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唯你:惹不起的大小姐》 第1章 (一)奇遇 听那“叮叮当当”的锅盆声,便知道是司马向芦又在做饭了。家中住着三间破草房,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这司马向芦原是个大户人家公子,然仅限于他三岁前。自后家境败落,随母亲迁居到这成都城乡下的破旧房子。 本想和母亲相依为命,熟料天不作美,在其十岁时候,母亲也因过度劳累撒手人寰。 坟前,这幼小的司马向芦不住地嚎哭,天仿佛也感动似的,一下子便阴了下来。紧接着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司马向芦的孝行真是感动了天地,可谁知道,天是不是真的感动,一个雷电把小司马向芦劈成了黑炭,当时便昏了过去。 醒来后,小向芦已经被人抬回了家中,他揉了揉眼睛:“嗯,我死了吗?” 小向芦又起身,掐了掐自己,红红小痕迹。得知自己并没有死后,小向芦便开始了孤独的生活,周围的好心人可怜他孤苦无依,都接济他,可以说司马向芦是地地道道穿百家衣长大的。 但是他也有运气好的一面,自从被雷劈中后,他的皮肤越来越白,个子越来越高,人长得越来越美,嘴也是越来越能说。一时间,乡村十里都知道有个爱说笑的美少年司马向芦。 司马向芦十五六岁时,不得不做一份力所能及的差事维持生计,这就是砍柴,但是司马向芦却天资聪颖,一边砍柴一边看母亲留下来的诗书。家中虽破旧,但其母亲生前仍让他学琴,小向芦有时偷懒,母亲便会大发雷霆,于是不分寒冬酷暑,司马向芦练得一手好琴艺。 这一天,司马向芦挑着柴送往成都城,一路上欣赏着周围的清幽之景,虽是贫苦也乐得自在。 进了成都城,越过一户户人家,走到了集市上,司马向芦便开始放下柴准备叫卖。 来来往往的人见如此一位修长俊美的少年,便纷纷来购买。向芦也是能说会道,嘴甜的要命,什么美女呀,贤良淑德呀,凡是形容女人好的词他都用尽了。 忽然听到一声不屑的女孩声音:“马屁精。” 司马向芦没大理会,自顾自的收起所挣得的钱,心想可以买点米回家了。 那女孩见司马向芦不理会她,便抽出鞭子,一鞭子打了过去,司马向芦手上的铜钱立刻掉了一地,自己的手也出了一道血痕。 司马向芦猛地一抬头,见对面一个漂亮的少女,身材高挑,英姿勃勃,但确实有些蛮横不讲理,后面站着五个家丁,皆有把子力气。 司马向芦知道这肯定是成都城内的贵小姐,千万别去招惹,便不说话赶忙捡起掉落的铜钱,起身就要走。 那女孩一见司马向芦拿她不当回事似的,真是气急了,按理说这小子应该磕头对自己道歉,承认自己是个马屁精,说什么“小人错了,我是马屁精。”等等,可现在,他竟然拾起钱要走,走可以,但必须像其他人那样说“我错了”。 那女孩又是一鞭子,司马向芦想撒腿跑,那女孩道:“给我拦住他。” 五个家丁一下子便把司马向芦围住了,司马向芦把钱使劲揣在有几个大补丁的衣服里,不敢走了。 “刚才对那几个女的,你的嘴就像抹了蜜似的,说啊,我最讨厌你这种为了目的拍马屁的人了。”女孩慢慢走了过来,说道。 周围聚集了些看热闹的人。 “哎呦,这穷小子怎么把她得罪了。“ “是呀,见着她咱们都躲着。“ “谁让她父亲是大唐首富冶铁大商卓一林,舅舅又是当朝三品官员章悦呢。“ “和我们武皇后有一拼,都是‘女中豪杰’。” “别说那么大声,小心被她听到,我们也惨了,可惜了这美少年。” 第2章 (二)得罪 司马向芦实在是有苦说不出,怎么赶上了这么个活阎王。 “知道我是谁吗?” 司马向芦心想:我管你是谁呢,我就想赶快离开。 “本姑娘乃卓雯珺,臭小子,你知道了吗?” 司马向芦点了点头,说道:”卓小姐,晚生没有得罪你,何不放我走呢?“ “晚生,你一个臭卖柴的装什么,真把自己当朱买臣了。”说着卓雯珺用鞭子顶了顶司马向芦的脸,司马向芦觉得眼前的女孩真是没家教,粗粗鲁鲁的。 “那小人,可以了吧。我要走了。” “哎,你刚才怎么那么能说,现在哑巴了。” 司马向芦见卓雯珺故意刁难自己,便决定想个计策整整她。 “小姐,看你这么聪明,看不惯那花言巧语之人,我出个题目考考你,如果你答上来,我就从此以后不再说话,若答不上来,那就要放我走。“ “哼,就凭你,你问吧。本小姐就听听。” “小姐,你可知道有些少数民族喜欢在自己身上画些图案,这叫什么?” “纹身嘛,我见过的。” “小人要问的是马身上画些图案叫什么?” 卓雯珺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想不出来,马身上不也是纹身吗?这混小子估计故弄玄虚呢。 “你小子肯定胡编了个。” “小人没有,小姐若放了我,我在城外七里桥边的石头上写下答案,到时小姐自己去看看就知道我有没有胡编。” 卓雯珺好奇心来了,也不想惩罚司马向芦了,便同意让他离开,偷偷跟着他,看他究竟搞什么鬼。 司马向芦来到七里桥后,拿起一块石头便在石头上划了一会儿。划完后,司马向芦立刻向树林中跑去了。 卓雯珺连忙带人跑过去,见石头刻着字,卓雯珺上前仔细看,只见上面刻着两个字:纹骏。 “纹骏,人叫纹身,马叫纹骏。这是真的吗?” 忽然卓雯珺觉察到了些什么,:“马叫什么来着?” “纹骏,小姐。” “笨蛋,我叫什么来着?” “雯珺,小姐。” “小姐,那小子说你是马。他竟然侮辱你。” 卓雯珺看着这几个家丁,大吼道:“一群笨蛋,还不给我追,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司马向芦早就跑得没踪影了。 但卓雯珺毕竟财雄势大,于是她在城中张贴榜文:凡提供某人信息者赏银五百两。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叛徒,司马向芦的住址还是暴露了。 卓雯珺带人来到司马向芦家前,见草屋破烂,家中甚艰难。 卓雯珺的侍女有点可怜向芦,道:“小姐,看他家境如此,不如放过他吧。他也不过是逞口舌之快。” 卓雯珺虽然也有点于心不忍,但还是下不了面子。便道:“给我烧了。” 卓雯珺本想烧掉房屋后,再赔给司马向芦几百两,让他买座更好的房子,却不曾知道司马向芦最宝贵的书籍和古琴都在其中。司马向芦虽然平时对任何事都清心寡欲,不放在心上,但母亲的遗物却倍加爱惜。 忽然,草屋火起,青烟直上云霄。 正在砍柴的司马向芦看到远处冒起烟来,连忙回村通知失火,却未曾想到是自己的房子,而前面站着正是自己得罪的人。 见火势熊熊,眼看着母亲的遗物就要变成灰烬,司马向芦舀起水缸中的水泼在自己的身上,就冲了进去。 卓雯珺一看吓傻了眼,不就一所破房子吗?赶明赔你十套八套。连忙让人灭火,不要害了人性命。 不一会儿,司马向芦抱着古琴和一包书出来了。 琴已经烧黑,书也烧没了一半。 司马向芦沉默不语,后面的房子也倒塌了。他没有怪卓雯珺,而是无尽的自责,如果不是自己去得罪千金大小姐,或许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喂,干嘛拼命拿这些东西。你的房子是本小姐烧的。春姨,给他几百两,让他盖个更好的。”卓雯珺转身就要走。 侍女春姨从包裹中取三百两放在低头不语坐在地上的司马向芦旁边,内怀歉意地随卓雯珺离开了。 第二天,卓府门口多了个包袱,里面放着三百两。卓雯珺知道后,有点后悔但绝不道歉。 沈涉收拾了母亲的遗物,决定向长安城去。 虽芳春兮不得吾美,既木落兮不得吾志。 琴悠悠兮山水相和,情牵牵兮转眼错过。 第3章 (三)长安琴师 长安城虽繁华,对于司马向芦来说,并没有多在意。如今自己身无分文,半讨半工的用了半年时间才刚到这,哪有心情去欣赏一番,自己可不是公费旅游。 忽听得不远楼上琴声飘飘,音渺渺,歌长长,引得这个流浪儿不知身在何方。于是司马向芦,提了提行囊,不思量,向前闯,欲知何人何曲如此哀伤。 漫过青砖石道,走过酒肆闻香,前方女孩婀娜,后方男儿高壮,真是一道流水般的人群,只寻得那余音,找到了方向。 见那楼名为得风楼,原来是进京考试的学子们栖息聊天的地方。 发榜过后,有人高中便到大雁塔题诗抒怀,一日看尽长安花。 而余下的人人则在这得风楼叫几位歌姬,请一位琴师,喝几杯闷酒,叹几口小气。 见那琴师慢抚,琴声甚为悲伤,而歌姬也跟着唱道: 木随秋夜落,霜冻三尺台。 君问忧愁否?青春难再来。 这群落第文人们听此,想到自己屡试不中,如今有的都双鬓斑白,不由得更加伤心,听着听着,借着醉意,一怒道:“别唱了,你这琴师,怎弹的曲子,想嘲笑我们吗?” 其他人也纷纷支持,大喊大叫,琴师一看不妙,连忙跑走了。琴乃得风楼之物,故其不带走。 文人们一会消停下来,觉得没有音乐助兴,心中愁闷难解。 “再来一个琴师,再来个。” 老板见状,心里着急,心想:这些爷都吓跑了多少,哪里找啊。 司马向芦见老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便走上前道:“我来,我来为各位才子弹奏。” “你……”老板打量了他一下,貌虽美,但衣服破旧,能会弹什么琴,别到时更惹火了那几位,砸了我的店。 “老板,既无人选,何不让我试试。” 老板也已经是无可奈何,只得让司马向芦这朵芦花充充场面。 司马向芦做在琴后,轻轻弹奏起来,其声虽悲凉但夹杂着不服输的劲头,如雨珠滴落盘中,轻柔但刚劲。对于司马向芦这等苦难的少年岁月,区区落第又算得了什么。 司马向芦停下来,众人被琴声陶醉已久,忽然断了,不觉惊醒,甚至遗憾。 司马向芦提笔写了首歌词,交由歌姬唱道: 长安一梦,人生何从。 有远乡为思,有佳人情重。 在座莫不觉的伤怀,落第的愁绪仿若烟消云散,皆痛饮起来。 司马向芦继续抚琴,琴声逐渐由悲切转为了轻快。 老板一见有这等人才,立刻就把司马向芦留在了得风楼,管吃管住,月钱不少。 随着文人相传,得风楼司马向芦琴师之名一下子在京城传开了,甚至东都洛阳也略有耳闻。 司马向芦本是翩翩美少年,如今换了身华丽衣服,格外得惹人注意。走在街上,更是引得许多少女,甚至王孙之女留待观看。 正是公子如玉,格外无双。 再看看卓家大小姐,整天去司马向芦的草屋找他,想再教训他一顿,却早已等不到了。 大小姐在原地修建了别致的雅院,改成了自己的乡村小别墅,心想:那家伙回来也没地住。 不久,便心烦气躁,一个人呆够了,心里直骂司马向芦。 听说父亲要上京探望舅舅章悦,卓雯珺也闹着跟去了。 第4章 (四)你给我回来 卓雯珺自从到了长安城,好奇劲便一天比一天大。三教九流,市井茶肆都转了个遍。 卓雯珺虽然是成都城第一女儿,但来到长安城就变成了三流女儿了。卓雯珺的表姐章苓儿是章悦的独生女儿,是名符其实的大家闺秀,且生的花容月貌。与卓雯珺对比,雯珺性活泼容妩媚,苓儿则性沉着容端庄。 表妹来京,表姐自当尽地主之谊,便决定邀请卓雯珺到得风楼欣赏司马向芦的高超琴技,真是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一聚头来便破头。 卓雯珺跟着表姐刚进门。眼尖的老板一眼就认出了章苓儿,连忙低头哈腰地请其进来,对卓雯珺也是礼待有佳,一脸谄媚。卓雯珺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又是个马屁精。”搞得老板一下子羞红了脸,愣在那里了。 进门来一看,“哇”一声,卓雯珺差点没喊出来,怎么差不多都是女的,而且貌似还是家境不错的少女。 “表姐,这么多女孩云集到此干什么,谁做寿啊!“ “表妹切莫要谁乱说,他们都是来听司马公子弹琴的。” 司马公子,这个讨厌的姓氏,待会出来我一定要教训教训他,谁让你跟那个讨厌鬼一个姓。 只见从后台走上一个风度极佳的公子,长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若墨画,身长潇洒。在场的许多少女对其心动不已。 卓雯珺不屑地抬了抬头,一看简直气晕了,“马屁精。”脱口而出。但又揉了揉眼,见那男的却是容貌极为相像,但是衣服大有不同,雯珺心里有些怀疑,仔细端详着。 苓儿以为表妹也迷上了司马向芦,便在一旁偷笑。 “晚生承蒙大家错爱,无以回报,就献上一曲,以愉悦众位贵女。” 司马向芦琴音袅袅,绕梁不绝,煞是动听。卓雯珺一听他的口音,从心底就知道了他还是真那司马向芦,侧头问道:“表姐,这家伙是否叫司马向芦?” “哎,表妹也听说过他。” ‘何止,何止,我还崇拜过他呢?“卓雯珺气呼呼道。 章苓儿一脸的不解。 琴罢,司马向芦道:”今朝花已开,晚照过杨柳。徒得虚名,令各位抬爱。“ 卓雯珺心想:这司马向芦在成都伶牙俐齿,鬼点子整自己。到这里打扮的像个贵公子,欺骗无知少女,真是混蛋,枉自己还担心他是否会寻短见。谁知他拍完良家妇女马屁,又到这向京城贵女献媚。 ”既然是虚名,那你还在这干嘛?“卓雯珺从后方站起身来,大声道。 司马向芦一见,顿时感到老天怎么那么不长眼,怎么又在这里遇到她。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便谢礼下台离开。 卓雯珺在众女的非议声中追上前去,章苓儿连忙带着侍女跟去。 于是,在后巷中,司马向芦走无可走,迎面而来的是卓雯珺,后面又迎上了章苓儿和侍女。 ”臭小子,你还不给我回去。“ ”回哪?我已经无家了。“ ”回成都,省的你又在这祸害京城妇孺。“ 司马向芦欲哭无泪,回去会被卓雯珺折磨死的,”小姐,我知错了。求你行行好,你打我一顿吧,就两清了,我不想回去。“ ”我不仅要打你一顿,你呢?必须跟我回去。“ 第5章 (五)小仆人 司马向芦虽然个子高大,但是怎奈得人穷位卑,前番教训牢记心口,这里怎敢得罪脾气火爆的卓雯珺。司马向芦仰天长叹:”天啊,何不降雷,劈死我也?“ 顿时一个巴掌迎面而来,司马向芦的鼻子鲜血慢慢流了出来,“大小姐,你手真重。” “知道就好,跟我走,不然让你好受。” 于是,司马向芦只得先跟卓雯珺离开,心里十分舍不得这个让他过得快乐的地方。章苓儿让人给老板说了说,并给了他一些赏钱,老板虽有不舍,但这些人自己也得罪不起,便将司马向芦的东西收拾,交给了章苓儿的侍女。 一路上,司马向芦的嘴始终不停下,路过一个酒肆,“策马闻酒香,待邀西域姬。” 卓雯珺白了他一眼:“你闭嘴了。” 司马向芦见卓雯珺很不喜欢别人唠叨,不知道为何。但若自己嘴不停下,那岂不能就被她放了。 于是在会章府的路上,向芦的嘴还真是出口成章。 “杨柳飞时,我再归来。东风惆怅,消我才思。”“最喜街头小儿,双双欢欢向西。” “哎,兄台好,不知去哪?“”大嫂好,怎这早去赶集。“ 卓雯珺气的受不了,回头就捂司马向芦的嘴。司马向芦人高,一下子捂到他的胸口上,只感他的心砰砰跳。 卓雯珺让司马向芦蹲下,说”啊“,向芦一张嘴,便被塞入了手帕。 就这样,一个高大男子咬着手帕过街,司马向芦想拿下来,但卓雯珺始终盯着他。 到了章府,卓雯珺让向芦在下人房中暂歇,章苓儿也随后赶回,把向芦的包裹递给他,向芦接过对其十分感谢。 章苓儿到卓雯珺的房间,问道:”表妹,你要怎么处置司马公子,不如放了他吧?“ 卓雯珺拉着表姐的手道:”表姐,你不知道这家伙可坏了,前番捉弄我,我定要把他捉回去,好好整他,等整累了,就放他。“ 章苓儿实在摸不透表妹的古怪性格,便也只能由着她。不过她倒是挺担心司马向芦的,她对自己表妹的霸道不仅耳闻还亲眼见过几次。 司马向芦在下人房中,对身边的下人道:”你们看,这两位少女,一个大家闺秀,一个野丫头,哪能是亲表兄妹。哎,我司马向芦真是遭天妒啊,要被这野丫头折磨喽。“ 谁知道,下人中就有卓雯珺带来的人,立刻便向卓雯珺汇报。 ’那个臭马屁精,本来想整他一阵,让他等着吧,一辈子都别想让本小姐放过他。” 卓雯珺让人给司马向芦换上一身低等下人的服装,没收了他的华美衣服,但人美没办法,向芦在一群人中仍然如仙鹤一样。 卓一林拜访完章悦,便启程回成都。卓雯珺挥手向舅舅和表姐道别,但章苓儿则在看穿着下人衣服的司马向芦。 向芦于是变成了卓府仆人,跟着马车缓缓离开了长安城。长安城自此失去了一位天才琴师,却多了一份琴师的传说。 “你这笨家伙,快点追。”卓雯珺故意不让司马向芦坐马车上,还在他腰上栓了绳子,以防止他跑了。 “珺儿,怎么那么慢。”卓一林见女儿的马车落后,便往后喊道。 卓雯珺见父亲催促,便不再玩了,砍断绳子,让司马向芦上了下人马车,匆匆赶回成都。 第6章 (六)悲惨开始 卓雯珺一行终于回到了成都。司马向芦随着进入了卓府。 好一派宏大景象,真不愧是首富之家。 见那亭台楼阁林立,见那小桥流水绕家。五光十彩的鲜花盛开,自然之风伴着清爽的晚霞。地板白石整齐,雕栏红绿砖瓦。缤纷的布匹,丝丝纺得无瑕。真是应了那句钟鸣鼎食之家,见惯了繁华。 司马向芦在其中走着,突然,卓雯珺拦住了他:“你要到哪?那里。” 司马向芦见卓雯珺指着下人们回去的地方,便连忙转身跟上去。 卓雯珺对春姨说道:“春姨,给他安排个和厕所有关的工作,都是臭东西。” 春姨叹了口气,只得听从大小姐吩咐。 于是,司马向芦第一份差事便是拉夜香车。这是春姨特别照顾他,更臭的差事没有让他做。 司马向芦倒是不生气,一可以赚钱,二不用遇见卓雯珺,三呢可以回下乡下老家。 这天,司马向芦做完了工作,便向管家锁叔请了假。 司马向芦换了身粗布衣服,高高兴兴地回乡下看自己的家以及熟识的村民。司马向芦心想挣多了钱,回去盖所大房子。 可一到家前,焚毁的草屋变成了精致的宅院。司马向芦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慢慢地向前走,伸了伸头,看一看。 “让你胡乱伸头。”突然,卓雯珺用手打来,直打得司马向芦“哎呦”一声。 “这是我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哪样?啊,告诉你,这是本小姐的乡间小院,专门用来给本小姐放松心情的。” “小姐,求你高抬贵手,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你看你这么有钱,这么富贵,为何要与我过不去?” “拍马屁,让你拍,你和那贱女人一样,都只会说好听的。”说完卓雯珺就要打司马向芦。 司马向芦心想:哪个女人呀?我都不知道。又关我什么事,她真的很不喜欢别人拍马屁,说赞美的话,以后我还是不要说了,免得惹她更生气。 司马向芦突然义正辞严,道:“小姐,这本是我之土地,奈何小姐夺之,还建宅院于其上。” 