也看到了,不信你们问她。” 桃二丫个子小小的一个,胆子也小,看到大家都看着她,瞬间涨红了脸,低下头看着地面。 “桃二丫,你快说啊!那天你和我从锦绣庄卖绣帕出来,不就看到夏映菡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吗?” “别装鹌鹑了,快告诉大家我没说错啊!”王翠拽着桃二丫的衣袖不停晃着。 “我……我是看到大花和一个男人走在大街上,可是……” 桃二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翠大声打断了,“看,我没说错吧!” “不……不是……”桃二丫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她弱小的声音却淹没在了周围的人声中。 夏何氏冲了上来,抬起手就想抽夏映菡一耳刮子,“你这个不要脸的死丫头,我这就代你死去的娘教训教训你!” 夏映菡一把握住夏何氏抽上来的手,冷眼睇着她。 夏何氏被她看着心里一颤,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色厉内荏道:“贱丫头,你干什么,还不快放开我!” “哦。”夏映菡猛地放开抓着夏何氏的手,夏何氏还在那猛力往外拽自己的手,一时没有防备,向后倒退了数步,但还是没站稳,“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夏何氏顿时坐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哎呦,这杀千刀的,竟然敢打自己的娘,我这把屎把尿地把她养大了,她就是这么对我的,这挨雷劈的玩意儿!” “大姐啊,你这女儿我真没法管了,你还是把她接走自个儿管吧!” 众人纷纷指责起夏映菡来。 在古代,不管父母怎么对待子女的,只要子女表现得不尊重父母,就会被认为是大不孝。 原主的娘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夏何氏现在让她的亲娘亲自管自己,这不是在咒自己死吗? 夏映菡不由得冷笑了声,面上委屈地开口说道:“娘,这么多年,我天天喝野菜粥,吃黑膜膜,起早贪黑地干活。家里母鸡生了鸡蛋都是给哥哥和弟弟吃,长这么大,我还从来不知道鸡蛋是啥味的。” 满意地看到夏何氏脸色变了变,继续说道:“但我也知道娘把我拉扯大不容易,感激娘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打娘呢?毕竟我还要为娘你送终呢!” 养老就不必了! 众人听了夏映菡的话都有点不敢置信。夏映菡今年都十五岁了,竟然连鸡蛋都没吃过,平泗村又不是那种穷得掀不开锅的地方,就算是女孩几天也能吃个鸡蛋的,这夏何氏竟然这么亏待前任的孩子。 夏何氏脸都白了,夏老爷子本来在一边看着夏何氏教训夏映菡,却不想夏丫头片子现在嘴皮子变得这么厉害,再让她说下去老夏家的丑事都要被她说出来了。 这么想着,便绕到夏映菡的身后,举起手中的木棍就要敲下去。 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大花,小心呐!”花婶和李婶惊声呼喊道。 就在木棍快要敲到夏映菡的身上时,横杠里插进来一只手,握住了木棍。 正在大家还处在惊吓中没有回过神来,王翠的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 “就是这个男人,我和桃二丫看到的就是这个男人!” 众人纷纷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有好些人认出了他。 “哎,这不是住在北边的年轻猎户沙修远嘛!” “对,就是他!” 虽然沙修远就住在村子里,但因为平时深居简出,又不怎么和别人来往,所以并不是所有的村民都认识他。这就是为什么王翠和桃二丫在镇上看到沙修远却没有认出他是同村人的原因。 夏映菡看着突然出现的沙修远,不由得挑了挑眉。 所以沙修远变成了自己的奸夫……之一? 第36章 夏大花 “这是怎么回事?”沙修远看着眼前的情景沉声问道。 夏映菡无奈只能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沙修远听过之后,皱紧了眉头,看着眼前举着木棍想要打人的夏老爷子,微一用力,便将人甩到了一边。 夏老爷子踉跄了几步才站稳,黑着脸看向沙修远。 夏何氏看到这架势,立马又嚎开了。 “哎呦,死丫头你要翻了天啊,竟然敢指使奸夫打你爷!你也不怕遭天打雷劈啊!” 沙修远听到夏何氏的话,一个眼神甩了过去,那凶狠的劲一下子把她吓住了,两条腿瞬间抖得像面条似的,要不是坐在地上,估计现在就能一屁股摔下去。 “大花,这人就是那个奸夫?”夏老爷子开口问道。 “爷,我可没承认过我有什么奸夫。一切不都是你们在说的吗?”夏映菡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切,看你们两这样,说没什么有人信吗?”王翠在一边咋咋呼呼喊道。 夏映菡朝周围看一看,发现好多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沙修远看着里正,只把里正看得冒了一头的冷汗。 “这个,沙小哥儿啊……” 夏映菡看着里正对沙修远的态度,挑了挑眉,看来里正是知道沙修远的身份的。 “里正,我沙修远行得正坐得直,可从来不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眼神扫了扫人群,哼了哼说道:“我和夏家的大姑娘是有些渊源,可也只是因为她帮过我忙而已。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闲言碎语,我定不轻饶。” 夏映菡听到沙修远的话微一挑眉,沙修远肯定是知道自己私自去山里和镇上的事不想让太多人知晓,所以才编了自己帮他忙的这种借口。 真是个暖心的男配大大啊! 夏映菡不知道别人信没信,但看起来里正是信了,只听他说道:“哎,沙小哥儿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你是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 转头对着人群里的王翠说道:“王翠,以后说话注意点,别看着猫毛就说是老虎,再胡说我可请你去祠堂了。” 村民们看沙修远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又看村长对沙修远的为人特别相信,就都收起了怀疑的目光。 在村子里,里正的话还是很有权威的。 只是暗地里的几个女人看诬陷夏映菡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都恨恨地咬了咬牙。 王翠被里正的话吓得不敢再胡咧咧,只是不甘心地放低了声音又说了句,“这个不是,可不代表其他的人就不是。” 沙修远转回头去看向夏老爷子,那眼神犀利地差点没在他的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夏老爷子紧了紧手上的木棍,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 只是沙修远下一秒却移开了视线。 夏老爷子一张老脸霎时一阵青一阵红的。 夏映菡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了声,人家沙修远根本没把夏老爷子这种没有武力值的人看在眼里。 “呦,原来人都在这里啊,我还想怎么这村子连个狗影子都看不到呢!” 一道人声从人群后传了进来。 夏映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男主大人,你怎么来平泗村了! 人群很快向两边分开,熟悉的两个身影映入了夏映菡的眼帘。 同样的青衫,同样的折扇,一双带笑的眼看得在场的好些姑娘和婶子红了双颊。 人群里一直默不作声的夏映薇也有些激动地看着来人。 里正一看来人衣着显贵,气度非凡,忙迎了上去,拱手问道:“我是平泗村的里正,这位公子是……” 义白上前一步回答道:“我曾托镇上的亭长与你说过,我们公子会在今天前来拜访,看这情形,莫非亭长未与里正交代?” 里正的二儿子此时慌忙上前说道:“有,亭长有来家中交代过,只是那时爹你去了隔壁村,后来你回了家我就忘记和你说这事。” “你……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怎的传个话都不会,你看你还能做什么事!”里正一听还真有这事,顿时怒瞪向二儿子,这要是得罪了贵人可怎么办。 转回头弯腰行了个礼,里正不好意思地对着樊宇轩说道:“公子实在对不住!” 樊宇轩轻摇折扇,“想我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不说夹道欢迎吧,可也不至于连个狗影子都看不到。原来是不知道我要来啊!” 夏映菡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樊宇轩自恋也就算了,他还把平泗村的人都含沙射影成了狗,这嘴真是有够毒的。 他也不怕遭人围殴。 里正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为了防止发生流血事件,他还是快点把贵人请走吧。 “公子请到我家去,有事我们也好坐下慢慢说。” “慢着!”樊宇轩一把拦住了抬腿想走的里正,“看起来你们村子里是发生了什么事了,里正不先处理一下吗?” 里正这时也想起了还有捉奸案要处理,一时为难起来。 “我的事不急,里正你先处理眼前的事吧!” “这……好吧。”眼前的事确实比较急,看贵人也不在意,他还是快点解决了此事吧。 里正快步回到了人群的中央,樊宇轩和义白紧跟着一起走了进来。 抬眼望去,樊宇轩一眼便看到了夏映菡,不由得双眼一亮,摇着折扇开口道:“呦,这不是夏姑娘吗?好巧啊,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了!” 夏映菡满脸黑线地看着樊宇轩,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平泗村的,现在竟然还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大花,你认识这位公子?”里正有些惊讶地开口。 夏老爷子也是一脸吃惊地看着夏映菡和樊宇轩,这公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大丫头怎么可能会和这种人认识。 夏何氏和王翠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这个小贱人怎么可能认识贵人的,一定是她勾引人家。 想到这里,王翠又大声叫嚷起来,“大花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勾搭村里人不说,还敢勾搭贵人。不知道人家知不知道你的真面目,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恶心死!” 这王翠的嘴还真是不想要了,夏映菡冷冷地看向王翠。 只可惜王翠说的话人家贵人只当是放屁,压根没在意。 他现在的关注点在另外一件事上。只见樊宇轩摇着折扇的手一顿,一脸古怪表情地看着夏映菡。 “所以你的名字叫……夏大花?” 第37章 恶趣味的男主 夏映菡没好气地看着樊宇轩。 你才叫夏大花!你全家都叫夏大花! 白了樊宇轩一眼,夏映菡看向里正。 “里正叔。”夏映菡开口喊道:“我听说县里的衙门给人判罪还会给人申辩的机会,是不是?” 里正好奇地看向夏映菡,之前就听说大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现在看来还真是。 看着眼前丫头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正还真不相信夏映菡会做出勾引男人的事情。 “是。” “那我就想问问王翠,你说你看到我勾搭男人,那你是看到我和男人是亲了嘴,还是抱在了一起,又或者……”转头看向陈青娘,伸手一指,“像陈青娘一样被你捉奸在床?” 陈青娘看着夏映菡的话,好不容易恢复些血色的脸瞬间又黑了。 这个死丫头,她好不容易把众人的视线转移开了,现在被她全毁了。 可恶! “我……” 王翠正想开口说自己看到了,夏映菡不慌不忙地打断了她的话,“记得想清楚了再说话,你要是说谎做了伪证那可是要被打板子、蹲大狱的。” “死丫头,你别在这里吓唬人,你以为吓一吓别人,你做的丑事就没人敢说了吗?”夏何氏才不相信夏映菡的话。 夏映菡连理都不理夏何氏,只看向王翠。 王翠一开始是被夏映菡的话吓到了,但夏何氏的话又让她反映了过来。是啊,要是人人都说谎,那还不是人人都要被打板子、蹲大狱了吗?这怎么可能!差点就被大花这小贱人吓唬住了。 王翠哼了哼,大声说道:“我王翠可从来都不说假话,就算有人威胁我我也不会说的。” 这话搁其他人身上都可信,但王翠的话,看大家那怀疑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 王翠继续说道:“我就是看到你和男人在街上说说笑笑的,一点都不避讳,还……” 只是王翠还没有说完话,樊宇轩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义白,大宁律例第三百二十四条是什么来着,小爷我一时忘了,你给我说说。” 义白看了看自家少爷,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夏映菡,知道他是想要帮夏姑娘,便开口回道:“大宁律例第三百二十四条说的是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将判以杖责五十并收监两年。” 义白故意让声音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村民们听了顿时炸开了锅。 王翠就像是被人掐了脖子的鸭子一样,脸一下变得煞白,还想继续说出口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你……你别胡说。你是不是大花这死丫头请来的帮手?想着一起糊弄我们!我……我们是不会相信的!”夏何氏还是贼心不死地还想要诬赖夏映菡。 夏映菡在一边猛摇头,这夏何氏想死真是拦也拦不住。 樊宇轩转头看向夏何氏,一双眼眸含笑地看着她,夏何氏被看得无端打了个冷颤。 “这位大娘,没读过书不识字不是你的错,可没常识你就少开口为好啊,否则哪天就会惹来杀身之祸。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是何罪吗?” 夏何氏一开始听到樊宇轩叫她大娘,气得差点跳起来骂人,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吓得脸色一下子变白了,坐在地上的两条腿都只打颤。 这个白面书生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是朝廷命官? 村民们也都懵了,里正也是一脸惊讶表情地看着樊宇轩。 “公子是?” 义白拿出一块令牌在里正眼前晃了晃,开口说道:“公子是朝廷派下来视察的官员。” 里正虽然字识的不多,但平时也跟县里衙门里的人打过交道,虽然不知道令牌上写的是什么官,但一看便知道义白手上的这块令牌是真的。 当下便要下跪行礼,“小人不知是大人到来,怠慢之处……” 樊宇轩用折扇托起里正的身子,说道:“好了,我不搞这种虚礼,里正也不要在意。” “是是。”里正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站起了身。 村民们都一脸又是好奇,又是畏惧地看着樊宇轩二人。 平时大家有可能一辈子连县上的县老爷都看不到,更不要说这京城来的大官了。 王翠和夏何氏更是都要吓尿了。 樊宇轩看着吓得魂都快没了的夏何氏,对着义白轻快地开口道:“来,义白,告诉这位大娘,诬陷朝廷命官会怎么样!” 夏映菡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樊宇轩竟然这么恶趣味,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义白无语地看了自家少爷一眼,板着脸开口说道:“诬陷朝廷命官,视官员等级论罪,轻则重打五十大板,重则剥夺良籍,三代以内子孙不得下场考试入朝为官,更甚者……株连五族!” “哗!”村民们震惊了,没想到说错一句话,后果会这么严重。 “唔,那按小爷我的品级……”樊宇轩摸着自己的下巴。 义白接话道:“少爷你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官员,应当株连……” 义白话还没说完,就见站在一边的夏老爷子冲上去狠狠甩了夏何氏一个大嘴巴子。 啪! “嗷!”夏何氏措不及防,人也被甩得倒在了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捂着嘴对着夏老爷子期期艾艾地唤道:“爹……你,你打我!” 夏老爷子已经被义白还未说出口的话吓到了,双眼发红地瞪着夏何氏,“住嘴!你这个蠢妇,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满嘴的牙都敲碎了!” 然后夏老爷子转过身对着梵宇轩搓了搓手,舔着脸说道:“这位大人,所谓不知者无罪,我这蠢儿媳妇不会说话,得罪了您。您看我已经教训她了,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们夏家这次吧!” “你是?”樊宇轩挑了挑眉头。 “哦,小人还没自我介绍,我是平泗村夏家的当家人,早年不才考取过童生。” 夏映菡对夏老爷子的厚脸皮真是叹为观止,人樊宇轩可是京城的太傅长子,你一个小小的童生也好意思在人家面前显摆,人家分分钟就能甩了你好几条街了。 第38章 赶出平泗村 “原来是童生老爷啊。”樊宇轩摇了摇折扇,一脸语重心长地开口,“那你回去可得好好管教家里的人了,下次可别胡乱说话了,否则哪天你这童生老爷也就做到头了。” “是是,小人知道了,小人回去一定好好管束家里的人!”夏老爷子忍不住呼了口气,看来这位大人不会计较夏何氏之前说的蠢话了。 夏映菡可不管这边夏老爷子怎么阿谀奉承樊宇轩,她眼神锐利地看着躲在人群里的王翠,厉声喝道:“王翠,你先前的话还没说完,怎么不说了?正好大人在这里,你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也好让大人判别判别,也好治我的罪。” 王翠一看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自己,尤其是樊宇轩的视线让她整个人汗毛都竖了起来,忙不迭地高声喊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过!”说完一溜烟地钻出了人群跑远了。 看这情景大家也都知道了王翠之前定是想说瞎话诬赖大花。 顿时都盯着王翠的背影骂骂咧咧。 夏映菡又转回头看向陈青娘,对着她问道:“陈青娘,你呢?你的证据呢?” “我……”陈青娘一时语塞了,她哪有什么证据啊。 “看来你也没有什么证据啊。”说着,夏映菡看向里正,“里正叔,你看……” 里正皱起了眉头,对着陈青娘喝道:“陈青娘,你自己不守妇道,与人私通,竟然还想把脏水泼到大花的头上。我们平泗村还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恶劣的事件,照道理就应该把你沉塘……” “但既然今天被大人看到了,那我就交由大人定夺,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命了!”说着,里正对着身边的樊宇轩拱了拱手,“大人,平泗村王家媳妇陈青娘,不守妇道,与丧夫其弟王大和私通,被捉奸在床,后又诬陷夏家大姑娘行为不检,还请大人定夺。” “这种恶毒的女人我看就应该……” “杖责一百,扒衣游街示众,收监两年。” 樊宇轩转头看向打断他话的义白,没好气道:“义白,你怎么抢我的话头?” 义白无辜地看着樊宇轩,一脸正经地回道:“我以为少爷还想让我背大宁律例。” 樊宇轩一噎,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天呐,一百个板子,那屁股还不得打烂了!” “还要扒了衣服游街!那还不如直接沉塘算了!” 大家顿时议论纷纷,这扒了衣服哪还有脸活着啊。 陈青娘更是脸色灰败地坐倒在了地上。 正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夏映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樊宇轩的身前站定,伏了伏身,开口说道:“民女见过大人。” “是夏二姑娘啊。” 夏映薇眼睛一亮,“大人还记得民女?”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樊宇轩笑眯眯地说道:“毕竟和夏二姑娘的第一次碰面让人颇为印象深刻呢!” 夏映薇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看起来花姐儿也认识这位官老爷啊?” “是啊,夏家这不会是要发达了吧?如果两个姑娘有一个能嫁给这样的贵人,那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你们还别说,夏家的两个姑娘模样都生得不错,指不定还真能嫁进高门大户里呢。” 夏映菡看着夏映薇的表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眼眸深了深。 夏老爷子听了村民们的话,看着玉树临风的樊宇轩,眼里闪过一抹深思与算计。 夏映薇看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便柔柔地开口说道:“不知大人能否听民女一言。” “夏二姑娘请说。” “陈青娘做的事虽然为人所不齿,但毕竟她是个女子,这……游街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委实过于残忍了点。”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扒衣”二字夏映薇实在说不出口,尤其是对着自己心仪的男子。 顿了顿,夏映薇在樊宇轩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得继续说道:“这样和把她沉塘无异没有什么差别,都是把陈青娘往死路上逼。民女听闻当今圣上今年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就算是为了给圣上积福,不如给陈青娘一条生路吧!” 樊宇轩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映薇,开口说道:“夏二姑娘真是菩萨心肠,本官很是钦佩。” 夏映薇正在为自己得到了心仪之人的赞赏而欣喜若狂,不料下一秒就见樊宇轩转头对着夏映菡笑眯眯地开口问道:“夏姑娘可有什么高见?” 夏映菡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瞪了樊宇轩一眼,女主大人不是都给你高见了吗?还问我干啥?我就是个小炮灰啊,请忽略我成不! 可看着樊宇轩盯着自己不放的狐狸似的眼神,夏映菡知道自己不说些什么出来,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想了想,她开口说道:“陈青娘不守妇道就是犯了罪,理应按律法论处。” 夏映薇急道:“可法理不外乎人情啊!” 夏映菡眼神锐利地看向夏映薇:“堂妹说的是,可这句话是针对那些无意间触犯律法的人来说的。陈青娘这是明知故犯,如果人人做错事触犯律法都可以被原谅、被减刑,那还要什么律法。那以后杀人犯只要有人为他求情,是不是也能逃离死罪了?这样岂不是整个国家都要乱了套。” 夏映薇一脸难看的表情。 樊宇轩则是不停点着头,赞赏地看着夏映菡。 义白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他以为身为女子,就算之前陈青娘陷害过她,可在生死面前,夏映菡也会有着妇人之仁,会和夏二姑娘一样为陈青娘求情。 