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变之时》 第一章 界变 苍穹之下,帝宫之上。 凛冽的冷风吹动着他的锦衣狐裘,如潭双眼望着这纷扰的帝都古井无波。 “帝上,他还是,逃了。”一名将军跪地瑟瑟说道。 终于,他如死水般的心境泛起了点点涟漪。 “逃了?”呢喃而沙哑的声音轻微得欲被风吹散。 这不是他所要的答案,他知道那人恐怖的力量。亦如曾经,一直未变。 ....... “杀~!” 剑刃吻过颈间,利剑划过的寒光相映着飘洒的鲜血。充斥着杀伐的喊声与兵器的碰撞声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一群衣着银色甲衣的士兵犹如一股巨浪,疯狂的席卷。不断向着山峰挺进。 巍峨的山峰上,云雾缥缈,峭壁生辉;满山苍翠,掩映着雕檐玲珑的古风建筑群。 “砰!” 终于,山峰上那华丽的大殿被攻破。银衣甲士们鱼贯而入。 大殿内几名玄袍男子不断退后,围成一半圆护卫着中间那衣着华丽的少妇及她怀中拥护着的少年。 “叫你们能管事的来和我说话。”少妇红着眼对银衣甲士喊道,语气透露着生硬与冷淡。 不久,银衣甲士中走出一青年,剑眉星目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好个俊儿郎! 血染甲衣,剑落血滴。好个刽子手! “你们是谁?为何屠我宗门?”少妇盯着那滴落的血滴,森然问道。 “抱歉了,夫人。” “你们的存在是个错误。”青年用手轻拭着剑上的鲜血,“而死人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 “你……” 少妇一时间哑口无言。 “给我杀!”青年剑指向少妇,敕令道。 随着一声“誓死保护夫人和少主!”,几个玄袍男子扑向银衣甲士。 而青年随意挥剑间,几名玄袍男子顷刻死于剑下。 “先天强者!”少妇内心不由一惊,转而向怀中的少年说道:“枫儿,你退后,为娘保护你。” “娘!” “枫儿乖,退后。”随及抛开少年,打出一掌柔力,将少年推后。 “夫人,负隅顽抗毫无意义,自裁吧。”青年邪笑着,享受这一时刻瓮中捉鳖的快感。 少妇不理会青年的话语,娇喝一声,手持佩剑,杀向青年。 青年横剑以对,嘴角始终挂着那丝邪笑。 少妇见剑被弹开,反手握剑顺势刺下。 青年邪笑一声,右脚轻移,侧身躲闪,同时右手耍一剑花收剑,左手一掌拍出直击少妇的后背。少妇反应不及,硬受一掌,扑倒在地。 “娘!” “别过来!”少妇擦拭嘴角血迹,对远处的少年喝道。 转而少妇用剑支撑起身,再次剑指青年。青年持剑以示,嘴角仍旧微微上扬。 少妇娇喝一声继续刺向青年,青年闪身出剑,欲挑少妇左臂,少妇持剑横档,转身刺其下盘。青年借势空翻躲避。少妇持剑直刺青年。青年侧身反手握剑扣住少妇手中的剑,接着用力一拨,将少妇手中的剑挑飞,随后侧身一脚将其踢出。 “娘,娘!”少年见自己的母亲被踢到在地,不禁连声呐喊,急忙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扑向少妇倒地处。 少妇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满脸泪痕的少年,随后又再次望向那屹立在不远处的青年。 “夫人,事已至此。”青年望着倒地的少妇,嘴角始终勾勒着那丝邪笑,“与其苦苦支撑,不如早入轮回。” “你!我宗门若还存活一人绝不放过你!”少妇咬牙切齿道。 “哦,无所谓了。”青年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少年,“不过,你倒提醒了我。” “来人,宰了那个小崽子。” “是。”几个银衣甲士应声走向少年。 少年望着不断逼近的甲士,惊恐倒地。涣散的瞳孔中,甲士的利剑已然举起,刺向少年。少年猛的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嗒~嗒~嗒……”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脸上似乎粘了什么。少年缓缓的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少妇挡在他身前,利剑已经刺穿了她胸口,剑上的血不断的滴在少年脸上。 “娘!娘~~~” 银衣甲士将剑拔出,欲在次刺下。 “住手!”青年突然喝道,而后饶有兴趣的看着,道:“很有趣,不是吗?” 少年接住即将倒地的少妇,“娘,娘……”因悲痛而沙哑的声音不断传出。 少妇举起满是血迹的手,抚摸着少年的脸颊:“枫儿,不……不哭,枫儿是男……子汉。” “娘~” “枫……枫儿,不哭。枫儿……苦了……你……了……”少妇抚摸少年的手垂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娘~~,娘~~,你看看孩儿呀!娘~~” 青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但紧握的拳头和发白的关节显示了他内心绝不平静。 “娘~~,是你们!是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少年将怀中少妇放下,红着眼,缓慢站起。拖着那几乎和他同高的利剑,怒视着青年。 “噢?”青年望着那满脸血迹,却格外坚定的面容,莫名一阵心颤,“斩草除根我还是懂得,给我杀了他!” 几名银衣甲士应命,持剑欲刺那少年。 “咻~~,咻~,咻~” 在甲士即将刺中少年时,几块石子夹杂着破音声打向甲士持剑的手腕。 “当~~”随着利剑倒地声响起,一位身着青袍,手拿拂尘满头白发的男子现身在少年身前。 白发男子年不过而立之年,却已经满头白发,让人心疼。 白发男子环视四周后,将目光转向青年,与其对视了一眼。随后又转过身看着那勉强提着剑一脸倔强的少年,不由一叹。 随后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白发男子与少年便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大人?”副官看着青年一脸阴沉的表情,不安的问道。 “这事你们不用管了,他,我们还惹不起。”青年咬着牙说道。“放火,把这里烧了。” 副官领命称是。 青年随意点了一下头,欲转身将要离去,无意间看到不远处少妇的尸体。 “娘?呵呵。” 青年低语道,似讽刺又似苦笑。摇了摇头,便下山了。 “副官大人,大人这是?”一手拿火把的甲士好奇的凑过来,望着青年离去的背影问道。 “不清楚。”副官也望着那背影随口答道,随后斥道:“管好你自己,大人要求烧山,还愣着干嘛?” 烽火连天,浓烟滚滚,大火将整座山焚毁殆尽,一块写着天机宗的牌子也在大火中被烧毁。 新界元年,天机宗惨被灭门,各大顶尖宗门随后被血洗灭门,新政权纷纷出现,建立大大小小的国家,残余的宗门或加入这些国家,或自己改革,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政体,世界也由宗门主导变为国家林立。而这次变革史称“界变”。 第二章 拜师 “嗒~嗒~” 空大的洞穴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四周,唯有水的滴答声证明着这份存在的真实感。在昏暗的洞穴中,少年凭着自己的感觉一直前行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寻什么,只是凭着感觉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依稀看到前面有点点荧光。荧光时而构成少年母亲的模样,时而幻化昔日宗门景象,少年见此不由加快步伐急忙追赶那份光明。 “啊!” 少年追赶着那荧光,未曾注意脚下,一脚踩空坠入了那无尽的黑暗。 “啊!” 少年从梦中惊醒,回想起自己母亲离世,宗门被灭,不由一阵伤感。又想起宗门只剩自己一人,不得不摆正心态,待有能力之时,为母报仇。少年想通后才发现自己在一茅屋中,不禁打量起四周。一床、一桌、一筵席;一琴、一剑、一摞书。简单质朴。 “醒了,就出来吧。”少年闻声,正了正衣冠,起身快步走出。 只见先前救自己的那白发男子弹琴青石上,翻翻如仙人。映衬着石边高柳,柳旁溪。少年不禁痴了。 忽而琴声骤急,如玉珠落盘,又如铁马冰河刀光血影。少年在这激昂的音韵中缓步走向白发男子。男子恍若未见,琴声持续增高犹如天籁,不似人间声。 “砰!” 在少年走到白发男子面前时,琴弦不堪重负,终于断了。 男子拂须望着欲摇摇欲坠的少年,不住点头道:“心性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努力稳住被琴声震撼到的神经,躬身作揖道:“易枫。” “哈哈哈”男子却是笑道:“易上九天揽日月,难为晚秋枫落夜。倒是一好名字。” “前辈……” “不必叫我前辈。”男子摆手道:“我名穆青,唤我一声先生即可。” “先生!”易枫再次作揖“刚刚先生听我名字后所吟诗为何意?”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日后你会明白的。”穆青随意回答道,而后起身回屋。 “随我来。” 易枫闻言晃了晃那还有点晕的脑袋,疾步跟上了穆青。 屋内两人对桌相视席地而坐,穆青手持茶杯,举杯慢品。而易枫则正襟危坐,不发一言。 穆青将茶杯发下,问道:“年方几何?” “七岁。” “可练过武?” “初入后天。” “可知对方为何灭你满门?” “不知!” “可有怨恨?” “有!” “可想复仇?” 易枫闻言,不禁起身看向穆青,随后跪地抱拳:“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穆青连忙托住欲行拜师大礼的易枫,说道:“你若想复仇,我可以教你本事,但不会收你为徒。” 易枫闻言一惊,连忙道:“师父……” 穆青打断道:“你不要叫我师父,怪只怪我两无师徒情分,你若执意,唤我一声老师即可。” “这……”易枫听后不由纠结。 穆青再次说道:“拘礼而不拘行,如若不然,不教也罢。” 易枫虽然年少老成,但终究是个孩子,听此一言急忙道:“如此,易枫便唤先生为老师。师之言即为父母之言,师之教即为父母之教。”说完恭敬一拜。 “甚好!甚好!”听到易枫的言语,穆青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叫我一声老师,老师便给你一份见面礼。” 易枫闻言欣喜万分。穆青接着道:“你醒来后,可曾观察过四周?” “学生醒来后,确实有观察过四周。简单而又不失典雅。”易枫回答道。 “如此,我便将四周赠与你。”穆青笑道,“即日起,这屋便属于你了。” “平时我只安排你采茶,取水即可。须知茶要山峰上早晨带露珠的嫩芽,水要十里外山涧中的清泉。剩余时间你自行安排,饮食也自行解决。等到你将这琴上的琴弦弹断,将这剑上的寒光拭去,将这书中知识倒背如流、融会贯通便可下山入世。你可听懂?” 易枫回道:“学生明白。” 穆青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你可还有问题?” 易枫一听不禁兴奋道:“请问老师可知害我母亲,灭我宗门所谓何人?” 穆青听后原本的笑容渐渐收敛,说道:“待你下山之日,我自会告知与你。”随及又道“早点休息,明日便按我安排的去做。” 易枫听后,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老师也早点休息。” …… 次日清晨启明星高挂东方夜空,几片颜色较深的云朵在旁点缀,黑色的山脉轮廓与有些泛白的天空犬牙交错。 易枫用清水洗了洗手,便背上箩筐去往山顶。 虽说易枫居住在山腰距山顶不远,但终究年龄太小,又走山路,十分吃力。好在易枫有武学的底子,在云朵由黑转白再到黄直到变红时,易枫也到达了山顶。 望向远处,拂晓云布色,穿浪日舒光,不禁心旷神怡。深吸了一口早晨的气息,易枫也开始采摘茶叶。 只见其用湿毛巾把箩筐包起来,随后双手左右开弓快速下提。不过半响,便已经提满半箩。易枫整了整衣着,便下山了。 回到茅屋,易枫将茶叶晾晒好后,便提起两木桶去往十里外的山涧。这木桶说来也怪,其他与普通木桶无异,就是底座是一圆锥形,这让易枫不禁一阵苦笑,老师这招着实是高。 来到山涧小潭,易枫望着四周景色不禁感叹:“烟笼林间寻路柳,玉泉叮咚谷溪流。翠雀啼鸣伴歌奏,潭深映翠静亦幽。” “好一幽静美景,若是我无家仇国恨,生活于此也是一幸事。”随及又苦笑一声,将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弃,“罢了罢了,我本非自在人,还是快些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为好。”说罢,易枫便挽起衣襟,左右开弓打满两桶水后起身回去。 在返程的途中易枫不得不再次称赞老师的高明,由于木桶底部是一圆锥形,所以在打满水后,易枫只能一直提着水桶回去。提着两桶水走十里山路,中间还不能休息,对于七岁的易枫来说却有苦不堪言。 一天下来,易枫除了早晨的山顶采茶外,便一直往返两地取水,直到黄昏时分,那有易枫人高的水缸终于被注满。 晚上,易枫草草吃了点粥,便拖着身子钻进了被窝,连衣服都未脱便已昏睡过去。 翌日清晨,易枫甩了甩自己发酸的手臂,便将目光投向老师赠与自己的东西上。由于茶叶仅在春夏之际采摘,且三天采一次即可,而水缸满水后也差不多可以用三天,所以易枫在有了自己的时间后,开始研究老师赠与自己的物品。 易枫打量着那琴,只见琴有七弦,桐木琴身,梓木为底,丝质琴弦,玉石琴徽,简单而又古典。纵观琴头至焦尾,宛若凤身,龙池凤沼,凤眼护轸,抹挑拂呤,余音不绝。 随意拨挑了下琴弦,易枫便将目光转向那剑,手持利剑端详,剑长二尺一,剑宽半指,剑身玄铁而铸及薄,木质剑柄,剑透寒光,轻弹下,便有嗡鸣声传出。 “好剑!”易枫不由赞道。随后将剑入鞘,转而看向那堆书。 易枫翻阅查看才发现这一摞书中仅有几本剑谱,几本乐书,其余都是与山川地貌、五行八卦、行兵布阵有关。易枫虽然不解老师之意,也不便去问,于是捧起一本乐书自行研究。 此后,易枫便以采茶、取水、练琴、看书、练剑为主,偶尔与老师论道或打点野味打打牙祭。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不知几何。 第三章 出山 春去秋来,年过十载。 曾经小小少年,到如今风度翩翩。只见其闲坐青石上,起手弹素琴。只是这琴极为怪异,虽为七弦琴,但已经断了五根,独留两根在琴上。 弹琴者即是易枫。十年过去,易枫按老师的要求,剑拭去了寒光,不再锋利。书籍倒背如流,山川地貌了然心中,五行八卦、行兵布阵融会贯通,乐理已知,剑招已学。下山的三个条件唯有这弹断七弦琴还差两弦。 琴声高昂,响彻天际。易枫额头上汗珠密布,脸色通红。 “你的心,不静!”不知何时,穆青手拿拂尘站于柳树旁。 易枫闻声后,停弦起身作揖道:“老师。” 穆青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易枫。半响,转过身去缓缓问道:“是否觉得自己本领够了,想下山复仇?” 易枫仍在躬身作揖,不回一言。 穆青叹了口气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取水?” 易枫躬身答道:“练轻功。” “你可知我为何让你看剑谱,却要求练到将剑的寒光拭去?” “不拘于形,一招制敌。” “你又可知道我为何让你学琴?” “……学生不知。” 穆青继续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采摘山顶早晨带露珠的茶叶?” 易枫躬身不语。 穆青继续发问:“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看山川地貌、五行八卦、行兵布阵的书?你又可知道我为何让你弹断七弦才下山?” 易枫不发一言,只是低着的头更往下了。 半响,二人未发一言,只有风吹动的柳絮飞舞着,宣告着这是一个活着的世间。 穆青转过身看着躬身的易枫,眼中透着复杂的情感。叹了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定,开口道:“你且起身。” “是。”易枫闻言,站直了身子。 “今日我便告知你一切。”穆青顿了顿,继续说道:“包括你的仇人。” 易枫竭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那颤抖的身体和紧握的双拳表明此刻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穆青拂了拂自己的胡须,望着青天,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才缓缓说道:“曾经的世界以宗门为主,宗门拥有超然的地位,而国家只是依附宗门的存在。宗门有自己的练武体系,享受着数不尽的资源,宗门之人年纪轻轻就能步入后天,更有甚者在刚成年便成就先天武者,成为一代宗师。而那些在国家中的普通人乃至皇亲贵族穷尽终身,都在武者徘徊,未能叩响后天的大门。” “极少数的人占有着多数人的资源,而大多数人却连自己的权益都无法保证。宗门私藏自己的武学,霸占着世间众人的资源,喧嚣着自己的优越感。这是何等的放肆,又是何等的不公!” 穆青平复了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接着说道:“之后,有一批人想改变这种状况,他们想让武学普遍存在,只要自己有能力,就能叩响武学的大门;他们想让资源合理分配,能者多得,弱者少得。他们想打破宗门与国家的界限,人人能习武,个个能封侯。” “他们自称‘变革者’,他们将武学散播出去,他们私自培养武者军队,他们将变革的屠刀指向了宗门。”穆青说到这里,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看着易枫一字一句的说道:“而我是发起人,也是参与者。” 穆青的话语犹如晴天霹雳直击易枫内心,易枫呆呆的望着穆青,脸色苍白,伸手撑着柳树,稳住自己欲坠的身体,“所以,你,就是杀我母亲,灭我宗门的元凶?”易枫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一股森然,犹如地狱哀嚎的喊声。 “不,灭你宗门的是大夏的开国皇帝凌恒。杀你母亲的是凌恒的外甥大夏的将军凌岳。”穆青有些心痛的看着易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虽然未残杀你宗门一人,但我终究是参与了这场变革。” “我无愧于天地,但有愧于你,有愧于那些因我而冤死的人。”穆青声音有些哽咽。 “哈,哈哈哈!”易枫带着一丝哭腔仰头大笑,双目通红,质问道:“所以你救我是惜我可怜,还是为你那可笑的赎罪?” 穆青不发一言,易枫眼中带泪怒吼道:“说呀!”神情似那离群的小狼,嗜血、凶狠,又无助、委屈。 不久,易枫松开了紧握的双拳,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眼角聚集着滴滴泪珠,顺着脸颊落下。 穆青见此,知道易枫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开口说道:“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也没想过。早在救你的时刻我便知道有今天,所以我,并不做你师父。” “救你并非怜悯你,我穆青经世之才也不需要那可笑的救赎!”穆青声音有些沙哑道:“救你单纯只是,我看见了一张稚嫩、倔强的脸。” 听到此,易枫一直压抑的哭声终于断断续续传出。 穆青用沙哑的声音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会去复仇,所以教你武学,教你兵法。但我更希望你能静下心看看沿途的风景,教你瑶琴,让你采茶打水都是希望你看看周围。” “可你的心中只有仇恨,眼神中永远带着那份阴霾。”穆青眼中也泛着泪花:“十年了!孩子,你累吗?” “老师!”易枫声泪俱下,第一次,易枫在七岁以后第一次毫不掩饰的表现真实的自我。 十年,对于一个少年来说何其漫长,十年的伪装,十年来从未卸下的重担压抑着少年的成长。心非石木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这一刻少年真正开始成长了。 穆青抱着哭睡去的易枫,望着夜空的星星,笑了。 翌日,易枫从穆青的怀中醒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起身。整了整衣冠,对穆青作揖道:“老师。” 穆青笑着点了点头,但看到易枫的眼神后不由一叹:“痴儿,痴儿!” 穆青苦笑道:“罢了,你,下山吧。” 易枫有点欣喜,连忙说道:“谢老师。”谢过后又接着道:“老师可还有嘱咐?” “小滑头。”穆青笑骂道,随及又说道:“你可以去东南的靖国看看,老师与他们有些渊源,或许能助你。” “谢老师。”易枫欣喜拜谢。 “去收拾下吧,小滑头。”穆青笑骂道。 易枫嬉笑道:“学生这就去。” 待易枫转身回屋后,穆青收敛了笑脸,轻轻一叹。 易枫和穆青的关系已经成了一个死结,虽说是凌恒屠的易枫满门,但不论如何,穆青也是“变革者”之一。易枫还没想好如何面对这如父亲般照顾自己十年的长者。穆青同样知道双方这微妙的关系。 双方在互相坦露后,都默契的没有提及这个死结。但一切的嬉笑怒骂都已是勉强。或许,离开,暂时而言是个好主意,这也就是穆青放手让易枫下山的原因。 不多时,易枫便已将行李打包好,到穆青跟前说道:“学生这便离去了,老师多保重。” “慢着。”穆青说道,只见他随手摘了旁边高柳树的一节柳枝,将其递给易枫说道:“栽一杨柳再走吧。” 易枫鼻子一酸,回声应是。 待栽完柳枝后,易枫对穆青恭敬的拜了三拜,转身,下山了。 断尽柔肠话别离,临歧风催柳成碧。 情到浓时起致辞,可能长作玉交枝。 至此雏凤意展翅,高飞九天衔桂枝。 翼卷风云天下事,后事前身尽成诗。 第四章 初遇君邪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易枫经过几日的跋涉,来到了沐国边境一小镇。易枫见不远处一酒楼,不假思索便提步前往。只因那楼外垂柳千万缕,犹自风前飘柳絮。 进酒楼,宾客并不多,几人独沾,几人相拥。易枫看了看四周便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小二连忙上前檫桌倒茶,“客官要点什么?” 易枫回答道:“特色小菜来其一二即可。”便自个闭目小憩。 小二也是机灵人,见易枫如此便也不再多打扰。 酒楼中有两人高谈阔论,声大震楼,盖过周围碎语之声,视周围为无物。 “你听说了吗?沐国又开始征兵了。” “嗯,知道,听说去军营有武学可学,立功了还能当将军。” “是呀,若是以前,这宗门武学如何能轮到我们。” 周围人听此也不禁感慨,纷纷赞同。 易枫听罢,无奈一笑,既不附和也不辩驳,自顾自的喝着茶。 “粗鄙之人,鼠目寸光!”有一人说道,声音虽不大,但在这一片的赞同声中尤为突兀。 易枫也不禁将目光转去打量,只见此人玄衣着身,黑冠束发。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好一个妖冶俊美的少年郎。 少年郎见易枫望向自己,微笑回对,易枫亦笑着点了点头。 “你何故如此说我们?”之前高声阔谈的其中一人不满的问道。 少年郎起身赔礼道:“随意出口,在下失礼,诸位见谅,见谅。” 众人见其如此一说,也不再说什么,各自讨论去了。 少年郎端起自己的酒壶酒杯,径直走向易枫,问道:“可还有座?” 不等易枫回话,便直接坐到易枫对面。 易枫呆了呆,说道:“先生真乃率性之人。” 这时,小二也终于将菜端上。 少年郎自斟自饮,说道:“我名君邪,你我不必计较那些繁文缛节,我今十九,看你模样必比你大,你喊我大哥就行。” 易枫檫了檫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对君邪的跳脱着实无奈。这人的脑子咋长的?易枫暗想道。 君邪又自斟饮了一杯,看向易枫问道:“你怎么不说话,我坐过来就是和你聊天的。” 易枫再次檫了檫额头,说道:“先……大哥,有何见教?” 君邪手拿筷子夹菜,嘴里不满道:“我说了我叫君邪,不姓先,你叫我君大哥或者大哥就行。” 易枫连忙回道:“大哥说的是。” “诶?你的菜你怎么不吃呀?快吃,快吃!别客气。”君邪嘴里嚼着菜嘟囔道。 易枫已经懒得去檫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了,便拿起筷子夹菜。 君邪将口中饭菜咽下之后,不满的看着易枫:“我来找你聊天的,你怎么就在吃菜。” 易枫彻底凌乱了,这人什么人呀?我真的就只是路过吃口饭而已,有这么难吗。 君邪看易枫呆在那里不说话,有些气愤道:“小弟为何呆在那里不说话,莫不是看不起大哥!” 易枫连忙赔礼,说道:“没有,绝对没有!小弟只是被大哥的伟岸风姿所震慑,一时呆滞。大哥有何高见,快说,快说!” 君邪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小弟还是很有眼光的嘛。不错,不错。” 易枫急忙提醒道:“大哥的高见呢?快说与小弟听。”再不把他拉回来,天知道他会扯多远。 君邪满脸疑惑:“高见,什么高见?” 易枫欲哭无泪,说道:“大哥为何而来?” “找你聊天呀。”君邪满不在乎的答道。 易枫急忙说道:“那大哥快说。” 君邪自斟了杯酒,说道:“我先润润嗓子。”说完便一杯饮尽。随后才开口道:“之前那些乃世俗之人,只见眼前利益,夏虫不语冰,和他们说不清楚,我又憋不住话,看你比较顺眼就过来了。” 君邪又到了一杯酒,饮尽后说道:“你可知‘界变’?” 易枫回道:“略知一二。” 君邪苦笑道:“可惜生不逢时,没能赶上那次变革,少了几分乐趣,但好在那次变革还没有结束。” “没有结束?”易枫不禁问道。 君邪看易枫一眼,回答道:“对,没有结束。” 君邪起身看着窗外的杨柳,说道:“这次变革想法是好的,也足够大胆,但不知什么原因变革出现了一些偏差。” “原本变革后建立一个全新的大一统的政权,便能真正完成变革的初始想法,但变革后期却出现了多个国家的情况。强的有三帝夏、虞、靖,他们曾经是变革的主要领导者,次一级的有八皇风、萧、沐、羽、梓、圭、啼、溟,他们或是变革者或是宗门的变体,以及那大大小小的多个小国家,构成了现在这纷乱的世界。变革并没有多大的成效,只是把宗门领导变为国家领导,扩大了领导范围和能力,本质上并没有区别。之后各方大佬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便出现了现在年年征战的情况。” 君邪说完便坐回座位自斟自饮。 十年深山老林的生活让易枫对外界知之甚少。至此易枫还是首次听人谈论天下大势,即便是穆青也未曾向易枫说过这些。 易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向君邪问道:“如此,大哥是要顺天下大势,欲做一代英豪?” 君邪鄙夷的看着他说道:“小弟,你有此思想与刚才那鼠目寸光之人有何区别。我辈应该寄情山水,游戏人间,把这当成一场游戏,成意如何,败亦如何,玩的开心就好。” 易枫赔礼道:“大哥教训的是,来喝酒,喝酒。” “小弟若能如此想甚好。”君邪满意的点点头,随及又道:“你要喝酒自己喊,别碰我的酒。” 易枫尴尬的收回伸向酒壶的手,说道:“大哥说的是,小弟赔罪,便请大哥喝酒吧。”随及大喊:“小二,来两壶酒。” 君邪原本不在意,听到易枫要请自己喝酒,大喜道:“甚好,甚好。” 觥筹交错,两人已经微有醉意,相视而笑。 结账出酒楼后,君邪手里还拿着一酒壶,脸泛桃红,配着君邪那双丹凤眼与精致的脸庞,让盛装出阁的女子都自愧不如。 易枫抱拳对君邪道:“大哥欲去往哪?” 君邪对着酒壶的口兹了一口,回道:“准备去虞看看,你呢?” “靖。”易枫答道。 “好,我们兄弟有缘再见。”君邪转身便离去了。 “大哥慢走,有缘再见。”见君邪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易枫也转身离去。 离别后不久,君邪边走着边喝着酒,突然自己拍了下脑门“坏了,还不知道小弟叫什么?小弟也真是的,名字都不留。”随后看着酒壶道:“罢了,有缘自会相见。还是喝酒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第五章 见徐正则 多日的跋涉,易枫终于来到的了靖的都城。 望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听着小贩的叫卖声,江湖卖艺处的喝彩声,易枫不禁感叹:不愧为三大帝国之一的都城,足够壮观,也足够喧嚣。 “咕~” 易枫摸了摸肚子,暗道:“还是先找处地方落脚,再想办法进宫见帝,也不知道老师与这靖有何关系。” 易枫边想边走着,不多时还在思考中的易枫忽见前面有一酒楼,只见其装饰的富丽堂皇,碧瓦朱檐,雕栏玉砌,飞檐反宇;有一金花镶边的牌匾高挂楼阁,题字:醉乡楼。 易枫停止了思考,看着这富丽堂皇的酒楼,心想:我连日赶路,风餐露宿。既然已到目地,便奢侈一把。想罢,便提步进入。 易枫进酒楼,见人声鼎沸,不由感叹酒楼生意之好。易枫随意环顾四周后便去往柜台,“掌柜子,住店,一间上房。” “好嘞您。”掌柜将手中算盘打得啪啪直响,“小二,带这位客官去一间上房。” 酒楼伙计小跑来,点头哈腰的对易枫说道:“这位公子,跟我来。” 易枫点了点头,跟着小二上楼了。 进客房后,易枫将包裹放下,打量着四周,随手将一点碎银扔给了小二,“随便上点酒菜。” 小二接住碎银,回声应是,便退下了。 易枫走到窗边,打开窗,望向外边,看着远处的皇宫,眉头紧皱,思索着如何才能进宫见帝。 思绪良久也终不得法,恰巧酒菜也已经端上,易枫收回了思绪,转向了那一桌的美食。 …… 几日下来,易枫并没有找到进宫的契机。此时的易枫走在靖都城的街道上,眉头紧皱,低头沉思。 “早知道就向老师要些证明了,这样毫无目的寻找机会效果甚微呀。”易枫不禁暗道。几日的打探也让易枫知道自己老师与靖国的渊源,可惜自己身上没有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导致自己一直无法进宫。 易枫在漫无目的的游荡中,无意间见徐府门旁聚集着不少人,心想闲来无事,便也踱步上前观看。 易枫挤身进去,只见一仆人在唾沫横飞的讲解,周围之人不时应和。 易枫在旁倾听了一会,才知这是徐老先生闲来无事摆的一残局,破局者可成为徐府的门客。 易枫不禁欣喜,车到山前必有路,原本还苦于无路进宫,现在却有一良机在面前。 想罢,易枫便将目光投向了棋盘。 易枫注目一会后,便已了然于胸。再看旁边,已经有人挑战,有人受挫,不时摇摇头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易枫看罢,也上前对那仆人作揖道:“在下愿一试。” 仆人打量了下他,说道:“那开始吧。” 易枫直身说道:“不忙。可知徐老先生所谓的破局是定要红方胜吗?” 仆人回道:“不让黑胜即可。” “可有步数限制?” “没有。” “可有特殊要求?” “没有!” 易枫再次问到:“可有纸笔?” 仆人不耐烦的回道:“没有!你到底下不下?” 易枫笑了笑,转身对周围的人问道:“诸位可有纸笔,借我一二。” “我这有。”一负书箧的书生回道。 “多谢这位兄台。”易枫上前接过纸笔,便在纸上写了几字。书生在旁看着不禁连连称赞。 易枫写完,将纸折好,对书生笑了笑,便上前将纸递与仆人,说道:“麻烦这位将纸呈于徐老先生。” 仆人面色阴沉,不为所动。 易枫笑了,再次说道:“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请呈于徐老先生。” 仆人听罢,迟疑片刻,还是将纸接过,转身进入府中。 不多时,仆人便出来了。见易枫和那和书生在相谈,上前拱手到:“先生,刚才多有冒犯请见谅,老爷请你进府。” 易枫听罢,笑了笑,对书生拱手说道:“方才多谢大哥所借笔墨,小弟便先进去了。” 书生回礼,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随后,易枫便与仆人进了徐府。 易枫进府内,不由的打量起四周,高低错落的建筑,主次分明。回廊起伏,水影长亭,别有风趣。 易枫跟着仆人左拐右转,走入了那湖心亭。易枫只见一老人坐于亭中,焚香煮茶,怡然自得。 易枫上前,见石桌上摆放着一盘象棋,旁边正是自己之前写的纸,但却没有打开。易枫作揖道:“见过徐老先生。” 徐正则放下手中的竹镊子,开口道:“此局名为‘马跳檀溪’。你可看出其中凶险?” 易枫作揖回答道:“此局表面红方占据优势,实则其实是万败求一和。”说道这,易枫看了一眼徐正则接着道:“现在徐左相不正是万败求一和吗?” 徐正则哈哈大笑,打开那张易枫之前写的纸,上面正好写着:万败求一和。 徐正则笑着说道:“我现在的处境,只要稍微了解点政事的人都知道,你这有点取巧了。来!陪我下完这一盘残局,看看你是否有真材实料。” 易枫听后,说道:“那晚辈就献丑了。”随及坐于石凳上,持红子先行炮二进六,随后对方马6进4。 兵五进一,将4平5;前車平五,马4进5……最后易枫車六退六,起身拱手道:“献丑了。” 徐正则大笑,说道:“好棋艺!还未请教先生名讳?师承何处?” 易枫回道:“不敢,小生名为易枫。” “好名字。”徐正则知道对方不愿透露太多,随及又问易枫“先生可愿在我徐府做一客卿?” 易枫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徐左相可想解决现在所苦恼的事?” 徐正则一听,不禁问道:“先生有何高见?” “针尖麦芒,需要的是势均力敌。而我能造那势。”易枫看着徐正则说道。 “先生所谋不小呀!”徐正则面色有点阴沉了。 易枫再次坐回了石凳上,指了指自己最后下的車,“徐左相可还有高招?” 徐正则看看那红車,又看看易枫,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易枫松了口气,“请徐左相为我引荐,我要见帝。” 徐正则惊讶的看着易枫,见他表情严肃,没有开玩笑,自己低头思索了会,才说道:“可以,我会为你举荐的。你等我消息便可。” 易枫欣喜道:“那就多谢徐老先生了。” “哈,哈哈哈”徐正则听到对方对自己称呼的改变,笑道:“你个小机灵鬼!来,陪老夫好好下上几盘。”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你来我往一直下到了天黑,之后易枫谢绝了徐正则留宿的邀请,回酒店等徐正则的消息了。 第六章 一发千钧 易枫摇了摇有点胀痛的脑袋,看着昏暗的四周,眼中带着丝丝的冷冽。 易枫知道这是梦。事实上这昏暗的洞穴在过去的十年里不断的出现在易枫的梦境中。它是如同梦魇般的存在,不断地侵蚀着易枫。易枫也曾向穆青请教过,但穆青也不知所云,只说这其中隐藏着与易枫特殊的联系。具体是什么,穆青也无从知晓。 “嗒~嗒~” 一如既往的水滴声响彻着整个山洞。易枫虽然看不清洞内四周的情况,但十年来断断续续的梦到这里,从惊讶、惊奇到恐惧再到习以为常,已经让他对四周烂熟于心。 此时的易枫正在等待,等待那点点荧光的泛起。多年的接触让易枫知道,自己无法逃离这个梦魇,只有荧光泛起,汇聚成自己生活中的某些片段或者人物后,自己才能从这梦境逃回现实中去。 终于,有一两点荧光泛起,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聚集。慢慢的汇聚成一个人,易枫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老师穆青。 随后光点分散,又再次汇聚成了一个人。易枫不禁傻眼,这次汇聚成的居然是自己。只见荧光汇聚成的易枫邪魅的笑着,透露着诡异和阴森。 易枫看着自己的“镜像”,不寒而栗,这是荧光第一次形成自己的形象。荧光汇聚成的“易枫”将手抬起伸向易枫,而此时的易枫犹如钉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啊~” 怪叫一声,易枫终于从梦魇中挣脱了出来。呆滞片刻后,易枫起身下床,倒了杯茶,坐在桌旁。一夜无话。 翌日,酒楼的小二告知易枫有人寻他。易枫简单的洗漱后便下楼,却见寻自己之人竟是几日前徐府门前的那个仆人。 “先生。”仆人见易枫下来拱手道。 “嗯。”易枫用手揉揉额头,随意道:“我们走吧。” 仆人知趣没再多说什么,只管在前带路。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徐府。易枫望着徐府的大门,暗想这徐老爷子还是有点本事的,可以把那位请到家里。 “先生?”仆人见易枫望着大门没有走动,不禁问道。 “没什么。”易枫摆了摆手,接着说道:“进去吧。” 进府后,同样的格局,再次来到了那湖心亭中。 湖心亭中已有两人在对弈,不时传来落子声和笑声。 易枫走进亭中,观棋不语。下棋双方你来我往,马行二步,将守三宫,连车重炮,马跳卧槽好不精彩。 不多久,车临头,马挂角,结束了这盘棋。 “帝上的棋艺越来越高了。”徐正则不声不响的拍了个马屁。而穆尘却不置可否。 易枫在旁看完这盘棋后,才首次将目光转向这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而对方也首次看向他。 易枫心中不禁暗赞,风姿奇秀,神韵独超,真男人也。 “哈哈哈,好。”穆尘笑声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错不错。” 易枫作揖道:“帝上谬赞了。” 穆尘不满道:“贤侄,朝堂之下称呼我帝上可是太见外了。” 易枫一听,便已知对方已经查明了自己的底细,也不在矫情,行礼道:“侄儿拜见师叔。” 穆尘接着道:“你并未拜我大哥为师,师叔一称恐有不妥,你便唤我一声叔叔吧。” 徐正则在旁诧异的看了穆尘一眼,易枫不觉有他便唤了一声叔叔。 “哈哈哈,先坐下吧。”穆尘拂了拂胡须高兴道:“前几日我收到我那大哥的来信,告知我他那弟子已经下山,想在我这求个一官半职。因此你进都城后我便开始关注你了,到现在我发现你并非如你老师所说的那般不成器。” 易枫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徐正则在旁适时说道:“此子我那日初见便觉其非凡人。” 易枫在旁有些尴尬,便道“叔叔、徐老先生,两位莫在抬高小子了。小子的确如老师所说的不成器,所以……”易枫有些贱兮兮的看向两人。 两人见易枫如此顺杆上爬,不由觉得好笑,随后穆尘开口说道:“若是你无任何功绩,我也不好为你谋取官职呀。” 这老狐狸,真和老师一样老奸巨猾。易枫无奈道:“叔叔认为如何?” “这样吧。”穆尘笑道:“东北方向有六个称王的国家,你若能拿下他们,我就授你一官半职。” 易枫一听,苦笑道:“叔叔倒是打了好算盘。” “哦?”穆尘问道:“贤侄何出此言呢?” 易枫分析道:“靖国东北角乃溟梓两国夹缝之地。这两国贵为八皇,实力虽不能与靖相比,但也不弱,若两国合力,靖的东北面必受牵制。如今有这夹缝地为缓冲,靖、溟、梓三国又相互猜忌,还能相互牵制,若靖国取这夹缝地,那便切断了其他两国之间的联系,逼迫两国联合攻靖,那夹缝地未及时取到,便会深陷其中。而靖国南有萧国,西有沐国,都为八皇之一,到时萧沐两国若趁势攻起,靖国将腹背受敌。” “不错,不错。”穆尘品了一口茶,“这茶真不错!徐爱卿这茶初品虽苦,回味却着实甘甜呀!” 徐正则也回应道:“帝上所说甚是,老臣也觉得这茶不错。” 易枫听二人对话,暗骂老狐狸,不得不说道:“侄儿有一计,能让这夹缝之地如此茶一般初品苦涩回味甘甜。” 穆尘听此,才将目光转向易枫,笑道:“贤侄深得我心,速说与我听。” 易枫装作没听见,望向徐正则:“徐老先生,那日对弈一日,颇不尽兴,今日再战一日如何?” 徐正则满头大汗,你们叔叔侄两谈条件为什么都要拉上我。 穆尘也看不下徐正则左右为难的样子,开口道:“贤侄若能得这夹缝,我拜你为将。” “还有!此次征战我要全权指挥。” “好好好。”穆尘满口答应,“如此,你便将计谋说出吧。” 易枫见自己的要求都已经达到,便开口说道:“象棋似布阵,点子如点兵。你们应知有一残局叫‘一发千钧’,自己虽只有一兵一帅,却能与对方和棋。而靖的实力可不止一兵,若将一兵改为一車。那么……” 穆尘听罢,说道:“你的意思是极快的夺取这夹缝之地?” “正解”易枫回答:“在两国未反应过来之际迅速夺取,便如扼住两国之咽喉。随后我们再放出消息,同时交好两国,而两国消息沟通的通道即夹缝地已经被我们早早拿下,如此两国无法沟通,又再听到我们放出的消息,不管消息真假,两国必心生疑虑。如此便能拿下夹缝之地。当然若两国中真能交好其中之一,自然最好。” 穆尘听罢,说道:“此计虽妙,但早已有人想到,问题在于夹缝之地的六国无法短时间拿下。” 易枫笑了笑说道:“叔叔忘了我之前说的残局‘一发千钧’了吗?诚然,小股兵力无法短时间拿下夹缝之地,而大兵力的投入会造成靖国其他地方兵力空虚。如此不正像残局‘一发千钧’吗?对方士象齐全,五卒压境,双马双炮连带一車,象征着夹缝之地六国强大的兵力。而我们仅有一兵,如今若将这一兵换成車,便可一击必杀。” 易枫品了口茶,继续说道:“下棋除了看棋局如何外,还要看下的人是谁。还有,关键是这一車,兵力贵精不贵多嘛。” 穆尘听罢,爽朗的大笑道:“不愧是我那大哥教出的学生,够自信,也够睿智。”说完丢给了易枫一块令牌,接着道:“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上朝,我便允你那一‘車’。” 易枫收好令牌,眼巴巴的看着穆尘二人。 徐正则见状说道:“先生吃完晚宴再走吧,来与老夫下上几盘。” 易枫连忙欣喜道:“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惹得旁边的穆尘直翻白眼。 饭后,易枫先行告退,徐正则望着无边的夜色,“帝上,臣内心有一疑惑。” “说!” 徐正则拱了拱手,说道:“让其称呼帝上为叔叔,莫非此子身份不简单?” 穆尘冷冷的看了徐正则一眼。 “臣惶恐,不应妄加猜测。” 穆尘冷哼一声,“你既然已经站位了,就安心的站你的位。” 徐正则冷汗直冒,“臣知罪。” 穆尘也未再多说,拂袖而去。 第七章 命运的相逢 苍松翠柏立群山,清澈湖波水面宽。 官道上,易枫掀开帏裳,望着连绵的群山,嘴角勾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俊逸的面容带着那丝笑容让坐在旁边的菀青不由看呆了。 穆菀青至记事起就生活在深宫中,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她的记忆中只有那高高的城墙和那个叫“义父”的男人。那个爱扮鬼脸,还强迫自己学习琴棋书画。 后来直到菀青长大,才知道这个男人叫穆尘,是靖国的最高权力者,而她自己只是一只在笼中的金丝雀,打扮的光鲜亮丽,但早晚是要送人的。 菀青认为自己的一生就将如此度过,直到有一日,菀青在宫中晃荡,见一年龄比自己略大的少年在几人的簇拥下走过。 常年居住在深宫的菀青除了自己的几个皇兄,就再也没有见过同龄人了,不由多看了那少年几眼。少年若有所感,转过头看见了菀青,愣了下,随及对其笑着点了点头。 菀青慌忙撇开目光,再转回来时,少年已经不知去向。 菀青昏昏沉沉的在宫中继续游荡,不知不觉来到奉天殿外,耳边充斥着群臣的议政声。猛地,菀青在这些声音中辨认出了一个比较稚嫩的声音,便偷偷的猫到奉天殿后面。 只见一少年在群臣中侃侃而谈,两旁大臣不时点头,不时摇头,随后她的义父拍案定论,留下了那少年便退朝了。 在菀青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穆尘与易枫两人相谈中便已走到菀青之前。 菀青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与两人迎面相撞,自己只好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易枫好笑的打量着这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而穆尘却满脸怪异,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穆尘互相介绍了双方,随后推脱自己有事,便让菀青领着易枫参观四周。 穆尘走后,菀青领着易枫参观四周,易枫也不时调笑着这个容易害羞的小女孩。年龄的相近,让两人有了更多的话语。不多时,两人便已经无话不谈。 易枫跟她诉说着外面的花花世界,这也是菀青第一次听人说起宫外的世界。而菀青也对易枫倾诉着自己的遭遇与希望。 两人在宫中到处观览,直到晚霞漫天。 这将是菀青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也是她最痛苦的一天。若她没有遇到易枫,或许,她还会在平淡中收取那一丝平淡的快乐。 几日后,易枫誓师出征,军队人数不多,仅有三万骑兵,但这三万骑兵却是由后天武者组成的军队。 军贵精,不贵多。 菀青作为皇室成员也参加了誓师。 易枫在众人面前没有放豪言壮语激励士气,也没有缅怀抒情。只是单单说了一句:“我不会骑马,需要一马车。” 逗笑了众臣,也让穆尘尴尬不已。 马车备好,出征之际,易枫又要求公主穆菀青随行以鼓舞士气,众臣惊恐。而穆尘却像早已约好一般,并未多言,将菀青交于了易枫。 菀青还未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也踏上了征程。 如此,一坐马车的将军,一个公主带两丫鬟,三万精悍的骑兵,如此诡异的阵容洋洋洒洒的出发了。 “看什么呢?”易枫放下帏裳,见菀青双手托腮直直凝望着自己,不由问道。 菀青眼睛一眨不眨的回道:“看你。” 易枫被菀青看的有些尴尬,又掀开帏裳,假意看着车外的风景。 菀青看着尴尬的易枫,不由扑哧一笑,双手叉腰,傲娇道:“说!你是怎么把本公主骗出来的?” 易枫放下帏裳,配合道:“启禀公主殿下,我和帝上略微沟通了一下。”易枫笑了笑接着说道:“公主殿下就像小猪一样被卖到了宫外。哈哈哈。” “好你的易枫,咬死你,咬死你。” “公主殿下,在宫外你要叫我哥哥或者将军哦。哈哈哈……” 几月后,在易枫与菀青一路的嬉笑打闹中,军队终于来到了靖国东北角的边塞——“翼郡”。 在郡内安置好军队后,易枫带着林浩宇三人去勘察地形。林浩宇三人为这三万骑兵的万夫长,同时也是三兄弟。 易枫带着这三兄弟登上了城墙,立于女墙边,望向城外,一览无余。 “说说吧。有什么想法?”易枫转向三兄弟问道。 “将军。”林浩宇先开口道,“此郡以北皆一马平川,适合骑兵作战,不过……” 易枫接口道:“但说无妨。” 林浩宇抱拳道:“我方皆为骑兵,机动性强,可以以此处为中转站,快速出击攻打六国,但却无法迅速拿下全部六国。” 易枫沉思片刻,看着手里的地图和资料开口道:“我之前估计有误,帝上也仅能抽出三万精兵,而三万精兵兵力仅有这些小国总兵力的一半,若稳扎稳打,在拿下两国时,溟梓两巨头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靖国东北角必受牵制。若同时引战六国,假设六国每国仅调出一半的兵力也有近二十万的兵力,也不是我们能力敌的。” “唉。”易枫叹了口气说道:“这六国没有表面弱,这棋也由‘一发千钧’变成‘千钧一发’了。” “将军。”三弟林浩文不禁出声道。“不如我兄弟三人各带士兵一千,绕过城池,直袭其中三国的都城,控制他们的王上,再故伎重演,如此,六国不就被我们所控制?” “不可。”易枫听罢,说道:“其一,我们不知其中虚实,若有先天武者,你三人便命丧黄泉;其二,即使无先天武者,你们千人与万人激战,也是凶多吉少;最后,这种小国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因此他们的王权不牢靠,你们即使成功劫持,他们也会另换新王。” 林浩文听后,抱拳道:“是属下孟浪了。” 易枫连忙道:“林将军不必如此,此计一改便能使用。” 三人一听忙问如何更改。 易枫回道:“将六国大军全部调出,你们便可趁虚而入。再驱狼吞虎,如此这般,我方便占尽优势,又能掩人耳目。” 三兄弟似懂非懂,易枫见此,只好说:“我今晚会考虑出具体步骤,明日再议。” 商定后,四人又省察了郡中粮仓、练武场等地后,易枫便先行告辞离去。 第八章 摆空城 次日清晨,郡守府衙内。林家三兄弟在一旁等待着易枫的命令。 易枫思绪良久,开口道:“林浩宇听令!” 林浩宇上前抱拳:“末将在。” 易枫道:“即刻起,你同时下战帖于六国,声势要大,不必顾忌溟梓两国。同时你放出消息,就说靖国率三十万大军前来,靖国公主亲自督战,势要拿下六国土地。” “得令!”林浩宇抱拳退下。 “林浩轩、林浩文听令。”易枫接着道。 二人上前抱拳。 “你二人即刻起各率五千人绕过城池,进入六国腹地。在听到我们放出消息后,你二人派人放出我军仅有两万人的消息,势必造起声势。随后我会给你二人一张地图,先佯攻地图上标记的城池,若能拿下便拿下,拿下后夺取物资迅速撤离,不可恋战。以林浩文为总指挥。”易枫说完,对着林浩文道:“机灵点,见机行事,尽量破坏六国关系。最重要的是把人都活着带回来。” “末将领命!”两人抱拳道。 易枫接着道:“在浩文二人率人离开后,降低我城巡查能力,允许敌方部分斥候搜查情报。” “是!”林浩宇抱拳道。 易枫将手里的地图递给林浩文,说道:“即刻执行军令。” 三人抱拳行礼便下去了。 几日后,六国均得到战帖,同时得到消息靖国率三十万大军前来攻取六国,靖国公主亲自督战。这让六国惶惶不安,连忙聚集商讨。而溟梓两国得到消息后也暗自调整军队。 随后六国同盟各派一半国力前来抗靖,溟梓也警告靖国若再一意孤行,将援助六国一同抗靖。 当近二十万的大军浩浩荡荡的压境翼郡,又传出消息说靖国此次仅派出两万骑兵来郡,随后各国斥候纷纷传回消息,翼郡中明面上的军队仅有两万。 溟梓两国如哑巴吃黄连,靖国如此兵力如何拿下六国同盟,出师无名呀。 同时六国同盟也列兵于翼郡城外,翼郡城门大开,却无人进攻。 城墙上,易枫与菀青在焚香煮茶。 “好你个死易枫,打着本公主的名号做坏事。”菀青噘着嘴,“这可是近二十万大军呀!” 易枫悠闲的品着手中的茶,说道:“说了多少遍在外面叫哥哥或者将军,还有你好歹是一帝国的公主,还怕这区区二十万人?” “二十万,二十万呀!你才多少兵力,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易枫不为所动,继续悠闲的品着茶,“所以兵力不够智商来凑。你放心,他们不会攻城的。” “为什么?就凭你这空城计?” “空城计当然只是摆摆样子。”易枫回答道:“关键是利益。天下事皆为利也,有利聚之,无利散之。我只不过是把利益摆于他们面前而已。” 易枫闻了闻手中茶杯的茶香,抬头道:“我们先放出我们率三十万大军攻打六国的消息,更拿你为挡箭牌坚定我们讨伐他们的决心,此时的六国都在生死存亡之际,有统一的目标,更确切一点是统一的利益。此时的六国可谓众志成城、上下一心。” “随后当我们再放出我军仅有两万军队,再经过六国自己的斥候的确认,就这么大点城池,三十万的军队能藏在哪?即使藏着一些军队,也藏不了多少,六国知道自己的威胁消失了。此时原本的众志成城、上下一心成了笑话。各国本来就互有猜忌,此时本因事聚在一起,事情已经结束,各国需要提防的不是我们,而是自己的同盟。我摆出空城计只是给他们个台阶下,怕他们狗急跳墙。” “若不摆空城计,他们可能一起攻打我们。我不敢下注赌博,所以,如今摆出空城计,他们便可以说怕城中有埋伏,不敢入内。毕竟谁也不想成为第一个进城的人,他们同样不敢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我只要托住他们的大军就好。” 菀青听得迷迷糊糊的,问道:“那他们现在互相猜忌,你为什么不主动出击逐个击破?” 易枫无语的看着菀青:“公主殿下,我一进攻,他们不是马上同盟打我了。二十万人呐,我还不够塞牙缝。” 菀青不满易枫这种态度,噘着嘴道:“那现在你们这样僵持着有什么用?” 易枫嘿嘿一笑:“你不觉得我放出消息的时候少说了一万人吗?那一万人确实被我藏起来了。” 之后在菀青的百般逼问下,易枫仍不透露任何消息。 夜晚的北风,苍凉中透着一丝冷冽。 “怎么样?”林浩文猫在一土丘后问道。 “嘿嘿!”林浩轩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弄来了两百套甲衣,还有三千兄弟在那打着游击。” 林浩文点了点头,说道:“想不到这里还有如此兵力,也好!我们来个驱狼吞虎。” “待会你找几个轻功好的,箭法精湛的兄弟换上那两百套甲衣,射上几箭就跑。顺便叫另一边的那三千兄弟且战且退,将对方引来,我们坐看好戏。”林浩文顿了顿,又说道:“记住别恋战被拖进去,特别是你。”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林浩轩不耐烦的道:“没什么事,我这就去安排了。” 说完便不再等林浩文答复,转身离开。 十几日后,易枫观察到对面二十万大军似乎出了点情况,军营的搭建有了点泾渭分明的味道,易枫嘿嘿一笑,让周围几个将领感觉莫名其妙,又有点毛骨悚然。 又几日过去,这种泾渭分明的现象更加明显,甚者爆发了几个小摩擦。 易枫摸了摸鼻子,也该动动了。“林浩宇听令。” “末将在!”林浩宇抱拳道。 “你派人摸清对方粮草位置,尽快完成。” “得令”林浩宇抱拳后便退下安排人员了。 易枫望着远处的二十万大军笑的更加阴险,让周围的几人不寒而栗。 晚上,易枫的桌上摆着一份对方的军事布妨与粮草位置的地图。易枫观察地图半响后,指出了几处粮草位置,“就烧了这几个地方,其他的碰都不要碰。” 安排好事后,易枫悠闲的喝着茶。旁边的菀青看的直咬牙“这家伙这几天神经兮兮的,还笑的那么阴险。迟早要他好看,哼!” 易枫似乎察觉到了菀青的愤懑,随便饮了几口茶便急忙逃了。让满是疑惑的菀青气的直跺脚。 夜晚,二十万大军的军营火光冲天,随后传来各种嘶吼声和兵器的碰撞声。 次日清晨,原本的二十万大军军营处只留下了些许的帐篷和尸体,二十万大军已经各自撤回了自己的国家。 众人惊讶的看着这场景,林浩宇不解的问:“将军,我们烧了对方的几个粮仓,对方为何没有合力攻打我们,反而相互血拼,今日还撤走了呢?” “是呀,死易枫快说。”菀青也在旁边帮腔道。 易枫瞪了菀青一眼,说道:“之前我让林浩文等人先绕行进入六国腹地,之后六国才合围我们,所以他们算一奇兵,六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而我交于他们的地图中所标注之地皆是利益的冲突点,如此一来,六国首先想到不是我们袭击他们,而是他们原本的敌对国家,如此便产生了间隙。” “之后这间隙越来越大,从他们分开扎营就可以看出,也由此我判断出了各国各自的粮仓。让林浩宇烧的是几个利益冲突国家的一方粮仓,在另一方粮仓没被烧的情况下,首先想到的不是我们,而是对方烧的,如此便产生了混乱,我们却完全置身事外。这属于六国内部矛盾,溟梓也不好插手,否则我们就会插手。”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 易枫却望着后方靖都的方向,嘴角扬了扬:鱼来了,该收网了。 第九章 班师回朝 深夜,靖都城内。 穆尘看着手中易枫传回的信,笑了笑,对边上的人问道:“从西方军团和靖都禁军中抽调的十万武者大军出发没?” “回帝上,昨日已经出发。”那人回道,看了看穆尘,欲言又止。 穆尘说道:“禁军长,有话直说便可。” 禁军长称是,问道:“帝上既然已经将六国交于易枫将军,为何现在又再派兵前往?” 穆尘奇怪的看着他,“你不会真以为三万后天武者大军就能拿下六国吧?” 穆尘起身,望着窗外的月色说道:“那日在徐左相府中,易枫说了一名为‘一发千钧’的残局。当时,他便已将自己所想全部告知于我。他会负责对付‘将’,现实不是棋局,总要有人来打理剩下的車马炮的。” “过来。”穆尘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对着禁军长说道:“这,这,还有这,这三个国家两个跟溟相连,一个跟梓相连,易枫要做的就是搅乱六国的水,而我们则顺势先拿下这三国,形成对外防守溟梓两国,对内围歼余下三国。” “如今六国这潭水被易枫这么一搅,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们可以毫不费力的迅速拿下六国,溟梓两国想秋后算账,到时便可看成入侵我国领土,相信他们还没有那么笨。” 禁军长听后,不解的问:“那此次为何要任命易枫将军这闻所未闻的人前往?” 穆尘犀利的眼神瞬间盯着禁军长,禁军长吓得忙跪地求饶。 穆尘犀利的眼神转瞬即逝,和颜悦色的扶起下跪的禁军长:“爱卿说笑了。之所以任命易枫,其一,此计是他想出。其二,此次易枫计策环环相扣,若换一人中间难免出现偏差。即使易枫本人也未料事如神,迫不得已摆下空城计。爱卿多心了。”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一座府邸中。 “帝上可曾派出过军队?”一男子听到身后有声响,头也不回继续摆弄着自己的盆景。 “昨日已派出。”后方的人恭敬的道。 “哦?”男子放下手中刚折的枝叶,转过身露出了他那俊美绝伦的面容,“不出所料。” “右相大人?”后方的人不解的问道。 男子洗了洗自己的手,“清辉,你是我的心腹,有话直说。” 清辉开口道:“此事透露着诸多疑点,虽说这易枫也有几分才情,但此事也可交由他人去办,为何帝上要选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男子擦干手看着清辉:“清辉,你成长了,直接看到了事情的本质。不过,这易枫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他这次的计谋可是环环相扣,还让外人不易看出。” 男子走到茶桌旁坐下,继续说道:“而且,我曾经调查过这小子,结果关于他的信息全部被别人掩盖了,此子如凭空蹦出一般。” “此次他给别人制造了一种假象,待帝上派出的大军收取六国后,别人便会看到是帝上的大军收取了六国,而他只是走个过场,让人感觉他只是有点小聪明,难等大雅之堂。殊不知,在帝上大军到前,他已经内部瓦解了六国势力。此子不简单呀!” “属下明白了。”清辉给男子沏了杯茶,问道:“那这易枫可和徐左相有关?” 男子品了口茶,笑笑:“徐左相与他最多仅有举荐之情,我更担心的是帝上此次帮其背黑锅,让众人认为他无大才可言。这颇耐人寻味。” “大人是说此子与帝上有关?” 男子看着窗外月色回了句:“今晚的月,很圆!” 翼郡,林家两兄弟率人回城。 数日的敌国奔袭,万人精兵死伤过半。 易枫看着归来的众人,嘴角一阵抽搐,“林浩文!” 一身着布衣满脸尘土的男子从众人之中走出。 易枫盯着他,森然道:“给我个解释。” 林浩文不发一言,易枫气急,“五十大板。”周围人欲求情,易枫吐出军令二字便拂袖而去。 夜晚,易枫来到林浩文的门外。 “老三,那将军太不讲情面。我找他评理去。”林浩轩看着林浩文躺在床上,后背皮开肉绽,愤懑道。 “呵呵,老二,你刚刚那句话第一次让我觉得你像个二哥样。” “老三,你!”林浩轩被抢了一句,不由怒目道。 “好了!”林浩宇在旁终于发话,“老二,老三还躺着,你瞪眼给谁看!还有老三,都躺着床上了,你就消停会。” 此言一出,林浩轩与林浩文瞬间安静了。 “至于将军……” “至于我如何?”听到林浩宇的话,易枫步入房门说道。 “将军!”林浩宇一惊,“末将……” 易枫摆了摆手,“我的确做的有些不近人情,你们三兄弟抱怨几句也正常。” “末将不敢。”林浩宇抱拳道。 易枫玩笑道:“这可就显得有些虚伪喽。在下这不是前来请罪了吗?难不成还要负荆?” 四人相视,哈哈大笑。 谈笑后,易枫正色道:“林浩文,此次罚你,你可服气?” 林浩文也收敛了笑容,“末将自知没保护好兄弟,没完成将军的嘱托。末将,服气!” 易枫点了点头,疑惑道:“按理你们不应有此损失,为何如此损兵折将,还灰头土脸的跑回?” “末将原本也欲将此事告与将军。”林浩文回忆道:“我们按将军所托,兵分两路进入夹缝之地,一边散布消息的同时,也在佯攻着将军所标注的城池。” “那日我们如往常一般佯攻敌方,却发现敌方实力极强,兵力也不是小数。无奈之下我联系了老二林浩轩,我二人兵合一处,派三千骚扰一方,再集结两百好手穿上那方的甲衣去佯攻。” “驱狼吞虎,借刀杀人!”易枫赞道。 “不错。”林浩文接着道:“事实也如我们所想,两方误认为是对方先行攻击,计划如约执行。只是……” “只是?”易枫皱眉道。 林浩轩在旁急不可耐,“我来说吧,说件事慢慢吞吞,娘们一样。” “只是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先天武者,并且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我和老三合力对他也着实不敌。而交战双方也发现我们,停战合击我们。无奈下,我和老三等二十个后天后期的合攻那个先天武者。其他兄弟趁乱逃离,在之后我们兄弟散的散,死的死,重聚时不足半数!” 林浩轩一口气将全部讲完,谈到万人死伤半数时,双目赤红。 易枫叹了口气:“浩文啊,我错怪你了。” 林浩文眼睛有些泛红,“将军,末将本来就有罪,是末将自己没保护好他们。” “放心!此仇必以血偿!”易枫注视着林浩文。 “将军,对方有人已知你的计划,是否?”林浩宇在旁担心道。 “无妨,大势如此。仅他一人所知又如何?”易枫满怀豪情道:“今日我便立誓,必拿下夹缝,诛杀先天!” 林家三兄弟见此,亦在旁重复易枫刚才话语。 几日后,易枫得到大军到来的消息,亲率全部兵力两万四千骑兵与之配合,三管齐下,同时攻打三国城池。 因之前六国间的相互消耗以及靖国强大的兵力,靖国如入无人之境,在短短一月时间迅速侵占三国土地。随后在警告溟梓两国此三国已为靖国领土的同时,围歼余下三国。 短短半月,靖国顺势拿下余下三国,让还在与靖国谈判的溟梓两国措手不及。 一个半月,迅速拿下六国,虽然之前六国已经有了很大的内耗,但不可否认靖国的强大。 期间,那先天武者也曾出现,是一王国王上老祖,最终也被万箭穿心而死。 此次靖国拿下六个王国也是变相的向八皇警告,三个帝国与他们八个皇国实力上依旧有不小的差距。 在周围的强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仍能抽出兵力灭掉六个王国。这,就是帝国。这,就是实力。 而本次战争的主人公,易枫。被世人认为只是走个过场的将军,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那派去的十万大军,靖国的帝上穆尘似乎也默认了这种说法,这让易枫多了个外号——“便宜将军”。而这也是易枫所需要的。 班师回朝,十万大军被留在那里镇守新得的土地,。而易枫则率着自己刚到两万的骑兵慢悠悠的回靖都。 马车上,易枫和菀青依旧嬉笑打闹,但似乎总是菀青吃亏。 这是菀青第一次出宫,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见战争场面……太多的第一次。这些在她记忆中的四角天空是不曾有过的。也正是这么多的新鲜感,让她更加喜欢呆在易枫身边。在两人不知不觉的相处时命运的齿轮已经运转。 若没有认识易枫,没有与他有那么多的美好回忆。或许,那一剑在刺穿心脏的时候,心,就不会那么痛。 可惜,没有如果。 “想什么呢?”易枫见菀青眼里泛着泪,不由问道。 “没什么。”菀青拭去眼角的泪水,“易枫,我真的好开心,这一次我见到了好多自己没有见到的东西。” 易枫宠溺的笑了笑,捏着菀青的脸说道:“提醒了多少次,叫哥哥。怎么说在关系上我也算是你哥哥。” “我就不,死易枫。”菀青张牙舞爪的扑向易枫,易枫侧身闪躲,提手按着她头乱揉一通。看着菀青生气的样子哈哈大笑。 第十章 叶清川 新界十一年初,易枫班师回朝,官拜三品平北将军,赐府邸一座,奴仆千人,赏金百两。 适夜,易枫约了林家三兄弟去往醉乡楼。一来,庆祝此次四人建功,从此林家三兄弟也归于易枫旗下;二来,易枫也将度过自己十八岁的生日。 醉乡楼,碧瓦朱檐,雕栏玉砌,飞檐反宇,非达官显贵富甲一方之人难以消费。 四人结伴,入一雅间,叫了几碟小菜,几坛酒。 醉乡楼位于夜市之中,花楼之旁,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好不热闹。 “清辉,他们可是进了这酒楼?”一男子站于醉乡楼前,望着匾额问道。 “是的。”叶清辉在旁恭敬的道,随及问道:“大人为何如此煞费苦心?” 男子笑着走进酒楼,“他值得如此。” 易枫四人在雅间中高谈阔饮,适时,传来敲门声,开门后,两人走入。 “在下叶清川,希望没有叨扰各位。”叶清川作揖行礼,打量着易枫。如墨眼睛,剑眉星目,薄唇白齿,脸庞还略显稚嫩,一件白衣加身,身上再无过多装饰,简单、英气。 易枫起身回礼,“右相大人过谦了,前次未能在朝堂上与君相识,我曾深感遗憾。”说话的同时,易枫也在打量着叶清川,邪异的重瞳,高挺的鼻梁,面若明月,眉如画,一身蓝色的锦袍,手持白扇,头束金冠,腰束龙纹蓝带,配一双蛟玉扣,雍容华贵亦温文尔雅。 “请坐!”易枫先收回了目光,转而说道。 众人入座,易枫对这清辉问道:“还问请教先生名讳?” “小人叶清辉,怎敢在易将军和林家三将军面前妄称先生。”清辉回道。 “先生,客气了。我也只是一‘便宜将军’而已。” 清川听闻接口道:“易兄这‘便宜将军’可是一点也不便宜。” 易枫问道:“右相大人何出此言?” 清川笑眯眯的看着易枫:“我唤你易兄,你却称我官职,似乎不妥。” “叶兄。”易枫也笑了笑,“如此这般,叶兄可告知于我,这如何不便宜?” “三品职位,府邸一座,仆人一千,黄金百两,可还便宜?”清川笑着看易枫。 易枫一愣,随及哈哈大笑,“哈哈哈,确实不便宜,叶兄高见。”随后一转说道:“可惜如此财富在叶兄眼里却如九牛一毛,还是太便宜了。” “积水成渠,多多益善。我可不觉得这财富便宜。” 两人相互对视,随及同时移开视线,哈哈大笑,惹得周围四人莫名其妙。 之后觥筹交错,几人也相谈甚欢,不知时日。 离别之际,清川忽问:“今晚可也是易兄的生辰?” 易枫回道:“正是。” “易兄今年几何?” “十八。” “十八呀。”清川嚷嚷道,又问道:“易兄似乎与穆菀青公主很熟?” “不是很熟。”易枫看了眼清川,说道:“或许我与公主年龄相仿,而公主又未曾出过皇宫,因此与我有些亲近,帝上见此,便让我带公主外出一番。” 清川看着易枫,“原来如此。易兄倒是好运,能得公主青睐。” “叶兄说笑了,我仅将公主当妹妹看待而已。”易枫笑道。 “哈哈哈”清川说道:“能把公主当成妹妹,我也能沾沾易兄的光。” 易枫回敬道:“莫非叶兄平时不敢?” 清川大笑不做回答,便告辞分别。 几人分别后,易枫回府途中问林家三兄弟:“你们感觉今晚这叶清川如何。” 林浩文思考了下说道:“这人着实不简单,谈吐得体,心思缜密,城府深不可测呀。” 易枫说道:“这是自然,从他来醉乡楼便可见一斑。朝堂之上,众臣未必全部熟识,更何况他这种身居高位的。能入他眼的人少之又少。他既想了解我,又拉不下面子来我府上,便安排了此次‘巧合’,让外人感觉是与我们在醉乡楼相遇。” 林浩文接口道:“而且那个叶清辉也是滴水不漏,交谈间熟轻避重。他们主仆二人,看似主仆,实际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呀。” 易枫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个难缠的对手,而且已经开始注意我们了。今天晚上,他明显有备而来,言语间也有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他就像一只潜伏在深渊里的蛟龙,风平浪静的水面下,已经开始显露嗜人的獠牙。” “可惜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今晚也没有打探出来。”易枫抬头望了望夜色,“不过我想,今晚他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叶清川与叶清辉也在对话。 “你今晚觉得他们四人如何?”叶清川问道。 “大人,那易枫果真狡猾,说话滴水不漏。而那林家三兄弟,林浩文也有一定城府,曾多次试探。至于林浩宇和林浩轩他们虽无城府可言,但也知道谨慎而言减少错误。” 清川点点头,“的确如此,这易枫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仍能稳扎稳打甚至倒打一耙,由此可见一斑。那林家三兄弟也是聪明人,特别那老三林浩文,假以时日又是另一个易枫。” 清川合上扇子,“今晚未能得到理想的全部,不过好在也不是毫无收获。我应该知道这易枫的身份了。” 清辉一喜,问道:“大人知道他的来历了。” “八九不离十了。”清川说道:“当今乱世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才能,据我所知也只有那么几个人能教的出来,再加上他与帝上的关系。只可能是那个人了。” “他虽否认了与帝上之间的关系,还反将我一军,不过终究还是让我抓到了破绽。”清川自信的说道。 清川说完,沉思了片刻,才继续道:“若一切真如我所设想,那么这个人将和徐正则一样棘手,甚至犹有过之。希望他不要和徐正则一样碍眼。” 同样的话也从易枫口中说出,初次的正式见面,与生俱来的默契使得两人便已将对方摆放在了最重要也是最危险的位置。 命运的交织,见证了他们默契的产生。而这份默契成就了他们两人,也让他们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第十一章 惊变 一凛玄毛,点点的白雪散落在额头处,黑夜映衬着那双双碧绿的眼。 猛然,一声长啸贯彻丛林,群狼伺机而动,撕咬、嚎叫,弱肉强食,不过如此。 新界十一年初,仅在靖国夺取夹缝之地后,夏国借道啼国直袭羽国。打破了世间表面的和平,宣示着三帝最强的实力,更标榜着,乱世! 各王国人人自危,帝国与皇国摩拳擦掌,而作为率先受到冲击的羽国,也应措手不及而节节败退。 靖国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说说吧,如今羽国求援,我们如何以对?”穆尘打破了这份寂静。 众臣仍低头沉默以对,穆尘无奈将目光转向清川。 清川见状,沉思片刻,便上前说道:“帝上,臣认为不妥。” 穆尘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清川侃侃而谈:“众所周知羽国前身是宗门云宗,先天武者不在少数,实力不弱,现今若贸然插入羽与夏的战争实属不智。其次,我们若要援助羽国势必借道沐国,这又是一隐患。” “臣复议。” “臣也认同叶右相的看法。” 几个叶清川阵营的见此,忙表决心。 徐正则轻蔑的看着趋炎附势的几人,站出来持笏道:“臣认为叶右相所言不妥。” 穆尘看向徐正则:“徐左相有何见解?” “臣认为我国理应援助羽国。”徐正则用余光扫了清川一眼,清川微笑以对。 徐正则接着说道:“羽国居于大陆中央地带,夏若攻下羽,则进可攻退可守。羽虽有先天武者数名,但终究双拳难得四手。而且啼借道于夏,此乃危险的信号,如此我国可以借道于沐,一来援助羽与之交好,二来我国可借此与沐国相交。” 清川笑了笑,“左相好计策!放着强大的夏国不交好,却要去援助一弱国,真乃良策!” 徐正则针锋相对:“右相与虎谋皮,小心被虎反弑。” “左相未尝不曾与虎谋皮?”一站在清川边上的官员出口道。 “你是?”徐正则看向那官员。 官员不满道:“右都御史赵平之。” 徐正则笑道:“原来是都御史大人,老朽老了,分不出都御史与叶右相仆从,望都御史大人见谅。” “你……”赵平之咬牙看着徐正则。 清川用眼神制止赵平之,笑着对徐正则说道:“徐大人老了,不如早日解甲归田。” “够了。”穆尘不怒自威:“朝堂之上如此吵闹如泼妇骂街,成何体统!” 穆尘扫视了众人,“易枫,你来说说。” 易枫原想自身世外,却不料穆尘突然问他,便毫不犹豫站出道:“臣认为,战!” 清川听此,眯着眼看了看易枫。 易枫接着道:“臣愿请战,助羽抗夏。” 穆尘沉默以对。易枫见此,也退回不再言语。 穆尘又询问几人,皆各执一词,一日朝无果而终。 “大人,帝上请大人到书房一叙。”散朝后,一公公在易枫将离去之时对其说道。 易枫听后便提步走向书房。 书房内,穆尘率先开口道:“听闻前几天叶清川私下与你在醉乡楼偶遇?” “是。”易枫随意的回答道:“那日是臣的生辰,特此前往醉乡楼,不想与右相偶遇。” “真是偶遇?”穆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 “今日朝堂之上,你可曾看出什么?”穆尘开口问道。 易枫想了想,说道:“朝堂之上叶徐两党针锋相对,不过臣不明白,今日所见,似乎叶清川他们更有权势,帝上为何还要打压徐正则?” 穆尘笑了笑:“贤侄,你想看懂一个人,先要了解他。了解他的所作所为,了解他的性格,了解他所需要的。” “叶清川此人所作所为只顾利益,只求利益的最大化,他的功利心从不掩饰,他所求的无非是表现自己。他若为将,可镇一方;若为官,可国强民富;若为君,便是亡国之君。” 穆尘说道此处,忽然问道:“贤侄,你老师可曾教你为君之道?” 易枫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老师不曾教过。” 穆尘盯着易枫看了会,才笑道:“贤侄不必紧张,再说这徐正则。” “徐正则表面一团和气,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城府极深,若非我发现他参与了皇权的斗争与太子暗中勾结,我或许也认为他是一为国为民的好官。” 说道这,穆尘再次看向易枫道:“易枫,你的目的我知道,希望你的目的一直如此,也止步于此。” 易枫笑了,“帝上放心,我是表里如一。” “哈哈哈。”穆尘笑道:“如此甚好!” 忽然听见门后有动静,穆尘笑道:“有空多陪陪菀青,这孩子挺喜欢和你相处的。” 易枫也是会心一笑。 右相府中,清川摆弄着盆景。清辉站于一旁。 “清辉,你看我这‘白鹤亮翅’如何?” 叶清辉在一旁恭敬的道:“大人这‘白鹤亮翅’不但身具其形,更具其神。” 清川笑道:“你何时也会拍马屁了?” “白鹤亮翅虽展现了白鹤的美丽,也将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下。” “大人的意思是帝上终会出兵对夏?”清辉猜测到。 清川揶揄的看着清辉说道:“清辉,我可没说帝上会出兵。我所说只不过是徐左相既与虎谋皮,便应弊去锋芒,仅此而已。” 清辉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大人,随及似乎想到了什么,“大人,那易枫在朝堂之上站在徐左相阵营,是否?” 清川转身再次摆弄自己的‘白鹤亮翅’,“你这次猜错了,易枫的态度仅是验证了我心中的猜想。” 皇宫中,菀青正撅着小嘴,双手使劲的捏着易枫的脸颊,“死易枫,你是不是忘记我了,回靖都以后就没有来找过我。” “疼,疼,疼,轻点。”易枫只觉自己两颊被捏的疼痛不已。 菀青听到易枫的求饶,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在加力了几分,嘴上也不轻饶。 一会,易枫也不再喊叫求饶,疼麻了。 菀青自觉无趣,便也松手,不过却要求了一堆条件。 易枫据理力争,最后在对方同意叫自己哥哥而不是死易枫的前提下,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易枫摸了摸自己泛红的双颊,痛! “死易枫,要不是……”在易枫瞪眼之下,菀青改口阴阳怪气的道:“哥哥……要不是你不来看我,我也不会这么用力。” 听着那声怪里怪气的哥哥,易枫直翻白眼,认识你是我的错。随及易枫似想到什么,问道:“菀青,听说你是帝上认的义女,你可知你的身世?” 菀青听言,茫然的摇了摇头。 帝上刻意安排易枫与菀青相处,易枫虽知其中有所蹊跷,但也不解其意,加之他对这初见胆小如鼠,如今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也是真正的喜欢。 菀青看易枫在发呆,问道:“易……哥哥,在想什么?” “没什么。”易枫看着有点阴沉的天空道:“要下雨了。” “嗯,要下雨了。”菀青在旁附和道。 话语刚落,天空下落小雨几滴,随后淅淅沥沥下起了初春第一场雨。 第十二章 离去 狼的本质就是嗜血,没有猎物它们会去寻找猎物,发现猎物它们会去追逐猎物;狼的本心就是野心,面对猎物它们会凶猛的奔跑,面对强敌它们明智的对抗;斗勇斗智,为了领地,也为了生存。 看着城外的遍野尸横,折戟沉沙,沅芷沉默。 何须马革裹尸还,青山处处忠骨埋。 沅芷默然的看着一切,云宗宗主之女,羽国正统公主,羽国未来女皇,多么光鲜亮丽的称号。 这一刻,如此的可笑、苍白。 “虞、靖可有消息?”沅芷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愤怒、以及那份不言的恐惧。 “启禀公主殿下,靖国与我国相隔一个沐国,如今还未有消息传回,虞国似乎也在观望靖国的态度。”沅芷旁边的一名侍卫回道。 沅芷轻蔑一笑,他们都是一群狼,没有利益的战斗他们是不会参加的,不过好在,这次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所缺的只是时间。 三帝迟早要分高下,羽国处各大国中间,谁取了羽,谁就先有了主动权。如今,将三大帝国都拉进羽的这场战争中,才可能在旋涡中寻一救命水草。 只是这水草的代价太大。 靖国朝堂上,穆尘已经下定了决心,虽与夏结盟无疑强强联合,但作为三帝的尊严让他知道,自己不会与夏妥协。尊严有时高于利益。 “我决定助于抗夏。”穆尘的话已经决定靖国将不再安宁。“任大将军严奕为助羽正将,统兵十万前去助羽,平北将军易枫为助羽副将,辅助将军严奕。” 一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男子与易枫一起走出,“臣领旨。” 穆尘满意的点点头,又道:“任徐左相为监军,并负责借道沐国等问题,可先行出发。” 徐正则站出,“老臣领旨。” “其余大臣各司其职,退朝。”说完,穆尘便拂袖离去。 这便是帝王,平时似一蛟龙蛰伏于深渊之中,或明或暗维持着官场势力的平衡,让人难以看清其真实面目;待蛟龙出渊便是雷霆万顷,势如猛虎气吞山河。 “易将军真是年轻有为呀!”易枫一看是严奕正向自己走来,龙行虎步,好不威风。 易枫行礼道:“老将军客气,老将军才是老骥伏枥,宝刀未老。” 严奕大笑,拂须道:“我乃粗人,不会咬文嚼字,不过你小子对我胃口,这次远征可还坐马车?” “当然!”易枫理所当然道,“小子不会骑马,自然是要坐马车。” 严奕如被扼住喉咙,笑声截然而至,原本想挤兑这小子,想不到对方还打蛇上棍,只好无奈的摇摇头,“你小子可不要拖我军行程。” “小子知道。”易枫笑着作揖道。 “哈哈哈,看来易将军的‘便宜将军’要改成‘马车将军’了。”徐正则的声音适时的传来。 易枫也不禁有点脸红,“二位不要在挤兑小子了,小子此次还得仰仗二位。” 徐正则笑道:“好说,好说,如今我将先行一步打通关卡,你可与我一行?” 严奕在旁笑看着,未曾搭腔。 “如此小子先多谢徐左相了。”易枫笑道。 “客气客气。”徐左相回道:“再怎么说也是老夫将你引入官场的,如此说来我们可是颇有渊源。” 易枫在旁点头:“那是那是,徐老说的对。” 徐正则大笑,随及说道:“两位你们聊,我这监军要先行一步了。” 严奕看着徐正则的背影说道:“易枫,你小子行事合我胃口,我给你提个醒,这徐左相是在与虎谋皮,虽然这虎还只是小老虎,但老虎终会咬人。还有如今这靖国还是帝上的,你小子要机灵点便离他远点。” 易枫听闻开口称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大将军不简单,粗中有细。 平北将军府中,易枫在与林家三兄弟商议此次远征,忽闻阵阵喊声。 “易枫,死易枫,本公主来找你玩了,你在哪?” 待易枫听清喊话的内容,无奈的摇摇头,开口道:“就先说道这,后面再商议。”说完,便走了出书房。 “死易……哥哥,原来你在这,我来找你玩了。”在易枫的目光下,菀青生生把那枫字咽了回去。 易枫撇了撇,问道:“你怎么来了,帝上让你出宫了?” 一听此,菀青立马道:“死……哥哥,你还好意思说,这次去助羽怎么不告诉我?” 易枫疑惑道:“告诉你干嘛,又不是去玩。” “那上次你还带我去玩了。” 易枫不禁有些头大,“上次是上次,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菀青撅着小嘴不满道。 “上次我们有把握保证你的安全,这次没有,而且也不是本土作战,再者……,说不清,反正你不能去!”易枫解释的时候见菀青懵懵懂懂的,就知道解释不清楚,与其如此,不如不解释。 菀青眼角挂这两点泪,楚楚可怜,“我就知道你不想带我去,要不是父皇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死易枫,你最坏了,我恨你。”说完,菀青便转身跑开。 林家三兄弟在一旁挤眉弄眼示意易枫快去追,易枫撇撇嘴,“无聊,小孩心性。”说完便转身进屋了。 三兄弟有些凌乱,小孩心性,好像你与公主是同龄,好意思说人家。 菀青跑出府外,见易枫没有追出,擦去了挂在眼角的两点眼泪,心里恶狠狠的想到:死易枫,你死定了,那些“条约”你全部违背了,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边想着边走入轿中,咬牙切齿道:“回宫!” 左相府中,徐正则正与一青年交谈。 “徐老,我父皇似乎很器重那个易枫,你可知他的来历?”青年开口道。 徐正则回道:“老臣不知,帝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而且老臣曾派人查过他的底,却发现有多方势力在阻挠。” “多方势力?”青年疑惑道:“除了父皇,还能有谁?这易枫不简单呀!” “的确不简单,此子虽年轻但才思过人,而且极会隐藏自己,从‘便宜将军’这个称号就可看出。” 青年皱了皱眉,问道“徐老,你说他会不会是父皇的私生子,若真是如此,照现在看他可是威胁到我的地位呀!” 徐正则思考了下,说道:“虽然可能很小,但不无这种可能。” 青年一听,道:“如今老二老三被我死死的压着,如若他真是,那多少有些变数。” 徐正则道:“太子请放心,老臣会尽力拉拢他,即使拉拢不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而已,对我们的计划也无关紧要。” 青年有些不高兴,“我要的是万无一失,再小的变数都不能忽略,先尽量拉拢他,套他的底,实在不行,借这次机会,把他……”青年做了一手势。 徐正则感到丝丝杀意,后脊背不由一凉。 第十三章 易正 夜晚,月如钩,晚风冷冽,易枫独自一人坐于庭院中,桌上摆放着一壶浊酒,三两碟小菜。 易枫看着桌上的酒菜,“娘,这是孩儿自己炒的几碟小菜,您尝尝吧。” 易枫说着,把菜夹到旁边的空碗之中。眼中泛着点点泪花,易枫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挤了回去。 “娘,你知道吗?孩儿这些年过的很苦,孩儿忘不了那日,忘不了我们的宗门,忘不了你。”眼泪再次在易枫的眼眶中打转。 “娘,你知道吗?孩儿忘不了你,忘不了宗门,可孩儿却不敢想你们;大仇未报,孩儿不敢想你们。” “娘,你知道吗?孩儿想你了,真的好想好想。”终于,眼泪从易枫的眼眶中流出。 “直到今天,直到今天,孩儿终于要去面对我们的仇人了。娘,孩儿终于要面对我们的仇人了,孩儿会为你报仇的,孩儿一定会为你报仇。”易枫眼泪还在流淌,却神经质的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易枫又哭了起来,“娘,孩儿过的好苦,孩儿好想你。” 哭哭笑笑,易枫如失心疯般疯狂的发泄着内心的情感,多年的积压,让他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似疯癫般的发泄之后,易枫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碗里的菜,如孩童般痴痴的笑着。 “娘,好吃吗?” 靖国发檄文正式谴责夏国的行为,并将排兵前往羽国支援,随后虞国也呼应靖国,同样谴责夏国的行为,并将援助羽国。一时间,各国的焦点全部聚集在了羽国,三大帝国都已经卷入了这场纷乱中。 乱世,来了。 靖国出征台上,严奕望着七万英杰子弟,英姿飒爽,器宇轩昂,满腔的热血迸发出两个字,“出发。” 旌旗蔽空,战鼓闷雷。金戈铁马,手中剑,出征台上将军立。美人泪,英雄酒,万里赴关斩敌寇,百战沙场黄金甲。笑青天,傲骄阳,欲上九天揽日月,狂风当歌雄鹰翔。 穆尘等人在城墙之上看着严奕的风采。他立于那,就是一面旗帜,就是一把利剑。将若猛虎,士如群狼,这就是靖国大将军——严奕。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易将军再想什么?”徐正则看着易枫掀起帏裳望着外面,不又问道。 几日之前,易枫便带着林浩宇三人及其部下先行借着护送徐正则的名义,向穆尘辞行。 而徐正则也想试图拉拢易枫,便同意与其一同前往。结果,路上易枫并未开口与自己交谈,徐正则无奈,只好主动开腔,打破沉寂。 易枫发下帏裳,似笑非笑的看着徐正则,开口道:“没什么,徐监军,我只是觉得崇山峻岭,松柏直立,风景不错多看两眼罢了。” 徐正则一听,开口道:“将军可喜欢这风景?” “谈不上喜欢,美好的事物看多了也会厌烦。”易枫笑眯眯的回答道。 徐正则又问道:“那将军喜欢什么?” 易枫回问道:“不知徐监军有什么?” 徐正则一愣,没想到易枫会这么问,随及反应过来,说道:“将军喜欢什么我就有什么。” 易枫一笑,“徐监军说笑了,我若喜欢天上的星星明月,监军还能有?” 徐正则自信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将军喜欢这星星明月有何不可。” 易枫笑道:“可惜这天下是帝上的天下,还不全是,而且星星明月可不是天上,它们可在天上。” 徐正则吃了一个哑巴亏,也不气馁,继续道:“将军说的是现在的天下,将来谁又说的清呢?” 易枫笑着回道:“我更喜欢活在当下。” 听到此,徐正则也知道没什么希望了。“罢了,过几日再劝劝他,实在不行,就只能……”徐正则内心想道。 易枫看了眼徐正则,便拉起帏裳将目光再次转向外面。 几十日的跋涉,众人终于来到了靖国边境。期间,徐正则曾多次暗示拉拢易枫,可易枫却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不由让徐正则直恨的咬牙切齿。 因之前已派人联系沐国,因此,当易枫等人来到边境时,沐国已有人恭候多时。 “大人,他们这是?”林浩轩问道。 易枫撇了一眼,说道:“来谈判的,这沐国临近羽国,羽国如若被灭国,下一个就是他们沐国,他们不欢迎我们也就罢了,还想从中获利,可笑。” 林浩轩听后说道:“大人,那……” “不急,这是归徐监军管,我们负责保护他的安全就行。”说着,易枫还特意看看徐正则。 徐正则见易枫看向自己,无奈摇头,只好走上前去客套。“在下为此次靖国派往羽国援助的监军徐正则,阁下是?” “在下沐国左相易正,徐监军幸会。”对方一个方正国脸,满身贵气的男子说道。 易枫听到对方名字,不由看向对方。 “巧了,易左相,我这边有个姓易的将军。”徐正则笑着看向易枫,“说不定,你们曾经还是一家。” 徐正则说话的同时,还在观察这两人的表情,却发现没有什么异样,不由有些失望。 “见过易左相。”易枫抱拳道。 易正回礼:“易将军客气了。” 随及,两人相视而笑。 “来,众人也不要在外面,进城中一叙。”或许是因为姓氏的相同,易正对易枫等人亲近了许多。 城主府内,易正设宴款待易枫等人,而对于借道之事只字不提,易枫等人虽然疑惑,但也不便说什么。 次日,易正才邀请易枫等人来详谈借道问题。 见那地图上的勾勾画画,易枫与徐正则会心一笑,知道了昨日为何款待他们,却拖到今日才商讨借道。 易正见易枫二人看着地图,知道自己等人的心思被看穿,不禁有点脸红,开口道:“徐监军、易将军,这借道不是小事,你们……” 徐正则插口道:“易左相放心,我们理解。” 易正闻言,松了口气。随及开口道:“徐监军、易将军,正如你们所见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是你们可以前往补给的地区,至于其他地区,你们不得踏足一步。” 徐正则点点头,“理应如此。” “还有,”易正继续道:“你们的补给不能过多,仅供满足你们行军要求。” “这是自然。”徐正则再次点点头。 “再者,你我须签订条约,未来十年互不侵犯。”易正再次开口道。 徐正则不禁皱了皱眉,十年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如果放任对方十年,终究是养虎为患。 易正见徐正则皱眉,问道:“怎么?徐监军有困难吗?” 徐正则思索片刻,开口道:“如若贵国能与结秦晋之好,修同盟之义,你们的条件未尝不可。” 这回轮到易正皱眉了,“你是说把贵国公主嫁于本国?” “非也。”徐正则说道:“是将贵国公主嫁于本国。” “这不可能。”易正知道当今沐国皇上有多喜欢这个唯一的小公主。 徐正则言辞色力道:“难道你要堂堂一帝国公主下嫁给到一皇国?” 易正苦笑,他自然知道这不可能,三帝从没把八皇放在眼里,让一帝国公主嫁到皇国,对他们帝国来说是耻辱。 易正苦涩的开口道:“如此,那贵国此次借道问题,在下无能为力了。” 徐正则开口道:“易左相何必操之过急,既然不能结秦晋之好,我们还可以修同盟之义呀。” 虽说,联姻比一纸盟约更可靠,但如今双方都不同意,不如退而求其次。 “你是说?” “只要贵国与我国修同盟之义,我国便答应与贵国十年互不侵犯,即使百年互不侵犯也未曾不可。”徐正则开口道。既然无法得到稳固的关系,我也要占据大义,让你十年发展又如何,这就是帝国的自信。 易正一思虑,便已经看出徐正则的想法,不过他不会说出,这原本就是他的计划。你能占据大义,我就不能吗?皇国始终与帝国有本质上的区别,当年界变,帝国所获得的资源远高于皇国和王国,十年的发展,谁又知道如今三帝实力如何。所以交好一个帝国,总归是好的。 易正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思绪良久,徐正则见状,再添了一把火,“夏国如灭掉羽国,下一个就是沐国。” 易正假装一惊,随后无奈道:“好吧,我国答应与贵国结盟。” 一纸盟约便也形成,双方都以为从中获利,可结果谁又能知晓。 第十四章 抵达 “公主殿下,靖、虞已经派兵前来,不日便到。” 沅芷点了点头,许久不见笑容的脸上终于绽放淡淡笑容,面若桃花,一笑倾城。 周围的侍卫不由看痴了,沅芷似乎意识到什么,收敛了笑容。 “公主殿下一笑实乃倾国倾城,连老夫都不由为之恍惚。” 一笑声传来,沅芷无奈的摇摇头,“博文先生取笑了。” “哈哈哈哈。”一青衫老者,随着笑声走来,“公主殿下名副其实,当之无愧。” 沅芷没有接话,反说:“博文先生请坐。” 博文闻言,坐于偏侧,拂着胡须,却再无笑颜。 沅芷见状,不禁问道:“先生可觉有何不妥?” “公主殿下才思敏捷,不觉得此次夏有点操之过急了吗?”博文缓缓说道。 沅芷黛眉微皱,沉思片刻:“先生是说此次夏表面攻羽,实则另有原因?” 再一细想,沅芷恍然道:“一国灭,他国危,列国定群起而攻之。再则,夏若想灭羽,倾尽全力,那今日羽可能已经痛失大半土地。” 博文点了点头,“公主殿下果然聪慧过人。” “先生不必再取笑我了,今日若非先生提醒,沅芷还未能看透。” “关怀则乱,公主殿下未能及时想到也是担心羽国。” 沅芷黛眉紧皱,“那先生认为夏此次所谓如何?” “不知。”博文摇了摇头,“不过在下知道如今一切都按照夏的想法进行着。” “是呀!”沅芷不禁感叹,“若不按他们所编排执行,羽国将危。” “阴谋易破,阳谋难解呀!” 沐国官道上,易正陪同易枫等人一路西行。 “易将军真乃少年英才,年纪轻轻便已是将军职位。”易正在马车内跟易枫客套道。 “易左相客气,在下只是徒有虚名罢了。”易枫不咸不淡的回道。 易正碰了个钉,有些尴尬,却继续问道:“易将军可有婚配?我沐国与羽国都是水乡,水乡女子可是眉目如画,温柔长情。” “哈哈哈。”徐正则插口道:“易左相如意算盘可打错了,我国公主可是与易将军情投意合,形影不离。” “噢?”易正不惊有些惊讶,讨好易枫乃是传言易枫实无大才却能得靖国帝上穆尘青睐,如此足以令人浮想联翩。若穆尘青睐易枫是因靖国公主,极力讨好则有些得不偿失。 易枫不知易正心想,开口辩解道:“我与公主只是兄妹之情,徐监军如此说法有失偏颇。”又对易正道:“在下若有中意之人,定叨扰易左相。”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易正听后,愈发觉得这是易枫在暗示自己,同时也在间接表明身份。“如此易将军若有所求,尽管来找在下。” 易枫随意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易正见状又将话语转向徐正则,两只老狐狸貌合神离,勾心斗角。易枫自觉无聊,便闭目休整。 沐羽交界处,两年轻的男子凌风而立。 一男子头戴紫金冠,身着靛紫色直襟长衫,腰束金丝蛛文带,其上挂着一块玉质极佳的紫罗兰玉。全身透着一股富贵的气息。 而在他旁的男子衣着却简单许多,黑冠束发,身着玄色长袍,再无过多装饰。只是那双丹凤眼配上那妖冶的面容,格外引人关注。 “先生,我们为何不直接驰援羽国,反而要来这羽沐边境等靖国援兵呢?”衣着华丽的男子问道。 君邪笑了笑,说道:“太子殿下,可知所谓‘趋合倍反,计有造化,各有形势,反复相求,因事为制’?” 虞国太子沉思片刻,说道:“先生所说可是世事变化万千,要用多个计谋去应付变化的情况。” “太子悟性很好。”君邪听后笑了笑。 虞国太子却紧皱眉头,“可先生此时的所作所为却不是反复相求,反倒是坐以待毙。” “那太子以为如何?” 虞国太子有些兴奋,说道:“先生既已经说道要反复相求,应该即刻前往羽国支援,在与夏对战因事为制才是。” 君邪眯着那双丹凤眼,看向太子,“太子是想支援羽国,还是想支援羽国的公主?” 太子听闻,脸色有些难看,暴怒道:“君邪!我父王敬你,让我凡事听命于你,但你也不要拿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 君邪听后,却是爽朗大笑。太子一怒,拂袖而去。 经过数日的长途跋涉,易枫等人也在沐国境内会和了严奕所带的军队。 值得一提的是易正见严奕身为正将,在易枫面前毫无官架,仍旧和颜相谈,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也更加坚定了讨好易枫的想法。 到了沐羽边界,看到在不远处驻军的虞国军队,易枫几人相视而笑,“虞国也来了个聪明人。” 易正对易枫几人作揖道:“如今已到沐国边界,在下也要告辞了。希望两国会盟后能互通有无,到时诸位再来我沐国,在下必扫榻欢迎。” 易枫几人也是客套了一番,便率军告辞过境,去往虞军驻地。 “来着何人?”虞军瞭望塔的士兵见严奕大军压近,便高声问道。 严奕驾马朝前:“靖国援军,特求见虞军将军。” 那士兵怪异的看了靖国大军一眼,后转身进营通报。 “报!将军,外有一自称靖国援军的队伍要见你。”士兵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太子停止了原本欲迈出的步伐。 士兵回复道:“不过他们大军中好像有不得了的人物。” “不得了?的人物?”太子不禁疑惑。 “是!那大军中竟有一马车,如此行军闻所未闻,若非大人物,如何这般。” 听闻此言,君邪看似昏昏欲睡的面容瞬间红润起来。 太子却是一笑:“什么大人物,那只是靖国一不会骑马的将军罢了,不过传闻他是靖国帝上的私生子,如此这般,也算是大人物。” 随后太子憋笑着对君邪道:“先生可否一同陪我去看那‘大人物’?” 君邪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对太子的询问回道:“好!” 第十五章 山人自有妙计 营外,易枫严奕等人已在恭候。 易枫忽见出来之人中有一长相妖冶的少年郎,依旧是那对丹凤眼,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虞国太子出来后便将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易枫上,二人的隐晦交流也被太子尽收眼底,太子不由眉头一挑。 “在下虞国太子,现任虞国援军将军。”虞国太子介绍道,“这是我军军师君邪。”君邪朝易枫等人微微点了点头。 “幸会!”严奕抱拳道:“在下严奕,现任靖国援军正将,这位是副将易枫,这位是监军徐正则。” 易枫、徐正则亦点头示意。 双方简单寒暄后,便入营详谈合兵援羽的相关事宜。谈妥后,靖国大军也在旁安营扎寨,整休一晚,以备明日的千里驰援。 羽国的夜晚,没有靖国北部夜晚的那种寒冷,也没有虞国夜晚的那种闷燥。清凉的晚风中带着一丝丝乡土的气息,这就是羽国的夜晚。 君邪趁着夜色,迎着晚风,哼着小曲,手提着两小坛杜康,来到易枫帐外。 “咳咳。” “咳!咳!咳咳!”君邪先咳了两声,见里面的人没回应又故意再咳了几声。 “不进来坐?几年不见得了痨病?”易枫的声音慢悠悠的传来。 “咳咳,咳咳咳!”这次是真的咳了,被呛的。 入帐,君邪笑眯眯的道:“小弟说笑了,哪有几年,仅一年不见而已。” 随及又感叹道:“一年呀,小弟都从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变成了人尽皆知的将军,即使我上次未问小弟姓名,如今也知道小弟的威名。” “大哥过奖了,此名声还未曾人尽皆知,况且这名声也不是好名声。”易枫说到这眉头一挑,“大哥自言并非追名逐利之人,如今为何如此感叹?” 君邪闻言,假装悲痛欲绝道:“我自然是视名利如粪土,之所以感叹,因是岁月如梭,我的小易枫也长大了。可悲韶华白首,我也老了。” 易枫望着戏精般的君邪,内心不无想到“人果然不会变,还是那副死德性。” 实在看不下君邪那副悲痛欲绝的惨状,易枫不得问道:“大哥今晚来可是想与我商量破敌计策?” “迂腐!”君邪大喊道,“相聚不谈名与利,杯杯浊酒祝康宁。”说着还提了提那手中的两小坛酒。 易枫也是一喜,能从这嗜酒如命的人手上捞点酒难如登天,但捞到必是好酒。易枫连忙赔罪,势欲扑向那两小坛酒。 君邪却忙把酒藏于身后,在易枫怒目注视下,满脸不愿的交出了一小坛。 两人抱酒相视大笑,一切话语尽在酒水中。 “如何?”虞军军帐里,太子问身边的人道。 “回禀将军,军师夜晚持两坛小酒去拜访靖国援军副将。”侍卫在旁说道。 虞国太子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头,“知道了,没事你先下去吧。” 侍卫却又小声说道:“将军,小的认为军师这有通敌之嫌。” “砰~” 太子拍案而起,“胡说,军师乃是帝上亲任,是我军军师。再者即使军师与对方有什么,靖国现在也算我们盟友,何来通敌?” “小的知错,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侍卫连忙跪下求饶。 “下去,自行领罚。”太子挥了挥手,便不再说什么。 等到侍卫下去后,太子怒拍桌案,“君邪!” 故友相逢,笑饮杯酒。 一夜的对酌,一夜的促膝长谈,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有时候,友谊很简单,仅是一杯酒,经的起时间的发酵沉淀便能成佳酿;亦或许这一刻的佳酿在下一刻会变成酸人的醋。 友谊是美好的,也是丑恶的;它或许如三月的春风,也会像腊月的寒冬;它此刻是防守保护的盾牌,彼时也将成为刺穿胸膛的利刃。 次日,两军集结,一路西行,而羽国也给援军开了方便之门,让其在羽国境内畅通无阻。 而援军也竭力赶往交战点,易枫的马车也由一马变成两马,如此,勉强跟上众人行军速度。 多日的奔袭,春夏交际之时,援军也渐渐靠近交战点。 “军师,你虞国可直接直线支援羽国,为何还要绕道来等我们?”援军在距交战点不远处停止。 “哈哈,易副将,夏朝有能力打下大半个羽国,现如今却一城未破,围而不攻,等着羽国求援。如此这般意图过于明显。” “是呀。”易枫说道:“羽国受攻,能最直接与夏抗衡的唯有虞和靖两个帝国,而靖和虞怕夏吞掉羽实力大增,不得不支援,夏也定算准了这点,只是不知夏意味为何?” 严奕接话道:“不管夏意味如何,一切都按照夏的计划实施着。赤裸裸的阳谋,避无可避。” 徐正则亦插口道:“如此请君入瓮,既已知是阳谋,避无可避。不如我们就做君入这瓮。” “正解。”君邪说道:“也因此,我军便不得不去沐羽边境等你们,不然这‘君’不齐,恐生事端。” 太子在一旁听着众人分析,不禁着急道:“如此,既然已齐,如何入这瓮?” 众人相视一眼,君邪开口道:“这瓮肯定是要进的,不过照目前这种围城战术来看,夏肯定不会让我们简单的进。” 易枫也说道:“逼着我们入瓮,又让我们不那么容易入瓮,我突然有点想知道这夏国领军的是何方神圣。” “叶鑫。”太子开口道,“大夏的丞相。” “虞国的情报组织似乎很完善。”徐正则不明意味的说道。 “丞相?”易枫在旁疑惑道,“这么说夏没有左右丞相,他一人独做丞相?” “何止,”太子回答道:“他还是夏的大将军,握有夏朝一半的兵权。” “如此对手,值得一战!”易枫有些兴奋了。 “嘿,就你。”君邪泼易枫冷水道:“想到怎么入瓮了吗?” “没有,”易枫低头回答道,忽然又猛地抬起头,“难不成?” 众人皆将目光转向君邪。 “山人自有妙计!” 第十六章 终于到了 夏天的雨没有春雨那般润物无声,夏天的雨是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雨相交追赶着天上的乌云,时而夹杂着阵阵的雷鸣与肆虐的电闪。 夏天的雨,一点也不温柔。 君邪等人在那次商讨之后,便令人寻了一处地势较平坦的小丘陵在半坡驻军,防雨,也防人。 帐内,几人围坐一旁。 君邪望着帐外,暴虐的雨点打在军帐上,落在地上,滴在那用于防御的拒马上。 众人围坐,沉默不言。 援军已经抵达战场,羽国知道,夏国更加知道。 几日下来,已经有不少斥候好手前来打探。一切的行踪昭然若揭。 已是局,既不能破局,那便入局。 靖虞援军着急,羽国也不安,唯有夏仍怡然自若,本便是布局之人。 当然,君邪也不着急。 “看着他们个个如此作态,我悠然喝茶。嗯,这茶真香。”君邪内心不无想到。 那依然自得的模样令焦躁的众人咬牙切齿。 太子本已经是焦急万分,见君邪如此作态,怒不可遏,“你当日所说有应对之策,为何时至今日仍不告知于大家?” 君邪依旧悠闲的喝了口茶,“是太子将军急了,还是大家都急了?” “你……”太子被抢了一句,看君邪那贱样更是恼怒,但也只是无奈一叹。 易枫见君邪的直言,适时出声解围道:“虞国军师,你便告于大家,实话说,我们大家都很好奇。” 君邪抬头看了易枫一眼,回了个字:“等!” 太子大怒:“等,等到何时?等到夏国把羽灭掉?” “太子将军息怒,如今之际,只能等。” “你……”太子怒指君邪,最后无奈愤而挥袖,冒雨离开。 嘈杂的雨声此刻更加引人心烦,喧嚣,暴躁。 帐内余下几人面面相尬,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又无良计。如此,便等吧。 战局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夏对羽国城池围而不攻,摆局请靖虞入局;靖虞亦不入局,也不攻夏;夏既不攻城,也不袭击靖虞;羽既不突围,也不求援。 请君入瓮君不进,引台唱罢不唱呤。 战局的胶着,表面的一切风平浪静,让人的心如死水一般,无波而压抑。 “报,启禀公主,城中储粮以日益锐减,恐坚持不了一个月了。”侍卫报告道。 至夏突然攻城,而后围城至今,粮食已经渐渐减少,战争表面的宁静,暗中却隐藏着汹涌的波涛。 “将粮食用度缩减,号召城内百姓,非常时期,粮食统一上交分配。告诉他们,事后,若这国还在,国家会回报他们的。”一道道命令从沅芷口中发出。 博文在旁听着,拂了拂胡须,“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公主所做皆合乎情理,英雄出少年呀。” 沅芷转向博文,巧言笑道:“先生此刻莫再取笑小女了,若我真有经世之才,何故现在被围于此,落得如此境地。” 博文听到沅芷的自谦之词,不由正色道:“常言道,人无完人。天下诸事,皆因选择,皆由因果。随波逐流为庸人,逆流而上为痴人,趋利避害为智人。这些都是人,或庸、或痴、或勇、或智,皆为人。强行调转,逆天改命,水往高流,不谓之人,而应称神。” “神,古今从未所见,亦不曾耳闻。公主知晓趋利避害,因事格物,可谓之智。若一再纠结因,公主便也俗落了。” 沅芷起先随意慵懒靠坐,不久正襟危坐,等到博文先生说尽便已起身恭敬行礼道:“多谢先生这当头棒喝,是小女子着想了。”又道:“先生心中所认为的神如何?” 博文很满意沅芷的行为,哈哈大笑,“孺子可教,前言皆世俗所谓之神。而我认为对天下懂得把握时势,因时用势,因而治世;对其人,则要察其言,观其色,闻其声,视其行,推其心之所趋,用其心之所往,真正为我所用;对敌人,料敌之先机,谋定而后动;如此这般可谓之神。” 沅芷在旁恭敬倾听,最后不禁扑哧一笑,“先生所说我看不是什么神人论,而是能大一统的奇人。” “哈哈哈,神人也好,奇人也罢。终究不是常人。这样的人世无仅有,但这类的人虽不说如过江之鲫,但也非凤毛麟角。”博文点评道。 沅芷不禁好奇询问:“先生也算这类人吗?” 博文爽朗大笑,亦有言指的说道:“公主殿下高看我了,如此方面我均各不沾边。如今乱世来临,大争之时,大争之势,大争之世,人才辈出,英雄少年,哪有我们这些糟老头的位置。” “先生说笑了。” “哈哈哈,我可不是说笑,就算是公主殿下,我也比不上。而公主也仅算半个。” 沅芷嫣然一笑,“沅芷服气。” 靖虞援军军帐内,易枫等人聚在一起讨论。 严奕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分析道:“夏围城多日,四个城门亦是重兵把守,仅武者高手能凭借轻功出入。战时粮食消耗是平时几倍,而武者高手出入已是困难,更别提携带物质了。如此计算,如今城内可能已经粮食匮乏。” 易枫在旁接口道:“严将军说的有理,如今战局胶着,若持续下去,我们必受其乱。”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徐正则也是颇为赞同,“如此这般,如今只有两法,一则乃是我们有破敌之策,打退夏军,但如此太不现实。二来,我们携带物质突围进城,解一时燃眉之急。” 虞国太子见众人仍在纸上谈兵,内心更是焦急如焚不由问道:“为何不是羽国突围出城?” 一句话毫无建议的话惹得众人直翻白眼。 徐正则只好解释道:“夏此次率大军所为仅是布局,而非攻城。若羽强行突围,惹怒了夏,那仅不是围城这么简单了。羽自然不敢赌。再则,夏如此精密布局,我们入城虽难,但羽出城更难。甚至全军覆没。” 听到全军覆没几字,太子内心大惊,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大爷的,这仗打的真憋屈,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进城也不行。不进城也不行。真憋屈!”林浩轩听众长官分析,心中一火,不由爆粗口道。 “老二!”林浩宇见众人望向林浩轩,不由低声怒斥,“长官们讨论,你就不要瞎掺和。” “无妨。”严奕对林浩宇的耿直颇为欣赏,大笑道:“他说的没错,的确憋屈,太憋屈了!哈哈哈。” “嘿嘿,你看连正将军都夸我呢。”林浩轩一脸自豪的对林浩宇说道,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有参与讨论的君邪放下了茶杯,望向严奕问道:“距你推算,如今城内粮食还能坚持几天?” 严奕一愣,随后回答道:“至多不会多于一月。” “一月吗?”一直在旁品饮、神游天际的君邪此刻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终于等到了。” 第十七章 留一手 这日,君邪神秘兮兮的把严奕拉入营帐中,对外声称商讨,不准其他人入内。 见君邪如此神经兮兮,易枫等人也只能无奈在帐外等候。 虞国太子几日下来,内心早就如火煎熬,此时在帐外来回走动,心中已经把君邪不知咒骂多少遍。 “这君邪搞什么?有计策不早说出来,如今还这般神经兮兮。究竟谁才是这援军主帅?” 太子越想越气,准备揭帐强入,但又想到帝上临行前对自己的警告,只好悻悻将手收回。 好在不久后两人就也出来,都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言。众人心中疑惑,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两人已经离去。 到晚上,严奕找来易枫,令他率千人袭击城东门佯攻骚扰,令林家三兄弟率千人到城北门佯攻。 而君邪同样找来了太子。 “太子将军,今晚你便率千人攻打城南门。” “什么?君邪,军师,先生,”太子声音及其尖锐,怪声叫道:“你怎么不让我直接攻打西门与那叶鑫直接厮杀。” 君邪也知道对方心中的怒火,拍马屁般说道:“太子将军威武!那便率千人打城西门吧。” “君邪!你还真让我打,这和找死有区别吗?” “太子,想想帝上跟你说的话。” 太子撇嘴道:“那也不能自寻死路,我要有三长两短,你也自身难保!” 君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是,太子将军金贵之身,那是我能比的。” “但是太子将军,打不过我们可以跑的嘛。再说了,此次太子央求帝上硬是要挂这将军的名号前来,若不做出点业绩,恐怕会无功而返,但倘若太子将军大发神勇,破了这围城之局,那……” 君邪还没说完,太子便打断他话,“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君邪拍着胸脯保证。 “帝上说先生是旷古奇才,先生既然如此保证,定然不假,我听先生的。” “那打城西门?”君邪面带着奸笑试探道。 太子一脸正色,“既然先生说打城南门,就打城南门。” 君邪听罢,哈哈大笑。 夏季羽国的夜晚,不热,空气中带着一点微微的潮湿。 易枫从靖国援军里挑选了千人好手,现在正猫在一小丘后看着在城东门外驻军的夏军军营。 “手不离枪,夜不脱甲,不愧是虎狼之师。” 易枫认真的观察着视野所见的敌营,不无感叹道。 半晌,易枫简单摸清了对方巡逻的轮换情况,转身跟自己身后的千夫长说道:“敌营的瞭望塔的士兵差不多每半更替换一次,此时有近一刻的时间敌人无法观察,而此处巡逻的士兵每两点循环一次,下次你们只有半刻的时间活动,尽量靠近放箭,如此能造成一时混乱,随后马上撤军离开,不可恋战。” “是,副将军。”千夫长回答道,随后又问:“副将军,是否留上几个兄弟保护你?” 易枫摸了摸下巴,“也是,那就留百人吧,其他人待会行动,尽量在不损失的情况下给敌人当头一棒。” “是!” 不久,易枫手势一下,其余人等便整装上马。 夜色是最好的保护,马匹在夜色的掩护下不断地靠近敌营。 “咻~咻~” 在距敌营还有百米之时,箭矢已经朝军营射去。 “敌袭!敌袭!” 夏军巡逻士兵大喊,军营有些混乱。 千夫长率人持刀跨马,冲进敌人胡乱砍杀,随后便迅速离开。 夏军也是迅速稳定混乱,也立即持刀跨马追杀。 易枫躲在小土丘后,见夏军追击走远,便冒出头,“走,我们绕小道回营。” “副将军,”旁边的士兵问道:“千夫长他们不会有事吧。” 易枫看着那士兵笑道:“放心!夏军若真想追杀他们就不会是这么少得人了。等千夫长他们回到我军布防范围就安全了。” 那士兵听后,松了口气。易枫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启禀公主,城东南北三面夏军驻军都有所异动。”侍卫在旁报告道。 沅芷和博文对视一眼,博文开口道:“援军终于开始试探了。” “是呀!”沅芷此刻如释重负,“他们现在应该也发现了。” 博文摇摇头,并未赞成,“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们现在才试探?”又想了想,实在毫无头绪,博文也唯有苦笑。 城西夏军驻军帐营内,一男子坐于首座,如刀刻般立体的五官,修饰的得体简单的络腮胡,整个人器宇轩昂,透着一股霸气。如此才人正是夏国丞相,叶鑫。 “刚刚靖虞的援军过来试探?”叶鑫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 坐于右手下座的一男子回道:“是的,刚刚才传回来的消息,东南北三面都受到了骚扰。” 男子接着问道:“他们现在试探是决定强攻了吗?” “不清楚。”叶鑫看了男子一眼,“目前便约束部下不要追击他们,继续围城。还有便是你们虽然可能已经暴露了,但还是继续隐藏起,不要接触正面战场。” 男子一惊,“我们的存在暴露了?” “嗯,羽国内部肯定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而靖虞的那伙人应该已经开始猜测了。”叶鑫说道:“如此你们便继续隐藏,让他们探不清你们的底。等靖虞进城,再前来围城。我也会适时的制造些假象迷惑对方。” 靖虞援军的军帐内,易枫几人面色沉重。 易枫看向君邪:“你早就猜到了?” 君邪点了点头,“嗯,虽然和我原本的预想有所偏差,但也相差不远。” 一种压抑的气氛在帐中蔓延。 太子看着众人眉头紧锁,受不了这压抑的感觉,不由问道:“你们究竟猜到了什么?” 君邪开口说道:“我一开始就怀疑这战局不那么简单,以今晚来看,果然内涵玄机。” “有何玄机?”太子追问道。 “我一直便怀疑夏国兵力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今夜的试探却发现战局更加微妙,似乎有第四股势力在影响战局。”君邪回答道。 严奕补充,“今晚的试探,羽国方面并未给出回应,如此这般只有一种情况,羽除了被夏军围城,里面的军队还被我们所看不见的力量给扼制了。” “嗯。”君邪继续道:“宛若黑夜中嗜血的凶兽,你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却不知道它们在哪?阴冷的目光,锋利的爪牙,匍匐在黑暗的深处,静静等候着猎物。漆黑的森林中,它,在看着你。” 羽国的晚风本是带着一丝清凉,但这时候众人都觉得这风有点冷,阴暗刺骨的冷。 “哈哈哈哈,看把你们吓的。”君邪大笑道,“我之前早已推演过战局,虽有偏差但无关紧要。” “之前让你们等待,便是等待。”君邪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做事永远会留一手。” 第十八章 试探 当狼思考猎物的想法时,猎物也便失去了自身的优势。 君邪的想法从来没人能看透,几日下来,君邪要求的便是晚上不断的佯攻骚扰。一击即走,循环往复。 严奕也在与君邪密谈之后,全力支持君邪。靖虞援军真正意义上的兵合一处。 时间一天天流逝,羽国城内因粮食日历减少已经岌岌可危。靖虞援军一直夜间佯攻。而夏军在靖虞援军的骚扰下寝不安席,不由开始叫骂对面的靖虞援军。 夏军城西门驻军账内,一双目炯炯有神,半张脸掩盖在浓密的络腮胡中,胸脯横阔,身材伟岸的男子正在向叶鑫抱怨,“丞相,这靖虞援军如此混账,让我等夜不能寐,我等不如直接杀过去,将他们一锅端了,出这鸟气。” 叶鑫瞪了男子一眼,无奈道:“薛文呀,你怎么就不能如你的名字般儒雅些。” “那迂腐的教义不适合我,丞相,你就让我带兵杀过去吧,下面的崽子们都已经骂声朝天了。”薛文满不在乎,对那些教义嗤之以鼻。 叶鑫无奈摇头,闭上了双目,安神自若,“他们都骂什么?” “嘿嘿,他们都在骂靖虞都是软蛋,见了娘们都腿软的货色。” “嗯。”叶鑫点了点头一切如料,“你随他们骂,那他们出出气就行,至于攻打靖虞,万万不行。” “你就代我传令,各军队不准主动攻击靖虞援军。薛文,尤其是你。” 听到此话,薛文还未散去的笑容定格在脸上,万分难受,“丞相……” “还有事?”叶鑫恍然大悟:“对了,你也可以学他们骂,尽情的骂,想怎么骂就怎么骂,这点我不管你。” 说完见薛文还立在原地,叶鑫气结:“还不下去?” “是!”薛文请不甘心不愿的回道。 “你似乎对他颇有些照顾,这可不像你。”待薛文走后,一直坐于旁边全身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中的男子说道。 叶鑫谢斜撇一眼,“我的事不饶你费心,别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男子大笑:“自然自然。” 薛文回到自己军营,几个士兵忙围上来。 “将军,丞相怎么说?” “是呀,将军,能不能打?” “鸟!”薛文暴怒道,“丞相脑子进水了,这都不让打,白受鸟气。” 周围人不由一呆,薛文也即刻发现自己失言,回了一句:“丞相不让打!”便抽身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尬。 夜晚,林家三兄弟照常来佯攻城北。 虚晃一击,骚扰过后转身即退。 “鸟,以为我没脾气?”薛文大怒,遂派五千人追击。 “大哥,今晚这城北的守军将领吃错药了?紧咬着我们不放。”林浩轩看着后面紧追不放的夏军不满道。 “二弟别急,我们尽快回营便可。” 回到靖虞驻军处,果然,对方不在追击。 林家三兄弟将今晚的异常告于众人,君邪听后邪魅一笑。 “即日起,我们改变战术,不再佯攻,各队领万人攻打东南北三个夏军驻军点。记住,打不过就跑,各队损失不得过千。”君邪下令道。 林浩轩不满,不顾旁边林浩宇与林浩文的阻挠,快步上前骂道:“你这迂腐的肉食者,嘴巴一张一合就让我们去打,之前佯攻就算了,现在让我们率万人打对方至少十万的驻军,大爷我鸟你?” 林浩轩唾沫横飞,君邪微笑以对,不发一言。 林浩轩转过头看向易枫,“将军你说,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 易枫先是一愣,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严奕。 严奕见易枫看向自己,咳了一声,说道:“如今大家也没有好的计策,就便暂时听令于虞军军师。” “是!”易枫等人抱拳回应,林浩轩还想说什么,被林浩宇狠狠瞪了一眼后,也满脸不情愿的应了声是。 夜半,一切都显得异常宁静,与战场的喧嚣格格不入。 易枫提着二坛小酒,来到君邪帐外。 “来赔礼道歉的还是来给你那小部下打抱不平的。”君邪开口道:“赔礼道歉进来,打抱不平,滚。” 易枫笑了笑,“我带了酒。” “军中不准饮酒,你竟公然……”话到一半,君邪停顿些许,眼睛直直的盯着酒壶,“进来吧。” 易枫笑着进入帐中,君邪见那笑容,撇了撇嘴,“我是看在酒的面子上才让你进来的。” 易枫也不揭穿,随意提道:“你怎么知道外面人是我?” “听到响声,半夜不睡来我帐外的,似乎也只有你。”君邪边说着,双手已经抢过酒壶。 “你小子居然还有私货。”说完便掀布开饮。 易枫笑着看着对方,“我既不是来道歉的,也不是来找场子的。” “咳咳咳。”君邪呛了一口,“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只是想问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猜猜。”君邪笑道。 易枫并未搭腔,而是扬了扬下巴,指向酒坛。 君邪抱紧酒坛哭丧着说道:“遇人不淑呀,我怎么就交了你怎么一个无良损友。” 易枫仍未搭腔,提了提手中的另一坛酒,在君邪面前晃了晃。 忽然,两人同时将目光望向帐外,随后两人又将目光收回,不明意味的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易枫又晃了晃酒,“还要不?” 君邪的眼珠跟着酒坛的幅度来回转动着,“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示之以动,利其静而有主。其他自己思考。”说着便伸手抢过另一坛酒,“你快滚吧。”顺手便将易枫推出帐外。 易枫还在思索便已经被君邪一波操作推于帐外。 笑着摇了摇头,易枫也提步前往下一个地方。 到林家三兄弟的帐外,易枫也没在啰嗦便径直进入账内。 “将军!” “将军!” “将……军!” “嗯。”