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魔女录》 第1章 初入魔比斯 这一年，全球性金融海啸爆发。 刚走出象牙塔的端木菲，告别了生活四年半的江南颂城，踏上北上的列车，目的地燕州。江南已是春暖花开，燕州却还春寒料峭，亦如她此刻的心情。陌生的城市，一切从头开始。 端木菲天然具备的乐天派精神很快占据上风。她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光明的未来，我来了！ 未来还没有来，她此刻正坐在一间办公室里“面未来”。和想象中的面试环境很不相同。 一间极其宽敞的办公室。一张长桌案，似乎是很好的木质，当中一套紫砂壶茶具。面试的HR看起来30多岁，五官深刻、目光深邃，穿着休闲的浅色衬衫，此刻正娴熟地沏茶。办公室种植着高大的发财树和富贵竹，似乎谙合某种风水之意。办公室一角是书架，除了书就是一排排奖杯，什么“中国十大金牌地产广告公司”、“XX年度最具影响力的全案策划智库”、“最受欢迎的中国一线房企战略伙伴”。公司有个霸气外露的名字—魔比斯寰宇。而公司LOGO则是大大的魔比斯环——透着张力的红白色无穷大符号。 HR倒了一杯茶给端木菲，开始了正式的“表演”。 “自我介绍一下，我复姓东方，大家都叫我东方先生。为什么选择广告？”他抛出第一个问题。 这是每个广告人的必答题，事实上她准备了十种说辞，但此刻，面试官的提问似乎激发了她的热情，她竟然有些激动。端木菲认真却意气风发地回答：“不做总统，就做广告人，这是大学期间就有的梦想。我想做一个像大卫奥格威一样的广告人。” 大卫奥格威是美国广告大师，泰斗级人物，扬名麦迪逊大道，无数个品牌在其创意之下，走向高峰。曾著有《一个广告人的自白》，被无数广告人视为必读经典。他创立的奥美广告公司，也是广告专业学生求职圣地。麦迪逊大道，则是美国天才广告大师云集的地方。 HR笑了，许是许久没听过这样理想化的答案了。但凡干个两三年广告的人，最后都把广告变成了一份养家糊口的职业，失了最初做广告的初心。他喝了一口茶，有些戏谑地接话道：“那你应该去奥***y the way，我们公司的方法论是定位理论。” 端木菲有些悻悻，不自觉地抓了下头发。“暂时还没有接到奥美的入职通知”，她边回答边察言观色，看到HR有点皱眉，赶紧补充道：“我大四的时候在颂城一家地产广告公司实习并工作，对广告实务有了很多了解。如果能在地产广告公司做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事实上，进入地产广告公司不是偶然。大学期间端木菲暗恋的人是建筑学专业，爱屋及乌，她的辅修课很多选择了与建筑相关的课程，如中国建筑史、外国建筑史、世界建筑理论流派和大师。房地产广告则是把这两大专业融于一体的行业。 HR忽然来了兴趣，一高一低的两条眉毛让他的面部表情丰富了些，他继续问道：“你都做过什么项目？” “有别墅、也有公寓，面对不同的人群，创意表达方式也不一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喜欢这样的写作。”因为是端木菲切身的经历，所以她侃侃而谈，神采飞扬。 HR耐心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提问，心里则做着判断：很符合广告菜鸟的行为，但对广告的热爱却是真实不虚的。“你怎么看待加班这件事？” 在过去一周的面霸生涯中，端木菲发现所有的公司都希望员工无怨、无悔、无偿加班。对此，端木菲没有什么抵触情绪。笑话，广告公司不加班还叫广告公司吗？C'est la vie。“加班本就是生活的常态，我早有心理准备。事实上，我抗压能力很强，上一家公司认为我极具小强精神。” HR忍俊不禁，面前的女孩青涩之中带着率真与真性情，很投他的脾气。“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面试似乎接近尾声，已经谈到具体待遇问题了。 端木菲有一刻的犹豫，她不想给对方好高骛远的感觉，金融海啸大时代下工作很难找。但生活是切实的柴米油盐，而且这直接关系到未来升职加薪的基数。想了想，她报了一个数字：“我希望月薪不低于三千块。”然后她又解释了一句，“现在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提升自己，承担更多，相信不久的将来，公司一定会看到我的价值。” 脚踏实地，同时又很自信，有目标也有方向，很好。心里的肯定并未流露，HR娓娓说道：“公司体系内，文案部的上升通路是这样的。助理文案，主要辅助领导高层完成基本工作，资料搜集、筛选，能写小文案、有亮点；往上是独立文案，能独立完成一个项目所有文案工作，包括楼书、客户通讯等大型物料；再向上是资深文案，要有显著的策略思维，魔比斯要求能配合完成提案，甚至自己写汇报性文件，面向客户。事实上魔比斯是文案、策略不分家的；再往上就是文案指导，顾名思义，已经要承担传帮接代的工作了。能带人，为公司培养人，公司也会给予你更多。别的公司还会有文策总监一职，未来我们也会设立这个岗位。但目前公司构架相对扁平，暂时不设总监。你虽然有近一年实习和适用经验，但仍属新人，所以是文案助理。” 端木菲听得很认真，有点失落，职位上比自己预期低了一级，起跑线拉的有点长。但她马上振作起来，因为坚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HR把这都看在眼里，说道：“你不用难过，从助理做起，可以夯实你的文案基础。而且未来晋升空间也很广阔。我很欣赏你的个性，职级虽低，但工资可以满足你的要求，试用期也是如此，没有80%的说法。” 听了这话，端木菲轻松不少，钱才是最实在的，最起码可以养活自己了。而且这家的环境让她从心里喜欢，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来上班了。 “如果定了，你几天能入职？” “一周，最多。”这十几天端木菲又看房又找工作，着实辛苦。现在工作搞定了，要集中找房。燕州的房子真贵啊，本来看中几个，因为太贵且工作未定，最终都放弃了。不由得感叹，燕州居、大不易啊。 “明天就来上班，稍后有人带你拷资料，提前熟悉项目。“HR雷厉风行地说道。 what？这是神马节奏，端木菲心里吐槽一百遍。但她不好驳回主管的要求，只是委婉地说道：“我初来乍到，现在还住在青年旅店。我保证尽快找好房子，就来报道。给我3天时间。” HR再次乐了，这姑娘真是实诚啊。最后，他总结陈词式地问道：“现在，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此刻，端木菲眼神发亮，终于轮到我提问了。“主管，能给我介绍一下咱们公司吗？”这回轮到面试官扶额了，难道你对即将入职的公司一点都不了解吗？这样的面试者真是无语啊。端木菲似乎意识到HR的情绪，赶紧补充道：“我网上有查，但公司信息太少了，官网也没有，我差一点……”差一点以为骗子公司，放弃面试。 HR微咳了一下，这个问题被反应过很多次，但都没有得到解决。或者说除了业内，外界基本不知道有这家公司。他朗声谈道：“咱们公司都是靠实力和口碑拿项目。网站啥的都是次要。魔比斯，取自魔比斯环，寓意创意无限大。成立于上世纪90年代中，可以说伴随着中国房地产大潮而生。公司主要服务一线开发商，做城市地标项目。不竞标、不驻场，老板是最大的业务员。所以咱们公司没有广告销售，找客户是我的事。” 端木菲沉浸在公司的光辉历史里，并没有听出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以至于后来差点闹出大乌龙。 这时公司前台走进来，是个颜值与身材俱佳的姑娘，端木菲暗暗赞叹一声。前台帮他蓄了水，HR说道：“她叫吕颜，是公司前台。小颜，你带端木小姐熟悉一下公司环境，另外和阿蘅交代一下，以后让她带带她。” 吕颜点头，恭敬地答道：好的。端木小姐，请跟我来。” 第2章 幸会太史蘅 广告公司主要有三大工种：客户主任、文案、设计。客户主任简称AE（Account，客户主任也常被称为阿康），主要负责联络客户，上传下达，是客户与创作人员之间的桥梁。一个成功的AE远远不止传话筒功能，他是团队的核心，也因为直面客户，往往最终创业当老板的都是AE出身；文案部简称COPY，天下文章一大抄，大抵是从这里来的。文案用文字传达产品独特的销售说辞，建立与消费者的情感共鸣；设计简称ART，用视觉符号和象征，在消费者的心智里建立坐标，帮助实现销售。在读图时代，一个优秀的ART抵得上千言万语。 魔比斯以工种划分办公区域，除三大职能部门，还有财务区、行政后勤区，大小会议室各一间，以及一个供大家休憩的啤酒花园，摆满了高大的绿植，员工用餐或者下午茶都在这里进行。各功能区之前有落地玻璃分格。吕颜解释说：“咱们老板认为，广告公司重视思想的交流，透明玻璃象征无障碍沟通。” 端木菲觉得，这家公司老板很有品味。在前台的带领下，端木菲参观了整个办公室的格局。最后吕颜将端木菲带到了阿蘅的工位。 这是端木菲和阿蘅的第一次会面，当时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女子会对她的职业生涯，乃至人生都产生重大影响。阿蘅给端木菲的第一感觉是萧瑟、生人勿近。她五官并不漂亮，但很有特点。淡淡的眉毛好像总是微皱着，细细的眼睛神情忧郁，嘴角微微下垂，展现出无所眷恋的气质。肤色带着长期加班的暗沉。 但第二眼，又会觉得这实在是个精致优雅的女人。她的头发整体挽起，显得很干练。最吸引人眼球是她的服饰和配饰，黑白拼接的套装，搭配极简的几何项链，宛如大提琴和手风琴的爱情，和谐而生动。 吕颜开口说道：“这是咱们公司最时尚、最前卫的文案指导，也是魔比斯老员工了。蘅姐姐，这是新来的文案端木菲，以后您多费心辅导。你们先聊，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蘅姐姐，你好。”端木菲照葫芦画瓢，也叫起了姐姐。 蘅姐姐站起来，与她握手。端木菲注意到，她的指甲修的一丝不苟。原本瘦小的她，此刻气势一下拔高了许多，原来脚下踩着至少10公分的高跟。这么时尚的COPY，真是罕见。“你好，我是太史蘅。咱们公司复姓的人不少，老板姓东方，我姓太史，财务姓鲜于，加上你——端木，简直可以开一门姓氏家谱学了。” 端木菲心里哦了一声，原来她的全名是太史蘅，名字也这么有个性，说话又风趣。不知和她相处久了，自己会不会也变得fashion了。 端木菲正美滋滋畅想，就听太史蘅说道：“既然由我带，那听我的建议也是很必要的。嗯，空气刘海不太适合你，斜刘海或大光明更衬你气质。另外这个大衣腰带有些多余。纤瘦的人配腰带更突出身材，你比较适合不系腰带的廓形大衣。” 端木菲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事实上，端木菲皮肤白皙，宛若瓷釉，五官非常标致，配上婴儿肥的脸和胖乎乎的身材，被同学笑称唐朝童颜。空气刘海、黑框眼镜让她保持了大学时代的纯真，让人产生很亲切、想亲近的感觉。但在太史蘅看来，却不合时宜。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噗嗤笑了出来。“她就是这样，想把谁都打造成有个性的时尚咖。我们平时也都会参考她的意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璐熙，也是COPY。”这个叫杨璐熙的人，妆容艳丽，浓烈中带着娇艳欲滴的魅惑。 “另外，对女人来说，一款好包包和好鞋很重要哦。”太史蘅由补了一刀。 端木菲委屈的要哭了。她刚刚毕业，哪来那么多钱去买好包和好鞋呢。“我，我，以后请蘅姐姐和熙姐姐多指点。” 太史蘅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合适的东西不一定昂贵，你的形象折射出你的生活态度，你的态度决定了你未来写出的文案。慢慢来，以后我就是你的形象顾问。” 端木菲的“玻璃心”总算舒服一点，“形象态度论”她第一次听说，觉得很是新颖。看来以后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太史蘅从办公桌的一排书中，熟练地抽出一摞，整齐叠好，书脊那面朝着端木菲说道：“魔比斯有十大魔宝书，是创作人员必读书籍，头一个月读完里斯、特劳特的《定位》，做一份脑图，接下来半年读完剩下的九本。把书名抄下来。” 端木菲扫一眼，除了《定位》，还有《文案发烧》、《营销学》、《认知心理学》、《鬼十则》等。大学期间她基本都读过，但也忘的差不多了，要温故知新。 “哦，还有一些建筑类书籍，我推荐《建筑十书》、《走向新建筑》、《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明日田园城市》，自己去网上买。” 杨璐熙在端木菲耳边低声说道：“蘅姐姐爱书如命，她的书都是精装版。”言下之意恕不外借。 端木菲看着那一串熟悉的书名，目光变得温柔起来。这些书她都有，并且都读过，因为那个自己魂牵梦萦、暗恋了四年的人，似水年华多么美好。 太史蘅以为她被吓坏了，解释道：“文案只有不断充电、学习新知识，才能写出令人感动的东西。而且读书本身也挺快乐的不是？” “我明白，我的广告老师还读哲学、美学和物理学呢，真是博闻强识呢。” 太史蘅很欣慰她的表现，最后才给她拷了些项目资料。走出魔比斯的时候，端木菲仍然有种如坠梦幻的感觉。气场强大的HR，时尚精致的直属上司，充满自然与活力的办公环境，以及可以经济独立的薪资……她知道，自己的广告生涯真正开始了。 第3章 燕州居 大不易 离开魔比斯，端木菲决定先给爸妈打个电话，免得他们担心。电话接通后，她迫不及待和家人分享道：“妈，我找到了工作了！专业对口，待遇不错。” 电话那头爸妈也是笑逐言开，又问了下面试细节，端木菲也一一回答。忽然听到妈妈哽咽的声音：“小菲，你自己在外边，照顾好自己，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和领导处好关系。要么我先给你打过去点钱。” 端木菲心里一阵温暖，决定以后不能完全实话实说，赶紧转移话题：“妈，我已经毕业了。小岚和小曦读书有给家里打电话吗？学业怎么样了？” 小岚，端木岚，端木菲的大妹妹，就读于一所二本大学临床医学系，目前大三。不过医学和建筑学一样，都是五年毕业。 小曦，端木曦，专业旅游管理，目前大二。但因是专科，只要三年就可以毕业了。她们都在老家那边读书。 老爸说道“小岚很努力，还得了奖学金。小曦嘛，就比较大手大脚，花钱没数。而且她说未来当导游太累，想转修酒店管理。你是姐姐，给她说说道理。”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她们也都是大人了，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也网上和小曦说说。对了，我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房子，我先回旅社，先挂了哈。” 回到青年旅舍，她胡乱吃了口泡面，打开赶集网和58同城，开始搜寻租房信息。她对于租住的房子只有两个要求：那就是离新公司要近，费用控制在工资一半以下。条件嘛，过得去就行，毕竟刚毕业，年轻能吃苦。她选了5处待看房源，匆匆下楼拨通了中介电话。 第一处，是如家自如公寓，正规两居室的次卧，生活家电家具一应俱全，布置地十分温馨，邻居也是个上班族女生，以后彼此生活不会被干扰。一问价格，1800，端木菲就傻眼了，决定看看再做决定。 第二处，是一间小隔断，只要600块，胜在便宜。可当她看完整个房屋格局时，中介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这个120平的三居室，居然被改成了十五个大小不等的房间，俨然是个蜂窝煤。端木菲暗叹一声黑心的房东和中介，全然不顾租客的感受。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投资房产的暴利。 第三处，也是个三居。端木菲要看的是其中最小的房间，价格1400。然而，就在她要夸环境不错时，次卧跑出来一个三岁小孩，哇哇大哭。和中介了解后发现，这屋住的是一个三口之家，男人打工，女人在家带孩子。这时主卧鱼贯而出三个男孩子，都二十几岁的样子，一股脑涌向卫生间。端木菲额上黑线直冒，这到底肿么回事。没等中介开口，一个男孩子说道，这间主卧是他们公司员工宿舍，一共住了七个人，四个白班三个夜班。说完他还做了个鬼脸，似乎对新邻居充满敌意。端木菲瞟了一眼主卧，果然，放了四个上下铺后，宽敞的主卧也很局促了。至此，第三个方案被PASS。 第四处，是个一居室改成的两居室，空间不大，但很干净。端木菲一边看，中介一边介绍，这里公交如何方便，楼下超市如何便利。这时就看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外面进来，显然是刚刚shopping回来的，一个手中还提着购物袋。另外一个冲着中介微笑，戏谑口吻。小哥赚了钱，别忘了照顾我们生意哦。那略带鼻音的声音，让端木菲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后一处是个半地下室，八九平米，书桌、衣柜、空调、网线都有。外面走廊有锅灶，可以做饭。很安静，也很便宜，只要500块，付三押一。眼看晚上8点多了，端木菲肚子饿的呱呱叫，她实在看不动了，就它了吧。 交了房款，回旅社，第二天搬家。当一切整顿妥当，她打开网站，把太史蘅推荐的书目补齐下单，然后开始看从魔比斯拷回来的资料，直到新的一天凌晨2点。端木菲一个大字式地躺在床上，想到这两天的境遇，竟有些热泪盈眶。心里默念了一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沉沉入睡。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上午9:30，端木菲成功抵达魔比斯，其时公司很安静，没有什么人，只有前台吕颜热情招呼她，帮她办理入职手续。“广告公司都这个德行，日上三竿才上班，不过加班也是凶，所以公司对大家上班时间都很宽容。先填这个表格吧。” 一系列手续办好后，端木菲坐在工位上，继续阅读资料。魔比斯的魔男、魔女们陆续到了公司。 忽然，耳边柔和的声音传来，“这就是我们新来的COPY吗？这皮肤跟瓷娃娃似的。”他脚步轻盈地坐在旁边，长发披肩，小拇指微微翘着，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但下巴平滑有淡淡的胡茬，醒目的喉结昭示着他的性别。 端木菲一呆，伴着他的喉咙翕动她竟也咽了口水，第一天上班，看到了异类？但秉着新人的本分，她接着说道：“你好，我叫端木菲，助理文案，以后请多指教。您…怎么称呼？” 那男子显然很满意这个新人的恭谨和尊重，掩口而笑，说道“小菲，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平俊，大家都叫我俊姐姐。是一名策略，是不是很俊啊？” 端木菲机械地点头，默默地在心里说，这个公司的人，个个都有个性。 “俊姐姐，别大清早的，就在这里毒害新人。”艳丽浓烈的杨璐熙到了，怒怼平俊，又笑对端木菲：“小菲，好早啊。” 端木菲挠挠她的标志性空气刘海，说：“璐熙姐早啊。第一天报道，总要早点来。” “中午一起吃饭，俊姐姐，要不要加入，给你机会买单？”杨璐熙打趣说道。 平俊“切”了一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能尽快融入魔比斯的文策圈，端木菲也很高兴：“好啊，我暂时不熟悉这边，全听璐熙姐的。” 第4章 第一天 写100篇报广 端木菲一边浏览网页，了解市场情况，一边和杨璐熙聊天。“蘅姐姐什么时候来哦，我有哪些工作做？” “太史啊，下午吧。抓紧享受你的新人时光，很快炼狱就会来临。有事情阿康自然会来找你。工作单接到你手软。”杨璐熙讪讪地说着。阿康就是客户主任。 说曹操，曹操到。吴聪，魔比斯最能加班的AE，人送外号“阿康吴”，扬着工作单走到端木菲工位。时刻以工作为第一要义的他没有半点寒暄：“之前拷你的资料有消化吗？” 从端木菲面试成功到入职，就隔了一天时间，又要找房子，尽管如此她还是认真的看了。于是如实回答道：“看了。” 阿康吴很开心新文案态度很好，很具有职业精神，这一点在他看来比很多成手都更难得。“那我就直接说工作了，客户要打一篇晚报广告，主题围绕科技带给业主生活的舒适和温暖。前两年咱们燕州打了一篇“告别空调暖气的时代”，甲方特意强调就写成这样婶儿的。” 阿康吴模仿着客户的口吻，末了还加了个东北方言，表情有点滑稽。但端木菲没有任何笑意。那则广告她听过，是“三六诡计”广告公司大老板的代表作。这家公司采用小作坊模式，向来以“不走寻常路”的创意著称，每年接的项目也有限，但都是精品。房子卖的好不好不得而知，但广告却是被每个地产广告人奉为经典的。连端木菲这个新人都听说过。要达到那个水平，亚历山大。而且，这是自己来新公司的第一项工作。这对她意味很多。“还有什么要求吗？” “康城春天，也就是咱们这个项目，引入了很多科技系统，这在春城这个北方城市，优势还是很显著的。你写完后给蘅姐姐把关，中午之前发给我，老大要看。当今经济形势不好，他要整体把控公司的创作水平，你可别触雷了。”阿康吴没说甲方要求，却抛出更重要的一枚炸弹，老板要亲自把关。“完了完了，按照老大的魔鬼要求，你死定了！”杨璐熙想想都要打冷战。 端木菲镇定下来，开始构思创作。11:40她完成了三篇广告撰写。是的，甲方要求一篇，她写了三篇。一，表明态度；二，让客户有的选择；三，她现在的水平还处在做加法的积累阶段。多写多练成长速度会更快。然后发给太史蘅邮箱，同时追加电话，确认她收到。然而电话没人接，邮件也没有得到回复。 阿康吴来催了两次，最后端木菲硬着头皮把太史蘅没有看过的文案发了出去。五分钟后，不，准确来说是三分半后，阿康吴端着比哭还难看的脸出现在端木菲身边，说了一句话：“老大让写一百篇报广。” 端木菲的心一沉，大魔头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老板是有多失望才会让她写一百篇啊。她是新人菜鸟不假，可也是接受了正规科班教育，写出的东西难道在老板眼里，一文不值？她陷于巨大的压力和震惊之中，一时默默无语。 平俊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心疼地说：“我可怜的小菲菲，第一天就被雷劈了。抱抱、抱抱。”他说着竟然真的上前给了端木菲一个拥抱。端木菲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反应，平俊已经结束了拥抱动作，和英国绅士一样。“小菲菲，为了表示俊姐姐对你的支持，今天午饭俊姐姐包了。咱们吃饱了喝足了，写出好东西给大魔头看。” 魔比斯的老板，自然就是大魔头。虽然很多人尊称他老大，但也不乏俊姐姐这种胆大包天直呼其大魔头的。在广告公司，这不算什么。而BOSS东方宇暗地里还很喜欢这个称呼，贴切、生动。至于对俊姐姐这个人，则是有点发怵，生怕他要把自己拉弯似的。 “俊姐姐真仗义，请客带上我那一份。”杨璐熙见缝插针。 阿康吴看到团结的文策小队，也觉得热血上涌，说道：“我下午多找些科技住宅的广告，给你参考。之前也搜集了一些，咱们一起把这项工作做好。” 端木菲很感动，虽然大家还不熟，但都给予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支持。“多谢大家，我一定全力以赴。” 迅速收拾了心情，端木菲又变成了那个打不死的小强，浑身散发着干劲。 下午时分，太史蘅才来，正如杨璐熙所说，她每一天衣不重样，每一套都个性十足。不过端木菲无心欣赏她的美衣，她还要努力去写文案。 太史蘅带着歉意，打断了她：“今天的事，有我的职责疏忽，写100篇对你确实工作很重，难度很大。不过，换个角度讲，说明老大很看重你，要知道他有多忙；而且，如果你真的能完成，以后遇到类似的科技住宅，我相信你都能信手拈来，这未尝不是一种锻炼，一种提升。” 端木菲心里苦笑，这样的锻炼，有点吃不消啊，还有一口气吃个胖子的嫌疑。可是，自己能怎么样呢？太史蘅拍拍她的肩，柔和地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先来聊聊方法论，如何让100篇报纸广告各有新意，篇篇精彩？” 端木菲眼前一亮，100篇报广在太史蘅眼里简直是小菜一碟？还有方法可依循？这就是能力以及境界的差距。“蘅姐姐，刚刚我搜集了很多资料，甲方也给了不少。可我感觉一团乱麻，不知道怎么写。我现在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等着大海的滋润呢。” “好，你的第一堂文案实务课，正式开始。”太史蘅极具为人师表的天赋，深入浅出地先梳理了一下产品时代、品牌时代、定位时代的广告文案写法变化，为创作提供了理论支持。然后分析了甲方的要求和终端客户的需求，最后梳理了项目的科技价值，能为客户带来哪些利益承诺，娓娓道来。 开始只是端木菲一个人在听，渐渐地俊姐姐和杨璐熙也凑过来，最后很多阿康和ART也过来，把太史蘅围地水泄不通，一个人的教学变成了一个大课堂。掌声也此起彼伏响起，这是对专业的尊重。 最后，太史蘅喝了一口水，说了这么久，她的嗓子都有点哑了。“这是魔比斯的整套方法论，以及如何在创意中应用，现在你可以动笔写了。” 第5章 菲曼联盟 下午4点，端木菲坐在工位前，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 下午6点半，下班时间到了，杨璐熙准时起身，和文策同胞们拜拜。阿康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道：“璐熙你不能走，客户刚刚打来电话，你的软文要修改，今晚必须给到。” “我的吴哥，现在是下班时间了，不接工作单了。再说，你就不能拖到明天吗？人家还有约会呢！软文改了好多遍，就算今晚发过来，明天说不定又要改，那干嘛非得今天要？不说了不说了，我要走了。”杨璐熙拎起小包飞毛腿般地溜之大吉。 端木菲本想说，我帮她做吧，可一想到自己泥菩萨过江，而且自己那两把刷子，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于是住嘴。阿康吴无奈地耸肩，求救似的看向太史蘅。 太史蘅很生气，这样的救场显然不止一次。饶是她一向从容优雅，此刻也面似沉霜，：“这个杨璐熙，总要别人救场。偏偏自己不加班也不努力。”然后她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们还得再招一个文案。” 晚上十点，端木菲QQ头像亮起，平俊发来一个文件：“小菲，姐姐我写了些文案，你看看攒吧攒吧能不能用，姐姐也要下班了。”俊姐姐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了他的仗义，端木菲揉了下眼眶，发了一个万分感谢的表情。 凌晨12点，端木菲完成了100篇报广的文案，太史蘅一一看过，提了不少意见，然后她开始修改。 半夜2点又改一波，3点第三一波，太史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今天起，特贡空气登陆春城……” “恒温、恒湿、恒声，健康生活恒久远。” “比起奢材无数，给您最纯净的水、清新空气和温暖阳光，才是我们孜孜以求的；” “这种采自地底的热能，让冬季采暖至少节能30%，并且天然无污染；” 虽然满脸倦意，依然掩饰不住太史蘅脸上的笑意。她不那么优雅地打了个哈欠，说道：“好！文件发阿康吴邮箱，同时抄送我一份，就回去休息吧。明天，哦不今天，可以晚点来。我也要回去了。” “谢谢你，蘅姐姐。”端木菲恭敬地行了个礼，今天她更清楚了自己的不足，以及前进方向，对太史蘅更是感激不尽。太史蘅笑笑：“都是我应该做的。快回家吧。” 嗯，端木菲伸伸懒腰，捏捏有些麻木的手指，窗外夜色深沉，但帝都的灯火却彷佛驱散寒意，准备着迎接一个更加美丽而光明的季节到来。这一刻她的成就感无法言语。 公司的人都走光了，可她不想走，只是看着一百篇报广傻笑。忽然她灵机一动，自言自语说道：“客户只打一篇广告，也就是说我写的这么多，只有一篇幸运的才能出街，未来的买房者也不会知道项目的科技做的那么好。我何不把这些报广写成一本小册子呢，到访客户都送一本，真正为买房者所用。” 行动派端木菲说做就做，开始一轮再创作，早晨6点钟的时候，全部完成。连同100篇报广发出去，然后她的眼皮再也不听使唤，沉沉合上，倒在啤酒花园的沙发上睡着啦。 当端木菲睁开惺忪的睡眼，正看到一个梳着干练短发、戴着六边形眼镜、年纪和她相仿的女生看着她。“你是…？”端木菲迅速坐起来问道。 那女生推了下眼镜，略带鼻音的声音说道：“你就是上班第一天加通宵，写了100篇报广，外加一本科技楼书的文案端木菲？” 没想到自己的光辉业绩这么快被人知道，端木菲挠挠空气刘海，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说道：“蘅姐姐、俊姐姐、璐熙姐，还有阿康吴都给予了不少帮助，大家人真好。其实100篇报广写完楼书内容就有了，只是加一下过渡P章节页也就成了。” 言下之意，我顺手而为，你不用这么“崇拜”我啦。正当她窃喜时，就听对方说：“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邀功表现，今早甲方已经同意做楼书了。今天要看风格设计，三天要看全部设计，你无形之中给我增加了多少工作量？” 说到最后，女生已经小愤怒了，只是配上她好听的声音、呆萌的眼镜，又显得特别搞笑。端木菲才晓得，人家不是来求签名的，而是兴师问罪的。她支支吾吾，说道：“我…我没想到，要不我中午请你吃饭，表达我的歉意。” 不料，那女生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逗你玩的，看把你吓得。你被甲方爸爸表扬了，我就过来看看何许人也。” 端木菲如释重负，拍拍胸脯，没好气地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女生在端木菲身边坐下，伸出右手，抓住端木菲的手甩了一下，说道：“太没幽默感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朱曼，康城春天的ART，很高兴认识你。你可以叫我朱朱。” “蜘蛛的蛛还是小胖猪的猪？”让你说我没有幽默感，这就幽默给你看。 朱曼噗嗤又笑了，说：“果然不能和文案耍嘴，转眼就吃亏。我说，我挺看好的，以后我们可以搭伙做事，你出文案，我做设计，咱们做他点好东西。” 看得出来，朱曼是一个很有追求的设计，像自己。端木菲被她感染，内心也鼓足了干劲。“公司项目下来，不是会分配给大家吗？你想做就能给你做？”端木菲提出自己的疑问。 朱曼答道：“可以争取嘛。你不知道，我其实也没来公司多久，看到好多设计大牛，尤其设计一姐陈雯锦，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我就想，我除了年轻，还有什么？我看你也算一路人，不妨结伴同行？” 朱曼的话引起了端木菲的深思，文策部何尝不是这样，太史蘅就是一座大山，只能仰止啊。魔比斯虽不大，比不得那些500强，却也是卧虎藏龙啊。自己虽名校毕业，科班出身，可如果不快速奔跑，只能被淘汰。她也伸出了自己的又掌，说道：“咱们击个掌，菲朱联盟就此成立，咱们一起做好广告。” “为什么不是朱菲联盟，或者菲曼联盟？”朱曼问道。 “朱菲不好听，好像…煮熟的鸭子飞了。菲曼不错，我们不要慢慢的，速度要像飞一样。”立志要做伟大文案的端木菲，用最朴素的释义，给了这个初生的小团队一个名字。只是，她没想到，几年后这个小团队会成为魔比斯另一张金字招牌。 两个还很稚嫩的双掌击在一起，端木菲和朱曼相视一笑，斗志昂扬。 第6章 花期时节又逢君 “我明天要去南锣鼓巷买几张CD，顺便逛逛几个古着小店，要一起去吗？”周五的下午，太史蘅问道。 入职一个月，终于迎来不用加班的周末。端木菲伸了个懒腰，感觉真棒！想想南锣鼓巷的胡同和湖风，她恨不得立刻出发。“身未动，心已远。” 太史蘅听着这个很文案的回答，笑了：“穿的漂亮一点，胡同里可是有很多帅气的歪果仁哦。” 说的好像外国人都住胡同似的。端木菲对外国人没什么兴趣，她只是单纯地想好好过个周末，欣赏欣赏风景。“说起来，我来燕州这么久，都没好好逛逛过呢。明天拜托蘅姐姐做我的向导啦。” 旁边的杨璐熙收好包包，说道：“亲爱的COPY们，周末愉快。我先撤了。” 她刚想走，不讨喜的阿康吴冒出来，拦住了她：“璐熙，明天下午著芝山项目客户要搞一场设计师论坛活动，要求我们这边必须去一名文案。一来写通稿，二来设计师会分享设计理念和故事，便于我们后续创作传播。你看…” 著芝山，燕州西山板块一个庭院洋房项目，周边自然环境得天独厚。开发商为星辰地产，一个极具人文情怀的企业，擅长打造高端住宅。 杨璐熙的怒火“腾”地升起，几乎是吼着喊出来：“活动不是下周吗？既然明天为什么不提前告知？” 阿康吴耸耸肩，甲方临时有变动，这不是家常便饭吗？你又不是第一天做广告。但他还是尽量平和地回复：“事出突然，我本想推掉，甲方坚决要求我们的人出席……” “第一，我明天已经有约会了；第二，我们是乙方，但不是24小时待命；第三，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这一串炮火连珠，轰炸地阿康吴脸上肌肉似乎都在抽搐。杨璐熙一再拒接加班，拒绝接工作单，留给他无数个火灾现场，求爷爷告奶奶找人干活，他也处在崩溃的边缘：“我恨啊，为什么我不是一个文案？” 杨璐熙的爆发，吸引了所有文案的目光。她的目光扫过太史蘅、端木菲，最后定格在平俊身上。俊姐姐腰一叉，手指一点，高声道：“姐可是策略、策略，不是文案。” 杨璐熙不管，抱抱一甩搭在肩上，扭头就走了。阿康吴求助地看着太史蘅和端木菲。端木菲苦笑道：“要么，我去吧。只是不能陪你去南锣鼓巷了。” 太史蘅愤怒地说道：“这个杨璐熙，我必须要和老大讨个说法了。” 阿康吴上来抱住端木菲，狠狠拍着她的肩膀，热泪盈眶地说：“好菲菲、好兄弟，周一必须请你吃饭。” “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好啦好啦，和我说说项目以及注意事项吧。”就这样，端木菲的周末再次泡汤。除了替杨璐熙出席活动，现场拍照，连写稿子的事也承担了过来。第二日，她整装出发，准时到达了著芝山售楼处现场。 看着远处葱茏青山和售楼处充满活动气氛的布置，坏情绪一扫而空。她留心观察动线的安排，导示的指引，鲜花和盆栽的摆放，外围茶点的样式，并一一拍照，留待下次给自己项目做活动建议时用。 她正拍着照片，一抹身影出现在镜头里，在摁动快门的刹那被记录了下来。这身影是如此亲切，如此熟悉，如此魂牵梦萦，以至于端木菲的心差点提到喉咙处。她迅速回放照片，放大再放大，休闲的西装，洁白的衬衫，线条完美轮廓分明的侧脸…是他？他来到现场了？ 她举目四望，往来的都是绅士名媛，项目的意向客户，哪有那抹身影？感觉如是幻梦，照片那么真实，你在哪？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甲方的对接人员把她送入了活动现场，并在角落里落座。前方舞台上大大的背景板释放着活动主题，两侧视频播放着项目宣传片，制作精良逼格超高。下方贵宾席很多人已经坐好，翘首期待。 活动流程中规中矩，主持人致辞、领导人讲话、小提琴表演，然后万众瞩目的设计师论坛开始。在主持人引领下，五位大咖走上舞台。有城市规划专家，有大学地产研究员客座教授，有业内媒体地产之家掌舵人，有开发商高层，还有一位高颜值、高学历、高品位的设计师。端木菲甚至听到了旁边服务人员的窃窃私语。 “我们这位设计师超级帅，据说是个海归。” “不光帅，人特别好。有个保洁打扫售楼处时刮到了一幅艺术品，还是他帮忙修复，并使保洁免于开除的。” “他人一点架子都没有，我还悄悄要了张合影。” 是的，这位设计师就是端木菲暗恋了整个大学的建筑系学长—君樾。那一年，端木菲刚刚走进大学校园。 端木菲与君樾的初次相见，是一个炎热的九月中午，她和室友去食堂吃饭。人山人海中，她们在一个男生的对面找了两个空位。那男生抬头的瞬间，端木菲只觉得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坠入了他的眼眸。他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想接近。 男生吃完了饭，拿着托盘往外走，端木菲看到他的身材匀称之中带着力量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双筷子掉落在桌上，她心动了。然后她听到室友说了句：“OMG，校园版王力宏！”她觉得，比王力宏还要好。 接下来的日子，端木菲开始留意那个身影，图书馆、大教室、情人坡、宿舍区，可惜再也没有奇迹。陆续地，大家都配备了电脑，终于在网上发现了一片新天地。那就是颂城大学的BBS。某一天，室友指着BBS喊道：“快看快看，你的白马王子出现了。” 校园元旦晚会，君与星空乐队有表演，四个成员分别来自建筑系、计算机系、数学系以及法学系，高颜值学霸兼多才多艺，四人同时被誉为颂大四校草。那男生正是乐队的创建者，担任吉他手以及主唱的君樾。乐队的曲目基本都是君樾主创，他创作的很多单曲，是每年元旦晚会必唱曲目。如果他没参加，也会有人翻唱。而在看过那场晚会后，端木菲彻底地爱上了君樾。 第7章 一见君樾误青春 建筑学系，本科5年，硕士2年。端木菲大一时，君樾大七，即将硕士毕业。而且在论坛上，端木菲了解到，君越毕业后将出国留学博士。这个事实让她很沮丧。 元旦晚会后，她做了几件事。其一，加入勤工俭学、兼职行列，她的目标是在最短时间买一台傻瓜相机，这个目标在下半学期开学伊始得以实现。她开始自学摄影，希望有机会拍到他的帅图。 l其二，她悄悄地在教务网上查看建筑系的课表，在图书馆借鉴建筑学必读书目，甚至选修了建筑文化相关课程，如中国建筑史、西方建筑史，建筑流派及大师代表作品。她知道，在这些课堂上她遇不到君樾，但会遇见他的学弟学妹，他们也会谈论系里牛人、帅气学长，不是？更重要的是，也许某天他们真的相遇了，可以有更多共同话题和谈资。为此，还发生了一件在建筑系流传许久的笑谈。 课业沉重的端木菲，在课堂上睡着了。老师发现后，用激光笔指着她说：那位同学，你来回答下建筑的三段式来自哪个流派？有什么特征？” 被笑声和好心人推醒的端木菲，迷迷糊糊站起来，看着老师略微秃顶的头，心中悲苦。她总不能说不知道，想到跆拳道也分几段几段，索性拆字胡编：“建筑的一段代表建筑应该在物理层面满足人们的居住需求，如采光、通风：二段则是满足人们的精神生活需求，比如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需要公共空间；三段就代表建筑的最高境界，妥善处理人、建筑、自然、社会以及自己的关系。理论来自中国？毕竟咱们中国的建筑也是世界建筑文化的瑰宝。” 明明胡说八道，偏偏言之凿凿。建筑系的学生们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吹口哨，下面一片混乱。 老师敲了敲黑板，说道：“虽然没有一个问题答对，但这位同学气定神闲、从容应对的态度还是值得表扬的。而且她的答案圆融自洽，可见平时善于独立思考，很有启发性。” 下面口哨吹的更响，有人高喊道：“老师，她不是我们建筑系的，她是人文学科的。” “估计是看我们系帅哥多吧。” 端木菲彼时心情，岂一个囧字了得？简直无地自容。她低着头不说话。 老师笑道：“很好，咱们系阳盛阴衰，最需要多一些女生加入。要么，你回去组织你们班和咱们班搞个联谊？” 这件事后来还上了校园BBS十大新闻。当然，联谊最后也没搞。 端木菲在校园BBS上搜集了君樾很多信息。比如风采人物栏目就有一个他的100多楼的精华帖子，百团争鸣栏目也有一些君语星空乐队的帖子。他还在BT校园局域网上下载了一些演出视频。这些珍贵的影像资料和视频信息被她制成相册、刻录光盘，等待某一天亲手送给他。 端木菲还开启了一项“自习室漂流计划”，每天选择一个自习室上自习。她想他既然是学霸，总要学习吧。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快毕业的君樾除了准备论文，就是到资深设计院实习，她根本难得一睹真容。 也许，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学期临近结束的时候，她找对了自习室，看到了认真看书的君樾。她想去和他说一句话，可是那画面那么宁静美好，她不忍唐突；第二个夜晚，她看到了乐队其他人一起自习，打招呼的念头再次搁浅。第三天，当她终于有勇气去说话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他出去接电话没再回来。 那晚，端木菲走在校园里，仰望头顶的星空，悲伤与离别的疼痛在心底翻滚。终究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吧？不，还是要感谢校园，感谢相遇。她心中有了想法，回寝室后提笔写下十几行文字。 君语星空 十七岁写下歌儿第一首， 音符融入身体与血流。 花季、雨季都有了颜色， 梦想抱着一把吉他， 在世界两端漫游。 你的目的地是星辰大海， 诗和远方都紧握在手。 牵牛、猎户还有半人马， 融入天籁吹响号角， 在银河两极演奏。 歌声划过碧空， 星光尽坠入你眼眸。 你将风雨兼程的漫漫征途， 愿一生一世跟你走。 无怨无悔无所求。 有二事焉，恒然于心； 敬之畏之，日省日甚。 位我上者，璀璨星穹。 五线律动，在吾心中。 第四天晚上，端木菲早早到了那间自习室，将写好的字条放在桌上，并且压了一个笔记本。她祈祷着他会如期出现。 果然他来了。他看到了那张字条，看到了那些隽秀的字和优美的诗。他忽然回头，目光朝端木菲的方向望去。端木菲正暗自打量他的反应，突然撞见他的目光，整颗心都要跳出来，几乎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给他留下一个侧颜。 几分钟，又或许是一瞬，她转过头来，发现君樾依然安静的看书，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直到君樾结束自习离开。既然已经看到，那便一切都值了。后来，他再也没有去过自习。 毕业前夕，君樾和乐队在小剧场举办了一场告别演出，当时她在小剧场外排队三小时才领到票。那一夜，他的吉他真的划过星空，他的歌声回荡整个启真湖畔，很多学妹泪流满面。最后一首歌正是《君与星空》，一字未改。君樾说：“这是一首很特别的歌，我很喜欢歌词，只用了很短时间就谱好了曲，希望你们也能喜欢。” 演唱过程更是高潮迭起。尤其最后那段出自康德《纯粹理性批判》的古言翻译改编，极具创意的引入了提前录好的童音，与主歌的现代流行男声风格形成强烈的反差，更加动人心弦。演出结束后许多人蜂拥上前，要签名要合影，但君樾已消失了身影。 那一夜，端木菲也是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远远看着星光和镁光灯下的他。只是在演出结束前10分钟，她堵在了后台通向外面的通道。她读过很多关于君樾的趣事，曾经他有过提前离场走后台通道的经历。她不确定这次会不会走这里，只是一次概率的博弈，很多人和她一样喜欢他。如果他不想想被明星一样追尾堵截，是有可能走特殊通道的。 她赌赢了。他出现了，只是行色匆忙，像极了电视里的大明星。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摁下她勤工俭学买下的那台傻瓜相机的快门，留下一张她亲手拍下的珍贵照片。然后她横伸双臂，拦住他的脚步，快速流利地说道：“君师兄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和学妹，能和你合影一张吗？” 君樾没有说话，而是露出标准的笑容寻找镜头。Oh yeah，端木菲迅速紧贴他身边，举起相机自拍下来。 “谢谢你。”君樾说道，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对我音乐的支持，他的声音如此动听，让人如沐春风。然后他迈步离开。 端木菲匆忙把一件包装好的礼物塞到他的手里，高声喊道：“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端木菲，我喜欢你。”他目送着消失在通道，泪水滚烫如珍珠滚落。祝你快乐，祝你平安，祝你拥有光明的前程，以及幸福的人生。 后面的三年，端木菲过着如很多大学生一样的生活，攒学分，上自习，逛论坛，参加社团活动，兼着勤工俭学。期间也出现过两个追求她的男生，其中还包括一个建筑系的男生。她在感叹对方眼光不错的同时，都一一回绝。君樾是如此耀眼，他们如何撼动分毫？ 毕业后她在那个城市工作了半年，然后来到了燕州，进入魔比斯，鬼使神差地替杨璐熙出席活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地再次遇见君樾。四年之后，你还安好？ 端木菲从尘封的记忆中醒来，泪水再次湿润了面颊。台上，君樾正分享着他的设计理念，如何读懂西山这片土地，建筑如何与西山发生关系，内部功能如何承载现代人居需求，如何做出既非千篇一律而又独具时代和地域特色的作品。他的一举一动是如此迷人，端木菲毫不怀疑，下面的女客户说不定想立刻、马上、现在买它几套房子。 论坛结束，客户们开始下午茶，以及抽奖环节。论坛嘉宾也由开发商护送纷纷离场。端木菲果断拦住了君樾。“君师兄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和学妹，能和你合影一张吗？”和4年前一样的告白。 这一次，君樾没有微笑以及寻找镜头，因为他此刻不是主唱，这里也不是校园。师兄从何说起？这句话隐隐很熟悉。他努力索引自己的回忆，却仍是一片茫然。“你是…？” 端木菲干净的眼神看着他，利落地回复道：“我叫端木菲，颂城大学广告系学生。我大一学期末听了师兄的告别演唱会，还在结束前10分钟要了师兄的合影。师兄想起来了吗？” 时光放佛倒流，君樾依稀记起来。当年他离开后，还忍不住对乐队其他人说，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估计听过真的演唱会，知道怎么堵住明星要合影。不过，仅此而已，他连她的样子都是模糊的。此刻看着她，五官很精致，眉眼之间却还带着稚气，微微婴儿肥的脸庞配上空气刘海，很是可爱。“你是客户？还是媒体？”君樾继续问道。 “准确来说，我们是这个项目的全案策划公司。当然也要为媒体提供稿件。”端木菲答道。这时已经有人在喊君樾了。君樾看了眼腕间的手表，说道：“不好意思学妹，我还有安排，再会。” “电话号码告诉我。”端木菲没想到相聚如此匆匆，她脑海出现短暂的空白，然后本能的追问号码，她不会再错过这个机会。有了这11个数字就真的还有再相见的那天。 “137 1980 1234”。报完这一串数字，君樾如风一样再次消失。端木菲默念了一遍号码，拍拍胸脯，把号码存了下来。“幸亏姐记性不错，这要是记错了，好去撞墙了。我居然遇到了君樾师兄，真的是君樾师兄，哈哈哈，这个周末值了。”她心里默念着，到最后竟然大笑出声，周围的人都在看她，一脸诧异，大概在说，哪来的傻X？ 第8章 工资是不是发多了？ 从著芝山归来后，端木菲每天充满动力。她此刻更加相信，当你变得足够闪光，就让会你希望看到的人看到。