看来少爷说得对,这夏姑娘果然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而陈青娘则是一副恨不得吃了夏映菡的样子。 “不过……”夏映菡看向村里的人,说道:“陈青娘这事如果真的报了官,对村里未嫁未娶的姑娘小伙来说都不是好事。” 大伙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吗?这影响可大了! “那夏姑娘有什么建议吗?”樊宇轩开口问道。 夏映菡看着樊宇轩,一字一顿道:“找个由头把她赶出平泗村!” 第39章 有消息了 最后,陈青娘以不敬婆婆、贪墨婆家财产的罪名被赶出了平泗村。同样被赶出村的还有王大和。 送走了这两个瘟神,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孙氏。如果有钱,她真想马上买两串鞭炮放放! 她其实是恨不得杀了这两个人的,但就像夏家大姑娘说的,这件事要真传了出去,村里的姑娘婚事都会受到影响。王孙氏自己还有个女儿待嫁闺中呢。 而夏老婆子和夏绿珠在村民们异样的眼光中狼狈地逃回了家。夏何氏也被樊宇轩吓得不轻,捂着被夏老爷子打得肿得半天高的左脸,也灰溜溜地回了家。 今天这场戏可以说夏何氏和夏老婆子母女两谁都没得到便宜,还平白惹得一身骚。 见事情解决了,里正便将樊宇轩主仆二人请回了家。夏老爷子似乎想要攀关系,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离开前樊宇轩对着夏映菡眨了眨眼,夏映菡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夏映薇看到这一幕狠狠地扭紧了衣摆。 看到村里人看向夏映菡感激的眼神,她咬了咬嘴唇,却什么话都没说地搀着夏安宗离开了。 夏安宗看了看离开的樊宇轩,又看了看身边心事重重的夏映薇,忍不住开口问道:“花姐儿,你是不是对这位京城来的大人有意思?” 夏映薇被夏安宗的问话吓了一跳,看着夏安宗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想了想,小声开口道:“爹,我喜欢他。” 夏安宗叹了口气,那位大人看着就是相貌堂堂,气度不凡,自己女儿会喜欢上他不奇怪。可那位大人看着对自己女儿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对大丫头颇有几分亲昵之感。 斟酌了下,夏安宗开口说道:“花姐儿,那位大人一看就是高门大户的公子,我们这种农户和他们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你……” 夏映薇皱眉打断了夏安宗的话,“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的,你就别操心了!”等到她恢复了身份就能配得上他了。 夏安宗看着夏映薇倔强的小脸,张了张嘴然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 这边王翠跑到了河边,狠狠地将几块小石头踢下了河,犹不解气,又蹲下身使劲拔着地上的野草。 正在这时,解散的村民们走了过来,由于王翠蹲在地上,身前又有一大丛矮灌木遮挡着,大家就都没有注意到她。 而几个婶子的谈话声传入了她的耳里。 “哎,你们说,这京城里的人是不是都长得像今天这位大人这么精致啊?” “我那在镇上苏家做事的妹夫年头不是陪苏家少爷进了趟京城嘛,他回来后和我说啊,京城里的人那都是男人长得俊,女人长得靓。起初我还不信呢,今儿个看到这位大人我算是信了。” “你们说要是家里的闺女能嫁给这样的人家,那下半辈子可就等着享福了!” “得了吧,荷花她娘,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啊,你这是想把荷花嫁给这位大人吧。那你也要看看人家瞧不瞧得上咱们这些泥腿子吧。” “是啊,我可是听说这京城里的人家都会娶十七八个女人回家的,就我们这身份,姑娘嫁进去了也是做小妾的命啊。” “切,小妾咋了?到时候也是有人伺候的主,那也好过像我们这样的,整天头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没一点盼头!” …… 随着众人的离开,谈话声也渐渐地远离了河岸边。 王翠站起身,看向众人离开的方向,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转,随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快步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 而在村东头,打发了夏老爷子离开的里正将樊宇轩二人请到了自家的堂屋里。 里正媳妇陈罗氏备好了茶点便退了下去,房间里很快就剩下了三人。 “不知大人来我平泗村所谓何事?”里正首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樊宇轩放在桌上的右手指尖在桌上轮流轻轻敲击着,一时没有开口说话,里正就感觉那指头就像是敲打在自己的心上似的,不自觉的额头上就冒出了许多的汗。 樊宇轩轻笑了一声,对着里正说道:“里正不用紧张,我今天到这儿来,其实是想向里正了解一件事。” 里正擦了擦额头,说道:“大人请说。” “你们村子近期可有什么生人来过?” 里正听了,放在膝上的手顿时一紧,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樊宇轩看了里正的样子,微眯了眯眼,开口问道:“怎么?看里正的样子,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我的问题不好回答?” 里正忙开口说道:“不,大人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不久前也曾有人来问过这个问题。”说到这里,里正一脸忐忑地看向樊宇轩,“大人,是朝廷在捉什么要犯吗?否则怎么会问到是否有生人进村这个问题。” 有人也来问过这个问题?会是谁?难道是那位?他也在找阿泽? 樊宇轩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里正,笑着说道:“倒不是什么要犯,只是皇上要找一个人而已。” 皇上要找的人?乖乖!那是什么人啊? 里正心中惊叹着,嘴上回道:“我们村子两个月前是曾来过两个外人,看穿着倒不像普通人,其中一个男人看着好像是生了病,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然后呢?人现在在哪?”听到这里,樊宇轩激动地坐直了身体,忙开口询问。 就连站着的义白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们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里正被樊宇轩的动作吓了一跳,忙开口回道:“两人找到我,说想在村里住上两天,上山寻什么草药。而后第三天,两人便离开了村子。” “离开了?”樊宇轩喃喃低语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差一点就能找到人了。 狠狠地敲了桌子一下,樊宇轩一顿咬牙切齿。 可恶的阿泽,有本事别让我找到你,要是让我找到了,我定要狠狠揍你一顿不可! 第40章 异想天开的夏家人 夏家 夏安光下了学回到家中,发现家中气氛很是奇怪,直到吃了闭门羹的夏老爷子回了家,他才知道家中发生了大事。 听说夏何氏这个婆娘差点害了全家的性命,他回到房中拿起纸笔就要写下休书。 “我现在就休了你这个蠢妇!”夏安光一边磨墨一边骂骂咧咧的。 夏何氏也顾不得肿着的脸,冲上去跪在地上抱住夏安光的腿哭道:“当家的,我是无心的,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夏何氏这次是真的哭了,今天她也知道自己差点犯下滔天大罪,就怕夏安光回了家要休她。 夏何氏的哭声将家里的人都惊动了,大家围了过来。 夏老婆子现在看到夏何氏那是真的恨不得她去死,绿珠这件事说到底就是这婆娘在其中搅合的,现在害得绿珠名声都毁了,夏老婆子岂能还待见她。 “我就说这婆娘是个丧门星,之前就让老大休了她,你们偏不听,现在可好,这个贱人差点就害死了我们全家!” 夏老爷子和夏安光听到这话,脸色都很难看。 “大哥,快休了这个可恶的贱人,她把我害惨了,呜呜……”夏绿珠也是个奇葩,这件事到现在,她都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只觉得是夏何氏害得自己被别人唾弃。 “娘!爹,爹,你别休了娘!”夏明辉迈着小短腿跑到夏何氏身边,拉着夏安光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着。 夏何氏看到自家小儿子的举动,心里颇为欣慰。 果然没白疼他。 只是夏明辉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如果娘被休了,自己就像家里的两个死丫头一样没娘了,看那两个没娘的死丫头活得那么惨,他可不要变成那样。 所以为了自己他也要把娘留下来。 “小孩子滚一边去,大人的事你懂什么?”夏安光皱着眉将夏明辉甩到一边,拿起蘸了墨的笔就要写休书。 夏老婆子和夏绿珠一脸痛快地看着。 夏安宗站在一边想要开口劝说,但一想到如果那位大人今天不饶了大嫂,那他们夏家都得死了,就闭上了自己的嘴。 只是在一边不住地叹气。 夏映薇敛着眉眼站在一边一动不动,似乎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而夏映菡则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夏何氏看夏安光真要写休书,慌忙一把上前夺过他手里的笔,“当家的,别写!” 转头看向夏老婆子,大声喊道:“娘,我……我有办法帮小姑挽回名声!” 夏老婆子没好气地白了夏何氏一眼,“你有什么办法?”明显就是不相信她的语气。 “娘,其实小姑和王大和的事,我们完全可以推到王大和的身上,反正王大和已经被赶出了村子,也没有人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我们就说小姑年幼无知被王大和给骗了。” 年幼无知?夏映菡听到这话差点笑出了声。 但夏老爷子似乎觉得有道理,对着夏何氏说道:“你继续说。” 夏何氏看到事情有了转机,立马接着说:“然后只要我们能攀上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爹你还怕丢了性命吗?不止丢不了性命,以后在平泗村看谁还会看不起我们老夏家。” 夏老爷子被夏何氏的话说得动了心,其实他想得比夏何氏还要长远。 如果能和这位大人攀上关系,说不定他们老夏家还能离开平泗村,去到京城,摆脱低贱的泥腿子身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但一想到刚才自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吃了一肚子空气,又发起了愁。 “可也要我们能和人家攀上关系。” “哎,爹,这还不容易吗?这男人呐,哪个能逃得了女人的温柔乡,只要我们和这位大人做了亲家,这接下来的事还难吗?” 夏老爷子转头看向夏映菡和夏映薇,“你是说让大丫头和二丫头……” “切,这种事怎么轮得着这两个小丫头片子。”转头看向夏老婆子,夏何氏笑着说道:“这么好的事怎么着也得给小姑不是? “你是说让绿珠嫁给这位大人?” 夏绿珠本来还在为王大和的事情伤心,现在一听要让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给她做夫婿,顿时惊喜若狂。 这人可比王大和好看多了啊,而且还有钱有权,自己嫁过去可不就要做官太太了吗? “这能行吗?”夏老爷子有些犹豫,就怕大人看不上绿珠。 “爹,这小姑要是嫁给了这位大人,这村里人谁还敢说小姑、说我们夏家的不是了!” “哎,老爷子,我看这事行啊!”夏老婆子在一边听了激动地说道。 女儿做了官太太,自己不就做官老爷的丈母娘了吗?想到以后走到哪村里的人都要对她毕恭毕敬的,夏老婆子立马同意了夏何氏的计划。 “老大媳妇,那你说,怎么才能让绿珠嫁给这位大人?”只要这件事办成了,自己就不让老大休了她。 夏何氏听到夏老婆子说话语气的变化,心里也有了数,心里就更想着要促成这事。 京城来的大官,也不可能按传统的方式请媒婆上门说亲,不说成功率低,就夏绿珠现在的名声,人家也不会要她。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夏何氏撇了撇嘴,指着夏映菡和夏映薇说道:“娘,这事不就得靠这两丫头了吗?” 夏老婆子皱起了眉头,看向两人,“她们?” “爹,娘,你们莫不是忘了,这两丫头可是和大人认识的呢!” 夏老爷子这时也想了起来,冷声喝问道:“大丫头、二丫头,你们是怎么认识这位大人的,怎么从来不曾和我说过?” 夏映菡和夏映薇在一边听着这几人的计划,脸色都不太好看。 夏安宗有些担心地看着夏映薇,他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这位大人的,但现在爹娘、大嫂却要把小妹嫁过去。他怕夏映薇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还好夏映薇虽然脸色不好看,但却什么都没做。 而夏映菡是被夏何氏他们的神奇脑洞给惊到了。 他们竟然想把夏绿珠这头肥猪嫁给樊宇轩! 第41章 做媒?可以,银子拿来 夏映薇对夏老爷子说道:“爷,当初我和堂姐在镇上遇到地痞无赖被欺负,后来是大人路过帮了我们。” “那你们怎么不把人请到家里来,我们也好感谢感谢人家。”夏老爷子不满地说道。 夏绿珠也一脸不满地看着两人,要是那个时候自己就遇到了这位大人,怎么还会有王大和这件事发生。 夏映菡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真要把人请回来那还得了,你们还不得扒了人家的一层皮。 夏映薇垂下眼帘,回道:“大人毕竟是个陌生男子,我们两姐妹也不好贸贸然把人领回家,到时候平白被别人说闲话。” 夏老爷子也知道是这个理,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快。 本来自己是可以和这位大人攀上关系的,平白失了这么好个机会,导致自己现在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吃了一肚子空气,人家却连个眼神也没施舍给自己。 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夏老爷子开口说道:“刚才我们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你们姑姑的事靠你们俩了。要是办好了,我们老夏家不会亏待你们俩的。” 夏映薇拽了拽衣摆,看着夏老爷子说道:“爷,我其实和这位大人不熟,你之前也应该看得出来,大人其实有点不太喜欢我。” 夏老爷子皱了皱眉。他之前也看出来了。 夏映薇继续说道:“其实那天大人救的其实是堂姐,堂姐为了这件事当初还和大人说要请吃饭。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拜托堂姐是最好的了。” 夏映菡转头看向夏映薇,只见夏映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夏映薇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有种对方在挑衅自己的感觉。 她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避免和女主产生冲突,但现在看来对方还是对自己产生了敌意。 夏映菡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让她讨厌的事吧? 但夏映菡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出现打乱了男女主的感情发展,现在樊宇轩对夏映薇的感觉并不太好,反而对自己感觉不错。这让对樊宇轩很有好感的夏映薇心里很不爽,甚至经过今天,她还对夏映菡产生了敌意。 “死丫头,你还想请贵人吃饭,你有没有点自知之明?就你那样也不怕贵人看了吃不下饭!”夏老婆子听了夏映薇的话,就差原地跳脚了,手指着夏映菡就骂了起来。 “贵人看着我吃不吃得下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贵人看着姑姑那肯定是吃不下饭了。” “大丫头,你什么意思?”夏绿珠尖声叫了起来。 夏映菡耸了耸肩,无辜地说道:“就是姑姑你想的意思。” 她想的意思?夏绿珠气得脸都歪了,这大丫头的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但她也不傻,不可能自己说自己的坏话。只能把一股气憋在了心里,这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好了,绿珠,你是要做官夫人的,现在这么大喊大叫的成什么样子,以后出去也不怕丢了我们夏家的脸。”夏老爷子看着夏绿珠皱眉说道。 转头又对着夏老婆子吩咐道:“等会回房让绿珠好好学学礼仪。” “知道了。”夏老婆子不情不愿地应着,心里却想着自己的绿珠现在就是顶好的了,还要学什么。 “大丫头,你既然和大人有着见面之约,那正好,等到时候你把你姑姑一起带过去。” 夏映菡被夏老爷子的理直气壮给气笑了。 “爷,这件事恐怕我没办法帮到你们。” “死丫头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着自己去偷偷讨好大人,然后能嫁给他?”夏绿珠怒喝道。 “贱皮子,你是不是找死啊,敢抢自己姑姑的男人,你还要不要脸?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子!”夏老婆子也跳了起来。 “好啊,奶你来打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让别人都看看夏家是怎么对待孙女的,以前不给鸡蛋吃,现在还要被活活打死。”夏映菡突然提高了音量回道。 夏老爷子吓了一跳,怕村里人听到夏映菡的话,慌忙阻住夏老婆子,“好了,还不嫌我们家丢脸啊!” 今天夏家算是丢了个大脸了,可不能再出什么丑事了。 “大丫头,你说吧,要怎么才能帮这个忙,你要知道,现在你还没出嫁,可还是我们老夏家的人。”言外之意就是你不帮这个忙,你出嫁前有的是办法搓磨你。 夏映菡不怕他们的搓磨,但若是以后都这样生活,也是会烦不甚烦的。 低头想了想,不一会儿她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笑容,可抬起头时却变成了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开口说道:“我就和爷说实话吧!我其实就没想着请人家大人吃饭。” “啥?” 夏映菡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爷你觉得我会有钱请人家吃饭吗?” 夏老爷子一噎。 前面尽想着大丫头请人家吃饭这个机会不能错过,却忘了大丫头根本不可能有钱请人家吃饭。 “当初我也就客气客气和人家做了个口头约定,想着以后也不会有机会碰面的,哪里想到人家会跑到我们村子里来。” 房里的众人一时都无语了。 “娘,这可怎么办啊?”夏绿珠一听急了。 夏老爷子和夏老婆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爷,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啊。”看到夏老爷子看向自己,夏映菡继续说道:“吃饭的约定还在,只要有钱,我就能……” 后面的话夏映菡没说出口,但夏老爷子懂了。看了看夏绿珠,又想了想自己美好的未来,一咬牙,对着夏老婆子说道:“老婆子,去拿二两银子给大丫头。” “什么?要给二两银子!”守财奴夏老婆子一瞬间不干了。 “娘,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把银子捏得这么紧!”夏绿珠这时脑子倒好使了,一个劲地催着夏老婆子。 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娘还不肯把银子拿出来。 夏老婆子这才想起来这是为了自己女儿,一跺脚就要回房拿银子。 “等一下。” 第42章 比鬼还可怕 夏映菡喊住了想要离开的夏老婆子,对着夏老爷子说道:“爷,这位大人可是从京城来的,我要感谢人家请人家吃饭总不能就吃粗茶淡饭吧?总得请人家去好一点的馆子,我听说镇上的知味楼还不错,去那里也不算怠慢了人家。就是二两银子要去那里就有点不够了。” 夏老爷子皱了皱眉,“那你要多少银子?” “最少十两。” “什么?十两,死丫头你是要抢钱啊!”夏老婆子尖叫起来。 众人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夏映菡,这什么酒楼啊?吃顿饭竟然最少也要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在农村,够一家人省吃俭用生活好几年了,为了一顿饭就这样花出去,众人的脸都黑了。 夏映菡不怕他们去镇上的知味楼查,一是她其实并不算夸大其词,二是她知道夏老爷子这么爱面子的人定不会去知味楼做询问价格这种事。 “老婆子,去拿十五两银子出来!”夏老爷子咬着牙说道。 “十五两!不是十两就够了吗?” “是啊,爹,大花这丫头不是说只要十两吗?家里一下子出了这么多钱,玉哥儿可是马上就要参加乡试了,也等着用钱呢!”夏何氏这时也出声了。 夏安光和夏安宗也皱紧了眉头,不解地看向夏老爷子。 夏映薇则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夏映菡。 “两个妇道人家,你们懂什么,攀上了这位大人,别说十五两银子,以后就算一百五十两都能有。” 夏老婆子可不想着那虚无缥缈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她只要想到十五两银子就这么飞了,就气得要死。 可耐不住一家之主夏老爷子的权威,只能恨得牙痒痒地回房拿了银子出来,没好气地放在桌上,对着夏映菡恶狠狠地诅咒道:“别到时候吃撑死!” 夏映菡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将十五两银子揣进了怀里,对着夏老婆子说道:“奶,我和姑会借你吉言的。” 夏老婆子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女儿也是要去吃饭的,顿时悻悻然地闭上了嘴巴。 …… “少爷,这个里正说的话可信吗?” 这边樊宇轩二人从里正家走了出来,义白便开口问道。 看着远处的山野,樊宇轩眼神讳莫如深,“可不可信查一查便知了。” “属下一会儿便命下面的人查一下。” 两人沿着田埂边的小道向村口走去。樊宇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平泗村看来倒有些像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少爷是说……” “农女不像农女,猎户也不像猎户。” 农女义白知道说的是夏映菡,这猎户说的又是谁? 樊宇轩看着义白一脸迷蒙的表情,摇了摇头,说道:“你之前有没有注意到夏大花身边的那个男人?你觉得他像猎户吗?” 义白听到“夏大花”三个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觉得那位夏姑娘绝对不会想听到这三个字的。 拉回思绪,义白回想了下,才想起来樊宇轩口中的男人是谁,“那个人属下觉得他更像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士兵!” 义白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先前看到沙修远所感觉到的违和感是什么了。他虽没有参过军上过战场,但沙修远身上所表现出来给人的感觉和他接触过的士兵将领如出一辙。 “对!没错,就是那种感觉。”