易枫点头回应,“为何如此紧张,在说我坏话?” “没,没有。将军我怎么敢。”林浩轩急忙道。 易枫一笑,“说说吧,在说我什么。” “白痴。”林浩文在旁小声说道。 林浩轩瞪了林浩文一眼,才说道:“我觉得将军今日所为有失偏颇,我们是你的部下,你怎么能把我们交给那娘娘腔。” “娘娘腔?”易枫不明其意,再细一想哈哈大笑,“不错,他长得的确像个娘们。” “将军!” “喔,不笑了,不笑了。”易枫回应道:“浩轩,我且问你,你是否是靖国的军人?” “是!” “是否是我的部下?” “是!” 易枫此刻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此便可,你是靖国的军人,自然不归那,嗯,那娘娘腔管,不过你是我的部下,而我如今是严奕将军的部下,如此,严奕将军要求暂时听命于他,那便听命于他。” “可是……” 易枫打断林浩轩道:“记住,你是靖国的军人,我们和他们虞军是合作关系,不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这只是合作。” 这番当头棒喝让林浩轩一愣,随后抱拳说道:“是属下迷糊了,我认错了自己的位置才会对那娘,对那虞国军师愤懑。末将领罪。” 易枫满意道:“罪不至于。记住你们现在是靖国的军人,更是我的部下,你们的背后有我。” 林浩宇与林浩轩听此言热泪盈眶,而林浩文在旁却不禁意的皱了下眉,而这一瞬间又恰巧被易枫看到。 第十九章 战 按照君邪的军令,众人开始与东南北三方敌人交战。 由于要求各队损失不得过千,几人合计,便决定全部由后天武者组成那三万士兵,各分一万。 前有甲士持盾佩刀打头阵,后加手握长枪的士兵,再有后方弓箭掩护。如此阵容,合情合理。 易枫率着自己的那一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东方的夏军。 而夏军似乎也早有准备,已经陈兵列阵静候。 易枫站在高处,俯瞰着整个战局。 战鼓闷雷,号角大作。 “战!” 甲士们持盾握刀,迈着整齐的步伐,每走五步,便有一声响亮的“战!” 声震苍穹,先声夺人。 这一刻,士气达到了顶峰。 这一刻,诠释了什么叫军魂。 对方夏军亦从容不迫,重甲步兵居中,两翼骑兵相衬。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终于,两大军如洪流般相撞了。飞扬的马蹄,猛的踏在甲士的盾上。长剑与弯刀短促的碰撞响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的袭来。 真正的战争是血与泪的交织,是狰狞的面孔,是带血的刺刀,是低沉的吼声。真正的战争如此真实,不带一点虚伪与弄假,飘洒的鲜血,弥漫的烟尘,一切触手可及。 “杀!” 一靖国甲士被对方的利剑刺穿胸膛,甲士强忍着疼痛,丢掉手中盾牌,猛地紧紧抓住对方刺入胸膛的利剑,右手持刀狠狠的劈向对方,口中怒吼着“杀~”。 弯刀砍进对方的肩膀,对方也不示弱,用力将利剑又插入几分。“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呵呵”甲士右手用力了几分,“一样,老子要看着你倒下!” 血液的洒落染红了这被人与马踏的寸草不生的土地。 易枫默然的看着这一切。这个世上,胜者生,败者亡,在世事的胜负面前,生与死不过是必然的因果。胜者的路是血腥的路,敌人的血,亲人的血,战友的血,自己的血,浸透了道路的泥土,滋养着嗜血的花朵,凋谢结成利益的果实。 双方依旧在僵持厮杀着,太阳也由开始的东出移到了现在的中天。血汗浸染的土地上累累的尸体,分尸的战马,折戟沉沙,满目苍凉。 双方犹如两只猛虎相互撕咬着,血丝布满了眼球,干裂的喉咙发出低沉而短处的“杀!”,握刀的手已经渐渐颤抖,唯有那眼神依旧如鹰般锐利。 易枫抬头望了望居中的太阳,“甲士殿后,弓箭手掩护,撤!” 一阵角鸣,队伍迅速变换回撤。 看着对方撤退,夏军也不再追击,无力。但口头上缺不放过。 “哈哈哈,龟儿子!继续打呀,跑什么?” “打不过回家找妈妈吧。” “原来靖虞的军人还没断奶,哈哈哈哈。” …… “无需理会他们,撤!”易枫下令道。 回到军营,易枫还未坐下,君邪便怒气冲冲的冲进来,“易枫,易大将军!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我让你们攻坚,打不过就跑,你倒好和对方打起阵地战!万人仅回来六千,这是后天武者呀!不是刚刚与你们打的夏军的那些软兵软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杀了对方近两万的士兵,自己才损失四千。我告诉你,夏军的精锐就没出场,不然你就等着当光杆司令吧!” 易枫听着君邪在骂自己,但并没有回应。待君邪停下,在旁喘气时才说道:“说完了?你自诩没人看透你,可何人又能看透我?我做什么心里有数,不需要你来说教。我们私下虽然是好友,不过记住,你是虞国的军师,而我是靖国的将军!” 君邪也平复了下来,缓缓说道:“是呀,我又能看懂谁?我通过你进羽的所作所为猜测到了你的身份,也自以为看透了你的为人。终究是贻笑大方。” 君邪说道看透易枫身份的时候,易枫隐晦的看了君邪一眼。 君邪并未注意到,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知你报仇心切,但我认为你是个理智的人,是个爱兵的将军。可如今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你是在练习,你是想……” 易枫的目光变得有些阴冷,“我是想干什么?” “无碍。”君邪马上调转话头说道:“这次也许你也间接创造了对我们有利的机会。” 之后君邪易枫两人无关紧要的聊了些许。 待走的时候,君邪忽然说道:“你的想法是你的,与我无关,我们没有利益冲突点。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 说完,君邪便径直离去,易枫望着随风飘荡的帐布,摸着下巴,喃喃自语,“或许,这是个朋友。” 严奕亦将易枫叫来,要治其罪。君邪忙上前开脱,说这是那晚易枫找自己,自己跟易枫密谋的,是给夏军下套。 严奕想治罪易枫,但君邪开脱,而又早许诺靖军暂时听命与君邪,如今骑虎难下。无奈只好愤而离开。 次日,三军又前去攻坚,这次三方皆虚晃一枪,一击就走。 城北夏军帐营中,几人在猛拍薛文马屁。 “将军果然威武,那靖虞大军还未开战就落荒而逃。” “那是,将军如此神威,怎会怕那软脚兵,我看这三大帝国除了我们夏,都是徒有虚名。” “听说城东昨日被对方猛打,我们损失两万普通士兵,就让对方损失几乎半数的后天武者士兵。” “是呀,就这战力,将军率军前往那还不手到擒来。” “那是自然。”薛文被奉承的有些飘飘然。 “将军,不如我们率大军杀过去。”其中一人提议道。 薛文有些犹豫,“这是公然违反丞相的命令呀。” “将军如此便立了大功,丞相还舍得罚将军吗?”那人接着怂恿道:“再说丞相最欣赏将军,这是成了那是大功一件。如若不成,挨几板子罢了。” 薛文摩挲的下巴,“也是,他娘的干了!”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一声声马屁不断传来。 夜晚,夏军北营中,薛文集结军队,“兄弟们,随我去立大功,此后升官进爵,享尽荣华富贵。”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薛文大喝一声:“走!” 靖虞援军军帐内。 “报,将军,夏军北营有异动,大批人马向我们袭来。” “嗯,下去吧,再探。”君邪命令道。 “诸位都准备好了吗?”君邪问道。 “是!都已妥当。”众人回答。 薛文不断的向靖虞驻军点袭来,而君邪等人都已严阵以待。 第二十章 暗度陈仓 “报!靖虞军营依旧灯火通明,没有异像。” “再探!”薛文下令道。军人的直觉告诉他此事有古怪,但始终不知古怪在何处。 薛文沉思片刻,“全军缓步前行,以防有诈。” 二十里,十八里,十五里,越来越近,探子的回报如出一辙,没异像,没动静。这让薛文更加感到不安。 十里,五里,越来越近了,这种不安越发明显,深深的刺痛着薛文的神经。军队也弥漫着一股莫名惊悚的气氛。 一里,远远地可见靖虞的驻军营地。果然如探子所说灯火通明,人影也印在帐布上,隐约可见。 “调整队形,弓箭手掩护,骑兵突袭。”虽然薛文依旧觉得不安,不过如今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快步接近靖虞营地。 “咻咻咻~” 箭如雨般落入靖虞营地。“杀!”骑兵喊着征伐的号角,冲向敌军阵地。 “假的!都是假的。” 一声声惊呼传来,“怎么回事?”薛文的内心已经有所猜测。 “报,将军,敌军营地中空无一人,我们所见的人影仅是用稻草编制的人。” 薛文险些从马背上摔落。 “将军!” “我没事!”薛文稳定了身形,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军营,“如今那靖虞援军怕已经由我们的缺口进城了。” 今夜的风有点大,不再似以往那羽国的晚风清凉中带着点泥土的气息。今晚的风吹着沙石,沙石助长着风力,漫天黄沙。 君邪易枫等人紧了紧衣装,带着物资从城北门迈入城中。 “哈哈哈,瞒天过海,暗度陈仓。老朽佩服。”未见其人,博文爽朗的笑声已经传来,“在下博文。” 君邪行礼,“先生客气,小计而已。” “先行入府再谈,哈哈哈。”博文此刻也是展现了豪爽的一面。 易枫君邪莫名相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薛文才回到军营,准备前往请罪,不想叶鑫已派人前来。只是奇怪,非但没有怪罪薛文,反而说他立了大功,这让薛文有些摸不着头脑。 易枫等人到府中,只见一身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的女子已经在等待,易枫不禁打量对方,面若桃花,一点朱唇,眸含春水,气若幽兰。 沅芷行礼的同时也在打量着众人。“小女子沅芷多谢各位这次能前来相助。” 虞国太子此刻心花怒放,忙上前去搀扶,“客气客气,沅芷,这是我应该做的。” 沅芷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看向其他几人说道:“太子殿下不介绍给我一番吗?” “喔。”虞国太子看出对方的小动作,也不计较便转身介绍道:“靖国将军严奕,副将易枫,监军徐正则。” 几人简单行礼,沅芷点点头回礼。 “这位是我虞军军师君邪。” “公主殿下果然倾国倾城,翩若惊鸿,宛若蛟龙。”君邪拍马屁一阵狂拍。 沅芷被君邪说的有些面红,很快便掩饰下去,“先生过谦了。” “只是善于心计的女子,再有美貌的容颜也只是金玉其外。”君邪再次语出惊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君邪你在说什么!”太子忍受不了君邪这份阴阳怪气,加上早已经对君邪忍无可忍,此时直接出言怒斥。 沅芷却是没因君邪的言语而发怒,依旧嫣然浅笑,“我不知道先生在说什么?” “哦?”君邪故作惊讶,语气仍旧是那份怪调,“公主还在演戏?” “我真不知道先生在说什么。”沅芷真诚的说道。 太子越发愤怒,双目怒瞪,“君邪!” 君邪不理不睬,继续问道:“不知公主殿下能否告知如今城内有多少羽军。” “你们是盟军,自然没什么秘密。”沅芷坦言说道,“两万后天武者,十万武者,剩下十八万普通士兵。” 君邪此刻如胜券在握,带着几分讥讽,“如此兵力,竟被夏军四十万的大军所围,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气氛突然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沅芷波光流转,已然猜到对方顾虑什么,“先生多虑了,明面上是夏军包围我们,实际上我军已经暗中被啼国的四十万军队所牵制,若我们强行突围,他们便会在后路截杀我们。这次,啼国可不止借道这么简单。” “什么?”君邪此刻神色突变。易枫同样看向君邪,两人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可思议。 “先生,有什么问题吗?”沅芷见两人如此大的动静也是吃了一惊。 君邪苦笑道:“呵呵,情况复杂了。” “嗯,没想到第四股势力居然是啼国的军队。”易枫接口道。 众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易枫苦笑解释说道:“这次的围城有些蹊跷,我们开始就猜测有第四股势力或者是羽国与夏国合计算计靖虞两国。” 君邪在旁点点头,“这也是我一直等待的一个原因。后来得知你们粮草缺乏,只好冒险行动,但计划都没有外泄。” “直到那晚易枫将军带了两坛酒前来找我,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那些人的存在。” 易枫说道:“那晚我与君邪军师交谈时,猛地感觉背后有股凉意。那种感觉就像那黑夜中的狼群,磨着嗜血的爪牙,冷冷的目光注视着猎物,让人不寒而栗。” “对!”君邪连忙点头深表其意,“当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刺客,能在二十万军队中如入无人之境,一定是个顶级刺客,所以当时我便想到了羽国前身是云宗,培养这么一批先天武者刺客应该不是难事。我当时推测羽国与夏国合计坑害靖虞。” “如此先生为何又用计入城呢?”沅芷不解。 君邪回道:“第一羽如此作为对自己没好处。第二,坑害这二十万靖虞军队对于靖虞来说不痛不痒,夏羽何必花费如此精力。所以我决定赌一把。” “赌?”沅芷不禁敬佩君邪的胆识:“先生好气魄。” 君邪无奈摇摇头,“我进城后,你们的种种所为更坚定了我的想法,想不到……” “想不到峰回路转,进了一个更大的旋涡。”沅芷此刻也算明白了所有。 易枫点头说道:“是呀!现在看来那啼国军队是第四股势力,还有一个我们所不知道的第五股势力参与其中,夏国此次图谋非同小可。” 靖国右相府中,清川修剪着盆景。 “清辉,你说他们现在参与进去了吗?” 清辉在旁说道:“大人,据可靠消息他们参与进了夏的这次围城。” “呵呵。”清川直接讽刺说道:“我只能说他们走了一步臭棋。” “清辉,你准备准备,即可前往那里,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叶清辉神色复杂,发抖的双手微微拱起回,“是!多谢!” 靖国帝宫内。 靖国太子步入书房跪拜,“孩儿给帝上请安。” 穆尘放下文案,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太子,“你有何事?” “孩儿见如此深夜,这书房还灯火通明,于心不忍,特来看望。” “起来说话吧。” “是!”太子不着痕迹的擦了下额头。 “帝上可还为那羽国战事犯愁?”太子试探道。 “你是想问战事还是人?” “孩儿不敢。” 穆尘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却并未多说什么。 “帝上,该用膳了。”恰逢此时外面响起了声音,适时缓解了父子两之间的尴尬。 “进来。” 穆尘接过银耳汤,看着碗中银耳眉头微皱,说道:“你们下去吧,我与太子单独说几句话。” 左右应声退下。 穆尘眼神直射太子,让太子有些坐立难安时方才开口道:“穆远,我们父子两有多久没有一起心平气和的坐一起交谈了?” “孩儿不知。” 穆尘并不理会对方的回答,缓步走到竖立的版图前,“看这山河,东临沧海,北接溟梓,西有沐,南有萧。虽群狼窥视,但猛虎何惧群狼!大好河山!” “若取溟梓可攻夏,若取沐萧可攻虞,退一步,北有群山,东有沧海,西、南有我大靖精壮甲士,常胜将军,我大靖进可攻、退可守。” “三帝?哈哈哈!,三帝!夏临草场雪山,虞尽是高山大江,唯我靖,占据富饶之地,他们如何与我斗。这天下迟早是我的!”穆尘放肆的哈哈大笑,随后犀利的眼光直逼太子穆远,“这江山只能姓穆,谁也改变不了,穆青、你,都改变不了!哈哈哈哈!” 穆远有些战栗,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开口喊道:“帝上?” 穆尘被穆远打断了笑声,直直的盯着穆远,目赤脸红,“孩子,这天下要姓穆,我只想你记住这点。其他的无所谓了。” 穆远想回应点什么,穆尘摆了摆手,双眼盯着版图,“记住我的话!” “下去吧,我乏了。” “孩儿告退。” 山雨欲来风满楼,所有的人都将被卷入那波涌的旋涡中,无法逃逸。 第二十一章 你是何人 “报!城西夏军有所异动。” “报!城北夏军正在集结。” “报!城南夏军欲要攻城。” “报!城东发现啼军踪迹。” …… 一条条消息不断传入府中,这让易枫等人不禁皱眉。 “如此是要强攻呀!但如今这粮草也算充裕,兵力亦盛,我们皆可固守城池,夏亦做无用功,于理不合。”严奕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但战争不等人,沅芷简单安排了各人任务后,便各自变奔赴自己的战场。 靖国援军来到城北,“后天武者上弓箭,武者投放滚石,其余普通士兵注意补防。”严奕沉着冷静的安排事宜,“至于几位先天便随我注意敌方高手异动。” “不辱使命!”几位羽国先天武者互相对望几眼,皆拱手说道。 易枫在旁观看不住点头,不愧是多年的老将军,滴水不漏。武者士兵与普通士兵相比,仅是力气有所见长,而后天武者士兵与武者士兵相比,耐力、爆发力等都有显著提升,而先天武者已经算脱离凡人,飞檐走避,穿沙飞石,十八兵器,无不精通。严奕如此安排倒是物尽其用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战场上,甲士持盾踱步前行,弓箭手弯弓。箭雨,滚石夹杂着嘶吼与鲜血。折戟沉沙、破败不堪。 猛地,敌方甲士将盾挚于头顶,有几人突然从敌方阵型中冲出,踩着盾牌,持刀快步冲完城墙。转瞬间便已到城墙之下,借力蹬腿,连蹬数脚,便已翻过女墙垛口。挥手间,几人弓箭手便已斩于刀下。 随及,严奕与其他几名先天武者已经赶到,持兵上前打做一团。缺口被其他士兵连忙补上。 夏军几名先天武者倒也狡猾,不与严奕等人纠缠,左闪右躲,身形游弋于城墙士兵中间,挥手杀敌。 严奕等人大气,无奈令士兵持矛合围。 夏军几名先天武者见被围困中间,环视皆冷光凛然的长矛,几人不得不背靠背围作一团。 相视一眼,三名夏军的先天武者冲前与严奕等人纠缠,其余几人合力突围。 片刻间,缺口打开,突围几人头也不回,跳下城墙扬长而去。其余三人被严奕等人缠住,只见严奕一个剑挑,转身一踹,将对方踹到在地,周围士兵连忙上前,数枝长矛接踵而来。瞬间,将对方刺穿。其他两名夏军先天武者也皆被刺杀。 严奕杀了夏军先天武者后,回到城头,“如何?夏军有何动向?” 易枫看着铠甲上满是鲜血与刮痕的严奕,回复道:“夏军进攻力度有所下降,我感觉他们可能要撤退。” “撤退?”严奕原本擦拭着剑上的血,听到此言不由一愣。 易枫点点头,“虽现在无异像,不过也不远矣。” 严奕皱了皱眉,“你继续说。” 易枫接着说道:“现在夏军虽仍在进攻,声势宏大,但却不如开始般凶猛。阵型也由开始的大开大张渐渐收拢,士气隐约有衰竭之势,若非撤军,那便是敌方主将无才。” 严奕点了点头,“如此一说,倒有几分可能。” 说话间,敌军已经收拢了阵型,甲士持盾殿后,果真如易枫所言,敌方收军撤退。 “撤退有序,安排合理,我们无法出城追击,对方倒是一将才。”严奕见对方撤退布阵,不由感叹道。 易枫亦在旁不住点头。 “算了,追击恐敌有诈,你们便收拢阵型,打扫下战场,时刻警戒。”严奕吩咐道。 左右之人皆应是。 “你怎么看?”严奕看向易枫问道。 易枫紧锁眉头说道:“怪异的一战,从开始到现在,这场战斗处处充满了诡异。” 严奕未再多言,只是拍了拍易枫的肩膀,便下去了。 随后严奕与易枫等人便皆回府中。 夜晚,易枫望着窗外的夜色,回想从开始援助羽国开始,到现在,感觉这场与自己仇敌的战斗处处透着一份诡异,宛若一个无尽的深渊,吞噬着所有环视它的人。你能看见深渊的存在,但你无法感知它的广大。深渊中无边的黑暗,吞噬着易枫,吞噬着每一个注视他的人。 忽然,易枫在那无尽深渊中看到点点亮光,依旧是那熟悉的亮光,熟悉的山洞。易枫稳住心神,走向那亮光。 近了,近了…… 咫尺之间,易枫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亮光。 亮光调皮的抖动,逃脱了易枫的手掌。又视乎挑衅一般,在逃脱后,又在易枫身边环绕。 易枫无奈的笑了笑,亮光又到易枫面前,转了两圈,随后便往山洞中去。 易枫见状,便也提步跟上。快步的走在亮光后面。 亮光一直在前领路,时而打个转挑逗一下易枫。易枫皆无奈笑笑。 猛地,亮光突然下坠,瞬间消失在易枫面前。易枫脸色微变,快步上前想要查看,忽然脚下一滑,坠入了无尽深渊。 “啊~” 易枫猛然惊醒,看看四周,依旧是青灯文书,无边夜色。不由苦笑的摇了摇头,自己想事情都能想睡着,确实有点可笑。不过,那梦中的亮光与洞穴,不止一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易枫自嘲一声,“罢了,皆是虚无缥缈的梦魇,还是想想眼下吧。” 随后又是苦笑,今日回府后,众人讨论一番,皆是无果,只是确信夏国帝上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所做事大,所图非小。一阵的讨论下来,皆是无言而终。 易枫望了望窗外的夜色,起身欲关窗。在扶窗之时,易枫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便将窗关上,吹灯合书,直接躺倒在床上。 慢慢的,时间慢慢的流逝着,万籁俱寂,安静的透露出一丝诡异。 易枫猛然睁开眼睛,反手将枕边长剑拔出,挥挡间,便见几只银针被弹射到柱上,随后易枫听到屋外动静,便夺窗而出,紧追其后。 两人你追我赶,穿梭在夜色中。 追赶间,前方着黑衣之人逃脱欲入林中。易枫右手掷剑,飞剑直追着黑衣之人,着黑衣之人闪腰转身,飞剑插着衣角而过,直直的插入土中。 易枫望着转过身的黑衣之人,面无表情道:“你是何人?” 第二十二章 刺杀 夜色笼罩下的竹林,宁静而幽深。 林旁,一把长剑略倾斜的插在土中,易枫与黑衣男子相视而立。易枫略微将右手收入袖中,黑衣男子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易将军倒是好手段,全部人都被你骗了,我看你起码有不下初入先天的实力,甚者更高。” 易枫并未回答,只是冷冷的盯着对方。黑衣男子不以为意,仍然自顾自的说道:“也对,好歹也是天机宗的少宗主,若无此实力到愧对宗门。” 易枫一惊,藏于袖中的右手欲有所动作。 黑衣男子打断他,“你是要向我放暗器?别白费力了!别说你伤不到我,就算能,你伤我之前自己便已经是一具死尸。” 对方既然已经看出,还如此自信。易枫也不再妄做小人,便将藏于袖中的右手探出,拱手道:“阁下夜访意欲何为?” 黑袍男子此番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及说道:“此番夜访?嗯,对!夜访你是为了告诉你夏军还有一股势力是圭国,或者说是玄宗。不过不同于夏与啼的主仆关系,夏与圭之间更像是合作,或者说相互利用。言尽于此,自求多福吧。” 说完,男子便转身欲走,易枫踏前一步:“阁下不留下姓名就想离去?” 男子并未理会易枫,仍快步远遁,嬉笑声随及传来:“小枫子,小心我下次来夜访喔!” 易枫本意追击,听到那嬉笑声,不由一愣,随后笑骂道:“原来是那家伙,敢在我面前夜郎自大,下次遇见定不轻饶。” 易枫说着便也不在耽搁,随及去往主厅,叫来严奕君邪沅芷等人。 主厅中,易枫将夏军还有一股势力是圭国,也就是玄宗的事情告知了大家,便也不再多提什么。 众人眉头紧皱,严奕望看着易枫开口道:“此情报可真实?” “我虽不能透露对方,但情况绝对属实。”易枫回答道。 君邪拍手笑道:“如此一说,我与易枫之前的猜测便也有理可依。这玄宗在界变前本就神秘,传言他们有让人入先天的法门,宗门内皆是先天刺客,虽正面厮杀弱于普通先天武者,但刺杀手段防不胜防。界变后能以一宗御一国,且名列八皇,世间少有。” 沅芷笑道:“先生莫不是含沙射影我羽国的云宗?” “公主殿下多虑了。”君邪摆手道。 沅芷紧咬不放,“先生拍手欢笑,可是有了些许看法?” 君邪有些尴尬,“我只是庆幸自己的感觉正确,暂时还未有所看法。公主殿下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呀。” 沅芷嗤笑一声,娇美如花,“先生莫不听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君邪大汗,众人皆是大笑,气氛也由死寂的压抑中得以挣脱。 易枫也不由看向沅芷,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子却不多见。而虞国的太子看向君邪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稍纵即逝。 气氛的活跃,众人的思维也随之打开,畅所欲言,汇集编总,便也猜出几分,啼已类似夏的附属国,啼国为夏马首是瞻。从今天的诡异战斗可看出圭与夏则是狼狈为奸,却又各有心计,夏借攻城让圭的刺客强攻城池,借靖虞羽之手斩杀,而圭亦借夏有所图谋。虽不知圭所图为何,但至少圭夏的联盟并不牢靠。 今晚的黑衣男子可能是刺杀,也可能是提前来告知,从易枫口中得知他那一句:下一次还来夜访不难推测敌方将再进行刺杀。 当然易枫也并未告知众人,自己与其打斗,只是概述道,黑衣男子乘夜色入房中告知自己。众人也不觉有他,并未多问。只是君邪奇怪的看了易枫一眼。 既知敌方部署,众人便也决定将计就计。 如此这般,多日笼罩在众人心中的阴霾得以消散些许。 …… 城墙上,林浩轩将手中的长矛死死的抵在玄宗的一名先天武者身上,周边几个后天武者见状,亦双手持矛,围住刺出,死死抵住。 可怜先天武者空有武力,却被几人架空。 先天武者见事不妙,将手中兵器一抛,脚部用力猛地一跺,双手紧握住两只已经深深刺入身躯的长矛,嘶吼一声,横杆折断。 先天武者双手握着折断的长矛横扫一圈,众人应声倒地。林浩轩一鲤鱼打挺,大喝一声扫向先天武者。先天武者因之前本已经重伤流血,反应不及又挨一棍,神识渐渐迷离。忽然先天武者紧咬舌尖瞬间扑向林浩轩,尽自己全力踹出一脚,随及又将手中已断长矛掷出,便也双眼一黑,倒地不起。 林浩轩被踹倒,头还未抬就已经听到破风声,强制扭动身形。而随着一声惨叫,那半截长矛已经刺入林浩轩肩膀,钉在城墙上。 “他娘的!这玄宗有病!天天送先天来杀。”林浩轩背靠城墙,拔出半截长矛,简单的包扎着自己的伤口,嘴里骂骂咧咧道。 易枫在旁听着,不置可否,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那夜几人商讨后,虽然刺杀不再发生,但攻城却连绵不断。对方不珍视先天武者的生命,频繁攻上城墙,多少都给易枫一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严奕在旁笑道:“也是玄宗的先天,无须心疼。几日下来,可见玄宗有法门让武者入先天,但仅是先天初期,而且实力弱于正常先天,不然我们可就不是这点损失喽。” 易枫在旁提醒,“不过就算再弱,依旧是先天,数能抵质。” “将军放心,那些先天我自当来一杀一,来二杀双。我一后天也能宰先天一二,想想就痛快,哈哈哈!”林浩轩自豪大笑,可惜未笑几声便已扯着伤口,痛的呲牙咧嘴。 众人大笑,林浩宇不住拆台,“你拉上几十后天都能被人家先天打成这样,还来二杀双?” 林浩轩缓缓靠墙,瞪了林浩宇一眼,只不过激动之下再次拉伤伤口,疼的大声怪叫。 众人的笑声也随着这声怪叫越加肆无忌惮。 第二十三章 对峙 落日的余晖倾洒在夹杂着血与汗的泥土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远处的高空盘旋着几只嗜血的鹰鸠。 折戟沉沙,断壁残墟。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鸟鸠啄人肠,斜飞上挂枯树枝。 “去!” 易枫大喝一声,惊走啄食的鹰鸠。遂将酒壶高举,清冽的酒水灌入口中,痛饮一口后,哈哈大笑。 君邪在旁静静的看着骄傲的青年真正释放着自己的豪情。洒溅的酒水浸湿了青年的衣襟;轻抚的风吹乱了青年披肩的长发。 一副骄傲狂纵,一副桀骜不驯! “哈哈哈!此情此景,浮一大白,痛快!”易枫望着落日的晚霞不由感慨道。 君邪依旧不说话,只是在旁静静的看着,不置可否。 易枫平复了内心的豪情,转回身看着君邪笑道:“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如此景色如何?” 君邪这才开口道:“景色虽壮丽,但并非我所原想。” “哦?为何?” 君邪回应,“算意外之喜吧!并曾想有如此景色。” 易枫听此未再言他,君邪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缓缓起身。闲庭信步般来回徘徊着。 易枫也不恼不急,悠哉悠哉的喝着自己的小酒。 时间也随着落日最后一点余晖的消逝而流逝,君邪依旧来回徘徊着,似乎在寻求什么;但面色平淡,神态自若,又让人只觉他仅仅只是为了徘徊,为了行走。 夜,临了。月明星稀,是个好天气! 易枫仰头张嘴,悬壶使劲抖了几下,一两滴酒顺势落入易枫口中。酒已经见底,而君邪仍在旁边悠哉的来回走动。 “说吧!你想问什么?”易枫不由无奈的摇头。 以君邪平时的性格若有酒水早就不计所顾的来抢,而今自己在旁喝完君邪都仍无动于衷,可见他所问非凡。 君邪笑了,这次是对方率先提问,自己已经占据主动。 “你会武功?而且实力不弱?你有所图?”君邪直直的盯着易枫,一连串问题如七月闷雷接踵而来,且声势浩大直击易枫。 易枫愣了一下,左顾右盼,并未作答。 君邪不理会,继续自顾自说道:“那晚你气息急促,虽被你刻意掩盖,但仔细一听也能察觉一二;再者当时你鞋上粘有泥泞,近日未曾下雨,仅有院旁竹林气候潮湿,可见当时你曾追击至那。” 易枫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脚,君邪犹如未见,继续说道:“气息急促说明你与人打斗,当时你鞋上的泥泞证明你曾追击刺客,而府中高手众多,你们两却如入无人之境,可见你与刺客皆是高手。” “但,恰恰如此高手却要给世人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假象,甚者连骑马都不会,还多次掩盖自己武力的事情,所图必定不凡!如何?” 易枫没有直接回答,对方观察如此之细,狡辩已经成了虚伪。 看着君邪自信的模样,易枫笑了,“你又何曾不是?我与你的相遇怕不是巧合。你生性洒脱,游戏人间,我若是你朋友,也仅是朋友而已。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接近于我,还如此细致的观察。” 君邪没有说话,大家都是聪明人,君邪知道这是易枫的反击,对自己揭穿他内心想法而愤怒的反击。 “你性格洒脱,不喜人事,即使对你的将军那个有点傻的虞国太子都视若无睹,却又如此在意我,自相矛盾,耐人寻味。” 易枫笑笑,接着说道:“我想,你或者是你们应该是受困于某一个使命,因此你不得不做出与你性格相违背的事。” 君邪深吸了一口气,对方虽没说中全部,但也八九不离十。君邪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平时喜欢和聪明人对话,但不喜欢对方太聪明,这种自己不能掌控的情况,让君邪非常不舒服。 “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交易,你告诉我你的一切,我也将告知你所想。”君邪妥协了,若不是碍于那个承诺,他即刻便拂袖而去。 易枫笑了,这次的交锋他难得取胜,对方的智商令他恐惧,自己能略胜一筹,足以自傲。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乘胜追击,易枫很享受这一刻。 “你碍于某种使命,不得不来助我完成某件事,我虽然也好奇是什么,不过我却知道对我无害。如此不知道也罢!” “倒是你,如此刨根究底,说明你已经有点厌烦了,你迫切的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好与你的使命相调和,尽快完成。如此你便无事一身轻。”易枫继续乘胜追击,“你烦躁了,这种情绪不该出现在你身上,可是现在却出现了,破坏了你的心境,如此这次我略胜半筹。” 君邪听此,忽然笑了,“是呀!我有些急躁了。顺其自然便可,你这次倒让我看清了自己。或许,我有些明白他为什么选你了。” 易枫听此,笑了笑,并未提问。君邪本就因烦躁此次略输半筹,此刻看清自然要夺回主动。而易枫也已经看明白,自然不会问“他”是谁,那样只会让君邪夺回主动权。 “棋逢对手,引以知己。”君邪不住感叹。 此时易枫却忽然大笑,君邪不解。“你此次如此冒进,不仅未能得到自己想要,还折兵陪夫人。” 见君邪不解,易枫扬了扬手中的酒壶。 “啊!小弟,你居然将其喝光了,报遣天物!”君邪夺过易枫手中的酒壶,摇晃了几下,不由哀嚎道。 易枫鄙夷的看了对方几眼,转身走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不会骑马是真事,并不是为掩盖什么。” ……………………………………………… 这是一荒无人烟的冰原,入眼仅见漫天的雪与冰。此刻北风呼啸,夹杂着飞舞的雪,更加冻彻心骨。 有一处山洞,略显突兀。洞中有一身着素袍的男子与一冰封在冰柜中的美丽女子。女子长发乌黑如泉,发髻高盘,点缀一玉簪,分外柔美。眉不描而黛,肤无敷粉而白腻,唇点朱果,皓齿如玉,意态自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身素白百褶如意月裙,添得两分清高,三分柔美,五分淡雅。 如此佳人,倾国倾城! 素袍着身的白发男子身靠冰柜,头枕冰盖,口中喃喃自语:“快了,就快了,你在等等!” 第二十四章 邀请 “帝上。” 叶清川进书房后恭敬的作揖道。 此时的穆尘静静的浏览着书籍,不再似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淡雅的气质更如一位雅士。 “坐吧!” 叶清川闻言,恭敬一拜,再坐于右侧。 待叶清川坐稳,穆尘才将头抬起,两眼望着窗外的景色,眼神有些游离,右手食指不时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叶清川在旁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静静的等待着穆尘开口。 此时距严奕易枫前去援羽也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深秋时节,宫内百花肃杀,独留秋菊傲然挺立独自绽放,秋来九月八,菊花开尽百花杀。 别样的豪情! 半晌,穆尘收回目光,看向叶清川,“你去趟夏吧!” 叶清川先是一愣,随后恍然,起身恭敬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待叶清川走后,穆尘仰面靠椅,眯眼小憩。 “帝上?” “何事?” 宦官手举一碗银耳汤,恭敬的走进来,“秋易燥火,御膳房特准备了银耳汤。” 穆尘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并未多说什么,起身夺过瓷碗大喝几口后,便举碗摔地,吓得左右皆匍匐跪地,面色苍白惶恐不安。 “下去吧,我倦了。” 右丞相府中,叶清辉快步走出迎接叶清川。 “大人,你回来了。” 叶清川随意的点了下头,径直走入府中,告诫周围人不得打扰自己后,与叶清辉一起进了书房。 “大人……” 叶清辉才入书房便迫不及待道。 叶清川挥手打断了他,又走出书房几步,左右观望一番,后转身入书房内才说道:“清辉,帝上要我去趟夏,我也大致猜到了其意。你也可以出发了。” 叶清辉气息有些急促,双拳紧握,片刻又松了开来,“大人可有危险,要不我随同大人前去?” 叶清川笑着挥了挥手,“危险是有的,但不致命。你去做好你的就行。如此对你我都好。” 叶清辉想了想应了声是。 叶清川轻笑道:“想不到帝上如此在意那个人,竟这般安排。我猜帝上还会再安排一人去虞,若是那人是太子那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叶清辉在旁恭敬的站着,并未搭话。 叶清川说道:“好了,我们分头行事吧。” 叶清辉点了点头,拱手行一礼后便自行去准备了。 正如叶清川所想,在他刚离开靖都去往夏之后,太子穆远也离开了靖都去往虞。 与此同时,易枫等人却皆沉默无言。 夏军突改战略不再攻城,而是退防二十里。而之前众人认为的刺杀却迟迟未来,战场喧嚣的气氛突然寂静下来,宛若一潭死水,亦或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报~” 一传信手进入府中,还未入得大厅便已闻其声。 众人听闻,皆起身等待,此刻的任何异动都能窥管见豹。 传信手进入大厅,单膝跪地,“报,城外有夏军使者求见。” 众人对视一眼,沅芷随及说道:“请!” 夏军使者器宇轩昂,持节入厅,“见过公主,见过各位将军。” “免礼。”沅芷也不客套,“使者前来欲传达什么?” 夏军使者回应道:“我军将军欲宴请各位,请各位前往赴宴。” “叶鑫?”沅芷不禁有些惊奇。 “正是叶将军宴请各位。” 众人对视一眼,沅芷并未思索便答复道:“如此我们必当赴宴。” 使者作揖:“如此,三天以后,城北雲山恭临大驾。” 使者走后,众人皆眉头紧皱。 “鸿门宴?”徐正则直言不讳。 无人搭话,但众人心中皆是如此想法。 “既然已经答应,自然不能弱了我方气势。”严奕也是一番分析,“而且我相信那丞相叶鑫也非奸佞小人,如此当去!” 沅芷颜展一笑:“如此便有劳君邪军师与严将军与我走一趟。” “我呢?沅芷?”虞国太子听到沅芷的安排,急忙出声问道。 沅芷看向虞国太子,“太子将军应在城中运筹帷幄,不宜冒险。” “可是……” “太子将军在城中,沅芷也可安心,若随沅芷一同前往,沅芷怕太子有所损伤。” “沅芷,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也同样担心你呀!”虞国太子听闻沅芷的话语后心中一喜,同时又有所担忧的说道。 沅芷不禁皱眉,此事绝非儿戏,对方身份又特殊,自己委婉的表达到使对方打蛇上棍。想罢,沅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公主殿下。”君邪在旁插口,“在下以为理应换一人前往。” 君邪的话让虞国太子眼前一亮,但随着下句话的说出,让太子对君邪怒目而视。 君邪继续说道:“在下认为当由易枫将军替换严奕将军前往。” “哦?”沅芷不禁疑惑,“先生何意?” 虞国太子也不满的说道:“就是,君邪你在想什么?” 君邪并不理会虞国太子,对着沅芷接着说道:“严奕将军为正将军,理应坐镇军中统领,理通太子。如此皆由我和易枫将军随公主前往就可。” 这不是借口的借口让沅芷无法拒接,这是自己找的借口。只是没有想到君邪这个虞国的军师会对自己使这种小手段。这不禁让沅芷第一次认真打量易枫。 翩翩少年,如是而,并无特异。 易枫见沅芷在打量自己,点头报以微笑。 沅芷嫣然一笑,“如此,就这般。” ……………………………………………… 三日后,夏军军营,铁马踏金戈,剑寒满弓刀。一片肃杀。 营帐中,薛文骂骂咧咧,尽抒心中的愤懑。 其他将军正襟危坐,仅有薛文敢在叶鑫面前如此放肆。也只有薛文,叶鑫才不会计较。 “无耻之徒!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叶鑫淡淡的品了口茶,“你是驴?” 薛文一愣,随及尴尬的挠头,“一时口快,他们才是驴。” 周围几个将领闷声发笑,憋得分外辛苦。 “行了!”叶鑫说道,“互相利用罢了,强者为刀俎,弱者为鱼肉。本就狼狈为奸,警惕不够被咬一口也是正常。” 周围人一愣,薛文开口道:“丞相,你刚刚骂自己狼狈?” 叶鑫冷冷的扫了薛文一眼,薛文只觉毛骨悚然,直打哆嗦,“本就是狼,何必装犬!” 左首位的将军见状,插话打诨道:“丞相认为羽国会来赴宴吗?” 叶鑫也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漂浮的几片茶叶回答道:“既已答应,自然会来。”遂将手中茶一饮而尽,“若所料不错,贵客也快到了,出帐迎接吧!” 第二十五章 宴无好宴 “后悔吗?” 多年以后,一名卧病在床行木将就的老人问道。 这是一个简陋的茅屋,老人精神萎靡,抱病在床。屋内有一床,床仅是简单的茅草铺就。除床外,屋内仅有一副棋盘,再无其他。 棋盘上已是星罗棋布,点缀数子。 “无悔!”棋盘旁一身着黑袍的男子听到老人的话语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坚定的回答。手中的黑子应声落下,眼神中带着别样的情绪。 …… 叶鑫等人出帐未多久,沅芷便携着君邪、易枫还有几名先天武者前来。 “见过丞相,久仰大名!”沅芷行了个礼。 叶鑫回礼,同时也在打量对方。 女子倾国倾城,宛若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 其身边的两个,一全身黑袍,邪魅妖冶;一素袍着身,皎如玉树。 叶鑫不由感叹:“公主殿下与两位公子真乃人中龙凤!” “不敢,在下易枫。”易枫淡淡回道,对叶鑫的话语不置可否。 君邪却在一旁笑嘻嘻说道:“在下君邪,却不想丞相大人也是非凡之人,颇具慧眼看出我等不凡。” 叶鑫无言,自己仅是场面上的官腔,你这小子到会借杆上爬。此人若无真才实学,定是口若悬河、夸夸其谈自辈。 叶鑫也不在多说什么,挥手将众人请入。 君邪不着痕迹的用手肘撞了下易枫,“正常点!” 易枫听罢,松开了袖中紧握的拳头,额头已是有冷汗冒出。 叶鑫也察觉到了易枫的异样,但见其已经恢复如常,便也不觉有他。 帐内,歌舞升平,美酒佳肴。 叶鑫主座,薛文等人座于一侧,沅芷等人于另一侧。 虽有奏乐欢颂剑士舞剑,却是图一过场无人倾听。 沅芷与易枫进帐后,一言不发。而君邪却似融入一般,品酒吃菜,不时点评几句。 叶鑫浅品一杯,挥手撤下歌舞。 “久闻羽国前身为云宗,宗内高手众多,堪比夏靖虞,不知公主可告知是否属实?”叶鑫夹了一份菜,似漫无目的的问道。 沅芷莞尔一笑,“丞相也信此谣言?若真如此,我羽国岂不也是帝国?” 叶鑫大笑,若一国家的等级只由先天武者的数量来衡量就太肤浅了。资源、兵力、影响能力等皆是原因。 “公主说笑了,不过贵国前身为云宗必定高手众多,我想讨教一二。”说着,叶鑫的目光转向了沅芷身后的那几个先天。 气氛瞬间冷凝,沅芷都能依稀感觉到那寒人的刀光。“叶鑫想困杀自己。”此时的沅芷心中只有此想。 一切的假设在没有实现之前都只是幻想,叶鑫的狠辣远超自己所想,这才是枭雄,不择手段。 “哈哈哈!”气氛降到冰点之时,一声放肆的大笑格外刺耳。 叶鑫不由皱眉,“这位君公子?” 君邪不等叶鑫说完,直接说道:“迂腐的丞相!早闻叶鑫有大才,不过如此。” 薛文等人听此,怒目而视,剑已出鞘半截。 叶鑫抬手制止了薛文等人,反而气定神闲的说道:“悉听高见。” 君邪也不客气,站起来说道:“久闻叶鑫丞相大才,今日一见不过匹夫之勇!” 叶鑫没有说话,眯着眼看着君邪。 君邪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帅者,谋贵众,断贵独,识人心,观全局。帅可座于帐内,而决胜于千里之外。将者,虽不及帅,但凡战必胜,攻必克,勇往直前,此为将。叶鑫丞相身居高位,而今更是引数万士兵,此时却在此好勇斗狠,逞匹夫之勇。与一市井屠夫有何区别,为我所不齿。” 叶鑫看着义愤填膺的君邪坐下,便放声大笑:“巧言令色,须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此番话让君邪脸色一变,随后又笑嘻嘻说道:“丞相可以说事了。” 叶鑫点了点头,之前双方只是在增加自己的筹码,而今自己占据了优势,自然可以说了。 正当叶鑫将要开口,易枫突然道:“丞相如此对几个后辈,实在开眼。” 从易枫进来后,叶鑫就一直感觉到对方似有似无的杀气。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何来的杀气。叶鑫不禁好笑的摇摇头,“我既然敢杀你们,便早已经抛弃名利,既然已经不义,那再进一步又如何?” 或许易枫君邪等人天纵奇才,但又如何抵得上追随夏国帝上一手打下一片疆域的叶鑫。 这种人已经是一代枭雄,为成大事,早已经斩断七情六欲,视名利如粪土。既已经负了天下人,便杀尽天下人! 易枫第一次感觉到世界不是自己想的那般,一个叶鑫已经如此,更何况是夏国的帝上。自己的复仇道路才刚刚开始,并且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一马平川。 又再仔细一想,与夏国齐名的靖虞也非良人,自己终究小觑了他们。或许,自己该认真的梳理和靖国之间的关系了。 思绪回来,只见沅芷已经在和叶鑫已经在讨价还价。此时,易枫才知原来夏军与玄宗互相利用,而今玄宗反咬一口。夏军无暇顾及羽,但又怕自己在收拾玄宗之时,羽会来搞破坏,因此想来谈判。 沅芷轻蔑一笑,“丞相不觉得好笑吗?你们夏军主动来攻打我羽国,而今你们自己起了内讧,却让我们袖手旁观?可笑!” 叶鑫不以为意:“不要忘了公主和两位公子还在我手中。” 沅芷无视叶鑫的威胁,“若是如此,丞相的筹码可太少了。” 叶鑫品了口酒,说道:“若还有八十万啼军围你城池呢?” “八十万?”沅芷一惊,“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兵法讲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若我们的军队人数与你们相仿,又何来的底气攻城。一个帝国终究不是一个皇国所能抵的。再说你们皇国的兵力在城中的也仅是九牛一毛,靖虞此次派来的军队更是沧海一粟,若非顾及周边国家,一帝国何止如此兵力。” 沅芷明白对方说的是啼国的兵力这次投入了八十万,而言语中透露的对皇国的不削说明夏国此次投入的兵力也是极其恐怖的。 叶鑫见沅芷有些失神,继续说道:“此次我们攻羽有所原因,你若执意插手,到时我兵临城下,必定屠城!” “屠城”两字如轰雷般在沅芷耳边炸响,沅芷一直奇怪,为什么自己的母皇不派兵前来支援,而是要求援靖虞,为什么这场战争一直透着一份诡异,或许沅芷还没有发现其中的蹊跷,但透露的点点滴滴表明这是一场上位者的博弈,一场由鲜血铸成的棋盘。 易枫也感觉到了压抑,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一切,而自己又看不清,道不明。 唯有君邪静静的坐在那,若有所思:“或许,和他有关。” 第二十六章 对弈 或许是无可奈何,宴会有了些许宴会的特点。 君邪拍了拍易枫的肩膀,“想起了一句很俗的话:生活就像强奸,既然无可奈何,就尽情享受。” 易枫刚入口的酒直接喷出,连连咳嗽,“确实很俗。” 君邪笑笑也没在说什么。 叶鑫本与沅芷饮酒客套,无意听到了君邪的这句话,不禁看向君邪。“这小子怨气很重。”叶鑫如是想到。 “君公子之前所说在下只为匹夫之勇,不知可否博弈一盘?” 君邪自然知道叶鑫听到了自己刚刚的话语,“丞相既然得理不饶人,战一盘又如何!” “君公子说笑了,只为助兴。”叶鑫皮笑肉不笑道,“来人,上棋盘!” 棋盘上来,易枫一惊,“围棋?” 君邪笑道:“如何?你上?” “我不会。” “真的?” 君邪见易枫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便上前坐于一侧。 叶鑫亦是来下坐于另一侧。 “象棋,争的不过一战之利;围棋,争的是十九乘十九的天下!丞相也敢下?”君邪意有所指的说道,眼睛却瞟向易枫。 围棋,三尺之局,为战斗场,拙者无功,弱者先亡。 叶鑫争锋相对:“君先生不也敢?” 何谓围棋,围而相杀,生死存亡为先,争地夺利为上。象棋是以杀死对方将帅、帝王为胜;而围棋是争的却是整个棋局,争的是天下。从某种角度来说,君邪叶鑫已经隐隐有些僭越。 “远来是客,请!” 君邪也不客气,持黑先行。 子落,如剑出鞘,杀意盎然。 开局几手,乱战的基调便已经呼之欲出。黑子大镇,鲸吞白棋三路一子。叶鑫也不甘示弱,白子入侵,然后四位挖作战,双方争锋相对,难解难分。 方寸之间,黑白点缀,犹若漫天繁星,看似杂乱却又暗含天数。 当是时,君邪贪进持黑入侵白棋左边,叶鑫抓住断点反手一挤。君邪无奈只能黑冲,叶鑫白跑,黑继续粘上,白继续跑出。君邪弃两子,打吃右下。叶鑫顺势吃掉两子。君邪虽有亏损,但局部成功做活。 双方继续征战,旁边几人看得也如醉如痴,唯有子落棋盘的声响格外清脆。 此时,左边黑子又变成了劫活,双方围绕劫争又是一番眼花缭乱的转换。黑子点三三,白五二路飞,一手走完,竟然白局部劫活。 叶鑫一手妙手回春不惊让人称叹。 游龙入海掀兴浪,纵虎归山纵是患。君邪杀龙的失败让叶鑫犹如天助,片刻之间,局势变换。 最后叶鑫勉强一胜。 君邪不禁皱眉,如此棋局竟然让叶鑫死里逃生反败为胜,棋艺、运气实在微妙。 “晚生后辈,自当礼让,再请!”叶鑫抬手请让,丝毫不以为然。 君邪自然知道对方给自己下马威,但也毫不在意,持黑再下。 “啪。” 经纬纵横间又再次上演一场手谈。 或是气氛的压抑,或是心境的变化,双方不再像上局一般紧咬狠打,而是各行其是,布局波澜不惊。猛地,白子两翼张开一招“白鹤亮翅”,黑子也不甘示弱,凌空吊入,打响大战。双方你追我打,好不热闹。 适时,君邪渐成大龙,初露爪牙,而叶鑫也欲将斩龙。黑逃白挡,白子一边牢牢握住角上实空,一边继续压迫黑子。几手单行道,黑逃一子,白子杀棋失败。 白追黑挡间,叶鑫悄然织起了一张大网。 无声的战场厮杀更是让人惊心动魄,知白守黑,片刻间已经磨刀霍霍。 击左则视右,攻后则瞻前。至理名言!叶鑫开始疯狂杀戮,君邪堪堪抵挡。至此,君邪二败。 此时的君邪额头冷汗直冒,众人在旁也不禁感叹叶鑫棋艺之高。 “再一把。”君邪几乎咬着牙说出这话。 叶鑫看了看君邪,“再请!” 再一局,君邪右上开劫,白子争夺,黑子回应。黑子再开一劫,白子消劫。此时黑子已然被动,无奈再开一劫,白子继续堵截。 叶鑫看着眼睛微微泛红的君邪也不说什么,只是不住摇头。 风云突变,黑子放手一搏,竟然在缠斗中将右边白子包围,此时双方已经因劫而生、因劫而死。 转瞬间的变化,棋局已然改变。 至此,双方围攻、挣扎、破眼、突围、反攻、挣扎、破眼、突围、反攻、挣扎…… 整盘棋紧骤至让人忘却呼吸。杀气氤氲,气势恢宏。古琴铮铮,血雨腥风。山川为之变色,日月为之动容。骤然间万籁皆宁,万物皆息,棋局戛然而止。 “和棋?” 君邪深吸了口气,“嗯,就和棋吧。” 易枫上前拍拍君邪的肩膀,君邪只是苦笑一声,也未多说什么,独自坐回座位自湛自饮。 沅芷也有些担心君邪,三战两败一和,对于任何一个自傲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君邪连饮数杯,便起身告辞。 易枫与沅芷对视一眼,也是起身告罪辞别。 “还以为是个人才呢。原来就是个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哈哈哈。”见沅芷几人离去,薛文不由放声大笑。 叶鑫并未理会薛文的话语,自己依旧盯着棋盘。 旁边的侍卫不由提醒道:“丞相?” 叶鑫摆摆手,“不过是脱身之术,不必在意。” 话虽如此,不过叶鑫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棋盘。 或许,自己依旧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 官道上,君邪一言不发急匆匆的走着。 沅芷与易枫等人跟在后面,也不知该怎么上前与之沟通。 行至五六里,君邪忽然停下放声大笑,笑声震耳欲聋。 沅芷易枫等人皆觉得莫名其妙。 “他不是怒极攻心,疯了?”沅芷不禁有些担忧道。 易枫摇摇头,“他的性格承受能力应该不会这么弱。” 话虽如此,不过易枫也有些担心,不由上前查看。 还未靠近,就听见君邪喃喃自语着“死老儿”“无知老头”…… 易枫不禁汗颜,君邪的怨气确实有点大,那叶鑫也就不惑之年,到君邪口中却成一“老头”。 沅芷也听到了君邪的咒骂,不禁莞尔。这君邪还真是“不拘小节。” 君邪也看到了几人的笑容,急忙解释道:“本公子那是金蝉脱壳之计,不然定杀得那老头儿溃不成军、丢盔卸甲、一败涂地。” 几人觉得好笑,也不揭穿,皆言君邪大智若愚,忍辱负重。也让君邪得以心满意足。 众人在笑骂声中不断靠近城池。 “公主殿下,慢着,情况不对!”原本跟随在沅芷身后的几名先天忙上前制止众人继续前行。 易枫也在同一时间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又恍若无事。 同时间,夏军帐内,叶鑫仍在低头盯着棋盘。 “他们应该开始了,先让他们相互玩玩。”叶鑫突然冒出一句。 左右皆是莫名其妙,叶鑫也不解释,仍然继续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左右之人相互对视几眼,便起身辞退。 此时叶鑫才将目光移开棋盘,手中轻轻敲打着白子。 “果然不凡,我居然还未看透。”随及又轻蔑一笑,“不过还是太嫩了。” …… 夏都,三帝之一的夏国都城,气势恢宏尤甚其他靖虞两国。雕梁画栋鳞次栉比,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而夜晚的夏都,更有一番风味。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都城,一身着靛蓝色长袍的男子掀帏观望,“终于还是到了。” 第二十七章 截杀 长达数日的跋涉,虽说是乘车马而来,但对于叶清川来说还是太过劳累了。 “先找一店家住下,明日再去觐见。”叶清川吩咐道。 “或许,今晚自己应该先整理一番思路。这差事,累!”叶清川不禁摇头,又想到:“那小子应该也开始了,但愿他能成功。” 随意找了一店家住下,叶清川倚窗眺望着夏都的夜景。北方的风,不似靖国那般潮湿,而是带着明显寒意的干燥,刮在脸上,有点疼。 叶清川不禁自嘲,“或许这样的环境更能让自己思考。” 无意之间,叶清川的目光瞥了眼店家门口。 “有趣!” 店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有几名士兵在守卫。 叶清川将窗户关上,嘴角微微上扬。 “下马威吗?” …… “何人拦截我等,还请现身一见。”沅芷高声喊道。 乱石堆后出现几道身影,皆是黑袍着身,不得不说还是衬了几分夜色。 为首的男子抱拳道:“公主殿下,两位公子,有礼了。” 沅芷冷哼一声:“藏头露尾之辈,无礼相待。” 君邪倒是好奇问道:“你们现在应该忙于与夏军较量吧,腾出时间拦截我们,想结盟?” 为首男子一笑,“君公子说笑了,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 听到这,君邪恍然大悟,“你们想做那黄雀!” 易枫沅芷听君邪这话也是明白了,但也只能苦笑,刚出虎口又进狼窝。 男子大笑,“君公子果然聪明!” 君邪确是摆手说道:“过奖,我如何比得上你们。你们先是助夏,让他陷入与我们争斗的泥潭,再脱身对夏,使得他首尾不得兼顾。” “按理说,你们本不该与夏为敌,你们也没这个实力。但如今你们这么做了,而今晚我们又从叶鑫那得到一些消息,现在看这场战斗并不简单,胜利的一方应该能得到远大于自己失去的利益,如此才值得你们冒险。” 男子不禁赞叹,“不错,果然才思敏捷。虽有偏颇,但已经言中八九。但如今一切也正如我们的计划在进行。” 君邪邪魅一笑,“是吗?” 见黑袍男子疑惑,易枫说道:“你能与我们讲如此之多,说明你们对绝杀我们很有信心。杀了我等几人,则我们失踪于叶鑫的邀宴,此必将激化羽夏矛盾,你们便可坐山观虎斗。即使我们侥幸逃脱,以羽夏现在的情况,也不会合力对付你们。环中扣环,算无遗策,你们倒是煞费苦心。” 男子对于易枫不禁有些惊奇,此人似乎与传闻有些不同,似有点能耐,但口头上仍志得意满的回道:“过奖,也仅是略施小计,何来煞费苦心。” “你们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可以安心上路了。” 男子挥手间,几个黑袍人已经将各方向围住。如此身手,难怪那男子如此自信。 挡在沅芷等人前面的先天紧握着利刃,“公主殿下,待会缠斗之时,我几人会合力破开一缺口,你与易公子君公子借机快走。” 沅芷自知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有劳莫老了。” 莫老双目炯炯,盯着对方几人,紧握着手中的利剑。 男子冷笑一声,几个黑袍人率先冲向易枫等人。 莫老等人对视一眼,三人冲前与之缠斗,其余几人紧紧靠拢保护沅芷等人。 云渐渐遮住了月,月黑风高夜,正当杀人时。 狂啸的风声掩盖了兵器的碰撞声,兵器碰撞间的火花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 对碰间,招招致命,刀尖上舞蹈,险之又险。 杀人从来都不是艺术。它不会有华丽的招式,只求招招致命;不会有大声的嚎叫,只求悄无声息击杀对手。 这,就是真正的杀人,简单、直白。如果战争的宏大与血腥是刺激人的感官,那么现在高手的单打,招招致命、刀刀见血,就是直击人的心灵。 适时,对手已是伤痕累累,而莫老的右臂不慎又被划伤,这让莫老握剑的手开始微颤。即使武艺再高强,终究是人。 莫老紧咬牙关,用力劈出一剑,对方见状横剑抵挡。莫老不管不顾用力劈下。 对方有些力不从心,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弃剑的同时瞬间轰出一拳。 而莫老的剑也是顺势砍下,自己硬受这一拳。 “啊~” 一截带血的手臂掉落在地,黑袍人大声哀嚎。 莫老也是连退几步,嘴角溢血。 “莫老!” 易枫几人上前,沅芷连忙搀扶着莫老。 莫老擦去嘴角的血,目光看向其他还在打斗的几处,咳了几声,“公主殿下……” 沅芷看着在咳血的莫老,心中不由一痛,“莫老,你先别说话。” 莫老摇摇头,“公主殿下,这次是真正的先天中期的武者,咳~咳~……” “此次我们恐怕凶多吉少。咳~……” 黑袍男子看了眼莫老,又看了眼地上的断臂,“都上吧,不玩了。” 其余的黑袍人听此,皆是手握利刃,冲上前去。 莫老等人也是一惊,莫老一把将沅芷拉于身后,其他几名先天也是紧紧的把沅芷三人围在中间。 云慢慢的飘散,月光得以重照大地。 君邪借着月光看见易枫的面容,无喜无悲,恍若无事。 月光将人的背影拉长,对撞打斗宛若一场皮影戏。 剑在月光下也不再泛白,而是黑,鲜血的那种黑。 “集中一起,走!”莫老大喝一声。 其他几名先天也不再顾及自己的对手,拼着被对手重创的可能全力帮莫老斩杀对手。 莫老的对手始料未及,数道剑光落在自己身上。莫老也借机一剑刺入对手胸膛。 其余几个先天因为帮莫老杀敌,自己也或多或少受到了自己对手的攻击。 “走!” 莫老当机立断,左手环抱住沅芷,快步逃离。而其余有两个先天亦是手环易枫君邪紧跟莫老身后。 “想走?”黑袍男子见状,欲上前追击。 其他几名先天拦在黑袍男子等人身前,掩护着莫老他们逃离。 “你们找死!”黑袍男子怒不可遏,手中的剑也跟着颤鸣。 几名先天相互对视一眼,仰天大笑。 男儿有所为,有所必为!以死明志,死得其所,何足道哉! 呼吸间,几人用生命诠释了誓言,用鲜血彰显了君臣。 黑袍男子的剑上点点鲜血,望着这死去的几人,男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男儿,当如此。 鞠躬后,黑袍男子的目光转向莫老等人逃离的方向,“追!” 第二十八章 逃离 月光下,树林前。 莫老带着重伤说道:“公主殿下,你们三人赶紧入此树林,隐蔽行踪逃回城中。咳~咳咳~……” “莫老!”沅芷的声音有些哽咽。 莫老摇摇头,“我已经油尽灯枯、命不久矣,公主殿下还是快走吧。”说着莫老回过头望着身后,“何况是我带他们出来的。” 沅芷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莫老,突然伏地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转身,入林,不再回头。 易枫君邪见此,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恭敬对莫老三人鞠躬,也转身紧追沅芷而且。 莫老望着没入树林的沅芷三人,喃喃自语:“公主,你要成为一国之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莫老见沅芷等人完全进入树林,不见身影,回头大喝道:“来!” 十年老骥,扬眉淡笑,利刃指敌寇,血尽方还休,万死得其所,与汝何道哉! …… “扑哧,扑哧。” 寂静的夜中,鸟儿煽动翅膀的声音格外刺耳。 易枫等人快步的穿梭于林间,惊起一只只栖息的鸟儿。可惜他们无暇顾及,这是莫老他们用生命换取的时间,易枫三人只能极尽逃脱。 林间,易枫沅芷两人架着君邪在树枝间跳跃。沅芷虽然惊讶于易枫的实力,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满足好奇的时候。沅芷仅当易枫与自己一般初入先天,之前的隐瞒只是自我保命之术,并不深究。 三人就这样全力的逃离着。 “咻~” 一粒小石子携着破风声袭来。 适时,易枫落点的树枝应声断裂。 易枫心中一惊,连忙放开君邪,手送一掌。 君邪借着易枫那一掌的助力连带沅芷一起落到了另一树枝之上。而易枫因为没有借力点,掉落在地滚了一身灰。 易枫一鲤鱼打挺,拍拍身上的灰,“阁下这么快便追上我们,实力定然超凡,恐怕已经是先天后期?” 君邪沅芷落在树枝之上,君邪有些不稳,身形前后摇晃,沅芷在旁急忙扶住他,冷眼观望着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不置可否,“你们也不弱。” 实则黑袍男子心中已是一惊,自己虽能结果莫老等人,但也要费些手段,所以便将莫老等人交于手下,自己则继续追杀。但不曾想易枫几人速度既然如此迅捷,若非自己实力超群,又马不停蹄的追杀,真有可能让他们逃离。 “莫老呢?”沅芷明眸死死的盯着黑袍男子。 “死了。” 沅芷听此,心中已是满腔怒火,咬牙切齿说道:“我若回城,必助夏军手刃你们!” 黑袍男子不为所动,死人的威胁可怕吗? 黑袍男子亮出了手中的剑,剑不再光亮,剑刃上有黑色的污渍,那是凝固的血。 没有花里胡哨,黑袍男子几步便已来到易枫面前,易枫还未反应过来,剑已落下。 易枫转身仓促避开,黑袍男子转劈为横切,易枫反手负剑鞘。男子随及侧踹,易枫反应不及被踹到在地。 瞬间的交手,黑袍男子已经全面上风,而易枫连剑都为拔出。先天后期的武者不仅力气、肉身强度远超其他武者,而且也是超凡脱俗接近羽化飞仙的境界。 所谓的超凡脱俗羽化飞仙并非指真的仙人,只是他们对武道的理解已经远超他人,各种武技武意信手捏来,真正能面对各种招式做到下意识的阻挡与还击。这是一个真正宗师级别的境界。 沅芷见易枫被对方如此轻易收拾,脚下一登带着君邪落地,随及提剑上前助阵。 月光下,树林中,刀光剑影,三人你来我往,影子相互交错,落地的残枝断叶,卷起的尘沙,一副眼花缭乱,一派杂乱无章。 易枫再次被踢倒在地,一身白袍已沾满灰尘和血。肩膀、手臂、大腿,道道伤痕昭示着对战的惨烈与自己的狼狈。 沅芷在旁急忙扶起易枫,此时的沅芷也知道了易枫不仅会武,而且比自己高的多。因此自己也只是在旁骚扰对手,主力仍交给易枫。 易枫被扶起身,吐出口中的淤血,看着对面虽然略显狼狈但依旧精神抖擞的男子说道:“对方太强,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的手下何时赶到,若如此拖下去,必死。” 沅芷也知道其中的道理,但奈何对手太强,而自己等人又无良策,必死之局,十死无生。 黑袍男子也不啰嗦,再次持剑迎面杀来,易枫一把将沅芷推开,用剑格挡。沅芷也是转身刺去,三人再战一团。 “狗贼,看暗器!” 三人你来我往刀光血影间,君邪一声大喝手中掷出一物。 黑袍男子心中一惊,手中剑用力将易枫的剑震开,同时侧身一踹,将沅芷踹到。转身之时,君邪所谓的“暗器”已经迎面扑来。男子下意识抽剑劈下,“暗器”一分为二。 君邪一个健步快速上前,此时的他衣上沾满泥泞,再无往日的高雅潇洒。只见他蹲在沅芷面前,怀中也满是污泥,不留分说在沅芷脸上涂了两把,随意丢下一些,留了一句“你自己涂”后便起身走向易枫。 沅芷呆呆的看着在给易枫涂泥的君邪,有些恼怒。自己虽不说倾国倾城,但也是花容月貌,你一大男子二话不说就往我脸上涂泥,还随便抹两把就不管不顾了? 不过在转离视线后,看着黑袍男子身旁那漫天的黄蜂,沅芷也只好识趣涂泥。 三人快速的涂好泥,黑袍男子还在挥舞着利剑阻挡着黄蜂。 “兄台,山水有相逢,后会无期!” 君邪大笑说道,随后拉着易枫沅芷快速离开。 一段时间后,看着连绵的山脉,想到对方可能沿途设防,三人决定先入山躲避一时,再想方法回城。 羽国多雨水,山中有不少山洞,洞与洞相连错综复杂。若非本地人极有可能迷失在这盘根错节的山洞群中。 三人找了一山洞入口,黝黑的洞穴让易枫不禁想起了梦中多次出现的山洞。 又入内数里,三人找到一栖息之地。 君邪松了口气,刚坐下,耳边便传来一阵兵器撞击声。 只见易枫持剑杀向沅芷,而沅芷也拿剑抵挡回刺。 第二十九章 我叫叶清川 两人前刻还是并肩战斗的同伴,此刻却已经兵戎相见。世事无常,世人难料。 劈、刺、扫、带、抽、截、撩,易枫杀向沅芷,招招致命,刀光剑影,毫不含糊。 抹、击、挂、托、拦,沅芷也在竭力防守。 君邪大脑一时有些阻塞,“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 但行动远超于大脑的思考。此时,易枫已经将沅芷的剑挑飞。随及直刺对方,毫不留手。 面对着寒人的剑刃,沅芷已经合上双眸,静待着。 “滴答~滴……嗒……” 没有想象中的刺痛,一切都很平静,隐约听得见“滴答”声。 沅芷不禁睁开了双眸,此时君邪出现在两人之间,直刺自己的剑刃被君邪徒手紧紧的握着。 血,浸透了剑,滴落下来,幽静的洞中隐约间有滴答声。 一切的一切宛若定格一般,三人的僵持亦如贤者时间,唯一流动的仅是不断滴落的血。 “啊,小弟,你还不撤剑?疼死我啦!”君邪怪叫一声,打破了这极度压抑的寂静。 君邪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右手,颇为幽怨的看向易枫。 易枫熟视无睹,双眼直视这沅芷。 沅芷亦感觉到了易枫的目光,将额前的发丝捋于耳后,笑颜道:“我还未计较先生不帮莫老他们,先生却率先对我发难?” 易枫不回话,仍旧直直盯着沅芷。 “年纪轻轻就有先天中期的实力,比起小女子都要强上几分;又与靖国帝上有所联系。若先生真不是靖国帝上的私生子,那么……” 沅芷还未说完,易枫的剑已经再一次颤鸣。 沅芷却视而不见,继续言道:“先生也与我有渊源,我又如何会加害于先生?” 说这话时,沅芷的脸莫名升起一丝红晕,但很快被沅芷掩盖住了。 易枫得到沅芷的保证,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君邪,“你没事吧?” “有事!要死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照入客房,古色古香的家具在朝晖下,透出一股岁月的气息。悠远而宁静。 叶清川起身伸了个懒腰,简单洗漱之后,望着房门,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勾起。 “先生,帝上有请!”开门后,一身披银甲的将领恭敬说道。 叶清川的笑意更浓了,“走吧,将军。” 叶清川跟着将领入宫,辗转间来到一庭院中。 “先生,此处乃帝上的书房,帝上在早朝,还请先生稍等片刻。”将领恭敬说道。 叶清川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便自个坐于庭院石凳上。 石凳上早已摆放好茶具,叶清川自斟了一杯。 坐于石凳之上,望着云卷云舒,品着佳茗,宁静、安逸。 若是再无俗事,便是锦上添花。 此时叶清川也不急,品着佳茗,望着云聚云散,直到落霞漫天。 已是清风衬晚霞,院门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进来的不是夏国的帝上,而是一器宇轩昂的青年。 叶清川起身行礼道:“靖国使者,叶清川。” 青年见状亦是回道:“大夏,凌岳!” “这是一个骄傲的人。”叶清川听到对方的介绍,便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傲气。 此时的凌岳,昂首挺胸,眼神斜睨,嘴角微勾,带着一丝嘲讽之意。 而叶清川也是一个骄傲的人,见对方如此,便立直了身躯,整整衣袖,风轻云淡道:“贵国的待客之道真是别具一格。” 尽管叶清川对于夏国的下马威早已经做好准备,但事非所想;夏不仅对自己的住行加以监视,还故意安排自己在这庭院之中一天,更为过分的是最后见自己的居然不是夏国帝上而是一将军。 作为同为三帝之一的靖国的使者,此时夏国的所作所为已经极度的藐视侮辱自己。泥人尚有三分气,叶清川也不禁出言相讥。 凌岳嘲笑一声,有些讥讽道:“你们已经妥协于他们,而我们没有。走狗,我耻于为伍。” 叶清川先是一呆,神色有些复杂。 凌岳见叶清川神态,眼神更加轻蔑。 叶清川收敛表情,面容严肃的盯着对方一字一句的说道:“记住,我叫叶清川。” 说完,也不等凌岳什么反应,叶清川便已经挥袖径直离去。 叶清川是个骄傲的人,自己的到来,已经将靖国帝上的意思传达到了。此刻的离去,我依旧是我,叶清川! 凌岳望着石凳上的茶杯,良久才说道:“倒是个妙人,看来他也知道他们。而且……” 凌岳停顿了下,似乎想到什么,连连赞叹道:“有趣,有趣。” 待叶清川回到客房之时,已经是漫天星斗。 “自己还是太急了,对方可能会从自己的话语中猜出什么。”此时的叶清川在客房里回想起今天的一切,不禁内心有些自责,“或许,对自己的计划会造成些许影响。” 今天的叶清川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轻云淡,不得不说凌岳无意间找到了叶清川的一个突破口。 “不。即使猜到又如何。我依旧能够掌控。” 如此一想,叶清川再度恢复了那份淡雅的气质。 聪明的人最容易怀疑自己,不易的是从怀疑中走出,自己选的路,无路如何都将走下去,但有些东西还不能丢,即使要付出代价。 客房内,渐渐变暗,叶清川挑了挑灯芯,火苗渐渐升起。 望着跳动的烛光,叶清川摇曳着手中的酒杯喃喃自语道:“不知道他的事情进行的如何?”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叶清川收拾行囊打道回府。 城门口,昨日所见的凌岳正笔直的站于城门之下。 此时的凌岳一身儒袍,双目有神,与城门口来往的行人相比,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叶使者?”凌岳见叶清川,忽然大叫道。 叶清川下了马车,“将军特此等我?” “我国帝上想传几句话给靖国帝上。”凌岳说道。 “请说。” “我国帝上将半年后稷山封禅,请贵国派使者前来。” 叶清川听到凌岳的话,不禁笑道:“贵国好算计。” 凌岳也只是笑笑,并未回话。 “我会转达,助贵国成功。”叶清川拱手说道。 凌岳却是不以为意,“其实我们是一路人,而我愿身先士卒。” 叶清川并未回话,对方果然从他的昨天的话中猜到了点什么。但,这又如何。 叶清川随意拱了拱手,便坐回马车扬鞭离去。 凌岳望着自己驾车远去的叶清川,笑了笑,转身回城。 第三十章 幻境 漆黑的洞穴群中不知白天黑夜,只有燃烧着的火把能给人一点温暖与安慰。 易枫三人不断变换路径前行,各个洞穴纵横交错四通八达,若不是忌惮后方的黑袍男子随时会追来,易枫等人定然不会入这洞穴群中。 “你确定能走的出去?”君邪望着漆黑的四周,不禁问向带路的沅芷。 沅芷闻言,回过头望向君邪,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君邪那包扎好的右手,摇了摇头。 “不能!”君邪怪叫一声,声音极其亢奋,吵得易枫沅芷不得不捂住耳朵。 沅芷美眸流转,瞪了君邪一眼,转身继续带路。 自始至终,沅芷的目光并未看向易枫。 易枫举着火把,上前对君邪说道:“走吧。”说完便紧跟着沅芷。 “还不如被那些黑袍人杀了,还不用挨饿。”君邪小声嘟囔,但也赶紧跟了上去。 行走在漆黑的洞穴之中,易枫眉头不禁微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在心中。 这让易枫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安。 易枫借着火光呆呆的凝视着自己的左手,下意识的抖动着食指。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总是无法记起;想伸手将它握住,却又无从下手。 君邪见易枫突然停下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不禁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啊?”易枫被惊醒,看着望向自己的君邪沅芷说道:“没事,继续赶路吧。” 沅芷一听,也不多说什么,继续转身带路。 君邪拍了拍易枫的肩膀,并未多说什么,跟上了沅芷。 易枫也是举着火把跟上二人,但心中那份怪异的感觉却总是挥之不去,甚至欲加深重。 三人就这般漫无目的的行走在洞穴之中,也不知道何时能出去。 直到来到一水潭旁,三人才简单休憩。 休息时,易枫无意间瞥见沅芷的目光不时转向水潭。 易枫自认为女子爱干净,想洗漱一番,但碍于两男子在场如此这般。因此也未过多在意。 突然,易枫手中的火把无风自摇曳,转瞬间,就熄灭了。 “屏息!”这是沅芷自从和易枫那次打斗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而易枫君邪也是第一时间屏息,此时易枫心中的熟悉感愈发加深。 一切是这么的熟悉,似曾相识。 此时沅芷拉着易枫君邪二人快步离开水潭。 君邪因从未修武,脸憋得涨红。 几步间,三人离开了水潭,君邪大口喘着气,“呼~憋,憋死我了~” “啊!” 突然的惨叫声吓了君邪一跳,连忙重新点起火把,只见易枫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栗。 “你怎么了?”君邪沅芷不禁同时发声询问。 但此时的易枫已经头疼欲裂,无力回答他们的问题。 一个身影,对,一个高大的身影。 易枫脑海中仅有这个印象,但他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身影,洞穴,虫子……虫子,光……”易枫蜷缩在地上,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几个词,巨大的疼痛也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 猛然间,他意识到了:这熟悉感,就是自己梦中经常出现的山洞。 这一瞬间的通悟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恍惚间,那身影的一双大手伸向了他,易枫竭力的抗拒与躲避,但终究于事无补。 这一刻的易枫真正感受到了恐惧,这是一种无力的挣扎。 “啊~!” 在那双大手抓住易枫之时,易枫发出了痛苦的嘶吼,随后昏睡了过去。 君邪沅芷两人对望了一眼,带着易枫随意找了一地休憩。 昏睡中,易枫感觉自己来到了某一地方。 很熟悉。 易枫自顾自的继续前行,直到青山半腰,才见有一山门,石制的山门横立在山路的半山腰。 石门做的恢弘大气,让人不禁赞叹。 易枫继续上山。 山顶,坐落着建筑群,雕梁画栋、古色古香,配上那若隐若现的云层,宛如世外桃源的宁静,又似仙境般缥缈。 大门,木牌上“天机宗”三字因晨光的照射隐隐泛着金光。 “我回来了!”此时的易枫内心五味杂陈,高兴?苦楚?委屈?或许都有吧。 这是易枫不愿面对的地方,也是他内心隐藏最深的地方,是最后一片净土。 怀着复杂情绪的易枫终究是推开了大门。 天机宗内,或是三两弟子聚集讨论,或是长老授业解惑。 易枫就在旁边静静的走,静静的看。 这是梦?是幻想?不管是什么,易枫都不愿去打扰它;梦会碎,幻想会破灭,宛若镜花水月,一碰就分崩离析。 易枫就这样静静的观望着,走着,看着;淡眼旁观局中戏,可笑曾是戏中人。 凭着儿时的记忆,易枫来到一后院。 院内布局典雅,庭中有一枫树,一米多高,屹立于池塘旁,秋风轻抚,沙沙的声响映衬着枫叶的舞蹈。 易枫内心有些苦涩,眼眶中转动了泪水。这,是自己的庭院。 犹记当年自己因名字带枫,便在自己庭院手植一枫树,从此枫树就成自己的玩伴。 哽咽间,忽见一男孩胖乎乎的小手提着一与自己差不多高的木桶,摇摇晃晃的走姿让人忍俊不禁。 只见小男孩一步一摇的走到池塘边,费力的将木桶丢入池塘。再提着那刚铺满桶底的水来到枫树旁。 小男孩在给枫叶浇水的同时,胖嘟嘟的小嘴里还嘟囔道:“小枫树,快快长大喔,长大了就能和小枫玩。” 自言自语的小大人模样让人莞尔。 “枫儿。” 就在易枫好笑这小男孩的行为的时候,一句记忆中的声音直击易枫灵魂。 “娘亲!”易枫和小枫异口同声道。 美妇也因为这声娘亲脸上绽放出了温馨的笑容。 易枫快步走上前,看着娘亲的模样,颤抖的双手想要去抚摸娘亲的脸庞,但又踌躇不敢。 辗转间,望着娘亲依旧慈祥的笑容,易枫终于鼓起勇气,发抖的双手缓缓抚上了娘亲的脸庞。 空了! 易枫双手径直穿过了娘亲。 “啊~!” 尽管早知道这些都是幻像,但此时易枫的心犹如千刀万剑在活生生的凌迟。 “娘亲。”小枫一蹦一跳的跑来,而娘亲也张开了双臂。 乳燕投怀,自是一副温馨的画面。 但此时的易枫内心如万蚁撕咬,“哪怕是梦境,都不能够再触碰到娘亲吗?” 易枫静静的站于一旁,眼泪不自觉的流淌,嘴唇发抖,双手发颤,愁有千种,何人又同忧? 有些叫做过去的回忆,不愿再翻起,上了心,伤了心,殇了心。 第三十一章 忆否 “枫儿,干嘛呢?”娘亲整理着怀中小男孩的衣裳,语气有些宠溺道。 “小枫在给小小枫浇水。”小枫天真的回答,语气稚嫩而富有童趣。 娘亲不禁莞尔,“小小枫?” “是呀!不过现在小小枫比小枫高了,不能再叫小小枫了。”小枫皱着小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大人般的无奈。 娘亲看着小大人般的小枫,脸上笑意更浓了,双眸中透着宠溺。 “等小枫和小小枫长大,就去找父亲,这是小枫和小小枫的约定。”小枫继续天真的说道。 娘亲有些心疼,抱紧了小枫说道:“好,枫儿长大就去找父亲。” 小枫曾经多次问娘亲,父亲在哪? 而娘亲总是回答父亲是个大英雄,等小枫长大就可以去找他。 这句话成了小时候易枫的梦想——快快长大。 易枫在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平复了情绪的他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父亲的记忆了。 灭门?还是从师?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心中只有仇恨,为母亲报仇,为宗门报仇的仇恨。 自己遗失了许多,忘记了小小枫,忘记了约定,忘记了……父亲。 “父亲?父亲!”易枫内心此时波涛汹涌,自己似乎早就忘记了他的身影,没有任何印象。 更为恐惧的是自己居然不自知,仍旧习以为常。 娘亲和小枫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个漆黑的山洞,无穷无尽的黑暗。 梦里多次出现的山洞,此刻再次呈现。 “父亲?父亲?父亲!” 易枫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仍在低声嘟囔。 “啊!” 撕裂般的头痛再次袭来,易枫抱头在地上打滚。 而随着易枫的嘶吼,漆黑的洞穴里范起了点点亮光,亮光越来越多,随意飞舞着,摆动着。 “父亲,父亲!啊~!” “你醒了?”见易枫突然惊醒,君邪不由高兴道。 此时的易枫冷汗直冒,缓和半会后才痴痴的点了点头。 沅芷见到易枫点头,也收回了目光,自始至终并未说什么。 君邪疑惑道:“你怎么了,梦到了什么?” 易枫有些莫名的看向君邪。 君邪解释道:“我们将你带出来后,你似乎头疼的厉害,我和沅芷便找了一地好照看你;后来见你熟睡,我两也渐渐放下心来;直到刚刚你口中喊着父亲,你是不是梦到什么。” 易枫摇摇头,“没,没什么。” 见易枫不想解释什么,君邪也不在强求。 “或许自己也该回次那令自己悲痛欲绝的伤心之地了。”易枫如是想到。 易枫有种直觉,这次回去可能会发现什么,自己的父亲,山洞,还有那莫名的光,这些之间一定有所关联。 还有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自己头疼之时见到的黑影可能与自己的父亲有关,或者就是自己的父亲。 易枫心中算盘打定,也如释重负,接着火把的光简单打量了下四周。 “还在山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易枫目光转向沅芷的方向,“刚刚有种被注视的感觉,沅芷吗?” 这几日沅芷的举止也耐人寻味,那日自己欲杀她未成之后她的举止就有些奇怪。至此为止,也就在水潭旁曾说出“屏息”两字。 之前一切看似合理,自己欲杀她,因而她内心生恨,不愿与自己等人过多交流。开始易枫也是如此认为,同时觉得自己反正也快暴露了,只要不落到大夏手上就好,与其杀她掩耳盗铃,不如落落大方,但现在回想水潭边时,沅芷的举止,易枫不得不有些疑惑。 她知道水潭有问题,才不时注视水潭?那么她为什么不早说?为报复自己?那为何又提醒自己还救出自己与君邪。还有她虽然不再怎么理睬自己,但自己头疼之时那夹杂着关心、怨恨的目光易枫还是看到了。 关心?这更令易枫有些摸不着头脑,沅芷不提剑杀了自己就已经拜佛烧香了。 易枫的内心此时百转千回,诸多念头如乱麻般缠绕在心头。不管了,自己还是先回一次天机宗旧址吧。 现在这般,易枫也只好祈求船到桥头柳暗花明了。 …… 树林旁,之前追杀易枫等人的黑袍男子对另一个裹在黑袍中的男子恭敬说道:“少主。” “哼!你还当我是少主?” 从声音可以听出,这个男子的年龄不过三十,很年轻。 黑袍男子听少主如此说话,也是颇为尴尬,但又不好发作,只好默不作声。 “回去吧。”少主淡淡说道。 黑袍男子一听,还心急入了山洞群的易枫等人,连忙说道“少主,属下……” 黑袍男子还未说完,便被少主旁边的老者一掌打飞。 “先天巅峰的大宗师。”黑袍男子手捂胸口吐出口中的瘀血,内心十分恐惧。 武者和后天武者是一个台阶,后天和先天又是一个台阶,但是这些武阶仅是对武艺的参透程度和自身力量大小的不同,人数、技巧等都能填补这些空缺;但直到先天巅峰,那是真正接近仙人的境界,隐隐已经触摸到了飞升成仙的途径,只可惜从未听说过有真正成仙的。 界变之前各大宗门都有几个先天巅峰的“半仙”,这些是真正的宗门底蕴,是一个宗门强大与否的坚实基础。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界变时,所有的先天巅峰的“半仙”莫名的消失了,也正是因为他们离奇的失踪这才导致界变并未有多大阻力就取得了成功。 此时,黑袍男子面前是一个真正的先天巅峰强者,这如何不让黑袍男子恐惧。 少主冷冷的看着狼狈的黑袍男子,“狗就是狗,以后不要质疑我的话,嗯?” 黑袍男子低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少主耻笑一声,随后转身离去,而黑袍男子连忙爬起也是紧跟着离去。 …… 洞穴中的易枫三人并不知道洞外追杀他们的黑袍男子此时已经离去。 三人还是如无头苍蝇般在洞穴中游荡,或者说是别有用心的流荡。 易枫自从开始怀疑沅芷起,发现了一些细小的细节,沅芷对于岔路口都是毫不犹豫的前行,这种自信让易枫有些惊讶,同时对于一些危险的路段能做到几乎正确规避,虽然也曾遇险。 如果之前水潭是故意让自己前往的,而今再将自己带出去,那么这个沅芷就太可怕了。 而且易枫不相信君邪看不出沅芷的异常,但君邪并未多说什么。这让易枫第一次觉得看不透身边的人,他们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面纱,以另一面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让易枫有些不寒而栗,这感觉就像,那黑影的巨手。 或许,那黑影不是父亲。 第三十二章 夜访 君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慨道:“自由!第一次觉得漫天的星斗是如此的美丽。” 在洞穴中,三人辗转寻觅,终于在漫天星光的夜晚再一次的回到了陆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君邪感慨一番后,不经意的嘀咕道。 易枫原本也在感慨,听到君邪的嘀咕,不由打趣道:“你还没饿死,那就还不超过三天。” 君邪闻言,扬眉挑衅易枫。 易枫也是笑嘻嘻的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沅芷开始刚出来也有些喜悦,再见到两人耍宝,也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淡淡的说了句:“走了。” 易枫君邪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相视一笑,紧跟着沅芷。 府中,严奕博文等人也等到了易枫他们回来,众人也了解到了夏军与玄宗之间的关系,以及后面玄宗刺杀易枫等人的事情。 了解情况后,易枫三人便也各自去休息了,这几天真的有点累。 易枫回到屋中,还未脱鞋便径直倒在床上,疲惫瞬间侵袭而来,双眼也渐渐合上。 “谁?” 易枫一个打挺起身,冷冷的扫视着四周。 “呵呵,别紧张,朋友。”一声轻笑传来。 “朋友?” “是的,朋友!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一名黑袍着身的人从窗边的阴暗角走出,他身边同时还跟着一老者。 “玄宗?”易枫见对方服饰心中不由一惊,若不是突然听到响声,易枫绝不可能发现对方。 “高手。”这是易枫此时内心唯一的想法。 黑袍男子走到桌边径直坐下,“相逢便是缘,何不是友?” 易枫冷笑道:“怕是孽缘。” 黑袍男子自沏了一杯茶,“孽缘也是缘,即是朋友。” “说吧。”对方不识趣打蛇上棍,易枫微微有些恼怒。 黑袍男子一笑,“朋友有难,我想兄台自会相助。” “不够!” 黑袍男子闻言,不禁皱了皱眉,才说道:“周利。” 易枫神色有些变化,但仍说道:“不够!” 老者有些气愤,欲上前,却被黑袍男子制止。 黑袍男子看了看易枫,才说道:“杨柳垂清川。” 此时易枫不再淡定了,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 “够了吗?”黑袍男子言语有些蔑视。 易枫定了定神,“说吧。” 黑袍男子一字一句说道:“与夏一起合攻玄宗!” 易枫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黑袍男子见此,也欲带着老者离去,离别之时忽然说道:“易枫,有人说过你自私吗?” 易枫并未回他话,黑袍男子耸了耸肩,便也离去。 黑夜下,老者有些不安心的问道:“少主……” 黑袍男子只是摇摇头,没在说什么。 易枫在房间内并未休息,坐在桌边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茶。 可惜茶不是酒,狂饮一番,只觉得苦涩。 对于易枫而言,枫、柳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急雨青枫,叹的不是悲凉,更是漂泊的孤寂。此时,易枫也有些知晓穆青当年的话语了。 或许自己生来就是漂泊的命,等一场雨停,纷落,随着流水,漂流;近了尘世,远了故乡,到头来,青坟前,一曲唱罢,两行清泪,夹杂着一身血伤。 自私?孤独的路上静默,洒下血与泪,出卖了良心,换取了贪心,唤醒了黑心,最后留着一颗黑心。 既已名枫,那便锋; 既已名枫,那便峰; 既已名枫,那便,疯。 …… 翌日,众人再次坐于中堂。 沅芷只回来也并未开口多说什么,众人也不觉有他,但觉沅芷因为莫老等人的离去而伤感。 而众人就是否助夏杀玄争论不休,虞国太子和徐正则等认为理因助夏。其一,夏军有无帮助皆可给玄宗重创,不如锦上添花以求和解;其二,玄宗也曾多次刺杀攻击羽,不如借此复仇。 虞国太子一心在沅芷上,而沅芷也因为玄宗差点丧命,自然恨透玄宗,如此做法合情合理。而徐正则也想援助夏军,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其实徐正则前几天刚收到靖国太子的来信,知道太子前往虞国的事,自然要另打一副算盘。 而严奕君邪却是据理力争,其一,若助夏军有弱于士气;其二,不免夏军有过河拆桥之嫌。 靖虞两方的高层都争论不休,而沅芷、博文先生代表的羽却是不发言论。 易枫在旁眉头紧皱,杀玄宗是无可非议的,但是要做的不那么明显,以免引火上身。 而沅芷就坐于主座,淡淡的品着茶。 自然,严奕君邪势更大些,严奕直接拍板不助,让徐正则也是无奈。 而君邪也想直截了当,但也知道名义上虞国帝上让太子听自己的,但太子终究是太子,非自己可比。自己可以出谋划策,但无兵权。 博文先生含笑看着沅芷,内心不无欣喜,“公主殿下成长了。” 虽然靖虞两军不归羽管,但在羽的地盘之上,还是注重羽的意见的。 曾经的沅芷冰雪聪明,看事透彻,但那只是聪明。只有懂得将自己的聪明隐藏起来的才是大智。 而恰恰年轻人爱表现自己,展示出自己,但却不知道后还有雀。 这时的沅芷让博文先生有些安心,成熟不是张扬,而是内敛。 此时的沅芷自然不知道博文先生内心的想法,自己也只是在考虑此事罢了,但也知道自己若此时出言则有些不合时宜。 易枫思绪良久才开口道:“若不助夏军助玄宗,帮着夏军对付玄宗,帮着玄宗对付夏军,把握好此中平衡,自然可以渔翁得利。” 众人一听皆是低头思考。 沅芷确是冷哼一声,“墙头草!” 自从易枫对自己拔剑相向,沅芷内心便已经对其十分仇视,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但又不禁想起自己的母亲曾经说的话,内心也是愁绪万千,也因此才几日未曾多言。 易枫有些尴尬,自然知道这是沅芷报以恩怨。 沅芷无视对方的尴尬,开口道:“若不然,我们既对夏军,也对玄宗。帮一方有损士气,帮两方摇摆不定更损气节,如此我们便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最后几字沅芷几乎是咬着牙齿对着易枫说的。 虞国太子自然支持沅芷,而严奕则被沅芷巾帼之举所感染,多对付一个玄宗也与自己之前所想不差,虽然易枫的更好,但那个平衡不好把握,到头来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而沅芷的更加简单,也保住己方士气自然支持。 君邪也不在争执,与严奕所想差不多,而易枫则无所谓,只要能对付玄宗即可。 只可惜徐正则原先算盘被彻底打乱。 如此,此事便如此敲定。 只是博文先生不住摇头,自己的公主殿下似乎还是个小女孩,而且还有不小的怨气。 博文先生不由看向易枫,“而且还是对叫易枫那小子的怨气。” 第三十三章 道不尽的愁 几日,沅芷严奕等人调兵遣将加强城内布防的同时,也开始清扫城内和城外周围的玄宗据点。 未曾料到玄宗似乎倾巢出动般,一个小据点都有众多高手,让沅芷等人多次的攻击都受阻。 而对夏军,沅芷自然记得当日叶鑫的屠城之言,但是求人不如自保,一句屠城尚还吓不住沅芷。 而此刻的夏军驻地,士兵披甲射手弯弓,巡视的士兵手持着长矛,列阵巡视。 真正的军队是时刻准备着厮杀的,兵不卸甲马不卸鞍,方称虎狼之师。 “丞相,丞相!”还未见人,薛文的声音便已经传入帐中。 叶鑫并未理会,依旧低头整理着书籍。 此时薛文也进入帐中,“丞相,大事不好了。” 叶鑫置之不理,放下手中的书籍,走到帐边静坐,手中还悠闲的敲着棋子。 至那日与君邪对弈三盘后,叶鑫就命人将三盘复盘放置,自己无事之时便静坐揣摩。 薛文满头大汗,却见叶鑫如此悠闲,心中更是焦急,“丞相,你怎么还有闲心看棋盘?刚刚羽连同靖虞的驻军偷袭了我方南方驻营。” “哦?”叶鑫淡淡的应了一声,随意问道:“伤亡如何?” “伤亡不大,对方似乎有所顾虑。” 叶鑫嗯了一声,便是闭眼养神,不再言语。 薛文见状不禁问道:“丞相,你不着急吗?” “急什么?” “羽伙同玄宗对付我们。” 叶鑫听罢,笑着摇摇头,“不会的。” 睁开了双眼,看了看薛文,叶鑫接着道:“他们只是死要面子罢了,无需理会。” 薛文听叶鑫这么说,也不好在多说什么,叶鑫又眯上了双眼随意摆了摆手,薛文也应声告退。 待薛文下去,叶鑫猛地睁开双眼,看着这一盘纵横交错,一点星罗棋布的棋局,叶鑫的眼中寒光凛冽,“可惜了这一盘大棋,下次必杀之。”说着,手中的棋子已是尽数粉末。 同时间,大夏帝都宫殿。 恢弘大气的殿堂,居上金漆雕龙的宝座,雕龙围屏,盘龙金柱,沿顶雕龙画凤,而下得文石铺地,富丽堂皇,极尽的奢华。 大夏的帝都宫殿非靖虞能比,亦无用语言能描及其千分之一。 或许,只有夏,能被尊一声:“帝国!” 此刻,夏的最高统治者便坐在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宝座上,下方两三人低头而立。 寂静,深邃,压抑,此刻威严展露无遗。 “这次的计划失败了,找你们几个来,都说说吧。”夏国的帝上,凌恒,此刻也终于开了尊口。 “帝上无需烦恼,此次虽然失败,但我们既顺了他们的心,又借此灭玄宗,再扬我国威,可谓一举多得。”说话的是夏国的太尉博望。 凌恒并未评论,让此刻的气氛更加压抑,也让得博望额冒冷汗。 “荒谬!”凌岳此刻站了出来,大声斥责。 博望松了口气,至少自己压力锐减。 凌岳看着博望扬言道:“帝国便是有你们这些踌躇不定、目光短浅之人才会如此这般。” “若此次是我带军,便率军直袭,直接擒拿,何须像丞相那般借刀杀人。” 博望见对方将矛头对准叶鑫,也再次开口道:“莽夫之举,终将把帝国毁于一旦。” 凌岳耻笑道:“既然已经决定封禅,就是撕破脸皮,又何须顾及他们。” 博望也是哑口,之前就封禅问题他与丞相叶鑫就曾多次据理力争,但终究还是被帝上拍案。 帝上有雄霸天下的壮志,自然不愿受制于人,博望曾经多次想跟着一个有抱负的君主是不是正确的。 凌恒并未发表看法,但是博望知道凌岳的说法已经深得其心,但是他们也不会任由这个国家强大起来。 这是个死结。 “退下吧。”凌恒淡淡的说道。 众人知道凌恒已经决定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都躬身退下。 “凌岳,你过去看看她吧。”忽然,凌恒突然说道。 正准备退下的凌岳听到此话,应了声是。 令众人退下,此刻辉煌的大殿只剩凌恒一人。 无人可见,凌恒的目光望着那些雕梁画栋,显得深邃而空洞。 此刻金碧辉煌的大殿显得格外可笑,偌大的宫殿只有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凌恒的手摸着那雕龙的宝座,喃喃自语:“这座位太冷了,刺痛,现在的你一定在笑吧。” 后宫一院中,凌岳遵循凌恒的指示来到了这里。 进院,让人诧异的是与外表的辉煌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残败。 院内荒草丛生,因为入秋而显得昏黄,一颗不知名的树光秃秃的立在角落,落败而萧索。 一妇人依靠在栏边,气质雍容但却面色苍白,人比黄花瘦,让人不禁心疼。 “你来了?”妇人淡淡的开口道。 凌岳亦是冷漠的回道:“嗯。” “他叫你来的?” “嗯。” “坐下吧。” “哦。” ……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再未多说什么。 妇人痴痴的看着凌岳,眼神中有着说不尽的温柔,这让凌岳更加坐立不安,浑身难受。 就这样,双方一个痴痴的看着对方,另一个坐立难安,说不出的别扭。 半响,妇人收回了目光,看着对方坐立难安的模样,开口道:“你走吧。” 凌岳如获大赦,连忙退去。 等凌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妇人的眼泪再也呃止不住,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渐渐的,妇人哭声越来越大,最后掩面跪地嚎啕大哭。 凌恒此时也来到了妇人身边,静静等待着。 院中,妇人的哭声配着那萧瑟的园景,更让人心中打颤,忍不住心疼。 哭声慢慢的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是小声的抽泣。 凌恒一直在旁边陪伴着妇人,等到妇人小声抽泣之时才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搀扶着妇人进入房间。 凌恒搀扶着妇人入座后,才不禁心疼的开口道:“妹妹,我的傻妹妹,你怎么不和他明说。” 妇人擦拭两旁的泪痕,低声哽咽道:“明说又如何?有时候真相比假象更伤人。” 凌恒听到此,也是无奈的叹气,望着妇人那苍白的脸色,心中更是有种一番酸楚。 一帘秋雨,满园枯叶,到黄昏,怎说尽一愁字? 第三十四章 救 “哈哈哈,舒服,终于狠狠出了这口鸟气。”林浩轩拿着头盔,大大咧咧的走进了府中。 林浩宇三人刚刚偷袭夏军的南方驻地,不得不说这确实让人身心愉悦,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林浩文此刻也是满脸的笑容。 “咳咳~” 严奕假意咳嗽几声,这几个小毛头仅就一次偷袭成功,尾巴就翘到天上了?不行,得制止。 三人刚刚还是满脸笑容,听到咳嗽声不由望向严奕,只是那笑容怎么看得让人不寒而栗? 三兄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是夹着尾巴不敢放肆了,只是林浩轩虽是低眉,可那勾起的嘴角让人忍俊不禁。 众人大笑,这三兄弟虽性格各异,但都是活宝。 “好了,谈谈下一步吧。”笑归笑,但是谈及正事,众人还是正襟危坐。 诚然此次偷袭很成功,但是还是对方并没有防备,再者对方损失也不大,简单说就是出了口气,仅此而已。 人争一口气,却也值得。 至此小打小闹过后,三方自然都知道了各自的想法,如今三方都是虎视眈眈,自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君邪思绪良久,才开口道:“如今与玄宗才是主要矛盾,此时对夏军也只是争口气,表明我们的态度罢了。” 其他几人在旁点点头,现实自然如此,也知道夏军也是这般想法,如今玄宗越来越反常的行为让众人如利剑悬头,心中蒙上一层迷蒙,看不透,但是诡异。 …… 一官道路边的小茶坊,为往来的客人解渴小憩。 此刻,一个黑袍着身的男子坐在桌边,喝着那廉价而别有一番清香的初茶。 “这粗茶还真别有一番风味,你不尝尝?”男子品着手中的茶,不由对坐在旁边的老者问道。 老者低头说道:“不敢。” 男子撇撇嘴,有些时候实在不明白这些根深蒂固的老顽固为何守着那繁琐的礼仪。 老者也看出对方的不满,但也不计较,只是疑惑道:“少主,老叟有一事不明。” “说吧。”少主淡淡的说道,同时不禁再次感叹这些老顽固的腐朽,问个问题都这么繁琐。 “少主最近的所作所为是要将玄宗推入火坑?” 少主也是放下了手中的茶,“细说。” 老者应声是才再说道:“如今玄宗已经入少主手中,可少主却不顾那些人的死活,甚至可以说是直接送给夏羽屠杀。” 少主点点头,“继续。” “少主还大幅度限制他们,削减开支,老叟不得不认为少主是要败光祖上基业。” 少主皱着眉答非所问道:“你老回归多久了?” 老者不解其意,但还是老实说道:“几月。” “几月呀。”少主喃喃自语,“你可在我身边呆多久?几月?几年?” “他们现在亦是服软,乃是贪生,若再无大山镇压,定会大闹九霄。我知你是遗老,不忍祖业败尽,但满是蛀虫的祖业又有何用。” 说道这,少主的语气有些高昂,“小时候我不懂,父亲看不透,结果呢?到头来尽是狼心狗肺之徒!再无你们这些遗老,我们又有何势可言?到头来落得家破人亡!” “我也知不怪他们,人心本就自私。只能怪我们,怪我们自己,怪我们被他们的表象迷惑,怪我们的信任。” “你知道吗?那日,我如乞丐般衣衫褴褛,冰天雪地里双手冻的通红,而他们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过如此。” 老者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少主经历过什么,也只能报以长叹。 少主顿了顿,才说道:“今日,我不是报复他们,只是不想在过以前的生活。” 末了,再加了句,“我不想看到不忠!” “少主。”老者心中有些苦涩。不忠,不是背叛,而是不忠,这屠刀又要斩下多少人。 忽然,少主手中利剑离鞘,而此刻卖茶的店家正在添水,转瞬间卖茶的店家便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少主擦拭着剑上的血,“对付不忠的人,就从那周利开始。” 想了想,少主又说道:“传讯给那易枫,能否救得了他,就看易枫自己的本事了。” 老者也只好在旁应是。 …… 府中,几人还在商讨,一侍卫突然入厅,“报!外面有人找易将军。” 易枫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告罪一声,便也出去。 门口,一粗衣麻布着身的男子见易枫出来连忙迎上去:“你就是易枫将军吧?” 易枫应是点了点头。 “有人给了我几两银子,让我送封信给你。” 易枫闻言,接过男子手中的信件,“谢谢,他还说了什么?” 男子回应道:“他说:任由自去。” 易枫点了点头,再次对男子道了声谢,也是拿信回府。 “何事?”君邪见易枫再次进来,不由问道。 易枫扬扬手中的信件,“不知何人给我写了封信件。” 君邪见状,也不在多问什么。 易枫坐于边上,开了信封,上只写道: 落崖边,周利危。 六字落下,易枫怒拍扶手。 巨大的响声惊了众人,众人不禁都望向易枫。 “欺人太甚!”易枫将手中的信件随手掷地。 莫名的愤怒让众人不解,君邪捡起了地上的信件,“周利是谁?” “儿时玩伴,几日前传信之人便是他。”易枫随意道。 “那晚玄宗派来刺杀你的就是周利?”君邪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易枫无奈点了点头。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易枫已经猜到这定然是那晚那个自称少主的人设的计,但他又为何如此,那个少主可是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呀。 还是当时他的“杨柳垂清川”只是随口说的。 易枫现在很烦躁,心中本已经是乱麻一团无从理起,现在更是打了死结般无能为力。 “你现在当如何?”君邪不禁问道。 易枫还能如何,此刻对方已经把事搬上了台面,自己也只能顺着对方的局走。 如此思考,易枫也是吐出一字,“救!” 第三十五章 救人 落崖边,树林间。 周利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道道伤痕掩映,显得十分狼狈。 简单处理了身上较深的伤口,周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嘴中骂骂咧咧,是疼的,也是气的。 日光照耀下,林间形成了点点光斑,不时飘落的黄叶衬得林间更加寂静。 脚踩落叶的响声在此刻无疑十分清亮,周利也屏息凝神,身子不自觉的缩成一团。 目光中,几个黑袍着身的男子在来回扫视。 暗中偷窥着那几个黑袍男子,周利紧握拳头,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半会功夫,那小子就不见影踪了?”其中一人来回扫视后惊疑道。 周利却不敢放松,蜷缩在灌木丛中纹丝不动。 几人巡视半晌,最后一人无奈说道:“算了,到别处找找吧。” 转瞬间,几人便已经消失在了周利的视线中。 可周利还不敢放松,继续蜷缩在原地。 良久,见对方并未再次归来,周利也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树旁,舒缓着一直压抑的神经。 “休息的如何?” “还不错。”周利下意识的回答,却又是一惊。 回过头,只见一黑袍男子闲散在旁,那笑容慵散中带着点戏谑。 “你……你……”周利内心此刻思绪万千,到嘴边成了断断续续的称谓。 “很惊讶?”黑袍男子似乎很享受对方的惊恐。 周利点了点头,神色说不出的惊讶。 “也没什么。”男子有些得意,却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么多人来围杀你,每个可疑之处自然都要留一两个人来暗中监视。而且……” “而且什么?”周利顺着问下去。 男子的笑意更浓了,“而且,我在跟你解释的时候,其他人正在闻讯赶来。” 周利不禁暗骂自己愚蠢,连忙起身逃窜。 黑袍男子也连忙追赶上去。 逃窜间,周利也是多次变换路线,但都受到了阻挠,而追自己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慢慢的,周利被逼到了悬崖边。 羽国地形较为复杂,城多建于盆地,而此处的城池南北皆是连绵山脉。 上次易枫等人进入的洞穴还有此时名为落崖的悬崖便都在城南的大山群中。 周利却不知对方猫捉老鼠的戏谑,被对方步步紧逼,直到来到悬崖边上才幡然醒悟。 看着围着自己步步紧逼的众人,周利已经心灰意冷。 回头望着浮云遮掩的崖壁,周利内心不无想到:“自己纵身跳下,或许还能存留一点尊严。” 思索间,脚步已经不自觉的越发靠近悬崖,而对手也是紧紧逼迫,不让分毫。 几颗石头掉落悬崖,周利也是被逼到崖边。 “周利!”在周利准备纵身跃下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喝,生生止住了周利的行为。 只见易枫手持利剑,几个跳跃间便来到了崖边。 自从易枫等人自宴会归来,众人也是知道了易枫会武的事实,也因此易枫也不在隐藏自己。 易枫手持利剑挑、刺、砍、劈,不断的接近周利,而黑袍男子等人也有意让他两会合,不再过多阻挠。 “你怎么来了?”周利龇牙咧嘴的问道。 易枫看了看他身上的伤,顺手抛了一瓶药,“先敷些。” 周利也不再多言,接住药瓶便开始敷药。 易枫转过头,盯着为首的黑袍男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黑袍男子点点头,言语间带着轻蔑,“上次让你们三个逃掉,这次想不到你自己却来送死。” 易枫听言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黑袍男子不禁皱眉问道。 “我若无万全准备,怎敢来救人?”易枫轻蔑说道:“我后方大军即可就到。” 黑袍男子惊讶道:“不可能,你们就算早得到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调兵遣将。” “信不信由你,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说完,易枫就持剑上来厮杀。 其实易枫到来那刻,黑袍男子心中已经起疑,但仍想赌一把,“众人一起上,在他们援军赶到之前诛杀二人。” 其他几人听令蜂拥而上,易枫左挡右防,渐渐有些吃力。 周利见状,也顾不得身上伤势,大喝一声,也加入战团与众人战作一团。 易枫起手横档,旁边一人乘机直刺易枫,周利连忙用剑将对方弹开,两人由此便背靠背警惕着。 众人再次蜂拥而上,易枫周利连忙抵挡,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两人又添新伤。 “你怎么样了?”易枫警惕着四周,向周利问道。 周利吐了一口淤血,说道:“死不了,你的援军还没来?” 易枫嘴上并未回应,内心早已把君邪骂得狗血淋头。 此刻自己等人已经危在旦夕,还不见君邪身影,易枫内心也有些打鼓。 时不我待,敌方对易枫两人出手越来越犀利,而易枫两人也渐渐不堪抵挡。 “大人,来了一只军队。”此刻一个放哨的男子过来通告,这对于易枫而言无异于天籁。 为首的黑袍男子不禁皱眉:“人有多少?” “不清楚。”男子老实答道。 “不清楚?” “是。”男子回应道:“漫天尘土,旌旗蔽空。” “还有多远?” “不足五里。” “哈哈哈。”易枫大笑道:“我劝你们趁早离去,不然你若要强行杀我二人,我们也定不让你好过。” 黑袍男子自然知道易枫所言非虚,自己等人要诛杀二人还要费一番手脚,此刻若是强行杀他二人,自己等人待会也是在劫难逃。 易枫见对方有些犹豫,继续乘胜追击道:“此番我只为救人,不如各退一步,何必以死相逼。” 黑袍男子本就心怀动摇,此刻更是犹豫不决。 看着对方那笃定的模样,黑袍男子最后不禁咬牙道:“走!” 易枫两人硬撑着,见黑袍男子等人全部离去,才松了口气瘫倒在地。 “好了,我们二人也快走吧。”易枫起身说道。 周利在旁不解,疑惑的看着易枫,自己援军马上就到,那自己还走什么。 易枫也顾不得解释,拉着周利便扬长而去。 第三十六章 结束 官道上,树林旁。 君邪带领着百人缓慢前行着。 虽说百人之数,但行为却也好笑。 只见百人之众,皆是手持大旗,胯坐宝马,马与马前后间隔百米,马拉长木,一时间漫天黄沙,颇有一番气势。 君邪此刻优哉游哉的坐于马背,观望着远处落崖方向。 两里外,依稀见有两人互相搀扶着靠近。 君邪挥手停止了众人的前行,命众人原地砍绳卸木,又派遣两人快马加鞭迎接易枫等人。 …… “少主?”老者在旁静立,见少主那阴沉的脸色心中不由一颤。 少主看着那满地纵横相错的,咬牙切齿连说几声“好”字。 “我故意透露给你消息就是想借你手再杀几人,好!好你个易枫,却是学会了反将一军,好!好!好~!” 少主连声几个“好”字,可见此时心中的怒火难平。 挥手间,剑出鞘,包含着布满杀意的剑光。 剑回鞘,满地只留下纷落的木屑与卷起的沙石。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另一边,府邸中,易枫几人却是有说有笑。 “好个君邪,你那计策实在是太妙了。”易枫对于君邪能够及时的救助自己而赞不绝口。 君邪的神色也是说不出的得意,“那是,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 见君邪又是卖弄一番,众人也只是微笑以待,此次君邪居功至伟,卖弄又如何? 实际上自那封六字信传来之时,众人都知道是阳谋。 何谓阳谋,便是明枪明箭避无可避,知敌明而我明,一切摆在明面之上,自让众人苦恼一番。 好在君邪以计破之。 “如今人救回,我想你应该会很容易合作吧。”严奕直言坦诚道。 周利点点头,“自然,我本意就为相助于你们,如今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让严奕满意的点点头。 君邪奸笑道:“对方虽然这次计策落空,但我想他们不会放弃合作的。” 如今战局划分明显,夏军一派,靖虞羽一派,而玄宗又分出少主一派与主权一派。 当符合多数人的利益之时,它不再叫做自私,而是顺势。 夏羽靖虞都想置玄宗于死地,而玄宗少主又想铲除乱党,如此这般,自然三方合作。 所有人都是明白人,此刻,若周利能给予情报,相信夏军自然会推波助澜,而玄宗少主也会极力将玄宗乱党推到台面,利人利己,拍手称欢。 至此,易枫等人从周利口中得知对方大型藏匿地点,借此将情报转给夏军与玄宗少主。 而其余两方也非等闲之辈,夏军雷厉风行即可行动,而玄宗少主自然在旁煽风点火,将乱党推至台前。 玄宗的主权乱党自然知晓对方想法,但外敌压制,内又玄宗少主排挤,自识无力而为。 玄宗的几名主权之人也曾想反抗,但就以玄宗少主身边的老者便足以。 在付出了血的代价后,玄宗少主彻底整合了玄宗内部,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对于那些曾经欺压过自己与父亲的人,少主强硬的将其安排进山谷之中,美其名曰:守卫。 如此,夏军便皆以地形之利,围而杀之。 箭雨声,怒吼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这便是人生,一朝得势,飞黄腾达;一朝失利,坠落谷底。 怨不得人,只怪命。 飞逝的箭雨与流淌的鲜血宣告夏军的强大,也昭示着玄宗少主统一内部。至此,玄宗将只有一个声音。 此战后,玄宗少主便也踪影难寻。 而夏与羽的矛盾再次尖锐,两方排兵布阵,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只可惜夏军再无后顾之忧,对羽的袭击也是更为猛烈。也由此,靖虞羽方面颇有些式微。 “丞相,帝上金牌!”一侍卫慌慌张张的闯入帐中,口中连连喊道。 叶鑫听言面容整肃,将棋盘摆于一边,整理衣着后连忙出帐。 而此刻的博望手持着金牌,立于帐外。 叶鑫出帐见博望手中金牌连忙跪地抱拳。 “奉帝上之命,令丞相叶鑫即刻开拔回城。”博望高举令牌朗声说道。 叶鑫低头称道:“臣,遵命。” 博望见令已传,也就将金牌收回,连忙扶起叶鑫,“丞相,实不相瞒,你此番回去恐有阻碍。” 叶鑫点点头,自金牌到来叶鑫就已经知道帝上对自己的耐心已经耗尽。 “博太尉,不知帝上?” 博望忙拉着叶鑫进营,左右观望一番才小声说道:“凌岳将军等人提议封禅,帝上同意了。” 叶鑫叹了口气,“明白了,帝上本就雄才大略,凌岳将军他们此举自然称帝上的心。” 博望在旁小声道:“帝上雄才,此次丞相为杀一个他们的代言人就如此麻烦,帝上自然颇有微词。” 叶鑫点点头,再说道:“帝上准备与他们直面相对,对我此举措厌烦也是情理之中。” “就怕凌岳将军等人会乘机攻击丞相。”博望在旁附和道。 叶鑫无奈的摇头,知道又如何,“本想借玄宗这把刀来杀那人,不曾想突然冒出一玄宗少主让我的计划功亏一篑。” 博望听言,想当然的说道:“如今帝上已经准备与他们撕破脸皮,那人杀不杀又如何。” “你不懂”,叶鑫摇摇头,说话时语气带着一丝颤抖,“他们,是强敌,真正的强敌,能杀一代言人也好呀。” 博望惊讶于叶鑫口中那惊恐的语气,不得不说道:“可如今我们要与他们直面相对,凌岳将军等人此次举措这是真正的铁了心呀。” 叶鑫也不再回应,只是走到棋盘边才开口说道:“初生牛犊不怕虎。” 博望赞同的点点头,谁知叶鑫却又是一拳打在棋盘上,“步子迈大也不怕扯蛋?” 博望在旁无言以对,谁知平时自己所敬重的丞相大人竟能爆出如此“肺腑之言”。 金牌下来,叶鑫是再无奈也不得不撤军。 羽国方面,见夏军撤军,自然是欣喜异常。 如此,困扰在易枫等人心中的阴霾也总算消散了。 第三十七章 觐见女皇 自夏军撤军后,此次战事也算得以终结。 应羽国女皇的邀请,靖虞援军也与沅芷等人一同回羽国皇都。 于此同时,叶清川也终于回到帝都负命。 “这么说,他们是准备来年初夏封禅?”穆尘悠然的品了口茶,语气平淡如水,无喜无悲听不出情绪。 叶清川点点头,恭敬说道:“此次夏军一切都如尽在掌握,还蒙蔽了他们,可谓算无遗策” “自然。” 穆尘也不得不赞叹夏军此次的计策。 明面上,夏军围困羽,逼迫靖虞支援,如此就已经赢得半步;其后,围而不攻,借此打压众人提升自己的威望;再者,与玄宗合作,手下还有一个八皇之一的啼国;最后,玄宗反夏,夏军还给其致命一击。 这次,夏国是最大的赢家。 如今更是封禅,引万邦来朝。 明面上,夏国已经真正称霸。 而实际上,大陆上仅有数位身居高位的人知晓,这场战争只是一场试炼,一场对他们的代言人的试炼。 夏军此番想借玄宗之手诛杀那代言人,一来泯灭他们的气焰,二来也能借此脱身。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如今夏国帝上封禅,就是与他们赤裸裸的撕破脸皮。”穆尘的目光中闪烁着精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自然而然产生。 叶清川在旁恭敬站立,感受到穆尘那份气势,第一次觉得:这个帝上不简单。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书房忽然间安静下来。 “唉~” 穆尘一声长叹打破了这份安静,“你下去吧。” 叶清川拱手告退,穆尘目送着其背影消失,一丝孤独感油然而生。 “世间已无懂我之人。”穆尘起身轻抚着文案,心中更是孤独。 自己也是三帝之一,坐拥万里江山;自己也是血性男儿,一腔热血不肯低头。 可惜太晚了,已经无处可逃。 “既然我已经深陷其中,便也无畏了。博一手,让后世子孙得以享受自由。” 穆尘此刻犹如觉醒的雄狮,“死亡,又如何?” 一位帝王的霸气,此刻展露无遗。 …… 羽国的皇都,没有靖国帝都那般雄伟,却因气候温暖四季如春而享有美誉。 大军回都,迎来了民众的欢迎。 他们捍卫了羽国,逼退了霸主般存在的夏军。 民众的思想很简单,他们只是看表面的事实。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拥护谁。 在赞声和喝彩声中,众将领缓缓走入皇都。 “怎么样?”君邪看着两旁欢呼喝彩的民众,用手肘撞了下易枫问道。 易枫还未回应,就见君邪对不远处几名清丽脱俗的女子吹哨扬眉。 “唉!” 无奈的摇摇头,易枫突然觉得认识君邪很耻辱,不过那几名女子却是楚楚动人。 一方水土孕育一方,借羽都这宝地,都城内有不少温婉可人与翩翩少年。 这使易枫也是忍不住打量两旁的佳丽。 “咳咳。”博文先生在旁咳嗽示意,易枫君邪皆才发现沅芷目光怒视着两人。 两人讪笑,也不敢再到处乱瞄。 随众人前行片刻,大军便被安排的去处,而众位将领应邀觐见。 羽国最高的掌权者,便是沅芷的母亲:月雪。 前身身为云宗之主,能借以界变而创一国,其国更是贵为八皇之一,不得不惊叹此女的才能。 “见过女皇。”入殿,众将领皆是行礼。 月雪高坐皇位,面容带着浅浅的笑意,“众将领辛苦,免礼。” 众将领闻言起身,易枫也在此时才得以见到月雪面容。 月雪与沅芷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分沅芷没有的柔美与雍容华贵。 易枫端详间月雪的视线也正好扫来,易枫惊醒之下连忙低头不敢再与之对视。 月雪仅是柳眉微皱,却是对着虞国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此番助羽,请替我答谢你帝父。” 虞国太子连忙摆手,脸也因为紧张而涨红。 月雪浅浅一笑,如百花盛放,却让虞国太子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位想必便是靖国大将军严奕吧?果然威武不凡!”月雪见虞国太子将头低下,又再次将目光转向严奕。 严奕抱拳说道:“末将正是!” 月雪点点头,后起身高声说道:“众位将军都是羽国的恩人羽国不会忘记你们,羽国的子民会记住你们。你们,将载入羽国的史册。” “谢女皇!” …… 夜晚,宫廷摆宴犒赏三军,而博文先生代女皇主持宴会。 一时间,众人开怀畅饮主宾皆欢。 与此同时,月雪也是与沅芷坐于院中相谈。 “你不去陪他们吗?” 沅芷依偎在月雪腿旁,“我想念母亲了。” “傻孩子。”月雪带着慈祥的笑容轻轻的抚慰着沅芷的青丝,沅芷就静静的依偎在月雪身边。 这一刻如此的美好祥和,仅有风声与无尽的夜色。 “他,是他吗?” 月雪忽然出声提问。 沅芷娇躯一僵,愣愣的点了点头。 月雪也是无奈一叹,“你带他去那里了?” 沅芷依旧僵硬的点点头。 “放松点,孩子。”月雪抚摸着沅芷的脸颊,轻笑道:“跟我讲讲他如何?” 沅芷却并未真的放松,咬牙切齿道:“自私自利,有点小聪明。” “印象并不好哦。” “他拿剑要杀我!”沅芷眼里泪在打转,说不出的委屈。 月雪却是轻笑,拭去孩子的泪水,“比起那虞国太子如何?” “比起虞国太子好一点。”沅芷嘟着小嘴说道。 “跟我讲讲他吧。” 沅芷随及将自己遇到易枫开始的所有大小事件都一股脑的说与母亲听,语气。神色无不透露着委屈。 而月雪一直在旁静静倾听女儿诉苦,听女儿抱怨。 说到最后沅芷投进月雪怀中嚎啕大哭,“我恨他!要不是他,我们就不用打仗;要不是他,莫老就不会死。