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国之妖后》 第1章 楔子 “阿娘,这个姐姐为什么要在火中不出来啊,姐姐不怕痛的吗?” 稚嫩的童声在此刻尚有些安静的火场上尤显清晰,只是话音未落,女童已被一旁的妇人装扮的女子有些慌忙,还带着些怨恨地紧捂了嘴巴,“嘘,莫乱说话,这是哪里来的姐姐,皇上都说了,这个女的是个妖物,是专门来祸国殃民的不祥人!” 与此同时,在才刚被点燃的高高的柴架中央,蒋玉被周身的热度所惊醒,却不见其他人所想象的那般奋力的挣扎,依旧低垂的脸上,那双眼睛似是看不到自身的处境,那漫天的火光愈加逼近,却仍是幽深晦暗,古井无波。明明全身没有一丝的伤口,明明还是正当华美四六年纪,却浑身上下似围绕着一股经九不散的死气,不见生机。 场外,一位身着绛红色宦官服饰的,手里捧着一卷金黄卷轴的人匆匆而来,身后还有序跟着数名随员。 来到柴架前,见火虽然已点起,但火中的人还并未兼及,便不见了方才还在脸上的焦急之色。走到离火台稍近的地方顿住,语气不见几分尊敬道,“娘娘近来可好?杂家今日刚领了皇上的旨意,因是与娘娘有几分关联,特嘱咐杂家来让娘娘知晓。”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蒋玉的眼里终是有了一丝的波动,缓缓抬头,见了来人,却又虚弱而不失讽刺的一笑,“傅公公,再如何,本宫现在还是名副其实的皇后,身后还有蒋家,公公现在就如此猖狂,不记尊卑了吗!” 她已在地牢里几日未能饮水,嗓子嘶哑的可怕,所以一说完,便禁不住咳嗽起来。 谁知,仍是站立的傅公公就像没听到蒋玉的话一般,用还娇贵地翘着兰花指的手轻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待笑够了,才轻哼了声,扬了一把手中的拂尘才道:“皇后?若是在今日之前,杂家或许还会敬娘娘几分,只是如今,已不是从前了。” 说完,又将拂尘递给了一旁候着的一个小太监,才不紧不慢地翻来手中的金黄卷轴,扫了眼很是安静的蒋玉,开口大声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告罪书: 朕,乃建凰第一十七任皇帝。今特诏告罪书,朕受妖女蒙蔽,不思正法,不顾节礼,立蒋家蒋国公嫡女蒋玉为后,允其德不至母仪天下,且苟乱后宫,插手朝纲。今知其竟为祸国之女,朕甚是有愧于万民,故,贬德玉皇后蒋玉为庶人,赐之火狱一刑,以毁妖女之身,福祉天下。 另,朕已查明,蒋玉之母族蒋国公一家,私信他族,欲与之勾结,乱我大明。朕甚是担忧,为大明长治久安,朕已下旨,于昨日关押蒋国公一族,现已于地牢中畏罪自杀。朕特将尸首悬挂于城楼之上,以儆效尤! 钦此!” “娘娘可是听着了,蒋国公一家早在昨日就亡了,蒋家风光了数代,终究是要败了。而娘娘你,祸国之人,已是死不足惜。” 高台之上,方还静默的蒋玉,猝不及防的流下了滚烫的热泪,仍是无波的眼,仔细看,浑身却在不停地颤抖。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蒋家,蒋家怎么会亡……皇上怎么能够!他明明答应了的,不会对蒋家出手,明明,答应了我的。”蒋玉口中喃喃自语,眼睛已是睁得大大的。 脑海中,却忽的现了当初她初初出嫁时的情景。 由于穆连城当时只是一个无闻皇子,在众位皇子中,他是最没有竞争力的一个。但只要是皇子,除了那些真正无追无求的,谁有能保证说,自己没有争夺皇位的野心?父亲担心,到那时已嫁皇家的自己会身不由己,徒添忧愁,便不同意这门看上去也不相匹配的婚事。 但是她喜欢,自她被他所助之时,就喜欢上了他。因为她的坚持,父亲终是遂了她的心愿,母亲气的在房中几日不肯见她。 那日,虽没有自己想象的盛大的婚礼,可是她依旧满怀欢喜,丝毫未曾注意到身后父亲,母亲始终紧缩的眉头和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她是以性命相要挟才换来的婚姻,所以,对他们,总归有些愤然,总以为,他们这样做,是故意不想让自己幸福。那时天真的相信,她所嫁之人,定是生命中真正的真命天子,自己的良人。 “父亲,请你相信女儿,女儿所嫁定为良嫁。” 这是她信誓旦旦对父亲的承诺,现在看来,却是一场白白的笑话。 “长姐,虽然爹娘与我都不看好这场婚事,但弟弟是真得希望长姐能过的幸福,那我们做的再多也是值得,但若是那个……他若是负了你,就来告诉我,弟弟虽不才,却也一定会竭尽全力为长姐报仇!” “寄儿真乖,姐姐知道了,放心吧,姐姐一定会幸福的。” 与这个相差数岁的弟弟,自己是真的疼爱。 终是一跪别了家人,别了从小长大的家。花轿起行,隐隐甸甸,勾起了微末的伤怀。远远的,母亲难以掩饰的哭声传来,她笑了,不论如何,家人始终是家人,母亲终会还是信她了。 “现已于地牢中畏罪自杀……” 略带讽刺嘲笑意味的话语依在耳边回响。 渐渐,干柴燃着的火焰已不知何时蹿上了蒋玉的周身,浓烈的火焰,让被泪水沾湿的衣物很快干透,又紧接着燃烧起来。 明艳的火焰照亮了她满是泪痕,苍白无助的脸庞。恍惚间,蒋玉瞧见了对面楼阁之上,身着明黄色常服,正向这边观望的,与自己纠缠了数年的人,见他至今仍是无动于衷,终是疲惫地闭上眼,不再去看,任着火焰吞灭自己。 自己的这一生,原来,真的是错了个彻底。 第2章 重来 “姐姐,姐姐,你怎么还在睡觉啊?姐姐快起来啊,都说好了要陪寄儿玩儿的,姐姐说话不算话。” “哎呀,小公子,轻点,可不能再喊了,小姐正在休息,等到休息好了,自然就会陪小公子玩耍的啊!”为了不吵着仍在睡梦中的自家小姐,已刻意压低了音量,却仍使得正在睡梦中的女子不自觉皱了眉头。 蒋玉无措地看着眼前依旧张牙舞爪的大火,火光中,父亲故作威严的说教,母亲慈善温婉的凝视,还有小弟信赖期盼的祝福,一幕幕走马般闪过。最后,又相继开始碎成了点点光亮,凐灭。 蒋玉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家人了,深宫高院,规矩重重,又岂是一个后宫女子想出就能出来的?下意识的,蒋玉伸出手,试图抓住这越来越多的晶亮光点,想要留住与家人的片刻温存,却仍未能阻止家人的破碎与消散。 “父亲,母亲!不要,不要走,不要留下玉儿一个人,求求你们了……” 一个快跑,蒋玉却是猛地在锦织的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一阵心情的大起大落,蒋玉仍是一阵恍惚,额间的碎发因为渗出的细汗紧贴在小脸上,尤显可怜。 门外正给小公子蒋寄讲故事的春红耳尖地听着了动静,能牵了蒋寄的手,奔进了内房。 “姐姐,你醒啦!”蒋寄迈着粗壮结实的小短腿,蹭蹭地跑到了床边,充满了惊喜的欢呼让尚在恍惚中的蒋玉猛地转头, “寄儿?” 蒋玉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面前的男孩儿虽然看着年岁尚小,眉目间仍然可见长大后蒋寄的影子。可是,自己不是已经被那负心人一把火给烧死,寄儿,自己最宠爱的弟弟,不是早已先自己一步去了黄泉道了吗?怎还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幼时模样? “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看着寄儿啊?” 恰巧春红正倒了一杯花酿冲的蜜水走进来,见了自家小姐一脸呆滞的模样,忍不住好笑出声来,走近,平稳地将蜜水递给了蒋玉,打趣道:“小姐怎的还睡迷糊啦,小公子可是来了好一会儿,非要您履行自己的承诺呢!”顿了顿,“小姐莫不是想要赖账吧?”说完,自己忍不住,掩了嘴又笑了起来。 蒋玉有些僵硬地接过了春红递过来的蜜水,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是了,面前的乖巧可人确确是自己的懂事的弟弟。且瞧着当年自出嫁就一直侍奉着自己的贴身侍女,最后却是死在了深宫无情陷害中的春红,鼻头更是突地泛酸。此时的春红,才刚及豆蔻,头梳着两尾不失灵气的小辫垂直胸前,眉眼间依旧是自己所熟悉的温婉与真诚。 蒋玉觉得这好像是一场梦,手指搁在锦被里不自觉地在发颤,他们还活着,自己,是重新来过,回到了双亲健在,家庭和乐的小时候?不然,又怎么解释呢? 想及此,越发觉得是这样,自己是真得回来了。 蒋玉强自控制住自己一时狂喜的心情,低头,轻啜了口杯中的蜜水,待嘴里的燥热劲缓过,心情有些平稳了后,才放下了杯子。 抬手,摸了摸蒋寄憨憨的小脑袋,“寄儿乖,姐姐怎么会忘记和寄儿的约定呢,只是姐姐现在还有些累,不如寄儿先回院子去,等姐姐好了些,给你带桂花糕吃怎么样?” 正享受着姐姐抚摸的蒋寄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地撇撇嘴,但是瞧着姐姐好像真的很虚弱的样子,低头故作高深地思考了一会儿,有些失落道:“好吧,那姐姐要好好休息,寄儿就先回去了,姐姐可一定不要忘了给寄儿带桂花糕啊。” 闻言,蒋玉不禁噗嗤一笑,宠溺地看着自家乖萌地小弟弟,柔了声,“好,寄儿真乖,桂花糕姐姐一定牢记着呢,绝不会忘了寄儿的。”真好,现在弟弟正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这是从前,自己都不敢去奢想的事。 抬眼扫了一下春红,春红心领神会地走出去,很快便招来了两个衣装甚是得体的婢女进来。 “晓珠,晓翠,带公子回去,还有,即日起,你们两个的月钱上涨到七百钱,日后,给本小姐用心照顾小公子。若是让本小姐发现了你们阴奉阳为……” “奴婢不敢!”没想到小姐一醒来,就给自己涨了月钱,对看一眼,都是十分的欣喜,只是待听到了小姐后面未说完的话后,忙出声为自己辩护。 因是刚坐起有一段时间,蒋寄觉得有些凉意,便不自觉搓了搓双臂。见状,春红很是体贴地拿来了一件外套为蒋寄披上。 蒋寄感受着外套给自己带来的温暖,心里也不禁一热。瞧了眼甚是忠厚的晓珠、晓翠两人,微点头。又不忘补充道:“自然了,拿了什么工钱办什么事,若是哪天小公子有个不舒坦了,你们两个,处罚翻倍,可是明白了?” 说完,细细地观察着两个丫鬟的面部变化,果然,此言一出,两个丫鬟脸上都有一丝害怕,一时咬着唇,不敢回话。 “小姐再问你们话呢,没听到!”一旁的春红见状,很是适宜地出声喝道,两个小丫鬟立刻吓得全身一抖,忙又施一礼,“奴婢记下了,奴婢定会好好照顾小公子” 蒋玉没说话,静静的注视了两人好一会儿,见两人是真得没有二心,才轻点了点头,春红立马走上前来,牵着蒋寄,示意两人带着小公子回去。 内屋中,蒋玉伸出来手,两只小手白嫩柔软,珠圆玉润的,是真正娇生惯养的小姐的手。 细细回想,现在的自己应只有九岁大小,只因前几日与族中的几位姑娘一起玩耍之时,一时不慎,摔落了假山。好在那假山的一旁便是一片茵绿的草地,倒没什么大伤,只是着实吓着了,连着几日,身子都不大爽利。 只不过,当年是自己年幼不懂事,竟忘了追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仅是在醒来之后,依着自己那几位亲爱的堂姐妹们的话,面对母亲的追问,只推说是因为自己顽皮,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了下来。 最后,还被自己那表面看着和蔼可亲,实际上却是偏心到了极致的老太太罚跪了好几日的祠堂,丝毫不顾及当时的自己身体尚是虚弱,以致后来,添了个每每阴雨天,腿凉的毛病。 静静抚着依稀有些凉意的小腿,那时腿凉起来,是真的很难以忍受。知道后来入了宫,一个太医来了一副药,一直吃着,才稍见好些。 现在看来,分明就是那个面上看起来最是无争,一直美名在外的好堂姐姐推的。不然好好的,自己也不可能会失足掉下假山。 蒋玉垂着眸子,在仔细地回想了这个事件的前前后后后,又想到后来的蒋国公一家皆惨死于地牢中之时,眸色越发变得冰冷。上一世,一直都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对别人好,真心相待,就一定会得到别人的善意。 可是现实呢?却是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腹中胎儿成了死胎,父亲母亲皆被杀害,而自己,最终也未能逃过烈火焚身的下场。或是说,这其中没有后来成为了一朝贵妃,自己最亲爱的堂姐姐的功劳,谁有相信呢? 既然现在,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给了自己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世,一定要好好的护住自己的家人,不让他们重蹈上一世的覆辙。蒋若素,穆连城,你们这些负了我,负了整个蒋国公一家的人,可是已经准备好接受我的回击了吗? 如此想着,心里竟也越发期待于他们重新见面的一天起来。这一世,纵然死后要被镇入阿鼻地狱,我蒋玉也要在临死前拉你们来垫背! 第3章 近日,蒋国公蒋琛公务繁忙,已几个日夜都都歇在了办公处。 虽然如此,也仍未忘每日打发一名小厮回来通知一声,顺便捎带一些玉饰和小姑娘家都极为喜爱的绒和饰品。玉饰是为夫人陆芸带的但是习以为常,只是这些个小饰品,蒋玉是在有些难以恭维,想要抗议。 蒋琛对此却振振有词,女儿受了好一番委屈,自己这个当爹的却不知情,自然要好好哄哄。蒋府该有的首饰,衣物都有,且瞧着早有些厌了,倒是这些个小物件儿不常见着,还能得几分新奇,是最得女孩儿家欢心的了。这就让蒋玉也不好说着什么了,只得作罢。 于父亲平日严厉非常,却总是在生活一家上突显执拗、别扭一面,蒋玉也只能报以随他的态度。 却是专门收出了个檀木小箱,小巧玲珑,用来装这些戴不出去的小饰品来说在适合不过了。而一向操劳的蒋国公夫人,陆正候之嫡女陆芸,倒是清闲了好几日。因此妥妥地得了老太太的不满,就在昨日,被唤着陪同老太太及几个婶夫人去寺庙礼佛,出发前说是要小住几日。 院中,蒋玉正翻着前两日让春红在外面寻来的几本大明野史。父亲母亲近来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弟弟蒋寄虽小,却也得开始认识大字,提前启蒙。是以,这个时候,自己就显得尤为清闲了。不过,上一世是自己荒唐的过活,到头来不仅未得到善终,还连累家人也落了个身死牢狱的结局,临死前也要背上叛国的污名。这一世,却如何也不允许这样的不公再次发生了。 细细翻阅着野史,将大明前几代皇帝的身平事迹都钻研了一番。擒贼先擒王,若想真正保护蒋家安良,只能从大明这个所谓公正皇室下手了。替他们打江山之时,说的总是大义凛然,给予了高官厚禄又如何?待江山在手,朝堂安定之时,这些上位者的眼里又何来的在战场上的所谓兄弟手足,共战情谊? 他们的所思所想,从来都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无上地位,侧卧之塌岂容他人酣睡?为了一己之私,他们又怎会去管这些大臣们是否真的忠心耿耿?只知道,功高盖主之人便是威胁。于是,悲剧总是在皇室这些道貌岸然的上位者的私欲中产生了,轻松一句话,便使那些个为了皇室的江山流血流汗,为了皇室的王朝任劳任怨的有功之臣,家破人亡。徒留他人兔死狐悲之感。 蒋玉翻看着几本野史,将大明前几代皇帝的生平不为人知,或比较重大的事件都钻研了一番,当看到大明第一十五任皇帝,也就是尉宗之时,不禁视线一凝,许久,笑了。 自己还是大明皇后之时,记得穆连城曾在一次醉酒后无意说过,现在的大明朝,虽然表面盛强无比,看着无限风光,内里却是早已不堪一击。 作为一个已经延续百余年的王朝,又没有出现一个开明的圣主,四面皆临敌,且自穆连城登位之后,边境蛮夷的兵力越发强盛,再加上不善用贤才,整个朝堂已是眼见着风雨摇摆,危然欲催。 只是当时穆连城是严禁后宫干政,而自己,纵然发现了也不能说出,且自己满心关心着穆连城醉了酒,可曾会难受,并不曾在意过这些。现在看来,后来的大明之所以会徒有其表,倒是极有可能与现任皇帝显宗在位之时,大明发生的这件盛事有关了。 开泰一十三年,尉宗上位整好十三年。当时的尉宗,壮龄已过,临近耳顺之年。尉宗是一个好皇帝,却又不算是个称职的帝王。 当他深感自己将行就木,却无所作为,有愧于列祖列宗。所想的不是退位,而是亲自披甲上阵,鼓舞士气,最后,竟是成功的一举破敌,击退了当时的强邻匈奴,签订了多年的停战公约。 不仅如此,他还与地位同等甚至是更加强盛的其他三个国家,龙耀、天秦、浮月的皇帝达成了协议,争来了自大明开朝来,由四个国家共同操办的朝会举办权。这于大明来说,倒真切是头一回。因着大明刚刚才经历了几场战争,便共同协议将朝会的时间延迟了些许时间。 细细算来,这次盛会,应该也就在这几年,倒是近了。 院外,正与其他几个丫鬟一齐守着院门,顺带着做些针线活的春红,总是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的够头往院中蒋玉的方向瞧去,不时又是皱眉有时欣慰的。不一会儿,所绣的物件儿还没个着落,已经将自己尚是柔细的手指,扎出了好几个针孔,瞧着甚是突兀。 围坐的其他几个丫鬟们渐渐都注意到了春红的异常,也是近日才被提拔为二等丫鬟的夏碧,自然也发现了不寻常。只是蒋玉会在众庄户女儿家里挑选她做二等侍女也是有原因的。 夏碧放下了搁在腿上的针线筐,拿着自己下午新绣的样品,却无其事地蹭到春红的身边,“春红姐,你来帮我瞧瞧,我这针绣,小姐可曾会喜欢?”边说着,在春红看向自己时,微微用眼神扫了一圈旁边围坐的其他丫鬟,用指尖碰了下她的手背,暗中摇了摇头。 春红也不是愚笨之人,立即心领神会,脸在霎那间变的有些苍白,但又很快收敛了自己变幻的神色,“好,我来看看,”说着,当真是细细地翻看起了绣品,略有些建议性的埋怨着,“其实与其给小姐绣些个物什,倒不妨赶明去庄子上弄些时令鲜果,这府里的吃食啊,日日吃,终归是有些腻味,哎,小姐近日来总觉有些气闷,也不知是个什么原因,说不得换个吃食,心情也会变得好些呢。” 说完,忙用手捂住嘴,神色有些慌张地扫了眼周围都在做针扎的丫鬟们一眼,见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边,才略安了安神,道:“不说那些了,不过我瞧着你这倒是绣的精细别致,想必小姐见了也会很喜欢的。”然后还了绣品,若无其事地攀谈上了府中其他一些丫鬟间的趣事。 在众丫鬟都被自己的各自的一些糗事逗得一片欢笑之时,只有一个穿着湖绿色外衣的小丫鬟低着头,不参与谈笑。只是若细细一看,就会发现,小丫鬟虽然仍在做针线,但是那针脚明显凌乱了许多,全然没有先前那般平整有序。春红和夏碧悄悄对看一下,有很快别过眼去。 已值掌灯时分,春红端进一盘糕点放在了桌子上,顺手拿起一旁的小金剪,剪下了一截烛芯,屋内的视线陡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拿过屋角木架上的干毛巾,上前为刚沐浴完,发丝还低着水的蒋玉绞着头发,“小姐,方才夏碧回来了。”春红低头看着正拿着发梳梳发的女孩儿,心里不是不感慨。现在的小姐真得是变了,好像一夕之间,就从一朵待放的的花骨朵,绽放成了一朵娇艳美丽,傲立在枝头的鲜花,尽显它的魅力。 “发现了什么?”在看了一下午的野史之后,女孩儿的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 春红忙递过了一杯热水,“一更过半的时候,夏碧瞧见她去了三房,阮太太的落梅院,直至一刻之后,才匆匆回来,但也不曾惊动他人。” 蒋玉看着铜镜中眉目清扬却又带着一丝张艳的自己,淡淡勾起了唇角,手中的檀木梳径直地一梳到底,意外地干净利落。“先关在柴房里,莫要管她,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她想要偷窃主人家的饰物,人赃俱获。” 春红有些惊然蒋玉的安排,以为只是因为蒋玉年纪小不懂事所开的玩笑。可是,好一会儿,在蒋玉的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神色,那样的安静又平和。她可知若是平日里不在去管一个丫鬟,那就是连每日的饭食都不再提供的,小姐应该还是不知情的吧? 可是,蒋玉看向她的澄清的如一潭清泉的眼里,带着她无法再自欺欺人的真相,小姐是知道的,她知道的,对于一个丫鬟来说,盗窃主人家的财务的罪名,足够令她们吃好一番苦头,甚至是可直接被杖刑而死。但是小姐还是这般说,这般做了。 春红不禁想到,明明月前还是个只会在侯爷侯夫人怀里撒娇,在众丫鬟面前,带着天生的大小姐傲气与高贵,当然也有不羁。可是现在,怎么许多事情都在一夕之间变的这般令人陌生了。 春红的手在微微的颤抖,蒋玉见状,眸色微冷,却又带着丝伤怀,“发抖,你在怕些什么” 春红连忙跪了下来,端端正正地给蒋玉磕了个响头,“奴婢不怕,不管小姐如何,小姐永远都是小姐,是奴婢侍奉的主子。” 蒋玉听完,静默了良久,终是声音有些漠然道:“起来吧,春红,你很好,我没有看错你。只是,每个人都会成长,而我,你就当是老天眷顾吧。” “小姐……”春红依言站起身,却是听到了后面的一句话,兀的红了眼眶,又在下一秒,冷静如初。若非面上刚刚还泛起的红色还未退却,谁也不相信就在前一刻,她情绪波动地异常。“奴婢出去通知夏碧这件事,奴婢告退?”说完,身形镇静,步态稳妥地走出房间。 屋内,蒋玉握住木梳的手一点点收紧,看着铜镜里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孩儿,久久不言。 第4章 总是被当做踏脚石 第二日一早,待春红端了热水走进来,打算服侍蒋玉起床洗簌之时,却发现往日此时正在熟睡的蒋玉已经自己穿好了衣物,正披散着头发靠坐在木几旁的小榻上,静静地看书。 或是看的太投入,蒋玉已经将前几日还知道的,时时记得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意识全然拋于脑后,举手投足间尽显自己还身为后宫之主时的雍容与贵气。 春红没有见过后宫的宫妃,却也因着蒋国公夫人的缘故,有幸远远见过许多朝臣家的夫人小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却觉得那些在以前她认为十分懂礼仪的夫人小姐们的一举一动,在与自家小姐随意一个动作够,都变得无比生硬,拙劣。 蒋玉听到了开门的声响,自书本中抬起头,却见得是春红如一桩醒木一般,一动不动地瞧着自己,眼里有明显的吃惊与呆滞。待想及到可能是因为自己方才忘记去掩饰自己的行为,无意将前一世惯用的动作气度表现了出来,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嘴角,但又很快释然。 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书籍笑道:“看我作甚?脸上有脏东西啊。” 春红猛然惊醒,低头回道:“没有没有,小姐的脸很干净,只是,现在才刚及鸡鸣,小姐怎的起得这般早,不好好歇歇?”说着上前服侍着蒋玉梳洗。 待第三声鸡叫响起,春红正好梳好了蒋玉的发型。两个小巧的发髻,在发髻旁各簪上几朵白色的小珍珠花,在配上一对珍珠耳坠,典型的小姐儿装扮。 蒋玉看着铜镜中依旧稚气未脱的小小女孩儿,笑了笑,是啊,前一世的这个时候,自己可真的是不谱世事,想来倒是自己一生中过的最舒心的一段日子,只是后来…… 蒋玉有些悲痛地别过眼,随即又站起身,吩咐道:“去荣贵院,顺便带上一盒早上新蒸的红枣糕。”春红有些惊愕地抬头看了蒋玉一眼,低头应了。 来到荣贵院,老太太身边服侍的贴身侍女宛音听到了小丫头的通报,赶了出来。待来到待客厅见到蒋玉之时,蒋玉正垂手在膝上静候着,安安静静地有些不输于蒋三小姐蒋若素的气度。 “五小姐”宛音走上前微福了一礼。 蒋玉见状,也忙起身恭顺回了半礼,道,“宛音姐姐抬举了。”宛音做了老太太的贴身侍女多年,一直深得她的信任,在老太太心中,宛音的分量很显然是举足轻重的,只怕是府里的一些正经小姐都不及她受宠。 再者,蒋玉虽不懂太多的人情世故,但毕竟上一世在那吃人不眨眼的深宫中浮浮沉沉了那么多年,该懂得道理就算是痴傻儿,那么长的时间也该学了几分。俗话说小鬼难缠,像宛音这一类人便是如此,身份地位不高,却是有时随意的一个动作或是一句话就能够让人头痛很久。 蒋玉从未觉得向身份地位比自己低的人行礼有什么不耻的地方。 自己身为蒋家五小姐,蒋国公蒋琛嫡女又如何?身份再尊贵,就像此时,在老太太心中的分量怕是还不及宛音这个贴身侍女的一半之多。上一世,当她在后宫之中逐日落败之后,那些从前总是要巴结她的宫女太监们却是都竖起了高垒。 他们对自己的所有的嘲笑与欺凌,终于让她明白,就算她贵为一国之后又如何,照样会被往日在身下匍匐的小人所欺凌,重要的是,如何收买住他们的心,忠者用之,伪善者,徐徐歼之。若想通去真正的阳关道,就必须与这些难缠的小鬼打好交道。只有天生贵命之人才不需如此,只是,又有哪个人真正的贵命呢! 蒋玉在心底暗暗地冷笑,面上却是不显,仍是一派真诚模样。宛音不动声色看了蒋玉许久,终是觉得,或许蒋玉是真的尊敬自己才会回自己的半个礼而非做戏。 当然,她也觉得自己是受的起蒋玉的这半个礼的,由此,相较于府里的其他骄纵小姐,宛音对这个天真烂漫却懂规矩的五小姐多了一分说不出的好感。 于是,便柔了声道:“五小姐的身体还未好,怎的今日来了老夫人这儿,是……”前几日便听闻蒋五小姐在假山上玩,结果一不小心跌落了下来的事,听说倒是没有什么伤处,只是因着年纪还小,着实是吓着了,所以这几日一直都在院中修养,怎么忽然记起来老夫人院中了? 蒋玉闻言不好意思地笑笑,却又微咬着下唇,两手不停绞着手指,语气带着丝不安道:“前些日子玉儿顽劣,竟抛脱自小接受的教育在假山上玩闹,慌忽间也不知是被那个一不小心给推下了假山,玉儿如今不妨事儿,但是祖母因着玉儿的事,惹了好一番气闷。这两日玉儿思来想去,觉得甚是不安,特地带来了祖母最爱吃的红枣糕,只愿祖母能够莫要怪罪于我。” 听及此,宛音忍不住笑了声,道:“五小姐当真是多虑了,五小姐受了惊吓,老夫人心疼小姐还来不及,又怎会去怪罪呢。” 闻言,蒋玉有些欣喜地抬头,眸子里的星星似是亮了起来,却又是有几分惴惴地问:“宛音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祖母果真不会怪罪我?” “是啊,小姐在修养期间还记挂着老夫人,若是老夫人知晓了,恐怕高兴还来不及呢”话未说完就见宛音有些为难道:“只是老夫人此时怕是才刚起床,还未梳洗,五小姐还得再等待一会儿了。” “不妨事儿的,宛音姐姐若是有事,可以自己去忙的。”蒋玉听罢,忙很是体贴地回应着。 事实上,宛音是真的有事,确确是需要她忙。老夫人现在还正在梳洗,房里还缺不得她,是以,她必须要快些赶回去。但是看着正在待客厅安安静静地坐着的蒋玉。 宛音想了想,侧身就对旁边的一个小丫鬟低头吩咐了几句话。 说完转头对蒋玉指着身后的婢子笑道:“那五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她,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说着福着身子向蒋玉行了一礼,待蒋玉点头允许后才转身快速地离去。 春红上前接过那守在一旁的侍女手中的茶具为蒋玉沏了一杯热茶,然后遣了那侍女去房门处候着,不必伺候。 宛音的身影在一步步行走中变的模糊,最终在拐进长堤游廊的拐角处消失不见。此时,蒋玉眼中的方才还满是身为一个九岁稚童的天真与稚嫩,及犯了错害怕惩罚的不安逐渐被一丝不可捉摸的冷色所替代。世间人都有千面,端端是看你是聪慧还是愚昧,能否借着各面目来认识人的千穷人心罢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老太太的内院便来了人,“五小姐,老夫人已经起了,现在正让您过去。”蒋玉自沉思中惊醒,站起身点点头,道:“知道了,有劳你了。” 走过雕着五蝠倒挂的镂空画桥游廊,蒋玉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面对老太太院中就连蒋三小姐见了都要赞叹不已地假山游廊美景,却是无动于衷。一旁正为蒋玉引路的丫鬟原本以为会看到蒋玉羡慕的目光,侧头偷望,却见蒋玉一如既往的冷静,端正的眉眼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是眼里渐渐浮现起了一丝氤氲。 不知想到了什么,偷望的丫鬟脸色白了一瞬,倒是不露痕迹地将开始时眼里的一丝轻视之色收了下去,没有再因为蒋玉是个老夫人不欢喜的孙女,且还是个九岁不记事儿的孩子而做出什么不敬之举。 小丫鬟的一系列变化,对于一直在观察她的蒋玉来说,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不由得在心底惊异,莫看老太太老了不成事儿,她见过的老太太房里的好几个丫鬟倒是个个机灵聪慧。若是能加以培养……… 由是想着,已跨过了内院的门廊,远远地,便听着一片尽显长慈孙孝的欢声笑语从老太太的房间里传了出来。蒋玉不动声色地垂下了一瞬便充满了讥讽的眸子,明明是自己先行到的,却称自己还未梳洗,自己在待客厅等了这些时候,倒是先迎进了三堂姐蒋若素。 看来老太太还是如前世一般,很是疼爱自己的这个三堂姐啊,甚至是为了蒋若素能够有一个最好的姻缘,不惜拿她这个堂堂蒋国公府嫡女为其做了踏脚石。 第5章 蒋三小姐蒋若素 蒋若素的父亲蒋涛她的伯叔,是老太太最为宠爱的孩子。 只是,却是个从小娇贵惯了的典型富家少爷。若说文凭,肚子里算来多多少少也有点墨水,平日里还总喜欢附庸风雅,经常会去参加一些文人墨客们举办的一些诗会,写一些自以为了不得的诗句自沾自喜。若从生活方面来说,蒋涛倒也算是个顶好的了。 但是,有一点却是让身为她女儿的蒋若素愁碎了心——那便是身份。 蒋涛很早就被老太太给送进了官场历练,却不知是因为蒋涛真的无心于此还是其他原因,他所在的官位辄久不徙。到如今已是在官场上摸滚爬打了近二十年,却还仅是做了五品的编辑管理。 于是,纵然蒋若素娴雅恭蕙的好名声已经传满京都,甚至是得了京中双珠之一的美名,依旧寻不到一门满意的婚事。因为,在京都,越是名门望族,就越是看中门第。都说宰相门前五品官,在这繁华的京都,可能随便丢下一个花盆就会砸到一个四品官,有时甚至是地位更高。 而蒋若素的母族,着实是低了些。天下皆因利分合,相较于花费大力气娶回一门美娇娘回来,那些大家公子们则更希望自己妻子的母族能够对自己给予助力的。 看着眼前的画廊,蒋玉觉得自己果真是好傻。记得前一世,自己还很是一番唏嘘。当时的蒋若素已年方十六,却还待字闺中,不是无人求娶,而是前来求娶之人不是大族不得宠的庶子便是小门小户的公子。莫说蒋若素,有的人就连自己都有些看不上眼。不过,却并无太多的同情,反而是有些小艳羡。 当时的自己,因着意外的背后事件发生,莫名其妙的在京中的有了许多的流言蜚语,都说绑架人的最有利的法子便是语言攻击,在自己还在院子里悠闲戏耍之时,市井一夜便出了关于蒋国公蒋琛之嫡女蒋玉的许多不堪言论。这对一个从小便在父母宠爱之下成长的蒋玉来说又何其无辜? 若是人能够预知未来发生的一切料果,蒋玉想,那她宁愿死在那场意外之下,一眼终年。那样,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有后来所发生的令人不禁寒栗的经历?可是,偏生没有。 那日天气正好,蒋玉同几个姐姐去街上游玩,不想突然从街道的另一角奔来了一匹疯马。眼见着这疯马就要撞上了正在摊架前选着小珠花的蒋若素,情急之下,已容不得蒋玉多想,忙伸手抓紧蒋若素的衣袖,猛一用力将她拽离了摊前。 而她?原本是有可以躲过去的机会的,却不知是谁,竟在她要逃跑之时死死地拽住了她的衣袖,事情太突然,她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之下丢来了被人拽住的衣物,却在一瞬回头间发现,疯马已然奔到了眼前。 一阵风沙扬起,在众人都在可惜一个姑娘的命运之时,那飞奔的马儿却是在马蹄要踏上女子身上的那一刻,一声促急的嘶鸣响起,劲壮有力的前蹄猛然抬高。 电火相碰间,就在被吓地全身瘫软而跪坐在地上的女子以为,时间已经过了一个百年世纪那般漫长之时,周遭却是忽地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女子呆滞地垂下了慌忙中紧捂着眼睛的双手,忍着全身仍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抬头依着声音,望着那已经停下来的马儿的方向。周边的人一边观望,一边与周围的同伴绘声绘色的讨论着方才才发生的惊险的一幕。女子听到了,心里也不禁一热。 原来,方才是有人在紧急中一把越上了正发疯的马的背上,强行拉住缰绳将它制住。这才让她免受疯马的踢踏之苦,更甚说,是让她捡回了一条命。她一个人巍巍颤颤地站起了身,又朝着坐在马背上的他望去,她想知道,救她的人是谁。 因着逆光,她微眯了眯眼,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那人端骑在马背上,正是个风流倜傥的俊朗少年。 似是看见了已经起了身的自己,一按马背便借着力翻身下了地,于是又赢得了周围围观的新媳女儿们的一番惊叫连连。“姑娘没事吧,可曾受伤” 她听见那人在问她可曾受伤,她很想说“我没事,只是摔了一下而已。” 可是嗓子已经在方才的极度紧张之中,变的沙哑说不出话来了,众目睽睽之下,她急的使劲摇头。 就在这时,她那自事故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的三堂姐出现了。 蒋若素手里拿着一件衣物,娇弱惹人怜爱地从一旁人们自动让出来的道上走了进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她自小最亲爱的三堂姐姐眼眶里含着泪影,轻皱着眉头,几个小碎步上前,轻声道。 “方才的奔马那样危险,玉儿你在家里顽就罢了,怎的救了姐姐后又要朝那马的方向奔呢,这种事儿又怎能玩闹?连衣服都落了,玉儿,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不是要叫姐姐我愧疚一生的吗?” 美人含愁微皱眉,不管是干什么都是美的。蒋若素眼眶红红,替她温柔地穿上了早在先前慌乱之中抛下的衣物,遮住了自方才就一直裸露的肩臂,还帮她细心地整理着早已凌乱的发髻。 “这位姑娘是——” 一旁那见义勇为的男子看着蒋若素,便上前抬手做了一楫才礼貌问道。 “哦,不好意思,小女子就是方才公子所救之人的姐姐,陡然见妹妹遇到了危险,情绪有些失控了,还请公子海涵。”顿了顿,又接着道:“倒是还未谢公子的搭救之恩,若素在此多谢了。”说着,蒋若素便柔弱的向那个男子矜持又不失优雅地福了一礼。 “无妨,这等小事不足以挂齿,况京都城中,天子脚下,我自是不会允许这等事件发生,救人也是应该的,倒是叫姑娘见笑了才是。” 话一说完,两人就都忍不住笑了笑。 那一次,蒋玉并没有跟那个人有过言语交集,可是一向不怕天不怕地,向来没心没肺的她,却是把他放在心上了。 回到府里,立刻就让丫鬟去打听,今日那个救她的人到底是谁。晚间,派去打听事儿的丫鬟回来了,丫鬟附在了她的耳旁,轻声说到,今日五皇子出游,碰巧,听说在京中英雄救美,救了一位官家小姐。 听到这里,她正翻着书页的手一紧,她问:“那,那五皇子叫什么名字?” “姓穆,名连城。” “穆连城?”她嘴里一字一字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好名字。 自比,便倾了心。 后来时光荏苒,转眼,她及笄了,这几年里,她照样是蒋国公府最得宠的嫡女,蒋府里的日子,让她越发变的天真烂漫,不知世故人非。在外人眼里,她仍然是那个没心没肺的蒋玉,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一样了,因为,在她的心里,早已在不知何时就放上了一个人。 一日,她在府里的后花园自娱自乐地谈着琴,却碰见当时已是二九岁数却仍待字闺中的堂姐蒋若素。 ~~~~~ “堂姐?堂姐!”远远地,她看见蒋若素用衣袖捂住了半张脸,还似是眼眶红红地从伯叔蒋涛的书房跑出来,她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后头使劲喊到。 或是她的喊叫终于起了微末作用,那一直跑在前面的蒋若素停下了向前跑步子。待她从后头紧赶慢赶追上去时,才用手中的丝绢擦拭了有些红肿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她,若无其事的派头。 “请问妹妹有事吗?若是没事的话,姐姐就先回去了。”说着就要告辞。 “哎,别!”她连忙拦住了拂袖就要走的蒋若素,“堂姐,你没事吧?怎么哭了?难道,伯叔又逼婚了吗?” 当时,在她看来,她的三堂姐姐,这个自小就集齐一家人宠爱,还在整个京都拥有京中双珠之一的蒋若素,从小便是个上天的宠儿。小时候,父母亲都很忙,她想跟堂姐姐们在一起玩。 可是其他伯叔家的堂姐姐们,总会挑着无人的地儿,就有意无意地欺负她。只有她没有,这个漂亮的姐姐不仅不会欺负她,还会在她受欺负时帮助她。在她眼里,蒋若素就是一个仙人的存在。 “妹妹真是说笑了,怎么会呢。也只不过是刚才被路上的风沙迷了眼,不碍事儿的。” “真的吗?”她有些不相信,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分明就是哭过的痕迹,可是蒋若素不说,她又不能强行逼问。“那姐姐可以先回去叫丫鬟们用热毛巾敷一下,我曾经也被风沙迷过,这个法子很是管用的。” “知道了,我会试试的,先走了。”蒋若素听罢,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说到。 她眼睁睁地看着蒋若素有些无力地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去。 第6章 三伯父来见 晚间饭时,三伯叔蒋涛前来求见蒋国公蒋琛,恰巧蒋玉在一旁奉茶。 她低着头将手中的茶具放下,退后几步,“爹爹与伯叔聊,女儿先行告退。” 路过蒋涛的身边,微矮身做了一礼,“三伯叔,蒋玉告退。” “哎,好,” 蒋涛应着,视线在蒋玉的身上做了一番停留,一直待蒋玉的身影消失在水廊尽头才回头,对蒋琛笑道:“大哥果真是好福气啊,转眼间小玉已经十五了,如今越发的亭亭玉立,倒是可以许亲家了,啊,哈哈!” “三弟真是说笑了,玉儿还小,我们还不曾想过这些,再加上我与内人都希望玉儿能够自己挑个喜欢的。” 蒋琛倒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孩子,尽管孩子已然及笄,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不错的婚配人选,但最终还是要看蒋玉自己。 他想,只要玉儿不是喜欢上一个老弱病残的,或许,他都能够接受吧。 听着这话,蒋涛有些不乐意地皱下眉头,抬起一只手指着蒋琛道:“大哥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我可是听说,近日可是有好几人家,都向府里送帖子了吧。难道他们不是为了求娶蒋玉的?” “三弟!”蒋琛喊住了蒋涛要继续说的话,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对蒋涛道:“三弟,蒋玉可是你的亲侄女,这种话又怎可乱说,徒毁玉儿清白!” “再者,三弟家的若素,我的那个侄女儿不是还未婚配吗?怎的有闲工夫来操心我家玉儿的事了。” 事及女儿,蒋琛再好的修养也控制不住,蒋涛这动不动提他女儿的婚事是想干什么啊? “大哥你看,好好的,怎么又扯上我家若素了呢?若素这几年来,你还没看见吗,若不是三弟我不中用,若素早……”说着说着,蒋涛便捂着脸难受道。 蒋涛没说完,蒋琛不是笨人,也想到原因了。 这几年,自己的这个侄女儿蒋若素是越发出落了,不仅如此,她还难能可贵地在京中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好名声。知书达礼,贤能舒雅,京中的人一问,都晓得这位蒋国公府里堂嫡小姐。 只是,蒋琛看着自己的这位三弟,不禁摇头,真是可惜了。 蒋若素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她没有一个显赫的身份吧。三弟的天赋有限,尽管早早进去官场,却并不能胜任那些职位,再加上本身有些小毛病,官场上几年,尽遭周围同事排挤。 若是就此蒋涛懂得隐忍,再坚持个几年,倒也能在皇帝心中留个位子,到那时,不说官至显贵,倒也还能说的过去。 只是,偏偏蒋涛不懂这些,还自以为是的以为其他人是嫉妒他的才学,越大的居功自傲。这几年,因着自己在官场上的暗暗扶持,才是勉强保住了自己五品编修的位子。 只是,这里是京都,不是边区小镇,京都的官员比比皆是。区区一个五品编修,又有谁看在眼里呢? 现在的京中权贵,一味地看重门第,什么儿女情长,在门当户对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如今,倒真是应验了。蒋若素容貌好,性子好,教养好,样样都好,可就是这样一个京中的公子小姐们都追捧羡慕的对象,因为门第的缘故,高不成低不就。嫁的高了吧,你的身份又不配,嫁的低了吧,又不合适。如今这婚事倒成了病,僵在这儿了。 只能一拖再拖,最后拖着拖着,蒋若素已是二九岁数了。只怕,在 再拖下去,京中都没有人回来求娶一个老姑娘家。 蒋琛有些同情地看着一旁不住哭诉着的蒋涛。“好了好了,三弟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在弟弟面前丢人。” “大哥啊,你是不懂三弟心里的苦啊,眼见着这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就要因为自己熬成了老姑娘了,有时见她还是如此的乖巧,这心里难受啊。就连你三弟妹都看不过去找我哭诉啊。” 蒋涛偷偷抬眼锚了蒋琛一眼,见蒋琛的面容有些松动,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生气了,悄悄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还好来好,他没怀疑什么。 “三弟,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也要多往好的方向想啊,你们家若素,不也是能陪你们两口几年吗。” 蒋琛觉得自己此时说这个话实在有些不厚道,但是,总不能让蒋涛这么一个大活人,还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哭成这个样子吧,这,这要是传了出去,明天自己又如何面对满朝的文武百官? “大哥莫不是在看我家的笑话,现今若素被我这个当爹的害成这个模样,你这个当伯叔的不帮忙就算了,还看她的笑话!大哥,若素她可是你的亲侄女啊!” 蒋涛越说越觉得悲愤难当,伸出的左手巍颤地指着蒋琛,胡子一抖一抖地,好似蒋琛亏欠了他许多似的。 这便有些过分了,再怎么说,蒋琛也是蒋家的一家之主,是皇上亲批的蒋国公! 虽然对方是自己的三弟,但是他又从哪儿得来的权利对蒋国公不敬?蒋琛至此也觉得他的这个三弟蒋涛有些过分了,虽然老夫人从小便溺爱他,但这并不代表他蒋琛也要受他的质疑! “放肆!三弟,莫要忘了,我才是一家之主。这个家,还没轮到你做主!” 蒋琛一甩衣袖,哼了声,“三弟,莫要让我不顾兄弟间的情分。” “大哥!” 蒋涛听了这话才有些慌乱,再也顾不得什么兄弟情分了,赶忙上前扯住蒋琛的宽袖,“大哥,你这是陷蒋家于不义啊,若是让京中其他人知道,我们蒋家还有何名声存在?” “三弟还知道蒋家的名声?笑话!我蒋家的名声什么时候还需要一个女子来维持?” 蒋琛并未被蒋涛的一时大义所说服,心底却更是觉得,这个三弟,近来是越发的过分了,竟然连自己的话也不听。 “你!”蒋涛被气的全身颤抖,“蒋琛,你的侄女儿嫁的不好,你又有什么好处?她若嫁的好了,对我们蒋家不也有帮助,我这还不是为我们蒋家考虑!” 蒋琛终究是个性子好的,半响还是软和了声音,“三弟,我知道近些日子,你是为了若素的婚事操碎了心,四弟也不舒服,不如这样,我去帮你想想办法,若是京中真有合适的,就给你看看,如何?” “真的?” 蒋琛点了点头,“无事,正好最近我家玉儿也要寻个夫家了,一块儿看看也无妨。” “那三弟就多谢大哥了,”蒋涛难得抬手做了一楫,“那我就先告辞了。” “告辞” 蒋琛目送着蒋涛远去,终是坐在红木靠椅上,长叹了一口气。 几尾红鲤正悠闲地在山石砌成的浅塘中游戏,俶地,一堆食屑掉下来,引得红鲤发疯地争夺。 “小姐,你怎么了?” 蒋玉一手撑着头,一手取了盘子里的红枣糕揉碎了,就往浅塘里丢去。 “春红,你说,爹和三伯叔会谈什么呢?为什么还不要我听到呢。” 春红在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这又是哪里话。 “我的好小姐啊,这又有什么多想的啊,也可能老爷他们是真的有小姐不方便听及的正事儿啊。” 春红歪着头想了想,有些促狭地看着她,她抬手,快速地敲了春红一板栗,“你这个小丫头,又背着我在想什么呢?” 春红可爱地嘟起嘴巴,不乐意道,“小姐又打奴婢。” 春红皱着眉,用眼神控诉这蒋玉的无耻行为。 可是这种控诉对蒋玉来说,却是没有一点杀伤力的,抬手摸了摸春红额边的松发,“乖啦!” “小姐你欺负人!”春红赶忙后退了一步,翘着嘴,小鼻翼耸了耸,边理着方才被弄况的发型。忽地,春红眼珠子转转,献宝似地凑到蒋玉身侧,俯身在蒋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说完,不等蒋玉反应过来,就跑开到了一旁。 蒋玉听罢,待反应过来,忙放下了手中的食盒,站起身,就去追已经在几步开外地春红。 “好你个春红,讨打是不是,连你家小姐的事也敢编排,我看最近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春红边逃边俏皮呛声:“那也是小姐给惯的,春红可是无辜死了啊。” 蒋玉有些无语,似乎春红现在的模样真的是因为她最近给娇惯地,没想到竟是第一个气到她自己了,哎。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觉得后悔,春红对她的衷心,就算是前世,她也从未怀疑过,想起前一世,蒋玉觉得,在左胸的地方,隐隐作痛。 前一世的自己,就算未怀疑过春红的真心,可也从未相信过她,面对后宫中的魑魅魍魉,虽然最后仍然是自己败了,但是却是真的想要保住春红的性命,护她半世安康还是十分简单的,可是她没有。 鼻尖突然有些泛酸,蒋玉看到周围的景色都包裹了一层雾气。 前一世的自己到底是有多么地傻,相信了一个不该相信的人,放弃了一个该相信的柔软女子。可是现实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人生中最沉重的一击。 自己最爱最为信任的人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将自己的一切都摧毁了;到最后才发现,对自己衷心的人,早已被遗弃。 可是却悔悟的太晚,一直以来,所憧憬的爱,没了;从来不甚在意,却仍旧陪伴在身后给予支持的亲人,没了;遍体鳞伤,想要一个地方躲藏慢慢舔舐伤口,转头,那个一直都灯火常亮的家,也没了。 没人知道,有多少次她从噩梦中惊醒,多少次,那烈火一遍遍地焚烧着她的身体,男人远远地无动于衷的身影成了她最无法忘怀的瞬间。 每次醒来,她都会一遍遍地检察自己的身体,睡的地方,想要确定自己是真的重生了,真的逃离了那个噩梦。 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是,自己却用了漫长又短暂的八年时光,看尽了这个世界。忠良陷害,小人得志,有志男儿终日浊酒相伴,求宣室;多情女子总是独守空房,暗憔悴。 像春红,像自己,像整个蒋家。都是在这场燎燎原火中,走到了尽头。 第7章 玉人儿蒋若素 细细想来,应就是那一次,三伯叔为了蒋若素的前程与自己的一己之私,才是设法见了父亲,劫了自己一直自以为是的好姻缘吧。 只可惜,自己蠢,被自己高高在上的三堂姐卖了还在为她努力的当好这个垫脚石! 想到这里,蒋玉眼中的寒气越发冷洌彻骨,收回了跑远的思绪。蒋玉在袖中捏紧拳头,又很快放松了下来,掩下眸中的冷冽,脸上带着丝无懈可击的甜笑,进了门。 领路的丫鬟已经率先一步退了出去,蒋玉瞧着面前一片和乐的祖孙嬉笑场面,只觉得讽刺不已。 特地缓步走到蒋老夫人的榻前,随意一扫,见并未有丫鬟为自己准备跪拜所用的蒲团,心知老夫人这是恼了自己,有心教训了。 而蒋若素? 蒋玉借着额前长顺的遮眼刘海儿,大胆的看着这个曾经真心相待的三堂姐。 今日估摸着是早就打算好了,穿了一件看起来十分朴素的水蓝色收腰襦裙,手腕上戴着一串素色掐丝点翠镯,发上省了繁杂的发饰,独独就着泼墨般的长发绾了流云髻,斜斜插了支玉兰簪。 第一眼看去,就会觉得此女子娴雅恭蕙,根本就想象不出有什么缺点。大概,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穿的素净了些吧,不过也更惹人疼爱了。 蒋玉看了一眼蒋若素脸上那宛若白莲的浅笑,心中不忿,却并未向从前,蒋若素所预想的,会骄纵无理取闹的那样。没有蒲团,若是以前的自己,只会感到十分屈辱,会因此与老夫人大吵大闹了。 想来都是孙女,老夫人对于自己的厌恶,这个所谓心地善良的堂姐姐应该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吧。一个并不宠爱的儿子传承了父位,而让深得己心的小儿子一路艰难的在官场往上爬。她心里就已经十分不舒坦了。 而这个儿子还不听自己的安排,自作主张娶了个媳妇儿而拒绝了自己远方侄女! 如今他们夫妻俩又对一个丫头百般宠爱,与自己自小乖巧懂事的三孙女儿相比,性格天殊地别,彼此的身份却是天殊地别!凭什么! 呵,老夫人的心思哪里难猜? 偏心偏过了头,就自己的那个四伯叔?莫不说那繁忙的公务,就连府中的运营都不懂,还妄想掌管国公府?真是笑话! 蒋玉小步上前,故意左右环视了一下,瞥见了蒋若素眼中悄悄变得兴奋的期待眼神,心中冷笑不止。 低眉轻声疑惑地开口,“老夫人对各位姐姐就是好,这个时辰莫不是都放了假出去耍弄去了?就连孙女儿都没这乐趣儿呢!”声音淡淡,没有一点的不满,却无端含了一丝莫名的压迫。 这个时候,正是各个主子请安的忙碌之时,而蒋玉却说荣贵院的丫鬟们都耍弄去了,明摆着是对无人摆蒲团的不满,却又进退有度,让人找不到错处。 坐在榻上的老夫人,脸在刹那间变的铁青,这个顽劣子孙,分明就是在说她管教不严,御下无方!可她如此说,却没有一丝不敬之处!自己根本就不能说一毫不客气的话。不然,传到外面去,就是自己纵容手下人,胆大包天,公然欺侮国公嫡女。那是无理无德! 心中虽气愤无比,面上总需遮掩几分,停了抚这茶盏,“不过天真年纪,罢,不用跪了。” “是,孙女给老夫人请安。” 这次,蒋玉仅仅是微微曲了膝,低头道了声安。说完,未管他人如何,便自顾自的找了把椅子坐下。转头吩咐春宫将手里的糕点递到旁边的几案上。 “这是早上,孙女儿院中特地蒸做的枣红糕,正好来与老夫人请安,便带来与老夫人尝尝鲜,还望老夫人莫要嫌弃。” 蒋玉见了老太太眼中的疑惑,连忙解释道。说完,又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样子,微红着脸垂下了头,手中的帕子被绞成各种模样。 刚进来的在一旁侍立的宛音,见机端上一杯热茶,眉眼满是喜意,“五小姐这般孝顺,是老太太鸿福!” “你这个鬼机灵的丫头,胆儿倒是不小。” 榻上老太太静默一瞬,听了宛音的话,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对着宛音笑骂! 宛音送完茶水,退后转到老夫人的身旁候着。闻言捂唇嬉笑了声,俏生生回道,“那是,奴婢可是全赖着老太太的信任,不然奴婢可不敢多加造次呢!” 老太太笑了笑,没在说话,而是看向了蒋玉。 “你也有心了,我这院子里该有的一应俱全,以后便不必如此麻烦了。” 蒋玉只是笑笑,并未答话。一旁许久都未说话的蒋若素见状,玉指转转垂在胸前的长发发梢,看着蒋玉,看似无意间调笑,“听说前些时日,妹妹与几个弟妹玩耍,不小心摔着了,如今可是大好了?” 蒋玉心中冷笑,蒋若素这个人,漂亮纯真根本就是她的伪装。 此时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容人,也怪不得自己会被她当做扶摇直上的踏脚石!而自己,竟然还傻乎乎地将她亲手送到穆连城面前!真是,愚不可及…… 想来蒋若素现在忽然提起这个事儿,是瞧着老夫人好似忘了这件事儿,诚心让她想起,好在老夫人面前贬低下自己的形象,而她,就会越发高尚。哼,再来一世,蒋若素还小,这般小小心思也未像前世那般藏的严实。 果然,老太太听了蒋若素的话,很快想起了什么,当即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五姐儿,你身为国公府嫡女,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国公府的脸面!都这样大了,怎还能如稚子小儿一般,不上台面!” 这话便着实严厉了些,若真是个九岁小姑娘,恐怕此时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了,又如何还记得为自己辩解呢?想着自己上一世便是这般被吓住了,心底害怕,早忘了应该干什么,而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更遭老太太心烦,领了跪祠堂的惩罚。 这一世,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蒋玉眼底锐利眸光一闪而过,快的根本没人看见。 “是玉儿的错,不关弟弟妹妹的事儿!”蒋玉忙站起身,主动告罪道。 “玉儿听若素姐姐说,假山那儿长了个稀罕玩意儿,问是什么,姐姐又不说。便一直想去瞧瞧,若不是我好奇,就不会拉了弟弟妹妹去那儿耍弄,这样就不会无故从上面摔了下来。” 说着,便跪了下来,眼泪在那一瞬间蜿蜒流下,清亮亮的眸光照的在坐的每个人心头不忍。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以前的自己从来就不相信这样的鬼话。哭?那是弱者的行为!自从自己成为了五皇子的未婚妻后,就再未哭过。也或许,真的哭过,不过那是在生命的弥留之际,留下的眼泪还未落下,便被熊熊烈火蒸发了。 呵,蒋玉心头有些空置的白,无力的想,哭有何难?自己青春年华,苦熬了八年,得到的却是无法挽回的背叛,到如今再世为人,又有什么哭不得的? “是玉儿顽劣,明明姐姐就在一旁看着,还提醒玉儿这假山最易滑倒,可玉儿没理解姐姐真心,恼了姐姐,见着玉儿从上面摔了下来。都是玉儿的错,玉儿敢作敢当,求祖母饶了弟弟妹妹,只惩罚玉儿一个人吧!” 说完不等蒋若素反驳,便向老太太磕了个头,“老夫人,求您饶了弟弟妹妹无心,也莫怪姐姐好意了!” 蒋若素听着这话,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这个蒋玉分明就是将自己给脱下了水,若是蒋玉有错,那她这个引着蒋玉去看假山,还看着蒋玉摔下来还无动于衷的姐姐岂不是更有错! 蒋若素瞪着蒋玉,眼里是描绘不出的恶毒。这个蒋玉,平日里倒是小看她了! “祖母,不是这样的,我……” 蒋若素连忙转头,对着老太太,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二。 “好了,不要再说了,”老太太和止了蒋若素想要说的话,看着跪在地上的蒋玉,莫名有些头疼,“五姐儿,你先起来吧。” 好歹在这府里风风雨雨了几十年,又怎会是个蠢人?这些个小心思她又如何不懂,原来是想看个笑话,日后她们嫁去了别家,也有个防范心思。再者,自己一向不喜这个五孙女儿,受受小委屈又有何妨。 只是,老太太看向那泪水仍在无声的滴落的蒋玉,心里有些为难的叹了口气,再是如何不懂事儿,在这个深深后院中,该懂得还是会懂的。 蒋玉这一番话看似请罪,其实就像是威胁,若是今日处罚了她,明日便由府里传到了外头,明白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到时候不仅仅是她这个老太婆没脸,就怕是整个蒋国公府连带着蒋家人都跟着没脸! 这样想着,老太太陈氏终于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一向宠爱的三孙女儿这般不懂事! 若是做,便做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尾巴才好。可是现在呢!没有收尾的把握,还敢瞎出手,真当除了她,其他人都是傻子不成! “祖母……” 蒋若素看着此时老太太如墨般,不停翻涌的脸色,有些胆战心惊。心里暗自后悔,祖母不会是发现了是自己动的手吧?真是,这个蒋玉,果真是个麻烦! 这样想着,蒋若素脸上竟也慢慢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毒…… 第8章 “五姐儿,以后你就在院中好好的休息吧,伤经动骨一百天,你也好些养着,女孩子家的,身上还是莫言留下了疤痕才是。” 蒋玉不好意思的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是,多谢老夫人饶过,以后玉儿一定谨遵教诲,见习礼法,修身养性。” “嗯。” 陈氏沉声应罢,又转头看向这个自己最为宠爱的三孙女儿,眼底的失望神色一闪而过。见着蒋若素脸上含泪若泣的模样,又觉得万分心疼,也不过是小小年纪啊,有些嫉妒心也是正常的。 如此想着,陈氏在心底叹了口气,“素儿” “祖母……” 蒋若素低头应道,一副娇俏嗓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明日起,你便在屋内替我抄写下个月用来礼佛上香的佛经吧。” 眼瞧着蒋若素尚且透着嫩粉的脸陡然一变,煞白煞白的。 陈氏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拿起了蒋若素搁在膝盖上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抚摸着,“素儿,你娘常在我面前夸你小小年纪,一手簪花小揩倒是写的甚妙,只是我一直都未曾见识过。这次就着这个机会,可就让我瞧一瞧你的字练的如何也好。” “是,若素一定小心抄写,无论如何,也不愿在佛前失了礼数,凭白惹了笑话才是。” 蒋若素瞧着陈氏果真不在追究此事,心底放松之余,破涕为笑的笑答着陈氏。同时心底暗暗发誓,这次自己一定要小心认真地抄写佛经!既可以使自己在祖母面前得势,又可以讽低她的所谓身份高贵的五妹妹,呵呵,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想着,蒋若素未被拿住的手藏在衣袖中悄悄握紧,心中越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眼里,是呼之欲出的势在必得。 “好了,如今看也看了,我也乏了,你们就先回去吧。”说完,没等蒋玉和蒋若素离开,陈氏就摆摆手,开始闭目养神。 见状,蒋玉率先反应过来,福身行了一礼,平静道,“那玉儿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过些日子再来瞧老夫人。”说着,便朝门口走去,一旁早有机灵的小丫鬟先行挑起了门帘,方便出入。 蒋若素此时也有些做不住了,看见蒋玉已经走了,也忙跟着行礼,“祖母,那您好生歇着,若素就先回去了。” 说完也跟着出去了。 “五妹妹,妹妹……” 身后蒋若素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春红小心地看了蒋玉一眼,安静地跟在身后没有出声。 也就几步距离,蒋若素很快追了上来。仍是那样的优雅高贵,连衣摆都不见凌乱,顺贴地蜿蜒铺地,越发衬地她如出水芙蓉般俏丽。 只是,若是细看才会注意到,在蒋若素的眼底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怨意…… “三姐姐喊玉儿有事?” 蒋玉回过身,端庄有礼地问道。 “你!” 蒋若素听着这话,脸色有一瞬的发僵,又很快掩饰了下去,面上挂着一抹温和善意的笑。 “也不是大事,上次妹妹不小心摔了一跤,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就想问问,现在可是无碍了?” 蒋玉很清楚,她的这个三姐姐从来不做无用功,既是特意追上自己,肯定不是来说这些个废话的,想来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吧? 如此想着,蒋玉扭头瞧了身后的春红一眼,“你先回去吧,吩咐厨房,就说中午我要在母亲那儿用膳,让他们不用准备了。” “是” 春红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也正朝着自己笑的高贵的三小姐,低低应了一声,便转身告退。 春红退下去后,蒋若素明显面上轻松了许多,转头对身后跟着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也点点头快速离去。 “三姐姐这是干嘛?莫不是有什么要事儿要说?” “是有些女儿家的私话想要与妹妹说说。” 蒋若素瞧着周围只有老太太的两个老嬷嬷在守着院子,笑了笑,转头看着蒋玉。 “妹妹此时得闲吗?陪姐姐去花园走走如何?”虽是问着,但语气里却带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姐姐难得有此雅兴,玉儿自是奉陪。” 蒋玉也笑着,面上没有一丝的不情愿。 装友善?又不是只有你蒋若素一个人会的,我也会啊。蒋玉这般想着,脸上的笑容越发亲丽可人了些。 “三姐姐也喜欢那株海棠花吗?开的可真真是娇艳无比,就连父亲也都夸赞不已。” “海棠?宫里的吗?” 蒋若素虽然在人前表现的素净可人,可是她却并不喜欢素雅的花,类如兰花。自小与蒋若素生活在一起,蒋玉知道,蒋若素骨子里是热情似火的。 她喜欢的,是海棠。 迷靡冶艳的花姿才是蒋若素喜爱海棠的原因。 而与蒋若素相反,海棠无香,对蒋玉来说,海棠虽花开时艳丽无比,可有时却又止不住为其胆寒,那花的冶艳谁又知暗地里吸过多少可怜人的血肉? 尤其是宫里出来的,那高墙大院里的阴暗与龌龊,蒋玉上辈子已经见过的太多太多,也经历太多太多了。现在她是一点也不想沾染上宫里的一丝一毫关系。 宫里的海棠向来比宫外开的要艳丽些,可知暗地里,又有多少人消陨在那里,化成枯骨,才能用自身血肉将这海棠种植的如此美艳? 蒋玉不敢想。 “是呢,还是昨日宫里的皇贵妃娘娘特地赏赐的呢!等会儿你便能瞧见了,可是比我们府里的花好看许多。” 蒋玉笑着回着蒋若素心头的疑问,眼底深处不可控制地留着一丝忌惮。 不错,正是忌惮。 蒋若素能够在自己已经立威多年的皇宫迅速站稳了脚跟,除了当时的皇上穆连城的宠爱之外,与蒋若素本人的心智与忍耐力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蒋玉从不认为自己重生了一回,这个世道便会因为自己而改变,她很清楚自己有多少道行。所以,她不会,也绝不允许,自己在任何轻敌的情况下遇到伤害。而蒋若素这个人,是除了穆连城之外,她重点关注的人! 蒋玉笑着走在前面,看着眼前如同隔世的花园阆苑,流水石桥,一直沉重的心蓦地醒然。 她怕什么,又在紧张什么? 要是真的论起来,害怕的应该是蒋若素与穆连城这对不仁不义,枉将她一片诚挚姊妹情谊,八年忠君痴情错伏终成冢的无耻男女才对啊! 再说了,自己还有前一世的记忆,知道其后这大明朝将会发生的个个大事,只要自己小心一些…… 蒋玉看着往去不息的流水,眼底一道隐晦的暗茫闪过。嘴角不禁扬起了幅度,面上也不自觉带着轻快笑意,这时的她,明艳动人,也终于有了一些少女的天真烂漫。 不过此时的蒋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看到这一面的,是正一直小步紧随其后的蒋若素,她的三堂姐姐。 蒋若素拥有十分敏锐的感知力。 她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这份感觉来自哪里,但是,她知道的是,这份敏锐的感知力,对她来说十分有用。也正是有了这份极其强大锐利的感知力,她才会在这个看家室地位的京都,拥有超高的人气与好名声。 而此刻,她却感觉到,自从她的这个有着让她嫉妒身世的五妹妹,在那次从假山上摔落再次醒来后,变的不一样了。 到底哪里不一样?蒋若素紧紧地盯着前方蒋玉的背影,她不知道。现在的她出现了太多不该出现的情绪。有些慌张,也有些茫然,更多的,却是不安…… 明明,眼前的人还只是个天真的,没有丝毫心机的女孩儿啊? 蒋若素看着渐渐沉迷在四周美好的景致之中,不自觉开始蹦跳起来的蒋玉,早上的朝阳光辉映照在她的脸上,那双慢慢透着童真的眼睛中,好似闪着光芒的星星。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有什么问题的。 蒋若素没再看,低头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掩在宽袖里的手慢慢紧握成拳。 父亲说了,依照蒋玉的家世与身份地位,将来要嫁的,必定是世子皇子之流,甚至是太子妃! 国公府嫡女!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蒋若素的心头。 从小到大,蒋若素受到的教育就是,得不到的就去争,不属于自己的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 看,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很有力的说明了这一点。 蒋玉身为蒋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又如何?自小便被她那典型大家作风的三叔三婶,宠的没了个样子!她的世界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容不得一丝其他色彩。 蒋若素每每看着她的这个五妹妹,也不知是该笑她天真无知,还是该羡慕,她生活的简单幸福…… 在多个姊妹之中,蒋若素最恨的,就是这个自小便养优处尊的五妹妹,自己不比蒋玉差半分,唯一的便是身份。可是凭什么,她也不过是比自己投胎的好一些罢了! 所以,为了报复这种不公,蒋若素学习更加刻苦了。 她会刻意与蒋玉一起玩耍,在蒋玉蛮横不讲理之时,她谦虚懂礼;在蒋玉将琴弦胡乱拍打时,她一曲新词流畅而出;在蒋玉与祖母反驳任性之时,她乖巧懂事可人。 终于,在自己不留余力的挑拨离间之下,祖母已经彻底与蒋玉离了心。而外界,人人都只知蒋国公府的侄女蒋若素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才名远扬,是大明响当当的大才女。更甚的是,这个蒋若素还面容无双,气质超凡。 而若提起国公府的嫡亲小姐,要么,是不知道个中底细,要么,就是摇摇头,叹一句无言,再要么,便是为她这个才女可惜,可惜不是国公府的嫡女。 第9章 天煞孤星之名 “到了,三姐姐快看,是不是好瞧许多!” 一声惊叹打断了蒋若素游走了的思绪,此刻的她,心绪纷乱。 “三姐姐,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好。” “没事,方才园子口的风有些大了,一时吹着了而已。” 蒋玉听罢,也不多问,点点头。 “那姐姐记得回去了要好生歇息。” “嗯。” 蒋玉知道她的这个三姐姐的感知力超凡,想来,现在也并不是真的有什么私话要与自己说,而是趁着没有旁人的机会,好好的观察自己罢了。 也许用另外一个词会更加准确,那就是审视,她在观察自己有多少价值。 心头冷笑,蒋玉没再注意其他,而是彻底放松自己。 最后,蒋若素果真如想的那样,什么都没有感知。 “姑娘,听闻雅院的丫鬟们说,那天三小姐回去后,不小心摔了俩盏瓷制茶杯。” 听着这个消息的时候,蒋玉正在厨房往倒好的面粉盆子里加着水,一旁还放着待会儿会用上的干桂花和些许蜂蜜。 都答应了要给寄儿做桂花糕吃,如今正好有空闲,趁着午时去母亲那儿吃饭,赶着他下学给他送过去。免得他又在母亲面前告状,说自己不信守承诺了。 蒋玉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面上白里透红,正撅着小嘴,满脸委屈气恼地可劲告状的情景,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一张还有些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温柔。 在厨房的一侧,还站着一位老人,姓张,是陆氏当年陪嫁过来的家养嬷嬷,与陆氏一向亲近。 是前两天陆氏从寺庙里回来后送来的,说是她如今大了,该时时注意着规矩了。 当然,明面上是这么说,可蒋玉懂,这是母亲看她年纪还小,怕还会受别人欺负,特意把身边亲近的嬷嬷送过来保护自己的。 对此,蒋玉欣喜不已,现在这个光景,自己若是想报仇,除了必不可少的钱财,更必要的,是人手。 目前她身边可用之人只有春红一个,可谓是少的可怜。 如今母亲派了嬷嬷过来,倒是能帮她的大忙。而这个张嬷嬷,上辈子她略有耳闻,是个有成算的,而且对母亲是绝对的衷心,是个可用的人才。 蒋玉的想法,站立在一旁的张嬷嬷自然不知道。 张嬷嬷看着正小心熟练地调着配比的小小姐,心头一阵欣慰。 这两日她也算看明白了,这个小小姐是真的懂事,对母亲孝敬有理,对弟弟,是宠爱非常,却又不会过度溺爱。若是小少爷做错了事,还不是一味的打说,而是笑眯眯地将道理细细道来。 对于年纪还小的蒋寄来说,姐姐没有新来的夫子那般严厉,动不动就用戒尺打人,一直笑着,却让他莫名地打心眼里畏惧,所以一向服从蒋玉的管教。 当然,怕是一方面,蒋寄对蒋玉,也是没来由的听话。 张嬷嬷原是想着,若是这个小小姐真的是太天真,自己就暗暗帮她解决掉那些危险便是,至于再进一步,就不是她一个嬷嬷所能触及的了。毕竟,一个人未来的好坏还要自己走才是,而她,只需按照小姐的要求,细心照料着。 但是,照如今来看,这位小小姐人虽小,心智倒不弱。 一时之间,张嬷嬷倒真起了好好帮衬之心。 “嬷嬷站着无聊,不妨给我讲讲外面的趣事儿,我也听个乐趣。” 蒋玉伴着粉,一副不在意的形态。 说来也是悲催,算算日子,她醒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碍于理教,她跟本就不能外出,院子里春红又不能时常出府,所以对外面发生的事知之甚少。所以,她现在是急需外界消息来确认具体的状况。 “姑娘是想听哪一方面的?” “最近外界发生的一切大事,我都想知道。” 蒋玉意有所指地看着张嬷嬷,她相信张嬷嬷是个聪明人,不该问的不必她说,不该懂的,心里知道就好。 张嬷嬷看了小小姐一眼,满意地笑了笑。 “姑娘就是聪慧。” 蒋玉也笑了 “不及嬷嬷。” “听说,前日户部侍郎家的嫡女去宝来寺庙上香,回来路上遇到了土匪截路。” 话未完,便听张嬷嬷叹息了一声,语气多了几分无常。 “这谢家的四小姐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啊,不容易有个好亲事,这一闹腾,怕是日后都不好过了。” 蒋玉笑了笑。 这件事她倒是还有些印象,那谢家四小姐谢莞说起来也算是个妙人! 与谢莞结亲的未婚夫家,是京都不多的皇恩承泽的安郡王府。据说出了这样的事后,本是与郡王府次子安风结亲的对象,从谢家四小姐谢莞换成了谢三小姐——谢柔。 想及此,蒋玉嗤笑一声,那个谢柔,倒是藏的深得很。面上柔柔和和,任哪一个人,都不会把怀疑的目光放在她身上,与蒋若素,倒是相和的很。 不过,在众人都以为这谢莞会伤痛欲绝之下,选择自尽或是常伴青灯古佛之时,她出乎意料地选择了从商。 连她当时听了,也是惊了惊。 “这世上,一个人的命运又哪是看的那般简单易猜?要我说啊,这四小姐是个不认命的。” 张嬷嬷此时还未放下对谢四小姐的惋惜与悲叹,听着蒋玉的这番话,心头有什么东西忽地沉了沉。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半响无言。 张嬷嬷总觉得她家小小姐是话中有话,可又不懂为什么,想了想,但也没多问。 蒋玉瞧这模样,知进退懂尊卑,瞬间对张嬷嬷的好感又增加几份。 说来也是好笑,什么叫该是一家,注定是要成一家人的。 这谢四姑娘倒是有个经商的好脑子,不过一年光景,便用自己的私房,将这京都商圈,撕了道口子。虽不至于威胁那些经商世家,也还是小有些影响的。 后来,据说出外游历归来的安郡王府大公子,在街上对谢四小姐一见钟情。 大公子安然看着温润儒雅,做起事来却是出乎意料的果断坚决。当天回府后,便对谢四姑娘展开有计划的追求。安夫人不同意这门亲事,可是耐不过儿子的雷厉风行。 最终,谢四小姐手着丰厚嫁妆,风光大嫁。 据传,连着银钱都在刻意逛遍整条大街时不停洒着,安大公子满脸喜意,面上更加如沐春风,让不少邻街大姑娘小媳妇红了脸。 蒋玉摇摇头,拉扯回跑远的思绪,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在沉思。 这谢家四小姐倒是她从此翻身的好机缘。 “其他的呢?” 蒋玉看见张嬷嬷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等她说起,率先问起来。 张嬷嬷有些期期艾艾。 “老王爷一家战死沙场,独留下了一个病娇体弱的小公子,听说近日就要被送离皇城了。” 老王爷家的独脉公子?身娇体弱。 蒋玉想了许久,终于有了些印象。 大明朝唯一的异性王爷,自小体弱多病十四岁之时被送离皇城,自此从未有过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已经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还有人说,他还是那般半死不活。 常有老人家拄着拐杖,念叨着老王爷的好,一旁侍立的小孙女儿偶尔也会红红脸,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方才红火若骄阳的脸,变的煞白。 无他,只因为这位早承父位的小公子虽体弱,却生的一副真真好的皮貌。 当年虽不过十四,却让四周围看的百姓惊为天人,人群曾一时间失控。 但,想到护国寺有名的寂安大师的观相之批语,失控的人群又很快安静下来,不少百姓已经开始逃离了。只因,他是天煞孤星之命,生来便是克星。 毕竟,连王爷府里那般贵气的人都被他克死了,更何况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呢? 想起自己登位一年之后,在一次酒宴上见到的那抹身影,不由得轻叹一声,皎皎公子,怎奈命非所处。 据她所知,当时先皇一直都在筹备着一举端灭战王爷府,后来穆连城登基,暗地里也从未置之不理,那年他回京,怕是就是穆连城的诡计了。 蒋玉低垂着眉眼,莫名有些伤感。 “可,这战王爷府与我们又有何干系?” 张嬷嬷此时真的是极其为难了。 “姑娘,这以前小公子无事还好,可如今离朝,就算老爷不去,姑娘碍着情分,也必须去送一送。” “恩情?我,怎不知与战王府还有这等关系?” 蒋玉声音有些空洞 可张嬷嬷并没有听出不同,许是事情说出来后就容易了,此时张嬷嬷已恢复了平静模样。 “姑娘,当年夫人生你之时难产,太医说要用到血莲救命,是战王府的夫人,派人送了株血莲,才平安生下你。” 顿了下,张嬷嬷有些感激地说道:“战王府对小小姐有救命之恩,但,去不去,夫人已经与老奴说过,一切,还看小小姐的意思。” 蒋玉思绪真的有些乱了。 救命之恩?那她前世怎么没去送送?想了想,是了,前世的自己,一听到天煞孤星,就直接拒绝了母亲的提议,哪里会谈送行呢?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前一世,她就对他有所愧疚了,一恩未报,又添新恨。 如今,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远走,却连送一送的举手之劳都不肯为?那样的皎皎公子,蒋玉莫名为之不舍。 “嬷嬷,都说生恩重于天,战王府相当于救了母亲与我的性命,无论如何,我都理应去为之送行。” “可,小公子有天煞孤星命格,小小姐你不怕吗?” 张嬷嬷在高兴之余,想到他的命格,也有些迟疑。 对此,蒋玉无所谓的笑了笑, “只是一个批语,又如何能代表一生?再者,再造之恩,我怎能因此退缩。” 听罢这话,张嬷嬷欣慰地老泪夺眶, “小小姐真的是长大了。” 蒋玉没在说话,只是更加认真地做着手里的事情。 第10章 姐姐与桂花糕只能选一个 待她们彻底断了话题时,那些个点心早已被一旁候立的丫鬟,很有眼色地放在了蒸笼中。 蒋玉看了那个已识趣退下,低着头的青衣小丫鬟一眼,闪过了一丝满意之色。 蒋玉谈完,是毫无心理压力,反而知道了有一个能替她前一世的行为赎罪的方法,心中可称得上是有些雀跃了。 而张嬷嬷的心情却是与蒋玉截然不同。 一则,小小姐如今这般年纪便懂得感恩,说明小姐的品性是个极好的,这是件好事。 但是,报恩的对象…… 天煞孤星四个大字明晃晃地出现在张嬷嬷的脑海中,青天白日的,张嬷嬷的后背莫名其妙地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是真心实意,可是将蒋玉看的比她的儿子孙子还要重要些,自然不希望蒋玉一个不小心出了事。 一时之间,张嬷嬷也开始犹豫了起来。 她到底该不该由着她家小小姐做这个决定?若是其他人倒还好,这恩情还的也还算容易。可小小姐要去送的人毕竟不是一般人那,不只只是天煞孤星,还是天命的。 这,这,此刻的张嬷嬷恨不得将自己的这张嘴狠狠地抽几嘴巴,叫你多嘴多舌! 夫人身在内宅之中,不知真正的背天煞孤星之命的人有多可怕,难道你听的还少了吗?怎的就信了夫人的话,将此事告知小小姐了呢! 且看小小姐听罢的平静模样,张嬷嬷的心都有些抖,看样子,小小姐是打定主意要去送送那离朝的小公子了。 哎,这叫个什么事儿。说起来,她曾远远地看过这位小公子一眼,长的惊为天人,只是一直百病缠身,还有这么个天定孤星的命格在……唉,也是个可怜人。 这也成为了张嬷嬷与蒋玉心情截然不同的第二则原由。 一会儿,不知想到了哪里,张嬷嬷兀自低声叹了口气,摇摇头。 “若是这战王爷家的小公子不是天命孤星该有多好啊。” 那样的话,那小公子与自家的小小姐该有多相配啊。 正在将蒸好了的点心摆盘的蒋玉听着了这话,也是一愣。回想了那一年,她从酒宴上透着垂着的紫竹卷帘偷看他。 那时,她一走进宴会,就注意到了那个翩翩若飞鸿的公子。 “娘娘,那位,是战王府的遗血脉。” 春红在那时,还好好地站在她的身旁,是她的左右手。 “战王府?” 她将这个有些陌生府名字,跟着低低念了一遍。猛然抬头,是他! 因为穆连城谈政事很少是避着自己的,所以对朝中发生的大事,她也是绝大部分知之甚详的。 近日,那个异性王爷府的唯一的继承人要回来了。 听闻他自十四岁就离开了京都,再次回归,时隔了七年之久,如今已是二十有一了。不过,世人看来,是那小王爷苦尽甘来,毕竟,回到京都,就意味这荣华富贵。 但,知道了这件事的蒋玉,怕就连那个要回都的战王爷自己都很清楚,此次京都之行,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吧。 长孙鸿旭 蒋玉在心底默默地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她不禁在想,若是没有了天煞孤星的命格在,那他,就是这大明朝的第一人了吧?不关乎地位,听说他的才学也是一等一的好。 不过,蒋玉想到了什么,垂着的眼睛里,有着黯然,若是没有了天煞孤星的命格,他怕是,会死的更快吧…… “这世间的事哪儿会照我们的意愿,不然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天灾人祸了。” 她不在意的道。 张嬷嬷也忙拿来了好装点心的竹制食盒, “姑娘说的极是,是老奴想的太过简单了。” 张嬷嬷在心底叹了口气,也看的开了,这都是各自的命,哪容得他人去置喙。 清竹院里,蒋夫人陆氏正躺在榻上懒洋洋的瞧着书。听说小姐来了,她放下了手中的书,“快些叫她进来。” 蒋玉头上梳着两个圆髻,周边钗着一圈细小白色簪花,胸前,垂着两条麻花辫,缠了两根彩色发带。穿着嫩粉色的小袄,下身是一条奶白色的,绣着彩鹊衔花图的褶皱裙,脚下,是软底的,鞋面绣着荷花的同袄色绣鞋。 陆芸仔细地瞧了走进来的女儿一眼,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玉儿给母亲请安。” 陆芸微抬了抬左手,示意她起身,心里却是思量着。 玉儿如今已是九岁,等过了端午,她就是个十岁的大姑娘了,也该教她学学该如何管家了。原本还看她有些顽性,一直有些犹豫,就没提起过。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陆芸看着蒋玉自进来以后,那一身的雍容气度,心里,是越发的满意了。这样的女子,不是她自夸,待再长个三两年,这蒋国公府,怕就要被那些一家有女百家求,而前来提亲的媒婆踩低了门槛吧? 不过,这些心里想想就好,不必去与蒋玉多说。 “这次带了些什么来,吃的?” 陆芸看了眼张嬷嬷手中提着的食盒,笑着歪头问道。 “嗯,上次答应了寄儿,要给他带他喜欢吃的桂花糕。” 陆芸看了身后的常嬷嬷一眼,常嬷嬷点头,走过来接过张嬷嬷手中的食盒,放去了西间。 “只有寄儿的?那,我的呢?” 蒋玉抿着嘴,她还真的把母亲给忘记了…… “母亲想要,玉儿待回去可以为母亲另准备一样,这点心略甜了些。”母亲陆氏一向不喜甜食,这个,她还是记得的。 “花茶,母亲可喜欢喝?” 一直站在门口的竹花走进来,在蒋玉身旁的木几上,端放了一杯茶水。 蒋玉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笑着向陆氏问道。 这花茶,是她成为皇后以后,一个地方的知府进献上来的。 花茶的种类很是繁多,像茉莉,白芷,色清味淡,却带着丝丝令人回味无穷的清香。想来,母亲也会十分喜欢的。 陆芸听了,果然眼睛一亮,脸上闪过了丝惊喜之色。 “花茶?是花朵做成的茶吗?这倒是个好想法,那你可要记得了,回去后给我这儿送一份过来。啊,可真是期待是个什么味道。” “也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到时我多送些来,母亲尝尝不就知道了嘛。” “也是,”陆芸看着眼前坐姿端正说话温和有礼的女儿,“玉儿最近用功了,这一身礼仪气度,都快要比上母亲我了。” 陆芸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和高兴,却唯独没有怀疑,她的女儿,不论为何会在短时间里变的这般,只要她不说,自己便不问。儿女大了,也该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了。 不得不说,陆芸的做法更是让蒋玉满心满眼地感动。她就知道,不论自己怎样,母亲都不会怀疑她什么。母亲,母亲一直都在背后默默地相信自己…… “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哭起来了呢?”陆芸有些好笑,“刚刚还在心底说呢,这个女儿终于长大了,没想到,你这般不经夸。” 蒋玉的眼眶红红的,却是笑着,“玉儿本来就才九岁半而已,怎的就不能哭一哭了。”掩下了眼中还有的微许涩意,“我就是长大了,懂事了,也还是母亲的玉儿。” 接过竹花递过来的用热水泡过的湿毛巾,替蒋玉敷了敷现在已有些红肿的眼睛,陆芸笑着抬手揉揉蒋玉的头顶,“我当然知道了,玉儿在我心里,也永远不变。” 蒋玉眨眨眼睛,有些促狭地看着陆芸,“那在母亲心里,父亲与女儿的地位,谁排在前头?” 陆芸被这话问的一呛,没好气地撇了蒋玉一眼。 “你这孩子,亏的我还怕你难过,满心的安慰你,敢情个,你竟敢拿我开玩笑!瞧着现在我不好意思教训你了是不?” “不敢。” 蒋玉见势不妙,忙温顺回道。 “哼,我看你倒是敢的很。” 蒋玉的认错来的太快,硬是让陆芸的一番教训的话,活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憋的她更气人了。 喝下一口茶,陆芸才缓过来。看着仍是乖乖端坐在椅子上的蒋玉,摇了摇头,唉,这个女儿,真是长大了,都快要管教不住了! 这时的陆芸,没有在说蒋玉什么,而是在心底默默地将出外正在办公的蒋国公蒋琛,给编排了个里外不是人。 正在外面视察着工作的蒋琛忽觉得嗓子痒痒子,不自觉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蒋琛揉了揉鼻头,有些莫名其妙。 一旁的下属见了,半步上前来。 “大人,属下,去拿件衣服来?” 蒋琛抬头看了眼正如火般强烈的太阳,有些疑惑地拢拢衣服。 “不用,继续。” “是。” 当然,发生的这一切,正在和蒋玉聊天的陆芸,是半分不知情的。 下学了的蒋寄蹦蹦跳跳地回了清竹院,瞧见了蒋玉,小嘴一下子张的老大。 “姐姐,姐姐,你可是来瞧寄儿了!寄儿好想你啊。” 蒋玉好笑地牵起蒋寄的肉嘟嘟的小手,“真的吗?既然这么想姐姐,那就是说,寄儿不想要那桂花糕了,对吗?” “还有桂花糕!”蒋寄惊呼了起来。 “对啊,姐姐亲手做的哦!” 蒋玉看着弟弟眼中的光点越来越亮,故意微皱了眉头,“可是,姐姐和桂花糕之中只能选一样的。寄儿想要什么呢?” 听到这话,小小的蒋寄有些傻眼了,大大的濡湿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蒋玉。他呆愣地看了看蒋玉,又转头看了眼已经被常嬷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桂花糕。 就这样往往复复,始终做不了决定。就在蒋玉有些遗憾又有些心疼地想要放弃时,蒋寄伸手捉住了蒋玉的衣袖。 “姐姐,寄儿想要姐姐……” 虽是这样说的,可是蒋寄的那张粉嫩的小脸已经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 蒋玉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一时心下大好。笑着反握住蒋寄的小手。 “寄儿不是说喜欢姐姐吗?怎么看着好委屈啊?” “不,不是的,寄儿喜欢姐姐,寄儿没委屈……”蒋寄使劲摇摇头,反驳道。 这话,如果他的眼眶没有红红的话,蒋玉可能会相信一些。可是蒋玉无语的看着弟弟明目张胆的撒谎的样子,心里却满是感动。 眼瞧着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陆芸也有些做不住了的时候,蒋玉终于放下了玩闹的心思。弟弟年纪小,没事逗一逗是好玩,时间长了就成过分了。 第11章 他曾与我有关是吗 “好了好了,我的寄儿最乖了,姐姐知道他没委屈,啊。” 蒋玉伸手揉揉蒋寄肉嘟嘟的小脸儿,“你看你多聪明,选了姐姐,姐姐一个高兴,是不是就会把亲手做的桂花糕给最乖最喜欢的寄儿了,是不?” 说着,牵着蒋寄的手,把他抱上了木榻。 陆芸也忙拿出了一块桂花糕,递到了蒋寄的小胖手里。 可能方才是真的有些委屈了,蒋寄原本天真的童稚音,现在变的有些喑哑,他用小手拿着到手的桂花糕,递到陆芸与蒋玉面前,“母亲,姐姐,隔,你,你们吃…隔…” 陆芸是真的无奈了,摊上了这么个傻儿子。 “母亲不吃,寄儿乖,所以这糕点是就给寄儿的。” 蒋寄又扭头看着蒋玉。 蒋玉憋着笑意,“姐姐也不吃,唉,怎么都不吃呢,姐姐好伤心,还是都拿去丢了吧。” 蒋寄好看的眸子霎那间染上了一丝惊恐,向蒋玉伸出去的小肉手也忙缩了回去,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不,隔隔,不要,姐姐,不要丢,寄儿吃……” “嗯,寄儿那么乖,就都给寄儿吃吧。” 听着这话,蒋寄终于放心了,好看的眼眸被遮挡在长长的睫毛之下,越发显得整张小脸精致可人。 看着终于安分下来了的蒋寄,陆芸是真的彻底松了一口气,伸手用力拍打了蒋玉一下,“你也真是,哪儿有你这般当人姐姐的?” 蒋玉回头,无辜地为自己辩驳,“我怎么啊,挺好的啊,瞧,我还亲自给他做糕点呢!” 说起这个,陆芸更气。 “你还说,回来时高高兴兴的,这下可好了。”陆芸抬头看了正坐在木榻上乖乖巧巧地吃着糕点的蒋寄,原因不言而喻。 说实在的,瞧着蒋寄被她吓成这样,蒋玉也有些尴尬,因为方才的举动实在是太不符合她那一国之后的身份了! 蒋玉当上五皇子妃后,各种礼仪是学的都快要吐了。成了一国皇后,礼仪更要规范,不然给不了天下女子的带头作用,她又有什么能力去管理整个后宫?又有什么资格去当这天下女子的典范? 记得刚开始,蒋玉还会在后宫之中表一表她的童心,偶尔荡荡秋千,扑扑蝴蝶什么的。 可是,后来有一天,这一幕却被下朝回来了的穆连城给发现了。 当时,蒋玉记得他直接黑了脸,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沉的可怕,“若是蒋皇后日后还是这般不知大小,没有半点身为宗妇的自觉,朕看,蒋皇后也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了。”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可笑,竟然拿她实至名归的后位来威胁她。可她偏偏,不能反驳。 宫里有一个很是善良的才人妃子,那一次来拜见她,曾说过一句她从自己兄长那儿听来的话。 “听妾身的兄长曾说过,凡是有些家底的,特别是京都的这些个大家族,一般都会娶个宜男之相礼仪又好的正室,很少去看长相的。” 那时的她听罢,不在意的笑了笑,“这是自然,没点礼仪,如何震得住后院的魑魅魍魉?” 那小才人听着这话,想说些什么,咬咬唇,还是没再说。 她当时瞧见了,便要问。 才人一下子跪拜在地上,“妾身不敢。” 她好奇的很,便抬了抬手,“起来说吧,本宫恕你无罪便是。” “妾,妾身的兄长说,说,”那才人胆怯的看了蒋玉一眼,“当家主母就是用来管家而非培养感情的,而妾室就是专门用来谈情说爱的。” 记得当时她沉默良久,“也是,得到什么就会相应的失去什么,本宫如今既已得到了这世间最高贵的位置,自然就要做好失去的准备。”哪怕是自由,青春和爱情…… 那才人回宫时,她赏了五百两白银。 这后宫的女人,说到底,都是可怜人罢了。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放肆的笑过了。高贵端庄,优雅大方,她终于成了穆连城眼中的那个可以母仪天下的人。 可,再如何的努力,也终究比不过他爱的那个人,她的三姐姐简简单单的一句,臣妾想去试试当皇后的滋味儿。 也仅仅是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从高高后位跌落下来,变成了举国喊打的祸国妖女。呵。这就是人心。 原来,重回九岁,这后宫养成的沉闷性子,也终于放开了许多。 “母亲,中午我想吃上次那个厨子做的清蒸玉鸽。” 陆芸挑了挑眉,“你年纪小小的,嘴还怪叼,一挑就是人家的得意之作。” 蒋玉笑嘻嘻的点头,自己好歹在皇家也待了整整八年,后两年还是泼天富贵的生活,什么世面没有见识过呢,所以这般认知还是很有的。 吃了饭,蒋玉和蒋寄一起,在陆芸的吩咐下去了壁橱间午睡。 陆芸看到两个孩子都睡下后,想起了方才张嬷嬷与她所说的事情,脸上不禁浮现出似惊似喜的难辨神色。 雕花空棱窗的外头,种了两株如画的芭蕉,宽大的芭蕉叶绿的发青,满是灵气浮现。就像是两个闺中密友正在交耳笑语,一如当年的自己和她。哪知短短几年,佳人早似园子里晨起的风,一吹而散。 陆芸叹了口气,正惘然间,忽地想起了什么,她倏地站起! 快步走到了檀木的梳妆台,打开最下面的小抽屉。 里面放置的,不像其他屉子里都是各种首饰香粉什么的。只是静静的在兔绒帕子上的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百年沉香木所制的锦盒,四角还镶着点金掐丝红血石兰。 陆芸默默注视良久,轻轻的用丝帕擦去上面覆盖的一层薄薄的灰尘,然后拿起底下兔绒帕子下的钥匙。 “啪嗒”,多年没有开启的锁头已经有些锈蚀,钥匙插进去时,发出了嘶嘶的摩擦声,用力一转,小金锁被打开了。 陆芸颤着手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玉雕的凤佩,凤凰雕刻的精巧无比,更难得的是,雕刻了的这只翱翔起飞的凤凰的眼睛,是如透血般艳丽,成了整块凤佩的点睛之笔。 她小心的拿出了凤佩,放在铺了层帕子的左手心,轻轻地,细细的抚摸着。 眼泪,不知不觉中已顺着脸颊滚落。一滴一滴,落到了蓝色的织锦裙缎上,不一会儿,那儿便被眼泪浸湿,出现两块深蓝色的水迹。 陆芸难耐的用手捂住了嘴,破碎的声音时断时续的传了出来。 “呜呜,秀娘,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旭哥儿已经长大了,对不起,我没能遵守与你的承诺,对不起,芸儿有错,没能帮你保护好旭哥儿……” “秀娘,你教教我好不好……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和孩子说,芸儿也想旭哥儿好好的,可……可是玉儿是我的亲生女儿啊!我怎么舍得……” “怎么会舍得……”怎么会舍得明明知道旭哥儿就是天生的煞星之命,还将自己的女儿亲手给推去火坑呢? 西处的壁橱间,蒋玉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头顶的碧色的绣着朵朵青莲的双层橱帐。身旁的蒋寄还在睡着,偶尔翻个身,红红的小脸上已然出现了一块儿被压出来的红印子。 蒋玉宠溺的笑了笑,又去看着头顶的那片青莲。 她睡不着,也不敢睡着。自从她醒来后,生活越是过的安逸,她就越害怕这只是个较长的,真实又虚幻的梦境。 如果它真的是自己想象出来的梦境,到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若是没有这个梦境,她肯定会认清现实,也有勇气继续活着。毕竟,没有得到过,就没有了那份不该执着的期待,那生活也会跟着变的简单。 可,现在她已经体会到了家人的温暖与快乐,她又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这一直就是她所期待的啊…… 今天也是,和弟弟一起,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听着耳边传来的绵长的呼吸声,她安心的闭上了眼,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会儿。 半梦半醒中却听到了一向温柔爱笑的母亲,竟是一个人做在梳妆台前哭泣。 她刚想起身去看看,不想,母亲似乎提到了一个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 秀娘…… 蒋玉在心底默默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记得战王府的王妃在未出阁之前,与母亲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好像,战王妃的闺名中,就有那么一个秀字吧? 那么,蒋玉咬着唇,两个食指不自觉转着圈,母亲口中的旭哥儿,不会,不会就是战王妃的儿子,如今即将离朝的小公子,长孙鸿旭吧! 那,自己和那个长孙鸿旭又有什么关系呢?前一世,母亲什么都没有告诉自己啊,若非张嬷嬷,自己恐怕根本就不知道,原来蒋国公府和战王府还有关系!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竟然会让前一世的母亲瞒得滴水不漏? 前一世,自己从未去过战王府,那次长孙鸿旭离朝,自己因为顾忌他天煞孤星的命格,也没有去送过。后来,她对母亲说自己喜欢穆连城,十六岁就披上嫁衣。 唯一一次见到长孙鸿旭时,她已贵为一国之后了,他们之间,可以算是从未有过交集的。 可母亲却说她对不起战王妃,没有照顾好长孙鸿旭,也舍不得自己。蒋玉疑惑的皱眉,没照顾好长孙鸿旭,是因为战王府如今名存实亡,再加上他有天煞孤星的命格,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肯定要接机让他远离皇城,远离权利中心。 可是,舍不得自己? 自己又怎么了?竟然还与自己有关! 蒋玉的手指转的越来越快,长孙鸿旭,天煞孤星,舍不得——我…… 忽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蒋玉吓得立马从床上坐起来! 不会,不会是母亲和战王妃偷偷订过娃娃亲吧?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去想一想,战王妃曾悄悄与母亲给自己和长孙鸿旭定了娃娃亲,而外界都还不知道的话。 那么,一切就可以说的通了。 战王府遭此大难,唯一的小公子又身带天煞孤星的命格,若她是一个母亲,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着想,肯定是心里并不愿意女儿嫁过去吧。 所以母亲才会一个人躲着哭泣了,她觉得这个做法对不起战王妃,也对不起长孙鸿旭,可是她同样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去受苦…… 想到这里,蒋玉瞬间泪水盈眶。 若真是如自己猜想的这样,前一世,母亲根本就没有告诉自己这个事。那,母亲那样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她的余生究竟是怎样过来的? 蒋玉不敢再想。 第12章 这该如何送礼 下午,陆芸在院子里给蒋玉讲解大明朝的等级制度,以及各等级内所能行使的权利范围。 虽然蒋玉在做皇后的时候,就将这些规矩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可是,现在是母亲亲自给她讲解。 既然是母亲想让她知道的,那她就认真的再学一遍,而那些母亲不想让她知道的,她就默默将那些秘密烂在心里。 “就像是战王府,既然你已决定要去参加这次的送别宴,那我就先带你一次,到时候再教你去认认各位大人家的夫人小姐,日后再碰着了,就要小心招顾着,莫言认错了才好。” 蒋玉乖巧的点头。 之后,陆芸带着她来到了蒋家的公中库房,手里拿着一张物品单子小心的只给蒋玉认。 蒋玉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的顽劣不懂事,所以很少会记得母亲以前所教过的那些知识,所以当年她刚嫁入五皇子府,一度因为这个原因让穆连城生气许久。许是母亲瞧现在的她终于稳重了许多,才想着都要教给她吧。 至少,别人不会说原来蒋国公府的嫡女蒋玉,竟是个什么规矩都不懂的傻女,白白丢了蒋国公府的脸面。 这次,蒋玉学的尤其认真,前世的遗憾她要在这一世还有重来的机会时补全。 前世,每当有人明里暗里的说起,蒋国公府的那位表小姐,可真真是好礼仪好气度,她也会开心一笑,因为被夸的人是她最敬爱的三姐姐,她荣汝与焉。 可,竟是直到她被蒋若素和穆连城污蔑打入了天牢之时,她才彻底的醒悟,什么关爱她的姐姐,尊敬她的相公,她的一生根本就是活在别人编制的一个可笑又浅知的谎言之中。 每每那些大臣夫人在她面前的密密私语,根本就是在嘲笑她这个一国之后当的憋屈与不实! “那若让玉儿来挑选这次要给战王府的那位小公子送礼,玉儿怎么选?” 蒋玉从回忆中惊醒,看到陆芸正含笑的看着自己,想了想战王府如今的情形,她抿抿唇,“若是我来选,此行战王府舟车劳顿,最需便是钱财与药物。天下往来大都以利驱使,没有看到足够的利益,就算那战王府公子徒有王爷之称,怕下面的人也是阴奉阳违居多。” “钱财我想战王府应是不缺,不如多送些药材,也是表表心意。” 陆芸满意的笑了笑。 长孙鸿旭离朝的前一日,天气尤好。 当今圣上为了表示自己对战王府所遭遇一切的同情,和对长孙鸿旭这个唯一存活之人的喜爱,大手一挥,一篇洋洋洒洒的对战王府满是溢美之辞的圣旨上便落下他的大名,除了口头上的赞美,还有真金白银,珠宝玉器满满五抬,由禁卫军亲自护送,大摇大摆地进了战王府。 蒋玉是跟着母亲陆芸一起去参加宴会的,且为了避免宴会上需要如厕的麻烦,蒋玉一大早就只喝了半杯水,再多就不敢多喝。 马车上,没有吃早饭的蒋玉翻出了早上便让春红准备好的花生糕点,一块一块地品尝着。陆芸在一旁看的稀奇,很是奇怪为什么要把糕点做的这么小巧,但是瞧着蒋玉吃的津津有味,便没好意思去问。 蒋玉当然知道陆芸在奇怪什么了,只是她实在是快要饿惨了,真的是没有力气去解惑了。再说,等会儿宴会上众夫人小姐聊天,还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怎能吃得饱。 终于吃了五分饱,蒋玉优雅地擦擦嘴角,轻抿了一口茶水。皇宫的用餐礼仪早已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对于平日里的饭菜,她向来是只吃个五分饱,再多的,她就吃不下了。 见陆芸一直看着她,蒋玉微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觉得母亲肯定是被她方才太过粗鲁的动作给惊着了。 其实不然,蒋玉当了所谓的五皇子妃整整六年,开始时身边一直都跟着两位教养嬷嬷,是太后专门在她们新婚第二天去拜见时所赐。当时她是极为不开心,想来知道这位太后不喜欢她这位五皇子妃,这些事在私底下与两个贴心嬷嬷谈谈也就罢了。 可她竟然明目张胆的在新婚第二天就赐下了教养嬷嬷,这不是最直接的告诉别人,我不喜欢这个孙媳妇,太没规矩了吗? 可是当年的穆连城是极其敬爱太后的,所以,明明感受到了她求助的眼神,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对她的遭遇熟视无睹。 可笑的是,当时的她确实是觉得委屈了,可是却在回到五皇子府后,在穆连城的一个关切的眼神之下,蓦然觉得这点委屈也不算什么,并且还在心里一个劲的为他找借口,他是要争皇位的人,怎么能因为自己而令他失去了太后的支持呢? 最后还在自我安慰,太后对她也是很好的了,起码没有当众赐下几名妾室。 面对陆芸仍旧不放弃的满是求知的眼神,将于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其实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技巧,在皇宫中,一国之后作为后宫之主,天下女子之表率,自身的仪容仪表更是要时刻注意。 可是,每每五分饱的饭菜虽是已经习惯,但是还会在有时不可避免的饿肚子。 若是这个时候传召一碗羹汤,那让其他宫里的娘娘们听到了,在背后还指不定的怎么去编排嘲笑了。 再者,吃这些总归是面上不好看,若是此时忽然来了个嫔妃说是要拜见皇后,那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这时小巧糕点的作用便尤为突显了,这种糕点只有指甲盖般大小,饿了便拿起一小块尝着,既能管饱还能保证仪容的无损,便极得蒋玉喜爱。 当她再次回来之后,院里每天都备有让春红吩咐小厨房,做出的糕点。 如今正是派上了用场不是? 不一会儿,车夫就停了下来,其实战王府离蒋国公府的住宅并不是很远,差不多只隔了两条街有余。蒋玉被陆芸搀扶着下了马车后,便只是透着刘海默默地将面前来往的人认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见陆芸已开始往入口走去,她忙小跑地乖巧跟上。 长孙鸿旭的身子不好,所以主持着宴会的,是圣上体谅特意下旨请同宗的一位宗妇,端王爷的妻子,端王妃。 让端王妃来主持宴会,当今圣上对于这个结果也是有一番思量的。 该有的地位还是不能任人宰割的。所以这次主持宴会的人的身份就必须高过战王府,不若最起码也要是与战王府平级才行。 再者,处理宴会也是一个极好的拉拢群臣的机会,圣上的疑心病又十分重。 若是找重臣子之妻,怕他们私下利用这次的宴会勾帮结派,到时要是给自己上演一出群臣挟天子以令诸侯,那自己可算是为狗投骨,为兔挖窟了。 可,若是让同宗的人来处理这次的宴会,他就更要担心自己这臀下的椅子还能不能坐的安稳了。 思来想去,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的让圣上缕出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那就是端王妃。 自古以来,大殿之上的这个位子便是充满腥风血雨的,他也不例外,当年与他的那些所谓亲兄弟是斗得差不多你死我活才得到如今的身份地位。 如今,亲兄弟是没有竞争力了,可不代表其他人没有。那些同宗的人若是有能力,照样可以将他这个皇帝给推翻,毕竟,别人的父亲和先祖在曾经,也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更可恨的是,他们体内流的是天家的的血,就算是要篡位,失败了还好,若是成功了,老百姓可不会管他什么乱臣贼子,他们只知道,这任皇帝身上同样流着天家的血脉,是有资格当皇帝的,而他,只是无能! 老百姓一向愚昧无知,他们所注意的从来就只是这代皇帝会不会对他们实行什么优惠政策,能不能让他们都能保证温饱。 这个认知让皇上很是无奈,可这些就是事实,改变不了的,只能防患于未然。 端王府一直都是皇帝的真心拥戴者,对于端王爷和端王妃两人,他是给予了极大的信任。 既可以不用担心群臣勾帮结派,也不用时刻注意那个兄弟图谋不轨,用的很是放心。 因为长孙鸿旭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在加上他天煞孤星的命格,对于在这个宴会上主角却一直都没有出现,人们没有表现出半分的不满意。 若不是皇上已经在前一天就高调的表达了自己对这战王府的关心与同情,他们才不会来参加这个宴会。没看见战王府的一大家子已经被这个天煞孤星害的都死无葬生之地了吗?这个时候,若非必要,他们才不会来这里碰这个晦气。 回去以后一定要用柚子叶好好地洗一洗,哎,还要过个火盆去去晦气靠谱吧…… 其实说白了,他们就是单纯做个样子给皇上看的。 你看到没,你是怎么做的,我们也是怎么做,坚决跟随在你的身后,拥戴你。这样,统治者瞧着了,也是心底关系,只要他不嫌麻烦,这君臣关系还是能够好好缓一缓的。 来参加宴会的人心思各异,但都没有表现出来,他们凑到一起谈天说地,把酒言欢,一时倒也是其乐融融。 蒋玉小心地坐在陆芸的身旁,因为在路上已经吃了个大概,现在已经是比平日多吃了好许。抬头见陆芸还在吃着,就悄悄凑到陆芸的耳边,告诉她自己要去园子里走走,好消消食。 陆芸当即也准备放下碗与蒋玉一起去,只是在还无动作之时,却是一旁的夫人来与她说话,现在是一点也脱不开身。 陆芸一时没了自由,只得又重新扬起了无懈可击的笑,只是在下一个瞬间,就用眼神紧视着蒋玉,蒋玉看见了,好笑的点点头,默默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人小目标小,没有陆芸在一旁跟着,蒋玉很快就避开了前院的人群,偷偷来到了后院。 前一世在皇宫了,才听说战王妃喜好养花的。听人说那后院满满有一间屋子大小,种的都是战王爷从各处收集来的花种,大部分就连京都都难得一见的珍惜草木。 不过,对外确是宣称只是种了许多花。 这样一来,让大多数人都无曾见识,就连今日来参加宴会的人,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对于长孙鸿旭所居住的后院,都是避恐不及的,哪还来的兴趣再去后院瞧瞧这个病秧子? 不知是前来做客的人这般想,就连帮着举办宴会的端王妃也是这样想的,事实就是,这几日来,她一步也不曾踏入后院。 蒋玉摸清了他们的心思,在心头冷笑一番,这般别有目的,难怪会错过这后院难得一见的风景了。 第13章 沿着青砖铺成的小路,蒋玉悠悠走到后院,环视了一番,却并未见着所想的那般满院都是奇花异草,有的,只是一池活水环绕在几间庭院的四周,还有,一个正坐在凉亭里的背对着她的身影。 原本只是想偷偷地溜走的,却不想那人忽地出声,“既然来了,不妨就陪我聊一聊。” 蒋玉有些犹豫,她想她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能够在王府后院如此随意,且看着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除了长孙鸿旭还能是谁?只是,前一世她和长孙鸿旭只见过一面,这次来也不曾想过会与他相见,面对着前一世的那个孤独一生,最后还被自己与穆连城那般坑害的人,现在她竟不知该以何面目去面对他。 许是半天没有回应,长孙鸿旭没有多想,只是低低地自嘲的笑了笑,“差些忘了,我不能与你们太近,你还是走吧。” 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回头,蒋玉看着眼前的少年单薄的身影,太阳那样的大,暖热了蒋玉的整个人,她却仍然觉得冰冷刺骨,满满的寒意。 不是她曾见过的那从战场上下来的,身上满是煞气的人散发出来的那种寒意,而是,浓浓的孤寂流露,像多年不见天日的洞口在进去深处时感受的那种寒凉,那种直击人们内心最柔软处的寒意,冷的让人心疼。 “为何不能,难道你是洪水猛兽不成?” 一道满是娇俏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长孙鸿旭一惊,转头看去竟只是个看起来十岁的小姑娘,嫩粉色的锦色对襟小衫,桃色的褶皱裙,上面还绣着一朵朵的玉兰花,配着她那双瞪得大大的好看的眼睛,意外的,长孙鸿旭觉得这个小姑娘怎么就这么的可爱。 不过,再可爱他也不能与她多说话,甚至还要保持着距离,自己的煞星命格也非谣传。 看她既然能走到这个后院,应该是今日来的宾客带她进来的吧,心里默默将今日会来的宾客名单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才又笑着问,“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蒋玉看着他脸上的那么笑,怎么那么像哄小孩子呢…… “你是战王府的小公子,生来便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克父克母,将来就连妻与子都会相继克与你手中。”蒋玉这话说的相当诛心了,她说完,定定地看着长孙鸿旭。 眼见着长孙鸿旭原本还算平和的脸霎时变得惨白,半响他就笑了,笑的风轻云淡,“也是,这本来就是外界对我的认识,你知道的这些确实是事实。” 蒋玉有些恨铁不成钢,“事实?什么才是事实?圣上脚踏亲兄弟的血肉才登上九五之位的事是事实,还是整个战王府因为你煞星之命一夜克死的事是事实?长孙鸿旭,你不是这样的……” 那年宴会上见到的你,明明是那样的骄傲,一切都不曾放在眼里的。 “这些话小姐以后还是少在其他人面前说起。” 四周一下子变得寂静无比,他忽地笑了,笑的那样动人心弦,“蒋小姐,真不像是个才十岁的小姑娘。” 蒋玉听了,有些松口气,她也晓得方才的话,着实是有些冲动了,不过能看到他这般模样,只能说不后悔吧,若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说的。 “你也不像个才十四岁的人。”像个老人。风烛残年,眼里满是看尽世间沧桑的平静。 “我有煞星之命,蒋小姐这般与我说话,就不怕吗?” 怕?她跟本就不信这所谓的天命! 之前,也有人跟她说,她是天定凤命之人,注定是要享一生富贵的。 结果,她成了祸国之人,有她在,君不为君,国将不国。呵,若这便是所谓的一生富贵,她宁愿不要。 “世间最可怕的,分明就是人心。”就像她一直敬爱的蒋若素,就像她一直爱着的穆连城,可是人心,就是那般难料,她最亲近的两个人给了她最沉痛的一击。 “长孙公子看着便是好人,哪里可怕。” 沉闷的笑声响起,“你可知,就在昨日我一连下令杀了十数人?” “那又如何?该死之人留着何用。” 蒋玉原本有着一张清甜娇俏的好嗓子,可是这话经她说出,却是让人不自觉忽略了她的年龄,而是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冰寒。 长孙鸿旭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像蒋小姐这样的人,很少见了。” 蒋玉也走到凉亭里,伸手倒了两杯茶水,浅浅品了下,“好茶,上好的千里香。”长孙鸿旭摇摇头,既是不想让他知道,他还是不问的好。 “蒋小姐来后院是为了什么?” 一个才十岁的姑娘,那些大臣都没有来后院,她来干什么?若是说一些来看他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我,听闻战王府后院种满了京都都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久为倾之,才想来此一探。” 长孙鸿旭一双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蒋玉,母妃所植的满院子花草,就连府上的下人都以为它们只是普通的草木,她这个才十岁的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是从何处打听来的消息? 蒋玉抿着唇任由他看着,她也不想说实话,实话容易被他发现异常。 可是,一个谎言就要用千千万万个谎言去圆,她不想再骗他了。在者,蒋玉从不觉得自己的那些谎言能够瞒的过他的眼睛。 现在的他还太小了,没有经历过生活的黑暗的人,是永远都不可能成长的。 所以今日他才会忍受自己对他的冷言冷语,若是等到他真正成长了之后,他们就再也不可能有所交集。 那时,他若是记仇一些,再来个秋日算账的话,那后果……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蒋玉愣愣地看着长孙鸿旭,半天回不了神,他这是同意了吗?他竟然会同意自己去参观! “不去了吗?” “去,为何不去!” 蒋玉像一只小尾巴一样跟在长孙鸿旭的什么,虽然她也不想这般看自己,可是,自己才十岁,生生的比长孙鸿旭矮了两个头…… 蒋玉默默捏了捏脸上的肥肉,又看了眼一直走在前面的那抹清瘦高挑的身影。或许真去太医所言,有的人就是那样怎么吃都不会让身体胖的走形,而有的人,就恰恰相反了,比如蒋玉,自回来后她一直吃好穿好,如今连下巴都多出了一层肉。 穿过石桥,远远有两个小厮低头行礼,除此,就再也未见其他人。 “你这后院怎没多少服侍的人?”蒋玉抬头,疑惑不解。 “我不喜太闹。”长孙鸿旭声走在前面,闻言不曾犹豫地直接开口道,声音淡淡,仿佛一切都不在意。 蒋玉正抬步的脚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哦了一声。 长孙鸿旭也是很想和别人一起生活的,只是,有这天煞孤星的天命在,又有谁敢如此不要命的靠近他,只怕没待他感受到融入一个集体的快乐之时,那些人就会恐惧地不能自已。 他,这些年应该很是孤独吧? 就像那年被污蔑是祸国妖女,皇后啊。 呵,堂堂一国之后,新帝继位立下的汗马功劳的皇后,竟然还比不过短短四个字莫须有的命,祸国妖女。那年她一个人在天牢里度过漫漫长夜,一夕之间她便尝到了众叛离亲的滋味,没有一个人去看过她,说一句我相信你。 除了,穆连城和蒋若素,他们,是去奚落她的。 长孙鸿旭在前面走着,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而袖内的手却是慢慢的握进了,女孩只是哦了一声,他想,她应该是晓得了为什么只有几个人。 “人少也好,清静。”而且,不会有那么多的背叛。 长孙鸿旭的嘴角微微提起,没说话。 一路上安安静静的,长孙鸿旭在前,蒋玉在后。看着面前那有些单薄的身影,一身青衣,仿佛就入了周身的这幅阆苑池州的画,孤傲清冷,不离尘世却远于心中尘世。 “皇上说,此次离朝前去靖州,归日可定?”沉默半响,蒋玉开口。 长孙鸿旭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也跟着停了下来的蒋玉,目光如炬,“看你年纪挺小,知道的却是不少。” “以后这些话还是莫言再说了,别人不像我,再说下去,他就该怀疑蒋国公的心思了。” 这倒是,传了出去,往小的方面说,擅自揣摩圣意,大的方面,其心可诛了。 “是,不会了。” 长孙鸿旭见她行了一礼,嗤地笑出声,“若不是你的年纪摆在这儿,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是个老怪人了。” 老怪人? 可不就是老怪人吗,离魂重生这件事若是说了出去,那自己才会被当成怪物活活的烧死吧? 蒋玉抿唇,这个,他不需要知道,这世,自己就是个来还债报仇的,长孙鸿旭的债,穆连城和蒋若素,以及,整个蒋家四房的仇。 吱呀。 长孙鸿旭走到一处庭院门前,打开了门,然后微退了三步,对蒋玉稍一低头,“请进吧。” 蒋玉福身进去,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蒋玉想,或许皇宫里的花朵都没有这般的艳丽精巧吧。 第14章 着急重见 长孙鸿旭就看着女孩,此刻她眼里的惊艳骗不了人,他很高兴,终于,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才有的情绪,也不枉,他把母亲最爱的园房都让她观赏了。 门外一个小厮上来,扣了一下门,长孙鸿旭看见了,朝蒋玉点下头出去了。 在进来之时,蒋玉正蹲在一株嫩绿的小草面前,好奇的伸手去触碰它的叶子,见到每碰一下,那株小草被碰到的叶子都会小心的合上,蒋玉觉得有趣,又多碰了几下。 “这是父王从一个在江湖走货的郎士手中买到的,只要一碰就会合上,听说是叫含羞草。” “含羞草?”蒋玉眼睛晶亮亮地瞧着,“含羞草,果然物如其名。” “确实,你可以带回去一盆,就当,”长孙鸿旭顿了顿,“是你陪我聊了这么久的回礼吧。” “刚刚府里小厮来报,蒋国公夫人已经在找你了,还要继续待下去吗?” 母亲?糟糕! 一时聊的太久,但是忘了母亲还不知道自己来了后院吧。 “即使如此,长孙公子,我就先回去了。”说完,蒋玉有些不舍得看了那盆小小的含羞草一眼,难得,难得遇上一件有趣儿的玩意儿…… 长孙鸿旭看见了蒋玉的流连的目光,手指屈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笑道:“那我让小厮送姑娘过去吧,这个,” 说着目光看着那盆含羞草,蒋玉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既然姑娘难得喜欢,我都说了要送于姑娘,就让人帮姑娘一同拿过去好了。” 蒋玉低着头道了声谢,这个花草,她确实很喜欢。 临走之时,蒋玉回头看着仍旧站在园房里的长孙鸿旭,“靖州,势力复杂,万不可轻信他人。” “圣意难测,公子多多妥量。” 长孙鸿旭站在原地,没再去看蒋玉一眼。 “旭哥儿喜欢这里吗?” “嗯,因为母亲喜欢。” “那以后母亲给旭哥儿认识一个小姑娘,好不好?” “母亲喜欢她吗?”小小的长孙鸿旭抬起头问道。 “喜欢,她是你芸姨的女儿,叫蒋玉,旭哥儿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她啊。” “嗯,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妹妹的。” “真乖!” 母亲,既是你喜欢的,我就好好的照顾她。 想到那个女孩临走时对他说的话,长孙鸿旭的眉头皱了皱,她不过是个深入内宅,如今才不到十岁的孩子,又怎能说出这番话?还是说,有人想借她的口给自己说些什么? “来人,给我查!蒋国公府嫡女蒋玉。有何异常,立即来报。” “是。” 一个角落里,低低地传来了一声回应。 蒋玉…… “母亲,你怎么出来了?”园子里,蒋玉看着迎面走来的陆芸道。 陆芸听了,没好气的戳了下蒋玉的额头,“宴会已经结束有一会儿了,倒是你,到处乱跑!净会给我惹事。” 蒋玉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哪有啊,”说着转身接过小厮手中的花草,“既是结束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今儿得了件有趣的玩意儿,带回去给母亲瞧瞧。” 陆芸看了蒋玉手中的盆栽一眼,神色有些莫定,“出去再说。” 蒋玉乖乖应了声,跟在了陆芸身后。 “五娘,这个你是哪儿来的?” 蒋玉心中一凛,只有在母亲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才会称自己五娘的。 “是女儿不小心迷路去了后院,见着了王爷的公子,他见女儿着实喜爱,送的。” “公子?是长孙公子吗?”陆芸抬头问。 “是,见面聊了一些。” “是吗?”陆芸见女儿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神色有些恍惚地说道。 旭哥儿竟会与玉儿碰上,且看着玉儿的模样,他们好像相谈甚欢的样子。最重要的是,这盆盆栽是秀娘在那园房之物,旭哥儿竟是带着玉儿去参观了秀娘的园房?要知道,自秀娘出事后连她这个芸姨都没有在进去过的…… “五娘,你,觉得那长孙公子如何?”陆芸心里有些忐忑,她也不知道在忐忑什么,是在担心女儿也中意旭哥儿,还是希望女儿能对旭哥儿少些关注。 “长孙公子?”听到这样的问题,蒋玉双手撑着头,果真仔细地想了想。 她与长孙鸿旭在前世只见过一次面,那晚的他看上去只有满满的孤独,让人心疼。而事实上,蒋玉知道他在靖州多年也不是毫无作为的的,至少,在暗地里,他还拥有一支足以自保的组织。不然的话,穆连城也不会那么的头疼了,早就派人刺杀不就好了。 蒋玉是从穆连城手下的那支暗卫传来的消息里认知长孙鸿旭的。 长孙鸿旭,天命孤星之人,战王府遗留之人。至靖州修养,性喜静,厌女色。至府邸,足不出户,但于暗中发现其与一新崛起江湖门派,似有通信。 蒋玉低着眉眼,“他,很好。” “真的?”陆芸又问了一句,然不等蒋玉回话,又抬头征然地看着马车的窗外,“秀娘的儿子怎会不好……” “母亲?您刚刚说什么?”陆芸说的太低,蒋玉并没有听清陆芸说的话。 “哦,没说什么,很好就好,很好就好。”陆芸回神,回了一句,“回去之后,便叫花匠好好的养着吧,京都还未曾见过呢。” 蒋玉也不再说话了,母亲对那长孙鸿旭,想必至今还存着几分愧疚吧? 回府后,陆芸辞了蒋玉,脚步飘忽地一个人往清竹院里走去。蒋玉略为担忧的看了一眼,母亲的这个状态,真是,让她如何不担心? 翌日,长孙鸿旭出京都。 蒋玉坐在房间的小榻上,抬头往城门方向望了望,又看了一眼天色,瞧着时辰,再有一个时辰他就该出发前往靖州了吧?恍惚间,她又看到了那个浑身孤独,一个人在角落里饮酒的人,神色凄凉。 刚刚春红来报,说是母亲将下人都屏退了,这时,母亲又该哭了吧? 哎,若是可能,她也想去送一送他,至少,一杯送别酒啊! 酒! 蒋玉的眼睛猛然狠狠一缩,想起了穆连城曾与她讲过的一件往事,当时,自己还是穆连城身边得力的皇后。 “皇上该如何去对付那长孙鸿旭?听说他在暗地里,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 “哈哈哈,这个不怕,先帝临死前曾与我说,那长孙鸿旭虽然体弱多病,但当年的先帝并不曾放心,曾在驿站收买了他身边的一个亲信,在酒里下了慢性毒药。” “可,这么多年都未曾听说他有何事……” “皇后放心,那药若要真正发挥作用,还需朕手中一幅药做引才行。” 酒,酒,对了,驿站的酒! 昨日忘了提醒他,驿站的酒不能喝的! 蒋玉慌忙的站起身,该死的,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必须现在就去提醒他,对,离他出京都还有一个时辰,现在出发,应该还能赶得上的。想及此,蒋玉再也坐不住了,忙喊来了在外间候着的春红。 “现在,我有急事要去找战王府小王爷,春红,我能信你吗?” 春红吃惊的看着现在的蒋玉,这是她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的小姐,但,又有什么不能信的呢? “能,奴婢春红愿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蒋玉欣慰地看着眼前一脸坚定的春红,“那好,我现在就要从后门出府,你一定要瞒住母亲这件事,若是张嬷嬷来说,你就说我睡了,知道了吗?” “知道。” 蒋玉好笑地看着满是认真的春红,“不必这么认真,就当平时如何现在就如何。一会儿你便将夏碧唤进来吧,我还需要有一人能护送我出府。” “好了,出去候着吧。” 蒋玉转身回了里间,找了一件不显眼的衣服换上。 待已经在路上知道缘由的夏碧进来之后,二人一合计,才小心跟在夏碧的身后,悄悄摸到了后门,见四周都没人时,二人不由皆松了口气。 今日长孙鸿旭离朝,人们大都跑去看热闹了。 大街上,今日竟站满了人,蒋玉看着这幅情景狠狠地咬牙,就算是坐马车恐怕速度也快不到哪儿去。 夏碧在身后看的心焦,“小姐,这……” 蒋玉没理,低头想了一瞬,“夏碧,没时间了,就算再去乘坐马车也是赶不及了。” “那小姐,我们……” 没等夏碧说完,蒋玉就转身进去小巷,朝战王府的位置跑去。 夏碧在身后有些呆滞,待反应过来后,忙拉过一旁的杂物摊子,也不问价,直接丢去了一小块碎银,“大娘,这帷帽我买了,剩下的不用找了!” 夏碧拿了帷帽,赶忙追了上去,蒋玉也知自己这样,虽然年纪小,并不防事,但也实在不适合在大街小巷抛头露面,乖巧让夏碧拿了帷帽替自己戴上。 不知跑了多久,蒋玉擦着汗来到战王府的后门,还好,长孙鸿旭还没有出发,一切还有机会,夏碧很是机灵上前,“开门,快开门。” 没敲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声来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探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前的蒋玉,一脸惊讶,“蒋小姐?你,你有事吗?” 第15章 陈三娘 “长孙公子呢?他在哪儿,快带我去,我有事要见他。” 小厮被眼前的景象惊着了,结结巴巴道,“少,少爷还在后院,小人带小姐去。”小厮见蒋玉这般焦急的模样,几近小跑着去后院的,蒋玉一直在后面跟着。 “少爷,蒋小姐来了。”到了一个房间,小厮敲门道。 “进来。” 小厮转头看了蒋玉一眼,蒋玉吞了吞口水,回头冲跟过来的夏碧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有事会叫你。” “蒋姑娘,你,这是?” 长孙鸿旭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蒋玉,一身下人装,额头上满是汗,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满满都是狼狈模样,与昨日见到的那个气容有度的小姑娘根本就是天差地别了。 “蒋姑娘今日前来找我,是有急事吗?”看这模样,应该是很重要的事要与自己说了。 蒋玉缓了缓不平稳的气息,抬头看着正一脸疑惑的长孙鸿旭,“有,但不是很重要。” “哦,什么事?” 见还有时间,蒋玉也不赶了,直接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渴,她保证,自她当上五皇子妃后,当街奔跑的事她从未做过。不,前一世,她活了二十四年都未曾做过,没想到今日竟是为这个男人破例了。 “昨日忘了提醒公子一句话。”蒋玉解了渴,嗓子终于舒服了许多,“今日想了起来,觉得可能对公子有益,便特意赶了过来。” 长孙鸿旭静静地看着蒋玉。 蒋玉没再说话,而是走到了长孙鸿旭的书桌前,取了一只细狼毫,轻轻蘸了些许墨汁,背着长孙鸿旭写下一行字,然后将狼毫搁在了笔架山上。 默默将写好的纸张折好,放在镇石下面压着,抬头看着长孙鸿旭,笑着说道:“今日一别,许久不见,忽想起了还欠你一杯送别酒,特来补上。” 说着,倒了一杯茶,举至身前,“以茶代酒,祝君走好,至靖州万事合心。” 长孙鸿旭慢慢地笑了起来,同样举起了手中的茶杯,“我记住了。” 蒋玉看着眼前的这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少年,眼角有些湿润,她能做的,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长孙鸿旭,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好了,如今话也说了,我先告退了。” 长孙鸿旭从蒋玉那双有些湿润的像繁星的眼睛上回过神,“我送蒋小姐吧?” “不必,此去靖州旅途遥远,还望公子多加小心。”说完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去。 长孙鸿旭看着蒋玉那小小的身影走远后,也转身回到了书房,静默了一刻,去书桌前取了蒋玉压在镇石下的纸张,慢慢展开,只有一段字。 长孙鸿旭啪的一声合上了纸,“来人!” 一道黑影应声出现,低头跪在了长孙鸿旭的面前。 “昨日蒋玉回府可是见了什么人?” “回禀公子,蒋小姐自回去以后就一直在屋子里,未曾见他人。” 长孙鸿旭沉默了好一会儿,“下去吧,挑几个人,我不在京都的这些时日,好好保护蒋小姐。” “是,属下告退。” 待黑影下去之后,长孙鸿旭坐在书桌前,手指摩擦着蒋玉留下的纸张,其实上面只有两句话。 “路途忌酒食。 小心身边人。” 书房里一片寂静,长孙鸿旭有打开了折叠起来的纸,“字倒是不错,”他忽地笑了一声,“可惜,腕力不足。” 仰头看着屋顶,“蒋玉,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既然你背后无人,那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一切而又来提醒我的? 一个才十岁女童罢了,身上的秘密反而越来越多,呵,在我面前泄露这么多,难道,你,就不怕我过河拆桥吗? 长孙鸿旭轻呼了一口气,罢,不论如何,至少如今她再多秘密也是因为自己,是的吧?那自己照做便是,不过是路途紧醒些。 蒋玉出了战王府,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她都不知道,在战王府究竟有没有皇上的线人,只有以防万一的将所要说的话写下来。夏碧跟在蒋玉的身后,亦步亦趋。 夏碧在街头拦了一辆马车,这时大多数人已经在城门口等候着了,所以街道也要宽松许多。 “姑娘,您这是要哪儿去?” 蒋玉闻言,低头思量了一番,抬头,“绕道孔雀街,去蒋国公府后的忠英巷。” “好嘞,姑娘可坐好喽!” 马夫翻身坐在了车外木辄之上,将手中的马鞭朝空中一甩。 马车慢慢地开始走动起来,蒋玉伸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掀开了帘子的一角,眼神微动地瞧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这京都,再见时原来已经是物是人非了啊。 “掌柜的,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啊,没有这份工作,家里实在是过不得了啊!掌柜的!” “我求求你了,行行好吧!” “吁…” 马车猛然一停,正在闭目养神的蒋玉一时未曾防备,身体忽地向前倾倒,眼见着就要摔下去,夏碧手疾眼快地抓住了马车的窗辕,并及时扶住了蒋玉,才堪堪让她稳住了下倾的身子。 “姑娘,没什么事吧?”外面,马夫有些忐忑的声音传进来。 “没有,”夏碧重新放稳了滚落到榻上的茶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回姑娘的话,前面好像在吵些什么,堵住了路,现在走不了了。” 堵路?听着这话,蒋玉皱着眉,这孔雀街据是京都治安最好的街道,又怎么会突然间就堵住了路?正奇怪间,又听到了几声哀求声。 “掌柜的,求求你了,我家策儿治病也要医药费啊……” “掌柜的,你心善,别赶我走好不好……” 听及此,蒋玉不由嗤笑一声,世间苦难之人那么多,莫不是心善之人就要为此必须提供帮助?若真是那样的话,自己的前一世就不会死在无尽辱骂唾弃声中了。这个世人啊,包括自己,谁不是活在利益之中? “三娘,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我们实在是小买卖,为了你那得病儿子,你已经预支了许多工钱了。” “我也求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小店经营也不容易啊!” “陈三娘,这可是你的错啊,你那儿子估摸活不成了,还养着干什么啊!” “不,那是我儿子啊!” 陈三娘? 蒋玉忽地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莫名的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掀开帘子,探头往边儿望着,只可惜人太多,根本望不清楚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微皱眉,却听见外面的车夫感叹着,“真是可怜啊。” “劳驾,你认识前面的那个闹事的人吗?” 那车夫听见马车里的客人问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过随即又反应了过来,想到了问题中的人,也不由叹了口气,“这姑娘可是问对人了,前面那人我正好认识呢。” “哦,那她,是什么个情况?” 见客人愿听,车夫的惯来的好事通也被释放了出来,“唉,姑娘有所不知,前儿的人,可跟我们住一个巷,我们平日都叫她陈三娘,是个可怜的啊,几年前丈夫就上战场死了,如今就她和一个十一岁的儿子一起生活。” “要说,她也有一门刺绣的好手艺,要养活他们娘俩儿也不难的。” “可是,既然有一门好手艺,旁人为什么又不愿收留她?”蒋玉知道有一门好手艺的艺人,在这京都,还是有能发展的空间的,就算最后不能大富大贵,最起码,解决温饱是不难的。 “谁说不是呢,可谁让她有那么一个患病的儿子呢,这几年她的所有积蓄都用来给他儿子四处求医治病去了,哪儿还有的余钱啊。” “那,她那儿子叫什么名字?”蒋玉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在问出这个话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这个,我们这群就不大清楚了,好像有一次听她叫什么策儿的。” 策儿…… 陈策! 蒋玉听到这里,眼睛不由一亮,果然没有猜错,这个陈三娘的名字她听过,且还熟的很。而,陈策,她就更为熟知了。 大明朝建朝便难得一遇的状元之才,当年一卷答纸公布出来,震惊了整个世家贵族,状元郎陈策以寒门子弟身份崛起,成为大明朝众所周知的新秀之臣,京都知晓此事的百姓都在传,这陈策才是真正的文曲星下凡。 亦是,穆连城的重点拉拢对象。 说来也是好笑,这陈策,若真说起来,当年还是她替穆连城拉拢到手的。 “车夫,劳烦你将那陈三娘叫来,就说,有人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真的?哎呀,姑娘你可真是个好人那!我这就去说。” 蒋玉听了,笑笑没说话,好人?自从她得了祸国妖女的称谓之后,就没人说她是好人了,他们都是在说,这个妖女,讨厌的祸害…… 很快,车夫便带来一个面上有些犹豫,眼角仍挂着泪痕的女子走过来。 “陈三娘?” “小妇人陈三娘见过小姐。” 蒋玉听罢,微微一笑,谁能想到六年之后的那个人人追捧的新晋状元郎之母,现在也仅仅是个居于市野,任人可欺的小小妇人? 夏碧抬手掀开了马车的车帘,陈三娘抬头看见了车里坐着的人,原只是个才十岁的女娃儿,原本含着希冀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却还是恭敬地行礼,“小姐有心,三娘感动不已,只是,若是帮助三娘,惹小姐与家中长辈不合,怕是不妥。” 原来,陈三娘看着蒋玉穿着一件不显眼的衣服,以为蒋玉家中也不算富裕,怕她一时帮助自己的行为会给家中带来更深重的负担,才想要拒绝。 蒋玉微微一笑,“陈三娘请起,还请莫言为我担心,家里这些钱财还是拿得出来的。” “听说三娘家还有一生病幼子,所以我今日,想与三娘谈一笔生意。” 陈三娘疑惑地抬头,望着正站在马车上的那才十岁的小姑娘。 酒楼里,陈三娘局促地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蒋玉拦了要冲泡茶水的夏碧,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三娘请用茶。” “姑娘,我……” “三娘莫担心,凭借三娘的手艺,我相信,是不会让我的铺子收益受损的。” “再说了,有了这个机会,三娘不是正有有了钱,去给您的儿子看病吗?” 此话一出,陈三娘最后一丝犹豫也没有了,一切还是为了她的儿子。 见状,蒋玉微微一笑,悠悠饮了小口茶水才又抬头看着陈三娘,“三娘也不必担心此举会对您的儿子,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或是后果。我也不谈多的,您瞧,有了稳定工作手里才能有多余的钱财,那么家中小公子的病岂不是也多了几分被治愈好的希望?” “陈三娘,一个妇人生活本就不易,您如此艰难也要一个人坚持,这一切不还是为了令家的小公子好不是” 陈三娘虽看对方只是个才十岁的女童,可从那稚嫩的嗓音中,她竟一句话道出了自己这么多年独自抚养儿子,四处求医无门的万千心酸。纵然她一向不会香别人说道自己的难处与艰辛,此刻也是难耐地红了眼眶,这么多年有谁说过问过? 她一个妇人,过的真是太苦了,若不是还有小儿支撑,早在三年前她就要随自家相公去了。 “姑娘,多谢您了。” 蒋玉看着眼前就算是红了眼眶也仍有几分风情可言的女子,“三娘放心,日后我自是会与令家公子谈。” 第16章 蒋寄要母亲首饰作甚 辞了陈三娘,蒋玉在路过珍馐坊之时,让夏碧下车买了一个陆芸与蒋寄分别爱吃的小糕点,才又坐着马车回了忠英巷,蒋国公府的后门。 下了车,后门处正有个黄衣小丫鬟守在那里,蒋玉辨了辨,是自己院里的一个叫白桃的三等丫鬟,人也够衷心,在平日里,一些春红不方便出面的事也都是教给她去处理的。如今守在这里,想必也是因为春红不太放心自己,才特意安排白桃过来候着吧。 “小姐。” 白桃远远看见地看见了蒋玉的身影,跑了过来。 “嗯,院里可有什么异常?母亲如今在干什么?”蒋玉点点头,进了门,一边往内院走着一边问道。 “回小姐,院里无人发现异常,夫人,现在正在与小少爷一起。” 寄儿?蒋玉在心底默默推算了一下时日,才恍然响起,今日可不就是寄儿所在的府学集体放假休沐的时间吗!怪不得今早吃饭之时没见着他人,想必是好容易放个假期,在睡懒觉吧? 平日里吵闹不堪的,今天正好物尽其用吧。 长孙鸿旭一走,在这京都,母亲就再也没有一丝偿还秀娘的可能了,再者,她想到现母亲都还未说出曾与战王妃约定的那个事情,想来是打算好了要为了她而隐瞒这件事了。 想及此,蒋玉心中也不由多了几分动然,只是,经此事之后,本来就对长孙鸿旭抱有深重愧疚的陆芸,如今怕是更加自责了。一个人在院子里也是伤心,倒不如让寄儿这个闹事精去吵吵闹闹,1让母亲别一味地去伤心自责。 哎,这可叫什么事。 可是,蒋玉也知道,在这件事中,她是最没有资格发表言论的。 蒋玉黯淡了原本还闪着星光的眸子,母亲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若不是因为她,母亲也不至于宁愿背弃曾与最好的闺阁友人所定下的约定,做下这等为世人所不齿之事,也不会,面对如今的长孙鸿旭,甚至是没有一丝见面的勇气。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明明在整件事情中,她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啊。虽然母亲隐瞒了一些当年的事情,对长孙鸿旭来说,多少是不公平,可是他不知道啊。 从不知拥有过又怎懂失去的悲哀,被隐瞒的愤怒? 从头到尾,是母亲一个人在承受着内心的无比煎熬。 “让厨房备一碗莲子银耳羹,一会儿我要去母亲的院子。” “是。” 听着了吩咐,白桃先是一征,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悄悄从后边退了去,准备绕道去厨房通知这件事。 蒋玉看看此时湛蓝的天空,长孙鸿旭,现在的你,应该已经开始出发了吧? 呼,蒋玉不再去想长孙鸿旭的事情,摇摇头,还是快回到院里换了身上的这件衣服才是,若是让其他人瞧见了,怕是又会弄出一大堆的麻烦事了,如今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弄出这些事情来让母亲烦心了。 “小姐回来了!” 外间,春红看见蒋玉回来,连忙起身迎了过来,“小姐快去清洗一番吧,奴婢已经将热水都准备好了,所需要的衣物也都放在了一旁。” “嗯。” 蒋玉递过手中买的糕点,快速转身去了洗澡间,为了在长孙鸿旭出发前见到他,她硬是跑了过去。 如今一身的汗渍,浑身黏黏糊糊的,这对于一直都未曾做过剧烈运动的蒋玉受不了,早就想去好好地洗个澡了。 待彻底的清洗干净后,春红拿着一条干毛巾替蒋玉擦着湿发,蒋玉看着镜子里的那个面容仍是稚嫩的脸,眼眸底深处逐渐变得雾气腾腾,蒋玉,这一世,你要活的有意义才行! 决不能…… 蒋玉轻轻抬手掩住了镜中人的那双变得有些锐利的眼睛,慢慢来,穆连城和蒋若素,你们且好好享受着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们不急,都慢慢来。 “梳个简易点的吧。” 蒋玉看春红梳顺了刚擦干的长发,就要开始勾起几股头发,弄些繁多的花样,连忙提醒道。 “是。” 春红微抬头看了镜子中的女孩儿一眼,将勾起的头发很快放下,一双手很是麻利地为蒋玉编了两个麻花辫,许是觉得不太满意,挑了挑,从首饰盒中拿出了两只蝴蝶样式的丝带,给系在了辫尾,白色的丝带配着浓黑的发色,春红满意地拍拍手。 “姑娘你瞧,可是好看许多?” 虽是反问,但话中带着的那难以隐藏的炫耀,终是让蒋玉忍不住噗嗤笑了声。 “春红今日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竟还敢把主意打到了主子身上。” 春红如今却是半分都不曾怕过蒋玉了,摸着瞧了一眼正似笑非笑盯着她的蒋玉,下巴哼哼地往上一抬,傲娇地道:“奴婢的胆子也是因为小姐才给惯出来的。” 蒋玉好笑地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少女,内心一片满足,“所以你倒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啊。” “哪儿有!” 春红被蒋玉羞得已无脸再去面对其他人,以及蒋玉,甚是有些恼怒地瞧着蒋玉,“奴婢可是光明正大的使用那根鸡毛呢!” 此话一出,蒋玉刚顺着的一口气一下子就堵在了嗓子眼,上下不得。 “咳咳,咳咳咳…” “小姐!你怎么了,快,快喝些热水。” 蒋玉无语地喝着春宫递过来的热水,默默无言,这丫头早已经被自己给宠惯的无法无天了,还真是不能跟她讲什么大道理。 “行了,去瞧厨房的莲子银耳羹好了没,让他们赶紧的送来。” “小姐放心,一早就好了,正在小炉上温着呢。” 换了一身轻便衣服,让张嬷嬷在院子里守着,才叫春红提着装好莲子银耳羹的食盒,一齐往清竹院里走去。 “母亲,寄儿想要这个……” “这……你要这个做什么?” 远远地,陆芸和蒋寄的充满天真的对话传入蒋玉的耳朵,蒋玉有些惊奇的挑眉,走进内屋,才瞧见小小的蒋寄正窝在陆芸靠窗的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两只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和欣喜的瞧着什么,而陆芸正在一旁跟着瞧着。 不过,那脸上是什么表情? 欣慰,幸福,还有——惊讶和尴尬? 蒋玉有些好奇地悄悄凑了上去,当看到桌子上的竟然是一盒好看的首饰之时,在联想到蒋寄之前说过的话,顿时心情就有那么一丝微妙了。 “寄儿为什么要这些女儿家的东西?” “姐姐………我…” 许是没想到蒋玉会突然出现,蒋寄正拿着一个漂亮的饰品的小肉手一抖,然后带着哭腔的看着蒋玉。 嚅喏半天,蒋寄终于没忍受的住陆芸与蒋玉的一齐注视,双手死死地抓住手里的好看饰品,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偷偷藏在了身后。 “没……没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拿母亲的首饰呢?” 陆芸在一旁听了,挑眉问道,摆明了不相信,蒋玉也在心里默默地点头,蒋寄这个模样,换谁也不会相信的啊。 “我……” “你什么?”蒋玉好笑地继续追问道。 蒋寄抬头望了望蒋玉,又望了望陆芸,“昨天看母亲回来时心情不好,寄儿想让母亲开心……” 蒋寄神情委屈无辜地伸出一只小胖手,用手背快速地抹了把眼中快要溢出来的眼泪,又很快将手背到身后,“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哄人开心,晓珠,晓珠说不开心时就吃东西,吃完就开心了。” 蒋玉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明了,蒋寄怕是想哄母亲开心吧,可…… “那寄儿怎么反而来问母亲要首饰呢?这可不是吃的哦。” “寄儿……寄儿想起了母亲喜欢吃姐姐亲手做的吃食,就,就,就想先哄姐姐开心,姐姐,姐姐就会教寄儿做吃的,那,寄儿就能自己做吃食哄母亲开心……” “可是寄儿不知道姐姐怎么样才会开心,晓珠说,女孩儿有了首饰才会开心,可是寄儿连首饰也没有,就。” 听到这里,蒋玉和陆芸都是一阵无言,陆芸早已经是眼眶通红,用手紧紧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哭出声来。 蒋玉也是彻底明白了,蒋寄是想让母亲开心,就想贿赂她教给他做吃食的手艺,然而这贿赂用的首饰自己没有,就只好来要陆芸的。只是不想,还没有哄到陆芸开心,这件事就被泄露了。 心中悄悄藏住的被别人提前知道了,这人还是他最想瞒住的母亲和姐姐,蒋寄整个人都奄了,一个人神情恹恹地垂头坐在椅子上。 蒋玉心里有些欣慰,抬手摸了摸蒋寄的头,“寄儿很乖啊,这是好事,为什么要瞒着姐姐呢,想要学,可以直接来找姐姐啊。” 蒋寄听了,抬头看着蒋玉,粉嫩的小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又低下了头。 陆芸在一旁看了蒋寄这模样,也顾不得自己的情感了,伸手替蒋寄理好坐久了,已有些褶皱的衣服,“寄儿真乖,母亲很开心。” 蒋寄倏地在陆芸说完后抬起了垂着的小脑袋,满脸不可置信,还带着一丝惊喜地问道:“母亲真的开心?是因为寄儿才让母亲开心?” 说完,自己又摇摇头,“可是,寄儿还什么都没有做,母亲怎么会开心?寄儿好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让母亲来安慰寄儿……” 蒋玉与陆芸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蒋玉摇摇头,抬手从春红的手里接过了装着莲子羹的食盒,然后拿出了里面放着的莲子银耳羹,“寄儿快看,姐姐手里的就是莲子羹了,甜甜的,最好吃了。” 蒋寄疑惑地看着蒋玉,不知道姐姐是想要说什么。 蒋玉见蒋寄的注意力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上了,微微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又笑着瞧着蒋寄,继续引诱,“寄儿不是想让母亲开心吗?” 蒋寄点点头,一双可爱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蒋玉看,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让人看了心痒难耐。 蒋玉压下心中想要去蹂躏的冲动,温声道:“你看,你若是能拿出一样东西和姐姐做交换,那这碗莲子银耳羹就是寄儿的了,到时候寄儿可以用这碗莲子银耳羹来哄母亲开心啊。” 听到这里,蒋寄的眼睛已经是闪闪发亮,可是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又很快黯淡了下去,双手来回玩搓着衣摆。 “可是…可是寄儿不知道姐姐想要什么啊。” 第17章 意义 “姐姐,你想要什么才和寄儿换啊?”看着蒋玉笑而不语,蒋寄有些惶惶地小声开口问道。 “嗯,姐姐想要对寄儿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寄儿愿意给吗?”看着这样的弟弟,蒋玉童心大发,将嘴角的笑收起,故作严肃地对蒋寄说。 蒋寄蠢萌蠢萌的用小胖手抓了抓头发,又看了陆芸一眼,犹豫地开口,“姐姐,什么是最重要的东西啊?” “比如我们的寄儿平时最喜欢什么,那它就是对寄儿来说很重要的。”陆芸也有了兴趣,在一旁淳淳善诱。 “可……” 蒋寄的小肉手将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寄…寄儿,没有……” 蒋玉看着弟弟快要急哭的模样,眼前一阵恍惚,多少年了,自己自从嫁给了穆连城之后,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蒋寄的模样了…… “若……他若欺负了你,你就来告诉我,我定为长姐报仇。” 少年特有的干净嗓音犹在耳边响起,蒋玉的眼眶慢慢升起了白雾。 还记那年出嫁,那个不羁少年在自己面前的袒护与信任,阳光正好,少年笑着看着她,弯下身,将她小心地背在身后,一步一步,她能感受的到,他的步履多么的坚定和沉重。 “长姐,照顾好自己……” “嗯……” 他哭了,一个宁砍头流血的男儿,那日泣不成声,她都明显感觉到了那具温热身体的微微颤抖。 蒋寄,以后的你,变得坚强了,不需要她这个姐姐来保护了啊。 “寄儿,姐姐……” 稚嫩的嗓音让蒋玉从回忆中惊醒,她看着正抬头瞧着自己的弟弟,面前的人慢慢与记忆里的玉面少年重合,“嗯?怎么了?” “寄儿发誓以后都对姐姐好,最在乎姐姐,姐姐把这个给寄儿好不好?” 后面的话蒋玉是丝毫没有听到,她只是看着眼前的小小孩童,脑海中蒋寄刚才所说的话一直在闪烁着。 “寄儿发誓以后都对姐姐好,最在乎姐姐。” 寄儿,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蒋寄,你还这么鲜活,她真的回来了,寄儿,还如同前世那一般,最是敬重她这个姐姐。 穆连城,蒋若素,你们看到了吗?失去的,终于要回来了,你们前世不顾恩情,生生灭了蒋国公府满门,今日,你们可曾感觉到恩怨复返?蒋玉回来了,我回来了,就绝不可能再给你们伤害蒋国公府的任何机会,果然,因果循环,做错了事,报应也该到了…… “也好,姐姐,就和寄儿换了。” “好!姐姐对寄儿真好!” 听着这话,蒋寄如雨后彩虹般终于扬起了灿烂童真的小脸,然后小心翼翼地端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莲子银耳羹,下了椅子,慢慢走向陆芸。“母亲,吃饭,那样母亲就会新情好了许多的。” 陆芸早就看着蒋玉与蒋寄的互动有些心痒与羡慕,讲真,蒋寄小时候还真的不喜欢外人动他一点东西,更莫说誓言这种重要的东西了? “寄儿好乖,母亲不饿了。”陆芸不是真的饿很。所以只是拿起汤匙,浅浅地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 蒋玉看着陆芸只是浅尝辄止,登时便道:“母亲早上就不曾好好吃过,这时还是吃了这碗粥吧,养养胃。” 自从重来一世,蒋玉对吃食是显得尤为执着,不仅是每日三餐从不肯废食,她还特意捡起了前一世曾丢了许久的厨艺,那是她在五皇子府的几年里学到的…… 那几年,穆连城也参与了皇储的争夺之中,由于皇储不定,各个皇子都是使出浑身解数,全力争夺皇储之位,穆连城的夺嫡之路上的压力也因此陡然增加。 那几年,穆连城每天都是在书房里处理政事,以及和自己的众多招揽的幕僚们共同出谋划策,商议接下来的对策。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时的皇上并没有给穆连城丝毫准备的时间,就无故大病一场,瞧着随时都可能会死去。 虽然皇上就算不病,很快也会被他们强行安上一个重病之症,然后从那皇椅上拉下来,但是现在对一个还未有所准备的穆连城来说,还不是生病的最佳时机。 只有现在皇上还能坐稳了皇位,他才能够有时间从中周旋,以便最大利益的利用皇上的最后一丝余热。 而当时,她除了是让蒋国公府参与到了瞬息万变的夺嫡之路外,偶尔还会亲自出马,为穆连城去收服那些保持中立的老臣,或是新贵。 就像是今日所见的陈三娘家的儿子——陈策。 陈策身为新晋寒门状元,才思敏捷,文笔超然,在百姓和众多寒门子弟中享有极高的声誉及拥护,呼声极高。 穆连城和她都知道,若是能够拉拢了这位新晋寒门状元,那么,穆连城的夺嫡之路的途中就会少了很多的障碍,而且,穆连城还会间接拥有了大明中层及下层的百姓及读书人的拥戴,正好一举两得。 不,穆连城还会因此得到了一个聪颖有才思的能够时时针对正确形式做出相应反应的智慧囊,应该说是一箭三雕! 当年这新晋状元,便是她帮穆连城给拉拢到手的。 新晋状元陈策身为寒门子弟,却以一篇令整个京都为之惊艳的文采一举拿下状元之位,该有的敏锐度与审视度丝毫不差。当她以五皇子妃的身份登门拜访之时,差些便进不了陈府的大门。 许是满心为了替穆连城排忧解难,又许是因为心中拼着一口气,一连两个月,她每日都在用膳后准时出现在了陈府的大门口。 那时正逢夏季,她一直都站在如同火炉一般的大太阳底下,那时的她,是多么骄傲的人啊。应该说,她的一生,本来就还是傲气的,身为蒋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堂堂入了皇家玉蝶的五皇子妃,步步高升,怎么能不傲气? 可是,那两个月,她竟是硬生生地忍受了在大街上,周围来来往往的百姓的在背后的指指点点,一直坚持了整整两个月。期间,穆连城也曾生气过,气陈策不给他面子,也气她不该在这紧要关头丢了他的面子…… 可是,她还是坚持了下来,不为其他,她很清楚穆连城若是得到了陈策这般人才,会成为多大的助力,她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帮他。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月的时间里也可以改变许多,就像是穆连城对她的态度,已经变得无视了起来,又比如说陈府一家,已经从最开始让她在门外等候,变成了花厅,最后,陈策终于见了她,并且应许会仔细考虑。 那之后,陈策果然投到了穆连城的队伍,而穆连城也因此心情好了许多,有一天甚至是吃完了她送过去的羹汤。 自那以后,她就喜欢自己琢磨各种吃食了,不为别的,就想让穆连城尝到她做的吃食,感觉很幸福。 第18章 天大的笑话 呵,说来也是可笑,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为他争取来了陈策这一位得力干将,他就会对自己另眼相看,那样的话,自己再去好好学习一下厨艺,一位贤德有礼,且有一手好巧异的夫人,又有谁会不喜爱? 可是事实却狠心的将她的幻想一掌拍灭,她的厨艺再怎么精湛,性格再怎么温婉大方,对前朝政事又是如何的通透,她,在他的心里,始终都比不上那个人。 多么的好笑,一个皇帝,竟然公然将臣弟之妻给安置在了后宫? 是的,臣弟之妻。 在她嫁给穆连城一年以后,蒋若素已经是个二十岁的老姑娘了,这个时候,便是想嫁也没人肯娶了。记得那时,四伯叔悲痛万分地求到了父亲的面前,想让已经成为五皇子妃的她帮忙,为至今还尚在家中的蒋若素相看。 说蒋若素每日在家都是以泪洗面,四伯母每日也跟着瞧着,心疼的不行。 当时,她被两位长辈瞧的无奈,只好派人将那个据说整日以泪洗面的三堂姐姐给接到了五皇子府里住了近一月。 后来,正当她想要将一个月以来自己采集的京都或是有名富饶之地的有名具才的男子名单,拿上来给蒋若素挑选的时候,却发现她是满脸的笑意。 “多谢五妹妹这段时间的照顾了,”蒋若素轻轻将她放在桌子的另一边的几卷画册一推,“我已经想清楚,回去后便开始相看了,也不再等了。” “姐姐说的是,妹妹虽然不知道姐姐在等什么人,但是女儿家的年华多重要,能这般想才是最好的。” 那时蒋若素捂嘴柔和地笑了笑,美人是不管岁月如何消逝,总是得了几分优待的。 蒋若素便是如此,她那时才十七,每日便为穆连城的正事操劳,有时就会发现,以前的那张满是透着青春靓丽的脸,也会闪过几丝的憔悴。而蒋若素,虽已二十,却是满满的风情,眉眼不禁意勾转之间,就会让旁人为她心动…… “妹妹说的极是,我回去后,就打算找个门庭相当的家势人家,一直这么下去也不好。” 那时的她,是真心对待蒋若素的,听着她这话,忙安慰道:“姐姐有才华,有长相,这京都谁会不喜欢呢,说不得,便有好人家呢。” 却不想,一语成戳。 三个月后,蒋若素出嫁,嫁的人却是只比穆连城小上一岁的弟弟,穆连枫,当朝六皇子。 大婚那日,她去喜房里以嫂嫂的身份去瞧她,“怎么就挑选了这一位,你难道不知道他不日便要前往战场!到时候生死由天,姐姐!这一生的大事怎能由得你胡来!” 那时,蒋若素眼眶红红,我见犹怜的看着她,“不是若素要瞒嫂嫂,只是,只是母亲……” 蒋若素没继续说下去,她却天真的以为自己懂了,满心认定自己的这位姐姐硬生生的是被自己那位好面子的四伯母给坑害了。别人不知真相,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几日,穆连城一直都在计划将他的弟弟穆连枫送上战场,到时候自会有特地安排的人去解决他。 这个安排已是必然,到时候,就是四伯母和她亲手将蒋若素的家毁灭,让她成为新寡! 后来果不其然,六皇子在新婚第四日便启程去了边关,只是不足三个月边关便传来了消息,六皇子居功自傲,不听众将劝告,亲入敌营,遭敌埋伏,中箭不治身亡。 消息传了回来,蒋若素大哭了一场,而整个六皇子府仿佛一夜之间就沉寂了下去,当初大婚之时所挂的还未曾取下的红绸,也很快被撤了下去,换上了白绸,一时间整个六皇子府白绸飞舞。 病重的皇上在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悲痛万分,下旨追封六皇子为康王,蒋若素成为康王妃。 自此,病情加重,朝臣一片轰然。 由于康王的死,自己的夫君穆连城也搭了一把手,她对蒋若素是愧疚非常的,若非如此,蒋若素也不会在新婚三个月后就成了寡妇。所以对于康王的葬礼,她是极为的上心,再者,她的行为间接也表示着穆连城的态度。 作为一名有力的皇位竞争者,那是以前穆连城才会对他防范颇深,现在这位对手已经死了,从前的仇恨也就不算什么了。死后的事情都不成问题,穆连城乐的在天下百姓的面前表现出他温和有礼,尊兄爱弟的模样。 一个月后,她在穆连城无意的提醒之下,想到此时刚加入康王府不久的蒋若素心中定然是极为害怕的,便起了将蒋若素接过来一同住的念头。 可笑的是,此时的她还满心的以为穆连城不过是看在蒋若素是她姐姐的份上,才会如此关心她的,心中是真的欢喜。 三个月后,当蒋若素一身孝衣的走进了五皇子府的大门,就住进了离她所居院落很是相近的院子,四周还种了一片青竹,密密地围了那个院落一圈。 那是穆连城在一个傍晚特地来找她后,才选出的位置,原本她只是以为这般做法只是让她和姐姐住的近者,平日里也好常去聊天解闷。再者,毕竟蒋若素已是个守寡之人,不太好常去看见外人,外面的一圈青竹,也正好可以遮挡住府里的丫鬟小厮的视线,较为的清静。 可是谁能想到,穆连城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着实不短。蒋若素在五皇子府里一住便是半年,可她能够见着蒋若素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去过一次后,蒋若素一脸的悲然,而后看空一切的抬头望向已来至门口的她,“妹妹以后还是莫要再来了,让我好好地静静。” 她默然,自然是允了。 自此,她不再去清秀居,而蒋若素也再也未出来过。她本以为姐姐住的孤苦,有一日兴起,并未带着丫鬟奴仆,一个人去了清秀居。 偌大的清秀居,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奴仆,待她疑惑地进去,才瞧见已经通知了她,今日本该在书房议事的穆连城竟也在这里。她掀帘而入,她的好姐姐蒋若素正与自己的好相公穆连城对坐在榻上,中间放了一张棋盘。 蒋若素今日穿了一身嫩粉色的袄衣,藕色长裙,长发用一根桃花玉簪挽起,端的上是我见犹怜。而穆连城?一见她进来,脸上便是冷若寒霜。 “今日府里人来报,弟妹有些不舒服,想着许久也未曾关照,便来瞧瞧。” 这是穆连城的解释,她信了。 “姐姐不舒服了?怪臣妾,竟然都没有发现。”她笑着看着正相对而坐的两人,掩下了眼底的那抹深深地疑惑。 “妹妹说笑了,妹妹管理着整个皇子府,每日已是极为劳苦,是我不让下人告诉你的,省得再去麻烦妹妹了。” 蒋若素听后,将面上的一抹尴尬掩去,待在棋盘上轻轻嗒地一声放下一枚棋子,才回头笑着对她道。 “府里有何忙的,姐姐以后不用对妹妹这般客气,你是我的姐姐,妹妹如何做都是应该的。” 她面上做了一番生气姿态地走近,拿起桌上的天青绿釉必出,慢慢地在他们一旁给那两个已空了的茶杯续上水,将穆连城的茶水给他递了过去,然后才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她看了眼桌上进行到一半的棋局,笑了笑。 蒋若素瞧见了,抬头看她,“妹妹知道此棋局何解?不妨也瞧瞧。” 其实她懂棋的,身为蒋国公唯一的嫡女,琴棋书画又能差到哪里去,不过是因为母亲曾经所说的话罢了。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聪慧无比,学起东西来都是举一反三的,那时的她年纪还小,喜欢去跟其他人炫耀。后来,母亲就经常用一种忧愁的目光看着她,她一直都不解这是为何,她这么聪慧,母亲不是应该为她高兴吗?怎么会,露出这般怜悯神情呢? 后来,她便知道了原因…… 第19章 终是往事成殇 那年是她五岁生辰,几位兄弟姐妹都来了,这让一直都是一个人在院子里度过的她很是开心,便玩儿有些过头,晚上还不到平日里休息的时辰,就已经窝在家里的大靠椅里头睡着了。 许是那是一直照看她的小丫鬟去通知了母亲,不一会儿,身穿着大红穿金丝绸褂的刚招待完客人还未曾注意过的母亲匆匆而来。 母亲小心的从椅子上抱起了她,一步步,走的极缓,生怕吵了正熟睡的她。 待将她抱回了自己的清竹院,小心翼翼地躺平放在自己的床上,接过了一旁丫鬟用来扇风的折扇,用手拂去了她额头上不自觉渗出的点点汗珠,慢慢地,轻柔地挥着手里的折扇,为她打扇,送来一阵阵凉风。 其实还在路上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是莫名觉得这个时候就算在平时也是很少的,便没做声。 这时既已晓得了母亲正在为她做这些劳累活儿,又怎会继续装下去? 她可没有忘,今日她的五岁生辰,父亲都说好了要大办的,母亲父亲都开口了,母亲自然也就不会反驳。 今日她从屏风后头悄悄地往外面瞧了一眼,确实比往日多了许多陌生面孔,别看她那时年纪小,可奈何她过目不忘,这人,见过一面也都会有一个印象,而这客厅里坐着的夫人小姐们,很不巧了,她一个也不认识。 这么多的陌生人,再加上亲戚朋友的访客,可想而知,今日母亲是多么的操劳,现在都已这般晚了,都还未曾休息,而是选择帮她打扇…… 刚要开口,却听见母亲征然的声音响起,就是这个声音,母亲每每露出还带着一起不忍与怜悯的表情之时,说话便是这般的声音。 “五娘,慧极必伤,现在的你还太小,不懂得这个道理。” 她感觉到母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扇子,“唉,你说我到底该不该与你说这些话呢?” 凉风习习,窗外传来了夏蝉无止休的鸣叫,她慢慢地睁开眼,看着头顶上遮蚊所挂的莲青纱帐,母亲方才已经出去主持还未完的工作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人在此。 莲青帐上的花好似都活了一般,她看的目不转睛,许久,眼睛终于受不住那份难耐的干涩眨了眨,泛出了一丝晶莹的泪花。 “五娘,你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我若与你说了这些道理,日后你照做了,以后就将会面临着所有人的暗中讥笑,嘲讽。” “前一刻天堂,后一刻地狱。五娘,还只是个孩子的你可怎么能忍受的了?” “可我若不说,日后你长大了,又该如何去……”母亲的话并没有说完便被尚在前厅忙碌的父亲派人叫去了。 母亲没有说完,一向聪慧的她却大概懂了。 慧极必伤这个词她有些不甚了解,却不妨她将这个词拆分开来理解。慧,聪慧,机敏;伤,受伤。有一个词叫乐极生悲,若是与着这种来看,也是能够理解的。 太聪慧的必受其害,因其受伤。 “慧极……必伤吗?” 她看着那仍旧盛开在青帐的莲,母亲,想来是不愿让自己受伤的吧? 自此,这一夜后,一切都在此时变得不同,有好似都是理所当然。 “蒋国公府的嫡女蒋玉最近明显的变了啊。” 这是平日里亲近些的人们明显感觉到了,这句话也成了他们最常说的一句话。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总归是没那么的好,仔细听,话音里还带着那么一丝的嘲讽和嗤笑。 是的,蒋国公府的嫡女蒋玉最近变了,不再时时口吐妙语,舌灿生莲;不再教习时举一反三,自信满满;不再时时谦逊有礼,知情达理。 还有很多很多,蒋小姐近日来的一切变化都成了各府夫人小姐的谈资,丫鬟奴仆的闲时笑料。 人们都说,蒋玉小姐原本就该是这般模样,至于那五岁前的聪慧,该是一时的好运气罢了,不然,又怎么会好好的一个机敏小姑娘,一过了五岁生日便成了这般模样? 每每说及此,他们都会默契地笑了笑,“这都是命啊,谁有能去管得了天命呢!” 许多时候,她去花园散步,都会听到在几处角落里,两三丫鬟齐聚,在偷偷地笑话着她,言语种尽是讥笑。 一次,母亲也知晓了这件事,便下令将那几个有些多舌的丫鬟狠狠地惩罚了一顿,眼眶红红的看着她,“五娘,母亲那晚说的话,五娘是听到了对吗?” 她转过身,面上尽是疑惑的歪头看着她,“母亲在说什么?玉儿怎不知母亲哪晚与玉儿说过什么话?” 她并没有承认这件事,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知道了母亲会因为此事如何的伤心难过,又何必再去告诉,徒惹的母亲心里难过。路是她自己选的,也知道自从选上了这条路,面对她的会是怎样一个她从未经历过的世界,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也不过是曾经想到过的罢了。 所以,没有什么好后悔和埋怨的。 后来,她也严格地按照一个普通的甚至是刁蛮的形象出现在别人的面前,包括自己的母亲。 她懂得一个道理,若是想骗过别人,首先就要骗过自己。这么多年来,她都会认真的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该学习的东西尽全力学好学精,然后再藏拙,表现出一副技艺普通的模样。 琴棋书画也是一样的,为了别人不会从日常生活中察觉到什么,她一直都推说这些太难,每每都做出一副讨厌模样。已是,房间里从来都不会放置像琴,棋盘一类的物件了。 乍一看到下到一半的,双方已经有些僵持的棋局,她才惊觉,自己也是懂棋的。 世人都说,蒋家女儿,就属蒋家三小姐蒋若素最优秀,蒋若素的舞以水袖舞闻名。 那一年,她刚满十四岁,恰逢太后寿宴,母亲瞧她年龄也不小了,若是再以年幼无知缺席,怕是会先引起太后的不满,特别是寿宴这种大事上。 落到其他人的眼里,身为蒋国公府的嫡女,却不来参加太后的寿宴,可想而知这嫡女又是如何的刁蛮任性。更为严重的是,那些整日无聊的御史还会借机生事,口诛笔伐,若是来了一句蒋国公蔑视太后的话,父亲的官途也就这样败了。 宴会上,在各位皇子大臣们都献上了自己的贺礼后,便是献艺的时候了。 不知是谁说了句蒋家的三姑娘舞艺精湛,可表演一番与太后观赏观赏,片场上出现一瞬间的静默。也是啊,蒋家做主的蒋国公府的嫡女还在这儿坐着呢,怎的偏偏还叫了她的姐姐,这让这嫡女的脸面又如何安置? 但,众人在心底想想听到的关于国公府嫡女蒋玉的传闻,五岁前聪慧过人,机敏灵巧,但自从过了五岁生日后,她就变了,若不是她还有蒋国公府嫡女的身份,怕是现在便是泯然众人已,琴棋书画也是拿的出手,却都不出众,便是一般的大臣千金也是比得的。 此时众人的内心是无比崩溃的,你说你身为国公府唯一的嫡小姐,就不能好好地做些对应你身份的事情吗?啊,太后的宴会啊,结果你什么都这么的平凡,让他们想夸你两句,都找不到夸奖的立脚点。 不,蒋玉还是有一个优点的,她长得漂亮,若是待再长开些,怕这蒋家三小姐蒋若素的京都第一美人也要换人了吧。 可是,现在可是在太后的宴会上啊,要的是精彩的可以哄太后她老人家一笑的表演,长得好看又有何用,难不成是要上台给太后娘娘一个笑脸?这完全不可能的嘛。 最后,还是坐在一旁的陆芸出声解围,打破了这段寂静又沉默的尴尬气氛,“若素的舞倒真是跳的不错,至今,我还未曾真正瞧过她跳舞呢。” 陆芸一开口,周围的冷凝气氛变得轻松许多,蒋若素也随之欣喜地从座位上站起,飞快地抬头看了眼也正好看过来的穆连城,然后便对着太后盈盈一拜,“臣女蒋若素,参见太后。” 说罢,袅袅走到后台换了一身长袖舞衣,“臣女不才,今愿以一曲水袖之舞恭祝太后洪福齐天!” 鼓声起,蒋若素随之舞动长袖,翩翩起舞。 蒋若素在太后寿宴上一舞动京城,京都的学字都纷纷写诗赞叹此舞精妙世无双,自此,蒋若素又多了一美名。 她微微叹口气。 “不,姐姐还是莫要取笑了,妹妹哪儿懂这棋,左右不过是看的眼睛疼罢了。” 蒋若素微挑起眉,看起来颇为惊诧的瞧着她,“我以为,都已是嫁出去的女子了,妹妹怎样都会静个心再去学一下,怎的还是这般见着棋子便头昏的?” 她摇头苦笑,“这个姐姐也不能怪我啊,实在是厌的烦了,再者也倍加懒散了。” 对面的穆连城用两指夹着,啪嗒一声在密麻的棋局落下一白子,抬头看着她,帅气的脸上再也不见新婚前的温柔体贴,而满是冷峻,“府里的事都完成了?” 她掩下方才还在眼中打转的笑意,可能这样冷峻对待自己的穆连城才是他的真正模样吧,记得新婚后面对着这样的穆连城,她还十分的不适应,后来,时间长了,慢慢就适应了他的语气及态度。 低垂了眉眼,“还剩些,”说着又抬头看着蒋若素,满含着笑意,“那姐姐可要好些耍耍,这棋艺,夫君还是很不错的。妹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自此,穆连城无事只是便常去蒋若素那里与她下棋,有时她也去瞧着,全程只是下棋饮茶,并无像院里的一个二等的洒水丫鬟给她提醒的那般模样,便就放下了心来。 但是,她不是神,单单就她放下了心,不会多想,别人也不可能像她一般。 短短一个月,她就曾多次遇见几个侍女在角落里聚堆闲聊,聊的,还是她的夫君穆连城与她的姐姐蒋若素之间的事。 “哎,你们听说了没,五皇子今儿又去那六皇子妃那了。” “听说了听说了,你们说咱主子是不是喜欢上六皇子妃啦?我瞧着几乎每日都往那边跑,硬是比去夫人的院子还勤。” “我倒觉得有可能啊,毕竟六皇子妃未嫁之时可是京中有名的才情美人,哪个男人不喜欢啊?不过,这样的话可是很委屈了咱们夫人了。” “夫人虽然才情普通了些,可是她对我们是真的好,主子若真是喜欢上了六皇子妃,想必夫人要伤心了。”一个一直在角落里面没有出声过的黄衣小丫鬟听到这里,语气有些失落的说着。 此话一处,方才还在激烈讨论的侍女们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算起来,事情若真是如此,夫人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吧。 她没再去听那角落里还讨论了什么其它的问题,她只知道,府里的人都要误会了,误会她的夫君和姐姐了。可,她们所说的问题也不能不防,穆连城是要争皇位的人,若是在这个关头传出了什么不好的传言,那,穆连城这辈子都要跟皇位绝缘了。 她不能就这样让不好的流言传出去,那么,就只能让它胎死腹中了。 第20章 淑妃说皇后之位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日,穆连城去城外三百里处的五城管理驻军营视察,这是自六皇子去世以后,穆连城重新接手的一份涉及了兵权的工作,只要尽快掌握了这一部分兵马的控制权,那他就会离庙堂之上的那个位置又进了一步。 所以,没有个三五天,穆连城是绝对不会回府的,五城管理驻军的控制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他不可能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清早,穆连城的车马一走,下人便跑来汇报了。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看着镜子中的那个一身正式衣物,画着与年纪不符的端庄妆容的女子,轻轻地拿起一旁放着的唇纸,放着嘴边柔柔一抿,而后,静静的看着。 “呼。” “来人,备车,皇宫。” 是的,皇宫。 在前脚穆连城去了城外的驻军营后,她后脚便整装待发,去了皇宫。 在几位宫人的引领下,她来到了淑妃所居住的承曦宫。承曦宫,是穆连城的母妃,淑妃娘娘的住处。 她不可能因为几个奴仆的话就让姐姐出府,那样的话,看在外人眼里,只会觉得事情就是如此,六皇子妃出府,只能更加证明了她与五皇子之间存在了不该有的关系。 而且,此举由她做来,只会破坏她与穆连城以及姐姐之间的关系罢了。 但,淑妃娘娘就不一样了,六皇子的母妃早早便因病去世,所以六皇子自十一岁便转到了淑妃身下抚养。若是按照现在的关系来说,淑妃也算是六皇子的除了太后,皇上和皇后之外的顶头长辈了,那既是长辈的安排,她一个小小的儿媳又怎能去管教婆婆? 淑妃听完了她的顾虑,用茶杯盖轻轻拂着面上漂浮的几片茶叶,半响才抬头看她,眼波流转间尽显成熟的风情。 “城儿常在说,他的这个新妇时常愚笨了些,可本宫今日瞧着,你倒是挺聪明的。”若是一般的主母听着了下人们传出来的这话,早就已经生气的不能自已,更何况那对象还是自己的夫君还有最是亲近的姐姐? 怕是早就跑到她姐姐的住处,亲自来送她离开吧。 “娘娘说笑了,儿媳思来想去,觉得此时还是由娘娘出手才是最为妥当的。至于聪明,也只是瞎说的,还望娘娘莫要当真才是。” 淑妃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牵起了她的一只手,“孩子,委屈你了,城儿这正妻之位,整个大明啊,怕也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 她听后笑而不言。 淑妃娘娘虽然看着弱柳扶风,但是做起事来,却是真的雷厉风行,她还未走出皇宫的大门,带着淑妃娘娘口谕的小太监们就已经从偏门率先出发赶去了五皇子府。 待到她的马车悠悠从皇宫里回来之时,蒋若素已经收拾了东西,就要离开了。 “姐姐,你,这是……” 不管做过了什么,总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才好,不然自己前脚进宫,随后淑妃娘娘的口谕便下来了,明眼人一瞧,岂不就是知道了原委? “我是特地在这儿等着的,好来与你辞行。” “辞行?” 蒋若素微偏着头瞧她,脸上带着一丝楚楚动人,还有几分探究之意,“淑妃娘娘方才叫了宫人来传她口谕,过几日要去护国寺上香,需要一个人陪同,姐姐现在须得先回府里去了。” 她微瞪大了眼睛,护国寺陪行? 淑妃娘娘怎的没有与她说过这些,莫不是,娘娘是特意安排过的想让姐姐光明正大的走出五皇子府? 不过这样也好,最开始也是她与夫君的缘故,才让寡居的六皇子妃不合礼仪的在五皇子府一住便是半年之久,现在已是流言蜚语满天飞的时候了,她也不好再去与姐姐说什么小心流言的。 有一个词叫进退两难,她现在便是如此,若是就此让蒋若素搬离五皇子府,旁人会说她心虚,那流言的真实性就不需要再去证实了,若是继续由着蒋若素住在府里,那样的话谣言只会越来越激烈,最终会闹的满城皆知,她和穆连城此时此刻,都不能够冒着名誉扫地的危险。 淑妃娘娘去上香,自然需要人们陪同,既然她这个儿媳有事走不开,那么陪同的任务自然就落到在府里寡居的蒋若素身上。这样既保全了五皇子府的面子,也保全了蒋若素的面子。 “那姐姐可要好好侍奉。” 蒋若素单挑了一侧眉,“这是自然,有了淑妃娘娘的提扶,我这寡居的妇人日后的日子也不至于那么难过了。” 说着说着,拿出一条绣着茯苓花的浅色绸帕,轻轻擦拭着欲落的眼泪。 “姐姐说的是,日后有什么难言的尽管来找妹妹便是,我虽人小势微,能帮的还是可以帮扶一二的。” “嗯。” 她看着载着蒋若素的马车缓缓离开,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现在,只需要想一想该如何去与穆连城说起这件事了,起码,不能让他觉得这件事是自己推动的才行,她始终记得,穆连城曾说过,他不喜欢心机重的女子吧? 几日后,穆连城回来,听罢了此事,只是默默地道:“母妃有事,她去陪同也是应该的。”便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事了。 当时她还欣喜的以为,果然府里的流言就是流言,根本就当不得真的,虽然姐姐蒋若素确实很优秀,至少比她露在世人眼前的才艺更加优秀。但是,她如今已是一个寡居之人,是穆连城皇弟的妃子,正经的康王妃,夫君又怎么会喜欢上姐姐呢。 只是可笑,那时的她隐藏聪慧又如何,她懂得了琴棋书画,却根本识不清人心。 四年后,穆连城登基为帝,册封她为皇后,一时间天下瞩目,风光无两,她以为那便是穆连城对她的情谊,一个用天下才能够相证的情谊。 可是她错了,想的错太多。 在搬进皇后宫里的那晚,她瞧见宫殿的墙壁上贴着帝后同心,琴瑟和鸣的字样,笑的温柔,穆连城与她,她喜欢的人…… 可,当一身黑衣的穆连城带着凉凉寒气,冒着夜色走进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明日你便去传口谕,让康王妃进宫陪你。” 她惊愕抬头,“皇上?” “蒋玉,你要记着,作为一位合格的皇后,不该问的最好不要问,朕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穆连城甩袖走后,她征征的看着墙上的那几个字,哪儿来的帝后同心,琴瑟和鸣?一切都只是假的!假的! 在位一年,她成了大明建朝以来,最是合格的皇后,一举一动都透着尊贵,而穆连城则以铁血手段收服了朝中上上下下的臣子。 第二月,穆连城亲自下了道圣旨,封,在府独居的康王妃为贵妃,即日入住后宫。 朝廷一片轩然,可却不能够做什么,一但有大臣提出反对意见,第二日皇案上便出现一份列举了他们条条罪证的折子,在官场上沉浮,谁没有犯过错误,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了这位铁血皇弟的试刀羊羔。 她也在同一时间去找了已经被封为太后的淑妃,希望她能劝一劝穆连城,至今她都记得那时淑妃对她所说的话。 “劝?怎么劝?这天下都是皇上的,我们这区区妇人又如何去干涉了了?” “皇后,你应记着,皇后这个位子才是最重要的。” 她默然。 第21章 旭哥儿真的很好 这做吃食的手艺自蒋若素入了宫以后,就再也没有用不过了。 开始是因为不想再做,后来,她在冷宫里的那段日子,就是真正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连温饱都不能保证的情况下,哪儿还有心思去自己亲自动手做些美味的吃食? 从一个衣食无忧的贵家女,一步步,最终成为了被打入冷宫的弃后,她是真的受够了。 那时,她的腿刚被宫里的太医治好不久,因为是年少时所得的旧伤,所以太医嘱咐她这几个月应该仔细休养,不然,剩下的话太医没再多说,在皇宫里,多说一句话便是错,她表示理解。 不说她也清楚,若是再不好好休养,以后这腿疾还有复发的风险,更有甚者,是再也治不好了。 可是现实却等不到她再去仔细休养了,蒋若素一句话,穆连城简单的一纸废后。 眨眼间她便成为了后宫之中任人欺凌的废后,来到了那个曾经她满是好奇的地方,那个坐落在富丽堂皇的宫殿的最角落,阴冷潮湿的地方。 她来的时候,正是春天,雪化的日子。 春天代表着希望,她一个人在深藏的冷宫之中,向外看到了正在空中漂浮着的点缀着丝丝嫩绿的柳枝,偶尔扬起,扫过了冷宫的高高的院墙,带着微许俏皮的模样。眼里征然,却是满心的绝望。 伤腿病发,在每个还有些寒意的夜晚都疼的钻心,冷的刺骨。 不仅如此,在这个人人路过都会绕道而走的冷宫里,缺衣少食本就是常态,没多久,她那一直就精心调养的胃就受不了了。每每痛起来都忍不住想拿一把剪子自杀算了,一了百了。 可是她舍不得啊,她还不到四六年纪,凭什么就这样死去,再者,她还没有看到穆连城和蒋若素这对可恨之人得到应有的报应,怎能去死? 只是,她没有想到穆连城和蒋若素会恶毒到这般程度,说她是祸国妖女还不够,竟然还要她蒋国公府上下一众人的姓命! 蒋玉眼眶慢慢变得湿润,她看着眼前母亲又拿起汤匙喝粥的模样,鼻子微微泛酸,“母亲要好好的照顾自己,这样我们才会开心啊。” 一旁的蒋寄听了,也使劲的点点头,“母亲不吃饭,寄儿也不想吃饭。” 陆芸抬头望了一眼蒋玉,有些疑惑,却没有多想,而是舒展了眉头,声音带着温柔的笑,她看着也正眼巴巴瞧着她的蒋寄,“寄儿真乖,那寄儿早上可是好好吃饭了?” “寄儿,寄儿上午没吃零嘴,饿了……” “哦?那午时我可要叫厨房多准备些了,可不能叫寄儿饿着了啊。” 中午欢声笑语,蒋寄吃完饭后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之后,就又睡眼惺忪,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窝在了壁橱间的最里侧,转眼就睡着了。 蒋玉坐在长榻的另一边,帮着陆芸分着绣花用的彩色丝线。陆芸一脸平静,只是手不停的将蒋玉分好了丝线理顺,一条条卡进不同颜色的窄小凹槽之中。 “母亲。” “嗯,怎么了?” 蒋玉垂眉不间断手下的动作,“昨日我去战王府后院见着那长孙公子,他,听着了我的名字后态度就变得好了许多,母亲你说,他是不是知道女儿?” 陆芸猛地扯断了手中的丝线,低着头看不见神色,“可能吧,毕竟战王妃曾经救过你,在那长孙小公子面前提过一两次也是有的。” “哦,他还对女儿说,他,很好” “真的!”陆芸听着了这句话,猛然抬起头,“他真的跟你说他很好?你没骗我?” 蒋玉因为猜到了一些事情,对陆芸此时的态度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略带着疑惑的接着道:“女儿也不知道是为何,就忽然说了这句话,想来,是他随口说的吧。” 陆芸紧咬着下唇,才勉强抑制住了那快要控制不住脱口即出的哭泣,秀娘,你听到了吗?旭哥儿多好的孩子,他没有怪我,能让玉儿传话说他很好,他懂了我心中的忧虑,是真的没有怪我自私。 秀娘,你没有说错,旭哥儿真的很好,他已经成了一个大人,当时的小小的人已经懂事了,懂了,自己没有告诉玉儿他们之间的婚事的苦衷…… “母亲?” “母亲你怎么了?” 蒋玉虽然知道一些陆芸与当年的战王妃之间的情谊,却不是很了解,忽地见她一副似喜似悲的模样,心里陡然一惊,她从未想到过母亲会对已经去世的战王妃的执念会这么深,明明在前一世她就隐藏的很好很好…… 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她前一世对母亲的关注太少了,从来只有母亲关心惦记着她,她却从未真正的关心了解过母亲,所以这一世她再次归来,才会发现许多以前她从未发现过的细节,是吗? 没有想到,如今,就连长孙鸿旭,在母亲的心里,也是一个消不去的结。 陆芸擦了擦有些泛红的双眼,平复了一下过激的心情,才柔声对着蒋玉道:“母亲没事,只是听到你说起战王府的那孩子,就想起了他的母妃,当年,若是没有战王妃,想来我早已是一尸两命了,那还有机会做在这里。” 蒋玉咬唇,“若是这般说,玉儿的命也是战王妃给的,母亲,玉儿以后会和那长孙公子好好相处,不和他吵闹的。” 陆芸闻言,伸手抚摸了下蒋玉的头顶,“日后若是有机会,你再与那孩子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那母亲方才是在为那去世的战王妃可惜?” 陆芸看着说出这句话的蒋玉,脸上满是惊奇,不可置信。蒋玉低头腼腆的笑了笑,“战王妃是母亲和玉儿共同的恩人,再造之恩此生不能忘。如此一位贤德热心的人若是就这般去世了,玉儿也觉得命运无常。” “玉儿,”陆芸此刻是真的哭了,泣不成声,“你长大后一定要好好的去祭拜战王妃,是她给了你第二个生命,也要跟那孩子好好的,母亲只想你们二人能好好的了……” 蒋玉也哭,“母亲……” 陆芸终于回神,笑着擦干眼角的泪,“母亲真的很高兴,现在没事了。” 第22章 逆了这世道 蒋玉瞧着陆芸是真心欢喜的模样,也笑了。 午后的凉风吹进窗台,轻柔拂过陆芸的额发,光阴正好,莫名,蒋玉想起了那位一直为了儿子坚持多年的陈三娘。 “母亲,我想让您帮我一个忙。” 陆芸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眨眼已经十岁了的小姑娘,这个女儿,终于,时隔五年,她再一次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本该属于她的色彩了。 “什么事?” 一听有商讨的空间,蒋玉瞬间来了些兴趣,她搬来一把椅子,挪到陆芸的正对面,“女儿在路上遇到了一位苦命女子,然后女儿就在想,就这个世道上,对女子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陆芸听着,征然的看着蒋玉,抬手轻轻抚摸着蒋玉的发梢,“玉儿,说到底还是因为母亲才平凡了五年之久,到底,母亲在那晚说的话你还是听到了对吗?” 蒋玉没想到陆芸的敏锐程度这么高,她望着陆芸肯定的望着自己的视线。 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或者说仿佛又倒流回蒋玉还只是个才刚及五岁的聪慧的小姑娘,因是夏季,空气都带着闷热,陆芸轻手轻脚的将小小的,还在犯困的蒋玉抱到床上躺着。 轻打的团扇,带来丝丝凉风,还伴着一个温柔的母亲对心爱的孩子,淳淳的教导与期盼。 那晚,窗外的蛙声还似就在耳边回响,蒋玉低着头,紧抿着唇,“对不起,母亲。”声音有些泣音。 “玉儿也想一直像母亲期待的那样,与人无争;也想平平淡淡地像一个普通的官家女子一般,嫁人生子;也想像那乡间老莱子那般,一生无忧……” “可是母亲,玉儿越大就越是发现,这个世道对女子来说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没有一样能够拿得出手的技能,人们就会对你不屑一顾,没有惹人注目的聪慧,你就是个永远都爬不起来的傻女,母亲,女儿用亲自用五年的光阴看透了这个吃人的世道。” “可是女儿也有自己的愿望与报复,女儿不想一辈子都背着痴傻,蠢笨过一辈子,这样,女儿永远都不可能遇到真正属于女儿的良人,他们只会同情,而不是像父亲与母亲一般,是爱……” “玉儿……” 陆芸死死地用手掌紧捂着嘴,她好怕,好怕下一秒就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来,阻挡不住的眼泪一滴滴顺着脸颊滚落,溅在手背上,烫的陆芸心里都在发颤,“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是母亲错了……” “母亲,玉儿也曾有过一个很美很美的梦想,不,应该说是每个女孩儿都会有的梦想,玉儿想,有一天会穿着最美的嫁衣,坐上心上人抬来的花轿,最终能够将手放心的交给他,将一辈子的幸福交给他,可是……” 蒋玉也流着泪,她想起了前一世满怀欢喜的穿上红裳嫁给了穆连城的场景,她是真的期待了,可是,因为她的蠢笨与愚昧,穆连城的心上人始终不是她,他的心里,她一刻都没有走进过。 “英雄终须美人配,母亲,就因这个世道,就为了我自己。女儿想做真正的自己,一个不惧外界侵扰的自己。” 蒋玉擦尽颊边的泪水,眼里含着悲切,“女儿不想再因为未来不可预知的危险就放弃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了。” “那你想怎么做?” “才艺与金钱。”她定定的看着陆芸的眼睛,“母亲近来可听说过侍郎家谢四姑娘的事?” 干系女儿的一生,陆芸不敢随意唬弄,当真是仔细地想了想近来听到的传闻,她回望着蒋玉,“略有耳闻。” “可,你的事又与那谢侍郎家的四小姐有何联系?” 蒋玉这才露出一个甚是轻松的笑,“那母亲觉得,这谢四小姐的遭遇如何?” 陆芸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眼前的这个眼睛突然变得晶亮的,正巴巴望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看法的女孩儿,除了多了些狡黠,与平时端正的模样不相符之外,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啊? “谢四小姐年纪轻轻,却遭遇了未婚夫家的弃婚,后又看着是被亲近之人抢去的姻缘,也算是一极为苦命的女子了,哎,若是那谢家原夫人还在世,怕是怎的也不愿让女儿受这般委屈的。” 陆芸抬眼看了蒋玉一眼,“一个好好的女儿家,生生被那不着调的父亲和无良的继母逼迫的去从了商,这……” “这不是断了人家的活路吗?哎,也不知日后,那谢四小姐一个弱女子又还如此生活。” 蒋玉听后却只是笑,对着陆芸疑惑的眼神,她微抬高下巴,“母亲认为谢四小姐被退了婚是可怜,如今走上了商道更是令人叹息,女儿却觉得不然。” “这是为何,你又有什么歪理?” “怎能说是歪理,母亲你瞧,那安家二公子能够为了谢家的其它小姐就退了四小姐的婚事,且还未给她解释道机会,由此看来,安二公子根本就不喜欢四小姐,若是她将来真的嫁了过去,也未必会有比在娘家更好的日子。” “这安家退亲,倒也是给了那谢莞一个离开火坑的机会才对。” 蒋玉说的头头是道,陆芸忍不住好笑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母亲说不过你,就算是这谢家姑娘逃离了火坑,可是,”她垂下了眼帘,“本来被退婚过的女子就不易婚配,这闺阁女子 从了商道,怕是以后更难寻觅良人了。” 蒋玉听这些话,不赞同的扬眉。 “都说患难见真情,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真正的看出到底谁是真情谁是假意啊。” “再者,”蒋玉笑盈盈地从一旁为陆芸递上了一杯热茶,“自古官商两道,一求财,一求权,二者正好互利互惠。这谢家四小姐一看所作所为便是个有主见有担当的厉害人,女儿瞧着将来定会在商场上闯出一番名堂来。” “那个时候……” 剩下的蒋玉没在说,陆芸也是懂得的。 那个时候,谢家四小姐谢莞已经是有了多数银两傍身,相对的生活要好上许多,起码,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不至于得不到可以用金钱买不来的东西。 再说,不论如何,这谢莞仍旧是谢侍郎家的四小姐,身份地位其实都是有的,也不需太小心去巴结着谁。 人们大都会冲着谢莞大献殷情罢了,毕竟,娶了这样一位女子,权,财,美貌,她全都占齐了。 “所以……” 蒋玉看着陆芸欲言又止。 陆芸见状,疑惑的挑眉看她。 蒋玉深吸一口气,“女儿想从商。” 第23章 四年之后 光阴似箭,大明都城几年如一日,仍是当年繁华,或者说,仍是那般呆板无新…… “策小子,你给我过来!” 一红衣女子双手掐着腰,对着二楼的一栏杆前的还是少年模样的男子大喊道,顿时整个楼层都震了一震,大堂内,一位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干活的人的手顿了顿,仍旧继续面不改色干着手中的活,竟早已是习以为常。 楼上,白衣的看着有些小冷酷的少年面无表情,仅仅是微扬着一对好看挺立的剑眉,上挑的桃花眼眸光流转间,无需多余动作。便已是无边风情。 “莞姐,安大哥快要来了。” 眼睛生的是魅惑人心,只可惜神色冷了些,声音冰了些,周身的气质太寒了些……冻的人不自觉在心里瑟瑟发抖。 “哼,又来这招,你真当我好欺的,是与不是?现在莫说你是骗我的,就算现在你那所谓安大哥真的来了,我……”红衣女子听罢更是义愤填膺,一时收了掐腰的手,将手中的帕子裹成团向不远处的桌子上一丢,“我就敢……” “不知娘子敢什么?可,需要为夫帮忙?” 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了手肘,从红衣女子后腰环过去,绕到前方,紧紧地就着较为亲密的姿势抱着。另一只很是麻利的捡起了被裹成团也未被甩到桌子上的帕子,嗯,在地上…… “夫君?”女子不可置信的回头,满脸的惊恐,“你。” “嗯?我如何?” “你不是有事?” “娘子说的笑话了,这个世界上自然是娘子最重要,在娘子面前,天大的事都不是个事的。”安然目光柔柔,如林间山溪的清亮的眼眸浅浅地望着眼前的美艳活力的女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惑人心眩的笑意,“刚到,便听到娘子提及到了自己……” “说实话,为夫甚为感动。” 红衣女子彻底呆了,她看着眼前如清石山涧雪,红谷高悬月的姣姣公子,下意识咧开嘴角干干一笑,“是,是挺想念……” 都说烈女怕郎缠,这句话是谁说的,当真是一点也不假,别看这安然现在翩翩佳公子的儒雅模样,其实内心的腹黑有谁会懂? “噗嗤” 一声冷酷中带着稚嫩的嗤笑声传出,女子循声望去,正是在二楼的那个傲气少年。 “安大哥,”少年朝安然遥遥抬手做了一楫,“怎的今日这番早便来了?” 安然听罢,转头温柔地瞧着怀中的女子,挑眉一笑,“家中幼子有些想念他们的娘亲了,自是须早些来,好将这已顽的不知夫儿的人给带回去。” “胡说,我明明在出府前就将两个孩儿交给了乳母照顾,现在距离我出府的时辰,也不过才区区一个时辰,孩子还没醒呢!”谢莞不好在其他人面前落了安然的面子,只得凑到安然的耳边,低声咬牙切齿的反驳道。 安然空闲的一只手陡然开了绘着雪夜冷梅的画扇,轻遮住了楼上少年的视线,一楼的人也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全部都退了下去,他亦凑到了谢莞白嫩中透着微微粉色耳边,轻呼一口气,才压下了嗓音嘶哑道:“孩子不想,为夫却是极想娘子了……” 谢莞瞬间红了脸颊,刚准备提拳要打,安然顺势松了搂着纤腰的手,改牵着谢莞伸过来的柔荑,看到了她爆红的脸,弯了眉眼低低笑道:“为夫也只是单纯的说想念娘子了,娘子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安然!” 谢莞气急败坏地看着眼前的谦谦公子,这哪里是人们口中的君子啊,分明就是一无赖,还是一个有脑子有城府的大无赖! “嗯,娘子有事吩咐,为夫定是赴汤蹈火。” “……” 最终谢莞还是没能挨过安大公子安然在一旁的尾随者模样,受不了的叫了一声,双目瞪圆,凶骇的望着安然,若是目光能杀死人,怕是安然早就不知死了多少了次了。 只可惜,美人含怒,更是别有一番风情,安然仍是言笑晏晏的轻摇折扇,淡定若然的与谢莞对视着。 最终,还是谢莞垂头败下了阵来,安然这厮瞧着温润和顺,谦逊有礼,可实际上,她用嫁给了安然两年的经历来打赌,他根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她真的不想就此屈服,这代表着她谢莞与他之间,是他安然赢了,自己就在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不能为所欲为了。可是,他的气场太强了,她顶不住了啊…… “好吧,既然这里无事了,那边回去吧。”最后一句话谢莞说的是有气无力。 安然摇头无奈轻笑,转头对依旧在二楼栏杆处的陈策行了一礼,“让小陈兄见笑了,在下便携内人先行告辞了。” “请便。” 门口,谢莞自以为十分隐蔽的报复着安然,可实际上,她那一举一动早已落在了无聊看好戏的人眼里,同样的,还有安家大公子那满是宠溺的眼神,对着谢莞的小动作熟视无睹,任她玩闹。 二楼一个稍显平凡的包间被陈策默默地走过去,小心推开。 进了包间内几步就顿住了,片刻的沉默,陈策抬头,“既然来了,怎么也不与她去见见,一个人总归是不太好。” 正靠着窗的人回头,露出的是一张容颜倾城的小脸,头上梳着仙女髻,额边带着一枚弯月型玉质碎花,一排整齐的珠串流苏顺着前额摆下,一走动间,流苏摇摇,更显得那张小脸倾城绝貌,惹人爱怜。 蒋玉朝着陈策微微一笑,又转过身透过窗缝,看着载着谢莞与安然的马车渐渐驶远,眼光愈加迷离,却是答非所问,“他们的感情真好。” 陈策也想起方才在二楼看见的那一番打闹,看着眼前十二三岁的少女,他冰冷的眼光悄悄温暖了许多,声音也不自觉放柔了微许,“莞姐是遇到了对的人,你长大后也会遇见的。” 是吗? 那马车已经驶远,蒋玉直接伸手大开了窗口,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原来时间过去的这么快,转眼已经四年了啊…… 也不知……他如何了。蒋玉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孤寂的身影,那样的在一个角落,让人看了,无端的心疼。 “可能吧,”摇了摇头,蒋玉对陈策笑着道。 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陈策看着蒋玉脸上明媚动人的浅浅笑意,莫名觉得心神一阵恍惚。 第24章 陈策你我合作 名利双归 蒋玉对他来说,也许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吧。如果有人问他,对这京都的贵女们有什么样的认知和态度,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娇贵。” 是的,太娇贵。 作为从小都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姑娘,而且家势还是那般的富贵显赫,他知道,心里应是都会多多少少有一些高人一等的思想,这也并不为过。 可是,父亲过世,他又身患重病,家里的生计和抚养他的责任就一下子全都落到了母亲的身上。 一个柔弱单薄的女子,在经历了丈夫战死沙场的巨变后,那向来挺直的腰背在一夜之间变得有些微弯,一直黑顺油亮的头发也有些疏于打理了。 第二天,他看见母亲走出了门外,隔音效果不好的房屋让他清楚地听清了母亲的无奈苦悲的低泣。她来到了他的病榻前说,“策儿,以后便是我们二人相依为命了,娘亲会照顾好你的。” 他想说,为什么她要选择这条最艰难的路行走?将他这个久病之人丢弃不是更好吗,没有了他的拖累,又有一身很好的手艺,母亲一个人绝对能够活的更好的。 可是,那时的他早已是疾病缠身,嗓子也痛的说不出话,只得一直流着泪。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仅仅只是一个刚经历父亲哀变,自己还只是个才刚刚七岁的孩子,原本还是懂的天真,懂得快乐的。可是,再天真无邪的孩子又怎么会熬得过这种人生的跌落? 有一次,他远远的听见巷子里的人议论,哪个路人又被路过的哪府人家打伤,又是如何的娇蛮不讲理,他真的很厌恶这些个从未尝过苦难的贵女小姐,生活的一点一滴都透着精致,却还是整日里嫌弃这那。 他不懂,她们到底是在嫌弃着什么? 或许,他的观点比较的片面,但是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比较。 三年里,母亲愈加消瘦的身影,让他越来越嫌恶自己,也嫌恶那些整日只知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在心里默默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学习,读书,若是自己还有那个痊愈的希望,定要将母亲小心奉养。 直到,有一日,母亲满是欣喜的回来。 她说,“策儿,你有救了,我们的生活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那一次后,他再一次听到蒋国公府嫡女蒋玉这个名字,却对母亲的话抱有极深的质疑。蒋玉,他的确知道,身为蒋国公府的唯一的女儿,她深受蒋国公与国公夫人的疼宠,天资聪慧,却在五岁之后沦为普通人。这是他六岁那年,京都的第一大奇闻。 后来听说蒋玉刁蛮任性,丝毫不懂人情世故。他也只是摇摇头,这传闻竟然是真的,蒋玉,的确是愚笨了。 他身住在三教九流之地,知道的本就比旁人要多一些,外界的人都在拿那个她敬为亲姐姐的蒋若素与她作比较,说她不如。每每他听了,都哼然一笑,痴傻到这个份上了,也是极为不易的,那蒋三小姐分明就是别有用心。 利用国公府嫡女的名头,从而打响自己的名声。 可惜,那蒋五小姐竟然没看出来。当时他就在想,这个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傻,骄纵可以,怎的还没有了脑子?明明那位姐姐就是利用她的而已啊。 结果后来,当他的病情稍微好转之后,他在家里,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在京都盛名已久的女孩儿,国公府的嫡女蒋玉。 所谓盛名,也不过是不太好的名声。 那段时间,母亲刚带他搬到了新家居住,一个一进的,还算是环境幽静的小院。 那天下午,太阳尤其的热烈,咔嗒一声,房间的木板门被打了开来,他躺在床上疑惑的问:“母亲,是你进来了吗?我没事。” 静默了一会儿,没有人回话,当他察觉到不对劲,准备再次出言相问的时候,一道还带着稚嫩的清丽嗓音响起,她听得出来,是名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或许,比他都要小的许多。 “我不是陈三娘。” 外间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他当时脑海里只觉得一个词,高贵优雅。 炙烈的阳光照进来,给外间正在靠近的人拉出一条,狭长的,倾斜的影子。就像,一个光明与黑暗相生相伴的,在黄泉路旁的忘川河河水。 一个袅袅婷婷的贵气身影出现在床前,他有些尴尬地坐起身,“姑娘,你,是?” “陈三娘之子,陈策。” 那女子慢慢在逆光下显现出了真实面容,仅仅只是扎了一个辫髻,周圈围带着许多稀碎的玉花,垂下来的头发统共梳了两个麻花辫,分别垂在了胸前,辫子上零星点缀着一些小巧的珍珠花。 她的那双眼睛含着数不尽的笑意,亮的惊人,就像是那晴朗时的夜晚,那满天闪耀的星辰,令人陶醉。 “正是在下,敢问姑娘?”他回神答道。 女子掩唇轻笑了几声,“我知你便是陈策,我是蒋玉。” 一时房间里除了女子的娇俏笑声回响,再无其它声音,他当时听完已经有些懵了,自己确实是陈策没有错,可是这蒋玉?是单纯的同名同姓是吗,毕竟他所知道的蒋玉是蒋国公府的嫡女,可是一个真正的贵门小姐,又怎么会屈尊降贵来这种天生就不适合她们的地方来看望自己,还清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或是自己的表情太过纠结,小女子停了笑声,“陈策,你想的没有错,我便是蒋玉,蒋国公府嫡女蒋玉。” “姑娘?” 他惊愕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眼前的这个比他还小上一岁的女孩儿,便是那个母亲口中,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施予援手的人,明明,在外界传闻,那国公府的嫡女可是个没有什么才情的娇蛮女子。眼前的女子,明明,明明就是一名光是看着就觉得是玷污了的,仙子一般的姑娘啊。他手足无措地坐在床上,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这般美丽的像青莲一样的女子,自己又怎么在她面前,污了她的眼? 一双白静的,尚还有些肉嘟嘟的小手,忽地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了他正要撑着床的手臂上,成功阻断了接下来的所有动作。他僵硬着身体,抬头看着那个阻止着他起身的女孩儿。 “不必如此,只是有些事尚需要亲自与你谈一谈,无关陈三娘。”轻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气势与尊贵。 “何事?” 他操着有些嘶哑的声音问道。 床边站着的女孩儿伸手轻遮住朱唇,低低笑了笑,眉眼弯弯,在那一瞬间,仿佛满天星辰都在自己的眼前,闪耀着属于它们的耀眼。 “陈策,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他愈发平静的望着眼前比他还要小上一岁的,曾经多次听闻,也曾被他暗自可惜,嗤笑过的真正的贵家之女。 “这世间,人们所追求的无非两样,名与利。你说,我来与你交易什么。” 不隔音的房屋传来几声雀鸟的鸣叫,他皱眉,这些他懂,身在繁杂京都的底层,他见识过太多太多的人间冷暖,也知晓,名与利这两样说起来简单无比的两个字,对人们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大,也,有多可怕。 “可是姑娘,我不过是区区一久病未愈的无用读书人,何德何能,与姑娘作交易。” “陈三娘之独子,陈策,聪敏好学,自幼便存经纬之才,旷世之力。” 她看着窗外,神色征然的说出了一句话,半响,她回头对他笑着,“依公子的能力,自是能助我得到想要的。” 他心中骇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姑娘对我打听的倒是透彻,连母亲都不曾知晓的,竟也是被你打听到了。” 她笑,伸手理了理自己散着的耳边的碎发,不语。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慢慢听着屋外传来的各种叽喳声响,像是一首从未被超越的歌。他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房屋里的气氛,一时好的让他自己都有些愕然。 “姑娘。” “公子。” 好一会儿,两人同时出声,他看着她有些不自在的抿抿唇,右手微屈拳在唇边轻咳几声,“姑娘先说。” “嗯。” 她点了点头,方才的尴尬,让她的白净的脸上,微微透着一抹粉红,使那尚有些稚嫩的容颜,增添了一份魅惑。 “公子,我的想法很是简单,名与利,你获名,我得利,如何?” 他抬头,看着她自信的看着自己的那双好看的眸子,嘴角也不自觉出一抹浅笑,“姑娘不问,我可能根本就不求那一份名的吗?还是说,姑娘就是这般笃定,我一定会求名,从而与姑娘达成协议?” 听了这番话,他看着她有些紧绷着的面容稍微放松了一下,“公子会的。” “就算是不为自己,为了陈三娘,公子也一定会同意我的要求。” 他屈拳,是的,他会的,一定会的。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长大,一直都没轻言放弃的母亲着想。母亲的一生,若非自己,她定然可以依靠自己的手艺,在这偌大繁华的京都活出自己的色彩。 他也知道,母亲长得漂亮,也曾经有些真心喜欢母亲的人,在父亲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来了以后,亲自派人上门游说母亲。他们可以接受一个死了夫君的妇人,可以因为喜欢,而无妨碍的给予比现在更好更优待的地位。 可是,唯一的条件便是,放弃他,一个得了病了才七岁的母亲亡夫的儿子。 小小的他虽然身体不好,却还是听懂了他们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怯怯地扶着墙,巴巴的瞧着母亲,生怕她一个转身,便是永远的再不相见。 那日的阳光也去今日这般,有些刺眼。 眼看着母亲冰冷着神色,将几个上门游说的人都撵了出去。一双有些粗糙却还是很温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满是泪痕的脸颊,用里衣的干净的袖子,替他轻柔的擦去了仿佛流不尽的眼泪。 “母亲,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走?” “策儿就在这儿呢,有策儿的地方就是一个家,你说母亲该往哪里走。嗯?” “母亲……” 他是一个读书人,自小便懂得人伦理孝,虽不至于愚孝地步,但还是会时刻为母亲考虑着。一个小小妇人,能够忍受外界许多嘲笑与讥骂的,将他养大,他又怎么能够不为母亲着想,做出大逆不道之事,那岂非真与畜生无异。 她掩唇笑了笑,“公子方才又是想说些什么?” “咳。” 他忙止住跑远的思绪,“姑娘家里,老爷与夫人可曾知晓此事?我怕……”到时候,蒋国公家大业大,若是一句话,那么他们的所有努力岂不是都打了水漂,一去不返? 第25章 人人都有软肋 “这个……”或许已经知晓了他的心思,蒋玉好笑地摇头安慰,“公子放心,此事我的母亲也是支持的,嗯,可能,到时候还会有另外一位参与者,公子也可早做准备。” “谁?” “谢侍郎之四女,谢莞。” “当初你可没说过,她是这般性子。” 蒋玉也抬眼笑着看着眼前的卓雅少年,“这句话,你可从不敢在莞儿姐面前说呢。” 听着这话,陈策微扬眉轻笑了声,走上前为蒋玉倒了一杯茶水,这些话,自是不能让莞姐知道的,不然依照她的性子,他的生活就要永无宁日了。 面前女子仪态万方的喝着茶水,陈策莫名想起了每每陪同蒋玉出行之时,那周边传来的道道惊艳目光,伴着阵阵感叹。 母亲曾多次与他闲聊时,满是敬佩的提起,蒋国公府的这位表面骄纵的嫡女,比起那京中负尽盛名的蒋三小姐蒋若素,可才真正称得上是天骄贵女。 他瞧着,也是如此。 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蒋玉随意一个动作,他都觉得是那样的贵气无双,仪态天成。 可能,也只有她自己才那般无所察觉,或者是根本无所谓吧? 这般想着,陈策再一次神游了天外,一副不知天高地阔的空然模样。 “怎的,昨日去那张府谈事,竟是受了挫?看起来精神不大好?” 陈策回神,瞧着对坐下来的蒋玉一脸关切,想到他刚刚恍神了的原因。饶是现今这般被那天性有些不羁的莞姐整日调教的,就如谢莞常说的那般,这策小子就是整一厚脸皮的笑面虎,不仅如此,心肝跟从云州运来的极品松花墨一样,都是黑的! 也不知为何,平日最是八面玲珑,自认是宠辱不惊的陈策,每每遇到蒋玉,总是如被折了翅的鹤一般,总是不能够拿出对待旁人的冷静与气度。虽是因着还剩的理智随机应变,没叫蒋玉瞧出什么不对,时间一久,却也是瞒不住身在局外的谢莞的敏锐感知,还有那天马行空的各种猜想。 想起谢莞那时不时的有些促狭的眼神,陈策只觉刚刚还只是有些发烫的脸更红了,不知觉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处。 稍稍手指屈拳,半掩着有些尴尬的轻咳了几声。 “无事,我还好。” “是吗?” 蒋玉有些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少年,未及立冠已有如今不菲成就,虽是她们也时常提供了一些帮助,可到底也有他本身就是能耐非常的原因存在。 莫不是说,如今她与谢莞两个将这孩子逼的太紧,如今有些力不从心? 仔细想了想,这倒是极有可能的。陈策不论怎么说,再有能力与手段,他如今也仅仅是个少年,而不是前世她所看到的那个心智与计谋已达到了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脸上常年便带着一副似是身在局外,观世人为惑所困的冷静与高深莫测之感的冷冽青年了。 或许,她们应该给他减少一些事务?毕竟陈策现在充其量就是一个眉眼间隐约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小小少年,有时她远远瞧见,都觉得那身影有些单薄的冷。 若是在前世,蒋玉肯定不会觉的陈策如今的年纪还小,她只会第一时间想到男女大防之上,然后主动避让。 只是如今,加上这四年之久,算来她已近乎而立,带着这种其她这般年纪的人快的可能都儿孙满堂的诡异心态,对待陈策虽与蒋寄有些本质的不同,但大多还是当做自己的晚辈看待的。 于是她放下了茶水,关切的劝着,“若是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还是早些请大夫看看的好,虽说目前的局势是有些复杂,但已经做了那么多准备,剩下的大多尽在掌握。这个时候还是身体最重要的,莫要硬扛。” 蒋玉淳淳教导,陈策却着实被她那跟自己的母亲有得一拼的慈蔼长辈训诫晚辈的语气弄的一愣。 她可是比起自己还要小上一岁的,怎的这幅过来人的语气? “那个……我怎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是真的无大碍。” 眼瞧着蒋玉欲言又止,似乎又想说些什么,陈策心头一紧,“现今外界大多传言,如今皇子夺嫡,张府虽明面上仍旧保持中立,可是却早已暗中投靠了三皇子一支脉,难不成那传言是假的,实际上他们还是保持中立的?”他赶忙又道。 这时,陈策脸上的红已消散了许多,许是当真无事。 蒋玉便收起了那一脸的关切,既然无事儿,那便不需要自己去操心了。况且于她而言,此时朝堂上才是她主要的关注对象。 “不,传言是真,张广庭那人,平日最是精明,宣称保持中立只是他为人处事的一种自保手段。” “若真是如此,那我昨日去与张府交涉,岂非是早已让三皇子知晓?” 陈策此时已顾不得什么尴尬了,前些时日,蒋玉让他去与那张府人做初步交涉,尽量表达一下自己的拉拢之意。当时他便将这张广庭了解了一番,包括那些暗中流传的各种传言。 但出于对蒋玉的一贯信任,她出自于国公府,知道的肯定要比他们全面一些,想着许是那传言虚假,只是三皇子府故意放出来唬人的招术罢了,便没多于理会。哪会知晓,那些传言竟然是真的! 张府早已暗投三皇子府,想来他昨日前去拜访,并且暗中的拉拢已尽是让三皇子知晓了吧? 那样的话,三皇子对他们岂非多了几分警惕与防备之心?由是想着,脸上不自觉带了几分懊恼之意。 蒋玉有些好笑地瞧着陈策变化莫测的神情。 其实她早就料到,依着陈策素来谨慎的性子,早晚会有此一问,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如今圣上尚且龙体安好,但因着太子小时冬日玩耍,无意落了水。虽然一直都积极配合治疗,却也总是时好时坏,竟就这样落下了寒症,身体一直都比较孱弱。这么多年来,时不时便召集太医入府诊治,至今,大都人都已不抱希望,但仍旧坚持着,尤其是支持太子一系的人。 太子本是中宫嫡子,又被圣上自小订立为储君,从小的礼仪规格都是一一按着未来帝君的方向教养着。如今那个位置就在眼前,可谓是唾手可得,他们怎会甘心因为一个小小的寒症,就将那个位置拱手让人? 再者,就算他们如今已经弃而不争,就凭着太子这个位置,那一直都在身后虎视眈眈的其他皇子们又怎么轻易放过他们? 一个身有旧疾的太子,如何能当好一国之君? 各个皇子们野心勃勃,势要将太子拉下马。 而太子一系的人则是想着不成功便成仁,若是太子真的被其他皇子拉下了马,只怕等待他们的,说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了。 好在皇后的母家昌伯侯府势大,且昌伯侯府素来与跟蒋家同为国公府的王家亲近,且两家为世姻,较之旁家,也不自觉透着亲昵。 两大世家带头支持,其府中往来门客又何止三千? 是以,积蓄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重中之重,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才有与太子一争的机会。 三皇子自是不可能看着大好的时机从自己身边溜走,要知道,一旦他登上了那个大位,这天下就再无人让他卑躬忌惮,真正的万人之上! 所以,拉拢朝臣,广集幕僚,还有暗中招兵买马,三皇子当机立断,立刻雷厉风行地实施起来。 且看起来还是非常有成效的,据她所知,张广庭便是在两年前便暗中投靠了三皇子。 而张广庭…… 蒋玉不急不缓地中指轻扣着黄木桌面,一声一声,似是更深露重,寒山杳杳处,隐约传来的叠叠钟鸣,被霜露哑了平日的悠扬。 话说起来,与她倒是曾有莫大关源。 或者换一句话说,穆连城的大半幕僚都与她有些渊源,毕竟若是没有她,又哪儿来的后来的穆连城,若非是蒋国公府的大力支持,他又是从哪儿来的底气去争那个皇位? 蒋玉神色不明,由着声声有些沉闷的扣击响起。 人人都有软肋,蒋玉有,穆连城有,张广庭也有。 蒋玉的软肋,是她的家人与亲朋,那是她前世所不能够触及,而眼睁睁看着他们消亡的,今生,又怎会允许,而穆连城的软肋…… 除了那个他半生都在追求的皇位之外,只怕也只剩下他一直都所喜爱,并且一直珍之宠之护之的,她可敬的三姐姐蒋若素了。 曾经,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穆连城的软肋,因为每当穆连城做出保证之时,她便是最好的人质。 是的,人质。 贵为五皇子妃,且最受五皇子的看重,是做人质的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每每如此,她总是满怀欣喜,虽然穆连城平日在府里甚少与她交流陪伴。可是,她知道,穆连城心底装着这个天下,他有这个世上最疯狂却总令她不自觉支持他的想法。 争夺皇位,畅读历史,哪一次不是腥风血雨过来的? 成王败寇,在这个过程中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而她要做的,便是默默地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利用母家的优势,为他筑起一条阳光大道。 那时,心里装着这个男人,便再也看不见周围所有的不寻常。 若是当年那些人要求以蒋若素为人质的话,那他还会答应的那么痛快?或者说,他还会答应吗? 第26章 人生如戏 戏如人生 这个问题,蒋玉一直都不愿意去想。 世人多自欺,为情,为财,亦或是为人。 蒋玉虽愚钝半生,却也是唯二担当过贤妃口中聪慧机警之人,在生活上,也有自己独特的一套准则。之于打理内宅,她知水至清则无鱼;之于往来亲朋,她知往利熙归利攘;之于情始情终,她知个别宽相欢喜。 只是可笑,枉她多说世人痴,自己又何尝不是痴妄缠身?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她逃不过,穆连城逃不过,张广庭也逃不过。 八年相陪互助,临死的前夜,穆连城却来告诉她,她变了,变得再也不是当年明桥杨柳,他曾于湖畔惊鸿一瞥的明艳无邪少女。 可是,蒋玉遥想着自己这颇为曲折离异的半生。 “陛下,八年了,人生又会有几个八年去挥霍?八年的时间,已足够臣妾去改变了。倒是您,是您也跟着改变了还是本就如此?” 穆连城不言,天牢里一片死寂。 以蒋玉的聪慧,见此情此景,又怎会猜不到那个答案…… 蓦然,她想起五岁生辰,母亲对她说的那句话。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她装了十九年的愚钝平庸之人,到如今,却照样躲不过这个预定的结局,像是命里早就牵上了绳套,不过是长短之分。娘,只怪孩儿傻笨,看不透枕边人,到底,是惹您担忧了。 “哈哈,哈哈哈哈……”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曾几何时她还在台下倨傲地评价着台上戏中的悲欢离合,不想原来这么快,这么快她便如戏中人,酸甜苦辣挨个品尝。 笑罢,那人还未离开,一身明黄衣袍被他穿的清莠独绝,天生的贵胄。 不,他本就是贵胄啊,高高在上的五皇子,如今万人之上,手掌天下千万人生死的国君,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又岂是玩笑。 “陛下!” 一声高呼,唤来了面前人晦明目光,也更坚定了她的心,然后,在穆连城惊愕的目光中,蒋玉这一生唯一一次心甘情愿的朝他跪了下去。 二十四年,蒋玉跪天跪地、跪父母、跪皇权,却从未有一次真正跪过他人。她虽非公主之流,却也是天之骄女,无忧无虑心高气傲的她,那般的自私,怎会顾及他人。 等她真正懂事了的时候,却已这般晚了。 “陛下,今晚,许是臣妾最后一次跪拜您了吧。臣妾无知,曾一见陛下倾心,便仗着家世不顾您的不满强自争取,八年来,您一直是恨着臣妾的吧?” 蒋玉故意停顿稍许,却一直未能等到他的反驳,眼中光泽渐暗,“原来,是真的恨啊。” 穆连城不语。 “那您可知,臣妾,也同样的恨您呢。” 天牢昏暗,只有一扇窄窄的窗,可以看见外头的光亮。蒋玉只觉得这样,真像母亲曾讲过的通往黄泉彼岸的门。 眼中渐有光泽浮动,她知道,那是她的泪,她曾为许多人的一生流泪,这一刻,却是为自己,为自己的顽固痴妄,现在也不过是在品尝自己造成的罪孽所带来的恶果。 “怎么能不恨呢,”蒋玉低喃,“及笄之前,臣妾是闺中的霸主,何曾受过一丝委屈,谁又敢给臣妾委屈?可是,自从遇见了陛下后,一切,都变了呢。” 蒋玉回想这一生,曾经的她是何等的恣意,可是在遇到了穆连城之后,她学会了谋划,学会了忍耐,学会了自吞苦果。 多少时日,她伏在满是兵法账册的书中,挑灯彻夜。多少次,她亲自为穆连城写下种种条约,又是多少回,她亲自以身为质,只为他能少因这些刁难皱眉。 只是,无数的期待总是被践踏毁灭,她终其一生想要得到的,也仅仅只是他的会心一笑,或许有一天,他能够真正的接受她,认可她的。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一直都渴求的,却是另一个女子轻易所得到,也轻易丢掉的呢。 她曾多次看到她的丈夫,那个一直在她面前冰冷的如地狱的煞神,却在那个女子面前,那个本是他的弟媳面前,卑躬屈膝,存笑讨好。 她恍惚,那样的穆连城,眼中都盛含着阳光的男人,真的是与她多年夫妻的穆连城吗? 自当上皇后以来,又有多少宫人对她这个正宫皇后却不及那个女子的十分之一的讨好恭敬? 本是聪慧的人,又何尝不懂。 一直,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人生八苦,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粗粗一略,竟已占了二之有一。 “臣妾这一生,细细想来,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狂妄,便是牵扯了数家的恩怨,到如今,生生将一切演变成现在这幅不可挽回的模样。” 蒋玉已是多时未曾喝水润过喉,说了那么多,嗓子里早已是火辣辣的刺痛,可她不想停,她是有错,可是她是人不是神,她也有怨有恨,也曾满怀幻想的有过期待,也曾有求有念。 “怎么办,臣妾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你说什么?”说了这多,穆连城终于有了动静,“你后悔了什么?” 声音依然是在她面前的冷冽,眼里古井无波,让她轻易的在那个依旧深邃无情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可笑。 蒋玉抬头,清凌凌的眸子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八年的男人,曾经,她的眼里心里满满都是他啊,她用尽全身力气爱的男人。曾经的她,到底有多喜欢眼前的男人,喜欢到没有了自我? “臣妾说,臣妾后悔了,后悔当日为什么要出门游街惊马,后悔后来为什么要执意对爹娘那般,不惜以性命逼迫也要嫁给陛下,后悔明知君心非我心,又偏要自欺欺人,落得如今这番地步。” 一字一句,蒋玉似是用了余生的力气,咬字极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穆连城似是有些错愕,“蒋玉你是在开玩笑?” 蒋玉静静地注视着那张脸,这个想来运筹帷幄的男人,连自己,也从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她想,或许她这是这一生唯一一次,成为穆连城棋盘中的那个永远不可能的意外吧?那还真的是,荣幸至极呢。 “不,”蒋玉轻笑了一声,“陛下,您知道的,臣妾从来都没有开过玩笑。”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就更不可能有了。 蒋玉虽然在穆连城这件事上,从来带着固执与妄然,可她是国公嫡女,她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玩笑?她从来都不屑。 “那你是想死吗?”穆连城沉声道。 牢中不算亮堂,可是看人还是行的,蒋玉仰起头,有些娇俏的回答,“前头还在说我,现在陛下是在开玩笑吗?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若是能生,谁又还会一心赴死呢?” 那个语气,带着久违的天真无邪,穆连城一时有些恍惚,多少年了?她这般眼里盛着星光,语气娇俏的与他说话,已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是,很久很久了吧。 只是蒋玉却没给他回忆的时间,他们的回忆在他眼里又有多少温情?不过是一个努力地在后面追,一个却无视地将她抛弃,马不停蹄的在前面赶罢了,她的一生,从来都是在追赶,却从未有一次走近过他。 “陛下,八年了,臣妾能用这八年的光阴,这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求陛下一件事吗?” 声音颤抖,眼睛中带着可见的期盼。真的,真的就只有一个请求…… 穆连城久久未言,可是瞧着蒋玉眼中的坚定与决然,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这是请求,是臣妾作为这八年一心一意在陛下筹谋,是将陛下的后院乃至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作为本朝史上最合格的一位皇后,唯一的一次请求。” “可是你别忘了,现在你也仅仅只是个所有百姓都唾弃厌恶的惑国妖女,是在这天牢里等死的阶下囚徒!” 穆连城整个人都透着愤怒,蒋玉只得苦笑。 “贱妾也知如今已无能向陛下请求什么,可是仍是想要请求陛下。” 蒋玉直直地朝穆连城磕下头去,那般高傲的人,如今却心甘情愿的朝一个人磕头。 “说!” 穆连城语气暴躁,若是在平时,她早已乖巧的闭口不言,现在她却轻轻的笑了声。 “贱妾只有歹命一条,不足挂齿,只求陛下能够放了蒋家一门,不究其它。蒋家满门忠烈,一心忠君爱国,贱妾恳请陛下饶恕蒋家,放过蒋家!” 穆连城眼中满是墨色,黑的不见丝毫光亮。 “蒋玉,放了蒋家?凭什么,朕凭什么要放了他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穆连城屈膝蹲下身,伸手挑着蒋玉的下巴,让她抬起头,露出那张曾经让满朝都追捧,酸儒书生笔下如天上月,引的无数人争先为她题写洛神赋的明艳女子。 她的容貌,似乎就是在嫁给了他之后就开始名扬朝里朝外的?甚至短短一夜就取代了蒋若素,成为了京中第一美女,不过他也向来不关注这个。 “蒋玉,你说朕凭什么要留下后患呢?” “蒋家绝不会欺君叛国,这是臣妾给陛下的回答。” 蒋玉有些难耐的皱了下眉,对穆连城的这个问题,她觉得侮辱,侮辱了蒋家的满腔忠君报国之心。 “你以为就凭你区区一句话,朕就会真的相信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27章 今生重做博弈人 语气满是不屑。 蒋玉眨眨眼,将那溢出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是,贱妾确实不算什么。可今日,贱妾愿用一身这条不堪的贱命,求陛下能开恩,饶恕蒋家一门!” 嘶哑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然,她是真的,也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用自己的性命,换取蒋家的一条生路。 弯月的漂亮眼睛中满是大无畏,穆连城是第一次这般认真的看蒋玉。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八年过去了,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便成了如今坐拥天下的圣上,而蒋玉。 穆连城皱眉看着这个仍旧挺直的跪在他面前的尚称得上艳丽的女子,他的妻子。 不知觉伸出手,轻轻用拇指擦去那脸上沾着的些许灰尘,一张动人的小脸更显的绝色,可穆连城却不禁恍惚了起来。 他想起来他一直放在心上的女子,那个虽然在容貌上比不得蒋玉,却也称得上倾国倾城的美貌佳人,虽早不复二八年华,却也相差无几,仍似少女的肌肤每每都让他移不开眼。 可是眼前的女子,虽然容貌依旧艳丽非凡,可在这般近距离的观测下,他却很是轻而易举的看到了蒋玉那微微上挑的眉目间道道不可磨灭的细纹,那样的显眼,微微刺痛了穆连城的眼。 他记得,蒋玉似乎是比蒋若素还要小上几岁的吧?可是,在蒋玉的这张脸上,他没有看到身为年轻女子的蛮横与娇憨,看到的,也只有满是完全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寂与沧桑。 穆连城看的愈是仔细,便愈是心惊。 这个女子,哪里还有半点他曾见过的年轻瑰丽,浑身散发着朝气的少女?愈是看下去,就愈是找不到一丝当年身为国公府嫡女的那个天之骄女的鲜活,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妪,也曾在不经意间微微挑拨过他久寂心弦的,那双充满了风情的眼,如今也只剩下满满死灰。 “蒋玉……谁给你的胆子?”穆连城的声音带着深沉,还有,那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不过在场的两人都没能察觉,“你以为就凭你这一条本就在我手上的贱命?” “你可真是好大的胆!” 到最后,穆连城已是几近怒目的吼出声。 天牢里越发的寂静,皇上登基曾听取幕僚之言,将那些犯罪不大的罪囚都大赦出去了,现在本就没有什么囚犯,更何况蒋玉这里,是天牢的最深处,更是少人巡走。 蒋玉没被穆连城此番模样所吓到,都说伴君如伴虎,旁人自是小心翼翼不敢惹皇上丝毫不快,而她如今这幅模样,除了一死,又还能更糟糕到哪儿去? “蒋玉这一生酸甜苦辣一一品尝,唯死还未曾知晓,只愿陛下能一了心愿,再无二话。” 蒋玉做的绝,穆连城自是也瞧得真。曾是那样唯我独尊的女子,如今竟是这般心甘情愿的用一己之命,换他人性命。 良久,穆连城蓦然起身,背对着她,“好,蒋玉,你很好!”说罢愤然离去。 “陛下!” 蒋玉喊不回那早已离去的气愤天子,只得木然僵持在原地,穆连城,他到底是应该应了她的吧?八年夫妻,她只能祈求穆连城能对她有那么一丝情分所在,不然,她又有何面目去要求穆连城放了蒋家一门,哪怕是以命换命。 穆连城既然能放出她是惑国妖女的流言,就证明着从头到尾,他根本就没打算过饶她性命。 只是明知如此,她也要一争。蒋家原本可以在九子夺嫡之中置身事外,待到这一切尘埃落定之时,蒋家仍旧会是那个为世人所敬仰的高高在上的蒋国公府,安平喜乐。可是,一切都因为她的愚昧和无知,一切都变了。 蒋家深陷夺嫡泥潭无力抽身,只能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全力助穆连城夺嫡大业。 只是终究是损伤巨大,待穆连城终于大业有成之时,蒋家早已是日落西山。若是能有个十几二十几年的时间休养生息还好,蒋家说不定也能恢复从前的十之有五。只是,这场腥风血雨的争斗之中,蒋家终还是引起了先皇的不满,以及,现在龙椅上的那个掌权者的无情剥夺与残害! 狡兔死,走狗烹。 枉她天资聪颖,自认是饱读诗书,精通谋略之辈,却始终看不穿她一心一意支持爱慕的人,分明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这要她如何去接受一切都只是因为她,蒋家才落得了如此地步。若不是她,蒋家又怎么可能会与穆连城这奸佞小人为伍,与虎谋皮。 每每想到,只是因为她喜欢穆连城,喜欢的固执,才会将所有的家人都置于烈火烹油之地,最终都不得善终。她便再也无法去面对往常那颗对着穆连城满满的欢喜。以整个家族人的性命为铺,喜欢穆连城的代价真的是太大了,她就是整个家族的罪人,以性命做抵都不能够洗清她为整个家族带来的罪孽。 时至今日,她只能小心的期盼着蒋家能够逃过一劫,而她,这条命早已不值钱了。 只是,她终是知道了,对穆连城永远都不能有期盼。 第二日,穆连城决定以火刑来逼杀妖女,以求护国安邦。蒋玉被几个侍卫从天牢深处拖出,体力早已不支。待再次清醒过来之时,已经被指粗的铁链紧紧地捆绑在东城街口的高台之上。 四周都是堆积的捆捆柴薪,满满当当,光是这般瞧着,便可以预见,待点燃这些的时候,这里会是怎样的一场冲天大火。究竟能不能烧杀妖孽,蒋玉不知道。可是她却可以肯定,在这般火势之下,她绝无活路。 不用看也知,台下人群攘攘,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听到百姓在谈论的。 妖物,狐精…… 呵呵,回想这八年来,她从一个从不知人生疾苦的娇娇女,为了穆连城能够在民间有一个好的名声,也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点点对他们的同情,不知为百姓做过多少惠国利民的好事。可不想,再多的恩惠也终是抵挡不过旁人轻飘飘的一句惑国妖女。 也是,恩惠再多也不敌性命重要,惑国妖女,则国亡之兆,又有多少人愿做亡国之奴。 百姓多无辜,她不怨。事到如今,蒋玉只求穆连城能答应她这一次,放过蒋家一门,她是死不足惜,可是蒋家何其无辜。 很快日上当空,一个小吏将手中高举着的还在熊熊燃烧的火把,扬手投进了层层堆叠的柴堆,干柴遇烈火,几近是一点便燃。 蒋玉只觉得难受,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凭着周身缠绑的铁链,她才勉强的仍是站着。果然如她所想,火光瞬时冲天,灼热的温度让她更加的难耐,干透的柴薪在火苗的吞噬下,发出噼呖啪啦的声响,她却恍若未闻。 只有蒋玉自己知道,她在等,等一个人,那个她用了半生爱的人。 她想,穆连城应该会来的吧,毕竟多年夫妻,更何况,蒋玉还想从他口中得知蒋家现在的安危,若是能用自己一死换取蒋家生路,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消息,至少,黄泉路上她也会走的稍稍心安。 大火逼近,蒋玉却始终未曾见到那个挺俊人影。 一个从前在她手下低伏做小的太监手持圣旨而来,火势凶猛,蒋玉有些听不清那可能是关系着蒋家命途的旨意,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听到那些旨意,若是可以,她宁愿在圣旨到达之前就一死了之。 总也好过知晓,原来蒋家,竟是先她一步去了黄泉路。 “已昨日午时,斩首示众!” “娘娘,可是听着了?蒋家风光数代,终是要败了,而娘娘你,祸国之人,已是死不足惜。” “这怎么可能……” 蒋玉喃喃低咽,穆连城竟还是不愿放过蒋家,他就这般的恨她? 火焰无声窜上蒋玉的周身,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她却早已无心顾及。 恍惚间,她似瞧见了对面楼阁之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那般的无动于衷。也罢,既已犯了这样天大的过错,又怎能奢求仅仅是一条不堪性命就可以弥补的。自己这一生,是真的错了个彻底。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纵然她蒋玉错的这般不可弥补,穆连城,你也不该拿蒋家数条性命去报复! 扑天的大火犹似身边扑腾,蒋玉闭着眼,仍是可以清楚的听到耳边的那声声咒骂,似看到蒋家的一个个亲人在她面前微笑,又无声快速的化作点点破碎星点,慢慢消散。 父亲,母亲,寄儿…… 今生你要我怎能再犯那种错误,怎能眼睁睁的看自己无法挽回,让你们去为了不属于自己的过错去偿还? 想及此,蒋玉的目光冷凝,带着无限寒芒。 穆连城,今生我要你从高处跌下云端,堕入泥泞,要你亲眼看着心爱之人在你面前生生惨死,也体会一下你曾亲手给予我的那种无力,你曾施予我身上的所有痛苦,我都会让你一一品尝。 前生你执棋定我的命途,今生我偏要做这手掌天下的博弈人,我要亲眼看你在棋盘之中苦苦挣扎,却始终不得所解。 蒋玉眼带着柔柔笑意,稳稳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啜一小口,才将目光投向自方才听到她说传言为真时,便开始有些坐立不安的陈策。 第28章 暗潮云涌 “噗嗤” 看着那个方才还在谢莞前沉着冷静,在安家大公子面前谈笑风生的眉宇间虽带着微微稚涩的少年,这时已变得懊恼,蒋玉忍不住笑出声来。 “蒋玉,你……” 陈策原本还在满心想着,若是真的被三皇子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后,他应该要怎么做才能打消三皇子的怀疑。 虽然他们的计划也在一环扣一环的开始实行起来,可是他仍旧会担心不已。他们的暗中谋划实在不宜过早让他人知晓,若是此时被三皇子察觉而横插一脚,那…… 陈策觉得,那可真是灾难。 哪里知晓,蒋玉还在一旁这般毫无顾忌的笑话他。一时之间,又羞又恼,白皙的脸颊微微透着抹淡粉。 毕竟是同盟,蒋玉也不好笑话的太过,只得见好就收,只是前世的那个冷傲目空一切,几乎下一秒就羽化成仙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以至于现在,每每瞧着陈策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有的持才旷物和羞赧,她就不自觉与脑海中的那个偏偏似冷仙的人做对比,那种反差时常让她忍俊不禁。 “其实也没有你所想的那般严重,”蒋玉笑罢,淡定开口。 “张广庭此人虽已投靠三皇子,却也并非全心全意,要知道,夺嫡可非说说这般简单的事情,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到时候,失利的各个参与的皇子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又更何况他们这些在后跟随的小小虾兵蟹将。” “只怕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吧?” 陈策听的目瞪口呆,“这,只是追随罢了,满门抄斩什么的,会不会太狠了?” 狠? 蒋玉语气渐犀,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年穆连城在成功夺位,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可就是下旨将之前那些与他斗得死去活来的兄弟剥夺了王爷称号贬为庶人,并且还十分谨慎的遣散了各府中的所有人。 只余留一两个聋哑婆子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门口也长留几队人马来回巡视,竟是直接将他们单独囚禁在府中,并且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蒋玉心里十分清楚,若不是穆连城不愿刚一登基,就被百姓暗地指责暴君所为,也怕那些油盐不进的御史们不顾他这个新帝的威严,来个一谏二闹三撞柱,若是杀一个还好说,总不能全都杀了吧。他才刚刚登基,朝中还是人心不稳,穆连城是个聪明人,是绝对不会去做那小不忍而乱大谋之事。 不然,依照他的性格,那些皇子,包括他们的家眷亲属,绝对是一杯毒酒了事,再无后患。如今迫于各方压力,没有对他们下狠手,而他们身后的那些人,却没有了这般多的顾忌,一句轻飘飘的口谕下达,全部是株连九族。 领头人都没有了好下场,更何况他们身后追随的那些人呢。 “一时的杀孽总比留下后患的好。若是我为追随者,除非是非常肯定,我所追随的人有那个能力,将来一定是他获得大业,否则,狡兔还有三窟,更何况是人。” “你的意思是说,那张广庭现在其实也并非是对三皇子一心一意的跟随,至少,在大事面前,他也留有自己的打算?” 听到这话,陈策也不禁有些急切的好奇。 同时,也在心底留下深深的疑惑,就算蒋玉是国公府嫡女,就算是在蒋国公的特意引领下从小就对这些政事背后的种种弯道耳濡目染,也不该如此的了然于心吧? 她这表现的也太过自然了一些,若不是他们早已相识四年。 他完全想不到眼前这个一脸胸有成竹的人会是比他还要小上一岁的,还尚未及笄的少女,依他看来,说是久在高宅大院更或是堂皇后宫的阴谋诡计里求存的那些娘娘们都不为过了。 想到这里,陈策一时更显得急迫,与比他还要小上一岁的蒋玉来说,他的阅历实在是太少了,短短四年,他根本就还未真正的踏进过朝廷,官场与各个世家的无穷尽的争斗之中。在这个领域里,他就如一个还懵懂无知的稚童,迫切地希望了解他所无知的一切。 “你以为如何?”蒋玉淡笑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是在暗叹张广庭的聪明小心,还是在嘲弄他的存贰之心。 “张广庭是个聪明人,久居官场,他比许多人都要清楚明白,在任何时刻,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天子尚在,他们就这般争夺,完全就是在与虎夺食,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而如今朝中,太子虽身怀寒症,却也并不是必不可医,且皇后的母族势大,又世姻着国公府,身为正宫嫡子,未来储君,未必就会落败。二皇子与四皇子,这两个皇子同为胡贵妃娘娘所出,胡贵妃小意温柔,深受盛宠,且母家又是书香世家,门人无数,在朝中皆是举足轻重,也为劲敌。” 停顿数秒,蒋玉才又恍神说起,“至于五皇子……” 陈策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深宫朝堂,又有哪个皇子会是真正平庸?” 陈策总觉得此时的蒋玉莫名的激动和愤恨,却不知所由。 陈策不言,蒋玉自不会凑上前去诉说自己的这些离奇经历,他会有这些疑惑也是正常,但是只要她不说,谁又能猜测的到她现在所知道的一切的真正原因呢? “细数下来,在当今皇子之中,除了还尚在襁褓之中的九皇子,其他之人皆是能争龙斗虎之辈,仅仅只是一个三皇子与六皇子,他们凭借什么,就敢这般的自信,自己就一定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至少就她所知,那个最终站上高位的人,恰恰就是当初所有人都下意识无视的那个一直都看上去默默无闻的五皇子。 “这……” 陈策有些无措的喝口茶压压惊,先不说蒋玉是如何清楚知道当今朝中各个皇子之间的暗波潮涌,这番言论太可怕了,且莫说是他,就算今日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可以轻易的感受出如今朝中的争锋相对。 三虎共斗,其中所隐藏的危险可想而知。 霎时,陈策就明白了蒋玉之间的话,在这般危险的局势之下,可以说是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那些人想要从龙之功,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价值,到底够不够格。 不然,莫言说什么从龙之功了,只怕是这场争斗还未结束,就已经牵连惨死。 “怪不得自来便说每任新皇登基都是一片腥风血雨,若都是这般模样,不斗也不行啊。”陈策戚戚然的感慨。 “所以说,这张广庭明面上是投靠三皇子,其实也是存有二心的?那我昨日去探访……” “放心,对他而言,你现在还只是一个稍有资产,仍旧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罢了。想来,除非你能在科举之上取的莫大成就,不然,估摸着他还不会把你放在眼里。”蒋玉说的直白,在他们这群久混官场的人来说,只要没有取得尤好功名,这些个文弱书生,实在是不值一提。 就连蒋玉,若不是提早知晓陈策此人抱负远大,将来对她来说会是举足轻重的一个助力,就凭着他此时还是个穷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以她素来高高在上的态度,她也不会对陈策这般优待。 她与陈策都知道,莫要看现在他们二人还能在这里安静的喝茶闲谈,若是有一日自身的利益受到了侵犯,区区小交情,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前世为了结交他,她也是受了好一番苦头的。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蒋玉还是会适当给予他一些不及伤经动骨的小报复的。 虽然当年那般,完全是为了穆连城。 陈策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也知蒋玉说的是事实,他很快恢复正常,朝着蒋玉儒雅一笑,“看来这科举考试,也是迫在眉睫,你就不曾担心过我?” 蒋玉微微挑眉,说道:“若是连你都考不中,那朝廷中就完全是一群庸才了。” 两人对目,举杯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陈策细细商议了一番接下来的行动,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蒋玉出来之时,时间尚早。春红一直都候在门口,瞧见蒋玉出来,连忙上前,替蒋玉戴上帷帽,宽长的的素色帷幔,直垂到蒋玉的腰际,自家小姐已是十四妙龄,虽说出府极少,京都大多数人未必就认识,但是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且小姐虽未及笄,如今的名头却也一点都不比府里的那位三小姐差,甚至是更高,这样也方便行事。 蒋玉有些好笑的看着春红一脸认真的为她穿戴的模样,心中不乏感动,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春红都是如此,一心一意的为她好。且做事又干净利落,这几年来,也越发的沉稳。 或许,她也应该暗中打听打听,及早为春红找一家可靠又得她心意的人家了。 蒋玉乖乖任由春红摆弄着,一边还在严肃的想着这个问题。春红伺候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她还这般善良,自己要走的路太过灰暗,又怎忍心将她拉下水?就算是前世的种种,蒋玉也清晰的记得,同一种痛,受过一次就够了。 春红,也就能再留她两三年了吧?蒋玉如是想着。 第29章 母老虎 “小姐,你在看什么啊?”春红小心替蒋玉整理好衣物,抬头便瞧见自家小姐以一种及其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种眼神,竟像极了当初她在街头无意瞥见的,一个做买卖的妇人。 虽然将小姐比作那妇人是极不相符的,但是,春红却如实觉得,此时小姐看她的眼神,就当时那妇人看她买卖的那些笼子里的鸡崽儿的眼神是一样的!那种又温柔又有些渗人的眼神,让她无端的头皮发麻。 “没,”蒋玉看着春红的紧张模样,很是善心的收回了自己那诡异的打量眼神,“回府吧,对了,一会儿路过那香糕坊,记得进入买两份点心。”她记得,昨日蒋寄似是还无意说着许久没吃了,正好帮他带一份回去。 “是,奴婢记下啦,小姐放心吧!” 蒋玉也不再多言,轻扶着春红的手,才提裙小心上了马车。 “走吧。”春红随后也跟着上了马车,落下轿帘时对早已候在一旁的车夫吩咐道,“回府。” 不远处一座看着十分清幽的茶楼之上,对着街口的那扇雕花木窗已被打开来,屋内的几人正巧从窗口看见了这对正上了马车的主仆,一时慨然。 “哎哎哎,那是谁家姑娘?这般远瞧着那上车之时的绰约身影,纵然无法得见她的面容,也知绝对是绝色天香的美人一个啊!”正坐窗口的白衣俊雅公子忽地出声,招呼他人也来瞧瞧。一柄白玉镂花扇闲适的摇了摇,带不得多少凉润清风,却也为白衣公子平添了莫多的风流。 此番,他的那双波流婉转,勾挑间尽是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稍稍眯起,竟是颇感兴趣的仍朝着那已行驶的马车看去,似是这般就能看出佳人俏容一般。 一旁的宝蓝锦衣的男子也不由好奇的寻声够头望去,却也只瞧见了一个上车的背影,心下也颇为遗憾,嘴上却不甘示弱的朝那出声人轻嗤,“我说沛霖啊,你还能再见异思迁点不。” “我可是记得你花了一颗东珠才哄来的那位白芍姑娘,此时估摸着还在红袖楼等着你呢。昨儿不是还在说,白芍姑娘是你此生的最爱吗?” 面对好友的嘲损,唤作沛霖的白衣公子倒也不气,悠悠收回了远远打量的视线,这才有心思瞧着他,“白芍姑娘这般的识情知趣儿,想来定是不会与我生出什么嫌隙的,倒是你……” 俊秀的眉头微微一挑,看着时时也不忘损人的好友,“你莫不是在嫉妒我玉树临风,不甘白芍姑娘就这般利索的选我而弃你于不顾?” “我嫉妒你?本公子再怎么说,也是这京都数一数二的俊俏公子,哪里需要嫉妒你。再说了,本公子可真是在为你的那位温柔小意的白芍姑娘抱不平啊。满心以为真心等来的俊郎君,却是个万花丛中过的主。” “我就奇了怪了,你这红粉知己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的人,是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脸皮,面不改色的在各色女子边周游下去的。” 白衣公子洋洋得意,正要回嘴,却被一边的人小心拉袖制止。顺其视线看去,忙收扇正襟危坐,“连城,咳咳,有事吗?” 坐在里座的穆连城这才收回视线,幽幽摇摇头,待喝了口茶后,才缓声道,“瞧着那马车上的标志,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方才你们所谈论的女子,应该就是那个自十岁起又名声渐起的蒋国公府的嫡女,蒋玉。” “什,什么?” 白衣公子还未有所反应,宝蓝衣男子就已吃惊的差些喷了口中的茶水,“连城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那蒋国公的嫡女,我方才可是看了,那女子估摸着漂亮的很,怎么可能就是那蒋国公府的嫡女?” “若说是蒋国公府的那位三小姐,我还能信个几分。”他不禁小声嘀咕。 “可,人们也只是说蒋国公的嫡女的才艺还算不错,并未传出容貌也非凡吧?”白衣公子虽不至于像好友那样失态,可话里话外也充分表明了他的不相信。 若是说方才他尤上了几分心的袅婷女子,竟然就是那个据说自小就是个无才无德刁蛮任性,容颜还不出彩的国公府嫡女,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啊。 “她在两年前的太后寿宴上,与府上三小姐蒋若素的一段萧舞合奏,可是惊艳全场。”穆连城暗自瞥了两个失态不已的好友一眼,连带着好友的那一句小声嘀咕,也没多大在意。说起来他到现在也还没有真正见识过国公府上的这位京都第一美女的容貌,不过听着好友的言谈,想来是十分不错的。 “只是吹一段萧罢了,我府上的妹妹可是很小都会的吹的,还会弹琴作诗呢,这有什么个稀奇的。”沛霖与宋佳都不算是朝中人,所以那次的寿宴,他们根本就没有出场的资格,更多的,都是听回来的一群朋友传出来的消息。 穆连城虽然平时不引人关注,可是身为五皇子,他必定是在场的,不过据说当时她们都佩戴者面纱,所以也是无缘瞧见,不过,“箫声引人入胜,舞姿牵动人心。”这是穆连城对她们的评价。 “这蒋国公府,倒是可以借力一二。” 穆连城斟酌在三,才将方才心底瞬间闪过的想法说了出来,蒋国公府在朝中素来公正贤明,在民间也是颇有名声,且在众位臣子的缤纷后院之间,这蒋国公倒是意外的专情,这么些年,府中也只有正房的一位嫡妻。 在迎娶这位陆正候的嫡女陆芸之后,尽管这嫁娶十数年来也仅得一子一女,这蒋国公也从未说过要纳妾的心思,府中更是连个通房也没有。也因如此,更引的正候府相互扶持。 风流花心的人不好对付,但是像蒋琛这样十年如一日专情至深的人,是最容易对付的。因为他们的深情都给了为数不多的人,而这些人,也恰恰就是他的软肋。 赵沛霖小心的看了穆连城一眼,见他眼底还是有几分犹豫不决,顿松了一口气,“连城你可莫要开玩笑吓我,想要借力于国公府,难不成你要娶那国公府的嫡女蒋玉?这几年那蒋玉除了吹箫不错,也没传出过其它才艺,若她真的是多才多艺,那只有一个女儿的蒋国公和国公夫人,就算是为了自家女儿日后的嫁娶,也不可能会藏着掖着啊。” 一旁的宋佳也忙点头称是。 穆连城皱眉,他方才没有直接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的缘由也有这里。若是真的为自己女儿好,但凡蒋玉真的有什么可论的强处,国公府绝不可能还帮着将女儿雪藏起来。 至今为止外界也只传出国公府嫡女蒋玉的萧技不错,其它的,哪怕是容貌,都没有传出个一点半点。作为一个今年也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府中恰好就住了那么一位才情相貌皆为上上品的蒋若素,若不是真的平庸,又怎么可能会这般的无动于衷? 要知道,嫉妒攀比可是这些闺中年纪尚幼小的小姐们的天性。他可不相信只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就有那般的心胸与忍耐力,不然的话,那可不是个智力近妖的鬼才?就连他在十三岁般大小的时候,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做的这样宠辱不惊。 无论如何,穆连城都不可能想到,他所猜测的一切都是事实,只不过像蒋玉这种再入轨迹的重生之人根本无从听闻。毕竟,鬼神之论,怎可相信。 以此看来,那蒋玉真的是个除了萧技之外,一无是处的。就连那外界传闻的,那个自小就刁蛮无礼的性子也是真的了,若是自己真的为亲近国公府将她娶回,怕是没多久就要折腾,最后双方府上都不好看。 到时莫说结亲,只怕是结仇就不好说了。 思及此,穆连城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他不禁在想,若是那蒋国公府上的三小姐能与这嫡女五小姐换一换位置,他也不用如此烦心了吧? 可惜世事无十全十美,像蒋家三小姐那样以为才情貌皆存的女子,也只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家世。而那自小刁蛮无德的人,却是堂皇霸占着堂堂国公府嫡女的位置。 思罢,穆连城也就将脑中的想法放下了,若真是蒋国公府嫡女有了那样的才情容貌,只怕也轮不到现在的他去肖想的吧? 见好友真的是放下了这个念头,赵沛霖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眨眨眼瞧向一旁的宋佳,“哎你说,若是这连城兄真的将那蒋家姑娘娶了回去,还能有那福气享受到红袖添香的柔情不?” 宋佳撇嘴,想到他曾经听说过的关于这个国公府嫡女蒋玉的传言,浑身打了个啰嗦,“你没搞错吧!还红袖添香呢,只怕不是一只刁蛮霸道的母老虎吧?” 说罢,还停下认真想想,“我瞧啊,说不得还真是个又丑,性格还不好的母老虎呢!” “你们这样想啊,这蒋国公府的嫡女啊,性格刁蛮无理不说,又没有让人惊艳的资本,偏生身后便是整个蒋国公府,又有外族陆正侯府的关照,换个身份低些的夫家,真要生气了,谁又敢去给她个脸色瞧瞧?” “说实话,这种女人啊,家世再高小爷也不敢娶啊。” 最后,宋佳摇头感叹道。 第30章 明玉红豆簪 “你若想娶,怕是也娶不得啊,国公府嫡女,最低,也非是王侯不嫁的。”一旁的另一名久未出声的男子,听及此,不禁打击道。 众人都也摇头笑。 这话说的倒是在理,就像他们在场中的几人,也就连城兄才有一娶的资格,还不一定那蒋国公府会不会答应呢。 赵沛霖一和扇挑眉,微转头向着方才那对主仆离开的方向望去,眼里艳色无边,“那这般说,方才所见的那美人,虽不是国公府的嫡女,倒定是那府上的哪位小姐了?” 宋佳比较了解自己的这位损友,见此模样,定是见那位姑娘,一时真起了些许心思,不由凑近低声道,“沛霖,若不是嫡女,也有可能是咱京都的第一美人啊,这不管是国公嫡女,还是第一美人,你,可都惹不起啊。” “放心,我自是知道深浅的。”赵沛霖展扇笑笑,一时也放下了心头的那抹刚升起的一丝兴趣。 这番一阵戏论,众人也都纷纷放下此时,谈论起其它的事。 与此同时,远在靖州的将军府,却是不同于蒋玉和穆连城的热闹,分外的孤寂。 偌大且空旷的房屋,正中那张宽大的长木桌上,只孤零零放了两个灵位,上好的小叶檀木之上,清楚可以看出是用利匕一笔一划凿刻出来的,龙飞凤舞写着将军长孙楠,将军之妻叶枫秀之墓。 整个屋子寂静无声,独长孙鸿旭一人,静静的跪在桌前蒲团之上,默默无言。 桌上檀香袅袅,长长的烧透冷寂的灰末,无声落下,在桌上点出朵朵散花,像极了漠北战场上,那掩埋着具具军魂的黄沙之上,有人未语泪先流,亲手奉上的簇簇白菊,残阳黄沙,连那来的娇艳的白菊,也徒染悲壮凄凉。 将军府一家,毫无意外,一生都奉献在了沙场之上,满门忠烈,如今也只剩下一人。其他人,男男女女,塞外漠北的花开的劲舞风随,夕阳红如点点将士血,也热的灼人心扉,无人知晓他们的尸骨何存,却也懂,应也是与那塞边的红阳共守互望。 长孙鸿旭看见了,耳边恍惚孩童之时,他被父亲举坐置肩头,那个半生都着着坚硬铠甲的虽是面容秀美,却也不失坚毅的男子,带他快步上了满是光阴不在的边塞城墙之上,那时正值日落时分,扑面而来的劲道狂风,似是片片刀刃,吹的他的脸生疼。 他看见身下的人满是豪情的扬臂一指,随之看去,漫阔无边的黄沙之上,那轮缓缓落下的红阳,带着无尽的昏黄光辉,洒向整个塞北,那般的莫名让他心中苍凉无比。 他听见身下的人开口,“旭儿,那叫太阳,是我们边塞的光,为我们带来光明与希望,”塞外的太阳…… 他觉得,似是与京都的太阳,差别甚大。 “塞外的红阳,一生都照耀着这里的祖祖辈辈的人民,给他们带来温暖。旭儿,我们长孙家,代代都守护在此地,你看,那红阳,也是由我们长孙家的血染成的,我们是塞外最坚固的一堵高墙,”长孙鸿旭伸手,紧紧拉住那双宽大的,因舞刀弄枪带着厚厚一层硬茧,与他那俊秀的脸庞极为不符。 “现在这片黄沙之上,我只愿我的坚持,我的努力,也能为这里的城民,带来希望。” 那个时候,他看着那个红艳如火的太阳慢慢垂下天际,那片黄沙也变得如远山那般昏暗沉寂,那般悲凉。 “许你葬身沙场,马革裹尸,纵是满门无人,又有何妨!”劲劲晚风吹散他的衣襟,虽寒芒加身却毫不知觉。 “父亲,旭儿也愿将来有一日,能以一己之力护这边塞城民,让我们长孙家也如这大漠孤阳,长存不朽!” “哈哈哈,好小子,好志气,有乃父我风度!好,那我便等着那一日,等着看我儿护着这大漠城民,等看着我长孙家长存不朽的那天!啊哈哈哈!” 笑声传出老远,城外滚滚风尘之中,他乖巧坐在城墙的高台之上,听着父亲一时兴起,吹奏着那亘久不变的悠悠萧曲。翠绿的萧身,根根修长分明的手指随着节奏灵活敲奏,背后是那随风舒展的军旗,不知何时,这一画面,成了他心中的永恒。 只可是,高耸军旗依旧,那塞外的边城,却再也听不到那个俊美将军在那高台之上,执一柄玉箫,伴着夕阳落下,吹奏起的那一曲镇魂之曲。 屋里,长孙鸿旭看着那落下的香灰化成的朵朵残花,眼里微微波动,看着那自己亲手做出的灵位,飘逸的字那般不羁,他似是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面带柔情,眉目间满是洒脱张扬的俊美青年将军,满是豪情壮志的对他笑,还说,待塞外战争平息,要与他和母亲共看这京都的夕阳…… “父亲,我能看你葬身这你一心牵挂的黄沙战场,也能独身以一身之寡力,护边城平安。” “可,可是,我怎能允许,一生衷心为国为民的您,不为忠义,不为责孝,连累母亲,一齐死在那庙堂之上的阴谋诡计之中?怎允许……” 最后一截香烛烧尽,烟灰倏然坠落下,毁了之前落成的残花,终不成一物。长孙鸿旭就这样跪着,直至外头的阳光渐渐西垂,慢慢落下山野后,靖州一片昏暗沉寂。 夜深,长孙鸿旭终于自祠屋走出,屋脊之上,那半空悬挂的明月幽幽,落在庭院之上,倒映出枝枝竹影。 他抬头看月,朦胧之中,似是看到曾在他离别时刻,那个对他巧笑嫣然,嘴角带着小小酒窝的满面花容的姑娘,曾杯茶代酒,祝他一路顺风,半生安顺。那双眼睛,带着点点星光,灼的他心微烫。 那个小姑娘,似是叫……蒋玉? 月光如水,倾泻在雕栏花草鱼蝠的窗台之上,透过那未关的窗口,照在窗边那依旧伏在桌边尚未安眠的袅婷少女身上。 白色的单衣,素色的手,单色月光撒下,在柔柔月色下越发显得单薄的女子似有所感的忽地抬头,看向了窗外天上,那一轮洁白圆月,还是那样高悬,孤寂,一如前生她曾在偌大皇宫之中看到的,那个前来参加宫宴的红衣男子,那般孤寂。 揪痛她的心,那时她就在想,这个男子,就跟她一样,都是被世间遗忘的可怜人。 “也不知,在靖州那儿,他如何了。”蒋玉低低对月问道。 外间,悉悉碎碎的声响后,一盏小小的油灯亮起,春红尚带着浓浓困意的声音响起,“小姐?可是需要奴婢伺候?” “哦不,不用了,我也要歇下了,你早些睡吧。”蒋玉闻声,忙收拾下东西,脱靴上了窗,回到。 “是。” “唉” 躺在床上的蒋玉幽幽看着帐顶上的那朵高高挺立的青莲,无声叹息。“想那多作甚,自己还有那般多的事要做,比起那个令人堪忧的少年,想来,自己才是那个最该悲切的人吧。”想着前几日皇后娘娘那处送来的宫帖,再过几天便是赏花宴了。 这也是自己除了两年前的太后寿宴,第二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到那时,恐怕也是一场硬仗啊。当蒋国公府嫡女再一次现于人前,她很期待那时他人的反应啊,特别是,穆连城的反应。 就这样散漫想着,渐渐,无限袭来的困意包裹了蒋玉周身,带着她无声进入沉沉的梦乡。 两日后,国公府特意为宫宴找来的京都最有名的绣娘到了,夫人派人来请小姐说是去试试上次就约定好的成衣。 春红对着镜子替蒋玉梳理那一头柔顺的发丝,双手灵巧的挽了个精致的发髻,一手来回在几个装着发饰的妆匣徘徊,始终无法选择。 蒋玉轻轻抬手,制止了春红仍在徘徊的手,然后轻轻在铜镜旁的一个古旧木盒中,微挑起一支镶嵌着红玉豆的坠珠簪子。 “就这支吧,其它的就不必了。”她淡淡地说道。 “啊,小姐……哦。” 春红虽是犹豫,却还是伸手拿过那支红豆簪,小心的将它缓缓插入已梳好的发髻之中,铜镜之中,那簪心一点红玉豆,在泼墨般的发中,那般的精巧玲珑,如一人心,如一红阳。 “奴婢就不明白了,这支簪自被小姐得到,就一直极为喜爱至今,可奴婢并未觉得哪里多好啊……”虽是帮蒋玉戴上了簪珠,春红却是忍不住一阵嘀咕,在她看来,这多年以前的旧样式如何就让姑娘如此喜欢。 蒋玉看着镜中的聘婷佳人,发上那支红玉豆簪那样显眼。这支簪子,是曾经的她最为喜爱的,她曾戴着它嫁给了她满心以为是她的良人的人。现在,她仍是最喜爱这支簪,因为她希望,前生陪她一起见识了所有痛苦,所有不堪的簪,今生也能陪她一起,看她如何去让前生害她欠她的人,还账!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蒋玉扭头对春红挑眉笑到,“我年近及笄,好歹对未来有些期待也是好的,这红玉豆,不是恰到好处?” 就如她当年,一心只愿那颗红豆长存,只愿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 “小姐说的是,说不定啊,很快小姐便可寻得一位如意郎君,那样啊,小姐可又多了一个人关心你呢!” 蒋玉神色征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真的会吗……” 第31章 狐媚 春红没有听见蒋玉的呢喃,只是自顾自地替蒋玉快速整理好妆容,才笑着立于一旁静待。 蒋玉回神,淡淡朝着镜中的自己一笑,那样自信,眉宇自有芳华流淌。 当蒋玉赶到靠近后院的见客厅之时,已有一群人早已聚集在了那里,惊叹,探讨的声音不时响起,看过去,竟是几房的夫人小姐们都已齐聚了。 一厅的莺莺燕燕,平日从不曾出来的二房夫人及其下的四小姐蒋灵妍,自她重生而来就一直都未曾见过的四房夫人,还有她名义下的两个女儿,分别是大小姐蒋梦,二小姐蒋环,只不过不同的是,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她的四伯叔所抬的姨娘所生罢了。 大小姐二小姐胆怯懦弱,三小姐才貌无双,四小姐乖巧可爱。这是她前世对其它几房的姐妹的评价,并且一直坚信着,除了一位一直与她姐妹相称亲密无间的三小姐蒋若素之外,其它的几个小姐,都不能够让她驻足稍停留片刻,因为不值一提。 重来一世,她却不再这般想了。 依着前世穆连城对她的恨意,是恨不得她一死了之,永不超生的,这些从他下旨要将她火刑焚之可以看出,不然,他大可以直接了当的赐杯毒酒,或是一条白绫了事,何苦要那般复杂的要她这样死? 可是,这样恨她的穆连城,却唯独只斩杀了她蒋玉一门的人,而其它几房,她却从未听到任何对他们的不利消息。 倒是三房…… 穆连城自登基之后,就开始不顾天下朝臣百姓的阻拦,大不讳的将六弟之遗孀之妻接入了后宫,盛宠不断,其宠爱之盛,让她这位名正言顺的正宫皇后也不得不要暂避锋芒。 作为这位天子宠妃的父母,三房一时如日中天,短短两年间,已是众皇族宗亲所不能比的地位崇高,就算是她,将要身死之时,仍是听到别人感慨,“如今这蒋家三房是真正的开始发迹了。” 她想笑,就是想不发迹也难啊,就凭着她亲眼所见,穆连城对蒋若素爱愈之深。更何况,在牢中,她曾听来看她的蒋若素说过,蒋若素,好像是怀孕了吧? 一个属于穆连城的孩子,她努力了八年,经历数次流产,也一直想要拥有的孩子。只可惜,为她诊脉的太医说,她是易流脉体质,或许此生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而蒋若素却能够这般轻易的拥有,想必穆连城之后会更加的宠爱她吧。她一直期盼的君心似我心,一直等待的以身护康泰,一直渴望的家平安和乐,都不曾属于她。 蒋若素得到了太多她得不到的,她也就不求了。若是独独三房富贵,她必定毫不生疑,可是这也依旧无事的其它几房又是凭什么!他们凭什么也能够安然无恙,独她蒋玉一门枉为从龙之功臣,却要遭此大难,她不服。 从前想不明白的,这时再一想,却是有了思路,想来,其它几房也早已暗中与穆连城蒋若素勾结在了一起吧?枉她前世一直身在局中,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未发觉,让这些暗中的宵小谋她一门一切,多么的可笑。 还未走近,疼爱女儿的陆芸早先众人一步发现蒋玉的到来,忙笑着向她招手,“小玉快来,来瞧瞧挽歌夫子为你绣制的衣服,娘瞧着也很是不错。” 蒋玉立时收起了眼中的氤氲,抬眼笑着走过去。 “小玉给母亲请安。” 罢了,又转头看向其他几房的几位伯婶,未语笑先出,“蒋玉见过几位伯婶,伯婶安好。”都说了要改变,自然是从内部开始改变起了。 话说,若是这时开始,从前的那样除了一般琴艺,再无什么能言出口的才艺,娇蛮任性的蒋家五小姐,蒋国公府嫡女蒋玉开始变得乖巧懂礼,聪慧识大体,几位伯婶可会徒生惧意? 蒋玉低头间,唇角微微勾起,她现在要的,就是其它几房的忌惮,要他们纵然暗中对大房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却也不敢使什么其它对大房不利的打算!她自重生以来,除了在父母面前,其他人还一直以为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徒占嫡女之位,始终不足为虑的蒋玉。 她既是要报仇,就不打算一直伪装下去,几日后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便是她开始反击的一个转折期。 提前几日让她们知晓,多些心理准备也好不是吗?就是不知道几位伯婶,突然之间发现那个一直以为只是个空有其表的五小姐,一下子变得有礼,俨然一位大家闺秀,心里会如何想呢? “哎呀,这便是我的那个小侄女吧,从前怎么从来不觉得,长的可真的是倾国倾城啊,”三伯婶笑着上前拉住了蒋玉的手,“看这小脸娇艳的,这以后嫁了夫婿,肯定会一心一意对你好啊!” 此话一出,除了几个小姐还不懂有何不对,只顾着去瞧蒋玉,三伯婶说的是啊,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蒋玉竟是这么漂亮,现在还只是未及笄,脸上还有些许稚涩,可不难看出,不多久,怕是连京都第一美女蒋若素都要甘拜下风了。 年纪稍大的蒋梦和蒋环还好,同样年纪还小的蒋灵妍则是有些好奇的回来在蒋玉与蒋若素之间徘徊,好一会儿才十分惊奇的发现,想必用不了两年,蒋若素这京都第一美人的位子就要让贤了啊,就是现在,这个让她从未在意过的五妹,竟已是有些与三姐姐不相上下的花容,只不过现在还稍显稚嫩罢了。 想及此,又有一些气,她其实长的也算不错,只不过府里有一位京都第一美人的姐姐,她这不错,在蒋若素面前就全然成了绿叶。现如今,就连曾经那个她一直暗地里看不起的刁蛮无才女竟也这般漂亮,比起蒋若素更甚,这让她怎么甘心! 对于蒋灵妍的打量,蒋玉和蒋若素都很容易就察觉到了,却都不予理会。蒋若素是一直以来的骄傲,她早已习惯了别人的追捧,又怎会将区区一个蒋灵妍放在眼里。而蒋玉,却是无时间理会,蒋灵妍的打量对她来说,与她的计划可有可无,甚至是助推波澜,她又怎会阻止? 只是对于她的三伯婶,她不禁在心头冷笑,果然,就算是再来一世,三伯婶还是三伯婶,心,一直都毒的很。只不过,从前的她,从未发现罢了。 蒋玉笑的越发端庄,面对三伯婶的毫不掩饰的赞美,不急不缓的回道:“三伯婶过誉了,若论起美貌,这京都谁又能比得过三姐姐?要玉儿说啊,待日后三姐姐出嫁,三姐夫定是对三姐姐言出既从,倾城以待。” 蒋玉说的真诚,三夫人却是听的暗地咬牙切齿,看着蒋玉那双真挚笑脸,她又不好多说其它,只好呵呵笑着,“五姑娘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若素啊,自小便是不在乎这些虚名的,不过是大家瞎玩,乱抬的名声罢了。” 蒋玉但笑不语,眼底却一片冰寒。 好个三伯婶,以前从未将她放在眼里倒真的是小看她了,一言不合便要毁她人闺誉,她的这位表面可亲的三伯婶的心到底有多毒尤可见之。 蒋玉心中嗤笑,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作不懂。 作为一个闺阁女子,还是堂堂蒋国公府的嫡女,其规矩最为重要。要是从前也罢,蒋玉最多也就是得个刁蛮任性的名声。也是方才,三伯婶却丝毫不顾其它,呵,她容貌娇艳,倾国倾城?让未来夫君一心一意对待? 她若方才真的会说着三伯婶的话应下去,她敢保证,不出第二日,就在今天下午,京都肯定会继她刁蛮任性,无德无才,传出这蒋国公府嫡女私德不行,有违女戒的名声。 都说娶妻娶贤,一宅的当家主母更是得端庄贤惠,秀外慧中,像那些私德有亏的女子,谁敢娶回家?到时候莫要说振兴家宅了,只怕是没弄的家宅不宁已是好的,到时候徒惹他人笑话,又何苦如此。 像三伯婶所说的那样,她堂堂蒋国公府嫡女容貌倾城,惹得夫君一心一意。换句话,又何尝不是在说她蒋玉,仅仅只是一个靠着绝色容貌勾人的狐媚,就连婚后,都让自己的夫婿放下一切的正事,整日一心一意只陪她一个区区闺阁小女子胡闹。 那她蒋玉又算得了什么,与那烟花之地以色侍君的青楼女子又有何区别?不,或许在三伯婶眼里,她连那青楼女子都不如吧,青楼女子也好歹是才艺双全,且再如何,也越不过一个姨娘之位。那这般算下来,她岂非只能做一个可随意打骂买卖的妾室? 呵,看来自己的这位好然伯婶对她的嫡女之位,也一直怀恨在心啊。 竟然胆敢这般欺辱国公嫡女,蒋玉心底冷笑,既然三伯婶这般希望她不端庄贤惠,甚至不惜以狐媚之名毁她名声,她又怎好不回敬一二。 既然不顾亲情,那就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她倒是要看看,若是今日大厅的话要是传了出去,她的好三姐姐蒋若素的名声,再是无辜也会毁去大半。哼,想来她的三伯婶回去之后有的忙了,为了不让今日的话传出去,恐怕是要破一笔可观之财了。 第32章 后山寺高僧 闻及此,旁人没有察觉,在蒋玉说出那一番话后,一直都在一旁不出声的蒋若素忽地抬头飞快地看了蒋玉一眼,眼里有些显而易见的诧异,但又很快将那抹异色掩去。 而与蒋若素的诧异不同的是,陆芸刚沉下去的脸色则好看了许多,笑拉着蒋玉来到一个妇人髻,只穿了一身月色正裙的女子面前,发上戴着两三支白玉小花缠绕的花簪,许是怕主家不喜,还特意稍稍斜插了一支小凤含珠的步摇,手腕上也套着碧色翡翠镯。 见她看去,那女子也朝她不失恭谦的柔柔一笑,态度虽然很是恭谨,眼里却没有她常见的谄媚讨好,不由也心生出几分欢喜。月牙般眼睛一弯,不待母亲来介绍,便率先来了口,“这位,便是母亲所请来缝制衣物的挽夫子了吧?”虽是疑问,口气却十分坚定不疑。 在大明,除了建塾教书育人的秀才举人们被尊称为夫子,对于一直都未婚,或者是夫亡故,从而自己出来凭借一手出众手艺的女子来说,往往也会被人们尊称一声夫子。 “呵呵,五小姐真是好眼力,这般的聪慧,国公夫人有福了。” 蒋玉笑笑,不语。这位挽夫子倒也是个知情识趣的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且心思玲珑剔透,也不怪是为什么仅能凭着那一手出彩的绣艺,获得整个京都大小夫人的亲睐了。 短短一番言语,不仅是在告诉她,今日的这番话,她不会多嘴多舌说出去,毕竟,方才她回绝三伯婶的那些话,其实也不好让外人知晓的,毕竟,她的容貌确实是个事实。但是,她还没有给那些人一个惊喜,又怎么会提前让他们知晓呢。 而且,这位挽夫子也聪明的没有忘了还在一旁的国公夫人,不然稍不小心便会给人一种被忽视的错觉就不好了。再者,还夸赞陆芸有福。女子如何称得上有福?算下来,也不过是闺中备受疼宠,嫁得一个好夫婿,教养了好儿女罢了。 如此夸赞,又有哪名女子不欢喜的? 果然,陆芸听后顿时笑的更加灿烂了,眯着眼笑着握着蒋玉的手,“这个小女素来顽劣,哪能担当聪慧二字,不过是有些投机取巧的小心思罢了,上不得大雅之堂。”虽是这般说,眼角的笑意却是更加的浓厚。说罢,又问,“不知夫子,早前约定的衣物可是好了?” 挽夫子嘴角轻轻一勾,微伏首,“夫人说的是,今日上门,正是拿来交于贵府试上一试,看看可有哪里的细节需要改正的。” 说着看向身后的一名低头女婢,那女婢立马上前一步,将一直端在手上的衣物呈上,与挽夫子一起将那衣物铺开摆在了众人面前。厅上顿时传来一片抽气声,陆芸惊喜地上前看了又看,眼里满是赞叹,“这衣服做的不错,真好。”又转头看向蒋玉,“你上来瞧瞧,觉得如何?” 蒋玉闻言上前,伸手轻轻地在眼前的华贵又不失精巧飘逸的衣料上划过,火红的颜色,充满了热情与张扬,让人不自觉觉得温暖与向往,她对红色,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她期盼拥有红豆一生的感情,又因喜爱红衣,容颜俊美,被人批于惑国妖女,最终,又是那样死于火海。大婚,临终,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场景,她所看到的,都是一片红色,那个曾在她被人说是妖女狐媚,一直抵触的颜色…… “好,真的很好,我很喜欢。” “不必试了,就这样吧,多谢挽夫子费心了。” “五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小姐能喜欢这件衣服,也是挽娘应该做的。”显然,对于自己绣制的衣服能得到主家的欢喜,挽夫子也很是高兴,就连回答的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四小姐蒋灵妍是个忍不住的,看到比自己小的蒋玉拥有了这么一件华丽漂亮的衣服,顿时不满地嘟起嘴,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见她没怎么表示反对的模样,眼里一瞬闪过惊喜。 “大伯母,这件衣服好漂亮啊,灵妍也想要,好不好嘛,大伯母……”蒋灵妍仗着平日与陆芸的关系还好,也凭着自己还未及笄,可劲撒娇。 “额,这……” 蒋玉见此不出一言,此时她也确实不适合出言,毕竟稍有不慎,一旁的三伯婶定是会记得方才的仇,说她不敬姐妹了。 陆芸再怎么说,好歹也是正候嫡女,也做了十多年的国公夫人,很快便反应过来,笑着看着蒋灵妍,“放心,自是不会少了你的。” 说着笑看着一旁的几房太太,“今日绣房为玉儿所做的,几日后参加宫宴的衣服好了,便让挽夫子送来瞧瞧,再有一点,我瞧着几房的姑娘都长大了,虽说每一季除了每月例银外,都能再领份脂粉银子,另有三套应季衣物,但女孩子家,也应该好好地打扮一下自己,便叫来几位弟妹与侄女,都来挑一挑,有什么喜欢的布匹,便带回去吧。” 陆芸一番话说的真情流露,俨然一位亲善友好,又不失当家夫人气度的贵妇。其他人还好,蒋玉却是分明的瞧见她的三伯婶在暗处一副咬牙模样,心里很是好笑。 她怎么从未发现,母亲竟也是如此的有才,方才的一番话,可是足够让她们无话可说了。 毕竟,一般的大族后院,小姐都是每月除了例银,每季也只有两套衣服,而他们国公府,却是自母亲管家以来,加上了脂粉银子,每季发三套衣物。如此一来,就提前堵了几位伯婶的嘴,府里已是比其它府待遇好的许多,她这位当家主母又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再者说了,单独为五小姐蒋玉做一套衣服,是因为过几日她便要去参加宫宴了,怎么也不好穿着旧衣去吧?你们若是也要去的话,自是也有份。不过她这位主母仁慈的很,瞧,还特意让几位不去的小姐们来挑选布匹呢。 估计,她的这位四伯婶现在已经快气的内伤了,却还不得不笑着夸赞陆芸的好意。 一厅的莺莺燕燕,前世她看够了穆连城的那些宫妃瞧着她不得穆连城的关心,虽然穆连城盛宠蒋若素,可其它宫妃那里,偶尔也会逗留一晚,唯独……她这个正宫皇后,那两年,当真是,踏入坤宁宫的次数不及双十! 每每遇上了那些妃子,她们虽然在她的恩威并施之下,对她这个皇后甚是恭敬,却,从来不进心里。 所以,她真的恨,跟那一双双隐含着嘲笑的眼神,久了,她就不喜出去了,整日都关在坤宁宫,不复外出。久了,也就习惯了,现在,她厌恶与众多小姐们同处一地,因为那样的话,她总是有种错觉。 她还是那个在偌大的皇宫独自等待的,不受皇帝欢喜的皇后,还在那个巨大的牢笼,苦苦不得解脱。 “母亲,既是好了,那我便先回去了。” “小姐,皇后娘娘的宫宴就快要到了,你不准备些什么才艺吗?” 去宫宴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日子也快要到了,怎的就一点也不见自家小姐有半分的着急呢?要知道这种宴会,显而易见,小姐这一出面,怎么可能不会让她表演才艺,她侍奉小姐长大,也知道夫人为小姐请了许多各方面的师傅。 可是,从未见到小姐的哪样才艺拿的出手啊。哦,不对,萧吹的不错,可是,上次已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表演过吹箫了,难不成,这次仍旧可以? 春红半信半疑,可是蒋玉仍是不紧不慢,靠在窗边的躺榻上看书,闲适的很,她很是体贴的奉上一杯蜜茶,蒋玉还扭头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嗯,应该是可以的吧,看来自家小姐又要表演吹箫了,春红这般想着。 蒋玉丝毫不知春红心中所想,皇后娘娘的寿宴,早在前两日,她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应付了。现在,她只想好好的平复一下她的心情。 就在方才,她忽然发觉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她,似乎是受前世的一些事情的影响,太深了。深到,已经开始影响她现在正常的判断与理智了,这很是不应该,也很怕,怕她早已等不到布局将前世害她的人一一截下马来,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上前将她们杀死。真的太恨了。 或许,宫宴过后,她应该去寺庙里缓缓心神了,总是这么绷着,总归是不好。 还有就是…… 蒋玉垂眸,看着手中书上的规整的蝇体小字,看到了其它几房的人,她忽然很想去寺庙里拜拜佛。死后魂魄重回幼时,这种事若不是真是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怕她是一点都不会相信半分的。 可是如今就是这般的真实,如果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她所做的一场梦,那也太过真实了,她都,有些信了。 早就听闻,城外二十里外的山腰,有一座不大的寺庙,因是无名,百姓便随了那山,唤它后山寺。但是,因着五里开外有一座皇家寺庙,香火鼎盛,百姓贵胄皆爱去那里参拜,如此,更是显得后山寺冷清。 可在前世她还为皇后之时,才听闻,后山寺里,一直都住着一位高僧,因着不喜交际,便默默隐名在后山寺落脚。 第33章 妖女与仙子的区别 素来听闻,到后来,纵是被人们发现了身份,皇家国寺的主持都曾闻其在民间的名声,亲自来后山寺请这位高僧移驾。 却不想,那位在听闻在民间声名鹊起,德高望重的法师,却是个意外固执的性子。面对来接他的皇家寺庙之徒,只说喜爱清静,便仍是在后山寺自立为生。 都说这位大师善算,一手卦象解命,算的是及其的准确。 京城的贵妇们一夜听闻,就在这般近的后山寺,竟住着她们平时都因云游四海不知所踪的大师,虽然仍有些贵妇不屑一顾,那位后山寺可若真是一位大师,可到底,这里是大明都城,大师之名可并未有民众间的声望。再者说了,若是真有这般能耐,她们到时候再去后山寺求一卦象也不迟啊。 后山寺大师不管每日往来多少权贵,只要皇上不曾到来,其他的人,虽仍旧乐此不疲的求见,她虽深在宫中,却也时常听闻,据说,在她所知的这两年来,被这位所谓的后山寺大师得以相见的人,却仍已两手支数可数。 只因他曾对外宣称,只见有缘人。 原本还有人说教这位后山寺大师空有其名,本就是个钓名沽誉的小辈。却不想,这位大师果然很有耐力,依旧一言不发。 只待最后,曾有幸你得于大师指点的人最后,竟是真的依大师所解的卦象一般,京中才是真正的沸腾起来。就连穆连城也曾闻询去探望一二,回来之后便说,这是一位真正的大师,言谈之中,无一不是对这位僧人的佩服。 其实蒋玉在这所谓后山寺大师出现之时,已为一国之后,所以两年来也只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一直都未曾亲眼拜见,不过曾经的她,娇生惯养,也向来不知天高地厚,也是不大相信一些的,只觉得那老和尚一直神神叨叨的,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像那些所谓的命中注定,她是向来是不信的。 可是现在,自己这亲身一遭摆在了眼前,也由不得她去说不信,若是后山寺大师真由他们说的那般厉害,就算不能为自己解惑,也多少求道符,有个心理安慰吧。 不管这几日蒋玉是如何的悠闲自在,春红在一旁又是如何的忧心忡忡,皇后娘娘举办赏花宴的日子如期而至,丝毫不会因一人的怨念而有所停留。 所谓赏花宴,名义上虽是如此,可是据她所知。此举也是为了在中秋之前,在几位仍无正妃的皇子选妃而办,而太子虽早已娶太子妃,此行,倒是有兴趣的话东宫之中便多位侧妃,若无兴趣,参与进来,也是个热闹。 至少,此番的真正主人公,还是未成婚的五皇子与六皇子二人。 六皇子她且不说,单就五皇子穆连城而言,这次的选妃,他也应是有几份看重的吧。前一世,由于蒋玉痴恋穆连城,早已放下话来非穆连城不嫁,整个京都都略有耳闻,那时皇后顾着她身后国公府的名声,到底也没说过再为穆连城选妃。不然,她就是公然在打蒋国公府的脸了。 至于六皇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蒋玉笑笑。既然前一世她的好三姐姐都已与六皇子成婚做了夫妻,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他们也成婚满了三个月。今生,她又怎么忍心看六皇子孤单一人,独独被三姐姐抛下呢。前世今生,既是他们那般恩爱,想来两世夫妻,会更加的有缘分吧。 就算今日不能将三姐姐重新投入六皇子的怀抱,也要趁着五皇子穆连城现在势力不高之时,让她的心爱之人,被更有权有势的人所惦记,让他也尝尝焦心烂额的滋味儿了。 一大早,春红便将蒋玉叫了起来,开始为她梳妆打扮。昨晚天还未黑,春红就一直比较激动,这次赏花宴可是自家姑娘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露相,怎能被府上那三房的什么第一美人给取代光芒呢? 是的,四房的蒋若素也会同去。 虽说这次皇后娘娘所邀请的人虽说品阶不限,按理说四房蒋若素身为五品编修的女儿,也是能收到请帖的,可是怨就怨在恰是那几日蒋若素一时贪嘴,吃了许多的荔枝,有些火气过盛了些,脸上便起了几个小红疹,还一时劳师动众的拿了蒋国公的名帖入宫特意请了太医。 宫中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作为消息最为快速的皇宫,他们很快就得知了这一消息,前来发帖的内侍便自动将蒋若素的帖子地忽略了。 到最后,病是好了,不过这赏花宴的帖子,是真的未曾收到了。 不过,作为蒋若素她最贴心的五妹妹,蒋玉又怎会不带蒋若素参加宴会的道理?她若不去,蒋玉又让六皇子及一些权贵如何对蒋若素一见钟情呢?所以作为最贴心的好姐妹,她责无旁贷的让父亲在送回太医之时,顺道与那内侍说道说道,一番互相恭维之下,凭着蒋国公的巨大脸面,一张请帖轻而易举。 作为参加宫宴的帖子,前两日陆芸便差人送了过去,一同送去的,还有蒋玉特地根据蒋若素的优点,也请挽夫子专门缝制了的衣服,只不过实在是那一日蒋若素的衣服还未做好,陆芸又从不曾做提前邀功之事,便未将此事告知。 陆芸会如此,最大的原因,便是顾及着蒋国公府的脸面了。不然到时自家闺女一露相,却始终不见京都第一美人蒋若素,虽说蒋若素会发热也完全是由自己一时贪嘴所累。可在其它权贵的眼中,就未必会如此想了。 他们只会说,蒋国公夫人嫉妒侄女美貌,生怕蒋若素这个京都第一美人的名头,而抢了自己嫡女蒋玉的风头,故意暗中相害,毕竟哪家权贵后院没有点腌臜事情? 如此一来,蒋家大房只会替那蒋三小姐背了黑锅,还全了她的好名声。这般为她人做嫁衣的事情,陆芸可不会干,左右也不过是她麻烦点,到宴会上,还能赚个贤妻良母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等蒋玉终于收拾完毕后,天已大亮,看着镜中一身红衣的自己,拿起一张唇纸,微微一抿,染出了娇艳的红,忽然噗嗤一笑。 挽夫子所绣制的衣服,本就是选用青枝勾花暗纹的红蜀锦,也不需要在画蛇添足地去绣其它花样,它的惊艳之处,在于层层叠叠的裙底,竟隐隐暗浮流光,飘逸的很。 头上为了搭配这件衣服便梳了飞仙髻,一支牡丹含珠头面正插于发中,四周乃至发髻上都零散点缀几颗细小红珠,一侧,也早已轻轻插上了那支红玉豆簪,今日这番大日子,又怎能少的了它? 今日的自己,一身红装,虽是年纪上稍显差距,可蒋玉身量居中,但也撑的起这一身娇艳的红。眉若远山黛,眼若含星子,口点绛朱唇,肤如白霜露。这样的她,才不失这一代惑国妖女的名头,不是吗? 这次宴会,她会让那些一心想要寻求势力范围的皇子们功亏一篑。反正,她这般模样,终归是青涩了些,也搅不了蒋若素的风头。 惑国妖女,狐媚又如何? 她倒要看看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却心狠手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前世,她被强行冠以妖女之名,刑以火焚,今生,她便光明正大的将这点贯彻透底,他们又能拿她这惑国妖女怎么办! 收拾好了,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在蒋国公府的大门外停着几辆马车,蒋玉一出门便与正要踏上马车的蒋若素不期而遇。 “三姐姐,今日倒是好生的巧,不如我们共坐一车,去皇宫的一路甚是漫长,若是能有三姐姐相伴,想是蒋玉一路也不会无聊?” 蒋若素要在那日起便对自己的这位从不关心的五妹妹有了一个莫大的危机感,她的容貌实在是太盛了,原本还以为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自己的。可是今日却忽地看蒋玉这般打扮,她敢肯定,若不是此时蒋玉的年纪还小,面容尚未长开,自己的这个京都第一才女的名头且先不论,就这第一美女的名头到底能不能保住,怕是还要另说。 此时的蒋若素一身白衣如雪,更衬得她那幅精致的面容翩翩似仙。让不动声色观察的蒋玉都不忍摇摇头,蒋若素这京都第一美人的名头还真的不是虚的,她是真的有这个资本。 就算她日后容貌想开了,看着比蒋若素漂亮一些,也不过是她占着年轻漂亮罢了。她与蒋若素两人,根本就不是同一类型的美,根本就不好放在一起相互比较。那些后来说她比蒋若素美的,也不过是她的长相属于明艳类型,天生就容易夺人目光罢了。 蒋若素袖子里轻轻拽着自己的绣着白玉兰帕子来回磋磨,几近咬碎了一口银牙,却仍然是端着不食烟火的仙子身份,笑着也朝蒋玉回道,“五妹妹说的是,正巧姐姐也觉路上无趣,相信有妹妹在,我们二人为伴,也是有滋味许多。” 看着蒋若素那一副心中气急又不得不忍下的模样,蒋玉心中甚是欢乐,看向这个素来是有些恨的蒋若素,目光也稍显柔和,“那是自然,能有第一美人相伴,如何还会无趣。” 第34章 温雅太子 蒋琛对于自家府上的这位向来甚是温和懂礼的三侄女还是极为关心的,如今女儿也一改往日的刁蛮任性,脾气一度变得甚好。虽不常出院子,他也时常听芸娘说起,如今蒋玉的礼仪可是日进千里,平日他大多出府办事,并不常见。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持怀疑态度的,认为不过是因为芸娘爱女,才会那般说道。可是今日一瞧,可不就是芸娘所说的那般吗? 一身红衣的女儿,虽还甚是年幼,可远看去,那一周身的气度,却是让他都不自觉为之感慨。这般模样,这般气度,除却蒋玉至今无何出彩的才艺,比之宫中那些他曾在宴会上见到的娘娘,也是不差一二了。 女儿如今这般优秀,对于蒋琛来说绝对是好事。但是,向来心思单纯的他也不由想到向来关心的蒋若素。今日出门之前,他一直都在担心如今府中的这唯二的两个至亲的姐妹,同是如花的面容,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不过在送她们出府,瞧见她们相处如此的融洽之时,总算放下心之余,也不由笑自己多此一举,自添烦恼。若素和玉儿自小便比旁人亲近几分,如今两人同样的优秀,在将来,两人也可相铺相成,之于国公府来说,实在是一件幸事。 便负手立在府门前,叮嘱二人几句。这次宴会的主要目的,他们早就有所打听,说是赏花宴,倒不如说是一个变相的相看会,主要也是为了五皇子和六皇子而设的。 蒋若素今年已是二八妙龄,想必去参加宴会,心里也是各有思量,他也不多此一举了,况且四弟应该也与蒋若素打过了招呼。但蒋玉,却是很少参加这些个宴会,两年前太后寿宴,有芸娘在一旁教导着,自是不用担心,如今却是要独往。 好在,如今也有二人相伴而去,且蒋玉今年也不过十三,想来那些婚配之事,离蒋玉还有些距离,他倒不太担心。 但是宫中规矩甚多,此番前去之前,他还是要给两个提个醒,皇权为上,宫中之行,二人应谨慎为之。 蒋玉和蒋若素二人,共同颔首称是。 知道车夫上前,称时间不短,蒋琛这才大手一挥,放二人离去。同是闺阁女子,没有本家照看着,参加宫宴还是莫要迟到的好。 待坐上马车,春红才将手中食盒的吃食摆了出来,早上弄的匆忙,自家姑娘还未曾用早膳,便带了出来,宴会上也不曾有时间吃喝,还是在路上喝些参茶垫垫肚子为好。 蒋若素看了两眼,也未曾多言,这般宴会她参加的多了,自是有条不紊,还在府中之时,便已是用了膳食才出来的。倒是蒋玉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小巧糕点,拿出之时,那精致好看的外观,让蒋若素好一番侧目。 吃个五分饱之后,蒋玉才叫春红上来撤下吃食,又补了补妆容,看着才像是模样。 “五妹妹可知,这次的宴会,听说皇后还邀请了一位客人,据说,还是一位江湖中人。” 蒋若素一语挑起了蒋玉的好奇,话说回来,自她重生之后,除了对蒋若素和五皇子府等紧要之人关注甚多,其他的,她倒是真的不曾多加打听过。难道这次不仅仅是为皇子举办的宴会吗? “江湖中人?这倒不曾听父亲提起过,三姐姐可知是何时传出来的消息?”竟然还邀请了江湖中人?难道,这次的宴会不仅仅是为了皇子选妃,其中还有其它深意? 蒋玉藏于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敲击,希望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她可不希望自己的预计会出现变故。 见蒋玉脸上的茫然,看起来是真的不曾知晓,蒋若素有些微微吃惊,惊讶过后,才轻笑了声,清贵开口,“五妹妹平日里也该多出去走走,打听打听了,这消息是昨日才传出来的。” 哦,昨日啊,蒋玉点头,自将手头上的准备好后,蒋玉倒是真的清闲下来,这两日是真的未曾理会外界的传来消息了,不知也是理所当然。 “三姐姐可知是哪一位人家?” “这倒是未知,不过,不管是哪路江湖中人,与我们也没甚干系,不过是听个乐子解闷罢了。”自古朝廷与江湖,就是两个个体,江湖中人大多行事猖狂。朝廷也多为不喜。蒋若素身为官家女子,又是京都女子第一人,心中傲骨可想而知,对于她们来说,江湖中人向来都是草莽之辈,自是对此等人的身份不屑详知。 蒋若素如此,蒋玉身为朝廷重臣之女,前世先为五皇子妃,后又是一国之后,对于江湖中人,自是比蒋若素更为的忌惮,也更加的敌对罢了。 想不通为何,蒋玉也就不再多想。 一直以来,朝廷与江湖便是站在了两个对立面,不论如何,朝廷肯定不会将臣女嫁于江湖人,且江湖人也不屑于大臣之女就是了。思来想去,应是不会与自己的计划有何妨碍,这便够了。 这样想着,蒋玉又放下心来,到时不论谁在,都不与自己相干,不求太多,她只要保证能够惊艳出场,一举改变自己在人们心中多年不堪形象就好。起码,不能让旁人在因为她的不堪而看轻了蒋国公府。 此时皇后宫中,又是另一番景致。 “皇上这次是如何想的,怎的忽然说又有旁人参与?”皇后正坐在上首,对皇上昨日过来通知自己的事情甚是不解。不过这些事情,就是她想知道,皇上也不会告诉她的。 “咳咳,听闻昨日曾有人直入皇宫,想来也应是那人与父皇交换了什么条件吧,近日听闻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来了皇城,儿臣猜,想来这个参与的江湖人应是他无疑了。” 坐在下首的太子虽是体有寒症,也是个分外温和之人,但却不代表他无知。相反,太子手下的关系网是十分庞大的,不然几个兄弟在身后虎视眈眈,他也不可能坚持至今日。今日来请安,听闻皇后的疑惑,便想了下自己所收集的各个消息,并告诉皇后,以求安心。 “母后不必担心,早就听闻这天下庄的少庄主自来是个不羁性子,想来此番参加赏花宴,也不过是凑合热闹瞧瞧。母后便也当他是个寻常富贵公子安置便好。” “天下第一庄?本宫听说这第一庄的势力过于浩大,可是早已引起了你父皇的忌惮之意。今日的宴会之上,除了防备你那几个弟弟,在人前,可要少与那少庄主往来的好,这个时候,莫要引起你父皇生气。”皇后忽地想起了什么,对太子道。 太子听罢,无奈笑笑,“母后说的是,儿臣知晓了。” “不过……” 皇后挑眉,“不过什么,难不成还有难言之隐?” “未有,儿臣只是想,父皇会予了那少庄主来宴会凑热闹,想必也是在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这第一庄势大,若是能用好,也是一大助力。” 太子不愧是皇家人,一张面容生的是极好,此时温润的眉眼轻轻弯起,“明路上,就凭着他的身份,自是不能与他相交甚笃的,维持君子点头之交便是,不过,也并未有人规定,不能与之私交。” 皇后向来以自己这个儿子为尊,莫看他自小身患寒症,却是极其的聪明,既然他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自己自是不会再多言。“若是真的能获得天下第一庄的帮助,有了银两的支持,也对于你势力的发展有莫大好处。你既然心中已有想法,那就不必操心母后这边。切记一切小心,自己的安全为上,你可知?” “呵呵,儿臣知晓了,自当谨慎从事。”太子笑笑,也不再多言,而是说起了旁事,“听宫人说前日母后在宫中发火了?” “你这三弟最近可是猖狂的紧,连着他那个母妃也时不时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本宫看啊,这次宴会,他与那那几个弟弟,估摸着又要挑事儿,真是烦人的紧。” 太子亲自为皇后添一盏茶,语气仍不见有多焦急,“母后莫气,三弟四弟自小便是那个性子,母后又何必自伤肝火,只当是导演出的一场戏便是,好看了,便鼓个掌,不好看,终归会撤下去的不是?” 皇后原本心中还有些怨气,听太子一言,倒是一下子舒畅不少,“你说的是,区区跳梁小丑,不值得本宫去多费心思。”说着又似想起了什么,“你那个太子妃近来如何,早前说是病了,现在她的身体可好?” 太子素来不太接近女色,一身正名,是多好的国储,可太子的正妃张氏,却并无多大家世,仅仅只是个三品官员的嫡女,听说性情也不是很好。想到这里,皇后脸色就不是很好,皇上贪恋皇权,如今太子除了身患寒症,其它一切皆是储君之范,在民间,也是甚得民心,却因如此引得皇上忌惮,生生是挑了这么个太子妃。 无权无势,性情还不好,这不是故意恶心她的吗?这样的女子,如何担的起太子妃的名号,待将来她儿子继承大统,又凭借如何手段去管制偌大的后宫? 娶了张氏,简直就是她儿一生的败笔,让她怎么能甘心如此。 第35章 此女子无疑鸡肋 提及了张氏,太子温润眼眸闪了闪,控制不住的屈拳咳了咳,一时有些厉害,皇后顿时急了,无措地待在一旁,“这,这,皇儿,怎的忽然咳得这般厉害,没事吧?” “母后,母后莫要惊慌,儿臣无事。” 太子手半捂着嘴,又咳了几声,“母后莫担心,儿臣真的无事,”待稍稍舒服了些,才抿了些茶水润口,缓过了气,又恢复了平日的风光霁月,温和有礼,“这些只是小事,于儿臣并无大碍,母后不必如此介怀。” 皇后蠕动了下嘴唇,眼里有明显的伤怀,怎么能不介怀,当年太子还尚是年幼之时,若不是她一直只忙着与各个妃嫔争斗,以至于忘了还在后宫之中的小小的他,若是自己当年再细心一些,怎么会让那么小就那么乖巧的孩童,这么小就遭受了奸人的歹记,掉了那荷花池,累的现在落了这么一身寒症。 这一切,她怎能不恨。 要怪,就要怪这后宫脏污的人心!总有一天,她要让她们这些让她和皇儿受苦罪的人,一个个的都要付出代价,用自己的性命来偿还! 太子一看皇后此时发恨的模样,便知此时她正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也并不打算制止。身为太子,他自小虽在东宫长大,深知这些深宫中的妃子到底是怎样的可恨,又,是怎样的可悲,不过都是可怜人罢了。 不过,这其中,谁又能有他的母后可怜。本为一宫之主,却等不来自己亲爱的夫君,还要替夫君张罗照顾属于她的情敌的各个女子,并且忍受时不时来的挑衅,这其中的苦滋味,他这一个旁观者都觉得苦涩异常,那他的母后心中,又是怎样委屈? 就让母后这般,心中留个念想也是好的,哪怕,最后会变成执念。 “回禀皇后,距离宴会还有一个时辰了。”一个穿着绿色宫服的宫女走进来,在门口汇报道。“知道了,下去吧。”皇后与太子对视一眼,才出声回道。“走吧,听说今日那一直都很少露面的蒋国公府的嫡女也来了,上次还未好好瞧过,这次正好看看。” “母后说的是。” 皇后不在纠结以往的旧事,太子自是不会再蠢笨的提起,轻笑上前回道。 皇后难得设一次宴会,还是为两位皇子的婚事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上心的。思来想去,便将宴会的主场放在了御花园之中,依南北之分,倒是相宜。 此时的御花园内,离皇宫住的近些的,自是也来的较早,此时此时正无聊,两三个小姐人家便聚作一群小声说着话。而在假山林的另一边,三三两两的世家公子哥也到了,一群人有意无意的摇着折扇,故作风流的笑着,以期待这能引起这一边各个小姐的注意。 一时之间,气氛可见的和谐无比。只是很快,一声可闻的通传声就打破了这一和谐的景象。 “蒋国公府,五小姐,三小姐到!” 众人都是默契地停下,不再说话。 蒋国公府的嫡女,那个五小姐她们并不知道是何模样,暂且且不说,可是这国公府的三小姐蒋若素竟然也来了?她们得到了消息,不是说这蒋若素脸上起了些疹子,所以内务府并没有给她发帖子吗? 难不成是消息有误?不然这蒋若素怎么敢起了一脸的疹子,还出来抛头露面,她就不怕她这京都第一美人的称号被夺走?众位千金小姐心中是疑惑重重,却丝毫猜不到这其中的头绪。 且不论这众位花园中的小姐们是怎样想的,蒋若素在心中却是真正的快要呕死了,她是真心不想让蒋玉就这样现于人前,那样的话,凭着她现在的容貌,还有多少人会注意到自己? 可是她不能说,不仅不能表现出一丝不满,一会儿还要笑着向众人介绍。一想到一会儿人们都会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她自小便不屑关注的蒋玉身上,她就恨,手中的丝帕已经被拧的皱的不成样子。 偌大的宫门,成排的红墙,曲幽的小径,蒋玉安静地跟在领路的内侍身后走着。每走到一个地方,蒋玉就在脑海中回忆着这个地方的环境,原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这样一个盛满她一生噩梦的地方。 却不想,还是这样的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她仍旧是清清楚楚,那样的刻骨铭心。 “五小姐,三小姐,这便是到了,二位请进吧。”领路的小内侍在一个月亮门前停下,转身对蒋玉与蒋若素二人说道。蒋玉抬头看了眼那门外的景致,很清易的认出这便是皇宫之内最大的御花园了。 “多谢公公了。”蒋玉转身向那位领路公公微笑着说到。身在后宫,她远比一直身处闺中的蒋若素知道,所谓的君子不可怕,小鬼才蛮缠的道理。这些在宫中随处可见的内侍,因为生理上的缺陷,就像那阴沟中的老鼠,一举一动都悄悄在暗处进行,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们,稍不留意就会被他们暗中报复,那时纵你多大本事,也照样阴沟里翻船。 哪怕她曾贵为一国之后也不例外,你能忍,他们却比你更能忍。蒋玉转头看见蒋若素对她的那种不赞同的目光,却是摇头轻笑,反正她是不会在这个小小的问题上犯糊涂的。在她计划未成之前,少不了这个游走于皇宫各处的内侍为她放言说着好话,哪怕是一点,也能降低皇上他们对她的警惕之心。 皇上还有五皇子他们,越是晚发现她的奇怪之处,对于她的计划来说,只会愈加有利。 蒋若素显然也不知蒋玉的想法,而是率先一步进了月亮门,显而易见,虽然蒋玉现在还未及笄,却也差些,或者说现在就已经与她平分秋色,若是让她先进去,那那些世家小姐公子的眼中,哪里还会有她这个京都第一美人的位置?自然是先进去,以一身最夺目的风采,先行吸引众人的视线了。 对于蒋若素心中的那些小想法,蒋玉自是一清二楚,不过,这有有何关系呢?她想要凭借这次宴会一举扬名,抛却往日的种种不堪,就是做好了准备。不过入场先后问题,她自是对自己的相貌没有多大问题,若是不明艳漂亮,前世穆连城又怎么会说她是惑国的妖女? 若是没有一点可以说道的资本,穆连城的说法不也是站不住脚吗? 蒋若素一踏进御花园,便听见了一道道抽气声。她满意地勾唇一笑,这才是应该属于她的荣耀不是吗? 蒋若素本就生的极美,跟蒋玉明艳的美不一样,蒋若素的美貌,看久了,有一种空灵的味道,似仙而又非仙,像极了自小听闻的神话故事中的那奔月的嫦娥仙子。今日那一身白衣采用了格外仙气的月纱,层层叠叠,偏生面上还看不出来,清风拂过,便像片片雪花般,随风扬起,更显得蒋若素飘飘似仙,遗世而独立。 不仅是女客,就连山林另一边的一些男客,在听着了内侍的通传后,够着头向这边望过来,原来还存着几分戏谑不屑的英俊脸庞,都在瞧见蒋若素的一霎那僵在了那里。 “真不愧是第一美人,本公子还从未发现这蒋三小姐竟然这么漂亮!”一个公子倒是极为快速的收拾了自己脸上的痴呆表情,故作潇洒的摇着折扇感叹道。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你们说得不错,这蒋三小姐果然是名不虚传!只可惜家世低了些,不然娶了回去,倒是人间一大乐事。” 一旁立刻就有另一人笑他,“兄弟这话怕是说错了,就算这蒋三小姐的不弱,你也娶不到她啊。这时是未娶之可惜,那时候便是求之不得了。” “噗!” 假山后一处石桌旁,好几名名俊秀男子对坐,其中一名看着年岁最小的少年,待偷偷听着了这话,再也忍不住喷出了口中的茶水,面对一旁太子不悦的眼神,少年毫不畏惧的凑上前来,“大哥,这蒋家三小姐娶之可惜,又求之不得,那与鸡肋有何分别?” “小六,你,咳咳,呵呵,”太子听罢,轻笑摇摇头,“这话,在我们几个兄弟面前说句还好,记得莫要再提起。”太子想到他这样在背后说那些小姐的闲言碎语,也是不对,不过幸而他人还不知晓,也不再多言,言多必失。 六皇子撇嘴,他们都这般说了,不是鸡肋又是什么。也就大哥瞻前顾后,连说句评价的玩笑话也是不肯,比二哥无趣多了。 六皇子眼神一歪,坐在太子一旁的男子立马警醒地察觉到了,“哎,六弟,你现在莫要看我,太子皇兄都说了莫要背后议他人是非,二哥我呢,也觉得甚是有道理,我可不给你去做那个没理的主阿!别看我。” 这下子,六皇子是彻底丧气了,“本来就是鸡肋嘛,要本皇子说,没那个身价地位,长那样好看干吗?唉,二哥你也不疼小六了……” 众位兄弟听罢皆是哈哈大笑。 现在皇上正是励精图治之时,距离下一位储君继位还为时尚早,这几个在未来注定会打的不可开交的兄弟们,现在还是十分友好的,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第36章 红衣美人如玉 “那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不知道,好像比蒋若素还要好看啊!” 一群贵女们在看到蒋若素进来之时的惊艳,就在她身后那名红衣的女子跟着走进来时瞬间变得寂静无声,转瞬又纷纷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听说这次蒋国公府的那位嫡女也来了,好像就是在府中排行第五。”一个弱弱的女生向起,尚有些不确定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方才传唱的不就是说五小姐和三小姐吗?”众人又是一静,这样想着,可不是如此? 可是…… 这蒋国公府的嫡女蒋玉,不是京都有名的……无颜无德,刁蛮任性的无才女吗?可是现在看来,若这位走进来的红衣女子真的就是那位,她们一直都在笑话着的蒋五小姐蒋玉。那她们又是从哪里来的资格? 就算这蒋五小姐真的如传言中她们听到的那样,完全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女子,可是就凭着她不俗的明艳美貌,区区性格上的刁蛮,完全就可以看作是天真娇憨。 要知道,那些个世家公子哥,就算明着说娶妻娶贤,谁又真的会娶回去一个虽有贤德却其貌不扬的女子?还不是会将目光都集中到好看的人身上!就像往日的时候,他们都会把目光都集中在蒋若素身上。 “三小姐,你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吗?” 一位身着淡紫色纱裙的女子率先走了过来,笑着看向一旁的蒋玉,对蒋若素问道。 蒋玉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说话的女子一眼,一双夺目的丹凤眼,让她整个人都变得自信,又或者说还带着一丝的,妩媚。这让蒋玉很容易的就猜出来了她的身份,南宫瑶,丞相府的嫡次女,因其长姐,那位早出生的嫡女在六岁那年不小心跌落莲花池,小小年纪,救上来后因为医治不及时就那样去了。 听说丞相夫妇因为如此,对他们的这个嫡次女尤为的宠爱,对她的教养更是从不懈怠。若非她没有蒋若素的美貌和那种似仙而非仙的气质,蒋若素这京都第一才女的位置,只怕是早已坐不住了。 当然,蒋玉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自是不会只因为南宫瑶的一双丹凤眼,而是…… 想到曾经在堂皇的宫殿之中,那个总是身着着她身为皇后最不能穿的,不显威仪的华贵衣服,一脸娇笑的看着她,语气却是十分不赞同地对她说着,“怎能不拿出身为皇后的气量,无事与那蒋若素争执什么,你虽固是皇后,可她却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女子,你怎么可能比的比得过她?” “真的这般笨,这个时候你应该避其锋芒才对,怎能与她硬对?” 那个时候,她刚刚做到穆连城所要求的那样,真正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后。 南宫瑶,我们又见面了。 不管蒋玉是怎么想的,南宫瑶此时又是怎么想的。蒋若素却是不管,她只知现在恨不得将蒋玉的那一张脸给刮花!她就知道蒋玉跟她一起参加宴会就没有好事,往日都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现在却都集中在蒋玉身上,她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众星捧月的人,真是恨死了。 可是再恨,此刻却不能表现出分毫,她也妥帖地回了一笑,“这是自然,”说着笑着回头看了蒋玉一眼,“这位便是我常说起的,家中的五妹妹蒋玉。不过不长出来,所以与大家并不相识。” “五妹妹,还不过来与各位姐妹认识认识。”蒋若素一直知道蒋玉并未细致的学过在宫中的礼仪,这时便故意不提醒她,料定了一会儿她会出丑。这样,看她如何还能在众人面前夺她风头。 蒋若素的想法,蒋玉并不知晓,不过,当年为了嫁给五皇子而不让他出丑,她可是好学了一阵子的宫廷礼仪。连带着后来她成为皇后之后,更是身边时常跟着两位教养嬷嬷,一举一动稍有差池,便总能瞧见那两位嬷嬷的严厉眼神一直看着自己。 后来,她一点点的纠正错误,已是连两位宫中最严厉的教养嬷嬷都挑不出一丝的错误来,她们才算是功成名退,由此可见,蒋玉的宫规究竟是怎样的深入骨血。 蒋若素想要在礼仪方面挑毛病?若是蒋玉知道了此时她的想法,必然是要笑她的不自量力了。 毫无意外,蒋玉上前一步,初次直面这些还尚在闺中的小姐,丝毫不露怯意与不安,微微福身行了一个平辈之礼,动作行云流水,不见拖沓,端的是恭淑有度,贵不可言。 蒋玉一个动作,瞬间镇住了御花园内的大小贵女,那些同蒋若素都有着一般心思的贵女,在瞧着蒋玉那甚至是比她们的母亲行礼还要标准的动作之时,一个个都哑口无声。 还说是看笑话,这让她们怎么去比?如今在这御花园内的都是还尚未出阁,最多十六七岁的姑娘家,她们的礼仪规矩虽然说也学的不错,可是相较于她们的母亲,还都是小巫见大巫。 更何况是明眼就看得出来,比她们母亲的礼仪规矩更胜的蒋玉? 不仅是这群世家小姐,就连假山后的公子哥也都被镇住了。在蒋若素到来之时,他们还有心思聊聊蒋若素的美貌,可是待蒋玉进来之后,他们一瞬间沸腾起来,又在知道那名进来的红衣明艳女子竟然就是蒋国公府的嫡女蒋玉之时,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就算他们平日在游戏,也是看的分明,那蒋家的五小姐蒋玉所行的那个礼,就算是后宫中的各位娘娘,只怕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吧。 比他们更加震惊的是几位皇子。 他们自小便是在皇宫里长大,对于皇宫里的规矩,一向比那些世家公子更为的清楚。方才蒋玉行礼,他们虽然在假山后,却也看的一清二楚,这个蒋五小姐的礼仪又怎是区区标准可言,在他们看来,在整个后宫里能找到个和蒋玉的礼仪规矩并肩的,怕也只有一人了。 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太子。 那一人,就是太子的生母,他们的母后,后宫之主,一国之后。 或许蒋五小姐的动作还稍显稚嫩,但他们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感觉错,就是那一身的气度,跟他们的母后威仪的坐在宫殿之上的时候的气度,竟是那样的相似,抛却脸上的些许稚嫩,与当今的皇后,说句不可置信的话,根本就是有过之而不及。 众人面面相觑。 太子笑了笑,静默了一会儿,看几位兄弟都有些回神后,才掩唇道,“咳,这位,蒋五小姐,倒是与传闻中的不尽相同。” 其他几位皇子闻言也齐齐点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六皇子年纪小些,为人也精怪些,直接夸张的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老圆,“大皇兄你是在开玩笑吧,这哪是不尽相同啊,这分明就是天差地别好不好!怎么从未有人跟本皇子说过这蒋家的五小姐长的这么漂亮啊?” 二皇子闻言挑眉便朝六皇子笑道:“小六,就算你早知道了这蒋五小姐是这般漂亮的一个姑娘,你还这般大呢,你又能怎样啊?” 六皇子听罢,几近羞愤欲死,“本皇子怎么了,本皇子要是早就知道她这么漂亮,早就老早去父皇那里把她要过来了,哪里会等到现在,”六皇子有些懊恼的低着头,“可惜,太可惜了,现在看见她的美貌的人太多了,怕是现在,也轮不到本皇子了。” 二皇子闻言嗤笑,“小六,莫要说现在那蒋五小姐太过美貌轮不到你,就是她还小的时候,也轮不到你的,就凭她是蒋国公唯一的嫡女,就你自己还是一个半大小子呢,要不你去问人家蒋国公愿不愿易把女儿嫁给你啊。” 说着,视线上下将六皇子扫荡了两遍,啧啧出声,“要我是蒋国公,有女儿也不能嫁给你啊,半大小子,难不成还舍得让自家千娇百宠的闺女去照顾你这个混世小魔王。罢罢,你可别逗我笑了。” 其实也不仅是太子和二皇子他们好奇,为何这蒋玉与他们所听到的那个蒋玉根本就不一样,就连五皇子穆连城,也同样在好奇。 穆连城虽是五皇子,却与六皇子有非常大的不同,六皇子是真的天真无耶,充满童趣,真正的长不大。可他,却是心思早熟,还不得不装作无知,在几个兄弟面前低伏做小,丝毫不敢将自己的心思暴露给几位兄长知道。 此时他正无声的坐在一旁,相当于角落位置,正好,极不显眼,符合他一向的态度,也方便他在暗处将一切都收于眼底,又不引起其他的几个兄弟的怀疑。 此时的他也在心底深深的疑惑着。 这个他现在看到的蒋玉,真的和他所听到的那个蒋玉完全不一样,就算是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才情如何,可是,一个能将宫廷礼仪做的如此标准的女子,款款知礼,任是谁也不可能相信,这样的一个聪慧的女子,会是一个毫无才情的刁蛮女子。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蒋国公身为蒋玉的父亲,又为何要将女儿藏的如此严实,竟是到了一个掩人耳目的地步,哪怕是整个京都都是蒋玉的不堪流言,他也不闻不问? 第37章 为何心中发堵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穆连城是怎么也想不通,蒋玉并非是他,蒋国公唯一的嫡女,甚至是唯一的女儿,她的一生可以说只要张扬美貌就够了。 而他,却是被迫地要藏拙,被迫地做一个在众人面前无能透明的人物。而蒋玉身为一个女子,名声和美貌便是她将来能够嫁得更好,赢得夫家更多人尊重的首要条件。她又有什么原因需要这般小心翼翼,不惜这般抹黑自己? 黑色眼帘垂下,掩下眼底深处的诧异和不明,桌下的拇指无意识的摩擦着另一边戴着的玛瑙扳指,不发一言。 若是此时向来熟悉他的蒋玉在这里的话,定然是很肯定的清楚,这便代表穆连城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起了什么,想要做出个决定,而且这个决定定然是让他还有些犹豫的。 蒋玉喜欢了穆连城多年,向来观察他至深,对于穆连城的种种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小习惯,她也知晓的一清二楚。 蒋若素带着蒋玉与众人都介绍了一番,待好容易稍稍平静下来,就有内侍上前告知,宴会的时辰快到了,来请各位入座了。众人才相互看一眼,相继依照身份去了特定席位。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世家公子一行人的席位都安排在了花亭的另一边,与女子席遥遥相对,正好人们可惜透过中间的花亭,和两旁种着的稀疏的梅树,看见对面的人。所谓的男女分席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罢了。 蒋玉与蒋若素因是一同前来,且虽不属于同一房,但蒋家尚未分家,所以便将二人同安排一桌,更加巧合的是,瞧着这些坐席都是面对着中间的花亭,且还空出了一片地方,搭上木架台。每个看到的人心里都明白,说是赏花宴,其实就是另类的相见宴会。而这中间的高台,想必便是方便这些前来参加宴会的一众闺阁小姐们表演才艺的地方了。 蒋玉看着高台若有所思,其实她还未想好,这次她盛装出席,夺满了关注点。本来这样对于她一举成名的想法很是不谋而同,只是,她倒是忽略了,当她一举动京都的时候,以后的路是不是都与前生有了不一样的地方。尤其是,穆连城那般隐藏至深,懂得怎样去藏拙的人。 当他知道这世的蒋玉竟是这样的多才多艺,品德贤淑,他又会怎样想,当自己以为万无一失的棋盘之上,自己的这一大变故出现后,他又会怎样做呢? 是会抛橄榄枝,还是,杀人灭口? 穆连城接下来的做法实在是让她尤为的好奇。 蒋玉不知,却莫名对今日的宴会有了期待,那么多年,她几近半生都耗在穆连城这个人的身上,因为穆连城,她跌倒了就再也没有爬起来过,真正是一生都惨败给了穆连城。没人懂过,她的怨,她的恨。 想到这里,她状似无意的抬头看向了对面方向,慢慢搜寻着,当看到那个穿着一身玄色衣袍的男子之时,蒋玉忍不住心神一颤,却再也不是以前因为过于喜欢这个男子,而忍不住心湖微动,而是,恨。 一望见不到底的浓浓恨意…… 蒋玉的手忍不住在袖中微蜷起来,经历一次生死,她以为自己对穆连城早已经是心如死水,再也起不了一丝的波澜,却不想原来她还是这样管控不住自己。 先是爱,后是恨,蒋玉无可奈何的想,或许穆连城就是她前世今生的劫,不管如何,她都逃不开,远离一个没有穆连城的地方。 可是,她不甘,凭什么穆连城将她害的那样的惨,却没有丝毫的报应,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既然天不报,那她蒋玉便亲自来报。 再有,蒋玉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她不相信,不相信上天让她重来一回,只是仍旧让她做回那个被世人传的刁蛮任性的女子,让她仍是嫁给穆连城,一步步,再去重返前世的覆辙。她是蒋玉,那个五岁之前聪明绝艳的蒋玉,做过的错误,犯过的蠢,怎么能允许自己再犯一次? 蒋玉直直地盯着穆连城,而在自己的位置上端坐的穆连城似有所感,也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正对上蒋玉那双幽深至极的眸子。 就像是无星无月的夜空,黑的见不到底,莫名的让他有些悸动,也有些稍稍的不安。两人若无其事的对看一眼,又随意的移开了目光,谁也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只除了…… 偌大宫殿旁边的一处小小的阁楼之上,同样身穿着红衣的男子正站在窗户边眺望着下方的正有礼坐好的世家公子小姐们,看了一圈后,他很快就将视线集中在了同样穿着一身红衣的蒋玉身上。看着她恭淑有度的像其他人互相见礼,看着她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却又将周围发生的事都收入眼底,也看着,她看似若无其事,却是特意投向五皇子穆连城那边的目光。 当那个五皇子与蒋玉目光对视之时,忍不住皱了下眉,那个两人眼里满是对方的身影让他心里有些微微的发堵。 发堵? 他有些吃惊于自己的这个反应,不过还未待他细细将心中那抹发堵的原因找出来,那相互对望的两人也已移开了视线,红衣男子又是莫名心情飞扬了几分。 正待他要继续看时,看到了着来这边的几个身影,目光微微一凝,稍后退几步,将身影隐藏在阁楼的死角处的一片阴影之下。 “皇后娘娘到!淑妃娘娘,贵妃娘娘,德妃娘娘到!” 内侍大太监的一声传报,一众贵女相较于方才的规谨懂礼,更加的用心表现,行为举止更甚方才,也更增添了几分的拘谨和不安。 还未等来人走近,他们就齐齐站起身,低头一齐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淑妃,贵妃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石廊处,皇后佩戴着只有正宫才能拥有的九尾凤凰衔珠头冠,一身明黄色的正装,繁饰而隆重。一直等她们一一入座,才轻扬了下手,“都起吧。” “是,多谢皇后。” 众人这才起身,恭谨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出一言,静静等候着皇后发言。 “今日既是本宫开设的这场宴会,自是希望大家能尽心耍乐,不必顾忌本宫。” 众人忙又起身,齐道不敢。 见这般情形,皇后果然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又笑着免礼,这一次面上的笑容明显变真诚了许多,“这有什么敢不敢的,都说举国同乐,本宫身为一国之后,自是以身作则,各位身为各家的家眷子女,能抽身来参加本宫的宴会,已是不胜感激。” “皇后说笑,臣等(臣女)惶恐。” “无妨。” 一直站在花亭外的嬷嬷走进去,恭敬低伏在皇后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蒋玉低眉看过去,她倒是认得那个嬷嬷,当年跟了她近半年的,其中的一位嬷嬷,可不就是现在站在皇后身侧的人,只不过相比较起来,那时要比现在老了许多。 也不知那位嬷嬷究竟在皇后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蒋玉清楚看到,皇后虽然满是欢喜,却依旧有些紧绷的脸,在听到嬷嬷低声说的话后,竟是整个人的放松了下来,眉上眼底都带着明快的气息。 众位贵女坐的近,自是也很轻而易举的感觉到此时皇后的好心情,都两两相望,微微流转的眼波可惜清楚的看出,她们一定在打着什么主意,正当大家还在犹豫不定之时,也在席中坐着的碧海郡主此时率先站了起来。 一身娇俏的粉,让皇后及无几位妃子的目光同时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当然,除了花亭中皇后及三妃的目光,对面一边那些男子齐齐注视的目光,还有数十道来自她身边的,充满了怨恨的目光。不禁更是自信一笑,“难得皇后娘娘有此兴致,今日不妨就让碧海开个头,表演一段剑舞,以博个头彩如何?” 说着,一直都候在一旁的小内侍已是不等人拒绝的开始布置碧海郡主表演剑舞时所需要的衣服,而碧海郡主此时也对皇后稍稍行了一礼,便也要去偏殿,一个所谓的临时后台。换下了合适的衣物,发上的华贵珠钗首饰也都卸下了半,带一切整装好再出来之时,众位贵女眼中顿时悔恨更甚。 早知道此时皇后娘娘是真的心情好,她们就不管自己准备的表演还有哪些不足之处,直接轻易上了。他们可是知道,在她们的一旁仍旧岿然不动坐在席间的,淡然抿茶的蒋若素和蒋玉两人。 众位贵女们暗暗咬牙,一个,是她们京都的第一美人兼才女,她们比不过,这已经就更让她们头疼了,这时偏偏又来了一个虽是年纪还小,可是在容貌礼仪上丝毫不输与蒋若素,明明还未及笄,却是生了那么一张如花似玉,明艳无双的蒋五小姐。 她们又怎么可能比得过连蒋三小姐都比不过的蒋玉的麻烦?可是她们还必须要快些表演,不然等蒋若素和蒋玉两人的表演一抬出来,那么两张如花似玉的脸,又还有谁会注意到排在两人之后表演的,她们这些跟蒋若素和蒋玉相比,根本就没有任何颜色的贵女? 第38章 南宫瑶 只要能在她们两人前面表演才艺,只要是稍稍精彩些,肯定会得到皇后娘娘的赞赏的。只可惜,方才只是犹豫的空档,就被那个可恶的碧海郡主给抢先了! 众位千金,除了蒋若素和蒋玉还安坐泰山,其她人脸上都含着淡然的笑,暗处里都在座位下险些将手中的帕子拧破,一个个都在心里暗暗想着,碧海郡主这次能一不小心出个差错,引得皇后不喜。 只可惜,她们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碧海郡主手持长剑,一件天蓝色修身长裙,连同剑上天蓝色的剑穗。一曲剑舞被她舞的熠熠生姿,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光是看着,也觉得甚是娇俏动人。比起以往贵家千金的弹琴作诗,更是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风味。 不提各位贵女们,一向看久了那些寻常的表演的世家公子哥们,碧海郡主的一曲剑舞都让他们眼前一亮,纷纷叫好。 皇后以及几位娘娘也是被碧海郡主的一段剑舞给惊艳了,都笑着看着碧海郡主,眼里的满满赞赏不言而喻。 “碧海近来想必是也废了一番功夫吧,不错,赏!”舞毕,皇后带头夸赞,并眼神示意了一旁候着的宫女,那宫女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向来得她的信任。 见她的眼神,立马心领神会,从身后小宫女手举着的托盘中拿过一个香囊,出了花亭,递给了碧海郡主。在众位贵女艳羡的目光中,碧海郡主一脸欣喜的接过香囊,当即就站在高台上向着花亭,对皇后行礼,“碧海多谢皇后赏赐!” 说完转头朝着身后坐着的众位贵女得意一笑,“碧海也不过是多些小心思罢了。” 众女咬牙,天知道她们现在几乎是嫉妒的发狂,皇后虽然是看着和善,面面都好,可是,她的眼界却是高的厉害,以往开设的宴会上,皇后最多也只是嘴上夸赞一下,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竟然给了碧海郡主赏赐! 莫不是近来皇后的心情特别好?这是不是说明,如果方才不是碧海郡主,而是她们率先表演才艺的话,是不是现在也能够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早知道,京都里早就流传了一个传言,只有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的贵女,才真正算得上是多才多艺,而这样的女子也倍受京都贵公子的推崇。 就像京都的第一美人,早就两年前的太后寿宴上,凭借一场歌舞,蒋家的蒋五小姐和蒋三小姐都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赐。蒋五小姐且先不提,那时候没有人知道她的相貌如何,皇后娘娘会赏赐她,完全是因为顺带。 就说这蒋三小姐,不仅因为人长得美,更是因为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赐,一下子名声大噪。成为了京都,甚至是整个大明都热烈推崇的女子。 这样的一个扬名的好机会,竟然就这样被她们错过了,这下好了,原本大家也就对碧海郡主能够第一个上台表演,夺得皇后娘娘眼球的行为表示不满,现在却是彻底的沸腾了。 现在她们只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刚才犹豫,让你没有第一个上台表演,现在可好了,白白的让彻底扬名京都的好机会错过了! 众位贵女的心思,在场的蒋玉和蒋若素都看见的一清二楚。蒋玉淡然一笑,拿起矮桌之上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并不对此评价一二。在她当皇后的两年里,看多了每次来参加宫宴的女子,一个个都对着穆连城大献殷情,看的多了,自然也就对于她们的心思可谓是明白的很。 不过,以前看着还有些可气,现在再次看到,却是觉得分外好笑。就这样看着她们相互斗气,也是个玩乐法子。 而蒋玉身旁的蒋若素瞧见了,则是轻蔑的看了她们一眼,轻哼了声。显然,对于在场贵女们的表现,她也十分看不上。 只不过与蒋玉不同的是,蒋玉是因为经历过一场生死,一时看透了许多事。而蒋若素,则是因为对自己的强大自信,现在在场中的女子,除了她的五妹妹蒋玉因为那张过于明艳的脸,让她稍稍忌惮一番。其她的人又是什么鬼,又怎么可能会得到她的上心。 论容貌,在京都贵女中,除了蒋玉,她说第二,又有谁敢张狂的说自己第一。 论才情,她虽只是出身五品小官之家,可她好歹也有个做国公的大伯,府里对她,自小便是精心培养,再加上她天资聪慧,虽不及丞相府里的那位嫡次女南宫瑶,但也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并有幸因着一首有感而发,获得京都第一才女的称呼。 又岂是她们这些区区贵女可以比较的? 再者说了,就算是那碧海郡主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又怎么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娘娘也不过是为了给今日的宴会添些个彩头,抬高氛围,再加上碧海郡主一曲剑舞,虽然在她看来实在是不怎么能入眼,可是胜在心思新颖,这才顺便给个赏赐的。 真不知道她们在激动什么,平白惹人笑话,难怪被人看不上眼了。这般的张狂,也就蒋若素会这般想,也除了蒋玉,也只有她有能耐这样想。 不过众人此时的心思都在碧海郡主身上,还有的,是正在考虑自己接下来应该怎样做才能轰动全场,今日皇后娘娘心情好,说不定自己表现的好点,也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其实皇后的想法就跟蒋若素猜的那样差不多,她也希望能够就此激励在场的各家千金,可以让她们就此拥有动力,全力以赴。 不过,虽然皇后此举确实是在众位贵女之中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不过,就算想要提高才艺,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做到的,空有一番激情,最多使她们看上去更加的精神有活力,于其它,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帮助。 所以结果一如蒋玉所预料的那样,各位贵女上台来,不是弹琴,便是作诗。 再不济,便是作画。虽然也有几个贵女因为琴弹得不错,或者是画上面提的诗有意境,而得到了皇后及几位娘娘的口头赞赏,就真的没有贵女得到过皇后娘娘的物质上的赏赐了,一时都有些恹恹的。 看了这么久,除了第一个碧海郡主的剑舞稍稍出彩一些,其她的都十分寻常,就连皇后也有些不耐。喝口茶,向一旁的人打了个眼色,得知下一场才艺展出是丞相府的嫡次女之时,眼神微微一亮,倒是稍稍来了一些兴趣。 早就听闻丞相大人与丞相夫人因为长女的离世,对这个好不容易盼来的嫡次女南宫瑶的培养,可谓是尽心尽力,是为全京都的典范了。若真的是南宫瑶表演的话,想必是有几分的看头。遂又端庄坐好,继续看着台上的贵女表演才艺,期待着下一场南宫瑶会给她带来的惊喜。 果然,南宫瑶并没有让皇后失望。 南宫瑶的一段舞画更是旁人觉得眼前一亮,舞姿俏丽,虽然比不得两年前蒋三小姐蒋若素为太后献的舞,但也是十分的不错,且她心思竟比碧海还要巧妙,因是手里拿着羊毫,一边跳舞,一边作画。 一舞毕,一幅江山万代也圆满完成。精彩的舞姿,浓墨的绘画山河,是真正的赢得了满堂彩。 毫无疑问,南宫瑶当之无愧的得到了皇后的赏赐,台下的众位贵女都是满眼的羡慕,却也生不出什么嫉妒心思,就像她们现在对蒋若素和蒋玉一样,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位南宫瑶罢了。 不是因为她们有那么好的修养,不去嫉妒。而是因为对方的能力太强,已经到了让她们去仰望的高度,根本就生不出一丝嫉妒的心思来。 不同于贵女这边的沉默,花亭的另一边,却是个个惊呼起来,南宫瑶的这一舞实在是漂亮,既不失闺阁女子的矜贵,又不失大家儿女的大方得体,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更甚至是,已经有几位家世可以与丞相府比平,甚至是更高的贵公子,已经垂下眼帘,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在回去就让家中的父母请媒人去丞相府提亲。 想了想,丞相府会答应的几率还是很大的,这才又展开笑容,看着对面已经接过赏赐,下台返回座位的南宫瑶,眼里满满都是对他所看着的女子的势在必得。 “二哥,你觉得这丞相府的小姐如何?”六皇子左右看了看,扭头看向坐在最上首的太子问道。” 太子听闻,放下手中的酒杯,侧身看向问他的六弟,温润道:“这丞相府南宫小姐的表演,自然是极好的。”这个答案,没有太过赞美,也没有过于贬低,不高不低,也极为符合太子温润有礼的性子。 虽然太子的回答在六皇子的预料之中,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满,撇着嘴,无意间看到了坐在一旁的五皇兄竟然看着有些走神的样子,嘻嘻一笑,抬起胳膊碰了碰穆连城的肩膀,“五皇兄,你觉得这丞相府小姐的表演如何?” 穆连城这才赶忙回神,先看了眼正好笑看着他与六皇子的太子,又看了眼自方才起,就眼巴巴看着他的六皇子,想到刚才六皇子问道的问题,抬头看了看已经坐回座位的南宫瑶,“我觉得,甚好。” 第39章 银盘舞 “五皇兄,怎么你也是这样啊,我不就是想让你们来评价一下这个丞相府千金的表演吗,又不会真的得罪人,五皇兄,你和太子一样,也太小心谨慎了些吧。就咱们兄弟几个说说,又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六皇子听了穆连城的回答,不满的嘟囔。 穆连城却是一惊,他如今正是应该韬光养晦的时候,怎么可能会与太子一样?要知道,这样是很容易引起其他的几个兄弟的猜忌和怀疑的,那样的话,他岂非是根本等不到渔翁得利的时刻,就已经会被察觉到他不轨意图的皇兄们给提前拉下马来?思及此,不及六皇子转头,“小六,五哥是……” “哎呀五皇兄不必多言,我知道的,五哥只是不喜参与这些罢了。” 六皇子摆摆手,不再多言。这个五皇兄也真是的,平时简直低调的不是一个皇子了,就连太子皇兄,有时候为了保持自己身为太子的名声,也会在民间大肆宣扬,不过太子皇兄身为国储,这样也是应该的。 不过他虽然有时候不懂事,但是身为皇家子弟,该知道的还是比寻常人要多的许多,且该他知道的,他一样都不会忘记。如今他能这般的安稳,几个皇兄也还算平静和乐。 一则因为父皇如今身体康健,提前将自己想要争夺那个位置的野心摆在面前,完全就是作死的想引来父皇的施压和不喜,所以几位皇兄现在也不需争个你死我活,现在一切还为时尚早罢了。二则,他是真的没有什么争夺皇位的野心,所以,他在平时都是依着自己的喜好做事,从不顾及左右。这样的话,随心而为,他也过的更好,再者,这样的人是完全不适合皇位的,他平时恣意行事,也是为了将把柄留给几位皇兄们,如此,也能让皇兄安心。 不管他将来想不想争夺这个皇位,有了这些把柄在他们的手上,自己只会一点都施展机会也没有,就被打出局外。 而现在,除了太子皇兄之外,二皇兄和三皇兄也一直在针锋相对,就他偶尔听闻的那样,几位皇兄一直都在筹谋着,对父皇座下的那个位置虎视眈眈,他从偷偷闲聊的太监宫女口中听来的传言,这几年好像几位皇兄一直都小动作不断,虽然说传言未必可信,可是他也知道无风不起浪的这句话。几位皇兄对皇位有意,背地里又怎么不可能去做一些安排。 不过相对于二皇兄和三皇兄的明目张胆,太子皇兄却是始终秉持这温润有礼的君子仪态,很少参与到他们兄弟几人的聚会或者其他,同样很少参加这些活动的还有五皇兄。 六皇子始终觉得他的这位五皇兄实在是不适合当一位皇家人,因为实在是太不相像,太不称职了些。 身为天家人,再不济也像他这样,好歹也能够肆无忌惮,在许多地方都能够安然享受自己身为皇子的权益,无惧无畏,除了皇族和重要世家,完成可以目中无人的在整个大明横着走了。可是他的这位五皇兄却与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相对于太子皇兄的君子之风,五皇兄分明便是低调的可怕。 五皇兄的母妃是淑妃,虽然不是最得父皇宠爱的,可是从小在宫中长大,他也时常听到宫人们谈论,淑妃娘娘是真正的般配她的称号淑,贤良淑德,堪称父皇身边的一朵温柔体贴的解语花,再者,不管如何,淑妃也为四妃之一。自古母凭子贵,子又何尝不是凭母贵? 就他看来,五皇兄有个这么好的身份,怎么就半点学不到淑妃娘娘的才智过人。平日里木纳的厉害,在其他人广发言论之时,只有五皇兄沉默不语,说什么就做什么。还有上次,父皇好容易想起了这个寡言寡语的儿子,就指派了一个任务给他。 耗时一个月,若是其他几个皇兄,想来不过半月便可以完成任务,只不过会粗糙一下而已。而五皇兄却是真的仔细一步一步完成任务,虽说找不到一丝大错,但所耗费的时间太长,这在别人眼里看来,就是无能。 再者,这时候若是其他几位皇兄完成任务,只会宣扬的人尽皆知,全然不似五皇兄,完成任务后又默默退居事后,又做回了那个若问便答,事不关己又是透明人,无趣的很,他方才也是一时想不开才会问五皇兄这种问题吧? 六皇子坐正了身子,眼神一直盯着对面的贵女席位,“其实吧,本皇子倒是觉得这南宫小姐有点小聪明,不过,若是那舞与画分开来看的话,倒是比不得前面有两位小姐了。” “两者一起,能有现在这样,就算分开来看也仍旧不屈下乘,对于一个贵族小姐来说,已是十分了不起,更重要的是,好歹她没有像前面的几位小姐那样需要才艺好的世家公子也上台来。” 二皇子平日最是喜爱与六皇子怼嘴,这番手摇着折扇,挑眉看向六皇子,“小六,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啊,本皇子明白了,难不成,你还比较看重哪位小姐的表演?” 说完就看见六皇子的眼睛瞬间瞪大,又觉有些好笑,“让本皇子猜猜,你那会儿还在附和那蒋三小姐为鸡肋,而在场又唯一能比得过她的……” “小六,你莫不是瞧上了那国公府的蒋五小姐不成?这些年,我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蒋玉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才艺啊。” “哼,”对于二皇兄的话,六皇子不敢苟同,“本皇子可不管,这场中,也就那蒋五小姐长的最漂亮,这次宴会的头筹也必定是她的。” 对于六皇子孩子气的回答,众人都回之一笑,那蒋五小姐会拔得头筹?想着这些年所听到的关于这位蒋五小姐的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不大好的,特别是性格方面,娇蛮的很,得第一,怎么可能? 众人谈笑间,该是蒋若素表演了,她拒绝了蠢蠢欲动的几位公子哥要求同台表演的请求,而是让几个宫人手持着银盘站在台上。 蒋若素善舞,这次自然也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上次母亲为她寻了一位已经改朝换代的古幽小国的一位舞女,专门来教她跳舞,且是古幽国最是著名的银盘舞。 这个舞是要在他人手中持着的银盘之上跳舞,对舞者的要求极高,为了练好这个舞,她已是为此训练了一年之久,就为能够大放异彩,现在,终于让她等到这个机会了,两位皇子的相亲宴,聚集了满京都的公子与贵女,正合心意。 高台之上,蒋若素此时身穿着白色舞衣,手臂,腰间,全都系着长长的飘逸的同色丝带,脚尖一踮,便踏上银盘,翩翩起舞。这些手持银盘的宫人也都是特意寻找的特别稳重的人,倒不用担心会因那个宫人受不得重,而出差错。发丝暗转,丝带飘飞,风扬起,甚是飒爽。 蒋玉在台下却是看的眼光一暗,她知道这舞蒋若素学了近一年之久,现在甚是炉火纯青,只不过她真的没想到,这一世,她竟然提前就将这银盘舞跳出来。记得前世时,这舞,她知道蒋若素在学习,却一直都未曾见她跳过。 直到后来,蒋若素入宫,第二夜,一人无趣,她便去御花园散心。远远的,她瞧见对面水榭旁的空地,有一人影在高悬着舞动,她仔细一看看便轻易明白,这是蒋若素的银盘舞。蒋若素正在那儿跳舞,而水榭正中坐着的,正是刚成了新皇不久的穆连城。 一舞罢,她看见蒋若素朝穆连城走过去,看着穆连城对蒋若素眉目温情的笑,只恨当时太宁静,穆连城远远的,清俊的声音传来,“素儿,你的舞,是越来越精进了。” 也听见蒋若素依偎在穆连城的肩头的温语,“也多亏了陛下时常为臣妾的银盘舞提出许多建议,不然臣妾定是无法达到今日成果。” 她这才恍然,蒋若素很早之前就已经在为穆连城跳舞了,跳的,还是她学了许久的银盘舞,而穆连城也时常为蒋若素指点出舞中的不足。原来,他们两个,竟然是那么早就暗中勾结在了一起。这是有多久了,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两人的语气这般熟练,想必也有很长时间吧? 蒋玉当时想到了这一点,身影便控制不住的一晃,一个是她爱了多年的夫君,一个却是她敬爱有加的姐姐,两个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如今却双双联合起来瞒着自己,这让她如何去接受? 后来,在她还没有深藏坤宁宫不复外出之前,她便经常能瞧见蒋若素与穆连城两人成双成对,有时是他们在一齐赏花,有时是他们在亭中对弈,又或是,蒋若素在为穆连城跳舞。她孤身一人,远远望去,她的夫君,脸上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显露出来的柔情。 她只知道,每逢规定的日子,穆连城来到她的坤宁宫中,要么是黑着一张脸,不发一言,要么,便是直接将她无视。每每都是无视他们二人五年之久的夫妻情谊,例行公事。 她在他的眼中,除了代他打理后宫的管事,就是一个累赘,麻烦,是强行插在他与蒋若素之间的一把刀。 第40章 名琴绿绮 动之苦痛,抽之流血。她舍不得抽身离去,穆连城对她无可奈何。 蒋玉想,可能,上一世她和穆连城都没有错。 是她凭着一面之缘,不顾穆连城的不喜便强硬闯入他的世界,既破坏了他与蒋若素的情缘,又亲自将蒋家送到穆连城手中,任他磋磨拿捏。而穆连城,却是毫不手软地拿蒋家当探路前锋,又在一切大成之后,狡兔死走狗烹,更是因为对她的恨,对她,对蒋家一门那样报复。 可是,她纵然有错,穆连城又何尝无过。 至今,她还记得穆连城在后宫是怎样的区别对待,让她孤身一人在诡迷莫测的后宫苦苦挣扎,更添枷锁;记得她在牢中,蒋若素一身华服向她走来,对她矜傲不屑的笑;记得临别前夜,她一跪天子,却原来正是父母亲人死去之时;更记得她于大火之中,百姓愚昧相随,他于高阁冷眼旁观。 她只错在了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若说她的错,为了偿还就要死于烈火焚身之下,那穆连城,岂不是要万箭穿心,死后入那阿鼻地狱也不得解脱? 蒋玉在台下看着蒋若素眉目矜傲,笑着接过仍处于惊叹之中的,皇后娘娘的赏赐,笑着道了谢。一旁的淑妃娘娘见了,转头看向皇后,眼角示意着,“姐姐觉得,这蒋三小姐如何?” 一听淑妃的话,皇后立即收了笑,侧目看向淑妃,“淑妃妹妹又以为如何呢?” 淑妃娘娘果然不愧是后宫里名副其实的,皇上身边的第一解语花,只见她掩唇娇笑了声,发冠斜侧贴绕的蝴蝶缠枝白玉珍珠坠也跟着轻轻晃动着,更显得她柔婉照人。月入练华,岁月静好,说的便是淑妃这样的人,一时皇后也忍不住多看了眼。 只见淑妃温婉了眉,转头看向贵女席,眼中似有月华溢出,“妾倒没甚想法,只是,”她的眼波一转,看向蒋若素一旁的蒋玉,“妾此刻倒是极有兴趣,这蒋家成名已久的蒋三小姐与今日共同出席的美貌绝艳的蒋五小姐比,谁又更胜一筹。” “姐姐可是能够猜的出来?”淑妃又看向德妃。 德妃一如她的称号,德才兼备,向来以理服人。 淑妃能够在后宫之中如鱼得水,凭借的是她明善的慧眼和近似七窍的玲珑心,在宫妃之间游走自如。而德妃,却是实实在在凭借着过人的才德,和公正无私的态度,让一众宫妃又爱又恨,但轻易,是不会有宫妃主动去招惹德妃便是了。 “本宫……这蒋五小姐还未展示才艺,本宫倒真是无从评比。” 德妃素来便很少参与这些事情,大多便是在宫中静待。今日会出来参与这宴会,也是为了与她膝下教养的六皇子罢了。 六皇子生的机灵俏皮,整个皇宫的人却都知道,六皇子并且是德妃娘娘之子,德妃娘娘自因一次流产坏了身子,就再也不曾有过孩儿,皇上登基,悯她辛苦,便将出生不久的六皇子交于她抚养长大。 而六皇子的生母,那个故意趁着皇上醉酒便与之发生了关系的宫女,则是在偏殿生下六皇子之后,便被圣上赐了一条白绫,缢亡。 竟然敢算计圣上,想要借着肚子里的孩子以期望母凭子贵,当上皇子的母妃,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是否够格了。不然就会长她那样,到时候,孩子,不一定会给她带来荣华富贵,却一定会为她送来一杯穿喉毒酒,香陨人亡。 好在,也不知德妃是如何教导的,竟养了好好一六皇子这般天真无邪的模样,不谙世事。 不过,众位宫妃,尤其是生了皇子的宫妃,包括皇后都有些担心。像德妃娘娘这般的。会将六皇子教养成一个怎样的男子,她们实在是不想看到,已经有这么多位皇子争夺皇位的同时,还有六皇子这样一位继承着德妃娘娘聪智的有力竞争者的存在。 所以,在瞧见了六皇子如今被德妃教养成的模样之时,众妃皆是重呼一口气。 这般模样,且不论那般天真的性子能否适应的了繁杂的皇宫,就说他那一路走,就一路闯祸的本领,也实在是不适合夺得皇位。德妃将他保护的太好了,到了如今这般年纪,众位皇子皆瞧他性情,乐意兄友弟恭。 却不知,真正的天家人哪儿来的那么多所谓的兄弟情,手足情深?一切都不过是周围人看他悲悯又复杂,愿意为他,这个在皇室中唯一保证了纯真心态的皇子,塑造的一种,专门针对于六皇子的一个梦,一个关于天家人和谐共处的梦。 尽管它是那样的容易破碎,可是在这之前,为了保持这种难见的平和,他们也仍旧会想尽力去维持罢了。 这次既是为六皇子的娶亲之事而来,她自也是十分的上心,所以斟酌着语言道。她虽最看好这蒋家的蒋三小姐,却在看到那个明艳的少女之时眼前一亮,小姑娘那一身无懈可击的礼仪让她不禁一叹,就着行礼功底,没有个两三年的专门学习,想来也是不可能的吧。 “也好,德妃姐姐说如此,那就这样吧。” 淑妃也不强求,她看向仍在座位上老神在在的坐着的少女,又余光去看了眼皇后,莫名光彩一闪而过,快的无人发现。 很快,几位贵女又相继完成表演,接下来,便是轮到了蒋玉。 蒋玉恭瑾起身,绕过蒋若素时,听见她不满的轻哼声,心中一笑,这时的蒋若素,与方面在宫中与她争抢,与众宫妃斗智斗勇的人来说,真的是还有很多的差距。当年她被穆连城那般伤心过后,都没有说真正的怕过她,更何况是现在,再看来,蒋若素就是一还没有长大,脑中满是风花雪月,矜贵又娇纵。 蒋玉目不斜视地走到台前,行礼。 又朝着皇后身边的女官轻声低语着什么,说完便静静的等待着。 女官回了花亭,在皇后耳旁传告着蒋五小姐所说的话,皇后挑眉,“这蒋五小姐倒是对这些,清楚的很,”喝口茶又看了眼仍旧不急不躁站在那里的蒋玉,“去,为蒋五小姐拿来吧。” “是。”女官屈膝行礼,便小心退下。 不久,在众人疑惑重重之中,女官小心抬出一张琴,蒋玉远远望来,嘴角带着一抹淡笑,眼底深处,却始终含着一丝久久的怀念之意。 竟是一张琴? 有识货人立马认出来那张琴的来历,“绿绮!竟然真的是名琴绿绮!” “什么?竟然是真的绿绮?” 琴棋书画,琴位于四艺之首,一向被文人视为高雅的代表。在场皆为世家公子,自是对此一清二楚。更何况,传世十大名琴,“号钟、绕梁、绿绮、焦尾、春雷、九霄环佩、大圣遗音、独幽、太古遗音、奔雷。” 绿绮身为十大名琴之一,仅屈于“号钟”“绕梁”之下,不世名琴“焦尾”之上,排列前三。 不仅是世家公子,就连许多世家贵女也都不自觉够头去望。竟然真的是名琴绿绮?也不晓得几时竟然被收入了皇室,怪不得从不曾在外界听闻过绿绮的踪迹。 传言绿绮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才因之得名“绿绮”,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 皇后含笑着看着大家因一张琴而变得沸腾起来,脸色也是极好,毕竟,这张琴现在正于她之手,旁人再是羡慕喜爱,却也是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莫非,姐姐这儿的这张琴,还真的就是名琴绿绮?”淑妃也探头看了一眼,罢,回头媚眼如丝的问道。 淑妃可是难见的向她询问问题,今日竟也为了一张不实用的琴,这般低下,想及此,皇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嘴上却分外谦虚,“哪里,本宫也不大知晓这琴是否便是绿绮,不过是年宴上陛下随意赏下来的罢了。” 淑妃暗暗咬牙,真不知道皇后得意个什么劲,不就是一张琴吗?再如何,你也得不到皇上的宠爱! 淑妃在心底这样想着,可是,她又控制不住看了那张琴一眼,绿绮啊,传世的名琴之一,作为琴艺甚是不错的淑妃来说,有一张好的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让她念之不忘,思之如狂。 见皇后还在得意着,淑妃乖巧低下头,眼角余光却仍是不忘看着那张名琴绿绮,琴身幽绿的纹路,像一根根藤脉,将她牢牢锁住。也罢,到了最后,这绿绮,总归还会是自己的,不是吗。 皇后见淑妃乖乖低头,也不再多说,而是眼神示意女官将绿绮放在高台之上。 台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这皇后娘娘都把绿绮这样的名琴拿出来了,莫不是,这蒋五小姐是要表演琴艺? 可是,除了两年前的萧艺,以及方才她们亲身体会到的出众的礼仪之外,好像并没有听说过蒋五小姐还会弹琴啊,那自幼时,蒋国公夫人为她请来的教弹琴艺的师傅不是被她撵走了吗?众人纷纷疑惑,眼里明显不甘,威胁之意正浓。 这蒋家蒋玉不会只是在开玩笑,故意这样说着吸引他们的注意吧? 那可是传世排名第三的名琴绿绮啊,他们都没怎么见过,更别说弹奏了。 第41章 红衣男子察觉 就蒋玉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善琴艺的人,也要公众弹奏名琴绿绮,先不论其它,若蒋五小姐的琴艺了得,那他们也无话可说。可是,让一个并不一定通晓琴技的傲娇小姐去弹奏?这已经不是蒋五小姐会不会弹奏的问题了。 而是,只要在座的各位想起了多年来所听到的,关于这位蒋国公府嫡女的各种传言,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让这样的一名女子去弹奏绿绮,还不如让他们去起码不会白白糟蹋了这创世名琴。 “她?能行吗?”一位贵女悄声嘀咕,声音不大,却在忽然变得安静的御花园内,分外的惹人注目。 不过,在座的各位,无论是公子还是贵女,都没有开口去反驳这句话,他们心里也与这位贵女想的一样,这蒋五小姐可是从未听闻有什么可值得卖弄的琴技,这可是名琴绿绮,她会弹能弹奏的好吗? 花亭之中的皇后与几位娘娘俱是都未说话。 反正,这蒋五小姐究竟会不会弹琴,此番举动又是否是过于托大,她们都不知道,何必现在去浪费那个口水。去争那这个无用的东西呢? 若是这蒋五小姐真的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自信,她们自然也是不会吝啬一份奖赏,若是这蒋五小姐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托大而已,那到最后,她们也不过是就当看一场笑话,一场针对于世家女的闹剧罢了,实在是无甚紧要的。 花亭另一边,太子等人也皆微微皱眉看着正一步一步,缓缓走上高台的女子。每一步,她都走的那样庄然,端正,冠不摇,襟不动。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映到了骨子里,一个不经意间便会就流露出来,让人无故为之所震慑。 台下窃窃私语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蒋玉没发现自己的不同,台下众人一瞬不瞬投来的目光,她也不曾发觉,又或者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广受关注的目光,已经见怪不怪,坦然受之。 她自出生便是天之骄女,蒋国公唯一的女儿,又是身份高高在上的嫡女,家族里,谁人不是端着捧着?后来,她一心嫁给了一见为之倾心不已的穆连城。蒋玉的名声,在她可以的伪造下,简直就是不忍直视,若是以前,面对他人异样的眼神,她早已习惯了。 可是,她却受不得有人拿她做筏子,暗中看穆连城的笑话! 于是,婚后,她也开始一点点的,不影响大局的开始改变自己。知礼懂礼进退有度,大智不足小智有成,琴棋书画皆通皮毛,甚至是她一改往日在府中的刻意隐藏容貌,慢慢显露出倾城之姿。 她以为这样做,穆连城就会看得到她的每一点努力,看得出自己对他的一片真心实意。 只是可惜,蒋玉对穆连城爱的太深,深到根本就没有看出那时的穆连城,掩藏在眼底深处的厌恶与仇恨。每当穆连城对她笑了,或者是与她同用膳食,她都会傻傻的高兴很久,想,穆连城果然发现了她的不一样,发现了传言不真吧。 那如果继续下去,穆连城会不会更加的在乎她,对她刮目相看?好歹她也是穆连城的妻子,若是不懂礼仪规矩的话,岂不是会连累穆连城更惹得他人笑话? 于是她更加努力的学习礼仪规矩,到了后来当上了一国之后,自觉作为整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所有女子的典范,更是对此更为上心。 当蒋玉还是五皇子妃时,人们总是轻蔑看着她,不甘怎的这样一个除了有家世的女子会被五皇子看中,到之所处,目光所集。后来成为了一国之后,虽无人敢直视天颜,但作为慢慢恢复了容貌,又是一国最尊贵的女子,那所到之处会聚的目光,又怎么会少? 太子看着蒋玉面对着台下贵女公子的灼灼目光,仍是若无其事的一步一步行走着,仿佛这天地间,她便是最高的主宰,那般的尊贵,不可侵犯。一时皱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难以置信,总之,这不符合常理。 不过依他性子,也并未于此刻多言,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浅尝,掩下眼中满满疑惑。 同样觉得不寻同常理的还有一直都坐在席位上,安静饮酒吃茶的五皇子穆连城,待看到蒋玉那姿容绰约的雪肤花貌之时,不觉心中一动。他想到了前几日与几位朋友一齐谈论的那件事,那时觉得还甚是不太靠谱,此时看去,方觉此举也倒是还有几分可行之法。 他既不会太过拒绝,蒋玉又有他所需要的身家条件。一时,手指摩擦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长睫掩盖的一片阴影之下,那双素来好看的眼睛此时正晦明难辨。 在御花园之中,花亭的后方有一片小型的,但足以遮挡住其他人视线的竹林。 此时,竹林的正中央摆着一套桌椅,桌上摆着一套白玉酒盏,几盘小菜,虽是小菜,看着却也是分外的精致。 此时正坐于桌前的,一身烈焰红衣,带着看起来极为妖邪的面具的男子。面具之下的黝黑的眼睛,在看到蒋玉上台之后,看到那一步一步的动作之时,眉头不禁一皱,眼底也分外的幽深。 半响,才忽地舒展了眉心,嘴角微微勾起,不论如何,只要她无事便好。 好心情的执起玉壶,亲自沏了杯酒水,端至唇边浅尝即止。不过,练武之人向来视力也是极好,待他一侧头,便看到了皇子那一席之上,一直都坐与席位上安静无言的五皇子穆连城的表情之时,眉心又是忍不住一皱。 他总是莫名觉得,这个在众位皇子之中显得最为平庸的五皇子,总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他的预感一向很准,现在看来,这皇室也不是现在表面看上去的那般风平浪静,暗地里,也不知是要争斗个怎样的惊天动地。 尤其是,这些争夺皇位的人之中,还出现了像五皇子这般能忍的人。 隐藏的倒是挺好,若不是他一向看中自己的直觉,只怕是也发现不了五皇子的脸上,微微的变化。更莫提其他人了。 只是,他顺着穆连城看着的方向望去,脸上霎时就凝出了一抹冰寒,蒋玉?这个一直都隐藏在暗处的五皇子,现在的这幅模样,竟是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了蒋玉。甚至是,他毫不顾及的猜测,那五皇子穆连城此时此刻,该不会是就在琢磨着如何将蒋玉娶到手吧? 虽然在别人看来,五皇子也是随同大家的目光,一齐看向蒋五小姐蒋玉,根本就没有什么其它心思,可是他却看的分明,那五皇子穆连城的眼光里,分明就有一种隐晦的占有欲,他这是,真的相中了蒋玉。相中了她身后的蒋国公府。 一时,前一刻还勾起的唇角弯回,抿成一条线,脸色漆黑一片,竟是难看异常。 目光幽幽地看着穆连城。满是说不出来的意味深长。 正在思索方才所想之事的可行度的穆连城忽然轻皱了下眉头,他还在想着,这蒋五小姐容貌倾城,看上去甚是养眼,且礼仪规矩如此严谨,两年前便知她通晓萧技,今日若是在这个宴会之上,弹奏绿绮而大放异彩,那就可以证明这蒋玉根本就非传言之中那般刁蛮无德。 倒是一位难见的,真正知书懂礼,文雅大方的高门贵女,这样的女子,若是在大上一点,莫说是区区皇子妃了,他想,怕是一国之后,也是配得的。再加上,她的身后还有偌大的蒋国公府和陆正候府。 这对他而言,也实在算得上是一股不小的实力,他确实是心动了。若是日后他登基为皇,想来蒋玉这般模样,也是足以担任的起皇后之位的吧? 可是这时,却总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直在暗中窥视着他。 穆连城暗暗一惊,掩下眸中的思绪,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条可能。身子状似无意地四处看看,几个兄弟还在谈论着蒋玉的不一样,与传言实在是不尽相同。 目光在四周一扫,还是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之处,只是,有些深邃的目光在扫过中间的那片竹林之时,眼眸中剎时闪过了什么,很快又恢复平静,淡淡地移开视线,又看向其他的地方。 林中的红衣男子挑眉,眼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之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穆连城在查询过一番后,还是不死心地又细细探寻一次之时,眼中的嘲讽之意更甚。 悠然执起酒杯浅抿,眸中陡然闪过一丝冷光。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五皇子,若不是自己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又细细探寻,怕是也发现不了,原来这个他也未曾多加注意的五皇子,才是背后的那个,一直隐藏的最深的人。 又不禁庆幸,还好自己一时无趣,又听闻蒋玉也会参加,便过来瞧瞧。 正巧,发现了一个特别善于伪装的家伙啊。 想着,他看着穆连城冷哼一声,若不是今日他发现,那穆连城岂不是还会装到野心彻底暴露的那一天。这算什么,撺掇那么多未皇子争夺皇位,那他呢?莫不是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也要看看,这穆连城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去当好这个渔翁了。 第42章 郎骑竹马来 这样想着,他率先移开了目光,既然已经知道了穆连城的一系列不对劲,待他回去之后有个防备也是好的,现在,倒也是不必那番多事。平白惹了人家的注意,反倒是不值当的很。 不过想罢,又是呵笑,这皇家之人,又有几个是简单的,除了太子,其他的,都各有小心思罢了。 高台之上,蒋玉一步一步走到矮桌旁边,慢条斯理地在铜盆中净手,温热的水,一点点的舀起,流过平滑细腻的手背,在阳光之下,像一块白玉一样,惹人注目。 不过,虽然看着是慢条斯理,但是速度却是一点也不拖拉,在众人还在晃神之际,蒋玉已经入了一旁的细棉巾,轻轻吸去了手上的水珠,然后转身对着正燃着香的檀炉,细白的双手笼罩在蒙蒙的雾气之中,正反翻动。 这便是所谓的浴手焚香,是对古琴的尊重,也是对琴技这一门高深的学问,表达自己的尊重,敬仰之情。焚香之后便可以开始弹奏了。 在蒋玉的一系列动作之中,台下的还在低低私语着的众人看见了,都不约而同的住了嘴。 凡是在场的贵家小姐公子哥,从小他们便接受了来自大明最是严喝的礼仪教养,对于这些繁乱的礼仪规矩更是从小就耳濡目睹,所以是非好坏,只需一眼,他们便乐分辨出来这蒋玉到底是真的有那么般能干,才华横溢,又或者说,她根本就是徒有其表,现在站在上面也不是个花架子罢了,这蒋玉完全是在虚张声势。 可是,从蒋玉第一步做起,她们就已哑口无言,将心底那抹刚刚才升起来的幸灾乐祸的情绪狠狠地拍了下去。 现在看去,蒋玉正在提裙袖摆施施然地端坐与古琴绿绮之旁,那一身无以伦比的风姿,让他们都隐约感觉到了混与天成的尊贵女子。脸上难得出现了那一丝的羞赧。 能不羞赧吗? 就那一身不经意之间的动作,比起她们每次捏姿持态,用心特意保持着的自认为最是完美的动作要好个许多倍。这时候,贵女席中的大部分人虽然对蒋玉仍在存在着很大的偏意与不服气,可是她们还是都由衷地叹了一口气,还好家中的老太君,母亲未来,不然的话,只怕是又有几天的唠叨,他们可不想自己未来几天甚至是大半个月都要与古琴为伴。 只见蒋玉施施然跪坐了下来,修长手指轻轻在绿绮的琴弦之上慢慢抚过,眼中带着明显再见旧友之时的满心欢喜和眷恋。 众人也都瞧见了,不过他们都以为,那是蒋玉第一次弹奏这样的名琴,心里高兴罢了,就连竹林中的红衣男子也是这般想法。只不过,他人的心思之中还要再加上一分的轻蔑。堂堂蒋国公府嫡女又怎样,连一张名琴都没有见过。 今日初次弹奏,肯定会万般的不适应,那样的话,纵然她有再好的琴技也是无用,到时候也只会是一塌糊涂。贵公子还好,众位贵女,特别是蒋若素眼中的倨傲,碧海郡主眼中的分明的憎恨和幸灾乐祸。 她在怪蒋玉不该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注意力。 站的高,视线自然是极好的。台下的一幕幕,全都被她收入了眼底,蒋玉嘴角微微一勾起,白皙的手指却轻轻在琴弦之上勾出了几个音,逐一听了听音色,和自己当年所得到这张琴之时的音色并无太大的变化。 想来,也是这个皇后不喜弹奏的缘故。淑妃娘娘倒是喜欢,但是穆连城是一个及其信奉风水的,皇宫的地理,便是完全按照五行八卦所处理。 后来,那做法的道士说,蒋玉身居后宫坤宁宫主位,五行之中却天生缺木,这般久了,只怕是会让家国不宁。 正在穆连城焦急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只见那道士自一旁无事地摆摆手,“皇上不必如此惊忙,自古福祸相依,皇后娘娘命中缺木,而圣上却天生金盛,五行相克罢了。只需为皇后娘娘寻一把名琴,置于坤宁宫宫殿之内,便可增添皇后娘娘的木命,也是为长延这个朝代的气运,” 道士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将剩下的一句话说出来,“穆连城生而为天子,金命太盛,若是不能将其过盛金命中和,想这个朝廷的气运是真的不久已。可又不能拿土命之人来与穆连城进行相生相克,那样只会使穆连城受压制,到时候,这一朝的气运也实在亦不会久矣。” 这个皇后倒是好级,一生富贵命,只可惜天生缺木,不然还能助这穆连城的皇位政治更上一层楼。目前最好的办法,也就只有还尚在坤宁宫等待消息的皇后娘娘能够彻底解决了。 这皇后虽一生凤命,可看着她现在眉眼间微微散着青光,不是平时的金色圣光,便可得知,若是在这般下去,只怕皇后娘娘命休矣。 可见,这宫中还不止是一位与她关系亲近的人,无时不刻不在损耗着她的命格。 但他本就身为局外之人,对于这类事也实在是不好开口,只得吩咐穆连城,嘴里似有似无的表达着“若想江山再创新基,必须为皇后娘娘寻来排世的名琴,越名贵,皇后娘娘的凤命命格便更长,也能更长时间为皇上压制过盛金命,于穆连城,于朝廷,都是极好的。” 道士的一番话说完,穆连城的眉头皱了许久。 第二日,他便速度极快的让内务府打开国库,寻了当年不知何时收入宫中的传世前三的名琴绿绮,送到了皇后的宫中。 此后,蒋玉常闭坤宁宫,长不复外出。蒋玉不知道那老道士究竟说了些什么,她只知道,自那天起,穆连城就更少来她宫中。除了每年中重要的日子,和特定的日子,她是很少在看到穆连城的身影了。 这还有什么难猜,无非就是那道士在穆连城耳边说了些什么她不适合后位,于穆连城的命格相冲便是。不然,她看得出来,那个与她说笑,眼底长长都带着一点点的厌恶,可是因为实在是喜欢,就从来都未打破。 那时的穆连城还会与她装作情投意合,现在却完全是类似于将她囚于坤宁宫里了,也或者说是,自囚。 曾经她也曾怨恨过那个道士,若不是那个道士在穆连城耳边说了些什么,她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可是后来久了,她也就释然了。她相信,就算没有那道士对穆连城说的什么话,穆连城,也迟早会这样对待她。 那日她尚在一旁之时,听见那道士言,“皇后娘娘命里缺木,去为她寻来一张传世的名琴,许是能为她增添些福分。” 那时,蒋玉完全没有想到,就只是一次普通的请道士来做法,竟然会牵连到自己,原是自己命里缺木。不过,当她极快地瞄了那老道士一眼之时,却发现那道士正一脸悲悯的朝她看来,眼里是真的划不开的关心,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 但是蒋玉也很清楚的知道,那道士说那话之时,是真的为她好,她一向除了会在关于穆连城的事情上蒙蔽双眼,平日里却是不傻,分得清他人的好坏。要不然的话,她身为一国之后,后宫之主,又如何能为穆连城分忧解难? 自那时起,她便视这琴为她生命中的最重要的部分,后来亦然。这绿绮,伴她走过了在皇宫之中,最是艰苦的一年,虽然后来,她…… 但是,她曾日夜相伴的绿绮,才是她重生以来,一直也都念念不忘的。蒋玉嘴角带着满足的笑,这一世,她终是再次见到它了,绿绮,你,可还记得我? 林中的红衣公子皱着眉看着蒋玉眼底的眷恋和深切的喜爱,“她原来是极为喜欢这张琴的,是吗?” 他心里所想所问,蒋玉自是不知道,此时蒋玉已经调好了音,再遇旧友,她的心情也是愉悦非常,就连穆连城这个她应该最恨的人,也不能抵挡她的开心。 蒋玉低着头看向根根熟悉的琴弦,对着花亭之中的皇后与各位娘娘道:“蒋玉会的不多,至今还算熟悉的,便是曾听过的一个不知名的曲子,那时一时兴起,便练了来。今日赏花宴会,蒋玉也无什么拿出手的才艺,便在此弹奏一曲,和风祝逍遥。” 说着,众人便看她脸色变得认真起来,拨动着手下的琴弦,脸上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只是谁也未曾发现。 “铮”的一声响,绿绮不愧是名琴前三,音质是少见的空灵剔透, 可也就因为如此,给弹奏者增添了许多难度。若是让其他人来弹奏,此时定会早已皱眉,要么强行坚持,要么便是果断放弃。 可是,众人都齐刷刷去看向蒋玉的脸色,却发现她神色如常,灵活巧利的手指,在根根琴弦之中自由穿梭,毫不疑问,有人心中就在想,只怕是现在让她闭着眼睛弹奏一曲,她也能含笑毫无压力的应付吧? “花纷扬,柳摆枝,明桥湖畔舟轻摇,辰月见骄阳。远黛眉,眸星子,一袭红绸手固执,红烛对霞光。 漫夜长,灯火枯,前院郎笑妾心薄,锦衣夜行花。 若无天生怜妾意,何故白马送飞雁。” 第43章 怕妻如鼠 琴音袅袅,空灵的声音配上蒋玉略带压抑的,还有几分稚嫩的嗓音,竟是意外的和谐,让人不自觉沉寂,为故事里的人欢喜,悲伤。 特别是在座的贵女们,她们的感触尤其的深。她们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虽说父亲纳妾也无可厚非,可是就像蒋玉唱词里说得好,既无天生怜妾意,何故白马送飞雁? 既然当初是因为喜欢母亲才会上门提亲,那又为何现在却看不到曾经的一丝郎情妾意?若是当年并不是喜欢母亲,又何故送来双飞雁前去提亲,以至于现在白白蹉跎半生。 可是,这是各个家宅的私事儿,平日里也不需告诉她人,平白惹了人笑话。 也有几位从未了解或者说从未有过这样的烦恼的贵女,则是一脸的嗤笑的神色,想来也是,这蒋玉虽然还是未及笄小姐,却当众将这些弹奏到众人这里。还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存在。 这个世道,注定了妻以夫为天的。 人们笑的无非有两种,蒋玉一位未出阁的女子,竟然将这样的情感描绘的如此清楚,到底是她家中如此,还是说,她曾今看过什么故事吗? 台下贵女们轻声言语,贵公子这边却也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男子娶妻纳妾,这些都是礼法上所被允许的事,当然,他们亦然是乐在其中。不过,从前从来不曾注意到的事情,今日却是听蒋五小姐提出来了,一时,在众的除了天真的六皇子和温雅的太子还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其他的几位皇子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对于他们来说,女子在他们眼中不仅仅是一个他们院内人的身份的,往往还有这名女子的自身的才艺性情,德才是否兼备,更重要的是,女子身后的家世,究竟能为他们带来多大的礼仪。 可是,今日却被蒋玉这般不客气地指出来,想来谁的脸色都不会太过好看。 穆连城更是眼眸一暗,无意识握紧手中的茶盏,他在想,这蒋玉,他要娶来,也不一定会对他来说全是好事,如今看来,就是如何让蒋国公府能够更好的为他所用,都甚有难度。 而后边的贵公子,一时对比嗤之以鼻的也有,“这蒋五小姐虽说是长的好看,可也太过心思单纯,男人在世,如何不能娇妻贵妾相伴,若是只守着一人,又哪能当立于世?” 也有人同样感念的,“其实蒋五小姐说的也是不差的,这说的倒是事实,若是真的不欢喜那位姑娘,又何必为她送飞雁,娶了她,却又让她独守空闺,这词中男子莫不是与女子有仇?”说这话的,一听便知道是性情极好的。 “好?”一旁的公子嗤笑。“顾兄,依本公子看啊,你还是莫要发表什么言论了,就顾兄家中的状况。咱们都懂的。” 被称作是顾兄的公子,说的便是当今大明最出名的监察使顾大人之子顾明知。 顾大人在检察院是出了名的铁血无私,公正严明,按理说,这样的人,他是在这个位置上呆不久的,因为特别容易得罪其他人。在大明京都这种地方,官商勾结,往不好里说,官官相护。可能稍微一件小事,背后就会慢慢出水那个世家贵门,表示这人这家是他们罩着的,不能惹。 若是其他人,这事儿呢,挥挥手,过去了也就罢。可偏偏这位顾大人不是其他人啊!每每出现了这种事,顾大人手下的几位人马就轮流对顾大人进行说教,却全都被顾大人用“我顾家对皇上衷心耿耿,只有严正分明才也算对得起圣上的一片信任!既然圣上将老夫送到这检察院,那老夫就不能辜负圣上对老夫的一片信任!”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谁还敢再多劝一句?若说朝堂之上谁的脑子最是机灵,这定是大臣莫属了。可以说,莫看他们年纪大,可是他们却比老鼠都精怪,朝廷之中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肯定都是一早便得到了消息。 其实对于此,那些大臣也是无可奈何,朝堂上的局势变化莫测,稍不留心就有可能卷入一桩什么大事之中。最后,很是轻易也很典型的,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也实在是心有余哀,特别是关键时期,一步错步步错,再也不能回头,若是选错了路,就算前头是悬崖峭壁也要表现的大无畏的去。 可是若是可以的话,他们也不想如此的,可是,在这里都看中族事,若是孤身一人倒也是不怕,可是他们的身后,还有些偌大的家族,一人身死又何妨?最怕的是,因他们一时之差,而带着全族人有上不归路,他们实在是不敢不胆战心惊。 如今虽然几位皇子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众臣们早已感觉到了这厮苗头,但因为圣上还算是龙体康健,所以表面上也没有太大的不同。 如果这时候他们去劝说顾大人去向这些世家低头,如果他真的照做了,就算不照做,圣上的人遍布大明各地,他们敢以项上的人头作保,这些话最多就会在第二天就被呈上了圣上的案头。 到时候圣上翻来一看,好啊,如此劝诫朕的忠耿之纯臣,让他为其他的几位世家卖命,查!给朕仔仔细细地查!不能漏过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朕倒要看看,这些平日在朝堂之上见风使舵的,背地里都是谁的人! 到时候,不仅这顾大人还没有劝过来,另一边自家的老底都快要叫皇上翻了个底朝天。所等待他们的,怕就是皇上的一纸圣旨了,或者就是,这时皇上会在心里慢慢记着,等哪天心情不好,急需发泄,或者是在朝中需要什么支持的,这些可都是把柄,用来拿捏大臣们是再合适不过了。 旁人的蠢,他们已经不屑去提醒了,不然到时候又牵连到了自己的身上。现在他们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如何去保障别人? 要说人傻有傻福,说的便是顾大人这样的人了。 顾大人的这番行为,在众大臣眼里可能是极傻的,可是在皇上眼里,就完全变成了可爱了。如今丝毫不惧众世家甚至是皇子的威压,一心一意为他办事的纯臣可真的是不多了,特别是像顾大人这样的纯臣,简直就比大明出现的珍惜矿物还要稀少。 垂眼一番思索过后,圣上果断拍案叫板,不行,不能因为一点小利益就因此伤了一位纯臣的心,他也要有所表示。于是,公开支持顾大人如此一心为民,衷心为君的纯臣之人,朕心甚慰,嘉奖,重重嘉奖! 见此,其他人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检察院的顾大人就是皇上的人,而且还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且莫说那些世家贵族已不敢去招惹,就是几位有了野心的皇子们,也是心有戚戚,特意嘱咐了手底下的人,在大明,除了圣上,犯到谁手上都别犯到检察院顾大人的手中,因为这样也代表父皇早已知道了他们的罪事。 一旦他们求情,便会被皇上发觉自己夺位的小心思,对于皇上来说,最讨厌的便年老力衰,他想要的一番盛世还没有在自己的手中打造出来,怎的,自己的这群儿子竟然都坐不住?这是都盼着自己的老子早点去死吗?如此,只怕那后果,哪怕他们是高贵如斯的皇子殿下,只怕也是承受不起的。 没人会来施压,也没各种权贵过来讨嫌,顾大人的检察院做的是实在自在。 但在大明,最出名的却不是他得罪一干权贵,却又无人敢动的话题。 顾大人感念旧情,在考中进士之后,果断拒绝了众位权贵的榜下捉婿,而是悠悠亲自返回了家中,接回了当初的一位小家碧玉,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也是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若是顾大人的这位青梅竹马吧,有德有才,是个奇女子。只是,这奇女子也不是那么十全十美的,很快,人们便发现,她善妒。 一时,京都中想要榜下捉婿的人都在悠悠等着看好戏。让你不答应老夫的提议,这下可好,犯了七出之条,看你还在装什么情圣,不照样是要休了她吗? 可是令整个京都的人都大跌眼镜的是,没有,他们所期待又寻常的事情,连个苗头都没有,就如临熄的巍颤之火,啪的一声,灭了。 现在整个大明谁不知道,京中的顾检察院顾大人,却是个成亲多年来,未有通房未纳妾之人,典型的怕妻之人。据顾大人的好友的知情透露,在外威风凛凛的顾大人,在家中那可是如同老鼠见了猫般,虽然那顾夫人就是一温顺的母猫,顾大人也是怕的要死,平日妻子发话,很少反驳。 虽然近年来,京中又多出了安郡王府的大公子也是个宠妻如命,家中未有妾室通房的,可是人家大公子一派仙姿凛然,一看就不可能是怕妻子的,定然是大公子怜惜房中娇妻为他生下了一双贵子,分外疼惜着罢了。 同人不同命,大公子与顾大人,一样的做法,自是不一样的反响。 如此,一旁的公子才说,这位顾家的长子顾明知,实在是不适合他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 第44章 蒋玉出彩美男排行 顾明知挑眉回道:“本公子怎么就不行了,”不管如何,现在已经演变成了事关男人的尊严的问题,他是不可能有半分的退缩之意的。 一旁的友人笑了笑,“没,我胡说呢,莫要在意。” 看着朋友满脸笑意的讨饶模样,顾明知轻轻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抬头又看了一眼正在独自弹奏着绿绮的小小豆蔻少女,虽是满目风华,可到底也掩盖不了那娟秀精致的眉眼间,那抹可察觉出的稚涩。 青嫩的美眸,雪白透肌的肤色,淡粉的唇釉,这般年纪,就已经快要比超过与她大三岁的同辈姐姐的名头,又加上她的身后,还有蒋国公府和外祖陆正候府做靠山,这些都是她的价值。 看着蒋玉一个人在台上从容不迫地缓缓弹奏着,再一次变换。 其实,之所以有些奇怪与她的单独表演,也是有原因的,一来都是说,琴瑟和鸣,并不是说琴与瑟共同弹奏才是好听,而是说,光琴音,难免孤寂。此时若是能有另外一段乐器相和,想来也是更有味道。 再者,母亲一向注重于他的观察与自己本身的能力。 顾明知抬头看了前方坐着的属于天生贵胄的几位皇子一眼,他不相信,他顾明知都能听出来的琴音里的另外一层意思,而这几位从小都学会一事多意的太子皇子们会听不出来。 其实,如同顾明知所想,他们的确是听出来了蒋玉琴音之中的另一层含义。 除了一向大大嘞嘞,不拘小节,也从不关注太多的六皇子只是单纯的听琴音之外。连同太子和其他的几位皇子听着了,心中的另一种想法都慢慢浮现。 太子已娶正妻,虽并无侧室,妾室等,也是有两个通房养于府中。且此时他只需在政绩上做出成绩,便足以告诉群臣,他是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太子之位,他凭借的除了外祖家的势力,其他时候,他如今所来的地位,完全是靠他本身的能力,太子妃家族势弱,也是并不能帮助他分毫。 所以,这时才有心挑眉轻笑了声,声音温润如玉,暖暖如珠敲玉盘,让人不自觉都会沉陷其中,若是不论太子自小身带的寒症,那么谁都不能否认,他将会是大明最出色的太子,和将来一定会将大明带向更高的一层阶梯。 要知道,京都女子最梦寐以求想要出嫁的和最具魅力的如意郎君的排行榜之上,太子以已娶妻之身,位于榜中第五位。而在他之前的,则分别是五皇子穆连城,户部侍郎之庶子赵沛霖,顾检察院之子顾明知,最后一位,就是两年前已娶妻的安郡王府的大公子安然了。 要知道,当初听说大公子竟然在追求那个被其弟所弃的谢家四小姐谢莞之时,整个京都的未嫁女子们几乎是咬碎了手帕,暗地里哭红了眼。 而那个在四年前就被派送前往靖州的将军府的小公子,太子想了想,他应是在第六位吧?如今地位堪忧,且比他还要可怜的是身带煞星之命,甚至都传言战王府一家都是被其连累而死。身为太子,他一直都居在东宫,也是隐约察觉出了什么不对,但是,那些,现在还并不是他所能接触的。 且那长孙鸿旭实在是命不好,偏偏还有个天然的理由,身带煞星之命,注定孤独一生,无亲无子。可就是如此,那将军府的小公子还是凭借着他无与伦比的出色相貌,依旧赢得京中贵女的喜爱。 想这般多,也就不再想了。 太子悠然端起一杯茶水,今日,他便权当百忙之中看个热闹,偷得浮生半日闲。 “二弟三弟,以为这蒋五小姐如何?”太子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勾起,含笑看向坐与他席下几步的两个,近来总是别有用心,窥视他太子之位最为张狂的弟弟一眼。 二皇子闻言放下酒杯,颇不在意道:“自古媒数之言父母之命,这蒋五小姐小小年纪,能有这般想法,也算是个心思灵巧的,至少,一切还未放在明面上,她也很是聪明的认清楚了这一点,才会使琴音相告,想来,也是为了给各人之间留下一些周转之地。” 三皇子想来也是不大赞同这样的想法,眉间轻皱,却并不妨碍对她的赞扬,“是个聪慧的,与外界传言并不相符。” 三皇子向来张扬,而他能有如今名望,除了他也小有能力,大多还是靠他人支持,对他看来,像蒋玉这一种,背后有强大世家的女子,她们最终的归宿都会是嫁于富贵人家,而她身后的家族,也只有成为夫家助力的的唯一选择。 “哼,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小子无畏罢了。” 六皇子眨眨眼,看向自己的几个皇兄,嘴里还塞着一块芙蓉糕,“太子皇兄,二皇兄三皇兄,你们是在说蒋五小姐蒋玉吗?她怎么样,看着还好吧!”语气中还带着一种莫名的洋洋得意。 二皇子很轻易就察觉到了,忽然略挑高半边眉,“说起来,今日可是为了小五和小六的婚事才举办这次的宴会啊。怎么,小六,你是看上那蒋家的五小姐了?” 如此说着,还有余下精力在脑中想了想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今日虽然说是为两位皇子娶妃,可却都叫来他们众位皇子,按照父皇的意思,也是存着想为他们已经娶正妃的太子皇子们,再多添一位侧妃的道理。蒋五小姐身为蒋国公府的唯一的嫡女,也是蒋国公唯一的女儿,其受宠程度不言而喻。 可以毫无意外的来说,若是娶了这位国公府的蒋五小姐,那么,定也是能获得她身后的国公府和陆正候府的全力支持。那么,在支持他的夺嫡之路上,也是大有益处。 只是,今日众位兄弟都是虎视眈眈,太子东宫只有太子妃一人,可以说除了五皇子和六皇子,他是府中最干净的人了,若是嫁给太子为侧室,那太子定然是如虎添翼,那他们的那些小心思可就是毫无作用了。 蒋国公府和陆正候府是名副其实的保皇党,中立派。他们并不管将来是谁做皇帝,他们只知道,一切都听从坐在皇椅上的人的安排,其他的诸事不管。这样的人,算是衷心为君,也是无情君子。 但不管怎么样,起码现在的父皇还是很欢迎这一类人的,因为只要他还在皇位上坐着,那么他们就一直会忠心耿耿的跟随他,从不有二心。这样总比那些表面上支持他,一切认同皇上模样的臣子,暗地里,却是纷纷投靠了几个皇子要强。 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当自己的唯一的女儿嫁给了某一位皇子,他们还能安心地做自己的保皇党,不为他的女婿提供一点的帮助。毕竟,若是那时他的女婿能够坐上大统,蒋国公唯一的嫡女,身份最差也是四妃之一,位居一品,他就不信,这般天大的诱惑,蒋国公会不动心。 可是,如今的问题就在这里。 他想,父皇肯定也没想到会出现这般天大的意外吧? 京中一直传言的丑陋无颜,性情刁蛮无理的女子,真人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才情不俗,美貌无双而又知书懂礼的仙一般的人物。 正如二皇子所想,听闻了皇后派遣宫女传来的消息,皇上惊得一下子就摔了手中的白瓷茶盏。心里满是后悔,又是咒怨。 后悔怎的这蒋家的五小姐怎么与传言中相差的这般大。他原本想的是,京中贵女多,但是着实出色的却又不多,算起来也仅有丞相府的那位嫡次小姐南宫瑶,蒋家四房的嫡女蒋若素稍显出彩一些罢了。 丞相府的小姐南宫瑶,因嫡姐命丧,分外受丞相夫妇的疼宠。虽无过美容貌,却也是贤良淑德的正妻最好的人选,以他以为,今日宴会,必定是她大出风头。 而那蒋家的三小姐蒋若素,在京中是甚有佳名,就连他身居皇宫也深闻官家市井流传之言。 身为蒋三小姐,蒋若素自幼便是才良淑德。她有不输与任何人的美貌,清冷性情让京都贵公子趋之若附,又因两年前的太后寿宴之上,一舞动京城,被京都人雅称京都第一美人。又因为才情甚绝,也曾因一句随口之词,顿时让她名声大噪,京中人都人人相传,堪称绝句,一时又被奉为京都第一才女。 至今,仍是如此。 若说京都未嫁之女,谁最贵然,最受京都人追捧,那也定非这位蒋三小姐莫属了。 只是,人无完人,这般优秀的女子,却没有一个显著的家世,只是一区区五品编修的女儿,显然是不上台面的。太子的正妻张氏虽也是五品官之女,却也是因本家为书香世家,很少掺和朝廷事罢了,在说太子的婚事,这其中也是有他的一份考量,到底也是这蒋三小姐比不得的。 若是这蒋三小姐的身份能与同府中蒋五小姐的对换,便是极好的。 不过那样的话,想来他也不会再去那般信任蒋国公了吧。今日之所以认同皇后请蒋三小姐来,也本就没打算让她做正妻的,太子或者皇子的侧室倒是正好,既为他的儿子增添了名声,又不可能会得到蒋国公府的助力,一举两得。 可偏偏,那个他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的蒋国公府的五小姐这般出彩。 第45章 震惊全场 琴箫和鸣 如今有了比蒋家三姑娘蒋若素更为出色的蒋五小姐珠玉在前,又有谁还能再看上她身后的蒋三姑娘,还有本就不及她们的丞相府小姐南宫瑶? 毕竟,美貌,才情,礼仪,家世,蒋玉都匹配,若是他当年还在争夺皇位的时候,定然会是想都不想地选择蒋五小姐蒋玉。可是,他现在却不是这么想,蒋家这是想干什么?有一个这般好的女儿却不说,生生瞒了这么多年,莫不是他也想要那从龙之功? 不过,到底皇上还是有些理智的,蒋琛的做法并不符合常理。 对于蒋琛,皇上自认为还是非常了解的,若是他真的想要那从龙之功,就根本不会隐藏女儿这么多年,一个才貌双绝,家世强大的女子不是更加让人注意?再者,他这女儿现出真容的时间也不对啊,如今皇位的最有力的三位竞争者都已娶亲,莫不是这蒋琛还是特意打算让女儿做小?依着满京都都知的蒋琛对他唯一的嫡女的宠爱程度,这根本就可能。 不过不管如何,只要蒋琛依旧是那个始终坚守的保皇党就好。 只是如今一来,他的那几个儿子的心思又要活泛了啊。他当年得到皇位不容易,现在自然也是分外珍惜了些,根本就不想这么快就退位让人。再者,没有一个优秀的儿子当继承人是所有帝王的悲哀,可是,如果优秀的儿子太多,也同样是所有帝王都可预见的悲哀。 儿子太优秀,就不甘心自己就这样简单的距离那个位置近有一步之地停下。能得到那个位置的,只有争斗,能者居之,而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儿子争斗的头破血流,自相残杀,这其中的痛苦又有谁能懂得。 皇上挥退了要来收拾碎瓷片的宫女,一个人默默坐在桌案前,沉思着。 御花园内,皇后眉头轻皱着看着台上的蒋玉,扭头看向淑妃和德妃,“你们觉得这蒋家五小姐,究竟是如何想的?”毕竟,今日的宴会主要是为五皇子和六皇子选妃。 淑妃没回话,只是当做无视的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指甲,昨日有宫女采来了暖房里新开的红花,小心捣碎了,为她染了下指甲,今日瞧着,这涂了豆蔻的指甲,果然是好看。 德妃倒是没有这般,她转了转手腕上的碧玉镯子,语气像是死井之中无波的水,毫无波澜,“这蒋五小姐年纪小小,看着倒是凌人,张扬了些,倒不如蒋三小姐性子温婉。” 淑妃这时正好抬头,她看着德妃,一双水眸似笑非笑,“姐姐,今日你说这话可没用,关键啊,还得瞧人六皇子是否看得上眼呢,万一六皇子就看上人家蒋五小姐了又如何是好?” 自古男儿好美色,这蒋玉比蒋若素要漂亮的多,还要年轻的多,与六皇子从年纪上来说,倒是搭的很。德妃娘娘沉默了,见德妃不语,淑妃也不会去追问,也一笑而过。 台上,蒋玉满是怀念地弹奏着手下的绿绮,琴弦根根,根根动人肠。 见如此旧物,她首先想到的,是她曾初见穆连城时的情景,她见穆连城,是大街惊马,那人似是从天而降,自此一见倾心。而穆连城见她,却是明桥河畔,杏花柳垂。她至死才知,她所看见的一切不过是早有预谋。 她满怀欢喜,以为终于嫁了一位良人,却不想洞房红烛,沾花惹笑,也不过是为她编织的一个别有用心的美梦。 是梦就都会醒的,当她入住正宫,穆连城带着一身的冷气向她走来,没有她想象中的温润一笑,反正是寒声凛冽,冰冷的刺骨,他说,蒋若素才是他此生最爱,还说你只是皇后,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其他的不是你管也不该你管。 四周是金碧堂皇,墙上还贴着红色的帝后同心的字样,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喜意。 蒋若素就那般得他的喜欢,甚至是宁愿为她背上抢占弟媳的污名,难道他就不知道,这样做会给他的政绩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两年深宫等待,一朝身死。现在看来竟是这样的可笑至极! 一段低沉,显得莫名哀凉的琴音罢,蒋玉手下一转,低沉的琴音变得高亢。 “灯花落,美人舞,月下独酌君醉卧,冷心肠。 孤院深,故人愁,情可通天妾不知,怜人泪。 日低垂,月高悬,君在长安妾独眠,总难得。 青花帐风起,红烛冷凄凉。 夜问君何在,侍禀九宫房。 闺中待嫁誓言逝,只愿此生相决绝。 蒋玉一字一珠玑,缓慢而坚定的念着,她的眼角余光微微一撇,看向那个她曾经以为一辈子也看不够的人,她喜欢过的人,她,曾经的夫君,她的整片天。 她在告诉穆连城,前生你那样对我,今生,我回来了,自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你既开国,我为惑国之人,那我今生又怎好不如你所愿。 你若为王,我便为惑国妖女,乱你江山万里。 你若为人,我便是地狱恶鬼,损你阳数十载。 蒋玉莫名觉得心中泛酸,好好的,她真的不想这么做,可是,她没有后悔的权利,她八年的青春与苦痛,蒋家十数人的性命,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直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她得知自己的家人已经先一步去了的时候,明明周围就是熊熊大火,带着灼热的温度,她却感觉刺骨的寒,像是自己就在一座冰封的雪山之中,连血都冷了。 眼眸一片热意涌动,蒋玉连忙装作不经意间垂头,眨眼掩下想要流泪的冲动。蒋玉,你怎么能这般的软弱,今生的你,又怎么配的上流泪,难道以前的经历你都忘了吗? 琴音仍在继续,蒋玉却是似在快要崩溃的边缘,前世的爱人,今生的仇人…… 忽然,一道清亮的箫声响起,相和着蒋玉的琴音,琴声激越,箫声悠扬,竟是出人意外的合拍。蒋玉一惊,咬唇,从回忆中醒来,心下顿时一凉,她,竟然差些陷入了自己的心魔之中? 重生以来,她很早就发现了自己心魔的存在,佛说心有孽障,俗世难平。她对穆连城,百感交集,若是认真的说,穆连城就是她的劫,一人一生一劫报,而她,却是两世劫同世人。 缘起缘灭,情落恨由生,她始终都逃不过穆连城这个魔咒。 今日,却是这般容易就恢复了意识,蒋玉顿时有几分的好奇,抬头寻着箫声的来源看向了花亭一旁的那片紫竹林,仍在继续的箫声,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众人也听到了这忽地传出来的箫声,都悚然一惊,纷纷望着箫声的来源之地,那片紫竹林。今日宴会,这紫竹林里竟然也安排有客人吗?众人左右对视,忽然明悟,听说此次宴会,还会有一个出名的江湖中人参加。 可是方才开宴之时他们并未看到有哪个不明身份的人来参加宴会,就顺理成章的认为,那所谓的江湖人定是顾及自己的不好身世,没有多余的脸面与他们同坐,羞于参加,所以就不来了。谁知道,他竟然是真的来了,并且很有可能一早就在这紫竹林里观望。 众人戚戚,纷纷开始回想自己自参加宴会以来,有没有什么不当之举,衣物有没有整理好,言语可还算得体。要知道,他们这些世家弟子虽在京都不出名,可怎么说,也是朝廷重臣之子,他们所代表的,便是身后的朝廷。 而江湖人向来粗野,一直都为他们所鄙。 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在一个江湖野蛮之人面前,不小心失了仪态,丢了朝廷的脸面? 太子微偏头看了紫竹林的方向一眼,皱眉,他有点不清楚现在那位少庄主,究竟在想着什么,为何忽地,就做出如此失态之事? 六皇子眼尖地看到了太子的动作,分外感兴趣的凑上前来,“太子皇兄那人怎么会忽然这样啊?”六皇子知道今日的宴会上会有其他人的到来,同样也知道皇后为了避嫌,也征同了父皇的意见,单独将那位客人安排在紫竹林里。 可是,自古都是客随主便,他可从未听说主人家在表演才艺,就可以这般擅作主张地掺合进来,扰乱贵女们的表演啊? 随即其实想到了什么,六皇子双目一瞪,“这个人不会也是看上了蒋家的五小姐吧?可不要这样啊!本皇子心目中的仙子又怎能被这等江湖草莽看上呢?这是侮辱!侮辱!” “莫要乱说话。” 太子自是不知他人所想,但是小六的猜测未免也太过离谱,朝廷与江湖一直都是两个极端,而这次会相互合作,也是因为两个之间有相同的利益,但最终,谁也不能保证这次的合作会维持多久。 蒋五小姐身为朝廷重臣之女,且不论其他,就说蒋国公在朝中的地位,对女儿的疼宠程度,就不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嫁与朝廷的对立面去,那又与将女儿送去受苦又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可以肯定,这蒋家五小姐嫁入之后定然也是荣华富贵,吃穿不愁,可是江湖人士的名头,怕是对于一个重臣之女来说,有些接受不得。 第46章 南方有佳人 对于他们来说,也始终是觉得朝廷的贵女们都太过矜娇了吧。 可是,太子亦有些诧异的看着紫竹林的方向,他现在,究竟又是想干什么?悠扬的箫声不断,合着蒋玉的琴,琴高箫随,琴低萧亦然。意外的和谐自然,似乎它们本来就是为一首曲子的合奏,不分彼此。 六皇子嘟着嘴,不满地看向紫竹林中的方向,“他这是想干什么?母后怎的也不去派人阻止他啊,他这也吹的太差了吧,完全就是辱没了五小姐的才能啊!” 太子默默看了六皇子一眼,没有说话,他是从哪里听来的别人吹奏的不好听的?依他听来,倒算是难得的佳乐,至少,于他习萧多年,也是远远不及的。 只是难免诧异,那位看起来并不像如此多事之人,莫非真如六弟所说那般? 可无论如何,那位与蒋五小姐之间,根本毫无可能。 太子扭头看了六皇子一眼,心里有些知道他一时的心思,朗朗少年,最是美人难过。依他看来,小六几番为这蒋五小姐说话,其中很大的原因,想来也是那五小姐的盛人之貌吧。 无意识看了眼台上弹奏的女子,鬓发微扬。 在不知是何人中途萧来的情况下,仍是处之安泰,不见丝毫无措,就像是这场表演本就是事先安排好的那般。 若非他肯定,那位不是位会与闺阁女子玩这些的人物,怕也是会这般以为的。除却那位的反常,这位京都盛传的无颜无德之女,今日展头露面也端的上是令人大开眼界,是位奇女子。 “六弟,莫要非议。” 见着六皇子还是有些愤愤然,太子无奈提醒。 到底不是自己殿中,言语方面总需谨慎。 六皇子不笨,自是懂得太子的提醒,可是,抬头看了眼仍施施然抚琴的女子。 在自己见过的所有人中,这位蒋五小姐是最为好看也最让他所惊艳的女子了。都听说那些所谓的江湖中人平日里都是粗野至极,最是看不起朝廷的这些贵族小姐。 六皇子自诩算是成熟男子,对所谓江湖中人也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见解,才情外貌他们并不在乎,可到底耐不住蒋五小姐真真称得上是娇俏佳人,又有谁会不心动半分。 “五皇兄!” 穆连城抬眼,“六弟有事?” 六皇子磨蹭靠近穆连城,“不知皇兄觉得这些贵小姐可好,于未来的皇嫂,皇兄可有决断?” 面上瞧着甚是淡然,仿佛自己真的只是单纯找兄弟聊聊,可是,那微睁大的有些游忽的眼,紧扣杯身的手指,无一不说明了此时主人内心的紧张。 “此事……” 穆连城还尚未应答,其余几位皇子俱是嗤笑一声,二皇子自是不必说,合了扇子轻敲了敲桌面,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眯着,端的是风流无限。 顶着六皇子心中的小小怨念,二皇子不在意笑着,“记得六弟最开始可是说了,那蒋家三小姐根本就是鸡肋一般都人物,而那蒋五小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怎的,如今倒是稀罕的紧了,还学会与皇兄兜圈子了啊。” 二皇子话语悠悠,只将六皇子说的一时恨不得来个地缝钻进去! “此事,自是全凭母后做主。” 也是这时穆连城才得了时候,如是说道。 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对他们而言,穆连城真正算的上是一个透明人物了。不止是在他们这群兄弟面前透明,就连父皇和众位朝中大臣的眼里,也是极为不显眼的,若是穆连城真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那才令他们惊讶。 “那可如何是好,也不知父皇母后会如何做法……” 听了穆连城的话,六皇子才算是真正萎靡起来,五皇兄说的是,此事最后都是父皇母后拍板决定,若是他们不同意,自己现在折腾不起再多,也不过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罢了。 太子坐观上壁,毕竟他已娶妻,再者自己又身负寒症,且不说那蒋国公府是否愿意将爱女送进东宫,就说他的那位父皇,怕也是不会让他求娶蒋国公之女。 一旦求娶了蒋国公之女,就意味着自己一方的势力增大,可是,他又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羽翼渐丰呢? 这般想着,太子又是不住咳了几声。 待咳止了之后,又是风轻云淡,只不过在无人注视之时,仍是忍不住内心悲凉,自己这副残破身子,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了…… 穆连城在角落看着太子,若有所思。 紫竹林中的萧声仍在继续,听着逐渐低缓的乐调,便已知应是快到尾声了。 蒋玉耐住此时此刻内心难掩的一瞬间惊诧,手微微一顿,继续弹奏着,流利轻缓的琴音随着萧声的低沉倾泻而出,如夜半流光,温眷皎洁。 虽说在以前,蒋玉一直都是以无能面世,即使是后来嫁给了穆连城,更加为人们所周知的,也是她无双的,明艳非常的容貌。 很少人知道,她其实很是出众,不仅是外貌方面,还有的,是德与才。 旁人身为听客,可能并未察觉,可蒋玉精通乐理,又是在自己弹奏的乐境中,很容易就发现了。在这场琴萧合奏中,她身为主弹奏一方,到后来却是完全被带着节奏走的。 这……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 一阵低颤音响起,渐渐变的若有若无,直至无声。 蒋玉依偎着颤动的琴弦,轻轻拂过,而后才在琴台旁站起,不露半分意外之色。 “臣女献丑了。” 四周一片寂然,皇后娘娘率先拍着掌,眼里满是赞叹。 “好极,蒋五小姐不愧是国公贵女,才艺无双!” 淑妃也是笑看着蒋玉,“小小年纪倒是难得了。” 蒋玉微微一笑,“不过是小女儿家才技,皇后娘娘,淑妃娘娘谬赞。” 一旁的宫女极有眼色的拿出香囊奉上,蒋玉眉目含笑接过香囊,朝皇后娘娘笑的得体温婉,还带着一丝女儿家的欣喜,“多谢皇后娘娘赏!” 声音娇娇俏俏,如出谷黄鹂,让人心神一晃,仿佛方才他们所见的那个分外端正的女子,仅仅只是一个错觉。真正的她,只是面前的这个才刚及豆蔻年华,如她所说与大多闺阁女子相同的,小小女儿家而已。 蒋玉对此倒是毫无所觉,就算察觉了,也不会在意的。 正如皇后娘娘所说,她是蒋家的贵女,天生的宠儿,在京都的贵女圈子,只要她想,比之公主郡主之流,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矮身谢赏,在即转身下台的那一刻,似无意识地微侧头扫了紫竹林方向一眼,翠竹林立,繁叶沙沙。 蒋玉敛眸,一瞬便收回了那探视的目光。 先已听闻这次宴会,会有一位非京都之人参宴,莫不是,便是那位? 想到自己弹奏之时,那种琴音都不受控制的感觉,蒋玉心中一跳,自己的琴技,旁人不怎么知晓,她却是一清二楚的。 在一世之前,她已是摸到了大师的门槛,在京都,她确定已是少有匹敌。再来一世,她更是为了有一天能一雪前耻,苦练才艺,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可是,却是那般容易的被人带偏了位置…… 不管如何,只要不妨碍到自己,她还是能躲即躲吧,是个江湖中人吗?那倒是并无关系了。至于那萧声,想来也应该只是一时兴起吧。 蒋玉左右思量了一番,发现并无什么不对之处,渐渐放下心来。 回到坐处,众位贵女窃窃私语。 一开始便以剑舞出众的碧海郡主倒是难得的,第一次忽略了她一直所针对的,总是要比她出彩的蒋若素。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她一直都从未重视的五小姐蒋玉身上。 蒋若素很美,美的让人很难生出自信去比较,这位蒋府的三小姐,可以说自小便是一副出众模样。 不论是似仙非仙的外貌,还是她所精通的琴棋书画。自她懂事时起,便听到人们口中时不时出现的女孩儿,知书懂礼,又难得的是生的一副好样貌。 她不甘心,她是大明身份尊贵的郡主,自小便得皇上的喜爱,赐字碧海,足见受宠程度。 可即使这样,年岁越长,她越是见识到了那位蒋家三小姐的厉害之处。 “碧海郡主的舞是跳的更好了。” “听闻京都,那蒋府的三小姐倒是难得的妙人,舞姿甚是动人,比之碧海郡主,才叫当之无愧。” “上回有幸得见蒋三小姐真容,真真是清丽无双,天女之姿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哈哈,兄台高见,这蒋三小姐应算的是我们京都第一美人了!” “上次蒋三小姐在望月湖上,随口吟出的那句诗也是难得的佳笔啊!莫要说京都大名鼎鼎的碧海郡主,就连那丞相府才名远扬的才女南宫小姐,怕也是说不出的。” 蒋若素,这个女子,她一直将其视为劲敌。 虽然在身份上并不显贵,可即便如此,只要有蒋若素在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身旁还有一个所谓的碧海郡主! 怎能不恨! 可是今日,她才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大多都躲在蒋若素身后的,身份足以与她匹敌的女子,那个一直都名不见经的蒋国公府唯一的嫡女。 第47章 一刻天堂一刻地狱 这位蒋家的五小姐,她今日才注意到,何时那个鲜少踏出府邸,一直都被人们当做蒋三小姐陪衬的人,变的这般耀眼了? 京都甚至是大明人都知,蒋国公只有一个分外疼爱的嫡女,唤作玉,希望这个女儿能够如珠似玉,安稳长大。 可是,这位蒋五小姐却并未体会到父亲的一片拳拳之心,虽占着蒋国公嫡女的名头,却因为京都的贵女佳人俱善才艺,就显得分外平庸了些,或者换句话说,便是无能。 她身在闺阁,却也知道外界对这位蒋五小姐,蒋国公唯一的女儿的种种传说。 听说,这位蒋五小姐幼时,也是极其聪慧乖巧的。却不知为何,一夕如失落的凤凰,没有了那令人艳羡的彩羽,也没有了那随时就能高飞的翅膀,机灵不再,眼里再不见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矜贵。 真正的成了落地凤凰不如鸡。 可也正是如此,人们对她更加的关注。 都说,蒋国公府的那个女儿是真的变了。时刻关注国公府的人,盯的久了,就会发现,府里大代价请回的各路名师,总是在不足月半就匆匆请辞。 一个两个,倒也是不必放在心上,许是家中急事,又许是性格不合,不能够做到全心全意教导贵家小姐,才自去请辞。 蒋国公心疼爱女,便总想给她极好的。 可是,接二连三,府里每每为这位蒋五小姐而特意请来的名师,总是不足月余都以各种理由推脱离去。如此反常,就算蒋国公将此事一压再压,也是抵不住他人满心的诧异与好奇。 有人特意去向那些已经请辞之人套话,稍稍打探,便能发现端倪了。 能被蒋国公府请去教学的,大多都是当代的名师大儒,名声斐然。 然而不管是在外界有固执之名还是素来温和的人,只要一提及这位他们曾经教导过的国公府千金,蒋五小姐蒋玉之时,他们的反应却是出奇的一致。满脸的高深莫测,直说这位蒋五小姐,他们才疏学浅,是教导不得了。 教导不得!是自己所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欲再问,他们却摆摆手,再不言语。 不多时,京都轰轰烈烈地传出了蒋五小姐,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女,如今已是变的蛮横无理,才斐不存的小道消息。 不相信? 多位曾教导过这位蒋五小姐的名师大儒,都未能成功教导这位名门贵女超过足月的时间,且直言过,蒋国公府的五小姐,他们教导不得。若不是真的娇蛮无理,目中无人,又怎会气的没有一位愿意留在蒋府,继续教导? 一时,蒋家的这位天之骄女,前一刻天堂,后一刻地狱。 便这般,蒋玉成为了京都权贵之间心照不宣的存在,甚至流至市井,成为了那些寻常百姓的饭后笑谈。 更有甚者,总会将她与同居蒋府的,已是京都第一美人兼才女的蒋若素相比较。 久而久之,不知何时,京都之中包括碧海郡主在内的官家与贵女们。都从心底认定了蒋国公府的这位五小姐,如今已经是彻底的变了。她不仅无才无德,性格刁蛮无理,就连幼时的那副虽满是稚嫩却依旧难掩倾城之貌,也早已在年岁渐长中成为了过去。 虽然有点不可置信,可是女子容颜十八变,越来越丑的也大有人在,再者,蒋国公府也从未做出反驳,也由不得他人不信了。 碧海郡主看着正坐在座位上,一身红衣似火,红唇娇艳的女子。她就像是一团热烈的火,明艳的让人不自觉去仰望。 恍惚,她想起自己上一次见到这位蒋五小姐之时的场景。 总是一身白衣的蒋若素,还是所有宴会中最吸引人注目的那颗明星,她咬牙在不远处看着周围的人满满赞叹欣赏的目光。 那一次皇外祖母寿宴,向来独舞的蒋若素身后跟了一个带着面纱的红衣女子。蒋若素在跳舞,而她,就在台子上的一角,安静地吹着萧。 一旁有两个贵女不时看向台上的两人,小声交谈着什么。 “听蒋国公府传来消息说,这场表演是由府里的两位小姐为了太后娘娘的寿宴,特意准备许久了的呢!” “两位?除了蒋若素,她身后吹箫的那个?” 她也看着台上的表演,耳根微动。 “自是,” 先说话的贵女勾唇笑的神秘,白净的素指轻轻一抬,指向了正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吹奏的红衣面纱女子身上,语调得意又刻意放低。 “呐,其实一会儿你也会知晓的,那吹箫的红衣女子正是蒋国公唯一的女儿,蒋玉。比起仅是五品编修之女的蒋若素,她才算是真正的名门贵女了。竟也是会吹箫的,可惜……” 那女子摇摇头,没再多言。 她没有多加理会,而是皱着眉看着台上的女子。这便是蒋若素口中那位足不出户,难得无邪心性的五妹,蒋国公唯一的嫡女? 良久,她轻嗤,所谓的蒋国公嫡女也不怎么样。 碧海郡主也算是生在皇家,从小她所接受的教育便是嫁给她的表哥,而她的目标则是未来的后位。就算一时得不到也不要紧,她的家人,也总会帮她得到的不是吗。 而现在,她所要做的,则是让几位有机会夺嫡的表哥注意到她,然后,疯狂一赌。 可是每每,她那样的费尽心机,却总是比不得蒋家的这位三小姐柔柔一笑,所有人都看向蒋若素,惊叹,赞美。 那个时候,她已是对蒋若素疯狂的嫉妒和怨恨。最了解你的人,只会是你的敌人,她调查蒋若素,自然也知道蒋国公府上还有一位嫡女,名叫蒋玉。据说小时候也是个惊艳绝伦的人物,只可惜后来,倒是彻底销声匿迹了。 除了,关于她的种种不好的谣传。 没看到蒋玉之前,只听到了种种关于她的传言,内心稍定,直到这次,她才是长舒一口气,蒋玉身为蒋国公之嫡女,身份地位绝对不亚于她碧海郡主。 有了一位所谓的京都第一美人兼才女,背后还有丞相府的那位南宫小姐虎视眈眈,她实在不想再出现一位与她争夺眼球的贵女了。 那时的她,淡然抿口凉茶,有多么的庆幸。 现在她看着那张明艳的过分,连向来清贵的蒋若素都险些比不得的脸,内心就有多么的愤然。特别是当她无意注视到,在花亭另一边隐隐约约传来的视线,那里,是几个表哥的所在之处,更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刮花她那张狐媚的脸。 小小年纪,便这般狐媚,还敢勾引她的表哥! 碧海郡主咬牙,这个蒋玉,她一直都小看她了。 蒋玉矜贵回到座位坐下,身后属于碧海郡主的那道充满怨恨的目光,那样的明显,或者说是明目张胆,她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不过,蒋玉抬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宴席开始,个个舞女的表演,微稚嫩的脸庞上,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得体又不失娇俏的笑。眼波流转之中,蒋玉直接将其忽略个彻底。谁规定,自己非要给那位碧海郡主一个回应了? 只是心思转换,又看到了花亭后那片紫竹林,江湖人,萧声…… 蒋玉心中想着,也不由一直瞧着那个方向,神色渐渐变的清冷。 在察觉到一股不属于先前注视着自己的视线,蒋玉猛然回神,顺着那目光看过去,却不由正正好与他的那双分外幽深的眼对上,那般的熟悉。 见她望来,那人似是也有一瞬的恍惚,下一瞬就已是极快的换了一副惊艳之色,随即又是察觉被发现的窘迫,连忙垂下头,又是那个沉默的透明皇子。 蒋玉微微一怔,这个人。 穆连城…… 想到方才她所看到的,蒋玉轻轻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不断上涌的浓浓恨意,还有,莫名的悲凉。她以为自己能够做的很好的,就像宴会开始之前他们目光接触的那样,那时不就瞧的清楚? 她一改前世的隐忍,变的这般张扬,那么,自己在穆连城所布置的棋盘之上的地位,也该动动了。 事实也正如自己所料,不是偷偷注视,打量着自己的目光,蒋玉知道,他是在思索,思索着自己的这颗已经偏离棋盘的棋子,到底该是何去,又是何从。 轻轻晃动了下手中的杯盏,里面的液体清澈透明,带着股淡雅又不失迷醉的醇香。 这是云国专门进贡的果子酒,酒名,便随了那用来酿制果酒的果,唤作云雾。云雾果是云国特有的一种果子,只生长在高山之背阴处,因隐在层袅云雾之中,久而久之便有了云雾之称。 前生,自从尝过了这云雾酒,就彻底爱上了云雾酒中,喝下去的那种微微的甜,又带着一点不可忽视的苦的味道。 蒋玉看着酒盏中出现的自己艳丽无双的面容,眉眼微弯。 记得那时因极为的喜爱,还特意央求过还曾是那般讨好她的穆连城。一月后,云雾树安稳种下,却因为环境的缘故,不多久就枯败了。 她很是为此郁郁寡欢了一阵子,穆连城提议再去试试,她摆摆手,拒了。 那时不知为何,现在却是有些明了。 有些东西,就如同这云雾果一般,待它再是仔细呵护,心不在自己这里,做的再多,也只会是徒劳,它的一生,根本不会为此停留。 它只会,嫌弃这是多事,然后兀自枯死。 第48章 那我又算的上是什么 正如她的一生,默默地,小心地去维护着,欺骗着自己其实这就是所谓的生活,所谓的宫妃,一国之后该有的生活。 她原本那样的聪慧,又怎么会不明白,不明白其中的种种关窍。潜意识里她一直都知道的,知道自己就是个自欺欺人的可怜虫。 只是,不甘心罢了。 而之所以一直都钟爱这云雾酒,也只是觉得,它的味道,与自己现在的处境真的是像极,表面的甜,内心的苦。 蒋玉心思流转间,眼角余光无意瞄到了那个总是坐在座位上分外安静的男人,现在的他,应还是在韬光养晦中。 那般的小心翼翼,就连一直都最是精明的二皇子都被他骗了去。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却从未想到,这个他一直以为的软绵绵的兔子,有一天会化身为最凶残的饿狼,在他与三皇子斗的龙虎互不相争之时,强势的打落他们,坐收渔利吧。 蒋玉兀的一笑,仰头便将整杯酒水全都喝了下去! 不可避免的,一滴晶莹的酒珠子,溢出那红艳的唇,顺着白净的下颚,流至那白皙纤弱的脖颈,最终划过,掩在了层层叠叠,红的糜烂的衣领之下,再也不见。 蒋玉是个美人,还是个容貌极具有张力的美人。 此时的她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般,对他人的视觉冲击力究竟有多强。 对面一直默默无闻坐着的穆连城,一时头垂的更低,指尖下的酒杯被他拿着转了又转,耳边是六皇子的惊呼和不住的喟叹。 众人都看不到的角落,神色冷凝。他也察觉到了,蒋玉,或许就是他所有计划中最大的一匹黑马。身为蒋国公府的嫡女,又是陆正侯府小女之子,其受宠程度,不言而喻。 若是这蒋家小姐真如外界传闻的那般,是个无才无德的刁蛮任性之人,那时,虽这蒋国公府势大,他的几个兄长想要借助联姻,继而从中获取蒋玉身后,国公府,甚至是陆正侯府的助力。 也要考虑蒋玉本人,那样的一个顽劣女子,等到他们真正的荣登大典,她是否真的合适做那一国之后。 废了,也是个好主意,只是到时,蒋家和陆家又会是个大麻烦。 再者,凭蒋玉的身份,非王侯不嫁。就算她有再多的瑕疵,也足以匹配皇子,甚至是一国太子的正妃之位。至于侧妃?蒋国公那老狐狸,精的很,又怎会让自己的娇女去受那低服做小的委屈?怕是蒋玉自己也不会答应的。 蒋家和陆家的助力…… 穆连城心里想,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真的会是不小的诱惑,有了这两家的帮扶,他确定于他的那些计划只会是事半功倍。 可,穆连城皱眉,偏偏她不是。他知道,今日一过,整个京都都会知晓蒋玉的真实情况。 才华,礼仪,美貌,还有,她身为国公嫡女的身份。 蒋玉身后的势力让他心动不已。 若是从前,人们还不知道蒋玉的本事,他去向父皇求娶为五皇子妃,凭借蒋玉在外的一系列恶名,他最多也只是会引起那几个对皇位势在必得的兄长的稍稍提防之意。 只要他继续低服做小,久了,争夺愈加紧张的他们自是不能再腾出多余的功夫来监视他了。 可是如今,在他还未决定之际,这个他一直都有所忽略的女子,却是在今日这般众目睽睽之下,强势现身,用自己的才识和满身的端庄,一举打破京都权贵曾对她的固有意识。 让人们不禁意识到,蒋国公府的这位嫡女,不简单。 这时,京都的一众权贵,包括他的父兄,都会敏锐的认清,蒋家的这位千娇万宠的嫡女,真正的价值。 若是,他这个时候去向父皇请旨,意在求娶蒋玉。只怕是,不等他享受到蒋家所给予他的便利,让自己强大之前,就会被几位兄长发觉到自己的心思。到那时,等待他的,只会是太子他们的联合打压了。 想来想去,不论他想要做什么,目前根本就不是一个好时机。 到嘴的鸭子莫名就这样飞了,穆连城心里一阵烦躁,而更让他不安的,还是蒋玉这个人。 穆连城回想到先前,自己与蒋玉仅有的两次对视。他从小就被母妃教导自立,没有母妃的帮扶,他一人在宫中,很快便学会了猜测他人的心思,以便及时做出应对。 也是如此,他才会在几个皇兄明争暗斗之下,仍然安稳做自己默默无闻的五皇子,丝毫不受影响。 可是方才,他确信,在那少女黝黑的眼睛里,没有刚刚完美表现的喜悦。他看到的,却是那一瞬间莫名的悲怆,转而,就沦为了一片的沉寂。就像,在经历了太多太多的苦痛后,无悲无喜。 穆连城愕然,一个才是豆蔻的妙龄女子,这般的朝气蓬勃,怎会如一名老妪一样,有着那样似乎是历经沧桑的眼神? 当他不解的再去看时,却发现蒋玉正同一侧的蒋若素,她的姐姐说笑着。她的面上,满是属于这个年纪的娇俏,明艳的小脸,那样的让人心动。 许是,自己一时看错了吧,穆连城这样想着。 花亭中,皇后娘娘已经得到了皇帝的旨意,宴会照常,只是几位儿子的婚事,他自有打算。 身为皇上多年的枕边人,虽早知道他会是这个意思,但具体得知了皇上想法的皇后娘娘,还是忍不住心中冷笑。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样,从未相信过她。对她的皇儿,特别是身患寒症的太子,总是万般防备。于她身后,曾经助他良多的家族,也备受打压。 甚至,为此他不惜放弃一国储君,去扶持一个妾室的孩子! 当皇后看到蒋玉周身难掩华贵的气度之时,不禁眼前一亮,她看过太多的人,这位蒋家的丫头绝对不是传闻中,满是不堪的女子。 果然,她的一曲弹奏,虽然不知何意竟然引了那一位的同奏,却仍旧挡不住她本身的璀璨。 这样的女子,和丞相府的那个南宫丫头一样,她们生来就注定,会嫁入天家的。不仅是因为她们都礼仪气度,还有她们身后的家族,根本就容不得低嫁! 若是当初,她的皇儿娶的便是这两位中的一个,她也无需现在这般步步难行了。 只是转瞬,皇后又想到怕是无论如何,皇上也不会允许她的太子得到这等助力,怕是此时,也已经在谋划着如何才能更加的利用一切,好削低她母族的势力了。 不禁又是一阵切齿,就不相信,她的皇儿登不上那个皇位,不惜一切代价,为此,也在所不惜! 心思流转,皇后矜贵一笑,继续看着台上的表演。如今倒是好时候啊,有竞争力的都已娶妻,她儿得不到的,其他人又怎能得到。再者,若是能为侧妃,谁又能比得过她的太子。 毕竟,太子为储,继位本就名正言顺,于朝廷之上,中宫正统,与那些野路子,该选谁,不言而喻。 其他人怎么想,蒋玉已是没兴趣知道了。 当皇后娘娘及德妃淑妃相继离去之后,没有了面对上位者的那份拘谨,贵女和公子哥们也都活泛起来,呼朋唤友,畅所欲言。贵女们也是三三两两,开始四处游玩,左右观赏着御花园里的风景,毕竟是皇宫,不管是哪一个角落,景色也是极美的。 整个园子这时才算真正的热闹了起来。 不远微处,南宫瑶带着一女子走过来,蒋玉看过去,挑眉。南宫瑶身边的那个女子,她也颇有几分印象,大明鼎鼎有名的顾监察使顾大人的娇女,顾晓月。当年的京华城,包括她在内的,除了嫁给安郡王府大公子的谢莞,许多女子羡慕的对象。 “蒋姑娘,” 南宫瑶笑着招呼,“原来你在这里啊!” 蒋玉嘴角含笑,点头,“南宫姑娘,”说着,又转头看眼安静站南宫瑶一旁的女子。 南宫瑶退了两步,手拉着那明女子,笑看着蒋玉,“我来与你们介绍吧!” 说着就指着那姑娘,“这位呢,是顾监察院的千金,唤做晓月,”又扭头看着顾晓月,“晓月,这位便是我方才与你说过的,蒋国公府的五小姐,蒋玉。” 蒋玉也适时抬头,与那姑娘对视,微微一笑。 “顾姑娘,你好。” 顾晓月看起来还有些羞涩,眼里却满是亮晶晶的,“蒋小姐,你好,久闻其名。”说着,满脸的赞叹,“蒋小姐长得可真是好看,我瞧着,可是比你府里的那个三小姐好看多了啊!” 竟全然一副被吸引的模样。 蒋玉哑然失笑,“蒋玉多谢顾姑娘的赞美了,不过容貌这东西是天生的,我倒是不怎么在意的。” 顾晓月点头不已。 南宫瑶提议四处走走看看,蒋玉无异议,顾晓月更是连连附和。 红墙绿瓦,娇花翠叶。 蒋玉走在两人的身旁,一步步,感受着那深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曾经,她还没有自封于坤宁宫之前,好像,来的最多的地方,便是这个处处皆风景的御花园了吧。 想着,蒋玉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还是有不一样的。那时,她深怕会在御花园里,看到那两个常常依偎在一起的人,她害怕,害怕看到那两人走走停停中,不期然的对望,然后相视一笑,分明是一对心意相通的恋人。 那样的话,自己,又算的上是什么? 第49章 来了又为何要走 那时候的她,一国之后,从来都是主动避及。想要逛个花园,也只有夜深无人之时。 其实,晚间的御花园因为没有了白日的喧闹,每朵花,每片叶,在皎洁月色之下,安谧而又高洁,总是分外的让人流连忘返。 那时她才会真正觉得有一丝放松。 只是她一个人的天地,没有来来往往的宫婢,没有满是脂粉香,对她总是阴奉阳违的各路嫔妃,也没有那对,她总是不断自我麻痹,却怎样都忘不了放不下的身影。 她是蒋玉啊,蒋国公唯一的嫡女,父母的掌上明珠。 就算她再怎么在乎心上之人,再怎么尊敬曾是那样可亲的姐姐,就算她做了多少心里建设,接受了自己一心一意欢喜的夫君,喜欢的那个人,竟会是已为康王守寡的姐姐。当看见了那两个依偎的身影,隔多远也可以感觉出来的,看不见的温情。 一度,她也会觉得是那般的刺眼与讽刺。 只是慢慢的,看的多了,也就淡了,学会了避让。 当夜间,听见传话的宫婢又在通报,穆连城歇在了蒋贵妃那儿,就不来了。 那时,正是初一,照例,是皇上歇在正宫里的日子。她穿着代表皇后身份的一身黄色的睡袍,正拿着一柄小巧金剪,微倾近内殿床头的那顶仍在燃烧的烛火旁。 宫婢话落,她一瞬的呆愣,手下没注意,本来只打算剪下一截的多余灯芯,好让略有些昏暗的烛火亮堂些。如今,却是整截都剪了下来,内殿顿时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外殿还在燃着的灯烛,悠悠的火光,透过层层珠玉串成的帘幔,送进了丝丝光亮。 还处于半福身行礼姿势的宫婢一时有些急了,就要起身,想要重新为蒋玉点亮这根灯烛。 蒋玉很快反应了过来,转头,借着那外殿悠悠的光亮,将手中精致的小剪放在了一旁。 “不必再点,本宫正好也要歇息了,你先下去吧。” 说罢,抬手轻轻按揉着额角,这几日,总是有几分头痛。 那宫婢抬头看了蒋玉一眼,有几分的欲言又止,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说,低声道了句是,就安静的躬身退下去了。 四周一片昏暗,蒋玉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总也睡不着。今夜,一直都是在她身边伺候的春红有事,代替她的,便是方才的那个为她通报的宫女。 春红不在,她有点不习惯,明日还是打发人让她早些回来吧。 蒋玉半梦半醒之时,还在这样想着。 后来,后宫里的日子,总是那般无趣。 可蒋玉被穆连城恐吓了,她没有关注太多,尽管她聪明,却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穆连城让她做个合格的,让人挑不出错的皇后,她便一直在努力。 后宫,她一直都做到井井有条。 穆连城是新帝,在朝廷之上,定不会容易,她想,自己还是让他安心些为好。 只是那时,除非必要,穆连城是再也未踏入她坤宁宫一步了,其中,也包括祖制的初一十五安歇之日。有一便有二,穆连城总是这样,这只她曾一眼瞧上的雄鹰,终是飞上了广阔的天空。 说不上什么心情,有骄傲,更多的却是不甘,到如今地步,却不得不避。 久而久之,每当初一十五,她就习惯了带上春红,踏着月色,去看白日里她从不敢靠近的御花园。 那里,总是会让她一颗躁动的心很快平复下来。 穆连城,她的夫君,蒋若素,她的姐姐。 她也有骄傲的,属于蒋玉的骄傲。 蒋玉静静跟在南宫瑶和顾晓月的身旁,看着四周的美景,一点点的在心里将它们与记忆里的那处风景相重合。 抬头看向远处巍峨的金黄屋脊,曾经的她,有一天终于选择了长埋于自己内心的那份骄傲,自封在了坤宁宫。 “蒋姑娘,总是这样叫着也太生疏了一些,我比你要年长些,不如日后我便唤你一声妹妹可好,你也可称我一声南宫姐姐。” 正走着,南宫瑶笑意盈盈,忽的朝蒋玉这样说道。 蒋玉一时有些发愣,旁边听着的顾晓月已是欢喜的赞同。 “那感情是好,不妨加个我啊,不知蒋小姐是几月的生辰,噢不,我今年已是十四生辰,瞧着蒋小姐定是不到的吧!” 顾晓月顿时如渐水的油锅,瞬时扑腾,叽叽喳喳着在一旁扳手指数着岁份,一张白净的小脸上,下巴开始削尖露出些少女的风姿,眼里一时亮闪闪的,仿佛透着光亮,这般的欢快。 “嗯,”蒋玉莫名轻快,“今秋该是一十三岁的生辰了。” 顾晓月得了准确回答,一时更是欢喜,“十三?我于你年长,那蒋小姐可也算是我的小妹啦!” 说着又看向南宫瑶,挑眉笑的欢快,“南宫姐姐,你瞧,今日我也有个妹妹了呢!是吧小妹。” 最后那句话显然是对蒋玉说的,蒋玉好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明明一刻之前还安静的过分,这一刻却生机勃勃,让人不自觉亲近的,甚至是有些大大咧咧的女孩儿。 都说顾大人的这位小女有些不知礼数,在人多的场景之下,她总是显得分外安静,用旁人暗地里的说法便是太过木讷。而在人少且都认识的情况下,她又总是欢快的紧,就像是,一直等来了春天的雀,叽叽喳喳。 其实蒋玉知道,顾晓月天性便是如此,大大咧咧,有话便说,虽也算不上直爽,也是难得的真性情之人。 只是不习惯在太多的人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晓月姐姐,南宫姐姐。” 蒋玉眉目含笑,顺势朝正满脸期待看着自己的两位各自叫了。 南宫瑶毕竟也是远近闻名的温雅之人,这时也是不曾有半点失态之举,“蒋妹妹。”声音仍是温和,不过仔细听就会发现,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的疏离之意。 相比起来,顾晓月就显得尤为不淡定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哎,小妹好!” 许是因为一时激动了些,一直白净的小脸上,透出了一层淡淡的粉意。 看到她这番模样,蒋玉和南宫瑶倒是默契了,俱微挑了眉,摇头好笑。 偏生顾晓月还未曾察觉到,只是扬眉笑着,“这般的好消息也应该与哥哥分享才是,如今有了小妹,我倒是要看看,日后哥哥还怎好总在外边说我最小了!” “对了小妹,有时间可以带你去见见我哥哥,哥哥知道自己多了个小妹,定然也是十分欢喜的!” 蒋玉摇头,“这是我们三人的连顾,与其他人,是算不得数的。” 再者,她现在也大了,见外男什么的这些话多少也要避讳,不然若真是让其他人知道了,怕又是把柄,真要追究下来,一个德行有亏的名声,也不是她现在所能承受的。 显然南宫瑶也意识到了顾晓月话中的不当之处,看着顾晓月,语气微沉,“蒋妹妹说的是,我们三人的关系实在不必闹到人尽皆知,晓月,日后这话还是莫要在顾公子面前提及,若你真的想,机会这么多,有缘总会认识的。” 顾晓月有些失望,“小妹你这般好,我这么喜欢你,相信哥哥也是很喜欢的。” 蒋玉一看顾晓月的模样就知道她方才的那番话,真的就只是想介绍她与顾明知认识,想让多一个人分享她的快乐而已。 无意便好。 蒋玉侧头看了南宫瑶一眼,顾晓月是真的天真烂漫,单纯的紧。 但是南宫瑶作为丞相府全力培养的女儿,其实她方才也是因为敏锐的察觉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才会那样说的吧,想来也是现在的南宫瑶还小,并未真正接触过潮起潮涌的朝廷,所以才会在劝说顾晓月上带着一丝不确定。 南宫瑶说的其实不错,虽然从表面上看,她们只是几家小姐玩闹到一起,没什么不一般的。 可是,这也仅仅是她们看来。 同样的事,在天家人的眼里,若是知道顾家,蒋家,南宫家三家的女儿,关系莫名变的如此之好,那私下里岂非。到那时,就绝对算的上是勾帮结派了。 而在朝廷的那群老狐狸眼里,一个个只会猜测这是皇上又要有了什么动作,居安思危,这也不是蒋玉想要看到的。 “晓月姐姐不必如此,有两位姐姐,蒋玉也是满足。莫不是,不认识顾家公子,晓月姐姐便不愿待蒋玉好了?” “怎会!” 听及此,顾晓月立即反驳,“就算没有哥哥,我也会待你极好的。” 蒋玉和南宫瑶都笑。 三人又是一阵走走停停,恰好绕到了那片紫竹林的另一边。 找了处阴凉的休歇地,稍坐片刻。 南宫瑶和顾晓月便一齐起身,蒋玉看着,不知何意。 顾晓月大咧性子,“早前喝了些茶水,想要去趟恭房,小妹可要与我们一同前去?” 蒋玉先是一愣,后又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她走神,而是在她活过的岁月里,还从未知晓,原来有些贵女之间是会亲密到连去恭房都会相互邀请的。一时不可思议罢了。 “哦,不了,我在这里歇会儿便是。” 看着两人结伴远去,蒋玉一时又是看的好一番稀奇。 一人无趣,蒋玉看了眼一旁的林子,想了想,踱步进去。 小径曲幽,蒋玉一时也有些迟疑,她只是一时兴起进来瞧瞧,没打算走太远的,这般想着,蒋玉当即转身回走。 “既然来了,怎的又要走?” 第50章 你不怕我 蒋玉转身离去的脚步一顿,停下。 一时风吹叶动,林间沙沙作响,蒋玉红艳的纱丝裙摆微微扬起,绿林红衣美人,蓦地风流。 她不说话,而身后的人除了叫住她的那句,也不再言语。 终于,蒋玉转过身,也直到这时才看清喊住她之人的模样。面前之人同她一般,红衣似火,蒋玉好歹也是五年皇子妃,两年一国之后,什么没有见识过?她一眼就认出了男子身上的衣袍,乃是江北之地只是出名的华云缎。 至于为何会说它贵重,只看这华云缎,江北一年也只能堪堪产出不足十匹。就连皇宫之中,也只得每年上贡的四匹,再多便是没有了。 就连她也是才得过两匹,足以见它的贵重。 可是眼前之人却分明毫不在意的模样,蒋玉甚至是在心底猜测,恐怕眼前之人是习以为常,那些年未曾流入宫中的布匹,听说最后都是被一个江湖之中的大门派收购了去,民间,哪怕是她身后的国公府,若是没有偌大的功劳,也是完全见识不到的。 那此人呢? 蒋玉这样想着,不禁心中生出淡淡悔意。 说起来她方才真的是一时闲暇,看着近在眼前的紫竹林,莫名便想起来那时曾在她弹奏之时吹箫相助之人。 也是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结交之意。 皇族都是自傲的,但她毕竟也做过多年的皇子妃,更甚是皇后。以往,她虽装得愚笨模样,可到底也是心思剔透,穆连城那时也需要蒋家的甚多,所以许多事都从未想过瞒着她。 朝中之人向来都是瞧不起所谓的江湖中人,却不知,皇族想的要比他们远了许多。 真到了必要之时,看不上眼的江湖人又如何,身在皇家,重重规章法制下,不管你是名满朝都的皇子殿下,还是一国之君,不得意十之八九。 江湖中人行事则向来无太多顾忌的,且真要是那些出名有悠久由来的大门派,论起来,怕是皇宫中的许多稀奇物件都比不得这些门派之中的所谓传承之物。 就像面前的这一位,一身红衣戴着妖邪面具却仍觉得芝兰玉树,分明是贵族公子的模样。满身的气度颇为不凡,让见惯了有为公子的蒋玉都觉得,说是大家公子也是没差了。 “公子说笑,还未曾谢公子相助。” 男子静静看着,面具下的黑眸深不见底,半晌才低笑了声,“不知五小姐,要如何谢?” 男子刻意压低了声量,变的低沉微哑。 蒋玉眨眼,忽的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此人,任谁都能听出来,她方才那句话不过是常见的客套之语,本就当不得真,却不想,如今倒还是有如此,实在之人?不过,既是如此,对她还是利大于弊的。 “公子恩情,小女定是会铭记于心,倒是公子不知缺何,小女不才,自当是尽力而为。” 蒋玉本就长的好,不然也不会在前一世婚嫁后没了隐藏的小心思,立即以倾国倾城之姿,稳盖她的姐姐蒋若素一头,当之无愧的京都第一美人。而今日更是盛装打扮,一双剪水瞳桃花眸子,浅浅一笑。小小的人,如他一身红衣,姿容明艳非常,却偏生做了副小大人的端庄模样。 在蒋玉看不见的地方,男子掩在袖口的手,背及身后,指尖不由轻搓了搓,忽然觉得蒋玉今日,分外的可爱了些,像极了他曾养过阵子的那只猫。可爱而不自觉,整日里倒是高傲矜贵的不一般。 特别是蒋玉还未长大的小脸上,带着可察觉的稚嫩。 男子登时来了兴致,微微歪在一根翠绿竹身上,双手闲适抱胸。 就这样看着仍是极度规矩站在他面前的小丫头,一双眼睛倒是不遑让她那张甚是好看的面容,仿佛盛满星子,熠熠生辉。一张巴掌大的白净小脸之上,这样的距离,皮肤细腻的几不近闻丝毫毛孔,再向下,已不端着笑意的嫣红小嘴微抿着,微露出颊边两个小巧精致的梨涡。 此时站在男子面前,也不着急,仍是双手轻交错着等着,整个在挺拔俊逸的男子眼里,便是囫囵一团,如误出了山间迷路的精怪。 男子露在外面的薄唇懒懒勾起,就这样看着蒋玉。 “你不怕我?”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蒋玉诧异抬眸看了似笑非笑斜倚在青竹上的闲散身影,不明之意转瞬而过,很快又是平淡无波。 “公子瞧着不像是什么恶人,又有甚好怕的。” 语调悠悠,不紧不慢的,就像,想了想,与宫中的娘娘们倒是像极,让男子一时紧缩了下瞳孔,待听了蒋玉说了什么之后,轻笑。 这一声,没有了方才的刻意压低,也不全然算是放开,带着丝喑哑,却完全可以从声音中辨认出,眼前的这名红衣,却不显女气的公子,还甚是年轻的很。 蒋玉倒是真的颇为意外,她以为能有如此萧技的人,至少也应该近至二十有之五六了,却不想,还这般年轻的紧。蒋玉一时更是无言,至少,比她猜想的,要年轻的许多。 “恶人可从来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就是恶人的。” 说罢,蒋玉还未有所表示,男子自己就率先笑了,心情似乎极好的走近了蒋玉,却在还剩下三步距离之时,想起了什么,立时停下,顿住,这般道。 隔得不是很近,蒋玉却是十分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莫大压力,鼻端隐隐闻到淡淡冷梅的清香,鼻翼微微动了动。抬头看了眼几乎近在咫尺,男子那双黝黑的眸子,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睽睽夺目。 蒋玉更是抿紧了唇,低头,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稍许,身上的压迫之感顿时轻松一筹,蒋玉这才悄悄呼了口气,脸色也比方才好了许多。 男子挑眉,看着小姑娘自以为不动声色的悄悄退离,眼中飞快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蒋玉没了压迫感,心里却并非表面上看着的那般轻松,反倒是凝重的很。 此人,很危险! 蒋玉在心里默默给此人打了这样的一个标签。 这才抬头笑看着一直紧盯着,好似不愿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的男子,红唇微勾,“公子说笑,早前是公子相帮才得以无事,小女再是不堪大才,也不会做这种无义之为。” 男子注视着蒋玉,倏地轻嗤,“小丫头倒是诡辩。” 蒋玉微低首,“不敢。”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稍有些错杂的脚步声,蒋玉还尚未未察觉男子就是轻飘飘抬眼看了下远处,瞥眼仍低头装纯良的小丫头,心情极好的问着,“本公子现在还想不起有什么要求,可如何是好?” 蒋玉疑惑看他。 男子却不等她多言,而是反应极快地道,“不如先行欠下,日后本公子若是想起来了,再找你偿还吧。”说着,一手在蒋玉头上轻拂过,“这支簪子,便算下次见面找你履行承落的信物好了。” 蒋玉只觉一瞬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发间抽离而去,待反应过来,却是眼前红影一闪,方才还在与自己交谈的人,此时早已消失在竹林的深处,再也不见。 耳边好似还有那人的轻轻嗤笑之声,蒋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间,可恶,这人,竟拿走了自己的发簪! 还未等蒋玉回神就要去追,身后却传来串串脚步之声。 蒋玉回头。 是那时去如厕的南宫瑶和顾晓月,还有…… 蒋玉朝一边看去,正跟着一身月白锦袍的一国太子殿下,而太子的身旁,是仍旧低调的黑衣的穆连城,他没有看向自己这里一眼,蒋玉嘴角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 “蒋妹妹,原来你在这里,我们回来便不见了你,可是心急了会儿,生怕妹妹不小心迷路,那时就不知道该如何向三小姐交代了。”南宫瑶快步上前,拉起蒋玉左右查看了番,才开口说道。 蒋玉淡笑,“南宫姐姐莫怪,只是方才一人无趣的很,才想到来林间走走,”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惹得姐姐和各位的担心了,抱歉。” 说着就要欠身福礼,南宫瑶忙拉住了她,笑,“既是姐妹相称,妹妹又又何必在意那些虚礼。”说着便转头看了眼身后之人,“蒋妹妹,我来与你介绍。” 说着便将人瞧着,“这位,便是当朝的太子殿下,而这位,是五皇子殿下,妹妹你一直未曾出府,想来并不熟悉。不过方才也是幸亏遇见了太子殿下,才得以寻着你。” 贵女宴会迷路走丢,于她可不会是什么好事,听南宫瑶的意思,倒是太子暗中派遣了一些人才这般快找到自己,虽然只是一个误会,但到底也要承情。 蒋玉的目光随着南宫瑶的介绍,这才小心的在太子和穆连城的脸上快速扫过,并不敢明目张胆的打量, “臣女蒋玉,多谢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关心。” 太子不愧是满朝都贵女奢求的对象,只闻太子轻咳了几声后,这才温润含笑地看着蒋玉,“蒋小姐不必如此多礼,如此,也是孤分内之事。” 此次宴会是他的母后安排的,他自然也不会允许有分毫的差错。 五皇子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扫了蒋玉一眼,继太子说完之后才礼貌回应,“蒋小姐客气。” 第51章 怯怯顾晓月 蒋玉点头,夫妻八年,她如今有些不知道如何去相处了。 “晓月姐姐,你也来了。” 顾晓月一直小心地将自己缩在南宫瑶的身边,南宫瑶与蒋玉说话,她就尽量将自己缩成一直鹦鹉,本分做自己的透明人,沉默寡言的,竟是比五皇子还要厉害。毕竟也是有区别的,顾晓月是巴不得其他人都不注意到自己,自己一个人自得自乐,而穆连城却是只需表现出自己平凡与无能便可,在外人看来,五皇子的正常交际虽然愚钝了些,却也还看得过去。 他想要的,是降低几个兄弟的防备心,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自己的形象放在地上任人踩踏的。 再者,若是无能是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只怕是待他登基之后,想要改变着做出一番事业,朝臣们还好说,怕是大多不明众意的臣子以及百姓们,根本就不会领情的。 对此,蒋玉只能说,在掩饰方面穆连城多年努力也不是无用的。至少多年以来,穆连城如今都成年,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精明一世,却从未发觉过他的狼子野心。 蒋玉的话,顾晓月听着了,却没有胆子在此时当着两位天生贵胄给落了单的蒋玉丝毫安慰。 她又朝这边缩了缩身子,因着此时有太子和五皇子穆连城两个外人在场,顾晓月又习惯地恢复了往日龟缩的模样,太子在前,那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将外界所说的木讷之情,简直表现的淋漓尽致。 若是旁人,蒋玉定要在心里感叹,又是个心思深沉之辈,但遇到了顾晓月,她却完全不敢这般想。 顾晓月是顾监察之女,兄长顾明知是京中盛传的好脾气,但也保留了几分的气性。偏生到了顾晓月,不爱与其他的夫人小姐们交际,每每出去参加宴会,都是几乎一个人,或者万事不答,沉默寡言。 久而久之,京中都知道顾家小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一般都宴会,一般都不会再去请顾晓月,或者是上门送上了宴会帖子,最终也会被她找上了拒绝。 也是近日认识了丞相府的南宫小姐,顾晓月的这番脾气才稍稍有了收敛。 顾晓月没有给予蒋玉一些回应,太子他们却是一脸的习以为常,对于他们来说,若是此时顾晓月真的有什么其它的动作,那才是真正惹人注目的一面了。 “南宫姑娘,顾姑娘,蒋五姑娘,如今这宴会也快接近了开席时辰,三位不妨就此与我们一同回去,不知几位姑娘意下如何。”问的也是三人,就算顾晓月在外人面前木讷沉默,他也未曾因此而忽略,反而是一齐提起。 太子虽也是几番打量,目光却是干净温和的紧,一时南宫瑶和蒋玉俱是对这位当朝太子好感倍增。 蒋玉稍稍慢走了南宫瑶半步,临走之时面露微许复杂的似是无意撇头,看了眼竹林深处那人离去的方向。不知那男子临走之时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自己的发簪在他人之手,对蒋玉来说,始终都算是个不稳定因素。 与江湖人接触,毕竟是蒋玉所不擅长的地方。 不论是她曾经的无忧无虑的京都蒋国公府大小姐,还是后来一心所求的五皇子妃,更甚是最后的蒋皇后,直到被污惑国妖女,火焚于世。她都是矜贵而高傲的,更因为她身份的不同,被人灌溉的理论也是不同。 那个她一直都不屑于去理会的江湖中人,今日却是让她脑海中对其的固有印象陡转。蒋玉走在后面,抿唇想着,原来那些所谓的江湖中人也不全是些不顾丝毫礼教廉耻,身上铜臭明显,做事冲动,不计任何后果的草莽之辈。 原来,也是有翩然佳公子的。 想到自己在台上被人控制着节奏走,不由抿唇更紧。自己两生加起来,却仍旧比不过旁人,更何况此人还是她一直都有所偏见之人。 这种不可控的感觉并不好受。 蒋玉皱眉,忽的又觉得自己太过杞人忧天,在这个随手相帮之人的身上,她已经投入了太多不该存在的关注了,这委实不像她。 蒋玉的脸色变幻莫测,好在她与顾晓月一齐走在最后,左右环顾没有旁人发觉她的不正常。一时,也悄悄松了口气。 “蒋姑娘似乎有些不舒服?” 太子无意转头,就看见了蒋玉略微有些苍白的小脸。 今日蒋玉的打扮算的上是疯狂了,一身飘逸红衣,比平日更显娇艳的唇色,再加上她的容貌本就属于张扬一类,如今一打扮,更是带着一丝让人不可忽略的惊心动魄的美艳。 只是细看之下,却愈发察觉她一张小脸苍白无助的紧,简直算得上是毫无血色了。 只不过现在全然被惹眼的唇色遮掩,才不那么的明显。 蒋玉缓下心中莫名焦躁不安,垂眸浅笑,“多谢太子殿下挂念,臣女只一时风吹的有些凉了,并无大碍。” 既然当事人都这般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太子不禁又朝蒋玉的方向扫了一眼,星眸红唇,说不定真是自己一时看岔了,便笑道:“今日是有些凉了,不如蒋小姐先忍耐一会儿,想来孤母后那儿应有多余衣物,待孤让人取来便是。” 蒋玉想了想,今日稍有凉风,自己现在也确实是有些不舒服。若是一直这般吹着,依着自己的身体,怕是真的未必能够到坚持到宴会散席之时了。今日进宫,侍女皆留侯在宫外,就算备了多余衣物,也不曾带进宫来,思来想去,也只有太子所说的办法最为妥帖。 这下蒋玉也不再坚持,再次向太子微微福身颔首,“臣女就此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摆摆手,眉眼间一片温和,“蒋小姐不必如此,能帮到小姐也是孤的荣幸。”说着便侧头招来身后的一名宫婢,向她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宫婢闻言后,飞快抬头瞧了蒋玉一眼,大概是记住了蒋玉周身的尺寸,这才矮身福了一礼后,便快速离去。 太子这才转身,温声朝几人又道:“如今这里也距离御花园处较近,不妨孤兄弟二人便在此先行,几位小姐结伴同行,可否?” 待到了御花园,来往的公子贵女们也就多了许多,他们身为男子倒也是无碍,只不过跟着的三位,俱是千娇百媚的名门贵女,名声更是要注意的紧。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也实在不好让其一同入席。 不然若是被他人瞧见了,回去后怕是就会闹得满城皆知。到时,因着自己与五弟都是皇家贵胄,旁人不敢乱嚼舌根,那备受非议的,也只能是几位小姐。若是真因此无辜连累几位贵女的名声,自己也会心里难安。 南宫瑶与蒋玉对视一眼,两人皆聪慧之人,稍稍一想,便能知道太子的用意。 蒋玉也不由心中感慨,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位当朝太子,倒一直便是个心思剔透,且也能真正帮百姓分担难处。不说其它,便是这能细致懂得他人不便,还能做出让众人皆大欢喜的安排,不动声色却也实实在在照顾了他人的不便。 若是前世,太子没能死于那场突变的寒症之下。且不说那时所谓的二皇子三皇子还能蹦哒多久,就是穆连城也未必会得到机会,从而坐享渔翁之利了吧。太子心怀天下,想想,或许,太子真的会成为大明最优秀的皇帝之一了吧。 蒋玉悄悄叹口气,望向太子的目光,也不自觉带上了丝丝的同情叹息。 蒋玉看的小心,并不曾让太子发现自己的甚至是有些悲悯的眼神。 南宫瑶先行反应过来,即对着太子福身行了一礼,“那臣女就于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先行一步了。”顾晓月该有的礼仪也并不曾抛却,也与蒋玉一齐,跟在南宫瑶的身后朝太子和五皇子也行一礼。 太子颔首。 蒋玉随着南宫瑶她们一同向席位走去,一位是在京都贵女圈中绝对堪称的上领军人物的存在,淡紫色轻纱裙垂足名门贵女风范一览无遗。一位,是顾家小女,虽人前多言木讷,却也是娇羞可爱,难得羞答。另外一位,本是京都饱受争议,出名的无颜寡德之人,今日却红衣似火,艳唇瓷肌,一手绿绮震惊四座。 三人一齐到场,御花园内的气氛一瞬便达到了鼎峰。 不管是各府的公子少爷还是贵女小姐,皆是面面相觑,而后纷纷侧身与一旁的好友交头接耳,议论着这如今也算是风云人物的蒋玉等人。 面对议论,几人倒是皆淡定的很,说笑着朝各自的位置走去,索性位置倒也相离不远,侧身便可瞧见。 待太子将到之时,已是敏锐发觉场中的不同寻常,看了眼已是披了件红锦白领的蒋玉,这时的她,越发显得娇媚动人。 太子眼里极快地划过了抹惊艳之色,轻咳了几声,才是旋即转头挑眉对穆连城说笑,“好在你我二人有先见之明,不然如今被议论的,怕是要加上孤与五弟了。” 说罢,也不求穆连城会回应,背着手看着蒋玉她们的方向,身影修长,声音清润,眉眼一片温和,半是喟叹,半是欣赏,道:“美人如画,能如此见得,也算是孤之幸事了。” 第52章 穆连城根本没有心 穆连城不答话,当然,太子也从未指望过自己的这位向来沉默的五皇弟会附和自己这般无聊的感慨。旋即便收了那些虚无的感叹,一手负于身后,施施然进去御花园,光风霁月。 一众贵女小姐眼见着太子走近,不约而同的俱压低了声量。 有几人甚至是有些激动的微红了面颊,这位可是太子殿下啊,虽然已是在皇上的安排之下,娶了赐婚小姐,可那又如何,一个区区三品官嫡女,她们自认家势相貌皆为不俗,与太子妃张氏还是有一比之力的。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另眼相待,这般温和的太子。 一瞬,便有人若无其事的更加端正了坐姿,放柔了脸上的笑。面上端的是矜贵无双,可那总是有意无意的,暗暗瞥像太子的,似含着一池秋水的美目,却是暴露了主人家的羞怯心思。 贵女们是如何作为的,太子是完全不予理会的,也没有心思去理会罢。 而一直无声跟在太子身后的穆连城,也是如此。 穆连城身为皇家的皇子殿下,很是幸运的遗传了天家人较多如此的俊逸相貌。 皇家之中,太子温和有礼,儒雅俊美,迎如春风拂面。二皇子风流不羁,一柄折扇轻摇,纵是如此,也有大多贵女前赴后继。其余几位再不必说,也就是五皇子穆连城,完全随了淑妃生的一副好相貌。 不过,却不同太子与二皇子,穆连城的一张脸是完全的冷毅。 剑眉英挺,眸中尽显凌厉,却因平日里的默默无闻低服做小,皆数掩在了低垂的眼帘之下,不露半分心思。 此时,穆连城寡言跟在太子身后。因着穆连城确实的好样貌,再者,不论穆连城是否是真的庸庸无才,他也是当朝尊贵的五皇子殿下,真正的天生贵胄。只要能得到五皇子的青睐,她们便也是尊贵无双。 他同太子一样,直接忽略了周边那些贵女隐约看过来的满含期待的视线。 面上仍是淡然无波,却在走过御花园小径,眼角余光悄悄瞥向了那个正与四周的各位小姐浅笑交谈。一张白嫩的面容上,那双仿佛装含了满空星辰的眼,此时不知因谈论到了什么浅笑嫣然而弯成了月牙。 涂了艳色口脂的小巧的唇,此时也微微勾起。 火红的衣袍,热情似火,映衬在无比明艳的小脸上,更是肆长了她的张扬,那样的让人惊艳。 若是有一天她会入宫,就算没有身后那样显赫的家势,当不得皇后,也会身蒙圣宠当一名宠冠六宫的高高在上,冷傲却又妖邪的贵妃吧?毕竟,明艳无双的美貌,是个男人都不会想放手的。 他这样想着。 只是,想到了之前蒋玉跟他与太子二人分离之前的那个,看向太子的眼神。 穆连城眼神蓦然变的深邃,莫不是说,这位可以说算是蒋国公府和陆正侯府宠儿的女子,如今第一次真正露面与众前,竟是喜欢了太子? 这样有些惊愕的想法倏地冒了出来,让穆连城皱眉不语,旋即又很快舒展。 太子的寒症,在多年不断的求医问药之下,仍是毫无进展,甚至是寒症发作的时间越发的长久,且每次皆是来势汹汹,比起以前,是更加的难以控制了。就算喜欢了,又有何用,一个注定会死去的人。 真的喜欢?穆连城又是回想当时的了那个场景,心底的那抹相信,不由摇摇欲坠。 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眼神,不包括任何的情意。反而,看向太子的眼里,是满满的同情,还有无奈叹息。这样的眼神,怎么可能会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可是,若不是喜欢,那蒋玉这般的时候,心里又是在想着些什么? 蒋玉…… 穆连城想到了上一次,他在酒楼看到是那个袅婷背影,那次,他没有猜错,应该真的是蒋玉本人出行的。这个人,一直都在让他惊讶。 想到蒋玉接连的出色,还有她无双的美艳,穆连城皱着眉,淡色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今天他所见识到的一切,已经在深深的冲击着他盘桓在脑海中的固有认知,特别是蒋玉。 穆连城倒了杯茶,端在手中,装出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无意环顾四周。眼神却是在遇到端坐着的,娴静温和的蒋玉之时微微一顿,又极快的撇开。 手指无意捏紧了杯盏,心里想着方才见到的蒋玉的模样,明媚的张扬,低沉的内敛,分明便是两个触不及的极端,却同时出现在了她的身上,看着还觉得异样违和的融洽。 他先前想的对,此女子只会是他所一手布置的棋盘之上,那个不可控的意外! 若是…… 穆连城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垂着眸,又恢复了那个透明的没有丝毫作为的五皇子。 太子与二皇子三皇子正在闲谈,言语之中你来我往,夹枪带棒,偏生三人之中,除了三皇子生来便有些面瘫之貌,等闲不会无由呵笑,其余二人皆是含笑奕奕,称的上友好兄弟了。 蒋玉远远的便瞥见太子几人正聊的亲切,心中便有些好笑又可悲。 皇家之下无父兄,更莫说现在太子他们现在完全是面上的友好。 一旁,四皇子是个心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完全就看不懂此时自己的三个兄弟怎么会忽然变的如此的,兄友弟恭?要知道,二哥平日里看他蠢笨,常将一些道理扳碎了说与他听的。他只是反应慢了些,却也不是笨,知道这几位闲聊的画面不对劲,满满的不对劲。 可是瞧着,确实是相谈甚欢的模样。 这实在有些不懂,索性,他是一粗人,只会带兵打仗,这些动脑子的事情自有三哥回去做。如此一想,也就不再纠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自娱自乐的品着酒。 六皇子如今还小,只跟她差不多的模样,聪明有加,机灵却是不足。此时也是对太子几人的你来我往似懂非懂,便只在一旁插不上嘴,懵懵的看着他们,时不时地,也会朝贵女方向扫几眼。 而五皇子穆连城。 蒋玉见他低头不语,手指一直握着杯盏把玩着,半垂下的眼帘,很容易就会让人误以为这位五皇子殿下是对这场宴会的无趣,沉默寡言。