樊宇轩用折扇敲击的手掌心,对着义白说道:“接下来不止里正说的话要查,那个男人也要查,夏家也要查!” “夏家?”义白不明白这夏家又有什么问题。 “嗯,我有种感觉,夏家一定也有着秘密。” 前两天他可一直在镇上有看到夏家的二姑娘和一些人接触,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虽然义白不太明白自家少爷的意思,但还是抱拳回道:“是,少爷。” “大人~~” 突然一声矫揉造作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樊宇轩不自禁地抖了抖,搓了搓手臂对着义白问道:“义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义白抬头向前看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对着樊宇轩说道:“少爷,在你的身后。” “义白,是什么?不会是鬼吧?”樊宇轩这时想起来乡间可不就是话本子里鬼故事的高发地点嘛! 义白无语地看了樊宇轩一眼,“少爷,现在是白天。” “哦,对哦,现在还是白天呢。”鬼都要大晚上的才会出现。 这么想着樊宇轩便转过了身。 “我的娘啊!”这一转身,樊宇轩手中的扇子都差点没拿稳,忍不住埋怨地睇了义白一眼。 你怎么没告诉我这比鬼还可怕! 义白无辜地回了樊宇轩一个眼神。 我以为少爷你不怕的。 只见眼前之人一身红色棉裙,外罩着一件绿衫。头上别着一朵大红花,脸颊两侧涂着粉红的腮红,最可怕的是那涂得血红血红的嘴唇。 樊宇轩觉得眼前之人长得比自己想象中的厉鬼还可怕。 “厉鬼”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对着樊宇轩抛了个媚眼,又喊了声,“大人~~” 樊宇轩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开口问道:“这位大娘……” “大娘?!”“厉鬼”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 继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自以为温柔的语气对着樊宇轩说道:“民女王翠见过大人。” “这位……姑娘,你有何事?” “民女见现在天色已不早,想着大人回镇上会错过晚膳时间,便在家中备下了酒菜,大人可以到我家里用膳。”说着一脸期待地看向樊宇轩。 “姑娘客气了,我们主仆二人去姑娘家中多有不便,还是不劳烦姑娘了。”说着,对着义白回了挥手,“义白,我们走。” 王翠眼见男人头也不回就走了,大惊失色,慌忙追上前去,大声喊道:“大人,大人,吃了饭再走吧!”自己还没勾引到人呢,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王翠颇为郁闷,自己都穿了镇上姑娘都爱的衣衫,抹了最好看的胭脂水粉,怎么大人看了都没反应呢。 “哎,那不是王翠吗?这又不是大过年的,穿红戴绿的干啥呢?” 村里有路过的村民惊奇地看着王翠的一身打扮。 “没看到前面那两人吗?王翠这是对京城来的大人有意思呢!” “这王翠也太不知廉耻了吧!陈青娘的事才刚过去,她也不怕死啊!” “王翠也十九了,马上没几个月过了年就二十了,可不急了吗?” 王翠听着身后的闲言碎语,羞愤欲死。既然都被村里人看到了,那就更不能让这位大人走了。 第43章 记得打扮得丑点 之前王翠在河边听到村里妇人们的谈话,便对樊宇轩起了心思。回了家便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在路上等着他。 只是没想到这京城来的大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眼见前面不远处就要出村,王翠看周围没什么人了,便恶向胆边生,快跑几步上前就要拽住樊宇轩的衣袖。 义白眼见王翠就要近了樊宇轩的身,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掀飞了出去。 “啊!大人救命啊!”王翠一下子脸都白了,冲着樊宇轩喊道。 路的边上是一个矮坡,王翠顺势就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身后偷偷摸摸跟着的几个妇人,看到这一幕都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我就说这王翠不自量力吧,现在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哎哎,不对啊,我记得那坡下好像是个粪坑吧?”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都慌忙跑了过去。 随着一声“噗通”声一起响起的是女人们的大声呼喊声。 “来人呐,王翠掉粪坑里了!” 不远处的义白和樊宇轩看到这一幕,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见有人去救王翠了,便转身快步向村口走去。 “噗嗤。” 一声笑声在樊宇轩两人不远处响了起来,循声望去,樊宇轩顿时眼前一亮。 “夏大花!” 夏映菡本来笑眯眯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对着樊宇轩说道:“不要叫我夏大花!” “那……大花姑娘。” “你信不信我会揍你?”夏映菡举起拳头在空中晃了晃。 樊宇轩看着夏映菡想吃人的表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你看,我们俩现在也算朋友了吧,叫你夏姑娘多生疏啊!我听村里人都喊你大花,难道我不能喊?” “我觉得你喊我夏姑娘就挺好!”夏映菡一字一字说道。 “别啊,我们关系这么好,夏姑娘喊着一点都不亲切。” 看着眼前舔着脸和自己讨价还价的男人,夏映菡满头的黑线,男主不是温文尔雅,成熟内敛的人设吗?怎么感觉有点崩了! 就连一旁的义白都有点看不下去自己主子的德行,扭头看向不远处矮坡下忙做一团的人群。 夏映菡也看了过去,嘴角牵起一个弧度,冲着樊宇轩说道:“樊公子真是好福气啊,能得我们的村花青睐!” 樊宇轩想着之前看到的那张脸,顿时垮下了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你能别埋汰我吗?” “你不喊我夏大花,我也就不埋汰你了。” “行,我不喊了,行了吧,夏—姑—娘!” 樊宇轩颇为郁闷,他还想着自己和夏映菡虽然才见了两次面,但自己对她感觉还不错,有种一见如故、引为知己的冲动,本想着对方也和自己感觉一样,现在看来,难道自己想错了? 看着樊宇轩郁闷的表情,夏映菡眼睛里闪过一丝窃笑,对着樊宇轩说道:“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要请你吃饭的事?” 樊宇轩睨了夏映菡一眼,“你现在要请我吃饭?” “现在不行,明天我去找你。你住在哪里?” “夏姑娘,我们现在住在镇上的松林客栈。”义白对着夏映菡说道。 “行,我知道了,明天晌午我去客栈找你。”顿了顿,夏映菡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到时候打扮得丑点。” 看着不远处有人看向她们这边,夏映菡转身就要离开。她可不想再变成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然而走了两步她又转过头来对着樊宇轩说道:“我的名字叫夏映菡,霞明玉映的映,菡萏的菡。就这样,走了。” 直到夏映菡走远了,樊宇轩才回过神来,一扫先前的郁闷,双眼发亮地看着义白,嘴里佯装恼怒道:“这丫头片子,耍人玩呢。” 义白好笑地看着自己主子,还未说话,就看到樊宇轩眼神一变,咬着牙说道:“刚刚这丫头片子和我说什么来着?让我明天打扮得丑点?” 义白点了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夏映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樊宇轩捏紧手里的折扇,语气坚定地说道:“哼!她肯定是羡慕我玉树临风、丰神俊朗,看着我自惭形秽了。明天我就打扮得更俊朗些,气死她!” 义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主子,人夏姑娘是个女的,怎么会羡慕你的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呢? …… 这边夏映菡和樊宇轩约定好时间后,便准备回夏家,摸着从夏老婆子手中坑过来的十五两银子,无声地笑了笑。 她就知道按夏老爷子那死要面子的个性,定不会让自己请别人去馆子里吃“最便宜的”,多出的五两银子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虽然没有在知味楼里吃过饭,但里面的基本行情还是了解一些的。明天请樊宇轩吃饭十两银子顶了天了,剩下的银子她就当是给自己的辛苦费了。 她可没什么多退少补的优良作风,进了她口袋的银子就甭想再出去了。 “二丫,你又溜哪去偷懒了?”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身旁的屋子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辩解道:“奶,我……我没有。” “什么没有!我看就是有,晚饭到现在还没做,不是偷懒难不成你拉屎拉到现在?” “我……我……没……” “行了,看到你就来气,没用的赔钱货,还杵在那当木棍子啊!没看到没柴火了吗?还不快点去劈!” “我……我就去。” 夏映菡抬头看去,就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一间房里跑了出来,来到院子里拿起斧头就开始劈木头。 另外一道身影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间,看着院子里的人,朝地上啐了一口,一脸的尖酸刻薄像,骂骂咧咧道:“没种的男人尽生赔钱货,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劈完柴赶紧给我做饭去!否则你和你爹也甭想吃饭了!”说着便朝里间的屋子走去。 夏映菡走上前去,这才发觉站在院子里劈柴的是桃二丫。 桃二丫劈了几块木头,便准备先拿去火房烧饭。刚捡起根木头,便觉得有人看着自己。站起身看去,发现竟然是夏映菡。 桃二丫一下慌了神,手上不自觉地用了力。 只听“咔嚓”一声。手臂粗细的木棍竟被她从中扳断了。 “……”啥时候木头变得这么脆弱了? 第44章 夏何氏要钱 “大……大花。” 夏映菡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揉了揉额头,迟早她要把“大花”两个字从自己的生命中除掉。 “我只是路过的,你继续干活吧!”听刚才的对话,桃二丫在家里也挺不受待见的,但这也和自己没关系。 “大花,那个……之前对不起!”看着夏映菡抬腿就要走人,桃二丫赶紧出声。 夏映菡停下脚步,转过身,挑了挑眉头,问道:“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就……就是先前王翠冤枉你的时候,我帮她说了你的坏话。”桃二丫两手握着断了的木棍嗫嚅着开口。 “坏话?你说的不是大实话吗?” “是实话,可是,我差点害你被……”桃二丫急道。 从回到家她就一直坐立不安,所以做饭时间也耽误了。 “害我的人不是你是王翠,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我还是有的,你也别放在心上了,我没怪你。” “那,那就好。”桃二丫终于舒了口气。 “二丫,在外面磨叽什么呢,怎么还不去做饭?还想不想吃饭了?”里屋又传来了叫骂声。 “哎,我这就去做饭,奶!”桃二丫急忙回话道。 “好了,你去忙吧,我也要回家干活了。”夏映菡挥了挥手让桃二丫赶紧去干活。 “嗯,大花,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那……那我先去忙了。”桃二丫如释重负地回了院子里。 夏映菡看着桃二丫轻轻松松一手拎着三捆木柴进了厨房,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看来刚才并不是自己多想,这桃二丫似乎是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 回到夏家,和夏老爷子说明了下情况,也没管夏老婆子拉着夏绿珠怎么折腾去了,吃过饭后夏映菡就回了房。 只是没多久,夏何氏就冲了过来,对着她伸出手,说道:“死丫头,拿五两银子出来。” 夏映菡挑了挑眉,好笑地对着夏何氏说道:“娘你在说什么?我哪里有五两银子可以给你?” “你在跟我装傻呢?”夏何氏瞪着双牛眼,想要怒骂夏映菡,但又怕被东厢房的两个老的听到,只得压低了声音喝道:“老头子给了你十五两银子,你明天去吃饭十两银子就够了,剩下的五两银子你别想着私藏,快点给我!” “爷既然给了我十五两银子,那就是都让我请贵人吃饭用的,怎么能偷偷扣下五两银子给娘呢?” 夏何氏嗤笑一声,“老头子爱装面子,十两银子能干成的事非要花十五两,还真当自己是有钱人呢!” 虽然让夏绿珠嫁给京城来的贵人是夏何氏出的主意,但是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事铁定成不了。就夏绿珠长得那猪样,连村里的泥腿子都看不上,人贵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明天那顿饭吃了也是白吃,可不能让银子全打了水漂。 “你们不当家的人都不知道平时家里一文钱都要掰成几瓣来花的,这五两银子都可以买多少斤肉吃了!” 夏映菡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有肉也轮不到自己吃。再说别以为她不知道夏何氏这是想私吞了这五两银子。 第4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既然娘这么说,那我就去把五两银子还给爷,说娘让省下来买肉给我们吃。”夏映菡说着便做势要站起身找夏老爷子。 夏何氏气得不轻,一把拦在夏映菡身前,满脸怒气地看着她。 这死丫头存心的是吧,要真让她去和老头子说,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果子吃,好不容易才让两个老的压下休了自己的念头,可不能再在他们眼前碍眼了。 “死丫头,你到底给不给我?” 自从小金库被夏老婆子没收后,夏何氏身边已经没什么钱了,这五两银子她怎么都不想放过。 “要不我明天带着十五两银子去吃饭,要不我现在就把五两银子还给爷。”夏映菡装没看见夏何氏满脸威胁的表情,平静地说道。 “行,你这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夏何氏现在不敢搞出什么大动静,又说不动夏映菡,只得气哼哼地离开了她的房间。 看着关上的房门,夏何氏朝着门板啐了一口,心里打起了另外的主意。 看着夏何氏一脸不甘地离开,夏映菡觉得她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这五两银子,眼珠子转了转,不一会儿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夜晚,正是夜深人静时,夏家大房的正房门被悄悄打了开来,一道人影蹑手蹑脚地来到隔壁厢房。 来人偷偷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会儿,发现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便悄悄地伸手推开了房门。 夏家除了夏老爷子和夏老婆子所在的东厢房、夏绿珠的闺房、夏安光和夏何氏所在的大房正屋、夏安耀和夏苏氏所在的三房正屋、还有家里的书房,其他房间都没有安装锁扣。 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夏何氏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大花这个死丫头,既然不给我五两银子,那我就把你十五两银子都拿走,看你明天拿什么请贵人吃饭! 夏何氏幻想着明天夏映菡找不到银子被夏老爷子揍得半死的场景,一脚跨进了门槛。 哪成想一脚踩下去没有踩到预想中的平地,只听“啪嗒”一声,一阵剧痛从脚上传来。 “啊……”夏何氏刚发了个音,下一秒却慌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夏何氏一张脸痛得快要扭曲了,冷汗不停地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个死丫头,在房里放什么老鼠夹子。 等到自己拿到十五两银子要她好看! 不用看就知道夏何氏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夏映菡躺在床上,闭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无声地笑了起来。 可是她知道单单这样夏何氏是不会放弃偷银子的,便佯装被惊了下,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像要醒来的样子。 “嗯……” 刚要继续往前摸索的夏何氏被吓了一跳,以为夏映菡被惊醒了,慌忙想要躲到一旁,但黑暗中她慌不择路,也不知道旁边有什么,手便往前一探。 “嗷……”一阵剧痛从手心中传出,夏何氏痛得瞳孔都不自觉地缩了缩,忍不住叫出了声。 “嗯……什么声音?”夏映菡假装自己被吵醒了,想要起身查看一番。 这下夏何氏可不敢再留在屋里,转身就冲出了夏映菡的屋子。 第46章 阴谋诡计 第二天早上,众人就看见夏何氏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房间,坐到桌前时还发现她的右手用布给包着。 夏老爷子皱着眉问道:“老大媳妇,你这是怎么了?” 夏何氏嘴角勉强牵起一个弧度,回道:“爹,我昨儿个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夏老婆子嗤笑一声,“真是懒人屎尿多!” 夏绿珠幸灾乐祸地开口,“大嫂是不是晚上在屋里偷吃啊?要不然怎么我们晚上吃的一样的东西,都没起夜,就你要上茅房!” 就算夏何氏昨天帮她出了个好主意,但夏绿珠看到她依然恨得牙痒痒。 夏老婆子听了夏绿珠的话,顿时利剑般的眼神扫向夏何氏。 夏何氏被盯得浑身一个激灵,赶忙开口道:“小姑你可别冤枉我,我就是昨天晚上肚子不舒服,才起了夜。” 这死肥婆,谁偷吃还不一定呢! “哼!等会儿别想着借受伤的机会给我偷懒,家里的活一样给我做了。”夏老婆子白了夏何氏一眼,先发制人地开了口。 夏何氏脸色一阵难看,这夏老婆子都快成了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了,自己想什么都被她一猜一个准。 但最可恨的还是大花这个死丫头。 夏何氏狠狠瞪了夏映菡一眼。 要不是昨天晚上自己是临时起意去大花的屋里偷银子,她都要怀疑晚上的一切都是死丫头设计好的。 想到那被老鼠夹子夹着的脚和被绣花针扎满的右手,整个人顿时感觉更痛了。 夏映菡捧着碗在喝粥的间隙看着夏何氏那一脸的菜色,无声地笑了笑。 吃过饭后,夏老婆子拉着夏绿珠回房去了,想必是想要帮她好好打扮打扮。 东厢房里,夏老婆子一边帮夏绿珠打扮,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些注意事项,以确保夏绿珠能一击成功。 说到最后,夏老婆子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神神秘秘地塞到夏绿珠的手中,凑到她的耳朵旁说了几句话。 夏绿珠一开始还颇为疑惑,听到最后,一张脸涨得通红,有些紧张地搓了搓衣摆,开口说道:“娘,这……这能行吗?” 夏老婆子一脸得意的表情,“你只要按照娘的话去做,保准成,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娘,绿珠你可别退缩了,成了你以后可就是当官夫人了!” 夏绿珠听了夏老婆子的话,顿时握紧了拳头,一脸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了,娘,我一定会成功的!” 之后母女俩又说了许多的话,主要还是夏老婆子在传授经验给夏绿珠。 两人都没有发现窗台下有人将两人的谈话内容都听了去。 夏映菡洗完了衣服,又喂了鸡,时间很快就到了巳时末,夏绿珠跟在夏老婆子的身后出了房门。 夏映菡正端着碗喝水,听见脚步声,一抬头,差点将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狠狠地抽了抽嘴角,夏映菡为樊宇轩默哀了三秒钟,不知道等会儿他看了受不受得了。 而此时正在客栈里整理仪容的樊宇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第47章 报信 樊宇轩有些莫名地摸了摸鼻子。 义白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少爷,可是受凉了?” 樊宇轩摇了摇手否认道:“没。”像是想起了什么,樊宇轩开口问道:“义白,昨天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昨天回了镇上,属下便派了手下人去查探,刚刚得到一些消息。” “两个月前,是有两个年轻的男人来了台江镇,并去了平泗村,根据描述,应该就是泽少爷与子安无疑。只是进了平泗村后就失去了两人的消息……但据情报来看他们也没有离开台江镇。” “没有离开吗?”樊宇轩喃喃自语道:“只要还在这块地方,迟早能找到他!” “而平泗村的那位猎户名叫沙修远,目前我们查到的是他并不是平泗村人,听说早年参过军,后来从战场上退了下来之后便到了平泗村安家落户。” “看那人并不像是受伤退下来的,能够放弃大好的前程跑到乡下当一名普通的猎户,这人身上也肯定有什么秘密。”樊宇轩眯了眯眼,“继续查一下这个人。” 现在大宁国看着一副国泰民安,但朝中局势并不乐观,阿泽的失踪更是让形势变得更加紧张。目前不止他们在找阿泽,缙安王也在找寻他。他们不能让缙安王先他们一步找到阿泽。 现在在阿泽出没的地方出现的一切不同寻常的人他们都得小心。 “是,少爷。”义白答道:“至于夏家,那位夏二姑娘似乎有些问题。最近她经常到台江镇找一些人,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倒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其中一人身份尚未来得及查明,但下面的人说看那人的穿着打扮、说话的口音像是京城来的人。” 说到这里,义白也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夏二姑娘竟然会认识京城来的人,而且那个人还不是一般的京城人士,看着倒像是高门大户里的人。 “义白,你说广安侯府传出来的那个消息会不会是真的?” “少爷你是说那件事?” “褚老太君为什么会来到台江镇?京城里的人又为什么会和夏二姑娘接触?” “少爷你是怀疑夏二姑娘会是当年的那个女婴?”义白有些吃惊地开口。 “也许是,也许不是。”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樊宇轩说道:“既然是和广安侯有关,那就继续查下去。” 义白抱拳道:“是,少爷。”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义白上前开门,只见门口正站着他们两人在讨论的夏映薇。 “夏二姑娘,你这是来?”义白有些吃惊夏映薇竟然能找到他们。 夏映薇看着似乎有些焦急,对着义白开口问道:“你家公子可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义白,请夏二姑娘进来说。”樊宇轩的声音从房中传了出来。 义白侧开身子将夏映薇迎了进去。 看到穿戴一新显得更加俊秀的樊宇轩,夏映薇微红了脸颊。 “夏二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映薇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樊公子,我堂姐和姑想要设计你!” 