一切都是他的错,我恨他!” 月雪并没有劝解孩子,只是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嚎啕大哭。 渐渐的哭声停下来了,沅芷哭累了,睡了。 而月雪仅是抱着沅芷,静静的,静静的。 第三十八章 与佳人饮酒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在羽都呆滞几日,易枫等人也是终于踏上回靖都的道路。 雪花漫天飘落,落入那土地之上,慢慢地积起了白茫茫的一片。 此情此景,令易枫不由感叹岁月的蹉跎。 简单的上朝复命后,易枫便也宅居家中。 冰天雪地,天寒地冻的,烧一壶温酒,暖人也暖心。 依稀记得上次自己承包一雅间邀林家三兄弟为自己庆生,今看着漫天的雪花,易枫也只得在自己屋中自己温酒自饮自酌。 雪景,温酒,或是一副美画!仅不足于无人对饮。 煮酒梅花瘦,四无尘,雪飞云起,道是枕上霜,窗前花。 对影横木黄,两相尽,擦襟扼腕,说尽酒一壶,筷两只。 “得以闲来偷得半日浮生,如此也妙。”易枫也是一番感慨。 一声嬉笑传入耳畔,易枫回望间,只见穆菀青提着两坛小酒立于门旁。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穆菀青浅笑嫣然,莲步轻移来到易枫身旁。 “你怎么来了?” “死易枫!不欢迎我?”穆菀青撅着小嘴斥责道,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两人对望间,又是相视而笑。 一切都很熟悉。 冰天雪地间,万物寂静,仅有两人相对而坐,谈着风月,赏着雪梅。 穆菀青难得没与易枫拌嘴,易枫也是难得漏出一次真情。 带着面具活着,压抑了自己太久,或许只有这份纯真与宁静能让自己暂时卸下伪装吧。 夜渐临,穆菀青已经倒在桌上,嘴中仍不忘囔囔着“我能喝”,“我没醉”…… 易枫对这小女孩的倔强无奈的摇摇头,起身将穆菀青抱去房间休息。 “我,我没醉……” “嗯,你没醉。” “我还能,喝,喝~” “嗯,你还能喝。” 易枫抱着穆菀青走向床边,嘴里不停的敷衍着穆菀青的醉话。 一边敷衍着对方,一边将穆菀青轻轻放在床上。 “易,易枫~” “嗯。” “你知道吗?我平时与你拌嘴是想让你注意我。”穆菀青躺在床上,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易枫这次没有敷衍回应,只是默默为穆菀青盖被。 “我小时候就没有什么朋友,义父一天的逼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穆菀青带着眼泪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述。 “直到我遇到你,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我好怕,我好怕你有一天会不理我,所以平时才经常和你拌嘴。” “我怕失去你!” 易枫为穆菀青盖好被子,自穆菀青酒后吐真言开始,易枫就沉默以对。 易枫对穆菀青感觉如何?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从穆菀青认识易枫起,易枫就知道这是穆尘故意的。 在穆菀青的问题上,穆尘太过于迁就易枫了。穆菀青想陪易枫随军,同意;穆菀青想见易枫,同意;甚至穆尘更是有意无意的让穆菀青接近易枫。 穆菀青单纯,不解其中意,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仅有一个朋友,而且义父还不反对。 可是易枫却从中嗅出一丝阴谋的气息,但凡有所作为的君主所做之事必有深意。 易枫望着已经熟睡的穆菀青,宁静时的她分外柔美,一改往日的俏皮。 手轻轻的伸出抚摸着对方无暇的脸庞,易枫不自觉笑了。 “啊!” 清晨时一声惨叫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易枫。 穆菀青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在床上,下意识的便是一声大叫,“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易枫揉揉还有睡意的眼眸,见穆菀青扯着被子蜷缩在角落也是不由好笑,自己都未睡在床上怎么对她做什么。 不过易枫却是满脸奸笑,靠近穆菀青说道:“你猜。” “你!”穆菀青原本想斥责对方,但此时易枫紧靠着穆菀青,双方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这让菀青脸上不由泛起点点红晕。 易枫见菀青娇羞,也不在逗她,便也起身说道:“放心,你还不够资格。”说话间,易枫的眼神在菀青身上来回扫视。 “你!”穆菀青原本的娇羞变为愤怒,扑上去咬牙切齿道:“死易枫!我咬死你!” 易枫一阵躲闪,便是放肆大笑,惹得穆菀青连连跺脚。 右相府中,叶清川一件狐裘着身,步行在雪地之上,不时传来嚓嚓声。 折一梅,花瓣纷落;雪上梅,白映粉,一番诗情画意。 “大人!”叶清辉突兀的问候声打断了这幅美景。 让叶清川不禁皱了皱眉,但也未加责怪,“事情办好了?” “嗯。” 叶清川回头,仅见叶清辉黑袍着身立于这冰天雪地。黑与白,格格不入。 叶清辉见叶清川回头,语气带着感激与恭敬说道:“如今玄宗内部已经统一,不负大人所望。” 叶清辉,就是玄宗少主。 若非那黑袍遮住半脸,加之夜晚昏暗,易枫与叶清辉相见那次定会被认出。 何人能想到叶清辉就是玄宗少主,叶清川一开始就是将计就计安排好了一切。 此时的叶清川听到叶清辉的答复,吐出了口热气,声音带着几分愉悦:“不必谢,我也是拿回我的东西。” “你就先回玄宗,等待夏国的封禅。” “是。” 另一边,徐正则也来到了东宫。 “太子殿下。” 穆远淡淡的看了徐正则一眼,“起身吧。” “老臣不敢,老臣有罪。” 穆远神色有些厌恶,但还是忍耐下去,起身搀扶徐正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徐左相又何罪之有?” 穆远一番话让徐正则热泪盈眶,也顺应起身坐于一旁。 “徐左相,你此番虽然失利未能拉倒盟友,但是如今已万事俱备,无需过多自责。” 徐正则闻言也是舒了口气,心中大石也算落地。 穆远没有注意徐正则的表情,接着安排道:“夏国要封禅,这就是个机会,我们就借这股东方。” “是。” “到时候徐爱卿可愿与我一享这大好河山。” “臣自当追随。” 一阵阵放肆的狂笑从东宫中传出。 夏国封禅,个个已经摩拳擦掌,点点薪火将引燃整片森林。 第三十九章 对弈穆尘 初春杨柳露新芽,饯别了冰雪的寒冬,迎来了新春,也迎来了易枫的十九岁。 如今的易枫仅是惯例性的上几日一次的早朝;偶尔与林家三兄弟喝喝花酒,逛逛花楼;再不济也与穆尘对弈几盘,日子也算潇洒。 这不,此日湖心亭中两人又是一番对弈。 芸芸的佳茗,偶尔吹拂的清风与那清脆的落子声,一副诗情画意。 “你可知那靖都四少?”穆尘落子优雅,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 “侄儿不知。”易枫应穆尘要求私下便是以叔侄相称。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却是听说其中有一人名为易枫。”穆尘的言语带着几分揶揄。 易枫听到此话也是汗颜,手上却是不慢,将車径直拉下,就一步便是绝杀。 穆尘再未未动子,直盯着易枫问道:“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 易枫抬头与穆尘对视,笑容如孩童一般纯洁,“享受!” 享受?这算什么解释,穆尘相信易枫知道自己问什么,但是如此回答却是不解其意。 易枫见穆尘紧锁眉头,也知道穆尘并不满意自己的回答,开口继续道:“活在当下,不好吗?” 穆尘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就当他是在享受吧。 堕落的享受。穆尘心中如此想到,手上也是同时马踏斜日,将军。 易枫也只是无奈轻笑,有时候真话反而没人相信,他们更相信从自己的目光所看到的,所想到的。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可笑。将退一步。 “易枫,象棋每走一步都其意义,要看的长远。”炮拉一线,将军。 “叔叔,我更喜欢见招拆招。”飞象。 “下棋有些时候吃到不一定得到,失去也不一定拭去。”马踏卧槽,将军。 “吃到嘴里的才是真的。”将上前一步。 “就怕你到头来什么都吃不到。”炮退一步,将军。 此时易枫也不禁皱眉,“那叔叔想吃什么?”士米格斜上一步。 穆尘另一个炮径直拉往米格中心,绝杀! 易枫仅差一步,便可以绝杀穆尘,却不想穆尘却是连番将军,直到绝杀! “我想吃什么?”穆尘站起身依栏望着湖面轻笑。 园林湖,湖心亭,春风微微轻抚着湖面,泛起点点涟漪。 穆尘无言的望着那丝丝涟漪,心境也波动点点荡漾。 穆尘那日与叶清川之间对话后就感慨无人懂我,今日此时这无人懂我又如一把利刃直插心房,压抑着穆尘难以呼吸。 穆尘也不时反问自己:我想吃什么?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在感慨别人不懂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是迷茫彷徨。 穆尘没有答案,回头看向易枫,穆尘是从内心对易枫羡慕与痛恨。羡慕易枫那安排好的路途,痛恨自己是易枫路上的垫脚石。 易枫被穆尘盯着有些坐立不安,“叔叔?” 有些人生来就是中心,就是被妒忌的。易枫或许还不知道,当他知道的那天他该是庆幸还是悲哀。享受着无法企及的物质,承受着无法言语的痛楚。 穆尘想了很多,眼神因为神游而显得空洞无神,却被易枫一声叔叔换回。 “我想吃什么?”穆尘重复了声刚才的问题,“易枫,我老了,吃不了什么。” “易枫,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一切都是已经安排好的,你只是按部就班的前行,你觉得如何?”穆尘突然有些好奇易枫的想法。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岂不是很无趣?”易枫直言不讳,“我会尽力打破。” “打不破呢?”穆尘语气有些热切,急于想知道易枫的答案。 易枫皱着眉头,也是无奈摇头,“打不破,就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这不是穆尘想要的答案,穆尘的顺其自然只是一条死路。 尽管穆尘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那天不断的接近让这位帝王有些不安,没有人不怕死,越是位高权重越是怕死如永恒的定理。 穆尘如古井般的心境被一颗石子所惊扰,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易枫,可笑的是他又是那毫不知情之人。 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让穆尘难受,明明只要易枫一死就能解脱,可是便便却要与易枫言谈相欢。 穆尘苦笑着摇摇头,“顺其自然,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掌控,尽可能的掌控!” 易枫惊讶于今日穆尘那不同平时的举止与言语,易枫能感觉到穆尘言有深意,并且关系到自己,但一代帝王的心思岂是易枫所能揣摩的。 最好的反应就是,沉默。 穆尘神经质的自言自语,易枫仅是做一个忠实的听众倾听着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慢慢的穆尘的心境渐渐恢复,他已经做好了直面一切的勇气,或许说他已经直面了死亡。 “易枫,你是个很聪明的人。”穆尘突然对易枫说道。 易枫有些不解,穆尘接着说道:“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没说什么。” “易枫,不管是因为他还是他们,我给你一个忠告:留意身边,谨慎言行。” 穆尘平静下来恢复了平时的风范,思绪也开始明朗,也想起了因为他们而痛恨易枫;但是因为他,也该给易枫一些建议。 穆尘最初帮助易枫也是因为他,可惜那天的不断临近让穆尘开始反感易枫,开始的易枫下套甚至到最后想杀了易枫。 多日约易枫对弈,对的更多是心的挣扎,对的是命的取留,这让穆尘有些烦躁。 易枫因为穆尘最后那莫名其妙的忠告而不知所措,他是谁?他们是谁?留意身边? 君邪?易枫灵光一现不禁有些皱眉,自己从出山以来对任何人都有防备,恰恰是这君邪,易枫对他的防备不知不觉中降低。 这是个恐怖的人。 穆尘见易枫皱眉思索也知道易枫已经想到了些事,而穆尘能做的也仅是这些。 何况穆尘是看在他的面子才给予易枫提醒的,过多的解释,他们不允许,穆尘也会不允许。 因为这个靖始终要让它姓穆。 第四十章 苦情 界变十二年春,夏国宣布将在初夏于夏国稷山封禅。既受天命,引万朝来贺。 一时间,如平地惊雷般炸响大陆,各方势力摩拳擦掌,都知大陆将迎来一场巨变。 而后,靖、虞两帝国也宣布将受邀前往观摩。此后八皇皆是声称也将一同前往观摩。 同时间大陆众人皆在议论两帝八皇的妥协。此时的夏国颇有雄霸天下的气势,无人敢与其一争锋芒,可谓好不风光。 距夏国的封禅也是日益接近。而期间,易枫无不是花天酒地、闲敲棋子。 “林浩轩,你小子在哪?”夜幕将至,易枫从院中出来,习惯性的扯着嗓子喊道。 易枫回靖都以来,便喜欢与林浩轩结伴去喝花酒。 喊了几句,并未有回声。 若是平时,易枫随便两句林浩轩就已经来到跟前,今日几声过后还不见踪影。易枫不禁有些惊奇。 嘴边不住的喊着,易枫也来到了林浩轩的庭院之中。 进庭院,易枫便看见穆菀青静坐于石凳之上,而林浩轩则是乖乖的站立在旁边。 穆菀青上次误会易枫后,娇羞不已,便也未再来寻易枫,不曾想今日却又在林浩轩的庭院中相见。 易枫见穆菀青那喜眉笑眼,却是感到一阵寒意。 强忍住逃离的步伐,易枫强颜欢笑道:“几日不见,甚为想念。” 穆菀青嘴角微勾,注视着易枫嗤笑道:“今日一见,不如不见。” 如此精辟的对话,林浩轩在旁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涨红。 易枫瞪了林浩轩一眼,随后对穆菀青无奈的耸耸肩。 “易枫,枫少,靖都四少!”穆菀青无视易枫的举动,自顾自的说道:“小女子真是高攀不起。” 易枫苦笑正想解释一番,穆菀青又小声嘀咕了句“始乱终弃。” 林浩轩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 易枫无视林浩轩的笑声,满脸愁容,“我还没乱呢。” “你!”穆菀青的怒火被易枫一句话彻底点燃。原形毕露的菀青瞬间扑向易枫,嘴中还不断喊着“死易枫”。 一时间,庭院热闹非凡。 最后,易枫揉着那发红的耳朵,被迫答应带穆菀青一同前去。 烟花之地永远是各个城区中最繁华的地方。 夜晚的烟花之地彩灯通明如白昼,街道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穆菀青此时一身书生打扮,见这热闹的街市也是欢喜异常。 此时的菀青如出笼的金丝雀,在人海中来回穿梭,不时光顾街边的小摊,早就已经将怨气抛到九霄云外。 易枫看着那活泼天真的穆菀青,心中有种温馨的感觉。 “原来这里这么好玩呀!”穆菀青拉着易枫高兴的说道,“死易枫你还想不带我来。” 林浩轩在旁无言望天,易枫只好呵呵傻笑。 穆菀青松开易枫的手,再次挤入人潮中。 “还去不去喝花酒?”林浩轩附耳小声问道。 “去!干嘛不去?我就是要让这妮子试试。”易枫一脸的奸笑,看得林浩轩打了个寒颤。 终于走到一青楼外,易枫对穆菀青抛了个挑衅的眼神。 穆菀青原本面红耳赤,被易枫如此一激,也强压羞耻大步踏进。 看着穆菀青那悲壮的背影,易枫与林浩轩不由哈哈大笑,相互使了个眼色,也跟了进去。 进楼,楼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呦,易公子与林公子来了。”老鸨见易枫与林浩轩连忙迎上。 “这位是?” 易枫无视穆菀青的怒视,介绍道:“穆公子,今日带她来尝鲜。” “哟,原来是穆公子。”老鸨还是有几分眼力,看出穆菀青女扮男装,却也不揭穿。 穆菀青刻意压低声音随意应了一句。 “好了,给我们一雅间,来几个姑娘。”易枫也是圆话说道。 “好嘞!三位这边请。”虽不知道易枫三人有何打算,但老鸨只认金银。 拿钱做事,过多的不要问,这老鸨还是晓得一二的。 进雅间,易枫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腰,便也坐下。 片刻,来了六位姑娘,虽说穿着暴露,却也不太过分。 穆菀青见此不禁低声啐骂。 易枫自当未曾听见,自己拉来一姑娘,其他分给林浩轩和穆菀青。 两位姑娘坐在穆菀青旁,这让穆菀青更是如坐针毡。 林浩轩因为穆菀青在场,也不敢太放肆,仅是喝喝小酒。 而易枫权当无物,照常喝酒调笑。这让林浩轩不禁暗中对易枫竖起拇指。 穆菀青旁的两位姑娘也是发现了穆菀青为女子,也不敢做太放肆的事。 一时间,雅间众人皆是十分尴尬,仅有易枫视若无睹,照常欢乐。 穆菀青见易枫吊儿郎当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委屈。拿起酒杯便是一口闷下。 火辣的酒刺激的穆菀青连连咳嗽,穆菀青强忍着眼泪看着易枫。 易枫依旧与坐在他怀中的女子调笑,并未理会穆菀青。 “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穆菀青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将气撒向众人。 突然出现的责骂让几位姑娘有些惊恐,都是看向易枫。 易枫点了点头,几位姑娘也是依次下去。 易枫又是对林浩轩扬了扬下颚,林浩轩也是会意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穆菀青的眼泪终于留了出来。 易枫没有回应穆菀青,仅是倒了一杯酒给她。 穆菀青看了易枫一眼,将酒杯摔在地上,拿起酒壶就是一番狂饮。 眼泪夹杂着酒水落下,穆菀青的心中满是苦涩。 酒水倒尽,穆菀青又是拿起一壶再次灌自己。 易枫在旁一直静静的看着,没有出声。 又是一壶倒尽,穆菀青泪眼朦胧的望着易枫。 易枫看着穆菀青那双通红的双眼,那满是泪痕的脸颊,还有那被酒水或泪水浸透的衣襟,心中不由一痛。 但再次对上穆菀青的双眼,易枫将那份心痛掩藏,语气冷漠道:“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常态,是你要跟过来的。” “是我!是我自作多情!” “死易枫,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快去死!” 穆菀青对着易枫声嘶力竭的大吼,转身夺门而出。 易枫对守在门口的林浩轩使了个眼色。林浩轩会意,马上跟了上去。 易枫望着那跌跌撞撞的身影,心中不由一痛。 或许是第一次见穆菀青时她的娇羞;或许是以后的相处中穆菀青的活泼天真;亦或许是那次穆菀青的酒后真言。 易枫忘了究竟是哪次,但易枫知道:自己冰封多年的心,被这个精灵古怪又天真无邪的女孩打开了个口子。 但易枫更知道,穆菀青是天真的,穆尘却一定不天真。 易枫早就感觉到穆尘对自己既有杀意又有爱护,这十分矛盾,让易枫百思不得其解。 那日与穆尘对弈时,穆尘那些话语易枫现在虽然还一知半解,却也知道穆尘是在警告自己。 警告什么?是自己,还是他人?易枫不得而知,这让易枫如刺猬般再次竖起了“尖刺”对待周围的人,哪怕是天真的穆菀青。 至少,复仇成功以前,易枫都不愿发下“尖刺”。 第四十一章 穆尘的想法 头昏沉沉的,有着一种莫名的胀痛。 易枫起身揉了揉额头,昨晚却是喝高了。 借酒消愁愁更愁,易枫对此也只能报以苦笑。 望着四周熟悉的环境,易枫已经记不起昨晚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的。 恍惚间,只记得少女的眼泪和那饮不尽的酒水。 易枫早已经不在乎失去什么,所看重的只有夏国的存亡。 夏国亡,这是易枫唯一的信念,也是活下的支柱。 易枫的生活只有仇恨作伴,错过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 但,仅是为了复仇。 庭院中,柳絮借着风随意飘荡着,乱花飞絮里,缓步而行。 扶在垂柳旁,易枫嗅着春天的气息,借以醒醒昨晚的醉酒,舒缓下疼痛昏沉的神经。 “大人,外有人请。” 易枫正静静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却不曾想府中下人前来打搅。 易枫恼怒下人的不明事理,神色隐隐有些不耐。 下人似乎也看出易枫的厌恶,连忙再次提醒一声外有人请,便也退到一边。 易枫见下人识趣,也不在意下人的提醒,依旧享受着这份安宁。 下人一直恭敬的站于一旁,直到日已三竿,易枫才回过头问道:“外面何人?” “宫中之人。” 易枫甩袖快步走出。 至门口,见公公站立在府前,易枫顿时嬉皮笑脸道:“下人不懂事让公公久等,实属不该,失礼失礼。” 对方知道易枫在帝上心中的特殊地位,也不敢托大,只是连声劝解。 两人便是如此相互虚伪客套一番后,公公才说明来意。 易枫听后,只是简单的吩咐下人几句,便也随公公进宫。 宫内书房中,穆尘正在练笔。 易枫进来后,也不敢惊扰,便静静的站立于一旁。 宣纸之上墨染: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待“狼”一字写尽,穆尘才抬头注视易枫。 易枫原本恭敬的站于一旁,却被穆尘注视的浑身不得自在。 易枫不得不弯腰恭敬行了一礼,“帝上!” “你可知她是我的女儿?”穆尘突然发问,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易枫原本低着的头更低了,却是不敢接穆尘的话语。 “平身吧。”穆尘见易枫如此姿态,淡淡的说道。 易枫听言,也挺直了身板注视穆尘。 穆尘再次语出惊人,言语忽然变得严厉,“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不要玩火自焚。” 易枫一直站立一旁,并未回话,额头已经冷汗直冒。 易枫知道穆尘这是敲打自己。这就是一个帝王的手段,几次的语出惊人,数次的咄咄相逼,让易枫还未反应就已经被其气势所震慑。 可易枫又怎能知道穆尘仅是因为易枫迟迟不来,借题发挥罢了。 “你准备下,夏国封禅之时便去观摩一二吧。”穆尘眯上双眼,淡淡说道。 易枫听言却是大惊,注视着闭目的穆尘,努力想从穆尘的表情中窥得一二。 可惜,易枫并没有看出什么。 “怎么?”穆尘睁开双眼望向易枫。 易枫有些疑惑,“让我做使者前往观摩?” “不是!” 听到穆尘的回答,易枫更加疑惑,这岂不是将人置之死地。 穆尘似乎看出易枫的困惑,解释道:“你自行前去观摩即可。放心,他们的注意力不会在你这。” 穆尘的话犹如定心丸让易枫安心,虽不知道夏国为什么不会注意自己。 原本易枫就对这场盛况有所想法,但又想到自己身份可能过于冒险。如今穆尘既然这般直言,易枫也将不会错过这场盛会。 因此,易枫连声应是之后,便也下去准备了。 待易枫下去,穆尘仍保持着刚刚的坐姿,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易枫回府途中遇穆菀青,对方似乎是早就在此等待易枫。只是再见易枫之后,穆菀青并未多言什么,转身便离开。 易枫对穆菀青的行为却觉得好笑,想见又故意不理,一个小女孩心性。 易枫自然知道穆菀青行为的意义,但是也不想再过多纠缠,苦笑一声便也径直离去。 望着易枫离去的背影,宫角边有一女子小嘴微嘟、莲足轻跺,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而这些,易枫自然不知。 待易枫回到府中,见过林家三兄弟。简单交付一番后,便也开始收拾行李。 易枫不仅要去夏。 夜晚,易枫叫一马车后便离都而去,趁着夜色说不出的宁静。 …… 宫中,穆尘依旧练着书法。 突然,穆尘身后隐现一人。 这人一身黑袍,却是看不清嘴脸。 “他走了?”穆尘头并未转回便是直接问道。 未等黑袍男子回音,穆尘又自顾自的说道:“是了,应该走了。他还会去那个地方。” 说着,穆尘又低头练字。 发颤的手持笔写尽最后一个“狼”字,便在也无力写下去。 穆尘将手中毛笔抛弃,左手紧握着发颤的右手。难耐的疼痛让穆尘的面目有些狰狞。 “你这是何苦?”这时黑袍男子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语调平缓而显得怪异。 穆尘左手依旧紧握着发颤的右手,额头青筋暴跳,“我只是想让这个帝国真正姓穆。” 黑袍男子似乎有些心痛,“即使如此,你也不必这般作践自己。” “呵~” 穆尘一声轻笑,“你不懂!你不懂他们!我要做的就是脱离他们,真正的脱离!” 穆尘的情况有了些许好转,渐渐放松了紧握的左手。 看着书桌旁边的那碗银耳汤,穆尘仰头闭了闭眼,面容说不出的苦涩。 叹了口气,穆尘举起银耳汤欲一口饮尽。 猛地,黑袍男子伸出一手制止了穆尘,嘴中怒斥道:“够了!” 穆尘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黑袍男子一眼,“放手吧。” 黑袍男子并未回应。 穆尘将另一空闲的手搭在黑袍男子手上,“放开吧,我只想让这个帝国姓穆。” 黑袍男子神色复杂的望着穆尘,终是一声无奈的叹气。 穆尘见黑袍男子松开了自己的手,便是仰头将银耳汤一饮而尽。 黑袍男子一把夺过空碗,将其摔在地上,转身消失了身影。 穆尘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道:“老朋友,我的心你懂吗?” 第四十二章 悲痛 易枫离开靖都已有几天,此时望着官道两旁的郁郁葱葱,一种悠然的心境不禁而起。 这一刻的易枫有些明白君邪了,这种悠然见南山的清闲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易枫停车远望着那熟悉的山脉,却是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胆怯。 越来越接近那个梦魂牵绕的地方,那个肝肠寸断的地方。 身子轻微的颤抖,紧握的拳头以及那发白的关节都无不显示此刻易枫的内心。 离家十一年的游子,回来了。 昔日的辉煌已经成了残垣断壁,岁月仅仅给予历史那斑驳的遗迹。许以文明,回以长河。 易枫立于山脚,一时间感慨良多。 “年轻人,口渴吗?要不要来吃茶小憩一会?” 山脚边,有一简陋的卖茶小店供往来过客饮茶小憩。 易枫听到小店老板的喊声,轻笑一声也就便缓步过去。 “老板,来一壶茶即可。”易枫坐下,见小店虽简陋,但也干净,便随口说道。 小店老板也是好客之人,连忙招呼打理。 不多时,一壶清茶便已经摆到易枫面前。 易枫到了自己一杯,又再到了一杯,“此时无人往来,不妨坐下一叙。” 老板本也是耿直之人,憨笑一声也就坐下。 易枫见老板坐下,似无意问道:“老板在这卖茶水多久了?” 老板乐呵呵的接过易枫递来的茶水,满不在乎的说道:“忘了,好久了。” 简单的对话,足以见老板倒是老实之人。 片刻间,易枫心中也有了计量,却是面不改色的接着询问道:“老板以前可听说过天机宗?” “怎么不知道!”老板的声音忽然有些激动,便是紧握着拳头,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易枫惊讶于老板的的举动,却也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在旁静静的倾听。 原来,老板的孩子曾被天机宗选为弟子。和所有的望子成龙的父母一样,这成为了老板向街里邻居炫耀的谈资。或许,孩子将成为一名宗师,而老板也将以孩子为荣。 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美好,如梦幻一般。 直到…… 老板的声音开始颤抖继而哽咽,“那日我望着那连天的焰火,心中的痛无法用言语述说。我冒着浓烟,冲入宗门内,眼中所见只是横躺的尸体。我嘶吼着,寻找着!可是我找不到我的孩子!我找不到他的尸体!” 易枫一直在旁静静的听着,思绪却恍若回到那日,似乎眼见着那纷飞的焰火和老板嘶吼,最后无力跪地的场景。 “最后,我终于力竭失去了意识。等到醒来,已经被乡亲救离了火场。” “至此,我便在此开设了茶馆,我只想还活着的时候多陪陪我的孩子。” 话落,老板眼中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易枫颤抖着双唇,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给老板深深的鞠了个躬。 并未解释过多,易枫留下一点茶水钱,便一步一踉跄的往山上走去。 或许是因为多年没人通行,原本的道路已经是杂草丛生。 易枫失魂落魄的行走着,冷不防被脚下杂草所绊倒。 衣服被刮破,手掌被划伤,可易枫却是若无其事的站起,继续上行。 步行几步,摔倒,爬起,步行几步,摔倒,爬起…… 待到了半山腰,易枫依靠着那已经残破的石门。 满头乱发披散,衣褛褴衫,此时的易枫再无往日的潇洒。 易枫坐靠在石门旁,抬起满是伤痕的手无力的拍打着石面。 慢慢的轻拍的手也渐渐垂下,易枫喘着粗气,无力的望着青天。 易枫,太累了。 “倦了,那就闭上眼睛小憩会吧。”易枫只觉得头越发昏沉,一时间有气无力,有种说不出的倦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树的影子逐渐被拉长,黄昏了。 易枫慢慢的清醒过来,无言望着落日余晖。 易枫太累了,随便小憩一会就是半晌。 即使现在,易枫也没有回复气力,更觉得疲惫。 易枫叹了口气,扶着石墙缓缓起身,又再次往山峰走去。 易枫摇摇晃晃的行了几步路后,又一次的摔倒在地。 心哀莫大于身死,易枫此刻浑浑噩噩,一切似乎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易枫试着站起来,却又无力倒地,再尝试站起来,又倒地。 吐出口边的灰土,易枫匍匐在地上,两眼已经空洞无神,如死灰一般。 扑在地上无力的喘气半响,易枫便是紧咬着牙齿,手抓着杂草,硬拖着身躯前行着。 汗水打湿了衣裳,夹杂着泥土与鲜血。 这一段路下已经是伤痕累累,执着的人愚蠢,却不愚昧。 漫天星斗下,易枫匍匐前行着,走走停停。 又是日出,易枫依旧爬行着。早晨的露珠散落在周围的杂草之上,易枫满是伤痕的手是泥血夹杂。 易枫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只是本能的上前。 到达山峰,成了易枫心中唯一的信念。 这是一次直面内心的旅程,是一场自我救赎的路途。 良久,良久…… 又是一日出,易枫也终于爬到了山峰。 山顶,满目疮痍。入眼的是那断壑残壁,那杂乱无章的草丛。 易枫匍匐在地,无言的望着眼前的惨景。 面对着记忆中的家变成如此场景,易枫原本空洞的眼神也有了些许的波动。 都没了,一切都没了。即使早知道自己宗门被毁,但此时此刻易枫真正面对之时,又是一番滋味难以明述。 易枫眼眶渐渐湿润了,慢慢的依靠在一旁的残墙。 易枫此刻思绪流转,恍若回到了从前。往日的场景历历在目,如走马灯般浮现。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易枫紧抿着嘴唇,喉咙却是被人扼住一般无法发声。 易枫相要痛哭,诉说自己的情感,但终究只是一声呜咽。 日出,山峰上,原天机宗旧址,一个如野兽般嘶吼悲鸣的声音传来。 阵阵嘶哑的吼声,摄人内心,道不尽的苦难与哀痛。 慢慢的,易枫累了,嗓子哑了。 只觉得眼前一黑,易枫便也昏死过去。 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第四十三章 梦醒 再醒来,易枫一时间只觉得头昏目眩、口干舌燥。 记忆断断续续的涌上心头,内心的苦楚压抑着易枫,这种类似窒息的感受让易枫觉得痛苦难耐。 而易枫的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此时神色却是空洞死寂,如死灰一般。 想要打到一个人便先战胜他的心。 易枫,是被自己打败了。 半响,茶店老板入内房,见易枫已然苏醒,不禁有些兴奋,“你醒了?” 简单而又直白的问候惊醒了易枫,那空洞的眼神终是有了些许光彩。 易枫此时也才发现自己安躺在一床上,转头看向茶店老板,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却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无奈之下,易枫也只是费力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复了茶店老板的询问。 老板也看出易枫的不适,并未多问什么,仅仅劝易枫好好休息,便也转身出去。 待老板出去,易枫便也闭眼安息。 易枫此时心中有很多困惑,但易枫也不会去询问。易枫知道探寻的越多,不知道的越多。 此时的易枫已经有了些许的感触。 一路苦苦追寻答案,一路荆棘、遍体鳞伤!到头来却是一无所得。 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不尽柳暗花明。 …… 几日的休整,易枫渐渐恢复了些许气力。 这几日,易枫也开始帮茶店老板照顾生意,为来往过客添茶倒水。 一时间的忙碌,似乎让易枫忘记了所想。 而茶店老板也因易枫的勤快而高兴,若自己孩儿还活着也该与易枫一般大小。为此,老板不止一次戏言要认易枫做义子。易枫也仅是一笑了之。 不知何时起,易枫忽然发现来往过客日益增加。 这虽说是官道,可却是人烟稀少之地,仅是来往的商客罢了。可这几日过客却是数增,这让易枫不禁留了个心眼。 又见几人入小店,易枫忙上前去招呼。 几人皆是浓眉大眼的壮汉,手持兵器入店,开口便是满嘴胡话。明眼人一眼便知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原本在店内饮茶的几个客人连忙抛下银两便慌忙离去。 “小二,快上点茶来!渴死大爷了!”一个满是络腮胡的壮汉扯着嗓子喊道。 易枫不怒反喜,对这样的人能简单的得到自己所需的情报。 心中如是想着,易枫也是忙上前去招呼。 易枫在旁假意倒水,几个壮汉却视若无睹的讨论着。 渐渐的,易枫也听到了个大概。 原来几人是听闻此处有宝藏,想试试运气才特此前来。 易枫对这种异想天开的人嗤之以鼻,当然也知道了为什么最近来往的过客逐渐增多。 本无心再听几人那无聊的寻宝游戏,一名壮汉的一句“天机宗遗存的宝藏”却径直传入易枫耳朵。 易枫一愣,随之手中的茶壶也应声坠地。 “你想死吗?”被险些砸到的壮汉一时间怒火难平,操起桌上的弯刀就要砍向易枫。 刀光闪过,易枫也回过神来,闪身便是一个侧踹。 壮汉未料到易枫的突然出手,反应不及被易枫踹到在地。 其他几名壮汉见状,纷纷拿起手边兵器上前助阵。 “几名后天也想反天?”易枫一声轻笑,嘴角带着不屑与嘲讽,便与几人打做一团。 几名壮汉招招致命,尽往易枫身上要害袭去。 易枫也是灵活,转身、闪躲、还击一气呵成,令人拍手叫绝。 双方便这样你来我往战作一团。 渐渐地,易枫逐渐掌控了局势。一个踢腿将旁边一人踹出,又是反手顺势夺下正面那名壮汉的弯刀。 刀光转瞬间,易枫用刀背拍开几人,跳起骑在正面那个壮汉身上,一个凌空转身,壮汉应声倒地。 易枫顺势弯刀一下,便也架在那倒地的壮汉脖子边,“都住手!” 因打斗原本就简陋的茶店更加破败不堪,几名壮汉死死的盯着易枫,但又见易枫刀下的壮汉,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易枫对着面前为首的壮汉直言说道:“我问你答,我便放过你们。” 易枫刀下那壮汉也是硬气,“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倒也硬气。”说话间,易枫的刀也是欲顺势而下。 “慢着!”易枫对面为首的壮汉连忙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为何而来?” “天机宗宝藏。” “你们从何处得到消息?” “几天前。” “几天?” “七天左右。” 易枫却是眉头紧皱,七天左右的时间不正好是自己上天机宗遗址的。易枫也不再多想,继续问道:“宝藏在何处?” “不知,只知道据说是在一片黑暗中,所以我们推测可能在某山洞中。”为首的壮汉老实的回复道。 易枫却准确的抓住了其中的重点,“可有亮光?” “亮光?” “山洞中可有点点亮光,如萤火虫一般。”易枫忽然有些紧张,似乎答案尽在眼前。 为首男子听到易枫的疑问,思绪半会才回复道:“没有,不曾听闻。” 原本的希望一时间坍塌,这让易枫又是无奈。将手中弯刀随意丢弃,易枫无力的摆摆手。 原本刀下的壮汉此刻见易枫如此态度,欲再上前去与其拼命却被周围几个同伴死命拉着。 为首的壮汉见状,也仅是对易枫拱了拱手,便带着几人离去。 易枫无言望着青天,连几名壮汉已经离去也不知。 “老板。”不知多了多久,易枫忽然喊道。 原本还在收拾残局的老板听到易枫的喊声也放下了手中的活看向易枫。 “希望下次再见你时,能给我讲讲关于你或者关于我的真正的故事。”易枫直言不讳道。 老板听言,笑了,却并未回应。 易枫也不计较,转而看向不远处的天机宗遗址,“既然宝藏是天机宗的,不管如何,我都要去看看。” 说着,易枫又转回头看向茶店老板,“就算我找不到,你也会保护好它,对吗?” 这一次,茶店老板给出了回应,对着易枫点了点头。 易枫笑了,这是易枫自心灰意冷之后的第一次笑容。 天机宗不仅仅只有自己还活着,真好! 易枫转身大步走向天机宗遗址,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第四十四章 回头便是下山路 易枫再次步上天机宗遗峰,至半山腰,就已见有多人在此处安营扎寨。 帐篷散落周围,错落有致。驻地中间有些许未燃尽的木材,可以想见昨晚众人定是坐于篝火旁交流讨论。 易枫无事,便也靠在一树旁闭眼小憩。看守驻地的几人也以为易枫仅是同他们一般上山寻宝,也不在过多关注。 渐渐的,已是黄昏。期间有刚到来寻宝的人,也有寻宝未果的人下山。 众人聚集在这一地交流探讨,也是别有一番热闹。 黄昏,火堆旁。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有一老者拂须,似回忆又如缅怀。 “这天机宗当年是为数不多的大宗,连云十八峰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一急性的年轻人忍不住打断,“何谓连云十八峰?这和我们这次寻宝有什么关系?” 老者有些不满年轻人的打断,怒目而视,不再言语。 周围的人见老者不再详谈,也有些不满,纷纷看向那打断老者谈话的年轻人。 年轻人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讪笑一声,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言。 这时,老者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拂着须,头头是道的说道:“这连云十八峰说的是天机宗的十八座主峰。当年的天机宗是何等强盛,弟子不为计数,资源数不尽数。” “我们居于此地放眼望去,这连绵的山脉当年都是天机宗的地界。其中有十八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被称为十八主峰,眺眼望去,不见绝顶,浮云遮眼。” 老者的话带给众人无限的遐想,可见当年天机宗的强盛。 谈话间,渐渐的夜已降临。 老者不禁打了个哆嗦,便也主动的挪了挪,更加靠近那篝火。 待浑身暖和后,老者又再次开口道:“其实,别看我们现在所处山峰也是高耸入云,但它却并不是连云十八峰之一。” 老者的话突然间吸引了众人,连易枫都不禁看向老者。众人都皆是竖耳以待,老者却故意吊人胃口,自个整了整身前的薪材。 众人的目光跟随着老者的动作而动,老者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咳了两声后才接着说道:“我们在的此地算是天机宗,也不算是。此地本是天机宗首位宗主当年寻访而得,因年代过于久远,不解其中深意,但却可知天机宗却是靠此峰而生。” 如此辛密,就连易枫都不得而知,故也不禁靠近篝火。 老者紧接着说道:“此后,天机宗历代宗主都极为重视此峰,将妻儿家眷、真传弟子都安置于此峰之上。可以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峰在当年的天机宗中有着不同寻常的超然地位。” 老者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再者便是那连云十八峰,这才是天机宗真正的底蕴。这十八峰在当年可谓是卧虎藏龙,随意提出一峰那都是可匹敌一大宗门的实力。再说那十八峰的峰主皆是功力深厚可夺造化的“半仙人”,他们才是天机宗真正的领导者。” “简单来说,天机宗宗主居住于我们此刻所处的此山峰,再者各峰主又在自己的山峰,其中尤以那连云十八峰为最。” “所以要寻天机宗遗留的宝藏,此地却是首要之选。如若此地没有,再寻那连云十八峰。” 老者的一番话下来令众人连连点头,皆是认为理应如此。 这时,之前打断老者话的年轻人又接口问道:“如果连云十八峰都没有呢?” 话语刚落,年轻人就后悔了,怪自己多舌又将惹人嫌弃。 却不想此次老者并未有刁难于他,而是双眼望着黑夜的繁星缓缓的说道:“若再没有,也不必再寻了。” 这是实话,若这这十九峰都无处可寻,看着连绵的山脉再寻无异是大海捞针空费气力。 易枫一直在旁静静的听着,年轻人再次打岔之时,让易枫不禁多看了那年轻人两眼。再听到老者的回复,易枫笑了。 今晚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个不眠之夜,兴奋、震撼…… 但对易枫而言却是个安稳之夜。今晚将是个好梦,易枫已经得到了他所想要的。 次日凌晨,易枫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却见寻宝的人群仅仅留下几人看护,便也知道他们定是早早的去往寻宝。 易枫揉揉双眼,远处眺望便是那连绵的山脉,而那连云十八峰便在其中。再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山峰孤直险峻,高耸入云不见行踪,也称得上是奇、险、峻、高。 尤其是那朦胧的云海与若隐若现的林海,这里承载了易枫太多的记忆,太多的欢乐与痛苦。既然是若隐若现,那便让它携带着记忆朦朦胧胧吧。 “回头便是下山路,年轻人你要去哪?” 突然间的发问声让易枫不禁回头,只见昨晚在那高谈阔论的老者此刻佝偻着身躯站立着。 老者再无昨晚那般精神焕发,此刻却如同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者。或许,只有老者在谈及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时,才会有自己的骄傲。 易枫忽然笑了,回复老者道:“既然已经回头了,自然是要走下山路。” “你不去寻宝了?” “已经寻到!” “不!你没有寻到!”老者的话语带着绝对的肯定。 易枫的笑容更灿烂,寻不寻到又如何,所认为的宝藏寻到就好。 易枫不想解释太多,便也不再回应老者,仅是摆了摆手,便是头也不回的径直下山。 下山这一路上易枫走的十分轻快,心中所想所念早在第二次上山之前便已经得到答案。再次上山得到的便是所作所为,这对于易枫而言,就够了。 山脚,原本那简陋的茶店已经不在了。易枫似乎早已预料,见此并未表现惊讶,而嘴角始终勾勒着了一丝笑容。 易枫知道已经越来越接近自己所想要的真相了,但易枫也不会再着急。 看透了一点,便开心一点吧!简单复杂的循环。 望着官道旁那已经郁郁青青的植被,耗了些时日,该去稷山了。 第四十五章 再见君邪 重回官道,依旧绿树殷殷,易枫知道该去往夏国了。 几月下来,临近了夏国的封禅,而易枫也终是到了夏国的境内。 随意寻了家酒店,却不想早已经客满为患,再无空房。 易枫无奈,也仅是吩咐上几道小菜便独自坐于一旁。 酒店热闹非凡,而易枫也从小二那得知因夏国封禅,如今夏国境内到处可见前来观礼之人,一时间可谓人山人海。 易枫也无兴趣再打听太多,挥手招退小二后便一人独食。 “你们听说了吗?虞国使者前些日子刚到夏国。”靠着易枫旁的一桌,几人却是在低声交谈。 “那又如何。靖国的使者也来了呢。”另一人不服气的说道。 之前说话那人不禁有些感慨,“两帝国都来人了,这夏国可是真有面子。” “那是!夏国现在隐隐有霸主的气势。” “这不必说,之前在羽国那次战役中,靖虞联手都不敌夏国,夏国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易枫听到旁边几人的交谈,也只是报以轻笑。在世人眼中,夏国是霸主,当之无愧的霸主。 而靖国使者已经到来,易枫也是一番思量。易枫是由穆尘提议而来,算不得真正的使者,那使者自然另有其人。 易枫脑海中浮现几个熟悉的面孔,但又一思索,却是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既然如此,易枫也不在多想。不过说到虞国的使者,易枫脑海中不禁浮现了君邪。 “老板!我喊了半天的酒怎么还没来!” 一阵吼声传来,易枫觉得有些熟悉,便下意识的转头望去。 此刻的君邪已经是火冒三丈,自己喊了半天的酒都未送到客房,而且还受着她的气,内心的怒火已经足够燃尽夏国。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两下,这让君邪内心的怒火一触即燃,转头便是一阵怒吼。 原本易枫见君邪在这,也是欢喜。便上前去打招呼,却不想惹来君邪一阵怒吼。 “原来是小弟!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 易枫信手擦拭着刚刚喷涌到脸上的口水,望着那副妖冶而又欠揍的嘴脸,一时间只觉得有些郁闷。 君邪却无自觉之明,反倒热情的拉着易枫的手。 两人回到易枫的座位,君邪见桌上的一坛酒,二话不说便甩开了易枫的手,转而提坛就是一阵痛饮。 易枫无语的看着君邪,第一次觉得无耻还不足以形容他。 “咳咳咳~小弟何时来的。”因为喝的太急,君邪不禁咳了几声,转而问向易枫。 易枫见君邪说话都要死死的抱着酒坛,也知道这坛酒算是肉包打狗了,便随意说道:“刚来,连落脚处都还未能寻到。” 易枫本是随意一说,却不想君邪突然激动的抓住易枫,“小弟还未能寻到住处?” 易枫被君邪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便回道:“自然。我……” 易枫还未说完,君邪便打断了易枫,急忙说道:“如此便与我同住。正好我在这包了间客房!” 易枫感觉君邪抓自己的手越发用力,再看君邪那妖冶的面容,不禁后背一冷,急忙说道:“不,不了。” “这如何能行?就照我所说便可。正好,我两也叙叙旧。”君邪不再给易枫反驳的机会,一锤定音后,又再抱起酒坛痛饮。 易枫望着君邪,只觉得自己可能将贞洁不保,不由苦拉着脸。 “对了,小弟是这次靖国派来的使者吗?”君邪放下酒坛,似随意的问道。 “不是,另有其人。” 君邪听了,也仅是点点头,也不再多问什么。 易枫却有些好奇,“你呢?我刚刚听闻虞国派遣使者已到夏,你应该就是虞国使者吧?” 君邪听闻,摇摇头,“我已经离开了虞国。” 易枫不禁有些吃惊,忙问原因。 君邪又灌了一口,咳了几声后才说道:“虞国太子小人之心,曾欲陷我于死地。如此便一拍两散。” 易枫听言,也不知怎么安慰君邪,道了句“顺其自然。” 君邪却是奇怪的看着易枫,“你在安慰我?” 易枫不解君邪意思,只好老实回道:“自然。” 君邪忽然起身,双眼直视易枫,嘴角带着轻蔑,同时伴随着“啧啧”声。 易枫被君邪这一阴阳怪气的行为搞的浑身不自在,“有什么事直说。” 君邪又做一痛心疾首的模样,“小弟,原来你也不懂我。我是那种逐名利媚君王的人吗?” 易枫自然知道君邪说的是实话,但此刻易枫却是鄙夷的看着君邪,眼神中分明写着“是”。 君邪也读懂了易枫眼神的含义,一时间感慨自己遇人不淑、交友不慎。万千贬低易枫的成语接连而出。 易枫何曾想过君邪有如此口才,也只好求饶。 此番,君邪才算放过了易枫,不再对其口诛笔伐。 接下来,易枫跟君邪诉说了自己回靖以后的些许事情,自然穆菀青等事自是只字未提。 当易枫问君邪离开虞之后又行往哪里。开始君邪顾左言它,躲躲闪闪。 易枫见状便是一番追问,最后君邪才支支吾吾的说出。 原来,君邪离虞后想入靖。途经沐之时,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结识了沐国公主。却不想那沐国公主却是喜欢上了君邪,一路紧追猛打,让君邪避无可避。 易枫在旁听着,不禁哈哈大笑,“就你这样也会有女孩子喜欢?” 君邪不禁有些气愤,“我又如何?” 易枫憋着笑回道:“你适合做姐妹,而不是丈夫!” 一句话彻底惹怒了君邪,在易枫承若赔偿二十坛好酒后才再次喜笑颜开。 易枫不禁有些八卦,凑到君邪身边问道:“那沐国公主真的喜欢你?” 君邪有些自得的说道:“自然。” “那,嫂子呢?” 君邪闭目自得道:“我不喜那婆娘,见我英俊便死缠烂打,甩都甩不掉。” “是吗?”忽然,在君邪话语刚落之后,一句疑问传来。 声音清脆悦耳,如山涧清泉,却让君邪后背发凉、汗毛直立。 第四十六章 摊牌 易枫从未想过君邪那般潇洒自由的人会如此的恐惧一个人,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忍俊不禁。 君邪揉搓着自己发红的耳朵,看着易枫那因为憋笑而涨红的脸不禁有些气节,“想笑就笑,别憋出病来。” 至此,易枫也是再也无法忍受,放声大笑。 洪亮的笑声让君邪觉得易枫此时格外欠揍。 易枫笑得有些肚子疼,只好抱着肚子暂缓一口气。 原本君邪说沐国公主追着他死缠烂打,易枫虽嘴上说着不信,可其实内心已经信了几分。 可谁曾想君邪却是欠下了糊涂账,目前只是还账罢了。 原来君邪入沐国之时曾受邀入宫,而沐国公主本性又古灵精怪不喜别人伺候,正巧不巧君邪在宫中乱逛之时误入沐国公主的寝殿,同时也恰逢沐国公主淋浴之时乱入。一切却是无巧不成书。 沐国公主不愿张扬此事,却又不想简单的放过君邪,便要求君邪完成她的三个要求。 这第一个要求便是要让君邪将沐国公主带出宫。 这让君邪绞尽脑汁与沐国皇上周旋才得以借口将沐国公主带出宫中。 易枫笑累了,休息好了后又不禁打击君邪,“某人曾说自己玉树临风引万千女子折腰,如今这般倒是把自己腰给折了。” 君邪不回应易枫,知道若是搭话肯定会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故此君邪连忙岔开话题,“前些日子听闻天机宗遗址有宝藏,你可有去寻。” 君邪本是无意询问,但易枫却收敛了笑容,转而面容肃整的看向君邪。 君邪起初有些躲闪易枫的目光,但后面索性破罐子破摔,同样直视着易枫。 两人便如此大眼瞪小眼的相互对视着,忽然易枫一声轻笑,“你果然知道。” 君邪没有回应,他自然早已经知晓。 或者易枫也早已经猜测到君邪已经知晓。 但双方都仅留着一丝幻想而心照不宣,如今把这摆于台面便是真正撕破脸皮。 “为什么?”易枫有些疑惑的问道。 君邪知道易枫问的是什么,毫无保留的只说道:“这次夏国稷山封禅是个信号,一个大争之世的信号,我要你真正看清我,看清你自己。” 易枫却对君邪的话嗤之以鼻,“我从未看清过你,也从未看清过……我自己。” “不需要全部,一部分也可以,看清自己的路,看清自己想要什么!” “不需要!我要看清全部。”易枫的语气有些激烈,“要么我宁瞎!” 君邪沉默了,他预算好了一切的可能之后才与易枫摊牌。君邪了解易枫,知道与易枫摊牌后那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最大,事实证明君邪猜对了。 但,这不是君邪想要的结果。 若不是事情已经迫在眉睫,或许两个聪明人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如今君邪已经将话挑明,一切已经到了冰点。 现如今,要么将易枫想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与他,要么两人一拍而散。 君邪的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着,希望能再开辟第三条路出来,结果只是徒劳,对方是个倔强的人。 “你若想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那便顺其自然。”君邪尽量把握着语调与言辞。 易枫却是不以为然,“我几日前便已经知道要顺其自然。今日是你先撕破的那层薄纱。” 君邪知道易枫说的是事实,可惜时不我待,这层薄纱必须撕破。 “你应该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是为了你好。” 易枫无视君邪的感情牌,“目的为何?既然你如此急切定是也与自己息息相关,而我目前却不是十分迫切,如此与我何干?” 君邪知道易枫自私,但却从未想到过易枫会如此自私自利。或许在当年助羽对夏之时,易枫无视士兵生死达成自己目的之时,君邪就应该看清易枫。 这是一种谨慎到自私的病态,就是这种病态般的自私让易枫对周围之人都竖起了高墙,小心谨慎的苟延残喘。 君邪没有再说话,多说已经无益,只能拿起早已经送入客房的酒坛一阵狂饮。 浓烈的酒水刺激着君邪,使得君邪连连咳嗽。待到涕泪混杂着酒水,君邪一怒将酒坛摔碎在地。 君邪手指着易枫,嘴中破口大骂:“愚不可及!你就如此卑微小心的度过你的一生……” 易枫静静的看着君邪,对君邪的谩骂无动于衷。 “……你便如此,何谈复仇?如何灭夏?彻彻底底的懦夫……” 易枫听到“复仇”两字,神色终是有了些许变化,双目直直的死盯着君邪。 君邪原本还准备继续谩骂,突然被易枫盯得浑身不自在,也停止了谩骂,有些躲闪易枫的目光。 “你,可是真心诚意?”易枫忽然问道。 “什么?”君邪被易枫突然的询问所惊到,不由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易枫眼球充满了血丝,双目死死的盯着君邪,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可是真心帮我复仇?” 此时的易枫宛如失孤的野狼,残暴、嗜血,口中发出那地狱般的嘶吼声,诉叱着不甘与怨恨。 君邪也听明白了易枫的话语,斟酌一番才说道:“报仇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些契机。” 易枫听后,沉思片刻才囔囔道:“明白了。” 君邪见易枫这般状态有些不放心,又询问道:“你不追问清楚了?” “无所谓了!”易枫回复道:“与复仇比起来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这是我活着的唯一动力。” “活着,只是复仇。” 易枫直白的话语让君邪有些心寒,一个背负着仇恨的人,一个封闭着自己背负着仇恨的人,一个封闭着自己背负着仇恨不曾遗忘的人是多么的恐怖!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 君邪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才缓缓说道:“原来你一直记得。” “不曾遗忘。”易枫坚定的回应道。 君邪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仅是拍拍易枫的肩膀。 君邪第一次觉得他们的可恶,觉得易枫的可悲。 第四十七章 你爱我吗 盟友不需要知根知底,只需要拥有相同的目标就好。比如易枫与君邪。 易枫自从七岁被灭门以后心中只记得一件事,也只记住一件事,复仇。 为了它,易枫放弃了爱情,放弃了自我,放弃了一切能放弃的东西,竖起高墙不再将真正的自己再展露出来。自私只是为了复仇而自私。 而君邪的话语却深深的刺进了易枫的内心,或者说复仇就是开启易枫内心的钥匙。为了复仇,易枫可以抛弃了一切。 为此,易枫也真正开始相信了君邪。 这一次,就是要永远。 次日,三人结伴继续前往稷山。一路上,沐国公主偶尔神色怪异的看着两人,偶尔低头沉思,转动的眼神透露出一股古灵精怪的气息。 “公主殿下,可否告知你在想什么?”易枫其实早已经注意到了沐国公主怪异的行为,也曾几次用手肘触碰君邪,但君邪却从不开口询问,易枫实在忍不住只好自己开口询问。 沐国公主开始一愣,抬起起头有些茫然,“你是问我吗?” 易枫含笑着点了点头。 “你叫我云舒就好,公主太见外了。”沐国公主有些不满的说道。 易枫含笑着再次问道:“云舒,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在思考什么?我们或许帮得上忙。” 云舒看看君邪,只见君邪一副傲世轻物的模样,又转头看向易枫,这才颇为纠结的问道:“昨晚你们一间房?” 易枫不解其意,但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你说插足别人的感情是不是不好?”云舒紧接着问道。 易枫未想太多便顺口回应:“自然。” 话音刚落,旁边君邪便挥手给了易枫两拳。在易枫还未反应回来之际转而看向云舒,“我和他无情可言。” 易枫此刻才算明白云舒问话的意思,整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而云舒却因为君邪的这句话而高兴得满脸通红。 君邪望着云舒那通红的小脸,“当然也和你无情可言。” 原本通红的小脸瞬间煞白,“君邪,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一路上易枫总算是领教了云舒的口才,能滔滔不绝并且不带脏字的口诛笔伐,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易枫原本还惊叹于君邪的忍受能力,在看到那紧握的双拳与不时抽搐的嘴角后,易枫内心也只好为君邪默哀。 一路下来,晚上三人又寻得一酒店入住。 饭后,易枫偷偷拉着君邪出来,“大哥,如此这般你便要直接拿下嫂子。” 君邪没有回应,十分鄙夷的看着易枫。 易枫不解其意,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君邪。 “她仅是表面如此,实则如鬼精一般。”君邪叹了口气说道:“至今我都未曾碰过她的手。” 易枫听后努力的憋着笑,却不想君邪也是喜欢云舒。未曾想过性格洒脱的他也会有此一天。 易枫小声的嘀咕说道:“一物降一物,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说什么?”君邪仅听清其中几字,不由分说的问道。 易枫却是连连摇头,矢口否认。 接下来的几天,易枫总算是领教了云舒的恐怖。口头上对君邪百般喜爱,实则却是若即若离。 对此,易枫也只好给君邪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又是一夜晚,三人未能及时赶到城镇,也只好露宿荒野。 易枫半躺在篝火旁边,闭目小憩。 而君邪则坐在篝火另一旁,正低头摆弄着柴火,背后一阵悉悉索索,然后一股香风飘来。 云舒用双手环住君邪的脖子。手如柔荑,纤纤细指,这一刻君邪只觉得一股满腔热血无处挥洒,满脸通红。 “云……云舒,易枫还在旁边。”君邪只觉得自己此刻心慌意乱,连带着声音都有几分颤抖与结巴。 云舒似乎感觉到了自己怀抱下的人紧张的哆嗦,也不由轻笑道:“没事,他睡了。” 君邪往易枫那看去,见易枫双目紧闭、呼吸深沉,也不由松了口气。 云舒好笑君邪的行为,又在君邪耳边轻轻唤道:“你想不想做点什么?” 如兰般的气息让君邪有些陶醉,再加上耳边的轻语,此刻的君邪内心还真的有点痒痒。 就在君邪抬手要握住云舒的双手时,云舒却是一声嗤笑,连忙闪开,“君邪,你这个人很坏哦。” 脖间还残留着余香,君邪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不禁有些惆怅。这些动作落入云舒的眼中自然又是一番欢笑。 而一旁的易枫此刻正双眼微微睁开看着两人,见君邪的动作也是无奈的摇头,君邪已经被吃的死死的了。 次日,三人简单收拾后又再次上路。 君邪在易枫面前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对云舒的侵扰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而云舒也不在意,一直缠着君邪,声音腻到让人发酥,“你爱我吗?” “不爱!” “爱吗?” “不爱!” …… 易枫无语的看着前面的两人,心想若不是昨晚自己假意睡着,可能还看不清君邪那厮真正的面孔。又想起昨晚君邪那近乎痴呆一般的表现又觉得好笑。 “笑什么呢?”君邪拍了易枫一把,打断了易枫的回忆。 易枫连忙收敛表情问道:“没什么?怎么了?” 君邪也不过细追究,手指前方,“稷山,到了。” 易枫顺着君邪的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一接天连地的高山鹤立鸡群般的耸立在这天地之间。墨戴色的浓云缠绕山间,一番风雨欲来之势,且不说置身其间,就是看着都有凉意来袭的感觉,让人只谈:噫吁嚱,危乎高哉! 易枫被这座巍峨的高山所震撼,一时间也是感慨良多。而一旁的君邪云舒两人也是惊叹这山的高耸。三人真正被震撼了。 忽然电闪雷鸣,墨戴色的浓云翻滚着,奔腾着。“哗”一声,天就如哭泣一般下起倾盆大雨。 夹着着雷电与风,雨水也将三人的衣裳打湿。易枫君邪两人相互望向对方。 君邪说道:“稷山,到了。” 易枫亦是说道:“雨,下了。” 第四十八章 封禅前奏 清晨的喧嚣唤醒了还在稷山附近熟睡的人们。易枫出帐观望着那如浪潮般奔涌而来的军队,便已经知道:封禅,终于是来了。 这一日,万里晴空也仅仅漂浮着几片浮云,似乎有天公作美,给这举世瞩目的大事开了个好头。 夏国的甲士列阵进入稷山,驱逐着早已赶来围观的人们。而易枫等人也被驱逐出稷山封禅范围。 被驱赶的人群似乎并不死心,仍然聚集在离山脚不远处眺望。当然夏国的甲士也并未再为难围观的人群。 易枫立于人群间望去,看着夏军甲士们拔除着原先人们在此地搭设的帐篷,同时一根根原木也被夏国甲士合力抬来。醒目之处,一名手持利剑的将军立于高点不停的挥手指挥,只可惜隔得太远易枫实在无法听清那位将军的言语。 原木源源不断的被运进,夏国的甲士们将其摆放于稷山山脚边,再有几人合力立木搭台。 看着那些忙碌的甲士,云舒有些不解,转头看向易枫君邪两人问道:“这些士兵在做什么?如今不应是封禅大典吗?” 易枫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哑口无言。实话说,易枫仅仅知道夏国的帝上为彰显实力才稷山封禅而引万朝来贺,过多的易枫却也不曾知晓。 “他们是在搭庙宇,以祭地。”君邪随口回应了云舒的问题,同时手指着那一根根立地的原木接着说道:“封禅实则是封和禅。封,筑土为坛,祭天敬神,天呈祥瑞,上报天之功;禅,搭亭修庙,祭地敬土,护佑一方,上报地之功。” 君邪的一番解释清晰直白,云舒了然的点点头,刚刚皱着的秀眉也舒展开来。可易枫却是不禁将目光转向君邪,眉头紧皱促做一团。 君邪也似乎感觉到了易枫的目光,转头看向易枫继续解释道:“其实国家并不是界变之后的产物,早在界变以前便已经存在。但当时的宗门势大而国家式微,所以也就不显山水。而这封禅自古以来便也存在,传闻是上古贤主明君为歌颂自己的功绩而祭祀天地的的仪式。而这上古贤主明君封禅之时,听闻天降祥瑞,有龙凤呈祥、白鸟和鸣、祥云点点……当然这都是神话传说,不足为信。” “如今界变以后,国家成为主导,而夏国此次只是想找个借口彰显自己超然物外的霸主地位。如此自然便借以封禅来实现。” 易枫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听明白,但内心对君邪真正的身份却是更加好奇。 传承多年的家族或者是宗门? 易枫的眼中突然一股精光闪过,若是君邪出自那与国家政体密切的宗门或者家族,那么一切也就解释的通了,而自己或许还会有意外收获。 易枫的目光忍不住再次看向君邪,这个妖冶的浑身都是迷的年轻人也终是得以窥得一斑。 君邪自然注意到了易枫的目光,但并未多想什么,提议道:“我们先行离去吧。这仅仅是封禅前奏,待真正封禅之时再来。” 易枫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而一旁的云舒却是巧笑嫣然的上前几步挽着君邪的手,“我当然都听你的。” 那酥麻的声音让君邪忍不住一颤,连忙甩开云舒的手快步离开,留下了在后狂笑不止的易枫与云舒。 因为夏稷山封禅的缘故,稷山在未开始封禅事宜之时便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而附近较为机灵的原住民也是顺势而为,搭几个简易的茅屋,再配上几张看上去较为整洁的桌凳与草席,便是一家客栈。 而夏军对这些自然是熟视无睹,如此也吸引了更多的原住民纷纷效仿,而今虽还是十分简陋,但隐隐有一小镇的规模。 云舒手挽着君邪一路回走。 易枫跟在后面看着君邪那僵硬的走路姿势不由觉得好笑,真是应了那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就这样,君邪浑身紧绷,倍感煎熬。 望着不远处那依稀可见的茅屋,君邪不禁大喜。一边感慨着自己颇有远见,在前几日入稷山之前便已经定下三间茅屋;另一方面,也庆幸自己能够摆脱云舒的纠缠。 心情大好的君邪不禁加快了脚步奔向自己的茅屋。而一旁的云舒也是紧紧的挽着君邪寸步不离。 易枫浅笑间看着这对欢喜冤家,脑海中却是浮现了与穆菀青的点点滴滴,她的古灵精怪与那一句句“死易枫”总能触动易枫深埋心底的那点点温柔。再恍惚间又忆起了那日青楼之中,穆菀青痛哭夺门而出的情景。一时间,易枫的内心有些压抑的难受。 “你干什么?” 一声惊呼拉回了易枫的思绪。眼角本没有泪水,易枫却是起手轻轻擦拭。 抬头远望,只见君邪云舒两人又在茅屋门前争执不下。易枫叹了口气,走向他们。 茅屋前,云舒依旧紧紧的挽着君邪不放。而君邪却是百般推拉。 易枫见此情景便已经了然于心,又见君邪对着自己龇牙咧嘴、眼珠乱动,也只好清了清嗓子说道:“嫂子,按习俗男女双方在嫁娶之前是不得共进一屋的。” 易枫的一句嫂子让君邪直翻白眼,却也成功引起了云舒的注意。 云舒看向易枫,俏生生的说道:“可我未曾说过要嫁于他呀。”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把易枫堵得咳嗽不止,原本心中已经准备好了大堆说辞也再无用武之地。给了君邪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易枫也是连忙进了自己的茅屋之中。 君邪不由破口大骂易枫,四字词语接踵而来,字字诛心。 云舒在一旁却是听痴了,未曾想到有人骂人竟有如此水准。皆是四字词语的连接,带着一番书生意气。 而君邪也在快要搜刮完肚子墨水之前,找准机会闪身进门。 待云舒反应过来之时,门已经被关上。 云舒一时气的直跺金莲,无奈之下只好回自己茅屋。 而易枫驻步在自己茅屋前,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第四十九章 心累 夜晚,易枫坐在桌边,百般无聊之下挑弄着桌上的灯芯。 火光随着易枫的挑弄而摇曳,易枫的思绪却是百转千回,回到了最初最初。 往事如走马灯般在易枫的脑海中一一浮现,从“小小枫”到母亲,从灭门到拜师…… 带着点痛苦,带着点伤感,更多的是回忆的那份温馨,这种不明言喻的感受让易枫沉迷其中。 也是从天机宗遗址回来以后,易枫的心境便有了变化。 活着,回忆。 一个失去所有的人,仅剩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回忆;宛若夜晚的烛光,微弱但温馨。 易枫不曾忘记复仇,而事实上他也一直走在复仇的道路上,但是仇恨不应该是压抑自己的负担。 这是一条孤独的不归路,注定了只能独自上路。 忽然,门外传来两三声敲门声。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终是打断了易枫的回忆,无奈之下易枫也只好起身整了整衣袖便走向房门。 开门,只见君邪收缩着脖子左顾右盼,那模样看不出的滑稽。 易枫含笑间也闪开了身子让君邪进来。 “果然!人得一知己,便是心心相印。即使口不言语,也是心意相通。”进屋后,君邪再次恢复了自己往日的德性,张嘴便是侃侃而谈。 易枫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关门一边说道:“别将你我二人说的如此暧昧,若不是见你龇牙咧嘴,我也不会知道你内心想法。” 君邪倒是不理会易枫的不满,勾搭着易枫的肩满不在乎的说道:“那也说明我们意气相投,一举一动便知道对方想法。” 易枫也懒得再理会君邪那些暧昧的话语,拍开君邪的手,便走便问道:“大晚上来炫耀?话说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拒绝如此一个美人?” 易枫话落,也已经坐在凳上,伸手欲给自己倒杯茶。 君邪却是抢先一步夺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随及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怎么总爱把人逼进死角?还好我和你还算是朋友。” 看着君邪那副庆幸的模样,易枫也不说什么,伸手夺回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说吧。” “真要?”君邪哭丧着脸,显得十分委屈。 易枫原本也不想再刨根为底,但见君邪那张沮丧的脸上不时飞舞的眉毛与眨动的丹凤眼,一时竟觉得有些喜感。易枫强忍着笑容,点了点头。 “从未发现你竟然如此的八卦!”君邪瞬间恢复了正经,有些不满的抱怨易枫说道。 似乎是以茶代酒,君邪举起茶一饮而尽,“不是不能爱,是不敢爱。” “如此一个可爱活泼的女孩子,我自然也是欢喜的很。只是有些时候身不由己。” 君邪的一番话触动了易枫,让易枫不禁又想起了穆菀青,那个曾经触动过自己内心最深处仅存的温柔的女孩。 想到此处,易枫也是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这茶,真涩! 君邪饶有兴趣的看着易枫,不由点点头,口中还发着阴阳怪气的“啧啧”声。 “原来是海内知己,同病相怜。说说是哪个女孩?”君邪的双眼仿佛泛着光。这一刻,易枫才感觉君邪是真正的八卦。 见易枫沉默不回自己,君邪也并不死心,开口猜道:“沅芷?” 易枫本想反驳君邪,未曾想君邪又自顾自的说道:“有可能,你们两人本就有些关系。” 原本到口边的反驳被易枫硬生生停下,反而开口问道:“我与她有什么关系?” 易枫的记忆中与沅芷的交集仅仅是那次助羽,最多也就是当时欲杀她而两人交恶的关系,实在想不出君邪会猜到她。 “不是她?”君邪先是疑虑了一声,进而眉头紧皱,也仅仅回了易枫一句“你以后会知道你们的关系的。” 易枫在旁看着皱眉沉思的君邪,心中不由也些许的高兴。 一直以来,易枫对君邪的了解近乎于空白,但是君邪却是对易枫了如指掌。尽管君邪多次表示自己是帮助易枫的,但这还是让易枫感到恐惧。 如今,似乎有些事情超出了君邪的预料。尽管不知道这对易枫是好是坏,但至少让易枫有了种逃离魔爪的感受。 “能告诉我她是谁吗?”君邪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盯着易枫说道。 易枫却也是同样对视着君邪的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 “知道了。”君邪有些兴致阑珊,接着又问道:“你前几日回天机宗遗址可曾见过山洞,或者你梦中可曾梦见过一个山洞?这个应该可以回答吧。” 简单的话语却是让易枫身心一震,死死的盯着君邪,“这是你今晚原本的目的?” “原本不是。”君邪满不在乎的说道,“但现在是了。” “你想知道什么?内容?还是全部?” “不需要了,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 “你只是确认?” 君邪含笑着点了点头。 易枫瞬间恍然大悟,“你早已经知晓,只是刚刚出现了你意料之外的事,让你不得不再次确认。换而言之,这才是你的重点,才是你一直关心的问题。” 君邪依旧含笑着点点头,“我一直认为你很聪明,事实也是如此。”言语中好不掩盖对易枫的称赞。 易枫却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目光凛冽的看着君邪,“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君邪听到易枫的话语,却是笑出了声,“不怕。” “铿~” 寒光闪过,剑已出鞘,直指着君邪的喉咙。 易枫直言道:“为什么?” 君邪笑嘻嘻的看着易枫,问道:“哪方面?” 易枫再将剑推前几寸,喉咙间点点鲜血已经滴落。 “噢~”君邪一副了然的模样,接着说道:“我们是朋友,我为什么要怕?” 易枫依旧保持姿势,死死的盯着君邪。 君邪也感觉到了喉咙间的刺痛感,也只好正经面容说道:“你想要知道一切。” 易枫闭了闭双眼,收剑,转身。 “你还真的狠。”君邪手捂着脖子笑嘻嘻的说道。 “出去。” “你不想听我说更多?” “出去!” “……那我走了?” “出去~!” …… 随着一声关门声后,易枫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第五十章 最后一盘 清晨的阳光透过边窗稀稀落落的射入茅屋之中,给这死寂一般的四周带来些许透亮。 易枫坐在桌边,单手撑着额头。惨白的脸色与空洞的眼神透露着易枫的颓废。 回忆起昨晚,那君邪声声话语依旧在易枫的脑海之中不断回想,那梦中的山洞如同梦魇一般死死的扼住易枫,可惜再无点点亮光。 人是种奇怪的生物。易枫早已经知道君邪接近自己是另有目的,但心中仍有几分珍惜这份带着功利的友谊。当撕破了外层那虚伪的面纱之后,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又在易枫心底蔓延。 随他吧,这本就是一条孤独的路。 开门,只见君邪云舒两人已经在外站立,而云舒则是在旁挽着君邪,嘴角勾勒着往日的俏皮。 君邪扬扬手中的信,问道:“叶鑫刚刚派人邀我们一聚,如何?” 易枫知道君邪早已经在门外等候,仅仅只是给自己更多的思考时间,如此也堆起了笑脸回道:“好。” 君邪见易枫的笑容心中也猜测易枫已经想通,欢喜中不由上前勾搭着易枫的肩膀,却不知易枫已经在心底埋下了阴霾。 稷山原先本就荒凉,仅有几名农户散居于附近。而随着夏国封禅的开始,一时间稷山附近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易枫三人穿梭在人潮中,越是靠近稷山三人越发觉得拥挤。这让易枫也不禁感慨夏国的封禅行为影响之广。 终于,易枫三人也是挤到了稷山山脚。如同上次离去一般,稷山山脚已经被众甲士所把守,而围观人群也只好远远眺望。 三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云舒有些不满,噘着嘴向君邪问道:“你说的叶鑫在哪?我们如何见他?” 君邪也是被问的无言以对,尴尬的挠了挠头。 就在三人不知所措之时,有一甲士上前询问道:“三位可是叶鑫丞相的客人?” 易枫三人先是一愣,随及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 甲士听到回复也是一番欣喜,简单交付了几点后便转身带路。 易枫跟在甲士后面不由感慨夏国这信息情报网的强大,如蜘蛛结的网一般,任何一处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跟随着甲士前行,几番辗转后,易枫三人也终是到了一临时搭起的简易木屋前。 在甲士通报后,三人进屋,易枫君邪也再次见到了那位智如狡狐的男子。 叶鑫原本在与周围人商谈,见易枫三人,面色也有了些许变化。 赐坐上茶后,叶鑫先是一番告罪,直言粗茶怠慢了众人。 君邪却是一笑,回复说道:“叶丞相言过了,我看这已经远比那鸿门宴的茶水更香。” 君邪永远都是嘴不饶人,简单的几句开场就已经开始讥讽叶鑫。 叶鑫也是不恼,笑着回复道:“不过凭借先生的才智,鸿门宴亦是能吃香喝辣。” 君邪却是不受恭维,直言反击道:“比起丞相的请君入瓮、借刀杀人的连环计简直不值一提。” 叶鑫听言却是哈哈大笑,君邪也是跟着大笑起来。 云舒看着两个放肆狂笑的男人,不由感叹都是老奸巨猾的祸害,连笑声都一样透着一股阴森。 叶鑫连笑几声后,却突然戛然而止,看着易枫说道:“若知今日之事,当初就应该直接手刃你们;可惜已到今日,再诛杀你们已经没了意义。” 易枫未曾想到叶鑫会突然将矛头指向自己,但也是不卑不亢的回道:“丞相要手刃我们也要有一副好的刀刃。” 叶鑫却是摇头不想解释太多,若知道夏国要封禅,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他当时也会诛杀易枫,而这是易枫不能想象的代价。 见叶鑫摇头,君邪也是岔开了话题,问道:“不知叶丞相寻我们几人前来有何事?” 易枫原本还想多问几句,但见君邪将话题岔开,也只好沉默下来。 闻言,叶鑫的目光从易枫转回到君邪身上,冁然而笑道:“叙旧。” 一句话让君邪三人连连咳嗽,何旧之有? 叶鑫却是不理会三人的失礼,自顾自的说道:“上次与先生连下三盘,先生虽然都是以败北结束,但我知先生并未认真与我对弈。而今又不由有些手痒。” “最后一盘是和。”君邪胡搅蛮缠道。 叶鑫摇摇头,接着说道:“先生又在顾左言它了。最后一盘棋,我终是看不明白。” 君邪不自觉的暗松了口气,却又被叶鑫的一句“但我看懂了先生的意思。”而神色凝重。 “那你想如何?”良久,君邪才开口问道。 叶鑫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继续下完,与先生下盘更大的棋局。” “何谓大?” “天下为棋盘,苍生为棋子。” 一话落,木屋内顿时一片静寂,众人都被叶鑫那狂妄的话语所震慑。 君邪却是讥讽的看着叶鑫,“好胆!夏国帝上将如何想。” 一句落下,叶鑫周围的几名军官嘴角微抽,眉头微皱,神色有些不自然。 叶鑫却熟视无睹,接着说道:“如此这般,纵死无悔。先生不也曾有此想法吗?” 君邪沉默了。或棋或心,叶鑫看透了自己。 叶鑫依旧保持着那副笑容,静静的看着君邪。 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全部人都在等着君邪的回答,这个回答将会左右这个世界。因为这是君邪与叶鑫的对话。 渐渐的,君邪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丝笑容;进而大笑,直到最后仰头狂笑。 在一句“舍命陪君”之下,叶鑫也如同着君邪一般放肆的大笑起来。 一时间,屋内仅剩两男子的豪情。 良久,笑声渐歇。叶鑫开口问道:“从何开始?” 君邪揉了揉肚子,回复道:“那最后一盘。” “最后一盘?” “是的,最后一盘。” 君邪说完也起身拉着易枫云舒两人走出。 “如此,我便在夏以待君。”叶鑫忽然抬头大声说道。 君邪并未回复,头也不回间仅仅摆了摆手,便带着易枫云舒两人径直离去,不做一点留恋。 第五十一章 封禅(上) 夏国的甲士们用了近二十多天的忙碌,使得封禅的准备工作告一段落。 同时间夏国帝上凌恒也发出了声明,将在不久后的立夏时节开始举行封禅大典,封天禅地,以报功德,引万朝来贺。 “男儿在世,生而当如夏帝王!引万朝来贺,何等快意,何等霸气!” “选在立夏封禅,夏国帝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是暗示自己的国家如初夏一般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吗?” “三帝八皇众小王的历史要改写喽。” “夏国当称得霸主。” …… 一时间,大陆上对于夏国的封禅更加议论纷纷,夏国在民众的心中已经成为了无可匹敌的霸主。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凌恒此刻却是悠闲的立在池边,左手托碗,不时投食于池中的锦鲤。 “吃吧,吃吧。”凌恒边抛洒着手的食物边喃喃自语的说道,就如同慈父注视着孩童吃饭时的低声细语。 叶鑫缓缓的走进池边,见凌恒便是上前作揖道:“帝上?” “准备好了吗?”凌恒保持着之前投食的动作,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 “是的。”叶鑫低着头回道,“现在各先天高手已经就位,只等待他们前来。” 凌恒很满意叶鑫的回复,同时嘴角的笑容也说明了此时凌恒心情不错。 世人皆是不知封禅的准备只不过是凌恒为了掩人耳目的借口,对一个堂堂的帝国来说,搭庙修路简直易如反掌,真正的原因只是凌恒摆好車马炮静待他们的到来。 凌恒望着池中游动抢食的锦鲤,口中喃喃自语道:“希望封禅顺利吧。” …… 几日后,夜未央,天未亮,稷山山脚边已经是人山人海。 拥挤的人潮冲散了凌晨的寒冷,人们的心情也随之火热起来。 易枫三人也是早早的便已经到来,在拥挤的人潮中静静的等待着盛事的降临。 慢慢的,各国派来的使者在一声声鼓鸣声中依次缓缓进场。 易枫远远望去却也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沐国的易正、虞国的太子、还有靖国的那位奉常…… 期间易枫也下意识的注意过羽国派来的官员,可惜不是印象中的那位女子。 渐渐的,日缓缓的升起,无数的云如被染红一般渲染着天空。 原本富有节奏的鼓声忽而转急,在一声声急促的鼓声中,凌恒,这位大夏的统治者手持着利剑缓缓登场。 易枫远远的望着紧跟在凌恒身后的凌岳,袖中的手骤然握紧,上下牙关忍不住的打颤。 是的,就是这个男子,当着自己的面屠杀自己宗人,诛杀自己娘亲。 尽管易枫自以为成长,想以平常心面对。但再见凌恒之时,易枫便知道忘不了,易枫永远忘不了他,忘不了那一剑。 可笑,昔日仇人此刻光鲜艳丽的享受着众人的欢呼;而自己却如老鼠一般躲在阴暗处暗自偷窥。 这一刻,易枫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无力。 紧跟在凌恒身后的凌岳似乎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如那黑夜中寻食的饿狼,犀利的绿光在黑夜中让人不寒而栗。这种感觉让凌岳有些不舒服,但是环顾一周却也未发现什么。 几番环视未果,凌岳也收回了目光紧紧的跟在凌恒身后。 同时,躲在君邪身后的易枫见凌岳不再环视,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凌恒步履坚定,一步步缓慢的走向稷山。 靠近各国派来的使者之时,使者们纷纷作揖祝贺,赞美之词不绝于口。 凌恒右手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利剑,口中也在附和回应着众人的赞美。 简单的几句敷衍后,凌恒继续前行,而使者们也追随于后。 待到了甲士们搭建的庙宇之时,礼官连忙递上手中的礼盘。 礼盘上摆放着五谷杂粮,边又摆一碗清水。 凌恒终于松开了握剑的手,接过礼官手中的礼盘,几步上前立正。 礼官立于一旁,高声喊道:“地有容,育众生,护一方。今以五谷回馈,上报地之功。” “礼跪!” 一声而下,凌恒拖盘跪地,身后众人亦是在凌恒跪地后接连跪下。 “拜!” 凌恒应声恭敬的将手中礼盘放置在地,再而恭恭敬敬的一拜。身后其余众人也是恭恭敬敬的一拜。 三息后,所有人又挺直了腰板。 “再拜!” 礼官又是一声落下,众人再是以凌恒为首又是一拜。 “三拜!” 又一次众人应声又是一拜。 “起!” 一声下,仅有凌恒托起礼盘起身。 几息后,凌恒恭恭敬敬的将礼盘放置在祭祀台上,而后再躬身缓缓后退。 待凌恒退回原地,再次挺直了腰板。 礼官又是一声,“礼成!” 瞬间,锣鼓震天,凌岳叶鑫等人也在一片喜气声中起身。 易枫在人潮中看着凌恒的封禅,内心也被此时的气氛所感染。 礼官又走到凌恒面前,躬身说道:“帝上请随我来。” 凌恒先是环视了一周,再次将手握着佩剑剑柄之上,对着礼官点了点头。 礼官躬着身子在前带路,凌恒一行人紧紧的跟在其后,而凌恒还不是对两旁的甲士们不住点头致意。 到稷山脚,看着连绵而上的山路阶梯,凌恒未是多言,拔剑而出。吓得礼官连忙闪到一边。 只见凌恒握着手中的佩剑对着阶梯与其平齐横面切过去,再对两侧又是一削。 山路阶梯最下面的一层如此便也出来了。 帝王终究是帝王,无需面面俱到。而这最底层的一节阶梯原本就是甲士们在修山路之时故意遗留下来的,如此也算是帝王亲力而修的路。 阶梯修好,凌恒持剑而立,礼官忙上前递出手帕。 凌恒接过手帕认认真真的将手中的佩剑仔细擦拭。 “铿~” 剑再入鞘,凌恒也是随手将手帕又递还给礼官。 望着那直入云霄的山路,凌恒心中也不禁豪情万丈。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剑指宇内,天下归心!” 凌恒忍不住抒发着自己心中的豪情壮志,又是一声长啸,才说道:“上山!” 第五十二章 封禅(下) 稷山上,凌恒手持佩剑毅然向前。而凌岳等人则是紧紧跟在凌恒身后沉默无言。 与其说是上山路不如说是登峰路。山脚的人们此刻也能感受到凌恒心中的豪情与壮志。 一步一步,步履坚定。凌恒的目光始终看着稷山的最高处,那是他的目的地。 山路的阶梯已经被甲士修切的极为整齐,仅是阶梯上仍旧尘土飞扬,染脏了凌恒的裤脚。 凌恒自然不拘如此小节,目光坚定,手握佩剑,依旧缓步上前。 直至日上中天,凌恒也是终于登上了稷山山顶所设的天台。 这一刻,凌恒站于天台中央,远远眺望,看那云卷云舒,望那众山浩渺。一时赞叹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礼官上前躬身说道:“帝上,该开始了。” 凌恒收敛了心中的豪情,淡淡的点了点头。 礼官小跑到一边,对着身边的甲士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不久,只见有甲士抬着五畜缓步走来。 将五畜放置在祭坛上后,凌恒转身对着礼官点了点头。 礼官收到凌恒的指示,便立直高声喊道:“天有容,泽万物,庇天下。今以五畜回馈,上报天之功。” 待礼官言罢,一时风起云涌,似乎天公作美。 “礼跪!” 众人皆是再次跪下,封禅祭地一般。 “拜!” “再拜!” “三拜!” “起!” 待众人起身后,礼官再次小跑而来,呈给凌恒一封圣召。 凌恒接过圣召点了点头,待礼官再次离开后才将其打开。 “古有贤者封禅天地,报己功绩而动上苍。今,恒虽不及古贤之万一,却也愿为天下苍生而献余身。特此明书以告天地,望天地庇之护之。” 言罢,凌恒便将手中圣召投入身前的鼎中。鼎中火势大盛,瞬间吞没了圣召。空中风起云涌。 “碑!” 凌恒大喊了一声,声音震彻四方。空谷中不断回传着“碑”字。 片刻,几名甲士抬一石碑而来。步履蹒跚,可见碑石之沉重。 缓缓的到达凌恒面前之后,将碑放置,落地瞬间整个天台都随之震动。 “铿~” 凌恒拔出手中佩剑,这一刻剑身在颤,嗡鸣不已。 凌恒持剑划向石碑,剑触到了石,一时花光四射。 猛地,天空风云骤起,乌云密布。 “今” 石碑上,一字刻下,天空电闪雷鸣。 凌恒紧咬着牙又连连刻下“得以封禅”四字,额头已是冷汗直冒。 再凌恒准备再次刻字之时,天忽然骤降雷电,攻击的天台四周。一时间火光四射,天怒了。 凌恒却是不管不顾,依旧刻下“求”一字。 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宛若人间地狱。 凌恒咬着牙依旧固执的刻下“天”字。 天空忽有一团团火光从天而落,直直向着天台袭来。 凌恒的四周突然出现几个身影,气息绵长,可见皆是先天高手。 几人将凌恒围于中间,警惕着四周。 凌恒又是刻下一“地”字,大地也随之而震动。 “嗡嗡”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稷山山脚,云舒忽然重心不稳,险些跟着坠地。 一旁的君邪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抱住云舒。 此刻,在君邪的怀中云舒也顾不得羞愧,却是呆呆的望着这如末日般的景象。 地动之时,易枫在旁也是连忙稳住身形,目光却是看向君邪,满是不解。 君邪自然知道易枫的疑惑,开口说道:“对于封禅我也知之甚少。仅知古代贤主明君封禅天降祥瑞,如此这般,可能是夏国帝上功绩还不足以感动上苍,亦或者这是上苍对其的考验。” 易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懂。但望着眼前如末日一般的情景,心中还是不由一颤。 君邪见易枫点头后,也不在多说什么。其实君邪心中还有一种说法:便是有人不愿看到封禅成功,便借机从中作梗。 但这,一来太匪夷所思,说出来贻笑大方;再者,这也是君邪不想让易枫过早知道的秘密。 山脚围观的众人自然不知稷山山顶天台的情况,只是看见电闪雷鸣风雨大作,还伴随着天降火球、地动山摇,宛如一副灭世情景。 如此景象,惊得围观众人皆是落荒而逃,心志不好者,已经是手脚打颤、泪流满面,再也无法移动半步。 凌恒在山顶已经是满头汗珠。望着越发接近的火球,凌恒咬着牙终是刻下最后一字——“庇”。 刻下,凌恒双眼望天,心中杀意盎然,持剑便直冲云霄。 原本在旁几人见凌恒如此,皆是纷纷追随而出。 能借助内力直入云霄的皆是被称为“半仙”的先天巅峰强者,夏国实力,仅仅只是显露山水一角。 君邪在地上看着有几个黑点冲入天际,眼睛微眯,心中叹然:“夏国的实力果然非同凡响。” 却不想君邪面部微变的这一刻被易枫尽收眼底。 君邪也不觉有他,回头对着易枫云舒道:“我们先行躲避吧。” 易枫见着越发接近的火球团,也是连忙点了点头。如此情景,的确是惊人心魄。 三人也是随着慌乱的人群离开。 …… 远处,易枫三人远远的望见天降的火球冲击着大地,火光四起,浓烟满天。 也好在不停息的大雨遏制住了火势,不然只怕这稷山一片要被这天降大火一烧殆尽,进而荒无人烟了。 在倾盆的大雨下,原本由火球引起的大火也是渐渐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雨歇。阳光透过云间缝隙直射大地,宛如一道道光柱。 此刻的凌恒已经回到了天台,衣袍尽破,乱发飞扬,剑刃滴血,说不出的狼狈。但那犀利的目光与坚毅的面容诉说着一代大帝的威严。 天台已经被几个火球所毁,但好在石碑安然无事。凌恒一步步的靠近着石碑。 石碑前,凌恒深深的吸了口气,挥起带血的佩剑。一气呵成写下:“界变十二年夏,凌恒。” 天放晴了,忽有金光汇成龙凤翱翔于天际,又有白鸟和鸣声响起,彩云朵朵,一片祥瑞。 所有人望着这幅美景,皆知:夏,封禅成功了。 第五十三章 如此便够了 夏国的封禅终究是成了。那漫天的彩云与悦耳的百鸟和鸣见证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此刻,易枫同大部分围观的人一般在夏国甲士离去之后得以前来观赏这一历史铭记的地方。 入眼,天台没有想象中的大气磅礴与金碧辉煌。相反,易枫的眼中的天台尽是坑坑洼洼、断壑纵横。 或许仅有那屹立在天台中央的石碑见状了这一盛事而平安无事,如今依旧耸立。 易枫望着石碑上的字,也不禁下意识的道了声“好字”。 “今得以封禅,求天地庇。”龙飞凤舞,透着一股苍凉的霸气,也难怪易枫称其好字。 而右下写的“界变十二年夏,凌恒”却是让易枫忍不住皱眉。 易枫自然知晓刻碑之人,却见后面署名的几字而困惑。虽然如前面几字一般霸气,但是细看之下也会发现字形飘散,可见凌恒刻字之时中气不足。 易枫忍不住用手去触摸那几字。 刻字里有着点点墨红,易枫的指尖划过石碑,恍惚间仿佛链接了两个时空。凌恒刻字时的情景似乎又再次回映在易枫眼前。 易枫眼中,凌恒这霸气的帝王又是再一次的刻字,笔走龙蛇,数不尽的意气,只是他刻字的手在抖。 易枫一惊,又是回到的现实。 将触摸过石碑的手收回,易枫闻了下指尖,腥的?是血。 闭上眼,凌恒的颤抖、君邪的眯眼、石碑刻字上的血…… 易枫恍若找到了什么,如电转瞬,灵光一闪。 懂了,易枫终究是懂了。 这一想法骇人听闻,却是在易枫内心扎了根,坚定不移。 易枫强压着内心的恐惧,转头看向他人。 云舒如往常一般没心没肺,此刻正挽着君邪东张西望,君邪却是目光紧盯着石碑,手握下巴皱眉思索。 易枫的目光让君邪有所感觉,抬头对视,而易枫也是连忙避开了目光。 良久,观摩的人渐渐散去,易枫三人也是随之下山。 “见此,你想什么?”君邪双手交叉托于脑后,漫不经心的问道。 易枫行走的步伐停顿下来,“我不信你。” 君邪也被易枫的话语所惊,回身问道:“何时?” “自始至终。” “如今?” “坦诚布公。” 君邪愣愣的看着易枫,随后却是怒极反笑,笑声震耳欲聋。 “好!好你个易枫!自私自利的小人,终于是说出了你心中的所想。” 云舒第一次见君邪如此癫狂的模样,心中只觉得恐惧。而易枫却是静静的立在一旁不发一言。 “我如此帮助于你,如此低声下气的接近于你,你就这般?”君邪的咆哮声中带着满腔的怒火,“而今你却说自始至终未信于我,如今甚至连假意的客套都不削。好!好!好!” “我管你灭门如何?管你复仇如何?枉我尽心竭力却惹了一身骚,易枫,你就是个白眼狼。” 易枫原本也是平静对待,但君邪连连的咒骂彻底惹怒了易枫,开口回击说道:“自卖自唱。你如此义愤填膺又几时曾助于我?” “去你的乌龟王八蛋!”君邪直接开口骂道,“至此,你如何于我无关,后会无期。” 说完,君邪便挥袖而去。云舒原本想再与易枫说上几声,见君邪已经走远,也只好对易枫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便连忙追君邪而去。 易枫望着远去的两人,那渐渐隐没的身影直到最后的消失。易枫知道他们已经走远了。在附近随意找了棵树靠下,心中却是莫名的有些放松。 天有些阴沉,片刻,点点细雨就洒落而下。 易枫躲在树下舔了舔嘴唇,便是静静的靠在树边,不闻不问。 渐渐的,已是昏昏欲睡。 待再次睁眼,已是第二日清晨。 易枫起身伸了个懒腰,也感觉到了衣物的潮湿,随意用内力将衣物烘干后,便也是下山。 至茅屋,君邪云舒早已经不知所踪,易枫心中没来由的却是一松。 静坐在茅屋之中,手中的剑却是出鞘、入鞘;出鞘,入鞘…… 易枫的心累了,唯一仅有的仇恨一直苦苦的支持着易枫前行。但这一刻,易枫却是厌恶了这个世间。 一死了之也是一种解脱。是凌恒的强大?还是君邪的离去,易枫也分不清心中所想。 懦夫的行为又何不曾是一种解脱。 厌倦了世间,厌倦了自己。留下的留不下的终究是黄土。 剑随着有节奏的声响依旧出鞘,入鞘。易枫的思绪也随之波动,心中更是辗转轮回。 “铿~” 剑还是选择了出鞘,人的心终是会觉得疲惫。 易枫望着出鞘一半的佩剑,不知为何心中却是有着一种想哭的委屈。 缓缓的拔出佩剑,剑刃随着射入屋内的阳光而耀眼。 易枫抽了抽鼻子,泪水终究还是顺着脸庞滑落。 此刻,易枫仅想着娘亲,想到娘亲的怀抱里嚎啕大哭,发泄一切的委屈与辛酸。 剑刃离易枫的喉咙越发接近了,泪水落在剑身上的滴答声越发清晰。 脑海中咆哮着“懦夫”两字,痛斥着无能与无奈,但易枫真的觉得自己太累了。 凌恒的强大举世瞩目,君邪的离去毅然决然,易枫的复仇遥遥无期。如此,不如早日回娘亲的怀抱。 剑吻过喉咙,丝丝鲜血渗出。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易枫含着泪,却是在笑。 剑落地,易枫也随之倒下。 往事在易枫眼前回放,似乎又重活了一生,最后定格在了灭门的那日。 娘亲倒下了,易枫手拿利剑杀向凌岳,凌岳反手刺向易枫,易枫也倒下了。没有了穆青,没有了之后的点点滴滴。 魂归故里,那里有娘亲。易枫依旧是那七岁的孩童,缩在娘亲的怀里嚎啕大哭,娘亲抱着易枫低语吟唱着不知名的童谣…… 剑染了血,衣染了血,此刻的易枫倒在地上,笑了。 那笑容宛如天真的孩童,因为眼前的画面定格在了娘亲低语吟唱之时。 眼前一黑,易枫最后感慨:“如此这般也就够了。” 第五十四章 晋级 易枫再次睁眼,只觉得脖子又痒又痛。 知道痛,那么还活着。 “你醒啦?” 一句轻柔的声音传入耳畔。 易枫闻声转头,只见一面目清秀的少女双手托腮在旁看着易枫。清澈的眼睛扑哧扑哧的眨着,说不出的可爱。 易枫听到少女的询问想出声回答,只觉得喉咙阵阵刺痛。 “你别说话呀。”少女见易枫额头直冒冷汗,伴随着“呜呜”声,有点手足无措,连忙站起来急声说道。 易枫见少女那份单纯,心头也是一阵轻松,对着女孩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少女见易枫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是拍了拍小胸脯,长舒了口气。 这些孩子般的动作也让易枫觉得这个小女孩是越发的可爱。 “你知道吗?”少女再次坐在易枫身边却是打开了话匣子,“当时我去我家茅屋的时候,见你躺在地上把我吓了一跳。” 少女说到吓自己一跳还一副后怕的表情。 易枫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当时见你脖子间全是血,我都慌了。”少女带着青涩的语气继续说道:“还有我爷爷和我一起去的。” 说道爷爷,少女的眼中充满了敬佩。“我爷爷可是个先天强者哦,而且还是远近闻名的医师呢。” 易枫此刻也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没死反而出现在这里。果然,少女接着说道:“我爷爷当时见你还有一口气,就把你救回来了。” “铃儿,在和谁说话呢?”一带着沧桑的声音传来,紧跟着进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小兄弟醒了!”老者进来见易枫睁着眼,不由笑着说道。 易枫轻微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老者的问题。 老者坐下后,带着点责备的语气对着少女说道:“铃儿,小兄弟既然醒了,你还不去煮碗粥给小兄弟果腹。” 铃儿苦着脸回应道:“知道啦。”回应之时还不忘记对易枫做鬼脸。 老者含笑看着铃儿出去,才转回头看向易枫,却只是一叹。 “小兄弟,你曾走鬼门关一趟,如今还活着也是幸事。只是有些事老夫不得不说与你。” 沉重的语气让易枫心中一沉,却也是点头让老者继续说下去。 老者又是一叹,才说道:“此次你的伤可谓是万分凶险,稍有不慎便是命丧鬼门。如今你得以保全一命,但终究是付出了代价。” 老者说道此,还是停住了话语。见易枫点头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才开口道:“你的声带……彻底废了。” 易枫仅是点点头,死过一次的人对任何的打击已经无所谓了。 老者见易枫如此平静,又回想起在茅屋中发现易枫的场景,不由继续道:“不是不能发声了。小兄弟你可别再想不开了。” 易枫哑然失笑,平静的外表让老者以为易枫仍心存死志,但须知死过一次的人是没有勇气死第二次的,至少易枫没有。 老者不知易枫心中想法,继续说道:“当年铃儿父母双亡,老夫当时也想一死了之,但铃儿还在襁褓,舍不得呀。” 易枫不知老者还有此等秘闻,但可惜自己却已经没有值得守护的了。 “让你见笑了。”老者擦去眼角的泪水,也只是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 几日后,易枫终是踏出了房门。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稷山,心中五味杂然。 “易枫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说起来,这几日还全靠铃儿和他爷爷的照顾,不然易枫也早已命归他乡。 “还好,看看。”声音沙哑而轻微,若不是铃儿靠近易枫几乎听不见。 这也是易枫第一次在伤后开口说话,虽然心中早已准备,但喉咙的刺痛与那低沉的如鬼哭狼嚎的声音还是吓了易枫一跳。 铃儿也是浑身一颤,又惊觉易枫还呆呆的立在旁边。连忙安慰道:“没事的,易枫哥哥你不要在意。” 易枫仅仅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夜晚,易枫独自坐在草地上仰望星空。 深邃的夜空点缀着点点星光,引起了易枫的思绪。 累了?怕了?到底是不负责任。 如今回想,仅是迷了心窍的一时冲动。 十二年,这复仇的心从未变化。如今因为敌人的强大而退却?可笑至极。 好在老天怜悯,得以捡回一命。那废掉了的声音就做鞭策自己的印记,穷力前行。 尽人事,听天命。即使真如自己在碑前所想一般,也全力以赴。 “爷爷,易枫哥哥怎么了?”铃儿躲在远处,觉得此时的易枫忽隐忽现,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眼中见人在不远之处,却又觉得相隔天涯。这种奇妙的感觉让铃儿不可思议。 老者满意的拂须,“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小子想通了。” “想通了,想通了什么?”铃儿不解。 “哈哈哈。”老者捏了下铃儿的小翘鼻,“想通就是想通,爷爷怎么知道他想通什么。” 铃儿拍掉了爷爷的手,凶巴巴的说道:“爷爷大骗子,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前辈。”易枫忽然闪身出现在两人面前,对老者拱手说道。 “小兄弟真是天纵奇才,破而后立,愿念通达,步入先天后期。成仙指日可待。” 易枫拱手回礼,“过奖。” “易枫哥哥到先天后期啦?”铃儿满脸崇拜的看着易枫。 易枫也被铃儿那崇拜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点点头。 得到了易枫的确认,铃儿忽然欢悦起来,“易枫哥哥好厉害,快要比爷爷厉害了。” 易枫有些尴尬的看向老者。 “童言无忌。”老者大笑道:“而且所谓后浪推前浪,应当如此。” 如此豁达的心性,让易枫肃然起敬,庄重的对着老者行了个礼。 老者摆摆手,询问道:“要走了吧。” 易枫点点头。 铃儿却是紧紧的抱着易枫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他。 “愿念通达,理应如此。”老者似乎早已知道。 易枫无言,只有铃儿抱着易枫低声哽咽。 风起,吹散点点泪珠。 第五十五章 还你一国 “一路保重!” 官道上,老者对着易枫嘱咐道。 易枫点点头,看了看老者身后。却是没见那少女的身影。 老者也发现了易枫的动作,开口解释说道:“呵~,铃儿受不了离别的伤感。” 易枫点点头,对着老者拱手道:“保重!”声音依旧沙哑得鬼嚎叫一般令人不舒服。 二人的话别让易枫有些伤感,坐上马车扬鞭远行,再无回头。 老者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也是无奈一叹,“孩子,出来吧。” …… 易枫快马加鞭,一月多几日,也是再次回到了靖都。 “将军。” 在易枫准备进都之时,一个人影闪过拦在了易枫的去路。 易枫挑眉看着拦路之人,手已经按下佩剑。 “将军,帝上要你即刻找他。”拦路之人低头说道。 易枫原本想先询问一番,但喉咙的刺痛让他放弃了。也便对着拦路之人点点头。 拦路之人悄悄松了口气,转身带易枫入宫。 易枫跟着入宫,却也发现尽是走偏僻小门,心中疑惑却是不发一言,手已经按住佩剑。 终于,到了御书房。易枫心中的疑惑也是渐渐消散。 进入房中,易枫便见穆尘在随意翻动着杂本,而穆菀青则是静静的在与一旁。 “回来了?”穆尘放下手中的杂本,看向易枫说道。 易枫急忙拱手回道:“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穆尘惊讶,“你的声音?” 穆菀青也是手捂嘴唇,眼中透着惊讶与关心。 易枫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虽温暖,口却随意道:“无事。” 穆尘见易枫脖间那摄人的伤口,心中已经有了思量,也不再多问。 穆菀青却是眼里含泪,想上前问询。见帝父无动于衷,也只好强忍内心情感。 穆尘起身散退了服侍自己的众人,注视着易枫,“今天我要跟你诉说很多。你,有心里准备吗?” 突然的话语也让易枫一愣,看着穆尘那不似玩笑的严肃,易枫缓缓的点头。 穆尘见易枫点头,心感欣慰,张口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思索半响,穆尘才问道:“你可记得你父亲?” 易枫摇摇头。对于自己的父亲,在易枫记忆中只是个名词。 穆尘叹了口气,“他还是这般做了。” 易枫不解穆尘的意思,穆尘却没有给易枫提问的机会,紧接着继续说道:“我与你父亲是朋友,如此才让你唤一声叔。” 虽这般说,但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从穆尘提拔关照易枫就可看出两人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可以说靖国的创立有他的功绩。”穆尘继续说道:“如今我便把他的那份还给你。” 语出惊人,易枫何曾想到穆尘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不用惊讶,也不用拒绝,这本是你的。”穆尘堵住了易枫的询问,“就那翼郡以北及你打下的夹缝之地。” 这土地占了靖国的六分之一,易枫觉得有些看不懂穆尘了。 “当然。”穆尘接着说道:“对你自然是有条件。” 穆尘一边说着一边把穆菀青拉倒面前,“带她一起去,照顾她。” 穆尘突然的话语让穆菀青俏脸一红,羞答答的低下头却又偷偷的观察易枫。 易枫却比穆菀青想得更多,至少在穆尘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悲凉。 看着娇羞的穆菀青,易枫终是点了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是一个单纯的没有心机的女子。易枫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见易枫同意了,穆尘也是露出了笑容。 “我知身世,知你仇敌。看在你父亲面上给你些良计。” 易枫连忙躬身,“教我。” 穆尘点点头,出口道:“世人皆识宗门而不知国。在界变以后国家才得以口口相传。” 易枫在旁不住点头,这些也曾从君邪口中得知。 穆尘继续说道:“可笑那只是世人愚昧。上古之时,个人力有穷尽,所以大家都团结起来一起生活共御外敌。当时这样的团体叫部落。” “部落人数的增加带来了制度的增加,如此便渐渐有了完善的制度体系,这便是国家政体的雏形。” “直到后来进一步的发展,一个个国家政体才正式建立。” 尽管早已经从君邪那得知一二,但易枫也未曾想到这般。 “后来呢?”穆菀青眼巴巴的看着穆尘,一脸的求知欲。 穆菀青的这般模样却是逗乐了穆尘,这小姑娘把历史当故事了。 穆尘收敛笑容,继续道:“后来呀。后来有人发现了人可修炼强化自身达到与天地对抗的地步。” “这个发现催生了一个新的政体的出现,那便是宗门。” “宗门只看重个人资质,如此便也决定了宗门人数比起国家将会大大减少;再者宗门之人修炼强化后实力远胜普通人,更引得无数人向往。宗门借着人数少、资源多、实力强的特点得以迅速崛起。” “直到有人得道成仙永享长生,这更引得世人偏爱宗门。” 穆菀青摇晃着穆尘的手臂,“帝父,真的有仙人吗?” “传说而已。”穆尘笑着回道。 穆菀青点点头,又满脸崇拜的看着穆尘。 穆尘也是一笑,继续说道:“宗门的各种优势让国家政体越发的减少,后来慢慢的仅有两三个小国苟延残喘,至此世人只知宗门而未闻国家。” 易枫点点头,心里也是明白。 “不过。”穆尘接着道:“有两个宗门却是奇怪,他们身为宗门却是效力于国家,那几个苟延残喘的国家也是依靠他们而存在。” 易枫看着穆尘,对穆尘所说的良计已经猜到几分。上千年都效力于国家,那积累的经验岂是界变后成立十二年的国家所比,这就是穆尘所说的良计。 穆尘见易枫的模样也已经猜到易枫领悟到了自己的意思,这才继续说道:“这两个宗门,一个名曰麒麟门,一个唤作叶府。说来也是奇妙,麒麟门门内弟子稀少,一代仅有两人,却不可小觑;而叶府门下弟子却是众多,遍及各处,同样不可小觑。两个宗门倒是像极了宗门与国家这两种政体。” 易枫也是一笑,这两宗门确实像极了两种政体。 穆尘接着说道:“叶清川就是叶府当代府主。此人不能收入麾下,也不可与之为敌。” 原来这便是穆尘的良计,易枫深深的对着穆尘鞠了一躬。 穆尘坦然受之,待易枫起身,才说道:“言尽于此,你们两人即刻便启程离去吧。” 易枫对着穆尘又是一鞠躬,穆菀青也不疑有他,跟着鞠了一躬,“帝父,我和死……易枫哥哥去了,你保重,孩儿会回来看你的。” 穆尘突然有些哽咽,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咬着牙挥手二人。 穆菀青这才擦干泪随着易枫离去。穆尘望着穆菀青离去的身影,脑海里是刚刚菀青的话语,喃喃自语道:“孩子,希望你不要怪我。” 第五十六章 弑帝 已是黑夜,靖都宫中却是一片通明,除了,奉天殿。 奉天殿内,穆尘静静的坐在帝座上闭目。 周围的喧嚣声更透出此刻奉天殿的静。 “砰~” 奉天殿的大门被打开。 火把的亮光破开了奉天殿的黑暗,甲士们鱼贯而入。 穆尘依旧静静坐着,无喜无悲如老僧入定。 入殿的甲士们调整好后,恭敬的让开一条通道,靖国的太子穆远此刻衣冠楚楚面带笑容走入。 “帝上,听闻有刺客夜入深宫,儿臣特来护驾。”穆远跪地说道,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得意。 听到了穆远的声音,穆尘终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众人,众人只觉遍体生寒,如被猛禽凶兽盯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看着众人狼狈的模样,穆尘忍不住轻笑。 穆远跪地见如此情景,也咬着牙站了起来,额头却已是冷汗直冒。 穆尘的目光注视着穆远,却让穆远一个踉跄又跪倒在地。只是穆远满脸的倔强却不曾改变。 穆尘的笑容更盛了,抬手随意的挥了挥。 众甲士左顾右盼,有些拿不定注意。 穆远再次起身,夺过身边一人的火把,将众人呵斥下去。 穆尘满意的看着穆远,待众甲士退下后,才起身来到穆远身边。 “帝上。”穆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颤抖,但内心的恐惧还是被穆远强压了下来。 穆尘笑着拿过穆远手中的火把,转身将奉天殿中的灯油尽数点燃,“叫我父亲吧。” 穆远有种落泪的冲动,带着丝丝颤音叫了声:“父亲。” 穆尘将灯油尽数点燃后,又回到穆远身边,拉着穆远的手将他引到帝座上。 穆尘一把将穆远按到帝座上,穆远却是惊了一身冷汗。 “做了,便会有后果;后果,便是付出代价。”穆尘板着脸说道,如同严父教育子女。 穆远此番才战战兢兢的坐下。 穆尘见穆远坐下,又是一叹,“至小,我便觉得你难成大事。虽然才智狠辣你都不缺,但终是缺了份魄力。” “所以我对你近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对你的关爱也就更少,只觉得给你一生荣华富贵即可。” “直到你给你兄弟下毒,给我下毒。”穆尘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那时我便知道你不满足于简简单单的荣华富贵。” 穆远内心一颤,“你,你都知道了。” 穆尘点点头,“那碗银耳汤。” 穆远如遭雷击,面无血色的问道:“父亲为何还要留我?” 穆尘点点头回道:“其一,虎毒不食子;其二,有些事你不了解,你的下毒让我寻到了一丝曙光。” “曙光?”穆远听的懵懵懂懂,穆尘也不多解释,继续道:“当然我憎恶你的行为,也曾多次打压徐正则借以给你警告。甚至多次想直接将你废了。” “直到夏国封禅前你突然破釜沉舟开始组织计划之时,我的想法变了。” 穆远已经是冷汗直冒,自以为的天衣无缝却不想尽在穆尘的掌握之中。 穆尘继续道:“你敢于弑父的魄力让我惊讶,我决定看你的行动。你若成功,便是新的帝王;若失败,我也好下决心彻底将你废除另立一个储君。” “结果我还满意,毕竟重新培养一个储君要耗费许多,我没有时间等了。” 穆远何曾想到这些,此刻起身跪地,哽咽一声,“父亲。” 穆尘将穆远拉起,“自己走的路,便走完吧。” “可曾记得曾对你说过,靖国,终要信穆。” 穆远点点头。 穆尘继续说道:“可记得当时给你分析的天下。” “孩儿记得。”穆远回应道。 “记住这两条,我要这江山永远刻着穆。” 穆远点点头。 穆尘笑了一声,开口道:“那个叶清川能收则收,收不了就杀了吧。至于那个易枫,你就不要管了。” “为什么?”穆远忍不住问道。 穆尘目光直直的盯着穆远,穆远磕磕绊绊的道了句“好。” 穆尘却是摇头苦笑,这句好重量太轻了。 两人沉默良久,穆尘忽然说道:“我该走了。” “帝王便要有帝王的死法。”穆尘拔出佩剑,“记住,这个江山刻着穆!” “还有,若我死后发生什么都不要太惊讶,按常规发丧就好。” 说完,也不等穆远回应,穆尘已经持剑走出了奉天殿。 立于奉天殿屋檐之上,穆尘包含深意的看了眼靖都。 这是穆的江山,穆的国家。 为了它,便孤注一掷。 拔剑,刎别。 剑刃染血,落下点点血滴,染红了剑,也染红了瓦。 穆尘滚落的尸体终还是被穆远接住。 “殿下?”几名将领来到了穆远身边低声问道。 “传令!右相叶清川勾结平北将军易枫刺杀帝上,今剥夺二人权力,全力追拿。”穆远的语气带着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几名将领忍不住一颤,道了声“领命”便匆匆离去。 穆远将穆尘摆放于地,伸手将穆尘滚落时凌乱的衣裳摆正。 “父亲,帝上,你说过的,君王有君王的死法,死的要体面。” “孩儿,臣子,这就为你摆正。” …… 夜终究是不平凡的夜。 次日清晨,帝都的人们在睡梦中醒来之后,被一个个消息惊得哑口无言。 右相叶清川联合平北将军易枫刺杀帝上穆尘。 穆尘被刺身亡。 易府、叶府被抄家。 易枫、叶清川目前下落不明。 一则则消息震撼着靖都的人们,也震动着靖国的大地。 此刻的穆远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面色极为难看。 “怎么回事?” 几名奴婢和侍卫在地上瑟瑟发抖,“殿,殿下,有,有一黑衣人凌晨之时闯入,将帝上的尸体带走了。” 穆远此刻咬牙切齿,忽又记起穆尘临死前对自己说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惊讶。” 平息了心中的怒火,穆远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都杀了吧,给帝上陪葬。” 左右将军连声称是。 穆远不理会那阵阵求饶声,闭上了眼,终是一句“盖棺!” “择日出殡。” 第五十七章 静默的爱 看着渐渐远离的甲士,易枫松了口气。望着自己怀中低声哭泣的穆菀青不由苦笑。 七日前,易枫与菀青辞别穆尘后便未做停留,径直离开靖都取道翼郡。 两人路上也是走走停停,过两日才到下一个郡县。 郡县紧张的气氛与关卡的严防让易枫察觉出丝丝的不寻常。也正是这份察觉让易枫更加小心翼翼。 为此,易枫也是寻了一草帽盖若无其事的接近郡县。 远远的便见有不少人围于城墙皇榜处,不时低头交耳议论纷纷。 “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可能有内幕吧?” “胡说!叶清川易枫二人现在已经下落不明,这岂不是不打自招。” …… 易枫望着皇榜的消息,心中不由一颤,原来那位走了。 忆起初次相遇时惊叹对方的威严,对弈时的谈笑风生,与最后离别时的告诫嘱托,却不想他已经走了。 周围人的议论打断了易枫的追忆,听到自己的名字再继续接着看皇榜。 片刻,易枫心中已经有了思量。 左顾右盼间,见周围人并未注意自己,易枫还是压低了草帽,连忙退身而去。 “怎么了?” 穆菀青此刻静坐在青石之上,见易枫回来笑颜问道。 “没。”易枫摇摇头,不忍心告诉穆菀青真相,“缉拿匪贼。” 易枫见穆菀青随意的点点头并没在关心这件事,也是松了口气。 “你的,你的声音只能这样了吗?”穆菀青望着易枫问道。 易枫一愣,未曾想穆菀青会问这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穆菀青起身颤颤的伸手要抚摸易枫的脖子。易枫却是一惊,连忙躲闪开。 伸出的手停顿了下来,低沉的声音传来,“能给我说说吗?” 易枫干脆的摇头,拒绝了穆菀青的请求。 转身,只是一句:“走了。” 穆菀青泪眼看着易枫的背影,鼻子一抽,还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易枫察觉穆菀青默默的跟上自己,心里满是酸楚。 一个女子的爱已经卑微到默默无闻,原本的古灵精怪演变到现在的小心翼翼,让人心疼。 爱得伟大,只可惜所爱非良人。 易枫在内心痛骂着自己,却是面无变色,继续默默的前行。 两人走走停停,易枫沉默着在前带路,走的竟是穷乡僻路。而穆菀青则紧紧的跟在易枫身后,从不询问易枫什么,仅是默默的跟着。 “啊!” 偏僻小路本就难走,穆菀青不小心崴到了脚。突然的疼痛让穆菀青不禁叫出了声。 那声惊叫也吸引了易枫的目光,见穆菀青此刻跪坐在地上撅着小嘴,易枫无奈一叹。 走上几步,转身蹲下。穆菀青便是扑了上来,嘴角勾着一丝浅笑。 易枫自然无法看见穆菀青那丝得意的浅笑,双手抱紧穆菀青后,起身继续前行。 背上的穆菀青仿佛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靠在易枫的背上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刚刚的那副委屈的模样早已不见踪影。 易枫背着穆菀青前行,听着她的喋喋不休,却也不恼。一路静静的前行,静静的听。 穆菀青好像说累了,恬静的靠在易枫背上。 一路,鸟鸣翠柳。 “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多好!”穆菀青靠着易枫的背甜甜的笑着。 小路上,光阴透过树荫留下点点光斑,青年背着少女静静的前行,少女依靠着青年盈盈浅笑。清风,吹不散那抹嫣然。 如幻般的梦境里,山川开遍了朵朵野花,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洒而下。少女随着采蜜的蝴蝶翩翩起舞,青年站立一旁静静的看着,嘴角始终带着点淡淡的微笑。 “菀青?”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此时却显得无限温柔。 低声的呼唤下,穆菀青睁开自己迷蒙的眼睛,却发现已是黑夜。 易枫手拿着一条烤鱼,见穆菀青清醒了,便顺手交于她。 菀青嫣然一笑,放下易枫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接过了易枫手中的烤鱼。 小嘴轻咬着烤鱼,菀青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篝火,悄无声息。 易枫在旁欲说话又不知言从何起,尴尬下只好摆弄着材火。 一夜无话。 再次的前行,几经辗转易枫两人也是来到了一山村之中。 山村早已经荒废,荒草扎根于墙角随着风的吹拂而摇摆,说不出的凄凉。 易枫寻了一还能勉强住人的房屋,便带着穆菀青进入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喧嚣声,易枫与穆菀青对望一眼,都未曾想到如此荒村也有人经过。 