卓雯珺一听,见司马向芦酸溜溜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告诉你,从今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呢?如果表现得好,我就把它送给你。” 司马向芦一下子开心了,道:“小姐请尽管吩咐,小人定当竭力完成。” “我还没说完,如果你表现不好,那么我就把你卖了,卖到爪哇国去。” 司马向芦一听你真是藐视王法,我就是怕你但没有卖给你,你凭什么?我是有人生自由的。 卓雯珺见向芦沉思,站起身来,便要推一下他,谁知道,向芦刚醒过神,向左一侧身,准备捡一下地上不知是谁不小心点掉落的书籍。 卓雯珺一下子推了个空,身体一前倾,摔在了地上。 司马向芦见状,忙说:“小姐,你没事吧。” 向芦把雯珺扶了起来,心里有些偷笑。谁知卓雯珺天生敏感,立足未稳,一把又来推向芦,向芦个高,刚抬头,卓雯珺的手便推在他的头上,一顶,雯珺又要倒地了。 向芦没办法,只能使劲将卓雯珺抱入怀中。 在外采花回来的春姨是看了个目瞪口呆,心想:小姐,这是做什么?偷吃禁果,穷书生和小姐。 卓雯珺一把推开了司马向芦,脸通红的,走到门口,拉着春姨往马车方向走。 司马向芦闻了闻身上的香味,觉得真的好香,“啊,小姐的香粉真好。” 向芦说着抬头看外面,只见卓雯珺一脸嘲讽的说道:“变态。”便径直走到屋里拿桌上的书,向芦一看《诗经》。 卓雯珺带着书随春姨回去了。 第7章 (七)条约 卓一林有两位夫人,大夫人是卓雯珺的亲生母亲,已经病故。二夫人是卓一林的妾室,年轻貌美,工于心计。 卓如风,卓如云是卓雯珺的两位亲哥哥,卓如雨是二夫人生的,年龄不过五六岁。 卓一林很关心子女的教育,因为只有一个女儿,自小宝贝惯了,加上哥哥们十分疼爱,养成这种霸道性格一点不奇怪。 书房中,卓雯珺在抄写诗经,不一会便在纸上画了个乌龟王八蛋司马向芦。 卓一林推门走了进来,卓雯珺赶忙将纸张搓成一团,生怕父亲看见。 “父亲,您老,怎么来了。” 卓一林一见女儿生得这么美,却不温柔,性格像个假小子,以后哪个王公贵族敢要这样的儿媳妇。顿时担心起来。 “女儿啊,《诗经》读的如何?” “关关雎鸠,在河……” “行了,又来这几句。我告诉你,三天后,你不能给我讲出《诗经》的魂来,我就关你禁闭,从此以后你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 “父亲,我……爹,老爷子……” 无论卓雯珺喊什么,卓一林也下定了决心,自己的女儿一定要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卓雯珺看着《诗经》,觉得自己仿佛和尚念经。 卓雯珺出了书房,把春姨找来商量对策。 “小姐,平日里你不用功,先生说你天性好动,读书难行。” “那老头平日之乎者也,我能不睡着吗。” “现如今,小姐该向谁请教书里的内容呢?” “不就是《诗经》嘛,又称诗三百,还能有什么。关关雎鸠,在河……” “小姐,老爷可认真了。” “那你说怎么办。”卓雯珺嘟囔着嘴。 “唉,有了,不如找司马向芦,他可是读书很多的。” “他,一股厕所味。不要。” “昨天小姐还抱着他,怎么会嫌弃?” 卓雯珺立刻红了脸,道:“好了,让那臭东西来吧。” 司马向芦一听小姐召唤,立刻带了一张纸过来。 “小姐好,不知找我何事?” “听说你懂得《诗经》,那个,我要你教我。” “可以,不过小姐能否在这张纸上签下字。” “什么纸拿来。”卓雯珺拿过来一看,顿时气炸了,上面写到: 司马向芦为卓雯珺小姐单独做事,则按劳收费,用以抵消卓雯珺盖房支出,直至收费达到支出,二者两清,房子尽归司马向芦,卓雯珺不得踏入。 卓雯珺本想撕碎,但眼下无人可用,便同意了,便签了字。 司马向芦高兴道:“谢小姐。小人以后天天教小姐《诗经》,保证你滚瓜烂熟。” 卓雯珺笑道:“谁说让你天天教,只有三天,三天之后,我若还不懂的话,别说不给你钱,你还得给我白打三年工。” 司马向芦转笑为愁,心想:教这个笨女人,起码要一年,三天她连第一篇都背不熟,理解不了。 卓雯珺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大声朗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她还真的只背到第一篇。想着想着,司马向芦一下子急晕了。 卓雯珺似乎有点小得意,让下人把他抬了回去,不让他拉夜香车,改为帮他应付卓一林。 第8章 (八)最好的老师上 天未亮,卓雯珺躺在软软的床上,踢打着被子,梦里是司马向芦一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 十七八岁的少女,活在无忧无虑的年龄,除了她父亲会给她出难题,似乎再难找到能够打扰她的人了。 伴着一阵阵敲门声,“小姐,小姐,快起来,天亮了,你得学习了。” 卓雯珺慢慢被惊醒,听了听外面的声音,心想:这个司马向芦真是的,想要那套房子也不用这么积极吧,本来以后就打算给他的。 卓雯珺又盖上被子,懒在了床上。 “小姐,我要在门口给你讲解《诗经》了。好的,第一篇《关雎》,关关雎鸠……” “好了。”卓雯珺穿着睡衣,打着哈欠,头发凌乱,不顾形象地开门,然后说道:“书房等着去。” “小姐,今天我们不去书房学。” “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就是不学《诗经》。” 卓雯珺一听来了兴致,赶忙穿衣洗脸打扮,高高兴兴地来到早已等在门外的司马向芦身边。 “把马牵来去?难道要本小姐去牵吗?” “不,小姐,今天我们只需要从卓府走到您的乡下小院。” “很远,要走一天的。” “没关系,我通知了春姨,她把东西都收拾好,带着几个家丁已经先赶过去了。小姐今晚可以在那温习《诗经》。” “好吧,你不要想什么歪主意,这一路可都是人。” “小姐,向芦对你只有尊敬。” “嗯,什么意思。我不漂亮吗?”卓雯珺不高兴道。 “世间美丽的东西太多了,小姐在我的心中不是最美的。” “去,谁稀罕,找你的最美吧。”卓雯珺狠狠一下撞了司马向芦,走在前面,向芦摸摸右臂,紧接着跟上去。 走过一片奢华的住宅区,来到成都城的西市。叫卖声,送货的车马,声音嘈杂。也有那乞讨的流浪汉,残疾了跪在路边,放一破碗,卓雯珺见其可怜,便赏了他一锭银子,那流浪汉连连磕头,道:“谢谢姑娘大恩,谢谢姑娘大恩。” 卓雯珺听后高兴地离开了,“你看,本小姐做了多少好事。” 但见司马向芦沉默不语,注视着前方,任卓雯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出了城,经过了一个个村庄,田地里是辛苦耕种的农民,见到穿着华贵的卓雯珺都驻足行礼,连连回避。 卓雯珺更加开心,“看吧,只有我这种出生高贵的人才能有这种待遇。” 司马向芦依旧不语,不答。 卓雯珺一天的时间从城中繁华区走到平民区,再来到了乡下农村。 傍晚时,走了一天的卓雯珺虽说中午吃了些干粮,但依然饿得要命。 终于到了乡下小院,春姨早就做好了饭,家丁早就铺好了床,可算能饱餐一顿,好好睡一觉了。 “春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只见那桌上放着三盘野菜,几碗白饭,一壶白开水。 卓雯珺笑道:“春姨,这是给臭东西的吗?我的饭呢。” 春姨面露难色。 “这是给你的,我们吃另外一些。”司马向芦道。 “我吃这些,我能下咽吗?你们敢忤逆我吗?” 春姨连忙进去端出鸡鸭鱼肉,美味佳肴,卓雯珺立刻面露笑意。 坐在位子上,拿起筷子便吃,刚夹了一块鸡肉,只见司马向芦,“呸”一声口水都喷上去,不仅如此,向芦快速用口水占领所有好菜。 卓雯珺恶心地放下筷子,“你大胆。” “小人现在终于明白老爷的苦心和用意了。”司马向芦端起沾有口水的菜,放到桌子的另外一边,大口吃了起来。 春姨知道向芦如此做定有深意,便支会家丁都下去休息吧,自己也下去了。 卓雯珺真是欲怒无处,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吃野菜,一边吃一边发出难以入口的声音。 司马向芦倒很快吃完,回去睡觉了。 总算吃完了,卓雯珺吃了个三分饱,摇摇晃晃地回房去,一进门:“什么?” 高床暖枕变成了司马向芦当年睡的床,这哪是床,分明是一块板。 卓雯珺冲到司马向芦的房间,见他睡在原属于自己的被窝里,立刻大怒道:“起来,臭东西,你又整本小姐。” 第9章 (九)最好的老师下 司马向芦穿好衣服,下床道:“小人怎敢整小姐,只不过是让小姐明白《诗经》到底是什么。” “《诗经》就是一本春秋时的诗集,就和我大唐五言律诗一样。” “错,《诗经》固然是一本诗集,它的创作者上至周天子,下至农工兵卒,但它也是一本记录治国之书。人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普通的贫苦大众在《诗经》中寄寓着自己的希望,高贵的王公大臣则书写了治国妙方。” 卓雯珺被面前一本正经,很有气节的司马向芦惊得目瞪口呆,心想:这穷小子还挺有志向的,现在的他还有几分可爱。 “我不管这些了,我只要应付了父亲就行。” “小姐,老爷的意思不是让你背书,而是让你体会到书中包含的精神。将来可以做个大家闺秀和贤妻良母。” 卓雯珺一听,有点小不高兴:“老头果然想把我嫁出去。” “此乃小姐家事,小人不敢过问。今天,小姐看到乞丐给他施舍,见到农民,得到敬畏。这就是《诗经》中王公贵族的情感,你看《终南》写道‘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也哉’其实就是想告诉像小姐这样的人,既然穿着如此光鲜,那么气度和胸怀就要广大。而小姐因小事就屡次报复我,岂能说懂《诗经》。而其中《桃夭》等文章多是普通百姓唱出的,今天小姐不愿吃野菜,过苦日子,而这何尝又不是那些乞丐,农民心中的愿望。” 卓雯珺被司马向芦讲得词穷,知道再胡搅蛮缠,又得吃亏,便道:“教就教嘛,你看你,穷东西,还装什么清高大士。” 于是,卓雯珺躺在硬床上睡了一晚,翻来覆去难入眠,心里老想着向芦所言。 第二天,一对熊猫眼便上了脸庞。 司马向芦给卓雯珺分了类,哪些是赞颂美人的,哪些是卿大夫的,哪些是士兵的等等,让卓雯珺结合昨日体验再来读《诗经》。其中重要的文章向芦都做了记号。 一天下来,卓雯珺确实理解了很多,能说个一二三了。 第三天,司马向芦说道:“小姐,今天我来教你引用《诗经》。” “好吧。”经过昨天,卓雯珺相信了司马向芦。 “小姐,昔曹操曾多引用《诗经》,比如‘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来表达自己内心对贤才的渴望。若小姐想表达自己的内心情感,也可适当引用,老爷定会对小姐刮目相看。” “比如父亲,女儿与您三天未见,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如隔九秋。‘” 司马向芦愣在了那里。 卓雯珺一个人思索了一天,觉得自己可以了。 下午,司马向芦等人都回卓府了。 第二天,天刚亮,卓雯珺便站在院中等待父亲。 卓一林出门见雯珺,问:“乖女儿,这么早,是不是想让为父心软放过你。”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父亲,女儿不是求你心软,而是请父亲严厉督导。” 卓一林见女儿和往日大不同,变得比以前端庄贤淑,心里十分高兴,“女儿,以后要勤奋读书,为我们卓家争光。” “那父亲是不会关我禁闭喽。” “当然,为父这么疼你,怎么会关你禁闭。” “那女儿先去学习了。” “去吧。”卓一林高兴地说道。 卓雯珺慢慢地走到房子转角,急匆匆地离开了,她怎么会安心学习,逃过一“劫”,只觉得大幸。 第10章 (十)贴身仆人 自从替小姐解困,司马向芦便被调到了小姐身边,做了一个高级贴身仆人,和春姨一起伺候卓雯珺。 司马向芦一盘算,雯珺若再让他多做几件事情,加上工钱,自己很快就能付清盖房款,到时就能脱离女魔头的魔爪。想到着,向芦只顾着傻笑了。 “喂,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卓雯珺疑惑道。 “没有,我见到小姐很高兴。” 雯珺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向芦才意识到自己拍了马屁,估计,估计。 “你,马上从城中跑到城西给我买庆风堂的糕点,再到城北丽服居给我拿我定做好的衣服,最后到城东替我向在冶铁铺的哥哥问好,然后你再回来,糕点不能冰凉,衣服不能弄脏。” 司马向芦知道小姐脾气甚怪,连反驳都没有便赶忙去做了。 先是急匆匆跑往城西,买了糕点,便直接向北跑,累的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然其肤白,一热出汗,更加白皙,向芦摘掉帽子擦额头上的汉,长发柔顺,如女子般美好的相貌,就像是一块白玉雕塑走过川流不息的人群。 唐朝社会富裕,喜爱美的东西,见这么个高大白皙的少年走过,纷纷赞叹。 在后面马车上看热闹的卓雯珺气的不打一处来,本想捉弄他,看他累的像个龟孙的样子,结果弄成这样。 卓雯珺心生一计,对车旁的仆人耳边说了几句,那仆人就走开了。 司马向芦跑着,一不小心,被一个人伸腿一拌,摔倒了地上。向芦起身见那人已跑远,再看看,糕点都摔碎了。 向芦也顾不得这些捡起来,又往城北跑,取了衣服,又向城东去。 突然,路上路过一片湿水地,又被一个人撞了下,衣服掉在了水滩里。 司马向芦拾起脏了的衣服,回头看那个逃跑的人,感觉背影那么熟悉,好像天天见,那不是卓府下人小九嘛。 司马向芦明白了,这肯定是卓雯珺安排的,搞这种小伎俩,真是烦人的女人。 司马向芦开始慢慢悠悠地往城东去,向卓如风问好后,又慢慢悠悠地回去了。 就这么,时间已经到傍晚了。 “你这臭东西,为何回来这么晚,我的糕点和衣服呢?都凉了和脏了吧。” “小姐,怎么可能呢?” “在哪里?” “糕点我已经放在厨房炉子旁热着,衣服我都放在洗衣房泡着。一个没凉,一个也没脏。” “混蛋,我要的没凉是……没脏是……嗯、”卓雯珺实在是气得词穷。 “小姐,糕点趁热,我去拿给你吃。衣服没脏我拧一下给你穿。” “糕点都那样了,怎么吃。衣服都湿了,怎么穿。” “那我不管,我都按小姐说的做的。” “谁说你按我的吩咐做了。你给我出去。” “小人告退,希望小姐不要再尾随小人了。” 卓雯珺真是气的想把司马向芦阉了的心都有。 不过,春姨给卓雯珺端来茶水,雯珺也消气了,毕竟是自己先作弄他的。 第11章 (十一)扫墓 清明节到,卓雯珺要给已经亡故的母亲王氏扫墓,向芦则请假回去给自己的母亲扫墓。 同时天涯无母人,相逢何必要折磨。向芦心中不免感叹。 “你要干什么?哪里去?”雯珺见向芦收拾了包袱,正要出门。 “小姐,我已经向锁叔请了假。今天清明节,我要给母亲扫墓。” 雯珺心中不免触动,但仍傲娇地说:“今天我也要为母亲扫墓,你哪都不许去,只能陪我。” “小姐,可是……” 雯珺没理他,让春姨准备好祭品,让向芦拿着出发了。 来到城南坟头,卓家的陵墓真是不一般,比一般人家的房子都还奢华。 向芦想:小姐扫完后,我赶忙跑回村子还来得及。 雯珺扫完,祭拜完,站在那里不走了。 向芦着急得左摇右晃,想知道雯珺在干什么? 等了很长时间后,向芦忍不住了,便走上前去,叫一下小姐。 刚走过去,见叫道:“小……” 向芦只见雯珺脸上眼泪像小溪水一样流过了她俏俏的鼻梁,然后进去入了她的樱桃口中,估计应该是咸的。 雯珺伤心但不出声,这时,她也难掩悲伤之情,一下子抱住向芦,头枕在他的怀中不出声地哭。 向芦也不反抗,知道小姐现在很难过,自己感同身受, 过了一段时间,卓雯珺醒悟过来,立刻推开向芦,擦擦眼泪:“坏东西,你又占我便宜。” 向芦默默不语,任她说什么,都道:“我错了。” 卓雯珺整了整心情,道:“你看,还有这么多祭品,我和你一起拜祭你母亲吧。” 向芦一见这么高端的祭品,恐怕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 “小姐,多谢你了,但这不能扣我工钱。” 雯珺发出不屑的一声:“哼”。和向芦一起到了城西乡下,向芦母亲的坟地。这不过是个简陋的小土丘,但却不荒芜,主要是向芦隔段时间就修理的缘故。 向芦给母亲扫完墓,祭拜完,高兴地说道:“娘,孩儿不负你所托,生的灿若群星,文采出众,琴艺高超。他日定大展宏图,给你换一个更好的阴宅。” 没等他说完,雯珺就被向芦的自吹自擂搞得哭笑不得。说他说的不对呢,他还真有那么多优点。说他对呢,一个家丁妄想出人头地。 天渐渐昏暗,卓雯珺只得住在自己的乡下小院,向芦也跟着住了进去。 雯珺睡在最好的主人房间,向芦睡在客房。 晚上,向芦一个人在院中趁着美丽的星光,穿着一身粗布白衣,弹起古琴来。 雯珺防着向芦不老实,所以没真睡着,她听到琴声,觉得凄凉哀婉,便披了件衣服,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如练,琴声似河。眼前白衣翩翩的男子,沉默而伤感。褪去了油腔滑调,消磨了世俗斑斑,恍若这宁静乡野的仙鹤,轻舞着,回转,回转,韶光总是惹人怜。 雯珺偷看着,心想:这臭东西也有他感伤的一面,还挺优雅的。 忽然,雯珺碰倒了桌上的铜镜,发出“哐当”一声。 雯珺立刻脸红,躲回被窝。谁知,向芦聚精会神弹琴,连理都没理她。 躺在床上,雯珺甚是气恼:自己花容月貌,哪个男人不喜欢。他司马向芦算什么,臭东西。 雯珺确实美而媚,是个男人都会多看几眼,但如此霸道不讲理的性格,实在令许多男人都望而却步。 第12章 (十二)智惩恶霸 向芦和雯珺自乡下赶回城中,路过城外不远一村庄时,忽见一恶霸调戏一名女子。 那女子长得有点俊秀,正吓得花容失色。恶霸则一脸猥琐,左拦拦,右抱抱,老掉牙的调戏手段。 雯珺见状,气氛异常,立刻折了一细柳枝条。走上前去,使劲一抽,便教那恶霸叫苦不迭。 那女子一见有人搭救,连忙道谢:“多谢,小女子先走了。” “小娘子,别走啊。”恶霸见那女的跑远了,转过身来要打雯珺,可是看到面前的雯珺。哎呦,细长的身,玲珑的躯,婀娜的腰,该凸的都凸,该翘的都翘。看那脸,长黑的发,柳叶眉,桃花眼,高俏的鼻梁若悬胆,上含笑,妩媚动人都想抱。 恶霸更加猥琐地笑了:“这是老天开眼,把这么个大美人给我,那小娘子哪及美人一个手指。” 