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林路13号交易行》 第1章 相遇 午夜时分，整个街道空无一人，这个夜晚只有路灯的陪伴显得格外寂静。 “干！多喝点！……” “这家伙怎么这么逗……” “哈哈……” 这时，突如其来的几句说话声和笑声划破了安静的夜晚，放眼望去，路旁的一个小酒馆里，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个圆桌旁边喝酒边唠嗑，不时从饭店里传出酒瓶碰撞的声音。 “子宇，你这工作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要我说，要不先随便找个凑合干得了，骑驴找马嘛！”酒桌上，一个年轻人拍了拍身边趴在桌上另一个年轻男子的肩膀说道。 趴在桌上的男子，侧过了脸盯着拍醒他的人，眨了眨眼。他缓缓地抬起了喝的迷迷糊糊的脑袋，定了定神，冲着拍醒他的年轻人，努了努嘴。 “这年头哪儿那么快找到合适的，不说啦，喝酒喝酒！”眼前的人名叫张子宇，摸约二十五六的年纪，留着干练的短发，皮肤白皙。他拿起酒瓶碰了下旁边人手中的瓶子，“干”，仰起脖子一口闷下了大半瓶。 放下了酒瓶，张子宇抬眼看了下挂在小酒馆墙上的钟，“呦，这都两点了啊。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喝了，我得回去了。”说罢，他冲着一桌人摆了摆手，双手撑着桌子起身准备往外走，一个没站稳却摔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哥，你行不行啊？要不我送你回去？”身边人拍了拍子宇的后背，将他扶直又从一旁拉了个凳子让他坐了下来。 “放心，前面路口左转我就回去了，这才多远，主要今儿没带手机，感觉心里不踏实。我得回去看看，万一有十七八个妹子找我呢。”张子宇用手指了指方向，又扶着身边人的肩膀站了起来，缓了缓开始向店外走去。 “张子宇，你就扯吧你！”酒桌上一个年轻人接道，“回去注意安全！” “走啦，走啦。”张子宇朝着身后的人扬了扬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店门，喝的晕晕乎乎地张子宇，一步一步缓慢地向不远处的家中走去，原本五分钟就能走回去的路却不知不觉走了好久。 突然，一阵微风从张子宇左边吹了过来，虽然已经快六月份了，可这二半夜的风吹在身上还是挺凉的，他打了一个哆嗦，裹紧了外套，酒也醒了三分。 张子宇抬起头四下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竟走着走着，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的两边竖着四盏路灯，他正往前走的这条路是一条宽宽的大马路，这个点的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而左右两边则各是一个胡同，仅能容纳人和三轮车通行。从胡同里看进去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呃……我这是走到哪儿了？”张子宇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似乎来过又似乎没来过的地方，挠了挠头。 “闪开！快闪开！”一个低沉又急促的男声打断了正在思考的张子宇。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在路灯的映照下，只见左边胡同里，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逐渐清晰，那人一边向他摆手一边冲着他跑了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便已经跑到了他身边，穿过了他的身体，跑进了右边的胡同里。 “啊？”张子宇愣在了原地，他揉了揉眼睛，“真的假的？” “阿嚏！”突然一阵凉风刮了过来，张子宇打了个喷嚏回过了神，他吸了吸鼻子，转头看着人影越跑越远，渐渐地消失在了胡同里，他扭过头又看了看左边的那条胡同。 这时的胡同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姑娘，只见她身穿白色短袖套着一件外套，下身穿着深色牛仔长裤，留着长发，长相十分甜美。 “用这副身体……果然还是不行……”姑娘半低着头一只手扶着墙喘着粗气，另一只手揉着没穿鞋的脚，自言自语道。 张子宇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姑娘，摇了摇喝的晕晕乎乎的脑袋，“呃……什么……情况？” 听到有人说话，姑娘抬起了头，咽了口吐沫，快跑了两步，来到了张子宇身边，“快，快帮忙，帮我追他……”说罢，拉起他的手一起跑进了右边的胡同。 张子宇被姑娘拽着一直往前跑，他看着眼前的突发情况，有点恍惚，心想：我是不是在做梦？他直勾勾地看着眼前姑娘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姑娘拉着他的手，冰冰的，软软的，不自觉地使了使劲。 “你捏我干啥！”姑娘停住了脚步，扭过头，一把甩开了拉着张子宇的手，又警惕地看了看胡同四周，“这是个死胡同，他跑不了的。” “那个……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不好意思啊，小姐。”张子宇经过这么一折腾酒又醒了不少，“你为什么……” “什么小姐，我不是小姐！就快到时间了，帮我拖住他，等我撑过这几分钟。”张子宇话还没说完，便被姑娘打断了。 姑娘抬起头朝着四周看了看，大声说道：“你区区一个灵，拿着它对你又有什么用呢？给我还回来。” 在月光的映照下，突然一道黑影闪过，姑娘背对着的那堵墙上渐渐映出了一个人影，只见那人影手握短刀，慢慢从墙上走了出来，双脚刚一落地便一个加速朝着她刺了过来。 “小心！”张子宇眼疾手快一把将姑娘推向了一边，自己却因躲闪不及被来人一刀刺在了肚子上。 张子宇突然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感，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来人拔出了刺在他身上的刀，趁着夜色快速地消失了。 “我去！”姑娘被推了一个踉跄，回过神看着眼前被刺伤倒地，血流不止的张子宇，急忙扶起他，靠在了自己身上，“你撑住啊。哥们儿。” “我没事儿，你没事儿就好……”从晚上喝高了以后到现在，张子宇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此刻自己应该是躺在家里的床上睡大觉才对，而此时从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感和肚子上流出来的那些鲜血却又那么真实。 “你再撑撑，等我带你回去包扎。”说罢，姑娘一手搂着张子宇的腰，另一只手从他的双腿下穿过，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张子宇盯着姑娘的侧脸，露出了略显尴尬的神情，心想着，“这个妹子怎么这么有劲……” 只见眼前姑娘的身形渐渐有了些变化，胳膊腿上的肌肉逐渐显现出来，衣服也变成了男款的短袖外套和牛仔裤。 张子宇看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己，长着姑娘容貌的女子，五官一点一点变成了男人，头发一点一点变短，突然笑了，“小姐……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怎么看你越来越模糊了……怎么像个男的……” “我说了，我不是小姐！”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张子宇的耳边响起，“我是男的。” 张子宇眼前一黑，一头倒在了他的胸口上。 第2章 一个梦 突然，黑暗里伸出了四只影子手，它们紧紧地缠上了眼前这个黑衣少年的四肢，用力地向后拽着他，想要将他拉进这片黑暗里。 “放开我！放开我！”黑衣少年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这几只手的束缚，可这几只手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打算，越缠越紧。 “呵。”一声低沉的男声响起，从黑暗里缓缓走出来了一位身穿白色斗篷的男子，他的整张脸藏在了斗篷下面的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他看了眼眼前的黑衣少年，幽幽地说道：“你越挣扎，它就会缠的越紧。” “子辰！！！”少年仰起头看着眼前的这片星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了寂静的黑夜。 他低下头，看着不远处地上躺着的人，两行泪水顺着他的眼眶流了下来。 他终于不在挣扎，“嗵”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那几只手也停下了动作，不再向后用力拽他，只是还依旧缠在他的四肢上。 “子辰……”黑衣少年看着远处地面上躺着的人，看着他支离破碎的身体，看着鲜血从他的身下一点一点流出，满眼绝望。 他想要抬起手臂，伸出手去“触摸”他，可这几只手将他牢牢地抓着，无奈试了几次都无法成功，额头上渗出了一颗颗小汗珠。 “等我。”黑衣少年看着地上的人，轻声呢喃着。 “咱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说过，直到最后一刻，拼尽最后一口气，我也要保护你……可我如今，怕是要食言了。”少年“呵”的轻笑了一声，随之缓缓地低下了头。 一层淡蓝色的光芒渐渐地覆盖了他的全身，由灵力凝结成的淡蓝色粒子，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抽离出来，飘向了天空，少年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 “喂，喂，你醒醒。”眼前一个大约二十七八的男子正坐在床边，轻轻地摇着躺在床上的张子宇，张子宇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从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醒醒，哥们儿。”眼瞅着这招不好使，男子又轻轻地拍了拍张子宇的脸，可无论怎么叫他，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坏了，这回。”男子抽回手，双手环抱在了胸前，手指轻轻地敲着手臂。 “这咋办，掌柜的。”这时，一名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端着一盆温水，走到了男子身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张子宇，腾出一只手拉过来了一个凳子，将盆放下，又将盆中的毛巾拧了出来，递给了男子。 “阿秋，你说他这是梦到啥了？”男子用毛巾擦了擦张子宇头上的汗珠，又拧了把毛巾搭在了他的头上。“醒不过来可就麻烦了。” “掌柜的，他要醒不过来，你可得养活人家一辈子！”阿秋露出一脸坏笑，幽幽地说道。 “我养活他？我女朋友都没养活过，还养大老爷们。”男子冲着阿秋翻了个白眼，又讪讪地说道，“这次，还真是我大意了，我还真没想到那小子还有那一招。” “咱们店里啥样的你没见过，掌柜的，这次你是断片了嘛，还是说灵看到了好看的小哥哥，影响了你的判断。”阿秋低下头凑近了张子宇的脸，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挑了挑眉毛，“嗯，不错。很好看哦，阿瑶。” 这时，从空气里传出来了一个空灵的女声，“这个锅我可不背。”四下望去却是空无一人。 男子和阿秋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并未显得惊讶。 “程哥，你看看阿秋，净瞎说，我才没有，我只是看他……”女声继续说道。 “我就随口一说啦。阿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玩笑都开不起了。”阿秋打断了女声，朝着空气做了一个鬼脸，又扭过头看了看掌柜的表情，看到掌柜还在努力的想要叫醒张子宇，并未理会他们，瘪了瘪嘴。 “阿秋，拿附灵簿过来。”男子扭过头对阿秋说道，又冲着空气淡淡一笑，“这事儿不怪阿瑶，阿瑶这次也辛苦了，快去休息吧，在这里也守了一晚上了。” “那我去了，程哥，我把门给你们带上。”说罢，传来了关门的声音，而眼前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依旧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掌柜的，这簿子可是咱招小弟用的，按照咱们店的‘标配’，下次招人估计得一个轮回以后了，这……能使吗？”阿秋不确定的看着男子，犹豫是不是要将附灵簿拿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了……这哥们儿让那个灵捅了一刀，不是普通的刀伤，不然不会现在还醒不过来，各种方法咱们都试了一晚上了，你看看他，不光没醒，好像还变得严重了，说到底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啊。”男子看着张子宇，叹了口气，又扭过头示意阿秋把簿拿来。 “那我去了，掌柜的。” 阿秋转身出了房间，七拐八拐走到了一个小房间的门口，房门上贴着红色、黑色、白色三种不同颜色的符咒，符咒上画着看不懂的图案。 他揭下了黑色符咒，打开了房门，眼前是一个书房，比从房间外面看要大上许多，书房里放满了已经通到了房间顶部的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整齐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 阿秋对着空气勾了勾手，突然从空中落下了一个黑色圆球一样的东西，它在地上弹了两下，露出了一对耳朵，紧接着鼻子、眼睛、四肢也从球面上慢慢凸了出来。 “阿秋哥哥，找什么？”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只见它扑闪着大眼睛，一蹦一蹦地来到了阿秋面前。 阿秋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小笨，把附灵簿给我，程哥要用。” “好哒，阿秋哥哥。”说罢，小笨扭了扭身子，从它的身体里弹出来了一个小尾巴，只见尾巴慢慢变长，从一堆书里拿出来了一本书交到了阿秋手中，“哥哥，下一本附灵簿长出来需要一个轮回的时间，如非必要，还请程哥哥不要使用为好，用了这本簿，在新长出来的这段子时间里，咱们店可能要应对许多麻烦了。” “嗯，这个我知道，程哥是拿来救人的。”阿秋看了看手里的附灵簿，又看着小笨，思绪万千，“他。” “他……什么？”小笨扑闪着大眼睛，试图理解阿秋所说的“他”。 被小笨这么一打断，阿秋回过了神，“我说他可真笨。”阿秋笑笑，转身走出了房门，“小笨笨，把门锁好哦。” “好哒，阿秋哥哥。”说罢，小笨又变回了一个球，升到了空中，随后，门轻轻地关上了，门上被阿秋揭掉的符咒也重新长了出来。 “掌柜的，簿拿来了。”阿秋回到了房间，将附灵簿递给了男子，找了个凳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掌柜的，他这往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救他只能这样了。” “希望这次，一切顺利。” 第3章 附灵 程哥将附灵簿平放在了张子宇的胸口上，对着它说道：“交易行新附灵人选，呃……” 他停顿了一下，扭过头看着阿秋，愣了两秒，“呃……他叫啥来着？” “我哪儿知道，人是你带回来的。”阿秋给了他一个白眼，满脸的嫌弃。 “那咋整，不知道名字怎么把他存在的痕迹抹去。”程哥叹了口气。 “翻翻他的身上，看看有没有身份证或者别的证件什么的。”阿秋建议道。 “只能这样了。”程哥伸出双手在张子宇的上衣和裤子口袋里，开始找了起来。“不好意思啊，哥们儿。” “有了。”经过了一番摸索，程哥从张子宇上衣兜里找到了一张身份证，“张子宇。子宇……” “是不是有点耳熟？掌柜的，咱交易行里的前两天新收的灵就叫这名儿的，你肯定耳熟，先救人吧。” “好像是。”程哥将身份证重新放回了张子宇的上衣口袋，又拿起附灵簿重新放回到了他的胸口前。 “13号交易行新附灵人选，张子宇，请先生过目。” 说罢，只见书的四周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这些蓝色光芒从书上一点点的散开，渐渐覆盖了张子宇的全身，随后，附灵簿立了起来，它缓缓地开始上升，最终悬浮在了张子宇身体的上空，开始高速旋转。 发光的附灵簿在高速旋转下，形成了一个透着淡蓝色光芒的圆球，一直旋转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程哥，先生是不是不同意？”阿秋凑近了程哥的耳边，小声问道。 “先生，他是为了救我才成了现在这样，如今只有附灵簿这一法才可救他性命。”程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望先生批准，此后出了任何事情，我都愿承担。” 突然，附灵簿停止了转动，“嗵”的一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砸在了张子宇的胸口上，随后簿上淡蓝色的光芒逐渐褪去了，簿也融进了张子宇的身体里，覆盖了他全身的蓝光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了，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切都安静的出奇。 “程哥，成了吗？”阿秋率先开口。 “应该可以吧？”程哥不确定的看了看张子宇，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皱了皱眉头，“不过，之后咱们交易行可就难过了。” “放心啦，小程，有我们呢。”阿秋拍了拍程哥的肩膀，“咱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去去去，别没大没小的，叫掌柜。”程哥抬手将阿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拨了下去，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躺在床上的张子宇。“这哥们儿怎么还没醒？” 又过了不多时，只见躺在床上的张子宇，头微微动了两下，随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张子宇看着眼前坐在床边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墙上装饰着几幅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画，床的旁边放着一个大书架，上面满满当当的摆放着各类书籍。另一边有一个办公桌，桌子上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和许多的书。他开口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你醒了啊，哥们儿，吓我一跳，还以为这招也不好使。”程哥看着张子宇醒了过来，顿时松了口气。 “你……谁啊？”张子宇看着眼前的人儿，眨了眨眼睛。 “你昨儿晚上救了我，你忘了吗？”看着张子宇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程哥站了起来，双手在自己身上比划着，“长头发，白衣服，牛仔裤，没穿鞋。记得吗？” “我去！”程哥这么一比划，张子宇全想起来了，“尼玛吓死我了，你这个变态女装大佬！”说罢，张子宇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向后缩了缩靠在了床头上，又用被子紧紧地裹住了全身。 “……”程哥看着张子宇的反应，正在比划的双手停在了空中。 “哈哈哈哈哈。”阿秋被眼前的这一幕逗乐了，笑得直不起腰。 “掌柜的，他还是，哦，不对不对。”阿秋意识到自己好像失言了，连忙捂住了嘴，斜眼瞟了瞟他们俩，看着他们并没有注意自己，放下了手又开口道：“新来的小哥哥真好玩！我先去做饭啦，这刚醒肯定饿了。” 阿秋吐了吐舌头，起身往外走去，又扭过头对着床上的张子宇邪邪地一笑，“嘿嘿嘿嘿，你以后可就是我们的人了。”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黄花大老爷们！”张子宇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衣服裤子都在，他松了口气又将被子捂好，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阿秋打开了房门退了出去，听见张子宇这么说，又探进来了半个脑袋，“我们……可是家黑店，大兄弟你可算是上了贼船了。”说罢，又冲着程哥挑了挑眉毛，“掌柜的，他是新人，温柔点哦。” 听到阿秋这么说，张子宇想到了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些电影，大声喊道：“我X！你离我远点，变态女装大佬！” “呃……”程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哭笑不得，他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哥们儿，他逗你的，你冷静点，听我说。” “那你说。”张子宇依然没放下裹住自己全身的被子，戒备的看着程哥。 程哥将昨儿发生的事情经过仔仔细细给张子宇说了一遍，又将救他回来后发生的事儿也说了一遍，张子宇这才放下了被子，露出了半个身子，靠在了床头上。 “也就是说昨儿晚上袭击我的并不是人，而是你口中的灵？”张子宇边说边低头掀开被子一角，又掀开衣服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缠着纱布的伤口。 “是。”程哥点了点头。 “他偷了你店里重要的东西，所以你在追他？”张子宇试探的按了两下伤口，发现已经不疼了。 “是。”程哥探过头去，想要看看张子宇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张子宇察觉到有人正看着他的肚子，猛地盖住了被子。“卧槽，流氓，你看哪儿呢！” “呃……”程哥缩回了脑袋，挠了挠头。 “那个女生是阿瑶，也就是附在你身上的一个灵，幻化成她的样子是为了方便伪装？”张子宇捂好了被子，看着程哥继续说道。 “是的。我最近一直在追查偷我东西的那个灵的消息，得知他在那一带出现过，我便幻化成了阿瑶的样子，怕我本来的样子会打草惊蛇。”程哥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后来你变回来是因为时间到了？”张子宇疑惑地问道。 “对。因为她附在了我的身上，我变成了她的样子，身体按照阿瑶灵体原本的身体重新进行了配置，如果按照我原本的身体，灵会因为无法匹配而无法承受。”程哥停顿了一下，喝了两口水，继续说道：“这次毕竟是变成了女孩子的身体，体力跟不上，所以才没能追上他。每次附身的时间都是有限的，时间到了以后我就会变回原样，身上的灵也会自动离开我的身体，因为如果灵不离开，之后消耗的将是我的生命。” “这块我明白了。后来我为了救你中了一刀，然后你带我回来用一本，呃……啥书，不记得了，反正救了我，对吗？” “附灵簿。对，救了你，现在你是我的人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程哥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说道。 “啊？什么你的人？我去！”听到程哥这么一说，张子宇打了个哆嗦，“你要干嘛？！” “啊，不不不，说错了说错了。”程哥连忙摆了摆手，“你是我店里的伙计了，附灵簿是为店里选新人手而准备的，为了救你只有这一种方法，你中了那个灵的毒，入了梦魔醒不过来了，附灵簿可以排除灵体自身以外所有原本不属于灵体的东西，包括你受的伤、你中的毒，你身边所有人关于你的记忆，一切的一切全部抹去，随后将灵体变成纯净的附灵体，‘我是我，我又是万物’。” “等等等等，我没理解。”张子宇听得脑子疼，他打断了程哥，用手揉了揉脑袋，“慢点说，先告诉我这是哪儿？” “通林路13号交易行，我们主要是同这世上各种灵打交道。” “灵？通灵路？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条路，你不会是神婆吧？我可没什么钱，没有要找的人。”张子宇一脸不相信，开玩笑地说道。 “哥们儿，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看看你身边，是不是多了个小姐姐。”程哥笑道，“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张子宇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正飘着一个半透明的妹子，姑娘看着他，冲他甜甜一笑又招了招手，正是昨晚上见到的那个姑娘。 “卧槽！” 第4章 新工作 程哥看着张子宇惊讶的表情，笑出了声，又转头对着阿瑶说道：“阿瑶，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到这里这么热闹，我又回来啦。”阿瑶在张子宇身边转了个圈，一边笑一边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位小哥哥，看你不相信我们掌柜的话我才露的真身哦～毕竟这样可是很费灵力哒！” “这位小姐姐，麻烦你不要这样盯着我看，我有点怵得慌。”张子宇打了个哆嗦，将被子重新拉了起来，裹住了全身，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又看了看程哥，说道：“喂，大哥，让这位小姐姐回去好吗，我信你说的还不行吗？” “阿瑶，别闹了。”程哥看着被吓得不轻的张子宇笑了，他伸出手，招呼阿瑶到自己身边，又扭过头对她说道：“如果没什么事儿，就快去休息吧。” “好哒，程哥。”阿瑶冲着他们俩摆了摆手，渐渐隐去了身形，从空气里传来了俏皮的笑声，“我这回真走了哦，小哥哥可不要想我。” 看到阿瑶消失了，张子宇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程哥，他顿了顿，“别急，我缓缓，消化不了。”说罢，他坐在床上开始琢磨起这些事儿来，毕竟从他昨儿晚上开始到现在遇到的这些事儿都不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 过了好一会儿，张子宇好像琢磨明白了，他渐渐接受了眼前这些看起来超出常理的事儿，“那，先认识一下吧，我叫张子宇，兄弟贵姓？”说罢，张子宇伸出了手，向程哥示好。 程哥也伸出了手，微微一笑说道：“我叫苏子程，你可以叫我掌柜的，也可以叫我程哥，子程都可以。” “那这么说我现在就算是好了？可那些认识我的人……”张子宇话说到一半突然沉默了，想到他的朋友们记忆里再也不会有他，突然感觉到很孤独。 “都怪我不好，昨儿晚上没注意，害得你受伤，不过以后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交易行已经存在上百年了，为了使得被选中的附灵体安心工作也为了不给他的家人或朋友带来麻烦，附灵簿会抹去使用者在人间的所有痕迹，把所有不属于附灵体本身的东西都排除掉。”程哥看着张子宇，感觉很内疚，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空气突然有点尴尬。 程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以后就在我们这里工作，具体的一些事宜，阿秋会和你仔细说的，有什么不明白的也都可以问我。” “那我，还会生老病死吗？”张子宇问道。 “常人的手段是无法杀死你的，所以理论上来说你可以永生，但灵可以杀死你。”程哥解释道。 “那你……活了多久了？” 听到张子宇这么问，程哥愣了一下，“我好像活了挺久的吧，已经不记得了。”他挠挠头，轻笑了一声。 “看起来你跟我差不多大。” “恩，因为先生说我死的时候大概就是现在这个年纪，后来被他救了起来，之后也一直保持这个形态没有变过了。” “这么说来，我还能永葆青春？哈哈”张子宇双手捧着脸，傻傻地笑了起来，“有了新工作，还能永葆青春，也不全是件坏事。” “那你……家人……”程哥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说难过吧，是有点，但是还好。”张子宇放下了双手，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家……就我一个人，朋友也没几个，所以啦！就这样吧！” “还有一事，我有些不太明白？”张子宇突然想到了什么，扭过头看着程哥问道。 “什么？” “昨天那个灵，他明明可以穿过我的身体，却又为何对我说‘让我闪开’，直接跑掉不是反而不会引起我的注意？” “这我还真不明白。你得问他。” “你们唠的怎么样啦？”这时，门外传来了阿秋的声音，只见他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放着三个菜和两碗米饭。 “快来吃饭啦。”阿秋走到了办公桌前，看着眼前被各种书籍和小物件堆的满满的桌子，又看了眼满满当当的书架，皱了皱眉头。“掌柜的，你书又没地儿放啦。” 阿秋站在原地，双手上出现了一层蓝光，蓝光渐渐覆盖了整个托盘，阿秋一松手托盘浮在了半空中。随后，他伸出食指对着桌上的书和一个个小物件轻轻点了下，只见它们“砰”的一下一个个都消失了。 “你这消消乐厉害了啊！”张子宇看着阿秋，像是想到了什么，邪邪地一笑，转头看了眼程哥，“这，我也能会吗？” “不行，你是人类，而他不一样。”程哥摇摇头，又转头对着阿秋说道：“让小笨把我这些书都放在一起，我一会儿还要看，先不要归类。” “知道啦，掌柜的，我给他说。”说罢，阿秋打了个响指，从指尖飞出一缕淡蓝色光，穿过门飞了出去。 阿秋将桌子整理干净，又将托盘里的饭菜拿出来摆放在了桌子上，招呼他们俩过来吃饭。 “走吧。”程哥拍了拍张子宇的肩膀，又将他扶了起来，两个人走到了桌子旁。 张子宇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到眼前的菜，刚一坐下端起碗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菜味道真不错！”张子宇边吃边称赞道。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阿秋就好了，宇哥。”听到有人夸他，阿秋嘿嘿一笑，拉过来了个凳子坐在了张子宇的身边。“哥，以后掌柜的就托你照顾了，我天天给你们做饭吃。” “啊？我照顾他？他看起来挺厉害啊，还用我呀。”张子宇瞟了眼程哥，怀疑地说道。 “宇哥你不知道，掌柜功夫很差的。”阿秋凑近了张子宇的耳边，斜眼瞟了眼程哥，用手捂住了嘴小声说道：“把他放在外面如果没人保护他，分分钟就被人打趴下了。” “阿秋，你胡说什么呢？”程哥拿起桌上的笔扔向了阿秋，被阿秋一下躲过了，“掌柜的，你可别乱丢，不然一会儿还得自己捡。”阿秋一脸嫌弃。 “快走！这么多话。”程哥又拿起一支笔，准备扔过去，“再来一支，试试？” “哎呀，好吧好吧，我走啦，一会儿来收碗，你们慢慢吃哈。”阿秋起身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起身离开了房间。 程哥看着阿秋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他扭过头将面前的菜都推向了张子宇，“你先吃着，我吃饱了，现在给你讲讲什么是灵吧。” “嗯，你说，我听着。“张子宇扒拉了两口饭边吃边接道。 “世间万物皆是由灵组成的，它们可以是人、动物、植物又或者是石头、水等等等等，它们的外形或有差异，可本质都是一样的，就像木头它被雕刻成了别的样子，它的灵也是存在的。这些能理解吗？”程哥停顿了一下，问道。 “恩，你接着说。” “包括人死后的灵；动物的骨架、皮毛；由植物制作的书本、木雕等许多东西，无论它的外形经过了怎样的变化，它的灵都是存在的。”程哥一边说，一边伸出了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我的左手相当于除去人类以外万物的灵，右手你就当作是人类的灵，灵是由灵粒子组成的，时间一长这些灵粒子就有可能像这样互相融合。” 程哥将双手握在了一起，“比如动物植物的灵跟人在一起时间久了，要么动植物的灵被人吸收，要么人的灵被动植物吸收，就看谁强谁弱了。” “那如果动植物融合了人的灵，它们会说话吗？阿瑶是什么灵啊？” “如果是和人类接触较多的灵它们是有可能说话的，而一些与人类接触较少的灵它们则不会说话，阿瑶生前是人，她死后的灵附着在了一个她生前最喜欢的玉镯上，融合了玉镯的灵，随后玉镯被送到了我们这里，她不想走所以就在这里住下了，帮我做一些事情。” “这家店主要是做什么的啊？”张子宇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噗嗤一声笑了，“我，我不说你是神婆了，这回正经问问。” 程哥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们这里主要做两方面的交易，与人：从人们那里收灵还未消亡的万物，为其重新找到合适它居住的地方。与灵：帮助各种灵完成愿望。”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张子宇好像来了兴趣，“那我主要干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 “呃？”张子宇一脸疑惑。 “它们会找上门来的。” “它们是谁？” 程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淡淡地说道：“等，就可以了。” 第5章 冰灵（1）一颗冰晶 一转眼张子宇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了，虽然肚子上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可程哥和阿秋并不放心，不让他随意出门走动，以至于到现在，住所的全貌都还没有看过。 “今天好点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程哥推门走了进来，他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看着正在床上休息的张子宇说道。 张子宇下了床，活动了活动筋骨，在桌边坐了下来，“早都没事儿了，是你们太小心了！我这几天睡在你这里，把你挤的只能睡别处，有点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身体没事儿了就好。”程哥微微一笑，“你的新房间被褥都需要晒，还没收拾好，先睡在我这里吧。” “掌柜的，有点事，你来一下。”阿秋推开了房门，朝着程哥招了招手。 程哥看了眼阿秋，扭过头对张子宇说道：“那你吃完饭先熟悉熟悉咱们店的环境，我出去一下。”说罢，起身随着阿秋出去了。 张子宇头也没抬边吃边回答道：“嗯嗯，你去吧。” 又过了一会儿，所有盘子都见了底，张子宇咽下了最后一口饭，喝了两口水，推开了房门。 一束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了他的脸上，张子宇眯着眼，用一只手挡在了额前，缓了好一阵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个庭院的后花园，院子里种着一颗大树，树上长着茂密的树叶，看树干的粗细程度，张子宇推测这棵树已经几百岁了。树的旁边有一座小假山，树下是一个小池塘，池里养着几条金鱼，池水清澈透明，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了池塘里，一阵风刮过，整个水面波光粼粼。 张子宇左右看了看，想着反正也是瞎转，便转向了左边往前走去。 整个庭院的房子都是木质结构，深棕色的门窗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在太阳的照射下，这些门窗看起来有些发亮，“都包浆了啊，看起来有段时间了，这屋子。”他一边摸了摸路过房间的窗户，一边自言自语道。 张子宇左瞧瞧右瞧瞧，顺时针走了个转圈，摸清了这个院子的结构。这个院子是由一个前院和后院组成的，前后院中间由一个木门隔开。 后院有五个房间，侧面有一个大水池，木门正对着的是程哥的房间，左右两边各有两个房间，程哥房间的后面，是自己刚刚看到的小花园，张子宇这才注意到，小花园侧面也有着一个小房间，门上贴着三种奇怪的符咒。 而前院就是交易行的店铺了，为了不打扰他们工作，张子宇并没有靠近店铺。 他靠在两院接缝处的木门旁，透过店铺打开的后窗向里看去，只见阿秋正背对着他在柜台前低头看着什么东西，柜台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人，由于距离太远，他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察觉到有人正看着自己，阿秋扭过头，发现是张子宇后，冲着他咧嘴一笑，又招了招手，“宇哥，快过来，有好东西。” “啊？我不会打扰你们吧。”张子宇指了指自己，犹豫要不要过去。 “不会的，快过来。”阿秋招了招手，又扭头冲着柜台前的人继续说着什么。 张子宇走上前去，打开了店铺的后门，进到了店铺里。 这是一间挺大的房间，房间两侧摆放着桌椅供来交易的客人们休息，中间是一个过道，面前是一个玻璃柜台，柜台里站着阿秋，柜台外站着另一个人。 张子宇环顾四周发现店里只有他们俩，并没有程哥的身影，不由得问道：“掌柜呢？” 阿秋抬起头看了眼张子宇，“掌柜的出门了，宇哥快过来，这可是你来后的第一单。”阿秋摇了摇手里的物件。 “来啦。”张子宇关好了门，走到了阿秋的身边。 “它跟你多长时间了？”阿秋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东西，冲着来人问道。 张子宇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样貌，眼前的人是一名男子，留着平头，年纪大概三十多岁，穿着非常厚的黑色羽绒服，头发上和脸上都结着一层冰霜，冰霜覆盖下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双眼下有很深的眼袋，看样子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他面无表情，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阿秋，而阿秋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小物件上，并没有注意到。 “大哥，这天气穿羽绒服……而且您这头上？”毕竟已经是五月份了，看到如此奇怪的打扮，张子宇不由脱口而出。 男子并未理会张子宇，眼神从阿秋身上挪开了，转眼看着阿秋手上的物件，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的嘴一张一合，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男子试了好几次，终于勉强从嘴里发出了个“十。” “十多天了啊，那你怎么才过来，大叔。”阿秋看了眼男子，将手上的物件举了起来，双手拿着它在太阳光下，仔细端详着。 张子宇这才注意到，这是一个巴掌大的不规则形状物件，所有棱角都已经被磨成了圆的，它通体透明，在阳光的照射下，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好几条黑色的丝线。 “这透明晶石是不是水晶？你看它里面有絮状物。”张子宇指着那几条黑色的丝线对着阿秋说道。 “宇哥，你仔细看。”阿秋将晶石放在了张子宇的眼前，张子宇想顺手接过来，却被阿秋阻止了，“哥，这个别碰。” 张子宇收回了手，盯着晶石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不一会儿他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 “我去，活的？！”张子宇看着眼前晶石里，缓慢扭动的黑色丝线，抬头看着阿秋，问道。 “是啊，哥。”阿秋收回手，将晶石攥在了手里，又抬起头对着眼前的男子说道：“它，我们交易行收下了，你的身体我们会想办法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男子好像并未听到阿秋说的话，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他双手握拳，猛地砸在了柜台的玻璃上。 “嗵！” 停顿了两秒后，男子抬起了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又见面了。” 张子宇下意识举起了一只手挡在了面前，而玻璃却并没有碎，他放下手看着阿秋，发现阿秋依然淡定的站在柜台前，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你是谁。” 男子表情重新回到了之前的面无表情，他的嘴一张一合，依旧是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头发上的冰霜又多了一些。 阿秋看着眼前的人，眉头紧锁，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晶石，又将它对着太阳看了看，只见上面的黑色丝线又增加了一些。 “这冰晶正在吸收他的灵气。”阿秋放下手，转过头对着张子宇说道。 “这怎么办？”张子宇问道。 “世间万物，事出皆有因，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个灵与这大叔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没有权利除掉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阿秋瘪瘪嘴说道。 “求。”男子抬起头看了看张子宇，又扭过头盯着阿秋的脸，湿了眼眶。 “大哥，大哥你别哭啊，你这一哭掉下来的可都是冰碴子。”张子宇最看不得别人哭，尤其是大老爷们，忙伸手想要擦去男子的泪水。 阿秋见状，连忙按下了张子宇的手臂。“哥，别碰他，小心灵转移到你身上。” 听到阿秋这么说，张子宇抽回了手，又安慰的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救。救。他。”男子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挤出来了三个字。 “他？他是谁。救谁？”明知道可能没有办法收到什么像样的回复，张子宇还是问了出来。 “不，我很好。”突然，从男子的嘴里吐出了完整的一句话。 看到眼前的一幕，张子宇心里直发毛，这家伙不会是个精神分裂吧？ 而阿秋却显得很淡定，“你到底是谁。能不能放过他。” “放过谁？连你也要阻止我们吗？”男子接着说道。 “算了，不管你是谁，如果你要伤害人类，我们只能破坏它了。“阿秋举起了晶石，佯装想要破坏它。 “你不会。我就是他，我死了他也活不了。”男子好像看穿了阿秋不敢把这晶石怎样，他抬眼看了眼晶石，嘴角微微上扬，“快了，我们就快融为一体了。” 第6章 冰灵（2）故人归来 “别想。”阿秋看了眼男子，张开握着晶石的手，用另一只手对着晶石上方的空中画了几下，一团白色光芒出现，渐渐覆盖了整个晶石，随后晶石缓缓升在了半空中，停住了。 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突然，他捂着胸口向后退了两步，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随之脸上和头发上的冰霜开始逐渐减少了，男子恶狠狠地瞪着阿秋，“你做了什么！” 他定了定神，闭上了眼，不多时脸上和头发上刚刚减少的那些冰霜又重新长了回来，比之前更多了，男子像是缓了过来，他猛地睁开眼，“你以为这样就能分开我们吗？” 这时，男子的表情又有了变化，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不要，你这样会害死他！”他用乞求地眼神看着阿秋，“求。” “南星！你回去！”男子大喊一声，双手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说罢，男子低下了头，沉默了。 张子宇和阿秋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由于分不清楚这个男子哪个是他自己哪个才是灵，不敢贸然行动，站在了原地，想看看男子下一步将有何动作。 空气一下变得很安静，张子宇侧过头，轻声对阿秋说道：“气氛好像有点尴尬，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阿秋抬起头看了看浮在半空中的晶石，只见里面的黑色丝线已经停止了生长，松了口气，小声回道：“虽然现在除不了它，但是至少可以暂时压制住它，让这位大叔的身体晶体化变得慢一些。” “怎么感觉被你这么一折腾他更严重了？”张子宇抬眼，半信半疑的看着阿秋。 “呃，外表看是这样的。”阿秋看着张子宇咧了咧嘴，眼神瞟向了晶石又伸出手指了指，“但是你看，已经不长了，这大叔现在话都能说利索了，不是吗？” “你们做了什么！”听到两人窃窃私语，男子抬起了头，顺着阿秋的眼神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了晶石的变化，此时的男子又恢复到了之前恶狠狠地表情，他猛地向前，双手在玻璃柜台上一撑，双脚踩着玻璃，想要借力将自己浮空，把半空中的晶石够下来。 张子宇眼疾手快，一脚将玻璃柜台踹歪了，男子一个没扶好，背部着地，仰面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不死心，又翻身站了起来，顺手抄起身边的椅子向阿秋砸去。 阿秋一闪，椅子顺着窗户飞了出去，转眼间，男子已经闪到了阿秋的面前，朝着他的脸一拳打了过来，张子宇一把将阿秋往自己身后一拽，用手臂挡开了男子的攻击，又一脚将他踹了出去，男子向后退了几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宇哥，你这身手可以啊！”阿秋看着张子宇的背影，一脸崇拜。 “那当然，我那天晚上是喝高了，不然怎么会被捅一刀。”听到有人夸自己，张子宇开始得瑟起来。 “宇哥，小心。”转眼间，男子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朝着张子宇陆续扔过来了两个椅子，张子宇闪过了一个椅子，接住了扔过来的另一个扔了回去。 男子被椅子砸在了胸口上，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店里的柱子上，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从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身体随之倒下了，没了动静。 阿秋见状忙在空中划了几下，晶石上的白色光芒消失了，“嗵”的一下，从半空中掉在了地上，阿秋捡起晶石越过柜台，蹲在了男子的身边。 “这大叔受了伤，不能再强行压制了，他的身体承受不了。”阿秋转过头看着张子宇说道。 张子宇走到了阿秋身边，也蹲了下来，看着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张子宇心想：“不会让我给打死了吧？” 他伸出手指放在了男子鼻子下面，一股冰凉的气息传了出来，张子宇冻的缩回了手，松了口气，扭头对着阿秋说道：“不行先背回房间吧，放这儿别人还怎么敢来店里做生意。” “说的也是。”阿秋拉起男子的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用手搂着男子的腰将他扶了起来。 张子宇想要上去搭把手，阿秋忙往后一退，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哥，别碰，他身上的灵不知道是什么，万一附到你身上就麻烦了。” “对，我想起来了，你刚说过。”张子宇听到阿秋这么一说，收回了手，“但是这老哥看起来很沉啊。”他喃喃地说道，想要帮忙却也是无从下手。 “没事儿宇哥。”阿秋一个没扶稳，男子的身体往下滑了一些，阿秋重新将男子扶好，接着解释道：“哥，你现在成了附灵体，还不知道如何控制自身隔绝外界的灵，很容易被附身，等我以后教你怎样隔绝这些灵后，你就可以碰他们了。” “那幸苦你了，我来开门。”张子宇走在了阿秋前面，将门一把推开，又一路跟着他们，在阿秋的示意下打开了后院的一间空房。 张子宇铺好床，看着阿秋将男子弄到了床上后，他伸手帮忙盖好了被子，扭过头看着一旁的阿秋问道：“掌柜的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阿秋指了指上面，“他可是被先生叫走的，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 “先生？”张子宇听着有些耳熟，努力在脑子里搜索着自己在哪里听过，随后想了起来，“哦，掌柜的之前好像提起过。” “是啊，他是交易行幕后的老板，程哥就是他救回来的，这事儿说来可就话长了，以后有时间我在跟你慢慢说。”阿秋岔开了话题，他摸了摸男子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这大叔……有点难办。” “怎么？”听到阿秋这么说，张子宇坐在了床边，伸着头看着男子。 “我……摸不到他的脉搏。”阿秋收回了手。 “不会吧……我刚刚用手试了试，他还是有口气的，死了？”张子宇说罢又将手伸向了男子的鼻子下面，试了试。“在喘气。” “在喘气，可是没有脉搏……”阿秋向后退了一步，拉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用手托着下巴，思考了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过神盯着张子宇，一脸严肃，“哥，我现在好像分清楚他们了。” “啊？”张子宇被阿秋这么一盯，感觉浑身不自在，他挪开了视线，转过头看着床上的男子，只见他头发和脸上的冰霜完全消失了，整个脸也恢复了一些血色。“看起来好了一点。” 听到张子宇这么说，阿秋也转头看向了床上的男子，“是好了一些，不过醒过来估计又得变回去了。” 阿秋停顿了几秒，接着说道：“咱们现在看到的这大叔，可能是灵，而本体可能已经被融合的差不多了。” “啊？不是他？” “是啊，只有灵是不可能有脉搏和呼吸的，而他现在没有脉搏可是还有呼吸，只有已经融合这一种解释了。” 这时，躺在床上的男子缓缓地睁开了眼，他伸手抓住了阿秋的手腕，与此同时，头发上和脸上的冰霜也渐渐重新长了出来，脸上好不容易恢复的那点血色也逐渐消失了。 “求。十年前是我自私，带走了苏艾，我只想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并不想害人，可没想到他成了这样……求。救救他。”男子侧过身，另一只手也抓在了阿秋的手臂上，留下了眼泪。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苏艾？”阿秋甩开了男子的双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又拉起了还坐在床边的张子宇将他护在了身后，扭过头警惕地对他说道：“宇哥，站在我后面。” “现在，阿秋和小笨还会在房顶上打闹吗？”男子看着阿秋满脸怜爱。 听到男子这么说，阿秋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愣了两秒，试探着问道：“雪姐？”他向着床边走了两步，盯着男子仔细看了两眼，又退了回来，“这不可能！” “真的是我，秋。”男子缓缓地伸出了手，朝着空气挥了两下，示意阿秋过来。 阿秋和张子宇，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男子口中的“求”并不是想求他们救自己，而是一直念着阿秋的名字。 “雪姐！”阿秋跑到了床边，腾地一下跪了下来，握着男子的手，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程哥他，还好吗？”男子看着阿秋，慢慢低下了头，“我回来了，虽然这不是我想要的样子。” “掌柜的挺好啊，大家都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咱们以后还在一起。”阿秋握着男子的手，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姐，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男子别过头，眼神飘向了一边，“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已经快被他融合了，不用再救我了。”随后，又转过头，看着阿秋露出了无奈地笑容，“只希望可以救救他，我只想他能回到最初的样子。” 第7章 冰灵（3）往事 站在一旁的张子宇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们……认识？”他看了看阿秋又看了看躺在床上默默流泪的男子，想着刚刚自己那几脚是不是踹的有点狠了。 阿秋闻声转过头，满眼泪汪汪的看着张子宇解释道：“这是雪姐，是我和程哥的好朋友，也是店里之前的帮手，她现在回来了。” 张子宇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看着眼前哭得乱七八糟的两个人，随口说道：“你们的世界，可真难懂。” 他顺手拉了个凳子原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接着吐槽道，“前几天，子程那家伙变了个妹子吓了我，今儿小姐姐你又变了个大老爷们儿，搞得我现在不知道下一个遇见的人到底是男是女了，还有眼前这。” 张子宇话说一半，停住了，看着眼前的阿秋，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脸坏笑，“小姑娘？”。 看到张子宇这样看着自己，阿秋打了个寒颤，忙抬起了一只手，“宇哥，宇哥，我发誓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大老爷们儿，你要相信我。”边说边吸溜着鼻子。 张子宇扫兴的瘪了瘪嘴，白了阿秋一眼，假装一脸嫌弃，“去去去，你什么大老爷们儿，你就是一个小破孩儿。” “噗嗤。” 听到有笑声，两个人停止了斗嘴，同时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男子，只见男子正微笑着看着他们俩，脸上的表情也平静了许多，不再像刚刚那样满面愁容。 张子宇走上前去，蹲在了男子身边，掏了掏屁股兜拿出来了一张纸巾，擦着男子脸上的眼泪，“这样看上去好多了，小姐姐多笑笑，等变回来了，又是一个大美女。” “你啊。”男子看着张子宇，有种莫名的安心，他微微笑了笑，“有你陪他，我就放心了。” “阿秋，这是有人踢馆嘛？”还未见到人，老远便传来了程哥的声音，随后一阵“叮铃咣啷”，“哎呦，我去！”紧接着程哥一瘸一拐出现在了他们仨面前，“你们在干啥？” 程哥前脚刚跨进房间，看着眼前的一幕，又退了出去，双手扒着门框伸进来了半个脑袋，轻声问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啊？”张子宇看着程哥，站起身来，看看自己手中的纸巾又看了看阿秋的样子，想着刚才程哥进来时可能看到的场景——自己正给一大老爷们儿擦眼泪，阿秋握着一大老爷们儿的手跪在床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呃……三个大老爷们儿……好像是有点……“卧槽，你想啥呢！你个变态！”张子宇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手里的纸巾揉成了一团，砸向了程哥。 以纸巾那点重量，当然是砸不中他的，程哥傻笑着朝他们三个人走了过来，在看到男子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转而变成了一脸心疼，“雪，你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男子看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 “我认出了你的眼睛，无论你的外形什么样，这双眼睛始终是这样晶莹透明，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那样。”程哥走到了床边，弯下腰，用手轻轻摸了摸男子的头发，冰霜顺着头发爬到了程哥的手上，转眼便把他的整只手覆盖了。 “你们？”程哥将手放在眼前，来回看了看，随后用力握紧了拳头，只见手上的冰霜一点一点褪去了，再张开时，那些冰霜已经完全消失了，“他怎么了？”程哥扭过头，看着男子轻声问道。 “他，不太好。”男子闭上了眼，泪水顺着眼眶流了下来，“可是我并不后悔，遇见他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事。” 时间回到十年前…… 厨房里，一个背影看上去十分消瘦的姑娘，正在案板前切菜，“哗啦，哗啦。”突然，一片灰尘混合着杂质从她头顶正上方落了下来，姑娘躲闪不及，被从上到下浇了个透。 “咳咳。这帮家伙在干嘛啊！”她跑出厨房，一边拍着身上和头发上的土，一边抬起头对着房顶说道，“阿秋，阿秋，别追了！” “就快抓到他了，小雪。”房顶上的阿秋，双手扒在房檐上，探出了脑袋，对着房下站着的姑娘说了一句，又转身消失了，“把小雪的发卡还给她！” “不给！”一个胖乎乎圆嘟嘟的黑色圆球，冲着阿秋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眼前的姑娘，大约二十岁上下，她有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身穿白色长裙。 “别闹啦，你们俩快下来！”姑娘看着房顶上追来追去忽隐忽现的两个身影，很是担忧他们的安全，“你们俩再蹦几下，咱们家的厨房怕是要塌了！” 听到姑娘这么说，房顶上的两个人，同时停止了动作，趴在了房顶上，探出了脑袋。 “你们俩，快给我下来！”姑娘指了指自己满是灰尘的头发和衣服，“看你们干的好事。” 阿秋自知理亏，讪讪地从一旁的梯子上爬了下来，而另一个家伙冲着姑娘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缩回了脑袋，不见了。 姑娘走到了阿秋身边，用手胡乱拨拉了两下他的头发，“你啊！几百岁的人了，还追它。” “我不管！我就是十五岁。”阿秋整理好被拨乱了的头发，撅了撅嘴。 “你啊，真拿你没办法！先来吃饭吧。”姑娘笑了笑，拉着阿秋的手，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的餐桌上摆放着两幅碗筷，一盆米饭正冒着热气，桌上放着的一盘菜看起来十分可口。 “本来想再炒一个菜的，全让你毁了，今天只有这一个菜可以吃了。”姑娘伸手给阿秋的碗添满了饭，放到了他的面前，突然灵机一动，想占占便宜。 她两个胳膊肘撑着桌子，一脸坏笑地凑到了阿秋脸前，“阿秋你只有十五岁啊，那，小弟弟，叫声雪姐听听？” “我可不叫，小雪你比我小多了！”阿秋抬眼看了眼姑娘，伸手正要夹菜，只见她一把将盘子抽了起来，举在了自己身旁，“刚刚还说自己十几岁，不叫，不给吃！” “你！”阿秋握着筷子伸长了胳膊，可不管怎么努力就是够不着菜，“好吧好吧。”阿秋放下了筷子，双手环抱在了胸前，“好吧……雪姐！” “这才对嘛，小弟弟。”姑娘放下了盘子，摸了摸阿秋的脑袋，嘿嘿地笑了起来。“以后，可要听姐姐的话呀。” 两人打闹之时，程哥走了进来，他走到桌子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满面愁容，“今天我又出去看了看，外面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雪姐起身从一旁的橱柜里又拿出了一副碗筷，摆在了他的面前，“程哥，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刚好赶上午饭。” 程哥端起碗，夹了一口菜，“前段时间大旱，大家地里的收成变少了，最近来咱们交易行换钱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虽说大多数收回来的物件已经没有灵存在的迹象了，对咱们而言并没有什么用，但是看到他们的样子，总觉得能帮一点还是帮一点吧。” “是啊，大家都不容易。要是我们的食物可以给他们吃就好了。”雪姐双手托着脑袋，喃喃地说道。 “这些如果分给他们吃，会模糊了他们自身的灵与外界灵之间的界限，可能会遇到比现在更麻烦的事情。”程哥叹了口气，“难办。” “是啊，我也知道。”雪姐随口接道。 “砰砰砰”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开门，求求你们救救我，我需要钱。”听到有人说话，雪姐放下了碗筷，走到了前院，打开了店铺大门。 “帮帮我，我需要钱。”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男子一看到了雪姐，就“嗵”的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 男子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用破布包裹着的东西，举到了雪姐面前，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她，“求你们，收下它，我需要用钱。” “怎么了？”程哥和阿秋闻声也赶了过来。 “不知道，诺，他给了我这个。”雪姐指了指男子，又将东西放在了他俩眼前。 “打开看看。”两人同声说道。 雪姐轻轻地一层一层打开了破布，只见里面是一块泥巴，这块泥巴成长条状，散发着阵阵寒气。 第8章 冰灵（4）她和他 雪姐隔着布颠了颠这团泥巴的份量，用手试探着扣了几下，随后使劲一掰，从上面掰下来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本来的物件。 “这是什么东西啊，真冰。”她将扣下来的泥巴扔在了一旁，将冻的冰凉的手放在了阿秋的手臂上蹭了蹭，手的温度缓回来了点。 “雪姐，你干啥啊！这么冰，别碰我。”阿秋被这么一碰，蹦了起来，避开了雪姐的手，又伸出手搓了搓自己被冻到了的手臂。 “让我暖暖手，你这么小气是不会有女朋友的，我给你讲。”雪姐白了眼阿秋，冲着手哈了口气，又用布垫着，继续剔除着物件上剩余的泥巴。 三下五除二，泥巴去的差不多了，一个完整的雕像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只见整个雕像大约二十厘米高。 雪姐将它对准了太阳光，在阳光的照射下，虽然雕像缝隙里仍残留着一些泥土，表面上还带着灰尘，可依然挡不住它所散发出来的光芒。 整个雕像雕的非常精美，是一个男子，他梳着发髻，五官清秀，身穿长袍，腰上挂着玉佩，一手拿着扇子，一手背在身后，目视着前方，面露微笑，雕像散发着阵阵寒气，浑身晶莹剔透，里面没有一点杂质。 “这雕的是什么人呀？”雪姐看着阳光下的它，自言自语道。 听到雪姐这么说，他们三个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雕像，过了好一会儿，程哥这才注意到这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还半坐在店铺门前，“怎么还坐在这里，快起来，进来说。”他拉起男子，扶着他走进了店内坐下，又示意阿秋去倒杯水。 “这个物件你从哪儿弄来的？”程哥看了眼雪姐手中的雕像，转头看着男子开口问道。 “这雕的是个什么人啊？”阿秋边倒水边扭头随口接道。 “我，我不知道。我前几年在地里干活时挖到的，本来没有这么冰的。”男子始终低着头，他摇了摇头，眼睛一直停留在雪姐手中的雕像上，继续说道：“我把它洗干净了，放在了家里，可就半天时间，家里就变得和冰窖一样冷了，我琢磨这物件肯定是个宝贝，但是突然变得那么凉，用手根本拿不住。” 阿秋端着一杯茶，走到了男子面前，放在了桌上，“你别着急，喝口水，慢慢说。” 男子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水，“我给它表面糊上了泥巴，又裹了好几层布，埋在了院子里。”说到这里，男子突然又跪了下来，抓着程哥的手，显得十分激动，“听说咱们交易行什么物件都会收的！这冰雕肯定是个宝贝！我，我要不是家里实在撑不住了，我不会卖了它的！” 说罢，男子抬起了头，哀求地看着程哥，怯怯地说道：“我，能多换些钱吗？求求你们了。” “你先起来，你这冰雕我们交易行收下了。”程哥叹了口气，将跪在地上的男子扶了起来，扭过头对着一旁的雪姐说道：“雪，多拿点钱过来。” “好。”雪姐将手中的冰雕塞在了阿秋的手里，转身走到了柜台里，不一会儿拿着一些钱回到了他们身边。 她将钱交到了男子的手中，“收好这些钱，咱们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谢谢，谢谢你们。”男子感激地不停鞠躬，雪姐扶起他，又送他出了店铺大门，转身看着被冻地呲牙咧嘴的阿秋，笑出了声，“你啊，这点冷都受不住。” 她走到了阿秋身边，将冰雕拿了过来，对着两人说道：“我先去把它洗干净。”说罢，便拿着冰雕走向了后院。 从远处飘来了她的声音，“这冰雕可是这几个月来，咱们店里收到的唯一一件像样的宝贝，不容易啊。” 雪姐拿着冰雕走到了后院的水池旁，她蹲在地上一手扶着它一手撩着水细细地清洗着，边洗边注意着它的大小有没有变化，一双手冻得通红。“你应该不是冰块吧？好像遇水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又好凉啊。” 她轻轻敲了敲冰雕，发现并未传出声响，自言自语道：“呃……实心的啊。” 眼瞅着这个冰雕越洗越冰，雪姐双手渐渐拿不住了，她左右手来回倒又洗了几下，突然一个想法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将冰雕放在了水池旁，蹲在了它的身边，对它说道：“不知道用热水洗会怎样？小雕像，你可真冰啊，冻死我了。”说罢，她站了起来，转过身朝厨房走去，准备烧些热水，回来接着把缝隙里没洗干净的泥巴接着洗掉。 “不行。”雪姐刚走出没两步，突然从身后响起了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她停住了脚步，扭过头，“什么？” “不能用热水，怕烫。”声音富有磁性，雪姐四下看去整个后院却是空无一人。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四周，眼神最终回到了冰雕身上，她走回到了它的身边，蹲了下来，“是你，在说话？” “还能是谁。”冰雕回答的干脆利落。 “你是谁？这冰雕原本的灵，还是被它融合的？”雪姐拿起冰雕靠在了水池边的一块石头旁，自己也坐在了石头上，继续问道。 “一直在这里。”冰雕回答道。 “喂，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这么惜字如金。”冰雕依旧透着阵阵寒气，雪姐感觉石头上也逐渐变得冰凉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用双手搓了搓手臂，站在了雕像旁边。 “说什么？”雕像反问道。 “说说你叫什么啊，家住哪里啊，活了多久了什么的，都可以说说啊。”雪姐看着雕像，一脸好奇。 “我叫苏艾。我已经活了几十年了又或者几百年？我的记忆里好像缺了一块，我不记得了。”短暂的沉默过后，冰雕接着开口道：“家？我并没有固定的住所，他们捡到我又扔了我，我掉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他们怎么能这样。”听到它这么说，雪姐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小冰雕，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对雕像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好，子程，阿秋他们都很好，就像我的家人一样，也有很多同你一样的灵。”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通林路13号交易行，我们这里是与人与灵做交易的地方。”雪姐解释道。 “通灵？做什么交易？”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不是那个通灵啦。”雪姐指了指后墙外的那个方向，接着说道：“我们这条路走到尽头是一片小树林，所以叫通林路，是通向树林的意思。店铺在这条街排第13号，所以就叫这个名字了。” 雪姐停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至于做交易嘛。就是从人们手中收各种附着的灵还没有消亡的物件，比如说你这样的，然后帮它们重新找到归宿，同时与一些灵做交易，帮助它们完成愿望。” “那，这么说来，我还是会被扔掉。”冰雕叹了口气，言语中透着一股失望。 “不不不，不是扔掉。”雪姐摆了摆手，忙解释道：“我们会给你找到新家，我可以保证，你下一个归宿将是你永久的归宿，不会在被扔掉了，相信我。”雪姐看着冰雕，眼神坚定。 “苏艾！我现在带你去见我的家人们吧，你住在这里一定会很开心的。”雪姐往双手上哈了几口热气，可拿起雕像的那一刹那还是被冻到了，“又冰了一些啊！”她将雕像来回倒了几次手，抱在了怀里，跑向了店铺。 第9章 冰灵（5）新主人 日子一天一天过，苏艾被放在了位于后院的仓库里，和许多物件摆放在了一起，由于他太过冰凉又透着寒气，使得整个仓库的温度也低了许多。 “阿嚏！”阿秋推开了仓库的门，只一个缝隙，透出来的凉风，就让他打了个喷嚏。 他进到屋子里，仿佛走进了冰窖一样，阿秋打开窗户又将门大敞，让太阳的光芒能够照进房间里，心想着：这样房间的温度能不能回升一些呢？可实际效果并不明显，苏艾所透出的阵阵寒气仍旧占了上风。 “苏哥，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变得不要这么冰啊。”阿秋走到了苏艾身边，看着冰雕喃喃自语道，“这样下去，仓库里住的大家伙儿可能都要受不住了，可真是难办。” 听到阿秋这样说，苏艾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开口说道：“不如……你们还是把我丢掉吧。” “不行。”阿秋一口否决。 “那给我重新裹起来吧。”苏艾换了个方案，继续说道。 “不行，如果单用布包裹效果可能并不明显，可我们又不能再用泥巴啊或者别的材质把你裹起来，毕竟要给你找到新家，总不能来一个客人我们就拆开你清洗一次呀。”阿秋无奈地说道。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拍手，“苏哥等等，程哥应该有办法！”说罢，转过身跑出了仓库，“程哥，程哥你想到办法了没啊？”不远处传来了阿秋的声音。 阿秋伸手推开了程哥的房门，看见程哥正坐在桌前低头看着书，他走上前去站在了程哥的身边，开口问道：“程哥，咋样了？” “呃……他的材质应该是冰块，但是因为之前主人的意志太过于强烈，以至于他成了冰晶，遇水遇阳光照射都不会化掉。”程哥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头。“雕刻的这么精致，不会化掉倒是好事，但是一直这么冰也不是个办法。” “是啊，毕竟仓库里的灵那么多，哪一个都有可能融合掉其他的灵，虽然咱们已经把他们全部隔离开了，理论上不会出现互相融合的事情，可保不齐苏哥会把其他灵融合掉也不一定。”阿秋拉了个凳子坐在了程哥身边。 他一手托着腮，喃喃地说道：“毕竟苏哥所散发出来的寒气，使得整个仓库都冰凉冰凉的，影响范围这么广的，咱们店里这可是第一个。” “放在店里怎么样？”