可是蒋玉看一眼便知,他是在思考,估计是遇到了什么让他不确定,甚是纠结的事情了。 至于他到底在纠结些什么,蒋玉忽然心情极好地又是抿了口微有些凉的云雾酒,感受着酒水在口中刺激的滋味,他想如何,干她何事。 一旁时不时便有贵女偷瞄着那个方向,所以蒋玉的动作也并不显突兀。 只是看着周边贵女的眼神,蒋玉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眼,便已是误了终身。只是,现在看的多了,她便有些可悲的好笑。 皇家之下,哪里有真正的亲情存在? 往日里,那些为了皇位弑兄杀父的大有人在,更遑论是嫁入皇家的女子,身为外姓之人,唯一的作用便是替他们管理家务,诞下子嗣繁衍后代。 又哪里来的温情? 她也曾一心心甘情愿陷进那温柔之中不可自拔,自以为那便是皇家不可多得的温情。一意孤行,强行将蒋家,还有外祖家一同绑在了穆连城这条船上。蒋玉低头抿唇,她想到了父亲和外祖家几位舅舅满是无畏的笑,对她说,“只要我家的明珠能过的好,支持谁都一样。” 怎么可能会一样,前世的她看不懂,可在临死前,在冷宫,在天牢里的时候,也该懂了。 各个皇子渐渐长大,皇帝势弱,对其座下的龙椅,也是愈加渴望。在这个时候,朝中暗波潮涌,朝中大臣纷纷站队,稍不留神,他们便是一步错步步错。而蒋家和陆家,原本也是勉强能够维持中立,坚决保皇党。 不管最终是哪位皇子登基,他们只认在龙椅之上坐着的人,不奢有功,但求无过。 这样虽说是有些不耻,可相对于那些站了队的大臣来说,他们保持中立,也算是稳妥。蒋家和陆家的实力皆是不弱,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还不妨保持中立。 只是,那时的她一心为了穆连城,生生的让他们改变了计划,一脚踏进了这个风卷云涌的漩涡之中。 那抹让她曾无比留恋的温情,只是因为她身后的,那些势力,五年夫妻,穆连城根本就没有心。 不,他有的,他的心,他的一切温情,最终都给了自己是那位清贵的三姐姐,纵然,那时的她,已是守寡的弟媳。 眼前的这些贵女们,可能也如她一般,满心的期待吧?可是,就算有情,又怎么会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 身边的贵女,她扫了一眼,大多早已相识,谁会知道,现在这些还在满心幻想的,高高在上的贵女们,以后,偏生种种不如意。 午宴很快过去,再是没什么好待的,众位贵女也纷纷起身,在领路宫女的带领下,先与皇后谢了恩,才各自出来与自己的丫鬟会合。 太子已率先回了东宫。 书房之中,一名黑衣的男子跪伏在地,声音不有丝毫起伏的通报着,“那位少庄主已是同意主上的邀约,称客随主便。” 太子坐在书桌之后,闻言,眉目舒展,“你先退下吧。” “是。” 黑衣人应声而退。 第53章 前朝秘史 蒋玉临走时与春红换下了那件艳丽的披风,马车里并不会吹上风,倒是用不上这披风了。春红小心扶着蒋玉上了马车之时,蒋若素已经是安静坐在马车里等候了。 蒋若素出来的早,见着蒋玉落在后头,本能的不想再与她同行。只是可惜,早上他们出发之时,府里也只安排了两辆马车。一辆,她与蒋玉同坐,另一辆,则是用来携载一些备用衣物和吃食,跟随的丫鬟,也可以随时进去稍作休息一番。 虽也是府里一同派出的马车,但其规格与舒适程度,远不是能与这一辆比拟的,她没道理自降身份去受那份委屈。 见了蒋玉上来,她忙掩下了面上的愤愤不平,轻笑了声打照顾,“五妹妹。” “三姐姐。” 蒋玉看了神色有几分倨傲,眼底还有还未来得及掩下的不平的蒋若素,也装作了没有瞧见,垂眸低声应道。 待春红麻利拿出用来临时充饥的糕点,顺便冲泡了两杯茶水,放在了马车正中间的那个黄梨木的四角小几上,便垂手无声退出了马车。她是五小姐的贴身一等丫鬟,在府里有些脸面,所以通常五小姐外出活动之时,除非提前言明了要寸步不离的伺候小姐,其他时候也是有她一辆马车可以坐的。 春红一走,马车里也随之陷进了一片寂静之中。 蒋若素并不想与她搭话,索性就微微靠在了车后壁,开始闭目养神。 见此情形,蒋玉再蠢也知道蒋若素是对她今日的表现,有所不满了。但是,她向来自控的紧,就算再怎么恼怒与不甘,因为蒋玉国公嫡女是身份,还有她一向维持的,清雅高洁的形象,绝对不允许她对蒋玉做出任何实质的不满之举。 她是京都第一美人兼第一才女又如何。 她仅仅只是五品编修之女的身份,注定了蒋玉生来便要比她尊贵。若是想得到同等的待遇,没有强大的父家,她只能够花费比蒋玉多出数倍的时间,去努力提升自己。 这些,生来便是注定好了的,就像是穆连城,天生的贵胄。 不过既然蒋若素做出了一副拒绝交谈的姿态,蒋玉自然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上赶着凑前找不自在。 抿了口茶水后,就打开了马车内角的小屉子。 挑挑拣拣,选了一本前朝秘史,随即靠在了窗子的一旁,慵懒的细细翻看着。 或许是重来一次的原因,经历的也多了,曾经的那些让她怀揣着希冀,用以打发无聊时间的话本。再看之时,也只是觉得里面的故事虚无缥缈的紧,不实际的虚浮,让她根本就看不下第二眼。 自此,练琴作画之余,她也是不可避免的喜欢上了查看各个朝代是野史秘史之类的书籍,一发不可收拾。 马车里的基本,还是蒋琛听说自己的女儿喜欢看这类书籍,鉴于对女儿蒋玉是真心的疼爱。便放弃了时不时为蒋玉带回各种时新的首饰等物,开始四下搜索这一类的书籍,末了,全献宝似的送给了蒋玉。 对此,陆芸表现出了十分的无奈,自己的女儿根本不像寻常大家闺秀一般喜欢吟诗作对,也不爱那些虽在她们看来是没有规矩的小女儿家话本。专喜欢看那些各朝史记野史。本就是个还未及笄的豆蔻女子,却偏生总总看些枯燥无味的书籍。 虽然确实乖巧省心的很,却没有半点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活泼与幻想,陆芸见此也不知是应该欣喜,还是无奈。可看着蒋琛一心一意只为女儿开心的劲头,她也说不出不允许的话,左右女儿看到了也会开心许多,多寻些也好。 不过,蒋琛时常在外工作,可能并不是特别关注其它。 她时时与蒋玉一起,却是知道,她与蒋琛的女儿,是多么的聪慧伶俐。 每每看着蒋玉在一旁全身心的作画抚琴,她总是有些彷徨,这时的蒋玉,一点也不像前几年那个一直处处小心藏拙的女儿,反倒是像极了五岁之前,那个分外聪敏的白嫩女童。 面上眼里,都是与生俱来的矜傲。 不是表面上是身份所带来的不同,而是对自身能力的自信。 这样的女儿,她久违了五年之久。 没人知道这五年来,她的内心是何等的煎熬。自五岁生辰之前,她还是那样的聪敏可爱,可那晚之后,世人皆知,蒋国公府嫡女,早已不复当初。刁蛮任性,蛮横娇纵,一夜,高高在上的娇俏贵女,变成了整个京都的笑话。 她没有想到去斥责女儿的所作所为,只有心中的满满的愧疚与不安。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蕙质兰心到这个地步。不过是一时的感慨,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她小小的女儿便用自己的想法,去阻止一切的发生。 既然慧极必伤情深不寿,那她便是愚笨之人,且性格刁蛮,这京都,再也没有那个高傲的蒋家天之骄女,有的只是她这个蠢笨的蒋家的污点。没有了那些身外名声,除了家人,无人会给予她真心,人们对她只有厌恶之时,她也就不会为外物所扰,为情所困了。 陆芸看出了女儿的稚嫩想法,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让她去改变。 也只有默默在暗处看着,为她故作刁蛮蠢笨而心酸不已。她一直都等着蒋玉自己的成长,去意识到,这个行为的不对之处。可是不想,这一等,便是五年。索性,她已经意识到,并且不似从前,她仍是那不好的名声,不是故意蠢笨一生,却为藏拙。 喜欢读野史秘闻,也随她去吧。这些书,只会让蒋玉对朝堂之事,有一个更加深刻的认识。 高嫁低娶,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希望将来女儿在嫁给了一位同是富贵权势的人家之后,不仅能够有私下琴瑟和鸣的举案齐眉,也有能共论古今,朝事共享的心意相通。 对于陆芸心底的这一想法,此时正细细品读秘史的蒋玉并不知情。 前朝对于她们来说,是一个极为遥远的时代。可也正因为如此,那个早已覆灭在战火之下的朝代,此时,就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隐约莫测。 因是蒋琛特地收集而来,起书本所记载事情的真实性也有莫大的保障,所以对于里面所讲述的历史,蒋玉报以大半心思选择相信。 书中那个只在感慨中的年代,那时的朝廷,还有江湖。 蒋玉看的兴味渐增。 直至马车停下,蒋玉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书。 春红过来,小心的将蒋玉扶下马车,手弯处,是装着带去以备不时之需的衣物的包裹。蒋玉吩咐带着那本她还未曾看完的书,这样的书,她觉得甚有趣味,留作夜间品读最为合适。 同是被丫鬟扶着,先一步下车的蒋若素听见了,眼里极快地划过了一抹嘲讽之意。 蒋玉所说的那本书,当她休息得当后,也瞧了眼名字,前朝秘史? 哼,且不提蒋玉如今也只是个刚才十三的少女,那些讳莫如深的事情,她未必都能看懂,而蒋玉,至多,也是看个热闹罢了。再者,今日她虽见识了蒋玉琴技的高超,规矩礼仪的标准,却不相信,蒋玉在才学之上,也如这般令人自愧不如。 这个时候,不见她看什么诗词歌赋,反倒是弄个秘史来唬人眼球,对此,蒋若素是嗤之以鼻的。不过她素来坚持的如空中月,高龄花的雅致,让她对此,只有漠不关心,倒也是没有说什么闲话。 忽地想起了什么,蒋若素笑着抬手拦了正要离去是蒋玉。 蒋玉疑惑着看着,蒋若素望着这个今日出乎她意料的五妹妹,眼里有一丝的不解,“五妹妹可知,今日是谁帮妹妹完成琴箫合奏的?” 一瞬,蒋玉便想起了那个在竹林之中见过的那个同是一身红衣的带着面具是男子,眼角微微一颤,疑惑抬头,问道:“是有人曾帮我,三姐姐可知是谁,我也好略表示一下感谢之意。” 蒋玉满脸的求知,蒋若素看了半天,也并未觉得蒋玉有任何不对之处,不由轻皱眉,更是不解了。听着蒋玉的问话,这才又正脸看向自己的这个五妹妹,“这人,伯父想来是不会允许你们有所交集的。” “怎么会?” 看得出来,蒋玉确实不知道是谁帮自己的,更不会与那人有私下相识的可能了。一时,蒋若素找不出任何理由,也只能理解为是那参宴的人一时兴起吧。 这般想着,再面对蒋玉不解的脸,蓦然没了再继续交谈的兴致,只得敷衍道:“因为帮你的,正是那个参宴的江湖中人。” 说罢,也不管听到这个消息的蒋玉是如何想的,笑了下,“五妹妹,既然已经到家,我便先行离开了。” 有这个时间,蒋若素更乐意去练一练琴,蒋玉的那一手高超的弹奏,让她有种不仅是蒋玉明艳不俗的相貌,还有她娴熟的才艺,都有让自己引以为傲的所有,都比不过的意识。 努力了这么多年,眼看她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如今却是有了一位有力竞争者,随时都可能夺取她所争取的一切,她,怎甘心。 “三姐姐慢走。”蒋玉回神,也笑着回应。 两人相互点头,在大堂之后,分道而行。 走到拐角处,蒋若素回头,看着那个红色的袅婷身影,眼眸渐深。 第54章 魑魅魍魉 略作清洗一番,蒋玉坐在梳妆镜前,由着春红帮着自己取下发上的步摇簪花等饰物。 自家姑娘虽然长的美丽明艳,平日里却并不喜欢如同今日这般庄重的打扮,且那样的话,就必须要有一个与之相配的发型才是好看。大大小小的步摇簪子,还有串串细碎的簪花,看着十分好看,可是,春红却是知道,每每这般打扮,她家小姐头上就最起码顶下了有些斤两的重量。 所以小姐尤其不喜欢这样,春红自是也不希望自家小姐受这样的苦,一时手下动作变的更快,却也更加轻柔了些。将挽起的青丝放下,那些犀角梳,轻轻的梳着。 园梳齿埋进那黑亮的发丝之间,无甚阻碍的游走着,一梳到底。 蒋玉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有身后那个正在一脸认真的为自己梳理长发的春红,嘴角微抿,心里因为春红的小心翼翼之举,满满都是暖意。 只因为她曾经说过不喜欢太多那些头饰重物,都固定在头发上的感觉,太重,不舒服。所以,平日里春红都是尽量依着她的爱好,发型是弄得越简单越好。若是需要参加什么宴会那么春红在回来的第一件事儿,必定是打一盆热水来,先供她洗漱。 罢了,就会小心帮自己将头上的多余发饰全部拆去,再为自己梳一个简易的圆髻,缀两颗小花钗。 春红哪里知道,自己又如何会嫌弃这些发饰的重量。 当她从一开始的什么都不懂的娇小姐,变成了时刻操心府中,担忧穆连城的五皇子妃,最后又成了贤良淑德,却总在他面前可有可无的皇后。区区这点头饰的重量又算的了什么?她早就习惯了啊。 原来,仅仅只是早已深刻骨里,所以才那般想要远离,想要忘记啊。 春红将钗下来的簪子珠花全都一一归置起来。只是慢慢眉头若是紧皱着,又想了下早上出发之前,为自家姑娘装扮时的情景,一样样将自己放回的饰品比对了一下,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了?” 春红皱眉,将发饰都小心放回了首饰匣,又拿起犀角梳替蒋玉轻轻理顺着披散后背的长发,“也不知是否是奴婢记错了,晨时,似乎并不止只有这些饰品,也或许是奴婢记错了。” 蒋玉眼神微微一动,看着镜中的已经换下了另一套简易的红色纱裙的自己,恍惚又想起了那个戴着面具的公子妖邪男子,他在绿林小道之间,姿态悠然,却嘴角含笑对她说,“本公子现在还想不起有什么要求,可如何是好?” 她还未听懂这是何意,又听他说,“不如先行欠下,日后本公子若是想起来了,再来找你偿还吧!” 说完,不等她反应过来,已是快手将她发上的簪珠拿到了手中,远远传来一句“这支簪子,便算下次见面找你履行承诺的信物好了。” 想起那人临走之时,自己听到的轻嗤之声,蒋玉满心气闷!果然是江湖中人,闺阁女子的体己之物,岂能由他人随意拿去的!此事一但被发现,京都流言如虎,到时一人一口唾沫,她便是有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真是太随便了! 可眼下,她便是再恼,也无用。 看了眼那装满珠钗的箱匣,“那许是你记错了,早日我记得便是这些了。”她后来发现,那人好巧不巧,拿走的,正是她最为喜爱的那支红玉豆缀珠簪子。也是幸好,早上春红并不欲让她佩戴,还是她自己对镜斜插在发髻边上的。 春红听了蒋玉的话,虽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一想,闺阁女子的物件是有多么的重要,自家小姐向来心细,怎会允许自己的东西遗落在外,想来是自己记错了,这般想着,便安了心。 蒋玉很快便装扮得当了,虽仍是一身的大红,小脸不施粉黛,就静静倚卧在偏榻之上翻看着书本。 太阳渐渐西斜,透过通开的雕花木窗,将斜卧在偏榻少女,影子拉的狭长。 夏碧轻手轻脚走进来,看了内间偏榻之上的蒋玉一眼,叹了口气,来到窗边,将花瓶中的,已经养了两日的花拿下,换上了今日在郊外的庄子特意送来的娇艳的桂花,由于是快马加鞭,尤可看到这枝叶上还有庄子中的妇人为了防止鲜花枯萎,而洒有的少许水珠。 这时的桂花,小小的,簇簇堆叠,不仅香气飘然,还好看的紧。 仔细摆弄了下花枝的方向,让整体变的更加景致。 弄罢,重新去小间冲泡了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才又小心翼翼地端着茶壶回了主间。早在前两年之时,她就被小姐依着年纪见长,春红一人管教不来为由,向夫人请示,将她由二等丫鬟提升到了一等,与春红同列。 而她的月银也由当初的五百钱,变成了现在的一两银子,可以说在整个国公府也是很好的待遇了。想起她以前,还只是个府里最不起眼的扫地丫鬟,若不是自家小姐能看中自己,,便不可能有现在几乎沾不上半点粗活的夏碧。 轻声重新沏了一杯茶水,将蒋玉身旁矮桌上的那已凉透的茶换了下来。 “夏碧,什么时辰了?” “小姐,申时了。” “申时,原来已这般晚了。”蒋玉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待瞄到窗边的那一瓶桂花,笑了笑,说道:“还以为是我闻错了,没想到是真的有,是庄子里的吗?” 夏碧也顺着蒋玉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道:“是呢,是今日庄子里的冯管家说是庄子里的桂花都开了,香的很,便特意折了几支送来给小姐夫人凑个乐趣儿。” 蒋玉看了会儿,眼里蓄了些笑意,低声道:“冯管家一向有心。” 夏碧没回话,她其实与那管理庄子的冯管家并不是熟识,见蒋玉这般说,也不多做评价,只是拿来犀角梳一下一下,帮着蒋玉顺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小姐若是喜欢,奴婢便派个小厮去庄子那儿传个话,以后啊,让人日日送来,也不愁见不到了。” 低头将手中看过的书翻过了一页,蒋玉才慢悠悠地道:“不必了,这种趣味儿今日赏过便好,不用那样麻烦了。”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夏碧,“今日回来后,怎不见春红?” 夏碧梳理好,正将犀角梳放回梳妆台,闻言回头道:“院里新来了一些丫头婆子,是夫人每个院子都送了些来的,春红姐姐不放心,这会儿便是亲自掌眼去了。” 说罢,转身又来到蒋玉的身侧,“夫人还派人传话与小姐说,平日小姐不空闲,这些丫鬟婆子,是她为小姐挑选做洒水打扫的,若是小姐想再要个二等丫鬟什么的,到时候再亲自去夫人那儿挑选。” 蒋玉微微一怔,便知道上次自己曾经无意说过院子里有些清净,被母亲放在了心里,又怕自己单独往女儿院里添人手引起其他房的不满,便做主,每个院子里皆增添一些人手吧。 “这样很好,只是以后你与春红也要多加注意些了。” 知道蒋玉所说的注意是什么意思,夏碧当即也是微沉了眼,难不成那几房的人当真如此胆大包天,竟然将手伸这么长? 虽然她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小姐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出错过,小姐既然说要小心提防,那说明,可能这些新来的丫鬟婆子中,是真的有其他房的探子混进来了。 “奴婢一定仔细来人,小心防范。” “不必如此紧张,今日我这般毫不保留,他们得了消息,定是会有所动作的,小心看着那些人,只要不让她们有机会混进内院,要待,便让她们一直待着吧。”对此,蒋玉倒是没那么在意,若是其他房的人没有派人来盯着,她才是奇怪的紧。 悠悠将手中的书页又翻过一页,“平常心相待便是,她们既然这样想来,不成全了岂非又要怪我太过薄情?” 夏碧没说话,去后间找了一小扇,轻轻摇着,这个时候,晚间时总还有些夏间的余热,闷得紧。见自家小姐这般说,夏碧心里既是有些微微的惊叹,还有满满的信服。虽然她也有时候奇怪自家小姐怎么会这样好像事事都在掌控之中,一点也不没有她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模样。 但是,那有如何,小姐这般,才会活得更好。 都说大家宅院便是一个大染缸,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私下里满满都是龌龊。以前她还是一个刚进府不久的小小洒水丫鬟,什么都不懂,也从不相信这些。她想,这些人,穿金戴银,这般的富贵,连出行都有一众丫鬟护卫跟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后来跟了小姐,她便渐渐懂了,面对金钱地位,人性都是贪婪的,那丝贪婪让她们总是不甘于此,想要获得的更多更大。 小姐生来便是大家贵女,高贵不凡,与她们这些贱籍之人,是远远不同的。可是,看的多了,却是知道,平日里又会有多少的不得已,这么大的宅院,周围的人,却大多都是豺狼虎豹,若不是如此,怕是根本就活不到如今了。 正这样想着,春红从外边打帘走进来,径直走到蒋玉面前,道:“小姐,张嬷嬷来了。” 第55章 做出选择 “张嬷嬷?” 蒋玉执书的手一顿,对于这个曾经教养过自己一段时间的嬷嬷,蒋玉还是记得的。 不过在半年前,母亲那儿难免有所繁忙,张嬷嬷就以小姐青出于蓝,已无甚可教为由,得了她的同意,回去了母亲的清竹院。 “请她进来吧。” 春红忙应了声出去,不一会儿,便又走了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个老人,那个见面常带三分笑的张嬷嬷。 张嬷嬷一进来,便瞧见了那个侧卧在榻上的眉眼稚嫩却仍抵不住明艳绝色的少女,心头惊艳的同时,也不忘低头恭敬朝着少女行了一礼,“老奴见过小姐。” 蒋玉轻抬手笑着,“嬷嬷请起,”说着又看向身侧的夏碧,“夏碧,给嬷嬷搬椅,让嬷嬷歇歇脚。” 夏碧哎了声,便依言去了外间。 张嬷嬷瞧着,也没有反对,这是自家小姐对自己的尊敬,她不会也不好拒绝,而且,她年纪不算大,但也不小了,一路走来,确实是有些累了。便满脸笑意,向着蒋玉道谢:“那今日老奴便承小姐的恩,卖一回老了。” 蒋玉摇头,放下手中的书,笑道:“张嬷嬷这说的是甚话,你既是母亲那儿的老人,又曾全力教导过我,劳苦功高,便得一回尊敬那也是应该的。” 张嬷嬷一听这话,便笑的迷了眼,知道被小姐看重是一回事,被自家小姐亲自说出来做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不管怎样,她心里高兴的很。 很快,夏碧便搬来了一张绣墩,让张嬷嬷坐下。 这时,蒋玉才不匆不忙地问道:“不知嬷嬷此次来,可是母亲那儿有什么事需要告诉我的?” “正是,夫人正是让老奴来告诉下小姐,晚间不必再去领膳食了,直接去清竹院用晚膳。”张嬷嬷心里知道,就是传个话的功夫,谁都能做,夫人会特意点名让她来,也完全是心里想到好歹自己也教养了五小姐一场,才会特意寻个机会,让她过来躲躲闲,看看罢。 一听张嬷嬷这话,蒋玉心下了然,算时间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情都已经传了出来,而母亲会如此,想必也怕是因为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吧? 母亲着急,也是情理之中的。 只是,蒋玉一晃神,又是想起了那红衣的男子,略有些迟疑,这事,她该如何去说? 蒋玉望着窗边的那丛黄桂,心中思量着。 与此同时的四房落梅院之中,又是一番情景。 “娘,那蒋玉实在欺人太甚!”蒋若素愤然拧着手中的帕子,今日本应是她享受众星捧月的,却不想中途出了蒋玉这个拦路虎。 原本,当她早上看见蒋玉那张虽还带着些许稚嫩,却难掩风华,似娇似媚的小脸,心中便是一阵火起,她完全可以想到,当京中的那些公子小姐看到蒋玉的模样后,会是怎样一个惊诧,不可置信的表情。 可是,当她慢慢接受了现实,做好心理准备,并想着这几年,蒋玉除了两年前显露出的那一次技艺并不高超的吹箫之外,据她所知,实在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本事了。而自己却不一样了,她的银盘舞早已悄悄练了数年,一直都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跳出它罢了。 到时候,孰是孰非,她相信只要是个人便能够分辨出优劣。 果然,她的银盘舞一出,满场哄烈,便是那丞相府成名已久的南宫瑶,也不及她之上。 只是独独,她连结局都想好了的事情,偏生,在蒋玉那里出现了意外。 这么多年,她与蒋玉虽然交流渐少,可那也不是毫无交集,因她是国公嫡女,她对蒋玉的关注就绝对不会少。可是,她在蒋玉的院子里埋了几个眼线,都没有人告诉过她,蒋玉竟是会弹琴的。 最重要的是,还弹奏的那样好。 蒋若素咬唇,论琴技,她自认不输京中的任一贵女,便是丞相府的那个自小便才艺双绝的嫡次小姐南宫瑶,她也能毫不露怯的说,能与之比较一二。 可是今日,她却是知道,蒋玉琴技的高超,已不是现在的她能够匹敌的了。且不说,蒋玉用的,还是那样一张名琴绿绮,本就是不好弹奏的。 想着,蒋若素便愈是气的紧。 对于蒋若素的气闷,四房夫人赵氏反倒是只是有些不甘,更多的却是不以为然。 “若素,你已经二八岁数了,爹娘已经留你了这么久,你长大了,也该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了。” 蒋若素一听,有些怔愣地望着赵氏,“我想要的?” 脑海中却是忽然显现出一个人的模样,削薄的唇,黝黑的眸子,蒋若素蓦然脸颊一红,有些期期艾艾,“娘,你在瞎说什么呢!女儿,女儿怎会……” 赵氏挑眉含笑看着蒋若素,目光里满是戏谑,蒋若素顶着如火的目光,剩下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娘,你说……” 蒋若素再如何,到底也还只是个少女,面对着母亲暗示的那些事情,她便是想一想,也觉得羞涩的不行。 赵氏笑着执起蒋若素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白净纤细的手,语气柔和,“傻丫头,你可是爹娘的女儿,娘看着你长大,又怎么可能猜不到你的那些小心思?都在脸上写的明明白白了,爹娘又有什么好瞒的。” “娘。”蒋若素顿时羞红了脸,垂头低声唤了一声。 赵氏一笑,道:“为娘早就便知道,你喜欢那五皇子穆连城是与不是?” 一时,蒋若素的头垂的更低。 见此模样,赵氏笑的更欢,“这又有什么好害羞的,我的女儿是谁,京都的第一美人,还是第一才女,有才有貌,能看上那五皇子穆连城,是他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 看到蒋若素真的心平气和了后,赵氏满意地点点头,才又开始说教,“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就应该为这个目标所努力,何必去找那些平白的气受呢?你想想,如今皇室之中,只剩下五皇子和六皇子还未曾求娶正妃,纵然那蒋玉美艳又有如何?她今年也才十三岁,连及笄都还差两年,她能等,皇子却是等不了,五皇子今年已是二十一,若是真要算来,已经算是年纪大的了。” “其实你生来聪慧,想必有些道理为娘不说,你也都懂的。如今朝廷局势,便是为娘这个局外人,都猜出必是严峻的紧。为娘只是一介妇人,不知未来会是谁坐上那个大位,却是知道,那丞相府的嫡次小姐南宫瑶,明眼人便知道,是特意为未来的新皇准备的。娘也不强求,你若喜欢哪个,便去努力。好歹,娘看着那五皇子,也是个心里有些成算的。” “娘,”蒋若素这次不像上次,却是声音有些发颤,听到赵氏的话,她的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股子压不下去的念头。 皇后…… 她想起今日宴会时看到的皇后的模样。 眼里一片倨傲,分明是未曾把在场的包括她在内的许多人看在眼里。她高高在上地坐在主位上,就连平日里甚得盛宠的淑妃和一向被皇上敬重的德妃都在她面前全数收起了傲气,小心翼翼的在一旁奉陪着。 她不禁在想,若是,若是有一天她也成为了皇后呢?是不是,也是像她一样如此的风光无限? 不知道为什么,一有了这个念头,蒋若素就控制不住地去想,想若是她嫁给了穆连城,有一天穆连城忽然成功扳倒了其他几个兄弟,当上了皇帝,然后对她说,你是我的皇后。 想到如此,蒋若素的心就彭彭挑个不停,待赵氏唤了几声才反应过来,看着赵氏,“娘,女儿想当皇后。” 赵氏有些惊诧女儿怎么一阵跑神之后,忽然就这样说。 皇后?那当然是好啊! 若是自己的女儿成为了一国之后,她便是皇上的岳母,到时候,财富,权利,还不是摆在她面前任她挑拣! 可是。 “若素,若是要做皇后,好是好,只是,那样的话,你还要嫁给五皇子吗?”不是她不相信穆连城,而是,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到,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皆是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这五皇子平日里跟个透明人一样,在她看来,根本就不可能会成为皇帝。 赵氏一问,蒋若素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是啊,她想要做皇后,那她喜欢上的五皇子穆连城呢? 且不说他可也想,便是他手下总有的势力,能否与现在的太子等人有一拼之力。穆连城,他就算倾尽全力,又真的能让她坐上皇后的宝座吗? 蒋若素一时沉默下来,无言。 赵氏轻叹了一口气,拍拍蒋若素的肩膀,“此事,你也需要好好的想想。” “若是,你真的喜欢那穆连城,那便是简单,为娘一定会让你成为五皇子妃,可若是想靠着穆连城坐上皇后之位,我瞧着难的很。若是,你更想去做那一国之后,那咱们就和你爹在商量商量,最后,咱们再看是谁的赢面更大,娘相信,以你的能力,就算一开始不是皇后,最后也能够将皇后取而代之的。” 蒋若素咬唇,“娘……” 赵氏却不再安慰,一脸平静道:“若素,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已经长大了,有些选项,是必须要做出选择的。” 第56章 与朝廷的合作 蒋若素看到了赵氏眼中的坚决,便明白,二者之间,她只能选择放弃一样了。 可是她爱慕五皇子多年,此事又是哪里好选择的?蒋若素咬唇,垂着眸子,半晌才道:“娘,此事,女儿需要好好想想。” 她眼神放的悠扬,目光所及之处,是铜制的雕花镂空饕餮型的香炉,此时正徐徐向外散着缕缕轻烟,是前几日她的大伯父蒋琛从别处得来的龙涎香,珍贵无比。 普通人,或者若是她们家族没有蒋琛这个作为蒋国公的大伯父,怕是一辈子都用不上这种珍贵的香料了。 龙涎香的香气经久不散,慢慢弥散了整个清竹院。 “你今日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此时,蒋玉正逗着自开始进了学,便变的有些一本正经的蒋寄。时不时的揉揉头发,捏捏小脸,总会换来小大人的蒋寄无比嫌弃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可不管怎样,下一刻,还是会任由自己的姐姐在自己的头上胡作非为。 阿姐近年来,虽然在旁人眼中变的越来越有本事,常常是说一不二的主,但在他面前,却永远是一副长不大的模样。 唉,阿姐也好像越来越幼稚了啊。 算了,她好歹是自己的亲姐姐,虽然有时傻得很,但是他也不能因此就嫌弃她啊。 还是多多迁就一下她吧,毕竟傻得这么可怜。蒋寄这样想着。 可是,蒋寄能忍受蒋玉时不时的“犯傻”,陆芸却是看不下去的。陆芸皱着眉,伸手一把将蒋玉还在揉着蒋寄发顶一个小髻的手轻轻拍下,道:“多大的姑娘了,不在弟弟面前做个榜样就罢了,还这般的胡闹。” 虽是说教,却不是严厉的语气,眼中也不自觉溢满了温柔的笑意。 蒋玉讪讪收回手,瞪了眼正看着她笑的幸灾乐祸的蒋寄,回头看着陆芸,指着桌子上的桂花糕,一本正经地说道:“母亲,娘,寄儿如今都已七岁了,我瞧着这桂花糕也该让他少吃些了,前儿我还听寄儿说牙疼了。” 陆芸一听这话,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想着寄儿也确实七岁,已经在换牙了,怎么好再吃那么多的甜食? 当即便唤了丫鬟,撤走了桌子上摆放着的一盘桂花糕,不久,换上了一盘甜味不大的芙蓉糕,小巧白净的,一块块叠放在玉色的高脚碟子中,可爱的紧。 陆芸也不仅如此,想了想,还招来了伺候蒋寄饮食的小丫鬟,规定了蒋寄每月所能吃到的桂花糕的数目,多一不可!一旦违反,或者让蒋寄多吃到了一块,那整个院子里的人,包括蒋寄,那个月的月银一例扣除。 蒋寄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其他的因为他还小,不是很懂,但是陆芸的一系列做法却是让他懂了。这就代表着,以后他喜爱的桂花糕,再也不能敞着怀吃了,每月最多只能吃到五盘,多吃还会被扣除例银。这对极为喜爱吃桂花糕的他来说,堪称灾难。 “母亲,”一时,蒋寄也再顾不上学里的夫子,还有蒋琛时刻教导他要注意的礼仪形态,转头眼神巴巴地看着陆芸,无限委屈的喊道。 面对唯一的一对儿女,陆芸向来是温柔有加的,“嗯,寄儿有什么事吗?” 陆芸笑的温柔,蒋寄却再也将原本的那句“母亲能不能收回成命”说出口了,到嘴的话在唇齿边转了又转,最终默默咽回了肚子,“无事,那就有劳母亲关照了。” “关照什么了?老远便听见你们母子几个在打闹了。” 门口,蒋琛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官服,迈着跨步走进来,虽是文官,但这几年的四处走动历练,已经让他养出了一副不似文人病弱般的身体,性子也开明了许多。 “老爷回来啦!” 陆芸听见,便抬头看了眼走进来的人,唤了声。 蒋玉和蒋寄却不是能够如母亲这样的,姊弟俩纷纷起身,瞧着蒋琛,恭敬唤了声“父亲”。 “嗯。” 蒋琛应了声,便率先回了内室的侧间,待再次出来之时,已是换了身黑色的家居长袍,比方才,多了些亲切自然之感。 先是分别问了陆芸与蒋寄两人在府中和进学后学堂的情况,待知道没问题了后,才又笑了下,劳慰陆芸管理府中辛苦,又对蒋寄一番恩威并施的说教,直到他连连点头应是,这才满意地捋须笑了。 轮到蒋玉之时,蒋琛却是一下子犯了难。 今日蒋玉在皇后娘娘举办的宴会之中发生的事,京都很快便掀起了一股兴然大波,就连正远在郊西考察的他,也都略有耳闻,更何况,这次声波中,最为关注的人,还是他唯一的女儿。 怎能不关注上心。 几人面面相觑,蒋琛率先开口,将还只是七岁的蒋寄派遣了个小事,给支使了出去。 蒋寄左右看了眼,自是知道接下来父亲要说的事,并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触及的,便乖巧的依言退了出去。 “今日之事是怎么回事?”蒋寄一走,蒋琛便没了顾忌,直接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虽然没有明说,蒋玉却是知道,他问的是今日宴会之上,怎么会有人帮她完成演绎,最关键的是,那个人还是个从不相识的江湖中人。 陆芸虽不说,可显然她也是极为担心的,与其听其他人乱传,倒不如亲自听蒋玉给个解释。 蒋玉自己也很清楚,若是此次不说请的话,那至多几日,蒋国公嫡小姐蒋玉德行有亏的消息就会路人皆知,更有甚者,蒋国公府私自结识朝廷以外的人,居心不良的流言说不得就会席卷京都的大街小巷。 这本就是一件可大可小之事,端看其他人怎么看待的了。 只是现在…… “今日女儿确定是有一人相助,且敢肯定的是,那人的才艺,绝对在女儿之上。”蒋玉低着头,将今日发生的事,事无大小,皆娓娓道来。 只是,在讲到她独自一人去那竹林闲逛之时,眼神微闪,却是掩盖了曾经与一红衣男子相见的事实,只说不一会儿,便来了南宫瑶和太子等人来寻自己。 蒋玉小指微蜷,与那人的见面,还被人拿去了自己的一支簪珠,这些话,父亲母亲都太过关心则乱,还是隐瞒的好。 蒋琛皱眉,细细分析了,道:“如此说来,倒真可能是因为那位的一时兴起才会如此的了。” 蒋玉挑眉,问道:“那位?父亲知道帮女儿的那个人的身份?” 直到现在,蒋玉还是不知道,那个破例来参加宴会的面具男子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就连她翻遍了前生的记忆,也不曾记得有过红衣的面具公子,就像是,今生突然出现的一样,没有一点征兆。 蒋琛也知道自己的女儿聪慧,可是,那个人的身份?蒋琛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女儿知道,毕竟,纵然那人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都要在京都长住,可两人日后,应该是没有交集的。 只是,一时难免犹豫。 蒋琛想到了一日,皇上将他们几个保皇党还有其他的几位朝中重臣都召集了起来,在御书房说出的那些事情。 “近日,朝堂之外的天下第一庄少庄主,已初到京都,并且,也已经与朕见过面了。” “这……” 殿下的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圣上怎的忽然将他们召集起来,说起了这么一件事。 两朝元老梁太师捋着花白的长须,皱眉率而问道,“这江湖之中的事,朝廷向来不问,纵是老臣孤陋寡闻,也知这天下第一庄的强大之处。江湖有此强午援,若是与朝廷对抗,怕将为朝之祸矣。” “圣上,不知这时,这所谓的第一庄少庄主来见,是有何事相为?” 众臣一听,也纷纷附和着相问。 更有甚者,已经在说着要趁机将那劳什子少庄主给抓捕起来,有人质在手,谅江湖之中的那群乌合之众不敢轻举妄动。 皇上端坐在御案之后,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几位大臣七嘴八舌,不发一言。 待到御书房内的几人终于感受到了身在最高位的统治者的低气压之时,才恍然回神,皆是连忙更加低垂了头,齐齐禁声,不敢再多加放肆。 御书房一阵静默。 也是这时,皇上才状若无事的扫了眼下首的站成两列的臣子,这些,有他朝中的重臣,还有他的心腹之臣,但不论如何,他们都是这朝中不可替换的肱骨之臣。 “今日朕召诸位大臣前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殿下的臣子一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何意,便不敢回话。 皇上也没有指望着他们此时会说些什么,静默了一会儿才接着道:“那少庄主魏涯前来,却是与朕商议了一件事,欲谋求合作,朕,已是答应了。” 这…… 梁太师在众位大臣的眼神怂恿之下,跨步出列,作揖行礼道:“不知圣上与那少庄主,达成了何种协议?” 其他几位臣子在梁太师问出话后,也都大着胆子看向他们的圣上,眼里满是对此事后续的求知。 皇上也不多拿乔,此事,本就是打算告知他们,也好顺便让其共同商讨,以便拿出一个章程出来,若是没有了几位重臣的参与,怕是此事,也是不好实行。 第57章 异想天开 “据那少庄主所说,在朕的大明朝境内,天下第一庄的管辖范围发现了一座矿山。” 皇上看差不多了后,才悠悠道。 “矿山?” 众臣还在思索间,一个性子向来大咧的武将当即便嚷嚷了起来,“圣上,咱们大明朝向来矿物丰饶,发现一小小矿山根本不在话下,不过既是大明境内的矿山,还与那劳什子第一庄合作什么,直接派人开发了便是!” 几位大臣垂着头听着,暗暗摇头,心里也都有些看不上那名武将的说法,心中皆在嗤笑,不愧是武将,只有一身蛮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且莫说这座矿山本就是那第一庄的人率先发现的,他们朝廷已经在这方面失了先机,再者,就算那矿山是在大明境内又如何?江湖中人大多都是蛮横而又无礼的,根本就不好去跟他们讲理。 皇权? 他们若是真的怕了这个皇权,便早就能接受朝廷的收编。 哪里还至于现在这样,前几年还在选什么武林盟主。还有现在说的什么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听听,大明四国鼎立,大明朝廷就从来不敢说一句大话,可这些江湖人就是这么的狂妄,天下第一庄,他们就敢这样说,还光明正大的喊出来。 可是偏生,四国之间就没有一个去反驳的。 若是其他的一些小门小派,触犯了朝廷的利益,那他们便派遣军队,打也就打了。那些江湖人一向重视因果,这个时候,他们都不会上前掺和这些纠纷的。 可是,这个江湖之中成名已久的天下第一庄,却是整个江湖公认的霸主,江湖之中大多叫的出名号的人物,要不就是第一庄的人,不然便是与第一庄交好的,还有一种,便是承了天下第一庄的恩。 这个时候,谁敢没事去找第一庄的茬,是真的嫌自己活的不耐烦了吗? 蒋琛皱眉想了想,出列。 “圣上,不知那第一庄少庄主所说的矿山有多大?若是太小,恐怕到时候朝廷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给那第一庄做了嫁妆。” 此言一出,便是两朝元老的梁太师也点头附和,“蒋国公此言甚是,圣上,臣以为应先行派出两队兵士前去调查一番才是。” 皇上点头,“诸位爱卿所言有理,只是此次,便是只有一个谣传,朕也不可能会放弃的。” 众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拱手道:“臣,愿闻其详。” 皇上这才满意点头,“爱卿有所不知,此番那少庄主魏涯前来,便是告知那矿山的存在,至于他为什么没有选择天下第一庄独立进行开采,只是因为……” “据魏涯线人所传,乃是一银矿。” “啊?这,这消息可是属实?” 此消息一出,就连一向沉稳的梁太师都有些失控,惊呼出声。一面觉得不可置信,大明虽然矿物丰富,可不论如何,也没有说过曾经有发现过整座银矿山的事例。一面又一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那天下第一庄乖张成这样,这次,竟然这样轻易的便与他们的圣上达成了协议,共同去开采这座矿山,如果对象换成整座银矿的话,那倒是不足为奇了。 若论最正规,最具有话语权的兵士,便是他们朝廷派出的军队了,如此,也最让百姓们所信服的。可是,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些所谓的江湖中的各门各派,还有些终生行走江湖的绿林好汉们。 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有这样的一座银矿,不可能不会动心思,到那时,怕是会经常性的来捣乱,截矿,为了财,他们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若说最合适的,还真的就是朝廷与第一庄合作了。 两管齐下,既不会担心朝廷的强制收管,驱除;又不会担心有哪个江湖人胆敢无视第一庄的命令,去做出骚扰之事。 可以预见,只要能够与第一庄做好那个协议,那他们大明。有了这银矿,又何愁不国盛民安? 只是,当几位大臣一番激动过后,便齐齐冷静了下来,这一旦确定了是银矿没错,他们朝廷必定会派出人手去开采。可若是想与江湖门派争权夺利,特别是近在眼前的,他们该派谁前去与那第一庄的少庄主交涉? 那可是银矿,纵是只有一成,那其中所有的利益,也是巨大的。 谁也不想放过。 想必圣上会与他们说这件事,一则,是想要他们共同商量出一个章程,一个朝廷得利,第一庄那边也不会有所异议的章程。二则,便是通知这件事,让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件事,远离朝堂,与江湖蛮子合作,危险性实在过大,可若是一旦办好了,那,就不是轻易的封官加爵所能决定的了。 最终,此事太过重大,臣子们各有心思,最后还是没能理个所以然。 对于那位少庄主,蒋琛不太了解,也不好去说。 看到几位老臣和皇上听到天下第一庄,俱沉默的模样,尤可见第一庄的强硬之处,那第一庄的少庄主呢? 谁又知道是不是个简单的。 此次忽然帮助了蒋玉,蒋琛却是分不明,那位少庄主到底是无心之为,本就是一时兴起;还是有心为之,其根本,便是意在蒋玉,还是,他蒋家。 蒋琛想不明白,满腹牢骚。 “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一处低调的奢华的书房内,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眯着眼,近乎质问的问出这句话。 书桌前,穿着一身家居的月白长袍的男子正端坐着,一手轻轻敲着桌面,一声声,不急不躁。 直到听了友人的质问,这才抬头,肤白如雪,面容是精致过了头的绝美,却是一副冷峻模样,像是无意降临雪地的神祗。 高高在上,让人生不出一丝想要玷污的心思,哪怕,只是简单一句话,一句招呼。只是一面,便让嚷叫着的年轻公子彻底消了声。 “魏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男子开口,声音分外的清冷,“你知道的。” 唤作魏涯的年轻男子苦笑了下,“是,我知道,可,”他烦躁的抓抓头发,“那不是想,多得些吗。” 男子清明的眼,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在那双有几分深邃,又有几分惑人的眼睛中,好似就看到了如戏子一般,总是那般可笑的自己,异想天开。 魏涯微抿着唇,忙移开了,书房中一时一片寂然。 忽地,魏涯一把拉过了一把太师椅,朝着男子的方向反向跨坐着,一手也学着他敲了几下桌面,男子被吸引了注意,转头看向他,眼神询问着。 “话说,今日你帮助蒋家的那个小丫头,真的是因为一时兴起吗?” 男子闻言,眉眼不为所动。 魏涯见状,挑眉低低笑了几声,“不会,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吧?那可真是难得了,你我还不清楚吗,像他们说的,根本就不可能嘛!” 魏涯兀自哈哈笑着,男子转头,一脸的平静,看向桌子上,他所画毕的一幅翠林叶落的图,半晌,“哪般?” “嗯,什么哪般?” 魏涯忽地听到了男子的问话,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知道他想问的是如今外界是如何传言他帮助那蒋家小姐一事。 当即,看向了俊美精致的男子,细长的眼角轻轻上挑着,变了音嗓,饱含戏谑道:“还能哪般,无非就是今日蒋五小姐美人媚骨,江湖之中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一见面,便惊为天人,同为一曲琴萧奏呗!” 这时,俊美男子眼中才是稍稍有丝情绪闪过,嘴角微动,而魏涯却是不等他说些什么,或者说并不需要他说些什么,恍若想起了什么,接着道:“这下可好,人人皆认为,是第一庄的少庄主看上了那蒋家的小丫头,喂,我说,” “你这样,让本少主日后还如何去面对让人异色的打量?” “你怕?”清冷的,还带着一丝挑衅。 魏涯一瞬便变换了气场,“怕?哼,除了家里的那个老头子还有你,小爷还真的没有怕过谁呢。”明明是一番京中浪子目光无人之时,所说出的狂妄之言,偏生到了他的口中,是那样的邪气。一双狭长的眸子,此时尽是妖冶。 “那便是了,管那多作甚。” 男子回头,小心地为自己所画出的林间作提上字,末了,才用一旁的印章,印下一旁的朱砂泥,大笔起落,盖在了自己的提笔之上。 看着完成的画作,男子眉眼微微变的柔和,嘴角不漏痕迹的提起,又放下。 青林翠竹之间,那明媚少女眼睛明亮的就像是夜间的星子,雪肤花貌,一身红衣红裙,她永远不知道,当自己再一次见到她时的那一刻,是多么的惊艳,就像外界所传言的那样,惊为天人。 也是此时,他才恍然发觉,原来那个母妃让他照顾的,临行一杯清茶代酒,说着祝君好走,一路安顺的小姑娘,如今也长大了。 这一刻,他竟是一点也不愿想起这几年,他从蒋玉身上所查到的种种,可以说是极为出格的行为。 想到家中,母亲在临走之前交给他的一枚玉佩,长孙鸿旭抿唇,该为她寻一个极好的夫婿了,他想着。若是她嫁得好,母妃也是高兴的吧? “玉儿也十三了,我们该为她多加相看了吧?” 第58章 大胜蛮夷之争 晚间,陆芸看着外间燃着的有些巍颤颤的,昏黄的烛火。 “明日你便开始暗中京中的那些青年才俊吧?还是提前有个准备的好,不然我这心里头总是不放心,万一……” 今日蒋玉身上所发生的事情陆芸她开始意识到,女儿是真的长大了,即使如今才堪堪豆蔻。 可是依照她蒋国公嫡女的身份,还有今日在宴会上的惊艳。就算没有去亲眼见识到,只听着京中蹿横的流言,陆芸也能想象的出,身为蒋国公的唯一嫡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露面,与传闻之中巨大的反差,带给其他人的震撼究竟有多大。 今日那所谓少庄主的事情倒是好说,听着蒋琛传回来的消息,可能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朝廷都要和第一庄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那么,不管那少庄主为什么会在宴会上帮助蒋玉,听说那少庄主平日的最是不羁的一个人,想来真的是一时兴起,见蒋玉弹奏的好,才想要合奏的。朝廷为了安抚好这个合作者,肯定不会让那少庄主第一次露面,便处于京都的风水浪尖之上。 既然如此,朝廷便会亲自出手镇压京中所传的这些流言,本就不足以为虑。 可没了这第一庄的少庄主,那其他的一些人又该怎么办? 如今的大明朝,圣上壮年已过,各位皇子年轻力盛,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完全可以相互抗衡的存在。太子是一国之储,想要那皇位无可厚非,可是那二皇子和三皇子呢? 便是蒋琛平日不说,她也能猜测到,他们生是皇子,天生贵胄,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从来就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如今手中也有财有人,身后支持的势力不输太子,完全有一争之力,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同为皇子的兄弟最终成为自己的君,他为臣。 若是不争,甘愿为臣,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蒋国公向来在朝廷之上保持中立,谁也不疏离,谁也不讨好,但不可否认,蒋国公府的势力,又岂是一般臣子可以比拟的。 朝中人人都在暗中盯着蒋国公府这块肥肉,连同着陆正侯府。 若是说想要同时获得蒋国公府和陆正侯府两大家族的支持,不得不说,身为国公嫡女的蒋玉,是唯一的突破口。可是身为父母,他们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最终的结局便是成为这场争中的筹码,争斗后的牺牲品? 这样想着,陆芸眼中满是无畏,她已经打算好了,过几日便找个公共日子,向京都几位贵夫人传达自己的意愿,自己的女儿蒋玉,因是独女,有太多不舍,她是坚决会留其到二八岁数才考虑婚嫁问题的。 相信这个消息一传出,京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家,也都会有所收敛了。 若还是不行。 陆芸想着,不论如何,也不能让蒋玉落到那副境地。哪怕是…… 蒋琛还未睡沉,听着陆芸说话时,便醒了过来。 心里明白陆芸的担忧,蒋玉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还是长女,他们对蒋玉的关心,绝对不会比蒋寄的少半分,甚至是更多。 可是现在一切还皆未有定数,他也不知作何安慰,只得拍拍陆芸的肩膀,“睡吧,五丫头还小的很,此事不急,我们慢慢来,福兮祸兮,将来,也不定会是五丫头的福分呢。” 听了这话的陆芸点点头,也确实如此,一来蒋玉年纪还是太小,二来,蒋玉向来聪慧,或许往往在他们看来的祸,恰恰便是丫头的福呢。 方才,也是忽然有了白日的一出,她一时钻牛角尖了。 果然,事情的发生就如蒋琛与陆芸预测的那样。 朝廷在得知了京都流言的第一时间,出于将和第一庄的长时间的合作。圣上当晚便命心腹之人以雷霆手段,将京都的流言全部压下。而一个流言终结则就意味着另一个更大更引人注目的流言的开始。 果然,第二日,不管是书院还是市井,安安静静,恍若昨日从未听到有什么关于蒋国公府的小姐的趣闻。取而代之的,则是大明的边关,驻守在大明与远边蛮夷的沙场老将,曾经的战王府手下第一猛将王忠,今早快马加鞭传回的消息。 半月前,王忠率领手下五万兵马,与蛮夷七万相对,一路势如破竹,勇夺敌方一边城守将头颅,大获全胜。 整个京都之人都在津津乐道王将军此次的功勋,国运当头之际,闺阁之中的小女子趣闻简直不堪一提。 京都百姓皆在口口相赞,不愧是战王府带出来的将士,战王府便是他们大明的边关的战神。而自当多年前战王府只除了那位自小孱弱,大师批语天煞之命的小世子之外,其余人皆战死沙场。 大明经历了几年的安逸,其他战斗败败胜胜,皆可算是小打小闹,这一次,也是第一次有了值得欢庆的大胜利了。 而大多权贵之人,则是在略略欢喜之余,也不由生出了一丝可惜之色。 自战王府英俊潇洒的战王和温柔蕙质的战王夫人那对壁人一同魂消沙场后。为了不让天下人寒心,圣上便做出了亲和之态。虽然几万地兵马不能够紧握在自己的手上,还是有些不安心。但他自信那生来天煞的病弱公子,从头到尾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并想到,自上次那场战役之下,战王,战王妃身死,战王府手下的那支另外族闻风丧胆的墨翎军,早已死伤惨重,如今大多便是病残之军,再也做不了从前的那个永远冲锋向前的墨翎军,于战场之上,除了为其他将士做个肉盾,已无太多用处。 于是种种考虑之下,战王府手下的剩余兵马便落到了战王府的小世子手中,但是相应的,朝廷却是再未拨付过军饷。 于此,朝廷也给出了理由,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圣上一开始就担忧的事情,只怕是会成为现实。 天下大事,无外乎两样,武者的枪,文人的笔。 圣上对于这点,是从来都不敢放松的。 对于世人与只剩下一个病弱小公子的战王府世子,圣上说的冠冕堂皇,墨翎军的成功,是老战王和战王一手打就的,如今战王虽已身死,却还有留京的世子。墨翎军的荣耀,至高无上,不是他们随意几句不再有便可抹消的,想来,相对于汇编朝廷,墨翎军的将士们更愿意与战王府同在。 纵然说的再深明大义,也还是遮掩不了朝廷已经放弃了病残的墨翎军,放弃了战王府的心思。 而那些话,不过是名义上的好看,做给愚昧的百姓看的罢,而像那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却是早就窥视到了其中的真相。 但毕竟是圣上的做法,他们也不可能有任何的看法意见,所谓的恩与义,他们心知肚明便好。 战王府代代为将,又多次战功斐然,若是论得到的赏赐,毫不客气的说,足够战王府的小公子逍遥富贵一辈子,就连下一辈子也是够的。 只是,凡事都有两面性。 如今便是,朝廷不再俸养墨翎军,那最终也只有战王府接手准备粮草,还有当初战后,墨翎军已亡将士家庭的抚恤金。 虽听着不多,但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战王府再是累积多少银钱,每年墨翎军所需军饷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到最后,战王府的那些银钱到底能够支撑多久,还是一个未知数罢了。 而那曾经除了墨翎军歪,也受战王提携,本应是副将的几人,也是被小世子举荐出来。 跟着战王府,可能一辈子都寻不到出路,还不如汇编朝廷,再难,也总有出头之日,其中有的,便是如今的边城守将王忠。 因着并非是墨翎军的将士,朝廷很是豪爽的应了,只不过,那份豪爽之下始终都有一份忧虑。就算那些副将并非墨翎军,却也是受得战王的知遇之恩,在朝廷与战王府之间,是无论如何也不好做出选择的。 圣上一方面既不甘心如此良将日后便要在战王府中,消磨满身的斗气,毕竟,朝廷之中,这样的强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另一方面又不放心,担心汇编而来的将士心中始终都将战王府当做至高无上的存在,眼里没有朝廷,那朝廷要来何用? 最终,圣上还是念于偌大朝廷,一时无可用人才,而将几位有才能的副将提为将军,分赴各大边塞之地。 而其中最是忠义,也曾被战王评价过最具将才的王忠,也是如此,被派赴到了与蛮夷交界之地,成为一城守将。唯一的不同,便是圣上在圣旨之上隐晦提到,终身守卫边城,不得朝廷召令,终生都不能回盛京半步。 这时,战王府小公子已经被请离京都四年之久,而那边城守将王忠也在过十余年之后,再现曾经战王在世之时的风光,大破蛮夷,以少胜多。 这本就是一个举国欢庆的消息。 可是,那龙椅之上的一国之君又是如何想,如何看待这件事的呢? 偌大战功,皇上不可能说不允许王忠进京述职,可若是让他就此回来了,那多年前所下的圣旨,还有应该对待战王府的态度,这一系列的变化,圣上究竟是怎么想的? 第59章 这幅画不配她的 旁人是如何想,蒋玉却是不管的。 她自知道,那些在京都流传甚是广泛的有关于自己的流言,其中还牵连了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之时,她便一点也不担心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了。就像父亲与她说的,朝廷将要在接下来的许长一段时间里与第一庄合作。那么,至少在双方的合约谈理妥当之前,不仅仅是那少庄主自己,就连朝廷都不会想看到自己的朝中大臣之女与合作对象有这样的绯色牵惹,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猜到为了表示出自己的友好,朝廷一定会赶在第一庄的少庄主亲自出手之前,尽快的平息这场流言蜚语。 却没有猜到,朝廷会用这种方式去平息。 边关守将王忠以五万对七万之势,势如破竹,直取敌军首领头颅。虽是胜,却在大量伤亡的将士之间,享受不到那份本该属于他们的喜悦,还有荣耀。遥远的边城,逝者已去,却只落得马革裹尸的下场,他们为家国拼尽了一生的血肉,最终,连一个家都回不得。 可是这样触目惊心的伤亡数据却在大明终于在战王战死后的十多年里,再次取得了令人振奋的胜利之下,下意识的都被人忽略了。 京都之人在欢呼,边塞之城在沉默。 春红走进来,为蒋玉重新换了一杯蜜水,“姑娘,你看了好一会儿了,歇歇吧,不然眼睛怕是要难受了。” 蒋玉自沉思之中回神,看了眼自己正看着的秘史,笑了下,“此书写的甚妙,我看着,里面记录的事情倒有绝大的可能才是事实。”说罢,想到了什么,偏头,“对了,今日府外头,已经如何了?” 春红知道蒋玉是在问京都盛传的,关于她的一些流言的消息,也不多推迟,道:“如小姐所料,现在府外,还有市井之中,已经没有人再去胡乱谈论小姐了,纵是总有一两人偶尔提一提小姐的事情,也都被周围的人下意识忽略,并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那,王将军大败了蛮夷的消息,现在又是哪种情况了?”蒋玉无意识翻弄着书页,轻声问道。 王将军? 春红一时有些跟不上自家小姐的心思,她打探消息之时,只顾着关心还有还没有小姐的流言蜚语在肆传了。“奴婢去打探消息之时,只知晓百姓们对这次的胜利还是很高兴的,有许多人都在高谈阔论,其它的,奴婢未曾放在心上。” 夏碧从外头走进来,听着春红说的话,知道是小姐想了解,便插嘴补充道:“小姐,奴婢刚从府外头回来的,据奴婢所看到的,京都的百姓现在大多都是在谈论这件事呢!奴婢闲来无事便去听了一耳朵,好多人都在说王将军打了胜仗的事情。纷纷猜测着王将军这一次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喜人战绩,又会得到皇上的多少银财首饰,或者说本身的地位再往上抬一抬,说不得会得一个封号也说不定的。” 说到这儿,夏碧忽然缓低了声量,“奴婢在临走时还不小心听到坐在一个角落的人,悄悄说着,这次王将军的成功完全是因为多年前,战王府的战王爷对他的知遇和提携,若是没有多年前的战王,就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王将军。” “他们,他们还说,这王将军忒小人了些,当年战王身死,他便回归了朝廷,说,徒误了忠义。” 说到最后,夏碧的声量便是越低,纵她只是一小小丫鬟,也可以轻易从这些对话之中察觉到一些事关朝廷之中的隐情。她不是小姐,敢这般轻易谈论天家之人。在皇族面前,她就像一只小小的蝼蚁,奈何不得他人分毫,她只知道,不管是她的小姐,还是京都正热烈谈论的主人公,亦或是任一的皇子。 他们仅仅只需要一句话,或者简单一个动作示意,她便会因此失去性命。 蒋玉并没有察觉到夏碧的心思,听到夏碧听来的消息,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是个什么心情。 原来这京都,已然过去了十数年,还是有许多的人心心念着早已故去的战王爷,曾经远在边关为他们撑起一片晴和的天,围起一块安和之地的战王。 若是远在靖州的长孙鸿旭此时听到了这些话,也会高兴的吧? 至于有的百姓说是这王忠完全的背信弃义,墙头草的行为,蒋玉却是不怎么相信的。 虽然前一世的她身在内宅,并不能够做到与外界保持一定的联系,可是大明在相隔十数年,继战王之后,终于又大败了蛮夷这样举国欢庆的消息,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虽然,那一世,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闹得声势浩大,却仍旧是作为最新的战事捷报,被京都的人们口口相传,竟也是不失兴味的念叨了半月之久。 她知道,王忠立了如此战果,也私下里也曾向圣上请旨恳请回京,再看一眼被圣上留在京都照顾的小儿。哼,当初说什么小儿年幼,不妨放置在京都,也好派人就近照顾着,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圣上这样做的原因无非便是怕王忠一心念着战王府,在边城更是拥兵自重。 若是王忠的小儿在京都,那一切便都有所不同了。说是照顾,其实心里稍微明白的人都知道,这王家小儿,是被圣上扣在京都,当作人质了。 小儿在圣上的手中,便是对朝廷有再多的怨气,多年来王忠也生生的忍了。更是过分的是,便是王忠立了如此之大的功劳,面对天下人有些疑惑不解的观望,圣上坚持了己见,最终也没有下旨,让王忠出了边城半步。 而这次…… 蒋玉抬头看向了窗外,深色悠扬,窗的方向,那里正对着一处小小的林子,对着窗户处,植了两株翠色的芭蕉。 事情已经有了变化,那最后的结果究竟是什么,谁又知道呢? 外面的京都,是一片的熙攘。可也有很多就像蒋玉这样的人,听听罢,也就不再多问,外界的事,总之是与自己无关的。 穆连城最近闲来无事,便在书桌上铺了宣纸,右手执了一根狼毫,正在作画。 京都的消息,他一早便知道了。 知道父皇是为了向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表示友好亲近之意,才会率先将这件事接手。平息流言,就像父皇派去的那个人这次的做法,穆连城表示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只是,却蠢笨的没有选对新一轮谈资。 那边城守将王忠,早就十数年前,在京都便是个分外惹人争议的存在。 穆连城简直无法想到,他的父皇到底是有多自信,才会觉得不过十数年间,他在百姓之中的分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战王爷。又觉得自己是有多大的能耐,完全有能力处理好这次的事情,竟然还敢大胆的在本就惹人争议的基点上煽风点火,这与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一切还与他毫无关系。 这一段时间,他已经相继与几位朝中众臣私下里见过面了。 如今的大明皇朝,太子虽为正宫嫡子,大明朝的储君,虽然身患寒症,身后却还有皇后娘娘的母族与世姻族的两大世家支持。二皇子和三皇子近日来也是肉眼可见的蠢蠢欲动,他们虽然没有太子那样天生的优势,却是真正将朝臣笼络起来,也是一股能足与之相对的实力。 虽然在朝堂之上,他们总是兄友弟恭,相互敬重的很,可是穆连城却知道,仅仅是近几日,太子几人私下里,也已因为各种原因,小摩擦不断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皇子共斗,这本来便是一趟浑水,一旦踏入,就不定几时就会彻底沉下,再也上不来。可是对于穆连城来说,却是他这么多年来,听到的最让他开怀的好消息。 他们斗的越是厉害,他便越是得利。 穆连城嘴角微微勾起,手下却是不停,几笔落下,慢慢,便勾勒出了想要画出的大概模样。 背景,却与那日与少庄主魏涯一起的俊美男子一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御花园北面的那片茫茫的竹林。繁密的竹林之间,一条窄窄的林间小道蜿蜒,而在那条小道的尽头处,几笔便勾勒出了一个单薄无助的身影。 最后,穆连城眯眼瞧着已经完成的画作,却是在许久静默之后,忽地将那幅堪称一流的画作抓起,随着他一下下的动作,被撕成了碎片,最后一股脑的全被塞进了房间里的香炉之中。很快,香炉中便飘出了一股焚烧纸质后的味道。 这幅画不配她的。 他想着。 穆连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想画出这个他曾见过的场景,又是怎么会忽然觉得,自己画的她,假的终归是假的,一点都不像他的。 也是,怎么可能像她呢。 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日,丞相府的南宫小姐忽地找来,说是想要太子帮忙寻找一个人。太子问,是谁不见了吗?他听见了南宫小姐回答,是蒋家的五小姐,那个穿着一身艳丽红衣的姑娘,一时不察,蒋五小姐很少进宫,怕是迷了路吧? 太子也要去寻找,不知道为什么,向来不爱管闲事的他,也跟着起身,作势一起寻找。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太子看向他的了然的眼神,他心里不禁嗤笑,莫非还把他当成了六弟那样的人,会因为一个人的美色而对她有所上心的? 这真是一个笑话。 可是,当他跟在太子身后,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到了竹林间,那抹红色的身影。 第60章 苗疆圣女 幽静的绿林小道的尽头处,看着那个甚至是纤细的身影,他却一阵恍惚,觉得那道背影,莫名坚毅的让人心疼。 是的,在那一瞬间,穆连城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微微刺痛了下。 穆连城从来就不相信命中注定,可当他无意看向那个红衣女子的背影,脑海中却是显现的一片火海茫茫。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何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只是知道,总觉得那带着灼热温度的火海里似是焚烧着一样对于他来说,很是珍贵的东西。 因为,此时的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往那火海里奔去,想要伸手捉住着什么。 无意识向前迈了小步,眼前的场景却是陡然变换,翠绿的竹林,红衣女子听到了呼唤之声,转身朝便他们依次看来,待一一介绍后,恍惚,他听见女子故作老成却难掩其中稚嫩软糯的悠悠然的声音响起,“臣女蒋玉,见过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 也是此时,他才忍不住抬头,极快地扫了她一眼,抿嘴,继太子说完,才礼貌回道:“蒋小姐客气。” 虽然是一身极艳的装扮,整个人却是囫囵的小小一团,那双好看的双眸此时像是盛满了星光,亮的出奇。 她的这双眼睛真闪。 穆连城这样想着。 近些年蒋国公府势大,足够与皇后母族的世姻家族,同为国公府的王氏家族相匹敌。 一声轻缓的敲门声响起,直到不间断的三声之后,才停了下来,门外,只剩下一连串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后重归寂静。 穆连城听见了外头敲门的规律,闻着空气中已经有些散去的有些呛嗓的烟雾,已然冷静了下来。转头看了眼一侧的角落里放置的一个沙漏,发现时辰还早之后,才又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桌案上昨日刚送来的,还未来得及翻看的公文,展开,细细批阅着。 京郊的别庄之中,在微风拂柳之际,一道火红的身影看也不看游廊两旁如画的风景,只如一阵风似的,一个转瞬,便飘进了一处独立的小院之中。 今日的天下第一庄少庄主魏涯,也如昨日人们所看见的那般,穿着不过是款式小有不同的红衣,镂金的面具。 只是,今日再次见过他的人心里却是有些嘀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少庄主一日不见,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些。或许,是因为两次他所穿的衣服的款式与材质的不同所导致的?心里想到这个的皇上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窥察到了事情的真相。 那日少庄主身上的衣料,不论是从哪一方面看过去,俱是极佳,纵是带着面具,身上也不可忽略的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生人勿近,却偏生妖邪至极的气息。今日再见少庄主,一样的面具,不一样的红衣,虽是衣料仍是贵重无比的,至少在大明,还是每年都限贡的物料之一,只不过比起昨日一身的华云缎,才稍显平庸了些。 不过这周身的气度却是不变,仍旧带着一丝丝神秘又惑人的妖邪,且入宫之时,还出示了他身为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特有身份令牌。 天下谁都知道,第一庄的少庄主身份贵重,由此贴身金牌从不离手,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令牌丢失或者借用的时候。 这样想着,皇上默默将自己内心升起的那一丝有些诡异的念头压下,不仅是因为不可能,还有便是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不论如何,天下第一庄与朝廷的合作,是不可能会终止了。 不过,面对皇上疑惑地频频打量,少庄主魏涯恍若未闻,对于魏涯来说,此番他之所以会选择与朝廷合作,完全只是因为不想因为独占那座银矿,而引来江湖乃至是四国的同愤,同时希望尽可能多增加人手,便是富贵如斯的天下第一庄,也不会如此大方放弃一座银矿,便是与朝廷合作之后,银矿产出多出原来的两成之多,那也是他们第一庄赚了。 名义上虽是与朝廷合作,倒不如说,是天下第一庄用开采银矿后的一部分利益,来请朝廷派出相应的人手,助他们更早更快的开采矿山罢了。 因为好歹是一国之君,他才会亲自走这一遭,如此,已经算是有些屈尊降贵,难不成还一定要他时刻注意着旁人的脸色行事?他身为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这个身份,已经从一开始便注定了自己定不会是低服做小的那个。 除了在自己已成了手下败将的好友面前,他完全显露着自己真实的性格,会讨好而不耐其烦的一遍遍去自讨没趣儿,而在不相干之人的面前,他从来都是高傲的,爱答不理已是他们的荣幸了。 而此时在京郊别庄之内,魏涯便是如此。 偶尔从小院之中传出来的几声惊呼,便知道魏涯又开始了他每日都不曾落下的日常娱乐活动。 “魏涯,每天都是如此,今日,你又想干什么?” 男子翻看着手中的兵法,听到了敲门之声,连头也未曾抬起,声线与起伏的说道。 果然,便是没有客气地说声请进,门外的人也不会介意,反倒是极为大力地一把推开了房门,侧身倚靠在门墙之上,不羁的把玩着手中早已摘下来的镂金面具,斜眼朝着仍是端坐在书案前,丝毫不为所动模样的男子望去,“喂!” “我说,本公子每日都这般倒贴了,你就不能给爷一个反应?” 若是平时,魏涯是一定不敢在好友面前这样说话的,可是奈何啊,奈何他这儿率先知道了一个,对有些人来说,一直都有所关心的事情。 许是因为在这个好友的面前,他不仅没有什么能够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资本,又因他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所以在男子面前,他从来都是不加掩饰的。 只因为魏涯知道,在旁人眼里,魏涯就是第一庄的少庄主,一个他们需要去仰望的人物,可是在他的面前,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平凡的,会哭会笑的人,是魏涯,也只是魏涯。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到听见魏涯说出了那句嚣张至极的话,长孙鸿旭才不紧不慢地从兵书上移开视线,瞥了门口倚靠着的魏涯一眼。 魏涯挑眉,可算是有点反应了,不枉他今日这般冒死拔虎须啊,不过,魏涯双手抱胸,得寸进尺道:“什么事儿?长孙公子,你想要得到消息时,都是这样理直气壮的吗?本公子可很是不满意呐。” 长孙鸿旭扫了他一眼,不理会他这会儿的耍宝,只是收拾了桌子上的书册,悠悠道:“前几日传来消息,最近苗疆那边的车队,似是发生了什么麻烦,我正在考虑,该派谁过去瞧瞧,顺便处理一下。” 罢了,又看向正有些不知所以然的魏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方才我忽然觉得,你倒是挺合适。” 说到这儿,果然便看到魏涯似是想起了什么之后有些难看的脸,在听到长孙鸿旭的下一句后,霎时间变的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下一刻,魏涯便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抱胸的手,站直了才正经关了书房的门,走到长孙鸿旭的面前,无力地扯扯嘴角,不安的道:“那个,长孙啊,你在开玩笑吧,我是第一庄的少庄主,庄子里那么多的事情要管,我哪里走得开啊。再者说了,苗疆那块,我又不懂,去了不是白添乱吗。” 长孙鸿旭抬头饶有兴味地看着魏涯正满脸义正言辞地说着大义凛然的话,虽是如此,可眼里的那一抹慌乱却是那样的显而易见,微勾了削薄的唇角,似笑非笑,“怎会是白添乱呢,想来,若是那苗疆的圣女知道此次是第一庄的山庄主魏涯亲自前去,你说,那位苗疆的圣女,会不会因此高兴,就将我们与苗疆另外几项还未谈妥的合作都做主同意了呢?” 听了长孙鸿旭这般说,魏涯现在倒是不再脸色苍白了,反而面如土色,他看着长孙鸿旭,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道:“长孙,你这是在吓唬我吧?” “你几时见我说过玩笑话了?” 魏涯无言,就是不曾见过,才想问问你现在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万一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呢。苗疆那个地方,简直可以称是他一辈子的噩梦,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道理,他又不傻。 “长孙……” “我觉得你有时间来我这儿闲坐,倒不如先行回去准备准备,毕竟,苗疆之行,也不是那般容易轻巧的。” 魏涯好一番酝酿了腹稿的话还未说出,便被这样简单的堵了回来,恹恹的,再也没有了刚进门之时的不羁风流,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直到出门前,才恍惚想起自己来找长孙鸿旭是为了告诉他自己查到的消息的。 他回头,“长孙,那个消息你是听还是不听?” 他已经因为一时触了老虎须,便给自己招揽了这么一个悲剧差事,哪里还敢再去挑衅他这位好友的底线。 “什么事?”长孙鸿旭问的漫不经心。 魏涯笑了下,有气无力,“昨夜我的人查到,皇上与几名暗卫打算用毒杀害王将军家的小儿,然后用自己的人取而代之。”说罢,顿了下,才又道:“那王将军便是多年前被你举荐给皇上的那名副将,听说最近刚赢得了胜利的边城守将,王忠。” 第61章 噩梦往生 魏涯在说完之后,也没有注意身后的长孙鸿旭听了这话是个什么表情。他因为长孙鸿旭的一句话,便要去苗疆了,那个他宁愿受累将第一庄的年收入翻一翻,也不愿再次踏足的地方。 依然土着脸色,魏涯垂着头,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抑郁气息,“此事我就是来告知你一声,长孙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回去了。”说罢,才出去。 长孙鸿旭听着魏涯传来的消息,心里便知朝廷是如何将他与蒋五小姐蒋玉之间的不实流3言压下去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王忠以少胜多大败蛮夷的消息,这几日,也该是传来京都了吧? 原本他的本意便是想利用王忠的偌大战功,来煽动大明的读书之人,众望所归,皇上便是再如何的去坚持,也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之口,最终,长孙鸿旭想,皇上还是会选择收回当年的那份圣旨,将王忠宣召回京了吧。 到那时,一旦王忠进京,如果他会老老实实,安分守己模样,可能也会让皇上放心,到时候再将小儿趁机养在身边。最后,只要那王家小儿不同意,那皇上也不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便做出那等多人孩儿,强行拆散一个完整家庭的动作。 可是,却不想,这届的皇上四处征战了几年,没有体会到下层百姓生活的艰苦,看不到他们愤懑而又隐忍的眼神,里面还有的,是对朝廷的绝望。 却是学会了愈加的残忍,不择手段。 可若是王家小儿不同意的话,那么就算王忠进京之后,想要将小儿带走,也是没有太大问题的。王忠与儿子可以说将近十数年年不曾见过,小时候的孩子现在又哪里知道还是何种模样,索性只要寻个长相相似的自己人。到时候,有能力的话,那王家最后又何尝不会他们皇家的掌控之中。 长孙鸿旭冷笑一声,果然不愧是皇家中人,骨子里都冷血的很。 思索一番,长孙鸿旭便很快做出了决定。 想来,原本他在王忠那里的计划是不成功的了,就算是面对天下人冷嘲热讽,皇上也从未打算着,要将此次战绩斐然的王忠召回京都,论功行赏。不过是如今,朝廷和天下第一庄的合作,而近日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也一直都在京都。 有些事情,他这个皇上做的出格,却没有人敢拿到台面上去说,纵是天下人会有些心中不忿,可那又如何,怎么做,他决定就好,关系不到其他人的身上。 可是,再如何,皇上却不打算让旁人看去了热闹。 虽然说天下第一庄在大明朝的境内建立的门派,从根本来说,也算是大明朝的子民,可是偏偏,第一庄所占有的那片土地,早在先皇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就下派了圣旨,将其连带周围的大片山林归列到了天下第一庄的名下,也就是说,这天下第一庄,不仅仅是与朝廷自古两个极端,如今更是仅仅居住在大明境内,便是命令,也不能够的。 若是让那在京都暂住下来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听到了消息,转而也蹭了这个热闹。 皇帝想,不论如何,他还是丢不起这个脸的,坚决不能让第一庄的人白白瞧去了笑话。所以如今才会做出了这个决定,不管王忠进不进京都,他的一直在京都为质的小儿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特意在暗卫之中搜寻的与其长相相似的人。 皇上有恃无恐,他已不再将王忠视为威胁,到时他的人一旦打入王忠家内部,区区王家军,有他们所选的暗卫在,根本不足为虑。最终,边城的那支军队在王忠的手里,也会变的名副其实,暗中彻底的成为朝廷的兵马。 清楚了皇上的想法及态度,长孙鸿旭倒是不怎么着急了,王忠,他已经计划好,京都,王忠是一定要奉旨回京的;而那王家的小儿,长孙鸿旭翻来一本公章,上面正写着今年中秋将到,大明京都得大多贵妇,已是有意识地决定今年共去皇家寺院祈福。 长孙鸿旭查看了下日子,略略挑眉,时间过的倒快,这才多久,中秋便是要到了。 中秋,就如今的局势说来,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 他一把将公章折子合上,接下来该如何去做,他还需要好好合计合计,特别是那王家小儿,该是考虑要如何做才不会引起时刻关注着的皇上的注意了。 长孙鸿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下,不急不缓,便是稍微有些眼色之人见了,便会知道,如今长孙鸿旭的心情,还算不错。 精致的眉眼柔和,静静看着书房的一侧,挂着的一幅名家著作的汉江山水,高奇瑰丽。 “姑娘,时辰太长了,歇息一会儿吧,夫人还说一会儿要小姐过去呢。” 春红与夏碧在外间对看一眼,对于自家小姐近来愈发迷恋看那些前朝秘史,野史,还有开朝的一系列书籍,她们当真是无可奈何。这几日也不知是如何了,姑娘忽然一个劲的缠着蒋国公寻来许多这样的古籍。现在倒好,除了一般的作息之外,姑娘竟是不停缀的整日翻看着,还时不时拿出细毫,喊来她们二人帮忙磨墨,在书中的一些地方做出了标记,最后将收集到的全都誊抄到一本新装订的空白簿子上。 她们在一旁,每天这样胆战心惊的瞧着,心里却是有些害怕,自家小姐如今这副模样,不会是疯魔了吧? 夏碧比春红要小上一些,纵是平日里如何的机灵面对主人家的情况,她却总是一筹莫展的。此时,夏碧正在和春红一起,安静地在外间,都拿着一些针线在手不停的绣着。 夏碧够头,瞧了一眼在内间,眼里隐隐有些忧愁,自家小姐这整日都不曾外出,一直缩在屋中翻看那些古籍,便是连房门都出来的少,这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看了又看,总觉得不安,低头又绣了几针,总是觉得心神不宁,看了看也同在绣着荷包的春红。 她们能成为国公小姐的一等丫鬟,一身的能力自是不必多说,便是没有,在国公府这样的大家族之中,经历的多了,也都会历练出来了。 现在他们正在绣着的荷包,便是以防万一用的。 身为国公府的嫡女,不管是在府中还是外出行走,都少不了要给别人一些打赏,可能在一些节庆日,一天十几次打赏都是算少有的。而为了面上更加的好看,还有便是给予旁人一个方便,向来打赏的银两都需放在荷包里。眼看着中秋便是要到了,她们还是抓紧时间多做一些,总归是好的。 “春红,小姐最近整日都窝在榻上看书,也不曾瞧见出去赏赏风景,这般真的行吗?”我们真的不去提醒提醒?夏碧担忧地期期艾艾地说道,将最后一句话默默咽回了肚子,但其中意味明显的很。 春红抬头瞥了夏碧一眼,叹了口气,也停下了手中的绣活看向了里间,心里却是想着,小姐近日也就对这些感兴趣了,这几年好不容易见自家小姐终于不再是那种,让她始终都感觉到的孤寂的模样了。那时候,她都很少有敢放松下来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生出如果自己做一个不注意,小姐就要离开的念头。 后来她便知道为什么了,只要在国公爷,夫人和小少爷面前,小姐向来是欢快的,眨着亮闪的眼睛,好似盛满了天上的星子,叫她每每瞧了都不由心动。 只是,最终也只是这样了。 每当小姐一个人的时候,春红便感觉自家小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的模样,不是说真的模样的改变,而是说,周身气息的不同。 小姐向来对她宽待,便是平时,也很少规定她那里是不能够胡乱走动的,一般来说,小姐的闺房,她也是经常进出的,小姐要做什么事情,也从来不避着自己。 她也很快发现,自己总觉得小姐那里不对劲的原因了,每次一个人的时候,小姐总是习惯性的无言坐在一处,眼神恬静而淡然,只要忽略她无双的容貌,这样的小姐,便是京都那些眼高于顶的贵妇人来说,是最适合坐镇后宅的上上之选。 可是每次春红看见了,却是不忍。 她不喜欢这样安静的小姐,坐在一处,那样的高贵,矜贵气质油然而生,更令叹服。可是,春红却知道,每当小姐在冥想的时候,就会发现---小姐周身的人气,更少了。 特别是有时候,会发现小姐有明显的不同寻常,周身满满都弥漫着哀伤,整个人都似笼罩在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之中,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悲怆。 几次她都无意发现,小姐的眼眶,总是红肿的。 还有许多次,她在外间守夜,因为她的睡眠总是很浅,便经常夜半醒来。那时候,总会听见里间的方向,隐隐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带着压抑的呜咽。 她无言,小姐又是做噩梦了。 可是她不能进去,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既然小姐不愿让她们知道这些,那她也就当做不知道了。 “小姐看看古籍,也总好过每日不知道作甚,一个人待着啊。” 夏碧听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春红这样说其实也没有错,其实她也看不惯从前总是一个人默默待着的小姐,感觉太不真实了,而现在,小姐每日会因为喜欢专注着一件事,对与她们来说,也终于是少了最初的那份距离感。 第62章 正妃不如幕僚 只是…… 夏碧也转头看向里间仍旧安静读着古籍的少女,总是这般,也让人忧心啊。 春红瞧着,无奈笑笑,放下手中的绣活道:“如今小姐好不容易有了样想要做的事情,自是应该如同蒋国公那般支持的,再者说,夏碧,我们只是一介丫鬟,姑娘的事情,哪能是我们能够随意去质喙的。” 夏碧抿唇,点点头。 下午未时,院子里一片安静,几个打扫的丫鬟婆子正聚在院子里的阴凉处稍声地闲聊着,还有人正倚在一旁的栏杆柱上昏昏欲睡,八九月,还有些夏季未散去的余热。 忽地,从院子的一角,进来了一个身穿这嫩黄色丫鬟装的丫头。倚在栏杆上,头一点一点的看院的婆子一时惊醒,看见了女子,忙走上前来,因是见了穿着黄色的衣服,便知道是主院的一个二等丫鬟。 于是不由满脸堆笑,“哎呦,姑娘来了,是主院的有事吧,老婆子这就为你通报去。”黄衣丫鬟摆摆手笑笑,“哎不用这么麻烦,你就快些,我给春红姐姐和夏碧姐姐传个话就走。” “哎,老婆子这个分寸还是有的。”婆子笑着说完,便理理身上的灰色的衣裳,转身便进了屋子。 不一会儿,春红便从里面掀帘走出来,黄衣丫鬟见了,赶忙几步上前,眼里眯笑,“春红姐姐,夫人让我来传个话。” “不知夫人那里,要传什么话?”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不,中秋就快要到了,夫人说今年的活动有些不一样,便让我来传个话,与五小姐说声,等会儿闲了记得去清竹院,一同商量下。” 春红点点头,这事儿倒是需要赶紧说声,不然到时候真有什么其它活动,她们也好早做准备。 “那春红姐姐我就先走了,院子里,嬷嬷还等着我呢!”黄衣丫鬟完成了嬷嬷派给她的任务,大大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那好,既然有事,我也不留你了。” 待看着黄衣的丫鬟蹦跳着遛出院子,春红忍不住笑了笑,侧头对着那些丫鬟婆子吩咐了几句,并让她们说话声小些后,这才转身回了外间的房子里。 “是夫人那儿有什么事吗?”夏碧已经没有再绣荷包了,正在收拾着弄乱的针线筐,见她进来,问道。 “嗯,说是今年的中秋与往年不同,可能会有什么其它活动安排吧。” “这是真的?” 夏碧停下手,惊喜着,忍不住跟春红幻想,“如果能够出府就更好了,以前是没有资格,后来倒是可以,只是姑娘偏就不喜欢,今年若是能够出府,我可就能跟上姑娘,好好地外出耍一耍了。” 春红噗嗤一下轻笑出声,对着幻想的夏碧拍了下,很是老实地打击道:“若事情真如你说的那样,那咱们可就真的庆幸了,不过啊,你还是不要太抱希望了,以往年年也不曾说过要出府活动的,今年怕也是如此的。” 夏碧听罢,撇撇嘴,扬眉傲娇道:“姑娘一向说我聪明,说不得这次便是猜对了呢。” 以往的府里,虽然说不曾跟随主子外出过,可是蒋国公府的待遇甚好,每每逢年过节的时候,像她们这些丫鬟婆子,还有小厮侍卫什么的,去账房领取月钱之时,总会额外得到一些补助。就例如这中秋节,她们便可以直接领到从账房处登记过的,厨房专门做的月饼,每人还能另外得到五十到五百不等的铜钱,这可是比月饼还令人欢喜的了。 也不知道今年的另有安排到底是个什么安排。两人笑闹了一阵,春红才摆摆手,不再胡闹。 “对了,姑娘现在在干吗?” 夏碧倒是不久前去添过一次茶水,闻言便道:“还是和昨日一般,正在侧卧的书房里,画着什么。” 春红点点头,看了下桌子上的钟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之后,才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我去看看,夫人那边传来的事,也该是去禀报姑娘了。”说完便朝着蒋玉所在的地方走去。 于是,在见到正伏案梳理事件点的蒋玉之时,春红便是上前来,低声道:“姑娘,时辰太长了,歇息一会儿吧,夫人还说一会儿要姑娘过去呢。” 蒋玉执笔的手顿了顿,停下,偏头看向春红,平静道:“母亲找我?”轻皱了下眉,“那你可是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吗?” “听清竹院的翠儿说,好像是今年的中秋,与往日有所不同,似是有什么其它的安排。” 其它安排? 蒋玉皱着细长柳叶眉,仔细回想着上一世,可有哪一年的中秋节有什么不同的安排,却是忽然想到,有一年,好像是皇后娘娘亲自带着满朝三品以上的有诰命的夫人在中秋日,一同去了城郊外的皇家寺庙祈福。 算算时间,可不就是今年了。 母亲身为国公夫人,正一品的诰命,自然是要随同左右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此次寺庙祈福,家中还有尚未婚嫁嫡女的夫人,完全可以带出来与她们一起前去,一来为此次祈福增添一些人气,二来,也算是为这些嫡女增添一些福气,这样的大节日,皇后娘娘还是绝对称的上是一位合格的皇后,对待大臣的嫡女,向来是和蔼的。 而对于蒋玉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她所想要去的那处后山寺,也只与此次出行的目的地,相差了五里开外的距离,近的很。 “知道了,替我梳妆吧。” “是。” 春红点头,然后随着蒋玉来到梳妆台旁,春红拿起梳子,替蒋玉将披散的长发梳理开来,然后勾起几股黑发出来,双手极为灵巧的绾了一个单髻,将剩余的头发重新理直,柔顺地披散在背后,然后直接从妆台上的一盒绢花里挑出了一大一小的两朵绸制绢花,错落地钗进髻边,然后配了一对同色的耳坠才算是完事。 蒋玉看了眼镜中的佳人,抿唇笑了下,赞道:“春红绾发的手艺也是越发的娴熟了。” 春红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也是姑娘抬爱奴婢了。” 不过她如今的手艺确实算是很不错的了,想几年前,她也就能为小姐扎扎包子髻,如此进步明显,其实她自己也是很高兴的。 等到了清竹院,陆芸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跟蒋玉说起了这次的事情。 其实陆芸也很是疑惑,她是午时那会儿才收到了宫中传出来的消息,时间有些赶,通知她们这些人要早做准备。 说实话,能需要什么准备,无非便是多准备些额外的吃食,备用的衣物也要多备下两套,寺庙里祈福,便只是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加上未嫁嫡女,那数量也觉对不在少数,到时候怕是顾不得太多了。 “玉儿,这怕是到时候去祈福的人太多,路上的车马劳顿,并不是个好的祈福机会,你是愿意跟娘一起参加,还是下一次我们找个时间,再另外去拜拜?”陆芸询问的看着蒋玉道。 对于蒋玉,陆芸知道她现在已经长大了,向来有自己的主意,所以陆芸在许多事上从来都是给蒋玉提出供选择的选项,顺便在一旁出出主意,提出自己的建议,很少有专横的为蒋玉拿主意的时候。 蒋玉笑看着陆芸,道:“这么大的圣事,几年也不曾见过了,我怎么能错过呢,母亲,我也要去。” 陆芸还是有些迟疑。 蒋玉伸手拍拍陆芸的手背,安抚着道:“放心吧母亲,到时候皇后出行,京中的兵马定然也是十二分的戒备,而路上的百姓也会提早进行疏离,到那时,怕是整座山都要被全面封锁的,母亲又何必担心安全问题。再者,所说车马劳顿,当日女眷肯定都是坐马车随行,皇家寺庙只距离城外二十余里路程,近的很,估算着这次祈福,当日便能够完成,女儿还只是坐马车,全程也不需要做些什么,哪里算得上是劳累呢?” 蒋玉笑着,这样的轻松简单,又哪里算得上是劳顿。 只是听着母亲的关心和担忧,蒋玉在欢喜的同时还是忍不住心中微微的酸涩,甚至是,有些疼了。 哪里会累着呢? 当年她还是五皇子妃的时候,朝中还是很少有大臣看好他,支持他。而他的门下,也只有少数的幕僚可以帮助他处理那些事物,也不愿去处理。 那时的他,还只是兄弟眼中几近透明般的人物,也是皇上眼中,最是不堪大用的儿子,就连最是不爱出声的四皇子那时,都比他要活泛许多,也受皇上的重视。 也只有他,没有什么能力,但好歹也是一介皇子,天生贵胄,怎么可能整日无事可干。于是皇上便指派他去了一个无需太多脑力的地方。只需要动动口,令手下的人去做便是。 在穆连城的眼里,他门下的幕僚,是为了助他夺得皇位的智士能臣,生来是为大事的,怎么能去帮他做那些寻常的小事。那样的话根本就是杀鸡用宰牛刀,这样只会侮辱他的能臣。 可是,不知将这些事物都交给她来处理的穆连城有没有想过,既为门客幕僚,本就是为主子处理各种事物的。 呵,连幕僚都干不得,觉得是侮辱的活计,她堂堂国公府嫡女,名正言顺的五皇子正妃,就干得了?就不会觉得侮辱了吗? 第63章 风雨欲来 《惑国之妖后》第63章 风雨欲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 有匪君子 《惑国之妖后》第64章 有匪君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 一个活口不留 《惑国之妖后》第65章 一个活口不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 噩梦缠身 《惑国之妖后》第66章 噩梦缠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7章 美人蛇蝎 《惑国之妖后》第67章 美人蛇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8章 意外昏迷(爆更一万二) 《惑国之妖后》第68章 意外昏迷(爆更一万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章 你是何人(三千+) 《惑国之妖后》第69章 你是何人(三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章 住持相邀 《惑国之妖后》第70章 住持相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章 一条不归路 《惑国之妖后》第71章 一条不归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惑国之妖后》第72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 区区可随意打卖的妾室 《惑国之妖后》第73章 区区可随意打卖的妾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章 与皇子情投意合 《惑国之妖后》第74章 与皇子情投意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章 诚心破坏他人姻缘 《惑国之妖后》第75章 诚心破坏他人姻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 不插手三房的事 《惑国之妖后》第76章 不插手三房的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 予之回礼,莫谢 《惑国之妖后》第77章 予之回礼,莫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8章 孟家三兄妹 《惑国之妖后》第78章 孟家三兄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 三表妹是个美人 《惑国之妖后》第79章 三表妹是个美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 三表妹是个美人 《惑国之妖后》第80章 三表妹是个美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 张氏诡异的举动 《惑国之妖后》第81章 张氏诡异的举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2章 我所想去,你确定能带 《惑国之妖后》第82章 我所想去,你确定能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3章 娘子,你都有些醉了 《惑国之妖后》第83章 娘子,你都有些醉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 世上再无清风公子 《惑国之妖后》第84章 世上再无清风公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 今晚就回家去,你母亲很想你 《惑国之妖后》第85章 今晚就回家去,你母亲很想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 游戏花丛间的纨绔公子 《惑国之妖后》第86章 游戏花丛间的纨绔公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7章 蒋玉,她过得很不好的 《惑国之妖后》第87章 蒋玉,她过得很不好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 沛霖,你如愿了 若是明天的计划能够顺利的完成,而蒋玉在莫名遭受刺杀下,担惊受怕,看到了他们的行动,依照她的聪明,定然会很轻易地猜出来,他们为了抓住贼人,用蒋玉当了诱饵。 而这个计划,不管是穆连城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幕僚提议的,最后,都是穆连城亲自同意了的。 到时,她知道了穆连城不仅拿她当做想要瓮中抓鳖的诱饵,还为了更显真实性,将她一个人瞒在鼓里,丝毫不顾及到时她惊慌失措之下可能会遭遇到的危险,那时,她该多伤心? 蒋玉在一旁听的征然。 确实,当时的她从赵沛霖的口中知晓了穆连城想要拿她当做诱饵的事情,的确是有些难过,不过后来又想到,若是穆连城不在乎她,根本就不可能会冒着计划泄露的危险,将这些都派人告诉她的,毕竟,人在危险中容易表现出最真实的反应。 所以,心中还是有些小窃喜和甜蜜的,那时,没有什么比知道穆连城关心在乎她更让人高兴的了。 原来,竟是假的。 “我看你就是魔怔了,明日计划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看你怎么办!” 赵沛霖笑笑,眸子里隐有流光。 接下来便是蒋玉熟悉的了。 虽然赵沛霖提前与她说了这件事情,让她有了一些心里准备,可是,心中的忐忑是一直都不好掩下的,面对晚上会来的那场暗杀,蒋玉说不怕,那是假的。毕竟,沛霖既然也那般说了,说明,能够在身边保护自己的人,怕是,没有多少…… 夜里,想了想,估摸着这次来刺杀的人定然是厉害的很,不然也不会得到穆连城这般谨慎对待,而春红却实在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便提早安排她不用守夜,提前去歇了,并且,还偷偷赐她一碗安神汤。 明明知道了今晚会有一场刺杀,可是为了穆连城,她都不敢为了方便到时逃跑合衣躺着,因为那只会告诉别人这里是早有准备。 夜已深,浓浓困意上头,可她一点也不敢放松地睡下,忽地,寂静的夜里传出了一声有些突兀的鸟叫,很快,五皇子府里也很快传出了兵器的敲击声,还有人大声喊着有刺客,结果刚刚两声,便是戛然而止,她小心将被子提高至眼下,刺客来了。 一会儿,房门忽然被从外面踹开,她浑身紧绷着,正当那人一把抓住被子提起来时,她猛地将被子盖起来,全都扔到来人的头上,遮住。 眼尖的看见了那手上紧握的刀,上面还渗着血…… 她应景的,也是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纵是她再有心里准备,还是被吓着了,她一介大家闺秀,几时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惨烈的叫声把周围的刺客都一窝蜂引了来,她听见有一人瓮声瓮气地说,“五皇子妃在这里,穆连城肯定也在这里!” 而此时,蒋玉还在手忙脚乱地抵挡着已经进了房的这个刺客的刺杀,放倒屏风,向他不停砸花瓶,趁他停了下,赶忙还穿着中衣就往院子外跑去。 院子周围,刺客相继往院子这里来,而穆连城也在远处,看着他的皇子妃惊慌失措,然后,冷静地抬手示意周围隐藏的人缩小包围圈。 渐渐,包围圈渐渐缩小到一个可控制的范围内,而她,也在四处逃着,乱扔花瓶椅子,阻挡他们上前。蒋玉一直在穆连城的方向,远远看着她如何手足无措地四处躲避着刺客的追杀,刷的一下,蒋玉看到,穆连城挥手,命令击杀。 而赵沛霖就在一旁,“连城,若是他们恼羞成怒,蒋玉是会死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一个小小的蒋玉,又有何妨。”她听见穆连城这样说着。 后来,一伙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侍卫纷纷冲进来与这些刺客厮杀起来,蒋玉看见她当时呆呆地看着这些人刀剑相向。好一会儿,看着刺客已经处于劣势,终于放松了下来,今晚,绝对会成为她此生最大的噩梦。 “蒋玉小心!”一声大吼从身后传来,她还未有所反应,就被人一把推了个踉跄,一转头,便看见了不知何时混在她身后的刺客,正一刀砍在了赵沛霖的肩膀上,她一声尖叫卡在了嗓子里,惊恐地看着赵沛霖忍着疼,一双平日里总是溢满流光的眉眼紧皱着,反手便是一剑,刺进了那人的脖子。 抬头,对她一笑,却猛地,一柄刀尖从后心处穿透过身体,穿出前胸,蒋玉猛然紧捂住嘴巴,眼睛瞪的大大的。 那拿刀刺入赵沛霖后心的刺客抽回了刀,正要杀她,被赶过来的宋佳一剑解决,看到赵沛霖的模样,失声喊了句“沛霖!” 她看见赵沛霖这样子了,还是对着她笑,最后失了力气般半跪在她的面前,满身的血,他说,“蒋玉,你要好好的……” 蒋玉也冲了上来,看着沛霖终是受不住缓缓闭上眼睛,看见她完全呆滞在原地,最后被过来察看的穆连城看见,皱了下眉,安排了两个侍女过来,服侍她休息,还喂她喝了些安神药。 蒋玉在一旁看着,那些被杀死的侍卫,连同着赵沛霖的尸体,都被穆连城吩咐着让宋佳去处理了。其他人的尸体,是其他侍卫一起抬着的,赵沛霖的尸体,却是宋佳和另一个侍卫,一起抬到单独的一处。 四周的场景再次变换,却是只有宋佳一人,他的面前,林野之间,是一座坟墓,赵沛霖的坟墓。 蒋玉听到宋佳正对着墓碑自言自语,“沛霖,你如愿了,终于以自己的名义跟她说话了,你现在很开心吧。”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自从你第一次见过蒋玉,你就对我说,这个蒋玉,生的真是好看。呵,其实当时我就看见了你眼中的浓厚兴趣,所以我故意开玩笑说,那蒋玉可是蒋国公嫡女,非王公贵族不嫁的,后来,蒋玉一心喜欢连城,也如愿嫁给了他,我以为你会放弃的,却不想,还愈发的对她上心。” “可是,沛霖,老子就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的好兄弟,你竟然会为了蒋玉去死啊!” “那蒋玉除了长得美艳,到底还有哪点好!哪点好!” 蒋玉默默在一旁看着,最后,宋佳晃悠着一副喝醉酒了的身子,踉跄地回去了,蒋玉上前,看着墓碑上用着剑刻着的简简单单的赵沛霖之墓,他在赵家只是个小小庶子,没人会关注他的。 蒋玉抿唇,自重生而来,她一直都觉得除了自己的父母亲人,其他大多人都是恨不得她早些死去的,都是她需要对付的人,而这个赵沛霖,前生为救她而死,场面太过震撼,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所以今天见到他才会直接选择逃避。 可是,如果我现在看到的,就是事情的真相,是真实的你,那我…… 一早,蒋玉从睡梦中醒来,心情有些低落。 春红端着铜盆走了进来,“姑娘是昨日喝了许多酒,头疼了吧?” 蒋玉抬头看向春红,“一会儿你便去问问,看母亲那里这几天可有什么安排没有。”面对春红有些诧异的眼神,蒋玉抿嘴,她该如何说,想要去寺庙里拜拜,虽然今生,那个曾为她而死的人还好生生地活着,可是前世,却是长埋地底,再也未曾醒来。 “是,姑娘。” 自从中秋过后,天气开始慢慢转凉,这几天,便是院子里的桂花,也慢慢地凋零了。 本来打算去后山寺的蒋玉又没能去成,因为这几天顾晓月难得不被拘在家里,无事便是个帖子,邀请蒋玉和南宫瑶去她府上游玩,亦或者是闲来无事来蒋玉府里聊天,而现在也是这样,只不过今天三人之间多加了一个蒋梦。 蒋梦向来安静的很,其实蒋梦和蒋环都比蒋若素大不了多少,今年都是十六岁,却是因为仅仅只是个蒋家四房,没有什么官职,又是庶女,自然也是被耽误到了现在也没有说哪家来求娶的,或者说因为四房太过低调,根本就少有人知道蒋家的其实女儿,他们只知道蒋府的双姝。 “唉,每天都这样聊着天,做着香囊,也是够无聊的。”只要人不多的时候,顾晓月总是正常些的,并且这段时间看来,便是在其他人面前,她也明显的活泼了些。 “你又哪天不觉得无聊的,在这里说什么。”南宫瑶听了,瞥她一眼,回怼道。 蒋玉在一旁看着好笑,便是蒋梦,也是忍不住弯了弯眼角,蒋玉透过窗,瞧了眼今天似乎是除了冷些,天气倒是还好,“我前几天一直都想去城郊外的后山寺瞧瞧,不过因着有事,便一直没有去成,今天天气还好,你们可想去瞧瞧?” “后山寺?京华城还有这座寺庙?”顾晓月惊着,便是蒋梦也抬头看向蒋玉,她也未曾听说过。 “有的,上次皇后娘娘组织祈福,我便想去的,只可惜。”蒋玉剩下的话没有说,其她人也是不再问,京都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皇后娘娘祈福那天,蒋国公嫡女无故昏睡了一天,听说还是夜半才醒来的。 这在当时也是引起过一段时间的讨论的,都在私下里说这蒋家嫡女得了什么病症的。 (教育123文学网) 第89章 你莫不是在等我 蒋玉也是听过这个传言的,不过她并未在意过,不管传言如何,无她现在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不妨就今天吧,你们可是要同去?” 不等其她回答,门口便传来春红的声音,“姑娘,孟琴姑娘,孟棋姑娘来了。”蒋玉听了微微皱眉,有些歉意看了其她几人一眼,道:“怕是今天又不能了。” “无事,还是招待她们进来吧。”蒋玉府里的事情她们都略有所知,对蒋玉,那真是满满地同情,那样的几人,分明就是一家极品。 蒋玉接收了姐妹们传过来的同情的眼神,有些无奈的笑着,转头看向屋外,“让她们进来吧。” “五表妹可是要去哪儿玩儿?别忘了我们啊,我们也想去的。”说着,这才转头像是刚刚才看到南宫瑶她们,吃了一惊,这才又笑着,“原来表妹这里还有客人啊,不知这两位是……” 孟琴说罢,眼睛也不从南宫瑶和顾晓月身上错开,已经来了蒋府许多时间,别的没有学会,倒是练就了一双好眼力,那些衣料首饰,她虽然具体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些款式,却能一眼瞧出那都是好东西,不是家大势大的人家,根本就得不到也用不起的。 而孟棋,则是私下比较了一番,相比对下来,她更愿意亲近坐在一旁南宫瑶。 “没有,突然想到今天有些冷了,还是过些时候吧。”蒋玉皮笑肉不笑,她实在没有陪这对姐妹闲聊的心思。因着多出了两个人,还是对她们尤为热切的两个人,顾晓月和南宫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自在,相继起身告辞。 蒋梦也不太亲近这两个进府不久,且还和蒋若素关系很好的人,在顾晓月和南宫瑶离开后也起身,“小妹,出来这么久,想来母亲也是有些极了,我就,先回去了。”说着,也赶忙离开了。 剩下两人,蒋玉心底冷笑了声,唤了春红添了两杯茶水,然后似是无意之间瞄到了孟棋戴着的耳坠,有些讶然,道了句,“这坠子倒是好瞧的紧,像是今年的新款。” 孟琴有些不可置信地随着蒋玉的目光看向孟棋耳朵上戴着的坠子,怎么会? 其实瞧见了孟琴的惊讶,蒋玉抿口茶,慢悠悠解惑道:“其实,完全是因为玉料,姐姐们应该也知道,若是料子极好,那么做出来的东西,价格自然也高,而棋表姐的这对,则是因为它的设计,那便不能考虑玉料的好坏,而是看哪种玉料更适合。” “就像是这茶与酒的区别,茶用茶杯,酒用酒碗,端看它是否合适了。” 孟琴不言,而孟棋则很是高兴。许是知道些事情,两人聊天的兴致都不是很高,不一会儿便双双离开。 “夏碧,近几天外面可是有什么消息吗?” 夏碧走进来,前几天姑娘从宫宴回来后,便让她这几天多多关注一下近日回京的威武将军的事情。语态急切,若不是她瞧着姑娘实在没有关注那个威武将军的小儿,她差点都要以为自家姑娘是在宫宴上对威武将军府上的那个小公子王玉锦动心了!威武将军回京,并且终于见到了十余年都未曾见过面的小公子的事情,她在宫外也听说了的。 “回姑娘的话,奴婢偷听威武将军府的厨娘说,近几天那小公子的伙食是越发随意了,远没有刚回府时的精致,听她们都在说,好像是小少爷把将军惹生气了,这几天在训着他呢。” 蒋玉笑,十余年都未曾见过面的小孩,王忠又怎么可能舍得教训,唯一的可能便是现在他已经知道那个清秀的少年是冒充的了吧。不得不说,不愧是天下第一庄,速度倒是够快。 不过,想到他提过的两个人情,一时也有些犯难。 晚上,春红和夏碧都被蒋玉撵去休息,今晚她想绘制一样地图,实在不想被人打扰。窗外一片静悄悄的,屋内,桌上点着油灯,还有一根红烛,也是亮堂些。 蒋玉伏在桌案上,执着细毫一笔一笔,小心地画着什么。 半开着的窗户忽然动了动,一道红影翻进,带起的风流惹得桌上的灯火巍颤了几下,才缓缓归于平静,这么大的不同,蒋玉自是也察觉出来了,从画布上抬头,一眼,便瞧见了那个正立于她桌旁的仍是一身红衣的少庄主。 皱了下眉,蒋玉没有问他今夜过来是想干什么,而是继续着手头上的画布,已经剩下了最后几笔,还是早些完成的好。蒋玉不说话,却不代表着长孙鸿旭也不说话。他侧头看了眼已经快要燃尽的红烛,还有那已经所剩无几的灯芯,无一不证明着少女是一直熬夜到现在这个时候的,而现在,已是四更天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竟熬的这般深。”说着坐下,自顾自地到了一杯茶水喝着,已经凉了,不过,他刚刚才做完事情回来,实在是渴的很,也就不讲究那多了。虽然如此,天性使然,一杯冷茶生生让他喝出了品味名贵珍茶的模样,“蒋玉,你莫不是在等我?” 蒋玉抬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手便将最后一笔轻轻添上,然后不急不缓地开始清洗毫笔,整理砚台,等差不多时候才从镇石下抽出画布,便要与长孙鸿旭瞧。 “这是什么?”长孙鸿旭看着蒋玉的动作一愣,没有看手上的画布,问道。 蒋玉若无其事地道:“王将军之事的谢礼。” 长孙鸿旭听罢,微挑了眉笑着,“就这般自信我会接受?能拥有属于你的两个人情,本公子觉得很不错,”可是,剩下的话却在看到手中画布的内容时,嗓音戛然而止,他看向蒋玉,“这个,你是从哪里知晓的?”眼神有些锐利。 这回倒是轮到蒋玉无所谓地低笑了,“自是想要,便知道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给我?” 桌台上的红烛噼呖做响,最终燃尽了最后一截蜡炬,熄灭,徒留了满是蜡油的烛台,屋里的光线陡然一暗,只剩下一点小小的豆大油灯灯火在巍颤。照映在了两人一时都有些冷凝沉默的脸上,点点暖意。 时间仿佛静止,两人对视的满是深意,蒋玉率先低下头,撇开了长孙鸿旭的目光,“已经说了,这也是还你的人情罢。”说完,抬头便长孙鸿旭笑了笑,那样明媚,“听说这东西还有些用处,估摸着对你也是有用的,便给了。” 灯火之下,蒋玉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兀自端着架子,反而是娇俏可人的紧。 长孙鸿旭深深地看着蒋玉,半晌才倏地一笑,“确实不错,蒋玉,这个人情算是抵了。”收卷了画布,看着蒋玉勾唇笑的意味深长,“我收下了。” 想到什么,蒋玉快步走到梳妆台,拿出那两个一大一小的檀木盒,抱放在了桌子上,在长孙鸿旭疑惑的眼神中,一一打开了檀木盒子,露出了里面红的透亮,晶莹魅惑的首饰,是那套海棠头面,还有那只玉镯。 长孙鸿旭默默看着蒋玉的动作。 “无功不受禄,这两样东西实在是太过贵重了,少庄主还是拿回去的,放在这里,我也不好戴出去。” 长孙鸿旭平静地扫过檀木盒中的首饰,轻笑了声,拿起其中的一支海棠花的红艳发梳,趁蒋玉躲闪不及的时候,快速而轻柔地绾进头发中。白衣,黑发,宫花,配着蒋玉在灯烛的照耀下越发显得黑亮的眼睛,莫名好看,娇丽。 也,莫名心动的很。 面对蒋玉一时的怒意,长孙鸿旭没有去理会,反倒挑眉,举着手里的画布道:“这件回礼对我来说也很贵重,那些,便当做我多余的谢礼罢,况且,”他停顿了下,才又轻些声音开口,“鲜花配美人,蒋玉,我有没有说过,你戴着很好看。”你的模样也很美,不管是含笑还是怒视。 不过后来那一句话,长孙鸿旭也只是在心里说说,他相信,只要他敢说出来,蒋玉怕是下一刻就要赶他离开了。“对了,这簪花,以后还是常戴吧,里面被我放了些见血封喉的毒药。” 蒋玉正拿起另一朵红玉海棠簪花的手微微一抖,顿了下才又抬头看向长孙鸿旭,长孙鸿旭笑,靠近来,低头为蒋玉演示着,修长的带着些微凉的手指似是无意触碰了蒋玉的手背,让她不自觉轻颤了下,蒋玉抿嘴,没有去看男子的动作,而是微微抬眼,看着一身红衣的男子,脸上还戴着一张鎏金花纹的面具。 此时,他正垂眼看着蒋玉手中的簪花,小心为她讲解,薄唇张张合合着,眼里是难见的认真。 “大朵簪花里面的便是蒙汗药,小朵簪花里面也是毒药,你若是用的时候需要小心些,莫要让手指碰上了。” 说了半天,蒋玉都没有什么反应,长孙鸿旭抬头,看见蒋玉的模样,扬眉问道:“我说的,你可听懂了?” 蒋玉连忙低下头,垂眸看着手上的海棠簪花,抿唇点了点头,难得有些乖巧模样,却又很快猛然抬起头,脸上有些嗔意,“这些我收下了,只是都这般夜深了,你还不走!” 长孙鸿旭愕然,转而忍不住低声笑了笑,“蒋玉,你这是在恼羞成怒?” (教育123文学网) 第90章 就是上不得台面的 蒋玉抿唇,便只是看着长孙鸿旭不说话。 长孙鸿旭轻挑了挑眉,看眼手中的画布,又瞄了一眼仍是戴着红艳海棠簪花的蒋玉,她的向来白净的小脸因为怒瞪着而变得淡粉,长孙鸿旭心中了然,也同样回视着蒋玉,意味深长地低声道:“知道了,今天太晚,以后我再早些来,走了,不用送了。” 说着,长孙鸿旭顺着来时的路,仍旧从大开着的窗户那里,蒋玉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看到下一瞬那红衣似火的面具男子,已是到了院中,没有惊动一个人。 蒋玉看着红衣男子利落地跃出了窗台,脚步不停地快速离开了小院。 无声叹了一口气,蒋玉把手中的簪花也看了一遍,研究了一下它的结构特造,最后连同头上戴着的那一朵,一齐小心地码放在檀木盒中,又抱着放回梳妆台柜子里。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赶紧休息,今晚,她为了早些完成送给长孙鸿旭手中的那副图,实在是熬得久了些,虽然前世也经常熬夜,可自她重生以来,就很少熬夜了,现在忽然这样,真的有些受不住。 第二日,蒋玉如愿以偿出现了两个黑眼圈,早上起来,不住打哈欠,眼底的那片青色险些扑粉也遮不住。 春红和夏碧在一旁看着担忧不已,眼底还有几分自责,昨天姑娘让她们早早就去睡了,哪里晓得,一看这模样就知道蒋玉根本就没怎么休息,她们也真是懒的很,姑娘让去休息就休息去了,哪有让奴婢睡觉,主子却在熬夜的道理? “姑娘,不妨用些早膳后,再去歇歇吧,夫人瞧了,怕是要担心坏了。” 蒋玉点头,她也是这样打算的,睡眠不足的滋味实在是难受的紧。 至于那个好不容易夫子放了假,特意跑到蒋玉这里来猛刷存在感的孟书,春红和夏碧默默表示,孟书是哪一号人物,她们怎么可能放这些烦人的麻烦进去打扰蒋玉的休息?现在姑娘不舒服,休息才是第一重要的。 这几日倒是有个对于春红和夏碧来说,是个天大的好事。 自从孟琴孟书那三兄妹来了以后,他们的讨厌程度是春红她们亲眼见识过也感受过的,她们家姑娘那么好的人,竟然被他们联合三房的那个讨厌的蒋若素一同欺负姑娘,简直是不能忍,恨不得他们早些离开蒋国公府。所以刚姑娘告诉她们那个计划的时候,都是恨不得双手双脚支持。 再者,就像姑娘所说的那样,只要她们心里没有什么不正当的想法,最后只会是得了个好嫁处,以后也是吃穿不愁的,可若是,她们心中早有不正当的想法,并且还想对付姑娘的话,那就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她们了。 这天,蒋玉早早便被春红喊了起来,开始细细的梳妆打扮着,今天是府里老夫人陈氏的五十岁生辰,依着府里近来的喜事连连,老夫人陈氏也表示要大办,多请些人来热闹些,老人家,总是喜欢看宅子里热热闹闹的。 且陈氏好面子,五十岁生辰,不可能会办的冷冷清清的委屈自己。 不过,依着蒋琛的性子,就算是大办,也不可能说是轰轰烈烈的举办,至多不过是将平日里关系亲近些的,老夫人那边的在京都的人都请些来,便也都够了。相比起来,老夫人陈氏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便是有异议,蒋琛也不会听她的,如今他也只是从一品的官员,母亲也仅仅是五十岁生辰,便是太后娘娘也仅是在六十岁大寿之时才大办了一场,其他时候,本是低调。 而老夫人陈氏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拿自己跟太后娘娘相比较的,更不敢在举国勤俭之下顶头作案,而蒋琛也不可能会铺张浪费,只为给母亲过个生辰。 所以今天也只是来了些亲近家的几位媳妇儿夫人,两两还带着家中的女儿。 一群人都被陆芸安排在了大厅之中,这还是中午的聚餐,等饭后,陆芸知道老夫人陈氏喜欢听戏,早在半个月前就联系了京都最有名的戏班子,今天什么活动都推了,专门来府里为老夫人唱曲。 饭桌上,男女分别安排在了两张圆桌之上,隔着道门,中间还有个重廊。 不过今天因是来的都是女娇客,所以这另开的一个男桌也不过是为了蒋琛几个兄弟还有孟书,从学院里回来的蒋寄准备的。 饭桌上,蒋琛他们率先端着酒杯过来敬了酒,还祝了老夫人陈氏的生辰。之后,便是一桌子女客亲亲蜜蜜地聊着京都的各种话题,最后久了,都转移到了儿女的身上,一个个都瞬间变成了无可奈何的母亲,愁叹着自家孩子的亲事。 另一面,一个丫鬟在得了孟琴的吩咐,也没有多想,就被孟琴先拿去了手中已经倒好的茶水,然后自己跑去另个房间的孟棋传了个话,回来后,先是向孟琴道了个谢,然后才接过孟琴手中的托盘,继续朝女席桌宴走去。 孟琴在身后看着那丫鬟远去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看起来甚至是有些残忍的笑。 孟棋从不远处走过来,看着孟琴的模样,“成功了?”不过到底有些心中不安稳,“我们这样,若是被发现了,恐怕蒋府是容不下我们,更是会让我们好过的吧?” 孟琴听到了,轻哼着瞥了过来的孟棋一眼,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若素说的对,蒋玉那样的大家贵女根本就不是我们可以与之相比较的,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一个更有利于我们的结果?你觉得到时候蒋玉有了那种名声,又怎好意思来与我们比?”说着,孟琴轻蔑地看着孟棋,“你莫不是以为这个你这个时候再去心软,到时候若是事情暴露了,还能够两边不得罪吧?孟棋,你可莫要忘了这药的来处,可是你亲自帮我牵头的。” 孟棋低着头不说话,孟琴说的对,如今只有这个法子是最好的选择了,再者,就算她现在去退缩,若是事迹败露,她也不可能独善其身的。 “走吧,老夫人还在,我们离席太久也不好。”孟琴没想太多,她认定此次的事情一定会成功的,好似现在就看到了以后的蒋玉低头的情景,心情不是一般的美好,便一直脸上带着笑,抬手招呼着孟棋快些,她们现在在府里的地位本就有些尴尬,若是离席太久,恐怕会惹得老夫人不开心。 不过,以后一切都会好了。 孟棋默默地跟在孟琴的身后,想着这次她们确实没有纰漏,便也慢慢放下了心,以后,她们的身后就不一样了,真是期待的一天。 宴桌上,蒋玉慢悠悠地舀了勺甜汤喝着,抿了一口后,目光似是无意地在身后刚到的春红身上掠过,春红便朝她点了点头,蒋玉得了自己想知道的,嘴角一弯,收回视线继续喝着碗里的甜汤。 不一会儿,一位侍女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侍女按照顺序,将托盘里的茶水分别递给蒋玉等人,之后才退下去。 蒋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水,白瓷的茶杯,里面一片嫩绿的茶叶在清亮的水中上下浮动着,如朵朵盛开的花,分外好看。唇角轻轻一勾,蒋玉微侧头,朝孟琴和孟棋那边看过去,视线之中,孟琴和孟棋两人都微微僵着身子。却可以看见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她这边,小心看着她的动作,还有蒋若素,在一旁巧笑嫣然,可是所仔细瞧着她的目光也会时不时朝蒋玉这边投过来。蒋玉将茶杯轻轻地端起,就见孟琴和孟棋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一些紧张,期待,还有兴奋。 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蒋玉仿佛对对面投过来的三道紧张视线恍若未闻,小小尝了一口茶水之后,才施施然放下,眼里眯着笑,碧螺春,好茶! 再待蒋玉看过去时,就发现孟琴几人都是一脸稍有些诡异的笑意,眸光微微一闪。 不过多久,蒋玉就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扶着春红,表现出了几分不适之意。陆芸很快瞧见了,问蒋玉是怎么了,蒋玉轻蹙着眉头,有气无力道,“可能是方才喝了一些果子酒,身体有些不舒适吧,莫名有些困了。” 陆芸有些为难地看着蒋玉这副模样,似是真的很是难受,想了想,便看向春红,嘱咐她好好照顾着蒋玉,然后回去后给蒋玉喝着解酒汤,服侍她歇会儿。春红自是连连点头。陆芸看了一阵,确定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后这才点头,允了蒋玉回去歇息。 说着抬头看了眼上桌正在与几位夫人说的正投入的老夫人,一会儿圆子里的戏就要开始了,到时候老夫人应该是想不起还有个孙女缺席了。 孟琴和孟棋见蒋玉喝了茶回去,双双对视一眼,又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这才起身向老夫人告辞,她们现在只是府里名义上的姑娘,老夫人的寿宴究竟在不在场,毕竟是外人,老夫人是不会理会太多的,便点点头随她们去了。 只剩下蒋若素还在位子上坐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喝茶慢悠悠的,看着孟琴和孟棋的背影慢慢走远。 心中嗤讽,有些人,不管如何穿装打扮,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教育123文学网) 第91章 这蒋玉也是可怜的 花园里,戏台上正唱着“尽是儿孙满堂福大天……”咿咿呀呀,正是老夫人陈氏喜欢的曲目。 老夫人年轻时候便喜欢听戏,只不过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媳妇,家里长辈不说话,平时也是出不得宅子,一年到头也看不了一出戏的。后来,她成了国公夫人后,需要一个人管理整个国公府,还要时时注意着老国公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忙里偷闲,也就这个时候能好些。 蒋若素还年轻,并不喜欢听这些咿呀的戏曲,坐了一会儿也就自己找个地方与几名少女闲聊着,一会儿,若说看戏,她更喜欢看另一出大戏!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尖叫声传来,不一会儿,一个身形慌张的较为脸生的丫鬟跑了过来,直接冲到陆芸的面前,不停喘着粗气,陆芸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刚想阻止这丫鬟,便看见三弟妹赵宁月走了过来,气愤地道:“今天老夫人寿宴,大喜的日子,你在鬼叫些什么!” 那丫鬟猛然变了脸色,一张脸上尽是惶恐与不安,“夫人,三夫人,厢房,厢房里……姑娘……” 陆芸皱着眉,回头看了眼仍是无所察觉的老夫人陈氏,忙把她拽到了角落,这才焦急问道:“姑娘?姑娘怎么了?” “夫人,你还是随奴婢去看看吧!”那丫鬟满脸焦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憋的满脸通红。赵宁月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当即笑了起来,“大嫂,我看怕是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情吧,大嫂还是别问了,估计再问也是问不出来什么的,倒不妨去瞧瞧,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赵宁月这样说着,陆芸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蒋玉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连忙说着:“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我去!” 也不知那丫鬟是怎么走的,偶遇了一伙伙的闲聊人群,见陆芸脚步慌忙地朝一个地方跑着,互相扫视一眼,走的聪明的意识到了什么,又觉得蒋国公府势大,默默退后两步,表示不参与,但这也仅仅只是一小部分。大多数人看见陆芸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心生好奇,也存了些想要看陆芸笑话的意思,也纷纷不请自来的跟在了队伍后头,不一会儿就黑压压聚了一群人。 其中,还有正在花园里坐着喝茶的蒋若素,听着又姑娘出事了,当即便直说额道:“五妹妹出什么事了?”蒋若素这话看着是关心蒋玉,可是,这样的话分明就是证实出事的人正是她的蒋玉,如此一来,陆芸仅有的一丝理智也消失了。 一心都是她的蒋玉出事了。 当众人赶到一个房间门口时,有些后知后觉的人也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现在又不好在离开,她们又不想惹麻烦,只好一个劲的身子往后缩着,尽量当一个无知者。 陆芸也实在是关心则乱,听到了那丫鬟说的是姑娘后就一直处于心跳加速状态,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她想到了上次蒋玉莫名其妙昏睡的那一天,她以为这次,蒋玉又无故昏迷了。 门口,门还没有打开,蒋若素眼神示意了赵宁月一下,赵宁月心领神会,上前来安慰道:“大嫂也别着急,许是蒋玉那丫头,还没有出什么大事呢。”只是这话说的够假,听的陆芸更是忧心不已。 身后跟过来的人群也一下子如给了水的油锅,瞬间轰炸,沸腾起来。 “是蒋家姑娘蒋玉出事了?” “看这架势,应该是的,这还能出什么事啊……”¥爱奇文学 !免费阅读 “唉,这蒋玉也是可怜的……” “我怎么了,母亲,这是怎么了?”正当陆芸准备打开门的时候,一声稍带着清稚的还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陆芸打开门的手一顿,连忙转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人群方向,几人纷纷为来人腾开了位置,蒋玉手执着一条帕子,眉眼含笑,有些疑惑地看着这边,身后,春红和夏碧寸步不离地跟着。 “母亲?” 陆芸看着蒋玉的笑脸,猛然回神,再也顾不得什么贵妇形象了,一把抓住蒋玉的手,不停地道:“玉儿,玉儿你没事儿?”蒋玉含笑着轻轻用另一只手搭上陆芸的手背,“母亲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人群中,蒋若素看着蒋玉从身后走来,眉头轻皱,也不再去看着紧闭的房门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那三个蠢东西肯定又失败了!果然是乡下来的乡野,就这么个蠢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果然是废物,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肖想大明的英年才俊,怎么也竟敢说! 此时房间内的情形如何她已经不会去关注了。一群废物,趁此解决了更好,也省的她再去动手了。 既然蒋玉没事儿,陆芸也很快恢复了镇静,又是一副贵妇模样,想到此事的前因后果,根本就是有问题的,当即看向了那一个引她前来此地的丫鬟,眼里寒芒一闪,呵笑了一声,轻轻一抬手,便有两个侍女走上前来,“把这个胡言乱语的丫鬟抓起来!当众破坏主子名声,念今天是老夫人的生辰,见不得血,打三十大板,然后拉出府发卖了去。” 不管是跪在地上的丫鬟,就连一旁围观的赵宁月母女也有些讶然,陆芸她,几时变成现在这样连问都不问就开始这样严厉地处罚丫鬟了? 似是感觉到了周围一些人的惊呼,陆芸冷笑着看向那由两三个小厮拉着,还在不断挣扎着的侍女,方才第一时间她就让人把着丫鬟的嘴堵上了,她不接受任何解释。陆芸轻哼了一声,冷笑道:“现在府里的人也是越发大胆了,难不成见本夫人好说话些,还都想着来拿捏不成!”跪在地上还未离开的丫鬟听到这话,使劲地摇头。 陆芸却是不理,转头便看着一旁的小厮,“还不快些,早些打完发卖出去,也莫要扰了老夫人的兴致。” 几位夫人都是在后宅里讨生活的,一脑子的心计,二眼前的这样,她们甚至直接便看出来,又是那些龌龊事情,此次竟然还涉及到蒋国公的嫡女蒋玉,不过现在看到蒋玉出现,也是心里明白不管是这府里谁与陆芸蒋玉母子斗,可能是二房,三房,甚至是蒋家四房都有可能的,现在,她们只要知道是蒋家大房又胜一局便好。 跟过来的人纷纷与陆芸说着些话,然后纷纷告辞,反正也没什么好看头的了,蒋玉也没有发生事,剩下的也就是蒋府内部的家务事了,她们也不好去管。 那些夫人也都走了,赵宁月和蒋若素却都留了下来,府里发生了这样的事,虽然与她们三房看起来并无关系,可是,与其她们回院子里胡思乱想的等待消息,倒不如在这里直接看结果的好。 而蒋玉,也是看着这扇闭合的房门不言。 陆芸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没有说什么,招来一个侍女,然后让她小心将老爷叫过来,千万别打扰了老夫人听戏便好。知道侍女走后,这才看着紧闭的房门一眼,没让蒋玉跟上来,反身推开了门,带着三两侍女仆人便进了门,蒋玉没有跟进去,蒋若素自然也不会凑着跟上去。 反而是看着蒋玉微微一笑,关切问着:“五妹妹这许长时间去哪儿了,我们可担心了,以为你出了什么状况。” 蒋玉回她一笑,“不过是饭间喝了些果子酒,有些不舒服罢,便提前回来歇歇,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出来游游园子,只是不想,”蒋玉扫了一眼半合的房间,“只是不想听到这边热闹了些,便寻着声过来了,没想到还谈论到了自己,现在还有些意外呢。说起来,妹妹还要在这里多谢三姐姐的关心呢。” 两人相互对视着,虽是笑着,但是眼里的深意,此时也只有对方能懂了。 陆芸带着奴仆,还有跟着进去的赵宁月没有进去一会儿,便听到陆芸在里面发生骂了声畜生,随后便从里面传来了一声尖叫之声,还有一个不断喊冤枉的声音。 陆芸怒气冲冲地从房间里出来,见了蒋玉还在,刚想让她先回去歇息,这样的场面根本就不适合让她看到的,话还未说出口,便看见蒋琛匆匆而来,一见陆芸。便急忙上前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芸没正面回复,而是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半开的着房门的房间,声音中还隐约夹带着一些庆幸,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气恼,“我不拦你,自己去看看吧。” 蒋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站在在外面一脸无辜的蒋玉,还有事不关己的蒋若素,皱了皱眉,不过还是依言走了进去,不一会儿,果然如陆芸进去的一般,很快传出了声响,只不过不是尖叫,而是传出来的不停的巴掌声,啪啪的,让在外面的蒋玉几人也忍不住皱眉,蒋琛这次直接动手是有些冲动了。 蒋若素咬唇,她知道孟琴和孟棋的计划,可以说,这甚至是得利于她的提点,她们才会想到这个主意的。可是现在,她们竟然失败了。 果然是蠢货,不值得相信。 那现在在房间里的人,除了孟书,还有谁? (教育123文学网) 第92章 连自己的堂妹都不放过 不过很快,蒋若素就知道了答案。 还凌乱着穿着中衣的女子被几个奴仆拽了出来,路过蒋玉和蒋若素之时,眼里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狠狠地瞪着两人,正是孟棋。 只是随后就便被几个粗使婆子强拖着远去,蒋琛是男子,只能先知道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才好做出决断,不过在此之前,孟棋是女子,目前看着又是受委屈的一方,所以暂时便让婆子先将她送回院子里去,只等着以后再处理了。 蒋若素一时也有些呆滞,她知道里面的人会是孟书,可是蒋玉好好的在外面,她完全就不知道里面的女子是谁。方才她也猜了些,蒋梦,蒋环,蒋灵妍,亦或是丫鬟,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她猜测了大半天的人会是孟棋,早知道他们可是堂兄妹,这两人若是在一起了,可是…… 蒋若素的脸色不定,看着蒋玉的目光也带着一些复杂,和忌惮。她可以,若是照常理,这时会在里面的人绝对应该是蒋玉的,怎么会忽然变成了孟棋? 陆芸虽然知道向来聪慧的蒋玉应该是猜到了一些龌龊的事情,可是作为一个母亲,陆芸还是不愿让蒋玉提前接触那么多,更遑论是今天孟书和孟棋的行为。 连她看见了都忍不住想要抽他一巴掌,这样肮脏的东西,何必让蒋玉污了眼睛。 “母亲,事情都解决了吗?”蒋玉看着陆芸满面愁容的模样,似是无意地说道。 陆芸犹豫着点头,然后直接开口堵住了蒋玉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今天毕竟是老夫人的生辰,我们现在也离席很久了,若是再不回去的话,怕是老夫人心里是有些疙瘩的。” “好的母亲。” 反正今天,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剩下的看不看也无所谓了。后来,夏碧一脸欣喜地给蒋玉讲着后来发生的事情。 “做了这样不堪入目的事情,那孟书一个劲的跪在老爷面前喊冤,老爷问他哪里冤枉,估摸着那孟书也知道这个时候根本就不能将心中原本的计划说出来,若是让蒋琛知晓,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孟棋,而是蒋玉,只怕老爷生起气来,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个时候,夏碧在一旁充当了传话的。还声音抑扬顿挫地分析了他们的心理。 “结果后来啊,老爷又派人去问那孟棋,奴婢瞧啊,就是心虚,每次都一个劲的摇头,什么话也不说,这也让老爷犯了难,也派人请过孟琴,反倒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老爷当即就生气了啊。命手里的人严查!哎呦,这才知道,什么冤枉,什么苦主,这完全就是一副贼喊抓贼的好戏。” “最后,老爷直接一拍桌子,冷硬地吩咐人说,去,把那孟氏人家都给我带上来!” “那孟书过来,又是一阵喊冤,然后老爷拍拍桌子说,冤枉,本官果真是冤枉你,堂堂读书人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堪之事,因为你原本的打算就不是你堂妹,而是本官唯一的女儿了!孟书,本官说的可对?” 讲到这时,夏碧莫名停了下来,在蒋玉挑眉瞧着的时候默默表示,渴了,喝口水。 喝完自是接着讲,“然后,老爷就派人去小院子里搜查,在孟棋的院子里搜到了一包还没有用完的药物,姑娘你不知道,在搜到了那一包药物的时候,老爷的脸黑成了锅底一样,直接把药啪地丢在孟棋的脸上,说,在你房间里发现的药,还有许多不属于国公府的首饰,你敢说你们没有勾结,把主意打到本官女儿身上,也够是大胆了!” “姑娘你没看到,那孟棋在听说药是在自己自己的房间搜出来的时候,脸上的不可置信,最后许是绝望了,真的是张口咬定孟琴对此也是知情的,说就连道理药也是她放的,只是没想到,一直以为孟琴想害的人是蒋玉,却没想到会是她,这分明就是嫉妒她!” 蒋玉悠悠地笑,对此结果也甚是快慰。 “你说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说她们最后都怎么样呢?”春红见夏碧说了这么久,也没有说到点子上,也不由急声催促起来。 夏碧扫了春红一眼,示意她安神勿燥,继续说道:“不过因为阴差阳错,当初给姑娘的那一杯茶水也被孟棋喝了,这事儿没有什么证据表示他们要害得正是姑娘,由于这事实在是不光彩,且不管如何,孟棋这辈子也算是被孟书毁了,那可是堂妹啊!又因他们怎么说也是当时老国公救命恩人的后代,老爷在请示了老夫人后,就派人说让孟棋姑娘去城外的尼姑庵替老夫人抄写经书了。” “那孟琴和孟书呢?他们几人竟然敢打姑娘的主意,可不能轻易放过了!”春红说的义愤填膺,恨不得自己出手去把他们都狠狠揍一顿,这样的小人,根本就不配姑娘去看一眼。 “孟书和孟琴兄妹两被老爷随便给了一百两信息打发出了府,听说那孟书还被打了二十板子才被丢出去的呢。啧啧,就那副模样,也敢心大地想要肖想姑娘,还想当国公府的女婿,做他的白日梦去吧,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春红也跟着同仇敌忾。 蒋玉默默抚着手腕上的红玉镯子,圆润微凉的触感几近让她爱不释手,听着春红和夏碧的话,她在心中冷笑着。那孟棋如何,她也不在意了,不过那孟书兄妹俩不会真以为算计了她,还能仅仅是打了几板子后赶出府,还有银两傍身,那也就太瞧不起她蒋玉了。 京都城北的杨花小巷里,这里虽然叫杨花小巷,却也仅仅是因为巷子口有两棵有些年岁了的杨树,每年杨树开花,杨花纷落,美不胜收,久了,人们也就把这里的小巷称作为杨花小巷。虽然听着诗意斐然,可是,京中的人却大多很少过来。 只因这里,只是那些平民百姓,且生活下等的人居住之地,虽不是真正的难民窟,却也是仅仅比他们多了一个暂住之地。 而此刻,杨花小巷中看着还有几分古朴清幽的小宅院中,因为被打了二十板子还未修养好身体的孟书,正在和在院子里站着的孟琴争吵着。 此时,屋里的孟书再也不见在蒋国公府里的谦逊有礼,反而异常的暴躁,与院中的孟琴对吵着,言语之激烈,内容之不堪,如果让往常对他还有几分看中的人听了,定然是会大跌眼镜。这哪里还是他们所看见的温润公子,分明就是市井之中的宛如泼妇的蛮野刁民,简直不可理喻! 或许孟书的言谈举止过于激烈,院中的孟琴终于忍受不住,砰的一声,将院子里的一套茶几抓起来便狠狠地朝一旁的地上摔过去,转眼,一套做工并不算好的茶器被摔成了碎片。 “孟书,我告诉你,你也不要太过分!”孟琴隔着窗户指着还躺在病床的孟书就道:“计划失败了与我何干,我怎么会知道最后是孟棋喝下了那杯茶,凭什么现在事迹败露了,你就把一切都推在我的身上?再者说了,你还说我?旁人不知道中招的人是蒋玉,你会不知道,趁着酒劲,连自己的堂妹都不放过,比起我,你就是个禽兽!不,你禽兽不如!” “计划会失败,我们都被赶出来,我看都是因为你!” 孟琴说到最后,尤不解恨,“得罪了蒋国公府,你就不要再想着还能出人头地了吧!” 说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了房门,几块木板的房门本来就不太结实,在孟琴的使劲摔打下,变的有些摇摇欲坠。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太阳慢慢从正中落下,渐渐西斜,西屋里,大半天没有吃饭的孟书在自己的房屋里咒骂不已,一个劲地说着孟琴的丧尽天良。 不过对于西屋的吵闹,东屋里,还是一片的安静,只是偶尔才有一些细碎的脚步声传出来。 当西屋的咒骂声渐渐低沉下去,吱呀一声,东屋的房门终于再次打开,其实当初蒋国公府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但凡已经给了孟琴与孟书的东西,他们都可以自行带走,也是因此,虽然大多是府里的定制,不能带走,不过好歹孟琴在蒋国公府也待了那么久,连同着衣服首饰,还有胭脂水粉,都是不俗的,若是拿去当了,也是足够她挥霍了。 而这时,她也是好好的打扮了一番,软罗丝锦的裙子上,精巧的绣着朵朵兰花,淡扫蛾眉,唇瓣红艳,孟琴本就生的不错,如今再用各种金银绫罗铺就,也是预料之中的好看,走几步,身形袅袅,是个美人。 见孟琴出来,在西屋的孟书立马如吃了炮仗一样,怒瞪着孟琴,“我喊你这么久,没听到是不是?现在居然学会反抗哥哥了!” “哼,哥哥?就你这样连亲堂妹也不放过的,算什么哥哥,还是莫要在这里说着恶心我了,以后啊,你还是一个人好好过吧,我呢,就不打扰你了。” 孟琴说着,就袅婷地往外走着,身后,孟书恼怒的喊叫声不绝于耳,可是孟琴就如听不到一般,继续朝外走着。 出了杨花小巷,孟琴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安静的巷口,轻哼一声,谁能想到里面的会是那种日子。 不过,想到了上次孟棋与她牵线的那个人,笑了下,她没道理放着富贵日子不过,陪着自己的哥哥受苦啊。 (教育123文学网) 第93章 下次我再来寻你 几天后,蒋玉正在房间里画着一幅画。 春红走进来,在蒋玉旁低声耳语了几句,蒋玉正在蘸墨的手微微一顿,看了眼春红,眉眼一弯,“辛苦你了,下去吧。”说完继续作画。 待春红依言退下去后蒋玉才又作画的手,抬头看向了窗外的一处方向,目光所及之处,是层叠的高墙,红瓦,还有湛蓝的天。而蒋玉却是神色悠扬,那个方向,正是京都多数男子的销金窟,一个糜艳的烟花柳地。 傍晚的时候,天色将暗沉。 春红和夏碧支使着几个小厮,每人手里都搬着一盆花进来了院子,正开着各色的菊花,一盆盆,一朵朵,很快沿着小院的围墙,还有房屋外头码放起来,秋风飒飒,娇艳欲滴,陡然为这个向来平静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蒋玉轻挑着眉,出来看了两眼,眉眼弯弯。这样的生气勃勃,她很喜欢。 夏碧眼尖,走过来行了一礼,这才也跟着蒋玉笑着道:“夫人说重阳快到了,秋菊也开得正好,想来小姐时常在院子里怕是欣赏不到这般的美景,便让我们去了暖房,专门挑着些开的娇艳的,好看的菊花来摆放着,好让姑娘透过窗子,抬头便能瞧得到。” “重阳……” 蒋玉轻念出声,又笑了一下,“到时出府赏菊吧,我记得皇家寺庙附近的山坡,还有后山那儿,种有大片的秋菊。儿时去瞧过一次,要去人间仙境。” 跟着过来的春红和夏碧欣喜对视一眼,久久重阳本就是一个登山赏菊的时节,若是不出去走一番,那才叫可惜了,不过,既然蒋玉都这样说了,那么重阳那天肯定能出去观赏满山遍野丛菊尽开的美景了! 不过和蒋玉预想的那样单独出行不一样,当得知蒋玉也要出去登山赏菊之时,陆芸很是大方地放了行,而其他几房人知道了,也想要去看看,重阳佳日,陆芸自然不会将她们强行困在国公府,于是。尊口一开,从蒋玉的一人游,变成了蒋国公府的同游。 一大家几房的人一同出去登山赏景,蒋玉抿嘴,同意了这一决定,人多也不仅仅是热闹,还会方便她去做些其它的事情。 不过说是几房的人一同去赏花,也不过是一同去一同回,至于中间的那段时间还是相对自由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爱奇文学 ¥~更好更新更快 “看不到?赏景。” 蒋玉皱着眉看着眼前的红衣男子,心中无语,她好不容易甩掉了春红和夏碧,只是因为自己有一些事情要做,而不是为了能够单独和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庄主见面的! 赏景?她走哪里就跟到哪里,这叫赏景? “少庄主,后山好的风景还有很多,你不需要一直在这边的,还请自便。”说着,蒋玉率先转头离开,她来后山也不是真的为了赏景的,后山寺,念了这么多次,总归,还是要来一趟,看一看的。 走了一阵,蒋玉终于看到了坐落于后山的半山腰的一座小小的寺庙,大部分都是青砖建造,与恢弘大气的皇家寺庙来说,它显得那样的朴实无华,安安静静地坐落在山间,尤等故人归。 就像一个平常的来上香的香客,蒋玉无比虔诚的抬脚跨进了寺庙,后山寺不比皇家寺院,这里只有三两僧人在院子里那些扫把扫着地。 或许是对佛祖的信仰让他们平淡如常,亦或者是山间的一份安宁让他们心如止水,见了蒋玉,也不曾露出什么欣喜表情,而是很平常地向着蒋玉施礼,念了一句佛号,蒋玉也是回礼。 踏进后山寺的大殿,只觉香雾缭绕,在这些檀香之中,只有一个巨大的佛像伫立在大殿中央,面容慈祥,眼里隐有悲悯,怜爱众生。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蒋玉想着前世种种,跪在佛像面前,只愿自己的虔诚祷告能被佛祖知晓,成全,不过,若是芸芸众生太多,她也会自行去成全自己。 接过僧人手中的已经被点燃的檀香,蒋玉抿唇认真地拜了三拜,这才起身,小心将香烛插入香炉之中,才算了结。出来路过院子中的那尊鼎,蒋玉笑了笑,便捐了一百两的香油钱。 罢了,才笑着询问了一下庙里僧人,这供点长生灯的地方在何处。 得了位置,蒋玉顺着僧人指点的方向走过去,是一处比较暗的长廊房间,里面也烛火闪烁着燃一些,悠悠晃动,代表着尚在人世的人对已故之人的思念与期盼。 蒋玉只为前生。 一番祷告,蒋玉却仅仅点燃了一盏长明灯,灯下纸带飘扬,却只是赵沛霖三个字。 不管前生如何,父亲,母亲,弟弟,她的亲人,她都会保护她们不受伤害,至于仇人,她发誓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唯独赵沛霖,那个自前世就一直关照,亲近着自己,也为她而死的人。今生,他们始终都在敌对面,今生再见,我不与你为敌,只愿前世的你,能够安好。 默默想了许多,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若有非无的叹息,轻如尘埃,终随风去。 蒋玉转身,看着那个自从她上香开始,就一直默默无闻地跟在身后的红衣男子,前世,她是不曾听闻过他的存在的,也许是今生她的到来,改变了一些这个世界轨道,一些人的命运,终是不一样了,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始终轻勾着唇角,蒋玉自小屋里缓缓走出,逆着光,笑看着那个一直默默等在身后的男子,“少庄主,你可赏完了?” 长孙鸿旭神色不明,却在少女巧笑嫣然,眼神里盛着无数星子的笑问着他时,眼里有了一丝的动容,也跟着轻笑了声,上前一步,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少女,“你若完,我自是赏完了。” “呵呵……” 听着某位少庄主意味不明的话,蒋玉却是呵笑出声,这位向来行事不忌的少庄主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容易让人误会,如果她真是十三四岁的妙龄少女,怕早是被羞的面红耳赤,只是可惜,她不是。 “都说后山枫菊两大美景,不赏可惜,少庄主难得来一趟,还是莫要错过的好。”蒋玉说出这番话后,这才不紧不慢,带着前世的高贵与优雅,走出了这座如乡野小屋的寺庙,没有等来大师,却也是为故人点了一支长明灯,也算是了却心愿,不枉此行了。 长孙鸿旭没有再说话,方才少女那一瞬莫大的悲伤,让他有一时的征然。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了神,看着孤身一人在山间行走,却是挺肩竖背,走的端庄,走的笔直。莫名地,让他有了一丝感同身受的错觉。深邃的黑眸不期然闪了闪,有一个若是在四年前,他绝对会认为是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让他先是有些愕然,却下一瞬低头想了想,这个想法实行的可能性。不过,眼下却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的,长孙鸿旭抬头看去,“蒋玉,下次我再来寻你。” 正背着长孙鸿旭一步一步下山远去的蒋玉,听了这话,背影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自然,继续向山下走去。 山下,春红和夏碧两人都焦急地等在路口,蒋玉非要一个人去后山,还不许她们跟从,虽然最后都抵不过蒋玉本身的强势而同意,可是内心的担心却半分也不曾渐少,虽然后山没有什么毒蛇猛兽的出现,可若是蒋玉不小心在山间摔了一跤什么的,那她们作为蒋玉的贴身丫鬟,都无颜再去面对蒋玉的信任与体贴了。 事实上,不得不说,春红和夏碧的确有乌鸦嘴的潜质,因为,蒋玉真的不小心被枯枝绊倒了! 说到这个,蒋玉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只不过是在半路上的时候,莫名想起了一个人,长孙鸿旭。在前一世,她早期虽然没有见过那个少年,却是在后来的宫宴上见过的,不知为何,看着这样一身红衣的少庄主,蒋玉脑海中不期然出现了那个隐藏在前世记忆深处的长孙鸿旭。 虽然她只是曾经远远看过长孙鸿旭一眼,却是觉得这位她见过几次的江湖扬名已久的天下第一庄少庄主,他们周身偶尔散发的气息,很是相像,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可是,蒋玉叹了口气,她知道,战王府的小公子长孙鸿旭绝对不会是江湖中第一庄的少庄主,他们的身份地位,就注定会是两个极端的存在。 可哪里知晓,就这一闪神的功夫,一不小心被路上的一截枯枝一拌,蒋玉下意识向前跨出一步以求稳住身形,却不想祸不单行,抬出去的脚正好踩上一块较为圆润的石子,顿时脚一拐,便摔了。 一阵有些错乱的脚步声渐渐由远及近,蒋玉皱眉抿着唇,忍受着崴了脚踝骨的疼痛,一时脸色惨白。可是听到了丛林中传出来的声音,她还是尽量把身子往一旁的矮灌木中缩去,这个时候,她还这般模样,总得小心一些,特别是当她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你们先行,我看下面林子有溪水,我要去洗洗,歇会儿。” “喂,你也忒扫兴了吧,一个男人那般交讲究作甚,真是的,快去快去,我们就不等你了啊!”一清朗男子略有些嫌弃地回道。 (教育123文学网) 第94章 要去脱下她的绣鞋 《惑国之妖后》第94章 要去脱下她的绣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 你这是用完便丢 《惑国之妖后》第95章 你这是用完便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6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一阵对视,蒋玉默默放下了车帘,转头不再去看身后的那道身影,任由马车渐渐远去。 过了几个月的安生日子,天气渐渐寒凉,转眼,又是一场新年。府中皆是一片欢声笑语,喜庆的很,可是对于蒋玉来说,却不甚满足。 自重生而来,已经五年了,可是她能做的却是太少,二房的人还时常活动在她的视线,三房的人还是那样,丝毫没有变化,这让蒋玉深深地觉得,太久了,留了她们那么多年,她重来一世,时间还长,但却并不是将时间都浪费在这些小人物手中的,她要的,是蒋若素的身败名裂,是穆连城的,血债血偿! 不过,最近的三房也确实不大好受就是了。 就在近几日,那严柱国以为自己提前告诉了蒋府自己想要提亲的意向,当时的他们并没有明确拒绝,那应该就是同意了。所以想要趁着年关,喜上加喜,岂料最终却是兴冲冲的来,气愤地甩袖离去收尾。原本,依照严柱国的性子再加上三房的合力误导,那严大人一家也确实会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个在他所知的,完全是贪慕富贵而不惜毁坏亲侄女婚事的蒋国公蒋琛身上。 只是奈何事与愿违,正巧在交谈中逛花园子时,听到了几个侍女在议论这场婚事,好歹涉及自己的孩子,这位严大人便有心留意了一耳朵,却听见那几个丫鬟都在说着这门婚事肯定不成的话。严大人不傻,第一回也想的是这蒋若素的婚事,除了父母,也是这蒋府的当家人蒋琛说了算,若是他有更好的人选,那是无论如何也会让这门亲事泡汤的。 可是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其中一个丫鬟说着什么,我们三姑娘将来是要嫁给皇子的,我可是听说了,三姑娘与那位皇子情投意合,这门婚事比严家要好的多好不好。以后啊,三房出来了一位皇子妃,我跟着三姑娘也就混出头了。 这位严大人刚听着皱眉,却又听那丫鬟继续说着,三姑娘可都打算好了,别看今天那严柱国府过来提亲,这是不可能同意的,就算大爷不同意三姑娘取消这门亲事又如何。到时候直接跟那严大人说是大爷不同意结亲的,就算以后大爷知道了,可他那么疼宠三姑娘,定然不会说出什么的。你们说,等到三姑娘以后嫁给了皇子,那严大人就算知道了真相,堂堂皇子妃,他敢生气吗? 这丫鬟的话说的一点也客气,严大人当即就黑了脸。可是他还是有几分理智的,依旧坐在原地等着蒋琛。而这里发生的一切,蒋玉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个丫鬟确实是蒋若素的丫鬟,只是可惜,蒋若素御下不行。 不然,又有哪个丫鬟的胆子会这么大,还敢当众议论朝廷命官?只不过身后是由蒋玉授意的罢了。 角落里的一堆人慢慢开始散去,有侍女上前来为严大人倒茶,被他出声拦了下来。心中还存着侥幸的指着方才那个说话最不客气的侍女,问其身份,透露真相的侍女有心,倒茶侍女却是无意,只看了一眼,便直接道那是三姑娘身边的一等丫鬟,三姑娘的左右手。 此话一出,严大人的心都凉了半截,他本来以为的那个严昭一心喜欢的女子,京都的第一美人兼才女的蒋若素。虽然家世不怎么样,不过好歹她有一个满城皆知的好名声,这若是嫁到他们在严府,也绝对是利大于弊。可是现在他却不再这么觉得了,哼,蒋若素私下里与皇子情投意合,还打算利用本家大伯父的关心,让其当做替罪羊,这手下的丫鬟说话都这么地趾高气昂,还万分不客气,都说物以类聚,那其主人的真正性情可想而知。 更为重要的是,身为一个父亲,他深切知晓严昭在京都的所作所为,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严柱国府的严二公子喜欢蒋国公府三房的姑娘蒋若素。 作为其中的一个主要人物,蒋若素便是再如何的迟钝,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从头到尾,蒋若素都是坦然接受了严昭的示好,不拒绝也不亲近,但也从未正面说过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严二公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严昭一直奋勇直前,决不放手,也让严大人以为,其实这蒋若素也是对严昭有意的,至于为何不说透,身为女子,矜持还是要的。 欲拒还迎,这蒋三姑娘倒是好算计。 不愧是官场的老手,不过半盏茶时间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登时,一张脸更是阴沉了些。只不过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这其中还有一个年纪更小的蒋五姑娘在其中的助推波澜罢了。 蒋涛很快就处理完了手头上的紧急事情过来,严大人也是不动声色。当谈到关于亲事方面的考量,严大人本想着也许是那丫鬟故意说给他听的,却不想,下一瞬便看见蒋涛皱了眉头,期艾地表示了蒋家三房对这门亲事的看中,以及,蒋家大房,也就是蒋国公蒋琛的阻拦。 最终,严大人忍无可忍,愤袖而去。 当偷偷在后堂观察着的夏碧知道了这一事情,回来后眉飞色舞地向蒋玉转述着他们分别说过的话,还有最后严柱国府的态度。 蒋玉听罢,心中嗤笑不已,若是真算起来,在前世她的记忆里,这严大人是最为相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臣子了,虽然前面准备了那么多,想要三人成虎,以求严大人最大可能的相信。可是到底前一世的记忆太深,她也不敢保证让丫鬟特意去说的那些话,严大人能相信几分。 不过这蒋涛倒是正中下怀,她已经在严大人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而蒋涛在正厅说的那些诋毁蒋琛贬低大房,借此抬高三房的做法恰如种子所需要的阳光和水分。而蒋玉,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等待着严大人心中的那颗种子生根发芽了。 不过这几天看来,效果很是不错不是吗。 她倒是瞧着,面对二品大员的打压,而蒋琛也袖手旁观之下,蒋涛会怎么做,或者说,这个时候,蒋若素到底会怎么做了。 不过,今年的这个新年也不算是全无喜事,至少,从陈策那边传来的消息,穆连城已经暗中派人,开始和陈策做一些交涉了。这个消息还是让蒋玉有些惊讶,也有些意料之中的。 穆连城想要在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手中争夺那个位置,首先必不可少的便是,人才,兵马,还有银两。在兵马上,穆连城暂时应该该不会着急,毕竟有了兵马就代表着其他几位皇子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他的身上,到时候一举一动都会遭遇到限制与监视,而穆连城,也是绝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的。 而银两的话,目前看来也是穆连城所短缺的,甚至是大明皇室所短缺的,不然就凭借穆连城的那高傲性子,除了蒋若素,家中官职低于四品的,他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去让其进宫的。 可是在前世的后宫之中,却是有许多都是皇商,富贵商人之女。 而最后一样,人才,才是穆连城近几年来关注的重中之重,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能帮助辅佐他的有识之士,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谋士,手中的人才太多的。而穆连城更是如此,而他最擅长做的,就是在那些人才还不甚出名之前,慧眼识珠,最终大部分人都是因为有一伯乐,而他们皆愿效仿之,士为知己者死,更何况对方的身份也不普通,大明朝的五皇子,便是跟随,也是足够有面子了。 而陈策。 蒋玉不禁抿唇微笑,既然是重来一世,当然,该有的人也应该做出一份改变啊。 让陈策偶尔流传出来一两篇自己写的文章或者诗句,依着穆连城对于各种人才的渴望,若是真的看中了陈策的才学,如此,他必然不会等到真正会试和殿试后的金榜排名,才刚刚开始行动起来,那样只会显得他们愈发的被动着。 只有真正挖掘出来的人才,才值得他们去为之努力。而穆连城也确实是这么做的,若是后来证明他没有看错人,那么作为最开始的挖掘者,伯乐者,他所能够得到的好处又岂是银财可以相比的? 就比如陈策,陈策能成为大明朝最出色的状元,后来最受穆连城尊敬的臣子,他本身的才学和能力,都是不容置疑的。 只有自己亲自上门求来的人才,才更晓得重用,才会愈加的相信,那么到时候,他们,也算是真正地第一步打入穆连城的内部。一如前世,陈策终归成为穆连城的近臣,只不过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罢了。 “最近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屋里,蒋玉正怀抱着手炉,喝着喝茶暖身子。今年的雪下的很大,虽说是瑞雪兆丰年,可是今年冬,她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平民百姓死于这场风雪之下了。 福兮祸兮,福祸相依。 “其他的倒没有什么,严大人对三房还是如从前一般,见着便是挑衅打压,战王府,据说那小公子今年是又要在靖州过这个新年了。不过,” 夏碧顿了下,才继续说道:“不过这威武将军府倒是奇怪的很,明明不久前还一直主张着虐待那个认回的孩子,结果前两天画风突变,对其好的出奇。哪里有这样的父亲,唉,还真是怪事。” (教育123文学网) 第97章 对后续计划有什么影响 《惑国之妖后》第97章 对后续计划有什么影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8章 莫哭了,姐姐带你吃馒头好不好 粥铺的开张,是实行自己计划的第一步,蒋玉自是不会错过。而当天,隐瞒着身份的蒋玉,正是坐在离粥铺不远的地方的颇为常见的一辆马车里,小心掀开车帘的一角,观看着粥铺四周的情况。 只是不一会儿便有些看不下去,出声唤来了同是一身简朴打扮的春红和夏碧,低声吩咐了几句。 熙攘的人群,许多人仗着自己的力气大,便使劲地向前挤着,推搡中,一个小男孩被侧边伸出来的手一把推到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没有正规的兵士把持,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 男孩儿哭的伤心,可是一旁拥挤的难民没有一个人想到停下来安慰一句,只顾着向粥铺方向挤着。 很快,一个衣着朴素的,还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年轻女子走过来,缓缓俯身,小心地抱起了正在哭泣中的男孩儿,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莫哭了,姐姐带你去吃馒头好不好。”说着,便从一侧走着,向粥铺里面走去。 粥铺旁,夏碧刚刚吩咐了派发粥水的人一些事情转而便看到了春红怀中抱着一个还是眼眶红红的男孩子走过来,顿时心中明了。转身便去铺子里盛了一碗粥并着一个馒头出来,递给了春红,眉眼含笑地看了已经被放在地上的男孩儿一眼,问道:“小家伙儿,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递到了春红手中的食物,听到询问,有些紧张地咬着唇,有几分胆怯,“我,奶奶说我叫虎子。” “虎子?”春红和夏碧俱是笑了声,不过也没说什么,她们也是从贫苦生活过来的,自然是知道,在村子里,都说贱名好养活,像二狗,傻妞之类的比比皆是,虎子已经算是很好的了,也是像京都,才不会去注重这些。 “虎子,你为什么不吃,难道不饿吗?”春红将粥和馒头放在了虎子面前的桌子上,却见他始终不肯动手,便问道。 虎子犹豫着,才小声说着,“奶奶身体不好,走不动,我想把这些留给奶奶可以吗?姐姐,我不要多的,就把这个留给奶奶……”说到最后,声音里已是待了几分哭腔,无助的很。 春红和夏碧对视一眼,春红拍了拍男孩儿的肩膀,温声道:“虎子不用给奶奶留,一会儿姐姐再给你那一份好不好,这些是虎子的,所有人都有份的。”而夏碧也是立马又折回了粥铺,又端了一碗米粥和馒头,“看,这是你奶奶份的,你快点吃,一会儿姐姐陪你把这些拿给奶奶好不好。” 虎子一听,顿时停止了哽咽,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夏碧摸了摸男孩儿的头,悠悠叹了口气,若不是因为这场雪灾,若不是因为朝廷……又怎么会如此,谁又希望离家远走,成为一个居无定所的难民。 而其他人的动作也很快,就在虎子刚刚吃完了米粥和馒头的时候,事先吩咐过来的由农庄里的庄户人家组成的侍卫队也来了。 个个因为常年做着农活,身强力壮,那些许久没有好好吃东西的难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他们胁迫着开始排队,一个接着一个的来。而他们也是成排成列的站在一旁,一旦发现插队或者重复排队的,立马揪出来,拒绝给他施粥。 而显然,这次负责派发米粥和馒头的人也很聪明,一旦有难民不服从这个管制,想要争吵之时,前面的粥铺立刻停止施粥,美名其曰方便专心解决难事难民的不满,做到尽心尽意。 这一下,便是有人闹事,也不需要护卫队的庄户去出手了,其他着急等待领粥的人自会很快让闹事的人闹无可闹。 蒋玉在马车里看的好笑不已,已经送了粥饭回来的春红和夏碧一时都在马车里,看见蒋玉的模样,俱跟着往外看了一眼,转过头来,也笑着道:“这个法子要是说起来,还是安夫人提前告诉奴婢们的呢!当时奴婢还不信,哪儿有给他们吃食,还敢撒野闹事的,却不想今天一见,还真有。也亏得安夫人有先见之明,不然啊,奴婢看着今天的铺子,怕是都要被这些难民翻了天去。” 蒋玉也放下了车帘,闻言眉眼一弯,低声笑笑,“谢姐姐一向聪明。”这样说着,又道:“怕是没有谢姐姐,这粥铺是真的难保。” 对于谢莞,蒋玉是真的由衷感激,她很清楚,自己虽然在琴棋书画上俱是精通,却实在不及谢莞的伶俐,有时就连她也很惊奇谢莞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她两世都未曾听说过的新奇想法,虽然有的说出来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可是不得不说,还是很新颖,细想下来,竟然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回府吧。” 相信今天她一动作,京中应该有许多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很快,成效也就来了。 “姑娘,我们观察到今天三房的人也去城外了,在一旁弄了一个粥铺,以蒋家三房的名义在施粥。”夏碧从院子外头进来,一边替蒋玉沏了一杯蜜水,一边细细道着今天的见闻。 蒋玉微挑了眉笑着,她施粥这么多天,其中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引得三房上钩,毕竟,给难民施粥,可是一件足以让自己名声远扬的好机会,特别是,于女子而言,是个绝佳的机会。“蒋若素呢,她可在院子中。” “回姑娘的话,三姑娘并不在院子里,三房的人去施粥,便是以三姑娘的名义的,奴婢去看时,三姑娘正在一旁安抚民心。” 安抚民心? 蒋玉轻哼,蒋若素那一张貌若天仙的,圣洁如神灵的脸,或许还真能有几分用处。 如夏碧所言,蒋玉所料,蒋若素此时确实是身穿着一身固有的白裙,外面套着一件白狐披风,特意让侍女绾了一个飞仙髻,远远看去,似仙非仙,宛如天人,由是狠狠镇住了还有些吵闹的难民。仅仅两天,蒋若素便以她绝美的面容,再加上摆铺施粥的行为,获得了京都百姓的极大好感。 由此,蒋若素也从京都双姝之一和第一才女的名声下,又加了一条心底良善。暗中,还隐隐指出,那蒋国公嫡女蒋玉,身为一品国公之女,与蒋若素同为京都双姝之一,在此事件下,竟然毫无作为。双姝之间一经比较立得分见高下。 春红和夏碧听说了这个消息,皆是有些不忿,蒋玉却是笑笑,毫不在意京都其他人的说道,她想要的,还早。 很快,京都之中,与蒋若素的好名声与日俱增的,是蒋玉小小年纪的铁石心肠,朝中有许多大臣都知晓了这件事,好事者,纷纷找上了蒋琛。追问其事情的真正原因,因为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蒋琛是不可能让自己饿女儿背上冷血的名声,那么这样做,定然是有些原因的。 若是以前,蒋琛定是如朝臣所想,便是打开库房,将那所有的难民都收养了,也绝对不会让蒋玉背上这样的不好的名声。 可是蒋琛已经提前从女儿那里知道了,京郊的那一处不知出处的粥铺,一直便是蒋玉在布施。只是他的女儿一向喜欢低调,不让声张,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是全力支持。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去说出京郊的粥铺便是蒋玉布施之类的话,好歹,他不会违背女儿的意愿。 所以,那些特意来询问的臣子自然是失望而归。 不过由一个神秘人和蒋若素公开布施的事情,倒是引起了如谢莞曾经说过的蝴蝶效应,许多官家女眷开始了布施之路,而在朝中,一向圆滑的二皇子也率先提出了要朝中的众位大臣一齐筹备赈灾银两布施的建议,而三皇子,五皇子也随之附和。 而这,也是蒋玉想要的结果。 由众位大臣一齐筹备赈灾银两布施这一件事,只能由皇家人出面,才能够不受众位大臣的暗中记恨。再者,此次的建议是由三位皇子一同提出的,除了太子,其他皇子可以说是都这般想法,他们还敢去记恨这未来的新君? 再者,蒋玉利用蒋若素布施,名声大好之事来掩人耳目,就像谢莞曾经教给她的那样,以一样事情来改变他们的固有思维。现在看来,事情效果很是显著不是吗?布施这件事只能是治标不治本,最根本的,就是给他们一技之长,早些处理好大明各地受灾的问题,让难民早日回乡才是正理。 而她相信,太子,是绝对不会放弃这次的绝佳机会的。 夜里,蒋玉正细细翻看着白日里,春红送过来,近一段时间农庄粮食的购进与支出的记录,还有与谢莞合作的酒楼还有书肆等地方,近半年以来的账单,谢莞的想法很是新颖奇特,每每按照她的要求所布置的产业,总是格外的受人欢迎。 忽然,窗户口那边传开了一声细微的响动,蒋玉皱眉抬头看去,却是眼前一黑,一个黑影快速翻过窗子走过来,随身带过一阵风,让桌子上的灯烛狠狠地晃了晃,险些就此熄灭。 蒋玉回神,却是看到长孙鸿旭戴着面具,从微勾的唇角就可以看到,笑的邪肆。 再次见到这位经常来无影去无踪的少庄主,蒋玉心底还有些微微的复杂。 不过转而想到了上次见面之时他给予自己的尴尬,蒋玉当即想要戒言讽刺几句,却在抬头的瞬间被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震惊的有些懵然。 (教育123文学网) 第99章 是我又如何 《惑国之妖后》第99章 是我又如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0章 用眼神示意他离开 到手的披风缎面是用着挂枝青竹的蜀锦裁就,领口,还细细缝着一圈黑色的皮子,看着应该是狼颈处的毛发,松软的很。 这一看,便是费了些许心思,不过,与长孙鸿旭却是稍稍宽大了些。 长孙鸿旭拿过来蒋玉手中的披风瞟了一眼,似笑非笑,而蒋玉却是咬着唇角,这是她闲时做了,打算送给蒋琛的,只是刚做好不久还没有送过去。 今天倒是正巧,便顺便给了长孙鸿旭。 帮了自己许多,不可能是这么大的风雪,让别人还受着伤就穿着单薄的离开。 面对对面男子传过来的戏谑眼神,蒋玉心中一怒,便要夺回披风,却被长孙鸿旭猛然转身闪开,再看时,已是将披风穿上,虽说,黑披与红衣,实在是有些晃眼,不过长孙鸿旭周身的气质绝好。这样一身颇显怪异的装扮,偏生被他穿出了唯我独尊的凛然气质。 长孙鸿旭倒是心情颇好,眉目一直是舒缓着的,他看着蒋玉,“既是已经拿出来了,又何必还要收回,这是专门给我的?虽是有些宽大,不过我瞧着甚好,正巧外边风雪肆虐,给我了就不要拿回了。” 蒋玉冷哼,“不要自作多情,只是借你穿一穿罢,记得还我。” 以长孙鸿旭的眼力,自然也看出这完全不是自己的尺码,不过,有此机会,他自是也愿意借机逗逗蒋玉,平时总是一副端庄模样,哪里有现在被逗得怒火中烧的活泼。 “拿出的东西,竟然还要叫人还回,蒋玉,你蒋国公府已经穷到如斯地步了?”说着,长孙鸿旭看了看还陈铺在桌子上的几本账册,至少,在他所调查到的信息里,蒋玉与近几年异军突起的经商奇才,原谢侍郎之女,现今的安郡王府的大公子之妻谢莞合作,所赚取的银两虽然比不得皇商,却也绝对不少。不然,她又是怎么可能独自一人支撑的起京郊外近数月的施粥铺。 正在这当头,两人视线相接,却是水火不容,外间忽然传来一些声响,让正要回顶的蒋玉瞬间闭了嘴。 她一时倒是忘了,今夜是有人在外间值夜的,自己方才那样没有丝毫降低音量的说话声音,睡在外间的春红,怕是已经被自己吵醒了。 想到这里,蒋玉狠狠瞪了长孙鸿旭一眼,用眼神示意着他赶紧离开。 长孙鸿旭一时也有些后悔,来的时候省了麻烦,倒是忘了将蒋玉身边的丫头劈晕了,不过,长孙鸿旭挑眉看着蒋玉,身上穿着蒋玉拿出的披风轻笑出声,“那,我先走了,蒋玉,下回再见。” 蒋玉顾忌着外间就要推门进来的春红,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深更半夜跑到她的闺房里,只为了逛一圈问几句话的男人,在看了她一眼后利落地翻窗而去,在一片雪地里,慢悠悠地,留下一串串脚印。 人早已经走远,蒋玉在在窗前有些征然地看着,对于雪地上的那串脚印,也是不予担心,今夜的雪下的很大,至于地上的印记也很快就会被掩埋。只是,感受着风雪扑腾着砸上脸颊,蒋玉不禁幽幽叹了口气,怕是明天各地的灾情又要严重了。 不大一会儿,春红推门进来,却正巧看见蒋玉竟然只是穿着寻常衣服,也没有多加一件厚衣,就独自开着窗,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雪。 安静,又清冷,仿佛总是与这个世间格格不入。 春红心中一震,蓦然,她想起了蒋玉在那次摔伤后,她第一次看见的昏迷几天后才醒来的蒋玉,那一瞬,她的眼里,也是透着莫名的孤寂与疏离。 不是与她们这些人的关系的疏离,而是,仿佛是对整个世界的不闻不问,眼里,是一片的漆黑。知道几天后,才稍稍看到了一丝光亮,那一次,是在蒋玉下令惩治三房的人就院子里留下的眼线的时候。 就好像是,忽然在无尽的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如同看到了希望,活的希望……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春红,再次看到这样的蒋玉,不由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吞了下去,只是上前几步,赶紧为蒋玉拿着一件厚衣披上,在蒋玉看向她时,笑了下,“姑娘,外头风大,仔细着凉。” 蒋玉亦是轻笑,摇头,又看了眼已经快要被掩埋地,黑夜里看不大清楚的印记。若是不仔细看,谁也不知道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曾有一名男子来返过。“夜里有些闷,便过来透透风,现在我也该歇息了,你也早些去睡吧。” “是。” 春红看到蒋玉的神色又恢复了正常,着实松了一口气。当即也是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直到小心为蒋玉放下了之前新换的清莲锦纱的床幔。四处打理好了之后,才轻步走到桌前,呼了一口气将桌上的油灯熄灭,然后,悄声地打开隔门,退出了蒋玉的房间。 一夜风雪,总有一些人,也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南宫瑶和顾晓月递了前几天蒋玉下的帖子,一起过来陪着蒋玉闲聊着看窗外大雪纷飞,而在一旁,一向手巧的春红应了顾晓月的兴趣,一手拿了张红纸,另一手拿着一把镀金小剪,灵活地穿梭着,正剪着窗花。 顾晓月手里拿着已经剪好了的窗花惊叹,时不时地还与其它几份一起比对着,还不听问着春红各种关于剪窗花的问题。 南宫瑶和蒋玉一齐看着笑,顾晓月早在十月中旬的时候就已经过了自己的及笄礼,也是在同一月,与她自小便定了娃娃亲的那一家便很是欣喜地过来,将两家订婚之事公布于众。还当天就着急定下了婚约,婚礼是在明年的秋季,天气凉爽,也是个黄道吉日。 这已经是订了亲的姑娘,大多也应该关在闺房里开始绣着嫁衣等物什了,偏生她一点也不着急,得知蒋玉要请南宫瑶过府来玩儿,竟也是急了,也要蒋玉邀请自己。 嫁衣什么的,问了,才说等年后再做打算。 南宫瑶看了顾晓月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蒋玉,带着稍许不确定的意思询问道:“听晓月说重阳那一天,晓月的哥哥顾明知无意遇上了你,怎的一个人要去山中,好似还伤了脚?” 蒋玉失笑,说的一脸轻松,“只是想去后山寺瞧瞧罢了,后来无意扭伤了脚,也确实碰巧看见了顾家的顾明知,他还说是要帮忙来着,后来实在无事,便让他先走了。” 虽然说的很是轻松可靠,可是南宫瑶却是并不相信多少,看着蒋玉微挑了眉,“那不如你说说,顾家公子所说的,那后来莫名出现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又是怎么回事。” 面对南宫瑶一系列的问题,蒋玉回以得体而又不是俏皮的微笑,“当天我去后山寺拜佛,正巧也遇见了正在后山赏景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看他的那身装扮,我很容易就认出来了,想着曾经在赏花宴上,他对自己的帮助,所以便上前道了一声谢,聊了几句话罢了。” 蒋玉自是知道都碰到了顾明知,那她和第一庄的少庄主早已经见过面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与其让她们乱猜,倒不如自己半真半假地说出来,以免到时候造成不该有的误会。 最重要的是,她与那少庄主确实没有什么交集,唯一有的……又该怎么跟别人说,只是夜半爬窗的关系,那岂不是更让人误会! 说及此,还在一旁很春红谈论着窗花的顾晓月登时转过了脸,有些不可思议,满脸惊叹地问:“我的天,小妹,你竟然还跟第一庄的少庄主聊天了?” 顾晓月转身摆了摆手,让春红先行退下。 蒋玉奇怪地看过去,有些不明白顾晓月为什么这样说,毕竟也只是聊了几句。 顾晓月最近是越发的活泼,看到蒋玉有些茫然的样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傻啊小妹,那第一庄的少庄主是什么人物,天下第一庄在四国之间都是鼎鼎大名的,若不是只是个江湖组织,第一庄的庄主足够与四国的君主平起平坐了,而那少庄主,我哥说了,别看在我们朝中,似乎江湖组织的名头并不好听,可是他势大。” “你都不知道,我哥也曾陪同着出去赏景过,啧啧,少庄主出游,却是要连同太子在内的京都的青年才俊陪同,这架势,也是够足。而且,听说这个少庄主冷的很,平时除了必要,都很少说话,我哥自己都说一般情况之下都不敢跟他说话。” 南宫瑶听着顾晓月的话,也跟着点点头,“虽然没有晓月说的那般夸张,但是那第一庄的少庄主确实冷的很,我也曾远远地看过一次,一身生人勿近的姿态,可谓是高冷至极了。” 蒋玉有些默默无言,那少庄主确实是有些高冷,便是昨晚翻窗,他也是带着审问来的。 每当被那一双幽深的眼睛看过之后,蒋玉总是会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对于已经当了两年的,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蒋玉来说,她看到了那双眼睛里胁迫,或者说是稍不留心就会成功的控制,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不过,这些话,蒋玉也不会去与南宫瑶和顾晓月说起,一则,她的事情,还不好让其她人知晓。二则,这个少庄主给她的感觉太过神秘,也太过复杂。 实在是有些危险,南宫瑶她们还是不要轻易接触的好。 (教育123文学网) 第101章 或许真是如此吧 这般想着,蒋玉倒是也消下了反驳的心思,只是温和一笑,淡淡附和着,“或许真是如此吧,今日听了姐姐们说起,才觉已是幸运,想必是时间不长,那少庄主还记得曾经有我这么一号人物,不然贸然去道谢,也是注定要吃闭门羹的了。” 顾晓月对此是无比的赞同,一脸的后怕,“那小妹你还真得庆幸了,我觉得那位少庄主可怕的很,说句夸张的,便是泼盆水过去也能变成冰渣子,冻人的很。反正啊,我是不敢往跟前凑的。” 南宫瑶也跟着笑,不过,她还是没有忘记最初的目的,“那你还没有说后来怎么回事呢。” 后来的事情,蒋玉也没有打算瞒着,因为她知道,一个是第一庄的少庄主,一个是国公之女,妹妹顾晓月的好友。顾明知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交集,定然是不会对着顾晓月瞒着这件事的。只不过,蒋玉相信,顾明知也是知道好歹,她想,顾明知应该也只是说了后来他先行离开,留下蒋玉同着少庄主等着侍女的事情吧。 南宫瑶紧盯着蒋玉,生怕她一会儿受什么委屈却碍于那少庄主的威胁,不敢说实话。 这副模样,让蒋玉都有些无奈,只得叹了口气,才道:“其实你们真的不必这样紧张的,那一天我与少庄主道了谢之后,两人就分开了。我独自下山,却不小心被一截枯枝绊了下,又踩到一块石子才导致摔了一跤的。” 蒋玉顿了下,看着顾晓月道:“然后正好那时听到了一群人的说话声,我怕是歹人,便躲在了一旁,谁知原来是你哥哥顾明知,原也是想着求助你哥哥,让他帮忙通知一下自己的侍女,就被下山的少庄主打断了。” “后来,可能正如顾明知与你们所说的那样,顾明知先行离开后,少庄主便在一旁等到春红她们过来之时,才先一步离开的。” 如今春红和夏碧也都不在,自是不会有人反驳蒋玉所说的话的真实程度。 南宫瑶盯了蒋玉一会儿,确定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闪躲和心虚之后,这才是安下了心。于她而言,那第一庄的少庄主,她虽然见得少,可是却莫名只觉此人,是个危险人物。蒋玉一向闺中生活,也是最近才开始外出交际,心思单纯的很,怕是若对上了少庄主,便是蒋玉贵为一品国公之嫡女,也是会吃亏的。 “对了,”顾晓月今天来,也是因为听到了一些流言,实在是气不过才特意过来求证,“你们三房的那蒋若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上次我还特意去城外瞄了一眼,就搞不懂了,城外那么多的粥铺,许多人家都来施粥,可是没有一家像她这样,穿的那般好看去赚名声的。” 蒋若素作为京中第一美人兼才女的维持者,对此,顾晓月是一直都不忿的。事实上,京都中的大多数贵女都会看她不顺眼,大多也都是因为嫉妒。爱奇文学 最快更新 而顾晓月却不忿的很是单纯,仅仅是为了好友而不忿。 论才学,蒋若素除了那年的金来之句,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好的文采流出,而继她之后的南宫瑶,却是名副其实的才女,说句读书万卷都不为过,因为丞相府的大力培养,情怀礼仪又有哪里比不过蒋若素的? 若是论美貌,蒋玉却是明艳张扬,只在京都露过一两次面,便被人们修改称为京都双姝之一,那时是因为年纪还小,如今看来。蒋若素一直引以为傲的相貌又哪有蒋玉的明艳来的具有冲击力? 至少她认识的那些姐妹,还有其她圈子里的贵女,大多也都是说着蒋玉更为的好看。 便是蒋玉无懈可击的礼仪规矩,也是在两次宴会上得到了一众贵女公子,还有贵妇人们的强烈认可,她蒋若素又算什么?更别说,南宫瑶是丞相之女,蒋玉也是国公之女,她仅仅只是五品编修之女,也是敢出风头,出来赚这种名声。 蒋玉知道顾晓月的性格,自然也了解她的想法,微微一笑,“既是她人的决定,我们也不好去干涉的,能得到好名声对三姐姐而言,自然也是好的。。” 只不过……蒋玉笑着抬头看了一眼窗子上贴着的剪的惟妙惟肖的窗花,映衬着外面的白雪,煞是好看。剪刀能剪出美丽的窗花,也能一不小心便毁了它。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福兮祸兮,福祸相依。蒋若素这样做,看似在民间得到了极好的名声,却未必会受人爱戴。 前世她帮助的人有何止千千万,哪一个不是对她感恩戴德,大力拥戴,可是到最后,一手将她推上火堆的,也仍是他们。 为了一己私利,有些人是总是落不到好的。 再者,用这个愚蠢的办法去收获百姓的好感,蒋若素真的确定自己不会是得不偿失? 赢了一群宛如墙头草的百姓的爱戴,却是收获了京都所有贵女的暗中记恨。呵,蒋玉嘴角一勾,就是不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蒋若素还能得意到几时了。 南宫瑶听着顾晓月的话倒是不言语,顾晓月想不了那么多,南宫瑶却是想了,在她看来,蒋若素的这番举动也是有利也有弊的,但最终的结果会如何,那还不知晓。 至少目前看来,她确实是收获了许多。 几人相视一笑,对于此事也不再言语,蒋玉是已经预知到了结局,不屑,而南宫瑶和顾晓月却是完完全全的忽视。若不是此次蒋若素的名声大涨,却大多是踩着蒋玉而来的,她们也不会特意有此一问。 太阳西斜,都说冬日暖阳。 蒋玉送走了尽兴而归的南宫瑶和顾晓月之后,在回院子的路上,无意抬头看了眼天空,四周白茫一片,这时感觉,便是太阳,也是带着微微凉意的。 就像……那晚的人,无意看她的眼神,也是微凉。 而就如蒋玉开始所想的那般,太子深明大义,自请圣旨,愿亲往灾地为皇上排忧解难。 灾地多风雪,而路途俱是大雪封山,还有不定的流寇难民,这本就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活计,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做。而太子又身患寒症,路途上携带重款必定是担惊受怕,而天气严寒,就算是太子能够完成这次任务,并且顺利返回京都,那也要看看,他还有没有那个好命,可以安然无恙了。 到时雪上加霜,太子就算不死也必然病重,而他们则可尽享其成。这是其他皇子都如此想法的,于是无一人反对。 皇上看既是民望所归,便朱笔一勾,予了。 这几天,听到这个消息,蒋玉看着夏碧从暖房里剪下来的几朵金盏菊,果不其然地笑了笑。只是可笑,聪明反被聪明误,穆连城,也总有想不到的时候。 其实,灾地的雪灾,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并不严重,只是雪期长了一些罢了。 至于那些难民,京中所知晓的各个惨状,蒋玉不禁轻哼出声,这大明朝在她看来,除了那一年确实是真正地民不聊生,暴尸荒野,其他的,不过是小打小闹。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借此机会从朝廷中捞取重利中饱私囊。 真正的并不严重的灾情,注定了太子此次出行的危险性是十分微小的,再者,太子身患寒症,而据她所知,此次的雪灾至多不过三天便会停止,只要太子稍加小心,是绝对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影响。 种种有利条件,只要太子还有理智,定然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个亏,穆连城也只能算是吃下了。 而蒋若素,最近确实颇有几分春风得意。 经过了她的连续半个月的努力,温婉善良的名声已经是可以说传遍了京华城。而其中最让她有些担心的,两人甚至是旗鼓相当的蒋玉,这次也不知是在干什么,整天就知道与几个好友吃茶玩乐。 没有人出来与她争夺名声,京都的传言也被她派人稍稍引导,转瞬,便变成了蒋家三房蒋若素温婉善良,而身为蒋国公嫡女的蒋玉却是铁石心肠,灾民受此大难,京中多少大家贵女都开始设铺施粥,唯独蒋玉。从头到尾,什么也没有做过。 蒋若素不知道原因,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 京中的人见到此流言在京中肆虐,而蒋国公府的蒋玉却是仍旧安安静静的,不出一言去反驳,也不曾出面解释。便是前几天还专门下帖子邀请各府贵女入府玩耍,悠闲至极。 最终,导致了流言愈演愈烈,许多人都说蒋玉这是做贼心虚,美人蛇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蒋玉忽然之间就如五六年前那样,忽然变的沉默,就连一向最是维护蒋玉的陆芸,蒋琛,还有蒋寄他们,问起来,都是绝口不言此事,神秘的很。 不过,此事算来,也只会是她得利。 想及此,蒋若素缓缓勾起唇角,带着得意和嘲讽,蒋玉也是高高在上惯了,她的身份,她的地位,足以让她不努力,娇蛮任性也仍是京都傲娇的贵女,所嫁之人只会是王侯将相,甚至是皇子。可是,她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光有美貌和地位,是远远不够的。 蒋若素笑的无声,本是似仙非仙的容颜,如今却莫名染上了几分尘埃一般,失了一些高洁。 随手挥退了丫鬟,蒋若素静静靠在铺着绒毯的矮榻,想着今天她偶然遇见的二皇子,还有他对她说的那些话,沉思着。 (教育123文学网) 第102章 已是一片骇然 城西别庄内,倒不如四周白茫茫一片。 远去苗疆的真正的第一庄少庄主魏涯回来了,是被长孙鸿旭派去的地字组一队的整整双十人马,快速前往漳州,带着魏涯无数次的期盼和等待过去的。 在他回来的这天,雪正好停了,别庄内的侍卫也不是偷懒的,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把院子里,还有必经之路上的雪全部扫了开,堆积着,最后全部被他们一股脑洒在了园子里,还有结了冰的池塘里。 一身黑衣的魏涯自从马车里下来之后,就挥挥手,让一旁的人自己去处理其他的东西,而他,则是想也不想地就快步往书房里走去。 这个时辰,太阳还在正空中未曾落下,而长孙鸿旭,也绝对还在书房处理着各类的文件。 “喂,听说前一阵子你受伤啦?” 桌案后,长孙鸿旭正在翻看着手下侍卫送过来的,一些关于名下各个产业在这个冬季不同的影响和安排,闻言,终于从桌案前抬起头,看着一手枕在桌角,正看着他,满脸的笑意,还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魏涯。 两眼微微眯起,看的魏涯不自觉屈拳干咳了几声,收回了枕在桌角的手臂,眼神有些游离道:“我这也不是担心你吗,你瞧,我这舟车劳顿的,可是一到地儿就来找你了。” 长孙鸿旭瞥了魏涯一眼,收回了目光,“不劳费心,只是小伤而已。” 闻言魏涯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还有莫名兴奋,“原来你真的受伤了啊!哎,长孙啊。你做什么伤的啊?伤哪儿了?谁伤的你啊,这么硬气,你打回去没啊?……” “魏涯,”就在魏涯说的正是投入之时,长孙鸿旭突然出声,扫了他一眼,“听说苗疆的圣女这次差点就把你留在苗疆了?” 长孙鸿旭和魏涯的关系一向很好,当然,这也就意味着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秘密可言。就像苗疆的新晋圣女,当初在苗疆的圣女山游玩之时,一眼便相中魏涯这个来苗疆扩展买卖,却不小心走丢迷失在圣女山上的少庄主。 也像长孙鸿旭,幼时便丧父丧母,战王战王妃死因蹊跷,且战王妃的身份好像并不简单。在战王妃死后许久,长孙鸿旭前往靖州的那段日子,有一个陌生的组织找到他,尊他为主。自此,长孙鸿旭开始广为发展,手下势力越来越强大。 而这次,在魏涯前往苗疆的那段时间,长孙鸿旭派了数人暗中保护着,所以,对于魏涯在苗疆发生过的事情,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果然,魏涯在听到长孙鸿旭的这句话后,猛然禁声,手指伸在距离长孙鸿旭的脸不到半尺的地方,死死地指着,巍颤着,半天才是回过了神有些难以置信,“长孙,你派人保护我的是那一队人马,我要去好好教他们,做暗卫的,各司其职就好,一个保护人的还做什么传话的啊,浪费时间不是!” 长孙鸿旭低头,眼睛也不瞥魏涯一下,淡淡道:“我觉得倒是做的极好,身为你的好友,就应该好好保护你,了解发生在你身上的每一件事,你觉得不好吗?” 魏涯听的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咬牙,“好,自然是好的很……” 魏涯说着,又是看向长孙鸿旭,“不过……” “不过,我觉得这次你就完成的很好,舍小我成大义,魏涯,如今的天地玄黄四组的成员都在佩服你的大义精神,并纷纷以你为榜样的,”停顿了下,看着魏涯有些如鲠在喉的表情,淡然一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让我失望。” 魏涯顿时瞪大眼睛,看着长孙鸿旭气极,“以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想要再去一趟苗疆!” 长孙鸿旭没再说话,这也不是说不想去便能不去的道理,并且,更有利于他们的是,苗疆那边还有一个只要魏涯在场,一切都好说的圣女在。只要第一庄与苗疆的生意没有断,那么,魏涯就拒绝不了去苗疆查看生意的活计。 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魏涯自顾自地哀怨了一会儿,见长孙鸿旭确实是铁了心要如此,倒也是安静了下来。 “你还没跟我说,你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长孙鸿旭收回目光,将手中的统化书推至一旁,轻飘飘地道:“魏涯,我探了一次瑞亲王府,把他救出来了。” 魏涯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才探手过来想要抓住长孙鸿旭,神情一片呆滞,声音也有些飘忽,“你,你方才说什么,他,你……”似是口吃了一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半晌,才终是反应了过来,“你疯了!这件事你竟然敢自作主张,你……” 长孙鸿旭一脸平静地看着,莫名的,魏涯慢慢低了声调,“……他怎么样……” “已派玄字组全数护送,暗中前往靖州。”长孙鸿旭抬头,挑眉看向魏涯,“你若是想看,也可即刻前往靖州,这时想来也已经安顿好了。”总归是与魏涯有些关系的,得了机会,自是要救的。 魏涯怔了怔,有些邪魅的如野地里的低垂的黑桔梗的眸子,因为逆着光,有些闪烁,却莫名觉得哀伤。 魏涯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庄主不在,位比国君,若无意外,他生来便合该高高在上,得一俊秀郎君美称。只不过,人世千万,总是不能够十全十美,经历了一些不该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经历的东西后,总是会变的。小小年纪的魏涯,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妖邪,邪魅模样。黑暗,才是他真正的伪装,也是,他的另一个本心。 同是青葱的年纪,他遇到了长孙鸿旭,长孙鸿旭也注意到了他。 在长孙鸿旭面前,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想了想,如今事情也已经发生,也没有必要再去纠结这些不存在的问题。 魏涯转过了神,也不多做纠缠,反而是又换了戏谑神情,挑眉瞧着长孙鸿旭,道:“我回来时,听外面都在传,这第一庄的少庄主与蒋家的蒋玉之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着,还特意凑上前来,“长孙啊,我就是去了趟苗疆,你又做了什么事啊?” 做了什么? 长孙鸿旭垂眸,忽地想到了什么,却是抬头,瞥向魏涯凉凉地道:“这应该是我的事情。” 魏涯:…… “京中都传的是我与蒋家姑娘的事情,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意识到哪里不对劲,魏涯又如是问道。 长孙鸿旭这次,却是瞥都不瞥魏涯一眼,面无表情着继续道:“那也是我该做的,不需你去插手。” 城西别院的也算是这样安静了结。 这边,烛影摇曳,层栏雕砌的五皇子府里,已是夜深,书房的糊窗纸上却仍是透着昏暗的光影,印照几出被拉长的人影。 一个穿着粗织棉麻衣裳的,长须白发的人,捋须皱着眉,半晌才是不确定道:“通过近半个月的努力,如今看来,成效也是斐然,五皇子殿下如今在百姓之中也颇有廉明,至于方才殿下所说似乎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实在是不明所以。” 此话一落,身旁一个戴着绿松石戒指,金线绳环,颇有几分富贵的人当即也接着说道:“木老说的极是,殿下,臣下也认为,如今除却太子,其他皇子俱是收名夺利,如今殿下也在人毫无察觉之下取得如此成效,殿下所想,应是指日可待。” 一时,几人皆是恭庆。 穆连城却是紧皱着眉,此事,虽然也如幕僚所说,确实让他受益匪浅,可是他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闲时,其中忽地出声感叹,“今天的雪倒是终于停了下,不然这京华城,怕是路也不好走了。”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也是纷纷附和,穆连城却是越发皱眉,忽然问道:“这雪,还会继续下吗?” 穆连城的话让正在交谈中的几位幕僚忽地一愣,还未做出相应的反应和回答,就听穆连城继续说道:“从昨天后半夜开始,一直到现在,已经没有再下雪了,”就这样极为平淡地说着,穆连城顿了顿,声音忽然有了几分的沉重,“如若换个角度想,自此不再下雪,那这次的雪灾根本算不上多加严重,很快便会过去。太子早已领旨灾地,算算时间,等他到了灾地,也应该已经只剩下灾后的一些处理。” 穆连城眯眼,“身为已流落难民的灾民,必然也是不愿背井离乡,待太子处理回京,灾民必是万分感激。你们说,一个轻飘飘的施粥之恩,一个给予重归故土的机会,谁会更受感激。” 更为让他计较的是,雪灾也已停止,路上所谓流寇难民,定也是不多,没有预计里的危险,没有本该有的太子的寒症加剧。 穆连城说及此,已是有幕僚登时反应了过来,声音有些巍颤着接着道:“近三月,太子请旨赈灾,远离朝政中心,本是幸事,可如今一看,却是远离模糊了众人视线,时刻关注京中局势。难不成,此次太子是在釜底抽薪,想要坐山观虎斗!” 说到这里,脸上早已满是骇然。 (教育123文学网) 第103章 赵沛霖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惑国之妖后》第103章 赵沛霖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 除非三国联合 三月初,太子回京,灾情已解。 第二日,众人早已得到行程消息的天秦国的周王刘毅及其随行车马,正式抵达了京华城,同行的,莫名多了一位女娇客,天秦国国君最是宠爱的九公主,刘舞悦。 皇上大喜之余,开设宫宴,宴请两位从天秦来的贵客。 天秦是四国之内,最是鼎盛的国家,并且没有之一。于情于理,皇上都不可能做出任何对这两位从天秦而来的周王和九公主怠慢之事,相反的,还要不仅不计较之前周王隐瞒着,偷偷潜入大明境内的事情,就连住处等问题,也上心的细细安排着。 便是当初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前来,也没有安排住宿这样的待遇。 不过,皇上之所以会这样做,也是可以理解。 天下第一庄作为一个江湖组织,纵然它已在江湖之中存在成名多年,也称霸了多年,便是四国,也多加避让,并不与他们起冲突。可若真细究起来,第一庄,到底还只是一个充满变数的江湖组织,大明与他们除非必要时候,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可天秦国却不一样。 天秦作为四国之中的绝对超然者,对待他们这些稍显不足的其他三国,总是带着一些高高在上的。可是,因为各有利益,除非三国联合,一起攻打才可能成功的事情其余三个国君又怎么可能不想,可利益分配,总是不能让人就此满足的。 再者,他们各国也俱有各个的把柄在其他人的手上,所以才能这么多年都投鼠忌器,不好有所作为。 可是天秦国却是不一样,它若是觉得那个国家看起来不顺眼,只需一句话,其余两个国家定然是绝对支持,到时候天秦占大头,他们也能从中分得一杯羹,没有哪个国君会傻得去拒绝。 如今不仅仅是一个王爷,还有天秦国国君最为宠爱的公主。 稍不留神便可能引来天秦国的不满,身为大明的国君,皇上是真的想要便是,这么大的身份地位,他怎么可能不好好地供着。 特别是,一旦天秦的这些皇子公主在大明觉得甚是满意,在回国之后,便是随口提一句大明的好。到时候天秦国君一高兴,能够稍稍降低一些大明入境天秦的物品税务,那么,便是一点点,一年下来,也能从中减少足够大明宗室半年的开支了。 而来到大明的周王刘毅和九公主刘舞悦,对于大明皇帝尽心尽力的安排,也只是挑挑眉,并不言语。 于是,各怀心思的几人,在最初的几日也算是客尽主欢,相谈晏晏。 此时,蒋国公府里,蒋玉正陪着陆芸在烹着茶。 陆芸在一旁静静看着蒋玉做着,时不时也去指点着自己亲自摆弄面前的一套茶具,然后让蒋玉细心地观看,嘴里也动不动讲解几句。 蒋玉看罢,微笑着拿起自己面前的茶具,开始重新再做。 一套动作下来,端的是行云流水,做的是赏心悦目。陆芸赞叹着点点头,评价道:“如今你的茶道,京中怕是无人能及了。” 陆芸当年便是京中的有名的高门之女,琴棋书画等俱是精通,便是在当年才学济济的贵女圈,与那时的闺中密友文秀,也绝对算得上是领导一类的人物。便是随意一种装扮,也会成为京中人们争先模仿的对象。 而陆芸能有这番评价,由此可见,蒋玉在此方面的功底,到底是有多么的稳实。 当宫里的来人过来通知了这一件事情的时候,蒋玉正表情端庄,动作优雅地沏着茶,对于下人来汇报的这件事,也仅仅只是眉眼一动,并无诧异之色,仍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不骄不躁,贵气天成。 陆芸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接过了蒋玉递过来的茶,轻啜一口,更是满脸笑意,“茶色清致透亮,品起来唇齿留香,经久不散,茶味浓厚,未带丝毫涩味,可以称的上是极品了。” 蒋玉淡淡一笑,这才看向还在一旁候立着的侍从,眉眼不动,面上却是带了几分兴趣,问道:“你方才说,皇上要在哪里开宴?” 侍从垂头,带着几分小心和讨好的笑,“回五姑娘的话,是在明华园内。” 明华园是皇帝早年便下令建造,近几年才完工不久?整体上虽不及皇宫的恢宏大气,却也是难得的雕栏画壁,小桥流水,难得的很。 陆芸自然也是知道这座明华园的存在的,有些惊奇,“这明华园,怎么被那天秦的周王和九公主用作了宴席场地?”皇上想来宝贵这座园子竟然也会同意。 “怕是如今,应已是天秦那兄妹的暂居之所了。”蒋玉淡淡回答道。 一旁的侍从也是回答,“五姑娘说的是,陛下确实下旨,如今这明华园,已成为天秦国的周王和九公主的暂时居住之地,而宴会的地点,也是那九公主要求如此的。” 陆芸皱眉,挥退了前来报信的侍从之后,看着蒋玉,“你怎么知道皇上很有可能将明华园给了周王和那九公主做了暂住之所?”看蒋玉那会儿的神情,竟是一点也不意外的模样,陆芸还是很好奇的。 蒋玉抿嘴,轻笑,“自是猜的。” 陆芸点点头,看了一会儿蒋玉,轻轻地放下手中茶杯,“怎么觉得玉儿你,好像很关注天秦来的几位贵客的模样,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蒋玉收拾着茶具的手微微一顿,在陆芸还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待放好了各个茶具,才是仔细净了手,垂眸一笑,“只是些许好奇罢了,我还未曾见过其他国家的人,更遑论是皇子和公主。” 陆芸恍然,才是好笑着开口,“其实都没什么差别的,皇子公主又如何,与我们这大明也差不离,顶多……”顶多是富贵了着,也傲气了些也是可能的,毕竟天秦为四国之中的第一强国,便是高人一等,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好奇怪的。 蒋玉自是知道陆芸心中所想,无声喝茶。 那天秦的周王刘毅,九公主刘舞悦,的确是与大明的贵女公主,看着不大相同的。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宫之中,皇后的坤宁宫内,皇后满脸笑意地抬手,一身用金线绣着锁边图文的月白锦衣的太子随之起身,然后,坐在了皇后娘娘手下位置的一个座上。 “此次前往灾地,可曾发生过什么,你的身体如何?”皇后笑着看着太子,开口问道。 太子眉眼温润,“回母后的话,儿臣一切都好。” 只是说罢,便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屈拳半掩着,罢,面对皇后娘娘的担忧眼神,垂眸,淡然一笑,清俊非常,“如此已是平常,母后实在不必忧心。” 皇后有些勉强地也跟着笑了笑,看着太子垂眸模样,咬唇,笑问道:“寒儿的能力,本宫自是相信的,”说着,想起了什么,微皱着眉,“那,与你差不离入京的天秦国的周王和九公主,这事,你怎么看?” “不论如何,父皇赐了明华园给他们暂住,可见如今是要拉拢的,便是不成功,也不能得罪。至于天秦国的皇子与公主为什么掩人耳目,忽然就来到了大明,”太子一顿,微勾了勾唇,带着些许苍白的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自是有所求,如今的大明,还算是政治清明,而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也在京都,总有一样,是他们想要的。” 说罢,太子看向皇后,眉目淡然,“听说过几日便是开宴的时候,到时候,天秦的人们回来到我们大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自然也就一清二楚。” 皇后笑,“本宫也不是担忧这些,只是心底,总有些不安稳罢。” “母后这是忧虑过重,还是要好好歇息的。” “或许吧。” 皇后这边总是担忧着,太子的病情,天秦来客的目的,皇上对她母族的有所图。 而皇上这边,却是难得的温馨。 水晶打造成颗颗光滑的珠子,滚珠状,水滴状,颗颗晶莹剔透,小心搭配着串制成了珠帘,垂下来,隐隐约约,难得好看。 向来被俗称是皇上的解语花的淑妃,此时正跪坐在琴台前,十指翻飞,姿态优美。 皇上也坐在一旁,半眯着眼,似是在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皇上喜好美人,不管是有些跋扈的胡贵妃,还是如今正在弹奏着的淑妃,年轻时,也都是一等一的美人。纵是现在,淑妃仍是皮肤白皙,面容透亮,宛如二八少女,只是相较于那时,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温婉动人。 可不论如何,皇上如今也有快五十的年纪了,后宫里,这四年也都不曾增添过什么美人,便是来了后宫,除了少数,更多的时候,还是愿意来淑妃这里,看她烹一杯淡茶,弹一曲琴音。 “你于琴艺之上,倒是精进了不少。”听完了一曲,皇上叹了一口气,感叹道。 淑妃轻笑,宛如葱根的手指轻轻挑拨着根根琴弦,“不过是女儿家的小玩意儿,谈不上精不精进,倒是陛下好耳力,臣妾只不过是最近格外努力了些,自己还没觉得有什么进步,陛下已经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同。” (教育123文学网) 第105章 为天秦的周王和公主设宴 《惑国之妖后》第105章 为天秦的周王和公主设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6章 蒋若素要放弃穆连城? 《惑国之妖后》第106章 蒋若素要放弃穆连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7章 竟然想肖想我阿姐! 《惑国之妖后》第107章 竟然想肖想我阿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8章 到底是天秦的贵客 《惑国之妖后》第108章 到底是天秦的贵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9章 还是个生的这般狐媚的女子 “蒋国公府?”女子饶有兴趣地又看了一眼才道:“听闻大明的蒋国公府除了这京都第一美人蒋若素,莫非,便是这其中一人?” 由于蒋琛一行人很快就绕过长廊走过去了,女子并没有看清什么,只能远远瞧着几个背影。半晌才是收回了目光,双手抱胸,语带不屑道:“京都第一美人,我瞧也不过如此。” 男子不言,神情平静,并未阻止女子这样说话,也是颇有几分认同的意味存在。 “你先回屋吧,大明的几个皇室成员也快要到了,听说天下第一庄也接了帖子,本王也要去准备一番了。” 女子抬眼瞥了男子一眼,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身后,身形修长的男子继续看着蒋国公一行人继续的方向,眼中神情莫测。 当陆芸一行人到了园子里时,顾监察顾大人一家也早一刻到了这里。顾晓月眼尖地看到了蒋玉,凑近顾夫人耳旁小声说了些什么,随后就满脸笑意地直奔蒋玉的这一桌来。 蒋寄对阿姐的好友俱是有十分好感的,小大人地礼貌站起身,体贴地将蒋玉身旁的位置让给了顾晓月,自己跑去蒋琛的一边坐下。 顾晓月跑来,看了蒋玉一眼,然后分别跟蒋琛和陆芸夫妇见了礼之后,才是将目光转向蒋寄。对于已经见过几次的,蒋玉家的这个故作老成,实际上却是满脸婴儿肥的蒋寄也很是喜爱。见他如此识趣,扬了扬精致的秀眉,忍不住伸手在蒋寄可爱的小脸上捏了捏,“小寄真乖!” 说着,又坐在位置上暗自神伤,“好羡慕小妹你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寄,哪儿像我,只有哥哥。” 蒋玉忍不住抿唇浅笑。 顾晓月是根本不知道蒋寄的小霸王的本性罢了,在外面,蒋寄是一向注意自己良好的谦谦佳君子的形象的,虽然,就外表而言,可爱软嘟的蒋寄实在不能让人联想到如兰君子的身上。不过,在于温和知礼方面,蒋寄向来是做的很好,不然蒋琛是定然不好意思带他出门的。 蒋寄在蒋琛的身旁坐着,听了顾晓月的话,自然也知道这位阿姐的好友实在夸赞自己了。当即拿了桌子上干净的筷子,为顾晓月夹了一块芙蓉糕,“顾姐姐吃糕。”…爱奇文学 更好更新更快 这一番行为,不说蒋玉,便是一直在一旁看着的陆芸也被逗笑了。 顾晓月更是直言想要拐走蒋寄,去她府里给她当弟弟。 笑闹了一阵,看见一群人从花园路口处走进来。仔细看去,为首的,应该就是这次宴会的主家,天秦国的已经封了王的周王了吧。 天秦和大明到底还是有一些不同的,听说在天秦,所有除了太子之外的皇子,只要成年加冠之后,都会被天秦的国君利落地封王,给予封地,只不过封了王的皇子们都不能离开京都罢了。而在大明,除非是到了而立之年,或者是皇子意外身故才会给予封王称号,不然,便一直做个没有封地税收补给的,只能依靠每月微少俸禄的皇子了。 虽然天秦的皇子虽然也同样是滞留在京,可也有自己的财务收支。只有大明,皇子平日里,其实都是依靠宫中供给的,并没有其他收入。 既没有封王,也没有封地,还不能出京。 这就意味着大明的皇子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银钱去私养兵马,也没有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空余时间。所以到底,天秦国的皇子还是要比大明的皇子更为阔绰一些。 人群里顿时一小阵的骚动,蒋玉本来喝茶,也被顾晓月拽着,朝那个方向看去了几眼。 为首的人,一身瑰金色长衣,还相应地配上了一块坠着金线流苏的盘龙玉佩,双珠对月的金底玉石腰封,发上还佩戴着一尊双蟒游珠的发冠。面容上,还是记忆里的剑眉星目,淡粉薄唇,嘴角微微一勾,端的是倜傥风流。 蒋玉敛眸,不再去看。 能够被天秦国周王亲自招待的人,在大明,也只有太子及几位皇子了。 蒋玉虽然不去看,可是耳边却总是传来一旁的几位贵女的惊呼声,以及各种窃窃私语地谈论。一群人来到园子的前几桌分别落了座,因为蒋国公也属于一品的大臣,离他们也不是很远。 因为天秦周王刘毅早已在抵达京都的第二日就面见了皇上,将原本应该设置在皇宫,由大明皇帝亲自欢迎的宴会设在了明华园。并且也有欢庆宴,变相地改为京中当一代人的两国交流宴,而皇上只需要在开宴后待上一阵子便好。 静静端坐着喝茶中,蒋玉听到一旁的一个贵女小声道:“这天秦国的周王,这样看着,长得可真是好看,你瞧见没,虽是比不得我们太子自有风华,可也是比五皇子胜出了许多啊。” 话音刚落,便听见另一个贵女同样低声着反驳,“我可不觉得他哪里好看了,在我们京都,你看,论芳华不及战王世子,论气度不及我们的大公子,论风采不及当朝太子,论亲善也不及顾府公子的。”说罢,停顿了一下,才又用更小的声音道:“便是那相貌,谁又能及的上户部侍郎的庶子赵沛霖赵公子啊。” 蒋玉垂眸,心中有些失笑,以前还不曾想过,现在被人一提醒,再细细想想,这么一番对比,这天秦国的所谓周王,可不就是一无是处了。 蒋玉能听到的,顾晓月自是也听见了。这会儿也悄悄凑近了蒋玉,与她咬着耳朵。 “这天秦的王爷大老远甚是倨傲地来到我们大明,本来是高高在上着的。如果让他也听到了我们的这些言论,发现自己竟然样样不如大明男子,会不会气的浑身发抖啊!” 顺着顾晓月说的场景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蒋玉唇角不自觉勾起。 她反倒觉得,依照刘毅的性格,怕是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吧,毕竟在他眼里,除了天秦,其余三国的人都去蝼蚁一般,就像个台上的戏子,是任他摆布的。 “哎,你刚刚没看,猜我看到了谁?”顾晓月有些神秘地说道。 蒋玉挑眉,“谁?” “你可以自己去看啊,喏,就在那个天秦王爷一旁的桌子上坐着的,又是一张面具,这也太邪魅了吧!” 面具? 蒋玉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那个人也是喜欢戴着面具的,想来顾晓月所说的人,应该就是他吧。身为第一庄的少庄主,在四国拥有不一般的地位。而此时也恰巧就在京都,刘毅是不可能会将他漏掉的。 蒋玉顺着顾晓月在桌子下偷偷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正看见那个穿着朱红锦袍,金丝绣边的祥云,还有麒麟的年轻男子。一头墨发,两侧各分出一撮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松散束着,露出来的下巴光洁圆滑,红艳的薄唇微微勾起。 面具下的一双如墨般的桃花眼里,似笑非笑着。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蒋玉。 只是一眼,蒋玉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莫名觉得脸有些微微发烫。方才,她甚至可以猜得出来,那个家伙在看到她视线移过去以后,稍稍动了几下嘴角,是在说着,很美。 南宫瑶在丞相那一桌被丞相夫人束着,并没有过来,而顾晓月性子开朗了许多,没有南宫瑶的约束,现在可谓是小解放。 此时,顾晓月正目露惊奇地看着蒋玉,有些不可置信,“小妹,你怎么了,怎的忽然脸有些红了?” 顾晓月的声音有些大,一时引来了四处满是探寻的目光,蒋玉想要掩住顾晓月的嘴,已是来不及,慌忙之下,脸色不自觉更加红艳。 耳边似是传来了座上的那人的,带着戏谑的轻笑。蒋玉下意识看过去一眼,看见那人眼中笑意更浓,忙又低下头,不敢多看。 而上座的一侧,本该在与太子,还有其他几人交谈的刘毅也朝这边看过来,恰巧对上蒋玉抬头极快地看过这边的模样,一瞬便被吸引了注意力。女子一身红裙,眉心的挂海棠和之上的那枚红色水滴坠相得益彰。涂抹了大红唇脂的唇瓣,透着粉红的脸颊,身后,还有早开的纷飞桃花。 刘毅一怔,莫名想到了人面桃花相映红,只因人比花更娇。 太子等人也是看到了,不过除了六皇子还有些咋呼,太子已是率先不失礼节地移开了眼,风度翩翩。 二皇子看中的美人无数,便是京都的第一美人,最近也是正在努力追求之中,一时,也只是欣赏了一番就移开视线,看了眼远处,也正注视着这边的蒋若素一眼。挑眉,举杯一笑。 而五皇子,则也是很快移开了视线,只不过那深邃的黑眸中,不断涌动的暗潮,桌案下微攥紧的手指,显示了他心底的不平衡。 长孙鸿旭看够了蒋玉的有些害羞模样后,转头,便看见了视线若有若无地,时不时瞥向蒋玉的刘毅,眉头微微一挑。再移开视线时,也正巧撇见了在座位之中神色莫名的穆连城。 眼中似笑非笑,锐利的目光一闪而过,快的无人发觉。 终于出席了的九公主,原本的目光自从出现后就一直放在了穆连城的身上,自是察觉到了穆连城一瞬的视线,转头看过去,原是个女子。 还是个生的这般狐媚的女子。 (教育123文学网) 第110章 九公主刘舞悦 《惑国之妖后》第110章 九公主刘舞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1章 就你陪本公主玩玩儿 《惑国之妖后》第111章 就你陪本公主玩玩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2章 只此一人罢了 “你!” 刘舞悦刚拿起鞭子,指着蒋玉,想要说些什么,就又见蒋玉淡淡一笑,轻飘飘地道:“至少在臣女看来,这样还稍显公平一些。” “又或者是……” 蒋玉剪水瞳子眼波流转,语气温软幽幽,“九公主敢与臣女玩儿,不会却是输不起的吧?” “你这个……”狐媚! 刘舞悦刚要暴起,却被身侧的刘毅及时抵挡着,拉扯了回来,刘毅转头看向一脸天真无辜的蒋玉,就像是一场笑话,一个魅惑人心的妖女,却如同初生婴儿那般,无辜又懵懂。 “蒋玉姑娘,”刘毅朝蒋玉笑了一下才礼貌道:“姑娘所言甚是,天秦也不是仗势欺人之辈,本王可以保证,断不会如姑娘所担忧的那样,做出那等为人所不齿的事情来的。” 而被拽到了一侧的,满是骄傲的九公主刘舞悦也是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傲气凌人道:“我天秦怎么也不是是个输不起的,现在本公主就是说了,今天你若是能赢了本公主,方才的赌约,本公主说到做到!” 周围的人一阵低呼,这位九公主在国与国之间也算是对等了。 可也有明白的人存在。 本来大明女子就并不擅长武艺,而看九公主刘舞悦的那个架势,怕是所谓简单‘游戏’的内容与武艺脱不开干系。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大明根本就不能拒绝的,完全不对等的游戏。 这天秦的公主和王爷,实在是太过霸道和专权了。 皇上自然也知道这个赌约的不公平所在,可是身为一国之君,尽管这场游戏于他们大明来说,就是一个必输的结局,他也只能选择同意。不过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蒋玉不愧是蒋国公的嫡女,就算是丢脸,也要一心为国家大义。 大明的人,就算是女子,也有那个胆量,绝不做临阵脱逃之人,虽败犹荣! “你这样问本公主,可是同意了本公主的提议要求?” 蒋玉回以温婉淡笑,“自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九公主口中的游戏,应该是怎么个玩儿法。” 刘毅默默地看了蒋玉一眼,事到如今,已经涉及到了两国贵女之间的纠纷,已经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了。这个蒋玉,连同方才所见的蒋若素,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不过,纵然是他想要怜香惜玉,也要以国家大义为重。 不管这场游戏是否荒唐,一旦天秦输了,那以后面临的,只会是其他三国的无声嘲笑,如此,他也是定然不会插手的。 刘舞悦挑眉,“蒋姑娘,你这样识趣,本公主也很高兴。”说着,刘舞悦转头又看向坐在高座上有些皱眉的皇上,行了一礼才道:“皇上,舞悦以为,既然贵国的女子也是同意,那舞悦就直说了。” 言罢,她举起手中卷了几圈的火红鞭子,“这根鞭子,是本公主生辰之时,父皇送于本公主的生辰礼物,鞭身轻便,便是从未接触过的女子,也不会有任何的笨拙之意。听闻贵国的这位,蒋玉姑娘天生聪慧,才艺无双,便是如同这骑射,虽不如多数男子,可也不在话下。想来,区区长鞭,就算从未接触过,也算是是小事一桩吧。” 蒋琛和陆芸皆是皱眉,小时候确实因为想要蒋玉身体很好一些,为她请来了位武艺夫子,可是……也绝对比不得这向来崇武善战的天秦啊。 “这长鞭,在天秦也有天秦的玩儿法,只要蒋玉小姐能用手中的长鞭击中在对方身上随意放着的苹果,便算你赢了,为了与你示范,本公主先来,你觉得如何?” 身上? 那得有多危险,众位贵女公子纷纷骇然,稍不留心可能就会被毁容的。 蒋玉微抬着下巴,看着刘舞悦,神情贵然不可欺,一字一句地说:“九公主既是想玩儿,臣女自是不敢不从,不过,九公主这长鞭,臣女确实从未耍弄,不如,臣女斗胆,改一个条件可否?” 看着刘舞悦对着她笑的款,蒋玉恍然间又想起了前一世。 她一心爱慕穆连城,可从天秦而来的九公主也是对穆连城极为的欣赏。 后来,也是如此,刘舞悦在蒋若素的背后小心撺掇之下,对她是厌恶至极,便想让她出丑。那时也是在明华园内,看着那时同是自傲的她道:“都说大明贵女多才多艺,想来这位,蒋玉姑娘,既是国公之嫡女,也定是不会让本公主失望的了。” 她画着浓厚的妆容,起身,行礼。 只要不事关穆连城的事情,她一向不笨,心中隐隐有些明白这位从天秦来的九公主似乎是有些莫名其妙地针对着她。 最后迫于压力,她答应了九公主刘舞悦的要求,与她一同玩个游戏。可是分明只是一场游戏却变成了长鞭飞舞,那一次,在刘舞悦的挥鞭之下,她险些毁容。 不过,虽然她躲得快,却是不小心被裙摆绊倒,她听见耳边刘舞悦不屑地笑说道:“大明的贵女,的确是温柔娴静的紧,说是弱柳扶风也不为过了。” 恍惚间,她也听到刘舞悦说“五皇子,你说,你们大明都是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子吗?看着就不如天秦康健呢!” 半晌,穆连城的声音响起,“只此一人罢了,九公主又何必咄咄相逼。” 她听到了后面的那句又何必咄咄相逼,更是对穆连城感激不已。却是从未细想过,他说过的那个只此一人罢了。 你们大明都是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子吗? 只此一人罢了。 …… 那个人,从未如同想象的那般喜欢自己,一切,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想改什么条件?” “九公主时常舞弄这长鞭,若是真要与臣女比试,怕也未必让其他人心服口服,倒不如,”蒋玉抬手,隔空着,似是轻轻触上了那根红色长鞭,眼神温婉,“直接由臣女做这执鞭人,若是打中了,便是臣女赢了,若是不中,则为九公主赢了。九公主以为如何?” 刘舞悦皱着眉,神情倨傲道:“你都从未学过长鞭,却要这样与本公主比试,若是你心怀不轨,到时候本公主若是受伤,你担待的起吗!” 担待的起? 确实呢,以前就没有说过这句话。前世的这场游戏,从头到尾都是由九公主刘舞悦一手主导的。 因为刘舞悦自信,自信从未舞过长鞭的蒋玉,也如大明所有不会武艺女子的面对着危险一样,在看到来势汹汹的长鞭挥舞过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去闪躲,去避开甩过来的鞭子。 也自信蒋玉在经历过差点被她一鞭子给毁了容貌之后,是绝对不会再有多余的心情去拿起鞭子,继续将比赛进行到底。 她只会,受了好一番惊吓的回府休息。 而在前世,也确实如刘舞悦和蒋若素所料,她受了惊吓,是刘舞悦赢了这场比试。 不过现在…… 蒋玉轻飘飘地笑了笑,“九公主说笑,方才九公主早已知晓臣女不会舞鞭,却是极为相信臣女,而臣女亦是不曾有过异议,如今只不过变成了臣女一人决定胜负,九公主却又是这般推辞。” 蒋玉偏头,嘴角微微提起,“莫不是说,九公主已经没有那个胆量与臣女比试了?” 刘舞悦咬牙,这根本就跟胆量没有关系,可她现在,根本就不能说出她不愿意这样比试的话来,而蒋玉也不愿开口给她台阶,场面一度僵持。 而一直作壁上观的刘毅也是忍不住皱眉,“皇上,这位蒋玉姑娘本身就不会舞鞭,若是真由她所说,一人决定比试输赢,怕是不妥。” 