同时，她也在寻思着，找个机会约师兄见面。 今天快下班时，端木菲忽然发现，杨璐熙情绪失控起来，又是丢书又是摔杯子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凭什么啊？我累死累活的就这么点，信用卡还透支呢！” 端木菲想到刚来魔比斯时，杨璐熙对自己的友好，以及著芝山的机缘巧合，就想上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安慰她一下。“璐熙姐…” 这时太史蘅拉过端木菲，说道：“小菲，去啤酒花园那边，我们说说最近工作。” 夏天降至，啤酒花园更加生意盎然，一盆盆绿植恣意绽放生命。坐在藤椅上，就像深处自然之中，令人充满能量。 太史蘅开口说道：“杨璐熙的事你别问了，做好自己的事吧。” “璐熙姐怎么了？”端木菲问道。 太史蘅叹口气，说道：“可能这个月工资比较少，信用卡严重透支吧。” “难道每个月的工资是浮动的，招聘的时候HR可没说。难怪璐熙姐生气，谁的工资少了会开心呢？”端木菲心里默默想着。可是不对啊，她刚刚收到了短信提醒，工资卡里分明打入了5100多，而最初HR承诺的是基本工资3000。难道财务搞错了，把应发给杨璐熙的发到她的卡上了？她几乎是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问道：“那，有没有可能多发呢？” 太史蘅答道：“目前公司在改革薪酬制度，基本工资之外还有浮动的绩效，根据工作量和难度而定。像杨璐熙就是工作量不饱和，经常需要被人救场，又有客户投诉，这种情况绩效就等于零了。不过绩效更多是象征意义，不用太较真。” 既然绩效只是象征意义，那2000多绩效相对基本工资的3000，就太不正常了。端木菲犹豫着，要不要去找财务，告诉她发错了，然后把钱退回去。只是，真的很肉痛啊。 正当端木菲做心理工作时，太史蘅又说道：“明天要来一个新同事，年纪和你相仿。我看了她写的文字，比较有灵气，以后可以分担你的一部分工作量。只是经验还不足，我想着到时候给你们俩统一做个培训，讲讲房地产广告的创作套路。”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太史蘅的文案功力，端木菲是有深刻认识的。她的素日作风也和她那张高级“厌世脸”完全不同。可以说太史蘅之于端木菲，亦师亦友，但师的成分更重。“好啊好啊，我可得做好笔记。” 说完工作，太史蘅打量下端木菲衣着，说道：“夏天就要到了，该给自己换身装备了。我平时常去的几家小店发消息给我，又上新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帮你物色一下。时装，可是穿在身上的政*治啊。” 端木菲连连摇头：“蘅姐姐你的消费水平，我望尘莫及呢。等我工作久一点，积蓄厚一点再物色吧。” 太史蘅笑了，指指身上的小黑裙，说道：“小黑裙，永恒的经典。但我也不会刻意去买纪梵希或者香奈儿，我的衣服也未必都是贵的。只要能穿出自己的性格，就是最好的。” 穿衣服还有性格，端木菲默默为这句话点赞，大概时尚买手也不过如此吧，蘅姐姐的境界就是不一样。不过，她暂时没有功夫去讨论时装的政*治或性格，她要去找财务说清楚。 魔比斯的办公室，整体都是通透的玻璃隔成，用大老板东方宇的话说，广告公司要的是无障碍沟通。然而，有一个地方很特殊，那就是财务室。正方不大的空间，有点沉闷，四张办公桌也有点局促，4名财务人员正在忙碌。在这里，她见到了太史蘅口中第四个复姓的人——鲜于梅。 鲜于梅穿着几年前款式的西装制服，人微微有点发胖，撑得衣服很紧绷。短发、呆板的黑框眼镜。端木菲不禁感慨，广告公司也未必人人时尚，鲜于梅和蘅姐姐，简直是活在两个世纪的人。然而鲜于梅一开口，那种土气就消失了，因为声音很和蔼，也很温暖。“你是端木菲，找我什么事？” “我，我的工资好像发错了？”端木菲诚实回答。 鲜于梅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看了看，说道：“没有错，只是扣了点税。” “不是的，我是觉得发多了，比面试的时候多了不少。” 这回，鲜于梅笑了，平凡的面容也变得生动起来，她说道：“端木菲，入职32天，通宵加班2次，周末加班4次，平时加班到11点以后7次，累积加班约45个工时。工作按时完成，还得到了客户的好评。综上，你本月的绩效2653，扣除五险一金和税，就是你拿到的数目。” 原来，这都是自己应得的。端木菲很激动，但更多的是成就感，客户的认可、公司的认可，自己的付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下班后第一时间，端木菲走到自动提款机处，给远方的两个妹妹，各自汇了500块钱。小妹妹端木曦立刻回电：“姐，收到钱了，爱死你了。mua，我想去燕州，找一家酒店实习。” “那你就来吧，反正有我罩着你，不像我那时候初来乍到，只能住青旅，急匆匆找工作。”端木菲对自己的妹妹十分宠爱。 “遵命，我会尽快落实的。” 挂掉了小妹妹的电话，大妹妹端木岚的短信发过来了：“姐，我拿了奖学金，学校还给发了助学金，你不用给我钱的。” 对于大妹妹的懂事，端木菲特别欣慰，如果小妹妹也这么自立就好了。“吃点好的，给自己补充补充，别累坏了。” “我会的，姐，你也保重身体。等我毕业了，也要去燕州。”端木岚第二条短信如是说。 端木菲握着手机，再次感受到了责任。是的，她要在妹妹们到来之前，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将来，或许还可以把老爸老妈都接来，这样一家人就会团圆了。 第9章 迟到四年的礼物 傍晚，君樾回到CBD的高级公寓。开了灯，映照出极具艺术品位的姿容。极简的风格，不饰一丝奢华，然而透过墙上的壁画，玄关上看似不经意的摆件，以及石材、布艺，金属质感、木纹的搭配，营造出比样板间更样板间的氛围。 手机上播放出一段留言：亲爱的，此次谈判大获成功，不过我暂时不能回去，后续还有很多事情待处理。你照顾好自己啊，mua。 君樾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总是这么忙，看起来我更像那个不思进取的人呢。”依照往日习惯，他应该去洗澡，然后处理邮箱文件，准备明天工作，最后读书、睡觉。可此刻，他想到了什么，然后他翻箱倒柜。 作为专业的设计师，必然精于收纳，他很快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尘封许久的精致木箱，然后打开。里面是许多没有开封的礼物，四年前告别演出前后收到的…无足轻重的礼物。 他开始读每个包装上的字迹，有些已经黯淡，需要仔细辨别。直到几个字迹映入眼帘：来自端木菲的时光机。时光机？那是什么礼物？他忽然很好奇。 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发现里面是一本相册以及一张光盘。相册是DIY的，把许多照片打印出来，用透明的贴角再一张张贴进去。照片都是君樾的单人照，有自习的、有演唱的、有获奖的、有在食堂吃饭的。每张照片旁附有一幅涂鸦或字，字迹很清秀。他觉得这字迹似曾见过，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 其中，一幅照片是他参加校园歌手大赛获得冠军时拍的，相册上写着：镁光灯下，你是最闪亮的Superstar。而另一幅他被抓拍的吃饭照片则写道：你很喜欢吃海鲜吗？还有一幅他在启真湖边弹吉他的，相片周围被画了一颗大大的心……照片很多，贴了厚厚的一个相册。而封底赫然写着：唯头上的星空与心中的五线，不可辜负。 “难道我在校园里被一个小学妹跟踪却全然不知？可不对啊，这些照片贯穿了我的本硕时期，那时候端木菲还不知道在哪里读初高中呢？那照片是怎么来的？”他忽然看到照片一角还有残余的马赛克，意识到到校园论坛有“风云人物”、“百团争鸣”等栏目，经常发一些学霸牛人、校花系草的花边新闻，往往图文并茂，一经发出自动打上论坛马赛克。难道端木菲把所有和他相关的帖子看个遍，把照片一一存好打印，ps掉马赛克，这个工作量着实不小呢！ 他自动脑补一幅画面，画面中是颂城大学的四人宿舍，端木菲开着Photoshop，修理着打了马赛克的君樾照片。室友打趣端木菲，眼睛都快贴在屏幕上了，花痴！端木菲没好气地瞪着室友，接着修图，一张又一张；修好了图片，又一张又一张地贴进相册，一个接一个写文字和寄语。最后凝聚成君樾手上最具创意的尘封四年的礼物。真的是…沉甸甸啊！ 他放下相册，打量那个光盘。光盘上还写着几个字：感谢BT缘网好心人提供。也祝君语星空能一直走下去。BT不是变态，而是一个校园局域网分享视频影像的网站，是颂城大学学子们的福利之一。最新的电影、电视剧，新出的音乐专辑、各系老师的课件都能在上面下载。君樾插入电脑，读取数据，播放。 熟悉的兄弟、熟悉的歌声、熟悉的演出。这是一个剪辑好的视频，全是君语星空参与各种演出的段落，很多视频他都没有保存。这一刻，他心里涌出无尽的思念和眷恋。思念一起组乐队的兄弟，眷恋本硕时期歌与青春的时光。 他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问道。 君樾回国后还未联系过别人，是而对方还没有他的电话。“大羽，我是你老大！”话说的很霸气，很不像总是谦谦君子的君樾。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骂人，但电话那头反而兴奋高亢来：“老大！真的是你？米国几年怎么样？”大羽，全名商徵羽，出身燕州的音乐世家，平时大家都叫他大羽，是乐队贝斯手。很多人往往忘记了，他正是君樾那个时代来自计算机系的另一个校草。而且是乐队四校草中，颜值最高的那个。只不过君樾的气质以及在乐队的地位，使人们忽略了他的风采。 君樾很激动，笑着说道：“早就回国了，大概3个月了，在一家事务所。因为之前工作太忙，加上还有些程序要办，就没联系你。想想自从我硕士毕业后就没有和兄弟再见，最近想着攒一局聚聚。” “星轨和晴空不在燕州，想聚不容易，不过咱俩随时可以聚啊，我就在码农村这边。”星轨，本名邓星辉，数学系高才生，加入乐队后取了花名叫星轨，是君与星空鼓手。晴空全名易晴空，法学系高才生，是乐队的键盘手。熟悉燕州的人都知道，码农村因为聚集大批高新技术企业和码农而闻名，官方称呼是科技村。 “到时候选一个中间地儿吧，后海那边音乐酒吧不少，可以一边喝酒一边听音乐。”君樾已经筹划下次见面了，分别四年他也迫不及待想见见兄弟。 不料大羽比他更急切，说道：“那好呀，本周末怎么样？大半夜的也不堵车，个把小时就能到。后海有个八零酒吧，老板是我发小，绰号叫老伍，我常去。” “好，周末见。”这一刻，君樾意气风发，彷佛又变成了追风少年，有梦想而天地宽。 挂断了电话，君樾继续播放那个光盘，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猛然想到，乐队同名主打歌《君语星空》没有刻录在光盘中。是啊，那首歌创作于硕士毕业前夕，告别演唱会上第一次演出，端木菲学妹的光盘是提前刻好的，当然不会收录了。只是那首歌才是最能代表乐队的灵魂和水准的。他拿出了尘封很久的吉他，拨动了弦音，轻声哼唱道： 有二事焉，恒然于心； 敬之畏之，日省日甚。 位我上者，璀璨星穹。 五线律动，在吾心中。 第10章 杜蕾斯是我大表姐 新同事的报道吸引了文策部的全部关注，这为超负荷的团队带来了希望，更重要的她的确很可爱。看起来比端木菲还小的年纪，20刚出头，身高160左右，森女范十足。梳着刚刚及肩的波波头，穿着棉麻格子的米色半身裙搭配白色T恤，外面罩着一个浅色短外套，少女心爆棚。 小森女一本正色，说道：“大家好，我叫杜蕾娜…” 刚说到这，大家都笑出来，俊姐姐忍不住问道：“我说小妹妹，杜蕾斯和你啥关系？” 杜蕾娜认真地回答：“杜蕾斯是我大表姐啊。” “啊，真的吗？”连太史蘅都讶异起来，多么有才的父母给孩子取了这样的名字啊！ “她骗你的蘅姐姐，表姐怎么可能姓杜呢，堂姐还差不多。”端木菲虽然也被逗乐，但一下听出不对，敏锐地指出来。 杜蕾娜的一个玩笑，迅速让气氛融合起来，她有点俏皮地说：“总被人家问这个问题，嘿嘿，也懒得解释了。你的IQ真高，只有你识破了。” 被表扬智商高，端木菲还是很开心的。姐高中以前也是学霸，好吧。 “我今年22岁，学的是广告专业，之前在一家伪4A公司做事。不过那家公司比较混乱，也没有人带我，我想系统地学习广告，就来这里了。大家可以叫我杜杜，以后请大家多关照。”杜蕾娜说着。杜杜，和杜蕾斯更像了。 “还是叫娜娜吧”。一向以优雅著称的太史蘅招架不住，一锤定音定下了称谓。 “娜娜，欢迎加入策略，以后就和姐姐耍吧，你平时有什么爱好？”俊姐姐对她投缘，迫不及待就要“拉帮结派”了。 杜蕾娜不假思索地答道：“BL算吗？我喜欢看小说和漫画。” 俊姐姐愕然，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太史蘅扶额，咳嗽两声。端木菲不知BL什么意思，只当她是个二次元。想着自己先入公司，理所当然要帮助新人快速融入新环境，颇语重心长地说：“小说漫画可以看，但要先把魔宝书好好读起来，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 “有新文案来了，这么年轻，很适合加班哦！”杨璐熙姗姗来迟，从杜蕾娜肩旁拂过，婀娜娉婷地坐下。 太史蘅环视了文策部的成员，觉得除了端木菲，各个都很奇葩啊。“娜娜，你先熟悉下环境，下午我给你和小菲培训一下。” 文策部一姐要给新人培训，设计一姐陈雯锦了解后立即下了死命令，手上没有要紧活的设计，通通去听。这样小会议室竟也坐了七八个人，朱曼也过来了。 太史蘅的培训没有课件和投影，只是准备了许多块白板，一股脑码在讲座前。“在开始分享前，我想做个现场调研。如果你准备买房子，会优先考虑哪些要素？” “地段还有价格。”几个年纪稍大的设计抢答道。 太史蘅打了个响指，拿起一块白板，上面写着“楼盘在市中心”，说道：“不错，香港首富李嘉诚就说过‘地段、地段、地段’，那么市中心的房子，用文案怎么表达？”她的目光依次看向杜蕾娜和端木菲。 杜蕾娜依言答道：“坐拥城市繁华。” 端木菲想想，说：“坐镇中央，笑看四方”。 “再远一点呢？”太史蘅换一张板子继续问道。 “远离都会喧嚣，珍藏城市与自然？”杜蕾娜不太确定地回答。 “远到就在机场旁边？”太史蘅再换板子。 “国际品味，与世界接轨。”这回抢答的是朱曼，她解释道，“璐熙姐昨天的楼书就是这么写的。” 这回太史蘅没有发问，白板上写着“旁边有学校？” 端木菲答道“书香门第，濡染百年门风。” 太史蘅放下板子，说道：“这就是房地产广告的基本套路，恭喜你们已经入套。文案们总是绞尽脑汁，把项目的一切质素放到最大最好来说。没办法，靠这行吃饭。”她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很平静，但反讽的意味很浓重。大家凝神聆听。 她环视一周，继续说道：“三年前，我准备买房，看到广告这样写着‘绝版水岸花园’。可是到了现场，发现不过是一条小水沟，还散发着恶臭。另一个楼盘宣称‘集餐饮、休闲、娱乐于一体’，结果发现不过是旁边有一个沙县、一个发廊和棋牌室。” 台下哄然大笑，但端木菲和杜蕾娜听的很沉重。 太史蘅换了一张白板，上面写着“事实&夸大&虚假”。“我想和大家分享的第一个观点是文案应该是基于事实之上的创意表达，而非夸大其实，虚假更要不得。对于好广告、烂广告，你们心中要有一个评判标准。” 又一张白板被打开，太史蘅说道：“文案有套路，开发商也有套路，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的，以粗暴著称的那家企业，卖房必打折，开盘必热销，热销必售罄。这种浮夸的广告环境也在扼杀文案的创造性。”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公司在坚守着广告人的底线，比如魔比斯，比如三六诡计，还有蓝雀广告。所以我们看到像‘我和邻居没共同语言’、‘告别空调暖气时代’、‘追溯先贤的庭院生活’、‘肥马轻裘，府上花开’这些好广告。”太史蘅连着翻了七块白板，分别写着三家广告公司和四句耐人寻味的广告语。她平静的语调带着力透纸背的力量，让人受到启思和鼓舞。 “如果你还需要了解这几家公司，那么显然你没有进入正确的圈子；如果你没听过这几句广告语，那么年轻人，别做房地产广告了。”太史蘅总结道。 最后这段话化用了广告鬼才尼尔弗兰奇的皇家芝华士文案。原文是“假如你还需要看瓶子，那你显然不在恰当的社交圈里活动。假如你还需要品尝它的味道，那你就没有经验去鉴赏它。假如你还需要知道它的价格，翻过这一页吧，年轻人”，广告科班必学的经典广告，也是端木菲记忆最深刻的创意广告。她率先鼓掌，而后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太史蘅微笑着点头，道：“我没法具体告诉你们具体怎样写好地产广告文案，因为每一片土地都不同，每一个项目也都各有特点。我希望你们能带着今天的感悟去创作。在座的设计们如果收到了那样套路的文案，可以拒绝接受，直到她们写出了令人感动、能触动人心的东西。” 这次分享奠定了两个年轻文案的基础，也让她们更深刻的了解“敬畏文字”的内涵，从而使她们在未来文案的路上，能够走的更远。 第11章 最屌的贝斯和主唱 这是一间临着什刹海的酒吧，伴着酒吧里传来的急弦，什刹海真正动人的细节在夜色里悄然展露。市井的气息与红酒相安无事，古老的院落与前卫的音乐各得其所，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和灯桨，为酒吧增添一抹动人的性感。 时光并没有改变什么，大羽还是那个无敌帅气，能迷死一片的校草。君樾和大羽，还是一对好兄弟，他们彼此拍着肩膀，抱在一起很久。酒吧的人还以为他们是GAY，可惜了这么好的颜值。 酒吧里是喧嚣的，灯光打在人脸上，婉若鬼魅。那些纵情夜色的男男女女，穿的无比清凉，就着EDM尽情起舞，嗨死个球吧！ 老板毕恭毕敬地把君樾和大羽迎进了一处临湖的座位，询问的眼神看着大羽：“还是老样子，蓝调威士忌加血腥玛丽？”大羽点点头。酒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喝。 上好的酒水很快端上来，老板对着君樾说道：“听说您是大羽的老大，巧了，大羽哥也是我的老大，我们是从小光着屁股一起在胡同玩大的情谊，您可以叫我老伍。今天您能来我这小酒吧，蓬荜生辉。所以，今天我做东，请喝个尽兴。” 君樾也不客气，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那就谢谢兄弟了。” “另外，听说您还是个爱音乐的人，我们酒吧为了增加人气，营造氛围，也弄了个野路子的乐队。请您多多指正。有什么需求，随时叫我。”老板很识趣，送完了酒、打过了招呼，就把空间交给了这两位。君樾与大羽先不叙旧，反而干了好几杯，豪气云天。 大羽这才开口：“老大，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君樾沉吟了一下，他能有今天的成绩，走出象牙塔就成为知名设计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进入波士顿读博士以后，一边读书，一边帮导师做事。我的导师荣获了普利兹克终身成就奖，为全球不少国际大都会的地标建筑担纲顾问；而在中国的项目，他就全权交给我做。我打出了一点小名气，也让我看到回国的机遇更大。和她商量一番，就回国了。你呢？”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大羽知道，博士学业也很重，而依据君樾的性子，追求极致的骄傲，那辛苦程度不言而喻了。 “我毕业后拿到了几家互联网公司的offer，进入了码农村一家独角兽企业。又燃烧了一把青春，现在是CTO。”他也说的轻描淡写，但短短三四年干到CTO（首席技术官），也非常人所及。 “来，为我们非人的职业经历干杯。”君樾笑着说，没有苦涩只有豪气。 比起很多酒吧只有一两名驻场歌手，这家八零酒吧配备了一只完整的乐队，听着歌，大羽说道：“还记得有次我花光了所有的钱，又不好意思和家里开口，你带着我们去酒吧驻唱吗？一个晚上，光是顾客给的小费，就够我交四年的学费了。那晚上，舞台属于我们。真他妈爽啊！”作为国家重点大学，颂城大学的学费并不高。但是君樾他们一个晚上赚四年的学费，也很是可观。 君樾眯了眯眼睛，似乎追忆过往。“哪能不记得？那晚你还嚷着不要做默默无闻的贝斯，要和我交换做主唱，哈哈。其实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屌的贝斯。” 得到君樾的夸奖，大羽还故意不好意思起来。“一直都是嘛。这几年你还有弹着吉他唱着歌吗？”大羽追问道。 “偶尔，她想听的时候。我每天有设计不完的图纸，她也忙，好像只有弹起吉他，才会找回当年的时光。” 音乐与爱情，是永远分不开的话题。大羽又和君樾碰了杯子，说道：“爱情真是麻烦，你看我，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何其潇洒？” 君樾忽然问道：“大羽，你说如果当年我们不解散，我不去做建筑师，你也不去当码农，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你看，卢庚戌和我一样，也是学建筑的，最后做了音乐，也唱了很多年了。” 乐队解散原因很多，比如毕业在即。当时他们只是出于兴趣而成立乐队，也没想过拿它当饭碗。而且他们都是各个系，各个专业顶尖学子，放着光明的前景去走乐队这条艰辛的路，会有结果吗？ “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了？”大羽问。 君樾觉得很好笑，一个粉丝N年前的祝福触发了心底的渴望。“回头我发你一个视频，一个粉丝很久之前送的，有咱们演出的很多集锦，很多影像连我都没有。” 大羽的关注点不在视频，而是粉丝，他敏感的心忽然八卦起来。“女粉丝？漂不漂亮？也是颂大的吗？” 君樾没回答他，说道：“算是学妹吧。说起来很巧合，和她一样也都是人文社科的。不过这些不是重点。我看了那些视频，想起曾经追梦的日子，还是忍不住遐想另一种可能。” 大羽想说，一切皆有可能，可一切也都不能假设和重来。 这时，两个穿着低胸、画着浓妆的女子，端着酒杯走到君樾跟前，自动忽略了大羽，娇憨说道：“帅哥，有缘相聚，一起喝一杯啊。” 大羽望天，虽然来的不是绝色佳人，但这种君樾在、别人都被忽略的感觉，实在很不好啊。他恶作剧之心大起，想想老大被酒吧女子纠缠喝酒，那一定很有趣吧。他看了眼舞台以及演奏的乐队，骂了一句shit，说道：“这个贝斯太糟糕，毫无存在感，让哥去教教他。” 不成想君樾拉住他，说道：“一起吧，就当还老板人情。”竟然完全把那两个女人晾在边上了。当两个人一起跳上舞台，乐队的人吓了一跳，就见大羽夺过贝斯手的贝斯，说了句“你先休息会”，屌爆天地就要开始show。君樾还很君子的对主唱说：“我们和老板打过了招呼，借你的舞台一用。David Guetta《Every time we touch》。” 君樾点了首百大DJ的曲目，却只见乐队一脸懵逼的看着他，拜托我们演奏的是适合观众跳舞的商业电子舞曲，不是真正的电音。 “哈哈，你说的他们不会，你们平时擅长演奏什么？”大羽喊道。 那鼓手心想，酒吧自然要带动现场气氛，阳春白雪的顾客未必接受，还得流行啊。他回答了个《HIGI歌》。 作为最屌的贝斯，在音乐响起后，大羽很快控制了鼓手和键盘手的律动，成了这个临时乐队的指挥家。他和君樾组队多年，默契十足，君樾的吉他弹起，歌喉打开，酒吧现场立刻沸腾了。 “如此高颜值的主唱，哇，声线太好听了，高音好炫！” “这个贝斯好屌啊，他在那里就像superstar。” “乐队换人了吗？比原来好多了。” 人群开始往舞台里扔花，还有夹杂的钢镚、纸钞，显示他们对乐队的喜爱。还有女人的表白声—“主唱帅哥喜欢你”。 为了增加氛围，君樾、大羽临时起意，增加了一段贝斯的即兴独奏，把大羽对和声的理解和对贝斯的技巧，展现的淋漓尽致。 等一曲结束，掌声如潮，有人喊道“再来一首”，君樾和大羽只是朝顾客摆了个谢幕的姿势，走下舞台，走出酒吧。酒吧老板看着他们远去，喃喃道：“早知道有这样的回报，我不如再大方点，多送些酒水了。” 兄弟两个沿着什刹海逛了好大一圈，缅怀青春。他们却不知，微博上一篇“后海酒吧街最屌的贝斯和主唱”已经成为热贴，上了头条。 第12章 闹了一个大乌龙 因为周末又处于加班状态，星期一端木菲来得晚了一些。她心血来潮，有了个小计划，要让自己变得更美好，所以她没有坐电梯，而是改成了爬楼梯。魔比斯在16层。 当她气喘吁吁接近时，听见楼梯口有交谈声音。 “你自己算算，这个月被投诉几次，再不改改，我也保不住你了。”那是女人的声音，一副透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另一个声音端木菲很熟悉，正是杨璐熙，她几乎是用哭腔说话的：“小姨，这种天天加班的日子我受够了，人家最美好的年纪，天天灰头土脸坐办公室，无休止地写写写，我不要过这种生活。” “你以为外面就可以自由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舒适区的。” 从旁路过的端木菲，看到一个丰腴性感的女人，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端木菲知道，这位是魔比斯AE部的一姐——康雪茹，在公司已8年时光，忠诚的老员工。原来杨璐熙是康雪茹的外甥女，而她似乎要离开？ 端木菲打了个抱歉的手势，匆匆离开这尴尬的境地。来到工位时，太史蘅已经在了。“早啊，蘅姐姐。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端木菲打算告诉她，关于师兄的事，也让她给自己出出主意。 不料太史蘅很严肃地说：“我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告诉你。今晚下班先别走，老大召开全公司范围的辩论会——到底应不应该加班。每个人都要发言，各抒己见，说的不好的就等着挨P吧。你和娜娜没有直面过老大，要提前做好功课。” 端木菲的好事情生生咽回，转而有点沮丧，有点震惊。“老大他…很喜欢P人吗？” 一条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平俊对她“咬耳朵”低声说道：“何止P人，简直是大魔头！不然怎么开了家公司叫魔比斯？” 杜蕾娜弱弱地说道：“啊，好怕怕。” 端木菲吓了一跳，心里小小忐忑，暗自决定快点搞定常规工作，然后搜集些关于辩题的素材。老板面前可不能怂了。 下班后，魔男魔女们陆续走入大会议室。端木菲陪同太史蘅去了卫生间，等在外面的时候，她看到了从男卫生间出来的、许久未见的“面试官”。今天，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POLO衫，搭配浅色系的休闲裤，深刻的五官显得柔和了些，他朝着端木菲点了点头。 “主管，您好。”端木菲微微哈腰问好，态度恭谨。 “HR”笑道：“最近怎么样？在这里工作可还适应？” “嗯，大家都很好，感觉每天进步都很大。就是…”她靠近HR一点，压低了声音说道，“大魔头老板太苛刻，上班第一天就罚我写了100篇报广。” HR脸上露出耐人寻味、诡异的笑，太史蘅拽拽端木菲的袖子，冲她使了个颜色。端木菲问道：“蘅姐姐，你不舒服？” 太史蘅无语凝噎。就听HR说道：“他这么罚你，你有啥想法？” “说实话想哭，但只是一瞬。我是打不败的，让我写我就写，还要写的更好。” HR欣慰地点点头，说道：“你应该跟我姓，取名叫不败。”说完他先走了。 “原来老大把你招进来的，难怪对你关注多一些。”太史蘅的声音响起。 什么？老大？公司大BOSS？面试官？100篇报广？端木菲目瞪口呆，欲哭无泪地说道：“我不知道他居然就是老板，你们口中的老大和大魔头。” 太史蘅扶额，心想这孩子也太实诚、太单纯了。她解释道：“公司最初取名叫魔比斯环的，寓意创意无限大。因为老板名叫东方宇，就把宇字嵌进了公司名字里。环形的‘环’也改成了寰宇的‘寰’。今年受金融海啸影响，公司业绩不太好，所以他把更多精力投入公司业务中，很多事也亲力亲为，你就是他亲力亲为的产物了。” 两人边说边往大会议室走。端木菲心里暗自揣测，老板心中自己印象到底怎么样呢。 大会议室空间不小，上首位置东方宇已经落座。下面依次坐着财务主管鲜于梅、客服部一姐康雪茹、文案部一姐太史蘅、设计部一姐陈雯锦。三四十号人挤在一起，乌泱泱的。座位不够了，还有人席地而坐，还有的干脆站着。 东方宇环视一周，开口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来，一来是想认识一下大家，公司高速发展，越来越多人加入，很多我并不认识，这不好；二来，就今天的辩题大家畅所欲言，说得好的有红包。10元到100元随机，拼人品和运气。开始吧。” 老板说完，康雪茹补充说道：“大家发言之前加上自己的名字和工种，尤其新人，这可是一次让老板记住你的名字好机会。” 说到名字，端木菲脑海又回想起告别演唱会上和君樾说过的话—“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端木菲”，只是你记住了吗？回到现实，她又有点小感叹，客服部一姐果然很懂揣摩上意呢。 没有人说话，毕竟出头鸟不好当。设计一姐陈雯锦看着自己的兵，这个以护短著称的女人张罗着说道：“设计们平时加班最多啦，你们是最有发言权的，都积极说说。不说我点名了，朱曼你先。” 第一个居然是朱曼，自己的同盟战友，端木菲默默给她打气。朱曼捋了下额前的头发，推了推六边形眼镜，望向东方宇那边，说道：“大家晚上好。刚才陈姐已经说出了我的名字，朱曼，设计师。我本人并不排斥加班，作为一个新人菜鸟，我就像一块干涩的海绵，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很多。单指每天8小时还不够，加班帮我快速成长。谢谢。” 下面鼓起掌，端木菲更加用力。东方宇在面前的小本子上记下了朱曼的名字，还画了三朵小红花。然后说道：“在魔比斯，态度是第一位的，甚至比能力更重要。你对学习的态度很棒，发红包。”前台吕颜把红包发给了朱曼。 第13章 加班奇葩说 也许是受红包的鼓舞，一个男孩子站了起来，他很年轻，说道：“我叫邵立，立正的立，也是名设计。我觉得学习的方式和方法很多，不一定非得加班。像我们设计，周末看看展览，逛逛印厂，也是学习啊。” 东方宇问道：“燕州的展览很多，我也相信去看看会有很多收获。过去的一个月，你去了几次展览？在哪里？什么主题？有哪些艺术家作品展出？” 出乎意料，老板居然问了这么细的问题。邵立支支吾吾半天没说上个所以然，汗都冒了出来。 东方宇似乎还不尽兴，又追问道：“没去吧，那过去的一年，你看了几次展览？” “两次？好像…三次？一次在798，还有一次在民生美术馆，其他的…时间久远真的记不清了。”邵立又擦了把汗，准备迎接老板的狂风暴雨。 同时在场的，都意识到一件事：你的答案是否诚实，老板完全听的出来，千万别给自己挖坑，不作死就不会死。 “坐下吧，下一个。”东方宇的音调有点长，语气也不太友好，众人心里都打了个预防针。 阿康吴站了起来，他向老板点头，说道：“我叫吴聪，平时大家更喜欢唤我阿康吴。魔比斯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业内还称我们为地产广告的黄埔军校。可惜我不是，过去4年我一直保持比较高的加班频率，因为我觉得笨鸟先飞早如林。落在同龄人后面，落在同事后面，对我来说挺可耻的。我愿意更多的努力把差距找回来。” 东方宇点点头，说道：“笨鸟先飞，知耻后勇，你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你的工作态度，很好，发红包。” 接下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我一语，辩论地热火沸腾。 “我叫王东，设计部，前几天新闻报道。有广告公司创意人员过劳死。类似这种报道每年屡见不鲜，我觉得珍爱生命，远离加班。” “媒体报道总喜欢夸大事实，过劳未必全是加班，也许他平时疏于锻炼，或者有家族性遗传疾病。哦，我叫侯光亮，AE部。” “我叫江灵灵，AE部，你看过帝都清晨的日出吗？你感受过畅通无阻的交通吗？加班福利哦。” 听了很多发言，也发了不少红包，东方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眉头微皱道：“文策部怎么没人说话？” 平俊作为文策部唯一男士以及唯一纯策略，幽幽地站起来，烟波流转一圈，定在东方宇身上：“老大，你今天穿的小蓝真有品！” 全公司上下唯一敢这么和东方宇说话的人，非平俊莫属。东方宇打了个冷战，咳嗽一声，道：“说观点。” 平俊掩嘴一笑，道：“hello everybody，我叫平俊，大家都叫我俊姐姐。说实在的，谁爱加班呢？我都加出鱼尾纹了。”他的兰花指象征性地摸着眼袋处，又接着说：“可不加怎么办？数一数，我们有几个AE，有几个设计，我们文策呢？加上蘅姐姐才5个，一个文案工作量，顶2个设计，工作一直处于超饱和状态。我说老大，文策不重要吗？你什么时候多招几个文案策略啊？” 他的声音还很轻柔，然而反应的问题却是如此尖锐，广告公司核心竞争力是啥？是人才、是大脑、是有策略的思想。文策部的几个姑娘感同身受，端木菲情不自禁地鼓起掌。 东方宇呼了口气，说道：“公司今天设立伯乐奖，凡推荐优秀人才一经录用都有奖励，依据职级奖励伯乐。鲜于，把这条写进财务总纲。吕颜，给俊姐姐个大红包。” “那就谢谢老大了。”平俊盈盈一拜坐下。 端木菲本以为接下来该杨璐熙，然而她低垂着头，毫无发言的意思，她只好站起来。“大家好，我叫端木菲，文策部。我觉得首先要分析为什么加班，工作量太大还是自己专业素养不足？前者需要调动公司资源解决，后者就要靠自己，读书充电、看展览、请教同事都可以。还有我们要问自己，我们加班是有效的吗？之于我们个人专业有提升吗？加了班客户不过稿怎么办？再加班恶性循环？这些都值得思考。最后就是我们做广告的初心，是养家糊口还是真心的热爱？对于我自己，让自己保持目光闪亮、从心喜爱，就足够了。” 到底是做文案的，想问题的深度就是不一样。下面有人私语，然后是澎湃的掌声。太史蘅竖起来大拇指。 东方宇鼓掌说道：“100篇报广不白写，觉悟很高，已经触及问题本质了，大红包。” 而后是杜蕾娜，她笑笑说：“大家好，我是杜蕾娜，文策部。人家都说我大表姐的广告做得好，我的目标就是写出比大表姐还好的广告。前路漫漫，只管勇敢前行。” 东方宇向旁边太史蘅问道：“她大表姐是谁？” 太史蘅在他耳边低声道：“杜蕾斯。” 东方宇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说道：“你大表姐已经达到大神级水准了，值得每个人学习，无论是文案还是设计。”他顿了一下，环顾四周，说道：“以前公司有个姓黎的小子，刚入行时和你们年纪差不多，一个人做七八个项目，起初他写策略，然后发现文案总不能get到他的点，于是他自学文案；然后又发现设计做的也不对，又自学设计。他大量加班，把自己加成全才；你们的蘅姐姐，曾为了写一本楼书，连续加班一周，读了十几本建筑书籍，她的‘国际几何建筑形态’深得客户好评。我不是因为自己是老板，就鼓吹加班。这个行业就是这个操性。我曾经对一个朋友说，广告不是人干的，太他妈混乱、无序、啥鸟蛋都有，还他妈辛苦。然后朋友对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为这个行业做点什么，带来哪怕一点点的改变。我恍然大悟。在魔比斯一直两个标准，一个是客户的，让你们过稿的标准；还有一个是魔比斯的，高于行业水平的标准。我希望你们都以后一个标准要求自己。杨璐熙，你说对吗？”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璐熙身上，杨璐熙忽然抬起头，直视东方宇，说道：“是。” “可我们有些同事，连客户的标准也过不了，deadline已到还不肯加班，一个月遭遇三次投诉，这该怎么办呢？”东方宇继续说道。 全场惊诧，不明所以。端木菲想到楼梯间的场景，隐隐捕捉到了什么，心不由得提起来。 最后，东方宇总结陈词：“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改变行业，要么改变自己。” 杨璐熙缓缓站起来，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双肩隐隐颤抖，双拳紧握，似乎耗尽了全部力气，眼里也闪烁着动人的晶莹。“我，无力改变行业，但，也绝不改变自己。我辞职，谢谢大家在过去的时间对我的包容和呵护。我相信总有一家广告公司不必加班。”说完她鞠了一躬，大步流星离开会议室。 第14章 四个女人史诗的开端 那天，端木菲亲自送走了杨璐熙。 她收拾了两大箱子的书籍和杂物，两个人一人一箱，很是沉重。 “不再等等吗，蘅姐姐和俊姐姐还没有来，为什么一定要走这么早呢？咱们文案小分队可以一起吃个饭。”端木菲问道。现在才是上班时间，魔比斯的人们都还没有到。 “过去的一年多，已经给他们添了那么多麻烦，何必最后还要再麻烦？还有你，刚刚来的时候，我以为终于有一个资历比我浅、可以替我加班的人了。没想到最后还是你送我。”杨璐熙头向上抬着，保持着自己最后的骄傲。 两个人坐上电梯，端木菲想了想，说道：“璐熙，曾经你留下的救火现场让我恼怒过，但我现在依然感谢你。那天我去著芝山售楼处，重逢了我的大学师兄，我…暗暗喜欢他好几年。这件事，我连蘅姐姐都没说。”说到最后，她的脸竟然泛起红晕。 杨璐熙先是一愣，随后笑道：“这是对你的回报。遇到喜欢的人要努力哦。” 端木菲叹了口气。直到今天，她还有种做梦的感觉。师兄那么优秀，已经是国内知名建筑设计师。而自己，只是个小文案，同样一所大学毕业的，自己怎么这么平凡啊？未来，好像看不到未来。 出了电梯和写字楼大堂，杨璐熙提前叫好的计程车已经等在那里。两人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杨璐熙深呼一口气，清爽地说道：“海阔凭鱼跃，小菲菲，开心一点，咱们江湖再见。” 这个明艳浓烈的女子一下子变成了江湖儿女，倒让端木菲忍俊不禁：“你要好好的。咱们保持联系。” 计程车消失在长街的车流中，广告行业是个高流动的行业，以后这样的场合还有很多吧。天下终究没有不散的宴席。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文案部几乎忙翻了天，少了一个人，工作量更加庞大，压的几个人喘不过气来。 时间就这样进入了五月，某天太史蘅兴高采烈地宣布：“最近大家都很累，再坚持一下，之前我们面了四五个文案，其中一个明天就会入职，到时候文案部就不会这样青黄不接了。” “O yes，最好再找个男士吧，不然阴盛阳衰太厉害了。”平俊嘟囔了一句。 端木菲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笑道：“我们文策部有阳吗？俊姐姐请恕我不辩阴阳啊！哈哈。” 会议室响起了笑声，只有俊姐姐愤不平地说道：“小菲菲你学坏了。” 出了会议室，太史蘅说道：“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和新同事，你们应该会喜欢她。” “到底是男他？还是女她哦？”杜蕾娜好奇问道。 太史蘅没有直接回复她，卖了个关子道：“是他，也是她。” 中饭选择在魔比斯附近一家西餐厅，环境优雅，即使高峰期，也远远没有中餐厅那种烟火气和嘈杂。 见到新文案，端木菲才明白了太史蘅的意思。新同事个子有172，细长的单眼皮，身材很瘦却又不显单薄，身上自带一股BF风，穿着打扮也是走的中性化路线，自有一番韩国男生的气质，当然她是个女生。 服务生送上菜单，太史蘅问道：“大家有什么想吃的或者忌口吗？” 杜蕾娜先答道：“芝士披萨，我喜欢芝士。” BF风相反，声音有些低沉，但也很好听：“我最近辟谷，吃素，可以来个蔬菜沙拉。” 辟谷？端木菲之前有了解过，过午不食，那是需要大毅力的。毕竟，食色性也，真是个有趣的人，端木菲忍不住问道：“你这么瘦还辟谷？” BF风回答：“辟谷不是为了减肥，而是排毒。当然，能顺便减肥也是好的。” 减肥，女人的永恒话题，端木菲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材，自己的小胖乎，暗自下定决心，也要减肥。只是看着菜单上的色香味，想想还是从下次开始。 太史蘅最后点了三分牛排，一份七分熟。一份芝士披萨，一份海鲜披萨，一盘蔬菜沙拉，以及一些小食和果汁。“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团队的了，小路你自我介绍一下吧，专业、兴趣爱好什么的。”太史蘅说道。 BF风很斯文的喝了一口水，说道：“我叫路鸣安，马路的路，蝉鸣的鸣，安全的安，很男孩子气，大概我的父母想要男孩子吧。今年26岁，毕业于哈埠一所大学，中文系，因为喜欢文字就做了文案。之前在深度沟通广告公司工作了两年。我喜欢听音乐，流行、电音、民谣、摇滚都听。每年一次背包游，去一些不那么热门的地方，当是心灵禅修。我还报了禅修瑜伽班，在那里上课觉得很安静。” 点的餐陆续上来，看着让人大快朵颐。太史蘅几乎很少吃早餐，此刻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胸了，说着：“咱们边吃边聊。” “你就是传说中的背包客？真帅气！”杜蕾娜几乎冒出了星星眼，小女生似的一脸崇拜的表情。 而端木菲捕捉到了瑜伽。“禅修瑜伽？对于塑形减脂很有用吧？” 不等路鸣安说话，太史蘅就代为回答了：“小菲终于决定减肥了？应该也给你点一份蔬菜沙拉的。瑜伽是比跑步更好的减肥方式哦，瘦身均匀，还没有小腿肚。更重要的是，塑造人的气质。” 端木菲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满脑子都是自己减肥成功后容光焕发的样子，那时候君樾师兄会不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再看着自己吃的牛排，又有些懊恼。 她的表情变化、阴晴圆缺都落在了杜蕾娜眼里，她掩嘴而笑，说道：“你是不是恋爱了？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 端木菲的脸更加绯红，俨然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我平时看BL小说，都是这么写的。你这么关心减肥，好几次问到这个问题，分明是女为悦己者容嘛。爱情真是让人智商下降，我一试探你就露馅了。”她高兴地吃着芝士，一脸的得意。 “其实，也不算恋爱了，暗恋才对。他那么优秀，离我很遥远啊。”端木菲嘟嘟着嘴，珍馐美味也是索然无味了。 太史蘅放下筷子，热情的说道：“小菲，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我认识的你一向乐观向上，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只有不肯付出的决心。” “话虽这么说，可是感情的事，很难说啊。”直到今天，端木菲也没有勇气去打那个电话，当然和她最近很忙有关系，但归根结底还是不自信。 “没试过怎么知道，虽然我也没恋爱过，但是小说里最后王子和灰姑娘、霸道总裁和小白领在一起的也比比皆是嘛”。单纯的杜蕾娜，将耽美小说作为处理情感的宝典，深信不疑。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霸道总裁和美男子也是有美好结局的。 作为四人当中唯一恋爱过的太史蘅，再次开口：“和你们说说我和我老公的故事吧。” 这回反应最剧烈的倒成了路鸣安：“真没想到，蘅姐姐你居然结婚了。还以为你这么时尚的人，必然是单身贵族，享受生命的灿烂呢。” 太史蘅一笑，温柔与幸福溢于言表。“还是读大学的时候，他是我的学长，成绩优异。而我呢，生的又瘦又小，也不漂亮。可是只有我敢追他。我是学艺术的，班里成绩总是第一，我画的画永远最好。暑期的时候，我接了一单私活，给一家公司画墙体涂鸦。那个夏天真的好热啊，同专业的其他人都放弃了，只有我坚持了下来。三天画下来，人黑了一圈，皮肤也更加黝黑。我赚了2000块钱，跑到商场为他买了一件衬衫。他知道了，请我去吃了一顿大餐，狠狠地安慰了一下我饿了三天的胃。然后他就向我表白了。很多人不看好我们，认为我只是不起眼的灰姑娘，但我们一路走了下来。后来我们一起来到燕州，安家置业。所以只要你足够闪光，他会看得见。” 这是一个真实的励志故事，又是如此的罗曼蒂克，并深深地鼓舞着端木菲。学长和学妹的爱情，端木菲和君樾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也要让自己变得更好，让他看见。” 太史蘅的下一句话又小小的打击了一下她：“除了减脂瘦身，还要换掉齐刘海，最后再去烫个大波浪，备几身有个性的衣服，去约会。女追男，隔层纱，一准成功。” 端木菲摸摸自己鸦青色的浓密黑唱直发，很是舍不得。但减肥是必须的，空气刘海可以换，连连点头，成功案例就在眼前，自己必须努力。 杜蕾娜说道：“我这里还有几本书，《淑女养成记》、《恋爱一百零八式》、《如何俘获王子的真心》等等，你要不要看？这次素人改造计划如果成功了，你要让他请我们吃饭哦。” 素人改造计划，这是个好点子，只是那几本书，实在太狗血了。有了目标，端木菲又动力十足了。 第15章 素人改造计划 当晚，回到住处的端木菲久久不能平静。握着手机一会发呆，一会傻笑。打还是不打？纠结这个问题很久，自己丢硬币玩。显示的是正面，打。然后她又陷入犹豫中，该发短信还是打电话呢？君樾没有她的号码，贸然打过去万一君樾以为陌生人而不接，那多尴尬，况且他可能正在忙。可是，又很想听听他的声音。最后她还是决定发短信。 发什么呢？假意寒暄自己又很不擅长。要么就以工作的名义？和喜欢的人谈工作，真是无聊。算了，就简单发个短信好了，让他知道自己的号码，目的就达到了。“君师兄，你好，我是端木菲，君语星空的铁杆粉，两周前我们在著芝山见过。你最近还好吗？” 小心翼翼地按键发出去，端木菲的心咚咚地跳着。出乎意料，那边回复地很快：“我记得，谢谢你的礼物，我们都很喜欢。” 她高兴地差点手舞足蹈起来，师兄居然这么快回复了。等等，“什么礼物？什么我们？”她又发过去一条信息。 滴滴，又一条短信进来。“就是你四年前送给我的礼物，我前几天发给了乐队其他人，他们都很惊喜。” 短信顺利进入你来我往的过程，端木菲的心思彻底打开，思维也活跃起来。她喃喃自语地说着：“啊，师兄你的反射弧好长啊，过了4年才想到把礼物分享出去？”信息同步发了出去。 手机那端，君樾把杂志放在床头，莫名地摸了摸鼻子，这小学妹真是古灵精怪的，被说成反射弧长也是第一次嘛。他随手点着信息，把端木菲的号码存了下来，又回复一条。“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的用心。大羽还说，哦就是乐队贝斯手，有机会要请你吃饭呢。” 端木菲已经心花怒放了，她又不熟悉大羽，如果请吃饭，那君樾必然出席啊，如此便制造了一次见面的机会嘛。不过，他会不会只是说说啊。于是她再次发信息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不要骗我哦，我这就记在小本本里。” 君樾有点尴尬，自己怎么就把大羽说出来了，万一他只是开玩笑怎么办。