雪姐突然插话，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思考，她走到了桌前，看着程哥和阿秋，解释道：“不如放在店里吧，我可以用我的灵稳住他，让他始终保持在一个温度，这样店里也不会很冷，离开了仓库，那里的大家也不用担心会被影响了。” “这也算是个办法，只要一直在店内，你的灵也可以持续恢复，等给他找到新家就好了。”程哥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示意阿秋去取冰雕过来。 “我们目前已知的信息，只有这么多，把他放在店里，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并不清楚。”程哥合上了书，用手轻轻拨着书页，思考着什么，他沉默了几秒后，继续说道：“如果身体有什么不适，记得趁早说出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安置他。” “嗯，我知道了。”雪姐扭过头，看着阿秋已经将冰雕拿了进来，便顺手接了过来，“你们放心吧！”说罢，又低下头一脸开心地对着手里的冰雕说道：“苏艾，以后你就在店里陪我了！可算有个能说话的了。” “喂，喂，雪姐，我们不能说话啊。”阿秋在身后抗议道。 “好好干活，阿秋！”雪姐伸手胡乱拨了几下阿秋的头发，将冰雕抱在了怀里，出了房门走向了店铺。 “雪姐！你手又碰我，好凉的！”远处传来了阿秋委屈的声音。 雪姐将苏艾放在了墙边的货架上，转过头，发现店内来了一位客人，“你需要什么？随便坐，先喝口茶。”雪姐倒了一杯茶，招呼来人在店内坐下。 “镇宅转运的物件有吗？”男子看着雪姐问道。 “稍等。”雪姐转过身，从架子上拿下来了一个约巴掌大小的乌龟摆件，走到了客人面前，放在了桌子上。 眼前的人坐在桌前细细的品着茶，手上戴着玉扳指，一身装扮十分考究，“您看它成吗？龟是玄武后裔，养龟可以积福蓄运，以后您家里会好运连连。” “它真有这能力？”来人放下茶杯，拿起乌龟摆件放在了眼前，细细端详，摆件通体乌黑透着一股子灵气，“听别人说你们家店里卖的物件可都是宝贝，每一样都透着灵气，可以‘有求必应’。” “‘有求必应’说的有些夸张了，不过是会给您带来一些好运的罢了。”雪姐看透了来人的心思，轻笑一声，接着解释道：“毕竟如果自身不做任何努力，而一味的靠这些摆件带来好运的话，再有能力的物件他的能力也有消耗殆尽的一天，只有自身努力加上我们店内的宝贝加持，您所求之事才会长久。” 来人抬眼看了眼雪姐，好像被人看穿了心思，眼神飘向了一边，他讪讪地一笑，将乌龟摆件收在了口袋中，继续说道：“这是自然。”说罢，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沓钱放在了桌子上，“这些钱应该够吧？” “足够了。”雪姐将钱收好，“那咱们的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那，告辞。”来人行礼后起身离开了店铺。 “它说它不想跟他走。”雪姐站在门前目送客人离开，身后传来了苏艾的声音。 “什么？谁？”雪姐扭头，问道。 “我说，那个小乌龟说了，不想跟他走，它已经预测到了之后那个男子的运势，怕是十个它也救不活他们家的产业。”苏艾回答道。 发觉苏艾能听懂那些灵说的话，雪姐一时来了兴趣，接着追问道：“它还说啥了？” “它说，自己会被扔掉，然后无家可归。”苏艾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命运，叹了口气，“和我一样。” “那你不早说！”听到他这么说，雪姐跑出了店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你去哪儿了？”苏艾问道。 雪姐一手扇着凉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喘着粗气，“我去追他了，退货呢倒是不可能了，毕竟已经卖出去了，随便退货会影响咱们交易行的信誉。” “那你还追他，干什么去了？” “我给他说，如果日后不想要这个摆件可以拿回交易行，店内愿意原价回收。”雪姐喝了口水，冲着苏艾眼神坚定地说道，“它不会被丢掉的，还有你，还有大家。” “照你这么做生意，程哥得赔死。”苏艾轻轻一笑，声音里满是温柔。 “嘿嘿”雪姐咧嘴傻笑着，“不会的，苏子程最好了。” 雪姐拿起钱，放到了柜子里，“我们只能听懂与我们同样为人类的那些灵所说的话，还有吸收了人类灵气有了语言功能的那些灵，比如说你，而那些没有与人类长期相处的灵它们所想要表达的我们并不懂。”她转过头，看着苏艾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好了，有了你，我们也能了解它们在想什么了。” 每天，苏艾都在架子上看着雪姐与各种各样的人做着生意，或买入或卖出。雪姐用灵控制着苏艾所透出的寒气，将店铺调整在了一个适宜的温度，整个店铺没有变成冰窖，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反而多了一丝清爽。 店内店外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使得最近来店里纳凉的人也多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交易行里果然是有许多宝贝的，不然怎么会在这么炎热的夏天还能如此清凉。 进店纳凉的人多了起来，可买东西的人并没有增多，雪姐靠在了架子旁和苏艾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嗑。 “这个可以吗？”雪姐用手悄悄指了指一个正坐在店内墙角看书的男子说道：“就那个墙角看书的，蓝色衣服的那个，文化人，肯定不差。” “不行。”苏艾回答道。 “那这个呢？”雪姐又指了指正站在另一个架子前的一个姑娘说道：“这姑娘咋样？这么清秀，一看就是好姑娘。” “不要。”苏艾继续说道。 “那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新主人啊？”雪姐侧过头，看着苏艾眨了眨眼睛。 “你这样的。” 雪姐用手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状，随之俏皮一笑，“那这比较难找，毕竟我这样的全世界只有一个。” “那就你好不好。”苏艾轻声说道。 “呃，不好。我去给他们添水啦。”雪姐离开了架子，转过身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一方面雪姐用灵控制着苏艾所散发的寒气，另一方面苏艾也吸收着雪姐这些用来控制自己温度的灵，逐渐幻化出了人的外形。 夏天的夜晚十分闷热，这天夜里雪姐被热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出了房间准备在院子里吹会儿凉风，水池旁的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只见那人一袭白衣背对着她仰头看着漫天繁星，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使得整个人都微微散发着光芒。 “谁在哪里？”雪姐轻声问道，怕吵醒还在熟睡的程哥和阿秋。 那人转过头，看着雪姐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他朝着雪姐伸出了手，缓缓地说道：“是我苏艾，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可以听我讲个故事吗？” 第10章 冰灵（6）雕刻师（上） 很久以前，有一位手艺人，她有一双非常灵巧的双手，无论是什么样的材质在她手里都如同泥一般，她可以将眼前看到的物件雕刻出来，无论是花鸟鱼虫还是飞禽走兽，经她手雕出来的每一个物件都栩栩如生。 她每隔几天就会拿着自己雕刻好的各种物件去附近的镇上贩卖，由于手艺了得，渐渐地不少远处的人们也慕名来到了这个小镇，请她雕刻东西，她的生意越来越好，收摊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了。 手艺人住在山顶上，每天回家都需要走长长的一节山路，虽然赚的钱足够她从山上搬到镇内生活，可她天生爱安静，又舍不得一直陪伴自己的小动物们，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便迟迟没有搬下山去。 “今天也忙到这么晚了啊。”手艺人忙完了最后一单，整理好了全部家当，抬起头发现一轮圆月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枝头，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她带好帽子又裹紧了衣服背着工具箱踏上了回家的路。 月光透过树荫洒向了地面，照亮了她回家的那条山路，手艺人在月光的映照下，一步一步向家中走去。在路过一个岔路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并没有走左边那条回家的路而是走向了右边的那条路，这条路通向一块平坦的空地，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小镇的全貌。 手艺人站在空地上将工具箱放下，看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小镇又抬头看了看月亮和满天繁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今晚的月光这么好，不如晚点再回家吧。”她抬起头面向月亮，慢慢闭上了眼，帽子渐渐从头发上滑了下来，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几缕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飞舞，手艺人张开了手臂沐浴着月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只有微风吹动树叶传出的“沙沙”声，陪伴着她。 “姑娘的长发好美。”从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温柔的男声，手艺人忙收回了双臂，躲到了一旁的树后，低下了头红了脸。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男子继续说道。 手艺人双手扒着树干，露出了脑袋，怯怯地看了过去，眼前是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他梳着发髻身穿白色长袍，腰间别着玉佩，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着折扇，正微笑地看着她，月光洒在了他的身上，照亮了他的轮廓，整个人仿佛发着光。 “还是不肯走出来吗？”男子朝着手艺人伸出了一只手，温柔的说道：“来。” 她怯怯地从树后走了出来，用手搭上了男子伸过来的手，走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站着。 “你是谁？”手艺人看着男子的侧脸问道，月光将男子的脸部轮廓照的越发清晰了，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和那双清澈的眼睛，手艺人的心中渐渐多了一丝别样的情感。 男子转过头，看着手艺人，还是一脸温柔的微笑：“我只是一名路人。”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手艺人继续问道。 男子抬起头看着漫天的繁星，若有所思，沉默了一阵后，开口道：“官场上的那一切，我已经厌倦了，什么勾心斗角什么尔虞我诈，都不想再参与了，现在的我只想寻个小山村住下，过过平静的生活。” “那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呃，还有没。”男子看着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实不相瞒，在下迷路了。” “噗嗤”手艺人被眼前的人逗乐了，她渐渐放下了戒备，抿嘴浅笑道，“那先生今晚可要在这里挨冻了。” 男子伸了伸胳膊，裹紧了衣服，“挨冻倒没什么，我身体还是很好的。” “听说这附近，晚上可有狼。”手艺人看着男子，一脸正经地说道，“你晚上最好是睡树上，这样安全一点。” “啊？有狼？”听到姑娘这么说，男子猛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树，心想要怎么才能爬上去。 “噗嗤”手艺人又乐了。 “姑娘，姑娘你别笑啊。诶，不对，你是不是框我呢。”男子发现自己被骗，露出了一脸窘相，手艺人看在眼里笑的花枝乱颤。 “喂，你如果不嫌弃，晚上可以先在我家凑合一晚，明天白天再找新的住所。”手艺人停住了笑，转身拿起地上的工具箱夸在了肩膀上，朝着身后家地方向走去。 “去你家？会不会有些不太方便，毕竟孤男寡女的。”男子犹豫道。 手艺人往前走了几步，发现男子并没有跟上，扭过头对着男子说道：“那你想睡在山里？这里晚上可是很冷的，虽然这里没有狼。” “不想。” “那你还不跟上？”手艺人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来了，来了，别丢下我。”男子快跑了两步跟上了手艺人的步伐。 他们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月色中，只是远远的还能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叫我姑娘就行了！” “你不问问我叫什么？” “我已经给你想好了，叫‘喂’就行啦！” “你可真是随便。” “姑娘我乐意！话说你知道为什么没有狼吗？” “不知。” “因为狼都养在我家院子里，所以你晚上要是有什么不规矩的举动，我只要一声令下，它们就能吃了你！” “那我就放心了。” “喂！你放心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对你怎么样吧！” “不敢，不敢。” “你！” …… 清晨，从窗外传来了鸟叫声，男子睁开了眼，走下了床，打开窗户，一阵微风扑面而来。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定了定神，看见昨晚‘救’自己回来的姑娘坐在院子里，正在给小鸟们喂食，一头长发散散地贴在姑娘背上，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光。 这时，一只鸟淘气的飞到了姑娘的头上，用嘴一点一点嗛着她的头发，“喂，喂，你别叨我头发。”姑娘用手在头发上胡乱挥了几下，想要将鸟赶下来，可是小鸟不光没走，反而在她的头上又多嗛了几下，它原地蹦来蹦去却一不小心被头发缠住了脚。 感到自己飞不起来了，小鸟十分惊慌，用力地拍打着翅膀，“喂，你不要动啊！我给你解下来！姑娘将双手举过头顶，努力的想要将小鸟解下来，可鸟儿受到了惊吓，不停地拍打翅膀，反而把自己缠得越来越结实了。 “不要动，我来。”突然感觉到有人碰到了自己的手，姑娘猛地将双手抽了回来，“小鸟乖，不要乱动，我帮你从姐姐头发上‘救’下来。”一声温柔的男声想起，同昨晚上听到的声音一样，姑娘顿时红了脸颊。 “好了。”男子将小鸟解了下来，又看了看它并没有受伤，双手一托“去吧。”鸟儿腾空飞了出去，不一会儿不见了踪影。 “喂，谢谢你啊。”姑娘转过身，仰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子，却发现男子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你笑什么啊！你不准笑！” 姑娘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太阳光下的影子——原来经过刚刚那么一折腾，自己的头发全让小鸟拍乱了，现在看上去就像顶着一个鸡窝，她猛地起身跑向了屋子里，“砰”的一下关上了门，留下了男子一人站在院子里。 “现在扯平了。”男子站在院子里，冲着门的方向，边笑边大声说道。 “砰”的一声窗户打开了，露出了姑娘涨得通红的脸，只见梳子还半挂在她的头发上，“哎呀！你别笑了行不行啊！”随后，又“砰”的一声，窗户关上了。 “那你能让我多住几天吗？住下我就不笑了！”男子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眼前这个傻的可爱的姑娘了，他笑得更大声了，“真是逗死我了，没见过这么笨的。” “哎呀！你不要再笑了！”“砰”的一声，窗户又打开了，从里面扔出来了一块石头，男子一个侧身，躲开了石头，“住！住！住！你不要再笑了！再笑别怪我不客气了！”男子停住了笑，站在了原地，眼睛里满是温柔。 他们每天都在拌嘴中度过，姑娘还是会去镇里摆摊卖东西，而男子则每天坐在窗边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觉男子已经住在这里小半年了，天气逐渐转凉，转眼马上入冬了。男子坐在院子里，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思绪万千。 “喂，你是不是想回去了？”姑娘在男子身边蹲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落寞。 “我想过几天回去看看我的家人，看看他们还好吗，然后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男子看着姑娘，依旧是一脸温柔，“告诉他们，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打算娶她回家。” 听到男子这么说，姑娘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扑向了男子，一把将他抱住，“喂，你说的是真的吗？”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老喂喂喂的叫我，已经叫了小半年了，还打算叫多久？”男子抱着姑娘，轻轻一笑，“我叫苏艾。” 第11章 冰灵（7）雕刻师（中） “那苏艾，你还会回来吗？”姑娘抬起头，看着苏艾轻声问道。 “我去去就回，傻姑娘，不回来怎么娶你。”苏艾轻轻地抚摸着姑娘的长发，温柔的说道。 “那你可不可以冬天再走？”姑娘低下头，面露不舍。 苏艾全看在了眼里，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有件东西想送给你，不过现在还没有做好。”姑娘神秘一笑，俏皮地说道。 “那好，那我冬天再走。”苏艾摸了摸姑娘的头发，一脸宠溺。 转眼又过了两个多月，已经是深冬了，离苏艾要走的日子越来越近，可自己想送给他的东西还没做好，姑娘心急如焚。 又过了几天，天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大雪一连下了好几天，整个山都被积雪覆盖了。 这天清晨，姑娘推开窗看着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她看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想着自己想要送给苏艾的东西他马上就能见到了，十分欣喜。 姑娘推开隔壁房间的门，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苏艾，背着工具箱走进了山里，厚厚的雪地里一踩就是一个坑，姑娘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她在雪地里艰难前行，可想着苏艾收到礼物的样子，便觉得这些路不是那么难走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最终，她停在了一个大瀑布旁，几天雪下下来，瀑布已经被冻成了一块结结实实的大冰块，姑娘用凿子吃力的凿着冰块，废了几番努力最终凿下来了一大块冰。 她抱着冰块，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铺开工具开始细细的雕着，由于冰块太过冰凉，姑娘的手不一会儿就被冻的通红了，她将手放在了嘴边哈了几口热气，缓过来后又继续雕刻。 几个时辰后，一个约二十厘米高男子模样的雕像完成了，雕刻的正是那晚姑娘遇到苏艾时，见到他的模样——面带微笑，手握折扇，风度翩翩。 姑娘将冰雕放在眼前，左看看右看看喜欢的不得了，“他一定会喜欢的。”她将冰雕捧在了手里，顾不得拿上工具箱，一路开心地小跑回了家，想要第一时间让苏艾看到这座冰雕。 可刚走到门前，她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只见家门口围了许多的人，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用力挤进了人群中，四处寻找苏艾的身影。 姑娘从人群的缝隙里看过去，只见许多人跪在自己家门前，在等待着什么人出来，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白色貂裘斗篷的男子从她的家里走了出来，他表情严肃，在众人的簇拥下骑上了一匹白马。“苏艾？……这是怎么回事？”姑娘喃喃地说道，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苏艾！苏艾！”眼瞅着他就要走了，姑娘回过神，双手用力一拨冲破了人群，跑到了苏艾的面前，将冰雕递给了他，“这是我答应送你的礼物，无论怎样，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姑娘泣不成声，她看着苏艾，大声喊道：“你答应过我，你会回来，对吗？” 苏艾接过冰雕抱在怀里，眼神里满是不舍，泪水湿了眼眶，“姑娘等我回来，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他伸出手依依不舍地摸着姑娘的脸颊，话语依然是那么温柔。 “哪里来的女子，别挡道，让她离开！”这时，苏艾身边一个年长的男子，看着眼前的姑娘，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男子走到了姑娘身边，他们一把架起她，将她拉向了一旁，又回到了苏艾身边，跟着他离开了。 苏艾一步三回头看着身后的姑娘，心在滴血，人们看着眼前的一幕，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他们一层一层围了上来，无意间将姑娘挡在了身后，两个人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苏艾渐行渐远，姑娘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你还没问我叫什么，你怎么这么老实，我不说你就不问，南星，我叫南星啊。” 突然，天空中又下起了雪，姑娘仰起头雪花掉在了她的脸上，融进了她的皮肤里，冰凉冰凉的。她闭起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掉在了地上，姑娘的心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春天，姑娘心想着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新的一年预示着美好的开始，苏艾肯定要回来了！他会来娶我吗？苏艾没有回来。 夏天，在去年遇到他的那个地方，今年他还会迷路吗？他是不是又去了那里，准备给我一个惊喜？苏艾没有回来。 秋天，那棵果树又挂果了，苏艾最喜欢吃的那些果子，我这回再也不跟他抢了，我一颗都没有偷吃，全部留给苏艾。苏艾，你快点回来吃啊，在不吃它们可就都坏掉了。苏艾没有回来。 春夏秋冬四季更替，转眼又是一年冬天，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姑娘站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满自己全身，她望着山下的镇子，眼神从期盼变成了失望。苏艾没有回来。 姑娘依旧在镇上摆着摊卖自己雕刻的物件，只是她再也雕不出像之前那般栩栩如生的作品了，她的新作品们好像失去了灵魂，不再透着灵气，生意也大不如从前了。 又是一个雪天，一位身披斗篷的男子来到了姑娘的摊位前，他买光了姑娘摊位上所有的物件，看着姑娘日渐消瘦的模样，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便转身离开了。 “可以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吗？”姑娘抬起头，看着男子的背影问道。 “你？”男子停下了脚步，转过头一脸诧异地看着姑娘。 “就算你用斗篷遮着脸，我也认得出来你，那天就是你让他们拉开我，把他带走的。”姑娘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伤心。”男子转过身，回到了姑娘的摊位前，沉默了许久，“他已经死了，到最后他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怪我，不应该拆散你们。”听到这句话，姑娘的情绪一瞬间崩溃了，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出了什么事？”姑娘哭地撕心裂肺。 “那天，从你家走后，他骑着马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个你送给他的冰雕，他最终还是选择弃我们而去找你，可是可能由于天色太晚了，天空又突然下起了雪，他在返回去找你的路上，马打滑摔下山坡了。”男子说完便沉默了。 第12章 冰灵（8）雕刻师（下） “你们为什么不保护好他！为什么不救他！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不派人跟着他！”姑娘大声质问着男子，由于太过用力声音逐渐沙哑了。 “他趁大家休息时，偷偷牵着马跑了，我们也是听到了马叫声，派人回来找他时，才知道他已经出事了。最后，我们在山下发现了他，那时人已经……”男子说到这里停住了，后面的话他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他在哪儿出的事？”姑娘抓着男子的肩膀，猛地摇晃着。 “是从那条岔路走上去后出事的，那边有一块草地很平坦，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镇子的风景。”男子伸出手指了指方向，又低下了头，面无表情，“我，对不起你们。” “怎么会这样……”姑娘松开了抓着男子肩膀的双手，想着如果不是那天自己返回到了瀑布旁找工具箱，又怎么会与苏艾错过，又怎么会听不到马叫声，而错过与他见最后一面，“如果我还在家里，我一定听得到的，一定听得到的啊。”姑娘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流了下来。 “雪地里不好走，天色又晚，他从小只要天一黑就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男子看着眼前的姑娘，一时不知怎样安慰。 “这家伙，怎么又迷路了呢……”姑娘流着泪苦笑着，喃喃自语，又抬头看着男子，继续问道：“那冰雕呢？他手里的冰雕呢？” “冰雕……我们当时带他走的时候，在他身边没发现冰雕，可能是摔下山坡时掉在哪里了吧。” 姑娘像是想到了什么，疯了一样向男子所指的出事地点跑去。 男子看着姑娘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年过去了，冰做的物件，已经早就化了吧。”他用手抹了两下眼睛，“少主，你所想要的安逸生活，终究是让我破坏了。如果有来世，我只希望你能出生在一个平凡人家，不要再来被迫趟这浑水了。” 姑娘踉踉跄跄的跑到了苏艾摔下来的那片雪地里，她跪在地上不停地刨，十指被冻的通红，也不曾停下。 “你一定还在这里对吗？在的话，就回答我一声，好吗？”姑娘边哭边用手死命地刨着地上的雪坑，“只要冰雕还在苏艾就还在，只要冰雕还在苏艾就没有离开我。” 她在雪地里来回的翻找，手渐渐没了知觉，一双手磨破了皮磨出了血，可她还是没有停下来，血混合着雪，将雪地染成了粉红色。 突然，一个坚硬的物体硌了一下她的手，姑娘拨开物体附近的雪块，露出了她雕刻的那个冰雕，姑娘将冰雕抱在了怀里，哭地撕心裂肺：“我，我找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样的材质才能与你相配，我，我想到可能只有冰才能配得上你吧，那样纯洁无暇晶莹剔透，就像你的那双眼睛一样。” 姑娘抱着冰雕，越哭越凶，身体不住的颤抖着，渐渐地她停止了抽泣，身体变得越来越冰，她的灵渗透进了冰雕里，“如果有来生，我还能遇见你吗？” 姑娘抱着冰雕停止了呼吸。 姑娘不知道，苏艾在临死前双手都死死地护着这个冰雕，他死后的灵不愿离开，将自己的一部分融合到了冰雕里，使得它成为了冰晶，再也不会化掉。 冰雕在吸收了灵气后，渐渐有了人的情感，它在看到姑娘的第一眼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如果有来生，请让我代替他，遇见你吧。” …… “苏艾，原来你还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雪姐伸出手，摸了一下脸，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无论我经历了什么，我最终还是等到她了，我觉得经历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苏艾看着雪姐，满脸温柔。 “她在哪里？” “就在眼前啊。”苏艾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雪姐的脸颊，淡淡地微笑着：“南星，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13章 冰灵（9）她·前世 雪姐躺在床上，回想起自己与苏艾发生的那些事儿，眼泪止不住的流。 “那啥，你别哭啊，我最怕人家哭了。”张子宇看着眼前哭成了泪人的雪姐，心里毛毛的，他翻遍全身也没能再找一张纸巾出来，便把手伸进了一旁程哥的兜里，“带纸了吗？”摸了两下拿出了一包纸巾，“有了，没事儿了。” “呃。”程哥斜眼看着张子宇这一气呵成的动作，表情复杂，“你可真不认生啊，哥们儿。” “别那么小气嘛。”张子宇拍了拍程哥的肩膀，抬眼邪邪一笑，“我都是你的人了，用你一包纸，别介意。”说罢，从纸巾里抽出来了一张，蹲在了雪姐床前，轻轻地帮她擦着眼泪。 “什么我的人，我那是口误！”程哥看着眼前正在给雪姐擦眼泪的张子宇，皱了皱眉头，他起身也蹲在了雪姐床边，拿过张子宇手中的纸巾，将他挤到了一边，随口吐槽道：“去去去，我给她擦，你自己现在什么体质你不知道吗，本来已经倒下了一个，回头再倒一个，咱交易行以后两个轮回都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张子宇被这么一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雪姐看了看程哥又转眼看着张子宇，淡淡一笑，“你啊，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逗别人开心。” 看到雪姐笑了，张子宇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他起身顺手拉过来了一个凳子，放在了程哥屁股后头，“蹲这儿俩小时试试？也不知道谁先倒下。”又顺手给自己也拽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程哥白了张子宇一眼，拉过凳子坐下，看着雪姐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接着开口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他，也在这里。”雪姐微微抬起手臂，伸出手指指了指阿秋放着冰晶的口袋，“在这儿。” 听到雪姐这么说，阿秋掏出兜里的冰晶，递到了掌柜的手上，两个人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栩栩如生的冰雕，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程哥看着眼前这个不规则形状，摸起来温度并没有什么异常，不再是透明无暇的冰晶，半信半疑：“他怎么变成了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我是南星，前世就是我将他雕刻而成的，他给我讲了他和我前世的那些故事……我只想去看看当年我居住过的地方……我并没有想到事情之后会发展成这样……”雪姐断断续续说着之后发生的那些事，闭上了眼，陷入了回忆…… “苏艾，带我去我曾经住过的地方看看，好吗？自从来到了这里，我连店铺大门都没还有出过。”雪姐看着眼前已经变成了人形的苏艾，试探着说道。 “好啊，我可以带你去很多地方。”苏艾温柔地看着雪姐。 “那太好了！”雪姐高兴地原地蹦了起来。 “那你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吗？”苏艾看着雪姐的双眼，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呃，我考虑考虑吧！”雪姐视线飘向了一边，转身走向了房间，苏艾站在原地看着雪姐离去的背影，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她站在房间门口，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苏艾还站在原地，他有着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粉色的嘴唇，看着他的笑就像天上那一抹月光一样让人舒服，自己好像有一瞬间心动了。 “我睡觉去了，晚安！”雪姐回过了神，摆了摆手，关上了房门，停顿了两秒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拍着胸口，后背贴着门慢慢滑坐在了地上，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烫的可以煎鸡蛋了，“呼，刚刚没有失态吧？”她自言自语道，又将脸埋在了双手里，“这家伙，变成人形，怎么这么好看。哎呀，哎呀，烦死了。” 又过了几日，雪姐将店铺内的一切同阿秋交代完毕，准备带着苏艾踏上旅程。 “雪姐，你还会回来吗？”阿秋看着雪姐，轻声问道。 “我还会回来的，你们都在这里，我的家就在这里。”雪姐摸了摸阿秋的头发，“我只是出趟远门，去看看外面的风景，毕竟自从变成附灵体以来，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了。” “雪姐……”阿秋看着雪姐，依依不舍，“我和程哥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说到程哥，雪姐这才发现程哥没有来送自己，她看着阿秋有些担心的问道：“子程去先生那里好几天了，这次这么去了这么久。” “先生发现了些什么东西，叫他过去商量了，放心吧，程哥没事儿。”阿秋安慰道。 “那我就放心了。”雪姐松了口气，“帮我告诉程哥，谢谢他原谅我的任性，我向他保证我只任性这一回。”说罢，她猛地转身离开了，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又舍不得走了。 雪姐在苏艾的指引下，一路向着自己前世生活过的那个小镇走去，为了不让自己冻伤，她每天依旧用灵控制着冰雕的温度。 几个月后，雪姐抱着冰雕出现在了她前世所居住的那间屋子前，她定定地站在院子里，看着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残破不堪一推就倒的房屋，突然蹲在地上哭了。 冰雕从雪姐的手中滑落了，掉在了地上，苏艾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从身后抱住了雪姐，“南星，你怎么了？” 雪姐将头埋在了双膝之间，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鼻子一酸，感觉心里有块东西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些过去的事又何必再去想它，想的越多只是越悲伤罢了。”苏艾弯下腰，轻轻抚摸着雪姐的头发，“南星，我终于等到你了，以后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好吗？” “恩，苏艾，以后都不要分开了。”雪姐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她双手勾住了苏艾的脖子，将脸埋了进去，“苏艾，我也终于等到你了，以后都不要分开了。” 苏艾抱起雪姐，缓缓地摸着她的头发，雪姐哭着哭着没了动静，苏艾低头一看，发现她枕着自己的肩膀已经睡着了。“南星。”苏艾温柔的看着眼前的雪姐，眼里满是宠溺。 第14章 冰灵（10）新家 夜晚的风轻轻吹在了雪姐的脸上，她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竟然在苏艾的怀中睡着了，她的脸突然一下就红了，她猛地从苏艾的怀中挣脱出来，站了起来，又裹紧了衣服，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啊。”苏艾微微一笑。 “我睡了多久？”雪姐抬起头，看着苏艾问道。 “呃，大概五六个小时吧。” “什么？我居然睡了这么久。”雪姐睁大了眼睛，“那你一直就那样，那样抱着我？”她指了指苏艾的怀中。 “恩，是啊，一直这样抱着你。”苏艾依旧是一脸微笑。 “哎呀！”雪姐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她蹲在地上捂着脸，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苏艾看着雪姐的样子，眼里满是爱意，南星，你这副模样可真可爱。 “哎呀！”几分钟过后，雪姐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抬头站了起来，拿过放在一旁的冰雕，对着苏艾说道：“快回去！你已经出现这么久了，很费灵的，况且这次又是实体，光这次的消耗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补回来了。” “我能再呆一会儿吗？我想再看看你。” “不行。”雪姐将冰雕伸到了苏艾的眼前，语气不置可否：“快回去，回去也能看到我。快听话。” “好。”苏艾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不一会儿完全消失了。 “我们在这里住下，好吗？”从冰雕里传来了苏艾温柔的声音。 “好啊，明天开始咱们就把这里收拾出来。”雪姐回答道。 经过两周的努力，房子和院子被重新收拾了出来，他们俩在这里住下了，靠着雪姐在交易行学到的做生意的手艺，一人一灵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转眼几年过去了，由于雪姐离开交易行太久了，每天又要用灵控制冰雕的温度，她体内的灵一直得不到充分的补充，只能靠自己慢慢恢复，渐渐地恢复速度越来越慢已经赶不上灵的消耗速度了。 雪姐只能降低每天控制冰雕温度所需要的灵，整个屋子变得越来越冷了。 看着日渐憔悴的雪姐，苏艾的眼里满是心疼，“南星，你这样下去会消失的。” “可是我不想让你离开我。”雪姐抱着冰雕，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冰雕上。 “不如我去吸收别人的灵吧，那些人们的灵和你的灵一样都可以让我稳定温度。” “你吸收了他们的灵，他们不就死了吗？我不能为了自己，牺牲掉他们。”雪姐摇了摇头，喃喃地说道：“我不能。” “我每个人只吸收一点点，这一点点他们过几天就能自行恢复，没有问题的。”苏艾又幻化出了人形，他蹲在雪姐身边，用手抹去了她的泪水，“南星，你这样我会心疼的，我不想你为了我……可我又想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可你如何才能吸的到别人的灵呢？幻化成实体所消耗的灵力，不是吸收几个人一点点的灵就能补回来的。” “我可以附在你身上啊。”苏艾摸着雪姐的脸颊，“你是附灵体，你忘了吗。” 第15章 冰灵（11）何为心病 “可是这样……”雪姐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她想了想这好像是唯一的办法了。 这么多年下来，苏艾吸收了她那么多的灵，现在的灵体已经越来越稳定了，持续散发出的寒气不在是用泥或者别的材质重新包裹起来就能掩盖的住的了。 他们俩经过了这些年的相处，早已变得离不开彼此了，雪姐实在不忍心离他而去，而苏艾也肯定不会离开她，想到这里，雪姐将头轻轻地靠在了苏艾胸口上，“那，只好这样了。” “嗯，那委屈你了。”苏艾看着怀里的雪姐，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我是不会让咱们分开的。” 后来，镇子上那个整天摆摊卖东西的姑娘消失了，大家都在议论她去了哪里，有的说去了南方有的说可能嫁人去了，七嘴八舌的讨论下来没个结果。 大约过了半个月后，一个男子来到了这个镇上，他有着非常俊朗的外表，一双眼如泉水一般清澈透明，来人正是苏艾，他附身在了雪姐的身体上，以一个新人的面貌重新出现在了小镇里，而雪姐自身的灵则深藏在了身体里。 他号称自己可以治别人的心病，镇上的人觉得新奇，便不再关注之前那个消失的姑娘了，将视线转向了他。 苏艾每天在镇上摆摊，围观的人很多，可并没有人来瞧病，这天，他照例出摊，身边依旧是围着很多人，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他说可以治心病，真的假的？” “什么是心病？” “哎呀，你不知道吗？就是让你感觉身体不适但是去看大夫又找不出什么毛病，但自己就是不舒服的那些，就是心病。” “最近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要不让他给瞧瞧？” “那你去试试。” 这时，从围观的人群里走出来了一个男子，他坐在了苏艾面前的凳子上，伸出手放在了他的面前，“先生，我这最近老是不踏实，觉得心里慌慌的，您能帮我看看吗？” “可以啊。”苏艾微微一笑，将手搭在了男子的手腕上，突然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气从苏艾的指尖滑出，慢慢流进了男子的身体里，转眼流遍了他的全身。男子冻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后逐渐适应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苏艾将手移开了，男子睁开了眼长舒一口气，一脸轻松，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先生，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您可真厉害！真是神医啊！” 听到男子这么说，苏艾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您客气了。”随后，又抬眼扫了一遍人群，“还有谁想来试试吗？” “我。” “我也要试试。” …… 不一会儿摊位前就挤满了人群，苏艾轻声说道：“南星，你看这些人，这么多灵可以让我吸收，你以后不用再担心了。” 雪姐知道苏艾是说给自己听的，可她却不能出声，怕贸然出声会让人以为眼前的这个“神医”有毛病，干嘛自言自语，她只能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虽然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么顺利，可她却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却又那么强烈。 晚上回到家，苏艾从雪姐的身上离开了，站在了一旁化成了实体，雪姐缓了缓，看着苏艾一脸好奇：“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本事了？还能给人瞧病了？” “我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将他们混有心病的那部分灵吸收了而已吧。可如果自己解不开心中那个结，过段时间心病还是会回来的。”苏艾轻笑一声。 “你是说他们其实没有好？”听到苏艾这么说，雪姐扭过头满脸疑问。 “自己的心病，只有自己才治得好，外界的那些手段，治的了一时治不了一世。”苏艾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许久，随之摇了摇头，“所谓外界的手段，不过是些安慰人的把戏罢了。” “那咱们这样算不算是骗人啊？”雪姐一脸担忧。 “这怎么能算是骗人呢？我们在这一刻是治好他们了，不是吗？”苏艾听到身后的雪姐这样说，伸出手将她拉了过来抱在了怀里，“如果有一种病，根治需要自身出很多很多力，或者要克服很多困难；而想要缓解它只需要靠外界一点点力量，虽然效果没有根治好但是自己却不用费什么力气，相信许多人都会选择第二种吧。” “那他们再回来怎么办啊？”雪姐抬起头看着苏艾问道。 “再回来啊。”苏艾眼神瞟向了远方，又收了回来低着头看着雪姐，一脸严肃，“再回来，我可打不过他们，到时候咱们就跑吧，南星。” “啊，不是吧！”雪姐推开了苏艾，面露愁容，“原来你没想啊，这下可怎么办啊？你这招可以管几天呢？” 苏艾看在了眼里，“噗嗤”一声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罢，又将雪姐重新拉回到了怀里，“再来就再收他们钱呗，再治一次不就又好了。” 又过了段日子，由于苏艾每次吸收每个人的灵量很低，虽然稳定住了自身本体冰雕的温度，却并不足以长时间的维持他的实体，苏艾渐渐变得不满足了，他趁雪姐不注意，加大了对灵量的吸收。 渐渐地，来找苏艾看病的人从看完病时的一身清爽，变成了现在的有些憔悴，从原来的瞧完病还神清气足变成了要睡三四天才能缓过来，雪姐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家的变化，雪姐看在了眼里，她一改往日的温和，板起脸严肃地问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 “我只是多吸收了他们一点灵罢了。”苏艾从冰雕里走了出来，还是一脸温柔微笑的看着雪姐。 雪姐看着眼前的苏艾，严肃的表情渐渐缓和了，她对着眼前的人实在是生不起气，“你说过你只吸收他们一点点灵，而这一点点灵就足以维持你现在的温度了，你又何必伤害他们？” 第16章 冰灵（12）入魔 “我只是想化成实体的时间长一些，多陪在你身边而已。”苏艾看着雪姐，一脸深情。 她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可又想苏艾能够长时间的保持实体，而不在是那个冰凉的雕像，一时难以抉择。 苏艾好像看穿了雪姐的心思，安慰道：“况且你看他们回去睡个两三天不也就恢复了吗？放心吧。” 雪姐默许了苏艾的做法，苏艾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他吸收的灵越来越多，量也越来越大，当然对应的维持自身实体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他的眼里全是南星，只要能够一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多死几个人又有何妨？他一刻都不想呆在冰雕里，只想一直一直陪着她。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看看你，成了什么样了？”雪姐冲着苏艾大声喊道。 “我怎么了？我只想永远化成实体陪在你的身边，我又有什么错呢？”苏艾一脸茫然。 “你变了。”雪姐蹲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我没变，我现在感觉很好啊，你看我以现在这副模样呆在你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苏艾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实体，嘴角露出了微笑，“这样不好吗？” “你看看你做了什么？”雪姐指着窗外，看着苏艾质问道：“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都是被你害死的，你还要害死几个？” “我。”苏艾话还没说完，突然家里的门被撞开了，苏艾扭过头看到了一群满脸怒气冲冲的人们。 一个为首的中年男子，拨开了挡在他前面的人，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他朝着房间里四下看了看，由于他们不是附灵体，所以看不到灵也更加看不到苏艾。 撞开门，却发现只有雪姐一个人，大家突然有点蒙，中年男子开口问道：“姑娘，那个神医呢？” “这里没有神医，只有我一个人。”雪姐擦干了泪水，侧过头看了看中年男子，又转眼看着这突然多出来的一屋子的人，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可能啊，我看着他进来的。”人群里传出来了一个质疑的声音。 “等等，这不是之前消失的那个姑娘吗？” “好像是她。” “她怎么在这儿？” …… 突然，人群开始躁动起来，他们交头接耳讨论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不一会儿好像得到了结论。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一个男子大声说道。 “他们几个身体那么健康，就是在神医那里看过病就死了，对！这里肯定有问题！”一个女声附和道。 “对，先把她抓起来！那个神医肯定会出现的！” “对！把她捆起来！” 说罢，几个人走到了雪姐身边，她面如死灰站在原地任由他们将自己双手捆了起来，随后，他们一边一个守在雪姐身边，准备将她带走。 “前一世我保护不了你，这一世有我在，任何人都休想伤害你。”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被这样对待，苏艾浑身开始散发出寒气，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他怒目圆睁双眼血红，浑身颤抖，双手紧握拳头，此刻的他已不知不觉入魔，马上就要爆发了。 雪姐察觉到了苏艾的变化，她扭过头看着眼前的他，眼泪夺眶而出，“不要！” 第17章 冰灵（13）消散 冰雕散发着蓝光，寒气迅速地蔓延开来，将眼前的一切都冻成了冰，除了雪姐以外的所有人都被冻在了原地，人们保持着被冰冻前最后一秒的姿态，他们有的人张着嘴说着什么，有的人正四下瞧着这间屋子，为首的中年男子紧皱眉头盯着雪姐…… “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苏艾！”雪姐来回扭动着双手，用力挣脱着绳子，一双手被勒的全是红印子。 她使了好大的力气，绳子终于从手上脱落了，她转身跑到了苏艾的身边，撕心裂肺的叫着他的名字，“苏艾，苏艾，你看看我啊！” 看着苏艾没有任何反应，雪姐闭上了眼沉默了，停顿了几秒后，她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我是南星啊，南星啊，苏艾，我是南星啊。” 她一遍一遍重复着自己前世的名字，想将他从入魔的状态中拉出来，突然苏艾动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双眼流出了血泪。 “南星。”苏艾呆呆地看着雪姐，喃喃地说道。 “是啊，我是南星啊。”雪姐强忍着泪水，一边扶着他的脸一边用手擦去了他脸上的血泪，“不要杀他们好吗，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好吗？” “可是他们不该这样对你。”苏艾看着雪姐一脸温柔。 “我们走，我们走好吗，去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雪姐一把抱住了苏艾，此时的苏艾浑身散发着寒气，只一下，雪姐的脸上就结出了一层冰霜，“放过他们吧，不要再杀人了。我跟他们去去就回来，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好吧，南星，我都听你的。”苏艾渐渐冷静下来，众人身上的冰开始一点一点褪去，房间恢复到了原来的温度。 大家并不记得刚刚那一瞬间发生的那些事，依然要将雪姐带走，就在走出门的那一刹那，突然有人注意到了房间角落里的冰雕。 “这个冰雕有问题！”随着一个男子的一指，大家转移了注意力，他们围了上去，看着发着幽幽蓝光的冰雕，议论纷纷，没人再去关心一旁的雪姐了。 “砸了它！” “对，砸了它！” 人群里开始有人起哄。 “不要啊！”听到有人这么说，雪姐挤进了人群，想要扑过去保护苏艾，却被身边的人死死的拽住了，动弹不得。 一个男子转身出门，拿起门前放着的榔头，又推开人群走了回来，他将榔头递到了为首的中年男子手中，男子朝着冰雕狠狠地砸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冰雕碎成了小块，蓝光渐渐地消失了，冰雕旁站着的苏艾也消失了，雪姐的心跟着碎了，她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男子扔掉了榔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雪姐，转身一挥手，“走！”带着大家伙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了雪姐还坐在地上，捧着被敲碎了的冰雕，哭地撕心裂肺。 她用手一点一点拼凑着冰雕，却无论如何也拼不起来，“苏艾，苏艾你不要走。”她哭着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将苏艾还未消散的灵聚在了一个较大的碎片上，将碎片抱在怀里。 由于灵已经散去太多了，冰雕已经不会再透着寒气了，苏艾仅剩的灵不能维持他原本的模样，他看着眼前这个幻化不出人形，没有了实体只能呆在冰雕碎片里的自己，心中的怨气越积越深，整个人逐渐变得扭曲了。 “他们这样对我，我要让他们好看！”苏艾的话语不在温柔，透着一股子寒气，冷冰冰的。 “你吸收了他们的灵，你杀了人，他们所作这一切并没有错，你又有什么理由去报复他们呢。”雪姐看着怀里的冰雕碎片，眼里多了一丝失望，他已经变得不是他了。 “可是我只是想活下去，想让你让咱们都活下去，我又有什么错呢。”苏艾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错在我，如果我一开始就不同意你附身在我身上，那么就不会有后面这所有的事情了。”雪姐说完便沉默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雪姐过了许久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苏艾有点慌了神，“南星，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是附灵体，你虽然还是人的外表，可你的内在已经不是人类了，你不会生老病死，只要让我再去吸收一些人类的灵，等我恢复原样，我们就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以牺牲人类换回来的生生世世，又有什么意义呢。”雪姐苦笑一声，不再说话。 …… “后来，我发现冰晶里开始慢慢长出了黑丝，我知道他的心已经变了，我预感到事情不妙，可是并不知道下一步他将会采取什么行动，所以一直静观其变。”躺在床上的雪姐，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说道。 程哥看着眼前长着男子模样的雪姐，疑惑地问道，“那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男子浓眉大眼，长相非常普通与苏艾那样俊俏的模样相比，相差甚远。 “由于我的灵越来越少，他趁我熟睡的时候附在了我的身上，想要去找他们复仇，他变成了别人的样子是怕被人认出来，毕竟自己本来的样子镇上的居民在找自己看病时已经都见过了。”雪姐停顿了一下，看着自己浑身上下附着的冰霜，叹了口气，“我醒来后发现事情不妙，用我的灵力封住了他的行动，想把他逼出来，可是我失败了。我只能带着他，来找你们了。” 她伸出一只手拉住了程哥的手，冰霜一点一点附在了程哥的手上，随后在手臂上蔓延开来，可程哥任由雪姐拉着自己，并没有将手抽回来。 她看着程哥，沉默了许久，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你也知道，如果灵不离开本体，那么消耗的将是本体的生命。我已经时日不多了，我只求你救救他，我这一辈子就求你这么一次。” “他那么爱你，怎么会忍心伤害你？！他为什么不离开你的身体？”张子宇听完雪姐所说的那些故事，又想了想苏艾现在的举动，觉得有些不合常理。 “你还不明白吗？”雪姐苦笑一声，泪水又流了下来。 第18章 冰灵（14）分离 “不不不，我明白了，我懂，我懂，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慌。”其实张子宇一点没闹明白，“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一拍脑袋，“他怎么能这样，这是他的错！” 程哥和阿秋转过头，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懂了个啥？”，张子宇挠了挠头，悄声说道：“不懂，反正都是男的错就对了。” “求求你，救救他。”雪姐侧过身，抬起了另一只手，程哥连忙握住，“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雪姐身上的冰霜顺着程哥的双手，一路爬上了他的手臂，又缓缓地向他的全身扩散着，张子宇急了，“你快想办法啊你，别回头你俩都搁这儿冻住了。” “宇哥，别慌，程哥自有办法。”阿秋拍了拍张子宇的肩膀，让他安心。 “真的？”张子宇看着阿秋，突然感觉有点不对，他上上下下将阿秋全身看了个遍，“诶，不对啊，为什么你握他手就没事？” “苏哥是灵，能被灵影响的只有附灵体。”阿秋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张子宇的反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也是附灵体了？” “那你小子是啥？”张子宇侧过头，打开了阿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算了，回头再问。” 程哥双手握着雪姐的手，一团白色的光芒渐渐出现在了他们的手上，与此同时，程哥身上附着的冰霜开始一点一点退了回去。 冰霜重新回到了雪姐的身上，这时，雪姐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她的五官挤成了一团，身体开始剧烈颤动，“不要啊，不要。”她一边摇头一边想要抽回握着程哥的手，却被程哥死死的拽住了，“雪，再忍耐一下。” “不要啊，不要伤害他。”雪姐情绪十分激动。 “呵”程哥轻笑一声，表情十分淡定，“他不是想要灵力吗？我都给他，看他能承受的住吗？” 雪姐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她全身的冰霜开始越来越多，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着：“不要啊，子程，不要伤害他。” “你在干什么！”张子宇看着眼前雪姐因为疼痛而剧烈颤动的身体，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点不忍心，他伸出手想要拉开程哥，却被阿秋阻止了。 “宇哥，灵自身所能承受的灵力是有极限的，超过极限它自己承受不住就会离开或者灭亡，程哥这是想将他逼出来。”阿秋看着张子宇说道。 “如果可以逼出来，那她自己不早就把他逼出来了，还用这样吗？”张子宇指了指眼前痛苦万分的雪姐，侧过头对着阿秋说道：“你们俩个家伙，一点侧隐之心都没有吗？你看她都疼成什么样了。” “雪给他输送了这么多年的灵，连最后稳住他，不让他消散用的都是自己的灵，苏艾的灵就是她重新聚合起来的，可以说他们俩的灵早已不分彼此了，她又怎么可能把他逼的出来呢？”程哥扭过头看着张子宇，双手依然握着雪姐的双手没有松开。 张子宇看看程哥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吭声了。 雪姐在床上痛苦的来回扭动着身躯，冰霜在她的身上反反复复，消失出现消失又出现，张子宇看在眼里心里十分着急。 “他太顽强了，根本逼不出来。”程哥眉头紧皱，“不行，直接除了他吧。”于是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不要啊！”雪姐疼地撕心裂肺，而嘴里依旧反复地说着：“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苏艾！” “哎呀！我不管了！”张子宇走上前去一把将程哥往后一拽，他握着雪姐的手松开了。 程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惊到了，“你干嘛！” 第19章 冰灵（15）除魔 “她都痛苦成这样了，你还下得去手？！”张子宇指着床上躺着的雪姐看着程哥问道。 “让我除了他，我本来就快成功了，你捣什么乱啊。”程哥生气的看了一眼张子宇，又回到了雪姐的床边。 “雪，你怎么样了，还好吗？”程哥拉起雪姐的手，“就快好了，你再坚持一下。” 此刻的雪姐喘着粗气，身体渐渐缓了过来，她看着程哥，乞求道：“不要除了他，求你了。” “你求他干什么！”雪姐突然甩开了程哥的手，又猛地用力将他一把推了出去。 张子宇眼疾手快，挡在了程哥背后，扶住了他。 “苏艾，是你。”程哥原地站定，冷冷地看着雪姐说道。 这时，床上躺着的雪姐已经坐了起来，他捂着胸口缓慢地下了床，走到了程哥的面前，用手指着他说道：“连你也要阻止我们吗？我只想和她在一起有什么错？” “你为什么一定要融合她？你明明那么爱她不是吗？”程哥慢慢挪动着自己的位置，想要趁其不备将他控制住。 苏艾好像看穿了程哥的心思，警惕地站在原地，双眼死死地盯着程哥，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个阿秋，他侧过头对着阿秋指了指程哥和张子宇，“如果不想她那么快死，就和他们站在一起去！”口气不容置疑。 “好，好，我过去，你不要伤害她。”阿秋慢慢挪到了程哥和张子宇的身边，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看到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威胁到自己的动作，苏艾忍着身体上所传来的阵阵剧痛，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正因为爱她，所以才想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现在我只是想借用一下她的身体而已啊，我之后会从她身上离开的，你们为什么要逼我？”苏艾的表情开始扭曲，他的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 “借用她的身体干嘛？复仇？还要杀人？”程哥看穿了他的想法，向前走了一步质问道。 “他们砸碎了我？！你知道吗，南星那么辛苦才把我雕刻出来，她那么爱我，他们居然砸碎了我！无法原谅！”苏艾向后退了一步，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转而他的表情又变得非常凶狠，“对！我要复仇！我要把他们都杀光！” 突然，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苏艾的脸上流下了泪水，他摸着自己的脸，抹了下眼泪，双手停在了眼前，“南星，你怎么了？你哭什么，你不要哭啊，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俩。”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又开口了，而这次是雪姐，“南星……说到底，我只是个替代品吗？我说的做的都比不上她吗？” “你就是她啊，在我心里你就是她，我那么爱你，我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错呢？”苏艾轻声说着，眼神变得暗淡了。 “你爱的人，始终是她吧。” 与此同时，程哥悄悄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红色的小药丸，趁苏艾不注意，递到了张子宇手里，“吃了它。” “这啥玩意儿？”张子宇拿在手里看了看眼前这个像巧克力豆一样的药丸，问道。 “可以暂时让你不被外界灵附身，虽然只能管一会儿但是足够了。”程哥回答道。 “你要干嘛？”张子宇斜眼看着程哥，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程哥双眼始终没离开苏艾，回答道：“先吃，‘我的人’，还会害你？” “好，信你。”张子宇将药丸丢在了嘴里，“嘎嘣”一下咬碎了，又嚼了几下，吞在了肚子里，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张子宇干呕了一下呛住了。 “我X，这啥破玩意儿，真是信了你的邪。”张子宇吐了吐舌头，突然感觉整个身体有些轻飘飘的，他摇了摇头，恍惚了几秒后，感觉消失了。 “他已经救不回来了，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都得完蛋。”程哥看着眼前的情景，悄声对着身边的两个人说道：“一会儿你们俩上去控制住他，我会想办法把他拽出来的。” “好。”两人异口同声道。 “一会儿看我的口令。”程哥叹了口气，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苏艾，“逼又逼不出来，强行杀了他，雪估计也不想活了，真是难办。” “唉。”张子宇叹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 “上！”程哥一声令下，两个人同时出手，猛地向前打了苏艾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一左一右控制住了他，“放开我！”苏艾挣扎了几下，看无法挣脱便放弃了。 张子宇看了眼苏艾，接着说道：“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都什么时候了，宇哥你还念诗。”阿秋白了眼张子宇。 “刚，没念完啊。我。” “你们拉好他！”程哥打断了张子宇，向后退了一步，腾出了一块空地，“我要开始了。” 程哥原地站定，他抬起了一只手放在眼前，默默闭上了眼轻声念了几句，只见一个篮球大小的黑色圆球渐渐出现，它悬浮在了程哥手的上空，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黑色圆球停顿了几秒，一对毛茸茸的小耳朵“砰”的一下从圆球上凸了出来，随后，鼻子眼睛嘴巴也慢慢出现了，它闭上眼睛又鼓起腮帮用力憋了口气，“砰！砰！”两下，四肢也从球上弹了出来，它用手刨了几下耳朵，随后一屁股坐在了程哥的手上。 “小新，6号书架从下往上第10列从左往右第15本书，拿给我。”程哥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摸了摸它的脑袋。 “好哒，子程哥哥。”说罢，小新在程哥的手上站了起来，开始不停地扭动圆鼓鼓的肚皮，随后它的肚皮突然从中间向两边打开了，在一团金色光芒的簇拥下一本书缓缓出现在了程哥面前，程哥拿起书对着这团光芒说了声，“谢谢，小笨。” “不客气，程哥哥。”金色光芒里传出来了一个声音，随后光芒消失了，小新的肚皮也慢慢合了起来。 “还有我！还有我呢？子程哥哥。”小新不满地撅起了嘴。 “也谢谢小新。”程哥轻轻一笑，用手一抬，小新顺势站在了程哥的肩膀上。 “吼吼！无敌的本大爷来了，你们死定了！”小新双手叉腰，大声说道。 第20章 冰灵（16）这一世 程哥一手拿书，一手将书打开放在了自己面前，小新化成了一缕白光，融进了书里，随后书慢慢从程哥的手上脱离，缓缓地浮了起来，最终停在了程哥的眼前。 整本书散发着白色光芒，书页开始快速的翻动起来，突然，书停下了翻动，其中一张书页立了起来。 “所有事情的发生必然有起因，随后事情经过了怎样的发展，又导致了怎样的结局，这其中有无数种组合，更有无数种可能。”程哥看着眼前的苏艾，淡淡说道：“而你，从你萌生贪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你现在的结局。” “小新，去！”程哥一声令下，书页幻化成了一缕白光直击他的心脏，随后书合上了，平躺着浮在了程哥面前，开始原地高速旋转起来。 程哥伸出手五指分开在空中转了一圈往后狠狠一拽，借着书的力量，一个蓝色半透明男子人形被从雪姐的身体里拽出来了一些，雪姐身体猛烈地挣扎着，她的外形开始有了变化。 “休想！”人形大喝一声，用力向后回到了雪姐的身体里。 雪姐的身体剧烈地晃动着，她不停地来回挣扎，一左一右控制着苏艾的张子宇和阿秋，想不到他竟有如此大的力气，险些脱了手。 程哥一个没站稳被带着往前走了两步，他定住了身，又用力拽着这缕光束，“抓紧他！” “哥，你快点啊！我快撑不住了！”阿秋虽然已经活了上百年，可毕竟只是15岁的样子，力气十分有限，他涨红了脸，用尽了力气咬紧了牙关坚持着。 听到阿秋这么说，程哥眉头紧皱，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光束开始变得刺眼，“雪，再坚持一下。” 眼前的雪姐双眼紧闭，痛的撕心裂肺，“啊——” 程哥借着光束用力的向后拉着，苏艾的人形被更多的拉了出来，眼瞅着已经拉出来了一大半，他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事情好像变得更难办了，眼前的人形边缘开始模糊，一颗颗灵粒子从人形上开始向外散去。 “不好，他的灵之前受了重创，现在非常不稳定，我这么拉可能会散掉。”程哥嘴上说着，手里并没有停下动作。 雪姐看着苏艾被从自己身体里一点一点抽离出来，看着苏艾逐渐消散，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不要啊！不要！”雪姐用尽了自己所剩余的所有灵凝住了苏艾的灵，人形开始逐渐变得稳定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程哥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他手上的光束变得不再刺眼，光芒逐渐暗淡下来，变得柔和，随后消失了，书停止了转动，还浮在半空中。 “我早知道他爱的不是我，就在他一遍一遍叫着‘南星’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我不在乎，那天夜晚那抹月光下那张温柔的笑脸，只一眼便已经觉得此生足矣了。”雪姐将灵都用在了凝住苏艾的灵上，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凉了。 “不要。”苏艾看着眼前的雪姐，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像跑马灯一样在眼前回放。 …… “你叫什么啊，家住哪里啊……” “苏艾，这姑娘咋样？一看就是好姑娘。……” “苏艾，带我去我曾经住过的地方看看好吗？……” “苏艾，我们不要分开了……” “苏艾，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艾……” “苏艾……” “苏艾……” …… 如果以前苏艾觉得她是替身的话，那么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是真的全心全意爱着眼前的她，不再是‘南星’而只是她。 “你放手，我其实从未喜欢过你，你只不过是她的替身而已，你与她有着相同的容貌而已。”苏艾骗了她，这一刻他只想她能够活下去，再无别的奢求，他在心里默念：拂雪，求你活下去吧，活下去吧，拂雪。 “前一世你那么爱她，这一世终究是我爱你多一些吧。”雪姐感觉心口一阵剧痛。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快松手，不值得啊。”此时的苏艾早已泪流满面，“我从未爱过你，你所作的这一切不过是自作多情！” “就算你这样说，可我仍然喜欢你啊。”雪姐依旧没停止灵力的输出。 突然，放在一旁的晶石有了动静，里面的黑色丝线剧烈扭动着，晶石上开始出现深浅不一的裂纹，随后“砰！”的一声碎掉了。 “答应我，照顾好她，终究是我对不住她的。”空气中传来了苏艾最后的话语，他的人形开始迅速消散，不一会儿就完全消失了，地面上没留下一丝痕迹。 外面开始下起了大雪。 “她所有的灵力都给了你，又怎么会活得下来。”程哥看着眼前已经变回自己模样的雪姐，喃喃地说着。 眼前的雪姐与十年前离开时的容貌相比，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她还是很苗条，还是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是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只是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当年的笑容了。 阿秋一把扶住了她逐渐瘫软地身体，又缓缓地将她放在了床上，拉起了她的手，“雪姐！” 张子宇看着眼前的姑娘，有那么一丝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 程哥一伸手，书“砰”的一下落在了他的手中，小新从书中蹦了出来，变回了本来的模样，他站在程哥另一只手上，把书拿了起来，张开了嘴将书吞进了肚子里。 随后，两个人也围在了雪姐床边。 “我还是分不清楚你们俩呀。”雪姐看着小新，一脸温柔。 “这次可要照顾好他们啊。”雪姐看着阿秋，伸出手摸了摸阿秋的头发，“占了你这么多年的便宜，值了。” 她又扭过头看着张子宇和程哥，轻轻地笑了，“谢谢你们。” “他附在我身上这么久，他的心情我又怎会不了解呢，这家伙这辈子怕是只说过刚刚那一句假话吧。”雪姐微笑着闭上了眼，逐渐消失了。 此时已经是五月份的天气了，外面却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房间里显得十分冰冷。 他们之后还会再次相遇吗？此时的阿秋呆呆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地说着。 应该会吧，在另一个世界中，两个人或同为灵或同为人，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吧，一定是这样子的。 第21章 初夏 这天清晨，张子宇百无聊赖的坐在后院的水池旁，随手揪了几根小草一边掰一边往水中扔着，想着前两天发生的事儿，突然感觉有点担忧。 这才来了几天？就死了俩人？哦，不对，一人一灵，这往后还指不定会死多少人啊。 他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因为心软没少吃过亏也没少惹过麻烦，要是他之前不拉开苏子程，雪是不是就不会死？不对不对。他摇了摇头。她那样就算自己不拉开，也活不成了吧？可万一能活呢？是不是自己又惹麻烦了…… “哎呀！真是烦得要死！”张子宇站起身，将手中剩余的小草都扔在了池子里，又一脚将身旁一个比拳头略大的石头踹了进去，“扑通！”石头溅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脸，“噗，噗。”他一边用手抹着脸上的水，一边吐着水，“真是烦得要死！” 苏子程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靠在门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傻笑地看着张子宇的一脸囧样，大声说道：“喂，我的鱼好像没惹你吧？” “噗，噗，你这水活水还是死水啊，这一股子什么味儿啊！”张子宇一边吐着水，一边用手扇着凉风，想让这水的味道快点散去。 “你啊。”苏子程轻笑一声，转身返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毛巾，他走到了张子宇身边，将毛巾递给了他，“给，擦擦。” 张子宇一把接过了毛巾，先将脸和头发上的水擦干又将衣服上的水擦了擦，将毛巾还给了苏子程，“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子程将毛巾叠好，放在了一旁的假山上，抬头看了看蓝天白云，扭头对着张子宇说道：“你想说你拉开我，是不是做错了？对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张子宇十分好奇，仿佛苏子程能读懂自己的心思一样。 “呃，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这样觉得。”苏子程回答道。 “那我做错了吗？如果我当时没有阻止你，雪是不是就不会死？”张子宇靠在了假山旁，声音越来越小。 “她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那样，她就算活下来也不会开心的。”苏子程靠在了张子宇的身旁，停顿了一下，“她在苏艾临死前知道了苏艾内心的真实想法，雪在最后一刻说‘谢谢咱们’，我想她虽然死了，但她应该是开心的吧。” 苏子程伸出手，拍了拍张子宇的肩膀，“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你没做错。”说罢，他拿起毛巾转身离开了。 “我以后会不会经常遇到这些事儿啊！”张子宇站直了身子，看着已经走远了的苏子程，扯着嗓子大声说道：“我心肠可是很软的，很容易坏事儿的！你要不想办法给我变回去，我怕给你添乱！” 苏子程没有回头，摇了摇手中的毛巾，“几百年我都这样过来了，我还怕你给我添乱？” “这可是你说的啊！”张子宇大声说道，“那我以后可就拜托您照顾了啊！” “好说，好说，‘我的人’，一定照顾。”苏子程越走越远，在房间的拐角处消失了，远处传来了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这家伙。”张子宇轻笑一声，看着苏子程的背影突然感觉很安心，眼前的这一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索性便不再去想它了。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被晒地热腾腾的，张子宇抬起一只手遮住了太阳，又抬眼看向了天空，“夏天到了啊。” 第22章 好像被耍了 他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天气越来越热，而自己自从被苏子程救活了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并没有回过家。 眼瞅着夏天就要来了，他琢磨是时候回去拿几件衣服了。 张子宇走到了前院的店铺里，看着苏子程和阿秋正在整理货架，只见他们将仓库里的物件拿了一部分出来又将货架上本来的物件取下来了一些。 “呃？这是在干嘛？要帮忙吗？”张子宇走到了阿秋身边。 “宇哥，没事儿，我们弄就好了，每隔一段时间货架上和仓库里的货就需要调整一下，这样仓库里的大家也能出来透透气，客人们来店里也能看到新的商品。”阿秋边整理边解释道。 “仓库里的大家？店里的仓库住人了啊？”听到阿秋这样说，张子宇四下看了看，发现店铺内还是只有他们三个人。 “仓库里人倒是没有，灵倒是不少呢。你现在才变成附灵体，除非灵自身想让你看到主动现身以外，你是看不到他们的。”阿秋说罢，又将眼神瞟向了苏子程，“不像掌柜的，他已经成为附灵体很多年了，所以无论灵是不是想让他看到，他都可以主动看到他们。” “这么厉害？”张子宇怀疑地看了眼苏子程，又扭过头看着阿秋问道，“那你呢？咱店里现在有灵吗？他们都长啥样？” “他们啥样都有，有人形的还有不是人形的。”阿秋嘿嘿一笑，四周看了看，一脸神秘地对张子宇说道：“咱们附近就有很多灵呢。” 说罢，阿秋往前走了两步，指着货架旁的一块空地说道：“诺，这里就有俩，他们俩正在地上玩呢。” “真的？”张子宇顺着阿秋的方向也往前走了一步，睁大了眼睛凑近了使劲地看了看，却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站在一旁的阿秋笑地嘴都合不拢了。 “阿秋，好好干活！”这时，从远处丢过来一个毛巾，正好砸在了阿秋的脸上，张子宇顺着毛巾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苏子程正冲着自己乐，“你啊，别被他骗了，那块什么都没有。” “我去，掌柜的，这毛巾啥味儿这是！”阿秋将砸在脸上的毛巾拿了下来，扔在了一旁，“噗噗”地吐着口水。 “你小子，敢骗我，该！”张子宇又拿起了毛巾盖在了阿秋的头上使劲揉了几下。 “哎呀，好吧，好吧，我不是附灵体，我看不到他们的。”阿秋将张子宇的手从自己头发上拨了下去，毛巾顺带着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缕了缕头发，继续说道：“我和宇哥一样，我也只有他们主动现身的时候才能看到。” “阿秋，快干活，还想被砸？”一旁的苏子程看着这俩人，举起了手里的一个小摆件掂了掂。 “别别，我马上干活。”阿秋连忙摆手，转过身接着整理货架，看着阿秋干活去了，苏子程也转过了身继续忙手里的活。 “这样啊，那我就明白了。”张子宇捡起毛巾走到了苏子程身边，将毛巾放在了玻璃柜台上，刚想上去帮忙，想到了阿秋之前说过的话，便又把手缩了回来，靠在了他身边的柜台上，开口说道：“这两天要是没啥事儿，我就回去一趟啊，去拿几件衣服。” 第23章 回家 “我的衣服穿着不合适？”苏子程停下了整理货架的双手，扭过头看着张子宇，问道。 “不不，挺合身的，但是也不能老穿你的吧，感觉挺不好意思的。”张子宇挠了挠头。 “没关系的，你要想回去就回去吧。”苏子程微微一笑，转过身继续整理货架。 “那，得，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过几天回来。”张子宇说完，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我家还在吧？” “呃。”苏子程停顿了一下，“你家还是你家，只是认识你的人记忆被消除了而已。”，他将最后一件物件摆在了货架上后，转身走出了柜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不过有件事，你倒是要注意一下。” “什么事儿？”张子宇坐在了他的身边。 “出门之后你所碰到的每个人他们在见过你的十分钟后或者与你说过话的十分钟后，关于你的记忆也就会完全消除了，这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你。”苏子程严肃地说道。 “哦，那没事儿，我知道了。”张子宇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准备向店外走去。 “喂，你知道怎么回来吗？”苏子程看着眼前的人，皱了皱眉头。 听到他这么说，张子宇停下了脚步，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回来，光‘通林路’这条路自己都没有什么印象。“呃，不知道。” 苏子程白了他一眼，“要是坐公交的话就出门往前直走然后转个弯，再走几步有公交车站。要是打车的话直接报地名，不过打车的话这边有点偏，可能不太好打。”说罢，他起身端着茶杯往后院走去了。 “那我遇到危险怎么办？”张子宇站在店铺门口，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手机号137xxxxxxxx，存一下。”远处传来了苏子程的声音。 “这么普通。”张子宇“切”了一声，随后转向了阿秋，“阿秋，前几天我在房间里看你打了个响指就能传话，教我这个好吗？” “宇哥，这个只能给特定的人使用，你去了外面是用不了的，记下掌柜的电话，有事儿给他打电话最靠谱啦。”阿秋冲着张子宇挥了挥手，“宇哥，路上可千万小心啊，一路平安。” “我去，我就拿个衣服去，怎么让你说的这么危险？”听到阿秋这么说，张子宇突然心里有点发毛。 “宇哥，可千万别带什么东西回来啊。”阿秋邪邪一笑，做了个鬼脸。 看到阿秋笑得这么邪性，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可能有事情要发生了，可已经说要回去了，现在被他这么一吓就怂了，传出去多丢人。想到这里，他咧了咧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把子程手机号存起来吧，张子宇心想着，看着阿秋，开口说道：“掌柜的手机号呢？你再给我说一遍。”说罢，他开始摸兜四处找手机。 “137xxxxxxxx，宇哥记下了吗？”阿秋问道。 张子宇找了一转圈都没找到手机，这才想起来，喝酒那天就没带，而这几天每天过的挺充实的，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手机了。 “宇哥，你行不行啊？”阿秋看着张子宇，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行啊，我怎么不行，我脑子记下了，我走啦。”张子宇一摆手，出了店铺大门。 第24章 小女孩 张子宇站在店门口摸着兜想用打车软件叫个车，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没带手机，可拦车自己身上又没多少现金，也不知道自己呆的这地儿离家多远，他只能顺着苏子程说的那个方向往前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公交站台。 “通林路”虽说整条路被生长茂盛的大树所覆盖着，在这个炎热的夏天走在路上并不觉得很热，但由于它原本就不是什么繁华的主路，所以大马路上走了老半天都没看见个人影，车也没见几辆。 因为自己本身就不怎么熟悉这条路，又加上这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张子宇有点心慌，他低着头边想边喃喃自语道：“我这不会是跑到隔壁次元了吧……” “什么隔壁次元？小哥哥你是不是宅太久迷糊了啊？”身边一个清脆悦耳的小姑娘声突然响起，吓得张子宇蹦得老远。 眼前是一个身穿连衣裙，扎着双马尾辫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高大概只达到了张子宇肩膀那么高。 小女孩面对面的站在张子宇的眼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看着他刚刚的反应，甜甜一笑，“不是吧，我有那么吓人？” 张子宇愣了两秒，看了看四周，原来自己走到了一个丁字路口，小女孩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他快速反应了过来，“不不，我刚刚在想别的事情，你突然出现，我没反应过来。” “这样啊。”小女孩抿嘴一笑，又转眼看着张子宇，俏皮地问道，“你，是迷路了吗？” “是啊。”张子宇看了看小女孩，指了指自己过来的那条路，“我从那边过来的，我有点找不到公交车站了。” 小女孩双手背后，点起了脚尖，侧着身歪着脑袋看了看张子宇身后的那条路，“是从尽头的那个小树林过来的吗，那边还不错呢，很好玩的。” “小树林？”张子宇一脸茫然。 “呃？你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吗？”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这条路尽头是一个小树林，所以这条路才叫通林路丫，是通向树林的意思。” 张子宇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对对，我刚刚没反应过来，我是从那个小树林那边过来的，那边是不错，蛮好的。”这一路走过来他并没有注意到附近有哪些店铺，总不能告诉别人自己刚从一家与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做交易的交易行出来吧，还不被人当精神病了？ 想到这里，也只有说自己从树林那边过来比较正常吧，张子宇心想。 “这边你从现在站的这个路口左转，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公交站台了。”小女孩伸出手，侧过头给张子宇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一条路。 张子宇看了看小女孩所指的那条路，随口说道：“谢谢你啊，刚刚这一路过来我一个人都没看到，也没个人可以问路，还好碰到你了。” 小女孩俏皮一笑：“这条路是很偏呢，看不到人很正常，过了这个路口就好啦，那边都是人。” “谢谢啊，那我先走了。”张子宇冲着小女孩微微点头，侧过身越过了她，向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小女孩扭过头，伸出手，拽了下张子宇的衣角随后又松开了，“那个……” 第25章 迷路 张子宇感觉自己衣服被拽了一下，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小女孩问道：“怎么了，小姑娘，还有事儿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没事儿了，小哥哥。” “那我走了？”张子宇试探着问。 “嗯。”小女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 张子宇扭过头，又往前走了一步，衣服又被拽住了。 “呃。到底什么事儿啊？”张子宇扭过头又转过身无奈地笑了，他心想，这小女孩是不是看上我了？ “小哥哥，你刚刚说走一路都没碰到一个人，那你现在碰到了我，我又是不是人呢？”小女孩看着张子宇，脸上露出了一种说不清地神情，她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 “开玩笑，你肯定是人啊，哪有说自己不是人的？”张子宇轻笑一声，随后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了，不对，要是以前，他肯定以为小姑娘是在开玩笑，可现在经过了交易行这么一折腾……难道又是灵？张子宇心想，不是这么寸吧，这出了店门走了还不到一站地，这也太快了吧。 “噗嗤。”小女孩看着张子宇的表情，突然乐了，“我就随便吓你一下，看把你吓的，我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啊？” 说罢，小女孩蹦蹦跳跳地绕着张子宇走了一圈，随后在他面前停下了，脸凑近了他的胸口仰起了头，咧着嘴傻笑着，“小哥哥，不信你摸摸我的头发，我真是人。” 张子宇被小女孩贴的这么近，感觉心跳突然加速了，他向后退了一步，与小女孩保持了点距离，“你可别耍我了，我真走了啊，还有事儿呢。” “嗯，你走吧。”小女孩的眼里突然多了一丝寂寞，用力地点了点头。 张子宇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从身后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离他远点，我认识你。” “什么？”张子宇没听太清，扭过头却发现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回过头瘪了瘪嘴，“跑的可真快。” 他又往前走了一阵子，果然在路边发现了一个公交站台，看着站台前站着的人们，张子宇突然感觉十分亲切，虽然他与那些人并不认识。 他在站台前站了老半天，看遍了站牌上的各路公交车，才发现自己是来到了这个城市的最东头。 由于S市是一个拥有着一千多万人口的大市，每个区之间的距离都比较远，而自己常年生活在城市的最西边，并不经常来这边，所以自己才会不知道这条路。 张子宇站在车站前，又等了一阵子，坐上了一辆公交车，又在离地铁站最近的公交站点下了车，换乘了地铁往家的方向走去。 出了地铁站，又走了一阵子，张子宇看到了之前让自己迷路的那个十字路口，其实这里离他家并不远。 可能是由于当时喝高了，再加上晚上路灯灯光太暗了，所以导致自己在这个路口打了好几个转转，一直没找到回家的路。 张子宇一步一步朝家中走去，一路上碰见了好几个以前的熟人，这些往常见面都会和他寒暄的熟人们这次并没有理他，而是直直地走掉了，张子宇想起了苏子程说的话，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自己果然只是一个人了吗？ 第26章 梦里·杀了他 他的家在丽华小区其中一栋高层的15楼，张子宇摸了摸兜熟练的掏出了钥匙，拿在了手里把玩着，又熟练的按下了电梯键，走了进去，自己已经差不多两个星期没回来了吧。 “叮”，门打开了，张子宇出了电梯转向了右手边的一个房间，把钥匙插进了门锁转了两下，门开了。 他推开了门，看着家里与之前走的时候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自己悬着的心突然落地了，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可是总觉得心慌慌的。 张子宇走到了客厅拉开了薄纱窗帘，将窗户全部打开换气，一阵微风吹了进来，吹的窗帘轻微地摆动着。 张子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吹着风，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 “放过他，不要啊。”眼前一个看不清楚五官的男子伸出手，喊地撕心裂肺。 “杀了他，快，杀了他，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一个身穿斗篷的男子，他的脸被一团白雾遮挡了。 只见他弯着腰，伸出手将一把明晃晃的物件放在了一个半坐在地上的人的眼前，看他并没有接，男子又伸出了另一只手抓过地上那人的手强行将物件塞在了他的手中。 那物件发着幽幽地白光，从发光的轮廓看过去是一把匕首，地上那人拿着物件放在了眼前，物件发出的光将他的五官照亮了一些，可由于距离太远，并没有看出来是男是女。 突然一团白雾出现了，眼前的雾气渐渐变浓，一切变的模糊，只有远处还能听见几句说话的声音。 “不要啊。”是一个略带哭腔的温柔女声。 “这次我又来晚了吗？”另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怎么每次都赶不上，难道还要再等吗？”一个男声说道。 “我……” 渐渐地连声音也听不清了…… …… “嗡，嗡。”从卧室传来的两声声响，在眼前这个这么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大声。 张子宇被这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着眼前漆黑一片，愣了两秒，“怎么一觉睡到这么晚了……” 他坐在沙发上定了定神，又顺手打开了一旁的灯，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张子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眼灯光晃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又用手捂着眼睛，一点一点适应着。 “嗡，嗡。”又从卧室传出来了两声声响。 “这啥响呢这是？”张子宇起身向卧室走去，看着床边闪着小点的手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睡蒙逼了，连手机短消息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自己这世界上一个熟人都没有了，又有谁会给自己发短信呢？苏子程？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手机号。 八成是10086的短信吧，他顺手将床边的手机拿了起来，拔掉了充电线，自言自语道：“充了俩礼拜了，居然没炸，这手机质量真不错。” 张子宇随手点亮了手机屏幕，果然短信那里的角标显示106条，微信那里的角标也显示有20多条的信息。 “没想到啊，我没带手机那天晚上居然还真有人想我了。”张子宇嘿嘿一笑，坐在床边，点开了微信，看着其中十几条腾讯新闻发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 第27章 陌生短信 除去腾讯新闻发来的那些新闻消息以外，正儿八经找自己的也就不到10条，张子宇不到两分钟就全部看完了，有兄弟问自己工作、什么时候请客吃饭的；有亲戚问自己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找对象的；还有朋友托自己买东西的……就是没有妹子找自己。 “哎，算了，算了。”张子宇握着手机，仰头倒在了床上摆了个大字，感叹道：“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他又翻了个身，这时才注意到，在微信好友栏的角标那有一个‘1’，可能是由于手机长时间没使用，这条消息之前并没有显示，现在才刷新了出来。 张子宇点开图标，是一个好友验证，头像那里为空白图片，名字那里写了个‘12345’看起来是随便起的，验证消息那里什么也没填。 他顺手点了个‘拒绝’，退出了微信又打开了短信，身为强迫症的他看不得图标上有小点点，一定要把它们都点掉才舒服。 100多条短信一点一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由于短信条数还是蛮多的，显示起来比较慢，张子宇盯着屏幕将已经出现的未读短信们一个个都点掉了，“又要缴费了……怎么老给我发店铺打折，我又不买……这啥时候预订的破游戏……” 突然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了双眼，表情严肃的盯着手机屏幕，大拇指不停地往下翻着什么。 “我X，这什么鬼？”张子宇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字，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我真的认识你。” …… ……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跟我说话啊。” ……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为什么不给我回消息？” …… “你要是能每天都陪着我就好了。” …… “最近身体好了吗？” …… “他们一点都不好，离他们远点。” …… “你怎么不理我啊？” …… 他看着号码栏里显示的“未知号码”，又看着这人的说话语气，并不像自己认识的人，张子宇随手翻着这些短信，大概能有80多条。 张子宇粗略的看了下短信内容，想着这几天遇到的这些事儿，再加上出门前阿秋的表情，他突然觉得有点怵的慌。 “一个短信而已，先别慌。”他给自己鼓了鼓气，一口气将短信拉到了底，映入眼帘的短信内容，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儿晚上千万不要出去喝酒，就留在家里好吗？我会陪着你的。” 发短信的时间，正是自己出事那晚。 谁陪我？怎么陪？张子宇感觉心跳突然加快了，家里还有其他人？不是吧？他有点慌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张子宇握着手机，脚步轻轻地走出了卧室门，又在屋子里整个儿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刚想松口气，联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会不会是灵？如果是看得见，无论多强大他都不会觉得害怕，可他最怕的就是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他”有什么目的？是来干什么的？还在我家吗？ 张子宇坐在了沙发上，握着手机仰着头靠在了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回想着短信的内容，看语气应该不会害自己，可“他”又有什么目的呢？ 第28章 一个猜测 不管了，先看看，还发了什么。 张子宇张开眼，拿过手机解锁了屏幕，往上翻看着短信，这次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都给你说了，你为什么还要去！”看着短信接收到的时间，张子宇推算是自己喝酒时收到的。 “不要走那条路！危险！”应该是自己回家路上收到的，难道这个“人”一直跟着自己？ …… “离他远点，他会害了你！” “小心他！”这家伙可以啊，连我被刺都看到了，他边翻边想，可是如果这样，这个“人”明知道我会遇到危险，为什么不出来救我？张子宇百思不得其解。 …… “你醒醒啊，你可千万别出事儿啊。”呃，看短信收到的时间已经是自己醒来的一天后了，看样子这家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治好了。 …… 张子宇又翻了一遍短信，在他进入交易行之后的那段时间，这个‘人’的短信就再也没出现过各种预测的信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抱怨自己不理他和关心自己的话。 他推测出这个‘人’可能只能看到交易行外的一切，而里面发生的他并不能看到。 张子宇将手机翻到了那‘人’发来的最新一条短信，时间显示今天上午，“我真的认识你。”他轻轻念出了声。 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又看了看之前几天收到短信的频率，感觉有点不对劲，按理说这个‘人’每天至少要发三四条，多则七八条，而今天只有这么一条，不是他的风格啊。 他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闭上了眼躺在了沙发上，想着短信上的内容，好像有那么几句话很耳熟，“我真的认识你……”“离他们远点……”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 突然，早上遇到的那个小女孩的脸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对了，我想起来了！”张子宇猛地睁开了眼，又细细一想，这个人说话语气和早上碰见的小女孩很像，会不会是她？ 如果是她的话，那好像看起来不像坏人，也不像灵。是人的话看得到摸得着，自己也不用怕，想到这里，张子宇突然感觉心里有点底了。 由于这个人发过来的短信实在是太多了，张子宇的手机看完这些短信又卡了一会儿，才退出了短信界面，这时又一条短信刷了出来，不再是那个人发来的，而是另外一个未知号码，张子宇打开了短信，看了一眼内容，眉头紧皱。 他握着手机起身回到了卧室，将手机放在了枕头边，躺在了床上裹紧了被子，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道：“明天还是早点回去吧，这家伙离了我不行……” 第二天一大早，张子宇整理好了要带的衣服，拿了手机和充电器，准备回交易行去。 他解锁了屏幕，发现那个之前连着俩礼拜天天给自己发消息的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昨儿早上到现在都没再发过一条短信，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可想到之后收到的那条短信内容，张子宇顾不上再想关于眼前这个人的事儿了。 第29章 芍药 他出了门，没顾得上吃早饭就往交易行赶去，由于从城市最西头到最东头实在是太远了，一趟车打下来少说也得一二百，最终他还是决定坐地铁加公交回去。 下了公交车，张子宇站在昨天自己走时的这个公交车站前，停顿了几秒，辨认了一下方向，又将滑下肩膀的背包重新背好，朝着交易行走去。 “刚摘的花，便宜卖了。”张子宇路过了一个卖花的小地摊，从身后传出来了说话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坐在路边卖着一把一把捆好的淡紫色花朵。 “这芍药多钱？”张子宇拿起了一把，问道。 “很便宜的，两块钱一把。”中年女人回答道。 想着店铺院子里种的都是草，后院看起来也不像种有能开花的植物，买点花回去放店铺里，应该还不错。 张子宇顺手挑了几束花，付过钱后拿在了手里，继续向店铺走去。 “帮帮我。”一个轻柔的女声在张子宇的耳边响起，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人，眼瞅着头顶上的太阳越来越毒，张子宇整个人有点发懵，想着自己是不是快要中暑了，都出现了幻听。 他咧了咧嘴，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头顶的太阳光，可没走两步突然脑袋一阵眩晕，倒在了地上…… “宇哥，宇哥，你好点了吗？”再睁开眼时，张子宇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交易行里，他躺在床上，身边的阿秋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张子宇摸了摸脑门，发现自己正顶着一个湿毛巾，“我，怎么回来的？”他的脑子里只有自己当时晕倒时那一刻的记忆，之后发生的事儿全都没印象。 “有人给咱们店门口放了个小纸条，说你晕倒了，是我把你背回来的呢。”阿秋摸了摸兜，拿出了那张纸条，递给了张子宇。 张子宇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张子宇晕倒了，在路口。’九个大字。“谁啊这么好。” “不知道哦。”阿秋瘪了瘪嘴，又拿起张子宇脑袋上盖着的毛巾放在水里拧了一把，又搭在了他的头上，“宇哥，你这是中暑了吧。你怎么不等太阳下去点再回来啊，这大中午的，外面至少得有三十多度。” “我不。”张子宇刚说出了两个字，突然想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赶回来了，急忙问道：“子程那家伙呢？” “程哥今儿出门了，晚一点会回来。”阿秋回答道。 “我不在的时候，没出什么事儿吧？”张子宇试探着问道。 “能出什么事儿啊，掌柜的那么大个活人，还能丢了？再说宇哥你消失的时间连24小时都还没到呢，太短了，发生不了啥。”阿秋侧过身坐在凳子上往前移了几步，拿起桌子上插着自己刚买回来的芍药花的瓶子，又移了回来，开始整理花朵，“宇哥，你买这芍药真好看，它们过两天应该就能全开了吧。” “是啊，这些花苞过几天就都会开了。”张子宇侧过脸，看着这些芍药花出神，没出什么事儿就好。 第30章 看不见的姑娘 “宇哥，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出门看店去啦。”阿秋将手里的花整理好，放在了张子宇的床头柜上，起身又拿起了桌上放着的一壶茶和茶杯，一并也放在了床头柜上。 “宇哥，水我也放在这里了，你多喝点水。”说罢，阿秋转身离开了。 张子宇看着阿秋的背影说道，“嗯，你去吧。” 他翻了翻枕头附近，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发现那两个未知号码都再也没发来过短信了，他放下手机，拿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掉了。 一定是早上出门太急，即没喝水又没吃饭，自己才会晕倒吧。他又倒了一杯，放在了嘴边，“咕咚，咕咚。” “帮帮我，好心人。”一个轻柔的女声，突然响起。 “噗——”张子宇被吓了一跳，一口水喷了出来，又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谁啊！干啥玩意儿呢！咳，咳。”张子宇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一张脸涨得通红，被呛地不轻。 被他这么一凶，说话人突然有点慌，怯怯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喝水的时候说话的。” 张子宇低着头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抬眼看了下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人的影子，那一定是灵了。人，自己不怕，灵，在自家地盘上也不用怕，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了底气。 “你，别说话，我，我缓缓。”张子宇伸出了一只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又猛地拍了几下胸口，将呛住的最后一口水拍了出来。 几分钟后，他缓了过来，坐在床上背靠着墙，等着灵开口，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她说话。 这姑娘，还挺听话的。张子宇心想。 又等了一会儿，看姑娘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张子宇对着空气说道：“我现在好了，你有啥事儿说吧。” 房间里很安静，并没有人回应，他有点急了，“你还说不说了啊，不说我可就睡觉去了。” 还是没动静，张子宇松了口气，估计人家已经走了吧，他身子往下一滑，盖住了被子，准备再睡一会儿，毕竟刚刚那么一折腾现在脑子还有点晕。 “别，别睡，帮帮我。”姑娘又开口了。 “你能不能，不要老这么突然说话啊。”张子宇被吓了个灵醒，揉了揉快要炸了的脑袋。本想发火，但听着声音应该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想想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哪有对姑娘发火的，便忍住了火气。 他长舒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姑娘你，直接说事儿，你这‘帮帮我’我都听四五回了，你不说事儿，我怎么帮你。” “那，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可以吗？”姑娘轻轻地问道。 “为什么找我？”张子宇一脸疑惑。 “因为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我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一个人能听到我说话了。”姑娘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轻微的抽泣。 “哎。”张子宇突然有点同情这个看不见的姑娘了，“那他在哪儿？” 姑娘停顿了两秒，“我不知道。” “那他叫什么？”不知道在哪儿，知道名字也能好找一些吧。 “我不知道。”姑娘声音越来越小。 “那他长啥样，你总知道吧。”张子宇犯了难，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怎么找。 “恩恩，我知道。”姑娘感觉找人好像有了点希望，话语间掩不住的高兴。 第31章 夏将离 张子宇走下了床，走到了桌子边，拿起了纸和笔，坐回到了床上，“那你说。” “你是要画画吗？”张子宇突然感觉有一阵微风拂过了自己的脸颊，他抬起头看了眼正前方的窗户，发现窗户是关着的。 是有‘人’凑近了自己吗？张子宇心想。 “想不到你和他一样有才华。”又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突然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了。 “不不不，你想多了，我就随手写写你说的东西，我不会画画。”说罢，张子宇在纸上先写了个‘住哪儿’在后面打了个叉，‘叫啥’又打了个叉，随后又写了个‘长啥样’停住了笔，“长啥样，你说我先记下来。” “他笑起来很好看，身高大概比你还要高一些，身上散发着一种气质，是那种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气质，鼻梁高高的，一笑眼睛弯起来和月亮一样美。”姑娘一口气说了好多，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听着姑娘这描述，张子宇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手中的笔一下也没记，“这也太抽象了，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 “什么是具体的？”姑娘问道。 “呃，我该怎么跟你描述呢？”张子宇站起了身，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猪腰子脸，浓眉，大眼，高鼻梁，小口，嘴唇偏薄，帅哥一枚。” 他又把手举在了自己头顶上，比划了一下，“身高180，体重150斤。”随后，又在床上坐了下来，“这种的就比较具体了。” “可是我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姑娘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你有多久没见过他了啊？”张子宇继续问道。 “大概已经很久了吧，我只记得我上次见他是五十多年前了。”姑娘说完便沉默了。 这要怎么找人？听她描述最少也是个小伙子吧。 张子宇心想，五十多年过去了，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再加上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地址，找人完全就是大海捞针。 “这好像有点难办啊。”张子宇试探着说着，从之前姑娘说话的语气里，他听出来她要找的，应该是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他实在是不想让她难过，但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人也是真的难找。 听到张子宇这么说，姑娘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求你了，帮帮我。你需要什么，我有的都可以给你。只求你能帮我找到他。”听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姑娘停顿了几秒，空气里传来了抽泣声，“我，等了他五十多年，也找了他五十多年。每年，我都努力让自己开好多好多的花，开出最美的花，只想他能看到，可是他再也没有来……” 张子宇突然觉得心被揪了一下，他四下看了看，也不知道姑娘现在正站在哪里，看不到人也没法安慰，他只能干着急。 “你先别哭啊，我不要你东西，你看，叫啥你不知道，住哪儿你也不知道，长啥样你还给我描述不清楚，这，我可怎么找人啊。”张子宇轻声说道，“先别哭了好吗，再哭可就不漂亮了，变丑了我就算给你找到人，人家不认你了怎么办？” “那好吧，那我不哭了。”说罢，只听抽泣声越来越小，随后渐渐停止了。 果然天下妹子都一样啊，不管是人还是灵，一说会变丑就不哭了，还真管用。他心里偷笑，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张子宇有点犯困，可能是早上起来的太早了，感觉从车站下车往回走以后，精神状态就不太好。 他好想再睡一会儿，可是怕再被这个姑娘吓一跳，愣是不敢闭眼，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嗑。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张子宇开口问道。 “夏将离。是他给我起的名字。我本来没有名字的。”姑娘轻声说着。 第32章 成精了 “你从哪里来的啊？” “是一个药材园，但是在哪儿我并不知道，我被人摘下来以后就带到这里来卖了。” 药材？摘？张子宇听到姑娘这么说，有点懵，“等等，你是谁？你怎么跟我进来的？” “啊？”姑娘显然没意识到，张子宇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到自己是谁，她愣了两秒，“我，是那个小男孩带进来的。就是你，床边放的那束芍药花。” “啊？！”张子宇半信半疑的看着面前的芍药花，自言自语道：“我去，还真成精了？” “什么成精？成精是什么意思啊？”姑娘一本正经的问道。 “没，没什么。”张子宇打了个哈哈。 “你可以现个身让我看看张啥样吗？我现在还看不到你本来的样子。”张子宇随手在空气里哗啦了几下，“我连你在哪儿都看不到。” “这个……。”姑娘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为难。 “怎么了？”张子宇问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的灵用来现身的话，那我的寿命就更短了。鲜花被摘下来能活多久，我就能活多久，如果花死了我也就消失了。”姑娘的声音越来越轻，语气十分低落，“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能听到我说话的人，错过了这次，下次又不知道要多久了。” 张子宇听着姑娘这话，想着哪里好像有些不对，他琢磨了一下发现了问题，“不对啊，那你消失了，你又怎么活了这么多年呢？” “我消失了，可是我并没有死，只要我的本体还在我就不会死。”姑娘继续说道。 “没，没明白。”张子宇揉了揉太阳穴，本来头就有点疼，这下让这姑娘又给绕进去了。 “现在跟你说话的我，只是我的一部分灵组成的，这部分灵在花死了以后，就会完全消失，原本的我，也就是我的本体不会有任何关于这部分灵的记忆，也就是说，这次无论找人成功与否，明年你就算再见到我，我也是认不出你的，这部分灵与你之间产生的记忆只在现在这段时间。” “一部分灵？这又是什么？”张子宇一脸疑惑。 “我的本体在药材园里，每年我开花的时候都会将自己一部分灵转移到花上，这部分灵带着我的记忆，这些花被摘下来以后会被人拿去卖掉，借此机会我的这部分灵同它能看到的每一个人说话，期待能有人听得到，帮我找到他。”姑娘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我这部分灵和花的生命是捆绑在一起的，如果花死了我也就消失了，每年我都在园子里等，可是我等不到灵所传回来的消息，也等不到他，我就知道又没希望了。但是就算这样，每年我还是会让一部分灵带着我最新的记忆，出来找他。” “那这回如果碰到的不是我，不也就又没希望了？”张子宇问道。 “你刚拿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得到你能听到我说话了。后来，你不是晕倒了吗？因为我抽了你一点点灵和我鲜花上的一点点灵，一起传到我本体那里了。” “你抽我灵干啥？我就说怎么会突然晕倒，还以为早上没吃饭闹的。”张子宇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说了这么多话有点口渴，他又看了眼插着花的瓶子，里面的水是满的。 “告诉我的本体，我已经找到可以帮忙的人了，我保证，只抽这一次，你再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 张子宇想了下鲜花的平均寿命，开口问道：“那这么说来，你大概只能活一个礼拜？” “是啊。但是我不想放弃，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毕竟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姑娘说着说着，感觉又快哭了。 第33章 来了新人 “哎。”张子宇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是不是还记得你，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呢？” “我只是想问问他，为什么那天以后就再也不来看我了，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姑娘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一直在园子里等他，等了他那么多年。” 张子宇突然想到了苏艾和雪姐，瘪了瘪嘴，“听起来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 “你是说我找不到他吗？不会的，我一定会找到他的。”姑娘语气坚定地说道。 张子宇叹了口气，“谁让我心软呢，这次还是想办法帮你吧。” “真的吗？谢谢你。”听到张子宇答应帮自己了，姑娘的语气里掩不住的高兴。 “别高兴太早，我可没什么主意，只能靠他了。”张子宇琢磨着，等苏子程回来了把这事儿给他说道说道，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靠谁？他是谁啊？” “靠他啊，一个我新认识的大兄弟，没我长得这么高大帅气，人，也笨了点。是谁，你一会儿就能见到了。”张子宇随口回答道，随便瞟了一眼，却突然发现苏子程正双手交叉半靠在门上，憋着嘴看着自己。 “我，刚刚没有说话。”姑娘回答道。 诶，不对。张子宇想了想，反应过来刚刚问自己的是苏子程，突然感觉气氛有点尴尬。“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小子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苏子程微微一笑，将双手放了下来，走到了张子宇身边，“你小子一个人在这儿嘀咕啥玩意儿呢？晒傻了？” “一个人？”听到苏子程这么说，张子宇有点蒙，按照阿秋的说法，他应该可以看到房间里那个姑娘才对，可是从他的反应上来看，他并没有看到她。 “嗯啊，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阿秋说你中暑了，我看你还真是晒傻了吧。”苏子程拉了个凳子，在张子宇面前坐下，又拿起床头柜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喂，这是我的杯子诶，你可真不讲究。”张子宇看着他用自己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水，连忙伸出手要去阻止。 苏子程一只手挡开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杯子将水一饮而尽。“这么热的天，回来一口水都没喝，用下你杯子怎么了，这么小气。” “我。得得得，你喝，你喝。”张子宇白了苏子程一眼，又试探着问道：“你，没觉得这房间里多人了？” 听到他这么说，苏子程四下看了看，发现房子里只有他们俩，并没有别人，顿时有点不明白张子宇的用意，“不是只有咱俩吗？” 张子宇看着苏子程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他挠了挠头，对着空气说道：“喂，你说句话好吗，别搞得我像二傻子一样。” “你干啥玩意儿呢？不会真晒傻了吧。”苏子程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又伸出了手往他脸上凑去，“不会是发烧了吧？我摸摸。” “去去去。”张子宇一把打开了苏子程凑过来的手，又对着空气说道，“你再不说话，我就不帮你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插不上话，所以……” 姑娘又开口了，这次换苏子程吓了一跳。 第34章 还有个“他”？ “我去。”苏子程愣了两秒，又四下仔细看了看，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你是谁？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到你。” 看着他的反应，张子宇乐开了花，“终于我不是一个人了啊。” “对不起，因为我的本体还在园子里，这里只是我一部分非常微弱的灵，所以您是看不到的。”姑娘轻声解释道。 “你从哪里来的，如果我都看不到的话，那以你灵力的微弱程度来看，怕是撑不了几天吧。” “是啊，我可能只有这几天的时间了，之后就会消散了。”姑娘停顿了几秒，“没想到我这次能一下遇到两个能听到我说话的人，我这次一定可以找到他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苏子程看着张子宇问道。 “来来，这次换我给你解释。”张子宇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随后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给他讲了一遍，从买到这束花开始发生的事儿一直讲到了他进门前。 “明白了吗？”张子宇从苏子程手中拿过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嗯，很清楚，明白了。”苏子程点了点头。 “那咱们接下来？”张子宇看着苏子程，想听听他有什么找人的好办法没。 “什么？”苏子程眨了眨眼。 “找人啊。”张子宇刚一说完，发现阿秋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找人，你们找到他了吗？”阿秋问道。 “不是，你要找谁？”张子宇看着阿秋，一脸懵逼。 阿秋走到了苏子程身边，缓了两口气，严肃的说道：“掌柜的，刚刚小笨告诉我，咱们交易行好像来人了，但是今天一天都没一个人来卖过东西，会不会是他找来了？” 苏子程摇了摇头，“你先缓缓，我已经找到来的人了，不是他。” “啊？这么快？”阿秋睁大了眼。 “不是，他又是谁啊？”张子宇看着苏子程，又扭过头看了看阿秋，“你们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明白。” “交易行设有屏障，除了店内的人主动带进来的和通过交易买进来的灵以外，别的灵是进不来的。”苏子程没接张子宇这一茬，转而岔开了话题，看向了阿秋。 “阿秋，人可是你带进来的。” “啊？我？”阿秋指了指自己，歪着头用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不是吧，我今天都没有出门，啊，不对，出门了，接宇哥回来，可是我没带什么东西回来啊。” “哼哼，还说我会带东西回来，这回可是你自己带回来的。”张子宇冷笑一声，“让你吓唬我。” 阿秋努力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不经意间瞟到了床头柜上开的正艳的芍药花，突然一拍手想了起来，“对，我除了接宇哥，还带了一束花回来。” 他指了指芍药花，又看了看苏子程和张子宇，“不会是他吧！” “是啊。”苏子程微微点头。 阿秋好像有点慌了神，“这不赖我啊！花是宇哥买的！” 张子宇盘腿坐在床沿上，看着阿秋的表情，笑的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是我买的啊，可是是你带进来的啊。” 阿秋白了眼张子宇，又转过头一脸委屈的看着苏子程，“掌柜的，他不会捅出什么大乱子吧，不然我可惹大麻烦了。” 第35章 附身 “放心，是个小姐姐，只是来找人而已。”苏子程安慰了一下阿秋，又看向了张子宇，“说到找人，你应该已经有主意了才对，还来问我？” “我能有什么主意？”张子宇不明白苏子程话里的意思，眨了眨眼等着他的后半句。 这时，阿秋却突然开口了，“你们找啥人？花不是在这里吗？花里的灵跑了？” “真是脑阔疼。”张子宇叹了口气，又把事情经过同阿秋讲了一遍，“下次再有什么事儿，我就等你们俩都在的时候再说，不然这一遍一遍的，说的我真是口干舌燥的。” “那还不是怪你嘛，宇哥你给掌柜的说的时候怎么没叫我来一起听啊。”阿秋嘴撅的老高，双手环抱在了胸前，站在了苏子程的身边，看着张子宇说道。 “关我什么事儿啊，明明是你自己……” 张子宇话还没说完，便被苏子程打断了，他伸出手在两个人面前挥了挥，“好啦，你们两个家伙，人家还在呢，再这样闹下去让人家看了笑话了。” “掌柜的，那她在哪儿啊，我想和小姐姐打个招呼。”阿秋俏皮地说道。 “呃，我也不知道，她的灵太微弱了，我看不到她。不过她如果说话的话，我大概还是能分辨出她的方向的。”苏子程说道。 听到苏子程这么说，阿秋对着空气招了招手，随后大声说道：“小姐姐，你在哪儿啊，我是阿秋，是店里的伙计，我们家不争气的宇哥给你添堵了，真是对不住了。” “说谁不争气呢！你才添堵呢！”张子宇转过身抓起了身边的枕头，朝着阿秋丢了过去，“想挨揍是不是？” 阿秋一侧身躲过了枕头，又冲着张子宇做了个鬼脸，“哼！略略略。” “呵呵。”空气里传来了轻微的两声笑声，“你好阿秋，我叫夏将离。” “那我叫你阿离姐姐吧。”阿秋冲着空气嘿嘿一笑。 “你可真会占便宜，几百岁的人了，怎么逮谁都叫姐姐。”张子宇嫌弃的看着阿秋。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你不也几百岁啦？” “啊，我几百岁了？” 阿秋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他转头看向了苏子程，眼珠子一转，又圆了回来，“我说掌柜的不也几百岁啦，他都没说我。” “你们俩，怎么又闹起来啦。”苏子程叹了口气，冲着刚刚姑娘发出声音的方向，表情略带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店里这家家伙太不靠谱了。” “没关系啊，他们都很好，挺好玩的，你们这里。”说罢，又传来了姑娘的笑声。 “说到找人，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但是可能需要你的帮助。”苏子程对着姑娘说道。 “没问题啊，只要能找得到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姑娘一口答应了。 听到苏子程这么说，张子宇和阿秋也停了下来，“你有主意了？”张子宇问道。 “宇哥，你可是附灵体，你忘了吗。”阿秋看着张子宇，嘿嘿一笑，“找人还不简单？让阿离姐姐附在你身上，只要她愿意，你就可以看到她的记忆，我们跟着她的记忆就可以帮她找人啦。” “啊？对哦，我忘记了。”张子宇想到了初次见苏子程时，苏子程变成了阿瑶的样子，突然又有点难为情，“我，是不是就变成她的样子了？” “不会的，她的灵实在是太微弱了，影响不到你，估计能让你看到记忆就已经是极限了。”苏子程解释道。 “可是，她在我身上，她能承受的住吗？”张子宇话说了一半，又指了指苏子程和阿秋，“你们这个附灵，我现在还不太懂。” “放心吧，她的灵太微弱了，附在你身上，你的身体根本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不需要重新配置，所以也不存在因为无法匹配而无法承受的情况。”苏子程咳嗽了一声，“简单来说就是，太弱了，完全不用担心。” “你是直男吗？”张子宇听到苏子程这么说，咧了咧嘴，“居然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太弱，这样很伤人的诶。” “啊？有吗？”苏子程眨了眨眼，并没有觉得自己话里有什么不妥，“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为什么不让她附在你身上？” “这事儿吧，解释起来就复杂了。” 第36章 我惯的，忍了 “每次被附灵都是有时间间隔的，毕竟每附身一次对于附灵体本身还有灵都是很耗费灵力的，他们都需要时间恢复。”阿秋看着张子宇继续解释道：“被阿瑶附身那回，本来程哥稍微再过个一两天就能恢复好了，可是为了雪姐，程哥自身又消耗了一些灵，这原本就没恢复好又加上雪姐的事情，这次需要比往常更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呢。” 张子宇回想起了苏子程那天那一连串招数，喃喃自语道：“想不到这么费灵，那这要是遇到强敌可怎么办，打一半灵不够了，这不就完蛋了。” 苏子程看着眼前，低着头不知道琢磨啥的张子宇，随口问道：“你小声嘀咕啥呢？” 看着他并没有理自己，又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喂。” “啊？”张子宇回过了神，“没啥，我就在想原来用大招这么费灵力。” “那招其实没费多少力气，我的灵是用在了这里。”说罢，苏子程从兜里拿出来了一个快递单，放到了张子宇眼前。 “这啥？”张子宇接了过来，心想，寄个快递还用得着费灵力？ 苏子程指了指快递单上的地址，对他示意道：“看看地址。” 张子宇看了眼苏子程，又看着手里快递单上的地址，发现是寄到L市某个县区的一个小镇上的，“这地儿离咱们这里挺远的啊，不过寄快递有人家快递公司呢啊，你费什么灵力。” “这就是拂雪和苏艾之前住过的那个小镇。”苏子程看着张子宇微微一笑，“我托朋友联系到了我朋友在那边的小伙伴，给他寄了点东西，请他帮个小忙。” “你能一口气说完吗？急死人了。已经不想再问你寄的什么东西，帮的什么忙了，还有为什么会费灵力了。”张子宇把快递单塞回到了苏子程手中，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开始点了起来，“你先说着，我听着呢，我买点东西。” “好吧。”苏子程瘪了瘪嘴，继续说道：“我的灵力都费在了哪里呢？咱们交易行里有小笨设的屏障，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外面的灵是进不来的，相对的，里面的灵只有被人买走或被人带出去这两种正规途径出去，别的方法也是出不去的。” “嗯，然后呢。”张子宇买好了东西，抬起了头，看着苏子程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买了什么？”苏子程好奇的问道。 “要你管啊，这么八婆。”张子宇放下了手机，身子往后一坐，躺在了床上。 他盖上了被子，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继续说道：“说不说啊，不说我睡觉了，头晕。” “我X，脾气这么爆，你是大爷吗你？”苏子程感觉马上就要生气了，身子往前一倾刚准备站起来就被一旁的阿秋拉住了。 “自己的伙计，你惯的，你惯的。”阿秋傻笑着，将苏子程又重新按回到了凳子上，“掌柜的，别生气。” “我惯，我惯谁了我？去去去。”苏子程拨开了阿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阿秋的表情，“你怎么笑得这么猥琐。” 第37章 玉纸鹤 “那你是说还是不说啊，我真头晕，你不说我可真睡了，不然这样的状态阿离附到我身上，就算我看的到她的记忆，我都说不明白。”张子宇打了个哈欠，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幽幽地说道。 “你头晕，你那是饿的。”苏子程白了一眼张子宇，又侧过头对着阿秋说道：“先去准备点东西吃吧，这家伙今儿一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可是我想在这里呆着，我想看着你俩，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样。”阿秋撅着嘴说道。 “可是他要是饿死了，你还看个啥啊，还有也带阿离先去补充点灵吧。”苏子程边说边拿起了床头柜上的花瓶，又转过头对着空气说道：“阿离，在这里的你不是本体，也不知道小笨那边能不能给你补充的上。” 苏子程捏了捏花苞，将花瓶交到了阿秋手中，又对着空气继续说道：“只要你不突然大量的使用灵，让小笨慢慢给你恢复着，我感觉应该还是能补充上一点点的吧？不过这个花我倒是真没办法了，毕竟我从来没养过花。” “谢谢你，也麻烦阿秋了。”空气中传来了阿离的声音，“那我就先过去了，你们也好好休息。” “不客气的，阿离姐姐。”阿秋抱着花瓶，随手整理了几下，转过头出去了，“那我就先去给宇哥做饭啦！” “阿秋多做点好吃的啊！我感觉我能吃下一整头牛！”张子宇扯着嗓子，冲着大门喊道。 “别嚎了，你淡定一点嘛，人都走远了。”苏子程一脸的嫌弃。 “喂，我可是饿着肚子回来的啊，你吃饱了你当然这么淡定了。”张子宇“切”了一声，又想起来刚刚好像有什么事儿还没说完，“刚刚要说啥呢，快说，你到底寄快递干嘛了。” “唉。”苏子程瘪了瘪嘴，心想，得，我惯的。 “当时他们的灵散了，可是得有段时间才能完全消失，店里有屏障，那么在完全消失之前的这段时间他们的灵是出不去的。当时他们俩刚消失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这一点，我也是隔了一天后才想到的。” “那然后呢？”张子宇好像来了兴趣，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我就想试试看，看看能不能把他们俩还没散完的灵收集起来，没想到成功了，虽然剩下的灵并不多，但是毕竟还是有一些的。” “这么说他们还活着？”张子宇问道。 “呃，这不好说，他们俩的灵早都已经混合在了一起，我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所以干脆都放在了一起，也可能两个都活着吧，或者一个活着？我还真不清楚。”苏子程倒了杯水，喝了两口。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呢？” 他指了指张子宇空着的双手，“在你刚刚手里拿着的那地儿。” “啊？”张子宇好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把他们弄过去的？” “交易行之前收过很多上面附着的灵已经消亡了的物件，我挑了一件把他们剩下的那点灵附上去了。”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找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张子宇面前，“就是这个。” 眼前是一个被装在瓶子里，玉石雕刻的千纸鹤，浑身散发着淡蓝色光芒。 “很漂亮啊，还发着蓝光。”张子宇从苏子程手中接过手机，又仔细的看了看照片，“你朋友的朋友也是这一行的？” 第38章 不会分离 “什么？”苏子程没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张子宇伸出了手，指了指照片上的瓶子，“它在发光诶，如果不是附灵体，不是这一行的，看到不得被吓一跳。” “不，他不是，这个光只有咱们俩和阿秋可以看得到，普通人能看到的就是一个装着玉千纸鹤的玻璃瓶而已。”苏子程停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我的朋友都是些普通人。” “这么神奇？”张子宇将手机还给了苏子程，一脸的不相信，“不对啊，为什么你的普通人朋友他们的记忆都不会消失？” “这个。”苏子程低下了头，眼睛里飘过了一丝无奈，“一时半会儿我也给你解释不明白，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他们都记得你，真好，不像我的朋友们……”张子宇话说到一半，没了声。 “记得我真的好吗？”苏子程苦笑一声，“你能体会到，你身边的人全部都比你早死，而你只能一直一直看着他们死掉而无能为力的心情吗？” “这种事……我倒是没经历过。”张子宇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索性不再说话了。 苏子程停顿了几秒，“可我已经经历了几百年了。”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有点沉重，张子宇叹了口气，拍了拍苏子程的肩膀，“放心，现在有我了，保护好我，只要我死不了，我肯定一直陪着你们俩，你赶我我都不走。” “那你可真烦人。赶都赶不走。”苏子程白了他一眼。 “话说，什么是消亡啊？你说的这些，好些我不懂的，你得给我慢慢解释。”张子宇转移了话题。 “就是上面附着的灵已经死了，和普通的物件没有什么区别的东西。”苏子程解释道。 “灵也会死？”张子宇突然有点好奇。 “是啊，有些灵是被别的灵融合了，然后死掉了，还有一些是人为杀死的，当然还有一些是自己不想活了，所以干脆把自己分解掉了。” “你说的第三种，很有个性啊。”张子宇咧了咧嘴。 “灵也和人一样，如果没有了生存下去的意义，那么它们也是会觉着活的没意思的。” “那这个瓶子呢，你是打算干啥？”张子宇继续问道。 “我交给了我朋友的朋友，让他帮忙把这个瓶子埋在他们住过的那个小房子的院子里。”苏子程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当然，如果还能找对地方的话。” “雪走到现在总共才过了十多年，就算再差劲，墙总是还有一点的吧，有墙就能找对地方。” “她走了可不止十年啊。”苏子程淡淡一笑。 “什么？她不是说？”张子宇有点懵。 “变成附灵体以后，身体是不会在生长的，其实她对自己走了多久并没有什么概念，再加上这家伙总是糊里糊涂的。”说到这里，苏子程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笑了，“最后一次吃到她做的饭，大概已经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么说，他们俩呆在一起其实挺久了啊，五十多年，那也值了。”张子宇轻声说道。 “是啊，久到灵都分不开了，这可不是几年十几年就能达到的吧。”苏子程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淡淡地笑了。 “刚好，这次全部放在了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张子宇鼻子一酸，伸出手抹了把眼睛。 “你不会哭了吧？”苏子程看着张子宇，幽幽地说道。 “哭你大爷，我是困的眼睛张不开了。”张子宇别过了头。 “呵呵。”苏子程转头看向了外面的天空，“拂雪和苏艾，他们最后的愿望我应该是实现了吧。” “话说，你这家伙，这事儿干的真漂亮！本来想着是个直男，没想到心思这么细腻，可以啊！”张子宇吸溜了两下鼻子，拍了拍苏子程的肩膀，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好困啊，早上起来的太早了，我睡会儿啊，饭来了叫我。”说罢，躺了下来翻了个身睡觉去了。 这一翻身，张子宇被子的一角掉在了地上，苏子程看在了眼里，伸出手将被子往里拽了拽，“嗯，你睡吧。” “还有你啊，别走啊，就在这儿呆着。”张子宇突然想起了之前收到的短信，心想着，要不要告诉他呢？ “我X，你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要人陪？要不给你讲个睡前故事？”身后，苏子程幽幽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多话，让你呆着你就呆着，事儿事儿的。”张子宇没回头，闭上了眼。 算了，还是不说了吧，就这样，就挺好。 第39章 长发男子 张子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进来，照亮了趴在桌上的人。 只见那人睡得正香，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月光洒在了他的身上，照亮了他的轮廓，整个人隐隐约约发着微光。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树叶被风吹过发出的沙沙声，张子宇看着眼前熟睡的人出神，心想着，子程这家伙可真实在，还真一直在这里呆着。 一阵微风迎面扑来，吹的张子宇一个灵醒，他喃喃自语道：“可别睡感冒了，这家伙。”随后，他随手拿起了放在床边的一件衣服走向了趴在桌上的苏子程。 他将衣服盖在了苏子程身上，又一屁股靠在了桌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呃，没想到这家伙仔细看还挺帅的嘛，虽然比我是差了一点。”他随口吐槽道，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张子宇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苏子程，却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他渐渐收住了笑容。 