第48章 心机重 “客官。”门口传来了客栈小二的声音。 义白打开门,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客官,刚才有位姑娘让我带句话给您,说让客官半个时辰后去知味楼,您约的人会在那里等您。” 义白皱了皱眉头,给了小二一两银子,便打发道:“行,我知道了。” 小二额外多赚了一两银子,顿时眉开眼笑,打躬作揖道:“谢谢这位爷的打赏,若还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小的。小的先告退了。” 房间里,樊宇轩坐到桌前,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看向还站在一边的夏映薇,开口道:“夏二姑娘,你说的事我知道了,请回吧。” 夏映薇看樊宇轩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不解地急道:“樊公子,我说的是真的,我堂姐和姑准备了一包药粉,想要下在你的杯子中,好让你和我姑……”夏映薇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下面的话,只得道:“樊公子,今天这场饭局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樊宇轩放下杯子,抬头看向夏映薇,“夏二姑娘把这件事告诉我,就不怕家里人责怪吗?” 夏映薇被樊宇轩直勾勾地盯着看,忍不住红了脸颊,暗自压下砰砰乱跳的心,佯装镇定地开口,“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们做的不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樊公子着了她们的道,就算之后被她们知道是我告的密我也不后悔。”咬了咬下唇,夏映薇继续说道:“我堂姐很厉害的,她心思特别多,所以家里人都不敢差她干活,樊公子一定要当心。” 樊宇轩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映薇,说道:“夏二姑娘的忠告我收到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夏二姑娘请回吧!” 转头对着义白说道:“义白,送客。” “夏二姑娘,请!”义白打开房门,抬起右手指着门外,对着夏映薇说道。 夏映薇不知道樊宇轩有没有听进自己的话,看他一副不想再多谈的表情,只得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房门。 看着关上的房门,她咬了咬牙。看来自己还得做第二手准备。 义白关上房门看着樊宇轩,“少爷,这夏二姑娘的话不知是否是真的。” 樊宇轩轻敲桌面,说道:“她既然敢来说于我听,想必是真的。” “那等会儿的饭局我们还要去赴宴吗?” “为什么不去?这夏映薇的话只可信一半。” 义白不解地看着樊宇轩。 “夏映薇虽然言语之中一直在强调自己好心来通风报信,但却也在处处指摘夏映菡的不是。下药这件事也许是真的,但夏映菡是不是参与其中却并不可信。” 义白想了想和夏映菡的两次相遇,那个姑娘确实不像是会做龌龊之事的人。 “不说夏映薇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就单单她一个小小农女却能找到我们的住处就不简单!” 义白眼神一厉。这时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台江镇说小也不小,夏映薇能这么快找到他们实在太奇怪了。 “如果夏映薇真是广安侯府当年丢失的女婴,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了。” 义白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房间中一时寂静了下来。 “行了,广安侯府的事之后再说。”樊宇轩说着站起了身,“现在,我们先去赴约吧。” 第49章 脑子有坑 夏映菡不知道自己莫名躺了枪,还被人穿了次小鞋。 此刻她正和夏绿珠待在知味楼的包厢内等着樊宇轩。其实她也没想过要亲自去客栈请樊宇轩,就算大宁国民风还算开放,但女子私下约见男子还是会被人诟病的。而在看到夏绿珠的打扮后,她更没有勇气带着她去人来人往的客栈了。 夏绿珠生平头一次进大酒楼,好奇得不得了,东看看西摸摸的,整个一副小市民没见识的乡巴佬样子。 所幸她们订的是包厢,也不怕有人会看到夏绿珠的这幅蠢样子。 夏绿珠看够也摸够了,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看了看坐在一边像是大家闺秀般的夏映菡,眼珠子转了转,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抬起头拿着鼻孔对着夏映菡吩咐道:“大丫头,我口渴了,给我倒杯水来!” 夏映菡转头看着夏绿珠,看见她的样子,不由嗤笑了一声,开口讽刺道:“姑你这还没当上官夫人,就想摆贵妇人的谱了?” 夏绿珠被戳穿了自己的小心思,一阵尴尬,梗着脖子说道:“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你管我,再说,我可是你长辈,要你这个晚辈倒杯水还不行?” “可姑你别忘了,你这个长辈今天还得靠我这个晚辈帮你介绍男人。” 夏绿珠一阵气恼,但又不好现在得罪了夏映菡,就怕她恼了不帮自己牵线搭桥,只得怒气冲冲地朝着门外喊道:“小二!小二!” 包厢门很快打开,小二进了门点头哈腰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你们酒楼会不会做生意啊,我坐这儿大半天了,也不给上壶茶,来盘瓜子!”夏绿珠站起身插着腰瞪着门口的小二。 小二一时懵了,抬起头看向夏绿珠,这一看,差点瞎了他的眼。 看这姑娘的穿着,莫不是脑子有病吧? 还要什么瓜子?我们这是酒楼又不是茶楼,有没有常识! “这位客官,我们酒楼没有瓜子……”知味楼的小二职业素养都很好,虽然心里的吐槽已经要满溢出来了,但脸上还是一副恭敬的样子。 “没有,你们这什么破酒楼!”夏绿珠顿时声调高了八度。 “这位客官……”小二要哭了,这特么哪来的疯人。 看着门口陆陆续续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夏映菡头疼地抚了抚额,自己真是疯了才会答应把夏绿珠这个脑子有坑的神经病带出来吃饭。 为了不也被当成神经病,夏映菡只得开口道:“这位小二哥,麻烦你上壶茶来盘糕点就行了。”说着还眼含警告地瞪向夏绿珠。 夏绿珠一下子被夏映菡的眼神吓住了,等回过神来时小二已经退出了房间。 夏绿珠气呼呼地看着夏映菡,对于她擅自做主的行为很不满,“大丫头,你什么意思?我不要吃糕点,我就要嗑瓜子,你可别忘了今天吃饭的银子可是我娘给的,你不让我吃,我回家就告诉娘去,到时候要你好看!” 夏映菡冷笑一声,“姑你莫不是平时在家猪脑子吃多了?这是酒楼不是茶楼,人家哪里来的瓜子给你磕。做这么没常识的事情你也不怕大人看到了笑话你!” 第50章 莫不是羊角风发作了 夏绿珠一听,知道自己闹了个大笑话,也没注意到夏映菡那指桑骂槐的话,顿时羞愤地坐了下来暗暗扭着衣摆。 很快小二就把东西送了过来,夏绿珠之前还想着要嗑瓜子,一看到上来的精致点心,立马双眼一亮,扑上去抓了一个就放嘴里,一边吃还一边嚷着,“好吃,好吃。” 糕点屑混着口水喷得到处都是。 夏映菡嫌恶地闪到了窗边,她可不想被喷得满身满脸都是。 夏绿珠看到夏映菡的动作,不屑地撇了撇嘴,走开最好,她可不想分给死丫头吃! “叩叩叩……” 夏映菡转过身来看向门口。 “客官,您的客人到了。” 随着小二哥的声音响起,门被打了开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特地打扮过显得丰神俊朗的樊宇轩,身后跟着的仍是一张木头脸的义白。 夏绿珠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樊宇轩,就像狗看到了肉骨头一样,盯着就不放了。 樊宇轩还没来得及和夏映菡打招呼,就感觉到了那火辣辣的眼神,抬眼看去,顿时被吓得倒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义白。 只见眼前的姑娘穿了一件飘渺的白裙,但由于身宽体胖,就像套着个麻袋在身上。一张脸刷得粉白,一笑那粉就刷刷地往下掉。最可怕的还是那涂得血红血红的嘴唇,配着那惨白的脸,看着别提有多瘆人了。 一连两天看到了这种奇葩的装扮,樊宇轩都要怀疑大宁国现在的审美观是不是变了。 其实夏老婆子为夏绿珠装扮,不管是裙子的样式还是胭脂水粉的款式,都是比照当下镇上最流行的来的。 只是夏绿珠天生皮肤黑黄,为了让她显得白一些,夏老婆子硬是在夏绿珠的脸上涂了好几层白粉,但凡事过犹不及,再加上夏绿珠那长相身材,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样子。 樊宇轩没好气地白了夏映菡一眼。 你存心膈应我是吧? 夏映菡回了个无辜的眼神。 “咳,樊公子,你来了,请入座吧。”夏映菡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开口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对着小二说道:“小二哥,上菜吧。” “好嘞,小的这就下去吩咐,客官稍等。”小二应声走了出去。 樊宇轩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目不斜视地走到桌前坐了下来,义白跟着站在了他的身后。 夏绿珠拧了拧夏映菡的胳膊,示意她开口介绍自己。 夏映菡甩了甩手,装不知道夏绿珠的暗示。 答应带夏绿珠一起来吃饭,可不代表她会帮她追樊宇轩。 夏绿珠看夏映菡没有反应,气得不轻,抬起桌下的脚就向夏映菡踢去。 夏映菡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干,把腿往后一缩,错开了夏绿珠踢过来的腿。 “嗙……” 夏绿珠的腿顿时敲在了桌腿子上,她是存心要好好教训教训夏映菡的,所以用的力气不小,这一敲一阵钻心的疼痛感瞬间袭来,夏绿珠差点嚎叫出声,但看到对面的樊宇轩,立马把到口的声音缩了回去,憋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而此时夏映菡在边上一脸关心地开口问道。 “姑,你怎么了?莫不是羊角风又发作了吧?” 第51章 缺饭吃 夏绿珠一双眼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夏映菡,喘着粗气说道:“死丫头,你瞎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羊角风?” 敢在大人面前说她的坏话,这个死丫头找死呢! 夏映菡一脸疑惑地看着夏绿珠,“没有羊角风啊。那出门前奶对着姑说什么注意不要发病了,看姑刚才那样,我还以为姑有羊角风,发病了呢!” 夏绿珠听夏映菡这么一说,顿时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心虚地眼珠子乱转。 其实出门前夏老婆子是让夏绿珠看着点下药,说是这药下多了人会得病,虽然不至于危及性命,但量多了医馆的大夫能查出来,到时候大人出了什么问题夏家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其实夏老婆子当初要不要给夏绿珠这药也是想了很久,但她知道夏绿珠的样子并不太得男人的眼,所以一咬牙,准备剑走偏锋,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先。 当官的都看中自己的面子,夏老婆子想着若大人真的要了绿珠的身子,那他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不得不把绿珠娶回家。 夏老婆子想得美好,只是她却没有考虑夏绿珠的猪脑子能不能把事情办成功。 “客官,小的来给您上菜了。”门口小二的声音响了起来。 “进来吧。” 门一推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便扑入鼻尖。 夏绿珠把眼珠子从樊宇轩的身上移了开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不住地咽着口水。 她这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多的肉,闻着都这么香,想必吃着更香。 看着夏绿珠那一副馋鬼的模样,夏映菡冷冷地哼了哼,就这德行还想做官夫人。 夏绿珠虽然被美食勾去了魂,但也没忘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的暗袋。 夏映菡看着夏绿珠的动作,眯了眯眼。 “菡妹妹,你看我们俩还真是有缘,这还没两天呢,我又救了你一次。”樊宇轩带笑的声音在房间里想了起来。 菡妹妹?什么鬼? 夏映菡无语地看着樊宇轩,话说她和男主加上这次也才见了三次面,都说了没两句话,这男人倒自来熟的和她称兄道妹起来了。 “所以我这不是来请你吃饭感谢了吗?”夏映菡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记得还欠我一顿饭。”樊宇轩笑眯眯地说道。 夏映菡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男主大人,你这是有多缺饭吃啊! 义白站在身后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大人,你要吃饭可以到我们夏家来啊。”一边的夏绿珠看两人相谈甚欢,俨然把自己忘了的样子,忍不住插话进来。 “这位是?” “我是死……大丫头的姑姑,夏绿珠,大人可以叫我绿珠。”还不待夏映菡开口,夏绿珠便抢先说道。 “哦,原来是夏姑姑。” 夏绿珠笑脸一僵,樊宇轩明明比自己还要大几岁,却喊自己“姑姑”,这不是平白拉大了自己的辈份吗?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娘在家里的嘱咐,便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站起身向樊宇轩走去。 第52章 不喝来历不明的东西 “大人,爹娘今天让我来谢谢你救了我们夏家。我敬你一杯。” 夏映菡凉凉地开口,“姑,大人明明救的是我,怎么变成夏家了?” 夏绿珠狠狠瞪了夏映菡一眼,“死丫头,就你做出来的那些蠢事,要是没有大人帮忙,我们夏家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姑你是不是失忆了?我可是被冤枉的,要说做了蠢事丢了夏家脸的人,不应该是姑你吗?当初可是姑你自己亲口承认的。” “你闭嘴!”夏绿珠尖叫出声。 夏映菡不管夏绿珠气得要跳脚,继续说道:“姑你说话不要颠倒是非黑白,我就闭嘴。” “你……你……”夏绿珠本来就不是个会说话的主,这件事眼前的男人当时也在场,她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冤枉夏映菡的话。 只得转过头来装作楚楚可怜地看向樊宇轩,“大人,大丫头在家就喜欢胡说八道,你可千万别信她说的话。”说着将举着酒杯的手往前一递,“大人要是不介意就喝下这杯酒吧!” 只是手刚伸到一半,义白就上前一挡,面无表情地说道:“大人不喝来历不明的东西,姑娘拿回去吧。” 夏绿珠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 来历不明的东西? 夏映菡忍不住笑出了声。义白这木头一本正经地说着损人的话,让人连想发火骂人都骂不出口。 “大人~~”夏绿珠只得委屈地看向樊宇轩。 只是樊宇轩看都没看她一眼,只一个劲地看着夏映菡和她说话。 夏绿珠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这个贱人,尽会勾引人。 只是大人不喝酒那可怎么办呢?夏绿珠有些急了。 狠狠地跺了跺脚,义白拦着她也近不了樊宇轩的身,夏绿珠只得拿着酒杯往回走。 走了两步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转,看着夏映菡的背影,夏绿珠生出了一个恶毒的想法。 她佯装没走稳,一个趔趄朝着夏映菡倒去,手中的酒杯想也不想地向夏映菡的脸泼去。 夏映菡似有所感,拉着凳子就向一旁移去,并伸出一脚踢向夏绿珠。 夏绿珠本来是假装要摔倒的,现在突然被夏映菡的一脚绊得身体不稳,径直倒了下去。 劈了啪啦…… “哎呦!” 一阵声响之后,包厢里顿时一片狼籍。 樊宇轩和义白第一时间闪到了窗边。 夏绿珠倒在地上费了半天劲才爬了起来。看向站在一边毫发无伤的夏映菡,怒火冲天,对着她就要怒骂出声,“你这个贱……” 夏映菡打断夏绿珠的话,佯装惊讶地开口道:“姑,你怎么出门吃饭还带面粉啊?” 面粉? 夏绿珠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到想起自己衣袖内袋里的小药包时,脸色一变,慌忙伸手一摸,却抓了个空。 这时一张黄纸从自己脑袋上飘了下来,夏绿珠捡起一看,赫然就是那包药粉的纸,但此时药粉却都不翼而飞了。 夏绿珠心中一阵惊慌,此时才感觉到嘴里干巴巴的。 伸手一扣,满手粉末,好些都已经和口水融合在了一起,黏糊糊的。 第53章 加强版春药 夏绿珠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双眼发直地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着,“我……我吃了……我要死了!” 下一秒,她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地上爬了起来,打开房门冲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 “哇!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快给我水!” 夏映菡也被夏绿珠的这一反映吓了一跳,夏绿珠身上到底带着什么东西? 门外的好多食客听到声音又看到夏绿珠的行为,围了过来,看到房间内的一片狼藉议论纷纷。 “客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酒楼的小二急忙跑了进来询问道。 义白上前一步,说道:“无事,你们再上一桌酒菜过来。”说着便扔了一两银子给小二。 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地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 围观的众人见无事发生,也都各自散去了。 夏映菡看着地上的酒菜,一脸肉疼,自己好久没有大餐一顿了,这还没开吃呢。 “少爷,是鸠豕散。” 夏映菡转过头去,就看到义白拿着那张黄纸对着樊宇轩说道。 “鸠豕散?”樊宇轩一脸惊讶地问道。 夏映菡不解地问道:“鸠豕散是什么东西?” 义白看向夏映菡,一张木头脸难得地出现了一抹尴尬,支吾着开口,“鸠豕散就是……” “不是春药吗?” 照昨天夏家人的态度,应该是恨不得马上和樊宇轩结为亲家,夏绿珠要下药也应该下春药这种吧。难道自己想错了? 两个男人一脸惊叹地看着夏映菡。 这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啊!闺中女子有几个认识春药的?又有谁知道春药还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口的? “怎么了?”夏映菡一脸不解地看向两人。 “咳,没什么。”樊宇轩看夏映菡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思考了几秒后开口说道:“鸠豕散少量食用会使人感觉无力、浑身发热、作用类似于春药。但如果食用过量,就会使人产生幻觉,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最主要的是不管男女吃多了它能让人难以再有子嗣。” 夏映菡点了点头,“那就是加强版春药咯。” 樊宇轩和义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姑娘你能不能别一脸淡定地说出“春药”两个字行吗? 夏映菡似笑非笑地看向樊宇轩,“樊公子真是人见人爱啊,看来我奶她们是巴不得立马把你拖回家呢!” 樊宇轩没好气地用折扇敲了敲夏映菡的脑袋,“你是不是知道那杯酒里被下了药?” 夏映菡摸了摸被敲疼的脑袋,瞪了樊宇轩一眼,说道:“夏绿珠自以为我走开了没看见她往杯子里抹药粉,就她那做贼心虚的样子,手抖得连药粉撒在桌子上了都不知道。” 之后像是反应过来,对着樊宇轩高声喝道:“喂,你不会怀疑我是帮凶吧?” 樊宇轩看着瞬间炸毛的夏映菡,好笑地说道:“那你给我个不能怀疑你的理由。” 夏映菡想了想,“虽然你这人自恋又脸皮厚,但人还算不错,好歹帮过我两次,我还不至于帮夏家那些混人来祸害你。” 最主要的一点夏映菡没有说出口,你可是男主大人,我祸害谁都不敢祸害你啊! 樊宇轩听了顿时一头的黑线,这丫头说的话咋听起来这么怪呢! “你……” 樊宇轩话刚起了个头,包厢的房门被人用力地推了开来。 第54章 抓起来 房间里的三人向门口看去,只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看来人穿着打扮,赫然是衙门里的衙差。 为首的人显然是捕头,就见他进了房间,扫视了一圈房里的情况,便抬手一挥,指着夏映菡对身后的属下吩咐道:“把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 身后的人听了,呼啦啦便对着夏映菡走去。 夏映菡和樊宇轩、义白三人皱紧眉头看向这群人。 夏映菡更是莫名其妙,自己就一个小小的农女,从来到这里就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怎么会有衙差要抓自己? 不一会儿,门口又重新围起了人,众人一看是衙门里的人,顿时惊讶不已,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知味楼的顾掌柜闻风跑了过来,弯腰做了个揖,小心地对着捕头开口问道:“这位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捕头不耐烦地回道:“衙门抓犯人,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顾掌柜吃了个闭门羹,脸色一阵难看,只得看向房间里,这一看,竟让他发觉衙差要抓的人是上次和周掌柜一同前来的那位小姑娘。 顾掌柜开酒楼开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看过不少,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的,这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奉公守法的人,更何况周老哥也十分赞赏这位姑娘。 可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顾掌柜也插不上话,只得站在门外一脸担忧地看着。 樊宇轩看着冲上来的衙差,对义白递了个眼神。 义白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拔出腰间的宝剑,拦住了衙差们。 众人一看房间里的人竟然敢对着衙差亮剑,纷纷抽了口气。 平时镇子上都难得会看到衙差的身影,而平民老百姓对官差都会有心理上的恐惧,看到衙差莫不都是夹着尾巴恭恭敬敬的。 现在竟然能看到对着官差不敬的人,均感到不可思议。 门口的捕头皱紧了眉头,一脸不郁地对着义白喝道:“混账东西,你敢妨碍衙门抓犯人?” 夏映菡这时走上前来,对着捕头问道:“抓犯人?小女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还请大人告知?” 