皇上却是极为乐意看到这副场面的,方才就知道蒋玉不会舞鞭,由刘舞悦执鞭他们就没问题,现在只不过是让蒋玉先执鞭而已,又有一堆的理由说不妥。莫不是真仗着自己是天秦国的王爷和公主,就能在他们大明耀武扬威,胡作非为? 所以如蒋玉所料的那样,皇上捋捋须,故作深明大义道:“这是贵国九公主与朕的大臣之女之间的约定,朕虽为一介国君,也不好参与其中。不过,贤侄若是觉得此计不妥,也可直接与蒋玉姑娘商议。” 刘毅下意识转头看向蒋玉那张满是坚定的脸,要求就是她提出来的,还会同意改吗? “蒋国公,蒋国公夫人,你们也觉得蒋玉姑娘所说的由一人决定胜负很是妥当?” 而陆芸和蒋琛则是在刘毅的视线扫过去之后,也做出一副恭敬模样,嘴里却是道:“九公主看的起我们蒋玉,也是她的福分,这个提议是九公主最先提起的,想来蒋玉定是能陪公主玩的满意。” 这意思就是说,不打算改口了。 这场比试是九公主最先提起的,他们的女儿也是在有被鞭子抽中的危险下答应的。如今,只不过是让女儿先执鞭,身为九公主就害怕被鞭子抽中,现在去说什么此计不妥。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真当他们蒋国公府是吃素的? 而这时,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对于刘舞悦这种赌不起的行为分外的看不起。不过好歹大家都还记得这是一国公主,还是最强国天秦国的公主,所以都沉默无声,暗自鄙夷着。 刘舞悦看着众人的模样就知道,没有人愿意帮自己说话,咬着牙,视线在人群之中徘徊着。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人,想起了他的身份,便自信地笑着上前。 (教育123文学网) 第113章 两方都不妥当(加更三千!) “既然双方都不让步,那本公主也不强求,”说着,刘舞悦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正在闲适喝着酒水的长孙鸿旭,“不如,少庄主为我们指一个方向,看看蒋玉姑娘所说的法子,究竟妥不妥当。” 刘舞悦说的轻松自信,既是天下第一庄虽不同于朝廷,可是在四国之内均有产业。刘舞悦确信,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定是以第一庄为重的。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转移到了长孙鸿旭的身上。 一身朱红的圆领锦袍,镶金丝的面具,众人只能看到那红艳的有些削薄的唇,光洁白净的下巴。手里正端着一个盛满清亮酒水的杯盏,手指修长白皙。 蒋玉也是如此。 这是第一次,蒋玉抬头,在人群之中光明正大地看着他,这个在以前帮过她许多的少庄主。 清韵平淡的眸子里,古井无波,看不透里面的深浅。 对于这个第一庄的少庄主,她也是有不少疑问的,她见人,过目不忘。总是觉得,这个一直都带着面具的人,让她总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曾在何处见过面一般。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会如何选择? 毕竟,一旦此时帮助了刘舞悦,刘舞悦是天秦国最受宠的九公主,那么对于天下第一庄来说,能够在其中得到的好处,可谓是数不胜收。 桌旁坐着的陆芸和蒋琛皆是有些紧张地看着长孙鸿旭,不知道下一刻,他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上座上,黄上一直一言不发,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皇子席位上,六皇子紧皱着一张颇为俊秀的脸,凑近坐在他一旁的二皇子就道:“这天秦国的九公主也忒是不知好歹了点吧,凭什么同样的要求放在蒋玉身上就是合理,放在她身上就是有失妥当!” 二皇子斜眼瞥了一眼六皇子,哼笑,“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天秦国的公主,而大明只是一个小国罢了。”说着,又将目光瞥向了蒋玉方向,“这蒋国公的女儿,能够面对一国公主和王爷的胁迫仍是淡定如斯,倒也算是个厉害的了。” 而一直沉默着看着蒋玉的穆连城,此时却是在桌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抿唇看着,一时更是沉默。 六皇子不满意二皇子的回答,撇撇嘴又凑近了太子,“太子皇兄,你说,这第一庄的少庄主会怎么说啊?万一他要是说蒋玉的提议并不妥当,那蒋玉不是就要被欺负了吗!” 太子见原本僵持的场面,如今却是因为九公主的一句问话再起波澜,也是皱眉看着长孙鸿旭,闻言看了六皇子一眼,有些担忧道:“现在的选择权完全在第一庄的少庄主那里,至于蒋玉姑娘,怕是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去干预的了。” 长孙鸿旭一顿,手里握着的酒盏来回转动了一圈,道:“可以。” 说罢,他的目光在刘舞悦和蒋玉之间各自扫视了一眼,削薄的红唇微微勾起,慢悠悠道:“两方都不妥当。” 刘舞悦一愣,就连蒋玉也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 这时,只见长孙鸿旭放下了酒盏,与蒋玉的目光对上,“既是蒋玉姑娘不会长鞭,而又是九公主所擅长的,倒不如,依着九公主的说法,只是让蒋玉姑娘先行执鞭便可。” 蒋玉亦是回看,嘴角微微弯起。 刘舞悦却是皱眉,但看着长孙鸿旭不容置喙的姿态,咬咬牙,转头扫了眼蒋玉,又看向少庄主,一脸的高傲自大,道:“好。那就依照少庄主之言,二人执鞭,让蒋姑娘先来。” 刘舞悦眉间满是英气与自傲,看着蒋玉,将手中环绕的火红长鞭递了过去,“蒋姑娘,直接用力将长鞭甩出去就好了,怕是第一次摸鞭子吧,你可要先好好习惯习惯。” “若是,”顿了下。她的声音忽地变的意味深长,“若是一不小心手抖了,本公主猜猜,那你又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蒋玉伸手,从刘舞悦手中轻轻接过了那一根红的火艳的长鞭,在这个长鞭的把手处,还仔细地缠了红色丝带,余两条尺长的丝带纷飞飘扬着,唯美的紧。 缓缓地抚过红艳的鞭身,蒋玉的嘴角也是越发勾起,眼里,却是旁人都看不透的深邃目光,莫测的很。 蒋玉抬头,剪水的瞳子里流光婉转,半弯着的像一把小扇的浓密睫毛微微颤着,平静道:“蒙九公主所看重,臣女,自是定当尽心竭力,不敢妄为。” 刘舞悦眯着眼,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众仆人赶忙上前收拾出了场地,刘舞悦拿起侍女端上来的苹果,看了蒋玉一眼,蒋玉领会,微微一笑,“烦请九公主将苹果放在你的,头上。” 刘舞悦挑眉看着,“蒋玉姑娘倒是好胆量。” 蒋玉眉眼弯弯,手中的火红长鞭与她今日的一身装扮,搭配的很。甩着鞭子,在一旁的空地上挥舞了起来,裙摆也跟着纷扬,不像是舞鞭,倒像是跳舞,跳一曲精妙绝伦的催人泪下离别之舞。 不久,刘舞悦在另一边站好,将苹果稳稳地放在了头上顶着。 蒋玉也停了下来,挑眉笑着,“九公主这鞭子,甚好。” 刘舞悦皱眉,方才她也看了,这蒋玉分明就是不会耍鞭子,根本就掌控不好力度,抿嘴,“你可以开始了,蒋玉姑娘,容本公主最后提醒你一次,这鞭子,可要好好耍。” 蒋玉轻笑,眉宇间的兴味掩饰不下,握紧了手中的长鞭,就在顾晓月刚刚惊呼出口的一句“小妹几时会舞鞭?”的问声中扬了出去。分明方才看着还是软绵无力的长鞭,却是蒋玉的手下,转眼仿佛被灌注了生命一般,陡然变的灵活有力。 近三米长的长鞭,方才还是在空中啪的一声,鞭击做响,刘舞悦忍不住微微一颤。 她自信自己是天秦国的九公主,蒋玉是不敢让她受伤的,因为那个代价,她偿还不起。可是,方才争辩之下,她忽略了一个问题。 蒋玉是不会耍鞭子的,万一她没有掌控好力道,后果,也不是她自己能够承受的。 蒋玉两手拂过长鞭,看着刘舞悦勾起唇角,“九公主要注意了,虽然臣女并不善于耍鞭,只要甩出去了,就不受臣女所控制了。不过也请九公主放心,若是运气好些,也是能做到的。” 不及众人反应,蒋玉扬手将手中的长鞭重重地甩了出去,看那方向,竟是直直地奔着九公主刘舞悦已经有些苍白的花容月貌所去的,且来势汹汹。 刘舞悦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劲道的长鞭毫不留情地朝她甩来,眼里反映出一根火红的长鞭从被高高扬起,然后快速地朝着她抽来,不带丝毫的犹豫。 刘毅在鞭子驶来的一瞬就慌忙的站起来,目光紧盯着刘舞悦的下一步动作。 火红的长鞭被蒋玉甩地虎虎生风,又是正朝着刘舞悦的脸甩来,那个力道,可能下一刻就会甩上刘舞悦白净的小脸,抽破她细嫩的皮肤。 在座的许多女客也在紧要关头纷纷低呼着捂住了眼睛,不敢再去看接下来的那个会令所有贵女都感同身受的疼痛画面。 也有人在一瞬,生出了为刘舞悦叹息的念头,刘舞悦其实很美。虽然不及蒋若素的高雅似仙,也不及蒋玉的妩媚动人,但也算是一个可圈可点的美人。 只是可惜了,就要被无情的长鞭给抽毁了。 关键时刻,刘舞悦忍不住腿一软,身子歪了歪就跌倒在地上,那一瞬,她仿佛看到了蒋玉微微勾起的唇角,是在嘲笑。 就在刘舞悦刚刚软下身子的那一刻,火红的长鞭呼啸而至,“噗?”一声抽中了那个在刘舞悦头上摇摇晃晃,正欲坠下的苹果。而后细长的鞭身甩到地上,打出啪的一声脆响。 蒋玉收了长鞭,走上前来,捡起地上的那个已经被长鞭抽的毁烂了半边的苹果,对着还跌倒在地,用手肘支撑着才未倒下的刘舞悦笑的天真又妩媚,“九公主,臣女的运气,可真是好呢。” 全场静默。 忽地,一声击掌声响起,在一片寂静无声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蒋玉转头看去,正是一身朱红衣袍的少庄主,薄唇轻挑,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光芒,亦看着蒋玉,“蒋五姑娘好气魄。” 也是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侍女被吓地呆滞在一旁,刘毅连忙冲了上去,小心将已经软了腿还未好的刘舞悦扶起。刘舞悦也随他动作着,在路过蒋玉身旁的时候,刘舞悦忽然扭头看向蒋玉,眼里满是恨意和仿佛淬了毒的眸光。 像是一条躲在阴暗地角落里的毒蛇,在不经意的时候,就会窜出来狠狠地咬你一口,将尖锐的毒牙逼迫你的血肉,灌入随时就能致命的巨毒。 蒋玉微微一笑,丝毫不为之所动。 随着刘舞悦的下台,蒋玉也施施然走下,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刘毅将怀中的刘舞悦交给了终于回过了神的侍女服侍着,对着皇上行了一礼,道:“舍妹一时身体不适,怕是不能够将游戏继续下去了,还请皇上谅解。” 蒋玉成功将苹果抽中,已是显示了她的本事,莫说现在刘舞悦不适合继续下去,便是能够继续下去,蒋玉也是输不了的。 两人最多平局,谁也不让谁。 (教育123文学网) 第114章 能够镇得住家宅(今日加更六千) 皇上此时也是高兴自豪的很,面对刘毅的告罪也是大手一挥,哈哈大笑了两声才是有些有些关心的道:“无妨,比试有何重要的,还是九公主要紧些,如今公主这般模样,可需要朕宣一个太医过来瞧瞧?” 蒋玉在一旁正气定神闲地喝着茶,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差些就呛了水,咳嗽了几声。顾晓月倒是不明所以,赶忙帮着拍拍背顺顺气。 而在另一旁,朱红锦袍的清冷之中带着些禁欲气息的‘少庄主’看到了蒋玉的这一番模样,也顺势抬头看见了座上皇上的分外虚情假意的样子,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待蒋玉顺了气,不露痕迹地朝四处看了一眼,轻呼一口气,还好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在皇上与天秦周王爷,还有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九公主刘舞悦身上。 而少数人,则是还没有从方才蒋玉的惊魄一鞭子上缓过神来。 有老一辈的官员则是与身旁的至交好友感叹着,“这蒋家的女儿真是青出于蓝啊,不仅是才貌双全,胆量也是绝佳!” “是啊是啊,若是为男儿身,这大明就又多一位栋梁之才了。” “这蒋小子也是有福啊!” 老一辈的人聊着聊着,便说起了京都有能力的后生身上去了。 而在他们一旁的那些与蒋玉同辈的贵女公子们,也是不同于他们的感慨,而是不自觉就将视线往方才事件的一方看过去。 他们对蒋玉的印象一直都很忽变。 听家里的长辈们说,五岁之前的蒋玉,生的是雪肤花貌,冰雪聪明,惹人喜爱的紧。后来,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情,蒋玉就变了。整整五年,蒋玉就一直都待在蒋国公府里,一直都未曾出府过。 五年里,京中传满了各种版本的谣传。 听说蒋国公府的嫡女蒋玉是个娇蛮任性,无德无颜的丑女,所以她才会因为受不了自己现在的模样,自闭在蒋国公府。 听说蒋国公府的嫡女蒋玉这一个月也不知赶走了多少夫子,听说每一个都是蒋国公亲自上门请去,又是被蒋玉生生气的不及日就离开府邸。证据就是,许多人去就这些问题去询问那些大家名师之时,他们都是摇头叹息,声称这个弟子,他们根本就教不了。 该有怎么样的刁蛮性子,又是该有怎么样的愚笨天赋,竟然将一向最是好脾气的夫子也气了回去? 那时,他们因为儿时受够了父母对蒋玉时不时的夸赞,所以一直都在细细打听着京都传出的各种关于蒋玉的事情,同在蒋府的蒋若素却是出众,就越是将她显衬地如一只灰仆仆的雀,根本就看不出来一点她身为蒋国公嫡女的一丝优待。便是生在了凤凰窝,麻雀依旧是麻雀。…爱奇文学 …更好更新更快 而他们,也将京都偶尔传言的真假凤凰,就当个乐子听听。 可是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仅仅五年时间,就明显感觉有些变了,属于蒋五小姐的各种传言莫名其妙地渐渐少了,最后消失不见。也是因为太后的寿宴,才仅仅是真正露面了一次,还是一直都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可是,这仿佛就像是一个信号,因为京都之中,开始赞美蒋玉的人,赞美蒋玉的声音越来越也多了。当天太后娘娘的寿宴之上,蒋玉一身红衣,一袭面纱的蒋玉低头吹箫,虽然看不清容貌。那周身的气质,虽是敛于无形,却也在无形之中施予了旁人许多的压力。 那时,他们也是有些惊奇,这位一直在台上的一个角落里,为正在跳舞的蒋若素默默吹箫伴奏的女子,是否真的是蒋国公府‘声名’远扬的蒋五姑娘蒋玉。那周身风华敛下,气度难掩,便是那吹出的温婉悦耳的萧声,也根本不是外界传言的那般刁蛮任性,不学无术啊? 后来,真正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去年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上。 若说蒋若素给人的感觉是缥缈似仙,那当他们见到蒋玉的那一刻就是一个极端的感官,魅惑如妖,生可倾国倾城。 并且很快,蒋玉周身难掩的雍容气度,不凡礼仪规范,一手绝佳的琴艺,和之前传闻之中有着巨大反差,让他们都震惊的难以置信。 而今天,他们又看到的蒋玉除了端庄温婉之外,骨子里的不属于文官儿女的大义凛然,就算是又善鞭的天秦国公主比试,也毫不畏惧。到了后来,甚至是用从来上手过的长鞭吓退了天秦的公主。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今天的蒋玉,便如同在官眷之中神秘的‘少庄主’一般,赚足了周围人传来的探寻的目光。 很快,皇上就率先起驾回宫了。 他是一国之主,如今能看在天秦国的面子上,将宴会厅设置在了明华园已经是格外关注,而现在,也没有什么能值得他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皇上一走,刘毅立马就吩咐了一旁的侍女带着还有些恍惚的刘舞悦离开这里。 席间,一些过来的贵妇虽然在之前挺讨厌这个天秦的九公主的。只不过到底现在也遭了一些罪,那些说话损些的,不由也熄了声。 人都是会同情弱者的。 而这个九公主之前却实在是嚣张跋扈,可恨的紧,现在这般恍惚的可怜,在座的贵女夫人们,也仅仅是皱了皱眉,停了挖苦她的心思。这就是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们最多,也就是不厌恶,也不为之同情吧。 明华园的景色非同一般,便是上一世蒋玉过来这里观赏过许多次,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不过,在经过了九公主刘舞悦和蒋国公府蒋玉比试的事件之后,众人也都没有了去参观的心思,再者,主人家的唯一女眷如今都有些神态不宁,又如何还能够招待她们。于是,俱是在用完了膳后,要么知会了自己夫家一声,先行离开,要么,就是六七人聚一群,在明华园中心的莲心亭子中坐着,喝口茶,说说话。 虽不是如农家妇一般东家长西家短,也总有一些妇人家的亲密话谈。一般的,都是京中如今流行了哪款衣服款式,惜珍阁的最新款首饰,又或者是哪家的胭脂水粉,用的是极好。 聊的有意思了,也就纷纷转了其他话题。 “家里的女儿家也快及笄了,还不曾见过有人上门提亲的,可愁死我了。”一位都尉夫人忽地叹口气,皱着眉头道。 这一下,在座的其她夫人也是感同身受,纷纷念叨了起来,一位夫人这就看着陆芸羡慕道:“倒是蒋夫人好福气,当年啊,可是一眼便挑中了好郎君,如今啊,又得了蒋玉姑娘这样的好女儿,多才多艺,端的一身好气度,还是生得一副好相貌,赶明儿要是出嫁了,哪儿家府里不端着捧着啊。我家女儿要是能有蒋玉的一半优秀,我也就心满意足,现在也不用这般为她费心了。” 有另一位夫人也听到了,是真的满眼感慨,“谁说不是么呢,蒋夫人,你平日里是怎么教养女儿的啊,这般的优秀。上回我就在宫宴上瞧着了蒋府的五姑娘,还是不到及笄的年纪啊,一身红衣,一步步都走的稳稳当当,满身的贵气,那一身的气度。啧,回去后,我婆婆还与我说,这与夫人你当年可是当仁不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其实那些夫人回去以后,也看见了的府里的老夫人也确实说了这些话,不过还有的她没说的是,这蒋家的五姑娘,长得一副好相貌,又一身的贵气,根本就是每个夫家都希望得到的好的当家主母。 有能力,有气度,还端庄的很,能够镇得住家宅。 而且这蒋玉姑娘也生的美貌非常,收的住夫郎的心,那样的话也会少了许多爱惹事的牛鬼魔妖的出现,省的府里整日里乌烟瘴气的,尽是腌臜事情。 不过这话,竟是不能叫陆芸知道的。 要知道,一个清白女儿家,特别是身为官家的女儿家。婆家讲究的就是个端庄大气,气度非常。 这位蒋家的五姑娘倒是完全具备了,并且丝毫不客气的说,小小年纪,一身的礼仪气度,不比她们这些常年浸染着的,学了数十年的人差。举止端庄,如今还有足以与之匹配的胆量和果敢,所有的礼仪规范仿佛全都深刻印在了骨子里,举手投足,便是仪态万千。不说官家之中的人,放眼宫里的那些娘娘们,又有几个能够比得上的? 旁人便是一直小心谨慎着,也不及她随手一个动作,轻飘飘一个淡漠的眼神,来的让人不自觉心生去敬畏,去下意识地相信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就像是一个久居高位的人,满身的威仪,让她们不自觉去遵从。 就像是,宫里的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众位夫人的心头也是一般的想法,想到方才的宴席之上,那个身穿着大红衣裙的少女,眉心开着艳丽海棠,一点红玉髓水滴坠,与发上的海棠玉饰相互印衬,熠熠生辉。 分明是生的魅惑,没有一点同是蒋家的那位三姑娘蒋若素的空灵若仙,气若幽兰。 却偏生就那样的矛盾,举止投足又端庄大气的紧,当她拿鞭子抽向天秦国的九公主时,气定神闲,她们自问一句,若是自己,先不说便是大明会因此失了面子,也绝对不敢同意这样的比试的。 就是会因为国家大义而参加,那她们,真的敢拿着鞭子挥向刘舞悦吗? (教育123文学网) 第115章 只能叹一句世事无常 答案是不会。 刘舞悦是天秦这个第一大国的公主,不仅如此,她还是天秦国的国君最为宠爱的九公主。 她们大明的女子大多不会用鞭,到时候大明的贵女输了还是小事情,万一不小心伤到了九公主刘舞悦。那时,九公主千金之躯,天秦的国君若是因此迁怒,皇上为了消解天秦国国君的怒火,也是不会放过她们的。到时候莫要说她们自己到时候连同府里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怕是连同着大明,也是要一同的承担怒火的。 这个代价太大,她们实在是承担不起,也实在是不敢赌那一丝一毫的好运气。 可是蒋玉却是做到了,明明也是不会舞鞭的,偏生,她就敢如此,且看着模样,也是对自己极为有信心的。 若真是算起来,蒋玉用鞭子,吓退了九公主刘舞悦,并且赢得了比试的胜利,便是九公主以后追究起来。蒋玉也不曾伤她分毫,至少在大明,就算刘舞悦是天秦最为得宠的九公主,也是绝对没有理由去因为这样的理由去针对,去报复蒋玉的。 因为她没有站住一个理。 “对啊,若是我家也能有一个五姑娘这样的女儿就好了,哪里还会去担忧她的婚事?蒋夫人可真是幸福,现在我们几乎都可以预见,等到五姑娘及笄之后,蒋国公府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盛况了。” 顾晓月之母顾夫人也在一旁,听了这话,挑眉道:“那还用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呗,怕是到时候,蒋国公府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你说是不,陆姐姐。” 陆芸回之一笑,自从蒋玉和顾晓月成为好朋友之后,她与顾家的这位夫人也是亲近了许多。 再者,在京都的她们这一辈里,也就顾夫人家中与她相同,都是府里只有她们一个的,所以自然也是有了许多的共同话题。 只是刚要答话,一直在一旁寂静无声的赵宁月就挑高了眉头,笑眯眯地看着陆芸道:“大嫂,你可别谦虚了,就蒋玉那丫头,可不是越长大就越水灵,再瞧她朝着九公主挥鞭子时的那股子气势,厉害的紧。不像我家若素,根本就玩儿不来这些个玩意儿,整日里就知道在自己的院子里吟诗作对,也打理着自己的小院。都不将蒋玉这丫头学学,要是若素的这个温和性子能再强硬一些,我也就放心了。”…爱奇文学 最快更新 陆芸有些皱眉,赵宁月仿佛毫无察觉地继续说着。 “我平时也叫若素多去学学蒋玉丫头,像五丫头那样,将来啊,哪个府里不是巴望着想要来求娶的,到时候,大嫂你就一直乐着吧。不过,”赵宁月顿了顿,才又道:“以后那鞭子什么的物什还是莫让五丫头再碰了,一个女孩子家,又不是在天秦,总归是有些不好的。” 陆芸的脸色越来越黑,一旁的几位夫人都有些尴尬的禁声,心里却是有些嘀咕着。 赵宁月这样子,表面是在夸奖她的侄女蒋玉,可若是从不多想的,一定会因此产生误会,以为蒋玉是个极其蛮横的,并且蒋玉的美貌,在她嘴里也是变了一个味道。 就算她们也曾经暗暗这样想过,可那也是心里偷偷的想,哪儿有当着当事人的母亲,还有她们这么多外人的面,就这样大咧咧的就说出来的。 陆芸冷冷地看向赵宁月,道:“那就不劳烦三弟妹操心了,索性我家玉儿还小,暂时我也是不用担心那么多的。” 陆芸拖长了音,转瞬便换了一个语调,“三弟妹若是闲的很,还是多加费心一下若素的婚事吧,都十六了呢,再这样下去,可就真的留成了老姑娘了。” 赵宁月瞬时就怒了,陆芸说完倒是一副悠闲模样。 而在一旁的严家夫人,在看到赵宁月过来的时候,就皱了皱眉,坐到了另一旁,看着赵宁月的模样,就一直嫌弃模样,俨然是不想跟她有任何的交谈。 几个关系亲密的夫人们也知道其中的原因,在心中感慨了一会儿这蒋家三房的闺女蒋若素的爱慕虚荣,竟是与她表面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的。 几番唏嘘,也不会上去凑那个没趣儿。 不过现在,严夫人是肯定不会来做这个和事老了,其她几位也都呵笑着,一位看着顾夫人就说道:“顾夫人,说起来你家晓月也是不错啊,这刚一及笄,就宣布了定亲的事情,那男方家可也是个好的呢。” 说起这个,陆芸同其她几位一样,也来了精神,“就是啊,顾家妹妹,你家晓月也是有福气的。” 顾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你们可就错怪我了,晓月那也是儿时就被定下了的亲事,索性啊,那孩子在京都,也基本上也算是看着长大的,把晓月嫁给他,我也挺放心的。” “那倒是……” 陆芸也有些羡慕,“顾家妹妹,你家晓月这般容易就有了未来的依靠,还是这孩子喜欢的。哪儿像我家蒋玉,将来啊也不知该怎么为她挑,若是我中意的吧,孩子又不喜欢,到最后又是白忙活一场了。” “那也是,一生太长,总要挑一个合适的。” 这时就有位夫人就可惜道:“我嫁过来京都,人们都说方面的京都,蒋夫人你与战王妃可是十分好的闺中密友呢,可惜方面你们也没有定个娃娃亲什么的,不然啊,五姑娘以后也就不用这么挑了,战王世子,可是在身份上也般配的很呢。那样的话,现在你也就不用去羡慕顾夫人了。” “这……”这位夫人是从远处嫁过来的,还不太懂的京都发生过的事情。 那位战王府的小世子,可是大师亲算过的,生来便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啊…… 赵宁月一双微圆的杏眼转了转,当即嗤笑了声,阴阳怪气地斜眼看着陆芸,“是啊,那战王府的世子天煞孤星的命格,或许啊,就适合五丫头这种性格厉害的很的女儿家去镇一镇呢。” 最开始开口的那位夫人不说话了,羞赧地看了眼陆芸,低垂着脸,不听搓揉着手里的丝帕,一张脸变的通红,有些紧张地低声解释,“顾,顾夫人,我不知道……” 周围的几位夫人也都安静了下来,她们这些一直都在京都的,对于陆芸和文秀这两个一直鼎鼎有名的大名的闺中密友是分外熟悉的。当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貌双全的陆正侯嫡女陆芸与文武双全,便是打理府中也是绝对好手的文家嫡女可谓是大明京中,最为瞩目的贵女了。 且二人还是十分好的姐妹。 只是奈何,当年的姐妹各自嫁给良人。成为战王妃的文秀却是随着战王战死沙场,就连唯一的孩子,也被批算是天煞孤星之命。 只能叹一句世事无常。 可到底,大家也都知道了,战王妃就是陆芸心头的一颗朱砂痣,也是她的禁忌,等闲是不会有人主动提起的,由此,众人皆是有些担忧地看着陆芸。 陆芸看着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我又没有事,你们莫要多想,其实,旭哥儿还是挺好的。” 众人面面相觑,旭哥儿,战王妃的唯一的孩子可不就是叫长孙鸿旭? 莫非,若不是当年战王妃去世的太早,陆芸还真有与战王妃将两个小辈定娃娃亲的意思。又或者是,现在,陆芸也并不介意长孙鸿旭的天煞孤星的命格,只要蒋玉姑娘与战王府的小世子有缘,便同意他们之间的亲事? 众人看的无言,也不知道陆芸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也不去探寻太多,如今那个战王府的小世子还在靖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呢。看皇上的意思,怕是之前在他退位之前,战王府的小世子是要一直待在靖州了。 那个时候,蒋国公府的五姑娘,怕是早就已经嫁人了吧。 而这时,蒋玉和顾晓月还有南宫瑶几人也是又凑到了一起,不是赏园,只是在一起聊聊天。 “小妹,你那会儿可真厉害,那个九公主都被你吓着不敢出声了。”顾晓月今天也算是对蒋玉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在她本来都觉得有些矛盾的,艳丽与端庄共存的蒋玉身上,竟然还有着本该身为武将的果决。 而南宫瑶却是皱着眉,“那天秦国的九公主,看着样子就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今日你这般让她出丑,怕是她根本不会善罢甘休的了。到那时,一旦让她寻到机会,她是一国公主,你,根本防不胜防。” 蒋玉还在想着方才的事情。 今生,刘舞悦被她最为熟悉的长鞭,一瞬晕晃了神,想要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简单。 “哈哈哈,堂堂大明贵女,国公之女,竟然是这样的懦弱啊,本公主还没有怎么样呢,你竟然就被吓成了这般模样,真是丢尽了你们大明贵女的脸面!” “真是的,怎么又是她,真够丢我们的脸的,若是蒋若素上去就好了,她舞跳的那么好,这长鞭定然也是轻而易举,就是赢不了,也不会像蒋玉这样,输得这么丢人啊。” “就是啊,竟然是活活被吓成了这副模样,还要哭不哭的样子,又不是很漂亮的美人,谁去关注啊。” “你们大明都是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子吗?” “只此一人罢了。” …… (教育123文学网) 第116章 盯着蒋玉不说话 “小妹,小妹?蒋玉?蒋玉你怎么了?”顾晓月不停地唤着。 蒋玉回过神,看着南宫瑶和顾晓月担忧的眼神,还泛着冷光的眼神,忽地转暖,弯着嘴角笑着,摇摇头道:“晓月姐姐怎么了,有事?” 顾晓月看着蒋玉皱眉,“方才我正与你说话呢,却见你好像一副发呆的模样,小妹,你怎么了,还在担心九公主的那件事情吗?” 顾晓月半倚在石桌上,用手支着头郁闷道:“九公主的事情确实是有些难办,小妹,要不然,在九公主还没有离开大明的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再出来了吧,千防万防,总有防不住的时候。就像南宫姐姐说的那样,这个天秦国的九公主,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吧,我瞧着倒像是故意针对你似的。” 蒋玉浅笑不言。 九公主刘舞悦一直针对着她,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了。 前一世,是因为众人皆知蒋国公府嫡女蒋玉喜欢五皇子穆连城,而刘舞悦又正好极为欣赏穆连城的为人,便觉得穆连城有她这样的一位爱慕者,简直是耻辱。 后来,又被心怀不轨的蒋若素暗地里的无声息的挑拨,会一直针对着她才是正常的。 而今生…… 京中既未曾有她爱慕穆连城的传言存在,而通过方才在花园之中的事情,刘舞悦怕是对蒋若素也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是还有些厌恶。想必,这一次,是因为自己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掩盖容貌吧。 嗤,又或者说,有些事情,他就是命中注定吧,就像是刘舞悦。她注定,无论是前十还是今生,都会因为看不过眼,而一直针对着她。 只是,人也是会变的,被针对的人,谁说不会有一天,忽然就从棋子,变换了一个位置? “也许吧。” 蒋玉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也为南宫瑶和顾晓月分别添了茶水,“其实也不用那般担心,说到底,这里也是大明,我是大明的贵女,而她,仅仅只是天秦的九公主。天秦距离大明,虽是南北相照,可之中,到底是隔了一块三不管之地。” 蒋玉轻轻将茶壶放回了圆盘之中,半垂着眸,“九公主毕竟是偷潜来到大明,身边得用之人想必也是不多。几个只会在天秦蛮横无理,狐假虎威之辈,若是想凭此在大明兴风作浪,不是夜郎自大徒欺大明无人,那他们也想的太过美好了。” 说到最后,蒋玉眯着眼,眼神迷离着,在一侧的树影的笼罩之下,看不大清楚神情。 南宫瑶和顾晓月互看一眼,无言。 “蒋五姑娘,好巧。” 蒋玉回头,一群人从矮丛花卉的另一边走过来,而刚刚出声的,正是走在其中的,顾晓月的哥哥顾明知。 几人连忙起身,“臣女,见过太子,周王爷,皇子殿下,见过少庄主,各位公子。” “免礼,现在只是在宫外,不讲究虚礼,几位小姐随意即好。” 太子眉宇温和,对着蒋玉几人点点头。 刘毅却是微沉着脸,显然是因为那时蒋玉与刘舞悦的比试,对蒋玉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蒋玉也不会去理会这些就是了,刘舞悦和刘毅,前世都对她照顾不浅。 “顾公子。”蒋玉看着顾明知笑了下,也算是还了方才一声唤。 而蒋若素等人,显然也在其中,看见了蒋玉也只是有些僵硬地提了提嘴角笑笑,“南宫小姐,五妹妹,你们怎么在这里?看妹妹的样子,倒是与顾公子的关系甚好呢。” 南宫瑶几人皱眉,蒋玉却是勾起唇角,抬眼看向蒋若素,“三姐姐说笑了,我们也只不过是闲的无趣,便在这里坐着随意聊聊打发一下时间罢了。至于顾公子……”蒋玉嘴角的笑意加深,看向顾明知,“其实上一回在重阳之时便见过面了,蒋玉还要多谢顾公子那时的相助之恩。” 顾明知愣了下,连忙摆手,“不不,说来惭愧,我也没有怎么帮助到你,蒋小姐还是不要这样,顾某羞愧难当。” 说着,顾明知下意识朝着‘少庄主’长孙鸿旭的方向看过去,那一次,是少庄主魏涯替蒋玉叫来了她的一对侍女的,而他,除了停下来问候了几句后,确实什么也没有做到过。 蒋玉发现了顾明知的动作,顿时心中一紧。 重阳那天,她在山上无意拐了脚,最后遇见了第一庄的少庄主的事情如今早已被顾明知和南宫瑶等人知晓。蒋国公嫡女上山游玩伤了脚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旁人的。晓月和南宫瑶听了她半真半假的另一种真相,也不会四处去胡说着什么。 只有顾明知…… 一同串通着,瞒着还好些。若是不小心说出了些什么,最后还将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牵扯进来,她不一定保证少庄主不会因此发怒。 毕竟,每当他来找自己之时,都是避人耳目,这样子看来,定然是不希望会有自己的其它传言流传出来。 正主在这里,顾明知有些犹豫,也不知该不该说出来,其实少庄主才是那天帮助过蒋玉的人。 大明女子的名声何其的重要。在大明,每年又不知有多少贵女因为被外男搂抱而已经决定了自己的一生,又或者是青灯古佛。 便是曾有一位官家女子在别庄内遭遇了劫匪的抢劫,因为护卫的充足准备,那位官家女子除了受了一些惊吓之外,倒也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后来没过几天,京中便传出了那名女子无意身染恶疾,送到城外的一处寺庙里清净修养着的消息。 再后来,不足半个月,那女子恶疾不治,香消玉损了。 当时顾明知也听说了这个消息,自然是不相信那女子真的就是突然身染恶疾,不治身亡。只是,他身为男子,在母亲的不经意的言语影响下,该懂得也是懂得了许多。 那女子,十有八九是刚刚逃脱了劫匪的危险,转眼,就被自己的家人,强制性地让她“身染恶疾,不治身亡”了。 若是可以,顾明知倒是会直接说,当天蒋玉姑娘是被他看见,及时唤来了蒋玉的侍女。可是,真正帮助了蒋玉的少庄主正在一旁,他又如何去厚颜无耻的这般说。 少庄主是天下第一庄的人,就是江湖中人,朝中贵女与江湖中人的见面,这…… “都说大明女子并不善武艺,既然能赢了本王的皇妹,蒋玉姑娘倒是好气魄,不过本王那皇妹从小就受父皇疼宠,向来无法无天的紧,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蒋五姑娘莫要计较。”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九公主刘舞悦应该早在年前就已经及笄了吧,现在的意思是来怪她下手过重?蒋玉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恭谦有礼,举止有得道:“不敢,九公主这等高贵之躯,臣女自有计较。” 刘毅看着蒋玉,锐利的黑眸紧眯着,盯着蒋玉不说话。 南宫瑶也是瞧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想来也都是因为之前九公主刘舞悦的事了。 直接上前一步,拉起蒋玉的手,道:“蒋妹妹,周王爷说的也在理,再过一年你也要及笄了,性子也要再软和一些的好,既是周王爷和九公主亲自说了,应依言行事才是。” 蒋玉看着南宫瑶两眼弯弯,微微低了下巴,乖巧着小声道:“南宫姐姐说的是,是我处事不周到了。”说着,又转头看向刘毅,福了一礼才道:“周王爷,方才是臣女说错了话,九公主是天真烂漫,臣女自是不会计较。” 顾晓月有些茫然地看着南宫瑶和蒋玉二人,有些不明所以,皱眉轻声嘀咕着,“小妹不是还没有及笄吗?据说那九公主可是早已过了及笄之年了,还天真烂漫呢。” 虽是嘀咕,可奈何四周一时无人说话,安静的很。 刘毅在听到南宫瑶说话后,脸庞就微微僵了僵,待听到顾晓月的嘀咕之声之后,瞬间有些黑了。 众人皆所周知,刘舞悦早已是过了及笄之年,而蒋玉生的明艳,今日又打扮的张扬,若不是知道她真实年纪的人,根本就不会猜到,这般魅惑如妖的少女,会是一个还未过及笄之年的妙龄女子。 蒋玉扬眉,眼角微微上挑撇了顾晓月一眼,嘴里怪道:“顾姐姐怎能这样说呢,九公主千金之躯,又岂是我等臣女可以计较的,再者,九公主受尽宠爱,性格娇纵些也是应当,我也应该宽容些。” 虽是怪罪,可那亲和的语气,含着满满笑意,闪着盈盈光亮的剪水眸子,却是没有一分怪罪的意思。 一时,刘毅的脸,可见的更黑了。 “噗嗤。” 忽然传出的一声笑,让有些紧绷的气氛得到了些许缓和,不过,也可能是更大的尴尬。 “既是已经及笄,又何必这般不懂事,竟然还需要一个小丫头去礼让。呵。” 蒋玉扭头,看着方才刚说着话的少庄主一如既往地戴着面具,眼里似笑非笑着,正是看着她的方向,一眼,看进了她的探寻的视线之中。 仿佛是看进了眼底的最深处。 蒋玉慌忙低下头,躲过了那道恍若直击人心的视线,抿着唇,乖巧地站在南宫瑶和顾晓月身后,不再言语。 刘毅看着一旁的还戴着金色花纹面具的男子,黑眸微眯,“少庄主,皇妹也只是娇惯了些,性子还是很好的。” (教育123文学网) 第117章 悦目是佳人 此人正是暂居在大明京都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也是他此行,想要结交之人。 众目睽睽之下,长孙鸿旭转头,“周王爷说笑,周王爷的皇妹乃是一国之公主,对于令妹的性格,魏某实在是不感兴趣。” “你!” 刘毅咬牙,负于背后的手掌猛然攥紧,却仍是僵硬地挤出一丝干笑,“少庄主说笑,本王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少庄主莫要多想。” 长孙鸿旭挑眉,没有回话,一时,气氛莫名更加尴尬。 忽地,一直都站在‘少庄主’身后微侧地方的男子,一身的玄色衣服,长发散乱,只余一根细长的坠着翠绿通透玉珠的额饰点缀着,尾端系于脑后。 端的是邪魅不羁。 众人的视线统一转移,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一直跟在少庄主的一旁。若说是主仆,这个人却并未有什么顾忌,与第一庄的少庄主之间也是分外随意的很。可若说是挚友,仔细观察一番就能发现,他的行为举止之中不自觉带着微微的恭敬。 比如,从宴会上一直到方才,他总是后与少庄主半个步子,亦或是在后方身侧,从未越过那不经意的半分距离。 玄衣的披发男子又上前了几步,先是看了眼刘毅,俊眼微微眯着,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着。在刘毅被看的不耐烦皱眉的时候,才是嘴角勾起,声音魅惑幽幽,“你便是天秦的周王?你那九皇妹,呵。” 刘毅抬头,瞪眼,“你是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区区天秦的九公主,如此蛮横之辈,还以为本少……天下第一庄会瞧的上?”玄衣男子继续说着,眼里满是鄙夷与不屑,对与刘毅表现出来的愤怒不屑一顾,“天下第一庄,可不是随便哪个都能进的。” 刘毅双手紧握成拳,转头看向一旁不出一言的长孙鸿旭,“少庄主,本王敬你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可从未允许过天下第一庄竟然敢这样侮辱本王天秦皇室之人!” 仍是红衣的芝兰玉树的长孙鸿旭瞥了玄衣男子一眼,看向刘毅,“周王爷,这位,也仅仅是说出了第一庄的要求罢了。而王爷你,本少主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向第一庄挑衅?” 刘毅顿时一噎。 挑衅?他怎敢? 天下第一庄只是个江湖组织没错,可是它的存在时间,已可以与大明比肩。它的底蕴,甚至可以比肩两个国家的国库! 再者,在九皇妹刘舞悦与蒋玉比试之前,九皇妹所表达的意思,他很清楚的知道。可是,也仅仅只能是威胁吧,天秦可以做到将与天下第一庄通商的所有产业都停止运营,让天下第一庄的商户在天秦寸步难行。 可是,这么多年,天下第一庄的许多产业早就已经渗透在了天秦的各个角落。 便是他不如何了解天秦的产业问题,可是,他也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旦天秦停止了天下第一庄在境内运行的所有产业。天秦也会在同时,全国各个产业的商铺至少会关门百分之五十以上! 天下第一庄还有在其他三国的产业,不足为惧,而他们天秦,只会造成百姓的不满。 伤敌一百,自损八百。 便是无知孩童,也知道,什么该做,又有什么,不该做。 “怎……会,少庄主说笑,小王也只是随意说说。”刘毅额角的青筋早已暴起,咬紧了后牙槽,一字一句道。 玄衣男子见此,魅人的狐狸眼中眯起一抹笑,转头,仍是继续悠然地走着。 “你便是蒋国公府的蒋五小姐蒋玉?” 蒋玉抬头,玄衣男子正停在了她的面前,直直地看着她。顾晓月和南宫瑶皆是皱眉,一手轻扯着蒋玉的衣摆,警惕地看着玄衣男子,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呵。” 男子轻瞥了两人一眼,仍是看着蒋玉,眉头轻挑着。 蒋玉静静看着玄衣男子。有些散乱的长发四处披散着,狭长的狐狸眼,淡粉的削薄唇瓣,带着轮廓的圆滑下巴。在蒋玉的认知里,这样的容貌,魅惑无比,也只有侍郎府的庶子赵沛霖可以与之比肩了。 只是,赵沛霖不同于眼前的这名男子,赵沛霖更多的,却是一种美的表现,在皮不在骨。 而眼前的这位,她确信前世并没有出现这么一号人物。自从她重新来过,已经出现了太多在前一世她从未见过的人了。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眼前的这名玄衣男子,还有…… 蒋玉眼眸微微变的深邃,还有,在皇家寺庙的那晚,她夜半醒来,看到的那个莫名出现的也是戴着面具的白衣男子。 已经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人了。 不过,蒋玉轻轻拍了拍身旁担心着自己的,顾晓月和南宫瑶的手,看着玄衣男子,小步上前,才是垂眸,微颔首,温声道:“家父,正是蒋国公。” 玄衣男子挑眉,“生的果然是天姿国色,这般容貌,行为举止,倒也足够进铺天下第一庄了。” 蒋玉轻轻蹙眉,还没问起,顾晓月已是率先上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衣男子不言,只是瞧着蒋玉,笑的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因是背对着众人,也只是蒋玉看的仔细了。 蒋玉抿唇,下意识看向了一直站在一旁并不作声的少庄主,转过头,敛眸,“公子谬赞,蒋玉,愧不敢当。” “有才,有貌,还有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决然,怪不得呢,真是怪不得。” “呵呵,呵呵呵……” 男子说完,便自己呵笑了起来,几分妖邪,几分邪性。 而在一旁,那个本该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默不作声,戴着面具,也不知道到底面具之下,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众人皆是默然,面面相觑着。 此人与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走的这般近,方才少庄主还因为他,直接跟天秦国的周王爷毫不犹豫地对上,语气强硬,没有半分的商量余地,只能证明,这个正眯着那双有几分慵懒,又有几分妖邪的狐狸眼的男子,在天下第一庄的地位非常之高。 高到,已经不惜拿天下第一庄与第一强国相作对。 那他现在对着蒋玉说出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又或者是说,这个生的异常妖邪的男子,如今已经可以代表着天下第一庄说话。而他现在所说的话,也是天下第一庄的态度? 对蒋玉? 不约而同地,众人都看向了一旁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负手与一旁的长孙鸿旭。 这莫非,玄衣男子所说的话,也是这位少庄主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天下第一庄里的意思?方才连天秦国几位受宠的九公主刘舞悦都那般看不上眼,甚至是将她形容成了一个不愿意收留的垃圾。 可现在,竟然对一个区区大明的贵女这般夸赞,要么,是天下第一庄,真的起了一些旁的心思,对蒋玉是不一样的。要么,就是想要激起大明和天秦的所有女子对于蒋玉的不忿了。 “莫要胡言,”长孙鸿旭看向玄衣男子,“此事我自有决断。” 玄衣男子回头看了长孙鸿旭一眼,勾唇,“好啊,反正今天,我也不枉此行了不是。”说着,还朝着蒋玉笑了下,妖邪纵生。若说蒋玉的模样是就像是无意出了丛林,迷了路的妖。那么这名玄衣男子,不管是无双的相貌,还是难忘的莫名让人胆颤的气息,更像是一只已经活了上千年的山野精怪,又或者准确的说,是狐妖。 说着,便朝着长孙鸿旭的方向走去,只是一般路程,玄衣男子转头,挑眉看着蒋玉,上下打量了几分才道:“蒋玉小姐的发饰还有那手腕间的玉镯,和蒋玉小姐真是搭配的很呢。” 悠闲走到了长孙鸿旭的身边,玄衣男子又是不经意间就保持着那始终不变的半分距离。在场的其他几人,还包括一直注意着的五皇子穆连城都发现了这个小小的细节,一时俱是无言。 蒋玉却是将目光又投向了一身红衣的戴着面具的那个第一庄的少庄主,只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薄唇微微勾起,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看着蒋玉,眼里都泛着浓浓笑意。 只是很快,蒋玉就收回了去探寻的目光,小心将自己缩回来了顾晓月和南宫瑶的身后,不再去多看。 只因方才她注意到,这位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仔细瞧着,才发现他是在说了五个字。 “千秋无绝色。” 蒋玉垂眸,袖中小指微动着。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 也是这时,太子上前,笑着道:“都说明华圆内的莲锦池做的甚妙,有水天一色之竟。不过孤一直还未曾有时间来看过,今天好时辰,天时地利人和,不妨有兴趣的,可愿与孤一同前去观赏一番?” 太子这也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尽管看起来,至少第一庄的少庄主,是并不如何需要的。 几位皇子,连同着五皇子相继表现了想要同去的意思。 第一庄的少庄主,天秦国的周王爷,不管哪一个人,只要能拉拢了来,在将来争嫡夺位之上,也是个极为强大的助力。 但是,第一庄的少庄主已经在京都待了几个月的时间,而他们也同样努力了数月,如今天秦国的周王爷就在眼前,没道理他们去错过。 (教育123文学网) 第118章 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在发呆? 本想看蒋玉的笑话,却不想天下第一庄的态度这样的让人琢磨不清,白让蒋玉又出了一次风头。 见着气氛已经变的十分诡异的蒋若素咬牙不止,此时也是不甘落后,几步上前挽着蒋玉的胳膊,笑了下,“若素早就听说这明华园有一奇景,一直都未曾得见,我与五妹妹也都好奇的紧,不知可否同往?” 太子温润一笑,刚要回话,一旁的二皇子就已经是手摇着折扇,一派闲适,风流尽显。 “只是好的,本皇子相信,有蒋三姑娘这样的美人同往,定也是乐亦无穷。” 蒋若素暗暗将目光瞥向了五皇子穆连城的方向,却仍见他垂着头,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咬唇,笑着看向二皇子,眉眼弯弯,“二皇子夸奖,在五妹妹面前,美人二字,若素愧不敢当。” 说罢,又抬头,眼角余光朝穆连城方向看过去,发现他正在看自己的方向,仔细辨认,那道目光,直直地越过了自己,看向了自己的身旁位置。 身旁,是蒋玉。 蒋玉自是也注意到了穆连城隐隐投过来的视线,心中好笑,莫非这么长时间了,穆连城还在掂量着自己的价值?能让他这一世这么犹豫着,自己,还真是幸运。 眼波流转之间,已是冷冷注意到蒋若素看向自己的目光由惊讶变成醒悟,慢慢转变成愤怒。 缓缓勾起唇角,转头,看着蒋若素微微一笑,将手放在了她拽住自己衣袖的手上,满脸天真,道:“三姐姐,既是如此良景,妹妹我也想与南宫姐姐她们一起去瞧瞧呢,不如,姐姐还是另找人陪你吧。” 蒋玉一边说着,还在一边慢慢地褪着蒋若素的手指。 伴着蒋若素的手滑落下的一瞬,是蒋玉抿唇的轻笑,“三姐姐,想来,你也是不会没有人陪伴的。” 说着,蒋玉已经是走到了南宫瑶和顾晓月的身旁,南宫瑶对着过来的蒋玉笑了一下,才是转头对着太子穆君寒道:“太子殿下,既是已经有那么多人同去了,臣女几人也想跟随着去长长见识,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穆连城眼神深邃,看着南宫瑶身后的蒋玉不说话。 太子眉眼含笑,“南宫小姐说的哪里话,几位能同往,孤欣喜之至。” 说着,太子已是朝着一个方向走在了前头,“周王爷,少庄主,你们请。” 众人齐齐点头,太子在前方带路,身侧正是天秦国的周王爷刘毅,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还有那个玄衣男子。 如今才是初春,小荷才露尖尖角之季,翠幽的池面之上,几点青荷点缀其中。 微风徐来,嫩绿的尖荷盈盈摇曳,在碧波的水面之上,荡起层层波浪水纹,惊吓了池边飞舞的只只蜻蜓。爱奇文学 ~最快更新 往来无谧,岁月静好。 蒋玉静静坐在一旁的水亭之中,听着耳边,远远传过来的嬉笑交谈声,抬眼看着周围分外熟悉的一切,双目放空着。远处忽然传来了串串脚步声,渐渐走近,在一旁停了下来。逆着光,在蒋玉的身上投下了一大片的阴影。 “旁人都去舟中赏景了,怎的蒋玉姑娘却是不去,在这里独自一人。” 一时不太适应面前光线的蒋玉眯了眯眼,待适应了一番才是抬头,看着正饶有兴趣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双手相环的年轻男子。 这个方向看过去,男子薄唇微扬,金纹饰的面具之下,一双幽深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蒋玉。 有一红衣男子,美如画中仙。 蒋玉稍稍往身后挪了挪,才是平静道:“莫要说我,少庄主不也是未曾同往。” 说罢,偏过头看向水中的船舟,已然是走远,在莲锦池水天相交之迹,这么远的距离,船只上的人。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岸边上的情景了。 长孙鸿旭轻笑一声,看着蒋玉的发顶,不自觉抬手。 蒋玉察觉到了面前的人的意图,一偏头,躲过了长孙鸿旭的触摸,抬眼看他,“少庄主,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臣女的吗?”若是没有的话,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长孙鸿旭眯眼,“你怎么想?” “想什么?” 蒋玉微皱着眉反问道。 天下第一庄的真正底蕴和实力,今日她也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如今四分天下,四国共掌。而天秦,身为几个国家之中最为强盛和富饶的国家,在其他三国之间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即便是她曾经当上大明的一国之后的那一段时间里,虽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可是对于从天秦过来的使者,她虽然因为从前大明皇室给予了她不该有过的侮辱,心中愤懑不已。可左右思量了一番如今大明与天秦的地位,穆连城如今的种种政治之上的烦心事,最后还是得端着可亲的笑意,对着天秦而来的使者端庄大气,不露丝毫真实情绪。 可笑,她再不济,也是堂堂一国之后,却是不敢对天秦国的小小使者甩脸色,还得在穆连城的示意下,小心陪着笑脸。这足以看出来天秦国的地位之高,便是同为四国之一得大明,也少不得卑躬屈膝。 想到曾经的那一段,因为穆连城她无数次放下的身段与尊严的时候,蒋玉心中刚刚升起的异样温热感觉微微一凉,转眼就变成了冰天雪地。 眸光渐渐转冷,眉下眼角,早已是一片冰霜。长孙鸿旭诧异地看着蒋玉周身的氛围霎时一变,带着丝丝的凉意。 长孙鸿旭看着眼前少女明媚的脸上,一双清亮闪光的眼睛的微微凉意,莫名有些好笑,“蒋玉,你莫不是想要赖账,这个可不允许你装作没有听到。” 蒋玉抿嘴,眼睛里稍稍带着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红衣男子。 只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而已,却可以在大明,明目张胆的与天秦国的堂堂一国王爷相较量抗衡,结果还是,天秦,退缩了。便是周王爷刘毅以本国内所有天下第一庄的所有产业全部停止作为威胁,他仍是半分不惧。 而据她所知,天下第一庄的生意,遍布四国境内,而天秦又是第一大国,所以在天秦做生意的属于天下第一庄的产业数不胜数,如日中天。 若是一夕退离,对于天下第一庄的损失绝对是巨大的。 可是,蒋玉不得否认的是,当她看到这位少庄主闲适地与天秦的周王爷刘毅对峙之时,眼里那一瞬的光亮,让她也不由心中微动。如果,在前一世,在她遇到了属于来自天秦的侮辱和威胁之时,也有人能够现在自己的身前,替自己抵挡着那些外来的伤害,可能…… 只是,这个世上是没有如果的。 “方才在花园之中,子然与你说的那些话,当时我没有什么表示,现在,如果我跟你说,那些话,都是真的呢。”长孙鸿旭的声音在一瞬之间变的低沉,“子然是第一庄内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果我说,子然的话,绝对就代表着天下第一庄的想法,那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蒋玉抬头,男子总是戴着一张面具,遮住了他大部分的面貌,让人很难从那一双露出来的,高冷起来如冰天雪地的眸子和那透着红艳迷靡的薄唇之中,看出些什么。 可是不可否认,就算是戴着面具,也遮挡不住他无双的美貌。 而此时,他的一双可以很轻易地直透人心的眸子就那样紧盯着自己,有认真,但更多的却是霸道,就像是一张巨网,而困在网中的狮子,逃无可逃。 “臣女根本听不懂少庄主在说什么,又哪里来的赖账之说。”蒋玉收回了有些跑远的思路,看着面前的男子,眼神稍有些淡漠的说着。 一个身份足以与四国之君平起平坐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她,还惹不起。 也,期望不起。 长孙鸿旭皱眉,无声着,幽深的眼一直盯着蒋玉不说话,时间仿佛一时静默不前。 忽地,长孙鸿旭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着。 蒋玉抿着嘴,有些疑惑地微抬着下巴,看着莫名笑着的男子。 长孙鸿旭却并没有理会那么多,反而是挑眉看着蒋玉,一步步地逼近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知道蒋玉退无可退,两人之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 蒋玉稍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的动作,神情却是一阵的恍惚,这样的情景,总是有几分的似曾相识。好像之前的哪一次,他也曾这样过,满身的威仪,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在发呆?”头顶上传来男子有些无奈的话语,蒋玉连忙回神,抬头也看向已经逼近眼前的少庄主,因是逆着光,只觉得,分外的不真实。 长孙鸿旭好笑地看着蒋玉又一次在自己的面前征然,一时心中也不知是何想法。 分明才是个还未及笄的少女,却是如高门大院之中待了许久的贵妇一般,眼里总是展露出历经沧桑的空洞,古井无波。总是会时刻端着自己的行为,也会一步步的小心为自己谋划着。 就像他曾经调查过的那样,与谢侍郎之女谢莞的合作,与京都有才的寒门学子陈策的相识,还有对蒋家三房,对大明除太子以外的其他皇子的所有暗中算计。 还有…… 长孙鸿旭眸中一利,几年前他遵从皇命离开京都前往靖州之前,她特意过来的提醒。 一切,都太过诡异。 (教育123文学网) 第119章 岂弟(kǎi tì)君子也 在她的身上,分明是妙龄少女的。 分明,时时刻刻都是端正着礼仪,举手投足都是端庄大气,让人惊叹。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那样一种雍容与贵气,行止之间,会不自觉的显现,难掩风华。现在年纪还小,总有几分脱不掉的稚嫩,若是等将来长大了,长孙鸿旭想,便是一位皇后娘娘的气度,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是,也正是如此,才会越发显得诧异。 那样一个行为举止堪比一国之后的少女,生的明艳也就罢了,还偏就喜欢红丽的衣物饰品。自从他见过她以来,大多时候都是一身的大红,如烈焰的红唇微抿着,本该是清丽的剪水瞳子,她看人时,眼角轻轻一挑,却是媚态横生,潋滟风华。 天生的媚骨。 可是,也分明是这样的她,眼里却常常带着小兽的懵懂,清凌凌,白亮亮的,弯弯的浓黑长睫微微颤动着,勾出一道惑人的弧线。 “或者说,你是在欲擒故纵?”长孙鸿旭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蒋玉发上的海棠玉饰若有所思道。 蒋玉终于回神,干干地提了提嘴角,有些无语地看着与自己贴的已经有些近的红衣男子,也不再想着去远离,反正到最后都是无用功。“少庄主身份超然,蒋玉只是区区大明臣子之女,实不敢欺,又何谈欲擒故纵之说。” 长孙鸿旭刚拂过少女发顶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是低头,认真地看着已经是近在咫尺的女子,她的皮肤很是白嫩,就像是温热润滑的牛乳,让人不觉脸热。而红艳的带着几分小巧的嘴唇清润润的,正微微抿着,如雪地的红莲,娇艳欲滴。 “今日这身装扮不错,红色果然很是适合你。只不过。” 长孙鸿旭压低了声量,在蒋玉看不到的地方,眼里沉沉浮浮着,骨骼分明的如上好白玉的手灵活转换了位置,不顾蒋玉的挣扎,轻轻触碰在了其的白净的小脸上,顺着蒋玉脸颊的弧线下移着,最终停留在蒋玉微抿着,有几分水润的艳丽红唇的嘴角处,细细流连。道:“你生的好看,只是这说出的话,却实在是叫本少主不喜的很。” 与他太生分了,他们本不该如此的,本该…… 蒋玉挣扎了几下,发现无用,也就不再白费力气,头一撇,躲过了男子微凉的手指的触碰,抬眼看他,眼里无争无怒,“少庄主,还请自重。” 远远地,船只之上传来了顾晓月的呼喊声,细细听了,是让蒋玉抬头看看那边的,满是笑意的声音,蒋玉完全可以想象顾晓月在现在摇晃的船只之上,满脸的欣喜与活跃。…~爱奇文学 ……免费阅读 蒋玉侧过头,朝船只那边看一眼,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不过想来他们也该回来了。 回头,微抬高下巴看向男子,“少庄主还不离开?” 长孙鸿旭轻嗤,但也不再说什么,而是手指勾起,将蒋玉的一缕散乱在脸颊的碎发梳于耳后,然后,似不经意顿了顿,才倏地收回袖中。 蒋玉感受到一道轻缓的触感在耳后顿了顿才离去,眼中有点点韵光化开,亦不自觉。 “罢,蒋玉,莫要忘了你还有一支玉簪在我那里。” 蒋玉瞪眼,而面前男子却仿佛毫无察觉,薄唇微微勾起一角,星眸耀耀。眸光闪了闪,蒋玉正要收回目光,忽地,眼角余光瞄到了一旁的树影后出现的半道玄衣的身影,似是一开始就站在了那里,无声无息。 男子自是也看见了,挑高了眉,看着蒋玉眉眼深深,“蒋玉,下回见。” 看着两人又是来时的那般模样离去,蒋玉也在心中有些奇怪两人之间的地位,不过她还是记得自己的身份,只是蹙眉思考了一番,便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如今,天秦九公主刘舞悦她也初初相遇,而接下来,就是这个天秦的周王刘毅了。 想到前一世嫁去了天秦,最后她得知了消息,不足两年便惨死在异国他乡的那位被特意赦封的惠昭公主,难得的,蒋玉有了一些犹豫,眉宇间也不自觉染上一抹沉思。 散宴之后,蒋玉跟在陆芸的身侧,听着陆芸对这次来人,各人身份的引申与介绍,各个府祗之间的关系。 蒋玉虽是在前世早就知晓了这些,甚至是因为有了穆连城的暗中查探,对于京都,甚至是各地州府之间的不外传的关系,她知道的更多。不过,她还是双手相交,静静在一旁听着,还时不时地点头。 很快便走到了明华园的门口,陆芸先行上车,待到蒋玉之时。蒋玉掀帘正要抬步,却在下一秒似有所感的回头,层叠的假山林木之后,楼阁亭台,有一人影伫立,久不言语。 赫然,是本已经离了场的天秦周王,刘毅。 四目相对,蒋玉率先收回视线,低头进入马车的一瞬间,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放下,不再关注。 “唉,也不知这天秦的周王爷此番前来,到底是有何目的的。”陆芸看着手中翻开的书,有些读不进去,看着端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书的蒋玉,叹道。 蒋琛在最后上车,轻哼了一声,“总归不怀好意就是了。” 蒋玉手指划过书页,轻轻翻过一页,才是眉眼弯弯地抬头,笑道:“管他作甚,合着,一个他国王爷能偷摸着来到大明,也总归不过几个原因罢了。” 陆芸想到了什么,有些讶然,随后再看着蒋玉就是担忧。 “再者,母亲也不必担忧太多,”蒋玉好笑地看着陆芸的一系列变化,接着道:“母亲莫不是忘了,同样在我们京中的,还有一个鼎鼎大名的江湖之中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我虽不知道朝廷与天下第一庄到底有什么样的合作往来,但是看模样应是很重要的。如此一来,天秦若是得知了这一消息,没道理会放过。” 陆芸笑望向蒋琛,说着蒋玉,“从前还是不信,现在看来倒真是如其他人所说的那般,可惜为女儿身了。” “是男儿,不一定有那个能力当立于世,是女儿也不一定拘泥于宅院。如此说来,男儿身女儿身又有什么区别,母亲若是不相信,也可以让女儿多去见见世面,说不得,我的成就也不差呢。” 一旁的蒋寄挤上前来,“阿姐说的是,不过,这其中可不包括我的,将来,我要做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保护阿姐。” 蒋琛屈指,一个栗子便敲在了蒋寄的头上,“就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想保护你阿姐?你现在护的住自己?”满脸的不屑清晰可见。 蒋寄不服。 蒋玉抿嘴,笑着拿了块芙蓉糕递给了蒋寄,“来,寄儿说的好,那姐姐就等你快点长大,以后好保护我。” 蒋寄的话,她从来都不怀疑的,前世,纵是她对这个比她小了许多的弟弟并未怎样的关心。 可是,她也知道,蒋寄总是对她很是尊敬和爱护的。便是穆连城,也毫不退缩。当他知道穆连城对自己并不友好的时候,总是不顾一切为自己讨公道的。 蒋玉照顾着蒋寄在一旁看着书。 陆芸也是皱眉看着蒋琛,“今天的宴会,二皇子妃和三皇子妃四皇子妃都来了,唯独不见太子妃。上一次宫宴上,也不见太子妃出席过。你说,这太子妃自从上次患病,这么久也不曾见好转过,也是个可怜的。太子那边可有什么说法,或许,需要过几日送张帖子,过去瞧瞧?” 蒋琛不感兴趣,只是道:“太子看着倒是还好,想来病的也不是很严重,还是莫要去打扰。” “太子是个人物,若是太子没有身患寒症,温雅贤和,又能力出众,这样的储君,又何至于朝堂如今的场面,大明,又何以不会国盛民安。” 陆芸听着,也是叹口气,大明能有这样的一位太子,陆芸也是心生欢喜的,只不过,或许是好事多磨,偏生,这样的一位太子,自小就身不由己。 蒋玉轻拍了拍蒋寄头上绾成的小髻,也许是年纪小的原因,陆芸和蒋琛之间的对话,他听的是云里雾里,一脸的茫然。 许是知道蒋玉的聪慧,所以陆芸与蒋琛在谈论朝廷之事上,都很少避着蒋玉。又或者说,蒋琛是希望蒋玉和蒋寄对这种事都有属于自己的看法,而不是以后没有自己的主见,事事都是依靠着道听途说。 “依女儿看来,母亲还是莫去最为稳妥。” 陆芸惊奇看来,“这是为何?” “有幸曾得见皇后与太子几面,知晓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皆是良善之辈,尤其是太子殿下,温和有礼,芝兰玉树,乃岂弟君子也。如此宽宏,大明百姓之福。” 似是想到了什么,蒋玉微微一笑。 “太子妃为皇上亲自为太子选定的,三品大臣之女,按照身为一国太子之妃,有些不够看,只不过若对比当年的皇后娘娘,确实不低。只是,若是真的没有什么猫腻,又怎么会在病了许久的情况下,也不见皇后娘娘派人前来安慰?太子向来仁厚,外界从未传出太子妃德行有失的言论,可是,也从未传过太子妃公正贤能,蕙质兰心的消息。” 陆芸和蒋琛面面相觑,看着蒋玉言笑晏晏,谈的,却是皇家之事。 (教育123文学网) 第120章 九公主,好巧(加更三千+) 《惑国之妖后》第120章 九公主,好巧(加更三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1章 你方才想要扇九公主耳光的! 《惑国之妖后》第121章 你方才想要扇九公主耳光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2章 到底一个姑娘家呢 此话一出,周边的人尽是轰然。 谁不知道,在四国之中,大明是最看重礼仪规范的。 对于大明的贵女来说,只要不是太上不得台面的,论琴棋书画,也都是能说个子卯丑的,随便挑出一个贵女,就算是说不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是均有涉及。 可是对于骑射等,却是大明贵公子应该教导的内容,而反观向来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女们,她们又怎么可能去涉及? 而天秦却不一样。 四国之中的最强国天秦,祖上有着游牧之人的血脉。天性骁勇好战,整个国家都崇尚武力,不管男女,据说在武力之上都是一把好手,想来这个从天秦而来的九公主也是不遑多让的。 长鞭? 那九公主怕是早就能够耍的虎虎生威。 而他们大明女子却是甚少接触,如今,她们却是如此无耻,要与大明的贵女比试。 己之短,彼之长。 如何会是公平的?这个道理,就算他们没读多少书,也是轻易懂得的。一时之间,一周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至极。在他们看来,自己国家的各个公子贵女之间的那些糗趣之事,平时可以多加调侃,也算是他们关注朝廷贵族,作为饭后茶余之间的笑谈。 可是,这却不代表着他们看见自己国家的贵女受屈与不公,也能够将它当成一件趣事儿来逗闷子。 “就是欺我们弱小,故意的啊……” 桌角的一个人摇摇头,咬牙低声道。 其他人也是同有所感,只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几个脑子灵活的,已是摇头叹息,抓着酒坛便是一碗清亮的带着点点暗绿的浊酒,一口闷下。 这明眼儿人都能发觉的不公平,那身为大明的当权者怎么可能看不见,可是,没办法啊。他们还是任由这样不公平的比试进行,背后,又怎么可能不恼怒。 就像方才的男子说的那样,不过是仗着天秦国势大,徒欺他们大明弱小罢了。不然的话,那蒋家好歹也是大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又怎么可能会连府中的小姐也照顾不了周全。他们可是听二贵子说,这一次明华园的宴会,蒋府的三小姐蒋若素和五小姐蒋玉,蒋家的双姝,可是都被那天秦来的九公主给当众叫出来了。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瘦小身材,眼里精光闪现的男子,也就是众人都知晓的二贵子这时倒是表情悠悠然。 “嘿嘿,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是啊,结果却是天秦国的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输给了蒋国公府的嫡小姐。这下子,天秦国可有的丢脸了。” “丢脸?二贵子,听说也只是一场舞鞭比试而已,还不至于丢了天秦的脸面,天秦的那九公主难不成还做了其他的什么事儿?” 一人好奇地问到。 “哎,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二贵子的声音顿时一扬,右手一拍桌案,挑眉看着问话的人,像一只找到了斗胜了的公鸡,张牙舞爪,眉飞色舞着,“要说这事啊,问别人搞不好还真不知道哩,也就我二贵子恰恰就刚好晓得的。” 众人连忙不住催促。 “这事儿啊,你们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二贵子翘起食指,指着周围的人环视了一周,看够了周围的人专注的目光,总算是极尽了自己蠢蠢欲动的虚荣心之后,才是感叹了声,“说来也是这天秦的九公主作茧自缚啊。” “你们说说,比试就比试吧,纵然天秦的国力远强盛于咱们大明,可是咱大明的女子们向来也是不差的,不怕比试,可她偏偏要比试长鞭,刻意逮着蒋五小姐从未涉及的地方去比试。谁都能看出这天秦的九公主是故意为难,司马昭之心众所周知,此为其一。” “其二啊。不论如何,都是天秦的九公主,蒋五小姐自是应了比试。只不过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想要自己执鞭一局定胜负,那九公主还不乐意呢。” 说着,二贵子低头,压低了声音,对着够头过来的一群人说,“听说啊,还明目张胆的跑到同是出席宴会的天下第一庄的山庄主那儿去了,说是让少庄主决断。啧啧,到底是一个姑娘家,倒是丝毫不避嫌呢。” “嘶” 周围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也都配合着二贵子,压低了声音。 “要不怎么说是天秦的人呢,哪里学的来我们大明的女子一般,知书达理的很。” “就是就是,这天下第一庄我可是听说了一些,在江湖上可是一个大庄派呢,就是在四国之中,也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的。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啧,那身份可不就是不同寻常,怕是都要比一国公主尊贵许多吧。” “那是当然了!” 二贵子接上话来,像是看无知愚民一般看着几人,“去年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见了咱大明的一众权贵子弟大多都在陪着那个天下第一庄的山庄主游玩了呢。那群人,瞧着对那个少谷主可是讨好的紧。” “更重要的,”二贵子一时头垂的更低,“远远的,我还看见咱们的太子殿下还有几位皇子殿下也在其中呢。” “你们说,这代表着啥。” “啥?” 二贵子恨铁不成钢,“笨啊!” “连出去游玩都要一国太子伴着几位皇子陪同,还不算同去的许多权贵子弟,你们说,那个少庄主的地位还能低吗?” “说的是这个理!啧,照你这么说,这个九公主倒是实在是有些看不上眼了。” 一个坐在对面的男子探头感叹了两声,“还是咱大明的女子聪敏贤良啊。你们说,这要是妻子都如天秦的九公主那般,啧,谁受得了啊。” 众人听罢,也跟着这般想象了一下,皆是唏嘘了一番,可不是,他们要的可是贤良淑德的当家主母,这种…… 可无福消受。 “哎哎哎。二贵子,你可别跑了话题,方才你还没说完呢,我瞧着就这样的原因,也不至于会让天秦那般丢面子啊。” 众人也是陡然收回了跑远的思绪,“就是就是,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原因不成?” “行啦,知道了知道了,我二贵子还能忘了这事儿不成。” 说着,二贵子收回那会儿一脚摆在板凳沿儿上的脚,也不擦擦落在上边的灰,直接就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那人一眼,对于他怀疑自己的记性,分外的不满。 “这其三呐,可是最重要的!” 二贵子说着,一把放下手中的酒碗,“挺说那时候,天秦的九公主非要和蒋五小姐打赌,据说是比试输了的人,在那九公主在大明京华城的时候,都要先行避让,不得在赢的哪一方出现。” “啊!” 这个赌注不可谓不狠了。 也是由此可以看出,那个从天秦而来的九公主到底是有多么的嚣张跋扈了。 要知道,纵然刘舞悦是天秦的一国公主,可这里到底不是天秦,而是大明,没有人会深深忌惮着天秦国主的手段而去附和这个被宠爱过头的公主。而蒋玉,且不论她倾国倾城的美艳容貌,便是她身后的家势,她可是大明的朝中重臣,蒋国公府的独自嫡女。 亦是天之骄女,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蒋家双姝之一的蒋若素还好说,纵有一身的才华与美貌,地位却着实不高。但是蒋玉,却是实实在在的美攀第一美人蒋若素,位比公主了。 而那蒋国公蒋琛又是护短的紧,对于唯一的女儿,可是向来当做眼珠子看待的。 便是前好几年里,那蒋国公府的嫡小姐可谓是声名狼藉,在京都,是没有一点好名声的,可是那时,蒋国公都一点也不在意,仍旧自顾自地小心宠爱着。而现在,曾经的娇蛮小姐华丽转身,集美貌与才华与一身,就连他们也不得不说,若是家中有这样的女子也愿意一个劲的宠着,更何况是本就如此的蒋国公蒋琛? 想来,这九公主本来也就打着羞辱他们大明的想法吧。 不过可惜了,到最后,却是出乎意料的让蒋五小姐赢得了比试。 如果二贵子说的都是真的话,嘿,天秦的一国公主在见了他们大明的蒋五小姐后都要先行避让,可不就是让天秦丢了好大一个脸。偏生在场的权贵多,就连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也在现场,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啊,就像二贵子说的那般,好好一个一国公主,到如今不仅输了比试,还丢了脸面,真是作茧自缚,自作自受! 不过…… “二贵子,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既然旁人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人笑罢,才是奇怪地发问。 正是得意地二贵子这时听了这样的猜疑,也是不恼,反倒更是得意,带着些忽而生起的优越感,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哼了一声,才是收回了目光。 “你不是这个地段儿的人吧,看着却是有几分的眼熟。” “哎,是是是,我是前一段时间才搬过来的,兄弟你可是猜对了。” “那就怪不得了。” 二贵子抬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绿酒,才是扫了这周边的人一眼,“我二贵子,不信你去问问这周边的人,没人不知道我的,也没人不知道,我可是个有能耐的。” “这个地段的人,可都是知道,我说话从不说假,从我嘴里走出来的消息,可没有虚的。也不怕你问,这件事儿啊,还是当时就在明华园里临时当差的朋友,我三姨婶子家的娘家大哥,他发小同村的七舅姥爷的侄孙说的呢。我和他都是老交情了。” “据说他当时离得近,亲耳听到的。” (教育123文学网) 第123章 也是看中了我的这张脸? “就是啊,兄弟,你要是住久了就知道,二贵子啊,交友可是广着呢。” “嗯嗯,这次我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天秦对上咱们大明,可是没捞着便宜,听着就高兴。还是蒋五小姐厉害啊。” “那可不,我还曾远远见过这蒋五小姐一面呢,正是在街道上,我瞧着马车的车帘掀起一边,露出了半张脸,白白净净的,真是好看的紧,不愧是蒋家双姝之一。” 一时,众人皆是感叹,这蒋国公府,以前的状况尚且不说。那时候,蒋府除了一位与蒋国公蒋琛沾边的三房侄女,才貌双全的蒋三小姐蒋若素之外,其他几房姑娘皆是平凡的很,不为人知。 而蒋国公蒋琛唯一的女儿,蒋五小姐蒋玉倒是不平凡,除了很少露面以外,她的事情一般都会在京都传扬的人尽皆知。只不过,比起同在蒋府的蒋三小姐蒋若素的无双美誉,蒋五小姐这位正牌的真真正正的贵女子,却是不尽人意。 更是在同府姐姐的对此之下,名声到底不堪了些。 想起了他们曾经听到的各种关于蒋五小姐的传言,刁蛮任性,貌丑无颜,不仅如此,还甚是无才无德。一开始他们也是有些怀疑,堂堂蒋国公府的嫡女又怎么可能会如此的不堪?但是,空穴不来风,且蒋国公蒋琛也从未出面反驳过,所以久而久之,他们也就确实相信了。 “前儿我路过茶馆,还听见有人在说起这位蒋国公府的蒋五小姐呢,我无意听了一耳朵,说什么皎皎天下月,艳艳地上花。啧啧。” “哈哈,那是自然,蒋五小姐可是真的漂亮,艳绝无双啊。” 一直听着的二贵子也是笑着附和,“这蒋五小姐可不是才貌独绝,又心地善良嘛。” 酒馆的大堂之中,因为这一次明华园内的大快人心。一堆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这个自小就在京都名声远扬的蒋五小姐,讲她的无双美貌,讲她的落落大方,讲她的德才兼备。 无人注意到,在酒馆的一个小小的角落,一个穿着粗麻布短衫的人,听着堂中,大家伙齐齐对蒋国公府里的两位美人的无限赞美,都在说着蒋家双姝,不愧如此。 男子从未曾对折起来的袖子中露出来的皮肤稍显暗淡的,却莫名觉得有些纤弱的手腕,一眼看去就知道不如一般百姓有力。不过,也确实不用对折,那粗布衣裳仔细瞧着就会发现,并不太合身,手袖处也着实短了些才会如此缘故。 顺着手腕看过去,一双明眼可见的不曾劳作太多的手,此时已是布满了细细伤口,显示了主人曾经的娇生惯养。 男子攥紧了手中的酒碗,手背上的青筋也不由暴起,在道道肉眼可见的细细划痕上,显得尤为可怖。 倏地,不知谈论到了什么,大堂中的众人一阵哄笑,喝酒畅谈,格外自在痛快。 男子听的暗暗咬牙,阴沉着脸,一口就将酒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他喝的酒水是这个酒馆里最为寻常的一种,酒水有些浑浊不说,喝到嘴里,除了那掩饰不住的呛人辛辣之外,还有股不可忽视的苦涩味道在口腔之中蔓延。 比起他曾喝过的清亮醇美让人回味无穷的上等好酒来说,这简直称不上是酒水,就是他曾经的下人怕是也不会沾染的。 应该是不屑一顾的吧,他想。 可是如此,他却…… 不知待了多久,等到男子将桌上的一坛绿酒喝尽之后,摇摇晃晃地往自己住的地方走着。身后,来来往往,仍是聚了一堆的人,也还在有些好奇地谈论着如今最是出名的,大明京都的两位小姐,蒋家双姝。 蒋家双姝,呵。 蒋若素还有蒋玉…… 回想起他曾经近距离接触过的蒋府的两位贵女,男子并没有露出像寻常百姓那般可见的惊艳爱慕的表情。反倒是紧攥了手掌,眼里暗潮云涌,脑海中女子无双的容颜越是清晰可见,他就越是愤懑难平,心中恨意愈增。 慢慢摊开双手,虽然仍是比不得长期劳作的人粗糙难看,可是也确实比起他曾经的白皙的显然细腻许多的皮肤要苍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还是如从前一样,高高在上地在府中享受着奴仆成群的伺候,山珍海味,绫罗绸缎。 曾经的自己也是那般的,却不知为何,落得如今地步。 不说能够与那些大家贵女公子们随意交谈玩乐,便是衣食方面,都在被梦琴拿走了大多财物之后,变的有些艰难。若不是他将一部分银票贴身收藏着,只怕是根本就难挨住最近,早就在梦琴离家出走的几天后自己就已经饿死了。 而现在,虽然还有一些银两足够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生活。 可是相对于在蒋国公府的山珍海味,他现在的日子衣食不周,糊口度日,顶多只能算是个勉强。 更何况…… 男子低头,视线移开,看向穿着同是粗衣的腿。 那日,梦琴在收拾一番离开以后,中途还回来过一趟,拿走了属于她自己还有还在寺庙中伴着青灯古佛的孟棋的首饰衣物,对于其他的,也都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典当行死当。 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他,他是她的亲哥哥。 却也不见她关心过自己是否在挨饿,腿上的伤是否痊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银钱,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他也因为腿上的伤久久没有换药,现在一瘸一拐的,可以说是废了,身为天子朝臣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身体健全,仪容端正之人。像他这般模样,早已是不可能了。 自小他就一心只读圣贤书,虽不比寒门子弟的十年寒窗苦,也可好歹是怀揣了金榜题名,一朝入朝为官,尽施满腔抱负,一展蓝图的愿望。不然也不会用心苦读,在弱冠之年就早早考取了秀才。 也不会轻易听信了那个对他言笑晏晏,面上一派为大家好的,为他小心提点的蒋若素的话。最后对那个近在眼前的,矜贵地仿佛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女,那个第一眼就让他惊艳无比的蒋国公府嫡女蒋玉动了些不该动的小心思。 最后反而害人害己,反倒是招惹了不该招惹之人。 想到了那日凌乱着中衣,跪在地上一脸惊恐看着他的堂妹,那个像是在看怪物的眼神,他现在都记得。 呵呵,孟琴走之前所说的话仍是在耳边不断回荡着。 “孟书,旁人不知道中招的人是蒋玉,你会不知道?趁着酒劲,连自己的堂妹都不放过,比起我,你就是个禽兽!不,你禽兽不如!” 连自己亲堂妹都不放过…… 呵,他现在这副模样,早就是被毁了的人了,就像他的妹妹孟琴所说的,不管是禽兽,还是后来的禽兽不如,早就比不得从前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没有过多的银两,所以仍是在杨花小巷之中,还是那间对此以前的楼台亭阁而显得格外狭隘的小院。自从孟琴走后,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居住。只是偶尔,也会有一些不安分的女子,总是看中了他还算俊俏的面容,时常来这里献殷勤。 有时是在下午,而大多时候却是在夜间…… 如今的他,早已是颓废了许多。 堂屋之中,因为只有几把桌椅,所以看着也甚是开旷。一个戴着长长帷帽的人背对着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飘逸的长裙,即使有帷帽的遮掩,可是从背后看都觉得纤细玲珑的身姿,还是让人一眼便知道,这肯定是一个面容姣好的美丽女子。 听到了声响,女子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来人。 “孟公子。” 孟书看到来人,眯了眯眼,忽地,陡然发出一阵不断的轻笑,声音低沉,带着些自暴自弃的颓唐。 “你又是哪家的人,哼,怎的,也是看中了我的这张脸?” 长裙女子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孟书伸手打断,走近几步,靠近女子,慢慢地抬手似是想要看看这个送上门的女子,还是有多么的好看,又或者,是想摸摸这名女子的姣好的脸。 女子微微后退一步,直接避开了孟书的有些孟浪的动作。 没看到人,孟书也不恼,反倒是挑眉,看着仍是镇定着的女子,垂首低笑,“既是来了我这里,还矜持个什么?我瞧你这身衣服,也知道你的身家纵然比不得贵女,但也不会太低,怎的,也觉得我长得好看是吗?” 毕竟曾经在孟府没落之前,从未不曾吃过苦,对于这些享受的东西,也是知晓一二,能分辨出个好歹。更何况后来在蒋国公府里居住的那段时间,他的眼界更是开阔不少。在一个大家族之中,耳濡目染,知道了许多从前他从未接触过的规矩,也见识了不少的好东西。 倒是养出了一双利眼。 眼前的这个长裙女子,想来家境也是不错的,就算是看不到脸,比起那些在杨花小巷之中,夜半总是出现在他房屋的女子,也是年轻漂亮的许多。或者,是哪个大家里的丫鬟也是有可能的。 想及此,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不经意动了动。 “孟公子清俊人物,自是旁人比不得的。” 女子看向孟书,回答的情真意切。 不过孟书还是从其中听出了一丝丝敷衍,那是不耐烦。 “呵。” “清俊人物不敢当,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倒是你,”孟书看着长裙女子笑的意味深长,“既不是带着那个目的来我这里,你背后的主子,到底交给你什么任务。” (教育123文学网) 第124章 七哥今天过来是来说教我的? 长裙女子先是一怔,看着孟书一会儿,倒也是轻笑出声,“孟公子果然聪慧,奴婢自愧不如。” “的确是奴婢的主子吩咐的任务,而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需要孟公子的一个小小的帮助便可成事。” 孟书勾唇,“作为你主子计划中那个不可缺少的人,我想我总应该有那个资格知道,你身后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再者,你们想要对付的那个人是谁吧?又或者说,我凭什么要帮助你们。” “孟公子说的是,”女子点头,“但是奴婢主子的身份特殊,现在恐怕并不能够让孟公子知晓,不过奴婢可以告诉公子的是,主子想要对付的人,恰恰也就是孟公子此时心中最为憎恨的人之一。不知道这样的回答,孟公子可还满意?” 孟书滞然。 他心中最为憎恨的人? 他原本就是员外之孙,自小虽不说大富大贵,却也是衣食无忧。后来家族败落,他听从了长辈的临终吩咐,带着仅余的妹妹孟琴还有堂妹孟棋,一路辛苦,才是来到了京都。 好不容易,等进了这在门外看,都觉得庄严无比的蒋国公府,里面小桥流水,阆苑亭台,皆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瑰丽富贵。 然后,在这个府里,当他被介绍着,第一眼便看到那个身份贵重的蒋国公之女蒋玉走进来,看不出是怎样的锦缎布料,合体的衣裙,说不出来的气质出尘。她第一眼并未曾看到现在一旁的他们兄妹三人,而是先行与蒋夫人行礼,之后,才是在方老夫人的介绍下看到他们。 而他,却是第一眼就被其所惊艳。 所以后来才会在方老夫人的介绍之下,率先上前一步,与她打见礼,“在下孟书,见过……表妹。” 那时他还在心底庆幸,他如今的身份,虽然说在如今的蒋国公府到底是有些尴尬,不过确实与这位蒋五小姐的关系拉近不少,以后在同一个府中,见面的机会想必不会少的。 可是后来,因为种种缘故,他终是成了这般模样,再不见曾经的玉树临风,比起带着两个妹妹投奔蒋国公府甚至是还要狼狈几分。 至少那时,他还不像现在这样,是一个残废之人。 而他,也确实是恨的,很恨很恨。如果不是他们,不是蒋国公府,自己现在只会在书房内安心的读书,准备着下一场的考试,为考上举人而作着努力。 孟书一笑,眼里狰狞渐起。 “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会尽全力帮助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 “滚,滚!都给我滚远点!” 一个翠玉的茶盏伴着一阵尖声的吼叫摔出了内室,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应声碎裂。 外屋靠近门口地方,几个侍女都垂首不停颤着身子跪在地上,丝毫不敢移动半分,只是不停说着“还请公主息怒!” “公主息怒啊!” “息怒?哼。” 一截红丽的长鞭甩了出来。直接抽打在了跪在地上的其中的一个侍女的身上,侍女骤然紧皱着秀丽的眉,伤处不由的畏缩着,冷汗直接渗出,整个额头瞬间布满了一层。足以见这一鞭子到底抽打的有多重。 可是侍女仍是一声不吭,死死咬牙,忍下了后肩处的难忍痛楚。而其她的几位侍女,在鞭子狠狠抽打下来之后,也忍不住浑身一颤,面容青白,被吓得不轻。 不过几人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下一瞬,仍是一身露肩红衣的刘舞悦走出来,手里还执着那根昨日才让她颜面尽失的火红长鞭,高傲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几名侍女,轻哼了一声。 “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能发出声音来烦扰本公主的耳朵。不过,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叫本公主息怒?听你们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奴婢不敢,还请公主饶命啊!” 刘舞悦威胁的话一处,几位侍女齐齐吓得不停向刘舞悦磕头。 而当周王爷刘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顿时脸一黑,看着悠闲坐在桌子旁的刘舞悦,沉声道:“舞悦,我让你好好在院子中休息,你就是这样听兄长的话的?” “还在修养期间就随意把玩鞭子,还对着自己院子里的侍女大喊大叫,随意动粗,这就是你身为一国公主的教养,你在天秦所学的礼仪教训都丢了!” “七哥?” 刘舞悦看见来人,一时还有些欢喜,不过下一瞬听见刘毅的一连串问话,分明就是质问责怪,也不由地沉了脸。 “七哥今天过来是来说教我的?” 刘舞悦说着,顿时站起身,直接将手中的鞭子往地上扔去,看向刘毅,“那七哥怎么不知道现在的大明,整个京华城究竟是怎么说本公主的!说本公主才不比一个小小丞相府的嫡次小姐南宫瑶,貌不若蒋国公府的两位贵女,蒋家双姝,就连天秦的人都擅长的武艺,都在那个所谓的蒋五小姐那里吃了闷亏!” “七哥,大明这是根本不将天秦放在眼里,他们欺人太甚!” 刘毅静静地看着刘舞悦在面前一直叫着,直到她安静了下来才是终于有了一丝其他的表情。 “你说的我已经知道了。” 刘毅挥挥手,让跪在一旁的几个侍女先行下去以后,才是走到桌前坐下,亲自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之后,才是抬眼看向仍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双手紧握着,仿佛随时都要冲过来向他拼打一般。 不由紧锁眉头,“舞悦,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个身为堂堂天秦九公主的形象可言?” “当初你偷跑出来,我本来也可以是直接派一队人马,直接将你遣送回国,只不过那时候看着你还算乖觉识趣,是想着或许你会对我的这一趟行程有用才继续带着你赶路的。可是现在,你看看你,你身为九公主的高傲,身为父皇最宠爱的孩子所拥有的冷静呢?”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流言,至于让你已是这般失了分寸?” “七哥!” 刘舞悦看向刘毅,想起昨天的那一场让她反应不及的比试,理智渐渐回笼,却是暗暗咬牙,“七哥,是那蒋国公府的小姐太过分!” 天知道,当她一早醒来,却是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是有多么的愤懑。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赞美蒋国公府的那个妖女,将她夸赞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蒋玉是有多么的好。 可是昨天她与蒋玉离的很近,分明就看见那双勾人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深沉,当时不知道是为什么,也没多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蒋玉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让她不由自主地害怕,也是故意将许多话说的大声,让其他人都听到,好在回去以后将明华园里的事情全都传出去,辱她名声! 那个蒋玉分明就是一个只会勾心的狐媚子,除了长的好之外,到底哪里好,竟是引得那么多人都替她说话,为她竞折腰! 而她也不信,现在外面关于她们的事情,已经是闹的满城风雨,里面就没有蒋玉的手笔。 刘毅一双黑眸紧盯着刘舞悦,面容冷毅,“就算是她故意如此的又如何?若是你能够小心注意一些分寸,事到如今,又怎么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便是天秦的脸面,现在也叫你丢个七七八八。” 刘舞悦攥紧了双拳,但是彻底安静了下来,在刘毅面前的地方,选了一张圆凳坐下,“那是意外。” 刘毅不言。 刘舞悦看着刘毅,发誓一般地说,“我只能说,昨天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到,而今天也没有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犯了。不过,至于那个蒋玉,” 刘舞悦默了默,想到了昨日的险些让她崩溃的丢脸情景,眼神里仿佛淬了毒一般。 “她既然敢叫我如今受此大辱,此番大明之行,我也定要叫她付出应有的代价,让她好好的记住,本公主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她敢招惹本公主,就要承受的住本公主的怒火。” 刘舞悦说的平静,只是眼里的那抹厉色却是丝毫不加掩饰。 刘毅看到刘舞悦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刘舞悦口中的那个蒋府小姐蒋玉最后会如何,他丝毫不想过问。 他同刘舞悦的想法一样。他们是天秦的皇子与公主,本身的地位就是合该高高在上的。 身为四国之中的最强国,天秦国的皇子皇女,他们本身的高傲与生俱来。而在他们看来,国力并不比天秦的其他三国,根本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在其他三国之中,也只有三国的皇族能让他们去关注一番。 而昨天的那个贵族女子,虽然是大臣之女,长的也分外无双,让他不由惊艳,不过到底也只是臣女。 若是可能的话,等到他来到大明的目的达到之后,或许也可以向大明的皇帝求来,正妃的话他不能够保证,不过就凭她的那张独有的,比天秦国的第一美女还要艳丽几分的无双美貌,侧妃的位置倒也是能够为她争取一二的。 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张艳绝京华的盛世美颜,还有妖娆的,潋滟无边的剪水眸子。刘毅眼神也不由暗了几分。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首先,舞悦需要先出了那口气。 其次才是他出场的时候,既是能博得美人一笑的,即使是天秦王爷,他的侧妃之位,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到时不相信她不心动。 并且,现在也不适合让舞悦知道他的心思罢。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刘舞悦看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的刘毅,皱着眉问道。 (教育123文学网) 第125章 天生的仇敌罢 刘毅回神,也只是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没事儿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好歹也是我带出来的人,在这里受了委屈,总是需要过来安慰一二的不是。” 刘舞悦冷哼一声,对于刘毅的话不屑一顾。 “七哥,我看你是怕我若真是出了什么事儿,回到天秦之后不好跟父皇交代吧。” 刘毅听罢微微一笑,对于刘舞悦的话不否认,也不肯定。 “既然你已经想明白了,只要不关系天秦的名誉,不像今天这般让天秦沦为其他三国的笑柄,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可以随你折腾,只要你出了气。” 刘毅这样说着,心里却是想着,他的这个九皇妹的确是被父皇宠的娇惯了些,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恶大凶之人。他之所以敢说出他们还在大明京都的期间,只要有那个能力,刘舞悦可以随意折腾蒋玉来出气,就是因为他相信,他的九皇妹是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最多,也不过是让蒋玉,这个让她在大明权贵乃至于整个京都丢尽了脸面的人声名狼藉,颜面尽失罢了。 虽然他知道,这样的惩罚对蒋玉来说可能有些过重。不过没有关系,以后她会跟随自己回到天秦,在那里,认识她的人不多,身为王府侧妃,出府的机会也是几乎没有。在他的身边,蒋玉不用担心会受到外界流言蜚语的伤害了。 只不过在大明的这段时间,还需要她让九皇妹趁早消消气。 “那是自然。” 刘舞悦看着刘毅嘴角的一抹淡笑,斜了一眼,对于刘毅所说的话还是赞同的,或者说,不用刘毅今天来提醒,她本来就是这样想法的。 她在天秦,因为长的漂亮,且在父皇太后面前一向乖巧的紧,便是偶尔的娇蛮,在父皇看来,都也只是小女儿家使小性子。他们见了,只会夸赞她本性淳良,天真烂漫。所以由此缘故,父皇对她更是宠爱非常。 一度成为除了父皇最为看中的三皇兄,前年才册封的太子之外,皇族最为受宠的皇儿。 所以难免的,在天秦的京都,但凡知道她的名号的,不管是看在她皇族公主的身份上,还是看在她的身后,天秦国君对她皇恩浩荡的宠爱的份上,都会见面先行退让三分。在天秦,她几乎是无人敢惹的存在,除了父皇太后以外,根本就没有人能给她丝毫的委屈受。 而她又生来娇纵一些,性情上基本是不能够受辱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来了一个国力远小于自己国家的大明,仅仅只是一个臣子之女,竟然就敢当着大明权贵子弟那么多人的面前,让她丝毫下不来台。且还轻易被人算计,不仅让她没了形象,还让天秦在这个很少正眼关注过的国家里,很丢了一回脸面。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如果不能亲手报复回来的话,她也不敢确信自己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特别是,当时的围观人群中不仅有她刚觉得有了几分好感的五皇子穆连城,还有在江湖和四国之中皆是有很大地位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的存在。 昨天自己分明就是被蒋玉那毫无顾虑挥过来的火红的长鞭给吓着了。比试过后许久,她自己还浑浑噩噩的,只觉得恨死了蒋玉,根本就来不及顾忌其它,那个时候,自己的形象能有多好? 这次,因为蒋玉的缘故,她丢脸都直接丢到天下第一庄去了。 看着比她漂亮,第一次挥动长鞭,也不见有什么不适心理,并且她一出现就让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一个闷亏。记得刚到大明的时候,好像还听说这蒋玉好像在几年前喜欢过大明的五皇子穆连城,不过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很快就没了下文。 想来应该是蒋玉自己也觉得配不上穆连城所以放弃了。 刘舞悦心中哼了一声,不管怎么说,蒋玉曾经喜欢过穆连城,谁又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在喜欢。 想到她昨天看到的那张俊逸之中带着点点冷意的脸,一双有型的黑眸,看过去幽深不见底。这个男人在她看来,比之她的七皇兄来说,更让人亲近,可温和之中却带着忽视不及的冷。比起大明的那个看起来温和有礼,俊秀雅致的太子殿下来说,显然是五皇子穆连城更合她心意。 不过一想到那个蒋玉也喜欢过穆连城,到底是让她心中有些不欢喜。不管怎么说,如今穆连城也算是她看得上眼的男人,怎么能任由其她女子去玷污,更何况那个女子长的要比她美得多。 刘舞悦紧咬着下唇,这个蒋玉,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同是蒋家双姝,就连那个蒋若素,她都没有这样恨过。就像是上一辈子的仇敌一样,一见到她,就知道二人是绝对不可能对盘的,天生的仇敌罢。 如果蒋玉在这里的话,知道了刘舞悦此时的想法,怕是也只是会淡然一笑,赞同她的想法了。 她与刘舞悦之间,可不就是上一辈子的仇敌吗。 上一辈子,刘舞悦让她在大明京都名声尽毁,很快就因为她的从中作梗,一度成为大明权贵子弟最讨厌鄙夷的对象。而这一辈子,她自是也会看在刘舞悦曾经那样用心对待她的份上,好好帮她准备一份回礼才是。 至少,也让她好好感受一下自己曾经体会到的无助才行啊。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从院子处往这里来了。 蒋玉闲肆地翻着手里的书册,抬手,恰看见早已换了一身淡绿春衫的春红掀开竹帘,快步走进来。春季一到,天气也开始回暖,春红她们平日里已是不肯定再穿冬日的有些累赘的袄裙,轻薄一些的春衫倒是让束缚了一冬的手脚宽松了许多。 所以这段时间,她手下的这些人在不耽搁蒋玉的事情的时候,倒是极为喜欢在府中闲逛,时不时的,也会如今天一样,在千娇百媚的花园子里采摘一些新鲜娇艳的花朵,拿回来插在淡翠的玉瓶里,也是极为的好看。 春红拿着一捧开的正艳的桃花,几根枝桠,蒋玉看过去,大多都还是含苞待放,淡粉的,喜人的紧。 “这花园里的话幸亏是栽种的多,否则就你与夏碧两个,过个几日就去花园里扫荡一番,怕是母亲早就要拿你们二人过去问话了。”蒋玉嘴角勾着一抹笑,直接说到。 春红走到半路的脚步微微一顿,转瞬即安。 “姑娘又在打趣奴婢了,哼,奴婢才不怕呢,若是夫人知道奴婢去摘来这些花朵的用处,到时候也只会夸赞奴婢这个点法子好。” 春红这几年在蒋玉平日里无声无息影响之下,性子着实要比从前沉稳了许多。虽然仍不及她在临死之前依旧记忆深刻的印象,至少,比起前世她入宫后那个对她的生活面面俱到,在各方面都是一把手,心智也分外成熟,堪比管教嬷嬷的春红来说,现在的这个模样才是她喜闻乐见的。 自从她嫁给了穆连城之后,虽然聪慧,可是却没能学来应有的审时度势,一直自欺欺人地看不清现实。 五年皇子府里的种种煎熬,又比之两年深宫高墙之中的水深火热,她知道最后一刻才幡然醒悟。 只有春红,自小一直陪伴着她。 在皇家的这座特制的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如糜艳海棠一般,面上花团锦簇,暗地里却是毒蛇缠绕,白骨横陈。 为了能够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前一世里,在她为情所伤,自顾自怜之下的不知道的情况下,春红已经被逼着成长了起来。 后宫之中的勾心斗角,更有甚者就连毒害污蔑也能想的出来,还有的,手段要温柔许多。也只是在她面前夸赞,羡慕新帝与他登基的那天迎进后宫的贵妃蒋若素,在后宫之中又是如何的恩爱非常。 可是擒贼擒王,想要伤一个人只需要找到她的弱点,群起而击之。 明眼可见,蒋玉这个不被新帝喜爱的一国之后,她的弱点就是新帝。 皇后爱慕新帝,可是她虽贵为一国之后,父亲也是新帝登基之前的得利助力,有些非凡的从龙之功。可是,蒋家势大,自古君臣难以两相宜。而蒋国公府和新帝之间,最终也只会是生与死,势必会争出个胜负之分。 在偌大的后宫之中,蒋玉的地位愈发的尴尬,而穆连城对于自己的这个曾给予了多方帮助的正妻也是不管不顾。穆连城喜欢的人,正是蒋玉的三堂姐姐蒋若素,对于蒋玉,不管这些年她对自己有多在意,当初她利用蒋府的权势,逼迫他强娶的事情也一直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这是属于穆连城的耻辱。 所以对于蒋玉,他是忽略个彻底。 曾经一直以为所嫁的良人,如今却是与她人卿卿我我,这对蒋玉来说,本来就是最大的折磨。 不过阴凉的后宫之中,除了哪些不长眼的妃子会方面提起这些让蒋玉难堪之外,宫中的那些传言,春红总是能将这些封锁在坤宁宫之外。对于动不动总是嚼舌根的宫女,也是从容不迫地惩处。 短短时间内,就如一个真正尽职尽责的大宫女,魄力,胆色,还有衷心。 “再者说了,若非小姐总是这般不喜外出,总是只在屋子里待着看书,奴婢又何须如此麻烦,这不是全程为了小姐着想嘛。” 蒋玉好笑地挑眉。 (教育123文学网) 第126章 呵,她曾经以为的天注定。 “分明是你自己想玩乐,听你这么一说,反倒是为我好了?” 春红一脸的得意欢喜,连连点头,“姑娘说的自然是,现在春天都到了,花园里争奇斗艳的,奴婢瞧着其他几房的夫人小姐可是早就出来赏过几次园子了。哪里像姑娘这般,除了昨日应了帖子去明华园里赴宴才是出去了一次,其他时候,全都一个人待在院子里看书。” “可真是白错过了许多好看的精致。” 说这话时,春红不无遗憾地摇着头,对于蒋玉简直类似于闭门思过的做法,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她隔个一两天就换捧花朵,每次还都是在园子里流连许久,专门挑选那种开的最艳丽,亦或者看着最有格调的琼花,誓要让自家小姐做到不出院子也能观赏到最美的风景。 蒋玉好笑,不过看着春红现在也只是这个年纪应有的沉稳,大多时候还是很清易显露出以前好玩儿的天性的。 这样的春红,真的很好,让她心安。 “对了,方才奴婢在后花园时,瞧见三小姐和四小姐正站在一处,悉悉碎碎的,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春红正好另找了个瓶子,昨天夏碧才摘回来的几束鸢尾今日正是好时候,想了想也就没有将它换下来。 “哼,三小姐看着还行,高雅若莲的,若非小姐,恐怕奴婢也不会相信就是这样一个仿佛快要成仙儿的人,竟是一肚子毒水,比之五毒也好不了多少。姑娘,那个四小姐也不是个好的,上次竟然敢将你拦在花园里言语羞辱,她们这个时候凑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对于自家姑娘在明华园的宴会里比试胜过了天秦的九公主的事情,姑娘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她今早只是在花园里走了一遭,就大概了解个七七八八。 听说那个九公主不是个宽厚性子的,姑娘在宴会上不留丝毫情面,如今赢了比试,只怕是实实在在地招惹了那个九公主吧。而夫人昨晚也隐晦地提点了她几句,说是最近的这一段时间,蒋玉要一直就在府中静养,不打算出府的,让她也小心伺候着。 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也要时常出府去了解京都各个府里的趣事儿,回来后也好讲于姑娘听。 也省的在府中待的太久,姑娘会忍不住烦闷而想出府。 昨天她还有些不懂夫人说这话时的意思,这段时间,姑娘竟是真的被关禁闭了?不过今早从旁人嘴里知晓了来龙去脉,前后一联系,才是安了心,还好不是姑娘惹怒了夫人,早知道,被关禁闭不仅名声不好听,夫人和小姐心里肯定也都不好过。 不过稍许,她又开始担心起来了。 她早就听说这个从天秦过来的,天秦国君宠爱的九公主是个有些娇纵的。 天秦的人对上其他三国,向来都是自持身份的,更何况还是一国的皇子皇女,想必更是不输常人。如今姑娘已经招惹了那个九公主,就连夫人也说近日不要出府,避着些许锋芒。 想及此,一向嘴上不饶人。心底却着实善良的春红也不由有了几分恼意。 这都什么事儿啊,她家姑娘自来本本分分的,便是平常,也从不利用着自己蒋国公嫡女的身份出去恃强凌弱,对府中姐妹,还有其她的贵女们也都是温和有礼,知进退懂礼仪的,从不主动找事。 怎么不管是府中的几位小姐,又或者是最近的什么天秦公主,怎么就一个劲地非要揪着她们家姑娘不放呢!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连累的姑娘近日都瘦了许多。 尖尖的小脸,每每看到都心疼不已,早知道,自家姑娘身上能养出一点肉可不容易啊。 “她们?” 蒋玉没注意到春红脸上带着点点心疼的表情,倒是挑眉闲适地摇扇,“还能如何,不过商议一个我罢。” 对于蒋若素,蒋玉是真的有些感慨。 不管是前世今生,蒋若素总是能够果断的在一堆迷雾之中快速取舍。 前一世,她果断选择了穆连城,为此,她甚至不惜一直待嫁到双十年华,若非那时她仍是京中的美人,且一直都是京都所有人眼中翩翩似仙的佳人,清贵不言,地位无可撼动,背地里的闲话指不定有多少。 更甚至是,愿意陪着穆连城一赌,就赌穆连城对她的喜欢与在意。 这个时候,女子的清白有多重要,单看许多官家贵女就因为无意见了外男,就要嫁给他。又或者有不愿意,只能青灯古佛,在寺庙里耗尽自己短暂的一生。更有甚者,只怕是躲不过家族的迫害,只能流出重病不治的消息,哀哉可怜。 蒋若素就如他们商议的那般,先是嫁给了六皇子穆逸安,暗中下毒,然后徐徐图之。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委屈也好,信任也好,蒋若素总归是要比她幸运了许多。 最后同是嫁给穆连城,她为正室,大明正当眼红的一国之后,是个为新皇所不喜却不得不立之的皇后。蒋若素以再嫁之身,依了穆连城的欢喜入宫为妃,一品的贵妃,是个新皇登基第二日就传遍了整个后宫的最得新皇心意的宠冠六宫的宠妃。 有时蒋玉也会在想,人与人之间发生的各种事情或许真的早已有天注定的。 像是蒋若素与穆连城,即便蒋若素早已是双十之岁,不复青葱妙龄,即便她最后嫁于六皇子,非是清白之身,即便蒋若素从不如她一般,背后有强大的蒋府作为穆连城的助力。对比起来,她样样都不输于蒋若素。 可是最后,穆连城仍是地方不住蒋若素平平淡淡的一个笑。 她也躲不过蒋若素对穆连城轻飘飘地说一句,“臣妾也想尝尝,做皇后的滋味儿。” 五年皇子府,两年深宫影,穆连城从头到尾都从未对她上一些心,在一些意。不管如何,穆连城眼里只会有那么一个女子,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白衣,让她也不由不喜白衣的女子。 可是,如今重来一世,蒋玉想发笑。 她曾以为的穆连城对蒋若素到底又多看重,甚至不惜背上强留寡弟媳的骂名,蒋若素对穆连城又有多喜欢,就连最重要的贞洁也不顾。 可是如今,不过是她没有太过于从中作梗,穆连城与蒋若素两人,现在也确实是相互有些好感,却不想是这般的脆弱。脆弱到,她只是轻轻一碰,便已是经受不起那丝毫的力度,轻易碎裂。徒留一地碎片。 最近严大人在朝堂之上还算是安稳,不过在对上蒋涛的时候,可是丝毫不留情面。 蒋涛至今不过是个五品小官,也不过是圣上看在他身后蒋琛的份上,给个面上的情分罢。这么小的地位,平日里严大人对他没有一个好脸色,就已经是让蒋涛觉得在官场上的日子极为的难过了。更何况这次还是特意在外面将事情都解释了一遍,更是直面着说,对蒋家三房,是心存芥蒂,不报此仇是不会轻易放下的呢。 如今蒋若素三房里到底不如从前那般,尽得蒋涛和赵宁月的关心了。 不仅是蒋涛因为蒋若素的缘故,放弃了堂堂二品大员刻意拉拢,还因此得罪了对方的原因。而且赵宁月也因为蒋涛连坐的疏离,一时也顾不上蒋若素,再也没有从前的全心全意。 呵。 她曾经以为的天注定。 这一世,不还是比不过一个小小的利益。 听说,最近面对二皇子穆枫轩的刻意示好,还有三房里若有若无的怨恨,听着夏碧传过来的蒋若素近来的动态,她能察觉到,这一次,蒋若素犹豫了这么长时间,也终是开始取舍了。 而前一世被她所保留的,今生,好像就快要舍弃了呢。 “她们之间的事情,你也不必多管,只教夏碧好好盯着那边,一但有什么旁的动静,直接向我汇报便是。”一个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蒋若素,还有一个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蒋灵妍,她也实在不用浪费什么心思。 就算蒋若素要下手,也不会是在这两天,而且,为了避嫌,她也不会再去找蒋灵妍这个蠢笨的搭档就是了。 就算是找,她也会去找九公主刘舞悦。 蒋玉抬头看向窗边,春红已经将手中的桃花插好,迎风而来,淡淡的清香扑鼻,煞是好闻。 “春天到了,这花都开的格外娇艳了啊。” 春红早就放好了花,发现蒋玉的一旁没有了茶水,便轻声慢步地提着青花瓷的茶壶,到茶水间一阵冲洗之后,才是拿起一旁架子上特意酿制的花蜜,冲泡了一壶香气四溢,闻着味道,就连空气也不由多了几分甜丝丝的清香,却并不甜腻过头。 这是蒋玉平日里最喜欢的,清淡的还带着丝丝甜香,一直以来,也只有春红最了解蒋玉的口味,最合她的心意。 这时端着充好的蜜茶,一进来便听到了蒋玉的这句感慨。 “奴婢可是早就说过,现在外面可是好看了,姑娘既然喜欢,不如得了闲,奴婢陪着出去走走?” “不必了,就这样看着吧,这不是也给你和夏碧找个事情做,看你们倒是整日里闲的很,不然也不会时刻注意着我的事情了。” 春红抿嘴,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奴婢是姑娘的贴身丫鬟,自是时刻注意着小姐的。” 对于蒋玉话里话外的其他意思。 春红眨眨眼,她听不懂。 (教育123文学网) 第127章 僵在原地,满脸的可惜。 几日功夫,蒋玉也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偷得浮生半日闲,想着前生她从未安心做过的事情,蒋玉也是极为好心情地招了春红和夏碧,便要在院子里教她们二人下棋。为此,她还特意去翻了翻私库,拿出了自己也是珍藏已久的藏品。 一整套玉制的棋盘。 通透无暇的白玉与墨玉本就少见的很,更何况就连棋盘也是一整块玉磨制而成的,更是珍贵无比。 蒋玉自己执了白子,入手冰凉。 蒋玉勾了勾唇,重来一世,对于早已熟悉的棋子,蒋玉其实并没有触碰多少,她现在所会的,都是前世里,她曾经小心翼翼瞒着众人自己所琢磨出来的罢。不过就算如此,也不得不说,于棋艺一道,蒋玉总是应心得手,纵是许多许多年不曾触碰,纵是见而不置一顾,如今再次经手,满目柔宜。 夏碧在对面托着腮,白嫩的小脸皱作一团,手里拿着一枚黑子,却是举棋不定。 何谓忙里偷闲,便像是夏碧和春红这样的,不仅要管理着院子里的各种事物,还要陪着无理由就开始奇思妙想的姑娘学下棋。至于原因,呵,想起一个时辰之前,自家姑娘大义凛然,温柔恳切,“本小姐的贴身侍女,自然要是琴棋书画都要习得一些的,不若日后,岂非叫他人笑话?” 这话说的在理,春红和夏碧都反驳不得,其实除了棋艺以外,其她的琴书画等,在姑娘时不时地有意说教之下,就算没能上手,她们也是都会一些的。 棋倒是未见姑娘拿出过,今日还是第一次。 虽然对于此,春红也暗暗与她说过,便是一个大家贵女的侍女,大抵也只需管理能力强,手上的针线活也要拿得出手,最后,大概就是聪明而又衷心。 哪里又像她们家姑娘,每每总是带上她们,可能迟早,她都要比许多稍富贵家的小姐都要强许多了。 蒋玉看出了夏碧的郁闷,不禁有些好笑。 一刻钟之前,前院里被母亲指派了一个小丫鬟,也不知是什么事,蒋玉没想管太多,只随意着想派个人过去瞧瞧。还未向院中的人问出谁有功夫之时,就连春红机灵的站起,直接道句“夫人许是有事吩咐,姑娘,还是奴婢去帮您探探吧。” 于是,在蒋玉还有些怔愣之迹,已是跟在过来的绿衣侍女的后头,那背影,竟是让蒋玉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之感。 再回头,却只剩了半站着身子,因为起身不及而落后春红几步的夏碧还僵在原地,满脸的可惜。 “好啦,又不是什么太难过的事情,这下棋难不成不比你管理院子要来的轻松。”蒋玉摇头,幽幽地说着。 或许是前世的执念吧,这一世,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让春红和夏碧她们学习更多的东西。琴棋书画,诗歌乐赋,会的多,才艺加身才没人会小瞧了去。 不过经过一个小时的观察。她也发现了,其他的还好说,就是这棋艺一块,春红和夏碧全然不似她曾接触时的那般无师自通,仿若一个两个榆木脑袋,完全不见平时的聪明机敏。 夏碧执着棋子对着棋盘上的棋局左看右看,好不容易才是下定了决心。 “啪嗒。” 一子落下,只留清脆一声轻响。 蒋玉抿口蜜茶,只来的及瞄一眼,正要说话,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噗,原本想着奴婢的棋艺已是不好,不曾想夏碧你倒是比之我还不遑多让。”夏碧赶紧回头,正是已经回来了的春红,“夏碧,这一局,你就要输给姑娘了,信与不信?” 夏碧有些恼,“春红姐姐,恐怕你还说不得吧,指不得我能坚持的更久呢。”说着,她悄悄偷瞧着蒋玉,仿佛也是在看这个事情的真假,作为她最信任的小姐,肯定是不会像春红这般总是逗弄她的。 蒋玉面容悠然,没有丝毫的其他情绪,只是抬头看着归来的春红,挑眉,“观棋不语,你今日也是乱了规矩。” 春红垂首低眉,“是,奴婢知晓错了,还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 “我瞧着这几日,你们倒是愈发顽劣了。” 春红低头不语。 蒋玉说罢,也只是笑笑,继续喝着蜜茶,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没人知道,看着春红她们在自己面前放肆,蒋玉其实挺是欢喜的。也许过了这阵子,她再也没有这么清闲的时候,就像今天这般,能与春红夏碧她们似友非仆,能够这般放肆的相互打趣。 蒋玉眸中一时深邃,转眼即逝,平淡了眉眼,“母亲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既是正事,春红和夏碧也都知晓分寸,很快收拾了一片散乱的棋盘,静静地候在一旁,悄若无声。 “回小姐的话,不是夫人的吩咐,”春红抬眼看了蒋玉一眼,有些踌躇,“是,是老夫人的事情。” 她们跟了姑娘这么多年,早已看明,对于蒋府之中,荣养在荣贵院的老夫人,自家姑娘其实是很不喜欢的,只是不如对三房四房的厌恶和暗中防备,姑娘表面上的功夫做的极好。至少在府中人的眼中,其实总在外界传言有些妖媚冷冽的五小姐,是很有孝心的。 尽管老夫人素来偏心三房的三小姐,这些年更是变本加厉,而对于这个只是看起来媚丽的五小姐不闻不问。 虽然她们也很喜欢清雅高洁的三小姐,可是每每对上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眼底总有些若有若无的落寞与艳羡之时,也还是会心疼啊。 而上回蒋玉虽然在荣贵院里不动声色,却也是狠狠打了老夫人脸的蒋玉,因为旁人不知具体内情,只瞧着夫人有些生气,蒋玉眼角也微微泛红,就在心中断定,五小姐定是又无故受老夫人迁怒了。而这一次,竟然还连累着国公爷蒋琛。 只因着蒋琛正小心跟在夫人与五小姐身后,有些欲言又止。 “荣贵院?” 蒋玉疑惑出声,想了想,似乎最近也不是她该闹腾的时候啊,莫不是上次的事情,老夫人心疼她的三儿,不开心了,便想要找她麻烦? “是有什么事情?” “奴婢也不大清楚,夫人说,老夫人想要过两天去寺庙里上香,想让几位小姐也跟着去。这件事情夫人也不好直接回绝,便告诉了奴婢回来问问姑娘的意思。” 陆芸的意思很明显。 蒋陈氏不管怎么说也是蒋府的老夫人,蒋国公的母亲,就算仅仅只为了孝道,蒋陈氏说的话,她们这些小辈也必须在跟前听着。并且前一阵子,因为三房蒋若素的事情,虽然最后由蒋琛提出悔婚的事情不了了之,老夫人蒋陈氏面上没有说什么,后来也没有追究,可是心里到底也有些不高兴的。 这一次也不知道老夫人怎么的忽然有了去寺庙上香的兴致,但是,几房的当家夫人都很忙,又何论掌管一府的陆芸。就算老夫人不提让几位小辈陪同,身为孙女的蒋玉她们也是逃不开陪同的。 这是应有的孝道。 不过蒋玉在老夫人蒋陈氏眼里,恐怕也是厌恶至极的了,谁知道此次蒋玉同去,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之下,老夫人又会给蒋玉什么委屈受。 陆芸的想法是,如果蒋玉喜欢这次顺便出去散散心的话,正好可以去陪同。如若是不想去的话,背后不是还有一个九公主虎视眈眈吗,将事态跟老夫人说的严重些,最好还捎带上她最喜欢的孙女蒋若素,不信她还能这么折腾。 大概猜出来陆芸的意思,蒋玉抿嘴低声笑了笑,对于母亲对于她无声的维护而不自觉眉眼柔和。 “不必了,去告诉母亲尽管安排吧,既然老夫人上香,几位姐姐都要去了,我待在府里总归不太好。” “是,奴婢这就去回话。” 春红离开后不久,蒋玉幽幽看着一片绿意盎然的院子,无声良久,“夏碧。” “姑娘。” 夏碧从一旁上前来,垂首看地,静待着蒋玉的吩咐。 “这一段时间将三房盯紧了,还有,”她看着庭院幽幽,“联系在外的人手,必要时可以让谢四小姐帮助你,尽量盯着最近明华园里的动作。” 蒋陈氏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要去上香,而蒋若素,只要清楚她的果断和心计的人,都知道也明白,蒋若素也不可能会这么淡定的陪同,要知道最近蒋若素并不如她这几天这般好过的。 严家的不断施压,二皇子的步步紧逼,还有背后,天秦九公主的报复。 “你先下去吧,春红回来也让她不必来打扰。” 来回将可能会发生的各种原因想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纰漏之后,蒋玉才是轻皱着柳眉,还有些不放心的吩咐道。 说罢,转身便进了内室。 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的地方,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根本抓不住那道飞闪的思绪。她需要好好地理一理,不管是对即将面对的九公主刘舞悦,还是需要报复的仇敌穆连城,亦或者是一直在身旁,神秘莫测却不知因果的少庄主魏涯。 忽地想到独自一人在明华园凉亭赏景小歇的时候,那个总是带着面具的男子靠过来,对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教育123文学网) 第128章 你以为你能活过几时? 初春三月,夜色寒凉。 “娘娘,不知主子的吩咐,娘娘可听清了?” 一个穿着宫女打扮的人面前,穿戴着一身黑衣斗篷的看不清外貌的女子正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在垂到眉羽,罩了口鼻的轻纱遮挡下。那双微微上挑着的满是风情的眼,现在却是盛满了震悚,仿佛眼前她所看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魔鬼。 宫女虽是对着女子恭谨行礼,面上却是没有多少敬意。 “你,你……怎么会是你?” 宫女淡笑不语。 女子颤巍地出声,在宫女带着笑意的眼神注视下,不禁后退几步,可是瞧着宫女看见她如此模样似笑非笑的时候又忍了忍心中的那抹消之不去的恐惧,抬高下巴,色厉内荏,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却仍是轻易听出里面的一丝尖锐,“以前的事情并非我所愿,你会如此也并非本宫所为,怎么,现在你这样现在本宫面前到底想干什么?” “本宫可不会怕你,再者,主子也不会放任你胡作非为!” 宫女听着这话,反倒是笑的更加深意,柔柔月下,一张平淡无奇的脸被照亮,愈发显得那双仿佛可看透一切的眼睛深幽的,只有注视着她的时候才有一闪的亮光飞过,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亦或者是,玩物。 好玩的,玩物…… 不,绝对不可能,她是高高在上的后宫妃子,是主子手下得力的助手,她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好玩的玩物,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玩物? 绝对不可能! “娘娘在害怕?” 宫女柔柔地出声,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出现究竟给眼前一身黑衣斗篷的女子带来怎样的恐惧和震撼。“这有什么好怕的呢,你我同为主子的手下,这个时候应该互帮互助才是啊。” “本宫没有!” “你有没有我可不担心,也不会放在心上的,青茶,现在的你应该清楚,完成主子交代给你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怎么,莫不是当久了后宫的妃子,习惯了人群拥簇的感觉,舍不得现在拥有的荣华富贵,现在就打算这样子出卖主子了?” 青茶二字一出,女子弯曲浓密的长睫微微颤动,显然是许久都不曾听到有人这样叫过自己了。 而在宫女话音刚落的时候,女子则是目光不变,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粉衣宫女,“青鸢,你若恨我,也实在不必如此,我对主子衷心耿耿,天地可鉴。为了主子的计划,便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至于你我之间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不可明言,我只是告诉你一句,同为主子手下的下属,你,还斗不过我,就算你再如何的恨我也是同样。但若是主子知道你在任务期间对我下手,耽误主子的计划,你说,你还有几条命可以抵挡住主子的怒火?” “哼,青茶,你也不用拿主子来威胁我,你以为若不是你还任务在身,若不是有主子在身后挡着,你以为,你能活过几时。” 因为看不到脸,只能紧盯着眼睛的缘故,宫女没有错过青茶眼中极快地闪过的一丝其它情绪。 宫女嘴角弯起,也不再多说,后退一步之后才是恭谨地福身,朝着女子行了一礼,“望娘娘早日完成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事关重大,娘娘万不可鲁莽行事,青鸢就先告退了。” 说着不等女子出声,就已是转身,慢慢行走在一片甬长的宫道之中,直到拐角处,一个转身便已消失不见。 黑衣斗篷女子看着渐渐远去的宫女装扮的背影,深藏的衣袖之下。手指紧紧攒在一起,秀长的指甲深可入肉,一丝丝血迹显现,斑驳可怜。可是女子仍是紧紧地看着宫女离开的拐角方向,就好像这样就能一雪前耻一般,丝毫不闻手心中的几处伤口,可见女子内心的不安。 一阵凉风吹过,女子陡然一个巍颤,仿佛刚刚才回神一般。 相隔过远的宫灯让女子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想其他,四周满是黑暗,悄寂无声。不远处的一座宫殿坐落于中,只是半落得应是掉了漆匾额很明显的可以看出它的残败与破旧。而远处,甚至可以隐约听到宫人与侍卫,一队队人马在宫道上安静地巡视着。 凉风微微吹起女子盖于面颊的轻纱,露出一张因为害怕而不禁微张的红唇,又很快掩下。 左右看看,确定四周并没有人发现自己之后,女子才是掉头,小心地朝着一座宫殿摸过去。 身后,寂静无声。 无人言。 …… “这到底是哪个不识好歹的,竟然将好不容易才开花的海棠这样子糟蹋!” “嘘,快别乱说!” 仍是一身红衣,却是比宴会那日更显身形。 一根火红的长鞭被卷了几圈,行走之间把手上缠绕垂余的红色丝带随风飘扬着,花丛红衣,黑发长裙。眉目精致之中还带着几分可见的凌厉。 “本公主糟蹋的,你又待如何?” 悠悠不知何故低沉几分的声音响起,正围在一株海棠矮株之前的几位侍女在听到身后的声音之时,不由齐齐浑身一颤,紧接着下一瞬,就见一群侍女混乱地跪在地上,头垂地极低。 “见过九公主!” “公主饶命,奴婢不知道是公主做的,求公主饶了奴婢一命吧,求公主了!”一开始谩骂的侍女此时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是怕的。 若是其他主子还好,可是她们侍奉的这个九公主却是脾气娇纵,面对她们这群奴仆,稍有不称心如意的地方就对她们非打即骂,这几日她们更是如履薄冰,提心吊胆着。 可是哪里晓得不过是今早无意识的一句话。现在就让自己面临着要被严厉打罚的危险? “七哥你看,这大明的女子啊,便是一个奴仆,也要比我们天秦要胆小的许多,啧,这般的贪生怕死呢。” 刘舞悦轻笑着抬手,用长鞭的把手轻抬起那名一直求饶着的侍女的下巴,露出一张惊慌失措到已是面容惨白的脸。 明明笑的柔和,声音也温柔姣切。 侍女抬头,才看见九公主脸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模样,不由又从心底渐渐升起一抹希望,九公主并没有生气,自己的那句话九公主根本就不曾放在心上,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就是说,就是说,她今天或许就可以在这个九公主的手下逃过一命了? 想到这里,侍女也顾不及九公主到底说了什么话了,她现在最关注只有自己的这条命,若是就这么死了,就只有被送到乱葬岗的后果,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她还年轻,还不想死! 想着,眼中也不由从一开始的满是惊恐露出了一点点的希冀。 “嗤。” 刘舞悦收回了鞭子,看着侍女希冀的眼神。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勾,语气也变得温和许多,温柔缱绻。 “就这般的怕死?” 侍女看着高高在上的九公主刘舞悦,眼里蠕着泪,却丝毫不敢让它落下,“怕,奴婢怕,求公主饶过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求求你了九公主,求公主饶命啊!……” “舞悦,你这是想干什么?” 在距离刘舞悦几步远的地方,刘毅站在那里,看着刘舞悦故意吊着侍女的心思,引着她不断开口求饶,脸色不由愈黑愈沉,“一个侍女罢了,值得你如此……” 刘毅后面的话没继续说,刘舞悦转头,看着刘毅笑,“七哥怎么不继续瞧下去,本公主还觉得方才说的话特别有道理呢,这大明的女子,确实不如天秦女子有骨气,你信不信,我现在吩咐下去。让侍卫将她打的半死不活,到头来她还会轻易容易就能对本公主感激戴德呢。毕竟,本公主饶过了她一条性命啊。” 说罢,看着仍是跪在地上不断像她求饶的侍女,“你说呢?是现在就去死呢,还是本公主的人赐你二十大板?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的选啊。” “奴婢……奴婢选择惩罚!求公主惩罚!” 侍女仅仅是面上纠结了一瞬,在看到刘舞悦脸上一闪而过的冷光之时,连忙慌不顾及的开口道,生怕晚了一步,九公主就要派人将她直接杀害丢乱葬岗了。 侍女的话落,刘舞悦好心情的挑眉看向身后的刘毅,“七哥,或许有一点是我们天秦比不上的,大明的女子倒是很会求生啊。”二十大板下去,就是一个正常的男子都受不了,像明华园内的这些专门伺候的侍女,怕是身娇体弱的连十大板都撑不过。 “二十大板下去非死即伤,最大的幸运也是半死不活,为了活命,竟然这样也愿意。” 刘舞悦意味深长的开口,“这明华园既是你们的圣上派于本公主的暂居之所,那这里的所有也都归本公主所管,不过是一株小小的海棠,你们说,是谁更重要呢?” 一群侍女唯唯诺诺,不敢言。 刘毅看着一群侍女身后的那一株被摧残的很是零落的海棠植株,上面开着的几朵海棠全不知被什么大力抽打在地上,辗做泥,格外的凄凉,忽地就懂了什么。 “舞悦,你要做什么七哥不管你,只希望你记住一点,这里到底是大明而不是天秦,凡事都不能拿你在天秦的态度来对待了。其他的,只要你不过分,我都能替你兜下来。” 刘舞悦笑的动人,一挥手就过来几名侍卫将跪在地上的侍女拖了下去。 “七哥说的我都明白,本公主有分寸。” 刘毅看了半晌刘舞悦平静的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希望吧,既然如此,明日本王要去同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一见,你可要同去?” 刘毅能这般说,自然也是因为同去的不止他们二人,多带一个刘舞悦还算不上什么麻烦。 与其让她每日在明华园内闹的无法无天,倒不如带她去外面,好歹在其他人面前,她的性子也多少能收敛一些。 (教育123文学网) 第129章 有些冷,像是窗外的凉。 “天下第一庄?” 刘舞悦下意识的反问道。 不过下一瞬她就想起了什么,也将所谓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对座入号。一想到她曾经在大明那么多权贵还有蒋若素和蒋玉两个比她要貌美许多的人面前,就算自己拿天下第一庄在天秦的产业来威胁,那个穿着朱红圆领的男子还是一样不给自己留面子。 想到他在自己面前的高高在上,刘舞悦不禁咬牙切齿。 当时她一心只想着让蒋玉输了比试,既然她是大明的贵女,那她就成全蒋玉在穆连城面前丢脸,在大明众多权贵面前丢脸。可是谁能想到,因为那个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一个小小的成全,一下子丢尽了脸面的人就换成了她堂堂天秦九公主刘舞悦? 刘舞悦脸色有些难看。 “这天下第一庄在近几年来实力也增长的十分快速,虽然表面看来第一庄也只是江湖草莽的一时聚集地,完全比不上天秦富有。可是暗地里,第一庄的庄主便是在四国之中也是享有绝对的话语权,便是父皇,在第一庄的庄主面前也需得小心避让三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背后竟然会是她完全想不到的模样。 “怎么不会。” 刘毅看着自己的这个一向受宠的九皇妹,难得惊愕到呆滞,莫名有些想笑,可是刘毅知道现在根本就不是他能发笑的时候。 不一次性将前因后果给她讲清楚的话,以他对于自己皇妹的了解,不需要很快,可能在下一个时辰她就会变得像根本就没事人一样,根本就不知道深浅。若是在这样放任下去,不定以后会闯出什么祸事。 到时候,刘毅有些哀切,只怕是连强大如天秦都无法为她收尾了。 “你可知第一庄的庄主已是多年未曾出现过,现在天下第一庄的大小事务全由少庄主魏涯一人全权负责,地位堪比庄主,便是在父皇面前,他也有那个自信与父皇平起平坐,舞悦,你觉得你不过只是父皇众位皇子皇女之中的一个,怎么有那个身份去威胁魏涯?” 父皇竟然也只能与那个少庄主平起平坐,怎么可能呢,那个少庄主是什么身份,仅仅只是一个江湖门派的少庄主而已,也仅仅只是少庄主啊。 “皇兄,你别骗我了,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少庄主而已,父皇又怎么可能受他的威胁呢。” 说着刘舞悦想到了什么,也仿佛是给自己找到了解释和解决问题的机会。 “七皇兄,不是说天下第一庄还在我们天秦有许多的产业吗,我,我可以回去跟父皇说啊,父皇最是宠爱我,我让父皇去下令,下令禁止天下第一庄的产业在天秦营业,我让他们都关门,这样,就不怕魏涯不认输,皇兄,你看这样不是很好。” “既然天下第一庄在天秦有这么多产业,那我们完全可以就此扼住他的命脉,以此相要挟,你说如何?” “你以为,你能想到的父皇会想不到?” 刘毅皱着眉看着刘舞悦,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在开到大明的路上还是好好的,那么一个虽然娇纵了些却也不是冷静的人,怎么不过是见了几个人,受了一些委屈,就变得如此不理智了。 “父皇不是不想,只是不能够。”刘毅声音淡漠,“刘舞悦,本王劝你在大明的这期间最好安分些,不然若是惹了父皇生气,本王可帮不了你。” 说着,转身离去。 刘舞悦看着那个头也不回的身影渐渐走远,气的浑身都有些抖。 “公主,这……” “这什么这,还不快滚!” 一穿着满是异域风情衣物的侍女被这满是火气的语气的一吓,连忙后退几步,边退边唯诺,“是,安玛这就告退。” 刘舞悦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想到刘毅临走时所说的话,忽地笑了,一手慢慢捏紧了手中的长鞭,看着眼前早就被她摧毁地不知面貌的海棠植株,眼里光芒闪动。 地上的海棠,再不复昨日的娇艳,零落成泥碾作尘,无人叹风华。 烛火悠悠,昏黄的灯火,映照在不远处的双层脚榻黄梨木大床上少女带着丝丝薄汗的小脸上,轻皱着的细柳眉,还有略显得苍白的,平日里总是艳绝的小脸上。 素来红透的唇此时没有半分血色,少女整个纤弱的身板紧缩在铺着金绒被的一个小小的角落之中,不自觉蜷缩着。 双唇无意识抖动着,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让她为之一生不能承其重的事情,莫名悲怆。 这是,陷入了梦魇。 长孙鸿旭来的时候,正是蒋玉紧咬着唇,想要抑制不住的低泣,却虽在梦中也无意识地强忍着,不发出丝毫响动。没有发现往常正端坐在烛火前,恬然安静地等待自己的纤细身影,下意识的,脚步一转,便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桌子上的灯火轻微晃动,轻缓的脚步声在房中响起,带着一面墙上一道狭长的黑影移动着,渐渐靠近又远离。 待长孙鸿旭走到摆设地有些素淡,却难掩贵气的双脚榻黄梨木床头,向来被放下的绣着青荷的云锦纱床幔被分至两侧。用雕花的弯勾高高束起,还有两层更是透亮的淡蓝薄纱也同样束着,长孙鸿旭很是轻易就看到了蜷缩着身子,皱着眉难耐的身影。 身形不由一滞。 “蒋玉?” 他轻唤道,声音有些淡漠又僵硬。 可是床上的少女却好似丝毫没有听见一般,对于男子的轻唤毫无反应。 长孙鸿旭皱眉,看着在床上这般如同一只可怜的小兽的女子,有些怔愣。 半晌,看着似乎是沉浸在什么可怕的梦境中,已经是避无可避的即将面临奔溃的少女,才是不到一刻钟,长孙鸿旭就注意到,方才还算是干燥的额发,早就不知因何缘故大汗淋漓着给浸湿了大半,紧贴着少女白净的额头上。 苍白到凌乱,无声息。 有一瞬,长孙鸿旭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呼吸仿佛是被眼前的异常脆弱不堪的少女给滞住了一般,左胸口的有一处,也是锥痛的难忍。 好一会儿才是缓和过来。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床榻软被之下的蒋玉不断摇着头,双唇轻弱地颤动着,张张合合。 “不,不要……求你,臣妾求你了。” 蒋玉还枕着苏绣百花呈祥的绿底江锦的精巧绣枕,枕套里面塞着的并不是寻常用的那些细棉,而是下面的总管特意进献的一批安神养颜的药草。 开始一阵子,春红瞧着蒋玉总是半夜睡不着觉,经常睡到一半就被噩梦所惊醒,不到几天功夫,一张还算是有肉的小脸,明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面容苍白,下巴尖尖的,惹得几人担忧不已。 可是等春红费劲心思晒好了药草夹带着一些干花做成了这个也有些淡淡药香的百花枕时,蒋玉已经能够正常安眠了。 春红等人尤是欢喜,也有些可惜地将做好的干花枕头放进了院子里的小库房中,备不时之需。 而昨日清晨,春红敏锐地注意到自家姑娘眼底的一片淡淡的青色,意识到许久不曾做噩梦的姑娘又做噩梦了。在给蒋玉梳妆打扮的时候,倒是没什么表示,不过在趁着蒋玉收拾好后吃早膳的功夫,快速走了一趟小库房,将床头的那个同是绣花的青花枕换成了手中的干花枕头。 雕花的金纹面具之下,长孙鸿旭不自觉轻皱着眉,猛然听到了躺在床上,显得分外无助的少女若有若无的呢喃声,很轻,让长孙鸿旭一度都以为是不是自己一时出现的幻觉听错了。 皱紧了眉,长孙鸿旭看见少女苍白到几近透明的唇不住蠕动着,时断时续的低喃轻响。 长孙鸿旭低头凑过去,身上垂落下来的绣着金纹的大红锦袍衣摆披在床榻素淡的被褥之上,一阵清淡的药香扑鼻,还夹带着一些晒干花朵的味道,也是安神的。他有些紧张的神情也不由缓和了一些,眼底温软的光流淌着。 “求你,爹,娘……寄儿,寄儿,不要,不要死,你们不要死啊!求你放过……” “求求你们不要死啊,是女儿错了,是女儿妄想,我害了你们啊,娘!寄儿……” 紧促的,带着几分恐惧的颤音,少女无助的低喊还在继续。无尽的黑夜之下,桌上的那根蜡烛还在燃着,昏黄的灯火也同样巍颤着,烛火晃动,映照在少女苍白的脸上,眼睑出一片阴影,忽明忽暗。 红衣的青年进来之时并未关窗,漆黑的夜晚,死一般寂静。 除了,榻间少女的低语。 半俯着靠近少女的大红身影蓦地一僵,青年还有些单薄的肩膀不动,方才还是轻搭上床榻边沿的修长的修长的手指,此时也是紧紧抓按住床沿的木纹,指关节微屈,白皙的手背之上,因为用力而暴起根根青筋。 夜,是如此沉凉。 如一头凶猛的黑兽,藏躲在窗外那片深寂的黑暗之中,朝着房中的两人,张牙舞爪着,似乎是想冲进来,将屋中的人一口吞噬的干干净净,渣都不剩半点。 男子仍是保持着方才的动作,面具之下的那张总是风轻云淡的脸,有些冷,像是窗外的凉。 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此时幽深着,直直盯着仍是在梦中难耐的少女紧闭着眼的脸上,良久的沉默着,不知是在想什么。 (教育123文学网) 第130章 因为屈辱,所以深入骨髓,刻骨铭心。 眼角处微微向上挑着,生冷的,却依旧是眉目如画。 长孙鸿旭抿直了薄唇,看着仍是紧闭着眼睛摇头惊恐低喊着的蒋玉的目光尤如一把尖锐的利刃,化为实质一般,如墨浓深。 而早已陷入昏睡之中的蒋玉,无知无觉。 蒋玉昏昏沉沉地醒来,四周一片的昏暗,隐隐的头痛让她不适应的轻皱起眉头,刚要抬手,却在隐约投过来的光亮之下,发现自己竟是穿着一件粗麻布的白色囚衣。心下顿时一惊,不知道现下又是怎么回事。 好歹经历了那么多,蒋玉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四处打量着自己如今的状况。 自己正躺在地上的干草铺就的一层仅算是干净些的地方,没有干草的地面,阴湿,潮暗,透着一股腐朽的发霉了的味道。仍是直躺着的左腿微微屈起便想要双手撑着坐起来。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哗啦啦的声响,蒋玉的正要撑起身子的动作猛然一顿,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正是前一世的天牢之中拷在她脚踝处的手指粗的铁链移动的声音,因为屈辱,所以深入骨髓。 刻骨铭心。 静默了一瞬后,蒋玉抿嘴,默默继续撑着坐起来,才是有心情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没有医者来检查,她也知道实在是有些不好,全身无力,嗓子也干燥的仿佛着了火,呼吸之间也是慢慢的火气,嘴唇干裂着,她想说话,尝试了一下,却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是方才紧抿着唇的功夫,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道蔓延在口腔中,那是干裂的唇因为抿嘴的动作渗出的血的味道。 蒋玉干干咳了两声,到底也是意识到了。 这里是天牢,大明的天牢中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因为是在最里面,所以常年昏暗着,唯一的光源就是暗色的斑驳高墙之上那个小小的空窗,或者说,只是一个为了防止天牢深处的犯人憋闷而死的一个小小透气口。 那样的微不足道,却能够为她带来光亮,是曾经蒋玉在幽黑的天牢之中,唯一的救赎。 这是…… 蒋玉怔愣地借着牢房高处那个小小的窗口透进来的亮光,看着自己这些年各处辛劳的手上已经有了几处茧的手,果然,这不是自己重生后刻意保养着的养尊处优白白嫩嫩的手,而是那双纤细而修长的,为穆连城管理后宫事物,因为进了天牢从未修剪过而指甲已经有些长的苍白的手。 锁链,天牢,还有囚衣。 蒋玉怔怔地屈膝,双手环抱着,对于眼前的一幕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已经知道了,这是,她临死的前一天。 也是,她葬身火海时听到宣旨的那位傅公公说的,她的蒋家大房一家在牢中畏罪自杀的一天…… 爹,娘,还有一直等待着她的寄儿! 对,还有爹娘和寄儿他们。 蒋玉来不及疑惑自己明明是在府里院子中的床榻上睡觉,怎么会突然又回到了她临死前的前一天。一想到她听到宣旨的人说着蒋家大房的人已在牢中畏罪自杀的话就不由泪水盈眶,心中酸涩难忍。 “来人,快来人,狱卒何在?”蒋玉忍着喉咙里撕裂般火烧的痛感,高声喊叫着,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穆连城还没有夺去她身为皇后的身份,所以她也不需要委屈自己,也能够利用自己的一些权利的。 一队狱卒匆匆而来,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上前一步,隔着一层监牢的栅门看着正端坐在牢房之中,贵气无双的蒋玉。 此时的皇后娘娘,不知道为何,狱卒觉得仿佛比早上才见到时的皇后娘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是细看之下,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狱卒不由在心中想,可能是这样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并未收敛周身的气势,雍容华贵,只是才对上那双潋滟风华的眼睛,心中猛然一震,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第二眼。 心中也还是有些难言的,这样的气势,狱卒远远的,只有在先皇后,那个已经去世的前太子母后身上见过,只是对此起来也少了一丝冷冽。 这样的一名女子,若非……她该是他们大明多好的一位皇后娘娘,可是皇上说的没错,这样的惑国妖女,祸国殃民,长得这样漂亮,看来本身就是狐媚无疑了,这样的一个妖女,必须死,不然他们大明禁不起折腾了。 “娘娘是有什么事吗?若是无事,卑职就先告退了。”狱卒的声音冷硬,一张有些黝黑的脸紧绷着。 蒋玉抬眼,却不看牢房外面的人,也没有机理会狱卒声音中的冷硬,只是仍端坐着身子,下巴微抬,“本宫渴了,顺便,也拿些水来,本宫需要收拾一下。” 狱卒抬头,有一瞬的茫然,没有做声。 蒋玉皱了下眉,终于是将目光落到狱卒领头的身上,眼角轻挑着,缓声不紧不慢道,“怎么,本宫这个皇后娘娘,现在竟然还使唤不动一个人?” 长时间没有喝水,蒋玉的喉咙干痛难忍,声音也不复清亮,低哑的,却让牢房之外的人顿感压力倍增,是蒋玉身上独属于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后的气势,非常人可比。 “不,能的,还请娘娘稍等,卑职这就命人送来。” 黑脸的领头狱卒连忙垂首回答到,而话音一落,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属于蒋玉的那道凌厉的压迫感消失了,而此时,他的背后早已是一层冷汗,现在陡然放松下来,能够很轻易地感觉到,他贴身的一层衣衫已经被汗液浸湿了。 “既然无其他的事,卑职就先告退了。” 黑脸狱卒说这时,垂着头,眼角余光看着蒋玉的方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方才蒋玉说的没错,就算皇上下令将她关押到天牢之中,可是除了前日下午蒋贵妃娘娘来的那一次,没有让蒋玉用晚膳之外,其他时候,饭间还是有一个粗粮馒头可供吃食的,一个馒头足够一名女子垫肚子,好歹不会那么饿。 她名义上还是大明的皇后娘娘,不管她是不是妖女,就算现在她还被皇上下令抓进天牢之中,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 除却皇上的吩咐之外,对于蒋玉的一些其他的命令,只要是不冲突,他们都要听令的。 不过让一个自小锦衣玉食的皇后娘娘去吃粗食,这对娇生惯养的娘娘来说,本就是一种折磨吧。 “等等。” 黑脸狱卒刚转身,就听见里面的女子忽然出声阻止。 黑脸狱卒又忙回身站好,“敢问娘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蒋玉抬头,悠悠地望着牢房之中的那个透着光亮的小窗,目光在一瞬之间变的神秘莫测,幽深的,是黑脸狱卒看不懂的神色。 “一会儿,你……” 蒋玉忽地沉默了下,有些不确定这个时候穆连城会不会过来见她,又会不会答应让她与爹娘见上一面。毕竟前一世的他,并没有同意她的请求,放过蒋家大房一门…… “你去见皇上,就说,本宫想最后再看蒋家大房人一眼。” 黑脸狱卒猛地抬头,看着蒋玉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她猜到了!猜到他是皇上特意放在天牢之中专门监视娘娘的一举一动,猜到他能够第一时间与皇上取得联系并传达消息了。 蒋玉看着眼前的狱卒一脸震惊的模样,嘴角轻轻勾起,不明显。看来这个狱卒想来应该是很奇怪她为什么知道吧。 她为什么知道呢?蒋玉心中苦笑。 前世中,她的心里只有死寂,哪里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去注意一个区区狱卒,不过是重来一世,因为反复的梦中往返流连,发现的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吧。 原本是还有一些怀疑的,不过在看到自己要梳洗打扮的水之后,他并没有像其他狱卒一样说需要请示之类的话,反倒是直接同意的她的要求。看来,他也确实是穆连城特意安排在她身边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人,而且看样子穆连城对其的信任也是不小。 黑脸狱卒没再说话,而是看着蒋玉端坐在一旁,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模样,悄无声息地深吸一口气,“那娘娘还请好生歇息,水一会儿就送到。”说罢,转身离去。 身后,昏暗的牢房之中,垂着眼帘的蒋玉无声勾起唇角,知道这是同意了她的意思,便不再多想,只安生等待着,等待着穆连城的命令,到底,穆连城是会来见她,亦或是准许她再去看爹娘他们一眼。 亦或者是,不见也不同意她的请求。 蒋玉睁眼,目光幽幽。 那一双在重生后时常水润润的,妖娆潋滟的剪水眸子,虽是眼角已经是道道细纹密布,虽然干涩的有些可怖的红血丝,可是眼角微微上挑着,一娇一嗔之间,仍是那般的风华绝代,摄人心魂。 “皇后娘娘,您要的水。” 一道忽然出现的男声响起,打断了蒋玉的沉默。 蒋玉一时回神,看到眼前的情景,还有些懵然,不过很快她就收敛了心神,想起了她现在的状况。 转头,看见一个狱卒一手提着一桶水,一手还端着一碗清亮的水在打开牢门后走了进来。牢房外,并列着十数人,目光紧盯着蒋玉的动作,严阵以待,生怕蒋玉会借此机会逃跑一般。 尽管这个事情的可能性几近为零。 (教育123文学网) 第131章 六尾凤凰衔珠 对于狱卒对她的一举一动的过度紧张,蒋玉心中嗤笑,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静静看着狱卒放下了桶和水,不发一声。 “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蒋玉淡淡地看着牢房外的一群人,眼里的厉色一闪而过,却又很快被她垂下眼帘,掩于昏暗之中,让人看不大清楚。 出了牢房,一行人步伐一致地朝牢房的走廊,一步步走向同是黑暗的另一边,然后绕过拐角后消失不见。蒋玉低垂着头,眼角余光看着那行人渐行渐远,黑暗的那头可能代表着光亮,也可能,是连她也不能知晓的更黑暗的地方。 看着地上安静放置的粗胚的土瓷碗,里面装满的水波微微荡漾着满是清亮。 真要说起来,便是在冷宫里的那一段时间,蒋玉都没有如此被无礼对待过,重来一世的将近十年来,锦衣玉食着,她都要不自觉地想,自己怕是快要忘记这段最是屈辱的经历了。 不想,却还是如此深刻。 不是忘记了,只是早已被隐藏起来,融于血肉的最深处,无知无觉。 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有两分莫名的涩,还有几分甘甜,蒋玉心底无声地叹口气,猜测着这应该是直接从井水里打出来的,不然不可能有那隐约的腥味。方才那个送水的人,亦或者说是那一对人中的其中几人,应该是她的三堂姐姐蒋若素的人吧,总是不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羞辱她。 蒋玉不紧不慢地小口喝着,没有一丝该有的气急败坏之意,只是带嗓子里的那股似被火灼烧的刺痛感消失许多之后,才是面色不改的放下粗瓷碗。 看着木桶中的水面上不甚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现在的一副憔悴面容,眼角的细纹虽不明显,却也是真实存在着的,刚喝过水的唇也被溅了几分红润,轻轻勾着。头发蓬松凌乱着,只余几根细细的银簪摇摇欲坠。 这,是曾经的她,那个还是四六年华就死于火海以前的她。 蒋玉怔怔出神。 现在她能感觉到发生在她身边的这一切是这样的真实不作伪,真实到她都要以为这根本就不是她最开始以为然的只是前世发生过的一个梦境,它是真实存在的,根本就没有梦中的那抹始终如影随身的虚幻之感。 就好像,现在才是确切存在着的,而她所谓的重来一世的京都近十年时间,都只是她渴望已久却终是触不可得的黄粱一梦,最美好的一梦。 陆芸的温和慈爱,蒋琛的无声守护,还有,蒋寄的明朗大笑。 种种景象在她脑海之中飞速变换,一颦一笑,说是不在意,却始终存在着。 记于心,融于血。 昏暗的牢房,此时却仿佛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存在,无声无息。 一阵脚步声响起,在空荡的牢房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蒋玉倏然回过神来,掩下自己刚无意识显露出的几分惶恐,指尖轻微地颤了颤,心底到底还是有几分怕。 害怕,自己在京华城重来一世所经历的那几年都不过是她心中的一份臆想,害怕,现在的自己对已经大权在握的穆连城根本撼动不了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蒋家大房一门又是她记忆之中的那样,她葬身于火海,身消形散,而爹娘与弟弟,如同她听到那般,于牢中畏罪自杀。 她现在,根本斗不过穆连城,也斗不过蒋若素,明知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她的父母弟弟,也许就跟她几个牢房之隔…… “听说,你想死。” 平淡冷漠的话,让蒋玉一时有些怔愣,抬头看了眼牢房之外挺俊站着的一身明黄的绣着五爪金龙锦袍的男人,当今大明的铁腕皇帝穆连城。 眨眨眼,强硬逼回了眼中无意识流露出的一股涩意,还有对眼前的男子一股快要掩饰不住的恨,深入骨髓。终于抬头看向始终都不愿意走进来的男人,轻笑出声,眼神幽幽,脑海中有什么景象在倏然重合,“陛下是在开玩笑吗。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若是能生,谁又还会一心赴死呢?” 穆连城没有说话,透过根根手腕粗的铁栅栏,看着蒋玉无言。 蒋玉抿嘴,露出一个轻松的,有些认命的笑,继续道:“陛下也不必反驳,惑国妖女,这么大的一顶枷锁悬于头顶,臣妾……就知道,臣妾已经,活不长了的。” 臣妾二字一出,让蒋玉不禁心头微微一颤,心中不禁苦笑,都已经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了,可是她还是理所当然的,早已忘记自称臣妾之时的样子,如今再次听到,还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时候,原来是这么的不适应。 穆连城紧缩着眉头,黝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蒋玉,方才他的人在给他传达了蒋玉的意思之后,临告退之时,才是有些疑惑不定地说起,“卑职觉得今日的皇后娘娘,似乎是有些不一般了。” 当时的穆连城并未太放在心上,只觉得莫名心口有些堵。 他不禁愤然地想,当然不一般了,怎么可能会一般,往日的蒋玉,就是一身的傲骨,宁愿在牢中枯瘦等死,也不会像今日一样,竟然主动让人通知他,想要见他一面。 而她所提出的请求…… 穆连城在牢外不禁握紧了拳,她就这么想死? “你这样的妖女,还会嫌命长?”穆连城冷哼。 蒋玉没再看牢外的黄衣龙袍男人,只是出神地盯着木桶之中那清亮水面一个隐隐绰绰的倒影,下巴尖细,一双剪水的瞳子,生的甚好,“对啊,像是臣妾这样的妖女,怎么会想死呢?” “只是,只是想见爹娘他们最后一面罢。” 穆连城看着牢中端坐与昏暗的角落里的女子,她的视线一直都出神地盯着离她不远的光源之下的那桶清水看着,“蒋玉你……” “陛下何必急着如此否认呢?” 蒋玉回过头,淡淡出声打断,对于穆连城似乎是想要反驳的话很是有些不满,秀丽的细柳眉羽轻轻皱着,颇有几分苦恼,看向穆连城的目光之中,也夹带着对他的不诚实的无奈。 难得的,那微嗔微怒的一眼,眼角自然上挑着,看的穆连城不禁有些晃神。 少女娇俏感十足。 好像,在曾经他还未迎娶蒋玉的时候,那时他一心二用,一在朝堂争权夺位,二在蒋若素身上。对于蒋玉,却是实打实只是看中她的身份属于蒋国公蒋琛的势力。对于蒋玉,他难免习惯性的忽略着,虽然他最后得利于蒋玉身后蒋国公府带来的利益。 可是像她这样几近公然逼婚,偏生他还反抗不得的事情,是他心中的一块永生难消的疙瘩。 可是现在,此情此景,他却莫名想起,那时还未与他成婚的蒋玉,也会每每找机会接近他,远远地看他,笑的娇俏又明艳。 “莫不是陛下已经忘了吗?是陛下自己亲口说的啊。”蒋玉的声音低哑的,此时更是轻缓,恍若无声。 “您说凭什么要放了他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您还说凭什么要留下后患。呵呵,”蒋玉想到自己曾经所经历的一切,笑的旁人有些凄凉,自己也觉得有些悲苦,“包括臣妾在内的蒋家大房几人,陛下,不是早在心底就已经决定要斩草除根了吗。” “蒋玉,你以为朕当真不敢杀你?” 穆连城负于身后的手握紧,看着一身粗制白囚的蒋玉仍是正襟危坐,一举一动,便是他也不由征然。当年的那个相传刁蛮任性的女子,现在只是随地一坐,纵是身穿囚衣,纵是身处牢狱,可举手投足都是身为一国之母的矜贵与傲然,还有周身不怒而威的气势。 若非她身后的蒋家大房一门是他非除不可的心腹大患,若非他的若素太过贴心,他并不想这样委屈了她。他想,或许这蒋玉,正如民间最开始传言的那般,是最成功的大明皇后,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唯独没有爱人。 而这个世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 金碧堂皇的宫殿,宫人们寂静无声,全都低垂着头,静静站在自己的位置之上,恪尽职守。 “啪!” 桌边一个盖盖的精致瓷花的茶盏被高座之上的女子猛然砸过来,砰地砸在地上跪着的人的额角处,红艳到刺眼的鲜血和着滚烫的冒着热气的茶水顺着脸颊流下,渐渐湿透染红了半边衣服。 宫殿一角的几位心腹宫女也是在女子发火的第一时间就毫无犹豫地跪在地上,头垂的极低,不敢抬头做出任何挑衅女子威严的事情。 而正跪在地上的人,明明是看着就忍不住瑟缩的伤痛,可他就是毫无知觉般,直直地看着女子半晌不语,仿佛一直都在等着女子消气。 “本宫让你看着蒋玉看着蒋玉,你把本宫的命令听到哪里,皇上都跑去天牢见那个贱人了,你是怎么阻止的!” 高座之上,女子穿着繁复的明黄宫装,拖地的长摆绣着繁密瑰丽花纹,层层叠叠的衣摆错落有致,腰间一根点缀着颗颗明珠和细金线绣着花开富贵的腰封尽数收拢紧束着,奢华而豪贵,显得那腰肢也是盈盈不足一握。 再往上看去,一张仿若还是双十年华的蒋若素,皮肤仍是细腻非常,比起蒋玉此时眼角已是布满细纹,她还是仿佛从来不曾老去的那般,白皙如玉,一张脸娇嫩可人。 此时,蒋若素的眼角处长长地用金粉勾出眼尾,发上的头饰正如一个宠冠六宫的后妃应有的那样,一只六尾的金制凤凰衔珠,再配以错落精致金花,华贵逼人。 (教育123文学网) 第132章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青君,你当初给本宫的承诺里,可不是这样说,这样做的。” 蒋若素自己缓过了脾气,看着大殿之下笔直跪着的黑衣男子,轻呼了一口气,不过在想到此时可能已经与穆连城见面的蒋玉,眼里就是控制不住的恶毒光芒闪现。 蒋玉,蒋玉。 蒋玉就是她天生的克星! 不管自己如何的努力,可是到头来,似乎总是比不过。不管是蒋玉身为蒋国公府唯一嫡女的身份,还是当年明明是她与穆连城两情相悦,可是也还是斗不过蒋玉的刁蛮与任性,因为自己喜欢,所以随心所欲的一句就能求得圣上赐婚。纵然穆连城因为厌恶,将婚礼弄得极其简单,可是这也抵不过她的五妹妹和自己喜欢的男子成了婚。 五年时间。 她本就早已及笄,本以为可以顺理成章地嫁于穆连城,却因为蒋玉的赐婚,不了了之。 穆连城让她忍,等。 五年时间,她从大明皇城有名的第一美人等成了家喻户晓的,另类出名的老姑娘。从前的闺中密友早已成婚,见了她,人人都赞美她美如初相见。 难不成都把她当作蒋玉那个天真的傻子,听不出来这些话,根本就是讽刺她早已不复妙龄,现在怕是嫁不出去? 后来,穆连城真正距离那个皇位一步之遥。 她早就看出来了,五年了,她从及笄之年到双十岁月,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中有所改变,早就不是当初自己所期待的那番模样了。 就像五年的时间,穆连城虽然当初对天发誓,自己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子,而他对蒋玉,却是从头到尾都只有满满的厌恶,如果不是蒋玉身后的蒋国公府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助力,他根本就不会正眼去看蒋玉一眼。 尽管,蒋玉这人,好像在与穆连城成婚之后,毫不掩饰她要比京都的第一美人蒋若素还要艳丽的美貌。 穆连城喜欢的,还是她蒋若素,对于他的正室妻子蒋玉,只有嫌恶。 可是,穆连城到底不如她心思细腻。 将近多年时间,她依旧美貌,虽不比蒋玉明艳张扬,却更是貌若妙龄。穆连城时常陪伴她,关心她,看她的眼神满满情意,却到底不如当年情深。 而当她名义上前去五皇子府找自己的五妹妹蒋玉说话,实则是为了再多看穆连城几眼时,她清楚的看见,很多时候,在她与蒋玉同在的时候,穆连城的眼光总是在不经意间瞥向蒋玉,那个过程极快极短,若非她时刻注意着穆连城的一举一动,怕是也不会看出来。想来,就算是穆连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此番举动。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蒋玉,是他最厌恶的女子,没有其一。 很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穆连城会忽然恍然大悟,发现自己的一些小心思。而到那个时候,蒋玉比她年轻,比她貌美,时间久了,穆连城的心中有能有多少属于自己的位置? 蒋若素不知道,可是不愿意就这样坐以待毙,看着自己无法忍受的事情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于是,当得知穆连城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顺利铲除了六皇子穆逸安的机会。 她动了。 穆逸安不管怎么说都是当朝的堂堂六皇子,身边不说其他,能人异士众多,就算是下毒的法子,也有很大的被发现而顺藤摸瓜的风险。商来议去,只有自己亲近的妻子,六皇子府的当家女主人才能够不被其他人过多怀疑,又能贴身的小心在六皇子的饮食之中,添加一些特殊的药物。 这些药物单独下在饭菜之中,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人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最多也只是用来补身子的。且积少成多,每次都只是在饭菜里掺上一点点,预计几个月后设计六皇子穆逸安离开京都,远赴战场。 战场之上形势莫测,世人难料,六皇子只有死在那里,才会尽可能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名义上六皇子是因为六皇子居功自傲,不听众将劝告,亲入敌营,遭敌埋伏,最终深陷敌阵,中箭不治身亡。 可事实上,只是利用药性相冲的原理,给六皇子服用了能够引发足够他发疯癫狂病例的药草。 只有如此,才能让众人的目光从五皇子府移开来,看向其他的一直与二皇子作对的三皇子的身上。众所周知,五皇子穆连城在军中没有半点人脉,就算他死心里想让六皇子穆逸安死,也无可奈何,找不到下手了机会。又更何况,六皇子是死在军中,死在敌人的羽箭之下。 可是,这个简直称得上赞美的计划,却是缺少一个人,一个合理的,愿意去毒杀自己的夫,心甘情愿成为六皇子的遗孀的女子。 所以,她在故作无意的情况之下,知晓了穆连城的计划,一番梨花带雨,泪眼婆娑的跟穆连城表明情意,表示心中明白,自己其实才是那个最适合嫁给六皇子,暗中给六皇子穆逸安下毒的女子。 为了他的计划,宁可自己不要这清白之身,也要帮助他达成心愿。待穆连城事成之后,自己就会以身投湖,绝了自己这副肮脏的身子,省的污了世人的眼。 这一番情真意切下来,那时候,穆连城对她就不仅仅只是有情谊,还有愧疚。 面对一个一心只为自己,不顾自己的清白,只为自己能成事的还是自己一直都心有所属的女子。 而穆连城又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思,这个时候,就算将来有一天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小心思,一面是自己下意识的深爱着的也同样爱着自己的女子,一面,却是自己恨了那么多年,只是对她的美貌有一瞬的吸引对其的存在有一些习惯的女子,他会选择谁? 蒋玉是蒋国公府的嫡女,她的阴影伴着自己的前半生。 每每在人们赞美她的才华与美貌的时候,总归不由自主的说一句,可惜了,身份不高,比不得蒋国公府的嫡女蒋玉。 她等待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穆连城登基为新皇。 蒋玉作为原来的五皇子正妃,一朝为后,而她,作为穆连城的弟媳,已逝康王,原来的六皇子穆逸安的遗孀,虽被接进宫来,却也只是贵妃,终究比不得皇后之位啊…… 两年间,明里暗里,她都在不动声色地渐渐消磨五年来穆连城对蒋玉的那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无数次在穆连城面前强装坚强,也曾在时机合适的时候仿若无意的说出“臣妾也想尝尝,做皇后的滋味儿。” 终于,她废了多少辛苦,才是将蒋玉扳倒在天牢之中。 一路走来,自己都不由心酸,眼看着她距离那高高在上的后位已是一步之差,她怎能够,怎能够允许,蒋玉去打断? 这么多年自己都等过来了,谋略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去半途而废? 蒋玉,必须要死。 还有蒋玉的亲人,那对对蒋玉疼爱非常的蒋琛夫妇,那个一直都以蒋玉为先的区区半大少年蒋寄,他们,都该死,一个都不能留…… 收回跑远的思绪,蒋若素目光稍稍有些复杂地看向跪在大殿之下的仍是笔直着身子的男子。 一年前莫名其妙找到她,对她说要报恩,对她承诺会只衷心一人的男子。 青君? 呵,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找到自己,不过对于能用之人,她为什么要挑明,而不是物尽其用呢? 想了想,蒋若素缓了语气,看着跪着的青君道,“也罢,起来吧,是本宫太过意气用事,不小心伤了你,青君,一会儿你便可从扶柳那里领取一些好的金疮药,一直这样伤着,本宫也是于心不忍的。” “是,多谢娘娘体恤,此事也本就是青君失职,该得惩罚。” 青君直接站起身,恭敬地说道。 眼里清澈见底,不见丝毫其他情绪,可见确实是如他所言,并没有将这些伤处放在心上。 蒋若素更是满意地笑了,虽这唤作青君的男子当年承诺在她身边助其短短五年时间,如今已过去一年,可是剩下的时间,等解决了她唯一顾忌的人之后,没了对手,也足够自己在后宫站稳脚跟了。 “虽然这次失败本宫不会怪你,可是下一次,”蒋若素傲然地看着男子,“青君,若是下一次再次失手,本宫,也原谅不得你了。” “娘娘说的是,青君定不敢忘。” “既然如此,这蒋玉本宫就不再强求,只是,本宫要蒋玉的父母弟弟都活不得明日清晨,还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青君,这个,你可能做到?” “青君定成全娘娘心中所想,为汝所愿!” “很好,下去吧,本宫有些累了。” “是。” 一袭玄衣的男子应声离去。 一直小心跪伏在大殿一角的心腹宫女这时才小心上前来,帮着蒋若素重新沏了一杯茶水,至于大殿上碎裂的茶盏碎片,一会儿自会有人去收拾。在这个宫中,因为有皇上的绝对宠爱,还有贵妃的雷霆手段,谁都知道什么该说,而什么,又不该说。 “娘娘,这个青君是否真的可靠?早已五年之期后……” 显然,宫女对于这个青君的来历也是清楚的,自然也知道,自家娘娘根本就不是这个青君口中的所谓救命恩人。 “至少,那么长时间了,他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之处。再者,对于一个随时都可能离开的隐患,本宫,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他离开?” 蒋若素漫不经心地喝着杯中的茶水,“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教育123文学网) 第133章 腐朽发霉的味道充斥鼻端 蒋若素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神情仍是漫不经心的,漫不经心的语调,漫不经意的笑。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一字一句中,已是轻易决定了他人的生死,这对他人来说,又是有多么的不公平。此时她的眼里的眸光流转,仍是大明京都都分外熟悉的属于蒋若素高雅圣洁,蹁跹似仙的笑意,只是这个时候,却是流露出在外人眼里根本就不属于蒋若素的冷血漠然。 与平日大相径庭,却又恍惚,此为本性。 心腹宫女为细枝,与细柳同一时间成为蒋若素的侍女,也是相辅相成的成为蒋若素的心腹宫女。 细枝听了蒋若素的话,便已知娘娘心中早有决断,也是,娘娘心有宏图,又怎会在区区温柔寡断之下栽了跟头? 那名唤做青君的男子,只是娘娘萍水相逢的助力,若有朝一日不为娘娘所用,也就真的无甚用处了。可能,四年之后,也可能不足四年,那青君就会发现事情的真相。到时候,不管因何因果,等待他的,不过一死罢。 细枝极快地扫了眼青君走过的大殿,眼中怜悯一闪而逝,却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瞬。 “娘娘说的是,奴婢庸人自扰了。” “行了,这青君也算是有能力的,暂时本宫还算用的顺手,你们平日里嘴巴都给本宫放严些,莫要叫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这样衷心的人,本宫还不想他那么早死去。” 蒋若素扑着金粉的眼角微微上挑着,虽是无双风华,可若细看之下,却明显的少了一丝只有蒋玉才有的,不经意之间一颦一笑之间的万种风情,艳绝无二。 “明日清晨,这蒋家大房,终于是要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一句似喜亦轻松的轻语传出来。 大殿之外,一株小小的海棠植株随风摇曳着,上面,一朵朵小小的开的正是红夭糜艳的海棠招摇。 海棠无香,却艳绝楼关。 一道黑色的身影极快地在偌大的皇宫之中奔走着,恍若无人之境。 此时已是中午,骄阳似火。 一群狱卒在轮班着在天牢之中巡视着,只是到底饱困饿饥,一群人皆是有些昏昏欲睡,心不在焉。黑衣蒙面男子踩着栅点,几个翻越之下,已是到了天牢深处。 “身为大明之君,此时却如此屈尊降贵,臣妾真是受之有愧。”女子声音忽地在空荡的牢房深处响起,低哑的,有些淡漠。 女子的身前几步,明黄龙袍男子器宇轩昂,闻言却只是回头冷冷地看着脚上仍是拷着粗重脚链的女子,已经临到此时,女子那双可轻易颠倒众生的眸子里却仍旧是满满的坚毅,还有即将见到亲人的欣喜,唯独没有害怕。 哪怕,这个机会,是她用余生的性命与他做的交换。 牢房之上的黑衣男子有些惊愕,却是极快地收回打量的视线,将身影小心隐于阴影之中,无声无息。 女子早前还有些凌乱的头发在她先是洗漱一番后用手小心的,缓缓地蘸着水理顺,最后分出几缕缠绕着,用那几根细细的银簪固定。 好不容易收辍整洁,苍白的有些消瘦的脸,泛白的唇,粗缀的白囚,墨发披肩。 “最后见爹娘一面,臣妾总是想要几分体面的。” 明黄龙袍的男子哼了一声,不以为置。 “到底现在还是朕名义上的皇后,既然你一心求死,朕又怎么可能不成全。” 一面是掷地有声的淡然不迫,一面是有些踉跄的轻声缓急,还带着窸窣的铁链碰撞的声音,在空寂的天牢之中格外的显眼。 黑衣男子不动声色地更加小心翼翼地朝暗处隐去,下方的两人,一个是一国之君,大明的拥有强悍手腕的君主。另一个,也是这个铁血君王还是名义上的皇后娘娘,一国之后,不论如何,他都要小心对待。 不过,看他们行走的方向,似乎也正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他奉命要杀之人。 过一个拐角便是关押着已经被抄家的蒋家大房一门的人,原先的蒋国公蒋琛,国公夫人陆芸,还有他们唯一的嫡子蒋寄。 分明不过一个拐角,也只有几步的距离就可以看到在牢房之中的那几人。女子的脚步却可闻得缓慢,迟疑了起来。 率先一步到达蒋家大房这个牢房附近的黑衣男子,他对这个其实素未蒙面的皇后娘娘有些好奇,毕竟她还是大明举国叫嚷的惑国之妖女,只是一个平凡的贵族女子,又怎么会忽然就成为了百姓口中能够祸国殃民的妖女狐媚? 女子的脚步缓缓地,最后直接停了下来,距离拐角只剩下一步距离,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仿佛前面就是刀山火海,进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或许,是因为近乡情更怯吧? 黑衣男子暗暗猜想着。 “哼,怎么,如今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机会,事到临头,却不敢上前去看一眼?朕倒是不知朕的皇后几时变的这般小心翼翼了。” 穆连城讽刺地开口。 从前的蒋玉从来不知小心翼翼为何物,她向来都是随心所欲,刁蛮任性的。 女子掀了掀嘴角,有些无力,微微抬头,看着拐角不远处仅一墙之隔的牢房,在那里面,有她的父母与弟弟。 在那个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真假的地方,还矜容富贵地在蒋国公府无患无祸生活着的蒋家一行人,他们的脸上时常都带着温和的笑,纵是严厉如蒋琛,也总是平和缓适的。而这里…… 昏暗的牢房里一阵腐朽发霉的难闻味道充斥鼻端,伴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直让人作呕。 那样可敬,在她看不见的方向总是看她尽是慈爱关怀的人,本该在大明朝堂覆手风云,在京都贵圈一如当年那般名贯京华,在天下才子风流人物之间行云流水,不卑不亢。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凄零零待在这样的一座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屈辱地等待死亡呢? 这所有的一切,还是因她而起。 沉默许久,女子终于有了动静,她没有回头,只是在打算前行的时候,顿了一顿,尖瘦的下巴偏了偏,偏是眼神不懂。古井无波,“这前面的路,臣妾一人足矣,陛下如果不耐烦的话,也可以先行离开,臣妾知道回去的路。” 龙袍男子,也就是穆连城不言,只是看着要去见蒋琛夫妇的女子,从身后看去,那道身影单薄的可怜。穆连城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所以,只是眸色比往日更加阴霾深沉了一些。 “蒋琛那个老匹夫,朕也不屑去见。” 说着便利落地转身,朝着不远处放置的桌椅那边走去。 身后,女子听到穆连城的话,眼里在一瞬闪过掩饰不住的冰冷蚀骨的仇恨,幽深的,又在下一瞬就回归了平静,如一潭冰凉幽静的死水,无波无寂。 铁链声音复起,哗啦啦的,走去黄泉碧落,彼岸花开的岸头,那传说之中勾魂索命的牛头马面的地狱使者黑,白无常手中的勾魂的铁链。 明明外面艳阳当空,这座藏于深宫的牢房之中,昏暗如三更夜。 阴凉沉暗。 寂静的牢房之中,只有一张矮矮的桐木桌子,许是用的久了,上面早已是历尽沧桑一般,就连桌子的一角也残缺半角,桌脚潮湿着,有些腐烂。有些地方,除了来回的道道划痕之外,还有些比其他地方都要暗沉许多的颜色,女子幽幽的眸子陡然一深,那是沾了许多血迹才有模样。 劣迹斑斑。 上面安静地放置着几个粗劣的瓷碗,有的地方已经缺了口,里面大多留了大半碗有些稀烂的粥水,还有一个茶壶,到底也是前国公一家,且就算他们的女儿蒋玉也被收押天牢,现在名义上。蒋玉还是大明的皇后娘娘,他们,还是皇后娘娘的母族。 牢房的角落,同是身穿着囚衣的人落入一步步,渐渐走近的女子眼眸中。 陆芸的身上早就不是曾经温滑精致的绫罗绸缎,此时的她似乎是有些不舒服,轻皱着眉头半倚在蒋琛的肩膀之上,面容痛苦着,蒋琛靠墙坐在一边,一手伸到后来,轻缓拍着陆芸的后背,以示安慰。而在两人的一旁,垂着头,紧握了拳的有些消瘦肩膀的少年不发一语。 只是很快,就看见他抬头看向蒋琛的方向,“也不知阿姐现在怎么样了,这么冷的牢房,会不会,根本过的不好,这里还这么的黑,阿姐晚上该有多么害怕啊……” 蒋琛怀中,陆芸的身子微微一颤。 蒋琛连忙瞪了蒋寄一眼,然后半抱住了怀中的妻子,低声地不住安慰,“没事的,芸娘,你要相信玉儿,玉儿最是坚强,你也不想她还担心你吧。” “对啊娘亲,阿姐怎么说也还是一国之后,肯定不会受委屈的,娘亲你别太担心了,不然阿姐知道了心底该有多难过啊。” 蒋寄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眼里的懊恼之意一闪而过,虽然他这一段时间在牢中也是难受不已,消瘦许多,如今面容枯槁,微微泛着青。可是不管怎么说,他已是一个能够自立的男子。 只有娘亲和阿姐,这么昏沉潮湿的天牢,她们怎么可能不会难过。 如今阿姐单独一个牢房,他根本就得不到阿姐的消息,已经是很担心了,如果这个娘亲再因为他的话出了什么意外,他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教育123文学网) 第134章 自杀的时候是不是很疼啊? 正当蒋寄不知所措之时,眼光余光忽然扫到一抹清瘦却极为不可忽视的身影,只因那美貌,实在是平生难见。 “阿,阿姐……”蒋寄怔怔出声道。 “什么?” 听着蒋寄的怔呼,正在低声安慰着陆芸的蒋琛抬头,当看到牢房之外的那个穿着囚衣的一身素淡寡致却仍是难掩妩媚风华的蒋玉,拍着肩上陆芸的背部的手也是微顿了下。 “玉儿……” “芸娘,芸娘快看,是玉儿,玉儿来看你了。” 牢房外的白囚女子,发上只戴着几根素银簪的蒋玉不由上前几步,眼里只觉得干涩难忍。 那个本该一直待在皇上身边的黑脸狱卒在穆连城的示意之下,很是有眼见快速上前开了牢房的条形锁,然后又快速转身离去。 蒋玉整个人都是僵硬着的,一步一步,伴着脚链的哗啦啦声,抬起同是苍白的显露处出青筋的纤细的手轻缓地,似有几分小心翼翼地推开牢门。一步步,在蒋琛夫妇察觉到她的到来,惊诧与惊喜的相互扶持着站起来,一旁是同样站起身的蒋寄。 陆芸的眼里不禁含着泪,扶着蒋琛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看着一步步走进来的白衣墨发的女子,目光一错不错。 而天牢之上的某个潜伏在阴影处的黑衣男子却是有几分皱眉。 贵妃娘娘命令他早在明早日出之前就解决掉着蒋家大房的蒋琛夫妇还有蒋寄,而且还不能被其他人发现是别人动的手,那他只能伪造出蒋家大房的人畏罪自杀的模样,这是唯一一种有利于贵妃娘娘也有利于皇上穆连城而不会让他因此怀疑的最简单的方式。 可是如今看来,却是有几分难办。 这个传说中蒋家大房的嫡女,现在大明民众众口铄金的惑国之妖女,仍旧是大明名义上的皇后娘娘,有她在的地方,自己又如何去下手? 更何况在距离此间牢房的不远处,还有大明的当今的圣上,且他身边站立着的穿着狱卒衣服的持刀男子虽然现在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可也不绝对不会是一个好惹的对象。 想及此,黑衣男子更是小心翼翼地往更暗处躲去。 蒋玉和穆连城还在这里,他是绝对不可能下手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等。 “爹,娘……” 蒋玉征然出声,更是与此同时在上前一步后毫无征兆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哎!玉儿!你这孩子在干什么,快起来!” 陆芸还未从看见蒋玉到来的欣喜之中回过神,就看见蒋玉已是一言不发地跪在她面前,那一瞬,她恍惚看见了自己的女儿,这个让她心疼了半辈子的女儿五岁生辰之前的模样,她已经真正的长大了。 蒋玉没说话,看着陆芸伸过来就要扶起她的双手,紧咬着唇,只是不断无声流泪的摇头。 蒋琛看出了蒋玉的意思,只是沉默着从后头拽住了陆芸的手,半抱着阻止她继续上前。 “阿姐?” 蒋寄不懂也为什么蒋玉会突然跪下来,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这位阿姐,虽然不如蒋若素聪明,也被许多人说她无德无才,可是她仍旧是他的阿姐,是他从小就认定以后除了娘亲之外要好好保护的人。 她的阿姐是有多么的骄傲,何时会这样,跪在爹娘的面前,仿佛卸下了全身的骄傲与防备,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与死寂。 “爹,娘,你们,你们疼不疼啊……” 脑海中曾听到的话语不住徘徊着,“现已于牢中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 爹,娘,当年你们自杀的时候,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自杀的时候是不是很疼啊?不孝女蒋玉这么久才来看你们,前一世不孝女没有来的时候,你们该有多么伤心啊,现在不孝女蒋玉来了,还能不能原谅女儿啊…… 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当蒋玉真正看到满是沧桑的蒋琛和陆芸夫妇,还有他们身后的身形单薄的少年,她的弟弟蒋寄之时,还是让她忍不住情感崩溃,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从前,她一直到烈火焚身而死都没有见到自己爹娘一面,她一直以为好歹是曾经的国公爷,怎么也不会在天牢之中受委屈的,可是直到如今,看到父母还有弟弟的满身狼狈,她才终于发现自己错的到底有多离谱。 她想起曾经在圣旨之上听到的话,“私信他族,欲与之勾结,乱我大明。” 被污蔑勾结他族,又有一个已是满城骂名的惑国妖女的女儿,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过得好? 爹娘根本就没有罪,被关押天牢,最后又所谓的畏罪自杀,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她。如果不是她,蒋家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如果不是她,也不会落到家毁人亡的下场。 “不孝女蒋玉来看你们了……呜呜……” 蒋玉失声痛哭着。 “爹,娘,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蒋家,是我害了你们啊!” “玉儿!” 蒋琛满眼的悲痛,可是看着这样的,仿佛在一夕之间就长大的蒋玉,心底还是欣慰的。虽然,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无力去改变,去挽回那些失去的,甚至现在只能在昏暗的天牢之中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可是,他唯一的女儿,一生疼惜她更甚能够传宗接代的孩子蒋寄的女儿蒋玉。 终于,懂得分辨是非,终于,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 这就很好了。 “爹,娘,是我不好,我不该喜欢穆连城,不该嫁给他的,是女儿妄想的,爹,娘,女儿终于知道错了……”可是也晚了。 陆芸挣脱了蒋琛的束缚,上前几步扶住蒋玉有些瘦弱的臂膀,想要将她扶起,泪眼婆娑,“玉儿,真是娘亲的玉儿,玉儿,你没有对不起爹娘,你做的很好,真的,一直以为,你都是爹娘的骄傲。” 蒋寄这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看着蒋玉,终于有了几分属于少年的茫然和无措,声音沙哑到哽咽,仿佛一只终于见到了可以依赖的对象而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伤痛的可怜的小兽,满身的遍体鳞伤也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 “阿姐,你终于来看我们了,阿姐,寄儿好想你啊阿姐。” 尽管蒋玉以前有些刁蛮任性,可是对于自己的这个小了六岁的弟弟蒋寄,她也是真心疼宠的。而蒋寄,对阿姐蒋玉的感情也最是深厚。 “娘亲,寄儿,我终于看到你们了。” 蒋玉被陆芸上前来扶起,伸手不由摸着蒋寄的头发,柔软的,她看着在被她抚摸着头顶的桀骜少年,从前他的眼里满是意气风发,现在也几近消沉,可是现在,面对着她,仍是一脸的温顺。 她做错了事,欠了爹娘,欠了寄儿的债,到底要怎么办,才能还下去?又怎么样才能还尽啊。 “寄儿乖,阿姐来了。” 蒋玉声音温婉,看着蒋寄的眼里满是愧疚和疼惜。 就算是能够让他们活下去,也不够偿还自己所欠下的罪孽了,又何论如今他们都要死了,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怎么能够? “爹……你。” 转头,蒋玉看向蒋琛的方向,这个男人,是她的父亲,从小到大都是最看重自己,哪怕自己这个女儿曾让他颜面尽失,成为整个大明京都的笑柄,哪怕如今,已是被她连累的几近生死存亡。 如今的他,没有了文人的书生意气,两鬓斑白,脸上的皱纹是那样的明显。因为担心自己,父亲一夕之间,原来老了这么多。 蒋琛看着蒋玉眼眶红红,倒是一副极其欣慰的模样。 “玉儿,你要记得,我们蒋家势大,落得如今的地步,就算没有你,也是迟早的事情,君与臣,必定要有一个结果,不然王朝不稳。” “玉儿,皇上的做法并没有错,这一切,不过是各为其政,可能,皇上唯一错的,也是爹唯一做错的就是将你嫁给了皇上,玉儿,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穆连城将他的弟媳蒋若素带进宫中做贵妃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也因此察觉到了真相。 当年他如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是他的那个如此看重的侄女给了自己大房致命的一击,更是她,抢夺了原本就属于女儿的幸福。 若是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定然不会对他的这个侄女再半分的帮助,他绝对不会养虎为患。 可是如果早知如此,蒋琛更想做的却是绝对不让女儿蒋玉和穆连城见面,这样,他的那个从小会倚在他的膝头撒娇的女儿,就不会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苦了那么多年。 “爹……” 蒋玉含泪看着蒋琛,事到如今,她的父亲眼里,仍是最担心的是自己。 陆芸还想说什么,不过这时一道身影走近,那个蒋玉醒来时看到的黑脸狱卒站立在牢房外,“娘娘,陛下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蒋玉愣了愣,扭头看向拐角处,在那里,那个她本该恨他入骨的男人,此时正负手立在那个角落,丰神俊朗。 不仅她看到了,蒋琛夫妇和蒋寄也看到了,蒋寄不由抓紧了蒋玉的手袖,眼里满是担心与忧虑。 “阿姐……” 陆芸也是同样,顺着蒋玉的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穆连城安静地静立,比平日里更加冷毅的面容让她不由心底一颤。 蒋玉却是安静许多,抿嘴,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好不容易看到的亲人不说话。 她曾经直到死后也没有再看到自己的亲人一眼,现在终于看到了,可是父母这般憔悴的模样,却让她心中更是愧疚难忍,心如刀割。 (教育123文学网) 第135章 只因陛下的喜欢而唾手可得。 “没事的,爹娘,寄儿,是女儿要求的,暂时,女儿还算是大明的皇后,不会受委屈了。” 陆芸眼眶微红,现在她与女儿一样皆为他人牢中囚,刀下鱼肉。便是明知女儿受尽委屈,也丝毫帮不得,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蒋玉抬手,轻轻地帮着陆芸整理了下额间的碎发,笑的轻松自在,然后转头去看向蒋琛,“父亲,娘亲,女儿就先离开了,你们一定要记住,不论如何,都不可以死自杀也绝对不可以。事情没到最后一步,说不定就会有转机出现,女儿这般的笨,以后说不得还需要爹娘和弟弟的照料呢。若是到时爹娘不在了,女儿一个人可要怎么生活?” 陆芸和蒋寄在一旁都说道,“这是当然,我们蒋家有没有做错什么,为了家人,哪怕是苟且偷生,也绝对会活到最后的。” 蒋琛倒是似有所觉,声音提高,是给蒋玉说,也是,给拐角处站着的明黄龙袍的皇上穆连城说的。 “蒋家什么事也没做,我蒋琛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却是始终念着以后能好好地照顾你们,玉儿你要记得,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得到我们身死的消息,不外乎两种。” “一种,是对得起大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其二,只能是……” 蒋琛剩下的话没有说出,蒋玉也不是笨人。 前世甚至知道现在她都以为父母是因为不堪忍受牢狱之灾而自杀身亡的。现在看来,是当初的事情还另有隐情? 想到自己听到蒋家大房一门于牢中畏罪自杀,蒋玉心中一痛,面上却不敢再表现出丝毫不明之处让父亲看了担心,兀自彷徨。 “女儿知道了,父亲放心,很快的,很快就有结果了,爹娘可要照顾好自己,女儿……就先告退了。” 这厢,蒋玉与亲人依依惜别,痛苦万分。而牢房之上那个隐于暗处,因为有不远处黑脸狱卒的存在而小心谨慎静侍许久的黑衣男子在听了蒋琛的话后却是暗道不好。 娘娘交给他的任务是杀死蒋家大房众人而又不引起他人的怀疑,如今被蒋琛一说,一旦他们身死…… 蒋玉虽着白囚,却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便是从头到脚,无一配饰相饰,却扔如落下九天的玄女,无蒋若素那般的仙气翩然,却是红妆莅世,动人心魄。 离开蒋琛所在地方的牢房,蒋玉走的极缓,若无意外,明日便是自己身死之日,而今天与爹娘寄儿的相见,只是他们的临终一别,最后一次再见。 绝对不能回头。 “陛下。” 蒋玉抿嘴,在负手静候的穆连城面前站定,穆连城不动,蒋玉亦是不动。 虽然蒋琛安慰他,蒋家的落魄,只是归功于君与臣之间的斗争,两者之间必有输赢,蒋家能有此番局面,完全是必然的。可是,谁也不能否认,自己与蒋家大房能够今日,有大半的原因是拜眼前的男子所赐。 可是。 犹豫了许久,蒋玉长睫微颤。 一报还一报吧。 “今日能再次见到爹娘一面,臣妾,还要多谢陛下之恩典。”说着,朝着穆连城盈盈一拜。 恭敬,而又疏离。 穆连城看着眼前的女子,在她的身上,清纯与妩媚,分明是两个极端,可是在蒋玉的身上,却是无比的融洽与共存,这样矛盾的女子。 眼眸微动,穆连城也是快速转过身,背对着蒋玉,没再去看她无辜清纯而又恭谨的神情,美艳妩媚,风情万种的面容。 “与朕何干,皇后能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取的见面的机会,如今可是后悔不得的。” “自是不悔的。” 仍是来时的模样。蒋玉安静地跟在穆连城的身后,看着眼前的男子,步态优雅,威仪无双,天生的贵胄。一个,眼里从来都只有自己,或者还有那个住进他心里的一个名唤做蒋若素的女子的男子。 “陛下。” 待蒋玉走进牢房,龙袍便装男子刚要离开,听到蒋玉的这一声轻缓,穆连城没有回头,只是身形顿住,又或者说两人同时顿住了身形,一动不动。 蒋玉抬头,看着昏暗的牢房之中,高墙之上的那个窄窄的,仿若代表着光明与未来的矮窗口。 沉默良久才是在穆连城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出口,又或者说并未沉默许久,只是穆连城对她蒋玉,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待他的心中女子那样耐心十足。 “臣妾有一句话一直想问问陛下,可是从未得到过机会,不知今日,可有此殊荣?” 穆连城不言,蒋玉却也是根本就没打算听从穆连城的话,不管他愿不愿意听下去,反正自己,总是要说的。 “或许,明日之时便是臣妾身死之日,身为惑国妖女,怕是也只有烈火焚身才能得善了。” 这个她知道的,是临行刑之前,蒋若素买通了一个穆连城较为信任的道士,他作法,说是惑国之妖女,狐媚转世,祸国殃民,唯赐火狱一刑,以毁妖女之身,才能得以福祉天下,大明万里江山无忧。 只是如今,她却不想给蒋若素这个踩踏着她而讨好穆连城的机会了。 “身毁形灭,大明也就再也不惧臣妾这妖女之祸。”蒋玉的声音微微嘶哑着,不复空灵娇俏,却是别有一番味道,“臣妾自知罪孽之深重,自是不敢再有丝毫能够活命的妄想,只是爹娘与幼弟多是无辜,心中愧疚不已。” “莫不是这么快,朕的皇后就想为蒋家大房求情?就如同皇后亲口所言,如今的你,朕的皇后,不过是一阶下囚,牢中患,歹命一条,蒋玉,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也想求朕放过蒋家一门?” 没等蒋玉继续说出口,穆连城就义正言辞的拒绝道,熟悉的话语让蒋玉不禁心中一痛,不因穆连城,却是因他口中的对自己一心一意对待的父母亲人。 “蒋玉……谁给你的胆子?” “你以为就凭你这一条本就在朕手上的贱命?” 曾经的不屑与斥责声声贯耳。 牢房之中的白囚衣的,消瘦的女子身影不期然晃了晃,又很快稳住。 曾说过的蒋家大房一门已全部在牢中畏罪自杀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荡着,蒋玉却是笑了。 轻声的,没有方才说话之时的喑哑,轻柔的如春风拂面杏花侬。 莫名的,穆连城只觉得心底的有一个角落,有些痒,又有些隐隐刺痛,如此陌生,穆连城皱着眉没说话,本想直接离去的脚步却是如松山石,一动不动。 “臣妾只是一直都想不通,臣妾与陛下五年相伴,互帮互助,两年对望,替陛下管理偌大后宫,让陛下再无内院之忧,陛下是臣妾的天。而三姐姐,荣华富贵,无尽宠爱,只因陛下的喜欢而唾手可得。是不是,就是这样的简单,只因为,陛下心中的女子只是三姐姐,所以其她人的努力,总是抵不过的,哪怕三姐姐对于陛下的付出,不值一提。” 穆连城听的皱眉,刚要斥责,蒋玉却是忽然声音低沉许多。 “或许,真是如此吧。” “就像曾听闻郡王府从前的那个安家大公子的妻子谢侍郎府四小姐谢莞所说的那般,感情路上,总需要有所回应的。臣妾追逐陛下半生,一直在后面追,陛下却是在前面揽着三姐姐马不停蹄,从未回过头,哪怕仅仅只是看一眼,一直看着陛下与三姐姐的恩爱,如今快要死了,也终于累了。” “所以你,朕的皇后,这是后悔了?嫁给朕当这个一国之后,蒋玉你终于说出实话,其实你一直是后悔的?”穆连城不由紧攥了拳,眸光渐厉,却是毫不自觉。 “对啊!”蒋玉轻叹出声,想起自己那亦梦亦现实的京华城近十年,“都快要死了,人总是要清醒一回的。陛下,今日,臣妾就提前祝贺三姐姐将来荣登后位,与陛下帝后恩爱依旧,琴瑟和鸣。” “若是有来世,只愿,世上再无喜欢大明五皇子的贵女蒋玉,只有一个只为蒋国公府而存在的嫡女。” “蒋玉,你很好。” 穆连城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背后的女子蒋玉却是静侍良久,忽地回过身,却是眉峰轻挑,眼角威仪难掩,风华自在。 因为对黑脸狱卒,还有皇上穆连城存在的忌惮自始至终小心潜伏在天牢上方,并且心下有所感触地听完了全程的黑衣男子…… 这般样子,又哪有方才皇上在之时的求而不得却不得不放弃的弃后模样? 不过不论如何倒是与他无关。 只是不知是牢中的这个白衣女子蒋玉的话,还是前蒋国公蒋琛的话引起了皇上的怀疑,此时蒋琛陆芸他们所在的牢房,已经被未曾离去的黑脸狱卒一人亲自带人派守,看模样,似是在牢中的女子服刑身死之前,是不会让他们有任何危险的。至少,明日晨曦之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此一来,贵妃娘娘交给他的任务,虽说有些违背他向来遵守的道义,可是如今,又是要完不成了。 打定了主意,黑衣男子,也就是一早便潜入了天牢之中的青君叹了口气,转身快速飞越离去。 一时疏忽大意的青君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忽然一道厉眸猛然锁定他离开的方向,眉头不自觉皱成了川字。 而安静空旷的牢房之中,蒋玉也是忽然一动,有些疑惑着看着空寂的牢房四处张望着。方才,好像是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如此想着,秀眉也是一蹙,她想到了前世亲人身死,人们都说是畏罪自杀,可若事实并非如此,可若,真的是因为他杀……呢? (教育123文学网) 第136章 那太医,姑娘这又是…… “夫人,夫人,姑娘出事了!” 脆瓷器声响,陆芸猛然从榻上起身,“怎么了,你说谁出事了?” “夫人,你快去看看姑娘吧,是姑娘啊,奴婢今日才发现,姑娘竟然到申时都一直昏睡不醒,奴婢不管怎么推喊都毫无用处,尤如陷入梦魇之中。” “什么,怎么会。” 陆芸听了小丫鬟这话,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 “还不快带路!” 说着又是急忙吩咐金管家拿着属于蒋琛的蒋国公的令牌,到宫中去请御医。 安静的玉帘雕花,青纱帐幔。 长须的白发老太医在吩咐一旁的侍女自床幔后露出女子光洁白细的有些瘦弱的细腕,纤细修长,白皙到几近透明的手无力地垂落,脆弱而虚柔。 放在专用的细软手枕之上,细腕间被夏碧小心搭了一条轻透的一角绣着并蒂莲的雪纱帕子,柔顺服帖。 老太医闭着眼睛诊断了半晌,慌张而来的蒋国公夫人陆芸和其他几房得了消息,明面上是来探望关心,实际上或忧或笑,亦或是无动于衷的人,连同着一直在院子里,蒋玉的身边的一等侍女春红与夏碧,皆是一声不吭,焦急地等待着太医的诊断结果。 好是半天,太医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紧皱,连带着一院子的人都被惊的心跳一上一下,生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太医,我女儿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见到太医睁了眼,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药箱,然后站起身后才是担忧地问道。 太医没回话,只是又问了几句蒋玉像这样昏睡之前的样子,可有吃些什么东西,又或者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春红和夏碧对视一眼,春红上前一一回答太医的问题,稍有遗漏的,夏碧则是在一旁细细补充着。 一问一答,可是即便是如此,太医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蒋玉作为一个闺阁贵女,平日里本就不会去见什么其他人,接触其他事物,更是在有些得罪从天秦而来的九公主刘舞悦之后,闭府不出。 每日也就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喝喝茶,看看书,又或者是教导一下春红和夏碧这两个贴身侍女的琴棋书画。 如此平淡而又不失乐趣的生活,也正是大多京都贵女的日常。实在是看不出有哪里需要多加注意的,又有哪里,是会导致蒋玉无故昏睡的原因,这个太医正是上次在皇家寺庙帮助蒋玉诊断过的太医之一,对于蒋玉的这种类似于上次昏睡却明显又不同于上次的情况百思而不得其解。 很明显地可以看出,上次蒋五小姐昏睡,诊断的结果也只是身体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自动进入睡眠修复之中。 而这一次,轻皱起的眉头,还有额角总是不断渗出的细密一层冷汗,却是分明地陷入梦魇之中。 太医如今也是紧缩着眉,思考着不对劲的地方。 “噢对了,似乎是前晚开始,奴婢发现姑娘又开始做噩梦了,虽然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可是清晨醒来的时候,脸色总是有几分不好看,眼底一片青黑。奴婢想要问一问怎么回事,可是每次姑娘都是左右言其它。” “前晚开始?”太医还未出声,陆芸就焦急的说道:“玉儿怎么会忽然地做噩梦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芸看着春红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询问。 蒋玉是她的女儿,可是直到今日她才是从玉儿的贴身侍女口中得知,自己的玉儿竟是早在前晚就开始噩梦缠身了。并且听春红和夏碧的语气,似乎是有一段时间,每个晚上,玉儿都是经常性的做噩梦。 而她这个当娘亲的却从来都不知道。 “夫人,奴婢确实没有说错,其实最近姑娘也是不长被噩梦惊吓了,早在前几年,姑娘夜里总是经常陷入噩梦之间,又每每尖叫惊醒。为此,奴婢与夏碧还特意为姑娘缝制了一个安神的药草干花枕头。” 说着,夏碧了然地另拿了个软枕小心替换下陷入沉睡之中的蒋玉后颈下的药草干花枕头,然后将绣着花开富贵的干花枕头交给一旁的太医查看。 “这是上次奴婢一齐为姑娘做的,后来有段时间姑娘不曾梦魇,便将这个枕头收进了小库房中。不过因为昨日清晨瞧见了姑娘眼睑下一片明显的淡淡青色,才是又知道姑娘晚上没有睡安稳,才是将它拿了出来,换给了姑娘用。” 老太医在侍女的帮助下,拿了精致金剪将干花的绣花软枕沿着边沿地方小心剪开,然后倒在铺开的白棉之上,细细分辨了一会儿才是笑看着春红和夏碧二人。 “看你们二人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错,且这药草也没有用错,几位药草干花掺合一起,安神补气,修补神气的,倒是有心了。” 这样一说,那就是说明这两个侍女所做的药草干花软枕也确实是没有问题的,并且太医也说了,一定程度下也确实是对蒋玉的安眠有好处的,安神补气,一般人这般劳累之下也能够完全放轻松的休息了,哪里还会弄的陷入梦魇之中? “那太医,姑娘这又是……” 那连唯一有疑点的软枕也不是太医要找的东西,那她们家姑娘现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姑娘常常说的,万事有因才有果。而没有找到因,也总不能让她们家姑娘一直就这样陷入梦魇之中吧? 春红不由透过半是透明的轻纱床幔,看向里面正不安躺着的姑娘,才是不一会儿功夫,白皙的额角又是一层汗珠密布,冷汗淋漓。 拿了帕子将蒋玉额角的冷汗小心擦去,陆芸看着太医满是焦急,“太医,这,玉儿总是这样一直流着虚汗,时间久了,就是身体也熬不住啊。” 老太医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贵府小姐这般病症的,老夫行医数十载,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今,也实在是判断不出会如此昏睡的缘由,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看蒋五小姐这个模样,夫人不妨还是去宫中再去请示几位医者共同来看看,或许也能有其他发现。” “按照蒋五小姐的身体状况,一直沉睡着,身体营养怕也是跟不上的,老夫就只能先开几张方子,稍后你们便按着方子去抓药,三碗水一碗药,每日一碗,务必要喂她喝下去。且除此之外,也无需太过贵重,十数年的小参,熬成参汤每日给蒋五小姐补补身子,亦或者是用百年的老参,只要边角的参须便可,效果也要更好一些。” “只是切记,过犹不及,蒋五小姐的身体难免虚弱了些,在她醒来之前,还是要多加注意。” “是,多谢太医了。” 陆芸忙给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了然,几步上前递了老太医一个香囊,里面装着的是几张隶属恒远钱庄的银钱,恒远钱庄遍开大明各地,是最方便轻松的。 待侍女恭谨送走老太医之后,陆芸又是忧心忡忡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满是虚弱无措的蒋玉,一时又是有些受不住眼泪,拿着帕子拭泪。 而这个时候,大概看出这个蒋国公府出身最为高贵的嫡女蒋玉是真的出事了,一时都有些无言,四房夫人或许是天性的默然,不过眼里也还是有一些关心之意,而二房夫人也是渐渐与三房走的近了许多,在于三房夫人赵宁月一番眼神交流后,才是赵宁月率先开了口,“这是真的有些不好了?怎的平日里瞧着玉丫头身体挺好,怎的还一时一时的,距离去年昏迷也还没过多长时间,怎么好好一个姑娘,却偏生这样的多灾多难呢。” 陆芸一直紧盯着蒋玉的眸子颤了颤,沉默着没有说话。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因为蒋玉如今无故陷入梦魇,连病因都不晓得是因为什么,而且听太医的意思说,还不一定几时会醒来。也许也如上次那般,只是昏睡一天一夜几天,也许,短时间内都不会醒来,这完全都是取决于已近陷入梦魇的蒋玉自己。 唉,四房夫人一贯沉默性子,却也因为前一段时间自己的两个女儿与蒋玉走的近了些,且大女儿蒋梦如今已是有了一门不错的婚姻。 纵然养于她名下的蒋梦与蒋环非她亲生,可是若是她们此时也如蒋玉这般,躺在床上昏睡的不知不觉,她心底也难免有些不好受。更何况,蒋玉还是陆芸的唯一的受宠多年的女儿。 若是还不醒来,怕是大哥回来之后,又要人仰马翻一场了。 四房夫人无声叹口气,眼瞧着二嫂和三嫂看着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第一次直接上前对陆芸道:“大嫂,玉儿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不如听那太医所言,先照顾着,这里我们几个作为弟媳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去了,等到玉儿醒来的时候,我们再来瞧她。” “那我也不客气了,只能待玉儿身体好上一些,再来招待了。”陆芸也有些劳累,无力地回道。 四房夫人回以一笑,出去的时候,二房夫人和三房夫人不得已,别人都这么说了,将她的话都堵下来,只能先行离开,等到日后再去损两句也不迟。 想到如此,才是鼻间轻哼着,面上却端了几分虚假的笑,“既然如此,大嫂,那弟妹几个就先回去了,若是五丫头醒了,也记得派人去通知一下我们。” 说着,才是转身离去。 虽然也没有占到什么大便宜,可是蒋玉身为蒋国公府的嫡小姐,却是个常常无故患病,身体不好的病秧子。 想到上次因为蒋玉的无故昏睡而传的京都满城风雨,这一次显然是比上一次更加无头绪,更是不可能小打小闹了。蒋玉的身份地位要比她家若素高又如何,单是这身体不好一条,便足够若素胜她千千万了。 想到这里,赵宁月显然心情更是明朗。 (教育123文学网) 第137章 这样的女子天生就适合后宫的。 跟在她们身后最后走的四房夫人看到了赵宁月脸上的神情,心中叹息,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了眼已经又被里面床榻被一个昏睡着陷入梦魇的蒋玉拉回视线的蒋国公夫人陆芸。 罢了,她们几人留在这里也完全就是添乱的存在,身为蒋国公夫人,陆芸有足够的能力去惩治一些不安分的人,只是近日来,因为忽然昏倒的蒋玉有些慌神而已。 陆芸好歹也是陆正侯府的娇女,十多年来蒋国公府的掌家夫人,等陆芸回过了神,又岂会有一些不安分因子好过的? 真是妄想,把陆芸也想的太弱了些。 蒋玉昏迷的消息,因为根本就无暇去隐瞒,再者其中还有一些有心人的推动之下,不及三个时辰,整个京都大多数人已经又是知道了,蒋家双姝之一的蒋国公府的嫡女蒋五小姐蒋玉,自上次皇家寺庙昏迷之后,再次陷入沉睡之中,且先后去了不少三名太医,得出的结果皆是无能为力。 上一次蒋五小姐昏睡的原因是因为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身体进行的自我保护,而这一次,却是根本就诊断不出原因。 蒋五小姐,是真的无端陷入梦魇之中了。 听蒋国公府府内传出来的消息,如今几位太医皆是束手无策,只能尽量开着些方子,调理身子,保证蒋五小姐在陷入梦魇之中沉睡不醒的这段时间里,能够使人不那么快消瘦下去。 “都是我不好,一个不注意,竟然会让人钻了这些空子。”想到她在府中听到的那些蒋五小姐身患恶疾的消息,并且很有可能整个京都的人,或者说那些权贵之家都已经听到了这些流言,她就恨不得抛下自己一直以来的优雅,直接上前撕了那些多嘴多舌之人的嘴! 让她们竟然敢胡说八道,不仅在府里谣传,还传的满京都都是这样的消息。 “不关你的事的芸娘,”自从知道了蒋玉出事,蒋琛在外工作之时是一刻都不想多待,迅速处理完了手头上的要紧事物,然后安排请假,他已经打算好好地在家陪陪妻女,如今他们的女儿蒋玉陷入梦魇之中,一直沉睡着,陆芸心中的滋味肯定是极为不好受的。“真要怪罪的话,也是怪我,都回来了也没能保护好你们,玉儿至今昏睡,你也因此劳心伤神。” “安心,玉儿生来运气好,相信这次也是虚惊一场,芸娘,你还是先好好顾着自己,若是玉儿醒来看到你这般模样,怕是她心里也会很不好过吧?” 蒋琛亲自倒了一杯蒋玉这里特有的蜜茶,递给了陆芸,“来,喝些甜茶暖暖,一会儿便去歇息着,如果等玉儿醒来的时候你却病倒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嗯?” “我……” 陆芸回过头,看向一直柔和看着她的蒋琛,“老爷,咱们的玉儿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来,为什么这么好的姑娘总是多灾多难呢。” 陆芸隔着雕花窗子看着已经放下一层薄纱床幔的青花纱,里面她的女儿蒋玉正不安稳地躺着。 而春红和夏碧已经是提前安排好了排班。 这个时候,才是下午时分,正是春红守在内层床沿处,也好时不时地为蒋玉擦去额头上总是不停止渗出的细密冷汗。 “会没事的,你先回去,用过膳食之后就歇息会儿,还有整个国公府需要你去打理,这个时候总不能当家夫人不在。” 陆芸眼神逐渐变的尖厉,“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会因此惊慌失措到不理事物的份上。” 一直以来,似乎她都太过温柔了些,总让那些暗地里的害人东西以为自己真的不堪一击,在自己还在当家做主的情况之下,本该全面封锁的消息此时却是闹的人尽皆知。是不是这么多年好日子过着,他们都忘了,当年的那个名满京都的陆正侯府的嫡小姐,京都贵女圈的领头人之一,真的是有那么天真的好脾气。 简直让他们现在有势无恐? 蒋琛看着终于又有了些神采的陆芸,心中终是松了口气。 若是陆芸一直都怔愣地不吃不喝的模样,怕是不到两天,到那时玉儿还没有醒来,她这个当家主母就要先倒下了。 “蒋家的五小姐又昏迷了?” 大殿之上,前来请安的太子殿下穆君寒低低咳嗽了几声,听着皇后的话也不由有几分怔愣,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明华园的宴会之上,那时她看着也是明目姣容,怎的不过区区几天…… 皇后之所以会跟太子说起这事,也纯属是吩咐太医去蒋国公府看诊的时候,正好太子也在一旁,也顺便提了一句。 那蒋家的五姑娘她上次再去皇家寺庙祈福的时候,在城门外头也曾隐约看见过一次,还有几次宴会,是个长的不错的。 并且才艺也是了得。 “今早才是有蒋国公府的管家拿了专属的令牌来宫中求了许太医过去的。上次蒋家姑娘无故沉睡,许太医也参与了诊断,这次也算是熟悉。”皇够说着,想起她曾看过的那个明艳的少女,若非她的年纪还小,身份也不低,她都怕皇上一个色令智昏,将蒋玉给抬进宫中了。 有背景地位,也有才艺心思,还有独绝的美貌,这样的女子,天生就适合后宫的。 “不过看样子,许太医也是没有查出什么病因来,来与本宫通报之时,只说看着像是单纯的陷入梦魇,冷汗不止,却无论如何也呼喊不醒,而蒋家人也不敢有太大动作。” 在太子看不到的方向,皇后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惋惜之意。 “最近怎么又没见着张氏,莫不是这一场病还未曾好?本宫瞧她是越发的大胆了。” 太子手一滞,又是瞬间恢复常态,“回母后的话,张氏近来也确实是病症了,扰人就些,儿臣怕她出来烦扰了母后,就让她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府了。” “若是母后实在想念,儿臣可以让张氏过一阵子再来给母后请安。”太子一脸的清风自来,芝兰玉树。 皇后狐疑地看了太子一眼,也懂了些太子口中的意思,扰人?想来那张氏怕是脑子有些不清楚罢。不过这是太子的事情,她这个做母后的也不会去管教太多,道:“请安就不必了,每日本宫这里也是烦扰的很,少一个人本宫也是能够轻松许多,既是如此,就让她好好在院子里歇着吧。” 说着心底不禁更是惋惜,若是,若是皇上没有提前为太子赐婚,那她怎么说也要好好地为她的皇儿挑选一门婚事。 京都的贵女们她也调查的差不多了,就像京都风向标的那几人。 蒋国公府的蒋三小姐和蒋五小姐,丞相府的嫡次小姐。在她看来,都是极适合的。 只不过,蒋家的那个蒋三小姐却也只是蒋国公府三房的嫡女,父亲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五品编修,没有什么实职,且看着若是没有什么重大贡献,一辈子也只能待在原地当个五品小官了。 而丞相府的那个嫡次女的确是不错,虽然长得不如蒋家双姝好看,却也是美目佳人,还是个极有谋略心思的才女。只是丞相府里的那些老匹夫,一个个都心黑精明的很,只是瞧着她儿寒症在身,平日里对她避之不及。 如今皇子夺嫡,事渐黑白化,当真以为她看不出来,丞相府的这个嫡次小姐,就是丞相府的那群人特意给未来的新皇准备的? 不论如何,凭借他们丞相府的地位,他们的女儿,一旦进宫最低也是一个妃位,皇后之下的最高位置。而她的皇儿,却是因为身体上的寒症,早就被丞相府的人排除在外。 可是她不甘心,她儿是大明的储君,是百姓齐齐称道的太子,不过是区区皇位,有何坐不得? 而蒋国公府的这位,皇后叹了口气,虽是年纪小了些,不过到底也是美貌不输蒋若素,才华横溢,丝毫不输南宫瑶,又是蒋国公的嫡女。 只是怎的就这么巧,好不容易觉得一个比张氏要合适许多的,身体竟也是不好。 “那丫头本宫看着也是个讨喜的,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也顺便吩咐声,以本宫的名义,备些补品送过去吧。”于情于理,重臣之女有危,她这个皇后知道了,送些补品药材慰问一下也是应该的。 皇后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蒋玉的喜爱。 太子愣了下,眼里不由划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之色,不过他还是那个太子,转而便收了心中的疑惑,看着皇后温润如玉,俊雅非常,“是,儿臣知晓了。” 在他看来,那个蒋五小姐也确实是非常伶俐,千娇百媚的女子了。母后会这般的喜爱,也没甚奇怪的。 至于他的婚事。 莫要说现在的那个尚且还来意不明的张氏还是真正的太子妃,就算有一天不是了,他这早已经被摧残地快要油尽灯枯,指不定哪一天就坚持不下去的残破身子,喜欢一个女子,亦或者是再娶纳一名女子的事情,他也从未想过。 又如何能够猜得到皇后此时的心思? 不过母后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这段时间因为雪灾和天秦王爷公主到来的事情,将他原本的计划打乱了许多,就是连早被他约束在院子里的张氏都险些忘掉了。 说起来,这么长时间,倒是也可以收网了。 “本宫记得你那里还有一屏雕刻的四季白玉的屏风摆件?”皇后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开口。 太子虽有些怔然,不过还是如实答道:“正是,母后若是喜欢,儿臣回去便派人送来。” “不必如此麻烦了,就放在本宫拿去给蒋国公府的礼品那里吧,我记得那个屏风虽不贵重,却也是极为精巧,正适合蒋五小姐这样的小丫头赏玩。” “是。” (教育123文学网) 第138章 替床上姑娘细细擦着冷汗。 出了皇后所在的坤宁宫后,太子回身望了井然有序的有宫人站岗的坤宁宫,眼里的疑惑一闪而逝。 蒋玉无故昏迷不醒,有人欢喜有人愁。 与她相交好的顾晓月和南宫瑶两人心底担忧无比,想要亲自去蒋国公府看个究竟,心底也好妥帖些。 不过到底也是知晓自己这么做根本就不妥当,更不用说如今蒋玉还没有醒来,她们就算去了,也只会是添乱,让如今已经是杂乱的蒋国公府更加繁忙,到时候蒋国公夫人也不一定会有时间去招待她们。 心中思绪万千,却丝毫说不出口,只能静静祈祷蒋玉能够没事。 彼时,天秦的九公主刘舞悦正在明华园内的一处特意开辟出来的马场里跑马。 陪同的,是最近也闲来无事的周王刘毅。 周王率先听到了消息,第一个想法就是这蒋家小姐怎么会忽然昏睡不醒,莫不是装的? 第二个想法就是狐疑,看着自己的九皇妹最近极为乖巧的模样,心底也有一丝动摇闪过,莫非是自己的刘舞悦动的手? 第三种想法就是,完了,就算不是他们动的手,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或者蒋家的小姐一直这样昏睡着迟迟不好的情况下,怕是舞悦和他,他们都要撇不清这个罪责了。 刘舞悦注意到刘毅的脸色有些不对,有些好奇。 忙长吁了声,紧抓住缰绳停了马,然后利落地也不踩马镫,翻身下马。手里已经换了半米长的编编马鞭,那根火红结实的长鞭则是又被她卷了几圈挂在腰际。 “这是怎么了?最近与大明朝廷谈不拢?” 刘舞悦挑眉刺道,她可是知道,刘毅之所以会来大明的目的。虽然前几天她的心情也不大好,不过如今看了刘毅吃瘪,还是很难得的。 刘毅抬头瞥了她一眼,想着方才侍从跑过来与他说的消息,确实难得皱了眉。 “你可知道,蒋国公府的五小姐突发急症,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昏迷不醒,尤如陷入梦魇。现在,大概大半个京都的人也都知道了。” 刘舞悦先是一愣,反应过来那个所谓的蒋国公府的五小姐正是前几日在大明众多权贵甚至是还有天下第一庄面前损伤她和天秦颜面的女子蒋玉,顿时心中一喜,面上也不由表现出来了几分。 果然天道好轮回,谁让她前阵子还让她颜面尽失来着,这就叫因果报应。 可是下一瞬她就不那么高兴了。 刘舞悦半眯着眼看向刘毅,冷哼着开口,“怎么,你莫不是以为蒋玉会如此,是因为我动的手?” “纵然我真的想动手,也不会挑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并且,你说那蒋家小姐至今昏睡不醒,似入梦魇,那你也应该知道,本公主还不至于用这种法子入报仇。”她要做,必定是让蒋玉身败名裂的。 刘舞悦眼底一片森然,却很好地掩饰下去,“并且你也知道,像蒋五小姐那模样的,我还没有那个本事。” 刘毅看着刘舞悦,也像是要找出她想要隐藏起来的破绽,不过此事也确实不是刘舞悦出手,所以看着刘舞悦悠悠然,刘毅皱着眉,难得几天来的好语气,“不是你出手就好,从本王打探到的消息来看,现在蒋五小姐的情况着实算不上好,整个蒋国公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若是查到你头上,区区一个蒋国公府本王还不惧,就怕他们会为了这个嫡女鱼死网破。” 就算不是刘舞悦出的手,此时听着刘毅的这话,也不由挑眉,不屑一顾,“就为了区区一个女儿家,那蒋琛好歹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根本犯不着为一个女儿得罪一个强敌。” “你不懂。”刘舞悦不屑一顾,刘毅却是不得不担心,从他一段时间对蒋玉的调查和了解,若说是蒋琛会为了蒋玉拿整个蒋国公府相拼的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蒋国公一家,就像是疯子一样,唯女儿蒋玉至上。 “不过你近来也要多加注意一些,若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暂时也都给本王趁早停了。” 刘毅说完,也不等刘舞悦反驳,就直接道:“就连我这个兄弟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如果这不是蒋玉的苦肉计的话,十之八九会是你做的。本王都这般想了,又更何况是一致对外的大明,且他们深知你与蒋国公府小姐的矛盾,这么显而易见,不怀疑你都难。” 刘毅确实没有想多。 正如他想的那样,蒋玉昏迷不醒,京中的大多数权贵都在心中猜测着,会不会是明华园内,蒋玉招惹了天秦九公主刘舞悦,现在,是遭受到九公主的报复了? 而皇后和太子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脑海中俱是不约而同地闪过天秦九公主刘舞悦的身影。 不过他们俱都不是多事之人,若蒋玉这般模样当真是天秦九公主所为,他们也相信蒋国公府到最后也绝对不会吃亏就是。 而穆连城最近因为自己的一些总是控制不住的小心思,被淑妃娘娘以心不静,大业难成为由,而相当于关禁闭的在五皇子府。 除非是穆连城必须参与的宴会之外,其他时候,只能如一个耳聋眼盲之人,丝毫不知道外界因为一个区区蒋国公蒋琛嫡女蒋玉的事情,已经是有些满城风雨。 