可君子一言，他回复道：“放心，他不会赖账的。” 这条信息很短，短信息往往意味着谈话即将终止，但能和师兄聊这么多她已经很开心了，可不敢贪婪。赶紧又发了条信息：“好期待。师兄，我要休息了，你也晚安哦。”放下手机，端木菲暗想，今晚恐怕做梦也要笑醒了。 “晚安。”君樾放下了手机，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大羽。 “喂，老大睡了吗？”大羽问道。 “没睡，看会杂志。”君樾回答。 “老大，和你商量件事，什刹海八零酒吧的哥们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自从咱们上次登台，你已经成了名人了，这些天好多顾客都在问我们什么时候还有演出。我那哥们希望能和我们合作。每周末抽出一点时间，演奏个吧小时，费用的话，酒吧当天五成收入分给我们，我就代他问问你的意见。”大羽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君樾淡淡一笑，酒吧老板打的好主意，不过不得不说，眼光确实不错。他回复道：“平时工作已经那么忙了，哪还有时间？你推了吧。” 大羽还不死心，又说道：“老板说了，五成不行，要么七成收益。酒吧只要不亏本就行。我那兄弟很诚心啊。” 君樾猜度大羽八成动心了，才会来当说客，打趣他说道：“你堂堂CTO，还在乎那点钱？而且这也不是钱的问题。” “老大，你说对了，这的确不是钱的问题。你记得你那天说过的话吗？如果我们不解散，会怎样？酒吧正好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舞台啊，而且每周只一个晚上一个小时，如果真有别的事提前打个招呼就不演出，也没问题。不会占据我们太多时间，还可以重温下曾经的梦想，何乐而不为？” 君樾沉思了一会，灯光、舞台、粉丝的喜爱、创作的乐趣，这些曾经被他视为最高的追求。如今功成名就，这些不能让自己心动了吗？不，热爱音乐的心依然在。“我再考虑一下，也和婷臻商量一下。” “好，那我等你消息啊。” 挂断了电话，就听到一个女子声音。“是大羽吗？和我商量什么？”许婷臻，君樾的大学校友，现在是他的准太太。此刻，刚出浴的她裹着浴巾，亭亭玉立于床前，别有一番韵致。 君樾拉着她坐下，把大羽说的事说给她听。许婷臻妙目婉转，说道：“阿樾，你有你的梦想，我不会干涉。而且我们平时工作都那么忙，我也希望音乐能熨帖你的心，给你带来快乐。” 君樾揽着许婷臻入怀，心头温暖，“谢谢你，婷臻。” 一通短信，让端木菲如打了鸡血，对素人改造计划信心倍增。自那日起，端木菲从饮食和运动两个层面开始塑形。早餐以牛奶、全麦面包和蔬菜为主；中午全素，并且主食减半；晚餐彻底拜拜，并且增加一个小时有氧慢跑。因为慢跑40分钟后才开始燃烧脂肪。只是加班时额外痛苦，身体承受超负荷工作，卡路里却没有补充，到后来端木菲拿维生素画饼充饥。 不光如此，她听从了太史蘅的建议，空气刘海变斜刘海，只待慢慢长长，还调染了一缕火红色头发。瞬间变身高能御姐，气场强大。 作为时尚达人的太史蘅尽职尽责，更扮演了一次顶级买手的角色，端木菲鸟枪换炮，全副武装。商店里，一件裙子映入眼帘，端木菲为它沉醉。 那是一件斜肩的白色不规则长裙，右肩醒目地停着一只同色蝴蝶，一条飘带静静垂在身后。飘逸、仙女、纯洁，这是端木菲最直观的感受。 试穿之后，尽管端木菲已经成功瘦下7斤，穿起来仍然紧绷。太史蘅笑道：“只要再瘦几斤，就完全可以穿上了，买下来，更有动力。” 这一番理发、调染再置衣，又买了些护肤品，一个月的工资就彻底报销。当然，这是端木菲极力控制预算的结果。太史蘅还开玩笑，说要放她高利贷。搞得端木菲不断扶额。 某天，当端木菲在公司遇到东方宇，大魔王竟然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问她：“有没有转AE的念头，这么漂亮做文案实在可惜了。”端木菲羞的脸通红跑掉了。 第16章 君语星空 端木菲的瘦身大计卓有成效，三周以来，竟瘦了八九斤。不过也有问题，好像要出肌肉了。她暗自思忖着，下一步就该是纤体了，保证塑形匀称。 朱曼见她愈发漂亮，也恨不得加入其中，于是提议道：“公司附近开了家街舞馆，专治四肢不调，既助减肥，又学一项技能，温养气质，多好。我正打算拉个人一起报名，互相监督。你有没有兴趣？” 端木菲想着刚刚消费掉的一个月工资，头痛起来。“减肉真是一项昂贵的运动。我刚刚破产，得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朱曼无奈，说道：“好吧，你想去的时候告诉我。” 这个时候，太史蘅问道：“girls，这个周末有什么安排？” 第一个回答的是路鸣安，她说道：“我明天去什刹海酒吧听音乐，有乐队演出。” 杜蕾娜眼睛亮了，问道：“乐队有花样美男吗？” Flower 4流行的年代，正是杜蕾娜高中时代，每一个女孩子都渴望化身杉菜，得到王子的守护。端木菲默默地想着，大概杜蕾娜被花样美男迷得神魂颠倒了。 路鸣安很淡定地说道：“我对帅哥不感兴趣，不过按你的标准，应该算是很帅的。之前还上了微博热搜，你可以索引一下，最屌的贝斯和主唱。” 端木菲看了眼朱曼，询问道：“你要不要去？” 朱曼推了推眼镜，娇憨地说：“我不逛夜店，而且周末还要加班做报广。” 端木菲想了想，自己和朱曼结成了小联盟，要做好设计和好文案，那索性一起加班好了，也把工作往前赶一赶。“我和朱朱一起加班。” 太史蘅欣慰于女孩们的努力，但因为是周末，仍希望大家都能放松一下。“小菲最近素人改造计划很成功，不想去酒吧测试一下魅力吗？而且后海那边不同于一般夜店，氛围很好的。况且上次南锣鼓巷也没去成，就当弥补了。” 路鸣安补充说道：“我看微博上说，原本酒吧只是请了主唱和贝斯表演，但这次他们乐队原来的鼓手和键盘手也会从外地赶过来，一起演奏，时间更长，曲目更多，很多人留言称明晚不醉不归呢。所以一起吧。” “我去我去！”杜蕾娜高举双手。 端木菲犹豫一下，说道：“那也算我一个吧，明晚几点？” “十点，什刹海，八零酒吧。”路鸣安答道。 太史蘅提醒道：“明天都穿的OPEN一点，SEXY一点，嗨个痛快。” 时间已进入盛夏，什刹海更加动人。一路行来，蝉鸣与湖风相和，分外舒爽。当四个女人出现在酒吧门外时，才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乐队的受欢迎程度。酒吧人满为患，有不少人甚至站着等候，翘首期待。谈论的话题无一例外，都是乐队。而酒吧外面张贴的海报上，四张熟悉的面孔映入，每张都那么帅气，各有千秋。几个大字赫然写着君语星空“四年再聚首”专场演出。 端木菲的双眼，“唰”地红了，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幸亏有夜色的掩护，加上现场热闹哄哄，没人注意到端木菲的异样。 路鸣安看着人群，望洋兴叹道：“我只知道乐队受欢迎，没想到这么受欢迎。这人山人海，恐怕我们只能在外面听余音了。” “夜色美丽，后海温柔，就算在外面听，也很好嘛。”今晚的太史蘅，化了小烟熏妆，烈焰红唇，大V字露背的酒红色礼服衣裙，俨然暗夜女王，此刻兴致盎然。 杜蕾娜不无遗憾，说道：“只听音乐看不到人，不太完满诶。” “说的对，我们既然来了，就要看尽兴、听尽兴、玩尽兴、喝尽兴。”端木菲目光炯炯，声音笃定：“蘅姐姐、杜杜、安安，就算冲破人山人海，我是一定要挤进去看的，因为我相信近距离一定比外面精彩一百倍。你们呢？” “我也要近距离看。”杜蕾娜最先表态。 太史蘅看着自己的十公分细高跟，以及这么清凉的打扮，坚持“死也要优雅”的她说道：“算了，不凑热闹了。” “那我陪你吧。”路鸣安绅士一般守护在太史蘅身边，明明她才是最想听乐队的。 端木菲也顾不了那么多，和杜蕾娜向着人海杀将过去。 酒吧内，舞台已布置完毕，乐器就位，老板老伍走上台来。他拿着麦克风，脸上洋溢着春风，这样的盛况何曾见过？“各位帅哥、美女，ravers，大家晚上好。自从八零酒吧推出周末特别演出以来，David Jun、Lincoln Sung倾情加入，得到大家的广泛好评。今天十分难得的，鼓手、键盘手从申都、颂城赶过来，加上主唱、贝斯，正好是君语星空乐队完整阵容。他们成立于8年前的大学时代，今天他们将给我们带来一场盛况空前的视听盛宴，不要吝啬你们的掌声、鲜花，口哨和赞美，咱们HI起来。下面一个半小时，让我们把最璀璨的舞台交给他们。” 老伍不愧为经营夜场多年的老油条，几句话就把观众情绪煽动地躁痒起来。人群中口哨已经此起彼伏“让乐队出来，让乐队开场。” 玫红夹杂蓝色的暧昧灯光骤亮，音乐响起，舞台上出现四个大男孩。他们的装扮那么青春，一色的白T加牛仔，就像大学时候的样子。上台没有说话，彼此眼神示意，演奏开始。 第一首是出自君语星空同名专辑的《梦想的翅膀》。端木菲听到旋律就已辨识出，那是陪伴了她近四年的心灵之音。她还在努力穿越人海，耳边君樾的歌喉在召唤。挤到男人时，男人打量她一眼，按下怒火调侃着“美女悠着点”；挤到女人就没那么幸运，少不了被回挤一下，以及被咒骂“挤什么挤？赶着奔丧啊！”“你踩到我了，哎呦痛死了！” 杜蕾娜边往前挤还边嚷：“爽爽爽爽爽，你知道吗，有一种爽叫‘颅内高*潮’？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土嗨死也要去酒吧夜店了。” 端木菲被她的奔放吓到了，小森女居然这么开放，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幸好酒吧本就嘈杂，加上现在人声鼎沸，没人在意她的躁动。等到她们挤到前面，完全被眼前情景惊呆了。舞台上乱七八糟丢了一层鲜花，君樾站在鲜花上，全神贯注地弹着吉他唱着歌，一举一动充满令人着迷的风采。 第17章 花样四美男 第一首结束，第二首是《飞鱼与鱼》，是一个梦想让鱼升华成飞鱼的故事。海阔凭鱼跃，舞池任你蹦。人群在蹦迪、尬舞，一首歌结束就透支巨大的力量。有热辣女子拿起矿泉水从头倒下，顷刻湿了全身，继续热舞。 端木菲不会跳，但她内心很想为他们助威，于是不停地鼓掌，手都要肿了。而杜蕾娜，目光扫过乐队四人，念念有词：“吉他真帅！贝斯更酷！鼓手看起来像个小受，没想到这么有爆发力！键盘手有点叉冷淡。”她也就着旋律，扭动身体。 端木菲被杜蕾娜的点评雷地满脸黑线条。腐女眼中什么都是腐的。 舞台上，君樾掌控一切，他不经意看下下方，就看到了端木菲。和上次相见时有很大不同，她似乎瘦了很多，紧身小T刚好腰部露出一线，穿着热裤长腿笔直，灯光下的五官很好看。他微微一笑，继续歌唱。 只是惊鸿一瞥，端木菲感受到了她目光的短暂逗留，心里像被电击，口干舌燥。她抓到了杜蕾娜胳膊，兴奋地说道：“我想喝酒，怎么办？”酒吧的服务生，像听到拉丁神灯的召唤，出现在她身边。酒杯里的殷红，就像血液，释放着魅惑。她放一张红色钞票在托盘上，端起一杯给了杜蕾娜，一杯给自己。一口入喉，辣得她差点吐出来，小手连忙在嘴边扇风。 君樾正看在眼里，噗嗤便笑出来，乐队其他三人好生奇怪，大羽已捕捉到端倪，可人群更疯狂了。迅速回复状态，演出仍在进行。 一首接一首，没有间歇和互动，第七首是主打歌《星空》，真正把观众带向高潮。蹦迪的、聊天的、泡妞的各色人群，都获得极大满足。 冥冥之中，端木菲感觉到与师兄有一种牵连。那是她做的词，被他谱成了曲。那首歌就像他们的孩子。她喝光了一杯酒，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心情却是无比感动。她听的不只是演唱，还是青春。这是她喜欢的原创乐队，乐队有她默默喜欢很久的人。 杜蕾娜有节奏的慢慢鼓着掌，说道：“太震撼了，蘅姐姐他们没进来好可惜。对了，不知道能要签名？” 演奏全部结束，乐队的四个人像球队队员拥抱了一下，然后贝斯手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四人走向后台。 这样的结束真是屌爆了，从始至终，除了唱就是一句谢谢，还不是出自主唱之口。 “如果可以要签名，你想要谁的？”端木菲忽然问道。 杜蕾娜眼镜立刻瞪得像铜铃那么大，显然很吃惊，她弱弱地问道：“真的可以吗？都要…可以吗？ 端木菲暗暗揣测这个难度，心想实在是很麻烦，除了君樾，其他人都是“他不认识我，我认识他”，就是君樾也不在掌控。索性说道：“不确定，选一个。” 杜蕾娜心想，不确定还让我选，有什么意义。“真能要到，就随机选个好了。” 乐队下场后，有些人陆续散去，空出了些座位。端木菲说道：“叫蘅姐姐她们进来吧，我打个电话。”说着，她按下了君樾的号码。 酒吧老板为乐队四人准备了一个雅致的包间，趁着君樾去卫生间，键盘手易晴空说道：“老大今天演出时出了小失误，怎么回事？” 鼓手星轨脱下演出时穿的T-shirt，说道：“估计是想这才演出几次，有了这么多粉丝，高兴的？” 大羽“哼”了一声，说道：“根据我对老大的了解，不止粉丝这么简单，粉丝的疯狂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待会做什么？”星轨又问。 “当然是喝酒、泡妞、尬舞了。”大羽风流倜傥地说着。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君樾的。就近的易晴空接起，说了句“喂？” 电话自然来自端木菲。“君师兄，演出很棒，没想到还能看到你们同台。” 看来，打电话的人很熟悉乐队。易晴空淡淡地说道：“谢谢，他暂时不在。”言下之意，你过会再打。 旁边的大羽低声问了句：“谁？” 易晴空把手机屏幕对着另外两个晃了一下，没有存名字，显示的是“毕业演出的礼物。” 大羽猜到了什么，一把夺过手机，颇有兴致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我的同事很喜欢你们，想…要个签名。”说到后面，声音渐小，因为不由自主地害羞。 大羽爽声说道：“没问题，我们在临湖包间，你们过来吧。” 挂掉电话，大羽哈哈大笑，神秘兮兮地说：“待会有好戏咯。” 从卫生间回来的君樾不解地问道：“什么好戏？” “学妹来电。”大羽故弄玄虚。 挂断了手机，端木菲望向已经走进来的太史蘅和路鸣安，说道：“乐队的人在临湖包间，我们一起进去？” “你…认识他们？”太史蘅问道。端木菲的话看似没什么，但其实包含了很多信息。 端木菲点了点头。这让杜蕾娜对她刮目相看。“这么说，我的签名不会泡汤了？那还等什么？” 当四人出现在包间时，三个大男孩抱着双肩打量他们，先开口的是君樾。“想不到你会来听我们的演出。”他笑容温和，如沐春风，端木菲的心都要融化。 端木菲尽量使自己保持落落大方，不能太过局促，说道：“你们都上了微博热搜了，我自然要来的。只是没想到，阵容这么齐。精彩更胜当年的毕业演出呢！” 这番夸奖显然让乐队的人都很受用，欣然接受。“介绍一下？”君樾问道。 端木菲没有介绍自己的同事，反而向同事介绍起乐队来。“君语星空是我们学校当年最火的乐队，没有之一。我就是听他们的歌，过完大学的。“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晶莹，亦如当年他眼中坠入的星光。说道：”主唱是君师兄，校园里被大家称为‘灵魂歌者’和‘君子吉他’，建筑系的高材生，年年全额奖学金，当年校草之一“。君樾点头示意。 然后端木菲指向乐队中颜最美的那个，说道：“徵羽师兄是贝斯手，据说出身音乐世家，计算机系学霸兼校草，掌控感好，是乐队的‘指挥家‘。”大羽眉毛挑挑，帅气的脸庞配上略微浮夸的表情，颇有坏男孩气质。他的目光定格在太史蘅身上。 星轨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人，单眼皮，给人干净清爽的感觉。“星轨师兄是鼓手，物理系高材生，被称为‘舞台上最具视觉冲击力的焦点’，论坛上好多人都叫他‘星轨欧巴’。” “晴空师兄是键盘手，法学系高材生，又有‘魔幻之手’的称号，曾经有人专门发了5000字的长文讲述魔幻之手的故事呢。” 第18章 与君共舞 端木菲侃侃而谈，神采飞扬，并向乐队显示出自己是真铁杆粉而非颜值控。每说到一个人，乐队成员都会相视而笑，大抵是说“我也很有名呢，居然还有这样的外号”，对端木菲的好感度也飙升。 端木菲接着说：“我叫端木菲，广告学专业，你们的音乐伴着我度过了整个大学。很可惜我大一，你们就解散了。” 悲伤的情绪一扫而过，她随即介绍起自己的同事：“这位是蘅姐姐，我们公司最时尚的文案天才，最优雅的创意女王，坚信‘帽子是戴在头上的冠冕，衣服是穿在身上的政*治，也是我们的‘造型导师’。” 一番介绍下来，太史蘅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也并未反对，说道：“很高兴今天听到乐队如此精彩的表演，应该都是原创吧？虽然我们的职业都是COPY，最欣赏的却是原创的、有生命力的东西。” 这是很高的赞誉，尤其是从太史蘅的嘴里说出来，配上她穿在身上的态度。乐队的成员都很高兴，大羽的目光愈发闪亮。 端木菲继续介绍：“这是杜杜，最loli的广告人，身体里住着一座森林，穿着很森女，写出的文字很清新。”杜蕾娜心里默默补充，“最花痴的文案，坚信男男之爱是世界上最美的爱情”。 “这是安安，最gentle的文案，以音乐入文案，以禅修为体验，以旅游为修行。是公司女孩子心中理想BF的典范。” 整个乐队都笑了，君樾道：“小师妹不愧做文字工作的，谈吐之中见功力，我们几个师兄都很佩服。” 大羽的目光逡巡一周，问道：“刚刚谁想要签名的？”问的是大家，目光却不经意间从太史蘅身上划过。 杜蕾娜小兴奋地往前一步，沿用端木菲的说法，略带羞怯地说道：“星轨师兄，可以要你的签名吗？”这倒是出乎了乐队所有人的预想，因为两个大校草颜太高。以往鼓手和键盘总被忽略。他们不知道，杜蕾娜选择的依据反倒是，星轨更像漫画里走出的人物。 星轨问道：“签在哪里？” 四个人来听乐队，本没想过要签名，也就没有准备本子。签在后背T恤，又有些尴尬。杜蕾娜撩起长裙的一角，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这里可以吗？” 可是没有笔，太史蘅打开手包，递出一个“子弹头”，她修剪的圆润完美的指甲，看在大羽手中，又是一赞。 星轨犹豫了一下，弯下身在杜蕾娜的裙角留下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字。乐队的三个人，都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他。 太史蘅笑道：“以后这件裙子要被珍藏了。girls，我们去跳舞吧。” 八个人站在包间里，实在有点尴尬，太史蘅就提议她们去外面跳舞。 大羽第一个举手赞同，说道：“跳舞怎么能少了舞伴？正好我们四个，你们也四个。”他伸出右手，发出了邀请。”时尚女王大人，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太史蘅看了眼湖面，说道：“夜色这么美，何乐而不为？”神情坦然地搭在他的手心，和大羽走出了包间。 星轨没有说话，向杜蕾娜伸出了右手。杜蕾娜心花怒放，又有些担心的说道：“我不会跳舞。” “我可以教你。”然后拉着她出了包间。 转眼，包间里只剩下四个人，端木菲充满期待地看了一眼君樾。路鸣安抽出一根烟，很是帅气地夹在指尖，说道：“你们跳，我去外面抽根烟。” 易晴空说道：“烟和音乐，也是我的最爱，不如一起？” 最后，偌大的包间只剩下了端木菲和君樾。 君樾看着端木菲，她也如是看着他。相视而笑。 “上次相见很匆忙，感觉那天的你，和今天很不同。”君樾随意地聊着。 端木菲心里得意，心想女为悦己者容，减了十斤肉，当然很不同。嘴上却故意说道：“我最近加班，加到地老天荒，大概气色太差？” 君樾微笑道：“那你不妨再多加加。我的意思是，状态很好！” “怎么想到来酒吧驻唱？事务所的事应该够你忙的了吧。”端木菲问道，言语淡然，生怕关切的语气被他察觉。 “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算是忙，恰恰是休息和放松。就像你们来听歌。既然来了，去跳个舞?” 端木菲连连摇头，像个拨浪鼓，她很怕自己的笨拙和四肢不调，破坏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你是想让我重复一遍星轨的话吗？”虽然是反问，但从君樾口里说出来，永远不会让人反感。 星轨刚刚对杜蕾娜说了句“我可以教你”，所以端木菲很开心，跟随他走向酒吧公共跳舞区。 酒吧播放着hip-pop，场地里也有人在跳。端木菲看到了大羽和太史蘅，男的拥有超强节奏感，女的身姿曼妙、裙摆飞扬，宛若舞林之王和王后。那边星轨在引导杜蕾娜，也渐渐舞的有模有样。 君樾开始导师的角色，说道：“来酒吧的人，其实就是图一个娱乐消遣。跳的舞也不太讲究和曲目的搭配，节奏跟得上就行。像这样。”说着他的身体已经动起来，开始还很慢，但力量和节奏感已经十足。慢慢地加快，和曲子完全融合。 端木菲想起了昆汀大师的神作《低俗小说》，电影中有一段Mia和Vincent超魔性的即兴尬舞，不禁莞尔笑出来。 君樾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如果我有乌玛瑟曼的天赋就好了。” “你就是你，不必羡慕别人的天赋。” 端木菲的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回去一定和朱曼把那个街舞班报了。师兄真是天才，做什么都这么好，她花痴地想着。 起初，端木菲完全跟不上拍子，照猫画虎也是反类犬。渐渐地君樾示范地多了，她也能合拍了。“我从前只知道师兄是主唱，弹一手好吉他，没想到舞也跳的这么好。” “歌舞不分家的。我在大学时，也参与过一些商业演出，组织里有吉他手时，我就想着只是唱，舞台效果欠佳，所以学了粗浅的舞蹈。”君樾解释着。而在端木菲看来，哪里粗浅，简直造诣高深。 流行乐结束了，酒吧放起了华尔兹。君樾伴着音乐，一手牵住了端木菲的手指，一手轻轻放在她腰间，说道：“现在是华尔兹时间。” 端木菲瞬间意乱情迷。细密的汗水爬上了她的额头，小巧的鼻子上闪烁几滴晶莹，脸色更加红润动人。这是真正的肌肤触碰，他那如芝兰玉树的呼吸就在耳鬓旁厮磨，让她浮想联翩。 随着舞步的渐进，君樾觉察到一种熟悉的恍惚，她不经意的侧颜，五官轮廓的线条，似曾相识，却又一片模糊。 端木菲在祈祷，就这样跳下去吧，不要停歇。但心愿难隧。大羽幽灵般出现，带着幽怨打断了他们。 第19章 我要学街舞 君樾和端木菲停下舞步。 “有一点急事，蘅姐姐先走了，你的两个同事也一起走了，她让我转告你一声。”大羽道。 因为酒店的嘈杂，他们说话都要比平时放大分贝，端木菲并未察觉出大羽的语气中，夹杂着的一丝恼火和怨气。是的，怨气。 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她们不告而别？端木菲察觉事态的严重性，立即拨通了路鸣安的电话：“安安，发生什么事了？” “蘅姐姐的家人好像被送去了医院，所以我们俩陪她先走了，不用担心哈。” 挂断了电话，她看了下时间，几多不舍，说道：“我也该走了。谢谢你们今晚精彩的演出。”说的是你们，却只看向君樾。 “那你路上小心。”君樾平和地说道。端木菲的心一紧，很正常的说辞，自己为什么会有点小失落呢？她迈出步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吧。夜风微凉，她抱了下胳膊。 “这么晚了，你确定不去送一送吗？”说话的是星轨，他和易晴空一起走来。 君樾沉吟了一下，说道：“兄弟都在，当然和兄弟一起。”他想起了毕业演出时端木菲的话，她说“她喜欢他”，他不确定那是粉丝对歌手的喜欢，还是学妹对学长的喜欢。稳妥起见，他觉得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大羽忽然问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你们有没有觉得，小姑娘的颜值其实挺高的？” “如果再瘦一点，可以打85分。不过我总觉得，她给人一种亲切的熟悉感。”回答他的是易晴空。他评判女生颜值的标准一向很苛刻，且天生一副“生人勿近”的酷酷面孔，居然会对师妹感觉亲切熟悉？ “所以啊，老大”大羽拍了下君樾的肩膀，继续说道，“万一她路上遇到什么歹人，劫财劫色的，岂不是咱们的罪过？大家毕竟毕业于同一个母校不是？兄弟又不需要总黏在一起。” 话已至此，君樾没好气地说道：“这道理总是和你在一起，我真是服了你了。” 大羽嘿嘿一笑，哥当年还拿过最佳辩手呢。“星轨和晴空今晚住我家，明天咱们接着耍。你快去送人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后海的小胡同开不进车，端木菲往前走了很远，想着拦一辆计程车。然后她听到了一声鸣笛，君樾探出头来，说道：“上车。”她看的清楚，是捷豹。 喜出望外。不可思议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听乐队唱歌，和师兄共舞，现在又坐到他的副驾，人生简直达到了巅峰。端木菲甚至觉得，就算现在世界大战了，她也值得了。 君樾开车很稳，他专注地看着前方，偶尔余光中端木菲静静地看着他。两人好像很有默契地说都没说话。 半小时后到达端木菲租住的社区。“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写写新歌，我愿意做最忠实的听众。拜拜。”说着她打开车门，俏生生挥手告别，没有一丝拖沓地离开。 君樾像她挥手，“晚安”。然后在心里默默说了句谢谢。 太史蘅请假回老家，看望生病中的父亲，文案部又集体陷入人仰马翻的忙碌中。生活还在继续，端木菲工作之余，日程里又多了一项安排，学习街舞。每晚七点到八点，她和朱曼一起去上课。 街舞教室很宽敞，一面临窗、三面落地玻璃，木质地板。周一到周五，每天不同教练，不同主题风格，今天JAZZ，明天Urban，后天Waacking。下周如是循环。 今天的教练是个火辣女生，身体超级柔韧，蕴含无限能量。热身之后，教练说道：“今天，我们学习百变魅惑小天后黄龄的《Party girl》。我先整体做一遍，大家找找感觉，进入状态。接下来我们拆解动作，逐一练习，最后连成一起。看好了。” 音乐响起，教练跃动起来。 打开衣橱这件那件 今晚的心情决定她扮成谁 她又会变成谁 不会迷失在潮流中 杂志里的女孩他从来不跟从 不用去猜想她今晚的行踪 现在还乏晓得晚点联系好叻 Party party girl 今晚哪里碰头老地方碰头好叻 招齐所有姐妹百盛对面咖啡二楼 她是夜幕里的精灵不是被金钱包裹的花瓶 不需要男人送 LV 自己diy小武器 白色粉红色没人用的比她更出色 贴满水晶的手机壳让她有自己的特色 Party party girl 天生就会凹造型 小麦色皮肤闪亮散发出金色的光 Oh Party party girl 她就是party 风景 端木菲和朱曼在窃窃私语：“这太难了，教练动作太快了，简直目不暇接。” “慢慢来嘛，反正我们有一年的课程呢。” “我的柔韧度不够，哎哟，闪了我的老腰。” “难度太大的就打个折，不必做到教练那种程度的。” 一个小时练下来，端木菲觉得自己散了架子一般，浑身疼痛。街舞机构提供淋浴场地，避免了学员粘腻腻的不好体验。回来后还要接着加班。虽然辛苦，却很充实。 如是过了一周。这天文策部全员收到了一个工作单，一个新项目进来，下周就要给甲方汇报。创意会下午召开，回归的太史蘅会带着大家一起做，AE是江灵灵。 此刻，大会议室坐了十几号人，太史蘅、AE口的、文策部的四位以及设计口的，朱曼也过来听听，她这次只是辅助，因为她手上还有很多别的活。 AE江灵灵播放着项目的PPT，边给大家讲述基础信息：“项目是万世地产开发的，位于城东蓝月湖公园南边，高层小区，建筑总体量20万平方左右，户型最小的是90平米两居，最大的约230平，精装修，甲方资料上说，精装标准3000块每平。另外建筑风格源自波士顿，还在社区内部仿造查尔斯滨河公园，造了个小花园，情况大概是这样。” 太史蘅揉着太阳穴，半闭着双眼，问道：“这次汇报需要解决哪些问题？” 江灵灵答道：“项目9月份会开放售楼处，10月份开放样板间。甲方工作单提出主要工作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前期定位，以及售楼处开放前的推广打法、渠道铺排。” 她把PPT停留在鸟瞰图那一页，褐红色的外观很醒目，查尔斯花园串联着几栋建筑，就像一串项链。 第20章 贩卖波士顿生活 平俊打开另一个PPT，边翻边讲解道：“蓝月湖公园旁边，目前不止我们一个项目，像蓝月谷、湖滨晓岸入市都比我们早，已经有一些名气。而城东整个大片区竞争就更激烈。产品上也都大同小异，咱们虽然有230平的大户型，但比例小，才十几套。再就是区域内还没有精装修的，万世地产毕竟是行业老大，这点倒是走在了行业前列。我的观点是把精装作为一个突破口。” “你们有一个问题没有发现，那就是甲方的定价，这个项目均价比周边项目要贵5000-8000，这是个什么概念？单单贵出来的差价，都可以在郊区买一套房子了。精装修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太史蘅一针见血的说道。 这时路鸣安开口说道：“蓝月湖是项目的一个核心价值，虽然竞争对手也在说，但我们也绕不过去。我有个想法，项目名字就叫蓝月湖南岸，诉求是‘蓝月湖在北，我在南岸’。” 太史蘅点点头，说道：“这个名字和广告不错，挺有画面感的，很容易进入人的心智。不过不能当做核心策略，充其量只能作为一个备选方案。” 端木菲也做了很多功课，在知道这个项目是波士顿风格后，她生出很多旖旎绮思。因为那里是君樾曾经读书求学的地方，也许查尔斯滨河公园曾留下过他的身影，邦克山上他在心灵漫步，意大利文艺复兴时代风格的波士顿图书馆里，他曾伏案手绘建筑草图，多么可爱的城市啊。她说道；“项目周边竞品，有英伦风格的，有法式的、还有西班牙和北美风格的，但唯独没有波士顿风格，不管是建筑，连园林也是统一的风格，所以策略大抵应该走向波士顿风格去，名字更倾向于波士顿花园或查尔斯公馆之类。” 太史蘅说道：“关于波士顿的建筑和园林，的确是我们需要攻克的一项课题。但策略走向波士顿风格却是错的，客户会为了价格、地段、房子甚至是园子买单，但你听说过谁为风格买单了吗？波士顿风格不是利益承诺。” 路鸣安看着投影中的鸟瞰图，说道：“这个立面很具识别性，是独属于波士顿建筑的赭石色，而这种颜色最早出现在伊比利亚山洞的壁画里。我翻译一下小菲的观点，我们其实要贩卖的波士顿方式的生活，如这种赭石色，我们的名字甚至可以叫做赭石公元。以及背后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杜蕾娜翻看着自己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蚂蚁字，说道：“我也查了些资料，波士顿倾茶事件影响了美国的进程，而我们未来的客户也是影响时代的巨子。相对文化短暂的美国，波士顿的文化底蕴可以说相当丰富，城市建设也很好，这大概就是万年之基要打造一个波士顿社区的原因了。” “这个逻辑是成立的，我们要帮助甲方找出波士顿背后的品牌故事，贩卖波士顿方式的生活。文案这边分头找资料，明天下午我们再开一轮会，定下名字和定位，以及组合打法。下面讨论一下设计将走向哪里。”太史蘅说道。 创意会还在继续，端木菲的手机滴滴响起，她拿起瞟了一眼，竟是一条来自君樾的短信。 短信上只有三个字——“在忙吗？” 真是惜墨如金啊，不会多打几个字吗？端木菲傲娇地想着。不过不管怎么说，师兄主动联系自己，总是好的开端。她立刻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Brain Storm中，稍后打给你。” 经过酒吧的事，他们已经不是陌生的校友关系，打电话也不会觉得唐突了，况且还是他主动联系的。 会议一结束，端木菲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君樾的号码。“喂，师兄，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她玩笑似的口吻说道。 “哦，是这样，大羽有点私事需要你的帮助，我就咨询你一下，可不可以把你的号码发给他。”电话那头君樾回答。 这个答案着实让人提不起精神，她“哦”了一声，说道：“又不是什么名人，不必替我保密哈。” 得到了她的许可，君樾又说道：“上次不是说大羽要请你吃饭吗？你可以趁这个机会，狠狠宰他一顿。” 端木菲悻悻，心想我还要减肥呢，才不要放纵自己。大羽有了自己的号码，莫非想单线联系自己？她赶紧问道：“你要不要一起，我一个小女子，胃口毕竟有限哦。” “不了，大羽的私事估计不想让我知道。好，那我不打扰你了，拜拜。”目标已达成，君樾这就要挂掉。 端木菲哪舍得这就结束通话，急中生智，连忙又问：“等等，师兄，我还有几个小问题想问问你。” 君樾此刻正坐在办公室，身后是CBD的摩天建筑群，他看了眼窗外景色，说道：“你说？” 端木菲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想来想去都觉得方案可行，这才说道：“你能简短地和我说说你在波士顿的生活吗？” 问题出乎意料，但也不是不可答的问题。只是话题太大了。“这个，一言难尽。不过波士顿是个魅力之城，那段生活也是我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段。为什么会想问这个问题？” 端木菲如实回答：“公司接了个波士顿风格的项目，我们策略是向客户兜售波士顿生活方式，但波士顿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们也不清楚，我想着你既然在波士顿生活过，为什么不问问你呢？说不定就有灵感了。师兄帮帮我哦。” 作为建筑师，他本能地对建筑所承载的生活保持敏锐的思考，何况是他生活过的城市的生活状态。如果通过这个帮到了小师妹，又为自己喜欢的城市打了广告，那也是美事一件啊。于是他问道：“你们项目在哪里？” “蓝月湖公园南岸，万世地产开发。”端木菲立刻回复道。 君樾打开自己的MAC，跳出一个文件夹—波士顿记忆，一边浏览照片，一边说道：“那个项目我知道。这样吧，今晚8点，蓝月湖公园南门见，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没有就算了。” 我有我有我有，端木菲心里默念一百遍，想见你的人，24小时都有时间。不过她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对工作我一向认真，不要说蓝月湖，就是房山、通州也去得啊。” 第21章 夜游蓝月湖 挂掉手机，君樾把经过筛选，不带人像的高清照片存入U盘，关机。 蓝月湖公园南门，君樾准时出现。夏季白昼长，天黑尚未多久，蓝月湖笼罩在宁谧的夜色下，天气澄和，风物闲美。作为城东知名的城市公园，这里还有很多人在漫步、锻炼。 “师兄”，一道声音传来，端木菲走到他身边。她今天梳着利落的马尾，休闲的T恤配着黑白色背带裤，特别减龄。和那日的披肩长发、热裤又大不相同。足下是小白鞋，已经做好徒步走很多路的准备。 “看起来，你就像刚从校园中走出来一样。”君樾笑着说。 “我也希望一直呆在象牙塔里，无忧无虑的呀。”她耸耸肩，分分钟进入追忆似水年华的状态。随后她递给君樾一个瓶子—依云矿泉水。“我猜你今晚可能会说很多话，所以安慰一下你的喉咙。” 君樾接过瓶子，上面还带着她的温度，真是过善解人意的人儿啊。 两人并肩走着，树木、青草混杂着泥土的味道在夜风里弥散，清新而自然。君樾开口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万世地产要在这里造一个波士顿社区吗？” 端木菲想想说道：“中国地产一直处于舶来的状态，COPY了英法意西美，现在开始进入更细分的市场了。” “这是宏观大势，我说的是这块土地具备打造波士顿风格建筑的天然条件，这个条件就是蓝月湖公园。波士顿其实是花园城市理论的一个实践，城市里有很多公园，包括我经常去漫步的查尔斯河公园，这些公园连缀成一条项链，鸟瞰波士顿，就会看到这条翡翠项链。” 翡翠项链？多么浪漫而迷人的景观。她忽然想到古城金陵也有一条“项链”，一代元首为自己的爱人动用一城之力，种下数十万棵法桐，形成贯穿整座城市的项链，而那座宫殿就是项链上最璀璨的吊坠。即使岁月变迁，爱情历久弥新。 她收回思绪，自己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呢？“我想起来了，甲方的资料提到借鉴了查尔斯滨河公园，并连缀成翡翠项链。” “事实上我们公司当时也竞标过这个项目，只不过不是我主负责。万世地产的领导对波士顿很有情怀，引入翡翠项链的概念更包容，中国人对翡翠文化也很有接受度。”君樾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走到蓝月湖岸边，湖面偶有飞鸟划过。“同样，蓝月湖从天空鸟瞰，形状也颇似一条项链，我们站的位置就是吊坠那里。” 端木菲极尽想象。想象中这条“项链”变成天地大的棋盘，而她和师兄在吊坠上，这么美妙的场景，一刻即永恒。她灵机一动，说道：“你觉得，如果我们这个项目叫翡翠生活馆，未来客户会买单吗？” “很好，最起码我很喜欢。”君樾直言自己的认同，两个人就这样继续往前走。 “翡翠项链只是波士顿的一部分，那里还有大量的图书馆、博物馆、歌剧院、艺术中心、教堂、俱乐部和酒店。你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到图书馆或博物馆的距离可以以脚步衡量，那这个城市或者社区，文明将会何等璀璨和发达？” 他的一番话说的端木菲血脉澎湃，不禁对那个城市充满了向往，对没有参与君樾那一段生活而超级遗憾。她默默记着这些话，并下决心将其转化成最美的文案。“还有呢？” “正因为如此，波士顿被认为是有教养的城市、极富盛名的智慧之城。不过更有趣的是，波士顿的教育却是教人看淡功名。自由之路记载的可不只是独立战争，还有追求自由、追求知识的不羁的心。”君樾的声音泄露了他的心情，为什么眼里常含泪水，大概是对那片土地爱的深沉。这一刻，端木菲只想用它来形容君樾的心情。 时间在君樾娓娓道来的故事中流逝，他们停在了项目的围墙外。项目已盖起很高，未来这里将绽放如波士顿一样美好的生活。而后，他们回到了原点，君樾的车前。 “送你回家？”君樾询问着。 端木菲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说道：“我自己回去好了。今天吸收了很多信息，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美丽的翡翠项链，亦如我此刻，美丽的心情。谢谢你，师兄。”说着，她已经转身。 君樾有种感觉，她看起来不经世事，单纯娇憨，做事却总能掌握好尺度，处处思虑周详。君樾拉了她一把，把她安放在副驾上。“还是我送你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端木菲呆住了，他居然拉住了自己的手，虽然只是一小下，好像无心之举，可…那感觉如此美妙。她看着自己的手，猛然意识到失态，宛若不经意摸了下脖颈，最后停留在嘴边。 “师兄，还是去我公司吧。”她现在幸福而又小亢奋，要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地整理出来，永远记得。并作为汇报内容，给甲方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用这么拼命吧，到你公司恐怕得10点多了。身体吃得消吗？”君樾关切问道。 端木菲欢快地说道：“你字字珠玑，我得抓紧时间整理出来，免得忘记或遗漏。而且我是打不死的小强，额呸呸呸，我是说我很顽强的。”发现自己竟然在师兄面前自比小强，实在有失优雅，她连忙改口。 君樾却有些欣赏她的率真与韧劲儿，然后惊讶的发现，自己这个晚上发现了她好几个优点。他幽幽说道：“你这工作狂的劲儿，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呀？” 许婷臻，今天她又出差了，不然，也许他也不会大晚上陪她逛公园、给她讲波士顿吧。“没什么。” 然而，君樾却不开车，定睛看着她。 “师兄，你看我做什么？我有什么不对吗？”端木菲问道。 君樾不禁扶额，刚刚还夸你优点多，这么快就显示出缺少常识的一面。“我是看你什么时候系安全带。” 她这才反应过来，为自己干的糗事懊恼不已。偏偏越着急越扣不上，最后还是君樾帮她扣上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半个多小时后停在了魔比斯所在大厦的前面，君樾把U盘递给端木菲说道：“里面是我以前拍的一些波士顿的照片，希望对你有帮助。” 温暖，如沐春风。“谢谢你师兄，拜拜。”端木菲接过U盘，紧紧攥在手中，心想这个方案一定要拿下甲方。 第22章 晋升 当端木菲图文并茂、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她的完整PPT方案后，全场都惊呆了。 她本来很自信，可是看到这样的反应后，也有点没底了。“你们，大胆喷吧，我OK的。” 第一个说话的是平俊，他很没有节奏地拍着手，说道：“小菲，你完全可以当策略吧，方案超级棒，人家都要被你比下去了呢。” 端木菲有点不好意思，习惯姓地去挠空气刘海，才想起刘海长长了。“没，没有，我只是单纯对波士顿这个城市有好感，也算言为心声吧。” 拉长的反应弧起了作用，场间终于响起热烈掌声。太史蘅看着三四个月前还被罚写100篇报广的青涩脸庞，居然成长这么快，由衷的为她高兴。她说道：“老大，我有个大胆的提议，这次汇报让小菲来，我相信效果一定会很出人意料的。” 嗯，汇报？当着甲方大领导的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端木菲赶紧说道：“我资历太浅，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再说我从来没有当着那样的场合汇报过，实在是…” “菲菲，你可以的，我们相信你。”杜蕾娜为她打气。 太史蘅也说道：“总要经历第一次，迈出那一步，我们当年也是那样过来的。” 一向对于创作保持高标准要求的大魔头，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小菲这次让我刮目相看。我决定，不仅同意你作为主讲人给甲方汇报，而且我要亲自出席，为我们的后起之秀、未来的创意大牛压阵。” 端木菲内心真是又怕又喜，怕hold不住甲方，喜的是老板将会看到自己的表现。 大魔头又说道：“市场和竞争分析部分还需要深化一下，俊姐姐和小路配合你。主设计王东，雯锦你把控，朱曼配合做一些辅助设计。” 朱曼高举手站起，推了推鼻子上的六边眼镜，说道：“刚才小菲讲的，我很感兴趣，我申请做一套完整的视觉表现。” 设计一姐陈雯锦对下属的态度非常认可，说道：“协调好手上其他项目，就可以兼着做这个项目。” 会议一结束，菲曼联盟的两个人就腻在一起，开始商量视觉表现的事宜了。 “对logo你有什么想法？”端木菲问道。 朱曼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刚刚开会的时候她就一直没停，已经勾勒出了logo的轮廓。她说道：“翡翠这两个字都带有‘羽’字，我想着做一个极简的字标，主形象就用你的实景图融建筑细节图。” “简也好，繁也好，事物在某一方面达到极致必然出色，你有没有想过，在方寸之间的logo上包含翡翠项链、自由之路、波士顿图书馆、项目图……我这个想法很大胆，因为弄不好就是元素的堆砌，怎么将这个极繁的标志做出层次和人文感，很考验功力。”端木菲幽幽地说道，“当然，你也可以忽略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朱曼忽然想到之前网上流行的一种画，嵌入一个又一个情景，每放大一次就是一个更完整的画面，最后竟然叠加了七八个场景，让人惊喜不断。“或许可以挑战一下。” 汇报是在蓝月湖公园旁项目工地中心进行的。环境很简陋，好在投影等设备还算齐全。当甲方看到魔比斯的汇报人是个毛头小姑娘时，都显示出了极大的怀疑。东方宇笑而不语，一副“请君看好戏”的表情。 PPT方案第一P就让甲方凝神屏息认真聆听起来。这一页写着硕大的平方字体：比竞品贵5000的项目是如何打造的。 提案过程大约30分钟，端木菲已接近尾声，没有人觉得漫长。最后她总结说道：“让我们到图书馆的距离用脚步丈量，把波士顿的活力街区、有温度的设计以及有人文关怀的细节带来未来的居住者，这才真正是翡翠生活馆与周边、与片区项目的本质区隔，是万世地产作为行业领军者打造项目的初衷，也是我们贵5000的底气所在，是道的胜利。我的汇报结束了。” 魔比斯的团队，包括东方宇、太史蘅、陈雯锦率先鼓掌，甲方从北方区总负责人到项目营销总再到置业顾问，热烈鼓掌。 总负责人姓方，单名一个庆字，说道：“我本人曾在波士顿读书学习，对那里充满了美好的记忆。这个项目承载了太多情感，而端木小姐你完全解读了出来，让我有种遇见知音的感觉。冒昧问一句，你去过波士顿吗？ 端木菲答道：“我也希望有机会去看看。我有个朋友曾在那里求学，他和您的感受是一样的，我只是忠实描述而已。” 方庆又说道：“这个设计也很别出心裁，我从未想过一个小小的标志可以承载那么多内容。极繁设计中透着秩序、解构的美感。” 东方宇笑道：“这是我司朱曼设计完成的。” 方庆向东方宇说道：“我们希望端木菲、朱曼可以作为主创团队，写入合同，也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 “没问题。”东方宇笑道。 离开项目基地后，端木菲第一时间给君樾发了条信息，分享她的喜悦。“提报大获成功，甲方非常认可。能给我一个机会表达一下谢意吗？” 君樾的回复很快：“这是你自己的努力，好好犒赏一下自己吧。” 虽然婉转没有接受，但端木菲也不懊恼，邀约一次不成，就继续邀请呗。趁着这段时间再把减肥成果巩固一下，下次再见，必将是完全蜕变的端木菲。 端木菲的职业生活仍在继续，而魔比斯的奖励却来得突然。公司发出通告，鉴于端木菲入职以来的良好表现，公司高层一致决定将其晋升为独立文案，也就是独立带项目的执行文案。然后她收到了财务部的传唤。 鲜于梅还是老样子，好像中规中矩是财务的美德。端木菲没心思关心她的着装，她更关心能拿到多少工资。 “恭喜你，这么快就晋升了。好像转正还没多久呢。”鲜于梅说道。 “要感谢大家的帮助。”端木菲说道。 鲜于梅对着账本说道：“你成为执行文案后，基本工资为5000，绩效还是根据工作量和过稿率浮动计算。不过基本能差不多拿到3000，总额8000左右每月。从下个月起生效。另外，鉴于你这次的表现，东方总决定单独奖励你5000，以现金形式领取，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发财了！这比自己来公司前预期高多了，她觉得有必要给爸妈打个电话，报喜一下，让他们也乐呵乐呵。另外也该给妹妹寄生活费了。 工作的忙碌没有破坏端木菲自律的生活，她依然每天和朱曼去学街舞，今天的曲目是《cat》。她喜欢这首歌，从某种角度上讲，女人如猫，自爱而骄傲。 两个姑娘挥汗如雨。等课程结束后，朱曼走过来，对着还在练习的端木菲说道：“小菲，恭喜你。” 端木菲停下步伐说道：“多亏你的视觉语言，甲方赞美有加呢。说起来你已经是资深设计了，你更棒呢。”端木菲知道，公司重视设计胜过文案，人数比例就可见一斑，而在太史蘅来之后，这种状况才有些好转。 “咱们工种不同嘛。我待会还有些设计需要收尾，你呢？”朱曼问道。 “我也回公司。