出于安全考虑,易枫还是带着穆菀青躲藏于一旁以便静观其变。 门忽然被推开,三个身穿甲士的男子进入了房屋。 “这什么破地方,也就这间屋子能勉强住人。”其中一男子进屋后就不断在鼻前挥手,言语间充满了抱怨。 另一个男子找了还算干净之地就盘腿坐下,闭目养神不发一言。 最后挤进来的男子听到前面那男子的抱怨,便出声说道:“你就别抱怨了,我们巡完这趟就可以回去了。” 易枫躲在角落茅草堆后,听几人的谈话再看其穿着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 易枫至那日见皇榜以后尽挑偏僻小路前行就是避免自己行踪暴露,想不到终究还是巧遇了。心中在祈祷着三人小憩间不要过多言语,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说那叶清川和易枫可是愚蠢?”最早进屋的那男子说道。 “可不是,尽享荣华富贵有何不好?还不知足,竟然弑帝。” 弑帝一词传出,易枫就暗道不好。果然穆菀青的身子一颤,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谁?” 进来后便闭目的男子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已经在扫视易枫那篇角落。 男子起身走向易枫两人所藏之处。 “老孟你别一惊一乍的,可能是外面的士兵弄出的声音。”最早进屋的男子被老孟突然的发声吓了一跳,不满的说道。 老孟走到草堆旁,易枫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直冒嗓子眼儿了。 老孟到草堆前还是看见了易枫两人,老孟与易枫就这样直直的互盯着。 “老孟,怎么了?” “没。”老孟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去。“没什么。” 随后就传来其他两人的打趣声。 老孟不理会他们的打趣,只是一句“走吧。”便率先出了屋。 便三人尽走出屋,易枫这才松了口气。 穆菀青却是抱着易枫低声哽咽起来。 第五十八章 回赶 自穆菀青知道穆尘离世后就一直静静的坐着。 易枫将手中的干粮递给菀青,菀青却是抬头望了易枫,又将头低下。 那红肿的眼眶让易枫心疼。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堵在嘴口,只化为恶狠狠的吞食干粮。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不喜书画,他便扮鬼脸吓我。” 穆菀青突然的出声让易枫觉得心安,她还有倾诉的对象,还能倾诉。易枫吃着手中的干粮在旁静静的倾听。 “那鬼脸扮的很丑,真的很丑!可还是吓到我了。” “他总是这样,对我种种要求却又舍不得打我骂我,只会扮鬼脸吓我。” “很幼稚。”平淡的语气叙述着曾经的过往,想起往日种种穆菀青嘴角不自觉勾起,“但我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即使长大不再怕他再扮鬼脸,我依旧装作害怕的样子,因为喜欢……” “他不是我的父亲,但我愿喊他父亲。” 易枫吃完手中的干粮,拍拍手上残余的粒渣,起身看着穆菀青。 “怎么了?”穆菀青抬头望着易枫,眼角挂着泪珠。那含泪的双眸更引得人楚楚可怜。 易枫不由痴了,时间似乎静了下来,只留下对视的男女。 片刻,易枫回过神,忙转身说道:“走。” 走到门口,易枫羞红的脸恢复了正常,便又加了句,“发丧。” 穆菀青笑了,眼角的泪花并不影响她笑容的美,反而平添一份怜爱。 两人全力回赶。期间,易枫在心中多番思量,可惜却是无疾而终。 易枫倒不担心无法参与发丧,只是考虑自己和穆菀青能否全身而退。 几番思索,却发现难如登天。 距离靖都越来越近,易枫的心也越来越沉重。 易枫不禁想若穆菀青知道了这弑帝的罪名按在了易枫自己头上,可还愿意回来。 “或许,这个傻女人会离开自己独自回来吧。” 回头望眼紧跟自己步伐的穆菀青,易枫心中越发觉得如此。 因为这是个傻女人呀。 易枫的回头被穆菀青发现,抬头笑了笑,只是苍白的脸色影响了这美丽的笑容,如雨后落地的梨花,惨淡而惹人怜爱。 易枫忍住心中的怜悯,笑着点点头。 回头上路间,步伐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 穆菀青自然发现了易枫的小动作,心中顿时如吃蜜糖一般甜美。 靖都,还是到了。 穆菀青见城墙上张贴的皇榜,一时间五味杂然。 穆菀青自然知道弑帝的人不是易枫。从易枫辞别穆尘后,自己就始终跟随在易枫身边,如此易枫绝不可能有机会刺杀穆尘。那么刺杀穆尘的仅可能只有一人,那就是发皇榜的人——穆远。 穆菀青虽然单纯,却也是极其聪慧的女子,心中几番思量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事实的真相。 这份事实给穆菀青的打击太大了。死的是自己的养父,杀他的人却是自己的哥哥,而且哥哥还发文缉拿自己喜欢的人。 连番打击让穆菀青只觉得天旋地转。幸好在快昏倒之时易枫急忙抱住了他。 “喂!你们二人干嘛呢?拖拖拉拉,还不快进城。”值班排查的甲士见易枫抱着穆菀青在皇榜边一动不动,便出口呵斥。 易枫闻声低下了头抱着穆菀青连忙进了靖都。 早在接近靖都之前,易枫已经给自己戴了假胡,简单的化妆了一番。所以那值班的甲士虽然觉得易枫有些脸熟,却也未曾细想便呵斥二人进都。 进都后,易枫找了家酒楼要了间房便闭门不出。 夜晚,昏厥的穆菀青终是醒了。 入眼的帷帐与身上的被子让穆菀青知道两人还是进了靖都。 说到靖都,穆菀青猛然想起易枫,转头间却见对方坐在床边。 见穆菀青望了过来,易枫也是笑了笑,只是笑容中带着点疲惫。 穆菀青看出了那丝疲惫,觉得心疼。穆菀青自然知道易枫在苦恼于两人发丧后如何脱身。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易枫才会陷入如此险境之中。 如此一想,穆菀青心中觉得又是甜蜜又是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穆菀青望着易枫的眼睛真诚的说道。 易枫摇摇头,“无事。” 既然答应了穆尘要好好照顾穆菀青,易枫自然会照顾好她,这是对逝者的尊重。而且,如今穆尘已经死了,就算想借穆菀青之手对自己做不利之事也绝无可能,易枫自然对穆菀青放下了设防。最后,易枫确实喜欢这个少女,可惜更喜欢的是曾经那古灵精怪的她,而不是现在这小心翼翼愁眉锁眼的少女。 易枫的回答让穆菀青只觉得心暖,或许世上爱护自己的人仅有此人了吧。 穆菀青不再纠结,她知道这将是自己欠易枫的,口头上的感谢只会显得虚伪。 “哪天出殡?”此事才是这次冒险回来的重事,穆菀青心怀感恩自然不再拖泥带水。 “后天。” 过完头七就急忙下埋,是穆远心里有鬼,还是这事本身有鬼。 穆菀青想到了,易枫笑了。 不管那种情况,这是一个脱身的机会。 “你难道想……”穆菀青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睛望着易枫充满了乞求。 那可伶的眼神刺痛了易枫的心,但易枫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肯定了穆菀青心中的想法。 穆菀青低下了眼眸,“我知道了。” 又能乞求他什么呢?这本与他无关,能帮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如今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脱身罢了。穆菀青心中满是苦涩,却不敢奢求。 易枫看着穆菀青低眉沉默的模样,心中莫名一痛。 起身,在穆菀青的注视下将她平放,又为她盖被。 转身,坐于桌边倒一杯酒,闷声喝下。 穆菀青鼻翼微动,眼眸却已经闭上。 易枫坐于桌边,望着穆菀青精美的侧颜,一杯接着一杯的狂饮。 酒已空,人已迷。过往今夕,分不清梦境虚妄,抵不过一声门响。人已去,屋已空,美人卧床,闭眸落泪。心中纵万般愁苦,何人述?又与何人识? 第五十九章 夜探靖宫 易枫出了酒楼,回望着穆菀青所在的房间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小巷上,易枫摇摇晃晃的走着。 忽然一个踉跄,易枫连忙扶在一旁墙上。这酒楼的酒后劲真大,仅是一小壶就已经头晕目眩。 靖都已经渐渐入秋,夜晚的风已经带着丝丝寒意,吹在脸上冷得生疼,却也是吹醒了易枫。 那壶酒不饮下去,今晚可能就再也狠不下心出来了。易枫想起了穆菀青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底一叹,或许她此刻正满心煎熬怪罪自己吧。 易枫放开了扶墙的手,对着自己猛扇了两巴掌,彻底清醒了,既然出来那便不留余地的去做吧。 深吸了几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愧疚,一个梯云纵上了屋顶。 易枫猫着腰远望着靖宫,随手撕下一截衣袍蒙于脸上。 视线从靖宫转移,由远及近易枫找准了自己的落脚点。 一阵风吹过,易枫已经几个跳跃远去。 越是接近靖宫,防卫越发森严。即使易枫境界以至臻到先天后期,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在一众巡逻的甲士过去后,易枫连忙闪身进了另一小巷。如此这般左突右藏,也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宫墙边上。 望着那站立在宫门口的甲士,易枫便知道正门已经不可能再偷入。 而周围的宫墙又有甲士围绕巡逻,一时间易枫也只能隐下身影静候时机。 忽然,一马车疾驰而来。易枫远远的便感觉到了坐在马车里的人那股摄人的气息。 这是个高手,而且还是个狂妄自大的高手。易枫收敛住自己的气息静静观望着。 马车疾驰而来,未见减速。看守宫门的甲士如临大敌,纷纷亮剑以示。 “来者何人?” 赶马之人却未减速,口中大喝道:“殿下请来的仙师,你们也敢阻拦?” 在甲士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已经直闯宫门。 易枫躲在一旁见此情景心中暗道“机会”,亦是手脚并用来到宫墙边翻身入内。 落地,还未停稳,易枫便感觉到有股气息锁定了自己。 “是刚刚那马车中的高手?”易枫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再多耽搁,寻了几条小路闪身离去。 眼不择路的一阵乱跑,那气息终是没了踪影。 易枫不禁松了口气。 自己已经至臻先天后期,能给自己压力的仅有被称为“半仙”的先天巅峰。宫中自有高手,那穆远为何还要叫来这般高手。易枫心中越发思量越觉得自己夜探靖宫的正确。 实在无过多想法,易枫也只能暂且发下。这方才抬头望了望四周的环境,易枫却悲哀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靖宫易枫本身来的次数便不多,仅知道奉天殿、御书房与穆菀青的寝宫。刚刚一番乱闯,如今却已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易枫叹了口气,心中安慰自己慢慢摸索,在天亮前离开便可。 易枫将身体隐入黑暗之中,小心翼翼的开始寻觅路线。 …… 穆远此刻在自己的宫殿前等待着,见一马车飞驰而来,心中不禁大喜。 待马车停稳,穆远快步连上前去,“先生你可来了。” 马车内出来一鹤发鸡皮的老者,见穆远的殷情并未搭话,口中挤出一个“嗯”字。 穆远却不恼,依旧满脸笑容的说道:“先生此次路途颠簸,我早已备下酒席以候先生。” “不必了,先将事做完。”老者开口道,“事成之后,我所要的不能少。” “自然自然。”穆远应声回道:“先生这边请。” 穆远在送那老者去休憩之时,易枫也总算找到一落单的丫鬟。 猫身上前捂住对方口鼻,“别动。” 沙哑而如鬼哭般的声音吓着了丫鬟。 易枫见那丫鬟连连点头之下也松开了手,出声询问道:“棺材?” 丫鬟不明白,转身望向易枫,却只觉得易枫眼睛如此清澈,丫鬟一时间却幻想着易枫蒙面下的容颜。 易枫见对方呆了,举起手中的拳在丫鬟面前晃动。 “你是问帝上的灵柩吧,在奉天殿,由宫内禁军高手看守。”丫鬟被易枫的行为吓到,直接将一切全盘脱出。 这丫鬟有意思。易枫看着闭着眼睛一口气将话说完的丫鬟,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原来高手都守在了棺材旁。”易枫低头思量,忽然觉得有些棘手。 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易枫抬头,只见丫鬟已经睁开了眼看着自己。 丫鬟见易枫抬头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易枫真正觉得着小姑娘有趣得紧。 手起手落,一记手刀,丫鬟也是昏厥了过去。 抱着昏睡过去的丫鬟,易枫有些自得:化妆蒙面,魅力依旧不减。 不知为何,易枫忽然想起了君邪,那位才是真正的魅力十足。 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杂念摒弃,易枫小心的将丫鬟放置在墙角边。 起身看了看夜空。还早,还有时间。 易枫翻上屋顶,将自己的气息尽敛。小心翼翼的靠近着奉天殿。 却是靠近奉天殿,易枫越是能感受到里面高手之多。 易枫寻了一角落隐秘下去,看着那不时来往的甲士与奉天殿内棺材旁静坐的几人。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如鲠在喉,进不得退不得,无比难受。 “殿下到。” 忽然传来的声音让易枫更加无所安置,只得缩紧身子静观其变。 易枫远远的望见穆远大步走入奉天殿,身后紧跟着一排丫鬟。那一排丫鬟手中托盘,低着头紧跟在穆远身后。 “送餐?”易枫有些不解,如此这般时候穆远此举又是何意。 但心中虽不解,易枫还是借着穆远到来与几个静坐于棺材边的高手交谈的间隙得以翻上奉天殿屋顶。 上了屋顶,易枫却是更加小心,蹑手蹑脚的爬行着。 到了一定位置,易枫整个人趴在瓦砖之上,侧耳贴砖。 易枫却不敢掀开瓦片偷看。里面竟是高手,自己这般动作定会引起他们注意。 耳朵贴着瓦片,易枫悄无声息的动用了内力。依稀间,易枫也是勉强听清了他们的交谈。 第六十章 宫中惊变 易枫趴在屋檐上,侧耳听着奉天殿内的情况。在运用内力后,易枫依稀听到了奉天殿内的声音。 “几位先生辛苦,夜已深,我特准备了汤水给几位提神。” 易枫自然听出了太子穆远的声音,心中明了如此夜晚这般行为无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果然,静坐中的一人出声说道:“殿下客气了,我几位并不口渴。殿下还是加强宫中防卫吧,不然又重蹈覆辙。” “自然,自然。”穆远连声说道:“可几位先生也是辛苦……” 重蹈覆辙?穆尘死后发生了什么?易枫偷听着奉天殿内的人的对话,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奉天殿内的几人继续说着毫无意义的对话,易枫在瓦砖之上一动不动。 “殿下若是无事就请离开吧。”那与穆远对话的人也觉得有些不耐烦了,对穆远下了逐客令。 片刻,没有回音。 易枫觉得奇怪,若是穆远离去应该会有动静,但此时却是鸦雀无声。 正在易枫准备孤注一掷掀开瓦片一探究竟之时,穆远的愤怒的声音从奉天殿内传出,响破天际。 “几个老匹夫,给脸不要脸!” 那愤怒而狂妄的声音阻止了易枫的行动,易枫决定继续静观其变。 “大胆!穆远,谁给你的胆子说这话的。”一直与穆远交谈的人驳斥道。 “哈哈哈。”穆远大笑道:“几个老匹夫倚老卖老,我又为何没胆。” “我劈了你!”那人含怒出手。 易枫借着那人出手的机会快速而悄无声息的掀开瓦片。只见一老者以手为刀劈下穆远。 手刀在快落到穆远面上之时却停了下来。 穆远是笑非笑道:“继续呀,老匹夫。”说着,穆远的手一推,老者应声倒下。 “穆远,你!”其他几位老者大怒,出声喝道。 “嘘~”穆远竖起手指在放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几位可不要妄动哦,这药可是越动用内力散功越快。” “你!”倒在地上的老者出声问道:“什么时候?” “原本是放在汤水里的。”穆远边说着边踩着倒地老者的脸,这让其他几名老者目眦欲裂。穆远奸笑着继续说道:“但未想到你们如此小心,好在我还备了份相同功效的香,与你们废话这么久也只是让你们中毒更深些罢了。” 几名老者大骇,阴沟翻船,但还是不甘。几名老者互相对视一眼,互相助力快速来到穆远面前欲拼尽性命斩杀此此獠。 忽然一阵风吹来,几名老者瞬间皆倒地不起。 一鹤发鸡皮的老者站在穆远身前。 “是那个人。”站在穆远身前的老者那嚣张的气息让易枫瞳孔一缩,马上意识到了这老者就是马车里的那位。易枫缩紧了身子,不敢再妄动。 “多谢先生出手。”穆远躬身作揖道。 老者点点头,却没有多余的话语。 “穆远!你竟吃里扒外。”其中一倒地的老者吐出口中的淤血,满脸愤怒道。 “何谓吃里扒外?”穆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们也是朝中元老,我还需要你们。怪就怪你们得知了几天前的那次意外。”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事情远不及你们想的那般。” 穆远那阴险的笑容犹如嗜血的凶兽,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几位先生忠肝义胆,为追随先帝而自食毒药,特押入地牢赐死。” 几名老者被甲士扣押了下去,叱骂声不绝于耳。 见几名老者离去,穆远才对那鹤发鸡皮的老者道谢:“此次多谢先生了。” 老者随意的点了点头,拂须一摆,便转身离去。 走到奉天殿殿门之时,老者忽然转头看向易枫藏身的位置。犀利的目光让易枫冷汗直冒,就在易枫考虑如何脱身之时,老者却转身离去了。 “传令下去,今晚所有参与此事的甲士、丫鬟全部诛杀。”见老者离去,穆远对着左右的部下命令道。 说完,便也走出了奉天殿。在殿门之时,穆远回头看了眼棺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原本还十分热闹的奉天殿突然安静了下来,易枫还是静静的趴在奉天殿屋顶。 良久,依旧静寂一片。 易枫一个翻身下了屋顶,轻手轻脚的走到了穆尘的棺材前。 对着棺材恭敬的行了一礼,易枫扶手与棺材盖上,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穆菀青,想起了那个曾经古灵精怪而如今柔柔弱弱的女子,想起了她的梨花带雨,想起了她的乞求。 易枫狠狠的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杂念去除。咬着牙,用尽内力缓缓的推到着棺材盖。 随着一声声木材摩擦的声音,棺材被缓缓打开。 “空的?” 纵易枫心中早已有万般想法也未曾想到如此情况。空棺材?是假死还是发生了什么? 忽然,易枫灵光一现想起了穆远等人的那句“重蹈覆辙。”,如此一定是穆尘死后发生了什么。 易枫心中也有了思量,看着这空空如也的棺材,易枫莫名觉得轻松。或是能无愧于穆菀青,或是有了脱身之法,一时间万般想法却让人欢喜。 缓缓的再将棺材盖上,易枫对着空棺材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出殿而去。 离宫之时,已是天渐渐微亮。 天空的明亮让值守的甲士们也放松了警惕,而易枫也借此机会翻墙离去。 回到自己居住的酒楼,易枫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悄悄的推开房门再小心翼翼的关上,转身却发现穆菀青静静的坐在床上望着自己。 “醒了?”易枫出声询问道。 “嗯。”穆菀青低下了头,低声娇柔道:“昨晚你去了靖宫?” 如此情景,易枫自然知道穆菀青一夜未睡,也不做隐瞒的点了点头。 “你开了棺材?”穆菀青突然抬头问起,那表情爱恨交织,说不出的凄美。 在易枫决心夜探靖宫之时穆菀青就知道易枫可能会掀棺材,但心中仍存了一丝幻想。 见易枫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穆菀青知道这丝幻想也随之破灭了。 “空的。”易枫突然开口说道。 “空的?”穆菀青一脸诧异的看向易枫,见易枫是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娇羞的低下了头。虽不解棺材为何是空的,但穆菀青心中却好受了许多。 第六十一章 出殡 “累了一晚,不休息一下吗?”穆菀青走到易枫身边,轻轻的将手搭在易枫肩上。 易枫身子一僵,艰难的摇了摇头。 穆菀青视若无睹,放置在易枫肩上的手微微用力,为易枫按压着肩膀。 易枫僵硬的身子在穆菀青的按压渐渐缓和了下来。 穆菀青见易枫僵直的身体在自己按摩之下松弛了下来,嘴角微微勾起。 “你觉得父……帝父还活着吗?”在听到棺材是空的消息,穆菀青心中忽然觉得穆尘可能还没有死亡。 易枫摇摇头,静静的享受着穆菀青的按摩。 “是不知还是死了?” “不知。” 尽管易枫知道如此重大的事件穆尘不可能诈死,而且在宫中所见所想也印证了易枫的想法。但易枫还是想给穆菀青一丝希望,让她觉得穆尘还活在世间的某个角落。 “那你说帝父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易枫摇摇头。 “还是不知?” “嗯。” “那出殡之日我还去吗?” “去。” 易枫出口就已经后悔了,这样的回答无疑就是告诉她穆尘可能真的不在世了。 穆菀青呆愣了片刻,才笑颜道:“也对,帝父可能有安排,我不能打乱他的计划。” 易枫暗暗松了口气,穆菀青能如此想自然最好。希望她将来知道自己送了穆尘最后一程心中会好受些吧。 阳光透过窗洒入了屋内,少年闭上眼静静的享受着少女的呵护,不知不觉竟熟睡了。 少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的望着熟睡的少年,一滴泪划过脸颊。 穆菀青拿了一叠被轻轻的给易枫盖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靖宫无语凝噎。 泪眼间,恍惚看见一男子给小女孩扮鬼脸。小女孩被吓得大哭,男子连忙收敛了动作低声细语的哄着女孩。在小女孩揪着男子的头发来回晃动后,才破涕为笑。 原来那个万人之上的君王也有如此一面,穆菀青流着泪笑着。 一天的时间终是过去了,易枫也从睡梦中醒来。 揉了揉迷蒙睡眼,再睁眼便见穆菀青站在窗边远望。 易枫轻轻的起身,被子落地的轻微动作还是惊动了穆菀青。 “你醒了。” “嗯。”易枫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问题。 易枫很想询问穆菀青是否站了一天,话到嘴边终还是咽了下去,只是开口道了一句“没事?” 没事,不管穆菀青是否猜到都可以问候,多么巧妙的安慰。易枫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穆菀青的内心,呵护着这个自己曾多次伤害的少女的内心。 穆菀青摇摇头,笑颜道:“没事。”只是笑容中全是深深的疲倦。 易枫点点头没在多说什么。自己的心思穆菀青已经猜到,而且以同样的方法回复了自己。两人都在揣摩对方的想法,但都不得而知;或许这种似是而非的朦胧是当下最好的处理方式。 易枫能做的只是配着穆菀青在窗边看着月,看着那夜色下那灯火通明的靖宫。 易枫直到这一刻才发觉自己爱上了穆菀青,那种小心翼翼呵护的爱。 就这样,穆菀青望着靖宫,易枫望着穆菀青。时间若定格在这一刻多好。 深夜,穆菀青昏昏欲睡的摇晃着脑袋。下一刻,穆菀青头枕在了易枫肩上。 易枫身体一震,颤抖的手缓缓的抚上了穆菀青的腰。 望着夜,望着月,易枫此刻想的不再是仇恨,而是呵护这个女孩。情不知从而起,一往情深。 易枫终是感受到爱了,这种感觉和恨不同,它很美好很温馨,它有一种让易枫为之奋不顾身的魔力。 易枫享受这种感觉。人活一世,除了恨,还应该要有守护。 夜很静,风很轻。 当穆菀青再醒来之时,看着易枫那是笑非笑的面容,一时间两腮通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却是手足无措。 易枫没有继续看穆菀青的笑话,轻轻松开了她的腰,望着满城的静默寂寥一时不语。 穆菀青收敛好心情,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望着靖宫沉默不语。 “咚!” 随着一声鼓声响起,唢呐哀嚎接踵而来。 易枫和穆菀青下了酒楼立在街上静静的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唢呐开路,一阵阵“帝上”的哀嚎声响彻天际。 穆菀青朦胧的双眼望着那由远缓缓而来的棺材。 “行三跪九叩之礼。”礼官的声音尖锐而直击人心。 随着一声声的“帝上”,众皇亲贵族平头百姓都应声倒地叩拜,恭送着这位一手创立靖国的伟大帝王。 “八仙”在众人的叩拜中抬着穆尘的灵柩缓步向前。 所有人刻都被这时的气氛所感染,只觉得心中莫名的涌出一股难受,压抑着自己。 穆菀青望着那越发接近的棺材,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起来。 易枫在旁轻轻握住穆菀青的手,无声的给予她鼓励。 穆菀青渐渐的镇定了下来,看着“八仙”抬着灵柩缓缓而来。 灵柩在距穆菀青还有百米之时,穆菀青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甩开越发的手奔向前方,口中哽咽着“帝父。” 甲士们见有一少女忽然冲向前来,原本想欲与阻扰。待看清少女面容后,却是迟迟不敢再加以妄动。 穆菀青扑倒穆尘灵柩前,泪水终是再也止不住。一声声“帝父”哀嚎而出。 易枫在百米外的人群中看着穆菀青,只觉得胸口似插了一把刀。 那声声“帝父”让易枫握紧了手中的拳头,丝丝鲜血滴落而不自知。 “菀青?” 穆远疑惑的声音传来,待看清真正是穆菀青之后面色却是极为难看。 “是你!是你个阴险小人!” 穆菀青转头手指着穆远控诉道。 穆远的脸色极为难看,在反应过来后看着穆菀青那梨花带雨的面容疑惑道:“妹妹你在说什么?” “伪君子,是你,就是你害死了帝父!”穆菀青含泪控诉道。 易枫在人群中却是一叹,穆菀青如此表现自然是知道了穆尘凶多吉少。 穆远被穆菀青含泪控诉,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压抑着痛苦与愤怒。 第六十二章 摧枯拉朽 靖都的主道上,一男子仰天大笑。 “穆菀青!你有何颜说我!”穆远倒打一耙驳斥道。 百官与百姓原本是送行穆尘,却不想看到皇族内部的矛盾,一时间皆是惶恐不已,各个低头不起。 “你!”穆菀青未曾想到穆远竟如此恬不知耻,一时语塞。 “我如何?”穆远继续乘胜追击道:“穆菀青,你一个外来人何得何能独得帝上恩宠,就“帝父”一词也仅有你可以叫。如此这般疼爱你的帝上遇难之时你在哪?” “我……” “你如何?”穆远不放过这个机会,继续说道:“如今帝上出殡,你才姗姗而来。过来便对你的兄长一番控诉,叱骂着自帝上遇难后时刻在其身旁的兄长。” “穆菀青,你心可诛!” 穆菀青呆跪在地上,心中万千言语此刻却不知如何诉说。 易枫在人群中却是一叹,穆菀青一直心怀愧疚,再加上穆远先声夺人,此刻的穆菀青已经完全落了下风。 看着那手足无措的少女,易枫心疼了。 易枫站起来卸去脸上的妆,眼神直直的看着穆远。 忽然站起来的人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待他卸去了脸上的妆容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逃犯易枫此时居然大摇大摆的站在众人面前。 穆远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呆住了。这个穆远一直认为是穆尘私生子的人,这个穆远一直想杀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穆远从未想到易枫竟如此大胆。 易枫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而是慢慢的走到那个面容呆滞的少女身边,轻轻的扶起跪坐在地上的她。 穆菀青呆呆的被易枫扶起,回过神才说了一句:“你不该出来的。” 易枫摇摇头,轻轻的把手指放在穆菀青嘴边,止住了对方的埋怨。 “哈哈哈。”穆远在旁回过神来却是大笑,“难过帝上遇难之时你不在旁边,原来如此,一对奸夫淫妇!” “你胡说!”穆菀青愤怒的咆哮道。 穆远却不想听穆菀青的辩解,挥手让周围几人上前擒拿易枫。 易枫一边看着那上前擒拿自己的几人一边拍了拍穆菀青的手,示意她放心。 “铿~” 易枫的手甩开了穆菀青,佩剑出鞘。 穆远死死的盯着易枫,见易枫亮剑,也对着上前的那几人点了点头。 “铿~铿~” 几人纷纷亮剑,原本跪在地上的百官与百姓连忙爬起闪到了一边。 几人持剑配合这步法杀向易枫。寒光一闪,剑已到。 易枫持剑左右横档。 转眼间,几人已经战了几个回合。 周围的人看着那刀光剑影都未曾想到易枫会有如此武功。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 此刻穆远的脸阴沉得厉害。如此几个先天后期都没有瞬间拿不下易枫,只说明易枫是先天后期。只可惜靖国先天巅峰的那几个老顽固刚刚被自己废了。 易枫与几人对战虽狼狈,但仍精神抖擞进退有度。 几人强压着易枫不断出招,而易枫却是边战边退到棺材边。 忽然一人犀利的一个横斩,易枫欲躲闪到一旁。而另一边又来一剑封死了易枫的退路,又有一人凌空跳起将手中剑斩下。 易枫无奈强制一个翻身而退,手臂却已经道道伤痕。 几人欲再上前来斩杀易枫。易枫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棺材,飞身一踹,将棺材盖踹向几人。 “大胆!”穆远见易枫踹飞棺材盖,一时心急开口道。 几人见棺材径直向自己等人飞来,皆是下意识的丢去手中的利剑,伸手向前想将它稳下来。 见棺材盖被几人稳了下来,众人皆松了口气。穆远忽然大声叱喝道:“大胆易枫!竟敢妄动帝上灵柩!” 穆菀青见易枫的行为就已经知道了易枫的想法,于是大哭着跑到棺材边,嘴里不断的哭嚎着“帝父”。 穆远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穆菀青跑到棺材边,却是取出了棺材中穆尘的佩剑质问着穆远,“穆远,你口口声声帝上如何?我问你我帝父的尸体在何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棺材居然只是个衣冠冢。 穆远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是他一直死守的秘密。为了它,穆远已经杀了太多的人了。 穆远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用计陷害几名老顽固的那晚被易枫撞见,更不会想到易枫居然不顾穆菀青的感受直接开棺。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杀了易枫!”穆远短暂的失神后也很快回复过来,对着几名先天武者怒吼道。 之前与易枫对着的那几位却是无动于衷。 “反了你们!”穆远上前踹了其中一人。 领头的人拱手说道:“还请殿下先解释棺材中帝上的尸体在何处?” 这个问题自然好回答,但若穆远直言被人盗走,那么自己借穆尘死亡而缉拿易枫叶清川的理由便站不住脚。若有心人在细查一番极有可能怀疑到自己身上,而这也就是穆远一直隐瞒事实的原因。 穆远沉默不语,但领头人却步步紧逼,誓要穆远给出解释。 穆远叹了口气,“先生,还得请你出手。” 一阵风吹过,只见一鹤发鸡皮的老者站在了易枫面前。 “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 易枫瞳孔一缩,未曾想到又遇到这个老者。 “怎么?忘了?”老者满脸的皱纹配上那笑容却像极了秋菊。 易枫看着这如勾魂使者般的笑容心中一叹,万般思量终是棋差一招。易枫实在没有想到这老者在那晚帮穆远做完事后还依旧留在靖都。 而今,唯有死战。 老者含笑看着易枫亮剑,不停的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有胆气。” “但,”老者瞬间来到易枫面前,在易枫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已是一掌轰出,“但这还远远不够。” 易枫腹受一掌,便如折翅鸟儿一般摔倒在地。 易枫手捂腹部艰难抬头,嘴却已经满是鲜血。 摧枯拉朽的击败,绝对的实力直接而粗暴的压制了所有人的质问声。 第六十三章 吻落 易枫倒地吐血的一幕深深的震撼住了所有人。 一个能和几名同阶的高手几番交手而略落下风的人,此刻却被普通的一掌击溃,这一幕深深的挑战着人们的神经。 穆菀青在短暂的愣神后反应过来,小跑到易枫身边搀扶着他,眼神中透着心疼与怜爱。 老者在一掌击溃易枫后便静静的立在原地不见有任何动作。 易枫在穆菀青的搀扶下缓缓站起,口中又是涌出一口鲜血。 老者看着易枫那颤颤巍巍的双腿不时点头而后又摇头。围观的所有人此刻的目光都集中在老者和易枫身上,而老者奇怪的行为又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穆远见老者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上前拱手道:“先生……”。话未说完,便被老者那犀利的目光硬生生的扼在咽喉处。 穆远只觉得恐惧,也就退到了一边低头不再多言。 待易枫将体内翻腾的气血强压下来再次亮剑,老者却笑了。 瞬间闪身,在易枫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又是一掌。 易枫再次倒地吐血。而这一次在穆菀青想要去搀扶易枫之时,老者却是迅速出手扼住穆菀青的喉咙。 一时间,穆菀青两足连连蹬踹,美目直泛白,一口气却是喘不上来。 易枫见此情景,恶狠狠的咬着带血的牙,倚着剑吃力的站起。 老者见易枫再次站起,随手抛开了手中的穆菀青。 穆菀青摔倒在地,连连喘息,心中仅存留着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易枫望了眼穆菀青,见其无大碍,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转目,亮剑再战。 老者又是一个闪身,近身欲再来一掌。 易枫此刻闭上了双眼,听着风声凭着感觉刺出一剑。老者见易枫动作急忙强扭身形打出这一掌。 易枫再次飞身倒地,而老者垂立的手滴下点点血滴。血滴落地溅起的血花震撼了围观的所有人,易枫虽然再次被击飞,但老者的手还是擦伤了。 老者看看自己的滴血的手,再看着那欲再次爬起的易枫,嘴唇微动,“所有让你觉得眼花缭乱的招式都是虚妄。最了不起的杀招,简单而优雅,朴素到一剑封喉。” 易枫倚着剑再次起身,提剑恭敬的对老者一拜。 老者点点头,回身欲走。穆远见状连忙问道:“先生去哪?” 老者转头盯着穆远,那杀气凛然的眼神让穆远心头打颤。 老者收回了目光,径直走过离开。围观的人群连忙让出一条道,恭送这位震撼人心的老者。 高手有高手的骄傲。三掌过后,老者便不再为难易枫这位晚辈;同阶之间,他们可以下毒偷袭无所不用其极,但对晚辈,高手都有自己的风范。 送你三掌,那便再送你一段话、一个精神、一生心得。 老者来时如风悄无声息,虽在众人目中离去,却也是朦朦胧胧似幻似真。 老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穆远转头阴笑道:“易枫未曾想你如此命大,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穆远说话的同时瞪了之前与易枫对战的那几名先天后期一眼,示意他们不要多事。 几名先天后期的强者只关心穆尘的死因,若穆远自己动手他们绝不插手。 穆远在被易枫反将一军之后一会儿,也镇定了下来,看出了这层意思。在易枫与老者对战之时已经暗自开始安排军队。 如今,老者离去,易枫又深受重伤,这已经是必死之局。 易枫看着四周那寒光袭人的兵刃,持剑于胸前,准备死战到底。 随着穆远的手落下,军队中冲出二三十人持刀劈向易枫。易枫一把将穆菀青拉于身后,简单而朴实的挥出一剑。 一剑,杀一人。 老者的话语易枫记在了心头,不再用任何剑招去对敌,而是全力施展一剑。 又是一剑,又死一人。飞洒的鲜血染红了剑,滴溅到易枫的白袍上。点点腥红犹如雪中梅花。 忽然一刀直劈向易枫,易枫刚想躲闪却想到穆菀青在身后。便挺身而前避开要害,硬生生用身体挡住着一刀。 待对方还未来得及高兴,已经是手起剑落,直接刎喉。 易枫咬着牙将劈在身上的刀拔出便随手丢弃。此刻的易枫如九幽的厉鬼,浑身血渍,双眼通红。 杀!杀出去!心中唯有这个信念支撑着易枫。 剑刃滴血,身在流血,脚踏鲜血。易枫如地狱的厉鬼般,让人害怕。围观易枫的众人都不禁被那强大的气场所震退。 穆菀青静静的跟在易枫身后,眼中含泪却未曾滴落。整个世界在穆菀青的眼里只剩他的背影。 穆远被易枫的气势震慑得心惊不已。一个敌人不可怕,一个高手不可怕,一个不怕死的敌人才真正让人恐惧。 但穆远并不后悔,他的心胸能容得下天下,却决对容不下一个易枫。能喊穆尘帝父的就穆菀青一人就够了,宁错杀,不放过。 手挥下,又是几十人出列与易枫想杀。 易枫仍旧一人一剑,拼尽性命的一剑。 易枫踏着鲜血不断厮杀前进,围杀易枫的军队且战且退。一人战一军,易枫足以自傲。 早就躲起来围的人群被这景象所惊到,如此狠人带给他们的震撼远高于之前那位老者。这是来自心灵上对死亡的恐惧。 易枫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可能七八十,也可能已经破百。虎口撕裂般的疼痛与伤痕累累的身体让易枫只想躺下闭目,此刻的易枫昏昏沉沉,仅仅凭着一口气靠着本能战斗。 易枫进,军队退。有人冲上前来,易枫一剑斩之。 敌退我进间,已然来到了靖都城门。 穆菀青望了眼城墙上那紧绷的弓弦与蓄势待发的弓箭,心中忽然下了决心。几步向前挽着易枫的手,在易枫转头看过来之时,穆菀青猛的踮起脚尖朝易枫吻去。 易枫先是一愣,随及伸出满是血迹的左手按在穆菀青三千发丝上,一阵痛吻。 穆菀青闭上了双眸,双手挽着易枫的脖子热烈回应。 城墙边,街道上,众人围杀下,两人深情拥吻。 只为他许了一生,吻落,共赴一场或生或死的未知。 第六十四章 怕吗 “怕吗?”易枫满是血迹的手轻轻拂过穆菀青的长发,下巴抵在穆菀青额头上轻声问道。 穆菀青只觉得那沙哑的声音此刻是这般富有磁性,让人陶醉。抬起头与易枫四目相对,笑了。带着血迹的容颜此刻绽放的笑容动人而妖冶。 易枫忍不住伸出手刮了一下穆菀青的鼻子。 “死易枫,不准刮我的鼻子。”穆菀青躲开娇叱道。 死易枫,多么令人怀念的叫法。原来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一直都还在。 易枫听到这久违的称呼不由放声大笑,沙哑的笑声令人心悸而又满心疼痛,仿佛夹杂着绝望中的庆幸,失而复得的感激,似哭似笑,泪眼婆娑。 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还在,真好。 易枫穆菀青十指相扣,望着那城楼上的箭矢面无惧色。 穆远看着二人郎情妾意更是怒火中烧,大喝一声:“放箭!” 穆远话语刚落下,穆菀青便一步上前转身抱住易枫。易枫一时错愕,但手上功夫毫无减慢,伸手便将穆菀青提起,一掌送出。 “易枫!我恨你!”穆菀青被易枫用掌风送出城外,不由撕心裂肺的哭嚎道。 “你既先挡于我身前,又何谈恨我。”易枫望着穆菀青被自己送出城,颤抖着嘴唇终是因为喉咙的刺痛没有说出心头所想的这句。 箭离弦,铺天盖地。易枫却是用尽全部内力对着城门猛斩一剑。剑芒凝结了先天后期强者全力的一击,剑芒到,城门倒。 看着凌乱如废墟的城门,易枫咧嘴笑了。却是断了那傻丫头回来的念头。 这便是易枫能做到的极致了,希望那个傻丫头能明白。 箭矢落下,易枫起手挥挡。因为力竭,还是中了几箭。 易枫口吐鲜血,步伐一阵虚晃,连忙将剑插于地上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停!”见易枫身中数箭,穆远叫停了射箭的甲士。 “好个痴情人!”穆远一边靠近易枫一边鼓掌说道。 “易枫,你知道吗?我很欣赏你!”穆远走到易枫停立,“虽你早期掩人耳目表现平平,我却早已知晓你的本领,也叫徐正则接触过你。可惜,你太傲。” “而帝上又对你太好,所以我容不下你!”穆远自嘲的笑道:“尽管我知晓那种情况微乎其微,但我冒不得险。你知道吗?” 穆远凑到易枫面前想听易枫的回复,却不想易枫直接抬头冲穆远吐口水。 “唉。”穆远也是不恼,取出手帕擦拭。看着手帕上的血也仅是皱皱眉头。 “我很欣赏你,可惜容不下你;还有帝上不是我杀的,我虽逼宫,却未曾想过杀他;你死后,穆菀青的事我不会再计较,毕竟是我妹妹……” 穆远自顾自的说了大堆,才道:“叙旧结束,上路吧。” 易枫眼中仅见一手掌劈向自己,“这么快我又要死了。”易枫心头只想到这句话,接着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 入眼便是无尽的黑暗,易枫漫无目的的走着,心头想到:“这便是鬼门关吧!” 想着或许能见到娘亲,易枫身心一阵轻松。认定一个方向后,易枫便在这黑暗中不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黑,除了黑还是黑。易枫的心情开始急躁起来,这无尽的黑暗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感觉让易枫极不舒服。 易枫走了不知多久,忽见前面点点亮光,便朝亮光走去。 待走进一看,这是荧光! 易枫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借着荧光环顾四周。 果然!这是个山洞。记忆中的山洞、梦境里的山洞、君邪口中的山洞,易枫只觉得毛骨悚然。 “不!”易枫惊恐的嘶吼着,声音像极了阴间的鬼哭狼嚎。挥手打向那点点荧光,荧光却机灵的躲闪,再汇聚成娘亲的模样。 易枫再次出手去打散。 娘亲?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来这。 易枫此刻如被欺负的小孩,满心的委屈。 山洞、荧光,易枫的梦魇,易枫都不知道何时开始恐惧它们。 打散的荧光又汇聚成了君邪的模样。 对!对了,就是君邪说出山洞起,易枫便开始恐惧。 不!更早! 易枫将荧光聚集而成的君邪图像打散。 荧光又汇聚成穆青的模样。 不!还在前面! 易枫再次打散荧光聚集的穆青。 荧光再次聚集却成了天机宗灭门被烧的情景。 易枫见这情景跪地痛哭。再见一次这种场面,即使知道它是假的,易枫还是忍不住心颤。 易枫跪地抱头痛哭之时,心中却有一声音似乎再说:不,还不是,还要更早! 易枫一个激灵,快速出手将荧光打散。 这次荧光再汇聚却成了一模糊男子。 易枫停下了欲打散荧光的手,面前荧光汇聚的模糊男子忽然猛地一变,变成一只嗜血的大虫,龇牙咧嘴冲着易枫一口吞下。 是了,就是它。梦魇的开始就是始于它,后面的几次只不过是触发的开关罢了。 易枫被大虫吞下,再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模糊间,易枫听到有人在轻轻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顺着声音的方向,易枫缓慢的飘着。 到声音的源头,易枫猛然想起这是穆菀青的声音。 带着无穷的求生欲,易枫义无反顾的冲向那声音的源头。 “你醒啦!”穆菀青见易枫微微睁开了眼,惊喜的说道。 易枫原本想点头,却觉得十分吃力,只是眨了眨眼。 “易枫哥哥你醒了,太好了!”又一惊喜的声音传来。易枫入眼处多了一个可爱俏皮的少女。 原来是铃儿。易枫瞬间明白了自己是如何绝处逢生了,有铃儿的爷爷那般近乎起死回生的医术,自己又怎会死去。 见铃儿眨着可爱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易枫也艰难的眨眨眼回应。 “你先好好休息吧。”穆菀青不忍心再看易枫这幅疲惫的模样,开口劝解道。 易枫却是张张嘴,吃力的说道:“天……机宗。” “易枫哥哥你要去那吗?我这就去告诉爷爷。”铃儿说完也不等易枫回话便一蹦一跳的出去了。 易枫见铃儿出去,心也就放下来,彻底昏睡了过去。 穆菀青看着易枫的侧脸,泪珠却是接连滚落。“原来他心中最重要的是天机宗呀!” 穆菀青知道易枫自从声带受损后便不爱说话,要说也仅是一字两字,一两字这种自然的发音不会让喉咙太过于刺痛。而今易枫却愿忍着喉咙的刺痛说出“天机宗”三个字,可见天机宗在他心中地位之高。 愿为她,吻落,共赴一场或生或死的未知,却放不下那个宗。 第六十五章 苏醒 易枫再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中。 “易枫哥哥你醒了!”铃儿见易枫睁眼兴奋的说道。 易枫转头看见了铃儿坐在自己身边,那活泼的小姑娘依旧眨着那明亮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易枫点点头算是回应了铃儿,眼神却打量起了四周。 “你找穆菀青姐姐吧?她刚刚休息,我去叫她。”铃儿见易枫的眼神缥缈,以为易枫相见穆菀青,站起来小嘴嘟囔道。 易枫觉得铃儿的声音中带着点委屈,再看她时,铃儿已经低着头跑了出去。 易枫无奈一笑,看来铃儿把自己打量房屋看成了寻找穆菀青了。女儿家的心思真是西边日出东边雨。 看着房屋的装饰,易枫便看出了这并不是铃儿的家。易枫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再加上次迷离之际说出的“天机宗”,易枫敢相信自己现在就在天机宗遗址附近。 再看这并不像酒楼的房屋,易枫脑海中已经忆起了那个开茶馆的老板。 易枫躺在床上眯上了眼,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逮到你的狐狸尾巴了。” 门被轻轻推开,易枫虽然闭着眼睛却也知道是穆菀青进来了。 睁开眼,果然看见穆菀青那俏丽的容颜。只是在最近多件事情的连续打击下,那精致的容貌看着有些苍白。 穆菀青看见易枫看向自己,勉强展露了笑容。 这个女孩真的变了,长大了,也成熟了。只是代价太昂贵。 易枫心有些心痛,此刻只想把穆菀青拥入怀中。 “嘶~” 强行扭动身体带来的浑身拉扯般的疼痛让易枫回到了现实。 “你没事吧!伤没好就不要乱动。”穆菀青见易枫想起身却疼的龇牙咧嘴,忙出声劝解道。边说着还边小心的架着易枫。 待易枫已经坐在床上,穆菀青本想起身却被易枫突然伸出的手一把抱住。 一阵惊呼后,两人相拥着,静默无声。 “砰~” 外面忽然传来了响声,穆菀青吓了一跳,连忙推开易枫。 “疼!” 穆菀青娇羞的低下了头,想抬头看易枫是否被自己推伤却又不好意思,只得颤声问道:“你,你没事吧。” “没。”易枫忍着痛回答道,心中却已经把铃儿那小丫头骂的狗血淋头。 “你先好好休息,我,我出去了。”穆菀青只觉得此刻俏脸烫的不行。 易枫也看出来穆菀青被人撞见而不好意思,也不多说什么,便点了点头。 穆菀青低着头余光偷瞄到易枫点头,连忙转身出屋。 “啊!” 易枫寻声望去不禁莞尔,原来穆菀青只顾着逃离房间,慌不择路下撞到了房门。 穆菀青也不回头看易枫反应,迅速的打开房门继续低着头逃了出去。 这妮子,前几日不是挺大胆的吗? 易枫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穆菀青了,前几天挺大胆的女孩今日却是这般娇羞。 女人心,海底针呀。 穆菀青逃出了易枫的房间深深松了口气,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好烫!穆菀青揉了揉自己的脸,强制自己镇定下来。 “咯咯咯~” 就在穆菀青揉自己脸的同时,身边传来了一阵如风铃般清脆的笑声。 穆菀青闻声一看是铃儿,不由气结,“死丫头笑什么,还不都是你。” “是是是,我打扰了姐姐,这就给姐姐陪不是。”铃儿装模作样的作揖道。 穆菀青看着铃儿的俏皮样银牙直咬,却是恨不起来。 “姐姐。”铃儿收敛了笑容凑到穆菀青身边忽然问道:“易枫哥哥的怀抱温暖吗?” 穆菀青一愣,随及带着复杂的目光看着铃儿,“你喜欢他?” 铃儿不敢直视穆菀青,“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哥哥很帅,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穆菀青叹了口气,拉着铃儿的手走到一边,“铃儿,跟我说说你怎么与他相识的。” 两女子拉着手坐在石凳上,互相吐述着心中的小秘密。 …… 一个星期过去,易枫也能勉强下地走路了。期间,易枫知晓了自己昏迷后所发生的一切。 原来铃儿天天心念着易枫,最后铃儿爷爷受不了铃儿的唠叨,便决定带着铃儿去往靖都。而那日易枫自己死战之时,穆菀青被送出城快坠地之时遇到了来靖都找易枫的铃儿两爷孙。铃儿爷爷见穆菀青摇摇晃晃的快坠落到地上就知道穆菀青不会武功,便好心出手接住了穆菀青。 穆菀青被铃儿爷爷接住后就忙求铃儿爷爷快去救易枫。而当得知所救之人是易枫,铃儿爷爷也是令两女即可回稷山老家,爷爷救得易枫以后路上会合。 如此兵分两路,铃儿爷爷潜入靖都却见易枫还在死战。待穆远与易枫说话之际,老者便开始准备,最后在穆远下令斩杀易枫之时,铃儿的爷爷借助了一些迷药和烟雾成功在易枫被杀之前救回了易枫。其后,铃儿爷爷带着易枫一路乱跑逃避追兵,在几番周折甩开追兵后也顺利与赶往稷山的两女汇合。 而到稷山老家之后,易枫迷离之际说出了天机宗,三人一番讨论之下决定带着昏迷过去的易枫赶往天机宗遗址。 而当三人带着重伤昏迷的易枫赶到天机宗遗址山脚之时,遇到一开小茶馆的男子,男子自称是易枫的好友。在几番试探后三人也相信了那男子的话。男子邀请三人带着易枫前往自己家中静养,而穆菀青三人本因为易枫昏迷一时没有了目地,便也答应了那男子。 而男子在带穆菀青等人到自己家后便说要外出一趟,并向三人言明等到易枫醒来之后,告诉易枫等待男子的回来。如果可以,男子将带易枫去往山洞。 而今,易枫一边静养着身体,一边等待着那男子的回来。 这次的的生死又激起了易枫的些许记忆。易枫心中想到:“多次情况看下来,若是要记忆起全部还得多经历几次生死。” 当然,男子既然说了可能带易枫去山洞,那么也便会坦诚相告了。 易枫望着深邃的天空,心中开始有些期待男子的回来。 第六十六章 再见老者 三个月过去了,接近一百天的时间,易枫穆菀青四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而易枫的伤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也已痊愈得差不多了,此刻只为等待着那男子的归来。 时间的轮转迎来的雪花飞舞的冬。 此刻易枫立于庭院之中,步伐缥缈,出拳带风。飘零的雪花没有降下易枫的热情,红润的面色别样俊秀。 穆菀青与铃儿站在屋檐下望着那俊逸的身影小脸通红。是天冷,亦或者心动。 易枫自从能勉强活动身体之时就开始挥拳摆招,想借此早日让自己的身体恢复。而本身借着武学的底子与坚持不懈的锻炼,即使那般近乎濒临死亡的伤,易枫也在百日恢复得十之七八。 收掌吐气,易枫拍拍肩上的雪,转头看向穆菀青两人。穆菀青见易枫望来嫣然一笑,映着雪景却是那般倾国倾城。 易枫一时呆了,直直的盯着穆菀青目不转睛。穆菀青却是万般娇羞,美目瞪了易枫一眼转身逃回了屋中。 铃儿在旁见易枫穆菀青两人这般眉来眼去,心头只觉得一股酸楚,小嘴嘟起眼巴巴的望向易枫。 易枫也感觉到了铃儿的目光,尴尬一笑转身逃出了庭院。 铃儿看着空荡荡的庭院心中更加委屈,玉足狠狠踢着地上的积雪。 易枫逃出来庭院回头见铃儿没跟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易枫自然知道铃儿对自己有好感,也知道那只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对爱情的幻想。穆菀青曾告诉过易枫,铃儿仅是因为易枫的俊秀而喜欢易枫。易枫自识并非良人,过去就曾多次伤害穆菀青,只希望铃儿再大上几岁后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 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连云十八峰中的几座山峰,易枫忽然生出了再上一观的念头。 心中想着,易枫也开始前往天机宗的那座宗主峰——曾经生活的故地。犹记得寻宝之时那老者仅仅讲了连云十八峰,又说出那主峰地位超然,却始终没有提及名字。亦或者老者也并不知晓,所以易枫给它起了个“宗主峰”的名字,通俗易懂。 进入天机宗的范围,再不像易枫等人居住之地那般宁静。寻宝之人络绎不绝,这让易枫有些反感。但天机宗已是往事云烟,易枫也仅是顺其自然。 宗主峰脚下,一老者正在高谈阔论,而寻宝之人则围坐其边认真倾听。 易枫见是曾经那老者,便也上前倾听。 “这天机宗当年可谓强盛一时,那连云十八峰……” 听了会老者的言论,易枫不禁莞尔。老者今日所说与那日篝火边所讲并无二异。 看着老者接过寻宝者递上的酒葫芦,畅饮一口又继续侃侃而谈,让易枫觉得老者仅仅只是为了骗酒喝。 不愿再听老者的言语,易枫准备转身离去。忽然一声“小兄弟!”止住了易枫的步伐。 回头,见老者却向自己招手,易枫疑惑下也回到了老者身边。 “诸位,老朽今日遇故就不再多言,愿诸位见谅。”老者对围坐的众人告罪。而众人也仅是抱怨几句便也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 易枫见老者遣散了众人,不禁疑惑的看着老者等待解释。 老者摸着拂须笑颜道:“其实叫住小兄弟只是因为那日我说小兄弟并未寻到宝藏,可小兄弟执意下山。而今日再见小兄弟自然验证了老朽当时的猜想。” 易枫望着老者那得意的模样,一时也无言以对,便准备转身离去。 老者连忙拉住易枫说道:“你还未说我可配得上高瞻远瞩四字。” 易枫无奈下敷衍了一声。 “不够诚意!” “配得。” “你的声音……” 易枫并不想解释,作揖告罪便转身离去。 老者并未再拦在易枫。待见易枫走远忽然出声大喊道:“小兄弟,你既然知晓我高瞻远瞩,便祝你此次能寻得宝藏。” 老者的话语让易枫的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 上宗主峰顶的路上,易枫不禁回忆起那老者。只觉得老者自鸣得意引人发笑,倒是个妙人。 就这般,易枫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被老者一搅和倒是轻松了不少。 上峰顶,入眼依旧断壑残碑。不同的仅是白皑皑的雪覆盖在其上,遮盖了荒草掩饰了凄凉。 易枫上前寻了一位,将雪扫开坐在其上。 不顾寒冷,易枫就直接盘腿坐下。 良久,雪花依旧飘零而下,染白了易枫的发丝,积在了易枫的肩头,浸湿了易枫的衣袍。但易枫依旧不管不顾,望着面前的景象久久失神。 没有回忆,那已经模糊;没有思考,那显得苍白;没有大悲,那假得虚伪。仅仅只剩空洞的眼神望着这断壑残碑。 就这样无思想空洞的坐着,白色的衣袍仿佛与周围的白雪融为一体。不是那玄之又玄的天人合一,只是单纯的发呆,那种无所适从的发愣。 穆菀青打着伞也来到了峰顶。见易枫盘坐,抖了抖伞上的积雪,轻轻的走到了易枫身边。 飘零的雪没有再落到易枫身上,穆菀青轻微的呼吸声惊醒了出神的易枫。易枫抬头望着穆菀青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茶馆老板回来了。”穆菀青轻声对易枫说道。 易枫闻言一个激灵连忙起身。 穆菀青宠溺的看着易枫,踮起脚尖伸手轻轻的将易枫头上以及肩上的雪拍落。 易枫望着穆菀青的双眸,会心一笑。 “走了?”待将易枫身上的积雪处理干净,穆菀青出言询问道。 易枫点点头,接过了穆菀青手的伞。 下山几步后,易枫回头望了眼那断壑残碑,又看看穆菀青。在内心说道:“娘亲,孩儿除了复仇,也寻到了自己所要守护的人。她很可爱,也很温柔,她很好……” 穆菀青见易枫呆呆的看着自己,一时娇羞低下了头。 而这却让易枫回了神,望着穆菀青那娇羞的模样,易枫有意的凑到穆菀青耳边轻声道:“走。” 热气扑打到穆菀青耳边使得穆菀青小脸通红,娇羞的点点头。易枫满心欢喜却是伸出手,穆菀青嫣然一笑,两人十指紧扣一同下山。 第六十七章 陶老板和姚老头 穆菀青陪着易枫回到了小院。 进院,易枫就见那位茶馆老板坐在石凳上自湛自饮。 易枫将手中的伞递给穆菀青,走上前对着老板作揖道:“多谢。”谢曾经的救命借居之恩,谢未来的点拨之义。 老板听着易枫那沙哑的声音眉头一挑,见易枫脖间的那道伤痕,嘴角微动只说道:“我们所去之地非同小可,你再静养百日吧。” 说完也不等易枫回话便转身离开了。 又过三月,已是初春。 老板如约而来,只是那目光还不时打量着易枫脖间的疤痕。 老板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易枫的眼睛,摸着脖间的伤疤一时不解。 老板没有多余的话语,直言道:“走吧。” “怎么?还不跟来。”老板走了几步见易枫没跟上,驻足出声道。 老板的话语打断了易枫的沉思,易枫抬头才见老板站在庭院门口回望着自己。 易枫也不敢再懈怠,急忙跟了上去。 穆菀青在旁出手拉住了易枫,眼神充满了关心。 易枫见那满怀关心的眼神,心头一暖。拍着穆菀青的小手安慰道:“无事。” 穆菀青看着易枫摇摇头,轻轻地将易枫的衣领整平。易枫一笑,也只是静静的享受着穆菀青的温馨。 转身,与老板一起离去。 老板带着易枫前行,一路无言。 天机宗宗主峰在眼里越发清晰起来。 易枫好奇老板为何要来这,却也不提问,默默的跟在其后。 宗主峰山脚,易枫之前所见的老者此刻正靠于一古树下。老者晃晃手中的酒葫芦,仰头悬葫畅饮。 “来了?”老者眯着眼看着站在面前的老板。 “嗯。” “又见面喽小兄弟,待会我带你去寻宝。”老者忽见老板身后的易枫,吹声口哨说道。 易枫不知老板还与这老者有关,对老者那顽童般的行为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好在老板及时出声道:“你个姚老头还这般为老不尊。” “别生气嘛,陶老板,你就是太死板了。” 从两人得到对话中,易枫也总算知道了两人的姓氏。 姚老头又饮了口酒继续说道:“我也只是让小兄弟放松一点,你也知道小兄弟本就心性不坚。” 姚老头又看向易枫:“你别不服气,老朽我说的是实话。” 易枫不想自己的心思被姚老头发现,但还是开口道:“教我。” 姚老头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易枫身边,“你首次回天机宗,上山后便未回归,之后是陶老板将你救回。可见你回天机宗却被记忆所累,忘不记仇恨。” “老朽初见小兄弟,小兄弟当时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如今却是沙哑难听;再看小兄弟脖间的伤口就可知道是伤了声带;小兄弟当时已是先天中期,天下能伤小兄弟的少之又少;再看小兄弟的伤口,若他人刎喉伤口定不足两寸,而小兄弟的伤痕却足有三寸多。结合所有,老朽便可得出小兄弟这伤疤是自刎所致。” 姚老头说完有些得意的看着易枫,“老朽说的可有差错?” 易枫深吸了口气,“全中。” 姚老头却一改面貌不再像刚刚那般咄咄逼人,反而笑嘻嘻的望向陶老板说道:“如何?老朽可当得上足智多谋?” 陶老板却是冷哼一声,“尽是浑话,徒有几分精明罢了。” 姚老头听陶老板这般说却是不高兴了,“浑话?若不是老朽的浑话,以小兄弟的心性现在可还在天机宗上。” 易枫在旁听着,却知道了姚老头为何刚刚那般胡搅蛮缠。仔细一想,易枫也不得不承认刚刚上天机宗的确是轻松了许多。 陶老板见易枫的表情出口劝解道:“别听姚老头的言语,他就爱耍些小聪明来彰显自己。” 易枫点点头,但心中却也是认同了姚老头的说法,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姚老头耍了小聪明后一时鸣鸣得意,仰头又美滋滋的喝了口酒。“陶老板,你这是要带他去那?” “自然。”陶老板说道:“你与我一起去。” 姚老头听到陶老板的话语神色大变,颤巍巍的问道:“能不去吗?” “不能。” “陶老板至于吗?这般没人性。” “你刚刚对易枫耍小聪明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后果。” 易枫在旁实在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猜到陶老板要带自己去一个连姚老头都恐惧的地方。 易枫思索间,只觉得一阵清风吹过,抬头已经不见姚老头的身影。 陶老板嗤笑一声,原来所立之处也只剩下残影。 易枫心中着实吃了一惊,未曾想到两人平时不露山水,却有如此高深莫测的轻功。仅凭着易枫的眼力也只是看到道道残影,易枫忽然意识到两人一定皆是“半仙”。 宗主峰下,姚老头与陶老板你追我赶。 易枫集中全部精神,眼神努力跟上两人身影。姚老头两人一身功夫可谓出神入化,一招一式一步法已经简化到仅仅一起手一闪身。 易枫眼神努力跟着姚老头两人的身影,却是想起了靖都之时的那个鹤发鸡皮的老者。大道至简,殊途同归。易枫似乎懂得更多了。 陶老板与姚老头你来我往,姚老头不断躲闪,而陶老板紧随其后不断探手。 探手、扶手挡开,躲闪、追击再探手…… 最终,姚老头还是卖了个破绽让陶老板有机可乘。 陶老板拽着姚老头回到易枫跟前,易枫的心神还沉浸在两人刚刚的一招一式之中。 陶老板与姚老头也不打扰易枫,静立在旁边等着易枫感悟。 良久,易枫的眼神逐渐有神了起来。陶老板两人见易枫那恍若绽放光彩的眼神,不由相视而笑。 易枫醒了,看着浅笑的两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陶老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易枫的大礼,随后说道:“走吧。” “真要去?”姚老头哭丧着脸,心中万般不情不愿。 陶老板也不多说,晃晃拽着姚老头的那种手,奸笑一声。 上宗主峰的路上,众人便见有一虎背熊腰的男子拽着一哀嚎不已的老人,而身后还跟着一俊秀的少年郎。 如此奇怪的组合让人忍俊不禁。 第六十八章 山洞 宗主峰上,陶老板拽着姚老头一路向前。而易枫则是默默的跟在两人身后。 峰顶,陶老板松开了姚老头,目光环视着四周寻觅着。 姚老头拍拍衣领十分嫌弃的看着陶老板。陶老板却视若无睹,环视的目光忽然定格,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陶老板回头望了眼易枫和姚老头,便转身走进废墟中。 姚老头满脸郁闷,没好气的对易枫说道:“臭小子,走吧。”说完便跟在了陶老板身后,嘴里不停的嘀咕着:“这陶小子怎么就找到了,不应该呀……” 易枫耳尖听到了姚老头的嘀咕,便知道了个大概。应该是陶老板不知道路却也寻到了蛛丝马迹,让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姚老头如拳打棉花有力无处使。 易枫心中却是有了几分困惑,这陶老板是带路人却不知路怎么走,也是稀奇。 两人跟在陶老板身后来到一块较为宽阔的空地,这块空地居中有一浅坑。易枫一眼便望出了这是自己曾经庭院的池塘。 小小枫,池塘,看着那浅坑往事渐渐涌上了易枫心头。 “如何?姚老头。”陶老板有些得意望着姚老头问道。姚老头却阴沉着脸并未回复陶老板的话语。 “虽然我离宗多年,再加上曾经那条本就隐秘的路在天机宗覆灭后更是无迹可寻。”陶老板手指着浅坑自鸣自得的说道:“但是只要我寻到池塘顺着遗留的水渠痕迹还是能寻到那里。” 听到陶老板的话语易枫忽然记起曾经天机宗的各水池都是由人工开凿并相互连通的,只是当时易枫年幼并未关注这些。 姚老头看不惯陶老板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冷哼一声也不回应。 陶老板也不咄咄逼人,顺着水池四周开始寻找起来。 三人便这样寻着那被岁月侵蚀而忽隐忽现的水渠走着。 寻路间,树枝刮伤了易枫的手臂。这条路真的不好走,仅够一人能行的小道在时间的流逝下也是荒草丛生,再加上旁边茂密的丛林真算的上是僻静小道。 易枫三人便顺着水渠边的小道又下了山。 大约半山腰之际,有泉水冒出,那水渠如此也算没有彻底荒废。 易枫手成碗状,捧了一口泉水。 甘甜,记忆里的味道。 再看陶老板二人一样的动作,这泉水也是他们的记忆。 陶老板起身拂袖擦擦嘴边的水渍,“走吧。” 三人又是继续前行,快到山脚之处,茂密的丛林遮住了光线,也仅有两三缕阳光能透过层层枝叶落到地上。 入眼是一个幽深的山洞,易枫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像,太像了! 这就是那个梦魇! 陶老板注意到了易枫的反常,一把拉住易枫让他镇定下来。而后又转头看向姚老头说道:“有几个尾巴,你去处理一下。” 姚老头有些担忧的看了易枫一眼,又对陶老板点点头,几个闪身便隐去了身影。 陶老板原本是望着姚老头离去的方向,可感受到手中的胳膊还在微微颤抖,转头又见易枫额头的冷汗。 陶老板皱眉间也运起内力大喝一声,惊醒了陷入恐惧的易枫。 易枫一副惊魂未定的看向陶老板,陶老板叹了口气,“你先休息下吧。” 易枫呆呆的点点头,随意找了棵树靠下。但那还在打颤的小腿暴露了易枫的内心。 陶老板也知道易枫心中的恐惧,开始有些责怪当年那个男子对易枫的残忍。 片刻,姚老头便回到了两人身边。 陶老板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有些不满,“杀几个人你都处理不干净。不知道现在不能刺激他吗?” “失误,失误。”姚老头连忙讪笑说道,又看向那眼神空洞的易枫,“他现在怎么样?” 陶老板没有回应,只是叹了口气。 “我早说过这小兄弟心性不坚,你还将他带来。”姚老头开始抱怨起来。 陶老板又是一叹,“时不我待呀,他之前在靖都已经是九死一生,倘若是他死了而我们还墨守成规留守着那些东西,那又有何意义?如今我只希望早点让他面对,最好如那浴火凤凰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倒是看得起他。”姚老头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但见易枫那满是汗水的额头也闭嘴不再挖苦讽刺。 易枫此时宛如坠入无底深渊,无尽的黑暗给予他的只有害怕。那宛如梦魇的山洞一直萦绕着他,他一直想要知道梦中的山洞意味着什么,但真正面临之时他又是恐惧,那种对未知的恐惧。 君邪知道那个山洞,他曾经直言说出;沅芷也知道,她曾经旁敲侧击带易枫去相似的山洞;他们似乎都知道这份关于易枫自身的秘密,唯有易枫却不自知。 这山洞就像一层层的枷锁囚禁着易枫,在所有人都知晓之下易枫还活在无知的困扰之中。而他人又像按开关一般一次次暗示或者警告易枫。 有人想要挖掘出这个秘密,而有人却想要死守。所有人便如群峰采蜜般围着易枫,将他置于旋涡的中央。 “呵~” “陶老板,小兄弟不会傻了吧。”姚老头听着易枫的傻笑声不由出声问道。 陶老板瞪了姚老头一眼,却是带着几分关心几分担心的眼神看着易枫。 易枫却不知道姚老头两人听到自己的傻笑声后皆是误认自己被傻了。就算知道,也只能一笑了之。 “呵~” 又是一声傻笑,就在陶老板两人关切的目光下,易枫站了起来。 “走吧。” 轻微的沙哑声却让陶老板两人精神一震。姚老头过来拍着易枫肩膀说道:“小兄弟好样的,刚刚那几声傻笑我和陶老板还以为你傻了。” 其实那笑声只是嘲讽易枫自己的愚昧与犹豫不决罢了。当然,这些易枫自然不会说与二人听。 对着两人点了点头,易枫深吸了口气,步入了山洞。 若所有人都知道而易枫自己还被蒙在鼓里,现在更是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那便太可笑了。 人活一世,死的不明不白才是悲哀。如此,先进去看一眼满足好奇心又何妨。 第六十九章 姚老头的实力 进洞,却是与易枫梦境中的山洞无二。 深邃的山洞中黑暗便是主旋律,滴答的水滴声和着主旋律奏响着乐章。 易枫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手摸着洞壁前行,而陶老板两人则跟在易枫身后沉默不语。 洞穴不知深浅,也不知延展到何处,易枫只能凭借着梦中的记忆一路向前。 洞穴中的路还算平坦,没有磕磕绊绊的石头坑洼。但易枫每一脚都要试探一番再落足,易枫忘不掉梦中那无尽的深渊。若梦是真实的,那这洞中的某处必定有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走的很慢。”姚老头忽然低声说道。 陶老板回应道:“我知道。” “陶老板你说他会不会以为有个无底洞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姚老头边说着边奸笑着。 陶老板不再接姚老头的话,这么一个老顽童兴趣只有酒和搞怪。 姚老头见陶老板不回应自己,也不再自讨没趣,不过不时传来的奸笑声却说明姚老头自娱自乐。 易枫此刻的精神全部关注在脚上,姚老头那断断续续的奸笑声易枫也听见几声却未曾多想。 易枫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越往洞内却是越发的潮湿。一步一提,易枫就这般一步一试探的走着,在某刻脚落地的时候,忽然脚边亮起一点亮光。 易枫看见亮光恐惧下连退了几步,脚下未曾注意却是摔了个四脚朝天。 但易枫没没感觉到疼痛,心头已经被恐惧填满。 是亮光,真的与梦境一模一样。 易枫倒在地上连连后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飞舞的亮光。 忽然,易枫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量,却是陶老板过来搀扶易枫。 陶老板将易枫扶起,关怀道:“没事吧?” 易枫因为恐惧牙齿忍不住上下打颤,努力的想出声却说不出话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陶老板伸手拍着易枫的肩上,运用内力喝了声。易枫这才勉强镇定下来。嘴唇动了动,才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光。” 陶老板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用力的拍了拍易枫的肩膀,“继续前进吧。” 易枫听到陶老板的话语先是一阵错愕,半响咬紧牙关转身继续前行。 “我早就所过他心性不坚,你又何必带他过来。”姚老头见易枫在转身前行忽然对陶老板说道。 陶老板冷哼一声,“既然他没有一死了之而是选择继续复仇,这便是他必须经历的。我们能做的就是逼他走上这条路,再追随他。” 姚老头没有反驳。 既然没死那便承担责任。易枫还是个孩子,可身上背负的一切都迫切的需要易枫成长为真正有担当的大人。这不是耍点小聪明玩玩闹闹就可以担负的,这要的是山崩而不皱眉地裂而不心惊的魄力。 因为,他对易枫的期望是:君临天下。 姚老头舔舔干燥的嘴唇,对陶老板说道:“你说他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 “不知道。”陶老板有些茫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未读懂他。” 在陶老板两人谈话间,易枫状着胆继续前行。亮光越来越多,易枫假装看不见它们,闷着头继续走着。 忽然,易枫感觉到脚尖一凉。抬头,不计可数的亮点骤然飞起照亮了整个山洞。身前,竟是一处深潭。 易枫呆愣住了,深深的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原来梦境中的深渊是一处深潭。 亮光在易枫面前飞舞。易枫瞳孔一缩,荧光? 伸手向前随意捉了一只放于眼前,萤火虫? 梦境中易枫从来没有抓到过这些亮光,此刻抓到手中发现竟然是虫子。 虫子,深潭…… 两个名词不断的在易枫脑海循环响应,掀起了万丈波涛直击那脆弱的神经。 “啊~” 易枫双膝跪地痛苦的嘶吼着。水浸透了易枫的膝盖,他却毫无感觉,只因那无边的痛苦侵蚀着他。 “陶老板,小兄弟,不会有事吧?”姚老头看易枫疼得在地上打滚,有些不安的问道。 “不知道。”陶老板的语气有些轻,此刻他也不敢妄下定论。 易枫承载着他们的责任与存在的意义,若易枫死了,他们便是毫无目的的行尸走肉。 陶老板此刻也是紧张的看着易枫,胸口有种莫名的刺痛。 “再等等,若情况不对马上出手救他。”陶老板不着痕迹的捂着胸口说道。 姚老头听取了陶老板的意见,眼神死死的盯着易枫,右手却不自觉的捂着胸口。 姚老头下意识的动作却被陶老板所注意,再看看自己捂着胸口的手,陶老板瞳孔一缩,猛抬头带着几分惊恐的神色看着地上打滚的易枫。 “狠,真的是狠!那个男子竟然做到如此地步,不成功便成仁。”陶老板用力的捏着胸口,心中却满是怒火。 “小陶,出手吧。”姚老头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看着易枫此刻因疼痛使劲的用头捶洞壁,语气也带着几分颤巍。 “再等!”陶老板忍着锥心的疼痛说道。 易枫那满是鲜血的额头彻底刺激到了姚老头,姚老头不顾陶老板的话语大喝道:“放屁!你想死别拉上老子!老子还没活够呢!”说着,姚老头就要出手去救助易枫。 “呼~” 姚老头面前吹来一阵轻风,那是陶老板直接出手迎面给姚老头一掌所带的掌风。姚老板急忙低头闪躲,陶老板直接膝盖上顶直击姚老头面门。姚老头猝不及防吃了一膝盖,只觉得鼻子与牙关一紧,顿时五味杂然。陶老板乘胜转身一个飞踢。姚老头应声飞出倒地。 姚老头单手支撑着自己起身,另一只手往鼻下一抹,尽是鲜血。 “臭小子,你逼我的。”姚老头一改平时的嘻嘻哈哈,面色严肃起来。 陶老板见状心头一紧,说实话他最不想与之交手的就是这姚老头。从陶老板自己少年入天机宗起,这姚老头便已经在天机宗多年,没人知道他几岁,也没人见过他全力出手。或许知道的都已经死了。 姚老头就如一片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平时虽然风平浪静,但当真正风起浪涌之时,那恐怖的力量足以摧毁全部。 陶老板眼中,姚老头身影一闪便失去了踪迹。耳边传来一独特的轻声,那声音虽轻微但如重锤敲鼓般直击人心。陶老板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一掌轰在陶老板的肚子上。 陶老板紧咬的牙关一松,吐出了苦水。又是看不见的一脚直踹面门,陶老板只觉得自己的噩梦降临了。 第七十章 那位男子 姚老头对着已经昏迷的陶老板左右开弓一顿狂揍,拳拳到肉尽往脸上招呼。 左右对称的熊猫眼配上肿胀的双颊让人看着心寒。 许久,或许是打累了。姚老头拖着昏死过去的陶老板来到易枫身边。 易枫因为疼痛早已经昏迷,那满是血痕的脸不复往日的俊秀。姚老头随手把陶老板丢到一边,整个人靠洞壁瘫坐下来。 洞内微风拂过,冷得姚老头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 “陶老板,你在哪?”姚老头冷得摇摇头,忽然出声问道。 环视间,却见陶老板就趴在自己身边,那脸却是青的紫的红的像开了染坊般分为精彩。姚老头一愣,随及哈哈大笑,“老天开眼,哪位大仙把你虐得这般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姚老头幸灾乐祸的嘲讽着已经昏迷的陶老板,却是忘记了将陶老板打成这般模样的始作俑者就是姚老头自己。 姚老头大笑声戛然而止,拍着脑门道:“坏了,得看看小兄弟怎么样了。” 转头却见易枫就在自己身边。虽然额头血迹吓人,呼吸虽微弱却还顺畅,这般模样是昏迷了。姚老头也松了口气瘫坐下来,迷迷糊糊间也睡着了。 …… 易枫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只记得那两个名词在脑海中来回响应。它们就像开锁的钥匙,开启了易枫那尘封的记忆。 那年依旧是寒冷的冬季,天机宗被雪花点缀的一片银装素裹。仅有五岁的易枫当时与宗内两名小弟子在雪地中嬉戏,寒冷的天气没有降低孩子们的热情。三人你追我赶玩的不亦乐乎。 “小枫!” 一个男子的喊声制止了孩子们的玩耍。 易枫并未感到不满,反而转身开心的奔向那男子,奔跑中嘴里还不断的喊着“父亲。” 男子哈哈大笑,一把抱住小跑过来的易枫,同时还用胡须故意蹭着易枫红润的面颊。 “痒~” 易枫呵呵笑着,伸出那双胖乎乎的小手拍着男子的面颊。 男子哈哈大笑,将怀中的易枫抱紧起身。对着之前与易枫玩耍的另外两人说道:“你们两先行离去。” 两个孩子对男子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父亲,你要带我去哪呀?”易枫看着自己的两个玩伴离开,转头看向男子问道。 “哦?”男子惊疑了声,饶有兴趣的看着易枫,“小枫怎么知道父亲要带你出去。” “因为父亲裘衣,若是居家不用穿的这么正式;还有父亲刚刚叫小枫的玩伴离开,若不是要外出父亲一般都会留他们在家吃娘亲的饭。”易枫满是得意的看着男子,期待着男子的夸奖。 男子有些吃惊易枫的推论,看易枫那满脸写着“快夸我”的表情,便随了易枫心愿夸了易枫几句。 易枫得到男子的夸奖,开心得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形。“其实是娘亲告诉小枫今天父亲要带小枫出去的。” 男子听到真正原因哑然失笑,蹭着易枫的鼻子宠溺的说道:“你个小精灵鬼。” 那宠溺的话语逗得易枫满脸笑容。男子用胡须蹭蹭易枫的小脸颊,“走吧。” 男子抱着易枫走了一条僻静的小道。小道周围都是古树高杉,四周也因这些古树被渲染得阴森。 “父亲,我怕。”易枫抱紧男子的脖子说道。 男子拍拍易枫的后背,“小枫别怕,马上父亲就给你看好看的。” 男子一边安慰着易枫一边快速前行。 半晌,男子带着易枫来到了山洞前。易枫望着那深邃的山洞,心中更加恐惧,忙闭上眼睛紧紧抱着男子。 男子拍拍易枫的后背,看着山洞男子眼神有些茫然。最后男子还是咬咬牙带着易枫进了山洞。 易枫一直闭着眼躲在男子怀里瑟瑟发抖,男子怀抱着易枫继续前行,不久便来到了水潭边。 男子拍拍易枫,“小枫,看!” 易枫被男子的话所吸引,好奇下转头却见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哇!好漂亮。”易枫挣脱了男子的怀抱,跑到萤火虫之中追逐,开心的手舞足蹈。 “小枫,这是萤火虫。记住哦,这是萤火虫。”男子的话语在易枫耳边反复叨唠着。 易枫点点头,对着男子说道:“我记住了,这是萤火虫。” 男子点点头,又对易枫说道:“小枫,我再带你看样东西吧。” 易枫高兴的点点头。男子却一个闪身抱住了易枫,跳入了水潭中。易枫瞬间害怕得乱蹬着小腿,想呼救却呛了几口水。 男子不管不顾,带着易枫继续往低下游去。 快到潭底之时,潭壁有处裂缝。男子闭气运用内力用腹语说道:“小枫,记住这条裂缝。” 易枫因呛了水又加上恐惧,此时两眼反白没有回应男子。男子却不死心,继续对易枫腹语道:“记住这条裂缝!小枫!” 易枫艰难的点点头,男子才一把拉住易枫迅速往潭面流去。 出了水面,易枫连连咳嗽,看着男子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几分惊恐。 男子也读懂了易枫的眼神,心中却是一痛。缓了缓,男子柔声的对易枫说道:“小枫,过来。” 易枫却连连后退几步不敢上前,他意识到今天的男子变了。不再像往常那般疼爱自己,他变的凶狠。 男子见易枫后退,心中更加疼痛,却是咬着牙说道:“过来!” 易枫连连后退,男子怒了。一个闪身来到易枫身边,一把抓住易枫,手成爪状扼住易枫的嘴。 “小枫,记住今天的所有事。”说着,男子另一只手拿出一只黑色的虫子,“来,吃下它。” “这叫蛊王。有几个人被我下了蛊,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这都不重要,只要吃下它他们的生死大权就捏在你手中,你死他们也必定死。” 易枫挣扎着摇头,男子轻声安慰道:“你也不想记住今天的事吧,吃下他,吃下它就能让你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易枫犹豫间,男子快速的将蛊王放入了易枫口中。易枫想将蛊王吐出,那蛊王却迅速的钻入易枫食道,又在胃部破开了个小口。 易枫一时疼的直在地上打滚,男子扼住了易枫将手掌置于易枫腹部运用起了内力为易枫疗伤。 刚等到易枫舒服了一点,又觉得头疼欲裂。原来蛊王来到了易枫脑中。 这次男子没有再出手治疗,反而贴着易枫的耳朵低语:“忘记我,忘记今天的一切。记住这个山洞,记住水潭,记住虫子,那同萤火虫一样的虫子。” “山洞、水潭、虫子、山洞、水潭、虫子、山洞、水潭……” 如摇篮曲一般的低语让易枫昏昏欲睡,慢慢的易枫的眼前便黑了。 …… 山洞里,水潭边,昏迷的易枫动了动睫毛,在梦境中的小易枫昏睡的刹那,易枫落下了眼泪。 第七十一章 能不能 “醒了?”姚老头不知从哪拿出一酒葫芦饮了两口,看着醒来的易枫嘻嘻笑道。 醒来的易枫艰难的往后缩了几步背靠洞壁。回想起刚刚记起的种种心中如狂风掀起波涛般久久不能平静。 那脑海中的虫子似乎被彻底的唤醒了,易枫甚至感觉到它的颤抖。 叹了口气,易枫不知该做何感想。 “来,喝一口压压经。”姚老头递过手中的酒葫芦给易枫。易枫见姚老头嘴边还沾着酒渍,便摇了摇头拒绝了姚老头。 姚老头也不恼,拿回酒葫芦又饮了两口。 易枫转头打量间才见陶老板睡在地上,那面容真可谓惨不忍睹。陶老板的惨状让易枫不解,便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姚老头。 姚老头见易枫看向自己又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陶老板,一时也明白了易枫的疑惑,“谁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他就这般模样了。” 姚老头说的振振有词,让易枫也觉得姚老头是实话实说。 “嘿嘿,反正没事。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易枫因刚刚那番折磨后现在浑身无力,自然没有兴趣与精力听姚老头吹故事。但碍于情面易枫还是朝着姚老头点了点头。 姚老头饮了口酒,眼神有些感怀与茫然,却是开始追忆起了往昔。 那时,还是宗门林立。众人尔虞我诈只为求取更多的资源得道成仙。 就在这人人渴望得道成仙的纷纷扰扰之下,却有一少年横空出世,他年仅十八就已经至臻先天后期,窥得了几分天道。而在之前没人知晓这位少年,他就宛若夜空中的流星般以绚丽的姿态出现在人们面前。 少年的出现让所有人疯狂,似乎成仙尽在眼前,而成仙的秘密就在少年身上。 但少年生性孤傲,除了身边那倾国倾城的少女外对其他人都不屑一顾。 变态的实力、孤傲的性格还有那足以引人疯狂的秘密让少年成众矢之的,一场针对少年的阴谋也顺势展开。 在众多势力的联手操作下,少年入了圈套,而那倾国倾城的少女也为了少年香消玉殒。 少女的死彻底激怒了少年。在一片大火中,仅有那位抱着少女尸体的少年走了出来,其他参与围剿的人全部灰飞烟灭。 少年的实力震惊了世人。因为少年的缘故众多宗门都损失了大批高手,宗门的实力一时大不如前。 就在那些参与围剿的宗门因害怕少年的报复而惶惶不可终日之时,少年却是莫名消失了。世上再无少年的消息,这也让那些宗门得以松了口气。 不少人回忆起往昔,对少年的评价都是:孤身镇压了一个时代。 少年就真的如流星一般璀璨的出现在世人面前,划破天际后消失于茫茫星空之中。 就在人们忘记了那少年之后,有一个自称“变革者”的团体悄然兴起。 他们扶持着一个个国家的建立想借此瓦解宗门的统治权。后这个团体内部不知发生了什么分歧,开始了内部斗争。在斗争结束后,这个团体不再隐藏下去,而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疯狂的成长。 在世人意识到这个团体强大的同时更加惊讶于这个团体的幕后首脑之一,他便是曾经的那位少年。少年没有忘记复仇,他的复仇没有再针对于个人,而是开始针对整个宗门体制。 少年的报复来得如此彻底,如此丧心病狂。 少年带领的团体最后成功了,他们攻陷了一个个大宗大派,建立了一个个国家政体。 这便是真正的“界变”,只是一个少年的复仇罢了。 但这“界变”还是变了味,曾经的少年不知缘故退隐了。而原本的“界变者”分道扬镳,再加上各个新兴势力的兴起,大陆变成了征交频乏的世界。 一段辛密便在姚老头的口中缓缓说出,震惊得易枫也暂时忘了疼痛。 一个人复仇的力量居然如此之大!易枫深吸了口气才平静了心情才问道:“谁?” 易枫问的自然是那少年,如此人物引得易枫敬佩却也满是仇恨。天机宗被灭的根本原因还是他。 姚老头不回答易枫的问题。反而说道:“你父亲当年也是变革者。” 姚老头的一句话让易枫如遭雷击,但又想到自己刚苏醒的记忆里父亲对自己的种种,易枫心中下了某种决心。 姚老头一眼便知道易枫内心所想。解释道:“界变之时你父亲已经身死,所以天机宗被灭门与你父亲无关。再者若不是你父亲已经离世,天机宗也能在那次政变中摇身一变成为新的帝国。” 姚老头缓缓的起身,饮了一口酒后将酒葫芦随手抛弃。“我想你的一些记忆已经恢复了。放心,我是除了你们父子之外唯一知道你记忆内容的人。”说着姚老头想起了什么,还随意踢了还在地上昏迷的陶老板一脚,“对了,还有他也知道。” “其他人仅仅知道你在山洞中发生了改变。这改变显而易见,所以他们才纷纷猜测你在山洞中发生了什么。” “至于我们如何知道。”姚老头摸着自己的胸口继续说道:“除我是自愿的以外,其他几人都是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下了蛊。但大家都是聪明人,细想一下也能猜到几分。所以我们的命在你手中,而我们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无条件信任的人。” 姚老头的语气开始有些激动,“我不知道你父亲当年是何意思,但你父亲留给了你许多。我只希望你能借着这些东西拿回属于天机宗的一切。这不仅仅是复仇,更是讨债!” “命债,钱债,权债……所有的债一一讨回来。” 姚老头此刻死死的盯着易枫,“而今的你自私自利、心性不坚,我却再无选择。我只问你:债,你能讨的回来吗?” 易枫被姚老头那摄人的气息所震慑,一时没有回应。 “能,老朽便赴汤蹈火;不能,我便一掌拍死你一了百了。” 赴汤蹈火还是玉石俱焚,直逼绝路的选择。 易枫依旧沉默不语。 姚老头双目赤红,语气已经有些丝丝杀意,“说,能还是不能!” 第七十二章 裂缝的彼端 陶老板再醒来,只看见易枫和姚老头坐在一旁调息。 靠在洞壁,陶老板小心翼翼地触碰那肿胀的脸颊,一时龇牙咧嘴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痛。 在陶老板龇牙间,姚老头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痛快,真的痛快。姚老头看陶老板那肿胀的双颊和顶上的两个黑眼圈只觉得心中一口恶气消除,神清气爽。 陶老板瞪了姚老头一眼,却还是止不住他的笑容,无奈下也不再管姚老头。 听着姚老头的狂笑声,陶老板心中还不禁想到若是姚老头知道是他将自己打成这样会不会更高兴。自然,陶老板也不会将这告诉姚老头。 回忆起在天机宗的时候,那几个人天天叫姚老头疯子,陶老板还一直不解其意,现在总算知道了。那瞬间爆发的超越“半仙”的实力令人恐惧,而之后姚老头似乎忘记了那瞬间爆发时的所作所为又转回了平时的嘻嘻哈哈。这姚老头真的令人琢磨不透。 不过,平时能虐一个真正实力超过“半仙”的人似乎很感觉还不错。陶老板心中这般想着也一扫心中的郁闷跟着傻笑起来。只是勾起的嘴角拉动着肿胀的双颊,疼得陶老板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人在洞内休息了半天,陶老板率先起身望着易枫问道:“你都回忆起来了吗?” 易枫睁眼,点点头。 “那好,带我们去走那通道。” “通道?”易枫疑惑的反问道。 “自然,难到你记忆中没有?” 易枫听言陷入了回忆。说来也是奇怪,那日的记忆易枫此刻全部历历在目,就如同宛若昨日。而今天以前,对那段记忆却是毫无印象。 易枫回忆了几遍确信记忆中没有通道,就当易枫准备对陶老板摇头之时灵光一现。记忆中确实没有通道,但却是有一个类似于通道的裂缝。 易枫惊讶间回头看着水潭。洞四周没有注入水潭的溪流,而这里栖息着萤火虫说明这潭水并非是死水,如此也就说明有别的方式给水潭补给水源。 易枫明白了,尘封的记忆是一个上了锁的盒子,虫子、山洞和水潭只是一把钥匙,三者在一起之时便能开启易枫尘封的记忆。而开锁后盒子里所放置的东西才是关键,一切的手段只是让易枫记住那条裂缝。 如此费尽心机的掩饰只是为了一条裂缝,或者说是通道。易枫开始有些好奇裂缝后面存在的是什么。 想通了一切的易枫对着陶老板两人点点头,随后便转身闭息跳进了潭水之中。 陶老板有些揶揄的看着姚老头,“姚老头,马上要见到她了,心情怎么样?” 姚老头在陶老板的引导下想起了那个令自己胆战心寒的女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待姚老头镇定下来准备反驳陶老板时,陶老板却是大笑一声紧追易枫身后。 看着如泥鳅般瞬间溜走的陶老板,姚老头只能憋着满肚子气无处发泄,嘴上不停嘀咕,“揍他的那人怎么没把他揍死……” 磨磨蹭蹭的走到潭水边,姚老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忙退几步不敢向前。壮着胆又来到水潭边,姚老头眼睛一闭,还是跳入了水潭中。 姚老头跳进水中便急速下沉,片刻便见易枫两人在一条裂缝边等着。 易枫见姚老头跟了上来,便准备进入裂缝,却不想陶老板一把拉住易枫同时对着姚老头扬扬下巴。 见陶老板的动作,姚老头伸手指着自己表情有些惊讶。陶老板深以为然,还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姚老头有些不愿,但见陶老板扬扬自己的拳头只好黑着脸先行探路。 姚老头进入裂缝后易枫便紧跟其后,而陶老板在最后负责断路。 陶老板望着身前的两人心中打着小九九。易枫自然不能出事,所以陶老板将他安排在中间;而陶老板虽然不知道姚老头具体情况,但从他当时狂虐自己可以看出姚老头的深不可测;如此陶老板自己也只得殿后。 姚老头小心翼翼地前游,这番动作让陶老板觉得好笑,实在想不出具有那般惊天动实力的姚老头平时怎么如此猥琐。 三人便如此调节内息缓缓的在裂缝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裂缝尽头见了点点亮光。这让三人精神一震,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 裂缝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入眼之处便是一望无际。再看两边,远远地隐约有石壁。直觉告诉易枫他们三人定是入了一条大江大河之中。 同时间,陶老板抓着易枫的胳膊,同时对着姚老头扬扬下巴,手指了指上。 两人会意,陶老板便拽着易枫往水面游去,姚老头紧随其后。 忽然,易枫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往下望了一眼,却见到一对泛着幽光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他们三人。 易枫一惊,却是呛了口水。陶老板注意到易枫的异样也是回头一看。这一眼,便让陶老板也是心中打颤。 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从那对眸子可以看出是个庞然大物。 姚老头奇怪前面两人的行为,待转头一看却是彻底的呆住了。 那对泛着幽光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三人,一时间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便这样僵持半响,忽然那对眸子的主人身形一闪,开始追击三人。 陶老板一个转身拉着易枫便是快速游向水面,而姚老头也是紧随其后。 易枫只觉眼前一黑,原来那对眸子的主人瞬间游到了三人面前。 接着水面透下的光,易枫总算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蛇,一条震人眼球的大蛇。 所有的言语在这庞然大物面前都是苍白的,这是直击人心灵的震撼。 那条大蛇游动着身躯阻挠住了三人的道路。大蛇并未出手袭击三人,而是吐着信子用那双泛着幽光的蛇瞳注视着三人。 易枫三人此刻更是不敢轻举妄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大蛇等待它的决定。三个人等着一条蛇的决定,很荒唐。但是易枫他们也别无选择。 时间消磨着蛇的耐心,也加剧着三人的恐惧,气氛这一时刻显得微妙。 终于,那条大蛇张开了血盆大口扑向三人。 第七十三章 悲剧的大蛇 水中,易枫三人此刻十分狼狈。 大蛇那恐怖的力道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匹敌的,再加上易枫三人还在水中,对自身更是不利。 大蛇在水中身影快如闪电,在易枫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大蛇的尾巴已经横扫过来。 硬抗了一击,易枫强行压住了上腾的气血。大蛇却不给易枫喘息的机会,就在易枫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大蛇已经展开血盆大口扑向易枫。 易枫侧身一躲,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尖锐的蛇牙。 同时间,陶老板与姚老头也没闲着,两人纷纷亮出兵器游走于大蛇周身。那乒乒乓乓的声音却是剑刃砍向蛇身的声音。 刀枪不入? 易枫看见了陶老板两人剑斩蛇身,而那蛇鳞上仅有几道刮痕不由吃了一惊。陶老板两人更是惊讶于大蛇的皮糙肉厚。 大蛇却不给三人吃惊的时间,张嘴反身咬向陶老板。 一时间,三人与大蛇互有来往,江水更是被搅的天翻地覆。只不过易枫三人一直被动挨打,心中也是暗暗叫苦。 但三人也不坐以待毙。在与大蛇搏斗间且战且退,不断的靠近岸边。 大蛇终究是异兽,仅靠着一身的蛮力压制三人,却是看不到三人的小动作。 三人便这样游走大蛇四周,慢慢的将大蛇引到岸上。 越靠近岸边,大蛇越发暴躁。一次次的出手都是竭尽全力,使得易枫三人几次险些命丧蛇口。但也让三人看见了三的希望。 忽然,易枫有着脚踏实地的感觉,随及便反应过来这是到了浅滩。易枫心中一喜,脚上发力挣脱出了水面。 同时间,陶老板两人也是同时挣脱而出。 三人借着那瞬间的发力到了岸边,还未松口气却见大蛇跟着扑了上来。 三人的戏耍彻底激怒了大蛇,使得大蛇无所顾忌的扑上了岸。 易枫等人连忙闪开,大蛇那庞大的身躯重重的砸到了岸上。陆地上自然比手中要灵活许多,但易枫三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大蛇缓了缓,盘起身躯昂起了蛇头。那双硕大的蛇瞳死死的盯着三人。易枫甚至能感觉到大蛇心中无尽的怒火。 “好家伙!”姚老头望着那庞然大物不由啧啧称奇。在水中三人仅能看出袭击他们的是一条大蛇,但水底光线昏暗却不知蛇长什么样。如今在阳光下再看这条大蛇,那鳞片在阳光下却是那般耀眼,配上那高昂的蛇头与那不时吐露的信子,即使凶残也让人不禁感慨造物主的伟大。 “小心点,这家伙可能成精了。”陶老板却没有姚老头那般闲情逸致,直觉告诉他这蛇即使在陆地上仍然很危险。 “也是,不过这大蛇……” 大蛇吐着信子,那双蛇瞳死死的盯着三人。在姚老头还欲调侃之时猛然出手。 陶老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易枫急忙闪到一边。而姚老头却是惊险的避开了大蛇的扑食,但手臂还是被大蛇所刮伤。 手臂血液的流淌让姚老头的眼也跟着血红起来。一股恐怖的气息毫无预兆的爆发。陶老板瞬间明晓了什么,带着发愣的易枫躲到了一旁。 “啧啧啧~” 带着丝丝不屑的声音从姚老头口中挤出,“原来是一条快要渡劫的小蛇,难怪难怪。” 原本那恐怖的气息震慑到了大蛇,大蛇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退意。但姚老头那不屑的“啧啧”声彻底激怒了大蛇。 躲在一旁的易枫见情况不妙准备上前帮忙,却被陶老板连忙拉了回来。“没事,等着看一场好戏吧。”陶老板可是见过姚老头双目赤红时的模样,那吊打“半仙”的实力让陶老板心中久久不能释怀。 被激怒的大蛇不再有退缩之意,身躯卧成张弓,瞬间发出直扑姚老头。 易枫见姚老头在原地一动不动,忙出声提醒。易枫的话音刚落,大蛇也已经扑倒了姚老头。 易枫心头咯噔一下,只觉得此时的姚老头怕是凶多吉少。就在易枫想上前救援之时,却见大蛇在疯狂的摇摆着自己的尾巴。 入眼处,一个身影闪身翻上了蛇头。易枫仔细一看却是姚老头。只见姚老头手中拿着一截有半人高的蛇牙,对着蛇头狠狠的刺了下去。而那刀枪不入的蛇皮也在大蛇自己的蛇牙下被攻破。 大蛇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而姚老头却将手中的蛇牙更用力的插下。 易枫看着握紧蛇牙随着蛇头来回晃动的姚老头脑海却是一片空白。 陶老板看着大蛇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而姚老头也拔出了蛇牙随意置于一边不由奸笑道:“最精彩的要开始了。” 陶老板莫名其妙的话语让易枫一时摸不着北,陶老头也不解释,示意易枫继续看姚老头表演。 丢弃了蛇牙的姚老头走到了蛇的尾部,在易枫惊讶的目光下拽着蛇尾拖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大蛇向空旷地走去。 陶老板十分欣赏易枫的惊讶,笑着道:“继续看。” 姚老头拽蛇到了空旷地之后环视了一圈,似乎很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便发生了让易枫更加目瞪口呆的事情。 只见姚老头忽然手上发力抡着蛇尾使劲的朝地面砸去。一阵阵轰隆声跟随着地面的震动传入了易枫的耳朵。谁能想到刚刚不可一世的大蛇此刻被姚老头来回砸向地面。 一道道的横沟与满地的蛇鳞让易枫有些开始同情这条大蛇。而陶老板笑眯眯的看着姚老头表演的同时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大蛇的遭遇让陶老板想起了不久前姚老头对自己的那顿毒打,招招打脸好似毒辣。 大蛇此刻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命也仅仅还吊着半口气。但姚老头却是越打越欢,手上的功夫越发的快起来。 易枫已经被姚老头的行为彻底征服了,心中也下了决定:绝不与姚老头为敌。看着大蛇的情景真可谓生不如死。 姚老头抡蛇的速度越来越快,笑声越发的放肆起来,连得易枫两人都开始担心姚老头敌我不分牵连自己。 “姚老头涨本事了?” 第七十四章 三娘 忽然传入耳畔的调侃声让易枫三人都是一愣。 易枫是好奇谁在见姚老头如此神威后还敢出言嘲讽,而陶老板则是面色古怪,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那姚老头最是干脆,抓蛇尾的手一放,身子一倒,便彻底昏了过去。 陶老板忽然出声说道:“三娘,好久不见。” 在易枫诧异的目光下陶老板身前隐隐出现了个人影。 这个女子易枫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并不是女子美得倾国倾城,而是这女子的那份不真实。她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记不住她的面容,恍若似真似幻,便是一种梦幻般的朦胧。 “是呀,好久了,陶潜。”三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食烟火的空灵。同时也让易枫知道了陶老板的真实姓名。 陶老板轻笑一声,“陶潜?好熟悉的名字,太久没听到了。” 陶老板的声音很轻,但易枫却真实的感觉到了陶老板心中的那份苦楚。 陶老板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出言说道:“你还是叫我陶老板吧,我开了家小茶馆。”语气带着些自嘲与几分洒脱。 三娘没有接陶老板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陶老板。 陶老板被三娘的目光逼得有几分尴尬,随手将易枫拉到身前,“认识下,这位易枫。” “信易?” 易枫也不敢怠慢,拱手行礼,“三娘。” “你的声音……”三娘有些惊讶易枫的声音,但也只是瞬间的惊讶,随后又是那般古井无波。 三娘目光转向陶老板,“他的儿子。” 陶老板点点头。 “走吧。”三娘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出声道:“把那个老头也一并拖过来吧。” 听到此话,陶老板面露奸笑走到姚老头身边,众目睽睽下伸手拉着姚老头的脚踝便是真的拖着走了。 拖到易枫身边时还不忘提醒易枫一句“该走了。” 易枫看着那拖着姚老头还不时吹两声口哨的陶老板心里一阵恶寒,陶老板平时一本正经却不想如此的睚眦。易枫算是对他们有了更深的了解:谁都不能得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他们手里。 三人连带着一个被拖着的姚老头行走在岸边丛林的小道。虽说是初春,但这里也是枝繁叶茂。而这条小道或是不经常走的缘故也是荆棘密布杂草丛生。 而且易枫还注意到小道上周围的荆棘并没有划到三娘的下裙,仔细观察下却发现虽然看似在前行,实际只是莲足轻点在那柔韧的草枝上,人过而不留痕。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飘。 相比下姚老头却是惨不忍睹,易枫回头望了眼陶老板再看他手上拖着的姚老头。先不说那荆棘刮破了姚老头的衣裳,就是连那脸都是道道划痕。 易枫相信姚老头醒来后一定会与陶老板拼命,但看陶老板那悠闲的模样,时不时还吹两声口哨,不像是怕姚老头报复。 三人便这样一人带路不苟言笑,一人满怀心事也是沉默无言,而最后那人却是开心得不得了,还专门往荆棘多的地方绕。 半响,三娘忽然停了下来,出声道:“到了。” 易枫抬头望去,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竟是一个隐秘与丛林中的村落。村落规模不是很大,坐落也只是近千户。村边有十几亩薄田,一条小河贯穿了整个村落潺潺而流。看得出来那薄田与贯穿村落的小河是坐落在这里的人们开凿修缮而来的。十来个孩童在嬉戏打闹,配上偶尔经过的家禽,真正的一副农田风景。 易枫被眼前村景所震撼,谁能想到在密林中竟有如此的世外桃源。 其实不光是易枫,就连陶老板也被深深的震撼,抿了抿嘴感慨道:“如此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比起外面的纷争大世简直是人间天堂。” 三娘却瞟了陶老板一眼,“相应的我们失去了原本的生活,失去了原有的自由。” 陶老板被三娘的话挤兑的有些悻悻,陶老板熟知那段历史,自然不敢再与三娘顶撞。 三娘忽然看向易枫道:“孩子,这里的风景美吗?” 易枫不知道三娘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三娘却嗤笑道:“这便是你父亲的杰作。” 那空灵的声音无喜无悲,却让易枫感觉到了一股压抑的怒火和满腔的杀意。同时间陶老板也放下了手中的姚老头闪身到易枫身前,用自己护住身后的易枫。 三娘却是很不屑,“我若杀他,你能挡得住我?” 易枫推开了身前的陶老板,上前一步对三娘说道:“来吧。” 三娘看着那义正言辞的易枫,再发现他额头的冷汗不禁莞尔,“小子,别在我面前装出这幅慷慨就义的模样。你也早算准了我不会杀你。” 得到了三娘肯定的答复,易枫也是松了口气。他原本就料想三娘不会杀自己,其一是三娘要杀自己没必要说出来;其二便是易枫猜想如此厉害的高手父亲一定也给她下了蛊,所以易枫决定赌一把。 三娘目光一凝,“孩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也被下了蛊不敢杀你?” 三娘似乎看穿了易枫的想法,但有些不屑的说道:“你就好别这样想,不然你一定比我先死。” 在旁的陶老板却是有几分惊讶,“三娘,你也被下蛊了?” “前几日胸口一阵疼痛,应该就是这小子恢复记忆的时候吧。”三娘不再找易枫的麻烦反而对陶老板解释说道,随及目光转向那还在地上昏睡的姚老头说道:“应该就是这个死老头给我下的蛊。” 陶老板听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也只好替姚老头默哀。 “孩子,既然你能来到这里至少是得到了姚老头和陶老板的承认,既然如此,现在我便让你去做一件事。做成,我告诉你一切。失败,死。” 还没等易枫表态,陶老板连忙说道:“当年说好的可没有这一条。” “我定的规矩,有意见?”三娘的语气有些不善,陶老板也连忙闭上了自己的嘴。 见陶老板识趣,三娘目光再次看向易枫说道:“孩子,说吧,你准备如何选择。” “好!” 第七十五章 白莲 易枫看着眼前的山洞心中忍不住吐槽又是山洞。 当易枫答应了三娘的条件后,便被三娘带到了这山洞。 易枫发现老一辈人果然都喜欢在山洞上做文章,这使得山洞平添了一份神秘感。 易枫心中不断的吐槽着前代人那些可笑的固执,同时间手脚上也并没有减速的迹象。这山洞本就是斜起而上的通道,易枫手脚并用的攀爬着。 行进几十米,洞中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经历了之前恢复记忆的那次后,易枫对山洞有了些免疫。 越是往上,易枫感觉越是潮湿。这一现象让易枫有些惊讶,这山洞是斜上的狭长洞穴,可是怎么越往上越是潮湿。 心中虽然疑惑,但易枫依旧手脚并用的前行着,只是潮湿的泥泞或多或少影响了易枫的速度。 忽然,易枫感觉有水滴在自己脸上,同时还隐约听到了嗡鸣声。易枫心中莫名有个猜测,神色不由有些怪异。 再往上,那轰鸣声却是越发的清晰。同时易枫也看见了点点亮光,易枫知道那是洞口射入的光,而这居然是一条隧道。 手脚并用三步并两步,易枫很快的便爬出了洞穴。 “果然。”易枫心头说道。 入眼便是一条巨大的瀑布悬挂在易枫右侧,而这也正好符合了易枫心中的猜测。 瀑布奔腾而下,四周又竟是高山。 易枫环视了一圈后有些惊讶,这里居然是个天坑。细想下也就明白了:这天坑四周都是陡峭的高山峻岭,常人无从下手,而那隧道应该是为了进这天坑而人工开凿的。 隧道的开凿是为了什么?还有三娘所说的进来后便知所求的东西是什么?易枫心头满是疑虑,开始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 目光聚焦于下却是吓了易枫一跳。瀑布而下之处是一深潭,这并不足为奇。但令易枫惊奇的是深潭的中央盛开着三朵白莲,三朵白莲并蒂而生,每朵白莲直径足有一丈之长,周身隐隐有光晕流转,一看便不是凡物。 易枫也明白了三娘的意思,如此奇异的白莲定是奇珍异宝,也必是三娘口中所求之物。 易枫试图回想曾经在山上那段时间所看的那些奇书怪志,可惜脑海中却并没有关于这白莲的记载。但书中曾记载奇异之物必有异兽守护,还有若此物极易采摘以三娘的本领早已采去,又何必出题刁难。好在此刻的易枫还算冷静,并没有盲目的出手采摘,而是环视四周准备寻一较为隐瞒的位置静观其变。 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自己脚下。这便是一个天然的观察点,右边便是瀑布,身后就是隧道,可进可退实在理想。 易枫随及趴下仅露出半个脑袋看着深潭情况。就这样,直到日落西山易枫除了那并蒂三莲再没有见其它。 难道书上记载的只是妄语?迟迟没有发现异常,易枫的心中也开始跟着焦虑起来。 夜幕的逼近消磨着易枫的耐心,就在易枫沉不住气准备一探究竟之时却发现了深潭的诡异。 潭中刚刚隐约闪出一黑影,虽然只是匆匆一瞥,易枫却是确信了这潭的诡异。 虽不知道深潭之中有什么,但易枫再也不敢小觑这深潭。 轻轻的将身子隐后靠在石边,易枫的思维在飞速的运转。这般异兽自己定然不是对手,既然不能豪夺便只能智取。 但智取又谈何容易。易枫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三娘是真正的刁难自己。 夜幕降临了,但易枫却是不敢闭目,只能仰望夜空来打发时间。 望着那些知名的不知名的星辰。易枫却觉的只是是茫然。原本心中只有复仇,再认识穆菀青后易枫心中也多了份守护。但直到记忆恢复的那刻,易枫才知道人生的轨迹已经被自己的父亲所安排好了。直到现在易枫来到这里都是父亲安排下而造成的。 易枫只觉得的自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却又只能任人摆布。 夜空下的少年有了长大的烦恼,个性与顺从的矛盾比复仇来得更闹心。复仇只有一条路,一路到黑;长大的烦恼意味着选择。 清晨的曙光洒向了天坑,白莲也是缓缓展开了莲瓣,莲瓣间隐隐闪烁着光晕。 一晚上的思考下易枫并未有想到什么主意,无奈之下易枫准备先行试探一波。 半截身子隐在隧道之中,易枫运足内力对着对面的峭壁猛拍一掌。 掌落,风到。几块大石坠落深潭。 一掌落下,易枫也隐密了身形,躲在隧道里静观其变。 静候一会,却发现没有异常。 易枫便壮足了胆出了隧道。目光望向那深潭却是让易枫吃了一惊。 异兽浮出了水面,盘旋守护着并蒂三莲。那异兽不知有多大,仅仅露出了一截身子守护着白莲。 易枫望着那异兽那露出的部分样貌已然明晓了这异兽。额头有角,角是直而短,没有分岔。浮出水面的身影见了两足,有四爪。身披鳞甲。这是蛟! 异兽的身份真正的让易枫吃了一惊,这种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生物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 易枫心中只想骂娘,这三娘是真正的把自己往死里整呀。蛟一直都是神话传说,就像那仙一般。或许真正的仙人能有与之一战之力,而自己这种“半仙”都不到的先天连牙缝都不够塞。 蛟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易枫,但蝼蚁般的存在实在提不起它的兴趣。也便守在三莲旁小憩。 易枫此刻的心中却在做着挣扎。易枫已经萌生了退意,毕竟面对如此异兽又有几人能够淡定;但三娘那边又无法交差。一时陷入两难。 思前想后,最终易枫下了决心。身子开始轻轻的向后缩去,易枫决定这事就此罢休。自从记忆恢复后,易枫便知道这是父亲加压给易枫自己的枷锁,虽现在不知道是什么,但易枫很反感这种安排。如今这正好抽身而退,只为了复仇就好。 心里想着,易枫同时间也退回了隧道。 忽然一声清唳传来止住了易枫的退意。 第七十六章 白鹤 易枫止住了原本退缩的步伐闻声望去,只见一只白鹤在天坑上空盘旋,独特的颜色,黑白分明,铁血丹心。没有多余、没有矫作,清白在清风中呈现,不需要任何引逗的开屏。 好美!飞舞的白鹤带给易枫一种如见仙子般的梦幻,头顶鲜红,脖项修长,羽毛洁白,双腿纤细,如一位美人,高挑的身姿,曼妙而轻盈。 不知为何,易枫的脑海中突兀的浮现了三娘的音容。两者同般圣洁高傲,不食人间烟火。 白鹤徘徊在天坑上空一声声清唳响彻四野,深潭里的蛟此刻再没刚刚对易枫的那般不屑,那硕大的竖眼蛟瞳紧紧的盯着盘旋的白鹤。 易枫从蛟的行为也可以看出这白鹤并不简单,也就隐去了撤退的心思准备静观其变。 白鹤的声声清唳引得蛟更是不安,那隐在水中的大半截身子也是浮出了水面如蛇般盘踞,护住那中间的三莲。 两者依旧在相互试探,蛟时不时的吟啸两声想借此逼退白鹤。那蛟吟也是响遏行云,抵得过那白鹤的声声清唳。 白鹤依旧不为所动,不住的盘旋挑战着蛟的底线。深潭中的蛟却是死死守着三莲,不时回吟两声。 忽然,白鹤一个俯冲而下,那尖喙瞄准了蛟那硕大的竖眼蛟瞳。蛟也不坐以待毙,昂起了头张嘴欲撕咬白鹤。 两者交手尽在电光火石之间,白鹤生生止住了自己的俯冲反身躲闪了蛟的撕咬。一击不成乘机追击,蛟忽然腾身而起,用那纤长的蛟身围困住白鹤。 白鹤见机不妙用喙猛啄蛟身,蛟受一击吃痛间松开了蛟身。白鹤借机一跃而起。 蛟被白鹤的那击所累,愤起直追远去的白鹤。 天坑上空,二者打做一团,蛟盘鹤鸣飘落着白羽与鳞甲。 易枫望着两者的争斗,心中也是感慨无巧不成书,居然给了这么一个机会。 易枫望着天坑上的斗争静静的等待着时机。 白鹤有些敌不过蛟,且战且退。但蛟也是聪明,最多到天坑上空,却半步都不离去。 鹤退蛟退,鹤进蛟进。看得出来白鹤想将蛟引去别处,但蛟就是死守于天坑上空。 双方便这样互相僵持着,易枫一时也不好下手。 白鹤几次攻击蛟的要害,但都被蛟躲闪反过来扑杀。易枫在下方看得也是紧握拳头。看得出那白鹤不是蛟的对手,若不是蛟要守那三莲,怕白鹤早已凶多吉少。 这样来回相斗,两者已经筋疲力尽,但白鹤却迟迟不肯离去。白鹤的固执彻底激怒了蛟,阵阵蛟吟声震耳欲聋警告着白鹤。 白鹤却是不为所动,找准机会又是一波突袭。恼怒的蛟决定放手一搏,无视白鹤的袭击张口要去。 “小心!”易枫在下看出了蛟两败俱伤的打法,不由出声提醒白鹤。易枫其实也不知为何出声,内心只觉得这白鹤是来帮助自己的,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但易枫的喊声被淹没在了阵阵蛟吟与鹤鸣声中。 白羽、蛟鳞夹杂着血落下。那白羽被血浸染却不负以往的圣洁。惨烈的厮杀,两败俱伤! 易枫不能再等待了。这蛟宁可受伤也不远离着三莲,这已经是死结。 易枫深深的吸了口气,出了隧道。在蛟和白鹤缠斗中纵身而跃。 蛟自然看见了如蝼蚁般的易枫跳跃间不断的逼近深潭的三莲,对纠缠自己的白鹤更是怨恨,招招出手毫不留情。 易枫不再关注天坑上的情况,全心意的快速往下。在几个跳跃后,易枫也是落到了莲花上。 虽说到了目的地,但却让易枫犯了难。这三朵白莲每朵直径都足有一丈,却不是易枫能轻易取走的。 但空中的情况越发危急,已经不等易枫做更多的思考。 手起,剑落。 易枫心中想拦腰将三莲斩断好直接带走。 “当~” 一声脆响,却是易枫手中的剑被斩断。 真的不愧为奇珍异宝。普通的刀剑竟然不能伤其分毫。 一时不知所措的易枫环顾四周,看着那飘落的白羽、蛟鳞眼前一亮。 一个纵身飞起,手影跌宕。再回莲花上,易枫手中便多了几片白羽和蛟鳞。看着手心被划伤的几道口子,易枫也是惊讶于这白羽、蛟鳞的锋利。表面看这白羽、蛟鳞轻飘飘的,却不想倒是件宝贝。 易枫心里微微惊讶了一番,但手脚动作却并不见缓。 凌空侧身将手中的白羽、蛟鳞一一射出。 那并蒂三莲的茎在白羽、蛟鳞的连番射击下也终是断了。 见三莲的茎被射断,易枫也是松了口气。就准备上前搬运三莲。却不想手刚刚碰触到三莲,三莲周身的光晕大涨。耀眼的光晕晃得易枫不由闭上了眼。 再睁眼,之前还在眼前的三莲却已经不知所踪。但看着自己周身那隐隐闪烁的白光还有感觉到自己压抑不住的热血,易枫明白三莲不知何故进了自己的体内。 蛟见三莲的不见,越发疯狂起来。不顾身边的白鹤,直直飞下要一口吞掉易枫。白鹤也在蛟飞身而下后紧追其后。 易枫只觉的天似乎阴沉了下来,抬头却是蛟已经杀到,张着嘴准备扑杀自己。时不我待,易枫一个飞跃到了岩壁边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一击。 白鹤随及赶到又和那蛟战作一团。 易枫见准时间,快速离开深潭。几个飞跃后回到隧道边,见白鹤也从天坑底一跃而起,易枫也不再担心,顺势滑进了隧道溜之大吉。 出了隧道,身后仍能听到阵阵愤怒的蛟吟。易枫不敢再去看白鹤的情况,只能赶紧凭着记忆回村落。 在丛林里撑着早已疲惫的身躯快速行进,身心的疲惫让易枫眼冒金星,整个人也是昏昏沉沉的。 强咬了下舌尖,那刺痛的感觉让易枫暂时又有了几分精神。 凭着最后一丝意识的支撑,易枫总算来到了村落边。看着村落那晚饭的烟云,易枫心情一松,也是笑了。 放松后的易枫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也没有了知觉。 第七十七章 谈判 意识昏昏沉沉间,易枫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人移动,但易枫真的太累了。两天一夜没有合眼,再加上采三莲时高强度的运动以及随时警惕的神经让易枫疲惫不堪。 所以就算此时易枫隐约感觉有人在环抱自己,也无心再睁眼。到了村落就已经安全了,那便好好的睡一觉吧。 再醒来,易枫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这一觉却是睡得舒服。以往易枫自己再经历生死之关后的昏睡伴随而来的便是那山洞与那荧光。而现在,易枫记忆的恢复让易枫再没有梦见那曾经的梦魇。 “醒了?”陶老板在旁边见易枫睁眼不由兴奋的说道。 易枫被陶老板的热情吓了一跳,总觉得陶老板那笑容中带着点奸诈,令人不安。但出于礼貌易枫还是点点头回应了陶老板。 陶老板越发兴奋的搓着手,“感觉身体好了没?” 实在搞不清楚陶老板在想什么的易枫只好愣愣的点点头。 刚得到易枫的确定,陶老板便一把将易枫从被窝之中拉了出来。拉着易枫往外跑的同时嘴里还囔囔道:“快去看好戏!可憋死了老子了。” 易枫也被陶老板的一反常态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任由陶老板拉着,心中也引起了几分好奇。 陶老板拉着易枫一路小跑到对面庭院之中,对易枫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后便蹑手蹑脚的进了庭院。 房中传出一声声惨叫,易枫听出了是姚老头的叫声。心中好笑着陶老板那猥琐动作的同时,易枫也是跟着蹑手蹑脚进了庭院偷听墙角。 “三娘!我错了……”姚老头充满歉意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被自己的惨叫声所代替,声声惨叫真的扰人心神。 而易枫听着这惨叫声只觉得后背一凉,有些瘆人。陶老板却是面带奸笑津津有味的听着,一副满足后的下贱表情。 “嘿,这姚老头最怕的就是三娘,也不知道姚老头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陶老轻声嘀咕着,像给易枫解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一声声的惨叫伴随着姚老头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不断传出,再加上陶老板刚刚那句引人联想的话语让易枫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躲到窗边,悄悄的趴着窗户偷看。 屋中,姚老头此时正趴在床上袒露着后背,那后背道道伤痕却是上次陶老板托走一路所留下的。而三娘似乎在给姚老头上草药,那草药带着滴滴绿汁敷在姚老头背上,引得姚老头阵阵惨叫。 “怎么,要我请你们进来吗?”那空灵的声音带着丝丝怒气。 原本还在奸笑的陶老板立马恢复了往日的一本正经,“咦?易枫,你怎么在这?” 