除此之外,唯一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天秦九公主刘舞悦的人,大概也只有现在明面上大家以为的天下第一庄少庄主,战王府的小世子长孙鸿旭了。 又是一日夜。 书案公文皆是用朱笔修改过,整齐地摆放在一边。 显而易见,是都已经审阅了的。 真正的天下第一庄少庄主,传说中的那个邪魅不羁的人,此时正手拿着一本翻开大半的书册,借着桌案上的灯光细细看着。 又是半晌过去,他抬眼瞥了眼也正襟危坐着看地形图的长孙鸿旭,天下第一庄的产业遍设四国,很多时候,也是需要考虑各地的实际情况的。 “长孙?” 魏涯试探叫出口,而长孙鸿旭则如他预见中的那样,无动于衷。 看了好一会儿,魏涯不禁在心底嘀咕,莫非是自己猜错了,其实长孙对蒋玉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只是简简单单的欣赏之意? 不然这蒋玉已经是昏迷将近一天一夜了,听说完全不同于上次的身体自我调养,深入睡眠。到现在了,也没有丝毫幽幽转醒的模样,他就一点也不担心?又或者是不如他猜想的那样,根本就没有会大半夜的夜探香闺的打算? 可是如他看到的那样,长孙鸿旭如今正经的不得了,哪里有会做出那等梁上君子的可耻作为。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眼看着好友长孙已经是要安排打水,洗漱歇息了,魏涯皱着眉颇为依依不舍的离开,还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能够自己亲手雕刻镯子送给蒋玉的人,如今佳人有危,竟然会无动于衷?总不至于这么冷血无情吧?魏涯心想着,可是随后又是咬牙冷冷暗道,可不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伪君子! 魏涯回头看着已经在窗纸之上透过的隐约的人影,大概真的是在解衣,顿时低斥一声,暗骂句伪君子。然后抬头看向早已月上柳梢头的月亮,终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才是步履缓缓的朝自己的院落里走去。 长孙这个冷血的伪君子,自己管他那多作甚。 他自己还有一摊子破烂事没有解决,实在没有闲工夫了。 不过可能事不与魏涯所想。 空旷街道“笃笃笃”的敲更声响起,已是四更天。 一道身影自一边闪出,又顺着矮墙,在屋脊之上快步行走着。 无一人察觉。 灯火通明的小院,夏碧刚刚替沉睡之中的蒋玉换了一身几近湿透的衣服,手上还拿着一块在温水里浸湿的毛巾,替蒋玉细细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姑娘好像虽然陷入梦魇,可是这会儿似是安稳了一些,便是额头上的冷汗也没有白天流的那样多了。不过若真是如此也算是好消息,说不得明日一早,姑娘就已经醒了也说不定。 夏碧替蒋玉擦净了脸,才是打了个哈欠,将毛巾悄声挂在木盆一边后,才是又悄声缓步回了外间。如今姑娘也不知几时会醒,所以一般都是打更天时醒来看看。 无人发现,在夏碧走到外间拉起被子歇息后,一道挺直的身影直立在还在昏睡的蒋玉的床头前。 仍就是一身大红金纹锦袍的长孙鸿旭静静立于床榻一边,看着刚被她的侍女查看了一番的蒋玉,白净的小脸上没有了昨晚他来时看到的苍白甚至泛着青,秀眉轻轻皱着,能看的出来,是要好的许多。 至少,没有像昨晚一样,胡言乱语,哭喊吵闹。 想到这里,长孙鸿旭就不禁想到就在昨晚,那个完全不似平时的自己。 怕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昨晚那个试探着伸出手,缓缓抚摸着仿佛做噩梦的女子柔软的发顶,似是在给她安慰与守护。 昨天的自己,那样陌生。 长孙鸿旭的眼神变了一变,看着在沉睡地陷入梦魇之中浑然无感的少女。才是不大一会儿,如果靠近些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女的额角出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倒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陷入梦魇,冷汗不断。 左右看了一番,从一旁的梳洗架上的木盆边上取了毛巾,又在水里浸了浸,才小心拧干多余水珠,然后又复走到床头,替床上的姑娘细细擦着冷汗。 (教育123文学网) 第139章 或许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无情 大红的绣金衣摆披摆在榻沿之上,下面,是青缎绣花的铺面。 眼里明明灭灭,手上的动作却是难得的轻巧,只是几下就小心地擦净蒋玉额头上的薄汗,然后看着床上因为紧闭着一双眼,再没有几日前见了自己的明明娇俏可人,可又是时刻不自觉端着的自持身份,举止合宜。 柔柔弱弱躺在床榻之上,尤是可怜。 长孙鸿旭看着蒋玉的一双秀莠眉毛轻皱着,虽是陷入梦魇,却是在梦中也不安生。 想起昨晚,仍是沉睡中的少女嘴里无意识轻哼的那些话,一时眸子里更是深邃无边,看着女子一直都不曾放松过,想来也实在是不太舒服。 长孙鸿旭顿了顿,空余的那只左手缓缓上前,有些试探着的,轻轻抚上少女的眉心。 眉间温软。 已是整整两天过去,蒋国公府的五小姐竟然还没有醒来? 这下,是真的没有一人会怀疑这次的事件都是蒋五小姐一个人自导自演了。不为其他,只因现在因为蒋玉昏迷的事情,已经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闹大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蒋五小姐自导自演的话,就不可能轻易能圆了过去的。 蒋国公府的下人们更是胆战心惊,整日里小心翼翼伺候着的,生怕哪里一个疏忽,就会引得主子大发雷霆,这两日,一向温和的蒋国公蒋琛和国公夫人陆芸两大主子的脾气可着实不好。 因为蒋玉迟迟不醒,蒋府当家人已经时刻面临着脾气濒发状态,就差压死秤砣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谁也不敢虎头上拔须,就怕惹火烧身。 就连一向作天作地的老夫人陈氏的院子里也是难得安静,本来打算好的要去寺庙祈福的事情也不由耽搁了下来。谁也没再提去皇家寺庙拜佛上香的事情。 在落梅院附近的那个属于蒋若素单独的小院里,蒋若素听着身旁侍女条理清晰地说着自己这两日从各处听到的一些消息。 “听在外院里的侍卫们说,今早不仅是皇宫,就连陆正侯府也派了人前来探望了。不过因为五小姐是女眷,又至今昏迷不醒,所以大老爷只是自己去了前院亲自招待了半日,才是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蒋玉对着面前的菱花镜子细细照着,拿着一根黛笔细细画着眉,瞧着不错后才是放下手中青黛,侍女极为有眼色地轻步上前拿起一旁放着的犀角梳子,小心拿起背后一束青丝轻轻梳理着。 “皇室的人?可晓得具体有哪几家?”蒋若素看着尚有些模糊地菱花铜镜中的那个自己,似笑非笑,颇有几分意味深长地问道。 “正宫皇后娘娘丝毫没有掩饰对五小姐的喜爱,昨日就派了人来慰问几句,太子殿下也一同派人前来的,不过其他几位皇子,也就六皇子听了五小姐的消息,今早也派了宫里的内侍过来。” 听到只是太子和六皇子穆逸安派了人前来,蒋若素好看的唇角勾了勾,“那天秦来的贵客呢,可有表示?” “天秦……奴婢去的时候正赶上天秦的贵客派过来的天秦侍女,说是奉天秦的周王爷的命令。” “没提天秦的九公主是个什么意思?”蒋若素问道。 “这,奴婢无能,还没能打探到。”侍女有些忐忑道。 “算了,也不怪你,至少是一国公主,她的事情哪能我们随意打探的。”蒋若素待侍女一下跪在地上小心开口求饶,才是温和笑了下,起身,反过来将跪在地上的侍女扶起来,“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贴身侍女,难不成我还能为了这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与你不堪?起吧,一直这般,不是叫你小姐我也心里不安生罢。” 侍女顺从起身。 临走之前,蒋若素看着桌子上被侍女放在一旁的犀角梳,“这么久了,放在大伯叔前院里的人,该撤离的也都撤了吧,让他们莫要乱说话。” 侍女正要离开的身子不自觉轻轻一颤,轻声道来句“是”。 蒋若素外表看着高贵似仙,心量却着实不好,对于伺候了她的人,除了方才跟了她许久的侍女才稍微合心意,其他人,总是万分小心翼翼的。 既然她说不要他们乱说话,侍女离去的时候,眼里不自觉带着几分怜悯。 死人,是说不出话的。 身后,蒋若素才没心情去考虑一个小丫鬟的莫名心思,只是想着如今蒋玉无故昏睡,倒是把她们之前就布置好了的计划打散许多,让她们猝不及防。 想到那个近乎完美的计划,又想到其中的重要参与者蒋玉却是根本无法参与,一时脸又有些黑,心中暗骂蒋玉病的狡猾,又是可惜这次没能让蒋玉上套。 不过距离九公主离开大明的时辰还尚早,未必事情就没有转机。 “通知下去,让潜伏各地的人手,全力寻找鬼医圣手,不得有误。” 不紧不慢的带着几分悦耳的清朗磁性的声音,修长的指尖在红木的桌案上轻敲着,眉眼不抬,偏就无一人敢反驳。 有些偏僻的城北院子里,一只只白鸽扑腾着翅膀朝着四面八方飞腾而去,在旷然的天空徒留几片剪影。 “竟然又是一日了……”她还是没有回去,莫不是,这才是现实? 蒋玉自昏暗的天牢之中幽幽转醒,抬头看向高墙之上那个窄窄的空窗,神情怔然又恍惚,天光偏暗,带着微许的清凉,想来应该是晨曦之时,鸟虫俱鸣。 虽然深牢,可又如此安宁。 从她前世的记忆来看,今天,应该是她的死期,天气尤好,一直都没有说是降下大雨来洗刷冤情的幻想。 渐渐地,天光放亮。 黑脸狱卒端来了早膳。 听到动静,蒋玉无意识地抬头看过去,见了是穆连城身边的人,眸光微动。又低下头,看了眼黑脸狱卒托盘中的事物。 虽说不分六谷,也是能分辨出来。一个玉米馒头,一小碗黍米的稀粥。 静静地,纵然是在天牢之中也尽可能保持优雅地,面色不变地吃着面前的早膳。或者说,吃与不吃都在于她自己,若是不吃,天牢之中不会有多余的饭菜相供,而穆连城…… 本就是为了刻意羞辱,完全不会多此一举。 “本宫的父母与亲弟如何?” 黑脸狱卒本是安静候在一旁,没料到蒋玉会突然发问,稳了稳心神,拱手道:“回娘娘的话,老爷和小公子几人……” 黑脸狱卒顿了下才答道,“一切安好。” 只是看着蒋玉的眼神不自觉带着一分恭谨,还有不易察觉的探究之意。 蒋玉抬头淡淡看了眼黑脸狱卒的模样,不禁心中有些淡嘲。这副模样,又怎么可能会是一切安好? 昨天经过父亲蒋琛的隐约提示,她猛然醒悟,就算父亲真的通敌外族,也不可能会带着妻儿像在牢中畏罪自杀一般死的那样屈辱。又更何况,他们本无罪,一旦身死,岂非是坐实了这个勾结外敌的罪名? 蒋琛不可能会如此坐以待毙,也不可能会因此颓废而拉着陆芸和寄儿一齐无辜身死,徒背着骂名。 如今的情况不是正好可以解释。 原来,真的是有人特意派人去杀害她的亲人。 而那个背后之人…… 她一日不死,因为有寺庙高僧所说的天生凤命,穆连城就无法真正地废后而改立她为后,蒋家蒋琛夫妇一日不亡,那些本就有些经不起推敲的所谓通敌卖国的证据就却容易被人指出不对之处,然后蒋家大房就会有更大的机率平反。 蒋家是需要时间来做许多的准备,却不想暗中的她是那样的等不及。而如今,蒋家大房并未如她所愿地那般,想必,也是分外心焦的吧? “嗯,皇上应该有与你们说,继续如此吧?”蒋玉慢条斯理地用分毫不差的深宫礼仪用完了这道堪称寒酸的早膳,才是这样说着。 黑脸狱卒沉默,显见是了。 蒋玉轻笑了声,知道因为昨晚曾发生的一些她并不清楚的事情,让穆连城也不禁起了疑心,心下更是满意。 就算是再拖延个几天时间,她爹娘与弟弟,或许就会被无罪释放了。 而自己…… 蒋玉眼眸低垂了下来,看着黑脸狱卒监督着看她用完了早膳就要离开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如果这位大人有些空闲时间的话,不如替本宫给皇上穆连城传个话?” 黑脸狱卒抱拳,“娘娘若是真有话与皇上说,卑职可为娘娘通传,到时娘娘大可亲自与皇上说。” 直言了当的拒绝。 “不过一句话,何必这样紧张。”蒋玉抿嘴,被这个侍卫的紧当的一言一行逗得想要发笑。纵然他是穆连城的人,蒋玉也对他生不起什么不该有的恨意,更何况,在昨晚,他还保护了自己的爹娘还有弟弟。 黑脸狱卒一动不动,无声拒绝。 蒋玉眯眼,也不好对着他释放威压,“罢了,也没什么大事,你就不必去多这一些舌头了,”本就是突发奇想的想要争取一些活着的人的利益,现在想起昨天的那个让她爱恨了许多年的穆连城,如今都快要死了,不想再去看见那张脸了。 “你既然跟在穆连城身边这么久了,该知道他的手段,也该知道,本宫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再次从蒋玉的口中听到皇上的名讳,黑脸狱卒不由再次抖了抖,看着蒋玉的目光也不由带着几分莫测的深意。 其实他方才会那么说,只是单纯地觉得,皇上对他的这个相伴了八年之久的皇后娘娘,或许并不是表面上看着的那么无情。 (教育123文学网) 第140章 本宫未出世的孩儿总会自己报仇的吧。 只是皇后娘娘这个模样分明就是不信的。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皇后娘娘每次在提及皇上的时候,眼里总是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还有淡淡地,杀意。 可是没当他有些察觉而抬头打算细看之时,蒋玉绝美的脸庞上,总是风轻云淡着,眼里也是温雅平和,仿若他察觉到的不对劲的地方都是自己以为错了,感知出现了问题。 可是他还是觉得,这位皇后娘娘不简单。 杀意可能是错觉,可是因为皇上的缘故,娘娘包括娘娘的母族,如今算的上是家亡人散,而若是昨晚皇上没有因为一时猜疑而让他去保护蒋国公蒋琛一家的话,今天,这位还身在天牢之中的皇后娘娘算得上是真正的家破人亡,孤家寡人了。又怎么可能不会恨? 也许皇上也是知道的吧,皇上与皇后娘娘二人,在天下人眼中,他们本该是最和睦的夫妻,是天下的楷模。 可是现在来看,皇上有自己极为喜爱的女子,而皇后,也是快要心死的模样。 他们总是相互恨着。 黑脸狱卒暗暗摇头,向一直端坐在牢中静悄悄的蒋玉抱拳告了一声罪,转身离开的。而方才皇后蒋玉与他说的那些话,既然不想让皇上知道,而他身为皇上的贴身侍卫,也自然不会去多这个口舌让皇上平白多事。 蒋玉静静地在身后看着黑脸狱卒步步走远,心中隐有不甘,不过更多的却是欣喜。她的爹娘,寄儿,很有可能不会再像前世那样死去了,他们还活着。 只是,欣喜过后就是烦愁暴躁,为什么自己一夜醒来还是在天牢之中。 又或者说,其实这才是她重来一回的现实,而她曾经生活过的自九岁到十四岁的数年,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段生活其实仅仅,仅仅是她在天牢之中混沌的夜里,所做的一个虚假的梦? 可是这怎么可能? 满心愁思,几近让蒋玉不知所措。蒋玉抿嘴,莠秀的细柳眉不由皱起,越来越深。忽地,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红衣的戴着金纹面具的男子,一双极为深邃的眼只是盯着她看,就让她有一种不自觉低头,不敢与之对视的冲动。 不过是因为她曾是一国之后,所以总是有几分傲视的。 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 魏涯? 还有,在那平和的数年间,她所猜测到的,她本该在儿时就与战王府的世子,那个后来被人算出是天煞孤星命格的人,战王府的遗孤长孙鸿旭。 梦就是梦,就算做的再真实,它也是虚假的,总不可能她所做的一个梦还拥有预知的能力。 蒋玉抿唇,有些坐不住,迫切地希望有一些所谓的事实能够证实自己分明清晰所记的五年经历是真实存在着的。 时间静静流逝,转眼应已快到午时。 因为牢房之中越来做亮堂,至少能够清楚地看见,她近段时间因为受委屈,身子娇弱而起的满手后茧了。 “五妹妹,三姐姐过来看看你,这几日,你可还过的好?” 蒋玉眯眼,看着牢房外越走越近的受着几位宫人拥簇,穿戴着晃眼的淡金宫袍,头上的正中位置,一只金制的背后几根尾羽处镶缀着圆滑的,光彩夺目的没有一丝瑕疵的大红泪形宝石,嘴角衔着一颗硕大的东海粉珠,是一只六尾的凤凰。 不管是制作还是精致之程度,早已是超过了一个妃位的人应该有的制度的凤凰头饰。 穆连城一直宠她至深,也一直不愿因此委屈了她。 不管是地位上,还是物质上。 蒋玉心头冷嘲,面上倒是丝毫不曾表现,一直等蒋若素走近了,才是轻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下才道:“蒋家失势,玉儿的情况可想而知,不过也不是难以接受,倒是三姐姐,近些日子看来过的极好。如此,玉儿也不必每每为姐姐担心了。” 蒋若素笑着的脸僵了一瞬,这不是在说她忘恩负义。 看着虽然是在牢中,墨发披肩,只余几根素寡银簪泛泛束发,一身粗糙的棉布白囚,分明是一副落魄的样子。可是里面也同样站起的蒋玉却是眉眼含笑,淡然处之。 往日的一直都有些娇媚入骨的艳绝花容,此时因为素淡的装扮,因为不适天牢环境而有些苍白的面容,不仅没有消磨她的美貌,反而是因此更显几分可怜,媚中带俏,比以往的一直憔悴着的模样更是尤胜几分。 “妹妹说的是,早知如此,三姐姐应该早些来的,徒让妹妹担心许久,实在是心中不忍了。” 蒋玉眉眼弯弯,轻声道:“今日三姐姐来,是来送玉儿的吗?” 蒋若素没有反应过来蒋玉为何会忽然这样说,就见蒋玉朝她淡淡一笑。 “三姐姐莫不是不知道,妹妹快要死了呢,”说着,蒋玉的眼神放空,有些虚渺,“其实像我这样,就像外界传言的惑国妖女,百姓都说我祸国殃民,不配为一国之后,三姐姐是怎么看的?” 蒋若素忽然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不对劲,明明,她今日来是想让蒋玉伤心,想要炫耀一番穆连城对她的宠爱的,怎么会,忽然就变成了如今局面? “虽说无风不起浪,不过妹妹若清者自清,自然不会落得身死的地步。”蒋若素压了压心底的不宁,笑着说道。 “也是呢,无风不起浪,玉儿这半生自嫁于还是五皇子的皇上之后,每日恪尽职守,尽妾之所能,做妾之所想所愿,帮皇上管理后宅,从不敢稍有逾距,五年相随,直至为一国之后。” 蒋若素在听到蒋玉说起五年相随,直至为一国之后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郁,却又强装着得体。 “两年的深宫生活,本宫自认尽心尽力,作为皇后,本宫无愧于心;作为妻子,本宫从一而终;作为国母,本宫妥善百姓。却不想,步步谨慎,却还是有这般谣言相传,虽说百姓多愚昧,可是到底,被如此相待,心中难免还是悲愤难忍的。”蒋玉直直地看着蒋若素,眉眼淡淡,却仿佛直指人心。 听着蒋玉所说从一而终,蒋若素眼神一厉。 恰恰此时,一位站的远些的宫女暗暗朝着她打着手势,才是神情忽然变了一变,满目凄然。 “五妹妹,不,皇后娘娘,妾与连城是真心的,也是真心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的。妾先前所嫁非人,这是妾的错,不关连城的事情。可是,这并不影响妾一心为连城的心,皇后又何必故意说出您从一而终的话来作践妾!” 蒋玉有些怔然,不过看着蒋若素的模样,却也实在有些气愤。 不过目光微微一闪,看向了牢房之外的拐角方向,一丝了然闪过,心底暗嘲,果然,蒋若素总是这样,每每以退为进,示弱倒是极快。 不过这却不代表着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只会软弱接受的蒋玉。 “三姐姐在说些什么话?玉儿有些听不明白呢,三姐姐当年所嫁之人乃是当朝康王,又怎会是非人?再者说来,姐姐与皇上一片情深,听说是早在玉儿还未及笄之前就已定情,原来是玉儿横插一脚,阻了三姐姐的姻缘。当年之事,玉儿自从知道了,虽然心中难免伤感自己情定非人,同时也是愧疚难当,可是玉儿对三姐姐的感情从未变过,三姐姐这番话可非是故意让玉儿心中难堪?” 说着,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说来就来,扑凌凌落下,无声溅入散落着零星稻草的泥地,尤是可怜。 蒋若素咬唇,“这么说,其实妹妹并不是那么爱慕连城的?” 蒋玉心中讥笑,面上却是大为受伤的模样,“三姐姐,妻以夫为天,三姐姐又怎会不知玉儿自从当年游街惊马,玉儿就对当时的五皇子殿下一往情深?如今,三姐姐又为何如此说,此番又与欺辱我有何分别?” 蒋若素刚想反驳,就被牢房里显然难以接受的蒋玉抬手打断,“三姐姐,玉儿自知陛下心中所爱必定不是自己,而如今,三姐姐与陛下也是在宫中琴瑟和鸣,又何苦特意跑来挖苦玉儿,将玉儿一直以来的心意都放在地上践踏?” “五妹妹……怎么会,若是妾真的是来挖苦于你,又何必孤身一人,带着连城过来出双入对岂非更好。若是妾心中没有把你当妹妹,又怎会明明与连城那般相爱,却始终甘为妾妃,却不敢争取百年后与连城同椁而葬的权利?五妹妹,你真的冤枉妾了。” “冤枉?怎么会呢,三姐姐,你明明心底这般想的,又何必藏着掖着,说不得皇上知道你这般在意他,心中更是欢喜了呢。” 蒋玉冷笑,看着眼前装着可怜的蒋若素,仿佛又看到了前世不断被冤枉却无处反驳的自己。 那般可怜。 而这一切,只因为自己喜欢穆连城,只因为穆连城喜欢的从来不是她,更因为自己挡了其她人的路! “不过三姐姐也不用如此废尽心机的,七出之条,除了本宫的几个被惨害的还未出世的孩子,本宫行的端做的正,不管是从前的五皇子妃还是现在的一国之后,本宫都无愧于心。只不过,百姓多愚,偏生信了无缘无故的惑国妖女的传言,呵,这是本宫唯一的败笔,想来那幕后之人定然是十分欢喜的,因为本宫已经如她所愿,就快要,被处死了呢。” “三姐姐,本宫为你与穆连城让路,你觉得好不好?” 蒋玉声音压的低迷,“本宫有没有说过,三姐姐,本宫此生最恨的,就是你与穆连城了呢,既然不喜欢本宫,又何必当初一言不发,难不成本宫还会故意抢夺三姐姐你的幸福不成?你们害本宫至此,本宫无能。至今唯一的不甘就是惨死的幼儿,不过本宫想,冤有头债有主,白白没了性命,本宫未出世的孩儿,总是会自己报仇的吧。” “啊——” (教育123文学网) 第141章 蒋玉你下跪道歉! “啊!” 一道明黄身影自拐角处飞快窜出,一把紧揽住了蒋若素因为惊吓而不断后退着而快要摔倒的身子,右手揽着蒋若素纤细的腰肢,左手则顺势扶住蒋若素的肩膀,将人动作轻柔而又不失强势地小心抱在怀里。 连带着自己的身子也是往后踉跄了一下才是稳住,手笔不自觉收紧,将怀中的女子更是小心地按在怀中。 “蒋玉,若素一直关心着你这个妹妹,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此般毒妇,怎敢说自己不愧母仪天下!”穆连城抬头,看向蒋玉的目光又是变的冰凉,仿佛昨日隐隐露出的温度是旁人的错觉一般。 “连城,这不怪妹妹,是妹妹说的对,若素,若素与陛下情爱非常伦,是若素妄想了。妹妹会说这些,也只是因为不甘心连城对若素的好,连城不要怪罪妹妹了。”蒋若素在感受到穆连城冲出来抱住她之后,眼里极快地划过一丝得意,不过此时却是紧咬着下唇,眼角微微泛红的模样,分明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却是埋在心底,不敢说出一分一毫的可怜。 蒋若素已经许久没有在自己面前这么受委屈了,她一向坚强,很少落泪的,根本就与一般的菟丝花一样的女子不同。可是如今却为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从蒋玉这里受尽委屈。 穆连城原本还有一丝对蒋玉的处以死刑而有所不忍,可是现在看来,却满满都是对怀中因他而受尽屈辱的女子无尽的疼宠与怜惜。 他又是何德何能,能让蒋若素这样宛若天上仙的女子为他一心一意?怕是除了蒋若素,再也没有一个女子能在不看重他的身份地位后,一心一意对他好吧。 而那个蒋玉…… 穆连城看着身在牢中的白囚女子,骄傲自大,自以为是,刁蛮任性,如今更是连一心挂念她的姐姐都容不下一丝一毫。 这样的女子,比起他的若素,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蒋玉,朕要你现在就跪下来,给若素道歉!” “连城——” 蒋若素仿佛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抬起来看向穆连城的眼神满是惊诧,还有感动,但随后又是连忙摇着头,声音凄凄,又有几日仿佛满是委屈,识大体的无奈哽咽,“连城,不用的,妹妹说的本就是事实,若素并没有怪罪妹妹的。再者,五妹妹还小,一时言语不当,若素,若素没事的。” 穆连城低头,搭在蒋若素腰肢的手臂更是收紧,而左手也是稍稍放松了些,轻轻地拍了拍蒋若素的肩膀,似是要给予她一些支持与鼓励。 “没事儿的若素,这本就是你应得的,”想到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蒋若素才在今日受了蒋玉的欺辱,却是丝毫不敢反驳。而如今,更是在有他在背后撑腰之时,还是顾念以前的姊妹之情,一再恳求他放过蒋玉,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可是,怎么可能。 “若素你就是心底太过善良了些,像这样的蛇蝎毒妇,哪能做你的妹妹?她还不配!” 穆连城对着蒋若素软声道,没有丝毫在面对蒋玉之时的冷厉和嫌恶。 “可,可是,”蒋若素咬唇,抬头看向蒋玉的方向,“妹妹……” “你的好妹妹蒋玉可是从来都不曾将你放在眼里的,你忘了,方才她才刚刚污蔑过你,说你害死她的孩子,这样的蛇蝎心肠的女人,哪里就值得你去一心维护了?” 穆连城对于蒋若素可谓是真的心疼。 说着,穆连城想到他还在牢房外的那个拐角之后,蒋玉所说的话,黝黑的眸子一时更是冷凝。 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未出世的孩儿,会来给自己报仇吗?那他就更要好好地等着了,他倒要看看,自己一身真龙之气,天子之身,那些暗地里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到底是哪个敢不怕死的出来打他的主意! 蒋玉静静地在牢中看着牢房外穆连城与蒋玉情浓密浓,面无表情。 可是在心底,却是不由轻轻长叹息一声,不知道到底是在感叹穆连城与蒋若素的真心,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而不值。 还是在在下意识的告诉自己,真的,看了这么久,虽然昨天的穆连城确实让她觉得或许,或许穆连城是真的在意自己的。可是现在却是事实摆在眼前,在蒋若素和她蒋玉面前,穆连城选择的永远都会是她的姐姐蒋若素。 穆连城根本就从来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一连坚持了八年,够久了,若是真的有心,便是铁石心肠也还是被捂热了。蒋玉,你也该放下了。 蒋玉轻轻抿着唇,一直以来都悬挂在她心头的,不知道到底是因何原甚的悬缀感终于消失,就好像是一直都悬着在心头的巨石,因为心底的执念消散而彻底落下,再无压迫之感。 垂在衣袖之中的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颤了颤,半垂着眸子。 嗯,纠缠了这么多年,历经死去生还,又有什么还在执着的,确实该放下了…… 只是。 “下跪?” 蒋玉抬头看向牢房之外的两人,眸子里似有水润的光芒闪过。 “陛下莫不是在开玩笑,不过是说几句无关紧要的实话,陛下便让本宫去给另外一个女子,一个强占了自己的另一半的女子下跪?”蒋玉说的不屑,满脸的不可置信。 穆连城看着她,不为所动,“就凭你出口欺辱你的三姐姐,朕的爱妃,就足够让你下跪道歉的了。” “噢?” 虽是这样窘迫,骑虎难下的时刻,蒋玉却是一脸的轻松,轻笑了声才是又扭头看向一直都还在穆连城怀中,隐隐是在看着热闹的蒋若素,“三姐姐,你也是这样想的吗,因为本宫说了几句平淡无奇的实话,所以要亲自下跪道歉来求得三姐姐的原谅?” 空寂的牢房之中,因为是在最深之处,所以带着隐隐的回音。 蒋玉没有大吵大闹,反而是压低了些声音,看着蒋若素似笑非笑的,求得三姐姐的原谅的几个字,语调被她刻意地沉哑,拉长,幽幽地,仿佛有花在耳边开放,鲜红地,却是地狱花朵。 阴冷的牢房之中,袅袅喃喃,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蒋若素陡然一个哆嗦,看着蒋玉的眼神不自觉深深收缩了一瞬。 “妹妹,这,你不要怪连城,连城——”说着,蒋若素抬头看向此时扶着她的腰,便是现在她已经站稳了,便是他们二人一直在蒋玉,这个还是穆连城名义上的皇后娘娘的面前,他仍是不愿放松一分一毫,生怕自己受了丝毫的委屈。“连城只是太在乎我了。” 蒋若素的声音放的极轻,可是语句里的满满的幸福感却是丝毫不加掩饰。 穆连城此时也正好低下头,看向怀中的面对蒋玉总是有些心软的女子,恰是此时,听到了她类似于心悦于他的话,一时本就是心疼不已,现在听了这句话,却是更加的心软了。 “你是朕时刻放在心中的女子,谁人都比不上你,不在乎你还能在乎谁?”穆连城随即也是缓声道。 “连城……” 蒋若素与穆连城相互看着,深情的凝视着。 可惜,这里不是他们的寝宫,这里是天牢之内,在牢房之中一直看着的,还有一个,分别作为他们的妻子和妹妹的蒋玉。 呵,蒋玉不禁心中冷笑不已。 蒋若素的话,毕竟这么多年与她相处,又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在明确地告诉她,这下跪道歉的事情,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少了,更重要的是,这是穆连城要求的,决定权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 都说民间市井顽妇巨多,因为她们强词夺理,贼喊抓贼,可是今天蒋玉才是发现,蒋若素的这个方面的能力也是不弱。 分明就是因为她的缘故,穆连城才会说出让她下跪道歉的话。 蒋玉微微笑着,看着穆连城怀中的蒋若素,嘴角轻轻勾起,笑的有些凄凉,“那看来,三姐姐心中也是想要本宫亲自下跪道歉的呢。” 蒋若素刚想反驳,却又见蒋玉轻挑了眉,眼角有些淡淡地低嘲,还有不屑。 “不然的话,本宫又何须一跪呢。毕竟,陛下是因为三姐姐才让本宫道歉,一介妃侍,却让本宫下跪,这般在乎三姐姐,又怎会枉顾了姐姐的意思呢。” 蒋若素的身子不由微微一僵。 可是蒋玉却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看向她,一脸不屑的高傲矜贵模样。 蒋若素暗暗咬牙,深藏袖底的一双白净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还觉得心中气难平。 “连城,我没有,玉儿是若素的妹妹,若素,怎会希望她受此侮辱。” 穆连城忙又是抱紧了她,“没事儿的,别听这个贱妇胡言,你一直都费心费力地为她打算着,甚至几次都因此凭白受了委屈,可是她却丝毫都不懂得感恩,这样的人,你又何必毁坏了自己的心情。” 说着又看向蒋玉,“你这贱妇,朕让你下跪道歉难不成还冤枉你了,蒋玉,看着若素心软,所以就故意这么说,就想让她为你求情而放了你?哼,朕告诉你,蒋玉你休想!” “现在还是乖乖给若素下跪道歉的好,若是若素开心了,说不定朕就心情好,饶过你言语无忌一次。你看着办!” “呵。” (教育123文学网) 第142章 呵,一国之后的跪,你受得起吗? 蒋玉轻轻呵了一声,也不言,不知为何。 穆连城和蒋若素一时都有些不明白眼前明明是一身落魄模样的女子的这声轻呵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屑? 可是她现在作为一个举国喊打的惑国妖女,快要被下旨废后而铲除的人,她又是哪里来的资本去不屑,去仍是保持着她身上的那可笑的矜贵? “蒋玉,你笑什么!”穆连城皱眉喝道。 “笑什么?本宫还能笑什么呢?”蒋玉看着穆连城,眼角轻轻挑起,妩媚动人,绝色无双。 “不过是看着有些好笑罢了,本宫为皇上八年辛劳,却始终不敌皇上始终铭记在心的强自请求赐婚的恶心与不愿,可是皇上也莫要忘了,你们现在所说的当年本就是情深意切的人,当初了没有一个人提醒过本宫,你皇上是不能够请帅求赐婚的,你是有喜欢的人的,并且那个人还是本宫一直敬爱着的三姐姐!” “皇上也不必生气反驳,本宫说的话,又有哪句不是事实?” 蒋玉也不看此刻穆连城怒瞪着她的等不得一剑将她杀死死的摄人目光。 “既然三姐姐和皇上都说本宫胡言乱语,不如今日趁本宫有时间,好好的分辨一二?” 说着,不等蒋若素再去说着其他的话,“本宫自嫁入五皇子府,为皇上管理后宅,甚至是不惜自己受辱受累,也要为皇上几番拉拢可造之材,更是为了让皇上少些劳累,经常彻夜不眠,翻读各种兵法历记,一度曾因此几夜不眠,劳累至昏倒。此为其一,是否可算贤妻,又是否对得起本宫说的一句无愧于心?” “作为已经是后宅妇人,为了让皇上在民间更有声望,也是有自小教导使然。本宫虽然在出嫁之前有着许多刁蛮任性的不好名声,可是自进去五皇子府后,又有哪种不好名声被证是真实的了。明面上本宫对于百姓关心从来不会少半分,京都哪家夫人做到本宫这般真心实意,更何况每年本宫都会暗自向安置百姓的机构投送大量银财,做好事不留名,只是想为百姓多做实事而不大出风头。到底是不是沽名钓誉,这个,想来作为曾经暗自查探过的银钱来源却一无所知的皇上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穆连城环抱着蒋若素的手臂蓦然一僵。 早在他也好奇这个每年都无私捐款的人,查探过这个背后的人早在十多年前近二十年就开始暗暗无偿捐款了,且每次都神秘的很,从不留名。现在蒋玉才是四六年华,十多年前,她才多大,六七岁年纪? 还是一个小小女童,且一直默默无闻着坚持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沽名钓誉! 穆连城的脸色有些青黑。 蒋若素也是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了,看着蒋玉的目光仿佛淬了毒,却不敢在穆连城没有说话之前去打扰。 现在也不是个打扰的时候。 不过面对蒋若素的目光,蒋玉却是毫不在意地轻笑了笑,直截了当地进行了无视。 看向穆连城,笑的温婉又动人,“此为其二,本宫不管是作为五皇子妃还是现在的一国之后,本宫对得起大明的所有黎明百姓。” “自从本宫假给了皇上,五年艰辛与陪伴,两年的深宫生活,本宫自认章礼典故,本宫从来不曾半分逾距,一举一动都是绝对按着宫规执行,让皇上从来不曾为后宅所扰,也从不曾做出过让皇上,让陛下有损皇室国威的事情,不论大小!便是如今大明举国都说臣妾是惑国妖女,为什么?没有证据,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污蔑?百姓多愚,从不曾想过,本宫身为这个国母,除了不曾看着皇上强纳弟媳进宫,且处处护着这位皇上一直都心悦的人,不让后宫的那些各人心思的宫妃去挑衅打扰。本宫又哪里做过一件不对之事!” “此为其三,作为国母,无愧百姓,无愧大明,作为妻子,从一而终,本宫说的,又哪里有错?” “你!” 蒋若素简直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了。 蒋玉这话是什么意思,故意在穆连城面前这般说,不就是想要踩低她吗! “我什么我?” 蒋玉看着蒋若素笑的冷艳,又好像有些无情。 “不知道一直都深得皇上喜欢的三姐姐又做过些什么呢?” “从一开始就与还是五皇子的皇上相遇,相互动心,可是却在自己五妹妹说起喜欢五皇子殿下,想要嫁给他的时候不出一言,还说,玉儿的性子一直娇惯着才好,好让五皇子知道咱们得五妹妹在蒋国公心中的地位,让他对你更好。还说,五皇子是何人,是高贵的皇子,早就看腻了那些温婉的世家女,像五妹妹这种,在他看来只会是天真烂漫。” “等本宫嫁入五皇子府,三姐姐既然一开始不说出自己喜欢的人,现在却因为娶了自己的妹妹,心中不甘,而那几年,一直都不肯接受本宫父亲为你千挑万选的好儿郎,勤快往五皇子府跑。嗯,思念妹妹,这个理由真的很好。” “至于那些名声,拿着从蒋家大房的财物为自己博得乐善好施的名声,却从来不见真正在底层见过寻常百姓,本宫有些好奇地想要问一句,三姐姐你,去过难民营,见过真正底层的难民悲惨的生活吗?” “噢对了,三姐姐倒是唯一为皇上做过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呢,双十年纪,就算三姐姐想要再等下去,蒋国公府也是一定不会任由你胡来,听我爹爹说过,若是三姐姐双十年纪不曾嫁人,府里就要强制嫁娶了。正好那时,还是六皇子的康王是个麻烦。然后三姐姐你就觉得机会来了,既然要嫁,若是嫁给穆连城,有本宫在,你撑天了就只是一个侧妃,且皇上对你的情谊已经在慢慢减少。但若是你嫁给了康王就不一定了,你用自己的后半生一赌,赌赢了,穆连城本就对你有情谊,如今又是愧疚难当,那么只要有一天夺得了皇位,本宫迟早是要被处死的,到那时,凭着皇上对你的情谊,荣登后位轻而易举。” “若是赌输了,最终也不过是作为一个寡居的王妃,且皇上虽然情感减少,却也还是有的,你的日子照样滋润。” “而如今……” 蒋玉看着蒋若素笑的温和,艳绝倾城,“想来三姐姐应该离后位也不远了吧。” “蒋玉,你放肆!”穆连城仿佛才是醒过神来,看着蒋玉的目光仿佛喷着火,浑身都在颤抖着。 “放肆?”蒋玉冷笑,也不再去与穆连城装什么帝后情深,“到底是谁在放肆!” “本宫倒是想知道,若是穆家的列祖列宗知道,堂堂一国之君,却被区区一女子迷的团团转,甚至是不顾人伦,到时候百年之后,就算你立了她为后,皇家的列祖列宗可认?” “哼,什么才叫放肆?到底是本宫这样一心为皇室着想,谨守宫规的叫放肆。还是皇上这样公然立弟媳为妃,甚至是为后,纵容一介妃侍,堂而皇之用国母规格首饰衣物,甚至是让堂堂一国之后去给一个妃侍,说的不好听些不过是一个妾的女人下跪道歉的才叫放肆!嗯?” 蒋玉看着明显动怒的穆连城,笑的幽幽,却也丝毫不理会,前世今生,如今她又要快死了,而爹娘弟弟也很快又可以平反出去了,她被皇后这个身份委屈了自己一辈子,现在却不想再忍了。 “再者,三姐姐,你觉得你不过是区区一个妾,就算本宫因为圣令而真的给你下跪道歉,那时候,你觉得天生凤命的一国之后的跪,你受得起吗?” “你胡言乱语!”早在不知何时,穆连城就没再揽着她了,而是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蒋若素知道,就算穆连城心里一直都喜欢着她,就算穆连城从来都不相信蒋玉的话,可是蒋玉方才说的实在是太有根有据了,穆连城心底还是有所怀疑的。 只不过肯定不是现在,就算他怀疑着,也绝对不会在这个他同样厌恶了许多年的蒋玉面前丢脸的。 只要这个时候她把握住机会,就算蒋玉说的都是真的如何,只要她说这是蒋玉的污蔑,只要她能够反驳一丝一毫,那她就赌赢了。 “五妹妹,姐姐不过是真的喜欢连城,姐姐也知道你一直喜欢连城,却不甘心他与我在一起,可是你又凭什么污蔑我对连城的一片心。五妹妹,只是控制不住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之外,又有哪里惹到了你,这样做,你不怕自己会夜不安眠吗?” 蒋若素凄凄然地说道,眼眶红红,泪如滚珠。 听到蒋玉的话,穆连城的脸上不由也闪过了几丝犹豫,显然,毕竟蒋若素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子,又怎么会听她一面之词而就能够说放弃就放弃。 蒋玉心头冷笑,可那又如何? 穆连城一日不废她后位,她就是大明明明正正的皇后娘娘,一国之母,蒋若素又算什么? 可是蒋玉却是知道,自己的后位,哪怕是死,穆连城也是不可能会废弃的。而蒋若素,就算是在她死后被穆连城立为皇后,那也是继后,在朝纲上来说,纵是蒋若素扑腾的再久,在她面前,蒋若素都要永远低她一等。 只怪从前的自己太傻太天真,总以为蒋若素就是不可反驳的,凭白委屈了自己。 呵呵。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知她埋在穆连城心中的他们二人之间的属于芥蒂的种子,几时才会长成参天大树呢? 她很期待。 (教育123文学网) 第143章 蒋五小姐已经安然入眠 “夜不安眠?怎么会,本宫想,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句话也是有些道理的,三姐姐觉得如何呢。”蒋玉轻声道。 蒋若素愈是悲戚,一直不停地摇着头,一脸地被冤枉委屈地心痛模样,仿佛蒋玉的话真的让她觉得难以接受,“玉儿,我一直都是拿你当自己的亲妹妹的……” 只是不想你如今会这样对待我。 蒋玉挑眉冷笑。 穆连城却是陡然回神,又是一把揽住了悲戚的蒋若素,看着蒋玉的目光淬毒般冷厉沉狠,“蒋玉,你简直是死不悔改,你这样的女子怎配为一国之后,简直就是给历代皇室抹黑!” 蒋玉却是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是非对错,从来都是由最后的胜利者编写的,这个想必皇上也是深谙此道,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现在又何必冠冕堂皇地说放过。” “好,蒋玉,你很好!”穆连城咬牙,强自忍着内心的滔天愤懑说出这句话,却看着蒋玉仍是不为所动的模样,艳绝的脸上丝毫不见半分害怕和后悔之意,一时更是气闷。 “蒋玉,朕金口玉言,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他是绝对不可能看着她是不得废立的皇后而手下留情的。 说罢,握拳,当即揽紧了怀中的蒋若素甩袖而去。 身后,黑脸狱卒倒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看着穆连城临走时的气愤难挡,还是极快地跟蒋玉抱拳行了一礼之后,也跟着离去。 不过穆连城他们是离开天牢,而他却是继续保护仍是身在天牢之中的蒋琛夫妇还有小公子蒋寄。 既然皇上没有下令让他停止对他们的保护,且如今情况看来,是真的有人想要置蒋家大房一家于死地。而这个人暂时藏的有些深,他们还没有查探出来什么其他的小孙,所以目前只能受着蒋琛他们守株待兔。 能在天牢之中行走自如。 这么危险的人或背后隐藏的人,若是对皇上有什么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睡梦之中的少女,秀眉舒展,还有些泛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些气血补充,安静而恬然。 仿若偶落凡尘的玄女,惊鸿世人,艳绝九重天。 可是正候在一旁的人却仍是眉头紧蹙,床上少女的这番安静恬然的模样很是让人松一口气,可是,这也仅仅只是暂时的。 听闻蒋国公府的嫡小姐蒋玉已经是昏迷三天有余,可是不管是宫中的哪个太医都没有诊断出蒋玉昏迷的真正原因,暂时也只能用参汤以及其它药物温补着身子。 天下第一庄几次与蒋家的这位嫡小姐遇见,也算是是有缘,第一庄的少庄主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也是不遑多说,派人送来了一些香料熏香。说是以前无意见到一位世外高僧,因为睡眠不好而得了些香料,据说是十分有限的。 听闻贵府小姐似是陷入梦魇,冷汗不止,或许有用。 蒋国公府的人在得到了这些熏香之后,当即安排了太医等检查了成分之后,确定于昏睡中的蒋玉无碍,才是想着试试看。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才是一支香燃起不到半个时辰,就明显看到蒋玉一直轻皱着的眉头舒缓了,更重要的是,也不再渗冷汗了。 这不是更深地陷入梦魇,而是真正的安眠。 蒋家大房的人瞧了有效果,当即也是喜不胜收,千恩万谢的辞了天下第一庄的人,然后就一直在蒋玉的院子里默默陪着。 虽然天下第一庄送来的香料不多,不过就算仅仅只是一刻的安眠,女儿能够放松地歇一歇,他们这些做爹娘的也是万分乐意。 不过看着这种香料对蒋玉有用,也是开始在京都四处查探。 不过以防万一,想着这种香料的珍贵之处怕是并不多得,于是也是开始寻找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当年萍水相逢过的那位所谓的高僧的下落。 能够轻易拿出来,凭缘送人,手里应该也是还有的。 还有一种期盼蒋琛却没有跟陆芸说过,以免她或许担心蒋玉而劳累了自己。 在他送走太医院的一位向来德高望重的太医院院长之时,他曾给自己隐晦地说过的一句话。“令千金如今模样,老夫看着倒也不像是因为药物所致,如果可能得话,尽可能让得道高僧来瞧一瞧,毕竟玄而又玄的东西,说不定就有解决的办法。” 太医院院长的话很明显,蒋玉这样一直昏迷不醒着,也不是一个办法,必要的时候,或许真的需要请来一个高僧为玉儿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明明在之前,身体一直都很好啊。 忽然昏迷,让人猝不及防。 这本就是一个让人猜不透想不明的事情。 “怎么,今天那贱人可有什么消息?” 一处华贵的躺椅之上,刘舞悦悠闲地躺着,终于换了一身的金色长裙顺着躺椅的弧度披沿而下,贵气华诞。 “回九公主,蒋国公府传来消息,蒋家五小姐依旧是无治而昏迷着,不过因为天下第一庄忽然送来了一些据说是高僧赠送的熏香,这个时候,已经是真的在歇息了。”半跪在躺椅旁半米处的一位黑衣侍卫面无表情的说着,声音里不带一丝起伏。 “真的在歇息?这是什么意思,蒋玉那贱人的病莫不是好你?”刘舞悦皱眉,猛然坐起了身,满是不悦地道。 “并非如此,属下听说是因为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送来的熏香很是管用,说是现在蒋家小姐在燃着那香的时候,面容平静一些。”至于怎么算平静一些,自然就是不再一直皱着眉也不再一直流着冷汗了。 “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 刘舞悦听着这话,虽然心下到底一松,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蒋玉那个贱人才是昏迷三天就这么快就被人治好。虽然自己曾经想到的那个计划因为蒋玉的昏睡不醒而强行停止,可是,只要她还在大明,蒋玉就永远逃不了。 而她无故昏睡却不成。 听说因为一直都好像身在梦魇之中,所以一直都未曾真正放松过,身上的冷汗也是从未停止过。 这样的罪,她情愿让蒋玉多吃几天的苦,最好就是在昏睡中悄无声息的死去是最好的,也省的以后她再去动手了。 想到昨天和几个侍女在京都游逛听到的一些传言。 呵,身患重疾,还有可能是极为虚幻的天命如此。反正不管怎么说,许多京都人的态度就是,这个蒋国公府的五小姐蒋玉的身体极度不好,根本不适合一个好的当家夫人。 以后得蒋玉,就算请安无事的醒来,也要面对传遍京都的这些流言蜚语吧,刘舞悦尤是兴奋地想着。 只不过,想到帮助了蒋玉一把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一时眉头皱的更紧。 天下第一庄,以前刘舞悦对这个组织还没有什么具体的认识,可是上次刘毅却是给她讲解了许多,而她也知道了自己在明华园的宴会上暗暗拿天下第一庄在天秦的产业来威胁那个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是一个多么愚蠢的作为。 这让一向自认身份高贵的刘舞悦来说,实在是丢脸。 若不是天下第一庄的实力已经不是她一个天秦的小小公主去可以放肆的,她一定会在那个所谓少庄主不给她面子的以后,无论如何也要惩戒一番! 但是现在。 刘舞悦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如果不是……哪里还容得那些让她丢尽了脸面的人这几日仍是好生地活着。 而现在,那个少庄主竟然也在帮助蒋玉! 莫不是也如她的七皇兄刘毅一样,同样看中了那个贱人的美貌? 想到蒋家的所谓双姝,蒋若素和蒋玉的两个人的美貌。在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容貌才是最美的时候给自己这样的沉痛的打击。更让人痛恨的是,同样是身穿红衣,凭什么蒋玉就是九天的玄女,而她却是东施效颦! 就算如此美貌又如何,就算是九天的玄女,她也要将蒋玉誓要落下九重天! “蒋家五小姐现况如何?”淡漠地冰冷仿佛无一丝温度的声音。 书房桌案前半跪着的侍者微微垂头,“蒋五小姐已经试用,效果良好,蒋国公府里传来,蒋五小姐已经安然入眠。” 安然入眠。 翻着书页的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顿,想象出一张安然恬静地歇息的睡颜,心中又是一动。 “让人寻找的鬼医圣手,可是有线索了?” “有人报,曾在安城发现过鬼医圣手的踪迹,属下已派人前往一有消息,即时回传。”黑衣使者低头答道。 男子静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在最短的时间内,带回远游的大师丘术。”如果上次丘术赠与他的那些香料真的对昏迷之中的蒋玉有用,说不定,对于蒋玉目前的状况,身为得道的高僧,丘术也应该知晓一二的。 “是,属下领命。” 想到了什么,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昨日关于天秦周王爷所说的那个地方,抓紧时间去查探一番,另外,对于大明境内的那座银矿,吩咐下去,限时六月前,尽快开采完毕。” “下去吧。” “是。”黑衣使者在男子话罢,分别朝着男子和一旁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行了一礼后离去。 一直都候在一旁的魏涯悠悠摇着折扇,兀自风流。 “我说长孙,你还真的相信刘毅会这么大方,仅仅是一个小忙也会给我们这么大的好处?” (教育123文学网) 第144章 想要,也不代表得的到。 轻微的翻书声响起,长孙鸿旭面容平静,对于魏涯的话,没有过多理会。 只是在魏涯追问的紧的时候才平静道“刘毅身为天秦已有封号的王爷,手中的本事自然也是不会弱。只不过自天秦国君日渐老矣,几位皇子之间,必有一争,更遑论是在各方面条件都不差的刘毅,让他甘为一个区区王爷,定是不会甘心。” “只是天秦有手段的皇子也不止他一个,现在看到了天下第一庄的强势,自然也是不会轻易放过。” “你的意思,我倒还要小心招惹上这些麻烦,那周王刘毅,看着合作倒是不错,只不过未必就可信了。”魏涯听了几句,折扇也紧握着,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许久不曾如果天秦,倒是不知道这位曾是略有耳闻的周王刘毅,有些小心思。”如今都敢堂而皇之地算计上他们天下第一庄了。 或者换句话说,天秦的这个周王,是在拿他们天下第一庄当他的免费打手了。 魏涯狭长的漂亮的眸子微眯,极快地闪过一丝冷光。 向来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都少在各国行走,便是如此,也会每每一顶金纹面具遮面。 江湖之中,人人都知道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虽然甚少出来行走,可是也不可能会让人觉得他只是一个徒有其表,只是仗着身后的天下第一庄守护的纨绔子弟,那才是真正的有眼不识泰山。谁不知道,自从几年前天下第一庄的庄主闭关,庄内的所有事物一律交给当时还尚是年幼的少庄主魏涯接手,全权管理。 一开始谁都是不以为然。 可是仅仅不到三个月,天下第一庄明面上的产业和暗地里的各种交易,都从未让这个突然加命的绝美少年皱过一下眉头,少庄主在还是短短一两个月之中,将所有天下第一庄的产业都了解地一清二楚,各类事物也俱是吩咐下去。 所有不从者,武力镇压,权谋补之。 天下第一庄很快又是井井有条的模样,甚至是更甚庄主所打理的时候,许多还在观望着的,又有不甘心的,都是既震惊于自家少庄主的强硬铁血手段,又是悲痛自己一开始不听劝告,白白在少庄主手下所受的那些苦难。 这个少庄主虽然年纪瞧着小,可不是一个能随意被欺瞒的。 不过一年之久,天下第一庄的的所有人,包括江湖中人来说,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已经是有甚庄主的名头。虽然面容绝美,不过却是手段颇狠。 一般都没人赶去招惹,江湖上,上一个来招惹魏涯的人,现在也不知在几时就去轮回投胎去了。 而因为那样脸实在难见,所以少庄主出行,必面具加身,久而久之,见了金纹的面具,大多就知道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了。也是因此,在大明的这几个月,也从未有一个人曾对他的身份提出了质疑。 长孙鸿旭风轻云淡,“既然他如今看着是个有把握了,咱们第一庄又有何惧。” “长孙,你的意思是我不仅在明知那天秦的周王是在算计我们天下第一庄,现在又为何……还是说,你也觉得,那刘毅所说的话,还真的是有几分现实的?”魏涯挑眉问道。 “等调查结果出来,咱们便可一知真假了,你又何必着急。” “且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开始就出手的人,未必就是以后的赢家。” 魏涯舒展了眉,看着长孙鸿旭轻笑,“你倒是一下子看得远,只是不知道这刘毅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既然已经知道他们天下第一庄的实力,竟然还敢在他们面前耍心机。”刘舞悦身为天秦国主最为宠爱的女儿,可是还是被刘毅在昨日就带了过来,向他们表示了歉意,说明对于天下第一庄的实力,刘毅还是看的很明白的。 “天下第一庄势大,天秦国作为百年来的霸主,自然是不想因此而妥协了。”长孙鸿旭说的意味深长。 不妥协,那自然就是要对上了。 经过长孙鸿旭的一番提示,魏涯也是挑眉轻笑了起来。对于此次刘毅的这种颇有几分冒险的做法,忽然也有了几分期待。 现在天秦国已经是有些坐不过,他们天下第一庄在千百年来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他们天秦已经有人抛出了这块敲门玉,如今是真玉还好,若是块假的,那就怪不得他们天下第一庄拿此敲开天秦的大门了。 魏涯笑的邪肆而妖邪,折扇轻摇。 长孙鸿旭抬头看了他一眼,仍是冷静的脸,仿佛一切都不足以令他介怀。 魏涯眼中戏谑之色一闪而过。 “昨天在天秦九公主那里,我倒是听说,天秦的七王爷刘毅已经打算好,在离开大明之前,要向皇上请婚,还说是要带着蒋国公府的嫡姑娘蒋玉,想要迎为王府侧妃。” 说着,自己也是一笑,“都说蒋国公府的五小姐长得极美,上次宴会一瞥,果然名不虚传,也怪不得就连天秦国的一国王爷也会动心了。” 一国王爷的身份,按国法,也只得一正二侧妃,四良妾的。而正妃之位,显而易见一般都是门当户对之人,就连二侧妃之位,也是留着拉拢对自己有利的强势家族。可是如今,蒋玉再如何美貌,也改变不了她仅仅只是一个小小大明的臣子之女,就连公主都算不上。 这样低的之位,身为强国天秦的王爷,刘毅竟然会为了蒋玉愿意送出侧妃之位,看来也是真的被美貌所惑。 啧啧。 果然,一直都面无表情的长孙鸿旭翻着书页的手一顿,眼里明显闪过一丝郁色。 “想要,也不代表得的到。”长孙鸿旭淡淡地说。 “可是也不一定没有这种可能。长孙,你可莫要忘了,蒋五小姐不仅是蒋国公嫡女,还是大明的臣子之女。能够获得大明一直都有所畏惧的强国天秦的王爷的青睐,并且还许侧妃之位。就算蒋国公府因为蒋玉不愿而不同意,可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仅仅只是嫁一个无关系的臣子之女。” “大明的皇帝,若是知道因为一个蒋玉就能更进一步拉近大明与天秦的关系,你觉得,他还会犹豫吗?” 长孙鸿旭的指掌紧紧攥住,忽然反应过来,魏涯说的确实很对。 只要能与天秦扯上关系,别说只是一个臣子之女,便是自己最喜爱的公主,恐怕也还是比不上自己的宏图霸业。 区区一个蒋玉,若是真的等到一纸圣旨下来,圣上金口玉言,到时候那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或许也能改变,只不过这其中所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那也要看看最后,他能不能说出口了。”长孙鸿旭双眸微眯,低沉着声调说道。 这个他,可能是周王刘毅。 等到那一日到来,长孙鸿旭自然会让他没胆子开这个口。 还有可能是指大明的皇上。 就算到时周王刘毅真的提出了想要纳蒋国公府嫡女蒋玉为侧妃,而大明皇上想要从中获利,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拿到了。 想到了长孙鸿旭话语中的意思,魏涯轻笑着的摇扇的动作一顿,看着长孙鸿旭的目光有些鄙夷,就知道这人肯定是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说到底,你不还是想要武力镇压不成,不过,作为天秦与大明两个国家的联姻,天下第一庄恐怕不好强行出手啊?” 长孙鸿旭侧头,轻轻瞥了魏涯一眼,不屑与他多说。心里却是在思量着什么。毕竟,魏涯也说的没错,作为大明与天秦两方的联姻,蒋玉作为臣子之女,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人。可是他现在的身份却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除非是直接了当的提出同愿联姻的话。 可是他到底不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也不可能看着将来蒋玉顶着别人的名号。 看着长孙鸿旭难得沉默的面容,魏涯又是一阵好笑,不过笑过之后倒是有心情来安慰长孙鸿旭。“你也不必想太多,你看着蒋五小姐如今的无故昏睡的模样,说不定刘毅心中惊疑蒋五小姐有什么不治之症,到时候就直接放弃了也说不定啊。” 魏涯说的没轻没重,调笑之语。 不过长孙鸿旭却是听着魏涯说的可能是蒋五小姐有不治之症这一句话,顿时横了魏涯一眼。 “你最近倒是闲得很?” “没,怎么会,我快要忙的连休息时间都没有了!”察觉到长孙鸿旭语气中的不对之处,魏涯连连摇头,说着就要离开,也不再继续拿蒋五小姐开玩笑了,不然到时候惹急了,这人可是从来都不会顾念着好友之谊的。 不过心底到底还是郁闷的,起身走到半路又是回头看着长孙鸿旭挑眉道“也不知就你这样的性子,那蒋家的五小姐几时才会喜欢你呢?” 说完,快速退出房间。 身后,长孙鸿旭难得皱了皱眉,不过很快轻笑了声,看着一直都在书房里挂着的画像,画中的女子明眸皓齿,白肤乳肌,隐约还可见多年前的巧笑模样。 长孙鸿旭不禁微勾起嘴角,当年的蒋玉姑娘,也是难得的,第一次让他上心。 “差些忘了,我不能与你们太近,你还是走吧。” “为何不能,难道你是洪水猛兽不成?” “事实?什么才是事实?圣上脚踏亲兄弟的血肉才登上九五之位的事是事实,还是整个战王府因为你煞星之命一夜克死的事是事实?长孙鸿旭,你不是这样的……” 多少年了,那娇俏的声音,如今已经是入耳熟悉。 (教育123文学网) 第145章 记忆中的事都是真的? 不治之症? 可那又如何,他总是不会让蒋玉走到那一步的。 而若到时真的是像魏涯说的那样无人敢娶,他总不会作壁上观的。 不过想到他曾偶然听说过的,蒋五小姐的身体若是一直这样昏睡不醒,身体会因为得不到好的供养而受到严重的创伤,就算以后她醒过来,也还是会落下后遗症的。而今天已经是蒋玉昏迷的第三天,粒米未进,每日只是靠着参汤勉强度日,这样怎么可能会对身体没有害处? 长孙鸿旭皱着眉,抬头望向桌台上的烛火,幽幽叹息。 蒋玉,你到底是陷入怎样的梦魇里去了? 为何还不醒? 黑夜来袭,而夜晚中的京华城,也如想象中的一般人影绰约,繁华与富饶。 只不过与之相反的却是大明宫中的天牢,黑暗,压抑和不尽哭喊。而在这座占地极广的天牢之外却是丝毫不知晓其中的死亡与绝望。 而在天牢的最深处,只有一间牢房是因为在最里面的而在牢房之中的高墙之上开了一个窄窄的矮窗,抬眼,可以看到外面夜空之中闪耀着的星辰满载。 而牢中的角落,独有一女囚在其中,安静地好似一尊雕塑。 牢房外的不远处,黑脸狱卒皱眉看着,莫名对于牢中的女子此时的这种状态有一些不解。 看起来怎么好像跟前几晚上的状态不一样,按照他对这位独特的皇后娘娘的理解,往常的这个时候,她不是都应该在沉思,亦或者是在呆滞吗,怎么今日…… 想到之前这位皇后娘娘曾把他叫到跟前问过的几句话,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蒋玉是在向他问话以后才变得像现在这副模样的,说明他刚刚回答的问题的确是对她很重要。 而现在,皇后娘娘给她的感觉却先是一瞬的惊喜,又是疑惑,哀伤,各种情绪轮回变化,最后却是一直沉思,又或者是一直都蹙眉忧愁到现在。 这个情况又需不需要通知给皇上? 想到昨天皇上从蒋玉这里难得的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开,他一度都以为皇上都要被气愤地即刻下旨,让这个还是名义上的皇后娘娘死罪的,结果一直到今天晚上也没有什么动静。 黑脸狱卒又是犹豫了几番,最终还是抿唇离去。 有些事情,他是武将想不了那么多,可是皇上总该会知道的。再者,他想起今天将他特意喊来的皇后娘娘问他的几个问题,问题很简单,仅仅是询问几个人的存在与否,姓甚名谁,又或者是穿衣习惯。 这些问题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并且是十分的简易,也不会联系到皇上对于她,还有对于蒋家的一种态度。 可是偏偏她问的问题之中的那个人。 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 据他所知,这位皇后娘娘生为蒋国公府的嫡女,一直以为都是矜贵万分的,而对于像是天下第一庄这样的大势力,严格来说应该是素不相识的,或许说通过皇上穆连城的口也是能知道一些跟天下第一庄有关的信息。 而像是皇后娘娘问过的那样,在十年前,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可曾来过大明,又可曾与大明皇室合作,共同开采过一座矿山。 又言,当年征战胜利而归的王将军回朝,而王将军的幼儿,一直都寄养的孩子,那位小公子,又可是叫王玉锦之类的问题。 这样关于大明朝廷隐私之内的问题,本来黑脸狱卒是不该让蒋玉知道的,可是尽管蒋玉现在是在牢中即将会被皇上赐死。可是这样子的改变不了蒋玉她现在还是要尊贵无双的皇后娘娘的身份。 几个早已过去十多年的问题,也不怕皇后娘娘能有什么其它想法。 只不过是这种忽然之间的异常,还是即时通知皇上的好。 而在黑脸狱卒离开之后许久,一直都呆立在角落的白衣女子终是有了反应,抬起头来,黑夜之中,一双上挑着眼角的剪水瞳子盈盈水光,半天才是眨几下,显得呆滞而不知所措。 是那种仿佛是知道了什么不可忍受的事情之后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疼不已。 “皇后娘娘,不知您叫末将来,可是有什么吩咐?”黑脸狱卒一脸面无表情地问道,对于蒋玉,尽管已经知道皇上将她丢入天牢之中,已经是快要舍弃了她的存在。可是现在,还是一字一句,没有丝毫的高傲与不屑,因为穆连城的那个所谓废后的旨意还未曾下来。所以现在还全然拿她当皇后娘娘对待着。 一板一眼。 “本宫想知道,你跟在穆连城身边多长时间了,对于十年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你还能记得多少?”蒋玉淡淡地问道。 黑脸狱卒一时有些怔然地看着牢房之中的白衣女子,脑海中在一瞬之间想过很多种可能。 问他在皇上身边待了多久,莫不是想评估一下自己现在是否为皇上的心腹,然后现在要感动自己,想要自己去皇上那里为她求情? 又或者是故意如此,知道他是皇上特意放在她面前的监督者,所以想故意在自己面前说一些话,从而让皇上知道,最终达到自己的一些目的? 纵然想的再多,可是在现实之中,还是仅仅怔了一下后,恭谨地朝着蒋玉抱拳,道“回娘娘的话,末将已是跟在皇上身边十多年,十年前的事情,不知娘娘想问的是哪个?若是不涉及其他,末将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意思就是说,有一些机密的事情不该问的,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去问了,是如论如何也不会说的?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趣事,就想着问问。”女子眼也不抬,知道牢房外的那个黑脸狱卒时刻都紧要着自己,也时刻防备着自己。说不定此刻自己的这番行为也会被他理解为想要借他的口向皇上服软。 可那又如何,现在的她迫切想要知道关于自己记忆里的那个生活,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着的。 “娘娘请讲?”黑脸狱卒低头道。 “听说,十多年前,一直固守蛮夷边境的王忠王将军大胜归来,当年他可是有一幼子,名唤玉锦?又或者说当年的那个王将军的幼子其实早在王将军班师回朝的前夕就被当时的皇上,先皇给提前杀死,而代替那幼子的,只是先皇特意寻来的一位与王将军幼子长相颇为相似的少年,先皇手下的暗卫?” 素来沉默的皇后娘娘自从上次和皇上的一次相争之后,变的更是安静,今天是第一次问这种问题,并且问的,还是关于先皇在位之时的秘辛。 “禀皇后娘娘,此事……”黑脸狱卒有些犹豫。 “无妨,你可将你所知道的全都告诉本宫。”蒋玉一看,就知道确实是知晓内情的,眼神微微一亮,“你要知道现在已经是皇上执政之时,再者当年的当事人,不管是先皇还是王忠王将军,亦或是他的家眷子女,不管是真假的幼子,现在都已经是死去的人了,本宫只是想知道当年的一个事情真相罢了。并不会妨碍皇上什么。” “再者说了,本宫现在还是皇后,想来想要知道一些事情应该是有这个资格的。” 蒋玉挑眉,不动声色的低低引诱般说道。 “这……” 黑脸狱卒抿唇,想一想确实如此,已经过去将近十年的事情,且王将军一府现在皆亡,没死的也早在皇上的控制之中,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皇后娘娘说的不错,当年回朝的王忠王将军确实一直有一幼子,唤作王玉锦,当年在京中为质。” 蒋玉了然,为防止将领佣兵自重,身为统治者,往往都会留一人为质,就像王将军这样,京中为质的是他的幼子王玉锦。 “也确实如娘娘所言,因为王忠曾为战王部下,当年先皇为更好地控制他,所以在王忠王将军大胜归朝的前一阵子就率先用自己手中的暗卫,替换下了那个一直都留在京都的孩子。” “那当年的那个真正的王玉锦到底是如何死的?” 黑脸狱卒似乎是有些难以开口,但被蒋玉严厉的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最终还是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喑哑,“先皇深夜指派一队人马,当时置养王玉锦的宅子,整个府邸无一人生还。” 蒋玉心底一颤,抿唇不再去细细纠结。 “那本宫现在问你另外一个问题,”女子稍稍抬高了下巴,看向黑脸狱卒的目光不禁带着些肃然,“同样是十多年前,江湖之中的名宗望派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可曾一身公子,金纹面具现身大明京都,只为与先皇商讨关于一座在大明境内的,被天下第一庄发现而控制的银矿的开采问题?” 蒋玉问的极为认真。 “娘娘?” 黑脸狱卒猛然抬头,显然他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也同样疑惑,为何蒋玉身为一介女子,为何看样子也是知道当时的情况。 还无比的清楚,当年大明朝廷选择与江湖之中的门派天下第一庄合作的原因。 不过,现在也不是不能让蒋玉问的。 “娘娘说的是,当年确实是有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亲自来到大明京都,只为与先皇商谈那座偶然发现的银矿的具体开采事宜,最终的结果是朝廷与天下第一庄合作,开采而得到的成果五五分。”说着,黑脸狱卒的声音稍显迟疑,“当年末将曾跟着皇上远远看了那少庄主一眼,确实是红衣面具,肆意的很。曾听皇上提起过,这位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的名字,确实为魏涯。” 红衣面具这位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名字确实为魏涯。 蒋玉只觉得有只烦扰的蜂儿一直都在自己耳边嗡嗡作响,吵闹的紧。 那些……记忆之中的事情,竟然都是真的? (教育123文学网) 第146章 蒋玉,绝对不能死。 黑脸狱卒的话历历在耳,可是,蒋玉现在却是真的茫然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到底是算什么。 蒋玉看着黑脸狱卒在不远处久站后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知道他定然是去给穆连城汇报她此次的异常表现了吧。 可是,那又如何? 蒋玉靠坐在墙角,双臂环膝,眼里神色波动,却是不知所以,抬头看向牢房高墙上的那扇窄窄的窗,其实也仅仅只是一个在墙上凿开的一个洞口罢了。外面也是漆黑一片,唯一不同的是能够清楚地看着有闪烁的星子,耀耀其芒。 这一刻,蒋玉没有身为一国之后的矜贵和凛然,有的,仅仅只是一个不知未来何在,不知现在何意的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还只是一个四六年华的女子。 第一世,明明她就已经死了。 死在蒋家大房全部灭门之后,死在穆连城的冷漠注视之下,死在烈火焚烧之中,火海中身毁形灭。 可是当她一睁开眼,却是重来一世,在她九岁的年少,就算是遇见了穆连城,在那个有些小小不可说的心思的萌动之前,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有了改变蒋家大房命运的一天,也有了惩戒曾经在前一世里欺她辱她害她之人,还有那让她一片痴心错给,那个在自己面前与仇人恩爱的负心之人。 她发过誓,那些曾经对她不起的人,她都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再不信世间的半分无缘无故的靠近与喜欢。 也发誓,要和爹娘,还有弟弟用心地生活,弥补自己曾经错过的点点滴滴亲情,也是依靠着自己已知得记忆,帮着蒋府躲避几次危险,只为保护蒋府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安宁和乐,再也不会像前世那般,被她愚蠢地连累,最终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过,就被提前葬送了阴司地府。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又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明明她已经快要及笄,明明蒋家已经明显不会再走从前的那条看路,前途和未来都是一片光明的。 可是为什么只不过是一觉醒来,她又回到了曾经遭受火刑的前夕? 这个一切都将成定居的时候? 蒋玉不懂,也不想懂。她只知道,在她几个日夜不曾回去的时候,就在她以为曾经经历过的那几年不过是自己异想天开的一个美好的梦境的时候,却忽然意识到,那不是梦,那是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的。 而她在确切的说,如今下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的生活,已经,可以算是她第三世的经历了…… 蒋玉垂头,表情不知是哀伤还是茫然。 一阵凉风吹来,蒋玉抬头,怔怔地透过小小的窄窗看向窗外。 她想像着,此时的窗外,或许是风吹树动,影摇? 不管如何,总是安谧着的,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着的。 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或许一个时辰,又或许是两个时辰。 一阵连续的脚步声传来。 黑脸狱卒这个时候一般都不会过来的,他都去爹娘的那个牢房去保护他们的安全去了。 蒋玉自出神中回过神来,收回了跑远的不知哪里去的思绪,有些疑惑地转头,确实瞥见了在她的这个牢房的不远处,那个拐角方向的已是一身黑衣便服的男子,当今的大明国主穆连城。 在蒋玉看过去的时候,穆连城也是正好停身看她。 两人无声对视一番,蒋玉率先收回了目光,看着眼前的铺着稻草的土地无声地沉默着。 只是在一身黑衣便服的穆连城走近之后,才是淡淡开口道“蒋玉无知,不知是陛下深夜前来,有失远迎,还望陛下谅解。” “蒋玉,你还是朕的皇后,朕不过是来看看你,你就是这样,非得阴阳怪气地与朕说话?”穆连城上前一步,沉声道。 “阴阳怪气?”蒋玉扭头看向穆连城,无声笑了下,“原来陛下实在嫌弃臣妾怠慢了陛下。” 说着,已是施施然起身,不过因为这几天的伙食不大好,夜里也睡得不太安稳,蒋玉的身子还有些虚弱,站起之时身影不可控地轻晃了晃,幸是及时扶住了尚有些冰凉的墙壁才是勉强稳住了身形。 穆连城看到蒋玉险些摔倒,身子也跟着轻颤了颤,似是想要上前扶住,不过下一瞬,他就回过了神,一脸无动于衷的模样。 “既是站不稳就不必如此装模作样,朕也不会因此对你心软。”穆连城看着蒋玉,冷声说道。 蒋玉笑了下,没反驳。 等着因为忽然站起,脑海之中的那抹眩晕之感消退了些,感觉已经好多了的时候。蒋玉才是拖着脚下的铁链,一步一步,伴着铁链因为移动,哗啦啦地碰撞声,走到了牢房的中央,正对着穆连城的前方。 穆连城诧异地不知何意,却见下一瞬蒋玉还是一身白囚,一头墨发披散的素淡模样,双手于双眼前方相贴,端端正正地,并膝一把跪在了地上,看着在牢房之外明显震惊着的穆连城,嘴里道“臣妾,恭迎皇上大驾!” 说着,已是一丝不苟,面容认真,神情恭谨的扣头下去,没有丝毫分差,完完全全按着皇室宫廷的礼仪,向穆连城行了一个大礼。 就连穆连城这种向来不关心后宫佳丽礼仪的人,也分明地看清,蒋玉的这番动作,已经是深入骨髓,端端正正,怕是在他的整个后宫妃子之中,哪怕是向来出挑的蒋若素,在礼仪动作之上,还有后宫打理之上,也是比不得蒋玉的。 穆连城看着仍是恭恭敬敬地行着大礼的蒋玉,面容上不由现出了一抹复杂之意。 蒋玉自闭于坤宁宫的时候还好,那时他每天都只会安心地处理着朝中政事,然后在回宫之后,也是尽情带着若素在后宫之中耍乐,后宫之事,他从来都未管过,而蒋玉,也确实将后宫之中的各种事情都处理的很好。 唯一的不好的几次,皆是因为若素。 以前的他只会想,后宫之事不比前朝大事,应该是极为轻巧管理的。而在他知道的几次宫人还有她与若素争吵,几人都在言语欺负若素之事,他都觉得,那是她故意示意着宫人这般的。 而原因仅仅是因为她讨厌自己心悦蒋若素而非她罢了。 可是,这种后宫之事向来简单轻巧的认知却是在蒋玉被打入冷宫,又被打入天牢之后,变的越来越怀疑,现在的自己,却是在看到蒋玉如此端正地行出礼仪天成的大礼,心底的那丝挣扎的念头却是彻底地死绝,被她毫不留情地继续打击着,也是被他终于狠下心肠地掐灭。 因为蒋玉被打入天牢,所以后宫的一切事物,考虑到蒋若素虽为他的心头宠,却因为之前身为康王妃的身份,未必能得到后宫的其她妃子的认同。 更何况,其中身份比她高贵的不在少数。 所以便令了蒋若素打理后宫,四妃之首的德妃为辅。 德妃是丞相府的嫡次女南宫瑶,他知道,是个有才情的女子,有她在一旁帮助,他很放心将后宫事物交给蒋若素打理。 可是久而久之,总会发现不同的。 德妃与蒋若素不合,并不愿意在辅助蒋若素的位置上尽心尽力,虽然他也并不知道为何一直以来在后宫里向来是以德著称的南宫瑶为什么会这样与蒋若素不合。 若此时与蒋若素不合的人是蒋玉,他定然会第一时间去帮他的若素说话,因为蒋玉太过刁蛮,在她面前,若素只有吃亏的份。可是与若素不合的人却是南宫瑶。京都人谁人不知,丞相将她教养的极好,一身的气度才华,若非他早已娶妻,后位也是当之无愧。 而蒋若素,也不愿意自己掌管的权利还要分出一部分去交给其她人打理。 所以他的命令其实名在实亡。 后宫经由蒋若素一人打理,却是每每总是发现不合理之事,就连宫妃因为一些俸银还有首饰衣物的分配,也能闹到他的面前才能够安稳解决。 想要在御花园里散个步,也总是会遇到特意来装作偶遇的宫妃,去一趟御花园,总能碰见几个,每每烦不胜烦。可是他却没有跟若素说过。他看的明白,若素因为这些后宫之事,近来已经是眼睛下面都带着青黑,他又怎会去烦扰。 这么久了,总算是好了些,可是每每还是会有各种琐事来烦扰,心底莫名觉得一直在忍耐着什么。 一直到今晚,看见蒋玉行的这一大礼,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心底是在忍耐着什么。 是后宫的各种琐事,是在忍耐着,不知道若素几时才能将后宫打理就如蒋玉还在时的模样,没有各种后宫琐事担心,没有在御花园散心之时会莫名跑出来的各种宫妃,也没有需要他去做决断的事关前朝大事的后宫行事安排。 蒋玉还在的时候,似乎是把他身后的一切事情都打理的很好,让他从未担心过,以至于都快忘了,其实这些事情能完成的这般好都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蒋玉,你是朕的皇后,无需如此。”穆连城双眸幽深一片,再看向蒋玉的目光,却是变了变,若是此时的蒋玉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不仅是一些复杂,还莫名的,有了一丝温度。 不过此时的蒋玉却是没有去看,她只是起了身,微微偏头看向穆连城,轻挑着眉,笑道“陛下这意思是,并不打算赐臣妾死刑了?那外界的那些惑国妖女的名声又如何办?” 阴凉的天牢深处,俏语幽幽。 穆连城眼眸一深,看向蒋玉的目光不自觉带着一些征服的意味,“你是曾经唯一算出来的身具凤命,生来便只能是朕的皇后,只不过,朕今日保你一命,却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穆连城看着对面巧笑倩兮的笑的绝美又是动人心魄的女子,他想,这不是因为不忍她的死亡。只是,现在的后宫没有一个比她能力更强的人,他每天还有许多朝中大事要处理,是绝对不能够分心的。 所以,为了他的安宁和放心。 蒋玉,绝对不能死。 (教育123文学网) 第147章 “嗤。” 蒋玉忽地嗤笑一声,看着穆连城的眼里满是讽刺,“穆连城,所以说,当年你之所以会娶我,仅仅只是因为你知道了曾有高僧算就得我生来便具凤命,其实这么多年,你根本就没有像你曾经说过的那样喜欢过我,什么怜惜,又是什么舍不得,不过是想要利用我,想要榨干本宫的最后一点价值,是吗?” 穆连城嘴角动了动,看着蒋玉此时的模样,想要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沉默地看着,没有说话。 这个样子,竟然就是默认了。 蒋玉心中一时更凉,就算是真的心死了,放弃了,可是听到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竟然毫无用处。这个男人,天生的冷清冷意,又或者说,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自己,心里还是会微微心酸,泛着苦涩。 “呵,也是,我蒋玉不过是一个区区刁蛮任性的女子,又哪儿能得到身为堂堂一国之君的喜欢,配不上啊。” 蒋玉幽幽说着,看着穆连城嘴角微微勾起。这样的男人,一点也比不过那个曾经千方百计送她玉镯,多次救助她的少庄主啊。她怎么会这么无知,看上这样一个是非不分,利用她人感情的卑鄙小人呢? 曾经的她,果然无知。 这样的相貌,本是风度翩翩,却偏生被眉宇之间的阴厉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根本就不及那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一半相貌,当年的她怎么会觉得这人真好看呢? 蒋玉想了想,他曾经近距离看着那少庄主带着半块面具的脸,不禁心中微动,唇红齿白,下巴光洁白滑,她想。那样的人,才不愧称为美男子吧。 “既然不用死了,那几时放本宫出去?”不过一瞬,蒋玉就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抬头看着穆连城,现在看过去,再也没有以前所有的情义绵绵。仅仅只是想到,自己还是他的皇后,就不禁觉得心中恶心不已。 就连自己曾经因为他而做出的各种努力,还有为他而千方百计所孕育的孩儿! 想到那几个都未曾出世的孩儿,他们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去之时的那鲜红的血,顺着长裙蜿蜒着,染红了长裙,流淌在青石板的地上,一滩的红色,简直刺红了她的眼。她的孩子,就那样,每次都是在她还有知觉的时候就离她而去,一次都没有保住,一次都没有! 蒋玉想到这样,心中悲愤着,就连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红,再次回想到那几乎被她遗忘过去的场景,对她来说,称得上是另一种折磨。 太医说她的身体属于易流产体质,可是,曾经还在蒋国公府的时候,她的身体可是一向很好,甚至是要比蒋寄这个小小少年郎要好的多! 忽然一道白光自脑海中一闪而过,蒋玉忽地身子一僵,方才,她差些就意识到了什么,可是那道思绪闪过的太快,现在的她没有丝毫的头绪。 穆连城双手负于身后,确实不回答她的话,“最近朝廷里有几波势力,都在联名上书,要求朕重审蒋国公通敌叛国一案,声称此案疑点过多过重。” 蒋玉深思一动,看他,“那皇上又是如何想的?” 声音已经是比前几日的喑哑好太多了,只是还有些干干的,听着像是没有丝毫感情一般。这个声音,完全没有曾经的蒋玉的娇俏与玲珑,只是听着就觉得,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像蒋玉这样的风华无双的女子的嗓音。 蒋玉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她知道,自己的嗓子是因为前几天的过度缺水而中伤了,若不好好地治疗,估计是好不了的了。 不过显然穆连城也并不在意,只是看着蒋玉,抿唇,哑声道“你也应该知道,蒋国公府势大,朕既为新君,就势与蒋国公府有个决断。” 蒋玉挑眉。 穆连城见蒋玉不说话,又是抿紧了唇,双眼直直看着蒋玉,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最深处,继续道“如今就算有人说出此案疑点,只要朕不予理会,先行将蒋国公一行人杀于刀下,到时候,就算再次为蒋国公府翻案,蒋国公已无人可继,而朕,也无后顾之忧。” 蒋玉眼神一凌,看向穆连城的目光也不禁带着审视与怒火。 穆连城微提了提嘴角,微微一笑,“蒋玉,看吧,朕相信你也明白,这对于朕来说,是最好的一个解决的办法,而其他的,只会是徒然,后患无穷。” 这般说完,蒋玉还是毫无动静地站着,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穆连城说什么的一般,冷漠而沉静。 穆连城脑海中忽然就跳出了这样的几个词,那是眼前的这个他所陌生又熟悉的女子所给他的感觉。 冷漠?沉静? 这样的词几时出现过蒋玉的身上? 她向来都是刁蛮而任性妄为的,便是以前在五皇子府的中的一时安静,也是因为那时的她一心想要讨好自己罢了。 穆连城负于身后的手指微微颤了颤,看着眼前的女子才是忽然惊觉,她真的早已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她了。 “你,就不想知道朕现在是如何决断的?”穆连城说着,下一瞬不等蒋玉开口,又是道,“朕这里有一个法子,需要你的配合,若是你同意了,朕就饶了他们三人性命如何?” 蒋玉的眸子终于动了动,看向穆连城,眼里在听到蒋琛几人之时,眼里有一瞬柔和的光芒闪过,在幽暗地只有不远处走廊上的点燃的烛火的跳动的光亮之中,让人不紧为之心动不已。 “什么条件?”蒋玉开口问道。 穆连城终于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独属于成年男子独有的微哑的魅力。 “很简单,朕不仅将你放出去,还有你府里的蒋琛陆芸夫妇,以及你的弟弟蒋寄,朕会同意重审蒋国公通敌叛国一案。而你,蒋玉,朕也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蒋玉抬头,“就算我出了天牢,也照样要顶着惑国妖女的名头?还是后位?” 穆连城抬高下巴,高高在上地道,“看在你多年尽心劳力的份上,你的皇后之位,朕依旧会为你保留。” “噗嗤,好啊。”蒋玉看着穆连城满脸高贵不可攀的施舍模样,忽地一笑,应了这个提议,“你答应本宫了,保留本宫的后位,且放本宫及蒋家大房所有人的一条命。而本宫,依旧替你管理后宫的一切事物。可是如此?” 穆连城听到蒋玉的笑声,脸色当即黑了一瞬,不过在听到后面的几句话后,才是终于有所缓和,他看着蒋玉眯眼,“正是如此,不过朕也提前警告你,关于若素的一切事情,你最好不要去不知所谓地管教,她是朕的女人,你还不配。” 蒋玉勾起嘴角,幽幽地看着穆连城轻声道“蒋若素?这一次,便是你要本宫去管教,本宫也不屑了。”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前几晚过来暗杀她爹娘的人,绝对跟蒋若素脱不了干系,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只是区区管教又怎么行,她还嫌浪费自己的时间。 既然蒋若素敢这样做,而她又重来这一世,怎么说,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了才是啊。 不然,又如何对得起—— 对得起她重来一世的辛苦,对得起这几日她在天牢之中所遭受的所有的罪呢? 她没死,她的爹娘还有弟弟也没有死。 她还能从这个昏暗的天牢之中走出去,她还是皇后,还打理着整个后宫,那,就会是她复仇的第一步。 纵然是惑国妖女的名声无法挽回又如何。重来一世,怎么说,她也要对得起这个惑国妖女的名声,大明,她要了! 或者说,惑国妖后,好像也不错? 蒋玉微微垂头,将眼底的一抹带着深意的笑掩饰在眼底的一片阴影之下,除了自己,谁也窥不见。 穆连城气愤地想要像从前一样辱骂,可是想到自己最近所发现的不同,还有蒋玉的强大的自身能力,在这个紧要关头,绝对会是他的强大助力,且除了当初的那个新科状元陈策之外,无人能及。深吸一口气,生生将即将涌上心头的怒火给压制了下去。 “朕不管你对她是如何态度,朕只需要让你知道,若素,是你这辈子都动不得的。” 动不得? 蒋玉嘴角轻勾了下,无声地笑了,那就试试看啊。 “明日朕会在早朝之后下旨放你出狱,至于你的爹娘几人,需要过几日等朕着手安排平反事宜,若是在一定的时间内有结果证明蒋家大房确实是被冤枉的,到时,朕自会放人。” 嗤,这么说,若是去帮助蒋家大房平反的人无能,或者是说被其他的人给牵绊住,那她爹娘的案件照样会按照通敌叛国的罪名来施刑?可真是打的好主意。 不过—— 有她在,还能真正地看着爹娘无辜受辱不成?总有一天,穆连城会知道,当他没有及时杀了她,并且还将她保留后位后放了出来,是他足够此后余生一直都在懊悔的事情。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与穆连城相争的时机。 “可以,不过本宫也提前说好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绝不轻饶。希望皇上你能有一个心里准备,对于蒋若素,本宫不会特意去回避,也不会故意去招惹就是了。” “对了,”蒋玉想起了什么,看向穆连城轻轻一笑,“明日记得提前从蒋若素那里拿来后印和一些必需的东西,本宫可不想特意去跑一趟,说不定到时蒋若素不相信,万一发生了其他的一些事情就不好了。” (教育123文学网) 第148章 找错了人,不是她…… 穆连城咬牙,可是却也知道蒋玉说的事实,蒋若素对于后宫的权利是十分看中的,就算她并没有蒋玉的管理能力,也不希望已经到手的权利被别人分去半分。 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在当初她明明知道自己下旨的旨意是德妃南宫瑶与她一同管理后宫,最后却演变成了南宫瑶在后宫一点权利也沾不上,反而是她,将权利牢牢把握在手心之中。 而现在,若是被若素知道自己又将她手中的权利收回,纵然她性情和善,只怕是也不愿意相信的。 这个时候,他又怎么敢让蒋玉亲自去。 “哼,此事你不必管,明日午时之前,朕自会派人将凤印送回。” 说着,穆连城当即转身就要离去。 蒋玉静静看着,也不说要行礼之事,只是在穆连城走到半路之时才是又提声道“坤宁宫中的一切事物,本宫希望一样不少!” 远处,穆连城外走的身影不可控地僵了一瞬,才是哼了声,继续继续离开。 蒋玉在身后的牢房之中淡淡地勾起唇角,翩然地在天牢之中转了一圈才是挑眉安然落座在铺着厚厚稻草的地上,细细眉黛,眼波流转。 知道自己明日就会被放出去,离开当初这个将自己困了许多时候,并且还是自己曾经最后一次待过的地方。 蒋玉抬头看向高墙之上的那扇窄窄的空口,曾经,也好像是在她将死的前一天晚上,那时她看向这个微微透过外界星子的光芒的窗口。只觉得是连接着通往黄泉阴司的入口,那那个地方,还盛开着丛丛母亲曾经给她讲过的艳丽迷靡的大红彼岸花,像血一样的颜色。 蒋玉在牢房之中安然地等待着,却不知道天牢外的皇宫之中因为她的事情,早已引起了轩辕大波。 穆连城自从天牢之中离开以后就直奔御书房,就连大殿门口的被蒋若素派来蹲守着他的小宫女都没能注意到,直接走过。 生生让粉衣宫女口中的一句“皇上——”卡在了嗓子眼,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后来看着穆连城脚步着急地进入御书房,而那里并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宫妃宫女能够进入的地方。 便心里想着,看皇上的模样,倒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处理,那——关于娘娘跟她们的吩咐? 皇上有要紧的事,且莫说现在皇上根本就不知道她们娘娘有事要找,就算是知道了,也是大事要紧吧。 粉衣宫女这样想着,便也不再在御书房门口徒然等待,而是在与门口的侍卫大哥说了一声后才是迈着小碎步匆匆回了蒋若素所在的宫殿。 她需要赶紧回去告诉娘娘这件事情,省的让娘娘白白地久等。 “什么,你是说皇上根本就没有看到你就进入了御书房?”蒋若素正伸着五指让一旁跪坐着的宫女修着指甲,闻言一怔。 不由看向一旁的桌子上摆着的沙漏,已经是这个时辰,若是有紧急政务,早就应该处理完了,这又是在干什么,竟然连平日里伺候她的人都没有认出来? “正是,因为有侍卫看守,所以奴婢一直都在御书房门外的路旁等待,只不过奴婢见到皇上时,皇上步履匆匆,一直目视前方地往御书房走着,确实是没有见到奴婢。” 蒋若素听着,一时更是皱眉。 能让穆连城这般焦急地公事,究竟会是什么事?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娘娘。”粉衣宫女低头行了一礼后,转身退出了宫殿。而那个为蒋若素修剪指甲的人也在随后就被蒋若素挥退,一时之间,偌大的宫殿也只剩下蒋若素一个人。 蒋若素想了一阵,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或许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蒋若素皱眉,觉得自己还是弄明白比较好。 “青君,去查一查方才陛下进入御书房之前,还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蒋若素用方才被宫女打磨地圆滑好看的指甲轻轻叩击着矮几桌面,心头思量着什么。 “是。” 宫殿的一角落有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最后陷入一片静寂之中。 而此时的陈策府中,他正在观看着关于下面的官员递过来的关于蒋琛通敌叛国罪证的一些证明,那张颇为俊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冷冷清清的,仿佛没有人能够侵入他心底的最深处。 “扣扣扣——” 一阵敲门声响起。 仍是坐在桌案前的清冷男子淡淡合上手中的文案,“进来。” 一个黑衣男子随声而进,一下半跪在冷清男子的面前,高举着双手,手上正安静放着一张金黄边沿的被折叠起来的纸。 “公子,这是皇上让属下交于公子的。” 冷清男子淡淡抬头,看向了黑衣男子手中的折叠起来的纸张,边沿还铺着金粉,也确实是只有皇宫才有这样的华贵。 “呈上来。” “是,公子。” 黑衣男子当即起身,上前两步,将手中的密信交于冷清男子手中,然后又默默后退几步,一直低垂着头,静静地等待着。 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而是开始看着自己手里的这封密信。 只不过,不只是因为被信里的内容吓着了还是不小心跑神了,陈策静静看着手中地这封密信,好看的一双剑眉渐渐紧紧皱起,显然是对密信之中的内容的出乎意料,亦或者说还有些许不满。 许久,陈策抬起头看向静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声音也如面容一般清冷,“这信里的内容,你可看了?” “回公子的话,没有。” 黑衣男子当即抱拳道,不过说完顿了下,看着陈策又道“主子说,若是见公子不相信这些内容,主子只有一句话想要告诉公子。” 陈策挑眉,“哦,什么话?” “主子原话,这一次决定,朕不允许反对。” 陈策勾起唇角,笑的悠悠,看着手中的密信,上面的字体那样熟悉,也确实是穆连城亲笔所写,而并非其他人仿写,而眼前之人,也是穆连城除了他之外,极为信任的属下,据说跟着穆连城的时间比他还要长许多年,深得他心。 不允许反对? 陈策心中轻笑。 他确实是对穆连城此次的决定抱以绝对的不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蒋国公蒋琛是个真人才,只不过可惜的是,纵然他的独女是皇上的正妻,大明的一国之后。可他却不同,功高盖主,只能是皇室的敌人,根本就饶恕不得。 蒋琛那么多年,广结善缘,这一次只不过是因为有蒋家三房的皇家所需要的证据,才会在蒋国公一家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们捉拿归案。 可是他却知道,这么多年,蒋琛明知皇上并不喜欢自己的女儿,一切仅仅是为了得到他身后的力量而已,那么就不可能没有做出任何的准备。 若非帮助皇家对付他们的是他们向来最信任的三房,想来现在应该还是平安无事着,根本不可能有此一劫。 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去管那些证据到底是真是假,他只会直接下令。 只要蒋国公一家人一死,那么独独一个拥有着惑国妖女名声的蒋玉,绝对是毫无还手能力的。 左思右想,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那个自从在嫁给穆连城之后总是给了他诸多惊喜的女子。她是穆连城为了大业所迎娶的正妃,就算以前不知道她在五皇子府中的地位,那在他被这位所谓的五皇子妃连续几个月的等待与求见所打动,同意成为穆连城的幕僚之后才是真正地明白她的地位。 一位堂堂五皇子正妃,在穆连城的眼中竟是连一个普通的幕僚都比不上。可是偏偏,那个在他看来明明就本该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身上,确实半点都看不出来生气的模样,对于穆连城的任何举动,只有听话和服从。 可是陈策确定,曾经多少次他拿着棋子与穆连城在下棋之时,他亲眼看到了蒋玉在看向棋盘之时的眼里不停闪耀的如星子的光,还有在看到他们两方僵持之时,深藏在她眼底不易被人发现的若有所思。 她是在思索着此时棋盘之上的棋子该如何行走。 不一会儿,他与穆连城还在僵持,他无意抬头,便看见她笑了,眼里闪烁着一种自信的目光。 从那时,他便知道,穆连城的这位不情不愿,只为了大业所娶的皇子妃其实很是聪慧,他后来若有若无注意她许久,心里渐渐有了猜测,只怕是在婚前所传出来的那些消息,都是相反的吧。 只不过,陈策在心底嗤笑一声。 虽是聪慧至极,只可惜太过于看中与相信亲情与感情。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注定了会被穆连城赶下后位,设计身死的结局。 确实没想到如今——穆连城又是想干什么? “罢了,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应了。” 黑衣男子点头应是,然后竟是一句废话也不肯多说地转身离开。 陈策挑眉,面无表情地看着,不发一言。 “你说什么,皇上竟然是跑去了天牢之中,还是特意去见的那个贱人!” 宫殿之下的青君稍皱了下眉,显然对于蒋若素这种没事就大吼大叫的脾气很是不理解,也有些不满。 不过既然答应了她要认她为主五年,自然是不会反悔的。 只是近来,自从见了那皇后娘娘,心底似乎总有一道声音在告诉自己,找错了人,不是她…… (教育123文学网) 第149章 可她还是朕的皇后! 不管蒋若素是如何地在宫殿之中气愤,不甘,这一夜,穆连城没有前来蒋若素的宫殿,而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丝毫转机。 第二日,天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朕之后,前蒋国公蒋琛之嫡女蒋玉,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因朝野之言,霍霍如众,特,重归后位,赐封号德玉丽贤皇后,重返坤宁宫,妥善后宫,淑行淑意。 另,有百官鉴首上书,前蒋国公一房通敌叛国一案,滋以为有奇,今特令其人呈证以示,愿为之翻案。 钦此!” 圣旨一出,朝野一片动荡。 金銮大殿之上,还尚在原位为两朝元老的丞相,南宫丞相大人皱眉听完了圣旨的内容,抬头看向正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面容冷毅坚定的明黄龙袍青年,心里有些微微不知何意。 蒋国公府大房一时遭此大难,虽然说明面上是因为蒋国公蒋琛通敌叛国,其三房更是从大房院中搜出了蒋琛通敌叛国的罪证,曾经风光无限,却也还是这般轻易就被打入了天牢。蒋国公府大房彻底失势。 可是,像是他们这些老官员又是如何不知,此次蒋国公府大房遭难,其很大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其三房的不甘居于其下,有心故意而为之罢。 而金銮大殿之上的皇上,这个以铁血手腕迅速在短短两年之内收服了朝野上下的年轻男子。 蒋家三房的证据又是如何全面真实? 不过是蒋家大房是他的心腹大患,纵然蒋家大房的嫡女蒋玉是他的皇后也不能够完全的信任,对于蒋家大房,他知道,这个年轻的皇帝,向来是抱着蒋家必亡的心态的。就是与他举案齐眉,帮他甚多的蒋家大房嫡女蒋玉,他有理由相信,这个年轻的皇帝在前几日还是从未想让她活着的。 因为穆连城向来清楚冷静,蒋家大房的蒋琛,还有其背后的陆正侯府,一日不除,迟早为他所大患。 可是如今—— 还有这道莫名奇妙的圣旨,圣旨里面所写的内容,皇上并没有与他们提前商量过…… 南宫丞相手里拿着白石的笏板,心中不由微微感叹。这个皇帝已经是成长了许多,现在许多事情也已经不需要他们这些所谓的元老能够去左右的了。 只是忽地,莫名心中一动,他微微侧头,看向了笔直站在他的同排另一旁的一个冷冷清清的身影。 眼角余光仔细观察者这个多年前的状元及第状元郎,分明是同一个官场,可是他却发现,这么多年下来,这皇上手下的心腹之一的臣子陈策,如今倒是越发的冷清了。虽是穿着一身麒麟的官袍,却不见丝毫的圆滑世故,一双眼睛神采暗敛,有时候就连他也丝毫探不出这陈策心中的想法。 风秀青年,是个人物。 而此时,南宫丞相明显注意到,在陈策的脸上,没有丝毫诧异之色,有的,似乎也只是对这道圣旨无可奈何? 虽不知何意,不过南宫丞相还是很快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心中微叹。 果然,不愧是皇上穆连城的重要心腹,今日圣旨之中的事情,他敢保证,满朝文武之中,也只有这个面容冷清的陈策提前知道了内容吧。 对于这道旨意,意外的,大多数朝臣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且不说蒋国公蒋琛平日里妥帖他人,在朝中有极大的善缘,不然也不可能在蒋家大房仓促被被定了罪行押去天牢之后,还有众多官员学子联名上书请求重新审案,并且联系各方势力来为蒋国公蒋琛搜寻证据,以求平反。 而蒋国公蒋琛之女蒋玉。 众所周知,便是蒋玉还是五皇子妃之时,就对当时还是五皇子的穆连城帮助极大,甚至连如今朝中地位比南宫丞相更胜一筹的陈策大人,还是因五皇子妃的多次登门求贤,才有了如今的君臣相宜的佳话。 不过还是有极少数臣,例如蒋家三房,如今已经凭借女儿身居高位的当家人蒋涛。 几位臣子共同上奏此礼不妥,却奈何今日的穆连城却仿佛决定了似的,绝不改口。坚定要让还在天牢之中的蒋玉重回坤宁宫,继续管理后宫之事。 蒋涛自听到早时唱念得圣旨内容,原本还是混着日子的神情倏地一变。 他不是忧愁到时候蒋琛一家获得平反又会如何。皇上穆连城早就视蒋琛为心腹大患,就算最后释放了他们一房,那些已经被充当国库的东西也是不可能还回的。而到那时,他有深受帝王宠爱的女儿蒋若素在后宫为妃,且掌管后宫一切事宜,蒋家大房,他根本不足为惧。 可是现在圣旨上到底在说什么?那个本就商量好了早在前日就该被烈火焚身的蒋玉,竟然要被皇上从天牢之中接出,还要重新回去做一个掌管整个后宫的皇后娘娘! 那他的若素又该怎么办? 他可是知道他的女儿一直都被蒋玉那人一直压制着,就算被打入天牢还是一直霸占着皇后之位。如今竟是连心心念念的,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利也要交出去。 凭什么? 没有掌管后宫的女儿,就算她现在宠冠六宫又如何,将来年老色衰,留不住皇上了,他又该怎么办? 眼神几番变化,蒋涛还是觉得皇上的这个旨意,对于他蒋家三房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禀皇上,臣以为蒋家大房一案暂且不提,是非公正总会水落石出。”蒋涛这几年也是学到了许多,一开口便是讨巧说道,不过顿了顿,又道,“但关于蒋家嫡女蒋玉重回坤宁宫一事,臣觉得甚是不妥,那蒋玉身上,现在大明举国百姓都对其心生怨怼,称其为惑国之人,又如何能够为大明国母,一国之后而母仪天下!” 穆连城端坐在龙椅之上,听着若素的父亲在大殿之下的发言,脸庞微微发黑。 不知为何,他明明也应该讨厌极了蒋玉的,可是莫名的,见了她这几天的举动,一想到她即将会被自己送去烈火焚身而死,心中就隐隐不大舒服。 他将这归功于习惯。 蒋玉在他身后,一直都在帮他打理着府中事,不管是五皇子府,还是后宫,她都管理的很好,这样的她,一点都不像那个他对蒋玉一直以来所记忆之中的女子应该有的印象。 记忆中的那个刁蛮任性,无德无才,蛮横无理的女子,又哪里会将偌大的后宫管理地井井有条? 穆连城眯眼看着蒋涛,“蒋爱卿,就算蒋国公嫡女还未从天牢之中出来,可她一直以来,都还是朕的皇后,一国之母。” 声音不自觉带着打压的威仪和不易察觉的愤怒。 站在众官之首的陈策听着这话,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穆连城一眼,不明所以。 穆连城已经做了两年的皇帝,身上的威仪又岂是蒋涛这个完全靠子女关系而身居高位的臣子所能承受的? 蒋涛当即就冷汗淋淋,只是一直低着头不敢再看大殿之上的那个纵然是坐着也仍是浑身气势非凡的穆连城一眼。平日里穆连城看在他是蒋若素的父亲的份上,从来不曾像如今这般故意拿身为国主的气势责怪于他,没想到今日…… 而且这么呵斥的缘由,竟然还是因为蒋家三房的对头,蒋若素的最大敌人蒋玉? 一时之间,莫要说那些原本就赞同让蒋玉重返坤宁宫还有一些保持中立的臣子吃惊不已。而那些与蒋涛一样持着反对意见的人见到蒋涛被训斥,也是不由缩缩头保持了沉默。 皇上盛宠贵妃娘娘蒋若素,可是如今竟然没有给贵妃娘娘丝毫脸面,就算蒋涛身为贵妃娘娘的父亲,皇上也还是因为蒋玉为后的事情加以训斥,那他们这些本就毫无保障的,又怎么敢去出这个头? “皇上……”蒋涛一番惊吓之后,看着穆连城大惊失色。 穆连城独坐在龙椅之上,高高在上着,声音漠然,“此为朕亲自所决定之事,可还有爱卿反驳?” 众位大臣,除了早已知道态度坚决的穆连城的意思的陈策,就连南宫丞相在内的众位官员都不由在心底暗道,都说了是自己亲自决定了的事情,方才还因为仅仅只是一个称呼问题就去呵斥蒋涛,这哪里是给他们值得反驳的机会了? “既是没有,那就退朝吧,皇后娘娘即时重返坤宁宫。”说罢,穆连城只是随意扫了大殿下的众位文武百官一眼,在大臣们的恭送声中,眼神无波,转身就回了内殿。 “陈大人,你可知皇上此次旨意,到底是为何意啊?” 皇上一走,他们这些大臣自然是再留无益,一个个纷纷转身朝殿外走去。南宫丞相左右看了一眼,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了陈策的身旁,看了眼青年淡然无波的冷清面容,忽然觉得冷的很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再看时,却是没有了方才的感觉。一面心中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冷清的都快要成仙了,一面又是故意凑上前去,半眯着笑眼问道。 陈策眉毛微微一动,转身面对着南宫丞相,对着他有礼地一笑,淡然而又清贵,“丞相大人说笑了,皇上的心思,又哪能是我们这些区区臣子能够去猜测的呢,丞相大人问错人了。” (教育123文学网) 第150章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可是……”南宫丞相皱眉,又要说些什么。 陈策已经是淡笑着打断他的话,“丞相大人又何必如此纠结,一切都不过是陛下所想,做臣子的,哪里还能去改变什么?”陈策看着南宫丞相意味深长,“丞相大人既然已经是两朝元老,想必这其中的道理要比在下要懂得许多。” 说罢,也不待南宫丞相再说些什么,就淡淡一笑,“丞相大人,在下就先告辞了。” 独留南宫丞相一人在后面怔愣着,也不知到底是在想着什么。 好一会儿才是回过神,南宫丞相当即反应过来,立即朝向陈策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却也只看见一个远远的,清风淡月的背影,遗世而独立。 南宫丞相怔怔地看了半晌,知道那道浮世的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另一端才是回神,在环顾了一下四周恢宏的宫殿之后,幽幽地叹了口气。想到女儿在回府探亲之时与他说过的那些话,不禁心中一片复杂。 罢了,蒋国公嫡女,确实是堪当后位,如今,可不是他的这个女儿所能够比得上的了。 偌大的后宫传来声声碎响,殿里殿外的宫女内侍跪了一地。 “什么!皇上下旨让蒋玉重返坤宁宫,还要直接夺了本宫手中的权利!谁说的,谁说的,这根本就不可能!”蒋若素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一时之间,跪地着的宫女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头也更加低垂着,生怕惹了这位宠冠六宫,皇上对其是真心爱慕的贵妃娘娘生气。 “怎么可能呢!皇上明明就知道本宫对这后宫的管理之权有多看中,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让蒋玉出了天牢,还要她一回来就重新接受本宫手中的权利!”蒋若素心中根本就不相信这会是那个一直说心悦她的穆连城所下的圣旨。 “你是不是听错了,皇上怎么可能会下这样的旨意?莫不是,你是在欺瞒本宫?”说着,蒋若素的一双眸子已经是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没有啊娘娘,娘娘,奴婢绝对没有欺瞒娘娘,这是奴婢买通了大殿门口的侍卫,在一边亲耳听到的啊。娘娘,奴婢绝对没有说谎啊!”还是上次的那名粉衣侍女,不过这一次纵然她身为蒋若素的心腹之一,这个时候也仍是不敢摆出平日里的丝毫派头,只是一个劲地在蒋若素的脚下不住地磕头求饶,信誓旦旦地表明着真心。 蒋若素深吸一口气,看着脚边已经是额头上嗑出了血的宫女,皱着眉,终于是想起好歹也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心腹,实在不好直接打杀了。若是没有她在身边,以后若真的是蒋玉要重新回来打理后宫,虽然她的身边还有其她的一些心腹之人,不过少一个,总归是会不方便许多。 “行了,起来吧,看在你一直尽心尽力伺候本宫的份上,今日就饶了你,下不为例。”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大恩!”此时的这个粉衣的心腹宫女完全就忽视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背叛,也没有说谎胡说八道的事情。不过她好歹也伺候了蒋若素多年,深知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知书达理的蒋若素真正的模样。 每每蒋若素生气的时候。都是宫殿之中的宫女内侍们最难熬的时候。只因为蒋若素一生气,那就是完全没有理智的,像她们这些宫女,不管是普通宫女,还是她这般的心腹宫女,根本就不敢招惹。 这个时候,她只能不断地求饶,以期求蒋若素能够饶她一命。 “哼,下去吧,让下面的人都警醒着点,皇上若是来了,就尽早回来禀报。” “是,娘娘,奴婢先行告退。”粉衣宫女也不顾额角的伤口,一脸恭谨地应道。 蒋若素一个人坐在内殿之上,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眼里氤氲闪过,一片深意。那蒋玉就算是出了天牢又如何,只要凤印等在自己手里,她就不信自己不交出来,蒋玉敢在她的宫殿之中明抢。而穆连城,蒋若素眉眼间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上回穆连城下旨,让她与那个南宫瑶一齐管理后宫,自己也同样没有交出手中的权利,最后不也是不了了之吗。她就不相信,穆连城会在知道只有权利才能让她更加心安开心的情况下,还要强行将凤印从她的身边夺走。 而另一边,天牢之中,则是要欢庆的多。 “皇后娘娘,皇上派遣卑职等人,来接娘娘回宫。”天牢之中,还是那位黑脸狱卒,他上前几步就拿出一把长形的钥匙,啪嗒一声,已是打开了牢房的硕大铜锁。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一名宫女上前来为蒋玉解开脚下的锁链,蒋玉站起身,看向周围,一时之间皇后之尊贵风华顿显。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周围的几队侍卫狱卒,还有跟在后面的八名宫女皆是一齐行礼,恭谨道。 蒋寄淡淡垂眸,看了眼依旧维持着行礼姿势的一众人,好一会儿才是抬眼,声音虽然依旧有些微微沙哑,不过更多的却是冷,“起吧。” “多谢娘娘!”一众人起身。 蒋玉却是没有关注太多,只是跟着一旁的那位宫女,在最前面一步一步,平稳而又坚定地走着。纵然仍是一身白囚,可举止之间,却是风华绝代,贵气无双。 身后的一众要伺候着蒋玉简单收拾打扮的宫女悄悄地对视一眼,又连忙收回了对视的眼,心底全都是在感叹着,果然不愧是皇后娘娘,就是这个气势。 她们在后宫之中行走多年,又哪里有一位宫妃能够比得上这位皇后娘娘的气势? “娘娘,这就好了,之后的话需要回到坤宁宫中才能细细打扮。”换衣后,一位宫女替蒋玉简单在头上挽了发髻,斜插了几根碧玉簪子,佩戴好相应的简单耳饰之后才是停手,笑着对蒋玉说道。 因为还在天牢之中,所以唯一的只有一名宫女拿过来的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蒋玉左右看了一看,不知已经过了多少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再次装扮地如此清丽的模样。她微微一笑,镜中的那个稍显模糊的女子也是同样对着她微微一笑。那是四六年华的她,那个早该在前几天就死去在火海之中的她。 手不自觉怔怔地抚上眼角,纵然这面铜镜看着还有些模糊,不过却也并不妨碍她清晰地看着自己的眼角的道道细密的眼角纹。那是之前还愚钝着被深爱之人和最亲近之人欺骗的后果。 一近八年,若非是再次回来,她都要忘了,这个时候的自己,原来早已经被折磨成这般苍老了。 真是,可气的很呢…… “本宫要去别处看看,你们不必跟着了。”蒋玉淡淡道。 “是,娘娘。”身后的宫女对视一眼,皆是小心的等待在后面,一如蒋玉的吩咐,留候在原地一动不动。 蒋玉一步一步走过拐角之时,眼角余光扫到后面的那几道一直都未曾动过身的几位宫女,见俱都是如此识趣之人,心下一时也有几分满意。 “阿姐,你来看我们啦!”来到牢房外,蒋寄又是第一个发现蒋玉的身影,极为兴奋地道。 “玉儿?” 听到了蒋寄的叫声,一时有些怔松地看着牢房之外的一身清雅打扮的女儿,下一瞬,陆芸眼中就闪过欣喜的神色。 “玉儿,你这是可以出去了对吗?真好。”说着,陆芸也不由有几分哽咽。 “娘亲说的是,皇上下旨让女儿重返坤宁宫,继续给他当一个皇后,为他处理后宫事物。所以今日,女儿就要先爹娘一步出去了。”蒋玉终于再次看见几位亲人,只觉得心中一片温软,不自觉间,眼角泛着红。 蒋琛抬头看了看蒋玉如今的模样,点点头一脸的欣慰欢喜,不过纵然面对宠爱多年的女儿,因为这几年的教训,使他不自觉就开始教导,想要让蒋玉多懂得一些道理。 “如此也好,你也无需担心我们,再过个一段时间我与你娘还有寄儿就会出去了。你如今再次为后,可不能如从前那般再次自闭坤宁宫诸事不理。你要记得,你身为大明的皇后,不仅仅是代表着荣耀,更是代表着你对大明应有的责任。你回去后,万万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对待皇上,好好地谈一谈,你是穆连城的皇后,这个面子他自然也会给你。只有帝后同心,齐心协力,这大明才能够更加的强盛。为父所说的话,你可是听明白了?” 帝后同心? 对大明的责任? 呵,这个人可能是大明国,亦或者是其他三国之中的任一女子,但是她可以确认,那个人,一定不会是她。 不过此时,也不需要让她的爹爹和娘亲知道就是了。 “爹爹教训的是,女儿定会虚心求教,认真打理后宫。”顿了顿,才是又道,“让,让陛下没有后顾之忧。” “好,很好。”蒋琛听罢满意地笑了,“我们蒋家能出来一位玉儿这样的风华绝代,德才兼备的皇后娘娘,是咱们蒋家之福,也是皇家之福啊!” “我的玉儿,又怎么可能会不好?真是便宜穆连城了。”陆芸也是在一旁眼含得意地说道。 蒋玉静静地在一旁看着蒋琛和陆芸夫妇在一旁逗乐,而弟弟寄儿也在一旁时不时插一句嘴,眉眼都不自觉含着笑,纵然地点是在阴暗的牢房之中,可仍旧是觉得岁月静好。 (教育123文学网) 第151章 哦?一心为本宫着想? “娘娘,水已经悲好了,还特意加了柚子叶,也好去去晦气,可是要现在就去梳洗?”坤宁宫内,一个眉尾处有点红痣的宫女上前一步,低头垂眸,颇有几分小心谨慎地说道。 察觉到宫女的小心翼翼,就连其她的几名宫女瞧着也同样如此,也许是有几分怕她的。 “嗯。”蒋玉淡淡应道。 怕她也好,在她身边的这些人,不一定都是谁特意安排过来的人,暗地里都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她也无需多在意。不过,一连这么多人,人人都去掺一脚,莫不是觉得她蒋玉人人可欺,当她坤宁宫是善堂了不成? 等到一番梳洗,蒋玉也在用过柚子叶沐浴后还换了一趟花瓣沐浴,好不容易整理齐整,穿上一身明黄凤袍,正头顶佩戴好一支九尾金凰,而在发鬓处也是有一朵小巧精致的宫花斜插着,而耳后发端,也是蒋玉在梳妆台看了看,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那一支极具执念的红豆玉簪。 只是在习惯性拿起之时,忽然就想到自己在重生第二次的那时,本应该在自己手上的那支红豆玉簪,似乎,还在天下第一庄的那个总是与她一样一身红衣的少庄主手中? 想到这里,一向冷静的蒋玉此时也不禁有些懊恼,后来倒是见过几面,可是许多次都被自己给忘了。 若是待自己抱了仇,还能够回去的话,还是再去见一面那少庄主,女儿家的东西,一直放在少庄主那样一名男子手中不合适,趁早要回来才好。 只是这样一想,蒋玉心中不禁微微泛酸,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去…… “娘娘,皇上下旨让娘娘打理后宫,可是,都这个时候了,贵妃娘娘还是没有将凤印送过来。”眉红,也正是那个眉尾处有一颗极小的红痣的宫女,她也是因此得名。此时,她正在帮着蒋玉梳着身后的长发,做着最后的收尾整理。 对于这个都已经进了天牢,还保持着皇后的头衔,结果如今还有一次从天牢中出来,并且还是皇上亲自下旨,一出天牢便是重新掌管后宫,这个殊荣,只怕是除了皇上心尖尖之上的那位贵妃娘娘,也就皇后娘娘能够有此能耐了。所以面对蒋玉,眉红更多的是想着小心翼翼,除了贵妃娘娘之外,万万不可得罪的人。 不过此时,她确实难得有些忧愁地梳理着蒋玉的一头柔顺的墨发,贵妃娘娘深得皇上喜爱,又是宠冠后宫,她的本事,很高明。若是由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闹矛盾了,那,又是谁会更胜一筹? 蒋玉听罢,抬头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桌子上的一顶精致的琉璃沙漏,又抬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因为蒋玉是从天牢里走出来的,一时之间各方面都有些力不从心。特别是清洗方面,蒋玉知道,就已经是花费了一两个时辰之久。 而现在,已经是临近午时。 “吩咐厨房上一道珍珠细粥,先用膳。”蒋玉垂眸说道。 “是,娘娘。” 御膳房的效率还是不错的,再者,又是提前知道了她又重新是大明皇后,掌管后宫的一国之母,所以皇后娘娘的亲口吩咐,虽然比不得从前,但起码也看出来殷勤的很。 蒋玉手执着汤匙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毕竟是大明的一国之后,只是一碗珍珠细粥,仅仅是各种精致的配菜就已经不下于八盘,还不算另有的几个白面包子,玉盘里整齐放置的几颗百味的饺子,半透明的皮映透出里面或红或绿的饺仁,精致小巧的,霎是好看。 蒋玉夹了一颗细细品尝,不愧是御膳房的美味,不仅精致好看,就连味道也是许多处的美味都无法匹敌的。 待不紧不慢地用完了午膳,殿外仍是毫无动静。 眉红时不时地看蒋玉一眼,眼里有些焦虑,可是在看到蒋玉丝毫不曾放在心上的模样,不由暗暗皱眉。有些不可置信地想,莫不是自己的这位主子,是并不敢贵妃娘娘对上? “娘娘,皇上命令娘娘即时掌管后宫,可是这都已经到了午时,却不想贵妃娘娘还未将凤印送过来,贵妃娘娘好歹也是娘娘的三姐姐,莫不是不打算将凤印送还娘娘了?”眉红说着,面上已是一片焦急模样,完完全全是为蒋玉打抱不平。 蒋玉淡淡抬头看向身边的宫女眉红。“你是什么人,贵妃娘娘又是什么人,容得了你在这里挑拨是非?”说着,蒋玉眼里一道厉光闪过。 “啊?啊,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是有意,求娘娘饶了奴婢这次的口误吧,饶命啊娘娘……”这时眉红才像是反应了过来,赶忙地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道。 “哦?饶了你?你很恨贵妃娘娘吗,小小婢子竟然还在在本宫面前耍弄这个小心思,怎么,很喜欢本宫与贵妃娘娘斗起来?”蒋玉勾了勾唇,那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求饶的眉红身上,不禁让她头皮发麻。 “没有啊,娘娘,奴婢绝对没有这样做的啊,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又怎么可能会挑拨娘娘你与贵妃娘娘的关系呢!” 眉红在脚边委屈不已,不过可惜的是蒋玉的眼中有不易察觉的深深的冷。 蒋玉垂着头看向仍然固执着跪在地上不停地向蒋玉磕头的眉红,静静地看了好半晌才是道,“你确实是一心为本宫着想?” “对,对对,皇后娘娘,奴婢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娘娘,看在奴婢一心为了您的份上,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求求您了娘娘!”眉红眼神一亮,连忙回答道。 “是吗。” 蒋玉一直涂了红豆蔻的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敲击在木几边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扣扣扣……” 一声声,仿佛是敲打在了眉红的心里。 好一会儿,蒋玉才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手撑着额头,看着眉红的一双眸子里带着些无法让人探知的深意,幽深一片。 “娘娘……”眉红有些怯怯第唤着。看着蒋玉如此模样,一只涂着红豆蔻花汁的手指轻飘飘地撑着额头,错落着,配着她的一双艳丽芳华的无双面貌,竟是这样的好看,惑人心肠。 眉红心中不禁微跳,这样一个美貌无双的女子,只要皇上能够有一天真正地看在眼中,怕是也会很快的喜欢上吧? 毕竟,江山美人,这样雍容华贵的美人,总是许多男子都共同追求的。 只是不待她继续往下想去,已是被蒋玉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思绪。 “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跟在本宫身边吧,对了,至于以后关于贵妃娘娘如何之类的话还是少说为妙,本宫能饶了你第一次,不见得会饶过你第二次,本宫并非圣人,可做不了以德报怨的事情,你可听懂了。”纵然是威胁着的话,蒋玉倒是淡淡地说出口,仿佛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显摆气势,其实并不需要当真。 眉红眼底一丝惊喜之情闪过,连忙又是一阵磕头,“奴婢多谢娘娘大恩,多谢娘娘!” 蒋玉挑眉,倒是有些惊讶此时这个宫女的隐藏能力。 “罢,不过是看你勤快一些罢了,当不得什么。” 说着,蒋玉悠悠地转向内室,这个时候,想必蒋若素是肯定不会过来了,而穆连城既然认定了让自己去当这个皇后并且管理后宫,那么他就必定需要自己去蒋若素哪里替她拿回凤印,想必此刻也会是在蒋若素那里短时间之内都不会过来了。 想罢,也是松了一口气,没有去内室里侧的那顶大床,而是寻了以前用惯了的檀木小榻。 这一段时间在天牢里,因为实在是许久都不曾受过这样的苦,倒是十分的不适应。又因为牢中阴暗,这个时候终于到了自己格外熟悉的地方,也不顾周围的那些宫女都不一定是谁的人手,就直接闭眼歇息了。 这几天,真的是累极了,她也需要好好地缓缓。 不知过了多久,蒋玉是被外殿的吵闹声吵醒的。 “眉红,发生了什么事情?”蒋玉皱着眉问道。 眉红在外殿听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见蒋玉起身,连忙过来帮着她在梳妆台前坐着,整理仪容,一边收拾,一边道,“回娘娘的话,门口的正是蒋贵妃那里的一名宫女,因为奴婢看着时间已是不早,想派了个人去蒋贵妃那里打听打听,看什么时候贵妃娘娘才会把凤印即时地送过来,却不想蒋贵妃娘娘那里倒是也是这般,比奴婢们更早派来了一个小宫女,因为皇后娘娘您还未起身,那宫女还不相信,这个时候正在外面闹着呢。” 蒋玉听罢,挑眉反看着眉红,“闹?” 眉红一下子垂下头,“正是,因为那名宫女正是贵妃娘娘的心腹之一,又因为娘娘还在睡着,奴婢怕惊扰着娘娘,就将她留下喝茶了,这个时候,已经是留不住才会闹起来的。” 眉红抿唇,又抬头看着蒋玉不说话。我是为了你的安眠着想,才会在那名宫女不愿意回去的时候将她故意留下,现在她会闹起来,也仅仅只是因为留不住了…… 所以,不能怪我。 看到眉红眼里隐隐透露出了的这个意思,蒋玉唇角一勾,“不论如何,现在已经是惊扰了本宫,眉红,你的能力还有待提升啊。” (教育123文学网) 第152章 她要给蒋若素一个惊喜。 眉红抬头,颤颤地看了蒋玉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奴婢该死,惊扰了娘娘,奴婢定会努力达到娘娘的要求。” 蒋玉嗤笑了一声,也不看眉红,只是拿着手中的一个翡玉杯子来回转着,眉眼低垂,也不知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这是本宫所能给你的最后的一个机会,眉红,你给本宫记住了,下一次,本宫不管你心中是如何想法的,再发生今日这样类似的事情,那么,本宫就第一个先拿你开刀,然后再去打杀了拿着惊扰了本宫的人。你可听懂了?” “……是,奴婢知道了。”眉红听出来了蒋玉语气之中的冷意,心中忽然就意识到,因为自己的不作为,任由贵妃娘娘的心腹在坤宁宫之中吵闹,已经是触碰了皇后娘娘的逆鳞。而如今,她可以十分肯定,若是再有下一次,皇后娘娘绝对会风轻云淡地吩咐其他人要了自己的命。 一国皇后,想打杀一个她这样的宫女,真的可以算是毫不费力。 一旦想到那个可能,眉红就不禁打了个冷颤,她也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皇后,试探一下她的深浅,可从未想过要将自己的性命赔出去的。 “出入吧,既然已经知道了是哪宫的人,现在就把人打发了。”蒋玉淡淡地说道,“对了,打发之前,先让人打断那个宫女的双腿再说,之后,再让人抬回去。” “什,什么,娘娘?”眉红满脸惊诧地问道,“打断双腿?” 这会不会太狠了点? “娘娘,只怕是您这样做了,到时候皇上若是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了啊?”眉红这时也不敢求情了,只敢小心翼翼地从皇上那里入口。 蒋玉细柳眉毛一挑,看着眉红也是诧异的很,“怎么,在你眼里,本宫这个堂堂一国之后也是随意能让一个婢子辱骂惊扰的,最后还需要本宫亲自将人原原本本地送回去。眉红,你这是在教本宫如何做事,嗯?”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做。”眉红一脸惊恐,慌忙应道。 蒋玉看着眉红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忽地叹口气,来这里这么久了,重返坤宁宫,以前的那些心腹都被穆连城打杀了,剩下的还有新来的这些。 哼,狼子野心。 果然,其她的人永远都没有春红和夏碧用的放心。 不一会儿,殿外就传进来了一声声惨叫声音,可以听出来是一名年轻女子的。不过蒋玉却是渐渐皱起了眉头。 下一瞬,蒋玉就起身走出了宫殿,看到了正在殿门外服刑的一名粉衣宫女,正在一声声惨叫着。 而那些正拿着棍棒大人的侍卫,还有正在一旁看着的宫女眉红…… 看了一会儿,蒋玉挑眉,渐渐走近,“太吵了,怎么,吩咐你们打断她一条腿,现在却是在这里给本宫做样子吗?” 眉红听到了声音,马上回了头看见蒋玉,心头一跳,“不,奴婢打算先让她受些苦,娘娘放心,马上打断!” 几名侍卫看见竟然皇后娘娘也出来了,当即也不敢再去放水,虽然他们顾忌着蒋贵妃娘娘,并不敢给她的这位心腹宫女惩罚的太重,现在听着叫的惨,实际上并不会因此伤筋动骨,轻易就能养敢好。可是如今皇后娘娘亲自看着他们行刑,而且一开口就是两条腿,谁不知道,一个宫女若是没有了双腿,那她也算是废了。 蒋贵妃娘娘因此失去了一个心腹,那等到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会不会直接生气了? 不过这个时候也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没被贵妃娘娘问罪,就要先死在一个不受宠的皇后手里。 几名侍卫相互对视一眼,当即也是下了决定,手中握紧棍子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朝着那名粉衣宫女的双腿狠狠地打过去。 就在几根棍子落下后的那一瞬间,陡然传出一声近乎撕裂的惨叫,是那名粉衣宫女发出的。 一旁静候的几名宫女听了浑身一颤,丝毫不敢言语,而蒋玉却是兴味渐浓的上前几步,看着躺在一张长凳上差不多疼的只剩下半条命的宫女。饶有兴趣地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挑起那名粉衣宫女的下巴。 这名宫女,蒋玉自然是认识的,眉红倒是没有骗她,确实是蒋若素宫中的心腹之一,还是极为重要的那一个,细枝。 记得往日,她每每见了自己可是仗着蒋若素得势,她不理关于蒋若素的事情,倒是极为的放肆。没想到她一出天牢,倒也是看了一出好戏。 此时的粉衣宫女细枝面容苍白,冷汗说着额角脸颊流下,额角碎发紧紧贴在额头之上,比起她曾经看到的曾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细枝来说,现在的她,实在是狼狈。 细枝此时还没有晕过去,看见蒋玉如此,一偏头就甩下了她的手指,一双早已怒瞪着蒋玉。 明明是被人仇视着,蒋玉也不恼,拿出一条丝帕细细擦净了手之后,随手将帕子一扔。之后才是笑看着正瞪着她的人,微微一笑。 “本来本宫今日大喜,实在是不应该见血的,可是谁知道偏偏就有不怕死的找上门来,惊扰了本宫,如今,细枝你没了双腿,你说,你身后的主子还会留你吗?” 因为双腿的一下子被打折,细枝看着蒋玉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杀父仇人一般,“不管怎么样,娘娘总会为奴婢加倍报仇的,皇后娘娘您就是欢喜,也不过是这一时罢了!” “哦,一时的欢喜?怎么会呢,本宫追求的可是一世呢,其实啊,本宫还真是替你可怜,这样一个心腹宫女,这么多年来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帮了蒋若素多大的忙,没想到啊没想到,本宫猜到蒋若素今日会派人来送死,却没有想到会是你。真是出乎本宫的意料之外。” 细枝一脸警惕地看着蒋玉,“你什么意思!我家娘娘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她——”贵妃娘娘是派她来借着贵妃娘娘的目的过来找麻烦的。 “呵呵。” 蒋玉笑笑,回头看了正一脸紧张看着她的眉红一眼,半弯下腰,看着躺在长凳上只剩下半条命的细枝,压低了声音道“难不成你的主子没有跟你说过,本宫曾在天牢之中告诉过她,若是以后蒋若素或者是她的人犯在了本宫的手里,本宫,都绝不轻饶吗?” 看着分外狼狈的小姑娘一脸的惊恐地望着她,蒋玉又是一笑,跟她相比,细枝可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嘛。 “你瞧,你主子倒是好算计,一则,要看本宫是都真的如曾说过的那样绝不轻饶,二则,有一个心腹的牺牲,不是就更能够让本宫相信另一个重新培养的吗?”说着,蒋玉还瞥了一眼身旁的眉红,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样的好丫头,倒也是不知道她培养了多久呢?” 细枝这回真是真的惊恐了,就连一直伤痛的双腿的痛也是抵不过心中的恐惧,自从听了蒋玉的话,她就一直浑身颤抖着,十分可怜。 蒋玉直起身子,垂眸看了她一眼,心中终于是确定了。 其实蒋玉心中早有猜测,不过这个疑惑却是在前几次的试探之中消失了一些。 因为若是一个没有被当成心腹所培养的女子,她是远没有那些心腹宫女所有的能耐的。就如同她早前所试探的那样,蒋若素身为贵妃娘娘,穆连城的心上人,宠冠六宫的宠妃,很有可能仅仅只是因为蒋若素的一句话,而他们这些宫女侍卫的性命就会化作虚无。 而她这个一国之后,因为有前两年的忍辱负重,有了在冷宫和天牢一行。就算现在出来了,也是多被猜测是碰运气,陛下念在八年陪伴的一片善心,由此以来,对她只会更加的轻视。 而像今天的宫女。 能在皇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当一个伺候皇后娘娘的宫女,没有一点能耐又怎么可能,趋利避害早已成为了她们的本能,深入骨髓,不然的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人更热衷于从小开始培养心腹?那是需要相互信任的。 她今日才从天牢里出来,身边无一心腹,家族之人还在牢中,所嫁之人一直厌烦着自己。而与她不同的是,蒋若素家族还在,有自己的心腹,还有穆连城的无尽宠爱。身在后宫,最重要的不就是身为皇上的宠爱吗? 这样的情况下,一个见面不到一天的宫女会坚定地支持着自己?蒋玉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而如她所愿,在她与蒋若素之间,多数人,包括眉红率先选择的都是蒋若素,这是人之常情,如此,她才会对眉红少了一丝疑惑。不过这细枝来的倒好,只是一眼,她便确认了她身边恶心这个本打算着再考察一段时间收为心腹的眉红,竟然真的只是蒋若素特意为她培养起来的人。 只是舍弃一个人就想要将另一个人直接塞进她了坤宁宫?莫不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去贵妃娘娘宫中的路程不短,闲着也是闲着,不妨你倒是可以猜猜,你的主子,蒋贵妃娘娘若是知道了你不仅没有完成她所交代的任务,还被废了双腿成为了一个废人,你,会是什么时候死呢?”蒋玉的声音轻飘飘的,听到细枝的耳里,却是一片翻天覆地。 蒋玉也不再看躺着的人一眼,抬手吩咐了几名侍卫,将已经是双腿断折的人抬到蒋若素那里去。 她要给蒋若素一个惊喜。 (教育123文学网) 第153章 一块为龙,一块为凰 “娘娘,皇上朝这边来了……” 外面金碧辉煌,里面整洁大方而又不失威仪,低调的奢华。 蒋玉早已开始用晚膳,正是吃着一半的时候,眉红从殿外走了进来,神情有些莫测,不过到底是快步走到蒋玉的一旁,恭谨地低声说道。 皇上?穆连城? 蒋玉正吃着筷子上的一颗水晶饺的动作一顿,然后看向了自己已经是吃了一部分的膳食,眸光一转,眼里便浮现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当即也是连水晶饺也不吃了,淡定地放下手中的玉筷轻轻搁在一旁的翡玉盘中。 “既然皇上驾临,还不随本宫出去迎迎。” 说着蒋玉已是率先起身,施施然朝着宫殿门口走去。而其身后的眉红见状,用眼神示意了一旁侍候的几名宫女,也赶紧在蒋玉身后跟了过去。 不过也不知是蒋玉无心,还是穆连城无意。蒋玉走的慢些,悠哉悠哉地模样一点也不像是要去见一国之主,而穆连城走的快些,提前到了宫殿门口也不曾叫门口的内侍传叫,挥退了身后跟着的除了大总管之外的所有人,直接就单手负于身后,大步走进了宫殿之中。 等到蒋玉悠悠走了一半,正好便瞧见穆连城阔步走了进来,明黄的绣着五爪金龙的便衣袍子,衬得进来的男子器宇轩昂,气质不凡。 蒋玉似是早已了然,仍是半勾着唇。 上前一步刚要俯身行礼,就连穆连城一抬手制止了蒋玉的动作。 “罢,以后朕再来坤宁宫,皇后还是不用行礼了,你是真的皇后,这点特权还是应当有的。”穆连城微低沉着身影说道。 ,哦?竟然是许准见君不跪! 这对她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蒋玉顿时眸光稍亮,稍稍抬头看向穆连城,有欣喜,也有一丝不解之意。而看着穆连城脸上虽然略有愁容,心里猜测着可能是因为蒋若素的事情的烦愁,一时嘴角勾起,双眼也因为笑着而成了一对晶亮的月牙,如天空之中闪亮的数千星子,尤外的让人心动。 穆连城看着蒋玉笑而无声,偏生那生动的眉眼一直都是那样的明亮。 穆连城一直将蒋玉细细看着,神色复杂。不过蒋玉似是没有丝毫察觉一般,仍是风轻云淡地回看着穆连城,见穆连城半天不说话,有些奇怪。不过这个时候蒋玉用膳用到一半,不管是哪一世的教育都没有让她吃饭吃一半的习惯。她刚从天牢中出来,身体也多少有些受不住而大不如前,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半饱半饥的时候,何况对身子也不太好。 “皇上……现在是来送凤印的?”蒋玉问道。 穆连城负于身后的小指动了动,微侧头示意了一下在身后的一旁一直静静半垂着头,静静侯着的大总管傅公总管,他还是宫中内侍的在侍奉方面的总管理。 蒋玉的目光随着穆连城的动作看过去,大概不惑之年,白面无须,左手臂弯处白色的浮尘静止不动。手里还端着一块托盘,正中央有一个大概四方的东西,用一块锦布遮盖着。 蒋玉似笑非笑,“不知傅总管近来可好?自从本宫离了坤宁宫,可是很少见着了。” 穆连城有些不明所以,而其身后的傅总管也是在听到了蒋玉的这句话之后,一直圆滑世故的眼也不由变了变,不过又很快恢复原来模样。 “皇后娘娘说笑了,若是娘娘不嫌奴才愚笨,以后就只需要一声传唤就好,老奴随叫随到。” 蒋玉笑笑,“这话可是傅总管亲口说的,以后可莫要说本宫闲话啊。” “哪里哪里。” 傅总管就好像根本听不懂蒋玉若有所指的话一般,只是一个劲地陪笑着,对于蒋玉的话,只是装傻充愣,丝毫不上道。 “怎么,傅总管几时与朕的皇后这般熟悉了。”穆连城在一旁听着蒋玉和傅总管的对话,有些疑惑地笑着道。不过虽是笑着,可是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却是深幽地不见底。看向蒋玉的目光也是颇有几分的意味深长。 蒋玉笑而不语。 傅总管也是在一旁谄媚般的笑着,“也是多谢皇后娘娘能够用的上老奴。” 穆连城轻哼了一声,倒也是没有过多地追究着什么。“愣着干什么,傅江海,还不将凤印亲自交到皇后娘娘的手里。” “哎,是,皇上。”傅总管也就是傅江海低头应道,然后笑眯眯地将手中的托盘举高,向前递上一些。 蒋玉看着被锦布披盖着的四方形东西,上面还有一些凸起。蒋玉走上前,抬手轻轻将锦布掀起一角,让托盘之中的东西露出来。金澄澄的,光是露出来的那一角,便可看出其物品的价值不凡。听说这块还是太老祖当年无意之间所得到的一块黄鎏玉,见其实在是贵重不凡,又因为当年的那块黄鎏玉也是不小的体力,便雇佣能工巧匠,废尽许久才是成就了两块印。 一块为龙,一块为凰。 蒋玉现在已是根本不知道当年的能工巧匠又是花费了怎么样的人力物力才是好不容易完成。完成之后,却也只能是一些个归宿,那就是成为一个再也不能开口说话,双手残废之人,亦或者是让他们永远都开不了口。 顿了顿,蒋玉猛然一动,直接将披盖着的整块锦布掀开,霎时就露出来了金澄的印,在正中间的位置,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跃然眼前,光彩夺目。 表面圆滑,触感微凉,真的是块难得的好玉,更何况,它现在还是一枚能引起大明的许多人都疯狂的凤印? “怎么,你可是确定了真伪?” 穆连城看见了蒋玉的动作,一时脸有些黑,沉声问道。 蒋玉轻笑,用眼神示意身后的眉红上前,将傅江海手中的托盘接下,之后才是笑看着穆连城,挑眉道“凤印事关重大,臣妾也是不得不防,不过既然是皇上亲手送过来的,想必也定然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不知皇上可是还有事情?若是无事的话,臣妾就要先行去继续用膳了。”蒋玉看了半天,有些猜不透穆连城现在是想做什么。按理说这凤印说是亲自送来,如今也送了,莫不是还有其他的事? 穆连城听罢,视线从她的身上一转,正好是看到在另一角,桌子上还摆着数碟膳食,而在主位的一张桌子面前,还有一副碗筷,应该是还有用完膳食,便听到了他来的消息,才会中途停下来。 想到这里,穆连城的目光莫名的柔和一些,只不过看着蒋玉这样明显是在赶人的行为,一时又有些恼意,更是黑着脸看向蒋玉,沉声问道,“听若素说,今天你派人将若素宫中的一名宫女给打的双腿残废了?” 蒋玉顿时挑眉,亦是毫不示弱地回看着穆连城,哼笑道“怪不得,怎么,陛下是听不得蒋贵妃的委屈,特意为了她跑到本宫的宫殿里来兴师问罪来了?” 穆连城皱着眉,“你所打的那名宫女,正好是若素的心腹,若是真的犯了错,惩罚一下就好,何必又下这样的狠手。朕记得你曾经说过,不会给若素难看的。”他虽然没有去看见那个所谓心腹的状况,不过听见过的几位宫女说过,很是凄惨。双腿直接是被打断了,身上还有一些其他的伤口,那双腿也是断断没有再次恢复的可能了。 “狠手?”蒋玉听了这话忽地笑了声,看向穆连城的眼光仿佛是在看一个新奇的怪物,“只是一介宫女,胆敢如此放肆地趁着本宫午歇之时在殿外大吵大闹。本宫刚从天牢中刚出来不久,身体还不大好,需要好好歇息,可也只是一介宫女,将本宫吵醒之后却没有丝毫悔过之心。就差指着本宫骂本宫不该因为歇息而让她等这么久了。怎么,都欺辱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允许本宫给予一点回礼?” 蒋玉冷笑着看着穆连城,“怎么,只不过是说了不主动去招惹蒋贵妃,现在看来竟是要连她一个宫之中的侍女婢妾都要忍?若是受了这样的委屈,连一个区区婢子的叫骂都能忍下,这样的皇后,我蒋玉宁可不当!” 穆连城沉着脸,眼神有些复杂。显然,他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段缘故,虽然他也怀疑蒋玉是在说谎,不过现在的坤宁宫,虽然住着蒋玉,可是里面却是鱼龙混杂。依照蒋玉现在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这些人中还有许多他的人,稍稍一问便可以知道真相。蒋玉,实在没必要去说谎。 穆连城半晌不言,对于那个被打断腿的宫女隐瞒了事情的真相的事情很是恼怒。一时又是心底庆幸,幸好这样的心里深沉的人提早发现了,不然一个不小心,到时候被欺瞒的可能就是若素了。 没错,到这个时候了,穆连城还一直都以为蒋若素还是那个高雅的如仙子一般的人物,心灵纯善。 这样的宫女放在若素的身边实在是有些危险,知人知面不知心,若素平时对她们那么好,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养大了她们的心。这般想着,穆连城在蒋玉面前也不由跑起神来,若有所思着。或许,是该找个时间将若素身边的人全都清理一遍了,不然这些宫中的宫女一个心思千思百转,若素这般纯善,又哪里赢得过她们。 蒋玉在一旁看着穆连城的心思跑远,稍稍一想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由心头更是冷笑不已。 (教育123文学网) 第154章 当年的真相—— 这个模样,不是说他在想些那蒋若素,她都不会相信。 这就是穆连城,就算是在她的面前,就算是她受尽了屈辱,可是他能想起来的不是愧疚,也不是道歉,而是蒋若素,他眼中的那个所谓纯真善良的蒋若素。 “皇上,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您还是早些去蒋贵妃宫中吧,想必这个时候她还在宫殿之中一心等着您去看她呢,可莫要辜负了妹妹的一片心意。臣妾不是蒋妹妹那样的女子,不过是区区辱骂,放不得心上。” 穆连城回过神来,面对蒋玉那似讽非讽的神情,一时也有着尴尬。 蒋玉再如何不好,那也是他亲自请回来的皇后,在蒋玉受到委屈的时候想到了若素,不知为何,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蒋玉的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满是早已看清的神情。 穆连城皱了下眉,对于自己的这种忽然的情绪有些摸不着情绪。不过蒋玉说的没错,与其在蒋玉这里看着她一脸的嘲讽,他倒不如还是去若素那里看看。今天关于若素的那个心腹的事情,不知道原因还好,现在已经是知道了前因后果,又哪里还会故意偏袒的太严重? 还是想想去和若素解释一番的好,不然眼睁睁看着若素受人蒙蔽而伤心不已,他并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想着,不由哼了声。 看着蒋玉道“最近朝廷有一些事情,会组织一场宫宴,而你既然已经从牢中出来了,也正好去一趟,认认人。” 蒋玉半垂着眸,自然是知道穆连城设立宫宴的这番用意,也知道自己现在能放肆,却不能放肆的太过,穆连城的话,有时候还是要听的。 “知道了,明天臣妾会好好地准备,自是不会让你丢了脸面。”蒋玉低声答道。 穆连城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明天若素也会去,朕一时可能会顾看不到,你也多照看些。若是让她受了委屈,蒋玉,你知道后果的。” 蒋玉抬眼,一双方才还是如闪耀的无数星光的星子,现在却是如同拢上一层灰雾一般,看着穆连城的视线如同不见,蒋玉的声音也是突然变得有些轻,淡淡地,如渺似仙,“知道了,她不仅是我的姐姐,还是皇上唯一放在心上的人,臣妾又怎么会不懂。有时本宫在想,或许有一天姐姐需要以命抵命的时候,本宫相信皇上也是丝毫不带犹豫的吧。本宫的存在,何尝不是皇上你与三姐姐之间的还算有些用处的挡路石。而这一些,本宫都是早已知道的。” 穆连城有些无言,因为他忽然觉得好像蒋玉方才说的那个可能,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真的只能有一个才能够活在世上,他可能真的会像蒋玉所想的那样,丝毫不带犹豫地选择放弃蒋玉这个跟了自己近八年的妻子,而是选择蒋若素。 “不要胡思乱想,记得你应有的本分就成,至少现在你还是朕的皇后。”说太多也是徒劳,这个时候,穆连城终于想起,自己的这个皇后,或许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懂过。 或许,也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 至少? 用的真好,蒋玉默然,对这句话实在没有什么好开心的。 “臣妾恭送皇上。” 穆连城看着蒋玉行着礼,也不起身,无声地仿佛在跟他抗议着什么,顿时有些气结,“蒋玉,你很好!” 说罢,转身离去。 “娘娘……”眉红站在一旁,陪同着蒋玉一齐看着穆连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拐角,没入黑暗,再也消失不见。 蒋玉幽幽地看着穆连城的身影走远,眼神深邃,就在刚刚,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可能性。 回头看着眉红面上的担忧,蒋玉心中呵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重新回了餐桌,看着桌子上异常精致的膳食,不顾眉红在后方的欲言又止,直接拿起玉筷,夹起一颗水晶饺细细品尝着。 已经有些冷了,没有那时的味道鲜美,不过比起牢中的那些饮食,总的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了。 晚上蒋玉临就寝之前,看着还在殿中忙碌着的眉红蒋玉眼神微微一暗,“眉红。” “哎,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眉红听到了身影,快步走过来,低着声问道。 蒋玉还靠坐在床头,也不看眉红此时的表情,只是自己一个劲的恍惚着,半晌才是长叹一口气,道“明天,传本宫的旨意,让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过来一趟。” “娘娘?”眉红一惊,完全没有预料到为什么蒋玉会忽然这么做,一时一边应付着蒋玉,一边还在猜测着,到底蒋玉这是忽然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会忽然征集太医院的太医? 莫不是主子曾经做过的事情,蒋玉已经是似有察觉了? 眉红在一旁心神不宁着,蒋玉看过去,眼里一道厉光极快地闪过,平覆在身前的手,手指微微颤了颤。越发地坚定了明天需要去将全部太医都请过来帮忙查看她的身体的念头。 “娘娘娘娘不好了,坤宁宫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请去了坤宁宫。”宫女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着自己所听来的消息。 “所有太医?”蒋若素听着一怔。 昨天穆连城亲自找她来拿凤印,她不得以才交了出去。不过幸好穆连城也知道这样着实委屈了她,一连许下了不少利益。更何况,就算蒋玉有凤印又如何,穆连城最宠爱的人是她,宫中的女子,没有皇上的宠爱,就算是一国皇后,又怎么能比得上她? 不过才是一晚上的时间,莫不是蒋玉已意识到了什么,不然,又怎么会忽然要请所有的太医呢? 蒋若素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待是确定了当时自己做的几件事情确实是没有什么遗留的疑点,就算是蒋玉再如何仔细地查,也不会发现什么不对之处时,顿时放心了不少。悠悠然,开始想着穆连城所说的晚上的那个宫宴,她也可以早做一些准备。 “你是说蒋玉命令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现在正在分别为蒋玉检查身体?” 庄严的御书房内,穆连城听着属下传过来的消息,一时眉头紧皱,莫不是在天牢里伤了身体,现在不舒服了? 又或者是,蒋玉已经察觉出来了什么? 那她现在,又是想调查什么呢? 所有的御医…… 想着想着,穆连城正在翻着奏折的手一顿,忽地有些恍然,莫不是这般兴师动众,是为了,曾经的孩子? 一时之间,穆连城顿时僵住了身子,因为他想起来了蒋玉的身体问题,还有那些无故失去的孩子的真正原因。若是蒋玉知道了自己之所以会没有孩子,就算怀孕了之后,不管怎么去保护也依然保护不了的孩子的真正原因,她是否会坚持不下去?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有一次偶然瞥见蒋玉的肚子里,那个本来属于他和蒋玉的孩子最终没有保住,蒋玉当时紧捂着肚子,满脸不可置信和痛苦的伤心欲绝的模样。 霎时,想起蒋玉可能会在知晓了真相后的不了忍受的模样,穆连城忽地有些坐不住。 “来人!” “属下在。”一名侍卫从外头走了进来。 蒋玉看着侍卫,想着这个时辰那些御医还没有开始诊断,皱眉道,“你尽早赶去坤宁宫,去跟那些御医提个醒,不该……” 说到一半,穆连城忽地愣在原地,看着眼前仍是半跪着,静静地等待着他的指令的护卫,皱眉。他方才是想干什么?指使着太医们继续瞒着蒋玉,省的她与自己闹矛盾。 可是那个时候是因为他还有求于蒋琛,自然是不会让蒋玉察觉到这些,以免让她觉得难过,到时候蒋琛为了女儿不再帮助他,那才叫损失。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惧怕蒋家了,蒋玉也只是他手里的一个可以任他磋磨的只是名义上的皇后。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自己为什么还要怕,为什么还要瞒着这些。 这么久了,他早已能够独当一面,当年的事情,蒋玉就算知道了也与他无妨。反倒是到时候更加能够助除掉蒋玉这个站在他与若素中间的拦路石。 “皇上?” 久久没有听到皇上的下一步吩咐,半跪在地上的侍卫有些不知何意,疑惑地抬头问道。 穆连城猛然惊醒,侍卫正一脸恭谨地听候着他的吩咐。 “……罢,回去吧,没有你的事了。”穆连城淡淡道。 “是,皇上。”虽然不知道皇上这忽然之间的举动是为何意,不过他只是一个御前侍卫,只要听候皇上的吩咐就好,其他的无需多想。 侍卫退去,只留下穆连城一人在空荡的御书房中,难得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杳杳天明。 “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陈策府中,忽如其来的人让一时不知何意的陈策有些莫名其妙。心里想着穆连城昨天才是吩咐着他的那个正室重返坤宁宫,今天莫不是又有什么事情? 是不是最近皇宫里的事情都太少太闲了些,陈策在一旁默默思量着。 “回公子的话,主子派属下过来通知公子一声,皇后娘娘蒋玉今天召集了太医院的所有御医为她诊断身体,猜是当年的事情许是瞒不住,也无需再瞒。只是主子倒是无妨,但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当时的那些药物其实都是公子一手安排,只怕是与公子有扰。特派属下以前告知一声。” “皇后娘娘?”蒋玉? 蒋玉…… (教育123文学网) 第155章 是个可怜人 陈策放下手中的细狼毫,听着黑衣男子传过来的话,想了几下,才想起这个名字来。 蒋玉,正是蒋国公蒋琛之嫡女,皇上的正宫皇后娘娘。 想到这里他不由皱了皱眉,前几日皇上毫无征兆地要将蒋玉无罪释放,还要将关于蒋琛通敌叛国的案子下令重审,虽然规定了一定期限。可是作为已经跟了穆连城多年的人,还一直都属于穆连城的心腹,对于穆连城也有一定的了解。 就凭着昨天的事情,穆连城的行为已经是有了些出格,或许,这个出格的原因就是在当时还在天牢之中的蒋玉身上? 不过恍惚之间,陈策又想起曾经他刚考中状元不久,因为看得出他也是个人才,所以许多人都会过来招揽。而他又因为自小所经受过的经历,对于未来一定是宁缺毋滥。 说实话,当初的虽然现在的穆连城已经是一国之君,可是当初的穆连城除了蒋国公府还有其他的一些家族,对于争夺皇位一事上,他看的很明白,这是很难会夺得成功的。所以当时的自己,并不是很看重穆连城,也对于那个每天准时都在自己府前的并不惹人注目的地方等待着自己的迎见。 听过许多次外界的传闻,说这个五皇子妃,原是蒋国公府的唯一嫡女,府中疼爱的很,养的性格娇纵,无德无才,人也不甚聪明。 可是陈策曾经多次远远地看见过,虽不知道真实的五皇子妃如何,不过倒也是有几分小聪明的。她懂得求贤若渴,必得有一定的耐心,所以当年,总是酷暑,他也还是闭门谢客,是给他,也是给她的一个机会与选择。不但如此,她还懂得寻着一个并不显眼的地方去求见。不然若是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将堂堂五皇子妃晾在了府门外,而且一晾便是两个多月,那么想必他也讨不了好。 那时,就算自己帮助五皇子,暗地里,也只会愈加地怨恨了。 他还记得,当时在远处看的时候,那个一直都在府门外等候着的被晒的满脸通红,热汗满满的样子。 当时她就在想,这样的一个女子,若是也能表现出更多一些的聪明与才艺,将来纵是哪个位置,一国之后,想必也是足够能担任的吧。只不过想起他一直在五皇子府所看到的那样,穆连城一点也不喜欢她,就算她再是喜欢穆连城也是没用。 所以就算是她将自己拉拢到穆连城的阵营,而他也发现穆连城确实有帝王之才,他也没有对蒋玉表现的亲近。 穆连城注定是帝王,既不喜欢蒋玉,也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这样的人,蒋玉以后是不会过的好的。再者,他不过只是去一趟五皇子府,就已经发现了穆连城与蒋若素之间的不同寻常,可是蒋玉却是相处这么久也未曾发现过,这样的人,也实在是不适合在深宫生活。只怕是在后宫之中待不了两年,就会被其她的人生吞活剥,尸骨不全。 所以,当穆连城在蒋玉第一次怀孕之时,穆连城过来同他商讨孩子的问题。穆连城想要自己的嫡子是属于自己与心悦之人的。 陈策冷眼看着,穆连城的心悦之人并非是蒋玉,而是蒋玉的三堂姐姐蒋若素。 想到就算蒋玉将来生下来孩子,有穆连城,还有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蒋若素在,那个孩子也定然是活不成的,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她就算怀孕也无法生下孩子。 有那么多次,蒋玉的孩子都是因为他特意去帮穆连城寻来了并不是毒的特殊药物才是无声无息地流掉。不过他也记得,也曾有过,穆连城身在局中不知情,将那个他心悦的蒋若素护的严实,可是他时刻关注着蒋玉的情况,知道那一次怀孕,蒋玉已经是疑心了许多,平日里处处小心谨慎。可能,那一次如果不是蒋若素的故意作为的话,或许,蒋玉还真的能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孩子,哪里还像如今这般,这么多年,身子早已经亏损了。 现在,听说在天牢之中,蒋玉像是变了许多,又像是丝毫没变。如今看来,既然晓得请御医来,那也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了。 想到这里,陈策叹了一口气,不论如何,蒋玉对他始终也有知遇之恩,虽然在他看来穆连城若想坐稳皇位蒋琛是非除不可,以前是穆连城也想除了蒋玉,那他自然是作壁上观。可如今,穆连城已经打算留她一命,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好再去落井下石,忘恩负义了。 坤宁宫内。 “回娘娘的话,臣等的诊断结果皆是在这里了。”一名头发斑白的看着小心翼翼地上前,递上了一沓厚厚的,分别是各个太医写着自己所诊断的结果的纸张,而这时,也好蒋玉收上来一一细看,也防止了太医院中的所有太医串通口供,瞒而不言。 眉红极有眼色的上前结果太医院的这名老者,据说是太医院的院长手中的一沓纸页。只是还未小心翼翼地瞄一眼,就看见蒋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眉红顿时轻微的,浑身一个激灵,又忙过来,将手中的诊断结果交给了蒋玉,“娘娘,诊断结果都在这儿了。” “嗯。”蒋玉抬眼瞥了眉红一眼,没做声,抬手结果眉红手中的纸页,却并不翻看。而是看着殿中的十余名御医,眉眼含笑,问道,“各位太医能够进去太医院,自是因为自己的一番不凡的本领,方才也是帮着诊断了,不知各位太医以为,本宫这身子,可有什么不妥当的?” 下方的御医们皆是左右环顾着看了看,低声讨论着,不一会儿,还是方才的那名看着,太医院的院正大人一步走出。 蒋玉看了便轻声一笑,“孙院正,不知本宫的身体可还好?” 发须斑白的孙院正听着蒋玉的问话,低头沉思了下才是行了一礼后道:“回皇后娘娘的话,经臣等诊断,因是在天牢的阴湿之地待的过久,刚才娘娘的描述,怕是已经是旧疾发作,若是可行,从今日起,娘娘就应该多加注意,切记再勿让双腿受寒,好好用药物温养,也是有可能痊愈。至于其它方面,娘娘的脾脏有些弱,还是应该忌吃辛辣刺激膳食。每天清晨以一碗小米粥养胃皆宜。” 蒋玉含笑着听完孙院正的话,在听到说自己的腿旧疾发作,眼神深暗了下。旧疾发作,正是蒋若素给她带来的伤害,而孙院正所说好好温养着可能会痊愈,这话又何尝不是在说寒气再次入骨,已经是无法根治了。 “那好,本宫自是相信孙院正的诊断的,只是本宫的旧疾,还要麻烦孙院正多多费心了。” 孙院正忙呼不敢。 蒋玉也不作勉强,又是看着其他的几位太医,“各位太医既是已经为本宫诊脉,想来也是极为清楚本宫的身体状况了,今日就是想问问,本宫的这副残破身子,可能够还有孩子?” 十余位太医皆是一惊,立马想到了方才蒋玉让他们分别所写的,不放过任何一种毛病,只要是亏损之处,皆要提出的问题。一时心中皆是有些了然,也有一些巍颤。 能够在太医院坐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笨蛋,更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在宫中为许多娘娘贵人看病,伴君如伴虎,许多事情都会暗地里留一个心眼。而对于蒋玉最开始暗示的,还有方才直接直白地提出的问题,他们多少也知道一二。 只是,相互知道一些的人对看一眼,这件事到底不光彩,并且还涉及了那一位。现在皇后娘娘却是将他们这么多人都聚集在一起,显然是铁了心要问出事情的真相。那他们如今,前有狼后有虎的,到底该不该说? “这……” 孙院正之所以能做上院正的位置,一则是因为他的医术高明,且资历老,二则就是他的心思要比其他御医都要细腻活络。 想着他们已经来到了坤宁宫这么久了,皇上无论如何也应该早已收到了消息,大概也能猜出来皇后娘娘的用意。可是如今他们却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属意,皇上那边,可以说已经算是听之任之的态度。 这是不是意味着,皇上并不打算管这件事情了? 孙院正又是一番沉思,看了一周正是不失担忧又难言的其他几位御医,还是拱手一礼,小心谨慎地开口道,“依照方才的探脉所看,再结合臣等的意见,娘娘的身体在这几年中因为时常落胎的缘故,已经是有些亏损。依臣等所见,若是娘娘能够合理安排膳食,多食补品好好将养,虽说不能达到十分康健,但也之前能弥补一些亏损。只不过。” 孙院正迟疑着道,“娘娘的身子到底亏损的太过厉害,因为多次落胎,且最后一次保养不当着了寒气,如今娘娘却是想要再一个孩子,本来就难,娘娘又在天牢之中待了许久,牢中大多阴湿,潮气十足,又没有合理的营养充实,现在只怕是,难上加难。” 说完这一段话,孙院正已是不敢抬头去看上座的蒋玉的脸色。 蒋玉是一国之后,身体尚可,却奈何有一个绝对有话语权的人不想让她生下孩子。多次折腾,又因为在之后没有细心调养,直到现在,再好的身子,如今也是千疵百孔,又如何能够再怀养上孩子? 孙院正深知,蒋玉在看到他们所写的那份诊断结果以后,就会知道当年的事情真相,到那时,怕是对皇上再多的情意也是要消磨的了。 不过,蒋玉此人,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教育123文学网) 第156章 两者皆有 就算在五皇子府里的五年里,他们都没有亲眼看到关于这个蒋国公嫡女蒋玉对待五皇子的一心一意,还有她所做出的许多努力,可是做的多了,他们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些风声。 再者,现在的陈策陈大人,堪称皇上的第一心腹大臣。他们可是知道,当年许多人都看好陈策大人的才华,纷纷上门求见,陈策大人当年闭门不出,可唯有当时的五皇子妃蒋玉坚持了下来。 一连数月,正是三伏天,蒋玉以一介已嫁妇人的身份,赢得了陈策大人的好感,这才决定一心一意跟随当时还是五皇子的皇上的。 白天一直都在外面晒着,回府后还要处理些府里的一切杂物。不仅如此,早就听说当时的皇上因为在不显眼的职位上,差事也极为的无趣而又繁琐,当时的皇上需要关注其他皇子的动态事宜,又要做出相应的安排,还要时不时地与幕僚探讨一些问题。所以当时还是五皇子的皇上的大部分的差事,都是由五皇子妃帮忙完成的。 只是相对一个女子,更是曾经的五皇子妃,现在的皇后娘娘来说,也实在是命运多舛了些。对于如今蒋玉忽然之间要召集他们这些太太医诊脉,且态度也不如以往软和,强硬了许多的事情,孙院正也表示理解。 在这后宫之中,没有皇上的宠爱,也没有家族的支撑。就算是如今贵为皇后娘娘,在后宫之中的日子,也是分外的难过。 蒋玉看着孙院正沉默着,面上还隐约带着丝同情,不由心中好笑。 同情?同情她吗? 那又何必,很快,她就不会是被同情的那个了。而其他人,只能算作是恶有恶报。 “既是如此,倒不好去强求了。”蒋玉若有所思地说道。对于无法再怀孕的事情,在重来的那一世,她也是心中多少有些猜测的。到底是因为亏损太多,后来在冷宫之中,还有天牢里,实在是不适合调理身体,到了如今,亏损的更是严重了。 “你们先下去吧,眉红,送各位太医出去。”蒋玉抿唇,心情不甚佳的说着。 眉红福身应下。 然后已是手脚麻利地先后唤着,送了各位太医出了坤宁宫,将礼态做足。 等到眉红好不容易送走了各位太医,然后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再回到坤宁宫,却发现宫中的气氛已是变了许多。像是,比方才的各位太医们还在的时候说起娘娘旧疾男子汉,再也无法怀孕的事情之时的气氛还要令人诡异。 凝重,安静地过分,让刚进来的她都觉得异常的沉重,有些透不过气来。而原本还分别侯在殿中的几处角落的宫女,现在也是丝毫不见踪影,想来也应该是皇后娘娘让她们都先行出去了。 眉红眼神一扫,便轻易地看到了坐在上的穿着一身尊贵的凤袍的蒋玉,很明显,阴郁着一张脸,就算没有离得近,眉红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于蒋玉的怒火,还有,恨意。那些诊断结果里到底写了什么?竟然会让这个听说一向和善的皇后娘娘这般生气。 忽然之间,眉红一边有些好奇到底是写了什么东西,一边又有些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她方才就不进来了,这下可好,她莫不是也要做这个皇后娘娘的出气的人。 就像她伺候过的那人一样,动不动稍有不如意就对着她们发火。 眉红瞧着蒋玉没有注意到她,一番踌躇之后,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蒋玉的身后,想要知道了那些太医们到底写了些什么,或许,谢谢消息也多少对她有用呢。 蒋玉手里拿着一沓纸页,一张张的翻看着。 因为蒋玉已经事先提醒了,要求事无大小,要将她身体的亏损之处,还有原因都写下来,绝不能露下一处。而那些太医在宫中这么多年,也俱是人精。她又不能让人写下各人标识,没有后顾之忧,又有她这个皇后娘娘的逼迫,一张纸页,关于身体的亏损倒是写的全面。 蒋玉沉着眼看着纸上的字。一字一句,她逐一看来。 “因时常接触特殊药物,导致身体虚弱,气血不足,无法正常供养胎儿精血。久之,易落,畏生养” 易落,畏生养? 所以,这才是她怀了多次,却始终无疾而终的原因? 特殊药物…… 再不济,曾经的她好歹也是堂堂五皇子妃,现在也是一国之后,最起码得安全也是能够可信的。又是谁,能够在她与心腹侍女神不知鬼不觉中,将特殊的药物置于她的身边。还是时常接触,再好的药物,也不可能维持八年之久,只能说,是因为在她的身边藏着一个推手,一个容不得她生下孩子的推手。 蒋玉还捏着纸页的手指微颤,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愤怒。 就算,就算她现在并不再爱慕穆连城了。可是,这也不代表她不心痛,不为曾经以为的意外,可如今才知道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谋害算计而失去的孩子而悲哀。 曾经,在发现他们到来之后,自己也是十分地欣喜着。 可至今日才知道,幸好是早些去了,不然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根本就护不住他们! 而更让她满心内疚的是,曾经的她虽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可是到底也是更加注意了些。那个孩子,如果不是因为蒋若素的话,如果她能够再强硬一番的话,或许,现在都已经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娃娃,会摇晃着站在她的面前,声音稚嫩着喊着她母后。 蒋若素,穆连城…… 蒋玉刚从天牢之中出来不久,身体还未经过好好地调养,导致了如今情绪一下子大起大落着,头昏脑胀着,眼前忽然一片白光,又是瞬间一黑,没有了感觉。 正在偷看着纸页上的内容的眉红忽地一惊,险些跌倒在地。 “她现在情况如何?” “回皇上的话,娘娘是因为在天牢之中因为阴暗潮湿的环境,又是在产后没有得到合理地调养,如今身体大多亏损严重,今日又经过忽然之间的情绪的大起大落,身体一时经受不住才会突然昏迷过去。仔细调养着,应该会在申时附近醒来。”一位被叫来御书房的太医低垂着头,恭谨地说道。 情绪大起大落?想来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当时之所以会无故产生意外的事情真相了吧。 穆连城垂着眸子,不无意外地想着。现在的蒋玉,再也不像从前那般爱慕于他,那现在的蒋玉,怕是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在想通了他在她与孩子之间所做出的事情之后,应该是恨透了他吧? 不过转念一想,想到最后一次,她竟然还想利用自己腹中的孩子去诬陷若素,穆连城又是放下了忽然升起的对蒋玉的一丝难得的愧疚之心。那样的蛇蝎毒妇,为了自己的利益,连孩子都不放过,不择手段的人,实在不值得他去愧疚,去同情。 “她没有问过你们些什么?”穆连城继续问道。 这…… 太医犹豫着,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欺骗穆连城的代价,他们都付不起。 “回皇上,皇后娘娘在诊脉之后,特意问了臣等,对于如今亏损的严重了的身体,是否还能够怀上孩子。”太医拱手,垂头低眼道。 孩子? 不受控制的,穆连城安静放在桌下膝上的手忽地一颤,暗黑的眸子闪了闪,忽地问道,“那你们各自的诊脉结果又是如何?皇后娘娘的身体到底还能否拥有孩子?” 听了这话,回话的太医一时也有一些沉默。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猜不透皇上到底是如何想的了。若说他关心皇后娘娘,可是这么多年,也是完全因为他的缘故,才会让皇后娘娘变成如今模样,身体亏损的厉害。若非是在宫中,还是一国皇后娘娘,这样的身体,寻常人家早就要香消玉损了。 可若说他并不关心皇后娘娘,又何必不顾众多公务,多次去天牢之中陪着皇后娘娘说话,又是在得知如今娘娘召集太医后,命令他过来专门问候娘娘的具体情况? 犹豫着,太医声音不由低了几分,“回皇上的话,经过臣等的诊脉,脉象虚弱,时有时无。皇后娘娘的身子因为没有经过在产后的静心调养,又是被关在阴暗地方,现在十分虚弱,到处亏损严重。已经,皇后娘娘现如今已经是不行了。” 太医说话之间,言语不由带了丝可惜。 穆连城的身子忽地一僵,又是很快恢复如常,沉声问道:“不行?你是说她的身体不行,还是已经无法生育?” “两者皆有。”太医没听出来穆连城话语之中的僵硬,只是听着问话,便下意识地回答了。 说完之后,太医的身子也不由一僵,不敢再抬头看御书房中的那个正端坐在桌案前的一身尊贵气质的明黄龙袍青年。不管怎么说,看皇上的样子,已经是铁定了要继续让蒋玉当皇后娘娘,可是正宫皇后,也是有自己的任务的。 真正的尊贵的皇室嫡长子,只能是由正宫的皇后娘娘所生下,虽说已经成为了皇上,已经不太介防关于流传在贵族之中所谓嫡子未出,其他皆在其后为庶出的规矩。所以,在这八年里,除了蒋玉,还是有一些人为穆连城生下过孩子的。 所以,皇上听说皇后娘娘两者皆有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了? (教育123文学网) 第157章 脸也有些难看。 不过令太医失望的是,当他偷偷抬起头瞄着的皇上,一脸的阴沉,却不像是在心疼皇后娘娘的身体不好而不能生育。后宫之中的人,除了没有孩子做依靠,等到年老色衰之时,后宫佳丽三千人,皇上又哪里会想起曾经还有过这一号人物? 皇后容颜确实是天姿国色,不过纵然如此皇上最在意的人仍旧是曾经的大明京都第一美人蒋若素。 如今皇后娘娘已经是孤身一人,没有皇上的尊重,又被查出身体不好,这样的女子,可是可悲嫁入帝王家。并且现在就已经看出了真伪,太医不由心想,若是蒋贵妃娘娘此时稍稍有个头脑发热的状况,皇上就会立马焦急地宣太医为娘娘诊治,且多数时候都在一旁陪伴着。不过这位皇后娘娘也实在是可怜,嫁入了帝王之家,还是一个眼里并没有自己的人,便是现在听到了皇后娘娘再也无法生育且身体亏损严重之时也仍是没有丝毫心疼怜惜之意。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朕在宫宴之前要见到一个大方得体,无痛无灾的皇后娘娘。”穆连城没有去察觉下方太医的视线,声音冷漠淡然的说道,仿佛关于蒋玉的一切都无他毫无关联,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蒋玉在宫宴之上莫要让他丢脸。 毕竟,一个刚从天牢之中出来,且身子病恹恹的皇后,在宫宴之上,也确实是让人觉得有些晦气而又失礼。而蒋玉是他的皇后,她失礼,自己的面上也实在有些不好看。 太医听了穆连城的话愣了一瞬,想了想还是默默将“皇后娘娘身子弱,此时用猛药强硬催醒,恐怕与身体大有伤害。”一句话咽回了肚子里,不敢再出一言相驳。 只是在出了御书房外的大殿之后,太医回头看了看戒律森严的殿堂,里面正有一个有能力有权谋的皇上,带领着他们的大明更上一层楼。只是江山美人,美人再好也不是他所喜的那一个,又有谁能说得清其中的真正关系。 不过是可怜了大明好好的一位皇后娘娘了。 太医摇摇头,转身往太医选择走去,皇上命令让皇后提早清醒,可是谁也知道,亏损了这么多,怕是许久也养不回来。而他得了命令,想着皇后娘娘那虚弱的身体,也不知道会与哪味药材相冲,若是要用药的时候,更是要小心再小心了,他也需要好好琢磨一下才好。 想着,太医叹息着摇摇头,已是悠悠去了太医院。 “娘娘,这样如何?”一位梳发的宫女为蒋玉绾发,且用一些精致的鎏金小发簪固定着,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支尊贵大气的九尾凤凰发冠仔细戴好。 自从醒来之后就开始沐浴,换衣,梳妆打扮,一直折腾着到了现在,蒋玉便是一直忍着身体的隐隐不适之感。睁眼,看了看镜中的人,一时有些恍惚,重新当了那么多年的蒋家嫡女,就连一直都熟悉到了骨子里的皇后的装扮,此时看来,也是有些许陌生。 许是因为昨天的事例,今日的装扮倒是越发的夺目了许多。 宫女轻轻抚着蒋玉的发侧,“娘娘看看,这里可还想用哪一支?”身为皇后娘娘,出席宫宴,头上却只是戴了一个凤凰发冠,几支小鎏金花簪,这样看着着实素淡,也实在是会失礼许多。 “本宫让你玉簪何处?”蒋玉问道。 另一宫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准确地打开了密密麻麻的其中的一个柜子,从里面端出了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小叶紫檀木盒。一手打开锁着紫檀木盒的精致铜锁,掀开盒盖,一套红如血玉的海棠花样的红玉饰品跃然眼前。 蒋玉扭头看了,目光微微一动。 她是不喜欢盛开的娇艳的海棠花,但也仅仅只是因为曾经在深宫之中生活了两年之久,对皇宫的深切厌恶与自我悲切之感。但实际上,对于海棠,她不喜欢海棠深意的冷,却喜欢海棠花表面的热情似火。蒋若素则是不同,她喜欢盛开的海棠花朵,却是极少使用海棠花样的饰品,因为蒋若素认为它与自己的形象十分不符。 如今摆在眼前的一套红玉饰品也是极好的,不过蒋玉恍惚了一下,又是想到曾经在那个世界里也是有人曾经送过自己一整套红玉花簪等饰品。而蒋玉看的出来,眼前的这套饰品虽说是好看,却是始终没有送来的那套一般红的透亮无暇。 “就它吧。”蒋玉极快地收回了目光,一副并不想说话的模样淡淡道。 而她现在在也确实是不想多说话,自她醒来后看见一旁的太医殷切的看着自己的目光,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歉意。又是感受到身体的各处传来的隐隐疼痛,还有嘴里的还未消散开的苦味。不需多问,已是明白了一切。 应该是穆连城知道了坤宁宫中发生的事情,然后特意去重新叫来太医为她诊治,强硬用药物让她醒来的吧。 几个宫女小心瞧着蒋玉的脸色,发现除了有些苍白,还有些冷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其他不耐烦的反应,俱是微微松了口气。 都看得出来今天上午的时候,娘娘的心情十分的不好,太医的诊脉她们也在一旁听了一耳朵,说是情绪大起大落了,需要好好休养。 方才为娘娘打扮的时候,她们就一直提心吊胆着,生怕这位主子也像她们所见过的那些妃子美人一样,动则打骂,那样的话,也实在有些难熬。 确定了皇后娘娘不会随意打罚下人,几位宫女明显要比方才自在的多。一名宫女小心挑了一支海棠玉簪左右比划了一下才是小心将玉簪固定在发间,然后又在盒子之中取出了几朵同是红玉海棠的小小花簪,分散着零落在乌黑柔顺的墨发之间,红的纯粹,美的惊心动魄。 另一专门梳妆打扮的宫女对着铜镜打量了一番,拿出了一抹艳丽的朱砂,又拿出了纯亮的口脂搅拌了一番待到完全融合之后才是停手,取了一支细细地笔蘸了,手巧地在蒋玉的额头眉心位置画了一朵小小的展翅的火凰,随时都可能会展翅高飞。就连有些苍白的脸也被拿了脂粉细细扑了,才是看着有了那么一丝红润。 蒋玉看着镜子中的熟悉又陌生的装扮,眼眶有些红,酸酸涩涩的。 “早就听几位宫中的姑姑说起皇后娘娘天人之姿,绝代风华,只可惜以前总是不喜打扮,又不常出宫,总之奴婢们一直都是少见娘娘,今日这样一装扮,娘娘又何止是美人,分明世无其二。” 其她几位宫女也是见机讨巧地夸着。 蒋玉眉眼弯了弯,看着镜子中的女子也是相同的动作,让她也不禁想起曾经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曾经看着她说过的话,“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蒋贵妃娘娘蒋若素的宫殿之中,蒋若素也是正在细心装扮着,不过比起以前的打扮,现在的她总是从里到外,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自傲。 一想到今日的宫宴,那个刚从天牢之中出来不久的蒋玉也要同行。而蒋玉身为穆连城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纵然她是穆连城最为宠爱,说是宠冠六宫的第一人也说不定。可是偏偏在这种大型的宫宴之上,纵然她随同着一起前去,纵然着整个宫中,几乎没有人敢再去给她丝毫不满看。可是,这个时候,能够光明正大地与穆连城共同出席的人,却是因为身份的缘故,只有那个分明就只有一张脸的女子,她的妹妹,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 想到这里,蒋若素的目光动了动,抬头看向窗外晚上举行宫宴的地上,不禁眸光一闪,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逝,快的让人难以分辨。 又是一会儿,挥退了身边的人,只余留几个心腹宫女才是唤来了仍是一身青衣的青君。 “在今晚的宫宴之上,本宫要你紧盯着蒋玉,若是一但发现了她落单之类的行为,立马跟上去,最好是能够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一时,青君原本还看着蒋若素的目光十分的复杂,还带着一些许探究之意,虽说是要报恩,可是这个曾经看着不顾一切,不忍凭白一条人命失去的人,如今却是极为的反常。看着倒是一点也不像那个在离开时还留下伤药,告诉他要早些离开,仔细养伤的女子。而至于她所说的蒋玉,青君想了想,终于想起曾经所见过的一个分明是在天牢之中也保留着自己身为皇家人的坚持与尊贵,在皇上面前也丝毫不示弱的有些闪闪星辰的女子。 剪水的瞳子在昏暗之中似水散开,温温润润的,看起来十分地舒服,又很是养眼。 “那是一国之后,只怕是青君难以寻着机会。”青君皱眉,有些为难地说道。因为皇上所在之地,周围的不管是明里还是暗中的侍卫定是不会少,而他就算武功还算是上游,也是两拳难敌四手罢。 “你莫不是忘了曾经答应过本宫的前两个任务,你可不曾完成过,本宫何曾强求。”蒋若素这位斜眼,看着立于殿中的青君轻描淡写地开口。 青君站立的身子在一瞬之间微微有些发僵,一张还算是俊俏的脸也有些难看,不过因为戴着一个木色的半块面具,所以蒋若素也并未察觉。 “你也不必觉得不可,本宫这一次不会强人所难,也不会威胁,只不过,就是想要青君予她一些小麻烦便好。” (教育123文学网) 第158章 隐隐有些熟悉。 蒋若素说的平平淡淡,青君却是更夹紧了眉头,考虑中,考虑这一次可能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他是否要在还未躲避过一段时候后就贸然出手。到那时,可能因为前几次在天牢之中行刺而被皇上还有他身为的一些人所防备起来,周围的警护力更是达到一定的满员。 而像蒋若素说的那样,她让他下手找麻烦的对象是蒋玉,还是大明的皇后娘娘,就算只是一个小麻烦,所需要的难度也是不小。 “青君。”蒋若素见青君沉默地站在原地,久久思考着也不曾答应,沉着一张已经画好了妆,精致的脸说道。 看着不似逼迫胜似逼迫的贵妃娘娘蒋若素,青君无奈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救命之恩岂是轻易所能够偿还的,更何况现在救命恩人也只是让自己去找那个刚出狱不久的皇后娘娘一些小小的麻烦,总不能不听。 想罢,青君叹息一声才是不再反抗,上前抱拳道:“是,青君这就下去准备。” 现在离宫宴开始的时间还有之前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就是他的机会。他需要提前去来办宫宴的地方,将各处地形也是记个牢固。之后,他还需要好好地想一想,想一想如何才能让皇后娘娘落单,又是如何,才算是给皇后娘娘蒋玉找一个小麻烦。 不论现在结果如何,总是要多熟悉地形,熟悉的地形总是能够让他们在凶险之地仍旧能够大多安全逃生,这是最基本的知识。 想着,青君沉默地退下,不发一言,不过蒋若素看到他的模样,已经是勾唇笑了起来。毕竟也相处过大概一年时间,她多少了解了一下这位青君。性子略微有些古板,直来直去。不得不说,实际上蒋若素和蒋玉才是最欢喜这种人,起码可以说是在他们的身上,直来直去的,也好过其他人暗藏祸心。 蒋若素笑,平日里,若是青君真的不想做她提出的任务或者是有些强人所难的时候,不管如何,青君都会直接了当的提出来,而且还是当着面提出来。如今他抿嘴不言,想来也有前几次的皇上进行的搜查任务,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全等。与以前想相比,也应该是同意了。 “……有雁南飞,有人在醉,悠悠车马过了巷街。” “铮——” 素手纤纤,白玉流转,有琴,有曲,还有词。 一旁看着蒋玉从洗手焚香开始就一直抱着不可思议的模样来听的眉红眼睛都瞪大了,不过到底也只是区区一宫女,关于琴棋书画,能够各位娘娘或者其他人兴致好的时间跟着听了一些。不知道蒋玉所弹奏的琴到底是好是坏,那些曲子也是很少听过。 所以眉红也没有妄动,只是在一旁听着,也纠结震惊着。 只不过,蒋玉也只是重新看见了名琴绿绮,心中一时欢喜才是兴由中来地弹奏了一小段,重新试试手感罢了。 蒋玉懒散地提手,罢了琴,才算是意犹未尽地止了手,也不看身后眉红的脸色,自在的很。就连被一连串打击还有不时的疼痛折磨着不算好的压抑心情现在也是轻松了许多,难得露出了个笑脸来,魅人心肠,连着宫殿之中都瞧见的宫女都是定定地忘痴了,蒋玉和善一笑,回过神来的几位宫女都是为垂着头,脸涨红着,皆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一些惊叹。 蒋玉勾唇一笑,艳丽芳华。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先行的礼官高声传唤着。 偌大的布置的处处奢华处处显示尊贵地位的大殿,在这一声抑扬顿挫的传唱之中,很有默契地默了一瞬。皆是立马站起身,在原地垂着头,静静等待着皇上还有皇后娘娘的到来。 不过除却各位大人还有一些夫人,那些来参加宴会的不过还没有被自家父亲通知到的各位大臣的女儿等一些人,也是眼里快速地闪过了一抹疑惑。记得皇上原本的皇后是现在已经因为通敌叛国案件进了天牢的蒋国公嫡女蒋玉,与皇上算起来也是有整整八年的夫妻情分了。不过早就听说皇上一直都不喜欢自己的这位原配正室,反而去一心宠爱一个已嫁妇人。 不知因为一些什么事情,皇后蒋玉早已是先被打入了冷宫,后来因为外界忽然冒出的惑国的狐媚妖女的传言,再加上蒋国公一事,又被打入了天牢之中。 如今忽然又说是皇后娘娘…… 是原蒋国公蒋琛嫡女,还是,皇上的心悦之人蒋若素? 明黄身影很快出现,威仪的,震慑的,让人无法去直视的。这便是当今的圣上,多年前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没有丝毫存在感的小小五皇子。自从两年前他登基皇位,如今一身的气势已经是有了先皇的铁血味道。 不过此时,众人的目光却是在他身后的那一抹与他相比身量并不算高大的穿戴着一身富贵明丽的拖地凤袍宫装,凤冠加戴。既是能跟上穆连城的步子,已是说明走路并不慢,并且相对于大多数女子来说,已经是走的很快的了。 可即便如此,众人仔细瞧去,衣正影不摇。 众人隐隐惊叹之中也是满满羡慕,谁不知道,曾经的五皇子妃,现在的皇后娘娘,自从嫁了五皇子,可是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各种习惯,反倒是越来越有含量修养。莫说要在整个后宫,便是再加上她们这些混京圈经常出门见礼的也一样,不可企及。只怕也只有家里见了一辈子世面的老太君才能够望其项背。 不过,蒋玉又从天牢里出来了?且看着她如今的气色,整张脸白里透红,眉心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在之前让穆连城瞧了,脸有些发沉。不过蒋玉也没有如何亲近打搭理,只是表面维持着相敬如宾罢。 而在众人看来,眼尾金粉扑了,微微上挑着,头上的那支凤凰衔珠轻轻地,也随着她的步子动作微微摇晃着,微微颤颤,莫名娇娇软软,似有情又无情。 进来的蒋玉默默跟在穆连城的身后,默默当着一个合格的皇后娘娘。在进来后,视线微微一扫,直接略过了一些人,她也是许久没有再回来,现在但可以趁着还有些模糊记忆,一同认一认。 当在人群之中瞄到了几个很是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人时,蒋玉悠悠地将目光转向了还在她的身后的身穿着一套标准的妃子的宫装,妆容也不由变的清淡了许多。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声跪。 大殿之中的许多人都已是跪了下来,嘴里还好些千万岁的礼。蒋玉与穆连城一同现在上方,矜贵地浅笑着接受了臣子及其家眷的跪拜。有意识地回头瞄了眼蒋若素,果然,在大摆的宫装袖子的遮掩下,一块好好的帕子已经是被拧的皱了,蒋若素的脸虽然也是多年保养,可是最近却一直都在生气,最好的容颜也是有俩的啊。 心中嗤笑了声,蒋玉回了头,不再去理会她心中的那些完全都可以算得上疯子一般的想法,以后可得躲着点。 “众位平身”穆连城看着大殿之中跪了满地的人,点点头,也是连忙喊了平身。 虽然蒋玉出来的轰动,现在也是瞧着几个来参加宴会的少年公子皆是这样年轻冲动,像极了当初的她,想到这里,蒋玉的眸子忽然又垂了下来。只是有些恼,这些个公子小哥,还都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怎的偏偏又这样子,若是让别人的误会了,谁又能得了安宁! 蒋玉又是扫一眼,掩下眸底的淡淡微凉之意。 只不过这一次,眼神一瞥,倒是也有一些新的收获。 夏碧早已去了,春红,也永远不在自己的身边,她这一辈子为了穆连城连个心腹之人都保护不了!蒋玉心里暗自倒腾着,在穆连城入座之后,也寻了一旁的代表着后位的椅子坐下,随手拿起了桌案上的白玉酒壶,动作流利地沏了一杯在自己的琉璃金盏中。眯眼,笑的两眼弯弯,是她最喜欢的果子酒云雾酒。 没想到这云雾酒每年本就不多,穆连城这人倒也舍得。 身旁的穆连城看了一眼,黑眸微眯,没说什么。蒋若素已经被穆连城示意着坐到了稍稍在穆连城的下首,确实离他最近的地方坐着,而一向也喜欢看歌舞的南宫丞相府的嫡次小姐南宫瑶也是淡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是坐在蒋玉下首的位置。 蒋玉没有过多机会其他,只是难得再喝一次云雾酒,还是先尝尝味道才好。 美人喝酒,别有一番滋味,更何况这还不是一般的美人,她是大明当今皇上的正室,大明的一国之后。蒋玉只是喝了一杯酒,许多人都在看她,尤其是那些官家的夫人和贵女,看着此时一杯下肚,已经是不由自主两眼泛红的模样,又是震惊又是厌恶。暗暗道一句下次再也不敢了的话。 但好在蒋玉思路清明,并没有醉过,这副模样,也是做给在殿中的人看的。 皇后娘娘喝醉,虽然还没有达到那种人事不省的状态,不然也不会还在参加宫宴了。到那时,她倒是想看着,又有几个人会被其她人怂恿着,敢亲自上前给她这个一国之后一时的难堪了。 不过隐隐还有一道视线传来,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教育123文学网) 第159章 不过身体有些不适 顺着目光望去,却见宫宴之中人头攥动,因为大明最大的当权者还在上首,所有人皆是按着宫中的侍者还有宫人事先的安排的位置安静地坐着,只是吃菜喝酒,或者是悄声与周围相熟之人低声交谈着,行为举止之中俱是仪态。 来回扫了几眼,确实是没有发现方才看向自己的那道隐隐觉得有些熟悉的目光。 蒋玉盯着一处角落看着,眉头不禁微微皱起,有些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寻到蛛丝马迹,而她也确认,那道目光绝对不是无意扫过她,而是特意看向她的,或者说是,完全冲着她来的。 蒋玉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琉璃金盏,半掩下的眸子里不由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又转瞬消失不见。 拿起玉筷,朝着一个装着四季水晶糕点的翡翠高脚盘伸去,心中却是有些疑惑。若说是她这个本该在前几天就已经决定了施以火刑的皇后娘娘现在光明正大且是完全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容颜憔悴,让许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就这般注视着也没甚大碍。自从嫁入皇家,面对周围人的时刻注视,她早已习惯了。 可是方才,分明是——打探。 还有,审度着些什么。 只是,就算她在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后第一时间回望过去,可是依旧,没有发现隐于暗中的人物。那个暗中的人到底是谁,与自己,与蒋家或是有愁有怨?而今晚,在自己所出席的宴会上,还是一个大部分是为了给自己除污戒垢的宫宴,又为什么会出现呢? 不知不觉,蒋玉已是越想越深。 南宫瑶随意转头一瞥,便是很轻易地发现了蒋玉有些走神的模样,手中动作迟钝,眸子半垂着,面上的表情怔怔然。 南宫瑶看到后,也是愣了愣。听说这位皇后娘娘自从在天牢之中出来之后,性格虽然没变,可是在为人处世,行事作风上虽然还能明显看到从前的影子。而现在,南宫瑶的视线又是集中在还在明显走神之中的蒋玉的脸上,深色莫名。 且不论其它,原本的蒋玉容颜倾城,却是很少显露,平时大多不显山不露水,只有在大型的宫宴或者太庙祭祀之时才是收辍一些,看着比往时容颜更盛。从前的蒋玉,便是未施脂粉,也是毫无异议的新一任大明京都第一美人。此起容貌,怕是在四国之中,也少有能与之相匹敌的。 可是那时也仅仅是略施粉面,便已经倾国倾城,哪里像今晚这这般。 南宫瑶看过去,蒋玉眉心的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展翅惊艳四座,眼角处洒了细细金粉,眸光流转中轻轻一挑,便足以惑乱世人一般。可是纵然如今安静坐在那里,虽是走神,可是周身的气质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南宫瑶敏锐地感觉到,蒋玉周身的独属于一国之后的气势在短短不足一会儿的时间之后就已经是涨了些。 那周身的气质…… 是独属于真正站在顶端的人才是有的能够轻易夺得他人生存的权利的唯一。 不过此时不论如何,作为今晚这场宫宴的最大主角,蒋玉是不可能能够这样一直出神的。且先莫要说曾经看见蒋玉就忍不住打杀了蒋玉还要在蒋玉临死之前踩她一脚,再次往自己身上镀一层金的蒋若素,皇上穆连城真正的心悦之人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就算是皇上,也不可能会允许大明堂堂一国之后,他的正室,最后却在宫宴之上出神,让他大为丢脸? 一时之间,因为南宫瑶也是看着蒋玉从前心思单纯,一直被皇上和她的那个心思深沉的蒋若素所欺骗着,到底对这位全是简单朋友的皇后娘娘有一丝怜悯之意。并不希望会被皇上或者蒋若素任一一人发现。可是看着蒋玉久久不曾回神,而皇上多多少少也发现了一些不对之处,可是…… 难得的,在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不停地扇着凉风的南宫瑶,也不由担心蒋玉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受到欺负。 “咦,皇后姐姐这是在想些什么,竟然这么入神,就连我们几人看着竟然都没有回过神来。”在后宫中,没有其他人的眼光,蒋若素总是唤着她皇后,又或者是五妹妹,只有在宫宴之上,还有祭祀太庙的大活动。才是会虚情假意,故作柔弱的喊着五妹妹。 此时的她吃吃笑着,虽早已是三九年岁,却也是在保养的极好。这么一笑,就连穆连城的目光也不由被吸引了。 南宫瑶心中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不论如何,今晚对于蒋若素来说,一定是有些什么计划的吧? 蒋玉听到了声响,回神,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看向了方才正在满脸笑意地与她说话的蒋若素。眼神清明。水润润的,又哪儿有在上一瞬还是神情呆滞恍惚的失神模样,“没什么,不过是一时无趣,随意地想想其他事情了。” 穆连城脸色有些难看,看着蒋玉现在还有些不知悔改的模样,皱了皱眉,沉着声音道,“大庭广众之下,多少注意一些形象,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后,尊贵的皇后娘娘。再者,方才若素也是关心你才有此一问,你态度这么冷淡是想干什么?” 南宫瑶在一旁看的讽刺不已。 穆连城确实也算是一个人物,可是那也仅仅是在大明境内来说的。若非他就是新皇,而自己的家族从小培养自己,注定了自己此生只会嫁给新皇。像穆连城这样的明显忘恩负义之辈,她还真是看不上眼。想着,不禁又有些感慨,当年的太子殿下是多么的清风朗月,可偏偏,偏生就是得了寒疾。 这边,蒋玉面对着穆连城隐隐带着质问的话,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心疼不已,反而是看着穆连城轻淡一笑,声音还莫名有些虚弱地说道:“回皇上的话,三姐姐的好意,本宫自是心领了,只不过下午才是刚刚醒转,身体实在有些不适,不好应付过多。”说着又看向蒋若素,唇角微勾,“若是本宫有什么失礼之处,三姐姐还请多加见谅。” 蒋若素看着蒋玉忽然一直都是微笑着,却是忽然说出了退让的话,一时心中惊疑不定,有些不明这可是什么时候受了刺激,还是根本来说就是以退为进。 转念一想,又是传过来的消息,只是问了一些身子的亏损问题? (教育123文学网) 第161章 谁又敢给本宫委屈? 《惑国之妖后》第161章 谁又敢给本宫委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2章 她们的眼睛有三分像 《惑国之妖后》第162章 她们的眼睛有三分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3章 违者,终生无子 《惑国之妖后》第163章 违者,终生无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4章 怕是于天也不容罢? 《惑国之妖后》第164章 怕是于天也不容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5章 战王爷唯一血脉 《惑国之妖后》第165章 战王爷唯一血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6章 说他长的女气 《惑国之妖后》第166章 说他长的女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7章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惑国之妖后》第167章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8章 穆连城,你没有心 波的眼睛他会觉得心口闷闷地疼。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一般,分明之前被掐住脖子的人并不是他,可是现在还是让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气闷喘不过去来了的难受,心疼到难以交加。 穆连城忽然攥紧了双手,再松开时两个掌心处全都是道道触目惊心的红。一道道,就像是一个玩笑,穆连城心想着。 “来人,去给贵妃娘娘传朕旨意,近日不得再去打扰皇后娘娘,众妃减免晨昏拜省,不得清晰打扰。”穆连城说完又是沉默了下,抬手看着自己双手上虽然小却依旧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他抿了下唇,忽然又是冷声道,“今日之事不得让贵妃娘娘知晓,再者……” “是。” “贵妃娘娘,娘娘,坤宁宫传来消息。”同样是粉衣的宫女从殿外进来,直到走近你蒋若素之后才是声音也略带着欣喜的说着。 “哦?”蒋若素挑眉。 粉衣的宫女也就是细柳,与前两天被蒋玉打的半身不遂的同是粉衣的宫女细枝乃是一同被安排的经过了许多努力才是终于一齐成为了蒋若素在皇宫之中的心腹宫女。 只不过前几日蒋若素手下的人,她们同是作为心腹培养的人,忽然有一天,明明是上午还在与她们打闹嬉笑着,下午被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双腿骨折的悲惨模样。除了双腿之外的其他地方也是很轻易看出来被打你。 因为她穿着一套粉衣的宫女装,所以双腿伤口的地方,还有后背处,早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之下渗出了淡淡的红,晕染在了细丝的上等衣料。 作为一直都是皇上宠妃的蒋若素身边的心腹宫女,只要是不遇上身份至为高贵的不论皇上如何宠爱娘娘,她们的待遇向来是极好的,甚至说是一点也不比京都城中的那些四五品臣子之嫡女过的差到哪儿去,甚至是比她们更高傲。 而这个后宫之中,却只有一人是她们不愿招惹却因为蒋贵妃娘娘与其的争斗而必须站在队立面的人。那人就是整个大明除了皇上之外,在后宫之中为她独尊的皇后娘娘,一个就算是她们看来也觉得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平日里别说是她们这些宫女,就算是她们的主子贵妃娘娘蒋若素亲自对上了蒋玉,可是在更为绝对森严的等级之下,除了当时恰巧皇上也在的话,才能够赢下的。 贵妃娘娘都尚且如此,又何况她们这些没了蒋若素就好像失去重新给予她们水源的人? 细枝就这样子残废了,在半路上她想要轻扶起细枝的时候,她听见细枝在她的耳边轻声而又虚弱地说到,“弃子,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忽然又想起细枝临昏睡前的第一句话,弃子!什么弃子?又或者说,细枝早已发觉了这一次出门,其实是被蒋若素当成了弃子的最后一个用途的,蒋若素已经决定要放弃她了。 只不过有些意外,唯一的一次就是蒋玉根本就没有杀了细枝,她只是让她废了两条腿罢了,命还在,人还活着。只不过这样的细枝,确实也成为了蒋若素的弃子。只不过令蒋若素惊喜的事是,虽然细枝已经成为了弃子,可是她却出乎意料地为她带来了另一条让她满心欢喜舒畅的消息,这倒是让蒋若素对这个一直以来对她忠心耿耿的细枝有了一丝的好感,派人请来了一个医者来帮细枝看伤。 不过这是在其她宫女面前的说法。 其实真实的事情则是细枝因为自己先是蒋若素抛弃,之后又被蒋玉下令打折了双腿的一连打击之下已经是有些神智不清。可是,在忘了自己是谁的时候。她仍是惦记着蒋若素给她的任务,看眉红是否在蒋玉的身边已经安全隐藏的这个任务。只不过现在的她。不只有任务。还有恨,对因为蒋若素她才因此毁了一辈子的恨。 蒋若素问她,眉红是否已经消除蒋玉对她的怀疑从而安全 第169章 青衫公子,雅然如陌 “娘娘,可是坤宁宫那边传来了什么好消息?”细柳端来一杯热茶轻轻地放在了蒋若素面前的檀木雕花木几之上,低声地问道。 也不知道坤宁宫那边会传来什么样子的消息,这一段时间贵妃娘娘是许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了。 “确实如此,”蒋若素勾着嘴角,与蒋玉有三分相似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她细眉微微挑起,端起细枝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后才是又笑着看着细枝,“今日眉红干的不错,这个对于本宫来说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从库房里拿出一些绢匹,今日本宫高兴,你们二人就拿去分了吧。” 这个意思就是见者有份了,细柳低垂着眉眼福身应是。她只是送个消息也能得到赏赐,平日里蒋若素都是很少会记得赏赐她们东西的,看来,这一次眉红从坤宁宫中传出来的消息的确很是让蒋若素高兴。 “奴婢先行告退。” “下去吧,”蒋若素微抬手道,忽地顿了下,“你可知道最近青君去了哪里?”好像自从宫宴过后,今天一天都不曾看见青君这个人了。 细柳刚转身抬步的身子顿了下又是转身过来,低垂着头看不清她到底是何所想,“回娘娘的话,奴婢今日,也不曾看见过青君大人的身影。” “你也没有?”蒋若素满是喜悦的脸停顿了下,皱着眉看了细柳一眼,有些疑惑青君的踪影,“罢,你先下去罢,等青君回来,让他过来与本宫细说。” “是。”细柳又是一福身,之后才是踏着小碎步安静地走了出去。 蒋若素在身后一直看着细柳出去的背影,知道那道粉衣的身影消失在了金碧辉煌的大殿的外殿另一边,脚步一跨就走出了大殿。心中却是在隐隐疑惑着,还是青君的去向问题。蒋若素轻皱着眉将眉红传递过来消息的纸又重新対叠起来,然后拿起在一旁小桌之上的一柄金色的细勾,还有一块洁净的対叠了几次的纱布,将内殿一处的正在燃着香料的香炉打开,将手中的被折叠起来的信随手丢进了香炉之中,才是又小心盖上了盖子。 不一会儿,香炉之中火光弥漫,一缕缕带着些许墨香的烧焦味道从香炉之中蔓延出来,是那张信纸被烧毁的样子。 蒋若素就在一旁细细看着,知道香炉之中的明火渐消,蒋若素扭头拿起之前细柳进来之时为她准备的一杯热茶,“哗!”的一声直接都泼向了香炉之中,烟雾陡生。香炉之中本来已经快要消失的明火彻底熄灭,伴随着明火熄灭的还有一道道声响传出? “呲——” 还腾起一圈圈的烟雾。 蒋若素淡漠地看着那张信纸已经是在香炉之中彻底的被毁尸灭迹之后才是放下心来,自己亲自端起茶壶沏了一杯碧螺春,眯眼细细地品着它的味道。 直到又浅浅品尝了一些,蒋若素才是放下茶盏重新看向大殿之中,这里此时空荡荡的没有一名宫女守在这里,她们早在先前就被蒋若素全都使唤了出去。毕竟眉红的事情也只有她与细枝和细柳几人才知道。她早就察觉到似乎是因为坐牢的原因,蒋玉的性格还是因为连番遭难而使性格发生了一些改变,而这个时候眉红能够全身心取得蒋玉的信任也很是不容易的。 不过,蒋玉的性格好像确实变得让她都有些错不及防了。又或者换一种说法,并不是蒋玉的性格变了,而是蒋玉的态度变得和以前有太多的不一样了。不仅是对她的态度,还有面对穆连城的态度,以前她从来都不会像在宴会之上的那种地方全程冷漠着看着穆连城,她都是一脸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会给穆连城添什么麻烦的。 更不要说是特意在穆连城面前与她软声软语却半分不退地对上。 这哪里是有了变化,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蒋若素单手撑着额角,忽地出声轻声唤道,“青君,青君?” 结果出乎蒋若素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往常的那个每次都只是经由她一声轻唤的男子今天却是在她唤了一声有一声后还是没有出现,这说明青君确实不在殿中。 而且是今天一天都不曾回过殿中,不然依着细柳的细心也定是能够发现的。既然如此,那青君他会去了哪儿?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的一些时候青君也时常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一段时间,然后等过个几天就又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殿之中跟她示意了一下又悄悄地隐入大殿之中的一处角落里。平时每当青君消失,她也从来不会过多的过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更何况她看着这个叫青君的人好像还是一个江湖中人,相信平日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江湖之中的事情定然也会有很多。 青君虽然为她守护五年,在这五年间,他需要空闲的时间,那她便给,也从来不会去过问。从前是不屑一顾去问,毕竟只是区区一个江湖中人有能有什么样的大事需要处理,可是现在蒋若素却是有些后悔。 她不知道现在青君是不是又像往常那样需要莫名其妙地又消失几天时间,从来没有问过他去向的蒋若素如今连想确认一下青君的行程的消息都做不到。 蒋若素的直觉向来很准,也因此帮着她做了许多正确的选择。 青君消失了,看着时间是从蒋若素暗中吩咐青君去趁蒋玉独自一人的时候拿走蒋玉的贴身饰品又或者其他东西,并对蒋玉小小的惩戒一番,只是吩咐简单地做些样子,造成有关清白的流言速起。不致命,却足以让穆连城从此断绝了会在有一天意识到自己喜欢蒋玉又或者在某一天突然喜欢蒋玉的可能。 可是一晚过去了,蒋玉那边却是没有这样的消息传过来,青君也没有过来与她汇报进程就已经消失不见。所以,这样看来的话,这一次的任务青君是又一次失败了? 蒋若素咬牙,对于这样的一个认知让她可惜不已,真是可惜,蒋玉竟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而她,却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个青君,她的得力助手!而且青君消失了的时间很是巧然,恰恰就是在她让青君是对付蒋玉的那一晚,也就是昨晚,蒋玉毫发无伤,而青君却消失了。 所以说,青君在忽然之间到底去了哪儿,竟然连她吩咐了的事情也一件都没有办到。 “青君。” 就在蒋若素还在宫殿之中按下之前眉红给她传来的一份消息后的满满喜悦之后开始静静思索着青君的离开到底与蒋玉有没有关系的时候,蒋玉正懒懒地靠坐在床头静静地翻看着一本书,一手拂开,写了名字的书页在空中无风低垂,抬头看过去,正是一本兵书。 青君应声从宫殿之中的一处角落里安静站出,俊秀的脸庞,温和的眉眼,一袭青衫,用了一根白玉簪子束了发。此时青君在蒋玉的面前,一手后背着,一手则横于身前,朝着蒋玉微微俯身低头,“皇后娘娘。” 蒋玉闻声从书页之中抬起头看向了青君的方向,只是无意中的一瞥,蒋玉顿时就愣了下,手中的书页都不曾翻过。不过好歹蒋玉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下一瞬又恢复了平常模样,放下手中的兵法书卷抬头看着青君轻笑,“青衫公子,雅然如陌,青君本就有一身好气质,如今这个模样倒是比本宫昨夜看见的还要出尘许多。” 眉眼微微低垂之下,青君悠然的眸子微微一闪,却没叫正靠坐在床头笑意盈盈看着他的蒋玉发现,“皇后娘娘谬赞,青君怀愧。” 青君嘴角微勾,眼里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温声回答道。 蒋玉又是一奇,“昨晚倒是不曾注意过,青君你这模样,这身青衫打扮完全就是淡雅如菊的世家公子无二,若不是本宫确定,倒还真是无法将你与一个江湖门派中人联系到一起。” 青君淡笑不语,不论他如今的模样和形象是如何令蒋玉新奇不已,他都没有在意,心中倒是觉得他如今看到的蒋玉,这位已经嫁给了穆连城八年之久的皇后娘娘才是让他新奇不已。 当了两年的皇后之后又相继打入你冷宫,进了天牢,一般的人别说其他,就算是只被打进了冷宫之后都不一定还有出来的时候,可是蒋玉却不一样,她在冷宫与天牢之中待了许久,最近却是出乎了所有看热闹又或者是参与者的意料之外。蒋玉从天牢之中安然无恙的出来了,是被皇上穆连城亲自拟写的在亲自在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面前公开宣读的圣旨。 不管曾经她是如何落魄地进去了牢中,如今,她却是光明正大的带着身为一国之后的威仪出来的。这样的蒋玉,这样的皇后娘娘,与他曾经在宫中听到的那个皇后娘娘,像,但也不像。 不过不论现在的蒋玉如何,青君都记得眼前的这个人是他曾经的救命恩人,是他昨夜笔直地跪在地上指天发誓着要永不背叛的人。 若违背此誓者,终生无子,暴尸荒野。 青君也不知道当时他为什么不像是在找到蒋若素时的那样只是许诺一个时间,在时间之内尽力去完成蒋若素的要求,反而是在一瞬间做出了跟随的决定并且发了毒誓。 (教育123文学网) 第170章 从衰败走下去 现在青君看着蒋玉笑意盈盈的脸庞之时,他忽然在想,或许是因为那一双眼睛,一双时刻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如一深不见底的寒潭却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 或许只是为了这一双眼,纵是就此赌上一生也不为过。 青君本就是江湖中人,最是重义,不过毒誓而已,他也从未在意过,只因为那一瞬的心中微微一动,他便愿意就此赔上他的一辈子。 不过这些并不需要让蒋玉知道。 “青君,你可知道本宫叫你出来所为何事?”只是稀奇了一下后,蒋玉便是收回了自己好奇的目光,而是看着他轻挑着眉温和的说着。 青君仍是候立在原地,没有说话。 说实话,青君还真的不知道现在蒋玉叫他出来究竟是所为何事。昨晚他本是听从蒋若素的吩咐想要对蒋玉做出一些安排,依照计划让她不堪,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蒋玉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那他自然也不会再去听从蒋若素的吩咐,而是选择跟在蒋玉的身边保护着她。 而今天,皇上穆连城与战王府世子过来,离得远,青君并没有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所以也就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纠纷。可是偏生谁也没有想到就在穆连城和战王府世子,那个传说是天煞孤星之命格的人离去安然无恙的时候,穆连城会忽然去而复返。 蒋玉不知道的事情,青君更不会知道。 他隐于暗处,眼睁睁地看着穆连城的双手掐在蒋玉看起来无比纤细的脖颈之上。青君是练武之人自是能够轻易地看出蒋玉的身体很差很差,气血两亏,且蒋玉现在的身体正处于一种将要衰竭的诡异平衡之中,只能依靠大量的休息去弥补亏空。 可是这个时候青君根本就不能出手,他出来非但不能从穆连城的手中救下蒋玉。反而还会令穆连城误会而把蒋玉更是往死路上推着。仅仅只是因为穆连城是皇上,是大明的一国之君,而蒋玉,是他的皇后。 他看见最终浅眠的蒋玉被穆连城掐醒,一番争斗,他听了出来,原来穆连城是怀疑蒋玉与那个据说是与蒋玉第一次见面的长孙世子有不同寻常的关系,所以穆连城不留对他不忠的人的存在。可是这样一个连他这个外人都不相信的虚假猜测,穆连城却是相信了,穆连城暴怒,他是真的想要掐死蒋玉。 蒋玉能猜到穆连城最后定然是不会让她死的,而他自然也是猜到了。 可是青君却是难以否认,当在看到一向张扬着笑意的蒋玉在那一瞬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万物死寂的时候,他在暗处也看到了蒋玉的那双泛着红的眸子,还有了无生机,竟是想要一心求死的悲凉的模样。纵然他知道这只是蒋玉的一个计划,可是现在模样的蒋玉,他还是控制不住心头猛然一挑,一瞬的气息不稳,还险些让一直候在殿外的那个侍卫发现。 穆连城终归放开了蒋玉,青君知道蒋玉赢了。 穆连城和蒋玉之间一直都有一场比试,从前都是蒋玉在顺着穆连城,而现在,却是蒋玉主动挑起这场争斗从而最终赢了穆连城。这也是蒋玉在向穆连城表明,以后的以后,她蒋玉再也不会忍让着穆连城了。 可是就算是这件事情,青君也没有从中看出来蒋玉到底是有什么与之相关联的事情告诉他,吩咐他去做。 “今日你可是见着了那战王府战神王爷的唯一血脉的长孙世子长孙鸿旭?”蒋玉又是拿起了兵法书,不过也只是拿着,现在并没有细看,而是偏头看向青君浅笑着问道。 “远远见过,清俊公子,芝兰玉树。”青君回答说。 蒋玉回想起她在上一世曾经看到的那个分明才是十五却是一派淡然孤高的少年,摇摇头,又是联系起今天才是看到的这个如今已经是而立之年的翩翩佳公子,虽然眉宇之间仍是冰冷的,不过这却并不妨碍长孙鸿旭精致的五官绝美的容颜为他带来的震撼,蒋玉笑了下,“这倒是,从不曾想当年的那个满脸是冷傲的少年如今却却是成长到了——” 蒋玉停顿了下,青君下意识地以为蒋玉会说的是成长到了如今的这种就连皇上也心生忌惮却根本就无可奈何的程度。 却不曾想蒋玉语气不转,颇让他有几分无奈,“没想到如今竟然成长到了快要比本宫还要貌美的程度,此卿若为女子怕是着外间都是说本宫为惑国妖女的流言都应该被驳回了。” 蒋玉看出来了青君在她面前的紧张,故作无意地颇有几分庆幸地说道。 果然,青君眉眼间的淡淡愁容散去,看着蒋玉的时候眼神清明,“不知娘娘究竟所为何事,青君愚钝猜不得娘娘的意思。” 蒋玉勾起唇角,因为身体的巨大亏损还有今天穆连城对她的动作,蒋玉的唇早已褪去了血色,纵然已经喝了些蜜茶,可是仍旧是到现在还是苍白些脸,少了昔日许多红艳水润的唇。这样的蒋玉,并不是昨晚在大殿之上的那个凤袍和凤凰发冠的并列站在穆连城身边母仪天下的高贵雍容的皇后,她现在只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弱女子。 “本宫想请你去一趟被朝廷封锁了的蒋国公府,去清竹园里的那个梳妆台中取出一件东西。”蒋玉说。 “什么东西?” 青君这样一问,蒋玉忽然就有些迟疑,她总不能直接与青君说自己让他去取的东西其实就是多年前的战王府与蒋国公府共同许下的一门亲事,并且钱不仅仅只是口头上约定,就连互相的信物也都交换了? 这话蒋玉还说不出口。 “是在梳妆台内的一个巴掌大的搁在兔绒帕子上的百年沉香木所制的锦盒,四角还镶着点金掐丝红血石兰。”蒋玉想了想自己曾经偷偷去瞄的一眼,描述道。 竟是百年沉香木所制的锦盒?青君闻言倒是诧异地抬头看了蒋玉一眼,看来蒋国公府不愧是大明的一品大臣,家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底蕴的。且不提反倒是由沉香木,还是有百年的沉香木所制的锦盒本就珍贵无比,更不要说蒋玉方才所说的这个锦盒之上的难得的精致的装饰,说是宝贝也不为过。 不过青君没有想到这样的锦盒竟然只是随意放在了一个梳妆台中,而他更不会知道,重要的不是锦盒,而是锦盒之中所装着的东西,她与长孙鸿旭互相交换的信物。 “还有一旁的钥匙,你只需要去将这两样东西拿来给本宫几天,可能做到?”蒋玉看着青君说着。 “自是责无旁贷。”青君点头。 依照青君的武功,在现在的江湖之中也算得上是榜上有名,而一年多前他之所以会在皇宫之中受伤,蒋玉猜定然是因为什么原因独自一人出现,最后被人埋伏所伤才是。 忽地。蒋玉想起了什么,有些好奇地问道,“早就听闻在江湖各大门派山庄之中,天下第一庄完全不负它的名号,被尊称为江湖第一门派,不知可是真的?” 青君点点头温和地说“依照娘娘的说法来看,的确是如此,江湖个中门派,俱是以天下第一庄为首。”说起来,他曾经所在的那个组织,倒是听说与天下第一庄渊源颇深,只不过一直都未曾见识过罢了。 这些曾经无数次听说过的似是而非的传言。青君并没有告诉蒋玉。 “那,按照你们在江湖之中的武功排名,青君你若是属于一流高手实力,那你可曾知晓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的武功如何?还有,天下第一庄内是否有一个叫作子然的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二人的武功依照江湖的排名,是在几流?”说起江湖,蒋玉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天下第一庄,说起天下第一庄,随后想起的就是那个一身大红衣袍,面上总是戴着金丝花纹的面具,可以清楚地看到面具没有遮挡的地方男人血色的薄唇,还有光洁圆滑的下巴。 噢,还有那个她在明华园的宴会后,那个当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暗暗用唇语对她说着‘悦目是佳人’的话时那个一直站在他身旁的一身玄衣,额头用一根着翠绿通透玉珠的额饰点缀着的,拥有着魅人的狐狸眼,端的是邪魅不羁。 说了一饭奇怪的话,明明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就在附近,却给人一种他也同样享受少庄主权利一般的叫子然的人。 这时候蒋玉只是在想,天下第一庄不会是和令四国都忌惮不已的组织,光是她曾见过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还是那个叫子然的人,单独一个不管是在江湖还是朝廷,都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有这样的不知何数的人才,天下第一庄又何尝不会更繁华。 哪里像如今的如她的身体一样破败的大明皇室,早已是在风雨之中摇摇欲坠,只剩下一小部分的人还在苦苦的坚持着,这样的大明,注定了慢慢地走向灭亡。 而她再次归来,却只为提前这场悲剧,又或者是这场报复。大明皇室终是要从衰败直至走向亡国 青君一听蒋玉问的竟然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还有一个叫子然的同样是天下第一庄的人?青君抬头看过去,却发现现在的蒋玉眼神悠扬着,朦胧着,这副模样分明就是陷入了某个回忆之中。 而他又一次在蒋玉的周身看到的滔天的恨意,最后皆是化作了一片悲凉。 (教育123文学网) 第171章 少庄主与圣女,果然般配…… 这样的蒋玉,青君并不懂得到底是为什么,可是青君知道他并不想看到这样子周身都弥漫着悲伤和愤恨的蒋玉。 他想要看到的是那个蒋玉,是昨晚在向他提出了诸多要求的那个在月光之下,他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的一身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着的蒋玉。那样的蒋玉,尤如九重天之上的九天玄女,等闲攀欺不可。 “这二人?”青君抿唇,打断了蒋玉依旧沉浸在悲伤和愤恨之中的冥想。 见蒋玉醒神看过来的时候,青君才是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缓声说起,“据青君所闻,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在江湖之中来无影去无踪,向来神秘的很,关于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的武功,就算是在江湖之中也是人云亦云,不知其真实武功,甚至是更有甚者,因为总是在出行的时候面戴着一张面具,所以江湖之中许多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到底是怎么一副相貌。” 蒋玉细细地听着青君说起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不管行走到哪里都会戴一张面具遮面之时不由淡淡笑着。 她也发现了,在前一世她还是蒋家大房的那个让蒋国公蒋琛骄傲的蒋国公嫡女的时候,每一次见到他都是一副戴着金纹花底的面具的模样。一直大红的衣袍对上他的面具,总是让她忍不住去猜测,这个分明只是一个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实际地位却足以与四国国君的地位相当的男子,他的面具之下究竟是有怎么的一副花容月貌。 只不过到了最后收了他的红玉髓镯子还有一套头饰,连带着被诓骗出去了自己的一支珍惜的红豆簪子,来来往往,一直到自己忽然又重新回到了这里之后还是没有见到这位少庄主的庐山真面目。 说是不遗憾那才是假的,而且莫名的心底还是有一些不甘愿。 不甘愿? 蒋玉抿唇,一手淡淡抚上自己的心口处微微蹙着眉,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会有这种莫名的情绪存在。 “那也就是说,其实他们的武功可能属于高手,也可能并没有那么高的武艺?”蒋玉有些好奇地继续问着。 据她所知,青君的武艺只除了在正面遇到穆连城身边的那个她一直认定的黑脸狱卒时有些力不从心之外,在江湖之中已经算得上是一流的高手之列。而那个一直都是一身不羁红衣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蒋玉虽然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可是在十多年前的时候,他的武艺就已经足够他在布置森严的蒋国公府里来去自如,甚至是多次往返于她的闺房,而府中的人却没有一人察觉。 由此可见当时他的武功已是不凡,那到现在已经是将近十多年过去了,应该是更厉害了吧。 “具体情况青君倒是不知,”见蒋玉感兴趣,青君也乐于多给蒋玉多多讲一些关于江湖之中的各种传闻,青君微微皱眉沉思者才是说,“不过早在五年前就曾听闻有一次江湖之中的一个门派三名长老共同试图围困独自一人的少庄主,当时那三名长老的实力分别都是与现在青君的实力不分伯仲。” “与你不分伯仲?那他呢?”蒋玉来了兴趣,又不禁有些担心,她没想到他身为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竟然还会有人想要围杀他。那当年呢,当年他几乎是简装易行的来到大明京都,应该也是遇到了许多围杀吧? 蒋玉看着青君的眸子一错不错,锦被上在青君看不见的位置纤细白皙的手指一直都在微微颤抖着,她不想说,她是真的害怕。害怕那个她曾看见的不羁的红衣少年会被多名高手围杀之下会死,又怕他会因此受伤。 这样的一个绝代无双芝兰玉树的人物,若是真的死了,就算是受伤了,那也是可惜的。蒋玉这样子想着,也这样子安慰着自己,为自己现在为那个曾经见过的不羁的红衣青年的担心找着理由。 他?他自然是指方才所说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 青君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蒋玉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脸上要比方才虚弱苍白的模样多了一丝精神气。青君皱了下眉,应该是因为蒋玉生而为蒋国公府嫡女,大明的真正天之骄女,而后来成为了五皇子妃,现在又是堂堂一国之后,应该是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些江湖之中的纷争事吧。 “三名长老围堵,若是一般人定然是避之不及,不过后来青君听闻那一次争斗多数人都没有亲眼目睹过程,只晓得第二日清晨,那三位围杀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的长老的尸体被人发现挂在了那个门派的大门之前。