捕头一脸不耐地看向夏映菡,“犯了什么罪你会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夏映菡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地说道。 捕头对夏映菡的明知故问感到非常不快,对着站着的手下喝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犯人抓起来!” 衙差们顿时就要绕过义白向夏映菡冲去。 可义白怎么会让他们过去,只见他拿着剑的手一挥,一道剑气挥出,便把几个衙差打倒在地。 “哎呦!” 衙差们倒在地上痛呼出声。 “哗!这小哥好厉害,还真敢打衙差啊!” “切,现在打了爽了,等会儿就惨咯,打衙差可是要坐牢的!” “这衙门里的衙差怎么这么弱啊?人家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几个人打倒在地了!” “是啊,这样抓不抓得到犯人啊?” 捕头听到众人议论的话,一张脸顿时黑了,冲着义白怒吼道:“你竟然敢打我们,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听到这话,夏映菡不禁笑出了声。 “噗嗤……” 第55章 又搞事情的邳鹿县县衙 捕头恼怒地瞪向夏映菡,“你笑什么?” 夏映菡笑着说道:“大人说的话好生奇怪,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怎么来问我们这种第一次见到你的人,要问也应该问他们啊。”说着指了指倒在地上嗷嗷叫的衙差们。 “噗……” “哈哈哈……” “哎呦,这姑娘说的话……还真没错……噗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 就连义白嘴角也勾起了一个笑弧。 樊宇轩一脸“我就知道如此”的笑看着夏映菡。他就知道这姑娘嘴皮子厉害。 捕头一阵恼羞成怒,拔出腰侧的利剑,冲过去就要抓夏映菡。 义白照旧挥着剑挡在了夏映菡的身前。 这个捕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长得人高马大不说,武功比那几个衙差也要好上许多。和义白战在一起倒没有立马被打倒在地。 只是义白怎么说也是男主身边的护卫,那武功不说天下第一,在京城那也是赫赫有名排的上号的。 两人战了几十来招,义白一个转身闪到了捕头的身后,一剑打在了对方的腿上,捕头一个踉跄跪倒在了地上。 “哇!”众人一阵哗然。 这人好生厉害,竟然连捕头也不是对手。 捕头被义白压着起不了身,只得抬起头看向夏映菡,狠狠地怒道:“你们敢打衙差,就等着坐牢吧!” 夏映菡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都察院右都御史在这里,她怕个毛线的坐牢。 夏映菡的态度惹恼了捕头,但自己被身后的人压着又站不起身,整张脸一时间涨得通红。 这时,樊宇轩走上前来说道:“你是邳鹿县衙的捕头?” “是又怎么样?”捕头扭着身子没好气地说道。 樊宇轩和义白对视了一眼,义白轻点了下头,樊宇轩皱眉看向地上的捕头。 夏映菡挑了挑眉,前不久樊宇轩应该把邳鹿县的县老爷给革了职,虽然她不知道现在的县衙是谁在管,但这么快又搞事情搞到了樊宇轩的面前,这胆子也不小啊! “你们快点放开我,我就当你们打我们这件事没发生过。” “老实点跪好。”义白敲了捕头脑袋一下,从他的身后站到了樊宇轩的身边。 捕头见没人压着他了,便想站起身,没想到眼前一花,一块令牌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这是……”捕头一愣,令牌上的“督查右使”四个字看着亮晃晃的。他瞬间想起了前不久县老爷被革职关进了大牢,来人就是称自己是……都察院右使! 捕头一下惊住了,慌忙重新跪在地上,叩首行礼道:“小的邳鹿县捕头王守志拜见大人,不知大人在此,多有得罪,请大人恕罪!” 后面的衙差看见自己的头儿的动作和说的话,都吓得立马跪在王捕头的身后叩首道罪。 外面的人看着这一幕顿时都懵了,还以为房里的人会因为得罪了衙差被抓去坐牢。现在看来,人家竟然也是个当官的,看起来似乎来头还不小啊! 樊宇轩看着王捕头开口问道:“你是新上任的捕头?” 王守志恭敬回道:“是的,大人,之前的捕头和县老爷一起下了狱,所以就由小的顶替了上来。” 第56章 谁报的案 樊宇轩指了指夏映菡说道:“你们为什么来抓这位姑娘?她所犯何罪?” 王捕头瞄了夏映菡一眼,有些战战兢兢地回道:“晌午前有人来县衙报案,说在台江镇的知味楼里有人要下毒害人。” 夏映菡接话道:“你们怎么知道下毒的人是我?” 王捕头咽了咽口水,回想了一下,“报案人说下毒者是名女子,被下毒的人是名男子,地点和时间都说的很清楚,我们一来,看到房间里的情况,就以为是姑娘下毒被大人发现了,才大打出手。” 夏映菡和樊宇轩对视了一眼。 樊宇轩想了想,开口问道:“报案人是什么人你可知道?” 说到报案人,王捕头皱了皱眉,“来报案的人戴着顶帏帽,看不清样貌,但依照身型和说话的声音,知道是个男人。” 男人?夏映菡一下头秃了,她认识的男人就这么几个,但都不可能陷害自己。 而且,夏绿珠今天虽然不是来下毒害樊宇轩的,但确实是来下药的,要不是因为夏绿珠跑了出去,现在在房间里的女人就有两个,那报案人到底说的是夏绿珠还是自己,亦或者是她们两个人? 可夏绿珠下药这事肯定也是昨天夏老婆子和夏绿珠临时起意的,谁又会知道这件事的呢? 夏映菡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现在你也看到了,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我们在这里会友,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下毒的事情。”樊宇轩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王捕头刚才就发现了这两人的情况并不是自己之前想象的样子,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间王捕头也懵了。 “既然今天这事是个误会,你们就先回衙门里去,不过之后如果再碰到今天报案的这个人,到时候把消息送到这个地方。”樊宇轩示意义白将他们在台江镇的联络地址给了王捕头。 “是,大人。”王捕头双手接过义白递上的纸条,站起身恭敬地给樊宇轩做了个揖,便领着几个衙差离开了。 顾掌柜见衙差走了,也吩咐小二招呼食客们回去继续就餐。 而他自己走进了包厢,对着樊宇轩弯了弯腰,“大人……”而后又笑着和夏映菡打了个招呼,“夏姑娘。” 夏映菡也笑着回道:“顾掌柜,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樊宇轩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人,“你们认识?” 夏映菡摇了摇手,“算不得认识,只是之前因为一件事和顾掌柜有过一面之缘。” 樊宇轩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映菡一眼。 夏映菡没注意到樊宇轩的眼神,对着顾掌柜不好意思说道:“对不起,顾掌柜,第一次到您这儿来用膳就给您惹了麻烦。” 指着狼藉的包厢地面,又继续说道:“这里毁坏的东西您清点一下,要赔偿多少钱您告诉我,我赔给您。” “这些都是小意思,夏姑娘不用在意。”顾掌柜笑着摇了摇头。 “这怎么行,是我弄坏的,该我赔我就得赔给您。”夏映菡严肃地说道。 自己和顾掌柜非亲非故的,可不能占人家这种便宜。自己身上有五百两银子,肯定够赔这些损失,虽然拿出来她会肉疼很久。 这时义白拿着一张银票插了进来,直接交到了顾掌柜的手中。 夏映菡探头看了看上面的金额,内心瞬间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第57章 不能流通的秘药 五百两! 人家一出手就是自己身上的所有积蓄。 扎心了,老铁! “这……这太多了,大人,不需要赔这么多钱的!”顾掌柜看到了银票上的金额,也吓了一跳,慌忙就要将银票还给义白。 房间里顶多就是摔了些碗碟,就算知味楼使用的东西比较考究,但最多也就值一百两银子。 樊宇轩摇着折扇,笑着说道:“今天这件事说到底也和我有关,顾掌柜也不用紧张。这些钱除了赔偿房间里的损失,也给那些受到惊吓的食客们一些补偿,另外再给我们上一桌新的酒菜。” “这……”顾掌柜不由得看向一边的夏映菡。 “顾掌柜,再怎么说我也是男人,赔钱这种事怎么好让一个姑娘来做,你说是吗?” “大人说的是,那我就代酒楼的客人们谢谢大人了,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给大人上一桌新的酒菜。”樊宇轩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掌柜也不好推脱了,收好银票便退了下去。 夏映菡撇了撇嘴,古代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的奉行者,看到她一个女人在他面前掏钱,心里不爽,就想抢着掏钱。 “看来我想吃菡妹妹的一顿饭还真是不容易啊!”樊宇轩打趣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以我才让你打扮得丑点,你却不听我的忠告,偏还穿得像个花孔雀一样。”夏映菡鄙夷地看向樊宇轩。 樊宇轩嘴角抽了抽,自动忽略“花孔雀”这三个字,不解地问道:“这和穿得丑点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你不会不知道什么叫引人注目吧?在台江镇这种小地方,你打扮得越漂亮越容易引起别人的瞩目,也越容易受到不怀好意之人的关注。反而穿得越普通越没有人会看你,你也就越安全。” 樊宇轩已经对夏映菡形容他的词语不想发表任何意见了。未免再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他转移话题道:“之前关于鸠豕散的话题说了一半,还有一个重要的情况我没说,鸠豕散并不是出自我们大宁国,而是来自于邻国趙洝国。” “哦。”所以鸠豕散这玩意儿还是进口产品。 樊宇轩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厉光,继续说道:“但鸠豕散因为其危害程度严重,在大宁国已经明令禁止使用了。现在有也只会在一些京城的权贵之中私下买卖。” 夏映菡不断点着头的动作霎时一顿,诧异地看向樊宇轩。 樊宇轩看夏映菡投过来的眼神,知道这姑娘知道了自己的意思,正待再说些什么,一只信鸽飞了进来。 义白上前一步将信鸽腿上的小竹桶里的纸条取了出来,摊开一看,脸色瞬间一变,慌忙上前伏在樊宇轩耳边说了几句话。 樊宇轩一听,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收起手中的折扇,看向夏映菡说道:“看来今天这顿饭我是没办法和你吃了,我这边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先去处理。” “哦,那你先走吧。”夏映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等我处理完了事情再来找你。”樊宇轩说着便向门口走去。 义白对着夏映菡抱了抱拳,“告辞。”便跟上了樊宇轩的脚步。 看着小二重新端上来的美食,夏映菡本着不想浪费、也不想打包回去便宜夏家那帮人的想法,便坐下来自己吃了起来。 就在她大快朵颐的时候,一声娇斥声从楼下传了上来。 “你没长眼睛啊,敢撞本小姐的轿子,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抓起来。” 第58章 倒霉催的夏绿珠 夏映菡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只见知味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和夏映菡一样待在包厢里的客人也纷纷探出脑袋向楼下看去。 人群的中间是一顶粉红小轿,四名轿夫站在轿子的两边,一位身穿翠绿衣裙的丫鬟从轿子里迎出了一位身穿大红儒裙的少女。 红衣少女身材高挑,一张脸明艳动人,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张扬,此刻她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睥睨姿态地看着倒在自己轿子前的人。 夏映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呦,倒在地上的人不是夏绿珠还能是谁?没想到这货还回来了。 之前鸠豕散全洒在了夏绿珠的脸上,夏绿珠为了清除那些药粉,慌不择路地跑出了酒楼,在街边一家小店的门口看到了一桶清水,冲上去就把整个脑袋插进了水里。 虽然洗了把脸也漱了个口,但夏绿珠总感觉整张脸都不对劲,有些痒又有些痛。但她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洗脸的时候太用力导致的。 想着还在酒楼的樊宇轩,她一回头就跑回了酒楼。只是没想到在跑出拐角的时候撞上了一顶轿子。 看到跑过来要抓自己的轿夫,夏绿珠慌忙大叫,“明明是你们撞上了我,你凭什么让他们抓我?” 红衣少女一脸鄙夷地看着夏绿珠,“凭什么?就凭我爹是东漳郡的郡守,本小姐还不能抓了你这个下贱的蠢货?” 众人听了红衣少女的话,顿时一片惊呼。郡守大人的女儿,那可是比咱们小老百姓不知道高贵多少的人呢? 大家都把同情的目光看向夏绿珠。 夏绿珠一脸的菜色,两条腿抖得像面条一样。 东漳郡郡守? 夏映菡听了红衣少女的话,顿时眯起眼细细打量起她来,一身张扬的红色、一副嚣张的态度、再加上腰间缠着的虎尾鞭。 陶安苒!原书中的女配之一! 在原书中,陶安苒为人嚣张跋扈,一直看不惯女主夏映薇,觉得她惺惺作态又伪善,所以处处找她的麻烦。 而夏映薇有着好几名护花使者,再加上她自己又聪慧,所以每次都能化险为夷。陶安苒最后虽然没死,但也被女主的哥哥,她喜欢的男人设计和亲远嫁他国,结局也可谓好不凄惨。 “就……就算你是郡守的女儿,你也不能随便抓人吧?我又没……没把你怎么样。”夏绿珠结结巴巴地争辩道。 众人也点了点头。 看上去那郡守的女儿活蹦乱跳的,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地上的姑娘到现在还站不起来。 只可惜他们都不了解陶安苒的为人,在古代,稍微有点钱有点权的人家都会看不起比自己地位低的人,随意打骂也是常有的事,但都会有个正经的由头。 陶安苒就是个混不吝,你跟她讲道理?那就是乌龟壳上找毛—白搭。 “哼!我是没事,可我家的轿子有事!你把我家的轿子撞得凹了一块,你不赔我钱竟然还想逃,我不得把你抓起来吗?”陶安苒头头是道地说着。 她身后的丫鬟和轿夫对自家小姐胡吹的本事已经深有体会,也不反驳,还跟着不住地点头。 众人看向陶安苒所说损坏的地方,顿时都是满头的黑线。 第59章 理直气壮的碰瓷 陶安苒所说的凹了一块打眼一看还真没看出来,只是凑了近些才看到,窗框下面的木板凹进去了一点,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和上面的窗框木条不接缝了。 可从来只听说过轿子把人撞伤的,还从来没听说过人把轿子撞坏的。 看着陶安苒嚣张的样子,很多人都有些恍然大悟,这郡守的女儿是在存心找茬呢! 可谁让人家有个当郡守的爹呢。 众人只得同情地看向倒霉撞枪口上了的夏绿珠。 姑娘,谁让你长得这么壮呢,还好死不死撞上了人家的轿子。 所以啊,有时候少吃一点也是福,最起码不会撞上人家的轿子后被讹啊。 夏绿珠在夏家被夏老婆子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见状梗着脖子回嘴道:“谁知道你这轿子是不是之前就被撞坏了,现在讹到了我的头上。有本事你证明这是我撞的,否则别想让我承认!” 夏映菡看了啧了啧嘴,夏绿珠这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啊,都说民不与官斗,那你也不能和官的家属斗啊。陶安苒可是比有些官还凶狠呢! 只见陶安苒听了夏绿珠的辩驳,猛地抽出腰间的虎尾鞭,“啪啪”两下甩在地上,瞬时激起一阵灰尘。 围观的老百姓看到此景,都慌忙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抽到。 陶安苒握着鞭子,恶狠狠地对着夏绿珠说道:“贱民就是贱民,我说你撞坏了我的轿子你就是撞坏了。敢说本小姐讹你,看我不抽烂你的贱嘴!” 夏绿珠看到陶安苒举起手就要抽过来,终于知道怕了,抬起手护住脑袋,大喊出声,“我……我赔钱,我赔钱!别打我!” 看着夏绿珠那怂样,夏映菡无语地摇了摇头,做轿子的木头也许没有那种大理石坚固,但也不可能是你人一撞就会撞坏的,陶安苒明显就是碰瓷夏绿珠。 夏绿珠的胆子和她的身材完全成反比,也就敢在家里横横,在外面碰到了比她狠的人立马就变成了缩头乌龟。 陶安苒冷笑着收回鞭子,说道:“早这么实相不就完了吗?你给我听好了,我这顶轿子是由顶级花梨木做的,做这顶轿子总共花了一万两银子。” 上下扫了扫夏绿珠,陶安苒嫌弃地撇了撇嘴,“看你那副穷酸样也知道你没什么钱,这样吧,你赔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就放你走。” “我的天啊,就撞了这么小一块,就要赔一百两银子!” “这花梨木我听我家隔壁做木匠的老头说过,老贵的,也就有钱人家买得起。” “这胖姑娘看着家里也不是有钱的样子,这下可惨了!” 大家听到要赔一百两银子,都忍不住砸了咂舌。 好多穷苦人家一辈子都存不到一百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个天文数字。 夏绿珠听了陶安苒的话,差点没昏过去。她哪有一百两银子赔啊!要是让爹知道她欠了人家一百两银子,一定会打死她的。 “怎么样?快点拿钱出来吧,本小姐没时间在这里和你耗。”陶安苒无视夏绿珠惨白的脸,不耐烦地催道。 第60章 倒夜壶 夏绿珠一下子被一百两这个金额给砸闷了,只颤着音说道:“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没钱?!”陶安苒美眸一瞪,甩手就将鞭子挥向夏绿珠。 “啊!”夏绿珠吓得花容失色。 鞭子擦过夏绿珠的额头,顿时留下了一道红痕。夏绿珠痛得捂着额头大叫,一双眼恨恨地瞪向陶安苒。 “嘶……”众人看了都抽了口冷气。 陶安苒被夏绿珠瞪得火冒三丈,怒喝道:“贱婢,还敢瞪我!既然你没钱……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卖到窑子里去!” “这……这太狠了吧!没钱赔就要把人卖窑子里去!” “这郡守家的小姐心肠也太毒了吧!” “嘘,小声点,别被人小姐听到了,把你也卖了。” 众人议论纷纷,夏绿珠吓得浑身抖个不停。 夏映菡惊奇地看着陶安苒。这姑娘真是个我行我素的主啊,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我爸是李刚”的王霸之气。 这时,陶安苒身后的小丫鬟上前一步,苦恼地对着她说道:“小姐,这人抓到青楼估计老鸨也不要啊!” 小姐肯定又说顺嘴了。 围观的众人听到这话,再看向地上的夏绿珠,都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更有些男人猥琐地附和道:“对啊,就这胖妞,倒贴老子老子都不要。” 夏绿珠气得不轻,瞪向说话的男人。 男人看到夏绿珠瞪过来的眼神,朝着她的方向“呸”了一口。 夏绿珠顿时脸色发青。 陶安苒这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这个主意有欠考虑,但她又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便梗着脖子说道:“谁说要把她卖到青楼里做妓子的,就不能卖去做个倒夜壶的吗?” 丫鬟轻舒一口气,笑着附和道:“小姐英明。” “哈哈哈……”众人听到陶安苒的话,纷纷大笑出声。 夏映菡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陶安苒反应够快、心思够灵活的啊! 夏绿珠受了陶安苒主仆的嘲讽,又听到众人的嘲笑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说到底夏绿珠也只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姑娘,又一直受夏老婆子的宠爱,哪受得了被这么多人围着嘲笑。 这时她突然想起来这里是知味楼的门口,大人就在上面的包厢里,这里这么大动静,他一定也听到了,说不定正看着。 此时她也顾不得被大人看到了这一幕丢脸了,急忙抬起头想要找他帮忙。 只是抬头一看,没有看到大人的身影,却看到了夏映菡正倚着窗框看着这里。 夏绿珠顿时火冒三丈。 好你个死丫头,不但不让大人来救她,还站在那里看了自己半天的笑话。 夏绿珠完全没想到樊宇轩有事先走了,只以为是夏映菡不让他出来帮自己。 看着就要上来抓自己的轿夫,夏绿珠急忙大喊道:“小姐,我有钱,我赔你钱!” 陶安苒不耐烦地看了夏绿珠一眼,“一会儿没钱一会儿有钱,你在耍本小姐玩吗?本小姐没空跟你玩……你们还等什么,给我把人抓起来!” “小姐,我……我说的是真的,她有钱,她能帮我赔你钱!”夏绿珠一边说着一边便指向了楼上的夏映菡。 第61章 把水搅得更浑 陶安苒随着夏绿珠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倚窗而立。 虽然穿着很普通,甚至在她眼里都算是简陋的,但这姑娘浑身却有种不俗的气质,就好像是和她接触过的高门贵秀一样。 甩了甩手中的鞭子,陶安苒扬声问道:“你能帮她赔那一百两银子?” 夏映菡扬了扬眉,夏绿珠竟然想把自己拉下水。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夏绿珠就在那里恶声恶气地开口怒喝,“死丫头,看到你姑有难,也不知道下来帮忙,果然是个不孝的东西。还不快滚下来!” 夏绿珠这句话不但指明了夏映菡和她的关系,还指责她躲在一边看到自己长辈有难,也不上去帮忙,就是个不孝的人,甚至平时在家就是这个样。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两人是一家人,看来楼上的那位姑娘人品有问题啊! 众人看向夏映菡的眼神都不太友善。大宁国最注重孝道,一个人如果被发现不尊重父母长辈,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严重的,未婚姑娘找不到婆家、已婚的也会被婆家休弃;男方若是读书人,甚至会被取消下场考试的资格。 夏映菡眼眸深了深,幽幽地看了夏绿珠一眼,下一秒却笑了。 既然夏绿珠想要把她拉下水,那她就把这水给搅得更浑些。 夏绿珠被夏映菡的眼神看得一毛。但又想起了自己现在是站在有理的一方,顿时狠瞪了回去。 站在高处说话也不方便,夏映菡便下了楼走进了人群,只是她也没有走到夏绿珠的身边,而是站在了另一边,和陶安苒、夏绿珠成三足鼎立。 “死丫头,还不快点来救我!”夏绿珠看夏映菡站得离自己这么远,气得脸色铁青。 夏映菡双手环胸看向夏绿珠,“不救!” “你说什么?”夏绿珠尖叫出声。 围观的群众纷纷指责起夏映菡来。 “这姑娘怎么这么冷血啊,听起来那个出事的姑娘还是她的姑姑,自家人都见死不救啊!” “哎,她姑姑不是说了吗?这姑娘在家就是个不孝的。” “这种女人可不能娶回家!” “就是,要是我儿子娶了这种女人回去我也要让他休了!” 夏绿珠听了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冲着夏映菡扬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夏映菡无声地冷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地说道:“从小到大我连鸡蛋都没有吃过,连买一个鸡蛋吃的钱我都没有,姑你认为我能拿一百两银子出来救你?” “什么?这姑娘连鸡蛋也没吃过?怎么看她也有十四五岁了吧?” “难道这姑娘家穷得连鸡蛋也吃不起?” “不对啊,你看地上的胖姑娘,身上穿的可是今年镇上最流行的缎纹裙,一匹布最便宜也要一两银子呢!” “会不会是那姑娘卖惨啊?