苏子程身上盖着的是一件白色长袍，衣摆都垂在了地上。 店里有这件衣服吗？张子宇心想着。 他抬眼又看了下眼前的人，才发现好像真有点不对，眼前的人头上怎么挽着一个发髻？张子宇歪了下脑袋，看到了这个人的一头长发垂在空中，其中的几缕发丝正随着微风摆动。“不对，怎么是长头发？” 张子宇心里咯噔一下，又凑近了他的脸仔细瞧了瞧，眼睛，鼻子，嘴巴，分明就是苏子程的模样。 他揉了揉眼睛，心想，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眼花了？又一拍脑门，“开灯看看不就行了，真是睡傻了。” 他借着月光走到了墙边，双手在墙上摸着开关，“开关呢，应该在这片啊。啊，有了。” 随着“咔哒”一声，张子宇的眼前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灯光十分刺眼，他伸出一只手挡在了眼前，借着手的缝隙慢慢适应着灯光。 “起来吃饭啦，你这一觉睡得可真久。” 张子宇闻声转过头去，发现苏子程和阿秋正在桌边摆放着碗筷和饭菜，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宇哥，快起来吃饭啦，菜我早就炒好了，看你睡得那么香，实在不忍心叫你。”阿秋将手中的盘子端起来，放在了鼻子下闻了闻，又冲着张子宇说道：“很香的哦，我又热了一遍，你再不起来吃，我们可都要吃光了。” 张子宇有点恍惚，他坐起身，可能是由于睡的太久了，脑袋感觉昏昏沉沉的。 他坐在床沿上缓了缓。 刚刚是梦吗？那现在呢？在他的印象中，好像之前苏子程的屋子里并没有什么饭桌吧。 是不是还是在做梦？张子宇心想着。 “哪儿来的饭桌？这屋子之前没桌子吧。”张子宇依然坐在床沿上，没有过去。 “我们把厨房那边的饭桌挪进来了，以后咱们都在我这里吃饭，热闹。”苏子程解释道。 “掌柜的是怕一进厨房就想起雪姐吧。”阿秋叹了口气。 “你怎么话这么多，吃你饭！”苏子程一筷子敲在了阿秋的脑袋上。 “哎呀，好吧，好吧。”阿秋捂着脑袋，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随后又转过头对着张子宇说道：“宇哥，快来吃饭啦。” “来了。”张子宇随口回答了一声，向苏子程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现在也是梦吗？ 他站在了苏子程身边，手冲着苏子程的胳膊，伸了过去。 第40章 梦里有个他 “你怎么又掐我！你下回能不能掐你自己？！”苏子程一边用手捂住胳膊上下搓着，一边走到了离张子宇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你这家伙有暴力倾向吧，太危险了这！” “哦，不是做梦。”张子宇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饭桌旁，端起米饭夹着菜，大口吃了起来。 “喂，你不会把吃饭都当成是做梦了吧，睡傻了吧这是。”苏子程露出了关爱智障的笑容。 “喂，你吃不吃啊，你再不过来我们俩全吃光了。”张子宇看着站得离他八丈远的苏子程，又招呼阿秋坐下，“别管他了，咱吃咱们的。” “我也没吃饭呢啊。”苏子程白了他一眼，坐回到了桌子旁，只是依旧和张子宇保持着距离，生怕他想到什么了又掐自己一下。这家伙掐人真疼。苏子程瘪了瘪嘴。 张子宇看着坐的离自己八丈远的苏子程，眼珠子一转，突然咧嘴乐了，“知道我刚刚梦到什么了吗？话说你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又关我什么事，你做梦都关我事？”苏子程停住了筷子，一脸嫌弃。 “哎，我梦见一个长头发梳着发髻长得跟你一毛一样的人。”张子宇边说边用筷子指了指窗户边的桌子，“他就趴在那里睡着了。” “不是吧，真的假的？”苏子程一脸的不相信。 “是啊，鼻子，眼睛，嘴巴，我在梦里都仔细看过了，真的是一模一样诶，只不过他是长头发你是短发而已，而且他穿的是长袍，我怕他睡着凉了还给他盖了件衣服。”张子宇心里一直惦记着之前短信的事，叹了口气，“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你会这么好？还给‘我’盖衣服？”听到张子宇这么说，苏子程乐了，他坐在凳子上往张子宇的身边凑了凑，“还梦到啥了？说来我听听。” “然后我啊。” “噗——”张子宇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阿秋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 “你怎么了？”两人停止了交谈，看着阿秋的反应，异口同声问道。 “没，没什么，呛住了而已。”阿秋喝了口水，拍了拍胸脯顺了顺气，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又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表情，“我好啦！宇哥，程哥，快吃饭啦，一会儿可就都凉了！”说罢，他夹了几筷子菜，放在了碗里大口吃了起来。 “没事儿就好。”苏子程说道。 看到阿秋狼吞虎咽的模样，张子宇幽幽地说道：“你小子悠着点，又没人跟你抢，你慢点吃。” 看到阿秋没事了，张子宇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说道：“然后我啊。” “宇哥，程哥，阿离姐姐我已经带回来了，咱们一会儿吃完饭就开始帮她找人吧，毕竟她的时间可不多了，咱们一刻都不能耽误啊。”阿秋打断了张子宇的话，像连珠炮一样说了一串串，又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芍药花，放在了张子宇的面前。 “对哦，差点把正事忘了。”张子宇扒拉了几口饭，又扭头对着苏子程说道：“快吃，还梦见啥了回头再说。” “呼。”阿秋松了口气，心想着，现在还不到时候。 第41章 花香 三个人吃饱喝足后，再回过神来已经是晚上了，张子宇拿着花瓶站在了院子里，微风吹在脸上带着阵阵淡淡的花香，很是惬意。 “你们俩快点啊。”张子宇将花瓶放在了地上，冲着屋内的苏子程和阿秋招了招手。 “来了。”说罢，苏子程朝着他走了过来，而阿秋则顺着后院的一个小门出去了。 “他干什么去了？”张子宇看着阿秋的背影，歪过头问着身边的苏子程。 “阿秋说想去看看小笨那里，有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延长阿离的寿命，这里的话其实咱们俩也就够了。”苏子程解释道。 “小笨？光听你们说，我都没见过他。”张子宇一脸疑惑。 “他也是店里的帮手，和你上回见到的小新长得一样，他们俩是双胞胎，你以后会有机会见到他的。”苏子程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眼张子宇脚旁边的花瓶，“阿离在吗？” “我在的。”阿离轻声回答道。 苏子程顺着声音的方向，锁定了阿离的位置，随后伸出手，做了个‘过来’的动作，“你站的那边有点远，还是过来一些吧。”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要帮你找人，我们需要看到你的记忆，你愿意吗？”苏子程轻声说道。 “没关系的，只要你们能帮我找到他，我愿意。” “那你一会儿附在他的身上以后，我说开始，你就开始和他同步你的记忆，好吗？”苏子程继续说道。 “好的。” “等等，那我的记忆会不会也同步给她了？”张子宇突然插了一句。 “理论上来说是不会的，但是可能会出现串频的情况，但是也只是可能，放心吧。”苏子程拍了拍张子宇的肩膀，又从地上拿起了花瓶，放在了张子宇的怀里，“抱着它。说起来，就算阿离看到你的记忆也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的，你不要慌。” “我就随便问问。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张子宇看着苏子程，又看了看怀里的花瓶。 苏子程抓过张子宇的手放在了花朵上，“就这样就可以了，她会自己附在你身上的。” “就这么简单？”张子宇有点不敢相信。 “是啊，只要接触到带有灵的物体，以你现在的身体，只要它们愿意就可以附在你的身上，所以这也是阿秋为什么不让你碰雪姐的原因。因为只要苏艾愿意，他就可以随时转移到你身上去。”苏子程解释道。 张子宇想起了之前苏子程说过的话，如果身体不按照灵重新配置，灵就会因为不匹配而无法承受，而如今他又这样说，搞得自己有点蒙：“那他们和我身体又不匹配，过来不还是个死？” “你成为附灵体时间还太短，你的身体还没有适应这些变化，所以灵在这个时候是可以随意附身的，而之后随着附灵次数的增加你的身体便会随着灵的转变而逐渐生成一套自己的保护机制，也就是匹配机制。之后那些灵再想轻易附身，就不可能了。” 苏子程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之后，你想让它们附身时就开启匹配机制，这样身体就会自己按照灵来进行匹配，而不想让它们附身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拒绝掉，这样它们就会无法匹配而无法承受。” “哎呀，你解释的好复杂。”张子宇摆了摆手，“简单来说，就是我升级就会解锁新技能，也就是附身的开关对吗？想附身，开开，不想附身，关掉。对吗？” “呃。”苏子程想着张子宇的话，思考了片刻，“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那，得，我懂了，开始吧！”张子宇大手一挥，又把手轻轻放在了芍药花上，说道：“阿离，咱别管他了，开始吧，这家伙太罗嗦了。” 苏子程白了张子宇一眼，“还不是你要问的，你怎么事儿事儿的。那就开始吧。” “呵呵，你们俩真好玩。好，那麻烦你们了。” 张子宇突然闻到了一阵花香，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一片模模糊糊的花海渐渐出现在了眼前。 第42章 小男孩 看着张子宇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苏子程知道他已经看到阿离的记忆了。 “你看到了什么？”苏子程问道。 “呃，好像有许多花，但是我看不太清。”张子宇眉头微皱，眼前的景象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一团白雾挡在面前。 他伸出手将眼前的雾气拨开了一些，又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小心脚下。”苏子程猛地一把拉住了他。 “啊？”张子宇被这么一拽，回过了神，眼前出现了苏子程的脸，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自己差点就踩在石头上绊倒了。 “谢谢你啊。”张子宇看着苏子程说道。 “我是怕你把花瓶摔了，你往后退一点，闭上眼，不要再往前走了。”说罢，苏子程将他往后拽了拽，“不管看到什么都只是记忆而已，你只要站在原地看着就可以了，不需要动手。” “嗯，那我明白了。”张子宇又将手放在了芍药花上，闭上了眼。 “还是刚刚那里吗？”耳边传来了苏子程的声音。 “是啊，可是还是看不太清，呃，好像清楚一些了。”张子宇将眼前看到的景象，同步给了苏子程。 “别急，一会儿就完全看清楚了，再等等。”苏子程说道。 “好。”张子宇回答了一声，静静地等着，果然过了不多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眼前是一片非常大的花海，一眼望不到头，花园里红色、粉色和白色的芍药花开的正艳。 张子宇四周看了看，确定自己应该就是在阿离说的那个药材园里，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呃，果然是一副芍药花的模样。那这株芍药花应该就是阿离了吧。他心想着。 他抬起头，看着四周有几个人正在弯着腰，将每株芍药上的花朵都摘去了一些，放在了手中的篮子里。 “我也来帮忙！”这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张子宇扭过头，看着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朝着自己跑过来。 男孩来到了自己面前，蹲在了自己身边，张子宇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与那些采花人相比要干净许多，脸上细皮嫩肉的，衣着得体，看样子并不像穷人家的孩子。 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花朵，“你开的花真好看，可以分我一朵吗？我只摘一朵。” 说罢，男孩伸出了手，将一朵花轻轻折了下来，一阵好像被人使劲掐了一下那样的疼痛感传遍了他的全身，张子宇没想到只是同步个记忆，连疼痛感也那么真实。 他没有防备，这突如其来的一折，疼得他叫出了声，“哎呦。” “啊？你咋了？”身边的苏子程急切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没，没啥。”张子宇摆了摆手，“那小男孩摘了阿离的花，我怎么感觉也像自己被人掐了一下，好疼啊。” “该！让你掐我。”苏子程轻笑一声。 张子宇虽然闭着眼，可从语气里已经想到了现在的苏子程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一胳膊肘打在了苏子程的胸口上，“笑你大爷，嘴合上！” “得得，你继续。”苏子程退后了两步，以防他再遇到什么事儿了又打到自己。 “这朵花真好看。”小男孩将花拿在手里反复的看着，爱不释手。 “小生少爷，回家了！”远处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女子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冲着眼前的小男孩挥了挥。 男孩闻声，转过头去回了声，“来了。”便朝着女子的方向跑去了，可没跑两步，又跑了回来。 只见他站在自己身边，伸出手摸了摸芍药花，眼里满是不舍，“我明天还来看你。”说罢，转身跑开了。 “这小孩，还挺好玩的。”张子宇自言自语道。 第43章 保护它 太阳火辣辣的晒在张子宇的身上，他感觉自己就要中暑了。 第二天，男孩又来了，与昨天空手相比，今天小男孩手里多了个小桶。 “我又来看你了！”男孩吃力的提着小桶，还没靠近张子宇，远远地就传来了他的声音。 男孩提着水桶走一路洒一路，来到自己身边时，水桶里只剩下半桶水了，“怎么剩这么点了。”男孩看着水桶，眼里满是失落，随后，又给自己鼓气道，“没关系，那我再去提一次就好了。” 男孩将半桶水浇在了自己身下的土地里，张子宇突然感到一阵凉爽，好像从快要中暑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男孩将桶里的水浇完，转身提着水桶跑了，再来时，又带来了一桶水。 男孩将一些水淋在了张子宇的身上，又将剩下的水浇在了土里，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感觉好点了吗？这次我可没有洒。” 感觉是挺好的，但是小家伙你这么浇会把这花根泡坏的吧。张子宇心想着，没想到阿离惦记的家伙，小时候这么可爱。 太阳照射在芍药花上，地面上出现了这株芍药的阴影，男孩浇完了水，坐在了阴影里，微风轻轻地吹着他的脸颊，男孩眼睛一睁一闭的开始打起了盹，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渐渐地他的身子歪向了张子宇，张子宇感觉到自己的花枝好像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见花枝往两边散开了一些，给男孩遮住了更多的阴凉，这时，男孩的身子也彻底的靠在了这株芍药上。 风轻轻地吹着，吹的张子宇也要瞌睡了，就在自己马上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一阵刺骨的疼痛感传了过来，惊得他花枝颤了好几下，他扭过头，看到眼前一个中年女子正弯着腰在折着自己身上开着的那些花。 女子折完了一朵又一朵，眼瞅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卧槽，你别摘了我去，好疼啊。”花朵一朵一朵被摘了下来，疼得张子宇不由得说出了口。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随后，耳边传来了苏子程的声音，“这只是记忆，你淡定一点，那个人是听不到的。” “我知道，可是真的好疼啊！”张子宇皱着眉头，吐槽道：“这是掐了你两回遭报应了吗，我。” “是啊。”苏子程点了点头，不厚道的笑了。 怎么还不停手，我去。张子宇疼的花枝又颤了两下，这下，将正在熟睡的小男孩惊醒了。 男孩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中年女子，看了看她手里的花，又转过身看了看自己，一把将中年女子狠狠地推了出去，又双手挡在了自己身前，“不准你摘它的花！” 真够意思！小家伙！张子宇心里突然多了几分对这个小男孩的好感，就冲你这点，我也得帮阿离找到你，我得谢谢你。 “可是，少爷，芍药花是药材，只有把这些花摘掉它才能长得更好。”中年女子蹲在小男孩的面前，解释道。 “我不管，不准你摘这一株！”男孩态度强硬地说道。 中年女子看到小男孩态度这么坚决，她微微一笑，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眼里满是宠溺，“好吧，那我就不摘这株花了哦，不过咱们家的园子里这么多帮工，我不摘别人也会摘的丫，除非你天天看着它。” “那我就天天看着它！我每天都会来给它浇水的！”男孩侧过身一把抱住了芍药花，笃定地说道，“我会保护它的！” “你啊。”中年女子微笑着看着小男孩，眼睛里满是温柔。 第44章 两个人？ 第三天，园子里的帮工们依然摘着这些芍药花，他们几次路过自己身边，却再也没来摘自己身上的花，张子宇心想，一定是那个中年女子交代过了吧。 张子宇等了好久也没看到小男孩，他好像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望眼欲穿，心想着，这家伙不会把我忘了吧。 一天就要过去了，傍晚，夕阳的余晖照亮了园子里的这些花朵，花瓣们透着光散发着别样的魅力，张子宇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醉了。 这时，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张子宇定眼看去，原来是小男孩挎着小包，抱着一堆小树枝朝着他走来了。 小男孩将树枝和小包放在了地上，又从小包里拿出来了绳子和铲子，他蹲在张子宇身边，看着张子宇眼神坚定地说道：“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说罢，小男孩拿出了铲子，在地上开始挖坑，每挖一个坑就放进去一个树枝，再挖一个坑就再放一个，就这样将张子宇围了起来。 随后，他又从小包里拿出了绳子，将绳子紧紧地缠在了树枝上，围成了一个圈。 小男孩努力地往树枝上缠着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张子宇看着小男孩将他自己也围在了芍药花的围栏里，不由得乐了。 他刚想开口提醒小男孩，却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记忆里，小男孩并不能听到自己说的话，便住了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天一点一点黑了下来，男孩缠好了全部的绳子，才发现自己也被围在了里面。想到要出去，就要破坏已经围好的栅栏，小男孩干脆原地坐下了，“今天晚上，我就不出去啦，我保护你！” 男孩靠在芍药花身上，渐渐瞌睡了，他闭上了眼，说起了梦话：“有我保护你，谁都不能伤害你！” 张子宇看着眼前的小男孩，觉得自己的花枝又动了几下，这些花枝挡在了小男孩的面前，帮他挡掉了大部分的风。一定是阿离做的吧，他心想着。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升起了一团白雾，眼前的一切又逐渐看不清了。 “怎么又有雾了？”张子宇微皱眉头，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一旁的苏子程问道。 “没，没什么，又起雾了。”张子宇回答了一声，之后却发现眼前又有了变化。 那一片芍药花海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场景。 眼前是一个古镇，月光下，两个人正在自己面前激烈的打斗着。 张子宇想抬起头看看周围的情况，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随后，一股子钻心的疼痛感爬遍了他的全身，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了。 “我。”张子宇努力的张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我在哪儿？他一脸懵逼，看着眼前正在打斗的两个人。 眼前的两个人，穿着与自己并无太大差别的衣服，看样子应该是现代人。 这俩谁啊？难道有一个是阿里要找的人？我得看清楚点，不然怎么说得清。想到这里，张子宇忍着身体上传来的剧痛，睁大了眼，借着月光，努力地想要看清他们的脸。 无奈两个人打斗的实在是太激烈了，又离自己有些距离，张子宇始终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张子宇感觉自己就要散掉了，他疼地脑袋上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着。 “有我保护他，谁都不能伤害他！”其中一个人说道。 保护谁？保护我吗？没想到这小男孩长大了还挺靠谱的。张子宇心想。 “有危险，快出来。”张子宇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女子急促地声音。 第45章 抽离 啊？怎么了？谁在说话？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张子宇还未细想，身体就突然感到了一股被火烧的灼热感，他的眼前又升起了一团白雾，随后那两个打斗的人消失了，他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努力地拽着自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股力量便将他从记忆里拽了出来，力量之大使得他倒退了好几步。 张子宇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瞬间抽离了自己的身体，他一个没站稳，向后摔去，后脑勺和背撞在了一旁的假山上，又一弹狠狠地趴在了地上。 “我去！”张子宇痛苦地嚎了一嗓子，转过身仰面躺在了地上，随后他感觉头突然传来了一阵眩晕，闭上了眼昏了过去。 一旁的苏子程很明显没有料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他快步走到了张子宇的身边，双腿跪在地上，扶起了张子宇，靠在了自己的怀里，用力地拍着他的脸，“喂，喂，你醒醒，这什么情况？” 一旁的阿秋刚回来，正好看到了张子宇撞在了假山上的那一幕，他连忙跑了过来，蹲在了张子宇的身边，一脸关切地问道：“掌柜的，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他就突然这样摔出去了。”苏子程看了看身边的假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张子宇，对阿秋说道：“先扶进去吧，这家伙摔晕了，可能磕到了脑袋。” “好嘞。”阿秋抬起张子宇的一只胳膊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和苏子程一起将他掺回了房间。 他们将他放在了床上，苏子程抬起张子宇的头，侧过脑袋仔细地看了看他的后脑勺，发现并没有摔出什么外伤。 随后，苏子程将他扶了起来，靠在了自己身上，又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了他脑后不远处的地方，“小笨，看看。” 说罢，苏子程的手掌心出现了一团金色光芒，从光芒里渐渐浮出了一只小眼睛，他将小眼睛靠近了张子宇的脑后，小眼睛盯着后脑勺看了一阵子，随后眨了眨眼，消失了。 没事就好。苏子程将张子宇放平，给他盖上了被子，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有我保护他！谁都不准伤害他！”一阵刺眼白光冲着张子宇的双眼射了过来，紧接着好像有什么液体溅在了自己的脸上，张子宇伸出手抹了一把，又将手放在了眼前，只见整只手都被染的通红…… “啊——”张子宇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头上生出了一头虚汗，他一把将脑袋上的汗珠抹去，又扭过头在床边摸索了一阵子，随后拿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张子宇刚刚那一下磕得不轻，到现在他的后脑勺都在隐隐作痛。 他突然感到有点口渴，坐在床上缓了缓后，便决定下床去找点水喝，可双脚刚一挨地，脑袋传来的一阵晕眩又使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你先别急着下地，再缓缓。”身边传来了一个轻柔地女声。 张子宇脑子有点发懵，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摇了摇脑袋，“阿离，我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刚刚我用尽力气将你从记忆里拉了出来，你差点就要死了。”阿离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两个人哪个是你要找的人啊，我刚刚差一点就看清楚他们了。”张子宇问道。 “两个，哪个都不是。”阿离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后面那个不是我的记忆。” 第46章 可能差点死掉了 听到这里，张子宇愣住了，“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可能是你的吧……”阿离迟疑了一下，“我不敢确定。只是，当时附在你身上的只有我一个，那记忆既然不是我的便是你的吧。” “我的？”张子宇努力回想着记忆里的场景，他确定自己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也没见过那两个人。 怎么会是我的？张子宇想的有些头疼，却也始终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它了。 他摇了摇脑袋，又试探着起身，发现自己比刚刚好一些了，能走几步了，经历了刚刚那几下折腾，这几天怕都要卧床休息了吧。 张子宇心想着，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到了桌子旁，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拿起杯子对着空气问道：“阿离，你喝水吗？” “我不渴，之前阿秋已经帮我添好水了。”阿离回答道。 “刚刚，谢谢你啊。”张子宇冲着空气微微一笑。 “没关系的，不过刚刚可真是危险，差一点你就。”阿离说了一半停住了，“呸呸呸，我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啊，你这不是好好的。”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这样说？”张子宇不明白自己只是看个记忆而已，为什么会有生命危险。 “记忆里所有的体感都是真实的，就像他们摘我的花你会和我一样觉得痛，但是这些都是比较轻度的。就像你能感受到我的疼痛一样，我也能感受的到你的，毕竟在附身的那一刻，咱们的记忆是相通的。” 张子宇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淡淡花香，想必是阿离走到了自己身边了吧。 “不过你刚刚是真的很危险，那个疼痛我一个灵都觉得快要受不了了，更何况你一个人类。”阿离继续说道。 听到阿离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疼痛，张子宇有些好奇，“你感受到的是怎样的呢？是那种快要散掉的感觉吗？” “不是快要散掉，是真的马上就要散掉了。”阿离纠正道，“那个记忆不管是谁的，你记忆里的那具身体都已经开始散掉了，我察觉到不对劲，马上把你拉出来了。” 听到阿离这样说，张子宇感觉事情好像变得有点复杂了，“那如果当时你不拉我出来，我是不是就真的死了？” “是啊，真的会死，那具身体散掉会连带着你一起散掉的，如果我刚刚再晚一步，现在的你应该就只剩下一具空壳了。”阿离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我当时一时心急，用力过猛，把你拽出来的时候害得你差点跌倒。” “然后我，怕你再因为我出什么事，就马上抽离了你的身体。害得你撞在了假山上。”阿离的声音里满是内疚，她试探着问道：“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救了我。”张子宇微微一笑，随后皱紧了眉头，如果不是我的记忆，又会是谁的？如果我死了，对谁会有好处呢？他坐在桌边静静地想着，一旁的阿离也不再说话，静静地守着他。 第47章 是他干的吗？ 突然，张子宇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挪回到了床边，拿起了手机，看着之前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心里好像有点明白了。 “阿离，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张子宇放下了手机，抬起头对着空气说道。 “什么事儿啊？”阿离问道。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子程他们，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可是，刚刚那样很危险啊，如果他们问起来，我要怎么解释？”阿离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张子宇思考了片刻，随后微微一笑，“没事儿，他们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看到了你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所以把我弹出来了。” “这样能行吗？你居然想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欺骗一个有着上百年经验的家伙。”阿离有些不确定。 “放心吧，有我呢，你就按我说的办吧。” 现在还不到时候，不知道那个‘陌生号码’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还是先不要告诉苏子程自己身上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吧。还有刚刚那个梦，又是什么？ 张子宇皱了皱眉头，怎么自己最近老是做梦，自从变成了附灵体，好像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梦，难道和灵沾上边了以后，整个人都变得灵异了吗？ 他摇了摇头，随后对自己说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休息了，刚刚苏哥过来交代过，让我你醒了以后就通知他，可我看他也是好几天都没睡好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琢磨着你要是没出什么事儿的话，我就不告诉他了吧。” 阿离的话打断了正在思考的张子宇，张子宇闻声抬起了头，“嗯，你先去休息吧。” 想到如果刚刚苏子程在这里的话，自己可能没法和阿离说这么多，而且他也可能知道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张子宇突然感觉阿离这件事好像做对了，“没告诉他这事儿做得对，下回要是再有什么事儿，咱俩先说，别告诉他。” “嗯，好吧。” 张子宇感到了一股子带着花香的微风，吹过了脸颊，应该是阿离飘走了，他刚想倒头继续睡一会儿，空气中又传来了阿离的声音。 “不过，你明天要快些帮我找人了……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毕竟刚刚拉你那一下用了太多灵力了。” “呃，对不起。”张子宇听到阿离这么说，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后，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小笨那边，刚刚没给你补充上吗？明天再去补充一些会不会好点？” “因为这边不是我的本体，所以小笨那里给我能够补充的灵力十分有限，我今天用掉的那些，按照补充灵力的速度，大概得十几天才能恢复，但是现在我的生命是和花捆绑在一起的，我是被摘下来的花，本身花期就不长，所以……”阿离说了一半停住了，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这点你不用担心，小笨用魔法方法给你补充灵力，我自有物理方法给你延长花期，放心吧。”张子宇安慰道。 “真的吗？”阿离开心地说道。 “嗯，相信我。”张子宇微微一笑，“先去休息吧，一切有我们呢。” 第48章 非灵非人 张子宇听着房间里没了动静，琢磨阿离已经休息了，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不少，比刚睡醒那阵子好了很多。 他躺在了床上，双手交叉放在了后脑勺上，垫着枕头，开始思考起这些天发生的这些事情。 首先，有个人知道自己晚上出去喝酒就会有危险，那么这么说来，他已经提前预知到了自己会受伤。 那么那个刺伤自己的人的呢？他在那一刻叫住了自己，是不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然后自己就会注意到他和追他的苏子程。 那……如果苏子程不叫住自己，而是独自去追他。那他不就刺伤不了我了？张子宇心想着。 看起来这个人对苏子程很了解，知道他肯定会叫我帮忙。那么他刺伤我这件事就肯定是有预谋的。 那么之后，遇到苏子程来到交易行，会不会都是有人设计好的呢？ 可这个人千方百计将自己引到了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张子宇想到这里，从脑袋下抽出一只手拿起了一旁的手机，盯着那个‘未知号码’发来的唯一一条短信，思考着什么。 短信上的内容，依然让张子宇觉得有点森——这次，我还要杀了他。苏子程。就在你眼前，让你看着他一点一点在痛苦中死去。又或者直接送给你一具他的尸体，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这家伙对子程的怨念怎么这么深？苏子程把人家祖坟刨了？还是灭了人家全家？张子宇瘪了瘪嘴。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再加上已经是后半夜了，张子宇感觉越来越凉了。 他放下手机，将另一只手从脑袋底下抽了出来，活动了几下，伸手拉起了被子一角盖在了身上一翻身，被子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了，突如其来的温暖使得他打了个哈欠。 “不行，得睡了，狗命最重要。”张子宇闭上了眼，沉沉地睡去了。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张子宇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又侧过头看着阿秋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出神。 张子宇侧头的动作，被阿秋的余光捕捉到了，他回过了神，脸上的担忧一扫而光，又回到了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宇哥，你醒了啊。” 张子宇没接这茬，眼神飘向了阿秋握着自己手机手，“你，拿我手机干啥？” “啊，我就看了眼时间嘛，宇哥这么小气，还给你。”阿秋撅着嘴，起身将手机放回到了张子宇的身边，又一屁股坐了下来，继续说道：“宇哥，你现在觉得好点了吗，我差点以为你又要挂了。” “你怎么这么乌鸦嘴。”张子宇白了阿秋一眼。 一旁的阿秋双手一摊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人类，还真是脆弱啊，就算变成了附灵体，也还这么脆弱啊。” “得得得，你坚强，说的你好像以前不是人类一样。”张子宇翻过身，盖好了被子，不再理会他了，“我再睡会儿，别吵我。” “嘿嘿。”张子宇还没合眼，身后便传来了阿秋猥琐地笑声，“我……可不是人类哦，只有人类才能变成附灵体，而我既然已经说过我不是附灵体了，那也不可能是人类呀。” 阿秋坐在凳子上，双手扶着凳子，前后摇晃着身子，凳子磕着床和地面“咔哒，咔哒”地响着。 第49章 谎话 张子宇听到阿秋这么说，想到上回自己因为情况紧急，对于阿秋的事只问到了一半，回想起来，自己还真不知道他是什么。 他突然有些好奇，便又转过身，对着他说道：“那你是什么啊？” 阿秋嘿嘿一笑，身子靠近了张子宇，又琛过头附在了他的耳边，幽幽地说道：“宇哥，你想知道我是什么吗？” “嗯，想。”张子宇感觉阿秋离自己实在是太近了，突然感觉有点微妙，便向后缩了缩，又将阿秋推的离自己远了一些，“喂，你不要靠我这么近诶，感觉很奇怪啊，两个大老爷们儿。” “我就不告诉你，我去叫掌柜的了！”阿秋邪邪一笑，抽回了身子，一溜烟跑出了房间，远处传来了他的声音，“掌柜的，掌柜的，宇哥醒了。” “这家伙，爱说不说。”张子宇“切”了一声，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他站在地上，伸展了一下四肢，发现身体已经完全不疼了，张子宇看着被自己祸害的乱糟糟的床，开始叠起了被子，刚一抖被子，手机就滚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我去。”张子宇弯腰从地上捡起了手机，顺手按亮了屏幕，看了看好像没摔坏，便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突然回想起了阿秋刚刚看着自己手机那一脸愁容，感觉有点不对劲。张子宇又拿起手机解锁了屏幕，上下翻了翻，还是那些短信。 看起来好像没啥，他心想着，反正有密码，他也解锁不了。可能就是看个时间吧。想到这里，他又把手机放下了，开始叠起了被子。 “昨天那是怎么了？说起来我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这种情况。”苏子程踏进了房门，身后跟着阿秋，看着张子宇正在叠被子，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张子宇闻声转过头去，“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叠个被子很奇怪吗？” “不不，我只是这么久了头回见你叠被子。” 张子宇白了苏子程一眼，便不再理会他了，他将床整理好，坐在了饭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起来。 一旁的苏子程和阿秋，此时正坐在饭桌前看着自己，“你昨天是怎么了？突然就摔出去了。”苏子程问道。 张子宇知道他肯定要问自己，看来昨儿晚上和阿离商量了一下是对的。 他看着苏子程邪邪一笑，“好像看了点不该看的东西，让阿离给我弹出来了。” “真的假的？”苏子程一脸的不相信。 “你问她啊，我可没说假话，是不是，阿离。”张子宇转过头，看着床头柜上的芍药花问道。 “是啊，他瞎看，我不把他弹出来，就要被他看光了。”阿离生气地说道。 干得漂亮！张子宇冲着床头柜的方向，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又扭过头，一脸无辜地说道：“你看，这事儿不怪我啊，她又没说不能看。” “真的？”苏子程皱着眉头看着张子宇，半信半疑，又扭过头看了看芍药花，“你们俩……” “咳咳。”张子宇咳嗽了两声。 “你嗓子咋了？”苏子程扭过头，看着张子宇问道。 “没，没事儿。”张子宇摆了摆手，避开了苏子程的视线，随后起身走到了床头柜身边，拿起了花瓶，对着她做了个“OK”的手势，轻声说道：“别卖了我，拜托。” “这样好吗？”阿离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第50章 再等等 “我自有打算，现在还不是时候。”张子宇小声回答道。 苏子程看着他好半天都没过来，感觉哪里怪怪的，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在那儿捣鼓啥玩意儿呢？” “没啥啊，我就看看阿离咋样了，给她赔礼道歉呢，昨儿怎么说都不原谅我，哎。”张子宇大声地回了一句，挠了挠头，又拿起芍药花，往花瓶里看了一眼，“他们俩都不能告诉，谁问你，都这句话。” “好吧。”阿离小声回答道。 张子宇将花插了回去，拿着花瓶塞到了阿秋手里，“阿秋，你看阿离她都快没水了，你再去给她添一些吧，而且今日份的灵力都还没有恢复。” “对哦，差点把这茬忘了。”阿离一拍脑门，抱着花瓶转身出去了，“阿离姐，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抱歉抱歉。” 张子宇看着阿秋的背影，松了口气，这一幕被苏子程看在了眼里，他看着张子宇幽幽地问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这么不信。” “我骗你干啥。”张子宇白了苏子程一眼，坐回到了桌子旁。 “可是我，在这里过了几百年了，都没遇到过这种事，这可是头一回。”苏子程淡淡地说道。 张子宇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那你这几百年，把几个人变成了附灵体？” “呃……”苏子程思索了片刻，“再早的事，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最近这两百年，好像只有拂雪一个人……” “这么说只有一个人咯。”张子宇突然松了口气，没想到只有一个人，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你才见过一个人，我这二分之一，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诶，这还低？你是见得太少了。”张子宇看了苏子程一眼，给他也拿了个杯子出来，倒了杯水放在了他的面前，“别想了，喝口水，以后多见几个人就好了，年轻人见识短，我不会怪你的。” “哦。”苏子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还在想着为什么会出现被弹出来这样的情况。 看到一旁张子宇得意的表情，苏子程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说的话，“你才见识短呢，去去去。” 张子宇看着苏子程的表情，乐得都要岔气了。 “别笑了你，一会儿等阿秋添完水回来，我让她附在我身上吧，你还是先休息休息。”苏子程停顿了一下，“找人这事儿还得抓紧，她看起来没几天寿命了。” “你恢复好了吗？”张子宇问道。 “八九不离十了。”苏子程回答道。 张子宇想着之前自己被困在记忆里动弹不得的样子，想着如果万一他也被困住了咋办？人家本来就是要杀他的，这不正中了敌人的下怀。 “如果是我的话，还有两个人能救我，如果是他，那救不了怎么办。阿离她还能再来一次吗。”张子宇小声嘀咕着。 “你嘀咕啥呢？”苏子程光看着张子宇的嘴在动，可模模糊糊地根本听不清他在说啥。 “啊？”张子宇被这么一打岔，回过了神，摆了摆手，“没啥，没啥，想到点事情。” “我发现你怎么最近总是出神。”苏子程盯着张子宇，眉头微微一皱，“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啊。”苏子程这么一盯，让他有些心虚，他侧过了头避开了苏子程的目光，又向门外看去，“也不知道他们俩啥时候回来。” “你要不愿意说就算了。”苏子程收回了目光，看着桌子上的茶杯，淡淡地说道。 一旁的张子宇没接这茬，转而又说起了阿离的事情，“一会儿还是附在我身上吧，万一你也看到啥不该看的，那她不全完了，毕竟是个姑娘啊。” “你啊。”苏子程淡淡一笑。 第51章 保鲜剂 “嗡。嗡。”谈话间，张子宇的手机响了，他返回到床边，看了一眼手机拿着它走了出去。 “怎么了？”苏子程问道。 “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张子宇大声回了一句，便不见了踪影，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快递。 张子宇把盒子在手里颠了颠，又朝着苏子程的方向扔了过去。 苏子程下意识地顺手接住了盒子，抬起头看着张子宇问道：“你买了什么宝贝？给我干啥？” 张子宇一转身坐在了苏子程的身边，他拉近了凳子凑近了苏子程，抛了个媚眼，露出了邪邪地微笑，“物理方法。” “什么玩意儿？说人话。”苏子程一脸嫌弃，又将张子宇推的远了一些，“你离我远点，靠得太近了，你要干啥？！” “大老爷们儿还害羞了啊。”张子宇露出了猥琐的微笑，坐着凳子向后移了一些，又指了指盒子，“昨天你不是问我买了什么吗？拆开看看。” 苏子程低着头，着手拆着快递，随口吐槽道：“你怎么这么懒，快递都懒得拆。” 这时，阿秋带着阿离也回来了，“掌柜的，今天的已经补充好了。” 阿秋将花瓶放在了桌上，用手轻轻地捏了捏芍药花的花瓣，撅着嘴，眉头微皱，“只是阿离姐这花瓣全蔫掉了，感觉浇水怎么没啥用啊，这下要怎么办……” 苏子程刚拆开快递，还没来得及看，里面的东西就被张子宇拿走了，“阿秋，给我花瓶。” “哦。”阿秋应了一声，将花瓶推到了张子宇的面前。 张子宇将芍药花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又将手中物品的包装袋拆开了，拿出里面的六小包打开后，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全部倒进了花瓶里，双手抱着花瓶开始前后摇晃起来。 苏子程和阿秋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静静地看着他瞎折腾。 张子宇又摇了一阵子，直至粉末完全融化后，将药花插了回去，“阿离，好些了吗？” “这回感觉好多了呢，宇哥你可真厉害，这是什么？”阿离的声音听上去比之前精神了很多，果然还是有效果的。 张子宇嘿嘿一笑：“物理方法。” “什么啊，花里胡哨的。”苏子程白了张子宇一眼，又捡起了桌上的包装袋，放在了眼前，“鲜花……保鲜剂？” “中西医结合疗效快啊，知道吗？”张子宇将用完的空袋子整理好，放在了盒子里，又抬起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俩，“一看就知道你们没有什么生活情趣。” “宇哥，我们俩又不养花，怎么会知道这些。”阿秋不满地说道。 “看你们院子里连个开花的植物都没有，我就已经知道啦，不过放心好了，以后有我呢，我养。”张子宇一只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开始规划起自己的花园，“以后这个院子里，我要它四季都开花。” “之前我们这里好像也有个家伙喜欢养花。”苏子程努力地回想着，可始终想不起来那人长啥样，他叹了口气，索性不去想了。 “宇哥，快回来找人啦，你又水了一章。”阿秋白了一眼张子宇。 “来了，来了，一不小心话就有点多了。”张子宇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第52章 新的围栏 张子宇抱着花瓶刚想将手放上去，突然想到上次发生的事，隐隐有些担忧，但是现在他们俩都在这里正看着自己，也不好直接开口对阿离讲，他瞟了眼门外的院子，有了主意。 “房间里光线太差了，好冷啊，你们没觉得吗，我去院子里了。”说罢，张子宇抱着花瓶向院子走去。 “宇哥……你又要水了吗？”身后传来了阿秋抱怨的声音。 张子宇扭过头，对着阿秋大声回道，“不水，不水，放心吧。” 趁着他们俩人还没跟上来，他低着头对着阿离小声说道：“这次，你只要看到不是你的记忆就马上把我拉出来，我还没闹明白那个人要干啥，还不能出事。” “好的，宇哥。”阿离小声回答道。 “话说你的灵力这回够吗，如果不够……”张子宇话说到一半，想着如果不够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啊，可能真要挂掉了。 “够的，放心吧宇哥。” “那咱们开始咯。” 为了防止这次自己又摔出去，他坐在了地上，将花挨着自己的身体，此时，苏子程和阿秋也来到了院子里，站在了他的身边。 阿离又一次附在了张子宇的身上，他闭上了眼，记忆里的那片花海又出现了。 张子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的环境，嗯，又回来了。 自己的四周，依然围着小栅栏，只是栅栏里不见了小男孩的身影。 张子宇仔细看了看这些栅栏，如今的栅栏同之前那天晚上他见到的相比，也变得专业了很多，不光树枝修过了形状，还开了个小门。 他他起头，看到远处两个身影正朝着自己走来，一高一低，走近后，张子宇认出正是那个小男孩和另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拉着小男孩走到了自己身边，小男孩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眼里满是欣喜。 他松开了女子的手，向前跑了两步，双手扒在栅栏上，将脑袋卡在了栅栏的缝隙里，一脸的满足，又扭过头对着女子说道：“这个围栏，好棒！” 女子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一些，轻轻地摸着小男孩的头，略带生气地说道，“小生，下回可不敢再像上次一样了，那样多危险。总是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多叫人操心啊。” 随后，女子又蹲了下来，将小男孩搂在了怀里，“还好没出什么事，那一晚上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这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我死去的姐姐交代。”女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话声微微有些颤抖，眼泪在眼眶里一直打转，眼瞅着就要流下来了。 小男孩前后扭了扭，从女子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他站在女子面前，抬起了双手，捧着女子的脸，轻轻地将她马上就要流下了的眼泪抹去了，又肯定地说道：“小姨，不要哭，我以后都会乖乖的，再也不给你添乱了。” “这才乖呀。”女子吸溜了两下鼻子，调整了下情绪，站了起来，冲着小男孩微笑地说道，“也不知道上回是哪个小笨蛋，建了个围栏结果把自己也关在了里面。” 第53章 发光 “小姨，你不要说我！天太黑了，我看不清。”小男孩伸出手，踮着脚尖想要捂住女子的嘴，可由于海拔差距，他根本够不到她，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小姨，你不要说了！” 女子一把抓住小男孩伸过来的双手，又带他绕着围栏走了几步，最终停在了围栏门前，用手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小笨蛋，下回记得要建个门呀！” “真棒！”小男孩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围栏门，走了进去随后一把抱住了芍药花，张子宇感到了一阵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男孩将脸埋在了花丛里，来回蹭了几下，又松开了手跑到了女子身边，一把抱住了她，一脸开心，“小姨，最好了！” “好啦，好啦，你喜欢就好。”女子宠溺的摸了摸男孩的头发，又开口道：“晚上记得早点回来，这回可不能让我们担心了。” “嗯！我会的！”小男孩使劲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跑到了芍药花的身边，将栅栏门关好，把自己和花关在了一起。 小男孩坐在芍药花的身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它，一脸满足，“你可真好看，我以后天天都来看你。” 嗯，她是好看，问题是我不好看啊，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搞的我有点怵的慌。张子宇心想着，可这是人家的记忆，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任由他盯着自己。 小男孩就这样看啊看啊，一直看到了傍晚，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 夕阳照在了芍药花的花瓣上，照亮了男孩的轮廓也照亮了自己，“你发光的样子，真好看。”男孩盯着芍药花，嘿嘿地傻笑着。 呃，是吗？张子宇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夕阳将自己身上的花朵整个儿都照的透亮了，仿佛自己发着光一样。 “呃，是挺好看的。”张子宇不由地说出了口。 他感到花枝又有了轻微的颤抖，随后耳边传来了阿离的声音，“谢谢你夸我。” “不客气，是很漂亮啊，下回我也把你放阳光底下。”张子宇随口说道。 “喂，你看到了什么，你在说什么啊？”耳边传来了苏子程的声音。 “啊？我和阿离说话呢，别打扰我。”张子宇闭着眼回答道。 “你们俩看起来感情不错啊，今天看样子没有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苏子程停顿了一下，“话说你昨儿到底看到什么了啊，我现在可好奇了。” 听到苏子程这么说，张子宇回过了神，这是在套我话。他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他与阿离的连接断开了，眼前出现了苏子程的脸，他白了苏子程一眼，又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你怎么这么八卦。” “还是不说吗？”苏子程问道。 “说什么？打死也不说。”张子宇活动了活动筋骨，带着阿离朝着院子里的水池走去，“阿离，你说这人怎么这么八卦，咱们不要理他了，我带你去添点水。” “得。”苏子程轻笑一声。 “他这也是关心你啊。”阿离小声地说道。 “哎。”张子宇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芍药花放在了眼前，又将花瓶对准了水池旁的水管上，“有人要杀了他。” 第54章 有些反常 “你怎么知道？”阿离轻声问道。 “我前几天收到了一条短信说的。”张子宇停顿了一下，又对着阿离说道：“我之所以不告诉他，是怕他一着急找了那人的道，你是不知道这家伙太毛躁了。” “谁毛躁？”身后传来了苏子程的声音。 张子宇一惊，花瓶差点打了，他转过身，一把将苏子程推开了，“你这家伙走路没声儿的吗？吓死人了，突然出现。” “哎，我是说做事儿不要这么毛躁，人肯定会帮你找的，你不要急嘛，阿离。”张子宇将芍药花插回到了瓶子里。 “啊？我？！”阿离愣住了。 “啊，你什么你啊，不要慌，不要毛躁。”张子宇慢悠悠地说道。 “哎呀！我真是！算了！不管你了！”阿离不知道要怎么说，干脆不再说话了。 张子宇抱着花瓶，向阳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走去了，“走咯，带你晒太阳去，刚刚可是答应过你的。” 苏子程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复杂，这家伙这几天的反常举动，让他有些琢磨摸不透。 “子程，阿秋，你们快过来，所以说你们这些不养花的家伙是不会懂的。”远处张子宇扯着脖子，大声地喊道。 看着苏子程半天没动静，他又冲他招了招手，“快过来啦。” “嗯，来了。”算了，还是先看看情况吧，他要不想说，我就不问了。苏子程心想着，朝着张子宇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这次附灵做的不错，以后就像这样，慢慢就会越来越好了。”苏子程微微一笑，说道。 “我好像找到点窍门了。”张子宇回答道。 “你找到什么了？”听到张子宇这么说，苏子程反而有些好奇。 “就是附灵啊，就是这样，这样，然后这样就好了。”张子宇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几下，看的苏子程和阿秋一脸懵逼。 “宇哥，你到底闹明白啥了啊，我们怎么完全不明白。”阿秋表情略显尴尬。 “啊？”张子宇想了想，“那我也不明白了。” “你这次的附灵和真正的附灵是不一样的，阿离是太弱了，影响不到你，其实真正的附灵要麻烦许多。”苏子程看着张子宇解释道。 “这样啊。”张子宇若有所思。 “之后你会遇到的，现在先一点一点来吧。” “嗯。”张子宇回答了一声，休息了一会儿后又进入了阿离的记忆。 在阿离的记忆里，张子宇又成了她的样子。 往后的日子里，小男孩每天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会来看望自己，陪在自己的身边说着他的各种见闻。 这天，张子宇像往常一样在园子里等着小男孩，可等了一天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张子宇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沉甸甸的。多半是阿离有些失落吧。他心想着。 之后的好几天，小男孩都没有再出现，张子宇低头看了看花叶，已经有些蔫巴了。 又过了几天，男孩终于出现了，他挎着书包大步地跑到了自己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张子宇感到心底有一股暖流升了起来，他低下头看着花枝动了两下，虽然阿离说不出来话，但张子宇知道，这小男孩能回来，阿离的内心一定是非常高兴的。 阿离的小动作小男孩看在了眼里，他放下书包，开心地一把抱住了芍药花，“这几天没来看你，实在是对不起，我这几天遇到了好多好玩的事情，我都说给你听啊！” 小男孩放开了手，在阿离面前手舞足蹈的边讲边比划着，逗得阿离花枝乱颤，连看着阿离记忆的张子宇也被逗乐了。 这小家伙，还挺好玩的。张子宇心想着。 第55章 化为人形 小男孩就这样一直说，一直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挂上了枝头。 小男孩一时兴奋，说得忘记了时间，“不好，都这个点了。” 他一拍脑门，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挎在了身上，看着芍药花说道，“我先回去啦，不然他们要担心了，明天再来陪你。” 说罢，小男孩对着阿离招了招手，转身离开了。 看着小男孩越走越远，张子宇感到胸口有些闷闷的，应该是阿离的心也跟着一起走了吧。 这时，突然从阿离嘴里吐出来了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别，别，走。”这是张子宇在阿离记忆里头回听到她说话，不光是他愣住了，小男孩也停住了脚步。 小男孩站在原地没有回头，愣了一下，摇了摇脑袋，跑远了。 呃，怎么突然说话了。张子宇刚想开口问，突然想到之前苏子程说过这种情况，想必是灵和人接触的久了受到影响了吧。 第二天，小男孩来了，和前一天相比感觉消瘦了一些，脸色也略微有些差，张子宇不明白昨儿晚上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怎么成了这样，下意识地想开口问问。 还没说出第一个字，便被阿离抢先了：“你，怎，么，了？”阿离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着，吐字虽然有些不清楚，但也大概能听得懂。 男孩没接她的话，看着她露出了笑脸，“我今天也来看你啦！昨天回去的有些晚了，差点就被说了。”小男孩撅着嘴，轻轻摸了摸芍药花的叶子。 “怎么干成这样了，等我。”说罢，小男孩转身跑远了，再来时提了满满一桶水，他将水一口气浇在了芍药花的根上，又心疼地摸了摸花叶，“现在好点了吗，我以后一定按时给你浇水。” “谢，谢，你。”阿离轻声说道。 “今天也发生了好多好玩的事呢！我今天……”男孩看着阿离大声地说着，阿离则安静地在一旁听着。 男孩不出意外每天都会来给阿离讲故事，阿离很开心，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男孩看起来精神很差，阿离略微有些担心，好想问问他什么情况，可并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毕竟小男孩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听不到阿离说的话，当然也看不到她。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阿离吸收了越来越多小男孩的灵气，加上原本也已经活了十几年积攒了一定的灵力，她试探着化出了人形。 “这，是我吗？”阿离将手举在了面前，双眼的视线在手上停留了一阵子，将这双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随后这双手又捂在了脸上不停地摸来摸去，一阵冰冰凉地感觉瞬间爬遍了全身，张子宇打了个哆嗦。 阿离伸了伸腿，看到自己有了脚，高兴地蹦了起来，可刚一蹦起来就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这一摔，把张子宇也磕着了，毕竟阿离的所有感受在她的记忆里都会真实反应出来，那么在阿离记忆里的张子宇，也是同样感受得到的。 想着昨天受到的伤还没好，今天又在她的记忆里受了一遍伤，阿离有些内疚，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没提前给你说，我之后还会摔跤的……” “没关系，小事而已，不算啥。”张子宇并没有怪她，反而觉得这姑娘有些可爱，越发想知道她长啥样了。 突然有些好奇啊。张子宇心想着，可左瞧瞧右瞧瞧却也只能看到自己的四肢。算了，放弃吧。他心里默念道。 第56章 最喜欢你了 一转眼小男孩已经成长为了十三四岁的大男孩了，男孩每天依然会来看阿离，跟她分享每天所遇到的各种事儿。 这天，男孩放学回来了，他坐在阿离身边，讲着今天发生的事儿。 …… “今天在学堂里，不小心睡着了，先生好凶啊。”男孩叹了口气。 “怎，么，了？”阿离坐在了男孩身边，轻声问道。 “他拿戒尺敲了我的手，搞得我的手现在还是痛的。”男孩伸出了手，揉了揉。 “严重吗，我看，看。”阿离凑近了男孩，想要看看他的手伤的严重不，男孩却将手收了回来，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书。 “这次的考试也不知道考的怎么样。”男孩在阿离身边躺了下来，又将书盖在了脸上，盖住了阳光。 “一定能，考好的。”阿离坐在一旁附和着，虽然知道小男孩听不到她说的话，可她还是回答的很开心。 “如果可以及格就好了。”男孩打了个哈欠，有些乏了。 “嗯。”张子宇看着阿离伸出手将花枝轻轻向男孩这边转了一下，为男孩遮住了更多的阴凉，同时也挡掉了大部分吹来的凉风。 …… 阿离虽然化成了人形，但目前每天能够保持人形的时间并不长，虽然男孩看不到她，可她还是将自己能化为人形的全部时间用在了男孩来的时候。 每天，阿离看着天，估摸着男孩快要来了，就会化成人形，站在园子口等着他，然后陪着他一起往自己本体芍药花那里走去，随后两人一起坐下，阿离双手捧着脸，看着他给自己讲着故事…… 男孩一天天的长大，转眼已经成为了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 阿离可以保持人形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她逐渐适应了自己的人形，说话也比原来流利了很多，她越发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个小男孩，有些离不开他了。 阿离每天都站在园子口等着男孩，男孩也不负期望的每天都来看她…… 又是一年夏天，芍药花开得正艳。 今天，男孩也来了，阿离很开心，在看到男孩的一刹那，便飞奔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最喜欢你了！”她轻声说道。 阿离带起的风吹乱了男孩的刘海，“好香啊。”男孩用力吸了吸鼻子，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芍药花的味道，是你吗？” “是我啊。”阿离松开了手，又在他的面前转了个圈，卷起了地上的花瓣。 男孩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露出了微笑，“真好看。” 听到男孩这么说，阿离更开心了，她站在花瓣中开心的转着圈，男孩看着她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一瞬间，张子宇从男孩的眼神里感到他好像看到了阿离。 阿离发觉男孩正看着自己，突然停下了旋转，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你看到我了吗？”阿离小声问道。 男孩用手接住了一片落下来的花瓣，夹在了书里，他没有回答，依然保持着微笑，朝着那株芍药花走去了。 阿离站在原地看着男孩的背影，显得有些寂寞，她轻轻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快步赶上了男孩，走在了他的身边。 是我想多了吗？张子宇心想着。 之后的日子里，知道男孩看不到自己样子也听不到自己说话声音的阿离，变得更加放肆了。 第57章 被发现了 她的胆子变的越来越大，男孩来看她时，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静静地走在男孩身边了，而是围着他蹦来蹦去，一双手也没闲着。 阿离或是撩起微风吹乱男孩的头发，或是将地上的花瓣卷起落在他的头发上或者衣服上，或是在一旁学男孩走路说话…… 而每次男孩都会轻轻将落在自己身上的花瓣掸去，再整理好了头发，之后看着眼前的芍药花，温柔地笑道，“你啊，真淘气。” 张子宇透过阿离的双眼，看着男孩每次看着自己的时候，他感觉到阿离的心跳都会突然加快几下。这应该就是心动的感觉吧。他心想着。 阿离每天都和男孩这样打闹着，仗着男孩看不到自己，她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可笑着笑着，张子宇却觉得内心有了一丝悲凉。 男孩看不到自己，阿离会不会觉得有些寂寞呢？在他看来，阿离所作的那一切都是想要引起男孩的注意吧。虽然他看不到自己。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转眼间男孩已经长成了二十多岁的帅小伙了，阿离在看得到男孩的日子里，还是会在他身边逗他玩。 只是男孩不在每天都来园子里看自己了，多的时候一周会来两三次，而少的时候一周只来一次，阿离变得有些伤心。 眼瞅着一周又要过去了，男孩又是好几天没有来，阿离化成人形蹲在芍药花旁边，摘了自己的一朵花，低着头一下一下的揪着花瓣，嘴里轻声地数着，“他今天会来，他今天不会来……” 突然，阿离的眼前被一团黑影挡住了，阿离抬起头看着来人，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不好意思，最近有些事耽搁了，我来了。”男孩看起来有些疲倦，说话有些无力，男孩看着地上扔的满地的花瓣，笑出了声。 “这是跟谁学的？怎么还变得迷信了。”男孩将地上的花瓣全都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又对着还蹲在地上的阿离说道，“是不是上回来园子里玩的邻家姐姐教你的？” 男孩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随口吐槽道：“这家伙没教你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她上回突然亲了我一口，吓我一跳，你可别学坏了。” 听到男孩这么说，阿离突然有些生气，她撅着嘴猛地站了起来，踮起脚尖“波”的一口，亲在了男孩的侧脸上，随后又害羞地跑开了，蹲在了芍药花的后面。 男孩摸了下自己的脸，露出了微笑。 他轻轻走了两步，挪到了芍药花面前，俯下身，看着花后躲着的阿离，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别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快出来。” “啊。”阿离从花后探出了脑袋，她盯着男孩的脸，愣在了原地。 想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阿离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将脸埋在了腿里，自言自语道：“你看不到的，你看不到的，你骗我的，你骗我的。” “我可没骗你，我已经看到你了。”男孩看着阿离，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阿离有些半信半疑，她抬起头伸出了手，在男孩面前晃了晃，发现男孩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自己手在摆动。 她盯着男孩眨了眨眼，男孩也冲着她眨了眨眼。 阿离有些不敢相信，她看着男孩喃喃自语道，“你怎么会看到我？” 第58章 名字 “我不知道哦，就这样，你就‘砰’的出现在我面前了。”男孩一脸无辜。 “啊。”她显然没有想到男孩会看到自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脸变得更红了。 “噗嗤。”男孩笑出了声，“快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看到阿离还是愣在原地，男孩将手伸了过去，想要拉她起来，却一把抓空了。 男孩愣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原地，神情有些失落，他缓缓地收回了手，表情又回到了之前的温柔。 男孩的表情阿离看在了眼里，她轻声地解释着，“我的灵力不够，只能勉强化成人形，所以……” “那你还不自己出来？”男孩微笑地看着阿离，柔声说道。 阿离慢慢地从芍药花后面走了出来，走到了男孩的身边，她的脸涨得通红，怯怯地说道：“我刚刚……” “很可爱啊，你。”男孩轻声笑道，停顿了几秒后，又开口问道：“话说，你叫什么名字，还没有告诉我。” “我没有名字。”阿离轻声说道。 “这样啊。”男孩一手托着腮思考了片刻，像是有了主意，他看着阿离轻声问道，“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嗯！”阿离点了点头。 男孩微微一笑，“叫你‘夏将离’怎么样？” “夏，将，离。”阿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又抬起头看着男孩，一脸的开心地问道，“这是我的名字吗？这么说，我有名字了？” “是啊，是你的名字，我刚起的，只属于你的。”男孩看着阿离，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我教你写这几个字吧。” “好！”阿离点了点头，语气里掩不住的开心。 男孩四周看了看，随手拿起了一旁的一个枯树枝，原地坐了下来。 看到男孩坐下，阿离也蹲在了他的身边。 他低下头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树枝，一笔一划地在地上写着什么，过了不多时，三个字出现在了阿离的面前。 