同时送过去的消息还有仅仅半个月的时间,那个门派已经是人才凋零,竟是没落了下来的样子。所以江湖中人都在传说,这怕仅仅只是天下第一庄给予的那个门派的一些小小的回礼,反击他们的胆大妄为和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蒋玉听着,一双极为漂亮的剪水眸有一瞬极快地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你是说,这场争纷的结果是,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以一敌三,最后他竟然还赢了?” 蒋玉想到他的武艺应该很好,却没有想到这么好,三和与现在青君的实力不分伯仲的长老,他只是一个人是怎么将那些人全都杀了的。 青君抿嘴,无声沉默。 虽然他也很不想承认这个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强大,但是不得不说以他现在的武艺,就算是搁到十年前,恐怕也不会是第一庄少庄主的对手。 “那方才所说的那个同样实在天下第一庄的一个叫子然的人呢?听说在天下第一庄的地位只高不低,且与第一庄的少庄主关系极好。”蒋玉又想到那个一身玄衣,一身邪魅气质更甚赵沛霖三分的人。 “子然,”青君低头想了一阵如实说道,“在江湖之中游荡许久,青君并未曾听说过与第一庄少庄主不相上下的一个唤作子然的人物。”当然,这种情况也并不排除这个名字仅仅只是一个化名,又或者说是真名,但是从未对外明示过。 没有? 可是看着当初与她单独说起的时候,看着他的模样也不像是骗自己的模样啊,莫非是一个很重要的且身份神秘的人?也可能真的是如此,那就算与自己说了真名也不过当面不识罢了。 蒋玉想了想,很快就释然。她笑着看向青君解释道,“也可能是本宫记错了吧,你也知道,那都是将近十年前的事情了。” 青君想了想,近十年前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曾经因为偶然发现的一座银矿与当时大明执政者还是先皇达成了一些协议与合作,听说也是因此,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曾经在大明京都居住过一段时间。想来皇后娘娘会莫名知道这两个人,也是有很大可能是那时候知道的。 蒋玉看着仍是安静站在一旁等候着自己的吩咐的青君,这样的人,能够为一时的恩义而轻易赔了自己的一辈子,蒋玉也不知道像是青君这样的人,究竟是还说他好还是不好。 “那,本宫忽然有些好奇,青君你在江湖之中游荡这么多年,可曾听说过一些关于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的一些传闻?”蒋玉抬手,正想让青君先行退下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的动作微微一顿,倏地问道。 见到青君脸上明显有几分不解,不知蒋玉是在问哪一方面传闻的表情,蒋玉顿了下,想到那个曾经多个深夜翻窗来找她的一身红衣的人,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有些缥缈,“这么多年,第一庄的少庄主可曾说过有什么喜欢的人?” 前一世她与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相遇,君未婚,我未嫁。而后来她也多少意识到那个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她帮助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其实是喜欢自己的。 那这一世呢? 这一世她早已嫁做他人妇,如今也已经是大明朝廷堂堂一国之后,而他呢?没有在来到大明京都的时候遇到那个未嫁也未曾有心悦之人的自己,那他这一世会遇到谁,会给谁默默送上通透的大红玉镯首饰,又会像曾经对待她一样夜间翻进哪家大家贵女的闺房? 十年的时间,怕是他早也已经娶妻生子了吧。 青君皱眉,总是觉得此时的蒋玉的神情总是有几分不对劲的模样,比方才要更加苍白一些。不过蒋玉的身体亏损太多,此时脸色苍白一些也是正常的。心中有一种隐隐的猜想,不过青君却并没有去深入探究,反而是觉得自己有几分好笑,整个大明,谁不知道蒋国公府嫡女蒋玉几近半生,最喜欢的人也正是她所嫁之人,是当今的皇上穆连城? 青君沉凝了片刻才恭谨拱手说,“青君已经是离开江湖已有一年之久,从前也不曾听说过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成婚娶过什么人,只不过听说这一阵子倒是与大明边境的南疆圣女多少传出来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 “南疆的圣女……”蒋玉半垂了忽地觉得有些水润的眸子,掩下了那一瞬莫名想要落泪的冲动,“一个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一个是南疆的圣女,果然般配。” 蒋玉这样说着。 (教育123文学网) 第172章 不会说话就闭嘴! 她虽然没有真正见过那个苗疆的现任圣女,可是蒋玉好歹也是一国之后,对于这个苗疆圣女的选拔条件也是略有耳闻的。 因为一旦圣女选成且拜祭了族中大祭司之后,苗疆的圣女一位置再也不是名义之上名存实亡的存在,而是真正有权利的管理苗疆发现一切事情的人。也是因为如此,所以苗疆对于选拔圣女向来严格,首先出身高贵,且容貌非凡能力出众者,也只有这样的圣女才能够众望所托,才能带领苗疆更上一层辉煌。 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很是优秀,而那个传闻之中的苗疆的圣女也定然不差,至少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青君在一旁不知所以然,听着蒋玉这么说也是淡笑了下,“或许皇后娘娘说的也不错,早就听说苗疆的圣女对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几乎是一见钟情,后来由于圣女不得轻易出苗疆半步,听说那苗疆的圣女为了多叫少庄主一面可谓是费尽心机,甚至是为此几次中断苗疆与天下第一庄的产业合作,而当第一庄的少庄主亲自前去之时又会毫无保留,不管第一庄的少庄主要求什么条件苗疆都会第一时间全力支持。” 说着,青君也不由摇摇头,显然也是觉得苗疆的这位圣女的行为作风很有几分可取而又无奈之处,就连他光是听着都觉得就算是他想恨也是恨不起来的,实在是这样的女子太过有几分传奇之处,偏生就叫人觉得哭笑不得,又很容易叫人放在心上。 “你在江湖之中这么久,也觉得那位苗疆的圣女很好?”蒋玉看到了青君脸上不自觉浮现的一抹笑意,故作若无其事地问。 “回娘娘的话,关于苗疆圣女的事情青君不敢妄言,不过这任苗疆的圣女也的确算得上一个传奇人物,且苗疆的这位圣女自十年前就开始与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往来着,我们这些同是江湖绿林的人听了也不由觉得若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真的若是想要娶妻的话,苗疆的圣女也的确会是最合适的那一个。且十年间,圣女与少庄主大大小小闹了这么长时间,青君想,若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真的对圣女无意,怕是也不会与她纠缠这么长时间了。” 这从天下第一庄毫不犹豫地将冒犯了少庄主的门派打压到很快没落下去就是很好的证明了。若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真的不喜欢苗疆的圣女,只怕是就算对方是圣女,第一庄的少庄主照样不会有丝毫犹豫和迁就。 身为堪比四国的天下第一庄,他也实在没有理由需要这样做。 “你说的是,倒是本宫着相了。看来这天下第一庄与苗疆的喜事很快就会传出来了,”蒋玉微微侧头看向床边摆放着的一个釉质细颈花瓶,上面的花纹细腻繁琐,却偏生又觉得恰到好处,可见这世间的事情不过是求一个合眼缘罢了。 曾经的她合了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的眼缘,所以他对自己好,帮助自己尤多,而今世,也是那苗疆的圣女因为一片赤诚之心而合了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眼缘。 所以今生,在第一庄少庄主的眼里没有自己,有的只是他看中的那个对他极好的苗疆的圣女。 蒋玉一直看着细颈花瓶的剪水眸子似有水光微微一闪,她抿唇,“苗疆与天下第一庄的联姻,怕是之后这江湖与各国的局势也会因此变上一变了。”声音中有些无限的怅然。 青君随着蒋玉所说的话想着,不由心底也是一惊。 以前他从未关注过苗疆,仅仅只是因为在四国的映衬之下,其实苗疆的国土并不是很大,只不过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让大多数人都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在苗疆,多是毒虫蛊物等至毒至邪之物,不是没有人觉得苗疆既是和宝库又是个威胁而去派兵攻打,可每每都会因为苗疆的易守难攻的地形还有各种毒物而不得不止步于苗疆外围边上的山林之间大多迷路,竟是连真正的苗疆之地都进不去,足以见苗疆的真正可怕之处。 而天下第一庄本就为江湖的第一门派,让四国皆是颇为忌惮的门派,本身的实力已是不凡,那样的话,一旦天下第一庄与苗疆达成内部合作。天下第一庄的实力,苗疆的各种手段。 青君只是随意一想都不敢再想下去,一旦他们二势力成为一体,遇到稍有野心的,四国,危矣。 蒋玉见了青君面露惊色时就知道他也确实是被自己可以引导成功了,与其让青君惦记着自己怎么会突然如此关心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问题,倒不如让他好好想一想到时候朝廷与江湖之间的关系,到时候国与国之间或许真的会因此发生巨大的变动吧。蒋玉幽幽地想着。 至于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事情,不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回到曾经的那个时候了。 只是这样想着,蒋玉忽然觉得莫大的倦意席卷全身,让她分外不适地紧皱着眉,左手按着头部试图想缓解一下头疼与不尽的劳累感,只是似乎并没有多少效果。 青君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眼尖地看出来了蒋玉的劳累与不适,一时不由心底自责不已。皇后娘娘蒋玉本就因为多年的劳累还有产后的调养不当,再加上在天牢之中的一段时间担惊受怕,她的身体亏损太厉害,整天也没有多少精气神,自己既然认蒋玉为主,却没有休息到这样的细节,还让蒋玉为自己解惑,实在是不该。 “娘娘先休息,青君需要为去蒋国公府做一些准备就先告退了。”青君行礼说道。 蒋玉抿紧了没有丝毫血色的唇,看着青君一副急于外出的模样,心底也知道估摸着是看出来了自己体力不支才会如此,蒋玉无奈一笑,只得轻声道,“如此也好,虽说朝廷派守到蒋国公府的人不多,不过你此次出行也需要多加小心才是。” 蒋玉声音淡淡的,说的也是漫不经心。 青君听到了之后却是目光一凝,颇为慎重地点了点头。 也是他一下子忽略了,他此行的目的地不是什么其他地方,而是堂堂一品蒋国公府,虽然朝廷并没有派多少人看管着,可是谁有知道这暗地里又会有多少个势力,多少只眼睛明里暗里地盯着。更不要说如今正在御书房坐着的那位,他在暗地里又是放置了多少个眼线。 “青君明白。”青君对着蒋玉又是低声应着,才是转身离开。 蒋玉看着青君只是在一瞬之下就快步走到宫殿的一角,跃身翻过了窗去,不禁幽幽叹了口气,想到自己方才所听到的事情又是一叹。 与苗疆的圣女互相有意,是吗? 如此也好,终归也是自己欠了他良多,蒋玉拉起绣着百年朝凤的锦被躺下后,无言地想着。 另一边战王府中,战王世子从靖州回来了这么久就跟没回来一样,府里的侍从侍女不多,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府中较于平时更加的安静了。 “啪——” 一玄衣男子忽地猛拍向了桌面,看着坐在案前的男子,一言不发。 长孙鸿旭淡淡地从书册之中抬起头来,目光清淡的仍是不为所动地看向正俯身支撑在他书桌前的玄衣妖邪男子,也正是天下第一庄内时常为外人所猜测的神秘而又强大的少庄主魏涯。“你这样随意进出我战王府,是觉得庄内的事情太少,你觉得闲了吗?” “啧,我天下第一庄有多少事情你待了那么久还能不知道,至于每每想要赶本少主离开说的都是同一个理由。”玄衣男子也就是魏涯不屑地嗤笑着。 长孙鸿旭此时一身的白衣如月,闻言只是淡淡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于你,理由不在多,管用就行。”说着,又要去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地兵书战法。 魏涯瞥了眼,猛然伸手夺走了长孙鸿旭手中刚刚拿起正准备继续翻看的兵书,也跟着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兴趣后就随手扔到了一边,长孙鸿旭默默地看了一眼,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好歹没有说些什么。不过眼见着魏涯又开始伸手去拿第二本第三本的时候也忍不住了,直接抬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你来这里应该不只是想来弄乱我的书吧,说罢,你想要干什么。” 见被察觉出来了自己的意图,魏涯也是不恼,只是轻笑了一声看着自己的手腕间,长孙鸿旭瞥他一眼。松开了紧捏在他腕间的手掌。 魏涯解放了被困的手后心情也是极好,这时挑眉用那一双分明魅惑至极的狐狸眼仔细瞧着仍是端坐在桌案前的男子,眼里流光溢彩,“听说,你今日去皇宫之中看望了刚从天牢出来不久的皇后娘娘蒋玉?” 长孙鸿旭眼神一动,沉默着没说话。 魏涯却是不愿意,他本就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主,更何况这一次他只要是让眼前的人给一个答案就好了啊,正好也满足一下他的有些无趣的好奇心,“怎么不说话,不会如本少主猜想的那一般,果真另有隐情?” “哎,长孙?长孙鸿旭?本少主究竟猜对了没有啊。”魏涯继续说着,“啧,人家皇后娘娘不过刚一出天牢不久,你就眼巴巴地上前探望,我说长孙,你不会是对那个蒋国公府嫡女,现在的皇后娘娘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魏涯吃惊道。 “不会说话就闭嘴!” (教育123文学网) 第173章 可曾有过心仪女子? 长孙鸿旭抬头看了越说越过分的魏涯一眼,制止了魏涯要继续说的话。 魏涯愣了下,见长孙鸿旭确实是有几分生气的模样,还真的就闭嘴不再说话了,只不过他这时再看向长孙鸿旭的脸着实有几分不好看。 半晌,长孙鸿旭坐在书案前眼神放空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魏涯一直在一旁看着,一张妖邪魅惑的艳绝无双的脸一直纠结着,眉头皱了又松,松开又皱起。 忽地,魏涯咬了一下削薄的下嘴唇,看着长孙鸿旭平静的脸庞试探着问道,“长孙,算起来如今你也已经近而立之年了吧,怎么,若是以前说在靖州时候没有那个世家女子的身份地位还有能够配得上,你说不娶倒也应该,而如今你既已经重新回到了大明京都快大半年时间了,这么久,可曾有过什么心仪的女子。” 魏涯一双惑人的狐狸眼此时一错不错地看着长孙鸿旭,说出来的话也是似真亦假,幽幽地,此刻的魏涯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个真正的不凭借身份地位,只有一张盛世美颜也足以乱世人,艳绝天下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 就如蒋玉曾经心中所想,便是曾经的赵侍郎府中的庶子,那个单单只凭借着一张魅惑美颜就让京都女子忽略他身为一介庶子的不堪身份,成为京都女子最想嫁的美男子榜单上的继安家大公子安然和顾家公子顾明知之后的第三名。 要知道,安家大公子安然家世高,身份贵重有才能,这么多年又只有谢侍郎府谢四小姐谢莞一人而已,可谓是专情的第一人。而排名第二的顾家公子顾明知,顾府顾大人一直都只有自己的一位儿时的定亲对象顾夫人,且这么多年顾府后院也是只有顾夫人一人,深情而专一,后院极其干净。且顾大人可是一早就放出来了话,身为顾府的儿郎,只得一心一意,绝对不能够有其他的心思。 就凭这两点,安家大公子安然和顾家公子顾明知也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可这赵家庶子赵沛霖,从小就不得赵家大人的关心,他有的,也仅仅只是一个赵家公子的身份,且还是一个庶子的身份。 由此可见,这赵家庶子赵沛霖究竟是有怎样的一副盛世美颜,而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他的容貌绝对是要比赵家庶子赵沛霖更要盛上几分,且美在骨中而又不失男子气概,才是真正的绝色。 不过这样的美貌,若是叫京都之中的其她贵女瞧了定然也是顾不得什么规矩礼仪大声尖叫惊叹了,可是偏偏他遇到的是一直都相伴左右的长孙鸿旭。 长孙鸿旭仍是眉眼淡淡,抬起头看了魏涯一眼,视他的那一张盛世美颜于无物,声音也不曾有过半点的起伏,“什么时候你不再做好好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反而是在这里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做起了四处牵红线的事情,嗯,红娘?” 长孙鸿旭在最后声音微微上挑着,看向魏涯的眼神也不禁带上了一抹戏谑。若是让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来做这牵线的红娘,并且还是这样一位容貌惑人的人的话,怕是这世间是不会在成就一桩姻缘了。 到那时,所有的女子只会被他这位牵线的红娘的皮囊所吸引了。 魏涯绝美的脸色变了一瞬,又是勾唇笑了起来,眉头轻轻挑着,“这红娘的职业倒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本少主庄内事物繁多也不会去自找麻烦,不过若是这牵线的对象是你长孙,本少主多年来的好友,已是而立之年竟然还未曾婚配,若是能够帮忙你寻得一门良配,本少主便是屈尊做一回红娘又有何妨。” 长孙鸿旭与魏涯同在一起做事了这么长时间,对于彼此的秉性也是一清二楚,而长孙鸿旭也确定现在魏涯所说的话,完全就是只说不做的,若是让他做红娘,只怕是此生都不可能同意的。 “与其管我这么多,不如你倒是好好管管你自己,你可知道最近这江湖之中都是流言四起,许多人都口耳相传着,说是江湖天下第一庄即将要与大明边境的在深山老林之中的苗疆联姻了?”长孙鸿旭淡淡的反问道。 “天下第一庄要和那个满是毒虫蛊物的苗疆联姻?”魏涯听着这话着实的愣了一下,跟着无意识地念了一遍才是醒过来身,一双魅人的狐狸眼微微瞪大,看着长孙鸿旭满是不可思议,“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与苗疆联姻,谁?” 长孙鸿旭好整以暇地看着魏涯不说话,答案不言而喻。 果然,只是简单的一眼魏涯就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一时漂亮的脸上更是有些惊悚,“你的意思是,现在外界都在传闻说天下第一庄和苗疆即将联姻,而天下第一庄内的那个众人口中传言要娶妻的人,正是本少主?而本少主在苗疆所要联姻的对象?” 长孙鸿旭淡淡一笑。 如魏涯所想,正是那个与天下第一庄少庄主魏涯又是有几分桃花的苗疆圣女。 “这是哪个人胡乱传出来的!胡言乱语竟然也敢在江湖之中乱说!”魏涯默默想起这连续十年间一直纠缠着他的那个苗疆圣女,顿时俊脸一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要找出当初胡乱传出谣言的人,直接打杀了,至于江湖之中的那些传言,以不动应万变就好。 长孙鸿旭以一种局外人的睿智目光看了魏涯一眼后继续翻看着手中的兵法书册,头也不抬地继续道“谁知道呢,或许是有人想要看你们天下第一庄和苗疆的笑话,也或许,这个消息是从天下第一庄或者苗疆亲自传出去的也是说不定的。” 魏涯第一时间反驳,“天下第一庄又怎么可能,本少主还在这里,他们就敢肆意妄为?”说着,魏涯漂亮的眼睛里猛然浮现一道摄人的冷光,幽深的,若是此时被其他人见了,定然也不会因为魏涯的容貌而对他有几分轻视的人觉得这个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其实徒有其表,有名无实罢了。 魏涯暗自咬牙了一阵,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扭头重新看向仍是端坐在书案旁一本正经看着兵法书册的长孙鸿旭。 魏涯的面容变了几变,身侧的修长的手指微微颤动着,开口无言,一时之间竟然除了长孙鸿旭翻动书页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半室寂然。 半晌,魏涯才是张了张口,才是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多说,先前我也不曾胡言过,如今你也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凭借你战王府世子的身份也足以更好的女子去般配,若是你有一日遇见了那个让你心仪的女子,可要记得第一个通知我。”魏涯说着说着又是笑了起来,笑的美国无边,“依照本少主堂堂天下第一庄的财力物力,为你准备一份可观的贺礼的本事还是有的。” 说着,魏涯又是一笑,伸手拿过长孙鸿旭手中的书册轻轻挑眉说着,“当然,若是你长孙觉得这世间已经没有哪位贵女能够与你般配的话,身为你的好友,本少主也不介意一直陪着你终身不娶啊。如何?” 长孙鸿旭直接一道厉锐的眸光飞过去,嘴角抽了抽才是道,“总是没有心悦之人,本世子也可以肯定本世子绝对是不可能会喜欢一个男子的,就算是他长的再像一名女子也根本不可能不可能。” 魏涯听罢,只是深深地看了长孙鸿旭一眼才是了然地挑眉一笑,掩下了眉宇之间深深地忧虑,轻松地说“呵,纵是你愿意也是不可能的,我这天下第一庄可还需要一个嫡亲血脉的继承人,而本少主就算是再美,想来也是不会改变爱好去与你一起的,所以你也大可不必如此看着本少主罢。” 长孙鸿旭回以淡淡一笑。 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或许现在已经有了答案,即使那个答案并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个。 魏涯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分毫,只是又在长孙鸿旭的书房之中待了片刻后就转身离开了这里。他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少主,庄内的事物就如他对长孙鸿旭所说的那般是有很多的,每天也没有那么多闲肆功夫去四处晃荡着。 只是临出府之前,魏涯又回头看了眼长孙鸿旭所在的书房的方向,又想到自己曾经无意之中看到的那个已经是大明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不由在心底又是为长孙鸿旭叹了口气。只希望他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尖以真心的好友,感情路上不要那么坎坷。 而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离开后许久,长孙鸿旭一直看着手中的兵法书册,只是若是魏涯还在这里的话就会轻易地发现,他手中的书页已经自从少庄主魏涯离开书房之后再也没有翻动过一次了,一直都是魏涯临走之前的那一页,只是长孙鸿旭毫无意识,仍是怔怔地低头看着。 半晌,长孙鸿旭忽地皱了皱眉,快步起身走到了书房的内侧的一处书架旁,上面的一排排木格之中不仅摆放了各种兵法书籍,还有零落地摆放着一些瓷瓶等一些观赏之物。 长孙鸿旭在书架前顿立了半晌,终是抬手小心地拨开一些竖立的书册,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教育123文学网) 第174章 各人有命 长孙鸿旭稍稍犹豫了一下,才是伸手探过去将那个一直藏的严实的锦盒小心拿出来。 若是青君在这里的话定然会十分诧异,只是因为现在长孙鸿旭手中的这一个巴掌大的锦盒竟然也是由百年沉香木所制,且四周都如蒋玉描述的一模一样,,四角还镶着点金掐丝红血石兰。。而若非青君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开始潜入封闭的蒋国公府,正在小心地依照着蒋玉的指示摸进了清竹院,几番寻找,然后打开了清竹院里梳妆台的那面抽屉,打开来,里面正是安静地在兔绒帕子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百年沉香木所制的锦盒,而在洁白的兔绒帕子上,还有一枚小小的精致的钥匙正搁在一旁,安静而无声。 青君左右对此了一番,确认了眼前的锦盒也的确是蒋玉要他所寻找的东西,便也没有再多此一举地试探一旁的钥匙是否就能打开眼前的巴掌大的锦盒,而是小心翼翼将锦盒从抽屉之中双手捧起。 青君不知道的是,在他在被封条锁定的偌大的也空无人烟的蒋国公府里小心捧出也是在同一刻,长孙鸿旭在战王府的书房之中的书架后方也同样是将一个精致而又富贵的锦盒小心拿起。 分明是两个在世人眼里除了方面的战王府战王妃和现在的蒋国公府蒋夫人是闺中密友之外,这两个府邸,几乎是从未有过任何联系的。 多年前战王府世子还小的时候体弱多病,更甚者是每天多走一步路都会累的喘气,而那个时候战王府已经是只剩下他唯一一条血脉,又因为天煞孤星的命格,所以长孙鸿旭自从战王和战王妃一府皆是马革裹尸之后几乎是从不踏出战王府半步,俨然自闭于战王府了。 而蒋玉更是不可能出府。五岁生辰,蒋玉经历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场巨变,曾经的那个在大明京都名扬一时的聪慧女童,在五岁生辰的那一日,一切天翻地覆,变成了一个愚钝不堪,刁蛮任性且无德无颜的在京都声名狼藉的世家女,一时之间成为蒋国公府的耻辱。而这个时候的蒋玉一心处于对外界的防备之中,也如同长孙鸿旭一样,从未出过蒋国公府。 后来战王府世子长孙世子长孙鸿旭奉旨离开京都前往靖州安心调养生息,一别就是七年之久。 当七年后,也就是大半年前长孙鸿旭终于从靖州回来之后就听闻了蒋国公府的嫡女蒋玉早在二八年岁就嫁给了当年的五皇子穆连城做五皇子妃,而如今,她早已成为一国之后。 他们两人,一个是蒋国公府嫡女,如今的一国之后,一个是战王府的唯一血脉,自小有些天煞孤星命格的世子,时隔多年,他们再一次相遇的时候,只是在一场简单的宫宴之上。一个在宫殿的最上方高高在上,另一个则是沉默着待在角落里安静喝酒。 谁又能知道,其实这样几乎几乎没有交集的战王府和蒋国公府,他们之间,就在战王世子长孙鸿旭和蒋国公府嫡女蒋玉之间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联系? 可是偏生就是这样的巧,在同一时间长孙鸿旭取出了一直都被他小心安放在战王府书房之中的百年沉香木锦盒,而另一边,青君也得到了蒋玉的吩咐,从蒋国公府的院子中的梳妆柜中小心捧起了被安然放在白净的兔绒帕子上的同是百年沉香木锦盒。 别说青君,或许就连蒋玉也不知道,在她以为一直都是简单装着作为她们蒋国公府和战王府相互为子女亲事交换的信物的锦盒,在现在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手中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吧。 “啪嗒” 一声轻响,长孙鸿旭眼神深幽地打开了精致的锦盒之后,目光视线在触碰到锦盒之中安静放着的一枚玉佩的时候,那一双在魏涯面前一直都是安静淡然的眸子在此时此刻变的莫名深邃。 也是那个自他回来之后只是远远在宫宴之上见过一面,之后就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蒋玉这个分明就是大明的皇后,却被一个身份上根本比不得的所谓三堂姐姐陷害,不仅失了孩子还被打入了冷宫,而后来更是因为外界传言的惑国之妖女的流言还有蒋国公蒋琛通敌叛国的事情又从冷宫被转移到了天牢之中。 长孙鸿旭一度以为,这个曾经在他还小的时候他的母妃一直都耳提面命嘱咐他要好好报复的女子在进了天牢必死无疑的时候,偏生,她又安然无恙的从天牢之中出来了。 还是让穆连城亲自拟写圣旨,带着绝对的雍容华贵出来的。 到底是母妃曾让护着的人,所以他才会在第三日就亲自找到了穆连城,想到见一见她。这个大明的皇后,也是他自幼母妃为他定下了亲事的女子,一直都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子。 今天看着,似乎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不堪,至少不是他在京都所听到的那样。 是在遭遇了落胎后打入冷宫又相继打入天牢之后,心中有恨吧?长孙鸿旭静静看着手中的百年沉香木锦盒之中的那块精致异常的玉佩,而与蒋国公府蒋玉手中的那枚玉佩极为的相似,都是天生而成的红艳的眼珠位置,为整块晶莹的玉佩更是添加了一抹绝色。 只不过细细看去,若是陆芸再次定然是会发现其中的不同,自古龙凤相配呈祥,所以龙形凤貌的配饰也皆是民众极为喜爱的款式。 而战王府手中的玉佩和蒋国公府手中的玉佩的区别大概就是,战王府为龙,蒋国公府为凤,取自龙凤呈祥,同游九天之意。 长孙鸿旭小心拿出里面的一块玉佩,听闻这玉佩是一次她的母妃和蒋国公府夫人陆芸出游时共同发现的,也是那时她们看见了这块玉石的真正价值,从那时候就相互有意想要结一门儿女亲事了。 只是如今…… 长孙鸿旭回想起今天蒋玉看向她的目光,里面有担心,有同情,还有的便是一抹极不易被发现的淡淡的一抹复杂。 纵是从前还不曾知道原来她自己在还小的时候有过这样一门还未解除的婚事,只怕是现在也应该被陆夫人相告知而知道了前因后果了吧,长孙鸿旭淡淡地想着,不然的话蒋玉今天看着他的目光应该是坦坦荡荡而非是被小心刻意隐藏起来了的复杂了。 一直都在谈话的时候似是若无其事地讨论起酒,为此还特意提起方面他离京前去靖州时的离别酒,长孙鸿旭的眸子一时更是深邃。 这莫不是蒋玉已经后悔了曾经的行为,现在已经开始与她曾经最是喜欢的穆连城反着做了?而她一直提醒着他送别酒,莫不是在与他说当年被先皇派人送过来的那一碗被加了特殊物料的离别酒? 长孙鸿旭在一瞬之间眉眼又变的淡漠无比,只是轻挑着眉又将手中的玉佩放了回去,又是啪嗒一声,关上了锦盒,对于这块对于现在来说几乎是极为烫手的定亲信物,长孙鸿旭冷笑一声,更是不愿再多看一眼。 有的东西,明明就是这样的不切实际,可是偏偏总有一个有心人。能够在旁人都丝毫不在意的情况下为之动心而不自知。 长孙鸿旭放好了锦盒,想到魏涯临别之前看向她他的那一眼无声地笑了下,随后他双手负于身后,静立在窗前静默地看着在离战王府不远处的皇宫的方向。 “来人,传陈策入宫,速来见朕!” “喏。”一名宫人听到了大殿之中穆连城的吩咐,快速应你一声就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今天的皇上自从在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回来之后就变得格外的不正常了,皇上这样一个就算是生气也是会闷在心里然后报复他人的人,也只有在遇到皇后娘娘的时候才会丝毫不带压抑的露出本性,只是大多时候皇上对皇后娘娘从来都是打骂无视要多过温声细语的。 只是就连他们这些下人都能够轻易分辨出来的不同,他的师父还有皇上似乎从来都未曾察觉过。宫人出了宫殿,快速地找到一直都在外候命的人说了传达了皇上的命令之后,看着一身黑衣的侍卫走远,他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天空要比前天皇后娘娘出狱时候更加蔚蓝。 或许真如师父傅江海与他所说的那样,皇上对于皇后娘娘只有莫大的仇恨吧。 所以再者偌大的后宫之中,师父向来都是向着那个被皇上小心宠着的人,瑶华宫中的贵妃娘娘了。 如此想着,身着着特有的简单装束,没有半点颜色的宫人摇摇头,在这皇宫之中他还是听着他师父的话,安安静静的,最好不要去掺和这些后宫妃子之间的事情吧。 至于那个皇后娘娘…… 师父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贵妃娘娘能够凭借着已嫁之身获得皇上的宠爱,甚至是宠冠六宫,而皇后娘娘自从嫁给了皇上,至今已经八年之久,对皇上的一片心他们这些宫人心知肚明。 可事实就这样,各人有命。 (教育123文学网) 第175章 功高盖主 皇上对于两位娘娘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 一个宠冠六宫,一个却是在后宫之中低贱如尘埃。 而一直以来只要是不正面与贵妃娘娘敌对的时候,皇后娘娘在后宫之中总是如鱼得水一般将后宫打理地井井有条,这不是皇上给予她的权利,而是皇后娘娘蒋玉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做到的。纵然没有皇上的宠爱,就算皇上从未尊重过她,可是不可否认,皇后娘娘的能力是明眼可见,就算是一向不喜她的皇上见了也从未表现出任何不满来。 可是不论如何,这也仅仅只是皇后娘娘蒋玉自己的手段。 若是皇后娘娘自己无能,没有这些收拾的手段的话,那她现在谁又能说是否真的还能够想像如今这般,纵然是被抓进了天牢一脚踏进了黄泉路,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一次皇后娘娘蒋玉必死无疑的时候,她还能够得到皇上的亲口玉言无罪而放,重返坤宁宫? 只怕早在前一段时间就被皇上下令处死了吧? 这就是各人有各人的命。 宫人摇头叹息了一声,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那处金碧辉煌的大殿走过去。 “臣,见过皇上。”陈策在听到传召之后才是走进略微觉得有些空旷的御书房内,恭敬地行着礼,低头垂眸之间已是极快地掩下了自己眉宇之间的一丝无奈。 心里也是暗暗出神想着,或许,他应该需要正式地跟皇上提一提,他们之间平日里用作联系互相传达消息的人是不是应该换一换了? 就在他正在书房之间兴致正好地作画之时,黑衣侍者又一次擅闯了他的府邸,这一次却是一句话也不曾说就一把拽住他衣袖,就连还蘸着墨的笔也不曾小心放好就已经是被他强行拽死。不过一刻钟时间,他就已经是出现在了偌大的四周护卫守卫森严的御书房之外等待着传召了。 若是下一次皇上穆连城再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的话,自己难不成还要容忍这样的无礼的行为第二次? “爱卿平身。” 御书房之上,还在桌案前气闷地坐着的穆连城见陈策过来可谓是极为的欢迎,一时也是亲切地忙让陈策起身,赐座。 也是这时陈策才是有机会抬头看了一眼此时御书房之内的模样,纵是他性格清冷,一时竟然还有些迟疑,“这……”陈策也不避讳着什么,反而是在穆连城面上有些尴尬的注视下环顾了一下冷静的此时御书房的四周情况,面无表情。半晌才是回过了神,看着上座的穆连城,眉头轻挑着。 穆连城右手屈拳半掩在唇旁干咳了一声,道,“既然来了,那就先坐下再聊。” 穆连城与陈策皆是大明京都赫赫有名之人,穆连城生而要做帝王,有莫大怀才之心,而陈策善谋且文采斐然,是个难得一见的有才之人。 当年的穆连城对陈策有提携之恩,而陈策对穆连城也有从属之意,两人一直都是相辅相成一直到穆连城如今成为了大明真正的帝王,陈策也封侯拜相,真正的君臣相宜。哪怕事实的真相是当年是五皇子妃蒋玉慧眼识珠才为穆连城争取了这样一位能臣,可是到底,五皇子妃蒋玉也不过一介妇人,陈策要记恩,也是记穆连城的提拔之恩,穆连城要赏赐,也是赏陈策的秉力相助之意。 他们二人,君臣相得不是说说而已,不然穆连城也不可能免除了陈策见君可不跪的命令,他们出去君与臣的俗套枷锁,私底下其实是个真正的知心友人。 御书房内的侍女内侍等人早在之前就被穆连城提早挥退了出去,所以说现在的御书房实际上也仅仅只有穆连城和陈策两人存在着。 见四周无人,陈策自然也不会再装模作样,而是仍挑着眉毫无胆怯地依言坐下。 “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此事与你找我有关?”陈策的目光再一次淡淡扫过四周明显比往日要空旷了许多的御书房,每看一处心里就不由感慨着。似乎,皇上穆连城的桌案之上少了除了奏折以外少了许多的东西,还有御书房的东北角处,上一次来的时候他还记得那里似乎是摆放了一个半人高的双耳富贵满堂的彩鹊衔花的琅法华花瓶?还有方才他进来时候的对门的位置,不是一张都摆放了两只起舞的白鹤装饰? 陈策将这些明显可见的变化都清晰看在眼里,半晌才是又转过头看向穆连城的方向,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着用眼神询问示意着,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时还明显带了一抹可见的笑意。 一笑倾城。 穆连城被陈策脸上难得出现的一抹清冷着的笑容看的一愣,又是很快回神,只是想到自己要说的话又觉得尴尬异常。特别是被陈策这样清冷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穆连城忽然就觉得自己从坤宁宫出来后为什么要这样的犯蠢,怎么突然莫名其妙的就要胡乱摔砸东西! 就算是让宫人将碎片收拾下去后赶快重新装扮上,也不至于让陈策现在只会在一旁看着他的笑话的好啊。 “咳,朕让你此番前来,是想问问,你觉得长孙鸿旭此人如何?”穆连城强忍了尴尬,在心底琢磨了一番才是斟酌着语句说着。 “长孙鸿旭?”既是正事,陈策当即也收回了看笑话的心思,皱着眉想了想这个忽然听到的名字,“皇上说的人可是从靖州回来的作为现在战王府唯一血脉的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陈策面上仍是平静着,心底却是快速搜索着这个身为战王府世子的所有消息。 陈策对于朝廷之中的大多数人,可谓是都有一定的了解的,而这位在多年前就奉先皇旨意一直都待在靖州调养生息的战王府世子,因为战王府的意义不一般,所以陈策对于这个战王府世子也是颇有一番了解。 想着穆连城的问话,陈策皱着眉想了想才是沉思着道,“长孙世子常年在靖州不曾外出,按理说这样的一个人,家族祸患于一时,且自己又是身负天煞孤星之命格体弱多病,应该是于我们无弊的。否则当年若非是无依无靠也不会在多年前那样安静地听从了先皇的旨意而前往了靖州,直至多年才归。只是……”陈策皱着眉,停顿着。 “只是什么?”穆连城急忙问。 陈策看着穆连城微微一笑才是继续道,“只是当时的长孙世子不过只是十五少年,而当年先皇为什么要忽然下旨将长孙世子送往靖州,想必这其中的原因皇上应该分外了解的才是。而如今的长孙世子皇上您也看到了,很明显已经是与先皇,与皇上还有整个皇室的意思相悖。” 陈策此时仍是一身他在书房作画之时的常服装扮,天蓝的长袍配着一条简单的素色的腰带,长及腰身的墨发用一根雪白发带束低低束着,从上到下不缀一物,却偏生只是简简单单坐在那里饮茶也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作为天子手下的第一谋臣兼友人,陈策的这种随意洒脱,风轻云淡的闲适也是穆连城分外欣赏和艳羡的。 不过若是由此对此自己的宏图霸业,穆连城又是即时收回了自己时常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是一国天子,又怎么如陈策一般时常偷得浮生半日闲? 只不过,刚有几分感慨陈策不知何时起就一直这样清冷模样,也不曾听闻他曾有过那位心悦的贵女,亦或者是亲自来到他的面前请求赐婚的事情,莫不是要一个人一辈子的时候,听到陈策所说的话后,穆连城却是霎时收回了所有胡乱的心思,俊脸微微一变。 或许陈策猜出来了几分,也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当年先皇要将长孙鸿旭派往靖州的用意。而他,身为先皇之子,大明天生贵胄一般人物的五皇子,又是现在大明的帝王,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先皇,又或者说是他们皇室的意思。 当年战王府的一府祸事,穆连城并不是知道的太清楚,只是他身为皇室的五皇子却是清楚地明白一点,战王府在民间百姓之间的名声实在是有些过重,功高盖主。一时,大明百姓只知大明有为大明一生供奉沙场的战王府,知道战王府出来了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王爷,保佑了他们大明边境数年安康,却是丝毫不知道在大明,真正当家做主的应该是大明皇室,是他们穆氏皇族。 自古帝王多疑,他们自是也不例外。 侧卧之榻岂容他人安睡?战王府的人,早已经是在不知不觉之中犯了他们的忌讳。 所以对于当时战王府所传出来的战王府除却一个体弱多病的小世子长孙鸿旭之外,其他人皆是全军覆没,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消息,穆连城是抱以作壁上观的无动于衷的态度的。 如今这副模样,战王府的这些人都战死沙场了又如何,至少现在战王府还有一条血脉存活,也不算是绝了战王府的后。这样的结果已该是让人庆幸的。若是战王府没有这一场祸事的事,那他们皇室就算是不顾及着天下万民的口诛笔伐,也一定会仔细谋划着,誓要将战王府彻底消失在大明的京都之中。 到时莫要说因为所谓的天煞孤星之命而可怜留下的长孙鸿旭,一旦他们皇家出手,大明京都,只怕是连所谓的战王府府邸也将不复存在。 而如今,战王府又哪里还有世子长孙鸿旭的存在? (教育123文学网) 第176章 帝后之间非臣所能妄议。 只是,虽然战王府的事情他们乐见其成,唯独被留下来的战王府唯一血脉长孙鸿旭反而成了难题。 战王府一事,他们皇室并没有查探到什么其他原因,最终只能解释为寻仇,应该是战王爷在外结识了什么厉害的仇家才会导致身死沙场的结果。 只是,他们皇家单独知道这件事情并非是他们所做,谁又能相信这个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识的战王府世子会相信他们皇室是无辜的?再者,当时拖延了几年之后先皇才是终于下决定将战王府世子长孙世子送往靖州。 名义上是让长孙世子前去靖州安心调养身体,可是实际上,先皇的暗探早已探查了靖州的具体情况,深思熟虑了一番才是做下如此决定。 靖州表面上传过来的消息是真正大明治下海晏河清之地,绝对适合当时体弱多病长孙世子前去休养。只是只有先皇才是真正晓得,靖州虽然听着风景尤好,政绩卓绝,可是当时的靖州因为在群山之中,路途遥远且因为连年的天灾人祸山匪横生,靖州百姓民不聊生。 而之所以靖州会传出来海晏河清的说法,也不过是先皇在知道前因后果之下故意纵容出来的说法罢。 这个时候将体弱多病的战王府世子派往靖州养病,也分明可以看出他们皇家对与战王府的态度。而且陈策一定不知道的是,先皇为了更好地控制长孙世子,早在他前去靖州的送别酒中掺和了一些特殊药物,务必保证长孙鸿旭就算不死,他的命也一定要攥在他们穆氏皇族手中。 可是,已经是这样的恶劣条件,长孙鸿旭自从上次回京却是一直都从未表现出一点对于靖州的不满,暗探来报说靖州的山匪许久不曾下山烧杀劫掠,如今早已是徒有其名。 这样的改变,究竟是谁带来的? 这或许也正是穆连城从来不敢想的,毕竟多年前至今,去到靖州的也唯有长孙鸿旭一人。 长孙鸿旭能在靖州多年,且手里很大可能还总有自己独有的一支势力,而就算是如今,他今天才和长孙鸿旭见过面的,可没有再发现一丝一毫少年时体弱多病的模样。 长孙鸿旭,或许才是他们之间藏的最深的人。 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样的一条认知,待穆连城反应过来,脸色又是微微一变。这么多年他一直仗着自己手里拿捏着长孙鸿旭性命的根本所以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哪里晓得就在不知不觉之间,一头雄狮已经是悄悄成长了起来? 陈策在桌案下方一处的位置上坐着,眼看着穆连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在极短的时间内俊脸不停地变换着,神情莫测。 陈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底也大概能猜出来穆连城究竟在想一些什么了。别说是穆连城,就是他在一次无意之间看到了那个传言之中身负天煞孤星之命的体弱多病的一身大红长袍的战王府世子,当时只是在心底感慨着好一翩翩佳公子。 这样的人,风华绝代,又怎会平庸的了? 半晌,穆连城才是回过了神,看向陈策的目光也满是深意,“这么久了,朕竟然一直都未曾发现过。” 陈策淡然一笑,“许是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皇上自先皇在世起就一直与战王府有所不对付,这么多年早已成为局中人,倒是微臣从未入局,自然是看的分明一些。” 穆连城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再看向陈策的目光也比方才要温和,“可能也是你说的这个理,这么多年就为了一个区区战王府,朕,早在不知不觉时候成为了局中人而不自知。” 陈策拿起宫女端上来的清茶,在慢条斯理拂开茶面上漂浮的茶叶之后却只是小小品了一口后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就放下了,这个模样竟是一口也不愿意再多喝。 穆连城在上位上看着,眼里浮现出微淡的笑意挑眉道“怎的,朕这里的茶叶还不符合你的口味?” 陈策正要收回的手微微一顿,心知是自己方才挑茶水的举动被上方的穆连城看个正着,有些无奈。不过也知道对于他们这样地位的人来说,挑茶也不算得什么大事,有条件的情况下,面对自己不喜欢喝的茶自然是觉得更加难以入口。 心思百转间,陈策已是对着穆连城淡淡一笑,一直清冷着的眸子此时却带上了一抹无可奈何,又有着豁出去的释然,面上依旧风轻云淡着,抬头看向穆连城,对上穆连城戏谑的目光陈策又是微勾唇一笑,“既然皇上说如此那就如此吧,只不过若是下一次皇上再唤臣来的时候,这宫中有那么多微臣喜欢的茶叶,随意一种就好。”下一次还是不要再端上他不喜欢的茶水,也不要再如此对人不客气了。 就是像今日这种,分明是请人来召见却是没有客气,他完全就是被那个每次都前来传话的黑衣侍者在不知前因后果强硬被拉过来的! 他讨厌这种感觉。 不过很显然,穆连城并不清楚因为他的话而让专门替他和陈策之间传话的黑衣侍者到底产生了怎样的误会,所以自然也是不知道今天的陈策之所以能在他下达命令之后的这么短时间内就及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到陈策今日的一身装扮,穆连城脑海之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陈策正在出府游玩,且正好最后是在距离宫中不远的地方,所以才会让他的侍者一出皇宫就看到正在游玩途中的陈策。 不过好歹穆连城也明白第一个意思。 只见穆连城挑着眉反看着正看向他,眸中隐隐带着笑意,“朕倒是从来不知,朕的肱骨纯臣竟然莫名还有这样的特殊之爱好。” 其实这也并不会怪穆连城大惊小怪,也实在是男儿挑茶也与挑食无异。可是若说起挑食者,也多数为少不更事的娃娃才会如此。而陈策如今纵然浑身清冷,分明是五五岁数的年纪,此时竟然还会做出如三岁稚儿一般挑捡。 这实在是让穆连城好笑不已,不过心中却是更加放心陈策的存在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个堪称是会随时毁掉陈策在大明京都的良好形象的特殊爱好,穆连城反而觉得这样的陈策不再像以前一般似乎浑身都是冷冰冰的模样更加显得真实一些。从前的陈策,也不知到底从何时起,他就开始这样一直冷冰着脸,又或许是遭受了什么难以接受的打击? 每天冰冷的如九天的神,又哪里真实品尝过他们凡间的酸甜苦辣? 穆连城仍是笑着,对于他此次的意外收获,穆连城只觉得倒是让他在方才一直尴尬着的局面之中隐隐赢了一局的局面。 陈策看着穆连城脸上带着的若有若无的笑意,面上忽地闪过了一丝亮光,抿唇,一直待穆连城的心情终于从悲喜交加之中平复了下来之后才是看着穆连城,“挺侍者说皇上今日一同与长孙世子去了皇后娘娘的坤宁宫进行探望,怎的,这一次是长孙世子惹了你生气?又或者换一种说法,在坤宁宫中,皇后娘娘究竟是哪里惹到了皇上,竟让一向自持冷静的皇上生如此大的气?” 陈策的话音刚落,就十分明显地看到了方才还在暗中嘲笑着他的穆连城面上极快地闪过一道阴郁,同是俊脸也是很快沉下来,这一下,便是陈策再是冷清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劲之处。 “这是,皇后娘娘不喜让皇上去坤宁宫所以说了气?”陈策缓了声音试探着问道。 穆连城的脸猛然一僵,下一瞬又是更黑了下来。 他不过是试探着一句话,穆连城忽然竟是如此模样,陈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心里忽地有了底。想了想,有些恍然说道,“怪不得,莫非皇上此番限时限点地让微臣连衣物都不曾收拾,只花费一刻钟时间就赶到皇宫,说是要陪皇上讨论关于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的事情,实际上仅仅是因为皇上是在皇后娘娘那里受了气,然后回来后又发火砸光了御书房内的所有摆件,此番是特意来传召微臣过来陪皇上消气的?” 陈策说着,眼神又是朝着四周空荡荡的御书房内扫了一圈,显然是心中早已怀疑的事情现在明显得到了证实的模样。 穆连城被陈策此时毫不客气的一番话说的一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继续气愤蒋玉对他的不好态度还是该暗恨陈策在这个时候非要将一切都挑明。 猛然深吸一口气,穆连城好不容易平息自己内心忽地蹿腾起来的火气,再看向陈策的目光就没有最开始君臣相得的那样友善了,穆连城看着陈策沉声说道,“怎么,不管是什么原因,如今朕不过是让你过来一趟,你就如此不情愿?” “那倒不是,”陈策此刻亦是毫不畏惧回看着穆连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皇上要求的也仅仅只是要微臣陪同着消气呢。” 穆连城的面色好看了许多。 谁知这个时候陈策又继续说道,“不过皇上还是听一听微臣的意见,既然是皇上与皇后娘娘发生了矛盾,帝后之间恐怕不是微臣能够随便妄议的。既是夫妻之间的事,下一回还是自己解决的好。” (教育123文学网) 第177章 只有本宫不要的东西 穆连城僵了僵嘴角,偏头看向陈策,声音冷漠异常,“这些话以后你还是不要乱说了,朕从头到尾喜欢的只有若素一人,一直以来想要娶的也唯有她一人。”穆连城眼神深邃,而现今的皇后蒋玉,她从头到尾都是他与若素之间的第三者。 若是没有她的话,现在的若素就不会委屈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贵妃,是蒋玉强硬霸占了若素的皇后之位。而他与蒋玉之间虽然是帝后之间的关系,可是在他的眼里,蒋玉,从来都不应该是他心目中的皇后娘娘,她与蒋玉之间只有合作! 对,就是这样的,蒋玉之所以会如此风光不过是他们二人各取所需罢了。 他给蒋玉想要的皇后之位,蒋玉替他安心打理后宫,让他无后顾之忧,也让若素轻松舒适地享受罢了。 陈策看着穆连城的脸在一瞬之间不停变换着,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不过陈策也大概也能猜出来一些,想到那个一直在身后帮着穆连城料默默理了一切的女子,陈策不禁在心底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曾经他还在宫中无意远远看见过,一身的华服,可是他还是很清晰的看情楚了女子眼底深埋的化不开的浓浓哀伤。 他身为穆连城手下的第一谋臣,又是他暗地中的好友,自然许多时候都是现在穆连城这边考虑着许多问题。 纵然蒋玉才是当年持之以恒的坚持才让他渐渐真正认可了穆连城这样一位主子,决定在心底里跟随着。可是陈策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他也有自己的生活,所以他向来看的明白,在同样是主人家的穆连城和蒋玉之间,他真正认可的想要跟随着的主子从来都只有穆连城一个人。 而蒋玉,虽然在身份上贵为穆连城之妻,现在的一国之后,可是她却始终忘了一点。 陈策暗暗垂眸,穆连城贵为一国之君,他现在心中认定的心悦的人从来都不是蒋玉。普通世族之家尚可停妻另娶,又何况如今是一国之君的心中另有其人的皇上穆连城,而皇后却是现在京中内外俱是堪称声名狼藉的蒋玉? 他是人,而非佛,世人都会选择的答案,他自然是不会选择那条不归路。 所以他才会自始而终都是坚定不移地站在穆连城的一方来思考着一切,也是因为如此,当得知蒋玉出狱的消息的前夕他才会皱眉想要阻止。穆连城做了那么多在他这个外人看来都忍受不了的事情,蒋玉又怎么可能会毫无芥蒂地继续帮着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恨? 如果不是那晚穆连城的态度太过于坚决,陈策心想,或许这个时候蒋玉早就执以火刑焚烧而亡了罢? 陈策重新抬头看向穆连城,满眼的复杂,“既然皇上如今看来并没有什么事情,那微臣就先回府了。”说着便是起身拱手行礼,穆连城还是在桌案上不出一言。 陈策行了礼后也不多留,转身就要走,只是刚走了几步后身子顿了顿,也不曾回头,只是微微撇头身音淡淡地说“皇上,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不知您可曾发觉过向来对待他人情绪内敛的你,也唯有在皇后娘娘的面前才会有真正的真情流露,哪怕就连臣子身为皇上的至交好友也从不例外。” 陈策说着就快步离去。 身后仍是呆立的穆连城的身子猛然一震,半晌,才是表情痛苦着。 坤宁宫内,蒋玉才是歇息了一番,刚刚醒来。 “娘娘,东西拿到了。”青君从殿外一处窗口窜了进来,先是向蒋玉半跪着行了一礼后才是小心地掏出怀中用青白的锦缎层层包裹住的东西。 蒋玉眼神清冷淡漠地接过来,当着青君的面就开始打开外面层层包裹住的锦缎,露出了里面才是巴掌大的锦盒,锦盒上的四角还镶着点金掐丝红血石兰,正是蒋玉吩咐让青君特意跑一趟蒋国公府去取回的那个用百年沉香木所制的锦盒。 锦盒的里面,现在正安静地躺着从小战王府和蒋国公府就为她定下来和战王府世子的亲事,而战王府亲自送来的定亲信物。 蒋玉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钥匙,眼神里微微透着迟疑,不自觉咬着唇角,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类似于纠结的波动。也是这个时候,蒋玉才终于想起了一旁青君的存在,扭头看向青君,“正是这个,你先下去吧。” 青君的眼神从蒋玉放在桌子上的巴掌大的精致锦盒上扫过,黑眸微微一闪,不过还是点头应了一声,“是,青君告退。” 看着青君的身影离开直至消失的无影无踪,蒋玉心里明白青君应该不是真正离开了,而是潜伏在了宫殿的一处角落里,不仅是保证危险之时能够及时出手,也是为了方便随时听到她的吩咐。 蒋玉又是回头看向桌子上安静放着的锦盒,眉头微蹙。 半晌才是忽地动作,将这个莫名觉得有些烫手的锦盒连带着它附带的钥匙一齐丢进了梳妆台前的一个专门装着她的首饰的锦盒之中。随后啪地一声,蒋玉又是利索地关上了梳妆台上的隔层的首饰盒子。 抬头时,蒋玉无意扫到了自己在桌前的一面梳妆铜镜中的自己,只穿着一身简便的宫装裙,面容苍白着,隐约的,蒋玉可以看到她显得格外纤弱的脖子上的道道淤青。 这还是上午时候穆连城去而复返,情绪大变行为失控的情况下在她脖子上强行掐着而留下的淤青痕迹。 那个时候眼眶充血般的穆连城双手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有一度时间,她以为自己因穆连城的一念之间而躲过了火刑,却也因为他的一念之间而又要面临死亡,那个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毫无作为地屈辱的死了。 “娘娘,涂些药吧,这是奴婢特意从太医院里拿来的。活血化瘀,太医说只要涂了药,明日一早就会没有半点痕迹了。”忽地,眉红走了进来,看着正发呆着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一手还轻轻抚上脖子上的淤青的蒋玉,声音轻柔地说。 蒋玉回神,扭头看向了刚从外面走进来的眉红,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淡青的椭圆瓷瓶,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眉红所说的为她特意去取来的活血化瘀的药。 蒋玉抬头又看向正一脸紧张又小心地看着她的眉红,笑了下,“是在本宫歇息的时候专门去太医院里拿的?” 眉红眼里一下子亮了许多,弯着嘴角正要回答,蒋玉直接抬手阻止了眉红要说的话,她低头又看向了眉红手中被紧紧攥住的淡青瓷瓶,眼神幽幽,“你有心了,不过这些药,本宫并不需要。” 眉红身子一僵,看了蒋玉半晌才是低着头,还拿着药瓶的手默默地无声背到了身后。 蒋玉看在眼里,脸上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嘲讽之意,不过也只是一瞬,她的脸上又扬起了一抹柔和的笑,微微挑着一侧的莠秀细眉,声音里还隐隐带着一丝得意,“本宫是一国之后,皇上无故伤本宫至此,留了这样深重的伤口,那本宫又为什么放着好好能赢得皇上愧疚的机会不要,反而要体贴地自己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消去这些伤痕?” 蒋玉看向面露吃惊地抬头看着她的眉红,眼神深幽,声音微微沙哑而低沉着,“本宫既为一国之后,那这世上就从来都只有本宫不要的东西,而非是夺走本宫的东西,不仅是本宫身边的所有物,而且这之中还甚至包括了人。你可懂?” 眉红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莫名觉得有些陌生的皇后娘娘,这样的娘娘与她这几天接触的娘娘总觉得是又哪里不一样,又或者说,眼前的这个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蒋玉,而自始至终,她们所认识的蒋玉,从来都只是她刻意装扮而成的。 那她所说的所有物,甚至其中还包括了人,那,那个人岂不是…… 眉红的眼眸微微颤了颤,有些不敢再往下想去。 蒋玉看着眉红此时的呆滞表情,又是恢复了寻常模样,“不过说到底你也是有心,一切为本宫着想罢,应该有奖赏的。”说着,蒋玉反手打开了梳妆台上大首饰盒一旁并排放着的那个小一些的表面镶嵌着一颗颗莹润珍珠的黄木锦盒,从里面取出来了一支标识并不明显的鎏金的还缀着珍珠坠子的蝴蝶簪子,清浅的,低调之中也透着浓浓的贵气。 “这是本宫予你的,就当是特意为本宫寻药的奖赏吧。”蒋玉微提着唇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半真半假地说到。 眉红瞪大了眼睛,有些移不开眼地看着被蒋玉拿出来的蝴蝶簪子,好一会儿才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里透着微微的艳羡和渴求,不过还是强自别开了眼,“娘娘,这,这支簪子太过贵重了,奴婢只是寻常帮娘娘取盒药罢了,实在当不得娘娘这样的奖赏。” 蒋玉淡淡一笑,“怎么会,本宫既然给得那就说明你这次值得本宫这样做,再者说了,不过是一支簪子,也就是好看了一些,实在算不得什么贵重东西。本宫既是给了,你那你便拿着吧。” 眉红又是看了眼蒋玉的脸色,见她确实是对不过一支蝴蝶簪子毫不在意的模样才是接过蒋玉手中的蝴蝶簪子小声道,“奴婢多谢皇后娘娘赏,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教育123文学网) 第178章 他非流水我亦非花 蒋玉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淡淡地说,“只要你一直衷心罢了。” “奴婢定是对娘娘忠心耿耿,万死不辞!”眉红连忙收了簪子双膝跪地坚定不移地说道。 蒋玉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讽刺,不过还是没有表露出分毫,“起来吧,这几日来你的所做作为本宫也看在眼里,你的衷心,本宫自然是不会怀疑什么的。” “多谢娘娘信任。”眉红惊喜地回答。 眉红表现的越是衷心耿耿,蒋玉眼底的冷光就越是浓郁,她看着眉红,突然笑了下似是不经意地朝着眉红故意闲聊说道,“不如你猜,今晚皇上可是会歇在本宫的那位好姐姐蒋若素蒋贵妃的宫中。” 眉红听了这话眉间有些担忧地抬头飞快地看了蒋玉一眼,迟疑着低声道“皇上的行踪向来非奴婢这等宫人所能妄议的,所以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如果,如果奴婢猜测不出意外的话,皇上今晚……应是还会歇在蒋贵妃娘娘的宫中,亦或是,过来娘娘这里。” 后宫之中,蒋贵妃娘娘才是皇上真正心悦之人满宫皆知,而平日里的大多时候,在皇后娘娘还没有被打入冷宫和天牢之前。皇上除了每一两个月才是偶尔在初一或者十五的日子来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中走一遭,其他时候其实大多数都是在蒋贵妃娘娘宫中歇息的。 而这几日她们也都知道,因为皇上忽然一反常态的将已经被打入天牢的皇后娘娘重新下旨无罪释放,重返坤宁宫。就连已经被蒋贵妃娘娘执掌大半年的凤印也是被皇上亲自拿走,又是亲自送到了皇后娘娘蒋玉这里,蒋贵妃娘娘多少有些不高兴。 而蒋贵妃娘娘不高兴了,皇上那么宠她,又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眉红虽是如此说着两条,只不过在心底还是偏向皇上会去蒋贵妃那里的。而她之所以眉红会说出第二种可能,也仅仅是想着皇上今天伤了皇后娘娘这般模样,或许会忽然觉得愧疚而过来瞧瞧。 蒋玉转过身合上了方才打开的黄木珍珠首饰盒,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洁白细腻的脖子上,那几道深青色的淤青如今经过一段时间反而是愈加的明显了,甚至隐隐除了淤青之外还有了几分的红肿。 “本宫猜,今晚皇上哪儿也不会去留宿,大概,会吩咐身边的内侍说今晚就歇在金銮殿了才对,怕是傅总管就连后宫妃子的绿头宫牌都不曾拿进去把。”蒋玉轻轻抚过脖子上的淤痕,半晌才是卷着自己垂于身前的半缕长发清淡地笑着说道。 眉红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明白。 蒋玉好心情地难得为她解释,“本宫是谁?是大明的一国之后,也同样是你们皇上心悦之人的堂妹妹,蒋若素在皇上那里装的好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样,且不说这样无缘无故就让本宫受了这样重的伤,他又以何种面目去见蒋若素?是去说怀疑本宫红杏出墙让他受了侮辱呢还是本宫如此让他心底不舒服?可是蒋若素的身份摆在那里,似乎,皇上说什么都不对呢,这叫什么?有一个很是恰当的词,就叫做‘自掘坟墓’。” 蒋玉眉眼带着笑的说着,最后又是微抬起下巴神情倨傲着,“再者说了,本宫贵为一国之后,他虽为一国之君可是却也是不能如此无缘无故就对本宫下如此重手,只是差一点,本宫就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安然坐在这里。犯了如此难以原谅的错,怎么,难道他在没脸再见本宫的时候还有那个心思去蒋若素那里去寻欢作乐?” “呵,就算他想,也要看本宫允不允许了。”说到这里,蒋玉早就已经是满眼的冷光,摄人心魄。 眉红看见这样的蒋玉,忍不住在心底胆战心惊着。 怎么会这样,她看着这样的皇后娘娘,竟是忽然生出一种在后宅五年,后宫两年时间里她一切都看的分外清明的感觉。这样的皇后娘娘,一直都是在冷漠着看着她们在那里班门弄斧,兀自假想敌着。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蒋玉起身,转身又回到了矮榻,眉红这时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小心掩下了方才脸上忍不住露出的一抹惊骇,再看向蒋玉的目光时不禁带上了一丝敬畏。 她忽然觉得右手紧握的那支蒋玉赏给她的蝴蝶簪子莫名变的格外的烫手。 “那也应该是皇上觉得对娘娘愧疚许多,许是就一直在殿中单独想着如何再去讨得娘娘的原谅呢。” 蒋玉刚要继续躺下的身子一顿,在眉红看不到的地方冷冷一笑,“或许如此吧。” 眉红闻言也不再多说,快速收了手上的蝴蝶簪子放在了袖带中,然后默不作声地上前为蒋玉抖开了一件薄毯,平摊着小心盖在蒋玉的身上,见蒋玉已经是闭上眼睛才是打开了矮榻一旁的四季富贵屏风挡住了下午山边斜阳烟树依稀投过来的层叠影子。 之后才是又回头看了蒋玉闭着眼睛歇息的蒋玉一眼,轻着步子走了出去。 好一会儿时间,分明看着已经睡着了的蒋玉却是忽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此时清明一片,没有丝毫本该是大梦初醒之时该有的茫然朦胧模样。 这是一直都未曾睡着的样子。 “青君。”蒋玉撑着榻坐起身,忽然出声唤道。 不过一瞬,隐身在暗地里的青君当即出现,仍是一袭青衫,墨发低束着,此时他面容温和而又清冷的矛盾模样半跪在蒋玉的面前,半低着头避开蒋玉因为刚起身而稍稍有些衣衫不整的模样,“青君在。” 蒋玉抿唇沉默了下,先是默默让半跪着的青君先起了身,又是犹豫了半晌斟酌着语句说,“如果是你的话,手里有一件名正言顺该是放在你手中的玩具,可是世事无常,有一天你忘了所有又或者说是喜新厌旧得到了新的玩具,这个时候纵然新的玩具你并不喜欢,可是你也已无法回头再去改变什么。” “新的玩具不能舍弃,旧的玩具依旧想要却不得不放弃,青君,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去选择?”蒋玉看着青君,目光一错不错,生怕会错过了青君的任一情绪。 青君难得沉默了一下,对于他这样自小就是被培养着练武之人,纵然他气质非凡熟读书法,对于蒋玉的这个问题也是难得犹豫,总觉得蒋玉是在暗示着什么,且看着很重要的样子。 时间静默。 蒋玉看着青君沉默下来,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强人所难,但是现在的她,就是缺少一个能够帮她稍稍拿些主意的人也好。 “如何?”半晌过去,蒋玉又问道。 青君抬头看向蒋玉,“青君知道皇后娘娘应该是并不简单的想要问一个关于新旧玩具的问题,不知具体,青君也无法给娘娘具体答案。”说着,青君顿了顿,看向蒋玉的目光也是变的深邃,“既然皇后娘娘也是如此漂摆不定,想来也是对两种玩具都是不太热衷的,只是依照着要求必须选择一个罢了。” 蒋玉在听到前面青君说不能够给出具体答案之时有些微微的失望,又在听到青君之后的话后又是眼里微微泛着希冀的光芒,“那依你所言,本宫要如何?” 青君淡淡笑着,这个时候有着在蒋玉曾说过的那个‘青衫公子,雅然如陌’的好气质,淡然而又自信着,“既然如此的话,皇后娘娘对两个玩具都不是很上心,不妨,就选个能讨自己关心的才是正理。” 两个玩具都不喜欢,就选择一个能让自己欢心的? 蒋玉垂着眸子沉默着,是啊,这两个玩具,归根结底而言,现在的她都不喜欢呢,她喜欢的那个玩具,从来都是不属于自己的罢了。 这样想着,蒋玉忽然觉得有几分闷意,深吸一口气缓解着不适,蒋玉又是道,“那当初本宫因为新玩具而抛弃了旧玩具,如今旧玩具又怎么可能还在曾经的地方默默待着。” 青君一手负于身后,淡淡笑着,“娘娘又不是自己曾经被抛弃过的那个旧玩具,又如何能够知道它是如何想的。现在的一切也不过都是娘娘独自一人的猜测罢了。” 蒋玉低头,身音轻缓着,“是吗,本宫确实不曾知道旧玩具是如何想法,不过本宫却是知道,现在本宫与你说的这些不过是本宫想着的最好的可能,而现在,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不过假象罢了。” 青君看着这样的蒋玉,有心想要安慰几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沉默。 蒋玉看着青君难得尴尬纠结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刚才还是有些愁眉苦脸,悲痛难忍的模样,这一笑却是一下子眉眼弯弯,艳如桃李。 见此模样,青君也是淡淡笑着,至少自己也不是毫无用处的,现在还能让她这样开心一下。 最终,蒋玉也没有像是青君所说的那样再去试探一下那个曾经被自己抛弃过的旧玩具心中究竟是何想法,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了。再也挽回不了的。 就像穆连城负了她,今生来世她也不会轻易原谅。 也像曾经的长孙世子,如今的大明国君,这两个人,虽与她都有一些牵扯,可是蒋玉心底却是很明白,她希望的,又喜欢的人不是他们二人之中的任何一个。 她所喜欢的人在这一个世界上,她不算落花,他亦算不上流水,不过是无缘亦无分罢了。 (教育123文学网) 第179章 双喜临门? “听说在本宫不在的时候,蒋贵妃的本家,蒋家三房是格外的猖狂了些?”蒋玉收回了有些跑远了的思绪,看着一旁的青君,勾着唇说道。 青君顿时面容一僵,面上也有了几分羞愧,“确实如此,自当蒋国公蒋家大房被三房污蔑通敌叛国,且在蒋国公书房拿出通敌叛国的证据而快速被皇上收监入狱之后,蒋家皆是由蒋家三房掌控,而四房在一旁助力着。” 说着,青君的声音越是低沉。 说到底,蒋家大房,还有蒋玉会落得被打入天牢的原因皆是因他而起。 是他胡乱听信了蒋若素才是他的救命恩人的事实才会在过去的一年里对蒋若素言听计从,并且许多次都是亲自对面前的这个他的真正的救命恩人出手。 更甚至是…… 青君抬头看向面容仍是一派冷静的女子,心中有微微苦涩蔓延。更甚至是蒋家三房诬陷蒋家大房通敌叛国的证据也是他按照了蒋若素的吩咐才是趁夜放进蒋国公蒋琛的书房之中的。 如果不是他的话,蒋家三房就算在后宫之中有受宠的蒋若素,可是后宫依然有还保留着皇后之位的蒋玉,蒋家大房根本就不会倒得如此之快,而如今蒋玉再次出来之后也不会放眼大明,也只有她一人在偌大后宫苦苦强撑着,就连一个本家的支持和保护也做不到。 “哦,倒是有些能耐了。”蒋玉听着,不痛不痒的说着。 不过在听到青君语气之中明显的愧疚之时,蒋玉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不论如何,若是当初没有青君的话,蒋家大房一门也不会如此迅雷不及耳地被穆连城打入了天牢之中。而在第一世,若是没有他,或许知道她死,她的父母和弟弟仍是会活得好好的,一直等待着案件平反的一天。 纵然他现在已经发誓为她所用,可是做过的事情到底还是做过了。 “本宫让你这几日打听蒋家其他人的事情呢?” 青君看蒋玉的模样,眼里极快地闪过一抹痛楚,“回皇后娘娘的话,自从皇上将蒋家大房一门打入天牢之后,在蒋家三房和四房的撺掇之下,蒋府老夫人已经决定要重新确立蒋国公的人选了。”而那个早已在心里确立的新一任蒋国公的人选不言而喻。 蒋玉不屑地哼笑一声,“是本宫的那个三叔伯,蒋涛?”这老太太陈氏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死,而现在,趁着蒋家大房不在,反而又开始变本加厉的作妖了? “她竟然也从来不担心本宫有一日会重新出来,到时候找她的麻烦。”想趁着蒋家大房落魄之时夺去蒋国公的位置,也不怕蒋国公这个位置太大,撑死她的那个宝贝三儿。 青君在一旁沉默着,无言。 蒋玉口中的她稍稍一想便知道,这个她,也不过是从小让蒋玉也受了一些委屈的向来只宠着蒋家三房还有蒋若素的惯会倚老卖老的蒋府老夫人陈氏了。 “这陈老夫人,也确实是在其中有莫大功劳。”青君叹口气说道。 若是没有蒋府的陈老夫人的一力相助,只怕是当初蒋家三房诬陷蒋家大房通敌叛国的罪名也不一定会成立。毕竟,端从还在后宫之中的冷宫弃后蒋玉,还有宠冠六宫的宠妃蒋若素之间的明争暗斗。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其实在蒋府,蒋家大房与蒋家三房向来不合,所以就算蒋家三房亲自指证大房,人们也最多会当做嫉妒。 可是偏偏,蒋府的老夫人参与了。 陈老夫人也跟在蒋家三房的身后指证着蒋家大房通敌叛国,也是因为有蒋府老夫人陈氏的指证,才是真正将蒋家大房一门推入深渊之中。 毕竟,没有那一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亲子受苦受难。 “那又怎么本宫都在天牢之中一两个月的时间了,蒋涛如今还只是在一个闲散职位?”不是老夫人几保,又满心希望着他最终有一日会继承蒋国公一位吗? 青君低下头有些不敢瞧蒋玉的脸色,“据贵妃娘娘还有陈老夫人的说法是,皇后娘娘在天牢之中活不了多久,与其蒋府在这一点时间里就换下蒋琛蒋国公之位,只怕是在外界也只会落得包藏祸心,趁虚而入的名声。”青君顿了顿,见蒋玉仍是面色如常才是继续说,“所以想着只要皇后娘娘身死,那贵妃娘娘蒋若素只会名正言顺地成为皇上穆连城的皇后,与其这个时候徒背骂名,倒不如……” “倒不如待一切落定,双喜临门。”青君低着头,不敢再看蒋玉一眼。 双喜临门? 蒋玉轻执起放在一旁的茶壶,缓缓翻出一杯淡绿的清茶,心中嗤笑着。 双喜临门又是哪双喜,莫非就是在她这个皇后娘娘尸骨未寒之际,在蒋家大房含冤而死之时,这蒋府还在天真的想着这个时候蒋若素成为未来的皇后,而蒋家三房的蒋涛也继任为下一任蒋国公? 那岂不是因为她没死,所以最近蒋府的人都快要恨死她了。 蒋府的人竟然都存在着这样的算计,这是她重来几世都不知道的消息。而她想,怕是在第一世她死了之后,蒋府的这个双喜临门的期盼是真的实现了吧。 只是可惜,现在,她没死啊。 蒋玉喝着苦茶,强自压下身体之中又是隐隐升腾的强烈痛楚,自从那日她一时经受不了刺激吐血晕倒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是这样了。而她对穆连城也确实没有说谎,产后身体不仅没有经过细心调理,反而一再因为冷宫和天牢之中的恶劣环境,身体亏空太过严重。 前日里是靠着云雾酒强自撑着才没有让她在大臣眼前,还有他们的眼前丢脸示弱。而这两天,也算是凭着只是一口就苦到心肺的茶水了兀自强撑着,强撑着她的骄傲罢了。 蒋玉垂眸看向手中的茶水,这样清亮的,只要离得稍近了些就能闻到浓浓的茶香,称一句好茶。 可是,只要不是亲自去品尝一口的话,谁又能知道这样清透淡绿的茶水,其实它的味道——苦不堪言呢。 “你先下去吧,以后也不用每时每刻都待在本宫的身边了。”她还没有忘记,青君还有另一个她所不知道的在江湖之中的身份。而这样的身份也让青君绝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够在她的一旁侯着。 自己也不是经常有事,没有必要一直霸占着他的时间。 青君听出来了蒋玉话中的另一曾意思,点点头,“是。” (教育123文学网) 第180章 是怎敢恨,而非不恨 “皇后娘娘昨夜可歇息的好?” 穿着一身清雅典致的宫装的蒋玉悠悠在御花园之中散着步,因为蒋玉再一次执掌后宫,从前的那大半年里总是喜欢来御花园晃荡的以期待和皇上穆连城发生偶遇的宫妃们倒是约定好了一般,依着以前蒋玉定下来的规矩,平日里的大多时候都不在御花园里翘首以盼了。 若是想要出来游玩,在皇上早朝的时候再出来便是。 这就是皇后娘娘蒋玉以前定下来的规矩。 哪里料到,这个规矩让蒋玉轻易避得开后宫妃子的烦扰,却是避不开身为穆连城的宠妃,甚至可以在多数时候无视她的规矩的贵妃娘娘蒋若素。 蒋玉有些怔然地抬头看着一身明黄宫装的蒋若素的身影,愣了下,随后轻笑,“在这后宫之中,无以为忧,无以为扰,本宫身为一国之后,后宫之主,自然是歇息的安然。” 蒋若素忍住眼底的一丝疯狂,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蒋玉还有从天牢之中出来的一天,也没有想到,不过是她出来的几天之内,就连续给自己诸多难堪! 虽是如此,面上却是挂着分外柔和的笑意,“皇后娘娘说的是,后宫诸事甚多,只要能歇息的好,臣妾也是安心了。” “哦,本宫的三姐姐在这些个伺候皇上的时候竟然还有其他时候忧心本宫,怎么,是在忧心本宫何时还会去死,忧心自己何时才能真正坐上皇后之位,忧心自己的父亲蒋涛何时才会成为真正的蒋国公,成为你在宫外的助力。你想要双喜临门,嗯?”蒋玉的一番话说的丝毫不客气。 蒋若素愣了愣,有些吃惊于现在的蒋玉的这份直白。 更是在听清楚后蒋玉到底说了什么话之后一张白净的脸忽青忽白着。 她就不相信蒋玉身为皇后娘娘就没有得到消息,在她受了怎么大的委屈后,皇上竟然是第一次没有像以往一样宿在她的宫殿之中安慰着她,反而是独自一人歇在了金銮殿。 就连她主动派过去询问的人也被门口的几位侍卫不痛不痒的糊弄了回来! 可是这个时候,蒋玉却故意说着穆连城宠爱她的话,这是故意想让她难堪?还有蒋国公之位,这件事情就连蒋府也未曾对外说过,蒋玉是怎么知道的?甚至,就连她曾经随口说出了一句双喜临门,她都知道。 蒋若素的脸不断变换着,抬头看向蒋玉,“青君已经成为了你的人?”蒋若素问着。 蒋玉寻了一处凉亭,好整以暇着,看着蒋若素淡淡挑起眉,嘴角勾起一抹满是深意的笑,“青君是谁?本宫并未曾听说过,不过,”她拿起桌子上的清茶饮上一口才是嘴角一弯,“本宫倒是有一件好事发生,曾经本宫在这后宫之中突发善心救了一名伤患,让本宫没有想到的是前日晚上有一人忽然找到本宫,说本宫就是他一年前的救命恩人,想要留下来报恩。” 蒋若素咬唇,心中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蒋玉看着蒋若素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想必三姐姐你也是清楚的很,本宫自从在天牢之中出来身边如何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手的。当晚本宫瞧着那人发了毒誓,要报答本宫的恩情,本宫觉得恰是如此,便允了。” 蒋玉似笑非笑,“原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报恩者,不过这几日本宫总算是发现,这送上门来的报恩者也不一定全是酒囊饭袋,还有一种叫做深藏不露。三姐姐你说本宫说的可对?” 蒋玉对着蒋若素笑意盈盈。 蒋若素的脸色变的很是难看。 竟然是真的,她不过是一时担忧青君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这一边蒋玉就亲口跟她说有一个曾经被她救过的人特意跑到她的面前说要报答救命之恩。这与当年她初见青君之时的场景何其的相似?只不过就算是当年的青君也只是说因她救命之恩而许了五年相报。 如今到了蒋玉这里,发现蒋玉才是他真正的恩人,反而就是宁可发誓也要留下了? 蒋若素暗悔,她也曾想过曾经救了青君的是后宫之中的任何人,却独独没有想过竟然是蒋玉! 蒋若素看着蒋玉,提了提嘴角,“皇后说的是,不过到底是不知根知底,来历不明的人,总是留在身边也不是很合规矩。”说着也跟着蒋玉,在蒋玉的另一边坐下。 “这来历不明的人,皇后娘娘若是方便的话,倒不如让皇上去查不查他最后的身份才是,皇上一直都挺是关心皇后娘娘的,你这般他也是不放心,倒不如让皇上亲自调查一番,若是背景干净,皇后用的也放心不是。” 这是自己用不成,也不打算她用,反而是想要鱼死网破? 蒋玉淡淡一笑,穆连城会关心她?滑天下之大稽。 蒋玉一手拂来垂于身前的发丝,另一边轻轻抚上纤细白嫩的脖颈,典雅的宫装是隐约会露出一些锁骨的交领裙衫,所以没有了发丝遮掩的脖子没有丝毫视线阻碍。 而上面还是明显淤青红肿的道道痕迹,在洁白的脖子上那样的明显,也让随着蒋玉的手移动着视线的蒋若素看的分明。那些淤痕直到今日还未消除,反而是更加让人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痕,就算是蒋若素亲自看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当初制造出这样伤口的人是真的没有丝毫手下留情。 比她从坤宁宫中打听来的消息更加严重,蒋若素没有半分怀疑,有那么一瞬间,穆连城是真的想要亲手掐死蒋玉的。只不过最后碍于种种,才不得不克制下来。也是因为如此,蒋玉才能够如此命大的活到今日。 活到今日,然后过来借着得到青君这样的一个能才而故意向她耀武扬威,看她的笑话。 “三姐姐可曾看仔细了,本宫与皇上之间的关系可没有三姐姐说的那般好。皇上会关心本宫受他人的欺骗和伤害?三姐姐,对于一个随时都想要本宫的性命,也随时都可能亲自下手除去本宫性命的人,本宫可不认为这样的做法是关心。” “若真如三姐姐所说的那样,那些帝王的关心,本宫宁可不要!”蒋玉说的斩钉截铁。 蒋若素掩下眸中的那一抹亮的有些惊人的喜色,低声劝解,“怎么会,五妹妹还是多相信皇上一些,若是皇后不关心你,又怎么会费尽心思地从天牢之中救出你,又亲手将凤印拿于你光明正大的说你才是大明真正的皇后。” 说起这个,蒋若素心中也不由一阵愤怒,穆连城最近的许多行为实在是超出她的掌控太多太多了。 就像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的五妹妹,大明的一国之后,早在前一段时间就该火焚而死的人。因为穆连城,现在却还是完完整整地顶着她最珍求的皇后之位,在她的面前毫不顾忌的展示自己的矜贵和雍容。 “三姐姐不是玉儿,皇上的真心从来只在三姐姐那里,玉儿愚蠢了八年,一面是三姐姐,一面又是玉儿之所嫁之人。三姐姐,若非如此,那你告诉玉儿,玉儿该如何做?” 这倒是真的,皇上对她,向来都是真心以待。 蒋若素垂眸想着。 “皇后娘娘,臣妾与皇上的感情也曾是洁白无瑕,现在就算是在皇后娘娘面前,臣妾也敢说,这份感情来之不易,臣妾向来很是珍惜,也希望有一天能够有一个专属于我们之间的孩子。”蒋若素抬起头看向蒋玉,满脸真挚,“可身为帝王,而你身为一国之后不是早就晓得总会有如今这一局面出现?更何况你好歹也与皇上有八年的夫妻情谊,皇上对娘娘怎么可能不关心,只是娘娘从未发现过吧。” 蒋玉心中讽刺。 发现?她只发现了身为她唯一所依靠的人,心里却从来只有她的堂姐姐的事实。也发现了只要是这位三堂姐姐的事情。哪怕是不择手段,哪怕是那块拦路石是她,他也不惜将她伤害的遍体鳞伤也不曾皱过一下眉! “或许三姐姐还不知道吧,”蒋玉看着蒋若素忽然笑出声来,“本宫之所以能够在天牢之中安生地出来,仅仅是因为本宫与皇上做了一笔交易而已。” 蒋若素眸光微动,其实她也不相信曾经心里只有自己的穆连城会不顾她的想法将蒋玉接出天牢。而如今他确实这样做了,却没想到这之中真的有不可言的交易。 “三姐姐想知道是什么交易吗?”蒋玉眉眼含笑。 蒋若素抿唇,没有说话。 蒋玉见状,挑眉,“倒是忘了,三姐姐若是想知道,想来皇上这样宠爱三姐姐,也定然是会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与你听的,既是如此的话,三姐姐不妨亲自去问皇上。” “五妹妹这是在怨我,也是在怨皇上?”蒋若素的视线在某处定格了一下又快速地移了开来,“皇上之所以会将妹妹打入天牢也完全是因为不得已而为之,姐姐希望你不会恨皇上,不会恨他将你打入冷宫和天牢的事情,毕竟当时……” 蒋若素顿了下,仿佛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看章蒋玉,眼里有着淡淡的愧疚和心疼。 蒋玉看着蒋若素的模样,冷笑一声,又想起了她曾经的那个分明就可以保住,最终却因为她的愚蠢,因为蒋若素的陷害,也因为穆连城的心狠手辣,终于还是去了。 蒋玉若无其事地看了眼四周,眼里闪过一抹嘲讽,“三姐姐也不必如此试探本宫,如今能活着已是幸事,本宫,又怎敢恨你们呢。” 是怎敢恨,而非不恨。 相反,蒋玉却是恨毒了蒋若素和穆连城两人。 (教育123文学网) 第181章 又成他人眼中的戏子。 “妹妹……”蒋若素期期艾艾。 蒋若素先是一怔,完全没有想到蒋玉会忽然将话说的这样直白,直白地让她丝毫再不可能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接下去。不过下一瞬想到她方才隐约看到的身影,心下又是一喜。 一阵脚步声从凉亭的背面有一丛花树的地方传来,声音渐渐近距离传过来,越发的近了。 而与此同时蒋若素的双肩也被一只手臂有力揽过,虽是心知肚明,可是这时还是不由心底小小一惊,只是还未等她回头,就听见一道男声沉沉响起,“哦,朕的皇后娘娘这是要恨谁,是恨皇后的姐姐朕的爱妃,或者说,是恨朕?” 真是熟悉到了心底一般的声音。 蒋玉垂眸抿了下嘴唇,又是抬头,扬起一抹清淡的笑,“没什么,不过臣妾的三姐姐这样特意问了,臣妾才是顺着这样一说罢了,倒是皇上,怎的有时间出现在这里。”往常的这个时间,穆连城大多还在上早朝之后的与朝中各位臣子讨论事情的,又或者是被御书房中新上来的奏折给绊住了脚。 蒋玉特意挑了这样的时辰才是出来散散心的,却不想穆连城竟然也闲散着,若是蒋玉早早知道的话,今早就算是在坤宁宫中看那些早被篡改过的账本,如论如何也是不愿出来这一趟的。 遇到了专门来寻她晦气的蒋若素不说,就连穆连城也逃不过。 “这御花园也没有说是不能来游玩的,莫不是皇后可以来,朕却是不可以?” 蒋玉起身直至补了方才一礼才是淡淡笑着,“皇上说笑了,皇上是这大明的一国之君,普天之下莫为王土,率土之滨皆为王臣,皇上想要去哪里都是可以的。” 穆连城眯眼,知道蒋玉这是打算并不承认方才所说的话了,这样与他光明正大打着马虎的蒋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以前的蒋玉从不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恨他们,恨蒋若素,恨他的话。也不会在被他方面抓获的时候这样的冷静淡然,仿佛一开始他听到过的那句怎能不恨你们的话根本就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仅仅只是因为他一时听错了而已。从前的蒋玉,这个时候怕只会惊慌失措地在他面前恶人先告状着反诬陷着蒋若素。 也在他面前面目全非,没有丝毫一国之后该有的礼仪形态。 或许如果穆连城再往深处想一想的话,认真地将他分别对蒋若素和对蒋玉的感情和行为想一想的话,他现在可能就知道,蒋玉之所以会如此淡定的面对他,仅仅只是因为,蒋玉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他。 只是现在的穆连城,丝毫不曾意识到。 “皇上,连城,方才只是五妹妹不小心说错了话,五妹妹可是皇后娘娘,连城你就不要对五妹妹多加计较了。”蒋若素咬唇,人已经是被穆连城的手臂揽着,还带着几分犹豫小心地小声向穆连城求情。 穆连城微微垂下头目光稍有些复杂地看向蒋若素,沉默着没有说话。 蒋玉不等穆连城坐下就悠闲地率先坐下来,半挑着眉看着蒋若素,突兀地嗤笑了一声,“不对本宫多加计较?三姐姐,本宫怎么就不知道方才本宫哪里做错了。那不妨皇上能亲自告诉本宫,方才本宫起身行礼,又是说了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之外,还有哪里做错了,竟然还劳得三姐姐亲自为本宫求情想让皇上不多加计较?” “如此,本宫也好知错就改啊。” 蒋若素面色一变,看着蒋玉似笑非笑的面容,蒋若素抬头又见穆连城面对她时难得的沉默,心头忽地悬起一块巨石一般耿闷难言。 蒋若素柔弱的脸上带了几分尴尬,又有些小心失措的表情,仿佛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双手垂在身前一直小心搓揉着手中的一块绣着白玉兰花的纱绣帕子。“连城?五妹妹,臣妾,臣妾方才没有想太多一时冲动说错了话,我……我不是故意的。” 蒋玉仍是不平不淡的看着。 穆连城皱眉,揽在蒋若素肩头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着,再抬头已是锐利的眸光看向蒋玉,“若素只是没有想那么多,方才是真心为你好才会对朕说这样的话。蒋玉,你又何必这样对自己的姐姐不依不饶。” 蒋玉扬唇轻笑一声,“为本宫好?” “或许有其他的想法,或许也真是如此吧。只不过……” 蒋玉抬头看向穆连城还有他怀中的蒋若素,眉眼含笑,正逆着清晨的晨光璀璨的耀眼夺目,“只不过皇上似乎从未问过臣妾一句,这种对本宫的好,本宫是否喜欢,又是否愿意接受呢。是否若是再有下一次,蒋贵妃又一次如同今日一样为本宫好,蒋贵妃只是简简单单一句为本宫好的话,本宫却要因此被皇上强行禁闭在坤宁宫中又或者是重新被皇上打入天牢之中。这种好,如匕如刃,臣妾……怎敢接受呢。” 蒋玉说的轻飘飘,蒋若素却是因为这话霎时变了脸色。 穆连城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看见了蒋玉向他投来的淡淡的不信任的目光,心中甚是不满。蒋玉身为他的皇后,却是在有一日会在他的面前直言一点也不相信他,这又哪里是一个妻子该有的作为。可是在蒋玉清亮亮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水凌凌的眸子里,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随即想到,其实蒋玉会有这种担忧也是应该,因为在蒋若素和蒋玉之间,他说的最多的都是若素是为了她好,而随后的每一次,似乎都是蒋玉受了些惩罚…… 穆连城淡薄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双深邃的黑眸之中满是阴沉。 蒋玉心底淡淡嗤笑一声,就知道穆连城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哪怕是她重新被穆连城从天牢之中放了出来,他也不会是心疼可怜自己。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蒋若素一个人的存在。 哪怕,为了蒋若素一人,他的发妻也因此受了莫大的委屈也可以明明知晓的情况下视而不见。 蒋玉微微皱了下眉,小心地强自忍下身体之中的那再一次扑腾而起的疼痛,也因此,本因为歇息的缘故而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嘴唇,这个时候已经是又一次褪尽,毫无血色可言。虽然蒋玉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那张因为长期受累的消瘦的小脸一片惨白。 而身在对面的穆连城和蒋若素自然也是清楚地看见了。 蒋若素迟疑了几下,犹豫地看了面无表情的穆连城一眼,选择了沉默。 这个时候蒋玉就忽然成了这般模样,又何尝不是在故意扮着可怜然后惹得穆连城心疼罢了。 事实上有这样想法的也不仅仅只有蒋若素一人,同在她身旁的穆连城也是相同的看法。分明方才还在他面前因为她的姐姐,也是因为他而张牙舞爪着,这样的强势,仿佛谁也不曾放在眼里。偏生下一瞬,就做出这样强自忍痛甚至到脸庞泛白,嘴唇毫无血色的模样来博取他的同情心? 想不到仅仅是在天牢之中走了一遭,蒋玉还自学成了一招以退为进,以为演的这样的逼真,他穆连城就会傻傻的去上当。 或许蒋玉是半年的牢狱之灾让她早已忘却了,从来让他哪怕仅仅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就心中疼惜不已的人,只有蒋若素一个? 蒋玉强自忍着身体里的疼痛,缓慢着呼吸试着去缓解这种蚀骨剜心的疼痛。 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仿若一对真正璧人的蒋若素和穆连城。 蒋若素此时的脸上满是不屑还有轻蔑,而穆连城,虽然没有蒋若素那样的明显,可是他眼中的那丝厌恶还有讥讽之意蒋玉还是看的清清楚楚。心头呵笑了一声,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莫不是穆连城以为她现在的这副可怜悲惨模样完全就是她为了重新讨得他的痛惜和怜爱而故意在他和蒋若素面前演出的一场戏不成? 当成一场戏? 又成为他人眼中的戏子了,蒋玉意识到了这一点,苍白的脸上忽地带上了一抹无力的淡笑。 这样也好。 蒋玉低垂着头紧咬了几下唇,让苍白的唇有了几分红艳的血色。然后抬头看着穆连城笑的红唇肆意,眼角微微上挑着,妩媚而张扬。仿佛方才的那个还是脸容惨白的柔弱女子仅仅只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穆连城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讥笑着。 蒋若素此时见了如此张扬明媚的蒋玉,心中暗暗气恼,却也与此同时很是松了一口气,庆幸蒋玉的这一场戏,时间是如此的短暂,不然她也不敢保证这样的痴美绝伦而又濒近绝望疯狂的蒋玉,穆连城会不会因此看了而心中某种信念动摇着。 幸好——他没有。 蒋玉缓了缓气,笑看着正不屑看着她的穆连城,“不知近日朝中为臣妾父兄平凡的案件已经进展到哪一步了?臣妾想,臣妾身为他们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姐姐,该是多加关心一些。” 忽然之中装作柔弱,原是因为如此! 穆连城自认已经知晓了原因,冷冷地看了笑的明媚的蒋玉一眼,故意忽略心中的那一抹淡淡的有几分不正常的跳动。 “哼,如你所愿,相信过不了几日,从前的蒋国公又该回来了。如何,朕的好皇后,听到这个消息你可曾高兴?” “臣妾,自然是高兴至极的。” (教育123文学网) 第182章 我家娘娘不好了! 蒋玉抬头,对着穆连城笑的总算有了几分情真意切。 这样的笑,也是穆连城自从在天牢之中救出蒋玉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她笑过了,除了,关于她的父母弟弟的好消息,她才会如此笑的动人。 想到这里,穆连城阴沉着脸,冷哼了一声,“那可真是恭喜朕的皇后得偿所愿了。” 蒋若素咬唇,在一旁一言不发着。 蒋琛的案子已经开始重审了?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得到消息过,还有,方才穆连城说的什么,恭喜蒋玉得偿所愿,蒋玉又有什么愿望,蒋琛的案子当时就是他们三房一手安排的。如今蒋琛一房,皇上都已经亲口说过的,过不了几日蒋琛就要回来了,还又是从前的蒋国公! 这算什么? 分明甚至在半个月前他们还在得意地讨论着双喜临门的大喜,可如今呢,蒋玉没死,她被放出来重返坤宁宫,又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而蒋琛呢,甚至是联合了四房和老夫人共同演出来的一场戏。 不过是因为几日犹豫,想要光明正大,所以明明已经近在眼前的蒋国公之位就要拱手让人! 恨,蒋若素忽然得知了这样一个消息,再看着蒋玉的这一张明显得意的脸,只恨不得下一瞬就让她永远的消失! 蒋玉转头,看见了一旁的分明此刻恨她至极却偏生还要装得一副与她同样开心的模样的蒋若素,眼神微微一闪,“三姐姐如今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是不是也为本宫感到开心?” “是,是啊,若素就知道大伯父肯定不会做出通敌叛国那样的事情的,如今能回来,恭喜……皇后娘娘了。” 蒋若素的还算是红润的脸微微泛着白,只是比起如今的蒋玉的模样时仍是小巫见大巫。 可是她与蒋若素终归是不同的,因为在穆连城的眼中,他最在意的永远都只有蒋若素一人。穆连城第一时间发现了蒋若素的不对劲,随即也是想到了之所以会如此的其中原由。忽地扭过头狠狠地瞪了蒋玉一眼,锐利的目光深邃愤怒。 蒋玉直迎着穆连城的目光,丝毫不见胆怯。 这本就不是她的错,只是蒋若素心虚罢了,而穆连城,面对她时,也应该同样心虚的! 穆连城心口一滞,那样清明透亮的眼睛,他看懂了蒋玉此时的目光之中饱含的意思,他也仿佛看到了此时蒋玉对他,对他现在的所作所为的嘲笑和讥讽。不过也仅仅是一瞬,穆连城就扶稳了有些无力的蒋若素,转身就要走。 蒋玉在后面稳稳地坐着,看到这副场景不禁勾唇轻笑着。 忽地,蒋玉挑眉说道,“皇上,本宫曾经一直都是一个人待在天牢之中,觉得实在烦闷的很?等到臣妾的父母弟弟案件平反而出狱的那一天,本宫能否请他们,还有本宫一直在府中因为父亲受累而未得到妥善安排的陈老夫人来本宫的坤宁宫坐一坐,热闹热闹?或者是提前陈老夫人一个人也是好的,毕竟那个时候父母俱是不在,本宫身为陈老夫人的孙女,也该是替父亲敬一敬孝心才是。” 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人根本找不出任何漏洞。 可是穆连城却是知道,这是蒋玉对于当时陈老夫人伙同蒋家三房还有四房一齐诬陷大房的行为的不满,如今是打算惩戒一番了。 明知道那也是蒋若素的祖母,可是这样的蒋玉,她想要做的事情,穆连城忽然觉得,他已经管不了了。 穆连城才是转过身,扶着蒋若素的身子微微一僵,闻言只是沉默了一瞬就冷声道,“你既是朕的皇后,这些小事就无需向朕报备了。” 蒋玉微微有些惊讶的挑眉,她亲眼看到在穆连城每次说完朕的皇后之后,她总是有一瞬的不自在。 不自在什么?是不自在本来她都已经快成为新一任的皇后娘娘了,却不想她不仅没死,还光明正大的重返坤宁宫,仍是霸占以前的皇后之位。而事到如今,还意外的发现,她的这个皇后之位,不管是到了何时,穆连城都是承认的? 真是可惜啊—— 只要她一日没死,不管她在何处,她的皇后之位,蒋若素再是惦记也没有丝毫用处。 穆连城和蒋若素的身影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御花园凉亭的另一边时,端坐在石凳之上笑的轻松的蒋玉才是忽地面色一变。方才还是分外端庄的身影此时早已因为体内的疼痛而微微弯了腰。 紧紧攥在石桌边缘位置上的几根纤长细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显露出几分不正常的白。 因为还记得自己现在还在御花园中,虽然因为她的管理而少了许多没有必要的闲人,可是到底容易叫人发现了去,而眉红,她也根本就没有带在身边!而此时,一向隐藏在暗处候在她身边的青君也被她出来之时特意允了假期,这个时候青君早就已经离开去办自己的私事去了。 这个时候,竟然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助到她啊…… 似乎,体内的疼痛感越来越重了呢。 蒋玉被痛的早已脸色惨白着,额头之上冷汗不停地流着,一层又一层细密的冷汗聚集,很快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一滴一滴,滴在汉白玉大理石的石桌之上。 临至昏迷之前,蒋玉隐约看到一缕墨发飘过,然后就是大红的不羁的红袍,还有一截细腻白皙的下巴。 这个模样……分明就是! “少……少庄主?”蒋玉有些不可置信地迟疑着轻声唤着,几不可闻。但也仅仅如此,下一瞬她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不知今夕何夕。 也没有注意到,当她隐约轻声喊出少庄主之时,只是觉得有几分不对劲而上前来准备查探几分的红衣男子却是浑身一震,深邃黝黑的眸子,看着已经坚持不住昏迷躺下的女子满是锐利与深深的寒光。 “快来人啊!快救娘娘,救皇后娘娘!” “快快,太医,请快点啊,我家娘娘不好了!快来给我家娘娘看看啊……” “……” 一侍女在御花园的凉亭之中寻到了早就已经深深地陷入昏迷之中的蒋玉之时,已经是一刻钟之后。 而此时的蒋玉,可以说几乎只剩下一口气还在默默地强撑着,当她被侍女叫来了担架送回坤宁宫的路上,额头之上的冷汗还是一如既往着,不停地流着,眉头紧皱。分明就是早已陷入了昏迷之中,却仿佛仍在经历着不尽的痛苦,分刻不曾停止。 而有机灵的几位侍女见状也是赶紧往太医院跑去,才有了最开始的场面。 太医院的太医们因为曾对蒋玉的身体进行过仔细诊断,深刻知道皇后娘娘的身体亏损的太多严重,平时仔细调养着,也非是什么大事。 可是偏偏上次她曾经因为情绪落差而严重到吐血昏迷! 按理说皇后娘娘不会一下子这么突然的就因为疼痛地陷入深度昏迷之中啊?还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药箱,急着去坤宁宫为蒋玉诊断治病的太医心头暗暗疑惑着,有些不明白。不过此时也允许他们去探讨一番。 他们只是知道,若是这一次皇后娘娘有事的话,怕是不止即将要被平反的蒋琛很有可能会怒极。只怕是再不关心皇后娘娘的皇上穆连城为了自己的面子,到时候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了。 而在蒋贵妃蒋若素的宫殿之外。 “快让奴婢进去!” “何人竟然敢擅闯贵妃娘娘寝宫!请速速离去!” 一殿外侯着的宫女上前几步,认出了此宫女的来处,眼眸微微一闪,直接下令说,“万一是对贵妃娘娘不利之人呢,还不快抓起来!稍后再行处置!” 几名侍卫听了,心头一凛然,登时额头一层冷汗,她说的对,若是这个宫女是心怀不轨之人特意装扮的,那贵妃娘娘的安危? 而贵妃娘娘还是皇上从将近十年前就一直放在心上的女子…… 侍卫们直接上前钳制住这名宫女,不让她动分毫。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是坤宁宫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现在找皇上有天大的急事,你们竟然敢阻拦!”被很轻易钳制住的宫女简直不能诉说她眼下的复杂,满腔的焦虑也因为这些侍卫还有殿前宫女的无理化为了满腔的怒火,大声的控诉恐吓道。 一时之间,限制住她的侍卫又不禁有些迟疑,若这宫女真的是皇后娘娘宫中的,而且此时还是有天大的事情。若是此时因为他们的缘故而耽误了导致了永远都不可能挽回的结果,那后果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侍卫能够承受的起的。 谁知上前几步的殿前宫女却是丝毫不受她威胁的模样,冷笑了一声,直接下令道“到此时竟然还敢胡言乱语,快给我封了她的嘴!” 侍卫下意识地照做。 殿前的宫女看着已经被紧紧钳制住而且还被用帕子堵进嘴里,让她说不出半句话,只能勉强啊几声,声音焦急而凄厉。 殿前宫女冷笑几声,哼着说道,“莫不是你一个人傻子,就把我们大家都当成了傻子不成。若你真是皇后娘娘宫殿之中的,那为什么有重要的事情却不是让贴身宫女眉红等人来,偏生要叫你一个几近没有地位的宫女过来传话?更何况才是不久前皇上和贵妃娘娘才是分别了皇后娘娘,回到宫殿也不过半刻钟时间,皇后娘娘又是哪里来的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传达!” 被钳制的宫女一个劲的摇着头。 (教育123文学网) 第183章 闲庭信步 满脸惊恐第看着眼前对着她笑的言笑晏晏的女子,心里隐约也有些明白,怕是这一次,自己是绝对不会进去宫殿向皇上通知皇后娘娘的事情了。 只因为,蒋贵妃不允许。 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被钳制的宫女不住地摇头,瞪大的双眼一个劲地盯着面前的宫女瞧着,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怕是面前的这个殿前宫女早就已经死了许多次了。 只可惜,不能。 殿前宫女看着被侍卫钳制住的宫女不住地挣扎着,看向她的目光也是满目震惊的,殿前宫女微微一笑,完全无视了女子不住的挣扎和呜咽,朝着压制她的侍卫们微微一笑,随即冷起面容,“既然是极大可能心怀不轨之人,还留在这里打算要给贵妃娘娘添堵吗?还不快给我压下去!” “是。”几名侍卫听着吩咐,赶忙应到。 “唔……唔唔!” 被侍卫钳制住的宫女不断地挣扎着,可是终归是两拳难敌四手,还是被几名侍卫毫不费力地压到了其他地方去关押着。 殿前宫女挑眉看着被押着的坤宁宫的宫女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宫殿门的另一边才是收回目光,抬头透过高耸的高墙,看着后宫之中坤宁宫的方向,轻蔑地一笑,才是轻哼一声,转身回了宫殿之中。 而时间再倒退到之前的时候。 忽然来到皇宫之中找穆连城聊了一些事情的长孙鸿旭出了御书房,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心中一动,本来朝向宫门方向的穿着黑锦缠枝暗纹的锦靴的方向微微一转,当即向着皇宫之中最是闲适的御花园之中走去晃悠着走去。 闲适的步子不停,三千发丝只用了一根月白发带松松束着,大红的宽袖长袍随着脚下步子的移动而微微摇摆着。伴着晨间和煦的清风,男子面色不动,而双肩微微零散的碎长发连着镶嵌着鎏金玉石的同色黑锦缠枝的暗纹底带束腰下稍有几分松散的飘逸长袍微微轻扬着,陌然无声。 长孙鸿旭在路上尤是风轻云淡着,仔细瞧了路边的碎小野花,看了树上微张的嫩叶,闲庭信步着走到了御花园之中。 一路上只有他一人,路过的宫女侍卫皆是俯身行礼,也被公子男子轻轻一抬手释罢。 说是一人前行也不是很有几分准确,或者应该说,在进入御花园的半道上碰到了也是同样来御花园想要散散心的皇上穆连城。 脚步微微一顿,瞧着穆连城还未发现自己的时候,大红的衣摆在几棵栽种浓密的花树之后的空中微微扬起又落下,人影晃过,悄然无声。 听得了几声隐隐约约类似争吵又不像争吵的声音响起,仔细听着,不止两个人,且声音还有几分熟悉,这样远远听着倒像是,与他皆是有几分关联的人。 或许应该去看看,说不定也能再瞧一眼那个——冷心之人呢。 长孙鸿旭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闲庭信步着。 正当他走过去的时候,人影已经散去了,或者说,并不是散去,仅仅只是皇上穆连城与贵妃娘娘蒋若素一同回了蒋若素的宫殿。而原来的地方,那座曾有人聊天的凉亭之中…… 长孙鸿旭看过去,却只见一穿着清淡雅致的女子伏在石桌之上,似是疼痛的忍不住的模样。 虽然这样伏着身子,长孙鸿旭也微微有些看不大清脸,也不知道那位伏在石桌之上的女子到底是谁。不过转念一想,长孙鸿旭的双眸中就不由闪过了一抹复杂。换一种说法,能够在身份上与皇上穆连城和贵妃娘娘蒋若素旗鼓相当的人,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皇上穆连城的妻子,现在的一国之后蒋玉。 说明,现在疼痛地伏在石桌之上久久不能忍受的清雅女子就是穆连城的皇后蒋玉,也是——他自小被订下了婚姻的未婚妻子? 长孙鸿旭离得还远,与那个建立在一个小小人工湖泊边上的凉亭还距离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还有两丛葱翠的矮树枝木。 长孙鸿旭想了想昨天见到他时,蒋玉明显表现出来的一些小小的不对劲之处,是他曾经依照着先皇的旨意奉旨离京,可是很快就在旅途之中,他迎来了先皇不放心之下以防万一的被加了特殊药物的不是毒酒胜似毒酒的送别酒水。 而很显然,看昨天蒋玉的表情,她明显就是早就知道了的。 眼看着凉亭之中的女子似乎是在穆连城和蒋若素一同离去之后伏在石桌之上良久都再也没有什么动静,长孙鸿旭就一直站在原地,眼神纠结着看着,心底到底还是有几分犹豫。 只是不过一个恍神,长孙鸿旭的脚步就已经是不听使唤了一般,等到长孙鸿旭清醒之时他已经是距离凉亭之中似是在沉睡之中的女子只有区区不过五步远的。 若不是昏睡过去,总不能视而不见的。 更何况母妃还曾万千叮嘱过他,眼前的这位女子,毕竟是闺中密友的女儿,且瞧着也有几分可爱,总而言之,以后自己不仅是哥哥,还是男儿,总是需要一直照顾着她的。 尽管现在的她,身份并不如母妃曾经预想的那样是他光明正大的世子妃,而是一个他人妇,且那个他人,细算几分倒是与他几近势不两立,仇人之妻…… 长孙鸿旭眉宇之间极快地闪过了几分犹豫,冷漠地紧抿着唇,到底还是念着母妃的嘱托,黑锦暗纹鞋抬起,在大红的衣摆之下若影若现着。 不过一瞬,就已经是来到了一直伏在桌子上许久都不曾动弹过的女子蒋玉面前,俯下头去看她。 只是刚刚俯下身去打算仔细看着,就看见伏在桌子上的女子忽地微微抬起了头瞧了她一眼。长孙鸿旭瞧得分明,原本也不过是极为平常的一眼,抬起头来看他的女子却是猛然微微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的,昨天看起来艳丽无比的红唇如今也变得毫无血色。 不过长孙鸿旭到底心细,仔细瞧了女子蒋玉的苍白的嘴唇似是动了动,像是在说着些什么。 长孙鸿旭丝毫不避嫌地半垂下头,蒋玉微弱的声音一直看着他传到你他的耳朵里。 “少……少庄主?” 只是简简单单说完这一句话,蒋玉仿佛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一般,终是再也坚持不住的彻底昏迷了过去。 (教育123文学网) 第184章 只有一损俱损 长孙鸿旭在听到那句话呼,整个身子猛然一震,再次看向已经昏迷过去的蒋玉的陷入昏睡之中的面容之时,霎时变得极为的复杂。 只是在那一刻,深邃的眸子如同沉寂的黑夜一般看不到丝毫的光亮,神黑不见底。 长孙鸿旭仍是看着平静无比,心底却是截然相反的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久久不得平复。 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不然他又该怎么解释蒋玉忽然之间就直喊起了少庄主,长孙鸿旭无比的确认,当他走过去时候,蒋玉虽然也是痛苦着,可是眼神却是极为清明透亮的,很显然,那个时候蒋玉并没有像他猜测的那一般将他恍惚看成了其他的人而喊出了少庄主这个名号。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长孙鸿旭自信,天下第一庄少庄主早已多年就开始在大陆之上低调行走,且还是在昨天就被他撵走饿了出去,回到天下第一庄好好地处理第一庄和苗疆圣女之间的事情。 长孙鸿旭低头,一瞬便看见自己身上的红衣,眼神不由眯了眯,或许,一切真的可能是意外。毕竟曾经的他也曾以另一种身份来过大明京都。 或者,那个时候还年纪尚幼的女孩儿蒋玉就见过他? 长孙鸿旭抿唇,再次看向伏在桌子上早已陷入昏迷之中的蒋玉,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再去看待这位差点就成了他的妻子的女子,穆连城的皇后蒋玉。 这个时候,蒋玉是侧着头晕倒在了石桌之上,正好半张惨白脆弱的脸庞正对了长孙鸿旭低头望过去的视线。 一向精致绝艳的脸面色惨白着,嘴唇毫无血色可言,且似乎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分明就是还在昏迷之中却还是一直痛着,莠秀的眉头紧皱,额角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向外渗出着,很快就聚集成了颗颗汗珠说着苍白无力的小脸流下,尽数滴在大理石白玉石桌上。 模样看起来似乎是十分的痛苦。 似乎不曾听说过皇后娘娘蒋玉从天牢之中出来之后身体还患有时常病痛的毛病。 又或者说,其他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一个也不知道。而长孙鸿旭猜测,曾经传言皇后娘娘蒋玉召集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分别来为她诊断身体,最终也不知是发现了什么或者其他事情,在太医们都回去的时候忽地就吐血而晕倒了。 而这件事,身为皇家难得的新鲜事,长孙鸿旭自然也不会轻易错过。 恰恰他在太医院中也有两个眼线安排其中,只是一问就明白为什么身为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分明就是刚刚出狱不久本就一切庆幸的时候,又怎么会忽然大动干戈的调动太医院的人,又是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吐血而昏倒。 不想只是无聊一查,却查出来了曾经多年前穆连城一直都在暗地之中所做的所有勾当,原来那个本应该顺和母妃的欣喜嫁给他为妻的,应该被他一直照顾着的女子,这么多年来原来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看着光鲜,背地里却是一直茫然无知地遭了这么多的难。 莫名的,长孙鸿旭觉得,自己忍不了,很想很想,为蒋玉做些什么。 当时长孙鸿旭想,自己之所以会这样想,完全都是因为自己母妃曾经多次嘱咐过自己要好好照顾她的话也不会忽然有这样的想法。再者,怕是蒋玉自从嫁入五皇子府后来直至成为皇后之后,她曾经受过的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经历怕是任何一女子也坚持不下来。 而任何听到了这样消息的人,除非是真正的铁石心肠,想必谁都会共同有几分愤懑吧。 长孙鸿旭重新低头看向仍是在昏迷之中仍是冷汗淋漓的模样,不由心头微颤,他意识到,只怕是蒋玉现在完完全全就是因为身体亏损的太过厉害,而看见他的时候恰好是蒋玉仍是坚持着的最后一眼,之所以昏迷,也应该是被活生生地痛昏过去了。 本想着将蒋玉直接送回坤宁宫,却是在伸出手的一刹那停了下来。他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份,还有蒋玉如今是皇后娘娘的身份,这样,很不合适。 这一条想法作罢后,长孙鸿旭只是低头思索了一番后,再次看了仍是在冷汗不止的蒋玉一眼,转身离开。直到后来用一颗小石子引来了一位看着好像正在寻找蒋玉的宫女之后,看着宫女看到昏迷不醒的歪在石桌之上的蒋玉之后的一系列兵荒马乱的场景。长孙鸿旭深邃的眸子只是一刹那又隐约的暖意闪过,随即又是看着被抬上担架的昏迷之中的蒋玉,眸底一片的冰寒。 “快点快点,太医呢,怎么还不来啊,娘娘这都昏迷这么久了……” 有人焦急地说道。 “来啦来啦,太医来啦!”殿外,年纪小些的宫女再也顾不上什么宫廷礼仪了,这个时候只是晓得赶紧让太医过来为她家娘娘诊治,看忽然之间娘娘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她们在过来坤宁宫伺候的时候也是知道,蒋玉因为有皇后之位,在后宫却并不得皇上的喜爱,因为有皇后娘娘的那位三堂姐姐的存在,除了后宫琐事,基本上皇后娘娘几乎在后宫之中,特别是皇上穆连城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 所以她们过来伺候,估计也是不讨喜,远不如贵妃娘娘殿中随便那个活计更有油水,并且还有更重要的机会是经常会见到皇上! 不过身在后宫之中她们也都清楚的认知一个道理。 虽然她们所伺候的主子皇后娘娘名不副实,可是一旦有一天她是在自己的守职当天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旦皇后娘娘出事,那她们这些跟着伺候嗯宫女又有几个能够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只怕是第一时间便会让她们这些跟着伺候的严厉处罚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个道理适用于各个大家贵族之中,可是谁又能不知道,同样还适应于深宫之中? 只不过到时候倒是有几分不一样的。 皇后娘娘蒋玉好的时候,她们不一定会有机会升迁,却可以在后宫之中横行霸道了,而若是皇后娘娘蒋玉不好之时,只怕是全都将她们拉着陪葬也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这个时候,坤宁宫中的宫女不管往日在心底各自抱了什么样的小心思,总归,现在是没有一个愿意她忽然出事的。 “太医,你快来看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宫女眉红上前说道。 (教育123文学网) 第185章 这是后遗症 一名被宫女几近是强催着恨不得直接上前拖拽过来的太医终于小跑到了坤宁宫。 结果说着几位宫女的目光一同注视着的地方望过去,当看到了恍若无声息地安静地躺在金丝绣凤的锦铺盖之上的还是穿着之前的那一身清雅淡然衣衫的皇后娘娘蒋玉之时,顿时心头一惊,也顾不得之前在路上与宫女讨价还价所说的所谓的要好好喘口气的事情了。 只要有太医来了,坤宁宫中一时也仿佛顿时有了主心骨一般,安静了不少。 皆是远离着床榻一段距离一个挨着一个的满是紧张地看着太医快速上前来,眉红上前小心在蒋玉伸出来的细白手腕之上铺盖上一层薄薄的月白轻纱之后才是小心的为皇后娘娘蒋玉诊着脉。 这么几天,她们有的是身带着其他任务,而有的也是并不与这位刚刚才从天牢之中出来不久而且并不得皇上穆连城宠爱的皇后娘娘蒋玉多么亲厚。 可是到底也是为了她们自己着想,皇后娘娘若是有事,她们也同样不会好过就是了。 眉红一直在一旁看着,确定暂时已经不需要她了的时候才是从内殿中退了出来,朝不远处的宫道上看了看,依旧是空无一人的,随手拉了一名殿外侯着的宫女,“皇后娘娘的事情,可派人去通知了皇上?” 殿外侯着的宫女先是被眉红走近的动作吓的微微一惊,听罢,低眉顺眼地顺从答道,“回姑娘的话,早就有宫女巧兰跑去通知皇上了。” 眉红身为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现在的资历还不能算得上是一位姑姑亦或是是一位女官,不过对低等级的宫女们来说,恭声唤一声姑娘也是受得起的。 眉红皱了下眉,有人去了? “她已经去了多久了?”这个她,自然是指殿前侯着的宫女口中的去通知皇上关于皇后娘娘的消息的宫女巧兰。 殿前宫女低垂着眉继续答道,“回姑娘的话,已经是差不多一刻钟时间了。” 一刻钟? 眉红看了宫女一眼,没有再继续问着什么,只不过这时候她又一次望向了皇宫之中最大的那所宫殿,那是素来皇上穆连城所时常待着的地方。一刻钟时间,若是那名派过去的宫女巧兰脚下再是快些,只怕是从坤宁宫到那里的三个来回也都走完了,又怎么可能,皇上在听到皇后娘娘状态不好的消息之后竟然会这样的无动于衷才是啊。 怎么会这个时辰了,还是空无一人? 莫不是如今,皇上已经是对皇后娘娘这般的不看重了?可是前几日皇上才是特意将皇后娘娘放出来,怎么说也是不应该的啊? 眉红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几分不对劲的地方,皱了下眉,抬手又是唤了一名宫女过来。 “眉红姑娘有事吩咐?”那名宫女乖巧而又不失恭谨地问道。 “你去一趟皇上所在的地方,顺便问一下为何坤宁宫派过去给皇上传达了消息的人至今还没有回来。”更重要的是,皇上竟然这个时候也还是没有出现,露半个面,这就很不正常了。 “是。”宫女依吩咐退下。 这一次,眉红轻着脚步,从内殿踱步到外殿,再走到殿外,然后又是慢腾腾逛到内殿。已经是几个来回了,竟然接连出去的两个宫女都没有回来过,或者说,根本就没了音信。 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只怕是眉红一厢情愿地认定她们二人出去之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话也是不可能了。而且,她还隐隐有一个猜测,只怕是皇上现在根本就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御书房内批改奏折,而是陪同着贵妃娘娘一起,而她派过去通知皇上皇后娘娘的消息的宫女,应该是已经提前被贵妃娘娘宫殿之外的宫人侍卫们给提前抓起来了。 而皇上,只怕是丝毫不知情的一个人了。 唉,想到这里,眉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这个时候若是贵妃娘娘与皇上在一起的话想来也是定然不会希望有外人去打扰的。 更何况这个外人还是她最为仇视的皇后娘娘蒋玉…… 只是心中难免有些急躁,这个时候把皇上留了,若是到时候皇后娘娘真的出事了,而皇上却丝毫不知道的话,到时候追究责任的时候又该算谁的?明明一直都很是聪明的人,怎么今天忽地就这样的糊涂? 眉红今天没有跟着蒋玉一起出去,自然是丝毫不知道后来蒋玉与皇上还有贵妃娘娘发生了一些事情,也不知道贵妃娘娘蒋若素之所以敢出手拉下坤宁宫派出来通知消息的宫女了。 这…… 眉红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以后皇上知道了今天娘娘的所作所为,又该会怎么想了。来来往往,这几个人,真是一笔糊涂账。 眉红转身又走进了内殿,恰好太医好像也正好诊断完了脉,已经开始收拾药箱了。眉红连忙上前,小心将蒋玉伸出来的手臂又自己放了回去,然后拿出自己的丝帕仔细替蒋玉擦着又是不断渗出来了的冷汗,抬头看向太医,“太医,我们娘娘……” 来诊脉的太医又看了眼还是躺在床上的蒋玉,摇头叹了一口气,见这么久了也不曾来什么人过来探望的,就连皇上穆连城也从头到尾都不曾出现过,估计也是不可能再出现了。无奈了些,道,“一会儿老夫先行去写个方子,还有一样调理身体的药膳,等皇后娘娘醒了之后再与她吃一些,多加调养才是。” 眉红听了怔了怔,调养?莫不是这一次皇后娘娘的病情太过于严重? “太医,你能不能说一声,皇后娘娘这忽然昏倒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上次皇后娘娘因为情绪落差而吐血昏倒,这一次倒也不是因为其他,也是因为一些副作用,还有身子本身的原因,痛症发作了,皇后娘娘这次晕倒也不是因为其他,只是痛晕了过去而陷入深度昏迷了。” 后遗症?痛晕?深度昏迷? 太医简简单单的一段话里,只是一些简单的词,眉红却是越听,脸色越是苍白着。回头再看向皇后娘娘蒋玉,心中只觉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多灾多难呢? 而皇后娘娘这个样子,皇上又知道吗? 太医看着只是听了几句话就好似被吓住了的宫女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是写完了方子后被宫人送出了坤宁宫后,心中不免有几分复杂。 上一次皇后娘娘身体有恙,皇上还曾经特意唤他过去询问了。 而如今—— 皇上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知不知道皇后娘娘的现状。 (教育123文学网) 第186章 醒在华灯初上 若是真的不知道的话,一直都没有出现还好说,可是若是在皇上知道的情况之下还是从头到尾都未曾出现过。 太医在路上跟着宫女沉默地走着,只怕是皇后娘娘醒来了之后知道了皇上所做的一切,只怕是这个一直从八年前嫁给皇上的一直心底认真喜欢的皇后娘娘蒋玉会因此真正的心冷吧? 只是,就算以后真是如此,那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御医该插手的事情了。 这个正是上一次被皇上抽壮丁带过去御书房被问话的太医又是想了想在皇宫之中的两年里,皇上与他所喜欢的那个贵妃娘娘对皇后娘娘所做过的一切事情。 心底不由叹息,只愿是待有一日终归回神的皇上不会因为他曾经的所作所为而后悔了。不然总有一日,皇后娘娘再也撑不下去了之后,皇上怕是后悔也找不到去补偿的地方了。 如今看来,只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结合的孽缘了,真是一场孽缘。 只是可惜了皇后娘娘这样一位奇女子了。 穆连城从蒋若素的宫殿出来之后,想着早上蒋玉所说过的一些话和当着蒋若素的面,她的一些不堪入眼的所作所为,眉宇之间又是一寒,原本想着昨日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导致蒋玉受伤的事情打算去坤宁宫看上一眼的步子微微一顿,随后直接转身,负手于身后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而在他的身后,蒋若素与穆连城好一阵子谈心,又得了穆连城忽然许多赏赐还有誓言,心底正是高兴的时候,殿外的那个一连拦了两回坤宁宫宫女的人见了穆连城离开很远的地方后才是走进来,低声将方才自己所做的事情一一都说了出来。 蒋若素柳眉微微一挑,坤宁宫竟是忽然传蒋玉又出事了?不过几人刚分开不过半刻钟又能出了什么事情? 估计是蒋玉在他们走后始终觉得心有不甘才故意耍的计策罢了。 “过来送消息的两位宫女呢?”蒋若素勾起嘴角问。 “回娘娘的话,已经让侍卫率先压下去了,现在还在偏殿的地方被押着呢。”殿前的那位吩咐侍卫钳制住坤宁宫来人的宫女低声回到。 “还在?”这倒是让蒋若素稍稍诧异了一下,一手拿着糕点打算吃的手微微一顿,又很快释然。 “你做的很好,不过现在倒也没事儿,就放她们回去吧,这个时候再去跟皇上说些什么乱嚼舌根也是晚了时候,就算是坤宁宫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了,自然也是怪不到我们的头上来。”蒋若素说的漫不经心。 宫女亦是抬头看了蒋若素一眼,发现她确实是这样的想法的,也是赞同地微微一笑,“贵妃娘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去做。”都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就算坤宁宫真的有事的话也还是被平息了。 到时候坤宁宫若是告状,皇上追责起来,直接是最开始她所说过的那些关于威胁者的言论。到那时候凭借着皇上对贵妃娘娘蒋若素的一笔,到时候也不过只会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宫女依言退下。 坤宁宫中,蒋玉还是兀自躺在锦绣床榻间还未醒来,而眉红一直都在一旁细心照料着。 眉红在一旁手里拿着毛巾小心仔细地替蒋玉擦着仿佛源源不断的冷汗,看着仍是昏迷着的一阵叹息。本来在太医还在的时候都是有一想法,那就是使用药物,好让皇后娘娘先行醒过来。 只不过太医与她说,上一次皇后娘娘吐血昏迷,一直亏损的身子更是因此受到了重创,又更何况因为那天当晚有皇后娘娘蒋玉必须出席的宫宴,导致太医也是无可奈何地替还在昏迷之中的蒋玉下了猛药,才使她还在昏迷的时候,本来至少昏睡到夜间的时间,一下子因为猛药的灌下而因此身体受了巨大的刺激而提前几个时辰转醒。 这么几天,根本就不够娘娘蒋玉的身体去恢复,只能说是比过去亏损的更加厉害了,甚至是连今日的痛症也是因为那日所留下来的后遗症。 而若是为了让蒋玉再一次提前醒来用上猛药的话,只怕是…… 后面的话太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是眉红作为被人一直培养着的人,多少也能猜出来。所说上一次皇后娘娘的身体还能称得上是破损的话,如今的身体可能也只能勉强称作是废体残躯。就连稍微烈性一些的药物,对于如今的皇后娘娘蒋玉来说,已经是可以称得上算是毒药了。 “眉红姑娘,她们回来了!” 外殿有宫女轻声走进来,小声地与眉红说着这个消息。 “谁回来了?”眉红还没有清楚忽然之间说的是什么事,又是什么人,依旧是板平的一张脸,连转头也不曾的平静地问道。 “回姑娘的话,正是之前刚发现皇后娘娘昏倒的那一会儿,被派去通知皇上这个消息的两位宫女。”宫女也没有笑眉红一时地犯迷糊,而是依旧恭敬着身子小心回答道。 “宫女?你是说宫女巧兰和另一位已经回来了?”眉红终于移开了之后照看着蒋玉的视线,回头看向进来的小宫女,轻皱着眉问道。 “正是。” 眉红想了想,终是觉得应该去了解一下,转身快速地看了还安静躺在床榻之间的皇后娘娘蒋玉一眼,将手中拿捏着的纯白毛巾见到了小宫女的手中。“替我照顾好皇后娘娘,我要去亲自见一见已经回来了的那两人。皇后娘娘已经被我喂过些水了,这个时候你只要买一旁替着皇后娘娘擦着冷汗就好。”眉红始终有些不放心的吩咐道。 “知道了,奴婢会小心的。”宫女见了,心中了然,同时笑着回答道。 眉红又是看了笑盈盈的宫女一眼,没有说什么,起身就离开了大殿。 现在的她只希望那两名宫女的久久不归跟贵妃娘娘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不然的话皇后娘娘已经是这般模样,若是有一日,被皇上知道了这个事情,皇上又会怎么想? 眉红心中不敢想象。 灯火摇曳。 蒋玉再一次的醒了,醒在了华灯初上。 而这个时候,显然她还在这个世界上,且好像还隐约听见了前来为她诊脉的太医与宫女眉红所说的话。 原来,已经是因为一次次的积累,身体彻底落了疾,还是顽疾。天知道,她是有多么的讨厌一个后遗症的病跟着自己,那样只会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自己曾经的软弱和现在的无助,无能为力。 而且她还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皇上穆连城并没有来看过哪怕是仅仅一眼。 而她已经昏迷了快六个时辰。 (教育123文学网) 第187章 是长孙的荣幸 蒋玉双手支撑着慢慢地从床榻之上起身,如缎的长发也随之倾泻,在空中划过一道亮人的弧线之后才是又轻飘飘地垂贴在蒋玉已经是穿着一身雪白中衣的肩背上。 这一次,除了有几分长时间睡眠之后不可避免的无力之外,蒋玉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想了想,大概是晨间的疼痛已经过去了,又或者是已经暂时被过来的太医用药物压制住了才是。 这个时候,蒋玉也并没有打算去吵醒一直在外殿小心侯着的宫女,只是一个人缓了缓身体的无力和莫名恍然的感觉,只身且尚还光着脚板踩在了黄木的脚踏之上。光洁的有几分珍珠般圆滑的脚趾感受到了脚下脚踏传过来的微微凉意,无意识地蜷缩了几下。 可能是方便夜间宫女们过来查看她的情况,所以一向不曾点过灯烛的坤宁宫内殿之中,这个时候还燃着一盏已经燃烧了大半的烧过了的灯芯泛着黑色的灯烛。 昏黄的灯火巍巍颤颤的,仿佛下一瞬就会熄灭一般。 蒋玉沉默着看了看,仍是光着脚,缓慢地起身朝着放着灯盏的桌子方向悠悠走过去,手里还拿着在床头的木几之上放置的一把小巧精致的金剪。 烛火若明若暗,蒋玉举起金剪,小心地剪去了灯烛之中大半已经烧尽的只余黑色的灯芯,烛火晃动不已,内殿之中陡然光明了许多。 这样的场,蒋玉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之意。 鬼使神差的,蒋玉拿起了一本书桌旁因为习惯而经常放置的基本书册其中的一本,安静且自然地坐在还放置了灯烛的桌子旁,借着烛火的光芒,莫名其妙的翻看了起来。 待手中的书册又是不经意间翻过了一页之后,蒋玉才是陡然回神,视线往内殿的一侧大部分都禁闭着的窗户那边瞧着。寂静的夜,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回过神来的蒋玉又是收回了看向窗边的目光,望着手中的书册,嘴角动了动,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是在怎么想法的。 忽地,蒋玉忽然凝视着书页轻轻笑出了声,莫名的在寂静的夜里,听出了稍许的冷意和嘲讽。 就在刚才,她竟然是想起来了曾经尚且妙龄,尚且是未嫁之身的她经常所做之事。可能,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也可能,或许是在期待着某一个场景的发生吧。 蒋玉默默地如此想着。 “谁!”忽地,蒋玉猛然出声道。声音凌厉非常,这个时候却没有一丝一毫好似陷入了曾经的回忆之中的而认清的现实和幻想的伤感。 不过蒋玉还尚有分寸的,就是因为深知夜里,所以说出来的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就已经是压低了许多之后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还伴着已经是半开着的木窗大开而旋转的摩擦的声音响起,且随着而来的是阴影处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蒋玉的一张在烛光之下越大笑的几分苍白,几分美艳张扬,最后还有几分莫名楚楚可怜的脸在听到越发靠近的连串脚步声后变的越大的冷冽非常。一双仿佛是浸了青冷深碧的幽潭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传来脚步声的方向,古井无波着,身子却是越发的绷直。 “究竟是谁?”蒋玉又是出声厉声问道。 一声轻呵响起,蒋玉忽地怔愣了,表情变的有些恍惚起来。 黑暗之中的身影因为慢慢踱步而渐渐显出身形,一身的枫红的圆领袍子,全数墨发单单用一根月白的锦缎发带松松垮垮束着,垂于身后。蒋玉在恍惚之中,只看到了一双在烛火之下清明的漠然的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听闻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忧虑非常,特来一探。” 微微带了几分仿佛被夜色染上几分凉意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还有几分熟悉之感。 蒋玉一下子微微瞪大了眼睛,嘴角蠕动了几下,还是沉默着,只有几个呼吸之间,一身红衣的面容俊美的男子走近了蒋玉,见了还在沉默着看着他还是无言的蒋玉,挑了挑一侧的眉,灯烛之下更显的几分红艳的唇角也微微向上勾起。 “皇后娘娘。”他道。 蒋玉回了身,抿着唇为这位不速之客沏了一杯已经是有些温热了的茶水,然后亲手搁在了男子所坐下的位置的桌面前。 放下茶水的时候,蒋玉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神色不变,却终归是要比之前要深邃了许多,“长孙世子还请用茶。”这样说着,蒋玉又略略顿了下才是又道,“宫人不在,一时多有不便,也不知长孙世子究竟喜欢喝什么茶,这一些,还请长孙世子小小凑合。” 没错,这个夜半翻窗闯入坤宁宫内殿的穿着枫红圆领衣袍的男子正是蒋玉不久前才是见过的战王府的世子,长孙世子。 蒋玉曾经的已经互相交换了信物的未婚夫。 蒋玉看了在对面坐着的心安理得的男子,又是反手又为自己也沏了一杯温热的茶水之后,神色无波的端坐在了长孙鸿旭的另外一面,有些冰凉的手紧紧捂着杯身,仿佛是想要在杯水之上汲取仅有的一丝微弱的暖意。 虽然有些不理解为何这位几乎跟自己没有什么交集的人怎么会忽然在听到了自己身体不适的消息后竟然会在大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特意奔来皇宫翻窗子来看她的长孙鸿旭忽然之间究竟是在发什么疯,不过多多少少,前世的蒋玉能够做到面对这位长孙世子之时不遮不避,大多就只有朋友之谊的话。那今生的蒋玉就可以说再次单独面对之时,就是满满的不自在了。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来讲,她在如今的长孙鸿旭面前,是怎么样也有些抬不起来头的。 长孙鸿旭看着虽然是冷静地一张脸端坐在他的对面的女子蒋玉,一时莫名觉得好些好笑。 一手轻轻触碰上透着温热的茶盏,长孙鸿旭忽地笑了一下,“无妨,能得到皇后娘娘亲自沏茶,应该说是长孙的荣幸才是。” 说着端起茶盏,带着几分利落和洒脱的喝了一口,蒋玉看着,分明这样大失礼节的饮茶动作,却偏生无礼之中还带着一丝不可忽视地优雅,有的礼仪,深入骨髓。 (教育123文学网) 第188章 一个男子的‘替身’? 蒋玉提起嘴角,无声而得体地笑出一下。 然后看着对面的男子一身红衣的模样在昏黄的烛火之下闲肆的喝着茶,削薄的红唇微微勾起着。俊莠非常的白皙的面容如同一把钥匙一般,让蒋玉不由更是怔然。 曾经,还不在皇宫的时候,她还是一个蒋国公府一心为了不为父母成为皇家,成为各路人马的棋子而多次挑灯的夜里,就曾有过一个潇洒不羁的戴着鎏金花纹面具的男子。 他会多次夜探蒋国公府,也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已经是将她身后面临的一些难题全都解决,护她平安无忧。 而那个男子,也如今夜来翻进坤宁宫的长孙世子一样,极为一次身穿着红衣,大红,暗红,朱红,枫红。而也只有这样的颜色,才能够足够地显示他的尊贵和不羁。 蒋玉默默在心底想着那个多次帮助过自己,也是多次与自己相交集的男子,眼底一点点地浮现了一抹其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只是,蒋玉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却是一直细细盯着长孙鸿旭的脸看着,表情怔然。 “皇后娘娘。”长孙鸿旭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沉着声音突然说道。 “嗯?长孙世子,你可是有一些话想要说?”蒋玉猛然回神,再看向一身红衣的长孙鸿旭之时,也不由少了一分之前的尴尬和不自在,而是变的更加多了几分善意。 长孙鸿旭直接就听出来了蒋玉这前后说话之中的不一样的地方,一时忽然就觉得多了几分兴趣。 长孙鸿旭看着仍是端坐在他的对面仔细地等着他的问题的蒋玉,这样认真的蒋玉,忽地挑眉似笑非笑起来,眉眼有一瞬的柔和,“皇后娘娘多想,长孙并不是如此,只是见娘娘方才的神色有异,似是自从见到了长孙之后便是如此,长孙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着皇后娘娘此刻的不同,想要讨个结果罢了。” 神色有异? 蒋玉听着长孙鸿旭的话,一时更是惊愕,随即又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估摸着是因为她方才因为长孙鸿旭的一身红衣才是想起了前一世遇见了的那个人的场景,才会不自觉神情变的与现在有些差异的吧。 想到了这里,蒋玉也不由心中感慨,不愧是一个成为了穆连城最大的敌人的人,不过只是短短一瞬的变化,就被长孙鸿旭轻易地捕捉到了,这心思细腻的,几乎连她都几乎要甘拜下风了。 只是…… 蒋玉看了眼仍是在唇角半勾着安静等待着她的答案的长孙鸿旭,抿着唇,默了默后才是忽地展颜轻笑道,“没什么异常的,只不过今晚又是见着长孙世子穿着一身红衣,忽然觉得这身红衣倒是也极为衬公子的。”说着,蒋玉还不走感慨着摇摇头,“本宫忽然想着,只怕是大明京都之中能将一身红衣穿的如此气势凌然的唯一人选了。” “哦,是吗。”长孙鸿旭看着蒋玉这样说着的时候虽然是不乏感慨赞叹着的,可是却也不知道说出了什么话后,眼底竟然还有一丝丝名为怀念的情绪在生根发芽着。 这个模样,很显然是因为自己而引发的,倒是蒋玉所想起的,却并非自己。 不知为何,长孙鸿旭心中忽然有了一丝名为嫉妒的情绪在不断蔓延着,他听出来了,现在分明就已经身为一国之后的蒋玉,而又是他自小所定下的一位未婚妻。可是这个已经嫁入他人妇的所谓未婚妻,他看的很是清楚,现在竟然是在公然地想念其他的人,而且不知为何,长孙鸿旭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是成了一个替身一般,在现在的蒋玉眼里,她记忆中的一个红衣男子的替身。 “长孙见着娘娘眼底隐隐有些怀念之意,就是不知,长孙这一身红衣的装扮究竟是像了谁?”长孙鸿旭忽地语气有些凉意的开口。 蒋玉怔了一下,再听着长孙鸿旭的口气,自然也是知晓了这位也是一身红衣的长孙世子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地方去了。 他看出来了自己竟然是看见他的模样,然后眼底透着怀念,是在想些另一个人?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蒋玉连忙收敛了眼底的所有的情绪,再一次看向长孙鸿旭之时,已经是古井无波的淡然模样,“长孙世子说笑了,算不上说是什么怀念,只不过是恍惚见长孙世子这样的装扮,一时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罢了,真要说起来,长孙世子一身红衣,周身的气质倒是与本宫曾经很久以前见过的一个人极为的相似。不过本宫也知道,你们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长孙鸿旭搁置于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被带起了一丝的兴趣,“真有这样的人?那皇后娘娘又能否告知长孙,这个人是谁?” “自然。”蒋玉笑着回答。 蒋玉也搁了手中的茶杯,抬头朝着长孙鸿旭淡淡地笑着,“长孙世子在靖州多年,想必也是听说过这位公子的大名的,不过本宫想,就如同皇上一样,你们较为注重的想来应该只有他的身份了。” 长孙看着蒋玉轻轻淡淡地笑着,不由轻轻皱眉,心里将四国之中能够有几分脸面且夏穿红衣的名家贵公子,亦或者才子皇子皆是搜索了一番,不过印象之中,似乎并不是存在这样一个在蒋玉眼中芝兰玉树的一个人物。 而他又想了一下蒋玉的眼光,想着他这样的人穿着红衣竟然也是比不过蒋玉口中的哪里极为怀念的人,心中猜测不已。 或许是最近最为出名的天子近臣陈策?可是长孙鸿旭清楚地记得,陈策是从来都不曾穿过艳丽的衣服的。 有身份,且又是穿着一身红衣…… 似乎爱你不曾遇见遇见过这样的一位人物。 “长孙愚钝,还请娘娘指教。” “多年前,天下第一庄少庄主一身红衣金面具,也是来过大明京都,想来依照长孙世子的能力,应该是十分清楚此人的。”说起这个人是,蒋玉的眼底不自觉盈满笑意。也是这样一个不羁的人物曾经对她说过‘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的花来,也曾数次翻窗进来她的闺房,送她红玉髓镯子,费尽心思的还有那一套红玉珠宝。 长孙鸿旭原本等着蒋玉会说出什么样的人物出来,却不想她忽然说出的竟然会是一个他最开始就直接忽略的人物…… (教育123文学网) 第189章 惊鸿一瞥的少庄主 长孙鸿旭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还是身着着一身白色中衣的皇后娘娘蒋玉,并不说话,一时四周寂静无声。 半晌,就在蒋玉微微皱眉,心中疑惑面前的这个曾经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一直都被她和穆连城视为劲敌的不凡人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突然沉默下来,莫不是没有听说过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名号? 可那又怎么可能? “长孙世子?”蒋玉稍稍有些疑惑地出声。 长孙鸿旭回神,看着蒋玉面露疑惑的模样,一时眼底深邃不见底,看着蒋玉的目光再也没有之前的平静了,就在蒋玉忽地觉得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长孙鸿旭开口了,“皇后娘娘,听你这样一说,你是曾经见过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 说着,又仿佛是怕蒋玉误会一般,又继续道,“长孙只是听说,朝廷向来与江湖之中首派的天下第一庄没有什么联系,有些疑惑罢了。” 蒋玉抿嘴,忽地觉得本就有些尴尬的气氛变的更是有几分僵硬,她已经是做了两年的一国之后,虽然如此,但是可以好不谦虚地说一位皇后娘娘还有的气势和仪态,该有的她都有,甚至是更好。 就像是曾经那位高人与她算命时说的那样,生而凤命,人上之人,生来就是母仪天下的。 可是在方才的有一瞬间当蒋玉的视线和这位战王府的世子长孙鸿旭对上之时,蒋玉却是忽然觉得有一种想要退缩的冲动。心中霎时一惊,等回过神来,背后早已一片凉意,是冷汗。 蒋玉紧紧抿着唇,只是一个对视罢了,她竟然会被对方的一个眼神吓得浑身冷汗。 蒋玉手里拿着茶盏,借着喝茶的时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还在俊莠的脸上面带着淡淡微笑的男子——她儿时的所谓未婚夫。心中不由凛然,在与之谈话的时候更是小心谨慎了几分。 此人,果然如她曾经与穆连城所想,表面看着体弱多病,战王府家道中落,可实际上在暗地里,却是真正的深不可测。而这一切,令蒋玉多少有些欣喜的是,这些事情穆连城都还不知道。 只要穆连城不知道的话,这就是她的机会。 想及此,蒋玉的脸色也没有方才那样的苍白了,反而是因为心中高兴,喜上眉梢而红润了许多,眉眼舒展。 长孙鸿旭有些奇怪地看了蒋玉一眼,有些不明所以,转过手中的茶杯,心思一转,倒是没有再看向蒋玉,给予她任何的压迫感了。而是一直盯着桌子上的已经燃了大半的灯烛,晃动的烛火照印在他俊秀而又有几分坚毅的俊美非常的脸上,徒的增添几分隐绰的阴影,惑人而神秘。 蒋玉心中有些感慨地收回了目光,想到了方才长孙鸿旭提出了的问题,想了一下,形象之中自己几次三番与那个总是一身红衣金面具的人见面时候的情景,眉眼不自觉变的温和许多。不过这时候她也不好说是因为自己因为多经历了一世才有的相见的结果。 “呵呵,长孙世子说笑了,本宫自是知晓朝廷一直以来的意思,只不过,虽然如此,可是还是有机会的不是。”蒋玉放下茶盏,对着长孙鸿旭微微一笑,“或许长孙世子并不是很清楚,在大明先皇还在的时候,十多年前的江湖之中的首派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就曾经抵达过大明京都与先皇共商一些合作事宜。” 这意思就是说,她之所以曾经见过一身红衣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也是得益于十多年前的那一场朝廷和天下第一庄的合作。 也是因为想到了曾经的这一个人,蒋玉难得的对眼前的这个莫名与那个人极其相似的长孙鸿旭也不由多了一些耐心还有宽松。 是的,耐心。 若是其他的人在半夜里翻了蒋玉的闺房的话,且不说对方是否也如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一样有权有势,她只知道自己定然不能如此轻易地就受了不明不白的委屈。哪怕是两方之中斗个你死我活,蒋玉也是不会轻易就放弃了的。 顶多她会顾忌着还有父母和弟弟蒋寄的存在而多少收敛,改为暗中算计罢了。 可是对着那个曾经在她莫名重来一世之后,可以说父母亲人不知道的一些事情,他都能细心地知道,了解,最后还会在不动声色中帮助自己良多。这样的一个人,哪怕是他经常不顾礼仪而翻窗,她也是不能够因此而说嫌什么。 不仅如此,她更要想的,还是自己应该如何做才能够报恩。 那个总是一身红衣金面具的少庄主,对她来说,真的是有天大一般的恩情,感觉不管怎么做都是还不完的。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在看到同样是一身红衣的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之时,她才能在礼貌之余,还能比旁人更是多了几分耐心和宽容。 “似乎……皇后娘娘对这个十多年前曾经来过大明京都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印象很好?”长孙鸿旭瞧着蒋玉的模样,多少也感觉了出了几分不同,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还颇带着几分隐隐的试探地问道。 蒋玉淡淡一笑,“也不是说多么的好,毕竟也是十多年前的记忆之中的人物了,只是,”蒋玉抬头看向长孙鸿旭,“只是今晚无故忽地瞧见了长孙世子一身红衣而来,一时有些恍然如梦。长孙世子如今的装扮气质,细细看来倒是与本宫曾经惊鸿一瞥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极为相似。” 长孙鸿旭手下的动作顿了顿。 蒋玉似是毫无察觉,“或许这就是人们常常说的,这世上总有一类人,他们不管在哪个方面都是极为相似的吧。长孙世子,你说呢。” 蒋玉说的话中有话,长孙鸿旭自然也是察觉出来了,忽地笑了一下。 “或许也确实如皇后娘娘所说的这样吧,不过总归是有一些不一样的,娘娘记忆之中的那个同样是红衣的人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地位能与四国国主相平,又哪里是长孙这等人可以随便攀附的。” 虽然长孙鸿旭话是这样说的,可是脸上却没有丝毫因为比不上而羞愧之意,反倒是似笑非笑,惬意自在的很。 蒋玉抬头看了他一眼,自然也是知晓长孙鸿旭说的这话根本就当不得真的。 (教育123文学网) 第190章 该是他的就是他的 稍稍客气地笑了笑,道,“长孙世子自然也不是寻常人等就是了。”不然,若真只是他口中的一个简简单单落魄的战王府世子,又哪里值得她与穆连城多年的防备,就连现在,她也知道,穆连城其实对长孙鸿旭还抱以十二分的防备之心。 “皇后娘娘……的印象之中,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长孙鸿旭也跟着蒋玉淡笑,不过下一瞬却是忽地出声问道。 “嗯?”蒋玉愣了一下,恍惚没有明白长孙鸿旭的意思。 随后,蒋玉就看到她对面的这个同样一身红衣的,眉眼温和的男子,心中有些不可思议地恍然,“长孙世子这么久了,还不曾见过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一面吗?” “咳,听着被比较了,总需要分辨个一二的。” 蒋玉恍然,执起一旁的茶壶,重新为长孙鸿旭和自己各自添了半盏茶水,心中也不由感慨,果然曾经陈策与自己说的没错。这个世上,但凡是是有些能力的,能够现在这个世界的主导者的位置上的人,总是不希望自己被挑衅的。而他们更不希望的,就是发现自己比不过了。 “这个,长孙世子,我也不过是远远地看过一眼,只能勉强知道,的确是龙凤之姿。”蒋玉抿唇答道。 在这个世上,不管是她还是其他人眼中,大明的皇后娘娘蒋玉跟江湖之中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是根本两个世界里的人物,没有任何不相干的交集的。 也是这时候,一阵风吹来,透过了长孙鸿旭进来之时并没有关上的还是半开着的窗子进来,桌子上的烛火陡然一个晃动。 也减少了一些蒋玉对面长孙鸿旭之时,总是若有若无的积分压迫之感。 也是这个时候蒋玉才发觉因为长孙鸿旭与那个人同样的一身红衣,也是同样的半夜翻窗,所以容忍度太高。一直都没有休息到自己到现在还是一身的白色中衣。更令人尴尬的是,方才起身之时觉得麻烦亦或者是其他,自己并没有穿鞋…… 蒋玉面上有些绯色,一下子就颇有些不自在的微微低下了头,将一双脚悄悄往同雪白的裙摆里探了探,莫名觉得不好对上对面男子的视线,觉得气势上就开始低了一头。 长孙鸿旭手里一直来回地转悠着茶盏,却也不提喝不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着,在蒋玉看来完全就是神秘地似笑非笑着,心中越发的尴尬。 “皇后娘娘……”长孙鸿旭开口道。 蒋玉立马打断他,“那个……长孙世子今晚既是有心来看望本宫的,如今既然已经是看到了,长孙世子……”可否可以先行离开了? 长孙鸿旭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在抬头看见了蒋玉脸上微微的绯红,还有颇有几分不自在的神色以及略微僵硬着的身子之后,多少也有一些了然。不论如何,自己今晚还是冲动了一些,这样多少也是不合适的。 本来他也仅仅只是打算进宫来看看蒋玉现在究竟如何了,是不是还如他打听的那般,到现在还是陷入昏迷之中未曾醒来。对于自己的这个忽然而生的探望的心思,长孙鸿旭心里想了想,心里说道,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眼目睹皇后娘娘蒋玉疼痛昏迷过去的,也是他引人来将蒋玉送回坤宁宫的。 如今蒋玉也因此得到了诊治,全须全尾,好歹这件事情多少也有一些他的参与,总是需要知道结果的不是。 可是长孙鸿旭又哪里能想象的到他的运气是如此的不好。 若是再来早一些,蒋玉还陷入昏迷之中未曾醒来,那他就在一旁看看只要没有什么大碍就好。而来晚一些,蒋玉醒来之后就算是神情恍惚着,也会继续休息,那他过来以后照样是能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 可是偏生如此,偏生他来的时候正正赶上蒋玉醒来,且还是颇有心情的夜半只身西窗剪灯烛? 若是赶上了也还好说,悄悄退回去也好。 也是偏生还被蒋玉发现了。 莫要说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的蒋玉有些不自在,而现在同样被蒋玉用异样的眼光瞧着的长孙鸿旭同样也不自在。他又不是那种专门会夜半翻女子窗户的梁上君子! 他只是,只是唯有今晚一次犯了傻。 而如今蒋玉都亲自下逐客令了,长孙鸿旭自然也是不好多留,轻咳了一下,长孙鸿旭点头,“能看到娘娘如今安然无事,长孙自然是欣喜万分。既是如此,长孙也无需多留,皇后娘娘。” 长孙鸿旭起身,朝着蒋玉规规矩矩施了一礼,“长孙这就先行告退了,娘娘好生歇息。” 蒋玉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并没有起身,只是对着长孙鸿旭清淡地笑着,“长孙世子能有如此心思,本宫也是感慨非常,如长孙世子人中龙凤,能得长孙世子用心,是本宫的福气。”蒋玉眼眸里神色几经变幻,在烛火之下尤如出山的青春至极而又妖媚的女妖,矛盾而又令人不由为之上心。 长孙鸿旭闻言,倒是回头深深地看了仍是坐在原来位置上的大气雍容的皇后娘娘蒋玉一眼,深邃的眸子里终于含了笑。 “人中龙凤不敢当,比不得皇后娘娘天生贵气。” 这时蒋玉也才是想起,她差点忘了,这位战王府的世子,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算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所以才会在前一世她前去赴宴的时候,瞧见那样一个浑身不自觉带着些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又不自觉渴望的还是不过少年时的长孙鸿旭。 “有的人,不管曾经是如何的碾碎如泥,该是他的总有一天还是他的,长孙世子,你觉得本宫的这句话说的对吗?”蒋玉想到了那个曾与她说话的少年,暖风都吹不散他心中的冰寒一般,嘴角动了动,忽然说道。 长孙鸿旭已经转过身子的身影忽然一顿,就在蒋玉以为他不会再回话的时候,他忽然就开口了,“皇后娘娘金枝玉叶,说出的话自然就是对的。” 蒋玉忽地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的意味深长。 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长孙鸿旭在说完那句话后就直接丝毫不带停留地离开了,当然,离开的时候还是走的窗户。 蒋玉幽幽地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了一眼,忽然觉得,自己房间的窗户似乎总是这样,总是关不牢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教育123文学网) 第191章 又一次失望 虽然不是笑话,可是蒋玉多少也知道这究竟有多可笑不是吗? 蒋玉半垂下头,看着自己仍是简单身着着一身雪白中衣的自己,还有自从发觉之后小心掩饰在单薄裙摆之下的没有穿鞋着袜的白嫩的脚上。半晌才是幽幽叹了一口气,如今自己这又是何必? 就像是方才劝解长孙世子的一样,这个世上,该是你的总归还会是你的,可是不是你的,就算是强取豪夺的话,到最后又还能剩下几分?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他是不会因为现在的分毫变化而变化着,就如一条恒古的长河,怎会轻易干涸。 这样想着,蒋玉忽地笑了一下,在昏暗的烛火之下明明暗暗,教人瞧不清晰。 …… “娘娘,您昨夜便提前醒了?” 正在梳妆镜前悠悠等候着梳妆完毕的蒋玉漫不经心地透过尚且有些微微模糊的黄铜镜中朝着出声的眉红的方向瞄过去一眼。却连她现在正在望着一截只烧的剩下小半截的灯烛惊诧着,脸上的表情丝毫不作伪。 “也并非什么大事,只不过在醒来之后瞧瞧,便又歇息了,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蒋玉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忽地淡淡道。 眉红在不远处放置着昨日的已经被燃烧了大半的灯烛面前,可是脸上却不似蒋玉一般淡然,一脸的不尽然,“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娘娘是大明的皇后娘娘,大明真正的女主人。而身为皇后娘娘,便是一整夜叫奴婢等不得歇息也是皇后娘娘的权利。再者,昨夜的那个时候,宫殿之中的大多数人应大多都在休息之中,娘娘醒来时一定只有您一个人。” 眉红看过来,对着蒋玉忽地跪下,“奴婢该死,竟是没能料到娘娘本该在夜间又很大的可能性苏醒,娘娘这般金枝玉叶,可是奴婢却未曾即时伺候着,是奴婢之罪,还请皇后娘娘饶恕!” 蒋玉的妆容已经是打扮好,也是这时,蒋玉才是真正微微挥离几位帮着她梳洗打扮的宫女之后,转过身来看着一脸认真和沉痛地跪在地上的眉红。 “你有罪?眉红,无缘无故地你又何须这般在意一些细碎问题,你倒是说说自从宫中将你安排在本宫身边之后,本宫又几时与你讲究这么多了?”蒋玉这般说,自然也是想让眉红并不那么钻牛角尖的冲动罢了。 可是眉红却仍是在殿中跪地不起,一副照顾不当的请罪模样。 蒋玉忽然有些不忍再看了,向来她都是对这些后宫之中的各种龌龊之事格外抵触的很,只是后来重来一时,也在涉及了自己和自己家族的安危之后也终于懂得在暗地里提前做一些能够起到关键性作用的几处手脚。 可是纵然如此,纵然她早就发现了身边的这位宫女眉红一直以来都是其他人故意安排进来的监视她生活之人。倒是怜惜有一个聪慧的机灵的心思,也十分得蒋玉的欢心,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哪怕是几次三番知道了那个自己身边的宫女早已背叛了自己,还是不愿意出手相助,如今甚至是还想落井下石? 可能,皇上,亦或者是蒋贵妃娘娘其中的有一位,听到了她苏醒了消息,也还是快到了吧?又或者是,想要借此机会利用流言蜚语,最后传达给后宫之中的是想要做些什么? 蒋玉的一双看似清亮,细看下来却总是觉得古井无波的眸子之中极快地闪过一抹失望,这一次,是真的很失望。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若是那个在乎的人早已就不再将他视为自己所珍护的人,那这个所谓的浪子此时回头又有何用呢? 蒋玉此时无比的冷漠绝情,可是她也知道,若是此计就算计那些背地之中的有心人立马跟我站出来,又有什么事做不得的。不过是一个表面看起来衷心无比且又没有心眼的小丫头罢了。不过如何,总是比不上自己曾经在身边伺候的春红了。 而且,这样一直不忠心于自己的丫头,要来何用? “娘娘,方才奴婢收拾桌上的物品之时,似乎是有一处的摆设似乎是有些不大对,奴婢想要因此弄清楚,也好下一次奴婢也好以防万一。” “眉红你一向观察入微,本宫向来对你宽松的很。”蒋玉忽地轻声说道。 “一切全有耐于皇后娘娘的追扰,只是心中所念着,还是想知道为何,为何在更深露重的时候在皇后娘娘的宫殿之中,为何那么明显的遗留痕迹。”就这样说着,眉红低着头,忽然就被四处撒网想要个新鲜罢了。 在蒋玉的一个淡淡的冷漠笑容之下,眉红又是被从暗中出来的青君强行灌了一碗特殊的药物。青君是从今今早回来的,对于蒋玉的遭遇,也是深感一番歉意。 对于眉红认定的真理的不屑,也是时候该让她记住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应该记住。她为了自己的主人去尽心尽力,可是得到的,未必就是自己想要的。 这,便是蒋玉亲自教导这位自己也曾万分欣赏的背叛者的结局。 “眉红,如今你整条性命已经是在本宫的手里,那就不妨你亲自告诉本宫,你除了本宫想要问的,到底是在问什么呢?”蒋玉不顾一旁还在仔细瞧着一旁静立的宫女忽然大气也不曾喘一般,似是对于她这个皇后娘娘今日所做之事万分惊恐,或许还有深深的原来如此…… 而蒋玉之所以大方地将青君暂时现于人前,也是有自己的一番考虑。 若是一直都是在暗地里跟随着她,其实深究起来倒也是无妨。不过没有过明面上的人,不管是谁,穆连城都不可能会允许这样以为江湖侠客出现在后宫之中。更特别是,出现在她的身边。 总不可能,她还没有在报仇之前,还要瞒着穆连城一辈子?莫要说一辈子了,她现在就连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不舒服的,也知道依据自己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在如今的地步,在穆连城有一次抛弃她时的话,男人,呵。 眉红在一旁的地上再也跪不直了身子,看着依旧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又想起自己的前一任主人所说过的话,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我们最大的本事,就是有她没有的身为帝王的宠爱。 (教育123文学网) 第192章 时机成熟 这是一直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蒋玉总是比不过蒋贵妃娘娘半分的地方。 眉红忽地笑出了声,这样的反应让一旁一直都小心偷看着的宫女们都不由微微颤抖了一息,眉红在其他几位宫女的印象之中一直都是一个勤奋好学,知文能干的阶段,对于皇后娘娘的吩咐向来都是亲自完成的。 忽然往昔的一位宫人来瞧,也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果然,是因为向来隐藏最深的人,才是最深不可测的。 蒋玉听着,不由慢慢皱眉,“你这是在笑什么?” 眉红还是没有起身,只是一直笑着,又或者是说看见蒋玉就想笑?忽地,眉红口型一变,蒋玉细细地看着他唇形动作,想要辨认她究竟是想要说这什么? 蒋玉刚要疑惑出声,就立马听见了殿外的通报声响起,“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也是这个时候,蒋玉终于扭过头去看眉红眼中所谓的隐隐笑容,所以这样也算是被挑衅?蒋玉心中有些疑惑,却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疑惑也并不是如今的这个时辰,不管是皇上穆连城还是贵妃蒋若素,还是眼前的这个一脸挑衅看着她的眉红能够解释的。 直到这个时候蒋玉才稍稍有些反应过来,方才眉红与她说的快些的唇语,分明就是在说,你如今贵为一国之后又如何,你还是杀不了奴婢。 蒋玉眸色微凝,却也实在不至于为这样的一个宫女感到寒心了。蒋玉想着,至少她现在知道了也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曾经的眼光,到底是怎样的面带薄纱,才是让她一直都看不清眼前人? 看懂了小小宫女眉红的唇语,发觉对她根本就造成不了任何的影响,一切,似乎她的这位小宫女从头到尾都将自己看的太过重要了。 这样可不好。 如此想着,蒋玉还是慢悠悠起了身,然后看着大殿之外一道明黄龙袍的身影走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身宫装的女子。已经是听到了殿外的通报,蒋玉又怎么可能不会知道,蒋若素其实也跟了来呢。 蒋玉微微眯眼,也不曾面带着面对着其他人之时还有的小小暧昧。 蒋玉并没有打算委屈自己什么,所以目光也是未曾放在穆连城身后的蒋若素身上半分。 只是在穆连城走近了之后才是赶紧上前了一步,微微弯身给穆连城行了一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礼罢,却是不及穆连城出声,蒋玉便是率先直起身子,对着穆连城微微一笑,只是莫名的,穆连城觉得那抹与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区别的笑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有一些冷。然后看向穆连城身后的一身宫装的蒋若素,“臣妾不曾提前知晓皇上与三堂姐姐,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多多见谅,所以让二位久等了,” 穆连城自是一进来,便就如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就连面前还一直跪着以为捂着脸的女子眉红,也根本就好像没有看见一般,面容无波。 而这样的结果倒是要比之前预想的要好的许多, 伸手不打笑脸人。 蒋若素只觉得皇上自从一进来蒋玉的宫殿就表现出来极为不正常的想法。不然的话,又哪里会半路上都答应了自己好好的事情,却在蒋玉这里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翼翼的,瞧见了真面具却是丝毫不提之前的救眉红出去的事情? 莫不是皇上已经反悔了?没有人告诉自己现在的结果到底是如何,皇上穆连城不说,蒋玉猜到了,却同样选择了隐瞒。 “听说你昨日晨间忽然晕倒了,直至昨晚夜半才是刚刚醒来不久。”穆连城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忽地干咳了一声突然问道。 穆连城竟然会直接找她说话?而且这个场景竟然还是有他最心悦的女子蒋若素同时在场的时候。蒋玉这个时候着实愣了一下,重来一回,对于黄上穆连城的性情,蒋玉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这是忽然醒悟了一丝一毫的愧疚而在心理作祟? 蒋玉在心底冷冷笑了一番,前世八年的相伴,自从蒋若素入了后宫,她可就是很少再看见从前还未嫁娶时候的穆连城所说的一心只有一人的鬼话连篇。在穆连城的心里,她这个正宫的皇后娘娘,竟然从来都不及蒋若素一位贵妃娘娘,也就是蒋若素的一根手指头,她是皇上穆连城的心头宝…… 如今却没想到,在这重来的她最不需要的一世,不管穆连城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是忽然如此愧疚,亦或者是太开心而导致的。 可是蒋玉却感觉到了莫大的讽刺,曾经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而现在呢,这个时候却来保护?不觉得太迟了吗? 蒋玉见穆连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最上首的时候,心底也没有说些什么,穆连城是大明的皇上,在大多数人眼中,蒋玉身为大明的皇后娘娘,自然是能跟皇上穆连城同起同坐的存在。 蒋玉抿唇,眼底的黝黑一层比一层深邃,面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显露出来,听到穆连城的问话,咬了几下唇,“正是,不过其实也是臣妾的身子不争气,反正偷来的命就是这样的脆弱的啊。” 蒋玉忽地转变了一下自己对穆连城的态度,这个时候也不顾在穆连城的旁边,道,“所以,皇上今日特意与三堂姐姐前来本宫坤宁宫有何相位为?”说些,不等皇上穆连城回答就又满是讥讽道,“皇上,臣妾与你相伴至今,已经快十年了,如今臣妾的身子已经拜皇上所赐而成为了如今的模样。莫不是,就因为本宫笑占着的皇上你特意为心悦之人所准备的皇后之位,所以哪怕本宫如今已是这般痛苦模样,其实,皇上还是很高兴的吧?” 这样问着,蒋玉又是如同自问自答一般,蒋玉却又继续轻笑着说道,“又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让本宫想一想,据说曾经的十多年前游街惊马的那轻鸿一撇,想来早就是在那个时候,皇上与三堂姐姐一见钟情。所以这样的大爱无疆,愿意去接受我这个心悦之人的妹妹来当皇后。等到一切时机已到之时,本宫这个皇后之位,又哪里还是区区妇人能够染指的呢。” (教育123文学网) 第193章 装模作样 蒋玉抬手看向穆连城,“皇上一向好算计,譬如现在的臣妾,又譬如曾经的蒋国公府,无一不是利用到底。所以今日过来还带着三堂姐姐,是过来看看本宫几时死的?” “蒋玉!”穆连城漆黑着,看着蒋玉的目光仿佛喷了火一般。 蒋玉笑着的动作一滞,又是扬笑,“臣妾又不曾说错什么,皇上又何必这般生气呢。” 蒋若素在一旁看着,微笑着上前,“妹妹这是在说笑呢,皇上这次来也是因为听说了妹妹你身体不舒服就连片刻停歇都不曾有过就立刻来看你了。这般用心,身为三姐姐的我都快要嫉妒了呢。” 听到消息就过来了? 蒋玉挑眉朝着穆连城的方向看过去,穆连城也恰恰看着目光不动地看着她,不出一言,一副默认的模样。 哦,莫不是还是真的?蒋玉眨了下眼睛,看着穆连城,目光清亮着,嘴角微勾,“那可真是本宫的荣幸,能够得到皇上的在意,不胜感激。” 穆连城看着蒋玉对着他言笑晏晏,一时皱着眉,心知蒋玉这种模样多少也是对他心中有些气愤了,心中一时想到了昨天他看见了蒋玉脸色苍白的模样,那时候还以为蒋玉是在故意在他的面前装着柔弱故意在蒋若素的面前引起他的注意和同情。 可是他完全都没有想到这竟然是真的,根据宫人来跟他说起的消息,蒋玉是在他与蒋若素离开之后,一个人在御花园中的凉亭之中昏迷过去了的。后来他召来当时诊断的太医,太医与他说过的话。 “皇上,皇后娘娘此番模样是因为曾经产后未能妥善休养,身体亏空太多,又因上一次宴会的事情而强制地用了禁药,如今的身体更是残破。昨日皇后娘娘昏迷,也是上一次使用禁药所遗留下的后遗症,身子会时不时的疼痛非常。” “那……细心调养可曾会有好转。”他道。 “恕臣直言,怕是……” 那太医没有再说剩下的话,穆连城却是能够猜出来。蒋玉的身体如何,其实他多少也有一些心知肚明。 蒋玉曾经在流产之后,因为他心中因为蒋若素受委屈的事情,对蒋玉实在是气极,又因为当时他对蒋国公府已经是大权在握,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将蒋玉打入了冷宫之中。后来又因为在知道一些蒋家三房的小动作之下冷眼旁观,做鹬蚌相争之后的渔翁,使蒋家大房蒋国公府入狱,连带着入狱的还有已经被打入了冷宫之中的仍是挂着皇后之名的蒋家大房女儿蒋玉。 冷宫之中的环境又哪里还会有好的?缺吃少穿的暂且不说。 穆连城心中很是清楚,他手下的一群人踩高捧低,单单就只是因为蒋玉虽然被打入了冷宫,可还是保留着皇后之位,后宫之中的各个妃子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了她的。这也是他另外给蒋玉的惩罚,一个不仅从外界,还有从心里的惩罚。 他可以接受自己不想要那个属于他的孩子,却绝对不能够允许蒋玉虽身为一个孩子的母亲,却是根本不拿他的孩子当一回事儿,将他的还未出世的孩子当做一个蒋玉用来争宠,陷害她人的一个工具。皇子天孙,蒋玉一直都没有那个资格。 又更遑论,被蒋玉诬陷的人还是他的心悦之人,蒋玉的三姐姐蒋若素。 穆连城其实心中早就知道的。 他一直都很是清楚冷宫之中的环境,更莫要说就连冷宫环境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的天牢? 天牢阴暗昏黑,每日就连膳食也不能算的上是好,只是普通百姓才会吃的粗粮食物,他曾经因为在暗处看着蒋玉吃过一回,回去之后也叫宫人做来尝来一口,他吃的东西自然是比在牢中的蒋玉所吃的东西要好上许多。 可是他现在身为皇帝,自然是很少食用的。而以前就算些许不得意,在身份上也是高高在上的五皇子,真正的天生贵胄,身边的饮食向来是精细再精细,又哪里回去吃到这样的粗粮的食物? 一口下去,穆连城只觉得随随便便就能挑出一堆的问题。这就是粗粮的食物,纵然是御膳房因为知道是做给皇上食用而小心处理的,而穆连城照样也觉得吃不下口。 可是在天牢之中,不吃就代表着要一直饿着等待着下一次的送饭,就连蒋玉挂有皇后之名也是丝毫不例外。粗粮不是补药那样,会对蒋玉如今的身子有帮助,它只会让蒋玉暂时勉强没有了饥饿之路,更别说每一次只能勉强达到半饱。 这样的环境,就算是不落下病根,想来才是奇怪。 而蒋玉如今的身体就是那样,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器,可以小心的将碎片全都捡起来重新拼成原来的模样,可是到底也不是原来的完好无损的模样。 它现在不仅浑身都是不可消除的碎痕,还有的,是它那并不牢固的身体。 仅仅只是用手指轻轻一碰,一切,立马就会回到最开始的那个碎片满地的模样。再也无法回到曾经的那个让万人惊叹的模样了。 而蒋玉如今的身体,穆连城也终于知道了。纵然是细心地调养着,如今也只会是无力回天。就如蒋玉曾经亲口与他说的话,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因为他一系列为了他的心悦之人蒋若素,还有他自己手中的权利而做出来的举动而被摧残的一败涂地。 蒋玉是过不了多久的。 很有可能,今日还在与你言笑晏晏,明日再来看时,就只剩下一具再也不会哭,也不会笑,更不会眨着眼对他说我喜欢你的蒋玉的尸体了。 所以他才会在听到太医说蒋玉已经昏迷了将近一整天之后,赶忙在得了闲顺便也拉上蒋若素一起过来看她。 太医与他说了,蒋玉是被上次禁药的病根,时不时的疼痛给活活痛昏迷过去的。 而穆连城一直盯着蒋玉看,眼神幽深着,他也记得昨日晨间蒋玉一时忽然变的面容更加的苍白。想来也应该是身体之中的旧毛病忽然发作吧? 可是当时他又是怎么样做的,他当时看着蒋玉满脸的讥讽。 他只觉得蒋玉已经是身为一国之后,且还被他从天牢之中接出来,却还是不老实,还妄图在蒋若素的面前如同一个戏子一般,装模作样。 (教育123文学网) 第194章 你又想干什么? 这样的蒋玉,虽然脸色苍白的让他不由心生恻隐,可是更多的却是厌恶。 厌恶这样的一个分明就是大家贵女出身,分明现在还是大明堂堂正正的一国之后,霸占着他的皇后之位不说。如今竟然还在他与她的三姐姐,他的心悦之人面前明目张胆的扮着柔弱无时无刻不再刻意地接近他。 这样的女子,又怎配做一个一国之后? 可是如今的穆连城在蒋玉面前,看着她满脸不屑的模样,也听见了她堂而皇之地对他说“皇上不过是想要臣妾这身后的皇后之位罢了……臣妾对于皇上来说,也不过是待到有一日,保存着皇后之位一直到最终会迎来皇后之位最终的主人身上。” 他想生气的,可是他却不能,谁又能知道皇后娘娘病重昏迷的消息,也会被人小心的藏起来,丝毫不曾让他知晓过。 他若是此时与蒋玉说,他真的是一听到消息就赶忙带着一旁的蒋若素过来看她? 可是蒋玉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蒋玉看着穆连城不出一言,不屑地淡淡冷嘲着笑着,转头看下方一直跪着的眉红,一眼也不曾再看向穆连城方向。 “不,蒋玉,你说错了。”就在蒋玉有些恍神,一直瞧着跪在下面的眉红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满脸愤恨,一边又是满眼希冀着看着坐在上首的皇上穆连城还有一旁的贵妃娘娘蒋若素,心中百无聊奈地暗暗想着,一会儿蒋若素定然是会提起眉红的事情,到那时她又会怎样的提起,穆连城若是问起来,她又该怎样的说? 一直想着这样的问题的时候,穆连城的声音却是忽然传了过来。 因为穆连城喊了名字,蒋玉,这个在穆连城口中可以称得上是厌恶至极的名字。 蒋玉有些怔愣着抬头,然后转头重新看向穆连城的方向。却见穆连城一脸的冰冷厌恶,双眼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凉寒,好似深冬的寒潭。这个表情竟然是比昨天误将她的行为当做戏子一般还让人觉得无情冷酷了一些。 “蒋玉,你方才有的话却是说错了,既然你已经都差不多知晓了,那朕就好心让你知道的全面一些。”穆连城抬头一直看着她,目光不动,眼神之中仿佛有道道冰锥,直刺入蒋玉的内心深处,登时一片的悲哀。 是蒋玉为曾经的那个痴痴傻傻的,一直都等着曾经的那个良人回头是岸的她无限的悲哀。 而她也预感到,接下来穆连城会说出的话,绝对不是她想要听到的,至少不是曾经的那个一心只等待着穆连城回心转意的仍是深深爱慕着他的蒋玉想要听到的内容。 “你可知像你这样的女子,朕向来都是不想再看到第二眼?皇后之位?蒋玉,就像朕与你在天牢之中约定的那样,如果你没有让朕放心的地方,你觉得朕又凭什么拿朕深深在意着的皇后之位去与你做交换?就算是皇后之位又如何?没有朕的宠爱,你在后宫之中除了名义上的名声之外,你什么都不是,而蒋若素却是朕呵护在心尖之上的人,不过区区一个冰冷的凤印,一个徒有其表的皇后之位又如何,朕能够给她所有朕能够拿出来的东西,只为讨她展眉一笑,而你蒋玉又算是什么东西?” “你曾问朕你与蒋若素的区别,不妨今日朕就告诉你。” “蒋若素虽然是曾经有过一段过往,可是在朕的眼里,却仍是这样令朕心动的存在。而你蒋玉,虽然与若素是堂心底,可是二人之间却是云泥之别。蒋若素若为天上最纯白的云彩,那你在朕的心目中,就是连烂泥都不如,朕只是看一眼都觉得伤眼的存在。不过只是一个区区皇后之位,你又哪里配得上沾沾自喜?而若素没有要皇后之位,却是仅仅是因为她不稀罕罢了。” “如今,你可是明白了?”穆连城看着蒋玉,不屑地问道。 蒋玉听着穆连城的话,浑身不自觉变的分外僵硬,面容怔愣地回看着他,心中却是在气愤地不自觉微微发着抖。 蒋玉从来也不曾想到过,就算她与穆连城之间注定是仇人,也注定对她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好看法。却是从来都不知晓,在穆连城的眼中,她蒋玉身为大家贵女,曾经的天之骄女,后来的贤淑知礼的五皇子妃,现在的一国之后,却也仅仅只是一个爱好财物,性格狭隘,容不得姐妹的人? 怎么不说,这世界上的恶人,最恶的只有她呢? 心口处酸酸涩涩地疼着,蒋玉觉得眼眶有些莫名干,心中有些不平。 都已经说了那么多次,穆连城不是一个良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值得等待的人。可是曾经的蒋玉却也实在是爱惨了穆连城。明明是她亲口所说要忘掉穆连城,可是在听到穆连城的这些话后,心口还是会微微地痛着。 幸好。 半晌,蒋玉低垂着好看的眸子,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幸好她不是曾经的那个蒋玉,也幸好,这一个世界,她重新来过。不然,如果是曾经的真正地一心爱慕穆连城的蒋玉听到了穆连城所说的这段话,她又会如何去想? 或许,心痛至死倒是一个好的结果? 蒋若素也是没有半点准备地忽然听到了穆连城的如同表明心意的话,一双与蒋玉有三分像的眼眶霎时红了个通透,美人垂泪,于英雄难过关。 穆连城没有发现蒋玉心中隐隐的不快,隐隐的悲伤,却是在第一时间里发现了蒋若素的感动。一时之间,蒋若素满眼泪水地望着穆连城满心的关系,而穆连城也是在一旁轻轻拍着蒋若素的肩,无声地安慰着。 没有一人看见一旁的蒋玉。 蒋玉抿着嘴,隐隐,觉得身体之中仿佛是从骨子里钻出来的痛意又开始慢慢的席卷全身,这是上一次穆连城下旨让太医给她使用禁药强硬提前催醒昏迷之中的她遗留下来的病症。 已经问过了太医,是治不好的了。 蒋玉咬牙,连忙将身体之中的痛意强自忍了回去,这个时候,蒋玉的额头已经是为了忍住疼痛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原来如此。”蒋玉忽然出声道。 正在温情脉脉的穆连城和蒋若素同时回神,蒋若素仿佛这时才想起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寻常的花丛溪柳,而是皇后娘娘蒋玉的宫殿坤宁宫中,一时羞意上脑,白净的脸一片绯红着。 穆连城倒是没有蒋若素这样,只是紧皱着眉头看向忽然出声的蒋玉,满脸的不耐烦。 “你又想干什么!” (教育123文学网) 第195章 两看相厌 蒋玉弯起一双好看的眸子,微微笑着,“没想干什么,”蒋玉淡淡地接道,“既是皇上终于肯在八年之后说出八年前愿意娶臣妾的最终目的,臣妾身为当事人之一,多少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只是如今,这么多年了,因为皇上的这些话,臣妾忽然觉得,臣妾也有一些话一直以来都想要亲口对皇上说呢。” “什么话?”穆连城皱着眉,显然现在实在是对蒋玉太过于厌恶了。 蒋玉轻轻松开了方才紧紧被她攥住的白玉茶杯,茶杯之中翠绿的嫩叶,温软的茶水清透,上下漂浮着。 蒋玉也不抬头,只是静静垂眸看着白玉茶杯之中的景象,微微抿嘴,“如同皇上所说,臣妾自八年前到现在,全然不过是皇上与三姐姐之间的挡路石,徒地这么多年里一直碍了皇上与三姐姐的眼,心中实在是愧疚难当。” “所以若是再有下一次,臣妾若是再有身体不适的时候皇上和三姐姐还是不必再来了吧。不论如何,就算来了又是何必呢,就像是臣妾,臣妾自知臣妾现在的身体,哪怕是皇上与三姐姐再来看望多少次,用上多少名贵药材,最终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无能为力的。而皇上与三姐姐每次前来,都是一番不喜模样,臣妾瞧了心中不悦,皇上与三姐姐也是不愿,两看相厌的模样,又何必是每每都来故意折腾呢?” 这…… 就算是蒋若素在无意之中察觉到了穆连城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也不自知的情绪之后,一直都希望蒋玉和穆连城的关系能够恶劣下去,甚至是越恶劣越好。 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是她的那个一直都在心中极为仰慕着皇上穆连城的五妹妹蒋玉会亲口如此,将她自己与穆连城之间的关系推至冰点,甚至是更冰寒的境界。 这样的分明嘴里说着无限恶毒的话,可是面上仍是笑的温软魅惑的仿佛与自己无关的一脸无动于衷,甚至是以看戏人的姿态的蒋玉,是她从来都不认识的。 哪怕是曾经在天牢之中的那个将所有的本该是被她深埋心底的真相全都尖言锐语说出的蒋玉,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疑惑,在意过。 因为在蒋若素看来,在天牢之中那个模样的蒋玉,分明就是不堪见她与穆连城恩爱非常的恼羞成怒的蒋玉。又哪里是面前的这个分明说着无情无义的话,仍是无动于衷的蒋玉? 蒋若素在穆连城的身后轻轻地皱起了细眉,一时也顾不上仍是跪在地上的她早在之前就开始亲手培养的心腹眉红。心底却是难得有些骇然,她一直看着蒋玉,眼里满是惊恐和震惊。 蒋若素知道,蒋玉是真的变了。 或许她说的是真的,从蒋玉在昨日疼痛难忍反正穆连城当做是戏子在他面前故意演一出戏,又或者是从穆连城一直都未曾收到消息,知道蒋玉因为遗留的病根而昏迷六个时辰都不曾醒来后的第二天才是带着她姗姗来迟之后。她的好妹妹,那个从八九年前就霸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的女子,这个时候,真的是不再喜欢穆连城了。 就像是蒋玉自己说的那样,真的是与穆连城两看相厌了。 这个情景对于蒋若素来说,是绝对的好事。 蒋若素与蒋玉有三分像的美眸微转,乖乖的候在穆连城的身后,不出一言。 “两看相厌?故意折腾?”低沉着根本听不出来情绪的声音响起,这是穆连城在说话。 听着,倒是没有几分不满的模样,可是一直面对着穆连城的蒋玉,还有偷偷抬头瞄向穆连城蒋若素却是分明的看清你,穆连城的颇为俊逸的脸上黑沉一片,周身气压猛然一低,仿若黑云压顶的窒息。 蒋若素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被穆连城娇着宠着,穆连城如今的这个模样虽然是少见,可是蒋若素也并非是什么都不懂得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并不觉得有几分惊吓。 而蒋玉,这么多年了,加上如今已经是三世,她又活了多少年? 不论重来多少次,穆连城隐忍一言不发的,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柔情小意眉目温和的,穆连城的模样太多太多,她又有穆连城的那一副模样没有看过?只是唯一可惜的是,至今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最想看到的是在穆连城一直以来脑有经纬的模样的脸上忽地变的骇然,崩溃的模样。 那个时候就是穆连城失败时候的模样。 也,是她生生世世来一直所期待看到的模样。 现在也仅仅只是黑沉了脸罢,蒋玉根本就是没有丝毫的畏惧之心,只是轻飘飘地瞧了一眼,又淡淡地垂下了眸子,果真如之前一般无动于衷着。 这样的平淡冷静,安静平稳地让现在几乎是气涌心口的穆连城怒不可遏,左手抬起,直指着蒋玉说不出话,却微微颤抖着。 蒋玉无辜着一双媚眼,亦是回看着轻轻一笑,眉毛弯弯。 “皇上这是怎么了,若是身体不适的话应该尽早去寻太医诊断才是,可莫要像臣妾一般,生生在凉亭之中痛的昏迷了过去也是无一人发现,下场凄凉的紧呢。”说着,蒋玉又是忽地顿住,笑了笑,“看臣妾说的,皇上是一国之主,尤其是臣妾这等不得见识的人所能够比拟的。想来不论如何,皇上都不会在有一天落到如臣妾一般相同的境界了,倒是臣妾多想了。” 穆连城的脸色忽地变了又变。 蒋玉的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他很清楚。 堂堂一国之后,说是比不得穆连城这个皇上身份贵重,可是如论如何,在明面之上,蒋玉一直都是穆连城的上了皇家玉碟的妻子,大明的一国之后。帝后一词不是说说而已,帝管前朝,后管后宫,分工明确。 照理说两人的身份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对等之说,可是蒋玉现在却是说的轻轻松松,其他人听来却是蓦地凄凉与心酸。 堂堂一国之后,一个人在御花园之中的凉亭之中被身体之中遗留的旧病症疼痛的直接昏迷了过去,如论如何也不见醒来。可是偏偏待遇却是如此。在穆连城所知道的消息里,蒋玉是在御花园的凉亭之中昏迷了许久才是被偶然路过的宫女无意间发现才是通知了坤宁宫的人合力带回去的。 而那个时候,早就已经是半个时辰有余。 (教育123文学网) 第196章 生同衾—— 身为堂堂大明的一国之后,能遭遇到如此境界,不可谓不心酸。 此时蒋若素是什么表情穆连城没空去关注,他现在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分明就是才刚刚在一阵病痛折磨之下醒过来不久的女子。 眉眼弯弯,媚眼如丝,她笑的没有一丝一毫对于自己曾经遭遇过的事情的不满与心凉,也或者是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的蒋玉,真的就已经是不在乎许多了。 更何况,方才她的那句话,还是笑着温软着说的。 穆连城无言地看了一会儿,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蒋玉。 蒋玉抬头,嘴角微微勾起,然后重新看向了穆连城身后的蒋若素,“三姐姐……”蒋若素听着蒋玉的话抬头,眼底的隐隐兴趣第一时间被蒋若素极快地掩了下去,“妹妹何事?” 蒋玉看了一会儿,忽地一笑,摇摇头道,“无事,只是忽然觉得三姐姐与皇上果真是在世良配。”然后蒋玉不等蒋若素疑惑地挑眉反问就又是温声细语道,“想来如果妹妹没有猜错的话,曾经三姐姐及笄五年不嫁,应该是一直都在等着皇上吧,还有皇上,愿意特意从蒋家选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也就是臣妾来暂时帮着皇上妥善收管着曾经的五皇子妃,现在的皇后之位,只等着终有一日再重新将后位亲手送到三姐姐的手里。二人皆是一般情深,妹妹历经八年之久才是终于看清,也是难得感慨。” “只不过,如今却是要委屈三姐姐了。”蒋玉垂下了眸子,语气之中带着些可惜可叹的继续说道。 蒋若素听罢不由皱眉。 穆连城被蒋玉的话一说,虽然她说的确实就是事情的真相,可是多少面上也有些挂不住,紧皱着眉头看着蒋玉,黑着面容,“可是什么,蒋玉,别以为你现在还是皇后娘娘,朕就不敢拿你怎么样!若是一直胡言乱语,朕就保不齐要亲自替蒋家大房清理门户了。” 谈及了蒋家大房,蒋玉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厌恶,只是这股厌恶之情,却是对着谈及蒋家大房的皇上穆连城的, “怎么会。” 蒋玉微偏头笑笑,“臣妾自知是一国之后,自然不会胡言乱语的。再者,臣妾之父母早已在臣妾二八年华就亲手将臣妾交于皇上手心中,这个时候,八年过去了。又与本宫的父母有何干系?” 穆连城皱眉不语。 蒋玉见状,微微挑了一侧的眉,对着蒋若素难得的有了一丝愧疚之意,“三姐姐与皇上情投意合,却也甘愿让出后位,此等心襟,实在是让妹妹感慨不已。如今本宫这般模样早已自知恐是时日无多。” 蒋玉说着,抬头对着蒋若素清清淡淡地笑着,“本宫如今也是心底尤外祝福三姐姐与皇上的感情能够一如既往。本宫若是说其他的三姐姐不定会如何感激,倒不如这时本宫请三姐姐多加等待一段时间。” “待到本宫驾鹤西去之女归宿皇陵,到那时便是一国之后的位子,自然也就是空出来你,而三姐姐,到那时,你便如愿了。”蒋玉这时没有刻意地挑着眉,只是平淡地说出这些话,眼里没有一丝光芒的涌动。 蒋若素先是不明所以,可是在微微皱起细眉的下一个瞬间,却是猛然深呼吸一口气。 蒋玉说的没错,皇陵! 自己怎么一直以来都忘记了,皇陵才是最重要的。 四国鼎立,四国皇室皆是有自己的不同于其他三国的管制,可是有一点却是不约而同的。 帝后同寝,帝后同陵。 这些话又哪里是说说而已。不论是在哪一国,都有过鲜明的规定和传统,而且还是一个历代皇帝都无法去改变的传统。 帝后同寝。 若是一国之中的一代君王一生只有一位皇后,那么在帝后去世之后两人就会被安排在同一间墓室之中,生同衾死同遒,方为正道,帝后又谓龙凤,可保后代无忧。 可若是在帝王执政期间,由于皇后率先离去,固帝王又重新封了一位皇后,称为继后。这样的帝后二人,去世以后继后却是身份并不够格去与帝王同棺而眠的,唯一有资格的,只能是曾经的那位所谓称之是为福薄的长皇后才会是有此殊荣的。 就算帝王再是宠爱他的那位重新册封的继后,也同样不能够改变这一结局。 而这对于如今的穆连城,蒋玉还有蒋若素三人之间的关系也同样适用。 纵然如今穆连城与蒋玉这对帝后之间的关系冷如冰点又如何,纵然穆连城这位皇帝就算在蒋玉还在眼前的时候就这般与蒋玉的三姐姐蒋若素一齐情投意合的如此模样又如何? 蒋玉还没有身死的时候,穆连城处于种种考虑,绝对不会摘去蒋玉的皇后之位,就是因为曾经被预言的,蒋玉是天生的凤命,直至身死,大明的皇后就只能是她。不然,穆连城想起曾经他皱眉特意去另外请教而得出的话。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何后果称为不堪设想。”他问。 那人摇摇头,高深莫测,却是第一次说出了有违天机的话,也是随后吐血不止,他不知这般模样是不是泄露天机所致,可是他知道,此事定然是真正的非同小可。 “曾经老衲就曾与陛下说过,大明皇朝的命脉,与皇后娘娘息息相关,若是有一日在皇后娘娘还在之时,大明的皇后却并非是皇后,那么……大明……”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穆连城自是能辨其中真假,还有,个中道理。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么多年来,不管是曾经穆连城多么气恼地将刚刚才失去孩子不久身体还处于分外虚弱状态的蒋玉打入冷宫之中,且还容忍了许多人对她的刁蛮。后来,又是因为蒋国公之事,又将她打入环境更加恶劣的天牢之中。 他如此厌恶,可是从头到尾,他却是从未想过摘去蒋玉身上的皇后之位。或者换一种说法,只有蒋玉还活着,不管她是哪般模样,大明的皇后娘娘之位,一定会是蒋玉的。 这个点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他死之后却是不得不要与蒋玉同陵? 穆连城也是第一次想到这里,一想到到那时候的情况,穆连城脸上的表情神秘莫测着,难言的看着蒋玉。 也是这个时候穆连城才是忽然发现不对之处。 他是这样的厌恶着蒋玉,一直厌恶了八年之久,也喜欢了蒋若素十年之久,可是为什么当他一想到以后得以后,与他同陵之人不是心悦之人蒋若素,却是那个一直都是眼前的这个身体每况日下的女子蒋玉,他忽然发现,他的内心深处竟是没有一丝不情愿的地方? (教育123文学网) 第197章 不相信 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小意识,在穆连城看来,是本就不应该存在的。 穆连城的黑眸一沉,再也不敢去看向蒋玉,而是刷的收回了目光,单手负于身后微抿了嘴道,“不论如何,这也是朕与若素之间的事情,若素良善,完全就不曾在意过这些名义之争。而朕的皇后娘娘,你若是无事的话,不妨就看在你多次失去的孩子的身上,为他们积点口德也好这一辈子没能遇到好机会,下一辈子能够去投个好胎以争取至少能够平安出生的好。” 蒋玉方才还是一片淡然着的面容猛然一僵,然后仅仅只是一瞬,当穆连城再看过去时,蒋玉的那一双若即若离的漂亮剪水瞳子,如今却是满眼血丝,满目通红着。 蒋玉再也顾不上去与穆连城和蒋若素斗法,什么穆连城,又是什么蒋若素!蒋玉双目通红着狠狠地瞪着在说完方才的那句绝对称得上是无情的话的穆连城,还是怒瞪着的。 蒋玉嗯孩子,宫中的人多数只知外界传言,是因为皇后娘娘蒋玉生而为女体,难有子嗣,亦或者是换一句话说,就算是蒋玉怀了孩子,最终也不可能会剩下那个孩子,因为孩子只会在月份尚浅的时候就已经是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的流去。 皇后娘娘的体质,难以孕育子嗣,是罕见的流产体质。所以自从八年前皇后娘娘嫁于皇上穆连城之后,曾经的他们之间有过几个孩子,可是那几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皆是在尚不成人形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流了去,不论皇后娘娘蒋玉如何的心有不甘,可是结果照样是如此,根本不曾改变过。 而当皇后娘娘蒋玉被打入冷宫之前的最后一次怀孕,那个孩子让宫中之人比比称奇,因为皇后娘娘的那一个孩子,罕见的成长到了六月大小,早就已经显怀许多。 而那个时候的整个坤宁宫之中照顾的宫女都知道皇后娘娘对于肚子之中的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究竟是有多么的宝贵。 皇后娘娘以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管将来是为皇子还是小公主,这一次一定会带着自己的满满的期盼。而且归根结底,只要是她的孩子就好。小心翼翼的许久,蒋玉早就过了危险期,安生地孕育到了六个月之久。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后宫之中的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坤宁宫之中忽然就传出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 皇后娘娘蒋玉在坤宁宫中陷害皇上最为宠爱嗯贵妃娘娘蒋若素! 作为陷害贵妃娘娘的工具定然是不凡而有用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被皇后娘娘用来陷害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蒋若素的工具竟然会是一个孩子。又或者说,仅仅只是一个还未出生的,如今仅仅才是六个月大小的还在母体之中悄然成长的一个小小婴儿。 是皇后娘娘汲汲营营,费尽力气妥善保护到了六个月的孩子。 谁也不相信皇后娘娘蒋玉会这样做,不仅仅是亲眼见证了皇后娘娘到底是如何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得来不易的小心怀上的孩子。 整整六个月,简直是阿猫阿狗,在那么长的时间之下也应该心里惦记着一些,有了不可分割的感情。而如今有更何况是与娘娘血脉至亲的孩儿,也是她一直盼着的与穆连城难得有了一个如今能够活过太医的诊断的孩子,所以才是真的上心。 皇后娘娘蒋玉对于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很少会做其他的甚至只是稍微走快了些的‘危险’动作,皇后娘娘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一句似是而非话而大生恼火。而如今,还是一样的话,“那如今,皇后娘娘一心爱护着自己的孩儿,心里也明知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所能够拥有,亦或者是说自己能够欢喜的最后的一个小生命,又怎么可能在一连忍了七年之久之后忽然就忍不下去了之后然后竟然会丧心病狂地以自己唯一的孩子做筹码去让蒋若素简简单单只是关一下禁闭,又是如何?” 皇上穆连城在赶去了现场之后却是难得的在沉默了一会儿,在看到皇后娘娘蒋玉身下嗯地上一片红色之后,难得的呆滞了半晌,才是小心翼翼扶着在一旁跌倒在地的蒋若素。 是非黑白早已经是不重要的了。 而最后在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中究竟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若是分外清楚的是,皇上穆连城在当天就下了一道圣旨,大致意思便是身为大明的一国皇后娘娘,本应该母仪天下,予天下万民一个榜样。可是如今却是犯妒犯忌,甚至是不惜以残害皇家未出生子嗣来平白污蔑同时后宫之妃的,皇后娘娘的三堂姐姐。如此恶毒之人,实在堪为大明之仪容规章。 又更遑论的是,蒋玉她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嫁了一个普通人的平凡女子。 她是蒋玉,是大明的有名贵女,还是已经被她伤害而去的大明唯一的正宫嫡子的品德败坏,妇容有失的大明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仅仅是因为一己之私而害得大明失去了本该存在的正宫嫡子,皇上穆连城的名正言顺的继承之人,大明的未来太子,以后的储君。谁又能知道,不管是皇上穆连城如何想的,倒是前朝的许多人都因为一些相近之意而做出了许多的教导,在他们看来,或许皇上的性子难以板正,可是正宫的嫡子,未来的太子殿下却是他们未来的希望。可是这样的人会因为别有用心之人的一己之私而让大明从此失去了一位太子殿下,又更何况还是别人的苦衷,年轻的师者其实是另一番待遇。 当蒋玉被打入了冷宫之时,一时之间这个消息顿时是迅速火遍了整个后宫,甚至是前朝。而分明,在穆连城的眼中,现在的蒋玉就是故意杀害了他的皇儿的杀手。 皇后娘娘蒋玉被打入冷宫,一时没有人能够接受这个消息,一直以为都是虚假的。 可是知道穆连城的圣旨在楼下念着,皇后娘娘竟然是丝毫不曾顾忌自己与孩子的血脉之情。竟然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之后竟然仅仅只是不小心摔了贵妃娘娘蒋若素一下,而她也是拖着早产的病痛的身子被打入了冷宫之中。 (教育123文学网) 第198章 忍到极致便成疯 整个后宫的人都不相信皇后娘娘蒋玉会做出如此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而一直伺候着皇后娘娘蒋玉的坤宁宫宫女更是无法相信,因为她们亲眼所见自从皇后娘娘在知道自己终于再次有了一个孩子的时候,她究竟到底有多么的高兴。 手足无措着,谁也不能分辨出眼前的无措的,莫名哭泣和欢笑之人会忽然在有一天在前一天晚上还在太医哪里知道自己的孩子能够安然出声而高兴的一晚无眠的皇后娘娘会忽然的去用孩子诬陷贵妃娘娘蒋若素。 谁也能够轻易看出这根本就不可能得。 可偏生的,皇上穆连城信了,又或者说是他故意的有心饶恕他一直都是放在心尖之上的蒋若素细细呵宠着。 所以,无人敢去反驳,又更何况后宫之中如今早已是无人为上,万人之上的蒋若素所统治着。 皇后娘娘蒋玉在冷宫之中彻底落下了病根之后,又因为蒋家大房通敌叛国的罪证,一直是在冷宫之中的人又被皇上无声的转移到了昏暗的冷宫之中,而曾经的京都贵女,如今却终于是浴火重生,不过这件事情却也仅仅唯她一人知晓罢了。 “呵呵,呵呵呵——”蒋玉看着穆连城和蒋若素两个人,忽地轻轻笑了起来。 她低声道,“是啊,皇上说的果然没错,臣妾需要多多积些口德才好,这样的话,想来地府里的人应该会对本宫的孩子们网开一面吧?他们自从跟了臣妾,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好生活,更甚至是带着希望的来,最终却是个个很了臣妾之后,臣妾无能,保不住他们,让他们连这个有声有色的世界都从未曾看到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么的可怜啊,”蒋玉抬头深深地看向穆连城,一双本是极为诱人的剪水瞳子,如今却是一片沉沉之色。 穆连城忽地怔了一下。 蒋玉笑道,“是臣妾的无能为力,胆小懦弱才造成了他们根本就无法来到这个世界上,哪怕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也因为胆小怕事的在明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杀手之时,却是根本的无能为力。因为那个人,是母后根本就不能够比拟的。” 穆连城皱起了眉头,可是如此也并没有阻止到蒋玉继续想要说出的话。 “皇儿,皇上倒是提醒母后了,母后应该为你们积累一些口德的,那样的话,地府之中总是还有心善之人会因此喜欢你们的。你们生不作恶,不入牲畜道,死不为鬼,重入轮回。母后在明知道害你们的人是谁的情况下却还是无法帮助到你们……母后太弱了,母后的皇后当初应该是满心欢喜的想要来到这个世界的吧,母后知道的,母后能够感受到你们的喜悦呢。” “蒋玉?蒋玉你别发懵,回来!蒋玉……” 穆连城看着蒋玉如今的面色不动的模样,心下顿时一个疙瘩,不仅是因为蒋玉现在的甚是虚幻的状态,还有的就是现在的蒋玉所说出来的话。 他早就知道蒋玉在太医那里得知了自己就是亲自拿了特有的香囊送于她,所以才会使得每一次蒋玉的怀孕,都会在短时间内就因为特殊嗯味道而让原本还是作为皇储的中宫嫡子的孩子直接无缘来到这个世上。 是的,曾经的他真的是一万个心不乐意蒋玉生下他的孩子。他觉得这是一种玷污,而蒋玉根本就是不配。 所以就像蒋玉现在所说的那样,他也知道蒋玉心中对于自己定然是十分怨恨的,而在之前的宴会之上,蒋玉曾经能够以一曲震惊四座的蒋玉,想来定然也是因为奈何他不得才会打算委屈求全。 而如今却是…… 日日夜夜的忍着,知道终有一日才发现不管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孩子,实际上在一些日子里除了还活在世上的蒋玉自己之外,其实是没有一个人在意过曾经也曾惊鸿一现的她的几个可怜的孩子们。 如今终是忍到了极致,在蒋玉终于被种种屈辱个忍压淹没之时,在穆连城说起要积累口德为以前曾经失去的孩子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穆连城心中阴沉沉一片,他恍然记得,似乎在最后一个孩子那里,分明就是蒋玉自己亲自下手扼杀了孩子的命脉,这个时候她又哪里来的冤枉,既是对付不了他,那又何必忘了曾经的自己? “可是母后真的很不好,很不好,母后没能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受了他人的欺辱,母后对付不了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对付不了另一个呢。”蒋玉幽幽道着。 “皇儿不必生气,母后答应你们一定为你们报仇的。终有一日,母后会让该死之人血债血偿!你们说好好?” 脸色铁青的穆连城身后的蒋若素在听到蒋玉的那种微微虚哑的声音所一直在说过的话,在穆连城没有丝毫意识到的地方,看着这样诡异的正在与人聊天的蒋玉给拍让人带走。 穆连城不怕蒋玉说些什么,一直都在身后的蒋若素却是一副脸色苍白着的摇摇欲坠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这样的蒋玉,实在是有些可怕。 “生而为人,生而为鬼,生而为世界万物。皇儿,母后只愿此后积德行善,只愿你们能安心去过奈何桥且喝碗孟婆汤忘却曾经种种。重新投胎为人,那个时候,母后,母后只愿皇儿能够再不生于帝王家,一世无忧。皇儿,你们说母后的这个主意好不好。” 蒋若素分明方才还是吐的天昏地暗,这个时候听见了蒋玉的话又是一阵的脸色发青,她使劲拽着穆连城的手袖,想要拉着他离开。 必须要快点离开了,现在的蒋玉,几乎是快要疯了! 可是谁知蒋若素的这一拉却是并未拉动分毫,蒋若素惊诧地顿时回头看向穆连城,“连城?皇上——” 这个时候,穆连城却是并不理会这个时候就要离开的蒋若素,反而是眼神莫测地一直盯着面上仍是一片怔然的蒋玉看着。 他没有去注意蒋玉方面所亲口说的所谓的‘终有一日,母后会让该死之人血债血偿!’的话。 下辈子,莫要生在帝王家? 这是蒋玉藏在最心底的心愿?她的心愿便是曾经的那些被她眼睁睁看着却还是无力去挽回的孩子? 既然如此心心念念着孩子,又何必在最后一个他都不曾出手的时候就自己去陷害了若素? (教育123文学网) 第199章 心魔 “蒋玉,有你这样的母后,孩子生下来只会是可怜!”穆连城想到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一滩甚至是可以想象的出来还带着丝温热的血,还有…… 他不愿意不喜欢的蒋玉生下属于他的孩子,所以对已经怀上的孩子向来都是手下不留情,只是提前弄没了孩子,对于一个一直都未曾出世的孩子,穆连城是没有一丝感情的,所以从来不甚在意过。 可是蒋玉呢,他早就听坤宁宫中的宫人们说,蒋玉到底是有多么的宝贵他们的孩子,费尽心机才是终于留下了六个月之久。可是那又如何,在他终于觉得有几分忍不住的时候,蒋玉却是为了一场毫无意义的陷害,自己亲手害了自己保护了六个多月的孩子,如此冷血。 作为一个母亲,却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生生地放弃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这样的蒋玉,又如何配做一个孩子的母亲? “才不是!”蒋玉听了,忽然高声喊了一句,“穆连城你才不配!” 你这样狼子野心,心性凉薄的人,又怎么配拥有她为其生下的孩子。对,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穆连城的,穆连城没有心,孩子在他的眼里也不过只是一个工具,还是一个随时都可以放弃的最不中用的工具。 她蒋玉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是穆连城的,穆连城说的对,孩子根本就不该来,不该来的,生下来也是可怜的,倒不如还没有生下来的时候就死去了,这样才是最好的。 蒋玉一时有些恍惚,历经几世,有些酸苦她向来都是自己吞下的,可是这个时候,面对的穆连城的质问和指责,她却觉得根本就忍不住去了,真的忍不下去了。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她不是天生的会谋镇定,若是没有这一切,她不过是一个只会在父母的羽翼之下一辈子不懂愁滋味的女子! “蒋若素,穆连城,有时候我真的恨不得你们死!烈火焚身,挫骨扬灰的死!” 没人知道蒋玉竟然心底会是这样的想法,还有穆连城在一进来之后就让坤宁宫中的许多宫人都提前退下了,而一直没有退下的一直会在大殿上的眉红却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一般,在穆连城的面前许久都不敢说一句话。 而这时却忽地瞧见了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是端庄大方,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蒋玉如今有些疯魔的模样,纵然眉红是被蒋若素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可是这个时候她还是觉得自己有几分被真的吓到了。 这样的皇后娘娘,她真的是从未曾见过,如此疯魔,就像是,被恶鬼附了身一般。 不仅是她,就连一直站在蒋玉对面的穆连城和蒋若素一时突然看见了这个模样的蒋玉,一时都有些心下骇然。这样的蒋玉,哪里说眉红没有见过,纵然是一直跟着蒋玉长大的三堂姐姐蒋若素没见过,还有同蒋玉成婚至今八年之久的穆连城,身为蒋玉最亲近的夫,他同样没有见过。 后来当上了皇后的蒋玉,向来都是凛然端庄而镇定自若的,几时有过如今的疯狂的模样? 就像是一个十足的被迷了心窍黑了心肝的恶妇。 “蒋玉你疯了!”穆连城紧皱的眉,看着蒋玉现在模样的目光尤如利刃,他是真的没有想象过,会有一天蒋玉会变成这般模样,就好像是看到一个庄严的石像,可是有一天石像却是流泪了。 穆连城完全没有想到他不过随口一句孩子不配她生下,生下也是可怜的话,反而是成为了她如今陷入疯魔的引子。穆连城终于知道,在自从上次蒋玉知道他就是多次杀害了她未出世的孩子的凶手后昏迷了过去。如今却在醒来之后难得沉默的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一件事情一般。 他以为蒋玉是并不在意的,顶多会在心底伤心一段时间。 可是……穆连城面色复杂的看着眼角红透的还带着丝疯狂的蒋玉。今日他才发现,不是不在意,而是太过在意所以才会一直压抑在心底深处,渐渐成长着,如今早已成就了魔。 国师曾经与他说过的,终成心魔。 蒋玉因为那一件事情生了心魔,而如今,蒋玉的心魔却是被他第一次被唤醒过来,以后,怕是再也藏不住了。 “你疯了,给朕冷静下来!”穆连城黑着脸对着面前的面容平静,目光之中却隐隐还带着疯狂的蒋玉厉声说道,丝毫不惧此时的隐隐像极了疯症发作的蒋玉,也不怕情绪不定的蒋玉忽然出手。 蒋若素一直在穆连城的身后待着,额头上还带着不自觉渗出来的层层冷汗,面容惊恐着。 只觉得她一直以来都是端庄极了的妹妹,如今的分明就是魔怔了一般的模样让她不禁心底害怕,难得升起一抹诡异的寒意。 可是若是细细看来,却是觉得蒋若素根本不是如此。 细细看过来,蒋若素的半垂着眸子的眼里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着尤是可怜。可是在满是惊吓的眼睛的眼底深处,却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在不断的酝酿翻滚着。 是惊喜的,兴奋的。 蒋玉现在的模样显而易见的,就算现在安静了下来,可是方才的表现却是已经十足的证明了一个事情。蒋玉疯了,她因为一个想不开的事情,疯魔成了如今的这般模样。就算是没有疯魔,蒋若素有眼力劲,可以清楚的看到,蒋玉如今的模样,就算是不疯,也离真疯是不远了。 而皇族,不管是四国之中的哪一国,都绝对接受不了一个疯子坐上皇后之位,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女人死后埋在皇陵,她自从疯魔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资格了。 这样的话,就算蒋玉方才所说的什么生同衾死同陵又如何?她蒋若素不能要的,蒋玉也一定不会得到,就算能,她也一定不会让她得到。 说来蒋玉也是可笑至极,天天一张所谓雍容的模样看着她们,仿佛是高高在上着,看着她们仿若戏台之上的戏子,所行的每一步路,做的每一件事,在她的眼里,从来都只是笑话,一个只配去娱乐她的笑话一般! 呵呵。 这就是正道,这个时候,就连老天也是格外向着她的,蒋若素心想。 (教育123文学网) 第200章 放过她?(第二日大修) “皇上,玉儿这是怎么了?什么孩子,玉儿不是没有孩子吗?”蒋若素来回看了穆连城和蒋玉几眼,然后抿唇,故作惊奇的道。 穆连城仍旧是紧皱着眉头,看向蒋玉的仿佛透过蒋玉这个人想要看出一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无法。 蒋若素忽然出声,打断了穆连城皱着眉看向蒋玉的思索,穆连城被惊扰了思绪,猛然回头瞪去,却是一眼后发现方才说话的人是蒋若素,一时,仿佛如蒋玉一般有些充血的眸子寒光闪烁,立马在看到蒋若素对上他现在的有些狰狞的模样而不自觉微微后退了一些的时候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一个闭眼,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恢复了寻常的在蒋若素面前的温文尔雅的模样。 只是一瞬间,穆连城就想起了蒋玉曾经利用自己的孩子的身份,用以来想必蒋若素的事情。而当时的这件事情对蒋若素的影响很大,只怕是现在仍是对蒋玉失去孩子时的场面心有余悸。他还是不说的好,在他将蒋玉打入冷宫之后,蒋若素还因此做了几天的噩梦,实在是不该知道的好。 “无事,不过是自己曾经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因果报应,受不住折磨,快要疯了吧。”穆连城轻蔑地说着,言语之中难掩讽刺之意。 (明日大修!) “月娘,月娘,快归快归。” 归?谁归?如何归?又归去何方? “月娘,快归快归,归来吧。” 谁!谁是月娘? 悠扬如魂咒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我紧捂着头,“不要喊了,不要喊了!月娘是谁?是谁?啊!” 大声惊叫之中,似有一道男声低低响起,“痴儿,何必如此。” “萧月娘,你可归否?” “萧月娘?她是谁!谁?究竟是谁!又如何归!” “哎,如今便赐你一梦,梦回记答归否。” 一道耀眼白光闪过,脑上一片刺痛,在昏迷的最后时刻,隐隐在那白光之中,有道黑色挺立的身影…… あ “你醒了。” “啊!你是谁!我,我又是谁?” “我是孙府的妾室罢了,你是萧月娘,孙家的长媳,萧月娘。” “萧月娘,孙家的长媳?”我低低地重复着这句话,“我是孙家的长媳?” “对,孙家的长媳萧月娘。” 我慢慢放松下来,看着眼前这双白嫩细腻的手,“我这是怎么了?” “你前日在马场为了救灵妹,从马上摔了下来。” “灵妹?” “灵妹,你夫君的妹妹,你的小姨。” “哦。” 我应了一声,小姨?那确实该救,那可是夫君的亲妹妹呢。夫君?想到这个,心中忍不住一惊,看了眼四周的景物,有男性的东西,但是不多,更多的是满满女性的气息。心下顿时松口气,他不常回来就好,原来自己竟也有夫君…… “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不打扰了,桌上有熬好的小米粥,有事呢记得叫东梨,她一直在外头。” “是,多谢。” 低声道了句谢,看着那道庄稳的身影渐渐走远,才撑着床起身,慢慢走到圆桌旁,果然,桌上放着一碗软糯可口的小米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摸摸有些难受的肚子,也不知是几日不曾吃过,如今看到简简单单的小米粥,竟也觉得是世间美味一般。 吃过饭,一位穿着青色小褂,扎着两个小辫的,看着才十三四岁的女孩儿走了进来。 “少夫人醒了,奴婢冬梨,来为夫人梳妆。” 我够头瞧了眼外边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连忙摆摆手拒绝,“不必了,一会儿我还要再去休息一下。” “可是,”冬梨皱着一张清秀的小脸,有些为难的抬头,“少夫人,是大少爷听说少夫人醒了,要奴婢给少夫人梳妆的。” 刚要准备重新爬回床上的我吃惊的转头,愣愣地问道“大少爷?你说的大少爷不会,是我的夫君吧?”不会吧,自己还什么都没弄明白呢,就要去见什么劳什子夫君了? 冬梨对我的问题不见惊色,仍是低眉顺眼,“是,少爷在前院设了酒宴,正要少夫人过去。” 酒宴啊,是不是说如果办酒宴的话,身为女主人却不在场,会让这个家的男主人在客人面前很丢面子? 沉默了一会儿,在心底对比了去与不去的后果之后,还是决定去吧,毕竟对于自己这个陌生的夫君,还不知道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若是个心性狭隘的,那自己让他丢了脸面,那后果……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连忙往梳妆镜前走去,“快,快来为我梳妆,还是莫要让夫君久等的好。” “是。”冬梨福身行了一礼,走到梳妆镜前,熟练的拿出了各种装扮用具,从容不迫地摆成了一排,我看的惊奇,“往日都是你来伺候的吗?那其他人呢?” 这么多的装扮品,感情自己原来是个享受者啊。 伸手随意拿过一个小小的白瓷圆盒,里面是粉末状的半膏体,用手指轻轻蘸了些擦擦,没没瞧出来是什么,不过闻起来还挺香的。 “少夫人不喜热闹,所以平日里就奴婢亲近些。”冬梨拿起一个白色膏体,细细地将它晕染开来,“少夫人手里的是桃花润肤膏,少夫人向来喜爱的。” 桃花润肤膏?名字起的倒是不错,我默默地瞧着镜子里,冬梨一直在装扮着。 “哎,等等,”忽然,我突然出声喊住了正要下一步动作的冬梨,见她疑惑地停了手,我咽了咽口水,指着铜镜之中那半张脸都画是黑斑的自己道“这,这个是要干吗?” 不是要去参加酒宴吗?自己好好的一张脸画的跟个鬼一样的,是要出去吓人还是吓自己? 冬梨没停手下的动作,只是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少夫人不是一直都这样装扮的吗?对了,奴婢忘了少夫人忘记了一些东西了。”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少夫人忘记了吗,这府里也只有奴婢和今儿来瞧少夫人的那位胡姨娘,才知道少夫人的真实样貌啊?” 什,什么?自己的容貌感情在这孙府里还是个秘密!“就是说,我的夫君,也不知道了?” “是啊,不过还好少爷并不是常来少夫人的院子,不然怕是瞒不住了。” 我呆愣地听着冬梨的感慨,有些反应不过来,身为府里长媳,竟然没几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容貌,连自己的夫君都不知道。呵呵,不常来自己的院子,就这鬼模样,要我我也不来好不好? 不过,不会是有什么大秘密吧? (教育123文学网) 第201章 打算维护她? 现在的穆连城,就连以前一向以解语花相称的蒋若素都没有猜透他心底到底是何想法。 只是,为什么无缘无故就要抓起眉红?一旦进了黑牢,眉红还有出来的机会吗,退一万步讲,就算有朝一日眉红出来了,到那个时候的眉红又还能作为她最有利的助手帮助她做事,帮助她在蒋玉这里心甘情愿的当着一名眼线? 不可能的,根本就没有能力的,就算是穆连城看在她的面子上到时候让眉红出来,眉红这一颗见是着蒋玉的棋子也算是彻底的废了。 又更何况说在穆连城的眼里,眉红又算是她的什么人,要忽然为蒋玉的坤宁宫中的一看就知道是做错了事情的人求情。 穆连城一向心机超群,只不过是向来对于她的事情从来不会过多的去探究,这个时候自己实在是不应该去吸引穆连城的注意,若是为了一颗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的棋子就毁了她留给穆连城的一直以来极好的印象,得不偿失。 她怎么可能忘了,穆连城向来是心思极多的,一旦自己走出了多余的一步,难保穆连城不会联想到其他的什么地方来。 她在穆连城眼中一直以来的好印象,绝对不能够在这一件极小的事情上毁了。 所以蒋若素只是有些想不明白的低呼一声,然后看着穆连城毫无反应的脸。默默收起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头。方才穆连城是又想起了什么?脸色黑沉的,看着就知道心情不好。 而蒋若素有些荒唐的猜着,或许是到如今的地步,穆连城仍是没有忘记蒋玉,虽然理智上穆连城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她早就从许多次穆连城无意之间的动作后知晓。穆连城,早已经不知道在何时,喜欢上了他曾经说过的最为厌恶的妻子,蒋玉。 又或者是换一种说法,习惯了。 蒋若素想要说些什么话来组织眉红的被带走,可是事到临头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总不能为了一个区区婢子,到最后却是要牺牲自己的。 蒋若素眸光一冷,她还没有那么的好心。 蒋若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人才,她的最得力的被放在蒋玉身边的眼线被穆连城叫出来的黑衣人拉开,去了蒋若素一直都没有见过面的我帮助。 “皇上?” 终于是看到了皇上对自己的做法,眉红在地上跪了这么久,实在是有些僵硬的地方,而她真正的主人此时此刻就是站在那个能打握她生死大权的男子手中。 如此也好,有贵妃娘娘在一旁,想来皇上也是丝毫不避嫌的跟过来,且根本就不会忤逆皇上的意思,叫他们又怎么样去其他管制其他的人。可是却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严厉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忽然把她抓起来,就因为她听从蒋玉的吩咐跪在了地上,所以皇上就连想都没想地就认定了她的错误,然后就要惩罚她了?再者,她都一直跟在蒋若素身后那么多年了,黑牢对于穆连城来说一直都是一个怎么的不可染指的傲然存在,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不,凭什么! 眉红不断挣扎着,不断着挣脱着侍卫的束缚,并大声地喊叫着,“皇上,皇上饶命啊,奴婢犯了什么错就要被抓起来?皇上饶命啊,对,还有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命啊,奴婢也只是无意之中惹了娘娘生气,求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皇后娘娘,你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 只是说一直在一旁才听着,这个总是在她面前哭笑的如同一个真正的傻子一般的皇后娘一直都在一旁,冷眼看向别处,很显然,这就是不救的姿势。 眉红有些绝望,然后探头满怀希冀的模样的看向自己的主人蒋若素,可是慢慢的,眉红眼底的希冀就被渐渐转化成为了失望? 贵妃娘娘如今自身难保,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教皇上摸。 其他的眉红不知道,而蒋若素只知道一些关系,心中明白,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是穆连城是否是刀子嘴。她只知道,皇上已经决心要拿眉红来为蒋玉划清界限了。 穆连城面无表情,看也不曾看一眼在黑衣人手下不断挣扎与喊叫的宫女,皱了皱眉,“快点拉下去,对了,让她这几天给我安静一些,别让她在这里胡言乱语着。” “是。” 