蘅姐姐推荐了第二期文案深化学习的磨宝书。”端木菲说着，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进她的手机。“是谁呢？” 第23章 要你做我的内应 陌生号码打入，端木菲只当又是推销的，没接。然而那号码一直不停地打，她没好气地说道：“哪位？” “丫头，你徵羽哥哥的电话也不接？”声音有点懒洋洋的霸气。 她忽然想起君樾说过的事，一拍额头，赶紧说道：“君师兄可没给我你的电话，要知道是你，我早就洗耳恭听了。” “我恰巧路过你们公司，有空下楼聚聚吗。”大羽说道。 真的是路过吗，好巧哦。 端木菲小小腹诽一句，这就兑现承诺了？可怎么觉了少了点诚意，也不提前预约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公司？万一我下班回家了？” 大羽的答案更直接，说道：“那就从家走过来呗，我知道你家离你公司近。” 端木菲被他打败了，和朱曼说了声再见，来到公司楼下。 大羽摇下车窗，四顾打量，看见了白里透红、还带着汗水的端木菲。“这是去健身了吗？比上次更hot了嘛，上车。” 大羽开的车是路虎，很张扬的车型。端木菲有种人生反转剧的感觉，不久之前君语星空还是偶像大神级的人物，转眼之间她已经坐过两个人的副驾了。这次她没犯傻，第一时间系好了安全带。 “西餐还是中餐？”大羽简约地问道。 “中餐。”端木菲原本想说我减肥，把晚餐戒掉了，可想到大羽这个时间段肯定没吃饭，索性就没提。 车子停在了一家很现代但同时又很中式的餐厅前，匾额上书写着几个字“食朝京华”，霸气的名字。端木菲心里嘀咕，不用自己狮子大开口，大羽哥自己先宰自己了。 服务生引着他们去了一处靠窗、对着一方院落的座位。大羽把菜单推给了她，豪迈地说道：“help yourself。” 端木菲狡黠一笑，说道：“那我不客气咯。” 她翻开菜单，着实下了一跳，因为前面价格都是四位数的。她暗中咒了一句黑心的餐厅。 “人生第一大事，唯吃耳。不好意思，暴露我吃货的本质了。”大羽一边说着，摸着下巴打量她。 端木菲点完，把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生，说道：“其实不必这么破费，只是一个视频而已。我也是做了点剪辑工作。” 大羽摇了摇右手食指，说道：“NoNoNo，视频只是其一，今天约你来，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要我帮忙？我能力有限，你们可都是大神级风云人物？端木菲很疑惑。 “什么事直说吧，只要能帮的，我乐意效劳。” 大羽见她性子直爽，索性也不拐弯抹角，说道：“我要追求你的蘅姐姐，需要你做我的内应。” “内应？徵羽哥哥你谍战剧看多了吧？” 端木菲没憋住笑了出来，然后她反应过来，眼珠儿差点掉桌子上。“什么，你要追求蘅姐姐？我没听错吧？” 大羽摇摇头，你没听错。他表情很认真，不，应该说他对这次的心动很认真。 “那…那我爱莫能助啊！” 大羽心说，女人果然善变：“刚刚你还说乐意效劳，这么快反悔？” 端木菲一板一眼说道：“不是我反悔，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什么？” “因为蘅姐姐已经有老公了啊。当年，还是蘅姐姐追的她老公呢。” 这回轮到大羽目瞪口呆了。他怔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哥人生28年，虽然谈过恋爱，身周美女无数，但一知己难求。 尤其毕业后，越发难以心动。人生啊，真他*妈寂寞如雪啊。好不容易一见钟情这种小概率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结果佳人已嫁人。 最后他憋出来一句话：“你觉得他们离婚的概率有多大？” 端木菲摆了个OK的手势，不，准确说是“0”，言下之意你没戏的。 端木菲叹了口气，觉得徵羽哥哥很可怜啊，状况都没有搞清楚。平时风流倜傥，此刻很无助。 菜已上齐，大羽看了一桌子素，更是满脸、满心的苦涩。 白灼芥蓝、蒜蓉西兰花、粉丝娃娃菜、一品素什锦、飘香苦瓜鸡蛋…这都什么呀？没一点荤腥。 “第一，哥不是和尚，哥要吃肉；” “第二，你不用这么给哥省钱，哥不差钱；” 第三，哥心里真是比这苦瓜还苦啊。” 端木菲夹了一口娃娃菜，说道：“健康，你一定看得出，我在减肥。” 大羽不管，赶紧唤来服务生，又点了两样荤菜，心已经那么苦了，何苦再苦了胃？ 端木菲却吃得开心，这比自己平时吃的美味多了，她边吃边和大羽说话：“其实，抛开蘅姐姐已婚的事实，你们还可以做朋友、神交嘛，你们都是有才华的人。” 哥不想和她做朋友，哥想睡她。 这话大羽没好意思当着学妹的面说出口，他说道：“哥自从毕业之后，第一次动了凡心，谁成想…？要不然我去给娃娃墙角松松土” “呸呸呸，徵羽哥哥，你可不能当男小三啊！”端木菲义正严辞。 大羽被她逗乐了，说道：“我今天找你来，本是想问问太史她平时喜欢去哪里，你暗中帮我盯着，我好创造机会偶遇。” 端木菲以筷触额，想了想说道：“南锣鼓巷的CD店，三里屯的老书虫，五道营的vintage馆，798的艺术展，机场的免税店。” 大羽更加苦涩，说道：“你这么说，我更加喜欢她了，这简直落入凡间的精灵，灵性逼人，风华灿烂。” 端木菲笑了，蘅姐姐就是这样的人。“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约她一起去这些地方，蘅姐姐也是有很多男性朋友的。如果你保证放弃追求她的念头，我可以给你做内应，创造偶遇。” “她电话号码多少？”大羽悻悻问道。 端木菲鄙视地笑道：“你们那天舞的那么嗨皮儿，你难道没趁机要个号码？” “十二点的钟声来的太突然，灰姑娘带着水晶鞋消失了踪迹，哪里来的及？”大羽变成了忧郁的诗人，出口成章。 端木菲忽然想起那天，大羽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他和君樾面前，讲着太史蘅离开的事情，语气充满了…哀怨。 “你别怪她走的突然，她父亲生病了，她是个孝顺的女儿。”端木菲解释道。 这么好的女人，哥更不能放弃了。只是，一切还需从长计议了。 第24章 由燕州四公子引发的八卦 生活恢复平静。这段时日端木菲素人改造计划已接近成功。她的体重降到了100，配上170的身高，已接近明星身材。 因为涨了工资，她搞起了“时尚武装”，在太史蘅的参谋下，她的穿衣品味直线上升。 街舞练习则使得她的柔韧性更好，从四肢不调变成举手投足别有韵致。 除了魔宝书，她还攻读了一些心理、文史、物理方面的书籍，算是给自己充电。 此刻，她手中拿着君樾的U盘，正在发呆。U盘上只有四个字，“营缮精匠”。 营缮是古代的建筑部门，有不少朝代颁布建筑方面的律令称为“营缮令”。 这家事务所在CBD。端木菲思忖着什么时候再给君樾一个电话。 这天下午，文策部的几个各自在做事，唯独太史蘅不在。 忽听阿康吴跑过来，高声道：“号外号外！燕州新地王诞生，城西核心区真正的学区房，拍下当天周边为数不多的一手房立刻封盘，待价而沽；二手房更是坐地涨价，涨幅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作为一个合格的阿康，对市场、对客户保持十分敏感是必须的，阿康吴的美好品质恰恰在于功课扎实，他每天都会做大量市场工作，及时反馈给创作部，为他们提供创作依据和素材。 同样文策部也需要了解政策、市场动向。此时距离金融海啸半年有余，看来救市举措开始发挥效应，楼市真正回暖了。 “什么时间、谁拍下的？”路鸣安问道。 “今天上午，天曜地产。”简单干脆的回答。 几个姑娘开始思索，天曜地产是谁？因为天曜地产没有列入房企排行百强榜，中国那么多房企，谁能记住每一个名字呢？她们迅速索引。 相对而言，平俊工作年限更久些，了解的东西也更多些。他高声说道：“不知道天曜地产不要紧，但你们一定听说过香花畦大酒店吧？它和天曜地产都是天曜集团的子公司。” 香花畦大酒店太有名了，因为开遍了全球，顶级五星酒店，每到一座城市都是地标级存在。大家继续索引。 “天曜集团前身创立于上世纪60年代南洋，创始人章曜是个老华侨。” “有海水的地方就有妈祖，有妈祖的地方就有这些侨商。起初公司靠粮油起家，后来涉足橡胶、轮胎领域。70年代正式进军酒店、度假村领域。” “章曜是个信教徒，他在《圣经》第66卷《雅歌》中读到这样一句话，心神向往：我的良人下入自己园中，到香花畦，在园内放牧羊群，采百合花。于是他注册了香花畦这个商标，此后30多年香花畦名扬海内外。章曜也成了著名的酒店大王。” “80年代，伴随改革开放大潮，天曜集团回到故里榕城，投入家乡建设当中，业务重心也实现转移。当然，天曜集团的业务不止于此，还有外贸、游艇，甚至开办学校。千禧年后，天曜集团成立地产公司，北上燕州。今年环燕州大区的地产业务通通交给了章曜二公子——章颖非。” 真是很牛的公司啊。 杜蕾娜和俊姐姐开始人肉章颖非。 章颖非，今年25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一双桃花眼，分外迷人。 身高185，体重75，衣服架子身材。 教育背景比较模糊，网上有人说他上的是私立贵族学校，大学年纪就跟随父亲从商；也有说法是他成绩实在不敢恭维，索性父亲给请了专门老师，学习管理。 兴趣爱好十分广泛，高尔夫、抽雪茄、爱赛车，甚至还玩深潜和跳伞。可以说上天入地下海，没有他不玩的，而且玩的很好。 不过他最爱的还是美女，甚至直言不讳地在公众场合说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 端木菲不由慨叹：“人家二十几岁，真是活出了很多人一辈子的精彩。” 杜蕾娜则说道：“幸好他学习不好，否则真是天理难容了。” 大家翻着微博，开始搜索他来燕州后的履历。 俊姐姐高声道：“网上说，三个月前，这位小章公子初到燕州。受金融风暴影响，当时燕州四公子之一的沈氏家族正处在破产的边缘。他来到后，四处打点，出席圈子里各种名流派对。因风流倜傥、出手阔绰，又有女人缘，他迅速融入这个圈子，取代沈公子成了新的四公子。” 燕州四公子都是什么人呢？这么说吧，就是各种二代，HONG二代、GUAN二代、星二代、富二代。光有二代的显赫家世、背景和资源还远远不够称为四公子，因为四公子还要有颜值，有才华，有实力，然后才是地位和财富。而章颖非，属于新四公子中的富二代。 端木菲也看到了不少关于章影非的新闻，燕州是个包容的城市，并没有排外。跻身四公子之后，各种时尚类、绅士类、甚至花花公子杂志都向他伸出橄榄枝。一时间他上了各种杂志的封面，小章公子一跃成为国民老公，多金又多情。 而一些八卦类的媒体则挖出一些小章公子和名媛、明星、模特的新闻。最惹火的是一张图片中，小章公子和一位大模在海边晒太阳，大模穿着性感的比基尼。 不过最具有传奇性的说法是，章影非和大明星水冰曾经出双入对，但也仅限于两人同框出现，这更加引起媒体的猜测。 阿康吴看着大家的话题这么天马行空，有点受不了了，连连道：“你们手上有那些项目需要追热点的，赶紧出文案，我还有事忙去了。” 杜蕾娜望着屏幕上章颖非封面照，颇为遗憾地说：“可惜了，我好喜欢水冰啊。”在粉丝心中，偶像就要零绯闻、保持单身。 路鸣安笑道：“既然他现在进军房地产，说不定也要找广告公司啊！” 俊姐姐呸呸呸，道：“这个时候居然想着做广告？全世界的姑娘都想推倒小章公子，全世界的背背们也想他成为入幕之宾。姐决定了，这就是姐当下的目标。” 端木菲很淡然，无论地王还是国民老公，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除了自己带的著芝山需要在微博端发一篇稿子。 她心有所属，并且决定采取行动。 第25章 万事俱备 太史蘅下午三点才来公司。 端木菲在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个消息，写到：“我现在遇到一件关乎人生的大事，需要姐妹们帮我参考，五分钟后啤酒花园，开个秘密小会，大家看好不好?” 有人好奇，有人义气，无一都答复了好。几分钟后，文案四小天团女生，聚在了啤酒花园，眼观鼻鼻观心，都看着端木菲。 “小菲，什么事？姐姐帮你拿主意。”知心姐姐太史蘅说道。 端木菲美丽的眼珠转了转，好像酝酿说辞，说道：“我暗恋了四年的人，在燕州出现。还骑着魔法扫把，帮我完成了几件事情。我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我只知道我心里满满的欢喜，总想见到他，总想听他说话，为了他坚持了两个多月的素人改造计划，想要告诉他我的想法，可我不确定这样做是否合适，所以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女追男隔层纱，小菲我支持你。”杜蕾娜第一个表态。 “他人怎么样？对感情什么态度？这些总要先弄清楚的。”太史蘅问道。 “其实，你们都见过了。”端木菲说着，脸竟然红了，毕竟这还是她的初恋。 “谁？阿康吴？”杜蕾娜故作惊讶问道。 “不是啊。是…” “是那个乐队的主唱吧？”姜还是老的辣，太史蘅一语道破天机。 半天没说话的路鸣安，翘起了大拇指，说道：“我说那天怎么单单我们见了乐队，杜杜还要了签名，原来都是托了小菲的好运。小菲眼光不错。” “如果可以，不妨和我们说说你们相处的过程，便于我们复盘整件事情，做出判断。”太史蘅又说道。 于是端木菲把著芝山重逢、电话建立联系，到后来酒吧听乐队以及夜游蓝月湖的事一并说了，杜蕾娜甚至感动的要哭了。 太史蘅审时度势，说道：“我还是建议再多看看、多观察，毕竟你们相处时间短暂，而且像他这么优秀的男士，应该是有一定择友标准的。” 端木菲说道：“如果是大学期间，我肯定徐徐图之，循序渐进地建立更亲密的关系，可现在条件似乎不允许。燕州好大，生活节奏好快，想见一个人好难。情感沟通最大的成本来自时间。君师兄也快30岁了，我怕来不及。” 在快节奏的城市，流行一个这样的说法，如果男女从相识开始，经历三个月还没建立恋爱关系，那就成不了男女朋友。端木菲很笃信这个观点，所以她准备行动。 “既然这样，我们就策划一场最具创意的表白仪式，也许主唱也喜欢她呢。”太史蘅发挥了她的职业精神，从公关层面为她造势。 路鸣安不久前给一个项目出了活动方案，此刻驾轻就熟。“先选表白场地。场地代表你对他的重视程度，代表更好的体验。” “哇，安安好专业。”杜蕾娜夸赞道：“我推荐森林公园，夜黑风高，正好推倒。” 端木菲对于小腐女的想象力表示五体投地，简直不靠谱专业户。看到其他三个那样的眼神，杜蕾娜知道方案被PASS，不甘心又说道：“那就国家图书馆，怀旧一下大学约会的浪漫。” 路鸣安无奈她的天马行空，说道：“图书馆要安静，到时候两个人眉目传情？读得懂吗？” 端木菲作为临时“广告主”，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需求，说道：“我的要求说简单，也很简单，说复杂，也挺难实现。第一，场地最好能提供音乐，因为君师兄就是乐队出身，我的惊喜也来自音乐。另外，我想做可以喝点酒，光喝饮料太没劲了，酒还可以帮我壮胆。而君师兄平时都开车，这就有问题。所以地点最好离他不远，CBD附近尤佳。” 作为四人当中经济实力最雄厚的太史蘅，说道：“我推荐香花畦大酒店的云顶私餐厅，视野非常好，美食很棒，中西皆可，可能实现音乐，又离主唱近。唯一不太美好的就是价格乍舌。” 端木菲当即拍板，表白不常有，该浪费就得浪费。而表白的重点环节就是端木菲的独唱。 确定这些，几个姑娘开始筹划当天端木菲的穿着打扮，最起码颜的层面就要给主唱一个大大的惊喜。太史蘅担纲时装顾问和美甲顾问，杜蕾娜是妆容顾问，路鸣安是心理和音乐顾问，最近几天陪她练习，舒缓她的压力，确保计划顺利实施。 一切安排妥当，端木菲拨通了君樾的号码，约下了一个可爱的周末。 下午5:50，君樾准时迈进了香花畦大酒店云顶私餐厅。这是他的习惯，比约定时间早到10分钟，如果是约谈客户，可以提前准备一番，确保自己处于最佳状态。不过今天，他很轻松，因为约见的人不会让他有任何压力。只不过他觉得她过于小题大做，于他只是举手之劳，何必选一个这么郑重且破费的场合呢？ 侍者引领君樾到了端木菲预定的餐桌。洁白的桌布、精致的餐具，新鲜的花摆，更为重要的是，临窗，视野极好，俯瞰CBD以及他的公寓。君樾并非第一次来云顶，却不知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的家。他不禁在一次为她的细心感动。 “师兄。”一道轻唤在耳边响起，端木菲已俏生生站在她面前。今天的她和以往全然不同。 再不是那个留着空气刘海、穿着休闲装和运动鞋、有点婴儿肥的小姑娘，她卷着一次性大波浪，柔顺有光泽，精致的五官配上精致的妆容，眉目如画，灿若星辰，饱满的唇瓣娇曳欲滴，修长的脖颈戴着一串项链，斜肩的白色不规则长裙，衬得腰身纤合有度，右肩醒目地停着一只同色蝴蝶，一条飘带静静垂在身后。如果有微微清风，飘带就蝴蝶飞舞，那画面一定很美。她的脚下是一双8公分左右的细高跟，更显亭亭玉立。 君樾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将另一把椅子拉出来，一个请的姿势让她落座。端木菲微微笑道：“谢谢。” 君樾摸了摸自己高挺鼻梁，饶有兴味地说道：“我忽然意识到，青葱年华的小师妹长成大姑娘了。” 他看出自己的变化了，端木菲欣喜满足，却又有些害羞，说道：“人家一直都是大姑娘。” 这时侍者拿着菜单过来，端木菲问道：“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君樾一耸肩，说：“我都OK，随女生。” 第26章 爱的三段式 既然客随主便，端木菲也就自己做主了，不过她几年前在校园论坛考过古，大体了解他是滨海人，喜欢什么，特意为他点了一盘小龙虾、一盘三文鱼，一盘蚝汁牛柳。一盘水果沙拉、两盘时蔬。末了还点了一瓶酒。 “酒就免了吧，我们可以喝饮料。”君樾提议道。 “据说这酒是自己的私酿，叫做‘流香’，味道很好不上头。师兄在国外读书时，参加party不都喝酒吗？而且无论是你家，还是你的公司都在附近，不用考虑酒驾问题。”端木菲想的很周到，君樾也就随意了。 等上菜的间隙，流香先上了。侍者为他们倒了酒后，端木菲举起酒杯：“师兄，谢谢你帮我上次提案，客户大加赞赏，还说我简直就是波士顿通。通过这次汇报，我还晋升了职位。这都是你的功劳呢，我先敬你。” 她端着脚杯，抿了一口，莹莹的美甲简直完美，那是蘅姐姐的杰作。君樾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件作品，由衷地欣赏。“能参与你的创作，也让我很开心。那段在波士顿的时光，也是我一生中难忘的经历。”他似乎很缅怀那段时光。 端木菲并未听出话中深意，只是流露出想象，说道：“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自由之城看看，还有翡翠项链。” “给我说说你们创作广告的事好了，你们还做哪些项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俩人漫无目的的聊天。 说到端木菲擅长的领域，她简直可以侃个三天三夜：“你大概会以为我们只做房地产吧，最早可不是，电脑、字库都做过，后来就专注房地产了。别墅、公寓、工建、旅游、度假地产包罗万象，市场也不止燕州。不过创作工程很枯燥，只有灵感到来那一刻才觉得很幸福。” 这时候菜陆续上来，不愧是香花畦大饭店，服务超级速度。“一桶餐桌，先吃再说，但愿对你胃口。”端木菲狡黠地说。心理可完全不是这么想的，她正得意呢。 君樾看着秀色可餐的美食和美女，大快朵颐。“我简直怀疑你是我肚子里的…”他想说蛔虫，但觉得十分煞风景，于是改口，“甚合我意。” 端木菲又喝了一口酒，两片桃花飞上了脸颊。她说道：“哈，一杯下肚，顿觉世界和自己都可爱起来。” 君樾看着那两抹红晕，越发觉得真是好看，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看来世界真的从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于是顺着说道：“是啊，女孩之上，女人未满。” 端木菲听了，脸“腾”地滚烫起来，一颗心七上八下，师兄居然这样盛赞，叫她如何自控？她把头发挽到耳后，露出长长的白色流苏蝴蝶耳坠，和肩上的蝴蝶呼应，眼神顾盼四周，低声说：“师兄说什么？我听不懂。” 君樾依然神态自若，他对美好的事物抱有欣赏的态度，完全没想到会对端木菲造成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额，就是，一切都很美好。”他解释了一句。 私餐厅的前方有个小型舞台，此刻陆陆续续有一个乐队登台，然后一首献给爱丽丝弹奏起来。 君樾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吃虾。他眼前已经堆了一座虾壳小山。他这才注意到，端木菲一个都没吃。“你对虾…过敏？看你筷子未动。” 端木菲尴尬地笑笑：“吃虾，难度好大，我不会剥。” 君樾也笑了出来，说道：“怎么不早说，我给你剥。我出生在海滨，小时候喜欢虾，都是妈妈给我剥。当时觉得妈妈的手好灵巧。后来我学了解构主义，发现用在剥虾上，简直游刃有余。”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三下五除二就剥好了，连虾线都收拾地干干净净。 端木菲噗嗤笑了出来:“用解构学知识剥虾，如果你的老师知道了，一定很无语吧”。她迷恋地看着他，心理又在默默地说，师兄为什么做每件事都这么完美？让人完全沦陷其中不能自拔呢。她小心翼翼的把虾吃完了，又看了一眼舞台中央。爱丽丝弹奏结束，一位男主持走到台前，说道：“刚刚这首钢琴曲是一位美丽女士为他尊敬的人点的。接下来她还要亲自献一首歌给那位男士，让我们把舞台交给她。” 君樾也看着舞台，心想今天真是收获满满，居然还有美妙的表演，那位女士真是有心人呢。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就看到端木菲站了起来，平复了一下呼吸，朝舞台走去。 此时是用餐高峰，私餐厅基本座无虚席，但所有目光都投给了台上的女孩。端木菲忽然有点紧张，又呼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君樾，说道：“人生总有这样那样的错过，错过了清晨的日出，错过了百年一遇的流星雨，错过了开往家的最后一班地铁，错过了“我大一、你大七”的许多时光，但我今天不想再错过你。” “你天生为舞台而生，我借着这个舞台言为心声。感谢命运，让我们四年之后再重复。我用飞鱼与鱼的曲谱，自己重新写了词，唱一首歌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端木菲轻启朱唇，唱了起来，熟悉的曲调，陌生的歌词，但一样的优美。 爱的三段式 风味餐厅初相识 可餐的不止美景美食 自习室的第五排 我用余光悄悄打量你 告别演出热烈盈眶 还没开始已经结束 总以为人生后会无期 兜兜转转山重水复 他乡再相遇 清净心不再清净满心欢喜 我用心搭一座愛的城堡 遵循新古典主義三段式法則 懂得理解為基座 如萊姆石一樣堅固執著 相敬相和為牆體 描繪阿曼米黃的溫暖顏色 真實誠摯做屋頂 跨越時間的流轉，把愛精雕細琢 渴望擁有你你中有我 君樾认真听她唱歌，无论是开始的告白，还是此刻的歌词，他听出来了，这分明是表达爱恋。他察觉了她炽热而深挚的情感，这让他担忧起来。 副歌结束后，曲风忽热变成了灵魂爵士，只见端木菲倏地脱下了高跟鞋，就着旋律跳起了街舞。“ party girl，今夜哪里碰头，老地方好了”。她的姣好身躯迸发出了无比的力量，一下从天使精灵变成了性感女王，而那只蝴蝶剧烈地动，宛若要飞走一般，让人们的心紧紧跟着节奏。 君樾忽然想起，有一次他问端木菲，为什么每次见你都有很大的变化。端木菲很神秘地答道，她在进行一项神秘活动，来达到减肥塑身的效果。看来应该就是街舞了。从那时到现在，不过几个月时间，她居然跳的这么好，要么就是她极有天赋，要么就是花了很大努力。而这一切，居然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君樾。 曲终，餐厅的食客们对美女的精彩表演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君樾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端木菲再次蝴蝶一般飞到她身边，晶亮亮的眸子盯着他。 “词很棒，歌喉很赞，舞也跳的好。快坐下休息会。”私餐厅很多人在看着他们，纷纷觉得郎才女貌。 端木菲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鼓足了勇气说道：“君樾？”这个称呼让他为之一惊，从师兄变成了直呼姓名，这意味着什么？然后他的耳边炸弹响起。“我喜欢你呦，喜欢五年了。” 君樾尽量保持平静，笑的简直比哭还难看，他混淆视听，艰涩地说道：“我也喜欢你呢，今天都快变成崇拜了。谁会不喜欢这么美丽又多才多艺的小学妹。” 那个小学妹说得有点重，端木菲愣了一瞬，执着地纠正他说：“不是那种喜欢哦，是，想和你在一起。” 君樾坐在座位上，垂下了头，良久。一整晚的欢喜变成了痛苦和无奈。注定要伤害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女孩了吗？到底该如何告诉她？端木菲愣在了那里，这个结局是她始料未及。因为魔比斯的姑娘们，都信誓旦旦地说，女追男隔层纱，一定会成功。可现在，好像大概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对不起，师妹，我不能。”君樾的声音，很低沉，也很难过。师妹暗恋他五年，能接受吗？ “为什么？是我太平凡了吗？师兄你这么优秀。但我可以努力。真的，我一定会的。”一行泪水就这样不争气流了出来，梨花带雨却是更加动人。可她的心好却好像沉入了大海。 “不，你很好，善良、乐天，为了目标努力奋斗。是我，没有资格喜欢你。”君樾几乎咬着牙说出这些话，他不想她误会，以致陷的更深，也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最爱。 端木菲抬起好看的手指，抹了泪水：“是我没有资格爱你。为什么偏要说出来，默默喜欢就好了，为什么这么不甘心呢？”她垂了一下心的位置，只觉得心如刀割地煎熬，泪水再次涌了出来，胸脯起伏无法控制。 君樾想不到她竟爱得如此深沉，唯有坦白，帮她尽快恢复。他说出了一句令端木菲彻底崩溃的事实：“早在波士顿的时候，我已领证结婚。事实上，三周后我们还会补办一场婚礼。” “什么？你结婚了？”端木菲重复了一遍，细细体会，脸色瞬间苍白，他竟然、他竟然已经结婚了吗？原来他们真的是有缘无份吗？为什么会是这样子？她恨不得钻进地缝，只当一切都没有发生。现在连朋友都做不了吧？她的大脑已经空白，慌乱抓起小包包，说道：“我去趟卫生间，你别跟过来。” 第27章 有趣的灵魂万中无一 君樾想和她一起，却被她坚定阻止，只好守在原地。目光却很关切地看着她的方向。 端木菲慌慌张张冲进卫生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放声大哭。 都说最悲痛的时候，此时无声胜有声，于无声处听惊雷。悲而忘言。 端木菲不同。 她整整暗恋了五年，想念了五年，幻梦了五年，在她拥有最美好青春的五年。 人生有几个五年？ 此刻除了哭，她什么也不想，也不做，就是哭。抱住膝盖坐在地上哭。 好半天，她慢慢站起来，准备洗洗大花脸，收拾残局。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端木菲，你这个白痴、大傻瓜，为什么不搞清楚状况？天天说洞察，为什么连师兄已婚这么大的事实都没洞察出来？死了算了。” 水花拍在脸上，模糊了视线，却发现卫生间的镜子里，站着一个长着桃花眼、身材高挑，相貌俊美的男士盯着她看。 她忽然大叫起来：“啊，流氓！”随手抄起手包朝那人砸过去。 那男人抬起胳膊格挡：“小姐，这是男厕所，你堵在这里这么久，我忍你很久了。你才是真正的女流氓！” 端木菲一听，往里瞟了一眼，可不全是站着的马桶吗？ 羞愧难当啊。人在倒霉的时候，连智商都是线下的。 她拎起手包冲了出去。虽然很心痛，但这么一闹，她恢复了理智，悄悄溜到前台买单，却被告知一位男士已经结账。 她朝君樾那边望去，师兄仍在等她，不时四下探看。可她完全不知道如何面对。 对不起师兄，我要“临阵脱逃”了。 稍后短信他一声吧。她迅速下了电梯，拦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 君樾还在等她，眼看一刻钟过去，担心她会不会出事，正要往卫生间去看她。 那位身材高挑的男士出现在他的桌前，平淡的语气说道：“你的女伴已经跑了，还不去追。” 君樾一愣，也不管为什么由他来告诉自己，飞快地冲出餐厅。 然而夜色深重，哪里还有端木菲的身影？ 这时手机滴滴一声，一条短信进来：“对不起师兄，今天是我太鲁莽了，给你造成了困扰。抱歉。我没事，不必担心。” 她还记得给自己发短信，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事了。于是他无精打采地奔自己的家而去。 就在他们都走后，俊美男坐到了端木菲他们的隔壁桌。 端木菲的舞台唱歌，他看在了眼里。端木菲与君樾的对话，他也全部听在耳里。 桃花男对着餐桌上一个男子说道：“阿睿，帮我查查那个女孩的来历。” 那男子名叫罗睿，他笑着看着桃花男，说道：“怎么，对那女孩有兴趣？” 桃花男眯眼睛，颇有兴致地说：“不，我对那男人感兴趣，漂亮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中无一。连那个男的一起查查。” 罗睿当然知道，他的老板是直男，自然不会对什么男人感兴趣。 事实上，老板现在就是对美女也很有抵抗力，因为见的太多了。但身边有一个优质出色的大帅哥的美女，谁又说得准呢？ 自从有了纽约时代广场，中国的每个城市，也都会复制一个，有点悲哀，却同样高大上。 CBD时代广场时代大厦第27层，属于一个来自榕城的发展商——天曜地产，也就是刚刚拍下城西学区房地王的那家公司。 总经理办公室，奢华宽敞，桃花公子站在大玻璃幕墙下，俯瞰CBD，大有睥睨天下、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是章曜的二公子—章颖非，媒体更喜欢称他为章公子。 罗睿站在他身后。 “有进展了吗？”章颖非问道。 似有似无的笑容挂在罗睿脸上，“我亲自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吗？” 章颖非转回身，很满意地点点头，摁了一下办公桌上的铃。 片刻功夫年轻漂流的女助理HELEN端上来两杯咖啡，浓香之气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章颖非打了一个“坐”的手势，笑道：“新到的猫屎咖啡，尝尝。” 罗睿笑笑坐下，一副悠闲自得的表情。“看来你对我很有信心啊，早就准备好了咖啡犒劳我。只是我还是更喜欢麝香猫咖啡这个名字。” 罗睿，表面是天曜地产的北方区副总，实际上是章颖非的好兄弟、好朋友。 他们相识于贵族学校，罗睿是学霸，章颖非是学渣，每次作业都是罗睿帮他做。 一来二去事情被章颖非父亲得知，父亲没有责怪他，反而夸他有识人的眼光。 从那时起，罗睿就被内定为章颖非未来的第一助手和左膀右臂。 而罗睿果然也不负众望，学成之后就和章颖非干事业了。 章颖非道：“别卖关子了，说说吧。” 罗睿端起咖啡杯，嗅了嗅，细细喝了一口，这才开始正题：“女孩叫端木菲，23岁，去年大学毕业，颂城大学广告系。目前在魔比斯寰宇工作，是一名广告文案。不过有内部消息，他最近参与波士顿花园的策划创作，大获好评。她家中还有两姐妹在读书。不过成绩都不如端木菲。” “那个男的什么背景？” “男的叫君樾，29岁，本硕也是颂大，在校期间组过乐队“君语星空”。博士留学波士顿，导师是普利兹克终身成就奖获得者。他就读期间接手了不少国内知名地标设计，现在在国内设计师行业内已小有名气。他的办公室就在咱们公司对面。推测端木菲早就暗恋君樾，昨天悉心设计表白，结果却不知，那君樾硕士毕业后就结婚了，老婆是颂大人文系高才生。” 章颖非腹诽一声，别一口一个高才生，显得我多么学渣。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踢开，一个涂着烈焰红唇的女人冲进来，高声道：”小章公子，你说过来找我的，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消息？是不是又有新欢了啊？“ 那女人的后面还跟着助理HELEN，战战兢兢地低声说道：”对不起小章总，实在拦不住。“ 章颖非瞪了她一眼，然后满面春风地对那女人说：”RITA，好久不见，真是想死我了。实在是最近太忙了。你先在外面等我一刻钟，就一刻钟，我说完工作马上就陪你，去逛商场好不好？“ RITA给了他一个飞吻，恋恋不舍去外面等他了。 第28章 480万，请美人入局 好不容易安抚住RITA，章颖非下了死命令，要把通讯录里的滥桃花通通扼杀。 如果再发生RITA这种事，HELEN固然难辞其咎，罗睿也跑不了。 罗睿心里跑马，表示我真的很冤枉。 言归正传，章颖非沉吟了一会，说道：“魔比斯寰宇，这家公司我好像听过。有考查吗？” 罗睿一愣，不是该点评情敌君樾吗？怎么忽然跳到美女所在的公司了？思维跨度够大的。 但他的情报工作做得很到位，于是顺着答道：“一家知名的广告公司，准确来说是国内一线房地产广告公司。创始人叫东方宇，公司成立十多年，做了不少知名项目。对了，几年前还做过咱们公司一个高端住宅，因当时操盘人纸上谈兵，产品定位不对，以至于项目滞销。后来请了魔比斯把脉，改产品重定位，最终大卖。所以，和那些天马行空的小广告公司相比，魔比斯还是务实地帮发展商解决销售问题的。” 章颖非若有所思，忽然一拍脑袋，说道：“我记得，是天曜·檀台，檀台系开山之作。我父亲当时特意让我学习这个案例，便于以后在全国各地复制。” 在众人眼中，章颖非绝不是工作狂，媒体甚至报道他为花花公子、二世祖、纨绔子弟，他也乐得接受。 可偏偏该谈情说爱的时候，他又和工作扯在一起，让人如雾里看花，看不分明。 “老板，你打算追求端木菲吗？她可是真正的灰姑娘。”罗睿试探性地问道。 真正的灰姑娘，包含两层含义，童话中的灰姑娘嫁给了王子；而现实中，只有公主才配得上王子。罗睿到底是什么意思？ 章颖非却完全没理会他这茬，彷佛自言自语地说：“我大姐接手家族粮油生意，以非转基因食品打出了自己的品牌；我二姐经营游艇生意，在上流圈子人人都称她为艇姐儿；我哥哥接手家族的酒店生意以来，做的风生水起；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能太差劲不是？阿睿，向魔比斯发出竞标邀请函，让他们参与天曜地产品牌升级的竞标。” 罗睿再次瞠目结舌，这是什么脑回路？ 泡妞不是该送花、吃饭、看电影吗？ 尼玛难怪我不是老板，总是猜不透上意。 “你确定这么做？曲线救国也未免太曲折了吧？” 章颖非却神采飞扬，眼睛发亮，心里勾勒着天曜的美好明天，然后他就像前辈一样，语重心长地对罗睿说：“阿睿，像我们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要什么女人没有？而我章颖非想要的也绝非花瓶摆设，而是有思想、有见地、独立自由的新时代女性。端木菲只是初步引起了我的兴趣，能不能经过我的考验，还有待时间证明。你在发标时委婉暗示，让端木菲参与进来。” 如果这话让端木菲听到，她一定会狠狠给他个白眼，你以为你是谁，谁稀罕被你考验，好像全世界都爱你似的，你是“软民币”？ 好吧，就算你有很多“软民币”，姐姐也视你如粪土，一身铜臭味。 罗睿虽然不至于翻白眼，但也觉得他太自恋，不过再回到现实，他说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 确定了他曲线救国的意图，罗睿释放出自己的其他信息：“魔比斯很牛，牛到从来不竞标、不驻场。”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谁会拒绝money的诱惑？”章颖非继续“自恋”。哥付得起钱，让你竞标你就得竞标。 罗睿又说道：“魔比斯收费标准很高，这么说吧，小广告公司给个五万八万也就干了，魔比斯15万起，合同一签最起码一年，这就是180万，还只是基础底价。” 章颖非拍了拍罗睿肩膀，笑的意味深长：“阿睿，你的格局要打开啊，魔比斯敢开口，就说明有几把刷子。如果他们真能让公司知名度或影响力上升一个level，180万算什么？檀台的一个卫生间而已。” 说到这里，罗睿恍然大悟，章颖非早有招标做品牌的意愿，只是端木菲的偶然出现，为他提供了一个选择——让魔比斯进局的可能。 泡妞只是顺带而为。他心里对章颖非肃然起敬，同时暗笑那些对他冷嘲热讽的花边记者才是真蠢货。“好的，我这就去办。” “等等，”章颖非看了眼腕间的百达翡丽，补充道，“你是我的副总，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你来，吩咐下面人去办就好。另外，如果魔比斯不接标，你就把月费标准提到20万每月。参与品牌竞标，同时赠送公司在城西学区新拿那块地的合同，月费也是20万每月。我就不信东方宇会拒绝这么好的买卖。” 罗睿犹疑一下说道：“学区房项目刚拿地，设计院都还没有介入。这个时候广告公司介入，会不会太早？” “你提醒我了，”章颖非想到了什么，说道，“让他们以项目产品顾问兼传播推广的身份介入。另外，既然是招标，样子就得做足，陪标公司你有没有推荐？” 章颖非入戏越来越深，罗睿只好奉陪到底:“蓝雀创意也是中国一线地产广告公司，这两家明里暗里都有竞争。另外我建议增加一个4A公司进来，比如奥美，本土广告商和国际广告商互相PK，宿命的对手PK，想必十分有趣。” 章颖非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赞道：“就这么干了。”他的视线再度越过幕墙，看向香花畦大饭店，端木菲穿着白蝴蝶裙子的翩翩画面闪过，他心里却默默地说：“端木菲，我以2张合同、480万巨款为局，三大广告公司为棋，你敢接吗？” 章颖非和罗睿的谋划，端木菲无从得知，中午时分她才姗姗来到公司。 杜蕾娜第一个凑过来问结果，可一看端木菲的状态，眼圈红肿，唇色煞白，头发也没梳，衣服也穿的松松垮垮的，哪里像被爱情滋润的人。“菲菲，你没事吧？” 端木菲看见熟人，分外软弱，一把抱住杜蕾娜，哭诉道：“杜杜，我的初恋及暗恋，才见光就破产了。君师兄他，他…” “他怎么了？”，杜蕾娜作为端木菲忠实战友，坚定站在她这一边，已经准备磨刀霍霍向君樾了，“他欺负你了？” 端木菲虽然难过，却本能地维护君樾：“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婚。我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贸然表白，我死了算了。” 杜蕾娜也是个爱情小白，事到如今只能尽量安慰她，说道：“菲菲，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你值得更好的。” 路鸣安用BF式标准微笑道：“以前君樾挡在你面前，你看不到别人。现在他让开了，你一会看到更美的风景的。” 这时，太史蘅也走过来，握住端木菲的手，加入安慰队伍：“菲菲，你也别太难过了，你这么好的女孩，值得更优秀的人。说不定此刻，某个角落，就有人惦记你呢。” CBD的摩天大厦里，章颖非打了个喷嚏。 杜蕾娜再次发挥了“好基友、讲义气”的高风亮节，拍着胸脯说道：“蘅姐姐，我觉得菲菲应该休息一下，自我修护一段时间。虽然工作很忙，我和安安替菲菲接着就是了。” 爱情诚可贵，“基情”价更高，杜蕾娜一席话，让端木菲从脚趾暖到心窝，擦了眼泪，望向太史蘅。让时间去治愈，也让友情去治愈。 太史蘅思索一下，说道：“好，假期我批准了，你先休息一周。” 几个姑娘正商量着拯救失恋，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君樾的。端木菲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 太史蘅目光柔和地说道：“逃避没有用，坦然面对他，没有过不去的坎。” 端木菲拿着手机，躲到走廊里。电话那头是温暖而有磁性的声音：“师妹，你还好吗？” 一句话6个字，差点让端木菲经营了半天的勇气一泻千里，师兄到底还是关心自己的吧。 她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苦涩说道：“我没事。你的几通电话都收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就没接。现在想通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有个优秀的师兄也挺好的。”只是，不会再联系，不会再见面，就让你永远藏在心底吧。 电话那头，君樾沉吟片刻，说得：“是的，我会是个好师兄，一直支持你。”只是怎么支持，都不是你所想、你所需，可我无能为力。 “谢谢你帮我结账，说好了我买单的。下次见面你不许和我抢。再见。”端木菲率先挂断，只是还有下次吗？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第29章 放飞自我 端木菲浑浑噩噩走回工位，就见阿康吴火急火燎冲到文案这边，高呼：“号外号外，天曜地产邀请咱们参与天曜的品牌推广竞标，月费20万。老大同意竞标。” 就在前几天，文策部集体搜素天曜集团、香花畦酒店，人肉小章公子。 今天他们就接到了天曜地产的招标通告，难道是因为世界太小，一切自有定数？ 太史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求证似的问道：“是最近在城西学区拿下地王、风头很盛的天曜地产吗？” 阿康吴连连点头：“Yes，就是这家。” 八卦心爆棚的杜蕾娜说道：“那个那个，是花花公子小BOSS发出的邀请吗？” “只要付月费，花花公子也变成正人君子。”阿康吴豪迈地回答。 娘娘腔平俊卷起兰花指，做捧心状，千娇百媚地说道：“章公子是真风流，国民男朋友，比起燕州三少四少也不遑多让。这次姐姐我出马，务必拿下他。” 全体鸡皮疙瘩掉满地，阿康吴道“我们派俊姐姐拿下章公子，拿回合同，怎么样？”几个文案姑娘都笑了，这如花一般的俊姐姐遇见风流的章公子，那画面不要太美哦。 众人哈哈大笑，唯有端木菲无精打采，阿康吴说道：“不过，俊姐姐你只能给菲菲打下手了，菲菲也要参与进来的。” 平俊一脸不服气，凭什么呀，老娘我资历可比菲菲丫头深。不过他看端木菲气色和状态不对，只是闷哼一声。 端木菲摇摇头，开始整理包包，准备带几本书回去静养。“我不参与了，正打算和公司请假，休息几天。” 阿康吴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恐怕休不了了，客户指明要波士顿花园的创作文案参与。明天上午10点，时代大厦27层，团队答疑会。” 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今天，端木菲要彻底放飞自我。 她出了公司，漫无目的地坐上了公交车。因为不是早晚高峰，公交车人并不多，她坐在后排，看车窗外的风景。 你看，这马路上的汽车像不像一座又一座孤岛，在城市的汪洋中漂浮？ 她觉得自己很像漂浮在城市中的浮萍。 她去了什刹海，并在八零酒吧前驻足。这里，恐怕再也不会有熟悉的人和熟悉的歌声了。她么有走进去，夜场还未到，酒吧还没开始营业。 她拐进了什刹海上的小船，也许一场湖风会让她更舒服。她听到了湖水拍岸的声音，微凉的夜色落下帷幕，寂静可以谛听，体验深沉而美好。 而后她去了蓝月湖，这个和波士顿翡翠项链很像的地方。她站在了吊坠的所在。 那天晚上她和师兄如此贴近，风物如此闲美，以至于让她错以为可以拥有他 第30章 针锋 “天曜成立于千禧年，榕城，第一个开发的项目是…” “天曜2003年进驻燕州，成功开发了集团高端住宅项目天曜·檀台，并由此树立了檀台系的地位…” “目前，天曜地产在燕州进入多项目同步开发阶段，除城西学区项目尚处于起始阶段，在远郊顺义、昌平都有在售大盘…” 端木菲一句都没听进去，坐在这里让她想起几天前失败的表白，想起师兄的公司就在对面，想起何时才能再见。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又一个“君樾”，无止无休。 章颖非不知道她写了什么，但本能感觉到与那晚事情有关，他很烦躁以及失望。于是他开始和罗睿发起短信。 “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女孩和当日香花畦大饭店的女孩，判若两人。”章颖非发消息。 罗睿回复道：“千真万确，可能她还处在失恋的阴霾中，没有恢复过来。” “我现在对她了无兴趣，甚至对找魔比斯竞标的决定都有些后悔。”章颖非继续发消息。 “我的章总，公是公，私是私，不能影响了您的判断。就算端木菲一万个不值得，魔比斯也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在我眼里，端木菲就是魔比斯。你看看，她在干什么？会议进行这么久，没正眼看过我一眼，我小章公子风流倜傥，何时有过这种待遇？” 罗睿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说道：“您现在是魔比斯的潜在客户和金主，还能指望端木菲对您啥想法？” “我要给端木菲一个惩罚，我意已决，谁也别拦着。” 罗睿不知道惩罚是什么，只能默默地为端木菲这个池鱼悲哀。而场间气氛也很尴尬，天曜的下属人员和魔比斯你来我往，章颖非和罗睿在那里挤眉瞪眼睛，莫名其妙。 “如果没什么疑问，此次答疑会到此结束，两周后期待贵司的精彩提报。” 天曜一个高管刚说完，章颖非忽然说道：“东方总，不知这次方案谁主笔，谁汇报？” 东方宇答道：“由我司文案总监太史总全权负责。” 章颖非使了个眼色，罗睿接话道：“东方总，不瞒您说，我们以往合作的广告公司中，出现过类似问题，竞标团队和后期服务团队是两个班子，导致后期服务水平大打折扣。章总和我商量过，如果确立合作关系，希望主负责人能够专职做天曜品牌和项目，且每周驻场办公一天，写进合同。东方总、你们看…” 今天东方宇带来的是魔比斯王牌之师，只做天曜项目那绝对不可能，公司成本也划不来。而天曜提出的要求又不失合理之处。东方宇脸色微沉，说道：“又竞标、又驻场，小章总可是把魔比斯的服务定律都打破了，呵呵。” 章颖非全然没理会东方宇的表情，一副很自得的神情继续说道：“东方总，天曜近年的战略核心在地产，手笔之大，决心之坚，你们是有目共睹的。我敢打包票，项目服务完必定是会写入魔比斯大事记的。在服务团队上，我不要求总监团队，只要专属团队，出品质量OK，一切都好说。难道总监不能驻场，属下也不能？您今天带的团队没人能接我们的CASE？还是说魔比斯十几年，除了几个寡头总监，一个独当一面的人才都没培养出来？刚刚这位太史总好像还在说，年轻人是你们的骄傲！” 他一连串问号咄咄逼人，脸上神情却又和风细雨，似玩笑似戏谑又似准备看好戏。罗睿额头冒着黑线，暗想明明是合作共赢的好事，为何气氛搞得剑拔弩张？ 东方宇一向是“站着把钱赚了”的主，此刻听到章颖非的话，差一点脱口而出“案子我们不接了”，康雪茹拦住了他：“老板，咱们还有小菲，小菲虽是新人，但成长迅速，完全可以胜任。”