还不等易枫反应过来陶老板继续说道:“刚刚我还在到处找你,却不想你居然在这。” “正好,和我一起进去看看姚老头吧。”说着便大义凛然的进了屋,留下易枫在后哭笑不得。 进屋,三娘已经静坐在一旁,风采依旧,只是易枫却感觉她很虚弱,似乎受了伤。这种感觉毫无理由凭空产生,但易枫却确信这种感觉。 坐下后易枫便不住的打量着三娘,想从她身上找出什么线索证明自己的想法。可惜,三娘却是如平常一般,那脸依旧朦胧得让人无法记忆。 三娘也发现了易枫的目光,忍无可忍之下瞪了易枫一眼。易枫讪笑一声只好转移了目光,余光却是扫到三娘放松时的耸肩。 “你体内的三莲我已经取出,所以你也算完成了我的任务。” 易枫听到三娘的话语才回忆起来,查看自己的身体却再没有白光环绕和胸膛的那种灼烧感。看来三娘说得是真的,那三莲却是被三娘取出。 心念如此,易枫不由有些淡淡的失落。 三娘似乎看出了易枫的想法,朱唇轻启:“你也不用气馁,这本就不是你的,而且你也无福消受。” 三娘的话很直白,但易枫也唯有苦笑点头。按照当时那种灼烧感看下来,自己确实是无福消受。 “也别灰心,既然你已经完成我的考验,我自然会将一切告知于你。” 三娘突然的话语让易枫一震,目光再次转向三娘。 三娘却是嫣然一笑,“你知道那草药的绿汁是什么吗?” 这一笑倾城,却让易枫打了个哆嗦。从姚老头声声惨叫就可以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娘继续道:“那是能让痛感扩大十倍的药汁,是良药,也是毒药。” 三娘那轻飘飘的话语让易枫和陶老板开始有些同情姚老头,还能活着,真是不容易。 “我从没想过对我百依百顺的姚老头会对我下套,还会给我下蛊。”三娘盯着姚老头,语气听不出悲喜。而姚老头只能讪讪一笑,只是那笑容却是比哭还能看。 三娘却是不管姚老头的讪笑,“所以我用了点小手段,小小的惩戒了下他。” 三娘那笑语让在场的三位男子心底发寒。这便是给易枫的警告,敲山震虎。三娘借着姚老头给易枫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愿意追随但要考虑后果。 易枫已经听出了这一层次的东西,他本就不喜父亲的安排想起身挥袖而去,但却又想到自己苦苦完成三娘的考验,若此刻失去却是可惜。 罢了,顺着父亲的路走吧。易枫到最后还是决定沿着父亲的道路一探究竟。 想通了一切的易枫对着三娘问道:“然后?” 沙哑的声音代表了易枫的立场,谈判也是得以告一段落。 三娘得到了心中所想要的结果心中也是欢喜,或者说是预料的结果。因为三娘认定易枫的妥协,这不是易枫的决定,而是易枫的父亲早已做出的决定。 “然后,我将告诉你所谓的天机宗宝藏。”三娘巧笑嫣然,对束缚的解脱和对存在的追求得到了善果。 易枫却是被三娘的话语所吸引,父亲那般大费周章的封存自己的记忆的价值,还有一路的艰辛此刻有了终结。 这一刻终是来了。 第七十八章 过往 房屋中,三娘那空灵的声音娓娓述说着曾经的辛密。 原来早在很久之前,姚老头就已经在了天机宗内。而他曾经多次说出了三莲的事,并称那是自己的遗留的物品,若天机宗能帮忙找回定有重谢。 但当时的天机宗亦是为数不多的大门大派,自然不在意姚老头的好处。再加上这寻到也是为姚老头做嫁衣,天机宗自然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慢慢的姚老头的三莲便成了笑话,但碍于姚老头时不时的发疯打人,也没人敢乱嚼舌根,这事便慢慢的被隐去,无人谈起。 直到十几年前,易枫的父亲就任宗主后一段时间又重提这段往事。在姚老头与易枫父亲连夜彻谈后,易枫父亲亦然决定助姚老头寻着三莲。 在力排众议下,易枫父亲带着包括姚老头陶老板三娘在内的五名半仙与先天中期千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那条裂缝。 初次的到来远比想象中的困难,他们刚出裂缝就招到了众多异兽的攻击。 在众人的前扑后继和尸骨的堆叠下,天机宗也算在此站稳了脚跟。 这片天地异兽奇珍却也是居多,天机宗一边按部就班地发展一边不断的探索着这片天地。虽然还未寻到三莲,但那些奇珍异兽的收获也让天机宗内部反对的声音越发的稀少。 天机宗不断的加大探索力度,欲有将其建设为第二天机宗的概念。虽然这招到了姚老头的严厉反对,但已经尝到了甜头的天机宗高层却是不管不顾。 灾难终是降临了,诸多异兽组成的兽潮席卷了天机宗在此地的驻地。灾与血唤醒了被资源所蒙蔽的天机宗高层,之前的付出全部付之一炬灰飞烟灭。 因为这次变故天机宗的高层不再插手管理这片天地,易枫的父亲也得以全全掌握了这片天地中天机宗的绝对行使权。 至此,进来的天机宗成员也仅仅是为了寻三莲而来。经过不懈的努力,终是在天坑寻到了三莲。 已经有了经验的天机宗弟子小心翼翼地探索,但还是惊动了深潭中的蛟,好在天机宗的弟子早已经千锤百炼,因而这次伤亡并不算大。 一直苦寻三莲的天机宗众人也是看到了希望,那深潭已经探清,好好策划一番那三莲就能到手。 但一直支持寻找三莲的易枫父亲却是忽然变卦,声明因为宗内变故,那三莲之事暂告一段落。所有在这片天地的天机宗弟子准备常驻,等待着新宗主的到来再谋取三莲,同时间易枫的父亲还不断往这片天地送入天机宗的资源。 最后的最后,易枫父亲将五位半仙都叫回了天机宗,再回来就只有三娘。而也是就这一次,姚老头给三娘下了蛊。 三娘的回来告知了宗内发生了大变,所有在这片天地的人都要等着新宗主的到来。届时在由新宗主的带领下回归原来属于他们的那片天地。 但这只是赤裸裸的谎言,这只是易枫的父亲留给易枫的后续支持。或者说早在易枫父亲帮助姚老头寻三莲之时就已经开始计划将这片天地的人存留下来作为易枫的新力。 而这一切,一直到三娘在前几日因为易枫记忆的恢复而激发了体内的蛊后才得以想通。一切的算谋蒙蔽了天机宗的原本高层,也欺骗了进入这片天地的天机宗弟子。 诉说完了过往,三娘有些愤愤的看着姚老头,“我道是榆木脑袋开窍了,却不想却是你们合起来阴我。” 对于三娘的指责让姚老头闹了个大红脸,也只好讪讪一笑。 陶老板忽然凑到姚老头身边小声说道:“我说你怎么那么怕三娘,原来是为了大义舍己为人呀。” “去!狗嘴吐不出象牙。”由于姚老头趴在床上不好起身,对于陶老板的讥笑也只能出言叱骂。 见姚老头这般模样,陶老板笑得更加开心了。却见旁边的三娘望了了过来,立马合拢了嘴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这般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三娘的眼睛,但三娘也不加以理会。对着易枫继续说道:“当年我受姚老头之骗发过誓:在新宗主还未到来之前绝不离开这片天地,所以长久的等待也让我们在这安了家。原本的天机宗弟子也有许多已经结婚生子,渐渐的我们便建成了如今的村落。当然期间也几经兽潮,但那都已经过去。” 三娘的话语很平静,虽然易枫知道她们过的并不容易,从刚见自己时的那股恨意就可以看出。 没有什么补偿,易枫也只能起身代自己的父亲、代天机宗、代自己深深的鞠一躬。这本就是他们欠三娘等人的。 三娘见易枫的鞠躬内心有些许触动,但嘴上仍说道:“不必再整这些虚礼。我为的是姚老头,而你们也曾想帮姚老头,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交易,只是付出的多少罢了。” 易枫起身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再看向姚老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姚老头却受不了这煽情,忙转移话题,“三娘,你之前可是说易小兄弟若能通过你的考验……” “行了,我答应便是。”三娘出声打断了姚老头,“再说如今我们的姓名都掌握在这小子手中,自然是要追随他。” 易枫也只能感激一拜。从几人的行为易枫就可以看出这陶老板的生死确实掌握在自己手中,但三娘与那姚老头只不过借坡下驴给易枫自己一个台阶,也给他们自己一个借口罢了。不然以两人表现出来的那份异于常人的特点,易枫相信单单是蛊还不足以控制他们。 亦或者当年父亲还和姚老头有别的协议?易枫心中如是想到。 “既然一切都已经说开,我便带你去看你父亲留给你的一切。也希望你能不负你父亲的期望。”三娘既然已经决定跟着易枫,此刻便将一切交付给易枫。 三娘说完,再嘱咐姚老头好好休息,便领着易枫陶老板两人去接那份所谓的天机宗宝藏。 第七十九章 宝藏 三娘来到院落中,在院中那颗桃树下绕走了几圈。待某刻,三娘忽然停了下来。 易枫与陶老板一直在旁静静的看着三娘,见三娘忽然停下,两人带着疑惑的眼神不约而同的望向三娘。三娘与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莲足轻轻跺地。 易枫心中虽不解,但一直静静的在旁观看等待。忽然易枫发现地上隐隐可看出足有一丈之长宽的方形。原来三娘轻脚剁地之时,引得那一丈长宽的木板上的沙土脱落,虽然木板上仍有沙石,但也已经也可轻易的和周围的沙土区分开。 “当年我们建立村落后就挖了一地窖并将资源藏于地窖之中,由于时隔太久,我也是遗忘了具体位置。”三娘一边解释着一边对着那方形的同向两角各送一掌。 见三娘的动作易枫心中不禁思量道:对这方形木板这般小心而且这木板埋于尘土之下多年却不曾腐烂,看来也是的宝贝。 在掌风的推动下方形木板随及飞出掉落一边,而一截阶梯映入易枫眼帘。 三娘找了一火把点起,对易枫两人说道:“走吧。”说完便举着火把率先入了地窖。 易枫陶老板跟着进了去。 进了地窖易枫才发现这阶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长许多。刚刚在地上由于视野的原因易枫也只是看到一截阶梯,但此刻在火光的照耀下易枫才发现这阶梯倒是一眼望不到头呀。 三娘在前带路,听到了两人那倒吸声不禁莞尔,“这片天地的那些异兽对天才地宝的感知特别灵敏,为了防备它们我们也只好将地窖建在了村落地下近五百米的地方。当然效果也不错,村落曾几次毁于兽潮,但却没有异兽发现那些资源。” 三娘举着火把边走边讲解着。虽然语气轻松,但易枫知道对方的艰辛,在一片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天地之中,立足何其艰难。 这一切都是易枫那父亲种下的果,一切却也是为了易枫自己。一笔糊涂账谁是谁非也没有界限,易枫不愿走父亲铺的路,而易枫的父亲却早已安排好一切,不仅仅为了易枫,也为了理想和天机宗。但最后苦的都是早已身死和苟残在这片天地的天机宗弟子。 随着不断的深入,那摇曳的火光也是越来越微弱,看着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又进一段,那原本微弱的火光忽然大盛,再不见之前那疲敝之态。三娘望了眼手上那忽然火光大盛的火把,“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果然,易枫借着火光隐隐看见前面有一个巨大的空间,但那黑暗终是隔绝了易枫的目光,让易枫无法窥得那空间中的东西。 入了那空间,三娘举起火把将两侧凹槽内存留的燃物点燃。燃火瞬间升腾沿着凹槽不断侵袭,眨眼间便将这地窖照得通亮。 有了这些火光的照耀,易枫也得以看清了眼前。一件件甲衣整齐的排放着,看来早在界变以前,易枫的父亲便有发展军队的想法。再往前看,是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虽然俗气,但乱世黄金,这等征伐的时代,金银珠宝才是硬货。 最后一排排架子上呈放着排排盒子,盒子外形古朴无亮眼之处,但见那周身隐隐闪烁了光晕便知道其中存放着何等天材地宝。 地窖的空间并不算大,长宽仅有三十丈。但其中的价值却是惊到了易枫。 三娘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易枫和陶老板回神。易枫和陶老板此刻也是真正被震撼到了,这可真正称为宝藏,虽说不及三帝但与八皇的底蕴相比较也是相差不远。而这才仅是当年的部分底蕴,当年的天机宗底蕴如今想来何其恐怖。 易枫干咽下,终是回过神来,看着三娘的眼神也开始有些变化。一个人能将如此之多的珍贵还于自己,真是何其艰难。但三娘仅仅怨恨易枫父亲当年的所作所为,对这珍宝却是秋毫未取。 “或许,世上能让她在意的也就姚老头了吧。”易枫不禁回想起这几日三娘对姚老头的种种,心中更是确信如此。 “这甲有万套……”三娘的出声打断了易枫的臆想,“都是玄铁所铸,同时还配了七千矛和三千弩。” “这里还有黄金珠宝共百箱之多。” “至于……”说到这,三娘忽然停顿了,见易枫不解的看向自己,才继续说道:“至于那天材地宝总计才,堪堪破千。” 说到这三娘又说道:“当年便只有这么多。” 易枫一听三娘的解释乐了,原来三娘是怕自己误会他们动用资源才欲言又止。但一番细想易枫也能明白,当时天机宗高层可能不在意甲衣和金银珠宝,但对天材地宝肯定是紧咬不放。说实话,这里的天材地宝能破千已经让易枫有些吃惊。那三娘只是当局者迷杞人忧天罢了。 一番思量易枫便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原委,笑着对三娘点了点头。 三娘见易枫的示好也是无端的松了口气,心中却想着对姚老头也算有了交代。 易枫听完三娘的介绍后便上前随意的翻看了下。虽然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但易枫的手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这财富实在大得惊人。 随意翻看后,易枫便转身对两人道:“走吧。” 三娘陶老板点点头,三人又择路返回。 再回到屋内,三娘对易枫道:“这村落还有一千先天中期,也可为奇兵战力。不知宗主如今地盘在何处?我等也好筹划一番进行物资转移。” 三娘的突然发问让易枫有些尴尬。自己也是寄人篱下,何来的地盘。那夹缝之地可能算是,但穆尘死后谁又知道到底是不是。 陶老板和姚老头自然知道易枫的窘境,于是一唱一和道:“如今外面世事纷扰,突然出现这一股势力恐怕引人注目。我等不如再做筹划,静候时机。” “就是就是,我呢就先配着三娘在这以防不测。而陶老板你就跟着小兄弟在外观察,待时机成熟我们便一哄而起。” 三娘也没有过多的怀疑,仔细考虑了一番后也说道:“那便这般,我和姚老头就在吃静候宗主号令。” 易枫也是顺水推舟起身对着三娘和姚老头作揖。 随后便与陶老板一同离开了这片天地。 第八十章 去往夹缝之地 陶老板家庭院中,两女子围坐在在石桌旁。 那看着仅有十六七岁的少女双手托腮,那灵动的双眸时不时的望向门口。“菀青姐,你说易枫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穆菀青仅比易枫小几天,如今也是年到二十。年龄的增长虽说少了份活泼,但也多了几分典雅。对铃儿的问题,穆菀青沉默了会才不确定的说道:“……应该快了。” “快了快了。”铃儿不满的嘟着嘴,“你天天这样说,结果都快一个月了也不见易枫哥哥他们回来。” 对于铃儿孩子气般的刁蛮,穆菀青也仅是微微轻笑。在铃儿的身上穆菀青总是能找到自己以前的影子。那份天真活泼,那种古灵精怪都如出一辙。 犹记得当年易枫强硬的要让菀青喊哥哥,但最后只是招了句句“死易枫”,雪景对饮最后还反将易枫爆锤……每每想到这些,穆菀青心中总是觉得有种甜蜜的温馨和淡淡的幸福。 可惜的是人总要长大,或圆滑或屈身,亦或阿谀奉承等等。笑颜笑语心中苦,昧心没心寻谁哭。经历了几次大喜大悲,穆菀青也再没有往日的那份古灵精怪,隐去了,留下的便只是回忆,也只有在铃儿的影子里追求那份曾经。 春风轻抚,撩起了女子的发丝,带走的不仅仅是香气。 “易枫哥哥,你们回来了!”铃儿突然的呼喊声唤醒了沉静的穆菀青,望门口望去,便见了易枫和陶老板。 易枫未曾想到两个女子都在庭院中,见铃儿小跑过来,兴奋之下也一把抱住了对方原地转了了个圈。 铃儿在易枫怀中咯咯直笑,之前那愁眉不展的模样也无处寻觅。 将铃儿放下,易枫看向了穆菀青。菀青依旧坐在石凳上,也是痴痴的看着易枫。 两者没有多余的话语,眉目间已经将情感宣泄了出来。 爱如流水,自心中流淌,而心照不宣。 易枫回来后,几经思量终是决定先去夹缝之地。一来自己要谋求一块地盘,而那夹缝之地穆尘也已经送给自己;再者现世如何?易枫也并不知晓,需要观望。 心中有了思量,易枫也将众人集中,一番讨论后也是决定北上去往夹缝之地。 如此,易枫带着穆菀青陶老板和铃儿两爷孙取道前往夹缝之地。 路间,易枫多寻酒楼住宿,一来队伍中有两个女孩子,风餐露宿恐有不妥;二来这酒楼向来是消息最灵通之地,上至庙堂下至江湖,各种大大小小的事都能在酒楼知晓一二。 当然,事实也证明易枫的想法。在一次酒楼进餐之时,周边就有三人在讨论大事。而易枫也听到了自己想要的。 原来,至易枫逃离靖都后,叶清川突然现身靖西地区,声称太子穆远为夺帝位而弑父,愿身先士卒揭竿而起。有趣的是原本靖西那片并没有响应叶清川,反而积极配合政府缉拿。但直到几名郡守惨死家中,又有几人投于叶清川后,那靖西的风向便完全变了,真正的割据一方对抗靖。 但这还不是最让易枫惊奇的,在叶清川割据一方后,靖北及东那片一个势力也是骤然而起。更惊奇的是他们打着易枫的名号,并搬出穆尘的遗诏,称那夹缝及周边之地是先帝赐予易枫的,而太子穆远弑帝后故意甩锅给易枫。如今易枫愿拥护大靖公主——穆菀青为主,讨伐这满口仁义道德的虚伪太子。 当时,酒楼之中那三人的谈话说的易枫一愣一愣的。想不到易枫自己离开了世俗,但俗事仍有他的身影。虽然都是实话,那夹缝之地确实是穆尘亲口承认交于易枫的;借口也合情合理,借着拥护公主穆菀青的名号讨伐穆远。但问题是易枫全程没有参与呀。 易枫心中也多是疑惑。是有知情人士假借他的名号而谋利,还是因为他…… 不知为何,易枫脑海中却是浮现了那位有着桃花眼的妖冶男。 一路上,易枫一行人披星戴月,也总算在入夏时分到了夹缝之地。 这夹缝之地已经不同于往日,人来人往亦是络绎不绝。这番景象也引得易枫穆菀青两人感慨万千。仅仅三秋不见,却是日新月异。 “易枫哥哥,接下来我们去哪?” “翼郡。” 一切最初的地方,易枫相信若是那些人是帮助自己的,定然会在翼郡等候自己,若不是那自己也只能偷梁换柱让那假的传言成真。 几人再次马不停蹄的前往翼郡。 才刚到城门,那守城将领却是万分兴奋,“将军,你可算回来了。” 易枫盯眼一看,却是自己的老部下林家老大,林浩宇。 “是你?” “是呀,将军。”林浩宇将头上的头盔摘下,“当时先帝给我三兄弟传令说将夹缝之地赐予将军,让我们先行前来静候将军。因此我三兄弟便连同将军那朋友周利早早的来了翼郡。” 易枫点点头,当时自己才到靖都就被请进了宫,原来自己府中的几人早已经离开来了这翼郡。 林浩宇也发现了易枫声音的沙哑,但粗中有细的他并未没过多询问,仅仅只是一边将易枫等人领入府内,一边介绍着自己这边的情况。 原来几人带着军队来到翼郡后,便开始着手整理静待着易枫的前来。但不久后便收到了易枫被认为弑帝凶手的消息,几人也是心急如焚。不久后又听到了易枫死战靖都的消息,几人再也按耐不住,决定起兵支援易枫。但就在这时君邪来了。 当林浩宇说到君邪时,易枫却是原地站住了脚跟。 原来真是他。 林浩宇见易枫站在原地不言不语,便询问道:“怎么了?将军。” “无事。”易枫冲着林浩宇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那君邪先生找到我们,说将军你并无危险,让我们放心。同时还叫我们假拟圣召,就说这夹缝之地是帝上亲赐,再以公主之名割据一方讨伐穆远。” 易枫点点头,他心中早已猜测到了事实的真相,此刻不过是验证罢了。 “人呢?” “君邪先生做完这一切后留下一封信便走了。” 易枫点点头不再言语。 林浩宇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猫腻,也不再多说,仅是带路引易枫入府。 第八十一章 我爱你 望着那翼郡府邸,再一次的到来易枫和穆菀青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一晃三秋,初到攻取夹缝之地却恍若昨天。 穆菀青忽然对着易枫俏皮笑道:“死易枫,又回这里感觉怎么样?” 穆菀青的话语勾起了易枫回忆,心神悸动之下看向穆菀青,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铃儿看着易枫与穆菀青之间的暧昧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不由撅起了小嘴。 “将军,你可算来了!”府中之人早就接到了林浩宇的通知,便早已在府门口恭候。 “死小子,我还以为你死在靖都了。”周利上前给了易枫胸口一拳,语气中不可遏制的欢乐。 对周利的热情欢迎易枫也不含糊,重重的还了对方一拳。两人不觉什么,反而笑得更加欢悦。 之后,对着林浩轩林浩文两人又是一个熊抱。几个男子相视大笑,看得穆菀青铃儿两人目露光彩。这样的男子自身总有一种豪气吸引着女孩。 就这样,几人相拥入了府中。 大堂内,林浩文跟易枫诉说着夹缝之地已经如今的靖国国内情况。 原本在路上易枫就已经知晓了一些,但所知的都是道听途说少了几分真实。如今听了林浩文的报告后,易枫也算真正有了了解。 但令易枫没有想到的是那叶清川竟然派人来翼郡约自己一同登九五之位以建立新政。当时由于易枫不在翼郡,林浩文也就借口拖延了。而今易枫到了翼郡,林浩文便说了出来让易枫自行斟酌。 易枫听了林浩文的话语,思量间便已经将利害关系分析出来。 这叶清川虽然割据靖西之地,却是名不正言不顺,约易枫一同登位实则是想借穆菀青公主之名;再者,靖国的大部分国力还在穆远手中,不管是易枫还是叶清川单打独斗都不是穆远的对手,而联合或有一线希望,这便是叶清川传达的友好信息。 相互利用的利益关系,易枫也好借着登位将三娘等人接来,如此也算共赢。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易枫内心想着,目光也看向了穆菀青。 穆菀青发现易枫看向了自己,虽不知道易枫内心在想什么,穆菀青还是对着易枫笑了笑。 易枫也对穆菀青笑着点点头。 建权就意味着叛国,过不去的关卡也只有穆菀青,易枫也只能暂时放下登位之事。 “将军,信。”林浩宇此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之前所说的信封。 易枫点点头接过了信。 拆开后,首先映入眼帘便是“易枫乌龟王八蛋”几字,这几字还写的极大,足足占据了整封信的三分之一。 易枫黑着脸强忍着撕信的冲动看着那字体很小的正文。 “易枫乌龟王八蛋,你不仁我不能不义。我曾经对他人承诺过要助你立国,虽然你个乌龟王八蛋气我而去,但我还是重信守诺的。今帮你安排好后方,你回来时建权便可。你建国我也算完成了诺言。不必谢我,也不必找我,我不屑见你个乌龟王八蛋。” “再见,乌龟王八蛋。” 易枫终是忍无可忍,将手中的信捏成一团。这信才几字,一句不离那乌龟王八蛋。 “幼稚!尽逞口舌之快。”易枫心中已经将君邪骂的狗血淋头,表面仍旧不动声色。 但那被捏成一团的信纸与发白的关节却躲不过众人的眼睛。 “将军,君邪先生在信中说了什么?” 易枫望了林浩宇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无事。”声音沙哑而冷漠。众人见易枫不愿说,也不在提。 易枫坐在位上,觉得这茶越喝越不是滋味。 众人也发现了易枫在看信后便有些激动,也不再叨扰,一个个起身告退。 陶老板起身想对易枫说什么,但终是没说出口,叹了一声也转身离开了。 最后,大堂中仅剩易枫和穆菀青。 穆菀青莲步轻移来到易枫身后按压着易枫的肩膀,“怎么了?” 易枫拍拍穆菀青的小手,笑道:“无事。” 易枫只是气恼君邪那搞怪的行为,如今气消了后却发现了不对。那君邪这信看似在抱怨谩骂易枫,但仔细一想君邪却是在告诉易枫他的帮助源于承若,但似乎又不想易枫知道,所以故意激怒易枫。这圈圈绕绕让易枫也是头疼,索性不再细想,闭上眼静静的享受穆菀青的温柔。 林家三兄弟和周利等人躲在外面偷看这易枫与穆菀青,只觉得他两如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但不想这般看似恩爱的两人第二天却是差点反目成仇。但易枫顶着个大嘴巴子的印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却是惊掉了一堆下巴。 易枫无视他人怪异的眼光,揉揉还在辣疼辣疼的左腮,心中也是感叹穆菀青的狠辣。 那小妮子刁蛮任性的一面原来一直都还在。易枫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穆菀青最近的温柔给迷惑了。一时失策终得报应。 府中的几人兴致忽然高涨,十分八卦的去询问易枫是不是想做那不良之人反而失败。但易枫对此皆是闭口不谈。 就在众人感慨世风日下、男不如女、雄风不振等等之时,铃儿却带来了准确的消息。 “据那服侍易枫哥哥和菀青姐的丫鬟说,昨晚易枫哥哥对菀青姐说了建国两个字。当时菀青姐听到这两个字就哭了,还给了易枫哥哥一耳光子。然后……”铃儿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就恍如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众人聚精会神的听着铃儿的讲述,直到铃儿讲得口干舌燥举杯喝茶之时才纷纷评价。 “这将军做得真不够男人,这不是要偷公主的国吗?”林浩轩心直口快,直接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林浩文却踢了林浩轩一脚,“你懂什么?将军这是为大家着想,再说这片地已经是将军的,怎么能说偷。”一边说着还一边给林浩轩狂打眼色。 林浩轩也是马上反应过来,嘴上连连称是。 陶老板在一旁托着下巴说道:“不过易枫居然会被女人扇一耳光,真丢我们男人的脸。” 此话一出赢得了在场几个男子的连连赞成,就连铃儿也连连称是。 “你们在说什么?” 忽然传来的疑问声让刚刚还乱糟糟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铃儿忽然换上了一张迷人的笑脸,“原来是菀青姐呀!我们没说什么呀,对,我们没说什么。” 周围几人也赶忙附和,头点的如小鸡吃米一般。 其实穆菀青早就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她也知道这土地帝父已经给了易枫。但她就是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穆菀青叹了口气,“你们知道易枫在哪吗?” 几人连连点头,同时伸手指向了书房。 穆菀青点点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众人说道:“我没有打他,那是他自己不小心磕,磕到的。” 说完,穆菀青也不再看众人脸色,红着脸匆匆向书房走去。 众人却是被穆菀青的话语所惊到,怎么磕能在脸上磕个巴掌印?拿自己的脸去磕别人的手吗?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不会说谎的穆菀青居然会找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 穆菀青自然不知道后面的人怎么想,这随意找的借口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好笑,更何况他人。 浑浑噩噩间,穆菀青也到了书房。摇摇头将刚刚的窘状遗忘,深吸了口气,穆菀青轻提莲足走了进去。 易枫在书房里随意的翻看着一本地理地质,感觉有人进来下意识的抬了头。 见到穆菀青,易枫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穆菀青自然也看到了易枫的小动作,但却装作没有看见。 “我来书房看书,原来你也在呀。”穆菀青目光不看向易枫,嘴中随意的说道。 穆菀青的这般模样却是引得易枫一笑,一个最反感看书的女孩会专程跑来看书?易枫心里如明镜一般,却不点破。 “呀!你的脸颊怎么了?是不是磕到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连连的话语接踵而来,易枫目光斜视着拿手帕给自己擦脸颊的穆菀青嘴角一阵抽搐,第一次发现她还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终于是受不了穆菀青这反常的一套,易枫握着穆菀青的手叹了口气,“说吧。” 穆菀青停顿了下,才出声问道:“你喜欢我吗?” 易枫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穆菀青。 穆菀青带着哭腔说道:“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身份?” 听到这,易枫明白了。原来穆菀青心中的那道坎便是误以为自己是工具。 “真是个傻丫头。”易枫此刻心中只有这般想法。 “你说呀!从你知道帝父死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彻底改变了,你是不是只想借我的身份才开始故意对我好的。”穆菀青此刻的眼泪也跟着留了下来。 见易枫沉默不语,穆菀青哭得更加厉害。 “果然!只有帝父才对我是真心的,你们都是骗子。”穆菀青带着哭腔吼出一声后,便转身逃出书房。 易枫却是眼疾手快,一把将穆菀青拉回拥入怀抱。 “我爱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穆菀青停着了哭声。穆菀青知道,易枫至从喉咙受伤后一般便只说两个字,唯有天机宗才让他口吐三字。 如今,穆菀青却是听到了易枫对自己说了充满爱意三个字。 “这是不是说我在他的心目中和天机宗等价了。”穆菀青心中甜蜜,在易枫的怀里也安静了下来。 易枫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不禁皱了皱眉,却也不点破,只是静静的抱着穆菀青。 第八十二章 约见 既然穆菀青这边的问题已将解决,易枫也开始着手准备一切。 先是让陶老板去将三娘等人带回,对于三娘等人的行径易枫也是三令五申要求低调行事,尽可能不引起世人的注意。随后又给叶清川修书一封,约其相见。 一切待续,易枫在静候的期间不时地去往军营查看。望着那如林般挺立的军队,也是感慨周利的治军之道。易枫从未想过儿时的玩伴对治军倒是一把好手,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吧。 通过了解,易枫也知道了周利是将玄宗训练杀手的那套去掉了些阴暗与偏门的手段,再把其他加以改良后传授给士兵。这让易枫不禁感慨玄宗手段的精妙与周利那领军的天赋。 谈到了了玄宗,易枫脑海中却是浮现了那个自称朋友的少主。总觉得那少主自己从何处见过,却始终想不起。 易枫也是询问了周利关于玄宗少主之事,但周利却说玄宗自他离开之前仅有宗主,不曾听闻过少主。 易枫自然相信周利不会欺骗自己,那便是那少主可疑。易枫有一种感觉,这神秘的少主或许不久就将再见面。 就在易枫等人积极筹备的同时,大陆风云也是突变。 夏开始缓缓地将手脚伸向了周边国家。啼国本就算是夏的归宿国,而溟国素来神秘,所以仅剩的风国便成了夏国的首先目标。而虞与夏两个帝国之间仅有风国存在,因此夏虞之间也是暗潮翻涌。再说那萧沐之间也偶有摩擦。最精彩的还是曾经的靖国,易枫占靖北与部分靖东,叶清川占靖西,其他皆被势力最大的穆远所占据,一时间大有三家分靖的意思。 大陆已将隐隐有大争之世,却是只缺一个导火索将其彻底点燃,不管是夏虞还是萧沐亦或靖的三家,只需要一方的突然发力,大陆就将彻底打响战斗。 此时此刻,往日的合约只是笑话。夏虞两帝加一个靖与其他的八皇此刻都竭尽全力的蓄着自己的力,到时便是一场血雨腥风。 近两月的时间,陶老板带领着三娘等人伪装成的商队来到了翼郡。林家三兄弟及其他人见送来的那些甲衣兵器金银珠宝等,眼都绿了。 他们又何曾想到易枫竟然有如此家底,一时间个个兴奋的如狼嚎一般。 易枫也是十分兴奋,这便是自己的班底。当晚便是摆宴欢饮,不醉不归。 九月初,易枫和叶清川如约在沐国与靖西交界之处的一湖心亭相见。 当易枫见叶清川身边的叶清辉之时却是一惊,叶清辉的身影却是与记忆中那玄宗少主的身影重合了。 原来当年是易枫自己会错了意,叶清辉所说的“杨柳垂清川”是指“柳叶清川”,倒是易枫误认为了“杨柳”。 柳是穆青最喜爱的植物。遥想当年,易枫在穆青身边之时,穆尘最喜的便是柳下弹琴,春折杨柳。直到送别之时穆青也让易枫折栽一柳留个念想。这也让易枫除了枫,对柳也多少有些特殊情感。 当时易枫刚出山,从入靖开始都是遵循穆青的指示,所以当时也想当然的认为那叶清辉也是穆青的人。如今看来却是闹了笑话。 不过,当时说是朋友也没错。至少直到现在,叶清川一直和易枫站在同一战线。 “易将军在想何事?能笑得如此开心。”叶清川发现刚刚易枫看见叶清辉之后,嘴角就一直带着一丝似是而非的浅笑,不由出口问道。 易枫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叶清川,“好事。” 仅仅两字回绝了叶清川,叶清川也知道易枫不愿意细说,却不愿失了面子,便出口道:“好事好了。” 好了?这叶清川倒是滴水不漏还反将一军呀。易枫心中也开始有些赞叹叶清川。 原本易枫的好事只是随口而出,但叶清川不知是何事,此时又不愿落得下风,所以顺势而说好了。好事自然是好解决,叶清川这般说法既对也不落下风,倒是让易枫有些刮目相看,只是太斤斤计较。 其实却是双方都会错了对方的意思,易枫的两字只是随口而出,而叶清川的回应也是此时环境的逼迫。但不管怎么说,两人此次见面第一回合的交锋便这般错误的展开了。 “易兄对你们联合对靖,意下如何?”叶清川也在称呼上做了小动作,借此拉进两人的关系。 易枫自然不会深究这些微小细节,回道:“甚好。” “那同时登位?”叶清川追着问道。 此次易枫却是摇了摇头。 易枫的反应让叶清川眉头一皱,却是猜不准易枫心中所想。 “易兄这是不同意?” 易枫再摇头否认。 易枫的连连摇头让叶清川有些恼怒,“易将军莫不是在消遣在下?” 易枫还是摇头以对。 “铿~” 一声清脆的响声,却是叶清川身后的叶清辉拔出了佩剑。叶清川皱着眉头,却没有阻止叶清辉的行为。 同时间,易枫身后的陶老板欲上前一步护住易枫,却是被易枫拦了下来。 “时差。”易枫轻轻得到吐出两个字,嘴角带着浅笑。这看似玩赖般的手法倒是出乎意料的让易枫取得了主动。 叶清川猛然醒悟过来,在叶清辉拔剑自己没阻止之时,相比易枫已经棋差半筹。 错误的开场让两人都重视初次的交锋,所谓一步强,步步强。此刻叶清川落了下风,终是最后所建国的实力比易枫强,但气势和心理上却是落了一筹。 消弭这种落差,唯有再取得上风亦或者将彻底灭了易枫所建的国。 叶清川择轻而取,想再重取主动,不由死咬着刚刚的问题,“易将军所说时差,却不知易将军准备何时登位。” 此刻叶清川只觉得信心满满,至少在他看来此题无解。若易枫直接回答,叶清川便可顺势说一样的时日,那易枫的时差便不攻自破。 只见易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叶清川先回答。而此刻叶清川的笑容更甚了,自己所选的日子却是一般人登位都会选择的日子,不管易枫是否与自己一样,都输了一筹。易枫这是自掘坟墓。 “九月初五,九五登位。”叶清川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自信。 “果然。”易枫心中却是一叹,这叶清川却是想得与自己一般无二。 原本同日登位也没什么,易枫起初也看定了九五登位。可是事情终究是脱离了易枫的想法,未曾想两人的结盟居然是从争斗开始。 这般赶鸭子上架倒是把易枫逼进了死胡同。 叶清川手指轻轻的敲击着石桌,等着易枫的回应。 这日子不前不后,需要紧挨着九五之日,不然若说元月元日再登位,那岂不是国还没建就被灭了。 易枫心中细数着与九五相近的日子,忽然灵光一现,却是有了主意。 易枫想道:这日子虽说强词夺理,但这次交锋也是无理取闹,有何不可。 心里这般想着,易枫也轻松了许多。 “九九!” 九月初九,这答案让在场人都神色古怪,叶清川更是眉头一挑,这是准备无理取闹了。见易枫那平静如常的神色,叶清川也是确定了易枫心中的想法:无理取闹。 九九,寓意太多。真实来说在登位之上九九远不及九五,但若是要硬说,九为极,九九也示登天之极,硬性安排看似也妥当。 九九之数本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叶清川未曾想到易枫为圆那“时差”的慌,竟然这般无赖。 陶老板在易枫身后更是无言以对,这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叶清川皮笑肉不笑的恭贺道:“易兄倒是选了一个好日子。” 易枫听出了叶清川的讥讽,但仍然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叶清川的“称赞”。 这般行为更是让众人觉得易枫的无耻,但易枫居然面不改色。 简单的客套几句,签署协议后叶清川便匆匆告辞了。 待叶清川走后,易枫的耳根子却是通红通红。陶老板发现后不由大笑,只惹来易枫的一阵白眼。 既然登位之日敲定,盟约已签,易枫也不在耽搁,赶忙回翼郡着手相关事宜。 在叶清川和易枫准备先后登位的消息传出后,大陆彻底沸腾了。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靖国,叶清川与易枫的先后登位都将打穆远的脸,或许大陆的火药桶就从靖国开始炸起。 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靖国太子穆远居然无动于衷。对于两人的准备也不出手阻挠。 但世人却不知道,此刻穆远在奉天殿却是气的将一切可以砸的东西都砸了。 已是九月初,那叶清川还有三日登位,易枫还有七日登位,穆远就算想找两人的麻烦时间也来不及呀。军队都还未集结完,别人就已经登位结束。还有因为叶清川和易枫大肆宣传穆远弑帝,如今靖国的军队还未全部掌握在穆远手中。穆远心中的哭,世人又有谁知。 徐正则进殿见满地的碎片不由皱眉。 “没有计谋不要来烦我。”穆远没好气的看着徐正则,淡淡的说道。 徐正则却是缓缓的走到穆远身边,对着穆远低声耳语。 听着徐正则的计谋,穆远眼神中的亮光越发透彻。 第八十三章 定国,启 秋的天空,异常肃穆而爽朗。近黄昏时,翼郡府邸的庭园就有成群成阵象一片片墨点了似的老鸦在老态龙钟的榆钱树的树巅上来回盘旋,此呼彼和,噪个不休。 九五那日,叶清川登位,定国号为:楚。穆远远比想象中的安静,并没有破坏叶清川的登位大事。 今天,却是九月初八。明天的九九会不会如叶清川那般顺利。易枫也不知道,望着窗外的景色,那暮色却是更深,乌鸦也飞进了自己的巢。 易枫此刻的心情却是有些烦躁,面对明天的登位有些茫然。或许徐老头说的是对的吧,少年心性,凭着点小聪明沾沾自喜,大事上心性不坚。 出房门,入眼却见穆菀青就站于门前,巧笑嫣然。 夜晚的秋风拂起了少女的发丝,却是添得了另一份风情。 “出去走走?”穆菀青望着易枫展露笑颜。她那甜蜜的微笑,像一股清凉的泉水在易枫心中流过。 这种感觉很温暖,易枫应着答了一句,“好。” 在苍苍的暮霭里,易枫与穆菀青并肩散步着。街市已经不复白天的热闹,仅有几家酒楼仍在夜幕中坚守。 易枫与穆菀青进了家酒楼,小二见两人的穿着便知道是贵客临门,忙上前招呼。 易枫含笑看着穆菀青,穆菀青便随意点了几个小菜,又要了两坛酒。 酒?易枫眉头一挑,却是淡然。仔细回想易枫和穆菀青之间却是喝过不少酒,那初到翼郡酒馆的烈酒,靖都美景时的温酒,靖都花柳之地的花酒,以及穆菀青知道穆尘逝去后所喝的闷酒。 有甜蜜也有伤心,只是易枫没想到一个不谙世事的公主却被自己教成了个酒鬼。无心插柳呀。 穆菀青却不知易枫心中的想法,只是觉得易枫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酒菜上来,穆菀青殷情的给易枫夹菜。不会,那饭上的菜却是高高垒起。 易枫无奈的看着自己的碗,却也不说什么。 两人对杯小酌,一切言语也尽于酒水之中。 夜深了,易枫怀里抱着已经睡去的穆菀青,只见睡眠把她的脸洗濯得明净滋润,红彤彤的双颊上,那稀朗朗的添黑的睫毛不时微颤,挺直的鼻子下面,是淡水色的一抹嘴唇,削瘦的线条,却是无懈可击的优美。 “这小妮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两三杯下肚就醉了去。”易枫无奈的叹息,紧了紧怀中的穆菀青,朝府邸赶去。 穆菀青做了个梦,梦中的一切是那般的美好,这让穆菀青有些贪恋。 回府的易枫感觉到了穆菀青的扭动,低头却见她头靠着自己的胸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又沉沉的睡去。 易枫无奈的摇摇头,用脚将穆菀青的房门踹开,将穆菀青放于床上后又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夜幕下,一双眼睛看着易枫轻手轻脚的关上穆菀青的房门。秋天的夜很深,也很凉,少女望着易枫那离去的身影流下了泪。 清晨,九九之日终还是到了。 没有八方的来贺,也没有华丽的场面,但世人都在观望着易枫与穆远的行为。 出府,一千亲兵此刻甲衣长矛,一副雄姿英发。领头的便是林家三兄弟,这千人都是当年在靖都时的旧部,他们与自己征战了这片夹缝之地,此刻的荣耀也有他们的一份。 一辆三马并立的马车停在府门前,易枫对着驱车的陶老板点点头,便上了车。 长鞭扬起,一声“驾”宣响了号角。 千人甲士整齐的跟随在其后,同时周利三娘和姚老头等人也隐了身形悄悄的跟上。 不管是叶清川还是易枫终是窃来的国,而且在短促的时间和害怕有心人算计的情况下都一致决定全部从简。 就这样,两人都决定寻离自己最近的大山名山,立碑引证即可。若是将来另有一番成就后又在重新大典。 就这样,一番选择了离翼郡最近的山峰——翼山。 这山外表无特别之处,与一般的高山无二。但山顶有一风动石,其形如鸟展翼而飞,再再以风的吹动更是栩栩如生。而翼郡之名也有这风动石而来。 一个国家要有最近的精神信仰,如此易枫便借着风动石再加以修饰便可。 千人行进翼山,易枫下车后望着这远不及稷山的高山,心中不可遏制的想起了夏国凌恒的稷山封禅。那日给易枫的震撼还深深的印在易枫的脑海中,如今再看这翼山,却是小巫见大巫。 “王上,我们上山吧。”陶老板在一旁躬身说道。 易枫点点头,心中却不是滋味。“王上”,多么讽刺的字眼,即使你的实力已经可以和一些皇国媲美,但人家不认可你,你依旧只是“王”。 “那日叶清川被称王之时,可曾和自己一般的心情”。易枫走上了翼山,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其实却是易枫自己眼界太高了。至出山以来便效力于帝国,除了初次的夹缝之地外所交手不是帝国便是皇国,一时的落差才让易枫不禁有此感叹。 见易枫踏上了翼山的路,暗中的姚老头等人也不禁打起了精神。若是穆远要来捣乱,从此时开始一直到登位结束便是最好的时机,因此一刻也马虎不得。 易枫引着千人上那翼山,手一直紧握着腰间佩剑警惕着四周。忽然,易枫灵光一现,却是想起了那日夏国稷山封禅之时,凌恒也是一直手握这佩剑,当时的情况与此时的情景何其相似。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遏制的出现在了易枫的脑海中,“当日夏国封禅之时也有人蓄力破坏。” 如此想法却是激起易枫一身冷汗,那夏国何等强盛,竟然也有人敢拂老虎的胡须。但反过来说,这敢拂老虎胡须的人岂不是助自己复仇的战友? 易枫一路上却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到了翼山山顶。 “王上,我们到了。”陶老板见易枫一直在失神,不由小声提醒说道。 在提醒声下,易枫才回过神来,却见山顶崖边有一怪石,其形如鸟展翅。清风拂过,那风动石便随风摆动,还真倒是像极了传言。 陶老板立于一旁充当起了礼官。 “这天降玄鸟传达上天旨意,求德才之人统御四方。吾王感应玄鸟号召来此登位。”陶老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吾王历经重重考验,终得到玄鸟认可。至此,吾王于九九极数之日翼山登位,人神共鉴!” 陶老板如叙事般将易枫极尽夸大,说得易枫不登位便对不起上苍一般。 “吾王易枫感念上苍之恩,拜!” 陶老板一声落下,易枫对着苍天恭敬一拜。身后也是住者长矛跪地。 “感念玄鸟之恩,再拜!” 易枫又是对着风动石一拜。 “感念苍生之恩,三拜!” 易枫起身,对着山下的翼郡俯身一拜。 “赐玉,定国!” 随着陶老板声音落下,一块方状蓝田玉在易枫手中缓缓升起。瞬间风吹树动,隐隐有些光晕围绕在那蓝田玉周身。 易枫利剑出鞘,剑随心动。一只展翅飞翔的玄鸟便如立在蓝田玉上方一般。 同时间,天边红云朵朵,似将天染红。 易枫嘴未动,心中声音却如闷雷声一般晌彻在每个在场人耳边,“天机为枢,定国枢。” 蓝田玉下方似有感应一般,不需易枫动手便幻化出“受命于天,既寿且康”八字。 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晕进了易枫的身。易枫一惊,随及便也释然,这便是国家那虚无缥缈的气运吧。 易枫还发现自己先天后期的功力隐隐有所增长,似乎这气运还有增加功力的作用。 但易枫也不再细想,转身对着千人道:“回府。”易枫有心定都在翼郡,但这只是以前靖国的一个郡,基础设施还远远不足。“回府”两字也是无奈之举,如今赶鸭子上架易枫也只好先建国再慢慢建设翼郡。作为一个王国,易枫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但政体的完备却还远远不足。 回府之间,倒也没见穆远的手段。此次登位本就仓促之举,穆远召不来军队,也不愿派高手阻挠倒是让易枫得以安心登位。 回府后,易枫便与陶老板等人商谈之后事宜,包括完善政体扩充军队等等。 同时,易枫的登位成功也引得世人关注。 “听说了吗?那以前的靖国将军建国了,定号为枢。” “切,我早已知晓。听说那还是上苍的旨意,易将军是通过了重重考验才建国的,那可是得到上苍的认可。” “对呀对呀。还听说那玄鸟为枢国的气运燃烧了自己,仅仅留下双翼化为石块守护枢国。” “啧啧,这不是侧面说明那靖国太子穆远之前全是诬陷,看来他弑帝之名是真呀。” …… 一时间,大陆那些不明真相的众人以自己的所见所闻纷纷猜疑讨论。 同时知道一切的那些大国或是可惜,或是庆幸。这靖国的炸药桶终是没有点燃。 就在众人觉得此事告于段落之时,叶清川和易枫却是收到了一封信,而这封信又让众人的心跟着纠动。 所有知情的人不禁感叹:“或许大争之世真的逃不掉。” 第八十四章 信 翼郡府邸里,易枫立于柱旁手握着信件,眼神晃动,不明意味。 信,是穆远的。信的内容很平静,没有易枫想象中的那般。诚恳的言辞,祝福的话语,虽然一切看着是那么伪善。 易枫想信穆远的城府,否则他也不会在如今的位置。但易枫也知道穆远的气量,同样,不然他也到不了这个位置。 这封信易枫却是肯定绝不是穆远所写,如此一来信中的种种便也耐人玩味。尤其是最后的邀请更值得推敲。 易枫相信如果穆远此刻在自己面前,两人的动作只会是拔剑,而不是心平气和的交谈。这般关系下穆远绝不可能见易枫,更不会在安全都得不到保证的前提下见易枫。所以这信定是他人所写,到时约见的也必是他人。 易枫稍一作思量便也猜测得八九不离十,只是对穆远身边的人却不甚了解,也不知道这次是谁谋划。 “易枫哥哥。”铃儿见易枫立于柱边神游天际,心中也伸起了几分顽皮,便悄悄走到易枫身后运足了气势大声叫喊。 出乎铃儿的意料,易枫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将信放入怀中后很自然地转身望着铃儿。 被易枫的眼神所盯着,铃儿那俏丽的脸上不由升起两朵红晕。 易枫持续地盯看让铃儿更加扭捏,脸颊也如火烧一般。 “易枫哥哥?” 易枫见这小妮子这般模样不由伸手刮了下铃儿那挺立的小俏鼻。 对易枫的亲呢铃儿只是调皮地吐吐舌头,不以为意。 “易枫哥哥,你带我出去玩吧。”铃儿拉着易枫的手臂不停摇晃,语气带着点娇柔。 铃儿的这般动作却是让易枫眉头一挑,却是不知道这小妮子心里的想法。 铃儿见易枫无动于衷不由撅起了小嘴,“前几天你还和菀青姐一同出去呢。” 原来根在这。易枫一副了然的表情,同时也想到了待会的事,便对着那还在吃醋的小妮子点了点头。 铃儿的神色瞬间由阴转晴,高兴得原地蹦起。 这妮子倒是喜怒都溢于言表。 铃儿不由分说便高高兴兴地拉着易枫往外走。易枫对铃儿也是宠溺一笑,任由对方拉着自己。 街上,易枫看着铃儿如出笼的金丝鸟一般蹦蹦跳跳内心也是欢喜。 铃儿很喜欢热闹,对那些小摊上的玩意儿十分喜爱,不时还拿起看看。 “易枫哥哥,你看这簪子怎么样?”铃儿站在一摊位前手里拿着一簪子。 簪子镂空雕花,群花簇拥着一只展翅的百灵鸟,灵巧、精美,倒也适合小家碧玉。 “小姐好眼光。”小贩先称赞了铃儿,又看向易枫,“公子可不要错过机会哦。” 小贩那富有深意的话语让铃儿的俏脸红彤彤的,小手却是捏着簪子不放,带着期望的目光看着易枫。 铃儿的目光让易枫原本欲解释的话语遏在了喉咙,易枫短暂的愣神后便笑着点了点头。 铃儿在易枫点头后便娇羞不已,只觉得俏脸发烫,头脑昏沉,木纳的看着易枫为自己束簪。 易枫手触到铃儿的发丝,不禁心神荡漾,泛起点点涟漪。 气氛有些暧昧,易枫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易枫呀易枫,她还是个孩子,你还一直当她是妹妹,如今这般简直就是禽兽。”易枫转身闷声行走,心里却早已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铃儿还没有从刚刚的暧昧中缓过神来,茫然的跟在易枫身后,那小脸红彤彤的甚是可爱。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易枫在前回过神后便往城外而去,和铃儿这般一闹倒是把正事忘了。 铃儿一直低着头看着易枫的脚跟跟在他后面。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易枫忽然停了下来,铃儿一时不察撞了上去。 “啊。” 一声娇呼,铃儿才发现易枫早已停步。不敢对视易枫投来的目光,铃儿转而打量着四周发现却是到了城外。 易枫原本那三万老部下仅有一万留守于翼郡,其它两万在九九后便各由林浩宇和林浩轩带队,一个守南方防止穆远的突然袭击,另一个守北方防备着溟梓两国。 而如今的那城外的一万便是留林浩文所带领的。易枫有心定都在翼郡,但翼郡的基础设施却远远不够,因此这一万甲士也是为了扩建翼郡而备。 而那翼郡虽然背傍群山,但眼前的平野倒也开阔。易枫原本构想再傍山扩建,如此背有高山,前有官道,易守而交通便利也是良选。 林家三兄弟之所以留下最小的林浩文也是因为这样的重事,唯有交给沉稳睿智的人才能让易枫放心。 一万都是后天武者,力能扛石,对于石块建木倒也是轻松。 易枫带着铃儿巡视,看着那井然有序的队伍,心中对林浩文倒多了几分认识。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扩建的同时还不忘练兵,是个人才。 带着铃儿再往前走,终是在临时搭建的演武台上看见了林浩文。 林浩文也见了易枫,对旁边的副官吩咐了几句便来到了易枫面前抱拳行礼,“王上。” 易枫摆摆手示意林浩文不必如此,目光却是看着操练的甲士。 操练的甲士多是刚入伍的士兵,林浩文按其实力的不同给各自安排好了相应的训练内容,因材施教,倒是个人才。 易枫参观着甲士们的训练,而林浩文则紧跟在易枫身边小声的解释。面面俱到,引得易枫不住点头。 就这样,边走边说,却是到了中央的将营。林浩文请易枫入内,易枫也不多言,拉着铃儿便入了营帐。 “王上前来可有事?”林浩文试探性的问道。 如今君臣有别,再不能如以前那般肆无忌惮,林浩文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 易枫倒是不动声色,如今为君自然要有自己的威严。易枫还做不到穆尘凌恒那般,但身上也隐隐有了君王的影子。 很满意林浩文的举动,易枫扶手将林浩文托起,示意不必多礼。帝王统治便是用人之道,张弛有度,就是给个棒槌再赏个甜枣。 扶起林浩文后易枫将怀中的信取出递给林浩文。 林浩文虽困惑却也接过了信。 启王, 曾经靖都一别后便未曾再见。不想如今启王登位,已是一方雄主。感念先前情谊,特请启王聚于靖西浪亭。 穆远笔。 “如何?”易枫见林浩文看完信件不由问道。 林浩文皱着眉头,“这不像是太子穆远所书。” 易枫点点头示意林浩文继续说下去。 “我对穆远虽知之甚少,但从其所做所为可看出此人倒是果敢,却也自大。这信的内容言辞诚恳但不似他平时的性格。这靖西浪亭更是我们与楚王的交界之地,如此大胆正派又不符他的阴险狠辣。”林浩文道,“再者这穆远笔便是最大的破绽,我想他若亲笔书信,那落款定是太子穆远甚者靖帝穆远。” 易枫点点头,林浩文与自己所想所差无几。这信在易枫初见之时便已经看出了几分端倪,心中对写信之人也有了几分猜测。 林浩文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猜测讲出,“王上,我怀疑此信是那大将军严奕所写,但严将军性子耿直,其中出谋者应该另有他人。” 听了林浩文的分析易枫更加满意的点头,想法与自己一致,确是可造之才。 “继续。”易枫出口说到。 林浩文一愣,随机反应过来,易枫这是要听听自己的想法。 林浩文想了想斟酌道:“首先这个计谋绝对不止针对我们,那楚王也定是收到了信。” 易枫不住点头。 “再者因地理位置可知这次穆远等人的谋略绝不是伤害我等,排除了这个便只剩下羞辱。”林浩文得到了易枫的肯定后开始畅所欲言起来,“如今穆远还是太子,并未继承帝位,我们便可将二者联系于一起。这穆远定是想先羞辱我等,再之后加以继位,从而气势上打压我们。” 易枫也不得不惊叹林浩文的才智,这般人才好好培养,将来又是一令人闻风丧胆的智将。 “继续。” “既然那穆远对我们下套我们不如将计就计,落入套中。到时上策便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若不然便行下策……” “下策?”这倒让易枫有些惊奇,说实话林浩文所说他早已经考虑到了,就不想林浩文对这还分上下策。 林浩文不做多言,做了一斩首手势。 林浩文的动作让易枫眼睛微眯,这林浩文做事倒有些不择手段。若真如他所说,便是不仁不义。但不可否认却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易枫心中做着思量,考虑着其中的得失。 “王上,你忘了夏国的丞相叶鑫了吗?”林浩文也看出了易枫的犹豫,便下了一份猛药。 当年羽国城池被围,叶鑫摆下鸿门宴期间就要杀害易枫等人也不可不谓之狠辣。如今林浩文的提醒直击易枫内心,对于这事心中也有了想法。 易枫终是点点头肯定了林浩文的想法,便也挥手让林浩文下去准备相关的事宜。 林浩文应声告退了,易枫望着林浩文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八十五章 归还土地 秋,天高云淡,碧空如洗,官道曲曲折折伸展至天边,沿路两旁潺潺而流的小河,连绵的山脉。太阳正于头顶,空气已更加温柔,远处山头,一片黄叶中掺杂着绚丽的红与顽强的绿。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组成一幅绚丽粗犷的景色。 几日前,易枫便带着陶老板、周利以及那一千亲兵浩浩荡荡的从翼郡出发。翼郡的琐事交于了穆菀青与林浩文,而三娘和姚老头也被易枫留在了翼郡以防不测。 马车在路上颠簸,易枫的整个身子也随着车子摇摇晃晃,像秋风中疯狂摆动的树叶,又像路边草,风吹两边倒。 时至今日,易枫仍不会骑马,也就配了一马车晃悠悠的上了路。 或是入秋的缘故,官道也是静寂。路上也遇仅有两三行人,倒是没见大型商队之类。 “王上。”陶老板驾马来到马车旁与其并行。 见易枫拉开了帏裳,陶老板接着说道:“王上,前方有一酒楼,是否小歇一番。” 易枫点点头,“好。” 秋是淡季,地处偏僻的酒楼生意并不景气。酒楼中也无客人之类,老板等人皆在柜台无所事事。偶见有一只不知从哪冒出的黑不溜秋的狗,东寻西觅地伸着脖子,老板一声呵斥后便也夹着尾巴落荒而逃,酒楼就越发显得寂寞。 忽然,阵阵嘈杂声吸引了老板的目光,还未看清,小二便已小跑过来,“老板,大买卖。外有甲士,足有千人之多。” 小二的话语让老板喜笑颜开,忙出了柜台就欲迎接贵客。 “客官里面请。”老板满脸的喜悦,配上那皱纹却如菊花一般。 陶老板以前开茶馆做些小本生意,自然能体会此时酒楼老板的心情。 “来百坛酒即可。我们人多,就不进来了。”说着,陶老板随手丢给了老板五根金条。 这可乐坏了老板,忙叫让三个小二抬酒伺候众人。 以易枫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老板等人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旁静静的观望着一切,看着小二忙里忙外,看着老板喜笑颜开,易枫心中的那根弦却被轻轻的拨动。 国家是什么?宗门又是什么? 老师穆青、君邪、姚老头乃至穆尘,易枫听过许多人的解释。他们说的大同小异,让易枫一度以为这就是事实。但此时易枫却发现这些人都有一个相同的弊端:他们站的太高了。 易枫的起点决定了易枫所接触的都是些位高权、重举足轻重之人。这些人眼里只有理想,只有他们认为的道路。这是一种大局观,他们的目光永远是放眼整个大陆,他们要做的也是改变整个大陆。 “界变”在他们的眼中是伟大的,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变革。但在易枫眼里,这一直只是野心家的另一种借口。至少,“界变”让易枫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娘亲。 志向过于远大而显得空洞。易枫一直被动的接受,到最后越是发现什么都不懂。至今一切都是形式的逼迫,从出山,或者说从易枫父亲谋划起便一直是承受的状态。 不过,此时看到那忙碌的小二,看到那满脸笑容的老板,易枫隐隐有些感觉。 找不到,不明了,但这份感觉却真实存在,让易枫的心安了下来。 “王上,来一口解渴。”陶老板递给了易枫一小碟酒水。 易枫一笑,接了过去。 陶老板察觉到了易枫细微的变化,却是说不出变化在哪,只觉得易枫的眼神更加明朗了。 饮足,再上路…… 近半月,易枫等人也总算来到了靖西浪亭。 浪亭附近已有两拨人马驻扎,易枫看了看便知道自己所料不错。 “启王倒是令我们好等。”易枫才行两步,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冷嘲热讽。 易枫寻声看去,眉头一挑,倒是老熟人徐正则。 易枫对陶老板点点头,陶老板会意,“贵国信上仅说十月初于浪亭相见,这十月八也是十月初,又何来的晚?” “你是谁?”徐正则原本想恶心易枫一番,倒不想被易枫身边的一中年男子反将一军。 “在下姓陶。” 徐正则步步紧逼,“贵国就如此风度,我与启王说话身边之人这般聒噪?” 陶老板寸步不让,“我王偶感风寒,难以发声。难道贵国就这般不近人情?” “你!”徐正则却是被说得哑口无言。 “启王,好久不见。”就此时,叶清川适时走来跟易枫打招呼。 易枫亦是回礼,“楚王。” 徐正则算看出来了,两人虽未见面,但早已心意相通准备一起对付穆远。气愤之下,也是挥袖离去。 易枫与叶清川对视一眼,不由会心一笑。 靖军驻地帐营中,穆远喝着小酒听着徐正则的汇报。 “他们两倒也聪明,知道联合起来。”穆远听完徐正则的汇报后嗤笑一声,又看着徐正则说道:“有你的计策他们也笑不了多久了。” 徐正则听后提醒穆远,“也不可大意,要防他们狗急跳墙。” “那便给他们下点猛药。”穆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夜晚,易枫与叶清川挑灯对饮。 忽然,叶清辉进了帐,在叶清川耳边轻语。 叶清川不住点头,听完后给了叶清辉一个神色示意他退下。 “易兄。”几杯酒水下肚,叶清川也与易枫亲近了几分,“那穆远可是要给我们一剂猛药。”言语里带着丝丝笑意。 易枫却是不解其意,带着疑惑望向叶清川。 叶清川一笑,手指轻点酒水,在桌上一笔一画的勾勒着。 用酒水写的字在烛光下反射着淡淡的的亮光,易枫见字后眼前一亮,嘴角微微上扬。 叶清川见易枫这般模样哈哈大笑。叶清川已经知道了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是要穆远死无葬身之地。 夜晚,楚军驻地和启军驻地各有一道黑影掠过。黑影小心翼翼的到了水源边,掏出怀中的瓷瓶,将瓷瓶中的药粉尽数倒入。再左顾右盼后,又小心翼翼的离开。 只是两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去之后,楚军驻地和启军驻地都有一人再来到了水源边。 翌日,易枫叶清川和穆远正式在浪亭相见。 “哈哈哈~”穆远看着易枫大笑道:“启王,至当日靖都见君之风采后便不曾相见,倒是让我想念得紧。” 穆远见面就想给易枫一个下马威,语言中暗暗嘲讽着易枫当日落荒而逃的惨状。 易枫却不接穆远的话语,对陶老板使了个眼色。陶老板立马会意,上去回应道:“我代我王谢过太子的挂念。”太子两字陶老板咬得很重。 穆远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很快又转而笑对叶清川道:“启王的臣子倒是尽心尽力。”那臣子两字却如刚刚陶老板那般加了重音。 叶清川轻轻一笑,也不接穆远的话。 叶清辉在旁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也是这般认为,臣子本分就是为君分忧。启王偶感风寒,陶先生能面面俱到也说得上尽心尽力。” 叶清辉也在为君分忧、尽心尽力的字眼上加了重音。几人打着哑谜,都是心照不宣。 “可不要告诉我楚王不回话也是偶感风寒!”穆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叶清辉。 叶清辉倒是面不改色,正义凛然的答道:“我王昨晚确实着了风寒,不便回太子的话。” 叶清川还在旁故意咳了两声以证清白。 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穆远心中燃起一团怒火,怒气却是无处安放。 原本想先给易枫叶清川一个下马威,想不到两人一唱一和反将穆远一军。 穆远越想越是气愤,冷哼一声拂袖先进浪亭。 易枫叶清川默契地对望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前一后也进了亭中。 靖西浪亭,建于青湖边。 青湖,靖国第一大湖,有“百里青湖”之称。百里虽然有所夸张,但其实也相差无几。青湖水里多草,湖远望成绿色,故称青湖。 而浪亭便在青湖一边,所建时间不知。因长年受湖浪拍打而依然屹立,故称浪亭。附近有传言此亭是上古谪仙停留所建,内含仙法,故能长年受这湖水拍打而不毁。 传言终是传言,当不得真。不过却也给这浪亭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易枫等人各自为一方坐于亭中。穆远也从刚刚的情绪里恢复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说道:“今日请两位来,不是怄气也不打哑谜。我们忘掉刚刚的不愉快,推心置腹,打开天窗说亮话。” 穆远的态度让易枫等人不禁皱眉,这般低下必有后手,而且后手还不简单。 “如何?”穆远又询问了一声。 易枫见穆远这般模样心中越发不安,这穆远能忍下刚刚的下马威,此刻这般和颜悦色,其中有诈。 易枫看向叶清川,恰巧叶清川也望向易枫。两人都被穆远这举动整得有些忐忑。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易枫心里想着,便点了点头。 叶清川见易枫点头后,又思量了一番,也缓缓的点了点头。 穆远笑了。 起身,穆远满脸笑容道:“那,便请两位归还靖国土地吧。” 第八十六章 追 静,死一般的寂静。 浪亭中的几人都没了声音。看着穆远,各个神色不一。 穆远适时的又说了一遍,“我要两位归还靖国的土地。” 天高云淡,青湖如翡翠一般卧在靖西。絮絮微风轻拂,湖面泛起了点点涟漪,也在众人的心里泛起了点点涟漪。 叶清川一声轻笑,笑容中带着些讥讽。到手的权利自然没有人愿意再让出,穆远这是异想天开。 穆远也听出了叶清川笑容中带着的嘲笑,但似乎早已预料,也不恼。 “两位自立为王是以为我穆远弑帝,看不惯我穆远。”穆远缓缓的说着,却迎来了易枫一声冷哼。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何必客套。 穆远假装听不见易枫那声冷哼,继续说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身上的罪责却是脱不掉,所以我不会继位。” “帝位将由我的弟弟,那个最小的帝子穆言来继承。如此,两位自然也没有再反靖的必要。一统,何不乐哉。” 穆远的话对易枫叶清川两人却是迎头痛击。他们建国反抗穆远,站的就是大义。如今穆远申明不再继位,那易枫等人的优势便也不复存在。 清君侧变成了叛国,一步好棋。 攻守瞬间的转换让易枫等人猝不及防。此刻穆远那一脸的笑容看着格外欠揍。 叶清川咳了一声,声音故装沙哑,“那穆言为何从未听说?” “这狐狸到现在倒是还装得像模像样。”穆远心中诽谤者叶清川脸上却依旧满是笑容,“那穆言太子还太年幼,楚王不知也是正常。” “母妃是谁?” “萧妃。” “年几何?” “足有两岁。” 虽然是帝上的家事,但叶清川也对穆远的心狠手辣有几分了解,却不想还有帝子活着。从年龄看那帝子还在穆尘活着之时便已经出生了。 “两位感觉如何?”穆远满脸笑容,带着稳操胜券的意思。 易枫淡淡的品了口茶,也不回穆远的话。叶清川也是观望着青湖的风景,对穆远的提问不闻不问。 穆远见两人的模样灿然一笑,心里不怒反喜。两人装作没听见自己的问话便是还在沉思,也说明了对他们二人来说却有几分棘手。 其实正如穆远所想那般,穆远的这一手让易枫陷入了两难之境。这穆言即然穆远敢说便参不得假。再者穆言只是个傀儡大家心知肚明,一个两岁的孩子能做什么,换汤不换药才是本质。回靖国,相信穆远定会暗中搅和,到头来便是真正的败了。不回,那之前所站的大义便不复存在,反倒成了叛国。 易枫看着自己的茶水却是一叹,这穆远好深的计策,一直到易枫叶清川两人建国后才摊牌,让两人再无退路。 叶清川收回了赏景的目光,装而看向易枫,眼神中带着丝丝杀意。 易枫若有所感,抬头正好对上了叶清川那隐含杀意的双眸。 想想,也只能如此了。 易枫不动声色的对着叶清川点点头,赞成了叶清川的想法。 “太子,”叶清川继续又沙哑的声音说道:“要是那穆言继位,你当为何人,我们又为何人。” 听到叶清川的问话,穆远以为对方已有几分松动之意,便也压抑着内心的喜悦说道:“那穆言年幼,到时由我于两位共同辅助,如何?” 说得合情合理,似乎易枫和叶清川三分占二还得了便宜。但两人都知道若真与穆远妥协,那迟早要被架空。 到了穆远的地盘,还不慢慢玩? “倒也合理。”叶清川听到结果后点点头,但穆远还未高兴,叶清川又继续说道:“但若我们不从呢?”说话的同时,自身的杀意不再隐藏,赤裸裸的袒露出来。 易枫在旁也是盯向了穆远。叶清辉与陶老板也暗提了口气,只待一声令下。 穆远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却是笑了,“不是相约交谈吗?又何必如此暴躁。” 既然撕破了脸皮,叶清川也不再掩饰,便恢复了原本的声音,“原本是想好好谈,不曾想太子殿下倒是给我们出了道无解的难题。” 穆远也是面不改色,站起来骄傲的一笑:“你们以为我没有后手?” 听到这,易枫和叶清川两人对视一笑。易枫又转头对着穆远道:“请说。” “虽在靖西,但此地也偏近靖中。而你二人各自仅带了千人,而我足有五千之众。还有便是你们的千人现在可能都已经倒地不起了。”穆远的话语充满了自信,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如此,不管文武,你们又如何跟我斗。” 叶清川一声轻笑,“你是想说你对我们的亲兵下了药?” 简单的话语让穆远一惊,“你怎么知道?” 叶清川没有回答穆远的话,反而意有他指的说道:“现在倒下的应该是你的那五千甲士。”叶清川灿烂一笑,“而且还倒的更彻底,起不来的那种。” “你,你下毒。” “过奖过奖,若不是你画蛇添足,今日我和启王还真不好应对。” 穆远此刻再不复刚刚的镇定,棋差一招倒是落了下风。 “逃!”这是穆远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几人也看出了穆远的想法,各自站位封住了穆远的退路。 忽然易枫感觉身后有风,下意思的闪避开了,到还是受了伤。 同时间,叶清川也是惨叫一声。 穆远的身边闪出了两道身影。 “半仙?大意了。”易枫看着那两道身影心中也是一叹。 同时间,陶老板立马站在了易枫身前,警惕的看着两人。刚刚的出手连陶老板都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得手,可见对方并非庸人,陶老板盯着两人,满是慎重。 另一边,一个老者出现在叶清川面前,却是之前保护叶清辉的老者。而叶清辉此刻正搀扶着叶清川,“王上,没事吧。” 叶清川吐了口嘴里的淤血,“还好有这天蚕衣,不然就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穆远身边的两名半仙见自己偷袭的两人都无大碍,不由觉得有些可惜。 易枫有先天实力,一掌还要不了易枫的命。却不想叶清川还身带防甲。若两人中命丧一人,那穆远等人也好脱身,可惜功亏一篑。 一个老者忽然转身对穆远说道:“太子殿下,待会我两人一人断后,另一人带你突围。记住,回靖中要紧。” 穆远自知不是矫情时刻,便点点头。 易枫等人也听到了穆远等人的对话,陶老板与叶清川前的老者对视了一眼,各自锁定了一人。 “走!” 忽然,两个半仙中的一个抱着穆远踩凳而出,轻点着青湖水快速逃离。 同时间,陶老板与老者一同出手,却被留下的那个半仙赢挨了两掌后阻挡了下来。 “找死。” 陶老板与老者恼怒之下也不再留手,出手便招招夺命。 易枫看着那点着水面快速离去的穆远两人,牙一咬,也是追了去。 “清辉,去叫人死防通往靖中的道路。”叶清川压下涌上了血吩咐道。 叶清辉点点头,将叶清川扶到一边的安全地带后也转身去做安排。 陶老板见易枫追了去,心里也是着急。找了个机会给了那半仙一掌,脱身后便追着易枫而去。独留下了老者与半仙互斗。 易枫一路踏着青湖湖面追击着眼前的身影,而那身影亦是越发的接近。 易枫知道这是对发故意放慢了速度好找个机会袭杀自己。但易枫也相信只要自己拖延片刻,陶老板定会赶来。到时,这穆远必死。 青湖不愧为靖国第一大湖,即使追逐了近有半柱香的时间,三人仍在湖面之上。但也依稀难看到对面的湖岸。 忽然,前面抱着穆远的半仙突然加速,往湖对岸掠去。易枫暗暗吃苦,也只好咬牙追上。 足尖触水泛起点点涟漪。但由于速度太快,点点涟漪却是还未扩大便与其它涟漪相撞,在高空俯视就如青湖湖面盛开了朵朵鲜花。 终于,半仙带着穆远到了湖的对岸。立足路面后,半仙松开了穆远转身对着易枫就是一掌。 掌夹杂着半仙那雄厚的内力,带着风,划开了水面直击易枫而去。 风随掌,水随风。倒是劲力十足。 易枫因为一直全力追赶,此刻却是停不住自己的步伐。危急之下只能卸去脚尖的内力自然的滑入水中。因为之前的惯性入水后的易枫身子仍然滑朝前。见着那划开水面的掌风迎面扑来,易枫强行后仰了身体堪堪躲过那掌劲。 躲过对方全力一击的易枫卯足了劲冲向水面。 一声水花后,易枫也是又出了水。再看岸边,却不再见穆远和那半仙的身影。 追丢了? 易枫也是一阵气馁,对方太敬慎了,一心只想摆脱追兵,就连与易枫缠斗的想法都没有。 易枫慢慢的走向岸边,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心中也只能期望叶清川能留有后手。不然,穆远回靖都后真让穆言继位,到时又少不了麻烦。 这次,倒是小瞧了穆远。 第八十七章 开战 当易枫带着陶老板再回浪亭之时却看到叶清川的军队的甲士们不断进进出出,各个神色匆匆。 易枫心中有了计量,步伐也不做停留跟在了一名进帐的甲士身后。 叶清川此时正坐于帐中,不断的对着众人下达命令。见易枫进来,礼节性的对易枫点点头后又对着几名甲士训话。 易枫也知道叶清川此时正在部署,也不过多打扰,便静坐于一旁等待。 “易兄可有受伤?”待下完了命令,叶清川对一旁的易枫问道。 易枫摇摇头,“还好。” “如此就好。”叶清川也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已经命令人封锁了靖西通往靖中的大小通道,如今也只希望为时不晚。” 易枫点点头示意自己明了。 两人都没想到穆远身边居然还有半仙,据易枫所知上次夜探靖宫之时穆远就废掉了不少半仙,如今还能拿出两个,帝国的底蕴却是不一般。 叶清川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对了,那徐正则如今在我们手里,你要不要看看他。” 叶清川的提醒倒是让易枫想起了那个人,这次穆远仓皇逃窜倒是顾及不到徐正则,让他落到了叶清川手中。 叶清川见易枫还在犹豫,便出声道:“也是,徐正则对你有举荐之恩,倒是不好见面。” “无妨。”易枫却否决了叶清川的说法,起身后对叶清川说道:“走吧。” 看着易枫如此风轻云淡却让叶清川心中萌生了杀意,好在那杀意只是一闪而过,没有让易枫察觉出来。 叶府不同于曾经的宗门,它们不管实力强弱,世代都服务于国家,对于国家的了解自然比其他人要深刻许多。世代的跟跌让叶清川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除自己以外的人都不必讲情义,有时候国家的勾心斗角比起宗门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易枫却是一个无情自私之人,这种人将来必是大敌。 转瞬间,叶清川的心中已经闪过百十种念头。可惜,如今叶清川还需要用到易枫,不然必让易枫永远的留在靖西。 “怎么?”易枫走了几步,回头却见叶清川还坐于凳上,不由出声询问。 叶清川自嘲的摇摇头,像给易枫一个答复,也像给自己一个答复,“走吧。” 叶清川带着易枫去看徐正则。到一帐营外,叶清川使了个眼色,易枫知道目的地到了。 进帐,入眼便见那桌上的酒菜,而徐正则正在大快朵颐,没有一点阶下囚的自知。 “来了?”徐正则抬头,见叶清川身后的易枫眉头不由一挑。 叶清川一改之前的面貌,笑脸相迎,“我们左右丞相今日难得又再次相聚。只不过我是王,你是丞相;我是主,你是囚。” 徐正则听出了叶清川的嘲讽,轻蔑地一撇嘴道;“你吃了蒜头?这样大的口气!” 叶清川却是毫不示弱:“你吃了醋?这么酸。”说话的同时眼睛还打量着徐正则桌上的酒菜。 “我不像某些人得天独厚,混一个丞相知足了。”徐正则的语气中真的带着几分酸楚。不过也是,那易枫叶清川不都是借着前人搭的梯往上爬的吗?两人各自都有底蕴,自然泥多佛大,水涨船高。 易枫在一旁看着叶清川与徐正则,至始至终一言不发。 徐正则几次想将话引到易枫身上却被叶清川轻描淡写的化解。最后,徐正则再无意交谈,挥手让两人退出,完全没有一点阶下囚的自知。 出帐后叶清川突然问易枫道:“你觉得当如何?” “杀了。”易枫似乎都没有思考瞬间回复道。 “那便杀了。” 易枫与叶清川对望了一眼后易枫点点头转身走了。 天下熙然皆为利往,易枫看得很透,叶清川也看得很透。徐正则的话语已经表明了除了那万人之上的位置,已经没有打动自己的东西了,而且几次将话引向易枫便是想借着攀交情以便脱身。这般野心大还无顺从之意的人留着也是祸害,只是叶清川没想到易枫说的如此果断,而易枫也没有想到叶清川毫不掩饰。 回到启军驻地,易枫匆忙把陶老板喊来。 “王上,怎么了?”见易枫面色有些不正常,陶老板不禁有些疑惑。 “回国。”易枫对陶老板吩咐道,过了又加了句“马上。” 陶老板虽然不知道易枫如此紧张什么,但也很快的安排了下去。夜晚,启军就趁着夜色启程。 “王上,启王带军走了。”叶清辉进来对叶清川报告道。 叶清川点点头,别有深意的对叶清辉问道:“穆远找到了吗?” “没有。” “那就让他们走吧。” …… 月夜下,易枫在颠簸的马车里,思绪却回到了与叶清川的那一眼。 叶清川那句毫无表情的“那便杀了”让易枫瞬间毛骨悚然,叶清川对死亡的看淡让易枫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靖西如今是叶清川的地盘,谁又能知道穆远的事不会再上演一次。若是协助叶清川抓到穆远,那么叶清川的屠刀下一刻便会到易枫的脖间。 到底还是利益,徐正则对易枫和叶清川两人而言都再无多大价值可用,两人便轻描淡写的决定了他的生死。如今易枫只能希望穆远能撑到自己回启国,那样叶清川便暂时不会对自己下杀手。攻守间的转换便是由利益的驱使,盟友的拔剑让人可笑。 几日,易枫日以继夜的赶路的同时还不断派人打听穆远的消息。此刻的易枫心中却是矛盾,希望穆远被抓又希望穆远能拖一段时间。穆远的计策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让易枫深感不安;同样,穆远又是易枫的保护符,保着易枫的安全。 最好回启国后再被叶清川抓到。易枫心中知道这不太现实,迟迟没有抓到穆远那便极有可能已经放虎归山,但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奢望。 几日的奔袭,易枫也总算回了启国。才入启国地界,易枫便修书一封让林浩文加紧备战。虽然还没有消息,但易枫知道穆远还是逃了,可笑的是易枫与那对自己起了杀意的叶清川还是盟友。 穆远另立帝上的这一手能让他真正的掌握靖国的军队,易枫预感到这一次将是启国第一次遇到的大危机。 树林中,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坐在地上小憩。 “太子殿下,翻过前面这座山就回靖了。” 几日,穆远和那半仙为了躲避叶清川的追捕尽是走那些丛林荆棘的小路。一路下来,两人也不再有之前的风采,此刻却是极为落魄。 穆远点点头,脑海中浮现了易枫和叶清川的身影,咬牙切齿道:“待我回去便灭了这两国。” 半仙也知穆远这是气话,在旁莫不做声。 易枫赶回翼郡,却见众人已经在城门等候。没有多余的客套,易枫带着人直接回了府邸。 府中,众人的轮番表述让易枫知道了目前的情况。翼郡还在扩建,而驻扎在翼郡的军队也由一万加到了四万,同时,林浩轩与林浩宇也回信,二人的兵力都达到了三万。借着三娘等人守候的那批宝藏,这等增长也是迅速。 但如今这十万的甲士只是个谎架子,不说各甲士实力参差不齐,就连那战力都比久经沙场的士兵少了几分狠厉。 高端战力易枫却是不缺,不说天机宗那千人先天武者,就自己原本的三万后天武者骑兵也是不可小觑。但终是在基础和数量上落了下层。既然赶鸭子上架,就用血来洗礼这些新收的甲士吧。 易枫将这七万新兵集中交给了周利训练,同时还在不断的招收着新兵作为储备力量。 十一月初,穆远推举穆言为新的帝上,同时控诉了易枫与叶清川的叛国行为。穆远又借着新帝上年幼为由代理摄政王,至此靖国的军队尽数收入穆远手中。 穆远这一手却是玩得妙,让不明真相的世人都谩骂这易枫与叶清川的忘恩负义。适时间,穆远号称要匡扶正义,调取了十万大军攻打靖西。 同时间,夏国国君凌恒以虞国欲强占风国为由联合啼国攻打风国;而虞也不示弱,痛斥着夏国的狼子野心出兵助风。萧也沐以各种借口前行开战。一时间,大陆烽烟四起,各家都找着自己的盟友或是敌人,以各种可笑却大义凛然的借口展开了战斗。 翼郡,易枫却是皱眉思索着溟梓之间的战斗。如今大陆乱成一团,溟梓也不甘寂寞,便对上了多年的老对手。可怜的是溟梓间相接壤的土地却是少之又少,中间突兀这易枫启国的夹缝之地。好在溟梓都知道启国被靖所预定,此时两国若是攻打启国,到时却是便宜了靖,得不偿失。所以默契的没有在启国开战。 但易枫仍不放心,启国对于溟梓而言就是夏虞之间的风国,却是如鲠在喉上下难受。 就在易枫思索之际,陶老板匆匆进来。 “王上,楚王派人来求援了。” 第八十八章 支援 秋末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等树叶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 易枫一叹,心里也是茫然。北面的溟梓,南面的靖都不是易枫现在所能正面抗衡的。迫于压力的建国却是没有能力守护也是可笑。 如今穆远立了穆言为新的帝上,那靖国的军队也算彻底落入了穆远手中。只怕不管对叶清川还是自己都将是一场硬仗。想到这,易枫又是无奈一叹。 两三声敲门声,易枫一愣,脸上原本的愁苦也隐了去,嘴角勾着一丝微笑,“进来。” 开门,却是穆菀青。依旧是那张美丽精致的面庞,依旧是苗条的身材,依旧是一头漆黑的浓发,依旧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袭长裙,带着几分清丽。 “我刚刚听到了你的叹息声?”穆菀青抿着嘴,语气虽是疑问却带着几分肯定。 易枫有些尴尬,但还是实诚地点点头。 “能告诉我吗?”穆菀青莲步轻移来到了易枫身边。 易枫没有直接回穆菀青的话语反而伸手轻抚着穆菀青的秀发。 青丝柔绕指,带着点点淡香,易枫不禁有些迷恋,那个调皮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穆菀青静静的坐于一旁,那双灵动的双眸却含着笑意盯着易枫。 易枫在穆菀青的目光下终是败下阵来,收回了自己的动作,两眼望灯不发一言。 “大男子主义。”穆菀青冷哼一声,余光却注视着易枫的反应。 易枫转瞬而逝的面部变化却是被穆菀青所捕捉到,穆菀青起身来到了易枫身后,轻轻的按压着易枫的肩膀。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易枫却是一笑,不做回答。 “不许笑,我是认真的。”穆菀青气愤之下握起小拳头恶狠狠地给了易枫背部一拳。 易枫见佳人真的有几分怒意,也忍住了笑容,无奈的说道:“好。” 穆菀青见易枫答应也是喜得眼眉如月,咳了两声,开始一本正经的讲起了故事。 从前,有两个饥饿的人得到了一位长者的恩赐:一根鱼竿和一篓鲜活硕大的鱼。其中,一个人要了一篓鱼,另一个人要了一根鱼竿,于是他们分道扬镳了。得到鱼的人原地就用干柴搭起篝火煮起了鱼,他狼吞虎咽,还没有品出鲜鱼的肉香,转瞬间,连鱼带汤就被他吃了个精光,不久,他便饿死在空空的鱼篓旁。另一个人则提着鱼竿继续忍饥挨饿,一步步艰难地向海边走去,可当他已经看到不远处那片蔚蓝色的海洋时,他浑身的最后一点力气也使完了,他也只能眼巴巴地带着无尽的遗憾撒手人间。 易枫开始也没有将穆菀青的故事放在心上,但故事讲到一半,易枫不禁竖耳倾听。 穆菀青见易枫这般模样更是高兴,便继续讲着故事,连那那语言也欢快了几分。 又有两个饥饿的人,他们同样得到了长者恩赐的一根鱼竿和一篓鱼。只是他们并没有各奔东西,而是商定共同去找寻大海,他俩每次只煮一条鱼,他们经过遥远的跋涉,来到了海边,从此,两人开始了捕鱼为生的日子,几年后,他们盖起了房子,有了各自的家庭、子女,有了自己建造的渔船,过上了幸福安康的生活。 穆菀青讲完,跳到了易枫面前,小脸上尽是得意,就差出口对易枫说“快夸我”。 易枫却是陷入了思考,故事很浅显,道理也很通俗易懂。但易枫却觉得其中还有什么自己没找到的。 穆菀青见易枫皱眉沉思不搭理自己,心里虽然不高兴,却也安静的坐在了一旁等候。 易枫沉默着,心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哪的?”易枫突然出声询问道。 穆菀青想了想,“以前我帝父哄我的时候说的故事。” 两人再无话。 清晨的阳光刚好从树枝缝间筛下,圈圈块块洒在院内泥土上,更有几缕调皮的阳光趁着房屋的缝隙跳入屋内。 易枫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再看旁边,穆菀青已经昏睡了去。 昨夜思索了一夜,却不想这妮子也陪了自己一夜。望着穆菀青那熟睡的面容,易枫笑了笑。 轻轻的抱起穆菀青,不想她却是一动,靠近易枫的胸膛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去。 易枫唇边挂着个欣慰而宠溺的笑容,手脚上的动作却并不减慢,几步间,便将穆菀青抱到了床边。 轻轻的将她放下,再看那精致的容颜,易枫忍不住伸手蹭了下穆菀青的鼻子。 睡梦中的少女却是笑了。 府厅内,林浩文抱拳,“王上,这楚王来求援之事?” “去。” 易枫不假思索,再没有昨日的犹豫。 随及下令让那七千新进的甲士即可全部前往支援叶清川。这般魄力倒是惊了在座的众人。无人知道易枫的心里在想什么,也无人询问,令行禁止即可。 易枫坐于府中,思绪中却是昨晚穆菀青的故事。不说那利益与眼光,易枫单纯的就觉得此刻自己与叶清川就是故事里的两人。携手或有一线生机,但值得下注。 易枫此番已经向叶清川示意,两人都是聪明人,只希望叶清川在此番能真心与自己联手。 再者,那七万的甲士也需要血泪来成长。只希望周利能带回给自己一支真正的军队。 “王上,林浩宇将军来信,溟梓战局扩大,已经打到夹缝之地了。”林浩文神色匆忙的进来说道。 易枫听罢,怒拍桌案,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终是发生了。那溟梓对弈总让易枫有一种夏虞互博的意味,到底是想吞了临近的风国。溟梓却也学夏虞,而且学得还更纯粹,更不露神色。 “王上,我们该怎么办?”易枫的拍案让林浩文知道现在易枫心中的怒火,不禁出声询问。 易枫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看向林浩文道:“你说。” “我以为让出部分夹缝之地让那两个皇国互相争斗,而我们退一线好收渔翁之利。” 确实是妙计,但易枫听后却是连连摇头。 林浩文见易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再想也无更好的计谋,只好问道:“请王上明示。” “贪心。” 易枫两字却让林浩文心中一颤,这确实是最大的缺陷。一个人的贪欲就像无底的沟壑,仅仅一小块夹缝之地怕只会助长他们的贪婪。 易枫也是苦恼,如今那七万调去助了叶清川,这溟梓如今这般无疑雪上加霜。林浩文所说的确是一妙计,但易枫看得却更深远,或许溟梓之间的战争就是为了夹缝之地而展开的。 退让一部分夹缝之地让两国互斗,初期固然见效,但也必将埋下动荡的种子。 “这该死的溟梓!”易枫越想越是气愤。 林浩文也察觉到了易枫心中的愤怒,硬着头皮问道:“王上,我们该怎么办?” “战!” 一咬牙,易枫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的结果。 瞬间的安静后,所有人起身回道:“是。” 这一刻,众人心中的热血却被易枫点燃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愚,但也是勇。 易枫也不浪费时间,连忙修书一封给叶清川,让其咬死靖国的军队以保证自己靖东的安全,若有可能派兵来支援自己。 又修书给了林浩宇,让其死守,等待自己的支援。 同时下令让林浩文在翼郡附近加大范围和条件,尽可能的招募士兵以填补空缺。 那林浩文手下扩建翼郡的一万骑兵也被易枫要去了一半。就连三娘手中的千人先天也被易枫尽数调出前往夹缝之地。 易枫知道,有些人只要将他们打怕了,他们才能收取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易枫这次就算拼个玉石俱焚也要让溟梓胆寒,不然,启国就是下一个风国。 再将翼郡的诸多事宜交于林浩文与穆菀青后,易枫带着这六千人出发了,这次易枫准备亲自驰援。 六千,虽不多,但却是精锐中的精锐,是易枫手中的顶尖战力。 再加上林浩宇手下的一万甲士,易枫相信只要安排得当,自己有一战之力。 三娘和姚老头紧紧的跟在易枫身边保护这易枫,而陶老板这次便被易枫留在了翼郡保护穆菀青。 六千人中,五千是那后天武者,还是骑兵。而剩下一千皆是先天中期。所以一行人全力赶路之下速度也并不慢,三日的接连赶路也算到了林浩宇所守的地方。 而林浩宇也早早接到消息,出城迎接易枫等人。 才见面,还未来得及客套,易枫便抓着林浩宇的手,“如何?” 林浩宇也看出了易枫的焦虑,老实的回答道:“王上,目前两国仅是偶尔骚扰,并没有大举进犯,似乎在忌惮什么。” 易枫一声轻笑,自然知道对方的忌惮,两国这是在试探靖国的反应。但易枫也知道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久,待两国下定决心后便是无穷无尽的拼杀。 林浩宇见易枫轻笑一声后就站在原地不再走动,最后不由出声劝道:“王上,先进城吧。” 易枫看了眼城墙,“山关”,又环视了一圈,才道:“好,走。” 第八十九章 底气 “王上,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 林浩宇带着易枫巡视了一圈,而且还将附近的山川地形都做了统一的叙述。 易枫听后点点头,林家老大的沉稳易枫当年就已经看出了几分,对于林浩宇所说的易枫也不会有过多的怀疑。 “王上,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林浩宇也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林浩宇的疑问让易枫不禁皱眉头思索。诚然,如林浩宇所说,这山关两侧均是崇山峻岭,是个易守难攻之地。但启国驻军在这的兵力比起溟梓两国却是大大的不如。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那溟梓若要强打,又岂是十倍之数。 再者,易枫也看出来两国明面互斗,实则是想共同瓜分这夹缝之地。利益面前,反间以不曾可能。 如今,唯有靖国的态度让他们束缚了手脚,如若不然早已大军压进兵临城下。 “却是很棘手呀!”易枫内心也是不禁感慨。 林浩宇见易枫一直紧皱着眉头没有回应,也立在一旁不敢打扰。 微风吹过,带着一分秋意的清凉,却是吹不散苦恼。 同时间,靖与楚的军队却是打的火热。十万后天的武者军队兵临城下,兵力几乎占了靖国的大半底蕴,可看得出穆远的决心与对叶清川等人的痛恨。 而楚国这边,却是将本国的兵力尽可能的抽调前线,足有十三万之众,再加易枫送来的七万倒是凑了个二十万整。只可惜这二十万后天武者也仅仅只有三万,其余皆是普通武者,战力上完全不能与靖国那清一色的十万后天相媲美。 但叶清川仗着手上的叶清辉等先天高手,对敌军也是下毒、偷袭无所不用其极。如今也让战局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启王的信?”叶清川在帐营中疑惑道。 信使作揖,“是,我王因溟梓的异动被迫北上,同时也托我带给楚王一封信。” 叶清川点点头示意自己明晓,使了个眼色让叶清辉接过了信使手中的信件。 叶清辉得了眼色,上前拿了信递给了叶清川。 展信,叶清川随意瞄了几眼就已经知道了大概。“你王上还说了什么?” “我王说需要用到贵国之时,贵国不要在隐藏。”信使回应道。 信使的话让叶清川不禁眯起了眼眸,“回去告诉启王,我会的。” 信使拜谢,退了出去。 “王上,那启王是不是知道什么?”叶清辉在旁若有所思,不禁出声询问。 “无妨,我早已猜到。穆家的那两人,还有姓君的那小子都有可能告诉他。而且,你不也在他面前出现过吗?以他的智慧……”叶清川点到即止,并没有全不说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易枫带着姚老头摸到了溟军的驻地。远远地,在山下溟军的营盘里一个哨兵低低地吹起画角来,那幽幽的,凄楚的角声,单调、笨拙。一列列的巡兵不断地来回巡视,夜,却也不静。 易枫和姚老头猫着身子脚尖轻踩,运足了内力不断靠近帐营。 虽说溟军驻地防卫异常得到森严,但在姚老头的帮助下,易枫也得以安全的进了驻地。 易枫巡视一圈,瞄准了居中的营帐,便是左躲右闪,不断靠近。一般而言,将帐居中。这不止为了将领的安全,也是符合其地位,能更好的统筹安排。 借着夜色,易枫与姚老头猫到了营帐后。帐内嘻嘻嗦嗦,易枫不禁运足了内力贴耳倾听。 借着内力,易枫也算听清了帐内的声音。帐内,却是有几人在交谈,谈的无疑是与梓军的交战。易枫对他们两军间的矛盾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也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偷听。 “将军,你说我们要不要先拿下启国。” 帐内某人忽然说的一声,却是引起了易枫的注意。 “住口,这种事是我们可以评论的吗。将领要做的就是指哪打哪就好。” 刚刚出言的那人连声称是,不敢出言忤逆。 易枫一叹,却是丢失了一个好机会。 易枫知道今晚也就这样了,再听下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不过,不送一份礼物却是辜负了今晚的造访。易枫眼神一动,有了计量。对姚老头挥了挥手,两人又借着夜色在帐营间来回穿梭。 某刻,易枫却是停下了步伐,嘴角露出了一丝奸笑。示意姚老头在一旁等候,自己随及闪身遛了进去。 姚老头在外警戒了片刻,就见易枫出来回到了自己身边。 易枫拍拍姚老头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便出了驻地。 “王上,你刚刚干嘛了?”姚老头实在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不由出声询问。 易枫一脸奸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嘴角轻轻的吐出两个字,“下药。” 随后易枫大笑而去,姚老头在后却是哭笑不得。 次日,却是传来溟军尽有千数士兵集体拉肚子,个个虚脱得面黄肌瘦,惹了一片笑声。 姚老头初听到这则消息,目光便望向了正在研究地图的易枫,心里也是感慨,“没想到王上还有这般恶趣味,不过老夫喜欢。” 又是两日后,溟梓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各自派了使者与易枫交涉。 溟军方面表示,两国的战争牵连到了启国,希望启国能够退避三舍,以免伤及无辜。 冠冕堂皇的借口令人作呕。 同时间,梓国也派来了使者,原本众人以为是和溟国一般的说辞,却不想梓国使者痛斥了溟国的行为,还声明若溟有异动将出兵力挺启国。 你方唱罢我登台,溟梓两国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倒是演了一段不错的双簧。溟唱着黑脸,直白的告诉你我要占领你的土地,还摆出了一副与人为善的面容;而那梓的红脸更是一绝,站着大义,实则就是想出兵于启,内部歼破。 易枫心有愤懑,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几番商讨,也暂时稳住了两国,可以终不是长久之计。 易枫知道,两个国家已经准备联手将启国,至少是将夹缝之地拿下。与他们和解已经不曾可能,反间也不太现实,也只有死战到底才能让他们胆寒。 理是这般理,但拼死血战以易枫现在的实力来说,战至最后,最好也只是个启国灭国,溟梓元气大伤的两败俱伤。新建的启国禁不起这般折腾呀。 林浩宇进来见易枫低眉思索,也知道他还在考虑最近溟梓的事情。几步上前,“王上,信使回来了。” “哦?” 易枫自然知道林浩宇口中的信使是自己派去叶清川那边的那位,不然其他的林浩宇也不会特意告知自己。 “进来。” 门外的信使闻言,也入了屋,“见过王上。” “如何?” “一切顺利,楚王说他会帮忙的。” “好!” 倒是柳暗花明,信使的这个消息让易枫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再见那溟梓的使者,易枫的态度也坚决了起来。 只一个字,“打!” “启王,希望你不要自误!”溟国的使者没想到前几日还有些犹豫的易枫如今这般刚强,更是看不惯此时易枫的嚣张,不出声驳斥。 易枫轻蔑地一撇嘴道:“如何?” 易枫言语带着浓浓的不屑,并没有将溟国使者的威胁放在心上。 溟国使者继续出言威胁道:“我溟国大军就是几十里外驻军,启王若是这般,就等着不日兵临城下吧。” 易枫也不与溟国使者过多辩论,随手打出了一道劲力。 随着那道劲力打来,溟使者也是被轰出了房屋。应声滚地,好不狼狈。 易枫却没有再看那溟国使者一眼,反而望向梓国的使者,“你呢?” 梓国使者也没想到易枫会突然发难,也自知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便也拱手道:“如此便见一见启王的风采,告辞。” “不送。”易枫手一挥,坐下来后便不再见任何动作。 “王上,”林浩宇站了出来,神情有些不安。 见林浩宇欲言又止的样子,易枫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浩宇见易枫点头,也壮着胆子说道:“王上此举虽然大快人心,但我觉得还是稍欠了几分考虑。” “直说。”易枫听出了林浩宇话里有话,不禁皱眉说道。 “我知道是楚王说将会助王上,王上才有此信心。但说句不好听的,楚王都已经自身难保,又如何能能助我们。”林浩宇确实不明白,叶清川对靖已经十分吃力,都需要向易枫借兵,那易枫又怎么如此相信叶清川能帮到自己。 易枫却是一笑,突出了一个字,“圭。” 一字落,在座的众人无不惊站起。 “王上,不会……” 虽然话还没说完,但易枫还是点点头,算是肯定他们的想法。 众人也是知道了易枫为何有如此底气,也会和会相信叶清川了。 八皇之一的圭,一直没有出手的国家。神秘,一直是它外在的面纱。 圭的神秘甚至于连边界都是随时变幻的,原因是除了那特定的几个城池外,其他却时常更易,而圭也从不干涉。 但为八皇,无一人敢小看它。 第九十章 夜袭 大陆上有三帝八皇,三帝即为夏、虞、靖,而八皇便是那风、萧、沐、羽、梓、圭、啼、溟。 如今随着靖国三分后的纷争也迎来了乱世。夏虞纷争不断,啼又为夏马首是瞻,而夏虞的纷争之处便到了风;溟梓也试图效仿夏虞,对启也是摩拳擦掌;沐萧之间也是纷争不断,除了那居于大陆中央地带的羽不敢妄动外,只剩下那不为人所熟知的圭还未加入这场纷争。 易枫至从第一次见叶清川起就没有小看对方,当穆尘告知那叶清川是叶府之人后,易枫更是不敢小觑。一个有着不可计年底蕴的叶府,一个敢于与三帝之一的靖国叫板的叶清川,他们,又岂是可小觑的。 再者,那叶清辉,易枫与其在羽见面之时那半仙老者便跟随在其身边。而当时叶清辉要自己帮忙的便是打击玄宗的势力,结合周利所说,易枫也猜到那叶清辉在玄宗地位不低,甚至玄宗都有可能是叶清辉的,而他只不过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一个很有可能是玄宗少主的叶清辉居然对叶清川言听计从,其中的猫腻却是耐人寻味。 但易枫之前所想仅仅到此而已,这已经被察觉的易枫也没有心情再去证实。 直到靖国出兵打楚,大陆的动荡一触激发后,八皇之一的圭国引起了易枫的注意。 大争之世,各强国都想借此动荡分一杯羹,除了那被迫卷入夏虞纷争的风国与那处于中央四周环敌不敢妄动的羽国外,八皇其余各国皆是主动出击,除了圭国。 神秘、不为外人所知,这就是圭国。不知为何,说到圭国易枫脑海总是不可遏制的想到玄宗。两者一般的神秘,一般的不为外人所知。 那从上古至今一直存在的叶府,手段又岂是他人所能想象的。 但这一切也仅仅只是易枫的猜测。好在,叶清川给了易枫回复。 这便是易枫的底气。 几日,至易枫轰赶了溟与梓的使者后,山关里的众人开始收敛军队,加强巩固。因为他们知道,一场硬仗不可避免。 易枫此间也在不断思索,那叶清川的助力终是外力,自身的强大才能让溟梓两国收拢心思,真正的畏惧。 好在这山关也是个易守难攻之地,易枫也算占了地利。 一场雪落下,报来了时节,十一月底,终是入了冬。 极目远眺,山关两边连绵的群山变得银装素裹。那些落光了叶子的树木上,挂满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儿,山腰间那些冬夏常青的松树柏树上,挂满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儿。一阵风吹来,树木轻轻地摇晃着,银条儿和雪球儿接连着簌簌落落地抖落下来。 天幕,低垂,整个山关格外清冷。寒流卷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至,轰鸣似雷霆滚过,松林澎湃如惊涛击岸,唐柳银折光洁的枝条在狂风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叫。远山近岭如披玉甲,更有千树“梨花“竞相开放。山关前的战场,却是马嘶金鸣、戈戟铿锵,溟梓的军队驻军在了那肉眼所见之处,他们这般是要给易枫以及其他人心灵上一次重击。但沙场的男儿又岂知恐惧是为何物? 易枫此时立于山关城墙之上远望着那溟梓的营帐,眼里却是道道阴狠与痛恨。 叶清川那般迟迟没有消息,但易枫也不愿再多等待。此次入冬的大雪就是上天的助力。 易枫的身后是姚老头、三娘与那一千先天。 能否暂时解这山关之围,便只能看今晚。 夜色下,易枫等人分拨两路分别去那溟军驻地与梓军驻地。 入夜,溟军驻地依旧灯火通明。巡逻的甲士一列列的不断巡视,却是不敢大意。 易枫和姚老头以及其他五百先天躲在一土丘之后静静的观察着溟军情况。 偷袭,这是易枫能想到的暂解山关之围的方法。又恰逢大雪,若能毁掉对方粮草,山关便能得以喘息。 但仅易枫和陶老板夜探还好说,五百人入溟军驻地破坏,难度却不是小数。再加上溟驻军就在山关眼皮子底下,虽说是想恶心易枫等人,但防守肯定是更加森严。 如此,也只能静待机会了。 易枫猫在土丘后看着巡逻的甲士,试图摸清对方的规律。 好在几番努力后,易枫也摸清了门道。自知五百人不能一次入那溟军驻地,易枫便让众人各自组成十人小组分批入内。再未找到粮草存放之地之前不准轻举妄动。 待找到粮草之后,一火烧掉,再制造混乱,借机脱身。 计划合情合理,那千人先天便各自组了十人小组,一个个的接着机会猫进了溟军驻地。 待最后一组走掉,易枫和姚老头对视一眼,几个闪身也入了溟军驻地。 进了溟军驻地,易枫不似那五百人去寻粮草之地,而是带着姚老头闪到了中军帐附近。 如同上次一般,易枫与姚老头猫到了帐后,偷听起了帐内的对话。 “将军,那启国真是不知好歹,没有实力还那般嚣张。” “那又如何,现在他们还不是已经龟缩在山关不敢妄动。嘿嘿,只等我们挥军城下,到时还不手到擒来。” “够了!狮子搏兔还需全力,你们怎能轻视对方?” 之前两个夸夸其谈的将领连忙称是,也不敢再多言。 “先生,你觉得启国可有退敌之策?” 易枫听出了此时说话的正是之前呵斥其他两人的将军,虽不知那他口中的先生是谁,但易枫接下来就是重头戏。 帐内是何情况易枫不知,却听见那将军又问道:“先生何意?请详解。” 一思量,易枫也知道了在那将军问后,那先生给将军打了个哑谜。 “呵呵~,聪明人的臭毛病。”易枫心里诽谤着,脑海中却浮现了君邪那臭屁的模样。 “看天,”却是那先生说话了,“启国要想退敌,可靠天意。” 帐外的易枫听到那先生的话语,瞳孔一缩,心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请范举先生明示!”那将军连名带姓的将尊称用上,对那范举先生却也有了几分不满。 范举看出了对方的不满,轻笑着解释道:“这场初冬的雪下的也是着实大,启国借此断我物质,我等也只好暂时退兵,可解山关尽三月之围。” 将军点点头,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帐外的易枫却是真正吃了一惊,原本易枫便计划毁了对方粮草,入冬后大雪封山,溟军的粮草补给便再跟不上,如此溟军也只得退军,等待来年初春再战山关。 易枫心里打了好算盘,却不想溟军中也有人想到这点。若是溟军加以利用,那便是瓮中捉鳖。 想到这,易枫不由松了口气,这将军看来之前并不知这点,而范举也是今晚才提出,如此溟军还没有做出相应的措施。易枫有些庆幸自己先行了一步。 帐内的讨论还在继续,却是针对如果启国突袭袭击溟军粮草时该如何。 结果那范举所说确实和易枫所想一样,诱敌深入,围而歼之。 听了范举所说,易枫也意识到了这范举的才智不可小觑,若他一直在溟国,到时必成大患。想到这,易枫突然想借着今晚待会的混乱袭杀范举。 易枫接着偷听着帐内的对话,却是范举解释自己的计策。 将粮草地点暴露给启军,再外派兵把守不让启军怀疑。实则在外把守的甲士仅是花架子,启军一定会想方设法悄无声息的除掉那把守的甲士。真正的杀招便是在粮仓附近设置机关,在外围再设以甲士隐蔽。如此环环相扣,那入瓮的启军却是插翅难飞。 范举介绍完自己的计策后还十分肯定的说道:“到时围杀的肯定是启国的尖端实力。” 易枫听后也不得不佩服范举,诱敌深入的计策安排的合情合理,连被围杀的人都能准确猜测,却有几分本事。确实,断粮之事必定是只有像先天武者这样的高手才能做到,而这样的高手在哪个国家不是尖端实力。 范举的一番言论让易枫更加坚定了袭杀范举的想法。 忽然,与溟军驻地相较不远的梓军驻地上空忽现一道焰火。随及,便见梓军驻地亮起了冲天火光。浓烟滚滚,消融了几分初冬的寒冷。 梓军驻地的异状吸引了溟军。之前帐内的几人纷纷出来,那将军望着冲天的火光却是知道范举所言已经成真,忙叫甲士前往自己的粮仓查看。 易枫一直隐藏在帐后,目光一扫,最后定格在那一身儒袍,双手背后的男子身上。易枫知道,那就是范举。 溟军某地,忽然火光四起,像是在呼应着梓军驻地的火光。将军气急败坏,连声呵斥着甲士前去查看。 易枫望了眼远处的火光,知道那是自己手下得手了。便将注意转回到了范举身上,因为夜色,易枫看不清范举整体的容貌,但借着甲士举起的火把,易枫还是看到了范举的半脸。 却不想,范举嘴角勾起,却是在笑。 第九十一章 各自的伎俩 范举的那丝笑容让易枫感到不安,运筹帷幄间恍若猎人暗中静待着猎物落入陷阱之中。 不等易枫多想便听到了阵阵厮杀声与怒吼。 “果然。” 易枫眉头一挑,也知道那粮仓附近恐怕事有变故。 原本易枫的计划是五百先天烧了粮草后便趁乱离去,但此时那刀剑的碰撞声与那嘶吼声就已经说明了那五百先天没来得及脱身,却被留了下来。 这就是范举的后手? 易枫此刻急于知道粮仓边的情况,但更想借机除掉范举。思量下,易枫便让姚老头去帮助那五百先天,而自己留此地寻机会袭杀范举。 虽然不知道范举用了何计策,但首次交锋便让易枫胆寒。 甲士回报,范举欲前往粮仓,机会! 易枫抓住此间空档,将精、气、神合三为一,对范举全力一击。 如箭,如鹰,转瞬间那充满杀意的一剑便直袭范举而来。 必杀的一剑,易枫一往无前。剑影随动,转瞬间剑刃便到了范举面前。 突然的袭杀让周围甲士吃惊,但易枫的身影实在太快,甲士们却是来不及支援。 “当~” 定眼一看,没有意料之中见血封喉,却是易枫下盘不稳连连后退。 范举的身边多了一位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他似乎一直静静地呆在范举身边,毫不起眼。 风动而幡未定。 易枫吐出嘴里的淤血,抬眼望去,心中也隐隐猜到这中年男子已经至半仙。 “多谢大人出手!”范举来到中年男子面前作揖,而后又将目光投向了被甲士围困的易枫,“我早就预感能钓一条大鱼,却不想钓到最大的那条。” 易枫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惊讶对方认识自己。 范举看出了易枫的疑惑,但轻笑一声,也不解释。 “请启王进帐。”范举侧身单举手示意。 易枫收回了手中的剑,看了范举一眼,大步进了营帐。 左右之人见范举阻止了众人准备独自进帐,连忙喊道:“先生......” 范举摇摇头,便在易枫后一个人进了帐。 易枫入帐后随意的打量着四周,见后有响声,回头却只见范举一人,不由赞道:“好胆!” “呵,我刚刚没有下令斩杀启王,我想现在启王也不会恩将仇报吧?” 易枫听了范举的言语,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范举却是笑颜相待,“启王请坐。” 易枫也没有矫情,大大方方的应了座。 “今晚难为启王在帐外站了许久。” 易枫有些好奇地看着范举,“你知?” 范举摇摇头,“我知有人会来,却不知是启王亲临。” 易枫点点头心里也是明白了,这范举早已算到了有人会趁着大雪动粮草,同时还布下的疑阵,在夜晚又故意诱导,环环相扣倒是令人称奇。 易枫看看帐内四周,耳边依旧有那嘶吼与拼杀声。 “启王不必在看了,今晚也只得委屈启王在此暂住一晚,明日必放启王离去。”范举不咸不淡地说道。 易枫被对方看出了猫腻,虽心中仍担忧那五百先天,但也不再试图逃走。 范举已经看出来定是有相应对之策,就如果他敢独自面对易枫一般,定是有后手才有持无恐。如此倒不如落落大方,免得涂添笑话。 范举见易枫闭上了眼静坐,忽然开口道:“如此夜晚也是寂寥,不如我将心中所想告知与启王?” 易枫睁眼看了范举一眼,“可以。” “那就献丑了。”范举嘴上谦逊,但脸上却是自得,“前几日秋末初冬,我便预想若遇一场大雪启军当如何?而我军又但如何?” “细想间却发现这是启军的机会也是我溟军的机会。如此我便请将军将粮草一分为二,一份放置于军中,而另一份却是隐藏了起来。待初冬雪落,我更加坚信了心中的想法。于是令甲士埋伏于粮仓附近以粮草火烧为信号围歼前来之敌。同时我也料想到定有人来帐外探听虚实,便与将军演了一出双簧,将自己的计划大部分脱出,营造一已有想法还未实施的错觉请君入瓮。” “虽然早有预感这次来范之敌是启国之精锐,但不想居然遇见了启王,这却是出乎我意料。”说着范举还看了眼易枫。 易枫一直闭眼倾听,但心中不得不承认范举的智慧。料敌之先,将所能想到的可能都加以扼杀,这种人真是让人心惊。 “启王觉得在下这小计如何?” “好!”易枫直言称赞,好便是好,不做半点虚伪。 “启王倒是豪爽之人。” “彼此。” ...... 范举果然如之前所说一直陪易枫聊天,或天文,或地理,或两军,两人如好友般一呼一应,却让外面偷听的将领惊掉了下巴。 两个兵戎相见的人居然如老友一般相谈,倒是趣事。 “天明了,我便恭送启王。”范举望了眼外边,而后又将目光转向了易枫作揖道。 易枫起身对着范举,“多谢。” 两人一起拥出,对视了一眼,各自眼神中都带着喜悦与蔑视。 易枫对范举点点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王爷,我不懂。为什么不将这启王斩杀,若如此启王也灭了。”将军看着易枫远去的背影问范举。 原来,那先生都是谎招,范举真实身份却是溟国王爷。 范举摇摇头,“这启国可以打,却不可以灭。若是灭了,便是我们与梓正面交锋之时。现在的溟国还远远不够。” 将军点点头,似懂非懂。 “昨晚如何?灭杀了多少启军高手。”范举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将军询问道。 将军支支吾吾却是说不出话。 范举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语气也有了几分恼怒,“说!” “不足二十人。”将军战战兢兢的回应道。 “不足二十!”范举却是有些不敢相信,“我军呢?” “伤亡过千。” 范举强压着心中的愤怒,厉声质问道:“怎么回事?” 将军已经被范举的气势所惊吓到,战战兢兢的回答:“那数百人皆是先天高手,又在我军驻地开战,展不开拳脚。遂,不敌。” 数百人皆是先天。范举眉头一挑,却没想到一个王国居然有如此底蕴,如此这般与一皇国相比也较之不远了。 “那范先生呢?”范举想起了之前守护自己的那位半仙中年男子。那是自家的半仙强者,有他在还不手到擒来,怎会让那数百先天嚣张? “对方也有一位半仙,他拦住了范先生。”将军似乎豁出去了,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一个王国居然有半仙,这让范举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好!好你个易枫。”范举怒极反笑。 范举自诩才智过人,却看不出昨晚易枫的装傻充愣,可笑范举自己还洋洋自得的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真正贻笑大方。 回想起昨晚易枫那不时的紧张,还有经常的向外望,范举当时只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如今看来数百先天,易枫又何须紧张,如此作态只是蒙蔽范举罢了。 范举想起了离别前易枫的眼神,自己当时对其报以轻视,却不想易枫也如此眼神回复自己。如今看来,倒是易枫胜了。 “易枫,好小子。下次我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范举咬牙切齿,心中却不敢再小觑易枫。 山关,易枫与姚老头、三娘等一块,“如何?” 三娘听言先答道:“昨晚我们烧了梓军粮草,成功撤退,倒是无人阵亡。” 易枫点点头,又看向姚老头。 姚老头闹了个大红脸,却是有些尴尬,“昨晚我们虽然烧了溟军的粮草,但也死伤了十几个兄弟。” 易枫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怎么了?”三娘却是心细,询问易枫道。 易枫望向了远处的溟军驻地,嘴角微微上扬,“粮草。” “溟还有粮草?”三娘却是明白了易枫的意思。 易枫没有回应,脑海里却是浮现了范举的身影。那个人,有意思。 果然,几日后,梓军因为大雪封山,又在粮草被三娘等人烧了的情况下也只好退兵暂回梓国。 而溟军方面,虽然不曾退军,但也将驻地重新移动,再不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地在启军眼皮子底下驻军了。 如此,山关得以有了喘息的机会。至少在这个冬季,山关是安全的。 易枫呆呆的望着飘零的雪,一时出了神。漫天飞雪,仅有煤炭,也落得了一场清静。 启国,终还是太弱小了。虽然顶尖高手已经不逊色于其它,但国战终不是几个顶级高手就能填补的。 三帝八皇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发展到如今实力,却是不可小觑。但易枫相信,若是给自己三年时间,又何惧这皇国。 可惜,时不我待。大陆的纷争至靖国内战便已经打响,各个强国不会再给自己发展的时间了。也唯有夹缝中求生才能取得一线生机,不然,且不说报仇,就连自身性命都将不保。 易枫望着天空缓缓飘零的雪花,心里一叹,“父亲,你为孩儿准备的这条路还是太难走了。” 第九十二章 影子 望着满天的飞雪,易枫紧了紧身上的裘衣。耳边是甲士的训练的声音。 虽是天寒地冻,但林浩宇仍在操练着甲士。初春便是大战时,可不敢大意。 易枫眯着眼望着甲士操练,却是不露声色。 “王上,人来了。”姚老头来到易枫身边轻声道。 易枫点点头,知道叶清川还是派人前来相助了。回头却见姚老头神色有些怪异,不禁好奇,“怎么?” “那人有点......”姚老头思索一下,却不知该怎么说好,想了想才说道:“有点熟。” “熟?”易枫却是好奇,但也不深问,一切见面后就知道了。 跟着姚老头去了大堂,只见堂中有一人,身型隐在黑袍之中。 那人见易枫后摘下了帽子,露出了面容。令人惊奇的是男子的半边脸却是带着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奇怪的图案与“杀”、“刺”等不知所云的字。 男子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易枫面前,“见过王上。” 易枫不禁惊奇他那脸上的面具,更惊讶于他的话语。 王上,这个称呼说明了他本就属于易枫,不然,称启王即可。可是易枫的印象中却是没有对方的身影。 直到现在,易枫有些明白姚老头那“有点熟”的意思了。 易枫将他扶起,“说说。” “是。”男子应声。 待易枫就坐后,男子也开始讲述自己的身世。 “我本就是天机宗人。”第一句便语出惊人,让易枫不由多看了几眼。而一旁的姚老头却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易枫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调整好后对男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上可唤我影子。”影子也介绍了一下自己,接着说道:“既然姚老头和三娘都在王上身边,那王上是去了那片天地?”语气虽然是疑问,但却带着肯定。 易枫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影子的想法。 “那么解释就方便了,我也是被那蛊控制的半仙之一。”影子不咸不淡地说着,语气听不出喜悲。 姚老头此时却在旁边插话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这年初春之时,胸口一阵刺痛,我便猜到了几分。” 易枫明白,当时正是自己记忆苏醒的时候。 姚老头已经暗暗运起了内力警惕地看着影子,“你当如何?” 半仙本就已经达到了武学的巅峰,距离成仙只是临门一脚。所以每个半仙都是骄傲的,这就不由得姚老头不小心。若影子对易枫有怨恨拼个玉石俱焚,那一切都结束了。 影子感觉到了姚老头运行的内力,那露出的一边嘴角却是轻蔑一笑,“姚老头,我承认我不是你的一招之敌,但我想我要杀王上定是同归于尽。” 易枫眯着眼看了影子一眼,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姚老头那边。姚老头见易枫看来,想了想便将运转的内力卸了。 “继续。”易枫似乎对这影子很感兴趣,出声让他继续说下去。 影子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当时便猜到了几分实情,但却不知王上在何处,便也没再寻找。直到楚王派我前来,见姚老头等人,我才知道了王上的身份。” “楚王?”易枫语气有些怪异,却是似笑非笑。 “是。”影子也感觉到了易枫语气中的猜疑便解释道:“我本是天机宗的长老,后王上的父亲与叶府不知达成了何种协议,我便带着一千弟子去了叶府。之后,叶府主人又将我安排到了玄宗,界变之后我又一直呆在硅国。” 影子简单的介绍了下自己的情况,易枫却是有些好奇,“玄?圭?” 影子自然知道易枫好奇什么,便解释道:“玄宗其实是叶府的暗杀组织,但它又好像脱离于叶府独立存在,具体情况我也不知。而圭国是界变后叶府主人的亲属为了寻一安宁之地所建,里面众多的高手都是为了保护那叶府主人亲属而存在的。” 易枫点点头算是明白了那圭神秘的原因,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圭除了特定的几个城池外疆域一直变化的原因。 那圭附近的小国若是被打便依附圭国,过了危险后又自立出去,而圭国的主人也只想求一净土的安宁,自然不会再计较这些,如此也形成了圭国的奇异。 易枫也是感叹这圭的奇妙,乱世也有净土,这叶府主人倒是颇有手段。 影子讲完忽然跪地道:“如今得知王上在此,我愿领那千人前天机宗弟子效力王上。” 易枫看着跪地的影子,眼神一片变换,最后才说道:“好。” 影子也是松了口气,对易枫又是一阵感谢。 易枫点点头,又客套几句后便让影子先下去休息。 “小子,你确定这种人能用?”姚老头人前才称呼易枫王上,单独两人之时都是直呼易枫小子。 易枫也不恼,他知道这是半仙的骄傲,就像那三娘人前人后对自己冷冰冰的,陶老板人后也经常教育自己一般,他们是武学的巅峰,他们有自己的骄傲。 “能。”易枫回答也是爽快。 “易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影子我就已不见多年,他的心是否改变我也无从知晓,你自行斟酌。”说完姚老头也是几步出了堂。 其实姚老头所讲易枫又如何不知,其实不止是影子,就连姚老头等人在初识之时,易枫也没有真正信任过。开始,易枫也只相信救过自己的陶老板,此后直到发现姚老头与三娘都可不受蛊的控制但仍帮助自己,易枫才开始相信两人。