就在蒋若素有些悚然的目光之下,黑衣人手下丝毫不留情面的将一块也不知是在哪里随手拿的抹布看过去,只见他直接就将那块脏步团了起来然后塞在了眉红的嘴里。 “……” 有些接受无能,虽然已经决定要放弃了,而蒋若素又怎么可能在看到之时也仍是平静非常的。 穆连城忽地低头看向她,“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太过于暴力的东西,所以朕并没有及时通知于你,不过你可以放心,下一次就不会还在你面前这样的吩咐了。” 穆连城轻声说道,倒是谁也没有注视到了一道极快地闪过的晦涩的目光。 确实,在穆连城的眼里,自己的确是最讨厌这个光是名字就让自己觉得灰暗的黑牢,所以这才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在他的面前说过这些的话。这么看来,倒真是为了自己好? “玉儿现在这副模样,皇上不打算为她召来一些太医来帮忙诊治吗?”蒋若素看着房间里的蒋玉,轻声地问道。 如今眉红被穆连城押到了黑牢之中,如今倒也是算来早也已经成为了一颗废棋,不怎么值得上心。只不过可惜了。她还想着若是还有用处的话还能够借她的口,将蒋玉现在的模样传出去呢。 可惜如今,被穆连城这样一打断,怕是只能寄希望于太医院的太医们身上了。 穆连城眉目一凛,直接看向了在一旁双目征然的蒋玉,蒋玉这个时候又是安静了许多,果真入了几年却没有丝毫遁地之法。 蒋玉如今的模样,时而清醒,时而疯魔,对于皇后娘娘来说,是一个污点。 “不用,等到皇后娘娘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之后就再离开了这里,她就只是一个人而已。”穆连城忽地冷声道。 蒋若素抬起头来看向穆连城。 穆连城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已经订好了的包间,打算好了要将蒋玉身上的毛巾拿开。然后让她自己慢慢养伤。 (教育123文学网) 第202章 帮蒋玉隐瞒 《惑国之妖后》第202章 帮蒋玉隐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3章 凭什么如此! 《惑国之妖后》第203章 凭什么如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4章 怎能少你这条漏网之鱼 重权直到之后有一天穆连城忽然就不再在乎她了的时候,她背后还有势力,还有组织,也还有身份。那个时候,就算穆连城想要放弃了她,她也要有足够的资本去与穆连城相抗衡,她要到时候自己也要过的很好。 总有一天会是如此的。 蒋若素神色不明的看着穆连城小心的将蒋玉放置在矮榻之上,面上仍是冷漠着,可是蒋若素却总是觉得有几分不对劲的地方。 穆连城这个模样,明明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蒋玉的情感,那现在呢,他们现在又该如何去算? 就算皇上穆连城没有意识到自己多少已经有些习惯而离不开蒋玉的情感,那又凭什么,凭什么如今还是在极其厌恶蒋玉的时候还要不自觉的对她用心至此?哪怕是对面着蒋玉有数不尽的厌恶和不满,可是即便如此仍是下不了手让晕倒的蒋玉倒落在地上? 现在就是如此,那等到以后呢? 等候以后穆连城真正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后,那穆连城的心中真的还有自己的位置吗?要知道,就算是习惯一个人的感情,到了最后也是会改变的,说不定,忽然就痛彻心扉了呢, “皇上,这样把玉儿……,一会儿太医过来了是不是会有所察觉?”蒋若素咬唇,上前几步走到了穆连城的身边,小意温柔而又有几分担忧的问着道。 穆连城在当下蒋玉之下看着昏睡之中的在最近面对他时难得没有横竖冷眼的模样之时,心中也不知到底该是个什么样的滋味,一时直起了身子,站在蒋玉的矮榻一旁,表情有些发怔。 听到蒋若素的问话,穆连城回神,察觉到了自己出神的对象,穆连城蓦地黑了脸,颇为嫌恶地转过身来,不再看身后的女子一眼。 “大明的皇后娘娘可以病弱,但绝对不能够是一名精神失常的人。”也就是他们常常说的疯子。 冷宫之中居住着近两代的先皇的被打入冷宫之中的许多后妃。因为蒋玉的原因,穆连城也曾经有幸去到过这个让他曾经无比好奇,后来又无比惧怕的在宫人的口中阴森满满的冷宫之中。在这里,穆连城曾经遥遥在外面见识到了许多精神失常的女子。 穆连城知道,这样的女子大多是已经疯了的。 甚至,有一次他还看见了许多头发银白的脸上满是皱纹的女子一直在爬树或者其他,看年纪,应该是他的祖父,上上代先皇时候的事情。 在冷宫之中待的久了的人在经历过漫长的欺压和难忍的可怕孤寂之后,总是会疯魔的,因为实在是受不了了。 曾经的后宫妃子,又有那一个不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哪一个不是在家中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可是她们会在进去冷宫之后才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地狱的。在冷宫之中的黑暗下,那就是地狱。 不疯,才是真正的在冷宫之中再也过不下去。 想活下去,就要变成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 而穆连城远远的在冷宫之外,为了看蒋玉这个恶心了他八年之久的女人惊慌失措的落魄的模样,他向来是乐此不疲的。 这样的环境,冷宫之中的这样的狠心的权利,穆连城有时突然在想,如果有一天,蒋玉也不得不因为一些坚持的道义而放弃了许多的东西,最后也同着冷宫之中的这些女人一样,彻底变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曾经的穆连城是这样的冷笑着想的。 可是后来在偶然知晓了蒋家三房在暗地里联同其他人的小动作之时,穆连城思考再三,却是诡异的没有管。 毕竟,蒋家三房是他心悦之人蒋若素的家,而他们所要共同对付的,也是他光明正大的皇后娘娘的家人,也是他的国丈。本来按照道理,应该是帮着他拿下这大明天下的蒋家大房才更让他放心不已的。可是蒋家大房虽然是在平时并没有怎样的出言。 可是,他也同样亲近不得。 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而这个人还在朝中颇有地位。蒋玉身为他的皇后,大明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一手掌管后宫,而又是对他的事情亦步亦趋。蒋玉得势,而在朝中,就算蒋家大房的蒋琛并不会做些什么,可是穆连城却知道,他容不下。 蒋家大房,只会是个绝对的威胁。 所以当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他选择了默默无视,然后第一次选择了与蒋家三房的不谋而合。蒋家大房蒋琛通敌叛国,押入天牢。 而一直都安静地待在冷宫之中的蒋玉,穆连城过去看了一眼,恰好正是蒋玉腿上的寒症发作的时候。蒋玉无法,缩在了房间之中一个人忍受着从双腿处传过来的阵阵痛楚。 穆连城没有看到人,失望而归。 临走之前他特意又去看了看冷宫之中的那几个时常都在外面四处游荡的几位精神早已失常的女人。这里面的人,有的人穆连城甚至还是见过的。哪里会没有见过,曾经穆连城也是跟着先皇的身后转悠着,多少也能知道先皇有多少宠爱过的红极一时的后妃。 而他偶然瞥见的一名偶然觉得眼熟的女子正是其中之一。 穆连城远远的看着那名女子乱着在从前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发丝,衣服七零八落着,正在伏在一颗红柳的树下,正在地上也不知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样一个在曾经甚至是能与他的母妃,现在的太妃分庭抗礼的人,曾经有多么的骄傲,现在就有多么的卑微。 下意识的,他忽然在想,若是蒋玉在这里待个多少年之后,那么现在一直以来都是安分守己,但是却不容他不多加小心的考虑的蒋玉,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蒋玉会变成如今像是冷宫之中的这些人一样吗? 答案,穆连城并不知道。 可是他却是下意识的,在蒋家三房曝光蒋家大房的通敌叛国的罪行之后,在将蒋家大房一门的几人全部都打进天牢之中以后,他下意识的下旨,下旨将一直在冷宫之中的蒋玉也押进天牢。 他说,既然是一门犯错,总不能少了你这一条漏网之鱼。 可是实际上,穆连城真正的内心深处的想法,谁又能知道呢。反正作为被穆连城从冷宫之中转移到阴冷的天牢之中的蒋玉不知道,也丝毫并不想知道。 而穆连城,更不想知道。 (教育123文学网) 第205章 脂粉脂膏 “皇上,太医来了。”先前听着了吩咐的黑衣人很快走了进来,快速到穆连城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后才是下一瞬消失在大殿之中。 在前几天还是有些一名叫作青君的人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的人的蒋若素若无其事的抬头看了一眼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里晦明莫测。基于青君,她基本也是知道,这个时候这些暗卫的消失想来也不是真正的离开,不过是在大殿之中的某一处小心隐藏着了的。 就像曾经的时常默默无言的青君一般。 被一道据说是听了皇上吩咐过来诊治皇后娘娘的黑衣人一路上连拖带拽的直到到了独属于皇后娘娘蒋玉的坤宁宫的大殿之前时,黑衣人才是终于倏地松开了被他一路拎拽着的可怜的领口,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不过太医此时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携带之情,在深呼吸了两下勉强好似活过来了一般之后就赶忙恨不得手脚并用的进了坤宁宫的大殿之中。 至于那个黑衣人之前与他说的那些话。 皇上竟然开始关心皇后娘娘蒋玉的病情了,这件事情的认知让太医心中既是觉得复杂又是理所当然一般。可是宫中突然出现你黑衣人,若非他突然提到了皇上,还有据说是已经又是陷入昏迷之中的皇后娘娘。太医知晓这两位的尊贵之处,有心想要试探几句真假,可最终还是放弃了下来,他不敢赌。 直觉告诉他,如果真的是因为皇后娘娘病情加重又或者危在旦夕,而他又因为一个小小的怀疑而枉顾命令。 到时候若是皇后娘娘真的是会因此耽搁了病情,只怕是他到时候都要死不足惜了。 不过也幸好,在太医看到这个黑衣人带着他各种近路行走,且最终的目的地真的是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之时,心中是着实的松了一口气。起码,这一次是真的皇上吩咐的,皇后娘娘蒋玉也是真的去那个黑衣人所言是需要他诊治的。 可是也仅仅只是松了一口气而已。随后又赶忙提了起来。 各种传闻中以来,皇上还是第一次这样紧急着通知他们这些太医来为皇后娘娘诊治身体,这能说明什么?皇后娘娘的身体状况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变得极为不好,甚至是让一直以来都默默无声的皇上佛系如此焦急…… 太医连忙手忙脚乱的进了坤宁宫中,当看到了宫殿之中的那个负手而立的身着明黄便服的面容略微有些发沉的冷毅面容,心头猛然一颤。 果然…… 太医在心头喟叹道。 还好是自己聪明,脑子转的快的才是就算是怀疑也脚下坚定不移的要亲自过来看看。不然的话,太医在心中想了一下自己若是选择了第一种在看到黑衣人的时候宁死不屈的选择的话,被皇上知道了,只怕是明天也不用着自己去宁死不屈了,不说抄九族,只抄三族都恨不得谢天谢地了。 “臣,见过皇上,贵妃娘娘。”太医连忙上前恭敬行礼道。 穆连城侧头瞥了地上跪着的太医一眼,皱了下眉后又是极快了松泛了开来,“皇后无故又是昏迷如此,你过来为皇后娘娘瞧瞧。” “是,皇上。”太医深深地跪在地上埋下了自己脸上的难言的表情。 昨天皇后娘娘一直昏迷了许久,其他人不知道,而在于他们太医院需要研制缓解亦或者根治皇后娘娘因为许多的身体亏损,还有上一次强硬使用猛药而相应遗留下来的各种后遗症的各个太医来说,一切都是很相熟的。 按道理说皇后娘娘已经是昏迷了许久,距离下一次昏迷的时间怎么说也至少会间隔个十天半个月也仍然没有大事发生才是正确的。 可是眼下又是哪里的情况,皇后娘娘可以说是今天才堪堪醒了过来的,怎么忽然的又昏迷了,这完全没有道理的啊。这是太医原本在路上的心里想法,可是当太医一进大殿发现的皇上身上的蒋若素之时。那心情是真的有些莫名了。 这个时候,谁的宅中又不是妻妾成群的。 只是暗地里都是口耳相传的事情,京都之中谁不知道皇上穆连城最为厌恶的就是已经嫁给他了至今八年之久的皇后娘娘蒋玉,最为欢喜的就是这位皇后娘娘蒋玉的三堂姐姐蒋若素,曾经的康王的孤妃康王妃。 可是好歹这皇后娘娘也算是劳苦功高,如今缠绵病榻,皇上这带着贵妃娘娘过来,确定不是过来炫耀真情来诅咒皇后娘娘早点去世而是过来真心实意的探病,且如今看皇上的模样是终于有了一丝忏悔之意? 太医一边手脚迅速地收拾着,在皇后娘娘的白净到青筋明显的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无力的青灰的腕上小心放了一块白净的帕子。 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是胡思乱想着,皇上这是已经容不下皇后娘娘的时候了? 太医被自己得出的结论惊的心下一骇,连忙收敛了许多不该有的心神,安心地替矮榻上无声躺着的皇后娘娘蒋玉闭目诊着脉。 半晌时间,穆连城一直都是负手在大殿的一旁无声地站立着,而蒋若素也是一直在一旁沉默。后来见穆连城看向一处地方实在是看的入神,蒋若素也慢慢踱步轻声走了过去。然后朝着前面穆连城的视线也一同望了过去,正是晨间蒋玉起来之时的身为皇后娘娘的梳妆台前。 因为早上穆连城来的突然了一些,所以梳妆台上的有一些东西还未曾收拾下去。 而在蒋若素看过去,穆连城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檀木的梳妆台上的一大一小的两个紫檀首饰盒的一旁的那个小小的不同于旁边的其它脂膏花朵胭脂的小小瓷瓶木盒的看着着实有一些时候的雕刻着花纹的木盒之上。 蒋若素看着,心中若有所思,开始还有些茫然的不知所以,不过也只是一瞬后她也就反应了过来,心中有了隐隐的猜测,眼里光芒一闪中有了不易察觉的讽刺闪过。 不自觉的,蒋若素的嘴角微微翘起。 穆连城在一旁盯着看了许久,那个雕刻的花朵的木盒许是许久都不曾用过的原因,虽然每日都有宫人过来进行擦拭,不过多少也有了一些不同的旧颜色。 忽地,穆连城伸手拿起了那个小小的木盒,然后在手中转悠了几圈之后直接打开了木盒之上的雕花盖子,里面是只剩下边间处的一些小小的粉末。可以想象的出曾经的这个雕花的木盒之中又该是装了怎样的令人不自觉心动的好颜色的脂粉脂膏。 (教育123文学网) 第206章 让你自讨苦吃! 穆连城眼眸深邃着,戴了翡玉扳指的拇指轻轻刮着雕花木盒的内壁,只有薄薄的一层淡淡的早已失去了颜色的脂粉。 这是曾经的曾经的许多年前,蒋玉已经嫁给了他一段时间后他亲自派人送给蒋玉的礼物,也是这么多年送过不多的的礼物之中的其中一个。 后来也是隔一定的时间他还是会送给蒋玉其他的东西,有手上拿着的一般的香脂粉,也还有香囊唇脂之类的小礼物。也,是他因为心中的一抹不愿而命令了陈策使出来的一个小小的计谋。 而这个计谋的关键就是他确信蒋玉一定会对他所送的礼物珍之视之,香粉口脂,如无意外的话,蒋玉定然是每天使用的,而香囊,也必然是随身佩戴着。 曾经的蒋玉一直都不曾想过这些小东西之间竟然会有那么多在暗地之中的腌臜东西。 就像是,蒋玉一直以为他都是心中有她的。 就像是其实谁也想不到身为一个要夺皇位的皇子还是,还是一个已经是皇上的新皇,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正常即位的正宫嫡子对他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谁也想不到他的身上来,想不到他到最后宁可承受没有嫡子的嘲笑也不愿意要一个他与蒋玉生下来的孩子而去亲自做这些暗地里的手脚。 而现在,他也确实做到了,或者换一种说法就是,蒋玉也确实是做到了。蒋玉对于自己送过来的东西向来都是珍之视之的,喜不胜收的。 “看着姐姐这里的首饰和脂粉都不算是多的,听说内务局里最近得了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臣妾那儿也得了些,回头再让人送一些过来为好。”蒋若素在一旁看着穆连城的模样,不动声色地上前重新取了一个里面还装着胭脂水粉的瓷瓶,也同样放在手中把玩着,一边还是微微淡笑地说道。 说着,蒋若素的有些幽深的漂亮的眸子里极快地划过一抹暗沉。 她现在已经看出来了,穆连城现在虽然也仍旧如她之前那般预计的那样,还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对蒋玉的习惯,又或者是习惯之后的深深的喜欢。 但是现在却是因为蒋玉因为他的决定而留下的后遗症,又几乎是在他的面前疼痛昏迷过去甚至超过六个时辰的蒋玉,而在刚刚,又因为自己的刺激而变的精神有些轻微失常的蒋玉。蒋若素知道,在穆连城接着看到了这些蒋玉从来都不舍的丢掉的早在之前穆连城别有用心送给她的礼物后,穆连城对蒋玉的愧疚心已经达到了最高点。 若是自己再不做些什么,难不成还看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后,穆连城从最开始的厌恶蒋玉而变成如今的因为难以言喻的愧疚之心而渐渐对蒋玉越发的上心,最后导致真正的发觉自己内心的情感而喜欢上蒋玉。 这种可能,她算计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又凭什么在如今自己想要的东西几乎唾手可得的情况下让她去放弃,去拱手让人? 绝不可能! 穆连城回过神来,紧了紧手中的脂粉雕花木盒,然后偏头看向了蒋若素,抿了下淡色的唇后才道,“既然如此,此时就交给你去办了,一些胭脂水粉,珠宝首饰,既然已经委屈了这么长时间,便是直接用身在之物补偿一些给她又有何妨。” 穆连城说的平平淡淡。 可是蒋若素知道,穆连城的心口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知道该怎么样去缓解他对待蒋玉如今这个模样的难言的愧疚之感。 而现在的蒋若素一点也不吃味这个时候的穆连城会讲这些后宫的妃子都是很喜欢的东西专门去拿给蒋玉来。 因为对于现在的穆连城来说,只要他愿意去拿这些像穆连城亲口所说的身在之物的东西去减轻他对如今的颇有几分悲惨的蒋玉的愧疚心理也不愿意去付出原本就对于穆连城来说只属于她的感情,这对于蒋若素来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好,皇上放心,待回去之后臣妾必定是好好的催促那边一声,到时候定然是为玉儿好好的添补一些饰物。”蒋若素笑意盈盈的看向穆连城,声音温软的乖巧应道。 也是这个时候,榻脚边的太医经过一段时间的诊脉探脉,终于在心底有了一番思索之后才是终于收回来手,开始他带过来的一些关于帕子之类的东西,然后直接一样一样的摆进带过来的药箱之中。 “许老,皇后娘娘现在的情况如何?”穆连城察觉了身后的动作,当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然后看着收拾完了东西的太医,然后几步走到高殿之上,一掀裙摆坐在主位之后,看着已经走过来的太医沉着脸问道。 太医闻言犹豫了几番,还是俯身行了一礼。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如今的状况,只怕是……有几分不好。” 半晌,太医才是顶着高殿之上的端坐着的皇上穆连城和贵妃娘娘蒋若素的两道莫大压力的时候,声音有些微颤的说道。而与此同时,太医在说出自己再三斟酌过的话语,敏锐地感觉到庙堂之上的一瞬之间威压倍增的从皇上穆连城身后投过来的浓浓压力。 一时之间,太医许老心底暗暗发苦,不断在心底哀嚎着后悔,自己怎么这般倒霉。 为什么,为什么今天要是自己在太医院值班,又为什么方才自己在弄好了自己想要做完的事情后补不赶紧的离开太医院,反而是忽然脑子犯抽的专门拿出了一些从宅子里带来的上等茶叶,要在那里悠闲地泡茶赏景! 那个时候自己是有多么的心情悠闲平静,期待以后一直都是如此。那么现在他就有多么的懊悔,懊悔自己怎么能够这样的没事找事。不然的话现在自己肯定都回家了一趟然后抱着自家府里的已经一岁大小的孙儿悠闲的逗鸟弄孙了! 哪里回会像如今这般,不仅要做苦做累的帮着现在对于太医院的太医来说几乎可以称的上是噩梦的皇后娘娘诊病。而且还要在好不容易确定你病情之后面对皇上的无声的欺压,还有皇上的身旁贵妃娘娘从头到尾用眼神威胁他的凌厉之感。 许老的额头早已是冷汗直流。 若不是皇上还在上面一直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他真的是恨不得直接上手狠狠地打自己几个巴掌。 让你这人自讨苦吃? (教育123文学网) 第207章 脉象微弱 “有几分不好——这话又是何解?”穆连城在上方沉声地问道。 太医默默在心底哀叹了自己的种种不该之后,轻轻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稳了稳自己被皇上有些沉的威压吓的又是一抖的身子,然后才是在心底好一番斟酌着才是道,“这——皇后娘娘本为千金之躯,但是却因为前几日的药物之故,留下了不治之病根。本来在臣等的预计之中皇后娘娘在沉睡了一天一夜后,按理说身体多少也还是有一些恢复的可能才是。可是……” “可是什么。”上位的穆连城紧皱着眉黑沉着脸问道。 太医心头一抖,然后不自觉微颤着身子,领着大无畏的早死晚死都得死的心态才是道,“可是此番微臣为娘娘诊脉,却发现娘娘的脉象杂乱,难辨其非,且更让人担忧的是,就算是如此,娘娘的脉象也是几日微弱难探的。” 脉象微弱,这只能说明这个人的身体早就已经是强弩之弓,又或者是,真的如蒋玉曾经在昏暗的天牢之中与他说过的那样,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模样,其实她自己最是清楚。蒋玉的身体在经过这么多年的过多耗费精神,后来又因为多次落胎,没有调理又被折磨的缘故,早就如快要燃尽的灯火,日暮西山了。 只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这竟然会是真的。 穆连城黑沉着脸,直接上前几步来到了仍是昏睡着的蒋玉的身旁。 自蒋玉从天牢之中出来后,如今已经是第三次昏迷过去了。第一次是因为忽然得知了当年的事情的真相而一时接受不能才会心脉大创而导致昏迷过去;第二次却是因为他强自吩咐太医使用蒋玉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够承受的住的猛药而让她的身体留下顽疾,生生的痛昏过去;而第三次…… 穆连城微微低头看向了矮榻上的面色苍白着的女子。此时,蒋玉已经又一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之中。 额角的碎发因为还醒着的时候的一时神志不清而渗出了些细密的冷汗而紧紧贴着额头,缕缕碎发蜿蜒出种种曲路九江。 或许正是因为太医所说过的那样,蒋玉的身体实在是亏损的太过厉害,所以此时纵然是因为方才的一番折腾而不自觉有了些冷汗,可是这时看着明显虚弱的脸上却没有分毫在折腾之后应有的红晕,反而是没有丝毫血色的苍白。而有一个甚好形状的紧抿着的嘴也是,毫无血色的。 只是简单看着,就不自觉让人心揪不已。 穆连城就这样的居高临下的看着,榻上的人几近是悄无声息的,没人发现,在背对着他们的穆连城伸于身前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淡色的削薄的唇一时抿的更紧。 蒋若素在身后微微蹙眉,看着穆连城在蒋玉的榻边一动不动着,不知是何想法。 太医也是一直跪在大殿之前,眼观鼻鼻观心。至于现在正在皇后娘娘一旁无声看着的皇上穆连城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又或者是一直在高位之上看着皇上这样难得安静的一直注视着皇后娘娘蒋玉的一直得皇上宠爱的贵妃娘娘蒋若素现在心底又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想法。 已经当了大半辈子太医的许老深刻觉得这通通不是自己还能去掺和去探听的事情。 他已经快要到荣休的高龄了,到时候功成身退还能在皇上这里得个几分的好,已经是他能想到的也是心底最为期盼的心愿了。 当今皇上与皇后娘娘蒋国公嫡女蒋玉,还有蒋玉的家族之中的三堂姐姐蒋若素,曾经的康王妃之间的恩恩怨怨。不用细细追究就已经是要比京都城中的那些特意写出来的戏剧还要跌宕起伏三分,早就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大臣们所能够探寻的领域。 太医许老自认他作为一个正常人不是没有好奇心的。 只是这堂上几人的恩怨情仇,现在也不是能够随意挂在嘴边叫人随意去议论的。 等再过百年,也就该成了皇家秘辛,不为外人所知才是。哪里是现在的他能够去探寻真假的,他想要的是荣归故里,而非是皇上一个怒意,抄九族。 也是这时,穆连城忽然有了动作。 蒋若素身子明眼可见的一僵。 而此时的穆连城也是快手的拿起蒋玉无力搁在锦被面上的纤纤玉指的白皙的手,然后直接两指合并,探在了蒋玉的那支被提起来的苍白的明显透着细细的青色青筋的细腕之间,竟是亲自为蒋玉探脉。 很快,不过几个眨眼间,穆连城猛地丢下了蒋玉的纤细的腕子,而失去了穆连城支撑的蒋玉的白皙的手则是直接的摔在你被面上,发出有些闷意的砰的一声响。 蒋若素见了穆连城忽然的动作,轻轻咬着唇,一双含水眸子眼也不眨的看着穆连城的方向。 而穆连城松了手中的力道,脸上较之方才的一脸黑沉更显了几分阴沉之意,明显的,这位已经是君临天下的帝王的心情十分的不好。 太医许老为防止皇上的怒意波及到了自己,尽力的缩着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蒋若素在高位之上看着心揪不已,一直都在看着,目光离穆连城半分。 穆连城忽然心跳加快了几分,君子六艺,他身为皇子也是在一段时间里用心地琢磨了几番六艺,如今真要说着算来也是小有成就的。而武艺自是不必多说,他从来都不是如京都之中的那些只会咬文嚼字的酸腐儒生,他真正是有几分文武双全之资。 而练武之人,对脉象都是有几分了解的。 对于脉象虚弱之人,要么,是人之将死,要么,就是身体实在虚弱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就算是不死,其实也离死亡并不远了。 而眼下他亲自探过的人,却是他一直以来都十分愤恨的人,那个在自己的面前烦了已经八年之久的人。那个曾经眼里仿佛含着万千细碎的映衬的少女,那个在天牢之中面色苍白眼里古井无波状似寒潭的女子,现在的这个在他面前无声无息,脉象微弱的人,大明的皇后娘娘,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哼。 穆连城看着眼前沉睡的昏沉的人,心中忍不住疯狂,这样,其实也挺好。 蒋若素在后边看了久久不动的穆连城的身影,有些担忧的上前来,半扶住穆连城的胳膊。 穆连城终于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眼前的这个他一直喜欢的眼睛竟与榻上的女子的眼睛有三分像的蒋若素。 (教育123文学网) 第208章 天子寡义 “皇上,玉儿这……可还好?”蒋若素上前一步,迎着穆连城不动的视线轻柔着声音问道。 穆连城一直看着蒋若素,半晌才是忽然抬手仅仅握住了蒋若素垂于身侧的右手,“不如何,这样挺好。” “啊?”蒋若素有些怔愣地抬头看向脸色发黑的穆连城,有些不明白穆连城怎么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挺好?这样又是哪样挺好? 蒋若素怔愣了一会儿之后才是有些犹豫地偏头看了眼蒋玉的方向,面上有些犹豫,“皇上你……” 说着又是顿了下,轻声叹了一口气,再看向穆连城之时却是美目含泪,“若素,多谢皇上心意,喜不胜收。” 穆连城看着如此模样的蒋若素,勾起唇角笑了下,又是恢复了以往一直在蒋若素面前的温柔的谦谦君子的模样。“前日听你说极为喜爱深海之中的珊瑚,昨天远边靠近海的地方上贡了一个偶然才得到的珍宝,朕已经亲自去看了,是一棵半人高的纯是红透无暇的珊瑚山。回头朕便派人拿去你的殿中,这种东西平日无趣之时拿来赏玩一番也是极为可行有乐趣的。” 蒋若素从头到尾一直嘴角微勾着看着眼前对着她一直都是柔声细语的穆连城,直到他说完之后才是微微垂下头,脸色微红道,“皇上总是在各种时候都不忘讨若素的关心,这几年莫不是都要将宫中的珍宝都要忘若素的宫殿之中尽数的搬了?” 端的是好一番打情骂俏。 在皇后娘娘蒋玉的坤宁宫的大殿之中,穆连城陡然哈哈大笑,抬起一起轻轻顺着蒋若素额前的碎发,眼里满是多年前的心愿得逞的满足,“若是若素喜欢,朕便是都无数珍宝皆是拱手相让又有如何。” 一直在大殿上默默无声地跪着的太医许老…… 待到穆连城终于想起了大殿上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的时候,沉着脸让他退了出去。 太医许老连忙行礼告退。 在终于出来了气氛颇为怪异的一直都是金碧辉煌的坤宁宫后,许老难得的鬼使神差的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半开着的宫殿大门,耳边仿佛还是回放着帝王穆连城和他的宠冠六宫的后妃蒋若素的低低相互笑语。 而在他们的身旁,蒋玉这个正宫的皇后娘娘却是身体亏损严重却一直多灾多难,无人问津。 只听新人笑,谁闻旧人哭。 太医许老的脑海之中忽然就闪现出了这一句话。 许老还忽地愣了一下,而后又是摇了摇头,哪里有什么新人旧人,从头到尾他们的这位新皇就从来不曾心悦过其他人。可是他们大明的这位皇后娘娘,可也真正算得上是劳苦功高,唯一没有功劳苦劳的,反而因为有了皇上的喜欢而一步登天。 不论是谁是谁非,这位至今又一次昏迷在大殿之中的皇后娘娘蒋玉,从头到尾她都是最无辜的一个人,她一心为人,可是新皇心中其实一直都没有她的存在。 以前是活在层层叠叠的谎言之中,现在,却是活在密不通风的痛苦之中。她一直都是没有错的,可是该有的苦痛却全都是她一人去独自承担着。这样的皇后娘娘,若是真的有一天香消玉损,他只能摇头叹一句天道不公。 哀哉可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 “主上,已经查探到消息了。” 正在难得的双手对弈的长孙鸿旭抬起头来,一双淡漠的凤目里仿佛千年的寒冰,灼之不化。 长孙鸿旭看了跪在地上的一身黑衣系带的蒙面男子一眼,轻皱了下眉,然后放下了两指之间夹起的寒玉棋子。 “如何。”他出声问道。 “恰如主上所言,后宫之中已经有消息,皇后娘娘一脉纯是无辜。皇后在昏迷之后于今日凌晨醒来,只不过现在,再一次昏迷了过去,属下经查探,是太医院的太医许太医亲自去坤宁宫诊脉。” 又一次拿起冰凉彻骨的棋子正在思考着该走哪一步棋子的长孙鸿旭“……” 长孙鸿旭皱着眉再次抬起头来,这一次皱起的眉却没有再舒展开来。 “既然是已经醒来了,又为何会如此。”长孙鸿旭想,记得昨晚自己潜入皇宫的时候,想必也是正好赶上蒋玉昏迷了将近一天正好醒过来的时候。而那个时候,长孙鸿旭想着自己见过蒋玉的模样。虽然是面色过分苍白了些,好似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毛病,按理说,不应该是身体更加的好了些? 长孙鸿旭心中细细想着,忽地抬眼,问道,“皇上今晨可曾去了坤宁宫中?” “主上圣明。” 跪在地上的蒙脸黑衣人双手握拳行了一礼才是继续道,“确实是如主上所言,我们在坤宁宫服侍的人说,在今早皇后娘娘醒来之后,虽然面容依旧苍白无力,可是好歹相较于之前多了几分的精神气,不过正在宫人们帮着皇后娘娘梳妆打扮之时,同时还在训诫着坤宁宫中的一位堪为皇后娘娘心腹的宫女眉红,这时皇上和贵妃娘娘一同进去坤宁宫。” 黑衣暗卫沉声道,“这其中也不知到底是起了什么争执,我们的人只是隐约听到了皇上说‘孩子,不配……’什么的话语,而之后就听到皇后娘娘说什么皇上该死之类的话。” 说到这里,纵然是长孙鸿旭手下的黑衣暗卫在听到原来皇后娘娘在皇上就在面前的时候就直接说这样的话来也不由由衷的佩服。 古往今来,俱是一向认为天是最大的。而皇上则为九五之尊,号称天之子,为天子。 平日里纵然是大权大贵之家也不敢轻易说出圣上的名号,通常在说起的时候都是抬头示意头顶之上为天子,又或者是朝着东边方向拱手行礼,意为朝阳不落。纵是在昏君霸占朝野之时,权臣百姓们也最多赶在心里头念叨几句昏君,或者是真正有势力之人敢评判几句。 就像是许多人都不曾知道的一样,蒋玉淡定从容的说出天子寡义,愿下辈子不再生于帝王家之类的话来。 可是这些话语的冲击力再如何厉害,也不同凡响于皇后娘娘蒋玉竟然敢在皇上的面前亲口辱骂他该死,甚至是大逆不道的直呼其名大声道句‘穆连城你该死!’的话来。 由此可见,正宫的那位皇后娘娘也确实是个厉害人物。 (教育123文学网) 第209章 戴花逛西街 听了属下的话,坐在主位上的长孙鸿旭也是微微一怔,只是不过一瞬又是恢复了淡漠的模样。 没错,若说皇上穆连城的最信任的人之一是在朝廷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曾经戴花骑马游街,得唢呐鼓乐的随身而行的名扬天下的令世人尽管的状元郎陈策少年郎,如今的陈策大人是清冷的好似天上无情无寒的仙人擦,那现在的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就是纯属的淡漠,亦或者是冷漠。 陈策是遗世的清冷,长孙鸿旭是冷到极致的淡漠。 这两个人,一个是穆连城的最得力的人,于穆连城对陈策来说亦君亦友。而另一个是穆连城视为此生劲敌的的人,于穆连城而言长孙鸿旭就是他成就辉煌的最大的挡路石,是敌非友。 而对于陈策来说,长孙鸿旭也只是见过寥寥数面,并没有太大的印象。 而此时长孙鸿旭仿佛是听见了这世间最有趣的东西,难得的一手撑着下巴,声音平缓着,仔细听来却仿若青山石上泉,无情却又在尾音之上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音调拖长,莫名觉得情深。 “你是说,皇后娘娘在坤宁宫中辱骂了圣上?”长孙鸿旭轻挑起一侧的眉,饶有兴趣。 “正是,当时坤宁宫中的许多人都被皇上提前清退了出去,只不过那个时候皇后娘娘说出的话实在是不容他人听不见。” 不容他人听不见? 长孙鸿旭抬头,左手敲击了一下刷着桐油漆的桌案,“将你所知道的,全部都一言不落的告诉本君。” “是。” 说着黑衣的蒙面视为则是一五一十地将他所知道的东西全都一起不落的告诉长孙鸿旭,他很清楚,从前几天主上得知宫中的皇后娘娘蒋玉出狱之后就一直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只不过这也不是他该管教的事情,再者,听说曾经战王爷和战王妃还在的时候,战王妃和蒋国公夫人倒是难得的闺中密友,而此时自家主上能够对宫中的那个皇后娘娘也不禁有了一些理解。毕竟嘻嘻全来也该是朋友,格外关注一些也是应该的。 长孙鸿旭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才是撑着白净下巴的手顺势划到了额头,低低地笑了两声,“果然,这样也挺好,沉默隐藏了八年之久的猫爪子,终于还是要被激出来了吗。” 皇后娘娘蒋玉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真是——大胆的很。 长孙鸿旭半撑着额头,眸子微微垂着,也是不由心想,其实对于现在的这样的蒋玉自己应该早有印象的。 就在他随着穆连城一同前往坤宁宫中向她这个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那时候她与自己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还有昨夜自己在早上看到蒋玉独自一人痛晕昏迷在了无人的御花园凉亭之中的时候,深夜鬼使神差的想起白日里她看向自己的那一眼,才会忽然做贼一般,堂堂战王府的世子竟然学了梁上君子行径去翻了后宫之中的坤宁宫蒋玉的窗。 而他赶得正是时候,恰好蒋玉醒来。 那个时候长孙鸿旭也应该察觉出来一些不一样的地方的。 还有…… 长孙鸿旭一手无趣又出神地摇晃着放在桌头边一角的青瓷花圆杯。 他可没有忘记,昨日清晨自己出现之后,蒋玉在迷糊又恍然之间喊了自己什么称呼,又在自己深夜潜入坤宁宫中的时候竟然一副熟练而又理所当然的行径。若非他记忆中实在清醒的很自己在这多年来与蒋国公的嫡小姐蒋玉可不曾单独见过面。 且更是除了昨晚他莫名其妙才会想着去探一探坤宁宫看看蒋玉现在的模样的唯一一次,几时的时候,他又多次闯入坤宁宫来与蒋玉深夜点灯夜探过? 长孙鸿旭百思不得其解。 蒋玉说她曾经在近十年前的一次宴会之上看到了一身枫红衣金纹面具的天下第一庄少庄主,还说与自己现在的模样打扮倒是有几分神似的地方。隐隐的,长孙鸿旭总是忽略不得蒋玉在谈起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的时候言语之中所不自觉带上的浅浅的几分熟稔。 若非是长孙鸿旭心中有鬼的话,长孙鸿旭也不会发现这隐藏至深的一点。 可是毫不客气的说,长孙鸿旭心中确实是有鬼的。许多人都不知道在他被先皇下旨派去靖州修养的之后的许长时间里,长孙鸿旭实际上大多时候都是借着好友魏涯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的名头在外行走的。也是索性两人一直都是分外有了一些默契,总是深得人心。 而那个时候他行走江湖,俱是一般大红衣裳,一顶金纹的刻着繁杂的缠绕着的花枝花朵的远看上去颇为俗尘的面具,与蒋玉昨晚抿唇与他描述的那样,一般无二。 而他记得,确实是在十多年前的时候他曾经依着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的身份时隔四年后再一次回到了曾经迫于先皇压力而离开的京都。 蒋国公嫡女蒋玉,因为有要事,且当时他也分明看的出来那时的蒋玉一心一意只看见了一个五皇子穆连城。当时的那种情况,莫要说他扮演的人并不是战王府的病弱的小世子长孙鸿旭而是名比四国的天下第一庄少庄主魏涯了。便是他那时真的以战王府的世子,蒋国公夫人的好友之子的存在出席宴会,他也是都不可能再去跟这位看上去还是那样天真的可笑的贵女相认。 也,不想拉进彼此的关系。 长孙鸿旭眯眼,“那最后皇上是对蒋玉用了刑?不然又怎么如你所言慌慌张张便拍了暗中的暗卫来带了许老太医。” “主上,在大殿之中,皇上以孩子为话由,贵妃娘娘蒋若素在一旁添油加醋,听说……” “听说什么?”长孙鸿旭心头划过一抹不祥之感,连忙抬头。 “听说因为皇后娘娘的身体实在是亏损严重,比之大病初愈之时的悲戚还有严重十数倍,许是因为曾经最后一次的流失孩子,使孩子二字不知不觉中渐渐成为了皇后娘娘的禁忌一般。皇上一个劲的去提醒,就是重提,说……说皇后娘娘不配拥有孩子等话。听说,皇后娘娘最后的精神似是有一些失常。之所以请来许老太医为娘娘诊治,但在这之前,皇上怕是被太医许老看出什么异常,最后一手刀亲自劈晕了皇后娘娘。” 长孙鸿旭捏着被子在转着的手微微一紧。 (教育123文学网) 第210章 第二天修改章(暂时勿看) 白苹回去的时候问了,由于白父向来追捧读书识字之人,便已是在早年前花费了大价钱才买回了一整套诗经版籍,不过这时并不叫诗经,而是叫诗三百。因着是没有造纸术的发明,这些字都是被誊写在了削平整的竹简之上,最后用熟牛皮切成细绳状,将它们串成一卷。 一卷竹简差不多只能写上一首或者两首诗歌的模样,而白苹过去看了一眼白父专门为其准备放置的地方,竹简堆满了整整一面书架。 白父说,这些全是,虽名叫诗三百,却一共有诗歌305首。 其堆满书架的宏伟景象,让她不禁叹为观止。 白苹默默将后世的那完全只有小小一册的诗经完本与现在这满书架的竹简做了对比,不由在心底再一次感慨造纸术的发明不愧是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也是此时,白苹才第一次感觉到它的重要性。 而现在,白苹手中正是拿着其中的一卷竹简通读着,正是她最喜欢一首词,《国风·齐风·鸡鸣》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待从脑海中回忆了一遍之后,白苹小心摊开了竹简,平放在草席之上,一字字的辨认,一遍遍的通读。待自己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这才拿起一根小树枝在一旁踩平整了的土地上默写着,也可以说,是默画着。 只是在她瞧着这些小篆字体都是差不多的模样,先前还能是自信满满,可待她写到‘虫飞薨薨’的薨字时,是彻底裁了,一时真的想不起是怎么画的了。白苹想要翻开竹简瞄上一眼,可是,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有效果的,下一次当她又遇到了这个字时,还是不会写,不会认的。 攥紧了手里的树枝,白苹一遍遍的读着地上已经写好的文字,企图在其中找到一些熟悉感。一遍遍,正当白苹几近想要放弃的时候,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传来,“这样,写。” 白苹猛然抬头,这才发现了自己的面前,这时正半蹲着一名穿着浅绿色的锦袍身子,头上有一半的头发拢起,用一根白玉簪子束着,眉眼温和的看着她,在她身上投下了大片的阴影。看模样应是来了有一会儿,只是白苹一时读的太认真,没有发现罢了。 见她抬头,男子,不,应该说是少年,对上她的眼,又是一笑,嘴里还说着,“薨,这样。” 说着,也不用树枝,直接伸着食指,一笔一划,在地上尤为认真地写下薨字,然后看着白苹,有些淡粉的薄唇微微一勾,眼神里满满透着认真,“薨,虫飞,薨薨。” 白苹眨眨眼,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到少年一声轻笑声传来,白苹才猛然回神,有些尴尬地紧紧攥着衣服的边角,低着头,看见了少年直接用手指写下的一个端端正正的‘薨’字之时,又不小心瞄到了自己写的不忍直视的字,不禁有些窘然。 “那,那个,多谢……郎君。”应该是叫郎君的吧? “非,姓韩。”少年清朗的笑着。 午后的日头正烈,伴着一两声蝉鸣,一片的刺眼金黄,晃的人眼花。而在这个树下,阳光透过层叠树叶照下来的斑驳陆离,倒映在少年还是有几分白净的脸上,有些耀眼。 听了少年的话,白苹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没叫错。不过,确实,这里是韩国,很多人都是以国为姓的。白苹又抬头看了颇有几分洛逸的少年一眼,他的家里,似乎很富贵,白玉的簪子,真的少见。 这是白苹自从过来这里,所单独接触的除了家人以外的第一个人,还是颇有几分紧张的,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被别人发现。想到那些动不动就被人们说是妖怪,然后被烧死的人,白苹心头一跳,当即敛了心神。 站起身,低头便朝少年小心行了一个平辈之礼,“玉人,多谢韩郎君。” 韩非低头,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方才马车在阳翟这个旧都停下候补之时,远远地,他便听到了有一稚嫩童声不断响起,似是在念着《齐风·鸡鸣》,不过,断断续续的,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所以才想着过来瞧瞧的。原是一个正学字的女童,女子识字,甚少。至少,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还是很少见的,更莫要说,看这人模样,诗三百怕是都已熟知,只是还有些不识字罢了。 “玉人,你……叫玉人?” 白苹抿嘴,玉人,那是白父白母等人亲近的叫法,只是平常听的多了,顺口便说了出来。想了想,白苹摇头,“不,玉人本名蘋,于以采蘋,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蘋……玉人……” 韩非低声念着,忽地想到了什么,蓦然笑了,“非……经此地,有些,口渴,不知蘋……玉人,可否,以水相赠?” 白苹有些诧异地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他,似乎是,有些口吃?不然怎么会这样断续着同她讲话,不过即使是在现代,口吃的人也有不少,白苹自然是不会太过惊讶。白苹惊讶的是,一般患有口吃的人,都是有些自闭的,可是眼前的这个笑容很是清俊的少年,在战国这个几乎是无治的年代,竟然还能保持着足够的开朗和自信,可真是少见的很。 并且,自控力也是惊人,至少,在他说话之时,白苹还真没有发现,他竟然口吃。 不过很快,白苹就回过神,亦是抬眼笑看着,不露出丝毫异样,“有的,还请韩郎君跟玉人这边来。”说着,白苹便率先收拾着东西,也不用少年帮忙,带着他回了白家的脂粉铺子。 毕竟是女儿家的脂粉铺子,白苹也不好意思叫人进来,只得带着一些歉意地对着少年笑了笑,然后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便进了内堂。 不一会儿,白苹就端着一个陶碗小心走出来,里面是白苹将烧开的热水放在井水里浸凉了的凉白开。因为还加了些许蜂蜜在里面,所以喝起来一片蕴凉中还带着一丝丝的甜意,在这样炎热的夏季,喝上一口,尤是舒适。 少年唇角微勾着,点头客气有礼地接过白苹手中的陶碗。 碗里的水看着尤是清澈,许是因为在井水里浸的久了,连陶碗也不由染上了几分凉意。 少年接过陶碗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那抹微凉,手指微动,在白苹的注视之下, (教育123文学网) 第211章 顾忌了太多 那个人就是长孙鸿旭。 对于这位几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身妖邪气质的天下第一庄少庄主来说,除了曾经一直都镇守庄中的严厉地教着他又不怎么亲近他的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能够让他稍微畏惧一些的话,其他人都基本上不怎么放在眼里。 凡事总有例外的,而天下第一庄少庄主魏涯的唯一例外就是这位在外界传言之中体弱多病的拥着天煞孤星命格的战王府唯一血脉的世子长孙鸿旭了。 自从遇到了长孙鸿旭之后,这位心理阴影齐全到肆无忌惮的少庄主几番挑衅,最终却仍是败兴而归,终于是在许多时候从心中认可了这个人。外界传闻几次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的战王府世子阁下。 也是唯一只有在这个在外人面前冷淡冷漠地好似一块千年冻冰,一块顽石的战王府世子面前,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才会是不同于在外人面前的邪气横生的偏又是貌美似妖性格怪异到了极点的模样,反倒是一副难得的爽朗的也是任劳任怨的样子。 就连长孙鸿旭时常要借着他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的名头去做一些事情也是毫不在意。 这若是叫外人知道了,恐叫那些人早就笑掉了大牙,可是事实也确实如此,无可反驳。 只是向来,或许是本来就一直存在的恶劣分子在作祟,虽然魏涯示长孙鸿旭十分的不同,或者简直说是天差地别,在长孙鸿旭的面前,魏涯的性格就跟在外面传说的一样天差地别着。可是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分外看长孙鸿旭一直以来一派淡定的模样不顺眼,然后天不怕地不怕的想方设法的想要惹怒他,好让他撕去覆在表面一层冷静自若的用以迷惑终生的面具。 也好叫他不再那么嚣张。 是的,在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眼里,有时候就连一直都是分外惹事的自己都可能比不上在某一个时候你某一瞬间升腾到了极点的嚣张。 可是许多时候,长孙鸿旭还是淡淡的将魏涯的特意愤腾当做了一场可有可无的戏,除了有时候着实烦人了一些,倒也是这么多年来已经成了一种乐子。 每一次,这个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魏涯都是会被长孙鸿旭压制的死死的。 便如这一次也是同样。 魏涯皱眉看了长孙鸿旭好一会儿,却仍见他面容无波着竟然是丝毫无为之所动,说是鸡同鸭讲,所以鸭才会丝毫听不懂的将其当做了一场戏来看也不为过。 半晌,最后败下阵来的人果不其然,就是一身淡蓝衣服,红唇玉面的风俏佳儿的腰间还别着一把山水扇面的绸缎折扇的魏涯输了准头。 “哼。” 有着一双狭长妩媚的狐狸眼的天下第一庄少庄主魏涯半挑着眉,为抬高了下巴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看着对面已经是悠闲喝着茶水但也做了一番数耳恭听的模样之后才是终于有些消了气而不与不解人意的长孙鸿旭计较的模样。 “原本听你直接说了,我还是不相信的,不过知道按照你给你路标而亲自去一趟的时候,才是忽然惊觉。哼,这一次皇帝穆连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甚至是比从前的那个格外多心的甚至是下旨将长孙鸿旭远送于靖州那等当年的苦闷之地的先皇还要厉害几分。” “怎么回事?”长孙鸿旭抬头问。 “听你的话,我去了一趟皇宫的后院的那个废宅。”魏涯道。 “这个穆连城已经上位登基了两年了,手段倒是雷厉风行,朝中的大小臣子一个个的,服从的那些臣子倒还好说,而墙头草,虽然不如第一批服从的人衷心,且以后还可能会有背叛的危险,也是认可的。反倒是那些不愿意服从的。” 魏涯说着,顿了一下,禁不住“啧”了一声,显而易见的在知道了穆连城背后的那些残忍至极的手段之后,也还是忍不住想要鄙夷一番。 “你是没有见到,那穆连城在外面风光霁月,甚至是因为他留下了曾经与他在争皇位之时龙争虎斗的对手之时,京中的许多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善心善意的宽厚之人。” 魏涯说着,一手不自觉就拿起了腰间别着的折扇,一手清悠悠的扇着,带着雅雅徐风,但是仍旧不住的摇着头,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长孙鸿旭抬起头看他,也知道他这是因为自己所提示的东西特意夜游了一趟皇宫,然后发现了那个被自己小心标记了那个地方,然后在看到了什么的时候,也应该是真的被穆连城的一些保密做法给恶心到了吧。 长孙鸿旭微笑,“他若是如此简单,就不会依着当年最不可能夺嫡的人而变成今日的这个大明的几乎在朝廷之上一手遮天的一国之君了。”也不可能至今还让他按兵不动着想要寻着一些机会了。 长孙鸿旭一时垂眸不语。 魏涯好似是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虽然方才才是被人怼个厉害,到现在心中还是极为的不舒坦,可是面对着好友的沉默无言之时,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为其争辩一二,添一些自信心。 只见魏涯一手直接一个小小的甩动下便轻易地收合了折扇,格外妖邪俊美的脸上还带着一抹难得的不自在,他拿右眼斜着长孙鸿旭,语气有些冲,“区区一个穆连城你竟然还觉得犯难,那方面你把小爷揍的鼻青脸肿时候的无畏是跑到哪里去了?小爷怎么说现在的身份也是让四国都无比敬重的人,长孙,你这般行为可是有些不厚道了啊。” “……” 长孙鸿旭霎时没了方才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一些思绪,顿时心中气闷了许多。不过等到好不容易缓解了几分后,长孙鸿旭才是同样的学着的拿着眼睛过来斜他。 “若是你什么时候能有一个通了天玄的机会,或者是你有了如同穆连城,亦或者是学他只有他一般的聪明,我也不会如此瞧你。”长孙鸿旭道。 “你!……你你!”被长孙鸿旭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说你险些恼羞成怒一般的脸目涨红着的颜色,魏涯简直是无法再待下去。 “哪里有,我只是觉得我是他们的主人,谁又会如此对我过?”魏涯没有机会长孙鸿旭话语之中的虽然严肃着反而修出了几分柔和善意。 “长孙,我只是觉得有的时候的你是不是顾忌了太多。” (教育123文学网) 第212章 藏的深非遗忘 长孙鸿旭抿嘴不言。 顾忌的太多? 或者正如魏涯所言,有的时候真的就是如此吧。他有自己的使命,记着的却是曾经的一些在很重要的人面前说过的话。 或者自己也可以将那些话当做孩童之时的一时戏言,可是时至今日,如今的他早已知道,原以为的那个深藏在脑海深处的东西原本是最为疏离,也是早在许多年前就被他抛之脑后的东西,竟然会这么多年里一直都潜意识里的一段记忆,一句戏言而坚守至今。 也这么久了都在潜意识里的时刻影响着他的决定。 长孙鸿旭难得的顿了一下,这一下便是顿了许久。 半晌,他才道,“或许也确实是如此的,只不过,既然如今有这个能耐,也有这个耐心,何不就此赌他一把。赢了,天下在即在握,而输了话……” 长孙鸿旭忽地在之前听了一个将军与茶娘,她们的模样是不是在……一旁小心转着圈的仿若空无一人的地方? 一旁背着他一直盯着人家,并且还是坚持着书书写写,这样的矛盾,可是又好不自觉的心甘情愿着。 若是他曾经听到的那个故事,小心翼翼的背后,输了的话不过也只是求之不得。 突然之间,长孙鸿旭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里也实在是过的有些碍手碍脚,竟然是在这个时候早就快要忘记了自己的本心了才是。 只是这么多年了,自己一直都不曾是曾经的那个初出战王府的只是有一些聪明而又凌厉的人。 唉,早已习惯了的东西,这个时候再有人对你说,希望我如何如何的,却叫人如何舍得去这样的做法?只是干脆一些直接将这些说出混账话的人直接打发了去。 “不过是一赌罢了,若是输了,再是来个歹非,也是可以的,反正,在天下百姓面前,也是有些无话可说的。”毕竟…… 魏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他想要做的事情,或许这些国家的百姓会欣慰,也或许在开始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胡思乱想着,也或许会在清晨之时,与君痛饮,然后想着,或许在真的有那么一天后,手刃仇敌之后,所有四国百姓最为害怕的人,自然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人会变成自己吧。 一个是因为曾经的父亲的名声而生生接受了万民敬仰的人,谁又相信,可能在孤注一掷的赌约输了之后,可能换来的正是满朝的辱骂之声。 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不想改变现状就去冒了这样大的一个风险,长孙鸿旭抿着嘴,一双幽深的眸子此时波澜沸腾着,不过却是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涯见罢,心中自是知晓自己的这位好友的心中坚持。 要知道,曾经的一句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戏言,这么多年过去了却宛如千斤重的模样,早已沉甸甸地压在了长孙鸿旭的心头上方,形影不离着,一直都未曾忘记过。 这个时候轻飘飘地叫他去改变,又怎么可能呢。 魏涯道:“既然如此,你要赌,那就去赌,反正又怕个什么,虽然你可能并不是那么的稀罕,只不过我也多少算是你唯一的好友,这个时候自然也是站在你的身后的才是啊。” 魏涯此时也是说的毫不在意。 一个拿天下做一桩赌局,四国在其中沉沉浮浮着,而长孙鸿旭为庄,魏涯也会默默地守在身后。 忽地就觉得有几分头痛的长孙鸿旭心头一震,他抬头看向终于在他的面前也同样是与在别人的面前一样笑的肆无忌惮的不羁而又觉得俊雅妖邪的模样,心头一时满是复杂些,百感交集。 半晌,“呵,你就算是这个模样,下个月的南疆之行,你便会自以为是的以为躲了过去?” 两两相望,好歹也是多年的好友,两人眼中的神色皆是在对方的眼中,且各自的心思皆是一清二楚的。只不过,有很多时候相顾无言的。看到的,领会到的东西也不必在外面说出来,心里懂就好。 魏涯挑眉,狭长的眸子好一阵清凌凌,又是不动声色之中的在意,又或者一丝一毫的不在意。 “难不成不是?”他反问道。 长孙鸿旭悠悠然,“我几时又曾经说过是了?” “你……” 长孙鸿旭重新端起早就已经变得有些微凉的茶水,随之一饮而尽,然后低着头一手转着指上的一枚扳指玉环,“或许有一日会因为一件事,一个人去改变,不是现在。但总归,还是会有规矩的。” 白苹抿嘴,玉人,那是白父白母等人亲近的叫法,只是平常听的多了,顺口便说了出来。想了想,白苹摇头,“不,玉人本名蘋,于以采蘋,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蘋……玉人……” 韩非低声念着,忽地想到了什么,蓦然笑了,“非……经此地,有些,口渴,不知蘋……玉人,可否,以水相赠?” 白苹有些诧异地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他,似乎是,有些口吃?不然怎么会这样断续着同她讲话,不过即使是在现代,口吃的人也有不少,白苹自然是不会太过惊讶。白苹惊讶的是,一般患有口吃的人,都是有些自闭的,可是眼前的这个笑容很是清俊的少年,在战国这个几乎是无治的年代,竟然还能保持着足够的开朗和自信,可真是少见的很。 并且,自控力也是惊人,至少,在他说话之时,白苹还真没有发现,他竟然口吃。 不过很快,白苹就回过神,亦是抬眼笑看着,不露出丝毫异样,“有的,还请韩郎君跟玉人这边来。”说着,白苹便率先收拾着东西,也不用少年帮忙,带着他回了白家的脂粉铺子。 毕竟是女儿家的脂粉铺子,白苹也不好意思叫人进来,只得带着一些歉意地对着少年笑了笑,然后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便进了内堂。 不一会儿,白苹就端着一个陶碗小心走出来,里面是白苹将烧开的热水放在井水里浸凉了的凉白开。因为还加了些许蜂蜜在里面,所以喝起来一片蕴凉中还带着一丝丝的甜意,在这样炎热的夏季,喝上一口,尤是舒适。 少年唇角微勾着,点头客气有礼地接过白苹手中的陶碗。 碗里的水看着尤是清澈,许是因为在井水里浸的久了,连陶碗也不由染上了几分凉意。 少年接过陶碗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那抹微凉,手指微动,在白苹的注视之下,仰头而尽。 (教育123文学网) 第213章 渣更(我的新文开头!) 媚娘 ——纤城绘 小小的阁楼,外面是灰白色的高墙绿瓦,之所以是灰白色,仅仅因为这里,是整个女司最为偏僻的地方。 也是,最空落的地方。 往日的黄昏,阁楼除了偶尔窜过去的一只浑身灰污的野猫之外,也只剩下周边的鸟雀会来鸣叫几声,以示光顾一二。但是今日,却显得尤为不同。 昏暗的阁楼里,借着钉上了层层木板的窗户之间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一位衣着甚是单薄的小小身影,正弯着身,低头在地上细细寻找着什么。许是运气不错,也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匍匐身影处很快传来一声小小的欢呼,带着丝清亮婉转的娇俏。 “快,查看此地是否藏人!” “是!” 一阵错杂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像一声声古刹老钟,不紧不慢的敲在了阁楼中正满是欣喜的女孩儿心头。 女孩儿有些惊慌的抬起头,借着木窗透过的缝隙,看见了正要冲进来的几名仆役,还有——三个身穿着白衣,站立的女子。 为首的女子面无表情的站着,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丝丝不易察觉到的妩丽。可是莫名的,身体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楼主…… 仆役还未冲进来,她就已经双腿灌了铅般再也走不动,一根质朴无华的木簪被无意识地紧紧攥在手心里。只有簪头坠着的那颗用黑绳串起来的透红的石子,在空中孤零地巍颤。 脚步声由远及近,女孩子躲闪不及,看着杨木制的扇门被人合力从外面推开。夕阳的余晖顺势照射了进来,伴着吱嘎满带着年代气息的声音。 来人陡然见了昏暗,都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同时来回挥手,驱走鼻端那股有些难闻的霉味。 待适应了下,才环顾四周,也瞧见了正窝在房子的一角,瞪大了一双泛着颤颤惊恐的眼,浑身僵硬难动的女孩儿。 一仆役上前一步,紧盯着她。 “你是谁,为何躲在这里!”他知道楼主要抓的是一个已经被关押在地宫里十年,今日不慎让他逃脱的白须囚犯,自是不可能与眼前的畏缩女娃儿有什么干系。 严喝的声音一落,女孩儿不自觉抖了抖,霎时已腿软在地,她使劲垂着脑袋,不敢看那几人。 “奴……奴是青字楼新来的,在楼里打杂。” 声音低且带着不安。 仆役瞧着,有些头疼,也有些气愤,押拽着女娃儿到外面正等候的白衣女子面前。低头上前禀报“楼主,这最后一处小的已经搜过了,并未发现任何痕迹,只是……” 白衣女子皱眉。 仆役立马接着道,“阁楼里发现了这个小丫头,自称是青字楼新招的打杂,小的也不太确定,便带出来给楼主瞧瞧。” 说着一手拽着女孩儿的衣领,拉着她上前两步,跪在白衣女子的面前。 “奴……奴是青字楼打杂的,见过黄楼主,楼主饶命啊!” 女孩儿虽然来的不久,可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黄字楼的楼主,与她所在的青字楼的楼主共为女司七大楼主之二的存在,也是,她绝对不能够招惹的存在。 白衣女子眯眼看着跪着的女孩儿。 “你认识我?怎就这般确认我便是黄字楼的楼主?” 女子的声音婉转动人,不经意间还夹杂着丝丝不易察觉的魅惑人肠的嘶哑。 在场的众人也随她的话,将目光都转移到女孩儿的身上。 女孩儿感受着四周来的压迫,抿嘴沉默。 半天才低声唯诺道,“听闻黄字楼楼主素来喜好珠子串成的络子作为压裙的挂坠,又听人唤您为楼主,故,故奴斗胆一猜。” 这话说完,女孩儿的头已快垂至脖颈。 黄字楼楼主瑶衣稍有些惊讶的抬高了那对精致莠秀的柳叶眉,看向女孩儿的目光微微转暖。 “近日新来的打杂现在应该已经工作了,你怎的出现在这里?”到最后,那双温和的眼已全然带着锐利。 “奴今初刚好,下午休息,来阁楼,是想寻回上次随师姐路过,被,被丢进来的头簪……”说着,她将手里紧握着的木簪拿出,横放在手心,方便女子观看。 瑶衣随意扫了一眼,在有些枯瘦的小小掌心的映衬下,越大显得那根木簪的寻常无奇,唯一能稍稍过得去的,就是那无故透红的坠子,她也不是没有眼力劲的,那真的就是一颗不算常见的石头而已。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女孩儿不知何意,黄瘦的手指紧张的颤了一下,依言听话的慢慢抬起头,只让整张脸露在女子面前,眼睛却十分小心的始终低垂着,不敢直面看女子一眼。 见状,瑶衣稍有些意外的笑了声,“倒是个懂礼,有些小聪明的姑娘。” 说完细细地打量着,许是长久未曾好好饮食的缘故,她的肤色很蜡黄,整张小脸暗淡无光,乍一看便是不入流的村妇也比较她要好许多,只是…… 瑶衣微眯了眼紧盯着女孩儿的面容,粗粗看去之时,甚是觉得普通,可若是细看下来,五官虽不是说精致异常,可是组合起来偏就有那股子莫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让人心动。 瑶衣心思一动,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多大了?” 女孩儿小心缩回了高举着木簪的手,继续垂眸低声回答道“回楼主的话,奴今秋便是十实岁。” “十岁?”瑶衣暗想,倒是个好岁数,正好可以开始培养起来,至于培养成什么……她心中已有定数。 “今后你便不用待在青字楼了,回去将东西收拾一下,便来黄字楼来找我,下去吧。” 瑶衣大手一挥,已是决定了女孩儿的去留,便让她退下,毕竟她还有正事要办,逃出的囚徒至今还未找到,这么长时间了,只怕是早已逃出了女司,她还得快些将这件事禀报给坊主知晓才是。 “是,奴告退。” 女孩儿无意的捏着木簪的小手再次紧攥了下,散乱的发丝下那双莫名的眼,不知何时已褪却了早前的慌乱与畏怯,只余下深不见底的黑。 还有,那深处躲藏的不安…… (教育123文学网) 第214章 (新文开头,心好痛!) 媚娘(1)往事 手中的木簪还残留着她紧攥着的温度,看着木簪上坠着的那颗红的似是带着妖冶的石坠。女孩儿幽幽叹了口气,恍然间,就像她看到的那样,冲天的大火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树木,房屋,还有……人群。 周围不再是她习惯的婢女闲适的笑闹,也不再是深夜她熟悉的静谧。痛苦的喊叫充斥着她的耳膜,她想使劲睁眼看清那喊叫的每个人,每个场景,却发现终是徒劳。泪水早已浸满她的眼眶,像雾又似纱,无声的阻隔着她的视线。 冲天的火光伴着燃烧木料噼呖作响的声音,带着灼人的热度,染红了那无星无月,往日黑的悸人的半边天。 她哭,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想往火屋里冲,双臂却始终被人紧箍住,丝毫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母后,母后还未出来啊!” 少女喑哑的哭喊,就如困兽临死之时的怒吼,满是深藏的悲切与绝望。 “不行的,公主你不能进去,快走吧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主快走,你不能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快逃,叛军已到宫门了!” “公主快走!” 热浪迎面扑打在面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她知道,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必须要逃,她不能辜负了母后临死之前对她的安排与期盼。也,不能辜负身边为了能让她出逃而不断枉死的人。 可是,仓皇出逃间,她没有看见在这座行宫的各个出口处,早已被布下了重重持箭待候的兵马。 风如刀般划在脸庞,无意间,她仿佛听到在前方百米处的高处,隐约传来的声声高喊。 “将军有令,所有出逃者,一律乱箭绞杀!” “杀!杀!” “杀!……” 远方支支黑色的物体由远及近,带着如雷霆般破风的锐不可挡。 她知道,那是叛军的弓箭手射来的乱箭,为的就是要将他们这些躲过火灾,成功出逃的人们一举歼灭。 周围护卫的人一个个减少,连声惊呼都没有,就被流箭射中,软软的倒落在地。 原本她还奢望地想着,也许,也许父皇在皇宫里得知了行宫中此时的灾祸,会派大军来救援她们也说不定的。 可是,随着周围孤零只剩两人的时候,她再也不能再抱着如此幻想了。叛军竟然还在四周都布置下了弓箭手,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逃出去向皇宫求救。也是,精心策划那么久的夺宫事件又怎会因为行宫这里的小小疏忽而功亏一篑呢。 看着远处那层层的黑色的晃动的人影,可能,就算通知了父皇,也会有心无力吧,这么大的阵势,又岂是一般的叛军所能拥有的? 乱风划过,她蓦然地眼前一黑,身体在跑了这么久,早已麻木。可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锋利的羽箭哗地穿过胸口,血肉被生生贯穿的疼痛。 那般难忍,偏生在那一瞬间,脑中就像千万银树霎时开了璀璨的银花,那般光彩夺目,摄人心魄。 软了身体跌倒在地,落地的剎时,她借着火光,远远看见了那处屹然伫立的挺直身影,那火光下显得晦明变化的冷冽面容。 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和有礼,倒是,像极了母后曾给她讲过的地狱里的恶鬼,让人无故胆寒。 “慕…慕容哥哥……” 春月里,母后带着小小的她出城赏花,那时城外的九里坡,种满了桃树。她去的时候正是莺鸣雀舞,桃花满枝的盎然景致。 她挑帘望去,在那淡红的花瓣纷舞的桃花树下,正久伫着的,身着玄缎锦袍的男童,修长的身影让人下意识的忽视了他的年纪。 忽地,他头一转,正对上马车里她偷偷窥视的目光。 不知为何,对上他那双有些温柔,却隐约带着点似笑非笑的面容时,她的心跳蓦然加快,心中仿佛有一根静置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 有些痒。 “母后,他是谁?” 母后侧头向着窗外她指着的方向望去,唇边吺着一抹慈爱的笑。 “他啊,阿囡,那是将军府的义子,叫慕容熙,你啊,得叫他慕容哥哥知道吗?” 她转头呆呆的看着那个仍旧在树下静静注视着她的男孩儿,眼里仿佛有星光在绽放。 “慕容……哥哥吗?” 里得知了行宫中此时的灾祸,会派大军来救援她们也说不定的。 可是,随着周围孤零只剩两人的时候,她再也不能再抱着如此幻想了。叛军竟然还在四周都布置下了弓箭手,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逃出去向皇宫求救。也是,精心策划那么久的夺宫事件又怎会因为行宫这里的小小疏忽而功亏一篑呢。 看着远处那层层的黑色的晃动的人影,可能,就算通知了父皇,也会有心无力吧,这么大的阵势,又岂是一般的叛军所能拥有的? 乱风划过,她蓦然地眼前一黑,身体在跑了这么久,早已麻木。可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锋利的羽箭哗地穿过胸口,血肉被生生贯穿的疼痛。 那般难忍,偏生在那一瞬间,脑中就像千万银树霎时开了璀璨的银花,那般光彩夺目,摄人心魄。 软了身体跌倒在地,落地的剎时,她借着火光,远远看见了那处屹然伫立的挺直身影,那火光下显得晦明变化的冷冽面容。 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和有礼,倒是,像极了母后曾给她讲过的地狱里的恶鬼,让人无故胆寒。 “慕…慕容哥哥……” 春月里,母后带着小小的她出城赏花,那时城外的九里坡,种满了桃树。她去的时候正是莺鸣雀舞,桃花满枝的盎然景致。 她挑帘望去,在那淡红的花瓣纷舞的桃花树下,正久伫着的,身着玄缎锦袍的男童,修长的身影让人下意识的忽视了他的年纪。 忽地,他头一转,正对上马车里她偷偷窥视的目光。 不知为何,对上他那双有些温柔,却隐约带着点似笑非笑的面容时,她的心跳蓦然加快,心中仿佛有一根静置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 有些痒。 “母后,他是谁?” 母后侧头向着窗外她指着的方向望去,唇边吺着一抹慈爱的笑。 “他啊,阿囡,那是将军府的义子,叫慕容熙,你啊,得叫他慕容哥哥知道吗?” 她转头呆呆的看着那个仍旧在树下静静注视着她的男孩儿,眼里仿佛有星光在绽放。 “慕容……哥哥吗?” (教育123文学网) 第215章 第凭什么 “听闻皇后娘娘已经无事从牢中出来,家中祖母一直都甚是想念,今日恰恰向奴婢家贵妃娘娘得了许可才是得以进宫一趟,想要再去瞧瞧皇后娘娘娘娘。” 一道宫门处,蒋若素的一位心腹宫女特意迎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她家贵妃娘娘临时给了她的还带着金黄穗子的特赦金牌,然后举给宫门处的宫廷侍卫看着,一边笑着迎上正一脸有些不耐的穿着深色的锦衣玉袍的头上还带着些不菲祖母玉等一些上佳的饰品的老太太。 身边有些两位同是贵妇一般的看着要年轻许多的两名女子小心搀扶着的人,正是蒋府的老夫人,蒋陈氏。 侍卫看了令牌,确认了各自的身份,又因为在宫中确认有人担待,但是也没有多做为难。只是确定了令牌的真假之后就很快又将令牌双手奉上的还给了过来的专门接如今蒋家的老夫人的宫女。 如今皇后娘娘蒋玉虽然是已经从天牢之中无罪释放,重归坤宁宫,可是到底曾经的她斗不过她的三堂姐姐贵妃娘娘蒋若素。而如今,贵妃娘娘蒋若素在宫中两年,一直都很是明确的存在着,宠冠后宫的天子宠妃的名头绝对是名不虚传。 而能够成为宫中侍卫,不说身份极为的贵重,可是好歹也是朝中的官宦之子,因为守在皇宫各处,实际上接触了更大的权倾朝野的大富大贵之人,所以也是许多人争破了头想要取代的位置。 正所谓是该有的见识一样不少。 眼前的这名妙龄宫女虽然是瞧着并没有什么跋扈之处,可是宫廷侍卫还是很轻易认出来此女正是目前宫中最为受宠的贵妃娘娘蒋若素侍前的宫女,还是一个心腹宫女。 若是因为一时大意而惹怒了她,只要她稍稍有心的在贵妃娘娘蒋若素面前提他们一句,那他们还岂能有好? 站在这个位置的人谁又不是有自己在宫中的门路,昨天时候皇上带着贵妃娘娘去看望前天因为旧病症昏迷导致夜半才是醒来不久的皇后娘娘,却不想不到一会儿,竟然生生的又一次请了才是为皇后娘娘诊断不久的许太医许老去诊脉。 据说莫名其妙的,皇后娘娘又是晕了过去。 莫名其妙?又哪里来的莫名其妙,谁家的正妻在自己昏迷许久过去,醒来后的夫君不仅不来安慰她,反而是相当于堂而皇之地带着最受宠的妾室去耀武扬威。这样的行径可耻又大胆的行为,简直是让人发指。 若说是皇上无意想那么多的倒还好说,可是若是有意而特意的话,那才叫其心可诛的存在。毕竟贵妃娘娘的母家尚在,且那样的家庭也实在是太过不起眼,连说是傀儡都是夸赞了他们。 也唯有如今的皇后娘娘,那才叫一个可怜。 当年的还是五皇子的皇上对上虎视眈眈的太子,二皇子以及三皇子之流,若是没有后来的岳家,皇后娘娘的母族蒋国公府的大力帮忙的话,如今坐在龙椅之上的人也不定会是谁。可是如今倒是好,狡兔死走狗烹,如今蒋国公府对于皇上的最后一丝价值也被用完了,且如今一门都在天牢之中可谓是自身难保。 而这个唯一出来了的蒋国公之女蒋玉,大明的原本是最正当的皇后娘娘,如今在后宫之中孑然一身,又能去拿什么去和正当宠的贵妃娘娘斗? 更莫要说昨天才是传出来了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的皇后娘娘又一次陷入昏迷之中时候,下午就传出来皇上大力奖赏贵妃娘娘的消息。 听说一担担的都是难得一见的最新被上贡的珍宝。孰是孰非,他身为一个宫廷的侍卫,还是很看得开的。 “细柳姑娘每日宫务繁忙,贵妃娘娘竟然也让你出来了,可真是有孝心啊。”侍卫招呼着笑着搭话。 细柳抬头又瞧了一眼面前的这个明显是一个小队长的面容颇有几分俊俏的男子,笑了笑,“忙什么的也都是外人瞎传,娘娘向来是对我们这些人和气的很,只不过平日里伺候更加用心,今日正好知晓了娘娘家的老夫人要来,特意毛遂自荐罢了。” 一字一句,皆是将蒋若素抬到了一个至纯至善至贤的高度,令周围的人对这个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顿生好感,连带着这位笑意盈盈的细柳,也是更加纯善几分。 “那是自然,贵妃娘娘自然是纯善人心。” 而一直都在一旁看着的陈老夫人等婆媳三人倒是在一会儿被细柳引着面见了贵妃娘娘蒋若素之后,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将所有的矛盾全部挑到了昨日才是在她的面前被皇上穆连城亲手劈晕了过去的蒋玉身上。 “姐姐的要求,倒是麻烦老夫人今日亲自走这一遭了。”蒋若素神情有些愧然的说道。 随之,一双泪目未语先流,一手执着帕,“最近虽然是姐姐从牢中无罪释放了,可是身体却有多番的不太平,所以特意求了皇上的之意才,才让老夫人今日进宫有此一见的。” 蒋若素口中的这句‘姐姐’倒是说的有些哽咽,最近一年一直都有一些传闻。说是当年其实五皇子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三房的蒋若素,而非是大房的蒋玉,只不过当年的五皇子势弱而偏偏还是蒋家大房家主的蒋国公蒋琛也为自己唯一的女儿选中了五皇子。强取豪夺,所以才令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到了如今才是有几分圆满。 广为流传于市井的传言,明面上多少人能信,无人知道,可是蒋家的一群向着蒋若素的人反正都是相信并且因此义愤填膺的。 而这时候再听蒋若素委委屈屈地喊着蒋玉为姐姐,其中是以蒋家三房夫人赵明月为首的几人都是极为愤懑的。 而三房夫人赵明月是真的气的发慌,在她看来蒋家的大房就是一个生生阻她们前路的祸害,一家都是个祸害! 当年因为有陆芸的存在,蒋国公府上下都说蒋国公娶了一个好夫人,却无人知道还有一个三房夫人赵明月。后来好不容易,陆芸子嗣艰难,这对于她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她也有一女,可是不公平的是,她的女儿才华横溢,貌美绝伦,可是陆芸的女儿却是在五岁滞后性完完全全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刁蛮任性的绿叶,毕竟有了对比才能衬托出鲜花的美。 可是就在她要隐隐松一口气的时候,蒋玉嫁给五皇子穆连城了,而且现在穆连城为皇,蒋玉为后。 这凭什么! (教育123文学网) 第216章 无理取闹! 蒋玉除了是身份要比她的女儿高之外,其他的地方又有哪一点能够与她们出色的若素相比。 可是命运弄人,同是蒋家儿孙,只因为她的父亲是一脉继承的蒋国公,所以明明是本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如今却让她们的伸手而破坏的一干二净了。 仅仅只是因为蒋玉喜欢,蒋琛看中,分明正该她女儿蒋若的正当年纪的夫婿! 而如今,当初的那个本来在京中是最不受欢迎,亦或者是不受人重视的五皇子穆连城,如今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成为了大明的皇上,而早在之前就嫁给了他的蒋玉顺势而成为了大明的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可是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当年若是没有蒋玉和蒋琛,依着五皇子穆连城和自己女儿的关系,定然会早些与蒋若素成婚。那么现在坐在一国之后的皇后之位上的人会是谁? 分明就是她家女儿,而那个大房的蒋玉,分明就是她的女儿若素,哪里还轮得到现在的蒋玉还在她的女儿面前嚣张! 现在,现在。 谁都知道若素是蒋玉的三堂姐姐,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也被蒋玉一直以来换做姐姐,可是如今若是完全倒了过来。原本还是一国之后蒋若素,她的女儿,现在却要要委委屈屈地跟着其他的人叫蒋玉姐姐! 真是叫人心中不乐,可是却不能拿正在坤宁宫中享乐的蒋玉好歹,只是皱着眉头,恰好瞧着陈老夫人因为蒋若素的话,一时也有一些觉得蒋玉性格不满的时候道,“我总归是看着玉儿长大,想来一些玉儿的性子,总不可能会因为曾经的那几天蒋国公刚刚入狱的时候的无动于衷而恨上我们的,又哪里会来的深仇大恨呢。”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蒋家三房赵宁月如今女儿也同样入宫了的事情,虽然不是尊贵的皇后娘娘,却也已然因为直到现在还存在着而属于皇上为受宠的蒋若素留下来的各种各样的宝贝,心中震惊。 早就听说她的女儿现在在宫中也是不怕的,皇上心中的唯一留下痕迹的人,是为皇上最担心会伤心生气的人,是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 而一直在一旁听着赵宁月在那里与蒋若素哀嚎的人,蒋家的资质最老的陈老夫人,而在蒋玉心里则是最能够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故意无理取闹的人。 “就是说,我的夫君,也不知道了?” “是啊,不过还好少爷并不是常来少夫人的院子,不然怕是瞒不住了。” 我呆愣地听着冬梨的感慨,有些反应不过来,身为府里长媳,竟然没几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容貌,连自己的夫君都不知道。呵呵,不常来自己的院子,就这鬼模样,要我我也不来好不好? 不过,不会是有什么大秘密吧? 想到这里,我连忙打住了跑远的思绪,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是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等到好不容易装扮好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冬梨不知打哪儿找来一盏走马灯,给我披上一件披风后,才走在前头,照着亮。 周围是一片林子,前面冬梨不时提醒着小心脚下的台阶或石子,夜色幽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突兀的鸟叫。我眼睛一直盯着那灯面上画着的奔月仙子的模样,昏黄的灯火忽暗忽明,如此的诡异,仿佛要将自己彻底的吞没…… 突然一把抓住了冬梨的手臂,面对她转过头的疑惑地脸,讪讪一笑,“我牵着你,方便一些。” 冬梨没在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让我牵着。 好一会儿,周围多了许多正亮着的红灯笼,将一个庭院照的通明。冬梨停下了脚步,轻轻后退了半步,低声道“少夫人,就是这里。” 这里,我瞧了眼眼前雕廊画阁的庭院,不由感慨,这里可是比自己的那个院子还要好看的多。 不过一想到那已经被自己忘记了的夫君也在里面,不禁心生了些胆怯情绪,回头瞧 着冬梨在夜里尤显得亮闪闪的眼睛,悄悄咽了下口水,使劲在帕子上擦了擦满手心的汗,嘿嘿笑了声,“那个什么,那走吧。” 还未走到里院,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喧闹声音,还有一个侍卫在禀报声,“少爷,少夫人到了。” “嗯,请她进来。” 我在外头听着,唔,这个少爷的声音有点冷漠啊。 “少夫人,少爷请您进去。” “嗯,知道了。”我高冷的点点头,转头瞧了冬梨一眼,她立马识趣跟上。 走进屋里,才看到一张很大的圆桌,坐在首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锦服的冷毅男子,冬梨悄悄在我耳边提醒,“少夫人,这位就是少爷。” 微微颔首,向着那黑衣男子施了一礼,“妾身给少爷请安。”至于为什么不叫夫君?这么多人我也叫不出口啊,再说了,听着冬梨的话,这个少爷与自己的关系还不怎么好,叫夫君?自认还没有到那么上赶着不要脸的地步。 哦,对了,这孙府的大少爷,自己的便宜夫君,叫孙成奕。 “今日怎么带上了面纱?” 冷冷地声音响起,我不自觉抬手摸了摸冬梨临走时给自己戴上的面纱,又是一幅身才道“少爷说今日有客至,妾身自知容仪不堪唯恐惊扰了客人,故戴着以遮挡一二。” “嗯,给你介绍一下,”说着指着身旁的同是穿着锦衣华服的几名男子,“这几位是从京城来的客人,这几日会在我们府里住一段时间,你要好好招待。” 我抬头匆忙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愈发有礼地回道“是,妾身谨记。”说着,又转头对着几位客人道“几位远道而来,小妇在此有礼了。” 几个人也连忙回礼道“少夫人客气。” 几人把酒言欢,我在一旁坐的越发尴尬,酒过三巡,便以身体不适为由退了出来。 路过走廊,我瞧见了一个半月门,探头看去,只是一个幽静的花园,有灯笼照着,胆子也不禁大了起来,回头叫冬梨在门口守着,自己进去了。 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都种着满满的雏菊,如今正是秋天,开的好不惊艳。 过了长廊,是一池在灯光下清亮亮的河塘,水面上还飘着些许不知名的浮萍,我瞧着那水面,还倒映着水上的游廊阁宇,在水波中沉沉浮浮,就像,像是另一个世界,不存在自己的世界…… (教育123文学网) 第217章 面上犹豫着 “娘娘,这是刚刚冲泡的蜜茶,喝一些吧。”大殿内,一位粉衣宫女手里托着托盘,上面是一个白玉茶壶,还有与之配套的白玉茶盏,其中的一杯已经被沏了八分满,淡色的茶,水波微荡。 蒋玉回神来,眉间淡淡愁, “人已经无恙送出宫去了?中途可有什么意外之事发生。”蒋玉回眸看着她问。 这…… 宫女抿唇犹豫了一下,看着蒋玉那双幽深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仿佛心底不管什么事情都已经藏不住了的模样。宫女心中顿时一紧,犹豫了几番才是低声回道,“只是在前去宫门处的半路上遇见了贵妃娘娘身边的细柳姑娘,说是听说陈老夫人等人要离开了,贵妃娘娘特意派她在中道侯着,在我等经过之时上前来问候了陈老夫人几三房夫人蒋赵夫人几句。” 至于那蒋若素的心腹细柳是如何问候的,蒋玉没有再继续问,而伺候的宫女也就几位有眼色的闭了嘴,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想,皇后娘娘看着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的模样,瞧着也不需要她去多说些什么。 “皇后,今日来的那个陈老夫人所说的话……”宫女问话时,满是犹豫和迟疑。 蒋玉稍稍泯了一口蜜茶,然后一手端着白玉的茶盏,幽幽地搁在了一旁的木几之上,抬头看向问话的宫女,“眉玉,你在没有到坤宁宫之前,都是在哪里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之前一直都是在内务府下待位的,不曾照顾过几位娘娘,而是一直在内务府里做着打扫之类的活计。”宫女,也就是眉玉顿时垂眸,没有看蒋玉,低声回答。 “内务府啊……” 蒋玉垂头细细思量,半晌才是忽然抬头,“与本宫这内外皆敌,形影单只的坤宁宫来说,内务府,倒真是一个好地方。” 蒋玉由衷赞着,依她多年的记忆以及了解各个地方的。所说这宫中最是得利的地方,不说其他,这专管皇宫的各个人或许物料的配置的内务府,可谓是一马当先,无人可以与匹敌的才是。 对此,偶尔瞧见了一个在内务府里的没有来得及收起的一个小小薄相册之后,蒋玉是真的深有体会。 就拿一枚巴掌大的鸡心玉为例,蒋玉并非是不识货之人,而在她的了解之中,这样的鸡心玉的最高价值大概在五百两白银,至多六百两之中。可是她在那个可能是因为仅仅只记了几笔所以并不放在心上的薄相册之上,却发现这样的鸡心玉,内务府为其标价了一万两千两。 如此行径,又何曾仅仅只是将价格上涨了区区几倍之余? 要知道,内务府将这些他们所经手过的东西一标价,对于后来的这些东西,可都是走公中,从礼部拨出这些银两使用的。 而礼部又是从哪里拿出的钱填补这些因为内务府经手而出现的差价?自然是国库,礼部的背后是皇家,更是皇家的国库,而内务府将一些经手的东西提价几倍十几倍,得到了礼部填补过来的差价,那些剩余的银钱又能够流向哪里? 只是一想,蒋玉就忍不住在心底为内务府里的那一份胆大包天的人暗暗钦佩着。 古往今来,也就是内务府能够这样的堂而皇之的占着皇室的便宜,且就算那些皇帝知道了其中的存在的那些小龌龊,他不仅不好管,也不能管教。要知道内务府这样的每天都管理着宫中的大大小小的开支流源,还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持着。 皇上一般都是在心中各有一番思量之后才是听之任之的模样。 就如当年的她,在发现了那个轻薄的却记录了内务府的人许多胆大非为的证据之后,在左右思量了一番却是难得沉默地当做了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然后又将那本账册小心的又放回了原处,沉默着。 不是因为她当时看着穆连城与蒋若素一脸情浓意合的模样诚心想要从内务府报复他,想要借着内务府的手慢慢将穆连城国库之中的银钱一点点的转移出来。她宁可这些银钱丢于了其他人手中,也不愿意白白地拿来为蒋若素大肆地浪费着开办生辰之礼。 相反的,她正是细细地从穆连城的角度上考虑了一番。 若是没了内务府的这些管用之人,又或者是因为她这样一连罪,内务府中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定然是兵荒马乱的毫无纪律可言。那到时候,宫中的一切大大小小的宫人去留,还有后宫之中各位妃子娘娘的首饰衣物的相关配送问题。 细细数来,蒋玉越发觉得,内务府中像这样的比比皆是的人是绝对不能够缺少的。 不然的话,只怕是内务府荒乱几日,她这偌大的整个皇宫也要跟着颓唐几日了。与其如此行为之后酿成不可估量的后果,倒不妨随着这些人去。 水至清则无鱼,所幸,便是他们在再如何的努力,国库里这些给他们每人每天的酒水钱也是有的。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当时她也仅仅只是小小的敲打了一番,并没有做些什么其他的惩罚等。如今算来,就算是他们已经收敛了一番手脚,可是身在内务府,也绝对是一个宝是油水的肥差才是。除非是真的有不可拒绝的理由,又有谁愿意离开内务府前往其他的地方去? “皇后娘娘,您知道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内务府的那样的环境之下,纵然手头上并不怕,可是地位上却是难以再进一步了。”眉玉低着头道。 且眉玉没有告诉蒋玉的事情是,当时听说有的宫殿需要宫人伺候,还是一个在后宫之中绝对算是一位贵人的娘娘。而当时那么多的人,她还有些并不明白在周围的的那些往日与她时常在一起的玩耍聊天的姐妹们却是面上犹犹豫豫着。 且很是不同的是,若是往日总管说起哪个宫殿之中缺人的时候,她们之间的但凡有人露出一丝为难的模样,重则打骂,轻则几句教训。而这也是在总管心情极好之时才会如此,更有幸运的时候,她们都会通通逃过一劫。 可是那一次,总管却是没有丝毫的催促,只是道,一切随她们的想法。 当时眉玉一直都以为总管说的那名在宫中属于大富大贵的贵人的娘娘,应该是这两年在后宫之中独获盛宠的贵妃娘娘蒋若素。 (教育123文学网) 第218章 皇上拿来的! 所以心里想着如此宠妃,贵妃娘娘那里怕是难进的很,所以才会只顾着欣喜的率先报名。 却不想。 却从未想过其实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其实还有一名娘娘是绝对的算的上是贵人的,那名娘娘便是还在天牢之中还未出现的大明的一位特殊的皇后娘娘蒋玉,贵妃娘娘蒋若素的五堂妹。 大明的一国之后,在地位上基本与皇上等同的存在,手执凤印,整个后宫,包括内务府也皆在她的管教之下。 帝后同朝野,若是真正算来,身居坤宁宫的皇后娘娘蒋玉才算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模样。除了皇上,身为大明的一国之母,皇后娘娘蒋玉根本就无需去怕其他的人罢了。 这样的人,其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谁又能知道,一个因为毒害皇家子嗣而被打进过冷宫,后又被送去了天牢之中且至今还伴着惑国之妖后的污名的蒋玉,竟然会一直被保留着皇后之名。且蒋家大房还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还在牢狱之中不得解脱,她却能够莫名其妙的让皇上始终坚持己见,亲自拟旨甚至是在这之前一直瞒着贵妃娘娘蒋若素,只为让蒋玉毫无阻碍无罪释放,重回坤宁宫,且在当天就归还凤印。 其他人不知道,她这个亲身在皇后娘娘所居的坤宁宫中伺候的人又哪里会不知道。代表着皇后娘娘身份与地位的凤印。 当时她们都在心底暗暗以为凤印放在了贵妃娘娘手中,不是皇后娘娘亲自去要,且在遭受好一番苦头之前怕是根本就拿不回来的。因为纵然是如贵妃娘娘蒋若素那样的性格,到嘴里的宝贝又怎么能现在无私的吐出来,还是给一个完全就是身为她的死敌,手中凤印的原主人。 可是事情的结果出乎她们所有人的意外。 皇后娘娘蒋玉自从回宫之后,梳洗,打扮,小歇,还有安安静静慢条斯理地吃着膳食,丝毫没有打算去贵妃娘娘那里要回凤印的想法。 这个模样,分明就是已经放弃了的。 然后她们又是皆在心中猜测,莫不是这一次从天牢之中出来,皇后娘娘的脾气变的要比以前所听说的要更加好的多了?如此模样,是早就已经在一旁装扮好了,只打算好好的当自己的大明的皇后娘娘,而让贵妃娘娘执掌大权? 就这样当一个名不副实的皇后娘娘? 而且皇后娘娘自从在天牢之中出来之后已经是请了许多次太医前来,每一次待的时间都有一些时间段,且娘娘已经昏迷了至少三次。 种种状况叠加,许是她们就都知道了,这个在外面褒贬不一的皇后娘娘,其实她已经到了寿元将尽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她们也都懂得了皇后娘娘的为难,这样的残破不堪的身体,纵然是很快赢得了权利。可是很快,不堪的身体就不允许她再去花费更多的精力。纵是再大权在手又有如何?身死魂灭的时候,来不带衣,去不魂,这些权利自己又带不走,又是何必去多花费那一番心思。 想一想,这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多少有时候,她们心底还是有一些可惜的。可惜什么?可惜好不容易进了坤宁宫,本来就是奔着荣华富贵过来的。 可是好不容易来了后才发现,坤宁宫的主人其实也快要去世了,这样于她们而言,好一点的情况是全部归回原籍,重新等待着分配。但若是运气稍微差了一些的话,皇后娘娘身亡,那她们这些近身照顾着的宫女有能有什么样的好下场? 这本就是不可估量的事情。 但总归来说,既然已经分配到了皇后娘娘手下的坤宁宫中,她们也自然是希望皇后娘娘蒋玉能够活得更久一些,不仅是为坤宁宫,也是为她们自己。 可是她们在心底期待了无数了好运来的时候的瞬间,却又总觉得有几分不合理之处。 偏生傍晚皇后娘娘用膳之时,坤宁宫中所发生的事情却足以让他们呆愣在原地,虽然不能够在皇后娘娘和皇上几人还在的时候有过多放肆。 可是在离了皇后娘娘面前的视线之后,各个瞧见了的人皆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身明黄衣袍的皇上正背着手,也不像绷紧了面皮的蒋玉的一般,他并没有进去大殿,在皇后娘娘迎比殿外之后,看见蒋玉丝毫不曾留情的忽略了他之后,顿时脸色变的铁青。 如此黑沉着脸,莫说听说一直与朝中的好友去收拾完烂摊子,就连远远地跪在地上的粉衣女子,恐怕也不曾想到,其实在皇上的眼里,她们的主人,坤宁宫的皇后娘娘怕是根本就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模样。也就根本不知道。原来他们大明的主人皇上穆连城不是不喜欢皇后娘娘蒋玉,也只是相处了那么久,在两人相处的时间里,坤宁宫中的人皆是一脸的惶恐不及。 原来,皇上穆连城在喜欢贵妃娘娘蒋若素的同时,他也喜欢同时一身男装的主人蒋玉。要不然,又何必亲自在主人蒋玉恐怕拿不回凤印的时候那般的用心? 是的,凤印的归还其实细论起来,还是与大明的唯一君王,让皇后娘娘平白遭受了牢狱之灾的皇上穆连城。 穆连城的身后还默默无声地站了一个垂着头的手里还端着托盘的还盖着金黄帕子的托盘整个掀开。四方的形状,中间一只飞鸟,据说那是代表着皇后娘娘的气运的话,控诉也仅仅只是一只无趣的不知自己也要干什么的念头纵是徘徊不去。 那个安然搁置在托盘之中的东西,她们稍稍抬头,好奇的去小小偷懒着,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是勉强让自己饿表情没有那么的奇怪,都竭力在皇上的面前装着平静。 可是心底却是丝毫不如心中不去的模样。 凤印,竟然是她们一直以为的到现在恐怕还在贵妃娘娘手中握着的不动的凤印,那个她本来恐怕根本就没有打算着会将大明后宫权利的大权拱手让人。 原本都失望极了,却不想不过是一转头,凤印已在眼前,真实而又可靠。 因为知道全须全尾的在天牢之中就与穆连城约好了的蒋玉倒是没有什么。可是那些根本就不知道真假的人跑过来怼,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身为皇后娘娘,所以许多她能做的事情现在都有限制了? (教育123文学网) 第219章 水往低处流 谁有能够想到,向来在宫中就是以疼宠贵妃娘娘出名的皇上,竟是会瞒了贵妃娘娘要将皇后娘娘从天牢之中无罪释放重归坤宁宫的旨意,自顾自的行动着,甚至是亲自拟写圣旨也是执拗着想要仍是挂着皇后娘娘之名的蒋玉出狱,且重返坤宁宫,且圣旨中提到过一个很重要的一点。 “由皇后娘娘蒋氏亲执凤印,重统后宫一切大小事物,其她宫妃全力协作……” 虽然皇上从未表现过对皇后娘娘蒋玉的一丝一毫的欢喜和认可,可是却在圣旨之中很是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皇上所存在的偌大的后宫之中,对于能够真正的一丝不苟地管理着偌大后宫且与一丝一毫偏差之人,从头到尾,皇上穆连城似乎都只是认定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在之前如宫中传播的沸沸扬扬的言语里的描述一般无二。 因为毒害皇家子嗣,又借此以陷害皇帝宠妃蒋若素,所以被时候急忙赶到现场的在看到明显受了委屈却是一副低眉不敢言的模样的蒋若素而一时气极而直接下令将皇后娘娘蒋玉打入冷宫之中,一用便是将近三四个月。 至于皇后娘娘在之前的陷害之中着实是伤了身体,也因此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的蒋玉,众人皆是一脸的不敢苟同。且每每在谈起之时,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之中总是清淡淡地带着一丝嘲讽,还有无法掩饰下去的丝毫不加同情的鄙夷。 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去冠冕堂皇的伤害着自己的后一代,就算失去你孩子,就算被打进了冷宫之中又如何。 这样的毒妇,哪里值得其他人的同情了? 她需要的,向来都只是自己总有一天在幻想之中的位高权重的无上的地位。 后来还在冷宫之中的一直都未曾摘下名义上的皇后之名的蒋玉还没有疯,只不过因为失去你孩子之后又没有得到妥帖的照顾而身体变的极差,甚至是每每都因为一些小小的天气变化而一直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只有在极好的天气之时才能够勉强出来走上一走的蒋玉忽然因为蒋国公府的蒋国公蒋琛通敌叛国的消息。 因为有心软的贵妃娘娘的求情,再者蒋家三房于此处的击倒蒋家大房们的那些罪证也是有汗马功劳,倒不妨借此为自己冲个面子。 所以入狱且被抄了许多家产的只有蒋家的大房一门,被强行带去天牢中是如今除了蒋玉的一家三口。蒋琛,陆芸,还有他们之间的小儿,如今已经长大了许多的儿子蒋寄。 最后连同的,一齐被抓了进去的,还有一直身为冷宫之中的浑身已经消瘦了许多的皇后娘娘蒋玉。 只不过因为诸多考虑,关押皇后娘娘蒋玉的牢房只是为单独的一间。 可是,细细数来,这位皇后娘娘除了做了一件件让人接受不能的事情,她又是有什么样的本领却叫如今本就是劣迹斑斑的她如此受皇上的赞扬与无限看中。 且最让人接受不能的是,皇后娘娘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去贵妃娘娘那里注定要受一番屈辱的拿回凤印,却不想,她却是一直静静地等待着明明就是政务繁忙的皇上穆连城亲自过来,从贵妃娘娘那里拿了凤印过来递到蒋玉的手中。 这样的一位劣迹斑斑的皇后又是何德何能? 蒋玉抬头,眉玉已经是掩下了面上的一切表情,只是沉默着现在原地。 蒋玉抿嘴看向沉默无言,恭谨有加的重新替代了眉红上来的宫女眉玉,叹息了一声,“人各有志,既然你心中早已是如此想法,本宫自是不能够帮你决定一些什么。只不过,在本宫这坤宁宫中说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胡话,不只是本宫,怕是就连你自己想来也是极为不愿相信的吧。” 蒋玉探出了因为长时间在阴暗的天牢之中见不到阳光而被修养的,又因为身体的亏损而很是有几分青白的几近是透明的手,曲着手指,只用食指和中指相并着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桌面,“想必你当初也不是想要来本宫这坤宁宫,而是想到的,想要去后宫之中最为受宠的贵妃娘娘的殿中才是吧。” 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都种着满满的雏菊,如今正是秋天,开的好不惊艳。 过了长廊,是一池在灯光下清亮亮的河塘,水面上还飘着些许不知名的浮萍,我瞧着那水面,还倒映着水上的游廊阁宇,在水波中沉沉浮浮,就像,像是另一个世界,不存在自己的世界…… 孙府里自己如今什么都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是孙家长媳的身份,还有那个,不对外人泄露的容貌的秘密。 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明明这么陌生的世界啊!失去记忆?说的简单,在醒来时却发现自己不是自己,周围的人一个也不知道的感觉,真的,真的很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轻轻的呼喊声在身后响起,我辨了辨,是冬梨的声音。 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已经由开始的楼阁屋脊处,升到了正当空,那样明亮皎洁。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了,起身,拍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朝冬梨那边喊了一声,“冬梨,我在这儿。” 冬梨闻声跑来,脸蛋儿通红的,发丝也有些凌乱,眼里满是惊慌。见了我,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将一个碳炉塞到了我的手中,“少夫人暖暖手,如今入秋,夜里露重风寒,须得更加小心才是。” 我看着眼前冬梨满脸紧张小心的神色,心里不由一暖,不管如何,也不管这冬梨在身边有没有目的,至少,现在她很关心自己。 “冬梨,我没事的。” “就算无事也要多加注意啊,少夫人大病初愈,夜色这样凉,万一有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我笑着点头,“你说的有理,回去吧。” “少夫人这般想就对了,这景致也跑不了,少夫人可以明日身体好些再来。” 我看着率先在前面提着灯走着的,不时还回过头为自己介绍府里形势的未及笄的少女,缓缓地笑了。 “冬梨,谢谢。” 声音轻的很,很快就消散在了空中,冬梨并没有听见。 第二日,我在床上全身无力,头昏的厉害。心里不由叫苦,冬梨这丫头也忒乌鸦嘴了吧?好的不灵坏的灵,就是说说罢了,偏生自己还就中招了。 (教育123文学网) 第220章 你的选择不一定对 冬梨掀了帘子进来,神色还有些委屈,“少夫人,大夫来了。” 我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冬梨帮着掖好了被角,然后放下了最外一层的青色纱帐,才冲外边喊了声。 歪头隔着青丝纱帐瞧了瞧,掀帘而入的不像想象中的是个留着白胡子,走路一巍一颤的老人家形象,反而满袖清风,儒雅风流,像是踏雪而来的孤傲神仙。 看着他,我征愣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少夫人,少夫人?夫人!” 终于听到耳边冬梨的一声声呼唤,我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收回了看着来人的视线。 “少夫人,伸手啊,大夫诊脉。”冬梨在一旁隔着帐子小声地提醒,我看了冬梨一眼,又扭头去看进来的这位大夫。 “少夫人,请伸出手,在下来为你诊脉。” 态度温和有礼,虽看不清他的脸,但听着声音也觉得是位君子,还是位性比竹兰的翩翩佳公子。 “哦,是,劳烦公子了。”咳咳,面对着一位佳公子,也不由柔了声音,果然,看到好的事物心情总是格外的好。 一道悦耳磁性的声音从帐外传来,随即我就听到了一道不应该在此处的声音,“笑什么,好好给她瞧瞧,我看是病的更加严重了!哼。” 天,忽然觉得此时五雷轰顶都不为过了,这算什么,当着夫君的面前对另一个男人表现出十足的好感,被夫君当场抓包了!这个,不会有事吧?瞬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终于,动作快过了大脑,我伸出另一只手捂着头部,“哎,冬梨,我突然觉得头好晕啊!” “少夫人……” 冬梨一脸尴尬又犹豫地瞧着我,又瞧了一眼正在为我诊脉的大夫,答案不言而喻。 “咳咳,咳咳咳。” 当理解了冬梨想要给我传的意思时,顿时尴尬的一口气上不来,当着大夫的面说谎,这个,此时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壳撬下来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脑子坏掉了吗? “没事,我忽然觉得又好了。” 冬梨转过头,不忍再看我一眼。 外面的笑声更大了,边笑还边说,“成奕,哈哈,你娶的这个少夫人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 我默默地转头,看向了一直从进来就坐在一角的自家夫君一眼,脸看的不太清楚,可是为什么觉得他突然变得好可怕,冬梨,救命啊! “平知,好好看你的病!” “是,这就看。” 清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了我的手腕上,带着一丝不一样的触感,我不由在心底轻叹了声,这个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人长得好看也就罢了,连手都比大都女性要细腻滑嫩的许多…… 莫不是因为他是大夫,所以会保养? “没什么大问题,少夫人曾大病过一场吧,身体虚了些。” 一旁的冬梨忍不住点头,“确实是,大夫,我家少夫人曾昏迷过两日,是昨儿才醒的。” “少夫人昏迷过,我怎么不知道?” 自我有些出格行为后就一直黑着脸的孙成奕听了这话,不解的问道。 “少爷,少夫人是为了救灵小姐才摔倒的,灵小姐……” “咳!”我忽地咳了一声,阻止了冬梨想要继续告状的话,身为一个夫君,妻子都昏迷了近两天了,他竟然连原因都不知道,一看就是从未把她当成妻子的,若是任由冬梨告状的话,他怕是还会恼羞成怒吧。 “夫君放心,都是小事,妾身不打紧的。” 我故作虚弱的朝孙成奕的方向笑了笑,哎,他眼神好,能看的见吧?只期盼能瞧着我这会儿表现的好点,柔弱点儿,直接把方才的那些事翻篇啊。 “那可不是小事,少夫人这几日还是好好的休息为妥。”年轻大夫忙在一旁插嘴道。 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这人长的跟个仙似的,难道人是个傻的吗?没看到别人正在千方百计的在孙成奕面前刷好感呢,你凑什么热闹啊?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地在房里休息几日,修养期间就不要出来了。”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这算什么,休息几日都不许再出院门,这是对自己禁足吗?孙成奕,你!脑子里的第一想法就是把自己的这个便宜夫君,滚蛋人渣给剁成酱! 可是下一秒理智就把我给拉了回来,萧月娘,淡定,淡定,这算什么,还只是不能出院门而已,快些养好身子不就得了。 深呼了一口气,转头看着那已经站起身的男人,笑着道“夫君说的是,月娘这几日,一定好好的休息!”最后几个字说的是咬牙切齿。 “嗯,如此最好。”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后,冬梨才小心地凑上前来挂上丝帐,“少夫人,其实少爷是……” “慢着,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了,你还是别说了。”不就是想说孙成奕对自己真的挺好的吗,其实仔细想一想,这孙成奕也是很好的了。娶了一房夫人是个丑妇,他竟然还能如常的面对,房中也未曾有一名侍妾什么的,而且还将孙府的管家权交到了她的手中。 哎,要真的论了起来,应该是自己有点对不起这孙成奕吧。 “冬梨,你可知当初这大少爷为何会娶我进府?” 自己虽然有个好相貌,但奈何孙家的人都不知道啊,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娘家给了孙府很大的帮助,才让这孙成奕娶她的? “这个奴婢不清楚,只是听说当初是少爷亲自去萧家提亲的。” “是吗,”看来这个冬梨也是知道的不多,“去帮我倒杯水来吧。” “是。” 养病的日子总是万分的无聊,我呆呆地望着已经结了些白霜的湖面,这冬日快到了,竟连鱼儿都不曾出来耍弄过了。 (教育123文学网) 第221章 面目阴沉 穆连城面色全黑,右手紧紧抓着靠里侧的桌沿,五指用力着,在指尖处泛起不正常的白,已经是意识到了怕是那暗中的人所写的话定然是他绝对不想听到的。 “写了什么,你如实说。”穆连城道。 “写……写,写了……”跪在地上的男子还在犹豫着,也不知该如何还能将当时他所看到的还滴溅着血珠的墙上的仅仅只是一眼就让他全身血液几近冰冷的话。 “嗯?”穆连城微微眯眼。 跪在地上的人顿时轻微的一个颤栗,显然是因为往日穆连城给予他们的印象太过于深刻,是那个独属于暗地里的一个满腹算计的大明皇上,他们的主上。 过了几息时间,只除了上次在去了皇后娘娘蒋玉的坤宁宫回来之后才是胡乱发了一通脾气的穆连城反而是越发的平静了下来。 下一瞬,便是在书房外头的离得远一些的宫中带刀侍卫也在下一瞬同时听到一声巨大的“啪!”的一声,伴随着的,是无数碎片四处飞溅起来又落下的再一次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的零碎的声响。 一阵沉寂。 书房大殿外头的众人在无声而又压抑的氛围之中沉默的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话说,好像是自从皇后娘娘蒋玉被皇上直接金口玉言从天牢之中无罪释放,后来又亲自拟旨让皇后娘娘手执凤印重归坤宁宫之后,皇上似乎,变了很多,变的易怒了许多。 且若是仔细观察着,每每只要是皇后娘娘的一些事情,皇上总是会更加关注了一些,然后却又总是会站在皇后娘娘的对立面。若是其他人物,他们只会当面,亦或者是在心里暗暗低声说一句‘有病’。 可是做出了这样举动的人却是大明的至高无上的存在的皇上,不仅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更是能够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上位者。如此一来,便是脑海之中刚有一些不恰当的心思,也被自己立马谨慎的拍飞了。 大人物的心思,总是难猜的,且也不是他们这等小人物能够逾距去胡乱猜想的。 …… “滚。” 紧握着拳负手现在桌案一旁的明黄衣物男子轻轻地说出一个字。 分明没有多少先前一般令人颤栗的怒极,也没有在想要惩罚人之时的阴沉,反倒是极为的平和清淡的一个字。如此模样,除了身后的那紧握住的拳头,根本就看不出此人在前一刻的时候,还是怒极的直接起身踢了座椅,摔了靠双摆孔雀羽扇方向的一个花开富贵的百鸟朝凤图案的陶彩花瓶。 半人高的花瓶,能够摆在御书房之内的东西,只要是没有丝毫瑕疵缺损的话,价值连城。 只是这个时候,早已被摔成了一地的碎片,虽然它曾经也是人人竞相追求的珍宝,可是这个时候,它却是还不如城外村头的一文钱一个的粗陶矮碗。现在的它,一文不值。对于人们来说,它也仅仅只剩下了一堆碍眼的碎片,最后被前来清扫的宫人毫不犹豫的丢弃在无人的废山坡下,亦或者是被人深埋在泥土之中,再也不见天日。 此生一出,跪在地上的人顿时又是不可控制的又是一个颤栗哆嗦。 不敢抬头,视线所及之处,他只能看见一道还穿着明黄龙锦锻所制的上面是两三个绣娘一齐出动才是历时许久才是绣除了精致而又贵气的五爪金龙腾云之图的,只有不到膝盖距离的模样。 一瞬,跪在地上的男子心中想:“皇上不愧是整个大明最至高无上的人,大明的主人,衣食住行,果然是精致到了一股难言的境界。” 而下一瞬,他又是急忙收回了在忽然之间就跑远了的心思,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这一次跪在地上的人却是第一时间看见了被穆连城摔着的早就已经成了碎片的根本不可还原的无辜惨状,心中顿时一叹,朝来繁华傍时凄凉。 不过他却是并没有对这个很好可能真的是为她而来的种种怒意,若不是皇上摔了这次的花瓶,想来他自己内心也是多有庆幸。 庆幸方才皇上在一瞬之间,皇上选择的是摔打花瓶,而并非似乎他。否则此时,他只想知道,他的耳朵还在吗? 不过这个时候,他想的再多也仅仅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下一瞬,他这个跪在地上的人立马忍了面对着如此气场的甚至还温和了脸上的笑容,嘴唇微微抖了一下才是起身,仍是垂着头,“属下明白。” 男子转身离去,他既然已经向主上无声调查了自己所知道的,这个时候也实在是没时间,也是不公平如此。。 “顺便去趟陈策工资府,让陈策赶忙收拾了过来见着。”仍是轻轻冷冷的声音,平淡的与往日没有任何的区别。 若非是方才一直跪在地上的男子从头到尾的看着,怕是根本就不可能想到,就是现在的这样清冷高贵的皇上。不过想想也是,一想起方才所见的那个几近疯狂的穆连城,心底不由低低叹了一口气。 不论是哪一位上位者,若他是皇上,被一个视为劲敌的神出鬼没的人物如此挑衅,只怕是要比皇上要更加受不住。 跪地男子的正准备提气上跃的动作滞了一瞬,然后又是沉声的点头应道,怕是动作并不明显,又是沉声应了一句‘是!’ …… 穆连城在书房之中阴沉着脸,半晌不语。 直到接了穆连城命令之后的陈策直接是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是命令侍人在路上走了专通皇宫的一条渺无人烟的近道,不过等到陈策进了皇宫,来到皇上的专属之地,御书房之内时。 穆连城还在当中,一直都未曾出去过,只是看着到底是收敛了许多脾气,正在翻看着叫人重新叫人头疼的奏折。 陈策浦一进来,殿中安生的穆连城便是淡淡的从奏折里抬起来来,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不是让你尽快?” 陈策听罢,一向清冷的面容不知为何忽地就有些难堪,亦或者是这么久了他未曾经历过的炙热灼人。就在穆连城还有一些奇怪的时候,他忽地有些沉默而又有所不适地开口道,“臣在半途之中遇到了銮驾出行的皇后娘娘,不管微臣如何逃避,这位皇后娘娘,多少对于陈策也曾有过知遇之恩,而因此便也聊了一些。” 这是在解释他为什么会在穆连城下达命令之后才是这么长时间才是刚刚才到的有几分无法解释的迟疑。 (教育123文学网) 第222章 穆连城皱着眉,刚要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是在桌案之前坐正的身子,“皇后?” 昨天才是神志不清的人,今天却还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醒了,不仅如此,竟然还有多余的功夫只是三言两语便利落地打发了被蒋若素特意派人送到了坤宁宫之前的地方的蒋家陈老夫人还有贵妃娘娘的母亲,蒋家三房的夫人赵明月。 还有一位,能大概与蒋家三房夫人齐行的,大概也有也只有之前的那些责任,我全部都不追究了。 “她找你是说了些什么?”穆连城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眯眼,语气难掩锋芒着说着。 陈策面带着恭谨地向着穆连城行着礼,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整个人都如雪山之巅的雪莲一般清贵无双,难掩其月华光辉,嘴角微勾,“无非只是寻常几句闲聊,只不过……” 陈策回想起了当他时隔半年再一次看到这位一直以来在他的印象之中有一些印象的皇后娘娘蒋玉,他所给的称呼的认知一直都是穆连城的妻子,亦或者是‘棋子’。 是的,棋子。 在他的印象记忆之中,不仅是穆连城当年在韬光养晦且是真的没有什么特权之时,他喜欢的人是蒋若素。不过当时穆连城却是果断的选择了当时明明是同是蒋家女,一位美若天仙,眸笑之间白莲花开;一位却是海底沙砾,有棱角却是平凡而又细碎。 而穆连城却是无视了年龄正合适的天上仙人蒋若素,选择了当时才是还未及笄,甚至还未十三四岁的沙砾。 因为穆连城有野心,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在被别人一直争夺着皇位的厉害之后,他也要慢慢开始动作,因为他也从来不表示自己虽然表面上装着的平凡无关,却是在心底分外不甘将来不管是谁登位,只愿做一个闲散王爷。 多好,游山玩水。 滚远些,这又怎么是穆连城心底的真实想法,游山玩水,所说这是作为那枚心底无知着的,到头来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却是一如穆连城的计划之终于一般,棋子,就是忠心耿耿的。 在陈策的记忆之中,自己印象之中的皇后娘娘蒋玉还是曾经停留在她在烈阳下面,为了赢得他的一见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依照着高贵的身份来强硬命令。 许多人也曾经试过,只有他成功了。 对于当时已经嫁入了五皇子府中,郎君自有他的如花美眷,你对于他来说,还不如一顿饭来的值钱。 不知道蒋玉对待陈策是如何看法,倒是对于陈策而言,蒋玉对他来说,那一段记忆,除却那段有些模糊地还在烈阳之下等待着的流着汗也顾不得理会的只是觉得有一些淡淡的傻呢感觉。 其他的时候,能够存在于你心底的记忆,都是难忘的。 而陈策则是一眼去回想了一般他曾经在理发店的铺子之中,那些存在着蒋玉的记忆,一时有些难言。 对于他记忆之中的蒋玉,只觉得分外的可怜。穆连城皱着眉,刚要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是在桌案之前坐正的身子,“皇后?” 昨天才是神志不清的人,今天却还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醒了,不仅如此,竟然还有多余的功夫只是三言两语便利落地打发了被蒋若素特意派人送到了坤宁宫之前的地方的蒋家陈老夫人还有贵妃娘娘的母亲,蒋家三房的夫人赵明月。 还有一位,能大概与蒋家三房夫人齐行的,大概也有也只有之前的那些责任,我全部都不追究了。 “她找你是说了些什么?”穆连城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眯眼,语气难掩锋芒着说着。 陈策面带着恭谨地向着穆连城行着礼,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整个人都如雪山之巅的雪莲一般清贵无双,难掩其月华光辉,嘴角微勾,“无非只是寻常几句闲聊,只不过……” 陈策回想起了当他时隔半年再一次看到这位一直以来在他的印象之中有一些印象的皇后娘娘蒋玉,他所给的称呼的认知一直都是穆连城的妻子,亦或者是‘棋子’。 是的,棋子。 在他的印象记忆之中,不仅是穆连城当年在韬光养晦且是真的没有什么特权之时,他喜欢的人是蒋若素。不过当时穆连城却是果断的选择了当时明明是同是蒋家女,一位美若天仙,眸笑之间白莲花开;一位却是海底沙砾,有棱角却是平凡而又细碎。 而穆连城却是无视了年龄正合适的天上仙人蒋若素,选择了当时才是还未及笄,甚至还未十三四岁的沙砾。 因为穆连城有野心,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在被别人一直争夺着皇位的厉害之后,他也要慢慢开始动作,因为他也从来不表示自己虽然表面上装着的平凡无关,却是在心底分外不甘将来不管是谁登位,只愿做一个闲散王爷。 多好,游山玩水。 滚远些,这又怎么是穆连城心底的真实想法,游山玩水,所说这是作为那枚心底无知着的,到头来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却是一如穆连城的计划之终于一般,棋子,就是忠心耿耿的。 在陈策的记忆之中,自己印象之中的皇后娘娘蒋玉还是曾经停留在她在烈阳下面,为了赢得他的一见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依照着高贵的身份来强硬命令。 许多人也曾经试过,只有他成功了。 对于当时已经嫁入了五皇子府中,郎君自有他的如花美眷,你对于他来说,还不如一顿饭来的值钱。 不知道蒋玉对待陈策是如何看法,倒是对于陈策而言,蒋玉对他来说,那一段记忆,除却那段有些模糊地还在烈阳之下等待着的流着汗也顾不得理会的只是觉得有一些淡淡的傻呢感觉。 其他的时候,能够存在于你心底的记忆,都是难忘的。 而陈策则是一眼去回想了一般他曾经在理发店的铺子之中,那些存在着蒋玉的记忆,一时有些难言。 对于他记忆之中的蒋玉,只觉得分外的可怜。 (教育123文学网) 第223章 知遇之恩 穆连城微微眯眼,看着他的心腹重臣又是致密友人的陈策如今在见了那个他一直觉得厌恶的皇后蒋玉之时,竟然会如此的见解与回答。 莫名的,穆连城看着面上有些征然的友人,心中有几分忽然奔腾而的不爽利。 他的皇后,不管现在相较于从前到底有没有变化,不管是不是有了变化,又是因什么而变化的这种事情,除了他自己,又哪里是随意让其他的男子去随意评判的? 就算是他并不喜欢这位在朝臣眼中一直都是门当户对的简直天作之合的皇后娘娘,可是这也并不代表着,他会允许其他的人能够甚至是直接在他的面前对他的皇后品头论足,状如戏子。 穆连城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面容清冷的男子,不自觉已经是沉了声音道,“陈策,朕是在问你皇后娘娘到底是与你说了一些什么事情,”而并非是看你在这里评头论足,甚至是言语面容表情职之中甚至是带着浓浓的怀念与遗憾,最后又是了然的理所当然的模样! 陈策抬头看了穆连城一眼,莫名觉得穆连城在方才的一瞬里变的有些奇怪,不过抬头看过来,穆连城仍是一副淡淡的,就连同问着他与皇后娘娘蒋玉无意之中见了面所聊的见闻的内容之时,也仍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只是一眼,陈策就又是连忙微微垂下了头撇开了自己望向穆连城的颇为大胆无畏的视线。 “皇后娘娘并未曾多说些什么,只是见了微臣,倒不像从前那般的知情善意,坐在凤辇之上手足皆宜,实为天凤之姿。”陈策想及他与皇后娘娘蒋玉的这将近一年的时间第一次见面之后蒋玉看向他的眼神,如此复杂,或许是欣喜又茫然,或许,还有隐隐的隐藏在眼底深处的——恨? 陈策也实在不知如何想法,只是蒋玉对他来说,如今也仅仅只是一个被皇上重新放出天牢的曾经落魄,又是一朝大气回来的皇后娘娘。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仅仅是在曾经的多次时候,她为了她的夫君五皇子穆连城在他的府门之外几近是孤掷一注的姿态曾经感化了他。也让他成功的找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终于拥有了共同语言的相见恨晚的伯乐,蒋玉所嫁之人,大明的五皇子殿下穆连城。 再有的,或许也只剩下后来在五皇子府中,在诸子夺嫡之争已经快进入你最白热化的阶段时候,五皇子穆连城仍是韬光养晦的。 于是,当时还在并不显著的毫无营养的位置之上的穆连城同时也暗地开始了自己的捡漏而又生猛的反击之路。只不过,这种事情却是实在不好叫还是尚在高位之上的先皇知晓了,于是在陈策的提议之下。五皇子穆连城手中的那些繁杂而又无趣的政务很快就全部交给了五皇子妃蒋玉的手里。 虽说在穆连城看来,蒋玉虽然是蒋国公府嫡女,但却是十分笨拙而又刁蛮的。 若非是穆连城他看着这一段时间来,这个外界传言之中刁蛮任性,无德无才的蒋国公嫡女蒋玉竟然是难得的将五皇子府打理的很好,恐他也是不敢就这样将这个举足轻重的任务交于蒋玉来做。 而曾经他能够提出那个让皇子妃蒋玉帮助穆连城来处理公务,那个时候总觉得没有什么。 可是这个时候再过来看,追根结底就算是恨了也是应该的。 那时候他不曾知晓打理一个府邸是有多么轻而易举之事,所以从未想到纵然蒋玉一心为穆连城着想,一心想要为他多多做些什么。 可是她并非是真正的九天玄女,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的寻常贵族女子,会笑,会哭,也会累。 所以自己曾经的那一次向着穆连城的提议,绝大可能的是造成了后来五皇子妃终于病倒,然后缠绵病榻之上的罪魁祸首了。 又凭什么不恨。 陈策想清楚了原由,自然也是不会再暗自纠结这些。抬头看向一直在上面静待着他的回答的穆连城。 陈策连忙垂眉顺耳,然后双手合握向着穆连城又是行了一礼,低声道,“皇后娘娘叫了微臣之后,在细细辨认过后知道了臣等,然后在凤辇之上与微臣聊了聊曾经在微臣还未到达皇上麾下之时的一些事情。” 还未到朕的麾下的事情? 穆连城听了这话,在心底默默地又是消化了一下陈策的话中的意思之后。然后又是忽然的抬头老想向桌案前几步距离的陈策,心头冷笑着。不过面上却是装了好一番不知的模样,道,“聊之前的事情,怎么,这还是在攀交情来了,嗯?” 陈策默然。 蒋玉是一国之后,而穆连城却是大明之君,一国之主,这大明做主的人到底是谁,心知肚明,陈策多年来在素有知遇之恩的蒋玉和提携之恩的穆连城之间从来都是遵守着这个从强者的道理,一直都未曾变过。 陈策有自己的坚持,所以他当之无愧的天子重臣,且是他既然已经认了穆连城为主,那就绝对不会再去从第二人。 所以面对穆连城的问话,陈策虽是聪明,却是一丝一毫未曾往其他的方向去想。 只是也跟着穆连城点头,颇有几分以为然的态度与穆连城一本正经地分析,“皇后娘娘蒋玉,先蒋国公蒋琛之女,先是五皇子妃,后为一国之后。虽是之前在京都市井之间的传言着实不堪,可这么多年来身为皇后的枕边人,皇上也是应该最清楚,真正的皇后娘娘蒋玉与传言之中的蒋玉实际上是亦不是。” 陈策说的认真,并没有注意到当他在说起‘这么多年来身为皇后的枕边人’之时,穆连城的原本因为可能发现了蒋玉与臣子之间的不该有的合谋而有些微沉的脸色霎时变了几变。 若非是清楚陈策在说起这话之时实在是没有想太多,完全都仅仅是因为始终觉得帝后同心,又想着既然皇后能够在年前也怀过孕。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的感情还算是融洽模样才会如此说法的话。穆连城甚至都要小人的以为陈策是在故意的讽刺他与蒋玉身为帝后,却从来都不曾认真关注过枕边人的事情。 又或者是根本就嘲讽他,身为帝后,枕边人却从未认定过是一国之后的皇后娘娘蒋玉。 (教育123文学网) 第224章 祸国殃民 穆连城微微眯眼,看着向来重视的陈策的目光也不由变了变。 对于一位帝王来说,轻易能够毁了一位帝王和臣子之间的情谊的事情,很多时候也不过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亦或者是像陈策这般无意识之中所说出来的话。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纵然是穆连城是为极为开明的,且对于陈策来说,他也是确认是极为信任的。可是纵然如此,穆连城也不得不承认,在听到了陈策有的时候口中无意识会吐露出来的一些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十分中听的话。 都说忠言逆耳,穆连城觉得丝毫不假。 他为皇子之时,对于蒋国公之女蒋玉所做的事情,若非是如今的蒋玉也是一厢情愿的缘故,只怕是他的名声也并不会落得什么好处。毕竟若是说实话,当初若是没有蒋国公蒋琛的全力相帮的话,如今在这威严的大殿之上的龙椅上安然坐着的人还不一定会是他的哪位皇兄。 他当初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赢得了蒋国公之女蒋玉的欢心。 娶了蒋玉而让自己真正所心悦之人苦等多年,这一件事情,虽然穆连城多年来无比的厌恶蒋玉,却是从未后悔过娶蒋玉为妻,甚至是觉得这么多年来,他做过的最对的事情就是这一件。 这也是他利用蒋玉的第一件事情,而婚后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所以在穆连城看来,陈策所无意之中理所当然的说出的‘枕边人’三个字,又何尝不是在嘲讽于他?他的枕边人,从来都是心悦之人蒋若素。 至于现在的皇后娘娘蒋玉,区区一个工具,只是有用的时候他才会多看两眼的人。 枕边人,又怎配? 穆连城面露复杂的看向陈策,仍旧实在就着蒋玉的问题侃侃而谈的陈策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在无意之中又是不小心说出了什么样的话,以至于让一旁的上位者又是各方面的想了多少。 这样的一个从小在市井之中长大的,且因为聪明异常才会在短短几年之中对于许多宫务了然于心。可是偏偏,这样的一个聪慧之人说不好听的,总是在某一些方面一根筋着。与同他这样暗地里的友人相处,亦或者是感情方面的事情,他总是茫然而又无知着想以为然。 他或许从来都不知道,或许是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当一位从未受过帝王重视过的皇后娘娘忽地与帝王最亲近的臣子关系友好了起来,那后果…… 不管是多么开明的帝王,不管是从皇后娘娘的是否背叛的方面来说,还是从臣子的意从二主的方面来说,都是绝对忍受不了的事情。而偏生,已经牵连到了这样的烦心事情的陈策仍旧是一副清冷的漠然,实际上却是实在的无辜模样。 他只是仍旧一本正经的继续道,“虽然此时外界不只是谁流言起,说皇后娘娘为惑国之妖后,乱起之妖女,祸国殃民,想要自此对皇后娘娘做出处罚。甚至是这些臣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是不惜拿皇后娘娘多年怀孕未曾有子,还有皇后之父蒋国公蒋琛通敌卖国的事情来做筏子。” 陈策说着,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穆连城,“可是如今,想来皇上也是十分清楚知道,这几件事情,不说皇后娘娘于此根本没有任何关联,这话不可信。可是皇上与微臣却是清楚的知道,当年的皇后娘娘蒋玉之所以会多次怀而不得育,其中的那些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 …… 穆连城微微眯眼,看着向来重视的陈策的目光也不由变了变。 对于一位帝王来说,轻易能够毁了一位帝王和臣子之间的情谊的事情,很多时候也不过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亦或者是像陈策这般无意识之中所说出来的话。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纵然是穆连城是为极为开明的,且对于陈策来说,他也是确认是极为信任的。可是纵然如此,穆连城也不得不承认,在听到了陈策有的时候口中无意识会吐露出来的一些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十分中听的话。 都说忠言逆耳,穆连城觉得丝毫不假。 他为皇子之时,对于蒋国公之女蒋玉所做的事情,若非是如今的蒋玉也是一厢情愿的缘故,只怕是他的名声也并不会落得什么好处。毕竟若是说实话,当初若是没有蒋国公蒋琛的全力相帮的话,如今在这威严的大殿之上的龙椅上安然坐着的人还不一定会是他的哪位皇兄。 他当初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赢得了蒋国公之女蒋玉的欢心。 娶了蒋玉而让自己真正所心悦之人苦等多年,这一件事情,虽然穆连城多年来无比的厌恶蒋玉,却是从未后悔过娶蒋玉为妻,甚至是觉得这么多年来,他做过的最对的事情就是这一件。 这也是他利用蒋玉的第一件事情,而婚后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所以在穆连城看来,陈策所无意之中理所当然的说出的‘枕边人’三个字,又何尝不是在嘲讽于他?他的枕边人,从来都是心悦之人蒋若素。 至于现在的皇后娘娘蒋玉,区区一个工具,只是有用的时候他才会多看两眼的人。 枕边人,又怎配? 穆连城面露复杂的看向陈策,仍旧实在就着蒋玉的问题侃侃而谈的陈策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在无意之中又是不小心说出了什么样的话,以至于让一旁的上位者又是各方面的想了多少。 这样的一个从小在市井之中长大的,且因为聪明异常才会在短短几年之中对于许多宫务了然于心。可是偏偏,这样的一个聪慧之人说不好听的,总是在某一些方面一根筋着。与同他这样暗地里的友人相处,亦或者是感情方面的事情,他总是茫然而又无知着想以为然。 他或许从来都不知道,或许是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当一位从未受过帝王重视过的皇后娘娘忽地与帝王最亲近的臣子关系友好了起来,那后果…… 他只是仍旧一本正经的继续道,“虽然此时外界不只是谁流言起,说皇后娘娘为惑国之妖后,乱起之妖女,祸国殃民,想要自此对皇后娘娘做出处罚。甚至是这些臣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是不惜拿皇后娘娘多年怀孕未曾有子,还有皇后之父蒋国公蒋琛通敌卖国的事情来做筏子。” (教育123文学网) 第225章 她就是戏子! 不论陈策自从多年前开始从于穆连城的麾下就是一直冷淡着的一张颇为俊逸的面容,而在这么多年后,也是愈加冷然的模样。 穆连城微微皱眉,忽略之前陈策对于皇后娘娘蒋玉的态度之中隐隐存在的一分尊敬和认真。而作为多年来一直稳坐穆连城麾下的第一智囊的陈策向来是算无遗策。就如现在,他也不由觉得陈策此言分析的是甚有道理。 不由自主地,穆连城总是会想起昨日在坤宁宫中,他与蒋若素一同去看望听说已经从昏迷之中醒来的蒋玉。 那个时候,当穆连城听到宫中一直口耳相传的关于皇后娘娘昏迷不醒的消息之时,已经是月上柳梢头的模样。 且听说蒋玉一直都是在昏迷着的,当特意要趁着晨时在御花园采晨露的宫女发现了已经是昏迷在御花园深处的凉亭处之时,早已经是时辰不早听着后来一路折腾着才是到了坤宁宫后,那个前来为皇后娘娘把脉的太医说,至少是已经昏迷两刻钟时间了。 已经是两刻钟那么久了。 而穆连城想着,两刻钟,大概就是他们晨时才是刚刚离开那处凉亭之后,蒋玉就已经是忍受不住的昏迷了过去吧。想及他忽然听闻了蒋玉昏迷的消息之后特意召来为她把脉的太医过来询问,而太医对他感叹着亲口说出的话。 “上次微臣也是跟皇上说过,皇后娘娘的身体因为长久的不得温养,如今早已经是难以承受任何稍微有些激烈药性的药物,甚至是连老参都不能够随意添加。可是……因为上一次因必要之需,臣等为娘娘特意开了一张药性甚烈的方子。虽是当时看不出什么,但是实际上已经是在娘娘身体留下了不可反转的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他问。 “回皇上的话,因是臣等实在未曾尝试过在同娘娘一般的亏损至此之人身上使用至少配出来的有些如此激烈药性的药物,所以臣等并未有过明确的判断。只是大概能确定,如此一来,轻则浑身无力,无甚精神。重则,重则……” “重则什么?” “重则时而浑身陡然疼痛,发作之时如同千蚁噬咬,万焰焚身,终终不得缓解。就像是娘娘如今这般,纵然是因为疼痛的生生昏迷过去仍是会因为依旧万蚁噬心的不停的痛意折磨着而迟迟不醒。” “万蚁噬心……” “竟是会这么痛吗?”他一时目光放空着,有些征然地轻声说道。 因为声音实在是轻淡,台下的太医并没有听到正身端坐在上方的穆连城说了些什么,只是见皇上似乎是难得的最近多关注了一下皇后娘娘的事情,帝后同心其实向来都是他们这些下方的臣子们最为关心的事情。 如今皇上愿意主动去关注皇后娘娘的事情,且看着尤为的上心的模样,太医心下慰然的同时也是不由地愿意与皇上多说两句。 “且微臣在诊断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微臣看着这当初在臣等几人的猜测之中应该是还需要半月才会发作的后遗症,怕是因为娘娘异乎常人的身体亏损缘由,所以此病症的发作时间要臣等猜测的要提前许多。” “正是这一次发作?” 穆连城回过神来,回想起晨时他还在与若素一起与蒋玉相对面而坐着。而那个时候,他其实是很清楚地看到了蒋玉在他的面前做出了那样强自忍痛甚至到脸庞泛白,嘴唇毫无血色的模样。那张因为长期受累的消瘦的小脸也不知何故一片惨白。 想来那个时候他所看到的蒋玉的模样根本就是她的真实的模样,只是因为他的一旨令下的猛烈药效的方子,才会识得当时的蒋玉所遗留的后遗症发作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原因。 他只是觉得蒋玉明知道他最是心悦的若素还在身份,却还是对着他如同一个台上的戏子一般毫无意义地装着可怜。对于蒋玉的如此苍白的令人不自觉心惊的容颜,还有那霎时就变得毫无血色的嘴唇,他只是觉得阵阵的厌恶还有讥讽。 在蒋玉面前,他也是在成功夺嫡之后向来都是毫不保留自己的最真实的情绪的。那时他看蒋玉似是察觉出了他眼底的毫不保留的讽刺,终于不在继续伪装了下去。一霎时,红唇肆意,眼角微微上挑着,妩媚而张扬。仿佛方才的那个还是脸容惨白的柔弱女子仅仅只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那一瞬之间,他竟是觉得这样的凄柔之中带着明媚的张扬的痴美绝伦而又濒近绝望疯狂的蒋玉,美得不似尘世人。 纵然他知道,他的皇后娘娘蒋玉其实一直都很美,甚至是要比蒋若素还要绝美许多。 而那一刻他的心里其实想的是,果然如此。 果然,前一刻蒋玉面上的柔弱果然是在他的面前故意装出来的,此等毒妇向来最是爱惜自己,又何曾会有过如此脆弱的惹人怜惜的模样。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脆弱的模样? 除了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想及此,他只是为甚至是方才在看见了蒋玉如此脸色苍白着的脆弱模样而不经意的心中有一瞬的不可思议的心软而感到无端的愤怒。此等的毒妇,又何尝需要他这等多余的旁人的心软,她的心中向来都是只有自己的,活得这样好,又何尝需要旁人的心软。 怕是她自己都是不屑一顾的! 只是他也是刚刚才晓得,原来那根本就不是如他所想的蒋玉故意在他的面前装出来的可怜模样。 根本不如他想的一般如同台上戏子。 不,她就是戏子。 强自在他面前忍了疼痛,然后故作娇媚,红唇艳了芳华,如同台上咿呀戏子一般,骗过了他,也骗过了所有的人。 “不,依微臣方才诊脉来看,怕是早就前两日就已经开始发作了。”太医皱着眉回话道。 “竟是前几日就已经提前发作,这般噬骨剜心之痛,便是军中许多将军也是难以忍受的下来的,也不知皇后娘娘不过一弱女子竟是如何办到的。这几日的病症发作,竟然是一直生生的忍着。臣等在太医院竟然是没有丝毫消息传来。”太医在台下皱眉低声地碎碎念。 穆连城蓦然想起当时他所见到的蒋玉脸色苍白的模样,还有昨日他前去坤宁宫的时候,蒋玉被他所刺激所说出的断断续续的话。 “皇儿……你们生不作恶,不入牲畜道,死不为鬼,重入轮回门……” (教育123文学网) 第226章 挫骨扬灰的死! “可是母后真的很不好,很不好,母后没能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受了他人的欺辱,母后对付不了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对付不了另一个呢。” “皇儿不必生气,母后答应你们一定为你们报仇的。终有一日,母后会让该死之人血债血偿!你们说好不好?” “母后只愿皇儿能够再不生于帝王家,一世无忧。” “蒋若素,穆连城,有时候我真的恨不得你们死!烈火焚身,挫骨扬灰的死!” …… 一直以来,他以为蒋玉是并不在意的,顶多会在心底伤心一段时间。 可是…… 每当穆连城想起他曾经看见的眼角红透的还带着丝疯狂的蒋玉。他才发现,才想起曾经的他的心中所想。不是不在意,而是太过在意所以才会一直压抑在心底深处,渐渐成长着,如今早已成就了魔。 国师曾经与他说过的,终成心魔。 时至今日,蒋玉曾经的几近疯魔的话如同恶鬼耳边诡异软语一般,一直都不曾停歇着的不断回放循环着。 这样的在当时看着已经彻底陷入了疯魔之中的蒋玉,陈策还一丝一毫未曾听说过。可是即使如此,陈策也是在他面前极为客观地评价着时隔大半年再一次看见蒋玉之时所评价她所说的那样‘只怕是娘娘心中另有成算’的话。 而在穆连城看来,曾几何时还是骇人疯魔之中的蒋玉又怎么可能在如今的还只是刚醒不久的时候就如此‘正常’的与她曾经慧眼识珠,而后来又生生背叛了她的陈策这般温言和声谈话。 聊他们曾经的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 是蒋玉不曾像是其他之人那样毅力不足,也不像其他之人那样对当时闭府不出的新晋状元郎陈策也只是丝毫的兴趣,并不相信其实今年的这位新晋的寒门状元郎其实是一个心有经纬的天造之才。 更不如其他之人那样当得知陈策不见客之后就败兴而归,反而是因此越挫越勇,到最后在烈阳之下一连坚持了三个月之久? 当时蒋玉一心一意之中全是为了他,与陈策之间又能够有什么样的往事,忆苦思甜? 只是忽地,还在皱眉思考着的穆连城忽然整个人都怔住了。什么意思,如今竟然是他潜意识里也如同陈策一般的想法了。 呵,当时的蒋玉一心一意之中全是为了他。又何尝不是如今他潜意识里就存在着这个意识不是吗。如今的这个失去了多个孩子,又是被他先后打入冷宫和天牢之中的蒋玉其实早就应该变了。当初待他一心一意的初心早就应该变了。 如今的蒋玉就如同上次的她几近疯魔还是不忘说出的话。 “蒋若素,穆连城,有时候我真的恨不得你们死!烈火焚身,挫骨扬灰的死!” “你们怎么不死,为什么不去死!” 在蒋玉的心里,他这个夫君,早就该是该死之人。 “那如你所想,如今已经是出狱的皇后,她的心里到底又是在打算着什么,又是有何成算?”穆连城皱着眉不由自主地反问道。 见自己的一番话被听进去了的陈策微微一笑,他抬头看着座上的穆连城,“对于今日皇后娘娘的种许变化,臣也不过是妄加揣测的成分尤多,想来皇上与皇后同居宫中,对于皇后的这些变化应是一清二楚的,只不过从未如同微臣这般揣测过。毕竟,整个大明都知道,皇后娘娘对皇上从来都是真心一片的。” 穆连城顿时黑了脸,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在两人关系尤好之时就告诉了陈策他与蒋玉之间的因果。至于当初他所谓的特意制造了游街惊马,明桥细柳的把戏也是丝毫不曾隐瞒分毫。 对于一位为君者,当谋略,而他当初的这些特意有心而为之而在蒋玉身上所耍弄的这些小计,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区区尔等。谋大事者,其他不过浮云。 不仅是穆连城,甚至是在陈策看来,尔等小小计谋,也不过是穆连城在成王成事的道路之上所做下的不过是最开始的小小开胃菜。他以后会做出来的更过分的事情还有很多,此事在他和陈策看来从来都是心知肚明的存在。 谋算人心。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多有稀奇,甚至是他们觉得甚是可怕的事情。可是对于他们这些自小便是生活在阴谋诡论之中的深宫之中的皇子,还有就是像陈策这般生来便是聪慧至极,天生就是做谋士的人来说,也不过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当初他毫不犹豫将自己曾经所做过的事情大多都对陈策一一到来,如今倒是叫他反过来以当年之事反之嘲笑。 他分明在路上看见蒋玉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异常。 穆连城从未喜欢过他的明媒正娶的妻子蒋玉,反而是他在心底一直都认可的人从来都不是他身后的这位的以一己之力让当初的穆连城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一直温温和和,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的蒋玉。而是如莲花仙子一般一直都是清贵着的确愿意为他一等五年,又是心甘情愿为他嫁给六皇子穆逸安的蒋若素。 可是如今,那个曾经是整个大明最喜欢的人如今已经并不喜欢自己了,她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她早就变化了。 心变了。 如今的那个蒋玉,不仅是心中早已没有了自己,而且在她的心底,她如今的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有朝一日自己能够为亲而手刃仇敌,而蒋玉如今的仇敌…… 穆连城的目光寒凉。确实如陈策所言,穆连城也是很早就明显的察觉到不对之处。 纵然是不曾发怔的被吓着,可是从昨日已经明显因为他的一句而变的几近疯魔可怕的蒋玉濒临将近嘶吼着喊出那一些,像是“终有一日,母后会让该死之人血债血偿!”“蒋若素,穆连城,有时候我真的恨不得你们死!烈火焚身,挫骨扬灰的死!”的话的时候,他也多少反应过来了。 蒋玉确实是变了,这个时候只怕是蒋玉真的是把他当做如同杀父仇人一般的模样了。 他倒要看看,就算是如同陈策所说的那样,蒋玉心中怕是早就另有成算的模样,那她心中又是有什么样的成算,而如今又是在偌大的后宫之中能够做些什么。 穆连城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蒋玉的实力,除了在打理后宅和后宫之上,因为凭借着温和善的面容,外套她看来,这的女生真的是越吃反而是心中越发的憋闷。 (教育123文学网) 第227章 看人逗趣。(今晚一章,另一章莫看。) 其实从头到尾,穆连城对蒋玉也都是从未认真看中,也是从未认真相信着信任着的。 在他看来,便是如今的蒋玉具有如此了得的管理之能,他也完全是归咎在蒋玉不过是自持着身份。因为嫁于了他之后难得的,一则可能是有着为他着想的意思,不愿再听到京都之中的那些贵妇之人所说过的一些共同看低他与蒋玉的话。 二则,也也是可能想要在后院之中引起他的注意而想要与后院之中的那些夫人争宠所使的那些小手段罢了,是想要示意他,她与传说之中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同的吧。 而这一些,恰恰就是穆连城最为讨厌的。 蒋玉的那些自从在嫁于他后对后院之中的兢兢业业,却是除了一张令人不自觉经验的脸之外,根本就是丝毫不能叫他觉得有趣。 虽然当初求聘蒋国公之女蒋玉的那个选择他至今都未曾后悔过,为了得到如今已经是在握手中,在踩脚底的权利与江山,这一些在他看来都是必不可少,都是毫无悔意的。 只不过,曾经的大多数时候当他在回府之后看到竟然是有一些唯诺的蒋玉穿着一身大红的代表着正妃的衣装的时候。他总是会控制不住的去想,同是在一个蒋府的女儿,为何她与若素之间的差别就是这样的相差巨大呢。 若素,那样的如亭亭清莲的女子,却是眼前的一身庸俗红衣的五皇子妃蒋玉怎么样都是比不过的。 穆连城皱眉,“或许是有一些能耐,但到底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不管是在宫外还是在后宫之中皆是毫无根基,毫无助力的女子罢了。朕还有闲心来看人逗趣,反正也是不讨厌,倒不如陪朕一同继续观看下去。” 陈策冷然的脸上微微透着不解,穆连城却是忽地再一次寻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朕的这位皇后向来都是总让朕每一次都是刮目相看的,倒是不知道这一次,她在明知道一切手脚皆是朕亲自而为的情况之下,她还能做出什么样能够让朕好玩的东西来。” 穆连城说的有趣而又悠悠然。 陈策在一边因为穆连城说出的话,浓密的剑眉却是越皱越紧,他渐渐直起方才一直微微依着靠椅椅背的身影,“皇上,你莫要忘了,今日前朝所发生的事情,蒋国公蒋琛一案已经完全不似之前的那般对你有利了吧。这偌大天牢,早就是已经管不住有些宏才大略的蒋国公了。如此一来,凭着蒋国公的影响力,皇后娘娘在后宫之中又怎么可能会是只力无援。” 到时候,就凭借着如今穆连城这般轻看模样,又是怎么可能叫他放心下来。 “皇上,你现在的模样可不是你原先的样子……”陈策忽地轻声道。 穆连城嘴角微动,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反问下去。 他又哪里变了,他还是他。 “对了,你可得到消息,黑牢,在一夕之间被人几近是毁去了大半的功就。”忽地想起了方才黑牢那边传过来的消息,穆连城也不再是方才地忽地变的征然的又是有些疯狂的模样,又是一片的冷静,黑眸之中满是冷摄。 “什么,你说,你说的是黑牢?”陈策一时听到了满心错愕,“怎么会,且不说黑牢已经被迁移到皇宫之事根本就少有人知,更莫要说黑牢向来都是你最看重的地方,兵力……” 陈策是真的想不到穆连城会突然叫他过来竟然是说起这样的一件事。 对于黑牢的存在,作为多年来一直都是穆连城手下的第一幕僚及心腹好友的陈策,自然也是比起其他人的一知半解,一直都是知道的许多的存在。 可也正是如此,他才是更加的明白黑牢对于穆连城的重要性,作为从来都是作为穆连城的两大杀手锏的黑牢的存在。向来都是同除了皇室众人暗中隐藏的皇家隐卫这等强大势力之外的另一杀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是如此的轻易地如同现在穆连城口中的那样,竟然是直接被……踏足了? “黑牢的踪迹,他,他们是怎么知道是在何处的?难道……”陈策一时哑了声,好半天才是惊愣了回神,有些不可思议的问出口。 只是忽地,陈策猛地顿了下,“是你之前的那个计划!”陈策道。 穆连城漠然,陈策说的没错,这也的确是他之前借着蒋玉出狱所制定的计划。 只是不想,是他低呼了那个他所察觉出来的暗中的人,或许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在暗中,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都暗暗时刻偷窥着大明的皇朝。 见穆连城的脸色着实是有一些不好,陈策微微皱着眉有些迟疑,“如今,黑牢的情况如何?” 穆连城顿时满脸漆黑,想起了方才他留守在黑牢之中的下属过来与他传递的消息,一时更是面去泼墨一般再无光亮,却是不得不说,“朕本就在之前已经算计好了,利用蒋玉的出狱的时机而大办宴会特意露出一丝弱点,想要自此来牵引出暗中的那些时刻都让朕坐立不安的势力显形。却不想……” 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想着做幕后的黄雀的他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当了他人眼中的螳螂,甚至是是件螳螂都不算。这怎么不令穆连城气恼。 本是设局人,却不想被人重新设置了局中局。 而他也就是那个局中局中的局中人。 “黑牢中人来报,黑牢之中的所拘人质倒是不大妨碍,但是这些年来一只存于黑牢之中的那些重要宗卷账册……没了。”穆连城几乎是紧紧咬牙才好不容易吐出后面的几个字。 而那黑牢侍卫所来向穆连城通报的在黑牢的存放用款墙上的那满是红色的血而写出来的那句话,如今在面上甚至是毫无表情,已经完全接近了面无表情模样的陈策面前,穆连城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没了? 还是多年来的卷宗还有账册? 这一下陈策也是有些维持不住他脸上几乎是已经成了定型的冷淡的表情。作为穆连城手下的第一心腹大臣。这些年来他也算是十分清楚的知道穆连城的几乎是所有的一举一动。知道他拥有着黑牢这样的势力,也知道这些年来穆连城利用他暗中培养出来的黑牢之人,出来之后为他做过的种种事情。 对于那些已经记录在账的东西,就如同是穆连城的左膀右臂,轻易根本就动不得。 (教育123文学网) 第228章 周公吐哺 “可能有怀疑的人选?”半晌无言之后,陈策才是漠然的问道。 穆连城抬头,连连冷笑,“还能如何,朕既是在皇宫之中设宴,所以能来之人只会是在京都之中不仅是身居要职的,还有皇家贵胄,宗室之人。其他人根本就是无法进入。” 这个意思就是确定了此次出手的人,实际上有极大的可能根本就是朝中亦或者是宗室之中的人恨而怀有异心了。在明知道自从先皇开始就已经设置一个专门的机构,时不时便要暗地里去各府查探一番,就如要求的那一般,一个朝中和宗室之中的各类人府下就算是宅院护卫之人也一定要在一定的数目之中。 防止有其他的人渐渐会不满足于现在所已经得到的一切,进而生出异心。 而如今看来,便是设置了这个机构又如何,该会生出异心的人从始至终,不管是给了对方多少银两亦或者是如何优渥的对待以及地位,该会生出异心的人总会这样的。根本,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一句我待他人好,他人就一定会对我好的结论。 且如今更是让人觉的有几分棘手和气愤的是…… 穆连城和陈策万分的确定,就算是朝中的许多大臣除了在朝中所规定的范围之类的府中守卫的人数之内还另外在暗地里同样在各处抓来许多的乞丐亦或者是孤儿,最终暗暗训练成他们各自的隐藏于暗中的兵马。 但如果是真正的算计出来,面对上高高在上的大明的真正的实权统治者穆连城,其实真的要对抗起来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真正的不堪一击罢了。 不管是穆连城还是陈策都是心知肚明着,水至清则无鱼。 穆连城允许自己手下的人在面对自己之时有那么的一点小小心思,只是仅仅需要暗中记录一下便是。 不过每每都让穆连城觉得有几分好笑的是,莫非他手下的那些朝臣都是觉得他们上头的他这个皇上当的是格外的无能了一些?每次面对他专门设置去要求之人都是格外的奉承,还有小心翼翼了一些。 宗室朝臣也格外防备了穆连城的人稍不留心就会发现他们多养私卫的证据,每每等到有惊无险的时候都会面上一片的劫后余生,又满是庆幸的模样。却是完全不知,其实他们的这些暗地里的小动作早就已经是在被人在最高处的地方一清二楚。 “只是单凭朝中,亦或者是宗室之中的弟子,怕是根本就没有能够在黑牢之中甚至是来去自如的模样的人存在。”陈策一时沉声道。 也难怪陈策会这样的想法。 如果说在宗室,亦或者是在他属下的朝政臣子的手下真的能够有如的良才的话,这么多年来穆连城一直都在很是以真心相换的诚心招募这些有才之士。在有他如今名显朝纲的例子在前,且穆连城向来也确实是对自愿投奔与他的手下的人都是以礼相待的。 这对于一个国君来说确实是一件几位不可思议之事。 但,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也不是说没有根据的。 这大明,又有那一个地方能比得上得到大明的皇帝的赏识和重用更让天下有才之士更加心动的存在? …… “可能有怀疑的人选?”半晌无言之后,陈策才是漠然的问道。 穆连城抬头,连连冷笑,“还能如何,朕既是在皇宫之中设宴,所以能来之人只会是在京都之中不仅是身居要职的,还有皇家贵胄,宗室之人。其他人根本就是无法进入。” 这个意思就是确定了此次出手的人,实际上有极大的可能根本就是朝中亦或者是宗室之中的人恨而怀有异心了。在明知道自从先皇开始就已经设置一个专门的机构,时不时便要暗地里去各府查探一番,就如要求的那一般,一个朝中和宗室之中的各类人府下就算是宅院护卫之人也一定要在一定的数目之中。 防止有其他的人渐渐会不满足于现在所已经得到的一切,进而生出异心。 而如今看来,便是设置了这个机构又如何,该会生出异心的人从始至终,不管是给了对方多少银两亦或者是如何优渥的对待以及地位,该会生出异心的人总会这样的。根本,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一句我待他人好,他人就一定会对我好的结论。 且如今更是让人觉的有几分棘手和气愤的是…… 穆连城和陈策万分的确定,就算是朝中的许多大臣除了在朝中所规定的范围之类的府中守卫的人数之内还另外在暗地里同样在各处抓来许多的乞丐亦或者是孤儿,最终暗暗训练成他们各自的隐藏于暗中的兵马。 但如果是真正的算计出来,面对上高高在上的大明的真正的实权统治者穆连城,其实真的要对抗起来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真正的不堪一击罢了。 不管是穆连城还是陈策都是心知肚明着,水至清则无鱼。 穆连城允许自己手下的人在面对自己之时有那么的一点小小心思,只是仅仅需要暗中记录一下便是。 不过每每都让穆连城觉得有几分好笑的是,莫非他手下的那些朝臣都是觉得他们上头的他这个皇上当的是格外的无能了一些?每次面对他专门设置去要求之人都是格外的奉承,还有小心翼翼了一些。 宗室朝臣也格外防备了穆连城的人稍不留心就会发现他们多养私卫的证据,每每等到有惊无险的时候都会面上一片的劫后余生,又满是庆幸的模样。却是完全不知,其实他们的这些暗地里的小动作早就已经是在被人在最高处的地方一清二楚。 “只是单凭朝中,亦或者是宗室之中的弟子,怕是根本就没有能够在黑牢之中甚至是来去自如的模样的人存在。”陈策一时沉声道。 也难怪陈策会这样的想法。 如果说在宗室,亦或者是在他属下的朝政臣子的手下真的能够有如的良才的话,这么多年来穆连城一直都在很是以真心相换的诚心招募这些有才之士。在有他如今名显朝纲的例子在前,且穆连城向来也确实是对自愿投奔与他的手下的人都是以礼相待的。 这对于一个国君来说确实是一件几位不可思议之事。 但,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也不是说没有根据的。 (教育123文学网) 第229章 影卫令 “只是如此一来,只怕是以后可能要在有一些地方处处受制了。”陈策倒是格外的清楚穆连城的未言之言,了然地点点头,面上颇有几分面对挚友之时才有的真诚。 “能如何,这一次是朕大意而失策了,但是,这也绝对不代表着朕就会因此而害怕退缩了。”穆连城眯眼,放于膝上的手慢慢地紧紧攥紧成拳。如鹰般的幽深的眸子之中极快地闪过了一道利刃的眸光。 怎么可能会退缩。 背后的那些人,穆连城虽然不清楚到底是谁。但是只是稍微深入一想就会对背后之人的身份知道个大概。 应该,要么就是天秦,亦或者是大明南边的浮月国的人。 除此两个国家之外,他几乎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在拥有这样的实力的人之时还是暗中对大明抱以窥觑之心的还有其他的什么人。 天秦素为四国之中的最强国,虽然是如此,但是对于大明这个明摆着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的时候,天秦的不困是谁,都是绝对不可能会矜持着因为一些道义之心而还待在原地却是一点也生不出想要趁着大明如今的几近是武将难以为继,正值虚弱之时的时候过来分出一些好处的时机。 而浮月国离大明的国土最是相近,在先皇还是在位之时一直都是虎视眈眈着。只不过完全就是顾忌着他的父皇,先皇手中的据说暗中还存在的一批皆是武功高强之辈的隐卫,且还是当年的大明建国之时所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是当年的大明开国之主手下的为开国之主的建国而拥有绝大的功劳的在当年时候的那个情况之下所设立下来的一批极为特殊的组织。听说非是帝王拿令牌召唤而不出,平日里不是特殊时候根本就不会轻易让他们出现。 当然,那个所谓的特殊的组织到如今而来也只是认当初被开国之主所特意所制的一块令牌才是会听令,并非是只要是大明的皇帝就会如此乖乖地听从命令。 所以这所谓的除了各国皆是存在的暗卫的大明来说,其实也并非就全然都是好处。 一旦那块据传可以号令一直都隐藏在大明各地的影卫落到了如今除了穆连城之外的其他人的手中,到那个时候,那个据说为大明的开国皇帝开阔疆土立下了汗马功劳的隐卫也同样是落到了他人的手中。到那时,一旦手持令牌之人有什么异心的话,纵然是影卫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所特意开设的影卫又如何。 影卫会顾念着最开始的大明皇帝的主仆之恩,不会对大明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可方面的大明开国皇帝同样也说过了,影卫,是只认令牌而不认人的存在。 曾有人说,先皇方面年轻之时征战四方而立足于不败之地也皆是因为得到了这块传说之中曾一度消失的令牌,有了隐藏于四处的几乎是无处不在,神通广大的影卫的暗中相助,又怎么可能不是会披甲上阵而一举击败当时的强敌匈奴而重新立于不败之地。 令牌曾经在先皇手中的消息也是在那时初见端倪的,也同样是因此,不管是天秦还是离得近的浮月国,皆是因为影卫令曾经在先皇手中出现过的消息而对如今的大明既是深深的忌惮又是深深的窥觑。 可是只有穆连城和陈策才是清楚,所谓的曾经在先皇手中出现过的那个可号令大明开国皇帝手下的那一支能力强劲的影卫的影卫令,实际上穆连城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曾知道过它的存在。 要么,是真的如外界传言的那般,曾经能力与武力早在宫廷之中的暗卫之上的影卫的影卫令在曾经被先皇得到过,而在突然临死之前根本就来不及将他所放置的影卫令的消息告知他人。要么,就是当年先皇披甲出征匈奴之时也根本就从未得到过先祖的那块可号令隐匿在各地的隐卫的影卫令,也根本就从未得到了所谓的影卫暗中的帮助。 这个影卫令在时隔百年的时间又重归大明皇室的消息根本就是外界传言的罢了。 可若真的是第二种才好,像是曾经名极一时的影卫令这种东西。对于穆连城来说,他能得到也是极好,但是若是不能,倒不如就如同曾经一直消失的百年一样,从未出现过,也好过让四国的平衡让大明出现又是已经不得已公布于天下的影卫令出现。 到时候,得了影卫令的大明虽然在疆土之上不会有什么太大变化,可是暗地里的真实国力却是真的改变了。 可不论是天秦,还是离得近的浮月,还是远在西边的龙曜之国,怕是皆会视大明为真正的一块快要到嘴里的肥肉,到时一旦其他三国达成了共识。 就算是并列为四国之一的大明又是如何,且不论最强国天秦的参与,一旦三国联手,只怕是最终大明的最终结果,却是连一丝一毫的珠宝也不曾会剩下。 而如今这暗中的人如此关注他所暗中建立的黑牢,还有那些特意记载的宗卷,哼,莫非实际上就是奔着他们大明的那块所谓的影卫令来的? 天秦,亦或者是浮月,这一次果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说不得这一次的暗中之人就根本就不止是一路人马也同样是说不定的。不然的话,他向来重视的黑牢,纵然是因为没有特意用心地去安排,可是他手下的人又怎会真的这般无能。 只怕是根本就是暗中的几对人马皆是因为他的那场宫宴之中特意放出来的一些消息而引领一齐奔向了黑牢,到头来才是一齐如此才是叫他的黑牢之中损失惨重。 不然又作何解释他精心在黑牢之中安排的一个局,到头来却是如此轻易地被来人毁了个干净,到头来还是有多余的心思来拿走他存放在黑牢之中多年的宗卷记录? “如此看来,你倒是已经认定了背后之人是谁了,就连同,此次黑牢会突然生变,而你的背后隐藏于暗地的人之所以会如此匆然的出手的原因,你,也是知道了?”陈策看着穆连城的这样看着颇有几分冷毅的容貌看了看,见他变了几变,到最后反而是冷静下来的模样,不禁面上也有了几分的若有所思,问道。 (教育123文学网) 第230章 认令不认人 穆连城回过神来,既是陈策所问,他自然也是不会多加隐瞒,只是点点头,“如果真没有猜错的话,或许倒真是如此。” 陈策挑眉继续等待着穆连城继续说下去,手下仍是抚着白瓷的茶盏,做了一副洗耳恭听状,毕竟,对于这一次黑牢的损失之中,不仅是穆连城,就连一直跟在穆连城身后的他也未必会有任何的好处。 而相反的是,若是被穆连城的对手得到了那些记录了许多关于穆连城和他这些年所做过的事情还有许多大臣的各种隐秘之后。就算是他,也不一定就能够预料到到时候会因为他人的因为得到的那些东西而刻意针对着他。 穆连城的一切早在多年前他应下了当时还是五皇子妃的蒋玉的请求,又或者是说伯乐知遇的原因,他投在了当时还是在皇子夺嫡之中并不显眼甚至是毫无胜算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注定了他们的命运是连接在一起的。 穆连城胜,他光耀门楣,穆连城败,他死无全尸。 他与穆连城的这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无解的,更何况他本身就又是一个惯会趋利避害的性子,对于其他而你所说的那些知道的多死的快的说法,他是向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若是一个人真想另一个人死的话,也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吩咐,亦或者是简简单单的一刀落下的时间,又哪里会因为那时你口中所谓的根本就知道而留下一命? 在那些真正想要保守秘密的人眼中,所有的只要是听的了风言风语的人对他们来说皆是一个威胁。而知遇口中的那些君子之仪礼,只是因为一句简简单单的不知就会轻易放他人一命的杀人者…… 嗤,只不过是那些胆小鬼,那些弱者们所臆想出来的人物罢了。 真正的当权者,哪怕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疏忽,在被竞争对手亦或者是死敌所紧盯着的日子里,一旦被对方察觉出来后。面对他的,很有可能就会是因为这一些小小的疏忽而不得不接受的必须承认自己失败而心甘情愿的受降赴死的结局。 试问这样的几近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又是有谁会因为区区一些不该有的无趣同情心而让自己身陷危险之中? 怎么会,这对于他们这些早就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对此与自己的性命和他人的性命来说,其他人根本就不值一提了。 无故因此失了性命又能如何。 怪谁?要怪就怪自己的弱小,怪自己的天真,还怪自己的无能为力。 对于陈策来说,身在他如今的这个位置上的人,不如他们那些弱者所说的一般知道的越多就死的越快的说法。 他只是觉得自己知道的东西还太少太少。不然的话自己又何曾有时候还需要与他人彻夜不眠的绞尽脑汁地分析着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之下的事情,只有知道的越多,他才能够更好的心中有成算的懂得下一步该如何去做,又是还如何做才能够在这如今已经只剩下表面平静的天下格局之中保全着自己。 就像是此时,陈策渐渐坐正了身子,他已经有所察觉,此次穆连城准备要跟他说过的话定然已经是这些年来最让他足够震惊的存在的事情了。 陈策虽是面上并不表现出来,可是见穆连城此时的模样,却也是真正的开始对穆连城接下来的事情是有一些上心了的。 “你可曾听说过,大明的影卫令?”穆连城抿了抿有些削薄的嘴唇,也不管现在的陈策到底有没有在听,而是忽地兀自开口道。 “影卫令?”陈策轻声地跟着又是念了一遍,眉头微皱,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开始沿着光洁的茶托的圆滑弧度开始来回的摩擦着,“皇上所说的影卫令,可是百年前所丢失的那一枚被大明的开国皇帝所特意制造的据称可凭借此令而号召从助大明先祖赢得了得以建国的机会的的组织。那个看在大明的开国皇帝的面上,又因为影卫令这种东西一直都会是由皇家之人掌控的,所以自愿立誓他们身后的所有代的人马,不管是后来的皇室之中的谁人拥有令牌,只要是看见了令牌,只要是籍在影卫营之中的人,见令而见人的令牌?” 陈策的声音之中满是惊叹和骇然。 很显然他是知道这枚令牌的存在的,且是因为太过于具有传奇性,所以陈策一向都是记得很清楚。 穆连城勾了勾嘴角,“正是,原来你同样也听说过它的存在,如此也正好,倒是也因此少了朕再一次为了讲解这个东西而让所有人都厌烦的麻烦了。” 说着,穆连城不由正了正脸色,“你既是已经知道在现在的四国之内皆是流传的那些所谓的大明开国皇帝所设立的影卫一队,还有特意制造的影卫令,包括流传下来的一句见令者如见人的话把。那影卫营,都是只认令不认人的。” 陈策点头,这个他自是知晓的,当时还是曾经感慨过。这样的一个若真是如流传下来的那般说法之中,当年的大明的开国皇帝真的是因为有了当初的据说个个皆是能人之辈的影卫营的人全力而为才是会如此顺利的有了如今的大明如此基业。 而早在百年前就彻底隐藏起来了的影卫营中的人分明就是大明皇室的开国先祖所创立的,却又是听从了大明先祖的旨令,只认影卫令,而并不管当代的大明皇帝的命令,这个命令在陈策看来也是有一些理解不来的了。 不过下这个命令的人好歹也是大明的先祖,当着大明如今的皇帝穆连城的面前,他也是不好说些什么其他的话。 “咳,皇上的意思是,您猜想这暗中的人,其实是奔着大明先祖所制造的那一块影卫令来的?”陈策向来对这些朝政之事格外的敏感,如今穆连城只是随意的一提,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的若隐若现的联系,一时惊愕,突然开口问。 穆连城此时已经是抿紧了唇,他自然也是看出来了当陈策在提到他们大明先祖所创立的为何影卫营在先祖的吩咐之外只认令,不认人的命令之时是绝对想笑的,只不过后来忍住了罢了。 穆连城一时冰冷着脸,对自家的那个开国的老祖也着实抱了几分不满。 什么认令不认人?难不成他堂堂穆氏子孙,如今的大明皇帝的金口玉言,竟还是比不过那一块早已消失了许久的冰冷的令牌? (教育123文学网) 第231章 若是当初直接金口玉言,隐卫营只听历代大明历代皇帝的命令的话,他又沦落到如今的窘迫困境? 穆连城黑着脸,满目阴沉。 陈策倒是在一旁轻抿了一口清亮的茶水,品了品,已经较之方才,茶水是有些凉了,甘浓的同时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涩味道。 很淡,若是常人根本就丝毫品尝不出这其中的任何区别,不过此时品尝这茶水了不是旁人,却是在茶道和品茶之上最是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的陈策。分明方才还是有些极好的悠悠然的表情,这个时候却已经是不自觉皱起了好看的眉毛。 有些淡粉薄唇的嘴紧紧抿起,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简直喝了毒酒一般难以忍受。 穆连城原本还是万般忧愁的难以疏解的模样,不过一抬头却是见了他的私下里的至交好友,朝堂之上的心腹近臣的在平日里都是如夜色之中的星辰一般遥遥冷漠而不可及的陈策,如今却是远远放下了本来还端在手上的白玉茶盏,甚至是罢了又不禁伸手又是狠狠地推开了一些。 那个模样,穆连城忽然觉得倒是像极了先皇德妃,也就是现在的居住在单独宫殿之中的太妃娘娘养的那一只从外邦进贡而来的一直异色琉璃一般的漂亮晶莹眸子的波斯猫。他有时也会在去给太后,他的母亲曾经的淑妃行礼时候偶尔瞧见了太妃也在一旁,怀里还抱着那只自进贡后因为太后不喜欢就叫了一向寡言沉默的太妃要了去的波斯猫。 只不过当时他倒是记得清楚,拿走之时还是小小的身材纤细模样,当他再见到时却是圆圆滚滚的。匍匐在太妃的怀中。 而当那只已经长胖了许多的异色眸子波斯猫遇到太妃忽地逗趣递了它不喜欢吃的糕点之时,倒也是如今的这副模样,远远的用毛茸茸的爪子一点点的推开着。分明只是一只猫儿,穆连城却仿佛真的在那双几位好瞧的眼里还有毛茸茸的猫儿脸上看到了满满的嫌弃。 最后也不管是太妃如何的哄,那猫儿都是一副矜贵的模样,兀自在一旁偏头闹着脾气。 而如今穆连城见了陈策这般模样,倒是觉得真的与自己有时见过的也颇为感兴趣的猫儿真的就有那么三四分在两方的动作和神态之中有些一模一样的。 咳咳,不过他的这般想法自是不能够让他方才心中所想的主人公陈策知晓,不然别看他为君,陈策为臣。 可是穆连城却也是知道,其实陈策是很少被人开玩笑的,又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人敢去开他的玩笑。幼时如何不管是家人还是其他的人嘲笑或者是激怒了一般,如今已经成为了皇上身边的心腹大臣不管怎么做都是不好多多管教的。就算有人想要开他的玩笑,也是绝对不敢的。 陈策。天子近臣,也是心腹重臣,却是仿若天生一张冷冰冰的脸庞一般,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便是在皇上穆连城的面前也同时如此。 那张冰冷而又漠然的脸上从不曾出现过其他的模样,稍稍离得近了没被那一派的漠然冰冷到心伤已是极好,谁又敢这个时候这般大胆的竟然是要开“冰块大人”陈策大人的玩笑? 岂非是觉得自己活的不耐烦了? 若是当初直接金口玉言,隐卫营只听历代大明历代皇帝的命令的话,他又沦落到如今的窘迫困境? 穆连城黑着脸,满目阴沉。 陈策倒是在一旁轻抿了一口清亮的茶水,品了品,已经较之方才,茶水是有些凉了,甘浓的同时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涩味道。 很淡,若是常人根本就丝毫品尝不出这其中的任何区别,不过此时品尝这茶水了不是旁人,却是在茶道和品茶之上最是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的陈策。分明方才还是有些极好的悠悠然的表情,这个时候却已经是不自觉皱起了好看的眉毛。 有些淡粉薄唇的嘴紧紧抿起,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简直喝了毒酒一般难以忍受。 穆连城原本还是万般忧愁的难以疏解的模样,不过一抬头却是见了他的私下里的至交好友,朝堂之上的心腹近臣的在平日里都是如夜色之中的星辰一般遥遥冷漠而不可及的陈策,如今却是远远放下了本来还端在手上的白玉茶盏,甚至是罢了又不禁伸手又是狠狠地推开了一些。 那个模样,穆连城忽然觉得倒是像极了先皇德妃,也就是现在的居住在单独宫殿之中的太妃娘娘养的那一只从外邦进贡而来的一直异色琉璃一般的漂亮晶莹眸子的波斯猫。他有时也会在去给太后,他的母亲曾经的淑妃行礼时候偶尔瞧见了太妃也在一旁,怀里还抱着那只自进贡后因为太后不喜欢就叫了一向寡言沉默的太妃要了去的波斯猫。 只不过当时他倒是记得清楚,拿走之时还是小小的身材纤细模样,当他再见到时却是圆圆滚滚的。匍匐在太妃的怀中。 而当那只已经长胖了许多的异色眸子波斯猫遇到太妃忽地逗趣递了它不喜欢吃的糕点之时,倒也是如今的这副模样,远远的用毛茸茸的爪子一点点的推开着。分明只是一只猫儿,穆连城却仿佛真的在那双几位好瞧的眼里还有毛茸茸的猫儿脸上看到了满满的嫌弃。 最后也不管是太妃如何的哄,那猫儿都是一副矜贵的模样,兀自在一旁偏头闹着脾气。 而如今穆连城见了陈策这般模样,倒是觉得真的与自己有时见过的也颇为感兴趣的猫儿真的就有那么三四分在两方的动作和神态之中有些一模一样的。 咳咳,不过他的这般想法自是不能够让他方才心中所想的主人公陈策知晓,不然别看他为君,陈策为臣。 可是穆连城却也是知道,其实陈策是很少被人开玩笑的,又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人敢去开他的玩笑。幼时如何不管是家人还是其他的人嘲笑或者是激怒了一般,如今已经成为了皇上身边的心腹大臣不管怎么做都是不好多多管教的。就算有人想要开他的玩笑,也是绝对不敢的。 陈策。天子近臣,也是心腹重臣,却是仿若天生一张冷冰冰的脸庞一般,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教育123文学网) 第232章 穆连城反望回去 倏地,穆连城推了桌子上的同时白玉的茶盏,点点青翠的茶叶零落的随着倾倒的茶水狼藉在御书房的汉白玉地砖之上。 这,他莫不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怎么这位又是不开心你。 陈策心中有些疑惑,不过依照他的性格向来也是从不理会这些,只是微微偏头,“皇上最近的性格倒是多变了一些,来宫之时微臣曾听一些在内务府的宫人无意之中说起,最近宫中的一些花销莫名的增大了许多。” 陈策微微冷着一张俊逸的脸,不过此时声音却是温和,就隐隐觉得其中带着一丝戏谑。“初听之时微臣还是总觉得有些疑惑,不过今日见了皇上如此的行动,却是蓦地明白了许多,甚至还觉得这果然是理所当然。” 穆连城没有去看去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的早就已经碎成许多块的白玉碎片,青芽色的茶水很快无声无息流淌了一地。 冷冷的还泛着摄人的魄人的深幽的黑黝眸子紧紧地盯着那个正修长着的手指轻轻翘着微弯曲食指轻轻断断续续扣在自己的那份仍是完好的白玉茶盏上的用着和他的性格极为相似的冰蓝色的还在上面零落依稀着绣着朵朵祥云也是挺好。“陈策,不要以为你这样的说,朕就不知道你其实是在指桑骂槐。” “怎么会,皇上是大明的皇帝,举手投足皆是大明之间的脸面。”陈策挑起了一侧的浓黑的眉毛,“只是微臣一时看错,还以为皇上就是这几日一直都在臣等的面前随意的摔砸在碎片的男子身上。” …… 倏地,穆连城推了桌子上的同时白玉的茶盏,点点青翠的茶叶零落的随着倾倒的茶水狼藉在御书房的汉白玉地砖之上。 这,他莫不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怎么这位又是不开心你。 陈策心中有些疑惑,不过依照他的性格向来也是从不理会这些,只是微微偏头,“皇上最近的性格倒是多变了一些,来宫之时微臣曾听一些在内务府的宫人无意之中说起,最近宫中的一些花销莫名的增大了许多。” 陈策微微冷着一张俊逸的脸,不过此时声音却是温和,就隐隐觉得其中带着一丝戏谑。“初听之时微臣还是总觉得有些疑惑,不过今日见了皇上如此的行动,却是蓦地明白了许多,甚至还觉得这果然是理所当然。” 穆连城没有去看去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的早就已经碎成许多块的白玉碎片,青芽色的茶水很快无声无息流淌了一地。 冷冷的还泛着摄人的魄人的深幽的黑黝眸子紧紧地盯着那个正修长着的手指轻轻翘着微弯曲食指轻轻断断续续扣在自己的那份仍是完好的白玉茶盏上的用着和他的性格极为相似的冰蓝色的还在上面零落依稀着绣着朵朵祥云也是挺好。“陈策,不要以为你这样的说,朕就不知道你其实是在指桑骂槐。” “怎么会,皇上是大明的皇帝,举手投足皆是大明之间的脸面。”陈策挑起了一侧的浓黑的眉毛,“只是微臣一时看错,还以为皇上就是这几日一直都在臣等的面前随意的摔砸在碎片的男子身上。” ……倏地,穆连城推了桌子上的同时白玉的茶盏,点点青翠的茶叶零落的随着倾倒的茶水狼藉在御书房的汉白玉地砖之上。 这,他莫不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怎么这位又是不开心你。 陈策心中有些疑惑,不过依照他的性格向来也是从不理会这些,只是微微偏头,“皇上最近的性格倒是多变了一些,来宫之时微臣曾听一些在内务府的宫人无意之中说起,最近宫中的一些花销莫名的增大了许多。” 陈策微微冷着一张俊逸的脸,不过此时声音却是温和,就隐隐觉得其中带着一丝戏谑。“初听之时微臣还是总觉得有些疑惑,不过今日见了皇上如此的行动,却是蓦地明白了许多,甚至还觉得这果然是理所当然。” 穆连城没有去看去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的早就已经碎成许多块的白玉碎片,青芽色的茶水很快无声无息流淌了一地。 冷冷的还泛着摄人的魄人的深幽的黑黝眸子紧紧地盯着那个正修长着的手指轻轻翘着微弯曲食指轻轻断断续续扣在自己的那份仍是完好的白玉茶盏上的用着和他的性格极为相似的冰蓝色的还在上面零落依稀着绣着朵朵祥云也是挺好。“陈策,不要以为你这样的说,朕就不知道你其实是在指桑骂槐。” “怎么会,皇上是大明的皇帝,举手投足皆是大明之间的脸面。”陈策挑起了一侧的浓黑的眉毛,“只是微臣一时看错,还以为皇上就是这几日一直都在臣等的面前随意的摔砸在碎片的男子身上。” …… 倏地,穆连城推了桌子上的同时白玉的茶盏,点点青翠的茶叶零落的随着倾倒的茶水狼藉在御书房的汉白玉地砖之上。 这,他莫不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怎么这位又是不开心你。 陈策心中有些疑惑,不过依照他的性格向来也是从不理会这些,只是微微偏头,“皇上最近的性格倒是多变了一些,来宫之时微臣曾听一些在内务府的宫人无意之中说起,最近宫中的一些花销莫名的增大了许多。” 陈策微微冷着一张俊逸的脸,不过此时声音却是温和,就隐隐觉得其中带着一丝戏谑。“初听之时微臣还是总觉得有些疑惑,不过今日见了皇上如此的行动,却是蓦地明白了许多,甚至还觉得这果然是理所当然。” 穆连城没有去看去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的早就已经碎成许多块的白玉碎片,青芽色的茶水很快无声无息流淌了一地。 冷冷的还泛着摄人的魄人的深幽的黑黝眸子紧紧地盯着那个正修长着的手指轻轻翘着微弯曲食指轻轻断断续续扣在自己的那份仍是完好的白玉茶盏上的用着和他的性格极为相似的冰蓝色的还在上面零落依稀着绣着朵朵祥云也是挺好。“陈策,不要以为你这样的说,朕就不知道你其实是在指桑骂槐。” “怎么会,皇上是大明的皇帝,举手投足皆是大明之间的脸面。”陈策挑起了一侧的浓黑的眉毛,“只是微臣一时看错,还以为皇上就是这几日一直都在臣等的面前随意的摔砸在碎片的男子身上。” (教育123文学网) 第233章 “陈策。”穆连城皱眉看着他的心腹大臣陈策做这样的举动,略微皱眉,不过到底看着难得的一向冷冷清清着的陈策竟然也会做出如今的完全就是示弱一般的举动。 穆连城只是抿了抿唇,隐隐也是知道一会儿陈策是想要与他说些什么,不过到底虽然有些心急陈策到底是想要对他说些什么话。不过穆连城到底还是方面的那个穆连城,很快还是沉下心,按捺住自己的心急,眼神微微一撇,示意了还半弯身现在不曾下殿去的心腹大臣陈策! 穆连城与陈策不愧是大明近来最是相宜君臣之礼。 仅仅只是穆连城的一个眼神,陈策就是很轻易地懂了穆连城眼里的自己,微微点头。 随后从善如流地又是端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已经倒了八分满的芽色的清亮的在杯中不断泛着涟漪的茶水,双手各用两指轻轻将白玉茶杯端到了穆连城的面前,冷清的脸,冷清的表情,还有一双格外冷清的眸子。 他丝毫不曾意识到自己又是那里并不相干,道,“皇上,请喝茶。” 修长的只是在一些手指的关节处瞧见了一些茧子,却也是看着就觉得那双有着茧子的一双手分外的修长,且骨节分明,在纯白圆润的珠玉宝石的白玉茶杯上相照应的白。 穆连城收回了自己若有所思的打量的目光,同时也是知晓,想来接下来陈策要对他所说的事情之前在他看来是格外重要的了。方才他也只是随意的做了一个动作,却是不想陈策竟然是真的理解了他的意思,然后现在亲自来为自己端了茶水。 …… “陈策。”穆连城皱眉看着他的心腹大臣陈策做这样的举动,略微皱眉,不过到底看着难得的一向冷冷清清着的陈策竟然也会做出如今的完全就是示弱一般的举动。 穆连城只是抿了抿唇,隐隐也是知道一会儿陈策是想要与他说些什么,不过到底虽然有些心急陈策到底是想要对他说些什么话。不过穆连城到底还是方面的那个穆连城,很快还是沉下心,按捺住自己的心急,眼神微微一撇,示意了还半弯身现在不曾下殿去的心腹大臣陈策! 穆连城与陈策不愧是大明近来最是相宜君臣之礼。 仅仅只是穆连城的一个眼神,陈策就是很轻易地懂了穆连城眼里的自己,微微点头。 随后从善如流地又是端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已经倒了八分满的芽色的清亮的在杯中不断泛着涟漪的茶水,双手各用两指轻轻将白玉茶杯端到了穆连城的面前,冷清的脸,冷清的表情,还有一双格外冷清的眸子。 他丝毫不曾意识到自己又是那里并不相干,道,“皇上,请喝茶。” 修长的只是在一些手指的关节处瞧见了一些茧子,却也是看着就觉得那双有着茧子的一双手分外的修长,且骨节分明,在纯白圆润的珠玉宝石的白玉茶杯上相照应的白。 穆连城收回了自己若有所思的打量的目光,同时也是知晓,想来接下来陈策要对他所说的事情之前在他看来是格外重要的了。方才他也只是随意的做了一个动作,却是不想陈策竟然是真的理解了他的意思,然后现在亲自来为自己端了茶水。 …… “陈策。”穆连城皱眉看着他的心腹大臣陈策做这样的举动,略微皱眉,不过到底看着难得的一向冷冷清清着的陈策竟然也会做出如今的完全就是示弱一般的举动。 穆连城只是抿了抿唇,隐隐也是知道一会儿陈策是想要与他说些什么,不过到底虽然有些心急陈策到底是想要对他说些什么话。不过穆连城到底还是方面的那个穆连城,很快还是沉下心,按捺住自己的心急,眼神微微一撇,示意了还半弯身现在不曾下殿去的心腹大臣陈策! 穆连城与陈策不愧是大明近来最是相宜君臣之礼。 仅仅只是穆连城的一个眼神,陈策就是很轻易地懂了穆连城眼里的自己,微微点头。 随后从善如流地又是端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已经倒了八分满的芽色的清亮的在杯中不断泛着涟漪的茶水,双手各用两指轻轻将白玉茶杯端到了穆连城的面前,冷清的脸,冷清的表情,还有一双格外冷清的眸子。 他丝毫不曾意识到自己又是那里并不相干,道,“皇上,请喝茶。” 修长的只是在一些手指的关节处瞧见了一些茧子,却也是看着就觉得那双有着茧子的一双手分外的修长,且骨节分明,在纯白圆润的珠玉宝石的白玉茶杯上相照应的白。 穆连城收回了自己若有所思的打量的目光,同时也是知晓,想来接下来陈策要对他所说的事情之前在他看来是格外重要的了。方才他也只是随意的做了一个动作,却是不想陈策竟然是真的理解了他的意思,然后现在亲自来为自己端了茶水。 …… “陈策。”穆连城皱眉看着他的心腹大臣陈策做这样的举动,略微皱眉,不过到底看着难得的一向冷冷清清着的陈策竟然也会做出如今的完全就是示弱一般的举动。 穆连城只是抿了抿唇,隐隐也是知道一会儿陈策是想要与他说些什么,不过到底虽然有些心急陈策到底是想要对他说些什么话。不过穆连城到底还是方面的那个穆连城,很快还是沉下心,按捺住自己的心急,眼神微微一撇,示意了还半弯身现在不曾下殿去的心腹大臣陈策! 穆连城与陈策不愧是大明近来最是相宜君臣之礼。 仅仅只是穆连城的一个眼神,陈策就是很轻易地懂了穆连城眼里的自己,微微点头。 随后从善如流地又是端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已经倒了八分满的芽色的清亮的在杯中不断泛着涟漪的茶水,双手各用两指轻轻将白玉茶杯端到了穆连城的面前,冷清的脸,冷清的表情,还有一双格外冷清的眸子。 他丝毫不曾意识到自己又是那里并不相干,道,“皇上,请喝茶。” 修长的只是在一些手指的关节处瞧见了一些茧子,却也是看着就觉得那双有着茧子的一双手分外的修长,且骨节分明,在纯白圆润的珠玉宝石的白玉茶杯上相照应的白。 穆连城收回了自己若有所思的打量的目光,同时也是知晓,想来接下来陈策要对他所说的事情之前在他看来是格外重要的了。 (教育123文学网) 第234章 天之骄女 可是如今这局面,又叫他怎么可能去承认! 去承认,其实方才有一刻的时候,在他听了陈策忽然之间的对他说的话之后,真的是大脑一片的空白,只是晓得一件事。 这么多年了,在曾经的天之骄女蒋国公府的嫡女蒋玉嫁于他这么多年之后,如今更是他的皇后,大明的一国之后。而眼前的这个一身深蓝衫的锦袍的浑身自从做了他的身边的第一幕僚之后越发变的冷清的男子陈策。 心中却是仅仅只有一个想法,他身边的最是信任的人,却是忽然似是而非的告诉他,他喜欢的人却是他早就已经娶进门的妻子,如今大明受万民敬仰的皇后娘娘蒋玉! 难怪,没想到竟是如此! 仅仅只是方才的一瞬之间,穆连城的脑海之中就连续的晃过了这么多的想法。 可是这个时候,穆连城看到眼前人眼中的戏谑,这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完全想岔了。 真的是万分没有想到,仅仅是方才陈策的简单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自己竟然是在脑海之中瞬息就闪过了这么多的想法,穆连城抿紧了唇,发誓自己的方才所想,绝对不能够让陈策知晓。 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他在得知了自己方才看向他的利眸的事情真相,在朝堂之上还好说,只怕是在私下之中还不知会如何的笑话自己。 至于方才自己为何会一想到陈策在某一个瞬间肩并肩的并列而站地相视一笑的看着他的模样,一瞬之间,他只想杀人。 杀了所有除了他之外的站在蒋玉身边的所有人! 穆连城的已经收回了利刃的眸子里不由闪过了一丝疑惑,不过及时注意到了对面的陈策看着他的眸子渐渐变的异色。穆连城猛然回神,再次看向陈策,穆连城眼里的稍有疑惑的眸子瞬间变的清然,“你是想要告诉朕什么?” “没什么,只是皇上若是不明白的话,那策便是说再多次,岂非也同是无用。与其如此,臣下想,也实在是不需要在皇上的这一面上再去浪费这般功夫了。”陈策悠悠然,语气轻松地挑眉道。 穆连城“……” 下一瞬,陈策收了冷清的脸上的淡淡的笑意,神情渐渐变的严肃,“臣下想知道,昨日皇后娘娘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臣下想,皇上不管怎么样也还是懂得,爱也好,恨也好,亦或者是喜欢或者是厌恶也好,关于皇后娘娘的事情,皇上不应该如此轻率作为的。” 陈策小心看着穆连城提醒道。 穆连城一瞬之间沉了脸色,看着陈策看着他的愈渐严肃的冷清的脸,紧抿着唇,浓重的黑眸微缩,看向陈策的目光变的严厉。他紧咬了后牙,“你所说的这些话,朕又何尝不懂。” 不过到底还是在冷静了后轻哼了声,将昨日他与蒋若素一同去了坤宁宫之事一一道来。 而对于之后的蒋玉看起来被他激得有几分神志不清的模样,他也是毫无犹豫的说了。对于陈策,他是向来没有什么隐瞒的地方。 …… 陈策在听了穆连城的一番话之后,难得地找了一把椅子兀自地坐了下来,微微皱眉沉思了良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半掩合着支着下巴,然后另一手,几个手指轮流着敲击着同为茶色的,只是边缘的地方被用窄金条镶了边,且还纂刻了繁复的金龙花纹的图案的桌面之上。 穆连城也是坐在桌案之上,难得的沉默。 “她说她已经……”穆连城咬牙,似是说的极其的艰难,却还是不得不说的模样,“朕已经在之前就召来了太医过来询问,同样的,连同着太医也是如此的说法。说……说蒋玉,已经是去年已近了。” 陈策蓦地抬头,“你说什么?” 穆连城眼里毫无任何在陈策看来本该存在的情谊可言,黑沉得眸子里满是面对宫中的后妃贵妃娘娘蒋若素之时从未出现过的冷漠和无情,“还能说些什么,本该如此不是吗?” “就算是朕并不是做什么手脚,皇后之位,也会在不久的以后就会让出来的。” “可是,”陈策皱眉,“如今朝中,莫要说恐怕没几天的时间,对于如今还是关在牢中的蒋国公蒋家大房的三口人毕竟是要迫于朝廷之上的臣子所施加的压力而无罪释放的。”而到时候已经又是重新重聚了势力之后,以前还有皇后娘娘的隐瞒。 而如今皇后娘娘自从在天牢之中无罪释放出来之后,就算是他一外人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真的,皇后娘娘对于如今皇上的态度,真的是有一些变了,或许真的是,变得太多。 而这个时候,若是皇上再是对皇后娘娘做出什么事情,到那个时候皇后娘娘又是否还如从前一样一直都心里顾念着皇上一般的模样尽力地为他遮掩?恐怕那个时候,纵是蒋国公多年来也知皇后心中苦痛,可还是尽心尽力地为皇上作为。 可当皇后娘娘,当蒋家大房的人再一次出狱的时候,皇后娘娘的心思自然也是代表了蒋国公的心思,而到时只怕是算是真正地撕破脸了的时候了。 穆连城微抬起下巴,那双早在成皇成君的时候日渐成熟的脸上满是冷毅和坚持,还有曾经的在多年前的还是五皇子的时候绝对没有的自信,“区区蒋国公府,早就非是当年的一语万千应得蒋国公,而朕,也早非当日的吴下阿蒙,岂会怕一个区区的蒋国公府。” 话虽如此,陈策轻叹,“可是到底,还是会麻烦了许多。” 穆连城眯眼,膝上的手指倏地渐渐收紧,愈发沉了声,“这有什么,蒋国公府就算没有当年事也一直都是先皇的眼中钉肉中刺,时时恨不得拔之而后快。而你若说的那个场面,也不过是本该在先皇之时就该面对的场景,也不过是因为当年的皇后嫁于了朕才有了蒋家大房一家的多年来的安存,就算朕手段强硬一些,他们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么多年……臣下觉得总该是有些不同的。”陈策低喃。 …… “什么?你方才在说什么?”穆连城微微偏头看向陈策,问。 陈策猛然回神,看着身在局中却无论如何却始终是不得迷雾遮眼见天明时候的穆连城,眯眼淡淡一笑,“臣下是在说,以后时候,对于皇后娘娘,皇上还是要多加尊重的。” (教育123文学网) 第235章 穆连城沉默了下,半晌才是冷哼了一声,“朕又怎么会不晓得这其中的道理,哪里还需要你教?” “只是……”穆连城刚要说话,却是陡然又变的沉默。 陈策有些诧异,抬头看他,“只是什么?” 穆连城却并不言语,面上闪过一抹难言的复杂,陈策看了,忽然福至心灵,看着他皱眉道,“……只是,皇后娘娘?皇上,你是在担心,担心皇后娘娘是吗?” 穆连城嘴角动了动,刚要反驳,却忽然见陈策向来冷清的甚至是有些冷漠的脸,就在方才的时候好像是忽地弯了弯嘴角笑了下,面色在穆连城看来只是在一瞬的时候竟然变的柔和。 “你……”穆连城有些惊疑。 陈策却是在一瞬就收起了方才他的所有的表情,又是那一双冷清的眼看着穆连城,已然是转瞬就转移了方才的话题,“黑牢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也是有了大概得查探方向,剩下的,在朝中的臣子,臣下会多加留意。” 说着,陈策忽地又是停下了正要说着的话,看着穆连城,眼神莫名,“皇上,皇后娘娘的身体,臣下看来,皇上还是多加注意一下,臣下在皇上手下也有良久,无论如何也不想因为今日之错误决定而害得在以后的皇上会因此而后悔。却是再无回头路。” …… 穆连城沉默了下,半晌才是冷哼了一声,“朕又怎么会不晓得这其中的道理,哪里还需要你教?” “只是……”穆连城刚要说话,却是陡然又变的沉默。 陈策有些诧异,抬头看他,“只是什么?” 穆连城却并不言语,面上闪过一抹难言的复杂,陈策看了,忽然福至心灵,看着他皱眉道,“……只是,皇后娘娘?皇上,你是在担心,担心皇后娘娘是吗?” 穆连城嘴角动了动,刚要反驳,却忽然见陈策向来冷清的甚至是有些冷漠的脸,就在方才的时候好像是忽地弯了弯嘴角笑了下,面色在穆连城看来只是在一瞬的时候竟然变的柔和。 “你……”穆连城有些惊疑。 陈策却是在一瞬就收起了方才他的所有的表情,又是那一双冷清的眼看着穆连城,已然是转瞬就转移了方才的话题,“黑牢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也是有了大概得查探方向,剩下的,在朝中的臣子,臣下会多加留意。” 说着,陈策忽地又是停下了正要说着的话,看着穆连城,眼神莫名,“皇上,皇后娘娘的身体,臣下看来,皇上还是多加注意一下,臣下在皇上手下也有良久,无论如何也不想因为今日之错误决定而害得在以后的皇上会因此而后悔。却是再无回头路。” …… 穆连城沉默了下,半晌才是冷哼了一声,“朕又怎么会不晓得这其中的道理,哪里还需要你教?” “只是……”穆连城刚要说话,却是陡然又变的沉默。 陈策有些诧异,抬头看他,“只是什么?” 穆连城却并不言语,面上闪过一抹难言的复杂,陈策看了,忽然福至心灵,看着他皱眉道,“……只是,皇后娘娘?皇上,你是在担心,担心皇后娘娘是吗?” 穆连城嘴角动了动,刚要反驳,却忽然见陈策向来冷清的甚至是有些冷漠的脸,就在方才的时候好像是忽地弯了弯嘴角笑了下,面色在穆连城看来只是在一瞬的时候竟然变的柔和。 “你……”穆连城有些惊疑。 陈策却是在一瞬就收起了方才他的所有的表情,又是那一双冷清的眼看着穆连城,已然是转瞬就转移了方才的话题,“黑牢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也是有了大概得查探方向,剩下的,在朝中的臣子,臣下会多加留意。” 说着,陈策忽地又是停下了正要说着的话,看着穆连城,眼神莫名,“皇上,皇后娘娘的身体,臣下看来,皇上还是多加注意一下,臣下在皇上手下也有良久,无论如何也不想因为今日之错误决定而害得在以后的皇上会因此而后悔。却是再无回头路。” …… 穆连城沉默了下,半晌才是冷哼了一声,“朕又怎么会不晓得这其中的道理,哪里还需要你教?” “只是……”穆连城刚要说话,却是陡然又变的沉默。 陈策有些诧异,抬头看他,“只是什么?” 穆连城却并不言语,面上闪过一抹难言的复杂,陈策看了,忽然福至心灵,看着他皱眉道,“……只是,皇后娘娘?皇上,你是在担心,担心皇后娘娘是吗?” 穆连城嘴角动了动,刚要反驳,却忽然见陈策向来冷清的甚至是有些冷漠的脸,就在方才的时候好像是忽地弯了弯嘴角笑了下,面色在穆连城看来只是在一瞬的时候竟然变的柔和。 “你……”穆连城有些惊疑。 陈策却是在一瞬就收起了方才他的所有的表情,又是那一双冷清的眼看着穆连城,已然是转瞬就转移了方才的话题,“黑牢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也是有了大概得查探方向,剩下的,在朝中的臣子,臣下会多加留意。” 说着,陈策忽地又是停下了正要说着的话,看着穆连城,眼神莫名,“皇上,皇后娘娘的身体,臣下看来,皇上还是多加注意一下,臣下在皇上手下也有良久,无论如何也不想因为今日之错误决定而害得在以后的皇上会因此而后悔。却是再无回头路。” …… 穆连城沉默了下,半晌才是冷哼了一声,“朕又怎么会不晓得这其中的道理,哪里还需要你教?” “只是……”穆连城刚要说话,却是陡然又变的沉默。 陈策有些诧异,抬头看他,“只是什么?” 穆连城却并不言语,面上闪过一抹难言的复杂,陈策看了,忽然福至心灵,看着他皱眉道,“……只是,皇后娘娘?皇上,你是在担心,担心皇后娘娘是吗?” 穆连城嘴角动了动,刚要反驳,却忽然见陈策向来冷清的甚至是有些冷漠的脸,就在方才的时候好像是忽地弯了弯嘴角笑了下,面色在穆连城看来只是在一瞬的时候竟然变的柔和。 “你……”穆连城有些惊疑。 (教育123文学网) 第236章 黑牢 “回来了,怎么,事情处理完了?”蒋玉仍旧是懒懒的,然后看着殿中的人,轻声道,“青君。”她淡淡微笑。 “还要多谢皇后娘娘给予在下处理私事的时间,否则在下便是杂事缠身也照样是无可奈何。” 青君微微附身,只是不如方才的眉玉所行的宫礼,而是双手相合,然后对着蒋玉微微俯身弯腰行礼。一袭青衣,这个时候看过去,青君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温润君子,谦谦其逊,亦如青竹,正凛傲然。 “听说从前你在贵妃娘娘蒋若素那里基本上就是自由的,又怎么可能到了本宫这里已经是让你禁锢了太多,哪里还能占据了你本该拥有的私有时间。”蒋玉微微一笑。眼眸婉转之间,蒋玉一手放下了手中的已经是翻看了半数的书册在一旁的还搁着青花的茶盏的一旁,看向青君,“方才你是在说些什么,本宫一时听不明白。” “这……” 看到蒋玉如今的模样,青君反而是有一些迟疑,他方才已经是在路上听说了一些事情,这个时候倒是有些拿不准已经是如今这个遭遇的皇后娘娘蒋玉心底又该是怎样的想法。 “你方才在出现的时候说,宫中有异变,是你又探查到了什么事情吗?”只是一眼,蒋玉就已经是看出来青君的忽然之间的淡淡的犹豫,又是紧接着出声并不放弃的追问着。 她微微垂眸,对于最近宫中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虽然身居后宫之中,确实因为近来的总是会发生的突发事件,因为她的总是如巍颤的灯火般的身体,对于宫中近来发生的事情,不论如何,没有青君,亦或者……的帮助,她只会是有心而无力。 青君抬头看向仍旧在榻上,不过此时已经是端正的坐了起来的皇后娘娘蒋玉,犹豫一番,仿佛是看到了蒋玉眼中的坚定,半垂着头,“是在下在完成了私下之事之后回宫的时候,恰是路过了皇上的御书房。” “哦,”蒋玉正是看着自己衣袖上的简单的却是异常精致的绣着的花朵看着的时候,听到了这话,忽地微微一愣,抬头,“那你可曾是听到了什么。” “青君看着,宫女侍人皆是在殿外守着,御书房内应该也只有皇上和应召进宫的大人,陈策陈大人。” 蒋玉的目光微微一动,并不做声,只是继续听殿中的一身青衣的青君继续说着。 “因为忽然觉得如此行为颇有几分可疑,所以青君便在御书房房顶上细细听了一阵子,而他们说起的,似是正是最近的在宫中发生的事情。”青君见状,知道蒋玉是真的挺好奇想要知道这些事情,微微挑眉,继续着。 “娘娘可曾听说过,黑牢?”青君忽然问道。 蒋玉微微睁了一双似是浸了清亮的水雾一般的极为清透的漂亮的剪水眸子,温温润润的。渐渐地,她微微皱起了一双莠秀的新柳眉,“黑牢?” 她开口,疑惑的语句,声音清清淡淡的,还带着一起因为疑惑而不自觉带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温软。 “听说过,想来你在蒋若素的身边将近了一年的时间,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这个了。”蒋玉微微挑着眉,轻抬起下巴,一双极为漂亮的让人不禁为之心动的眸子边上,眼里仿若是闪着细碎的光。她微微仰头看着纵然是简便了许多可仍是改变不了皇宫宫殿的金碧辉煌的宫殿,朱红的房梁之上,干干净净的,分明是这样的高的地方,可是蒋玉却是没有看到丝毫的应该有的灰尘。 她清清淡淡的声音在偌大的宫殿之中回荡,“黑牢,一直以来都是皇上穆连城还是五皇子之时就是已经暗中早就策划,后来被设立的一个组织。”蒋玉并没有因为青君的并没有说清楚的身份而有丝毫的顾忌,但是也没有去看向现在殿中的听了蒋玉的话而面上不自觉浮现了惊愕和讶然的青君,仍是自顾自着继续说道。 “因为隐于暗中,其二的作用又是为穆连城关押他所觉得重要的人或者人质,所以又有其名为黑牢。其中并不丝毫输于京都的京都府的天牢,各种厉害狱具,听说仅仅只是一样,普通人听了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栗。”蒋玉顿了顿,看了已经是震惊地皱眉的青君,不由轻声笑了笑,“听说凡是进了黑牢之中的人,少有能够逃出来的。而且,据说凡是进去见识过黑牢里面的人,从来都不愿意再进去看第二遍。” “呵呵,呵呵呵,怎么,青君,你怕不怕。”蒋玉笑。 青君默然,沉默着并不看上方的仿佛忽然之间就变了整个人的给人的感觉的女子,这个分明是方才还是慵懒的皇后娘娘。她现在的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的妩而媚。 可是这个时候,他只是沉默着。对于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有在这个时候的贵妃娘娘,以及陈策大人,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而自己并不是。也并不能够在这个时候,有哪个话语权去做出任何言论,更莫要说,黑牢……黑牢这样的据皇后来说分外恐怖的组织,他是皇上亲自设立的组织。 蒋玉笑罢,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她抿唇,“关于黑牢,你听到了什么?” 青君抬头,眼中满是复杂,“青君听皇上对陈策大人人,似是位在宫中的黑牢在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令皇上无故损失惨重。” “什么?”蒋玉问。 青君抿唇,“听皇上说,似是因为前几日因为娘娘出狱的机会而在宫宴之上故意露出一些短点,想要设局,似乎是想要暗中的一些什么人见此行动,请君入瓮。可是,”青君犹豫着,“听着皇上对陈策大人所说的话,似乎是因此,皇上被暗中的人反之利用,将计就计设了局中局,反叫皇上遭受了极大的损失。” 蒋玉挑眉轻笑,脑海之中隐隐有了一个或许说并不可能的猜测,清亮的眸子微敛,“他损失了什么?” 语气里满满都是幸灾乐祸的样子,眼里是青君都有一瞬间觉得绚丽的笑。 (教育123文学网) 第237章 谈话 听话里说,似乎是一些在黑牢之中囚禁了的人,还有,留在黑牢之中的……宗卷?”青君微微皱眉,回想着自己在偷潜入御书房,因着其中也另外暗中有一些人的存在,所以他并不敢离得太近,只是听了个大概。 蒋玉霎时抬眼,“你怎知穆连城损失的就是那些特意存放在黑牢之中的东西?” “看皇上和陈策大人的模样,气氛冷凝。” 穆连城一向将自己的一些不为外人道也的东西护的严实,而这个时候他通常都会选择放在黑牢之中,在那里,就算是蒋玉曾经是他为了大业最需要稳住的五皇子妃还是现在的皇后娘娘,皆是不能够靠近丝毫的。 就算是她知道黑牢这个地方,也是因为曾经的阴差阳错才会如此。 黑牢,从来都是穆连城的保底手段之一,若是真的是其中的东西损失了的话,那也必定是对于穆连城来说极其珍贵的东西。而若是青君对她说的话是真的话,蒋玉实在是没道理不相信,这一次,穆连城确实是栽了。 栽倒在了他曾经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就会无意之中吸引着自己,那张脸上因为自信而蓦地变的更加夺目的,让一双坚毅的眸子熠熠生辉着的模样的自信之上。 呵。 蒋玉不由想到了在这个时候,在曾经的八年之久穆连城对她的所有所做作为,蒋玉的一双仿佛浸了清亮水润的眸子里刹那若结了冰,万年寒凉。 正是可喜可贺,她想。 “那你回宫时候,可曾注意到近来的战王府中可是有什么异动。”蒋玉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青君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蒋玉,不明所以,却还是拱手如实回答,“听闻近来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一直都是安静待在府中,一如从靖州回来之后的模样,与往常相比并无任何不同。” 战王府他是知道的,在曾经的时候他也是亲眼见识过。 在曾经战王还未战死沙场,在战王妃未曾与战王共存亡,在战王府众人也未曾马革裹尸的时候。战王府一度最是辉煌鼎盛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战王府,一直以来的都是让朝廷内外的人都是颇为忌惮和钦佩的。 只可惜,位高权重,风光无限一时无两,徒惹了当时还在高座之上的先皇的忌惮。否则,当日民心所向的战王府门庭若市,又怎么可能会是如今他路过之时所看见的那种虽仍是皇家宫殿那般分明富丽堂皇,却蓦地还是觉得几分萧索凄凉的模样? 听说曾经的战王,一人抵千军万马,带着大军以少敌多的拦了过来大明边境的数万兵马。 如此英勇,青君就算并不算是曾经战王那一代的人,可是却也是几近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自然是一直以来都是几位推崇仰慕的。 只是可惜。 想到今日他从战王府路过之时瞧见的战王府的模样,不由心底微微寒凉,为曾经的那个声名四国的战神王爷叹息着。 若非功高盖主,若非圣上多疑,堂堂声名内外的战王府又怎会落得如今没落地步。 “没有丝毫动静?”蒋玉疑惑转头,看着青君的目光满是讶然着出声。。 青君的实力,蒋玉从来都是大力认可的存在。若非是可惜隐瞒,就像是今日一样,就算是在穆连城所在的御书房内。就算是御书房的四周皆是有皇家的暗卫和穆连城私下里的黑牢侍卫的存在。可是因为青君的实力的高强,他还是能做到在这样的众人守护的地方来去自如。 而相对于皇宫而来,战王府自从是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因为战王,战王妃,还有许多的战王府的人的战死沙场,就算是如今已有实力也并非孱弱,若是正面比对起来,青君应该是比不过战王府的。 可是若只是让青君如此实力的人只是在一边一探究竟,蒋玉知道,这其实如实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分明那晚战王府的世子也是在夜半过来与他做了交易的。不然的话,又何必在后来临走时候说出那样的话。 逗她玩笑? 不,在如今的这个时局诡秘的时候,不仅是她,还有穆连城,蒋若素,他们都是身外局中的局中人。不论是自己还是他人,都是丝毫都不允许任何人的逃脱的。而战王府,在蒋玉的猜测之中,早在战王府中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战死在沙场上再也不曾回来过,在多年前的战王府中声名内外的战王和战王妃在战场之上尸骨无存的时候。 那么长久之前,战王府早就逃不脱了。 就算如今的那个要比当今的圣上穆连城要好的多的模样,还是晓得在夜半特意过来瞧她是死是活的那个战王府的世子长孙鸿旭在这个时候忽然察觉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一时想要全身而退的时候。 是绝对不可能的。 战王府与皇室之中的渊源早就已经不仅仅是她与蒋若素之间所在乎的那个心中只有小情小爱的女子,反而是累积了几代人的生死之仇模样的恩恩怨怨。 这个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就想要着全身而退? 又怎么可能?就算是蒋玉他们这些其他人允许,而穆连城身为如今的大名的君主,曾经的皇室几近师兄有着血海深仇的过往。 而又怎么可能。 穆连城没有亲眼瞧见一直都是积压内心深处的对于战王府的那个唯一剩下的视为劲敌的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遭难,没有亲眼看到他此生最视为对手的人此生再无扭转之力。 就算是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想要再这个诡异的城池之中活下去。那也是根本有些不可能的。 可是如今青君却是告诉他,那个一直都是被他视为病弱的虽然她明知道一看这个名字,却是莫名觉得有几分病态的损失,因为一直都是这样的。 就算是战王府的世子又如何。 蒋玉经由一世又是莫名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也因为重新得到了自己的记忆,知道了皇上穆连城对于战王府,对于如今的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究竟是有多么的忌惮。对于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穆连城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想起那比夜半终于自昏睡之中醒来,那个自己曾经所见过的竟是与曾经的那个分明在梦醒时候恍若昨日的一世的时候与她莫名有过多的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模样有七分相似的那个所谓的战王府的世子长孙鸿旭。 (教育123文学网) 第238章 九寒天 也是……她的那个被父母费心隐瞒下来的她与那个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 因为那一身格外熟悉的装扮,蒋玉都只觉得是分外的熟悉而让那个不管是哪一世都是与他有过一纸婚约的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那晚的那个就算是因为那身装扮而让她不禁紧簇簇着对来人有万分的包容和好感。 但是蒋玉也不得不承认,早年间她与穆连城的大胆的猜测根本就没有错,长孙鸿旭,这个表面上只是身体孱弱的身负天煞孤星的命格的人,他根本就没有世人所认定的那样的无力。 在暗中的地方,就在蒋玉所知道的,长孙鸿旭手中就有一支实力并不弱小的对于。 可是如今都是如今局面,穆连城所在的皇宫如今已经开始发生接连的灾祸,她以为在这其中,因为那晚自己与长孙鸿旭的谈好的合作后,战王府在回去之后就应该是立即就有所行动的。 她也是一直以来都是以为的,这一次在皇宫之中的黑牢之中所发生的事情,就算不是战王府做主导,可是这其中也是绝对有战王府的影子参与的。 可是如今按照青君带回来的说法——战王府竟然是毫无动作? 想到那个与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几近是有了七分的装扮相像的战王府世子,蒋玉不由紧皱。 怎么可能? 青君抬头,不由几番沉吟后才是斟酌着开口,“不过也不知是不是感觉错了,在战王府中,遥遥相看的时候总是觉得似乎在战王府暗中各处地方隐藏了一些预测武力竟然丝毫不曾不曾输于回来时候在皇宫之中的御书房周围的隐藏之人的实力,可是战王府……” 青君说着,带着几分英气的眉毛不自觉皱的愈深,然后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动着,不过一瞬却是又极快地舒展了眉头,低头似是特意说于自己听的一般安慰着,他低语着,“想来,或许是因为路过战王府之时过快,所以一时感知错误了才是……” 毕竟,如今在世人眼中的战王府,仍旧是那个早就唯一的战神王爷与王妃死于了战场之上尸骨无存的那一刻开始。一直以来偌大的只剩下当时还是年幼之人的已经是战王府世子手中的战王府,就开始避无可避的没落。 曾经因为战神一般的战王爷百战百胜而民心所向的燥极一时的战王府,如今,因为已经失去了战神一般的战王爷而沉寂下来,逐渐没落至今的战王府。除了那个在大半年前奉旨从靖州回京的好不容易养好了一些身子的自小便有天煞孤星命格的世子,战王府,根本是少有人气的。 又怎么可能如同皇宫之中的皇上一般,在四周皆是有许多的暗卫,还有他特意建造的黑牢,还有设立的黑牢之中的所有人,那些高手。 一个是大明的有铁血手腕的皇上,已经因为蒋玉的原因而直取了万民的敬仰,而另外一个,虽是听说有一副好容貌,到如今来却是如同落魄的大家贵族一般。 这两者之间,又怎么可能会有比较性? 蒋玉抿唇沉默着坐在大殿的上方需要的看着,青君先是皱眉,而后却又是低声喃喃自语一般安慰而提醒着自己,最后又是面目舒展。 蒋玉知道此刻青君的心理,对于战王府,或许对于青君这样的人,只怕是根本就不会想到曾经的那个他一心所崇拜的战王府如今的模样。 战王府萧索,嫡系一脉单薄至此,也仅仅只是剩下唯一的长孙鸿旭了。而对于战王府唯一的活下来的因为战王府的其他人,如今最是合适的人过来。战王府的人仿佛是在一夕之间就根本丝毫不从留有痕迹的时候销声匿迹。 而这般的事实,不管是沙场残酷还是皇家无情,都仿佛是在侧面证实了曾经的路过僧人对战王府的世子长孙鸿旭的批语,天煞孤星之命,注定煞与孤共存。 而战王府的那些人,根本就是被这位有些天煞孤星命格的人给害死了的。 蒋玉想,若是根本不像她一样深刻知晓这个在外人眼里几番可怜的有着清冷面容的战王府世子的真正的厉害,怕是早就已经被他深刻留在世人面前的模样所欺骗吧。 就如同眼前的青君的这个模样,分明也是知道长孙鸿旭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虽不相信战王府的一切是与长孙鸿旭的命格有关,可是大多数人还是不由自主的相信了,也是不由自主的在心底有些畏惧。可是到底,他们的心里还是有着淡淡的同情。 青君对如今的战王府中的主人的满目同情。 “是啊,”蒋玉也不由接了口道,“谁不知道,早在曾经的战神王爷与战王妃在沙场之上共存亡的战死,尸骨无存之后,这战王府是真正的没落了。” 她美目流转着,巧笑倩兮,入耳的声音却是柔软低沉的有几分淡淡的冷漠。 青君抬头,座上的女子未施粉黛,只是简单的宫装简裙加身,也分明是依着他的那些话在说着曾经,亦还有现在的战王府,语气悲戚,眼里却是丝毫都没有对待她的稍稍母女之情的动容。 仔细看去,青君忽然觉得在有一瞬间,竟是意外的觉得这位向来悲天悯人的拥有着就算是在四国之内仍旧是风华无双的女子,却是在如今在说着战王的悲苦的时候,眼神是那样的冷漠着。 冰凉若九寒天,彻人心骨。 青君忍不住浑身轻微的一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大殿之上的分明是如此平和,他却仍然觉得还是那样的高高在上的女子,大明的皇后娘娘。 “呵,就像本宫这身后的母族蒋国公府一样,狡兔死,走狗烹。” 青君紧紧垂头,缄默不语。 蒋玉也并不主望着青君,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时候竟然会出言对她的行为计划做出一番调整。最多也不过是小小了撞了新娘一声。 蒋玉不由轻笑,虽然是一直以来的青君第一次对着他不经意之中的有些混沌的模样,眼前又是因为她有价值,倒是却又不悬,娘娘却是仍旧能够有几言而安然吩咐着地狱下的地址就成。 (教育123文学网) 第239章 青竹躺椅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蒋玉摆摆手挥退了青君,青君沉默点头,在蒋玉还是在愣神的时候眨眼便不见身影。蒋玉在大殿之上,也仅是看到了一片被扬起的青色衣摆。 等到青君离开之后,偌大的坤宁宫中也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只余下蒋玉一人。 蒋玉幽幽的支起左手靠在雕花的矮几之上,撑着额头,双目无神地看着青君离去的方向面目怔然地发着呆。 青君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自己找了一处地方,在大殿之内小心的隐藏了起来。但是朝着青君离开的方向望过去,那里只是一根刷了朱漆的宽长横木,丝毫都看不出来就在这样的地方,方才有一个身高七尺的男儿竟然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消失的毫无踪迹。 看起来,青君的武功的确是十分了得的。 且,怎么她这样看着,青君似是格外地关注着战王府的事情? …… 悠悠斜阳西下,余留昏黄光辉苒苒。 徐风吹来的凉亭之中,蒋玉正躺在侍女眉玉极有眼色下令人搬过来的青竹躺椅之上。一旁的石桌之上还放着一壶正是温热的鲜花蜜茶,凉亭之中尽是被一股淡淡的微微还泛着甜丝的清香笼罩着,来去不散。 而这样本该是岁月静好的画面,在往日的众人的认知之中,这穿着一身颇为明艳宫装的女子,有山有水,清风温茶。对应的本该为白皙秀美的手上松松拿着一本书册,闲闲地翻看着,清风吹来,拂乱了美人额边的碎发,有美一人兮,山木为枝桂。 可是令一周围的伺候的人大跌眼界的是,确实是一美人,还是一难得一见的翩然若仙的美人。 可是他们眼前的这个面目恬然的有些精致面容的女子,却是既不是他们想象之中的在安静的看书,亦或者是趁着徐徐微风小憩着。 众人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瞥着青竹躺椅上悠闲的女子,只是极快的一眼后又是快去撇开。然后不由自主的悄悄地挪到了湖岸凉亭的对面地方的那片因为移除了一些青黄不接的小树,后来因为细细地铺上了光滑的鹅卵石而空上了好一片的空地上。 这片空地自从被皇后娘娘派人清了出来之后,因为离湖泊极近,所以极具美感的另外放置了几坛陶缸,在里面养上了青荷。 每每黄昏时候,就算是再繁忙,也是有许多的后宫妃子愿意过来走一走消消食,一旁还有三两的宫女亦步亦趋的跟着动作小心的打着扇。 这个,是个除了御花园之外的绝佳的去处。 不过今日,却是仅仅只有皇后娘娘一人。或者换一种说法,在如今的后宫之中,因为从前的皇后娘娘蒋玉积威良久,后来因为有贵妃娘娘蒋若素的出现。 还不等她们想要大着胆子过去嘲讽一番,就听到了消息,皇后娘娘蒋玉故意以皇嗣做手段,想要以此陷害深受皇上宠爱的贵妃娘娘蒋若素。却不想皇上公正清明,一眼便识清皇后娘娘的阴谋。 而这个时候的皇后娘娘蒋玉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是失了孩子,就连是以孩子为由的阴谋也不成。 谋害皇嗣,陷害贵妃。 所以被皇上打入冷宫了,很快,紧接着就发生了蒋国公府的蒋国公通敌叛国的事情,连冷宫都不曾出过,就被打入了天牢之中。 结果呢,还不待她们高兴亦或者是叹息的时候,高兴一直都在后宫之中管教着她们的皇后娘娘终于不见。又是叹息没了皇后娘娘,这后宫竟然已经是贵妃娘娘蒋若素一家独大了,皇上的眼中又哪里还有她们这些后宫妃子的身影。 这突然的,皇后娘娘蒋玉竟然又是被皇上亲自拟写的圣旨,一旨放出了天牢。就连是已经被打入了天牢的蒋家大房的人,也被下令若是在一定时间内找出证据,他就下旨为蒋家大房平反。 沉冤得雪。 这般模样,就算是她们明知皇上最为心悦的女子根本就只有贵妃娘娘蒋若素,就算她们明知皇上一直都是明摆着厌恶皇后娘娘蒋玉的。 可是就算是被打入冷宫和天牢,她还是能够安然无恙的出来,且从头到尾,大明的皇后娘娘的名头一直都是独属于蒋玉的。从未改变过,包括凤印,蒋玉只是刚刚一回归,就又将凤印掌握到了自己的手里。 要知道原先的凤印可是被贵妃娘娘蒋若素代管的,竟然还能够安稳的让贵妃娘娘蒋若素交出凤印。 这样的女子,就连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都暂避锋芒,她们也仅仅只是一小小后妃,又怎敢过去不怕死的摸老虎须? 所以效果还是很是显著的。 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除了最开始时不时都要与皇上穆连城相互地在坤宁宫中几番露面之后,因为只要贵妃娘娘去一次坤宁宫,坤宁宫中总是需要请一次太医诊治。 等到后来太医出来之后,有好事的就会差使着小宫女特意带着东西过去太医院问原因,原来是皇后娘娘昏迷过去了。皇后娘娘的身体因为在天牢之中的环境苦差的原因,身体是真的有几分不好了,时常的晕倒昏迷。一晕倒便是最低两个时辰的时间。 几番下来,就连喜欢去坤宁宫中表明自己友爱亲友的善良态度的蒋若素也不敢再多行一步。 她又不是没有发现,最近在走在后宫之中的花园之中或者是游廊等各种地方的时候,路上遇到的那些虽然是恭谨地对着她行礼,可是在面上的却都是那种复杂的看着她难言模样的表情。 开始她还是疑惑的,结果召来宫女过来一问。 呵,什么叫假慈悲。 什么叫贵妃娘娘虽然是皇后娘娘的三堂姐姐,她们出自同族,可是皇后娘娘除了大半年前的那次疯狂,一直以来对待自己的这个三堂姐姐都是宽容忍耐居多。 而她这个分明是一直受着皇后娘娘的关心的三堂姐姐却是美人面,蛇蝎心,知人知面不知心? 什么叫贵妃娘娘其实一直都是窥觑着皇后娘娘的位置,对于皇后娘娘,她的这个五妹妹,只怕是早在皇后娘娘当年在嫁给五皇子的时候就是看不过眼了,心中嫉妒? 又是什么叫做她这个贵妃娘娘内心黑暗,手段肮脏,分明是已经嫁于了当时的六皇子,现在的康王。 (教育123文学网) 第240章 悠闲的皇后娘娘 结果却是在康王遇难之后公然住到了五皇子府中。分明是已嫁的寡妇之身却是利用皇后娘娘对她的信任和同情故意吸引还是五皇子的皇上穆连城的注意? 蒋若素听着宫人在外面听来了许多,然后特意过来与她说出的各种最近在后宫之中的传言,恨恨地几乎是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敢在后宫之中这样明目张胆地传着她的流言,是觉得过的不耐烦了是吗。是南宫瑶,还是蒋玉? 蒋若素不知道,按理说南宫瑶是一只以来都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的,这么久了,对于南宫瑶的性格,她自认还是琢磨的很清楚的。