雯珺二话没说,又是一枝条,打得那恶霸嗷嗷叫。 “美人,性子还真野。那我也不客气了。”说着,恶霸就要动手抓雯珺。 “慢着,你这死丫头怎敢得罪这位,请问,你是……”司马向芦赶忙吓止道。 ”我都不知道,这个村有名的一霸,牛老虎。“ ”哦,老虎哥,我们家的侍女今天顶撞了你,我向你赔不是。“ 雯珺一听向芦当自己是侍女,气得要打他,谁知被向芦把手紧紧握住,动弹不得。雯珺心理暗骂道:又占我便宜,是不是我的身体都要被你摸遍。 “不用赔什么不是,只要这小美人归我。”老虎好色地说道。 “老虎哥,这个侍女不是一般人,她……”说着凑到牛老虎的耳边:“她和我们老爷有一腿,我们老爷就是卓一林。” “卓,卓一林,这个地方最有权势的人。”老虎连忙要逃走。 “慢着,我还没说完呢?虽然她跟我们老爷有私情,但是我们二夫人发现后就让我出去找人迎娶她,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地把她弄走了。老虎哥,你这么威猛,白娶这么个小妾,岂不美哉。” 牛老虎一听,顿时乐开了花,连道:“如此多谢兄台成全了。”说着,要去强拉雯珺。 “慢,要娶她,你得随我去见二夫人,要了卖身契,她从此就是你的了。” 牛老虎一听,越来越高兴,道:“走,我与你去卓府。” 司马向芦一听,道:‘恭喜老虎兄了。“ 于是三人一起向卓府前进,一路上牛老虎是流着口水看卓雯珺,雯珺被恶心到了,不知向芦要干什么,怎么这人还跟着来了,是不是找打。 到了卓府门口,牛老虎跟在卓雯珺身后要进去,雯珺一回头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来这里找打吗?” “哈哈,娘子,你都快是我的人了,回家让你打个够。“ ”你胡说什么,司马向芦,你带这臭东西干嘛。“雯珺往四处一看,向芦不见了。 ”娘子,你跟你家老爷有什么好的,他又不给你名分,还是要了卖身契,随我快点回家,生个小老虎吧。“ “放肆,胡说什么?来人,给我打。“ 门内的护院一听大小姐吩咐,个个拿着棍子出来,牛老虎一看,顿时吓破了胆。 ”连本小姐都敢调戏,你不想活了,给我狠狠打。“ 牛老虎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连声喊道:“那个家伙骗了我,小姐饶命。” “你这恶霸整天调戏女人,看我不教训你,给我打。” 于是,一连串哀嚎声响彻了卓府大门前的天空,牛老虎被打得皮开肉绽。 “把他给我扔走。” 又对牛老虎说道:“你给我记住,若以后还敢调戏来往妇女,我就将你的皮剥了。” 说完,卓雯珺就进了大门,气呼呼地找司马向芦算账。 第13章 (十三)驱逐 司马向芦用计虽整治了恶霸,但也得罪了卓雯珺。 “臭东西,你胡说什么,什么我父亲的侍女?让你说。”卓雯珺生气地鞭打向芦。 “小姐,我错了,你干嘛生那么大气。” 雯珺打累了,向芦身上隐隐有血迹流出。 “你给我滚,滚出卓府。” “遵命,小姐,但是我的房子……”向芦内心喜悦道。 “你给我流浪街头,快点滚了。” 司马向芦见卓雯珺那么生气,便不再强求,退下离开了。 春姨见向芦收拾好包袱,拿出二十两纹银给他,道:“向芦,你万不该拿老爷和侍女有一腿来说事呀。” “为什么?”向芦迷惑道。 “不要多问了,这些钱够你支撑一段时间,你还是再回长安吧。” 司马向芦刚要接过银两,门外说道:“回长安,你就在成都城待着,等着饿死吧。” 向芦一见大小姐,雯珺走过来夺了银两,拉着春姨走了。 于是,司马向芦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孤儿,真正没有家了。 司马向芦决定找一份差事干干,可是去哪里应征,老板都吓得把门关上,想出城,看守把他撵了回去。 司马向芦知道一定是卓雯珺捣鬼,否则,谁和自己有过节。 司马向芦把心一横,用烧毁的琴在街上弹奏起来,果然是风度潇洒的美少年,悠悠动听如天籁的琴音,不一会便聚集了人群,一文文的打赏如雨下,总算能解决点温饱了。 晚上,司马向芦睡在破庙中,用茅草盖在身上。 忽听的门外风吹飕飕之声,木门叮当乱响。司马向芦依旧躺在那里。 “你怎么占了我的地方?” 司马向芦一看正对脸,一披头散发的女鬼,红舌头伸出老长,声音嘶哑恐怖。向芦继续睡觉,没理会她。 “你这凡人真大胆,我要吃了你。” 向芦伸出脚来,道:“请便。” 那女鬼见状,忙推开,道:“气死我了,我要杀了你。” “别装了,大小姐,你身上的味道我太熟了。” 雯珺一听,又羞又气,拨了拨头发,吐掉假舌头,道:“你找死,死变态,我身上什么味?” 向芦根本不想搭理她,心想:天下哪有这么无理取闹的女人? 于是向芦一翻身,手顺势一抡,不小心碰到雯珺屁股上。 紧接着,庙中,劈了啪啦一顿狂揍。 司马向芦捂着疼痛的身体,心里一万个“倒霉”飞过。 “臭东西,早该把你的手剁掉。” “我不小心的。” “你要是故意的,早就杀了你了。” 司马向芦自认倒霉,嘟囔道:“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 雯珺又是一顿狂揍,打完,雯珺舒服地离开了。 此后每一天,司马向芦都到处看,不停地躲着雯珺,害怕遇见她。 一个月过去了,成都城的老板们也忘记了雯珺的嘱咐,有的人开始聘请司马向芦,毕竟大家都知道向芦人品卓越,只是得罪了卓家小姐,便倒了大霉。 雯珺假装随处溜达,却始终看不到司马向芦,有种特别失落的感觉。 “那笨蛋,去哪了呢?” 第14章 (十四)表姐来了 章苓儿听说成都城,风景秀美,物产丰饶,有天府之土的美誉,早想来见识一下。 于是,章悦便派了家丁、丫鬟护送,到了她姑父家。 “姑父,表妹在哪呢?” “那野丫头又跑出去了,她要像苓儿一半我就满足了。” “姑父过奖了,苓儿想去找表妹。” “行,你去吧,我让小三小四跟着你去。” “不用了,我让我的丫鬟碧儿跟着我就可以了。” 于是,章苓儿便到成都城中找表妹。 “来,您的布,我给你送来了。” 苓儿一听好熟悉的声音,转过头一看,见那男的身材修长,口音这么像。 向芦自从躲了一个月后,现已经是个送布工,在古奇染布坊工作。 向芦收了钱,回头一看,立刻要跑。 “司马公子,你还……好吗?” 向芦知道章苓儿知书达理,便扭头回道:“谢小姐关心,小人很好。只不过,请小姐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说见过我。” “好吧。”章苓儿答应道。 司马向芦一溜烟跑掉了。 章苓儿心中暗想:估计是躲着表妹,司马公子太可怜了。 于是,便向前逛去。 “表姐,你怎么来了。” 苓儿一回头,见雯珺又喜又累,“表妹,我正找你呢,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人,这人你认识,就是那个该死的司马向芦。” 苓儿果然猜对了,便拉着雯珺的手说道:“我走累了,表妹陪我回去歇息吧。” “好的,明天我再陪你好好逛逛。” 司马向芦将钱放回了柜台,老板娘莫大嫂是个爽快之人,也是个善良之人。 “向芦,我在街上看到卓家大小姐正满城找你呢。” “老板娘,我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给我弄了这么一主,让我生不得,死不得。” “我看,不是冤家不聚头,多半卓家大小姐对你有兴趣。” “她,她是想报复我。再说卓家这种大家族岂能是我高攀的起的。” “也是,别着急,赶明嫂子给你介绍个,保准你满意。” “如此,谢谢大嫂了。” 这莫大嫂是个寡妇,老公死了留给她个祖业,还有个三四岁大的儿子。染布坊工人有五个,算账都是她自己,勉强维持生活。 司马向芦说完,又乔装打扮去送下一家订的货物了。 卓府中,雯珺和苓儿坐在凉亭里,雯珺的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 “在哪呢?臭东西会去哪?守门的说他没出城啊。” “雯珺,你在说什么?” 雯珺一下子被表姐惊醒了,连忙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苓儿则知道雯珺心里想的必是寻找司马向芦之事。 “表妹,司马向芦自从回到成都,不知近况如何?” “那臭东西,不要提他,已经被我赶走了。” “如此正好,长安城希望司马公子回去,不如这次我回去的时候捎上他。” “让他去长安,不可以,我要把他饿死在成都城。” “表妹,莫说气话。司马公子真的没有大过,表妹何必要那么执着整他呢?换个人不行吗?以前表妹都是整人都只整个一两天的,这次到底多大仇怨。” 雯珺脑海里都是司马向芦摸她手和屁股,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不行,我一定要整到他死。” 苓儿一见表妹生气,便不继续帮司马向芦说好话了。 第15章 (十五)表姐去哪了 章苓儿在卓府住了些日子,便想出去见一见司马向芦,听他弹奏古琴。 这一天苓儿带着丫鬟碧儿悄悄出门,并让丫鬟带了把古琴。二人打听附近有哪些染布坊,一个上午的时间总算是找到了古奇染布坊,同时也找到了司马向芦。 “司马公子。” 向芦一见苓儿小姐,心里十分高兴,与其甚谈得来。 “表小姐,你怎么来了,是要染布吗?” “不是,我是专程向司马公子讨教琴艺的。”苓儿矜持地说道。 “表小姐,谦虚了。我不过是会弹几首曲子,怎么能够让表小姐讨教呢。” “司马公子,就不要谦虚了。我们小姐说以公子的琴艺足可进入大唐一流大师行列。”碧儿说道。 “那向芦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司马向芦请了半天假,找了个凉亭处,放下琴来,轻抚而弹。 但见此处杨柳垂岸,东风晃动着湖上不尽的涟漪。草长莺飞,春意困人的岁月,又有如此绝代的名媛为伴,向芦不免得春心荡漾,却又感到自卑,难以言说的痛苦。 于是,琴音由欢快转到了消沉,鱼儿跃出又落入了湖底。一叶小舟,淡淡地勾画了诗意。游人们享受着春天,春天却要过去。 琴声的哀愁感渐渐增强,化为了无尽的惆怅感。 “公子,为何琴声由欢快变为了忧愁,难道,是因为我的表妹吗?” “她,最好不要提。如此美好的佳人,如此美好的景物,提那野丫头干什么?” “提我干啥?你过会就知道了。” “表妹,你怎么在这。”章苓儿吃惊地说。 “表姐昨天不停为这家伙说好话,今早又抱着古琴出门,不用想,肯定来找他。” “你跟踪我,表妹,你怎能这样?” “好表姐,不要生气,我怕你被他骗了,他是个无敌大流氓加变态。我怕一不小心,他对你不轨。” 司马向芦一听,一见,又要偷偷逃走,可后面站着春姨和几个家丁。 春姨无奈地冲他摇了摇头,意思让他不要走。 “臭东西,躲得够久的,没见一个月,本小姐都瘦了,你倒胖了。” 章苓儿觉得表妹对向芦似乎情绪不大对,两人的关系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表妹,你还是让司马公子走吧,他是我请来的。” “好吧,你走吧。”雯珺对向芦笑着说。 向芦连忙往前跑,刚跑出一个街角,只见前面堵着两个家丁,又把他架回去了。 “我答应了表姐让你走,也放你走了,现在我又把你抓回来。” “雯珺,不要胡闹,放了司马公子。” “可以,你不是很聪明吗?很有才吗?鬼点子多吗?你知道曹植七步成诗,你也可以喽。如果你做出来,我就放过你,并且让全城人不再为难你,如果没做出来,你就自己跳进这湖里。” 司马向芦从心里非常讨厌雯珺,便决定整整她。 “小人遵命,我便以小姐为题做一首。” “你作,看我满不满意。” 司马向芦向卓雯珺身前迈第一步:“色染窈窕柳,” 又指着湖对面的山色,向前走一步,卓雯珺想看他干什么就跟着他走。 “难知苦乐多。” 三步,四步,一叹息:“此处佳人至,” 向芦特意转头对着雯珺,又是向前一步,雯珺又跟上,向芦又指向远处的天空,走了一步,雯珺忙跟上,头也向远处看去。 “何共天涯别。”向芦马上后退一步,雯珺习惯性地向前,春姨大喊“小心,小姐。” “扑通”一声,雯珺掉入了河里。 雯珺方知上当,大喊:“司马向芦,你给我等着,快……救我……” 向芦一见雯珺要溺水,连忙跳下去。在水中,向芦紧紧抱住雯珺,拼命把她救上岸。 向芦上岸后想都没想,便给雯珺按压胸部,雯珺吐了口水,醒来后见状,脸一下红了,心想:这大色狼又借机轻薄我,我要整死他。 第16章 (十六)立后往事 雯珺生气地让人把向芦捆起来,押回自己家的柴房,准备剁了他的手。 章苓儿劝道:“表妹,司马公子也是被你气的不行才想办法整整你的。” “表姐,不要再给他说好话了,今天我一定要给这个变态一点教训。” “你若是剁了他的手,可少了一位出色的琴师。” “我不爱听,我就要他的手。” “表妹,你若这样,我告诉姑父去了。” 雯珺一听,立刻软了下来,道:“不剁他手,但也要关他几天。” “表妹,司马公子一个人孤苦无依,甚是可怜,你以后就不要整他,你不见他不就没烦恼嘛。” 雯珺欲说无言。 “好了,表妹,司马公子在成都难道一个亲人也没有吗?叔叔或者舅舅什么的都没有吗?” “没有,就知道他住在乡下,还有个死去的娘。” “哦,这就太奇怪了,除非他是从其他地方搬来的。” “从哪?天上。” “我看司马公子生的气度不凡,父母一定不简单。他的那把古琴用木精致,虽烧毁了,但仍然可看出其价格昂贵。” “他,能有什么好出身?” “我听说原御史大夫司马煜有一把古琴,世所罕见,用木为百年梧桐,冰蚕丝为弦,上刻祥云图。我在京城看了下他的琴,大概是祥云图案。” “你说他是御史大人的儿子。” “表妹,不要声张,司马煜是长孙无忌大人的心腹,而长孙无忌反对武娘娘立后,被遭冤枉流放黔州,自杀而死。司马煜也被皇后冤杀,满门流放边关,但传闻说他的儿子和小妾都逃走了。” “哦,有了这把琴,就可指证他是司马煜之子,到时,定要可他的命。” “表妹,京城人都说司马煜为官清廉,举止高雅,是个清正的好官,百姓都为之流泪,你怎么还想害他的遗孤。” “好了,我不害他就是了。那么他更不能去长安城了,否则被人发现就完了。” “是啊,表妹就好好对待司马公子吧。不要在难为他了,否则,表姐走得不放心。” “表姐,你要回去了吗?” “父亲写信催我回去,说武皇后要请官员女儿赴宴,武皇后一心想提高女人地位,不知她又要做出什么决断。” “武皇后真是女人中的豪杰,我好钦佩她。” 苓儿沉默了,不再回答,心想:表妹还是没见过皇后大怒的样子,王皇后和萧淑妃的惨状听起来都让人毛骨悚然。 晚上,司马向芦被放了回去。 第二天,苓儿道别了姑父,二姑母,便启程回长安了。 卓雯珺将司马向芦的古琴找来,仔细端看,又找人验证,果然是百年梧桐木,冰蚕冷丝弦。 雯珺如获至宝,将琴收了起来。并花大价钱购买稀有的冰蚕丝修复断掉的二根,重新上漆,仿佛新的一样。 刚欣赏没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姐,向芦向你赔礼道歉,请把琴还给我吧。听莫大嫂说,你派人把我住的房间翻了个遍,你不能不认。” 雯珺开门道:“就不认,本小姐昨天放了你,你还不谢谢我,今天又来惹我,你活得不耐烦了,另外谁让你进来的?” “你不要问,请把琴还我。” “春姨对吗?我早猜到了。你整我一次,我要你房子,你整我二次,我要你古琴,你再有第三次,我要你的小命。” 说完,把门关上了。 第17章 (十七)相亲 向芦年方十八,莫大嫂热心肠,见向芦高大英俊,人品可靠,便想给他做媒,将自己乡下的侄女介绍给他。 莫大嫂的侄女小桃蕊虽然容貌一般,但为人贤惠,莫大嫂很喜欢。 向芦因在莫大嫂处工作,不好意思拒绝老板娘的要求,便硬着头皮相亲。 于是,在城外七里桥边,二人相见。小桃见向芦高大英俊,又听说他人品很好,便神女有心,但可惜襄王无梦。 “小桃,向芦无家可以立室。” “那正好,你入赘到我们家不就行了。” “小桃,向芦无业可以养家。” “没关系,我养你就行了。” 向芦一看小桃这么贤惠,长得又还不错,只可惜,自己不喜欢这种类型的,按理说自己这个情况,如何能有对女方有要求呢?但心里还是有心上人的,比如章苓儿。 向芦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和小桃说。 于是,向芦只好借有事为名先离开,然后继续他一贯的作风,躲。 “小桃,今天不如就到着吧!我还要帮老板娘送货。” “那公子请便吧。” 司马向芦慢慢转过桥的右方,“不好。” 只见雯珺拿着串糖葫芦,一派市井小孩的模样,悠然悠然地走着。 向芦不得向后转身,小桃姑娘还在桥上伫立。 “天啊,你可真不长眼。我司马向芦哪得罪你了。” “你得罪我了,天都惩罚你。” “大小姐,出来玩,我先走了。”向芦回头道,急忙低头向前走。。 “慢着,你在这干什么?哦,你是不是来看石头上的字,都被我划去,写上了大猪头司马向芦了,我带你看看。” 向芦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司马公子,这位是?” 雯珺看到后方一个女孩,心想:这老色狼又在骗无知少女,必须要整整他。 雯珺顺势一把拉住司马向芦,道:“公子,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个的吗?这个女的是……” 小桃一脸茫然,心里开始怀疑司马向芦。 “你我珠胎暗结,我早已怀了你的骨肉,你不能抛弃我。” 小桃脸越来越气愤,恨不得打司马向芦一顿。 “我……我”司马向芦被惊得无所言语。 “你什么,你向天起誓,我的手,我的胸,我的屁股,你没摸过,我的身体你没抱过。” “我,确实,但那……” 小桃一听,立刻走上前,使劲给了向芦一巴掌,然后气冲冲地走了,丢下一句:“枉你长得一派君子模样。” 司马向芦本便想和小桃说明自己心意,这下好了,不用说了,所以他也不追上去解释。 “这下子估计又要收拾铺盖走人了。” “活该,大色狼。我走了。” 忽见得春姨刚买年糕回来,一脸惊愕的表情。 雯珺倒不好意思了,幸亏只有春姨听到了自己说的话。 然后一侧脸,“嗯你们,你们是谁?” “郊游的人喽。” “你们都听到什么了?” “他和你珠胎暗结,还摸过你的手,胸……” “够了,闭嘴。”雯珺怒道,然后笑着说:“刚才都是我瞎编的,整他玩的。” “嗯。”众人齐声道。 第二天,果不出所料,卓家大小姐和司马向芦之间偷情生子传闻遍布了大街小巷。 “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妹妹,那个混蛋真的欺负你了吗?