易枫也看出了那三娘帮自己全是姚老头的原因,而姚老头易枫却是不知了。 所以现在的影子,易枫不用姚老头提醒也会对其警惕,更何况这影子还是在叶府多年。那影子所说是自己的父亲派他去往叶府,但又有何人能证明是真。再者,从姚老头等人的只言片语中易枫也得出当年天机宗高层的权利却是强大,影子身为天机宗长老却能被易枫父亲派去,心中的猫腻也值得细细品味。 “叶清川呀叶清川,你倒是连盟友都要算计呀。”易枫心中不由感叹。 易枫知道这影子定是叶清川得到自己求援的消息后故意派来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这影子的特殊身份。 叶清川的这般作为就让易枫更加猜疑,但这恰恰却是叶清川心中所想。 易枫此刻对叶清川却是更加的忌惮与重视,即使两人同甘共苦,叶清川仍不忘提防盟友。 或者,只是易枫苦,那叶清川身后有玄宗,有叶府,有圭国,实力却是不下于靖。如此一想,倒是易枫自作多情了。 自嘲的一笑,易枫抛弃了脑中的种种。 次日,应影子的请求,易枫去看望那千名原天机宗弟子。 皆是清一色的黑袍着身,实力皆是初入先天,但有几分虚浮。 这让易枫不禁想起了助羽之时的那些玄宗先天,看来这些人同那些一般都是强行用药物堆积上来的。 虽然实力掺了假,但每个人那阴森森的气息倒是让易枫不住点头。周利原本也在玄宗,但他的性格让他依旧开朗大条,一点没有杀手的特征。 而这千人那阴冷的气质却是很符合杀手的特性。所以如果比暗杀,可能周利还不如他们。这与实力无关,暗杀本就一招,得之便走,不得也走,实力的高低也仅是增加成功的概率罢了。 再者杀手需要的是阴冷,是那种处变不惊的耐心,如周利那般大大咧咧只会坏事,这也是杀手皆是冷冰阴森的原因。所以术业专攻,并非实力高的便能做杀手,杀手所需的很多,实力也仅是锦上添花罢了。 而这也就是影子之前对姚老头时的自信,影子不敌姚老头一招之数,但身为杀手的原因让影子对易枫只会用一招,最强的一招,如此易枫又如何躲避。这也是姚老头当时没有反驳影子的原因。 易枫观察着这千人,嘴中不住叫好,心里也开始思量着如何用这支奇军对付溟梓。 姚老头站在易枫身边望着那千人也是不住点头,虽说姚老头对这千人有所戒心,但不得不承认此时有这千人对山关的防守却是雪中送炭。 “王上以为如何?”影子问易枫道。 易枫自然知道影子的想法,如此这般只不过是想增加他在易枫心中的分量罢了。 易枫心里知道,但嘴上却不吝赞赏,连连称好。余光却瞥见影子暗松了口气。 易枫却是惊奇,这影子是叶清川派来协助自己,而他却直接归顺,如今更是用这种方式来增加分量。这种人若不是自己有所想法便是墙头草,不管哪种都是一个有趣的人。 影子的这般作为让易枫更加看清了影子,若他知道弄巧成拙不知做何感想。 “王上满意就好,我等愿为王上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影子不知易枫内心的想法,见易枫连连称赞也是一喜,连表决心。 这般作态看得在旁的姚老头一声冷哼,但影子却犹若未见。 易枫也是稀奇,便和影子打着官腔,互相拍着马屁。 第九十三章 叶府,清川 易枫将影子及其千人统一安置在了一处,同时也在计划着如何有效的使用这千人。 千人刺客,不要像上次在羽国所见那般,而是充分的发挥他们的优势,易枫相信能取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易枫还记得在羽国那次与玄宗间的较量,如今回想起来却是夏羽虞靖甚至叶府都想置玄宗于死地,因为那正面的拼杀本就不属于杀手。 其它四方还好说,但叶府如此做法倒是耐人寻味。当然易枫也就随意想想,不过争权夺利罢了,不需要深究。 又过了一年,易枫年龄也已有二十又一。界变却也发生十四年了。 易枫望着窗外的雪景,脑海中却是浮现了那日自己生日与穆菀青相饮的情景。 “易枫哥哥!” 还未见人便听见了那清脆如铃铛般的声音,却是铃儿来了山关。 “嘿嘿,易枫哥哥有没有想我呀?”铃儿蹦蹦跳跳的进了房屋,俏皮地对着易枫笑道。 孩子的纯真无邪总是能感染身边的人。穆菀青在铃儿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易枫又何尝不是。 一笑,易枫蹭着铃儿的鼻子,“想。” 原本就含着笑意的眸子再得到心中想要的答案后却是更加欢喜,渐渐完成了一双好看的月牙儿。 “我也很想易枫哥哥,知道马上就是易枫哥哥的生日了,便特地从翼郡赶来。”铃儿拉着易枫的手,心里如吃蜜一般满是欢喜。 易枫宠溺的揉着铃儿的头,细想一下也就知道了定是穆菀青那妮子因为自己抽不开身所以让铃儿过来。 说起来穆菀青生日也就在易枫生日的几天后,是不是给她个惊喜。易枫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心思却是百转千回。 “易枫哥哥!” 忽然铃儿怒吼了一声。 易枫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道:“怎么?” “你弄得人家的头好痛。”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易枫刚刚心里想着事,手上的劲也不经意重了几分,却是真的弄疼了铃儿。 看着那含泪的铃儿,易枫急中生智扮鬼脸哄这小姑娘。片刻,铃儿便被逗得破涕为笑。 两人相视,看着铃儿还含着泪的笑容,易枫心里的那份爱护却是悄悄升起。 “王上。” 姚老头匆匆进来,却见易枫此刻正抱着铃儿,干笑一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姚老头却是退出了房间,最后望向易枫的那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调侃。 姚老头的突然出现让易枫两人猝不及防,慌忙分开。铃儿小脸通红不敢再抬头,一旁的易枫见铃儿那娇羞的模样心中不由暗骂自己禽兽。 “她还是孩子,她是妹妹,你是兄长。”易枫不断地在心里默念,同时对铃儿嘱咐了句“休息”后便也落荒而逃。 大堂中,易枫瞪着在旁的姚老头,姚老头却我行我素继续欢笑着。 “王上,我有罪呀!我不该不识好歹去打扰王上,我罪该万死呀。”姚老头憋着笑阴阳怪气地说着,说完又是一番大笑。 易枫没好气地瞪了姚老头一眼,“说事!” “不,先等我笑完再说。”姚老头反驳了易枫,接着继续大笑。 易枫也不再恼,只是在旁静静地看着姚老头。 姚老头见易枫如此平静也自感没趣,便不再笑话。 “说吧。”易枫无奈地摇头,这老顽童玩性还真是不可小看。 说到正事,姚老头也严肃了几分,开口言道:“楚靖的战局有了变故。” “怎么?”易枫不禁有些担心,毕竟若靖西失守,那穆远便可以靖西为据点攻打启国,到时自己就是腹背受敌。 “那穆远又派了五万后天武者甲士和二十五万的普通武者甲士,再加上之前的十万后天武者甲士,虽有消耗,但如今也快近四十万,近有楚国的两倍之多。而且......” 姚老头欲言又止,但易枫知道姚老头想说的便是而且双方甲士实力不对等,这差距还要再拉大几倍。 “地图!” 易枫相信靖国总兵力可能已过百万,但三十万的兵力加入却让易枫不解,这兵力要从何调出? 地图上易枫寻找着可能的情况,一番斟酌后易枫也明白了这兵力从何而来,这穆远倒是大胆。 靖都的兵力甲士不可能调遣,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靖都,穆远也不会为了复仇而做这自掘坟墓的事;靖西和部分的靖东如今分别为叶清川和易枫所有,自然不再考虑范围;靖中是穆远对抗靖西的后部,能用的兵力自然早已使用;如此只剩靖南。 想通后,易枫手握拳重重的捶在了靖南之地,以此发泄自己的情绪。 靖南,与沐萧相连,穆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沐萧间的争斗,对于靖南,两方都不想在与对方争斗之时再平添一个强敌,如此靖南倒成了靖国最安全的地方。 说到底还是实力,夏虞对弈便一同瓜分着风,而溟梓更是表面争斗实则取启国,这都是因为夏虞实力比风国强太多,溟梓也比启国国力更雄厚的原因。若风国或者启国实力比各自其它那两国强,便会如如今沐萧一般,都不敢触其锋芒。 易枫也是心累,说到底还是中坚实力的短缺。若给易枫三年的时间培养又何故如此。 姚老头在旁见易枫手捶靖南也猜到了易枫的心思,对此姚老头也是无奈。当年易枫的父亲算到了易枫若建国,顶尖高手和资源缺一不可,可却算漏了中坚实力同样不可缺少。或许,易枫的父亲站在顶峰所见的也只是顶尖资源吧,如此倒是忽略了那些目光中的“蝼蚁”。 “王上。” 姚老头一声轻喊唤醒了易枫,“王上,我们是否早做些准备?” 易枫也明白姚老头的意思,若楚国不敌,启国也自得留守一些实力逃离以备东山再起,不然便是腹背受敌。 易枫摇摇头,指着靖西声称道:“叶府。” 易枫知道叶清川与叶府有关,但旁人却未必知晓。本来此事若非穆尘告知与易枫,易枫怕也不从得知。 易枫“叶府”两字却让姚老头一愣,随即姚老头询问易枫道:“是那传承不知计年,一直效力于国家的那个宗门?” 叶府虽效力于国家,但在宗门当政时期也是名声大噪,没人敢小看这个从上古便一直传承下来的宗门。 易枫点点头肯定了姚老头的猜测,姚老头得到了答复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吃惊,这叶府终是不可小觑。 随即姚老头又欢心起来,“这楚国的那叶清川小子与叶府有关,那便不必再担心了,叶府全力之下便极有可能是与靖国两败俱伤,那穆远还不至于傻到那般。” 易枫却摇摇头,且不说穆远是否真的知晓叶清川的身份。 即使就算知晓,如今的叶府实力又有谁知。至少易枫看得出玄宗不久前定曾历经了争权,虽不知结果,但值得肯定便是玄宗不复巅峰。 再来便是圭国,原本界变后世界这个大舞台更加适合叶府这样的宗门,他们本应大展身手才是,如今却只是龟缩于一皇国中自保,其中猫腻耐人寻味。 易枫知道,此番楚国虽不足以灭国,但伤筋动骨却是难免。只愿叶清川能坑得住。 “影子。” 忽然易枫想到什么,高喝了一声。 大堂中莫名多了一个身影,其全身隐藏于黑袍之中,浑身散发着丝丝阴冷。 易枫在影子现身的同时对姚老头使了个眼色,姚老头会意,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王上。” 影子跪地喊道,音未落姚老头便闪到了影子身边将其擒住。 “王上,这是做什么?” 影子被擒却是一番惊讶,不解地望向易枫。 其实对于蛊,易枫也是彻底的摸清,它存在的作用只是易枫身亡之时其他几人共死,而其他几人死亡却是影响不到易枫,当然姚老头和三娘不在这个行列。 换句话说,这蛊的存在只能让他们保护易枫却做不到直接命令他们。 如此,易枫无奈,也只能让姚老头出手制住影子。 “说吧。”易枫看着被擒住的影子不咸不淡的说道。 “我不解?” “偷听!” “你怎么知道?” 影子明白了,易枫突然的发难只是发现了自己偷听,只是影子不明白易枫是如何发现的。姚老头也有些奇异,自己都未察觉到,那易枫又是如何察觉的。 易枫没有回答影子的问题,其实内心庆祝不已。原本说到叶清川时易枫想起了影子便随意一喊,同时影子的快速出现让易枫起了疑,最后易枫一诈却是得到了意外收获。 当然,这些易枫时不会告诉影子的,如此便冷哼一声。 影子听到易枫的冷哼,误以为对方不想告诉自己实情。一脸颓废的望着易枫,“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影子突然的坦诚让易枫不知从何说起,思索了一下,易枫开言道:“叶府。” 还未等影子回话又说道:“清川。” 易枫只抓了两个关键词,但其中的内容却是太多太多,影子不禁开始斟酌。 而易枫却似乎并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影子开口。 第九十四章 剪不断理还乱 易枫指节在有规律的轻轻敲打着桌面,那一声声敲击声却如重锤一般捶在影子胸口。精神的压迫,影子沉默了。 易枫并不着急,嘴角始终勾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这是一场心神的较量,影子拖的越久,最后易枫知道的就越多,所以易枫倒是乐于与影子拖沓。 “好吧。”终于,影子还是松口了,思索后有几分谨慎地问道:“王上想知道什么?” 还叫王上?易枫觉得有些好笑,影子此番行为倒可谓是厚颜无耻。但易枫也不揭穿,要知道如今一切可借用的力量都是极其珍贵的,况且入世便是两面三刀。如此,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也无可厚非。 “叶府。”易枫重复了之前的问题,“楚王。” 不再唤清川而是叫楚王,易枫不仅是划清界线更是敲打影子。 影子想了想才说道:“叶府如今实力大减,早已不复当年。” 开始就推出了一个重大的消息,影子看看易枫又望向姚老头,其意不言而喻,却是想借个消息脱身或者舒服一点,至少不要再被挟持着跪在地上。 易枫见了影子的小动作,也读懂了其含意,但却是无动于衷,依旧带着那份笑容望着影子。 如此影子也知道了易枫的想法,既然无能为力便顺其自然,于是顺势便跪坐下来。 “叶府在界变以前实力却是能和顶尖宗门相较一二,现在却只能勉强与帝国平齐,原因便是来源于界变。” 易枫听言不由点点头,事实本如此,虽然帝国占了不可计数的资源,但自界变算起到如今却也不足十五年。而叶府由界变前能与顶尖宗门相较一二如今却只能与帝国平齐,说是实力不如之前也是无可厚非。 易枫点点头,“详说。” 影子既然提出此事便是真正的知晓,只是不想影子如今被擒之下还有花花肠子。 “界变之时,叶府的玄宗忽然叛出了叶府独立而出。玄宗的突然发难让叶府措手不及,如此倒是损失了不少好手,自此玄宗便脱离了叶府,而叶府府主为保存血脉便立了圭国,同时让还愿效忠的人守护这存留的血脉。” 易枫带着几分嘲讽看着影子,如此说来原本在玄宗的影子便是此时去了圭国,倒是真的忠心耿耿。 “然后?”易枫接着问道。 影子一愣,随即说道:“然后,然后我便一直存于圭国直到前几日来见王上。” 易枫也不计较影子是否有所隐瞒,转而问道:“楚王?” “楚王是叶府之人,或者说是叶府府主候选人之一。而加上那叶清辉是如今的玄宗宗主,楚王的那之一基本可以省去了。” 易枫早已猜测叶清川在叶府地位不低,但从未想过他的地位居然如此之高。还有那叶清辉,易枫虽然一直觉得对方不同一般,但也没想到他竟是玄宗宗主。 说到底还是两人都过于低调使得易枫尽管很高估两人但结果还是低估了。 不过如此倒是使得很多问题豁然开朗,那叶清辉定是得了叶清川的帮助后取回的玄宗,如此玄宗才再次依附叶府。 这两人居然是利益关系,易枫不禁动起了小心思,若是叶清辉能助自己那又何惧叶清川。但易枫知道这挑拨利益的筹码却还远远不够。 叹了口气,易枫看了眼前面的影子和姚老头,心中却是忽生一计。这影子既然是叶清川故意派来的,那自己何不利用一番而还其人之身呢。 想着,易枫不自觉地笑起,那笑容却是比刚刚那份更加森然,惊到了姚老头和影子。 易枫下来,亲手扶起了影子,嘱咐他好好休息。又不可察觉的对姚老头使了个眼色,便也走了。 “易枫哥哥,你回来了。” 易枫才回到自己房间,铃儿的声音便紧跟着传来。 看着蹦蹦跳跳来到面前的铃儿,易枫也扫去了刚刚的情绪,重展了笑容。 “易枫哥哥,铃儿给你个惊喜。”说着,铃儿伸出小手捂住了易枫的双眼。 似乎并不放心,铃儿又再嘱咐了一句,“易枫哥哥不要偷看哦。” 易枫原本便也无所谓,见铃儿如此郑重却起了几分好奇,也任由铃儿迎着自己前行。 兜兜转转的一圈后,铃儿也松开了小手,带着几份邀功,“易枫哥哥请看吧。” 睁眼,却是到了另一处的庭院。 院中的积雪被打扫干净,显得格外整洁。中央的石桌上摆放着几个木桶,却不知道其中盛放着什么。 “易枫哥哥,”铃儿蹦蹦跳跳的来到木桶旁,一边揭盖一边道:“生日快乐,易枫哥哥。” 原来木桶中盛放着饭菜,不用问,这一定是铃儿亲至下厨做的。 易枫也不复铃儿的好意,走到石桌边取筷浅唱。 在铃儿带着期待目光的注视下,易枫点点头,“好吃!” 原本大大的眼睛如今却笑成了月牙儿,“易枫哥哥爱吃就多吃点。” 似乎想起了什么,铃儿一拍脑袋跑回了屋。过会,便抱着一坛酒跑了回来,“差点忘了,我特意从翼郡带来的。” 易枫看着铃儿那如邀功的的傲娇小脸,一声亲笑,忍不住伸手蹭了下铃儿的鼻梁。 “哈哈哈,大老远就闻到了酒香。是谁在喝酒,也不喊我姚老头。” 音落,姚老头也踏入了院庭,见易枫和铃儿不由一愣。 “王上。”姚老头打着招呼,却毫无自知之明,两眼望着酒却是再也迈不开腿。 姚老头的行为引起了铃儿的不满,让得铃儿不由冷哼一声。 姚老头却恍若未曾听见,站在门口也不进也不离去,那双老手不停的搓着。待制止了将欲垂下的口水,姚老头艰难地将目光由酒坛转向了易枫,“王上......” 易枫摇摇头打断了姚老头的话,随即又对着铃儿扬了扬下巴。 姚老头懊悔地狠拍脑门,求错人了。不过马上姚老头又在反应过来,依旧那副表情望向铃儿,“铃儿小姐……” 还未说完再一次被打断,“不要!这是给我易枫哥哥的。” 铃儿已经严词拒绝,但姚老头还是不为所动,依旧站在门口痴痴地望着酒坛,不时又转换为可怜的目光望向铃儿。 这番模样让铃儿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但却不肯退让。 适时,易枫来到了铃儿身边伸手触着铃儿的秀发并同时点了点头。 铃儿一番纠结后才不甘情愿道:“好!给你后,你马上走。” “一定一定。”姚老头嘴里说着,瞬间便闪到了石桌边抱起了酒坛子。 “真香!至少有二十年的时间了吧。”姚老头闻着酒香,嘴里不住评点。这倒引得旁边的铃儿连连跺脚。 “老夫走了,继续,你们继续。”姚老头达到了目的,见铃儿又有恼怒的趋势,连连开口,瞬间便没了身影。 铃儿想起那是自己为给易枫庆生而特意寻来的二十年陈酿,如今易枫还未喝到一口便被姚老头给赖了去,心中不禁又恼怒起来。 易枫看着连连跺足还在生着闷气的铃儿只得笑着劝解道:“好了。”说着手还仍不住地揉了揉铃儿的头。 铃儿原本的气愤也是在易枫的诱导下渐渐散去,收拾好心情转而对易枫问道:“易枫哥哥,铃儿给你过生日开心吗?” “开心。” 刚刚的怨气在这两个字下再荡然无存,铃儿又再度喜笑颜开,拉着易枫围坐在石桌边坐下。 不断地给易枫盛饭夹菜,双眸倒成了月牙儿,可见铃儿的心情之好。 还在不断吃饭的易枫忙里偷闲看了铃儿一眼,心中也是几分宽慰。 不得不说,女孩展露笑容之时便是最漂亮的风景。 易枫心里头称赞着,而动作上又再低头吃起了饭。 夜晚,易枫送铃儿回屋休息后便独自在这夜色下漫步。 倒是吃撑了,易枫拍拍自己的肚子也是无奈。为了安慰那个小妮子易枫可谓是历经艰辛,直到现在回想起那妮子看自己吃饭时的眼神都一阵后怕。 “这该死的姚老头着实有几分可恨。”想着,易枫心里也开始咒骂起了姚老头的无赖。 夜静无月,雪又开始飘落下来。 易枫伸手,雪花落于掌心,片刻便化为了水,一颗少女心就如这雪花一般。易枫突然觉得自己扭扭捏捏,铃儿的心意开始之时易枫便觉得只是小女孩对大哥哥的依赖,但如今易枫却越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几次三番的想直接开口,到嘴边时的不忍便又咽了回去。到头来却是害人害己。 想着想着,易枫忽然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猩红的掌印在了脸上,易枫却不觉得有多疼痛,或是冻的。 “啪~” 又是一巴掌,左右也算匀称了。 心里头狠狠的骂着自己,易枫却不敢开口对铃儿直截了当。 怕吗?或许吧。 怕什么?都有吧。 易枫依旧还是那般自私,从未改变。 夜,无月,雪落,到头来只得自嘲一句: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第九十五章 传奇 积雪消融,却是快到了初春。 几日前,易枫送走了铃儿后便带着姚老头和影子等其他一千刺客出了山关。 待初春之时便是溟梓卷土重来之时,再来便是排山倒海,以山关目前的能力却是难以抵挡。 易枫思量后决定先声夺人,率先出手才能在夹缝之中求一丝生机。 但对谁先出手便是一番讲究。易枫并不信任影子,用影子最好是将其置于眼皮底下。 如此易枫便带上了姚老头领着影子等千人先对梓军下手。 溟军中有范举,易枫思量下决定先不与溟军相争,如此便对梓吧。若能劫得粮草或斩杀敌将也能暂时让梓军撤退,如此单独一个溟军压力倒是小了不少。 易枫的算盘打得巧妙,但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如何洞知对方粮草的路线。 百般思考,易枫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笨办法。初春溟梓将会卷土重来,往前推冬末之时粮草就应该抵达。再观察积雪已经开始消融,如此那运压粮草的车马也可前行了。 易枫明白,只要找到梓军驻地再往外推算个几十公里左右,将那驻地几十公里外的官道再分析后排除,剩下的再派人查看便极有可能洞悉粮草方向。如此几十公里的时间便够易枫等人作为了。 如此,当前关键是寻到那梓军驻地。 “王上,你说那梓军是如何过冬的?”影子在旁出声询问。 “不知。”易枫直言,却是真的不知。若他们如溟军一般还有粮仓便可不必退军,退出了启军的视野只能说明他们的粮草却是付之一炬。 此地型又多是丛山峻岭再加上大雪封山却是不可能退回梓国,如此杀战马、打猎都有可能。熬过冬便迎来梓国的粮草,如此脱出启军的视线隐蔽却是不得不为之。 只是那近十万的人数又能躲到哪去? 易枫皱着眉看着地图,手指不经意的滑动着,似乎再寻那可能出现的地方。 最后,易枫的手指停下了。地形多是丛山峻岭虽封了路但也提供了天然的隐蔽点,如此却是大海捞针。 “王上,我有想法。”姚老头似乎看出了易枫的困惑。 易枫闻言一喜:“说。” 姚老头整理了下思路才说道:“那梓军因雪封不能回梓国,而粮草又被我们所烧,如此生计便成了首要问题。” 易枫点点头,这虽是摆在明面上的,但却是如今的形式。 姚老头也不直接言语,而是带着些提点的意味,“王上,生计成了问题便要寻生计,那何地能供数万人的生计呢?” 易枫沉思却灵光一闪,“河!” 是了,冬雪封了山也冰了河,但河流中仍有鱼虾可以裹腹。再者这林间的陆上动物也是多居于河边,或饮水或猎食。如此大河边虽不足以养活数万人但加以战马等却是能勉强苟活。 不,再细想,再细想!数万人不必拘于一地,一河近万人即可,其他人可再寻其它的河。 想到这,易枫笑了。要有山势掩护又有河流旁落这种地方范围倒是小了。 易枫再看地图,最后却确立了两处。一处是傍山的大河,而另一处河流虽小但胜在多也挨的近。梓军极有可能就在一地或者两地都有。 最后,易枫决定去往那河流小但众多之地察看一番。无他,即使两地都有,那大河比起小河却不好捕猎,人也越是稀少。若只藏身一处,那小河那边便极有可能。 想着,易枫的手脚并不见慢,带着千人便赶赴目的。 一路的疾驰也在黄昏到了,易枫等人在众多小河流中挑了一条寻河而上。不多时便见了山角落零星的烟火。 终是找到了,如此易枫敢确信其他河流也有梓军驻扎。 夜色却是很好的保护色,易枫决定摸上去探个虚实,只因为心中升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念头一起,便不可再遏制。易枫的热血不禁被激荡起了几分。 留下众人仅带着姚老头和影子,易枫悄悄的猫了进去。 三个月的食不果腹让梓军士气低迷,如今也只能堪堪维持几分气力。原本谩骂启军的声音也在这三个月下渐渐消沉,却是没有力气再骂了。 不过好在三个月转瞬即逝,如今快入春,梓国的粮草也是开始运来了。所有的梓军心里都憋着一团火,只待粮草一到,便杀回山关,倒是定要叫山关血流成河。 易枫带着姚老头和影子趁着夜色在帐营间来回穿梭偷听。此间易枫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回去,千人寻了一山洞生火取暖。 “王上,我们接下来如何?”姚老头咬着随身带着的干粮含糊不清的问道。 易枫原本想着自己的计划,姚老头突然的询问让易枫一愣,随即说道:“等。” 等什么?姚老头不解,见易枫不愿详谈也不再问。 俗语:下雪不冷溶雪冷。即使生了火,易枫背部还是感觉到了丝丝寒意。 寒冷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在寒冷之下易枫的思维越发清晰。不经意的临时起意却如一种子扎根在了易枫的心中,如有万般魔力不断诱惑着易枫去思考去完善。 富贵险中求,易枫咬着牙决定了心中的想法。 接下来的几日易枫带着几人不断的来回考察,对于河流边的几个梓军驻地也是烂熟于心。 原本摸到梓军驻地后本应该以此出发分析梓军粮草可能运行的路线,但易枫却天天带着人在梓军驻地附近转悠。姚老头等人虽奇怪易枫的行为但也不出言反对。 三日后,易枫发现几个驻地间一个驻地的人去往了另一个驻地却是会心一笑。 三日,至少三日,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入夜,易枫带着所有人来到了一个梓军驻地。此地人数却不多,仅有三千人左右。 易枫望着不远的梓军驻地,回头对其他人道:“杀!” 夜依旧很静。夜的宠儿趁着夜色来到了此地的梓军帐外。 千人一人一帐迅速入帐,十步杀人,事了拂身。 实力不如,又三个月食不果腹,再加对方便是精通暗杀的刺客,还在夜晚行动,如此这般此地的梓军又岂是那千人刺客的对手。 一炷香,全灭,无一生还。 易枫点点头,领着众人又去往下一个梓军驻地。 姚老头眉头一挑,却是看出了易枫的想法。这是要一役待劳呀。 又是一个梓军驻地,足有六千之数。 也是一柱香后,全灭。 三千人、六千人、六千人,一晚上,易枫带着千人端掉了梓军的三个驻地,足有一万五之数。 易枫却不满足,让众人小眠片刻后,又来到了一有五千之数的驻地。 此时,却是朗朗乾坤,头顶太阳正高高的悬挂。 易枫下令再杀,只不过影子和姚老头要防止有人逃窜。 虽是白天,但依旧是单方面的屠杀。内千名先天刺客单方面屠戮,外两半仙防止有人逃窜。 两柱香后,五千人驻地全灭。更不可思议的是易枫这边竟然零伤亡。 这一战结束后易枫不再继续,而是让众人好好休息,等待夜晚的到来。 第一天,灭杀了两万的梓军,易枫很满意。 夜晚再次来临,易枫带着众人又寻上了五千人驻地,又是单方面的屠杀。 ...... 直至第二天中午又端了四个梓军驻地,都有五千左右之数。 易枫再次让众人休息等到夜晚的来临,同时自己却在一旁打开了地图开始揣摩。 地图上以此地而出,易枫开始考虑时间的紧急性以及路线等多方面因素,最后却是确定了十三条梓国粮草可能的行驶路线。 两天,斩杀了梓军四万的人数。比起此次来攻山关的总兵力却已尽一半。 如今剩下的几个驻地人数都有两万以上,其实实际一个两万多一个三万多而已。 是的,如今梓军的驻地只剩下两个,但却是最难啃的两个。 夜晚再临,易枫决定挑那三万多的梓军驻地下手。不再像之前那般全灭,易枫也知道一千人全灭三万是万万不可能的。如今,易枫也放开了姚老头和影子,不求全灭,尽力的刺杀。 一夜,不知杀了多少,易枫只觉得虎口作痛,手麻。 这一战,易枫这边不再是零伤亡,却有几人被梓军临死反扑所击杀。 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估摸着应该快有半数之众。驻地间易枫只觉得疲惫,确实,一夜的袭杀后也再无力做什么。 虽然累,但易枫却是十分兴奋。一千人在三天时间灭了五万多的敌人,虽大部分只是普通武者甲士,但如此战绩却是堪称传奇。 此刻身体的累和精神的兴奋让易枫只想瘫坐下好好休息一番。 但易枫知道自己不能休息,如今应当快马加鞭去截取粮草。不出意外,此战还活着的梓军定是已经和那两万多梓军联系了。他们如今有了防备却是不好再杀,如此也只能去劫那粮草。 强打起精神,易枫带着皆是疲惫不堪的众人率先去探那可能的十三条官道。 第九十六章 算计 “王上,没有。” 易枫点点头示意对方先退下。 没有,没有,这是易枫这今日听到最多的话语。 昨日易枫等人痛袭了那三万人之多的驻地后就一路疾驰来到了十几公里外的地方小憩。 期间易枫也将自己对梓军粮草路线的推测告诉了众人,并每支路线派出五人小队去查勘得以优先掌握情况。 易枫相信如今剩下的梓军一定已经抱团在了一处,他们此时防备着易枫等人的再次偷袭,但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必会压进与那运粮之人汇合。到时,既有回天之力易枫也再无方法应对。 “王上,没有异常。” 最后一支小队回来了,带回了相同的消息。 易枫点点头示意大家先休息,自己却又拿出地图查看。 莫不是易枫猜错了路线?但这十三条官道却是融雪后比较快稳的道路,梓国的粮草没必要舍近求远吧。 莫不是时间不到?这更不可能,易枫所算的融雪时间已过了几天,若梓国重视这支军队便已经趁着融雪之际派出了粮草,只可能早却没有晚的道理。 如此倒是哪里出了问题? 易枫却不明白,看着地图陷入了苦思。 ...... “监军,我们是不是加紧时间前往支援?”一名着梓军将领甲衣的男子对上面那喝着小酒唱着曲的少年抱拳问道。 少年年纪不大,看着仅有十八出头,脸上依旧透着一股稚嫩和顽劣。听到了下面着衣甲的将军询问,却是有几分不高兴,“宋将军有理,大才。这监军之职让于将军如何?” 宋将军连忙抱拳道:“不敢。” 少年撇撇嘴,“我们晚去几日让那启军与溟军狗咬狗,到时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不是更好。” “监军……” “好了!就这般,若宋将军有疑便做这监军,若不然就请闭言。” 少年的那套花花肠子却已经被宋将军摸透,乍一听合理的计策却是漏洞百出,却不说是否能渔翁得利,就是先与梓军汇合又有何妨? 不想少年便便用话语挤兑,宋将军沉默了一番道了句“是”,便也无奈下去了。 “监军,监军!”少年见宋将军出了帐也不再复之前的欢悦,气闷着道:“也不知皇父让我做这监军作甚。” 越想越气,终是一脚踢翻了身边的酒壶。 山洞之中易枫还在揣摩着可能的情况,却不知道一个监军的任性让其的推算都落了空。 算到了雪融的天时,算准了十三条官道的地利,却是没有算透人,功亏一篑。 但易枫却也不知,反复斟酌查看是否遗漏了哪条信息,左思右想却也无果。 “不应该呀?”易枫心里头不解,但也不知错在何处。 罢了罢了,明日再派人去那十三条官道查看一番吧。 心中无果,易枫无奈只得再试一次。 次日,易枫再派小队前去查看,这次却叫他们再往深了查。小队领命后查看范围比之昨天更近了十几公里。 半天后,各小队又再陆续的回来。 “王上,并未发现。” “王上,没有。” “王上,却无痕迹。” ...... 却和昨天一般,最后一支小队也说出并未发生梓国粮草押运痕迹。 易枫一叹,这粮草却是劫不了了。若粮草走其他路径便已到了梓军驻地,也再无可做之功;若粮草还未到,如今梓军定已经反应过来,不走便落得个腹背受敌。再者,那溟军还在山关不远处驻军,却是要回山关主持军队。 “走吧。” 易枫无奈也只得回山关,此次却是亦喜亦忧,至少易枫是这般认为。喜的是斩杀了梓军一半的兵力,虽还有一半但对山关的压力却不再那般巨大。忧的是梓军来了个与溟军范举一般睿智的人,却是苦恼。 没错,易枫将押运粮草之人想得跟范举一般睿智,但若他知道这梓军运粮之人只是任性赌气而避了这杀局又当做何感想。 世间之事,得之亦或失之,谁能说得清道得明?须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易枫带着千人赶回了山关,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好准备。 一路的奔驰,夜色下山关就在眼前,易枫等人也是松了口气。 “王上归来,速速开门。”姚老头扯着嗓子对高墙之上的启军甲士喊道。 城墙上的甲士没有回应,耳尖的易枫还听到了箭拉弦的声音。 姚老头也听到了那箭弦声,不由恼怒,一声大喝道:“大胆!你们想谋反吗?” 城墙之上的甲士没有回应,只有冰冷的箭头对着易枫等人。 就在双方相互僵持不下之时,城墙上一个声音喊道:“是王上,是王上,开城门。”仔细一听是林浩宇的声音。 城门被打开,但易枫心情有几分沉重,却不是被关于城外的怨恨而是对城墙之上的人那份谨小慎微的担忧。 看来在易枫等人走了之后,这山关也并不平静。 入了关,果然如易枫所料,在两天前的夜晚却是真的出了事。 据林浩宇所说,那夜有千人冒充易枫等人来骗开城门。由于夜色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而且易枫等人确实有千人外出,守关的甲士也不宜有他便开了城门。 待开门后,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而那入门的千人却是瞬间发难开始袭杀周边甲士,一时间大有被溟国攻取的可能。 好在三娘及时出现击毙了那千人又令甲士忙关上城门,不然只怕如今的山关已是溟军的囊中之物。 易枫听言也是一阵后怕,脑海中却是浮现了范举的身影。如此计策定是那范举想出,若不然溟军之中再无其他可用之人。 对范举的恨意让易枫忍不住想今夜趁着夜色刺杀掉对方。但易枫也只是想想,既然他们能知道易枫等走了千人,定然也会知道今晚易枫等人回来。溟军的驻地定会加强防卫,却是不可能刺杀了。 易枫摇摇头继续抛弃了那想法继续走着,忽然却停下了脚步。 “等等,等等。我能想到的范举也能想到,我今晚回来范举知道后便也会揣摩我的心思,如此得出的结论便是我无害。”易枫来回踱着步子,脑中的思维却是飞速的转动着。 “如此,范举应我所想得出的是无害,那我应他所想便是安全,再者最多只是加大防卫罢了。关键的关键是范举认为我不会刺杀他,他的主观意识中认为自己是安全的。” 想到这,易枫笑了。一个机智的人最怕的就是合理推断出来后的主观想法,如此只会让他应着主观想法而思考,这是致命的。 易枫相信,若范举算计着,那今晚他便是自我感觉安全的,若他没有算计,那今晚的甲士巡逻力度却不会太大。 不管他是否算计了易枫,易枫觉得都可以尝试冒险一番。若是算计,则外强内弱,即巡逻的甲士虽会增加,但范举心中却认为自己是安全的;若是没算计,范举内心保持着警惕,但巡逻力度还是会如往常一般。 易枫心里思量着便打定了主意,仅带着姚老头和影子又出了关。 远处,易枫看着那比平时多了几倍的巡逻甲士心里不由一阵高兴。这说明范举知道了易枫会回来,还站在易枫的角度考虑了问题,如此才有这般景象。 比起范举心怀戒备,易枫更希望他高枕无忧,及时外面的防备加大了几分。智者心怀戒心之时却是最难刺杀之时,他们会考虑到可能的情况,却是不好下手。 虽然心中有了结论,但易枫没有轻易冒进。一是这防守的力度不可谓不大,二来也要确认那范举是否真的如易枫所想一般,还是故布疑阵请君入瓮。 其实判别也简单,看那中军帐何时熄灯即可。若是已经熄灯或是迟迟不熄灯便是范举故做疑阵,早已熄灯是疑阵诱敌深入,迟迟不熄灯是设下陷阱等结果。如此子夜左右熄灯却是正常,一来公事处理的差不多,二来却是正常休息时间,合情合理。 当然,易枫不相信那范举能想到这一步。其实连易枫自己都是步步为营才想到此处,而这却是易枫正在做此事才得以循序渐进。在易枫的记忆中能一次就想到所有可能的君邪一个,叶鑫一个,此后便再无其他。 摸出了规律,易枫和姚老头影子趁着空隙闪入了溟军驻地。 易枫也不耽搁直接便往中军帐而去。 几个闪身后,入眼便见了中军帐。易枫不愿再靠近偷听,上次固然是范举早已料到的原因,但谁又能保证范举没有一些能察觉周遭的手段,易枫不愿冒险。 望着那依旧明亮的中军帐,易枫问着旁边的姚老头,“几时?” 姚老头望了望天边的群星,回道:“已是子时。” 易枫点点头,若到了丑时,范举还未休息那易枫便也退了。子时,是否刺杀便看这个时辰了。 三人猫在离中军帐百米远之地,眼睛盯着中军帐的灯光一眨不眨,心中倒是带着几分期待。 夜风袭人,初春的风带着些还未消融的寒意,却是有些冻人。 第九十七章 要挟 近丑时,范举总算是熄了灯休息。 易枫莫名的松了口气,如今看来易枫的猜测却也是正确的。 对着左右的姚老头和影子做了个手势后,三人缓缓的靠近着范举的营帐。易枫却还记得那范举身边有一个半仙,虽然易枫身边的左右两人皆是半仙,但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易枫在据中军帐还有五十米之处藏在一帐后停下了脚步,这个位置运足内力应该勉强可以听清范举帐内的情况。易枫知道对付这种聪明人就要处处小心,步步为营。 运足了内力,易枫排除了周围酣睡声的干扰,仔细地听着范举帐内的动静。 没声音?或者说是平稳的呼吸声,是睡着了吗?易枫不敢确定。 易枫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若能一击必杀,对易枫,对启军对山关都是极好的。但若是失败,易枫沉默了。 若是失败情况依旧一般的惨,没变化。 刺杀自然是影子的看家本领,但易枫决定三人都去刺杀范举,三次机会若不成功也是无可奈何。 打手势间,姚老头和影子各就位到了其他位置紧盯着范举的睡帐。待易枫手落后三人都不断靠近营帐,影子率先入了帐。 “谁!” 范举并未熟睡,待听到轻微的响声后便开口质问。 没有回音,回答范举问题是一把三尺青锋。无声无息间剑已经刺向了范举。 眨眼间,范举迅速转身躲闪,但终是敌不过剑快,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 影子准备再下死手,而后进来的易枫和姚老头两人也准备出手袭杀。 “哼!” 一声冷哼,一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范举身边,却是之前保护范举的那位半仙。只见那半仙毫不含糊一把将范举拉于身后,以自身来抵挡三人的杀招。 易枫等人虽惊讶那半仙的突然出现,但手上的动作好不见缓,继续杀向那半仙。 “嗡~” 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半仙硬接下了易枫和影子的剑锋,但对姚老头那掌却是无可奈何。硬挨一掌,却是连带着身后的范举一起飞出了营帐。 “刺客,刺客!” 周围传来了甲士的声音,易枫看着倒地的范举和保护他的半仙,一咬牙再次杀了去。 半仙匆忙起身欲挡住易枫,可惜姚老头和影子随后杀到牵制了那半仙。 暂时没人阻挡,易枫抓住机会迎上却是要将范举斩杀。 范举也非凡人,经历最开始的慌乱后也恢复了过来。但同时范举知道自己并非易枫的对手,也就不与易枫相争,忍着后背的痛楚左右躲闪着。可惜还是被易枫抓到了机会一脚将范举踹翻在地。 另一边,又是一掌。那半仙在姚老头手里就毫无还手之力,再又受一掌后却是到飞了出去。 虽说是眨眼间的事,但已经值得做很多事情了。 姚老头再一掌打退了那半仙后来到了易枫身边,原因无他,只是四周都是透着寒光的箭矢罢了。 易枫看着四周的弓箭手与那紧绷的箭矢,心中也不由恼怒。想着,脚下的力道又足了几分,疼得范举龇牙咧嘴。 “放了先生!” 一将军站出来对着易枫三人大喊着。 易枫却是奇怪,原本以为自己等人要被乱箭射死,也如此才十分恼怒,却不想如今溟军居然还和自己谈条件。 如此只有一种情况,压到宝了。易枫看着脚下的范举也明白了此人并非一个先生那般简单。 想通了,易枫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不放。” “你!”将军被易枫这直言所气得不知如何说话,“你不要自误。” 易枫没有回应,而是又实际回答了对方的问题,脚下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范举原本已经痛得昏昏沉沉,突然觉得伤口处那重物又重了几分,一时疼痛难忍喊出了声。 “你!”范举的喊声让将军不敢再激怒易枫,“你要如何?” 易枫很满意对方的审时度势,与姚老头影子对视一眼后,撤脚着地一提,已经渐渐昏迷的范举便被易枫抓在了手中。 “让开!”易枫环视了一圈后厉声喝道。 将军却是左右为难,并没有行动。 易枫目光一凝,一手抓着范举的脖子,另一手狠按在范举背后的伤口处。 昏昏沉沉的范举再次痛得大叫一声。 “住手!”将军大喝,易枫却不管不顾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让!” 易枫再次喝到,手上的力道逐渐增大。 将军看着那火光映照下的范举此刻已经面色苍白,终是不情不愿的挤出一句:“让开。” 箭仍在弦上,但却让出了一条路。 姚老头却觉得有趣,看了眼一边那正捂着胸口的国字脸半仙。一笑,闪到那半仙身边,快速出手擒拿。 半仙被硬挨姚老头两掌已经受了伤,而且此时哪会想到姚老头突然发难,仓促回击却被姚老头折了手臂。 “咻~咻~” 夹杂着破风声,是箭矢。 只见有几支箭射向了姚老头,姚老头也不急,抓住了了那半仙另一只手的同时从后遏住了半仙的脖子,接着伸脚狠踹膝盖,半仙应而跪地。 一套身法动作一气呵成,结束时,箭也到了。 “范先生!” 箭射中了那半仙,将军不由出声。 “也姓范?”易枫看着那身中几箭的半仙有些所悟。 心里虽有些念头,但易枫却将目光转向了那将军,又给手中范举的后背重捶了几拳。 “是谁!”将军看着易枫的表现自然知道易枫在怪罪。 其实将军心里更苦,这箭射中的是自己人还要给易枫交代,但范举在易枫手中,将军也不得不妥协,“是谁射的箭?站出来!” 将军的吼声下几名甲士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将军将气都撒在了几名甲士身上,上去就是一顿踹骂。 姚老头拎着范半仙来到易枫身边,见易枫望着自己便说道:“看着有趣,所以我也试试。” 仅是有趣试试就擒一半仙,易枫觉得该对姚老头重新定义一番了。 另一边,将军打罢,再挤出几分笑容看向易枫,“启王,您觉得如何?” 易枫不惊讶对方能认出自己,两军对垒,认得自己也是正常,只是这挤出的笑容却是看得那般的假。 环视一圈,易枫随意的将一剑踢到了将军面前,那笑容凝固了。 安静了下来,无声无息。本是易枫等人被包围,但三人却如在家一般毫无顾虑。但是另一边却是畏首畏尾,此刻更是面色难看。 “请您不要欺人太甚。”用得依旧是尊称,但字字都是从牙缝间挤出,带着森然的杀意。 易枫也不退让,又重捶了范举几拳。 “够了!”将军红着眼怒吼道,又看向易枫,“我待他们受过可行?” “将军......” “将军......” 左右皆是喊着将军,心里却是痛恨着易枫。 易枫却无视周围的目光,有些好奇的看着将军,本想用此招来挑拨将兵间的矛盾,想不到对方居然以身代劳,如此做与不做都不再有意义,对方的心齐了。 易枫不回应,但将军却是拿起了地上的利剑对自己狠刺下去,“一人!” 易枫看着对方不禁皱眉。 拔出,又一剑,“两人。” ...... 就这样一剑一剑的代过,易枫没开口,将军也没停下。 待六剑后,将军停下了,刚刚射箭的也只有六人。将军望着易枫,“启王,如此可满意。” 易枫笑了,溟军里人才却是不少,手中的范举,眼前的这位不知名的将军都可谓是人才。易枫没有回应,这将军便自作主张受过,如此之下军心倒是更齐了。 但,算计易枫,易枫就不会让他好过。 对着身边的影子使了个眼色,“杀!” 影子会意,闪身而出。 溟军甲士听到了易枫的那句“杀”后纷纷护在将军面前,影子却是一笑,转而杀向刚刚因射箭而挨揍的六人。 六声哀嚎,影子回到了易枫身边。 “你!”将军看着易枫却是只能吐一句你,便在说不出来。 易枫讥讽着看着将军,“保护?”语气似嘲笑又像询问。 既然将军心要保护还以身代过,易枫便让他做无用之功。都是相互间的算计,倒也算不得什么。但不管如何,这种子是埋下了。 “让开。”易枫终是害怕有所变故,又再次喝道。 将军注意到了周围甲士那躲闪的目光便知道这六剑却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叹了口气,“让开吧。” 道路再次让开,易枫挟着范举,姚老头挟着范半仙,一前一后的小心退着。 将军忽然对易枫问道:“启王打算何时放了范先生?” 易枫却是一愣,自己本不想放范举,但若实话实说对方一定痛下杀手,倒是为难呀。 将军发现了易枫的犹豫,捂着伤口质问道:“启王是不肯?” 周围的箭弦绷得更紧了。 “不会。”易枫直言,此刻也只得这般说。 姚老头看出了易枫的想法,便道:“待我们安全便放人。” 将军步步紧逼,“何时安全?又如何信你?” 易枫眯眼恍然,将军已经不准备再顾及范举的生死了,这才步步紧逼。 九十八章 战起 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双方又陷入了僵局。 易枫眯着眼看着将军,这真是个人才,有手段肯舍得,不可不谓之将。 如果可以,易枫多希望姚老头手里捏着的不是那手脚被废的范半仙,而是面前的将军。 “贵姓?”易枫对这将军有了几分兴趣。 将军没想到易枫会突然问姓名,但还是回答道:“姓方,单名源。” “方圆?”易枫面色有些古怪,姓方还要配上一“圆”字,倒是古怪。 方源将军看出了易枫的几分想法,莫名出声解释,“源为泉源之源。” 易枫点头,自知自己会错了意,但也不露怯,就当其无事发生。 方源不愿在姓名上再与易枫纠缠,直言道:“启王准备何时放了范先生?” 同样的问题,自两人对峙起就问了数遍,但每一遍的心态亦是不同。易枫相信,如今这次若没有合理的解释,那方源便是拼得同归于尽也要将三人永远留于此处。 易枫无奈望向姚老头,“放人。” 姚老头不解,易枫又再说了一遍,姚老头才不情不愿的将手中的范半仙丢出。 “如何?”易枫看着方源将军问道。 方源也是皱眉,实话说,若只有范半仙在易枫等人手中,那他们三人早已经被乱箭射死。关键在于易枫手中的范举,可是如今让他们放人又不可能,但易枫刚刚那举动又是示好,着实不好处理。 若易枫一直负隅顽抗,那便是舍弃了范举,溟国那些贵权也不会说什么。但如今易枫示好,便是有希望,方源再不顾范举死活,倒时便不好再与他们交差。 左思右想,对易枫将问题又抛给了自己的方源来说只得咬牙切齿,“好狠的启王。” “启王给个准话,何时放了范先生?”这一次语气却是真正的弱了,易枫已经捏住了七寸。 “安全。”易枫微笑着,却如虎前的狐狸,奸诈而耀武扬威,“让!” 方源无奈,安全只是笼统,范举怕是有去无回了,但那些人又岂会听这般解释。 “让吧。” 那些人终是让方源看不到什么希望,如今黑暗中的一缕亮光也在易枫手中,却是死气沉沉的亮光。方源不由想着,“若是范举还醒着,定会叫自己下手直接灭杀吧。”这样于情于理也有个交代,可惜没有如果。 易枫捏着范举的脖子,看着慢慢散开的人群,也是松了口气。回头对着姚老头和影子道:“走!” 三人不做迟疑,一个随着一个逃出了溟军驻地。 “将军,是否派人去接回王爷?”何处安全,唯有山关,如此旁边的另一位将军才会如此问道。 方源一叹,“羊入虎口,却是要不回了。” “启王,希望你能付出你所做之事的代价。” 方源在初春之时被范举邀来,原本是想着一同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却不想才来溟军几日,便生出如此变故。 易枫等人带着昏死去的范举快速的往山关奔去。姚老头和影子也知道,这范举落在易枫手中怕是再回不到溟国。 “王上,如此梓军甲士人数有一半被我们屠戮,而溟军又有范举在手,山关之危也是解了。” 影子不动神色的拍了易枫一阵马屁,易枫却是不置可否。暂不说梓军是否会有援军赶来,就是溟军,怕也会更加凶狠。这范举不是那护身符,却像极了催命符。 “开门,我等回来了。”姚老头的一声大喝唤醒了易枫,原来还是回到了山关。 回了山关,易枫安排人好好伺候着范举,待其醒来便立即通知。 安排妥当,也回了屋,倒头呼呼大睡了。 这几日,真的太累了。 两日,不见梓军,溟军也是毫无反应,但易枫却是一阵心慌,暴风雨前总是宁静的。 “王上,那范举醒了。” 林浩宇进来在易枫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易枫点点头,压制住了心中的焦虑,起身便要去看那范举。 还未进屋,范举的大笑声便已传入易枫耳畔。 推门,入内。 范举此刻躺卧在床上,那伤口却是已经包扎妥当。不再复初次相见的那副精神,但那份气度却是不改。 易枫抱拳道:“先生。” “启王。”范举因刚刚的大笑伤了身,咳了几声后才对易枫点头回礼。 “如何?” “还好。”范举道,“就是没想到启王如此自信。” 易枫也是苦笑,“后悔。” “能料到几分。” “可回?” “不回。” 易枫早已猜到,但得到答案还是有几分无奈。 看着易枫的无奈,范举心中却是欢喜,觉得还是出了口气,“启王即然请我做客,又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不怕?”易枫直言道。 “自然是怕,但是我信启王不会如此下作。”保护着自身还要拐着弯骂人,范举却是将此演绎的淋漓尽致。 “会。” 易枫突然的一个“会”字让范举脸色一僵。 范举醒来发现身在山关不由高兴,这易枫权衡利弊后还是没将范举送回。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此之后溟军会好好关照山关的,范举也不由哈哈大笑。至于会受苦难,范举料定先声夺人挤兑一番,易枫便不会再过多刁难,却不想易枫直言一句,“会。” 范举脸色苍白,挤出了句,“厚颜无耻!” “过奖。”易枫假意客套也不再过多交谈,转身离去。 出来后,易枫唤来了影子道:“照顾。”想了想又加重了几分语气,“照顾。” 影子会意,“王上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照顾他。”照顾上也加重了几分。 易枫满意的点点头,心情也不禁好了几分。 时间悄无声息的滑过了一周,梓军再次出现在了启军视线所及之处。同时间,溟军也开始磨刀霍霍,怒视着远处的山关。 易枫站于山关城墙之上远望着两军帐营,感叹还是来了。 影子立于易枫身边,易枫不禁询问道:“如何?” 在易枫将范举交于影子后便没再询问,如今溟梓磨刀霍霍易枫才忽然询问。 “还有一口气。”影子奸笑着,透着一股子的阴森。 易枫也不禁打颤,心里不免有几分同情范举。 “停了。”易枫说着,这范举终是活着有价值,用得好了说不定有奇效。 影子闻言低头应了声“是”。 易枫不再多言,远眺着溟梓的帐营,终是放手一搏。 另一边,叶清辉来到了叶清川身边。 “如何?”叶清川问道,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悲。 叶清辉老实回答道:“宗内之人碍于他们,不愿全力出手相助。” “他们?”叶清川轻笑着,“夏国的存在还没让他们焦头烂额?还想管我们。” 叶清辉沉默了,“他们”终是禁忌,也只有夏国那般胸怀大志的帝上才敢与之叫板吧。 “说起来夏国也是强盛,封禅与他们叫板也就算了,还有气力去夺风国的土地。”叶清川似乎想起了什么,是那日凌岳的话语,还是其他,最后也只是化为一句,“他们也是式微了,这天下的半仙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出了山,也就宗内的那群鼠辈贪生怕死。” 叶清辉不回一言,这终不是自己所能触及的层次,也只有叶清川这般人才敢如此谈论吧。 叶清川忽然询问道:“启王那般如何了?” “溟梓再次集结大军,恐怕这次却是要失守。” 叶清川无所谓地说道:“这是他的事,若是不成,也说明他的能力不够。”又想起了什么,叶清川接着说道:“那影子若是回来便诛杀了吧。” 叶清辉点点头,时刻摇摆的人却是最不易控制的人。 战,终是起了。 万千铁骑,披甲待发,刀丛剑林,锋芒毕露。 一披甲跨马男子从走到溟军阵前,正是那日易枫所见的方源。 “将士们!可还记得那晚的屈辱?可还记得那晚惨死的六位弟兄?”方源也是聪明,绝口不提范举被抓,而是用死在影子手中的那六人来刺激甲士们。 马革裹尸,甲士们无怨无悔,因为踏上征程便已成为了常态,但在自家领地如此窝囊的死法却让甲士们咽不下这口气,而方源便以此入手。 事实也如方源所料,借着那六人的惨死,甲士们确是红了眼,一个个怒吼着“记得”,“记得!” 方源心里对此也是非常满意,接着说道:“如今,仇敌就在面前,当如何?” “杀!杀!杀!” 整齐划一的吼声透着无尽的杀伐,溟军甲士的心此刻却是被联系了起来。 方源心中满意,怒吼道:“如此,便让我们杀!” “杀!杀!杀!” 随着一声声整齐统一摄人心魄的杀伐声,溟军出发了。 同时间,梓军似乎约好一般,也是接着易枫等人偷袭那过冬的梓军之事来调起梓军的热血。 在同是一片杀伐声中,梓军也向着山关进发了。 易枫站于山关城墙愿望,转而问影子,“可好?” 影子躬身答道:“好了。” 易枫再次望向远处正赶来的军队,带着一丝不屑的轻笑,“来战。” 第九十九章 开战 易枫望着那溟梓大军,有几分明黑云压城城欲催的气势。 没有叫阵,没有场面话,一开始就是全力的进攻,溟梓用行动诠释着杀意。 山关城墙上下,喊杀之声震撼云霄,一队队普通武者甲士迎着箭矢滚石,悍不畏死的向前,脸上凶猛狰狞之色,是那临行誓师所激起的热血。 易枫亲自持剑督战,自然无人敢后退一步,箭矢如雨般散落而下,勾杀着最前沿的溟梓甲士。而溟梓甲士眼里并无惧意,却是越战越勇,前仆后继。 好在山关城墙甚高,又占据雄关,地势险要,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溟梓甲士虽然勇猛,却难以攻入,只是徒然送死。 杀!”巨大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忽然有一千精骑从溟梓军队中脱出,却是先天。易枫眯着眼望着,心中不由小心了几分。 山关上,弓箭手继续射击着,最前方是一百多名溟梓甲士也是应声到地。 千人溟梓先天骑兵驱马躲避着箭矢,也是到了山关城墙附近。 如早已约好一般,千人一齐踏马而起,那城墙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却是形同虚设,借着连踏墙体的力道,这千人却是上了山关的城池。 一道凄厉的寒光闪过,一名弓箭手的头颅腾空飞起,在天空中舞出一片血雨,飘洒在众人的头上。 一招便是一个后天甲士,这溟梓的先天实力却是不可小觑。 又是一道飞瀑血泉在人群中乍现,那是一名退之不及的弓手在绽放自己生命中最后的光芒。 随即启军这边却有身影闪到,出手间便斩杀那嚣张的溟梓先天近百,却是姚老头和影子以及那千人先天刺客杀到。 刺客悄无声息的第一击是最强的一招,之后比起普通的先天武者反而落了下风。 刺客只习得一击必杀终是比不上普通先天武者。 一名已经负伤的溟梓先天狠挥着手中的利剑,正刺中了闪身不及的一名启军先天刺客。 那一剑,却是刺中了启军刺客的要害,脸瞬间苍白了几分。 溟梓先天拔剑的同时狠踹那刺客一脚,刺客身体翻滚了几圈终是停了下来,抬眼望去,是那名溟梓先天咬着牙跟来,大脚扬起,踏下。 尖锐的匕诡异地出现在倒地刺客的手中,毫不留情地刺穿了那溟梓先天的脚底。 “呼!……”再次受伤的那溟梓先天痛得一声震天动地般的怒吼,脚上力道竟然不减反增终是踏了下去,踩在了启军刺客的胸口。露出刀尖的脚在启军刺客的胸脯上狠狠的挤压着,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挤压出来一般。 “啊!”启军刺客狂叫起来,返身一脚蹬出,正踢中那战士的要害。 这一次,他终于吃痛后退。 启军的那名刺客狠力挥出手中的匕首后,也终于无力的躺倒在地上。 一抹凛冽的寒光闪过,溟梓的那名先天的身体巨颤了一下,也是灯尽油枯,到了下去。 终是两败俱伤。 好在启军有姚老头和影子两个半仙,局势虽然惨烈,依旧还是一边到。这溟梓的千名先天却是有来无回了。 战争仍在继续,地上已趟倒了数百具冲锋甲士的尸体,城头上那千人先天也被尽数击毙,血水流了一地,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鲜血混杂着泥土凝成空气中大片大片的血雾,刀光与箭影恍若幻成千重雪浪。 溟梓一边又有千人先天骑马而出,似之前那般踏马而起再次上了山关。 这次溟梓的先天知道了启国有先天刺客,启国却不再上次那般轻松。 双方的先天武者再次战做一团,撕打,交缠,可谓是杀得血流成河。 姚老头穿插于其中不知道杀了多久,也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敌人,他只知道这漫长的一天全部都是杀敌。 敌人先天一批跟着一批袭上城墙,普通的武者甲士一个接着一个不断靠近山关,阳光从和煦变到强烈,再逐渐昏沉暗淡,直到黄昏时,敌人才终于退离。 战事暂时停止了,地上,城墙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旷野中插满了白羽黑杆的箭支,在风中飘摇。 “休整。””易枫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冷静地颁下命令。 有些事,见多了,也就见惯了。惟有麻木,方能心静,惟有心静,方能理智,唯有理智,才能觅得生机。 “该死的,累死我了!”姚老头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不是受了重伤,却是真的杀累了。 今天一整天却是真的杀的心寒了,战争对生命的漠视让人胆寒。一个个的尸体堆积而起,带来的远远不仅仅只是视觉的震撼。 易枫也不多说什么,他也需要休息,需要好好思考。 回到自己的屋内,易枫终是撑不下去瘫坐在了椅子上。 易枫不知道今天杀了多少敌军,也不知道启军又损失了多少,唯一知道的便是山关暂时保住了。 实话说,若不是山关易守难攻,恐怕就算溟梓都是普通的武者甲士,也不是易枫这万人后天能抵挡的吧。 值得庆幸的是今日的溟梓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暂时也应该不会再攻城了。 思考间,易枫昏昏沉沉也是睡着了,真的是累了。 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易枫只觉得脖子酸痛,原来昨晚在椅子上睡了一夜。 伸了个懒腰,暂不管那脖子酸痛与否,易枫出了门。 “王上。” 门口,林浩宇却是早已恭候多时。 易枫手捂着脖子慢摇,嘴里问道:“如何?” “千人刺客阵亡近三百之数,而原来的老部下那万人后天也阵亡尽三千之数。”林浩宇报告着情况,说道原来老部下阵亡近万之时心头却是涌上一番酸楚。 易枫也察觉到了几分,伸手拍拍林浩宇的肩膀,算是无声的安慰了。 溟梓先天上来了五波,便是五千之数,加上城下射杀的那些普通武者和后天武者,易枫估摸着总共也要有三万之数了。 如此,也算是大胜。 只是溟梓耗得起,启国无底蕴却是耗不起呀。 “走。”易枫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受伤的甲士们。 如此林浩宇便跟随着易枫一同前往,待结束,已经近了黄昏。 回到屋内,易枫想想还是叫来了影子。 影子再看易枫的眼神却是有些奇怪:“王上,你不会又想着偷袭敌军帐营吧?” 不怪影子这般想法,易枫对这一套却是得心应手,自到山关以来却是夜探了几次溟军军营。 易枫被影子一句抢白呛得连连咳嗽,没好气的瞪了影子一眼。 “范举?” “还活着。” 易枫满意的点点头,“带来。” 影子应声出去,却是去抓范举了。 易枫待影子离去不禁思索这山关如何守。 死守终会被拿下,别看此次打了胜仗,其实溟梓的后天武者军队实际却没有什么损失。此次也只是溟梓借着部分先天武者和普通武者试试水罢了。 死守不行便只能智守,在溟梓有共同利益之时,挑拨溟梓间的关系确实困难,但也并非不可能,关键就是怎么使用这范举。 易枫心里思索着想法,但又想到那溟军还有一个方源,怕是不会轻易中了离间,只觉得无从下手,甚是懊恼。 “王上,范举带来了。”影子在门外喊道。 易枫点点头,示意两人进来。 再见范举,却不再复往日的风采,眼神略显空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脸色苍白不见血色,整个人感觉比起往日却是呆了几分。 易枫好奇下望向影子,影子只是嘿嘿一笑,表情带着几分憨厚却不敢倨傲。但那笑容却让易枫打了个冷颤,这影子是用了何等手段才让一个意气风发才智过人的人如此这般。 不愿细究,易枫也盖过了此事,回望着范举问了声:“先生?” 范举却是一惊,才缓缓望向易枫挤出了一丝笑容,“启王。” 易枫叹了口气,若这范举不是假装的,那便是真的废了。这影子都是狠,不知用了何种方式让一智者如此。易枫心里对影子又起了几分忌惮与警惕。 “可回?” 同样的问题,易枫再次向范举询问。 范举听到易枫的问题后,犹豫了几秒,才回答道:“回。” 易枫却笑了,缓缓的起身,在范举的目光中默默地靠近范举。 以掌为刀,手起刀落。范举却是昏了去。 “王上?”影子有些不解易枫的意思。 “没废。” “没废?”易枫的答案让影子不解,影子知道在使用了各种玄宗处理反叛刺客的酷刑下来后,范举已经带着几分呆气,却不想易枫却说范举没废。 其实开始易枫再见范举也以为影子将其折磨得失了智,那几分呆气却是做不了假,这是一个智者心生恐惧后的自我封闭。但直到易枫问其可回,范举等了几秒才回答,这让易枫发现了端倪。 无疑,现在范举在启军手中,作用却是最大。溟军要救回他,溟国高层要救回他便要加大对山关的力度,这点范举是知道的。 易枫问其可回,若是真的被影子折磨怕了,真的废了,自然立刻回答道:“回。” 但范举却停顿了几秒才说,这便是范举还在思考,无疑愿还留在山关,但就怕再撑不下去,最后才答道:“回。” 当然,这些易枫是不会与影子解释。 如今,只想便是要借着范举好好策划一番。 请假条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 明日将会补回,对不起。 《界变之时》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赌 易枫不与影子过多解释,喊来了姚老头让其将范举又带了下去。 如今的溟梓有了上次易枫夜烧粮草的先例后,此次却是格外小心,溟梓的再次联合,两军的驻地相隔甚近,却有几分互望的意思。 易枫知道,不管溟军的方源还是手中的范举都非等闲之辈,离间只能从梓军下手,至少目前梓军中易枫还并未见过。 而且叶清川的楚国拖住了靖国,那启国对于溟梓而言就如一块人可分食的蛋糕,巨大的利益面前,盟友情谊却是坚不可破。如此想离间两军关系却不再容易。 影子和姚老头下去后,易枫借着月光独自游荡,心里倒是焦急,想着如何才能将溟梓两军矛盾最大化。 仰头望月,只得深深的叹一口气,实力的弱小让前进变得万般艰难。 罢了,事在人为。易枫摇摇头,安慰着自己:努力一番不定有奇效。 实话说易枫对于离间溟梓两军关系并没有多大信心,两匹狼只有在饿的时候才会相互龇牙,其余时间它们便会携手合作一同围杀猎物。 不幸的是如今启国对于溟梓两国来说就是陷入困境的猎物。霍霍声响却是已经磨刀待宰,山关想守,难,启国想守,更难。 左思右想,让范举直接死在梓军驻地?易枫想到后苦笑摇头,那方源定会压下溟梓两军的矛盾将矛头对准启军吧,如此行事偷鸡不成蚀把米;那让范举出现在梓军的重地?如此倒是能让梓军猜忌,但让两军反目的力度还是不够。 说到底还是启国这块蛋糕太诱人了,在确认了靖国被叶清川的楚国牵制住以后,启国在溟梓两国眼里却是有利无害的佳肴。 忽然,易枫灵光一现,随后又猛拍自己的脑袋。是了,俗语讲解铃还须系铃人。那溟梓窥视这份“蛋糕”,便是这份“蛋糕”的原因。 太诱人而陷于两难之地,如此便再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要这块“蛋糕”失去了它所具有的美味,那溟梓两国便又将回到以往两国相斗之时。亦或者这“蛋糕”诱人到两者都不愿再瓜分,两国进而再次兵戎相见。 其实不管哪种,关键在于“蛋糕”自身,易枫决定从启军下手。如此让启军隐下去,那么溟梓间的矛盾便会浮上水面,倒是启便可做这渔翁。。 越想易枫越是觉得若是好好规划一番,却是越想越兴奋。 柳暗花明又一村,易枫越想越觉得可行。激动之下,回屋的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才进屋,易枫便拿纸拿笔开始写信。 似乎并不满意,易枫眉头微皱,随手就将信揉作一团。又持笔另写一封,似乎还不满意,易枫又将手中的纸揉成了一团。 ...... 如此反反复复,终于,易枫长舒了口气,信上内容并不多,但写的却是简明概要。 “影子。” 随着易枫的喊声落下,屋门被打开,却是射入了几缕阳光。 因突兀的光亮,易枫不禁眯起了眼,心中却是说道:“原来不知不觉却是写了一夜。” 昨夜月夜,易枫想到了应对溟梓的办法,便一直随着构想而完善,却不想不知不觉竟过了一夜。 “王上,你没事吧。”影子见易枫眯着眼睛,眼泪也流出了两三滴,不禁担忧。 “无事。” 易枫适应了阳光后,才将手中的信拿出。 一封奇怪的信,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件人,看着着实怪异。 影子还是接过了信,但心中却满是疑惑,“王上,这信给谁?” 直白的问题,只因为这信太古怪,影子才不由询问情况。 “梓军。” “哦。”影子应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才吃惊询问道:“梓军?” 易枫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影子的猜测。 “王上,没有开玩笑?” “没有。” “那我便去了?” “恩。” 影子领了命,便带着那份怪异的信去往梓军驻地。 夜晚,影子再回来,表情却是说不出的怪异。 原本梓启两军打仗,影子前往之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而开始也如影子所料,梓军虽未对影子不公,但也不多加以理睬。 可影子将易枫的信给了那梓军将领看后,那梓军将领的态度却是热情了几分。 同时,那梓军将领吩咐要对影子一番好吃好喝的照顾后便没了身影,待影子离别时,那梓军将领才再出现,同时也让影子带给易枫一句话。 “说。” 易枫早已猜到梓军看到那信后定会给回复,而且易枫所等的也就是这个回复,因为它关系着易枫下一步会怎么走。 影子说道:“那梓军将领说要先看看。” 易枫点点头,回复先看看便说明梓军已经动了心却只是因为还未看清局势,所以才这般。 但只要动心了,易枫便能继续下去。同时易枫也不禁庆幸梓军之中没有范举方源这类的人,不然若是梓军也有这种人,那必定是先拿下启国再谈其他,如此不仅山关失守,可能连启国都要毁灭于溟梓手中。 不过好在那般才人却是不好找,至少梓军没有。 林浩宇进来在易枫耳边低声说道:“王上,他醒了。” 林浩宇口中之人便是范举,自易枫给他一记手刀后如今方才苏醒。 看来这范举和君邪一般都是不会武,却懂智。 范举的一些特点总能让易枫想起了君邪,或许是他们的相似之处太多了吧。 如此想法,易枫突然对范举再动了杀心。见识过君邪的本事,易枫自然知道这种人的危险。 但为了那柳暗花明的计策,易枫还是按耐下了杀意。至少,范举现在不能死。 调整了心情,易枫若无其事的去见范举。自从范举被带回山关,这是易枫第三次跟范举见面了。 初次回到山关的针锋相对,易枫却是输了一筹;后易枫将范举交于影子,在影子一番折磨后,易枫范举两人再见还是斗智,只不过这次是易枫看出了范举的假意。 如今,第三次见面,易枫心中仍想着利用范举,如此见面却是不平静的了。 易枫进屋,入眼便见范举。 此时的范举坐于床上,同时也望向了易枫,“启王倒是好手劲,这般力道我可是吃不消呀。” 一开口便火药十足,看来范举也不想好好的交谈。 易枫心里明了,却故意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回?” 同样的问题第三次询问,却是次次不同,每一次都是一场博弈。 范举笑了,“很有意思的问题,其中的含义一次比一次难以琢磨。” 范举反将问道:“启王说我可不可回?” 范举本就聪明,此时几句对话便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却是不知易枫将这危险设于回溟军中还是不回溟军中。 拿不住,那便将问题抛出。范举猜测易枫不会说,但只想从对话中摸到一些信息。 范举此刻的心思易枫不知,而对范举再抛回的问题,易枫却是没有犹豫,直言道:“回!” 一个“回”字,范举先是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第一次易枫问“可回?”却是希望范举回,第二次易枫直言让范举回,这次问“可回”虽模糊,但“回”字却是好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范举想借易枫来揣摩易枫的真实想法,不想易枫却直接回了一个一直认可的答案,如此范举此时像是被易枫死死的扼住了喉咙。 范举沉默了,易枫的答案给的很快很及时。这说明易枫早已经想到了范举会反问套话,所以易枫兵行险招,来个先声夺人。 是诱敌深入还是明修栈道,范举不知道。 易枫进来之时便是开始在赌,对易枫而言,赌输无疑是更坏,但赌赢便成了未知数,因为没人知道易枫下的注有多大。 但范举却是不一样,若是赌赢还好,可赌输却是不知会如何,未知的往往充满了恐惧,如此范举却是乱了方寸。 “先生?” 易枫见范举一直没有回应,便适时的提醒了一声。但这话语落入范举耳中却如催命符一般闹人心神。 大凡聪明之人往往都喜欢谋定而后动,他们喜欢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而易枫便是看准了这一点,如此反其道而行之,令范举无法猜测,同时再在旁边加以干扰一番,范举便真正的无法再做到静心思考。 而且不时的逼近更能加大范举心中的压力,之后只要稍加引导便能更靠近错误的答案。 当然,只能轻轻的点拨,不然便会适得其反,反而落了自己的心。 可以说,易枫为了影响范举可谓煞费苦心。这同时也说明了范举的重要程度。 如果可以,易枫真想将范举就地处决,免得将来又是一个大敌。 但如今的形式,易枫也只能放下心中的那点心思,过了此关,或还有明天。 易枫想通了其中利害,转而看向范举。此时的范举却是额冒冷汗,身子微颤。 如此这般模样却是真的跟自己急了气。 “这般人才若归属于自己该有多好。” 易枫心中曾多次感叹,此刻亦是发自内心的情感。 第一百零一章 水冥宗 但易枫知道范举这种人却是不可能会归顺于人的,只因为他姓范。 传说天地初开蕴有四灵,其中有一龟身蛇尾的灵物,谓之玄武。四灵各镇一方保天地平安,玄武居北以德御水,守护着天下。 要知灵物之威终不是凡人所能想象的,但有那八皇之一的溟国却称其为玄武后裔。溟国前身为水冥宗,是一传承于上古的宗门。界变之时,以水为三点,改为溟罢了。 且不说这溟国皇室是否真是玄武后裔,就这自上古便一直传承至今的宗门确是无人敢小觑。 而最让易枫在意的便是溟国皇室皆是姓范,范举的范。要知道这水冥宗的人对自身的血脉及其看重,如今溟国的皇室也皆是姓范,互为宗亲之流。 在如此基础再加上当时守护在范举身边之半仙也是姓范,溟军将领对范举的恭敬以及范举的价值等等方面,易枫对范举的身份已经了然于胸了。 这范举定是溟国的皇亲国戚之辈,怕还是个牵涉到溟国皇室内部结构的重要人物。 但不管是何,范举的价值远比看见的高。而这也是易枫迟迟没有下手杀范举的原因之一,如今溟国只是为利而攻打启国,若是范举出了意外,怕是溟国将为了给己正名而强打启国了。若真如此,倒是又如何抵挡? “先生?” 易枫又唤了一声,适当的给范举增加着压力。 一声声适时的而出的“先生”扣击着范举的心房,范举只觉得头晕目眩,再没思考能力。 易枫知道现在便是引导的机会,带着几分建议几分蛊惑,亦真亦假的在范举耳边轻声道:“回?” “不。”范举突然出声,“不回了。” 又想起了易枫刚刚那番明显带着蛊惑的低语,范举忽然打了个冷颤,眼里仿佛看见在雪地里涂了血的利刃诱导着饥饿的狼群。 “不,”范举再出声说道:“我要回,我要回溟军驻地。” 易枫神色闪过一丝的惊讶与不自然,却被范举所观察播捉。 “好,回。” 易枫也不劝解,似乎很愉悦的回了两字。 范举也是一笑,“回。” 在范举一个“回”字后,易枫便再坐不住,起身看了一眼范举,挥袖而去。 范举在易枫身后哈哈大笑,像是得了天大的便宜。而易枫出了屋,嘴角也是不自觉的勾起。 皆是欢笑,却都是自以为是的认知。迷迷糊糊,谁又能看得清? 姚老头跟在易枫身后只觉得有趣,今天易枫与范举的较量可谓全胜。先是出声询问逼其表态,而后直言答案让范举不明真相,只得猜测。 又不时的骚扰着范举的思考增加其压力,就在范举快承受不了之时说出心中所想答案,如此范举首先便会否决这个答案,因为此时的范举对易枫有着浓浓的戒心。 而聪明人便喜欢再更深入的多想一面,如此,范举便觉得易枫有意布局,请君入瓮。如此,便否决了刚刚的想法,再适时配上易枫神色上的不自然,范举便真正彻彻底底落了套。 从最开始的算计起,环环相扣终是迷惑住了范举,达到了易枫心中的目标。这一系列的行为让姚老头也不禁在心中赞叹,人性的把握如此精准,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可惜姚老头却不知道,易枫是在范举的身上看到了君邪的影子,那个迷一般的男子。 “若是他,或许就不会中招了吧。”易枫的脑海浮现了一张相妖冶的男子,那面容却是让女子看了也妒忌几分。 ...... “阿嚏~”一名有着一双桃花眼的男子此刻却是忍不住打喷嚏,心里不无诽谤着说自己坏话的人。 “君邪。” 却是一女子站在刚刚打喷嚏的男子身后。女子一身戎装显得英姿飒爽,道是巾帼不让须眉。 这男子和女子便是君邪与云舒。或许易枫都未曾料到君邪会和云舒一起,若相见怕是免不了一番惊讶了。 云舒身着戎装转了一圈,随即问道:“怎么样?” 君邪看都未看便随口说道:“一般。” 一时却勾起了云舒的怒火,小手伸出扭动着君邪腰间的软肋。 一番下来君邪也只得求饶。 “走,陪我去沐萧前线。胜了,我就考虑将自己奖励给你。”云舒手指轻抬着君邪下巴,极富挑逗的说着。 君邪咽了咽口水,“败了呢?” “呵呵呵~,败了也考虑。” 君邪要伸手将云舒拥入怀中,云舒却是灵巧的避开,“但现在却是不行哦。” 君邪翻了个白眼,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 于山关城门,易枫先是对影子询问道:“来了?” “来了。” 得到了影子的回答,易枫满意的点点头,又向姚老头询问道:“来了?” “来了。” 随着姚老头的回答,入眼处,范举缓缓走来。 范举到了易枫面前停住了脚步,两人就这般无言的相互对视。 各自眼神中带着自得与欢喜却如第一次相遇一般,不同的是还夹杂了一丝淡淡的惺惺相惜。 “我走了?”范举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走吧。” 又是沉默,再无话。 待范举准备离去之时,易枫忽然抱拳道:“保重。” 语气却是诚恳,挑不出什么毛病。 范举一愣,倒是没想到易枫会如此,但也抱拳回礼道:“保重。” 翻身,上马,扬长鞭,留下的只剩背影。 “王上,真放了?”姚老头一直以为易枫只是假意对付范举,却不想易枫如今真的让范举溟军。 易枫点点头,“放了。” 语气却带着几分轻快,和影子对视了一眼,易枫言道:“回城。” 说罢便转身进了城。 姚老头想不明白易枫心中的想法,摇摇头也是进了山关。 夜晚,易枫又将姚老头喊来,同时剩下的刺客都早已在场。 姚老头不解,“王上,为何?” “复仇。” 姚老头越发觉得看不清易枫的所作所为了,似乎仅有影子知道一些,但也仅仅是那一点。 带着余下的数百名刺客,易枫等人又出了山关。 趁着夜色,易枫带着人却是来到了溟军驻地。隐了身形,易枫便在闭目养神。 众人不解,也只好耐心等待。 忽然,溟军驻地突然出现漫天箭矢。箭落,不少普通武者也应声倒地。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溟军猝不及防,也看待了除易枫的其他人。 随即,嘶吼声响起,却是梓军突然向溟军驻地发起攻击。 易枫同时间也起身,剑刃出鞘,随着一声震天般的“杀”字便冲入了溟军阵营。 姚老头等人反应过来,皆是支援易枫杀了进来。 箭矢、吼声、鲜血无一不预视着今晚的不平凡。 易枫在斩杀甲士的同时也在寻范举和方源的身影,若能趁乱将两人都斩杀,那便是一举两得。 终于,易枫看到了与梓军甲士拼杀的方源,心中一喜,易枫也不犹豫,不断靠近着方源。 方源剑斩而落,却又是杀了一个梓军的甲士。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意,方源望去,却是易枫。 易枫见方源望过来,咧嘴一笑,持剑杀了上去。 方源自知自己不是易枫的对手,却是借着四周的甲士连连躲闪。 易枫似乎认定了方源,一直追在其身后,大有一副将其斩杀的气势。 方源并非慌不择路,而是将易枫带到范举那边,以此借半仙之手。 易枫也是知晓,却故意放慢脚步,心中却想着将范举和方源一网打尽。 终于,入眼处见范举便立在那里,所不同的是范举身边有三个老者,所有接近范举的人都被瞬间斩杀。 “三个半仙。”易枫心里一惊,却是没想到溟国如此大手笔,难怪那方源这般有持无恐。 “易枫,好深的算计。”范举望着易枫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今再细想,范举发现自己入了易枫的套,虽不知道易枫怎么做到的,但无疑范举自己成了溟梓相斗的导火索。 三个半仙随着范举的喊声都转头看向了易枫。 易枫暗道一声不好,却是转身想逃。 但身后的半仙却是更快,已经到了易枫身后。伸手便是一掌,而那充满力量的一掌眨眼也快要打到易枫的身上。 “老乌龟,以大欺小算什么。”一声嘲讽,却是姚老头出现在了易枫身边。同时间,影子也出现在了易枫身边。 对面又出了一个半仙,眨眼便和影子打做一团。 此刻保护范举的半仙去了两,易枫反而不逃了,转过身望着范举,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那半仙却是恍若未见,他们的职责是保护范举,不是杀某个人,所以只有他一个之时,他只能守在范举身边。 范举见易枫那般模样也不恼,也是嘴角勾起。 范举的行为让易枫感到不安。突然,易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个俯身,却是一把刀横劈过来。若非易枫俯身此刻便已经被腰斩。 起身定眼一看,却是那个被姚老头废了一半的范半仙。 虽说被姚老头废了一半,但半仙依旧是半仙。易枫深吸了口气,剑也跟着颤鸣。 第一百零二章 乌龟 范半仙眼神中带着阴冷和怨恨,鬼魅一笑便杀向易枫。 半仙的速度却不是先天所能企及的,及时是被废的范半仙也是一样。 一晃,范半仙便来到了易枫面前,持刀便要顺势下砍。 易枫来不及躲闪,也只好横剑接下这一击。 持剑而上举试图抵挡,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自剑身传于手腕。 手腕使不上力,剑脱手,易枫目光聚焦于那刀刃,闪身躲避,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刀劈。那脱手的剑也是随着惯性而落下,稳稳插入地面,那剑柄还因一些余力而摇摆着。 一切皆发生在眨眼之间,瞬间强弱便已经得出了结论。半仙,哪怕是被废了的半仙也与先天存在着一条鸿沟。 易枫扭了扭发痛的手腕,望着范半仙的目光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范半仙见到易枫的狼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趁胜追击,范半仙再次劈向了易枫。 这一刀,却是带着了几分内力,夹杂着风声的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了易枫。 易枫看着这份气势,明白正常情况下,自己无论如何却是躲不过了。 这范半仙是真正生了杀意,下了狠手。 一瞬间,易枫心中有近万种念头,但时不我待,快速的驱散了其他想法,心中只剩下拼命赌上一把。 刀临近易枫之时,易枫已经做出了决定。 目光中,刀影越发变大。易枫死盯着刀,仰面倒了下去,刀随着易枫继续而下,易枫发狠,手掌撑地,伸脚狠狠踹向范半仙膝盖。 范半仙中招,一股疼痛涌了上来。那劈刀的内力也不自觉收了。 刀顺着惯性而下,在易枫的眼中越发巨大。松手,易枫摔到了地上。来不及喊痛,易枫快速的伸出双手硬是夹住了这依着惯性而下的刀。 而同时间,范半仙也因膝盖的疼痛半跪在地。易枫同时也感觉到了后背的酸痛。 瞬间的事情,易枫庆幸自己赌对了。 那日姚老头废了范半仙的双脚,易枫虽不知道范半仙用了什么方法能再次行走,但易枫还是不信范半仙真正痊愈。如此,易枫决定赌一把,倒地撑地伸腿直击范半仙膝盖。此刻范半仙的半跪让易枫知道自己堵对了。 战斗还没有结束,易枫狠蹬一脚将范半仙蹬开,撑地起身几步拿回了自己的利剑。 再看范半仙,此时也撑着刀再站了起来。 易枫眯着眼睛看着范半仙另一只脚,如之前范半仙一般鬼魅一笑。 易枫那瘆人的笑容惊到了范半仙。受伤的那只脚虚踏着地面,范半仙借着一只脚的支撑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易枫此刻盯着范半仙就如饿狼盯着羔羊,先天杀半仙或许将变成可能。 几步间,易枫握剑刺向了范半仙,范半仙拿刀劈下想要打掉易枫的剑。 易枫却是手一松弃了剑,侧身一踹踢中了范半仙的另一只脚。 范半仙身子在稳不住,易枫抓着机会运起内力对着膝盖又是狠狠一脚。 一脚之下,范半仙也是倒在了地上。 易枫将内力都运到脚上,狠狠地踢了范半仙一脚,范半仙顺着力道方向滚了几圈。 捡起地上的剑,易枫就欲给范半仙一个结果。 “够了!” 一声喝令,却是一直呆在范举身边的那最后一个半仙。 易枫回头,迎面便见一个手掌,易枫都能感觉到那手上恐怖的劲力。而这手此时却被另一只手抓住,再不进分毫。 原来随着那声喝令后,范举身边的那名半仙便随之出手要击毙易枫,而姚老头也适时感到阻止了对方。 易枫转头,却见姚老头一只手抓着那半仙的手,另一只手托着之前与他对打的半仙,脸上依旧是那副戏谑的笑容。 同时间,易枫还发现姚老头的手周围隐隐有飘渺的气流,那被姚老头抓住手的半仙手腕处也有相似得气流,很是虚无。眨眼之下,似真似幻,很是朦胧。 僵持了片刻,姚老头率先收回了手哈哈大笑,而那半仙也没有继续发难,亦是收回了手。 一道身影跃过,却是姚老头将手中那已经昏迷的半仙抛到了范举身边。 “都这么大了,还尽喜欢欺负晚辈,乌龟。” 姚老头随意说着,却是在讽刺对方。 那乌龟半仙望了易枫一眼又看向姚老头,“你刚刚打昏迷的那人也称得上是你晚辈。” 未曾想对方会这般说辞,姚老头哈哈大笑,却是不接这话茬。 转头看着四周的纷扰,姚老头挖苦道:“今夜你们溟是败了,还要继续吗?” “不了。”乌龟半仙说道,“先找梓国要点利息吧。” “哈哈哈,好!老乌龟,那便后会有期。” 姚老头的话语引来了乌龟半仙的白眼。 易枫一直静静的在旁看着,虽不知道他两间的关系,但易枫知道,山关,是保住了。 同时,影子也闪回了易枫身边。 “王上,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计谋,但如今我们最好撤退离开。”姚老头向易枫建议说道。 易枫想了想,也是点头应了下来。 对着范举抱拳,算是告别。 “启王好手段,下一次希望能在讨教一番。”范举亦是抱拳回礼,言语却是不服输的坚定。 易枫微笑回对,“一定。” “借着八皇之一的溟国才让我这般狼狈,若是给我两三年,我又何惧你这溟国。”易枫心中满是自信,这是对自己的自信,不必说出来便能让人感受得到。 看着意气风发的两人,姚老头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乌龟半仙,“老乌龟,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老了?” 乌龟半仙望了姚老头一眼,吟诗道:“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斗城东,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乐匆匆。” 吟罢鄙夷的看着姚老头,“就你那只知道喝酒的脑袋又怎会知道年轻人的想法。” 姚老头被乌龟半仙一番鄙视也是怒了,再加上那听懂不懂的诗句更是火上浇油,出声怒斥道:“说人话。” 乌龟半仙想了想道:“我们确实老了。”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得姚老头的气无处发泄,最后化为几掌友好的拍在了乌龟半仙肩上。 却不说二人搞怪,易枫与范举相视而笑,想起往日种种都在心中却是不断的诽谤着对方。 典型的笑面虎,笑里还藏着刀。 离别时分,易枫更是假意没见被自己打伤的范半仙,路过之时还故意在其膝盖处踩了两脚,引得范举眉头直挑。 一番下来易枫只觉得神清气爽。 之后,易枫让影子收回那些刺客,而自己便与姚老头先回山关。 路上,姚老头确实又些好奇今晚的情况,便问一旁的易枫道:“小子,你是怎么让溟梓狗咬狗的?” 易枫看向姚老头,反而问道:“乌龟?” “你先回答老夫。” 易枫转头不再理睬,自顾自地走着。 “怕你了。”姚老头叹了口气,“不过我告诉你,你也要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说着,姚老头便把那乌龟半仙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原来溟国皇室确实是玄武后裔,而那乌龟半仙是那溟国的守护者,隐隐有几分返祖。如此,姚老头的那句老乌龟倒是合情合理。 同时,姚老头还说了一下半仙的情况。 原来,先天巅峰的半仙是假半仙,他们于半仙而言只是踏入了一只脚。过了先天巅峰后将自己一半内力仙化才可真正称为半仙。 而半仙又分三种,一种刚入半仙,仙元还无法动用的半仙初期,那范半仙之流就属于这类。 再者就是能随意使用仙元上天入地之人称为半仙中期,比如夏国帝上凌恒,叶清川身边的那半仙老者。 再者便是那离仙人只差一步之遥的人,称为半仙后期,例如那乌龟半仙。这类人说不准何时便会羽化而登仙。 “你呢?” 易枫突然有些好奇姚老头的境界。之前姚老头握着乌龟半仙的时候,易枫便知道两人在暗暗较劲,结果定是姚老头胜了一筹,不然姚老头也不会先放手大笑了。 那乌龟半仙本就已经是半仙后期,随时都有可能羽化升仙之人,结果还是败给了姚老头。如此,易枫更是有些好奇姚老头的境界。 姚老头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我说我是仙人你信吗?” 易枫撇嘴,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想法。 姚老头也不恼,笑道:“该你了。” “什么?” “怎么让那溟梓狗咬狗的呀,我说完便由你说的。” “应了?” 易枫的问话让姚老头一愣,回想一番发现当时易枫确实没有答应自己。 但看着吹着小调的易枫,姚老头却是满腔怒火无处泄。 罢了罢了,回城吧。 姚老头只感觉遇人不淑,感慨一番便运足了仙元回了山关。 易枫也是感慨世风日下,依旧吹着小曲独自慢悠悠的走回山关。 第一百零三章 结束 “王上。” 一声轻唤却是影子回来了。 易枫睁开了朦胧的双眼,望了影子一眼。 影子突然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几步上前准备抓住易枫。 就在快要得手之时姚老头突然出现在了易枫身边,同时伸手欲抓住影子。 影子见状知道已经错过了机会,便转身就要朝屋外逃去。 “砰~” 坠地之声传入耳畔,却是影子倒回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门口,却是多日不见身影的三娘。 影子想再爬起来,姚老头身形晃动便来到了影子身边,一脚落,影子嚎了一声,便是半死不活了。 “其他的那些刺客怎么样?”姚老头晃晃悠悠地走到一旁的椅子边坐下,而后看向三娘询问道。 三娘走到另一边坐下,双目看着姚老头,“都交给那些小家伙解决了。” 易枫看着干净利落的两人,却是想起初见影子后的场景。 那日初见了影子之后,姚老头便对影子有着戒心。 先是天机宗而后要是玄宗,又加入圭国,到叶清川将其派来助易枫,才见面便言要效力于易枫,如此两面三刀之人在这个纷乱的时代最为祸害。 当时姚老头便向易枫建议将三娘和那千人先天隐藏起来,一来在关键时刻可做奇兵以致出其不意,二来便是防着影子和他手下的千人先天刺客。 易枫应允了姚老头的想法,同时在之后的各种事情之前都将影子及其手下的先天刺客搬于台前,目的便是有意消耗刺客数量。 之后影子一直尽心尽力也几度让易枫觉得姚老头多心了,且不说他原为天机宗之人,就他体内的蛊虫也让他无法对易枫产生歹意。 但姚老头以一句“你父亲从未跟我说过此人。”让易枫打消了顾虑。 对于姚老头易枫是真心相信的,易枫知道蛊虫对于姚老头其实并无多大限制,但姚老头还愿将蛊虫留在体内而来帮助易枫,便是向易枫示好。 一个绝强者放下尊严来取得的信任无疑是价值连城的。 而三娘,易枫相信在姚老头还在尽心尽力帮助自己之时,三娘也是绝对可信之人。但若姚老头不在自己身边了,易枫也便不会在信任三娘。 帝王之道无外乎用人之道,便是知道什么人可用,什么人该用,什么人什么时候用,什么人怎么用。仅这几点便是一个帝王的核心。 而易枫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就比如眼下。 看着趴在地上的影子,易枫也是佩服姚老头的先见。就刚刚影子才察觉到几分危险第一反应不是逃离而是捉拿易枫,如此便可知影子心中并没将易枫摆于重要位子。 影子这类人便是将自己看得太重,两面三刀也只是为了符合自身的利益,说到底便是真小人。 剑开两刃,杀敌亦伤己。影子便是一把剑,用之杀敌之时还要小心伤己,不能完全控制最为祸患。 “还用他吗?”姚老头刚刚那一脚留了情,还留了影子一口气,便是等着易枫的决定。 这也是易枫信任姚老头的又一个原因。姚老头性格古怪,却是目无权贵,但关键之时却能考虑着易枫的面子和想法。这恰到好处的屈服保留个性的同时还不断示好易枫。 易枫心如明镜却不点破,两人心照不宣即可,遂回道:“用。” 姚老头听易枫言后并无恼怒,反倒两眼放光地看着三娘。 三娘自是见了姚老头那副猪哥模样,也想起平时的姚老头躲自己唯恐不及,心中一阵恼怒,娇喝了一声:“做梦!” 本就知道不会成功,姚老头也没有露出气馁,老眼一眨一眨的望向易枫。 那献媚的姿态让易枫只觉得恶心,心中暗骂姚老头着“旧病复发”,却也不开口劝三娘。 开玩笑,他们两人间的事情错中复杂,是那剪不断理还乱,贸然插入,陶老板便是下场。 如今回想起陶老板被姚老头狠揍的惨状,易枫都不禁打个哆嗦。 见易枫两眼望上,姚老头便知道靠不住易枫,无奈之下姚老头发狠抽出了架上的利剑。 就在准备引颈自刎之时,三娘抛出了个玉瓶,再望了姚老头一眼后便飘身离去。 “什么?” 易枫也有几分好奇,能让姚老头舍命而求的是什么。 “嘿嘿嘿。”姚老头阴险一笑,“好东西,蛟毒。” “蛟毒?” “对,蛟毒。”姚老头再做了一番肯定,笑嘻嘻的望着地上的影子,“不仅能强身健体,还特别强健。” 易枫翻了个白眼,蛟蛇性淫,闭着眼睛都知道姚老头口中的特别强健的含义,为老不尊的老东西。至于强身健体或许是真,但既然是毒,肯定还有其他效果。 不过,易枫更是想知道姚老头心中所想,“然后?” “恩。”姚老头腼腆一笑,“是药三分毒,这蛟毒也不意外,却也不严重,就是一月不尽欢毒发身亡而已。” 说道底就是一药力持续的春药,易枫实在无语,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是了,这根本不能控制影子,又有什么用。 于是易枫开口道:“控制?” 话语惊醒了姚老头,原来只顾着玩忘了正事,姚老头想了想说道:“这好办,在他体内留一道仙元气旋,若有变故引爆就是。” 就这样?易枫突然有些佩服姚老头的玩性,可怜开始易枫还以为事情棘手。 “怎么样,小子。我也是第一次用这蛟毒,要不要一起看看效果。” 易枫无语,却只得落荒而逃。 姚老头撇撇嘴暗叹着易枫不懂乐趣,随后又笑眯眯地看着地上的影子。 ...... 溟军因为梓军的突然倒戈败退回了溟国。而同时易枫也与梓军的监军辛梵相见。 “多谢。” 开言,易枫便是对着辛梵道谢。 辛梵却是不在意那点礼节,随意摆手说道:“互利互利,客气客气。” 姚老头在一旁听着才了解了个大概。 原来,易枫当时给梓军写了封信,而恰巧便是被辛梵收到。之后两人会了几次面,最后借着易枫山关送范举的事情让其信的分量更重了几分,此后便有了那晚梓军反戈攻溟军的情况。 “那就请启王能真正做到如信中所说那般。” 交谈结束,辛梵对易枫直言道。 易枫亦是展颜笑道:“一定。” 两人相视大笑,却是主宾尽欢。 送走了辛梵,姚老头不免好奇问道:“王上给梓军写了什么,竟有此威力。” 易枫也不解释,从怀中取出了信封。原来易枫恐事后有变又从辛梵那边取回了信。 姚老头接过信,展开,细读一番后也是明了。 原来易枫告知对方溟军有意独吞启国。全信却是从烧粮草说起,自溟军粮草被烧一半,而梓军粮草全部付之一炬。易枫便言启溟早有协议,如此只是为了打击梓国。 此后易枫又言了那屠杀过冬梓军明为启军实则是溟军暗中操作,不然以启军如此军力屠那五万之众不两败俱伤也得伤筋动骨。 再后易枫直言自己军中有一溟军的关键人物在与自己协商攻梓后的事宜。而易枫不满对方安排才写此信给梓军,也希望能与梓军详谈一番。 信的内容大致便是如此,而易枫之后与梓军谈了什么姚老头却是不得而知。 不过姚老头还是不得不称赞易枫的智慧,一件件巧合的事情被易枫有心串联起来,让人乍看之下觉得事实本就如此。 而易枫聪明之处就在于知道离间溟梓不管是挑逗溟去打梓还是梓去打溟都不太现实,唯有从根本上出发。溟梓合作便是因为启国这块蛋糕,根本的利益是此,若是说一个动了蛋糕必然引起另一个的不满。 再者,姚老头相信易枫与辛梵交谈间易枫定是无意增加自身的比重,例如靖楚启三国其实是在互相演戏,为的只是待到时机成熟便从新合一攻取天下。说尽这般鬼话后又摆实例说那靖国为一帝国又为何久攻不下楚呢? 原本这些话语平时说出便是贻笑大方,但如此环境下却又让人不得不沉思一番。 最后便是易枫假惺惺地送别范举,让藏在某处的辛梵看到。 现在姚老头有些明白易枫最后为何要对范举抱拳行礼了。如此,辛梵虽听不见易枫与范举的对话但见两人相互抱拳送别也不禁做实了易枫信中的说法。 之后,便是易枫许与梓军承诺,如此便真正离间了溟梓间的关系。 也幸好辛梵不是范举之流,不然若从中发现蹊跷便是万劫不复。但也不可否认易枫计谋的大胆与缜密,环环相扣,从人性的分析到事件的安排,一步步的策划也是取得了心中所想。 至于易枫许了梓国什么好处,待易枫安排之时便也会知其内容。 姚老头想通了其中关节,也乐呵呵的跟在易枫身后不再言语。 而易枫却是来到屋内,将林浩宇、三娘、影子等人统统喊来。 其中影子借着那蛟毒却是真的恢复了身体,那姚老头所言也不皆是妄语。 而影子恢复后也知道了自身性命已经握着了姚老头手中,叹息间也是安了心,认了命。 第一百零四章 回城 山关之围也算是结了。 易枫将影子及其手下的先天刺客派去了梓,这也是与辛梵的约定。 一个半仙加上数百刺客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战力,而这便是易枫给辛梵的答复。 当然,辛梵也向易枫保证将隐瞒影子等人的存在。毕竟,易枫目前还不想与溟国有所纠缠。 将影子等人派去梓国后,易枫将林浩宇留在了山关,而带着姚老头和三娘以及千人先天返回翼郡。 过了半年之久,翼郡有了几分都城的风采。城东已经竣工,而城南也已经初见规模。 于城东背靠峻岭的宫廷大殿拔地而起,颇有几分威严的气势。 易枫遣散了众人,仅带着姚老头不动声色的去往那属于自己的宫殿。 “王上。” 宫门,却是林浩文在与周围甲士安排相关事宜,见易枫的身影虽惊讶,但也行礼问候。 易枫随意的点点头,“继续。” 说罢,易枫便踏入了宫中。 易枫才入,随意绕了几圈便见那巍峨的大殿。 好奇心引着易枫往里走,登上了高高的台阶,眼前那一座气魄雄伟的宫殿越发的清晰。 昂头向上望去,殿上悬着一块大木匾——“奉天殿”三个雄劲有力的大字,刻在金边木框中。 金框上的五条蛟龙造型奇特,神形各异。顶上的那条龙,抖动龙须,张牙舞爪。左右两边的龙瞪着眼,保卫金匾。底下的两条龙手舞足蹈,摇头摆尾,戏弄着一颗金光闪闪的宝珠,金额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易枫凝视着那巍峨的宫殿不禁呆了几分。 立于大殿前,回头望,入眼便是那高高的红墙,那禁卫森严的大门,那栉比鳞次的屋脊,那望不到底的深宫大院,那一切的一切此刻却是触手可及。 回首,易枫深吸了口气,踏步步入了奉天殿。 才入内便见正中是一个约两米高的朱漆方台,上面安放着金漆雕龙宝座,背后是雕龙围屏,这便是那龙椅了吧。 易枫心中嘀咕,目光却转向方台两侧,却有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而每根木柱上,都雕刻着两条巨龙,一条在上面,一条在下面,它们盘绕升腾,腾云驾雾,向中间游去。 中间却有一颗宝珠,围绕着一些火焰。两条巨龙在争夺珠子,是那“二龙戏珠“。 仰望殿顶,中央藻井上有一条巨大的的金蟠龙,从龙口里垂下一颗银白色的大圆珠,周围环绕着六颗小珠,龙头、龙珠正对着下面的金銮宝座,梁材间彩画绚丽、鲜艳悦目,红黄两色贴金龙纹图案,有双龙戏珠,单龙飞舞;有行龙、坐龙、飞龙、降龙,多姿多彩,龙的周围还衬着流云火焰。 壮丽得让易枫痴迷。 虽道不及那靖都的万一,但却是真实握着手中的奢华。 易枫嘴角微勾,这种感觉真好。 “我道山关之围已解,众人也回归,却是不见王上,原来是先跑来看自己的宫殿了。”一声戏虐传入耳畔,易枫回头,却是半年不见的佳人。 说起来穆菀青是那穆尘义女,见惯了靖都的恢弘,自己的宫殿在她的眼里怕只是萤火罢了。 “来了。” 笑了一声,解了心中的自卑,易枫对穆菀青说道。 穆菀青自是玲珑心,易枫虽只是淡淡一笑,但也瞧出了几分端倪。 “这宫殿很漂亮,毕竟属于你自己。” 穆菀青的意思很简单,靖都的辉煌是别人的,自己手中握着的便是真正的。 易枫伸手揽过了菀青,将她拥入怀,“知道。” 菀青一愣,但感觉到易枫的气息与温暖,菀青一笑,缓缓的抱住了易枫。 两人便这般相拥,发泄着别离的相思与相见的喜悦。 岁月静好,拥你真好。 易枫轻嗅着菀青秀发的清香,心中不断的回响“有你真好,拥你真好。” 两人的心似乎又近了几分,那种淡淡的甜蜜感让菀青很是满足。 夜晚,两人手牵着手,却是漫步在这新建的宫中。 走过石桥,入眼便见一湖泊。 湖水静静地横在下面。水面浮起一道月光,月光不停地流动,留意一看,视线中却是的是鳞光闪闪,像千万条银鱼在游动,而远处平展如镜,没有一点纤尘,没有一根游丝的侵扰。 望着湖水,道一句“清风拂明月,明月照心头”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在湖畔走着,向远处望去,那秀丽的湖在淡淡的月色中,显得更为诱人了。 菀青俏皮,投了一石子,水面上便泛起一圈圈圆晕,一道道水纹。 至一亭中,两人相拥而坐,一切皆无声无息。 月儿渐渐高了。湖上泛来一阵轻云,淡淡的要梦化了这水天世界! 易枫借着月光望向菀青,她眉目口鼻之清之秀之明净,不能写出传神于其万一。 易枫却是痴了。 随心而动,易枫轻轻地吻了上去。 唇,很薄,很凉。 次日,几缕阳光射入亭中。 菀青揉揉发痛的双眸却是醒了过来,忽然感觉身边有人,回望却是还在酣睡的易枫。 菀青轻轻一笑,缓缓地挣开了易枫的双手。 “啧啧啧。” 一声声带着调侃的啧啧声入了菀青耳朵,却是那铃儿。 菀青一慌,闹了个大红脸。 “菀青姐姐,舒服不?”铃儿笑嘻嘻地问道。 菀青伸手欲打,却是动作太大碰到了易枫。 回望,见易枫没有醒来,菀青和铃儿不由都松了口气。 “死丫头。”菀青笑骂,却是拉着铃儿离开。 易枫缓缓地挣开了眼,看着菀青与铃儿的背影,会心一笑。 “死丫头,你怎么来了。”待远离的易枫,菀青才开始向铃儿“发难”。 铃儿却是笑嘻嘻地回对:“我道是昨晚不见姐姐,原来姐姐一晚上都在陪哥哥呀!” 说着,两眼如月,带着些许的揶揄。 穆菀青这才明白,原来平时自己都与铃儿相眠,昨晚不见自己铃儿才来寻找。 想到这,菀青突然有些不安的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菀青突然觉得铃儿若是昨夜就寻自己,那便可能早已经到了。虽心中还带着点侥幸,但菀青已是有些不安。 “什么时候呀。”铃儿转动着眼睛似乎是在回忆。 “好像是姐姐在易枫哥哥怀里睡觉的时候吧。” 菀青松了口气,铃儿来得也不算早。 “不对不对,”铃儿又道:“是易枫哥哥亲吻姐姐的时候。” 菀青闹了个大红脸,不想真的被铃儿看到。 “还是不对。”铃儿又否决了,“是易枫哥哥和姐姐牵手观赏的时候。” 菀青的神色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 “哦,我知道了,是菀青姐姐在奉天殿调侃易枫哥哥的时候铃儿就到了。”铃儿终于是将话说了出了。 “果然如此。”菀青挠着铃儿的胳肢儿窝,“原来你跟踪我。” “我错了,姐姐。” “我在也不敢了......” 一声声求饶声自宫内传出。 “小子,昨晚休息的不错吧。”姚老头再见易枫,满脸的揶揄。 易枫满脸惬意说道:“很好。” 姚老头却改了刚刚那副嬉笑的面容,严肃道:“还凭,出事了。” “不是你在凭吗?”易枫心中诽谤,但还是问道:“怎么?” “去大殿说吧。”姚老头也不多解释,拉着易枫就去奉天殿。 奉天殿也第一次被用了起来,只是这大殿中只有几人,却显得冷清。 由于仓促建国,武力上却是可圈可点,但官员却是诟病。好在,这启国如今也不是很大。 当然,这大殿还是过于冷清。对此,易枫只希望林浩文加快脚步将一系列官员安排起来。 坐于龙椅之上,几人先像模像样的一番朝拜,易枫也知道如今各种体质还不完善,启国充其量就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所以对众人也没有过多要求,挥挥手便让人起身。 “说吧。”易枫望向姚老头说道。 姚老头领命出了一步说道:“就昨日我等回国以后,楚王派的使者也是赶到。那萧不知为何顺了靖国,靖国开始派兵攻打沐国,王上之前帮沐靖定的那一纸盟书被靖国单方面撕毁。” “两路?”易枫细想间便已经明白,这靖西之地与靖中相连土地不多,靖迟迟攻不下楚,一方面是因为叶清川那背后的叶府,另一方面不无战线拉不开的原因。 如此,如今和萧联合打沐,倒时便能将战线拉大给楚国压力。 “不止,”陶老板说道,“王上,你忘了你才和溟梓打了一仗吗?” 是了,梓先不考虑,但靖若在联合溟,那楚便是近乎被敌包围,四面环顾除了自己的启国却再无出路。 靖国倒是狠呀,也不知萧想了什么,竟然与虎谋皮。 不过如今看来无论对靖萧都是好的,穆远视易枫与叶清川为眼中钉,若能拔除便是最好不过。而萧与沐间可能战线上吃了亏,如此便借靖的手来攻沐。 如今这般,若是沐败了,楚启皆危险。 似想起了什么,易枫忽然问道:“使者?” “在外候着,我将其喊入。” 第一百零五章 犹豫 楚国的使者进了奉天殿,见到龙椅上的易枫行了一礼,“见过启王。” 易枫有心想了解如今的局势,免了礼后便直接开口询问如何,后又言“详细”。 楚国使者领命也是娓娓道来,“萧国在战线上吃了大亏,已失五城。而且沐的征伐还未结束,无奈之下,萧国便求助了临近的靖,想借靖的手来缓解萧国战线上的失利。至于萧国与靖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却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 长话短说,楚国使者将当前发生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易枫点点头,随后却是灵光一现。沐国,似乎那叫云舒的女子是沐国的公主,既然如此,他便也在沐国。 易枫一副了然的模样,脑海里却是回想起了那个男子。 “启王?” 易枫一时想愣神,那楚国的使者却是又喊了一句。 “额?” 不得已,楚国使者又回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启王,我王想您帮忙直取靖中来缓解楚国的压力,您觉如何?” “再说。” 易枫倒是直截了当,回了一句后便起身离去。 此般行径不止楚国使者,连姚老头等人也是不禁皱眉。不管如何,这楚国毕竟是盟国,易枫此举却是又几分不尊重楚国的意思。 “我王刚从山关回来,一时间也是身心俱疲,怠慢处还请楚使见谅。”陶老板不愧是做过生意之人,人际间的种种早已烂熟于心,此刻也是立马反应过来向楚国使者赔罪。 楚国使者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也不好发作,只道:“无妨无妨。” 再言易枫,其实在离开后易枫便有了几分悔意,但君邪却如个死结横在易枫心中,易枫也道不明这是何种情绪。开始之时,虽不信任君邪,但易枫还能与之交往。之后,两人关系彻底僵化后,易枫只是惋惜,但也仅在心中留了个朋友的念想罢了。如今,在认识了范举、方源等人后易枫却变了心境,这君邪此刻便是梦魇。易枫知道,这叫恐惧。 微风拂过,心思也清明了几分。那失去的,便拭去。 此刻压下心中的情绪,那楚国使者最后的话语才浮现于脑海。 对于叶清川的提议,易枫也只是微微摇头,不敢苟同。那沐有君邪,即使加上靖国一时也是拿不下。再言,自己已经派了兵力去助楚国,叶清川竟然不知足,心中还生计害启国。 夹缝之地与靖中并非并不相连,相反却是有不少的面积相互接壤,只是夹缝之地与靖中之间却隔了一条天险,这也迫使靖先攻楚而不是启。 这天险也并非不能渡,只是在各渡口启靖两军隔江对望,谁也不想强行渡江攻打,如若真是强渡,便是江中的靶子,即使强渡成功也是损失惨重。 这一点易枫相信姚老头等人也看得明,如此交于他们处理也落得个清闲。 不过,易枫总要给叶清川一个解释让两人的盟友关系维持下去。目光一凝,心中已开始思量。 来到书房,易枫取出了地图,却是观察着沐萧,沐靖、楚靖等边界。几国的边界都是应了那句“犬牙交错”。 叶清川不傻,相反他却是个不可小觑的智者。易枫若直言自己无法渡江来回绝对方,相信这盟友关系也是到头了。 如此,想了计策却是重要。 摸索着地图,易枫寻找着可能的突破点。几番下来却是无功而返,也只怪叶清川并非一般人,一般的计策瞒不住他。 将图纸丢去一边,垂头坐于凳上,却是不简单呀。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却是陶老板进了来,“王上。” 易枫点点头,却是带着一股有气无力。 陶老板也看到了桌上的地图,心中了然,“王上,楚倒是给了个机会呀。” “为何?”易枫知道以陶老板之精明不可能不见楚的算计,但此刻还是如此之说便有了转机。 “那楚国使者话没说完。” 说着还揶揄的望了易枫一眼。 易枫早已不是曾经的自己,却是满不在乎,也没被陶老板的话所激。 陶老板心中却是满意,原本今日易枫喜怒言于表让陶老板还有几分担心,要知道真正的帝王上那古井无波,天塌而不皱眉之人。如今故意挤兑易枫,易枫却能面不改色,如此倒是陶老板自己多心了。 但其实陶老板又哪知道,易枫的情绪却是因君邪而起,那个人带给易枫深深的不安。 满意于易枫的行为,陶老板也开始说起了事。 原来叶清川准备了两套方案,第一则是刚刚易枫听闻的计划,或是叶清川也猜到易枫不会答应,便还在这基础之上加了点福利。 “福利?”易枫却是好奇,什么好处让陶老板这么精明的人都答应了。 陶老板笑吟吟的回道:“一个让穆远抱头鼠窜的机会。” 易枫被这福利惊得一愣,随及大叫道:“放屁!” 实话,若是能让穆远抱头鼠窜那叶清川怎么不早用,而且就算真如此,代价又岂是可估量。 陶老板无语擦拭着脸上的口水,其实当时楚国使者跟陶老板讲述之时,陶老板亦是一句“放屁”,口水喷了对方一脸。如今看来真是报应不爽。 “继续。”易枫刚刚也是心念所至脱口而出,陶老板能来说这事,便说明还是有利于启国的,不如倒是认真一听。 “王上,这靖如今环顾四周,国家便是楚、启、沐、萧。而萧求助于靖,沐和楚也在靖的征战范围。” 陶老板点到即止,易枫的眼神却是带着几分惊喜。 萧如今靠靖,若是这种情况下萧还要反咬靖一口便是自掘坟墓,如此不必设防。再者,与沐楚两国开战,自然是要投入兵力,而和启隔江相望又是靖中,恰好是在楚的主战线。这般分析下来,如今靖国的兵力可以说除了靖都的军队以外皆数都投入了战斗,也就是说,靖国外强中干,是个空壳,若是能绕过防线便是如入无人之境。 “沐,楚?”易枫试探性的问着。 陶老板点点头,“沐国和楚国会在很大程度上拉扯靖军,给启军制造机会,再者因为有天险的存在,靖国对启国的关注度并不高,如此到是多了几分成功的可能。” 易枫想了想,却摇摇头,机会是好,但风险太大,不确定因数太多,不值得冒险。 此刻陶老板倒有几分说客的意味,“圭国也出手了。” 易枫问道:“圭,玄?” “是圭国,玄宗也是全宗配合。” 易枫的表情变得有些吃味,这叶清川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这是放一块蛋糕让自己心甘情愿去吃呀。 圭国插手,那派来的便只能是刺客,如此再入仅有几万驻军的靖都,那穆远确确实实要抱头鼠窜。 而叶清川的意思也是明了,这刺客便是交由易枫指挥,目的也是直取靖都,一切却是已经规划妥当。 但轻而易举的蛋糕吃着却让人心惊,易枫不相信叶清川会如此好心,若那穆远真的抱头鼠窜,那接下来便是轮到易枫和叶清川博弈了。 那次与穆远叶清川间的会谈易枫还是记忆犹新。当时确实是感受到了叶清川对自己的杀意,这做不了假。如今,只怕叶清川还有后招,这蛋糕虽好吃,可能带着要人命的毒。 “怎么?”易枫不相信陶老板看不出这层意思,但如今却如说客一般,易枫却是有几分好奇。 陶老板自然看出了易枫的揶揄,嘿嘿一笑说道:“这叶清川的计划如今看来全是为了灭靖,而且好处我们启国却是占了大头,如此就算叶清川耍阴谋却也不怕他。” 到底还是这份利太大,让陶老板也是动了心。 但易枫就是不相信叶清川的善心,利越大所谋一定更大。易枫心中倒是希望靖、萧和沐、楚,最多再加一个圭如此继续耗着,给自己三年时间便也能真正自保。 但易枫也知道若是不答应,楚可能就会调转矛头,一个没有帮助的盟友存在与否却也不是太重要。而对楚,启国却没有对溟梓的山关也没有和靖间的天险,简直就是大开国门。 若是谈崩,启国对楚,却是不再如溟梓那般轻松写意。国门的大开,却是直视的灭顶之灾。 这楚,终是个祸害。 不止是叶清川一直不断的谋这启,易枫也在打着楚的注意。 盟友到这这份上,可悲却很现实。 “怎样?”陶老板此刻便是等着易枫拍案决断,但却发现易枫似乎顾虑的太多。 易枫摇摇头,回答却是模棱两可,“再说。” 说罢,也起身收了地图出了书房,只留下陶老板一人于身后。 这事,易枫终是不敢妄下绝对,原本想着计策回绝了叶清川便好,却不想叶清川直接将易枫的退路堵死,为此还不惜动用圭国的刺客。 “还真是用心良苦呀。”易枫心中也是不由感叹。而且不知为何,易枫总是觉得其中还有一些其他人的影子。 第一百零六章 渡江 不道是谁的影子,却是不敢再妄下定论。 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易枫的却是在沉思着其中的利弊。 此事一咬牙便也是做了,但功成之后便是与楚的决裂,到时身在靖都怕也鞭长莫及。 对了,易枫忽然明白,此事的犹豫在于事成之后楚启间的矛盾。若是这方面能提早提防却不是赚了大利。 如此一想,易枫倒是不再纠结是否带圭国的刺客去那靖都,反而更看重的是事成之后如何对楚。 寻盟友?与楚接壤的无非溟、沐、靖,还有启四国,靖国到时定是一片混乱,而溟也谈不上助力。至于那沐,易枫也猜测到君邪便在沐国,如此此事能否说成却是未知。盟友一路算是断了。 寻盟不行,刺杀也是笑谈,圭国本就精通刺杀,若易枫如此对楚倒有几分班门弄斧之嫌。 想着,易枫忽然笑了,下令让隔江守候的林浩轩带兵回来。而后连写了两封书信,一封送往楚,一封送往沐。内容无他,便是求沐楚能竭力拖住靖的大军,最好是将靖国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一个星期后,林浩轩收到令也是回来了。 才回来,易枫便将林浩轩和林浩文两兄弟喊入。先是交代了让林浩轩即可启程去往助楚,而林浩文继续留于翼郡。同时各给了两人一封信,要求两人算着时间,估算着易枫到靖都的时间,后便按照信中所说行动。 次日,易枫便为才赶回靖都又要去往楚的启军践行。有意思的是此时易枫身边仅仅跟了个三娘,而陶老板与姚老头等人却是隐藏在了那万人军队之中。 望着那万人的军队,想从中要找出姚老头等人却是不可能呢,易枫也只能将目光转回了那正在慷慨陈词的林浩轩。 本就一好斗之人,一直在江边和靖军大眼瞪小眼,或许真将林浩轩给憋坏了。 此刻那满面的红光,铿锵有力的声音都无不透露着林浩轩的兴奋。 “天天看着对面的靖军都憋出了鸟气,如今总算有机会出这口鸟气了。” 那浑话惹得下面的将士哈哈大笑,也是激起了甲士的情绪。 “对,出这鸟气。” “我也早就看对面江岸的那靖军不顺眼了,就好好出这口气。” ...... 易枫也没想到,林浩轩这个大老粗竟有这般才干。或者说他是从自己角度出发,但却是贴合底下甲士的情绪,这种融于甲士群体却是最好的将。 情绪被调动起来,如此便是出发。 易枫望着那万人甲士离去所卷起的烟尘,心头也是一叹,“这是场豪赌,胜了,便是真正的立足;若是败了。”易枫回望那峻岭下的宫殿,“若是败了,便败了吧。” 圭国的刺客如约而至,尽五千的先天刺客阵容让易枫吃惊,叶府的威能此刻也是初露峥嵘。叶清川这是下了血本准备真正的结果穆远,五千先天的阵容端是恐怖。 但易枫也发现其中近六层的先天刺客气息却是不稳,便知道这些是和在羽国之时所遇到的那强行通过药物提升至先天的刺客一般无二。 是药三分毒,如此成就的高手却仅仅比后天要强上几分。不过话说回来,几分强也是强,若易枫能掌握这种提升境界的药物,想必也会创造一大批先天吧。 为首之人却不知易枫的心思,见面便开口道:“见过启王,在下暗一,奉少府主命前来,至此我等千人皆听命于启王。” “少府主?”易枫忽想起影子曾对自己说过,叶清川并非是叶府唯一的继承人。如今这暗一既然叫叶清川少府主,那便是铁板钉钉的事,易枫也突然明白了叶清川能调五千先天刺客的原因了。 心中虽思绪万千,但场面上易枫还是回道:“有劳。” “不敢。” 易枫让林浩文安排众人,而自己也开始做着最后的工作。 夜晚,易枫在书房中分析着可行的路线,却有一道倩影飘来,从背后抱住了易枫。 易枫先是一愣,但却再无多余的动作。 其实早在穆菀青进来之时易枫便已经察觉,但却不知该说什么。 若是说此次的计划,易枫最对不起的便是穆菀青。虽说那穆远死不足惜,但灭的终是靖国,是穆菀青的家国。 易枫原本想悄无声息的离去,却想不到穆菀青会主动来找自己。此刻两人便这般一拥一愣,却再无法继续下去。 “又要走?”终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穆菀青缓缓的开口说道。 易枫沉默了会,似从喉咙中挤出一般,应了声“嗯”。 “其实你不必躲我的,我心中的家人只有帝父和你,帝父已去,那家国也不再是我的家国。” 菀青有颗玲珑心,对易枫最近躲避自己的原因却是猜到了几分。 易枫又应了一声“嗯”。 “能不去吗?” 不去,却是问得巧,直问易枫能不去,穆菀青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念想,即使是启国灭那靖国,但易枫不亲临便算不得易枫灭的。自欺欺人的借口,但语气却是颤抖,菀青或是早已知道了答案。 易枫叹了口气,“不能。”事实却是不能,叶清川将众多先天指名交于自己,便是点名非去不可。易枫或有些知道叶清川的计策了,这或许是大计前的开胃点心。 或是早已知道答案,菀青也只是一叹,便无再言。 易枫此刻才轻轻挣开了穆菀青的双手,转身望着菀青,但也是无话可说。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再多的语言此刻都显得苍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次要灭的终是菀青的家国,一直成长的国家,终是有情的。 现在菀青何尝不是在麻痹自己。穆尘已走,对菀青好的也只剩易枫。家国与易枫,菀青也只有麻痹自己才能得到些许的慰藉。 “望君平安。” 少女眼里满是反衬的烛光,易枫还未看清便已转身离去,似乎有什么滴落到了手上,易枫只觉得很冰,很凉。 清晨,易枫带着三娘已经暗一等人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翼郡奔赴靖中。 之后两日的快速奔袭,却也来到了江边。 易枫算是真正知道了何为天险。之前在靖之时,取那夹缝之地,当时却是从靖西绕去。而后易枫也未曾来到江边,如今见这江河,才明白何为天险。 沧江上方是窄,而至靖中之地因有众多水泊的原因,却是骤然便宽了许多。沧江两岸皆是巉岩嵯峨,峰插入云的山谷间,这条碧绿色的江,从西方奔腾而下,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从悬崖边,陡岸旁,怪石间咆哮冲过,处处激起白色的浪花,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一条翡翠玉带上的片片白斑一样。 风疾浪湍,寒风飒飒,江水深不可测。易枫终是知道了何为天险。 略过江面望向对岸,隐隐却见几顶军帐零落的扎立着。看来自从易枫将林浩轩调回之后,穆远也调走了在此地的驻军,如今零零碎碎的几个也只是象征性的做做样子罢了。 但也不排除故布疑阵的可能,再者过江才是最大的困难。先天虽有一苇渡江之能,但如此波涛的江面,纵有一苇,只怕也会隐于浪花之下。 心中思量下,易枫便有了计较。派三娘先飞过了江探查,其余的人则在原地等待。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三娘又再次回来了。 “如何?” “那靖军却是真的去了前线,仅仅留下了几千甲士象征性的守候。”三娘回到易枫身边轻轻地说着,那手指还不时卷着发丝,只是那面容依旧朦胧,看不清三娘的真面貌。 易枫听了三娘的话语,低头沉思了片刻,既然只有千人,便决定在渡口寻一渡船直接过,简单之事便是如此简单明了。 “船家,渡河。”到渡口,三娘对着一个吸着长烟斗的船家说道。 船家持着长烟斗深深的吸了一口,看了易枫等人一眼,“人太多,船小,装不下。” 这个船家也是有几分脾气,无他,启靖开战以后便派兵镇守渡口,却是吓退了往来的客人。但渡家却还是守在渡口,只是为了生计。 易枫自然知晓其中的道道,也不恼船家,毕竟是启靖两国间的矛盾影响了船家。说起来还是启靖惊了人家的生活。 “无事。”易枫陪笑道,“随主。” 船家想了想,才明白易枫的意思是任由自己安排,只是觉得易枫说话却有几分意思,声音沙哑难听不说,还仅是两字两字的说话。但船家也不去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船家也只是渡人一程罢了。 深深地吸了最后一口,船家上了船对易枫等人说道,“上船。” 事间纷扰,渡人一程,渡的也是命。 船家自有几分眼力,看出易枫等人的不平凡。若是渡了他们,那在岸对面的靖军便会拉弦射自己。启靖交战后迫于生计船家依旧留在渡口,但当时却并非他一人。当时两岸也各有渡过甲士,如今只剩着四五个船家,只能说他们运气好。 第一百零七章 聒噪 船仅有四五只,且还不大,易枫等人也只能分批渡河。 踏上船,迎着浪,四十几人率先开始横渡沧江。 沧江的水却是急奔而下,气势汹汹。船也不得直接横渡,也只能顺着些水流斜渡过去,这也是两岸各有几个渡口的原因。而且各渡口相隔不过百米,却是方便船的的来回横渡。 这船却是不大,也只能容下十几人上下,舍去那船夫三四人,其实一船也只能运载七八人罢了。易枫立于船头望着对岸,想着赋诗一首,但看到对面的靖军也没了兴趣。 其实,易枫让三娘在探查着靖军,靖军又何尝不是这般。早在易枫等人来到之时,靖军便已经开始注意了。 五千人数毕竟不是小数目,即使隔着沧江,依旧能依稀看见那五千人影闪动。 唯一不同的可能只是靖军是隔着沧江观察,而易枫是派三娘飞过来调查,其中所掌握的信息多寡却是不可相比而语。 江面多渺渺,易枫仅能勉强看到对岸上的靖军。相信对岸的靖军也是半斤八两,仅堪堪见到船影罢了。 事实与易枫所料其实也相差无几。隔岸的数千靖军如今也只是拉弓对着江面,却是等船只的靠近。 “将军,为何不准备些滚石?”副手远望着江上那飘荡的船只,却有些不解的询问身边的将军。 早在之前,启军和靖军却不非没有试过渡河。但先是箭雨,后勉强上岸接踵而来的滚石让两军的甲士慢慢打消了念头,也只是隔着江相互干瞪着眼。 而今副手却是好奇,渡江之人极有可能是启军,但将军仅是让士兵弯弓准备,却没有准备滚石。 将军摇摇头,“面对狼群,总要有几只鹿是警惕的。我们立于此处不去参与前线的战斗,作用便和那警惕的鹿一般无二。” 将军问道:“若按你所想,你当如何?” 副手道:“竭力阻止启军登岸,同时派人去通报。” “理因如此。”将军道:“但那便是那只警惕的鹿。” 将军望向那小船费接着说道:“按你的说法,那我们的代价便是死亡,你可乐意?” 副手沉默了,自然没人乐意死去。 “我们仅有千人,而这启军如今看来也只有数千人之数,但我相信一定皆是高手。”将军继续循循善诱,“如今他们也过江不足百人,我们可以尝试射杀,但若射杀不了又当如何?” 将军的意思已经明了,摆弓射箭便是试探对方是否是高手罢了。若对方在箭雨中仍能安然无恙,之后的滚石之类便是笑话,只会徒加伤亡罢了。 “那该如何?”副手已经慢慢的被将军的话语所洗脑。 “一击不成,撤,干净利落的撤。” “撤?” “自然,不然便是剑下亡魂。” 副手望向将军,“放弃靖国?” “是靖国先放弃我们。”将军纠正道。 副手再无话。 将军最后才说道:“这靖国的天终要变化,我愿领着兄弟们找一山头,当一草寇还逍遥快活。” 将军却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自私之语却是救了自己。易枫上船后便让暗一和三娘两人去到对岸隐藏,若有人欲通风报信便立即斩杀。而将军的一番自私话语救了自己,也救了他人。 易枫自然不知道对岸的情况,此刻却是关心着自身周围。 这是对这些圭国刺客的一次试探,将保护自己的三娘和棘手的暗一派出后再看其他人的反应。若是这些先天刺客对自己有敌意,即使打不过,在没有半仙的情况下却是能逃离。 不是易枫太小心,而是叶清川的存在让易枫不得不小心。 不过一切都还好,这些先天刺客没有什么异动,如此易枫也便安了心,知道在截杀穆远之前自身却是安全的。 船以过半,抬头忽见点点寒光。 却是船进了弓箭射程,那如雨的箭矢纷纷下落。 船家依旧面不改色的斜行着,或许这种场面他已经看惯了吧。 眼见箭矢纷落,易枫出剑格挡。而其他先天刺客也未闲着,纷纷出手格挡。其中有两人还特意守护着船家,这点都是让易枫右几分意外。 箭矢来得快,去的也快。仅仅三四轮便不再有。却是对岸的靖军携器逃了。 易枫一愣,随及也明白过来,知道那靖军中有个识时务的人。心里对其有几分兴趣,但也知道至此无缘,也便不再追究。 易枫周身稀稀落落的插着几只箭,但易枫也懒得拔除,便就地盘坐。 终于却是到了对岸渡口,而三娘和暗一早已在此等候。 下船,易枫对着三娘和暗一点点头,又对着船家道:“辛苦。”说着,便随手抛给了船家个银元宝。 船家双手捂着接住了银元宝,脸上总算露出了丝丝笑容,但因为对岸还有人,也不敢耽搁,道了几声谢后又开始返程借人。 用了近一天的时间,五千人终于尽数过了江。 夜,月下,江依旧流淌着。领悟不了那“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而“取之无禁,用之不竭”的意境,只得无故寻愁觅恨。 易枫等人没有继续赶路,而是借着靖军留下的营帐在江边休息。 易枫望着江月无故的烦闷,却有几番寻愁觅恨。 耳边并未听到声响,但三娘却已飘到身边。易枫望向三娘,本就朦胧的面容月下却更是模糊。 收回目光,易枫问道:“如何?” 让暗一和三娘一起行动,一来是先天刺客若有举动好脱身离开,再者便是让三娘监视暗一。 三娘立在一旁并未坐下,“正常。” 易枫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在望向那江月,也不多言。 三娘性子依旧这般冷淡,或是只有姚老头才让她改变几分。易枫望着江月,心里却是在嘀咕姚老头与三娘是何关系。 见易枫看夜景,三娘呆了片刻,便转身飘回了帐。 摇摇头,易枫丢弃了心中杂念,却是好好的观赏夜景,再自寻那心中的烦闷。 次日,易枫带着总人开始前往靖都。 易枫知晓兵贵神速的道理,而且若能早到几日,才好开始安排一切。 而就在这心思之下,终于是在用了八日后赶到了靖都。 此时酒楼中,易枫和三娘、暗一两人对立而坐。其他的人皆被易枫打散,也是以免打草惊蛇。 “想不到这沐也是厉害,竟然在失了两城后硬是稳住了局面。” 几日的路程,易枫耳边尽是关于前线的战事。这也挺好,虽说有几分滞后,但也让易枫对前线的情况认识几分。 “你只看到了表面,却没发现其中的厉害。”易枫身边一桌的两人也在讨论着前线的战况,而那长得几分猴精的男子驳回了刚刚同伴感慨沐国厉害的言论。 同伴不服,问道:“何为表面,何为实质?” 那有几分猴精的男子原本想直接回答同伴,却环顾了一圈后见不少人被自己的话语所吸引,便故意加大了几分声音,“先不说萧国,靖国如今大军压近,又岂是沐国能抵挡的。” “沐国不是还有启国和楚国帮忙的吗?”同伴还是不服。 那猴精男子带着几分嘲讽,“启国?楚国?两个王国而已,占了我们靖国的部分土地便自以为是,其实连给皇国提鞋都不配。” 周围人一听连连称是,暗一却愤而拍桌,“你道楚国等给皇国提鞋都不配,为何靖国迟迟攻占不下?” 易枫未曾想到暗一会对这种言论气愤,但转念一想,叶清川身为叶府少府主自然代表了叶府的脸面。说到底,不是为楚国出气而是为叶清川、为叶府出气。 “还是带着宗门的思想呀。”易枫摇摇头,心头明白这老一辈虽然迫于时代的原因而效力于国家,但思想中仍是以宗门为主,或者在他们看来还是宗门,只是换了种说法叫国家罢了。 这种思想的固执性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改变的,也只能放任老一辈而改变下一辈才能改变概念。 且不说易枫心中所想,那有几分猴精的男子在暗一拍案后不禁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壮着胆说道:“那叶清川窃取靖国国土地本就是靖国罪臣,是帝上不愿与之计较,不然早已拿下。” 窃取靖国国土?易枫随及明白了,穆远立穆言为新帝上,那易枫和叶清川被按上窃取靖国国土的罪名也是情理之中。 易枫明白,但暗一却不这么想,堂堂一个叶府少府主被按上窃取国土的罪名简直罪无可赦。 暗一心里想着,仙元已经开始运转。 易枫忙起身按住暗一,对着暗一的双眼摇摇头。 暗一挣扎了片刻,终是散去了仙元,安静了下来。 那有几分猴精的男子见暗一要发作却又忍了下去,不由胆气又大了几分,开始对楚启两国恶语相向。 “聒噪!” 一声下,那有几分猴精的男子便倒飞出了酒楼,却是三娘出的手。 易枫知道,三娘不是维护谁的名誉,只是真的觉得对方聒噪。摇摇头,却是无可奈何。 第一百零八章 庆生 三娘出手后易枫便知道这个酒楼是待不下去了,但却也没有想到靖都的禁军来的这般快,在易枫等人准备离开之时便已经将三人拦截。 “朗朗乾坤也敢私斗,带走!” 一个手搭佩剑的禁军统领看都没看三人一眼便直接对着左右持矛的禁军下令。 易枫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让两名禁军押解自己。余光瞟向三娘和暗一两人,见两人也没有反抗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不过再想来,易枫也觉得好笑,两人都已经是老江湖,还需要去担心他们吗? “带走。” 统领见三人还算配合,心情也畅快了不少。 于是便这样,易枫三人便被带出了酒楼。 被押解着行了一段路,易枫见左右行人渐少,虽然出声道:“大人。” “怎么?”统领回身问道。 易枫嘿嘿一笑,微运内力挣开了押解自己的两人,来到统领身边,嘴上说着“误会”,手上却快速的塞了个元宝去。 统领知道易枫先挣开押解的人是示威,后送元宝再示好。一张一弛间统领也明白易枫是想私了,假意沉吟了一番说道:“既然是误会那便算了,下次小心点。” 说着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便也放开了三娘和暗一。 易枫嘴上称是,手下又送了几个元宝。 统领最后满意的点点头,才转身离去。 “烂到骨子里的腐朽。”三娘自然看见了易枫的小动作,对那统领却是不屑。 暗一在旁也是感慨,“自私贪婪是为原罪。” 易枫对两人的话却是不置可否。三娘眼中只有姚老头,之后又生活在天机宗那裂缝后的另一片天地,对这自然十分鄙夷。 而暗一骨子里仍是宗门至上的理念,对于这谋小利的行为也是不屑。 但其实两人只是看的角度不同,在易枫看来这禁军统领却是自私,合着人性,无可厚非。 不过,见微知著,易枫也知道了些许。 才出事不到禁军就赶到说明穆远加大了靖都防护,也是,军团都已经派出去打楚和沐,靖都自然是要更加警戒。再者,人性使然,小贪还是有的,如此到可能作为一个突破点。 又再寻了一酒楼,这次三人却是早入了客房,免得又起波澜。 接下来两日,三人各自一直静坐于客房之中,静静的等着消息。 终于到了夜晚,暗一来敲了易枫的房门,消息来了。 易枫跟随着暗一去了他的房间,入屋,便见三娘早已坐在其中,此外还有那五千先天刺客之一的坐于旁边。 待易枫坐下,暗一道:“人来齐了,十三,你说下吧。” 几日前易枫等人赶到靖都,为了不引起注意,便让五千先天刺客化整为零分批进入靖都。同时也让他们暗中探查消息,待时机成熟之后便再会合策划。而这名暗十三的刺客,便是统一汇报消息的人。 暗十三收到了暗一的指示,点点头开始汇报近期所得到的情报。 综合下来,其实和易枫所想大同小异,无非就是禁军巡视力度加大而已,至于靖宫内部,这些刺客却不敢轻易踏足,所以也不得而知。 易枫明白,其实上次侥幸夜探靖宫也多亏是在动荡时期,若不然怕也是有去无回。 但靖宫内部的情况不知,就存在一个问题,便是无法完成刺杀。而那这五千人的意义也不复存在。 暗十三想了想才说道:“还有一消息,靖国帝上和摄政王要给徐燕公主庆生,如此倒是一个机会。” “徐燕?”易枫到有些疑惑,脑海中却是没有这人的影子。 暗十三解释道:“徐正则之女。” 易枫恍然,定是徐正则被叶清川杀了,穆远为了安抚徐家给了个公主之名。 徐家,宫外,倒是个机会。 不过却看着像个陷阱,暗十三犹犹豫豫也定是看出看了这点。 不过知道归知道,如今机会可能也就只有这个,便知是陷阱也只好踏入。 易枫回想暗十三的话语,却不自觉的摇头,眉头越发皱紧。 易枫的表现落入了三娘和暗一的眼中,两人无声相望了一眼。 “还有吗?”暗一却是还不死心,向暗十三询问道。 暗十三摇摇头。 暗一自然知晓结果,但见暗十三摇头还是不免有些失望,“好了,你先下去吧。注意安全,再联系。” 暗十三应声退了下去。 “启王,如今当如何?”在暗十三应声退下,暗一将问题抛给了易枫。毕竟叶清川将他们交付给了易枫,如此自然是让易枫伤脑筋而他们也乐得个清闲。 暗一等人倒是得了清闲,却是苦了易枫。宫中情况不知便是双眼捉瞎,而那为徐燕庆生却是赤裸裸的陷阱,倒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见易枫苦着脸,三娘和暗一倒是无动于衷,还乐呵呵的评点这酒楼的茶水如何。有道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此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这茶虽香,终是落了俗。我曾欢喜那雪山融水过冬炒茶。” “仙子倒是会享受,只可惜圭国地处偏南,却是难见雪景。” “这又何妨,改日过冬可来启。” …… 易枫实在受不了两人的对话,自个回了客房,留着两人讨论他们的茶与水。 易枫知晓两人是挑逗自个,但却不想三娘这般有着缥缈心思的人也有这般情趣,看来倒是仙子落了凡尘,惹上了几丝烟火。 算了,还是想想如何才能解决掉穆远吧。 易枫发现叶清川给的任务并不轻松,且不论穆远也猜到几分下套来陷害易枫等人,就算没想到,那靖宫也不是随便能闯的。 靖国的大军都被派到前线,便被蒙了眼,想当然的以为靖都已是唾手可得之物,却不知依旧不轻松。 当然,借着五千先天刺客和两个半仙硬闯靖宫倒是可能把靖宫打穿,但能否捉到穆远却是个未知数。 思前想后,便入这局吧,最起码保证穆远不能轻易逃脱。 “咚~咚~咚。” 易枫开门,却是三娘。 “想通了!” “为何?” “你的眉头松了。” 简单的对话,易枫便知道三娘和暗一早就看出非入套不可。只是看出易枫还没看透,故意让其思考罢了。 “通了。” “休息吧。” 三娘依旧那般清高,只是此刻却带了几分人情味,却是懂得照顾易枫,此刻才如一个长辈。 易枫点点头,又关上了门。 次日,易枫三人到酒楼下吃饭,却是旁敲侧击的打听徐燕公主庆生的事情。 对于查探徐府,在知道穆远下套后更觉徐府周围可能已经有了暗哨,若是认出易枫到时便是给了穆远信息,再者这种事交于那低下的刺客就好,如此倒是合着他们的本行,物尽其用。 “兄台,我听你说那帝上要给徐燕公主庆生,可能否详细一讲,满足下我等好奇心。”此时的暗一笑脸相迎,却尽是皱纹,如那秋后的菊。那之前谈论徐燕的男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见周围人尽是望向自己,也是欢喜,便开始大谈特谈。 “这徐燕公主你们知道吧。她父亲原是靖国左相,只可惜被叶清川和易枫那两窃国小人所害,帝上体恤左相,便收了徐燕公主做姐姐给了徐家一个公主名分。” 暗一知道现在不是发难的时候,也压下了心中的火,对那男子的谈论不住点头。 易枫在一旁听后便知和自己料想的不差,至于收做姐姐,倒是忘了靖国的帝上是那半大的小孩穆言。 只是一个傀儡,忘了也是正常。不过穆远这计策却是值得赞叹,如今到让靖国人皆认为叶清川和易枫是窃了靖国的土地。 想到这,易枫也是不住点头。 男子见暗一易枫等人都在点头,自以为得到了认可,兴致越发的高了起来,“这徐燕公主却是生的国色天香,听说已经内定为帝上成年后的妃子,如此倒是可惜呀。” 暗一原本还想听庆生情况,想不到这男子却赞叹别人的美丽,不由有些郁闷,但还是开口道:“先生还是说说帝上为其庆生之事吧,眼下之事更引人关注。” 暗一言下之意便是妃子那种长远的事还是不要细说,毕竟八字没一撇,还很有可能是杜撰的。 男子没听说话外之意,但那“引人关注”那四字倒是格外悦耳,大喜之下便说道:“这帝上为徐燕公主庆生倒是花尽了心思,不谈靖都的达官显贵都要到场,就连乐师舞者都请了好几批,可见对其的宠爱。” 易枫听了,第一感觉便只有一字:乱。 人一多便乱了,不说达官显贵,就宾客乐师之类人数便已可观。鱼龙混杂之下易枫安排人手插进方便,但同样的穆远安排人手也是方便。再加上在穆远控制的地界上,更是占据了优势。 不过如此也有可能失误,穆远那类人应该不至于下这般赌,这其中一定还有猫腻。 易枫看不透,只得继续听着男子吹嘘。 虽不喜,却也希望能从中勘破一二。 第一百零九章 入道 当然,世俗的话语能到来消息却也不可全信,毕竟都是以讹传讹再加几分自我见解罢了,当不得真。 易枫便知晓这一点,也仅是从中得出自己想要的罢了。 夜晚,暗十三来酒楼汇报。 比起靖宫,徐府却是更容易潜入得多。暗十三等人乘机潜入了徐府得到了许多有用的消息。 唯一让易枫比较好奇的是穆远在徐府下了什么手段。暗十三也直言徐府中没有高手的痕迹,如此要么便是穆远真的没有安排高手,要么就是穆远安排的高手境界太高,暗十三等人发现不了。 其实,易枫更倾向于穆远没有安排高手。毕竟让暗十三等人不发现至少也得半仙中期,即能动用仙元之人。要知道以刺客的特殊性和隐秘性皆不是那些运用内力之人所能发现的,而其他能运用仙元之人穆远定也不舍得拿出。 不论如何,暗十三带来的情报如旱地遇雨露,却是恰当好处。 几日后,靖都一片喧嚣,锣鼓漫天,却是开始为徐燕公主庆生了。 易枫于酒楼中依坐着椅子望着窗外,心里虽知这是穆远为了给易枫等人下套而借题发挥,但也不禁感叹前方甲士浴血厮杀,后方权贵纸醉金迷的不合理。 或者说它是另一种合理,所有人争相做那人上人不就想过得如眼前一般吗? 正如武者踏武道之巅,用的是威慑,赢得的敬畏。仕者竭力上爬,用的是权谋,赢得是权势。归到底终是一个利字,笑那争相之人,易枫又岂非不是一丘之貉。或者更为甚,算谋下夺得是天下,不止于人上人,却做那万人上。 易枫不想在心中自辩,天下熙然皆为利,辩也只显得虚伪。抛了念想,还是静心等着宴会的到来吧。 闭上了眼,易枫的心却是静了几分。 再睁眼,易枫有所感看向三娘,那脸依旧朦胧,但易枫却看清了那双眼,眼里正是易枫的倒影。 “怎么?”易枫有些不解的问道。 三娘淡淡道:“你入道了。” “入道?” 三娘解释,“武修成仙,求仙路便是求道路。” 易枫看看自身,却发现没有什么变化。 三娘看出了易枫动作的意思,接着解释道:“我只言你入道,也就是才踏入门槛罢了,你又会有何变化。” 易枫点点头,又闭眼细细感受,却只是一团虚无缥缈,抓不着,摸不透。这便是三娘所说的刚刚踏入门槛吧。 既然无法触碰,也只好顺其自然。易枫再睁眼,看着三娘那朦胧的脸突然有些好奇,突然有些好奇,便问道:“你呢?” “什么?” “道!” 三娘想了想,开口说道:“我的道很简单,顺其自然。” 易枫无言,顺其自然却说是简单,也就三娘敢如此说话了吧。要知世人大多皆喜逐名利,又如何顺其自然。 摇摇头,易枫看向旁边的暗一。暗一似乎有所感,收回了观望窗外的目光。知道易枫是想听听其他人的道来完善自己,想想也直言道:“无他,即为杀。” “杀?” “对,杀。不择手段的杀。” 易枫有些明白了,也知道了为何三娘缥缈,而暗一阴冷。 道即心,心为性,性定形。 易枫忍不住问自己,“我的道又是什么?” 细想之下却更加的缥缈,不可捉摸。 三娘和暗一都看出了易枫的问题,心思太深,念头太杂。道有三千,但也只能寻一路而行,如三娘的自然,像暗一的杀,而易枫这种却是误了道。 当然,三娘和暗一也没有帮忙指出的想法。道是自己悟出来的,易枫若是悟不明便悟不明吧。 易枫思考下,越是茫然,只觉得莫名的心慌,看不清道路。越想静心,却是越加浮躁。 心中万般感受,五味杂然。众多记忆涌上心头,易枫只觉得头昏脑胀。 强压下感受,却想得更多,心思一念不通,最后,终是吐了口血。 这时,三娘才开口道:“你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再去问道,不然就是自掘坟墓。” 易枫擦拭了嘴角的血,点点头。 “来了。”暗一突然出声说道。 易枫和三娘闻言都不由望向窗外,只见一列列的甲士握刀前行,后跟着辆八马并立的马车,显得大气磅礴。之后还有几辆,却不再是八马并立。 易枫的目光盯着了那八马并立的马车上,若所料不错,其中正是穆远和穆言两人。 锣鼓喧天,甲士开道,八马并立,这排场倒是合得上穆言和穆远两人的身份。 易枫的目光随着马车而动,待锣鼓声远去才收了回来。 “如何?” 暗一道:“那八马马车周围有一种是是而非的感觉。” 易枫问道:“高手?” 暗一摇摇头,却是不敢确定。 易枫带着希望看向三娘,三娘也是摇摇头。 暗一和三娘的不确定让易枫有些担心,此刻穆远定是知道易枫等人在靖都,但依旧如此大张旗鼓,无疑是给易枫等人信息。 如此明目张胆定有倚仗,但易枫等人却是看不明白。 “还继续吗?”暗一问道。 易枫道:“自然。” 暗一不再说什么,身为已经有了道的半仙,暗一自然不会因一点异像而束手束脚,问易枫,也只是确定易枫的想法罢了。 既然继续,三人饮了最后一杯茶,各自回房休息,静待着夜晚的到来。 …… 夜,终是来了。 易枫装点了一番,来到铜镜前。 只见铜镜中的人散着的头发向后梳拢,扎了一个简易的男式发髻,黑发白带顺流而下,洒脱且精神。前额两道发鬓随意垂着,带点不羁,又更衬容颜清俊。再配上一身白袍锦衣,一把折扇,倒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满意的点点头,易枫也走出了房门。 而门外,三娘和暗一却已经恭候多时。 三娘此刻也是一身白色月华裙,配上那朦胧的美却是不娇不媚,恰当好处。 而一旁的暗一却是一奴才打扮,倒是很称身份。 一切妥当,三人便赶往徐府。 到了徐府,易枫也是拿出了暗十三早已准备好的请帖。 “这位是?”门口的小奴自然看见暗一的一副奴才相,也不询问。只是对于三娘不由多问了一句。 “家姐。”易枫笑嘻嘻的回答。 小奴道:“失礼失礼,王公子请进。” 确实,这请帖便是打劫了朝中一姓王的官员儿子,如此小奴也就称易枫为王公子。 易枫行了一礼,“多谢。”言罢,也就进了徐府。 “这王公子果然谦逊,不然其他权贵,看都不看我二人一眼。”那小奴说着,却见自己边上的伴在低头思考,不由问道:“怎么了?” 那小奴的同伴低头思索,“这王公子不知何时见过,却觉得眼熟。” 原来此人正是当年徐正则摆残棋之时刁难易枫的那人。 “想什么呢?同在靖都,指不定何时曾见过面,何必疑神疑鬼。”小奴劝解道。 小奴那同伴点点头,“也是。” 易枫走的慢,运了内力听清了两人的对话。两人消除了疑虑,易枫一笑,也加快了步伐。 入席,却是觥筹交错。易枫在周围的护卫中倒是见了不少熟人,却是圭国那群先天刺客。 几日前易枫便开始布局,让那五千人或是客人或是侍卫或是乐师或是其他,总之尽可能的潜入徐府。 如今看来,这五千人倒是做的不错。至于怎么做到的,无非就是杀后取而代之。 “这位小姐,可否告知芳名?” 易枫还在寻找着穆远的身影,却又纨绔子弟看上了三娘,上来搭讪。 也是,如此缥缈的气质宛如仙子一般,自然引得那些纨绔前仆后继。 易枫也不再寻找穆远,而是带着几分戏谑看着三娘。 “滚!” 一个字,却让那纨绔的脸塌了下来。那纨绔本想放几句狠话,但想到能参加此宴会的都不是普通人,也就悻悻离开。 一旁的易枫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好笑?” “还行。” 感觉到了丝丝杀意,易枫止住了笑声,不敢再去触三娘的霉头。 宴会继续进行着。 终于,穆远出现了,跟在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身后出现在了众宾客面前。 易枫不再打量穆远,怕引起对方警觉,却是将目光转向了前面的小孩。易枫心里明了,这便是靖国的新一任帝上,但看着那小小的身躯,易枫总觉得有些违和。 这次宴会的主角徐燕公主此刻便站在穆言身边牵着穆言。徐燕二八年华,倒也生得美丽,此刻牵着穆言,易枫确是真觉得二人像极了姐弟,看来那妃子之言也是以讹传讹罢了。若真有念想,怕也是穆远。 当然,易枫也相信穆远不可能喜欢徐燕,不然定不会用徐燕的生日做文章。 宴会终是开始,穆远举着酒杯代着穆言说着场面话。 易枫知道穆远此刻是精神最集中的时刻,虽说着场面话,但一定在搜寻着易枫等人。但易枫没有躲避隐藏的意思,就径直立在原地。 穆远的目光终是和易枫相遇,易枫看得出穆远先是一愣,随后又释然了。 两个男子相视而笑。 第一百一十章 霸气 原本应该是剑拔弩张的的气氛,但却诡异的安静。 易枫和穆远相视而笑,穆远遥敬了一樽。 席下的人有些奇怪穆远的行为,但由于穆远站在高台,众人皆是以为穆远敬的是自己,有几分受宠若惊,皆是举起酒杯回应。 易枫也随大众举起了身边的酒杯,回敬着穆远,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这场战斗现在敲响了乐章,易枫和穆远已经布置好了手段,待到机会来临之时便是全力一击。 穆远遥敬了后便一樽饮尽,易枫也是一口将手中的酒水饮尽,两人同时不约而同放下了酒杯。 “诸位,我代表帝上和徐燕公主欢迎大家的到来,尽管吃好喝好。宴会,开始了。”穆远收回了目光,对着宾客说道。 一时间宾客尽欢,却没人知道那句“宴会,开始了”却另有深意,或是鸿门宴或是送头饭,谁又知道呢? “王公子……” 易枫伸手止住了暗一的询问。易枫自然知道暗一要说什么,但如今只能回一字,“等。” 等机会,等谁先按不住耐心,等谁先落了破绽。 穆言和徐燕坐于席上不随意走动,而穆远却是代表着他们在席下宾客间来回穿梭频频敬酒,片刻便是到了易枫面前。 “公子?”穆远见了易枫的穿着试探性的问道。 易枫嘴角勾起,“王。” “王公子。”说着,穆远举起酒杯敬易枫。 易枫亦是回敬,两人却是和睦蓉蓉,这可苦了穆远和易枫身边的其他人。 三娘和和暗一紧紧地盯着穆远,而穆远身边的人也是认出了易枫,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 穆远饮尽手中的酒,开口道:“那,就请王公子吃好喝好,毕竟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宴会了。” 易枫依旧笑脸相迎,“一定。” 穆远也不在与易枫耍嘴皮,说完便也转身离去。 待穆远转身,易枫也收敛了笑容,带着几分阴冷的眼神环视了那些认出自己身份的人,后又展颜开始好吃好喝。 认出易枫的那些人被易枫眼神一番恐吓后也淡了心情,招呼都不打便转身离开。他们知道,今晚将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王,王公子,这些人要不要……”三娘看着开始好吃好喝的易枫有些气结,但还是建议道。 易枫摇摇头,“不必。”说完,又再次低头开始享用美食。 对于得失,易枫心中自有一杆秤。三娘见易枫如此也不在多说什么,而且以三娘的性格提醒以后便不再纠缠,如此也坐下静静品味着晚宴。 穆远一圈下来却是有了几分醉意。他虽实际是靖国的掌权者,但名义上还是还是摄政王,对于一些宾客却是不能不给予理睬。 带着几分醉意,穆远又在走回了席上。 “既有美酒佳肴又怎能没有歌舞伴奏,来人,上乐师。” 穆远命令下后便坐回了右首席,与严奕相对。而下人却是听从了穆远得到命令叫来了乐师和舞者。 易枫手拿着鸡腿啃食,眼睛却是在看那些乐师舞者,而其中却有不少熟悉得到面孔。 易枫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感觉席上有人注视自己,转眼望去,却是穆远。 原来穆远是想借易枫来观察周围哪些人可疑,好在易枫一眼望去后便收回了目光。如此动作穆远也只是眉头一皱,却没有多想什么。 易枫感觉还有两道目光在打量着自己。望去,发现一道居然是帝上穆言。这倒是让易枫有些惊讶,这个几岁得到小孩通过观察穆远而发现自己,小小年纪却是有点不简单。 而另一道却是老熟人严奕,虽不知道他现在想法如何,但易枫还是举起酒杯遥敬了一樽。 严奕亦是一笑,回敬了一樽。 易枫明白了,严奕还是那个严奕,仅仅只是立场变了。坐于高台不下是立场问题,而回敬自己却是私人的友谊。 当然,得出这种结论后易枫内心依旧无喜无悲。朋友终不是朋友,敌人也不一定是敌人,如此情景却是安慰不了易枫的心,却也是伤害不了。 乐声悦耳,穆远眯着眼静静地听着,但易枫知道穆远一定是在观察自己。但那又如何?机会不到两人都不会随意出手,还不如先享尽眼前美食。 暗一和三娘自然发现了眼前的小动作,心中也是感慨易枫的心大,却也开始默默的吃起了宴上的美食。 乐师舞者一个跟着一个表演,宴不知不觉中却是到了子夜。 “是否吃饱喝足?” 穆远突然的话语让宴会安静了下来,这话隐隐有几分主人驱客的意思,宴会上的众人却是面面相尬,不知如何回答。 而下一秒,穆远的话便如巨石入水一般,掀起了水花,泛起了涟漪。穆远只是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启王。” 是否吃饱喝足,启王。这一段话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在座宾客都知道启王便是易枫,如今更是跟靖国已是水火不容。而此时此刻这人却是在靖都,在徐府,在这宴会之上,怎么能不叫人吃惊。 易枫起身擦擦嘴,“不错。” 安静的宴席又开始喧嚣,但此时却皆是窃窃私语低头交耳。 “他就是启王?” “是吧,不然谁敢在这承认,不是找死吗?” “真是胆大包天!” “我看是独入虎穴,是条汉子。” “禁言,小心祸从口出。” …… 诸如此类讨论却是滔滔不绝。 “哦,我知道了!”那原本在门口察请帖的那小奴的同伴忽然拍手道。 小奴还在易枫就是启王的震撼中,却被同伴吓了一跳,不满的道:“明白什么?” 原本两人在门外检查请帖,完事后便也进来伺候那些贵人,此刻却是在低声交流。 “我不是说那人眼熟吗?原来当日破了徐左相棋局的人就是他。”那小奴同伴还想起自己似乎当时还刁难过他,心情一时复杂起来。那小奴同伴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刁难过一个王,虽然是个叛王。 而小奴却是想起了市井传言,那易枫曾经受过徐正则举荐,徐正则对易枫右知遇之恩。原本以为是市井传言,却不想是真的。 易枫不管他人心中如何思考,却是饮了最后一口酒,而后问道:“如何?” 说着,三娘和暗一立到了易枫身边。 穆远刚欲说话,乐师中却有几道黑影骤起,而侍卫中也有几道黑影跟随,却是早已安排好的先天刺客。 一道跟着一道影子,却在进穆远身之时被弹出,穆远身边隐隐出现了两个人,皆是半仙。 “自然是了解我们的恩怨。”穆远说着,还看向那些已经到地的先天刺客,“这就是你的手段?” 语气带着不屑与失望。 易枫不理会穆远的讥讽,目光越过纷乱的人群看向穆远身边的那两人,却是反问道:“你呢?” 宾客躲的躲,藏的藏,易枫和穆远之间瞬间被清理出了了大片空地。 穆远没心思管那些宾客,却是伸出了双手连拍三掌,间隔缓慢而掌声嘹亮,“当然不止。” 三掌落后,一排排声音传来,却是一个个禁军甲士入场。原本空荡的空地瞬间被填满。 易枫轻笑,自己有五千先天刺客再加两个半仙,打不过也能逃,穆远此举倒是无用之功。 想着,易枫运起了内力准备拿下穆远,但却突然发现经脉阻塞,再感受不到半分内力。 “易枫,不,启王,”穆远道:“你似乎对界变了解的还不够呀。” 易枫不接穆远的茬,转头看向暗一和三娘两人。三娘依旧那般朦胧面貌,也没有动作,却是不知情况如何。而暗一对易枫摇摇头,示意仙元也无法动用。 “如何?”穆远却有几分嘚瑟,笑嘻嘻的看着易枫道。 易枫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对穆远问道:“为何?” 穆远道:“我不是已经说了你对界变不了解吗,当年各大宗门都有不少半仙,你也不相想若是没有点手段如何界变。” 穆远也没有直言为何,只是说道:“如今这靖都内的人都无法使用内力和仙元,修为被硬压成普通武者。易枫,你那五千人又如何跟我斗?” 穆远说完三娘突然出声道:“阵法?” 穆远先是吃惊,随后道:“想不到你也有几分见识,不错,就是阵法。” 三娘周身突然泛着点点白色涟漪,那是与天地共鸣激起的涟漪,“和氏璧和九鼎,哪件在你们手中?” “你!”穆远惊讶于三娘还能动用仙元,不仅没被压制,而且还能与天地共鸣,着实吓人。 身影一闪,三娘便出现在了穆远眼前,纤手紧紧的扼住穆远的咽喉,而穆远身边那两被压制为普通武者的半仙此刻却是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修为被压制,境界却还在,在三娘动身之时穆远身边的两名半仙便察觉到了几分,但不想一个照面便被击倒在地,而三娘也顺势扼住了穆远的咽喉。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原本易枫等人的劣势转瞬间便也烟消云散。 易枫尽管已经对三娘高估,但到头来却还是低估。此刻看着扼住穆远脖子的三娘,易枫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三娘却不关心他人的感受,将手中穆远随意丢于地上,“说,不然死!” 这一刻,霸气凛然。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拼杀 穆远倒在地上不住咳嗽,三娘依旧高傲直立,冷冷的看着他。 “为什么?”穆远咳完后第一句却是询问,结果自然激怒了三娘。一脚踢落,穆远连滚几圈后撞到了柱子方才止住,之后便是满含杀意的一字,“说!” 从三娘出手制住两名半仙扼住穆远开始到此刻不过几息,局势却是扭转成一面到的情况惊到了易枫等人,也震撼到了穆远的禁军。 此刻双方却是无一人再出手,皆是注视着三娘和穆远。 三娘几步间便飘到了穆远身边。月下,着着盛装的三娘配上那缥缈的气质越显朦胧的美。只是穆远无心欣赏,在他眼中此刻的三娘无疑于九幽的勾魂使,让人恐惧而厌恶。 三娘见穆远支起了身体,冷冷的开口道:“说!” “你是他们?不对,你是先古遗民。” 三娘一脚踩下,“下次再废话,死!” 穆远腹部又挨了一脚,一时疼痛难忍,缩紧了身子。 三娘的每次出手都拿捏的恰当好处,既不伤了穆远性命,又让穆远真正的痛不欲生。如此这般倒是让穆远有苦难言。 “说!”看着穆远额上的冷汗与青筋,三娘不为所动继续冷声问道。 穆远熬过了刚刚的痛苦,此刻只是微微喘息。勉强拖着身子,穆远靠在了背后的柱子上。 “你猜的不错,我的手上有九鼎中的一个。” 三娘急问道:“哪个鼎?在哪?怎么得的?” 接连的问题让穆远愣神,不知从何说起,便是这片刻的迟疑,眼前的三娘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句冷哼。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天空中便传来声声震响。一时间众人恍然大悟,是有高手来阻止三娘。 一时间,众人忽觉得自身的渺小,阵法作用下各个皆只是普通武者,而他人却依旧能翱翔天际。这,便是区别。 穆远背靠着柱子深深缓了一口气,望着易枫的眼神越发阴冷,却是将对三娘的怨恨转移到了易枫身上,“杀了他们。” 穆远的命令让众禁军回神,转目却见鲜血与惨叫。原来是易枫在三娘离去后便知道自身形势严峻,率先发难斩杀周身的禁军。而其他的那五千刺客也是有样学样,却是杀了不少。 仅是几息的时间,易枫等人便屠戮了不少。只是这宴请的院子终是不大,杀的禁军也因此不是太多。外面还有这数不胜数的禁军层层包围,想要突破便只能擒住或者杀了穆远,但阵法之下皆为普通武者,望着被禁军重重保护着的穆远,易枫知道却是不太可能,唯今之计也只有等着三娘打败对手回来。 而穆远也知道三娘回来便是死期,虽然很想看着易枫死在眼前,但穆远不愿将性命赌在三娘能不能回来之间。 望了眼天空,却仅仅只见月,但耳边的巨响提醒着穆远三娘依旧还在附近。目光再转向在禁军包围下厮杀的易枫,终从口中挤出了个字,“走!” 左右明白穆远的意思,搀扶着穆远便转身快速离去。 易枫自然也是看见了穆远的离去,但周围的甲士阻了他的步伐,终是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穆远离去。 境界的压制,仙元和内力皆不能动用。禁军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先天刺客也损伤不少,易枫等人慢慢的聚拢在了一起。 环顾一周,皆是禁军,如此倒是陷入了逆境。 “启王,有计策吗?”暗一虽然知道白问,但仍抱着一丝希望。 易枫却是直接,直言道:“没。” 易枫的直接堵得暗一无话,望着层层包围的禁军也只感叹虎落平阳被犬欺。若不是这阵法,暗一便是杀个七进七出又何妨。 但禁军却是不容暗一感慨,一鼓作气下又是一番冲杀。 内力和仙元的不能动用,让交战变得更近乎于流氓打架。你给我一拳,我还你一脚,你捅一刀,我插一剑,便真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易枫自出山便是先天修为,也不曾想过普通武者间的战斗如何,此刻却是真正体谅了一番。 虎口酸麻,浑身酸痛却是直观感受。若是平常,一招一式都是运了内力,所受的伤便是深入骨髓的疼痛;而此刻,那伤口却只是凭力气砍出,仅作用于皮表,不妨碍行动,但用力之时却是阵阵疼痛。 易枫咬着牙狠狠的刺出一剑,却不想身边的另一名禁军抓住了机会刀刃直直砍来,欲是要卸掉易枫的胳膊。 易枫想要抽剑抵挡,却是抽不出剑,只见被易枫刺中的人此刻正手握着利刃阴冷的笑着。 情急之下易枫侧身一踢,踢开对方后又给死握利剑的人来了一膝盖,却是抽回了剑。还未缓口气,又有两禁军杀向易枫,易枫不得不再次厮杀。 不知战了多久,又添了几处新伤,易枫等人的圈子越发的缩小,活着的刺客却是不多了,但禁军依旧源源不断。 满地的尸体与鲜血衬出几分恐怖,原本欢庆的宴会此刻便如修罗场一般。又是一群禁军冲了上来,易枫知道此战后,不是亡便也奄奄一息了,因为他杀乏了。 举起刚刚用于支撑自身的剑,易枫再次剑指众人。 就在易枫准备冲前拼杀之时,一道剑芒从易枫等人头顶而过。那冲前的禁军便如割麦子一般在剑芒之下纷纷倒下。 “再往前一步者,死!” 一道倩影落到众人面前,压制了蠢蠢欲动的众人。 三娘犀利的目光环视了一圈,与其对视之人皆不由打了个哆嗦。 一圈后,却是没有见到穆远,三娘也收回了目光,回头望向易枫,“还行不?” 易枫咧着嘴,牙上还带着血迹,对着三娘点了点头。 三娘看易枫的眼神有些怪异,却没多说什么,对着禁军喝了一声,“让。” 绝对的震慑和精神的压迫让禁军乖乖的让出了一条道路。三娘带着易枫等人大摇大摆的出了徐府。 众目睽睽之下,三娘没有离开靖都,而是随意找了家酒楼,在老板战战兢兢的目光下安然住下。 酒楼已经被禁军团团围住,原本酒楼的客人皆是逃离而去,一时间原本拥挤的酒楼也空了下来,如此到也够他们这一千多人居住。 三娘将易枫搀扶去了房间后撂下一句好好休息便飘然离去。 望着离去的倩影,易枫心中不禁咒骂姚老头躲躲闪闪不懂怜香惜玉。 但躺上床后疲倦感便随之而来,没多在心中咒骂几句,易枫便昏昏沉沉的睡了去。 在醒来已是黄昏,易枫随意动了下身子便觉得酸痛难忍。易枫知道阵法还没有撤除,不然有了内力后不至于如普通人一般。 就在思考间,忽然听到旁边有杯子放桌的声音。转头,就见三娘静坐于桌边,正给自己的杯里倒着茶水。 易枫嘴角动了动只觉得有气无力,没出声音。 三娘望了易枫一眼,“你若问你睡了多久便不必出声了。” 易枫抿了抿嘴唇,却觉得被三娘看透挺没面子,便问道:“穆远?” 话落易枫就后悔了,明摆的结果还傻傻的询问。果然,三娘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望着易枫,“逃了,不在靖都。” 易枫索性闭眼不看三娘,那穆远在当时逃离便说明不愿赌三娘是否能回,如此自然也不会再留在靖都。易枫醒来被三娘呛了一句,却问出了这般白痴的问题,干脆闭眼不再多说什么。 易枫不愿说不代表三娘不愿,“十息之内我视线所及不准再有你们,否则,死!”一声下,原本还在酒楼周围的禁军纷纷远去不敢触三娘的霉头。 易枫听到了这运仙元扩散的话语也睁眼看向了三娘。 三娘却自顾自的举起茶杯端详,“王上,你除了你父亲留下的资源外是不是还有其他资源?” 易枫不解,三娘继续说道:“那与我战斗之人实力不弱,我们一时也结束不了战斗,而他却中途停了手,对我道:你再不回去那小子就死了。” 说完,三娘目光忽转,死死的盯着易枫,“我其实不关心你的死活,但你身边有如此助力却不言明,对姚老头终是威胁。” 易枫算是听明白了,三娘是怕易枫手中握着一股能威胁他们的战力,如此姚老头便不如三娘开始所想的处于绝对安全,这便是三娘的担心。 不过易枫也不解释,这种事越描越黑,倒不如沉默以对。 三娘见易枫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收回了目光,“但愿你不要步你父亲的后尘,不然我必叫你后悔。” 这警告已经是变相的撕破脸皮,若是姚老头在这三娘并不会这般说。易枫也没有出声自辩反驳,形式强于人容不得易枫不低头。 三娘说完后也觉得房内的气氛怪异,便起了身,到门口之时又道:“你睡了三天。”说完也就出了门。 易枫笑了,三娘这最后一句便是变相的服软,姚老头忠于易枫,这便容不得她不服软。 只是嘴角勾着笑,眼里却尽是阴冷。文学度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九鼎 几日的休息易枫也恢复了精神,此刻与三娘暗一两人喝茶。而原本围困酒楼的禁军也在三娘的威慑下撤离而去,酒楼却显得几分空荡。 穆远逃了,这对楚沐而言却是杯水车薪。靖国的大军依旧兵临城下,在穆远未死之前这个结果却是不会改变了。 可以说易枫此次是输了,穆远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若非有三娘这个异数,此刻易枫等人怕是早已被禁军的人潮所吞噬。但即使就是有三娘,穆远终是逃了。 而今,穆远离了靖都,没人知道他逃去了哪,对楚沐也是于事无补。 深深的叹了口气,易枫知道楚沐的压力陡然增大了几分。 易枫想着楚沐与靖的战事,而三娘却想着所谓的九鼎,也是跟在易枫后面深深一叹。 自那日得知靖都有一鼎后,三娘便几进靖宫探寻,可惜终是无果。 三娘叹气后暗一也是跟着一叹,三人你望我,我看你,不约而同的又是一叹。 此次对靖是真的败了。 半响,三娘起身,“我再去宫中探探。” 易枫紧跟着起身,望着三娘。 “也罢,一起吧。” 暗一看看两人,也只好起身跟随。 路上,还能见禁军的身影,但禁军似乎对三人视而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了。 易枫此刻才真正佩服三娘,绝对的实力压着禁军不敢多言。原本若是没有阵法,禁军之中也不乏高手存在,多人一拥而上拖都能拖死三娘。但如今阵法之下,连暗一这般半仙都不能动用仙元,实力与普通武者无二,更何况禁军,偏偏三娘不受阵法束缚,这也算穆远自作自受吧。 再进靖宫,易枫却是五味杂然,曾经的辉煌,逃离的屈辱一时纷纷涌上心头,心头宛如剪不断理还乱的的麻团,扰人心神。 “走了。”三娘见易枫还沉浸于过去,直接出言说道。 自那日起,三娘也不再叫易枫“王上”,或者直接不想与易枫对话,若不是怕姚老头责备,三娘可能早已抛弃易枫独自回了启国。 易枫也看出了三娘的心思,她的眼里只有姚老头,现在误认姚老头处境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安全,自然不再会给易枫好脸色。易枫了解,但却不代表理解。在三娘那句“走了”后,易枫眼里隐了一丝阴霾,但未曾多说什么,静静的跟了上去。 怨恨吗?谈不上。 对于姚老头陶老板三娘等人易枫一直都是感激的,蛊能限制陶老板,却限制不了姚老头和三娘。而两人一直没有取出蛊便是向易枫表达着善意,姚老头虽嘴上花花,但对易枫却是真的好。而三娘爱屋及乌,对易枫也是可圈可点。 但权力终是会改变人心,易枫之前不喜那王权,但真正坐上后却是喜了上。这次虽是三娘误会,但易枫真正感觉到了不可掌控的压抑。这是对绝对权力的渴望,是权力的诱惑,易枫终是成长为了一个帝王。 三娘封世多年,人心的那点套套虽能察觉却不敏锐,再加这身登峰造极的功力,也不会在意易枫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此刻,却是寻着所捕捉到的鼎的气息在前探着路。 易枫和暗一跟在三娘后,来回辗转后易枫眯起了眼,目光定格在了那镶金木匾上,“奉天殿”,熟悉的地方。 不得不说,与易枫在启国建起的奉天殿相比,靖宫的奉天殿显得那般大气磅礴,这是一种势的存在,它的威严压抑着每个直视它的人。 “就这?”暗一见三娘驻步,好奇的问道。 三娘肯定道:“就这。” 入殿,龙椅、玉台、盘龙柱,此外整个奉天殿再无其它,倒是空旷。但就是空旷也让人三人眉头紧皱,鼎在何处? 易枫环视一圈后问道:“上面?” “没有。” 暗一道:“下面?” 三娘摇摇头,“你们不必猜了,我的感觉就在眼前,但眼前只见龙椅玉台,却不见鼎。若非如此,我早已寻回。” 三娘定是次次都站于奉天殿门口发呆,不然不会有这般怨气。不过话说回来,感觉就在眼前却不见鼎,这种虚虚实实倒是真的扰人心思。 易枫想了想走上前了几步,手摩挲着龙椅与玉台,却是皱着眉头。心中忽有一个声音喊着易枫坐下,易枫起初以为幻听,抬头左顾右盼,却见三娘和暗一好奇的看着他。 那声音又从心底响起。一声声“坐下”挠着易枫的内心。易枫寻找下发现便是龙椅给的执念。望着龙椅,那声声“坐下”愈发洪亮,却是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易枫像是着了魔,触摸龙椅的动作越发温柔,像是抚摸着爱人的玉手,上了手便不舍得再松开。 易枫怪异的行为让三娘和暗一皆不禁皱眉,但易枫却依旧我行我素,抚着抚着,终是坐了上去。 易枫坐在了龙椅之上,放眼望去,不再见三娘和暗一,而是满朝的文武大臣。此刻,熟悉的,陌生的,皆不管何人都匍匐于地高呼“万岁。” 易枫的目光放得更远,却是越出了奉天殿,看向了启,看到了世界。 夏国在启国强大的铁骑下山河破碎,凌恒、凌岳,易枫的仇人也在千军万马前自缢,了却了一生。虞国归顺了启国,对启俯首称臣。天下八皇,要么灭,要么顺,天下只剩一个国,“启”。 天下真正的一统,没有了异样的声音,没有的反对的叛贼,真正的言出令行,真正的万人之上,易枫所到之处皆只剩那一声声高呼的“万岁”。 就在易枫享受着众人的臣服之时,一股气息锁定了易枫自身,易枫刚反应过来之时却觉得这刺客有几分眼熟,似乎是在那见过。在刺客的剑刺透易枫的胸膛之时,易枫也摘下了刺客的面巾。 朦胧的脸,三娘? 最后一个念头萦绕在脑海中,易枫倒下了。 周围的高呼声不见了,那万人的臣服不见了,目光所处只有黑暗。 这种感觉很恶心,易枫不自觉的想起了父亲封存了易枫记忆后的梦魇,那也是无尽的黑暗,所不同的便是有着点点灵光。而此刻,只有无尽的黑暗,却不再见其它。 忽有一把巨斧劈开了黑暗,天地渐成,隐隐见易枫看到点点金光。 此后,恍若过了千年,易枫如一旁观者见了有人补天、有人创字、有人治水,而金光也在期间拙长成长,渐渐汇成了整个大地的气运。 此后,易枫见那治水之人收金铸九鼎,却是在那九鼎之上绘了山川河流珍奇异兽。 易枫望着那九鼎却是出了神,“这便是三娘口中的九鼎?” 九鼎之上隐隐有金光聚集,却是那气运。或龙或虎或山川或河流,汇成了一副江山社稷图。 那股定格天下的气运以阵法融于了九鼎之中,那副江山社稷图也随及隐于了九鼎之中。 此后,便没有此后了,只剩无尽的黑暗。 易枫忽然用力撕扯想从黑暗中挣脱了出来,许久后才再睁眼,却发现之前皆是梦幻。 此时,暗一站于易枫面前,而三娘却将手搭于易枫肩上,隐隐可见光晕晃动。这是三娘运用仙元唤着易枫。 易枫转头对三娘点点头,三娘随及也收回了手,却没看易枫一眼。 只是,此刻的易枫无暇再顾及这些,此刻他的内心还沉浸在那幻境之中。 那气运却是从那斧子开天辟地后便存在,经历了千年的蕴养却是被那治水之人封存。这着实匪夷所思,让易枫吃惊,但心中隐隐有着几分激动。 图像的出现让易枫知道九鼎之一便在这附近,或者穆尘、穆远都见过这画面,但他们一定没有得到九鼎。从图像中便可预见,任何得到它的人都不会轻易的放弃它,而且,易枫不信将整个世界的气运封存于中的九鼎作用仅仅只是压制武者内力与仙元。 易枫突然感觉或是九鼎之一存于此地,穆尘就是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才在此地建了靖都,如此一想倒是合情合理。 但不知为何,易枫突然不可扼制的想起了天机宗,依姚老头当时所说那天机宗是以宗主峰而壮大,而为何选宗主峰立宗却是姚老头也不知道,不过易枫到是觉得窥得了几分。 “怎么了?这般出神?” 暗一见易枫依旧呆呆的坐在龙椅之上,不由问道。三娘也愣了一下,虽没有转目,但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易枫摇摇头,自然不会告诉他们所见所闻,反而问道:“如何?” “这靖都的奉天殿除了龙椅玉台就只剩几个柱子,着实空荡,却是不可能藏鼎了。”暗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易枫忽想起三娘对鼎有奇特感应,又记起当时逼问穆远之时三娘还提起了和氏璧,可是易枫所见只有九鼎却不见所谓的和氏璧。而且这应该就是穆尘口中的上古先贤以及那些部落国家,三娘似乎了解的更多。 易枫摩挲着下巴,目光却是带着几分好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玉台,鼎 当然,心中所想易枫自然不会问出。 三人又寻找了一番,终是寻觅不到。不过易枫到是可以确定鼎定是在靖都奉天殿的某处,那恍惚间所见的图像骗不了人。 站在穆尘的角度,这奉天殿十有八九便是因为这鼎而修建的。但界变已经过了十四年,靖国建国也已有十三年之久,如今鼎依旧在奉天殿不是穆尘想用它镇靖国的气运便是没有寻到。 而那穆远在三娘知道靖都有鼎的情况下依旧逃离了靖都,至少说明穆远不知道鼎在哪。 想想也是好笑,偌大的奉天殿肉眼可见的便只有那么几件物品,但那巨大的鼎却是不见。易枫拍拍坐下的龙椅也是起了身。 只是起身后易枫目光忽然定格在了眼前的玉台之上,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怎么了?”三娘见易枫的动作不由问道。 易枫没有回话,而是伸手轻触着玉台。闭上眼,那九鼎模样在脑海中却是更加清晰了几分。 脑海中回忆着九鼎的模样,易枫的手依旧触碰着玉台。 一刹那,易枫睁了眼,嘴角勾起了浅浅笑容,鼎,找到了。 “找到了?”三娘见易枫嘴角的那丝浅笑,压抑着心头的兴奋试探道。 易枫点点头,算是应了三娘的问题。 三娘再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感,抓着易枫的手问道:“在哪?” 易枫回道:“面前。” 面前,这是什么答案。三娘凭着那份特殊的感觉也知道鼎不在奉天殿上也不在地下而就在面前,可问题就在于面前没鼎呀。 易枫算是看出了三娘的疑惑,伸手指向了龙椅前的玉台。 三娘和暗一的目光随着易枫的指向而望去,皆是一愣。 细细感受下,那份鼎的气息确实出自这玉台。可,鼎是食器,是礼器,绝不会是台的模样呀。 三娘和暗一真的无法理解,但易枫猜测他二人定是没有见过鼎,如此也不足为奇,于是出声提醒道:“花纹。” 顺着易枫的提醒三娘和暗一才将目光转向玉台四角的花纹,观察之下却是吃了一惊。玉台四角的花纹起初却是不引人注目,但是细看之下却是奇妙无穷,隐隐间看到了山川河流,飞禽走兽。 “这是,鼎的花纹?”三娘语气之中带着惊讶,虽是疑问但却近乎肯定。 易枫点点头再次肯定了三娘的判断。 三娘忽然有些气馁,“原来我的感应一直来源这玉台。” 对于三娘的气馁易枫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却如明镜。这玉台的花纹与鼎的花纹一般便说明穆尘定是见过了鼎,再者此时靖都城内得到阵法连半仙都能压制,易枫可不信仅凭这玉台的花纹便能做到,或是阵眼,但绝对不是全部。其实最关键的还是易枫所见的那段景象。如此易枫猜测那鼎就算不在奉天殿也不会出了靖宫,这玉台怕仅仅只是个障眼法。 虚虚假假,真真实实,为的也是只护鼎。 说到玉台,它也并非凡物。要知道那鼎的花纹是这片天地的气运封存在了其中,花纹必然也带上了几分气运,这可不是普通玉质所能承受的。 或许,三娘就是知道这玉台并非凡物才没有进一步想到鼎就在靖宫吧。 老实说,若非易枫坐于龙椅之上见了那段景象,此刻怕也和三娘的想法一样。 暗一自然也知道这玉台是好东西,问易枫两人道:“如何?抬回去?” 三娘因为心中的期望破灭,直接没理暗一。而易枫则知道真正的鼎依旧在靖都,自然也就看不上这玉台。如此两人都不置可否。 暗一却是高兴,围着玉台转了一圈后却又苦恼起来。若是平时,这玉台对于一个半仙而言便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但此时仙元用不了,境界又被压制到了普通武者境界,如今对这玉台却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暗一只好带着几分求助看向三娘。 三娘此时心情也是烦躁郁闷,自然不给暗一好脸色,冷哼了一声便径直走出了奉天殿。 暗一再眼巴巴的看向易枫,说实话一名老者这般看人到有几分反差萌,但易枫依旧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后也跟着三娘出了奉天殿。开玩笑,这玉台是阵眼也只是易枫瞎猜的。若真的让暗一将玉台搬走而阵法还在,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三娘靖宫有鼎,凭着三娘对鼎气息的感应,那靖宫的鼎还和易枫有什么关系。 如此只留下暗一一人在奉天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在黄昏时分,暗一也是回来了。只是他身后跟着几十名先天刺客,正费力的推着辆车。车上愕然便是奉天殿那玉台。 易枫眉头一挑,连忙运起体内的内力,却是空空如也。心中只能暗道一句,“糟了。” 果然,三娘见暗一将玉台运回了酒楼,眼睛也不由眯起。 暗一进了酒楼似乎未曾察觉异样,坐下到了杯茶后自顾自的说道:“这玉台已经移开,为何还是用不了仙元。三娘,难道玉台在身边便会压制?” 三娘却是猛地起身,“鼎还在靖都。” 话落,便如一阵风一般飘向了靖宫。 暗一被三娘的话语惊的却是忘了喝茶,“启王,那三娘说鼎在靖都。” 易枫强忍着拍死暗一的冲动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原本还想着找个机会将鼎据为己有,如今怕是要落入三娘之手了。 就在易枫心头诽谤之时,暗一突然怪叫一声,“若是弄到鼎,叶府说不定能重登巅峰。” 易枫看着因为兴奋而老脸发红的暗一,也有几分明白他为何要这玉台,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宗门。 宗门至上已经深入了暗一得到骨髓,也是为了叶府,暗一才一反常态贪这玉台。或说为了宗门,暗一表现的如一贪名图利的市井之徒,一代武道巅峰的强者也是舍了自己的脸皮。 易枫忽然有点羡慕叶府。不是叶清川,不是圭国,而是叶府。只因为暗一骨子里忠于的是叶府。 “走,我们也去靖宫寻鼎。”暗一拉着易枫欲走出酒楼。 虽说易枫知道这鼎极大可能会落入三娘手中,但易枫还是被暗一说动了,如此便去靖宫寻那鼎吧。 再进靖宫,在奉天殿前又见了三娘。 还是奉天殿?易枫心中不由诽谤着穆尘的胆大,不过细想也是,上有玉台混淆视听,若不是暗一移了玉台又有谁知道鼎还在奉天殿。 想着,也问三娘道:“面前?” “不,这次在奉天殿下面。”三娘道。 下面。易枫不由将目光投向红毯,“密室?” 三娘点点头,“有可能。” 暗一问道:“找不到入口?” “这倒不是。”三娘回答道:“若是找不到入口,直接轰开就是。只是……” 暗一接了话,“只是?” “只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穆远没有离开靖都。”三娘淡淡的说道。 这话却让易枫和暗一惊讶,三娘在之后也寻觅过穆远,没有结果之下几人才猜测穆远离开了靖都。如今三娘说穆远依旧还在靖都,那么现在看来极有可能就在鼎的旁边。 三人皆是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奉天殿的红毯,似乎是想透过这层障碍看到下面的状况。 暗一也些担忧的问道:“阵法便已经这般厉害,若是穆远能借用鼎的力量,你是对手吗?” 三娘想了想,摇摇头。 易枫见过影像却是更加有感受。若穆远真的能借用鼎的力量,别说全部,仅十之一二,三娘便不是对手。要知道一个承载了整片天地九分之一气运的鼎又岂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三娘是强大,但终究强不过这片天地。 或者做天下共主便是另类的强过这片天地。 易枫脑海里出现了之前坐于龙椅上所见的景象,天下归一,九鼎归一,是否便是强过这片天地呢? 如此想来,那治水之人是真正有大气魄,他这番将天地气运封存于九鼎之中,便是验证强过这片天地。 易枫沉默了。那影像穆尘和穆远他们是否见过不得而知,但易枫敢肯定的是暗一和三娘定是没有见过,否则又怎会不知玉台上的花纹,又怎会猜不出鼎在靖宫。 易枫见过他们不曾见过的,这很说明问题。谁知道三娘之前几探靖宫有没有坐过龙椅,谁又知道在三娘易枫走后,暗一移玉台之时有没有学易枫坐过龙椅。或许坐龙椅不是关键,不然鼎的秘密就不会一直保存至今。如此,关键在于坐的人 易枫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鼎是会选择人的。 “现在如何?”暗一的提问将易枫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易枫也望向三娘,如今只得看她敢不敢赌。赌那穆远是否在鼎的旁边,赌穆远是否能借鼎。 但易枫还是想错了,三娘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一掌轰向了红毯。原来她对鼎的执念远超易枫想象,如今细想起来,三娘自始至终都没有犹豫过,站在奉天殿前可能只是为了等易枫和暗一的到来,或者是仅仅是等易枫。 第一百一十四章 见鼎 烟尘散去,原本富丽堂皇的奉天殿多了个大坑,远望着与周围的雕栏玉砌相比显得有些突兀。 易枫望着大坑不由动了动嘴唇,对三娘实力又重新认识了几分。望着大坑,除了黑暗不见其他。三娘顺手从旁拿了一油灯,之后便一马当先跳入了下去,声音随后从大坑中传来,“走。” 易枫随着三娘的喊声也同暗一跳下了坑。 入坑后才知道这并非平地,而是阶梯。若非借着三娘手中的火光看清,易枫只怕会踩空吧。 原本这阶梯沿上便是真正的入口,只是三娘不愿找,硬生生轰出了个新入口。只是落足有些危险罢了。 三人皆入坑,三娘又当仁不让的当起了领路人。高举着油灯沿着阶梯走了下去。 虽说是找到了路,但三人却是越发的小心。且不说这路上有无陷阱,就穆远极有可能在鼎边就让易枫三人不得不谨慎行事。 三娘一手举着油灯另一手摸索着墙壁前行,易枫则紧紧跟在身后,却是由暗一殿后。三人的顺序也隐隐有保护易枫之意,三娘战力最高,这探路自然当仁不让,而暗一即使不能使用仙元也比易枫强上几分,如此让易枫于中间倒是无可争议。 阶梯也非一直通下,中间却是有几次转折,想来是穆尘想让鼎处于奉天殿以下便故意如此吧。 顺着阶梯兜兜转转不知走了多深,终于是见了一堵石墙。 “鼎在后面。” 三娘直感觉鼎的气息的浓郁,再安耐不住心中的欢悦。 “等等。”易枫知道鼎极大可能会落入三娘手中,此刻还算清醒,“穆远。” 或是鼎就在眼前,或是三娘开始就没有考虑穆远,直言道:“既然已经到这,兵来将挡,无妨。” 未等易枫在多说什么,三娘便一掌轰向了石墙。 通道漫步灰尘,直呛得人咳嗽。而一鼎在灰尘之中却是若隐若现。 待烟尘散去,鼎终于是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虽说那影像之中易枫见过全部九鼎,但还是没有直接的观看来得震撼。 古朴大气,或许是任何一个见到此鼎之人的直观感受。 三足而立,周身刻有山川河流飞禽走兽的花纹,细看下那鼎上铭刻的花纹虽与玉台之上的一般无二,但鼎上的花纹却是更加深邃而俊丽,再加上鼎身周围隐隐有金光环绕,更突出花纹的神秘。 这是承载了这片天地九分之一气运的鼎呀,此刻便如此赤裸裸的摆在了三人面前。 三娘缓缓的走向了鼎。易枫发现她的身子在抖,这是激动与喜悦。易枫忽然觉得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三娘,也没有思考过鼎对她意味着什么。 从得知靖有鼎而逼问穆远,到后几探靖宫,对鼎一改往日的宁静而变得风风火火,此刻却像个孩子般哭泣,鼎对她或者意味着很多。 贵重珍奇之物在势利之人眼里便只剩贪婪,得之则喜,失去则恨,但却谈不上眼泪。 望着此刻三娘依靠在鼎边,纤手轻轻的抚摸着鼎,易枫忽然觉得这或是一种牵绊的眷恋。 “不见穆远。”暗一突然道。 暗一的提醒让易枫回过了神,才想起三人之前的猜测。环视了一圈,确实不见穆远,也许他们猜错了。 “错了?”暗一也是说道,随后又道:“不对。” 说着顺势夺过了三娘刚刚随手交于易枫的油灯,凭着感觉向前。 到了鼎右边侧的石墙,暗一停下了步伐。 易枫来到暗一身边询问道:“怎么?” “有风。” 回答的是三娘,此刻她也收敛了情绪,来到两人身边。 暗一点点头,“对,有风,很奇怪。” 奇怪,何处奇怪?几人顺着阶梯下来,到这后才见鼎,而这藏鼎之处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得是个密室,但偏偏三娘和暗一都感觉到了风。若是没有通道,风也就没了,如此倒是奇怪。 暗一感觉到风的位置,迟疑了下,拿出了匕首试探。 只见暗一将匕首伸前,那刃尖慢慢的触向石墙。 过去了! 几人都没有想到,匕首竟然穿过石墙一截。 “幻境?”易枫疑惑道。 暗一点点头,“应该是了。” 易枫也伸手向前,却真真实实的摸到了墙壁。 三娘若有所思,“这应该是一个逃生通道。” 易枫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三娘的想法。 暗一却是不屑,“你们知道何为逃生通道,若是用于逃生则必须平时不显,二来便是要阻后面来敌,但此刻这风便是最大的败笔。” 三娘和易枫被暗一说得却是不敢再反驳。的确,刺客不就精通隐秘、毒、机关之术吗,暗一如此见解也是应该。 “不过,”暗一接着道:“这或许真是个逃生通道。” 原本暗一的说法这不是,现在又是了?前后矛盾的话语让易枫不知所措。 暗一接着解释道:“听闻这靖国上一任帝上是被穆远所弑。按着这个想,或许这个鼎那穆尘也没有告知于他,或者告知的也不多。而这幻境的通道怎么看都觉得有几分逃生通道的意思,有没有可能有人会开,却不会关。毕竟他知道的不多嘛。” 三娘和易枫算是明白了暗一的意思,三娘接话道:“那穆远极有可能在鼎边,听到动静后来不及移鼎,而对鼎的操作也非我们所想的那般高,如此仓皇逃离。” 暗一肯定道:“极有可能。” 三人再望向鼎,神色却变得有些不同了。 没有人会拱手让鼎,穆远若真的听到了动静后仓皇逃离,必然会在外面布下安排。 同时,移了鼎阵法便也失效了。穆远布阵是没有想到三娘这个变数,布下阵法也是想直接将易枫等人一网打尽。 如今若是阵法撤了,谁知道穆远是否还有半仙境界的高手没出,两个半仙虽能保易枫安全,但拿鼎便不再可能。 移鼎却又极可能带不走,不拿便是拱手送还,这是个死结,无论哪种,穆远都不会让易枫等人将鼎带走。 易枫望向三娘,似乎是想让三娘来决定。或是之前易枫便看出鼎对三娘而言是一种牵绊,此刻放不下的也只有她吧。 三娘见易枫和暗一都望向自己,便知道两人将决定权交到了自己手中。抿着嘴,三娘望着鼎的眼红了,不知会想起了什么,泪滑落而下。 “移。”终于,三娘还是做了决定,即使很有可能带不出去,三娘还是愿意一试。 说完,三娘便来到鼎边,轻轻的抚摸着鼎。那鼎似有灵性,微微颤抖发出嗡嗡声,似乎在回应三娘。 三娘运起了仙元用虚力将鼎移了开。 一瞬间,易枫和暗一便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那禁制消失了。 “用惯了仙元,一时失去还真不适应。”暗一嬉笑着,也运起了仙元用虚力接过了鼎。让一女子举鼎,虽用的是虚力,但总免不了些许违和,暗一恢复仙元后便也自觉接了去。 实力的恢复让三人回去的速度快了几分。出了坑,三人知道这靖宫不是久居之地,便尽快离了去。 回到酒楼,暗十三便迎了上来,“启王,长老,那穆远又出现了,而且已经封锁了整个靖都。” 原本早有预料,但想不到穆远的动作如此之快。想想若非三人及时离了奉天殿,此刻只怕是被围困于其中无法脱身了。 只怕不久以后,这酒楼也会被层层包围。 暗一忽然想起什么,向三娘问道:“这鼎你能使用吗?” 三娘摇摇头,反而看向易枫,“鼎,非有帝王之气者或天命所归者不得使用。” “我?”易枫没想到鼎还有这种禁制,如此想来那影像也是身具帝王之气的人才能看到吧。 三娘却摇摇头,“你不行,现在没有时间让你慢慢参鼎;再者,你建国不久,而且国也不算强盛,身上的帝王气息不是很浓。” 三娘的意思很直白,就差没说你还不算帝王这么直接的话了。 众人也听出了这份揶揄,但也没说什么。 “那如何?若再无办法这鼎就白拿了。” 暗一此刻表现的让易枫诧异,却是太积极了。 其实暗一也是有苦说不出,那鼎看三娘的动作便知道不容他人染指,但暗一还有玉台呀。若是三娘的鼎拿不走,那暗一的玉台只怕也只能留在靖都了,这怎么能叫暗一不急。 易枫想了想看着鼎说道:“偷梁。”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看向了玉台,换柱。 “不行。”暗一却是急了,这本来就是自己担心的地方,又怎能让易枫利用。 三娘看出了暗一的想法,道:“今日所助,三娘先行谢过,日后邀先生一起参鼎。” 参鼎?不是说非身具帝王之气或天命所归之人不能使用鼎吗?易枫却是不解,暗一同样不解。 三娘看出了两人的疑惑,解释道:“我之前所言是使用,并非参鼎。鼎蕴含着天道,若能参透,登仙又何尝不可。” 暗一看向易枫,“如何偷梁换柱?” 易枫扼腕,这登仙的诱惑不可谓不大呀。 第一百一十五章 偷梁换柱 此时穆远坐于奉天殿的龙椅之上呆呆的望着奉天殿那被三娘轰出的大坑,脸上此时阴冷的可怕。 早在三娘运用仙元轰开这奉天殿的密室之时穆远便听到了动静。境界同样被压制的他无法将鼎移出,无奈之下也只能弃鼎而去。 此刻鼎被易枫等人夺走,穆远也是满心苦楚无处诉说。要知道靖国虽然被易枫和叶清川分走了部分土地,但国家战力没受影响依旧还是帝国,再加上靖国十多年的经营,那帝王之气却是不可小觑。 但为了堵天下的嘴,穆远将帝位传给了穆言,虽说靖国实际还是穆远把控,可是帝王之气却是作用在了穆言身上,即使穆远有个摄政王的名头也是不行。 若非如此,穆远还巴不得易枫等人自投罗网来夺鼎。 说到底总是易枫和叶清川两人,靖国被分是他们,登不上帝位还是他们,夺鼎的依旧还是他们。想着想着穆远将心中的怨恨都发泄在了座下的龙椅,一掌拍在了扶手之上,“欺人太甚。” 门外一侍卫原本想进殿禀告,见穆远在发火,一时缩在殿外畏畏缩缩,却是不敢再进来。 穆远余光瞥见了那侍卫,也起身离开了龙椅,才开口道:“进来。” “王……王爷,那启王,那易枫逆贼给你写了封信。”侍卫进来却是不敢抬头。 “信?”穆远疑惑,但还是下去接了过来,只见信封上写着“摄政王亲启”。 穆远想了想还是开了信,开头便见穆远二字。这易枫也不吃口头上的亏,信封上的摄政王是做给他人看的,合乎礼仪,信上便直呼了穆远姓名,倒是一点亏都不吃。 穆远心里明了,冷笑一声接着看了下去。 “虽然你满嘴谎话毫无人性,但在你的地盘我还是愿意跟你谈谈条件。你想杀我,但身边却有两个半仙,即使打不过你也能全身而退;我想杀你,但如今看来也是不太可能了。如此我们不如都先放下心中的想法,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此时的目的很简单,无法便是让你撤军,不再攻打楚沐两国。原本我还没有筹码,但如今鼎在我手上,这个对你应该有着一定分量。如此我们不如好好的谈谈。最后给个忠告,别想着强行夺鼎,我想代价你付不起。” “若是有意便酒楼面谈吧” “王,王爷。”侍卫见穆远看完信后没有什么反应,便出声道。 穆远道:“怎么?” “易枫那逆贼派来的人还等着您的回信呢。” ...... 靖宫门外,暗十三此刻来回走动,心中却是焦虑不已。 远远望见了刚刚给穆远传信的那侍卫走出,暗十三几乎上前问道:“大人,如何?” “摄政王答应了面谈。”侍卫笑嘻嘻地说道,却是有几分邀功的意思。 暗十三明白,不动声色的递过了几个元宝,“此次多谢大人了。” “哪里哪里。”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一日后,穆远立于酒楼外大喊道:“启王,本王来了,出来说话吧。” “怕了?”易枫没有出来,反而出言挤兑。 “笑话,本王会怕?该怕的应该是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穆远口头上并不示弱,反言讥讽。但实则却真是被易枫猜中了几分,这也只能怪三娘给穆远带来的阴影太大了。 酒楼再无回音,该是易枫不愿在与穆远做着口舌之争。 没有得到回应,穆远也知道易枫不会在外与自己交谈,一晚上想好的声东击西还没开始便已经扼杀了。 一时无策,穆远急得在外来回踱步,终是一咬牙带着两个半仙进了酒楼。 才进酒楼,穆远眼中首先见到的不是易枫等人,而是满桌的酒菜。原来易枫开始就没有酒楼之外交谈的意思,因此也早已在酒楼内备好了酒菜。 此刻易枫就坐于那满桌的酒菜边,三娘和暗一各坐一位于左右两边。 “请。”易枫并未起身,将手伸向了满桌的佳肴后对穆远说道。 穆远看出了易枫的下马威的意思,但还是径直坐了下来,直接开言道:“启王准备和我怎么谈?”换而言之,我两开诚布公,你也不必再费劲心机整个下马威。 易枫到没想到穆远会这般直接,再想想怕是还是受不了下马威的气,才以这种方式以退为进吧。 “难道这就是启王要与本王谈判的诚意?”易枫还在思考,穆远却不给他机会,直指着那一桌佳肴反问易枫。 易枫却是轻笑,“不然?” 一句话硬生生逼住了穆远的言辞声讨。要知道对不要脸之人,再犀利的言辞都无济于事。 易枫起身给穆远到了杯酒,“消火。” 穆远反问:“不添火?” “无利。”易枫回答。 两人再没话语,终是穆远先叹了口气,“说鼎吧。” 之前的谈判两人却不仅仅为鼎,易枫的“消火”指消除靖和楚启两国间的战火,而穆远的反问却是想再火上浇油,最后的“无利”是易枫说给穆远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如今的局势再添战火对启楚的发展不利,对靖的称霸也不利。启楚得不到发展的时间,而靖也陷入启楚的战争泥潭,最终得利的便是那些瓜分他国的夏虞等国。要知道夏虞此刻南北同时攻风,虽有忌惮对方之嫌,但根本原因还是想合力吞下风国这块蛋糕。 而靖,再对启楚,拉了萧国后又不得不对上沐国,虽说沐启楚三国可能合力都不是靖的对手,但自损八百却是不可避免的,与夏虞相比,靖却是吃了大亏。 而穆远叹气还是决定说鼎便是知道这一恶果,但却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鼎?”易枫没有想到穆远如此执着,便也决定谈鼎事宜,“撤退。” 穆远苦笑,果然如易枫信上所说,唯有撤军才还鼎。或者开始的时候易枫就没想过谈判。 穆远说道:“若是不呢?” “试试。”易枫同样针锋相对。 同时间,穆远身边的两个半仙,易枫身边的三娘和暗一都暗中运起仙元锁定了对方气息,大有一言不合便开打的趋势。 “这不是谈判。”穆远肯定道。 易枫不置可否,鼎在易枫手中,主动权便掌握在易枫手中,这本来就是披着谈判外衣的定论,除非穆远不想再要鼎。 “鼎呢?” 穆远终是妥协了,鼎不容有失。 易枫回道:“上面。” “我要见鼎!” “不行!” 穆远的眼睛不禁眯起,“鼎,怕是早已不在靖都了。” 易枫不动声色,也不回答穆远的问题。 穆远此句是为试探,易枫不管答有还是无都会引起穆远的猜测,如此不回答,倒有一副胜券在握的气定神闲,倒是能让穆远猜疑几分。 果然,穆远因易枫的态度对自己起了几分猜疑,“我不见鼎,感受气息如何?” 易枫面无表情道:“可以。” 穆远闭上了眼细细感受着。片刻,在二楼却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虽然有几分微弱。 穆远没有将感受说出来,心中也是猜测那鼎气息微弱定是易枫等人施了手段。想通了这一切,穆远便也起身离开,“撤兵之日,还鼎之时。” 易枫望着穆远远去的背影却是不由松了口气,转而与三娘相视而笑。 夜晚的靖都更加安静,而易枫也感觉到酒楼附近的暗卫多了许多。虽知道被监视,但易枫嘴角还是勾起了丝丝微笑。 次日,易枫便找来了暗一,“可行?” “成了!” 一句“成了”,却让易枫和三娘都不由松了口气。 这鼎,算是易主了。 原来早在易枫等人得鼎之后,易枫便知道这鼎穆远必会死抢,如此倒不是自己几人能带出的,鼎极大可能依旧会留在靖都。 为之,易枫先给穆远写信做出一番谈判之意,而夜晚便让暗十三等人将鼎藏于别处。次日与穆远的谈判,易枫再度强硬,对鼎得到事情却是分毫必争,如此就能给穆远一种错觉,便是鼎还在易枫手中。 虽有错觉,但穆远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怪异,于是提出了要见鼎。说是见鼎实为试探,好在易枫稳定之下得以化解。之后感觉到鼎那微弱的气息,穆远心中不由更信了几分。 但实际上那鼎早就被玉台所偷换,穆远感受到的气息便是玉台上那花纹的气息。穆远知道鼎,那玉台便极有可能被忽略,易枫利用的就是灯下黑,好在赌对了。 穆远误认鼎在易枫手中,便会将关注的重心移到酒楼。如此,靖都便也有机可乘。 而暗十三等人便能用着可空隙将鼎带出靖都。如此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倒也是精巧。 说穆远败在易枫的计谋之上倒不如说败在认识之上,穆远开始就不相信易枫会将这鼎交于别人,有如此先入主观的想法基础,后面也自然是顺理成章。 或许穆远是对的,若是易枫得的鼎,定不会轻易给别人。但这鼎如今却是三娘的,易枫自然没有顾虑。 时也,运也。 如今易枫等人就要稳住穆远,再安全撤除靖都,倒是便是一石多鸟,何乐何不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孤军亮剑 “王上,靖撤军了。” 叶清辉进帐对叶清川禀告道。 “撤军?”叶清川有几分疑惑。 叶清辉答道:“对,撤军。” 叶清川起身来回走了两步,“靖军撤军,而不是内乱。看来启王没有杀掉穆远,而是另寻了一条出路。” “不过也好,靖军内乱对我们而言也并非好事,如今靖军撤退是失信于萧国,此举倒也不错。传我令,控制住军中的全部启军。” 叶清辉一时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追击撤退的靖军,也不是乘机攻打孤立的萧军,却将刀指向了盟友启军,叶清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叶清辉试探的问道:“王上,真要控制启军?” “不然呢。”叶清川没好气道:“如今靖军已退,萧自有沐对付,可是我们眼皮子低下还有几万的启军。” 还有一点叶清川没有说出,易枫身边半仙不少,若是派来几人,想想都不寒而栗。 其实无论是启还是楚,都是被逼出来的盟友。早在以前,叶清川就觉得易枫不可小觑,若是有可能,叶清川也不想与易枫合作。 叶清辉也听明白了叶清川的意思,细想之下也是毛骨悚然。楚启的盟友只是世势所逼,并不牢靠,现在那几万的启军却像是引入室的狼。 还没等叶清辉领命,外面便传来了笑声,“楚王好见识,不怪我王时时警惕。” 叶清辉听到话语后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却不再见那熟悉的人。 姚老头进来,发现了叶清辉的小动作,笑嘻嘻的说道:“你是在找你那个护卫吗?玄宗少主。” 陶老板紧跟其后,“不用找了,他现在睡得好好的。”说完,还咧嘴一笑。 叶清川听后便知道那半仙定是被姚老头两人设计坑了,如今也是于事无补。想着却不禁带着几分讥讽说道:“启王倒是好手段。” 姚老头道:“彼此彼此,我相信楚王控制住启军后,下一步就是启国。” 叶清川不置可否,但事实上叶清川的确有此想法。 “怎么?你们要杀了我?”不再与姚老头纠结那些心知肚明的话语,叶清川反问自身处境。 “不会。”姚老头答道:“我王要做的便是楚王想做的。” 叶清川却是轻蔑一笑,“要我归顺?要知道当年强盛的靖都没让我彻底归顺。” “自然,叶府少府主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的。不过我们只是完成王上的交代的任务,却不关心王上如何劝降。” 叶清川眼睛一眯,“影子果然都告诉了你们。” 联想开始一言道出叶清辉玄宗少主之位,再到现在说出叶清川叶府少府主之位,一切也不言而喻。 姚老头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话语,侧身道:“请。” “希望你们启王能付得起事后的代价。”说完,叶清川挥袖走了出去。 姚老头紧紧跟在其后,而陶老板却拦住了欲一同跟去的叶清辉,“还请玄宗少主整顿好楚军,楚王不日将回。” 叶清辉冷哼一声,没有回应。陶老板也不恼,笑嘻嘻的跟了出去。 同时间,远在靖都的易枫还不知道自己的计策已经成功,却为逃出靖都而烦恼。 穆远应了易枫的条件,单方面撕毁了与萧国的协议而撤了军,但鼎易枫依旧没有还回。穆远也猜测可能易枫是怕自己拿到鼎后会袭杀易枫,故一直不肯还鼎。再者鼎的气息一直都在,穆远也是不急,有这个时间,乘机还能从撤退的军队中抽调些甲士来靖都布防。 到时及时易枫身边有两个半仙,怕也架不住千军万马。说到底,穆远还是想杀易枫。 而易枫却是苦恼,穆远迟迟没有发难的原因易枫也知道,可周围的暗卫监视的实在太严,却是无法逃逸。 饮一口酒,唤一声叹。 许是一报还一报,若是叶清川知道易枫此时的境地与自己一般无二,怕只会眉开眼笑。 易枫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心中却是下了决定。 夜幕降临,一暗卫急冲冲的进了靖宫。 “王爷,逆贼易枫等人朝不同方向突围了。” 穆远一惊,起身问道:“鼎呢?” “没见有人抬鼎,兴许还在酒楼之内。”暗卫也有些不确定。 “你们不必管他人,不要让易枫逃了即可。”说完,穆远想了想又道:“我亲自去取鼎。” 一路马不停蹄,不久后穆远便赶到了酒楼,还未下马穆远首先便寻着鼎的气息。 “还好,气息还在。”穆远不由松了口气。 叫上了左右的人,穆远上了楼欲将鼎取回。 “易枫,我定将你碎尸万段!”不久后,酒楼便传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穆远的面前再不见鼎,只留着一张奉天殿的玉台,而鼎的气息便是从这玉台传出。 回想起种种,穆远知道易枫开始就已经将鼎带出,谈判只是建立于虚无缥缈的承诺之上,可笑穆远还信以为真。 “易枫现在在哪?”穆远咬牙切齿的问道。 暗卫在一旁战战兢兢答道:“已经出了靖都。” “什么!” 暗卫直接跪了下来,“不过我们已经在靖都外将他拦了下来。” “通知现在靖都内的所有禁军甲士,一定要将易枫活捉回来。”穆远说完又道:“不,通知靖都内一切可动用的战力,我要亲自将他捉回来。” 暗卫领命,畏畏缩缩的退了去。 这一刻,靖国实际的主宰者是真的怒了。 靖都外,易枫独战着众暗卫,心中却是安安发苦。 易枫没让三娘和暗一随行,让众人分别逃离,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想不到暗卫似乎盯上他一般,源源不断就是为了拦劫。从靖都内杀到现在,易枫的手都麻了,却不知躺下了多少具尸体。 可是暗卫依旧源源不断得到赶来,让易枫心中感到无力。 “我们的王上现在需要帮忙吗?” 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林中传出,却让易枫精神一震。 “自然。” 两道身影随手斩杀了几人破开了一条通道,来到了易枫身边,正是三娘和暗一。 两人出手便立竿见影,带着易枫一边杀一边退。不久,却是快要冲出了包围。 匆忙间,暗一开口便没有了场面话,直言不讳的说道:“事不宜迟,我两破开个口子,你先走吧。” 还不等易枫点头答应,三娘却眉头一皱,“有人来了。” 话落,有几道身影陡然出现暗卫之前,竟然皆是半仙境界。易枫目光一凝,心中不由感叹靖国的底蕴,作为一个帝国终是不容小觑。 “我们拦住他们,你先走。”三娘运起仙元头都没转的说道。 “可是……” 三娘打断易枫,“没什么可是,他们拦不住我们,唯一的弱点就是你。” 任何一个可运用仙元的半仙都不是好杀的,易枫见三娘这般说,也不再矫情,转身就欲离开。 可是还没离开,靖都的禁军便从四周八方赶来。远远望着,却是密密麻麻。 如乌云般的大军,如星群般的火把,易枫知道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三娘和暗一的面色也起了变化,本因为对面的多位半仙,三娘和暗一就再无暇顾及易枫。如今靖再如此阵仗,易枫怕是插翅难飞了。 此时,穆远骑着一马从众军避让的通道走来。环视一圈后,先是望向易枫说道:“好计策。” 易枫耸耸肩,不再说什么。 穆远又将目光转向了三娘和暗一两人,“你二位走吧,我只要易枫。” 暗一隐隐有撤退之意,但看了眼三娘,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穆远叹了口气,“何必呢,你二人离去我自然对付不了你们,但若执意留下,只怕到时救人不成反搭性命。” 三娘和暗一知道穆远说的没错,若是他们两人执意要走,那对方想留也留不下来,但留下继续战斗便真的有可能搭上性命。毕竟,半仙也只是个“半”。 暗一早有了退意,只是畏惧三娘对他发难而一时不敢撤离罢了。要知道阵法下三娘大发威风不仅给穆远带来了阴影,同时给暗一也带来了震慑。 “走吧。”易枫忽然对着三娘说道。 这话落入暗一耳中犹如天籁,一时不知该怎么感谢易枫。三娘却眉头一挑,“你以为我救你是为了你?” 这话当着千军万马的面说让易枫一时有些下不了台,心中也知道三娘还在计较易枫不告知当时阵法之上与她交战的那人,可偏偏易枫是真不知道那人呀。 苦笑着摇摇头,易枫走上前了几步对着三娘又说了句,“走。” 三娘抿着嘴,没有回话。 易枫忽然大吼一声,“滚!” 三娘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易枫,半响才缓缓道:“好,易枫你有种。” 说完,便转身离去,头也不回。暗一对着易枫抱拳行了一礼,也转身离去。 “想不到是个痴情的人。”穆远的话语带着几分讥讽。 易枫知道穆远误会了,但也不解释什么,亮剑对着众人道:“来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都挺好 纵是易枫知道面对这重重包围逃无可逃,却也没想过自己会败的这般迅速。 从亮剑到现在不过几息时间,易枫却再无力气爬起。 浑身酸痛,吐了口淤血却是好受一点。 半仙始终是半仙,仅仅只是一掌一脚,易枫便再无战斗之力,此时也只能拄剑半跪。 虽然易枫已无再战之力,但对方却没有放过易枫的意思。一个闪身绕到了易枫身后,手起手落,一记手刀,易枫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带回去。”见易枫昏倒,穆远终是松了口气。 穆远一直认定这易枫命比蟑螂还强,多次死里逃生。 好在,这次易枫逃不掉了。 暗处,三娘和暗一并未走掉,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远将易枫带走。 “你不救他?”暗一心想,这若是叶清川,他即使拼了老命也要救回,哪像旁边这位这般气定神闲。 三娘不知暗一心中所想,反问了一句:“为何要救?” 暗一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罢了,他们启国的事又与我何干。”暗一心头明白,也不再纠结什么。 “鼎呢?”三娘收回了目光转而望向暗一问道。 “在二十里外的土家村。”暗一回道,接着又问:“现在去?” “自然。” 话落,却是真的飘身而去,不留一丝眷恋。 暗一满怀同情地远望了眼被半仙提在手上的易枫,摇摇头也跟着三娘而去。 易枫昏死后被那半仙提在手中,穆远还不放心,让几名半仙在旁警惕,又让禁军团团围守。在如此多重防护之下,穆远才提心吊胆的回了靖都。 不怪穆远小心,终是因为易枫命硬,而且还有同党,若是放松了警惕,到时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可以说,穆远对易枫的偏执远超过鼎。对穆远而言鼎终是死物,但易枫却是实实在在压抑在胸膛的一口恶气。 待进了靖都,穆远一时只觉神清气爽。 古话说:树争皮,人争气。如今看来诚不欺人。 穆远一时心情大好,一扫之前阴霾,却是要将易枫亲手送入狱。 同时间,另一边三娘和暗一也来到了土家村。 还未进村,三娘便感受到了鼎的气息,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 “老大。”出言者便是暗十三,他和其他几人在土家村已经等候了几天,总算把暗一盼来了。 暗一点点头,道:“辛苦你们了。” 三娘却不看二人叙旧,径直走向了鼎,伸手轻轻触摸着。 “老大,启王呢?”暗十三左顾右盼环视一圈后压低声音问道。 暗一却是摇摇头,“被穆远抓了。” “好!” 暗一忙堵住暗十三的嘴,见三娘注意全在鼎上,不由松了口气。 “瞎说什么好,小兔崽子,你想害死我们?” 暗十三被暗一提醒才想起来三娘在一旁,一时也是心有余悸。三娘在阵法限制下的大发威风对每个在场之人而言都是阴影,因为那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与普通武者无异。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暗十三一脸纠结,却是压着牙低声说道:“老大,楚国出事了,楚王被启王派去的半仙劫了。” “圭国和玄宗呢?” “事情发生太快,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不过楚王的性命到是无忧。” “放屁!”暗一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随后才想起三娘就在旁边。 果然,三娘也将目光投向了他。 暗一撇撇嘴,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也不再有什么顾忌,“三娘,启王劫了我们王上,你可知道?” 暗一那般大声让三娘误以为什么大事,随及轻描淡写地说道:“知道。” 暗一却不想对方如此风轻云淡,不过联想到三娘连易枫都能置之不理,心中也是平衡了些许。 “阁下不打算给我们个交代吗?”由较为亲近的“三娘”变成了“阁下”,暗一的话语也隐隐带着不善。 “找他呀。” 一句话堵得暗一无话。 找易枫?这还得再进靖都,吃饱了撑着吗? 暗一不想在与三娘辩论,直言道:“若阁下再不给个合理解释,我们就等罪了。”虽说心中对三娘恐惧,但真正拼下来,三娘也讨不到好。 三娘环视了一圈,那先天刺客尽数围了上来,却有近千人。此刻,若是没有暗一,三娘或许还能一拼;再加个暗一,三娘也只能逃路。 但即使三娘能逃,鼎也带不走了。这就是暗一所要的代价。 三娘下意识的靠近了鼎,忽然亮出了剑。在众人警惕之际,手起剑落,却是割伤了自己的左手。 手握拳,挤出了几滴鲜血。那血滴腥红中带着点点金色,显得妖异。 众目睽睽之下,血滴在了鼎上,鼎身周围的光晕随之翻腾,泛起明灭的涟漪。 暗一预感到大事不妙,随及就发现自身的仙元再次被压制。这是穆远在靖都摆下的阵法。 不,远不止于此。暗一此刻却觉得有重山压顶一般,随及便半跪于地,再直不起身。 借着余光,暗一发现周围的先天刺客皆是跪倒在地,之前的优势荡然无存。 “怎么会?”暗一涨红着脸询问道:“你之前不是说非身居帝王之气或天命之人不得控鼎吗?” 三娘浅浅一笑,“我又何曾说过我身无帝王之气。” 虚掌下压,压力陡然增大,却有一个个先天刺客承受不住压力而被粉碎。 压力越来越大,暗一也是再无法承受,牙缝间深深挤出一句,“我恨……” 见众人身死,三娘也是松了口气,靠着鼎瘫坐在了地上。 似乎想起了什么,三娘手轻轻抚摸着鼎,轻轻的嘟囔了句,“父皇。” 声音太轻,飘散到了风中,再无人听闻。 另一边,叶清川却被劫到了启国。 “参见公主殿下。” 穆菀青摇摇头,“我早已不是公主,你也已经是一代君主,又何须挖苦。” 叶清川笑道:“公主殿下错了。我对先帝仍存有敬意,因此我心中依旧认其为帝。而公主殿下是我所欣赏的帝女,自然担得一声公主殿下。” 穆菀青被勾起了几分好奇,“楚王欣赏我什么?” “活泼,天真,单纯。” 叶清川连说了几个词,到后面又说道:“公主殿下是帝上子女当中没被权势所侵染,最为纯真的一人,自然值得在下欣赏。” 穆菀青似乎被叶清川勾起了曾经的回忆,浅浅一笑。随及目光又再次暗淡,“那只是曾经。” “是呀,那只是曾经。”叶清川道:“公主殿下跟在启王身边这些年,却是学会了伪装自己,隐瞒了情绪。” “人不都会长大吗?” “长大很痛苦吧。” 穆菀青默然,叶清川却是一叹。 沉默良久后穆菀青才说道:“很痛苦,但是值得。” 叶清川一愣,曾经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只是那就“但是值得”却让叶清川心中一堵。值得?不值得?谁说的清,流下的泪与血却是做不了假,填补着破碎的记忆,然后再次支离破碎。 “还是谈判吧。”叶清川不想在与穆菀青深究,只怕迷了自己的心。 穆菀青听言收敛了心情,笑道:“谈判自有易枫与你谈判,我们将楚王当客人,楚王可不要误会。” 那份古灵精怪还在,只是变了味。叶清川说对了,穆菀青学会了伪装自己,学会了隐藏情绪,但就这个学会了,让叶清川觉得穆菀青变了。学会了隐瞒,不复当年的天真。 “若是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大哭一场,我即使死在易枫手上也不算亏。”叶清川忽然调笑说道。 穆菀青一愣,道:“楚王说笑了,菀青是否哭泣又怎能与楚王生死相比。” “能相比。”叶清川正色道:“至少能让我知道那个女孩不曾改变,依旧是个可爱、值得呵护的妹妹。” 叶清川的话让穆菀青鼻子一酸,却是深深忍了回去,“至帝父和易枫外,楚王或是第三个关心菀青的人。” “不,是第二个。”叶清川一板一眼的说道。 穆菀青不再与叶清川多纠缠,留下了句“楚王早些休息”,便离了屋。 穆菀青走了,叶清川却还静坐原地。 思绪飘散,却是回到了叶清川刚入靖都作官之时。那年叶清川才十四岁,因叶府和玄宗的原因,与叶清辉一同来了靖。当时界变也才刚刚发生,各国都是刚刚建起政权,一时间百废待兴。 而叶清川由于叶府世代为国家服务的缘故,对建国颇有些见解,如此也得到穆尘赏识。 但终因为年龄太小的缘故,始终不得重用。之后一日上朝结束,却无意撞见了七岁的菀青。当时小女孩一人在树边玩耍,却不见旁边有人,叶清川一时关心,便上前询问。 却不想小女孩可怜巴巴的说别人都说她是野孩子,不愿跟她玩。 叶清川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蹲下和她玩耍了片刻。离别之时,小女孩笑的很开心,却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着叶清川的眉头,一副小大人模样,“哥哥也笑笑,不要整天愁苦着脸。” 菀青无意的动作却敲动了叶清川的心,一个一会哭一会笑的女孩让见惯了阳奉阴违的官场的叶清川觉得格外真实,不由也笑了起来。 再见她时,菀青已经被封为了公主,也是名正言顺了。只是当时的叶清川官职卑微,却不能上前搭话。 之后,即使叶清川官职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位及丞相,却再没有与菀青交谈。 在叶清川心里,那小女孩或许早就忘了他吧。如此,默默的看着也是挺好。 第一百一十八章 狱中交谈 潮。 易枫还没有睁眼便感觉到了阵阵湿气。 许久的思绪空白在某一时刻才唤醒,易枫记起了之前的记忆。 艰难的睁开眼,易枫苦笑一声,果然是在狱中,心中的那一丝幻想也是破灭了。 低着头,易枫才见自己的双脚离了地。 “是被吊住了吧。”对于穆远的看重,易枫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不过不遭人嫉是庸才,易枫还是要感谢穆远的。 动动身子,易枫才发现了后背锥心的疼痛。或是之前已经麻木了,在易枫扭动身子的时候才发现背部的异状。 手使不上劲,空有一身内力却用不出来,这是被锁了琵琶骨。 易枫也不再挣扎,自然的垂下了身体,骂骂咧咧的道了句:“娘的。”之后再无声音。 狱中又恢复了平静,再无声响。 靖宫中,穆远身边的暗卫正在禀告着情况,“鼎还未寻到消息;萧国因为我们的撤离被楚和沐联手击退,也因此萧国似乎对我们靖有所不满;再者对于王爷调用禁军之事,今日朝堂上颇有微词。” 穆远倒是没想到最后一个情况,带着几分兴趣问道:“那朝堂之事说说。” 暗卫领命,说道:“有几个大夫指责王爷即使是摄政王,也不能私自调禁军离都而置帝上安全于不顾。” “帝上?只是一个傀儡罢了。”穆远轻笑道:“倒是一群迂腐的书呆子,还没易枫等人看得透彻。” “那王爷要不要?” “不必。”穆远摆摆手,“实权在我手中,他们顶多呈口舌之力罢了。我们终不是像启楚这般刚兴起的国家,这些书呆子的影响还是要考虑几分的。” 似乎提及了易枫,穆远心情好了几分,“易枫醒来了吗?” “还是,那般吊着,并没有反应。” 穆远道:“或者是醒来了,你们还不知晓。” 暗卫一时语塞,却不知如何回复。 穆远也不怪罪,笑道:“无妨,去看看吧。” 自易枫被抓回靖都,穆远的心情就特别的好。鼎丢了,萧国有异动,这在穆远看来都是小事,只要每天能好好的折磨下易枫,似乎也挺好的。 穆远来到牢狱,领头的狱卒却是惶恐,急忙起身为穆远领路。 一路走下来却是到了牢狱的最深处,而易枫就在这。 看守易枫的人力,除了几个明面的先天禁军看守外,暗中不知有多少暗卫,足以见穆远对易枫的重视。 进了牢狱,穆远才发现环境还不错,就是有点潮。 “来了?”沙哑且微弱的声音从易枫口中说出。 穆远一笑,望着此时狼狈不堪的易枫道:“来了。你果然已经醒了。” 两人再无对话,一时却是安静了下来。但安静的环境却让跟在穆远身边的暗卫冷汗直冒,之前还曾言易枫没醒,此刻却是赤裸裸的打脸。还好最近穆远心情不错,不然…… 暗卫不敢再多想,眼观鼻,鼻观心,屏蔽了感知。 穆远寻了一座位坐下,易枫依旧被吊着,两人就这样相视无言。 穆远没有报复殴打,易枫也没有出言讥讽,两人就这般无言相视。若不是还在狱中,若不是易枫被锁了琵琶骨悬挂着,怕是周围人都要以为两人是意会言传的好友。 终于,易枫的一声叹息打破了沉静。 穆远笑道:“叹气我为何不杀你,还是叹气我不折磨你?” 易枫想了想,道:“都有。” 在被擒的那刻,易枫便料想穆远要不就会一剑杀了他一了百了,要不就囚禁起来慢慢泄愤。 但却不想穆远都没有做,仅是穿了易枫的琵琶骨限制他的自由。易枫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小看了穆远。 “需要解释吗?” “不了。” “可我偏要说。” “不听。” …… 周围的禁军和暗卫此刻恨不得装聋做瞎,两个都是手握大权之人,此刻却如孩子一般怄气,说出去怕是要惊呆世人。 穆远不管易枫听不听,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权这种东西固然好,我虽喜,却也不喜。不然,如今坐上帝位的便是我了。” 易枫还是听了,终是因为穆远开头的几句便让易枫改观,易枫愿意听听真实的穆远。 “很早以前,我确实喜权。为此,我杀了我的不少兄弟,我一直以为天衣无缝而沾沾自喜,却不想帝父,帝上早已知晓。之后,我也曾下毒密谋帝上,只是那慢性的毒药见效太慢,不过为了接手的靖稳定,我也等得起。” “直到你的出现……” 穆远忽然停顿了,看向了易枫。 “要知道那叶清川也是用了十年的时间才爬到右相的位置,而你才出现便拜了将,你可知这是帝上力排众议所决定的。” “你的一切得来的太轻松了,哪怕夹缝之地,也是帝上找了个借口让你有点功绩罢了。这也不怪有传言你是帝上的私生子了,因为即便是我,都没你这般受宠。” 易枫其实也一直奇怪穆尘的怪异,说对易枫好却给易枫使了不少绊,说不好,却真真实实对易枫不少好处和忠告。帝王心思果然百转千回。 穆远不知道易枫的想法,依旧说道:“其实我当时想若你真是私生子,事后便杀了了事;若不是,也可结交一番。只是徐相似乎将事情搞砸了,让你去了我的对立面。” “我不得不为徐相而放弃你,只不曾想你还是闯入了我的视野,帝上对你的种种好,却是让我红了眼。所以……” “弑帝!” 一直倾听的易枫突然插口说道,就此事,便是穆远永远洗不掉的黑点。 穆远摇摇头纠正道:“只能说逼宫。不管你是不是帝上的私生子,我都不愿冒险再等毒药的发作。开始之时,我只是想逼帝上退位,另立新帝,却不想帝上引剑自刎。” 易枫不说话辩论,这终是一家之言,当不得真。 “当时的我只想着先杀了你,那我便高枕无忧了。却不想之后经历的事改变了我的想法。” “靖国的实力我终只是窥得冰山一角,当熟知七八之后,我才知晓何才谓之帝国。那时我才发现,其实靖国有此实力,帝上怕是早已知道我下毒害他。我也开始反思,回忆与帝上的种种,却发现他无意之间都在教我何为一个帝国。或许,当时他便做好的打算,打算下了盘棋。” “我不知道他下了一盘什么样的棋,我猜测在他引剑自刎,或者说从你入靖开始,他便开始下着这盘令人费解的棋。” 易枫却是听得稀里糊涂,反问道:“何解?” “靖国大部分的真正底蕴被限制了,我无法动用。我想其他帝国王国应该也是一样。” 易枫沉默了,皇国、帝国终不是他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穆远的言语细思极恐,若被限制,又是谁能限制不止一个帝国,这般想法令人恐惧。 穆远接着道:“待我想明白的那刻,我便知道你不是什么帝上的私生子,仅是一枚棋子罢了。” 直接,但这般分析合情合理,易枫默认了。 “既然如此,我对你的怨恨只是出一口恶气。如今见你这般,恶气也是出了,为何还要费力折磨你呢?” 易枫沉默了许久,说道:“说吧。”穆远没道理与他说这么多辛密,唯一的理由便是穆远需要他。 穆远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委婉的表达总能让对方会意。“我看重你,看重叶清川,我要你们归顺于我。” “为何?” “帝上下了这盘棋,我猜测就是为了摆脱他们。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帮我。” 其实还有一点没有没有说出,那就是穆尘的尸体被盗。当时穆尘曾对没有道:当他死后,发生再怪异的事情都不必惊讶。如今看来却是穆尘早已猜测到了可能。 这便是穆尘下棋的代价。 穆远不知道穆尘下这盘棋的意义何在,但知道他无意间却是被卷入了一团旋涡之中。这团旋涡阴冷恐怖,足以摧毁涉入的人,或者国。 他虽没有看见暗夜中的野兽,但却嗅到了血腥的气息。每每想起,穆远总是不寒而栗。他要逃离这个旋涡,为之化敌为友又有何妨。 多次忆起穆尘的“好一片河山”,“江山只能姓穆”,到现在,穆远的祈求也只剩这么一点。 穆远望着易枫,期待着他的回应。若是可以,他愿马上放了易枫,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又有何妨。 谈了这么久,却不觉时间快慢,但这短短的几秒,却让穆远度日如年。 终于,易枫给了回应。 摇头。 穆远舒了口气,说道:“不急。”却不知是在安慰易枫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在留下也毫无意义,穆远唤来人吩咐照顾好易枫,便也转身离去。 到牢门之时,穆远忽然道:“我不知道你手下的半仙从何而来,不过半仙是限制最多的底蕴,你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们终会找上你。” 似是警告也像威胁,但终究为何也不得而知了。因为穆远已经走了。 易枫却垂着头,细细的品味着穆远最后那就话,嘴角的微微勾起耐人寻味。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情 这一段时间,穆远倒是没有失信。除了限制易枫的自由之外,却真的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更令人惊奇的的是即使再忙,穆远每日都会抽空来看看易枫。只不过一般都是他在讲,像是唱着独角戏,而观众永远只有几名禁军,几个暗卫,和一个不知道听没听的易枫。 今日穆远又抽空来到了狱中,却是说起了今日的趣闻。 几天下来见惯了穆远的行为,周围的禁军早已经麻木了。若不是环境在狱中,而易枫又被锁了琵琶骨悬吊着,怕所有所见之人皆认为这并非死敌,而是两个好友。 穆远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原以为你比我要懂得几分人情,却不想我们半斤八两,却也是有趣。”说着,不由大笑起来。 始终未动的易枫此时却开了口:“何意?” “已过了进十天,你的启国似乎并没有什么举动。”穆远道:“我本以为世上也只有我被囚禁后无人理睬,却不想你也这般。” 说完,穆远又是大笑起来。 易枫却道:“不。” “哦?” “有你。” 易枫的回答让穆远一愣,随及反应过来,大笑道:“是了,是了,你也不是无人理睬,至少还有我这同病的闲人。” “同病?”易枫在穆远的笑声中低声复述了一句,却不反驳什么。狱中也只剩穆远的笑声。 启国,姚老头听了三娘的陈述后惊讶起身,“穆远擒住了那小子?” 三娘点点头。 姚老头大喜,“擒的好,让那小子不懂尊老……”。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到几数目光落到了他身上,便咳了几声正义凛然道:“王上终是诸事太顺,受点苦也好磨炼一番。” 虚伪的借口打散了众人的目光,姚老头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倒是陶老板沉稳,分析道:“以穆远对王上的恨意,只怕王上凶多吉少。” 穆菀青听到那“凶多吉少”脸色不由一白,但很快也恢复了过来。 林浩文知道姚老头这三人都不能当做普通臣子看待,便也不计较姚老头之前的话语,斟酌一番后询问道:“如今还是尽快营救王上的好,不知诸位大人有何良策?” “打进去。” 三娘瞪了姚老头一眼,姚老头双眼望上不再说话。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姚老头之前只是玩笑之语,众人也听出了,却不想居然会有人应和。众人将目光均投向那说话之人,不想却是穆菀青。 “公主殿下……” “我没有胡言。”穆菀青打断了林浩文的话语,看向姚老头三人,“麻烦诸位了。” 众人算是看出来了,穆菀青是真的急了,也不愿再讨论什么计策。 陶老板和姚老头对视一眼,“好吧,那便依了公主殿下。” 众人商讨结束,姚老头等三人随及便从翼郡出发赶往靖都。而穆菀青即使再着急,也不得不处理眼下的麻烦——叶清川。 来到了囚禁叶清川的院子外,穆菀青深吸了口气才步入庭院。 庭院中,叶清川坐在石凳上喝着茶水,却没有一点囚禁的自觉。 “等等。”叶清川见了穆菀青朱唇轻启,出声止住了她。“让我猜猜,启王出事了。” 叶清川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穆菀青的脸色,“而且还是在靖出了事,应该是被穆远擒了吧?” 看着穆菀青一下苍白的面色,叶清川知道他猜对了,却莫名的觉得心痛。 穆菀青开始还想稳住叶清川,拖到易枫回来之时,却不想叶清川心中竟然早已明了。压制住心中的慌乱,穆菀青开口道:“可以说说吗?” “其一,我知道启王去做什么;其二,将我擒来已经有了半月之久,却不见启王回来;其三,开始只是猜测,如今却是肯定了。你即便长大了,还有曾经的影子。” 穆菀青没有搭话,对着叶清川做了下来,“如今你当如何?” “你要如何?” “与我何干。” 叶清川终不再与之辩论,想了想道:“既然易枫要与我一谈便一谈吧,在他回来之前我不会乘机对启国做什么的。” 穆菀青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清川,“为何?” 叶清川一笑,“与你何干。” 原本用来反驳叶清川的话,不想又被他用了回来,穆菀青撇嘴不再多言。 “如此,我能回楚国吗?不然只怕到时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穆菀青听出了叶清川的言外之意,如今姚老头等人都不在翼郡,若是玄宗或者圭国来劫叶清川,到时只怕不能善了。 起身,穆菀青对叶清川行了个礼,“多谢楚王。” “你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我很羡慕。”叶清川忽然说道。 穆菀青一愣,又行了一礼,匆忙离了庭院。 叶清川久久的望着穆菀青离去的方向,脑海中却浮现了刚刚穆菀青满脸好奇的那句“为何?” 为何?不为何,只是以为已经改变的人还是没变,守护一下那份傻得天真罢了。 就在叶清川望着院门久久不回神之时,他的身边突兀的出现了一全身裹于黑袍之中的老者。 “王上?” “怎么?” 老者斟酌了一番后道:“王上喜欢那个公主?” 叶清川却是笑着摇摇头,“不喜欢。” 说完,又自个品起了茶来。 可却苦恼了旁边的老者,却是想不通为了一个不喜欢的女子,何苦费那般大的利益。还是,本喜欢,只是嘴上不好意思说? 老者似乎发现了真相,心中猜定肯定最后确定了这个猜测,嘀咕了句,“问世间情为何物?” “什么?”声音虽小,叶清川没有听清,想了想道:“莫问,道不清;莫语,言不尽。” 叶清川仅是想独享着记忆中的点点滴滴,不想这话到了老者耳中却是另一番风味,只得在心中默默的添了一句“直教人生死相许。” 另一边,姚老头等三人离开了翼郡,却是全力赶往着靖都。 仙可腾云驾雾,直上九重天阙。而半仙虽无那般通天本事,但脚力也不可小觑。全力之下,仅一日之时,姚老头三人便来到了沧江边上。 “累死了,先歇一夜吧。” 姚老头装出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毫无高手风范的对三娘和陶老板说道。 三娘自然没有意见,陶老板想了想,也应了下来。 夜晚,沧江边。 陶老板自觉的给姚老头和三娘腾出来空间,独自一人寻了个渡船,给了几两银子便倒头睡去。 “你一直不准备和我说说吗?” 姚老头不复平时的搞怪,面色却是少见的严肃。 三娘没有回应姚老头,依旧静静的看着江面。 姚老头叹了口气,说道:“以你的能力,那小子不可能被穆远所抓,而且你回来后我便发现你沉默了许多,能跟我说说吗?” 沉默片刻,三娘才道:“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顿了顿,三娘才咬着牙说道:“姚将军。” 涛声依旧,江上明月越发冷清。 姚老头沉默了,三娘却是歇斯底里,“你一直说你不记得你是谁,可我没忘,我没忘。” 拽着姚老头的衣襟,三娘咆哮道:“要不要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你是谁。” 三娘再控制不住情绪,松了拽衣的手,却是嚎啕大哭起来。 姚老头嘴角颤抖,但说不出话语。那准备安抚三娘的手也是颤颤抖抖,却是不敢落下。 模糊的记忆中,除了血的鲜红外,还有嫁衣的艳红。 再回首,世道已沧桑,不敢再拭伊人泪。 姚老头终是收回了手,至始至终没有抚摸她的脸,拭去她的泪。黝黑的指甲陷入掌心,留着句“窝囊”。 良久,三娘止了哭声,只是缩在一边不时抽泣。 此时的三娘再无往日的风轻云淡,也没有那般高深莫测,就宛如一个受欺负的小姑娘,用那毫无意义的哭泣来发泄着心中的委屈。 只是,这委屈的泪无人拭去。 良久…… “你为什么要帮他。”声音中还带着些哭腔,但好在三娘也重新开了口。 姚老头不由松了口气,还开口便是好的。 “承诺。” 说完,姚老头马上又发现失言了,急忙补救道:“天机宗有恩于我。” 三娘没在姚老头的“承诺”二字上过多计较,说道:“他身边还有我不知道的助力,你知道吗?” 姚老头眉头一皱,三娘随及将当时的情况说与了他。 待说完,姚老头想了想才道:“我也不知,为了承,为了报恩,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三娘点点头,算是应了姚老头的说法。 “对了,九鼎我得到了一个。” 此言一出,却让姚老头吃了一惊。 “那个鼎?” “能用阵法,又有天地之力,应该是乾坤鼎。” 姚老头点点头,安慰道:“不急,九鼎和和氏璧总会找回来的。” 三娘不再之前的歇斯底里,变得十分乖巧,轻轻的应了一声。 两人再无话,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江边,望着江月。 忽有一句“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颇有几分应景,亦或应境。 第一百二十章 楚王是驴 “如何?” 用了近一星期的时间,三娘等人也终于又来到了靖都。此刻在一酒楼中,姚老头询问着外出打听情况的陶老板。 对于姚老头的的询问,陶老板也唯有苦笑摇头。穆远对于这件事情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充足,靖都的民众也只是知道摄政王调兵捉贼,却不知所捉何人。 “无妨,至少,或许那小子还活着。”姚老头似是安慰,到最后也没了底气。 暮春初夏时节,天总是显得几分阴沉,却没有夏季的疾风骤雨,仅仅只是点点细雨,连绵的阴云。 天气的阴沉也是间接影响着人们的心情。三娘望着那接天不断的小雨,心也跟着到了低谷。 “不是你的错。” 陶老板见姚老头在安慰三娘,自觉的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陶老板心中也是苦涩。三娘的自责他自然看在眼里,而姚老头也总是不知疲惫的在旁劝解。虽说平淡无奇,但天天如此也有几分腻味。陶老板一度怀疑三娘是否喜欢姚老头哄她才故意这般,不然以她平日里那风轻云淡的性格,就算易枫死了只怕也不会多说什么。 陶老板越想越觉得因当于此,终是骂出了句:“娘的,逼急老子,老子也去找一个。” 但又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陶老板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摸了摸背,“算了算了,独醉独乐,挺好挺好。” 另一边,叶清川撑着伞,缓缓的行走在城河边。 “雨季果然不宜送别,徒增了一抹伤感。” 穆菀青静静的走在边上,不发一言。倒是林浩文皱着眉头,怪异的看着叶清川。 叶清川视若无睹,继续言道:“可需折柳?” “不了。”穆菀青淡淡道:“我与楚王非亲非故,折柳便免了。再者楚国政事繁多,楚王及早启程的好。” 叶清川驻步望向穆菀青,“这算卸磨杀驴?” 穆菀青疑惑问道:“楚王是驴?” 叶清川脸一愣,看着穆菀青那单纯的模样,即便知道她装也不想再做过多辩驳,便也应承下来,“驴好,骏马悠闲夜草多,倒是这驴,拉车负重性温和,吃苦能劳话少说。驴好,好驴。” 林浩文在旁猛撇嘴,就没见过这般打蛇上棍的无耻之徒。心中暗暗思量,“待王上回来要告诫他小心提防这叶清川。” 叶清川边上的老者也是不自觉的撤了仙元,任由雨水滴落在身上,心中却是呐喊:“王上,这便是你的不喜欢?都将自己比作成驴了还不喜欢?是不是喜欢的话还要拱手送出楚国?” 叶清川不知林浩文和老者心中所想,穆菀青在他心中宛如妹妹,哥哥逗妹妹笑和奇怪吗?虽然穆菀青没有笑,不过那一定是他笑话太冷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送到这吧。”叶清川发现了气氛的怪异,只好无奈说道。 穆菀青点点头,“保重。” 叶清川把到嘴边的话深深咽了回去,道:“保重!” 叶清川上了马车,准备离开了翼郡,离开启国。可谁知道上马车之时他还在想穆菀青最近的气质越发像一个人,那人似乎叫三娘? 摇头抛去心中的臆想,叶清川唤道:“走吧。” 雨依旧下,叶清川的马车渐行渐远。 “公主,人走了。”林浩文在旁静静的提醒道。 “呼~”穆菀青深深松了口气,之前那冷淡的气质已经不见踪影。 “总算是走了,这几天累死我了。” 林浩文无言,此刻再看不出穆菀青是故意装出的那副模样,那他算是瞎了。 “走,回城等易枫回来。”似是卸下了重坦,穆菀青也轻松了几分。 穆菀青是真的松了口气,那日叶清川对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后,她便直觉不好,之后一直佯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事情,不过好在叶清川答应了条件,也回了楚国。穆菀青心中想到:“若是死易枫再回来就真的万事大吉。” 如果叶清川知道各个人心中所想,只怕会高呼:你们都误会了! “菀青姐姐,那个人已经走了吗?”铃儿见穆菀青回来,立即询问起了叶清川的情况。 “是呀,怎么了?”按理说铃儿和叶清川并未见过几面,穆菀青一时不明白铃儿询问叶清川干嘛。 “听说易枫哥哥要和他谈判?” 穆菀青点了点头。 “就是说他会和我们一起?” 穆菀青被小妮子问蒙了,不确定的说道:“可能吧。” 铃儿忽然高兴的跳起来,“太好了,那就又可以见到他了。” 穆菀青似乎发现了什么,“铃儿,你干嘛要再见他?” 铃儿扭扭捏捏起来,羞红着脸,低头扯着衣角,却是小女孩的娇羞。 “你喜欢他?” “不可以吗?”铃儿突然理直气壮起来。 穆菀青摇摇头,“不是不可以,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欢易枫哥哥的吗?” “易枫哥哥和那个人铃儿都喜欢,不行吗?” 穆菀青沉默了会,点点头,“行。” 见着铃儿再次眉开眼笑,穆菀青不得不佩服易枫的先见之明。小姑娘知道什么情爱,只是单纯帅的人都喜欢。再想想之前那些看似早熟的表现,如今看来就像一个小孩被人抢了玩具罢了。 至少,穆菀青此刻是这般想法。对女孩的天真,她也只是摇摇头感慨一句年轻,却不想如今的她不也才二十一岁。若不是难事的磨砺,此时的她怕比铃儿好不了多少。 应了句:世事催人,造化弄人。 夜晚的靖都,虽停了小雨,但因为几日连绵的阴雨,空气依旧显得潮湿。 姚老头三人此刻飘出了酒楼,各自对视了眼,便四处散去。 穆远对易枫的事保密至极,陶老板多方打听也是无果,三人无奈之下也只能在这靖都大海捞着易枫那根绣花针。 其实还有一个更快的方法,便是用三娘手中的鼎来引蛇出洞。但三娘不说,姚老头自然也不会提,那就这般寻下去吧。 狱中,穆远又如往常一般过来观望易枫。 “晚了。” 穆远一愣,今天的确是晚了。萧国虽被沐国强压,但对靖南地区似乎有几分意动。更关键的是虞国与萧相连,此时的萧国就是把刀,极有可难逮谁杀谁。 就算杀不了,也会拼下几块肉,穆远不得不防。 不过对穆远而言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易枫今天居然主动提话了。 穆远坐下来问道:“怎么,想通了?” 易枫点点头,“通了。” “我呸!”穆远破口骂道:“易枫,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一日不见就想通了,蒙鬼呢。” 易枫道:“不信?” 穆远反击道:“消遣?” 两人都沉默了,继而相视大笑。坐上王位的人都不是傻子,如此可见一斑。 笑罢,穆远道:“易枫,不谈你的无耻,我到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万一。” “没有万一。”穆远起身梳理着易枫散乱的头发,“即使万分之一我也不敢赌。” 又拍了拍易枫的脸颊,“抓你可不容易。” 穆远很坦诚,坦诚到让易枫对他的印象都改观了许多。这也就不得不让易枫考虑穆远开始与他说的话语:穆尘的一切都是安排。 或许其中带着几分虚假与自利,但易枫相信与真实情况也八九不离十了。只是,再入靖朝便是万万不可能。要知道习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再吃不惯那粗茶淡饭,即使开始是被迫吃的。 或可联合,但此事前提便是归还靖国土地。所以,这事还是无解。 思绪流转却只是转瞬,穆远依旧还在拍着易枫的脸颊。 “闲话。”易枫不喜欢穆远拍他的脸,只可惜被锁了琵琶骨,无力反驳。 穆远却道:“日日本就是闲话,谈政还太早。” 易枫扭头,“恶心。”话语落下,便后了悔。 穆远双眸一亮,笑嘻嘻的伸出了另一只手,捏着易枫的脸不时拍打。 看着易枫那副苦仇大恨的表情,穆远的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许多。 “闲聊多没意思。我决定了,就这样,”说着狠狠捏了一下易枫的脸,“就这样到你答应的那天。” 易枫被捏着脸,声音从口中挤出,有了些许变调:“做梦。” “这样的梦,我愿意天天做。”穆远大笑,心情从未有过的畅快。 要啥刑罚,这样兵不血刃的折磨岂不是更加暖人心脾。 几息后,穆远也是捏累了,看着易枫通红的脸,哈哈大笑,却是要帮他揉揉。 易枫咬牙切齿道:“滚!” “好,我滚,我滚。反正痛的不是我。”说着,穆远却是真的退了去。 才出牢狱,便有一老者迎了上来,“王爷。” “怎么了?”穆远收敛了笑容。 老者道:“刚刚有人探查靖宫,不过实力过高,我们没有贸然出手。” 穆远回望牢狱,想起了请几天与易枫在狱中的对话,“终于来了吗?他知道怕是又要嘲讽我了。” “王爷……” 穆远回头,“你们放出消息吧,想要易枫拿鼎来换。” 老者应声退下。穆远却不自觉看向他的手,“比起鼎我还是更喜欢捏你的脸。可惜,不好交代呀。” 第一百二十一章 高妙 不想船到桥头的直但总有柳暗花明又一村。 忙碌了一夜,姚老头三人没有寻到任何踪迹,却在第二日的早晨喝茶之时听到了风声。 “听说了吗?” 茶馆,有两人低头窃窃私语。 “怎么没有,今早便传遍了。” “是呀,窃贼易枫被摄政王抓回,真是大快人心呀。” “前几日整个靖都的禁军都去了城外,我当时还好奇,如今想来定是去抓那窃贼易枫了。” …… 两人对话虽小声,但姚老头三人也不是泛泛之辈,有心之下也听清了八九。 陶老板想了想,忽然大声问道:“帝上眼下又岂能妄语,这位朋友从何听说了这些。” 男子被陶老板的话一激,倒是没有计较陶老板如何听到他的低语,反驳道:“何谓妄语,这告示已经贴出,你若不信自行前往城头观看。” 陶老板三人听到男子的话语后相互对视了一眼,留下二两碎银便直奔城头而去。 靖都作为三大帝国之一的靖国的都城,其繁华程度自然鲜有城池能与之媲美。因此,或是经商,或是瞻仰,总之每日来往之人亦是络绎不绝。 而今日的靖都城头却是比往日更加热闹。无他,只是因为一份告示。 告示上书有:窃国之贼易枫已被抓获,今囚禁于狱。 内容简单却是激起千层浪。在靖国人眼中易枫或是一个曾经受宠,如今窃靖国土地的无耻小人。可在他国人的眼中,易枫却是真正的一国之君,在他们看来,靖国囚禁了启国的王。 虽说如今各国纷争,攻伐连连,可直接囚禁一国之主却是闻所未闻。可以说穆远的公示无形之中涨了靖国的威势。 姚老头三人到城头时,告示前早已人山人海。 稍微运用仙元使了点小手段,三人才得以看到告示。 告示内容简洁,一眼后三人便退了出来。 无言,皆是无言。三人各自思量却默契的回了酒楼。 “你们说穆远这是为何?如此不是告知我们情况?弊大于利呀。”陶老板想了一路,终于在入酒楼门之时提出了他的困惑。 姚老头和三娘对视一眼,沉默不语。陶老板不知道内情自然困惑,可他两却是知道,穆远这样做就是为了鼎。 直接公示出来便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若姚老头三人不能救出,便只能拿鼎换。 这就是一场博弈。 “你二人怎么不说话?”陶老板没得到回应,奇怪的看向两人。 姚老头抿了抿嘴,最后只说了句:“无事。” 言罢,便拉着三娘进了酒楼房间,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陶老板。 “姚老头拉了三娘的手,而且三娘没有反抗,他两还进了房间,在这关键的时刻他两还进房间!……” 陶老板的脑子一片混乱,无神的开了房门,麻木的关上了门。 片刻,一句喊叫便从他自己的房中传出,洪亮而经久不绝。 姚老头在三娘面前掏着耳朵,埋怨道:“那小子一天到晚的鬼叫什么?有本事就讨个媳妇呀。” 三娘望了姚老头一眼,又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那鼎……” 姚老头抱怨完换成了商量的口气,只是才开口就被三娘再转回望着他的目光所止住。 三娘带着几分审视,“你刚刚拉我的手?” “我想说,那鼎……” “你刚刚拉我的手?” 姚老头扯着老脸勉强一笑。 “你刚刚拉我的手?” “是!” 话才落,三娘扬手就给了姚老头一巴掌。 姚老头将脸正回,迎面又是一掌。 两掌后,姚老头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又正了脸。果然,又是一掌。 连打了几掌后,三娘浑身颤抖着,缓缓的吐出一字。“滚!” 姚老头欲言又止,叹了口气退出了房间。 才关上房门,便见隔壁的房门漏了条缝,而陶老头正从这条缝间探出头来。 “嘿嘿,我听到了动静。只是看看,看看而已。”见姚老头的脸越来越黑,陶老板也连忙改了语气。 姚老头阴险一笑,走向了陶老板。 半响后,陶老板的房间里多了两个酒鬼。 “陶小子,你,你说,若是,你,负了一个女子,你该怎么补偿?” 确实喝醉了,称呼“陶小子”不说,连说话都开始打结。 “老头,你,你说的不会是你和三娘吧。” 陶老板红光满面,也是醉了。 “胡说!陶潜你小子且不可胡,说,八,道。” “要我说呀,好,好好道歉,再往床上一丢,一切就都解决了。” 姚老头趴在桌上,手指着陶老板,“你小子没讨着媳妇,不,不是没道理。” 说完,便睡了去。 陶老板直起了身,看着打着鼾声挽着酒碗的姚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姚老头开始便是想一醉方休吧。 只是借酒消愁愁更愁,此刻的姚老头是装是睡应该都是很痛苦。 陶老板又仰头饮了一碗。他虽然不知姚老头和三娘间的爱恨情仇,但依稀也能看出点猫腻。 两个人心中都有着一道坎,或是真如陶老板所说,道个歉,在往床上一丢…… 陶老板低语,“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姚老头摆了摆那只半举的手,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睡。