最后一句她完全是冲着章颖非说的。 端木菲再次被推上台前，章颖非的笑意更浓厚了。思绪游离的端木菲屡屡被点名，不是被质疑，就是被嫌弃，难道流年不利？她本就心情烦躁，现在更热血上涌，信口说道：“魔比斯十几年，不敢说培养了几个寡头总监，为业内输送了多少人才，就是见证了许多企业是怎么死的，许多品牌是如何走向衰落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话音甫落，场间所有视线无不聚集她的身上。东方宇甚至鼓起掌来，“魔比斯确实见证了很多企业的生死，所以才会对营销、对广告理解得如此深刻。” 章颖非重新审视着她，然后发现，她还是那副憔悴的、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仙逸的衣裳，但他仍然强烈感受到，那个大饭店的女孩回来了，一个怼天怼地怼空气、勇于表达自己情感和好恶，虽平凡却不容小觑的灵魂和力量。 说完那些话，端木菲如梦初醒，oh my god，我居然顶撞了客户，我脑袋进水了嘛，我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她懊恼、无措，有点惊慌地看向太史蘅以及东方宇。出乎意料，东方宇眼里都是赞赏，而太史蘅则是忍俊不禁。 章颖非收敛了笑意，颇为郑重地说道：“端木菲小姐，你的话让我对贵司肃然起敬，任何一个在激烈竞争中存活下来的公司，都是值得尊重的。我期待两周后你的汇报。”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他推了她一把，以致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回想起这段经历，端木菲都会感谢今天他所做的一切。这何尝不是一场豪赌，与一次互相成就？ 端木菲不记得怎么离开时代大厦的，她的大脑还处于空白之中。然而回到魔比斯，她就被东方宇叫到了办公室。 “你以前认识章颖非吗？”东方宇开门见山地问道。 What？端木菲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小脑瓜摇的像拨浪鼓。 “好”，东方宇一拍桌案，话语连珠地说道：“从现在起，你正式晋升为资深文案，但基本薪资不变。拿下天曜品牌和项目，基本薪资升为10000万，绩效奖金另计。本次竞标你全全主导，太史总、陈总乃至我，都会全力配合你。就当一次练兵，我们志在必得。” 端木菲越听越“惊悚”，几次想要站起来拒绝，然而东方宇都没有给她机会。等听到薪资时候，她的眼睛再次亮了。要知道，端木菲刚升职没多久，从助理文案升为执行文案，基本工资也从3000升为5000，而马上又要升职加薪。Money啊Money，多么可爱啊！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让我忙碌起来吧，忙起来就不会想他以及心痛了。她抖擞了精神，彷佛要立军令状似的说道：“我必将倾尽全力，拿下合同。” 第31章 大提报前夕 摆脱失恋的最好方法，大概就是保持忙碌。端木菲其实谈不上失恋，因为还没有开始恋爱。但不妨碍她把自己忙的像个陀螺。 文案天团的姑娘们给予了最大程度的支持：杜蕾娜梳理了天曜地产的重要产品线，路鸣安则整理了很多成熟房企的公关方案，作为案例指导天曜地产的品牌公关。太史蘅则聚焦于品牌的重新定位。端木菲就像是这场战役的元帅，排兵布阵，统筹全局。 品牌的工作相对项目，更加复杂和系统化，而端木菲又是第一次做，第一次吃螃蟹而无从借鉴，所以效率并不算高。好在基本功做的很扎实。连续几天，她保持每天四五个小时的睡眠，除了吃饭、睡觉、洗澡，都呆在公司工作。这样，在内部第一轮讨论会时，她已经形成了一个方案的雏形。 讨论会的规格很高，三个部门的一姐、东方宇全员参加。当然文案设计有兴趣的，也有不少出席旁听。在这样场合下，端木菲开始内部汇报。 “我们在业内、内外发起了一份样本为500的调研，发现天曜的认知度并不高。长三角听说过这个品牌的相对高一些，而在燕州还是借了学区地王的势，不至于无人所知。” “天曜的开发呈现一定的区域规律，海西、长三角耕耘相对成熟，环渤海最近几年是重点。深耕经济发达区域核心城市，是实现TOP100的必经之路。” “天曜的产品线，以刚需、刚改居多，高端较少。檀台虽然成功，也没有达到全国复制的程度。完善产品线、建立产品标准化，是扩张的重要举措。” “天曜其实已经开始做资源整合，尤其是母公司天曜集团的一些关系民生的优势资源。从这个角度它已经不单纯是住宅开发商，还有了城市运营商的意象。这也是我们对于天曜的新定位。” “天曜目前没有形成系统的品牌活动和公益公关，我们建议每年举办特定的活动，各城市公司联动。并将其公益活动包装为‘星曜中国’计划。” …… “这大概是我们对品牌的初步诊断和解决方案。” 东方宇很满意，这个方案已超出了他的预期。不是说方案有多好，而是对于端木菲这样的新人，这样的成绩已经值得骄傲。但他依然不动声色。目光扫视一周，问道：“阿蘅，还有补充吗？” 太史蘅打开一个PPT，是针对天曜地产的定位和主张的。她播放一遍，说道：“最后的定位是城市场所生活构建师。对政府、对大众、对客户描述我们开发项目所带来的场所精神和生活方式。还有一份渠道和媒介的建议。” 康雪茹打开了招标书，说道：“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我仔细读了好几遍标书，甲方还提到了让我们做一个品牌的五年规划。目前方案是空白。” “你怎么看待这件事？”东方宇问身旁的太史蘅。 太史蘅说道：“甲方的标书不可尽信，他们的很多要求其实已经超出了广告公司的范畴，比如五年战略，这是他们战略部的事。我们毕竟不是麦肯锡那样的顾问公司。” bingo！“你说到点子上了，这一次我们就是要做麦肯锡。小菲，案子继续深化，我有几个问题你记一下，能找到答案最好，找不到也没关系，因为提问本身就比答案更重要。”东方宇说道。 这几天，君樾也很忙，为筹备婚礼而忙。 事实上，他和许婷臻在米国就应经领证，婚礼更多是一个形式。 但形式对女人很重要。 婚礼选在了王府教堂，这里是燕州的几何最中心处，古老与现代、东方与西方完美的交织在一起。 时间，好巧不巧，正是端木菲大提报的后一天。 君樾不知道该不该邀请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但他是个君子，所以还是向端木菲发出了邀请函。 婚礼其实邀请的人并不多，君语星空的成员肯定都会出席。他们还承担了在婚礼上担当乐队的角色。 此刻，易晴空和许婷臻正在一家咖啡馆中，聊天。 晴空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这为他冷酷的外表增添了几分柔和。 “恭喜你，终于要嫁给爱情了。”他的祝福有点苦涩，但很真诚。 许婷臻将一缕头发抹在圆润的耳后，那么温婉而美丽。“你的年龄也不小了，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晴空往椅子后面靠了靠，腿伸直了一些，让自己更舒服些，笑道：“直到今天，我依然认为，除了你，别的人都是将就。可惜啊。” 可惜，我们终究有缘无分。 许婷臻和易晴空本是老乡以及高中同学，他们以校园双星的骄傲，一起考上了颂城大学。 本来他们是很般配的一对，直到有一天，易晴空告诉她，自己加入了一个了不起的乐队，乐队每一个成员都很优秀，他们都有着为音乐而活的梦想。 她心心念念见到了乐队，认识了乐队的灵魂人物——主唱以及吉他手君樾。 他是如此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他的傲人的成绩，他对音乐的深刻理解，他的学识和侃侃而谈的气质，都让她不可自拔地沉迷、沦陷。从此她的眼中，就有了那一抹颀长的身影。 君樾了解易晴空的感情史和心之所恋，好兄弟的爱人不可欺也。况且，那时他是真的对许婷臻没什么心动的感觉。 许婷臻的拳拳爱意，付诸流水，变成了一厢情愿。 君樾甚至从未正眼看过她。 直到他硕士毕业的前夕，即将奔赴米国波士顿继续学习。 情况发生了变化。 经过不懈的努力，许婷臻也考上了波士顿一所高校，并将在那里度过她的硕士时光。 那之后，君樾找到晴空，兄弟俩进行了一次深谈。 而后，君樾当着乐队的面承认，他在追求许婷臻。许婷臻热泪盈眶，她的爱终于得到了回应。 乐队成员无不给予了热烈而真挚的祝福，包括晴空。 他的爱很无私，只要你好，我就远远看着就好了，亦如现在。 “祝你们幸福是假的，但祝你幸福是真的”。晴空喝了一口不加糖的美式咖啡说道，今天的咖啡真的好苦。 泪水划过许婷臻的脸庞，她恬淡地说道：“谢谢你，晴空。” 第32章 最具戏剧性的汇报 如炼狱一般的日子，在每天改一稿中度过，端木菲拿出了写毕业论文的劲头，仔细深研在城市化的大潮中，开发商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发展之路。 她又瘦了三斤，人似乎也显得更加纤弱。直到汇报的到来。 在迈入时代大厦27层时，端木菲的手机“滴”的一声响，一条短信发进来，是大羽。 “明天老大的婚礼，你来吗？” 她已经收到了君樾的邀请函，但没想好该以怎样的方式出现，或者不出现。 此刻这条信息让她心神摇曳，精神恍惚。 太史蘅察觉到了，看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端木菲勉强地摇摇头。提报在即，个人私事靠后，这是她的基本职业操守。 魔比斯一行人遇到了久违的对手—蓝雀创意。显然蓝雀对于竞标也很重视，带队的人是蓝鹤创始人兼大BOSS——郦雲柏。郦雲柏是一个长着很帅的银色头发的中年人，不是染色，而是天然的少白头，但笑容却很可掬。“东方，想不到又相遇了。和魔比斯同台竞技，总是让人心头澎湃。” 东方宇敛了下眼帘，没有什么表情的语气说道：“这一次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我们的文案小姑娘。希望你们不要输的太惨哦。” 郦雲柏看了眼端木菲，她很年轻，但眼神却很笃定，充满斗志。随后她看向自己队伍里，一个魔比斯的熟人—杨璐熙。“我很期待。” 说完，蓝雀的人离开。端木菲看到杨璐熙嘴形微动，好像在说保持联系，有机会一起吃饭。 这只是汇报之前的小插曲。 宽敞的国际会议厅，天曜地产的高层密密麻麻坐了一排，虽然刚听完蓝雀的精彩汇报，但他们仍处于亢奋的状态，似乎准备把乙方拍在沙滩上。 相比，魔比斯的阵容不变，处于一种弱势之下。 时隔两周，章颖非再次看到了端木菲，让他觉得有兴趣的人。 今天她穿着廓形的白衬衫，上面解开了两个扣子，隐约可见精致锁骨。衬衫太宽大，趁得里面空荡荡的感觉，配上宽大的蕾丝腰封，愈发显得腰部盈盈一握。黑色铅笔小裙，有一种禁*欲之美。 但此刻，章颖非有点悲悯，是的，因为被老板“剥削”的女孩更瘦弱了。他心里默默骂了句“东方扒皮”。 站在投影屏幕前的端木菲，有些紧张，因为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她深呼吸一口气，暗示自己当他们是空气，果然慢慢平复下来。她打开演讲稿，第一P几个醒目的大红字—TOP100不是梦。 章颖非笑了，心想小姑娘到底是稚嫩，我虽然战略上轻视这个任务，战术上却从未懈怠。你轻描淡写一句话，梦想就实现了，那梦想也未必太廉价。但他没有打断，他在期待后面的奇迹。 从一份问卷开始，端木菲开始品牌诊断。而一旦进入状态，她就不是那个年轻的小文案，而是掌控全场的策划师，策划听众的情绪和反应，埋下一个又一个伏笔，把听众带进她的逻辑世界。 章颖非发了条信息给罗睿：“端木逻辑很缜密，沟通能力也很强，不错。”罗睿立刻回复：“从她策划那场表白就能看出来了。” 从品牌诊断到区域布局、产品线梳理进入品牌再定位，然后是品牌规范和视觉表现，品牌公关和公益策划… 至此，案子似乎进入尾声。章颖非又给罗睿发了条信息：“我觉得魔比斯和蓝雀在伯仲之间，很难分出高下。”罗睿回复：“合同花落谁家，基本靠眼缘咯。”末了，打了一个很滑稽的表情。 然而，他看向东方宇和太史蘅，完全没有讨论答疑的架势，难道方案还没结束？就见端木菲清了下喉咙，说道：“仅仅这样就够了？” 那一声振聋发聩，场间的人全部集中注意力，聚焦到端木菲身上。 端木菲又翻了一页PPT，这一页只有两个字—土地。“对于农耕民族的我们，土地是安身立命之本。而之于开发商，同样是生命线、是利润，是走向TOP100的关键之本。如何拿到质素好、价格低的土地？” 端木菲再翻页，下一页上同样醒目的两个大字—产业。“我们的头号客户、衣食父母”，她顿了一下，但是在座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相关部门”，“关心的是税收、是就业，是持续稳定的发展，如果我们能帮它导入产业、招商引资，那么还愁拿不到土地吗？当前天曜已经有大资源整合、做产业的迹象，但力度很小，因为前期投入太巨，所以这个就考验小章总的魄力了。”她看了章颖非一眼，目光似在发问。 章颖非没想到，提报过程中她会与自己互动，只一个眼神已让他，意乱了一下。提案的她太闪亮，谁也不能忽视她的魅力与锋芒。 端木菲再翻页，这一页是“合纵”。“合纵一切与我战略相关的资源，高校产学研、科研机构、长于产业运营的机构与组织，互惠共赢。” PPT再翻页，这一页是“并购”。“市场上总有烂尾的、卖不掉的盘，低价收购、重新包装、再度面世，利润怎样在座成本部同仁大概更清楚。” PPT再再翻页，这P上变成了四个字—旧城改造。“纵观那些城市化高度发达的城市，纽约、巴黎，都经历过城市焕新的过程。旧城改造难度大，但却是我们头号客户很关心的，想象一下你们将打造一个如798一样的作品，是不是每个神经细胞都亢奋了？” 东方宇含笑，看着天曜的高层以及员工，好像被洗脑了，听的如痴如醉。章颖非虽然没有过于剧烈的表情，但偶尔的点头也泄露了他的震撼。没想到小丫头这么有煽动力啊！ 倒数第二P，四个字—联合拿地。她的解释不多，因为大家都懂，与名企大鳄联合开发，这在以前市场上从未出现过。而事实证明，这是未来拿地的最主流方式，章颖非后来回忆的时候还十分感慨，端木菲的四个字竟改变了房企进化的重要进程。 最后一页，“TOP100可期吗？”她没有回答，看了看下面的东方宇、太史蘅、康雪茹、陈雯锦，他们无一不是带着欣慰的笑容，然后她静静地走回了座椅。这次是章颖非率先鼓掌，然后会议室想起了热烈的掌声。 东方宇趁热打铁，笑着说道：“前面的方案免费赠送，后面的7P，需要小章总付出480万的代价，不知道小章总可否买单？” 章颖非点头道：“想法很大胆，方案的呈现形式也很别致。” 太史蘅问了一句：“那么，天曜同仁对于方案还有什么疑义吗？” 罗睿站了起来，对魔比斯人的努力表示感谢，然后：“三个工作日之后我们会就竞标结果给大家通知。下面还有一家，我代表天曜感谢你们。” 魔比斯一行人正待起身离开，端木菲只觉得紧绷的精神终于得以松弛，忽然眼前星星闪耀，头重如山，知觉正在消失，然后她竟然晕厥过去了。 “小菲！”“端木！”“喂？”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太史蘅抱着她，说道：“大概是这些天累坏了，我送她去医院。” “我背着她吧。”东方宇主动请缨，背起端木菲大步朝外而去。章颖非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此时拳头紧攥，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 三天后，时代大厦27层，总裁办公室。 章颖非把桌前一式两份的合同往前推了一下，说道：“通知魔比斯中标。哦，对了，你特意提一下，就专业而言，蓝雀与魔比斯不相上下。但蓝鹤是老板来提，魔比斯大胆启用了新人，我欣赏年轻人，也愿意看到年轻人身上爆发出无限可能。能签下这个合同，端木菲居功至伟。” 第33章 爱的真意 时间回溯到提报结束之后。 晕厥的端木菲被东方宇和太史蘅就近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给她挂了一个盐水，并告知家属（太史蘅和东方宇）没什么大碍，只是过于疲劳，需要补充休息。 东方宇离开后，端木菲打算回家休息一下，太史蘅却无论如何不同意。 “你现在这么虚弱，一个人回家我怎么放心？干脆，和我回家，等彻底好了再回家、再去上班。” 端木菲心窝里一阵温暖，蘅姐姐就像可以依靠的亲姐姐，在危困时给予最给力的帮助。 “蘅姐姐，谢谢你，只是我真的没事。你看我人高马大的，哪里那么容易被打倒？” 太史蘅想到了端木菲刚来的时候，胖乎乎的有点婴儿肥，那时抵抗力一定比现在强吧。 她扳起脸说道：“一切都听我的，就去我家，我家一应用品齐全，你不用担心。一好转我就放你离开。 可是，明天是师兄的婚礼。她没有说户口，那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去抢婚吧，最关键的是师兄与师嫂是真心相爱的。 端木菲拗不过太史蘅，出了医院叫了出租车，乖乖地和她回了家。 CBD，蓝巴赫西餐厅，章颖非和罗睿正在用餐。 丰羽牛排、意大利焗饭配鹅肝、凯撒沙拉、西西里冻糕，散发动人的色与香，却丝毫唤不起章颖非的兴趣。 章颖非咂咂嘴，说道：“德国的食物真是让人索然无味，不知道那些聪明的科学家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罗睿的脸上露出颇具深意的笑，说道：“心事重重的人，就算最好的美味珍馐摆在眼前，也是一样的无滋无味。” 他优雅地吃了一口牛排，又说道：“只是你现在的身份，不太合适去探病。” “谁说我要去探病了，和我什么关系？”章颖非矢口否认。只是在罗睿看来，他越是否认，越代表在乎。 “那丫头也真是的，公司又不是她的，那么拼命干什么？”章颖非忿忿，夹了一口鹅肝，竟然咬的咯吱响。 “她和太史蘅回家了，你不要担心了。”作为心腹和好兄弟，罗睿替他做了很多他不方便做的事情。章颖非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感激的。 此刻，他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那样的表情，真的格外“惊悚”。因为，罗睿没见过没见过他如此温柔。 “你动心了？”罗睿试探地问，语气却是陈述句。多年的好朋友，罗睿几乎可以说很了解他。 章颖非想了想，发现也没什么好辩驳的，最起码现在他是很牵肠挂肚。“目前来说，我还保持着兴趣。不过，这更像是对专业的欣赏。”他说着站起身，西装随意地搭在肩上，往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罗睿问道。 “晚上还有个饭局，约了新元集团的老总，谈谈合作的事。” 新元集团是一家百强房企，最重要的是，新元是以开发产业园和产业新城起家，拿的地往往都是工业用地，这就意味着拿地成本超低。 章颖非消失了身影，独留罗睿在那喃喃自语：“动作可真快，这就进入新战略时间了？” 可是想想不对，这种商务接洽都是提前预约的，而魔比斯的提报今天才结束，也就是说，自己这个花花老板早就想着合纵连横了，和端木菲的策略建议，不谋而合。 “真是厉害啊！”他插起一块鹅肝，满意地吃下。 当端木菲的头沾上枕头时，立刻就睡着了。连续两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她睡了一天一宿，将近20个小时。 当她醒来时，已经接近周六十点。她是被厨房里的香味唤起的。 睁开惺忪的睡眼，她开始仔细打量房间。统一的白色调，简约而现代，连床上的被褥都是如此。一方小书桌上，摆着笔记本，很有设计感的台灯。床的另一面是一个超大衣橱，她的好奇心趋势她轻轻下了床，站在衣橱前遐想。 “想看就打开吧”，太史蘅走进来，她穿着舒适的棉质居家服，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时尚爆棚。 衣橱应声打开，密密麻麻井井有条地全是衣服。上面全是白色系，下面全是黑色系，她粗略估计一下，按照这个摆法，有近百件。“哇”，只一个字，所有的震惊溶于一起。 “这是我工作七八年买的，我的工资基本全变成她们了。不过这只是一部分，我家的所有玄关、收纳柜，都是我的衣服。有些因为装不下就淘汰了。”太史蘅解释着，微微有些许遗憾。 “难怪你每天换一件，就这样也穿不完吧。想想这些买完就被束之高阁的衣服，就像从未被宠幸的妃子，好寂寞啊！”端木菲满脸遗憾的表情。 太史蘅被她的说法逗乐了，转移了话题，说道：“去洗漱一下，准备吃饭了。待会杜杜和安安要来。” 端木菲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问了句：“我睡了多久？” 太史蘅笑道：“你要再不醒，我也打算叫你了，你睡了一天一宿了，睡得天昏地暗呢。” 端木菲想到自己居然像猪一样睡这么久，真是太难为情了。赶紧冲进了卫生间。洗漱用品早就准备好了，镜中的自己满血复活，虽然肚子饿的瘪瘪的，但弹润的胶原蛋白算是回来了。 太史蘅的家是个两居室，南向客厅与餐厅一体，餐桌是白色原木的，餐桌北面是一排酒驾，摆满了各种瓶子，俨然一面艺术装置。客厅里有一面书架，书籍分门别类井然有序。还有两个相框，相片有些年头了，其中男女并肩，笑看镜头，那么幸福。 “这就是姐夫吗？很帅啊。”端木菲由衷地赞美。 厨房里探出一人来，兜着围裙。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不似年少时那么意气风发，更多了几分沉稳。他接道：“谢谢啊，今天做了阿蘅最爱吃的小炒肉和剁椒鱼头，你一定要多吃点。” 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端木菲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就红了。这样的场景、这么恬淡幸福的生活，自己可会拥有吗？君樾师兄也不会成为那个为她下厨的人啊。 太史蘅似乎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试探着问道：“可是又在想主唱了？” 端木菲揉揉眼睛，低声说道：“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他，总是控制不住，很难过很心痛。” 太史蘅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切了一块麒麟西瓜给她，循循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难过，为什么心痛？是因为爱而不得吗？” 端木菲愣住了，含在嘴里的西瓜也忘记了咀嚼，这个问题她不曾细想，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心痛变成了头痛。 太史蘅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爱有很多种。有的爱宣之于口，有的爱暗藏于心。有的爱变成了亲情，”她看了厨房一眼，又说道，“有的爱成了陌路。因为得不到而难过，这只是狭隘的爱，是小爱。而付出、奉献，真心希望和祝福他获得幸福，这是真正的爱。有时候放手也是爱啊。” 太史蘅说着，直视她的目光，似乎要洞穿她的心理。忽而又柔和说道：“想一想，主唱他幸福吗？如果他幸福，你是不是应该为他高兴呢？那又怎么会难过呢？除非你不希望他幸福，可我相信善良如你，是一定会希望他过得好的。” 她的话就像绕口令，但端木菲听明白了。“蘅姐姐，你说的很对。我仔细问自己，我之所以难过，是觉得得朋友无法变成恋人，那朋友也往往做不成了。我害怕他就这样从我生命中消失，像一个过客，他是一个如此美丽的梦，让我不愿醒来。” “不，他不会消失的，如果你能坦然面对，你会拥有他一辈子的友情。”太史蘅坚定地说道。 话题似乎回来了，关键问题是她不坦然，她不想要他的友情。 太史蘅看着她，说道：“那就想想，能为他做点什么？当你明白了付出与奉献，就不会那么在意是否得到他的爱了。因为你爱他，本来就与他无关。” 第34章 婚礼上的看客 “你爱他，却与他无关。” 这真是令人振聋发聩的一句话，直接道出了爱的真谛。 端木菲在心理默念了许多遍，“我爱他，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无关”。她真的放松许多，开心地道：“谢谢你，蘅姐姐。” 这时，门铃响了，太史蘅去开门，就见杜蕾娜捧着一束花，路鸣安带着食盒走进来。 “菲菲，送给你。”杜蕾娜拥抱她，一脸的笑意和春风。“听说你提报大获成功，小章公子很是欣赏？” “合同还没下来，现在谈论成功还为时尚早。”端木菲诚实地说道。 路鸣安也把食盒放在餐桌上，说道：“给你炖的滋补鸡汤，小火慢炖了好几个小时呢，快表扬我一下。” 端木菲觉得自己幸福地要死掉了，刚刚她还为爱情苦恼，现在就被友情包围。人的情感多么伟大，又多么奇妙啊！“要不要给你们每人一个香吻啊？”她开玩笑地嘟嘟嘴。 文案四小天团的人都笑了。太史蘅的丈夫——于舟，见人都齐了，高喊了一声：“上菜喽。大家别客气，一定要尽兴。” 一水的湖湘特色，火红的小辣椒映衬地每个菜都那么品相完美，看的每个人味蕾大动。“姐夫真是好手艺！”杜蕾娜尝了一口小炒肉赞道。 于舟也坐下来，略尽地主之谊：“喜欢就多吃点。我这厨艺可都是阿蘅培养出来的。我的目标就一个，把她喂的白胖的，给我一个胖小子。” 于舟毫不掩饰对孩子的喜欢，他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也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姑娘们很羡慕太史蘅，尤其杜蕾娜。太史蘅带着羞意踩了下于舟的脚，一边给端木菲夹菜：“小菲，你多吃些。” 端木菲大快朵颐。“安安的鸡汤很鲜美，姐夫的剁椒鱼头也很美味，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太史蘅从她的酒架拿出一瓶红酒，说道：“今天特别高兴，大家都喝一杯。吃完了一起看电影，我上周淘了一张新碟，美版的《COCO传奇》。自己没舍得看，就等着和你们一起呢。” COCO CHANEL是太史蘅的偶像，她那摆满衣橱的衣服，未尝不是对可可的致敬，是对时尚的大爱！哦，这也是一种爱啊。 饭过三巡，太史蘅开始播放CD，端木菲惴惴不安，不时看手机。细心的路鸣安发现了，问道：“小菲，有什么…心事吗？ “今天，今天是师兄的婚礼。我…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太史蘅理解这种矛盾，拍拍她的肩膀道：“如果你释怀了，就去看看。相信你师兄，也想看到你好好的。” “嗯。那我先走了，改天和你们一起看COCO。”其实她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随手拿起包包，她冲出楼下。 王府教堂。 这本是一所天主教堂，由一位意大利籍和一位葡萄牙籍的传教士，始建于17世纪。教堂是罗马式风格，分为三段式。底部是三个地中海拱门，而顶部则是圆球状穹顶。后来教堂在战争中损毁，翻新后融入了一些中式元素。作为燕州重要景点，现在已成为著名的婚礼举办地。 君樾和许婷臻一起留学米国，海外的教育背景让他们不约而同将教堂作为婚礼首选地。 此刻，教堂的玫瑰花窗和彩色玻璃下，一对新人在婚礼进行曲的演奏中，步入殿堂。 婚礼上嘉宾并不多，双方的父母，君语星空乐队成员，以及君樾和许婷臻的同学和一些同事。 神父问道：“君樾先生，你是否愿意许婷臻小姐成为你的妻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君樾答道：“是的，我愿意。” 神父又问道：“许婷臻小姐，你是否愿意许君樾先生成为你的丈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许婷臻眼中饱含泪水，声音还带着颤抖，说道：“我愿意，我愿意。Yes. I do。” 下了出租车的端木菲，戴上一个太阳镜，悄悄地走进教堂，混在人群中不起眼的位置。 她的眼中只有君樾。 君樾和许婷臻交换戒指。她看到师兄无比温柔地将璀璨的钻戒戴到了他妻子的手指上。他们相视一笑，甜蜜幸福。 音乐再次响起。三个大帅哥大羽、星轨、晴空操着各自的乐器，唱起陶喆和蔡依林的那首《今天你要嫁给我》。 万众瞩目下，君樾和许婷臻亲切拥吻，仿佛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泪水不争气地充满了端木菲的双眸。她内心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为师兄高兴，真心祝福，为什么眼泪就是不听话呢？ 婚礼接近尾声，司仪宣布宾客落座，新娘新郎为大家敬酒。 端木菲拿出手机，给大羽发了一条短信。片刻后大羽出现在她眼前。 “菲儿师妹，你来了。走，和我们坐一起去。”大羽热络地招呼。 端木菲已经整肃好了心情，虽然眼圈还有点红。“不了，我还有事。你帮我把这个给君师兄。” 端木菲递给大羽一个红包。红包很考究，因为是奢侈品LV出的限量款。端木菲受太史蘅影响，讲究精致而有品味的生活。尤其是送给自己最重要的人。红包上还有个U盘。 然而，当大羽准备接过红包的时候，端木菲飞快地把U盘拿走了，紧紧攥在手里，尴尬地冲大羽笑笑。 红包沉甸甸的，亦如端木菲对君樾的心。大羽心里一惊，这个数目应该不小呢。 “帮我转告一下师兄，祝他们百年好合，一世长安。”端木菲说道。 “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呢？你能来老大很开心。”大羽说道。 端木菲望望远处，师兄和妻子正在敬酒。然后君樾蓦然回首，眼神与端木菲不期而遇。他微笑点头，那微笑能把一切融化。 端木菲笑道：“我刚刚已经告诉他了。我该走了，拜拜。”她燕子一般飞出教堂。 大羽在后面喊道：“喂，你的蘅姐姐最近好吗？” “她很好。”端木菲消失在视线中。 君樾来到大羽身边，目光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大羽把红包递给他，没有说话。 很沉，也很重。“走，咱们去喝酒吧。”君樾说道。 第35章 职场生涯的第一次诱惑 回到魔比斯的端木菲受到了同事的夹道欢迎，工位前围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地问提案的过程，还有女孩子则问起了“花花公子”章颖非，他的穿衣品味，他的桃花眼，天曜有没有漂亮女孩子，狠狠花痴了一把。 端木菲一直当章颖非是甲方和金主，却原来在别人眼中，是钻石王老五加国民男朋友。这让她有点始料未及、啼笑皆非。 半个小时后，工位上只有阿康吴留了下来。“小菲，康姐让我和你说，需要你做一下交接。因为天曜明确写入合同，要你主策它们的品牌和学区项目，每周还有一天全职驻场，你精力也有限，所以其他项目分给杜杜和安安分担一下。你看，你这边有问题吗？” 端木菲来到魔比斯，最忙的时候四个项目同时运转，之于新人的她其实已经超负荷了。她咬牙撑了下来，但现在肯定兼顾不了那么多。她问道：“蘅姐姐有没有说怎么安排？” 阿康吴点头，回答她说：“商量好了。康城春天合同到期了，目前在谈续约，如果成功续约就让安安来做。著芝山由俊姐姐策划、杜杜做文案；而翡翠生活馆，因为你是作为主策写入合同的，但考虑你的精力，以及万世地产的出品标准，蘅姐姐也会投入其中；杜杜和安安也有自己独立带的项目，公司需要再招文案，一旦你们谁请假，窟窿都不好补。”阿康吴流露出对文案力量的担忧，同时对几个姑娘撑起半文案边天感到敬佩。 提到翡翠生活馆，端木菲是有情结的，因为这个项目她得到了客户的认可，最主要的是那里曾有她和君樾共同的回忆。她问道：“我希望能继续服务翡翠生活馆，那也是一个能做作品的项目。” 阿康吴说道：“接下来公司要进一个新项目，世安大街的地标综合体，是公司战略层面的项目。蘅姐姐本意是他带着杜杜做，但产品结构太复杂，前期可能还需要你也参与一下。” 端木菲点头，反正如果自己精力允许的话，还是可以参与的。她开始整理文件，把重要的成果发给杜杜和安安，也许下午还可以把项目给她们讲讲，达到平稳过渡。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一下，接了起来，然而对方一开口，她就震惊了。男性的声音，发音沉稳清晰。“你好，端木菲女士，我是万世地产的北方区总经理方庆，我们见过面的。你的电话也是营销部提供给我的。” 端木菲的下巴要掉下来了，对方的level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个级别，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她有点紧张，来到走廊力，结巴说道：“方…方总您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笑着说：“我今天亲自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想过来甲方工作。万世很欢迎你这样的年轻人。可以去项目部做策划，也可以在总部工作。万世的平台还是很广阔的。” 端木菲的脑袋要炸了，这是天大橄榄枝啊，去甲方是多少广告人梦寐以求的事？ 但她马上又冷静下来，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广告菜鸟，知识储备够吗？足以应付甲方复杂的人际关系吗？而且魔比斯还有这么多好朋友。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说道：“方总，谢谢您的厚爱，我想很少有人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但是，我的资历还浅，需要好好沉淀一下，而且对广告、对改变人们的认知世界充满热爱。所以，我恐怕有负您的期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最欣赏你的，还是你的职业精神，对专业的孜孜以求。不过在我看来，在哪里都能沉淀，魔比斯是个不错的平台，万世也超棒啊。你不用急着拒绝我，好好想一想，我的电话随时欢迎你打进来。” “谢谢您，我会考虑的。”挂断了电话，端木菲心绪再难平静。自己居然拒绝了地产老大哥的橄榄枝，脑袋进水了？可真要离开，又有一万个不舍，怎么办？正当她纠结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同样是陌生号码。 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哪里听过，对方介绍后，她才记起来是对方是蓝雀创意的老板郦雲柏。 “小菲姑娘你好，几天前我们还交锋过。想不到我老郦亲自出马，会输给你这个小姑娘。但我并不懊恼，这让我发现了一个人才。璐熙和我提过你，很能吃苦和抗压，这是广告人的基本素养。而你又很有天赋，好品质加好天赋，这就十分难得，我很希望你能来我的公司。” 端木菲再次愣住了，自己的人生开挂了？一天接到两个offer，还都是行业翘楚，彷佛如梦一般。“郦总，您没有输给我，我还有很多需要向前辈学习的。事实上蓝雀的很多经典案例，至今还给我很多启示。只是魔比斯这次运气更好罢了。” 端木菲顾左右而言他，把offer的事岔过去，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决定？不想对方正好爬杆子而上：“来蓝雀我们一起学习，一起攻占消费者的心智，创造价值。你放心，蓝鹤会提供高于魔比斯的待遇和福利，我们的项目也不比它们差，你的天地大有可为。”郦雲柏不愧为广告大师，语言极富煽动力，又充满热情，让人无法拒绝。 “郦总，谢谢您。这实在太突然，我不知道…”端木菲有些心动，她知道职场菜鸟最初加工资涨待遇都是跳出来的，而且和在魔比斯相比，机会成本几乎是一样的，这个机会十分难得。 大概考虑到了她的心情，电话那边说道：“你不必急于回复我。这样吧，9月中旬我在师大有一个演讲，关于广告人职业规划的，你如果时间方便，不妨来听听。具体时间和地点，我让璐熙到时候发你，演讲后我们可以更详细地交流一下。” 放长线钓大鱼，蓝雀老板打算靠自己的人格魅力来争取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但好在不必立刻做决定，否则落子无悔，端木菲很怕自己冲动起来作出什么事来。 挂了电话，端木菲准备开始工作了，谁知第三个电话打了进来。这一次是君樾。通过上次和太史蘅的促膝交谈，她现在释然很多，师兄的电话不会让她难过或尴尬，而是很平静地接了起来。“师兄，你好。” 君樾一愣，她声音爽朗，毫不扭捏，这也让他放下心来，说道：“这句话该我问你，怎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你是拼命女郎吗？” 他很确定自己去了医院，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大羽通过太史蘅了解到的？不管怎样，师兄还是关心自己的，这让她无比喜悦，小俏皮地说道：“没那么严重啦，睡一觉立刻满血复活。你听我的声音就知道了。” 君樾放下心来，叮嘱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那句话，注意休息。” “yes. Sir。君师兄你也是哦。“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君樾再次开口说道：”谢谢你出席我的婚礼，也谢谢你的祝福。还有好大一个红包。” 端木菲嘻嘻笑道：“我是有小心思的。反正我结婚那天，师兄还会包个更大的给我不是？”尽管这样说，可是她觉得自己快不会爱了，不知道自己的真命天子什么时候出现。 见她还能如此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君樾彻底放下心来：“那是肯定的，要是他欺负你，我也会帮你的。” 端木菲心里暖暖的，但不会再流露出来，说道：“我先写过师兄了，不耽误师兄时间了哈，我挂了哦，拜拜。” 君樾还想说什么，就听听“滴滴”挂断的声音。“不耽误师兄时间了”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气话，但实际不然，因为端木菲的语气太坦然，也太自然。那么她就是真的不想给他造成困扰，君樾再次为她的善解人意而点赞。回想起相识以来通过的短信和电话，每次都是端木菲先挂断，也许不舍，但依然坚持这样做，这大概就是她的小自尊了吧。 挂了电话，端木菲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回不会再有电话了吧，不然本姑娘的广告心要不平和了。”她想说本姑娘道心紊乱，想想又改口了，自我打趣着。然而刚说完，第四通电话打进来，这回是她的小妹妹端木曦。 “姐，我十一想去燕州玩，顺便考察一下我未来的工作地，导游的任务就交给你咯。这几个月在南方实习，气候、饮食更重不习惯，我要回北方。”端木曦开门见山，炮语连珠，长驱直入。 端木菲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没去过什么地方，不过好在还有不少时间，可以好好做个攻略，顺便自己也放松一下。 “好的呀，这回姐姐涨工资了，带你吃大餐，玩好玩的，十一七天乐，保证天天乐开花。”端木菲开怀地说着。 “我本来问我二姐要不要一起，但是她课业比较重，唉，得奖学金的人就是不一样。咱俩说好了，你十一不许加班，只能陪我哦。” “好的，十一的时间都是你的。” 就这样，端木菲的一个上午，差不多在四通电话中过去了。 第36章 CBD白领的一天 第四次出现在时代大厦27层时，端木菲恍然如梦。 与天曜地产签下合同后，双方约定每周例会周三，主创团队全员参会。 而周五，天曜地产特别指出，要求端木菲驻场办公。不需要AE和ART，仅文策一人。 端木菲有点崩溃了。这意味着她既要肩负起AE沟通的职能，又有兼着阐述设计创意卖稿的功能。这甲方和小章总到底怎么想的？他们到底是器重自己还是报复自己呢？ 想不明白就不再想，她在总裁助理小姐的带领下，进入了她在天曜的工位。 这里以前应该是一方仓储室，空间很局促，但收拾地干净，仅一个人办公就不那么寒酸了。更重要的是，视野超级好，可以俯瞰CBD。 而且她还可以开小差，反正没人看得见。 总裁助理小姐礼貌地说道：“我叫HELEN，罗总让我通知您，上午他要和章总先开内部会议，然后和您这边过品牌执行方案，下午学区项目会议，您跟着参加，同步启动工作。晚上聚餐。” “哦，好的。”端木菲有点小失望，本以为驻场能按时下班，不想还要和甲方一群人聚餐，就自己一外人，不会是要给自己下马威吧？ 她打开电脑，检查方案，同时心理默默演练，争取一次过稿。11点左右的时候，她在HELEN小姐带领下，走进了会议室。 今天的章颖非西装笔挺，面容肃严，天然带着审判官的气质，彷佛雷霆风暴随时可以展开。 端木菲莫名紧张，但又想到合同都签了，大风大浪也过来啦，怕他作甚？ 文件提前拷给了天曜，此刻屏幕投影已经显现出方案封面，硕大的两个字：亮剑。 今天之前，端木菲已经有过两次亲自提报的经验，她天然有种自我暗示的功力，在她的主场，她就是主宰。提报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她目光逡巡四周，看到大家认同的点头。 章颖非的嘴角不经意间向上扬起微小的弧度。他之前也接触过别的广告公司，就端木小妞今天的表现，已经快能赶上普通公司的创意总监了。而她只是资深级别。 “魔比斯今天提到很多品牌标准化动作，我觉得是十分有裨益的，天曜这边罗总配合去执行。关于魔比斯提到的品牌战略发布会，大家有什么意见？”章颖非说道。 品牌部和企划部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端木菲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记下众人的意见，时而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她的总结性发言话不多，但往往切中本质。章颖非偶尔打量她的纤细手指和思考的样子，觉得勉强算得上秀色可餐。 “现在，聚焦几个问题：一，是发布会的场地，选在皇家驿站或者水立方或者798，代表了完全不同的思路和方向，魔比斯已经做出建议，需要章总拍板：二，嘉宾的阵容，先前我有咨询过推荐嘉宾的费用和档期，具体预算需要咱们分供方的公关公司来洽谈。刚刚有同仁提到名星站台，比如当红小花旦，我不太赞同，因为我们的发布会是要做内容和文化内涵的，单纯的明星流量于品牌未必有好处，况且费用真是咋舌；第三，发布会的形式，近年国外流行TED演讲，我们建议引入，另外可以增加一些沉浸式互动体验。至于灯光舞美，就全全交给公关了。”端木菲做总结说道。 罗睿笑着说道：“其实，让水冰来站台是没问题的，我们天曜以往就和水冰小姐也合作，代言费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他说的是天曜，却看着章颖非，目光耐人寻味，然后转向端木菲。 端木菲暗自思忖，看来俊姐姐说的是对的，这小章公子果然是花花公子，和明星不清不楚的。难道富二代都这样？ 章颖非摸了摸下巴，问道：“你们在一线销售的说说，请明星能增加业绩吗？” “我们项目定位高端，冲明星来现场的未必是真正的客群。” “搞活动、请明星会带动案场人气。” “有一次一个客户说，请得起明星代表公司不差钱，不用担心工程烂尾；可也有客户说，连请明星这招数都用了，看来房子确实不好卖。” 各个项目的销冠又开始一通发言，端木菲摸摸自己的干瘪肚子，心想中午得大吃一顿。本来因为减肥她就告别了晚餐，这中餐绝对马虎不得。 不料章颖非说道：“明星该请还是要请的，我回头问问水冰的档期。发布会后续执行，罗总、端木小姐你们和公关公司再碰。下面进入下一个议题，关于学区房前期规划设计。我们邀请了四家国际知名事务所竞标。罗总、端木小姐，本项目营销策划团队留下，其余人可以去吃饭了。” What？这是连轴转的节奏吗？全场无休息，端木菲想想自己最近低血糖有点崩溃的无语。 而且甲方招标让广告公司参会，这也是史无前例的，这是真把自己当“可以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了啊！ 第一家打标的事务所来自意大利，长于国家大型公建，也有一些住宅案例。她们的设计灵感来自帕拉提奥的十字圆厅，呼应城西贵隐富人群，将项目打造成美轮美奂的顶级豪宅。 第二家建筑公司来自德国，她们以德国的严谨和科学精神，将项目设计成一个科技含量很高的智能化住宅。 第三家公司来自美国，她们从学区房的属性出发，引入美国常春藤学院概念，建筑整体风格也是美国学院派的红砖墙，可谓人文气质浓厚。 这是端木菲第一次现场聆听设计院汇报，每家公司都从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出主题性规划，皆有可圈可点之处，在专业上算是一次生动的学习。 她在那边安静地快速记笔记。章颖非偶尔瞥她一眼，坚定了一个看法，专注的人自有其可爱之处。 当四家事务所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全场都惊呆了。这家事务所名为“营缮精匠”，是一家本土设计公司，但吸收了大量国际知名设计师，还有很多拥有海外留学背景的，而今天来提标的恰恰是君樾。 端木菲愣神，师兄不是该去度蜜月吗？怎么跑到这儿竞标了？ 第37章 安放乡愁的中国风 好奇归好奇，但随后端木菲的心猛地一紧，继而疼痛起来。 君樾的状态和一周前意气风发的新郎官相差甚远。看得出他最近的忙碌和压力，眼睛里还充满红血丝，在打开电脑的时候，他的右手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但他的眼睛无比闪发亮，就和端木菲提报之前一样，这是一种自信甚至带着一丝亢奋和成就感的状态。 章颖非也是一惊。“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虽然现在还算不得真正的情敌。他迅速发一条信息发到了罗睿的手机上。“怎么会是他？” 罗睿摸了一下额头不存在的汗，回复短信：招标书是在魔比斯竞标之前发出去的，营缮精匠那边很重视，表示会用最顶级的团队，只是我也没想到会是他。” 滴滴，章颖非看了回信，又发出去一条：“我现在十分期待，君樾能给我怎样的惊喜。” “君樾目前在燕州，也有不少经典案例，西山附近的著芝山就是，对了，那个项目也是魔比斯做的广告。”罗睿回复。 投影连好，君樾环顾四周，当他看到端木菲时，嘴角不经意泛起平和的45度微笑。 只这一下，端木菲觉得如沐春风。呸呸呸，端木菲，你不许再花痴师兄，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好戏已经开始。 君樾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当我们接到这个案子时，第一时间走访了项目，然后绘成了这幅图。” PPT上，一张地图，项目周边密密麻麻的学校，黄色是幼儿园，红色是小学，蓝色是初中，及至高中、大学、科研机构。 “一类、一级，三到二十二岁无缝教育，乃至成人教育、老年大学，中国最密集的教育资源环绕在我们周边。事实上，项目能成为地王也有赖于学区，我想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事务所就学区大做文章了，然而学区代表什么？