男孩侧过头，看了眼阿离，又示意她看看地上的字，“这就是你的名字。” “是吗？”阿离顺着男孩的小树枝看了过去，盯着地上的三个字，喃喃自语着，“我的名字。” “是啊。你的名字。”男孩轻笑一声，用树枝轻轻点着这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阿离听，“夏，将，离。” “真好听。”阿离高兴地原地蹦了起来，“我有名字了！” 男孩看着阿离，解释着她的名字的含义，“古时候人们都叫芍药花‘将离草’，又是在夏天开花，所以我给你起了这个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男孩抬起头目视前方，表情有些复杂，轻声说道：“我只希望不要分离就好了。” “什么？”阿离回过了神，俯下身看着男孩，眨了眨眼睛，“你刚刚说了什么吗，我没听到。” 阿离开心地原地又蹦了两下，话语间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一直再想我的名字，我还从来没有过名字。” “没什么，只是再想你的名字。”男孩微笑着回答道，随后他低下了头，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缓了缓，好像经过刚刚那么一折腾，身体变得更疲倦了。 “那你叫什么啊？我还不知道。”阿离蹲了下来，歪过头看着男孩眨了眨眼。 男孩被这么一叫，回过了神，他睁开眼，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离的头发，随后柔声道：“我叫顾云生。” 第59章 顾云生 “顾。云。生。”阿离低下头思索了片刻，将双手搭在了男孩的胳膊上，“名字真好听，我已经记在脑子里了，快教我怎么写啊。” 男孩感到一阵冰凉，他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阿离的手，却又一把抓空了，他努了努嘴，笑了，“还真是不公平啊……” “等我写给你看。”男孩拿起树枝，在自己名字旁边又写了三个字，随后从左到右一个字一个字的指给了阿离看，“顾。云。生。” 阿离低着头认真的看着这三个字，又看了看这三个字旁边自己的名字，她伸出了手，指着这些字一个字一个字读了出来，“顾，云，生，夏，将，离。” “他们好棒！看起来好配！”阿离扭过头，看着男孩一脸开心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男孩温柔地笑了。 “我喜欢，我喜欢我的名字，也喜欢你的名字。”阿离一把搂住了男孩的脖子，四周带起的风将地上的花瓣卷在了半空中，空气中传来了阵阵花香。 阿离闭上了眼，心里默念着，“也喜欢你。” 一股冰凉地气息传遍了男孩的全身，男孩伸出双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将手收了回来，“这样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男孩依旧像以前一样，隔三岔五来看阿离，他还是会给她讲一些最近发生的好玩的事情，而阿离则依旧会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 “我今天新学了一个好玩的，你想不想看啊。”阿离坐在男孩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开心地说道。 “学了什么，这么高兴？”男孩侧过头，看着阿离，好奇的问道。 “等我清清嗓。”说罢，阿离站了起来，在男孩面前转了一圈，随后跑远了两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准备好了，下面要看我的表演了吗，顾云生。” “嗯。”男孩温柔地笑了。 阿离俏皮一笑，开始唱起了歌，她用灵力控制着花瓣，让它们飞舞在自己身边，随着歌声的起伏，她在花瓣从中跳起了舞，彩裙飘逸，若仙若灵。 男孩就这样微笑着静静地看着，看着…… 他闭上了眼，突然一头栽了下去。 “喂，你怎么了！”阿离停止了舞蹈，她四周漂浮的花瓣全部落了下来，阿离跑到了男孩身边，一把将他扶了起来，靠在了围栏上。 “喂，你醒醒啊。”阿离声音颤抖，她一边摇晃着男孩，一边轻轻地拍了两下他的脸，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男孩缓缓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阿离露出了微笑，“我没事儿，只是有些困罢了，睡一会儿就好啦，不要担心。” 说罢，男孩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最近店里的事情有些多，忙的都没有睡好觉，让阿离担心了。” 听到男孩这么说，阿离一颗悬着的心好像落了下来，她吸溜了两下鼻子，“你吓死我了，那你快回去睡觉啊，不用在这里陪我了。” “嗯，就要回去了。等我在休息会儿。”说罢，男孩靠在围栏上睡着了。 张子宇看着眼前阿离的记忆，想着男孩的反应，心想着，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阿离，你确定他好着吗？”张子宇问出了声。 第60章 睡着了 “我刚开始也以为是不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后来看到他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面前以后，我也就相信他之前所说的，可能他真的是太累了。”张子宇的脑袋里传来了阿离的声音。 虽然阿离这么说，但张子宇总觉得还是有些不确定，他回想着之前在梦中看到的景象，男孩这样的状态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他真的是太累了吗？自己以前看过那么多电影，这样的状态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她吧，不会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是个悲剧吧。 他心想着，决定继续看下去，想看看之后事情又有了怎样的发展。 …… 男孩靠在围栏上沉沉地睡着，阿离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夏天的夜晚十分闷热蚊虫又多，蚊虫在男孩的身边飞来飞去，嗡嗡地叫个不停，男孩睡梦中微微皱起了眉头。 “走开啦，你们不要打扰他睡觉。”阿离看在了眼里，她伸出双手驱赶着蚊虫，又轻轻给他扇着凉风，男孩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了一些。 阿离的眼里全是男孩，她看着男孩的侧脸出神，连身边有人靠近了都没有觉察到。 “怎么又在这里睡着了，会感冒的。”突然响起的女声，吓了阿离一跳，她回过了神看到身边正是之前男孩叫小姨的那个女子，只是与之前相比女子苍老了许多。 女子一脸担忧的看着男孩，随后又蹲在了男孩身边，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人说道，“先把他带回去吧。” 阿离顺着女子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她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她的身后还有两个中年男子，只见两名中年男子答应了一声后，走到了男孩身边，一左一右扶着他的胳膊，想要将他架起来。 男孩感觉到有人正在试图搬动自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轻声说道：“小姨。” “你啊，怎么又在这里睡着了。”女子温柔地说道。 “不小心就睡着了。”男孩轻轻一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身边的两个男子看着眼前的人已经醒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声问道：“少爷，用不用我们扶你起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的。”男孩挣脱了两名男子的手，用手一撑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似乎有些猛了，向前刚跨出了一步，便一个没站稳晃了两下后，身体向后倒去了。男孩眼疾手快扶住了围栏，避免了自己摔倒。 “你没事儿吧！”阿离急忙上前，一把将他扶住了。 男孩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闭上眼揉了揉额头，似乎缓过来了一些。随即睁开了眼侧过头，冲着阿离露出了温柔的微笑，“我没事儿，别担心。” 女子伸出手想要扶住他，却被男孩制止了，“我没事儿，小姨。不用。” 女子看着男孩，又看了看他的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人的迹象，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轻声问道：“你在和谁说话？” 第61章 再次出现 “一个很好玩的家伙。”男孩轻笑一声，又转过身靠在围栏上缓了缓，起身向园子外缓步走去，身边的两个男子又伸出了手想要扶住他，都被他拒绝了，“别担心我，我自己可以走的，就是这几天有些累了而已。” 女子看着男孩一点一点往前走，表情复杂，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芍药花，叹了口气，又快走了两步跟上了男孩。 “下次不要再说这样让人担心的话了，就算它们真的存在，对于我们这些看不到的人，也是会感觉到有些吓人的。”女子轻声说道。 男孩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指，放在了女子的嘴边，轻声说道：“嘘，阿离听到会不开心的。她可一点都不吓人。” “你啊，还像小孩子一样。”女子侧过头，看着男孩满眼的怜爱，她将男孩的手指拨了下来，又顺势架起了他的胳膊，将走路晃晃悠悠地他扶稳。 “不让他们扶，我总可以吧？”女子略显生气地说着。 两个人一起慢慢地往园子外走去了，阿离就这样盯着男孩的背影，一直看一直看，直到他们完全消失不见。 她站在原地，看着男孩就这样走掉了，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自己就要失去他了一样。 男孩走后好几天都没有再出现，阿离每天在园子里等啊盼啊，就是不见男孩的身影，她越来越着急了，心想着，这家伙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儿吧。 看着阿离记忆的张子宇也有些担忧，是不是真的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呢？可看着阿离之前说的那么确定，他反而有些怀疑自己了。 又过了好几天，男孩出现了，还未等他靠近自己，阿离便一个箭步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芍药花香，阿离跑过来时带起的风卷起了花瓣，男孩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伤感，又转瞬即逝，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他用力吸了吸这花香，露出了微笑，“我没事儿，我这不又来啦。” 男孩直直地走到了芍药花身边，轻轻摸了摸它开出的芍药花，又低头看了看花叶，自言自语道：“好像有些干了，等我去提点水过来。” “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好了，在这里多陪我一会儿吧，好久没看到你了！”阿离站在男孩身边，开心地转着圈，带起的花瓣在男孩的脚下飞来飞去。 男孩看了眼地上的花瓣，轻轻一笑，“等我一下啊，很快就回来了。” “喂，不要走啊，你。”阿离在男孩身后大声地叫着他，可男孩似乎并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走远了，再来时，手里提了满满地一桶水。 夏天的太阳十分炎热，虽然已经过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但毕竟提了这么重的一桶水，又走了很长一截路，男孩依然热的满头大汗。 他提起桶将一部分水浇在了芍药花下的泥土中，又给花叶上淋了一些水后，脱掉了上衣，将剩下的水一股脑地浇在了自己脑袋上，随后甩了甩头发。 第62章 今晚月色真美 “今天真是好热啊。你热不热啊，现在有没有觉得好一些？”男孩伸出手抹了抹头发上的水，又将脸上的水珠抹去，看着芍药花随口说道。 “我不热啊，你很热吗？”阿离从来没见过男孩在自己面前脱过衣服，看着男孩这突然的举动，愣在了原地，随后她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你怎么在姑娘面前脱衣服啊，你快穿上。”阿离捂住了脸，躲在了芍药花后面。 男孩身子靠着围栏，面向着芍药花，伸了伸胳膊腿，嘿嘿一笑，“我前几天是不是让你担心了，放心吧，我没事儿，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 说罢，他捡起地上放着的衣服搭在了围栏上，顺势坐在了围栏边上，轻声说道：“阿离，你还在吗？” 阿离躲在芍药花后面，用手捂着脸，指了指他身边放着的衣服，“你再不穿上衣服，我就要走了！你快穿上衣服啦，快穿上！” 突然一阵风刮了过来，男孩打了个喷嚏，他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又抬起手讲围栏上的衣服拿了下来，套回到了身上，“这几天又发生了许多好玩的事儿呢，我讲给你听啊。” 听到男孩这么讲，阿离放下了手，看着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多了！” 她走到了男孩身边，坐了下来，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快讲给我听啊。” “我给你讲啊，你知道吗我们家隔壁新搬来了一户人家，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们前几天……” 男孩不停地说着这几天发生的有趣的事儿，说到开心处自己也乐了，阿离靠在他的身上，有种莫名地安全感。只要有他陪着我，就算一周一个月一年只来看我一次，那我也知足了吧。她心想着，闭上了眼。 男孩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阿离一直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听他讲着，不时轻声附和着。 太阳下山了，月亮缓缓地升了起来，四周一切都变得安静了，月光照在芍药花上，照亮了它的轮廓，男孩看着芍药花，突然愣住了，随后便不再说话了。 他似乎是讲累了，打了个哈欠，将头靠在了围栏上，闭上了眼，沐浴着月光。微风轻轻吹动着他的头发，男孩的眼角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落了下来。 阿离闭着眼等了好久都没听到男孩说话，她睁开了眼抬起了头，“云生，你是不是哭了啊，你怎么了？” 她坐直了身子，面朝着男孩，伸出了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将他脸上的眼泪擦去了。 男孩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诧异，他伸出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将双手放在了自己眼前，看了几秒，脸上露出了微笑。 “阿离。”男孩轻声说道。 “怎么了？”阿离看着男孩，眨了眨眼。 男孩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停顿了几秒，随后轻轻一笑，“阿离，今晚月色真美。” “嗯？”听到男孩这样讲，阿离也抬起了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一阵微风轻轻吹在了她的身上，她收回了目光，看着男孩轻声说道：“是啊，风也很温柔。” 第63章 他看不到 男孩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儿，站了起来，他掸了掸身上的土，微笑着对着芍药花说道：“我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这几天也要好好的啊。” “嗯，我会好好的。”阿离看着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男孩转身离开了芍药花，向着园子的大门口走去了，阿离站在围栏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跑到了男孩身边，侧过头对着他俏皮地问道：“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啊。” 只见男孩好像有什么心事，他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了，叹了口气，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像是没听到阿离说的话，依旧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出神。 阿离跟在了男孩身边，想着是不是自己说话声音太小了他没有听到，于是跟着他一起往前走了几步，又大声地问了一遍，“喂，你怎么不理我啊，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男孩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直直地走出了园子，阿离站在了园子口，双手扒着园子的木门，眼睛里划过了一丝失落，她喃喃自语道，“他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不理我，这家伙今天看起来有些怪……” 往后的日子里，男孩还是像之前一样经常来看望她，可是阿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些时候男孩总是答非所问，他不在看着自己每次说话也总是盯着芍药花。 终于有一天，阿离忍不住了，她蹲在男孩面前，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最近都不看着我说话了。” 男孩并没有理她，依旧坐在芍药花边讲着遇到的有趣事情。 “他是不是听不到我说话了……”阿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凑近男孩的耳边，大声叫道：“顾云生！你要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男孩没有任何反应。 阿离不相信眼前这个事实，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走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男孩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阿离喃喃自语道，又伸出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男孩的视线一直盯着芍药花，丝毫没被她的手影响。 阿离失落地坐在了地上，她低着头，鼻子一吸一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会这样，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她抱着腿将头埋在了膝盖上，不再说话了，张子宇的耳边传来了抽泣的声音。 张子宇看在眼里，有些心疼这个姑娘了。 如果两个人注定不能在一起，又为何让他们相遇呢。他心想着，叹了口气。 过了好长时间，男孩都没有在说话了，阿离听着没了动静，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怎么了？你怎么不讲了。” 阿离的心在滴血，虽然男孩再也听不到她说话，但是阿离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万一他能听到了呢。她心想着。 阿离侧过头看着男孩的脸，男孩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的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阿离有些看不懂。 “阿离，你还在吗？”男孩轻声问道。 “我在啊，我一直都在啊。”阿离站了起来，在男孩面前转了个圈，卷起的风带起了地上的花瓣。 男孩拿起了地上的花瓣纂在了手里，露出了微笑，“在，就好。” 第64章 远方 她看了看被自己带起来的花瓣，心里好像燃起了一丝希望，虽然男孩看不到她了，可是依然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不是吗？ 她有些不确定，于是又用灵力抖了抖自己的花枝。 炎热的夜晚没有一丝风吹过，男孩看着抖动的花枝，温柔地笑了，他轻声问道：“你已经知道我看不到你了吗？” 阿离又抖了抖花枝。 “真是不好意思啊……”男孩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没关系啊，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你又为什么和我说不好意思呢？”阿离蹲了下来，双手捧起了男孩的脸。 “好冰啊。”男孩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抬起头看着芍药花问道：“阿离，是你吗？” “是我啊，是我。”阿离有些激动，他还能感受得到我的存在，就算是现在这样，我也知足了。阿离心想着。 “阿离。”男孩轻声叫了声阿离的名字，随后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头顶上的月亮，他眨了眨眼，轻声说道：“今晚月色真美，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子下去就好了。” “什么？”阿离不明白男孩为什么要这样讲，她抬起头看了眼月亮，闭上了眼，靠在了男孩肩膀上，轻声回道：“是啊，风也很温柔。”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男孩来的次数比以前勤了很多，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而他的身体好像也已经恢复了，自从上回见到他晕倒过后，就再也没见过男孩面露过倦态了。 阿离渐渐接受了眼前这个事实，不就是回到了之前他看不到我的时候吗？其实什么都没有变化，不是吗？ 一个夏日的午后，阿离在园子里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想到之前自己是如何“欺负”他，她一手托着下巴努力思索着，“又可以逗他玩了，这次要换什么新花样啊。”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突然笑了，“这个绝对好玩。” 可笑着笑着，她却又哭了，阿离蹲在地上，蜷成了一团，身体轻微颤抖着，“说到底，也只是做了一场梦吧，现在梦也该醒了。” 男孩来了，他走到了阿离身边，看着眼前的芍药花轻微颤抖着，轻声问道：“阿离，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想到他看不到阿离，男孩敲了下脑袋，“我真笨，忘记了。” 说罢，男孩瘪了瘪嘴，蹲在了芍药花的面前，轻声说道：“阿离是心情不好吗？如果没事就摇一下花枝，如果心情不好就摇两下，我有些担心你。” 听到男孩这么说，阿离轻轻摇了一下花枝，她不想让男孩担心。 “真的没事吗？”男孩温柔地问道。 阿离又摇了一下。 男孩松了口气，顺着围栏坐了下来，身体靠在了围栏上，“阿离。” “怎么了？”阿离摇了摇花枝。 男孩看在了眼里，知道这是阿离在回应他，他摸了摸芍药花的花叶，轻声说道：“我有点事要出趟远门，可能最近都不会再来了……” 第65章 离别之花 “你要去哪里啊？是很远的地方吗？”虽然知道男孩听不到她说话，阿离还是努力地说着。 “你啊，要照顾好自己，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男孩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不要走好不好，可以带上我吗？”阿离猛烈地摇晃了几下花枝。 男孩好像猜出了阿离的意思，他摇了摇头，露出了无奈地表情，“阿离，我不能带你走，咱们家的园子已经卖给别人了……” 阿离有些不敢相信，她看着男孩的表情，知道他没有骗自己，阿离低下了头，轻声呢喃道：“为什么？！” “如果还一直住在这里，大家都还会想起他吧。”男孩露出了苦涩的微笑，眼前的芍药花开得正艳，一如当年他那个傍晚见到的那样。 男孩身子往前倾了倾，摸了摸芍药花，“阿离，我能摘你一朵花吗？我只摘一朵，我保证，你要同意的话就摇一下花枝，不同意就不要摇。” 阿离的眼里充满了悲伤，她摇了下花枝，轻声说道：“你摘吧……” 男孩看在眼里，淡淡地笑了，他选了一朵开的最好的芍药花，将它轻轻摘了下来，“真好看，我还从来没摘过你开的花。” “这家伙这么快就忘记了吗。”阿离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当年他第一眼看到她时，不就摘了她的一朵花吗？当年因一朵花而带来的这段缘，如今，却又要因为一朵花而斩断了吗？ 当年的那一朵花让他们就此相遇，而如今的这朵花，却又让他们离别，难道真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吗，将离草，这朵赠送给离别之人的离别之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个坏名字啊。 阿离想着想着，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她轻声抽泣着，“这名字一点也不好。顾云生，我讨厌这个名字，你能把它收回去吗，我不想叫夏将离，我不想你离开。” 阿离看着男孩轻声说着，男孩听不到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他将芍药花小心的拿在手里，轻轻抚摸着花瓣露出了温柔地微笑。 男孩看着花出神，眉头微皱，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起了头，又摸了摸芍药花的花叶，满眼的不舍，“阿离，我走了哦，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的。”说罢，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任由阿离在背后怎样呼喊他，男孩始终没有再回过头，阿离哭地撕心裂肺，哭到声音都沙哑了也不曾停下…… “喂，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张子宇的耳边传来了苏子程的声音。 “什么？”张子宇睁开了眼，眼前出现了苏子程的脸，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苏子程指了指他的脸，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纸巾，从中抽了一张递给了张子宇，“擦擦。” “呃？”张子宇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被泪水湿润了双眼。 他一把接过苏子程递来的纸巾，想到自己刚刚失态地样子，嘴硬地说道：“喂，我可没哭啊，是阿离哭了。” “好，好，是她哭了。”苏子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过了不多时，他看着张子宇的情绪好像缓和了一些，便又开口道：“怎么样了？这次有什么线索了吗？” 第66章 同族 “好像有了一些。”张子宇眉头微皱，回想着他在记忆里看到的那一切，“那个男孩五十多年前，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所以现在如果还活着的话，大概也已经七十多岁了。” “七十多岁？”苏子程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看着眼前的张子宇表情有些凝重。 张子宇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盯着自己，开口问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阿离。”苏子程没有回答张子宇，而是叫出了阿离的名字。 “怎么了，程哥。”阿离从张子宇的身上离开了，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发沉。 原来附身这么费体力，他心想着。 “我。”张子宇看着苏子程，伸出了一只手，正要开口说自己想要回床上躺一会儿，却发现苏子程正表情严肃的看着他身边的那一团空气，现场的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呃，怎么了？”张子宇开口问道。 “阿离，你的本体那株芍药花是活不了这么久的吧，七十年。”苏子程淡淡地说道。 “我……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我只想再见到他一面，想问问他为什么再也不来看我了。”阿离怯怯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一旁的张子宇一脸懵逼，他伸出手在苏子程的面前晃了晃，“喂，你们再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又顺着苏子程视线的方向，侧过头看了过去，“阿离，你做了什么吗？” 苏子程没有说话，好像在等阿离的解释，空气一瞬间变得安静了。 “其实我的本体早已经死了，我占了别的芍药花，融合了它们的灵，为了我自己。”阿离停顿了一下，“它们是自愿帮我的，真的。” 苏子程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如果这次帮你找到人了，你能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吗？” “我答应，只要能再看他一眼，我就知足了。”阿离情绪有些激动。 “呃？”一旁的张子宇站在原地，不知道他们俩在搞什么，一脸懵逼。 “你知道她所指的融合是什么吗？”苏子程看着张子宇，没等他回答便又开口道：“她为了她自己，以芍药花的平均寿命而言，她至少杀害了5、6个同自已一样的花灵，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在人界还是灵界都是不允许的。” “只是融合而已，为什么会死人？就像花融合了人类的灵气变得会说话了一样，只要量不大，人类不也活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融合灵的就会死掉呢？”张子宇有些看不懂。 “植物和动物作为两种特殊的存在，它们的本体和灵是绑定在一起的，比如说阿离，她是花灵，如果她的本体，也就是芍药花如果死掉了，那么她也就不复存在了，相对的，如果她的灵死掉了，她的本体也就会死掉。”苏子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以芍药花的平均寿命，我相信她的本体可能早已经死掉了吧，她为了让自己的灵不要消散，融合了别的花灵，占据了它们的本体芍药花，作为了自己的新本体。一株芍药花死掉就换一株，就这样一直换，使得自己活了七十多年。” 苏子程看了眼张子宇，又对着空气说道，“我说的对吗？阿离。” “我……对不起大家……”阿离轻声说道，“因为我长时间和人类接触，本身就要比它们成长的快一些，所以……它们说想要帮我，我……” 阿离不再说话了，空气里传来了抽泣声。 第67章 花海 张子宇心想，阿离这么做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但也是有苦衷的吧。苏子程会不会像上次带走苏艾一样直接把她也‘带走’了？要真这样，自己要不要阻止呢？可是阿离这样做是不对……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索性便一句话也不说了。 “你们纯粹的灵界事情，其实不归我管的，我人类这摊子都弄得烦的要死，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这样做，你的内心真的会安心吗？”苏子程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只要让我再见到他，我以后都不会再融合掉我的同族了，我会安安静静默默地死去。” “好吧，我希望你能说话算话。”苏子程不再多说什么了，他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张子宇，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全身，邪邪地笑了。 “呦，这次怎么这么顺利，没给您老弹出来？”苏子程转移了话题，眼前地气氛缓和了许多。 “你滚蛋，去去去。”张子宇白了苏子程一眼，又伸了个懒腰，“怎么附身这事儿这么费体力，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苏子程轻笑一声，随口说道。“如果附身不费体力，我还需要休息吗？你啊，先去休息休息吧，别人还没开始找，自己就先趴下了。” “你不问问我还看到什么吗？”张子宇看着他什么都不问自己，反而有些好奇。 “你还想让我问你什么？”苏子程反问道。 “人长啥样啊，花海啥样啊，在哪里啊什么的。”张子宇说道。 “人长啥样你不是看到了吗，找人的时候把你带上不就好了。”苏子程眨了眨眼。 “那花海啥样，在哪儿你都不问问怎么找人？”张子宇感觉自己不能白看了阿离这么久的记忆，怎么地也得总结点东西出来，不然不是白忙活了吗。 “花海啊……”苏子程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转身向房间走去了，“我去睡会儿了，感觉这段时间都没睡好，有些困。” “喂，喂，你别走啊。”张子宇扭过头，看着苏子程的背影伸出了手。 “宇哥。”一旁的阿秋看不下去了，他伸出手拉住了张子宇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知道花海在哪儿吗？” “具体地址吧，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挺大一片的，附近有山，远处有些小房子。”张子宇一口气说了一串串。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只手托着下巴，思考着，喃喃自语道：“不过五十过年过去了，现在啥样，这还得靠蒙了。” “哎。”阿秋叹了口气，露出了关爱智障的表情，“其实吧，我和掌柜的一致觉得，这药材园吧，直接问路口卖花的那个人在哪里摘的花不就好了？” “诶，对哦！”张子宇一拍脑门。 阿秋拍了拍张子宇的肩膀，指了指院子左侧的一个小房间，“宇哥，你洗洗睡吧，先去看看你房间啦。” 说罢，他便转身追着苏子程去了，“掌柜的，掌柜的，等等，小笨刚刚说先生……” “喂，喂，你们。”张子宇大声喊了两嗓子，发现他们俩并没有回头，眼瞅着院子里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那我到底看了个啥……” 第68章 依然喜欢他 “不管了。”张子宇抱起地上的花瓶走回到了自己房间，他将花瓶放在了床头柜上，又同阿离道了一声晚安后，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宇哥，宇哥，来吃早饭了。”阿秋轻轻敲了敲房门，叫醒了正在睡觉的张子宇。 “我一会儿就来，你们先吃。”张子宇随口回应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他穿好了衣服走下地，看了看自己的新房间，在心里给阿秋点了个六星好评。 “这家伙看着挺不靠谱，没想到做事情还挺细心的。”张子宇自言自语道。 原来在他回去的那一天晚上，阿秋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新房间，只是第二天自己昏倒后，这家伙习惯性地将自己放在了苏子程的房间里。 而关于自己已经把新房间收拾好了的这件事，阿秋直到昨天才想了起来。 “又委屈这家伙睡了两天书房啊。”想到这里，张子宇有点觉得不好意思。 他叠好被子，洗漱完毕后来到了苏子程的屋子，只见眼前的两个人正坐在餐桌旁等着自己，并没有先开动，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苏子程打断了。 “先吃饭啦，话这么多，菜都凉了。”说罢，苏子程端起碗开始吃了起来。 “得。”张子宇轻笑一声，也在桌边坐了下来，“那咱们今天就帮阿离找人了吗？” “嗯，吃完就去。”苏子程随口回答了一声。 餐桌上非常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张子宇觉得有些闷。 “其实阿离这事儿还挺悲惨的。”张子宇开口道。 “话说怎么回事儿？看你昨儿哭了，我也没好意思问。”苏子程接道。 “听我慢慢给你们讲。”说罢，张子宇就着吃饭的时间，开始讲起了他记忆里看到的那些事儿。 不一会儿，饭吃完了，故事也讲的差不多了，张子宇放下了碗筷，喝了口水，“这事儿吧，要是我我也得找到他问问这闹得是哪一出，不带这样把一个姑娘凉一边的。” “所以，你就哭了？”苏子程的关注点好像完全不在阿离那里。 “我都说了，我没哭，那是她哭了。”张子宇白了苏子程一眼，“你到底有没有抓住重点啊。” “抓住了啊，你哭了，这不就是重点吗？”苏子程露出了邪邪地微笑。 “哎呀你啊，你是直男吧你！”张子宇一脸嫌弃。 “呃。”苏子程恢复到了往常的表情，他看着张子宇说道：“你不觉得这样反而是对他们俩最好的结局吗？就算阿离见到了他，男孩已经成了七十多岁的大爷了，而阿离还是二十多岁小姑娘的模样，她的心里会不会变得更加失落呢？” 苏子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男孩是不是还记得她，我们都不知道，毕竟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又或者不在了呢？” “就算他不记得我，就算他已经七十多岁了，我也依然喜欢他。”空气里传来了阿离的声音，她口气坚定地说道。 “呃。我……”张子宇愣在了原地，他没有想到阿离会跟在自己身边，那我刚刚说的那些她是不是都听到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八卦，会不会被小姑娘嫌弃……张子宇心想着，突然感觉气氛有些尴尬。 第69章 一朵花的期限 张子宇突然感觉身边传来了一阵花香，应该是阿离走到了自己身边。 她好像看出了张子宇的想法，并没有在意张子宇将自己的记忆告诉给了别人，而是继续说道：“其实他记不记得我都没有关系，我只要看他好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哎。”张子宇叹了口气。 “宇哥你又要念诗了吗？”一旁的阿秋看着眼前的张子宇，露出了一脸坏笑。 “不念。”张子宇白了一眼阿秋，对着身边那团空气说道，“阿离，走咱们去换点水，一会儿要去帮你找人了。” 说罢，张子宇向屋外走去了，阿离应了一声，也跟了出去。 过了不多时，苏子程来到了张子宇的房间，他站在门边看着张子宇给阿离换好了水又添了保鲜剂以后，敲了敲门框，开口说道：“走吧，去路口。” “嗯。”张子宇回答了一声，顺手拿起了花瓶，看着苏子程问道，“阿离也一起去吗？” “她还是不要去了，留在家里，让小笨补充些灵力也好，只有你跟我去就足够了。”说罢，苏子程转身出了房门，向店外走去了。 “等我啊。”张子宇放下了花瓶，追了出去，两个人走在通林路的大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嗑。 “其实感觉没有帮上什么忙……”想着自己白看了那么多记忆，张子宇有些不好意思。 苏子程笑了笑，“这么热的天，花的寿命本来就不长，就算你有保鲜剂，可保不齐她连下个礼拜都撑不过去。” “哎，说的也是。”张子宇轻声说道。 “找人这事儿哪有什么具体期限，既然已经答应帮她了，万一她的灵消散了，多一个人有这段记忆也是好的，这样我们找到人，带他去阿离本体那里，或者带阿离去那个人那里，都算是帮她完成心愿了吧。”苏子程解释道。 “这么说，我这里是备份啊。”张子宇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还是可以起点作用的，顿时心情好了许多。 “是啊，而且不光是备份，夏天的天气这么热，它出来会熬不住的，带你找人方便一些。”苏子程眉毛一挑，“而且，咱俩大老爷们儿出门带着一瓶花，没事儿还‘自言自语’，不得把人家都吓坏了？” “说的也是哦，还是你考虑的周全。”张子宇瘪了瘪嘴，“那咱们找到人在带她过去？” “嗯，是啊，在找人的这段时间里，就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吧。”苏子程回答道。 话语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张子宇上次买花的那个公交车站附近，依然是那个中年女子，还坐在原地卖着芍药花。 “您好，有件事情想麻烦您一下。”苏子程率先开了口。 “怎么了？”中年女子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思索了一阵子，自己好像并不认识他们。 “我们是想问下您这个芍药花是哪里摘的，我前几天在您这里买过几束，还挺漂亮的，所以这次想要多买一些。”张子宇接着说道。 “多买一些吗？”听到张子宇这么说，中年女子脸上挂满了笑容，又将怀里的芍药花放在了张子宇面前，“这些够吗，不够我让我们家老头子再送一些过来。” “呃……”张子宇愣在了原地，他心想着，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应该先回答前半句的吗？ 苏子程白了张子宇一眼，转而看向了芍药花，用眼神示意道：“你全买？你花钱啊？” 张子宇挠了挠头，眼神瞟向了一边，吹起了口哨。 第70章 忽悠 “是这样的，我们想找一下这个药材园之前的那个主人，他是我的一位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后来他把园子卖掉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苏子程露出了甜死人不偿命地微笑。 “略。”张子宇看在了眼里，一脸嫌弃。 苏子程保持着微笑看向张子宇，淡淡地说道：“你来啊？” 张子宇双手抱拳，示意道：“佩服佩服。”又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露出了一脸坏笑。 “可是药材园那么多，你怎么确定，我们园子之前的那位主人就是你的朋友呢？”中年女子半信半疑的问道，她一时半会儿摸不准这两个人究竟在做什么打算。 苏子程停顿了两秒，脑子一转有了主意，他指了指张子宇，对女子说道：“我的这位朋友之前在您这里买了芍药花，我回去后一闻就闻出来了，因为他们家园子里种的芍药花有灵气，花香比别家的要浓一些。” “他有买过花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女子看着张子宇，努力思索了一阵，警惕地问道：“你们俩到底想干嘛？” “得。”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黄金十分钟’？果然同我说过话后十分钟，他们就不记得我了啊。张子宇心想着。 火辣辣地太阳当空照，晒得张子宇心里越来越毛躁，他一把拉开了苏子程，用眼神示意他，“换我来。” 张子宇背对着中年女子抹了把脸，调整了一下情绪，又转过头对着女子说道：“我知道您家药材园四面环山，园子里夏天那一片芍药花海很美，说起来这个药材园已经存在七八十年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药材园四面环山？”女子有些好奇，喃喃自语道：“说起来家中的园子是已经快百年了。” “这都是我爷爷给我说的，其实我们要找的那个园子的主人，应该是一位已经七十多岁的爷爷了，实不相瞒，那位老人家是我爷爷挚友，我爷爷就住在后面的这条街道里。” 张子宇指了指侧面的通林路，酝酿了一下情绪，接着开口道：“他们两个之前闹了点误会，后来那个老人家把园子卖掉了，搬去了别处，结果我爷爷就联系不上他了。这不，我买了你们家的花，我爷爷一下子就闻出来了这就是他朋友家园子里之前种的那种，所以这才让我们俩来问问您这边有没有那位老人家的线索。”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爷爷已经瘫痪许多年了，他可能会不久于人世，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希望了，我这次来看望爷爷，随手买的这一束花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我感觉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张子宇一边吸溜了两下鼻子，一边又开口道：“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只是想完成老人家的心愿，我爷爷只是想把他们俩的误会解开，毕竟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实在是不想带着遗憾离世，有关那个园子的一切都是爷爷告诉我的。” “这样啊。”女子听完了张子宇的讲述，叹了口气，“可是这个园子我们也是买的别人家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怕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没事儿，您告诉我们那个小伙子的地址就好了，我们再去问他，我爷爷的心愿我是一定会帮他完成的。”张子宇抹了两下眼泪，回头冲着苏子程吐了吐舌头。 “呕。”苏子程做了个干呕的动作，白了张子宇一眼，别过头，伸出了大拇指。 第71章 就要见到他了 两个人拿了地址，用地图搜了一下，发现那个地方离市区还是有些距离的，怕今天晚上赶不回来，于是决定明天一大早再过去。 两个人往回走着，苏子程想着刚刚张子宇编的那一连串瞎话，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可真能扯，你爷爷都搬出来了。” “那不然咋办，园子都七十年了，咱俩这样十八岁的，哪儿有什么七八十岁的挚友。”张子宇白了苏子程一眼，又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没说过谎话？看你这么不熟练的，全是漏洞。” “呃。还真没有。算是第一次吧。”苏子程瘪了瘪嘴。 “那这么说来，我是不是把你带坏了？”张子宇一脸坏笑，“回去阿秋会不会说我啊，把这么单纯善良的小伙子带跑偏了。” 苏子程没接这茬，转而继续说道：“话说你还真是够狠啊，爷爷都瘫痪在床了。” “那我问你，如果那个阿姨说她每年都在这里卖花卖了好多年了都没人来找过她，为什么突然就有人来找她了，你要怎么回答啊？”张子宇看着苏子程，眨了眨眼。 “呃。”苏子程思索了半天，没了下文。 张子宇咧嘴傻笑着，“所以啊，别的事儿靠你，这种事儿还得靠我。以后咱们俩文武合并，天下无敌。” 他拍了拍苏子程的肩膀，还没等苏子程反应过来，便向前快跑了两步，进了店铺大门，“呼，真凉快。” 两个人将出去收集到的情况反馈给了一直在家里焦急等待的阿离，阿离感觉到找人越来越有希望了，话语间掩不住的高兴。 “你们俩可真厉害，这次多亏找到你们了！”阿离越说越开心。 张子宇感到身边吹起了一阵微风，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捞了一把，突然一股冰冰凉地感觉传遍了全身。 原来自己也是可以感受的到她的吧。他心想着。 第二天，两个人趁着天气还没热起来，早早出了门，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那个中年女子所说的小伙子家中。 张子宇又把之前编的那一串瞎话对着小伙子说了一遍，剧情的设定与昨天的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演员的表演好像更投入了一些。 “你可真能演，阿离至少欠了你一座奥斯卡小金人。”苏子程站在大门口，看着张子宇的背影吐槽道。 张子宇抹了两把眼泪，又猛地吸溜了下鼻子，将小伙子家的院门关好后，转过了身，摇了摇手里的地址，“两座。” “佩服，佩服。”苏子程双手抱拳，“在下输了。” “那现在呢？”张子宇调整好了情绪，看着苏子程眨了眨眼。 “那您老有何打算呢？”苏子程邪邪一笑。 “等我看看哈。”张子宇掏出了手机，一点一点输着纸条上的地址，搜索了一阵子开口道：“这地方还行，咱们现在过去的话，晚上应该可以赶得回来。” “看样子一个多小时就能过去。”苏子程看了眼张子宇的手机，又抬起头对着张子宇说道：“那咱们现在走吧。” 第72章 顾姓人家 “嗯。”张子宇应了一声，两个人招手打了辆出租车向着汽车站走去了。 虽然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但是小伙子给的那个地址是隔壁市郊区的一个地方，不是在他们自己地盘根本不熟悉。 两个人下了车，拿着手机开着导航，边找边开始闲聊起来。 本想着这次找人可能要费些周折，结果问了两个人就找到了人家住址，这是他们两个人所没有想到的。 一切仿佛进行的有些太顺利了，这反而让他们俩的内心有了一丝不安。 “你说……这么顺利，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张子宇来回转着手机方向，信号好像有些差，志玲姐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什么？你想多了吧，顺利还不好？”苏子程没明白张子宇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我是觉得，别找到人的时候，人家已经死了，这就尴尬了。”张子宇停止了转圈圈，手机信号好像好了一些，指出了一条看起来正确的路。 “你怎么这么乌鸦嘴。懒得搭理你。”苏子程白了张子宇一眼，向前走去了。 “喂，那个方向不对，手机刚刚信号不好。”张子宇朝着已经走远了的苏子程喊了一嗓子，转身进了左边的一条岔路。 “靠。”苏子程转身跑了回来。 两个人七拐八拐，走了好一阵子，才找对地方。 眼前是一条小巷，巷子两边都是独门独户，布满苔藓的青砖和泛黄残缺的墙皮都表明着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住宅区了。 巷子里的每户人家大门的左侧墙上都挂着带有姓氏的门牌，张子宇一家一家往过看着，寻找着写有“顾”字的门牌。 “赵……夏……吴……有了。”张子宇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前，看着身旁的苏子程指了指门牌，“先问问这家。” “嗯。”苏子程点了点头。 “咳咳。”张子宇清了清桑，整理了下衣服，叩响了门环，“咚，咚，咚。” “请问一下，有人在家吗？”张子宇开口问道。 看着并没有人回应他，他又使劲的敲了几下，“咚，咚，咚。” “来了，等一下。”门内传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有人，等等。”张子宇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子程，随后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并排等在了门口。 随着“吱啦”一声，大门打开了，眼前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子，男子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开口道：“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您好，我们想找一位姓顾的老爷爷，我是听朋友讲他住在这里的。”张子宇回答道。 “我们家只有我和我妈妈两个人，没有什么你要找的人啊。”男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们要不去别家问问？” “呃，那请问一下这个巷子里还有别的姓顾的人家吗？”苏子程开口道。 “姓顾的……这个巷子里没有姓顾的人家，你们找错了吧，我们家不姓顾啊。” “呃，那你们家这是？”张子宇指了指门牌。 “哦，你说这个啊。”男子看了一眼门牌，露出了微笑，“这个宅子是。” “外面是谁啊？”男子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名女子的声音打断了。 第73章 一桩心愿 男子闻声回过头去，“没什么，是来找人的，好像敲错了门。” 张子宇顺着男子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院子里一名六十多岁的女子正向他们走来，脸上面无表情。 女子一步一步走到了男子身边，苏子程看着女子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们想找一位叫顾云生的老爷爷，他之前有一个药材园后来转手卖给了别人，您家的地址是那个人给我的，那个人说这位老爷爷住在这里。” “你们找他做什么？”女子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轻微变化，随即恢复到了之前的面无表情。 “我们的一位朋友想看看他是否安好，是一位几十年的旧友了，这些年没了他的音信有些担心。”苏子程继续说道。 “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去别人家吧。”女子一把将男子拉回了屋内，又“砰”的一下将门关上了，“你们走吧。” 张子宇和苏子程就这样突然地被关在了门外，他们俩看着女子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愣在了原地。 “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吗？怎么这么大气……”张子宇吐槽道。 苏子程没理张子宇，而是思考了片刻后，开口道：“我感觉，她应该是认识他的吧。” “我感觉也是。”张子宇回了一句。 两个人站在门口，实在是不想无功而返，好不容易得到的找人线索，可不能就在这里断掉了吧，随即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再试一次。 张子宇向后退了两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我们是替一位姑娘来的，当年他答应这位姑娘会回去看她，可是五十多年过去了，都没有再次出现，这个姑娘现在还记挂着他，所以让我们来问问那位老爷爷是否安好。” “我们不认识你说的人，你们走吧！”门内的女子态度十分强硬。 “就在那片药材园，那片芍药花海里，那位老爷爷答应过的。”张子宇没有放弃，又嗷了一嗓子。 “吱啦。”门再一次打开了，女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人，淡淡地说道：“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就在那片药材园，那片芍药花海里。” “不要再提什么芍药花了！”张子宇话还没说完，便被女子打断了，“我们家不想和芍药花再扯上一点关系了！” 说罢，门“砰”地一声又关上了。 张子宇被这突然的两下子吓了一跳，瘪了瘪嘴，冲着身后的苏子程伸出手比了个“2”，“两回了，他们家的门可真结实，这么耐摔。” “您认识这位顾云生老爷爷吗，我们只是想找到他，确认一下他是否安好，了却一个姑娘的心愿而已，还望您能成全。”苏子程隔着门说道。 门内没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儿，传出来了女子的咆哮声：“顾云生已经死了，在六十多年前他就已经死了！” 随后又传出了轻微的哭泣，“什么芍药花啊！一朵花疯了两个人还不够吗？还要疯多少人才行？” “什么情况……这是。”两个人面面相觑，愣在了原地。 第74章 双生 “完蛋，人死了。”张子宇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人家家门口的台阶上，挠了挠头，“白找。” 苏子程没有说话，而是细细回想着刚刚女子所说的话，突然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他用脚踢了下坐在台阶上的张子宇，“喂。” “啊？”张子宇闻声，抬起了头。 “你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了吗？”苏子程问道。 “哪句？没有要找的人？顾云生死了？还是什么？”张子宇不明白苏子程为什么这样问。 “顾云生死了的后半句。”苏子程眉头微皱，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她说他六十多年前就死了。” “是啊，怎么了？”张子宇眨了眨眼，细细一想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不对啊，六十多年？那这么说来顾云生十几岁的时候就死了啊？！” “是啊。”苏子程回答道。 “那之后陪着阿离到二十多岁然后消失掉的家伙是谁？”张子宇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他抬起头看着苏子程试探着问道：“会不会是这个大妈记错了？” “我看不像，感觉这事儿好像对她触动挺大的，一般这种事儿不会记错吧。”苏子程一边回答着张子宇一边好像又在思考着什么，“你就没看出来有啥不一样的吗？” “啊，我啊。我想想。”张子宇低下了头，双手托着腮帮子，没了动静。 苏子程抬起一只脚撑着身后的墙，靠在了一旁，看着张子宇没有去打扰他。 过了不多时，张子宇抬起了头，他看着身边的苏子程，瘪了瘪嘴：“还真没有，那不就是一个人嘛。” “一个人？”苏子程灵机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你记得吗，那个大妈说因为芍药花疯了两个人，有没有可能他们是两个人只是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说双胞胎？”张子宇补充道。 “嗯，有没有这种可能。”苏子程看着张子宇开口道。 “那我再问问。”张子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后面的土，大声说道：“您好，我们想问一下，顾云生爷爷有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我们想找一下那位老爷爷，真的万分感谢了。” “你们怎么还没有？到底有完没完了？！”门内的女子大声的吼道。 “豁出去了！”张子宇站在大门口做了个深呼吸，将阿离的记忆挑重点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整个故事讲完了。 张子宇稍作停顿，又冲着门大声说道：“您看，都是姑娘家家的，阿离的心情您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张子宇不知道这招好使不好使，看向了一旁的苏子程。 “等。”苏子程说了一个字，又示意张子宇稍安勿躁，于是两个人便站在门口开始静静地等待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女子打开了门，叹了口气，“家里人一直不相信云生哥所说的这些事，他说他喜欢上了一朵芍药花，芍药花是个漂亮的姑娘，家里人都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女子让开了门，眼神里满是伤感，“你们进来说吧。” 说罢，女子向屋内走去了，张子宇和苏子程一看有戏，快步跟了上去。 “后来念生哥也这样，有事儿没事儿就往药材园里跑，说是答应过云生要照顾好芍药花。”女子抹了抹眼泪。 又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张子宇，继续说道。“他们俩都这样，把家里人吓坏了，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园子里跑，一坐就坐到大半夜才回来，你说，正常人谁干得出来这事儿？” “对，对，正常人是干不出来。”张子宇随口附和道，如果是一个月前的自己怕是遇到这样的人也会觉得有毛病吧，可如今，却觉得那些不能理解的事情好像都可以理解了。 第75章 地址 女子将他们安排在了客厅休息，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有的没的，张子宇和苏子程边听边随口附和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张子宇有些心急了。 他趁着女子不注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苏子程的胳膊。 “呃？”苏子程回过头来，不知张子宇是何用意。 “说重点，让她说重点。”张子宇抬眼示意苏子程看看院子外面的天空，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哦，对。”苏子程反应了过来，眼瞅着天就快要黑了，再扯下去今儿怕是要赶不回去了。 苏子程找准了时机，趁着男子给大家添茶的时候，开口问道：“那个我们想问一下去哪里可以找到那位顾念生老爷爷。” 女子愣了一下，“你们到底要找谁？怎么一会儿找这个一会儿找那个的。” “其实阿离姑娘一直以为他们两个是一个人，所以，您明白的。”张子宇随口接道。 “我明白，其实云生哥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才会让他弟弟冒充他，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姑娘喜欢的人已经死了，你们又何必去打扰另一个人呢？” 女子的话说的不无道理，两个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这样，您先给我地址，告不告诉阿离姑娘，去不去找顾念生爷爷这两件事儿，我们俩回去合计合计，这样行吗？”苏子程侧过头看了看门外，又转过头对女子说道，“这天色不早了，我们是隔壁市的，还得赶回去，您看……” “两个人这辈子都吊死在这朵花上了，也不知道图了个啥，它能有人好吗？看不到摸不到的……”女子叹了口气，返回了里屋，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一张照片和一张纸。 “这张照片就送给那个姑娘吧，还有这是地址，希望你们俩好好商量下，再做决定，我不想再让念生哥受到伤害了。”女子抬起头将两件东西交到了苏子程的手上，神情有些感伤。 “他们两个都喜欢她，可念生哥知道阿离姑娘喜欢的是他哥，所以也心甘情愿当个替身，他做了二十多年的他哥哥，离开了药材园才做回了他自己，其实我真心的希望你们能够让他继续做自己，不要再做别人了，他就是他，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女子伸出手，一手一个的拉着他们俩的手，使劲的握了握，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随后又松开了，“算了，你们走吧。” 她转身朝着里屋喊了一声，“思千，出来送送他们。” “来了。”里屋的人回答了一声，走了出来，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我送送你们。” 两个人谢过女子，跟着男子走出了门，男子一路将他们送到了巷子口，正要回去时，却被张子宇叫住了。 “您好，那个这个地址您知道在哪里吗？远不远？”张子宇拿着手里写有地址的纸条，放在了男子眼前。 “呃？”男子闻声停下了脚步，低头仔细看了看张子宇手中的小纸条，“这里离我们住的这里还是有些距离的，附近就是阿离姑娘住的那个药材园，伯伯前几年把这间宅院送给了我们，之后自己便一个人搬去了那边住。” “那谢谢了啊。我们不太认路，这个地址您帮我输手机里吧，我怕把纸条搞丢了。”张子宇摸了摸兜，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放到了男子面前，“谢谢啊，麻烦了。” “不客气的。”男子微微一笑，接过手机，输好了地址，将手机还给了张子宇，打过招呼后，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了。 第76章 一张照片 男子渐渐走远了，苏子程看着张子宇一脸的嫌弃，随口吐槽道：“你自己不能输啊？这么大人，连个地址都要问别人。” “这老爷爷啊，咱们找了老半天，人家就住在阿离‘家’隔壁，兜兜转转，又转回去了。”张子宇没接这茬，而是将纸条塞在了苏子程的手中，“你看看，你认识一个字吗？” “你可拉倒吧。你真是。”苏子程打开纸条，吐槽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那个女子写的一手‘狂草’，自己果然一个字都不认识。 苏子程低声“靠”了一声，将纸条踹回了兜。 “我真是太机智了是吗？谢谢啊。你怎么最近老夸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张子宇咧嘴傻笑着。 “你滚蛋。”苏子程白了他一眼，又突然想到了女子除了纸条还给了他一张照片，于是看着他伸出了手，“给我瞅瞅，照片。” “哦。”张子宇摸了摸兜，将照片拿了出来，“说起来，我刚刚接过来的时候也没有仔细看。” 两个人拿着照片，借着路边的灯光仔细看了起来，照片已经泛黄卷边了，好像轻轻一碰就会马上破成一片一片。 照片上是兄弟二人，年纪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两个人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如出一辙，只有衣服的款式可以区别他们俩，左边那个穿着薄款长衫看着比较正式，而右边那个则穿着短裤和褂子看着好像更加活泼一些。 “还真是一模一样啊。”张子宇自言自语道，又盯着照片看了老半天，指了指照片对着苏子程说道：“我知道他们俩谁是谁了。” 张子宇指了指左边身穿长衫的小男孩，“顾云生。”又指了指右边穿着短裤的那个，“顾念生。” “你怎么分的？”苏子程有些好奇。 “回去再说啦，再不想办法回去，今儿晚上可就回不去了。”张子宇掏出手机叫了个车，司机一路狂奔给他俩拉到了汽车站，两个人赶上了最后一趟回去的班车。 因为不是什么节假日，又是最后一班车，车上没有几个乘客，大部分座位都是空着的，两个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待着。 他们坐在车上闭着眼思考着，要不要告诉阿离事情的真相？还用不用去找顾念生？两个人为此犯了难。 “喂，你怎么想的。”苏子程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张子宇。 “啊？”张子宇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愣了两秒，随后反应了过来，“啊，不好意思，睡着了，有点困。” “我去……”苏子程满脸的嫌弃，“回去阿离要是问，要怎么说？” “要我说，直接把照片给她，告诉她她喜欢的人其中一半顾云生已经死了，另一半还活着，之后她如果还愿意去找他，那咱们就陪她去，如果不想找了，那咱就不找了。”张子宇挠了挠头，侧过身看着苏子程说道。 “什么叫‘喜欢的人其中一半’？你这个描述，真的是……”苏子程有些无力吐槽。 “你看。”张子宇扭了扭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顾云生，顾念生两兄弟，组成了阿离喜欢的那个“人”，那死了一个，不就是死了一半吗？” 张子宇拍了拍苏子程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再说吧。”说罢，闭上了眼继续闭目养神。 第77章 一半一半 “可是，你光考虑阿离，你有没有考虑过顾念生的感受，他是不是还想见到她，万一勾起的都是些伤心的回忆怎么办，老人家那么大年纪了，再因为这一档子事儿过去了，那咱俩可就说不清了，找人把人家给找死了。”苏子程越考虑越多，事情被他想得越来越复杂。 “打住。”张子宇睁开了眼，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了苏子程的嘴边，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随后又侧过了身，将一只胳膊搭在了前面座位的靠背上，另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座位的靠背上，固定好了自己位置。 “大哥，你过过脑。”张子宇看着苏子程眨了眨眼。 “啊？”苏子程一脸懵逼。 “哎。”张子宇低下头叹了口气，随即抬起了头看着苏子程，开了口：“你想啊，如果他不想再见到她，还会住在药材园附近吗？你啊，还真是笨的要死。我看比小笨还笨吧。” “大哥自己先琢磨着，小弟我睡会儿了。”张子宇邪邪一笑，将双手放了下来，调整了座椅靠背，侧过身子，闭上了眼不再说话了。 “你。我。”苏子程一时语塞，索性也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一路往回赶，终于在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出现在了交易行的门口。 还未踏进门，门内的阿秋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后，便马上跑了出来，“来了来了，你们等等。” 阿秋打开了大门，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眨了眨睡眼朦胧的双眼，“程哥，宇哥，我还以为你们俩今儿就不回来了呢。” “你怎么睡的这么早？这才几点钟就睡了啊。”张子宇看了看手机，又摸了摸阿秋的头发，走进了店铺，随后直直地向后院他的房间走去了。 “不睡觉干什么嘛，咱们店铺里也没个电视机，我也没有手机，什么平板啊，苹果啊都没有。”阿秋跟在张子宇的背后，撅着嘴吐槽道。 “啊？苏子程这么抠门的吗？”张子宇呆了这么久，因为自己不怎么看电视，所以根本没觉得这家里少些什么东西，听到阿秋这么一说，才发现果然没有电视机。 “掌柜的不看电视，所以家里就一直没有。”阿秋小声嘟囔着，“宇哥，你之前答应给我买的苹果手机都出到第十代了，我还没用上……” “啊？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张子宇停下了脚步，“支持国货知道吗，用什么苹果的，用安卓的。” “关键是安卓的我也没用上啊，宇哥，你说话不算数。”阿秋“哼”了一声。 “下次买给你啊。”张子宇随口回了一句，又想了想，“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买手机了？” “对了。”阿秋像是想到了什么，快跑了两步，走在了张子宇的前面，一溜烟消失了。 “阿离姐今天一天状态都不太好，感觉是花期快到了吧，花朵也全部蔫掉了，我把她放在了小笨那里，我现在把她拿过来，她等了一天你们的消息呢。”远处传来了阿秋的声音。 “嗯，有个消息告诉她，她应该会喜欢。”张子宇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喃喃自语着。 