现在这太平盛世的,咱这边方圆几百里又没闹饥荒,哪能鸡蛋都吃不到。” “我看不像,人姑娘又没哭哭啼啼的,平静得就像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我看哪,指不定是姑娘家里面的人整幺蛾子,不给她吃鸡蛋。” 众人想了想,又看了看夏映菡和夏绿珠,不由同意了这个人的看法。 现在虽然家家都不缺粮食吃,但也不缺苛待子女的人。 第62章 作的一手好死 没想到事情朝着自己预期的相反方向发展了,夏绿珠脸都气绿了。 虽然夏老婆子宠夏绿珠,但夏家这种情况也没办法无节制的宠。夏绿珠身上这身衣裙还是她缠着夏老婆子,夏老婆子没办法,只得从夏何氏那抢过来的银子里抠出来帮她买的。 她笼统也就这么一件料子比较好的衣裙。今天还是为了见大人才穿了出来。 夏映菡不去看夏绿珠懊恼的嘴脸,转身看向陶安苒。 “这位姑娘,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没有一百两可以赔给你。” 陶安苒没好气地哼了哼,“你以为本小姐眼瞎耳聋啊,看你这穷酸样也不是个有钱的主。” 夏映菡心下撇了撇嘴,那你还真是眼瞎耳聋了,本姑娘怀里可揣着五百两银子呢! 夏绿珠听到两人的谈话,冲着夏映菡吼道:“死丫头,不是还有大人吗?你快去问大人借一百两银子!” 夏映菡似笑非笑地看着夏绿珠,两手一摊,无辜地说道:“大人一刻钟前已经走了。” “走了?!”夏绿珠一双牛眼瞪得老大,有些不敢置信。 那自己急急忙忙地跑回来算什么事?跑回来撞了人被讹又是什么事? 这时陶安苒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大人’‘小人’的,既然你们拿不出一百两银子……来人,给本小姐把这死肥婆给绑了!” “不要绑我!”夏绿珠大喊大叫,灵机一动,指着夏映菡对着陶安苒说道:“小姐,你卖她,虽然这丫头看着黑了点丑了点,但年纪小,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众人听了夏绿珠的话,一阵哗然。 “感情这姑娘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吧!什么不孝,明明就是她不爱护小辈,现在还为了自己要把自己侄女卖了!” “长得那么肥那么丑也就算了,心咋还这么黑呢?” “看她打扮还没成亲呢,大伙们可要认清了啊,这姑娘万万不能娶回家啊,娶回去指不定哪天就把家里的人都卖了!” “是啊是啊,王媒婆,你可看清了,以后这姑娘可都别说了我们啊!” “你们放心,这种黑心肝的女人的媒我可不做。” 夏绿珠气得要死,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对自己有多不利。但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了,只得梗着脖子吼道:“这死丫头是我家的人,我是她长辈,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和你们这些外人有什么关系!” “切……”众人对夏绿珠更不屑了,那眼神都像一把把利剑插在夏绿珠的身上。 大家都有些担心地看向夏映菡,就怕郡守家的小姐真把她代替夏绿珠给卖进窑子里,那可一辈子就毁了。 夏绿珠真是作的一手的好死。 夏映菡不怕陶安苒把自己卖进青楼,她有的是办法逃脱,更甚者她完全可以借此机会离开夏家。 只是没想到,陶安苒一鞭子就抽在了夏绿珠的胳膊上,扬声说道:“本小姐可不做仗势欺人的事,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自己惹了本小姐,别想拿别人顶包。” 陶小姐,你做着仗势欺人的事却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合适吗? 第63章 欠下巨债 “啊!”夏绿珠没想到陶安苒没有听她的意见,反而还抽了自己。 一时都懵了,之前也没防备陶安苒会甩鞭子过来,这下顿时被抽了个正着,手臂上一阵剧痛传来。 打眼看去,衣服被抽坏了不说,手臂更是被抽出了一道血红的伤口,伤口的周围还隐隐地发了紫。 围观的众人都狠狠地抽了口气。 这郡守家的小姐下手可真狠啊! 夏绿珠痛得浑身发抖,一脸惧意地看着陶安苒。 夏映菡略有些诧异地看向陶安苒。 这姑娘看着蛮横无理,倒有些明辨是非的能力,知道谁惹出的事便找谁,并不会找不相关的人的麻烦。 她还以为…… 夏映菡无奈地摇了摇头,啧啧,看来自己有些被原书给框住了思维。 现在看来,陶安苒也许就是个有些刁蛮的千金大小姐。这么一想,夏映菡倒没有原来看书时那么讨厌她了。 看到陶安苒还想再抓夏绿珠,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对着陶安苒说道:“姑娘,我看我姑也不是存心撞坏了你的轿子,她应该只是急着回酒楼才无心撞了你。” 夏绿珠看夏映菡出来帮她说话,忙在一边不住地点头。 陶安苒挑了挑眉,对着夏映菡说道:“你什么意思?就因为她无心的所以就不赔钱了?” 看这个姑娘还觉得她性格不错,是个有主见的,没想到自己的姑姑都要把她卖了,她还在这边帮她说好话,看来也就是个软包子。 陶安苒顿觉无趣地撇了撇嘴。 夏绿珠听到陶安苒的话,双眼一亮,还要继续点头。 没想到夏映菡咧开嘴笑了笑,摇着头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撞坏了姑娘你的轿子,我姑就应该赔给你钱。” 陶安苒顿时抬眼看向夏映菡,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藏着许多的小心思。 夏绿珠听了夏映菡的话,脸色大变,破口大骂,“死丫头,你瞎说什么呢?谁要赔钱了,要赔你自己赔!” 夏映菡不理会夏绿珠的鬼吼鬼叫,对着陶安苒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家只是普通的农户之家,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来,“这样吧,今天家里长辈有事要我来镇上办,给了我五两银子,我这边先赔给姑娘,剩下的九十五两融我们宽限些时间还给你,你看成吗,姑娘?” 陶安苒看了看一边鬼吼鬼叫的夏绿珠,又看了看眼前拿着五两银子一脸坦然看着自己的夏映菡,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明白了夏映菡的小心思。 收起了虎尾鞭,陶安苒抬高下巴,哼了哼,不情不愿地说道:“看你这个穷鬼也是个明事理的,我也不为难你,行,我就给你们五天的时间,五天后你们必须把剩下的九十五两银子赔给我,否则我就把那死肥婆卖到窑子里去倒夜壶!” 夏映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陶安苒这嘴欠的,怪不得得罪了女主最后把自己坑了。 这边陶安苒说完,挥手示意丫鬟找了纸笔过来写下欠条,夏映菡将夏绿珠的一些个人信息给了陶安苒后,陶安苒便让轿夫压着夏绿珠在欠条上按上了手印。 夏绿珠死命挣扎,但奈何身宽体虚,根本就奈何不了,看着那张巨额的欠条,终于受不了,“嗷”的一声昏了过去。 第64章 送回村 夏映菡看着倒在地上的夏绿珠,冷笑了一声。 相信夏老爷子和夏老婆子知道夏绿珠欠了别人将近一百两的银子,那脸色一定很好看。 陶安苒满脸鄙夷地看了夏绿珠一眼,便带着丫鬟轿夫扬长而去。 夏映菡不想背也背不动夏绿珠,况且她还有事现在不回村子,所以只得雇辆牛车把她送回夏家去。 围观的人群还有好些人没有离开,听见夏映菡要雇牛车,其中有个中年大叔便站了出来。 “姑娘,我就住你们隔壁村,我帮你把人送回去吧。” 中年大叔看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知道这姑娘是个善良的孩子,自个儿的亲姑姑要把她卖了,她还帮她解决了事情,虽然最后欠了好多钱,但总归阻止了被卖进窑子里的情况发生。 他也知道这姑娘将身上的银子都给了郡守家的小姐,估计这会儿身上一厘钱都没了,就想着帮帮她,把人给送回家。 “这位大叔,实在太谢谢你了,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夏映菡双眼一亮,这古代就是好人多啊! “我姓田,姑娘叫我田叔就可以了。”田叔笑呵呵地说道。 “田叔,你看我身上的银子都赔出去了,也没钱能雇你的牛车……” 田叔笑着打断夏映菡的话,“姑娘的难处我知道,我回村正好要经过平泗村,就帮你把人顺道送回去,不用付我车资了。” 其实田叔说到这里都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牛车是用来收泔水的,今天刚收完便准备送到村里养猪户那里。所以车上并不算太干净而且还有一股味儿。 要不是看夏映菡有难处,他也不敢开这个口。 夏映菡看到了停在街边的牛车和车上的东西,但她也不在意,反正又不是她自己坐。 对着田叔摇了摇头,夏映菡说道:“田叔你心好,但是这车资还是得付给你,你把人送回夏家,只管问她们要钱。” 不是夏映菡不肯付这钱给田叔,一来自己已经在众人面前卖惨掏出了身上所有的积蓄,实在不适合再掏钱出来;二来这钱她觉得就应该让夏家出。 “这……”田叔犹豫了,从来只听说过坐车前付钱的,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坐完了车付钱的,只怕到时候人家不肯给钱。 夏映菡知道田叔的顾虑,冲着他狡黠地笑了笑,“田叔你把人送到后,就把实情告诉他们,夏家是读书人家,不会赖你帐的。” 田叔常年和酒楼饭馆打交道,脑子不算笨,听了夏映菡的话,想了想便知道她什么意思了。其实要不是看夏映菡这姑娘面善可怜,田叔是真不想拉夏绿珠这种恶婆娘的。 田叔当下便笑了笑,“行,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出了夏绿珠这种狠毒的恶婆娘,又苛待人小姑娘,田叔对夏家也没什么好感,既然能收他们钱,他又岂会不收。 就这样,夏绿珠被抬上了田叔的牛车,由于车上两个泔水桶体积不小,夏绿珠只得贴着泔水桶,牛车走起来一晃一晃的,到时候估计她的身上也会沾上不少泔水。 不知道夏绿珠醒来会有什么反应。 夏映菡幸灾乐祸地想着。 估计能吐出三斤黄胆水出来。 第65章 不要乱扔抹布 送走了夏绿珠,夏映菡就向西访市走去。 她已经想过了,自己既然不想种田为生,那就必须找一个营生的活计,台江镇的西访市都是一些高档店铺,她要先去看看,是不是可以在古代做自己的老本行。 刚走过一个转角进入西访市,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眯眼看去,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不就是王翠嘛。 只见王翠在一家店铺门口朝里不停地张望,看着不像是要进店买东西,倒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只看了一眼夏映菡也就不去管她了,之前诬赖自己的仇总会找到时间和王翠算的。 只是刚走了几步,就见王翠慌忙闪到一边,整了整自己的衣裙,便一扭一扭地从店铺门口走过,装作不经意地将手绢丢在了地上。 这时一名黑衣男子从店铺里走了出来,无视从自己眼前飘落的手绢,一脚从上面踩了上去,便要扬长而去。 王翠本来还在等着男人捡了手绢喊自己,可是走了好几步都没有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脸瞬间黑了。 她慌忙走回来喊住不停步的男子。 “公子!公子!” 黑衣男子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王翠。 王翠一瞬间便被男子深邃的眼眸吸引住了,羞红着脸,娇滴滴地说道:“公子,小女子的手绢掉在地上了,能否帮忙捡一下?” 黑衣男子微挑了挑眉,看向地面,一种青年独特青涩的嗓音从他的口中传了出来,“手绢?这不是抹布吗?” 王翠本来看到男子的脸羞得红彤彤的,现在更是被男子的话臊得像个猴屁股似的。 “你……不……这不是……”王翠被男子的话噎得一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姑娘以后还是看好了再扔,兴许下次能碰到个家里缺抹布的人。”说着便不再看王翠,抬脚便走了。 王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想要追上去,却又不敢,直到男子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中,才恨恨地原地跺了跺脚。 夏映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翠听到笑声,回过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是你!你怎么在这?” “怎么?这地方是你家的不成?我怎么不能在这了?” 王翠满脸鄙夷地看着夏映菡,“这儿可都是富贵人家才消费得起的地方,你一个没钱的,跑这儿来,能买得起东西?” 夏映菡被王翠理直气壮的话气笑了,“王翠,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和我家是住在一个村的吧?我没钱买这儿的东西,你就有钱了?还有,谁说来这儿就一定要买东西的?” “不买东西你来这里干嘛?”王翠突然一下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是来这儿找有钱男人的吧?” “王翠,你确定这不是说的是你自己吗?”夏映菡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翠,“是谁昨天追着京城来的大人掉进了粪坑?刚才又是谁故意把手绢丢在了陌生男人的面前?” 王翠被夏映菡这么一说,顿时想起了昨天不美好的回忆,似乎那股恶臭又扑鼻而来。 而且周围有好几个人听到了夏映菡的话,对着她指指点点的,瞬间恼羞成怒。 “住嘴!” 王翠想要冲上去撕了夏映菡的嘴,不成想斜刺里出现一个人,顿时撞了上去。 “啊!” 第66章 做人厚道点 王翠撞到的人是个小姑娘,看着刚刚十岁出头,手上提着个竹篮子,里面装满了各色各样的鲜花,此时因为这一撞,花都掉出了篮子洒在了地上。 小姑娘顾不得疼,慌忙将花都捡起来放进篮子里以免被路人踩了。 王翠毕竟是个快二十的女人,撞了这么一下倒没什么事,只是踉跄了下便站稳了。 看撞了自己的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姑娘,便破口大骂道:“死丫头,是不是没长眼睛啊?” 小姑娘被骂得肩膀不由得瑟缩了下,怯怯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个屁!你看把我好好的衣服撞得都脏了,你得赔我钱!” 小姑娘听到要赔钱,吓得脸都白了,眼泪扑瑟瑟地就掉了下来,“我……我没钱,我用这些花赔给你。”说着一脸不舍地举着篮子递到王翠的面前。 “呸!什么玩意儿,就这些破烂货能值多少钱!”王翠啐了一口,狠狠地推了小姑娘一下,又把她推倒在了地上,篮子里的花瞬间全掉在了地上。 这样还嫌不够,抬脚就要上去踩两脚。 “不要!别踩我的花!”小姑娘大惊失色,扑上去护住地上的花。 “够了!”夏映菡上前一把将王翠猛扯了下,王翠差点被扯得摔倒在地。 稳住身体后,转回头怒瞪着夏映菡,骂骂咧咧道:“你扯我干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夏映菡冷笑道:“干什么?刚刚明明就是你撞了人家小姑娘,却要倒打一耙诬赖人家,还要讹银子,你也不觉得臊得慌。” “什么诬赖?大花你可别瞎说!”王翠尖声怒骂道。 “我瞎说?你倒是问问周围的人我是不是在瞎说?”说着看向周围站着的人。 西访市这边的商铺都是些做些高档生意的,来往的客商也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这些人都不屑说假话作伪证,况且人家也都不认识王翠,便都纷纷赞同夏映菡的话,指责起王翠来。 王翠一时脸上挂不住了,恶狠狠地瞪向夏映菡,“要你多管闲事!” 夏映菡甩开王翠的手,闲闲地说道:“别人的闲事我不一定会管,但你王翠的我还真要管管!”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之前你帮着陈青娘作伪证诬陷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欺人太甚!”夏映菡利剑一般的眼神扫向王翠。 听到夏映菡说起这个事,王翠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倒不是她现在良心不安了,而是想起了那个京城来的大人。 “哼!王翠,做人还是厚道点,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胡咧咧,否则我定要你好看!还有之前你诬赖我的事,别想就这么算了,我定会来找你算账!” 王翠被夏映菡森森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慌,色厉内荏地发出“切”的一声,便脚步匆忙地跑出了西访市。 夏映菡不屑地撇了撇嘴,转回身看向小姑娘,却发现她的身边多出了一个人,正蹲在地上帮着捡拾鲜花。 “小姑娘别担心!我会帮你卖了这些花的!” 第67章 提前发生的剧情 夏映菡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夏映薇,但又想了想觉得不奇怪,锦绣布庄就在这条街上。 但是让夏映菡觉得不解的是,夏何氏和夏老婆子怎么会让夏映薇出门的。 今天自己和夏绿珠来了镇上,家里就少了两个劳动力,照道理怎么都不会让夏映薇来镇上的。 也不知道夏映薇用了什么理由说服了夏何氏和夏老婆子的。 只是夏映菡突然想到了在知味楼官差来抓人的事,夏绿珠下药的事肯定只有夏家的人才会知道,其实夏映薇报案的可能性很高,她心悦樊宇轩,照道理不会眼睁睁看着夏绿珠和樊宇轩碰面吃饭的。 只是,她让谁去报的案呢? 这边夏映薇帮小姑娘捡起了地上的鲜花,听她说经过刚刚的折腾花都卖不出去了,想了想便开口要帮她把花都卖了。 小姑娘破涕为笑,冲着夏映薇鞠了鞠躬,感谢道:“谢谢姐姐!” 其实这边不远处就是锦绣布庄,夏映薇领着小姑娘过去找了锦绣庄的掌柜,掌柜看在夏映薇的面子上将小姑娘的鲜花都买了下来。 “姐姐,我叫小小,今天谢谢你!”小小拿着一百文钱对着夏映薇再次感谢道。 “不用谢了,赶快回家吧!晚了你哥哥要担心了!” “嗯,那我走了,姐姐再见!” 看着小小远去的身影,夏映菡脑中突然一个激灵。 她想起来了,原书中夏映薇曾帮助过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就叫“小小”,后来她还救了小小哥哥的命。 小小兄妹俩感激夏映薇的救命之恩,之后便跟在了她的身边,最后更是成了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只是帮助小小这个情节她记得应该是在夏映薇闹分家之后才发生的,现在怎么提前了? 正在她沉思间,送走了小小的夏映薇走了过来。 “堂姐。” 夏映菡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道:“堂妹怎么会到镇上来的?娘和奶知道你来了镇上吗?” “她们当然知道!否则堂姐以为我能躲过她们来镇上?” “我倒是好奇她们怎么会放你来镇上的。家里的活都谁干了?” “奶昨天拿了十五两银子出来,心塞得不得了,我就和她说我多绣了好几张帕子能拿出来卖,镇上还有个大订单等着我,她就催着我来镇上了。” 夏映薇这是捏住了夏老婆子的命脉啊。 “至于家里的活……”夏映薇顿了顿,颇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奶都交给大伯娘去做了。” 夏映菡抽了抽嘴角,夏何氏最近都是夹着尾巴做人,估计也不敢违抗夏老婆子的命令,真是悲了个催了。 “堂姐又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和姑在知味楼和樊公子吃饭吗?” “哦,我啊,刚才在知味楼出了点意外,樊公子又有事先走了,所以……”夏映菡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夏映薇,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变化。 夏映薇垂下眼眸,轻轻地“哦”了一声。 夏映菡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表情。 但没有表情就是问题。夏映薇似乎并不好奇在知味楼发生的事情,对于樊宇轩的事情她怎么可能都不好奇,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知道在知味楼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68章 再遇桃二丫 夏映薇似乎还有事,和夏映菡说了两句话便走回了锦绣庄,只是夏映菡眯眼看去,却在锦绣庄的门口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 想了想,她才想起来这个男人不就是自己曾看到过和夏映薇说话的那个人嘛。 会不会今天去县衙报案的就是这个人?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锦绣庄的门口,夏映菡收回视线。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夏映菡可没忘记自己来西访市的目的,于是便朝着西访市里面走去,走了好一会儿,突然她眼前一亮。 右手边的一家店铺吸引了她的目光,店铺外观看着颇为古朴典雅,门口左右各放着一株桃树,抬头看去,“桃源”二字映入。 走进店里,一股幽幽的桃花香沁入鼻尖。 “姑娘想要什么?”一位店小二看到夏映菡走进店铺,笑着迎了上来。 夏映菡穿得普普通通的,但店小二却没有露出任何嫌弃鄙夷的目光,夏映菡在心里暗暗地点了点头。 这服务质量不错啊! “我看看。”夏映菡看了一圈,略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你们这里不单单卖首饰饰品?” 小二听了夏映菡的话,笑着说道:“姑娘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 “是啊。” “我们‘桃源’可不是单卖饰品的店铺,一些好玩的、有趣的、漂亮的小玩意儿我们这儿也有售卖。” 夏映菡不由得感叹了一下,这“桃源”的老板倒是思想满开阔的,这店铺看着倒有些类似于现代的女生专卖精品店。 其实在古代也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梳妆打扮,成天就收藏那些簪子、耳环、头饰的。还有好多闺阁女子喜欢那种漂亮的小玩意,比如挂件啊、桌摆啊之类的。 夏映菡走上前看了看,虽然种类没有现代的那么繁多,但倒是胜在个个都很精致。 夏映菡不由得想,这要是拿回到现代去,个个都是价值不菲的老古董呢!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感伤了起来,自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现代去。虽然她每天都在积极地谋划生活,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家里的人,想着哪天也许睡醒了就躺在了自己心爱的席梦思床上。 就在她沉浸在思乡情绪中时,一阵争吵声在店铺的角落响了起来。 “为什么不要了?” “桃姑娘,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什么没有办法?你给我说清楚!” “哎哎,桃姑娘,你冷静点!” 夏映菡循声望去,看到那个揪着店小二不放的姑娘竟然是桃二丫。 桃二丫似乎有些激动,一手揪着店小二的胳膊,一手拿着个什么东西。 “你看看,这东西做得这么漂亮好看,为什么你们不要了!”桃二丫说着便把手上的东西举到了店小二的面前。 不过,店小二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只听“咔嚓”一声,桃二丫手上的东西便被“腰斩”了。 “咚咚”两声便投向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 “……” 现场瞬间一片安静。 