学区背后还有什么故事？” PPT定位在一张手绘图上，醒目地写着“明德书院”四个字。 “不必说PKU、THU，在这片土地上曾诞生许多学府书院，许多已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但明德书院始终是一面旗帜。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明德书院影响的是整个时代。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是学府的精神，也是项目的立意。” “如何用建筑的符号、元素、形态去承载学院精神？” 幻灯片投影继续播放，画面呈现出古燕州的胡同和四合院。 “我们将老燕州的胡同和四合院的灰，以及国际高级灰相融合，呈现这种极具东方文化的建筑形态，表现一种心智清明，多种对立经过消解达到共存共生的状态。” “粉墙黛瓦，围合风月无边。” “歇山屋檐、明砖筒瓦，勾勒我们头上的大屋顶。” “三进院落、七大花园，致敬当代‘士大夫’的天人观和居住情怀。” …… 整个汇报下来，通篇数十张手绘，图文并茂，又极具戏剧冲突。最后君樾总结道— “这不是对舶来建筑的复制，而是基于这块土地、基于学府文化、基于燕州人居形态的提炼和总结。如果需要用一种风格来概括，我想应该是国风，安放一个民族的乡思与乡愁。” 牛B！简直太牛了！ 永远对这个世界保持热烈盈眶，永远对生活保持热泪盈眶，这是端木菲听后的最真实的感受，折服于君樾的才华，也憧憬于这片土地上的未来生活。 此刻，已是下午的4:30，她忘记了饿肚子，忘记了疲惫，自顾自激动地鼓掌起来。 孤独的掌声响起，章颖非的脸色忽明忽暗，透着几分难言的意味。 那些善于察言观色的营销精英们，双手尴尬地开合不定，鼓也不是，不鼓似乎也不对。 君樾对端木菲的欣赏投以感激的目光，点头示意。端木菲忽然转向章颖非，顺着心意说道：“章总，这是我今天…” 听到的最好的提案，向传统的提案，向客户的提案，以及向生活的提案。但她的话没有说出口。 因为章颖非打断了她。“君先生，请问你提报中的手绘图片来自互联网？” “不，全部是我们团队一笔一画手绘而成。”君樾答道。 他身旁的伙伴突然说道：“这些几乎都是David画的，他连着一周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章颖非很想骂娘。 MD，怎么画的这么好？ MD，怎么和端木菲一个德性、工作狂？ MD，我好喜欢这个方案但超级不喜欢设计师怎么办？ 迟到的、“抑扬顿挫”的掌声响起来，章颖非说道：“感谢营缮精匠的精彩汇报，我们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一周之内中标与否都会给贵司一个答复。” 没有后续的讨论，也没有答疑的环节。君樾彬彬有礼地收拾好本本，离开会议厅。 不知是谁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饿的呼唤，提醒大家时间已经溜走。端木菲起身，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卫生间。”然后她迅疾地冲向走廊电梯厅，看到了君樾。他的同伴已经离开，他似乎在等待。 “真是是超级棒的提案，如果我是老板，都要为你的方案买单了。”端木菲诚实地说道。 君樾没有就着话题继续，他像老朋友一样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新环境可还适应？” 师兄的关心让他感到温暖，端木菲解释道：“我还在魔比斯，最近刚刚竞标成功，与天曜开始合作，作为他们的广告公司。每周一天驻场办公，看我像CBD的白领吗？” 君樾看着她的小衬衫和一字裙，倒是第一次见她穿职业装，剪裁得体的尺度，贴合姣好的身材，说道：“嗯，office lady，很干练。” 端木菲笑道：“谢谢。对了，你怎么没去度蜜月，跑到这来提报？” “我们彼此都太忙了，蜜月延后到十一黄金周。”君樾坦然答道。 “我们的会议还没结束，我要过去了。你之前还和我说，身体是革命本钱，轮到自己…自己保重呀。”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君樾已经明白她说的是自己的黑眼圈，只是耸耸肩道：“我有预感，这会是我职业生涯的一个新作品，所以投入了全部的热情。至于这个，睡一觉就好了。” 端木菲回到会议室的时候，章颖非已经离开。罗睿说道：“大家休息一下，5点钟的时候，流光小巷汇合。庆祝端木小姐成为我们的智囊团。” 第38章 乌衣红曲 饮食男女 流光小巷是一家海西主题餐厅，就在时代广场的负一层。餐厅内部按照榕城的坊巷设计，以青白色调为主，每个小坊巷前树立一个微缩版的牌楼，匾额上写着坊巷名字，美食与美色相映成趣。HELEN预约了一间包间，清一色的榕城特色菜，让人有种大快朵颐的欲望。 想到自己的素人改造计划，端木菲不禁有些怅惋。计划是要坚持的，如果遇见别人的盛情，那也是必须委蛇的，浅尝辄止就好。坚定了这个信念，她就轻松多了。 大家落座之后，罗睿率先举起一杯酒，酒的颜色有点像可口可乐，但醇郁浓香已经扑面而来。“我代表天曜欢迎端木小姐，每周五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帮我们输出美妙的思想和创意。这是我们海西特产的乌衣红曲，据说李时珍还曾把它写进书里，今天我们以故乡酒敬你。” 作为文案的端木菲，天然对美好的字眼充满兴趣。她嗅嗅可爱的小鼻子，说道：“光听这个名字，就先醉了呢。谢谢罗总，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然后她小小抿了一口。 罗睿又转向项目部的人，说道：“寒暄客套我看就免了，大家都饿坏了，抓紧时间赶快吃吧。”话音落下，光盘运动拉开大幕。 一个来自榕城、名叫阿建的销售小伙子，眼放金光地说道：“想不到下午刚被营缮那个建筑师勾出的乡愁，晚上就要得到平复了。HELEN真是善解人意，点的沙茶焖牛肉、三草炖鹅、芋饺，都是我最爱吃的。” 端木菲一边细嚼慢咽品尝一些素食，一边暗自好笑。别人聚餐都是推杯换盏，拉拢情感，顺便给你洗个脑。这天曜的人却都实实在在填饱肚子。难道这就是海西人的性格？南方人这么在乎时间和效率？ 一个营销的小姐姐囡囡，忽然桃花春满面，说道：“说起建筑师，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今天这位建筑师简直太有型了，有颜又有脑，我几乎全程都是心怦怦跳地听完的。” 她的花痴引发了端木菲的认同，内心默默点赞一百下，君师兄就是那种，他在人群中，别人都会变空气、当陪衬的。 酒肉穿肠过，饮食男女的话夹子也随之打开。又有一个小姐姐圆圆呼应道：“是啊，这魅力直逼小章总啊。要是有这样两个男人让我选，我肯定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囡囡立马说道：“两人类型不同，小章总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咱们这些平凡人也就想想好了。君大建筑师才是相伴一生的良人啊。” 端木菲听了，一口温开水差点吐出来，本以为在甲方的人，尤其做销售的，那都是人精儿，想不到简直是耿直girl，直来直往、百无禁忌，她着实大跌了一通眼镜。 圆圆见端木菲笑，立马问道：“端木小姐，如果咱们小章总和建筑师让你选，你选谁？” 这个，端木菲愣在那里。和我什么关系啊，你们抬杠也不要殃及我这个池鱼嘛。 “说嘛说嘛，选谁？”囡囡带着狡黠的笑意问道。 “当然是……谁爱我就选谁啊。”端木菲信口胡诌，蒙混过关。“可惜啊，没人爱，只能自爱了。” 眼看“舆论”偏离航道，罗睿用筷子敲敲盘子边缘，三分威吓地说道：“诶诶，你们这样议论老板，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啊。” 阿建说道：“你们女人就是这样颜控，咱们的小章总最近多拼啊，都快忘食废寝了。生地好、又努力，见过这样的男人，你们的眼里还会容得下别人吗？” 多么直白的“拍马屁”啊！偏偏被阿建说出励志而真诚的意味。或许，他就是小章总的铁杆粉丝，言为心声？端木菲笑而不语。 “对对对，阿建说的太好了。”姑娘们开怀笑起来，场间好不热闹。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一道声音打破了祥和的氛围。犹如主角总是压轴登场，章颖非翩翩然出现。 营销和销售的男男女女们，纷纷起身，有点尴尬地叫着“章总”。此刻大家总算明白，罗睿的善意提醒了。 “坐、坐，今天没有小章总，大家都是好兄弟、好闺蜜。”他说着，在端木菲身边泰然坐下。一股忆初芳古龙水的味道，带着一种强烈的、不羁的缥缈气息，氤氲而来。 端木菲下意识间挪了挪椅子，拉开些许距离。倒不是古龙水的味道，只是单纯觉得那么近的距离有些压迫感，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刚刚大家还在说，章总您废寝忘食，爱拼爱博呢，结果您就出现了，真是不禁说。” “别一口一个您您的，显得我多老似的，像他们一样叫我小章总。”章颖非道，“以后你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打成一片才好呢。” “嗯，这个团队充满活力，我会尝试融入他们，把项目做好。”在中国，吃饭从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更何况直面第一大BOSS，端木菲怎么也得表个态。 章颖非转向阿建，说道：“你去让服务员把酒菜都上来，今天务必让大家都吃得尽兴、玩的嗨皮儿。” 然后他又凑近端木菲一点，声音压低许多，仿佛旖旎耳语。说道：“刚刚她们的讨论，你没融入嘛，回答得也很敷衍，你的答案是什么？” 如果不是端木菲离得近，恐怕已几不可闻。她并未理解他的意思，问道：“什么讨论？榕城菜真不错，乌衣红曲更好。”端木菲由衷赞美一句，以回应对方的款待热情。 不料章颖非摇摇食指，带着对秘密的好奇和探求的语气说道：“少女情怀总是诗，我问的是如果你是囡囡，一边是才华横溢的建筑师，一边是国民男朋友小章总，你怎么选择？” 这次端木菲了解了他的问题，只是不理解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难不成他自恋到听不得别人比他帅，见不得别人比他有女人缘？这种心理实在太恐怖了。 只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要说自己的答案，世间男子有谁比君师兄更好？ 当然，心里话不能宣之于口，她努力表现淡然地回答：“世间哪有那许多如果？我只是想，凡事顺着自己的心意就好。” 第39章 指点江山 纵横捭阖 章颖非没有探究下去，新的美食已经呈上来，但大部分人已经兴致缺缺，毕竟老板在旁边。“你们要是吃饱了，就多喝点酒，别辜负了良辰美景。” 大抵，无论天南海北，人们对家乡的滋味，都有刻骨的钟爱和绝不掩饰的自豪吧。章颖非没再说什么，只是单纯地吃起来，全然没有总裁的架子。天曜的员工渐渐也不再拘谨，欢快地聊天喝酒起来。 这一幕，端木菲有些动容，尤其在章颖非舀起石花膏表情沉醉的时候，她不假思索问道：“这一口乡愁，味道可好？” 章颖非顿了一下，放下了调羹，问道：“今天四家事务所的方案，你倾向哪个？” 端木菲想到下午未说出口的话，很庆幸终于找到一个好机会，能为君樾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但考虑到章总下午的敏感反应，她反而委婉地说道：“我倾向什么不重要，关键还要章总定夺，我窃以为你已有答案了。” 章颖非正色道：“我要考虑很多，成本、利润、市场的接受度、客户的真实需求。单凭一己喜好就拍脑门，太不负责任。这么好的地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做不好岂不太可惜？” 在商言商，理性而客观。 端木菲大脑飞速转着，如何措辞如何说服。思忖了一会，她说道：“其实，听完营缮精匠事务所君先生的方案，我内心是极度兴奋的，因为我感受到，如果我能参与其中，这将会是一个能写进我职业生涯履历的经典案例。好的设计、好的理念，就是好的广告。而之于章总，之于天曜，也是。” 章颖非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她的热切，以及自信。而这时候的她，恰恰最动人。他耐心地听她讲下去。 端木菲继续说道：“做中国建筑，或者说新中式，其实我们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中央别墅区几年前就出现过，只不过那时候更像是对古建筑的复制和平移。尽管如此，魔比斯服务过的九畦别墅，依然卖的既叫座也叫好。而君先生的方案，中而不古，颇具国际视野。事务所有这么好的概念，天曜有这么好的产品，魔比斯有这么好的经验，还愁市场不买单？” 章颖非沉吟道：“既然是全新的产品，势必要投入极大的精力去研发，甚至成立一个单独的研究院也不为过。事务所或设计院的概念或创想，很多时候往往停留在一纸构想的层面，需要落到实处，而这些都要细细考量。” “中式建筑研究院？这简直是天才奇想。我觉得研究院不止需要设计师、工程师、造价师，还需要营销大师。在产品前期就把营销思维植入进去。说不定到时候，市场不仅学习你们的产品，还会学习你们的打法。”端木菲顺势说道。 章颖菲扶额，他本打定主意，不管端木菲说什么，他都反着来，结果这小女子爬杆子直上，而且思维缜密、反应其快。 端木菲不自觉提高了声量，为自己营造更好的气势，就像赛场上的最佳辩手，侃侃而谈，纵横捭阖。“而且，章总，除了回款和利润，您难道不想做一个作品吗？一个有情怀的企业，扛起东方文化的大旗，溯源汉唐，回望宋元，用房子、用园子回归传统，用科技，用匠艺，前瞻未来，安放中国人的乡愁？” 说到这里，端木菲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大半乌衣红曲喝光，豪迈地继续说道：“这不只是一个项目，甚至开创一个全新的产品线，一个檀台之上的最高端产品线，将在全国生根发芽。” 此刻，天曜的小伙伴都目瞪口呆了。看着他们的小章总和端木菲讨论工作，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看的这是有多敬业啊！ “产品线、汉唐？”章颖非自动过滤的思维，以捕捉关键词的方式跳动，他暗下决心以后可好好学学营销，免得被端木菲忽悠了。 “就叫菡棠，菡萏的菡，取义荷花，海棠的棠，富贵海棠，两种最具性格的花，象征美好生活。项目在学府区，后缀为书院；以后全国复制，学位房、教育资源卓越的就叫菡棠书院；洋房多层类的就叫菡棠庭院；别墅类的就叫菡棠别院。菡棠只做低密类产品，整体形成菡棠院系。”端木菲再次展现了顺杆子直上的天赋，一锤定音，喜悦之情更是溢于言表。然后她意识到，boss在这呢，自己竟然越俎代庖。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章总，你觉得呢？” 其实，章颖非心里有判断，君樾的方案同样让他动容。但真的不甘心啊。难道自己接任北方区总裁以来，最重要的一个项目要和君樾绑在一起吗？ 端木菲看君樾的目光，简直让他无法忍受。作为国民男朋友，自己阅女无数，本已很难动心，难得出现一个感兴趣的女孩，偏偏心有所属。这让他的傲娇与自尊，不能平复。 于是，他亲耳听她说出理由，是出于爱屋及乌还是理性分析。如果是前者，他说不得立马掀桌子。好在，端木菲展现了高智商、高情商的一面。 端木菲不晓得他心里的小九九，只是充满期许地看着他。这倒让她多少释怀了一些。然后他哈哈一笑，说道：“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谈工作，喝酒。你们都敬一敬端木小姐呀。” 这是要在酒桌上给她下马威了？端木菲打定主意，装怂到底。 可怜的端木菲，三杯两盏之后，已是人面桃花相映红，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不知道谁用闽南话唱了一句“一杯你开胃，三杯桃花飞，爱拼才会赢”。于是有人提议去K歌。罗睿看了一眼章颖非，说了声“你们先走定位子，我随后就来，今天一律小章总请客。” 仿佛潮水退去的那么快，转眼之间流光小巷的包间只剩了章颖非和端木菲。因为最后走的人是罗睿，所以此刻的画面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费了这么多周折，才坐到离你这么近的位置，端木菲你足以骄傲了，你算得上本公子情场生涯第一个例外。今天的酒就算是对你的惩罚，明明是有妇之夫，你居然还念念不忘”。这段心理话章影非没有说出口，他的自尊不许他说出去。而且他总觉得，这么点酒不至于丧失全部理智吧。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分钟，目光有几分柔和，说道：“不能喝就不要喝嘛，还以为你酒量不错。这样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端木菲没有动，而当他打算搀扶她一下的时候，端木菲“噌”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有点慌张地说道：“不用不用，我只是最近加班有点累，完全可以自己回去。小章总，你的心意我领了。” 此刻，她眼神清明，步履稳健，临走时嘴角似乎还带着点胜利的微笑。章颖非明白了她的醉意都是装出来的。很好，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第40章 意外的九月桃花 蓝雀老板郦雲柏在师大的演讲如约而至。周日的下午，端木菲和杜蕾娜在师大的石狮子大门口碰头。 接到蓝雀橄榄枝的时候，端木菲第一时间就和太史蘅说了这件事。身为端木菲直属上司，太史蘅很客观地表达了她的看法：第一，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你的能力得到了别人的认可；第二，同为燕州一线广告公司，蓝雀与魔比斯几乎不分伯仲，机会成本差不多，换的意义不大；第三，凡事总有先来后到，你已在魔比斯站稳，赢得了老板的信任，接连升职加薪，现在正是沉淀的时候，最好多学几年，不为一时之利轻易跳槽。 这也正是端木菲所想，因而也不再纠结。同时她又将演讲的消息分享给了文案四小天团，太史蘅和路鸣安各有安排，最终只有杜蕾娜一起过来。小森女对蓝雀老板久仰多时，这次也算了了一个心愿。 九月的师大，清风徐来，天朗气清。虽然早晚微凉，但下午的秋老虎依然威武，校园里随处可见性感的小短裤和傲娇的大长腿。看的小森女啧啧不已，再看自己的小破洞牛仔裤，顿时觉得好没性格。 端木菲看着唉声叹气的杜蕾娜，忍不住笑出来，打趣她说道：“你把牛仔裤上的小洞剪成大洞，显与露之间，自然也有一种野性的张力之美。” 杜蕾娜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鼓鼓地说道：“我又没你那黄金比例，腿长胸大腰又细。话说你的素人改造计划真是成功，要不我也改造一下？” 这话让端木菲十分受用，连忙安慰她道：“其实，我们最需要改造的是信心，自信的女人最美丽，蘅姐姐不就是最好的榜样？”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蘅姐姐，她天然有强大的气场，我可学不来。”杜蕾娜嘟囔着，觉得好没前途。 两人信步边走边聊，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同学你好，请问，教学主楼怎么走？”来人戴着眼镜，略带休闲气质的商务装，看起来文质彬彬。 端木菲长眉微微挑了一下，答道：“我们不是这里的同学。”然后她指了指旁边的指示牌，上面分明地显示着图书馆、体育馆、教学主楼以及牡丹园的位置。 小森女有感于男士的礼貌，说道：“真巧，我们也去教学主楼，听一场讲座。” 本来被端木菲点出指示牌时，还有点尴尬的男士，一改窘迫，说道：“这么巧，你们不会也是听蓝雀总裁的讲座吧？” 世界真小，一个校园里竟也看到了同行之人，小森女点点头。 男士听了，迅速从商务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说道：“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南波涛，地产之家新成立的公关部部长。这是我的名片。” 小森女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递给了端木菲，说道：“原来，咱们算半个同行，我们是做广告的。” “你们是哪家广告公司？我们和许多广告公司都有合作的。”南波涛热情地问道。 “地产之家”是行业内比较权威的杂志媒体，公司也以杂志命名，和“新锐地产”、“广厦天下”齐名，事实上前不久端木菲服务的著芝山还上了地产之家的封面。她唯一不理解的是杂志公司怎么出来个公关部。“你们杂志改行做公关了？公关部长也来听广告讲座吗？” 南波涛有苦难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利益纷争，而他遭遇排挤，被挤到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领域开荒，并立下军令状一年内作出成绩，否则卷铺盖卷走人。他只是笑笑道：“这不现在都讲究转型吗？传统杂志利润被摊薄，需要拓展更多业务，以应对更复杂的市场环境。” 边走边说。就这样，三个人同路走到教学主楼。南波涛追问，“还没告诉我，你们的公司呢？” 杜蕾娜说道：“魔比斯寰宇。” 这倒让南波涛有些意外，转而又很欣喜，说道：“公关、广告不分家，说不定以后咱们还可以合作，资源共享、互惠互利嘛。认识你们很高兴。冒昧问一句，你们叫什么，可否留一个名片什么的。” 两个姑娘相视一眼，最后端木菲说道：“我们都是文策，她叫杜杜，我叫端木。这样吧，我给你留一个邮箱，贵司有什么资源、或者成功案例，可以发一份文件给我。如果有合适项目，我们联系你。” 虽然没有得到完整的名字，也没有要到手机号，但南波涛也并不气馁，反而一直保持微笑，这倒让两个女孩印象颇好。 演讲大约还有十分钟开始，大教室陆陆续续坐了很多人，尤以女生居多，不禁让南波涛感慨。“师范类高校就是福利好，我读书那阵，班上都是青蛙。”在校园BBS里，人们习惯把颜值不那么在线的男生称为青蛙，女生则为恐龙。理工科学校，盛产青蛙。一句话，就仿佛把端木菲带回校园生活。 挨着端木菲她们落座后，南波涛说道：“两位美女帮忙看一下包包，我出去打个电话。” 真是自来熟，两个女孩心想。如果不是这样，恐怕也做不了公关吧。索性也不去理他，拿出本本准备做笔记了。 快步走出教室，南波涛立刻拨出了一串号码，对方惊喜的声音传过来：“hello，南哥，今天怎么想到给兄弟打电话了？” “老唐，你现在哪里？在做什么？”南波涛问道。 老唐，名叫唐哲，南波涛的小学、初中兼高中同学，真正的老同学、好哥们。目前在科技村一家人工智能公司担任工程师，没日没夜地加班是生活的主旋律。“还能做什么，在村子里加班咯。” 南波涛啐了一声，心道你单身你活该，成天除了加班就不知道干点别的。哀其不幸的他却不能幸灾乐祸，反倒要帮忙撺掇泡妞。他声音急切、义正严辞地说道：“听着，如果你想告别单身，立刻放下手头的狗屁工作，打车到师大教学主楼201。哥今天偶遇两个女孩，其中一个特别正、五官标致，身材傲人，完全符合你的品味。还有一个，纯真甜美。她们都是来听讲座的，所以你大约有一个半小时时间，在讲座结束前认识一下。能不能抓住机会，改变命运，就看你自己的了，哈哈哈。”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被突然挂断电话的唐哲一脸茫然，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桃花可能就要绽放了，他相信南波涛对自己的了解，也相信他看人的准确。那么，这就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青色的胡茬还有点扎人，再看看自己穿的很随意的T恤、牛仔裤和凉拖，怎么办？没有时间去捣饬自己的形象了，今天要扮演沧桑大叔去见小美眉了。然后飞一般冲出了办公室。 第41章 丘比特之箭 师大主教学楼201，郦雲柏已经走进课堂。传媒系的学生会主持人做了简单介绍后，演讲正式开始，主题是广告人的职业生涯规划。 演讲从他的从业经历开始。 “中国房地产经历了20多年黄金时代，得益于城市化这一大风口，我们开始了创业之路，帮开发商做广告、卖房子。” “在与三六诡计精品式小作坊的对比中，我们明确了要做大公司的愿望。” “我们坚持没有回扣的商业伦理，这让我们丢失了一部分客户，但也赢得了很多尊重。“ ”我们信奉专业主义至上，没有专业就没有服务。“ ”用士魂商才来对抗周围的社会环境，让客户起立鼓掌，是我们的至高追求。” …… 听着台下侃侃而谈，两位姑娘在下面窃窃私语。杜蕾娜吐槽道：“说好的职业规划呢？怎么变成他们公司的宣讲了？” 端木菲笑道：“这台下坐的可都是传媒系、人文系的高材生，当然得利用这个机会，提前在未来员工心里埋一颗种子了。我当年高考时，师大分数可是很高的。” “颂城大学分数也不低呢，你当年怎么想着去南方呢？结果兜兜转转又回了北方。”杜蕾娜问道。 “我当时寻思着，江南风景好啊，一蓑烟雨，一程湖山，一个恋人，谁曾想君在我未至，我在君已远。”端木菲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忧伤，本应春光灿烂的大学时光，因一个人而光明，也因一个人而黯淡。 杜蕾娜了解过那段过去，默默拉了下她的手，说道：“莫愁前路无知己，你值得更好的。” 一旁的南波涛竖起了耳朵，精神百分百集中偷听她们的悄悄话，同时在笔记本上默默记着，北方人，喜欢江南浪漫，颂大毕业，可能有过一次失恋……俨然一个合格的间谍。 演讲还在继续着。 “职业目标的设定，要与你内心最渴望的东西连在一起，比如你最想赚钱，5年赚500万。有人说，老柏，我不知道自己最渴望什么，那么你就问问自己，你最嫉妒什么。最嫉妒的就是最渴望的。然后设定一个deadline。假设你的生命还有5年，你会怎么做，10年呢，怎么做。假设只剩最后一天，你又会怎么做？我们这样反推人生，就会得到更清晰的答案，就像耐克广告说的那样，just do it。有没有人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下，在最终期限到来之前，你最渴望做什么？”郦雲柏的声音充满了磁力与诱惑，让人愿意去分享、去诉说、去做。 许多手臂纷纷举起，一个个愿望像等待出生的小鸟，打破了蛋壳。 端木菲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她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如果生命只剩五年，一定要多陪陪爸妈，带他们去体检，给他们多留点钱；还要帮妹妹们完成学业，最好看着她们找到更好的归宿和未来；还有很多城市没有去，很多风景没有看，要制定一个计划，5年内逐步去实现。哦，还有君师兄，真想看到他重新登上舞台，唱我最喜欢的歌。如果可以由我来填词，君师兄谱曲，君与星空演唱，那该多好啊！” 如果只剩一天呢？端木菲的脸颊泛起了红晕，连耳垂都热了起来，因为她最想做的事，是和君樾轰轰烈烈爱一次。忘记他的婚姻，也忘记自己的道德感和负罪感，用全部的身心去爱他、吻他、拥抱他，然后在幸福地爱恋中迎接末日的到来…… “菲菲，讲座结束啦。”杜蕾娜的声音唤醒了她。教室里的人群已经散去，只有少数围着郦雲柏交流。“走，和柏总打个招呼，咱们也回吧。” “柏总，您好，这是我的同事杜蕾娜，今天的演讲特别好，我们都深感受益匪浅。”端木菲诚挚的说道。 郦雲柏看到如约而至的端木菲，颇为欣慰，毕竟现在的年轻人，有个周末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还能大老远听讲座的都是自律很好的。“考虑的怎么样了？我可是为了你，专门修改了演讲稿，讲了半天我们的理念和做事方法呢，有没有感同身受？” 感动，感激，以及把广告做下去，好好地做下去。这是端木菲此时此刻心中所想。“您坚定了我继续做广告的心。也许我暂时不能去蓝雀，但我会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也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和您都交流。” “让我们一起去改变，人们的心智地标”。杜蕾娜补充说道。心智地标是郦雲柏反复提到的一个词，也是定位理论的核心观点。郦雲柏问道：“你也很棒。广告的战场上，我等着和东方一战！” 蓝雀创意和魔比斯寰宇是竞争对手，但有时却又惺惺相惜。 当演讲接近尾声时，唐哲迟迟未到，南波涛焦躁地波动手机。“南哥，我还堵在路上呢，应该还得一刻钟吧。” “那你尽快吧，马上她们就要走了，别功亏一篑徒留遗憾。” 郦雲柏、端木菲、杜蕾娜一起往外走，南波涛出现了。“柏总，您好，我是地产之家的公关部部长南波涛，之前也有联系您。今天来一方面想听听您的演讲，另一方面想和您交流下，地产之家和蓝雀的战略合作事宜。” 见他们有事要谈，端木菲说道：“那柏总，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再会。” “诶？”眼见着两个女孩离开，南波涛想阻止，可是郦雲柏已经做出了“请”的姿势。他跺了一下脚，心中叹道，唐老弟，看来你们是无缘无分咯。 端木菲和杜蕾娜慢悠悠走出校园，来到公交站等车，晚高峰即将开始，希望不要太拥堵。 与此此时，唐哲下了出租车，他本应飞奔冲进校园，然而蓦然四顾，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第一眼只觉得腿长腰细、明媚知性；第二眼又有不同，弯弯的眉毛配上烟水濛濛的眸子，以及弧度美妙的唇形，美的自然而从容。她翘首等待，微风吹过，一缕发丝浮在脸颊之畔，鸦青色长发那么温柔，一缕蓝紫色在阳光下闪着晶亮。丘比特的神箭射中了他的心房。然而，一声滴滴的声音传来，他如梦初醒，女孩和一个同伴上了车。 端木菲和杜蕾娜，在这个风物闲美的下午，离开师大校园。 第42章 大吉大利 一起吃鸡 十一黄金周将近，但魔比斯并没有进入放假时间，大家的忙碌也有增无减。因为，公司新接的世安大街综合体项目启动了。而且这是一个公司战略级项目，换言之在进入正常服务轨道之前，全体总动员，集思广益。 文策小天团的姑娘并不讶异，因为阿康吴之前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 周例会上，端木菲见到了一张新面孔。他坐在东方宇身旁，蓄着胡子，30多岁模样，胡子并没有给他增加凶悍或狂野的气息，相反他的长相还有些秀气。梳着细细的辫子，表示发量不多，这是多年加班带来的结果。 东方宇环视一周，开口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黎啸韫，黎总，老魔比斯人都知道，和公司一起成长起来的传奇人物，全能型大牛。” 来魔比斯这么久，端木菲大体听过一些牛人故事，比如黎啸韫。据说他本是设计，后来觉得不懂文策的设计，很难卖出去稿子，所以自学文策；后面又发现，AE在传达客户需求或者下brief（创意简报）的时候，总是出现信息缺失或风马牛不相及之事，所以有相当一段时间，他自己对接客户。深入各环节、各工种事宜之后，他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广告人生就此开挂，并成为魔比斯副总，文策、设计都主管，直接对东方宇负责。黎啸韫有过创业经历，但他的性格太直，行事风格也太犀利，总之创业失败。 之前和同事聊天中，端木菲从陈雯锦那里了解到，黎啸韫有望回归，担纲公司的创意总指导兼副总。至于为什么陈雯锦知道，因为他们曾经是恋人。 东方宇继续说道：“今天世安大街综合体项目，黎总将成为我们最有利的外援。大家有什么疑难问题，都可以和他探讨。欢迎黎总。”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黎啸韫站起来，双手合十顶一下脑门，说了句：“大吉大利，一起吃鸡。” 这句话出自本年度电影《决胜21点》，很多人都看过。会议室轰然一笑，觉得黎总很接地气。 创意会上，黎啸韫侃侃而谈，此刻他正在分享案例。“当年我们做的纪元中心项目，就在时代广场南边，不到一千米的距离。然而，一千米却是天壤之别，那边还是一片荒地，但项目是个综合体，有顶级酒店、写字楼和大型商业MALL，它的能量是巨大的，是第二个时代广场。所以我们当时的广告打出‘时代广场南迁900米’，捆绑着时代广场做公关，一举大卖特卖。这也是定位理论最经典的应用，利用已有心智地标建立项目的地位。” 路鸣安道：“时代广场和纪元中心都在世安大街上，准确来说，是世安大街东延长线上，而我们项目，在世安大街西延长线上。”她几乎一阵见血，指出了策略的核心。 世安大街是燕州东西中轴线，神州第一街，又叫十里长街，本指复兴门到建国门这一段。后来世安大街向东西延长，东边形成了以时代广场为地标的商务中心，西边形成了以金融塔为标志的商务中心。 不仅如此，这条街上还汇聚了众多历史文化标志性建筑，是真正的国家政治、经济、文化中轴线。 太史蘅说道：“所以，我们的诉求就是，世安大街上，东有时代广场和纪元中心，西有金融塔和我们。我们未来会成为这条中轴线上的地标。” 黎啸韫打了个响指，“核心策略就是这样，但还不够。因为市场、竞品和产品部分还是缺失的。需要大家把它补充到方案中。阿蘅，文策这边谁主笔？” 太史蘅道：“安安主笔，俊姐姐负责市场部分，杜杜辅助文案，小菲机动作业。我主控。”这阵容，算得上是总动员了。 设计部则是王东主创，本来朱曼要来，但她手上翡翠生活馆和天曜的活太多了，所以就打配合。陈雯锦整体把控。 黎啸韫又问：“最后提报时间什么时候？” 阿康吴道：“黄金周前两天。” “好，大家按部就班，做好自己分工的事。一周后咱们内提一轮，大提报前再提一轮，争取大吉大利一起吃鸡。艾瑞巴蒂，黄金周向我们招手了。” 时代广场二十七层。 “通知营缮精匠和那家美国事务所，因为他们的方案都很精彩，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进行二轮招标。只有两家公司入围。尤其指定营缮精匠，由君樾来全全设计以及汇报。”章颖非下达了指示。 单论技术标而言，无疑营缮精匠更高。但权衡商务标，罗睿以为美国公司会胜出。而且把项目交给情敌来做，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营缮的取费标准太高，我们就直接用美国事务所的吧，何必二轮提报？我们现在赶周期，上边下指示了，务必年底开盘，收割一波客户。”罗睿试探地问道。 章颖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最近他工作强度极大，为了保持充沛的注意力，他放弃甜咖啡而选择又黑又苦的美式咖啡，说道：“你以为我在针对君樾吗？让他们平白竞标而不取用？” 难道不是吗？罗睿腹诽，二轮竞标这种事不是没有，但很多时候就是骗稿的冠冕堂皇的说法。反正你也不打算用营缮的。“BOSS，我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他苦笑着说道。 章颖非道：“我章颖非不是那么狭隘的人，我要做大事，自然也需要助力。君樾很有才华，但好事本就多波折。我又岂会那么容易就成全他？” 他没有提端木菲，但罗睿知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因为端木菲，君樾要多竞标一轮。如果端木菲知道这个事实，不知会作何感想？ “那么，十一节后提标怎么样？最近你的日程都已经排满了。”罗睿说道。 章颖非摇了摇食指，不带情绪地说道：“不，节前提。安排在月底的下午，下午如果提不完，可以延长到晚上。我们是甲方，不是吗？告诉两家事务所，这轮方案要细化，可落地，光有情怀可不行。” 罗睿默默地为君樾默哀一秒钟，一切才刚刚开始，天曜的高额设计费不是那么好赚的。 第43章 黄金周计划 夜已深沉，窗外灯火阑珊，CBD的夜色，有种动人心魄的现代美。 君樾伏在桌案上，认真地手绘着建筑的细节。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美善方案，上帝存在于细节之中，但似乎也无法再苛责他做的更好。 太太许婷臻轻轻走过来，从腰后抱住了他。“阿樾，你最近好辛苦，整个人都瘦了。” 君樾停下笔，将她揽入怀中，右手在她脸上温柔地摩挲，说道：“你那么努力，我也不能太怠惰啊！” “上次那个Case进展怎么样？天曜集团愿意为你的方案买单吗？”许婷臻问。 君樾挑挑眉，他从不愿妻子为他担心，但坦诚以待是前提，于是说道：嗯，不完全吧。四家事务所PK掉两家，月底还有一次提标，这几天又有得忙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提完不管结果如何，我们的蜜月旅行都照旧。我能感觉到呀，马尔代夫的沙滩已经在招唤我了。” 许婷臻吻吻他的额头，然后满是歉意地说道：“亲爱的，我恐怕十一不能和你去旅行了。总裁指派我出席一场很重要的高峰论坛，全程要五天。去掉路上行程，这个长假算是报销了。” 君樾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这样的差事妻子已经不知是多少次。“你不能任由公司这样压榨，你也是人，也需要休息，不能像陀螺一样永无止息地转下去。而且，我们真的很久没有好好过一段不被打扰的日子了。” 许婷臻贴着他的胸怀，十分乖巧地说道：“公司也是重视我，才会委以重任嘛。而且我还年轻，正是为我们将来拼搏的时候。” “打拼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你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我不想你做得那么辛苦。”君樾道。 许婷臻噗嗤笑了出来，拥有这样的好老公，大概谁都会笑着睡醒每一天吧。“阿樾，你那么优秀，我总不能太平凡啊。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十一不能陪你，元旦我保证，一定陪你去澳洲。”她说着，举起了小手，做保证的可爱状。 不知为什么，君樾忽然响起端木菲。然后他回想起那日端木菲的表白，她流着泪问他，是我太平凡了吗?师兄你那么优秀。 他轻拍拍妻子，说道：“我从不知你是这样想的，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许婷臻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吻上了君樾的唇。 世安中心创意会过后，文案四小天团开始投入紧锣密鼓的工作中。间歇性聊起天来。 路鸣安最先询问道：“小菲，天曜驻场第一天感觉怎么样？他们对你友好吗？” 提起天曜，端木菲就想起章颖非，工作狂、资本家，中午不让吃饭，晚上还给灌酒，幸亏自己机灵，才幸免于难。 她颇为气愤地说道：“岂止友好，简直不能更友好了，开会能连开一整天，有些非品牌和项目的事宜，也要我参与，我哪里懂呢。” 太史蘅看着她丧气的表情，笑着拍拍她肩膀，说道：“你说不定要成为我们当中最全面的人呢。能自己处理的尽量不动用公司资源，对自己来说也是锻炼。” “黄金小长假要到了，大家都有什么打算？”杜蕾娜转移了话题，问道。 “刚想和你们说，我十一要去巴黎旅行，会提前一天走，如有工作的事，需要杜杜和安安补位一下。”太史蘅道。 巴黎，时尚之都，流动的盛宴，端木菲也充满向往。想到昨天的五年倒计时，旅行也是其中一项，也要计划起来。现在不妨多和蘅姐姐取经。“蘅姐姐，你只去法国巴黎吗？周边国家和城市去吗？报团还是自由行？” 文案小天团的姑娘们都知道，蘅姐姐的偶像是可可香奈儿，她几乎买下了所有关于香奈儿的书籍、电影DVD、唱片，还专门淘到了香奈儿的古董级水桶包，拥有两款香奈儿的正版套装，以及代购的多款高仿，毕竟香奈儿价格不菲。香奈儿发家的康朋大街，她念念不忘要去看一看。终于，就要成行了。 提起巴黎，太史蘅整个人都散发着无限热情和活力，侃侃说道：“这一次是巴黎深度游，卢浮宫、凯旋门、蓬皮杜艺术中心、香榭丽舍、康朋大街、杜乐丽花园都会去，当然巴黎周边的古堡也在计划内。没有报团，就是一个人随心所至。” 杜蕾娜忽然高声问道：“一个人？自由行？姐夫不陪你吗？你自己订酒店、兑外币、方向感也不好，可以吗？” 事实上，太史蘅对于自己生活品质的要求，远远不如对文案、对服装、对时尚那么精益追求。她常常忘记吃返，生病了也懒得去医院，所以姑娘们形成了自觉照顾她的习惯，这是她的个人魅力，也是她待人以诚的结果。 杜蕾娜的关怀，让太史蘅暖心，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为你牵挂，这就是朋友。太史蘅笑道：“不要太小瞧姐姐我哦，有些事情我不去做，是因为有你们帮我去做了，不要担心我。对了，你们都什么安排？” 杜蕾娜道：“我要回老家看看，我妈最近她身体不太好。” “阿姨没事吧？”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杜蕾娜摇摆小手，眼睛笑眯眯地，说道：“没事没事。” 路鸣安道：“那就好。我小长假要去申都，报名了一个禅修体验课程。课程之余，也会在颂城那边玩玩。” “禅修，很cool。学了什么回来后给我们分享下。”端木菲一脸神往。 倒是小腐女，关注点很不同，她歪歪脑袋，带着浓浓八卦的意味说道：“好像晴空，就是那个乐队的鼓手，也在申都哦，你有没有邀他？上次看你们一起和什刹海边聊了很久哦。” 路鸣安被小腐女的想象力惊呆了，有点苦笑又无奈地说道：“想什么呢？人家是直男。不过他倒是说起，要请我吃小南国。”末了，又补充一句，“就像哥们一样。” 杜蕾娜长吁了一声，似乎心领神会，倒是反射弧慢半拍的端木菲，迟迟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再见星轨哦，我就是YY一下，不用理会我。”了解杜蕾娜的都知道，她对美男的爱好一直都在，但是和对明星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对美好的热爱。在腐女心里，BL才最动人。 端木菲想到了徵羽，徵羽师兄交代的任务她几乎没有做过，她的道德感让她内疚，虽然私下把手机号给了大羽。这样的大事该不该告诉大羽师兄呢？太史蘅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路。“小菲，你有什么安排？” “哦，我妹妹要来，我陪她好好玩玩。”端木菲答道。 “小长假期间只有你留守，那么如果工作上有事，就全靠你咯。” “蘅姐姐。不要这么乌鸦嘴嘛。”姑娘们都笑了起来。 这时阿康吴来到了文策区，说道：“是这样的，翡翠生活馆想搞一次客户私享酒会，要求我们就这个酒会出一个专项汇报。包括酒会主题、场地，邀请嘉宾。他们尤其关注咱们以往服务的客户中，有没有一些资源可以嫁接，比如商会之类的。节后一回来就要和甲方汇报。” 方案不难写，关键是资源。端木菲与杜蕾娜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给南波涛打个电话问问，上次刚好留了他的名片。”杜蕾娜提醒道。 这就是人脉啊。看来以后自己得多多留意一下了，建立一个自己的资源库。端木菲颇为感慨地想着。 南波涛也不曾想到，这么快就会接到端木的电话。了解了电话的来意后，双方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决定坐下来细细聊一下。 而后他迅速拨通了唐哲的号码。 第44章 心有灵犀 长街看升旗 想曹操，曹操到。 一个号码打进了端木菲的手机。她瞟了一眼，匆匆跑出了办公室。电话来自徵羽师兄。 “喂，小师妹，最近可好啊？”大羽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我，我很好啊。” 大羽知道，聪明如小师妹，当然会猜到自己问什么，可她不说只好自己来问了。“小师妹，我觉得你这个间谍不太尽职哦，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也没给到。我邀约了几次，你的蘅姐姐总是在忙，你们十一不会也集体加班吧？” “你可以自己去问蘅姐姐嘛，号码都给你了。”她把话题抛给了大羽。 电话那头的大羽耸耸肩，竟然无言以对。“凡事都我去问，就太刻意了嘛。缘分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期而遇。帮我问问，你的蘅姐姐黄金周有什么安排？” 端木菲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这个…” “这个这个什么？看来你知道咯。去看展览？还是去旅行？”大羽很着急，套她的话儿。 端木菲长吸一口气，心一横，说道：“蘅姐姐要去巴黎，提前一天出发。会去卢浮宫、蓬皮杜、康朋大街。” “什么，要去巴黎，你这么晚才告诉我，机票和酒店都不晓得能不能定到，还有签证。算了，不和你说了，我先看看机票。” 大羽显示出了超凡的行动力。看这架势，端木菲有点担心，忙说道：“我提醒你哦，不可以趁此机会做非正当的事，否则，否则我去告诉君师兄。”话虽如此说，但她相信大羽是不会乱来的，君师兄的兄弟，人品不会那么差的。 “哈哈，想不想从我这里多听些你君师兄的消息？将心比心哦。” 挂断了大羽的电话，端木菲默默地想，不知道君师兄最近如何，天曜案子应该拿下了吧。师兄总是最棒的。 最棒的君师兄没有一劳永逸，他还在精益求精地第五遍深化方案，尽管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在所有国家建筑中，只有中国的屋顶是曲线的，像人的形状。” “人字形屋顶与书卷的形态，存在某种天然的相似。以书脊做屋脊，呈现国人心中的书香门第、诗礼传家。” 坚定了想法，君樾开始修改屋顶的构造。 下班时间到了，俊姐姐将梳理好的市场信息、竞品动态发给文策部，回家了。 路鸣安看了竞品广告后，说道：“很遗憾，我们的部分诉求和竞品重合了，sigh。” 太史蘅也发现了这一问题，说道：“所以，杜杜你们的文案还需要进一步调整，跳出竞品红海视线差异化。” 杜蕾娜点头称是，重新构思。 时间紧急，端木菲自告奋勇说道：“我也写一写吧，到时候和杜杜的合一下。” 10点的钟声敲响了。君樾完成了书卷人字坡屋顶。 他的目光落在了项目的围墙上。上一轮提报中，他提出了“粉墙黛瓦，围合风月无边”的概念，但光光有粉墙是不够的。 庭院深深深几许，关键在于深。如何营造“深”的意境? 东坡曾诗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朱熹也曾说：坐获幽林赏，端居无俗情。 想到这里，君樾在围墙之内设计了竹林，于是这方宅院有了东坡的风骨、五柳的襟怀。 “时代广场、金融塔之后，世安大街再现第三座商务中心。”端木菲念道。 “一座城市的中轴，一个中轴上的奇点。”