第78章 最后的花期 张子宇站在后院的假山旁静静地等着，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又低下头将兜里的照片拿了出来放在手里细细看着，脑子里酝酿着一会儿话要怎么说。 苏子程关好了店铺大门，又检查了一遍门窗，随后走到了张子宇的身边，“用我帮忙吗？” “不用，我能说明白，你先去休息吧。”张子宇摇了摇头，又伸手将苏子程往房间那个方向轻轻推了一下，“快去吧，今儿已经挺折腾了。” 苏子程被这么一推，往前走了一小步，“那我走了？” “嗯，快去吧。”张子宇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着照片，组织起了话语。 苏子程转过身，往前走了没两步又停住了，他扭头道：“真不用吗？你能说明白吗？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哎呀，你烦不烦，别打扰我泡妹子！”张子宇将照片放回了兜里，走上前去，将他推进了屋子里，又顺手将门带上了，“别出来烦我了啊。” “得得。”苏子程回了一句，随后屋内没了动静。 这时，阿秋也带着花瓶回到了院子里，张子宇赶忙走上前去，看着眼前的芍药花一些花朵因为花瓣掉光而成了光杆，另一些花朵的花瓣则已经缩成了一坨，他眉头微皱。 张子宇从阿秋的手中将花瓶接了过来，又看着阿秋开口道：“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今儿这事儿我们俩说就行了。” “啊？我都不给听啊？宇哥？”阿秋指了指自己，又环顾了下四周，“诶，掌柜人呢？” “掌柜的已经睡觉去了，你啊，也快去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给你讲。”张子宇一手抱着花瓶，一手推着阿秋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喂，喂，宇哥，别推我啊，我现在就想听听。”阿秋几次想停下，都没能成功，张子宇的力气很大，不容他反抗，“掌柜的，掌柜的，救命啊。” “没有，回去。”张子宇将他推进了房间，又顺手将门带上了，他靠在门上，大声说道：“别出来打扰我泡妞啊，不然别想要手机了。” “宇哥，你。” 张子宇抱着花瓶回到了水池旁，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下其中一朵花瓣还在的芍药花，却一不小心将这些花瓣碰了下来，张子宇忙伸手想要去补救，却一不小心又将另外几朵花的花瓣给碰下来了一些。 花瓣一团一团掉在了地上，风一刮，吹的园子里满草地都是。 “我去……”张子宇深吸了一口气，我这是不是属于间接杀灵啊。他心想着。 想不到过了还不到一周，这芍药花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月亮，找了块水池附近月光照的最亮的地方，将花瓶放在了地上，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阿离，你现在好点了吗？”张子宇看着花瓶轻声问道。 “宇哥，我好像快要撑不住了。”阿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 “那个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啊，我没想到花瓣一碰就掉了，实在是对不起啊，我就想摸一下。”张子宇感觉自己的解释有些苍白。 “没关系的，宇哥，这不怪你。我就要走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第79章 喜欢的那两个人 阿离声音越来越轻，还好已经是半夜了，借着夜深人静，张子宇才能勉强听到一些。 “那个，我有件东西要给你。”张子宇将手伸进了兜里，准备将照片掏出来，却又突然有些担心，“那个，你一激动不会消失了吧？我有点慌。” “不会的宇哥，我应该还能撑到日出，是什么东西啊。”阿离轻声说道。 张子宇将兜里的照片拿了出来，放在了花瓶旁，又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照在了照片上，“他们就是你喜欢的人吧。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你从哪里得来的照片？！”阿离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激动。 张子宇瞅着照片慢慢飘了起来，在空中荡来荡去，一阵微风拂在了脸上，略微有些潮湿，没了那股淡淡地花香。 “是他啊！就是他，我喜欢的人！我终于再见到他了！” 照片在空中摆荡的越来越激烈，张子宇露出了微笑静静地看着，此刻的阿离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他大概也能猜出来一些了。 突然，空中的照片开始下降，眼瞅着就要落进池子里了，张子宇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救”了回来。又顺手放在了花瓶旁，从地上捡了几个小石子压住了照片的四个角，“小心啊，这可是唯一一张。” “谢谢，谢谢宇哥，这次太谢谢你了，我真是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就……”阿离话说到一半停住了，转而传出了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张子宇感觉这功劳不能自己一个人独吞，便开口解释道：“还要谢谢子程他，没有他的话，我一个人也办不成这事儿。” “谢谢你们，有你们两个在，真好。”阿离的声音里感觉多了一丝心安。 “你啊，照片上是两个人啊，你就不问问我哪个是顾云生吗？”张子宇看着她光顾着高兴，好像并没有觉得照片上有两个人有什么不妥。 “我知道的，让我猜猜看。”阿离语气里掩不住的自信，“左边这个是他，不不不不对，应该是右边那个，诶，不对，还是左边那个，到底是哪个啊……” 张子宇没再说话，而是等着阿离先开口。 阿离看着照片，沉默了许久，轻轻抽泣起来，“我说自己喜欢他，可是如今我连哪个是他都分辨不出来，我又怎么敢说自己是真的喜欢他的呢……” “哎。”张子宇叹了口气，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提示电量不足了。 他将手电筒关掉后，将手机放回了兜里，借着月光虽然不如之前那么明亮了，但是照片上的两个人的笑容还是那样的灿烂。 “他们可能都是你喜欢的人，你可能正是因为太喜欢他们所以分辨不出来了吧。”张子宇轻声说道。 “他们？”阿离轻声问道。 “真正的顾云生六十多年前就死了，也就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什么！他死了！不可能！那我之后？！”张子宇话还没说完，便被阿离打断了，她的情绪非常激动，“不可能！不可能的！” “不要着急，你先听我讲。”张子宇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他们两个人一起成为了你喜欢的那个‘顾云生’。” 第80章 最喜欢的“他” 阿离不明白张子宇为什么这么讲，轻声问出了口：“什么？” 张子宇把从中年女子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挑重点讲给了阿离听，只有顾念生目前就住在药材园附近的这部分没有讲，因为有些事情他还需要确定。 阿离细细地听着，直到张子宇讲完，她都没有再开口讲过一句话。 过了许久，张子宇见阿离还是没有开口，稍微有些担忧，“阿离，你还好吗？” “嗯，我还好。”阿离轻声说道。 听到阿离的声音，张子宇感觉一瞬间好像安心了一些，虽然知道她的寿命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了，但是如果她就这样的悄无声息的走掉了，想必自己还是会很难过的。 阿离回答完刚刚那一句，就在没开口了，气氛有些尴尬。 张子宇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想着之前的话题有了主意，他指了指照片，“你知道怎么分他们俩吗？我告诉你啊，左边。” “我知道。”张子宇话还没说完便被阿离打断了，“我这回真的知道了。” 她停顿了几秒，轻声说道：“左边，穿长衫的是顾云生，右边，穿短裤的是顾念生。” “嗯，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张子宇说道。 “所以，在云生死后的几年，一直陪伴我的都是念生吧……”阿离轻声说着，向是在跟张子宇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顾云生死之前的有些时候，应该也是顾念生代替他来看你的吧。”张子宇随口说道，他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着花瓶轻声说道，“至于之前那段时间的事情，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去找顾念生，当然，这一切都看你。” “我想找他，可是他还愿不愿意见我，我不确定。我喜欢他我也喜欢云生，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一个人，我并不知道是这样，所以我现在并不确定，如果将他们拆开，那我自己究竟是喜欢哪一个更多一些呢？”阿离轻声说道。 得到阿离的肯定答复，张子宇开了口，“如果他不愿意见你，又怎么会将自己的房子送人，搬去了药材园附近住？我想他住在那里，应该是想离你近一些吧。” “是吗？真的吗？！宇哥。”阿离的语气掩不住的高兴，“这么说他还记得我，还想着我，那我也要去见他！” “傻姑娘，我会骗你吗？”张子宇轻声一笑，抬起头背靠着假山闭上了眼，沐浴着月光，“喜欢一个人，喜欢他就是喜欢他，哪有拆开这一说。每个人这辈子都会遇到很多喜欢的人，可最终心里惦记的，记下的终究是那个能让自己刻骨铭心的人吧。” “刻骨铭心？”阿离轻声重复了一遍，细细想着张子宇说的话，“宇哥，你说的这些我好像懂了一些。” “我都不懂，你懂了什么啊？”张子宇笑出了声。 阿离喜欢谁不喜欢谁，我不能也没有资格指挥她，可只要跟着自己的心，相信就一定能够找到自己最终想要找的那个人吧。张子宇心想着，露出了温柔地微笑。 柔柔地月光照在张子宇的脸上，使得他的整个人略微有些发光，阿离静静地看着他留下了眼泪。 第81章 要走了 “宇哥。”阿离轻声说道。 “怎么了？”张子宇睁开了眼，寻着声音的方向侧过了头，只见花瓶里插着的芍药花的花瓣又掉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知道阿离就快要走了，心里突然有些伤感，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讲，一时有些语塞。 阿离轻轻笑了一下，“宇哥，你可真好看。” “傻样，我可是大帅哥，能不好看吗？”张子宇夸张地甩了下脑袋，逗得阿离“咯咯”直笑。 “宇哥，你一个短头发甩什么甩丫，我觉得还是程哥比较帅呢。”阿离的说话声越来越小。 “我不管，我就是比他帅。”张子宇担心她讲话太多回头灵力消耗的更快了，又开口道：“你啊，有事儿没事儿啊，没事儿就少说话，怎么这么啰嗦。” “宇哥，我能不能多看你两眼，我想记下你长什么样。”阿离的说话声里带着一丝哭腔。 “你记这个干啥？”张子宇感觉自己又快要哭了，可是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老是哭呢，多丢人，他心想着，强忍住了泪水。 “我就快要走了，我想记下你长啥样。”阿离声音轻轻的，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语气又变得轻松了起来，“我下辈子要来找你，还有程哥，阿秋，我下辈子要来找你们。” “喂，你这辈子都没过完呢，提什么下辈子，你的表不准吗，时间过的这么快。”张子宇突然觉得心头有些发沉。 “我啊，这辈子到这里就算是过完了吧……这段只有咱们四个人的只属于我的记忆，到这里也就要结束了吧。”阿离的声音又小了一些，张子宇坐直了身子，靠近了花瓶。 他在遇到她之初就已经听她讲到了关于现在的她和她本体的那些事，他知道这花瓶中的芍药花死掉了，那么这个“夏将离”便也会死掉，本体那个“夏将离”将不会有和他们在一起的这段记忆。 可是他仍然不死心，万一阿离是开玩笑骗他们玩的呢？张子宇没好气地说道：“不会的啊，我们去找你的本体，你的芍药花本体不是还没死吗？你要死到哪里去啊。” “宇哥，你记性可真差。”阿离轻声笑道，又淡淡地叹了口气，像是在问张子宇又像是在问自己，“你说我到底是谁呢……” “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那个‘夏将离’是她，而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只拥有咱们四个专属记忆的你。”张子宇收起了以往嬉皮笑脸的表情，语气坚定地说着。 “那我……”阿离停顿了几秒，“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是‘夏将离’也是你们口中的阿离，可是我也是那个‘夏将离’不是吗？” “呃。”张子宇感觉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一时语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宇哥，谢谢你和程哥，还有阿秋一起照顾我的这些日子，我不想让自己忘了你们，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阿离轻声说着。 四周渐渐起了鸟叫声，张子宇抬头看了眼天空，只见黑色的天空开始有了些许的白色，他知道阿离马上就要到时间了。 “什么事儿啊？你说，我肯定答应你。” “你能把咱们的故事告诉那个我吗？就当我只是暂时失忆了，还有最后一句，下辈子我还要来找你们，也要一并告诉她啊。”阿离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 “我看不到这个日出了，宇哥，你帮我看看今天的日出，美吗……” 第82章 那个姑娘和那个少年 “好，我答应你。”张子宇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看着芍药花掉下了最后一片花瓣，突然感觉自己心里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坐在原地出神，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太阳渐渐出来了，从他的脚一路照到了他的全身。 太阳照在了张子宇的脸上，他回过了神，眯着眼看了眼太阳，“好刺眼啊。不过，今天的也很美。” 他低下了头缓了缓，抱起只剩下了一堆花杆的花瓶，又将照片收好放在了兜里，靠在了假山上，闭上了眼，沉沉地睡去了。 苏子程推开了房门，走到了张子宇的身边，他伸出手摸了摸花杆，将花瓶从张子宇的怀中抽了出来，放在了地上，又转头看着眼前已经熟睡的张子宇，挠了挠头。 “真是不讲究啊，在这里就睡了，也不怕感冒。”苏子程一手放在了他的双腿下，一手托着他的后背将他一把抱了起来，朝着张子宇的房间走去了。 张子宇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姑娘在一片芍药花海中一边唱歌一边跳舞，地上还坐着两个少年在打拍子，随后，视线范围内所有的芍药花都开了，一阵风刮过，花瓣漫天飞舞，花丛里，姑娘和少年们笑成了一团…… “怎么睡睡觉又哭了？你是不是小姑娘，说实话，要不我自己上手，让小新拉出来看看？” 张子宇睡得迷迷糊糊，本不想搭理他，可听到这家伙要做什么坏事了，便张开了眼。 可这一睁开眼就看着苏子程正傻笑着盯着自己，他叹了口气，眉头微微一皱，白了一眼他，“你瞅啥，你才是小姑娘呢。” 说罢，他将被子一下子掀了起来，裹住了全身，转了个方向，不再理会苏子程了。 张子宇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自己果然又哭了，他暗暗地嫌弃了一下自己，又用被子的一角将眼泪擦去了，下次可不准哭了啊，张子宇。他心想着。 “喂，现在可是夏天，你这样不热吗？”苏子程看着眼前的张子宇，邪邪一笑，露出了关爱智障的表情。 张子宇嘴硬，可是这样捂住没到两分钟他就感觉自己快要热过去了，可气势不能输啊，他将被子猛地掀开，回了一句，“不热，要你管，你怎么这么多话。”随后，便又把被子盖回去了。 换了下冷空气进来，这下感觉好多了，感觉我还能撑三百回合。张子宇心想着，呼了一口气。 “走吧。” 张子宇感觉被子外的苏子程轻轻地拍了两下自己。 “干啥。”张子宇回了一句。 “走吧，一会儿吃完饭去找顾念生。”苏子程停顿了一下，“先去看看那个老爷爷现在怎么样，如果老爷爷还愿意见她的话，咱们就带他去药材园见阿离。” 看着被子里的张子宇听完自己的话没有一点反应，苏子程瘪了瘪嘴，又开口道：“其实她走了这也不全是件坏事啊，我们要两个人见面，肯定要征求双方的同意啊，这现在一方同意了，另一方刚好咱们去问问如果同意就让他们见面，如果不同意，刚好同意的那方失忆了，这不就完美了吗，回头咱们再。” “你怎么知道我们昨儿说了什么？”张子宇打断了苏子程，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没睡觉啊？” 第83章 那座山和那片花海 “说起来还真有些困了。”苏子程打了个哈欠。 张子宇看了看自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诶，不对，我不是应该在水池边坐着靠着假山在睡觉吗，我怎么在床上。” “你那样睡觉也不怕感冒吗？真是不讲究。”苏子程嫌弃的看了一眼张子宇，起身向门外走去了，“再不来吃早饭一会儿凉了，可没人给你热。” “喂，喂，你等等啊。”张子宇掀起被子看了看自己，略带哭腔，“你怎么给我弄回来的？你对幼小的我做了什么？” “幼小你大爷，你滚蛋。”苏子程转过身，顺手抄起了桌上放着的杯子朝他砸了过去。 张子宇抬起被子一兜，将杯子网在了怀里，他拿起杯子看了看，顺手放在了床头柜上，咧了咧嘴又摇了摇头：“我怀疑你这人有暴力倾向，啧啧啧，真不知道阿秋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我去，你可真贫，懒得搭理你。”苏子程白了张子宇一眼，转身出去了，随后外面传进来了他的声音，“十分钟以内不来，我们就自己吃了啊。” “马上啊，等我。”张子宇大声喊了一嗓子，微微一笑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吃完了饭出了门，张子宇掏出手机搜了下那个女子给的那个地址，商量好了最合适的路线，两个人便出发了。 兜兜转转转了一大圈，老爷爷就住在药材园附近，阿离不知道，而老爷爷住的地方离他们店铺也不远，他们俩不知道。 两个人坐着地铁加公交，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那个老爷爷居住地的附近，可俩人一下车就愣住了。 “没给咱们说要爬山啊。”张子宇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大太阳，有些发怵。 “那咋整？爬呗。”苏子程无奈地笑了笑。 “你等等我，我活动活动，太久没运动了。”张子宇站在原地抻了抻筋，又看着眼前的山对着苏子程说道：“爬到山顶，估计就能找到他家了。” “嗯，是啊，走吧。”苏子程回了一声，转身向着山上走去了。 山上的小路错综复杂，张子宇跟在苏子程身后，一边拿着手机看着定位，一边注意着走在前面的苏子程有没有走错路。 突然，苏子程好像发现了什么，他停下了脚步，走向了小路的外侧，随后站在了一块平坦的空地上，指着山下对着张子宇说道：“喂，你看这里。” “怎么了？”张子宇收起了手机，快走了两步，站在了苏子程的身边，他扭过头看着眼前的景色，突然感觉鼻子一酸。 眼前正是他在阿离记忆里看到的那片花海，各色芍药花在这个季节开的正艳…… “他看起来很喜欢她吧。”苏子程看着眼前的场景，喃喃自语着。 张子宇没听太清，侧过了头看着苏子程，问道：“什么？” “我说她很喜欢他，而他也应该是很喜欢她的吧。”苏子程又重复了一遍。 “是啊。我好像有点懂了。”张子宇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你懂什么了？”苏子程一脸好奇。 “别问，不说。”张子宇转过了身，继续朝着山顶上走去了。 第84章 山顶的老人家 火辣辣地太阳照在头顶上，两个人热得满头大汗，他们边爬边歇，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爬到了山顶，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上有几户独门独院的人家。 张子宇快走了两步，走到了山坡边上，放眼看去山脚下的那片芍药花海映入了眼帘，比之前在半山腰看到的更为美丽。 “快过来，从这里看过去，很漂亮。”张子宇冲着苏子程招了招手。 此时的苏子程正一手插着腰一手扶着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了眼张子宇，应了一声便朝着他所在的地方走去了。 两个人站在山坡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片花海，一阵风刮了过来带着淡淡地芍药花香，吹在身上十分舒服。 张子宇打了个哈欠侧过身看了看身边的苏子程，只见这家伙闭上了眼，吹着风，身子突然有些前倾。 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苏子程，“你怎么这么缺乏锻炼啊，看你才走了几步，就成这样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苏子程睁开眼白了张子宇一眼，还口道。 “先找地儿休息会儿吧，今儿时间还早。”张子宇松开了手，四周看了看，找了块可以看到花海的阴凉地坐了下来。 苏子程打了个哈欠，跟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背靠着树，闭上了眼，“睡会儿，别叫我”。 “哦。”张子宇应了一声，想着昨儿晚上发生的事儿，这家伙怕是一晚上没睡吧，他心想着，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苏子程的身上，又从地上捡起了一小片树叶给他扇了两下风。 看着苏子程熟睡的样子，张子宇露出了淡淡地微笑。 诶，不对，等等，我在干嘛？张子宇收住了笑容，将叶子扔掉了，又白了一眼苏子程，转过头看着那片芍药花海，不再理会他了。 张子宇看着花海，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这么多花，哪一朵才是阿离呢？他心想着，不由地脱口而出，“也不知道阿离长什么样？下面哪一朵花才是她呢？” “是啊，哪一朵才是呢？” 这小子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又说话了？ 张子宇转过身刚想开口吐槽，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他正看着眼前的那片芍药花海出神，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边依然熟睡的苏子程，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应该是这位老爷爷说的吧。 能知道阿离？多半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吧，张子宇心里偷乐了一下，这下好了，问人敲门都省了，直接撞怀里了这是。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老爷爷笑了笑，“您是顾念生爷爷吧？” 老人听到这个小伙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突然有些差异，他愣在了原地，一脸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受一位姑娘所托，来帮她找心爱的人。”张子宇边说边看着老人的表情，后者在听到“姑娘”和“心爱”这几个字的时候，表情有了轻微的变化。 张子宇看在了眼里，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苏子程，“醒醒，别睡了，咱们去找阿离。” 第85章 破相了 苏子程好像没听到他叫自己，身子一下没动，依然睡得很沉。 张子宇看着他没有反应，纠结了一下。 虽然感觉现在叫醒他不是时候，但人已经找到了，还是先办正事儿要紧，差苏子程的觉，回去再补给他吧。 张子宇心想着，撞了一下他，比刚刚的力道稍微大了一些。 苏子程被撞地歪向了一边，一不小心脸蹭到了树皮，整个人顺势滑了下去，一阵刺痛，人醒了过来，“我去，你撞我干啥。” “好像撞过了……”张子宇看着苏子程脸上的几道被树皮划出来的划痕，有点轻微地流血，突然有些内疚。 “太狠了吧你！”苏子程醒了过来，用手背碰了碰脸，又放在了眼前看了看，“我去，你这干啥玩意儿呢？我都。” “喂。咱俩的事儿一会儿再说。”张子宇打断了苏子程的话，用眼神示意他看看自己身后。 “干啥玩意儿呢。看啥。”苏子程显得有些生气，但还是顺着张子宇的意思转过了头，他愣在了原地，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了笑容。 “您好，不好意思啊，您是？”苏子程看着眼前的老人，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土，又用手抹了下脸，将脸上的血迹擦掉了一些。 张子宇跟着站起了身，他附在了苏子程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顾念生。” 苏子程将他往后推了推，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步，对着老人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您好，我们是托一位姑娘来找您的。” “我知道。”老人露出了微笑，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夏将离对吗？那朵芍药花。” “是啊，是她，因为您当年答应过说会去看她，结果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出现了，阿离她有些担心……”张子宇随口接道，话说道一半却又停住了，他想先看看老人的反应。 “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老人看了看自己，苦笑了一声，又开口道：“你看，我会变老，她不会，她看得到我，我看不到她，我没法给她承诺什么，而且我不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 “你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呢？难道你就不想再见她一面吗？”张子宇轻声问道。 老人看了眼花海，又看了看张子宇，轻轻一笑，“我每天住在这里，每天都可以看到她啊，每天都能见到，何来再见这一说。” 张子宇叹了口气，“那你就不想让她再见你一面吗？” “见到我，然后呢？她喜欢的人终究是我的哥哥吧，再见到我，我又要变回他吗？”老人摆了摆手。 “不了，我已经厌倦了，自己的心意说不出来，只能每天代他传达他的心意，这样的日子我已经不想在过了。” 说罢，老人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了，身后的两个人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站在了原地。 老人走出了几步，听着身后没了动静，转过身看着他们俩正在大眼瞪小眼，突然笑了，“你们啊，先进来说吧，这小伙子的脸像花脸猫一样，来擦擦，不然怎么见人啊。” 老人又转了过去，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两人一看有戏，便快步赶上了老人的脚步。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了老人的身边，跟着他一起往家里走去了。 “给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她的，我还挺好奇的。”老人边走边说道。 “嗯。”张子宇回答了一声，开始给老人讲述起，在遇到阿离后的这一个礼拜交易行发生的那些事情。 第86章 想见他 三个人进了房间，张子宇继续讲着故事，老人一边听一边为两人泡好了茶，又端来了一个倒着清水的脸盆和一面镜子放在了苏子程的面前。 苏子程谢过老人，开始清理起脸上的伤口。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屋子正中间的桌子上放挂着一幅手绘的芍药花图，一朵朵盛开的芍药花形态非常逼真。 张子宇看着老人的这副画，想起了之前阿离说的话，开口道，“这是您画的？” “是啊，没别的什么爱好，就喜欢画个画。”老人轻笑一声，随口说道。 张子宇讲完了阿离的事儿又顺带讲了讲交易行，这一讲没想到却勾起了老人的兴趣。 “原来还有这样的地方，我们都不知道。”老人听完张子宇的讲述，满眼期待地看着张子宇，随后开口道：“再给我多说一些吧，好久没人来跟我说话了。” 看着老人期待的眼神，张子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个地方的，所以也没有太多的故事可以和您分享，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没故事吗？其实苏艾的故事就够他讲一阵子的了，张子宇想了想，但这个悲剧实在是不适合在这个“他们正在劝老人与阿离重逢”的这个节骨眼上讲吧。 况且正事儿要紧。 “没关系的，不用说对不起。”老人眼里的光暗淡下去了，随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要是早些知道这地方，哥也不会被人家觉得是疯子了吧，大家都怕他，说他整天胡言乱语。” 张子宇叹了口气，不知道要怎么接这茬，将视线转向了苏子程。 “人们总是恐惧着那些别人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况且云生爷爷的这种情况，我想您身边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人了吧，那么别人怕他也就不难理解了。”苏子程轻声说道。 “刚开始我也觉得他是不是疯了，直到那晚我听到阿离说‘别走’，我才相信了他说的话。”老人淡淡地说道。 “您可以听到她说话？那当时也可以看到她吗？”张子宇突然有些好奇。 “不，只有那一次，我没有他那个能力。”老人摇了摇头，“也许是因为是双胞胎的缘故吧，才能沾沾哥那一点点光，不过我也知足了。” 老人苦笑了一声，“遇到她之前，我在想为什么疯的是他，哥哥这样温柔善良的人。遇到她之后，我又在想，为什么疯的不是我，是因为我没他那样温柔善良吗？” 张子宇看过了阿离的那些记忆，多少能理解一些老人说的话，鼻子有些发酸，“那您，这回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吗？以您自己的身份，不是别人，是您。” “可我。”老人语气有些迟疑。 “阿离心中最想见的是您，云生爷爷死后陪她又过了几年的也是您，我相信不管在云生爷爷生前还是死后，陪伴阿离最多的人是您吧。” 老人的表情张子宇看在了眼里，他其实并不知道阿离心中具体是怎样想的，但是阿离的那句“我想见他”，他却一直记在了心里。 第87章 只要是你就好 “他的身体其实一直都很不好，再加上大家都说他是疯子，心中积郁，身体就更差了。”老人叹了口气，又抬起头看着张子宇轻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想见我？” 张子宇明白老人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那他就给他一个，“我说的是真的，她说她想见你，我们俩都听到了，我保证。” 他看着老人语气坚定地点了下头，又戳了戳身边的苏子程。 苏子程反应了过来，忙开口答道：“嗯，是啊，我们都听到了，” “那，我们一会儿就去吗？”老人的语气有些激动，泪水在眼眶里一直打转。 “嗯，现在就去吧。”苏子程回答了一声，站起了身，向屋外走去了。 张子宇也站了起来，他走到老人身边，伸出手想要扶着他，却被老人一把拒绝了。 老人摆了摆手，轻声说道：“不用，我可以的。” 张子宇微微一笑，收回了手，跟在了老人身后，三个人一起朝着药材园走去了。 他们顺着上山时走的那条路原路返了下来，随后在老人的带领下，找到了药材园的正门。 如今近距离的看着这片花海，与在山上时看到的相比显得更加壮观。 药材园里放眼看去全部都是盛开的芍药花，阳光洒在花瓣上，花朵们微微发着光，一阵微风吹过，花枝和花朵随风摆动，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张子宇看着眼前的景色入了迷，他觉得如今的这里似乎比梦中的那片花海更大也更美了一些。 “喂，该你了。”苏子程伸出手碰了碰张子宇胳膊，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啊？”张子宇看着苏子程眨了眨眼，不明白他要自己做什么。 “锁。”苏子程指了指药材园大门上的锁，看着张子宇说道。 “老爷爷，您认识这边的人吗？”张子宇看向了老人。 “我们家的园子已经卖掉几十年了，这边的新主人我并不认识他们，可能中间又倒手了几次吧。”老人摇了摇头，“自从我搬到了这附近以来，如此近距离的来看她，还是第一次，其实到这里我就已经知足了，见面了又要说些什么呢？” 老人叹了口气，转身想要回去了，苏子程一把上前拦住了他，开口道：“都到这里了，您忍心就这么放弃吗？” 说罢又指了指身边的张子宇，“别担心，有他呢。” “我？”张子宇指了指自己，邪邪一笑，好像明白苏子程的意思了，他四周看了看，向着药材园边上的一间房间走去了，“等我去找个铁丝来，好久没干这事儿了，手有点生。” “我去……你要干啥？”苏子程愣在了原地，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又快跑了两步，赶上了张子宇的脚步，伸出手一把将他转了过来，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露出了甜甜地微笑，“小金人。” “啥？啥小金人？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心里发毛。”张子宇咧了咧嘴，突然“啊”了一声，又指了指苏子程，“对，对，小金人。” 张子宇邪邪一笑，转身朝着那个房间走去了，苏子程转过身看着老人还等在原地，松了口气，他跑了回来站在了老人身边，安慰道：“放心，一会儿就好，我们今儿无论如何也得让你们见上。” 老人微笑着说了声“谢谢”，眼角有些湿润，“你说我见到她说什么好呢？” “说什么都好，对于阿离而言，只要是你就好。”苏子程轻声回答道。 第88章 四座“小金人” 两个人站在园子口又等了一阵子，只见张子宇从那间房子里出来了，他一边把玩着手上的东西，一边朝着两个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子程露出了微笑，喃喃自语道；“这家伙，可以。” 张子宇满脸得意，他走到了两人身边将手中的东西丢给了苏子程，转身侧靠在了门边的栅栏上。 苏子程一把接住了东西，看了一眼，转身打开了药材园的大门。 “又加一座啊，三座了。”苏子程将钥匙丢还给了张子宇，双手抱拳做了个“佩服”的动作。 张子宇挑了挑眉毛咧嘴傻乐着，又伸出手架在了苏子程的脖子上，伸出了四个手指头，放在了他的眼前，“得算两座，四座。” “呵呵。” 两个人听到笑声，回过了头，发现老人站在原地正微笑的看着他们俩，一滴眼泪顺着眼眶滑了出来。 “爷爷，您怎么了？”张子宇将手从苏子程的脖子上拿了下来，走到了老人身边，掏出了口袋里的纸递到了老人的手中。 老人接过纸，轻轻地将眼泪擦去了，抬起头看着他们俩露出了温柔地微笑，“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我哥哥，我们当年也像现在的你们一样，感情很好。” 转眼间已经是下午了，苏子程眼睛一闭一睁地，有些发困，他不由地打了个哈欠。 听到老人这么讲，苏子程白了张子宇一眼，随口吐槽道，“谁跟他感情好啊，光会添麻烦。一天到晚最坑的就是他。” “你。”张子宇刚想还口，可看着苏子程刚刚的样子却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便转移了话题，看向了老人。 “走吧，爷爷，咱去找阿离姑娘了，别搭理他。”他扶着老人，两个人慢慢地往园子深处走去了。 “嘿。”苏子程愣在了原地眨了眨眼，心想着，这小子居然没还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苏子程轻轻一笑，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话说，你怎么搞定的？这次又编的什么瞎话？”苏子程随口问道。 “要你管哦，这么八婆。”张子宇白了苏子程一眼，不再理他了。 三个人在园子里边走边寻找着阿离的身影，可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人。 从老人口中得知，药材园这些年扩建了，现在的园子与之前的相比，已经大了很多。 再加上阿离的本体那株芍药花早已经死亡了，现在园子里的任何一株都有可能是她的新本体，这就更加增加了寻找的难度。 现在的张子宇和老人家一样，都没有看到灵的能力，他们跟在苏子程的身后，只能靠这个唯一可以看到“灵”的家伙去找人了。 “不知道当年的栅栏还在吗？如果能找到栅栏或者有过栅栏的痕迹，是不是会好找一些？”老人轻声问道，看着两个年轻人正努力地帮着自己，他也想出份力。 “您走了以后，阿离她就是一株普通的芍药花而已，又怎么会有栅栏围着她，况且这些年她已经换了好几株芍药花作为新的本体了，这实在是有点不太好找。”苏子程明白老人的想法，“您别着急，我们会帮您找到她的。” 三个人又找了一阵子，还是没有阿离的影子。 “怎么样了，还是没有吗？”张子宇看着苏子程眉头微皱，问出了声。 “不太好找啊，它们和人接触的时间太短了，说不了话，估计我问的它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就很难沟通了。”苏子程侧过头，看着张子宇说道。 “诶，你的眼睛？”张子宇看着苏子程，一脸好奇。 第89章 粉色光芒 现在的苏子程双眼的瞳孔变成了淡蓝色，他眨了眨眼，看着张子宇满脸疑惑，“呃？怎么了？” “怎么成淡蓝色的了？”张子宇指了指他的眼睛，问道。 “你说这个？”苏子程微微一笑，“对哦，你还没见过我这样。” 苏子程转过身，继续在园子里寻找着阿离的身影，他边找边随口解释着，“我可以看到这世上全部的灵，可是每天一睁眼看到的都是它们的话，其实有点受不了，长时间下来感觉人类和灵已经分不太清了，所以这算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吧。” “是不是正常的时候看不到，瞳孔变蓝以后就可以看到它们了呢？”张子宇问道。 “不是，我眼睛正常颜色的时候还是会看到一些，只是数量上会减少许多，而且能看到的也只是一些沾了很多人气的灵而已，那些与人接触少的灵，我眼睛就会自动过滤掉了。” 苏子程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这个园子里的它们，我琢磨与人接触的并不算多，加上阿离现在也已经几十年没有与人接触过了，我怕她也会被我的眼睛过滤掉，所以这次就用上这个了。” “话说你现在眼中的它们是什么样的啊？”张子宇突然有些好奇。 “呃，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每株芍药花都在发光，淡粉色的微光而已。”苏子程停顿了一下，“毕竟它们与人类接触的不够，所以没办法幻化成人形或者说话什么的。” “这园子里应该每天都会有人来照顾这些花朵吧，这样的话，接触应该也挺多了吧。”张子宇有些不明白苏子程所说的话。 苏子程看了看身边的老人，转过头对着张子宇说道：“他们陪着阿离说了二十多年的话，才使得阿离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园子里的花这么多，你觉得照顾他们的人会陪着他们每一朵说二十多年的话吗？” “也对哦。”张子宇想了想，瘪了瘪嘴，他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喃喃自语道：“可是这么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 “阿离，你在哪儿！夏将离，你喜欢的人来看你了！夏将离，芍药花小姐姐，你在哪儿！”张子宇突然大声喊了一嗓子，苏子程和老人没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吓了一跳。 “我X，你干啥？”苏子程白了张子宇一眼，又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老人是否安好，看到老人没什么事后，他松了口气，紧接着说道：“拜托你下回干啥事儿之前说一声，这还有个老爷爷，你别回头把人家吓着了。” “没事儿，没事儿。”老人家捂着胸口顺了顺气，露出了微笑，“这小子像我年轻的时候，做事很果断啊。” 张子宇吐了吐舌头，自己刚刚确实是忘记了身边还有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轻声说道：“我这不是想换一个更直接的办法嘛，想看看有没有效果。” “这能有什么效果，你别。”苏子程嫌弃的看了张子宇一眼，话还没说完却发现远处的一朵芍药花突然闪过了一丝粉色的光芒，与其他芍药花相比光芒的颜色要深上许多，他喃喃自语道：“不是吧，这都行？” 第90章 终于等到你 “啊？你说什么？”张子宇看着苏子程，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苏子程白了张子宇一眼，扶起身边的老爷爷，轻声说道：“找到她了，您跟我来。” 两个人朝着刚刚发出光芒的那多芍药花的方向走去了，张子宇跟在了身后，虽然自己看不到，但这里有个能看得到的人还真是方便啊，他心想着。 三个人走到了芍药花的身边，在苏子程的眼里这株花与附近几株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果然有些不一样，颜色真的深了很多。 而在张子宇和老人的眼里，这株芍药花与其他的花相比果然也是不一样的，好像传出来的花香更浓烈了一些，花朵也开的更大更漂亮。 “我，等了他五十多年，也找了他五十多年。每年，我都努力让自己开好多好多的花，开出最美的花，只想他能看到，可是他再也没有来……” 张子宇突然想到了之前阿离说的那句，鼻子突然有些发酸，果然是“最美的花”。 “是阿离姑娘吗？”苏子程蹲在了芍药花的旁边，轻声问道。 芍药花轻轻摆动了两下花枝，似乎是回应了一下苏子程的话。 身后的老人看着芍药花的反应，有些激动，他声音颤抖地轻声问道，“阿离，阿离，真的是你吗？” 在张子宇的搀扶下，老人轻微地弯了下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芍药花，露出了温柔地表情，“真是抱歉啊，阿离，我到现在才来看你。” 老人流下了眼泪，他紧闭双眼，一瞬间思绪万千。 “云生……云生……真的是你吗？我真的等到你了吗？”芍药花的声音有些发颤，是阿离的声音没错。 张子宇听着阿离叫着顾云生的名字，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他转过头看了看老人的反应，发现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确认了阿离说的话只有他们俩能听得到的这个事实。 两人面面相觑，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 “早知道应该先找她的。”张子宇悄悄侧身贴近了苏子程的耳边，小声说道：“这，你去给她解释下，不然这老爷爷幸幸苦苦来了，结果姑娘叫的是别人的名字，要是我我真的心都碎了。” “是啊，我去跟她先解释下，虽然老爷爷听不到，但是总不能这么误会下去吧。”苏子程小声回了句，“不然咱俩一会儿传话都不好传。” “嗯。”张子宇点了点头，认同了苏子程的说法。 老人听到身边的两个人在小声嘀咕，可是由于年纪太大了有些耳背，并不能听清楚两人在说什么，他直起了腰，看着他们俩请求道：“你们俩在说什么？阿离她说什么了吗？我听不到，还得麻烦你们了。” “她说她终于等到你了。”张子宇看着老人，柔声说道。 老人看着芍药花，眼眶湿润了，他轻声呢喃着：“是我不好，现在才来。” 芍药花里的阿离语气也激动了起来，她猛地摇晃了几下花枝，“云生，云生，你还能看到我吗？我只想你再看看我。” 苏子程瘪了瘪嘴，他知道现在说有些不合时宜，可该说的还是要说啊，他站在了老人与芍药花中间，又示意张子宇拉着老人往后站了一些，“那个，我打断一下。” 第91章 先解释 “怎么了？”阿离和老人同时开口问道。 苏子程看了看老人，露出了微笑，“我这边有些事儿得先跟阿离姑娘说一下，毕竟有些东西你们才见面还不了解。” 说罢，他又转过身，看着芍药花开口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下面要说的这事儿解释起来，可能比较复杂。” “你们……她不知道你们是谁吗？”老人有些差异，明明是阿离让他们俩来找的自己，他们又为什么要给阿离解释这些呢？ “这说来就话长了。”张子宇扶着老人想走的远一些，给苏子程腾出些地方让他给阿离先把双胞胎这事儿说道说道。 可老人的眼里全是阿离，并不想走，张子宇看在了眼里，咧了咧嘴，他附在了老人的耳旁，小声说道：“其实这中间还有一段故事，不方便在阿离面前说，我这边想跟您私下说说的。” 张子宇将手伸进了兜兜里，趁老人不注意拿出了照片，递给了苏子程，后者一把将照片拿了过来放在了兜里，做了个“OK”的手势。 “什么事儿啊？”老人看着张子宇，开口问道。 “这样，咱走的远一些，我慢慢给您讲，一会儿咱再回来，反正已经见上面了，以后时间还长着呢，不是吗？”老人听进去了张子宇的话，慢慢挪动了一些，张子宇扶着老人一点点往远处走去了。 苏子程看着两人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芍药花的面前，组织了下语言，开口说道：“阿离姑娘，你之前被摘走的附带着你的灵的那几朵芍药花，让我们买到了。” “我之前收到我的花传回来的消息了，真的很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了他，真的，太感谢了。”阿离的语气里掩不住的激动，“我等了他这么多年，可算是等到他了。” 阿离看着老人越走越远，一瞬间又失落了，她以为老人再也不来了，突然有些难过：“我能再看他一眼吗？你们可不可以晚点带他走，我想再和他说说话，拜托你们了。” 苏子程知道阿离会错意了，他挠了挠头，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芍药花的面前，“呃，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只是有件事我们俩觉得得提前跟你说一下比较好，所以……” “云生！这是他年轻的时候，可是怎么会有两个他？！”阿离看着照片有些激动，只见照片轻轻地飞了起来，在芍药花的头顶上转着圈圈。 苏子程一把抓住了飞起来的照片，按在了地上，又伸手从附近刨了个土疙瘩，将照片固定住了，“这园子风好像有些大，别吹跑了，这可是唯一一张。” “呃。”阿离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远处的张子宇回过头想看看这边的进程，却刚好看到了苏子程刚刚那一连串的动作，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发愁，“靠……这家伙，直男吧……他能说得清吗？” 身边的老人看着张子宇的反应，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芍药花和苏子程，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儿，我继续跟您说啊……”张子宇微微一笑，收回了目光，开始给老人讲起了他们认识的那个阿离和这个阿离之间的差别。 第92章 再次相遇 之前由于怕把老人绕进去，所以关于这块的故事，并没有跟他讲，可事到如今，张子宇觉得还是可以讲一下的，主要是用来给另外那个家伙争取时间。 苏子程扭过头看着这边好像进展一切顺利，老人并没有过来，而是被张子宇越带越远了，他松了口气，开始给阿离讲关于这张照片的故事了。 “为什么会有两个他？因为阿离姑娘你一开始看到的顾云生，就是两个人。”苏子程看着阿离，轻声解释道。 “啊？这是怎么回事？”阿离有些不敢相信，她半信半疑地问道：“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听我慢慢讲，我不会骗你的。”苏子程语气坚定地说道。 大约过了半个来小时，苏子程这边好像讲明白了，他冲着远处的张子宇大声地“喂”了一嗓子，又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张子宇闻声转过了头，他看着苏子程明白他那边已经解释清楚了，顿时松了口气，好像一瞬间解脱了。 他扶着老人一步一步走了回来，回到了芍药花旁。 “可以扶我坐下吗？就坐在她旁边。”老人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张子宇，轻声问道。 张子宇应了一声，和苏子程一起将老人扶着坐了下来，老人看着芍药花久久说不出一句话，而阿离看着老人也是半天都没在开口，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是不是他们两个在这里，阿离他们不好意思开口？想到这里，张子宇给苏子程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往外走了一些，站在了离他们两人几米远的一棵大树下。 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风刮过的声音，张子宇有些闷，他背靠着大树和苏子程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嗑，“话说你可真能说，我那边和老人说到最后都没得说了，一看你这边还没完，我都琢磨开始从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第一卷第一章‘话说盘古开天地’开始讲起了。” “你可真贫。”苏子程白了张子宇一眼，又看着远处的两个人，神情复杂，“你说他们俩这么多年没见，会说些什么呢？” “你怎么这么八卦，人家说啥是人家自己的事。”张子宇打了个哈欠，坐了下来，又拉了拉身边苏子程的衣角，“坐下，休息会儿。” 苏子程“哦”了一声，也顺势坐了下来，他的眼睛变回了原来的颜色，张子宇仔细的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出神，“你这家伙之前的蓝眼珠子还挺好看的。” “我一直很好看好不好，谁跟你似的，猪腰子脸。”苏子程被盯的有些发毛，伸出手在张子宇的面前挥了两下，又指了指远处的那两个人，说道：“看那，看那里，看我干啥。” “切。”张子宇白了苏子程一眼，转过身看向了远处的两个人，不再盯着他看了。 苏子程有些犯迷糊，靠着树开始打起了盹，一旁的张子宇此刻却挺精神的，他看着远处的两个人，脑子里瞎琢磨着。 远处的老人看着张子宇正看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突然想到了什么，冲他招了招手。 这是找我吗？张子宇指了指自己，老人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苏子程，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他的身上，起身向着老人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第93章 两个人与一个灵 张子宇走到了老人身边，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芍药花，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们想请您帮个忙。”老人微笑着看着张子宇，心情明显与未见到阿离之间相比好了许多。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张子宇听到老人这样讲，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们想请您帮忙翻译，因为只有你和那位小哥能听到她说的话，我想知道她的想法。”老人轻声说道。 “可是阿离姑娘愿意吗？这毕竟是你们俩的私人谈话，我一个外人……”张子宇有些迟疑，总感觉听人家的隐私不好。 “我问过她，她也是这样希望的。”老人侧过头看着阿离轻声问道：“阿离，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 “是啊，拜托你了。”阿离边说边轻轻摇动了下花枝。 老人转过头看着张子宇，露出了微笑，“你看，她答应了。” “是啊，我也听到了。”张子宇轻轻一笑，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向了芍药花，轻声问道：“阿离你有什么想让我传达的吗？” “有啊，有好多好多，我有好多好多想和他讲。”阿离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别着急，你慢慢说。”张子宇安抚了一下阿离的情绪，开始帮着她，将她想说的话一句一句的说给了老人听。 随着交谈的逐渐深入，张子宇自己心中的一些结也解开了。 一个关于两个人和一个灵的故事在张子宇的心中渐渐成型了…… 时间回到了七十年前…… 顾云生和顾念生是一对双胞胎，哥哥顾云生从小便喜欢花花草草，在他的眼里这些花草仿佛有生命一样，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而弟弟顾念生则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与哥哥这种只与自己话多和陌生人话少的可怜的闷骚性格相比，他则更活泼一些，也更加爱热闹。 “弟弟，明天一起去园子里玩吗？夏天到了，园子里的花都开了，可漂亮了。”顾云生拉了拉身边正在画画的顾念生。 顾念生被这么一拉，一笔画歪了，显得有些生气，“我才不要去，去了哥哥又要说什么它们在发光了，我才不相信。” “可我说的是真的啊。”顾云生撅起了嘴。 “哥哥，我已经不相信你了。”顾念生将桌上画坏了的画收了起来，又踩着凳子下到了地上。 他将画塞到了顾云生的手中，看着他开口说道：“反正画好画不好都是你的，哥哥你下回可要自己画啊，先生安排给你的作业都是我在做，还有你下回不要再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先生看了，不然他又要生气了。” 说罢，顾念生转身踮起脚尖，拿起桌上画画的那一摊子东西抱在了怀里，走出了书房。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突然开始跑了起来，“都怪你啦！我已经答应隔壁的小洛和他一起去小溪里摸鱼了，这下又要迟到了！” “喂，喂，弟弟，你相信我啊，我明天摘一朵给你，它们真的在发光。”顾云生追了出去，“我摘一朵最大最漂亮的给你，你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第94章 它在发光 第二天，顾念生没有和顾云生一起去药材园，而是自己跟着小伙伴去了山里摘果子，再回来时，自己房间的桌子上果然放这一朵又大又漂亮的芍药花。 顾念生将怀里的果子放在了桌子上，又拿起了芍药花，放在了眼前仔细端详着，可怎么看他也没有发现这朵花会发光，不由得摇了摇头，顺手找了个花瓶将它插了进去。 “弟弟，弟弟，你看到我送你的花了吗？这可是园子里最漂亮的一株芍药开出的花朵。”这时顾云生走了进来。 他看到桌上放着的山果，抓起了两个塞在了嘴里，边吃边兴高采烈地说道：“你知道吗，我进到园子里第一眼就看到它了，别的花都是淡粉色的光芒而它不一样是深粉色的光。” 顾念生叹了口气，转过身将花瓶放在了他的面前，“哥，你又唬我，它哪里有在发光。你自己看嘛。” “诶。”顾云生看着眼前的芍药花，嚼着果子的嘴停了下来，果然眼前的这株芍药花光芒已经消失了，他喃喃自语道：“原来不能摘下来啊。” 顾念生轻轻用手摸了两下芍药花，又抬起头看着顾云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哥，今天的作业做了吗？” “呃。”顾云生又拿起了一个果子塞在了嘴里，胡乱地嚼了两下，吞了下去，没了声。 “我一会儿还要出去玩呢，我今天才不会帮你写作业的。”顾念生说罢转身走到了柜子旁，换了一身干练的短袖短裤，跑了出去，“摸鱼去喽！” “喂，喂，弟弟，你别这样啊。”顾云生追了出去，却发现人早已经跑远了，他返回到了屋子里，看着眼前的芍药花出神，“原来一摘下来就不行了啊，不行，以后谁都不准摘这株芍药的花，我一定得让他看到这芍药发光的样子。” 从此以后，只要一有时间顾云生就往药材园里跑，芍药花在他的照顾下，散发出来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耀眼了。 这天晚上，顾云生抱着被子挤到了顾念生的床上，看着他开口道：“弟弟，弟弟你知道吗，那株芍药比原来开的更好看了，今天有人趁我睡着了，摘了它的花，可心疼死我了，一摘下来它就不发光了，不发光了你不就更不信我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顾念生，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一直在碎碎念，他睁开了眼，看了一眼顾云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哥，快睡觉啦。” 说罢，又转过身，不再搭话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给它围起来，这样就不怕别人摘了。按照目前的速度，我估计等它的光芒变得刺眼的时候，你一定可以看到它的，我要让你知道，我才没有骗你呢。” 顾云生一个人小声嘀咕着，等了老半天看着顾念生都没有说话，他“哼”了一声，也翻了个身睡去了。 夏天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顾云生本想下午就去给芍药建围栏，可一想到火辣辣地太阳，有些犹豫了，他趴在桌子上，翻来覆去的纠结着。 顾念生刚一进房间门，就看到了眼前翻来覆去折腾的顾云生，连忙跑到了他的身边，“哥，你这是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第95章 这一晚 “没事儿啊，我在琢磨要不要去给芍药花建个围栏。”顾云生趴在桌上，抬起了头看着顾念生轻声说道，“好纠结啊。” “想去就去吧，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顾念生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大碍，松了口气，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可是弟弟，现在好热啊——”顾云生拉长了尾音，依然趴在桌上没有起来，又来回扭动了两下。 “那就晚点再去吧，等晚一点我陪你一起去吧。”顾念生将水杯倒满了水，放在了顾云生的面前，一脸嫌弃，“哥，你快起来喝口水吧，扭来扭去的和蚯蚓一样。” “对哦，那我晚点再去，还是我弟弟好。”顾云生坐了起来，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又侧过头看着顾念生，开口说道：“晚上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弟弟你帮我打马虎眼，可千万别穿帮了。” “你一个人行不行啊，最近你总是生病，家里人已经很担心了。”顾念生轻声问道。 “放心吧，没事儿的，小病而已，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顾云生拍了拍胸口，“咱们的芍药现在开出的花漂亮极了，它还会发光，是那种深深地粉红色光，可好看了，等我照顾好它，总有一天也能让你看到它发出的光的。” 这天晚上，顾云生和顾念生打好了招呼，趁着家里人不注意溜出了家门，跑去了园子里给那株芍药花建围栏去了。 那边的围栏建的一团乱，这边顾念生为他打着马虎眼却也是提心吊胆，家里的佣人几次来房间里给他们送东西，都没有见到顾云生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好奇，每次刚想要发问，便被顾念生搪塞了回去。 眼瞅着就要瞒不过去了，顾念生干脆爬到了顾云生的床上，卷了自己的被子塞在了他的被子下面，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再有人来时，他干脆说自己已经睡觉了，将来人打发走了。 从小这哥俩感情就好，睡觉睡在一个被窝里更是常有的事，佣人们并没有起疑，便不再来管他们了。 眼瞅着已经快十二点了，可顾云生也没有回来，顾念生有些担忧。“也不知道建的咋样了，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顾念生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了，他抱着自己那床被子盖着顾云生的被子，不小心睡着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费事儿。” “还好早上被人发现了，不然这可怎么办。” 突然房间内传出了一阵骚动，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顾念生醒了过来，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他揭开被子，揉了揉眼，看到了自己床边围满了人，他站在床上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顾云生。 顾念生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了下来，走到了自己床边，拉了拉坐在床边的一个年轻女子的衣角，“小姨。” 女子满脸担忧，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回过了头，看着顾念生的模样，刚想发火却又停住了，她将顾念生一把抱在了怀里，略显生气地说道：“你们俩啊，真是太调皮了。” “哥他怎么了？好点了吗？”顾念生指了指床上躺着的顾云生，看着女子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在园子里睡了一晚上，有些着凉了，已经叫大夫看过了。”女子伸出手摸了摸顾云生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第96章 请代替我去看她 女子说完又转过头看着怀里的顾念生，伸出手使劲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你啊，还骗她们，你可真是云生的好弟弟。” “嘿嘿。”顾念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看着女子问道：“哥的围栏建的怎么样了？他真的是很在意那株芍药，所以小姨能不能让大家不要摘那株芍药的花。” “你哥啊。”女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他建了个围栏结果把自己围在了里面，出不来了，所以才在园子里睡了一晚上。” 听到女子这么讲，顾念生也乐了。 “喂，你们俩不要再笑了！”顾云生睁开了眼，一把将被子掀开坐了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原来自己已经被人接了回来，此刻自己正坐在顾念生的床上。 “你们怎么把我弄出来了，是不是拆了我的围栏，你们别摘它的花，我还要给念生看呢！”顾云生坐在床上吵闹着，说什么也要去园子里看芍药花。 女子将他拦了下来，又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神充满了温柔，“你啊，好好休息，小姨答应你，等过两天赔你一个新围栏。” “小姨你可不准骗我！”顾云生撅着嘴说道。 “放心吧，小姨从来不骗人，这回送你一个有门的。”说罢，女子“咯咯咯”的笑了。 “小姨，你不准笑！不要笑了！”顾云生躺回了床上，用被子捂住了脑袋，听到外面顾念生也笑了，他大声地说道：“你们不要笑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云生一有时间就往园子里跑，他每次来照顾芍药花，都会顺带给它讲讲自己这几天发生的好玩的事情，渐渐地来看芍药花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而芍药花的地位在他的心里也产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只是当它是一朵花，而转变为了现在的当它是自己的一个‘朋友’。 随着年龄的增长，顾云生的身子好像又差了一些，小时候便不能和顾念生一起下水或爬树玩的他，如今身体变得更加羸弱了。 这天，顾云生躺在床上，琢磨着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去看那株芍药了，不知道它现在什么样子，突然有些担心。 他叹了口气，却一口气没上来开始咳嗽起来。 放学回来的顾念生刚一进房间，就看到了在床上一直咳嗽的顾云生，他连忙走到了桌子旁倒了杯水，端着杯子跑到了顾云生的身边，连书包也没来得及放下。 顾云生接过水杯，看着身边的顾念生，轻声说道，“弟弟，帮我个忙。” “哥，怎么了？”顾念生拉起了顾云生的手，柔声问道。 “我已经好久没有去看过芍药花了，你帮我去看看它吧，看看它是不是还好着。”顾云生看着远处有些出神。 “哥，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惦记它做什么呀，反正它在园子里有工人照顾，不会有什么事的，倒是你，这次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顾念生有些生气。 “我好久没去看它了，它会想我的，而且我总感觉它现在与之前不一样，好像变得可以思考了。”顾云生看着顾念生，微微一笑，“我的身体你不用担心，过两天就好了，从小病倒大，你没习惯我都已经习惯了。” 顾念生一把甩开了顾云生的手，“哥，你又来，你说它会发光你说它不一样，可是只有你看的到啊，你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觉得你疯了的。” “那你呢？”顾云生看着顾念生，眨了眨眼。 第97章 伪装成我的样子 “我当然是相信哥的了，毕竟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年，但是别人未必相信啊。”顾念生越说越激动，“哥，你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没事儿就往园子里跑，会把大家吓坏的。” 顾云生微微一笑，“你相信我就好，管别人做什么。” 说罢，他稍微起身离顾念生近了一些，又伸出手拍了拍顾念生的胳膊，“快去帮我看看它，答应我。” “我不想去，我想在这里陪着哥。”顾念生坐着没动，又伸出双手将顾云生重新按回到了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不要动，一会儿小姨来又要说了。” “你去不去啊。”顾云生躺在床上，可怜兮兮地看着顾念生。 “我不去。”顾念生闭上了眼，不再看他那双眼睛。 “咳咳，咳咳。”顾云生开始咳嗽了起来，咳地撕心裂肺，顾念生吓了一跳。 他睁开眼，忙起身做到了床边，将顾云生扶了起来，边扶着他边用手拍着他的后背，“哥，哥你好点了吗？” “咳咳，咳咳。”顾云生的咳嗽好像并没有好转，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等等我，我去叫大夫。”顾念生站起身来，刚要跨出去便被顾云生一把抓住了，“我的花，去看看它。” 顾念生退了回来，将顾云生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拽了下去，“哎呀，真是败给你了，我会去看的，等我先去叫大夫。”说罢，便着急的向外跑去了。 可他还没跑出去几步，身后就突然传出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顾念生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床上笑成一团的顾云生，愣在了原地，随即反应了过来。 “好啊，哥，你居然敢吓我。”顾念生返了回来，看着顾云生真是又气又乐，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便白了他一眼，不在理会他了。 “快去看看我的花，答应我的，可不准说话不算话。”顾云生碰了碰顾念生的胳膊，一脸得意地傻笑着。 “哎呀，好吧好吧，我现在去，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顾念生叹了口气，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顾云生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堆东西，顾念生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听着听着有些犯困，打起了盹。 “喂，你别睡着了啊，就像我之前给你说的那样，你记得给它讲故事啊，它最喜欢听我讲故事了，注意别穿帮了啊。”顾云生拍了拍顾念生的胳膊，将他摇醒了。 顾念生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听到顾云生这样讲，他突然乐了：“哥，你这花越说越神了啊，还怕穿帮？” “它很怕生人的，我怕它知道你不是我，回头再吓到它，我都照顾好些时候了，它可是我‘宝贝’！”顾云生解释道。 “那哥平时跟它讲话是啥样子的？快表演一个，我学学。”顾念生眉毛一挑，露出了邪邪地微笑。 “你快去啦！这么多话。”顾云生拿起身后的枕头丢向了顾念生。 “别砸我，我去，我现在就去。”顾念生一把挡开了枕头，跑出了房间。 顾云生看着他跑了出去，才发现这家伙从进屋到现在，书包都没有摘，他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嗓子，“弟弟，书包，书包没摘。” 顾念生并没有回话。 想必已经跑远了吧，顾云生心想着。 第98章 听她讲话 顾念生想着顾云生平时的样子，想着要和芍药花说些什么，想着怎样才能不穿帮……边想边往药材园的方向走去，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园子的大门口。 顾念生四处看了看，隔着老远就找到了哥‘宝贝’的那株芍药，这株被围栏保护起来的芍药，在园子里显得那样特别。 他站在门口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练习起了怎样以顾云生的样子去和芍药花唠嗑而不穿帮。 “你好，我来陪你了。”顾念生对着空气露出了微笑，随即微笑又消失了，喃喃自语道：“哥会说‘你好’吗？如果是熟人的话，估计不会，那芍药算是熟人吧。这句不好，不要了，不要了。” “我又来看你啦！”顾念生对着空气微微一笑，伸出了一只手在空中摇了摇，“不对不对，这样总感觉怪怪的。” 顾念生站在园子口走来走去琢磨着，想了好几种打招呼的方式，却都觉得哪里怪怪的。转眼间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夕阳照射在了他的脸上，他回过了神。 “不好，都这个点了，算了先去吧。”顾念生咬咬牙一跺脚朝着芍药花跑去了。 夕阳照在芍药的花瓣上，将整个花瓣照的透亮，整株芍药隐隐约约发着光，顾念生看得有些入迷，莫非这就是哥说的发光？