哥非去揍他不可。” “是啊,妹妹,我和大哥一起去,定把他送官严办。” “你脑袋秀逗了,这样妹妹不就成了孤儿寡妇了吗?” “够了,我没怀孕,也没做出苟且之事,不信你找大夫来。” 卓一林担心女儿,便让如云去找来华大夫,果然大夫摇摇头:“小姐,并无身孕。” 全家人才松了一口气。 第18章 (十八)教训 卓如风和卓如云两兄弟见妹妹被司马向芦欺负(明明是反过来,但哥哥肯定疼自己的亲妹妹)。 于是,找人上街绑架司马向芦,想给他一个惨烈的教训,向芦因为得罪了小桃,觉得无脸面再见莫大嫂,便偷偷收拾留下辞职信走了。 向芦欲再次去长安城,可是刚到城门,便被如风兄弟两安排的守卫带到了卓府。 两兄弟将司马向芦绑在花园中树上,让丫鬟请雯珺来观看。 雯珺一看司马向芦被绑在树上,已经被抽打得遍体鳞伤。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卓如风回道:“妹妹,哥这是给你出气呢?看我今天不活活打死他。”说着又抽去,雯珺看着都有点害怕。 “大哥,打死这小子太便宜了,他损坏妹妹名节,不如把他阉了,扔到街上,到那时,谁还会说咱妹妹的闲话。” 此时的司马向芦已经伤得眼睛都迷迷糊糊,无力再说话了。 “哥,不要那么过分。今天已经教训够了,就放了他。” “不行,欺负我妹妹。”如云说完拿起小刀就要去阉了司马向芦。 雯珺见状立刻夺过了小刀,“你走啊,不用你们替我出气。你看你们把他打的。”雯珺有些心疼的语调。 如风如云两兄弟见妹妹今天这么反常,脾气那么大,便悻悻地离开了。 雯珺走到向芦身边,看着他眼神模糊,衣服上道道血痕:“喂,你死了吗?” 向芦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微弱地说道:“这样……总算……” 雯珺听不到,便低耳到向芦口边:“你要说什么?” “这样,总算……还清了,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说完,向芦晕了过去。 雯珺听后心里莫名的伤心感,“谁想见你,来人,找大夫给他疗伤。” 华大夫医术高超,很快就为向芦医治好了。向芦在卓府伤愈,便匆匆离开了。 莫大嫂听说了向芦的遭遇,知道是卓雯珺捣鬼,“向芦,回来做事吧!以后躲着她就行了。” “谢谢老板娘,但我决定再去长安。” 莫大嫂知道向芦心意已决,就给了他十两银子工钱,向芦谢过走了。 就这样,向芦背着母亲的牌位再次上京。 雯珺脑袋里时时回想司马向芦内心决绝的声音,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香。 “那混蛋当自己是谁?明天,我就要去问问他。”雯珺又高兴起来。 第二天,雯珺带着春姨,故作生气地来到古奇染布坊。 “司马向芦,给我出来。” “大小姐,他走了。”莫大嫂走了出来,回答道。 “去哪了?” “唉,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如果你不说,你的染布坊还能开多久?说了,我就给你加订单。” 莫大嫂一听,卓大小姐可真不好惹,便道:“长安城。” “他找死,走。”雯珺气得扭头走了,留了一声,“以后我们府下人的衣服都由你们来染。” 莫大嫂一听顿时乐开了花,心想:向芦莫怪,我不是为财出卖您的。 第19章 (十九)赏秋楼 向芦自从离开了成都城,一路上或是徒步,或是搭乘顺道的驴车,欣赏着蜀地风光,惬意地向汉中而去,打算经此再到长安城。 再看卓大小姐,无所事事,天天忙着应付父亲安排的亲事。于是,卓雯珺把心一横,决定去长安舅舅家住上一段时间,卓一林同意了,心想:如果哪家京城贵公子看上了雯珺,也省了自己不少事情。 雯珺一行人便急匆匆离开了,之所以着急,是因为大小姐催促得厉害。 向芦就这样进了汉中城,见汉中古香古韵,颇有些汉朝气概,于是决定先逗留几日。 “快去看哪!老王爷又求文了,这次赏赐黄金百两。“一大群百姓和读书人都向城中跑去。 向芦感到奇怪,便也跟着看热闹,只见前方街上贴着告示,旁边一下人高喊道:”王勃于滕王阁写下不朽骈文,令滕王阁名垂千古。今王爷在汉中修建赏秋楼,西望汉水,景色雅致,如此之楼,怎能不如滕王阁,现求文章,若能使赏秋楼名噪一时,则赏黄金百两。“ 司马向芦一想王勃那种才华,现今几个能有,还是算了吧,我找个地方歇歇脚。 于是,向芦离开了沸腾的人群,准备找间破庙里栖息几晚。 向芦点着一堆柴火,看着熊熊的火光不免心生悲叹,再看外面,秋色萧条,一股悲凉,再加上自己没有被子,夜深了,冻得发抖。 “哎,命运啊!”向芦拿着烧焦一头的木棍,文兴大发,在破庙墙壁上写道: 余独爱秋之碧水起微澜,翩翩之悄然。余独爱秋之凉风带阵寒,落落之幽怨。余爱之,秋日未来之寂寞,更爱之,我心之虔虔。 余望之,山木凋兮风卷,红尽沧桑兮天之蓝。余望之,野草漫兮霜掩,黄极容哀兮川之沿。余望之,近而即远之忧欢,余望之,思而不得之缱绻。 须韶词兮秋风含,白衣飘兮长河岸。数风华兮传百年,士无双兮今与前。 倒霉人司马向芦留。 好一派凄凉的秋景,从南方到北方的分割线。向芦写完后,放下棍子,倚在火旁的破椅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向芦便被冻醒,心想得赶快赶路,在冬天真的到来前赶到长安城。于是向芦匆匆起身,向北门走去。 出了北门,向芦准备拦一辆去长安方向送货的驴车,一边走,一边回看。 “站住,刚登记出城的那个。” 向芦一见守城的官兵正在追自己,连忙吓得六神无主,心想自己没犯事呀。 官兵连忙追上来,气喘吁吁道:“是司马向芦吗?” “是小人,两位官爷,小人没犯罪呀?” “不是抓你的,王爷有请。” 司马向芦一脸懵,被两位官兵拉到城中王府去了。 向芦到了王府,见大厅上坐着一位有胡须的六十多岁的人,正在读一张纸。 “王爷,人带到。” 老王爷抬起头,看了看,觉得向芦真是少年俊才,仪表不凡,气质不与众人相同。 “南城荒废庙中文章是你写的吗?” “是…小人。” “来,坐下,老夫可算找到知音人了。” 向芦顺着王爷的指向坐在下边的椅子上。 “我的管家尿急便入了破庙,见墙壁文章不错,就给我抄写回来,我令全城找你,可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谢王爷抬爱,小人只是胡乱写的。” “你莫要谦虚,虽比不上王勃,但说到我心坎去了。” 向芦沉默,不敢多问。 '想我曾随先王(李世民)征战四方,如今却要受那妖后(武则天)的摆弄,真是‘数风华兮传百年,士无双兮今与前’,我被武皇后以养病为由流放到这,长孙无忌被冤而死,司马煜更是满门被害。我真对不起司马煜,他可是我都最得意的门生。” 李老王爷一边说一边流泪,然后看着愣住的司马向芦道:“本王话多了,忘了正事。本王向来说一不二,来人,给司马公子黄金百两。” 这时侍女端来一个大盒子,打开一看足足几百两黄金。向芦被惊得说不出话,心想:拿着这么多黄金,自己太不安全了。 ”如此,谢王爷了。“ “司马公子是否要远行,我派人保护你。“ 司马向芦心想:这么多黄金,我得先回成都把母亲的房子买回来,再给母亲的坟墓大修一番。 于是,向芦拜别了老王爷,买了辆马车,又把剩余黄金伪装了一番,赶回去了。 第20章 (二十) 不理你 向芦赶着马车,沿着官道飞快向成都城赶,晚上到了绵阳,准备歇歇脚,便找了间大驿站,主要是为了安全。 雯珺一行人也恰好入住了这间驿站。 ”大小姐,快回来歇歇吧,明天还得赶路呢,你怎么一路上东张西望,找什么呢?。“春姨叫道。 ”没什么,春姨你先睡吧,我想吹吹凉风。“ ”小姐,不要着凉了,我先进去了,有事喊我。“ “小二,给我一间上房,我要休息,给我的马儿多准备点料。”向芦一进门便冲店伙计说道。 '好的,客官,您楼上请。“小二热情得领向芦上房。 ”这熟悉的声音。“雯珺连忙转身去看看那人是谁?却只见得他的背影进了屋去,背后背了一筐水果。 待小二出来后,雯珺拿出一锭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刚才那位客人叫什么名字?” 谁知小二还挺有骨气的,“客人信息不可透露。”回答完就下楼去了。 雯珺是一脸错愕的表情。决定自己想办法。 司马向芦在房中叫了酒菜,正美美饱餐一顿。雯珺则偷偷打开门缝,一看,果然是司马向芦。 “这小子怎么有钱了,肯定是欺骗了无知少女。” 雯珺一把将门推开,冷笑地看着吃饭的向芦,“臭东西,你吃的挺欢啊!哪来的钱?” 向芦一见雯珺,从心里很讨厌她,便不理会她,想让她自找没趣后离开。 雯珺见向芦只吃饭,不搭理他,心里气呼呼的,仿佛想把向芦使劲打一顿,但想到他身上的伤,就不敢下手。 ”喂,我问你话来,你快说。“ 向芦还是不说话,自顾自得吃饭,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外,雯珺不得已退到一边,“小二,收拾下饭菜,我要休息了。” 小二急忙上楼,收拾好,道:“客官,请好好休息。” 向芦便把门关上,一点也不理会雯珺。 雯珺怒不可遏,踢开门,只见向芦脱了上半身,胸上仍然有深深的鞭痕。雯珺低头不敢看,向芦把门关上了。 雯珺吃了闭门羹,回到房里,心里乱糟糟的,有点心疼,有点欣喜,怎么都有点了,烦死了,雯珺躺到床上,盖上被子,翻来覆去,滚来滚去,唉声叹气,心乱如麻。 第二天,向芦天未亮就收拾好,结了账就去赶马车,想趁雯珺没醒快走。 向芦使劲鞭打马屁股,马跑得越来越快,不到半天便离绵阳远远的。向芦准备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驿站,如此经十日便可回到成都。 中午,向芦准备拿包袱中干粮,摸了半天,怎么没有,便掀开车帘,见一块黑布后有人正吃着他的干粮。 “给我杯茶,我渴了。” 向芦无语了,道:“小姐,我哪招惹你了,你怎么阴魂不散,我真不是有意轻薄于你的。” “说话了。哼,我愿意,你管得着。我给你说,如果我不能平安回成都,我父亲一定要找你算账。”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已经留书信给春姨,告诉她你把我掳走了,她们在后边正快马来追呢。不过你走的这么急,估计她们追不上了。所以,你要护送我回去。“ '我不,你到前面驿站去等。” ”护送我回去,我就把你母亲的房子还给你。“ '不用,我有钱,我买。” '那琴呢?“ 向芦一下子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送雯珺回去。 一路上,雯珺不停地问钱来历,向芦只好一边赶车一边给她讲,雯珺叹道:”咦,老王爷真是欣赏水平不够。“不过她心里又想:或许是司马煜在天上保佑司马向芦吧。 第21章 (二十一)秋景美人 蜀地的秋真美啊,浅碧的湖水见底,黄木如壁般从容于眼前,在天蓝蓝的衬托下,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该是印上去的。 欣赏沿途如此美的景色,雯珺不时把头伸出来,偎在向芦的肩膀上,向芦一感觉到便缩回身去,弄得雯珺心里很不舒服。向芦内心害怕雯珺说他轻薄她,雯珺现在倒很喜欢向芦能够触碰到她。 ”喂,停车。“ '大小姐,你又干什么?” '我要在这个村旁玩玩。“ ”不可以,我们要急着赶路。“ '是你,急着,我不急,停下了,否则琴…” 向芦立刻勒住缰绳,马车停在一小溪旁。 雯珺就像是疯了的小孩,欢快地下车,冲到小溪边,呼吸着甘甜的空气,路过的大娘们还以为她神经了。 雯珺不介意,她单腿站立,将自己的一只鞋和袜子脱下,远远地扔给了司马向芦,又将另一只鞋和袜子扔了过去。 向芦捡起来,放到车上。 雯珺一步步走到小溪里,脚踩到圆圆的鹅卵石上,笑的纯真美好。 向芦看到大小姐现在的样子,心想:现在还真是讨人喜欢,平日真是霸道。 ”笨蛋,你快过来。“ ”算了,当我想错了。“向芦自言自语,拴上马,也走了过去。 '脱鞋,下来陪我玩。” “不要,你自己玩吧.“ ‘快点,不然我生气了。” 向芦心不情愿地脱鞋下水,陪这生在大宅院的小姐玩耍。 雯珺乐够了,便坐到一块大石头上,将脚泡到溪水里。 “你过来,一起坐。”雯珺指着旁边。 向芦狐疑地走过去,不知雯珺又要有什么坏主意。 “坐啊。”雯珺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看着自己的小脚,又看着司马向芦的大脚。 “你的脚好大,比我大这么多。” 向芦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雯珺:“大小姐,我是男的。' 谁知,雯珺突然生气道:”我知道,谁说男的一定大。我让你变成女的。“说着,用脚踹向芦的脚,溅起了一大片水花,淋湿了向芦的裤子,脚不重地踩到向芦脚上。 向芦脸红红的,像个猴屁股似的。 “我再给你系上脚绳。”说着,雯珺就把自己一只脚的红绳解开,给向芦绑上。 向芦羞得脸红,道:“小姐,我是男的,不合适。” '你看你长得,哪像个男人,胡子都没有。“ 向芦知道小姐脾气,便任他做什么自己都不管。 “小姐,太阳快下山了,我们要到前面县城驿站歇息了。” “你背我,我不能弄脏了脚。” ”我去给你拿鞋。“ “不要,快点,背我。”雯珺撒娇道,说完,便扑在向芦背上。 向芦只好背着她,但感到背部贴着雯珺软软的胸部,心里砰砰跳得厉害,脸像煮熟的螃蟹。 夕阳中,在这幽静的乡村,如画的风景中,向芦第一次背着雯珺,仿佛一幅动人的画。正是君未嫁、郎未娶,天地遂了他们这番情意。 向芦把雯珺背到马车旁,将其放到马车上,雯珺将鞋袜递给他,“给我穿上。” “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让别人看见多不好。' 雯珺伸脚道:“快点了。' 向芦只得从命,来往的村民笑道:”这小两口恐怕是新婚不就,这般有情趣。' 向芦的连羞得通红,雯珺倒是心里有点甜丝丝的。 欣赏了半天风景,二人又向下一个驿站赶去,离成都也越来越近了。 第22章 (二十二)离姬 司马向芦和雯珺经过十日快马赶路,终于到了离成都城不远的一个小县城。 雯珺不想那么早回去,便让向芦在这里玩一天再回去。 雯珺天生好玩,一见到新奇地方便想去看看。 正巧前面有一个红彤彤的招牌,上写着:群艳坊。 “这是什么地方?” “歌坊,就是听歌观舞的地方。” “哦,我要进去看看。” 于是,雯珺拉着向芦便进去了。一到里面,见房正中有一高台,上面有歌伎在吟唱,还有些少女在歌舞。 雯珺感到新鲜,便坐下来看,并叫了瓜果。 忽然台下有人起哄:“怎么不见离姬跳舞,我等可是为她而来。” 老板道:“各位不好意思,离姬小姐,并非卖身我歌坊,她有自己的选择。她说让她表演必须有人弹奏出符合她内心的曲子,唱出她心中的歌词。” “不就是个跳舞的舞女吗?装什么清高。” “这位兄台新来的吧,谁都知道离姬是当朝御用琴师嵇涛的女儿,你说她是一般舞女吗?人家为了自己的追求,不在乎钱。” 那人一听,不敢多说什么,低头坐下了。 “我倒想看看她是什么货色?臭东西,你上。” 向芦不情愿,但奈何被威逼。 向芦上台作了个揖,便坐在琴旁,又书写几笔给歌女。 琴声缓起,歌声缓吟: 自是瑶台被贬,貌美人间。 任流光慢旋,游兮翩翩。 近恁个美人前,绕香肩。 恰那蝶对儿来相看扑闪转,转的个雨落新莲暮晚寒。 便起了情丝颤,应是惘然,这春散去了韶光难不怜。 果然,离姬一听,琴声缠绵,歌词多情,便出来了,一见是位风度潇洒,容貌美艳的公子,便高兴地舞起来。 离姬天生舞蹈家身材,修长而柔软,容貌真是倾国倾城,十分的娇艳。台下的人都看的如痴如醉。 离姬一边跳一边偷瞥司马向芦,雯珺也看到了这细微之处,气的瓜子扔到桌上。 向芦曲罢,抬头一看,是位美丽的佳人。 离姬不愧是大家之女,气质高雅,舞完即行礼谢幕。 向芦起身下台,雯珺连忙道:“今天就走了,我要快点回去。” “天都晚了,明天再回去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 向芦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不是她说要在此停留一天的吗? “公子,我们小姐想见你。”离姬的侍女走过来说道。 “不见了,给你小姐说他谁都不见。”雯珺冲侍女说完,拉着向芦就走。 向芦和雯珺坐上马车,向成都行去。果然,到时天黑了,城门关闭了,二人只得赶往乡下小院,在那里歇一宿。 向芦看到这房子,手里拿着装黄金的水果框,心想这终于快是自己的了。 “打扰一下,能让我们暂住一晚吗?” 向芦出来一看,“你不是那个舞女离姬?你不是那个侍女吗?” “公子万福,小女子正是。” 雯珺听到声音一出门,心中气道:“这个女的难道看上臭东西了。” 第23章 (二十三)天后耳目 向芦见离姬二人无处可去,便决定留她们在此过夜,雯珺道:“谁允许的,这个地方是我的,我不许。” “小姐,我有足够的钱买下这里,今天我做主,何况小姐这块地是我的。” 向芦的话把雯珺气得回屋里了。 “离姬小姐,你们睡在西屋吧。” 于是,离姬和侍女便到西屋歇息去了。 房中,侍女道:“小姐,天后这次派我们接近卓家,意图寻找卓家意图谋反罪证,那少女便是卓家大小姐卓雯珺。” “秋萍,天后的心思我岂能不知,我自小在天后身边长大,亲如母女。卓家和章悦关系密切,而章悦一再反对女人干政。天皇身体大不如前,即将去东都洛阳,恐怕回不来了。天后需要加紧时间除掉那些反对势力。” “小姐,今天我们干嘛尾随这位公子?” “若要查出卓一林谋反罪证,必须要和卓家打好关系,你我初来,不可能。我看卓家小姐似乎很紧张这位公子,女人的直觉,她可能喜欢上了司马公子。” “原来如此,秋萍明白了。” “另外,你我二人无栖身之所,不如在此住下,以便行事。” 二人说完,便吹灯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雯珺打开门,懒懒地到饭桌吃饭。 见桌上都是好吃的饭菜,雯珺笑道:“臭东西,你的手艺还不错了。” 说着就吃起来。 “大小姐,这是离姬做的,还不谢谢她。” 雯珺一看离姬,褪去了浓妆艳抹,朴素了很多,但着实也很漂亮。 雯珺扔下碗筷,道:“送我回去,我要回家吃。” 向芦怕离姬尴尬,道:“小姐,不要再任性了。” 雯珺不理他,自己走出门,坐到了马车上。 向芦只好向离姬道歉,走出门,上了马车,送雯珺回去。 “臭东西,离姬好吗?” “好啊。” “比我好?” “嗯,哦,不是……最起码她不叫我臭东西。” “那我以后也叫你司马……公子。” “得了吧,我听不喜欢,好肉麻的。” “哼。我叫就肉麻,叫你夫君你敢答应吗?” “更不敢了,谁敢娶,不,谁能配得上大小姐啊。” 雯珺失落地把头回到车中,心想:我是不是太不淑女了。 就这样,向芦把雯珺安全送回来了,春姨也不久赶回来,见到雯珺,不住地谢天谢地。 向芦将一百两黄金偷偷放到雯珺的包裹里,当做是自己买了她的乡下宅院。又将剩下得几百两黄金都买了田地,以及为母亲修了墓。于是,穷小子司马向芦立刻变成了一个乡下小地主。 向芦便在乡下种起田来,有时他也会将部分土低息租给本村村民,生活逐步得到改善。 雯珺回到家后,见向芦的黄金,自言自语道:“房子归他了,那女的也在那,听别人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雯珺越想越离谱,决定搬过去,要不然就在他旁边再盖一座房子。 司马向芦在家门口早就立了牌子:大小姐止步。 雯珺一生气,便令人在旁边盖更大宅院,可工人说必须在等三个月,等冬天过去才能盖。 雯珺眼瞧着离姬在司马宅中进进出出,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甚是生气。 其实,离姬巴不得雯珺来,她便可以趁机和卓府打通联系,以图谋下一步计划。 第24章 (二十四)小地主过年 大年三十到了,向芦格外开心,因为往年自己穷的叮当乱响,可今年自己富富裕裕的。 割肉买鱼,鞭炮什么的,总之一应俱全。离姬也不回京城,只是让侍女带了封家书回去,留在这里陪向芦过年。 雯珺则一脸不高兴,雪花覆盖了房顶,也覆盖了自己的开心。于是,雯珺决定白天出去走走,春姨在一旁陪着。 成都城中,向芦陪着离姬到城中购置年货。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前面就是雯珺和春姨。 向芦连忙拉着离姬要躲开,雯珺也是正巧转身就看到了向芦拉离姬的手。 “司马向芦,你站住。” 离姬本就想亲近雯珺,便不动了。向芦则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见到我为什么躲,我会吃你吗?” “大小姐,我怕你看到我,年会过不好。” 离姬心想:向芦是不是榆木脑袋,这么不懂女孩。 “还不放手,你的手握那么紧干嘛?” 向芦立刻撒手,想跑也跑不掉的感觉。 雯珺不知又哪股神经搭错了,娇滴滴地说道:“司马公子,刚才小女子声音大了。” 向芦见状,连眼都快瞪出来了。不是雯珺滑稽,雯珺本就生的妩媚妖娆,极具女人味,只不过平时太霸道,给人的感觉不温柔。如今这番娇滴滴,弄得向芦既好笑,又害怕。 “司马公子,你的伤还疼吗?” “多谢……小姐关心,我的伤已无……大碍。” “那就好,司马公子,我正在学古琴,你能教我吗?” “小人才疏学浅,恐怕……” 雯珺一听,“嗯”了一声,司马向芦便道:“愿意,愿意。” 雯珺向向芦躬了下腰,表示尊敬,然后慢慢远去了。 穿着华贵汉服的雯珺,确实很迷人,身边的离姬远远被比下去了。 买完东西后,向芦便准备在家里过个好年。刚一进门,只见雯珺穿着端正,一琴放在桌上,雯珺梳着汉代的头发,而不是大唐发型,画着点淡妆,美丽动人。 离姬见状,道:“看来卓小姐学琴心切,我就不便打搅了。” 离姬心想:“这个司马向芦确实不错,才貌双全,可惜,为了大计,只好将他让给雯珺。这两人若做了夫妻,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卓府,使卓府一落到底,到时,司马向芦定会乖乖向自己示爱。 司马向芦道:“小姐,我还要贴春联,做饺子,晚上放烟花,很忙的,你先回去吧!” “我帮你。” “你帮什么?你看你的打扮,整一个公主似的,快点回去吧。” “不,我偏不。”说着,雯珺就要脱下了汉服,司马向芦见状连忙捂眼睛,然后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雯珺整个人空荡荡的,因为衣服太大了。 雯珺先是把对联贴反了,又是不会做饭,两个人是她犯错来他修复,嬉嬉闹闹,感情有所进展。 向芦不再怕雯珺了,雯珺看着向芦脸微微红着。 “女儿,你在这做什么?”门外突然闯进卓一林。 “爹,我就说了,妹妹老往这里跑,我看到好多次了。”卓如云道。 “二弟,不要说了。妹妹,先回去。”如风道。 “老爷,家丑不能外扬。先让雯珺回去再说吧。”二夫人说道。 雯珺本来就不喜欢二夫人,这一听,心里更怒,但如风拉住她,对她使眼色。 “还有你,司马向芦,若我女儿被你占了便宜,我定要你的小命。把小姐带走,穿的什么衣服!” 离姬见一群人来,知道正中站的年长者就是卓一林,是自己要陷害的对象。 雯珺心不情意不愿地和卓一林等人离开了,身上仍穿着向芦的衣服。 向芦拿着衣服要还给雯珺,但见马车队伍已经远去了。 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这个年向芦过得真的平静,但好吗? 第25章 (二十五)女儿喜欢他 卓一林气得把雯珺关到寝室,不让她踏出房门一步。 雯珺生气地坐在床上,将向芦的衣服慢慢脱下,小心叠起来收好,趴在床上回想着和向芦在一起的日子。 卓一林在大堂中和自己的夫人阮氏,两个儿子如风、如云,一起商量该如何处理此事。 “爹,让孩儿去把那小子阉了,这样妹妹就断了念想了。'如云说道, 卓一林一听更气了,什么儿子想出的混账主意,摇头叹息起来。 ”父亲不要着急,我看妹妹也是情窦初开,如果不让二人见面,妹妹一定会忘记司马向芦,到那时,在寻一户好人家,将妹妹许配过去。“ 卓一林一听,道:“风儿说得对,如云,要跟大哥好好学学。 二夫人道:“老爷,不如将小姐的婚事交给我吧,我为她寻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 卓一林点头道:‘如此劳烦夫人了。” 从此,雯珺便被软禁在卓府,吃饭睡觉都要有人看着,以免她借机逃跑。 二夫人到了雯珺的房中,笑道:”恭喜小姐了。“ ”二娘怎么今天怎么给我道喜来了?“ '老爷拜托我给小姐找门亲事,这不?京城三品大院楚大人的侄子看上你了,想娶你,这还不是喜事。” “就那个貌丑如猪,经常流连青楼的废物,二娘,你可真会为我选夫君。“ 二夫人尴尬道:’楚公子虽然相貌一般,但家世显赫,和小姐门当户对。况且老爷也同意了。“ “门当户对?如果我没记错,二娘当年是我娘的侍女吧!“雯珺有点讥讽道。 二夫人脸通红,不说什么,气得离开了。 于是,卓雯珺决定绝食而死。 卓一林心疼女儿,连忙推掉亲事,”乖女儿,不嫁了,在家陪着爹。“ 雯珺一脸郁闷地看着父亲,”父亲,宁愿女儿不嫁,都不让我嫁给司马向芦。“ 卓一林不情愿地说道:”不行,他不行,尤其是姓司马的?“ “为什么?父亲,你和姓司马的有仇。” ”乖女儿,你知道为父为什么只能在这成都城吗?“ ”不知道。“ ”都怪那司马煜,当年揭发我走私武器,多亏你舅舅从中调停,才只让我从京城搬到成都。但为父一辈子都不被允许在京城置办产业。那司马向芦长得和司马煜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司马煜被抄家灭族,我都还以为他是他的儿子。“ 雯珺听后,心想:明明是你的错,怎么赖别人呢。况且表姐说司马煜是位好官,现在看,真不假。 雯珺鄙视道:“父亲,不管你愿不愿意,女儿就是喜欢他,就是要嫁给你最恨的人的儿子。” 卓一林,生气道:“不得胡说,你就给我老实在家呆着吧。” 说完,就让仆人们看紧小姐。雯珺的眼泪慢慢流出来了,想快点去见一见向芦,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向芦则完全不一样,他并不喜欢雯珺,他心里想着京城的章苓儿。 离姬明白了向芦的心事,但她必须促成他和雯珺喜结良缘,否则自己无法接近卓府。 第26章 (二十六)踏春 待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春天悄然而至,雯珺的心却不高兴,原先霸道任性的大小姐,被感情折磨成了伤感的淑女。 卓一林心疼女儿,“春姨,雯珺最近怎么样了?” “大小姐越来越瘦了,老爷,你就让小姐去见司马公子吧。” “不行,姓司马就是不行,上到司马懿,下到司马煜,都没有好人。” “那不还有司马穰苴,司马迁吗?” “多嘴,老爷的话也敢抬杠。珺儿,待在屋中憋也憋坏了,你明天看天气好,带她出去踏青游玩,心情自然就会好了。” “是,老爷。” “不许带她去见司马向芦,否则,唯你是问。” 第二天,春姨便带着雯珺出去游玩,雯珺想去城西,但春姨拉着不让,并让她回头看,雯珺回头看到家丁小三小四,知道是父亲派人跟踪的。 于是,雯珺便向城南走,春姨小声说道:“今天踏青人多,小姐借机走就可以,剩下的我替小姐挡着。” 于是主仆二人走到城南柳下村时候,人逐渐多了起来。只见春姨看到前方石桥,便心生一计。 突然,春姨假装摔倒,一下子落到桥的另一边,双手紧抓住桥梁,大喊:“小三小四,还不来救我。” 小三小四一看,赶忙跑过去拉春姨,春姨故作危险状,不让二人快速救他。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春姨拉了上来,可回头一看,小姐早没影了,小三小四只叹:“回去要挨骂了。” 春姨偷偷笑了下。 “秀漫西城春,东风一道绿。今朝堪赏花,红透薄纱雨。”向芦道。 “这么有兴致,卓家大小姐该怎么办?我听说她为你病了。” “怎么可能,估计是整不到我愁病的。” “唉,你真是笨男人,没救了。”离姬气得走了。 “春至,大地复苏,蛙声传千里,莺唱一枝春。灵灵儿的小草垂水珠,湿哒哒的小径落花泥。”向芦自得的哼起曲来。 “你这么开心吗?” “当然。”向芦回头吓了一跳,见雯珺面容憔悴,神情哀伤,真是我见犹怜。“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雯珺什么也没回答,慢慢走过来,紧紧抱住了向芦。 “大小姐,让人看见这样多不好。” 雯珺没理他,抱的更紧了。 向芦脸红得不行,心里才明白:是不是雯珺喜欢自己。 “大小姐,你饿了吗?” 雯珺松开手,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嗯!” 向芦便带雯珺回家,给她做了一桌饭菜,雯珺张口道:“喂我。” “不要,你自己吃。” “你快点,笨蛋。”雯珺气得拍桌子。 “是……”向芦一哆嗦,连忙夹菜给雯珺吃,雯珺开心地笑了。 离姬在外面偷偷观察,心想:我得想办法助雯珺一臂之力,就司马向芦那个榆木脑袋,指望他得猴年马月。 吃过午饭后。 “春花十里,低燕寻栖,是答儿闲情逸趣。吹风和雨,便遂这烟雾迷离,奈何多情自古怕别去。相看凄凄,是那般期许又付给了欢愉。”司马向芦唱道。 “什么凄凄,你看见我敢不高兴吗?” 向芦只能为大小姐的快乐再编词唱曲,谁让他也心疼现在的雯珺呢。 第27章 (二十七)志同道合 离姬见司马向芦对雯珺既不讨厌也不承认喜欢她,就知道,此乃闷骚男的一贯作风。 离姬想如果二人生米做成了熟饭,卓一林不答应也不行。但是,要做到这一条谈何容易,向芦人那么老实,不可能占雯珺便宜。雯珺是个黄花大闺女,肯定羞死了。 于是,离姬想了一条妙计:假媾合。但要此计成功,必须要有卓府的人配合。离姬打听来打听去,觉得非二夫人不能担当此重任。 离姬便想办法接近二夫人,借她之手办成此事。 这一天,二夫人正带着丫鬟在街上闲逛,两人逛累了就找个茶摊歇息喝茶。 离姬打扮成了要饭老婆婆,龟着腰,踉踉跄跄地往二夫人跟前凑,“夫人,行行好,赏点钱吧!” “走开了,不要弄脏了我的衣服。”二夫人捂着鼻子道。 “哼,以前老身比你还风光呢!你牛什么?” “去,你这老叫花子胡言什么,你以前不也是要饭的。” “老身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二夫人,你说风不风光。” 二夫人一听,便惊了一下,自己就是大户人家二夫人啊。 “那,你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的。” 离姬见其中招,叹气道:“全是我那继女所害。” 二夫人一听,太像自己了,问道:“她怎么害的你?” 离姬又叹气道:“不说了,再说卖茶的要撵我了。” “谁敢?老人家你坐下,慢慢说,说完了,我给你一锭银子。” 离姬就坐了下来,说:“本来我的继女爱上了一个普通人家公子,老爷不答应,非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我当时听从老爷的话,给他找了一个家世显赫的夫君。后来……”说着,离姬假装哭泣。 “你先别哭,快说呀,后来怎么了。” “后来,老爷死了,继女就和他的哥哥把我赶出来,我还有一个不大的儿子也被扫地出门,我不敢上告,因为继女的夫君家世太高,告也没用。可怜我的儿子,没几个月就得病了,我没钱给他抓药,以至于他活活病死了。” 二夫人由她联想自己,连说道:“小晴,快给钱,多可怜的人。” “谢谢夫人,希望你家里没有这样的继女,如果有,千万要给她嫁对,当初我该想办法把她嫁到普通人家的。” 说着,离姬便一身沧桑地离开了。 “不行,我不能让她嫁到大户人家。既然她爱司马向芦,那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他们。” 二夫人一想,得想个办法,让老爷不同意也得同意。 “有了。”二夫人也真是的,想的办法和离姬一模一样。 于是,二夫人便起身回家,寻找时机,看能不能做成此事。 雯珺从外面回来,正好遇到二夫人,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二娘。” “唉。雯珺,又去见司马公子了吗?” “管你什么事,我不像我父亲,爱听你的甜言蜜语。” 说完就进门了。 二夫人心里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雯珺嫁给司马向芦,绝不嫁给任何世家子弟。 第28章 (二十八)欲火 二夫人虽有心使二人成事,但奈何无有良策,正百般苦恼之际,忽然一包东西向她丢来。 “哎呦,疼死我了。”二夫人看到地上一包东西,捡起来一看“五石散”。 二夫人赶忙藏了起来,这五石散流行于魏晋时代,能使人精神恍惚,催动血气,是一种春药。 这天,雯珺又要偷跑出去。二夫人知道自己若把装有五石散的酒给雯珺,她肯定不要,便指使丫鬟故意在其面前吹嘘所端之酒的醇香以及珍贵。 雯珺偷偷跟着,想偷走这瓶珍贵的酒。丫鬟按照命令故意肚子疼把酒放到石桌上,然后去茅厕。 雯珺拿到酒后,高兴地离开了。二夫人一脸阴笑,准备到时找老爷一起去捉奸。 离姬知道今天雯珺一定会来,所以在饭菜中都加了五石散,她给二夫人药,则是想把责任推到二夫人身上,以后抓她这个把柄可以利用。 今天这个局能不能成功,主要看二夫人带来卓老爷以及添油加醋的能力。 离姬加完药,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向芦,你看我带了什么?”雯珺晃动着酒瓶。 向芦认为雯珺对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冲动,如今不如先顺着她,慢慢让她明白,况且自己心里的理想女孩应该是苓儿那样的。 “你先放到桌上,吃完饭,我带你到山上散散步,舒缓下心情。” 于是,两人坐在一起吃了起来,却不知房门都已经关死了。 “你喝啊,快点。”雯珺感到身体一股热流涌现,眼神迷离,媚态毕现。 “大小姐,你喝醉了。不要再饮了。”向芦也觉得浑身燥热。 “我不,啊,哈,我不仅要喝,我还想脱……”” 雯珺扯了扯上衣,露出了香肩,两腮粉红,娇羞万分。 向芦见小姐这样,身为男人,实在也难以忍受。 雯珺站起身来,扑到向芦怀里,“怎么今天好热啊,我的身体好热,好想……” 向芦拼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雯珺,可雯珺又抱了上来。 “不要走,向芦,我好热,好难受。”说着将自己的裙子一下子解开了,只剩下了肚兜和内裤。 向芦一见雯珺雪白的身体,鼻血都流出来了。 向芦无法克制了,药力越来越强,千钧一发之际,向芦道:“对不起了,大小姐。” “啪”一声,雯珺被打到了内室的床上,向芦用被子盖好她,自己眼神已经迷糊,欲火旺得能烧掉整个房子。 向芦摸着墙壁去开门,但发现门打不开了。 雯珺感到头疼,但仍然很热,她脱掉鞋子,只剩下白袜子,肚兜也扯掉了,露出白白的胸脯。 向芦不小心暼了一眼,浑身如蚂蚁似的。 “向芦,我要……你。” 听着雯珺娇滴滴的声音,向芦更是心痒难耐。 突然,“啊”的一声,向芦撞向了柱子,晕了过去。 离姬在门外观察,见司马向芦这么正直,心里由衷地佩服,但接下来的事情还得要做。 离姬开了房门,将向芦放在雯珺身边,并用力打晕了雯珺,脱去了向芦的衣服,又脱去了雯珺的内裤,将几滴鸡血洒在床单上。衣服全部扔到地上,并给他两盖上被子。 二夫人带着老爷愤怒地赶来,离姬也假装从外面赶来。 第29章 (二十九)气死老子了 “老爷,快,小姐在里面哪!”二夫人故意高声喊道。 卓一林生气地拍打向芦的房门,见无人回应,便想踹门而入。 “老爷,不要,若是小姐和司马公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进去撞见,恐不是太好。” “夫人,你说怎么办?” “不如让我的丫鬟小晴进去看看情况,如果他两赤身裸体,也好让他们穿好衣服。” 卓一林急道:“还不快去。” 小晴连忙用力推门,一下子便打开了。见二人赤身裸体抱在一起,衣服脱了一地。 小晴赶忙跑出来,道:“回老爷,小姐和司马公子正赤身裸体抱在一起呢。” 卓一林一下子瘫在地上,二夫人连忙扶起他,“老爷,不要过度生气,既然如今生米煮成熟饭,不如就让他两成婚吧。” “忤逆女,忤逆女,就当我没有这个女儿。” 说完,卓一林颤抖地离开了。 离姬知道卓一林只是一下子难以接受,最终一定会接受这个女婿。 到了晚上,两个人都慢慢醒了,雯珺慢慢睁开眼,见向芦正抱着自己,而且二人都赤身裸体。 