第69章 不过尔尔 店小二一脸惊惧地看着地上被分尸的物件,突然感觉自己被桃二丫揪着的胳膊生疼生疼的,他有种自己的胳膊也会像地上的物件一样被折成两段的预感。 “这……这是个意外,这东西本来就有点不好,所以轻轻一捏就坏了。”桃二丫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慌忙辩解道。 夏映菡和店小二都一脸无语地看着桃二丫。 姑娘,撒谎你也要走点心啊,手掌宽的木制品就算有裂痕能是普通人说捏断就捏断的吗? “桃姑娘,你先把我的胳膊放开。” “哦。”桃二丫急忙放开揪着店小二的手。 小二哥一得到自由,慌忙闪到一边摸着自己的胳膊,确定没有像地上的物件一样折成两段,才舒了口气。 这时听到动静的掌柜赶了过来,从店小二这边了解了情况,对着桃二丫说道:“桃姑娘,当初我们和你签订的协议是每月只有卖了你拿过来的东西的十之八,我们才会收你下次带过来的东西。可目前为止上个月你拿过来的小玩意儿还没有卖出去一半,所以我们不能再收你带过来的东西了。” “怎么会?”桃二丫不解地问道。 “令尊的手艺是真的很不错,只是样式过于单一了一点,再加上现在开始流行一种琉璃制品,所以……”说到这里,掌柜略带歉意地看向桃二丫,“我想和你终止协议。” 夏映菡看向一边,只见柜台里放了好些琉璃制成的物件,多是桌摆、器皿,颜色剔透鲜艳,看着煞是好看。 桃二丫看着脸色一白。 “桃姑娘,按照协议,我们提前半年终止了契约,按照说好的,这里是十两银子,是赔给你们的钱。” 桃二丫恍恍惚惚地就要接过掌柜递过来的银子。 突然横杠里插进来一只手,将桃二丫伸出去的手推了回去。 桃二丫回过神来,一看竟然是夏映菡,惊讶出声,“大花。” 夏映菡挑了挑眉看向她,“这门生意你就这么放弃了?” “我也不想啊,可是,掌柜已经说了……” 夏映菡转过头看向掌柜,笑着问道:“不知您怎么称呼?” “敝姓王,姑娘是?” “小女子姓夏,是……桃大叔和桃姑娘的未来合作伙伴。” 王掌柜看了看桃二丫,又转回来看向夏映菡,“夏姑娘是要和桃姑娘一起做买卖?” “是啊。” “那姑娘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王掌柜虽然不解夏映菡一个女人能和桃木匠做什么生意,但在生意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使他习惯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此时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屑和鄙夷。 而他想夏映菡和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定是有什么目的。 “本来我是想来看看售卖桃大叔手艺品的店铺怎么样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此话一出,王掌柜和店里的伙计都不善地看向夏映菡。 桃二丫在一边吓得心不自觉地颤了颤,担忧地扯了扯夏映菡的衣袖。 “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第70章 丢了芝麻捡西瓜 “我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从一边桃二丫带来的木制品中拿出了一个挂件,拿在手上把玩着。 “‘桃源’竟然能舍弃掉这么好的手工艺品,可不就是不怎么样嘛。” “桃姑娘的爹桃木匠的手艺我承认,是很不错,可光有手艺有什么用,做来做去就这么几种花样,客人买回去一件未必会再来买第二次。更何况现在大宁国开始盛行琉璃制品,很受客人的喜欢。优胜劣汰这个道理我想夏姑娘不会不知道吧?” 似乎是为了映衬王掌柜的话,一道女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小二,这尊琉璃玉兔我要了,给我包起来!这回我回去可要好好让那些平民开开眼,别什么破烂木头都当成宝。” “小姐,这下她们还不得羡慕死你!”小丫鬟在一边笑着附和道。 “好勒,小姐稍等,我这就为您包起来。”接待小姐的小二略有些尴尬地看了夏映菡和桃二丫一眼。 那位小姐也好不得意地睨了两人一眼,看两人穿着普普通通,眼神里还流露出了鄙夷和嘲讽。 桃二丫听了小姐的话,气得脸都白了,但也无力争辩什么。 夏映菡倒是反睨了那位小姐一眼,穿着像花孔雀似的,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位小姐,那你要怎么显摆你的这尊琉璃玉兔?是把人都请回家显摆,还是你把它顶在脑袋上出门显摆?” “还有,你不要把你的下巴抬那么高,鼻屎都看到了!” “你!”花孔雀没想到夏映菡敢这么嘲讽自己,甚至还说什么自己有鼻屎,顿时又气又羞,整张脸涨得通红,慌忙用手捂着鼻子怒瞪着她。 “小姐,你的琉璃玉兔包好了!”这时小二插话进来道。 花孔雀看着包好的玉兔,突然感觉膈应得很,但也说不出不要了的话,便恼羞成怒地对着丫鬟吼道:“赶紧拿好了,回家!” 说着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桃源”。 “小姐,你慢点走!”丫鬟急忙付了钱带着琉璃玉兔跑出了“桃源”追自家小姐去了。 “王掌柜,你说的优胜劣汰我懂,但是要说这谁优谁劣却为时尚早了吧?” 王掌柜忍不住摇了摇头,姑娘家就是姑娘家,还想出来学男人做生意,这么明白的事情都看不清。 王掌柜不愿再和夏映菡争辩什么,对着她们两人摆了摆手,“我这边还有事要忙,两位请回吧!” 夏映菡冷笑一声,“王掌柜这是说不过我,还说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观点?” 王掌柜也恼了,没好气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琉璃制品怎么会比不过木制品?” “就我所知,琉璃制品是今年才开始出现的,它晶莹剔透又色彩艳丽,是很惹人喜爱。但同样的它做工复杂,价格也就十分昂贵,并且琉璃制品都是一些大物件,只适合摆在家里却不能带出门,还容易摔碎,这样的话,琉璃制品的消费人群就只会定位在高门大户的人家,我说的可对,王掌柜?” 王掌柜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确实如这姑娘所言,来买琉璃制品的都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小姐,普通人根本就买不起。 “而木制品,虽然颜色单一,但它能够做成大大小小的物件,简单的做工也不复杂,普通老百姓也买得起。更甚至有些木头还具有保健的作用,只要做工漂亮,样式精美,也会讨贵妇小姐们的喜欢。” “王掌柜可不要作出丢了芝麻捡西瓜的事,芝麻再小,积多了总有一天会和西瓜一样大。” 随着夏映菡的话落,“桃源”里一时间寂静了下来。 “不要丢了芝麻捡西瓜,姑娘说得好!老王,请夏姑娘上来一叙。” 第71章 那是例外 夏映菡被楼上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王掌柜同样一惊,没想到呆在楼上的主子会出声。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对着夏映菡和桃二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家主子有请,姑娘请随我上楼。” 夏映菡挑了挑眉。 主子?也就是“桃源”的幕后老板了吧。这么想着,她便抬腿向楼梯走去。 能直接和老板谈,也省了自己到时候来回跑的麻烦。 桃二丫看到夏映菡就要上楼,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大花!” 夏映菡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回过头无奈地说道:“桃二丫,你轻点,别把我衣服扯坏了。” 她现在算是确认了,桃二丫就是个怪力女,一把子力气比普通男人还要厉害。 “啊……”桃二丫慌忙放开拉住夏映菡的手,但又想起自己拉住她的理由,低声问道:“大花,你真要上去啊?” “是啊,不上去怎么谈接下来的买卖?我知道你的疑虑,待会我和你说。”一边说着一边跟上王掌柜,“你也不想放弃这份买卖吧?” 桃二丫咬着下唇想了想,她想到了家里的情况,看着夏映菡的背影,一咬牙便跟上了她。 两人跟着王掌柜来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门前。 “主子。”王掌柜敲了敲门,恭敬地喊了声。 “进来吧。”这么近距离听着,夏映菡突然发现这声音有些耳熟。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王掌柜便推开了门,将两人迎了进去。 进了门是一道屏风,上面绘着一副桃花图,只是不同于一般的桃花配蝴蝶,这幅图中落英缤纷的桃树下画的却是一只白色的猛虎。 绕过屏风,就见一人坐在桌前,看清那人样貌,夏映菡不由得惊呼出声,“是你!” 男人很年轻,看着还没有二十岁,有着一张隽秀的脸,最特别的就是他的一双眼,不同于普通人的黑眼珠,他的眼珠是浅棕色的,看着人时会让人有种被大海包围的感觉,不自觉地深溺其中。 此人正是之前王翠想要勾搭却没有成功的男人。 段琛看到夏映菡的反应,不由得挑了挑眉头,“夏姑娘认识在下?” 夏映菡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脱口而出了,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之前在西访市街口我看到公子和一位姑娘……” 段琛似乎想起了什么讨厌的东西,忍不住皱了皱眉,“台江镇的姑娘都这么不知羞吗?” 夏映菡愣了一下,看来这个男人是知道王翠的意图的,只是当时装傻充愣还反把王翠羞辱了一顿。 可以啊,够腹黑的,果然不愧是商人。 “公子可别以偏概全,我们这儿的姑娘可都矜持着呢,你碰到的那个是例外。” 段琛听了夏映菡的话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要他说,眼前这位夏姑娘也不见得有多矜持,她应该属于另一个例外。 王掌柜在一旁暗暗惊叹,他还从来没看到过主子那么和颜悦色地和姑娘家说话,更何况现在还笑了。 “敝人姓段,单字一个琛,两位姑娘请坐。” 夏映菡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桃二丫却感到无比拘谨,颇为紧张地挨着夏映菡坐了下来。 “刚才在下听夏姑娘在楼下说的话的意思,你应该还是想和我们‘桃源’合作吧?” 第72章 赚钱是假,无聊才是真 “那就要看段公子有没有这个诚意和我们继续合作了。” 段琛好笑地看着夏映菡,“要在下拿出诚意来,夏姑娘也得拿出点甜头给我,在下就是一个商人,商人自然要以利益优先,没有了竞争力和未来的产品自然就会被淘汰。” 夏映菡沉默了一会儿,今天她来这边其实也就是先来考察一下的,没想到会碰到桃二丫这件事,所以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案提供给段琛。 “段公子,我现在手上也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产品能证明我之前说的话,如果你不介意等的话,给我们十天的时间,十天后我会把证据带过来。” “当然,我也不会让段公子你白等。这样,如果十天后你满意我们带过来的产品,那你们‘桃源’还是继续和二丫合作,如果不满意,之前王掌柜给二丫的十两银子我们也不要了。” “夏姑娘,那可是十两银子,你就这么不要了?而且这是赔给这位桃姑娘的,她同意吗?” 这可是十两银子而不是十文钱呐。 夏映菡在桌下捏了捏桃二丫的手,桃二丫抬眼看向夏映菡的侧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开口道:“我听大花的。” 桃二丫想自己是不是疯了,这可是十两银子,够买一年爹要吃的药了,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但看着夏映菡信心满满的样子,她居然觉得十天后她们能成功。 夏映菡又轻轻拍了拍桃二丫的手,面上笑着对段琛说道:“看,我们这边没什么问题了,那段公子你呢?” “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反正我也不亏,我就等你们十天,希望夏姑娘不要让我失望。” “定不会让段公子失望的。”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夏映菡便和桃二丫两人离开了“桃源”。 送走两人后又折返回来的王掌柜,看着段琛不解地问道:“主子为什么还要给她们这一次机会?目前台江镇这边琉璃制品的买卖收入,完全可以填补掉木制品失去的收入了。” “老王,做生意本来就是一场博弈,什么可能赚钱的机会都不要放过。再说了,只是等十天而已,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来台江镇这么些天了,总算是碰到一件有趣的事了。” 王掌柜看见自家主子那双眼发亮的样子,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看来主子说什么做生意是假,是无聊了才是真的。 …… 这边,夏映菡和桃二丫走在了回村子的路上。 “二丫,你放心,之前在‘桃源’那里说的十两银子的事,如果十天后没成功,我会把这十两银子赔给你的。” 桃二丫听了大惊失色,“大花,你不是和段公子说很有把握的吗?” “在这些做商人的面前你不表现的自信点,他们怎么可能相信你说的话。”夏映菡转头看向桃二丫,“不过,我也是有八成的把握能行的,剩下的两成就看他们会不会故意刁难咱们了。” 第73章 回家 桃二丫咬了咬唇,最后摇头说道:“这件事也是我自己同意的,就算最后没了那十两银子我也不要你赔。” 夏映菡停下脚步看向桃二丫,“你和我之前都不太熟,就这么放心我?” 桃二丫抬头看向夏映菡,“以前虽然我没怎么和你接触过,但最近一阵子我都有注意过你,我不知道你怎么好像变得比以前厉害了,但陈青娘那件事发生后,我发现你就是个好人,而且又聪明,我相信你!”说着还握了握拳。 夏映菡哭笑不得地看着桃二丫,这姑娘怎么思想那么单纯啊,就一件事就看出自己是好人了。桃大叔怎么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去镇上和人做买卖的? “二丫,和‘桃源’做约定的事情是我自作主张做的,十两银子的事你也别再推脱了,我这么说也是让你回家有个交代,我相信这十两银子你不会白白失去的。” 桃二丫家的情况她还是了解一些的,真的让桃二丫这么回家了,她也不好和桃大叔交代。 “大花……” “好了,快进村了,你先回去和桃大叔说,明天我去找他谈后续的事项。” “嗯,好。” …… 告别了桃二丫,夏映菡便朝着夏家走去。 刚走进大门,一根柴火棍便迎面飞来。 还好她早有预料,身体往边上一闪,木棍没有砸到夏映菡,却砸在了刚回家的夏老爷子的脚背上。 “嘶!”夏老爷子痛得吃呀咧嘴的,捡起柴火棍冲进家门,对着夏老婆子怒吼道:“没事乱扔什么,你个败家的娘们!” “老爷子……”夏老婆子没想到柴火棍会砸中夏老爷子,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脸,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看到跟着走进门的夏映菡,插着腰破口大骂道:“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夏老爷子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老婆子,怎么回事?” 夏老婆子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老爷子,大丫头可把绿珠、把我们夏家害惨了呦!” 夏老婆子絮絮叨叨地把事情说给了夏老爷子听,当然说出来的话都被她经过了添油加醋,把责任都往夏映菡身上推。 本来夏老婆子在家幻想着夏绿珠成功勾搭到樊宇轩后,自己在心里前呼后拥的美好未来。 哪成想夏绿珠被送了过来,不止人昏过去了,还被送泔水的牛车给送回了家,浑身一股馊味差点没把她也给熏晕了过去。 之后又听田叔说了事情的经过,听到夏绿珠欠了别人一百两银子的时候,真就厥了过去。 还是夏何氏掐了好几下人中才醒了过来。 醒过来看到田叔还站在原地等着拿车钱,那不给钱就要把你家的丑事都说出去的架势,吓得夏老婆子只得咬着牙掏了五个铜板给了他。 待夏绿珠醒过来之后,闻着身上的馊味,一边吐着胆汁一边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了夏老婆子听。 夏老婆子宠女儿,也不管这件事本身就是错在夏绿珠身上,更何况还有那将近一百两的债务,和夏绿珠一合计,两人就准备把这件事推到夏映菡的身上。 第74章 倒打一耙?没门 “什么?欠了一百两的银子!”刚跨进家门的夏安光惊呼出声。 夏老爷子也被惊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双眼发直地看着夏老婆子,“一百两!” 夏老婆子起初听到这个金额的时候也被吓得不轻,她知道夏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大发雷霆,只得先发制人地将责任推出去。 “大丫头,你怎么会欠了别人一百两的银子?”夏安宗拄着拐杖走出房门,惊讶地问出口。 “混账东西,你……你竟然欠了别人一百两的银子!”夏老爷子气得脸色涨红,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想着以后的发财梦,没想到下午回家竟然听到了这样的噩耗。 夏映菡冷冷一笑,“爷,确切的说是欠了九十五两银子,还有,欠钱的人是姑,而不是我!” “死丫头,要不是你没照顾着你姑她能欠别人这么多钱吗?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你的错!”夏老婆子见夏老爷子看过来的疑惑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强词夺理道。 夏映菡被夏老婆子的话气笑了,“奶,姑比我大了整整三岁,别人家的姑娘这个年纪娃都生了,可姑出门在外还要我这个小辈照顾着,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说到底,这件事是谁惹出来的,姑和奶应该最清楚不过。” 夏老婆子心一慌,结结巴巴道:“知……知道什么?要不是你……你把绿珠赶出酒楼,绿珠能欠了别人这么多钱吗?” 夏映菡嗤笑一声,“我把姑赶出酒楼的?奶你听谁说的?今天可是姑做了不该做的事,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自己跑出了酒楼。” 夏老婆子张嘴想反驳,夏映菡开口继续说道:“奶你别反驳,证据可还在大人的手中,为了这件事衙门里的官差还来过酒楼,要不是大人在,姑可就进牢里了。” 这时夏映薇也回了家,听到夏映菡的话,眼眸不自觉地闪了闪。 “什么?官差还来过?官差怎么会来的?死丫头,是不是你去告的密?”夏老婆子一听这话,顿时心慌了。 “奶觉得我有时间去告密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定是有人看不过去你们要做这种龌龊事才去报的官。” “要是姑真的被关进了大牢,别说接下来哥考功名没希望了,说不定爷和爹的童生秀才之名都要没了。” “什么官差?绿珠又做了什么坏事?老婆子你给我说清楚!别想着说谎,再说一句漏两句的别怪我休了你!”夏老爷子一听都要影响到自己的童生之名了,脸色特别难看地冲着夏老婆子吼道。 夏安光也一脸不郁地看着自个儿的娘。 夏老婆子被吓着了,怕夏老爷子真休了自己,只得支支吾吾地把教夏绿珠下药的事说了出来。 夏老爷子一听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巴掌打在了夏老婆子的脸上,“混账东西,你怎么能教绿珠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要是大人到时候怪罪下来,连累我童生的名头没有了,我定休了你这个蠢妇!” “娘,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出来。”夏安光也开口指责道。 平时夏老婆子把夏绿珠宠得在家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的,虽然他有时也颇有微词,但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可这次做的事情真要闹大了,自己的秀才名头也要跟着没了,这还了得。 第75章 上吊 “你……你们……昨天让绿珠去见大人可是你们都同意的事,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让这件事成功的几率大一点。” “现在没成,出事了,你们倒反怪起我来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绿珠、为了这个家。” “我可怜的绿珠呦,被王大和那狗娘养的花言巧语的哄骗得差点没了名节,好不容易找了个好人家,又因为某些人的阻挠没相成功,回了家还要被自个儿的亲爹和亲哥埋汰,我们娘俩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夏老婆子被这爷俩的话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坐在地上就鬼哭狼嚎起来。 嚎的时候还不忘记含沙射影地说了夏映菡一句,夏映菡只当她在放屁,一个眼神也没给夏老婆子。 夏老婆子以为夏映菡听了自己的话,至少也要心虚一下,哪成想她什么反应也没有,更是气得不轻。 “你……你这个蠢货!”夏老爷子看夏老婆子还不知错,气得就要揍她,但想到毕竟是自个儿的婆娘,而当初让夏绿珠去勾搭樊宇轩的事儿他也是知道并赞同的,现在也不好否认自己知道这件事,只得语气生硬地说道:“这事能这么办的吗?要真出了事,到时候你就给我滚出去,别连累了我们夏家!” 夏何氏在一边笑得格外的开心,今儿个被夏老婆子指挥着做了一个下午的活,她早就不爽了,现在看到她吃瘪,终于呼出了这两天的憋在胸里的第一口恶气。 夏老爷子似乎觉得这样说还不够,就又加了句。 “今儿个晚饭你和绿珠也别吃了,好好反省一下,再不知道错,就拿着自个儿的裤腰带吊房梁算了!” 仿佛为了映证夏老爷子的话,东厢房那边传来了夏绿珠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哇……我对不起爹,对不起大哥,更对不起夏家,我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我死了算了!” 接着就听到房里传来了椅子搬动的声音。 “绿珠!”夏老婆子脸色大变,“嗖”地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向东厢房跑去。 夏老爷子父子三人也赶忙跟了上去。 夏映薇上前搀扶着走不快的夏安宗一起去了东厢房。 夏映菡不知道夏绿珠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但夏绿珠会寻死?她知道就算世界毁灭了那都不可能! 估计是和夏老婆子商量着搞出来的事。 哼!她倒要看看她们要干什么。 来到东厢房门口,就听到夏老婆子的尖叫声,“绿珠,我的乖女儿啊,你要干什么?可别做傻事啊!” “绿珠,你在胡闹什么,还不给我下来!”夏老爷子怒喝出声。 “小妹,别开玩笑了,快点下来啊!”夏安宗皱着眉喊道。 “是啊,小妹,没什么过不去的,你干嘛要寻死啊?有什么事,二哥会帮你的。” “你这个死瘸子,你能帮我什么,滚一边去!”夏绿珠看到夏安宗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去去去,老二,你就别再这里碍绿珠的眼了,要是再刺激到她,出了什么事我和你没完!”夏老婆子跟着狠狠瞪了夏安宗一眼。 夏安宗被夏绿珠和夏老婆子的话一噎,气得脸色涨红,但也没说什么,只得默默地退到一边。 