他心想着，加快了脚步。 他跑到了芍药花的面前，在看到它的那一刹那，突然想好了要怎么说。 顾念生微微一笑，开口道：“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花枝微微动了两下，顾念生看在了眼里。 呃，这花还真是神了。 顾念生心想着，四周看了看，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正要坐下时才发觉自己居然从放学到现在一直背着书包，他将书包放了下来，一把抱住了芍药花，又看着它开口道：“这几天没来看你，实在是对不起，我这几天遇到了好多好玩的事情，我都说给你听啊！” 夜晚的风有些凉，顾云生站在房间门口，向外张望，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喃喃自语道：“这家伙怎么还没回来，也不知道那株芍药咋样了。” “哥，哥，你这花真是神了！”听到顾念生的声音，顾云生收回了目光，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顾念生正朝着自己跑过来，表情掩不住的激动。 “喂，你慢点跑。”顾云生怕他跑得太急摔跤，忙伸手去接，顾念生双手握住了他的双肩，将他拉回了屋子里，又看了看四周，将门关好了。 “哥，你怎么起来了，生病还没好，小心感冒了。”顾念生拉起顾云生的手，将他拉回到了床上，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给他盖好了被子。 顾云生看着他的样子，十分好奇，开口问道：“你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吗？瞧把你乐的，我的宝贝花怎么样了？” “哥，你这宝贝花真是神了，它刚刚说话了，吓我一大跳。”顾念生一脸惊喜。 顾云生听到他这么讲，忙问道：“那你呢，你有回它吗？它是男是女啊，说的什么啊。” “我当时吓了一跳呢，没敢回它，你不是说它怕生吗，我怕吓到它。而且我总觉得我是出现了幻觉，不敢相信啊。”顾念生抬起头用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阵子开口道：“嗯——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它说叫我别走。” “然后呢？”顾云生睁大了眼，看着顾念生，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第99章 好想和她说话 “然后，然后我就回来啦！”顾念生嘿嘿地傻笑着，“哥，我以后再也不会不相信你了。” “好啊，合着原来你说相信我是骗我的啊。”顾云生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伸到了顾念生的胳肢窝下，开始挠他痒痒。 “哥，哥，我以前也相信你，这次是亲耳听到了，我这回更相信你了！你别挠，别挠了。”顾念生来回扭动着身子。 “看你还敢不敢不相信我。” “我错了，下次还敢。” “你！” 两个人在床边打闹着，随后笑成了一团，笑声划破了安静的夜晚。 第二天是个周末，顾念生不用去学校上学，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他躺在床上琢磨今儿等太阳再下去一些的时候，再帮顾云生去看看芍药花，无意间瞟到了旁边顾云生的床，却发现这家伙早已经没了踪迹。 “这家伙不会是去看他的宝贝花了吧，明明身体还没有好。”顾念生从床上坐了起来，挠了挠头，“真愁人。” “算了！不管他了！”顾念生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了柜子旁拿出了短袖短裤换上，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晚上，顾念生摸完鱼回来了，一进房间就看到顾云生整个人趴在桌上，双手撑着脑袋傻笑着。 “哥，哥你没事儿吧？”顾念生走到了桌子边，坐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顾云生的额头。 “去，去，我好着呢。嘿嘿嘿嘿。”顾云生将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拨了下来，又看着他，眼神里掩不住的兴奋，“它真的会说话了，它今天和我说了好多话。” “那你有回它吗？”顾念生也有些好奇，果然自己昨儿晚上听到的不是幻听。 “没有，我今天几次差点就想回它了，可是还是忍住了。”顾云生摇了摇头，看向了门外，叹了口气。 “你怕什么啊，就算它认生，你又不是生人？”顾念生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又俏皮一笑，“哥，你不会是害羞吧？” “不是啦。”顾云生摆了摆手，“反正不和它说话。” “哥，你这样我就搞不懂了。”顾念生瘪了瘪嘴，随即露出了笑脸，“明天换我去看它吧！你的宝贝花还挺好玩的。” “嗯。”顾云生微微一笑，回答道。 次日，顾念生去看完了芍药花，一进门便垂头丧气地坐在桌子旁一言不发，顾云生看在了眼里，是不是真如自己之前考虑过的那样呢？ “你怎么了？”顾云生走到了桌子旁，开口问道。 “哥，它今天怎么没说话，我和它说了好多，都没有回我。”顾念生叹了口气，“我就是按你那样和它唠嗑的呀，应该不会被发现才对。” 顾念生将凳子往前移了移，睁大了眼看着顾云生说道，“哥，你是不是出卖我啦？” “我啊，巴不得你和我一起去看它，还会出卖你？”顾云生白了顾念生一眼，随即开口道，“其实啊，咱们俩不和它说话也挺好的，这样它也不会被吓到，咱们俩也不会吓到别人，不是吗？” 顾云生看着顾念生的表情，停顿了两秒，继续开口说道：“你想啊，园子里人来来往往的，如果看到咱们中的任何一个在那儿自言自语，又得说咱们疯了。你说。” 第100章 不能长久 “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明白。”顾念生好像想到了什么，打断了顾云生说话，他起身朝着房间外面走去，在走到房间门口时又停了下来，转过了头，“哥，我上回听到它说话，只是一个意外对吗？” “我。”顾云生不知道要怎样讲，索性不再说话了。 顾念生知道他已经默认了，叹了口气，转过身出去了，“我去外面走走啊。” 时间一天一天过，转眼间两个男孩成长为了大男孩，而那株芍药也变得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这天，顾念生在房间里画画，顾云生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他跑到了他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角，甩了两下，“弟弟，弟弟，你知道吗，它好漂亮啊。” 这一拉扯，顾念生又一笔画歪了，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哥，你怎么又来捣乱啊，你的宝贝花每天都好漂亮不是吗？我已经知道啦。” “今天不一样啊。”顾云生语气里掩不住地激动。 “哦？今天又怎么不一样了？”顾念生举起手中的画看了看，眉头微皱。 “你知道吗，它今天变成人的模样了，是个非常好看的姑娘，一身粉色长裙，笑起来可美了，我感觉我有点喜欢她了。”顾云生回想着芍药的样子，咧着嘴嘿嘿地傻笑着。 “可是我又看不到。”顾念生叹了口气，卷起手里的画，塞到了顾云生的手中，走出了房间，远处传来了他的声音：“我眼里它就长这样。画坏了，给你，拿去，不要了。” 顾云生感觉自己手里多了个东西，回过了神，他打开一看，画上画的是几株盛开的芍药花，画作最中间的那株芍药与园子里自己“宝贝”的那株一模一样。 “弟弟，你现在这画真是越画越好了！”顾云生露出了微笑，不由地脱口而出，看身后没有人回答，他扭过头去一看才发现顾念生早已经走远了。 “我得拿去给她看看。”顾云生卷起了画，拿在手里，朝着药材园的方向跑去了。 顾云生的身体与之前相比又差了一些，往后陪伴那株芍药的更多的是顾念生，他好像有些明白哥哥为什么始终不与那株芍药搭话的原因了。 “哥，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你明明看得到她听得到她讲话，却为什么总是不和她说话，装作一副看不到她听不到她说话的样子，可是最近我好像明白了。” 顾念生坐在了顾云生床边，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叹了口气，又拿起身边脸盆里的毛巾拧了一把，轻轻将他脸上的汗珠擦去了。 顾云生慢慢地睁开了眼，表情缓和了一些，他露出了微笑，“你明白什么啊，就你话多，只是发个烧而已，还让你悟出了些东西不成？” “你就真的不想和她说说话吗？那个你喜欢的姑娘。”顾念生没接那茬，他看着顾云生表情有些复杂。 顾云生微微一笑避开了顾念生的眼神，看向了远处，“如果注定知道不能长久，又何必去招惹它呢。” “怕招惹，那你一开始又是在做什么？明明一开始招惹人家的是你啊。”顾念生语气变得有些激动，随后又冷静了下，“说到底这事儿怪我，如果我当初那日陪你去了园子，如果我也能看到它发光，如果我选择相信你说的话，如果……” 顾念生渐渐没了声，双手捂住了脸，低下了头。 第101章 心心念念的她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你还要如果下去？那我也要‘如果’了，如果我身体很好不会生病，如果我不摘那朵花，如果。” “好了，哥，你不要再说了。”顾念生将头抬了起来，打断了顾云生的话，扭过头看向了外面，过了许久，再转过来时，脸上露出了微笑。 “我去帮你看她了，你好好休息吧。”说罢，顾念生拍了拍顾云生的肩膀，抓起书包挎在了身上，转身出去了。 岁月如梭，转眼时光飞逝，两个家伙已经长成大男孩了，顾云生依旧会在身体健康的时候去园子里陪着那株芍药说话给她讲故事，而如果自己因为生病去不了了，那么顾念生就会代替他去。 这些年下来，两个人好像融为了一体，化成了一个人，在芍药花那边从未穿帮。 “哥，咱俩现在这样，就好像是一个人，家里的佣人们都要分不清了。”顾念生坐在了顾云生的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微微一笑，轻声说着。 眼前的顾云生双眼紧闭，表情十分痛苦，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小汗珠，嘴唇有些发白。 顾念生满眼的心疼，他轻轻将他额头上的汗珠擦去，又握起了他的手，开口道：“哥，再撑一撑，大夫说你撑过去就会没事的。” “我的……花……” “哥，你说什么？”顾念生看着顾云生的嘴一开一闭，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忙低下了头将耳朵凑近了他的嘴边，仔细的听着。 “嗯，我知道了，你不要担心，我会去看她的。”顾念生听明白了顾云生的话，凑近了他的耳边，回了一声，又坐直了身子，叹了口气，转身出门了。 夜晚，顾念生回来了，他走到了顾云生的床边，看着他还未醒过来，叹了一口气。 他拉了个凳子，在顾云生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你的‘宝贝’花，我今天好像感受到她了。” 顾念生回想着之前在园子里发生的事儿，不由地露出了微笑，“你知道吗哥。有一瞬间我好像看到她了，虽然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将手肘撑在了腿上，身子略微往前倾斜了一下，“我好像有些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了。” 他微微一笑，将兜里的花瓣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枕边，“算是代她送给你的吧，哥，你要快些好起来，她可是每天都在园子里盼着你的。” 顾念生感觉自己的眼角有泪流了出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是哭哥哥还是哭自己？ 他摇了摇头，又无奈地笑道，“管他呢。” 一年一年过，顾云生的身子一年比一年差，家里的佣人们都在议论着是不是因为先天会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导致的他的身体这样的弱不经风。 只有顾念生明白，顾云生的身体成了现在这样，比起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反而是他们这些人的议论才是罪魁祸首吧。 第102章 他的心意 “喂，你听说了吗？大夫说大少爷可能活不过二十岁了。” “我也听说了，大少爷小的时候就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的，这怕不是遭了报应？” “遭什么报应，大少爷人其实挺好的，除了有的时候会去园子里对着芍药花自言自语以外，他就没别的什么了啊。老天不应该这样对他。” “说的也是，大少爷人温柔又善良，为什么会遭这一劫，你们说是不是和他能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有关？” “你真相信他看得到那些吗？你看小少爷都没说那些奇怪的话，大少爷会不会是真的疯了。” “你们才疯了！你们全家都疯了！谁以后再让我听见说大少爷的坏话，别怪我不客气！”顾念生猛地打开了书房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指着正在七嘴八舌议论着的下人们，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们每天不用做事的吗！还有说大少爷坏话的这些时间？是不是事情安排的太少了？” 下人们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愣在了原地。 本以为顾念生今天也在房间里照顾顾云生，没想到此时他却突然从书房里走出来了，下人们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顿时吓得一哆嗦跪在了地上。 “我们，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是啊，小少爷饶了我们吧。” “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议论大少爷了。” 几个人说话声音有些颤抖，顾念生眉头紧皱，语气严肃地说道：“希望你们记下自己今天说的话，当然我也会记下我说的！” 说罢，他一把将书房的门带上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念生回到了房间里，恢复到了往日的神情，坐在了顾云生的床边：“哥，今天好点了吗？” 此时的顾云生正坐在床上看着书，听到顾念生叫自己，他抬起了头露出了微笑，“怎么刚刚发了这么大的火，我隔着老远都听到了。” “他们这些人我看就是闲的，没事儿就聚在一起嚼舌根，我早晚得收拾他们。”顾念生“呸”了一声。 顾云生拍了拍顾念生的肩膀，又微笑着开口说道：“他们是不是又在议论我？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生气，毕竟这么些年。” “你说什么啊！明明就是真的，他们自己看不到还说别人是疯子，凭什么啊！”顾念生打断了顾云生的话，又一把将他的胳膊打向了一边，“这事儿你别管了哥，我肯定是要收拾他们的。” 顾云生叹了口气，收回了手臂，“其实只要你相信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管他们做什么，还有你啊，可千万别在他们面前说那些，不然也会被觉得和我一样是疯子的。” 顾念生有些激动，站了起来对着门外大声喊道，“凭什么啊！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我就说我也看到了，怎么了？！” “好啦，好啦。”顾云生微微一笑，拉了拉顾念生的衣角，让他坐下，“我有件事儿想问问你的想法。” “什么事儿啊，哥。”顾念生情绪缓和了一些。 “我准备告诉她，我的心意了。”顾云生微笑着说着。 第103章 喜欢的那句话终要说出口 顾念生的表情一瞬间有了些变化，随后恢复了平静，他看着顾云生，挑了挑眉，俏皮地说道：“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哥，你想通了？” “你啊，这么贫嘴！”顾云生白了顾念生一眼，又呼出了一口气，“是啊，我想通了，我琢磨如果到死都没能说出来我的心意，可能会有些遗憾吧。” “哥，你瞎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咱俩还得活到八十呢。”顾念生“呸呸”了两下子，“你怎么这么乌鸦嘴。” 顾云生看着顾念生温柔地笑了，停顿了一下，又开口道，“所以想问问你的想法。” “我？”顾念生眨了眨眼，“我肯定是支持你的啊，如果你们俩能在一起，我也会很开心的，毕竟她那么喜欢你你也那么喜欢她。” 顾念生感觉自己心里有一个地方好像塌下去了一些，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你打算怎么说啊，这次还要装看不到她吗？”顾念生开口问道。 “不了，我会告诉她，我看得到她。”顾云生低下了头，“我的身子我知道，他们说的那些我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所以如果我再不说，可能真的没有机会了。” “哥，你别听他们瞎扯，我保证大夫从来没说过那话。”顾念生伸出了手，放在了身侧，“我发誓，哥，我不会骗你的。” “好啦，我相信你。”顾云生轻轻咳嗽了几声，又伸出手将顾念生的手放了下来，“帮我再去照顾她几天，我不想让她看到我如今的样子，等我好些再去同她讲。” “嗯，包在我身上了，哥你就好好养病吧。”顾念生拍着胸脯，一口应了下来。 顾云生微微一笑，却又开始咳嗽起来，顾念生往前坐了一些，将他扶直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过了一阵子，顾云生看起来好了一些，不再咳嗽了。 “念生，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意代替我继续照顾她吗？”顾云生抬起了头，看着顾念生，眼里满是泪水。 “哥，你别说了，我会帮你照顾她的，但是前提是你现在得好好养病。”顾念生明白顾云生的意思，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回答。 又过了些日子，顾云生的病看起来好像好了很多，他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并且能下地走路了，顾念生看在眼里，十分高兴。 “我准备好了，我要去找她了。”顾云生看着顾念生咧着嘴傻笑着。 “哥，要不你再休息休息，这身体才刚恢复的差不多。”顾念生感觉心里毛毛的，像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他有些担忧。 “放心啦，我没事儿，我去了啊，等我好消息。”顾云生拍了拍顾念生的肩膀，又俏皮一笑，跑出了房门。 顾念生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微笑，他轻声喃喃自语道：“只要哥开心就好。” 顾念生在房间里等着消息，他想到了顾云生会怎样讲，想到了那株芍药花幻化成的她会怎样回答，想到了以后，想到了将来，可怎么也没想到，顾云生回来时却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第104章 终是有些没想到的 “快，快把他放在床上。”一个急促地女子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紧接着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顾念生还未反应过来，一堆人便已经涌了进来，他们其中一个抱着顾云生，快步跑到了床边，将他放在了床上，随后身后的人将脸盆、水杯、毛巾等物也放在了他的床边。 顾念生看了一眼来人，又看了一眼带头的女子，愣在了原地：“小姨，哥他？” “你哥他又去药材园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又说了那些奇怪的话！”女子抽泣着，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转而变成了嚎啕大哭，“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到底在撑个什么劲，我以为他是真的没事，可他一出园子就倒下了！” “什么？！”顾念生听到女子这样讲，快步跑到了顾云生的床边，拨开了人群，坐在了床上。 “哥，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恶化的这么快，大夫呢？！”顾念生看着顾云生苍白的脸色，突然鼻子有些发酸，他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早上不还是好好的？大夫呢？！” 四周安静的出奇，顾念生的身后站着的这一堆人，并没有一个人回答他，他扭过头冲着他们大声喊道：“我问你们大夫呢！你们说话啊！大夫呢？！” “小少爷，大少爷他……”身后一个人声音怯怯地刚说了没几个字，身边的人便撞了下他的胳膊，随后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顾念生看着还是没人搭话，变得有些烦躁，他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们话呢！大夫呢？！” 看着身后的人神情严肃，他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早上担心的事应验了？ 顾念生将目光看向了女子，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小姨，哥他是不是……” 顾念生摇了摇头，又看着女子轻声问道：“不对！大夫呢？！” 女子哭干了眼泪，身子一抽一抽的，“我们就是从大夫那里回来的，大夫说，让我们准备后事……” “这哪里来的庸医？我不相信他！你们去，去再给我找个大夫来！”顾念生听到女子这样讲，十分生气，他猛地站起身，拉起身后一个男子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又一把将他甩了出去，“快去给我找大夫！” 被甩出去的那个男子，趴在了地上，半天没有起来，他低着头怯怯地说道：“小少爷，大少爷的病，您是最清楚的，只要是这城中有些名气的大夫，咱们家已经全部请了一遍了。” “我不管！城里大夫那么多，还有些没有名气的呢？那些偏方说不定有效呢？实在不行就去别的地方找，我不管！你们一定得给我找到大夫，治好他！”顾念生大声吼道，他的双眼通红，像一头野兽一样，此刻的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说的话了。 地上的男子看着顾念生的样子，叹了口气，他抹了抹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顾念生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小少爷，那我去了。” 顾念生指着身后的一群人，就快要失去理智了，“还有你们！你们也去给我找大夫！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弟弟……” 顾念生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了两下，他回过头看着顾云生正微笑的看着自己，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 第105章 他走了 “弟弟……你哭什么……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哭……丢不丢人……”顾云生说话断断续续的，他轻笑一声，却不小心呛住了，开始咳嗽起来。 “我才没有哭，你都这样了，还笑！”顾念生吸溜了两下鼻子，止住了眼泪，又坐回到了床边，慢慢地将顾云生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哥，你好点了吗？”顾念生轻声问道。 顾云生抬起头，看着身边围着的这一圈人，又看了看还瘫坐在地上的小姨，轻声说着，“你们先扶着小姨下去吧……这里有念生照顾我……不用担心……” “你们快去找大夫啊！”顾念生近乎咆哮的吼了一嗓子，“要是找不到大夫，就全来给我哥陪葬！” 身后的下人们微微弯腰行了个礼，又扶起了地上的女子，随后全部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弟弟……你冷静点……”顾云生又咳嗽了两声，又看着顾念生，眼睛里充满了温柔，“这又是何必呢……我的身体……怕是有十个华佗再世也治不好的……” 顾云生的脸上毫无血色，头上冒着虚汗，整个儿身体因为体力不支瘫在了顾念生的怀里。 “怎么会这样，早上不还是好好的？你早上还跑出去了，跑的啊，用跑的啊！”顾念生喃喃自语道，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早上真的觉得自己好了很多……病的这些天从未有过向今天早上那样的感觉……”顾云生轻声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微笑，“弟弟，你说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都到这时候了，哥你还开什么玩笑！”顾念生看到这样的顾云生，又急又气。 “弟弟……我还是没能说出来啊……”顾云生靠在了顾念生的肩膀上，微微闭上了眼。 “说什么？你的心意吗？”顾念生轻声问道。 “我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那句我喜欢她……”顾云生微微一笑，“说起来还是有些遗憾吧……” 顾念生佯装生气，嫌弃地说道：“哥，你怎么变得这么怂啊，连句我喜欢你都不敢说。” 顾云生像是没有听到顾念生的话，喃喃自语道：“她跳舞的时候……很美……” “可是我又看不到，哥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啊，不如快些养好身子，还有那么多人在等你。” 顾云生睁开了眼，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顾念生轻声说道：“夏将离，好听吗？” “这是什么？”顾念生眨了眨眼。 “是我给她起的名字……好听吗？”顾云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顾念生低下头凑近了他的耳边，才能听到一二。 “好听，哥，真好听。”顾念生的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滴在了顾云生的衣服上。 “弟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你再这样我可要笑话你一辈子了……”顾云生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顾念生留下的眼泪，又抬起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了顾念生的脸上，将他的眼泪抹去了。 “你答应我的话，还算数吗？”顾云生的声音又轻了一些，顾念生有些听不清了。 顾念生听不清顾云生的话了，他变得有些着急，“什么？哥，你说什么？” 顾云生提高了音量，用尽了力气，轻声说道：“帮我照顾好她……” “哥，你放心吧，我会的，我会照顾好她的，我答应你，我答应。”顾念生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吸溜着鼻子，身体一起一伏的。 “那我就放心了……”顾云生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松了口气。 他看向了窗外的天空，看着窗外那一弯明月，露出了微笑，“告诉她，“今晚月色真美”……” 第106章 那些注定错下去的事 顾云生闭上了眼，顾念生感觉自己怀里的他好像一瞬间变轻了一些。 “哥，你是不是困了？睡一会儿就好了。”顾念生轻声说着，将顾云生死死地搂在了怀里。 听着屋内没了动静，女子在众人的搀扶下进了屋，看到眼前的一幕，她留下了眼泪随即晕了过去。 管家走到了顾念生的身边，想要将他们分开，可顾念生抱的实在是太紧了，他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叹了口气，退出了房间。 顾念生就这样抱着顾云生，在床上坐了一晚上，他自言自语着，时而开心地大笑，时而又伤心地低声哭泣，将门外等着的下人们，吓了个半死。 “小少爷不会受不了刺激，疯了吧？” “不是吧，小少爷这么好的人，上天不能这么对待他，已经收走了大少爷还不够吗？” “可是你看他这样……” “咱们等明天早上看看再说吧……” 门外等待的下人们小声议论着，屋内的顾念生一晚上没睡，屋外的他们便也等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顾念生便打开了房门，从房间里出来了，他顶着一双哭红的双眼，满脸倦态。 他没有吵闹，情绪好像稳定了很多。 “小少爷，你好些了吗？”等在门口的其中一个下人，怯怯地问道。 “我好些了，谢谢。”顾云生轻声回答道。 下人们松了口气，转身各自忙各自的去了，顾念生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打了个哈欠。 他微微一笑，喃喃自语道：“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吧，阿离，代替顾云生。” …… 时间回到了现在，张子宇依然坐在两人的身边，担任着翻译的工作，阿离说一句，他翻译一句。 故事讲到这里，张子宇的心里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有些难受。 “怎么会这样，这么说他在那天之后就死了？”听着顾念生讲完这些故事，阿离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我不会骗你的。”顾念生掏出手帕，抹了一把眼泪，又看着芍药花，开口说道：“你会说什么，如果是他会怎么回答，他之前都有给我说过。” 顾念生停顿了一下，“所以就算他死后，我也还是可以骗你一阵子的，只是后来被你发现了。” “为什么要骗我？”阿离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你，但是我并没有他那样的天赋，我看不到你，所以这也是无奈之举，我只是不想让你发现我们是两个人。”顾念生轻声说道。 “这又是为什么呢？两个人又怎样？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来看我？”阿离小声说着，像是再问顾念生，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些事，从一开始错了，就注定要错下去了，我第一次代替他去看你，第一次看到哥那样开心，第一次知道哥喜欢上了一个人，我就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顾念生的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他盯着芍药花有些出神。 “哥他从小身体就不好，不能着急不能跑跳，所以只要是他喜欢的，我便不会与他争，只要他能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顾念生低下了头，“这么多年下来，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吧。” 第107章 想要让他看到她 “可是你并没有照顾好我。”阿离的说话声带着轻微的抽泣，“你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一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哥，我喜欢上了你，可是我不能对不起他，我……”顾念生停顿了一下，“对不起，那时的我还太年轻，我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能解决这件事，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我本想过段时间就回来的，可是，我还是无法面对你。”顾念生抬起了头，表情复杂，用乞求地眼神看着芍药花，轻声说道：“所以，你能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吗？” “你要我怎么原谅你？我在这里等了你五十多年啊。”阿离哭出了声，“如果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结果，又为何来招惹我？！” 顾念生心头一颤，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在十几年前的那个午后，顾云生似乎也说过类似的，他低下了头，泪水顺着脸庞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所以，你现在是无法原谅我了吗……”顾念生喃喃自语着，突然笑了，“这五十多年来我从未娶过任何一位女子，在我心里她们都比不上你，但我已经不想再做哥的替身了，那些年当作他的模样陪着你，临走前的那一天才最终做了次自己。” “我又怎么会不原谅你呢……陪我最久的是你啊，画画给我的也是你啊，逗我笑逗我开心给我讲故事最多的都是你啊。”阿离大声地喊了出来，“如果一定要将你们分开，那么我心里最喜欢的人是你啊！” 张子宇看在眼里，不知道如今这种情况，自己要怎样翻译，其实无论自己如何翻译，都没办法表达出阿离真正的情感吧。 眼前的顾念生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中似有光划过，他有些激动，“阿离，我听到了，我听到你刚刚说的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啊，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你！”阿离语气坚定地说道。 顾念生竖起耳朵，等待着阿离的回答，可等了一阵子都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他的眼神暗淡了下去，“阿离，阿离你还在吗？我是不是又听不到你说话了。”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同他说几句话而已，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阿离哭出了声，她的花枝一颤一颤的。 “哎。”张子宇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彼此相爱的人，一个听不到另一个人讲话并且还看不到她，他突然觉得老天爷怎么能这样干呢？这也太不厚道了吧，他暗暗地骂了一句。 随即灵机一动，又想到了主意，还有这招可以试试，不是吗？他心想着。 张子宇站了起来，走到了芍药花的身边，开口说道：“阿离你附在我身上吧，这样他不光听的到你说话，还能看得到你。” “这样可以吗？”阿离有些将信将疑。 “你在我们交易行的时候其实就有附身在我身上过，只不过那时候的灵太微弱了，还达不到让你化成实体，这次来这边试试，说不定可以。”张子宇解释道。 “可是我不知道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毕竟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了，我不想你再因为我们受到任何伤害。”阿离轻声说道。 “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你还想不想让他看到你了？”张子宇将手放在了芍药花上，看着芍药花微微一笑，开口道：“开始咯。” 第108章 成为了他心中最美的姑娘 张子宇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一个没站稳跪在了地上，一旁的顾念生忙伸出手扶住了他，一脸担忧地说道：“你还好吗？你有没有事儿啊！” “我没事儿，还撑得住。”张子宇伸出手撑着地坐了下来，他眉头紧皱，表情十分痛苦，脸上的血色也渐渐减少了。 “要不我还是出来吧。”阿离看到张子宇的样子突然慌了神。 张子宇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的体内抽离出去，他猛地捂住了胸口，“别出去，我还撑得住，今儿这事儿我一定得给你们办了！” “你为什么要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阿离轻声说着，“明明我们才认识不久啊。” “我答应过你，会帮你完成心愿。”张子宇忍着剧痛，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啊——”张子宇疼地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过了好一会儿他身体上的疼痛消失了，之前的眩晕感也没有了，张子宇缓了过来，他坐了起来，看着顾念生正盯着自己，他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变化。 “阿离？”顾念生看着他，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啊？成了吗？张子宇抬起了胳膊，看了看自己的手，呃，姑娘的手。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呃，皮肤好细腻。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全身，嗯，粉色长裙。 卧槽，还真成了。 张子宇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个圈圈，露出了微笑，“你看，我就说会让你看到她吧！” “嗯，谢谢。”顾念生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不是很漂亮的小姐姐？念生爷爷您年轻的时候，眼光可真不赖。”张子宇眉毛一挑，竖起了大拇指，不过以他现在的模样配上他这样的动作和表情，略微显得有些滑稽。 眼前是一个身穿粉色长裙年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她有着精致的容貌，皮肤白的像雪，身材高挑，鼻梁高挺，一双眼柔情似水，笑起来仿佛连冰山都能融化。 “嗯，是啊，很漂亮。”顾念生还是第一次看见阿离，他微笑着，眼角有泪滑了下来。 “那接下来我就躲起来了哦，你们俩唠吧。”张子宇不再说话了，说话的人变成了阿离。 “谢谢你。” 张子宇感觉自己脑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声音，多半是阿离的声音吧。 他在心里默默地回了句不客气。 “好久不见了。”顾念生看着阿离，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张子宇看着顾念生看自己的表情，突然感觉有些尴尬，接下来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方便听吧。张子宇心想着，两个人好不容易重逢中间加个我，这算什么事儿啊。 “阿离，你之前晚上没有休息好，现在好困啊，你有办法帮我屏蔽掉周围所有的声音吗，我想睡一会儿了。”张子宇打了个哈欠，轻声说道，“还有身体的感觉也给我屏蔽掉，有办法吗？你之前转圈圈的时候摔了一跤，害得我脚腕也差点崴了，疼了好几天呢，你这回要是再一激动又转圈圈，我可受不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你说的这些，办法我倒是有，可是你能放心将身体交给我吗？”张子宇的脑中传来了阿离的声音，“如果我不还给你了，你可就……” “嗯，我相信你。”张子宇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谢谢你。”阿离轻声说道。 张子宇的四周果然安静了，他看着顾念生嘴一开一合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接下来你们爱干啥就干啥去吧，我可要睡了。 你的愿望，我算是帮你实现了吧。张子宇闭上了眼，睡了这几天中最好的一觉。 第109章 第一次真正见到她 那边沉沉地睡着，这边占用着张子宇身体的阿离和顾念生坐在芍药花旁，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两个人只是相互看着，过了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说起来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吧。顾念生心想着。 那个小家伙努力为他们创造的这一切，可不能就这样白费了，顾念生心想着，率先开口说道：“之前只听哥说过你的模样，却从来未曾见过，只有那么一次我好像看到了你，虽然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你如今见到我了，怎么样？”阿离微微一笑，俏皮地说道：“和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长得一样吗？” “一样，又有些不一样。”顾念生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阿离的表情，露出了笑容，“一样温柔善良，却又比我心中的那个人更漂亮了一些。” 阿离听到顾念生这么说，突然有些害羞，她抬起胳膊用衣袖半遮住了脸，轻轻一笑，又从衣袖后探出了脑袋：“老爷爷，你可都七十多岁了，怎么嘴还是这么甜啊。” “还好这里没外人，不然要被人家当成是老不正经了。”顾念生嘿嘿一笑，又看着阿离陷入了沉思。 阿离看着顾念生过了许久都没有再开口，于是轻声问道：“念生，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我只是想到了哥……”顾念生听到有人叫自己，回过了神，停顿了一下又开口说道：“你可以为我跳一支舞吗，哥说你跳舞很美，我都没有机会看。” “这有什么难的，那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阿离站起身转了个圈圈，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下了，她低下了头，一把搂住了顾念生的脖子。 顾念生感觉自己的脖子里有些湿润，他扶起阿离，却发现她已经哭成了泪人。 他伸出手抹去了她的眼泪，又开口轻声问道：“阿离，你怎么了？” “你不会离开我吧？”阿离边哭边小声地说道，“上次我跳完舞，他就再也没出现了，这次我跳完舞，你会不会也……” “想啥呢。”顾念生用手轻轻敲了下阿离的脑袋，又拍了拍胸脯，“我身体可是很健康的，而且每天都有在锻炼哦。” “嗯。”阿离伸出手抹了把眼泪，又站了起来，恢复了之前的神情，“我要跳喽，你可要睁大眼睛看仔细啦。” 说罢，阿离开始原地转起了圈圈，身边的花瓣随着她的舞蹈，在空中飞舞着，阿离跳到开心处，轻轻哼起了歌谣，顾念生看的有些入迷了，嘴角不由得上扬，露出了微笑。 阿离边跳边注意着顾念生的状态，她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顾念生，她怕他也像顾云生那样一头栽下去。 一曲跳罢，看着他还是如之前那样并没有什么变化，阿离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就这么担心我会出事啊？”顾念生看在了眼里，知道阿离在乎自己，他的心中有些高兴。 “怎么样，我跳的好看吗？”阿离原地转了个圈。 “好看，真漂亮。”顾念生竖起了大拇指，夸赞到。 阿离微微一笑，弯下腰一把抱住了顾念生的脖子，将脸埋了进去，“以后都不要在离开我了好吗，我想和你一起过完咱们余下的日子。” 第110章 关于今后的故事 “嗯，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了。”顾念生搂住了阿离，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我回去了？”阿离松开了手，坐在了顾念生的面前，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如今能这样抱你一次，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要去哪儿？”顾念生拉住了阿离的手，情绪有些激动，说话声音也大了一些，“不是才说好要和我一起过完余下的日子吗？” 阿离指了指身旁的那株芍药，又看了看自己，对着顾念生说道：“别担心，我只是回到那里去，这副身子要还给宇哥了。毕竟已经借用的太久了。” 顾念生听到阿离这么讲，松了口气，他又不舍地看了看阿离，随后开口道：“嗯，回去吧。” “咱们要好好谢谢他。”阿离微笑着留下了眼泪。 “嗯，我会的。”顾念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阿离眼里充满了不舍。 “嗯，走吧。”顾念生强忍着泪水，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借宇哥的身体了。”阿离突然笑了，“宇哥怎么认识了我这么一个大麻烦”。 “我会永远记得你现在的模样，就算不能借到他的身体，也没有关系。”顾念生闭上了眼，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他停顿了几秒，又睁开了眼，指了指自己的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嗯，我已经刻在我脑子里了。” “嗯，那我走了。”阿离朝着顾念生招了招手，随后一缕粉色光芒从张子宇的身子里抽了出来，张子宇随即倒了下去。 粉色光芒回到了那株芍药的身上，芍药花上的光芒闪了两下后，消失了，顾念生知道自己又看不到她了。 他站了起来，往前挪了两步，看了看地上的张子宇，只见他已经恢复了本来的容貌，依旧睡得沉沉地，嘴里还不时说着梦话。 顾念生放下了心，露出了微笑，他转过头想看看远处那个在树下睡着了的家伙现在是不是还在睡着，却发现苏子程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此时的他正靠在围栏边上，手里拿着张子宇的外套。 “这家伙总是这么胡来。”苏子程走到了张子宇的身边，将外套搭在了他的身上。 “这次谢谢你们了，我已经没有遗憾了。”顾念生看着苏子程轻声说道。 “没关系，我们答应过阿离要帮她实现愿望的，不过这家伙这次还真是有些吓人，其实像他这样冒险附灵是很危险的。” 苏子程坐在了张子宇的身边，看了看身旁站着的阿离，开口继续说道：“他才成为附灵体不久，我们还没有教过他正确的附灵方法，这次还好没出什么事情，如果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怕是会危及到他的生命。” “我明白，对不起，那我以后不借他的身体了。”阿离的语气有些失落。 “呃。”苏子程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他摆了摆手，又开口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等以后教给他正确的附灵方法以后，你在附他身上，他就不会再像这次这么危险了。” “你是说我还可以借他的身体？”阿离的语气里掩不住的激动。 “是啊，可以借，下次借他的吧，他的身体耐摔打，放心吧怎么折腾都行。” 苏子程感觉有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侧过头看到了身边一脸猥琐笑容的张子宇。 “宇哥，程哥，你们俩真是好人！” 张子宇感觉自己的脸上好像突然被人亲了一口，他愣了一下，随即侧过了头，发现身边的苏子程跟自己也是同样的表情，顿时明白了过来。 张子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我之前还答应那个‘阿离’，有些事想要讲给你听。” “什么事儿啊？”阿离好奇地问道。 “是关于四个人的故事，你，我，他和阿秋。”张子宇露出了微笑。 第111章 有份礼物送给他 一转眼阿离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交易行的日子又回归了日常。 这天早晨，三个人像往常一样围坐在饭桌旁吃着早饭，张子宇用筷子一下一下戳着面前的小菜，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 “喂，你别戳了，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苏子程猛地向前一伸胳膊，用自己的筷子夹住了张子宇的筷子，将他的筷子固定在了盘子里。 张子宇抬了两下筷子，发现筷子没有动，他回过了神，抬起头看到了苏子程正盯着自己，“啊？” “你琢磨什么呢？”苏子程眨了眨眼，一脸好奇。 张子宇使劲抽回了筷子放在了碗上，又双臂相交撑在了桌子上，眉毛一挑，开口说道：“我在琢磨……你说他们俩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还是以前的样子呗。”苏子程夹了一口菜放在了嘴里又吧啦了两口稀饭。 “我想再帮他们一下。”张子宇伸出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子，眼珠子来回的转，思考着什么。 “宇哥，你想做什么啊？”一旁的阿秋开口问道。 张子宇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阿秋，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有份礼物想送给他们。” “说起来我也有东西要拿给他们。”苏子程开口说道。 “是什么东西啊？”张子宇有些好奇。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苏子程仰起头将碗中剩下的稀饭一口气都喝掉了，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了。 “我出去了啊，一会儿在老爷子家门口见。”苏子程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恩，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张子宇扭过头冲着苏子程的背影回了一声，又转过了身子继续吃起了饭。 阿秋看着张子宇吃光了桌上剩下的菜，又吃了馒头还喝了两大碗稀饭，不由地张大了嘴。 “宇哥……你以前是不是都没好意思放开吃啊。”阿秋凑近了张子宇，轻声说了一句，随后又嘿嘿一笑，“宇哥放心，我以后一定多做一些，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了。” “别，今儿是吃多了，以前是正常饭量。”张子宇伸出了一只手阻止了阿秋，又咽下了最后一口饭，缓了缓，打了个饱嗝。 “一会儿要做体力活，还得爬山呢，不吃饱点没力气。”张子宇揉了揉肚子。 “宇哥你是要去工地搬砖嘛，我看你这不是吃饱是吃撑了吧。”阿秋白了一眼张子宇，偷偷笑了起来，起身开始收拾起桌子。 “我走啦，等我的好消息吧！”张子宇邪邪一笑，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了，身后传来了阿秋的声音。 “都没说要做什么，让我等什么啊。”阿秋努了努嘴，又低下了头继续收拾起了桌子。 这边，张子宇出了门，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没有直奔药材园或老人家，而是先走向了公交站台，那个卖花的中年女子依旧坐在那里，面前还摆放着那些芍药花。 张子宇蹲在了女子的正对面，拿起了她面前的一束芍药花，放在眼前细细打量，遇见阿离之后发生的那些事，仿佛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涌现在了他的眼前。 “你们找到那位老人家了吗？怎么又来找我了？”中年女子开口说道。 呃，不对，怎么这回记得我了？张子宇表情微微有些变化，随即恢复到了正常，算了，等回头问问苏子程吧。他心想着。 张子宇抬起了头，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老板，商量个事儿呗。” 第112章 一个新家 过了不多时，张子宇来到了药材园，他走到药材园旁值班人住着的小房间，同里面的人交谈了几句后，又转身出来了。 与之前的空手相比，现在的他手中多了柄铲子，张子宇将铲子搭在了肩膀上，朝着园子里的那株芍药走去了。 张子宇停在了这株芍药的面前，眉毛一挑，开口说道：“阿离，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啊。” “宇哥，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阿离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张子宇，语气里有些惊讶。 “想你了啊。”张子宇咧着嘴傻笑着。 听到张子宇这样讲，阿离轻声笑了笑，“宇哥，你就别开玩笑了。” 张子宇停住了笑容，将铲子放在了地上，又坐在了芍药的旁边，“话说，老爷子怎么样了？” “他很好，他已经和园子里的人打过招呼了，每天都会来看我，只是他现在年纪太大了，每天上山下山的有些不方便，我有些担心他。”阿离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又有着些许的不舍，“可是，如果每天不看到他，我又怕他会出什么事。” “我就知道，你们俩一见上，以老爷子那个性格，他肯定会每天都来看你的。”张子宇伸了个懒腰，“他之前有太久没见你了，余下能看到你的日子，怕是一点也舍不得浪费了。” 阿离从花中走了出来，幻成了人形，坐在了张子宇的身边。 “我也舍不得浪费，可是我不能离开我的本体太远，灵如果在灵体状态下，离开自身所附着的物体太远，之间的联系就会断掉，而联系一断掉就再也接不上了，灵就会成了孤灵，再也没了归宿，就会慢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没有一丁点它存在过的痕迹。” 张子宇感受到了一阵花香伴着微风从自己左侧吹了过来，想必多半是阿离正坐在自己身边吧，他侧过头，看着空气露出了微笑。 “这些关于你们灵的事情，之前苏子程没怎么跟我说过，但是我多半也猜到了一些，如果你能走的话早都自己去找人了，不是吗？” “是啊，宇哥。”阿离的语气里带着淡淡地悲伤，“你说，我们还能再见多久呢，我总怕他有一天彻底从我的眼前消失了……” “别担心，我这不来了。”张子宇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芍药开出的花朵，随即又站了起来，捡起地上放着的铲子，一下一下挖着芍药身边的泥土。 阿离看着本体四周的土被一点一点挖去了，现在只有靠近自己主根的那一圈还有一些泥土以外，四周一些纤细的小根已经全部暴露在了空气中。 她一时不明白张子宇想要做什么，开口问道：“宇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帮你们一把，忍着点啊，之后可能会有些痛。”张子宇猛地一下铲子，铲断了芍药的几根小根。 “还撑得住吗？”张子宇对着身边的空气开口问道。 阿离疼的有些受不了，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可想到张子宇说的话，她咬着牙坚持着，“放心宇哥，我还撑得住。” 张子宇又下了几铲子，将芍药暴露在空气里的那些小根都铲断了，随后将这株芍药整个提了起来放在了一旁，又将之前挖开的土回填了一些。 他从兜里拿出来了一个塑料袋撕开后，提起了芍药花，用塑料袋将花根整个裹住了。 张子宇一手拎着铲子，一手抱着芍药花，向顾念生的家中走去了，“走吧阿离，给你挪个新窝。” 第113章 只为与他再次相见 苏子程坐在山顶的大树下吹着风，听到身后有动静，他转过头，便看到了张子宇正抱着芍药花艰难地朝自己走来，“怎么这么慢？” 张子宇没搭理他。 “话说你这又是哪一出？”苏子程看了看他手中的铲子，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芍药花，一脸懵逼。 “别和我说话……我……我缓缓……”张子宇走到了苏子程身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将铲子扔在了地上，又将芍药轻轻地放了下来，活动了活动手臂，又锤了两下腰，随后一屁股坐了下来，用手不断地给自己扇着风，脸上挂满了汗珠。 “阿离，他这是哪一出？”苏子程看着芍药身旁的阿离，又突然觉得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了。”阿离摇了摇头。 “宇哥他说要给我挪个新窝。”阿离看着苏子程回了一句，又四周看了看，捡起了身边一个稍大的树叶，蹲在了张子宇的身边，轻轻给他扇着风，“宇哥，好些了吗？” “你们俩在瞎胡闹什么？你这么随便挪她，万一死了咋办？”苏子程显得有些生气。 “你可别忘了，我专业养花的。”张子宇拍了拍苏子程的肩膀，让他安心，又看着身边的芍药花开口道，“阿离，老爷子一般什么点儿来看你？” “呃……大概就是太阳快落山那个时间吧，那时候有夕阳很美，天气也不热。”阿离回答道。 张子宇抬头看了看天空，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了，老爷子快出门了，咱们给他一个惊喜。” 说罢，他拿起了铲子单手一撑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拍了拍苏子程的肩膀，“快来帮忙了。” 两个人在顾念生的家门前的院子里挖了个大坑，阿离看出来了张子宇的想法，眼角有些湿润，“谢谢你们，宇哥，程哥，你们真好，我能遇到你真好。” “咱们都这么熟了，还说这些干啥，你留着力气别说话了，之后恢复体力还得好一阵子呢。”张子宇摆了摆手。 两个人将芍药重新栽种好，又提了水给她浇了个通透，忙完了手中这一串串事儿，张子宇掏出了手机正要看时间，却发觉眼前有一缕光照了过来，照在了眼前的芍药花身上，随后慢慢照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被刺眼的眼光晃了一下眼，张子宇伸出手挡在了眼前，嘴角微微上扬，“刚好赶上。” 身后的门“吱啦”一声打开了，顾念生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有些吃惊，“你们，怎么在这里？” 张子宇转过身，面对着顾念生站着，停顿了几秒，随即露出了微笑，“老爷子，您看这是谁？” 他向旁边跨了一步，让出了身后的芍药花，此时的阿离也幻化出了人形，站在了原地，看着顾念生，神情复杂。 “你们……”顾念生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看着眼前忙的一头大汗的两个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要怎样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激之情，过了许久他弯下了腰，轻声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老爷子，别，我们俩这么年轻，受不起的。”张子宇快跑了两步，将顾念生扶直，又掺扶着他走到了芍药的身边，随后自己退到了一边。 “阿离。”顾念生轻声叫道。 “嗯，我在！”阿离一把抱住了顾念生，露出了微笑，“以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顾念生感觉到一阵风吹了过来，带着淡淡地花香，他知道那是阿离在回应自己。 第114章 一叠照片和那株芍药花 “这里还有件东西，我们想要送给您。”苏子程掏了掏外衣兜，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纸袋子，递到了顾念生的面前。 “这是什么？”老人接过了纸袋子，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他微笑着流下了眼泪，心中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你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老人抬起头看着苏子程轻声说道，“这是我送给表妹的，也是我和顾云生唯一的一张合影。” 老人低下头轻轻抚摸着照片，思绪又回到了当年拍这张照片的那个时候。 “弟弟，家里来了人要给咱们拍照，你快去换衣服。” “不换啦，我一会儿还要出去玩呢，就这么拍吧！这样大家也能分得清咱们！” …… “老爷子，后面还有一些照片。”苏子程轻声说道，将老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呃？”顾念生回过了神，听到苏子程这样说，他将第一张照片放在了后面，继续看着剩下的照片，脸上的表情渐渐起了变化，“谢谢，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了……”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摇了摇头，伸出手抹了把眼泪，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们了……” 看着顾念生的样子，张子宇有些好奇，他将头凑了过去，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正在花丛中翩翩起舞，那熟悉的粉色长裙和一旁盛开的芍药花，都表明着照片上女子的身份。 张子宇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好像被电到了，愣在了原地。 “阿离，原来你长这样啊，很漂亮啊。”张子宇吹了个口哨，又突然发觉事情不对，他抬起头看着苏子程问道：“你怎么能拍到她的？” “我没拍到她啊，她可是灵，相机是捕捉不到的，我拍到的是你。”苏子程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啊？”张子宇又低下头，借着老人的手看了看之后的几张照片，有阿离正在跳舞顾念生在一旁鼓掌的；有阿离转圈圈顾念生在一旁微笑的；有阿离坐在顾念生身边的；还有阿离抱着顾念生的…… 张子宇将目光收了回来，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心想着，还好之前自己睡着了，不然这会有多尴尬。 他拍了拍胸口，又呼出了一口气，表情恢复了正常。 张子宇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搂在了苏子程的脖子上，将后者往怀里用力一拉，靠近了自己的脸，“你小子这事儿办的可以啊，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你办的事儿也不赖啊，我其实早都醒了。”苏子程被勒的喘不上气，他伸出手将张子宇的胳膊推了出去，轻轻咳嗽了两声。 “客气客气。”张子宇双手抱拳，邪邪一笑。 “客气客气。”苏子程回了个礼，眉毛一挑，开口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商业互捧。” “你啊，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张子宇白了苏子程一眼，又转过头对着顾念生说道，“我们走喽，你们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们，我们还会过来的。”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们，能遇到你们俩，是我和阿离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顾念生的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眼瞅着就要流下来了。 “别，老爷子，您可别再哭了，眼睛哭坏了，还怎么看阿离啊。”张子宇一摸兜拿出了纸巾，递给了老人，又顺口问道，“老爷子，你有纸笔吗？我写手机号给您。” 第115章 再也不会分离 “嗯，谢谢，我这就去给你们拿。”顾念生接过了纸巾轻轻将眼泪擦去了，又转身回了屋子，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张子宇接过纸笔，将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了纸上，又转过头问了苏子程的手机号，也写在了纸上，随后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和交易行的地址，还给了老人。 “有什么事儿，给我们打电话，第一个我的，第二个他的。”张子宇指了指手机号，又指了指地址，“这是我们家，可以随时来找我们，不过您就不要亲自来了，有点远，如果有事您可以托人过来。” “谢谢……”老人接过纸的双手有些发颤，他低头看了下纸上的地址，又抬起头看着他们俩，轻声说道：“你们是交易行，如果有什么我们有的东西，就请拿去吧，或者需要多少钱？不能让你们白做这一单。” “说什么呢，老爷子，阿离是我们朋友，这是帮朋友的忙，不是交易，不收费。”张子宇看了眼老人，又侧过头看向了身边的苏子程，“不信，你问他。” “嗯，帮朋友的，不收费。”苏子程微微一笑。 “那我。” 顾念生刚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张子宇打断了，“老爷子，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啦，再晚可就没车了。” 说罢，他拉起苏子程的胳膊，转身向院子外走去了。 “喂，别拉我，我能走！” “快走啦，天都要黑了。” 顾念生握着照片，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出神，“阿离，咱们要怎样才能好好谢谢他们啊……” 直到两人完全消失，他才收回了目光，顾念生低下头看着芍药，轻轻摸着它的叶子，“将离草，这株赠与离别之人只求再次相见的离别之花，这次真的是让咱们再见了。” “我只希望不要分离就好。” 阿离听着顾念生的话，又想起了之前顾云生说的那句话，她好像突然明白顾云生为什么要那样讲了，她露出了微笑，轻声说道：“嗯，这次再也不分离了。” 这边，两个人由于之前耽搁的太久了，导致从老爷子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就已经快要黑了，眼瞅着太阳下山了，光线变得越来越差，两个人放慢了脚步。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两个人下山的脚步声和树叶摩擦衣服的声音，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苏子程，张子宇思索了片刻，开口叫住了他。 “喂。我刚刚那样说，你不会怪我吧？”张子宇快走了两步，与苏子程并肩走在了一起。 “怪你什么？”苏子程侧过了头，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讲。 “就是没收钱这样啊，那样啊……”张子宇小声嘀咕着。 “不会啊，咱们交易行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苏子程原地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月亮，“说起来拂雪之前也是这样子的，她很善良，也很喜欢帮助别人，我当时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帮别人又不收钱不收物，因为店铺的性质毕竟是交易行，又不是慈善总会。” 苏子程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往下讲，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继续朝着山下走去了。 “她怎么说的？你这人怎么话只说一半啊。”张子宇追了上去。 第116章 那个人又来了 “她说之前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每当别人遇到困难时总会第一个伸出援手，无论当时的自己正处于怎样的境地，他都会优先考虑身边的人，那个人帮助了许多的人，也帮助过她。”苏子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个人给她的触动很大，所以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那个人是谁啊，你认识吗？后来怎么样了？”张子宇有些好奇。 “后来那个人死了，其实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听拂雪讲起过他的一些事情，他好像和店里的大家关系都不错。” 苏子程皱了皱眉，努力回想着，可还是什么也想起不来，他摇了摇头，“不行，想不起来他的模样了。” “年纪不大，怎么记性这么差。”张子宇一脸嫌弃的看着苏子程，快走了两步走到了他的前面，“快走啦，一会儿太晚就没车了。” “嗯，来了。”苏子程应了一声，也加快了脚步，两个人边唠着磕边朝着山下走去了。 “话说我还有件事，之前一直没机会问你，现在这件事也告一段落了，我这又突然想起来了。”张子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什么事儿？”苏子程侧过了头。 “为什么我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和别人说过的话，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忘掉，而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和他们之间产生的记忆，却能一直保留下来？”张子宇开口问道。 “呃？没听明白。”苏子程一脸茫然。 “就是那个卖花的大妈，我早上去找她的时候，她居然还记得咱们之前找过她的事情。”张子宇解释道。 苏子程邪邪一笑，开口说道：“哦，你说这个，因为我能力比你强啊，所以肯定以我的能力为准啊，他们能记得我顺带不就记得你了？” “哎呀，正经问你呢，别扯淡。”张子宇轻轻推了苏子程一把。 苏子程叹了口气，恢复到了正经的表情，开口说道：“因为我不想让那些人忘了你，所以趁你不注意用了些手段，当然对他们是无害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呃？”张子宇有些好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想让你一个人孤独。”苏子程轻声说道。 “不是还有你们吗？我不会孤独啊，还有你和阿秋。”张子宇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讲。 “之前先生找我过去，告诉我说，那个人又来了，我想是时候做个了断了。”苏子程神情严肃。 “那个人是谁啊？”张子宇突然想到了之前给自己发短信的那个家伙，是不是他呢？他心想着。 “你不认识。”苏子程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下了山，刚走到公交站台，车就来了，两个人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户的安静角落坐了下来。 张子宇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的响了几下，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今天一天只吃了早饭。 