雯珺把头放到向芦胸上,又闭上了眼睛。 向芦醒来,见如此情景,立刻推开雯珺,下床穿衣服。 “你干嘛这么用力推我?”雯珺起身说道。 向芦披上外衣,见雯珺上半身裸露,连忙转过身。 “你装什么?在饭菜里下药,我要告你强奸啊。” “大小姐,向芦也不知道今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记得自己明明撞柱晕倒了,我真的没做过什么。” “不认账,你混蛋。”雯珺生气道, “小姐,快穿上衣服。向芦先出去了。”向芦拿着地上的衣物,准备离开。 “不要走。”雯珺叫道,“你帮我穿。” 向芦羞得脸红,急忙出去,把门关上了。 雯珺穿好衣服,开心地走到庭院中。离姬也假装回来,道:“雯珺,你知道吗?你父亲和二娘半天前来过。” “啊,那他们……” “你父亲见你和司马公子……气得要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雯珺低下头,道:“谁让他不同意我嫁给向芦。” 离姬安慰道:“给你父亲一段时间,你不如暂且住在这吧!” 雯珺点了点头,此刻已把离姬当成了自己的姐姐。 向芦穿好衣服,低头来到雯珺身边。 “说,该怎么负责?”雯珺厉声道。 “大小姐,我愿以死谢罪。” “笨蛋,你死了有什么用。” 离姬觉得司马向芦真是人中蠢蛋,便说道:“司马公子,女人最重要的是名节。雯珺如今名节被你毁了,你应该给她一个名分。” 向芦沉默,脑袋一团浆糊。 离姬知道自己再在这里就碍事了,便说道:“我的侍女秋萍就快回来了,我打算到成都城大明乐坊落脚,有时间不要忘了来看我。” 雯珺笑道:“我一定会去看姐姐的。” 司马向芦心想:从此刻起,我唯一的伴侣,真的就是这位惹不起的大小姐了吗? 第30章 (三十)逛街 随着一声鸡鸣,向芦微微睁开眼睛,“嗯……,大小姐,你怎么进我房间。” “什么你的我的,我想去哪就去哪。” “大小姐,我……” “你……什么,从今之后你就是本小姐的人了,要一生只爱我一个,永远陪在我身边。” 向芦真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因为自己也想不通。若真是坏了雯珺名节,自己一定要对她负责才行。 但是若没有行周公之礼,那么唐朝本来就开放,女子着装裸露,再嫁之风盛行,就没必要娶雯珺了。 “想什么呢?今天陪我到成都城里玩去。” 向芦如今不知自己曾做过什么,从现场看是误了雯珺,只好什么都答应她。 成都城中,雯珺跟在向芦的身边,欢喜地在城中闲逛,完全不在意其父亲的感受,雯珺以为父亲那么疼爱自己,肯定也会同意自己和向芦的婚事,只不过现在有些想不开罢了。 城中人一见卓大小姐搂着司马向芦,以前那“珠胎暗结,无媒苟合”的传闻可坐实了。 向芦一脸羞愧状,低着头。雯珺大大咧咧惯了,反倒一股我的幸福我做主的样子,真是位敢爱敢恨的女性。 “不知羞耻,真是败坏门风。” 雯珺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父亲,轻轻地转回头去,“爹爹,早安。” “什么爹,我不是你爹。” “那我走了。”说着拉起向芦就走。 “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老爷,不要生气,小姐既然和司马公子情投意合,如今木已成舟,不如让她两成亲吧。”二夫人劝道。 雯珺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娘竟在为自己和向芦争取爹的同意。 “夫人,就当我没生这个女儿,我绝不同意。” 雯珺气道,“那我就给你生个小外孙,小小外孙,小小小……” “哎呦,夫人,快拉我回去,我头疼的要命。” 说着二夫人忙搀扶卓一林回去了。 “大小姐,卓老爷始终是你父亲,他看不上向芦也是情理当中。” “什么?他啊,老顽固,向芦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比如自己的父亲?” “我只记得自己小时候在一个大的宅院,就像你的家,然后我娘抱着我慌慌张张地跑,她的脸好像流着泪。”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你了。如果我爹要是知道你的身世一定会害你的,他那么恨你爹。”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大小姐,快告诉我啊。” “你爹不就是司马……,反正就是个姓司马的人喽。” 雯珺准备在爹接受向芦后再告诉他真相,这样的话,爹便不会害向芦了。 说着,雯珺又开心地逛起来,向芦则一脸懵懵的表情。 第二天,成都城都知道卓大小姐已经是司马向芦人的消息,卓一林实在是老脸挂不住了。 “老爷,既然满城都知道了,就不要再怄气了,就让他二人成亲吧!否则,这笑话越说越大,搞不好天下皆知。”二夫人又劝道。 卓一林内心被说动了,心想:没办法了,只能让他二人成婚,如今武后摄政,女人地位这么高,再嫁也不是问题,那臭小子,看我不整的他知难而退。 第31章 (三十一)成亲 卓一林派卓如风去找雯珺,告诉她自己已经同意他们二人成亲。 向芦虽然是个小地主,但比起卓家简直是芝麻此西瓜。 卓一林让如风给了向芦十万两白银,让他置办彩礼,准备三书六礼,走个形式,婚后二人都搬到卓府去住。 如风疼爱妹妹,为其定做了华贵的嫁衣。雯珺穿上,真是活脱脱一天边晚霞,映到了琼楼,斜照了枫花,碧水上不见了昏暗,灿生生一波澜金光闪闪,真是何等的佳人要嫁往何家。 向芦则被要求在家换上了新郎服装。红彤彤,长身潇洒,情款款,眉目如画。这等公子着红字仍显得逃脱了世间的家,在云边做了夕阳,共晚霞,同生死,销魂于天涯。 向芦身着红字,骑高头骏马前往卓府迎亲,人群中气度仿佛震慑了天下。 额角峥嵘,目似点漆,口角威生,真是水沟里的黄鳝,一脱衣成了蛟龙。 “哎呦,这司马向芦一打扮可真是惊为天人,如此,和卓大小姐真是郎才女貌。” “是啊,我看这司马向芦日后必不是等闲人。” 向芦迎亲到卓府门口,卓一林一见,先是一惊:“这小子真像司马煜,都英姿勃发,气度宏伟。若不是司马煜害我,我还真想把女儿嫁给你。千错万错都怪你姓司马。” 向芦下了马,向卓一林行礼,而这时雯珺也穿着嫁衣,盖着红盖头出来了。 向芦将雯珺迎上花轿,骑上骏马,慢慢回去。 卓一林是气的无奈,但想到女儿以后回家住,也不再太伤心。 到了向芦宅院,向芦和雯珺准备拜堂,离姬也前来道贺。 由于向芦无亲无故,只有村民一早就熟识了,故村民都来观礼祝贺,虽礼轻但心意足。 按照程序拜完堂后,雯珺就入了洞房。 向芦在院中陪大家喝酒,折腾了几个时辰。 晚上,洞房中,鸳鸯被,红罗帐,美人床上心思量。 向芦推开门,慢慢走到雯珺身前,想掀开她的红盖头,但又没敢。 雯珺心里急了:笨蛋,司马向芦,还不掀开盖头。 向芦一下子坐在凳子上,道:“大小姐,向芦万不该坏你名节,让你跟着向芦受苦。” “夫君,妾身从没嫌弃过夫君。”雯珺羞答答地说道。 向芦一听,更觉得惭愧:“趁人之危,已非君子所为。无功无名,怎能让小姐受苦。” 雯珺一听向芦磨叽,生气说道:“快来,揭下我的红盖头。” 向芦不敢得罪雯珺,便唯唯诺诺地走过去,把红盖头揭了下去。 向芦见烛光下的雯珺美艳动人,仿佛画中走出,不由地脸红。 雯珺又作害羞状,见向芦半天不动,心里只想:呆子,交杯酒。 向芦意识到,要进行下一程序,但内心还是左摇右摆。 “夫君,该喝交杯酒了。” 向芦听从雯珺吩咐,拿了酒,两人喝了交杯。 雯珺羞得脸低了下来,向芦则一脸木讷。 “夫君,我们安歇吧。”雯珺轻声道。 “好啊。”说完向芦倒头便要睡。 雯珺见状,一脚把他踹下床来,“臭东西,本小姐都这样了,你还……”,说着又低下头,“这样。” 向芦站起身来,坐到雯珺旁边,慢慢地将嘴靠近雯珺的红唇,但八百年下不了口,雯珺一见,主动吻了上来。 正当两人欲火燃起之时,忽然向芦推开雯珺,钻进自己的被窝,蒙上了头。 “死东西,你好坏。”任雯珺如何打他,向芦都装睡。 向芦一直在想那天,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晕了的,而且那些血迹作假有点明显,不像是交合之后的东西,因为他自己是男人,缺少了什么他懂。自己只是为了保护雯珺的名节才答应娶她,等事情调查清楚后还她一个清白。雯珺虽然美丽,但自己实在太怕她,不像章苓儿那么温柔,好说话。 第32章 (三十二)搬家 向芦和雯珺虽有夫妻之名,但无夫妻之实。向芦内心犹犹豫豫,雯珺则敢爱敢恨。 按照卓一林的要求,夫妻二人婚后要搬到卓府来住。雯珺当然很乐意,毕竟向芦的宅院太过偏僻。 夫妻二人几日后便搬了回来。 雯珺一下子躺在早已经铺好的床上,然后看着向芦:“夫君,过来。” “不了,我站着就可以了。” “过来。”雯珺命令道。 向芦只好听从吩咐,坐了过来,雯珺嘻笑着把向芦推倒压在床上。 这一幕正好被来看女儿的卓一林看到,自己的女儿被这臭小子夺去了,心里本就不是滋味。 “嗯哼。” 雯珺一看父亲,便不再嬉闹,站起来,“爹,你怎么不敲门?” “我倒想敲,你门关了吗?” “爹,不要生气了。女儿都已经成亲了,希望以后爹多多照顾下向芦,帮他找份好差事。” “好,我一定帮他好好找。”卓一林表面答应,肚子里则是:一定帮你找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 晚上,一大家人吃过饭后,雯珺就拉向芦回房中去了。 二夫人见状,羞道:“真是刚结婚的小两口。” 如风,如云听后顿觉惭愧,妹妹都嫁人了,自己还没结婚哪。 “如风,如云,你们也到了结婚年龄,我已经帮你们向京城贵女提亲,你们不久也会成家的。” “孩儿不用父亲操劳,愿向妹妹学习,自由恋爱。”如云道。 卓一林一听,气道:“真是宠坏了这个女儿了,搞得家里其他人思想也变得乌烟瘴气。” 回到自己的房中,雯珺把衣服一脱,鞋子一扔,就要睡觉。向芦见状想要去书房。 “站住,关上门,回来。” 向芦关上门,走到雯珺身边。 “你干嘛?我们已经是夫妻了。难道你不想要孩子吗?”雯珺羞红了脸。 “大小姐,我……” “大你个头,你应该叫我……”雯珺生气打断了向芦。 “是,娘子。” “再叫一遍,还要说我的名字。” “是,雯珺,娘子。” “这不就行了,干嘛?睡觉了。我还不知道那天你对我做了什么呢?” 向芦一听脸红的发烫,道“娘子,岳父给我找了份差事,明天我要去上工,我先到书房温习一下。” “你躺过来,快点。” 向芦见雯珺态度坚决,便只好褪去外衣,准备休息。 雯珺搂着向芦,道:“我知道夫君一定是太过紧张,那天喝醉了才有胆量。说实话,我也紧张,不过,我会一直陪着夫君,直到夫君克服了心理那一关。” 向芦什么话不说,冲雯珺尴尬地笑了笑,身体被雯珺搂得如火烧,哪会有心理障碍。 卓家以冶铁为业,其中重中之重的产业便是武器铸造,主要为朝廷提供,不得向民间发售。 武后与高宗(李治谥号)从大明宫启程赶往东都洛阳,而这一去,一位伟大的女性将照亮整个中华历史。高宗身体不佳,支撑不了多少时日。武后一手把持了朝政,将政治中心带到了属于她的城市神都洛阳。 李家王族和反对势力也暗中开始策划起对武则天的征讨。 第33章 (三十三)打铁工人 向芦被卓一林安排到了一间店铺中。 早上,向芦起来梳洗完毕后,准备到那间店铺任职,满心欢喜而去,忧愁满腹而回。 原来那是一间快要倒闭的铁具铺,只有三个工人在那,生意极其惨淡,向芦做了一天,也没一个客人。 “夫君,今天工作如何?”雯珺关心地问道。 向芦不愿意告诉雯珺真实情况,只道:“很好,很好。“ 雯珺鬼灵精怪,立马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道:”那明天雯珺陪夫君去店里如何?“ “不要,娘子,且在家安歇,这都是男人的工作,娘子在不方便。” 雯珺见向芦这么说,打算明天偷偷跟着看看。 第二天,向芦又去店铺,只见向芦换上了工人的服装,和戚大叔、牛二、大蒜头三个人一起打铁具。向芦俊雅,身材匀称,打铁的时候,流下的汗珠滑在白白的皮肤上,格外吸引少妇们的眼球。 雯珺本来一看父亲给向芦安排的工作地方这么破旧和窄小,心里很恼火,要去找父亲理论。可一见一群少妇们走来走去看向芦,立刻醋意冲上了云霄。 “臭东西,原来跑这里吸引良家妇女来了,难怪说很好很好。”雯珺气得嘟着嘴。 向芦则很有见地,他和三人将店铺打扫干净,恢复生产作业工具。然后仔细观察周围来往人群,发现此处少妇买菜经常路过,但铺中所打工具皆是斧头、铲子等男性工作用具,于是向芦决定,小部分生产男性工作工具,大部分生产女性用的菜刀、剪刀等家庭工具。 果然,被向芦吸引而来的少妇们,有的家里菜刀等旧了便到这里购买。向芦又开通废铁回收,可以大大缩减少妇们处理废旧铁器的时间。 逐渐地,向芦店里的生意慢慢转亏为盈,店面焕然一新。 卓一林知道后,又高兴又生气。 雯珺慢慢走到卓一林身旁,捏着他的肩膀说:“爹爹,既然向芦那么有本事,爹爹何不把他都凋到身边。” “女儿,你这是利用和我的关系为他牟利吗?“ ”牟什么利,向芦本来就是你的女婿,难道你不当我是您女儿。“ ‘乖女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好了,为父答应你,把他弄到我身边。” “谢谢爹,女儿把这好消息告诉夫君去。“ 卓一林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心想:恐怕以后不能想法赶走那小子了。 铁具铺前,雯珺喊道:“夫君,恭喜你了。” 向芦出来道,“何喜之有?“ ”父亲已经决定调你去他身边工作。“ 里面几个人一听,皆贺喜道:“恭喜姑爷,老爷越来越器重你了。” 向芦又去打他的铁,不再说什么。雯珺赶忙跟上去,道:“夫君,你怎么不高兴啊?” “定是娘子向岳父要求的,我司马向芦要凭借自己的才华得到名利财富。“ 雯珺一把夺过来向芦的锤子,然后打铁道:‘敲你个死榆木脑袋,大笨蛋。” 然后,把锤子丢掉,气冲冲走了。 牛二道:“姑爷,你真是误会小姐了。这些日子你的本事我们都看见了。若不是你,这店早黄了,我们三个都去喝西北风了。” 向芦也觉得刚才是自己太固执了,便决定早回家向雯珺道歉。 第34章 (三十四)表姐邀请 向芦在铁具铺的出色表现外加雯珺的要求下,卓一林决定让向芦到自己身边工作。 卓一林一方面心疼女儿,一方面又讨厌姓司马的。再三权衡,决定升向芦为卓家冶铁生意的总管,相当于卓一林的秘书,位在自己和两位少东家之下。 升官后,向芦穿上一套华美衣服,显得非常有气派。 “总管好。” “姑爷好。” 从向芦的称呼上可以看出如今的司马向芦身份有了质的改变。 “大小姐,有你的书信。”春姨喊道。 “哦,我看看谁寄来的。”雯珺拿过来,拆开看,“表姐。” 雯珺读完信后,笑着说:“表姐在京城感到苦闷,邀我和夫君一起去长安玩,是啊,我好久没去看她了。” 向芦回来听说章苓儿写信来,眼睛放出微微光彩,道:“苓儿小姐,说什么了?” “表姐听说我成亲了,邀请我们夫妻两去长安玩。” 向芦有所思,道:“是呀,很久没看见她了。” 向父亲说明了原委后,向芦和雯珺开始了第二次长安行。 离姬则被武则天召到了洛阳。 向芦和雯珺二人同乘一车,前后跟着五六辆车护送他们。 雯珺自出了成都城,一路上指着道路旁的风景,诉说着上次和向芦一同回城的经历。 向芦也越听越开心,但心里还是想着见到章苓儿的情景。 “夫君,何不吟诗一首。学那王维,到哪里都要留一首。” “娘子说笑了,我怎么会有王大人的才华。” 雯珺偎在向芦的怀里,向芦也没有拒绝,反而有点喜欢的感觉。这也使得向芦更加自责,如果对雯珺有感觉,那么自己对章苓儿又是什么?难道想享齐人之福,不会的,自己没那么下贱。 “快点了,夫君。”雯珺抬头看着他,向芦被雯珺楚楚动人的眼睛整得心猿意马,从心里骂自己:司马向芦,你真人渣,不能胡思乱想,这是大小姐。 可是越是这样,向芦想到了和雯珺洞房接吻,脸红得像张喜帖似的。 “夫君,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向芦哪是发烧,分明是发骚。 “没有,娘子,我突然想到了。你看这沿途风光这么美,人的心灵也被净化了。所以我道: 寄寓山和水,得同天地悠。 春光连草色,秋木入荒丘。” “嗯……夫君,你好有才。” 向芦低头,见雯珺脸色红润,一副含春的样子。 “夫人,不如你也来几句吧。”向芦想分散雯珺注意力。 雯珺想了一会,道:“ 君有几心忧,妾同多少愁。 平生最好处,一日作仙鸥。” 向芦听完,觉得雯珺如今文学修养高了太多。 “夫君,你还记得教我的《诗经》吗?我现在不仅读《诗经》,其他的都学。” “娘子,怎么变得如此好学?” “为了夫君,我想多和夫君有共同的话语,另外我想让夫君知道,我也可以温柔。” 向芦顿时心里更加惭愧,恨不得被马车轮子碾死算了。 不一会儿,雯珺在向芦怀里睡着了。 第35章 (三十五)王府做客 向芦一行人走到汉中城的时候,特意去赏秋楼游玩一番。 雯珺见汉中景色秀美,汉水广阔大气,又见向芦文章在赏秋楼旁。 “这篇文章值几百两黄金,怎么可能?”雯珺怀疑道。 “夫人,老王爷觉得最后两句说出了他的境遇,所以才点了向芦头名。” “士无双兮今与前,夫君的理想真是远大。” “夫人,过誉了。向芦虽有报国之志,却没有报国舞台,只不过发几句牢骚罢了。” “夫君,不如让舅舅给你打点打点,弄个一官半职。” “夫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要强求,何况我们现在衣食无忧,何必非要图一个虚名。” “我听夫君的。”雯珺笑道。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爽朗之声,“司马公子,好久不见啊。” 向芦转过头来,行礼道:“晚生参见王爷。” “跟我还客气啥,来,到我府上住一阵去。” “不便打扰王爷。” 老王爷一看旁边的女子和向芦关系亲近,便道:“这位是不是你的妻子?” “是晚生妻子,卓雯珺。” “好一对璧人,走,都到我的府上。” “晚生明天还要赶路。” 雯珺被向芦的话差点酸死,道:“晚什么生,我要到王爷府上做客,明天再走。” 向芦一愣,不敢答话。 老王爷一看,顿时就很喜欢雯珺,道:“看这小丫头,与老夫脾气真合。你说你们这些读书人,迂腐得要命。” 向芦只得跟老王爷回府,雯珺倒是不拘谨,有说有笑,老王爷喜欢的要命。 王府中,老王爷道:“丫头,你怎么看上这块榆木疙瘩?” 