杜蕾娜念道。 “人类的历史，都被镌刻在艺术品与建筑之上。世安中心，启于一个天才的设想，然后以史诗般的气魄拔地而起。它将生活的每种形态有机相融，不同区域与功能相互独立，而又互为补充。通过空中、地面以及地下形成多层次联系，达成空间的立体延续相通，最终成为具有生命力的建筑群落。”路鸣安道。 …… 太史蘅拍手掌，OK，文案就这样。下面继续公关活动建议。 夜半两点多的时候，君樾开始调整三进院落设计。 榕城的院落组织，通过入户大门、坊巷之门、院门构成，这与老燕州的四合院构造不大相同。 君樾想到了月洞门，内敛而圆通，含蓄而丰盈，很好地实现框景与借景，进而一步一景。 三进院落以三个月洞门为节点，分别采用王府式、和风禅意式以及西渐米国演化的月洞门，一园之内，中西对撞，形成不同韵律之美。 同时，路鸣安的公关及媒体部分已经做好。 “一场有影响力的公关是必要的，我们要请国家级媒体、门户网站级媒体、权威财经新闻类媒体。公关的主题就叫影响时代的中轴地标。”路鸣安道。 端木菲看了看，说道：“上次南波涛发来他们公司的一些资源，我建议可以放上去，甲方如果有意向，我们再具体谈也来得及。” 太史蘅当即拍板，可以。她转向设计那边，喊道：“ART们，你们的视觉好了吗？” 回答她的是陈雯锦：“收尾中。” 清晨五点半，君樾复查了一遍方案，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他向窗外望去，世安大街笔直地向远方延伸。他忽然萌生一个想法。 下楼，去地下车库，驱车沿世安大街一路向西。 天色已蒙蒙，世安中心的方案终于全部搞定。太史蘅揉揉发红的眼睛，意气风发地说道：“Girls，方案已成，大家回去睡觉。” 女孩们鼓掌，觉得备有成就感。 端木菲忽然道：“我有一个想法，这个时间还没有早高峰，不如我们从公司出发，去时代广场，再沿着世安大街去中央广场，看升旗仪式。” 路鸣安第一个举手赞同：“真是个好主意。我甚至想好了今天下午提报的开场白。我们在清晨的世安大街风驰电掣，看着一栋栋地标在眼前闪过，宛若载录城市的年鉴…” 杜蕾娜低声道：“我听说人家看升旗，半夜就入场，我们这时候去会不会太晚了？” 太史蘅道：“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远远看看也好的。” 就这样，四人叫上了出租车，往世安大街而去。 出租车一路西行，世安大街越来越宽，两旁的建筑密度也越来越低，但每一栋建筑都令人动容，就好像时代的倒影。女孩们满怀喜悦、兴奋，竟在出租车里唱起歌来。 中央大广场将近，这座古老城市的几何中心，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她们看到，金水门的门洞中，走出两支仪仗队伍，分列城楼两边。 而后国旗方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向国旗广场。正步走的口令响起，方队的每一步都带着铿锵有力的气势和力量，让人心生震撼。 文策小天团屏息仰视，内心却都心潮澎湃。这场充满仪式感的世安之旅即将迎来高潮，因为升旗手已经将国旗放在了旗杆上。 雄壮国歌响起，每个人应声而唱，唱出的是豪迈，眼中却热泪盈眶。音乐短暂的消失，国旗终于升到顶点，天仿佛一下子亮了，红日照耀大地。 整个升旗仪式前后持续大约五分钟，她们来的路上却花了近一个小时，但已属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人群开始散去。 太史蘅道：“大家迅速回家，杜杜和小菲今天就调休吧，安安下午和我去提报。一起坐地铁吗？” 端木菲道：“你们先回吧，我想再散散步，走一走。” 端木菲没有说，升旗的时候她总觉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很温暖、也很玄妙，当她寻找的时候又不见踪影。 “那你注意安全哦。”杜蕾娜道。 同事都走远了，端木菲一个人在世安大街漫步，周围人声喧嚣，她却觉得遗世独立。 忽然，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的，来的是君樾。 天哪！难道自己感觉那道目光来自师兄？难道自己刚刚和师兄一起看了一场日出和升起？这便是“只要心相通，隔着千里也握手”吗？ 她想起了一则广告——李欣频写给周生生的广告。虽然我错过了你，但我没有错过西山和你的海棠花期，没有错过启真湖的星空和什刹海的湖风，也没有错过你的建筑之梦和石头、粉墙编织的乡愁，更没有错过这个清晨、一生仅有一次和你一起看的日出和升旗，以及你如春风一样的笑容。 上苍待我何其厚也。端木菲你还有什么可奢求呢？这一揽子心里话她没有说出口，有的只是感恩的心。 “我加了一个通宵，兴致很好，就来这里看升旗、看日出，真是不虚此行。”端木菲神采飞扬地说道。 “我也是心血来潮，没想到有和我一样的人。”君樾爽朗地说着，“接下来要去哪，我送你。” “漫无目的。”是的，端木菲没想好，她只想在长街上走走，看风景，呼吸清晨新鲜的空气，又或者走到哪个地铁站，钻进去就回家。 君樾呵呵笑道：“你倒是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采。” 端木菲知道他说的是王徽之雪夜访戴、兴尽而返的故事。她无意效仿先贤，就只是心之所至。“我高兴、我喜欢。” “好一个我高兴、我喜欢！”两人并肩走着，君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以及线条柔和的侧颜，有种久违的亲切和感动，这种感觉当日在八零酒吧时就很强烈。他压下内心这股懵动，提议道：“辛苦了一个晚上，不如一起吃个早餐？” “好啊，可不可以不要吃卤煮和豆汁？”这里是皇城根，老燕州特色聚集地，端木菲着实不喜欢。 “没问题，我们去吃蟹黄粥和水晶虾饺。” “师兄，你果然很爱海鲜啊！吃个早餐也要虾蟹齐全。” 大快朵颐之后，端木菲坐上了君樾的副驾。她的倦意上涌，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听使唤往一处合，她竟然歪着头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好像靠在了师兄的肩膀上，那臂膀多么温暖而令人眷恋啊。 第45章 雕刻时光 雕刻你 南波涛收到端木菲的来电后，第一时间又打给了唐哲。唐哲顿时觉得山重水复疑无路，人生处处是反转。 那天，失魂落魄的唐哲找到了南波涛，两个人在校园里随意漫步。南波涛开口说道：“老唐啊，你来晚了，端木小姐已经走了。看来你们是没有缘分啊。” 唐哲抬头看看天，神情很是怅惘，说道：“我不在乎什么端木小姐，只是刚刚在校园门口公交站，看到了一个美眉。只一眼，我就知道那是我的style，是我的真命天女。可惜啊，人家上了公交车，消失了踪迹z我都没来得及打个招呼。” 你贸然上前打招呼，人家说不定会以为你是流氓。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南波涛问道：“女孩长啥样？” “20多岁，一打眼就看见修长的腿，然后是标致的五官，和长长的浓密头发，还染了一缕紫色的，看起来就挺有小个性的。”唐哲回想着那一幕，人生只若如初见该多好！ 不料南波涛听完哈哈大笑，道：“几乎可以肯定，咱俩说的就是一个人，端木。” 这个结论让唐哲很是慰藉，可眼下，到哪里去找她。 “老唐啊，你也别急，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等，我给她留了我的号码。”南波涛道。 “那也不见得人家就会打给你啊，万一永远等不到电话呢？”唐哲问道。 南波涛霸气说道：“我知道她们公司地址，如果到时候你还念念不忘，就去她们公司求交往。” 唐哲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太不靠谱了，别把人家姑娘吓到了。 “既来之，则安之。师大校园里美女如云，你不妨看看，说不定会有心动的。”南波涛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啊”，唐哲酸文假醋地说了一句诗，心情黯淡地朝着师大的门外走去。 世间的际遇总是很奇妙，就在两个男人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端木菲的电话打进来了。 与南波涛的见面约在了魔比斯附近的雕刻时光咖啡馆，时间是下午三点。 端木菲加了个通宵，本打算调休一天，忽然想起还约了南波涛，只得咬咬牙，顶着熊猫一般的黑眼圈去了公司。发现杜蕾娜眼圈比自己还黑。 就在端木菲和杜蕾娜准备出发的时候，阿康吴不详地出现了。 “著芝山的营销总监要出席一场大型会议，与会方想请其作为代表发言，分享一下著芝山的产品营造理念。需要我们给写篇演讲稿。”阿康吴边说，边左瞧瞧右瞧瞧两位姑娘，目光闪烁内心忐忑。 “好的，我们要去见一个公司的公关部长，讨论一下翡翠生活馆的资源落位，一回来就写。”杜蕾娜爽快地说道。 阿康吴滴溜溜转着眼珠，温吞吞地说道：“稿子要的十万火急，我真的努力拖时间了，但甲方说不行。所以杜杜，辛苦你立刻、马上撰写，1000字左右，2个小时内最好发我。” 杜蕾娜长叹一口气，看着端木菲，无奈道：“看来，只能你一个人了。” 就这样，端木菲一个人走进了雕刻时光。 下午的阳光堪堪好，打在落窗的座位上，窗台上，一盆盆剔透的红宝石、巧克力方砖、小巧的桃蛋、热情的火祭，无不在秋日地光影中极尽妍丽，两位男士身上也仿佛披上了温暖的辉光。香郁的咖啡就着浅谈言欢，画面竟有几分唯美。 端木菲上前打了个招呼，笑道：“hello南部长，这么快又见面了。” 两个男士起身，南波涛礼节性地握了一下端木菲的手，说道：“hi端木小姐，真高兴见到你。请坐，想喝点什么？” “不急，咱们先讨论正事吧。”端木菲说道。 南波涛再次发挥了自来熟的精神，说道：“不差这点时间，焦糖玛奇朵还是摩卡拿铁？无糖还是多加糖？” 端木菲见盛情难却，说道：榛果拿铁，糖量正常，谢谢。” 南波涛的离席让唐哲有些不自然，眼里都是欢喜，却又手足无措，不知该放哪里。 端木菲看了他一眼，唐哲个子很高。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很健康，五官并不如何突出，但组合起来却给人很舒服的感觉。高挺的鼻梁大概是点睛之笔，让整个面部生动起来。他穿着灰色的卫衣和长裤，休闲范十足。她随口问道：“你们是同事？” 唐哲连忙否定，说道：“不不，我是他好兄弟，我叫唐哲，唐人的唐，哲思的哲。” “自由职业者？不用上班可真好。”端木菲顺着话题问道。 唐哲挠挠自己的头发，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翘班来的，抱着一睹美女芳容的念想，觉得十分尴尬：“不是啦，我在一家IT公司上班，在科技村那边，具体来说是人工智能工程师。” 那个时候的端木菲，对人工智能还没有太多认识，只大概知道眼前的就是传说中的程序猿、IT男。“我叫端木菲，广告人。” “广告人？听起来好厉害。” 因为这句“广告人”，回去之后的唐哲特意在网上找到了“mad man”（疯狂广告人）看了一遍。当然那都是后话。 “就是一个职业工种。”端木菲道。 此刻，唐哲真心想不到再说什么了，眼睁睁看着端木菲拿起手机浏览起什么。他很无奈，手指不经意在桌子上摩挲着，画着端木菲的轮廓。 “聊什么呢？这么投机？”端着咖啡过来的南波涛说道。然后就看到唐哲的脸色都快绿了。哥们，你哪只眼睛看我们聊的投机啦，分明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端木菲莞尔一笑，接过南波涛递过来的咖啡，捧在手心，说道：“谢谢。说说你们的资源吧。” 南波涛收起尴尬，打开笔记本，说道：“我初步整理了一个PPT，咱们过一下。”他开始讲解起来。端木菲听的很仔细。映在唐哲眼里，又觉得多么认真而努力的姑娘。 讲完之后，南波涛总结道：“可落位的资源我推荐浙商商会或者闽商商会，其一这两大商会的财力和能量毋庸置疑：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以往和地产之家都有过合作。基本时间合宜，我们就能请到。另外我推荐中欧海归同学会，这里面也不乏很多大BOSS和创业者，也是咱们高端豪宅的主力购买决策者。” 这个资源无疑是非常优质的，而关键就落在了钱。她想了想，说道：“预算多少？” 南波涛伸出了右手五根手指，说道：“打包费用这个数，开发商只需提供场地和冷餐。” 五十万一场活动不算贵，可当时阿康吴透露，甲方不打算花太多钱。她犹豫了一下，说道：“甲方只有三十万的预算。这样吧，我们和甲方沟通一下，节后提报你们带着完整的公关方案来，现场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下。” 南波涛心花怒放，虽然离正式签合同还很遥远，但毕竟是个好的开端。“那就有劳端木小姐了。” 端木菲喝了口榛果拿铁，说道：“事情聊的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上会时间我通知你。” 这下两个男人着急了，“等等，喝完咖啡再走嘛。”南波涛给唐哲使眼色，脚下动作也不停。 唐哲情急之下，信口说道：“这次我们来，还有事要请端木小姐帮忙。” 大学以来，端木菲对理工男的印象都是有才华、稳重、讷于言而敏于行。而且君樾和大羽都是理工科的，算是情感迁移吧。对唐哲口中的帮忙叶未见厌烦。问道：“什么事？” “什么事？什么事呢？”唐哲心里嘀咕，却一时想不出个好理由来。 第46章 你好，端木麻豆 唐哲情急之下请端木菲帮忙，却不知该帮什么忙，一时急的满头大汗，暗骂自己当真蠢笨如牛，活该单身。 “是这样的，”南波涛再次发挥英雄救哥们儿的精神，说道“老唐是个业余摄影爱好者，长期混迹什么poco啊、豆瓣之类的摄影网站。这不，最近又报名了个摄影大赛，想请你出镜当主角。” 唐哲心里真是感动得七荤八素，这个借口编的太好了，既把自己的爱好和特长说了出来，又能和美女有互动。 南哥忒有才了，这随机应变的能力，自己可得好好学学。 “人像摄影吗？棚拍？”端木菲问道。 泡妞总不能去摄影棚啊，那多呆板无趣啊。触景生情，景可是非常重要的。 想到这儿，唐哲说道：“不是，就是拍一些关于城市、人、生活的片子，记录真实的状态。所以你不用有压力，平时怎么做就怎么表现，就可以了。” 端木菲想到，妹妹小曦十一就要来，到时候少不了到此一游，拍照合影。自己这低端手机加上即将寿终正寝的傻瓜相机，连个自拍都丑的要死，要是有专业的帮拍，那肯定很好，妹妹也会很高兴。 唐哲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愿意，忙补充道：“我也知道，很多网上找麻豆的都会支付一定费用，你看一天1500，怎么样？” 一听他提到钱，南波涛立刻给了他个大大的白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一旦有金钱关系，那性质就完全变了嘛。想答谢还不容易，多请吃几顿饭，多看几场电影，多送几束花，感情都培养出来了。 端木菲看着唐哲，心想理工男真的很实诚，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拍？”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看来有戏啊。唐哲笑逐言开，几乎是只见牙不见眼，答道：“我计划十一小长假，走走后海、胡同、798什么的，这些都是代表燕州文化底蕴的地方，当然你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 端木菲道：“想去的地方很多，不过不是拍我，拍我妹妹。她第一次来京，我想给她留些照片做纪念。到时候我们去后海那天叫你。” 唐哲心里大喊了一声perfect，这真是天赐良机。于是说道：“既然妹妹来了，一天肯定玩不完，我可以全程跟拍啊。我的水平也比较一般，多拍一些才能保证拍出妹妹喜欢的。我参赛也有得选择。” 端木菲打量了一下唐哲，心想这也太热情了吧。可见他笑容真诚，给人莫名的信任感，于是说道：“到时候再看吧，我得走了。拜拜！” “你的号码？”唐哲问。 “南先生那里有。”端木菲答了一句，身影已消失在咖啡店外。唐哲呆呆看着咖啡杯上的唇印，觉得这个弧度真是好看。 端木菲太困了，很想回去倒头大睡，可是不行。明天还要开天曜的例会，关于天曜品牌发布会的方案和视觉也要尘埃落定，她得回去和朱曼好好商量一下。 结果见到朱曼，朱曼不提视觉的事，反倒拉着她去上今天的街舞课。 “姐姐，我的朱曼亲姐姐，我实在跳不动了，咱们说说工作我就要撤了，熬不住了。”端木菲几乎要哭出来。 “劳逸结合、劳逸结合啊！工作我都做好了，但我现在不想听意见，就想跳舞。跳完了咱们再回来，优化也好，调整也好，都随你。” 无奈之下，端木菲与朱曼照旧去楼下街舞工作室。今天学的舞种依旧是jazz，曲目是《cat》第五节。 这套舞蹈极尽女子身体的至柔与妖娆，将猫的小心翼翼、性感、细腻敏感、傲娇与自尊，全部融于肢体动作中。难怪人家常说，女人如猫。1个小时下来，端木菲与朱曼就像水洗过一样。 待一切收拾妥当，两人往魔比斯走。朱曼说道：“天曜品牌发布会的视觉，你帮我把把脉，周例会要过，我担心和甲方要的不一样。” 端木菲嘻嘻一笑，道：“我们的大设计师朱曼小姐，一向对自己的出品很有信心，怎么，还没提就胆怯了。” 朱曼点了一下她额头，说道：“咱们还是不是联盟、可以互相交付后背的战友了？我只是觉得那个小章公子很不好服务，但他对你似乎信任多一点。” 有吗？端木菲摸摸自己的鼻梁，自言自语道：“这就是——专业的力量？”想到这，她甚是得意。 这场将于燕州举办的大型发布会，其视觉在朱曼的视角下，宏大而不失细节之美。将海西的海洋风和燕州的陆地元素运用的非常精湛，天曜开发的项目作为底图融入其中，整体又显得十分高级。 端木菲看着，思索着说道：“很好。用当下流行的话说，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不过，我透露一个消息给你，天曜未来极有可能会做新中式产品。所以这场发布会的视觉，我的建议是加上一些中国风的元素，边框、符号、底纹，whatever，你来定。” 驻场得到的信息就是多，朱曼心想。她说道：“我再调一版中国风的，然后你再看看。” 快手朱曼迅速打开设计网站，开始新的创作。 端木菲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本书阅读起来。书的名字叫《视觉锤》，是魔比斯推荐的设计十大魔宝书之一。作者是定位之父里斯的女儿劳拉·里斯所著。 如果说定位就是在消费者心智中找到一个空位，然后植入一颗钉子。那么文案就是语言的钉子，而设计就是钉钉子的锤子。 她看的津津乐道，不觉时间流逝。朱曼的声音响起：“你看，这一版怎么样？” 端木菲看到了一些超级符号，在饱满的画面上强烈地碰撞。她从心底里喜欢。“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在例会上把她卖给小章公子。” 姑娘们相视一笑，备有成就感。 “我来通知你们一声，甲方刚刚来电，明天的例会延迟，所有的视觉打包发给他们。”不速之客阿康吴出现了。 “啊，不可以！”朱曼高声喊道。 她的态度代表了她对自己作品的付出和信心。但她对甲方不信任。 广告公司有些时候不过稿，不是因为做的不好，而是因为信息不对称，甲方无法理解背后的策略，这就需要上会沟通。 想到自己的“孩子”连一个讲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随随便便发过去，可能被甲方匆匆看一眼，再改的面目全非，朱曼很是难过，以及气愤，“聪哥，你和甲方说说，为了显示我们对贵司的重视，视觉的东西我们要上会提。” “对，这场发布会无论对于甲方还是我们，都很重要，不能这么随便。”端木菲坚定地支持朱曼。 阿康吴点点头，道：“既然你们这么坚持，接下来看我的。” 第47章 豪车名利场 地产广告圈里曾流行过一个故事，三六诡计广告公司有一次汇报，甲方不认可他们的方案，当时老板红了眼，对着甲方放了狠话： “盖房子，你们专业；做广告，我专业。” ”你们花钱请我们来，不就是要我们提供专业吗？” ”我的创意是最好的，我不接受你们任何的修改意见。” ”你们要么就接受执行，要么就解约。” 甲方从未见过腰杆这么硬的乙方，同时又为三六诡计的专业度和职业精神感动，最终妥协了。 这件事后来在圈子传为美谈。 不知为什么，看到阿康吴的眼神，端木菲就想到了传奇了三六诡计老板——老杨。相信你，一定可以搞定的。 阿康吴又说道：“对了，刚刚天曜总裁助理HELEN来电话，让我通知你，明天你需要临时驻场，下午两点到就可以。其余时间好好研究一下世安首座。” 端木菲有点疑惑，心想小章公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例会无故取消，又改为临时驻场，还不是正常驻场时间。 世安首座，她是知道这个项目的，世安大街上的超级豪宅。结果产品做得太烂，遭遇客户集体退房，沦为烂尾楼。开发商据说也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半死不活的。 端木菲看了下时间，已是夜晚十一点。想着案例研究留到明天上午吧，此刻太累了。 她告别了朱曼，回家了。 当端木菲出现在天曜办公室时，章颖非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这让她一惊，堂堂的总裁出现在储物间，专门在等乙方的文策人员？ 章颖非自上而下看她一眼，嘴角不经意间上扬15度的弧。 她今天穿着粗麻的背心式连衣裙，搭着款米色的小外套，黑色的丝袜衬得双腿柔韧而修长。脚下踩着中跟的沙色单鞋，很小香风的搭配。 “收拾一下，跟我马上出发。”他的语气天然带着威严，不容置疑。 端木菲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这算是驻场的义务吗？从来没听说过。 她心中颇有些懊恼，表面上不好发作，毕竟刚刚合作。她委婉问道：“章总，为了更好地提供专业的服务，还请告知接下来的议程和安排。” “去了就知道，验证你们品牌战略的时候到了。”章颖非卖了个关子，边说话已经边走到了电梯间。 端木菲只好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还特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不料章颖非突然笑道：“黑丝不错！” 端木菲“腾”地脸就红了，感觉今天大脑有点不够用，挤出一丝笑容道：“谢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长睫毛投下的阴影仿佛两把小扇子，十分可爱。 从电梯下来到了地下车库，端木菲的心再次被震撼到了。时代广场的奢华，从大堂到走廊，乃至卫生间的高级马桶，她感受了很多次，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这里是整个国家财富最集中的地方。 而地下车库带来的，则是另一种震撼，这哪里是地下，光线打射下来宛若白昼，精装的富丽堂皇，加高、加宽、加大的车位，就算房车也停得下吧。而最养眼的莫过于那一排排顶级豪车了。 她有种错觉，劳斯莱斯、宾利、法拉利随处可见，奔驰、宝马、保时捷一秒钟掉到“屌丝级“。 端木菲在一辆黄色跑车前停住了脚步。它的标志有点像保时捷，一个红底色的盾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狮鹫，特立独行。它的车头最是让人眼前一亮，狭长的尾灯配合两个透镜显得炯炯有神，车头盖处设计了两个肌肉曲线，就像人鱼线，充满健美的力量感。车尾更见张扬狂放，超大尾翼和四圈尾灯仿佛在提醒行人“别惹我”。 章影非看着，笑了笑，说道：“眼光不错，这是凌驾于所有超跑之上的阿波罗太阳神，一位奥迪的工程师在2004年创立的品牌，全球年产量50台，国内报价1700万。” 端木菲倒吸一口凉气，以她目前的收入，不吃不喝不住没有任何开销，要攒够100年才买得起太阳神。而这，只是人家的一个“大玩具”。 继续往前走，才两步，端木菲又停下来了。因为它的造型太炫酷了。楔形的车鼻充满现代工业流线的美感，三个分体式独立车灯，极具视觉识别性，水滴状的玻璃车厢罩，车厢上分布着各种进气孔，车尾颇像一台战斗机的尾部。它不像一辆跑车，更像一件艺术品。 章影非摸摸自己的鼻梁，心想待会自己的车怕是要被鄙视了。“这款是与神共舞的帕加尼Zonda F，为了纪念F1车手J.M.Fangio而限量生产，最初亮相于2005年日内瓦车展，从起步加速到100千米每小时仅需3.5秒。全世界限量生产25台，据说曾有人为了运送这款超跑而动用了一辆波音777，目前国内报价2800万。” 端木菲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波涛澎湃。 她走走停停，章影非就在一旁讲解。 “布加迪威龙，国内报价4000万，目前不超过10台。” “阿斯顿马丁ONE-77，国内报价4700万，全球限量77台，大中华区限量5台。” “当年轰动全球的中华区第一台法拉利，法拉利348，车牌号00001，这车90年代中期就300多万。只不过现在添了收藏价值，起拍价5000万。” 终于端木菲看到了一款奔驰，开心说道：“总算有一款不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车了”。 却听章颖非说道：“这是奔驰CLK GTR，名副其实的古董车，有市无价，只有真正懂车的人才会拥有。” 端木菲拍拍胸脯，让激动的心平复下来，说道：“早前就听说，时代广场的地下车库是一个豪车名利场，果然名不虚传。” “看完有何感受？” “很好，今天的豪车展让我对财富有了更深的认识。车固然好，更好的是，我对自己的职业目标更加清晰，动力更足。” 两个人来到章颖非的车前，这是一款兰博基尼。端木菲往后排走，章颖非却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说道：“坐这里。” 端木菲愣了一下，才发现司机没来，难道今天小章公子要充当司机？ 她并未矫情，直接坐到了副驾上，玩笑似的说道：“怎么，不打算介绍一下你的豪车吗？” 章影非面部肌肉抽搐一下，淡淡说道：“兰博基尼雷文顿。” “报价呢？”端木菲穷追不舍。 “国内1500万。”换作平时，端木菲肯定会尖叫出来，自己有生之年有机会坐这样的车，但看了那么多豪车，她的认知段位被提升了很多，便也觉得没那么惊奇了。 联想起这半年多自己的际遇，端木菲顿觉人生真是奇妙。第一次坐副驾驶，是君樾的捷豹；第二次是大羽的路虎；这一次是大名鼎鼎的小章公子的兰博基尼，这算不算传奇？她内心竟有一种恶趣味，洋洋洒洒写他一篇《那些坐副驾驶的日子和3个开车的男人》。想到这她觉得好笑又好玩。 章颖非的余光，一直静静打量她，心想人世间最大的美好，大抵就是守护这发自内心的微笑吧。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望向端木菲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端木菲连忙摸摸脸，有那么明显吗？她环顾车内，想到一个很好的答案，说道：“速度与激情。” 章颖非却笑道：“在CBD，速度是不可能的，激情倒是可以来一发。”他的笑容带着诡谲而邪逸的美感。 第48章 喝最美的酒 泡最美的妞 端木菲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心里默默咒了一句，小章公子嘴里真是吐不出象牙来。连忙转移话题道：“我们要去哪？” 章颖非的右手向她这边伸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紧前胸，一句“你要干什么？”卡在喉咙里。 只见章颖非气定神闲地系好安全带，说道：“无论去哪，安全带总是要系好的。” 窘迫的端木菲低下头，她想到了一个人。是的，当初君樾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心里泛起甜蜜的温柔，再不开口了。 章颖非不再开玩笑，启动了发动机，兰博基优雅地驶出地库，上了世安大街。 “你怎么会那么多跑车如数家珍？”端木菲问道。 “跑车本就是我的一大爱好，我还曾梦想当一名F1赛车手呢！” “网上说，你爱好广泛，高尔夫、雪茄、赛车，甚至深潜和跳伞，上天、入地、下海没有你不喜欢的，这是真的吗？”端木菲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充满兴趣。 “准确来说，是滑翔伞，当然从热气球上跳下来这种事，我也干过。另外，我还考了私人飞机驾照。” 章颖非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没什么大不了。听在端木菲耳里，却如同石破天惊。虽然之前有所了解，但听当事人说出来又完全不同。富豪都是这么玩的吗？这些体验离她太遥远了，她感到了巨大的鸿沟。 “诶，我还以为除了专业你什么都没兴趣呢，原来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啊？”听得出来，他非常开心，语气后面都像带个小勾子似的。 “这算什么私生活？只不过作为专业的乙方，要懂得投甲方所好罢了。”端木菲淡淡道。 “咳咳，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不光是你们的甲方，还是在你面前的活生生的大帅哥、精英男不是？还有什么想问的，今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前方一个红灯，章颖非停下来，满脸自恋地看着端木菲。 “那你现在还赛车、还滑翔吗？你怎么有那么多时间学这么多东西？” “现在很少了。在我人生的前24年都在研究这些，我小时候爸爸就说，不会玩的孩子会变傻，所以我玩疯了。但是我太博爱了，每样都玩的不错，但又不足以成为专业领域的顶尖。没办法，爸爸要把公司的一部分给我管，我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有什么是你最头疼、最不擅长的呢？” “学习，从小到大我都是学渣，我的学历都是家里花钱堆出来的。” 兰博基尼继续行驶在路上，端木菲心里总算平衡一点，最起码他不是全能的，不然老天也太不公平了，自己这是仇富吗？ “你的梦想是什么？” “看最美的风景，过最自由的日子。喝最美的酒，以及…泡最美的妞。” 端木菲内心再次受到一万点伤害，看看人家这理想，这才是人该过的生活嘛。哪像自己，整天就是加班、赚钱、奔小康？ 光顾着聊天，忽然章颖非一个急刹车，发现前方陷入拥挤路段。 “Shit，这个点怎么堵车了？”章颖非咒骂了一句。 “开会要迟到了吗？” “迟到就让他们多等一会。”他的话霸气无比。 就见旁边一辆宝马三系的车窗落了下来，一个美艳的女人摇着爱马仕丝巾，冲着章颖非打招呼。“世界真小哇，堵个车都能遇见老熟人，小章总。” 章颖非很无语，但仍礼貌回应道：“RITA，最近可好？” “一点也不好，等你的电话总是等不到，打又打不通，敢情这是另结新欢了？”她打量着端木菲，眼神毫不掩饰的敌意。 章颖非笑而不语，似是默认。 端木菲很生气。刚说到泡最美的妞就冒出一个妞来，这花花公子果然不是盖的。你们旧情人相见，要叙旧就叙旧，干嘛扯上我？尤其这恶女人，见而生厌。我岂能白白担这虚名？ 她粗暴地拉过章颖非的手，脸上笑嘻嘻地道：“RITA姐是吗，他和我提过你，女人嘛，控制欲不要太强，抓不住的。”说完，她自己都要吐了。 RITA气的脸色通红，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这边。 车流缓缓前进，章颖非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端木菲的手，像在回应她的热情，嘴角也带着笑意。 端木菲甩过他的手，怒道：“我们的服务内容里可没有帮你摆脱女人这一项，平白受这无妄之灾。” 章颖非搓着手指，若在回味，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又没要求你帮忙，是你主动拉我手的，占了我的便宜还这么凶？” “你…那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端木菲气鼓鼓，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决定不再理他。 “我又不心虚，干嘛向她解释？” 端木菲被他的理直气壮打败了。 车子在前行，宝马也终于看不见了。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工地，竟是世安首座的施工现场。大楼已经停工，只一栋建好的孤零零立在那，这就是被客户退房的那个。旁边有不少工人，地下还摊着横幅，大概是“还我们的血汗钱”之类的，眼神浑浊地望着开过来的车。此情此景甚是凄凉。 至此，端木菲终于猜出来小章公子的意图，他竟然想打烂尾楼世安首座的主意，这就是她在战略书里写的——并购。 原开发商的接待人员已经等在那里。“章总您好，王总他们已经等待多时了，请跟我来。”双非二人组跟着接待人员走进了临时办公场所，一个简陋的工程房。里面有一方长桌，桌的一面严阵以待地坐了七位。 章颖非和端木菲在另一面坐下，双头点头致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拉开帷幕。 两方人员分列两行对坐长桌两侧，干净的只有几瓶矿泉水。世安首座的总们，红着眼睛看着章颖非，好像等待分食的狼。气氛有些凝重。 端木菲第一次经历商务谈判的现场，不免有些紧张。但她的提案精神恒在，随时保持战斗，她的脑海里迅速地过着今天搜集的信息资料，关于世安首座的种种，以期在必要时候给予章颖非助攻。 打破气氛的是章颖非，他开口说道：“王总，考虑的怎么样了？” 被叫做王总的人，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声音却嘶哑，好像一口老痰卡在喉咙间，令人不舒服。他慢悠悠说道：“小章总，不瞒你说，除了天曜，万世地产和恒太置业都向我们伸出了橄榄枝，所以我们并非只有你一家选择。” 第49章 谈判 章颖非摩挲着戴在右手食指上的玉石戒指，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哼”，霸气十足地说道：“如果万世和恒太出的价比我天曜高，王总你还会坐在这里和我谈吗？他们都是上市公司，要给股东交代，不达到一定利润率不会轻易出手。我天曜不同，我是家族企业，哪怕赔钱赚吆喝，我小章总想干也就干了。我是天生的疯子，所有人都要避其锋芒。” 端木菲默默猜想章颖非开出的价码，这种以亿为单位的交易她无法想象，但她知道学区房的交易价，地王不是那么好当的。世安首座虽然位于世安大街，却怎么也盖不过学区房吧。 不料王总旁边的财务总—李总，一脸寒霜地说道：“章总，这可是世安大街，多少人以在这条街上拥有一处物业为荣？单以环线而论，也不亚于你今年拿下的学区房。可出价，比学区房也寒碜太多了吧。” 章颖非面带微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戏谑，说道：“准确来说，你们只是世安大街的延长线。再者说，当今房地产，单靠地段卖房子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至于出价，也完全是物有所值吧。” 在房地产领域，先有李嘉诚曾提出经典的地段论：location. location. location（地段，地段，还是地段）。后有纸牌屋的“权力说”：权力就像房地产，位置就是一切。离中心越近，财产就越值钱。是的，地段很重要，可好地段上的烂尾楼呢？ 那李总很不服气地说道：“世安大街就算往东延长到了通县，也依然是世安大街。” “很不平是吧？世安大街永远值钱，不值钱的是你们这个鬼楼盘。这么好的土地，给你们盖成这副鸟德行。就这豆腐渣工程还想抬高价吗？”章颖非爆了粗口，此刻他俨然是这个行业的卫道者和底线。端木菲忽然觉得，某个时刻小章也还蛮帅的。 章颖非又转向坐在C位的大BOSS王总，心平气和地说道：“上次我已经诚心交底给你，成不成在你一念之间。” 王总一副面红耳赤的样子，先前章颖非的话，已经让他羞愧地想去撞豆腐了。这会冷静下来，似做了艰难决定。“章总，这样的地段未来整个城市都不可能再有。我们虽然没做好，但却为接盘的人提供了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所以，贵司的收购价，恕我不能接受。” 章颖非心里，那个气啊，火冒三丈。冷声道：“是扬名立万还是再次陷入危机尚未可知。王总，我可是单着身家风险呢。” 说完，他下意识看了眼端木非。端木菲一愣，心想这是要我发言吗？她快速打了遍腹稿，然后不疾不徐地说道：“王总，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待价而沽，而是及时止损。” 她环视一下四周，看到对方都被吸引，于是继续说道：“我曾服务过万世地产，当时营销的人和我们说，万世拿地后六个月内势必开盘回款，否则财务成本就会大大增加。至于恒太，周期更短。咱们项目三年前拿地，一年零三个月后首次开盘，然后就陷入持久的质量门、客户退款、舆论攻击中。须知您这么大摊子，每多耗一天，那资金沉没都是一个无底洞啊。” 财务成本、资金沉没，就像两柄大锤砸在对方总们的心上。一时间办公室只有丝丝的吸气声，让人如负重前行般难受。 端木菲继续说道：“刚刚我们从工地上经过，看到不少工人在枯坐着，也许他们等着您的薪水吃饭，又也许他们家中有老小嗷嗷待哺。我看后很难过，不知诸位天天看着这场景，作何感想？” 这无疑又戳中了他们的痛点。一个总连连点头，目光直看向大BOSS。王总痛心疾首。 倒是章颖非，看向端木菲的眼神，除了欣赏，还多了一份炽热。她的换位思考，她的循循善诱，都令他惊喜。 端木菲继续说道：“不知道王总有没有这样的感受，对于自己开发的项目，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希望它取得好成绩，得到别人的认可。哪管犯了错误，也能及时更正挽回。所以，我更关注的是，已经卖出去的房子怎么处理客户关系，是退款还是品质整改，后续危机公关怎么做。这是留给接盘公司的命题，也是开发者能为自己的孩子所做的最有价值的、最后的努力。” 章颖非微笑点头，接道：“不错，王总，如果收购成功，天曜承诺会妥善处理客户矛盾，绝不会让之前购买的客户寒心。我会打响这个项目的新品牌，做他一个人居标杆出来。” 气氛得以缓和，大家有商有量。王总身边的营销总问道：“小章总，请问这位女士如何称呼？” “这是天曜的品牌咨询顾问师，端木小姐。”他绝口不提魔比斯广告，说出端木的时候，语气也带着骄傲。 营销总笑道：“章总身边总是丽人不断，这次可谓是有颜有才。” 章颖非并不否认，反而嘴角微扬，看着端木菲。世人皆以为他是花花公子，他从不屑解释。反正自从香花畦大酒店目睹她对君樾的表白后，他对她的兴趣一直没有消减，那不妨再深发展一番。 端木菲有些恼怒，恼怒对方的无稽八卦，也恼怒章颖非的不避嫌。她按下气鼓鼓的心情，反而说道：“章总最是慧眼识人，用人也不拘一格，各位总以后若有机会，天曜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一展雄心抱负。” 那几位总惨淡之余，也被她的随机应变动容。章颖非擦了一下额头不存在的汗，心想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么快就报复了。这些人硬生生把一个豪宅搞成烂尾，还是不要来祸害天曜了。 后续的谈判进行地比较顺利，主要就收购的历史遗留问题达成共识。会议结束时已经下午5点多了。签约收购要待下次解决，这就不需要端木菲了。 从世安首座出来，两人上了兰博基尼。章颖非驾车，心情轻舞飞扬，而端木菲沉默不语。 “端木，今天表现真好。我发现你真是我的福星，自从和你们合作，天曜大有如日中生的态势。哈哈，今天我们去庆祝一下吧，地点你随便选。” 端木菲兴致缺缺，连他对自己的称谓变了都没有注意到。“如果没什么事了，可以就近把我放在附近的地铁站吗？” “当然有事，我刚刚说大餐、庆祝。”章颖非提高了音量说道，从未有人，尤其是女人拒绝过他。“难道你还要回魔比斯加班？” 端木菲低声而平静地说道：“不，我只是很想回家。” 章颖非笑道：“就算想家了，也得先吃饭啊。十一小长假可以回家，对了，你十一有什么计划？” “我吃不下。” “为什么，还在减肥？” “今天所见所闻，有些难过。杜甫曾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可当今市场，多少人打着豪宅的名号，干着豆腐渣似的工程。” 章颖非握着方向盘的手迟滞了一下，没想到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居然有这样悲悯的情怀，境界远高于那些手握重金的老总们。 那一刻，他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如果不是在飞驰的车上，他真的很想吻她的睫毛。他郑重说道：“你放心，天曜永不会那么做的。” 聊天之中，兰博基尼驶回了时代广场的地下车库。章颖非十分绅士地替她开门，兴高采烈说道：“我有个想法，我们去香花畦酒店大餐一顿，还可以俯瞰CBD的夜色。” 提起香花畦，端木菲的脸色白了一白，心口疼痛起来，忙道：“不，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她声音坚定，步履匆匆，就要往外走。 章颖非挡在她前面，说道：“好，既然你执意要回去，我不拦你。但我下次请你的时候，你不能拒绝，地点你选。” 端木菲看着他，道：“只要不是香花畦，哪里都可以。” “另外，有机会带你去滑翔、去潜水哈，我说到做到。” 那还是算了吧，我很惜命的。端木菲想着快步离开。 望着端木菲离去的背影，章颖非的桃花眼渐渐眯起来，刚才的试探让他确定了一件事，香花畦是她的禁忌，君樾在她心里仍然占据着一席之地。 “不过，我会让她慢慢忘记你的。”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第50章 妹妹的到来 十一小长假的第一天上午，端木菲在火车站迎来了自家小妹妹—端木曦。 今年二十岁的端木曦穿着时髦，五官精致，戴着一顶棒球帽，更显青春活力。唯独肤色有点黑，与端木菲的瓷白形成鲜明的对比。手里拉着一个粉红色的拉杆箱。 “我的妹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端木菲宠溺地揉揉妹妹的头，摘下妹妹的棒球帽，露出一头染的栗子色的浓厚长发，她微微一愣。 端木曦嘻嘻一笑，露出一口糯米似的小白牙，说道：“fashion吧，花了我一千多块呢。” 端木菲轻轻弹了弹她脑瓜崩，说道：“你呀，真是从小大手大脚惯了。” 端木曦振振有词而又俏皮说道：“姐，女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唉，你可不知道，做导游真不是人干的，看看我的脸，都晒成‘包青天’了。我自然要好好奖励一下自己啦，三个月实习导游工资，加上你的资助，都变成这些了。”她指着自己一身行头，名牌服装和鞋子，以及栗子色头发。 端木菲颇为无奈地摇摇头，然后问道：“饿不饿？要么咱们在附近吃完饭再回去？” “不不不，这趟快车的硬卧太难过了，我一宿没睡好，要赶紧补觉。而且呀”，端木曦转转眼珠，说道“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姐你住的地方。” 所谓快车，其实就是普快，比最慢的那种绿皮车也差不多，像老黄牛一样，妹妹肯定累坏了。端木菲接过妹妹手中的拉杆箱，说道：“那好吧”。于是带着她进入地铁站。地铁站上人山人海，他们中间还换乘一次。端木曦站着都快睡着了，就一直倚靠着姐姐。端木菲额头爬上了细密的汗珠，看着妹妹娇俏的脸，又开心地笑了。 当端木曦来到姐姐的出租屋时，她差点惊掉了下巴。姐姐来燕州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姐姐每个月寄来的生活费，聊天中知道姐姐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薪水也升的很快。可没想到姐姐竟然住着这么艰苦的半地下室。一时间，她的眼睛有点湿润，鼻子也酸酸的。“姐，我没想到，你居然住地下室……” 端木菲并不觉得如何艰苦，这可是当初对比了五家选下的房子。笑着说道：“这儿挺好的，离公司近，交通也便利。快换上拖鞋吧，让脚舒服舒服。”她找出了拖鞋，英伦紫红格子的亚麻材质，亲肤舒适。 “姐，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浪费，追求什么牌子和享受。我明年就毕业了，你不用给我钱了。”端木曦很认真的说道。 听了妹妹的话，端木菲很是欣慰，说道：“赚钱不就是花的嘛，适当消费无可厚非。我当时啊，也是房子找的太突然，刚拿到offer人家就要求立刻上岗，所以就急着定了这个。明年房子到期，我打算换个好一点的。” “姐，想想你工作才一年，就月薪过万了，真是厉害！”端木曦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打量了一下房子，空间倒还算宽敞，视线嘛，马马虎虎，想到姐姐反正白天在公司，周末还得补补觉、逛逛街，对阳光、清风估计也没啥追求。明年换房子？她转而说道：“对了，我打算毕业来燕州投靠你，咱们到时候就换个又大又宽敞的好不好？” 端木菲想到时代广场地下车库，月薪过万算啥呀？革命尚未成功，小文案仍需努力。 “你打算来燕州？”端木菲很惊喜，想到这个偌大的城市，自己终于有个伴，不再孤孤单单，心里别提多高兴了。“那太好了。就听妹妹的，又大又宽敞、明亮无隔断。” 端木曦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爬到了床上，说道：“姐，我先做个梦，你到晚饭时叫我，我想吃麦当劳。” “你大老远来燕州，就为了吃麦当劳啊？”端木菲好笑又心疼地问。 “这可是我大学的梦想，麦当劳想吃就吃，冰淇淋要双份，’吃一份丢一份‘。另外，你帮我盯着点手机上的微信，如果有朋友留言很重要，要叫醒我哦。”说完她准备睡觉。 这是端木菲第一次听到微信，之前她应用的通讯类工具主要是QQ、飞信、email以及短信，大学期间还用过MSN和BBS。“微信是什么？”她问道。 端木曦像看着千年老古董一样看着姐姐，一脸的不可思议。“姐，你居然连微信都不知道，不过这玩意确实时新，目前玩的人不多。我在南方实习的三个月，大家都用微信联络，特方便。用QQ账户就能登陆，还能导入通讯录，一会你用手机下载一个，以后我就用微信和你沟通了。记得添加我为好友哦。”说着她径自睡去。 端木菲拿出手机，开始捣鼓。她这个老版的NOKIA不太灵敏，勉强安装了一个QQ，虽然有wifi加持，但速度仍然像蜗牛一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装好了微信。她点开“添加朋友”，从通讯录中找到了端木曦的号码，申请好友。等到妹妹睡醒后通过，就可以用微信聊天了。 