第76章 房梁断了 夏映薇看着自己爹被这样辱骂,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一双眼狠狠地瞪着夏老婆子和夏绿珠。 只可惜夏老婆子母女俩谁都没注意到,倒是在一边观察的夏映菡看到了这一幕。 夏老婆子和夏绿珠现在有多作死,以后就会有多悲催。 “绿珠啊,你千万别做傻事啊,你要是出事了,娘可怎么办啊!”夏老婆子坐在地上哭爹喊娘的。 夏绿珠站在桌子上,一根布条从横梁上挂了下来,夏绿珠见夏老爷子来了,作势就把脖子套进了布条里,嘴里还嚷嚷着,“爹,娘,我不活了!” “胡闹!还不给我下来!”夏老爷子对着夏绿珠怒吼。 “不,我不下来!下来也要被你打死,与其那样我还不如现在就吊死!” 夏映菡眯眼打量过去,不由嗤笑起来。 布条打了个活结,能吊死个鬼啊! 夏老婆子和夏绿珠这是联手演一出戏呢。至于观众嘛,肯定就是快要跳脚的夏老爷子了。 母女俩这么一闹,那九十五两银子的外债夏老爷子也不好再对着她们喊打喊杀了。 “绿珠,你爹怎么会打死你了?” “可,可我欠了人家九十五两银子,爹一定会打死我的!” 听到九十五两银子,夏老爷子脸色那看了一分,夏老婆子见状,慌忙喊道:“你欠人银子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大花那死丫头害你的吗?” “老爷子,你快和绿珠说,你不会打死她的,绿珠可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夏绿珠看夏老爷子不开口,急了,自己这样吊在半空中手酸脖子也酸,怎么办啊? 夏老婆子对着夏绿珠使了个眼神,夏绿珠心领神会,继续呼喊道:“娘,爹看来是不会原谅我了,我这就去死,可惜女儿不能给你和爹送终了!” “绿珠啊!”夏老婆子嘶喊着,“老爷子,快答应她啊!” 夏绿珠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看她真把脖子往布条里塞,顿时急喊道:“我不会打死你,还不快下来!” 夏绿珠套脖子的动作一顿,却也没往回缩,“可家里没那么多钱还债,爹肯定也要把我卖了!” “卖什么卖!不是说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了吗?要卖也是把大花卖了。”呦,没想到绿珠这么聪明,这话之前俩人可没说通过啊! 转头对着夏老爷子喊道:“老爷子,你说是不是啊?” “行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快点下来!” 夏绿珠对着夏映菡抛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夏映菡眼神一暗,突然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夏绿珠,“姑,我看你这脸好像长了什么东西了,可别毁容了啊!” 夏绿珠先前就一直觉得脸上不对劲,又痒又痛的,现在一听夏映菡的话,慌忙用手摸上自己的脸。 这手一松,顿时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向前倒去,夏绿珠的脖子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这样真的“上吊”了。 夏老婆子这下真的慌了,虽然布条是打了死结,可松不开可怎么办啊? 她大叫着就冲了过去,“啊!绿珠,快救命啊!” 夏老爷子吓得脸色也白了,急忙对着夏安光吼道:“还不快过去把你妹救下来!” 夏安光也吓傻了,听到夏老爷子的话,忙急着上前帮夏老婆子一起救人。 夏安宗也是急得不行,虽然之前夏绿珠骂了他,但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亲妹妹,只是自己腿脚不便,根本没办法去救人。 夏何氏躲在角落里,又是惊惧又有点高兴地看着这一幕。 夏绿珠被布条一挂,脸瞬间变得通红,手竟然无意识地抓住了活结,这下可好,布条想松也松不开了。 夏绿珠被掐得脸色都开始发紫了,可夏安光和夏老婆子都还没把她救下来。 就在这时。 “咔嚓……哐铛……” “啊!” “哎呦!” 一阵慌乱过后,大家打眼看去。 夏绿珠下来了,可……房梁也断了! 第77章 克家 夏绿珠掉了下来,把在下面救她的夏老婆子和夏安光砸了个正着。 夏绿珠这体重,愣是把两人砸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一时都爬不起来,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唤。 这时,听到声响的附近村民,都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都惊讶不已。 “夏老爷子,你们这是在干嘛啊?” “哎呦,不得了,这房梁都断了!” “看,那断掉的房梁上还挂着布条呢,难道是夏绿珠在上吊?” “上吊?这私会王大和的事都过去两天了,怎么现在想起来寻死了?” “这夏绿珠寻死咋不找个其他的方法啊!这下好了,死到没死成,还把自家的房梁给压断了,夏家这下可要倒霉了!” “这夏绿珠命这么硬,上吊也死不了,不会是克家命吧?” 夏家几个人听了这话,脸色都难看得要命。古代人都很迷信,房梁断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是预示着这家人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轻则破财,重则家里人会有血光之灾。 而夏绿珠缓过气来之后听到村民的议论声,立马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夏老婆子气得不轻,冲着众人大吼大叫道:“你们瞎说什么,我家绿珠怎么会是克家命,你们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撕了你们的嘴!” “刘翠花,你凭什么不让大家说了?你家夏绿珠有胆做出私会男人的事情来,就别怕别人说啊!”围观人群中一个穿着蓝底碎花衣裙的妇人忍不住讥讽道。 夏老婆子盯着说话的妇人怒骂道:“冯秀梅,你个寡妇没事跑出来凑什么热闹,我家绿珠可没私会男人,她那是年幼无知被王大和给骗了!” “年幼无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冯秀梅大笑出声,一脸鄙夷地看着夏老婆子,“夏绿珠都十八快十九的人了,说难听点都已经是个老姑娘了,这‘年幼无知’四个字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冯秀梅,你说谁是老姑娘呢!你这克夫的寡妇!” “我克夫?就算我克夫也比你家夏绿珠克家的好,当心说不定哪天你就被克死了!” “啊啊!冯秀梅你这个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夏老婆子冲上去一把将冯秀梅拽翻在地,骑在她身上又抓又挠的。 冯秀梅一开始没防备,被夏老婆子抓了好几下,等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反击回去。 “冯秀梅,你这个寡妇,贱人,我让你说我家绿珠的坏话,我让你说!” “我就说,我就说,刘翠花,有你这么个会滚麦杆地的娘,夏绿珠会私会男人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啊啊!冯秀梅,你闭嘴!”夏老婆子看冯秀梅要把自己的事都抖搂出来,慌得就照着她的脸挠去。 “啊!”冯秀梅吃痛,也不甘示弱地挠了回去。 冯秀梅对夏老婆子的仇恨已经积了十几年了。 想当初媒婆为已经是童生的夏老爷子来她们村说媒,一开始说的是自己,不成想说亲的那天刘翠花躲在一边偷看,一眼就看中了夏老爷子。 之后便想着法去到了平泗村勾引了夏老爷子,大白天的两人就在那麦秆地里滚在了一起。 第78章 倒大霉 夏老爷子被刘翠花迷了心,铁了心要娶她,便定亲还没两天就去冯家退了亲,以至于冯秀梅被全村的人笑话。 冯家为了保全家里的名声,不得不很快找了另外一家人家把她嫁了,那人同样也是平泗村的,因为家里穷直到三十岁了还一直没有娶媳妇。 好在冯秀梅的婆家虽然穷,但相公踏实肯干,又对她颇为疼宠,日子一开始过得还不错。只是后来冯秀梅的相公得了重病,没多久就死了,留下冯秀梅和唯一的儿子相依为命。 虽然冯秀梅为婆家生下了香火,但因为她婚前被退过亲,婚后没多久相公又死了,所以村里人都觉得她命里带衰,很不待见她。 而关于她的这些不好的留言,后来冯秀梅发觉竟然是刘翠花暗地里散布的,再加上她抢了自己的婚事,所以对她可谓是恨之入骨。 这次看到李翠花和她的女儿出了事,上赶着跑过来看热闹,顺便在适当的时候添点柴加把火。 夏老爷子听到麦杆地的时候,也是一阵心虚。当初他和夏老婆子婚前滚麦杆地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只除了无意中跑到平泗村来的冯秀梅。 以至于现在看到两个女人打架他不敢出声,怕万一再惹火了冯秀梅把他供了出了,自己多年在村民们眼中的美好形象就荡然无存了。 夏映菡听了冯秀梅的话,再看到夏老爷子和夏老婆子的反应,也瞬间联想了个七七八八的了。 虽然平时夏老爷子一副自命清高、重男轻女的样子让夏映菡很看不惯,但想着也就是一些男人的通病,而夏老爷子也就是比别人重了些而已。 但现在看来,夏老爷子还是个不知廉耻,敢做却又不敢承认的孬种。 这时里正得到了通知,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到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个女人和站在一边无动于衷地夏老爷子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还不快点把她们分开,像什么样子!”里正朝着夏安光怒喝道。 “娘!”冯秀梅的儿子听到风声赶了过来,看到被压在地上的自家亲娘,慌忙上前要拉开她。 而这时夏安光也回过神来,急忙走上前拉开夏老婆子。 冯秀梅和夏老婆子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被拉着分开的时候还手舞足蹈地想踹对方,嘴巴里也骂骂咧咧的。 “冯秀梅,你就是个命里带衰的寡妇,生了儿子又怎么样?你儿子还不是生不出孙子来,你那死鬼相公现在可成了绝户了!” “呸!刘翠花,你就是个脚底流脓头上生疮的贱货,敢做不敢承认的烂骚货,现在就是你坏事做多了该遭报应了!活该你女儿被别人玩弄!” “烂嘴巴的贱人,我生了三个儿子,将来可是多子多福的命,要遭报应也是你,看,你家赵大壮可不被你害得都成了绝户了,哈哈哈!” “多子多福?你家夏绿珠就是个克家的命,我看你们夏家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这话一出,夏家几个男人都怒视着冯秀梅。 冯秀梅对于夏老爷子当年干的龌龊事也是耿耿于怀,一脸挑衅地看着夏老爷子他们。 正在这时,一阵“哗啦啦”地声音传来。 众人吓了一跳,惊慌看去,只见断了房梁的夏家东厢房的一半屋顶……塌了! 第79章 不会是躲仇家吧 “哎呦,屋顶塌了!” “房梁都断了,屋顶能不塌吗?” “可村里也有人家房梁断了的,可从来没看到他们屋顶塌过啊!” “这倒也是……不会夏家真要倒大霉了吧?” 众人一脸惊奇地看着塌了的屋子,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别胡说,我们家怎么可能倒霉!”夏何氏冲着众人嚷嚷道。 玉哥儿可是马上就要下场考试了,这种触霉头的话怎么能讲? “好了,现在已经是饭点了,大家都散了回去吃饭吧!”里正赶忙将众人都赶走了。 而冯秀梅也不闹腾了,看着塌了一半屋顶的夏家屋子,开心得随着儿子回了家,连脸上身上被夏老婆子抓出来的伤口都不感觉到痛了。 里正看着夏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德子,你看你们家这闹的……平时做学问也别忘了好好顾顾家,你说这家都管不好,还怎么管学堂里的孩子们。” 被里正这么说了一通,夏老爷子脸上顿时臊得慌,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得不住地连连点头称是。 “行了,你是童生,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今天也晚了,明儿个我让村里人一起来帮你们把这屋子的屋顶重新捣腾一下。” “那真是多谢里正了。”夏老爷子转身看向夏映菡,“大丫头,去,送送里正!” 里正也不推辞,和夏映菡一起走出了夏家的大门。 “行了,大花,就送到这吧,走几步路我也到家了。” “里正叔是有话要对我说是吗?”里正没有拒绝自己来送他,应该是有话要和她说。 “你这孩子,叔以前倒是错看你了,够机灵啊。看来我也用不担心你在家受委屈了!” “里正叔,只要我愿意没人可以让我受委屈的,谢谢您这么关心我。”看得出来里正是真的关心自己,所以夏映菡郑重地向里正鞠了个躬表示感谢。 “哎哎,好孩子,这么郑重干什么,叔也没帮你什么。”说着话题一转,“叔是有话要和你说一下,我看你认识那位京城来的樊大人是吧?” 这个那天樊宇轩来村里大家都看见了,所以夏映菡也不否认,“嗯,认识。” “那我们村里南面屋子来人住了你也清楚吧?” “嗯。” “我希望你和樊大人再碰面的时候,不要和他说有关于南面屋子的任何事情。” 夏映菡一脸不解地看向里正。 “我知道你有疑惑,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南面的那位公子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搅他,所以……” 虽然不解,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夏映菡便一口答应,“行,里正叔,我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里正舒了口气,村里人都对南面的屋子近而远之,平时连谈论都不怎么会谈论,所以不怕他们说出去。就是看夏映菡这丫头似乎是个没有顾忌的主,所以想着特地来招呼一声。 得到了夏映菡的答复,里正便转身走了,他还得去一些人家家里知会一声,明天帮老夏家盖房顶。 夏映菡看着里正的背影,想着他说的话,不由地想:莫不是那个病痨鬼在躲什么仇家吧! 第80章 夜半黑影 夏映菡回了院子,就看到夏老婆子坐在地上看着破败的东厢房鬼哭狼嚎。 “老爷子,你可别听那些王八羔子胡说八道啊,我们绿珠怎么可能是克家的命,你别忘了之前还有老和尚说她是富贵命啊!”夏老婆子就怕夏老爷子兴师问罪,先声夺人道。 夏老爷子本来是憋着一肚子气的,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在那么多村民面前丢脸。可一听夏老婆子的话,顿时一愣,火气也小了不少。 是啊,还记得当年绿珠小的时候,有个老和尚跑过来和他们说,家中有贵女,有朝一日定会飞上枝头,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个时候家里只要夏绿珠一个女娃,俩口子便认定了夏绿珠就是老和尚口中的贵女。 所以夏老婆子对夏绿珠百般宠爱、夏老爷子百般纵容夏绿珠都是有原因的,就想着她以后飞黄腾达了他们也能跟着享享福。 夏老婆子一看夏老爷子脸色没那么难看了,忍不住松了口气,夏绿珠也舒了口气。 看到走进来的夏映菡,夏老婆子恨恨地说道:“要我说,说不定我们老夏家还真有个克家的人,把我们家的好气运都给克走了!” 夏何氏一听夏老婆子的话,再联想自己最近的境况,顿时一脸惊疑地看向夏映菡。 夏安光和夏老爷子都皱起了眉头。 夏安宗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没明白自己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想问一下站在自己身边的夏映薇,却发觉她在神游天外。 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最近夏映薇变得有些神神秘秘的,问她却又不告诉自己,夏安宗为此颇为担心。 夏映菡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看着夏老爷子说道:“爷,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什么克家之人,而是应该想想怎么还那九十五两银子才是。” 九十五两银子! 众人这才想起来夏绿珠欠了人家九十五两的银子,而且五天之后就要还。 还没从差点被人掀了老底、屋子塌了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夏老爷子又受了会心一击,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爹!” “我没事。”夏老爷子也清楚,现在并不是找罪魁祸首的时候,夏绿珠是按了手印的,这笔钱夏绿珠还不起,他们这些和她有亲属关系的人就得帮她还。 可现在自己和老婆子的屋子又塌了,家里的钱财都在屋子里,现在也拿不出来,“老婆子,等明天把屋子里的银子首饰什么的都拿出来之后,清点一下,看够还多少钱。” 夏老婆子脸色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但她也知道,这钱不还是不行的,只得飞了几个不痛不痒的眼刀子给夏映菡。 幸好老三是个会赚钱的,到时候让他出点银子应该能还上欠款。 之后草草吃过饭,大家就回了房,夏老爷子和夏老婆子没有房间睡,只得临时睡在了老三的屋里。 虽然有心事,但折腾了一天,大家也累了,很快就都进入了梦乡。 而就在大家都熟睡的时候,一道黑影出现在了东厢房门口,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摸进了房里。 第81章 桃家 第二天一早,刚吃过早饭,里正就领着几个村里的汉子来了。 夏老婆子怕有人偷鸡摸狗拿了屋子里的东西,忙跟在几人身后看着。 夏映菡借着去摘野菜,溜出了家,出了门却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家人家的家门口前,隔着院子朝里看去,只见到两间泥瓦混着茅草搭建的屋子,看着甚是简陋。 还没上前敲门,就见桃二丫从里面伸出脑袋紧张得朝着左右道路看了看,见没人,一把拉开门将夏映菡拽了进去。 夏映菡好笑地看着桃二丫做贼似的样子,打趣道:“怎么着,你这是专门在等我呢,还怕我不来啊!” “没……这不是怕被我奶看到吗?” 听到她这么说,夏映菡也想起了桃二丫家的情况。 桃家在平泗村也算是个奇葩,桃二丫的奶奶是桃大叔的后娘,所谓有后娘就会有后爹,后娘不待见前妻的儿子,再加上后来自己又生了两个儿子,还整天地吹枕边风,桃大叔的亲爹也就渐渐地不喜欢这个儿子了。 后来桃大叔的妻子生了桃二丫后跟野男人跑了,桃大叔自己又生了重病,那后娘就掇撺着把桃大叔和桃二丫分出了家。 可分了家只给了桃大叔两人两间破破烂烂的屋子,连个烧火的灶台都没有,吃饭的问题还是得回桃家解决。 而为了换取火房的使用权,桃二丫只得帮桃家干活,这就是为什么夏映菡会在桃家看到桃二丫劈柴的缘故。 桃大叔以前是平泗村有名的木匠,做出来的家具结实又漂亮,很受大家的欢迎。 但自从生了病后,他就没法再做那种大型的家具了,不得已只能做些小玩意儿,让桃二丫拿到镇上去卖。 桃大叔每天吃药的钱和家里买米菜的钱都是靠着这个来的,所以如果没了“桃源”的生意,家里的经济来源也就断了。 “咳咳……二丫……是不是大花来了?”屋子里传来了桃大叔的声音。 “哎,爹,是大花来了。”桃二丫领着夏映菡进了一间屋子。 由于窗门紧闭,屋子里看着甚至昏暗,还有着一股散不去的药味。 桃大叔披着件衣裳斜靠在炕上,脸色略显苍白,不时地用手捂着嘴咳嗽。 “桃大叔。”夏映菡对着桃大叔打了声招呼。 “你是……大花?” 不怪桃大叔认不出夏映菡来,自从落了水被救上来之后,夏映菡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看着自卑又怯懦,和人说话都低着头,再加上最近时不时去镇上打打牙祭,身上也长了些肉,所以看上去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桃大叔昨天听桃二丫说了事情的经过,本里是不信夏映菡能帮着他们做生意的,也已经再另想出路了。 但现在看到夏映菡,他莫名觉得也许昨天女儿和他说的话是真的。 “大花,我们家简陋,也没东西好招待你……”看着站在一边的桃二丫,赶紧叫道:“二丫,傻愣着干什么,倒杯水给大花啊!” “哦哦,我这就去。”桃二丫转身就要出去倒水。 “桃大叔,二丫,你们也别忙活了。”拉住桃二丫,夏映菡说道:“我也不好在这里久呆,我们家昨天出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今天就是抽空溜出来的,等下还得赶紧回去。” 第82章 初步敲定 “桃大叔,昨天二丫应该都和你说过了吧?” 桃大叔点了点头,“大花,说实话,我就会这么几个样式,就算再给我十天也没用啊!” 夏映菡笑了笑,“桃大叔,花样的问题你不必担心。”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张纸递给了桃大叔。 这两张纸还是她从夏家的书房里顺过来的。 桃大叔接过摊开一看,顿时双眼一亮,激动地看向夏映菡,“大花,这样式太好看了,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样式的发簪。” “桃大叔觉得这种发簪会受欢迎吗?”夏映菡毕竟来自于现代,她也不知道现代的审美观适不适合这个时空。 “那肯定会受欢迎的啊……咳咳……”桃大叔一激动又咳了起来,桃二丫见状忙倒了杯水给他,嘴里还埋怨道:“爹,你身体不好,这么激动干啥?” “二丫,你看看,这样子的发簪你可喜欢?” 桃二丫看向桃大叔手中的纸,惊呼道:“好漂亮!” 夏映菡这才想起来,这种问题问桃二丫最适合了。 “这里一共是八根发簪的样式,我们是和‘桃源’约好了十天之后交货,桃大叔十天之内能做出来吗?” “没问题!”桃大叔一脸保证道。 “除了发簪,我还会画挂件、桌摆这种的小玩意儿,所以我想和你合作,我卖创意,你卖手艺,到时候赚得的钱我们五五分账怎么样?” “你还会画其它的样式?那真是太好了!” “爹,这种样式的发簪一定能卖得好的,我在‘桃源’里都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花样。” “大花,你想和我合作我同意,但不能五五分账,得四六分,你六我四。” “这……我就画些花样子,主要出力的还是桃大叔你……” “大花你别拒绝,要是没有你画这些花样子,我这生意也做不下去的。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和你合作了。” 看着桃大叔一脸坚定的表情,夏映菡也不推辞了,“行,那就按你说的来。” 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了荷包,掏出了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桃大叔一脸不解地看着夏映菡,“大花,你这是?” “桃大叔,这十两银子本应该是‘桃源’赔给你们的,现在我先给你们。” “大花,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拿回去!” “是啊,大花,你快点拿回去,你已经给了我们花样子,只要我爹按照这个来做,定能成功的。” 夏映菡摇了摇头,“能不能成功还得看十天后,我不能让你们白做工,况且,二丫,你爹还得喝药,你就别推辞了!” “可,这可是十两银子……” “就当是我提前给你们的分红,以后就从卖的钱里面扣好啦!十两银子虽不少,但我相信很快就能赚回来的。” 看两人还有些犹豫,夏映菡只得扁了扁嘴,佯装要哭的样子,“你们再不收,我就哭给你们看喽!” “啊……啊……”桃二丫看着夏映菡说变就变的脸,一时傻眼了。 桃大叔一副哭笑不得样子,“好了,二丫收下吧!” 夏映菡看着桃二丫收下了那十两银子,立马又变了个脸色,嘿嘿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道声音。 “二丫,人死哪里去了,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