雯珺娇羞道:“王爷看他是,小女子看他不是。” “那他是什么?铁秤砣。” “小女子觉得夫君是一块玉,白璧无瑕,温润可爱,就是不透明,所以很多话不好直说,别人才说他榆木疙瘩。” “你这丫头,我看情人眼里榆木疙瘩全是玉。” 说完,二人笑着进屋,后面的向芦一脸尴尬。 晚上,王爷设盛宴款待,席间觉得有点闷,就想找个弹琴唱曲的,愉悦下气氛。 “王爷,何必小人,小女子自小会弹琵琶,夫君能歌,我二人给您老表演助兴不就行了。” 老王爷一听,摸着白白的胡子,高兴的要命。 向芦见状,不好推辞,只得配合雯珺。 玉盘珠落,声润而缓。音动凡尘,精妙似仙。如幽谷之悠然风,似冰河之断裂声。夜静琵琶有语,声声对谁传情。 向芦不知雯珺真的如此精通琵琶,吃了一惊,听其音,向芦明白了其中情意。便临时想词歌道: 幽幽彼岸,君子何前。有雪白兮,素衣生寒。 迎佳人兮,我城何高。吾之情兮,比天之老。 雯珺听到,脸红红的,琵琶声更加缠绵。 曲罢,老王爷笑到:“丫头,我看得把你和向芦放到炼丹炉里,炼成一体,你们小两口真把我这快入黄土的人腻死了。” “王爷,不要取笑我了。”雯珺羞红了脸。 向芦则呆呆地站着,表达谢意。 老王爷一瞧,对雯珺道:“我说是铁秤砣,丫头你还不信。” 雯珺坐到老王爷跟前,在他耳边偷偷说了几句。 老王爷立刻不再笑了,看着向芦,老泪纵横起来,心想:难怪这么像,和他老子一样都木讷,但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司马煜就这么一个儿子,说什么都不能让别人害他,以后我得保护他。 第36章 (三十六)再逢苓儿 向芦和雯珺在王府逗留了一晚上,第二天要走的时候,王爷将一玉牌给了向芦。 “京城大小官员都得给本王三分薄面,这块玉牌是本王的信物,以后你有事情就说是本王的门生。” 向芦谢过,内心充满了问号,怎么王爷看自己表情都变了。 老王爷答应了雯珺先不把向芦的身世说破,以免给他招来杀人之祸。 就这样一行人离开汉中,快速向长安赶去。 长安城,时为世界之最大都市,来往客商不计其数,西域胡人入长安为商为官者大有人在。其中大明宫乃皇家宫殿,气势恢宏,奢华无比。 向芦一行终于赶到了长安,有了上次的经历,向芦并没有感到新奇,无非是多了几家酒馆的改变罢了。 “诗歌斗酒会,今日故人家。” “春风送我情,随水到关东。” “一别之后难再见,再见已如梦里人。” 真是处处都有诗词,名副其实的诗词国度。 街上玩杂耍的,看热闹的,叫好的,一派盛世到来的景象。 雯珺倒是一如既往地爱热闹,她乌黑的大眼睛不住地观看着长安城的繁华闹市。 半个多时辰,终于赶到了章府。雯珺命人敲门,家人通报后,苓儿赶忙出来迎接。 “表姐,我在这。”雯珺道。 苓儿高兴地快步走过来,但见到雯珺身边的司马向芦,心里有些失落,“表妹,你以前很讨厌司马公子,怎么如今嫁给了他?” “我现在也讨厌他,不过是在自己家里的讨厌。”雯珺幸福地说道。 苓儿强颜欢笑道,“真搞不懂表妹,快进来,我已经安排下人打扫好了客房。” 向芦便随着雯珺一起进去,侧着眼睛多愁地看了看章苓儿。 苓儿也抬头看了下他,内心纠结地进去了。 “司马公子,你的琴还在吗?” “谢小姐关心,我的琴在夫人那里。” “哦,可惜了那把好琴。” 雯珺拉着苓儿的手道:“表姐,我都成亲了,你什么时候嫁人呢?” 苓儿低头,道:“我不急,我等的人还没出现呢。我哪有表妹这么好的福气,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表姐这么端庄美丽,何愁找不到好归宿。”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向芦在后面听得内心浮动,雯珺则一脸茫然,心想:表姐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怎么读起《诗经》来了。 苓儿将所有人安置好后,让向芦夫妇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去游玩。 晚上,苓儿一个人坐在花园石凳上,在月光下弹起了古琴,琴音带有悲伤之感。 向芦晚上在园中闲逛,见苓儿弹琴,不由得停住脚步。 苓儿见向芦来到,停下来,道:“司马公子,见笑了。” “不,苓儿小姐弹得很好。” “不如请公子指点一二。” 向芦没有推脱,他坐在苓儿旁边,弹起来。苓儿边听向芦的讲解,手也放到琴上,二人默契十足地共同弹琴,在月夜里回响着无奈和犹豫的琴音。 雯珺见二人,心里一点也没有怀疑,心想:表姐又在请教夫君琴艺了,可惜我不会弹,也不想弹。 于是,雯珺一个人先回屋睡了。 第37章 (三十七)秋意挠人 秋高气爽,落叶纷飘。 长安的秋景别有一番滋味,想想又过去了一年,向芦觉得伤感许多,去年他便想来长安,中途才有了汉中奇遇。 如今自己已经娶妻,物是人非,恐不与往日相同。 苓儿也同样内心感伤,去年她还盼着司马向芦来到京城,继续他的琴师生涯,如今却是自己的表妹夫,心中真是几多惆怅。 这黄了的枯叶落满了幽径,西风苍凉卷起,真是一股寒冷的味道。 “司马公子,你也出来散步吗?表妹呢?” “她还在睡呢。我想呼吸下新鲜空气,感受长安之秋的凉爽。” “司马公子还真是惬意,你和表妹真是天生一对。”苓儿有些落寞。 司马向芦长叹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我娶雯珺实属无奈之举。” 苓儿追问,“为何无奈啊?” 在秋风中,向芦边走边将事情经过告诉了苓儿。 苓儿恍然大悟,心中有了些许喜悦。 “司马公子,其实要证明你的清白很简单,只需要一位接生婆即可,但雯珺表妹是不会接受这种侮辱的。” “是啊,夫人天性好面子,如此羞辱她,她一定会想不开的。” 苓儿看着向芦关切的表情,觉得向芦是不是对雯珺日久生情了。 秋天的风有些许的伤情,向芦和苓儿的内心都有着难以诉说的心事,只不过各自的心事都发生了改变。 雯珺醒来后,穿上衣服,出去找向芦。 此时,向芦已经和苓儿分开,正坐在石凳上看池塘中的鱼儿。 “夫君,如此好的秋晨,你怎么不叫下我呢?” “夫人,睡得那么熟,我不忍打扰夫人的清梦。” “是吗?”雯珺坐到了向芦腿上,用手搂着他的脖子。 “是。” 向芦看着雯珺深情的目光,内心的浪潮一次高过一次。 雯珺突然道:“夫君,你还怕雯珺吗?” “不怕,夫人如此温柔,怎么会怕。” “那今晚,我们早些安歇吧。” 向芦顿时脸红了起来,支支吾吾道:“夫人,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一步。” 雯珺立刻搂紧向芦道,“臭东西,既然你不行,那只好本姑娘来硬的了。” “夫人,有事回房间再说。” 雯珺站起来,一把拉住向芦衣服,生生地把他拉回了房间,一路上侍女门见状都捂嘴偷笑。 “脱衣服,今天本姑娘就睡了你。” 向芦一见雯珺又变回了以前霸道模样,虽然自己很害怕,但为了雯珺名节,向芦心想:死就死吧。 向芦站起来,一把推开雯珺,道“夫人,这几天我都要在书房休息。你无聊,就找表姐谈谈心。” 说完,向芦就匆匆跑出去了,留下一肚子火的雯珺。 “夫君是不是有什么病啊?不如我让大夫开点大补的药。” 于是,雯珺说干就干,让春姨去抓了几副大补的药,并且煎完给向芦端了过去。 向芦以为是茶,喝了几口后,一晚上浑身燥热,有劲无处使,在书房翻来滚去睡不着。 雯珺则想继续给向芦补身子,睡梦中,向芦的鼻血都流了下来。 第38章 (三十八)高宗驾崩 章悦从宫中回来后,神色慌张。章苓儿看到父亲表情,大概猜出了一二。 向芦和雯珺只知道舅舅神情紧张,认为舅舅是不是做错了公事,挨了批评。 章悦回家后不久,便急急忙忙出去了。 “表姐,舅舅为何这么慌张?大冷的天,天下还下着雪,还要出去。” “表妹,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嘛。” “现在说的话,可是大不敬。父亲,唉……” 雯珺见表姐神色忧虑,便不再追问下去。 向芦也感到奇怪,毕竟住在成都,远离政治中心,京城大事都不知道。 晚上,章悦回来同雯珺等一起吃饭,道:“苓儿,最近你就多陪陪表妹,等过了年后再回去吧,那时雪也化了。” “我已经修书告诉父亲,我和向芦准备等年后再回去。” “好。过些天我要赶往东都洛阳,你在这陪着苓儿,她也不会感到孤单。” 苓儿若有所思地拿着筷子。 “舅舅,你要去洛阳啊!我也想去,我还没去过那。” “舅舅有要事去做,下次再带雯珺去玩。” 苓儿也摸着雯珺的手,道:“表妹,下次表姐和你一起去。” 雯珺只好作罢。 第二天,章悦匆匆上了马车,直奔洛阳而去。 章悦是太子李显的亲信,如今太子正在东都监国,一旦陛下驾崩,那么武后恐怕会对太子不利。 如今最重要的是辅佐太子回长安城,长安是李唐宗室势力齐聚的地方,也是高祖以此为根基征讨四方的地方。回到长安后,方可阻止武后的进一步夺权。 东都洛阳,紫微宫贞观殿中,李治已经迷迷糊糊,眼看着只剩下一口气。 大臣们跪拜在地,御医们忙前忙后。 在病榻前站着的一个女人,她器宇不凡,眉目中隐藏着王者气度。 “陛下,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父皇。”太子李显、豫王李旦哭跪于地上。 高宗(李治)声音苍白无力,道:“太子李显即位,军国大事有不能裁决者,由天后决定。” 说完,便让群臣和儿子们下去,只留下了武后一个人。 “皇后,朕生于长安大明宫,一生的辉煌都在那里,朕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死在大明宫中。” 武后坐在皇上旁边道:“陛下,且安心休养,他日定能再回去。” “哎。”高宗叹气道,“皇后,记住一定让太子回大明宫继位。” 说完,高宗气息越来越弱,武后见状,大喊:“太医,快传太医。” 群臣和太子、豫王也跟着进来,而此时的李治已经回天乏术,殡天了。 洛阳城飘散着漫天的白雪,长安城大明宫里的宫女们正在打扫,等待着新的帝王归来。 很快,高宗驾崩的消息传遍了神州大地,章悦赶到洛阳,准备接太子回长安城登基。 武则天以高宗葬礼为重为由让大臣们先护送高宗遗体回咸阳,安葬于乾陵。 章悦明白,武后不愿回长安,太子的皇位岌岌可危,自己的噩梦恐怕要开始了。 第39章 (三十九)巧遇李旦 高宗遗体运到乾陵下葬,太子李显则被武后软禁在东都洛阳,继承了皇位。 豫王李旦是武后四子,为人英俊但多愁善感,心里有一股子一帝王家事。或许是生活在太强势的母亲的影响下,导致其极缺少安全感,很少有聊得来的朋友。 这一天,雯珺闲得没事,见向芦又陪表姐弹琴,便决定自己去长安郊外走走。 这已经是春天了,见郊外风景如画,城中的人儿纷纷出来踏青赏花。 雯珺对旁边的春姨道:“夫君不出来太可惜了,算了,春姨你我今天玩个够吧。反正就要回成都了。” 雯珺也学京城人士一样,在草地上铺了一张席子,摆上瓜果,拿着个小扇子,吹着杨柳之风,着实风雅了一回。 忽然,后面有箫声吹起,声音低沉,哀婉。 雯珺听着听着,觉得如此美好的天气,有人吹奏这么哀伤的曲子,真是大煞风景,讨人厌。 雯珺起身一看,后方处有一大的木榻,上坐着一位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虽然不如向芦英俊,但着实贵气十足,周围站着着持刀的侍从。 雯珺心想:又是一个公子哥来出游来了,游就游,关键你吹那么悲凉的曲子干嘛。 春姨见雯珺脸上有气色,知道她要发火,便想拦着她点。 但雯珺大喊道:“那位公子,你能不能换个欢快点的曲子啊?” 这位公子正是李旦,在朝不保夕的岁月,想想二哥的命运,自己也害怕的要命,怎么会有欢乐的心情。 李旦抬头见一个活泼少女,真是让自己有如遇春风之感,瞬间哀愁情绪便少了近一半。 李旦让侍从去把雯珺请过来,道:“不知小姐芳名,本……公子有个得罪之处?” “谁要告诉你芳名,你吹的曲子太悲伤了,打扰了本姑娘的雅兴。” “小姐,喜欢听什么,我给你吹奏,以向小姐道歉。” “我不喜欢箫声,你给我弹个琵琶吧。” 李旦便让人找来琵琶,弹了起来。 雯珺听着,觉得他弹得还行,就是还是一股苦味。 “拿来给我。” 雯珺一把夺过来,周围人欲拔刀,被李旦制止,雯珺理了理衣服,坐在草地上,轻轻弹起来。 雯珺本是个快乐天真的少女,又和向芦成婚,可谓是春风得意,喜不自胜的时期。 只听得琵琶声欢快动人,仿佛群鸟欢鸣。又听的有马儿嘶鸣,奔跑于无尽的春光中。 李旦听得入了迷,凄凉恐慌的心境暂时一扫而空,不由地对眼前的雯珺心生好感。 雯珺见李旦看自己入了迷,道,“喂,你不要瞎想,我可是良家妇女,不是青楼妓女。” 李旦被惊醒后,道:“岂敢如此想小姐。” “那你也不要想些歪心思,我已经嫁为人妇,我夫君很爱我的。” 李旦一听,心里既觉的好笑,又感到失落。 “小姐教训的是,刚才我听小姐曲子入了神,得罪了小姐,请莫怪。” 雯珺见其是个正人君子,觉得把他介绍给自己的表姐也不错。 “既然你向我道歉,那就得陪我去见一个人。” “谁呀?” “我表姐,章苓儿。” 李旦一听,心想:原来是章悦的女儿,其父是当今天子李显的心腹,我也曾见过她。 “去不去?” 李旦看雯珺是想撮合自己和她表姐,但自己对章苓儿并没有感觉,只是普通相识。便道:“多谢小姐美意,本……公子要回去了。有缘再见吧。” “小姐,小姐,你应该称呼我为司马夫人,都说我已经为人妇。” 李旦笑赔不是,心里对雯珺颇有好感,觉得她和自己遇到的名门淑女大不相同,倒和自己的母亲很像。 第40章 (四十)回成都 雯珺踏青回到章府后不停地向苓儿讲述今天遇到的公子,苓儿听出来雯珺是想给自己当月老。 “表妹,就不要替表姐操心了,表姐已经有心上人了。”苓儿想通过这个理由回绝雯珺,但内心仿佛确实有了心上人。 “谁啊?表姐快告诉我。” 正巧,向芦从外面赶回来,两人四目相对,向芦低了低头,苓儿则侧了侧头。 “夫君,表姐也有心上人了,估计下次来长安我们就要喝表姐的喜酒了。” “是啊。”向芦道,苓儿则无奈地看了看他。 “表姐,舅舅还没回来吗?明天我就要启程回成都了,也不能见见他。” 苓儿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道:“父亲还需在洛阳逗留许多时日,表妹就不要挂心了,还是明日早些启程吧,几个月不见,姑父都该着急了。” 雯珺一想:是呀,父亲那么久不见我,是该急了。 于是,第二天,向芦和雯珺一行人坐上马车准备回成都去了。 苓儿在门口远送向芦和雯珺,心里很羡慕他们二人。 向芦等人刚走半天,家丁急忙大喊道:“小姐,老爷写信来了。” 苓儿拆开信,见上面写道:“女儿,如今武后阴谋篡权,久不放皇帝回长安,恐想废了陛下。你哥哥现在外地为官,你也速与雯珺共去成都,若为父有什么不测,不要伤心,一切如常就好,为父绝不能牵连到你们。” 苓儿读信后,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人都道富贵如同高墙,爬上去、掉下来都是一身伤。父亲。”苓儿自言自语道。 如今只能听从父亲的话,先到成都躲避,等皇帝回长安后,一切风波就都过去了。 于是,苓儿收拾了包裹,带着些家丁丫鬟坐上马车,前去追赶向芦。 洛阳城中,武后坐在大殿上,道:“今陛下虽继承皇位,但经验不足,不能亲政,本宫先代皇帝处理国家大政,等他日陛下能够胜任,本宫再还政于他。” “太后圣明。”底下大臣附和道。 “太后,如今皇帝已经登基,何不还都长安?” 武后一看是章悦老匹夫,心里气的恨不得把他拉出去砍了。但仍要忍住怒火,道: “章爱卿所言不无道理,但长安路途遥远,关中正值灾年,若是此时还都,则百姓不堪重负,本宫于心何忍。圣人有德,何在于地。皇帝若能勤奋好学,规规矩矩,在哪不能为国操劳,造福万民呢?” 章悦知道武后是不愿意回长安,而眼下关中确实经历了灾荒,自己没办法反对,便只好作罢。 下了朝,武后在后宫召见离姬,道:“你马上赶往成都,给我找出卓一林和章悦谋反的证据。章悦为人狡猾,但卓一林是他姐夫,肯定留有策划谋反的书信。如果没有,你就不要回洛阳了。” 离姬知道武后要清除章悦,废掉皇帝李显。实际上不管卓家有没有,自己都必须让他有。 离姬带着侍女秋萍乘马车从洛阳快速向成都赶去。 第41章 (四十一)相逢 向芦和雯珺一行人赶着马车途径当年雯珺玩耍的村落,雯珺让人停下马车。 “夫人,你要干什么?我们还要赶路呢。” “着什么急?夫君,你看这个地方。” 向芦向外看去,只见天蓝水绿,野草漫上了山坡,几只鸭鹅打溪水中走过。好一阵风中携带的花香,好几抹云徘徊流动的白色,真是个娇嫩的春天,羞羞地表达着她的寂寞。 “这不是去年你我来过的地方吗?” “是啊,走,下去。” 雯珺两三下便下了马车,对周围人道:“你们且去村边茶摊休息,我和姑爷过会再与你们会合。” 周围人听雯珺吩咐道,连忙都退下,不敢打扰二人。 雯珺将脚伸向向芦,向芦知道雯珺又想干什么?可这次自己却非常配合,慢慢帮雯珺脱掉鞋袜,轻轻地把她背起来,向溪水边走去。 高高的野花瘙着雯珺脚底的痒,雯珺笑着用双腿夹紧向芦,在一片生机勃勃的春意里,谁的春心被撩弄着? 向芦对雯珺的不老实已经习惯,他把雯珺放了下来,道:“夫人,小心石头。” 雯珺笑着进到小溪中,在那块石头上坐下,然后一指。 向芦也脱去鞋袜,坐了过去。 雯珺把头倚在向芦的肩膀上,道:“夫君,如果天天都能这样,该多好啊。你看这里风景秀美,仿佛一个世外桃源,以后我们就在这定居吧。” “夫人,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景呢,如果你多见一些,这里就不稀奇了。” “你好花心。”雯珺站了起来,坐在向芦腿上,道:“如果你敢对女人花心,看我怎么收拾你。” 向芦沉默着低头,雯珺则道:“夫君怎么会喜欢别的女人哪。” 向芦心想:我只是因为误会才娶你的,如果证明了我的清白,我…… 此时的向芦突然有了另一番感觉,那种说不清楚,自己也不清晰的感觉。 雯珺用脚踩到向芦的脚上,道:“夫君,你看你的脚真大。” “我是男人,夫人。”向芦道。 一只蝴蝶飞到了雯珺头发上,向芦用嘴想吹走它,“嘘……”。 雯珺回头看向芦这个样,脸红了下来,然后闭上眼,就亲了上去。 向芦一看,心想雯珺真是脑袋时常搞错路的典型,然而自己却无法拒绝雯珺,只听得自己心跳加速,仿佛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和雯珺,这难道就是心开始动的感觉吗? “小姐你看,表小姐和表姑爷。”