她的目光向着通讯录下浏览，“A君樾”-微信号David Jun映入眼帘，头像则是母校的启真湖照片，多么亲切而熟悉！她突然感到一颗小心脏怦怦搏动，像是被罂粟诱惑，空气也变得凝滞。 加，还是不加，这是个问题。想想自己也有师兄的QQ号，只是不怎么说话。多个微信也无妨，左右还是不说话就是了。 她小心翼翼地点击了添加。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君樾秒通过。并且发了一句话：“小师妹，你也玩微信？” 只是八个字，但端木菲觉得那么幸福，好像这个世界上和师兄多了一层联系。她平复一下心情，回复道：“只是初尝试，好友当中几乎没什么朋友玩。” “我也是。”君樾回复道。 “你们竞标天曜的项目，有结果了吗？”端木菲又问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端木菲又点开了君樾的朋友圈，有两个他的手绘建筑图，还有几篇分享的关于建筑和城市规划方面的文章。还有一张图片，一个很曼妙的剪影，做出一个捧着太阳的画面，配文是“日出与守望”。这应该是他的妻子吧，他们那么恩爱幸福。说好了不再打扰他的，为什么这么手欠呢？她狠狠拍了下自己的手背，又意识到妹妹还在睡觉，别惊醒了她。 “刚刚二轮提标结束，50%中标率。节后应该就有结果了。”君樾回复。 “哦，你们没问题的，小长假快乐。”快速打完这几个字，端木菲心想，无论君师兄说什么，绝对不能再回复了。这是你做人的底线。 虽然做了决定，她还是盯着屏幕，发现通讯录上有人申请她好友。头像是一轮明月照大江，名字是影月流江，微信号yingfei-zhang。而且对方还备注了一句话：我是章颖非，通过。 第51章 漂洋过海来追你 端木菲嘟哝一句“资本家，才不要加你呢”。遂把手机放到一边，连同君樾的“十一有什么计划”也没回复。 晚上，如愿吃完了麦当劳后，姐妹俩开始翻箱倒柜，研究明天的旅行计划、穿衣打扮。 “第一站，中央大广场-紫禁城-景山公园，然后去前门吃饭，怎么样？”端木菲问道，同时拿出一件衣服往妹妹身上比，“明天穿这个行吗？” 端木曦被姐姐的衣服惊呆了。虽说姐姐过着蜗居的日子，连微信也不晓得（当然这玩意也的确没有普及），但衣品真心好。 姐妹俩身材又很接近，看得端木曦真是爱不释手。“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这个我喜欢，这个也喜欢。” 端木菲得意地说道：“你姐姐我，可是有一个全球买手级的时尚衣着顾问呢，我的衣品完全是受她影响。唉，她不做时装设计真是可惜了！”她说的自然是太史蘅。 “难怪了。姐，我已经把十一期间穿的衣服都挑好了，一天一套不重样。这么漂亮的衣服，穿一次不虚此行了。”端木曦挑挑拣拣，转眼床上衣服堆成一座小山。她滴溜溜地转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姐姐。 端木菲看出了她的花花肠子，说道：“你要是喜欢就带走，难得我妹妹喜欢不是？” “真的？姐你对我真的太好了！”端木曦一把搂住姐姐的脖子，在脸上啃了一口。逗得端木菲开怀大笑。 “你继续试衣，我先去洗个澡。” 端木曦兴高采烈地试衣，就听姐姐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想着多半是推销的，就没接。 随后那电话又打进来两次，唉，这年代骗子何其执着。等到第四次打来时，端木曦怒了，接起电话就说：“喂，你有完没完？我忍你很久了。我不买房子不贷款，也没有亲戚朋友生病住院，你别指望我会往你说的账号汇款。” 对方说话的是个男声：“我是邀你拍照的唐哲，不好意思我可能打错了。” “莫名其妙。”端木曦挂断了电话。 端木菲从浴室出来，就听到妹妹和人打电话，语气很暴躁，就问道：“刚才和谁通话呀？” “骗子，还自报家门叫什么甘蔗，我管你甘蔗还是蜂蜜，居然还说要还要拍照。”端木曦气道。 端木菲猛然想起唐哲，一拍脑门，说道：“你啊，这个暴脾气，也不问问清楚，这是明天帮我们拍照的摄影师，技术很棒的。” 她把电话打回去，和唐哲确定了明天的路线和时间。 欢乐的十一之游即将开始。 “假如你有幸年轻时在巴黎生活过，那么你此后一生中不论去到哪里，她都与你同在。巴黎，是一袭流动的盛宴。” ——海明威 太史蘅的心里也住着一个巴黎，那里有风靡世界的时尚、脍炙人口的文学、以及令人动容的艺术。在她人生的第30个年头，经过近一个月的攻略研究，第一次巴黎之旅终于成行。 小长假的第一天，她留给了心仪已久的卢浮宫、巴黎歌剧院以及老佛爷百货。 因为是自助游，并且设计了购物环节，一天下来已经精疲力尽，坚持每时每刻都要保持优雅的她，将中跟鞋（日常生活中她都是恨天高的忠实拥趸）换成了平底鞋。 第二天她简化行程，略做休整，打算真正体验一下老巴黎的自由惬意。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太史蘅走进了目的地，巴黎一家英文书店——莎士比亚书店。 她特意坐在了黄金时代海明威和萨特坐过的桌椅旁，点了一杯现磨咖啡就着一叠薄脆饼干，翻开英文版的《麦田里的守望者》。她时而望望窗外，细细感受着法国人悠然的people-watching。 “Bonjour mademoiselle.Puis-je m'asseoir ici）（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口地道的法语在耳边响起，带着歌者般的顿挫声音，这声音令人愉悦。 循着声音望去，却看见一张中国面孔，俊逸的大羽带着迷人的微笑望着她，手里端着的托盘有精致的慕斯蛋糕和马卡龙，以及一本精装版的书籍。 “哦，世界真小。”太史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书香与咖啡香氤氲，为她的眉眼增添了一抹知性，她薄薄的唇点缀着淡淡的彩，与酒吧初见时的烈焰红唇迥然不同，真是一张非传统美但却很高级脸的感觉。 大羽却在腹诽，如果世界很小，也不至于制造一次邂逅都得跨越两个半球了吧。“诶，太史？他乡遇故交，真好。”说着，径自在她对面坐下。 太史蘅莞尔一笑，故交实在谈不上，充其量一舞之谊。 但在国外遇见同袍，确实会比较亲切吧。 “好久不见，‘指挥家’先生。”她沿用了端木菲当初对大羽的称呼—乐队指挥家，略带玩笑地说道。 “别别，叫我大羽就好。或者像小菲师妹一样，叫我徵羽哥？”大羽说着，微笑着眨眨眼。 “你好像比我还小吧？” “额…”大羽小尴尬，居然还是姐弟恋。不过也不错。 太史蘅想想，折中地说道：“好吧，徵羽。巴黎的名胜你都看了哪些？怎么也想到来莎士比亚书店？” 大羽心里那个美啊，徵羽，多么亲切的称呼。他摩挲着手中的精装书，说道：“巴黎我以前来过两次，该看的都看的差不多了。这次就是放松、以及寻味。这书店附近有个影子餐厅，法餐特别地道。晚上要不要一起试试，保证犒赏你的味蕾？” 对待吃，太史蘅实在是个没什么追求的人。包括这次攻略，也没有包含吃的部分，她甚至做了天天吃长棍面包的打算。此刻有人给出好建议，那真是意外之喜。“好。”她说完就继续埋头看书了。 大羽愣了一刹那，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才能邀请到她，没想到答应地如此爽快，以至于事先准备好的台词没了用武之地。 看她继续读起书来，他有点讪讪地翻开自己的书—《And then there were none》（英国阿婆代表作《无人生还》）。 “孤岛奇案？我好像看过这部电影。”太史蘅说道。 “感觉怎么样？你也喜欢悬疑推理吗？”对于共同话题，大羽抓住机会攀谈。 “喜欢倒也谈不上，只是觉得情节比较扣人心弦，全程几乎都是提着心看完的。阿婆对人的刻画太深刻了。”太史蘅半回忆半叙述道。 “下次叫上我好了，我最喜欢悬疑推理的了，阿婆、柯南道尔的小说、希区柯克、大卫林奇的电影，我都看过。”大羽目光灼灼，侃侃而谈，忽又挠头道：“哦，看我一时兴奋，你应该喜欢文艺的，爱在黎明破晓前、午夜巴黎、黄金时代这种。” 第52章 星光与灯光交织的梦 “大餐时间到了。女士，请跟着徵羽导游走吧。”大羽做了个绅士的邀请姿势，太史蘅心情舒朗。 影子餐厅位于塞纳河弯道、凯布朗利博物馆的顶层，埃菲尔铁塔如在咫尺。整栋建筑大量运用钢筋和玻璃的巧妙设计，如同卢浮宫前的金字塔，与巴黎、与塞纳河天然地融合一起，充满和谐优美之感。 两个人沿着塞纳河走近博物馆，大羽真的像导游一样认真介绍：“凯布朗利博物馆主要收藏非洲、亚洲、大洋洲以及南美洲的展品，很是新奇。不过这个时间，已经闭馆了。我们直接去顶层。” 进入餐厅后，大羽用法语和服务员熟练交流起来，然后在侍者引领下，在靠近埃菲尔铁塔的窗边落座，洁白的桌布和精致的银饰餐具摆放整齐。 整个餐厅很大，一眼望去很多桌椅。塞纳河畔的点点星光，与玻璃屋顶的桌灯倒影，交织的斑驳陆离，竟分不出哪些是星光、哪些是灯光，梦幻而浪漫。训练有素的侍者在餐桌边穿梭，好听的法语交流之声此起彼伏。 太史蘅的心情，就像这星光与灯光，美丽而迷幻。她不吝赞美地说道：“我知道为什么餐厅为什么叫影子了，让光影来做设计，这个设计师很有想法。” “享受美食呀，环境和氛围相当重要，你喜欢就好。”大羽说道。 美食、美景、美色（当然是大羽），相映成趣。想到这儿太史蘅忍不住笑出来。她又打量一眼大羽，暗道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帅气？不过颜再怎么帅气，也比不过她的老公。她的脸竟有点绯红。 “还没吃就这么开心了？”大羽问。 太史蘅连忙转移话题，道：“你的法语说得真好，选择也很棒！单是这迷人的景致，就让人心旷神怡了。” “哦，我大学时为了学分，学了整整一个学期法语。”大羽谦逊地说道，内心却笑的开怀，他不会告诉她，大学的东西早还给老师了。只不过知道她的行程后，他办完签证立刻投入法语复习中，生生背下了三百句法语口语，尤其旅游常用语，不愧是名校学霸。而且他还就巴黎特色美食和集市做了扎实的攻略。因为他相信，这一定是她薄弱的、或者无暇顾及的。他把菜单推给太史蘅，道：“看看，想吃什么？” 太史蘅把菜单推还给了他，笑着说道：“你来吧，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大羽也不客气，熟稔地翻开菜单，指指点点。对着侍者指点，对着太史蘅说中文：“普罗旺斯蔬菜烩、阿尔萨斯香煎鹅肝、马赛鱼汤、圣雅克扇贝、基切洛琳蛋饼，再来一瓶波尔多红酒。没什么忌口吧。” 太史蘅摇摇头。他的细致，着实让人舒服。 等菜的间歇，两人随便聊天。太史蘅幽幽地说道：“说来很奇怪，我虽然第一次来巴黎，但感觉却很亲近，好像曾经来过，巴黎的风、阳光、悦动的气息都让我从心底喜欢，我甚至想着，老了来巴黎定居。” 大羽的视线，顺着太史蘅，拉远到夜色下的埃菲尔铁塔，再回到太史蘅。就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而她是最动人的一笔。他真诚、认真地说：“我觉得，这是因为你的气质和性格，与巴黎高度契合。那是骨子里的优雅、时尚和从容。” 大抵，每个女人听到异性说这样的话，都会很骄傲吧。之于太史蘅，又多了一份感动，她不觉得这是恭维，而是理解。这世上最难得的莫过于知己。“谢谢你。” “对了，去过康朋大街的香奈儿了吗？”大羽随意问道。 “还没有。我打算行程的最后去看，我有点不敢去看，觉得很不真实，我居然离她曾经工作和生活的地方那么近。”太史蘅的眼中闪过一抹晶莹，情绪也有点激动。 大羽想拍拍她的肩，到了中途又停下来，觉得不合时宜，说道：“这大概就是近乡情怯吧。”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香奈儿？”太史蘅想起，自己和大羽不过一面之缘，他似乎对自己的喜好非常了解。 大羽一时支吾，他自然不能出卖端木菲，随机胡诌道：“你看看你的水桶包上，还印着香奈儿logo呢。我老妈也有这样一款包，他还说只有真爱香奈儿的人才会背。” 很快，大餐陆续上来。侍者开启了红酒，稳稳地为两个高脚杯斟了三分之一。太史蘅轻拿杯柄，微微摇晃，让红酒的香气发挥出来，敬大羽：“巴黎之旅愉快！” 不料大羽说道：“我的朋友，这种酒，只适宜用目光抚摸。” 太史蘅被她的说法吸引了兴趣，问道：“然后呢？” “然后，深呼吸。” “再然后呢？” “虔诚地将其重新放到桌上，不要碰它。” “再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法国人觉得对美食最好的褒奖是‘吃完饭再说’。当然咱们没有必要完全按照他们的礼仪，刚刚说的全做餐前小故事，助你好胃口。” 太史蘅自认为，在国内没少吃西餐，对西餐礼仪也算了解，没想到遇到一个更内行的。他的博闻和考究，都让她每每有新发现，新惊喜，感觉妙不可言。 “不，我喜欢仪式感。”彷佛为了呼应这种仪式，餐厅响起了音乐《玫瑰人生》，晚餐在这样的氛围中开始了。 一位美食家曾经这样写道：巴黎的晚餐是全国的一件盛事。平原、丘陵、高山、峡谷、森林、灌木丛、葡萄园、菜地和果园，大地和水体都乐于为这顿盛宴提供食材，或丰饶或奇珍，只为了取悦这一美食之城。 此刻，太史蘅深有感触。那些美味在齿间舌底滑过，竟有种幸福的感觉。待到中途时，大羽起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先享用。” 太史蘅拉住了他，说道：“AA制吧。像西方人一样。”西方讲究男女平等，太史蘅也有一些外国朋友，大家都遵守AA准则。 大羽看着她的手拉在自己胳膊上，笑道：“我是真的要去洗手间，而且我从来不让女生买单。” 这话略带大男子主义，太史蘅却很坚持，说道：“那我们以后还是不要一起吃饭了。” “这样吧，下次你埋单。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不等她说话，他已经机制地迈开步子离开，这也为下次相约埋下了种子。太史蘅无奈地想，什么时候回请他。 晚餐过后，大羽继续发扬护花使者精神，送太史蘅回酒店。在酒店楼下，大羽说道：“我明天约了大学同学小聚，他毕业后就在巴黎工作。后天以及之后的行程，不如我们结伴同行，我做你的导游，可好？” 太史蘅犹豫了下，他的热情、他的细致，还有他的眼神，让她有些恍惚。被他照顾地太好了，好像做什么都不用思考。这真的不太好。 “不用了，我们行程未必相同。你和同学多聚聚也好。” “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去的热门景点，肯定还有很多美食等着我们去发现。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电话你，Au revoir。”大羽如弹珠一般，说了一大串，果断告别离开。 太史蘅目送他的背影，心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有个志同道合的伙伴，旅程应该很有趣吧。 第53章 少年游 《广告魔女录》第53章 少年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章 现实主义三联问（第二更） 《广告魔女录》第54章 现实主义三联问（第二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章 君樾与唐哲的初见（第三更） 《广告魔女录》第55章 君樾与唐哲的初见（第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6章 幸会老佛爷（第四更） 《广告魔女录》第56章 幸会老佛爷（第四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7章 每个人的阶段小目标 《广告魔女录》第57章 每个人的阶段小目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8章 一半是赞誉，一半是投诉 《广告魔女录》第58章 一半是赞誉，一半是投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9章 买房要趁早 少奋斗十年 《广告魔女录》第59章 买房要趁早 少奋斗十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 十万加爆款的诞生 《广告魔女录》第60章 十万加爆款的诞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章 小小的惩戒 《广告魔女录》第61章 小小的惩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章 看房风波 《广告魔女录》第62章 看房风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章 为爱筑小窝 《广告魔女录》第63章 为爱筑小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 当红花旦水冰儿 《广告魔女录》第64章 当红花旦水冰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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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宇的良苦用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1章 与甲方的周旋 《广告魔女录》第121章 与甲方的周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2章 爱的电话接力 《广告魔女录》第122章 爱的电话接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3章 没有白马的王子 《广告魔女录》第123章 没有白马的王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4章 一盒鸡翅的小心思 《广告魔女录》第124章 一盒鸡翅的小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5章 人间路窄酒杯宽 《广告魔女录》第125章 人间路窄酒杯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6章 想入非非 《广告魔女录》第126章 想入非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7章 断舍离 尽管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见又是另外一回事。大羽自然不会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自己还爱着有婚姻在身的太史蘅呢。爱情这种事，哪里分得出是非对错？ “那你打算怎么办？” 君樾很平静地说：“我会和婷臻开诚布公。说再见也许不容易，但总好过无休止的伤害。” 是啊，如果已经心有所属，却还勉为其难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作出这个决定，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吧？”也许要背上移情别恋的不好名声，也许受到双方家庭的种种阻挠，又也许… 君樾打开手机，把一个文件发给了大羽，说道：“看看。” 那是十四首荡气回肠、情真意切、爱而不得的悲歌。这是老大写给小师妹的吗？老大的缪斯不再是嫂子了？看到时光机他了然了。大羽觉得鼻子涩涩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就是你那天发给我的‘莫尔斯密码’，是她梦中所写。我想如果不是她阴错阳差发给了你，我可能永远看不到，也不会做这个决定。我自己都觉得惊讶，她是个天才还是小傻瓜，但无论如何，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就确定了我的心。” 大羽简直要击节而歌了，生活比剧本还传奇。 “你知道吗？当年毕业演出的《星空》，是她写给我的。就是这一刻，我爱上了这个星空女孩。我一直以为是婷臻，以为她真正懂我。哪怕顶着晴空的压力，我依然追求了她。我最近一直在想，我这看似光鲜的人生，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难以启齿，说不出口，我只得借酒消愁。”说完这一长段话，君樾整个人都似萧索了几分，那是一种生命活力的缺失。 信息量太大，大羽瞠目结舌。谁能想到呢？当初君樾拿出《星空》词曲时，乐队都超级喜欢，并作为压轴曲目在毕业演出上演奏。“老大，这么多年，你都爱错人了吗？” 君樾早已停止了早餐，走到沙发那边，双手插着头发，似乎要理清思路，说道：“应该说，时隔五年，我重新爱上了她。我和婷臻有过爱与欢乐，在波士顿的时光，也永远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很可惜那一页翻过去了。” 他想起了尤司宸，这也是个导火索吧。他想选择原谅，可内心还是在意的。 大羽在他身边坐下，问道：“小师妹为你写歌，怎么又和小章总在一起了？” “那天我去她的楼下求证…”君樾把那个早晨的事大体说了一下。 大羽脑海里浮现出那幅画面，伊人在树下，看着所爱之人决绝离去，甚至连一个拥抱都不能给。 平心而论，换了自己也会伤心欲绝吧。全世界都知道小章总对她的心思，那么他们在一起也是很正常了？“错过了一次，就不要错过第二次。这爱情的战场，总有人会受伤，但最好不要全军覆没，太惨烈了。” 君樾明白他的意思，结束一段感情，重拾另一段感情，如果还来得及。“大羽，她写的的十四首词，目前我只谱了一首曲。这也是我首次尝试中国风，从酒吧的反应看还不错。我想接下来，建筑设计那边暂停工作，不再接新项目，全心全意做一张专辑。算是对年轻时梦想的交代，也算是对我心声的一种表达。” “可是，如果你等不到她，怎么办？” “那就一直等下去。她等了我五年，接下来换我来等她。我会在专辑署上她的名字。你，愿意和我一起做专辑吗？” 大羽一愣，这个转折太大了，但他马上就有了决定。想想太史蘅，为了梦想什么都可以不要。自己想与她同行，那便做个真正的同路人吧。而且现在到处都流行中国风，早点进入这个领域，说不定真的可以干出一番事业来。退一万步，就算失败了，重操旧业做回IT，又有什么大不了。 “老大，我加入。不光是我，我们还应问问星轨和晴空。是时候重新合体了。” 当你振臂一呼，就有人毫不犹豫加入，人生得一知己，也不过如此。君樾拍拍大羽肩膀，“好兄弟！毕业好几年，他们也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这事也是有风险的，不必勉强。” “能有什么风险，左不过是短期内少了点薪水。但这件事，想想就很过瘾啊。我喜欢那首《时光机》，留着给我作曲。” “我有个初步的想法，在胡同里租个四合院，边创作边在八零酒吧演出，积攒人气和热度。音乐类综艺节目，必要时候也可以报名参赛。另外我也会尝试一下联系唱片公司，多手准备。”提到音乐，君樾终于不再沉痛，元气和能量慢慢回到身体。 大羽对未来有无限憧憬，说道：“这样吧，我邀星轨和晴空五一来燕州。趁这个阶段，咱们再多出两首曲子，也给他们一些信心。八零酒吧那边，随时可以演出，我去和老伍谈抽成。他小子求之不得呢！” “或许，也未必要他们来燕州，可以我们回颂城，今年是母校110周年校庆。”君樾想到最近微博上看到很多母校的信息，论坛上也有，据说很多校友都要回归。五一期间还有校友集体婚礼。 “叫上小师妹吧，我邀请她。如果乐队重组，小师妹最好也在场。毕竟将来若是专辑大卖，也要给她分红的。” 君樾点头同意，这也是他的想法，当前重中之重就是谱曲。从大羽那离开后，君樾投入了忙碌中。一方面他向事务所提出了辞职，但事务所极力挽留，最后给批了一个超长假期，什么时候回归待定；另一方面，他开始在燕州老城区寻找合适的四合院，留作乐队未来的创作练习基地；第三件事，他开始办理一些手续。夫妻一场，他决定离婚的时候，将在CBD的房子和那辆捷豹都留给许婷臻，这也算他对她最后的补偿。 许婷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几次想问都没有说出口。但她感觉到暴风雨要来了。百镀一下“广告魔女录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28章 成长每一步 总裁办公室。 “昨天事情办的怎么样？”东方宇问道。 端木菲和朱曼并排坐在老板对面，朱曼显得有些紧张，即使面对客户可以做到侃侃而谈，在老板面前仍然显得局促。 “我们，在甲方那等了10个小时，等到正式会议时，营销总根本不肯给我们申辩的机会。不过他们提出的赔偿和降月费。我们都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朱曼回答道，过了一夜愤怒的情绪还没有消散。 东方宇拍案，高声道：“保丰地产欺人太甚，居然这样对待我魔比斯最有潜力的创意人员。下次我倒是要会会程肖，问问他什么意思。” 这一声吓了两人一跳，端木菲原本担心朱曼太实诚，会被老板斥责，没想到老板力挺二人，这着实让人心中一阵感动。 端木菲道：“老大，这次事件是他们人为的灾难，咱们没有任何责任。”她打开手机，放出了一段录音。正是尤司嘉的声音。 “你刚刚提醒了我，现在公邮什么都没有了。谁在乎真相呢？我是甲方我说了算。” 东方宇的脸色要滴出水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受到如此赤裸裸的挑衅。“他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是想要回扣吗？” 端木菲悄悄低下头，回扣或许是一部分原因吧，她推荐新的设计团队也是一个理由，再就是她自身了。说起来她在这次事件里着实扮演了招黑的角色。 “老大，我和朱曼只能做到这些了。赔偿和月费的事，我们真是无能为力了。”端木菲道。 “放心，有司已经不再追究了。至于月费，尤司嘉说了不算。我稍后会约程肖吃顿饭，尤司嘉做的好事，不会那么轻易遮过去的。” 朱曼差点鼓起掌来，“老大太棒了！” “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我让雪茹多盯着点项目，开会尽量赶程肖在场。放轻松，这都是小意思。” 端木菲心里默默吐槽，这对于老板你是小事，对我们可是天大的挑战。 东方宇问道：“按理说，你们两个不算管理高层，公司出了危机公关。不该你们出面解决。可我还是把你们推到前面，可知为什么？” 端木菲没有细想过这一层。换了一般人，只道是替罪羊，但端木菲自觉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便是毫无怨言地冲在前面。听老板的话，还有隐情？“老大信赖我们，相信我们？” 朱曼也道：“这是一次历练吗？” “你们都很聪明。你们是我魔比斯的未来，你们以后会遇到很多难缠的客户，如何应对客户也是你们必须学会的一门功课。埋下头搞创作是不够的，为什么AE出身的人最后当老板的多，就是因为他们的客户资源多。我是把你们当成创业者和合伙人来培养。” 这是最高的待遇，也是最高的荣誉。在老板心理，你不是一个打工的。 “东方总，谢谢您的信任，未来定不负期望。”朱曼当即表态。 端木菲想了想，说道：“以后我也会这样要求自己，重新界定身份和角色，投入到公司中来。” 这是一次私下的对话，但对朱曼和端木菲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保丰地产的工程房里。程肖面色肃严，对尤司嘉道：“以后就事论事，不要再为难魔比斯的人了。” 尤司嘉不解，更不能接受。他去了一趟医院，有苦说不出。现在又要打断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凭什么？“我没有为难谁，只是他们办事太不上心。” “你知道吗？你们那天晚上开会到半夜，我的电话接到半夜。有来自同行的，有来自朋友圈的，连我老婆都叮咛嘱咐：魔比斯是专业的，端木菲是值得信赖的。虽然她年纪轻轻，但能这么多人支持，必有其道理。”程肖难得认真的解释。 不甘心！尤司嘉心里的火更加旺盛。“那我们的损失就这么算了嘛？物质损失、时间成本、精神损耗？” 程肖冷哼一声，道：“罚款的事，东方宇解决了。而且他还给了我一段录音。此事就此掀篇，不必再说了。” 他说到录音的时候，尤司嘉头一震，嗡嗡作响，难道中了小丫头的奸计，不成想啊，阴沟里翻船了。但山高水长，后面的日子谁也别想宁静！ 他做了决定，表面仍然恭谨，道：“就依程总。” 唐哲最近很忙，工作忙之余，他在还那夜欠下的人情。有的请吃饭，有的送红包和礼物，有的则趁机聚在一起喝酒。喝酒的对象——南波涛。 “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还是放弃吧。端木菲你真的追不到了。”南红娘带着三分遗憾、三分无奈、四分现实清醒说道。 唐哲不在地产圈，但因爱屋及乌，也开始关注这个圈的动态，况且还亲眼见过第一竞争对手。“明知不可为而放弃吗？越是这样，我越不甘啊。” “不甘有什么用呢？就像我公司，空降了一个总监，和我平级。以前根本没干过这行，可现在做的风生水起。人比人，气死人。该放弃就放弃，不是你的就别争。你说你今天做的这些事，端木菲都知道吗？” 她知道自己的关心，但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一步，唐哲也没打算告诉她。爱一个人不就是默默在她身后，尽一切力量守护她吗？ “端木菲是白羊座，快过生日了，我想送一份礼物给她。有什么好建议吗？” 南波涛淘淘耳朵，心想刚刚的话白说了。作为中国好哥们，他虽不赞同，却是要出谋划策的。“你呀，我看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在她妹妹身上了。对她妹妹好，多和她妹妹联系，庆生这种事也带着她妹妹一起玩，不然你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那我稍晚的时候联系一下小曦。端木菲就是那种人，天塌了都要自己扛，如果不是小曦暗中交换信息，我对她近况真是一抹黑。” 南波涛翻白眼，不开窍的兄弟，还学人追美眉？唉。“早点下手，免得被正牌男朋友截胡！” 当晚，唐哲联系了端木曦，提出了要为端木菲庆生。作为一个惊喜，他先不出面，由端木曦约姐姐出来吃饭，然后送鲜花，要99朵；看电影，要巨幕4D的；还要压马路。唐哲还纠结要不要带吉吉一起，吉吉比去年更加智能了，升级2.0。 不光是他在筹谋，这天，君樾在纸上手绘了一个建筑蛋糕。而章颖非打了一通电话，手里捏着一个驾驶执照。百镀一下“广告魔女录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29章 排队为她庆生 忙碌的三月终于结束了，燕州进入了“鲜妍百花、初放新芽”的人间四月天。 4月9号星期四，是端木菲的生日。 端木曦提前打好招呼，说公司有人提到王府大街边上有个皇家驿站，可以看到整个燕州内城的美丽景致，她想在那里为姐姐庆生。 换在今天，这绝对是网红打卡地了。 端木菲本不想太过铺张浪费，可转念一想，作为广告人，本就要关注这些流行的、有趣的、好玩的地方和事物，每一次经历将来都是化作笔下生花的故事。见不得世面，怎么写的出精彩的世界？便欣然答应了。 因为前一天加班，这天端木菲下午才来上班，看到杜蕾娜、路鸣安她们很开心地聊着天。 “说什么呢？这么兴高采烈的？”端木菲问。 杜蕾娜顶着星星眼，无比艳羡地说道：“安安和我们说她的五一出行计划，她要坐火车，横穿西伯利亚，去看贝加尔湖和莫斯科地铁。” “是啊，攻略我都做好了，整个行程10天左右，莫斯科和圣彼得堡都会去，要不要加入啊？”路鸣安深处食指勾一勾，神色狡黠，做勾引状。 这真的是一项宏伟的计划，想想都觉得很酷。端木菲倍感兴趣，咬了咬手指，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买票？不知道和公司请假能不能批准。” 这真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公司一下子请假两个大文案，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会玩死别的文案的。 路鸣安答道：“买票是不愁的，这趟车常年不满员。问题就是请假了。” 杜蕾娜笑嘻嘻道：“我加入，这么棒的经历，都能成为一辈子的谈资了。反正小菲能干，让她留守燕州吧。” 端木菲一听，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头瑶地像拨浪鼓似的，道：“不行不行，我也要去。跟着安安在一起，连攻略都不用做了，还有好看的风景。工作的事，交给俊姐姐。” 俊姐姐打了一个大喷嚏，冲着三人大吼：“你们要是都请假，老娘我立刻辞职，妈的不干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端木菲又道:“这件事情重大，我得和康姐和阿康吴那边沟通一下。不过，人生难得疯一次，我很感兴趣的。” 在一旁默默无闻的花滢，此刻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她有意五一期间坐火车穿越西伯利亚，去俄罗斯旅游。” 这时前台吕颜走了过来，说道：“小菲，东方总特意给你点的生日蛋糕到了，去会议室吧！” “哇，小菲，过生日都不告诉我们一声，还没准备礼物呢！”杜蕾娜嘟嘟嘴说道。 “东方总亲自叮嘱给你订蛋糕，这待遇也是没谁了。”吃不着葡萄的俊姐姐，酸溜溜地说。 端木菲让花滢去叫朱曼和阿康吴，自己则在文案小分队簇拥下，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长方桌上，摆着一个四方的盒子，是21客。 朱曼和端木菲咬耳朵，悄声道：“陈姐最爱吃21客的百利甜情人蛋糕，不知道你这是哪一款。” “左右不会是百利甜的。”端木菲笑道。打开了包装了盒子，是黑森林。“我喜欢巧克力，最好是甜掉牙的那种。” 阿康吴提议道：“让我们为寿星唱生日快乐歌吧。” 祝你生日快乐，happybirthdaytoyou。大家唱的高昂，阿康吴都快破音了。 端木菲跃跃欲试，准备切蛋糕，就听路鸣安说道：“过生日怎么得有些仪式感。点蜡烛，许愿。”她顺手把会议室的百叶窗拉下来，空间一下暗起来，氛围却是更足了。 端木菲抱着小手，闭上眼睛，愿望好多啊。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祝妹妹学业有成，工作顺遂。祝……她脑海里浮出两个人。祝师兄得偿音乐梦想，祝小章总带着他的企业走向房企TOP10品牌。 许了愿，吹了蜡烛，又有人提议要合影。魔比斯环几个主力文案、设计、阿康完成了历史性的合影。终于开始分蛋糕了。 僧多粥少，端木菲切了分给大家，自己都没顾得上。俊姐姐自己吃了一块，还拐走一块，美其名曰送给何唐。真是红果果的好*基*友啊。 大家吃完了，忽然发现寿星自己没吃。但端木菲比吃了好高兴。老版和公司的信重，同事的和谐关系，都让到感到家的温暖。 “没关系哈，一会还有呢。”她想着妹妹要给自己庆生，肯定会买蛋糕，也不用担心这回就吃饱了肚子，到时候吃不下。 这时就听的外面有人高喊：“让一让，让一让，蛋糕来了。”人还没进来，蛋糕盒子先进来了，那个在年会上做接待的小骚包上半身都被蛋糕挡住了。放下来满头大汗。 八卦的杜蕾娜又冒起了星星眼，邪恶地笑着说道：“这么大的蛋糕，怕是小章总送的吧，霸道总裁真霸气！” 端木菲想着，大抵只有他干得出来吧。“那个，吕颜美眉，麻烦你把小魔人们都叫来吧，咱们上一个蛋糕已经把仪式感做足了，这次直接开吃吧。” 会议室里很快人满为患了，魔比斯的魔人们议论纷纷，同事有个好男朋友，大家都有口福。 端木菲打开了蛋糕，整个人愣在了当场。只见那蛋糕，是一个硕大的建筑。建筑基座是以巧克力为主的咖啡色，雕刻着一座座拱门；中部则是奶白色的奶油，而顶部的起伏坡屋顶则是原木色。屋顶上站着一个女孩，惟妙惟肖的，俨然缩小版的端木菲。而建筑的造型，端木菲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颂城大学的小剧场。君樾的毕业演出就是在那里举办的。 盒子里还有一个光盘，她仔细地攥在手中，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 一旁的花滢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蛋糕的照片，发出又一条微信：“她收到了一个巨大的蛋糕，人感动地稀里哗啦的要哭了。” “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浪漫的蛋糕了。” “小章总真是实力宠女友啊，小菲，我作为一个男人都要嫉妒你了！” 端木菲尴尬的笑了笑，又要被全世界误会了，偏偏还没办法解释，越解释八卦越多。她转移话题道：“来个手巧的设计帮忙切一下蛋糕吧，我怕我的刀下去，你们都吃不下去了。” “朱曼，朱曼。”朱曼的设计活好，出了名的。 蛋糕太大，以至于朱曼切了小十分钟才分完，大家你一半我一半吃的不亦乐乎。端木菲也拿了一块中部的，外表看起来奶油很多，但其实里面包裹了很多新鲜水果，吃不起完全不会感到腻。 吃完了大家都不用她打扫战场，很自觉地清理了现场。 端木菲心思恍惚地走到工位，打开光驱，把光盘放进去。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及里只有一个MP3的文件，她大抵猜出来和音乐有关。 沉默地戴上耳机，那声音一出来，她整个人都要颤栗。因为音乐太动人了，浓浓的中国风。她的眼泪如自来水一般，不能自已的无声流淌。 “千树万树是你，山川河流是你，我是你。” 她眼前又浮现出那日的情景。那天你走得隐忍和决绝，此刻又是蛋糕，又是音乐，到底要怎样呢？ 君樾并不打算出现，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好和许婷臻的关系。但她的生日，一年仅有一次，礼物是一定要送的。于是便有了这一幕。 耳朵上了天堂，心却要下地狱。端木菲几次拿起手机，想问问他什么意思。但终究没有拨出去。也许就是一个生日礼物而已，至于建筑和音乐，那完全是职业病使然。还记得听《新年快乐》的时候，她对妹妹说，千万别对号入座，只当这是艺术创作。自己可千万不能想多了。 端木菲也不知道自己单曲循环了多少遍，才发现手机震动了好几次，是章颖非。接起电话，那边只有一句不带什么情绪的话：“我在你楼下，已经向东方宇请了假，带你去庆生。” 端木菲想到晚上和妹妹的约定，加上此刻很不想见章颖非，便说道：“我晚上说好了和妹妹一起的，谢谢你。” “你不下来，我就一直在楼下等你。回头我好好给妹妹赔礼。” 又是这样，他总是能成功威胁她，虽然可能在很多人看来，这不是威胁，只是宠爱。她拎起了包，和同事打了招呼，便下了楼。想着反正时间还早，到时候晚一点赶过去，还是来得及的。 “上车！”章颖非推开兰博基尼的车门，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端木菲好恼火，姐今天是寿星，是主角，你这样到底什么意思。 然后章颖非的下一句话，让端木菲不淡定了：“不是说好了要试着和我交往吗？生日当然得和男朋友过啊，我给你准备了超级美味的蛋糕哦。还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又要反悔？” 他是知道刚刚发生的事了吗？不然怎么解释这副德行？端木菲问道：“谁告诉你的？” “什么？我花了很长时间为这一天做准备，你好歹给个机会，好吗？”章颖非显然意识到了刚刚的失态，这回声音变得缓和了许多。“上车吧，绝对会让你惊喜的。” 端木菲看了看时间，下午3点，时间来得及，说道：“7点的时候，送我去王府大街皇家驿站。” 章颖非没有回答，开车离去。端木菲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因为车子是开往郊区的，到后来高速路上的车明显少了很多。最后他们在距离机场很近的地方停下来，那里有很大的停机坪，停机坪上有一架庞巴迪私人飞机。飞机旁肃穆地站着一对双胞胎兄弟，一个说道：“章少，可以出发了吗？”百镀一下“广告魔女录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30章 开着飞机去旅行 章颖非俯在端木菲耳边，低声说道：“我原想自己开机带你走，但是路途太远。我驾驶飞机时不能分神，又怕你孤单。所以请了专业的驾驶员。” 端木菲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老板请假了。这不只是一次庆生，更是一次旅行，她的心里波澜起伏。“目的地是哪里？”她问道。 章颖非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目光中都是期待和希冀，说道：“额，可不可以作为一个彩蛋，到了再做揭晓？我曾经说过，带你滑翔、深潜，还记得吗？现在我就要兑现承诺了。我保证，这绝对是一次精彩、浪漫的、当你老去那一天回首往事仍然不后悔的旅行，你愿意和我去冒险吗？” 往事重现。那还是他们在去世安首座的路上，她问他的爱好和人生梦想是什么。当时他回答，喝最美的酒，泡最美的妞，看最美的美景。她觉得那才是真正的生活。这么快她就可以参与这种生活了吗？有种不真实的梦境感。 而真正让她忐忑的是，接下来的几天，她将完全与他独处。君越的礼物，和妹妹的约定，在意识里徘徊。一直以来她努力维持他们之间的防线，她很害怕。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去”，她鬼使神差地抽出自己的手，匆匆往回走，嘴里还念念有词，“今天不可以，我不能丢下妹妹不管呢。” 她越走越远，章颖非便站在飞机旁，望穿秋水。看的双胞胎兄弟一脸懵，刚刚还在撒狗粮，怎么转眼各奔东西？ “一、二、三……”章颖非心里默数，只要你回头，我便一定带你走，“九十九、一百” 那是很神奇的感觉，端木菲回过头来，定住了脚步。庞大的机身映得章颖非很渺小，越发显得他孤零零的，她的心为之一紧。章颖非喜出望外，三步并两步、流星飒沓地走过来，道：“我就知道你会回头，”然后覆上她的唇，“说，你愿意和我走”。 “难道你不想有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人生本就是不断冒险，你不想放肆一次吗？” “不是说要和我交往吗？结伴开始一段旅程不就是了解彼此的最好机会吗？” 他每发出一问，就会吻她一下，不给她任何说不的机会。端木菲大脑处于短路的状态，就让我放纵一回吧，她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一个公主抱，章颖非又抱她返回私人飞机。对一旁瞠目结舌的双胞胎说道：“劳烦，可以出发了。” 关机之前，端木菲拨了一通电话给端木曦。彼时，端木曦和唐哲还在皇家驿站里考察。因为圣诞节事件，唐哲拿到了皇家驿站总裁的一个订单。驿站要引入人工智能服务，两个和吉吉一样的机器人已经开始承担一部分服务员功能。 放下电话，端木曦呆呆地对唐哲说：“我姐……她临时出差了。”是的，这是个善意的谎言，端木菲不知道晚上庆生是唐哲的主意，否则她也不会爽约；端木曦也无法告诉唐哲，姐姐打飞机去旅行了。 唐哲无奈地笑笑，依然保持了风度，说道：“那，你就代替你姐姐，提前庆生吧，就算唐哥哥送你的礼物。” 端木曦内心恨不得给唐哲颁发一百张好人卡，太适合做我姐夫了，对小姨子太好了。她暗自决定，一定帮唐哲努力追到姐姐。 飞机平稳起飞，也不颠簸，且机舱里隔音效果超好。 人生第一次乘坐私人飞机的端木菲，进入到机舱内部还是震撼了一下。 除了驾驶室，机舱内部分为三个部分，首先是公务舱休息区。六个单人沙发座椅，两排长沙发。沙发上陈设着抱枕和花艺，一株白色优雅的花蝶兰斜着探出，散发淡淡馨香。 端木菲在沙发座椅上坐下，心想这一定是符合人体工程学的，超级舒服。 中间区是餐厅厨房一体区。爱马仕乳白色真皮沙发，黑色泛着光的餐桌，餐桌着摆放着银制的餐具，擦得面目可鉴。桌上还有新鲜的水果。右侧则是一排长椅。一个带着高帽的外国厨师谦和微笑地站着。“HELLOJuan！这位可是米其林三星厨师哦。”第一句对大厨说，第二句向端木菲介绍。章颖非道。 “大师请坐，不必客气。”端木菲很有礼貌地说道。 “你好，端木小姐，真是一位漂亮的女士。”胡安大厨的中文竟然说的很流畅。 章颖非捏开一个山竹，道：“你若是饿了，可以先吃些水果。”说着用勺子舀了山竹瓣便要喂她。 端木菲被苏到了，她无法做到若无其事撒狗粮啊，赶紧道：“额，我自己来。”她随手拿起两个智力车厘子，便往里面继续参观。 最后部分算是卧室，带卫生间。两张沙发折合成巨大的双人床，床品清一色的AmarniCasa。床上还有几本杂志，印着两人合影的《绅士》则摊在最上面，用来打发时间。机壁上还有一个超大的电视。 章颖非笑道：“今晚，我们要在这里度过了。” 两片桃花立刻飞上脸颊，虽然他的别墅她早就住过，但从未如此亲近接触。她有些慌乱，说道：“我喜欢前面的沙发，这里给你享受。” “那怎么可以？到时候我们的大厨和驾驶员走来走去，你怎么睡得好？放心吧，我很君子的，绝对坐怀不乱。” 端木菲把一颗车厘子塞到他嘴里，俏皮道：“堵住你的嘴。” 电视已开，播放着莱昂纳多的《飞行家》。端木菲坐在床边安静看起来。章颖非将其揽在怀中，做她的人型靠垫，这一刻时光静美。 晚饭的时候，大厨准备得很是丰盛，很多都是端木菲叫不出名字的。大厨边上菜边介绍，毛利泥巴香料烤鸡、芭蕉叶烤鱼、香煎牡蛎饼、汤加三点蟹等，基本都是南太平洋特色美食。至此，端木菲才知道，他们的终点站是南太平洋上的小海岛。 她忽然想到，早在1891年时，43岁的高更来到南太平洋的塔希提岛，在此圆了毕生的梦想，走上了独特的艺术之路。于是她欣喜问道：“我们是要去塔希提吗？”百镀一下“广告魔女录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31章 海上乌托邦 《广告魔女录》第131章 海上乌托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2章 化身一条海底的鱼 《广告魔女录》第132章 化身一条海底的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3章 海钓PK的彩头 《广告魔女录》第133章 海钓PK的彩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4章 燕州四少的全鱼宴 《广告魔女录》第134章 燕州四少的全鱼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5章 拿下小海岛 《广告魔女录》第135章 拿下小海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6章 哦第一次我 《广告魔女录》第136章 哦第一次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