苏子程听到了张子宇肚子的动静，开口问道：“你没吃午饭吗？” 张子宇叹了口气，“没顾得上吃啊，我早上出了门就去和那个大妈谈芍药花了，然后紧接着就去了园子把阿离挖了出来，然后又爬了山，看到了你，然后又种好了她，然后。”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这是前情回顾吗，这么啰嗦。”苏子程摆了摆手打断了张子宇的话。 “我好饿啊——”张子宇拉长了尾音，捂着肚子将身子靠向了苏子程的怀里，“好饿啊——没力气了……” 第117章 我有一只“哆啦噩梦” “喂，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一大老爷们在这儿撒什么娇啊。”苏子程掏了掏兜，拿出了一块士力架戳着张子宇的胳膊，将他戳离了自己，“先垫垫，一会儿下车了去吃饭吧，晚饭还没吃。” “卧槽，可以啊。”张子宇看到了吃的，眼前一亮，他一把拿了过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又侧过头看着苏子程，咧着嘴嘿嘿地傻笑着。 “你笑啥笑，牙上都是巧克力，快把嘴合上。”苏子程一脸嫌弃的看着张子宇，又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张子宇左右扭了几下脑袋，挣脱了苏子程的手，又一把将他抱住了，“哆啦噩梦，爱死你了！” “喂，喂，你巧克力啊，别蹭我衣服上了。”苏子程嫌弃的将张子宇推开了一些，正是这么一推，张子宇手中剩下的半个士力架却刚好在苏子程的衣服上划了一道子。 “卧槽，我衣服，回去你洗啊！”苏子程看着自己的衣服，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从兜里掏出了纸巾，一点一点擦着衣服上的巧克力。 “我洗就我洗，之前穿了那么久的你衣服，也是时候报答你了。”张子宇边吃边吐字不清地回答着。 “算了算了，我就这么一说，你要真想报答我，别给我添乱就好了。”苏子程头也没抬随口说道。 “哆啦噩梦，你真好！来啵一个。”张子宇凑了上去，假装想要亲苏子程一口。 “卧槽，你干嘛？”苏子程咧了咧嘴，躲向了一边。 “咳咳。”车厢里，有人轻轻咳嗽了两声，苏子程抬起了头，发现不知何时开始，整个车厢都变得有些安静了。 他环顾了一周，发现车上除去他们俩以外仅剩的那几名乘客，都侧过了身子，正在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和张子宇。 呃，大爷，你在看什么？ 小姑娘你这笑怎么看着那么猥琐。 喂，你们俩小伙子在讨论什么啊，别看着我们讨论啊。 还有阿姨你这…… 卧槽，这都是什么啊。 苏子程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他将胳膊肘撑在了前排座椅上，低下了头，轻轻揉着太阳穴。 “我的一世英名啊……”苏子程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啊？你的什么？”张子宇将剩下的士力架塞在了嘴里，看着苏子程一脸无辜。 苏子程白了张子宇一眼，不再搭理他了。 今天一天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公交车摇摇晃晃的，晃的两个人有些困了，他们闭上了眼小憩着。 “砰！”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吱啦——”一声，公交车一个急刹车也停住了。 两个人睡得迷迷糊糊的，这突然的一个急刹车，使得两个人的脑门都不约而同地都撞在了正前面座椅的靠背上。 这一撞，将两个人都撞醒了。 “我去——”苏子程醒了过来，表情十分痛苦，他伸出手轻轻摸着额头，感觉凸出来了一块。 “脑子都要撞出来了！”张子宇捂着头喃喃自语着，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本来就累了一天的自己再加上刚刚那么一撞，头突然有种要炸裂的感觉。 张子宇炸毛了，他站了起来，冲着司机大声喊道：“大哥，你怎么开车的？！” “不好意思啊，大兄弟，前面好像出事了。” 第118章 靠近出事地点 司机拉好了手闸，扭过头看着车上因为自己这一个急刹车而或多或少都有些磕碰的大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将每个人的伤都看了看，之后来到了看起来伤的最严重的他们俩面前。 “不好意思啊，大兄弟，前面刚刚好像出事了，我怕追尾所以马上急刹车了。”司机看着张子宇，轻声解释道。 “没事，没事，我缓缓，这一下太狠了。”张子宇得知司机不是故意的，顿时气全消了，他摆了摆手，又侧过头看看了看苏子程，看着他脑门上印着前面座椅靠背上的花纹，顿时笑出了声。 “笑你大爷，你把嘴合上！”苏子程捂着脑袋不再理他了。 “不好意思啊，大兄弟，你好点了没啊。”司机又侧过头，看着苏子程问道。 “没事儿，不用管我们了，您忙您的。”苏子程轻声回道。 司机确认再三看着他们俩确实只是磕到了，而没有什么其他地方受伤后，返回了驾驶室。 他伸出脑袋看了看前面堵得那一串串车，微微皱了皱眉头，随手打开了车门，扭过头对着乘客们说道：“前面堵车好像挺严重的，估计一时半会儿咱们走不了了，你们有事儿的可以先下车。” “啊……怎么这么倒霉啊。” “还好快到家了。” “不知道前面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呢。” …… 车上的几个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下车了。 此时的车上只剩下了司机和他们俩，三个人。 司机目送乘客们离开了，又转过头看了看他们俩，看着他们还坐在车里揉着脑袋，开口问道：“那咋整啊，大兄弟？你们陪我在这儿等等还是？” “喂，大哥，我们俩现在伤的很严重诶，你还要赶我们下车吗？”张子宇没好气地说道。 “不不不，你误会我了。”司机连忙摆了摆手，“我意思是你们陪我在这儿等等路通，还是我先想办法送你们去医院。” “不用了，我们休息会儿也下车了。”苏子程揉了揉脑门，感觉现在比刚刚好多了。 “喂，你好点了吗？”他侧过头看着张子宇开口问道。 “我也没啥事儿了，就是肚子好饿啊——”张子宇捂着肚子，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那走吧，下去找点东西吃。”苏子程率先站了起来，向车下走去了。 “等等我啊。”张子宇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下了车，发现路边并没有什么小饭店，张子宇有些绝望了。 苏子程看在了眼里，安慰道：“往前走走，前面肯定有的。”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却刚好走到了之前出事的地方，此时的路旁绿化带边围了好几圈人，他们有的在拿手机拍照，有的在打电话还有的在看热闹…… “这就是出事儿的地儿吧？咱也过去看看吧。”张子宇拉着苏子程的衣角，向人群里走去。 “喂，你怎么什么热闹都要凑一凑啊。”苏子程看着张子宇一脸嫌弃。 张子宇一手拨着人群一手拉着苏子程的衣服，拽着他往里面挤着，头也没回的回答道：“我在学校的时候可是学过急救的，万一帮的上忙呢。” “那你拉我干什么啊……”苏子程表情有些无奈，“我又没学过急救。” “你得跟我走一起，别问，不说。”张子宇使劲的往开拨着人群，嘴里不住地说道：“让开，快让开，我学过急救，让我看看。” “你啊。”苏子程看着张子宇的背影，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第119章 砸车救人 拨开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张子宇和苏子程看到了事发现场。 眼前是一辆小轿车，车的两个前轮已经完全陷在了绿化带中，整个车被倒下的电线杆斜斜地砸中了，车顶整个儿凹了进去。 “看样子应该是为了躲避什么车，不小心方向盘一拐上到了绿化带上，然后又撞倒了电线杆，后被电线杆砸中了吧。”张子宇心看着身边的苏子程开口说道。 “嗯，应该是这样的。”苏子程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人受伤，“好像没人受伤，诶，不对，司机呢？” “呃？”张子宇听到苏子程这样讲，眉头微微一皱，发觉事情可能有些不太好搞了。 他走到了车旁边，发现受伤的司机果然还在车里，此时的受伤司机双眼紧闭，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头上血流不止，鲜血将他半个脸染成了红色，车内光线不好，张子宇只是分辨出他是一名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长啥样看不太清。 “喂，快来人帮忙啊，司机还在车里。”张子宇冲着身后喊了两嗓子，随后从人群里跑过来了一个小青年。 “我呢？我需要做什么？”苏子程指了指自己。 听到下山时苏子程那样讲，张子宇略微有些担心，如果这家伙要是在这里因为帮忙受了伤，被人家钻了空子怎么办。 他琢磨了一下，开口说道：“你，站在我视线范围以内就行了。” “喂，这么看不起人的吗？我也可以帮忙的好吧？”苏子程一脸懵逼。 “你别添乱啦，就你这爬个山都喘的身体，这种粗活不适合你。”张子宇嫌弃的看了一眼苏子程，又将目光看向了身后的人群，“再来俩人啊，一个不够。” “来了！”又从人群里走过来了几个年轻人。 “得。”苏子程瘪了瘪嘴。 张子宇走到了门旁边，还好绿化带内没有灌木全是一些小草，给他腾了足够的空间。 他一边用手使劲拽着车门，一边问着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你们叫120了吗？” “嗯，已经有人打过电话了，不过这边双向都堵车了，估计120进来还得一阵子。”其中一个年轻人答道。 “那咱们先想办法把他弄出来吧。”张子宇回了一声，手里的动作一点没停下。 他又使劲拽了拽车门，看着车门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拉拽而有稍微的松动，他皱了皱眉头，“不行了，这车门整个儿变形了，拉不开了。” 张子宇思索了片刻，决定换一种方法试试，他脱下外套包着胳膊，用手肘将前挡风玻璃全部敲掉了。 “等我看看能不能把他从前面拉出来。”张子宇整个人趴在了车上，将头探进了车里，伸出两只手想将那个男子拽出来，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不行，他的腿好像卡住了。”站在车门边的一个年轻人说道。 “你们把门上的玻璃也敲碎，然后看看他的腿卡的严重不，如果能活动，就配合我一下，我从前面给他拉出来。”张子宇趴在车的引擎盖上说道。 “嗯。”几个年轻人应了一声，按照张子宇说的办法开始干了起来。 他们敲碎了玻璃，此时的车窗已经严重变形了，其中一个偏瘦的年轻人，将身子探了进去两只手在座位下来回摸着，“不行啊，这车头变形了，他的腿刚好夹这儿了，我挪不动。” “啊？你再试试。”张子宇这边使劲拽着男子，可男子还是一点动的迹象都没有。 此时的苏子程站在车尾附近的一棵大树旁，他双手插兜，一只脚撑着大树。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他，苏子程伸出了左手放在了眼前，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小新，去帮忙。” 第120章 已逝 “嗯。”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随后一缕金色光芒瞬间从苏子程的手掌心射了出去，打向了那名被卡住的男子的腿附近。 苏子程将手放了下来，小新作为灵体无论在什么样的状态下都不可能会被正常人类看到，而此时张子宇所在的位置也根本看不到这团光。 趴在车窗上的年轻人，突然感觉车内男子腿被卡着的那个地方，好像有些松动了，他连忙对张子宇说道：“好像可以动了，这边宽松了一些，我的手可以进去了。” “嗯，那你再试试，看看能不能把他腿抬起来一些，我好把他抱出来。”张子宇将身子探了进去，看了看男子的腿，感觉这回应该有戏了。 “等下，我这个位置有点别扭，我手使不上劲。”年轻人双手试了几次，可还是无法将男子的腿完全抬起来，他索性将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趴在了男子的腿上，“你等等啊。” 车内的空间本来就不宽敞，此时的车被电线杆砸中了，车内的空间变得更加狭窄了，张子宇脑袋“框框”直撞车顶，有些吃不消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身子和脑袋从车内退了出来，随后又将双手伸了进去卡在男子的腋窝下，一点一点试探着，突然感觉车内男子的身子好像动了一下。 “可以了，你往外拽，我正抬着他的腿呢。”年轻人开口说道。 听到年轻人这样讲，张子宇一用劲将男子整个儿抱了出来，两个人顺着车引擎盖滑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张子宇头一不小心磕在了绿化带的道沿上，突然感觉一阵晕眩，又带有一丝恶心，再这么磕几下，怕是要脑震荡了吧。他心想着，捂着头疼得呲牙咧嘴。 “可以了，小新。”苏子程轻声说了一句，随后照在车上的那缕光消失了，回到了他的手上。 “子程哥哥，嘿嘿嘿嘿。”一个稚嫩的童声又响了起来。 苏子程看着手心这团还没消失的金色光芒，微微一笑，“怎么了小新，你笑什么啊？” “子程哥哥，你不会怪我吧——”小新撒娇地说着。 “怪你什么？”苏子程一脸懵逼，不明白小新为何这样讲。 “雪姐姐说了，遇到别人有困难我们一定要去帮助他们！”小新语气坚定地说着。 “是啊，你雪姐姐是这样讲过，你怎么好好的想起这茬了？”苏子程有些好奇。 “嘿嘿嘿嘿，那这么说子程哥哥一定不会怪我啦！”小新嘿嘿地笑着。 苏子程微微一笑，表情有点复杂，“到底什么事儿啊？” “我走啦，子程哥哥。”说罢，小新消失了，留下了依旧一脸懵逼站在原地的苏子程。 “这家伙。”苏子程摇了摇头，不再管小新了，而是走到了张子宇的身边。 他看了看眼前正捂着脑袋的张子宇，蹲在了他的身边，开口问道；“喂，你怎么了？” “头，头又磕了一下。”张子宇表情有些痛苦，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先看看那人咋样了。” 苏子程转过身，看了看身边的那个受伤司机，将手放在了他的脖根处，过了许久，他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样了？”张子宇看着苏子程的表情，感觉有些不妙。 苏子程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呃……断气了。” 第121章 回家 “我去……不是吧！你行不行啊。”张子宇忍着脑袋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蹲在了受伤司机的身边。 他伸出了手摸了摸男子的手腕，又翻了翻他的眼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 “咱们已经尽力了。”苏子程走到了张子宇的身边蹲了下来，看着张子宇疼得一直揉脑袋，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说道：“借你靠靠。” 张子宇顺势靠在了苏子程的肩膀上，闭上了眼休息着。 此时，120急救车也来了，几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们率先走到了受伤的司机身边，检查了一下将他抬上了车。 A张子宇问道：“你需要跟我们去医院吗？” 张子宇没有回答医生的问话，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男子，他看着医生问道：“他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不行了，失血过多，受的伤太重了。”医生摇了摇头，随后又开口道，“你需要跟我们去医院吗？你看起来好像状态有些差。” “我没事儿，休息休息就好了，刚刚不小心磕到了脑袋。”张子宇摆了摆手。 救护车拉着男子开走了，苏子程扶着张子宇挪到了路旁的安全地方坐了下来。 张子宇靠在苏子程的肩膀上，闭着眼又缓了一阵，终于缓了过来，他慢慢睁开了眼，看着苏子程，瘪了瘪嘴，“我感觉我八成磕成脑震荡了，我现在看你都是重影。” “你可拉倒吧，你那是饿的。”苏子程白了一眼张子宇，又开口道，“好了没啊，没事儿咱就吃饭去。” “对哦，吃饭。”张子宇这才想起来，自己算起来已经饿了一天了。 他坐直了身子，又捂着肚子，露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好饿啊——快要饿死啦——” “你把我的存粮都吃掉了，我现在比你饿好吧，大哥。”苏子程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向前走去了。 “等等我啊，我头晕。”张子宇也站了起来，追上了苏子程的脚步。 两个人在路边找了个小饭馆坐了下来，一口气点了五个人的量，每炒出来一个菜不到几分钟盘子就光了，老板看傻了眼。 他们俩吃饱喝足，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两个人从小饭馆里出来了，之前为了找个吃饭的地儿，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久，如今吃饱了看着眼前的路，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从那个方向才能回交易行去。 张子宇在到交易行之前从未来过这城市最东边这片，而苏子程一般也只在自己熟悉的几个地方活动，两个人看着眼前陌生的这条路有点懵。 “别慌，我百度一下。”张子宇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又输了交易行的地址。 “还有多远？”苏子程将脑袋凑了过去，看着张子宇的地图开口问道。 “还好还好，不算远，走半个来小时就能到。”张子宇看了下路，大概记了一下，将手机放回到了兜里，又拍了拍苏子程的肩膀开口道：“跟着组织走啊，回头把你落下了，组织概不负责。” “呦，你这是吃饱了缓过来了啊。”苏子程眉毛一挑。 “那是自然。跟紧啊，走丢了我可不管。”张子宇走在了前面，头也不回地说着。 “你是不是傻，我也有手机好吧。”苏子程摇了摇头，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随后跟上了张子宇的脚步。 第122章 脑中不断出现的声音 两个人慢慢悠悠朝着交易行走着，夜里十二点多终于回来了。 苏子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这次阿秋并没有出来迎接他们，想来已经是睡着了吧。 张子宇走在了前面，苏子程锁好了门也跟了上去，两个人相互道过了晚安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夜里，张子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袋疼的好像要裂开了一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捂着脑袋低声呻吟着。 “爸爸，陪我玩好吗？”张子宇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模模糊糊的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乖，爸爸今天公司有些忙，明天再陪你，爸爸答应你明天一定陪你。”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手从张子宇的眼前伸了出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又抬起头看着别处开口道，“今天也麻烦你照顾她了。” 眼前的场景变了，小姑娘消失了，紧接着出现了一幢大厦，张子宇身边出现了许多人，他们都在急匆匆地朝着大厦的正门走去。 张子宇感觉自己也在朝那个方向走着。 “爸爸……” 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张子宇感觉自己转过了身，眼前又出现了那个模模糊糊的小姑娘。 “爸爸……” 小姑娘快步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爸爸……” …… 张子宇双眼紧闭，痛苦地捂着脑袋，这个小女孩的声音不断在脑中回响着，吵得他有些烦躁。 “这都是些什么？！”他喃喃自语道，一口咬住了被子低喝了一声，想将脑子里的这些东西赶走。 随后，女孩的声音连同那个模糊的人影都消失了，紧接着他的脑袋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张子宇放开了捂着脑袋的双手，平躺在了床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了，他睁开了眼，凉凉地微风从窗户外吹了进来，吹得整个人非常舒服，他缓了过来，人也清醒了许多。 我这不会真把脑子磕坏了吧，不过今天是磕了挺多下的。张子宇心想着，略微有些担忧，不会真成脑震荡了吧。 他将双手垫在了脑后，琢磨着刚刚脑子里的那两个奇怪的人，按理说就算是做梦也得是见过的人才有可能梦得到吧，而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包括最近遇到的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小姑娘。 还有“爸爸”是什么鬼？ 经过刚刚那么一折腾，流的那些汗将他的身体里的水分又蒸发掉了一些，张子宇感觉有些口渴，他试探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晃了两下脑袋，发现已经不疼了。 他慢慢地挪到了床边，下了地，又走到了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后扬起了脖子一饮而尽。 喝了一杯没什么感觉，张子宇又倒了一杯，这次喝的有些猛，水不小心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洒在了衣服上，他忙伸手擦了擦衣服上的水又顺带抹了把嘴角。 “呃，不是前两天才刮了胡子吗，怎么长的这么快。”张子宇摸了摸嘴角，好像胡子长了一些，“算了，明天睡起来在刮吧。” 张子宇回到了床上，闭上了眼，之后他的头再也没有疼过，一觉睡到了天大亮。 “宇哥，宇哥，起来吃饭啦，又睡到这么晚。”阿秋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冲着床上的张子宇喊道。 “我昨儿晚上脑子都要炸了，让我多睡两分钟。”张子宇翻了个身，又冲阿秋挥了挥手，“你们先去吃啦，别管我。” 阿秋看着床上的人，愣了两秒，随即厉声道：“你是谁？你怎么在宇哥床上？！” 第123章 一个陌生人突然闯入 “啊？什么？”张子宇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阿秋，你。” “我说，你是谁？怎么在宇哥的床上。”阿秋打断了张子宇，他警惕地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 “你搞什么啊——”张子宇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此时的他，精神相比昨天而言已经恢复了很多，整个人睡了一觉以后，昨儿晚上脑袋的疼痛感也已经完全消失了。 张子宇伸了伸胳膊，发现阿秋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自己，“你瞅啥？没见过我啊。” 阿秋没有回答张子宇的话，而是大声喊道：“掌柜的，掌柜的，你快过来啊！咱们家被陌生人入侵了！” “我去，什么鬼，什么陌生人，陌生人在哪儿？”张子宇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房子里不是只有自己吗？哪儿来的别人，难道又是灵？ 想到这里，张子宇开口道：“阿秋，你看到什么了？你不是看不到灵吗，我的房间里哪儿来的陌生人。”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还有你把宇哥弄到哪里去了？别套近乎！”阿秋眉头紧皱，严肃地说道。 “什么啊……”张子宇抓了抓头发，不明白这大清早的阿秋这是怎么了。 莫非自己是在做梦？他掐了一下胳膊，呃，好疼，不是梦。 “呃，什么情况？” 张子宇听到了苏子程的声音，他抬起头看着眼苏子程，好像遇到了救星，“子程，阿秋这是怎么了？他的宇哥这不是在这儿吗？” “呃……”苏子程双眼盯着自己，过了许久都没有说话，他眉头微皱，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张子宇和苏子程四目相对，他被盯的有些发毛，挪开了视线，喃喃自语道：“我去，你们这一大早是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又不是没见过，这闹啥呢这是。”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呃，胡子有些扎手。 难道是因为胡子？这俩家伙不会因为我胡子变长了就认不出我来了吧，这也太夸张了，我留个胡子有那么大的变化吗？ 张子宇心想着，白了他们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道：“我变化有那么大吗？我就胡子长了点诶，你们俩要不要这么夸张，我看改天出门给你们俩一人配一副眼镜儿得了，年纪不大视力这么差。” 他从床上爬了下来，从抽屉里翻出了剃须刀，拿着自己的洗脸毛巾，朝着门外走去了。 此时的阿秋和苏子程还站在门口，正一脸懵逼的看着张子宇。 “喂，你们俩让开啊，都在这里干什么？不去吃饭吗，快去啦，我洗漱完就过去了。” 张子宇拨开了他们俩，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直直地走向了卫生间。 “掌柜的？这……”阿秋看着苏子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苏子程看着身边的阿秋轻声说道，“呃……先等等，嘴这么毒，肯定是本人没错。” “那咱们？先去吃饭？”阿秋试探着问着苏子程。 “嗯，先过去吧。”苏子程点了点头，两个人刚一转身走了没两步，身后就传出了一声尖叫。 “卧槽——这特么是谁啊！！！” “嗯，是本人，没错了。”苏子程和阿秋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后相视一笑，两个人都乐了。 第124章 莫名其妙被附身了 张子宇跑回到了苏子程的房间，看着门口笑得嘴都合不拢的两个人，心里骂了一声MMP。 “卧槽，你们俩不要笑了好不好！”张子宇白了他们一眼，走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烦躁的抓了几下头发。 随后，苏子程和阿秋也跟了进来。 “嗯，不笑了，不笑了。”苏子程靠在桌子上，摆了摆手，强忍着笑正经了两秒，随后“噗嗤”一声又乐了。 “喂！”张子宇强忍着心中的火气，看起来马上就要炸毛了。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这回真的不笑了，真的。”苏子程闭紧了嘴巴，郑重地点了点头，“不笑了，我保证。” “噗嗤……”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又乐了。 “阿秋！”张子宇转过身抄起身边的枕头，朝着阿秋丢了过去。 “哎呦。”阿秋被枕头砸中了脑袋，他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看着张子宇开口道：“宇哥，我不笑了，真的，我也不笑了。” “这特么什么情况，这是。”张子宇皱着眉头，看起来非常委屈。 “你知道吗？”张子宇看着苏子程问道，后者摇了摇头。 “那你呢？你知道吗？”张子宇将视线转向了阿秋，后者摊了摊手。 “靠，你特么谁啊，从我身上下去！”张子宇大声喊道。 苏子程和阿秋知道这句话不是对他们说的，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 “你谁啊！再不说话，我就要想办法了！”张子宇又喊了一嗓子。 还是没有人回答。 “靠！”张子宇胡乱地抓了两把头发，思考着，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了苏子程。 “子程，你用上次那招，让小新把这货拽出来，我还就不信了！” “用倒是可以用……”苏子程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张子宇，眼前的“张子宇”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留着短短的胡子，身高和张子宇差不多高，身材有些偏瘦，相貌英俊。 苏子程琢磨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不过附在你身上的这个家伙，看起来很顽强啊，我要这么强行把他拉出来，怕你也吃不消。” “顽强？”张子宇眨了眨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好像蛮在意他的外表的……”苏子程眉毛一挑，开口道：“你摸摸你的胡子。” “我胡子怎么了？”张子宇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自己刚刚去卫生间，拿起剃须刀刚剃了一下就发现情况不对跑了出来，现在的自己应该是少了一块胡子的样子。 他摸了摸下巴，发现胡子好像并没有缺少，还是短短地一层有些扎手，“卧槽，我记得我刮了一下啊。” “是啊，你进来的时候下巴这里是缺一块的。”苏子程指了指自己下巴同样的位置，又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所以说，这家伙看起来还是蛮顽强的，看样子是打算长期霸占你的身体了吧。” “靠！你特么给我下去！”听到苏子程这样讲，张子宇的火气噌的一下就起来了，他看着苏子程开口道：“你别管我，想办法给他拉出去！还翻了天了？” “我要这么强行拉，你的话其实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不过灵的话可能就会散掉了吧。”苏子程看着“张子宇”，微微一笑，“散掉的话，怕是撑不了五分钟就会魂，飞，魄，散，那想做的事做不了了，轮回也进不去，直接消失了，还真是可怜啊。” “别管他！给我拉出来！”张子宇显得非常生气。 “嗯。”苏子程微微一笑，伸出了左手放在了面前，一团金色光芒从他的手心渐渐出现了。 “别，求求你们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从张子宇的口中传了出来。 第125章 事出有因 “现在求我们了？我告你说，不好使！”张子宇回了一句，从床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握拳，双脚站定闭上了眼，“来吧！” “求求你们了，我还不能走，我还有事没做完……”男子轻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不舍。 “我管你啊！你这样说都不说一下直接上别人的身？我又不是你爸妈，为什么要惯着你？”张子宇越想越来气。 “对不起，当时真的是事发突然，我没想到会出事……”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只是想多看看自己两眼，想着这次可能又要失言了，可是突然有一个胖胖的小家伙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它说可以帮我，我才……” 听到男子这样讲，苏子程回想起了昨儿晚上小新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好像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你是那个受伤的轿车司机？”苏子程开口问道。 “啊？”张子宇睁开了眼。 “是啊，是我，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个小家伙说如果我不马上附在什么东西上，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完全消失了。所以……”男子的语气里充满了内疚。 张子宇昨儿晚上光忙着救人，再加上天色也晚并没有看清楚那个受伤司机的长相，此时听到男子说他就是那个司机时，突然心底一软，语气缓和了一些。 “那我是东西吗？你爱附谁身上就附谁身上，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为什么是我？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张子宇感觉这家伙很可怜，可这家伙这样突然坑自己，还是自己无法接受的。 “那个小家伙说我可以附身在与人类接触较多，一些有灵气的物件上，可是我的车里什么都没有。”男子停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本来想附身在手机上，可他说不行，手机没有灵气，最好是一些有生命或者曾经有生命的物件。” “那你去附物件啊！你附我身上干嘛！你下去，下去！”张子宇显得十分烦躁。 “我……我说过今天会陪女儿的，我真的不想再食言了，毕竟我已经好几个月没陪她玩了。”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小家伙看着我站在自己的尸体旁边，久久都没有离开，它问我是不是有什么愿望没完成，所以不想走。我告诉了他……他给我出了主意，说您人很好，可以帮我这个忙，所以…… “这哪儿来的坑爹小家伙？这不明摆着坑我吗？”张子宇挠了挠头，看向了苏子程，“这小家伙谁啊？你帮我找到他，我非得揍他一顿！” “嗯，是要揍一顿。”苏子程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子程哥哥，你欺负人！你为什么帮他不帮我！” 苏子程手中的金色光芒闪了两下，从中传出了小新的声音。 张子宇突然反应了过来，“好啊，小家伙！原来是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撸了撸袖子，冲着苏子程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哎呀，子宇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全世界最好的子宇哥哥，你就帮帮他嘛，看他这么可怜。”小新从光里蹦了出来，还未等张子宇走过来，他便从苏子程的手中蹦了出去，扑在了张子宇的脸上。 第126章 太平间里的一通电话 “噗，噗。你下去。我吃了一嘴毛！”张子宇伸出了手，想要将小新从自己脸上拉下来，可小新别看是个小胖子，身手却是异常灵活，他在张子宇的身上爬来爬去，张子宇抓了几次都扑了个空。 “子宇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子宇哥哥，雪姐姐说遇到有困难的人我们一定要帮他们！子宇哥哥，你快答应我，不然我可不下去，子宇哥哥……” “啊！！”张子宇被小新一口一个“子宇哥哥”吵的有些受不了了，他叹了口气，开口道：“好吧！我答应你！” “子宇哥哥最好了！”小新爬回到了张子宇的脸上，啵了他一口。 “快回去啦！”张子宇一手揪着小新塞在了苏子程的怀里，又抹了抹自己的脸，“真是被你坑死了。” “嘿嘿嘿嘿。”小新咧着嘴傻笑着，又抬起头看了看苏子程，开口道：“子程哥哥，那这里就不需要我了吧？那我可就回去和小笨玩啦。” “嗯，回去吧。”苏子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随后，他手上的那团金色光芒消失了。 张子宇坐回到了床边，思考了片刻，开口道：“要我帮你可以，但是得有个期限，你不能一直赖我身上不走，不然我可就死了。” “嗯，不会的，我今天陪完女儿就走，我昨天答应过她今天会陪她的。”男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说起来，我们父女俩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过了。” 昨天？张子宇想着自己之前半夜脑中闪过的场景，突然有些明白了。原来都是这家伙临死之前的记忆。 想必那个时候自己难受成那样，应该是身体正在适应变化吧。他心想着。 “哎。”张子宇叹了口气，“那走吧，你说去哪儿？” “我……”男子有些迟疑。 “你什么？”张子宇心想着，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墨迹。 “我能不能先打个电话？因为平时妞妞都是保姆在带，我并不知道她现在这个点会在哪里。”男子试探着问道。 “那你先打个电话问问吧。”张子宇皱了皱眉头。 “我的手机落车里了……”男子轻声说道。 “大哥，你怎么这么……”张子宇做了个深呼吸，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说号码，我打，你说话。” “谢谢谢谢。”男子连连说着感谢。 男子报了一串手机号，张子宇拨通了电话，放在了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出来了一个听起来非常疲倦的女声。 “小瑾，你和妞妞现在在哪里啊，我昨天答应今天陪她的，我现在有时间了，准备过去找你们了。”男子开口道。 “啊？！”女子听着这边电话里说话人的声音，显得非常惊讶，随后停顿了几秒，又试探着开口说道：“木哥？” “嗯，是我，你们在哪里啊？”男子又重复了一遍。 “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你从哪里打来的电话？”女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 “我是木凡啊，怎么了？我的手机忘带了，我用的朋友手机，现在在朋友家。”男子不明白电话那头的自家保姆，为何会这样怕自己，他停顿了两秒，又开口道：“小瑾，我真的是本人啊，你们在哪里啊，我去找你们。” “你！你不要来找我们！我们在太平间，就在你旁边啊！”电话那头的女子大声喊了一句，随后电话里传出来了“砰”的一声，紧接着变成了“嘟嘟”的忙音。 第127章 出主意 “呃……”张子宇放下了电话，看着苏子程瘪了瘪嘴。 “怎么了？”苏子程看着他的表情，一脸懵逼。 “那边……呃……好像受到了惊吓，把手机扔了。”张子宇摊了摊手。 “呃，要我，我也得扔手机了。”苏子程挑了挑眉，看着张子宇苦笑道，“你想啊，昨儿晚上刚死的人，今儿给自己打了电话，你不害怕？” “怎么会这样……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男子声音越来越小，“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们还不知道……” 张子宇感觉自己身体变轻了一些，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身上正发着微微的蓝光，随后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慢慢从自己身上走了出来。 人影慢慢变得具体了，正是之前受伤的那个男子，他完全和张子宇分离了，随后蹲在了一旁双手抱着头，身体轻微地颤抖着。 张子宇走到了男子身边，蹲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如今的样子，自己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喂，大兄弟，你节哀顺变啊。” “宇哥，节哀顺变你得给他闺女说啊，他是那个‘哀’啊，他‘节’什么。”阿秋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你怎么这么烦人，滚滚滚，没看我安慰人呢？！”张子宇白了阿秋一眼，不再理他了，转而又看向男子说道：“呃……你先别急，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算了……我还是就这样消失吧……”男子头也没抬，声音有些抽泣，“我是真的没想到……” “呃……都二十一世纪了，信号都5G了，一个消息传的还能有多慢？”此时的张子宇好像一瞬间忘记了之前男子对自己所作的那一切，此时的他已经不再生气了，转而开始考虑要如何帮助他了。 他站了起来，转身拉了个凳子在桌子旁坐了下来，“你别着急，我帮你想想办法。” 张子宇两个手肘撑着桌子，双手扶着额头，思考着，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 身旁的苏子程和阿秋也拉了个凳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男子还蹲在地上，眼神里依旧充满了绝望。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张子宇突然开口了，“得，我有主意了。” 三个人都抬起了头。 “咱们去偷尸体吧？”张子宇挠了挠头，眼珠子一转，邪邪地笑了。 “你这什么破主意，想了老半天就想了个这？”苏子程一脸嫌弃地看着张子宇。 “你偷尸体要做什么啊，宇哥，你要复活他？还是要给他陪葬啊……”阿秋摇了摇头。 “呃？复活？你们还有这能力？”张子宇睁大了眼。 “复活的能力倒是没有，不过让你给他陪葬这能力还是有的。”阿秋指了指张子宇和男子，“挖个坑，把你，你，丢进去，土一盖，完工。” “呃……”张子宇挠了挠头，“得得，我再想想。” 又过了十几分钟，张子宇又开口了，“有了，这回绝对靠谱！” “你又想到什么了？”苏子程开口问道。 张子宇看着苏子程微微一笑，走到了男子身边蹲了下来，看着他说道：“你是叫木凡对吗？看起来比我年长一些，我就叫你凡哥吧，凡哥，我肯定会帮你完成这个愿望的，相信我。” 第128章 去太平间找人 “你打算怎么做？”男子抬起头看着张子宇，一双眼睛红红的。 “你先告诉我你的喜好，然后我以你朋友的身份去医院和你们家保姆讲，首先取得她的信任，然后让她同意我带妞妞出去玩，然后你再附身在我身上，陪她玩，你看这个主意怎么样？”张子宇看着男子说道，又扭过头看了眼苏子程，“这回这个靠谱了吧。” “嗯。”苏子程点了点头，“这个听起来靠谱多了。” 张子宇嘴角微微上扬，又回过了头，看着男子问道：“那凡哥，你觉得呢？” “嗯，可以试试。”男子听着张子宇的主意，感觉好像有戏，脸上露出了笑容，“真的很谢谢你，之前我那样，你还愿意帮我，真的很感谢。” “哎，不提了，不提了。”张子宇摆了摆手。 “那你先给我说说，你都喜欢什么吧，还有妞妞喜欢什么，还有一些只有你们几个知道的事情，多给我说一些。”张子宇转身拉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又拽过来了一个凳子，放在了男子的身后，“你，需要坐凳子吗？看你蹲了这么久，应该也会累吧。” 男子谢过了张子宇，在张子宇的面前坐了下来，随后对着他说了许多各种各样的事情，张子宇十分认真的听着，将他说的这些事情中，挑了几件重要的记在了脑子里。 男子滔滔不绝地讲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张子宇感觉已经听的差不多了，要是他再这样讲下去怕是天都要黑了，张子宇心想着，忙开口道：“那我先去找他们了，你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吧，如果可以把妞妞带出来，我会带她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在我们店里碰头，然后爱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吧。” “不能带我一起去吗？”男子开口询问道。 “凡哥，这没法带你啊，你附在我身上我就变成你的样子了，这去了医院还不把你家保姆吓死。”张子宇瘪了瘪嘴。 “哦……”男子的语气有些失落，“那好吧……” “嗯，那我先去了，你们都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张子宇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了，可刚走了没几步又返了回来。 “呃？”苏子程看着张子宇眨了眨眼，“你回来干啥？这走了还没一分钟。” “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儿。”张子宇看着苏子程说道。 “什么事儿？你东西忘带了？”苏子程问道。 “对，东西忘带了。”张子宇看着苏子程开口说道，“你得跟我一起去，我差点忘了。” “啊？为什么？”苏子程一脸茫然，“这……我看起来没什么可以帮忙的吧？” “不管，反正你啊就是得跟我一块儿。”张子宇看着苏子程还站在原地，并没有要移动的迹象，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往前走了两步，拉起了苏子程的胳膊，将他拉了出去，“你怎么这么墨迹，让你走，你就麻溜走，真麻烦。” “喂，喂，你讲不讲理啊。阿秋，你说这人。”苏子程叹了口气，转身看着阿秋，想让他也说句话，却发现这家伙正在笑嘻嘻的冲自己摆了摆手。 “走好啊，掌柜的，家里有我呢，不要担心！”阿秋大声喊了一嗓子，看着苏子程和张子宇越走越远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严肃的表情。 第129章 太平间门口的她们 这边苏子程被张子宇拽着一直往出走，直到出了店铺大门，张子宇才松开了手。 “喂，你到底拉我出来干什么啊。”苏子程活动了活动胳膊，又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靠，你才是东西！” 张子宇乐的合不拢嘴，“你小子，年纪不大，不光视力不好体力差现在反应还迟钝，以后可怎么得了啊。” “你怎么这么贫。”苏子程白了张子宇一眼，向公交车站走去了。 “那，得，你不是东西，这下总行了吧？”张子宇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说不过你。”苏子程头也没回，继续朝着前面走着。 张子宇“嘿嘿”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话说你知道医院地址吗？也没见你问。”苏子程开口道。 “知道啊，这事儿不用问他，那小姐姐手机都摔了，他要再拨过去问问自己躺在哪个太平间，那不直接把人家吓得躺地上了。”张子宇看着张子宇，挑了挑眉。 “那你怎么知道地址？谁告诉你的？百度？不可能吧。”苏子程有些半信半疑。 “昨儿晚上那个救护车，上面有写是哪家医院的车啊。”张子宇眨了眨眼，白了苏子程一眼，“你啊，就是不会观察细节。” “得，得，大佬，你厉害，惹不起，惹不起。”苏子程咧了咧嘴。 两个人往车站的方向走着，张子宇顺带搜了一下去医院的路线，两个人上了公交车直奔医院去了。 毕竟昨儿晚上的出事地点离交易行并没有多远，所以本着就近原则，救护车也是附近医院派来的，两个人坐了两三站地，就到了存放木凡尸体的那家医院了。 他们站在医院门口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先琢磨了下一会儿见到人要怎么说。 张子宇思考了片刻，将怎样说在脑子中过了好几遍，感觉差不多了，他看着苏子程说道：“嗯，可以了，走吧。” 苏子程应了一声，两个人朝着医院大厅里咨询处的方向走去了。 “那个您好，请问一下，你们医院的太平间在哪里？”张子宇看着咨询处里坐着的护士开口说道。 我去，这么直接的吗？苏子程看着张子宇，心想着。 “太平间的话从一楼穿过去，后面那个小房子就是。”护士伸出手给张子宇他们指了指方向。 “嗯，谢谢了。” 说罢，张子宇和苏子程朝着护士所指的方向走去了。 走着走着路上的人越来越少了，两个人突然感觉有些凉飕飕的，估计是快到地儿了。 果然又走了没几步，“太平间”几个字便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张子宇四下看了看，发现太平间门口不远处的凳子上好像有人，他走进了一些发现是一个年纪约二十出头的姑娘，留着长发，长相甜美，姑娘穿着短袖冻地有些发抖。 姑娘的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双眼紧闭看起来睡得正香，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看着两个人的年纪和模样，多半就是木凡口中的保姆小瑾和他的女儿妞妞了。 苏子程停了下来靠在了医院走廊里的窗户旁，张子宇同他打了个招呼后，向着两个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坐在了姑娘身边的凳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思索了片刻，开口道，“你是小瑾吗？” 第130章 姑娘不好骗 “嗯，我是，你是谁啊？”姑娘抬起了头，两只眼睛已经哭肿了，红红的一片。 “我是木凡的朋友，我。” “嘘，小声一点。”小瑾将手指放在了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又轻声说道：“妞妞才睡着没多久，你可别把她吵醒了。” “哦。哦。”张子宇点了点头，压低了音量。 小瑾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她依然睡得很沉，她松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张子宇问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我是木凡朋友，我昨儿看新闻发现凡哥出事了，所以今儿过来打算最后送送他。”张子宇表情凝重，眼眶有些湿润了。 “我们也是昨儿晚上看突发新闻时，看到了视频里木哥的车，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便马上来了医院才知道他真的出事了。”小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一手捂着嘴小声抽泣着。 “木哥人真的很好，就是平时太忙了，妞妞一个月都和他说不了几句话，没想到她昨天说的那句话却成了这辈子和木哥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小瑾的眼神空洞洞地看着前方，任由眼泪流了下来，张子宇赶忙拿出了一包纸巾从中抽了一张，递了上去。 “谢谢。”小瑾回过了神，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眼张子宇又开口道：“木哥的朋友我基本都见过，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他公司的朋友，你可能见过没有印象了。”张子宇随口说道。 小瑾看着张子宇在脑中努力的思索着，过了一阵子，开了口，“木哥的公司我帮忙送资料也去过几次，我对你怎么没什么印象？” “呃。”张子宇发现这个姑娘好像有些不好骗，他脑子一转，又开口道：“我是才来公司不久的，你没见过，正常。” “可是我前两天刚去过公司给他送过资料。”小瑾抱紧了怀里的妞妞，警惕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我真是他朋友，平时很少去公司的，我是跑外勤的。”张子宇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小瑾抱着的妞妞继续说道：“你叫小瑾，她是妞妞，凡哥都给我提过你们，还说过你们仨一起给妞妞过了生日，妞妞很开心，在凡哥的脸上用奶油画了一个笑脸，还说……” 张子宇盯着小瑾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说着之前凡哥说给自己的那些事，小瑾边听边随声附和着，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这些都是只有我们几个知道的事情，凡哥从来没跟别人讲过，他能告诉你，看样子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小瑾开口说道。 “呼。”张子宇松了口气，看样子取得信任这一关已经过了吧。 他扭过头看着远处站着的苏子程，伸出了一只手指比了个“1”又做了个“OK”的手势。 苏子程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下他。 “那你要去看看他吗？”小瑾指了指太平间的大门，“他就在里面，柜子上有他的名字，你进去可以自己找，我刚刚被吓了一跳，是哪个柜子已经记不清了。” “不，呃，对，要去看看他。”张子宇本来想说不用了，毕竟这个家伙就是自己昨儿晚上救出来的，再加上早上又被他折腾了一早上，长啥样自己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可是他说来看人家又不进去，这又算是哪门子好朋友？而且说的话也前后矛盾吧。 “那你呢，你陪我去吗？”张子宇头回进太平间，想着里面的那一堆尸体，心里有些发怵。 第131章 太平间里的另一个人 “我早上去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我就站在木哥身边手里还拉着妞妞，可是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他是木哥，要是别人恶作剧我肯定是不信的，可是声音真的是他，可吓死我了，我再也不敢进去了。” 小瑾摆了摆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当时吓得关上柜门，马上抱起妞妞就出来了。” “呃……”张子宇愣在了原地，小声嘀咕着，“说的也是……” 可要他一个人进太平间实在是有些怵，他转过头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苏子程，又冲他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苏子程站在原地没有动，乐了，他从目前的发展趋势，推断出张子宇这家伙是因为不敢进太平间而想让自己陪他进去。 “拜托……”张子宇张了张嘴只是做了个口型，没发出一点声音，随后露出了楚楚可怜的表情。 苏子程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来了。 小瑾感到有人正在靠近自己，她扭过头了看着来人，眨了眨眼，轻声问道：“你是？” “他是我朋友，陪我一起来看凡哥的。”张子宇抢先说道。 “哦。”小瑾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看着怀里的妞妞，将她身上有些滑落的衣服重新盖好了。 张子宇看着小瑾怀里的妞妞，轻轻一笑，随后站了起来走到了苏子程的身边，“那我们先进去看他了，节哀顺变。” “嗯，你们去吧。”小瑾微微点了点头，又开口道：“现在里面有一个大爷，是我们刚出来不久的时候进去的，他在里面呆了有一阵子了，你们可不要被吓到。” “嗯，谢谢。”张子宇应了一声，拉起苏子程两个人朝着太平间走去了。 他们两个人登记后，推开了太平间的大门，一阵寒气扑面而来，冻地他们打了个哆嗦，张子宇站在门口缓了缓，又小心翼翼地朝着里面看了看，并没有着急走进去。 “喂，走啦。”苏子程推了张子宇一把，这一推将他推进了太平间。 张子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吓了一跳，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扭过头看着苏子程抱怨道：“你别催我嘛，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平时看你胆子挺大的啊，怎么突然胆子变得这么小了？”苏子程邪邪一笑，也走了进来，又随手将门关住了。 张子宇本来就有些发怵，苏子程这下把门也关上了，他一瞬间突然有点怂，小声说道：“你关门干啥？” 此时的太平间看起来阴森森的透着寒气，房间里放着很多柜子，房顶上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颇有恐怖片的感觉。 “不知道啊，习惯性的就把门关上了。”苏子程应了一句。 “卧槽，你这是什么习惯……”张子宇小声嘀咕着，表情有些复杂，他站在原地缓了缓开始向前慢慢地走去，一个一个格子看起了名字。 苏子程看着张子宇没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走路变得小心翼翼说话也变得细声细语，他顿时明白这家伙是怂了。 他咧着嘴嘿嘿一笑，走到了张子宇的背后猛地拍了下他的后背，又靠近了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喂，你不要怂嘛。” “卧槽！”张子宇被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过身将苏子程推了出去，“你干嘛啊！别吓我！” 这一推，苏子程一个没站稳踩到了什么东西上，绊倒了。 只听“嘎吱”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啊——”太平间里突然有第三个人发出了声音，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他的声音低沉，在这个安静又阴森的环境下听起来格外吓人。 第132章 一位朋友 张子宇被这一声吓住了，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一坨黑影正在接近自己，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去，你是人是鬼啊！” “我的眼镜啊——”黑影走过了张子宇身旁，没有搭理他又慢慢地走到了苏子程的身边，蹲了下来，捡起地上的东西放在了眼前细细地看了看，随后双手垂在了地上，叹了口气。 此时借着头顶上的灯光，张子宇终于看清了这个黑影，他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挎着一个布袋子，布袋子看起来鼓鼓的，里面估计装了不少东西。 “呃。”张子宇站在原地没有动，苏子程也坐在地上没有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看着眼前的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愣住了。 “小伙子，我先扶你起来吧。”男子眯着眼伸出手在空中抓了几下，像是在找苏子程的手，苏子程顺势将手递了上去，男子站了起来，将他也拉了起来，“小伙子，你没事儿吧？” “嗯，我没事儿，谢谢您。”苏子程一蹦一蹦地走到了存放着尸体的柜子旁，然后靠在了柜子上，弯下了腰伸出手揉了揉脚腕。 “刚刚外面的姑娘说里面有个大爷，我们刚一进来还没看到您，所以您刚刚突然出现吓了我们一跳。”苏子程看着男子说道。 此时的张子宇听到苏子程这样讲，也松了口气。 “我的眼镜刚刚不小心掉了，我在后面找眼镜，我视力不好，眼镜一丢就什么也看不清了。”男子指了指柜子的后面。 张子宇往后退了两步，向男子指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发现这是一个挺大的太平间，后面还有好几排一模一样的柜子。 “你们是来看谁的？”男子开口问道。 “一个好朋友，他昨天出了车祸去世了，我们来送送他。”张子宇回过了神，朝着男子的方向走了几步，眼前的男子大约六十岁上下，留着长长的胡子，一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我也是来看我朋友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一名非常优秀的作曲家。”男子的表情变得有些伤感，“他突然走了，要不是有人去他家里找他时发现他已经不在了，我现在估计还以为他还活得好好的。” 张子宇叹了口气，余光瞟到了依旧躺在地上的那个眼镜，他捡起了眼镜放在眼前看了看，低下头开始捣鼓起来。 “给您，先凑合凑合，我看了下镜片没碎，只是眼镜腿断了而已，我凑和给您先接上了，您回去了再换个新的。”张子宇修好了眼镜，将他递到了男子的手里。 “谢谢。”男子将眼镜重新带上了，这才看清了眼前这两个人的容貌，“多亏你们了，没有这眼镜我就是半个瞎子。” “不用客气。”张子宇看着男子随口回了一句，又走到了苏子程的身边，看着他问道：“你脚好点了吗？” “嗯。”苏子程点了点头。 “那你先休息，我接着找人去了。”张子宇转过身从之前断掉的地方重新开始，继续找着存放着木凡尸体的柜子。 苏子程扭过头看了看身后的那几排柜子，突然感觉张子宇这工作量有点大，他开口道：“其实他长啥样，咱不是都知道吗，要我说直接走吧，反正来溜一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呃，说的也是。”张子宇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站在了原地，细细一想，苏子程这话没毛病。 第133章 尸体不翼而飞 “你们还是不是他的朋友了？你们怎么能这样，说好来看他的就一定要看到才能走，溜一圈就走这算什么好朋友？还有什么目的？来看人还要有目的吗？你们这些年轻人……”男子听到他们两个这样讲，显得有些生气。 张子宇和苏子程仿佛捅了马蜂窝一样，男子开始喋喋不休的教育起了他们俩，气都不带喘一下的说了老半天，此时太平间的气氛好像变得有些滑稽。 张子宇挠了挠头，不知道要如何和这个中年男子解释这件事，而且他们和他本就是陌生人，也没有必要说那么多，一时语塞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他转头看向了苏子程，发现苏子程正在认真接受中年男子的教诲，一边听还一边点头附和着。 男子越说越激动，从他们俩人的身上扯到了自己身上，眼瞅着就要从‘上下五千年盘古开天地’开始讲起了，张子宇有点慌。 他盯着男子鼓鼓的斜挎包突然有了主意，“您这包里背的是什么啊？看起来鼓鼓囔囔的。” “啊。”男子停住了，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我这个包里都是我那位好朋友生前做的一些曲谱，我想拿来给他让他看最后一眼，毕竟之前那么突然的走掉了，都没有和它们好好告过别。” 男子叹了口气，轻轻哼唱起了一只不知名的曲子，眼角有泪流了下来。 “这曲子我之前都没听过，真好听，是您朋友做的吗？”苏子程开口说道。 “不是他做的，是他家里祖传的一个曲谱。”男子低下头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又打开了布袋拿出来了一张已经破旧不堪的纸，“就是这个，你们看，真的很不错，这支曲子。” 男子走到了两人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这张泛黄的纸打开了，随后上面的东西映在了两人的眼前。 “呃……”张子宇愣了一下，看向了苏子程。 “您这个谱子没有字啊。”苏子程看着男子开口道。 “诶？怎么会啊？难道是拿错了？”男子叹了口气，将纸重新卷好放回到了布袋里，随后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说来让你看它们最后一眼，结果还拿错了，哎，老了老了。” “我想弯腰离他更近一点，结果不小心把眼镜碰掉了，又一着急将眼镜踢了出去，我摸着包将这些谱子打开依次放在了他的眼前，和他告别……” 男子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又开口道：“你们说他最后一刻看到的是一个空白的曲谱，会不会怪我啊。” “不会的，放心吧，您能来看他，他已经很开心了。”张子宇安慰道。 “真的吗？”男子眼眶有些湿润，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嗯，真的，您放心吧。”苏子程开口道。 “我走了，你们也多陪陪你们的那位好朋友吧，毕竟是最后一面了。”男子看着两人微微一笑，又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转身出去了。 两个人目送男子离开了，听着他走时说的那些话，他们俩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算了算了，都到这里了，再去看他一眼吧。”张子宇转过身，又开始找了起来，苏子程依旧靠在柜子上，没有动。 张子宇又找了一阵子，终于找到了那个装有木凡尸体的柜子，他连忙冲着还靠在把头那个柜子边休息的苏子程招了招手，“有了。子程快过来。” “嗯，来了。”苏子程一蹦一蹦地慢慢挪了过去，两个人并排站在了一起。 “兄弟，我们来看你最后一面了。”张子宇冲着柜子鞠了个躬，伸出手拉开了柜门。 两个人打开柜门的一瞬间，愣在了原地，他们盯着冒着寒气空空如也的停尸柜，有点懵逼。 “靠……尸体呢？”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第134章 新主意 两个人愣在了原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一脸懵逼。 “是不是你干的？”苏子程看着张子宇，邪邪一笑，开口问道，“你昨天不是出了主意说要偷尸体？” “靠……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张子宇白了苏子程一眼，又看着他开口道：“尸体呢？” “我哪儿知道，你问我干嘛？咱俩现在除了睡觉至少每天16个小时都在一起，我哪儿知道尸体去哪儿了。”苏子程一脸嫌弃地看着张子宇。 “坏了。”张子宇关上了柜门，靠在了柜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眉头紧皱。 “是啊。”苏子程应了一声。 “完蛋。”张子宇瘪了瘪嘴。 苏子程侧过身，一手撑在了柜子门上，看着张子宇开口道，“你能不能说点别的，一会儿坏了，一会儿完蛋，你脑子里现在就这俩词了吗？” 张子宇没接这茬，皱着眉头思考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你说他们偷尸体，不会是倒卖人体器官吧？” “他都死透了，要他的器官干什么，做标本吗？”苏子程停顿了一下，又开口道，“你说这好好的尸体怎么就不翼而飞了？门口小瑾一直守在那里，就算是偷尸体，也得有人进来才能偷吧，除了刚刚那个大爷，哪儿还有人进来过。” “会不会是刚刚那个大爷？”张子宇一拍手，看着苏子程开口道，随后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他一个人进来一个人出去的。” “算你脑子还没完全废掉。”苏子程白了张子宇一眼。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再开口，张子宇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 “其实这尸体丢了也不算是件坏事，你说对吗？”张子宇没等苏子程开口，又继续说道：“你看，那我们现在直接叫小瑾进来，然后拉来这个柜子，指给她看，说‘你看人其实是活着的，已经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走掉了，其实没有死。’然后木凡再附在我身上，去陪妞妞玩，这不完美了？” “你的心可真大，你就没发现哪儿不对劲吗？她守在门口，没人进来，尸体没在柜子里，说明了什么，你知道吗？”苏子程邪邪一笑。 “我去……你可别吓我……”张子宇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他看着苏子程眨了眨眼，像是在说“尸体还在太平间里？” “嗯，是啊，只有这一种情况了。”苏子程点了点头。 “不是吧，那我们现在是要翻柜子吗？”张子宇四下看了看，又伸出手数了数，整个太平间里的柜子最少有几十个。 “嗯，最好还是找到他比较好，虽然不知道目前是什么情况。”苏子程开口道。 张子宇满脑子都是之前看过的那些恐怖片，现在的情况与那些恐怖片不谋而合，张子宇突然有点慌。 “我去——不要啊——我不想找了……就让他随便在哪里待着吧，让我先把小瑾糊弄过去，咱们先把这事儿办了，回来再找他嘛，他一个尸体能去哪里，还能跑了不成？”张子宇虽然心里有些怵的慌，但是表面上依然显得很淡定。 “我。”苏子程刚想说什么，门外便传来了小瑾的声音，“你们俩怎么还没出来啊，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 第135章 撩妹小能手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35章 撩妹小能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6章 我叫苏子程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36章 我叫苏子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7章 人死之间所看到的那些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37章 人死之间所看到的那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8章 突然死掉了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38章 突然死掉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9章 一份生日礼物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39章 一份生日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0章 再次见到心爱之人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40章 再次见到心爱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1章 姑娘品味独特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41章 姑娘品味独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2章 人生中最后一个生日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42章 人生中最后一个生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3章 要走了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43章 要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4章 突然出现的‘苏子程’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44章 突然出现的‘苏子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5章 天降！突然救场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45章 天降！突然救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6章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46章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7章 让我照顾你 《通林路13号交易行》第147章 让我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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