而蒋玉,眉红已经在上次时候被穆连城拖去了黑牢之中,进了黑牢的人又怎么肯定会有活着出来的。 而蒋玉的身边,就算她除去了眉红又如何,在蒋玉的身边,根本就没有一个身世清白的能够让蒋玉有所信任的人。 呵,全是其他人的人,不仅是她的人,后宫各个妃子的人,还有——皇上的人。 这样的蒋玉,就算是已经离去她身边的青君在暗中的帮助,不可能是没有人发现的,更何况,上次在她的似是而非的提醒下,皇上已经是派遣人过去暗中守着了。 青君能够保证自己不被其他人发现,却是丝毫不能够做任何小动作的。所以——蒋若素美目冷凝,由此说来,就连蒋玉的嫌疑也被排除了,那样的话,又会是谁? 到底是谁,竟然这样的编排她,看不过去。 蒋若素修长的还涂着淡色的豆蔻的指甲,已经是长长的,若是在夜间恍然见着,只怕是会如同见了恶鬼一般可怕。而现在,因为心中的愤懑,长长的指甲几近是深深的掐进肉里,用力的几近是歪断。 而这个时候,不管到底是谁传出来这样的流言,她都是不能够无动于衷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又怎么可能会再去坤宁宫中,众目睽睽下惹得众人异样的目光还有各种怀疑阴暗的心思! 所以蒋若素咬牙,难得安安分分在宫殿之中当一个对于穆连城来说的温温柔柔的解语花。 而这样的受尽皇上宠爱的贵妃娘娘蒋若素都这样不敢明面上对上如今的皇后娘娘,那她们这些小小的在皇上面前根本就是没有任何印象的后宫妃子又怎么还敢去触这位如今正是娇弱而又势大的皇后娘娘的霉头? 又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长! 所以如今的后宫,只要是皇后娘娘所在的地方,根本是没有任何宫妃出没的。 生怕在下一刻,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稍微一句话或者是一个动作就让皇后娘娘不小心受了惊吓而又一次晕倒昏迷的话,那她岂不是就有口难言的了? 所以在这样的昏黄时候,这一处的凉亭之中,这一片的空地之上,也仅仅是只有皇后娘娘在这边休闲着。 而此时,在凉亭的对面铺着鹅卵石的空地上已经是铺架上了三尺高的台子。 高台上面,几个穿着艳丽复杂着的,脸上还画着浓丽妆容的人正是在台上来来往往地咿咿呀呀地拖长了柔声对唱着词。而在台下的一旁,十数人人手一把乐器,正是不停动作着一边看着台上的表演,一边是认真的抽拉弹唱着。 正是认认真真地,敲锣打鼓着的表演着戏曲。 一直都在坤宁宫中的距离上次接连昏迷着的好不容易醒过来的皇后娘娘,在身体终于是有一些好转的情况之下,唯一的想要做的事情就是过来凉亭这边,让梨园的人过来演唱一些戏曲子。 当时在看到了终于面上有一些红润的明艳模样的皇后娘娘的眉玉“…………” 一旁的同在伺候着的众位宫女“…………” 在梨园之中的得到了坤宁宫中的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现在已经是第一宫女的眉玉姑娘据说是传达皇后娘娘口谕的众位乐师与戏者“…………” 众人皆道是皇后娘娘大病初愈,难得有了心情,然后才是想要听着戏曲放松一下心情。 又有人道,这位皇后娘娘倒是难得的悠闲的人,便是每天管理着整个后宫,可是仍旧是不忘偷得浮生半日闲。 可是现在看着,这位在众人眼中本该是悠闲着的看着台上戏曲的皇后娘娘蒋玉,却是根本就没有他们想象之中的闲肆。 在众人都看不到的方向,在青竹躺椅上的面向着间隔着一片湖泊的对面的那个搭着戏台,咿咿呀呀唱着戏曲的那面的皇后娘娘蒋玉,双目微微眯着,却是根本就没有看着对面的戏台上的表演。也没有丝毫在看向戏台上的表演的应该有的悲欢离合的苦乐。 而是一直都是双目冷凝着,冰冷的如同万年的深千尺的寒山下的冰一样。 无悲无喜,却是这样的冰冷着的。 众人在一旁看着属于皇后娘娘蒋玉的白皙秀美的修长的柔弱无骨的手。 一手轻轻地搭在还是绣着繁复精致的花纹的衣物的身前,另一手也是仿若无力地搭在青竹的躺椅的扶手之上,在昏黄的余晖的照耀之下,光芒闪烁,映衬着的那一双手白净如玉,恍若透明。 这样的安然地看着戏的美人,也是皇后娘娘,周围的人,没有一人愿意去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明黄的身影从一侧的御花园的假山石后负着手,慢慢地踱步拐了过来。 一旁的一直都是在一边注意些躺椅上的皇后娘娘蒋玉的动作,方便能够及时的让自己做出应对,另一边也是眼角余光的地方同样是看着对面的戏台上的咿呀唱的戏小心而又满眼兴味着的看着。 当穆连城的身影几近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凉亭一旁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 众位宫人侍者是因为难得看一场戏,不小心看的有些入迷,而蒋玉虽然是看着戏台的方向,却是根本就没有仔细注意到戏台上的戏曲究竟是表演到了哪一个地方。可是她却是在怔然着的发着呆。也同样是没有发现已经是踱步到了凉亭附近的穆连城的身影。 等到一边站着的侍人终于发现了越来越近的皇上的身影,慌忙之中正要下跪着要向穆连城行礼。 而穆连城抬头看向凉亭之中,对于那些看到他的人,也仅仅是轻微抬手,制止了他们行礼的动作,还有行李之时说出的话。 (教育123文学网) 第241章 纤弱的单薄 宫女侍人犹豫着看着还是安静躺在青竹躺椅上的女子,又是回头。 因为不敢抬头,所以宫人只是敢一直垂着头,又是紧张又是犹豫地盯着前面站着的人的明黄的还绣着五爪金龙的衣摆,紧咬着唇角。只是一瞬,宫人立马就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一时,跪在地上的宫人全部都不约而同的相互偷瞥了眼,然后下一刻无声地行着礼,又是沉默地悄声退来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面上分外恭谨,心下却是都不由自主的活泛着。 又是偷偷地四处对看一眼,无声地交流着自己心里的好奇和惊愕之心。 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 不是都说如今虽然皇后娘娘被皇上亲自下旨放了出来,可是真正的结发夫妻之间的情分已经是彻底殆尽了吗?没看见这么多次皇后娘娘昏迷不醒的许多时候,皇上几乎是根本就没有一次去看望过。 就算是难得去一次坤宁宫中名为看望,也是同行之中还有最为受宠,也是最是善心的贵妃娘娘的存在。 这样的行为,他们又有什么看不出来的,皇上向来宠爱贵妃娘娘蒋若素,如今就连看望皇后娘娘也是一直都带着她同行。如此明显,其他人又怎会猜不出,只怕是根本就是贵妃娘娘顾念着与皇后娘娘的姊妹之情,所以才是心中担忧无比,特意寻了皇上一同前去罢了。 可是今日,根本就没有贵妃娘娘同往啊。 而皇上现在的这个模样,分明,分明是因为提前知道了皇后娘娘在此处,特意过来的…… 没人注意到,在一个并不显眼的凉亭一边的角落下,一个同样是宫人打扮的女子微微抬头,小心地瞥了凉亭方向一眼。正好看到了那个明黄的身影在路过一众宫人行礼着的动作间,丝毫不带停留着的朝着凉亭之中的方向踱步行去。 从这边角落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可以亲眼看到亭中人的侧脸。 而那个制止了宫人侍者呼声行礼着的动作的身穿着明黄龙袍的衣物的男子,大明的皇上。躲在角落里的宫人悄悄抬眼,能够清晰地看出来那个是大明最尊贵的男子,他的视线竟然一直从进了凉亭之后,从头到尾都一直未曾变化过。 从头到尾,他眼里看着的,都是青竹躺椅上的那个一直都是安静着的悄无声息的女子。 难道…… 似是想到了什么,也是如同其他宫人一样的一脸恭谨着的脸在一瞬变的极为的惊骇,仿佛是得遇了这个世上最是让她不由惊恐万分的场景。 穆连城没有注意到,在角落里还有一个宫人一直都是神情诡异地小心而又谨慎地看着他。而后,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她的时候,一步步的,悄无声息地只是一拐就撤到了一旁的假山石后头,再也不见了踪影。 轻缓地脚步声一声声响起,慢慢地离得更近了。 因为知晓青君一直都是在暗地里派受着的,所以这个时候会出现在她一旁的人,不在乎身边的几个伺候的宫女了。 而也是有极大可能会特意叫了穆连城来一同出现在她面前的蒋若素? 蒋玉微微眯着眼,心里还在悠悠然想着。最近宫中那么多关于后宫的贵妃娘娘蒋若素根本就是伪善的名头,且对于还是她的堂妹妹的皇后娘娘蒋玉,一直都是不意容人的流言蜚语四起。 想来她的那个好堂姐姐就算是依着自己拥有的皇上的宠爱肆无忌惮,想来如今的这个众目睽睽之下,蒋若素也是不愿意特意凑到她的面前过来讨那份无趣的。 “眉玉,干什么去了,还不给本宫添茶。”没有睁眼,蒋玉仍旧是悠闲地躺在青竹的躺椅上,躺了一下午。听到身后的动静,闲闲地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声音中不由带上了一丝慵懒而不自知。 慵懒的声音落下,却是几瞬之后,就在蒋玉疑惑地想要睁眼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才是在衣袖的摩擦中传来玉质杯子的清脆的磕碰声音。 还有玉质杯子搁在石桌之上的轻微的“嗒”的一声。 蒋玉又是安心地继续悠闲听着对面戏台子上的咿呀戏声,眯着眼闲心躺着。 一阵沏茶的茶水倾倒入杯中的泠泠声响入耳,清淡而又香甜的蜜茶香味在凉亭之中一度变的偏偏浓郁了一瞬。 清风拂过,又是很快飘散开来,又是只剩下之前的平平淡淡的清甜味道弥漫。 蒋玉眸子半眯着眉眼弯弯,长长的还带着弧度的长睫微微轻颤着,在眼下留下一片清浅的阴影。 “眉玉,今天的这蜜茶倒是不错,要比上次的茶水清香而微甜许多,是内务府最近送过来的?”蒋玉微微勾着红艳的一边唇角,闻着空中弥漫着的淡淡清甜香味,不由享受着问道。 身后一片寂静无言。 “嗯?你……”蒋玉疑惑地微微皱眉,出声。 只是刚一扭头,却是看到了身后的那个沉默着的人之后,剩余的话全部都一下子噎在了嗓子处,不上不下。 不由环视一舟,全都分散在凉亭外的各个宫人侍者全部都低着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守着本分的模样。就算是再淡定时候,蒋玉也不由咬牙。方才定然是因为很容易就受了威胁,然后现在竟然丝毫不曾提醒她! 周围一众宫人侍者的沉默,伴着对面的戏台之上的声情并茂的咿呀唱曲,蒋玉不动声色的起身。纤细的身子在本来就是绣着精致的花色的宫装之中更是显得消瘦单薄的可多。 “臣妾,见过皇上。”蒋玉微微附身,双手合并着置于左腰处恭声行礼道。 穆连城不言,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已经几天不见,听说最近已经是身体好了许多。但是这个时候她他看去,却是脸色白净若透明,身子过度纤弱单薄的站在眼前仿佛随时一阵风就能够把她吹走的萧弱模样。 可是看着这样的已经是下巴尖细下来的,单薄的身体几乎是撑不起那虽然是颜色素淡却有着精致的繁密的花纹的宫装的女子,他的皇后。 那双看着明艳而又清丽的面容上却是没有丝毫在其他那些宫妃,亦或者是若素时候面对他时的柔弱和依靠的信任。 她自从在牢中出来之后,就是一直这样倔强着的模样了。 而在从前还未成为皇上的时候,蒋玉一直以来虽然也是性子极倔。可是她那个时候从来都是以他为中心的,哪里像如今这样…… (教育123文学网) 第242章 门当户对 穆连城沉默着,心里想着什么而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眸子沉沉地看着蒋玉。 他抿紧嘴,微微抬手止了蒋玉的接下来的动作,然后面容冷冷的,也不看她,直接越过了她。然后负手站于凉亭的朱漆雕花栏杆一边,沉默着看着对面的就算是多了一个人的出现也不影响丝毫的继续咿呀唱着的戏曲的对面戏台上。 看到了穆连城的动作,蒋玉也不是个乐意受罪的人。 自从是几次昏迷之后,就算是蒋玉这种对医药理丝毫不懂的人也是知道,她的身体确实是如同她曾对穆连城说的那样,实在是亏损的太过厉害,想来应该是活不长了的吧。 蒋玉有些释然,又不自觉心中有些悲凉的想着。 最近虽然所有见过她的宫人们都说,她最近已经是一天天的气色好了许多,就连以前时常的莫名其妙的晕倒。最近也是好了许多,没有再昏迷过了。 可是也只有蒋玉自己才知道,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都是觉得全身分外的无力,感觉时不时的眼前眩晕着。 就算是每每站在一个地方只是不到半个钟,从前时候她只会觉得因为小事一桩而无动于衷。现在,她却是连稍稍长时间的站立都做不到,不仅是全身疼痛难忍无力。还有的是时常的眼前忽地一片炫黑的模样,就连手指也是控制不住地不停地小动作着的一直颤抖着。 而这些,她从未让这里的除她之外的任何人知晓…… 蒋玉从善如流地直起了身,却因为穆连城在这里而不好再毫无形象地躺回青竹躺椅之上。 微微侧头瞥了一眼方才还是躺着的在她身旁的青竹躺椅,然后又是飞快收回目光。 “皇上今日清闲的很?”蒋玉说着,也随着穆连城的目光朝着凉亭的湖泊对面的那处搭了戏台正在唱着戏的台子上。 这个时候,不知为何,她在看着戏单的时候,直接朱笔轻轻一勾。除了平日里时常听到了的一些戏曲曲目之外,她还另外选了一场戏目,叫作《半秋女》。 讲的,无非就是那些自古痴男怨女的事情罢了,就如同她一样。 只不过,她与这戏里的半秋女不同的是,曾经自己跟她是一样的悲苦。而现在,自己却是真正地掌握了自己,控制了曾经的愚不可及的感情,现在的她,随时都可自己报仇。 为父母亲人,也是为自己报仇。 而此时,那戏台之上正是表演到了《半秋女》,且巧合的是,正是表演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 半秋女美艳无双,有一读书的书生相公,半秋女一直都用着自己赚来的银两帮助相公考学。到了最后,那位书生相公也是考出了功名,对着同时热泪盈眶的半秋女说因为要在京都任职,所以让她收拾行李,同去京都。 这在所有人的眼里本该是一个极美的故事结局,更何况半秋女和她的那位已经有了功名的书生相公之间还有一个不大的极为乖巧聪慧的幼儿。 可是偏偏,既为半秋女,又何是满月桂。 半秋女,就连深秋也不曾愿意停留。 极为老套的经历。书生相公被当朝的滋味郡主亲自看中,书生面容俊美,自然是能够讨她的关心的了。 总有人,看不到身边的深情款款,总是被一边的带着尾针的毒蜂所吸引。 而戏中的那个年轻的面容颇有几分白净的书生,自然也是如此。一心只想着高处的大家贵女,朝廷上的极富权势身份的朝廷的郡主。而对于身边的照顾了自己许多年的要比他年长了两岁时的半秋女,还有因为初到京都而有些水土不服的本来既为白嫩聪慧的幼子视而不见。 偌大的京都成,半秋女一名夫人带着孩子,书生相公不在,她只能一人跌跌撞撞的,在那样的天气里,四处碰壁。 而在外的书生一切不知,又或者是明知道一切,却又是冷眼旁观。 而后来,不出意料的,女子因为银两大多都是在书生的手中拿着。因为身上没有多余银两,又遍处寻不到相公身影,所以在各处的医药铺子里受阻,求医无门。 而最让这位一直以来都是以夫为天的女子无能为力的事是,她的孩子,那个自小就聪慧无比的白净的小小幼儿。因为过来京都之后水土不服还被书生冷哼着说了不会享受,注定以后不能大富贵的话。 而除了她的相公,这位半秋妇最为看中的也只是她的这一个因为水土不服已经是消瘦了许多的小脸的她的唯一的一个孩子, 在一夜求医无门之后,那个曾经在普通孩子刚刚会偶尔说话的时候,已经是能够甜甜地喊着半秋女‘娘’,会喊着书生‘爹’的孩子一夜的高烧不退。 最终高烧褪去醒来的时候,那样的眼里时常闪着满天繁星的璀璨的眼睛,已经是悄然的变了,变的满目呆滞和茫然。 书生的孩子痴傻了。 这个时候,正当蒋玉看过去时,正是演到了已经有了痴傻的半秋女更得书生的嫌弃,到最后明目张胆接来了郡主过来,到还抱着痴傻未好的孩子的半秋女面前,情深义重的拉着郡主的手一表深情的时候。 …… “我与郡主情深义重,你向来深明大义,明知我对你无情,又何必现在如同泼妇一般强拆他人美满姻缘?”这是脸上画满了怪异的图案,身上好一身华丽的衣裳的生人唱念道。 而此时又是一衣着华贵,头上带着半尺高的缀满花饰的头饰的女子站出一步,也在说话。在蒋玉看来,这应该就是那位皇室的郡主。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发上的花饰越多,饰品越高奇夺目,就代表着身份的越加尊贵无双? 那若是演她这位皇后娘娘,这头上的饰品又该有多少?蒋玉不由分心想着。 “如今郎君得以高中,从今以后便又是一番在高位之上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人生。而这时,也只有本郡主,才是门当户对,身份与郎君得以匹配的最适合的人。这位……夫人,你觉得,你再这样毫无意义的纠缠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吗?” 蒋玉看着,眼里冷光肆溅。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曾经的那个冤屈而死的自己,在看向几乎师兄与她同病相怜的半秋女,不由心中想,又哪里有意思,不过是徒增屈辱罢了。 穆连城“……” (教育123文学网) 第243章 因祸得福 蒋玉垂于身前相握住的双手微微收紧动作,指尖轻轻颤着。扭头,用黛笔轻扫了的细眉蜿蜒,看若远山。她看向穆连城,眉眼温和而又明艳。 “皇上今日来臣妾这里,是因为想要听这些唱念的戏的?” 穆连城皱眉,又看了一眼那戏台之上表演的戏曲,莫名有些艰难地转头看向身后方向。 “你……” 蒋玉眸含冷光,却并不让其外露,她眉眼弯弯,脸上温和地又端庄疏离地轻笑着,让转过身一直都看着他的穆连城不由眸光一暗,“皇上想要说什么,臣妾,莫非是又有做的让皇上不满意了的地方?” 蒋玉说这话的时候垂眉顺眼着,而这也是因为之前蒋玉还是极为爱慕穆连城的原因。 从前的蒋玉,也是上一世的蒋玉。 蒋玉垂眸,眼里凉凉地,又是有些凄惨地想着,以前的她,可真的,真的是喜欢极了穆连城。当真是见证了她曾经瞒着父母所偷看的话本之上的那个所谓的一见钟情的话来。 而那个时候,她一直都是因为爱慕穆连城而不知多少次放低了自己的身段。每次只是穆连城冷冷的一个眼神,又或者是根本就不曾看向自己,她都会心下紧张地开始自我谴责着,不断地从自己的身上找着错点。 也习惯了在穆连城的面前,哪里还有曾经的娇蛮任性,只是深深记得蒋若素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男子,特别是像五皇子穆连城这样的天生贵胄,其实都大多是喜欢既温和有礼,眉眼温润,又面容极美的女子。 当时蒋若素看着她,剩余的话却没有再多说,只是用那双与她有三分像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微翘,看着她的目光一错不错着,却也是不言而喻。 而那时,蒋玉已经是在五皇子府手中的人的装扮之下,发现了自己的过于明艳的容貌。还有,其实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其实穆连城,并不如在最开始时候表现出来的那样对她欢喜的。 就像是她现在知道的这样,其实穆连城从未喜欢过自己,他喜欢的,从头到尾都只是有蒋若素一人。 而那时,她就习惯了面对穆连城之时低眉顺眼着。 穆连城看着蒋玉在他的面前,眉眼低垂着,穿着淡色的精致的宫装的身子单薄。 “你给朕抬起头来!”他低斥。 蒋玉应声抬头,看着穆连城,如此虚弱无力也还是难掩风华的容貌,还有那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带着些许淡淡的疑惑。 “皇上?”蒋玉出声。 蒋玉抬头,穆连城却是又忍不住偏过头来刻意地避开蒋玉的视线,又装作不以为意的模样。他看着对面依旧是在咿呀唱念着的戏台之上,他微眯起眼,开口,“蒋玉,今日朝堂之上,陆正侯亲手拿了证据上朝,当着全朝文武百官的面上出示了证明了蒋国公无罪的证据。” 蒋玉猛然偏头追着穆连城的方向看过去,却只是看到穆连城面朝着湖泊对面的戏台之上的冷毅的侧脸。 穆连城却没有回头,他看着对面的戏台,“拿着陆正侯亲自呈上来的证据,朕亲眼所观。如今已经是证据确凿,一开始的蒋国公通敌叛国一案,实为错判。” 蒋玉还是因为一直过度虚弱的身体而苍白着的柔弱的脸还是泛白着的,她的与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此的红艳的嘴唇不禁轻轻颤抖着。 同样控制不住如此的,还有隐藏于绣着兰花和各种纹路的宽大的宫装袖口之中的白净至几分透明的双手,纤细的手指微微轻颤着。 她一直紧紧盯着穆连城,生怕他的哪一句话是在说笑的,生怕她现在只是白欢喜一场。 穆连城仿佛也知道此时此刻蒋玉心中的有着既是满怀激动又是有一些不可置信的类似于恐慌的心情。转过头来,一双从来都是凌厉的自从成为了皇上之后更甚从前的黑眸微动,静静地看着蒋玉,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皇后,朕要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穆连城说着,又是眸光渐利,“明日朕会亲自下发圣旨得以昭告天下,彻底归于蒋国公的清白,沉冤得雪了。” 穆连城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蒋玉,“明日,蒋家大房三人都会被如约无罪释放,归其蒋国公之位。封,蒋国公夫人陆氏为正一品国夫人,赐封号贤,为贤国夫人。允,蒋国公蒋琛之子蒋寄,得以三代传位。” 三代传位,也不会是降品阶,这对于任何家族甚至是有阶位的皇亲贵族来说,也是极为令人心动的存在。 可以说,若是此次穆连城真的会如此下旨,众人只会从根本上忘了蒋玉和蒋家大房所经历过的所有苦恼和那些在天牢夜晚时候的担惊受怕。而是一心的只在心底由衷地感慨着,蒋家大房这一次真的是因祸得福,还是皇上赐予的天大的福气。 也会忘了,她是在怎样的情况之下被贬放到了冷宫,后来又是怎样的毫无征兆的,就被打入了阴冷昏暗的天牢之中。一直娇生惯养的人,到底在里面忍受了多少的委屈,又有多少的时间以至于觉得暗无天日? 穆连城不知蒋玉心中所想,只是左侧的眉毛微微挑起。 “皇后娘娘,你觉得朕这样子的安排,如何。” 蒋玉眼眸微动,抬眼,“皇上说这些做什么,臣妾不懂前朝事,不参与皇上的任何决定。” 不懂前朝事,不参与他的任何决定? 穆连城心中冷嗤。 她会忘,可是穆连城却是并不会忘的,当年他与各个皇兄争夺皇位之时后,又有多少的简单政事,是蒋玉一齐帮他做的决定。又有多少在当年时候,除了一直在他手下的作为第一幕僚之外,有多少是蒋玉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提出的各种正是有用的建议。 当时他一直都是以为,那些对他来说助他良多的决定和建议,都是蒋玉歪打正着,又或者是一心为讨得他的欢心和关注的行为才会如此的。所以不管是蒋玉助他几多,他一直都是从未在意过。 他一直都是觉得,蒋玉只是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敏的。 可是最近的一段时间,因为蒋玉的一些作为,却是生生的将他从前对蒋玉的认知几乎是从头到尾的颠覆过来。 (教育123文学网) 第244章 烈火烹油 蒋玉,他的这位在还未出嫁前便是一堆狼藉声名的皇后,其实隐藏的远远都要比他曾经大胆的以为的要深。 至少,穆连城现在已经知道了的。 面前的一身单薄身影的女子,就算是如今的因为身体亏损而面容毫无血色的时刻都是困倦着,苍白的没有丝毫精神。可是穆连城也毫无偏袒着说,就算是此时,蒋玉也是长得极美的。 美丽而又张扬。 甚至是,这样的已经是在冷宫还有天牢之中被磋磨了许久的蒋玉。甚至是要比一直都在后宫之中的被他娇生惯养,整日绫罗绸缎,天南地北的山珍海味的小心呵护着的蒋若素还要美丽动人许多。 还有,一直以来,他都是确信了当时的在京中的传言,认定了蒋国公府的嫡小姐蒋玉在自从五岁之后的宴辰之后彻底的平凡沉寂了下去。 他认定了当初的那个会看着他娇俏着笑的明艳动人的女子其实就是徒有一张美丽的皮囊,却是在一张美人的皮囊之下,没有与之相配的有趣的思想。 这一点上,她从一开始就输给了既是美人,又是一个有思想有满身优点的女子蒋若素。 穆连城沉默地看着他面前的蒋玉,面容依旧冷毅,那双时刻都是泛着锐利光芒的幽深眸子满是复杂。 他轻笑了一声,仿若是当年带着还是深闺贵女,所以甚少出门的蒋玉出去府外,到城外的山头看花的时候,也是蒋玉最是欢乐,无忧无虑,一心却只有心中的爱慕之心的时候。 那个时候,虽然他也是一直喜欢着蒋若素,也不自觉暗暗有些厌恶着这个他在当时应该需要拉拢,讨好的蒋国公之女蒋玉。 可是不可否认的是,蒋玉虽然以前名声不显,分明是有一张在那时看起来虽然有一些微微的稚嫩,可是毫不客气地说着惊绝无双的容貌。却也不知道为何,在外界的传言之中,却是直接说起蒋国公府的嫡小姐五姑娘,却是一副容貌丑疾的模样,与她真实的模样丝毫不搭。 便是单纯看这样的一个美人,那个时候,穆连城也愿意去给一个几分冷毅的脸上微微柔和的轻笑的笑脸。 穆连城笑的突然,就连蒋玉也是不由地面上有一些不由得的怔愣。 抬头怔怔地看过去,穆连城还是那样的笑着。就如她看着这样的笑,心中却是满心的澎湃,只觉得春风拂槛露华浓般的柔情蜜意。 也是那个在游街惊马之后,因为穆连城在马上时候的面容上满是不羁而又天生贵气的模样而一见倾心。 “帝后同心,蒋玉,你是朕的皇后,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而蒋国公,若是实际算过来,应该也算做是朕的国丈,皇后的事情,国丈的事情,都是朕的事情。此不过是家事,你有何必在朕的面前要避嫌到如此分明。” 穆连城微勾起半边的唇角,忽然一改方才看见蒋玉时候的冷毅和阴沉,微微笑着说道。 “……家事?”蒋玉抿嘴,轻声地将这两个从穆连城口中吐出的字,幽幽说出口。 穆连城深邃的眸子亮了一亮,丝毫不带犹豫地接口道,“是啊,朕为皇,你为后。我们,还有我们身后的所有的事情,本该就是我们家事,该要一起解决的。” 言语之中,竟是莫名带着几分殷切。 蒋玉面不改,心不动地看着,眼眸深处是烈阳晒不化的少年的寒冰,丝丝寒气涌动。 “那,臣妾便直说了就是,皇上确定要如此的封赏臣妾的家族?依臣妾看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尽为忠君之事。而如今,蒋家也不过是小小的之祸,而臣妾闻皇上之所封赏,二者相较,赏大于功,只怕是过于……不应当了一些。”蒋玉面上犹豫了几番,才是说道。 “不应当?方才不是还说了的,蒋国公为朕的国丈,本该是需要朕近着,恭着。可是如今却是因为朕的缘故,而不仅是让皇后你,还有国丈一家人皆是毫无征兆被打入天牢之中,至今数月之期。” “朕怀愧在心,如今蒋国公通敌叛国一案被重翻,蒋国公终于沉冤得雪,正是应该朕好好地补偿的好时候。” 穆连城侧身看向清澈的微微淡绿的水波微微轻皱着的湖面,负手站立在朱漆的栏杆一旁。 过一会儿,穆连城回来皱眉看向蒋玉,“莫非,皇后娘娘是觉得朕的这封赏并不好,皇后是觉得,朕想要众朝臣都看一看朕的国丈是应该高高在上的,也是有错?” 蒋玉微微垂眸,心中冷哼。 你没错,对于大力封赏蒋国公,确实也是有助于父亲很快回到从前的重臣位置。可是,这样的大力的吹捧,到头来谁又能知道,这样的明面上的看中,不是穆连城故意如此的。 这个时候,蒋家看似富贵,高高在上,到时候确实真正的烈火烹油,再也解脱不得了。 她又怎许蒋家在她的眼前走到这一步? …… “那,臣妾便直说了就是,皇上确定要如此的封赏臣妾的家族?依臣妾看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尽为忠君之事。而如今,蒋家也不过是小小的之祸,而臣妾闻皇上之所封赏,二者相较,赏大于功,只怕是过于……不应当了一些。”蒋玉面上犹豫了几番,才是说道。 “不应当?方才不是还说了的,蒋国公为朕的国丈,本该是需要朕近着,恭着。可是如今却是因为朕的缘故,而不仅是让皇后你,还有国丈一家人皆是毫无征兆被打入天牢之中,至今数月之期。” “朕怀愧在心,如今蒋国公通敌叛国一案被重翻,蒋国公终于沉冤得雪,正是应该朕好好地补偿的好时候。” 穆连城侧身看向清澈的微微淡绿的水波微微轻皱着的湖面,负手站立在朱漆的栏杆一旁。 过一会儿,穆连城回来皱眉看向蒋玉,“莫非,皇后娘娘是觉得朕的这封赏并不好,皇后是觉得,朕想要众朝臣都看一看朕的国丈是应该高高在上的,也是有错?” 蒋玉微微垂眸,心中冷哼。 你没错,对于大力封赏蒋国公,确实也是有助于父亲很快回到从前的重臣位置。可是,这样的大力的吹捧,到头来谁又能知道,这样的明面上的看中,不是穆连城故意如此的。 这个时候,蒋家看似富贵,高高在上,到时候确实真正的烈火烹油,再也解脱不得了。 她又怎许蒋家在她的眼前走到这一步? (教育123文学网) 第245章 《惑国之妖后》第24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6章 三分像的眸子 《惑国之妖后》第246章 三分像的眸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7章 谁做皇后 在从前时候,这都是他从未发觉的事情。 第一次这般,穆连城从心底不由产生了一种诡异之感,他面色微变地还是看着蒋若素。 淡色的薄唇微微张了张,神情怔然地死死地盯着蒋若素的一双还是盛满了委屈和楚楚可怜的半月的桃花眸子。 如此明显,不仅是蒋玉,就连刚刚正要跟穆连城明里暗里诉说着自己的所经受的许多委屈,想要借此重新让穆连城认回自己的感情的蒋若素也不由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似是想到了什么,蒋若素一张在盛妆之下纵然已经是年近而立,却也仍是具有花容月貌的脸纵然是被细细扑了胭脂,也是不由变的有些苍白。 就好像是这一次大病初愈的人根本就是她,而非是蒋玉一般。 “呵呵,皇上……臣妾现在觉得有些不舒服……皇上可”皇上可愿陪臣妾一同回去了? 蒋若素笑着说着,只是后面的一句话却是并未说出口。 蒋玉在一旁好生自然地瞧着穆连城和蒋若素的面上的表情,不放过丝毫的变化。忽地连穆连城面容有异,蒋玉自然是不会错过。 只是…… 蒋玉端起桌子上的因为蒋若素的到来而放下的茶水。先是轻轻的抿了一些,翻出来了这么久,茶水已经是有些凉了,这个时候的蜜茶,着实是有些甜的浓了一些。 不过只是剩余的一些,且甜味不是太浓,蒋玉还能接受。 坐在青竹躺椅上,蒋玉不去看此时穆连城和蒋若素的此时的她曾经已经见多了的温情的互动。 穆连城既是多情,可又是无情的很。 身为大明之主,后宫之中三宫六妃十六嫔等本为常态。而穆连城虽然是后宫的妃子数量也是不少,可是对此先皇的时候,可谓是真正的君子了。 帝王之爱,自古雨露均沾。 穆连城做的很好,除了曾经无数次给她这个皇后娘娘难堪之外,其她的在朝中对他有助力的妃子,他们之间皆是处理的很好。 但是这样一位就算是蒋玉平心而论也不由在心底感慨生来便是要做帝王的人才的穆连城,缺偏生有了一个一直都是心存爱慕的人。 而从前的蒋玉不仅不知道这一件事情,更是不清楚穆连城喜欢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三堂姐姐。是那个自己快要出嫁的时候,各种与她说五皇子穆连城的不好的地方。又是教了她许多穆连城不喜欢的东西,说那是穆连城所喜欢的。 在她所知道的地方,这些年来,穆连城将他所有的温柔与体贴全部都给了蒋若素这样的一个纵是暗藏祸心的女子。而自己,也是默默无声地承担着穆连城的几乎所有的冷漠。 而他的尊重,则是给了三朝元老的丞相府的嫡次女南宫瑶。 南宫丞相大人从来都不娇不嗔,于国事之上尽心尽力。或许是因为一心为国,也或者是因为希望自己如此能够让还在深宫之中的他唯一的这个女儿过的好。 既然南宫丞相都已经在穆连城还没有做出杯酒释权位的事情来后,南宫丞相已经是为了他的女儿过来向他投诚。 也是南宫丞相他能给的最大的诚意。 穆连城接受的心安理得,所以对于后宫之中他隐隐还有几分欣赏的南宫丞相次女,也是名闻大明的才女南宫瑶,他向来是亲近不足,敬重有加的存在。 就像是眼前这样,这样面容温和的穆连城,除了在蒋若素面前,蒋玉都快要恍惚地忘了。在曾经的多久时候,穆连城也是同样这样对着她笑过? 只是方才她看见的穆连城的眼神…… 不小心放下杯子的时候磕的有些重了,玉杯磕在石桌上的清脆的声音让蒋玉猛然回神。 而蒋玉却是漂亮的眸子猛然眯起,脑海中灵光一闪的想到了一种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开始觉得不可能,可是如今的这个时候,蒋玉抬眼看着石桌对面的穆连城和蒋若素各自的脸上的表情。 穆连城面容微变做不得假,而蒋若素脸上明显看着穆连城时的一时惴惴不安也做不得假…… “不知在以后,皇上如此爱慕本宫的堂姐姐,又是打算何时立她为后呢?”蒋玉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勾起,抬眼笑弯弯的忽然问道。 也正好,打断了蒋若素想要岔开话题的话。 蒋玉问的,是关于大明的皇后之位的归属,已经是关系到了前方朝堂上的各路争端。 是后宫女子所争之事,是朝中事,对此起蒋若素没有说完的只是陪同着想要一起回殿歇息的事情来说,是大事。穆连城身为皇上,对此有绝对的决定权,他是走不得。 蒋若素可见的身子微微一僵,同样的,穆连城也好不到哪里去。 蒋玉心底暗暗冷笑,对于蒋若素为何会如此反应,不管是蒋玉还是蒋若素,其实都是心知肚明。 如今从头到尾,不管是在后宫之中还是被穆连城打入了冷宫和天牢之中,她的皇后之名。穆连城也是从未有过一心想要着废立过,一直到如今,她获得穆连城的首肯,无罪释放,重返坤宁宫。 想来也是因为如此,想必蒋若素早就恨死他了才是。 而蒋玉也从来都知道,蒋若素最大的心愿便是成为这大明最尊贵的女子,也是皇后娘娘。 第一世的时候,她懦弱无能,只能任由蒋若素与穆连城两人欺辱,最后生生被送上堆满干柴的高台上烈火焚身而死。想来自从自己死去之后,蒋若素那样得穆连城的喜爱,应该也是得偿所愿的吧。 终于第二世,她只觉得痛快。 本该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没有她的一心追求,穆连城还在四处找寻着助力。而蒋若素,呵呵,也已经开始和最不成气候的二皇子一起。 蒋若素心心念念的皇后之位,在蒋若素她与二皇子街上酒楼碰面的时候早已是不可能了。 而她这几近是重来的第三世…… 有她在,蒋若素想要得偿所愿?也难怪是蒋若素会如此了。 而穆连城? 蒋玉淡淡挑眉看向穆连城,“好不容易臣妾的身子也感觉好了许多,皇上不妨就趁此机会说说如何。” 穆连城不言,抬头正要看蒋若素,蒋玉却是并不给他这个机会,“皇上看堂姐姐干什么,本宫在这里,堂姐姐也不是外人。又或者是说,其实皇后之位,皇上是心中早已另有人选。” 蒋玉有些微微疑惑地开口,“而那个人,却并非是臣妾的堂姐姐?” 喜欢惑国之妖后请大家收藏:()惑国之妖后更新速度最快。 第248章 只你一人 《惑国之妖后》第248章 只你一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9章 后位空悬 《惑国之妖后》第249章 后位空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0章 风平浪静 《惑国之妖后》第250章 风平浪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1章 相互制衡 《惑国之妖后》第251章 相互制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2章 无知的人 《惑国之妖后》第252章 无知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3章 冠冕堂皇 《惑国之妖后》第253章 冠冕堂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4章 你是谁! 《惑国之妖后》第254章 你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5章 很危险 《惑国之妖后》第255章 很危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6章 不过什么 而如今…… 蒋玉垂于宽袖之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而如今,眼前的这个一身深墨衣的有些修长的腿的黑靴的男子。 这已经算是给她的第三个无形之间都对她有着淡淡的压迫之感的人了。 大明朝,到底是几世出现的这么多看不透也猜不透的深不可测的人?而她第一世竟然是这样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身死地府了。 哼。 想及此,蒋玉都是满满的嘲讽,是对自己的嘲讽。 曾经自己的眼光到底是有多么的差,才会是在第一世的时候简直不闻不问着完全都是被穆连城牵着走的模样。 那样的傻,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被蒙在鼓里。 这样的事实,让她这个本可以重新来过的现在,该如何去自欺欺人,其实这种行为,就是在意,就是喜欢? “下来谈……” 红墙琉璃瓦的那截深深掩于树荫后的墙头,男子好听的声音悠悠的道。 只是一瞬就让蒋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完全就是说了一句废话。如果是面对面的谈话的话,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而这种明知她带有目的,还是明目张胆的邀请,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同意。 若真是如此的话。既不怕自己的身份会被人戳穿,也无需一开始就对她这样那样的徒增麻烦的扔石子了。 直接将她绑了好之后再谈话,这样的话,蒋玉想,或者是更方便。毕竟显而易见,在这个偌大的皇宫,蒋家大房还在牢中未出。 她这个所谓的大明的皇后娘娘实在是无人关注,格外冷落了一些。 蒋玉微微抬起下巴看向墙头的人,听见男子接了话,她以为接下来男子是会拒绝的。 毕竟,若是她真的睚眦必报了一些,只要是见过了他的人,必定是也不会让他好过了。 可是下一瞬,蒋玉却是有些愣住。 “本尊倒是没有问题,只不过……”他拉长了声调。 蒋玉微微瞪大了眼,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提议的事情,这个莫名出现的男子竟然丝毫不怕的同意了。 他是毫不在意? 青君现在到底跑哪里去了? 莫不是其实方才她为青君有一丝丝的庆幸是猜错了。其实眼前的男子根本就不是用同样的办法把人引走,而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想到最近一直都是很是听话的跟在她身边,隐于暗处保护他青君现在应该是在一个地方无端昏迷着。 一动不动,这个模样应该是青君最是不宜出行的一天了罢。 “只不过什么?”蒋玉下意识的问出口。 看不到脸,蒋玉却是觉得树枝后有一道视线一直都是在盯着自己看的,这个目光难辨。 “莫非娘娘是真的不知道。大明的国母,一国的皇后娘娘,如今却是这般的毫无意义的去接受。如今还是第一次这样,娘娘就不怕莫名与本尊这样的男子一起而被人发现,加以猜测?” 蒋玉面色无波,心中丝毫不为之所动。 那有如何,难道不管是在前世还是现在,她遭受的污蔑哪里又算的上是小。 可是她却是从来都不曾做过那样的事情,一心一意全都是穆连城。可是结果呢,结果却是告诉她,一些都是假的。 不管是小心翼翼也好,是污蔑无视也罢,有心人该怎么做还是会怎么做。第一世她就是顾忌的太多才会导致了后来的悲惨。若是方年自己也是多些见识的话,有怎么可能会…… “既然如此,阁下顾虑太多,那到底是想怎么谈话呢?既然如此,若是无事的话,不如阁下再回去还好好地考虑考虑,等想好了之后再来找本宫决谈谈?” 蒋玉歪着头,说的是情真意切,眼里的淡淡的好似有些凉的笑意还未曾驱散。 似是真的在为男子考虑,毕竟眼下有事的是他,不说的也是她。可是蒋玉实在没有什么闲工夫去换这些事情。 至于她所说的话,或许……就是真的呢。 不是真的,又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呵呵。” 一阵低笑声传来,蒋玉的指尖微微一动,这样的好听的笑声,应该不是什么其他人才对。 “不愧是皇后娘娘,你说的对。” 蒋玉“……”她实在是没有说些什么。 “既然如此的话,那不如在下先带娘娘去一个地方,等到话谈完之后,包子铺就保住了。” 蒋玉在下面听的嘴脸忍不住抽搐,只不过如今却是轮不到她多说些什么反对的话。如今虽然看着那男子离她并不离开,而青君……这次也算是连累了他。 随即等反应过来男子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她深色一凛。双脚已经是不自觉的稍稍后退了半步。 “本宫忽然觉得,现在已经是快要到了用晚膳食的时间了。本宫在这里见一个男子,却是被人看见了,如此一来,恐怕是有一些不好的影像。” 蒋玉抬起头看着还是一本正地如是道。 只是这个时候再去逃避,已经是晚了一步。 蒋玉还站在原地,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见那个方才还是倚靠在红墙琉璃瓦上面的男子利落起了身,一把跳下来红墙。 蒋玉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控制不住的,眼神还是总是往那边方向看过去。只是待发展男子脸上戴着的半块面具的时候。表面上看不出来,蒋玉在心底还是微微觉得失望。 竟然戴面具了! 此人的警惕心理竟然这样的强! 而下一瞬,蒋玉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随之腰间一紧。她已经是脚下悬空的状态了。 蒋玉“……” 她挣了挣,低头静静地看着一只环在了自己腰间的手臂。这个时候,蒋玉竟然还有心思在想着,想必此人定然是很好看的。 因为他有一双好手。 只是默了一瞬,她还没有出声。反手环着她的男子已经是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动作。 “在下不得已而为之,只能如此。若有冒犯之处,还要请娘娘见谅了。”蒋玉无意识地贴着一个感觉很是温热的身子,是男子的…… 她只觉得浑身都不自觉有些僵硬了。 (教育123文学网) 第257章 熟悉的味道 她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呵呵,呵呵呵呵……”男子轻声笑着,只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并未放松,而是在男子自从接过之后一直都是还算松泛的手臂渐渐收紧。 蒋玉挣脱不得,几近放弃。 因为是男子笑着,而蒋玉又是被男子用一手揽的是腰部,所以蒋玉很是清楚的能够感觉出在外面带着的因为笑声而轻轻地震动着的动作。 还,带着些许男子所特别的感觉,说不出来,却像是一张网,一张压迫感十足的网环顾在四周。 包围的太紧,以至于让她根本就是感觉无法呼吸的模样。 蒋玉一手轻轻搭在男子肩上无比害怕,动作越发的紧。 “紧张?皇后娘娘莫非是从未经历过?”她听到男子声音之中浅浅悠悠地说着,问她。 蒋玉忽然倚着到临头时候的动作恍然大悟了许多。她轻轻地靠近了男子一下。 “皇后娘娘怎么了。” 他却被未曾低头,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头顶方向,不仅如此,除了那萦绕的不断的清浅的呼吸声之外。 还有的,却是若有若无地因为忽然离了这么近而急忙匆匆的,总是有股淡淡的清香味道,如今离得这么近了。才是觉得有些多了起来。 蒋玉抿嘴,若无其事地离得远了些。 不过因为在哪里时候,由于自己是被他人拦腰的动作和姿势,所以就算是蒋玉口中的远离,也最多不过是与她说的有些想哭。 …… 再如何的远离,也不过是咫尺的距离罢了。 蒋玉很是清晰地感受到这么几世,除了一开始穆连城这个男子之前,她都没有这样和其他男子走着。 …… 她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呵呵,呵呵呵呵……”男子轻声笑着,只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并未放松,而是在男子自从接过之后一直都是还算松泛的手臂渐渐收紧。 蒋玉挣脱不得,几近放弃。 因为是男子笑着,而蒋玉又是被男子用一手揽的是腰部,所以蒋玉很是清楚的能够感觉出在外面带着的因为笑声而轻轻地震动着的动作。 还,带着些许男子所特别的感觉,说不出来,却像是一张网,一张压迫感十足的网环顾在四周。 包围的太紧,以至于让她根本就是感觉无法呼吸的模样。 蒋玉一手轻轻搭在男子肩上无比害怕,动作越发的紧。 “紧张?皇后娘娘莫非是从未经历过?”她听到男子声音之中浅浅悠悠地说着,问她。 蒋玉忽然倚着到临头时候的动作恍然大悟了许多。她轻轻地靠近了男子一下。 “皇后娘娘怎么了。” 他却被未曾低头,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头顶方向,不仅如此,除了那萦绕的不断的清浅的呼吸声之外。 还有的,却是若有若无地因为忽然离了这么近而急忙匆匆的,总是有股淡淡的清香味道,如今离得这么近了。才是觉得有些多了起来。 蒋玉抿嘴,若无其事地离得远了些。 不过因为在哪里时候,由于自己是被他人拦腰的动作和姿势,所以就算是蒋玉口中的远离,也最多不过是与她说的有些想哭。 …… 再如何的远离,也不过是咫尺的距离罢了。 蒋玉很是清晰地感受到这么几世,除了一开始穆连城这个男子之前,她都没有这样和其他男子走着。 …… 她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呵呵,呵呵呵呵……”男子轻声笑着,只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并未放松,而是在男子自从接过之后一直都是还算松泛的手臂渐渐收紧。 蒋玉挣脱不得,几近放弃。 因为是男子笑着,而蒋玉又是被男子用一手揽的是腰部,所以蒋玉很是清楚的能够感觉出在外面带着的因为笑声而轻轻地震动着的动作。 还,带着些许男子所特别的感觉,说不出来,却像是一张网,一张压迫感十足的网环顾在四周。 包围的太紧,以至于让她根本就是感觉无法呼吸的模样。 蒋玉一手轻轻搭在男子肩上无比害怕,动作越发的紧。 “紧张?皇后娘娘莫非是从未经历过?”她听到男子声音之中浅浅悠悠地说着,问她。 蒋玉忽然倚着到临头时候的动作恍然大悟了许多。她轻轻地靠近了男子一下。 “皇后娘娘怎么了。” 他却被未曾低头,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头顶方向,不仅如此,除了那萦绕的不断的清浅的呼吸声之外。 还有的,却是若有若无地因为忽然离了这么近而急忙匆匆的,总是有股淡淡的清香味道,如今离得这么近了。才是觉得有些多了起来。 蒋玉抿嘴,若无其事地离得远了些。 不过因为在哪里时候,由于自己是被他人拦腰的动作和姿势,所以就算是蒋玉口中的远离,也最多不过是与她说的有些想哭。 …… 再如何的远离,也不过是咫尺的距离罢了。 蒋玉很是清晰地感受到这么几世,除了一开始穆连城这个男子之前,她都没有这样和其他男子走着。 …… 她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呵呵,呵呵呵呵……”男子轻声笑着,只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并未放松,而是在男子自从接过之后一直都是还算松泛的手臂渐渐收紧。 蒋玉挣脱不得,几近放弃。 因为是男子笑着,而蒋玉又是被男子用一手揽的是腰部,所以蒋玉很是清楚的能够感觉出在外面带着的因为笑声而轻轻地震动着的动作。 还,带着些许男子所特别的感觉,说不出来,却像是一张网,一张压迫感十足的网环顾在四周。 包围的太紧,以至于让她根本就是感觉无法呼吸的模样。 蒋玉一手轻轻搭在男子肩上无比害怕,动作越发的紧。 “紧张?皇后娘娘莫非是从未经历过?”她听到男子声音之中浅浅悠悠地说着,问她。 蒋玉忽然倚着到临头时候的动作恍然大悟了许多。她轻轻地靠近了男子一下。 “皇后娘娘怎么了。” 他却被未曾低头,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头顶方向,不仅如此,除了那萦绕的不断的清浅的呼吸声之外。 还有的,却是若有若无地因为忽然离了这么近而急忙匆匆的,总是有股淡淡的清香味道,如今离得这么近了。才是觉得有些多了起来。 蒋玉抿嘴,若无其事地离得远了些。 不过因为在哪里时候,由于自己是被他人拦腰的动作和姿势,所以就算是蒋玉口中的远离,也最多不过是与她说的有些想哭。 (教育123文学网) 第258章 话本上才子佳人 可是她曾经一心为穆连城着想的后果又是什么呢? 她在很早时候就知道他的情况,一心一意,再特意配合着自己的家族,已经是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 对于穆连城,蒋玉可以毫无犹豫地说起。她喜欢了穆连城那么多年,又在嫁给了他的那么多年里。若是说谁欠谁的,蒋玉只能说,她真的是对待穆连城无愧于心。 而就像当年虽然大多数人都是隐隐说着蒋国公府攀龙附凤,硬是要攀着大家的人不放手。 话本终究就是一个话本,里面的故事听听也就罢了。又怎么可能如今的这真面。 话本上的才子佳人,假的她无论如何都是假的,永远都是真不了的。 她当年对待穆连城难道还不好吗,可是那样的好,她跪在父母面前说自己嫁的好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就像第一世的那样,身为穆连城最为心悦之人的蒋若素趾高气扬。而她被整个大明皆是毫无犹豫地说着祸国妖女,惑国之妖后的人。亲自被穆连城下旨,烈火焚身。而自小都是一直关心着她的弟弟蒋寄。 于牢中畏罪自杀? 青君身为当时还是蒋若素手下的人,遵从了蒋若素的命令,蒋家大房的人在黑暗的天牢之中,没有丝毫不能说的所谓的公正。 真的于牢中畏罪自杀你…… 如此的……泼妇。 那些话本之中心甘情愿的与不知礼仪的翻墙书生一起,怕是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己没有实力,又怎么会指着旁人去尊重,去看中你? 再者,她如今虽然是又重来一次,可是也并不如她前世的那样正当豆蔻时候的妙龄。她已经是早在嫁给了穆连城。为他几近是劳心劳力的多年,后来称为了皇后,又被打入天牢将要被焚身的时候。 或许有人会说,这个时候的她身体受损严重,又是早已容颜不再。二十四,一切都早就已经晚了许多。 可是蒋玉却是觉得不晚,一点都不晚。她回来的时候正是刚刚好。刚刚好不用再学着以前去面对穆连城,也可以完全的有理由利用自己的人脉看着自己的心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阁下说笑了,本宫这等蒲柳之姿完全都是入不得阁下的眼的,又何必说这玩笑。”蒋玉面容平静,一丝一毫其他的情绪男子也没有听过来。 只是听着这话,男子将蒲柳之姿四个字在嘴里好好地品味了一番之后,蒋玉没有看到,他嘴角携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才是颇为感兴趣地开口。 “若是皇后娘娘这样的容貌也算得上是蒲柳之姿的话,那本尊想,怕是在整个四国之间都没有什么能够在容貌与气度上比得过皇后娘娘你了吧。” 男子的声音似是有几分正经,可是不一人中已经是有一些玩味的意思了。 蒋玉轻抿着唇,纵然是今天的过程如此的与众不同,蒋玉还是默默地维护了自己的招牌之后,仍然是十分的冷静着。 这时候,她慢慢勾起唇角。 她没有抬头,只是莫名的,她说,“莫不是阁下你从未听说过,对于一个惑国妖后,美貌只余浮云。红颜枯骨,百年后谁也比不得谁好到哪里去。” “嗤。” …… 可是她曾经一心为穆连城着想的后果又是什么呢? 她在很早时候就知道他的情况,一心一意,再特意配合着自己的家族,已经是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 对于穆连城,蒋玉可以毫无犹豫地说起。她喜欢了穆连城那么多年,又在嫁给了他的那么多年里。若是说谁欠谁的,蒋玉只能说,她真的是对待穆连城无愧于心。 而就像当年虽然大多数人都是隐隐说着蒋国公府攀龙附凤,硬是要攀着大家的人不放手。 话本终究就是一个话本,里面的故事听听也就罢了。又怎么可能如今的这真面。 话本上的才子佳人,假的她无论如何都是假的,永远都是真不了的。 她当年对待穆连城难道还不好吗,可是那样的好,她跪在父母面前说自己嫁的好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就像第一世的那样,身为穆连城最为心悦之人的蒋若素趾高气扬。而她被整个大明皆是毫无犹豫地说着祸国妖女,惑国之妖后的人。亲自被穆连城下旨,烈火焚身。而自小都是一直关心着她的弟弟蒋寄。 于牢中畏罪自杀? 青君身为当时还是蒋若素手下的人,遵从了蒋若素的命令,蒋家大房的人在黑暗的天牢之中,没有丝毫不能说的所谓的公正。 真的于牢中畏罪自杀你…… 如此的……泼妇。 那些话本之中心甘情愿的与不知礼仪的翻墙书生一起,怕是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己没有实力,又怎么会指着旁人去尊重,去看中你? 再者,她如今虽然是又重来一次,可是也并不如她前世的那样正当豆蔻时候的妙龄。她已经是早在嫁给了穆连城。为他几近是劳心劳力的多年,后来称为了皇后,又被打入天牢将要被焚身的时候。 或许有人会说,这个时候的她身体受损严重,又是早已容颜不再。二十四,一切都早就已经晚了许多。 可是蒋玉却是觉得不晚,一点都不晚。她回来的时候正是刚刚好。刚刚好不用再学着以前去面对穆连城,也可以完全的有理由利用自己的人脉看着自己的心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阁下说笑了,本宫这等蒲柳之姿完全都是入不得阁下的眼的,又何必说这玩笑。”蒋玉面容平静,一丝一毫其他的情绪男子也没有听过来。 只是听着这话,男子将蒲柳之姿四个字在嘴里好好地品味了一番之后,蒋玉没有看到,他嘴角携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才是颇为感兴趣地开口。 “若是皇后娘娘这样的容貌也算得上是蒲柳之姿的话,那本尊想,怕是在整个四国之间都没有什么能够在容貌与气度上比得过皇后娘娘你了吧。” 男子的声音似是有几分正经,可是不一人中已经是有一些玩味的意思了。 蒋玉轻抿着唇,纵然是今天的过程如此的与众不同,蒋玉还是默默地维护了自己的招牌之后,仍然是十分的冷静着。 这时候,她慢慢勾起唇角。 她没有抬头,只是莫名的,她说,“莫不是阁下你从未听说过,对于一个惑国妖后,美貌只余浮云。红颜枯骨,百年后谁也比不得谁好到哪里去。” “嗤。” (教育123文学网) 第259章 翻墙! “到了。” 好不容易看着来到一个看着还是装横不错的同皇宫模样也不差,甚至是更甚几分的红墙琉璃瓦的并不小的宅院一旁停留了下来。 然后蒋玉就眼看着男子脚下一踏,也不从朱红的宅院大门去走了。 直接带着蒋玉毫无犹豫的往一旁一拐,拐进了还是属于格外幽静之地的宅院靠墙方向的小弄道里。 蒋玉莫名觉得可能接下来的男子的行为可能会有一些荒谬,或者说颠覆了她的认知。 可是等到男子真的还是抱着她的时候就会这样的做,并且还是并不放开他模样。就在蒋玉既是有几分意外,又是意料之中的时候。蒋玉想,这一下子,翻墙她都不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院子,可是男子这个时候还带着她,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莫不是坏她名声? 可是若是曾经时候,或许蒋玉还真的是一只都挺在意这个的。可是现在蒋玉却是从来都是不管的。 名声,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又能算的上是什么呢,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也是都能够做到的。 毕竟,惑国之妖后,呵呵,整个大明又有哪一个女孩在容貌上能够比得过她,而她又有什么名声能坏的过如此的? 所以说,虽然如今的身份还是大明的皇后,是穆连城的妻子。 可是现在并不是从前,蒋玉暂时却是真的并不打算改变如今的关系。她也并不怕男子会在糕点之中下一些特殊的药物。 纵然是男子这样直接毫不客气地上前来像如今这样做又如何。 蒋玉在心头冷笑着,只是这样被陌生男子带出皇宫,若是叫蒋若素或者其他的人知道了的话。只会是顾着在她的坏名声上面再加上一笔吧,也从来不会为她委屈申辩什么的。 可是对她来说,那又如何。 如今这个男子的身份尚且不明,就连一直都在暗中保护着她的青君都不是对手。又凭什么会认定她自己就是能够与人叫板的存在? 只是看着都觉得如此危险的人,可能稍有一句不慎之语,男子都有可能对她不客气。 至于她的身份?只是大明的不受宠的皇后娘娘又如何。蒋玉可没有忘记之前男子在暗处故意拿石子砸她,引起她注意的人的行为。 纵是到了现在,她的左手背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的呢! 而且,想来在向她砸来石子之前,这男子就已经是解决了她身边暗处的青君了。可是她刚刚才从凉亭之中走出来多长时候。 这么短的时间…… 再者,对于贞洁和性命相比,可不就是命更重要。更莫要说蒋玉这种半条命都是来之不易的。 可是…… 男子还是怀里抱着蒋玉,几个大步就来到了一侧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种着老槐树的围墙地方。而在外面则是间隔着一段地方种着高大的杨树。 “你……” 蒋玉觉得心底有几分不祥预感就要实现,不自觉一手拽紧了男子襟口的衣物。 因为男子带着鎏金的面具,只是露出了一个光洁的下巴,所以男子就算是在带着蒋玉离开的时候没有了枝叶的遮挡,蒋玉还是不知道眼前的男子究竟是何模样,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这个时候,男子也并没有说是要放开蒋玉。 一路上,他终于低头,“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说着,还拥着蒋玉向着老槐树方向走着,看样子,确实是如蒋玉心中所猜测的那样。 他是真的打算翻墙! 有好好的正门不走,却只是随意地看一眼就拐到了这里,还是打算光明正大的翻墙!她都有些搞不懂这个人了。 …… “到了。” 好不容易看着来到一个看着还是装横不错的同皇宫模样也不差,甚至是更甚几分的红墙琉璃瓦的并不小的宅院一旁停留了下来。 然后蒋玉就眼看着男子脚下一踏,也不从朱红的宅院大门去走了。 直接带着蒋玉毫无犹豫的往一旁一拐,拐进了还是属于格外幽静之地的宅院靠墙方向的小弄道里。 蒋玉莫名觉得可能接下来的男子的行为可能会有一些荒谬,或者说颠覆了她的认知。 可是等到男子真的还是抱着她的时候就会这样的做,并且还是并不放开他模样。就在蒋玉既是有几分意外,又是意料之中的时候。蒋玉想,这一下子,翻墙她都不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院子,可是男子这个时候还带着她,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莫不是坏她名声? 可是若是曾经时候,或许蒋玉还真的是一只都挺在意这个的。可是现在蒋玉却是从来都是不管的。 名声,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又能算的上是什么呢,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也是都能够做到的。 毕竟,惑国之妖后,呵呵,整个大明又有哪一个女孩在容貌上能够比得过她,而她又有什么名声能坏的过如此的? 所以说,虽然如今的身份还是大明的皇后,是穆连城的妻子。 可是现在并不是从前,蒋玉暂时却是真的并不打算改变如今的关系。她也并不怕男子会在糕点之中下一些特殊的药物。 纵然是男子这样直接毫不客气地上前来像如今这样做又如何。 蒋玉在心头冷笑着,只是这样被陌生男子带出皇宫,若是叫蒋若素或者其他的人知道了的话。只会是顾着在她的坏名声上面再加上一笔吧,也从来不会为她委屈申辩什么的。 可是对她来说,那又如何。 如今这个男子的身份尚且不明,就连一直都在暗中保护着她的青君都不是对手。又凭什么会认定她自己就是能够与人叫板的存在? 只是看着都觉得如此危险的人,可能稍有一句不慎之语,男子都有可能对她不客气。 至于她的身份?只是大明的不受宠的皇后娘娘又如何。蒋玉可没有忘记之前男子在暗处故意拿石子砸她,引起她注意的人的行为。 纵是到了现在,她的左手背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的呢! 而且,想来在向她砸来石子之前,这男子就已经是解决了她身边暗处的青君了。可是她刚刚才从凉亭之中走出来多长时候。 这么短的时间…… 再者,对于贞洁和性命相比,可不就是命更重要。更莫要说蒋玉这种半条命都是来之不易的。 (教育123文学网) 第260章 落桂 就这样,男子并没有理会怀中的蒋玉的一脸错愕表情,颠了颠,一把单手将蒋玉抱紧。 然后后脚发力,借着另一只手的借力,不等蒋玉一声低低惊呼的时候就已经是身形一晃的站在了墙上。 蒋玉眼前的画面猛然一转,等好不容易恢复了惊讶的心跳,紧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 双手紧拽着的是织锦的绣着暗纹的衣襟,离得这么近,她很清楚的感受到了一手颇为松泛而又不失风度的扶着她的腰身的手传递过来的淡淡温度。 头顶上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 “闭眼。”他说着。 蒋玉还微微有些发愣。 不管是蒋玉第一世的在穆连城眼中,没有被皇家教养之前可以称得上是没有丝毫贵女礼仪的时候。还是在她重来的这几世,不管是与算得上是合作方的天下第一庄少庄主魏涯还是她曾经的未婚夫,战王府的世子长孙鸿旭,她都是很少有过如今的这般亲密的举动。 蒋玉看着墙里面的还种着几棵金桂的花园模样的精致,不待反应过来,腰间一紧,身体又是一阵悬空下坠的感觉。 “你!放肆!” 蒋玉脚刚落了实地,就猛然用力甩开了腰间的钳制。 “要说话就说,不必跟本宫做这些防备的东西。”蒋玉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服,皱眉后退了几步道。 声音不说多么的冷疏,但也绝对称不上温和。 男子一身锦衣,月白的长裤脚扎在你黑色的绣着纹绣的锦靴之中,在随风微微扬起的衣袍摆动之间若隐若现着。 男子因为带着面具,蒋玉并没有看的清楚面容。 “听闻皇后娘娘虽然依旧是惑国之人的名头,却是早在前一阵子就已经被皇上亲自下旨宣告无罪。重掌后印归回坤宁宫。还以为,不过是区区离了皇宫与皇后娘娘谈一些小事罢了,娘娘既是连皇上都能搞定,应该是不会害怕的。” 男子看着一脸谨慎地看着她的女子,一双隐于面具之后的眸子幽深地看着她,艳红的嘴角处微微勾起。 “再者,好歹您也是大明堂堂皇后娘娘,要相信无论如何在下都不会做出什么失礼之事。” 大明的皇后娘娘,一国之后,正宫之主,天下女子的楷模和引领者。 蒋玉的身份,不管是曾经的一品蒋国公府嫡女,还是现在的一国之后,都不是让她在大多时候受到苦楚的。她的身份,决定了她在任何时候都会被人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尊重。 蒋玉眯眼,藏于绣了在其他华贵宫装看来略为俭素的淡色宽袖之中的纤细手指微微攥着。 她也确实知道,虽然现在的她无比的厌恶着曾经那样欺她辱她的穆连城,可是蒋玉也十分清楚。 现在的穆连城是大明的一国之君,而她既是穆连城的结发妻子,占了大明的后位,从身份上就不是一般人能够随意动的了的了。 想到这里,蒋玉心里定了定。 微微抿唇,蒋玉小弧度地微抬高了下巴,眼神黑白分明的丝毫不认输地端起自己身为一国之后的威仪,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反看了回去。 如此模样,一国之后的仪度经过她几世的来去早已经是深入骨髓的十成十。 男子愣了下,半晌才是轻轻笑了声,蒋玉皱了半边的秀美,她今天虽然只是淡扫了娥眉,不过那个为她装扮的宫女还用一只尖细的笔,轻轻蘸了宫中特供的黛螺粉为她细扫了眼尾地方。 她剪水的眼角微微上挑的眸子,再配着她分明是因为身体缘故而时常泛白也仍旧是绝艳无双的脸意外矛盾的清丽妩媚。 她听的出来,男子因为她而轻笑着,圆领的上方没有遮挡物的勾结上上下下的微微颤动着。 不知道已经是这个时候了,眼前的这个总叫她觉得有几分隐隐的熟悉的人到底是谁。 现在又哪里来的心思莫名其妙的笑。 不过,只是一眼,蒋玉就匆忙从男子与圆领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此的格外白净的喉结处收回了自己淡淡打量的目光。 现在她虽然我有着大明的皇后娘娘的身份保障,但是眼前却是有几分难度。 毕竟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是不见青君的身影,只怕是到了现在还是没有发现她的失踪才是,又或者根本现在不知道还在皇宫之中的哪个角落里晕着的罢。 蒋玉没接话,眯眼看着男子的反应隐隐觉得更是有几分的熟悉。 现在已经是近九月时候,按理说桂花已经是盛开过了最娇艳鼎盛的时候,这个时候应该是都已经开始慢慢落败了的。 就像是她今早还清楚明白的见过的,在皇宫之中的御花园里,那充当着观景树的棵棵桂树,包括比较稀有的暗橙的桂花的树。 她穿着及地的宫装,微高的绣着青莲还在上面缀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的绣鞋。一路踩着被石子铺就的小道上的层层叠叠的落桂,好受些脚下的因为踩踏着许多的桂朵而软和的感觉来回。 地方铺就了这么多,而那些桂树上,要就已经是以前萎靡之景了。 哪里像眼前的花园之中,不仅是有金桂,还有就算是在皇宫之中也同样是不可多得的橙桂。小小的,又是一簇簇的,团团密密在有些深绿叶子之下的细枝上。 这样开的茂盛,生机。 浓郁却又不觉的呛鼻的淡雅的清香在整个花园之中飘荡着,纵是如今已经是早已清楚知晓自己身体状况,只想着……的蒋玉微微抿嘴,也不自觉心旷神怡,有了几分自内而外的活力。 闻着空中飘荡的清香,蒋玉沉默地跟在了男子的身旁一步步的走着。 “这处凉亭是这个府邸还未曾修缮之时就已经存在了的地方,南水北园,是个绝佳的赏景之地,在下便做主将它留了下来。当初也只是将它稍稍修缮了一些,如今倒也是成为了府中难得一景。不若皇后娘娘给在下一个面子,去小坐一番。” 男子带着蒋玉穿过几丛矮桂,游廊假山石,然后才是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蒋玉在一旁顺着男子的视线看过去,眼眸微动。 第261章 阁楼 暖黄的太阳光辉透过一边的阴翳的林子照下来,现在男子微侧头看着凉亭方向的侧脸之上,淡色的金黄璀璨着。 也是这个时候蒋玉微微眯眼回想了许久,才是终于觉得眼前的男子到底是哪里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了。 “有山有水,且这凉亭看着也是诸多趣味,是处好风景。”蒋玉撇头看向那处凉亭,其实在凉亭之后,蒋玉也是看到了的。那是一座高高耸起的雕栏玉砌的阁楼,隐隐在凉亭的一侧方向若隐若现着。 就算是用本身就是大明的身似天之骄女的人物,见惯了富丽堂皇小桥流水,也仍是由心的觉得,那栋隐于凉亭之侧的阁楼精致异常。 也与这面前的好似建于水天之上的凉亭相得益彰。 “这是,一起的?”蒋玉轻挑了下柳眉问。 “娘娘好眼力,这府中的阁楼也确实是带着这座凉亭一起的。当时在下瞧着他们独有一番雅致便全都留了下来。”只不过,这凉亭还好,后面的这栋阁楼就很轻易就能够看出来,分明就是一栋女子所居住的居所,处处都透着清典雅致。 他若是回了这地方,从来都是在这凉亭之中偷得浮生半日闲,从未曾去过那阁楼之中。 蒋玉从那栋明显幽静的小楼上收回咯目光,也不再细问。 只是男子看着阁楼处几分漫不经心的目光就可以看出,其实他对那栋阁楼的详细之景也是不怎么了解的。蒋玉看的很明显,那应该是独属于一位温柔的女子所住的居所。 率先几步来到了凉亭之中坐着,这个凉亭倒是设计的十分好,且不知是不是男子提前都打算好了的缘故。 在六角凉亭的周围,还自上而下的挂着淡雅颜色的轻纱,随风飘荡。而凉亭正中的石桌之上,还摆着几碟高脚青花碟的上面各自放置了五块精致又是小巧剔透的糕点。旁边的玉碟之中还有白玉的茶壶,淡淡雾色迷朦。 一个男子居住的地方,确实这般柔和的精致。 要么,这是府中的女主人所喜欢的,所以才会是眼前这凉亭,还有那一侧的隐隐的阁楼全都有了解释。 要么,便是他一早便打算好了要在皇宫之中使计将自己带出来的。而这些,也是早有预谋。 蒋玉只是淡淡一扫四周,心里便是大概都有了一些底。 “不知这位……阁下,撇开了本宫的侍卫,还将本宫带到这样的好精致的地方来,是想与本宫说些什么?” 蒋玉悠悠坐下来,也不顾什么礼仪,率先伸手翻了两个玉杯,然后小心沏了两杯茶水。 热茶滚滚,还是正当时候的,显然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蒋玉沏好了茶,将其中的一杯轻轻搁在男子跟着坐下来的石桌上,然后也不管其他。只是自己兀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微微泛凉了一些,抿了一口。 色泽浓郁,清香扑鼻,好茶! 比之大明近来各处特意上贡于皇宫之中的贡茶也是丝毫不差的。旋即,蒋玉又是忽然想到,其实这几年的大明虽然在穆连城的极力治理之下已经是稍有成绩。 可是大明的根子,早就已经在还是先皇统制的时候就早已经烂掉了。 穆连城做的再多,若是背后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相助。依靠穆连城这两年里不仅是风花雪月,还有集中皇权的作为。呵,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或许……,在下只是想请娘娘过来喝杯茶,赏赏景。也是说不定呢。” 嗤。 喝茶赏景? 蒋玉淡淡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抬眼,眼尾的黛色让她本来就是微微上挑的眸子更加的出挑。 “若是阁下真的看过了,也应该是知道的。就在不久前本宫已经是在皇宫之中喝够了茶,赏够了景。现在,便是本宫想,也是有心无力。” 虽然上午在穆连城并没有过去凉亭的大多数时候,蒋玉都是兀自在青竹躺椅上独自悠闲歇息着的。 但是她也确实没有说错,在穆连城莫名过来凉亭之后,她的那个好姐姐也如同闻了腥味的猫儿一样,也很快的聚到了凉亭中。 …… 在六角凉亭的周围,还自上而下的挂着淡雅颜色的轻纱,随风飘荡。而凉亭正中的石桌之上,还摆着几碟高脚青花碟的上面各自放置了五块精致又是小巧剔透的糕点。旁边的玉碟之中还有白玉的茶壶,淡淡雾色迷朦。 一个男子居住的地方,确实这般柔和的精致。 要么,这是府中的女主人所喜欢的,所以才会是眼前这凉亭,还有那一侧的隐隐的阁楼全都有了解释。 要么,便是他一早便打算好了要在皇宫之中使计将自己带出来的。而这些,也是早有预谋。 蒋玉只是淡淡一扫四周,心里便是大概都有了一些底。 “不知这位……阁下,撇开了本宫的侍卫,还将本宫带到这样的好精致的地方来,是想与本宫说些什么?” 蒋玉悠悠坐下来,也不顾什么礼仪,率先伸手翻了两个玉杯,然后小心沏了两杯茶水。 热茶滚滚,还是正当时候的,显然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蒋玉沏好了茶,将其中的一杯轻轻搁在男子跟着坐下来的石桌上,然后也不管其他。只是自己兀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微微泛凉了一些,抿了一口。 色泽浓郁,清香扑鼻,好茶! 比之大明近来各处特意上贡于皇宫之中的贡茶也是丝毫不差的。旋即,蒋玉又是忽然想到,其实这几年的大明虽然在穆连城的极力治理之下已经是稍有成绩。 可是大明的根子,早就已经在还是先皇统制的时候就早已经烂掉了。 穆连城做的再多,若是背后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相助。依靠穆连城这两年里不仅是风花雪月,还有集中皇权的作为。呵,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或许……,在下只是想请娘娘过来喝杯茶,赏赏景。也是说不定呢。” 嗤。 喝茶赏景? 蒋玉淡淡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抬眼,眼尾的黛色让她本来就是微微上挑的眸子更加的出挑。 “若是阁下真的看过了,也应该是知道的。就在不久前本宫已经是在皇宫之中喝够了茶,赏够了景。现在,便是本宫想,也是有心无力。” 虽然上午在穆连城并没有过去凉亭的大多数时候,蒋玉都是兀自在青竹躺椅上独自悠闲歇息着的。 第262章 时机 蒋玉眯眼看着男子,两人互相对看着,这个时候反而是互不相让的。 须臾,也或许是只有一瞬,蒋玉收回了不动声色打量的目光,她看向不远处的那处只是从外面看就知道环境幽静的高起阁楼,那样的悠然见南山,又是曲径通幽处。 不管是今天让她过来是为了什么,不过时间到了,时机也到了的时候,她也总会知道的。 “自是可以的。” 蒋玉目光悠悠地看向其他处风景,因为早已入骨的习惯和风姿,她的背部挺直着,白净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仪态万千,端雅正方。 蒋玉若无其事地看了眼,对着男子微微侧了头,“话说起来,皇宫的各处景色,美则美矣,却到底千篇一律了一些。”白嫩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的敲击在石桌之上,指尖带着一点点的红。 苍白的透明,却又是让人看着不自觉心痒。 “两年时候,也足够本宫看腻了。” 其实也不止是两年时间,她成为大明皇后之后在皇宫之中走动的时间,不包括她自封于坤宁宫中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只有一年而已。 只不过在成为还是五皇子妃之后,不仅是因为她身后蒋国公府的声势,还有远在宫中的伸手先皇喜爱的淑妃娘娘的时常召见。 这偌大的皇宫之中,现今倒是大多都转遍了。 而她想,想必也是从古至今也没有哪一位皇后像她这副模样?不仅是尝到了后宫之中的各种冷暖人心,更是连冷宫和天牢这等让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也亲身进去好好的体验了一番。 到如今她竟然还能够仍旧挂着大明的正宫皇后娘娘的名头全须全尾的出来。 或许她应该说,若是没有当初她在牢中与穆连城的一些交易,又或许她的身体没有现在的残破不堪,也根本不曾经受过那段对她来说简直暗无天日,哀莫大于心死的折磨的时候。 曾经的她也许会在心底想想,其实穆连城对她,或许说也是有一点真是的感情的呢。 毕竟再如何,在没有蒋若素出来,没有她成为贵妃之前,他们也确实是真正的相处了多年结发夫妻。 怎能没有感情。 可是那也是从前。 从前啊,什么都不是了,不是那个一心一意之位夫郎好的高门贵女,也不是那个在府中日夜辛劳的痴情妇人。 她是蒋玉,是为自己,也为家人的贵女蒋玉。 “皇宫之景,富丽堂皇,像是我等常人便是想看也不定能看到,这是娘娘的幸事。” 不过转而就想到了他曾经听到了些许传闻,还有如今的大明皇帝穆连城几乎是丝毫不曾遮掩的行为举动。在大明的后宫之中,虽然蒋玉贵为一国之后,可是却好像并不得穆连城的喜爱。 事实上,不管是大明史上的任一一位皇后娘娘,都不曾有如今的皇后娘娘蒋玉这般几经波折的。 又更不曾像她如今这般模样,便是在进了冷宫之中。与那些早在冷宫之中无人问津而成了疯子的各样女子在一起折磨着身心。便是在阴暗潮冷的天牢之中,不见天日。 她现在,仍旧是手掌着凤印。 不管是如今的穆连城怎样的对待他的皇后蒋玉并不妥帖。可是男子却是知道,只要如今的蒋玉还是一直都保持着他现在的模样,不再像从前听说过的那样对待皇上穆连城一心一意的情况之下。 管是魑魅魍魉的作怪,至少,眼前的这个满身威仪的皇后娘娘,她不会认输不是吗? 这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仅仅只是两年时间,皇后娘娘蒋玉却是这般毫不避讳的在他这个外人面前说起看腻了的话来。 这份看腻,是针对着景还是……个别的人? 这还是耐人琢磨的事情。 男子削薄着的嘴脸微勾,继续道,“早知娘娘这等身份之人,在皇宫之中时候想来是集天下之美景随意观赏的,应该是寻常精致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倒是在下今日的仓促之举,有些徒有其表了实在是惭愧。” 虽是这样说着,也虽然是戴着遮面的面具,可是莫名的,蒋玉却是十分肯定的知道了面前之人的言谈举止之中的有恃无恐。 也是,能够简直堂而皇之的将她这位大明的皇后娘娘带到了皇宫外的这处地方,且到了现在还是波澜不惊着的模样的人。 又怎么可能区区胆小? 所以不管男子说了一些什么话,从头到尾时候,蒋玉都不曾确切反驳过什么。 当蒋玉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那处在凉亭方向看来也是格外幽深着的地方。在这里看过去,那栋雕栏玉砌的让蒋玉看的分明的就连各处的房梁也全都是寸寸金的名贵材木所搭建而成的小小精致阁楼。 蒋玉的目光里,好似有些男子看不懂的情绪。 可是其他的不知道,这一次男子好歹也看的分明,其实蒋玉对这处阁楼的惦记是十分上心的。 阁楼幽静,又是若隐若现着,其实很是让在不远处看到的人心中无比的好奇,不由自主地想要上前,去里面好好地参观一番的。 蒋玉喜欢的话,也是正常的。 “这太阳渐渐的大了,不如在下带娘娘去不远处的阁楼中歇歇脚?”自从这府中重新修缮了过来,那处阁楼处的地方,他还真的是从未进去过。 蒋玉看向原处风景的身子微微一顿,不过一瞬,又或者是许长时间,都让男子有一种错觉。 在女子扭头看向他的时候,那双格外明亮的黑白分明,又是水润润的眼睛,黑亮的眼睛里满满当当,全部都是他的身影。那个时候,因为眼尾微微上挑而让女子妩媚的感觉更是出挑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人,而在无其他人的任一身影。 这般的珍重,天地唯他一人的感觉…… 男子向来沉稳寂静的心不自觉微微一跳,像是久经积灰,却又是在忽然之间的某一天被一个让人心痒着的微微拨动了的琴弦。 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男子快速地将心底的这抹微微的异样忽视。 他撇开了正对着蒋玉的漂亮的眼睛看过来的视线,微微侧头躲了过去。 “若是娘娘也正有此意的话,在下也有愿同配置往。” 第263章 几番思量 蒋玉微微抿嘴,对于方才男子忽然撇开了视线有些微许的疑惑。但却是也并不叫她如何的好奇。 只是看着忽然之间,这个还在皇宫的时候还是正如一只笑面虎的时候,明面上是你情我愿,实际上却是暗中的逼迫着的行为,让她几番思量,才是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方。 而如今呢。 她以为像是这个忽然之间出现的男子能够以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安排,又以为还有丝毫都不懂得遮掩的行为举止只是为了带她出宫。 她想,这应该是有一些与她有关的特别重要的事情与她说才对。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应该是着急的人。如今却是变的悠悠然。 蒋玉扫了虽然带着面具,可是看起来仍旧是笑的几近是无懈可击的男子白皙的下巴一眼。 就算戴着面具,蒋玉也仍旧看得出来,眼前的这名男子倒是难得有一副“花容月貌”。 不,或许是大明这块地界真正的人杰地灵才是。 蒋玉忽然有些悠悠地想着,至少仅仅在大明京都之中,她就知道,不仅是曾经的那位让天下人缅怀的皎皎如月清雅如竹的先太子,那位让城民百姓十里花相送的“清风公子”。 还有一直都未曾变化着的曾经的京都美男子榜上着的安家大公子安然,现在已经从靖州回来了的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 还有曾经因她而死的那个人,那个虽然表面看着风流倜傥,情债满满,却总是对她格外的恭谨和照顾着的侍郎府的庶出的小公子赵沛霖。 …… 蒋玉微微抿嘴,对于方才男子忽然撇开了视线有些微许的疑惑。但却是也并不叫她如何的好奇。 只是看着忽然之间,这个还在皇宫的时候还是正如一只笑面虎的时候,明面上是你情我愿,实际上却是暗中的逼迫着的行为,让她几番思量,才是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方。 而如今呢。 她以为像是这个忽然之间出现的男子能够以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安排,又以为还有丝毫都不懂得遮掩的行为举止只是为了带她出宫。 她想,这应该是有一些与她有关的特别重要的事情与她说才对。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应该是着急的人。如今却是变的悠悠然。 蒋玉扫了虽然带着面具,可是看起来仍旧是笑的几近是无懈可击的男子白皙的下巴一眼。 就算戴着面具,蒋玉也仍旧看得出来,眼前的这名男子倒是难得有一副“花容月貌”。 不,或许是大明这块地界真正的人杰地灵才是。 蒋玉忽然有些悠悠地想着,至少仅仅在大明京都之中,她就知道,不仅是曾经的那位让天下人缅怀的皎皎如月清雅如竹的先太子,那位让城民百姓十里花相送的“清风公子”。 还有一直都未曾变化着的曾经的京都美男子榜上着的安家大公子安然,现在已经从靖州回来了的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 还有曾经因她而死的那个人,那个虽然表面看着风流倜傥,情债满满,却总是对她格外的恭谨和照顾着的侍郎府的庶出的小公子赵沛霖。 …… 蒋玉微微抿嘴,对于方才男子忽然撇开了视线有些微许的疑惑。但却是也并不叫她如何的好奇。 只是看着忽然之间,这个还在皇宫的时候还是正如一只笑面虎的时候,明面上是你情我愿,实际上却是暗中的逼迫着的行为,让她几番思量,才是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方。 而如今呢。 她以为像是这个忽然之间出现的男子能够以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安排,又以为还有丝毫都不懂得遮掩的行为举止只是为了带她出宫。 她想,这应该是有一些与她有关的特别重要的事情与她说才对。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应该是着急的人。如今却是变的悠悠然。 蒋玉扫了虽然带着面具,可是看起来仍旧是笑的几近是无懈可击的男子白皙的下巴一眼。 就算戴着面具,蒋玉也仍旧看得出来,眼前的这名男子倒是难得有一副“花容月貌”。 不,或许是大明这块地界真正的人杰地灵才是。 蒋玉忽然有些悠悠地想着,至少仅仅在大明京都之中,她就知道,不仅是曾经的那位让天下人缅怀的皎皎如月清雅如竹的先太子,那位让城民百姓十里花相送的“清风公子”。 还有一直都未曾变化着的曾经的京都美男子榜上着的安家大公子安然,现在已经从靖州回来了的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 还有曾经因她而死的那个人,那个虽然表面看着风流倜傥,情债满满,却总是对她格外的恭谨和照顾着的侍郎府的庶出的小公子赵沛霖。 …… 蒋玉微微抿嘴,对于方才男子忽然撇开了视线有些微许的疑惑。但却是也并不叫她如何的好奇。 只是看着忽然之间,这个还在皇宫的时候还是正如一只笑面虎的时候,明面上是你情我愿,实际上却是暗中的逼迫着的行为,让她几番思量,才是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方。 而如今呢。 她以为像是这个忽然之间出现的男子能够以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安排,又以为还有丝毫都不懂得遮掩的行为举止只是为了带她出宫。 她想,这应该是有一些与她有关的特别重要的事情与她说才对。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应该是着急的人。如今却是变的悠悠然。 蒋玉扫了虽然带着面具,可是看起来仍旧是笑的几近是无懈可击的男子白皙的下巴一眼。 就算戴着面具,蒋玉也仍旧看得出来,眼前的这名男子倒是难得有一副“花容月貌”。 不,或许是大明这块地界真正的人杰地灵才是。 蒋玉忽然有些悠悠地想着,至少仅仅在大明京都之中,她就知道,不仅是曾经的那位让天下人缅怀的皎皎如月清雅如竹的先太子,那位让城民百姓十里花相送的“清风公子”。 还有一直都未曾变化着的曾经的京都美男子榜上着的安家大公子安然,现在已经从靖州回来了的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 还有曾经因她而死的那个人,那个虽然表面看着风流倜傥,情债满满,却总是对她格外的恭谨和照顾着的侍郎府的庶出的小公子赵沛霖。 …… 第264章 故人 唉。 蒋玉几不可查的微微叹了口气,心底也是一阵复杂。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在她看来,实在是不管是在前一世时候,还是在这一世,他总是出现的莫名其妙。 不过蒋玉却是可以从心底确认的是,不管是有多么的难以置信又或者是根本就莫名其妙着,这个人。就算是用计也不惜让她自愿而带出皇宫来,就算是现在他带出自己来的目的未知。 可是没放蒋玉想到曾经在温凉的夜里,那个她一醒来之后就看到的那个白衣的身影。 纵然也是同样莫名其妙,神出鬼没着。可是蒋玉却是能够辨认的出啦,那个过来极大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病症而特意过来打探消息的男子。 其实那个时候还是很担心她的吧。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今日将她带出宫来的人,原是故人。 不管如何,蒋玉还是对眼前的人少了一些警惕之心。想到曾经一世的那个时候论起来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着的对话,这一世再次重逢。还是不由欣喜万分的。 不仅是因为故人再见,而且是,蒋玉终于在这一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找到了两个世界的共鸣。 就好像她当初并没有重来到九岁的时候,她仍旧是一意孤行的嫁给了万分爱慕着的五皇子穆连城。战王府的世子长孙鸿旭也是因为当初先皇的一旨令下,知道大半年前才是终于从靖州平安归来。 因为再也没有了其他的那些际遇,若是没有了她曾经单独经历过的那些在背地里运筹帷幄的自信和能力。 那样的话,她这般没有出息的卷入了穆连城和蒋若素之间的感情之事,还有穆连城和父亲蒋国公蒋琛的朝廷之事的争端之中。 可若是她有能力也是好的。 偏生,她手握了一张巨大的王牌,确实生生因为自己的那些根本就上不得台面的区区虚伪的儿女感情而成了如今的让家人痛苦,也让自己痛苦的模样。 哼,将自己弄到了冷宫之中,弄到了天牢之中,不仅如此,还让父亲为她一直以来的过错买单。 还熬到如今自己只剩下一副破败至极的身子骨,指不定哪一天就该是回光返照的时候了。 有些人,是注定不会有所交集的了。哪怕是她曾经的分明是一直以来的擦肩而过,又或者是一直以来的合作之人,侍郎府四小姐谢莞,如今的已经的安家之主的曾经还是大公子的安然的夫人。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她蒋玉可能唯一的,又或者是最显眼的大明的皇后娘娘。 一个不得皇上宠爱,也生生被自己的堂姐姐得了宠爱的,最后还在冷宫和天牢之中待了大半年,就连自己的母族也是险些全军覆没的满是可怜同情人。 于自己而言,不管是现在冷清清的让自己都不由觉得疏离的陈策,还是已经是几个孩子的母亲却仍旧是个性分明的谢四小姐谢莞。 他们都是自己经过了多年的合作而相互赏识着的几乎是最亲密的人。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她蒋玉,大概就是一个就如同谢莞曾经偶尔瞧着其他人时候对她说出的话。 自从嫁给了穆连城之后的这八年了,她就是脑子里进了水,都被糊住了吧。 现在还好说,只是若仍是以前的那种处处以穆连城为天的话,只怕是谢莞根本就不屑于与她说一句话,给她一个眼神的吧。 她记得谢莞曾经在她面前说过,不论是婚前还是婚后,男子都是最多只能顶半边天的。一边的天亮,而另一边的黑暗,则完完全全的可以由女子顶替的。 女子,向来都是不输于男子的。 而且谢莞曾经也说过,她最是看不起这里的大多以夫为天,且也此万般容忍各种背叛,最后还委屈着自己却不以为意习以为常的人了。 而她,这个大明的皇后,在世人的眼里,可不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一个已经是她几乎最好的合作者和朋友眼里最是看不起的人的存在。 蒋玉复杂的又一次看向男子,他此时坐在石椅之上,因为方才的提议,已经是曲着一条腿。衣袍的裁剪开合的地方,里面的月白的锦裤也是十分明显的,而紧贴着裤脚的那双黑锦的还绣着朵朵浮云还有规整纹饰的锦靴。 而他一手捏着白玉杯子,然后似是漫不经心着的悠悠转着,另一只手也是轻轻搭在曲了一条腿的男子的膝盖之上。 白皙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食指微微抬起,然后又是很快的在衣摆之上敲击着。 或许有些人的气势就是天生如此的。便是这样的坐在石椅之上,漫不经心着,可他仍旧是一直吸引着周边人的视线。 至少在蒋玉现在看来,他这样的颇有几分不羁的动作,实在是有几分好瞧的模样。似乎是,更加的相配了。 那个曾经在深夜时候,分明是冷着脸,可是却是实实在在说着关心着她的话语的画面一闪而过。蒋玉抿嘴,一刹那便温和了笑意,“莫非是阁楼之景与本宫所见的地方都有所不同?” 这也算得上是言语之上的亲近之意了。 男子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蒋玉一眼,虽然蒋玉是一国之后,且许多规矩在蒋玉看来是早已深入骨髓,可是男子那忽地撇过来的一眼。 不明所以,又似乎是看透了一切的通睿。 蒋玉低下头,没有机会男子忽地诧异着她忽地变了态度的原因的探究的视线。 蒋玉不愿意说,男子也没有强求什么,他勾唇笑道,“当初这栋合口味在未曾修缮的时候,在下也是曾过去看了一眼,想来里面的景色是绝对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蒋玉抿嘴轻笑,虽然还不知道男子的确切身份,可是从前世的记忆里。她知道了这个莫名出现的男子。他在她忽地昏迷的时候,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她也确实是受了旁人的一份小小的心意。 就算是不能够像是谢莞一样能够让她交心,可是最起码,她也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粉麻烦。 所以终归是对男子抱以了一些的和善心。 第265章 娇气 只不过这个时候…… 蒋玉心底也有几分清楚,这一世到底不是前世,她也不是圣人。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所有的好人就不是一定说不会做坏事,而有的坏人,就不一定说没有善心。 蒋玉听着男子的描述,虽然是听着男子的说法,心中不由升起了一抹关心美景的好奇之心。只不过到了她如今的这个年纪,这样的好奇,其实算的上是最弱的。 蒋玉对男子有和善之心,却也仅仅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而非是真正的失去她对男子的警惕之心。 “若是真如阁下说的那样美如仙境,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本宫好不容易出了皇宫,正好是有时间一观。” 蒋玉笑意盈盈。 男子挑了下眉,看着蒋玉,“这样说也不是什么错事,娘娘的想法很好。”至少不是如同他听来的那些贵女一般,只是小小的说了一些什么,都是讳莫如深的。 至少他应该庆幸,就算是他将蒋玉绑了过来,蒋玉也是难得的不曾与他听说过的那贵女之间交集的地方相像。 若是其他的贵女,就算是因为他故意绑来了贵女的话。 怕就算是强硬拐带的话,只怕是那些贵女就算是因为这行而不得已……离开。 …… 只不过这个时候…… 蒋玉心底也有几分清楚,这一世到底不是前世,她也不是圣人。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所有的好人就不是一定说不会做坏事,而有的坏人,就不一定说没有善心。 蒋玉听着男子的描述,虽然是听着男子的说法,心中不由升起了一抹关心美景的好奇之心。只不过到了她如今的这个年纪,这样的好奇,其实算的上是最弱的。 蒋玉对男子有和善之心,却也仅仅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而非是真正的失去她对男子的警惕之心。 “若是真如阁下说的那样美如仙境,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本宫好不容易出了皇宫,正好是有时间一观。” 蒋玉笑意盈盈。 男子挑了下眉,看着蒋玉,“这样说也不是什么错事,娘娘的想法很好。”至少不是如同他听来的那些贵女一般,只是小小的说了一些什么,都是讳莫如深的。 至少他应该庆幸,就算是他将蒋玉绑了过来,蒋玉也是难得的不曾与他听说过的那贵女之间交集的地方相像。 若是其他的贵女,就算是因为他故意绑来了贵女的话。 怕就算是强硬拐带的话,只怕是那些贵女就算是因为这行而不得已……离开。 …… 只不过这个时候…… 蒋玉心底也有几分清楚,这一世到底不是前世,她也不是圣人。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所有的好人就不是一定说不会做坏事,而有的坏人,就不一定说没有善心。 蒋玉听着男子的描述,虽然是听着男子的说法,心中不由升起了一抹关心美景的好奇之心。只不过到了她如今的这个年纪,这样的好奇,其实算的上是最弱的。 蒋玉对男子有和善之心,却也仅仅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而非是真正的失去她对男子的警惕之心。 “若是真如阁下说的那样美如仙境,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本宫好不容易出了皇宫,正好是有时间一观。” 蒋玉笑意盈盈。 男子挑了下眉,看着蒋玉,“这样说也不是什么错事,娘娘的想法很好。”至少不是如同他听来的那些贵女一般,只是小小的说了一些什么,都是讳莫如深的。 至少他应该庆幸,就算是他将蒋玉绑了过来,蒋玉也是难得的不曾与他听说过的那贵女之间交集的地方相像。 若是其他的贵女,就算是因为他故意绑来了贵女的话。 怕就算是强硬拐带的话,只怕是那些贵女就算是因为这行而不得已……离开。 ……只不过这个时候…… 蒋玉心底也有几分清楚,这一世到底不是前世,她也不是圣人。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所有的好人就不是一定说不会做坏事,而有的坏人,就不一定说没有善心。 蒋玉听着男子的描述,虽然是听着男子的说法,心中不由升起了一抹关心美景的好奇之心。只不过到了她如今的这个年纪,这样的好奇,其实算的上是最弱的。 蒋玉对男子有和善之心,却也仅仅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而非是真正的失去她对男子的警惕之心。 “若是真如阁下说的那样美如仙境,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本宫好不容易出了皇宫,正好是有时间一观。” 蒋玉笑意盈盈。 男子挑了下眉,看着蒋玉,“这样说也不是什么错事,娘娘的想法很好。”至少不是如同他听来的那些贵女一般,只是小小的说了一些什么,都是讳莫如深的。 至少他应该庆幸,就算是他将蒋玉绑了过来,蒋玉也是难得的不曾与他听说过的那贵女之间交集的地方相像。 若是其他的贵女,就算是因为他故意绑来了贵女的话。 怕就算是强硬拐带的话,只怕是那些贵女就算是因为这行而不得已……离开。…… 只不过这个时候…… 蒋玉心底也有几分清楚,这一世到底不是前世,她也不是圣人。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所有的好人就不是一定说不会做坏事,而有的坏人,就不一定说没有善心。 蒋玉听着男子的描述,虽然是听着男子的说法,心中不由升起了一抹关心美景的好奇之心。只不过到了她如今的这个年纪,这样的好奇,其实算的上是最弱的。 蒋玉对男子有和善之心,却也仅仅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而非是真正的失去她对男子的警惕之心。 “若是真如阁下说的那样美如仙境,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本宫好不容易出了皇宫,正好是有时间一观。” 蒋玉笑意盈盈。 男子挑了下眉,看着蒋玉,“这样说也不是什么错事,娘娘的想法很好。”至少不是如同他听来的那些贵女一般,只是小小的说了一些什么,都是讳莫如深的。 至少他应该庆幸,就算是他将蒋玉绑了过来,蒋玉也是难得的不曾与他听说过的那贵女之间交集的地方相像。 若是其他的贵女,就算是因为他故意绑来了贵女的话。 怕就算是强硬拐带的话,只怕是那些贵女就算是因为这行而不得已……离开。 第266章 蒋玉一脚踩在了地上的干枯微蜷的树叶上,咔嚓一声脆响。 是刷了红漆的黄木院门,用一把长把的铜锁锁着。门面上还是崭新着的模样,只能从小院的门口屋檐上的点点雨落划痕看出点点岁月痕迹。 至少在蒋玉看来,不管是院门上面挂着的小灯笼,还是只是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的从院内延伸出啦的一枝萧索美的枝干。 是老梅树的枝垭,因为现在还是八月流火的季节,倒是萧条条的无花也无叶。 男子上前一步从腰间挂着的锦囊里拿出了一把同样是铜色的表面凹凸不平的钥匙。然后直接咔嚓几个声响后,两手分别拿着锁头的两端拽了拽,果然开了。 蒋玉收回目光,看着率先打开门进去半个身子的男子,若有所思着。 …… 蒋玉一脚踩在了地上的干枯微蜷的树叶上,咔嚓一声脆响。 是刷了红漆的黄木院门,用一把长把的铜锁锁着。门面上还是崭新着的模样,只能从小院的门口屋檐上的点点雨落划痕看出点点岁月痕迹。 至少在蒋玉看来,不管是院门上面挂着的小灯笼,还是只是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的从院内延伸出啦的一枝萧索美的枝干。 是老梅树的枝垭,因为现在还是八月流火的季节,倒是萧条条的无花也无叶。 男子上前一步从腰间挂着的锦囊里拿出了一把同样是铜色的表面凹凸不平的钥匙。然后直接咔嚓几个声响后,两手分别拿着锁头的两端拽了拽,果然开了。 蒋玉收回目光,看着率先打开门进去半个身子的男子,若有所思着。 …… 蒋玉一脚踩在了地上的干枯微蜷的树叶上,咔嚓一声脆响。 是刷了红漆的黄木院门,用一把长把的铜锁锁着。门面上还是崭新着的模样,只能从小院的门口屋檐上的点点雨落划痕看出点点岁月痕迹。 至少在蒋玉看来,不管是院门上面挂着的小灯笼,还是只是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的从院内延伸出啦的一枝萧索美的枝干。 是老梅树的枝垭,因为现在还是八月流火的季节,倒是萧条条的无花也无叶。 男子上前一步从腰间挂着的锦囊里拿出了一把同样是铜色的表面凹凸不平的钥匙。然后直接咔嚓几个声响后,两手分别拿着锁头的两端拽了拽,果然开了。 蒋玉收回目光,看着率先打开门进去半个身子的男子,若有所思着。 …… 蒋玉一脚踩在了地上的干枯微蜷的树叶上,咔嚓一声脆响。 是刷了红漆的黄木院门,用一把长把的铜锁锁着。门面上还是崭新着的模样,只能从小院的门口屋檐上的点点雨落划痕看出点点岁月痕迹。 至少在蒋玉看来,不管是院门上面挂着的小灯笼,还是只是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的从院内延伸出啦的一枝萧索美的枝干。 是老梅树的枝垭,因为现在还是八月流火的季节,倒是萧条条的无花也无叶。 男子上前一步从腰间挂着的锦囊里拿出了一把同样是铜色的表面凹凸不平的钥匙。然后直接咔嚓几个声响后,两手分别拿着锁头的两端拽了拽,果然开了。 蒋玉收回目光,看着率先打开门进去半个身子的男子,若有所思着。 …… 蒋玉一脚踩在了地上的干枯微蜷的树叶上,咔嚓一声脆响。 是刷了红漆的黄木院门,用一把长把的铜锁锁着。门面上还是崭新着的模样,只能从小院的门口屋檐上的点点雨落划痕看出点点岁月痕迹。 至少在蒋玉看来,不管是院门上面挂着的小灯笼,还是只是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的从院内延伸出啦的一枝萧索美的枝干。 是老梅树的枝垭,因为现在还是八月流火的季节,倒是萧条条的无花也无叶。 男子上前一步从腰间挂着的锦囊里拿出了一把同样是铜色的表面凹凸不平的钥匙。然后直接咔嚓几个声响后,两手分别拿着锁头的两端拽了拽,果然开了。 蒋玉收回目光,看着率先打开门进去半个身子的男子,若有所思着。 …… 蒋玉一脚踩在了地上的干枯微蜷的树叶上,咔嚓一声脆响。 是刷了红漆的黄木院门,用一把长把的铜锁锁着。门面上还是崭新着的模样,只能从小院的门口屋檐上的点点雨落划痕看出点点岁月痕迹。 至少在蒋玉看来,不管是院门上面挂着的小灯笼,还是只是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的从院内延伸出啦的一枝萧索美的枝干。 是老梅树的枝垭,因为现在还是八月流火的季节,倒是萧条条的无花也无叶。 男子上前一步从腰间挂着的锦囊里拿出了一把同样是铜色的表面凹凸不平的钥匙。然后直接咔嚓几个声响后,两手分别拿着锁头的两端拽了拽,果然开了。 蒋玉收回目光,看着率先打开门进去半个身子的男子,若有所思着。 …… 蒋玉一脚踩在了地上的干枯微蜷的树叶上,咔嚓一声脆响。 是刷了红漆的黄木院门,用一把长把的铜锁锁着。门面上还是崭新着的模样,只能从小院的门口屋檐上的点点雨落划痕看出点点岁月痕迹。 至少在蒋玉看来,不管是院门上面挂着的小灯笼,还是只是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的从院内延伸出啦的一枝萧索美的枝干。 是老梅树的枝垭,因为现在还是八月流火的季节,倒是萧条条的无花也无叶。 男子上前一步从腰间挂着的锦囊里拿出了一把同样是铜色的表面凹凸不平的钥匙。然后直接咔嚓几个声响后,两手分别拿着锁头的两端拽了拽,果然开了。 蒋玉收回目光,看着率先打开门进去半个身子的男子,若有所思着。 …… 蒋玉一脚踩在了地上的干枯微蜷的树叶上,咔嚓一声脆响。 是刷了红漆的黄木院门,用一把长把的铜锁锁着。门面上还是崭新着的模样,只能从小院的门口屋檐上的点点雨落划痕看出点点岁月痕迹。 至少在蒋玉看来,不管是院门上面挂着的小灯笼,还是只是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的从院内延伸出啦的一枝萧索美的枝干。 是老梅树的枝垭,因为现在还是八月流火的季节,倒是萧条条的无花也无叶。 第267章 媚娘(1)往事 手中的木簪还残留着她紧攥着的温度,看着木簪上坠着的那颗红的似是带着妖冶的石坠。女孩儿幽幽叹了口气,恍然间,就像她看到的那样,冲天的大火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树木,房屋,还有……人群。 周围不再是她习惯的婢女闲适的笑闹,也不再是深夜她熟悉的静谧。痛苦的喊叫充斥着她的耳膜,她想使劲睁眼看清那喊叫的每个人,每个场景,却发现终是徒劳。泪水早已浸满她的眼眶,像雾又似纱,无声的阻隔着她的视线。 冲天的火光伴着燃烧木料噼呖作响的声音,带着灼人的热度,染红了那无星无月,往日黑的悸人的半边天。 她哭,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想往火屋里冲,双臂却始终被人紧箍住,丝毫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母后,母后还未出来啊!” 少女喑哑的哭喊,就如困兽临死之时的怒吼,满是深藏的悲切与绝望。 “不行的,公主你不能进去,快走吧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主快走,你不能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快逃,叛军已到宫门了!” “公主快走!” 热浪迎面扑打在面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她知道,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必须要逃,她不能辜负了母后临死之前对她的安排与期盼。也,不能辜负身边为了能让她出逃而不断枉死的人。 可是,仓皇出逃间,她没有看见在这座行宫的各个出口处,早已被布下了重重持箭待候的兵马。 风如刀般划在脸庞,无意间,她仿佛听到在前方百米处的高处,隐约传来的声声高喊。 “将军有令,所有出逃者,一律乱箭绞杀!” “杀!杀!” “杀!……” 远方支支黑色的物体由远及近,带着如雷霆般破风的锐不可挡。 她知道,那是叛军的弓箭手射来的乱箭,为的就是要将他们这些躲过火灾,成功出逃的人们一举歼灭。 周围护卫的人一个个减少,连声惊呼都没有,就被流箭射中,软软的倒落在地。 原本她还奢望地想着,也许,也许父皇在皇宫里得知了行宫中此时的灾祸,会派大军来救援她们也说不定的。 可是,随着周围孤零只剩两人的时候,她再也不能再抱着如此幻想了。叛军竟然还在四周都布置下了弓箭手,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逃出去向皇宫求救。也是,精心策划那么久的夺宫事件又怎会因为行宫这里的小小疏忽而功亏一篑呢。 看着远处那层层的黑色的晃动的人影,可能,就算通知了父皇,也会有心无力吧,这么大的阵势,又岂是一般的叛军所能拥有的? 乱风划过,她蓦然地眼前一黑,身体在跑了这么久,早已麻木。可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锋利的羽箭哗地穿过胸口,血肉被生生贯穿的疼痛。 那般难忍,偏生在那一瞬间,脑中就像千万银树霎时开了璀璨的银花,那般光彩夺目,摄人心魄。 软了身体跌倒在地,落地的剎时,她借着火光,远远看见了那处屹然伫立的挺直身影,那火光下显得晦明变化的冷冽面容。 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和有礼,倒是,像极了母后曾给她讲过的地狱里的恶鬼,让人无故胆寒。 “慕…慕容哥哥……” 春月里,母后带着小小的她出城赏花,那时城外的九里坡,种满了桃树。她去的时候正是莺鸣雀舞,桃花满枝的盎然景致。 她挑帘望去,在那淡红的花瓣纷舞的桃花树下,正久伫着的,身着玄缎锦袍的男童,修长的身影让人下意识的忽视了他的年纪。 忽地,他头一转,正对上马车里她偷偷窥视的目光。 不知为何,对上他那双有些温柔,却隐约带着点似笑非笑的面容时,她的心跳蓦然加快,心中仿佛有一根静置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 有些痒。 “母后,他是谁?” 母后侧头向着窗外她指着的方向望去,唇边吺着一抹慈爱的笑。 “他啊,阿囡,那是将军府的义子,叫慕容熙,你啊,得叫他慕容哥哥知道吗?” 她转头呆呆的看着那个仍旧在树下静静注视着她的男孩儿,眼里仿佛有星光在绽放。 “慕容……哥哥吗?” 媚娘(1)往事 手中的木簪还残留着她紧攥着的温度,看着木簪上坠着的那颗红的似是带着妖冶的石坠。女孩儿幽幽叹了口气,恍然间,就像她看到的那样,冲天的大火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树木,房屋,还有……人群。 周围不再是她习惯的婢女闲适的笑闹,也不再是深夜她熟悉的静谧。痛苦的喊叫充斥着她的耳膜,她想使劲睁眼看清那喊叫的每个人,每个场景,却发现终是徒劳。泪水早已浸满她的眼眶,像雾又似纱,无声的阻隔着她的视线。 冲天的火光伴着燃烧木料噼呖作响的声音,带着灼人的热度,染红了那无星无月,往日黑的悸人的半边天。 她哭,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想往火屋里冲,双臂却始终被人紧箍住,丝毫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母后,母后还未出来啊!” 少女喑哑的哭喊,就如困兽临死之时的怒吼,满是深藏的悲切与绝望。 “不行的,公主你不能进去,快走吧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主快走,你不能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快逃,叛军已到宫门了!” “公主快走!” 热浪迎面扑打在面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她知道,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必须要逃,她不能辜负了母后临死之前对她的安排与期盼。也,不能辜负身边为了能让她出逃而不断枉死的人。 可是,仓皇出逃间,她没有看见在这座行宫的各个出口处,早已被布下了重重持箭待候的兵马。 风如刀般划在脸庞,无意间,她仿佛听到在前方百米处的高处,隐约传来的声声高喊。 “将军有令,所有出逃者,一律乱箭绞杀!” “杀!杀!” “杀!……” 远方支支黑色的物体由远及近,带着如雷霆般破风的锐不可挡。 她知道,那是叛军的弓箭手射来的乱箭,为的就是要将他们这些躲过火灾,成功出逃的人们一举歼灭。 周围护卫的人一个个减少,连声惊呼都没有,就被流箭射中,软软的倒落在地。 第268章 想到那种可能,蒋玉不由脸色更加的白了白,若真是如此。她都不敢想象,当她一个区区女子孤身一人忽然就又被人带进了皇宫之中。 就算是没有人看到其他的人。 人言可畏,谁又知道这几天蒋若素在暗地里走在折腾一些什么。 蒋玉抬头看向男子,沉默了一瞬,蒋玉渐渐眯眼,“其实你并不是想要与本宫说些什么话,而相反,你的真实目的根本就是在皇宫之中。” 方才时候,蒋玉还是颇为有礼的用了阁下二字。且她就算是现在,再是落魄了一些,可她仍是大明的国母。 便是简单用了阁下二字,也是足以表示了蒋玉给出的诚心。 而现在,蒋玉却是已经用了你代替,且很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刚才蒋玉还能够因为各种的原因而忍着自己的因为重来几世而与生俱来的傲气,而对一个忽然之间威迫着带走的举动的不满并不放在心上,且还客客气气着。 可是这个时候,忽然发现就在皇宫之中,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竟然是被旁的人钻了空子。 更重要的是,自己能够预感到此时皇宫之中就要发生一件大事了,且多多少少,蒋玉想,或许还与自己有那么一些关系的。 一国之后失踪,从来都不会是小事。 在曾经的多代祖上的野史记录之中,曾经也有过失踪的人,不过并不是皇后。准确来说应该是那任皇后娘娘的女儿,一国公主,格外受宠。 不过有一年却是同样的,在皇宫之中无故失踪,后来因为这件事,很多人都参与进了其中。 虽然那位公主安然无恙的回来,最后却是没有两个月时间就忽然间得了重病,坚持没了多少时间就撒手人寰。 这种事情,而当时的朝廷也是一下子经由了什么事情而来了一次大换血。 …… 想到那种可能,蒋玉不由脸色更加的白了白,若真是如此。她都不敢想象,当她一个区区女子孤身一人忽然就又被人带进了皇宫之中。 就算是没有人看到其他的人。 人言可畏,谁又知道这几天蒋若素在暗地里走在折腾一些什么。 蒋玉抬头看向男子,沉默了一瞬,蒋玉渐渐眯眼,“其实你并不是想要与本宫说些什么话,而相反,你的真实目的根本就是在皇宫之中。” 方才时候,蒋玉还是颇为有礼的用了阁下二字。且她就算是现在,再是落魄了一些,可她仍是大明的国母。 便是简单用了阁下二字,也是足以表示了蒋玉给出的诚心。 而现在,蒋玉却是已经用了你代替,且很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刚才蒋玉还能够因为各种的原因而忍着自己的因为重来几世而与生俱来的傲气,而对一个忽然之间威迫着带走的举动的不满并不放在心上,且还客客气气着。 可是这个时候,忽然发现就在皇宫之中,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竟然是被旁的人钻了空子。 更重要的是,自己能够预感到此时皇宫之中就要发生一件大事了,且多多少少,蒋玉想,或许还与自己有那么一些关系的。 一国之后失踪,从来都不会是小事。 在曾经的多代祖上的野史记录之中,曾经也有过失踪的人,不过并不是皇后。准确来说应该是那任皇后娘娘的女儿,一国公主,格外受宠。 不过有一年却是同样的,在皇宫之中无故失踪,后来因为这件事,很多人都参与进了其中。 虽然那位公主安然无恙的回来,最后却是没有两个月时间就忽然间得了重病,坚持没了多少时间就撒手人寰。 这种事情,而当时的朝廷也是一下子经由了什么事情而来了一次大换血。 …… 想到那种可能,蒋玉不由脸色更加的白了白,若真是如此。她都不敢想象,当她一个区区女子孤身一人忽然就又被人带进了皇宫之中。 就算是没有人看到其他的人。 人言可畏,谁又知道这几天蒋若素在暗地里走在折腾一些什么。 蒋玉抬头看向男子,沉默了一瞬,蒋玉渐渐眯眼,“其实你并不是想要与本宫说些什么话,而相反,你的真实目的根本就是在皇宫之中。” 方才时候,蒋玉还是颇为有礼的用了阁下二字。且她就算是现在,再是落魄了一些,可她仍是大明的国母。 便是简单用了阁下二字,也是足以表示了蒋玉给出的诚心。 而现在,蒋玉却是已经用了你代替,且很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刚才蒋玉还能够因为各种的原因而忍着自己的因为重来几世而与生俱来的傲气,而对一个忽然之间威迫着带走的举动的不满并不放在心上,且还客客气气着。 可是这个时候,忽然发现就在皇宫之中,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竟然是被旁的人钻了空子。 更重要的是,自己能够预感到此时皇宫之中就要发生一件大事了,且多多少少,蒋玉想,或许还与自己有那么一些关系的。 一国之后失踪,从来都不会是小事。 在曾经的多代祖上的野史记录之中,曾经也有过失踪的人,不过并不是皇后。准确来说应该是那任皇后娘娘的女儿,一国公主,格外受宠。 不过有一年却是同样的,在皇宫之中无故失踪,后来因为这件事,很多人都参与进了其中。 虽然那位公主安然无恙的回来,最后却是没有两个月时间就忽然间得了重病,坚持没了多少时间就撒手人寰。 这种事情,而当时的朝廷也是一下子经由了什么事情而来了一次大换血。 …… 想到那种可能,蒋玉不由脸色更加的白了白,若真是如此。她都不敢想象,当她一个区区女子孤身一人忽然就又被人带进了皇宫之中。 就算是没有人看到其他的人。 人言可畏,谁又知道这几天蒋若素在暗地里走在折腾一些什么。 蒋玉抬头看向男子,沉默了一瞬,蒋玉渐渐眯眼,“其实你并不是想要与本宫说些什么话,而相反,你的真实目的根本就是在皇宫之中。” 方才时候,蒋玉还是颇为有礼的用了阁下二字。且她就算是现在,再是落魄了一些,可她仍是大明的国母。 便是简单用了阁下二字,也是足以表示了蒋玉给出的诚心。 而现在,蒋玉却是已经用了你代替,且很是显而易见的。 第269章 白衣女子皱眉。 仆役立马接着道,“阁楼里发现了这个小丫头,自称是青字楼新招的打杂,小的也不太确定,便带出来给楼主瞧瞧。” 说着一手拽着女孩儿的衣领,拉着她上前两步,跪在白衣女子的面前。 “奴……奴是青字楼打杂的,见过黄楼主,楼主饶命啊!” 女孩儿虽然来的不久,可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黄字楼的楼主,与她所在的青字楼的楼主共为女司七大楼主之二的存在,也是,她绝对不能够招惹的存在。 白衣女子眯眼看着跪着的女孩儿。 “你认识我?怎就这般确认我便是黄字楼的楼主?” 女子的声音婉转动人,不经意间还夹杂着丝丝不易察觉的魅惑人肠的嘶哑。 在场的众人也随她的话,将目光都转移到女孩儿的身上。 女孩儿感受着四周来的压迫,抿嘴沉默。 半天才低声唯诺道,“听闻黄字楼楼主素来喜好珠子串成的络子作为压裙的挂坠,又听人唤您为楼主,故,故奴斗胆一猜。” 这话说完,女孩儿的头已快垂至脖颈。 黄字楼楼主瑶衣稍有些惊讶的抬高了那对精致莠秀的柳叶眉,看向女孩儿的目光微微转暖。 “近日新来的打杂现在应该已经工作了,你怎的出现在这里?”到最后,那双温和的眼已全然带着锐利。 “奴今初刚好,下午休息,来阁楼,是想寻回上次随师姐路过,被,被丢进来的头簪……”说着,她将手里紧握着的木簪拿出,横放在手心,方便女子观看。 瑶衣随意扫了一眼,在有些枯瘦的小小掌心的映衬下,越大显得那根木簪的寻常无奇,唯一能稍稍过得去的,就是那无故透红的坠子,她也不是没有眼力劲的,那真的就是一颗不算常见的石头而已。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女孩儿不知何意,黄瘦的手指紧张的颤了一下,依言听话的慢慢抬起头,只让整张脸露在女子面前,眼睛却十分小心的始终低垂着,不敢直面看女子一眼。 见状,瑶衣稍有些意外的笑了声,“倒是个懂礼,有些小聪明的姑娘。” 说完细细地打量着,许是长久未曾好好饮食的缘故,她的肤色很蜡黄,整张小脸暗淡无光,乍一看便是不入流的村妇也比较她要好许多,只是…… 瑶衣微眯了眼紧盯着女孩儿的面容,粗粗看去之时,甚是觉得普通,可若是细看下来,五官虽不是说精致异常,可是组合起来偏就有那股子莫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让人心动。 瑶衣心思一动,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多大了?” 女孩儿小心缩回了高举着木簪的手,继续垂眸低声回答道:“回楼主的话,奴今秋便是十实岁。” “十岁?”瑶衣暗想,倒是个好岁数,正好可以开始培养起来,至于培养成什么……她心中已有定数。 “今后你便不用待在青字楼了,回去将东西收拾一下,便来黄字楼来找我,下去吧。” 瑶衣大手一挥,已是决定了女孩儿的去留,便让她退下,毕竟她还有正事要办,逃出的囚徒至今还未找到,这么长时间了,只怕是早已逃出了女司,她还得快些将这件事禀报给坊主知晓才是。 “是,奴告退。” 女孩儿无意的捏着木簪的小手再次紧攥了下,散乱的发丝下那双莫名的眼,不知何时已褪却了早前的慌乱与畏怯,只余下深不见底的黑。 还有,那深处躲藏的不安…… “你便是楼主特意来吩咐过要收留的人?”黄字楼的一处小门旁,一留着两撇龙须胡的人看了眼有些畏缩着站在面前,怀里紧抱着一个干瘪包裹的瘦弱女娃儿,有些不可置信。 “奴,见过管事。”女孩儿忍住了很想要逃跑的冲动,小步上前一步,低声地有些怯弱地说道。 有两撇龙须胡子的男人听了倒是挑了下眉,“眼力劲倒是不错,也难怪楼主会中意你。” 两撇龙须胡男子也不做为难,只是又看了女孩儿一眼,便是有些明白了自家楼主的心思,无声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先去登记,我是这黄楼里的管事,姓风,以后你便叫我风管事,你可听的懂?” “是,管……风管事,奴都记下了。”女孩儿低声回答道,头仍是低着,一层厚重的刘海,风忍有些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风忍回头又是看了她一眼,心中微许复杂,摊开一本册子后又是抬头瞧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咬紧了下唇,厚重刘海下有几分可怜的眸子颤了颤,风忍皱眉又是问了一遍,女孩儿浑身一抖,瘦弱的身板颤抖的厉害,“奴,奴无名。” 无名? 风忍提笔正要写着的手微微一顿,抬头重新看着女孩儿,“你没有名字?” “是,奴从记事起就没有名字。”女孩儿抿唇低声答道,她的名字,也从来没有人敢叫。 风忍看了不禁暗暗头疼,想了想,提笔在册子之上规整写下了无名二字,随后在其后标注了日期,以示意几时加入的黄字楼。然后单手放下细狼毫,“既然如此,日后你就叫做无名罢,女司黄字楼案,岁女无名。” 黄字楼岁女,无名…… 女孩儿怔怔地抬起来,看着风忍铺在桌案上展开的册子,她零碎识得几个字,认得册子上写的几分规整的那个名字,无名。 以后,她谁也不是,只是女司黄字楼里的岁女,无名。 “无名,多谢风……风管事赐名。” “行了,这也是你应得的缘法,只是从今往后你便是黄字楼中的岁女,一言一行定要毕恭毕敬,无违主家,也莫要辜负楼主的一番心意。”既是瑶衣特地吩咐他照料着,虽然现在看着不深满意,不过风忍也不妨看在瑶衣的份上多提点她几句。 一直以来,纵是规矩严明的女司,且不说七大楼之间的争纷不断,就算是单独楼之中的龌龊事情也时常发生。风忍心中想着,又是看了无名一眼,只是因为瑶衣而寻常提点几句,她就一直怯弱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这样的性子,真的能够楼中平安活下来? 谁也不能够保证的。 风忍摇头,这样的一个小丫头,也不知道瑶衣心中的那些盘算有没有可能。 第270章 媚娘(1)往事 手中的木簪还残留着她紧攥着的温度,看着木簪上坠着的那颗红的似是带着妖冶的石坠。女孩儿幽幽叹了口气,恍然间,就像她看到的那样,冲天的大火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树木,房屋,还有……人群。 周围不再是她习惯的婢女闲适的笑闹,也不再是深夜她熟悉的静谧。痛苦的喊叫充斥着她的耳膜,她想使劲睁眼看清那喊叫的每个人,每个场景,却发现终是徒劳。泪水早已浸满她的眼眶,像雾又似纱,无声的阻隔着她的视线。 冲天的火光伴着燃烧木料噼呖作响的声音,带着灼人的热度,染红了那无星无月,往日黑的悸人的半边天。 她哭,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想往火屋里冲,双臂却始终被人紧箍住,丝毫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母后,母后还未出来啊!” 少女喑哑的哭喊,就如困兽临死之时的怒吼,满是深藏的悲切与绝望。 “不行的,公主你不能进去,快走吧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主快走,你不能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快逃,叛军已到宫门了!” “公主快走!” 热浪迎面扑打在面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她知道,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必须要逃,她不能辜负了母后临死之前对她的安排与期盼。也,不能辜负身边为了能让她出逃而不断枉死的人。 可是,仓皇出逃间,她没有看见在这座行宫的各个出口处,早已被布下了重重持箭待候的兵马。 风如刀般划在脸庞,无意间,她仿佛听到在前方百米处的高处,隐约传来的声声高喊。 “将军有令,所有出逃者,一律乱箭绞杀!” “杀!杀!” “杀!……” 远方支支黑色的物体由远及近,带着如雷霆般破风的锐不可挡。 她知道,那是叛军的弓箭手射来的乱箭,为的就是要将他们这些躲过火灾,成功出逃的人们一举歼灭。 周围护卫的人一个个减少,连声惊呼都没有,就被流箭射中,软软的倒落在地。 原本她还奢望地想着,也许,也许父皇在皇宫里得知了行宫中此时的灾祸,会派大军来救援她们也说不定的。 可是,随着周围孤零只剩两人的时候,她再也不能再抱着如此幻想了。叛军竟然还在四周都布置下了弓箭手,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逃出去向皇宫求救。也是,精心策划那么久的夺宫事件又怎会因为行宫这里的小小疏忽而功亏一篑呢。 看着远处那层层的黑色的晃动的人影,可能,就算通知了父皇,也会有心无力吧,这么大的阵势,又岂是一般的叛军所能拥有的? 乱风划过,她蓦然地眼前一黑,身体在跑了这么久,早已麻木。可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锋利的羽箭哗地穿过胸口,血肉被生生贯穿的疼痛。 那般难忍,偏生在那一瞬间,脑中就像千万银树霎时开了璀璨的银花,那般光彩夺目,摄人心魄。 软了身体跌倒在地,落地的剎时,她借着火光,远远看见了那处屹然伫立的挺直身影,那火光下显得晦明变化的冷冽面容。 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和有礼,倒是,像极了母后曾给她讲过的地狱里的恶鬼,让人无故胆寒。 “慕…慕容哥哥……” 春月里,母后带着小小的她出城赏花,那时城外的九里坡,种满了桃树。她去的时候正是莺鸣雀舞,桃花满枝的盎然景致。 她挑帘望去,在那淡红的花瓣纷舞的桃花树下,正久伫着的,身着玄缎锦袍的男童,修长的身影让人下意识的忽视了他的年纪。 忽地,他头一转,正对上马车里她偷偷窥视的目光。 不知为何,对上他那双有些温柔,却隐约带着点似笑非笑的面容时,她的心跳蓦然加快,心中仿佛有一根静置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 有些痒。 “母后,他是谁?” 母后侧头向着窗外她指着的方向望去,唇边吺着一抹慈爱的笑。 “他啊,阿囡,那是将军府的义子,叫慕容熙,你啊,得叫他慕容哥哥知道吗?” 她转头呆呆的看着那个仍旧在树下静静注视着她的男孩儿,眼里仿佛有星光在绽放。 “慕容……哥哥吗?” …… 媚娘(1)往事 手中的木簪还残留着她紧攥着的温度,看着木簪上坠着的那颗红的似是带着妖冶的石坠。女孩儿幽幽叹了口气,恍然间,就像她看到的那样,冲天的大火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树木,房屋,还有……人群。 周围不再是她习惯的婢女闲适的笑闹,也不再是深夜她熟悉的静谧。痛苦的喊叫充斥着她的耳膜,她想使劲睁眼看清那喊叫的每个人,每个场景,却发现终是徒劳。泪水早已浸满她的眼眶,像雾又似纱,无声的阻隔着她的视线。 冲天的火光伴着燃烧木料噼呖作响的声音,带着灼人的热度,染红了那无星无月,往日黑的悸人的半边天。 她哭,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想往火屋里冲,双臂却始终被人紧箍住,丝毫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母后,母后还未出来啊!” 少女喑哑的哭喊,就如困兽临死之时的怒吼,满是深藏的悲切与绝望。 “不行的,公主你不能进去,快走吧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主快走,你不能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快逃,叛军已到宫门了!” “公主快走!” 热浪迎面扑打在面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她知道,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必须要逃,她不能辜负了母后临死之前对她的安排与期盼。也,不能辜负身边为了能让她出逃而不断枉死的人。 可是,仓皇出逃间,她没有看见在这座行宫的各个出口处,早已被布下了重重持箭待候的兵马。 风如刀般划在脸庞,无意间,她仿佛听到在前方百米处的高处,隐约传来的声声高喊。 “将军有令,所有出逃者,一律乱箭绞杀!” “杀!杀!” “杀!……” 远方支支黑色的物体由远及近,带着如雷霆般破风的锐不可挡。 她知道,那是叛军的弓箭手射来的乱箭,为的就是要将他们这些躲过火灾,成功出逃的人们一举歼灭。 周围护卫的人一个个减少,连声惊呼都没有,就被流箭射中,软软的倒落在地。 第271章 媚娘 ——纤城绘 小小的阁楼,外面是灰白色的高墙绿瓦,之所以是灰白色,仅仅因为这里,是整个女司最为偏僻的地方。 也是,最空落的地方。 往日的黄昏,阁楼除了偶尔窜过去的一只浑身灰污的野猫之外,也只剩下周边的鸟雀会来鸣叫几声,以示光顾一二。但是今日,却显得尤为不同。 昏暗的阁楼里,借着钉上了层层木板的窗户之间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一位衣着甚是单薄的小小身影,正弯着身,低头在地上细细寻找着什么。许是运气不错,也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匍匐身影处很快传来一声小小的欢呼,带着丝清亮婉转的娇俏。 “快,查看此地是否藏人!” “是!” 一阵错杂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像一声声古刹老钟,不紧不慢的敲在了阁楼中正满是欣喜的女孩儿心头。 女孩儿有些惊慌的抬起头,借着木窗透过的缝隙,看见了正要冲进来的几名仆役,还有——三个身穿着白衣,站立的女子。 为首的女子面无表情的站着,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丝丝不易察觉到的妩丽。可是莫名的,身体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楼主…… 仆役还未冲进来,她就已经双腿灌了铅般再也走不动,一根质朴无华的木簪被无意识地紧紧攥在手心里。只有簪头坠着的那颗用黑绳串起来的透红的石子,在空中孤零地巍颤。 脚步声由远及近,女孩子躲闪不及,看着杨木制的扇门被人合力从外面推开。夕阳的余晖顺势照射了进来,伴着吱嘎满带着年代气息的声音。 来人陡然见了昏暗,都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同时来回挥手,驱走鼻端那股有些难闻的霉味。 待适应了下,才环顾四周,也瞧见了正窝在房子的一角,瞪大了一双泛着颤颤惊恐的眼,浑身僵硬难动的女孩儿。 一仆役上前一步,紧盯着她。 “你是谁,为何躲在这里!”他知道楼主要抓的是一个已经被关押在地宫里十年,今日不慎让他逃脱的白须囚犯,自是不可能与眼前的畏缩女娃儿有什么干系。 严喝的声音一落,女孩儿不自觉抖了抖,霎时已腿软在地,她使劲垂着脑袋,不敢看那几人。 “奴……奴是青字楼新来的,在楼里打杂。” 声音低且带着不安。 仆役瞧着,有些头疼,也有些气愤,押拽着女娃儿到外面正等候的白衣女子面前。低头上前禀报:“楼主,这最后一处小的已经搜过了,并未发现任何痕迹,只是……” 白衣女子皱眉。 仆役立马接着道,“阁楼里发现了这个小丫头,自称是青字楼新招的打杂,小的也不太确定,便带出来给楼主瞧瞧。” 说着一手拽着女孩儿的衣领,拉着她上前两步,跪在白衣女子的面前。 “奴……奴是青字楼打杂的,见过黄楼主,楼主饶命啊!” 女孩儿虽然来的不久,可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黄字楼的楼主,与她所在的青字楼的楼主共为女司七大楼主之二的存在,也是,她绝对不能够招惹的存在。 白衣女子眯眼看着跪着的女孩儿。 “你认识我?怎就这般确认我便是黄字楼的楼主?” 女子的声音婉转动人,不经意间还夹杂着丝丝不易察觉的魅惑人肠的嘶哑。 在场的众人也随她的话,将目光都转移到女孩儿的身上。 女孩儿感受着四周来的压迫,抿嘴沉默。 半天才低声唯诺道,“听闻黄字楼楼主素来喜好珠子串成的络子作为压裙的挂坠,又听人唤您为楼主,故,故奴斗胆一猜。” 这话说完,女孩儿的头已快垂至脖颈。 黄字楼楼主瑶衣稍有些惊讶的抬高了那对精致莠秀的柳叶眉,看向女孩儿的目光微微转暖。 “近日新来的打杂现在应该已经工作了,你怎的出现在这里?”到最后,那双温和的眼已全然带着锐利。 “奴今初刚好,下午休息,来阁楼,是想寻回上次随师姐路过,被,被丢进来的头簪……”说着,她将手里紧握着的木簪拿出,横放在手心,方便女子观看。 瑶衣随意扫了一眼,在有些枯瘦的小小掌心的映衬下,越大显得那根木簪的寻常无奇,唯一能稍稍过得去的,就是那无故透红的坠子,她也不是没有眼力劲的,那真的就是一颗不算常见的石头而已。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女孩儿不知何意,黄瘦的手指紧张的颤了一下,依言听话的慢慢抬起头,只让整张脸露在女子面前,眼睛却十分小心的始终低垂着,不敢直面看女子一眼。 见状,瑶衣稍有些意外的笑了声,“倒是个懂礼,有些小聪明的姑娘。” 说完细细地打量着,许是长久未曾好好饮食的缘故,她的肤色很蜡黄,整张小脸暗淡无光,乍一看便是不入流的村妇也比较她要好许多,只是…… 瑶衣微眯了眼紧盯着女孩儿的面容,粗粗看去之时,甚是觉得普通,可若是细看下来,五官虽不是说精致异常,可是组合起来偏就有那股子莫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让人心动。 瑶衣心思一动,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多大了?” 女孩儿小心缩回了高举着木簪的手,继续垂眸低声回答道:“回楼主的话,奴今秋便是十实岁。” “十岁?”瑶衣暗想,倒是个好岁数,正好可以开始培养起来,至于培养成什么……她心中已有定数。 “今后你便不用待在青字楼了,回去将东西收拾一下,便来黄字楼来找我,下去吧。” 瑶衣大手一挥,已是决定了女孩儿的去留,便让她退下,毕竟她还有正事要办,逃出的囚徒至今还未找到,这么长时间了,只怕是早已逃出了女司,她还得快些将这件事禀报给坊主知晓才是。 “是,奴告退。” 女孩儿无意的捏着木簪的小手再次紧攥了下,散乱的发丝下那双莫名的眼,不知何时已褪却了早前的慌乱与畏怯,只余下深不见底的黑。 还有,那深处躲藏的不安…… 第272章 媚娘(1)往事 手中的木簪还残留着她紧攥着的温度,看着木簪上坠着的那颗红的似是带着妖冶的石坠。女孩儿幽幽叹了口气,恍然间,就像她看到的那样,冲天的大火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树木,房屋,还有……人群。 周围不再是她习惯的婢女闲适的笑闹,也不再是深夜她熟悉的静谧。痛苦的喊叫充斥着她的耳膜,她想使劲睁眼看清那喊叫的每个人,每个场景,却发现终是徒劳。泪水早已浸满她的眼眶,像雾又似纱,无声的阻隔着她的视线。 冲天的火光伴着燃烧木料噼呖作响的声音,带着灼人的热度,染红了那无星无月,往日黑的悸人的半边天。 她哭,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想往火屋里冲,双臂却始终被人紧箍住,丝毫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母后,母后还未出来啊!” 少女喑哑的哭喊,就如困兽临死之时的怒吼,满是深藏的悲切与绝望。 “不行的,公主你不能进去,快走吧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主快走,你不能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快逃,叛军已到宫门了!” “公主快走!” 热浪迎面扑打在面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她知道,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必须要逃,她不能辜负了母后临死之前对她的安排与期盼。也,不能辜负身边为了能让她出逃而不断枉死的人。 可是,仓皇出逃间,她没有看见在这座行宫的各个出口处,早已被布下了重重持箭待候的兵马。 风如刀般划在脸庞,无意间,她仿佛听到在前方百米处的高处,隐约传来的声声高喊。 “将军有令,所有出逃者,一律乱箭绞杀!” “杀!杀!” “杀!……” 远方支支黑色的物体由远及近,带着如雷霆般破风的锐不可挡。 她知道,那是叛军的弓箭手射来的乱箭,为的就是要将他们这些躲过火灾,成功出逃的人们一举歼灭。 周围护卫的人一个个减少,连声惊呼都没有,就被流箭射中,软软的倒落在地。 原本她还奢望地想着,也许,也许父皇在皇宫里得知了行宫中此时的灾祸,会派大军来救援她们也说不定的。 可是,随着周围孤零只剩两人的时候,她再也不能再抱着如此幻想了。叛军竟然还在四周都布置下了弓箭手,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逃出去向皇宫求救。也是,精心策划那么久的夺宫事件又怎会因为行宫这里的小小疏忽而功亏一篑呢。 看着远处那层层的黑色的晃动的人影,可能,就算通知了父皇,也会有心无力吧,这么大的阵势,又岂是一般的叛军所能拥有的? 乱风划过,她蓦然地眼前一黑,身体在跑了这么久,早已麻木。可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锋利的羽箭哗地穿过胸口,血肉被生生贯穿的疼痛。 那般难忍,偏生在那一瞬间,脑中就像千万银树霎时开了璀璨的银花,那般光彩夺目,摄人心魄。 软了身体跌倒在地,落地的剎时,她借着火光,远远看见了那处屹然伫立的挺直身影,那火光下显得晦明变化的冷冽面容。 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和有礼,倒是,像极了母后曾给她讲过的地狱里的恶鬼,让人无故胆寒。 “慕…慕容哥哥……” 春月里,母后带着小小的她出城赏花,那时城外的九里坡,种满了桃树。她去的时候正是莺鸣雀舞,桃花满枝的盎然景致。 她挑帘望去,在那淡红的花瓣纷舞的桃花树下,正久伫着的,身着玄缎锦袍的男童,修长的身影让人下意识的忽视了他的年纪。 忽地,他头一转,正对上马车里她偷偷窥视的目光。 不知为何,对上他那双有些温柔,却隐约带着点似笑非笑的面容时,她的心跳蓦然加快,心中仿佛有一根静置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 有些痒。 “母后,他是谁?” 母后侧头向着窗外她指着的方向望去,唇边吺着一抹慈爱的笑。 “他啊,阿囡,那是将军府的义子,叫慕容熙,你啊,得叫他慕容哥哥知道吗?” 她转头呆呆的看着那个仍旧在树下静静注视着她的男孩儿,眼里仿佛有星光在绽放。 “慕容……哥哥吗?” …… 媚娘(1)往事 手中的木簪还残留着她紧攥着的温度,看着木簪上坠着的那颗红的似是带着妖冶的石坠。女孩儿幽幽叹了口气,恍然间,就像她看到的那样,冲天的大火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树木,房屋,还有……人群。 周围不再是她习惯的婢女闲适的笑闹,也不再是深夜她熟悉的静谧。痛苦的喊叫充斥着她的耳膜,她想使劲睁眼看清那喊叫的每个人,每个场景,却发现终是徒劳。泪水早已浸满她的眼眶,像雾又似纱,无声的阻隔着她的视线。 冲天的火光伴着燃烧木料噼呖作响的声音,带着灼人的热度,染红了那无星无月,往日黑的悸人的半边天。 她哭,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想往火屋里冲,双臂却始终被人紧箍住,丝毫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母后,母后还未出来啊!” 少女喑哑的哭喊,就如困兽临死之时的怒吼,满是深藏的悲切与绝望。 “不行的,公主你不能进去,快走吧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主快走,你不能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快逃,叛军已到宫门了!” “公主快走!” 热浪迎面扑打在面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她知道,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必须要逃,她不能辜负了母后临死之前对她的安排与期盼。也,不能辜负身边为了能让她出逃而不断枉死的人。 可是,仓皇出逃间,她没有看见在这座行宫的各个出口处,早已被布下了重重持箭待候的兵马。 风如刀般划在脸庞,无意间,她仿佛听到在前方百米处的高处,隐约传来的声声高喊。 “将军有令,所有出逃者,一律乱箭绞杀!” “杀!杀!” “杀!……” 远方支支黑色的物体由远及近,带着如雷霆般破风的锐不可挡。 她知道,那是叛军的弓箭手射来的乱箭,为的就是要将他们这些躲过火灾,成功出逃的人们一举歼灭。 第273章 媚娘 ——纤城绘 小小的阁楼,外面是灰白色的高墙绿瓦,之所以是灰白色,仅仅因为这里,是整个女司最为偏僻的地方。 也是,最空落的地方。 往日的黄昏,阁楼除了偶尔窜过去的一只浑身灰污的野猫之外,也只剩下周边的鸟雀会来鸣叫几声,以示光顾一二。但是今日,却显得尤为不同。 昏暗的阁楼里,借着钉上了层层木板的窗户之间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一位衣着甚是单薄的小小身影,正弯着身,低头在地上细细寻找着什么。许是运气不错,也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匍匐身影处很快传来一声小小的欢呼,带着丝清亮婉转的娇俏。 “快,查看此地是否藏人!” “是!” 一阵错杂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像一声声古刹老钟,不紧不慢的敲在了阁楼中正满是欣喜的女孩儿心头。 女孩儿有些惊慌的抬起头,借着木窗透过的缝隙,看见了正要冲进来的几名仆役,还有——三个身穿着白衣,站立的女子。 为首的女子面无表情的站着,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丝丝不易察觉到的妩丽。可是莫名的,身体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楼主…… 仆役还未冲进来,她就已经双腿灌了铅般再也走不动,一根质朴无华的木簪被无意识地紧紧攥在手心里。只有簪头坠着的那颗用黑绳串起来的透红的石子,在空中孤零地巍颤。 脚步声由远及近,女孩子躲闪不及,看着杨木制的扇门被人合力从外面推开。夕阳的余晖顺势照射了进来,伴着吱嘎满带着年代气息的声音。 来人陡然见了昏暗,都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同时来回挥手,驱走鼻端那股有些难闻的霉味。 待适应了下,才环顾四周,也瞧见了正窝在房子的一角,瞪大了一双泛着颤颤惊恐的眼,浑身僵硬难动的女孩儿。 一仆役上前一步,紧盯着她。 “你是谁,为何躲在这里!”他知道楼主要抓的是一个已经被关押在地宫里十年,今日不慎让他逃脱的白须囚犯,自是不可能与眼前的畏缩女娃儿有什么干系。 严喝的声音一落,女孩儿不自觉抖了抖,霎时已腿软在地,她使劲垂着脑袋,不敢看那几人。 “奴……奴是青字楼新来的,在楼里打杂。” 声音低且带着不安。 仆役瞧着,有些头疼,也有些气愤,押拽着女娃儿到外面正等候的白衣女子面前。低头上前禀报:“楼主,这最后一处小的已经搜过了,并未发现任何痕迹,只是……” 白衣女子皱眉。 仆役立马接着道,“阁楼里发现了这个小丫头,自称是青字楼新招的打杂,小的也不太确定,便带出来给楼主瞧瞧。” 说着一手拽着女孩儿的衣领,拉着她上前两步,跪在白衣女子的面前。 “奴……奴是青字楼打杂的,见过黄楼主,楼主饶命啊!” 女孩儿虽然来的不久,可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黄字楼的楼主,与她所在的青字楼的楼主共为女司七大楼主之二的存在,也是,她绝对不能够招惹的存在。 白衣女子眯眼看着跪着的女孩儿。 “你认识我?怎就这般确认我便是黄字楼的楼主?” 女子的声音婉转动人,不经意间还夹杂着丝丝不易察觉的魅惑人肠的嘶哑。 在场的众人也随她的话,将目光都转移到女孩儿的身上。 女孩儿感受着四周来的压迫,抿嘴沉默。 半天才低声唯诺道,“听闻黄字楼楼主素来喜好珠子串成的络子作为压裙的挂坠,又听人唤您为楼主,故,故奴斗胆一猜。” 这话说完,女孩儿的头已快垂至脖颈。 黄字楼楼主瑶衣稍有些惊讶的抬高了那对精致莠秀的柳叶眉,看向女孩儿的目光微微转暖。 “近日新来的打杂现在应该已经工作了,你怎的出现在这里?”到最后,那双温和的眼已全然带着锐利。 “奴今初刚好,下午休息,来阁楼,是想寻回上次随师姐路过,被,被丢进来的头簪……”说着,她将手里紧握着的木簪拿出,横放在手心,方便女子观看。 瑶衣随意扫了一眼,在有些枯瘦的小小掌心的映衬下,越大显得那根木簪的寻常无奇,唯一能稍稍过得去的,就是那无故透红的坠子,她也不是没有眼力劲的,那真的就是一颗不算常见的石头而已。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女孩儿不知何意,黄瘦的手指紧张的颤了一下,依言听话的慢慢抬起头,只让整张脸露在女子面前,眼睛却十分小心的始终低垂着,不敢直面看女子一眼。 见状,瑶衣稍有些意外的笑了声,“倒是个懂礼,有些小聪明的姑娘。” 说完细细地打量着,许是长久未曾好好饮食的缘故,她的肤色很蜡黄,整张小脸暗淡无光,乍一看便是不入流的村妇也比较她要好许多,只是…… 瑶衣微眯了眼紧盯着女孩儿的面容,粗粗看去之时,甚是觉得普通,可若是细看下来,五官虽不是说精致异常,可是组合起来偏就有那股子莫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让人心动。 瑶衣心思一动,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多大了?” 女孩儿小心缩回了高举着木簪的手,继续垂眸低声回答道:“回楼主的话,奴今秋便是十实岁。” “十岁?”瑶衣暗想,倒是个好岁数,正好可以开始培养起来,至于培养成什么……她心中已有定数。 “今后你便不用待在青字楼了,回去将东西收拾一下,便来黄字楼来找我,下去吧。” 瑶衣大手一挥,已是决定了女孩儿的去留,便让她退下,毕竟她还有正事要办,逃出的囚徒至今还未找到,这么长时间了,只怕是早已逃出了女司,她还得快些将这件事禀报给坊主知晓才是。 “是,奴告退。” 女孩儿无意的捏着木簪的小手再次紧攥了下,散乱的发丝下那双莫名的眼,不知何时已褪却了早前的慌乱与畏怯,只余下深不见底的黑。 还有,那深处躲藏的不安…… 第274章 壹 花漠近来年关愈近,忙的抽不开身。 许久未曾联系的老友顾安承顾公子,也在江城让人送来了一封信,花漠在灯下查看了一下封着火漆的封函,冬月十六日,如今已是腊月初三。 花漠一甩手丢了信封,一张洁白的信纸飘散落下,却只有一行简短的小字。 对于她,顾安承总是用的彻底,物尽其用,这向来是他的准则,可惜,只用到她的身上。 第二日,京都下了自入冬来的第四场大雪,花漠站在陈府的大门前,抬头看天,心底叹了口气。 这是最后一次吧,她想着。 “花小姐,你……无事吧?” 陈府外一座酒楼里,一身青衣的陈府二公子陈枷关怀的看着正捂着脸默默无言的花漠,“这一次,难道又是他的请求?” “无妨,老夫人也是无心,再者,这也是我该得的。”花漠满是不在乎地答道,却也是在间接地承认了陈枷的问题,这次来,真的是他的请求,对她的一个请求。 外面冰天雪地,屋内却是温暖如春,香炉里的印香燃着,袅袅升起层层烟雾。 陈枷听罢面上带着些怒容,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漠,“花漠!你这又是何苦,明明知道做这些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因为他的一句玩笑话,你就要为此奋不顾身?” 花漠低头,沉默不语。 陈枷一手拂开面前的茶盏,淡黄的还带着沁人香气的茶水淌淌,流过古铜色的茶几,染深了茶几的颜色,也浸湿了花漠放在上面的一方锦帕。 不过此时的两人都没有去管,一时无言。 “你可曾想过自己,又可曾……想过我?” “陈公子,花漠不懂,还望公子莫要逾矩了。”花漠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单薄的身子倔强的透着一丝的固执。 陈枷无奈垂下头,征然与花漠对望着。 “下次便不要再来了,我母亲她,下次也不可能再有今天的这般好耐性了,花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 “嗯,我知道了。” 走到楼梯的路口,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却带着丝颓然的声音,“花漠,什么时候,你会真心的,来一次陈府……” 花漠顿了顿脚下的步子,没回头,不及陈枷发觉,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会的。” 声音虽小,陈枷还是听到了,笑的柔和,“我等着。” 回去的时候雪已经停了,花漠收起了伞,脸上的红肿清晰可见,她却甚是解脱地轻快走在凤舞街上。 回头看去,偌大的陈府巍峨坐落在街道的正中心,那样的庄严肃立,高不可攀。而陈府外的那座酒楼,仍旧依稀可见那二楼窗台的一斜孤立的身影。 “陈枷,我会的。” 贰 …… 壹 花漠近来年关愈近,忙的抽不开身。 许久未曾联系的老友顾安承顾公子,也在江城让人送来了一封信,花漠在灯下查看了一下封着火漆的封函,冬月十六日,如今已是腊月初三。 花漠一甩手丢了信封,一张洁白的信纸飘散落下,却只有一行简短的小字。 对于她,顾安承总是用的彻底,物尽其用,这向来是他的准则,可惜,只用到她的身上。 第二日,京都下了自入冬来的第四场大雪,花漠站在陈府的大门前,抬头看天,心底叹了口气。 这是最后一次吧,她想着。 “花小姐,你……无事吧?” 陈府外一座酒楼里,一身青衣的陈府二公子陈枷关怀的看着正捂着脸默默无言的花漠,“这一次,难道又是他的请求?” “无妨,老夫人也是无心,再者,这也是我该得的。”花漠满是不在乎地答道,却也是在间接地承认了陈枷的问题,这次来,真的是他的请求,对她的一个请求。 外面冰天雪地,屋内却是温暖如春,香炉里的印香燃着,袅袅升起层层烟雾。 陈枷听罢面上带着些怒容,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漠,“花漠!你这又是何苦,明明知道做这些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因为他的一句玩笑话,你就要为此奋不顾身?” 花漠低头,沉默不语。 陈枷一手拂开面前的茶盏,淡黄的还带着沁人香气的茶水淌淌,流过古铜色的茶几,染深了茶几的颜色,也浸湿了花漠放在上面的一方锦帕。 不过此时的两人都没有去管,一时无言。 “你可曾想过自己,又可曾……想过我?” “陈公子,花漠不懂,还望公子莫要逾矩了。”花漠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单薄的身子倔强的透着一丝的固执。 陈枷无奈垂下头,征然与花漠对望着。 “下次便不要再来了,我母亲她,下次也不可能再有今天的这般好耐性了,花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 “嗯,我知道了。” 走到楼梯的路口,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却带着丝颓然的声音,“花漠,什么时候,你会真心的,来一次陈府……” 花漠顿了顿脚下的步子,没回头,不及陈枷发觉,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会的。” 声音虽小,陈枷还是听到了,笑的柔和,“我等着。” 回去的时候雪已经停了,花漠收起了伞,脸上的红肿清晰可见,她却甚是解脱地轻快走在凤舞街上。 …… 回到竹苑,花漠没有理会自己依旧肿大的脸颊,转身去了一旁的书房,悠悠磨了会儿墨,执笔给远在江城的顾安承回了一封信。 “已去,安好。” 想了想,她又加上了一句“宫中甚安,陈府无事。” 看着绑着信的信鸽飞向天际,花漠征征叹口气,转身去了馨芳归。 馨芳归是花漠手下的一处最是声名浩大的产业,只因,它是一座花楼,京中最有名的青楼,而花漠,便是这馨芳归的主人。 人声鼎沸的馨芳归,像极了那一天…… 便是现在,花漠也仍旧记得她第一次看见顾安承的场景。那时她刚刚接手这栋产业不久,在处理问题的手法上,生疏的很,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一股傲气。 “你便是这馨芳归的主人?” 不羁少年慵懒摇着一把绘着丹画的纸扇,桃花形的眼里,泛着狐狸一般的狡黠,绕的花漠心头不禁泛起丝丝涟漪,她低头,“正是。” 那把扇子,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京中最流行,也最难弄到手的珍藏品,这个人如此年轻便有了一把,只能说明地位不低。 “本公子要见你这儿最好的姑娘,还不快去叫来让我瞧瞧,弄这一群庸脂俗粉,是个什么意思。” 第275章 花漠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几位,楼里面最受欢迎的姑娘,嗯,还有花魁。 眨眨眼,庸脂俗粉?这位爷你的眼神没毛病吗,馨芳归的几位活招牌都在你这儿了,不是吹嘘,在京中就没有几个比得上她们了。 可是花漠不敢说,万一地位太高,得罪了的话,她怕候不住。 可是楼里确实是没有更好的姑娘了,花漠低头沉吟一番,斟酌着语句,“这位公子,楼里确实没藏着掖着,你看,这是馨芳归的花魁,其实也是非常不错的不是。” 边说着,还偷偷向着花魁使眼色,花魁顿悟,对着男子柔柔一笑,花漠在心底暗赞她的机智,又笑着看着顾安承。 “这等货色怎能入眼,”顾安承毫不留情的打击,“不过……” 花漠此时真的是,快要处于爆发的边缘了,这个劳什子公子,地位高又如何,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悠悠一声不过,成功地让花漠冷静了下来,“公子的意思是?” “本公子瞧着,小娘子你……长的倒是标志。” 花漠额头上的青筋不出意外的跳了跳,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一杯满沿的酒水直直的洒在顾安承的脸上,“我瞧着公子长的,更为的标志呢。” 一声招呼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回忆,“五娘,你来啦!” “嗯,楼里近日可还好?” “只除了瞧着有甚事的官差来过几次,不过呆的不久,总是来去匆匆。”莱人低头回到。 “官差?”花漠皱眉,“楼里近日可曾有不当之举?” 莱人表情更加恭顺,“未有,瞧着模样,像是在寻着什么人的。” 花漠更是不解,摆摆手,“罢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莱人点头应是,在即将出门之际,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五娘近日若是无事,也莫要在街上闲逛,也不知是为何,未到三年之期,这上边又开始选秀了。” 选秀? 花漠端茶的手一顿。 叄 京城的雪,总是这般的柔和。 就算她已经在京城生活了这么久,每当冬季来临之时,还是会生出这样的感叹。 自幼时被陈府的老夫人接回了陈府生活,之后的每年冬天,她都会看着眼前的飘飞的细雪发呆,跟印象里的如刀割的暴雪相比,这里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自己脑海里的这个暴风雪的画面是否真实的存在,却是她有记忆以来记得最为清晰难以忘怀的画面。 或许,那就是她的过去吧,一个早就被遗忘的过去。 夜里,花漠看着窗外积的一层薄雪,眼神征松,被压弯的细竹倏地挺立起来,枝叶扫划间,传来一阵阵积雪的溅落声,她忽地想起一件事。 莱人说上面又在举行选秀了,可是据她所知,当今圣上早已卧病在床,又怎会同意选秀呢,莫说三年之期并未到来,且此举还会使民心惶惶,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那……就是为众皇子,世子选妃了。 花漠低头,杯盏上青色的花朵在暗黄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圣洁。 一个多月的忙碌,京中的选秀活动也进行的如火如荼,花漠难得换下了有些肥重的衣服,一身精致的瑞红细棉袄裙来到馨芳归的内间。 屋里,顾安承正靠窗欣赏着楼下的歌舞。 花漠走进去,“刚回来,怎么就有空来我这儿里。” …… 花漠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几位,楼里面最受欢迎的姑娘,嗯,还有花魁。 眨眨眼,庸脂俗粉?这位爷你的眼神没毛病吗,馨芳归的几位活招牌都在你这儿了,不是吹嘘,在京中就没有几个比得上她们了。 可是花漠不敢说,万一地位太高,得罪了的话,她怕候不住。 可是楼里确实是没有更好的姑娘了,花漠低头沉吟一番,斟酌着语句,“这位公子,楼里确实没藏着掖着,你看,这是馨芳归的花魁,其实也是非常不错的不是。” 边说着,还偷偷向着花魁使眼色,花魁顿悟,对着男子柔柔一笑,花漠在心底暗赞她的机智,又笑着看着顾安承。 “这等货色怎能入眼,”顾安承毫不留情的打击,“不过……” 花漠此时真的是,快要处于爆发的边缘了,这个劳什子公子,地位高又如何,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悠悠一声不过,成功地让花漠冷静了下来,“公子的意思是?” “本公子瞧着,小娘子你……长的倒是标志。” 花漠额头上的青筋不出意外的跳了跳,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一杯满沿的酒水直直的洒在顾安承的脸上,“我瞧着公子长的,更为的标志呢。” 一声招呼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回忆,“五娘,你来啦!” “嗯,楼里近日可还好?” “只除了瞧着有甚事的官差来过几次,不过呆的不久,总是来去匆匆。”莱人低头回到。 “官差?”花漠皱眉,“楼里近日可曾有不当之举?” 莱人表情更加恭顺,“未有,瞧着模样,像是在寻着什么人的。” 花漠更是不解,摆摆手,“罢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莱人点头应是,在即将出门之际,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五娘近日若是无事,也莫要在街上闲逛,也不知是为何,未到三年之期,这上边又开始选秀了。” 选秀? 花漠端茶的手一顿。 叄 京城的雪,总是这般的柔和。 就算她已经在京城生活了这么久,每当冬季来临之时,还是会生出这样的感叹。 自幼时被陈府的老夫人接回了陈府生活,之后的每年冬天,她都会看着眼前的飘飞的细雪发呆,跟印象里的如刀割的暴雪相比,这里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自己脑海里的这个暴风雪的画面是否真实的存在,却是她有记忆以来记得最为清晰难以忘怀的画面。 或许,那就是她的过去吧,一个早就被遗忘的过去。 夜里,花漠看着窗外积的一层薄雪,眼神征松,被压弯的细竹倏地挺立起来,枝叶扫划间,传来一阵阵积雪的溅落声,她忽地想起一件事。 第276章 顾安承转过身,“花漠,你曾说过应我一个承诺,可还有效。” 花漠身形一滞,笑了笑,“有效的,”说着抬头看他,“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参加这次选秀,并且拿到第一。”顾安承沉声道。 “为什么……” “我不想娶妻,你也还未有心仪之人,何不你去参加选秀得了这第一,我便向皇上请旨娶你。” 是了,顾安承是三皇子,今朝中尚未立下太子,顾安承作为太子的首要人选,自然是有这个特权的。 “你不愿意?” 果然如此,皇上的这场选秀,是专门为各位皇子准备的。 花漠低头,袖中的手紧了紧,终是将心底的纠结说出,“立妃一事非同小可,怎能如此马虎。” “事到如今,我又有何不可。” 花漠心头一跳,望着顾安承眯起的桃花眼,难得没有再出声呛他。 “我需要做什么。” “就以你的身份去参加吧,陈府……想来也是有些名额的。”顾安承喝过一口茶,才悠然道。 陈府? 陈家小姐的身份? 花漠怔然片刻,点头应是。 离选秀开始,已经不足两月了,花漠匆匆离开,既然答应了,那她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顾安承又转头看着楼下,那道水红色身影来去匆匆。 漠儿啊,我这样做你会不会开心些,不要怕,很快,这一切就过去了。 以后,承哥哥守护你,好不好。 馨芳归仍是歌舞升平,帘幕后唱曲的,正唱到“万水千山故人还,早是今朝非忘怀。” 肆 “你还是回来了,花漠。”陈枷目光定定,声音低沉。 “是,我回来了。”花漠抬头看向陈枷,“二哥,陈花漠回来了。” “当我听到皇上说要为众皇子选妃的消息,便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果不其然,花漠,昨日他才从江城回来,今日,你便回来了。” “二哥,你明明知道。” “是,我知道,知道你会回来的。”陈枷嘴角有些发苦的笑了笑,“去和母亲请个安吧,出来后,不妨去五妹那儿坐坐。” “五妹?” “她也是这次的选妃人选之一。” 请安后,花漠思量了一番,依言去了五妹陈蕊那里。 傍晚,花漠坐在院子旁一个小小水榭的石椅上,当空又是明晃晃的月亮,四周散落着点点星光。 明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了,真好。 一阵凉风吹过,花漠想起了下午去陈蕊房间,向她讨教参加选妃要注意的事情之时,她所说的话。 “姐姐又何必在这件事上来讨教妹妹我,左右,不管如何,姐姐已经是稳妥的三皇子妃了,不是吗?” “蕊儿,你怎么会这么说,我……” “三皇子自小就心仪陈府的四小姐陈花漠,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姐姐,听二哥说三皇子回来了,你也是为了他才会回家的吧,为什么呢,你已经有了母亲给予的产业,如今已是锦衣玉食,为什么要来与我抢地位呢?” “为什么?因为啊,我有自己的理由。”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抬脚向门口走去,这里,陈蕊现在的模样,已经教不了她任何的东西了。 身后,陈蕊有些崩溃的声音传出来,“花漠,你少自欺欺人,扪心自问,三皇子到底喜欢谁!” 花漠心口一颤,冷静的回答,“顾安承喜欢的是我这个陈府的四小姐,世人皆知。” 顾安承到底喜欢谁? 花漠抬头又是一杯酒,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人们都说三皇子喜欢陈府四小姐陈花漠,而她,也喜欢三皇子顾安承。 是的,自她在馨芳归第一眼看见顾安承之时,就惊为天人。 可这么多年她与顾安承亦师亦友的关系,却始终心照不宣的保持着。 凉凉的月光普照在水榭正中花漠的身上。 花漠一口喝干了水壶里的烈酒,撑着头笑,想那多作甚,最后,他们总会在一起的不是吗? 其他的,就不是事了。 花漠摇晃着起身,许久不饮酒的她今晚只喝了一壶,便有些醉了。 跌跌撞撞,花漠终是没敌的过醉意,一头倒在一旁的石板上。 风很轻,夜很凉。 花漠眉头轻皱着,没人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过了多久? 花漠失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真的不知道。 床边,陈枷皱眉望着,“我没想到,在自己家你也能将自己弄成这幅模样,花漠,你怎么没蠢死。” “我怎么了?” “你在水榭里喝醉了,第二日才被发现了的丫鬟扶回来,大夫说,磕伤了后脑,但没有大碍。” 花漠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缠着绷带,应是上过药了。 “知道了。” …… 顾安承转过身,“花漠,你曾说过应我一个承诺,可还有效。” 花漠身形一滞,笑了笑,“有效的,”说着抬头看他,“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参加这次选秀,并且拿到第一。”顾安承沉声道。 “为什么……” “我不想娶妻,你也还未有心仪之人,何不你去参加选秀得了这第一,我便向皇上请旨娶你。” 是了,顾安承是三皇子,今朝中尚未立下太子,顾安承作为太子的首要人选,自然是有这个特权的。 “你不愿意?” 果然如此,皇上的这场选秀,是专门为各位皇子准备的。 花漠低头,袖中的手紧了紧,终是将心底的纠结说出,“立妃一事非同小可,怎能如此马虎。” “事到如今,我又有何不可。” 花漠心头一跳,望着顾安承眯起的桃花眼,难得没有再出声呛他。 “我需要做什么。” “就以你的身份去参加吧,陈府……想来也是有些名额的。”顾安承喝过一口茶,才悠然道。 陈府? 陈家小姐的身份? 花漠征然片刻,点头应是。 离选秀开始,已经不足两月了,花漠匆匆离开,既然答应了,那她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顾安承又转头看着楼下,那道水红色身影来去匆匆。 漠儿啊,我这样做你会不会开心些,不要怕,很快,这一切就过去了。 以后,承哥哥守护你,好不好。 馨芳归仍是歌舞升平,帘幕后唱曲的,正唱到“万水千山故人还,早是今朝非忘怀。” …… 第277章 伍 接下来的日子总是格外的繁忙,可能,是因为顾安承说了定要拿第一的要求,花漠又拾起了久不弹奏的琴。 她的琴虽然不错,却终归是她的弱项,再练练也没什么不好。 经过上次的事件,陈枷也来的勤了许多,有时只是匆匆查看一眼,有时却是来院子里歇一歇,坐一坐。 “你日日都来这里,到底是在担心个什么?” 陈枷眼神恍惚着,看着正端坐在琴台前的花漠,难得语塞。 “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我…我也好及时准备着。” 花漠轻笑,“你是防着顾安承过来吧?” 与其说陈枷是在那日她不小心撞伤后,才每日都来瞧她,倒不防说,他是在顾安承来看过自己之后才如此的。 他只是在防备着顾安承罢了。 陈枷听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却仍旧固执的坚持着,雷打不动。 顾安承也来过几次,自是知道陈枷的用意,只当不知道。 “感觉如何,有把握吗?” 花漠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顾安承,“有的,将这琴熟悉了一番后,倒是有九成把握。” “九成……”顾安承默念一声,眯眼,“那也还不错,花漠,果然你还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那是自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承诺,更是因为第一名次的,会成为你的妃子,我又怎么会让你失望。 不过,这话花漠并不打算说与顾安承听。 陈枷也坐在另一边,花漠低头抚琴,只当没有看见他们二人之间的无形的较量。 一曲过后,花漠去房间里换衣,院子里只留下陈枷与顾安承两人。 同样优秀的两个人,就像两块磁石,要么相吸,要么,相斥。 而他们,就恰恰是第二种可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身为皇上最为妥信的儿子,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他的算盘。” 顾安承放下茶盏,声音平静的可怕,“我知道。” “知道你竟然还让花漠去做,她还只是个心性单纯的女孩儿,你这是欺骗!” “欺骗?不,这只是一个承诺罢了,花漠许给我的,她早该实现的承诺。” “可是你明明知道……” 陈枷气愤地站起身,却忽地呆立了,他看着还悠闲坐在椅子上的顾安承,“你知道了,是吗?” 顾安承挑眉轻笑,“我知道了什么?又或者说我,应该知道什么?” “顾安承,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可你要记得,花漠也陪了你这么多年。” 顾安承收敛了笑,没说话。 花漠走出来时,两人正是无言,见她,双双起身告辞。 花漠轻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不约而同离去的二人,奇怪他们的反应,这会儿不和的两人倒是挺有默契。 不过疑惑归疑惑,花漠还是自顾自地练着自己的琴艺,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行解决吧,如今选妃之日所剩无几,她也很是压力。 陆 很快,选妃的日子如期而至。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偌大的宫殿,全都被彩色的绸子装饰着,宫人全都并排立着,整齐的仪仗,满是彰显着皇室的威严与不可冒犯。 花漠跟着陈家的一众人坐在位子上等候着。 一声长有力的传唱音响起,众人连忙放下各自的事情,退出座位朝着一个方向垂头跪拜下去。 …… 伍 接下来的日子总是格外的繁忙,可能,是因为顾安承说了定要拿第一的要求,花漠又拾起了久不弹奏的琴。 她的琴虽然不错,却终归是她的弱项,再练练也没什么不好。 经过上次的事件,陈枷也来的勤了许多,有时只是匆匆查看一眼,有时却是来院子里歇一歇,坐一坐。 “你日日都来这里,到底是在担心个什么?” 陈枷眼神恍惚着,看着正端坐在琴台前的花漠,难得语塞。 “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我…我也好及时准备着。” 花漠轻笑,“你是防着顾安承过来吧?” 与其说陈枷是在那日她不小心撞伤后,才每日都来瞧她,倒不防说,他是在顾安承来看过自己之后才如此的。 他只是在防备着顾安承罢了。 陈枷听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却仍旧固执的坚持着,雷打不动。 顾安承也来过几次,自是知道陈枷的用意,只当不知道。 “感觉如何,有把握吗?” 花漠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顾安承,“有的,将这琴熟悉了一番后,倒是有九成把握。” “九成……”顾安承默念一声,眯眼,“那也还不错,花漠,果然你还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那是自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承诺,更是因为第一名次的,会成为你的妃子,我又怎么会让你失望。 不过,这话花漠并不打算说与顾安承听。 陈枷也坐在另一边,花漠低头抚琴,只当没有看见他们二人之间的无形的较量。 一曲过后,花漠去房间里换衣,院子里只留下陈枷与顾安承两人。 同样优秀的两个人,就像两块磁石,要么相吸,要么,相斥。 而他们,就恰恰是第二种可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身为皇上最为妥信的儿子,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他的算盘。” 顾安承放下茶盏,声音平静的可怕,“我知道。” “知道你竟然还让花漠去做,她还只是个心性单纯的女孩儿,你这是欺骗!” “欺骗?不,这只是一个承诺罢了,花漠许给我的,她早该实现的承诺。” “可是你明明知道……” 陈枷气愤地站起身,却忽地呆立了,他看着还悠闲坐在椅子上的顾安承,“你知道了,是吗?” 顾安承挑眉轻笑,“我知道了什么?又或者说我,应该知道什么?” “顾安承,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可你要记得,花漠也陪了你这么多年。” 顾安承收敛了笑,没说话。 花漠走出来时,两人正是无言,见她,双双起身告辞。 花漠轻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不约而同离去的二人,奇怪他们的反应,这会儿不和的两人倒是挺有默契。 不过疑惑归疑惑,花漠还是自顾自地练着自己的琴艺,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行解决吧,如今选妃之日所剩无几,她也很是压力。 第278章 《惑国之妖后》第27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9章 《惑国之妖后》第27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0章 《惑国之妖后》第28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1章 《惑国之妖后》第28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2章 媚娘(1)往事 手中的木簪还残留着她紧攥着的温度,看着木簪上坠着的那颗红的似是带着妖冶的石坠。女孩儿幽幽叹了口气,恍然间,就像她看到的那样,冲天的大火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树木,房屋,还有……人群。 周围不再是她习惯的婢女闲适的笑闹,也不再是深夜她熟悉的静谧。痛苦的喊叫充斥着她的耳膜,她想使劲睁眼看清那喊叫的每个人,每个场景,却发现终是徒劳。泪水早已浸满她的眼眶,像雾又似纱,无声的阻隔着她的视线。 冲天的火光伴着燃烧木料噼呖作响的声音,带着灼人的热度,染红了那无星无月,往日黑的悸人的半边天。 她哭,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想往火屋里冲,双臂却始终被人紧箍住,丝毫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母后,母后还未出来啊!” 少女喑哑的哭喊,就如困兽临死之时的怒吼,满是深藏的悲切与绝望。 “不行的,公主你不能进去,快走吧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主快走,你不能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快逃,叛军已到宫门了!” “公主快走!” 热浪迎面扑打在面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她知道,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必须要逃,她不能辜负了母后临死之前对她的安排与期盼。也,不能辜负身边为了能让她出逃而不断枉死的人。 可是,仓皇出逃间,她没有看见在这座行宫的各个出口处,早已被布下了重重持箭待候的兵马。 风如刀般划在脸庞,无意间,她仿佛听到在前方百米处的高处,隐约传来的声声高喊。 “将军有令,所有出逃者,一律乱箭绞杀!” “杀!杀!” “杀!……” 远方支支黑色的物体由远及近,带着如雷霆般破风的锐不可挡。 她知道,那是叛军的弓箭手射来的乱箭,为的就是要将他们这些躲过火灾,成功出逃的人们一举歼灭。 周围护卫的人一个个减少,连声惊呼都没有,就被流箭射中,软软的倒落在地。 原本她还奢望地想着,也许,也许父皇在皇宫里得知了行宫中此时的灾祸,会派大军来救援她们也说不定的。 可是,随着周围孤零只剩两人的时候,她再也不能再抱着如此幻想了。叛军竟然还在四周都布置下了弓箭手,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逃出去向皇宫求救。也是,精心策划那么久的夺宫事件又怎会因为行宫这里的小小疏忽而功亏一篑呢。 看着远处那层层的黑色的晃动的人影,可能,就算通知了父皇,也会有心无力吧,这么大的阵势,又岂是一般的叛军所能拥有的? 乱风划过,她蓦然地眼前一黑,身体在跑了这么久,早已麻木。可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锋利的羽箭哗地穿过胸口,血肉被生生贯穿的疼痛。 那般难忍,偏生在那一瞬间,脑中就像千万银树霎时开了璀璨的银花,那般光彩夺目,摄人心魄。 软了身体跌倒在地,落地的剎时,她借着火光,远远看见了那处屹然伫立的挺直身影,那火光下显得晦明变化的冷冽面容。 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和有礼,倒是,像极了母后曾给她讲过的地狱里的恶鬼,让人无故胆寒。 “慕…慕容哥哥……” 春月里,母后带着小小的她出城赏花,那时城外的九里坡,种满了桃树。她去的时候正是莺鸣雀舞,桃花满枝的盎然景致。 她挑帘望去,在那淡红的花瓣纷舞的桃花树下,正久伫着的,身着玄缎锦袍的男童,修长的身影让人下意识的忽视了他的年纪。 忽地,他头一转,正对上马车里她偷偷窥视的目光。 不知为何,对上他那双有些温柔,却隐约带着点似笑非笑的面容时,她的心跳蓦然加快,心中仿佛有一根静置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 有些痒。 “母后,他是谁?” 母后侧头向着窗外她指着的方向望去,唇边吺着一抹慈爱的笑。 “他啊,阿囡,那是将军府的义子,叫慕容熙,你啊,得叫他慕容哥哥知道吗?” 她转头呆呆的看着那个仍旧在树下静静注视着她的男孩儿,眼里仿佛有星光在绽放。 “慕容……哥哥吗?” …… 媚娘(1)往事 手中的木簪还残留着她紧攥着的温度,看着木簪上坠着的那颗红的似是带着妖冶的石坠。女孩儿幽幽叹了口气,恍然间,就像她看到的那样,冲天的大火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树木,房屋,还有……人群。 周围不再是她习惯的婢女闲适的笑闹,也不再是深夜她熟悉的静谧。痛苦的喊叫充斥着她的耳膜,她想使劲睁眼看清那喊叫的每个人,每个场景,却发现终是徒劳。泪水早已浸满她的眼眶,像雾又似纱,无声的阻隔着她的视线。 冲天的火光伴着燃烧木料噼呖作响的声音,带着灼人的热度,染红了那无星无月,往日黑的悸人的半边天。 她哭,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想往火屋里冲,双臂却始终被人紧箍住,丝毫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母后,母后还未出来啊!” 少女喑哑的哭喊,就如困兽临死之时的怒吼,满是深藏的悲切与绝望。 “不行的,公主你不能进去,快走吧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主快走,你不能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快逃,叛军已到宫门了!” “公主快走!” 热浪迎面扑打在面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她知道,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必须要逃,她不能辜负了母后临死之前对她的安排与期盼。也,不能辜负身边为了能让她出逃而不断枉死的人。 可是,仓皇出逃间,她没有看见在这座行宫的各个出口处,早已被布下了重重持箭待候的兵马。 风如刀般划在脸庞,无意间,她仿佛听到在前方百米处的高处,隐约传来的声声高喊。 “将军有令,所有出逃者,一律乱箭绞杀!” “杀!杀!” “杀!……” 远方支支黑色的物体由远及近,带着如雷霆般破风的锐不可挡。 第283章 “你便是楼主特意来吩咐过要收留的人?”黄字楼的一处小门旁,一留着两撇龙须胡的人看了眼有些畏缩着站在面前,怀里紧抱着一个干瘪包裹的瘦弱女娃儿,有些不可置信。 “奴,见过管事。”女孩儿忍住了很想要逃跑的冲动,小步上前一步,低声地有些怯弱地说道。 有两撇龙须胡子的男人听了倒是挑了下眉,“眼力劲倒是不错,也难怪楼主会中意你。” 两撇龙须胡男子也不做为难,只是又看了女孩儿一眼,便是有些明白了自家楼主的心思,无声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先去登记,我是这黄楼里的管事,姓风,以后你便叫我风管事,你可听的懂?” “是,管……风管事,奴都记下了。”女孩儿低声回答道,头仍是低着,一层厚重的刘海,风忍有些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风忍回头又是看了她一眼,心中微许复杂,摊开一本册子后又是抬头瞧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咬紧了下唇,厚重刘海下有几分可怜的眸子颤了颤,风忍皱眉又是问了一遍,女孩儿浑身一抖,瘦弱的身板颤抖的厉害,“奴,奴无名。” 无名? 风忍提笔正要写着的手微微一顿,抬头重新看着女孩儿,“你没有名字?” “是,奴从记事起就没有名字。”女孩儿抿唇低声答道,她的名字,也从来没有人敢叫。 风忍看了不禁暗暗头疼,想了想,提笔在册子之上规整写下了无名二字,随后在其后标注了日期,以示意几时加入的黄字楼。然后单手放下细狼毫,“既然如此,日后你就叫做无名罢,女司黄字楼案,岁女无名。” 黄字楼岁女,无名…… 女孩儿怔怔地抬起来,看着风忍铺在桌案上展开的册子,她零碎识得几个字,认得册子上写的几分规整的那个名字,无名。 以后,她谁也不是,只是女司黄字楼里的岁女,无名。 “无名,多谢风……风管事赐名。” “行了,这也是你应得的缘法,只是从今往后你便是黄字楼中的岁女,一言一行定要毕恭毕敬,无违主家,也莫要辜负楼主的一番心意。”既是瑶衣特地吩咐他照料着,虽然现在看着不深满意,不过风忍也不妨看在瑶衣的份上多提点她几句。 一直以来,纵是规矩严明的女司,且不说七大楼之间的争纷不断,就算是单独楼之中的龌龊事情也时常发生。风忍心中想着,又是看了无名一眼,只是因为瑶衣而寻常提点几句,她就一直怯弱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这样的性子,真的能够楼中平安活下来? …… …… “你便是楼主特意来吩咐过要收留的人?”黄字楼的一处小门旁,一留着两撇龙须胡的人看了眼有些畏缩着站在面前,怀里紧抱着一个干瘪包裹的瘦弱女娃儿,有些不可置信。 “奴,见过管事。”女孩儿忍住了很想要逃跑的冲动,小步上前一步,低声地有些怯弱地说道。 有两撇龙须胡子的男人听了倒是挑了下眉,“眼力劲倒是不错,也难怪楼主会中意你。” 两撇龙须胡男子也不做为难,只是又看了女孩儿一眼,便是有些明白了自家楼主的心思,无声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先去登记,我是这黄楼里的管事,姓风,以后你便叫我风管事,你可听的懂?” “是,管……风管事,奴都记下了。”女孩儿低声回答道,头仍是低着,一层厚重的刘海,风忍有些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风忍回头又是看了她一眼,心中微许复杂,摊开一本册子后又是抬头瞧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咬紧了下唇,厚重刘海下有几分可怜的眸子颤了颤,风忍皱眉又是问了一遍,女孩儿浑身一抖,瘦弱的身板颤抖的厉害,“奴,奴无名。” 无名? 风忍提笔正要写着的手微微一顿,抬头重新看着女孩儿,“你没有名字?” “是,奴从记事起就没有名字。”女孩儿抿唇低声答道,她的名字,也从来没有人敢叫。 风忍看了不禁暗暗头疼,想了想,提笔在册子之上规整写下了无名二字,随后在其后标注了日期,以示意几时加入的黄字楼。然后单手放下细狼毫,“既然如此,日后你就叫做无名罢,女司黄字楼案,岁女无名。” 黄字楼岁女,无名…… 女孩儿怔怔地抬起来,看着风忍铺在桌案上展开的册子,她零碎识得几个字,认得册子上写的几分规整的那个名字,无名。 以后,她谁也不是,只是女司黄字楼里的岁女,无名。 “无名,多谢风……风管事赐名。” “行了,这也是你应得的缘法,只是从今往后你便是黄字楼中的岁女,一言一行定要毕恭毕敬,无违主家,也莫要辜负楼主的一番心意。”既是瑶衣特地吩咐他照料着,虽然现在看着不深满意,不过风忍也不妨看在瑶衣的份上多提点她几句。 一直以来,纵是规矩严明的女司,且不说七大楼之间的争纷不断,就算是单独楼之中的龌龊事情也时常发生。风忍心中想着,又是看了无名一眼,只是因为瑶衣而寻常提点几句,她就一直怯弱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这样的性子,真的能够楼中平安活下来? …… 以后,她谁也不是,只是女司黄字楼里的岁女,无名。 “无名,多谢风……风管事赐名。” “行了,这也是你应得的缘法,只是从今往后你便是黄字楼中的岁女,一言一行定要毕恭毕敬,无违主家,也莫要辜负楼主的一番心意。”既是瑶衣特地吩咐他照料着,虽然现在看着不深满意,不过风忍也不妨看在瑶衣的份上多提点她几句。 一直以来,纵是规矩严明的女司,且不说七大楼之间的争纷不断,就算是单独楼之中的龌龊事情也时常发生。风忍心中想着,又是看了无名一眼,只是因为瑶衣而寻常提点几句,她就一直怯弱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这样的性子,真的能够楼中平安活下来? …… …… 第284章 手中的木簪还残留着她紧攥着的温度,看着木簪上坠着的那颗红的似是带着妖冶的石坠。女孩儿幽幽叹了口气,恍然间,就像她看到的那样,冲天的大火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树木,房屋,还有……人群。 周围不再是她习惯的婢女闲适的笑闹,也不再是深夜她熟悉的静谧。痛苦的喊叫充斥着她的耳膜,她想使劲睁眼看清那喊叫的每个人,每个场景,却发现终是徒劳。泪水早已浸满她的眼眶,像雾又似纱,无声的阻隔着她的视线。 冲天的火光伴着燃烧木料噼呖作响的声音,带着灼人的热度,染红了那无星无月,往日黑的悸人的半边天。 她哭,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想往火屋里冲,双臂却始终被人紧箍住,丝毫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母后,母后还未出来啊!” 少女喑哑的哭喊,就如困兽临死之时的怒吼,满是深藏的悲切与绝望。 “不行的,公主你不能进去,快走吧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主快走,你不能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快逃,叛军已到宫门了!” “公主快走!” 热浪迎面扑打在面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她知道,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必须要逃,她不能辜负了母后临死之前对她的安排与期盼。也,不能辜负身边为了能让她出逃而不断枉死的人。 可是,仓皇出逃间,她没有看见在这座行宫的各个出口处,早已被布下了重重持箭待候的兵马。 风如刀般划在脸庞,无意间,她仿佛听到在前方百米处的高处,隐约传来的声声高喊。 “将军有令,所有出逃者,一律乱箭绞杀!” “杀!杀!” “杀!……” 远方支支黑色的物体由远及近,带着如雷霆般破风的锐不可挡。 她知道,那是叛军的弓箭手射来的乱箭,为的就是要将他们这些躲过火灾,成功出逃的人们一举歼灭。 周围护卫的人一个个减少,连声惊呼都没有,就被流箭射中,软软的倒落在地。 原本她还奢望地想着,也许,也许父皇在皇宫里得知了行宫中此时的灾祸,会派大军来救援她们也说不定的。 可是,随着周围孤零只剩两人的时候,她再也不能再抱着如此幻想了。叛军竟然还在四周都布置下了弓箭手,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逃出去向皇宫求救。也是,精心策划那么久的夺宫事件又怎会因为行宫这里的小小疏忽而功亏一篑呢。 看着远处那层层的黑色的晃动的人影,可能,就算通知了父皇,也会有心无力吧,这么大的阵势,又岂是一般的叛军所能拥有的? 乱风划过,她蓦然地眼前一黑,身体在跑了这么久,早已麻木。可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锋利的羽箭哗地穿过胸口,血肉被生生贯穿的疼痛。 那般难忍,偏生在那一瞬间,脑中就像千万银树霎时开了璀璨的银花,那般光彩夺目,摄人心魄。 软了身体跌倒在地,落地的剎时,她借着火光,远远看见了那处屹然伫立的挺直身影,那火光下显得晦明变化的冷冽面容。 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和有礼,倒是,像极了母后曾给她讲过的地狱里的恶鬼,让人无故胆寒。 “慕…慕容哥哥……” 春月里,母后带着小小的她出城赏花,那时城外的九里坡,种满了桃树。她去的时候正是莺鸣雀舞,桃花满枝的盎然景致。 她挑帘望去,在那淡红的花瓣纷舞的桃花树下,正久伫着的,身着玄缎锦袍的男童,修长的身影让人下意识的忽视了他的年纪。 忽地,他头一转,正对上马车里她偷偷窥视的目光。 不知为何,对上他那双有些温柔,却隐约带着点似笑非笑的面容时,她的心跳蓦然加快,心中仿佛有一根静置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 有些痒。 “母后,他是谁?” 母后侧头向着窗外她指着的方向望去,唇边吺着一抹慈爱的笑。 “他啊,阿囡,那是将军府的义子,叫慕容熙,你啊,得叫他慕容哥哥知道吗?” 她转头呆呆的看着那个仍旧在树下静静注视着她的男孩儿,眼里仿佛有星光在绽放。 “慕容……哥哥吗?” …… 看着远处那层层的黑色的晃动的人影,可能,就算通知了父皇,也会有心无力吧,这么大的阵势,又岂是一般的叛军所能拥有的? 乱风划过,她蓦然地眼前一黑,身体在跑了这么久,早已麻木。可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锋利的羽箭哗地穿过胸口,血肉被生生贯穿的疼痛。 那般难忍,偏生在那一瞬间,脑中就像千万银树霎时开了璀璨的银花,那般光彩夺目,摄人心魄。 软了身体跌倒在地,落地的剎时,她借着火光,远远看见了那处屹然伫立的挺直身影,那火光下显得晦明变化的冷冽面容。 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和有礼,倒是,像极了母后曾给她讲过的地狱里的恶鬼,让人无故胆寒。 “慕…慕容哥哥……” 春月里,母后带着小小的她出城赏花,那时城外的九里坡,种满了桃树。她去的时候正是莺鸣雀舞,桃花满枝的盎然景致。 她挑帘望去,在那淡红的花瓣纷舞的桃花树下,正久伫着的,身着玄缎锦袍的男童,修长的身影让人下意识的忽视了他的年纪。 忽地,他头一转,正对上马车里她偷偷窥视的目光。 不知为何,对上他那双有些温柔,却隐约带着点似笑非笑的面容时,她的心跳蓦然加快,心中仿佛有一根静置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 有些痒。 “母后,他是谁?” 母后侧头向着窗外她指着的方向望去,唇边吺着一抹慈爱的笑。 “他啊,阿囡,那是将军府的义子,叫慕容熙,你啊,得叫他慕容哥哥知道吗?” 她转头呆呆的看着那个仍旧在树下静静注视着她的男孩儿,眼里仿佛有星光在绽放。 “慕容……哥哥吗?” …… 她转头呆呆的看着那个仍旧在树下静静注视着她的男孩儿,眼里仿佛有星光在绽放。 “慕容……哥哥吗?” 第285章 壹 花漠近来年关愈近,忙的抽不开身。 许久未曾联系的老友顾安承顾公子,也在江城让人送来了一封信,花漠在灯下查看了一下封着火漆的封函,冬月十六日,如今已是腊月初三。 花漠一甩手丢了信封,一张洁白的信纸飘散落下,却只有一行简短的小字。 对于她,顾安承总是用的彻底,物尽其用,这向来是他的准则,可惜,只用到她的身上。 第二日,京都下了自入冬来的第四场大雪,花漠站在陈府的大门前,抬头看天,心底叹了口气。 这是最后一次吧,她想着。 “花小姐,你……无事吧?” 陈府外一座酒楼里,一身青衣的陈府二公子陈枷关怀的看着正捂着脸默默无言的花漠,“这一次,难道又是他的请求?” “无妨,老夫人也是无心,再者,这也是我该得的。”花漠满是不在乎地答道,却也是在间接地承认了陈枷的问题,这次来,真的是他的请求,对她的一个请求。 外面冰天雪地,屋内却是温暖如春,香炉里的印香燃着,袅袅升起层层烟雾。 陈枷听罢面上带着些怒容,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漠,“花漠!你这又是何苦,明明知道做这些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因为他的一句玩笑话,你就要为此奋不顾身?” 花漠低头,沉默不语。 陈枷一手拂开面前的茶盏,淡黄的还带着沁人香气的茶水淌淌,流过古铜色的茶几,染深了茶几的颜色,也浸湿了花漠放在上面的一方锦帕。 不过此时的两人都没有去管,一时无言。 “你可曾想过自己,又可曾……想过我?” “陈公子,花漠不懂,还望公子莫要逾矩了。”花漠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单薄的身子倔强的透着一丝的固执。 陈枷无奈垂下头,征然与花漠对望着。 “下次便不要再来了,我母亲她,下次也不可能再有今天的这般好耐性了,花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 “嗯,我知道了。” 走到楼梯的路口,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却带着丝颓然的声音,“花漠,什么时候,你会真心的,来一次陈府……” 花漠顿了顿脚下的步子,没回头,不及陈枷发觉,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会的。” 声音虽小,陈枷还是听到了,笑的柔和,“我等着。” 回去的时候雪已经停了,花漠收起了伞,脸上的红肿清晰可见,她却甚是解脱地轻快走在凤舞街上。 回头看去,偌大的陈府巍峨坐落在街道的正中心,那样的庄严肃立,高不可攀。而陈府外的那座酒楼,仍旧依稀可见那二楼窗台的一斜孤立的身影。 “陈枷,我会的。” 贰 回到竹苑,花漠没有理会自己依旧肿大的脸颊,转身去了一旁的书房,悠悠磨了会儿墨,执笔给远在江城的顾安承回了一封信。 “已去,安好。” 想了想,她又加上了一句“宫中甚安,陈府无事。” 看着绑着信的信鸽飞向天际,花漠征征叹口气,转身去了馨芳归。 馨芳归是花漠手下的一处最是声名浩大的产业,只因,它是一座花楼,京中最有名的青楼,而花漠,便是这馨芳归的主人。 人声鼎沸的馨芳归,像极了那一天…… 便是现在,花漠也仍旧记得她第一次看见顾安承的场景。那时她刚刚接手这栋产业不久,在处理问题的手法上,生疏的很,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一股傲气。 “你便是这馨芳归的主人?” 不羁少年慵懒摇着一把绘着丹画的纸扇,桃花形的眼里,泛着狐狸一般的狡黠,绕的花漠心头不禁泛起丝丝涟漪,她低头,“正是。” 那把扇子,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京中最流行,也最难弄到手的珍藏品,这个人如此年轻便有了一把,只能说明地位不低。 “本公子要见你这儿最好的姑娘,还不快去叫来让我瞧瞧,弄这一群庸脂俗粉,是个什么意思。” 花漠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几位,楼里面最受欢迎的姑娘,嗯,还有花魁。 眨眨眼,庸脂俗粉?这位爷你的眼神没毛病吗,馨芳归的几位活招牌都在你这儿了,不是吹嘘,在京中就没有几个比得上她们了。 可是花漠不敢说,万一地位太高,得罪了的话,她怕候不住。 可是楼里确实是没有更好的姑娘了,花漠低头沉吟一番,斟酌着语句,“这位公子,楼里确实没藏着掖着,你看,这是馨芳归的花魁,其实也是非常不错的不是。” 边说着,还偷偷向着花魁使眼色,花魁顿悟,对着男子柔柔一笑,花漠在心底暗赞她的机智,又笑着看着顾安承。 “这等货色怎能入眼,”顾安承毫不留情的打击,“不过……” 花漠此时真的是,快要处于爆发的边缘了,这个劳什子公子,地位高又如何,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悠悠一声不过,成功地让花漠冷静了下来,“公子的意思是?” “本公子瞧着,小娘子你……长的倒是标志。” 花漠额头上的青筋不出意外的跳了跳,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一杯满沿的酒水直直的洒在顾安承的脸上,“我瞧着公子长的,更为的标志呢。” 一声招呼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回忆,“五娘,你来啦!” “嗯,楼里近日可还好?” “只除了瞧着有甚事的官差来过几次,不过呆的不久,总是来去匆匆。”莱人低头回到。 “官差?”花漠皱眉,“楼里近日可曾有不当之举?” 莱人表情更加恭顺,“未有,瞧着模样,像是在寻着什么人的。” 花漠更是不解,摆摆手,“罢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来人点头应是,在即将出门之际,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五娘近日若是无事,也莫要在街上闲逛,也不知是为何,未到三年之期,这上边又开始选秀了。” 选秀? 花漠端茶的手一顿。 …… 来人点头应是,在即将出门之际,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五娘近日若是无事,也莫要在街上闲逛,也不知是为何,未到三年之期,这上边又开始选秀了。” 选秀? 花漠端茶的手一顿。 第286章 京城的雪,总是这般的柔和。 就算她已经在京城生活了这么久,每当冬季来临之时,还是会生出这样的感叹。 自幼时被陈府的老夫人接回了陈府生活,之后的每年冬天,她都会看着眼前的飘飞的细雪发呆,跟印象里的如刀割的暴雪相比,这里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自己脑海里的这个暴风雪的画面是否真实的存在,却是她有记忆以来记得最为清晰难以忘怀的画面。 或许,那就是她的过去吧,一个早就被遗忘的过去。 夜里,花漠看着窗外积的一层薄雪,眼神征松,被压弯的细竹倏地挺立起来,枝叶扫划间,传来一阵阵积雪的溅落声,她忽地想起一件事。 莱人说上面又在举行选秀了,可是据她所知,当今圣上早已卧病在床,又怎会同意选秀呢,莫说三年之期并未到来,且此举还会使民心惶惶,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那……就是为众皇子,世子选妃了。 花漠低头,杯盏上青色的花朵在暗黄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圣洁。 一个多月的忙碌,京中的选秀活动也进行的如火如荼,花漠难得换下了有些肥重的衣服,一身精致的瑞红细棉袄裙来到馨芳归的内间。 屋里,顾安承正靠窗欣赏着楼下的歌舞。 花漠走进去,“刚回来,怎么就有空来我这儿里。” 顾安承转过身,“花漠,你曾说过应我一个承诺,可还有效。” 花漠身形一滞,笑了笑,“有效的,”说着抬头看他,“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参加这次选秀,并且拿到第一。”顾安承沉声道。 “为什么……” “我不想娶妻,你也还未有心仪之人,何不你去参加选秀得了这第一,我便向皇上请旨娶你。” 是了,顾安承是三皇子,今朝中尚未立下太子,顾安承作为太子的首要人选,自然是有这个特权的。 “你不愿意?” 果然如此,皇上的这场选秀,是专门为各位皇子准备的。 花漠低头,袖中的手紧了紧,终是将心底的纠结说出,“立妃一事非同小可,怎能如此马虎。” “事到如今,我又有何不可。” 花漠心头一跳,望着顾安承眯起的桃花眼,难得没有再出声呛他。 “我需要做什么。” “就以你的身份去参加吧,陈府……想来也是有些名额的。”顾安承喝过一口茶,才悠然道。 陈府? 陈家小姐的身份? 花漠征然片刻,点头应是。 离选秀开始,已经不足两月了,花漠匆匆离开,既然答应了,那她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顾安承又转头看着楼下,那道水红色身影来去匆匆。 漠儿啊,我这样做你会不会开心些,不要怕,很快,这一切就过去了。 以后,承哥哥守护你,好不好。 馨芳归仍是歌舞升平,帘幕后唱曲的,正唱到“万水千山故人还,早是今朝非忘怀。” …… 京城的雪,总是这般的柔和。 就算她已经在京城生活了这么久,每当冬季来临之时,还是会生出这样的感叹。 自幼时被陈府的老夫人接回了陈府生活,之后的每年冬天,她都会看着眼前的飘飞的细雪发呆,跟印象里的如刀割的暴雪相比,这里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自己脑海里的这个暴风雪的画面是否真实的存在,却是她有记忆以来记得最为清晰难以忘怀的画面。 或许,那就是她的过去吧,一个早就被遗忘的过去。 夜里,花漠看着窗外积的一层薄雪,眼神征松,被压弯的细竹倏地挺立起来,枝叶扫划间,传来一阵阵积雪的溅落声,她忽地想起一件事。 莱人说上面又在举行选秀了,可是据她所知,当今圣上早已卧病在床,又怎会同意选秀呢,莫说三年之期并未到来,且此举还会使民心惶惶,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那……就是为众皇子,世子选妃了。 花漠低头,杯盏上青色的花朵在暗黄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圣洁。 一个多月的忙碌,京中的选秀活动也进行的如火如荼,花漠难得换下了有些肥重的衣服,一身精致的瑞红细棉袄裙来到馨芳归的内间。 屋里,顾安承正靠窗欣赏着楼下的歌舞。 花漠走进去,“刚回来,怎么就有空来我这儿里。” 顾安承转过身,“花漠,你曾说过应我一个承诺,可还有效。” 花漠身形一滞,笑了笑,“有效的,”说着抬头看他,“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参加这次选秀,并且拿到第一。”顾安承沉声道。 “为什么……” “我不想娶妻,你也还未有心仪之人,何不你去参加选秀得了这第一,我便向皇上请旨娶你。” 是了,顾安承是三皇子,今朝中尚未立下太子,顾安承作为太子的首要人选,自然是有这个特权的。 “你不愿意?” 果然如此,皇上的这场选秀,是专门为各位皇子准备的。 花漠低头,袖中的手紧了紧,终是将心底的纠结说出,“立妃一事非同小可,怎能如此马虎。” “事到如今,我又有何不可。” 花漠心头一跳,望着顾安承眯起的桃花眼,难得没有再出声呛他。 “我需要做什么。” “就以你的身份去参加吧,陈府……想来也是有些名额的。”顾安承喝过一口茶,才悠然道。 陈府? 陈家小姐的身份? 花漠征然片刻,点头应是。 离选秀开始,已经不足两月了,花漠匆匆离开,既然答应了,那她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顾安承又转头看着楼下,那道水红色身影来去匆匆。 漠儿啊,我这样做你会不会开心些,不要怕,很快,这一切就过去了。 以后,承哥哥守护你,好不好。 馨芳归仍是歌舞升平,帘幕后唱曲的,正唱到“万水千山故人还,早是今朝非忘怀。” …… 漠儿啊,我这样做你会不会开心些,不要怕,很快,这一切就过去了。 以后,承哥哥守护你,好不好。 馨芳归仍是歌舞升平,帘幕后唱曲的,正唱到“万水千山故人还,早是今朝非忘怀。” 第287章 “你还是回来了,花漠。”陈枷目光定定,声音低沉。 “是,我回来了。”花漠抬头看向陈枷,“二哥,陈花漠回来了。” “当我听到皇上说要为众皇子选妃的消息,便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果不其然,花漠,昨日他才从江城回来,今日,你便回来了。” “二哥,你明明知道。” “是,我知道,知道你会回来的。”陈枷嘴角有些发苦的笑了笑,“去和母亲请个安吧,出来后,不妨去五妹那儿坐坐。” “五妹?” “她也是这次的选妃人选之一。” 请安后,花漠思量了一番,依言去了五妹陈蕊那里。 傍晚,花漠坐在院子旁一个小小水榭的石椅上,当空又是明晃晃的月亮,四周散落着点点星光。 明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了,真好。 一阵凉风吹过,花漠想起了下午去陈蕊房间,向她讨教参加选妃要注意的事情之时,她所说的话。 “姐姐又何必在这件事上来讨教妹妹我,左右,不管如何,姐姐已经是稳妥的三皇子妃了,不是吗?” “蕊儿,你怎么会这么说,我……” “三皇子自小就心仪陈府的四小姐陈花漠,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姐姐,听二哥说三皇子回来了,你也是为了他才会回家的吧,为什么呢,你已经有了母亲给予的产业,如今已是锦衣玉食,为什么要来与我抢地位呢?” “为什么?因为啊,我有自己的理由。”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抬脚向门口走去,这里,陈蕊现在的模样,已经教不了她任何的东西了。 身后,陈蕊有些崩溃的声音传出来,“花漠,你少自欺欺人,扪心自问,三皇子到底喜欢谁!” 花漠心口一颤,冷静的回答,“顾安承喜欢的是我这个陈府的四小姐,世人皆知。” 顾安承到底喜欢谁? 花漠抬头又是一杯酒,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人们都说三皇子喜欢陈府四小姐陈花漠,而她,也喜欢三皇子顾安承。 是的,自她在馨芳归第一眼看见顾安承之时,就惊为天人。 可这么多年她与顾安承亦师亦友的关系,却始终心照不宣的保持着。 凉凉的月光普照在水榭正中花漠的身上。 花漠一口喝干了水壶里的烈酒,撑着头笑,想那多作甚,最后,他们总会在一起的不是吗? 其他的,就不是事了。 花漠摇晃着起身,许久不饮酒的她今晚只喝了一壶,便有些醉了。 跌跌撞撞,花漠终是没敌的过醉意,一头倒在一旁的石板上。 风很轻,夜很凉。 花漠眉头轻皱着,没人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过了多久? 花漠失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真的不知道。 床边,陈枷皱眉望着,“我没想到,在自己家你也能将自己弄成这幅模样,花漠,你怎么没蠢死。” “我怎么了?” “你在水榭里喝醉了,第二日才被发现了的丫鬟扶回来,大夫说,磕伤了后脑,但没有大碍。” 花漠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缠着绷带,应是上过药了。 “知道了。” ………… “你还是回来了,花漠。”陈枷目光定定,声音低沉。 “是,我回来了。”花漠抬头看向陈枷,“二哥,陈花漠回来了。” “当我听到皇上说要为众皇子选妃的消息,便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果不其然,花漠,昨日他才从江城回来,今日,你便回来了。” “二哥,你明明知道。” “是,我知道,知道你会回来的。”陈枷嘴角有些发苦的笑了笑,“去和母亲请个安吧,出来后,不妨去五妹那儿坐坐。” “五妹?” “她也是这次的选妃人选之一。” 请安后,花漠思量了一番,依言去了五妹陈蕊那里。 傍晚,花漠坐在院子旁一个小小水榭的石椅上,当空又是明晃晃的月亮,四周散落着点点星光。 明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了,真好。 一阵凉风吹过,花漠想起了下午去陈蕊房间,向她讨教参加选妃要注意的事情之时,她所说的话。 “姐姐又何必在这件事上来讨教妹妹我,左右,不管如何,姐姐已经是稳妥的三皇子妃了,不是吗?” “蕊儿,你怎么会这么说,我……” “三皇子自小就心仪陈府的四小姐陈花漠,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姐姐,听二哥说三皇子回来了,你也是为了他才会回家的吧,为什么呢,你已经有了母亲给予的产业,如今已是锦衣玉食,为什么要来与我抢地位呢?” “为什么?因为啊,我有自己的理由。”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抬脚向门口走去,这里,陈蕊现在的模样,已经教不了她任何的东西了。 身后,陈蕊有些崩溃的声音传出来,“花漠,你少自欺欺人,扪心自问,三皇子到底喜欢谁!” 花漠心口一颤,冷静的回答,“顾安承喜欢的是我这个陈府的四小姐,世人皆知。” 顾安承到底喜欢谁? 花漠抬头又是一杯酒,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人们都说三皇子喜欢陈府四小姐陈花漠,而她,也喜欢三皇子顾安承。 是的,自她在馨芳归第一眼看见顾安承之时,就惊为天人。 可这么多年她与顾安承亦师亦友的关系,却始终心照不宣的保持着。 凉凉的月光普照在水榭正中花漠的身上。 花漠一口喝干了水壶里的烈酒,撑着头笑,想那多作甚,最后,他们总会在一起的不是吗? 其他的,就不是事了。 花漠摇晃着起身,许久不饮酒的她今晚只喝了一壶,便有些醉了。 跌跌撞撞,花漠终是没敌的过醉意,一头倒在一旁的石板上。 风很轻,夜很凉。 花漠眉头轻皱着,没人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过了多久? 花漠失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真的不知道。 床边,陈枷皱眉望着,“我没想到,在自己家你也能将自己弄成这幅模样,花漠,你怎么没蠢死。” “我怎么了?” “你在水榭里喝醉了,第二日才被发现了的丫鬟扶回来,大夫说,磕伤了后脑,但没有大碍。” 花漠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缠着绷带,应是上过药了。 “知道了。” 第288章 《青鸢》 “我是谁?” “你如今是本尊的徒儿,日后,便唤作青鸢。” “是,师尊在上,请受徒儿青鸢一拜。” “师尊,若是日后师尊有了娘子,徒儿该如何” “自是视你如亲女,娇宠一生。” ——那若是,只需要我的一颗内丹,就能换得她的永生呢? “听闻北齐山上有一五百年生的仙果,名唤九尾,因是形似九尾而得名。若取之配以灵力充沛之物,足以令凡人脱胎换骨,寿阳逾千。” “可是素来听闻,北齐山常驻一神鸟,等闲不得往,反之,再无归期!” “师尊,且不说灵力充沛之物只有顺应天地而生,千百年难得一遇本就不好寻,而如今依师尊实力根本就是那神鸟对手。师尊,如今您这是要为一凡间女子了余此生?” “本尊心意已决,不得再言!” “师尊,只是一凡尘女子罢,她又如何得您一心相许,不顾性命!” “啊——” “若是下次再听你肆言,本尊,留你不得!” ——如果我说,我就是那北齐山上的神鸟,也是顺应天地而生的天生灵物,师尊,若是你知道一切后,你会如何做? “师尊,北齐山去不得!” “如今仙果近在眼前,青鸢,你要拦本尊?” “师尊为师,青鸢为徒,自是拦不得。只是如今仙果在即,青鸢想问师尊一句话。” “何言。” “仙果在即,可若是想要凡人服用,必须配以天地而生的灵物才能够真正使其脱胎换骨,焕如新生。师尊,徒儿便是自天地灵气顺应而生的千万年唯一的灵物,若是想让她活着,唯有徒儿的内丹才可助,且是长生不老,真正永生。” “师尊,您想谁可活?” “本尊会亲自为你取来涂山九尾心,你可能活?” “能……” ——只不过,没了内丹的青鸢鸟,纵是有九尾心此等至圣之物续命,也不过十年罢。 “听闻师尊……昨日大婚,师尊大喜之日,徒儿竟是最后一个知道啊。” “只是她不喜吵闹,才是简单办理罢。” ——那若是师尊知道了,你所娶的女子,不过是一傀儡呢,本就只是一缕精魄,却得以永生的傀儡。 “如今师尊既已成婚,徒儿也长大,想要四处娶看看。” “你孤身一人,本尊又如何放心,待有一日终有人陪往再论。” “师……” ——竟是为她,再也不见我? “你虽乃神鸟之躯天生之灵物,即除恶扬善便可,做甚百无禁忌,惹四派掌门不虞,又何以与她不对付,日日让她不得安宁!” “徒儿不过想要再见师尊一面罢,师尊如今,可是忘了还有徒儿这一人?” “胡闹!青鸢,你本不该是如今这样,如此下去,必为天下所不容!” “是,青鸢……谨记教诲,青鸢今日来见师尊,是有一事相告。” “何事?” “青鸢前几日出游,识得一公子,乃是涂山族人,因是认出徒儿身上九尾心的气味才是相识。如今,徒儿觉得他甚是不错,且他与徒儿说过,想带徒儿游尽四海八荒,再得归。徒儿,应了,明日即去。” “……你要走?” “徒儿自是不好一直待在妄山,长大了,又遇见一合适的人,该四处去看看了。” “几时归?” “不知……归期。” ——纵是知道我要远游,还是丝毫不曾挽留,果然,你的心里,只有那一女子。只是,你还不知道的是,只要我还活着,她就永远不得安宁。 谁让,她只是我的一缕精魄所化,这个世上,只要有我,她就永远安存不得。 后记: 妄山仙尊娶一女子为妻,只是不知何故,总是一直噩梦,不得安宁。后约摸十年间,病好,终是安然。 仙尊有一徒,名唤青鸢,为天地顺应而生的灵物,神鸟之躯,千百年难得一见。 只是不过数年,再也不得闻她的身影,仙尊也是遍寻不得。 逾十年,妄山仙尊之妻大闹仙山,众人才惊闻,原此女子与仙尊一直以来都是有名无实,妄山仙尊所爱,根本另有其人。 有人说,是他曾经的那个徒儿,名唤青鸢。 仙尊沉默。 此时,已经接近疯魔的仙尊之妻听罢却是忽然大笑,声音不绝,她言:“原是她,原来你所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她!哈哈哈,原来竟是如此,可惜,你终得报应。十年前你选了我而让你的徒儿生刨内丹,这就是报应!” …… …… 《青鸢》 “我是谁?” “你如今是本尊的徒儿,日后,便唤作青鸢。” “是,师尊在上,请受徒儿青鸢一拜。” “师尊,若是日后师尊有了娘子,徒儿该如何” “自是视你如亲女,娇宠一生。” ——那若是,只需要我的一颗内丹,就能换得她的永生呢? “听闻北齐山上有一五百年生的仙果,名唤九尾,因是形似九尾而得名。若取之配以灵力充沛之物,足以令凡人脱胎换骨,寿阳逾千。” “可是素来听闻,北齐山常驻一神鸟,等闲不得往,反之,再无归期!” “师尊,且不说灵力充沛之物只有顺应天地而生,千百年难得一遇本就不好寻,而如今依师尊实力根本就是那神鸟对手。师尊,如今您这是要为一凡间女子了余此生?” “本尊心意已决,不得再言!” “师尊,只是一凡尘女子罢,她又如何得您一心相许,不顾性命!” “啊——” “若是下次再听你肆言,本尊,留你不得!” ——如果我说,我就是那北齐山上的神鸟,也是顺应天地而生的天生灵物,师尊,若是你知道一切后,你会如何做? “师尊,北齐山去不得!” “如今仙果近在眼前,青鸢,你要拦本尊?” “师尊为师,青鸢为徒,自是拦不得。只是如今仙果在即,青鸢想问师尊一句话。” “何言。” “仙果在即,可若是想要凡人服用,必须配以天地而生的灵物才能够真正使其脱胎换骨,焕如新生。师尊,徒儿便是自天地灵气顺应而生的千万年唯一的灵物,若是想让她活着,唯有徒儿的内丹才可助,且是长生不老,真正永生。” “师尊,您想谁可活?” “本尊会亲自为你取来涂山九尾心,你可能活?” “能……” ——只不过,没了内丹的青鸢鸟,纵是有九尾心此等至圣之物续命,也不过十年罢。 第289章 1918,民国七年。 正是我第一次看见萧百川的时候,那一年,我十一,他十四。 坐在阿爹的小舟蓬里,陈婉莲准备摇浆去趟荷花池,好摘些好看的荷花给今年才三岁的妹妹玩。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尚有些嘶哑,却不失稚嫩的声音, 偷偷的从舟篷里探出头来,见是个穿着白色长褂的少年郎,头发梳的齐齐整整,衣服上也没有一点的污迹。 与自己那三岁的妹妹比起来,陈婉莲瞬间就开始唾弃自己的小妹不懂事了,怎的每天身上都跟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一般? 看看四周,见没有其他大人在,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小哥哥念得真好听。” 她有些怯生生地走到舟篷头的板子上。 或是原以为没人的池边,竟忽然出现一个人,少年郎白净的脸上,慢慢染上了一抹红艳,就像是,她想了想,夕阳。 就像她在晚间时,坐在舟篷的一侧,抬头看见的太阳落山那会儿,将几个小山头都染红的颜色。阿爹说,晚间的太阳,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夕阳。 陈婉莲捂着嘴笑。 小少年觉得被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女孩看了笑话,面上就不禁讪讪然。 “小姑娘,你的家人呢,怎么一个人躲在篷船里?” 他笑着问道,语气温温和和的。 陈婉莲抬头,看着正逆着光站着的人,“小哥哥,我今年十一岁,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你该喊我的名字。” 应是没想到她会这般不怕生,他噗嗤地一下笑出了声,“是我的错,那,小生斗胆,敢问姑娘芳名?” 陈婉莲歪着头看他,这般模样,比方才刚见到他时可好的多了。 “哥哥你可要记住了,我叫陈婉莲,柔婉若莲陈家三姐。” 他听罢,挑了挑眉头,“这最后一句是你自己编的吗?你是陈家的三姐儿?” “是呀,我已经说了自己的名字,礼尚往来,哥哥的名字呢?” “我啊,叫萧百川。” 说这话的时候,他将手负于身后,抬眼看着在微风下掀起层层绿浪的莲池,眼睛半眯着,让别人看不清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陈婉莲咬着下唇,也跟着看向连绵不绝的莲池,忽然心中一动,“百川,我以后就叫你百川,你说好不好?对了,你喜欢这片莲池吗,我带你去近些看看啊!” 说着,她伸出手,指着脚下正踩着的舟篷,“你说这叫篷船对吗?百川,你给我念诗,我带你去赏莲,如何?” 他听了,眼睛一亮,可见了在水中左右摇摆的篷船,又有些犹豫不决。 陈婉莲似笑非笑。 最终,那个初见时光辉霁月的少年被她忽悠到了小船上。竹浆慢慢在水中波动开,篷船也随之悠然地在水面上漂浮着。 陈婉莲迎着拂面而来,带着丝丝荷叶清香的微风,唱起了江南老人们口口相传的采莲曲。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软,在静谧的莲池上空飘荡着,经久不息。 あ 路过了一个开满莲花的池塘,陈婉莲的记忆就这样悠悠的飘向了远方。 “陈护士,你也喜欢莲花啊?” 她的一位病人问着。 她回神,笑了,“是吧,我是江南人呢。在江南,满满的,都种着荷花。” 在那个悠然的下午,看着站在小船木板上的萧百川,她在背后静静地注视着,这个人的背影竟是那样的萧索寂寥,让她无端感觉到了,心疼的滋味儿。 陈婉莲笑着聊了几句家常,便抱着其他几个病人说是送给自己的礼物——几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朝自己的值班室走去。 方才看了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该自己去值班室替班了,还是走快一些,免得叫别人久等才好。 “陈姐,你来的可真及时!正好晚上我要出去,陈姐你就帮我多值会儿呗,我想先回去换条裙子。” 陈婉莲好笑的伸手,用力捏着面前讨好的看着自己的嘉慧的脸,“哦?不会又是你那个正在交往的人吧?” 嘉慧被捏着脸,笑的不太自然,“陈姐干嘛取笑我啊,你可是我们医院护士班的首席一枝花,你要想要男朋友,可不就是勾勾手指的事情嘛。” 陈婉莲嘴角的笑微微淡了,放开了手。 嘉慧没有看出来,而是继续扳着手指说着,“我们科里就有好多人暗恋你呢,对了,上次还有个病人回去后给你送来了一束玫瑰呢!” “是吗。” 陈婉莲怕她一直说下去,忙将她给赶出了值班室,嘉慧被赶了出来,一步三回头的满是怨念的看着陈婉莲。 陈婉莲没有在意,她抬头看着窗外,夕阳正在缓缓地落下,就像是,西藏那儿每晚燃烧起的篝火,余辉如同烈焰般将整个天空和大地都染红。 多年来,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每个天气晴朗的夜晚,静静的看着夕阳就这样慢慢落下去,直到,夜色完全掩盖了整个世界。 她觉得,夕阳的颜色,就像是那个曾经见过的,翩翩少年害羞时,那红红的脸。开始,她想借着看夕阳而想起他,后来,看夕阳就成为了她生活必不可少的习惯。 她不怕夕阳落尽后那无尽的黑暗,反而,她很是欢喜,因为黑暗之后,就是光明。 夜深人静,陈婉莲右手撑着下巴,她没有开灯,就在黑暗中,感受着夜晚带给她的那份宁静。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辨了辨,应该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声声“医生,医生!”的叫喊。陈婉莲再也坐不住了,她拉开门,对着正迎面走来的几人道:“医生晚上回去了,你们若是受伤不是太严重的话,不如让我看看,我是护士。” 开始一直在叫喊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这时陈婉莲才注意到,有两人都是穿着棉制衣服,只有在他们身后的那个将脸掩在黑暗中的男子,是穿着一身深黑色西装。 收拾的干净得体,她莫名对这个深夜吵的她不得安生的男子多了几分好感。 拉开了值班室的灯,她才转头,“进来吧,我给你们处理伤处。”说着,拿出了她放在角落里的药用箱。 男子脱下西装,挑了一把椅子做下,旁边正好放置着一张小桌。 第290章 《惑国之妖后》第29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1章 《惑国之妖后》第29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