碧儿一见忽又掩面道:“羞死人了。” 苓儿掀开车帘,看到雯珺和向芦亲吻,心如死灰般放下车帘,她的心开始有了嫉妒的感觉,她的心里开始有了一个念头: 司马公子不过是因为还不了雯珺的清白才迎娶她,如果雯珺一直纠缠下去,那么有朝一日,司马公子一定会屈从雯珺。那时,自己便真的不能和司马公子在一起了。 苓儿这时明白自己爱司马向芦,一是因为他神秘的身世,二是他俊雅的容颜,三是他无双的才情。 她想快点从雯珺手里解救下司马向芦,却不知道向芦已经开始自愿掉入爱的陷阱。 第42章 (四十二)设计 苓儿命人把马车停住,等着向芦和雯珺亲热完,心里的醋意使她端庄的面容都发生了改变。 雯珺慢慢把嘴唇移开,睁开眼一看,向芦的脸羞红了,眼睛往下面看,如同个美女一样。 “夫君,我们是夫妻,你干嘛害羞,这里有没有……,有外人。”雯珺看到停了辆马车,赶车的人也不是自己的家丁。 雯珺站起身就要去质问下偷看者。 向芦见雯珺脚要踏上草地,恐有石头划伤了她,便一下子把她抱起来,自己赤着脚走在地上,将她抱到马车前。 走近一看,雯珺看到碧儿的脸,欣喜道:“碧儿,你怎么在这,表姐也在吗?” 苓儿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便掀开帘子,故作冷静道:“你们两好不害羞。” 向芦一见苓儿,便把雯珺放到地上,给她找来鞋袜,并蹲下身来给她穿上。 苓儿的心里越加嫉妒,打定了主意要让向芦离开雯珺。 而一直快速奔向成都的离姬恰恰相反,她需要借助向芦和雯珺的关系来完成自己的任务,一路上,她都盘算着如何亲近雯珺,借机陷害卓一林和章悦。 苓儿决定想个办法让雯珺知道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并没有破身。 于是,在回成都城的途中,苓儿故意和雯珺同坐一辆车,不让向芦靠近。 一天,苓儿端来一碗水,让雯珺喝,雯珺刚接过来,苓儿手中藏着的针便刺破了雯珺的手,雯珺哎呦一声,几滴血便就入了水中,这水早就让苓儿放入了些药剂,使血入其中而不散。 苓儿故意害羞,道:“怎么会这样?” 雯珺见表姐如此,问道:“表姐,哪样?是不是雯珺出了什么问题?” 苓儿有点害臊,道:“书上说处女之血,滴入水中不散,而凝如珠。表妹的血落入水中,如珠。恐怕表妹你没有失身吧。” 苓儿又装作不知情,问道:“表妹,你与司马公子真的行过房吗?” 雯珺立刻羞红了脸,心想:确实,那日自己醉了,向芦也醉了,迷迷糊糊的,确实很令人怀疑。 “表妹,不如找个接生婆检查一下,就算还是处女,你和向芦正好是夫妻,再入一次洞房不就行了。” 雯珺被表姐说得脸红红的,自己也是很好奇,想要查个清清楚楚。 于是,雯珺便点了点头,苓儿一见知道事情成了。 在成都附近的一个县城中,苓儿和雯珺支开向芦和家丁,带着侍女一起到了一位稳婆家里,苓儿给了稳婆一锭银子,稳婆领雯珺到了里面房间,替她检查了一下。 出来后,稳婆道:“小姐,依然是完璧一块,正了八经的黄花闺女。” 苓儿彻底放心了,雯珺听到后,心里有点落寞,心想:该如何对夫君说啊? “表姐,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向芦,夫君一直不碰我,就是为了还我清白,如今若是让他知道,肯定与我和离,我不想离开夫君。” 苓儿表面答应,内心却想着如何让向芦自己知道这件事,而说出这件事最好的人就在自己面前。 第43章 (四十三)我不和离 向芦一行人终于赶回了成都城,雯珺则在马车里心事重重。 卓府前,向芦下了车,来到雯珺车前,“夫人,到家了。” 雯珺出了车,心神恍惚,一脚踩空,趴到了向芦怀里,将向芦摔倒了地上。 “夫人,你小心点!” 雯珺倒好,抱着向芦在地上不起来了,思维飘到了九霄云外。 向芦只好自己做起来,把雯珺扶起来,道:“夫人,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苓儿过来扶住雯珺,和她一起进去了。 碧儿走过来对向芦,道:“姑爷,小姐可能受惊了,你不如亲自端杯茶,到小姐房间哄哄她。” 向芦觉得有理,便亲自去泡茶。 雯珺回来的时候,卓家人都不在,各忙各的,不过家丁已经去通知老爷了。 苓儿扶雯珺进了房间,关上门道:“表妹,你这是怎么了?” “表姐,我害怕,夫君会不原谅我?” 这时,向芦也端茶过来,门外碧儿模仿鸟叫了几声。 苓儿听到后,故意说道:“表妹,你又不是有意欺骗司马公子的。” 向芦正好听到这句,便停了脚步,杵在门前。 “表姐,夫君若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离我而去。” “表妹,那日你们都喝醉了,你也不知情啊。” 向芦一听,那日,难道雯珺和自己是清白的? “表姐,夫君一直都不碰我,纸是包不住火的。” “表妹,就算司马公子知道你还是黄花大闺女,完璧一块,也会与你白首偕老的。” 向芦一听,端着茶破门而入,走到雯珺面前,道:“给你的茶,呸,我自己喝。” 雯珺一见向芦听到了自己的话,生气的样子,顿时有些害怕。 向芦咕嘟咕嘟喝了一杯,道:“卓大小姐,既然你我清白,向芦无小人之行为,那我们就和离吧!小人不敢耽搁大小姐的幸福。” “夫君,你听我说。” “别,不要叫我夫君,请叫我司马向芦。” “臭东西,我不离,你别想了。就算我们没行房,我的身体你哪里没亲过没摸过,我也不能嫁人了。” 向芦就是气不过,老实人也有发飙的时候。向芦将茶杯狠狠放到桌子上,走出门去,找了匹马,骑着赶回自己乡下小院。 雯珺气的大哭起来。 晚上,卓一林为女儿和苓儿洗尘,但见女儿面容憔悴,司马向芦又不在,知道小两口闹别扭了。 “女儿,我说什么来着,姓司马的没一个好东西。” 雯珺不搭理卓一林,吃了几口饭,就回屋去了。 “你看看,被我惯的一点教养都没有,哪像苓儿这般。” “姑父过誉了,表妹今天心情不好,过段时间就行了。” 卓一林只得摇摇头,感到自己老了,不懂年轻人的想法。 向芦回到乡下小院,准备继续当他的小地主,并在门口立牌子,上写道: 昨日有风也有雨,今朝赏月小楼西。 人生自在便觉乐,何用长安马蹄急。 对雯珺没有愧疚的向芦,恍然间成了一位盛世闲人。 第44章 (四十四)冤家 雯珺决定到乡下小院来请求向芦的原谅,但一见到门口的牌子,立刻火冒了起来。 “好你个臭东西,倒学起那终南山隐士了。”雯珺一脚踢倒牌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向芦躺在木榻上,旁边放着一杯清茶,侧躺着,装睡。向芦知道雯珺的脾气,越理她越事多。 雯珺一见向芦这样,知道他在装睡。雯珺走过去,躺在向芦身边,抱住他。 “夫君,我陪你睡,今晚我不走了。” 向芦见雯珺这样,连忙醒了,然后挣脱雯珺,站起身来,恳求道:“大小姐,你我之间是清白的,你又何必这样呢?我大唐面容俊美,才华横溢,家世显贵,数不胜数,你以后总会遇见的,向芦不过是你未经世事所遇到的一个过客罢了。”向芦卑微地说道。 “我从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对,我喜欢你,因为你面容俊美,才华横溢,家世显贵。”雯珺调戏道。 向芦迂腐劲一犯,九头牛都拉不回,雯珺就顺坡下驴,随着他说。 向芦见自己哑口无言,只得出门去躲。 “站住,如果你出去,我就脱光了去追你。”雯珺知道向芦是既聪明绝顶又迂腐透顶。 向芦连忙止住脚步,回到雯珺身边,道:“大小姐,我怕了你,向芦名声是小,但小姐名誉是大。” 雯珺理都不理她,趴在那里哭起来。 向芦伸头看,见雯珺两只眼睛湿润着,楚楚可怜的样子令人心疼,道:“大小姐,向芦配不起大小姐?” 雯珺笑道:“那你配得上谁?” “谁都配不上?向芦仪表普通,家世普通,与大小姐门不当户不对,只配在乡间与清风为伴,与月……” 还没等向芦说完,雯珺一脚便把他踹到了地上,雯珺心想:真得好好教训这个书呆子了。 向芦从地上起来,往日谈天论地的本事逐渐没了,向芦想想这种变化开始并没有多长时间,大概就是从去年和雯珺一起回成都开始的。 雯珺边闭着眼睡,心里偷偷地笑向芦,心想:老王爷说他榆木疙瘩,真没错,不过我就爱这种榆木疙瘩。 向芦给雯珺盖上薄被,自己坐在旁边,心里仿佛陀螺似地转来转去。 闷骚男真得太要命,搞不清自己的心思。雯珺爬起来,捏着向芦的脸,道:“你心里是不是有别的女人?” “嗯,不是……” 雯珺一听顿时感到五雷轰顶般,她使劲用力,但又松开,道:“谁?比我好吗?” “我……”向芦低下了头,在他心中章苓儿的形象越来越模糊,反倒眼前的女孩越来越清晰。 向芦看着雯珺,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内心,但他仍然感到自卑,他并不认为这种千金大小姐会真心喜欢他,而自己不能误了别人的一生。 向芦想转移话题,便道,“我新写了首唱词,不如我拿给你看看。” 说着,向芦便把自己写好的唱词递给了雯珺,见上面: 枉莺声响穷了幽栏。这细溪水流于谁院。 怎云来天染,不将辜负一片蓝。 如若怨,那风情洒墨丹青卷,爱煞了谁之好貌颜。 第45章 (四十五)田中夫妇 雯珺在乡下小院不回去,向芦也没办法,苓儿是千百个不愿意但也无可奈何。卓一林呢?心里虽骂向芦,但毕竟他们是小两口,年轻人吵吵闹吵的,床头打架床尾和,让他们在乡下住几天,感情没准就恢复了。 向芦清晨准备去除草,雯珺堵在门口道:“夫君,你要去干什么?” “大小姐,我要去除草,你自己在家休息吧。” “我也要去。” “天气那么毒辣,会把你的脸晒黑的。” “我不怕,我有草帽,看,我帮你也拿了一个。” 向芦知道自己不能使雯珺改变心意,便决定利用农活让她离开。 如今正值初夏,阳光照在二人的身上,轻微的灼烧感。雯珺身材丰满,走一会就累了,向芦则故意不怜香惜玉,扛着锄头快速走。 雯珺生气地跑上前去,道:“臭东西,你又要整我?” “大小姐,我哪敢。” 说完,向芦大步向前走去,越过一道道沟渠,终于到了田头。 雯珺穿着丝织的衣服,怎么能够在田里穿行,便气得在田头直跺脚。 “大小姐,我说过你五指不沾杨露水,怎么能跟我这个庄稼汉一辈子呢?” 雯珺一听,心想:这酸书生,拿个锄头就装农民。 雯珺不顾衣服,径直朝向芦走去,忽然衣服被农作物勾住外面的轻纱被扯了下来,向芦一见连忙护住雯珺,把她把纱衣披回去。 “又没人,你紧张什么?” “君子非礼勿视。” 雯珺抬着头直盯盯地看着向芦,“我们两个曾经赤裸抱在一起,什么都看到了。” 向芦脸红的像冒烟似的,估计心里也在回忆雯珺的身体。 “夫君,我来帮你,这衣服再名贵也不过穿几年。夫君再拒绝我也是个好男人。” 向芦觉得自己真的爱上了雯珺,只是不敢去面对,和雯珺的敢爱敢恨相比,向芦真是不够男人。 雯珺虽然不会做农活,但依然卖力劳作,向芦则心里斗争激烈,愣在了一旁。 不一会,向芦神回了过来,看着雯珺劳作的成果,下巴掉到了地上。 “夫君,干嘛这么惊讶?” “夫人,你锄的全是农作物,没一根草,难道你没看我锄的那些吗?” 雯珺听到向芦又叫她夫人,心里甜滋滋的,傻笑起来。 “夫人,你笑什么,我的农作物死得太可怜了,请你赶快回去。” “知道了,给你锄头,我今晚做饭补偿夫君。” 向芦接过锄头,一个人继续除草,雯珺则待在田头等着他。 夕阳快落山了,向芦收拾起被锄掉的农作物,准备带回去,在红彤彤的黄昏中,雯珺笑着走在向芦旁边。 “夫人,下次要分清那种才是草,粮食对农民来说就是生命。” “对不起,夫君,下次我一定锄得正确。” 回到家后,雯珺为向芦做了四菜一汤,当晚,向芦便跑了几趟茅房。 “夫人,下次还是我做吧!” 雯珺噘着嘴,道:“第一次做菜不都这样。” 向芦听后,默默地赶往茅厕。 第46章 (四十六)小树记 雯珺在书房中察看向芦书写的东西,意图找到他喜欢其他女人的“罪证”。但找来找去就找到一大堆书稿, 雯珺拿起一张看,是向芦前不久写的一篇文章,大致如下: 近家几尺,有一小树,修长略高。余春夜观其呈伞形,有月皎皎兮过其上,暗影缥缈,云白乎?黑乎?更不知叶之绿浓耳。时值秋霜悄落,木叶飘飞,水影纵横,摇曳,悲伤许多。余观小树徒留干枝,已然失了生色,容若枯石,身如水泻,昨日芳华,一朝凋,孰解?明年春至,东风过,嫩芽春梢。 盖小树,付予我,伤心人一个。 雯珺这才明白向芦内心的不快乐,本来出生在富贵之家(向芦三岁前),后随母躲在这过着凄苦的生活,十岁经历了母亲去世,成了个孤儿流落世上。虽有倾城的容貌和高超的琴艺,但仍然褪不去内心的卑微和伤感。以前看他整天逗女人乐,不过是为了多挣几文钱,买多点米。如今向芦已不再贫苦,伪装也慢慢地卸下了。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干嘛翻查我的书稿。”向芦在门口问道。 雯珺见向芦过来,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道:“我都说过,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看看你的书稿,又怎么了?” 这是雯珺一贯的招数,说不过理,就强词夺理,向芦也实在拿她没办法。 夜晚,看着满天的星星,向芦一个人在那发呆,雯珺悄悄来到他身边。 “夫君,你看那颗最大的星星,最亮的。“ “北极星啊。” “什么北极星,那叫母亲星,我妈去世的时候对我说那颗星就是她。现在婆婆和我妈都在那里看着我们哪!” 向芦顿时感到心里一股难受涌上来,眼睛湿润了。 “夫君,我们早些休息吧!” 夏夜总是那么安静,却又听得些虫鸣蛙叫。雯珺单薄的衣衫,若隐若现的肌肤,娇美动人的妆容,令向芦心潮澎湃。 向芦看着雯珺,起身抱起了她,雯珺把头放到向芦肩膀上,向芦缓缓地把雯珺抱进了卧房,然后把她放到床上,雯珺闭上双眼,等待着向芦。 等待了一会,雯珺有点着急,便睁开眼睛一看,向芦躺在旁边睡着了。 雯珺气道:“死混蛋,混蛋。” 转念一想,又道:“夫君,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向芦没有回答她。 “那也没事,大不了我们一辈子不要孩子了。” 向芦转过头,惊诧地看了看雯珺,又转回头去。 雯珺真是被向芦整的又气又爱,尤其是撩得你开心,却又突然冷下来。 雯珺也不顾得自己女儿家的身份,用手直摸向芦下体,这一摸不要紧,雯珺立刻躺了下来,乖乖睡觉了。 向芦这下子真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雯珺躺在旁边,心想:以前不小心看到过春宫图,没想到夫君真是深藏不露,真叫人害怕。 确认了向芦身体正常过了头,雯珺渐渐明白必须让夫君克服自己的自卑心理,否则以他的性格就算爱自己要死,也不会和自己做对真夫妻。 最教销魂二月花,一朝风卷到天涯。 天成佳偶共一梦,她中容了一个他。 第47章 (四十七)三女心思 雯珺和向芦在乡下小院感情日渐亲密,苓儿迟迟不见雯珺回来,便想到向芦住处看看。 离姬从洛阳也赶回了成都,见苓儿出了卓府坐马车前往乡下,便尾随了上去。 “小姐,你干嘛跟着那辆马车?” “那是章悦的女儿章苓儿,不知道她要去哪?看这个方向应该是司马公子的住处。” 不一会儿,苓儿的马车到了向芦居所,离姬则远远停住,只身一人下车前去观察。 雯珺懒洋洋地睡在床上,夏天的闷热再凉快的树荫也解救不了,雯珺穿着如蝉翼般的丝裙,又长又白的腿裸露着,向芦则早早起了床,想叫雯珺吃饭,雯珺热得要命,把裙子一撩,想凉快凉快。 向芦见状,拿雯珺也没办法,今天天气着实热,知了不住地鸣叫。 向芦拿起扇子给雯珺不停地扇扇子,端来凉茶给她解暑。 “司马公子,雯珺,你们在吗?” 向芦听到是苓儿的声音,立刻前去开门,雯珺倒被扇得凉爽,睡着了。 向芦给苓儿开了门才想到雯珺不雅的睡姿,便道:“表小姐,雯珺睡姿不雅,我先去叫醒她。” “不用了,我是女的,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苓儿就进了雯珺的卧房,见雯珺如此,苓儿不由地怀疑向芦和雯珺之间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向芦走到床前,替雯珺整理好衣服,谁知刚碰道雯珺的腿,雯珺害羞地说梦话道:‘夫君,别这样。’ 苓儿见雯珺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顿时心里无名火起,但自己还得压住。 离姬悄悄跟在后面,透过低矮的墙观察里面发生的事情,见苓儿的表情,离姬心中已经了解了三人的关系。若是挑拨苓儿对付雯珺,那么章悦和卓一林肯定关系疏远,那时寻找机会一举将他们都拿下。 “雯珺,醒了。”向芦摇了摇雯珺,雯珺微微睁开眼睛,推了下向芦,道:“干什么?我还想睡。” “表姐来看你了。” 雯珺听到这句话,又抬头看了看,立马坐了起来,赶快整理好衣服。 “表姐,你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下,我好梳洗穿好衣服。” “表妹天生丽质,不需要过多装扮。” 雯珺被苓儿说得羞红了脸,向芦的扇子依旧轻轻扇着,使得雯珺有丝丝凉意。 “我去拿些水果来,你们慢聊。”向芦转身离开了。 离姬也赶忙下了墙,快速跑上马车,离开了。 “表姐,是不是爹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姑父,而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和司马公子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那块木头,一点都不明白我的心意。“雯珺说着,心里一副委屈的样子。 “那你们没有做什么事,吧?”苓儿试探道。 “夫君现在对我是除了那件事都依我,他总说自己配不上我,我都是他的妻子了,还有什么配不上,我觉得他是不是有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苓儿心里心悦,脸上劝解道:“司马公子绝不是一个朝秦暮初的人。” 雯珺则是一股想查出那个女人是谁的表情。 苓儿则想设计让表妹知道司马公子爱得实际上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