一时陶老板也不知道姚老头那摆手是否决他的想法还是熟睡时无意的动作。不过,人生若梦,醒醒睡睡又何必计较的那般清楚。 …… 夜晚,三娘闻到了姚老头身上的酒味,“你喝酒了?” “嘿嘿,饮了几杯。” 三娘没在说话,只是望向陶老板的目光让他心底发寒。 陶老板心底发苦,“你家那人要喝酒与我何干?” 虽心中诽谤不已,但陶老板还是识趣的将目光转向转向其他地方。 姚老头适时的出来打圆场,“走吧。” 这怪异的气氛在姚老头的话语下得以终结,三人也是一起赶往了牢狱。 要说靖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靖都的靖都的那间大牢狱。且不说它的防守堪比靖宫,就它的神秘就让人谈之色变,要知道最恐怖的莫过于未知。没人知道那牢狱之中有什么,只是因为进去的人没有出来的,皆是真正的尸骨无存。 就这么个地方,它的神秘给它增添了几分恐怖的色彩,成了靖都人闭口不谈之地。 这也就是为何易枫被囚禁于其中却让靖都人欢喜的原因。只因为他们心里,易枫已经死了。 易枫死了,那靖东和夹缝之地便能收回;同时靖西战线也能拉大,不久靖国又能再度恢复一统。就这,靖都人此时恨不得放上鞭炮庆祝一番。 而知道这牢狱恐怖的大多都是靖都人,姚老头三人自然不解其中深意,只当是一普通牢狱便自信出发了。 “须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昧的冒进只会一败涂地……,下次可要注意了。” 姚老头望着那防守严密的狱门,又隐晦的感觉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便知道这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简单。于是就开始以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告诫陶老板,不时还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 陶老板在姚老头开始之乎者也起就不可遏制的想爆锤姚老头一顿,不过考虑到他打不过姚老头,打不过三娘,也只好压着怒火听着姚老头的废话。 就在姚老头喋喋不休之际,陶老板忽然双眼一亮,“看。” 姚老头本还想斥责陶老板不好好听讲,不过也是望向了牢狱,紧跟着也是眼前一亮。 …… 看望易枫似乎成了穆远的习惯,每日跟他聊聊天,在他那鄙视下狠狠的捏捏他的脸,成了穆远的乐趣。似乎这样做一日的烦恼也烟消云散。 若不是为了鼎,穆远真不舍得公示易枫。要知道就算不能为之所用,当个吉祥物解解闷也好呀。只是鼎的事,却不是穆远所能左右的。 “可惜可惜。”穆远嘴里喊着可惜,心里想着在易枫还在手上之时再多捏几次,却不知在往牢狱的那段路上身边的侍卫换了三人。 许是穆远心中想事,许是穆远自信,总之,姚老头三人收敛了气息,混进了穆远的侍卫之中。 “王爷。” 牢狱的守卫见穆远皆不由行礼。穆远随意的摆摆手,步伐却是加快了几分。 还未到最里面,穆远便大笑道:“易枫,今日我可有来晚?” 姚老头等人终于是看见了易枫。 易枫远没有他们心中的凄惨,仅是锁了琵琶骨,而这对于一个先天来说,也只是限制其自由罢了。开始他们想着以穆远对易枫的恨意,易枫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不想如今看来除了锁琵琶骨看着瘆人之外,身上再无半边伤痕。如果衣衫褴褛也算惨的话,那便是惨了。 穆远大笑来到易枫身边,二话不说却是伸手捏起了易枫的脸颊。 这一幕看呆了姚老头三人,不过随即姚老头和陶老板两人却是津津有味的看着穆远“折磨”易枫。 姚老头心中直呼:“鞭打烙铁刺字算什么酷刑,这才是真正的“酷刑”,是直接鞭打精神层面的刑罚。”对此,姚老头和陶老板不得不赞叹一声:高!,妙!文学度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杀出 易枫没有理会穆远的调戏,只因为他看到了侍卫中的姚老头三人。不过,也只是一眼,易枫便移了目光,垂下了头。 穆远捏了会易枫的脸颊,见易枫毫无反应,觉得再无意思,便也松了手。 穆远坐回了他平时惯坐的位子,开口道:“易枫,你之前说的要重回靖国做官可是真的?” 易枫猛然抬头,神情带着几分惊讶。穆远的话语很直白,可问题是他从未答应过穆远。那只能说明穆远是故意说出这段话的。 一瞬间,易枫便已经猜到穆远知道了姚老头他们。 穆远接着道:“也别紧张,我们好好说,不急。”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易枫沉默了,再次垂下了头。 耳边依旧是穆远滔滔不绝的声音,但易枫已经没再听进半句话语。他落在穆远手中之时仍有着几分自信,不过,此刻易枫知道他小瞧了穆远。 小觑天下人,一败涂地,这便是代价。易枫算是为他的狂傲买了单。 穆远笑了。 在抓回易枫后穆远便发现了易枫身上的一股傲气,那是一股不甘人下的傲气,即使百般酷刑也磨灭不了,反而会磨砺而出更加茁壮成长。 这,或许也是穆远不会对其用刑的部分原因吧。 穆远一直在想,易枫的那股傲气是自信,还是自尊。穆远用了许多方式,开始的坦诚布公告诉他隐藏敌人的强大,他的卑微,何尝不是打击易枫的自信。 再之后的捏脸调戏,践踏着易枫的尊严。看着他那憎恨的眼神,穆远知道了,自尊在他那股傲气中只是占了一小部分罢了。 直到今天,穆远终于是知道了易枫的内心,知道了他的傲气。那是一种智商自觉高人一等的狂妄,也是对他人的不屑。直到发现别人与他并无二异,甚至更为优秀之时,这股傲气却脆弱的不堪一击。 穆远很想笑,他一直认可的敌人却是一个自高自大的敌人。或许易枫有几分小聪明,不过却比不上真正的大智慧。可为将,却不为帅;可为卿,却不为相。易枫总是少了那份大局的观念。 古人不欺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熟悉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穆远算是真正的把易枫分析了个透彻。 穆远突然觉得结局索然无味。探索之时,他想了许多,但却不曾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他对易枫的期望还是太高了。 再嚼无味,穆远望向了后面的侍卫,“你,你,你,你们三个去给他松绑吧。” 不知有意无意,穆远点的三人正是姚老头三人。 三人隐晦的对视了一眼,皆言道:“是。” 走到易枫身边的瞬间,陶老板以掌为刀劈开了锁链,而姚老头三娘两人转身护着身后,仙元不断激荡。 一瞬间,易枫便被陶老板救下,姚老头三娘也随时准备着战斗。 穆远起了身,“不错,不错,你们比我想象的聪明许多。还好我不是易枫,不然还不得郁闷死。” 穆远言语刁钻,又狠狠在易枫心上插了把刀。 “不过我很好奇,易枫已经准备投靠于我了,你们还救他作甚?” 姚老头咧嘴一笑,“尽人事罢了。” “懂了。”穆远点点头,看向易枫,“我两在某些时候真的同病相怜。” 易枫脸色煞白额冒冷汗,倒是没有回应,习惯了锁链锁琵琶骨,一时抽出却觉得疼痛难忍。果然,人就是贱。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穆远身边多出了五个半仙,护卫暗卫纷纷出现围住了这间牢房。 姚老头三人或是能冲的出去,但在加上一个累赘易枫却再难说。从开始到现在,一切都是顺着穆远的想法走的。 姚老头看向三娘,“你还可以吗?” 末了,又忙添了一句:“不行,我们就抛弃他。” 虽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不过三娘的脸色好了许多。就算假话,她也爱听。 “为了你的诺言,再用一次吧。” 言罢,三娘双手结起了不知名的结印,繁琐而快速。一阵眼花缭乱的结印后,乾坤鼎,突然出现在了三娘面前。 突然出现的鼎看呆了陶老板,也惊到了穆远,“你,你炼化了鼎?” 颤抖的手指指着三娘,穆远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三娘没有解释,也解释不了。她那原本红润的脸在鼎出来的刹那变得煞白,看得出为了唤鼎,她受了不小的挫伤。 也是,铭记天下承载天地气运的九鼎又岂是人所能承受的。三娘能炼化鼎已经实属异数,若没有代价,那九鼎岂不成了笑话。 穆远很快镇定了下来,“炼化了鼎又如何?你们要靠这半死不活的易枫来驱鼎吗?” 三娘轻声一笑,却让穆远安定下来的心再次不安起来。 “上!杀了那个女的,夺回鼎。” 姚老头踏前一步护住了三娘等人。三娘直起了身,右手食指中指合并,其余手指弯曲,快速划向了左手。 左手手掌被划开了个口子,三娘握紧了左手,一滴泛着点点金色的血滴落了下来。三娘右手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食指中指运起仙元划了一圈却将那点带着点点金色的血滴弹到了鼎上。 鼎周身那光晕流转起来如云般翻腾起来,泛起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鼎,再次被驱动了。 这时五个半仙来到了姚老头面前,姚老头运起仙元大手一挥震退了五人。 三娘踉踉跄跄,眼看就要倒地,却被急忙转身的姚老头揽了腰。 姚老头一手举鼎,一手抱着三娘,仙元在周身流转,“陶老板,抱紧王上,老头我为你们开路。” 陶老板自身的仙元被鼎的阵法所限制,也不逞能,直言道:“好!” 姚老头长啸一声,杀向了敌人。 五个半仙不敢触其锋芒,护着穆远躲避后退。 姚老头如今也只想将众人带出,也不计较穆远是否躲避。 一路人挡杀人,暗卫护卫皆不是姚老头一脚之敌。姚老头生生又脚杀出了一条血路。 陶老板在后看着大杀四方的姚老头,不由捏了把冷汗。 若要言,便是颇有万夫不可匹敌之勇。 穆远在五个半仙的护卫下一路后退,看着一路血洗,步步血印的姚老头却是咬碎了牙。要知道,一切都在穆远的计划之中,除了三娘。 唤鼎,驱鼎,到头来功亏一篑,赔了夫人又折兵,穆远的心情又能好到哪去。 人在屋檐下,终是要低头。穆远望着姚老头,又看看后面被陶老板抱着的易枫,叹了口气,“先撤出牢狱吧。” 撤出,便是妥协。出了狱,天高任鸟飞,穆远却是不太可能再拦下他们了。 五个半仙相互对视了一眼,也知道形式比人强。罢了,就放了吧。 姚老头原本想一路打出牢狱,可却发现那些守卫暗卫虽还在面前却不敢再上前阻拦。姚老头撇撇嘴,心道没意思,脚上的速度却加快了几分。 少了阻拦自然快了许多,片刻,姚老头便带着几人出了牢狱。那些暗卫守卫此刻成一半圆围着姚老头等人。 姚老头转头看向怀中三娘,想叫她撤了阵法好逃路。话还未出,姚老头却目光一凝,望向了远处的高楼。 三娘挣开了姚老头的手,手撑着姚老头道:“是我之前与你说的那人。” 姚老头闻言望向身后的易枫,心道:“难道这小子手上真的有我所不知道势力?” 马上,姚老头就否决了这个念头。只因为那人立于高楼,一剑挥下,凝练成一道剑芒杀向了他们。 这道剑芒范围极大,不管姚老头这边还是穆远那边都必受其害。那人,是来夺鼎的。 姚老头明白了一切,大怒之下一掌轰出,同样凝练成一虚影与剑芒相撞。 两道力量撞击,产生的余波让周围的人都不由后退吐血。 姚老头对着身后的三娘道:“在这等我。”言罢,便主动杀向了高楼那人。 三娘在姚老头走后温柔的点点头,应了声:“好。” 只可惜,姚老头是听不见了。 三娘的心是暖的,只因为那余波来临的瞬间,姚老头抱住了她,替她挡了那道余波。 “咳咳。” 几声咳嗽,却是陶老板在咳血。要知道不仅没人替他挡,他还需要替易枫挡,着实有苦难言。若知道三娘此时的内心,不知道他会不会咳得更厉害。 三娘手撑着鼎,浑身仙元流转。 姚老头走了,穆远那心又不禁开始蠢蠢欲动。 “她唤鼎,驱鼎,自身已经受了创伤,即使能运用仙元也不足畏惧。”穆远对五个半仙道:“你们五人试着去拖住她。” 柳暗花明又一村,穆远觉得,此刻鼎还是易枫都唾手可得。 五个半仙领命,杀向了三娘。周围的暗卫守卫也将目光盯向了陶老板。 三娘的手离开了鼎,身子虽在晃动,但周身萦绕的仙元却是更胜。 五个半仙见状略有迟疑,但还是咬着牙杀向了三娘。 不言不语,一道匹练轰向了五个半仙其中之一。 三娘,动手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阎王 又硬拼了一记,姚老头后退了两步才缓住了冲击的力道,神色越发凝重,不复以往的嬉笑。m. 这,是个劲敌。 鼎的阵法并非对他们无用,而是他们一身仙元已经凝练到难以想象的坚实,如此底蕴再以点破面便能暂时破了鼎的束缚。 这落入常人眼中便是鼎的阵法对其无用,殊不知他们所受阵法的压制比常人更甚。 这般困境下姚老头两人还能爆发出那般力道,令人瞠目。 更关键的是两人的平分秋色,令姚老头心惊。他可是清楚自身原因,如今那人虽仗着几分剑利,但仍与他打的难解难分,着实恐怖。 思绪流转间,那人却毫不含糊,毫无花哨的一剑劈向了姚老头。 姚老头不再多想,双掌运起仙元,再杀了上去。 另一边,鼎旁的三娘与五个半仙也是杀得难解难分。 由于唤鼎,驱鼎,三娘已经耗费了不少心力,此刻对手五个半仙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也好在五个半仙仙元被限、境界被压,三娘运起仙元也勉强能与之匹敌。一道道匹练打出,却是不敢让五个半仙进她的身。 五个半仙此刻也仅是眼力、身手、肉身比普通武者好的武者罢了,却是不敢硬抗三娘那道道仙元所化的光芒,只得狼狈躲避。 三娘脸色越发苍白,但仍强打着精神攻击着那五个半仙。 而同时,旁边的暗卫守卫却是蠢蠢欲动,那泛着寒光的箭已在弦上,瞄准了陶老板以及易枫。 三娘咬着牙,手中那道仙元方向一转,却是打向了一侧的暗卫和守卫。 “陶潜,带那小子走!” 三娘的分心让五个半仙抓了机会,进了三娘的身。三娘仓促应付着五人,却还不忘提醒陶老板。 陶老板自知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抱着易枫向着刚刚那缺口奔去。 “拦住他!”穆远看出了他们的心思,自然不会让陶老板如愿。挥手间,不少暗卫和守卫便一拥而上围住了陶老板。 瞬间,陶老板周围便围了不少人。无奈之下,他也只好一手抱着易枫,腾出另一只手来对敌。 仙元被限、境界被压,陶老板与周围的暗卫相比却是强不了几分。不能突围,只勉强护得住手中的易枫,代价便是又添了几处新伤。 双拳终是难敌四手,何况这不止四手。眼见着陶老板便要被人潮淹没,却是柳暗花明,鼎的阵法,撤了。 陶老板如获新生,一身仙元激荡而出,震开了周身的人。来不及多想,一声长啸后,便带着易枫逃之夭夭。 眨眼间的事,让人措手不及,众人眼中只留下了陶老板远去的背影。 陶老板虽然带着易枫逃了,三娘却陷入了险境。 阵法撤的瞬间,不止陶老板反应了过来,连同穆远手下那五个半仙也是瞬间反应过来。一身身仙元激荡,毫不留情的杀向了三娘。 本就穷途末路的三娘硬抗了五人的一击后重伤跪地,纤手勉强支撑着地,口中的鲜血却是不止。 一声带着悲愤的长啸震人心神,却是姚老头见三娘受伤后的愤怒。 一掌轰出,转身再不回头。姚老 头飞身回到了三娘身边,环抱住了三娘。 三娘在姚老头怀中灿烂一笑,嘴角带着血迹,揪心的凄美。 高楼那人却是不依不饶,剑芒随及而到,无差别的横扫着所过之处。 剑芒一路肆虐,终是狠狠的撞到了姚老头身上。一道醒目的剑伤出现在了姚老头背部,血肉模糊,无比人。 姚老头却是一声不吭,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泪聚于眼角终是落了下来。 三娘,在他的怀中昏睡了。 起身,粗暴的撕掉了上衣,露出了姚老头那精壮的身体。 气氛诡异的安静,姚老头不管不顾,却是将上衣拧成一股绳,将三娘缚在了身后。 “你!”姚老头手指着那高楼的人,又指向了穆远等人,“你们,不是都要鼎吗?” 一脚将乾坤鼎踹翻,姚老头伸手握住了其中一足,“来拿呀!” 这一刻,只有姚老头那如狮子的咆哮。 拖着鼎,缚着她。 前一世不能守护,这一世便让这血,溅这鼎,洗灰尘。 那周身的仙元猛烈碰撞,发出了如闷雷般的响声。 一步一声,敲响在众人的心里。 姚老头的容貌变得年轻,却是一个刚毅的男子形象。但所有人无暇顾及那容貌的变化,只因为那血红的双眼摄人心魄。 高楼的男子在出了那一剑后便不再出手,此刻见此模样,一声长叹,转身便离了去。 失了智的姚老头,他不惧,只是,他不愿。 五个半仙相视一眼,杀向了姚老头,姚老头不闪不避,硬生生坑住他们的攻击。再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有的只是野蛮的挥鼎,砸人。 承载了天地的气运,铭记了天下江河,无数人梦寐以求争相抢夺的鼎,此刻却被姚老头拿来做最简单的事,砸人。 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却不转身,不闪避,或许只是为了护住身后的那个她。 硬抗,抡鼎,砸人。 简单的攻击方式却直击人的内心。 此刻的姚老头没有理智时候的姚老头强大,但不可否认的是此时的姚老头更能诱发人的恐惧,那种内心深处对死亡的恐惧。 禁军终是赶来了,五个半仙松了口气,也撤了下来。 说实话,他们宁可对上全盛时期的姚老头也不想对上现在的姚老头,只因为恐惧。 箭矢上弦,瞄准了那拖着鼎缓缓走来的姚老头。 在一声“放”后,铺天的箭矢射向了姚老头。 箭到,却如转到了硬物一般掉到了地上。众人没有惊讶,那周身的仙元不是摆设,若真能射中姚老头才是奇。 但物有穷尽,如此损耗,体内的仙元再多也总有耗尽的时候。箭矢不过是加快消磨罢了。 “放!” 又是一阵箭雨。 姚老头依旧不理不睬,拖着鼎继续前行。 一进一退,避无可避之时,禁军统领也只好咬着牙道:“上!” 令以下,最前的禁军无奈,只好舍弃了弓箭抽出腰刀杀向姚老头。 不闪不避,抡鼎,砸人,简单粗暴。 鼎上已 经鲜血淋漓,姚老头用的越发得心应手。 一步一血印,那拖鼎的声音如死亡的低吟,每一次抡鼎所带来的震动便是一小段的**,它终会带走一些生命。 直接的血腥宛若地狱的恶魔,不知谁喊出了句“阎王”。瞬间便传了开,启国的阎王便是地府的勾魂,一句传百,渐渐扩散,便也信以为真。 “安静!那不是什么阎王,是个活生生的人,谁在乱语,斩立决!”禁军统领心中也是信了几分,但理智终是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种话语镇定不了众人,但不论如何,他都不得不说。 早已上了高台的穆远却是不由叹气,“敬他是条汉子!” “原想着夺了鼎便放了他们二人,不过这“阎王”之名一出,却是不得不将他们斩杀于此。” 这是一个信念,关乎着士气。穆远自然不会让有了“阎王”之名的姚老头回到启国。 如果他真死里逃生回了启国,一个“阎王”,即使不做什么,都将让靖国的甲士胆寒。 虽有怜惜之情,但终被世势所逼。穆远低语道:“对不起了。” 姚老头不知道原本的生路就在刚刚那“阎王”之名传出之时,被生生掐断。 但,知道又如何? 一个只身杀伐,不闪不避的男子无畏的又岂止死亡二字。 大不了,再死一次罢了。 “准备,我要你们五人在他力竭之时出手快速斩杀。”穆远对着身边的五名半仙吩咐道。 五名半仙对视了一眼,应了了声“是。” 可敬,但却必死。 抡,砸,拖。姚老头还在继续,可却不复之前的那般流畅。周身的仙元也变得稀薄,不再有之前那闷雷的响声。 人终穷力。一路杀来的姚老头哪怕无意识,此刻也难再挥起手中的鼎了。 终于,一个踉跄,姚老头跪在了地上。刚刚大杀四方的姚老头转眼间就跪倒在地,一切都毫无预兆。 穆远见状,吩咐道:“上!” 即使周身还有稀薄的仙元,但此刻的姚老头是真正的力竭了。 五个半仙毫不含糊,皆是用尽最强一击。 天边猛然出现一道剑芒,却是斩向那五名半仙。 跪地的姚老头身边出现了一个人,正是之前与姚老头打的难解难分的那人。 那人倾剑一挑,鼎便落到了他的面前。 准备拿鼎离去之时,目光还是有意的看向了姚老头。 此刻的姚老头半跪在地,已经无力再战。那人再细看却发现姚老头血红的眼已经闭上,难过连鼎被挑走姚老头都无动于衷。 叹了口气,那人运起仙元却是要将鼎和姚老头三娘两人一起带走。 五个半仙蠢蠢欲动,但在那泛着寒光的剑下,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想法。 那人冷哼一声,带着鼎和姚老头飘然而去。 “王爷……” 穆远摆摆手,“即是他们,我们也无能为力。” 他们?五个半仙不再多言。 穆远却皱着眉头,“他们何时这般有爱心?” 不解,不明。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迷路 靖都的民众不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但昨晚那如雷般的声响,今日街上那如剑削过的地面,都预示了昨晚的不平凡。 街道面目全非,而那一排排持矛的甲士让民众没有了讨论的勇气。 靖都陷入了紧张,以往路不遗失、夜不闭户的靖都此时还在傍晚就已经冷清。民众不知,也不敢去猜。 热闹的靖都安静冷清了下来,所有人都在这紧张的范围里提心吊胆着,却不知恐惧什么。 终于,三日后,告示贴出,有一伙盗贼于靖都作乱,现已被擒拿。同时间,在菜市口,一群甲士押解着十几名罪犯,刽子手手起刀落,才宣告这一次靖都紧张的范围得以过去。 虽然其中有着许多猫腻,但这已经不是靖都的民众所关心的了。能结束提心吊胆的生活,没人会没事找事去寻那不痛快的。 禁军统领在茶馆酒楼等巡视了一圈,很满意现在的状况。 “也是报告的时候了。”心想着,禁军统领便出了酒楼,去了靖宫。 由于摄政王的特殊性以及穆远的暗中把权,众大臣对于穆远居于靖宫也是心照不宣。 禁军统领进来,便见穆远揉着额头闭目,小心翼翼的唤了声,“王爷?” 穆远没有睁眼,索性直接靠着座椅后仰,“怎么样了?” “被压下了来。”禁军统领答道:“虽然还有极个别的人还在讨论,但大多数人都默认了盗贼的事实。” 穆远松了口气,“既然默认了,便恢复如初。那极个别的几人便由他们吧,总会有那么几个唱反调的,不理会就是。” 禁军统领应了下来,退了身去做安排。 穆远依旧保持着那份慵懒,脑海中是那夜的精彩。再回首,穆远关心的不是姚老头,也不是他们,而是三娘。 一个能炼化鼎,没有帝王之气仅仅凭借血液便能驱鼎的异数,真的让人印象深刻。 闭目后仰,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似喃喃自语又是发问,“你,到底是谁?” 是谁?是公主,是新娘,是……,一袭红装桃花下,人面桃花相映红。伸手却抓不到,化为无声的呐喊,终喊出声,醒来。 “醒了?” 入眼,汤药、茅屋,还有三娘,好在还有三娘,有她眼里那一转而逝的喜悦。姚老头缓缓张口,“醒了。” 喜悦转瞬而逝,又归入了平淡。三娘端着汤药,欲要再谓与姚老头。 “我来,嘶~……”姚老头原本想说自己来,却动到了伤口,话说一半便疼得倒吸了口气。 三娘摇头,无言,却固执的将药送往姚老头口中。 争执不过,姚老头也就静静的享受着三娘的照顾。 “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三娘皱了下眉,似乎在回想,而后摇摇头,“不知,醒来之时便已经在这茅屋内。” 姚老头没有再追问,喝着三娘递来的药,双目痴痴的看着对方。 原本三娘还能镇定几分,但最后却不能再视若无睹,娇叱道:“好好喝药。” 虽是娇叱,却带着几分笑意。姚老头看出来了。 三娘强忍着这让她心慌而又喜悦的感觉,继续喂给姚老头汤药,却不再开口斥责。 药喂完,三娘转身夺门而出,一句“好好休息”都没留下。 姚老头却是笑了,当时的愤怒让他看明白了心中所想,那时他真的怕,怕两人再无相见之日。不过还好,还好睁眼再见了她。 另一边,易枫和陶老板大眼瞪小眼,默默地啃着手中的鱼。 那日陶老板带着已经昏死的易枫一路逃窜。由于后面始终有着追兵,情急之下也就慌不择路,再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误入了深林。 虽然半仙迷路很丢人,但陶老板却不会承认这一方面。在易枫醒来后,陶老板极尽描绘了追杀他们的那几个半仙如何如何,不断的夸耀着靖国的强大,己方的弱小,以及陶老板保护易枫所付出的艰辛。 开始之时,易枫也是信了几分,直到连续两日都在林中乱晃,易枫才真正看清了陶老板的本质。 啃着烧焦的鱼,陶老板撇开了与易枫相视的目光,有些担心的说道:“不知姚老头和三娘如何了。” 易枫低眉吃着鱼,不言不语。 陶老板余光看着易枫,心中有着几分小窃喜。迷路很丢人,不过说到姚老头他们,易枫也不会再与他计较。机智比起武力,也是不错的护身符。 易枫两三口将手中的鱼吃了个干净,拍了拍手,起身道:“走吧。” “去哪?” “出去。” “你识路吗?” 说完,陶老板恨不得给他自己一个耳光子,没话找话,自讨苦吃。看着易枫那怪异的眼神,陶老板只觉得手中的鱼索然无味,随手弃了,拍拍手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林间,陶老板一路低着头看着易枫的脚,却是不敢抬头。 直到,易枫猛然停下,陶老板也不由抬起了头。 “眼前这火塘怎么这般眼熟?”陶老板似乎想到了什么,环视了一圈,却是发现了之前他舍弃的那半条鱼。 “为什么,为什么我心情突然那么好,为什么我突然想放声大笑呢?”心里几番告诫不能笑,但陶老板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 “王上,这林有蹊跷,似乎有一种连半仙都会迷失的迷阵。”陶老板一本正经的说道。 易枫点点头,肯定了陶老板的想法,“确实。” 迷路是不可能迷路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有迷阵。 两人心照不宣,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即是迷阵,自然有破阵之法,王上可有对策?” “这小气的奸商,斤斤计较。”易枫心中暗骂,却装着沉思的模样。 有道是天道好轮回,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必单恋一枝花。易枫算是感受到了陶老板的小心眼,两人达成了共识,他还不忘反将一军来报之前的仇。 小气、吝啬,淋漓尽致。 想了想,易枫寻了一个较为粗壮的树,几步便上了树冠。 “唉,年轻人呀,还是见识太少,这方法我怎么可能没……”陶老板忽然止住了口,“我还真没想到。” 随及也跟着易枫之后,上了树冠。 两人上了树冠,入眼便让人瞠目结舌。 一眼望去便是茂密的林海,除了连绵的山脉外便不再见地势的起伏。 易枫心里已经把陶老板骂的狗血淋头,这么大的林海他是有多瞎才钻进来。 陶老板也是欲哭无泪,不知道还好,如今知道才是真的绝望。 两人沉默了会,便下了树,千言万语化为了深深一叹。 易枫自出山以来,走的大多都是官道,就算那次带穆菀青逃往夹缝之地走小路,那沿路也有不少村落。又何曾像现在这般,连路都难寻。 心想着陶老板走南闯北应该懂得不少,不过又想到他是迷路的罪魁祸首,易枫也打消了请教的念头。 路漫漫其修远兮,只得慢慢去求索。 “顺着河流走吧,应该能寻到路。”陶老板说出这话不知道鼓了多大的勇气,他已经从易枫眼中看出了浓浓的不信任。这种不信任对一个半仙来说很耻辱,对一个能迷路的半仙来说,其实也还行。 不,是坚决不行。陶老板决定挽回他的形象与尊严,这是毅然决然的发声,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易枫不知道陶老板脑中瞬间想了这么多,只是微微侧身,“请。” 陶老板一下子愣住了,说是一回事,但做又是另一回事。如果再迷路,这锅就真正的扣在头上摘不下了。 “可恶的小子,狡猾如斯。”陶老板在心中暗骂,脸上依旧笑嘻嘻道:“还是再想想,再想想。” 易枫只觉得陶老板莫名其妙,比起平时却有几分反常。但谁又知道,迷路对于陶老板而言却是尊严的问题,他容不得易枫将它弃地践踏,虽然易枫心里没这么想,但陶老板心里这么想就够了。 半仙,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易枫一时没了办法,举头望着火红的天空,才发现已是黄昏。原来,他们又在林间转了一天。 环视一圈,寻了一颗较为粗壮光滑的路,易枫几步上了树杈,靠在边上小憩。 陶老板见状,也开始巡视,不想易枫反而看向他问道:“不饿?” 欺人太甚!但是陶老板忍了。“我去捉两条鱼。”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易枫满意的闭上了眼。后背还有些麻,那伤还没好。易枫不得不拱前一点,好让背部好受一些。 虽然这样难受,不过比起破皮的疼痛却是好了许多。 闭眼,小憩,等陶老板的鱼吧。 半仙捉鱼也是简单,甚至有些大材小用。含怒的一掌落下,溅起一阵水花,鱼也被震昏了去。 只是,处理鱼有些麻烦,不过这鱼叫“易枫”那就不麻烦了。虐杀这条鱼还有着莫名的快感。 可怜堂堂一个半仙因为迷路,最后居然要杀鱼来泄愤。这比起迷路似乎更加丢人。 不过,陶老板是不在乎了,开心就好。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虎 吃过鱼,已是夜晚。 两人对视一眼,便各自寻了个位置睡去。两人都迷路,太丢人了,自然也没有话好说。 再醒来,已是翌日凌晨。 再无办法,易枫索性死马当成活马医,用了陶老板的提议。不同的却是陶老板的提议,易枫却走在前面,只因为陶老板实在没有信心再赌一次了。 两人就这样寻着溪流而下,虽不说结果如何,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不会再绕回原来的地方。 其实若是常人在林中迷路,自然不敢在溪流边走。要知道溪边多聚虎、熊、猪等动物,若是运气不好遇上一两只,却是哭都来不及哭。 不过易枫和陶老板两人艺高人胆大,一个先天境界,一个半仙,又怎会怕了那吊睛白额大虫。 此时在不远处的溪边有一大虫饮水,而他二人的蜷缩只是为了迂回罢了。 “半仙?”易枫从鼻中哼出两声,似乎不屑。 陶老板怒了,反驳道:“佛说:众生平等。我只是不想平添冤孽。” “你呢?我可从未听说过你信佛,你又为何不上?”陶老板乘胜追击。 易枫于草丛中缩了缩身子,才满不在乎的道:“懒。” 陶老板撇嘴,却是没有揭穿他。 虽说两人在武学上都已经登峰造极,但心底先天的恐惧让二人不敢去触那大虫锋芒。不想两人不仅嘴硬,还相互调侃,无耻至极。 半仙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即使是你手下的半仙,他也有着他的傲气。要知道你永远无法融入他的世界,这是境界的限制,也是半仙的傲气。 不过,感谢这一次的迷路,让易枫看到了不一样的陶老板。至少不再是王上与臣子的关系,不再是先天与半仙的关系,更不是威胁与被威胁的关系。两人懂得了相互调侃,却像了朋友。 饮水的大虫忽然起身,警觉了几分。 易枫和陶老板不由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着那只大虫。 大虫保持着警觉的姿势良久,后低头饮水。 易枫和陶老板不由松了口气、 大虫又抬头警觉。 “啐!” 心情大起大落,终是逼得陶老板破口大骂。 大虫闻了声,望向了易枫两人所在的草堆,随之转身就逃。 “哈哈,如何?”陶老板起了身,眉飞色舞的讲道:“一声下,所听者皆闻风丧胆。” 易枫起身拍拍土,“走了。” 不过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易枫实在看不惯陶老板那洋洋自得的丑陋嘴脸。 “言出必行,这可是金口玉言呀。”陶老板却是不放过这个炫耀的机会,“看来我距登仙已是不远矣。” 易枫低头继续前行,陶老板跟在后面喋喋不休。迷路对他的声誉影响太大了,找到了机会自然要弥补回来。 “我若真的成仙,便助你扫清**,席卷……干嘛!”陶老板原本洋洋洒洒的说着,却不想易枫突然停了下来,阻了他的去路。 易枫扬扬下巴,示意陶老板看向前方。 陶老板不解看去,却见一只丈长的大虎。大虎浑身纯白,黑色的条纹在白毛的衬托下越发显眼。仅额上的“王”字便 隐隐透着几分霸气,让人不禁想起那句“有万里风生八面威”。 此时大虎正龇牙咧嘴望着易枫两人,匍匐的姿势炫耀着那健壮的肌肉。 易枫道:“半仙?” 仙字着重加了几分音量。 陶老板干咽,“你不是先天吗?你先上,我帮你掠阵。” 易枫撇嘴,算是真正看透了这半仙的无耻嘴脸。 抽剑,便杀了上去。 大虎见易枫杀来,也扑了上去,虎掌照着易枫的头直接拍下。 易枫不以为意,开始不杀那橘虎一方面是心底的恐惧,另一方面是真的懒。如今正面对上,易枫自然也不客气,运起内力护着周身,却是不闪不避。 利剑直接刺向大虎腹部,却不想大虎也是不闪不避。 剑到,却刺不穿大虎的皮毛,易枫暗叫一声:“不好”,却为时已晚。 大虎一掌呼下,却是将易枫拍倒在了地上。 好在陶老板眼疾手快,出手一掌击退了大虎,不然只怕易枫命丧虎掌。 拉起了倒地的易枫,陶老板的面色变得凝重。 “这大虎定是吃过某种天材地宝,不然你的剑不会刺不穿它的皮毛,要小心了。” 易枫点点头,也意识到了大虎的威胁。 大虎见两人抱团,越发龇牙咧嘴。一双虎目却是盯死了易枫。 陶老板却感到惊奇,“这虎都有灵智了?知道挑弱的下手。” 易枫对陶老板这插话打诨的能力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大敌当前仍不忘记调侃,着实叫人敬佩。 大虎听不懂二人的话语,却是虎躯一伸,扑向了易枫。 易枫紧忙躲闪,陶老板在旁见了机会,一掌落到了大虎头上。 大虎吃了一掌,在地上滚了几圈,起身晃晃头,虎目又瞄准了二人。 “这皮真厚。”陶老板用了八分力道还夹杂着仙元的一掌也仅是让大虎在地上滚了几圈,这着实出了陶老板的意料。 不过从刚刚大虎的攻击易枫和陶老板都看出这大虎虽开了灵智,但只是处于懵懂转态。若他二人单独对大虎可能讨不得好,不过此刻二人合力却能让大虎应接不暇。 两人抓住这点,与大虎周旋,渐渐也占了上风。 避闪,直刺;避闪,出掌;拉拢,躲避。易枫和陶老板两人合作天衣无缝,却是将大虎耍得团团转。 一番迂回打斗,大虎身上虽为添伤,却狼狈了许多。 大虎此时也知晓以一敌二打不过二人,转身便转入了丛林。 “追!”易枫持剑追了上去。而陶老板不用易枫提醒,早已经紧追在大虎身后。 二人猜测大虎吃了某种天材地宝才会如此,此时大虎敌不过二人既然会逃回巢穴。两人都不是笨蛋,自然下意识便都想到了到大虎巢穴一探究竟。 大虎感觉到了身后的追赶,发了狠,速度又快上了几分。 陶老板在树枝来回跳跃,却是啧啧称奇,“它还有这般速度,我突然有些好奇它的巢穴了。” 虎啸声引得飞鸟阵阵,林中的动物皆是闻声色变,易枫一直觉得安静的深林顿时热闹起来。 大虎在林间穿梭,终到了洞 穴,大虎不做任何考虑,虎躯一跳,便入了山洞。 易枫和陶老板两人驻步在了洞穴前打量着洞穴。 洞穴高有三丈,由外望内除了暗却不再有其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提步准备入洞穴一探,却不想再不能进半步。 “屏障?”易枫好奇的将手伸前,却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陶老板若有所思,“阵法?” 两人对视,却是不可思议,“鼎!” 易枫关押期间,穆远天天找易枫闲聊。期间,易枫也知道了些许鼎的辛密。 上古阵法一路却是如武道、学术、巫术一般自成一家。那些阵法先贤将阵法刻于器物,绘于山川,甚至作用于人,皆有难以想象的能力。如今的世界阵法已缺,只剩下靠人数凑出的作战阵法以及铭记在鼎上的自然阵法还存于世。 而鼎上的阵法却是鼎的最基本属性。要知道承载了天地,铭记了天下的鼎又岂止有阵法一途。不过,除了最浅显的阵法外,无人再能用鼎更深层的东西。穆远不行,易枫不行,能炼化鼎的异数三娘同样不行。 九鼎是天下,或许待到有人为天下共主之后或许还有几分可能真正使用九鼎。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只是空谈,却有一鼎真真实实的摆在面前,只是鼎的拥有者非人罢了。 易枫对九鼎所知还是太少,心中不免奇怪九鼎之一为何会在深山老林。 陶老板一旁解释道:“上古后不知何种原因,九鼎皆失了踪迹,无人知道它们的位置。所以出现在这深山老林也不足为奇。” 陶老板接着道:“说起来上古后不止九鼎,连和氏璧都不知所踪。” 易枫第一次听到“和氏璧”三字,心中更加好奇。 陶老板继续解释道:“若说九鼎承载了天地气运,代表了天下;那和氏璧就是代表了帝王一人的气运,代表了天下的至高。” 见易枫还望着,陶老板不由叹了口气,“我也仅仅知道这么一点。上古的事,除非上古遗族存活至今,不然谁也说不清楚。” 听到陶老板这么说,易枫也不再刨根问底。细说起来易枫知道的应该比陶老板还要多上几分,只因为当时靖宫奉天殿内乾坤鼎给他看的画面。 这次却再没有画面,看来前次只是意外。不过易枫倒是好奇这洞穴之中究竟是什么鼎,竟然能被一只大虎使用。若所料不错,大虎那懵懂的灵智也是鼎帮忙开启的吧。 想到鼎,易枫和陶老板两人心不由快速跳了起来。陶老板舔了舔嘴唇,“这鼎谁得到便是谁的,如何?” 易枫鄙夷的望着陶老板,“能用?” 陶老板大怒,“我就算是用不了也将它摆着做镇宅之宝!” 用鼎做镇宅之宝,真是奢侈。 易枫依旧鄙夷的望着陶老板,不言不语。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就帝王之气吗?信不信我也找一土地圈地当王。” 陶老板说的没错,界变后国家才从新兴起,所有人都只称得上是圈地称王,所有人都还在摸索着国家的体制。若非如此,易枫也不会离开翼郡一天到处乱跑了。一切只因为国家还是一个不成熟的政体。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生灵鼎 但说是一回事,做却又是另一回事。m. 陶老板想要圈地称王,在没有财力兵力的支撑,也只是过往云烟。就算接着陶老板那半仙实力的威势而圈地成功,也只能算一土匪罢了,又何来的帝王之气可谈。 要知道这帝王之气也是气运的一种,没有和氏璧,也只能靠天地赋予。而这也是易枫、叶清川建国登位祭祀,凌恒稷山封禅的关键原因。一切都只是为了多得那几份帝王气运罢了。 这也就能体现和氏璧的重要性了。试想,若帝王气运能靠器物掌握而非天地赋予,那将多么骇人。 只可惜,和氏璧早已丢失,连九鼎也是零落分散。到此时,易枫也只见过乾坤鼎。不过易枫运气也是不错,再遇的便是这大虎洞穴中的鼎。 “我应该是知道里面是什么鼎了。”陶老板在屏障周围来回巡视了几圈,敲敲打打,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得出结论。 易枫被陶老板的话语吸引,问道:“何鼎?” “生灵鼎。”陶老板分析道:“阵法带有屏障,我一开始以为是那个带有通天绝地能力的鼎,不过却是奇怪那鼎应该没有能力让大虎启智才对。再细看才发现这不是屏障。” “不是?” 陶老板道:“不是。这是一种能量的整合,让人误以为是屏障,你可以把它看做是鼎的一种自我保护吧。这种自我保护的整合能量上有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我才猜测是生灵鼎。” 易枫却是不解,如果这是鼎的自我保护,按理应该隔绝一切才对,但为什么那大虎却畅通无阻,难道这种保护只针对人吗。 心中不解,易枫疑惑道:“那虎?” “不知。”陶老板摇摇头,“认主不太可能,鼎没有主动认主的说法,而且大虎也承受不了这份气运;再来大虎驱鼎也不可能,就算它是百兽之王,自身带点帝王之气,但它的智力应该还不足以驱鼎。最有可能的两种情况排除,我也不知。” 也是,陶老板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实属难得,若还能详解,恐怕易枫要对其身份产生猜疑了。 点点头,易枫也没再深究,当务之急是破了这似屏障的整合能量寻到生灵鼎。 易枫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陶老板若有办法便不会再与他多废话,而是直接去取鼎了。 鼎的诱惑无人小觑,况且陶老板刚刚已经告明了各凭本事,易枫嘴上调侃,但却知道想要鼎,那就真是各凭本事了。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餐,易枫也别指望陶老板夺了鼎后拱手送于他。 或许最后真如陶老板所言,就算将鼎作为镇宅之宝也不拱手送人。 对此,易枫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鼎,他需要,是真正迫切的需要。 陶老板也算好心了,告诉了易枫不少信息。听了陶老板的话后再仔细看眼前,易枫发现了那丝丝淡淡的绿色光晕。 “果然是整合的能量。”易枫心中有了定量,却不敢轻易出手,万事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陶老板也是没有轻易的动手,皱着眉思索着计量,才惊觉脑袋空空。 书到用时方恨少呀。陶老板算是真正领教了一番。 易枫想着陶老板刚刚介绍有关生灵鼎的事情,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方法。 只见他在地上寻了一枯枝,试探性的将它伸前。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枯枝等到了若隐若现的绿色光晕后却如枯木逢春,又抽出了新芽。 当然,更关键的是重发新芽的枯枝却是进了一截,易枫的猜测验证了。 陶老板在旁也看到了这一幕,心底却是惊讶无比,忙问道:“为何?” 由于陶老板刚刚透露了不少消息,易枫也不藏着掖着,只说道:“生灵。” “生灵?”陶老板恍然大悟,“是了,猜测是生灵鼎,那自然是与生灵有关。” 陶老板又是困惑,“不过人不是生灵吗?为何这个自我保护的整合能量会限制人?” 易枫摇摇头,若是知道,他或许已经进去了。 陶老板似乎想到了什么,在他自己的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流出染红了手腕,陶老板手伸前。 那原本若隐若现的绿色光晕此刻急速汇聚,却成了清晰可见的点点光点。 光点跳动着,跃到了陶老板的手上。瞬间,那伤口便完全愈合,却是真的神奇。 不过遗憾的是陶老板的手并没有伸进去,还是被硬生生阻挡在了外面。 “难道是伤的还不够深?”陶老板喃喃自语,却不敢再下手,要知道这“深”,却是不好把握。 其实易枫早在刚到此地之时,背部便再没有那种麻麻的感觉。只是当时他们注意都在猜测洞中是否有鼎上,易枫也就没有注意。 在之后,易枫才是想起他背部那麻麻的感觉早已消散,这才拿枯枝实验。 至于陶老板实验,易枫早已猜到了结果。开始背部被治愈之时易枫便没有进去,现在陶老板仅凭着一个小口子便想进去?笑话! 不过,这鼎的治愈效果确实不同凡响。 治愈?易枫灵光一现,回想起之前陶老板说着那两种不可能的猜测,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他脑海中。 大虎在生灵鼎没帮其开智之时,必是和普通老虎一般,但为何生灵鼎偏偏为其开了智,这就值得深思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很久以前这生灵鼎便落到这洞穴之中。慢慢的,这生灵鼎便陷入了自我保护。而这种自我保护又能治愈周遭的物。慢慢的,林间的动物便知道了此地的秘密,受伤后便纷纷来此地治伤。直到那大虎的出现。 易枫猜测那大虎当时应该已是奄奄一息,如此才通过了这生灵鼎的自我保护,进了洞穴。也就是说洞穴是生灵鼎的,不是大虎的。进洞穴后,大虎见了生灵鼎,自身本就携带着百兽之王的帝王之气,还误打误撞的驱鼎。 陶老板的想法是大虎虽被启智,但仍处于懵懂转态,不会驱鼎。那大虎还没启智之时便 意外驱鼎了呢? 要知道动物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没启智之时便误打误撞驱鼎,驱鼎后鼎帮大虎启智,就算再懵懂,比起之前不是更加得心应手? 就像砸核桃的猴,再聪明的猴子不一定会砸核桃;但偶然砸过一次核桃的猴子,之后对砸核桃却是越发熟练精巧。偶然后的学习改进便是必然。 若顺着易枫所想接下,大虎开了智,将洞穴据为己有,驱散了来此治疗的鸟兽。而生灵鼎在大虎使用的过程中不断开发着大虎的智力,如此才变成了现在这般。 如此一想一切便能说得通了。 大虎能进洞是因为它能驱鼎,枯枝能穿过去是枯枝是真正的奄奄一息,穿过去便重发新芽便是佐证。 再者枯枝重发新芽,还有陶老板的伤口愈合说明大虎能驱鼎,但绝对不全面,甚至九牛一毛,因为生灵鼎的自我保护还存在。 若是大虎能再多几分驱鼎的能力,那生灵鼎被唤醒,鼎的自我保护也就没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生灵鼎就好比人处于迷离之际,缺个契机便能再次唤醒。 越想易枫越觉得事实即便不是如此,也该**不离十了。现实若是如此,那陶老板的方法便行不通了。 先不说对自身能否下的去手,就算将自身弄成重伤侥幸过了生灵鼎的自我保护的整合能量,却不要忘了里面还有一只驱鼎的大虎。且不说这大虎驱鼎是否有攻击性,就单算大虎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呀。 而且因为目前情况来看,有生灵鼎的这个山洞便是一个天然的疗伤圣地,到时除非一招致命,不然大虎和易枫等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要说起来,之前陶老板和易枫联手打消耗才让大虎落败,此地却是无形中却是增加了大虎的战力呀。 易枫感觉头疼,假设了这么多如果后,发现还是大虎占了优势,实属难受。 “可有想法?”陶老板还是不忍对他自己下狠手,再后也是无可奈何,之前各凭本事的说法早已不知抛去了何处,却是主动问起了易枫。 “有!”易枫斩钉截铁,望向陶老板:“合作?” 一切的假设如果都是大虎占优,若是两人再单打独斗便真的毫无胜算了。 易枫的话语正中陶老板下怀,之前的说法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合作!” 易枫环视了一圈,忽然眼前一亮,却是几剑斩了出去。 陶老板见到落地得到藤条,先是一愣,随及明白过来,“妙,妙,既然舍不得对自己下手那就就它之手来做事。” 易枫白了陶老板一眼,“帮忙。” 那白眼陶老板吃了,合作不是听拍马屁,易枫心里还是有几分记恨着之前陶老板所说的各凭本事。 小心眼的男人。 陶老板嘿嘿一笑,听了易枫的话跑出将易枫斩断的藤条都收集了起来。 “咚~咚~” 几剑下,有几棵较为粗壮的树木应声倒地。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中计 易枫的计策其实很简单。那枯枝能入半截便是枯枝本就是近乎于死了的植物,也只有更靠近生灵鼎才能重新抽芽。 如此,易枫两人若是能隐于那断了的藤蔓与树木间,偷梁换柱便有了过去的可能。 说到底只是用藤蔓做个能装人的容器罢了,至于能不能瞒鼎过屏,还要实验了才知道。 陶老板将藤蔓相互交织编排,那模样隐隐是个空心的球。 也是,球的容积大,也易于滚动,陶老板的思维也是敏捷。 半仙出手,那速度自然喜人。半响后,陶老板就拍着手笑嘻嘻的问道:“怎么样?” 易枫随手将手中那已经削的光滑的木头抛给了陶老板,走到了那藤蔓编织的球体前,围着它走了几圈后,于某点驻步停下。 一声清脆的声响,剑出,球体破了个口子。 陶老板原本得意洋洋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他光顾着编球了,却没考虑怎么进这个球,结果易枫一剑解决了问题。 易枫收剑望向陶老板,陶老板尴尬一笑,抱着木材来到了易枫身边。 几根木头顺着易枫刚才破开的那口子装进了那球体里用于支撑。 待做完一切,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踹出了一脚,那球便顺着力道滚向了前方。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那藤蔓球顺利的滚了进去,待停下之时,又是绿绿葱葱的模样。 陶老板心疼道:“费了好大力才做出来的,就被你这么一脚就没了。” “无耻。” 易枫给出了最客观的评价,又挥剑去斩藤蔓、树干。 陶老板这才想起他似乎也踹了一脚,便不再多言,老老实实的重复起之前的工作。不过,这次他倒是留了个心眼,知道留个进去的空隙。 又是一阵忙活,进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算是大功告成了。 陶老板带着有几分兴奋,“开始吧。” 易枫没有回答,而是望了望天。落霞漫天,倦鸟归巢,不知不觉便又是一天了。 “饿了。” “好,饿了。”陶老板下意识的回答道,却是忽然愣神,回忆中确认了易枫说的是“饿了”而不是“进了”,一时暴跳如雷,“饿了?鼎就在面前,机会也有了,你跟我说饿了!” 易枫望着他不言不语。 陶老板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过经易枫提醒,他也回想起今天确实还未进食。如此一想,却是真的饿了。 “你去。”陶老板看着易枫说道。 易枫却是不理,又寻了个较为粗壮的树干闭目,口中低声囔囔着:“迷路。” 陶老板半仙境界何等的耳力,听到了易枫的吐槽后不由黑了脸,想了想,道:“还是我去吧。王上地位尊崇,又岂能干这等粗活。” 易枫不理会陶老板的嘲讽,满意的点点头,便真的不再行动。 摊上这么各记仇的主也是无奈。陶老板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去寻那林中的野味。 易枫原本闭着的眼此时半眯着,望着陶老板远去得到背影,之后 余光又瞟了眼那刚做好的藤蔓球,便又闭了眼。 半仙出手自然不同凡响,片刻便也赶了回来。 易枫望着陶老板手上的几条鱼,不由撇嘴。原以为陶老板会换换口味,寻了野鸡之类的,想不到他图省事,还是捉了鱼。 天天吃鱼不腻吗? 陶老板倒是没有那份自知,生了火,便开始利索的处理这手里的几条鱼。天天吃鱼腻不腻不得而知,不过从那熟练的动作可以看出手法长进。果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吃了鱼后,易枫就回到了之前所寻到的位置,靠木而睡。陶老板也知道夜晚对他们不利,便也寻了个位置休憩。 夜深,火塘的火依旧熊熊燃烧着,给这暗黑的森林带来点点亮光。 易枫靠着木,却是难以入睡。时而望望夜空,时而望着火塘,时而望着陶老板。 陶老板有没有睡着他并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探寻。 对于鼎,没人愿意多一份竞争,若有可能,易枫却想单独夺了这鼎。 只可惜,易枫做不到,陶老板也同样做不到,这也促成了他们合作的可能。 易枫倒是不担心陶老板见利起杀心,要知道陶老板不是姚老头和三娘,蛊还是能够制约他的。或许到时便真如陶老板所说各凭本事了吧,只是他的胜算更大。 易枫知道不合作便得不到鼎,合作陶老板的胜算又更大,两头为难下也只能先行合作见招拆招了。 易枫心里有了定计便闭上了眼,却不知有一人此刻眯着眼看他,眼神中带着狠厉与犹豫,万分矛盾。 人心总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好在第二日,两人都毫发无损。 易枫伸了个懒腰,便落回了地上。 “可有准备好?”陶老板也起了身,望向易枫。 易枫点点头,“自然。”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转移了目光,易枫没来由的松了口气,却觉得轻松了几分。 那藤蔓球内有木头支撑,但也留下了不少空间,两人进来却不觉得多拥挤。 易枫调整好了身子,道:“准备。” 陶老板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开始调整自身。 “跑!” 两人一起发力跑,让球滚了起来。开始方向虽有些偏折,不过也不太影响。 两人便这样在球中跑动,借此滚向到了那生灵鼎的整合能量。 在接触那能量之时,易枫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藤蔓恢复了生机开始疯长,木头也重新发了新枝。 “快!” 两人更加迅速,瞬间穿过了那能量。 才穿过,易枫便抽剑一斩,破开了那藤蔓球。 回望,易枫不由松了口气,两人算是过了那整合能量了。 一声虎啸从洞穴中传出,响彻山林。 啸声后,那大虎才洞穴之中走了出来,依旧那番威风凛凛。 望着大虎,易枫松了口气。大虎出来说明大虎不能驱鼎伤人,这也是个好消息吧。只是一日不见,易枫怎么觉得这大虎似乎又大了几分。 “你有没有觉得这大虎似乎又大了些?”易枫还在思索,陶老板便出声问道。 易枫一惊,一人感觉或是错觉,但两人都觉得如此,那便有猫腻。 “鼎?”易枫猜测或许是大虎呆在生灵鼎边,借着鼎又大了几分。 不想陶老板却是摇摇头,“鼎铭记山河,承载天下,但终不是神器,没有那般助生灵突破自身极限的能力。所以一天时间,大虎不可能增长到让我们肉眼可见。” 陶老板话说完,易枫的脸色瞬间不好了。 之前的猜测易枫虽肯定距真相**不离十,但猜测终是猜测。一小点的误差都有可能完全逆转形式。 似乎是为了印证易枫所想,又是几声虎啸传来,三只白虎大摇大摆的出了洞穴。细看下,那三只白虎与最早出来的大虎一模一样,只是体型越小了几分。 易枫敢确定那三只白虎中间那只便是昨天他们遇到的那只,只因为中间的那只白虎的虎目中带着几分鄙夷与笑意。 被虎给鄙视了,易枫恍惚,有些不相信人生了。 “一群老虎会玩计策,是我太笨还是它们太聪明了。”陶老板也看出其中的道道,一时痛心疾首,懊悔不已。 这鼎存在这深林多年没被人带走不是没有道理,谁能想到虎也会耍计谋。再者要知道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若不是易枫想要更稳妥一些,怕早已弃陶老板自行行动。陶老板怕也是一样。推己及人,可能之前发现鼎的人,最后都是独自面对群虎吧。 “能走?”易枫望着运起仙元猛打鼎整合能量的陶老板,不由有了几分生的希望。 却不想陶老板甩了甩手,回应道:“不能。” 好干脆直接,却是将易枫的幻想彻底破灭。 为首的大虎此时才对着易枫等人咆哮了一声,随及做好了捕食姿势。 陶老板砸吧砸吧嘴,感叹道:“这虎的智商真的没谁了,还知道先让我们气馁。” 易枫对于陶老板这前后不一的言语实在鄙视,不过却是亮剑望向大虎。 大虎身后的那三只白虎也是躬身做好了捕食的姿势。 陶老板忽然问道:“你说这虎智商这么高,我们能不能和它们谈判?” 还没等易枫回应,大虎便扑了上来,用实际行动回应了陶老板的问题。 谈判不曾,也只能开打。 四只白虎,陶老板挑了那只大虎以及后面的一只,而易枫也只能与余下两只周旋。 可以看出,那只大虎比起那三只白虎却是厉害了许多,陶老板堪堪与之周旋,但还要防着周围的一只白虎,一时落了下风。易枫对两虎亦是颇为吃力。 原本之前两人合力才击伤一只虎,此时一人对两虎却是有苦难言。 不过也好在此地在生灵鼎的范围内,只要不是一击致命,受的伤也是片刻就能恢复。 不过,这却不代表易枫两人能耗,要知道伤能恢复,但仙元和内力却短时间恢复不来。比起用肉身作战的大虎,易枫和陶老板真的耗不起。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谈 这年头连虎都能成精,就算是发生再稀奇古怪的事情,易枫怕也会觉得习以为常了吧。 “虎兄,不,不,虎姐,虎姐。”陶老板在大虎的攻击下还不忘与它谈判。 “虎姐,要不你就放我们走?那山洞的东西我们不要了。” 迎面呼来了一虎掌。 “好好说呀,别打人呀。” 陶老板躲开了另一只白虎的扑杀,对着大虎接着道:“要不再谈谈?”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震林野的虎啸。 “不谈就不谈,干嘛那么大声。”陶老板对大虎的大嗓门颇有些不满。 大虎不理睬陶老板的话语,龇出虎牙,又扑了上来。 陶老板也有些生气,“要打便出去外面划下道打,在这有……” 易枫没听清陶老板的那后几句,只因为两只白虎又扑了上来。不过易枫倒是从心底里佩服陶老板,这种情况下还不忘打嘴炮,还是跟禽兽打嘴炮。陶老板此举真的刷新了易枫对无聊的认知。 一只白虎扑向了易枫,易枫顺剑劈了下去。白虎硬挨了这一剑,但易枫也被白虎那恐怖的力道震的连连后退。 那白虎不顾身上的伤势又扑了上来,易枫看准机会快速刺出两剑,皆是对准了白虎的前掌。 虽未破开口子,但那夹杂了内力的劲道还是让白虎受了伤。白虎吃痛,滚倒在了地上。易枫也得以喘息。 另一只白虎似看准了机会,侧面扑了上来。易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只白虎扑倒在了地上。 这完全是场不对等的战斗,且不说白虎的力道远大于人,就因在生灵鼎周围,白虎这以伤换伤,硬碰硬的打法就实属无赖。 也难怪陶老板被撵得上蹿下跳,被迫谈判,其实就连易枫自己也是有苦难言。 白虎将易枫扑倒,便朝着易枫的头一口咬去。易枫自知躲不过,只得两手握剑抵住虎口。 白虎发狠势要咬掉易枫得到头颅,易枫也只得拼命抵挡。然而易枫额头却早已冒了冷汗,脸色也是煞白,只为疼的。 要知道生灵鼎周围拥有强大的治疗效果,对于易枫左手因握剑刃而受的伤自然更不在话下。如此却是在这治疗、割伤、治疗、割伤间来回转换,其中的酸苦怕也只有易枫能知了。 就此时,另一只之前被易枫砍伤的白虎在生灵鼎的作用下也恢复了过来,摇晃着虎脑,迈着虎步也缓缓走向了易枫。 老虎真的成精了,还知道给人造成心理压力。 易枫心中大叹着:“吾命休矣!”却是真的无可奈何。 忽然,耳边有风,原本扑在易枫身上的白虎随风倒地,却是陶老板慌忙之中为救易枫打出的一掌。 易枫一个鲤鱼打挺才起了身,耳边便听到了陶老板的声音,“我托住这四只禽兽,你快去里面唤鼎。” “舍得?” 陶老板想了想说道:“你来托住它们也行。” 易枫不再言语,找了个机会便向洞穴奔去。 大虎见状,咆哮了声,其余三只白虎应声皆要奔向洞穴。陶老板一个闪身挡住了三只白虎, 口中还不忘大喊:“你快点,晚了,就只得给我收尸了。” 易枫入了洞穴,在最深处终是见了那半掩于土的生灵鼎。 运起内力将鼎从土中取出,易枫才得以窥得全貌。 生灵鼎依旧三足两耳,却不复乾坤鼎那般勾画着山川河流,而是勾画着花草树木,飞禽走兽。 鼎身环绕着淡淡的绿光,靠近隐隐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着实沁人心脾,引人心静。 这生灵鼎不想还有安神宁息的作用,不过易枫却无心再享受这一刻,只因陶老板此时还生死未卜。 伸手轻触着鼎身,易枫感受着其中的真意。他不知道如何唤鼎,也不知道驱鼎,只得凭着感觉行事。 闭上了眼,易枫便陷入了一片混沌。原本易枫还幻想着是见像上次乾坤鼎所见的情景,但混沌中除了黑暗,却再无其他。 这死寂的感觉就像鼎的沉睡,说明生灵鼎此刻还未被唤醒。几声大喊也毫无效果,眼前所见皆是黑暗,易枫的心不由慌了。 易枫不知如何调动身上的帝王之气,只得运用内力到处乱轰,想借此唤醒生灵鼎,可却依旧还是黑暗。 跑着,喊着,发着疯乱轰,回应的只有死寂的黑暗。 无尽的黑暗让易枫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的梦魇,尽管早已知道真相,但此时无尽的黑暗却让他感到了孤独,回想起了曾经。 人一旦孤独便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此刻的易枫正是如此。此时的癫狂宛若疯了一般,无人知道易枫看见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心中所想。黑暗中的他双目腥红,胡乱挥着拳头,嘴里不断的喊着,“娘”。 梦魇还在,心结未解,之前的恍然只是隐藏,内心的孤独暴露着最真实的感受,仇恨! 九鼎除了承载了天地的气运外,自身还有各自的属性。试想,若是九鼎功能一样,又何须取名区分。 就以乾坤鼎而言,乾坤本天地之意,乾坤鼎亦有执掌乾坤之意,易枫身为君王,自有执掌乾坤之意,自然合了乾坤鼎。 再说着生灵鼎,生灵本就众生,易枫心中的恨,心中的悔却是与其格格不入。如此,只能说生灵鼎并不适合易枫。 这黑暗如其囚禁,倒不如让易枫看清自己。 可黑暗中的易枫可不这么想,他的心在七岁之时便已经被仇恨填满。或许直到穆菀青的出现才破开了一口子,但那也仅仅只是破开了一口子。入了心,却没能占据。 念深便成执念,放不下,道不得。 “这小子这么回事,怎么还未搞定?”陶老板被四只虎的攻势下连连败退,不由开始咒骂易枫。 大虎却不理陶老板的咒骂,虎掌便直朝着陶老板的脑袋呼了下去。 陶老板闪避后,仙元不要钱似的再轰出。打不过还要牵制,心中别提有多憋屈了。 “易枫!你大爷的快点!” 这吼声带了几分仙元,却是经久不绝。 黑暗中的易枫某一刻停住了挥舞的手,耳边听见了“易枫!你大爷的快点……快点……点……” 余音回旋,却是陶老板的咒骂声。 易枫停下了动作,盘腿坐了下来,闭眼。 心慢慢的静了下来,杂念也抛出了脑海,放空了思想。 隐隐听到了水滴声。 再睁眼,黑暗散去,又回到了山洞。此时的易枫依旧保持着陷入黑暗时的动作,一切都是幻像。 收回了手,易枫忽然一笑,运起内力伸手便是给生灵鼎一剑,想借着威胁将生灵鼎唤醒。 “当~” 一声脆响后,剑有了缺口,生灵鼎却毫发无伤。易枫发狠连砍数剑,待结束,剑已经彻底不能再使用了,只是即便如此,生灵鼎还是没被唤醒。 易枫无奈弃了剑,拖着鼎奔向了洞外。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众人,……众兽,……人和众兽,一双人眼和四双虎目齐刷刷的望向洞口,只见漫天尘土中易枫拖着个鼎立于洞口。 “成了?”陶老板一喜。 易枫却摇摇头,“没有。” 易枫的回答让陶老板只想吐血,心中大骂:“如此久的时间没成简直废物!”不过,脸上依旧笑嘻嘻。 四虎的目光都盯着了易枫身上,迈着虎步不断的逼近易枫。 “站住!”易枫不由分说,抡着鼎就往地上砸了个大坑。 陶老板见状不由撇嘴,之前他与大虎谈判之时是谁嗤之以鼻的,如今倒是照猫画虎学起了样。 却不想四虎真的停下了步伐,定于原地望着易枫。 此状惊掉了陶老板的下巴,也让易枫松了口气。 虎的智力终是有限,若是它们知道易枫拿剑都不能伤鼎分毫,便也不再理会易枫的威胁。易枫心中不由感叹:“这懵懵懂懂却是最好不过。” 陶老板找准机会来到了易枫身边。要知道易枫手上有鼎不惧,他手上可没鼎,以这群虎二愣子的智商说不定还会将气撒到他身上,还是小心的好。 立在易枫身边,陶老板小声问道:“怎么走?” 易枫依旧死盯着四虎,嘴角微不可查的动了动,飘出了“不知”二字。 陶老板算是真正叹服,望着四虎扯出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陶老板忽然笑道:“虎姐,现在能谈一谈了吗?” 大虎那双虎目死死的盯着易枫,却是丝毫不理会陶老板。 陶老板撇嘴,夺过了易枫手中的鼎,将虎的目光成功转移到了自身,“虎姐,我们谈谈吧。” 大虎依旧死死的盯着,没有任何反应。 易枫试探道:“不懂?” 陶老板想了想,点头道:“可能真的不懂,我们要想个法子让它们知道我们的意思。” 易枫环视一圈,忽将目光停在了最早两人踢进来的那个藤蔓球上。 扯了扯陶老板的衣角,易枫手指向了那藤蔓球。 陶老板目光一凝,随后道:“可是这藤蔓在生灵鼎的作用下死而复生,却是没有多少效果了。” 易枫却是不怀好意的看着陶老板嘿嘿一笑,那笑容奸诈淫邪,让陶老板后背不由一凉。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来报仇了 陶老板拖着鼎随易枫来到那藤蔓球边,双目却始终紧紧的盯着四虎。m. 四虎也随着两人的步伐与之周旋,却成了一番对角戏。 来到最早踢进的那藤蔓球边,陶老板余光一瞥,心中不由一颤。那木头还好,离了土也仅是抽了新芽,即使有生灵鼎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状。可那藤蔓却让人心累,借着生灵鼎,此刻不仅郁郁葱葱,而且还平白粗壮了几分。 陶老板小声道:“要不再重想一个办法,这个球怕是用不了。” 易枫答道:“知道。”却是笑着看着陶老板。 “干嘛?”陶老板被易枫看得有些心慌。 “脱衣。” 陶老板大惊,“你!没想到你好这口。” “什么?”陶老板的反应有些出易枫的意料,很是不解。 陶老板悲愤道:“即使你要我,但也不看看时候,外有大虎内有大虎,你还有这份闲情。” 易枫明白了陶老板话语的意思,心里一阵恶寒,但脸上依旧笑眯眯的问道:“何时?” “至少也要等四下无虎之时。” 易枫彻底败退,一个误会似乎看清了某些事。 “拿来!” 陶老板见易枫还不忘让其脱衣,一阵羞愤,便脱了下来。 “够了。”见陶老板还要脱裤,易枫连忙出口制止了他的动作。此时,陶老板才知之前会错意,但他面不改色,也不当回事。 易枫也算看到了陶老板的另一面,人终会无耻,或早或晚,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总之却在你最想不到的时候,偏偏就那般无耻。 陶老板不知易枫从他身上悟出了感悟,眼巴巴的看着易枫嫌弃将他的衣服丢于地上。 “易枫,你不要太过分了!”此刻微风徐徐,陶老板关着膀子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易枫不做理会却将那藤蔓球又破开了个口子,随及一脚踢到了陶老板身边。 四虎看不出易枫动作的意义,陶老板同样看不出。他们在场的意义或许也只剩下相互制衡了吧。 易枫回到了陶老板身边,指着地上的衣服又指了指生灵鼎,“裹起。” 陶老板撇嘴,但还是照着做了。 下意识的左手抽剑,易枫才想起剑之前砍鼎坏了,被他弃在了洞穴中。屋漏偏逢连夜雨,易枫算是知道了何谓一事不顺,事事不顺。 搓着手,易枫有些悻悻得到望着陶老板。 陶老板只觉得易枫莫名其妙还设计他,见易枫如此不由有些心虚,“又如何?” 易枫指了指藤蔓,笑着问道:“生火?” 原本他借着剑刃便能生火的,只可惜剑被他砍坏了,如今只能期待陶老板了。 陶老板瞬间明白了易枫的意思,关着膀子却感觉更凉了,“不行!” 不行而不是不会,这其中的道道让易枫不禁好笑,“为何?” 陶老板想了想,说道:“热。” 易枫不回答,却是扬扬下巴让陶老板看看自身。 陶老板才想起他的衣服都裹在了鼎上,立马改口道:“冷。” 易枫还是不说话,手指了指旁边的藤蔓球。 陶老板恨不得抽他自己几个大嘴巴 子,这是自逼死路呀。 在易枫的注视下,陶老板无奈,也只好将手中的鼎交于了易枫,运起了仙元。 陶老板的仙元给四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时陶老板将鼎交于了易枫又运起了仙元自然让四虎谨慎了几分。 陶老板深吸了口气,运起仙元双掌对撞。 一阵响声后那藤蔓球却是着了火,陶老板二话不说便钻了进去。 易枫大骂无耻,也将手中的生灵鼎抛向了天空,同时运起内力护住脚部给了那已经燃着的藤蔓一脚。 藤蔓球借着那股力道开始朝外滚去,易枫一个闪身便也进了球内。 在火势和生灵鼎的双重作用下,藤蔓球既没有被焚毁也没有重换新生,却是在这毁灭与重生间僵持了下来。 四虎见了易枫等人的动作后不由大怒,三只白虎去护那被抛于半空的生灵鼎,大虎则追向了易枫两人。 其实藤蔓球的位置本就距那生灵鼎的整合能量很近,一切皆发生在瞬息间,大虎注定是追不上易枫两人了。 着火的藤蔓球靠近了靠近了整合能量,不出所料的出了一截。易枫忽然大喊,“鼎!” 陶老板反应过来,转身对着对着下落的生灵鼎就是一掌。 掌出,随及将藤蔓球撕裂成了两半,易枫和陶老板借着推力出了整合能量,而那带着掌风的半截着火的藤蔓球却是飞向了生灵鼎。 火光碰到了那生灵鼎上原本裹着的衣服,一触即燃。 虽不伤鼎分毫,但却让三只白虎束手无策。 大虎愤怒的咆哮着,扑向了易枫。 陶老板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拉着易枫便跑。 易枫目光望着大虎,身体却被陶老板拉着跑。下一刻,易枫的目光一凝,但陶老板的速度还是太快,视野还是丢了。 小溪边,陶老板扶着树,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而易枫在一旁却是心不在焉。 “怎么了?”陶老板靠着树,望着易枫问道。 易枫没有说话,反而望着陶老板。 陶老板被易枫盯着有些发虚,道:“有什么直说,别那般看我。” “帮我。”易枫言简意赅。 “帮你什么?” 易枫没回答,还是直勾勾的看着陶老板。 陶老板嘟囔道:“我至少要知道是什么事吧。” 易枫依旧不言不语。 陶老板被易枫逼急了,大喝道:“帮你了!” “发誓。” “什么?”陶老板忽然觉得易枫所要帮助并非小事,联想一番后道:“你不会还要鼎吧?” 易枫不置可否。 “滚!为了那生灵鼎,老子擦点把命搭上。” 易枫一叹,知道空口白牙是套不来陶老板了,只能实话实说,“醒了。” “谁醒了?”陶老板忽然停顿了,“你是说生灵鼎被唤醒了?” 易枫点点头。 陶老板却是摇头,“不可能,你之前入洞都没将它唤醒,如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醒来。” 易枫道:“火。” 九鼎再厉害,也是青铜铸成,属金。或许凡火伤不了它们,但火克金这一点却是改不了的。 两人歪打正着却是意外的唤醒了鼎。 陶老板本就是半仙,对五行自然了然于心,易枫一提醒便也明了道理,那颗心又蠢蠢欲动了。 “叫我发誓帮你,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盘。” 易枫耸耸肩,既然陶老板没有上当,再说也是无益。 “这一点还需好好斟酌,那四虎可不简单。” 易枫点点头,同意陶老板的观点。 “还有,我两合作你也别防我了。我没那帝王之气,用不了鼎。若成,你借我参鼎便可。” “参鼎?” “被唤醒的鼎自然也同时唤醒了那份它所承载的天地气运,若能参透其中一二,那半仙这半字也能去掉了。” 易枫点点头,说道:“可以。” 这本就是互利共赢的事,可是之前陶老板心中还有分侥幸想将鼎据为己有。如今知道有四虎在鼎旁,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条件,如此互利共赢。 “我们两好好思量思量,夺了四虎那鼎。”能参鼎又能出口恶气,何乐不为。 易枫却道:“饿了。” 陶老板经易枫提起才想起许久没有进食了,肚中却没有存货了,“你去!” 再想起次次都是陶老板自个去,心里莫名升起了团火。 易枫却是不理会陶老板,随手将身上的长袍脱下,仔细的整理了一番。 陶老板忽然警觉这临近黄昏的天似乎有些冷,“你伤还没好,还是我去吧。” 一个半仙次次被人抓把柄,混到如此境地也是前无古人了。 易枫满意的点点头,将手中的长袍丢给了他,寻了个位置好好的小憩了。 生死线上游走了一天,真的累。 陶老板望着易枫那惬意的模样都快哭了,默默地转身寻河里的鱼。 “又是鱼。”易枫眯着眼望着陶老板的动作,心中不无诽谤。不过一个半仙天天捉鱼,易枫也不好再多奢求什么,表面上也只得称赞陶老板的勤劳。 良久,易枫打了个饱嗝,靠在火堆旁说不出的舒服。 “你可有办法了?”陶老板挑着火堆,似有似无的问道。 易枫点点头,寻了一小石子丢朝溪边,目光却始终注视着火塘。 小溪不大,小石子在溪面上漂了两下便到了另一岸。小石子等到了另一岸的石子,放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陶老板迟疑了会,眼前一亮,“是个好计策。” 随后带着几分忐忑,“谁去呢?” 易枫瞟了陶老板一眼,却不再说话。 尽管早已知道了会如此,但陶老板还是不由骂了句粗话。典型吃力不讨好。 易枫嘴角勾着笑容,换了个位置安心入眠。 次日,天还没亮,陶老板那大嗓门便惊起了阵阵飞鸟。 “虎姐,不,虎妞,你爷爷又回来了,还不快快出来!” 一边喊着,陶老板一边一步一试探的超前走,发现那整合能量真的消失了,不容松了口气。 易枫的推测没有错。 整合能量消失,陶老板也有了底气,喊话声越发的大,“虎妞,还不快快出来,爷爷来报仇了!” 第一百三十章 收拢 话音落,回应陶老板狂妄的是一响彻山林的咆哮。 “这都能听得懂,以后谁再说虎不能成精,我给他两耳光子。” 陶老板原本只是想过过嘴瘾罢了,在他看来,这些高深的挑衅话语以大虎的智商是不能理解的。不过,现实先赏给他了个大耳光子。 大虎听了挑衅,从洞中出来,满是杀意的盯着陶老板。 “嘿,就你一个?”陶老板环视了一圈,更为挑衅的说道:“就你一个虎妞怕是不够看呀。” 大虎不理睬陶老板的挑衅,躬身蓄力,纵身一跃便扑向了陶老板。 陶老板深深止住了逃离的步伐,叹了口气,与大虎硬拼起来。 今日的陶老板可以说是全盛状态,再者他抱着目的前来,手上自然不会留情,那一道道仙元幻化的虚掌似不要钱的砸出。 虽伤的不深,但一道道能量打在身上确实很疼。大虎忙着躲闪,伺机寻找着机会。 又挥出了一掌,却被大虎灵巧躲开,陶老板不自觉的皱了眉头。他要的不是这种效果,而是更想引出洞中的其他几只白虎。 想了想,陶老板故意露了一空挡让大虎偷袭。大虎也不愧为天生的猎食者,瞬间便见了那机会,纵身扑向了陶老板。 陶老板见大虎上钩,心中也是欢喜,双眼盯住了大虎的两只前掌,双手握拳独留食、中指两指,并指间同时挥向其两只前掌。 仙元由并指发出,却是更加了几分力道。却如离弦之箭射向了大虎两只前掌。 以点破面,意外的破了大虎的肉身,直击了其中要害。 陶老板灵巧闪身,大虎随之落地,却因两掌受伤扑到了地上,再难爬起。 陶老板在一旁嘿嘿直笑,几日与虎的交战让他也懂得了如何才能更快的解决大虎。陶老板此来本就不是为了杀虎,只是为了激怒大虎从而达到目的。 如今,听着那深深咆哮,陶老板知道他成功了。 大虎一声虎啸后,洞穴又出来了两只白虎。见状,陶老板面色一僵,“一,二……两只?” “罢了罢了,也不能让那小子太轻松。” 独斗三虎,陶老板没有信心。不过好在这次没了生灵鼎的整合能量,打不过他还可以跑。 几乎不做犹豫,陶老板如法炮制的攻击着两只扑向他的白虎。 大虎还卧在地上,却是吼了一声,似乎提醒着两只白虎。 陶老板却是冷笑,跃到半空中,即使提醒又如何,这招对于虎来说几乎无解。 但下一刻他却傻眼了,就在那仙元快要击到白虎之时,那白虎居然收了掌,将两前掌收到了腹部,而那仙元却是擦边而过。 那白虎因为收了掌,落地之时却是摔了一跤,不过对比起被仙元击中却是好太多太多。 陶老板真正傻眼了,成精的虎智商有时候连人都不能与之匹敌呀。 大虎踉踉跄跄又站了起来,本来那仙元就伤不到它,只是如人磕了膝盖一般,短暂的疼痛后便也好了。 三虎此刻站到了一起,虎目似喷火一般盯着陶老板。 陶老板后背一阵冷汗 ,但嘴上却不求饶,“刚刚只是热身,有本事就继续呀,虎妞。” 大虎一声咆哮,扑向了陶老板,两只白虎也紧跟其后。 陶老板见状心底一凉,脚上抹了油却是跑了。但嘴上却还在继续挑衅着大虎。 “虎妞,来呀。” “有本事就追上我,虎头虎脑的东西。” “虎妞,怎么了?生气了?可惜追不上。” …… 声音渐行渐远,一道人影从一旁的丛林中走出,却是易枫。 虽然听不见了,但对于陶老板那骂声易枫还是佩服的紧。 一个能和禽兽对骂的人不是比禽兽还禽兽就是禽兽不如,陶老板是真的禽兽。 当然,这些易枫也只是在心底想想罢了,若直言说出,只怕陶老板会将那三虎引到他面前。 回首望向洞穴,易枫有些可惜陶老板没有将四虎都引走,不过只剩一虎,压力也是骤减。 易枫猫着身进了洞穴。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对于易枫来说却是轻车熟路。 猫着身子摸索着周围的洞壁,心中不免更小心了几分。 再入内,在原先见鼎的地方却见生灵鼎依旧摆放在那,周身还是环绕着淡淡的绿光。 “还有一只白虎呢?” 易枫心里疑惑,却是环视了一圈,猛然在离他不远处见那余下的白虎正立于那里。 借着鼎的绿光,易枫从虎目中看到了一丝戏谑,却是那般熟悉。 一时大惊,这白虎却是最早与他们纠缠的那只白虎。此时的戏谑却像是勘破了奸计的讽刺。 易枫想起陶老板的谩骂,心底也不由骂道:“若是以后谁说虎不能成精,我一定也扇他两耳光子。” 白虎迈着虎步缓缓的靠近易枫,易枫不由扯了个笑容,“虎兄?” 那白虎居然还点点头! “虎真的成精了!”易枫心中不免呐喊。 目前看来这白虎却是四虎中智商最高的,隐隐达到了人的水平。 易枫灵机一动,想到了个俗不可耐的计谋,谈判。 与虎谈判,说出去怕贻笑大方。但易枫和陶老板两人似乎乐此不疲,一而再,再而三的与虎谈判。 “虎兄?” 那白虎又是点点头,却是躬起虎躯做好了捕猎的准备。 “慢着!”易枫见状急忙道,“谈谈。” 白虎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却不再见下一步动作。 易枫小心翼翼的指着生灵鼎道:“参鼎?” 白虎没有回应。 易枫壮着胆子走向了生灵鼎,却暗中运起了内力。 白虎这时动了,却是守住了易枫的退路。 易枫疑惑白虎的举动,但靠近生灵鼎便也明白了过来。 生灵鼎已经被唤醒,气息比之前却是更加强盛了几分。但虎终是禽兽,不会主动参鼎。 易枫明白后指着鼎接着道:“帮你?” 白虎点点头,还象征性的给了一个标准的虎式笑脸。 易枫望着那虎牙,心一寒。但还是抱着几分试探,伸 手触鼎。 之前生灵鼎处于沉睡,易枫没有唤醒它。此刻生灵鼎醒来,易枫却是抱着试一试的心里看看能不能驱鼎。 手触碰着生灵鼎,青铜的冰凉触感让易枫觉得一阵凉爽。 还没做什么,生灵鼎却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易枫感觉体内忽有一道不同于内力的气息腾起于手掌汇聚,却是泛着淡淡的金色。 “这就是帝王之气?” 易枫还是第一次见帝王之气,见其颜色不由想起三娘的那次驱鼎,似乎她的血液之中也有淡淡的金色。 不明白二者的关系。另一边,白虎给了回应。 白虎此时兴奋的在原地来回走动,望着易枫的目光也和善了许多。 …… 陶老板左躲右躲,却一直是围着山洞在绕。他是怕到时又迷了路,不禁绕丢了虎,也丢了人。 好在,进一炷香的时间后,陶老板再没听到虎声。心底也估摸着易枫怕是已经得到了鼎,便也寻着原路回到了昨晚他们露住的地方。 才回去,便见易枫已经靠于那里,笑嘻嘻的看着他。而易枫所靠之物便是被横放的生灵鼎。 陶老板心中一喜,步伐也快了几分,“枕着鼎,好奢侈。” “还有一只白虎呢?你怎么得的鼎,快说说。” 陶老板的问题接连而出,看得出他此刻的喜悦。 易枫没有回答,却扬了扬下巴,一旁的丛林之中走出了四虎。 四虎的出现让陶老板一个踉跄,随及做好了战斗准备。 易枫却起身拍拍陶老板的肩膀,“朋友。” 说完,便笑嘻嘻的走向了四虎。四虎并不再向之前那般龇牙咧嘴,反而围在易枫身边蹭蹭易枫,甚是讨好。 一旁的陶老板却是看傻了眼。之前针锋相对的仇敌,此刻却宛如一家,世界瞬息万变,终是太疯狂。 夜晚,易枫终于换了口味,不再是鱼,而是几只野鸡。这野鸡自然不是陶老板那懒人捉的,却是四虎讨好易枫捕来的。 陶老板吃着烤焦的野鸡肉,还不忘问易枫,“快说说,你是怎么让它们四虎跟你的。”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被三虎撵得上蹿下跳,此时易枫却轻轻松松的让四虎跟随他,这让陶老板着实有些羡慕。 其实这个问题陶老板问了许久,但易枫着实不想回答。但不想陶老板百折不挠,连连发问。易枫实在无可奈何,掏出了两字,“秘密。” 陶老板被易枫的话一激,却是不由大骂易枫的狼心狗肺,将易枫贬得一无是处。 对此,易枫权当没有听见。 其实并不是易枫不说,而是心中还存有顾虑。四虎是因为易枫能驱动生灵鼎助它们,它们才讨好易枫,这是利益的捆绑。但要知道九鼎除了生灵鼎还有其余八鼎,远的不说,就连易枫身边三娘都有乾坤鼎;再者驱鼎的人天下不多,却也非稀少,若别人知道了易枫与四虎的关系,再照猫画虎,那岂不得不偿失。 易枫心里有顾虑,也就随着陶老板骂了。反正四虎捏在手中便又是一战力。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迂回 “菀青姐姐,他们回……回来了。m.” 铃儿话还未说完,穆菀青便已跑了出去。望着菀青的远去的背影,铃儿才缓缓的道:“但是没见易枫哥哥。” 穆菀青对易枫是真的思念了。在得到易枫被穆远擒住的消息后,穆菀青便忧心忡忡,之后陶老板、姚老头三人去往营救,她的担忧也从未放下,反而日渐更甚。 故此,铃儿才说出他们回来,菀青也没听清便出了门,只因为思念太深。 所以,当她只见到姚老头和三娘的时候不免有些气馁。 “公主殿下!” 姚老头和三娘见了穆菀青,皆是起身行礼。 “他呢?” “王上先被陶老板救出,却与我们走散了。” 念想再次破灭,但菀青也不再是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也懂得了人情世故,很快隐了脸上的失望,“这次多谢二位了。” “应该的。”姚老头能打趣易枫,却在别人面前给易枫留足了面子。 “菀青姐姐,”恰巧同时间铃儿也进了屋。 穆菀青见了铃儿,便对姚老头两人道:“二位一路辛劳,先下去休息吧。” 姚老头望了铃儿一眼,便也起身告辞。三娘紧随而去。 “姐姐,我刚刚没来得及说,易枫哥哥还没回来。” 铃儿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姑娘,低着头纠结着衣角。 穆菀青一笑,拍了拍铃儿的头,“这怎么能怪我们家的铃儿呢,只怪姐姐太心急了。” 穆菀青的话语让铃儿又重启笑容,“菀青姐姐,我相信易枫哥哥不日就会回来了。” “但愿吧。” …… 林间,易枫和陶老板此时再也不怕迷路了。只因多了一位本地的导游,大虎。 如今易枫和陶老板的生活与初入深林相比可谓天壤之别。一来不必再担心迷路,二来,饮食也是大大改善,不再是那重复的鱼。 当然,四虎和蔼的对象只限易枫。对于陶老板,四虎虽不再咧嘴相待,却也没有给多少好脸色。特别是那大虎,对于陶老板爱理不理,不时还故意捉弄一番,一路下来却让陶老板苦不堪言。 “你真的要将四虎带回启?”路上,陶老板跟上了易枫的步伐小声说道。 易枫点点头,“当然。” 且不说四虎战力惊人,就四虎那份威慑便足以转己士气,如此助力想必没人拒绝的了。 但陶老板却不这么想,一想到以后和这“虎妞”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让陶老板心里一阵不爽。 “那你可曾想过如何将它们带去启国?” 易枫细想,却发现这却是个问题。大虎在林中还好,若是出了林去到外面的世界定然引起动荡,这与易枫原本所想的低调南辕北辙。 陶老板见易枫紧皱眉头,心中一喜,又添了把火道:“虽不知你如何和它们达成的协议,但若你有法带它们去往启国,你是否能约束它们,让它们不乱伤人。再者,安置于何处也是问题。” 陶老板自然有些私心,但他所说皆是贴合现实,却让易 枫不得不深思。 但四虎终是要带去的启国的,它们与易枫的捆绑只是因为利益,若易枫弃了这利益,四虎一定也会弃了他。 这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易枫的叹气引起了陶老板的注意,陶老板知道易枫是不会放弃四虎的,只是面前的难题却是实打实的横在面前。 罢了,既然不能打消念头,那便折中处理。陶老板心里有了思量,便对易枫道:“其实虎终属山林,恰巧翼郡多山,如此即可将虎放入翼郡的山林之中,有况再请它们出来。但如何将四虎送往翼郡,还是要靠你。” 易枫听了陶老板的建议眼前一亮,那翼郡奉天殿便在山下,若是将四虎放于那,无形之中也加强了奉天殿的护卫,而且陶老板说得也在理,虎本就属于山林,若失了山林便也失了傲气,这不是易枫想看到的。 如此,便只剩如何将四虎送往翼郡的问题了。 “等等!”易枫忽然停了步伐,“水声!” 陶老板仔细一听,耳边却有奔腾你的水声,易枫忽然大喜,循水声方向而去。陶老板和四虎紧随其后。 片刻,一条大河出现在众人面前。河水奔腾而下,那汹涌的浪花不断的拍打着石块,激起朵朵水花。 “这,这是……”陶老板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沧江支流!” 易枫点点头,算是应了陶老板的话。沧江水系发达,多支流,而大多支流却在沐羽两国便汇入了主流。而靖只有两条支流注入主流,但这两条支流却是庞大,汇入后让沧江平白大了一倍,从而形成了靖与启间的天险。 如今易枫等人面前的这条大河两人都未见过,但却是坚信这就是那两条汇入主流的其中一条,只因为如此大河只有靖西一条,靖中一条。此外,靖国的大江大河却都在了南方,易枫等人不可能这么快便到了靖南,也不可能到了靖西楚国,所以,这必定是靖中的那一条。 陶老板抿了抿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从靖东的靖都逃出,误打误撞入了深林,如今几番辗转却到了靖中,一切显得是太过梦幻。 “这条河流是于何处注入沧江的?” “靖东。” 陶老板的笑脸一下子凝固了,到靖东才注入,你高兴个屁!难道还要再回一次靖都吗。 “你不会要……” “不入……”易枫原本想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一想到身边还有四虎,便也住了口。 陶老板听出了易枫话语的意思,道:“你为了这四虎还真是拼呀。” 陶老板接着道:“你对这条河周遭情况了解吗?” “不解。” “你可曾想过,最坏的情况便是入江口渡江回启,那可是在靖东呀。” “知道。” 话到此,也不必再多说什么,易枫的语气决定了他欲将四虎带回启国的态度,即使到了靖东,即使危险更甚几分。 顺着这条大河而下,再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过河再回启国,但越是靠近靖都就越发危险,不怪陶老板说的那就“拼”。 “走吧。” 说一千道一 万也只是空谈,如今,易枫也只能与走一步看一步了。 易枫下了决心,便也随着大河而下。四虎见不再需要带路,便也跟在了易枫身后。陶老板一叹,也跟了上去。 好在,两日后他们便见了那大河之上架了座桥。还未出深林,却有桥,陶老板不得不留下易枫及四虎,先去打探一番。 半响,陶老板回来,开口道:“周围都没有人烟,也没有官道,这桥怕是老早以前修建的了。” 易枫想了想,道:“过河。” 原本四虎不能渡河,现在有了桥,四虎过了河,几人便能重新返上,却不必非去那靖东了。 “你想的是……” “楚。” 保险下,便由靖中入楚吧,易枫不知道叶清川如今是否在楚,但他猜测叶清川回楚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他也不打算和叶清川去聊,大摇大摆的进了楚,只怕不会有聊的机会了。所以还是要偷偷摸摸的回启。 易枫忽然间悲哀的发现,启国的四周不管盟友还是敌人,似乎都不能轻易交往。这是一个国家的悲哀,也是一个弱国的必然。 待回到启,易枫决定是时候好好整治启国了。之前心中所想的三年不是空谈,却是要励精图治的奋起了。 两人和四虎过了河不再犹豫,一路向西而去。 几日后,树木渐渐稀少,易枫知道这是要出深林了。不得不说,这横跨了靖东和靖中的丛林却是不可小觑,侧面也反应了官道的重要性。 当然,易枫不清楚现在是在靖还是在楚,还有便是林外有无人家。毕竟四虎终是要隐藏的。 陶老板理所当然的又被派出查看情况,这一次,要查看的却是很多。 一日后,姚老头才回来。 “如何?” “此地还在靖中,但也离楚不远了。由于靖楚间的战争,附近也是人烟稀少,这个挺有利于我们的。再者离这最近的山脉也是几十里外,一夜赶下来应该差不多。不过,就是不知这山脉到哪,如何回启。” 易枫点点头,又问道:“官道?” 陶老板明白了易枫的意思,说道:“官道附近也有,应该可以回启,只是离那山脉有点距离,怕不能参考借鉴了。” 如此,的确是个问题。 易枫和陶老板就是两个路痴,不靠官道是不可能回启国的。而四虎对外面的世界又不了解,如此倒是无可奈何。 忽然,那只灵智最高的白虎低吼了一声。 “怎么?”易枫对于这能戏耍他和陶老板两人的白虎特别重视,而且四虎能跟着他,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种白虎和他做了交易。 白虎似乎知道易枫等人的困扰,走到易枫身边嗅了嗅易枫的气息,而后又围着易枫走了一圈,最后立在易枫面前又低吼了几声。 “它什么意思?”陶老板看不懂,朝着易枫问道。 易枫摇摇头,他也不懂白虎的意思。 白虎忽又起身,围着易枫转了一圈,嗅了嗅易枫身上的气息,忽然靠到易枫身边拱了拱他。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翼郡 易枫试着猜测白虎的意思,“先走?” 白虎立于原地点了点那硕大的虎头。 白虎嗅了易枫身上的气息,又拱了拱他。易枫本就猜测白虎让易枫两人先走,但终还是不放心。 陶老板看出了易枫的困惑,说道:“不若我们便先走,夜晚又与四虎会合,如此可行?” 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能大大降低易枫等人在楚国被发现的机率。但,易枫还是想对四虎有绝对的控住权。 白虎又低吼了几声,似乎是在催促易枫。 “若是被楚国发现,叶清川不会让你白得四虎这等战力的。” 陶老板看出了易枫对四虎的占有欲,再次劝解出声说道。 良久,易枫点点头,“好吧。” 又走到了白虎边,摸着它的下巴,轻声说道:“跟上。” 时不我待,起身便连夜踏上赶回启国的官道。而四虎则在山林远远观望追赶。 过程倒是有惊无险,半月后,易枫等人便这般回到了启国。 入了启,易枫自然不再怕四虎的暴露,不过一路还是尽量挑选小道赶回翼郡。 虽路上偶遇行人,但好在穷乡僻然,人不算太多。易枫没了顾及,速度自然快了许多。 便这般又是近一星期的时间,易枫再次踏回了翼郡的土地。 至易枫出事至今,已过了三月有余,翼郡的天气也开始转凉,叶渲染着这个季节,染成了红黄。 翼郡,回来了。 …… “菀青姐姐,回来了,这次易枫哥哥真的回来了。”又是铃儿过来报信。穆菀青才听到易枫两字,便起了身,慌忙走出。 才走到门口,菀青便停了下来,只因为她所思念的人此刻正站于门口。 易枫咧嘴一笑,张开了怀抱。 菀青却没有上前拥抱易枫,却立于原地,点点泪水滑落。 易枫收了双臂,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想了想便迎着菀青走了上来。 近三月不见,再见面,易枫却不知如何开口,望着菀青落泪,一时却是手足无措。 壮起了胆,易枫试着伸手要将菀青揽入怀,不想菀青却是挣扎而出,反手捶着易枫胸口,原本压抑的哭声陡然增大。 易枫任由这菀青捶打着他,不言不语。 菀青也是发了狠,抄起易枫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不知是泪水还是鲜血,只觉得口中满是咸哭。 手臂的疼痛让易枫倒吸了口气,却没有言痛,依旧咧着嘴看着菀青。 菀青终是放下了易枫的手臂,反手抱住了易枫。 易枫也顺势抱住了菀青,脸上的笑容更欢了。 轻轻的松开了菀青,伸手勾着她的下巴。而菀青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却是不敢睁眼再看易枫,秀气的睫毛一眨一眨,那副梨花带雨让易枫不免怜惜。 菀青感觉到了那气息离她越来越近,俏脸越发的红润,直到唇上一凉,菀青彻底迷失了。 两人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刻,却不知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目睹着一切。 铃儿远远的望着两人,下 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心中却满是苦涩,她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另一边,陶老板与姚老头三娘相聚,而四虎则卧在一旁打盹。 “想不到你们此番还能有此收获,这四只大虫不简单呀。”姚老头砸吧砸吧嘴,对于没有凑到热闹很是遗憾。 陶老板满是得意的表情,“其实我们的收获还不止这些,你们可能都想不到。” 陶老板的话语勾起了姚老头的好奇,不由问道:“哦?那还有什么?” “还有生灵鼎……” 话到一半陶老板就后悔了,他才记起易枫三令五申不得对三娘提及鼎的事,此时却是嘴快说了出来。 “生灵鼎!” 果然,原本一直在旁倾听的三娘听到了生灵鼎便激动的站了起来。 见三娘的举动,又想起了易枫的嘱咐,陶老板恨不得给他自己一耳光子。原本只想向姚老头炫耀来着,却忘了姚老头与三娘如今可谓形影不离。 连姚老头都带着几分怪罪的目光看着陶老板,陶老板此刻是真的生无可恋了。 三娘没有细究,反而安静的做了下来,但此举更是让姚老头和陶老板不安。 姚老头试探道:“三娘,你对生灵鼎有何看法?” 望着姚老头那悻悻的模样,三娘不由白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呢,有何看法?” 姚老头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三娘见状心底很是气愤,不过又想起陶老板之前舍命保护她,那股怨气便也淡了几分,便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是他的气运,这生灵鼎便让他用吧。不过……” 姚老头一喜,忙问道:“不过如何?”说完,又觉得语气太过急切,姚老头只得对着三娘傻笑。 三娘没好气的看了姚老头一眼,接着道:“不过,我要炼化这生灵鼎。” 姚老头听言,不由皱眉,但感觉到三娘正看向他,姚老头又马上隐了脸上的表情。 陶老板看两人的动作后,是真的想给他自己两耳光子。一时嘴快,两头得罪,这苦只得深深咽下了。 “这个,如今他们小两口才见面,不如等他们温存完我们再一起讨论。”姚老头试着两头都不得罪的说道。 陶老板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忙说道:“是呀是呀,这次那小子死里逃生,也是应该让他们两口子好好温存温存。” 陶老板此时想的便是能拖则拖,一切先拖着再说。 忽然,原本还在打盹的白虎猛的站了起来。陶老板心底一叹,“不会这么巧吧。” 果然,易枫牵着穆菀青的手走了进来,望着三人四虎,道“都在。” 姚老头和陶老板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陶老板望着易枫道:“多日没有相见,怎么不与公主殿下多待一会?” 菀青被易枫牵着手本就有几分害羞,被陶老板这么一说,更是羞得低下了头。似乎回想起来刚刚,菀青觉得脸越发发烫,更加低了头。 三人嗅出了一丝暧昧的气息,三娘笑着看向二人,忽然起了身。 三娘的忽然起身让姚老头和陶老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过 见她走到易枫身边挽过了菀青,两人又不由松了口气。 三娘白了姚老头和陶老板一眼,便带着菀青出了屋。 “姚老?”易枫带着几分猜测叫道。只因为姚老头此时不再是一邋遢老者的形象,却变为了一神采奕奕、龙马精神的中年男子。或许如此,也才配得上三娘吧。 姚老头点点头,解释道:“陶老板救你们出去后,我与三娘出了点事故,便恢复了以前的样貌。” 姚老头虽没有细说,但易枫也知道其中凶险,便对其深深鞠了一躬,“多谢!” 姚老头安然受了这一礼。易枫便顺势对陶老板也鞠了一躬,陶老板虽是受得,但面色终有些怪异。 便是易枫再迟钝,此刻也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于是向两人问道:“怎么?” 陶老板不敢应易枫的话,保持了沉默。姚老头望向易枫,“你是不是得了生灵鼎?” 生灵鼎,三字说出,易枫便了解其中根源在何处,有些责备的看向陶老板。陶老板自知理亏,也不敢与易枫对视。 姚老头接着说道:“你可知道鼎对三娘有特殊的意义?” 易枫点点头,“知道。” “嗯,所以……”姚老头一时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说。 易枫疑惑道:“所以?” “所以,三娘需要这鼎?” 易枫沉默了。 姚老头连忙道:“三娘只是要炼化鼎,此为生灵鼎的一切都归你。” 一切?姚老头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子,既然都已经炼化了,那这生灵鼎便归了三娘,何谈一切。倒不如说是借。 易枫继续沉默,却让姚老头和陶老板不免又是一番紧张。 易枫看了看两人,又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心里却如明镜一般。其实别看姚老头说得好听,若是三娘与易枫起了冲突,他敢保证姚老头一定助三娘而非他。只是可惜了这生灵鼎在手上还未呆太久便要交出,却是不甘呀。 姚老头自知理亏,但还是厚颜问道:“如何?” “可以。”易枫淡淡的说道。 话落,让姚老头和陶老板皆是不由松了口气。 结果易枫却是接着道:“不过……” 姚老头和陶老板的心又被揪起,异口同声道:“不过怎么?” “乾坤……” 既然这生灵鼎被三娘知道了,那便极可能保不住了,而且还有可能与姚老头三娘交恶,如此倒是得不偿失。不过,易枫也不愿拱手将已经得到的利益送出,至少也要换回些许。 既然那生灵鼎三娘只要炼化,接着其余便由他,那乾坤鼎亦可如此,易枫要的是驱鼎与参鼎,三娘要炼化便由她炼化吧。 姚老板知道了易枫的意思,想了想说道:“如此倒是有谈的可能,老夫先在这谢过王上了。” 这句“王上”或是真心实意的,毕竟,易枫退让的太多了。 易枫心里虽然郁闷,但也不好说出,只得摆摆手示意无碍。 倒是一旁的陶老板此时真的松了口气,这个坑算是填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相似、谈判 “还有一事。”生灵鼎的问题解决了,姚老头也轻松了几分,虽说有事,但语气却显得随意。 不过易枫却不是姚老头,那原本放下的心不由再次提起,“何事?” “王上可记得押解楚王一事?” “记得。”当时易枫为了防叶清川倒戈相向便出了此策,原本想着待从靖国回来后与之谈判,却不想在靖都又被穆远所擒。 此后又发生了种种,而菀青为避免楚国和圭国借机生事,便也让叶清川回了楚国。现直到易枫回到启国,那叶清川却是早已回了楚国。 姚老...... 《界变之时》第一百三十三章 相似、谈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棋局 黑白间,见谋略,识大势。 易枫的起手天元定了全局的基调,引出了叶清川的大笑。都是自信之人,虽被易枫抢了先手,但叶清川也不愿落后,落子星位,兵分两路。 两人出手都是大气魄,颇有一番与天比高的气势。 风吹,透着一丝秋的凉意。亭中,叶清辉、姚老头、陶老板各站于两人身后静静的看着这一盘意义非凡的棋局。 万籁俱寂,唯有落子声不绝与耳。 见棋盘,两人的棋势都是以守为主,但却不是绝对的防守。在敌方的棋局之中却是有不少留下...... 《界变之时》第一百三十四章 棋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为臣,谈崩 易枫低头捂着鼻子,却是举起另一只手制止了姚老头和陶老板的动作。 含糊了一句,“失陪”,易枫便匆匆离了亭。 叶清川待易枫离去,静静的坐回了石凳之上。 “王上?” 叶清川摇摇头,“暂且等他吧。” “他会回来?” “他会回来。” 叶清川对易枫言辞很是恼火,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言语的客观。如今易枫得了势,岂会因挨一了拳便离去,所以叶清川只需静静的等他处理完再回来即可。 事实也正如叶清川所料,另一边易枫正用清水洗涤伤口,听了姚...... 《界变之时》第一百三十五章 为臣,谈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邀请函 刚刚剑拔弩张的两人此刻嬉笑相谈,说到底还是太过于虚伪。 易枫和叶清川两人脸皮够厚,可不管周围人如何看待。要知道大敌前,一切的矛盾都不在是矛盾。 再坐回石凳上,叶清川问道:“易兄可有对策?” 易枫嘿嘿一笑,道:“合盟。” 叶清川连忙接茬,“英雄所见略同!” 周围人算是被两人的无耻所折服,但碍于两人身份,也只得将鄙视藏于心底。 合约再次签订,为尽早回启国部署,易枫起身向叶清川告辞,便也挥袖而去。 叶清川望着易枫等人离去的身影,心底还是感激这穆远,至少靖国给了启楚台阶,让两国再次联合了起来。 “王上……” 叶清川摆摆手,“回都,这一次我要将靖国的那小子打怕。” 既然叶清川已经下了令,叶清辉也不好说什么,也只得放任易枫等人离去。 另一边,陶老板不时回头观望,引起了腰老头注意。 “你在看什么?” “姚老头,你说这楚王怎么还不派人前来?” 陶老板这般提醒,姚老头才若有所思的望朝后方,带着几分不确定道:“或许是因为靖国的进攻吧。” “不是。”易枫摇摇头,否决了姚老头的想法,解释道:“他怕。” “怕?” 易枫点点头,“怕输。” 姚老头三人懵懵懂懂,易枫接着指向三娘解释道:“怕她。” 姚老头恍然,三娘的到来让原本棘手的事件更加棘手。叶清川没信心捉拿易枫,只得借着靖国进攻的台阶与易枫再谈盟约。而易枫也不想节外生机,便也主动提出合盟,好能尽早回启国。 谈判本就偷奸耍滑,无所不用其极。叶清川和易枫两人只是物尽其用罢了。 “三娘。”易枫见姚老头和陶老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转而看向三娘,“萧国?” 在易枫的印象中,靖国单方面撕毁盟约导致萧国兵败于沐,是无形之中增加了靖南地区的危险。如此,靖国没道理这么快再攻楚国,而且强渡沧江攻启也透着一股诡异。 唯一的可能便是萧国有变,或者靖南地区有变。 三娘摇摇头,并没有给易枫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没有信息就是最大的信息,易枫隐隐感觉摸到了整件事的脉门。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回去部署,易枫也不再多想,吩咐道:“回启。” 路上,叶清川也同易枫一般询问了萧国的情况,得到的依旧是毫无消息。 “清辉,地图。” 叶清辉抽出袖中的地图递给了叶清川,叶清川展开后便望着靖南与萧沉默不语。 良久,叶清川的眉头舒展开来,一声轻笑,“排除所有,那最不可能的也是一种可能。” “王上猜到了?” 叶清川望着叶清辉,缓缓张口吐了一字。 “虞。” “虞国?”同时间,姚老头三人因为易枫的那“虞”字,不由 停下了脚步。 易枫点点头,他不愿这般猜想,但若真如他所设想的那般,那不止启楚,八皇都岌岌可危。 或许,在夏虞表面争护实际抢占风国的时候,众国就应该警觉。只可惜大争之世,列国征伐频频,夏虞间的争斗不过是波涛中一朵较大的浪花罢了。虽显眼,可谁又会去关注每一朵浪花下的杀机呢。 夏虞格局定的太大,不再同他人的小打小闹,却有气吞山河的霸道。或许还要加个靖,但只要完整的靖国才有资格参加游戏。穆远强打启楚两国似乎得到了解释。 “快回!” 若是易枫的猜想都正确,那启楚便是这场盛宴的开胃菜,是必须要被端上桌的开胃菜。 …… “清辉,你去趟玄宗,让其调查一下萧国的情况,顺便让千年叶府出面召集除三帝以外的所有皇国、王国。” “王上,叶府……” “就告诉他们不想毁了千年底蕴便召集众国!”叶清川也是怒了,“告诉叶府对那些皇国、王国一样的说法,想自毁便别来!” 叶清辉见叶清川如此生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领了命便出了马车。 叶清川握紧手中那份刚刚签订的合约,“这次便来一份大的。” 在易枫、叶清川赶回各自国都之时,一件大事震撼了世人,千年叶府宣布出山。 叶府到底有多强,没人知道。传承了数千年的庞然大物没人能够窥得其全貌,就其所露出的冰山一角都让人惊叹不已。所以叶府的再出山牵动了整个大陆的神经。 而叶府也没有让众人失望,再复出皆是雷霆手段。号叶府门下门生尽入圭,邀所三帝八皇诸王国见礼。 叶府门生天下几何,无人知数,若是皆入圭国也是不小的规模。再者,邀所三帝八皇诸王国见礼,也是常人所难相信的。这两件事皆是大手笔,令人无不叹服。 夏国,凌岳匆匆走进了书房。 “帝上,千年叶府又出山了,这是邀请函。” 凌恒停下手中的笔,看向了凌岳手中的邀请函,“叶府?” 凌岳将手中的邀请函递给了凌恒,应道:“是。” “有趣。”凌恒借过了邀请函,“千年叶府也要来插一脚。既然要介入又何必邀请我们,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凌岳试探道:“怕是掩人耳目。” “不会。”凌恒摇摇头,“千年叶府不必如此,他们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们如此,既然是邀请便是诚心诚意的邀请。只是内容与我们无关,这邀请函只是他们的面子与骄傲罢了。” 凌岳应道:“真是古怪。” “确实古怪。”凌恒道:“不过若是我们夏国也传承个数千年,只怕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古怪。那顽固的腐朽不是一日所能造就的,是需要时间的沉积而形成。” “不过,还在我们夏国才建国数十年,这些古怪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就将它留给后人把。” 凌岳忽忆起了界变,“帝上,我想起界变前的大宗大派,哪个不是传承数载 。若如此谈论,那界变岂不是革新,是开启新纪元?” 凌恒望向凌岳,“你话没说完。” “不敢。” 凌恒也不计较,说道:“我从不否认界变,若没有界变,我们如今还只是大宗大派,而非傲立世界的三帝之一。说到底,这一切就是我们抓住了界变的尾巴所得。但我们是抓住了界变的尾巴,那你可知道谁一直驱使着界变的龙头?” 凌岳一想,惊讶道:“是他们?” “自然是他们。”凌恒说道:“界变若是天下的界变,自然是利大于弊;但若界变是个人的界变,便是后患无穷。” 说完,凌恒望向了凌岳,目光带着几分警告,“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是我侄子,这夏国终是你的,你有权知道。若是其他人猜疑,那下场便只有死。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被凌恒的气势所震慑,凌岳跪倒在了地上,“我……侄儿知错了。” 凌恒深深叹了口气,“起来吧。” “岳儿,你要知道我从未逼过你,即使是你和你母亲的事我也从未插手。但我希望你不要对我们所做的事怀疑,这是对夏国怀疑,对你自己怀疑。” 凌岳沉默无言。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虞国、靖国,而三帝国共同的结论就是千年叶府当了婊子立牌坊,虽不屑,但三帝国还是准备给易枫这个面子。 而八皇国对于这邀请倒是重视了几分。至于王国,却是将这邀请视为荣耀。当然,启楚自然是王国中的意外。 叶清川手拿着邀请函,嗤笑道:“他们还给我送邀请函,还分的真细。不过分清楚点,也挺好。” “或许是三帝八皇诸王国都请一遍,所以才给王上也寄了一封。” 叶清川哈哈大笑,“清辉,你不必安慰我,我还不需要这安慰。至于这三帝……” 叶清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当时叶清川可是强调三帝不必邀请,不想叶府还是邀请了三帝。 “那群老顽固还是守着这些东西。面子,面子值几个钱!”叶清川说道后面越发愤怒,那些顽固的腐朽已经与叶府的底蕴相融合,想要根除,只得伤筋动骨。 叶清辉在旁没有接腔,此时是要让叶清川发泄。 而回到了翼郡的易枫此时正把玩着手中的邀请函,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易枫见到邀请函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叶清川也想到了一切,再者才是千年叶府的举动。或许相比较于叶府,叶清川在易枫的心目中占了更重比例。 也是,千年叶府虽可为臣,但其中规矩太多,而且势大反欺主。而叶清川是为一人杰,得之则幸,只可惜难得。 所以,对于千年叶府的邀请易枫也只是看看,一群被叶府聚集的人还不如与叶清川真心合作。 不过,有人出头,易枫自然乐得在后喝汤。将三帝的目光都转移道千年叶府之上,也是不错的选择。易枫带着莫名的笑容,“叶清川倒是打了手好算盘。” 忽抬头,易枫喊道:“浩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战沧江 靖军就在沧江对岸虎视眈眈,易枫自然没有时间去赴千年叶府的约。不过这又是叶府站于正面承受压力的事,易枫也乐得他们插手。但就叶府的名望,王国王上定是亲自前往。易枫左思右想,决定还是让林浩文代他前去。 一来林家三兄弟就属林浩文最机灵,二来易枫相信叶清川也不会亲自,这就给林浩文创造了可能。 林浩文进来行礼道:“参见王上。” “免了。”易枫坐直了身子,让边上侍卫把邀请函递给林浩文。 “王上,这是何意?” “你去。” “我去?” “你去!” 林浩文沉默,想了会才谨慎道:“王上可知我去的后果?” 其实对于这易枫早已想到,为那叶府面子诸王国自然皆是王上亲自,而他却是派人前往,这摆明了得罪人。 “我怕坏了王上的大事。”林浩文见易枫沉默,便也明白易枫晓得其中利害。 “不!”易枫摇摇头,“就你。” 易枫是铁了心让林浩文去,林浩文只得领命,同时试探道:“王上可能指条去叶府的路?” 见林浩文这般问,易枫也是欣慰,没有选错人,“楚国。” 林浩文明白了,楚国王上也不会亲自,这便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可是楚国王上是叶府少府主,这沾亲带故的也不是启国能比,还是不简单呀。 林浩文见易枫带着几分奸笑望着他,便知道这事逃不掉了,如此也只得领命而退。 叶府的事既然交于了林浩文,易枫便不会再插手。如今的重点还是那隔江的靖军。 易枫终不是打仗的能手,也只会看透点人心,耍点小聪明罢了。而且在靖都被擒后,穆远每日与他交谈让他也悟了何为帝王。 易枫是半路子出家,对于何为君主,而今还是一知半解。他起初亲力亲为,却是想做的尽善尽美,但结局总是差强人意。没人教他何为王,没有政体,启国自始至终都是一盘散沙,而他只是空有名号的启王罢了。 宫殿、军队、乃至其他,他一直都效仿,可学成了个四不像。表面是个王,其实不过是个握兵的土匪罢了,他会的太少了。 穆远囚禁易枫之时,没有直接教易枫何为王,但却用一言一行告诉着易枫。或许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这实际的靖国掌权者一言一行都透着那股帝王的气息。 易枫没学到真正的核心,但也学到了皮毛,如今他做的便是放权。 一个帝王能将军事、政治、外交高度集合于手中,那这便是一位有魄力的帝王。易枫亦然是将军事、政治、外交都集合于了手,只可惜启国还不是“国”,启国的政体还没有完善。 如此,易枫现在学着将手中的权分出。林浩文赴约叶府或是第一步,而下一步便是军队。 兵贵精不贵多,而精兵却是从历练中来。 易枫回到翼郡后便将军队召回大部分,而后便让林浩轩带兵再次赶往沧江。此时,启靖两军应该隔江相对吧。 易枫靠着椅子长舒了口气,他是有样学样,如今皆分 了下去,却不知该做什么。若是他的想法正确,若是这个孤独还会长久下去。 “王上。” 易枫听到这声音,有些惊奇,便睁了眼。看见眼前的人正是他所想之人,心便有了底。 “你去……”易枫指着沧江,不再多说。 那人领命,便也退出。 …… “将军,之前过江的靖军已经被清理干净。” 林浩轩点点头,“如今靖军可有动向?” “暂无动向。” “又变得和以前一样,鸟,这气又得憋着。”林浩轩对于之前守沧江颇有微词。如今靖军来势汹汹,林浩轩起初以为可以大干一场,却不想仅是雷声大雨点小,着实让他郁闷。 “将军,我们何不反打靖军?” “怎么个打法?” “夜袭。” 林浩轩没有说话。他虽粗犷,但却粗中有细,那将领才说夜袭,他便不想再交谈了。 沧江本就天险,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若没有巧计渡江,一切都是空谈。林浩轩一开始以为那将领有渡江的妙计,不想却也只是纸上谈兵。如此,也就没有细问的兴趣了。 忽然,一个卫兵匆忙进来,“将军,江!靖军渡江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讶。林浩轩更是拍案而起,“怎么回事?” “今日一早巡兵便发现对岸突然有了数百艘船,靖军怕是要强行渡江了。” “哪来的船?” “不知。”卫兵都快哭了,他得了消息便慌慌张张的通报,对此事也是一无所知。 林浩轩见问不出什么,便提了剑匆忙赶了出去。 来到江边,林浩轩极目远眺,见对岸确实有点点黑点,是船无疑。 “弓箭手准备!” 对方不知何时渡江,但林浩轩不得不防。 相较间,已经落了劣势。 林浩轩望着滔滔江水,猛拍脑门,“这船莫不是从上流而顺下?” 众人惊觉。要知道靖军不止在和启国打,也在和楚国打,靖中沧江虽不广大,但行船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靖军寻了新渡口,自那便顺流而下,到此地集结,如此便能解释这些船从何而来了。 若如此,靖国定是规划了不止一日。 “不好!”林浩轩想到了种种不由大呼。 事实确实不好,沧江为天险,一来是江面宽广,二来便是水流湍急。若是真如林浩轩所想这些船由上流而下,那若是源源不断,那天险便也不在是天险。 好一个强渡。 “将军,他们会何时渡江?” “你问我我问谁?靖军吗?老老实实守好就行。” 林浩轩也是奇怪,若是靖军的船真的顺流而下,那为何还不进攻,偏偏那卫兵还问出了他的疑惑,林浩轩一时却不知怎么回答,自然懊恼。 一日后,黄昏时,靖军终于动了,却是数船并进,同时,上流而下的船也是又来了一批。 “数船并进,他们是将船都捆绑在了一起!” 那些将领也是聪明,一眼便看 出其中的猫腻。 “火箭,准备火箭!” 甲士领了命,皆是换成了包裹着火药的箭矢。 晚霞渐散,夜幕渐渐降临,启军已经在另一岸严阵以待。 林浩轩立于众甲士之后,心中隐隐感觉不安,却想不通不安在何处。 并进的连船越来越近,即使是夜晚,也能借着月光见江面上那些相连的漆黑船只。 目前启军还是占了优势,只是林浩轩却觉得靖军的一切太过于透明。 船只不隐藏、船只来源不隐藏、行动不隐藏,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却让人心底感觉却不真实。 船只并连,如此减少了水流的影响后,速度更是快了几分。 林浩轩见船只越来越近,下令道:“放箭!” 点燃的火箭纷纷射出,或没入了江面,或射到船上。而那射到船上的箭矢也是点燃了船只。 不少箭矢射到了船上,而船只又是并连,一时却是燃了大火。 火光冲天,点亮了沧江的夜晚。 启军望那燃烧的船只,一时松了口气,只觉得这场战斗要告一段落了。 “不对!”林浩轩眼中反射着火光,察觉到了那一丝的不和谐,太安静了。 是太安静了,船只被点燃,没有叫喊声,没见人跳水,一切都太安静了。 这船上难道没人?或许有,但绝对不多,不然不可能不见。 按林浩轩原先所想,这并连的船只上应该承载着不少靖军,现实却是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林浩轩终于知道那一丝的不安是为何了,心惊的他不由大喝出:“靖军呢?” 原本启军见船只被烧起,皆松了口气,却被林浩轩那一嗓门唤醒。 是呀,船被烧了,那靖军呢?难道呆在船上被活活烧死吗? 众人皆知这不可能,但也不明其中曲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靖军绝不会做无用之功,他们中计了。 果然,四周传来了杀伐声,靖军还是登岸了。 启军见船只烧毁,心底松了口气。如今对如狼似虎的靖军,士气便落了几分。 林浩轩却没有气馁,反而隐隐有几分兴奋,“众兄弟,随我杀尽靖军。” 他不喜动脑,那思考对于他而言太费气。若是可以选择,他更喜欢上阵与敌厮杀。 握着大刀,林浩轩率先冲向了过江的靖军。那大刀左右挥舞,夹杂着破风声收割着一个个的人头。 启军见将军如此英勇,士气也回复了几分。皆是握着长矛大刀,喊着,“杀!” 有什么样的将便有什么样的兵。若是智将,便是排兵布阵,以计破敌。而林浩轩不是智将,却能称得上是勇将,如此有这如群架般的乱哄哄场面便也不足为奇了。 林浩轩身为后天巅峰武者,臂力、内力皆不是其他人可比,这杀敌自然勇猛无比。那大刀频繁的挥舞着,摄人心魄,令人胆寒。 “痛快!真是痛快!”林浩轩此时却是热血沸腾,他不爱动脑却真的爱杀敌。这种嗜血让他兴奋,这是个真的勇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国论 众启兵见林浩轩如此神勇也被激起了热血,纷纷持刀冲向了敌人。 林浩轩杀得兴起,到不再计较靖军如何渡的江。 有道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一刀。即使靖军过了江,他也用血填补这个缺口就好。 林浩轩性情耿直,便是一根筋到底,心中所想便转为手下功夫,因此这杀敌自然也是毫不含糊。本身就已经气力过人,再加上那后天巅峰的境界,在敌人之中却如猛虎下山。 靖军不敢触其锋芒,却是且战且退。但林浩轩杀得兴起,又岂能如他们的愿,自是趁胜追击。 在一声声的杀伐之声中,靖军却是被逼回了江边。但靖军却未有想象中的慌乱,依旧是那般张弛有度。 林浩轩的心底不由生起一丝不安。 “放箭!” 果然,对面靖军有一人高喊了一声。 林浩轩闻声后不由望向四周。杀得兴起却不知已到了渡口,而渡口两侧皆是高岸,如今夜深自然看不清。那声“放箭”却是道明了一切。 中计了! 林浩轩暗道不好,警惕打量着着四周提防着暗箭。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缓缓流逝,却不见所谓的箭矢。 对面的靖军也是急了,那将领又是连连大喝了几声“放箭”,但仍没有回应。 林浩轩笑了,天助之不可推,随着一声“杀”,再打响这一场战斗。 靖军本就想以计克敌,如今没了计士气自然受了影响,再看那凶猛的启军心底却再无半点杀伐之意。 在最后一个渡江的启军被灭杀后,一道身影也出现在了林浩轩身边。 “多谢。” 出现之人自然是易枫派来的影子,“同侍一主,不必客气。” 林浩轩知道影子的情况,对于他所说的同侍一主却是不置可否。 “能否跟我讲讲之前发生了什么?”影子率着众刺客也是堪堪赶到,凑巧见了两岸那些埋伏的弓箭手才临时起意反伏击靖军,却是不了解前后的因果。 林浩轩不解靖军如何渡的江,有一人愿帮忙分析自然乐得解释。便也将前因后果细细讲解了一番。 影子听后皱眉思索,他觉察到了其中的蹊跷却是差了个理事的线头。 “靖军是黄昏时分才开始渡河?” “是的。” 这一点看似平常。靖军渡江是冒了一定的风险,趁着暮色过江却能安然几分;再者那渡口两侧高岸的伏兵也是可以趁着夜色隐藏自身。一切合情合理,但影子却觉得事实远不止如此。 恍然,影子察觉了,“那靠近的渡船你们放火箭烧了,却不见有人跳船?” 林浩轩老实答道:“是的。” 影子笑了,“瞒天过江、声东击西。” “你知道了?” 影子看向林浩轩,解释道:“你们放火烧的那些并连的船其实只是障眼法,我猜测上面应该只有少许的几人。” “障眼法?” 你之前所言他们的船不止来了一批,今晚你们也不知烧了多少船,所以他们手上定还有多余的船只。” “我们不妨假设一下:他们先将部分船并连起,趁着黄昏放出,给你们一个进攻的假象,而真正载人的船却在夜色下才开始渡江。” “你们不解其中意思,中了对方的计策,便是放火烧船,却不想这正中了敌人的下怀。那先行出发并连的船只不仅仅是障眼法那般简单,更重要的是它成了夜晚江面上指路的明灯。” 影子的一番解释让林浩轩恍然大悟,“这靖军是真的狡猾!” 对于林浩轩这种不喜欢动脑的人来说,计策计谋一类都是让人头大的东西。 影子听了林浩轩的评价,也是明白易枫为何要派他来帮林浩轩了。这么一个耿直的将军,眼里除了杀敌或许便再没其他。 “你说他们会不会再这样一次?” “你想说故技重施?” “对,故技重施。” 影子想了想,斟酌道:“这应该只是靖军的一次试探,若不然不可能只是这么一小股军队。若是此番他们伏击你们得了手,下次故技重施的可能很大。但如今过江的靖军全灭,他们再来一次的可能却是很小。” 说到底,计好便反复使用,若是不好再谋它路。 林浩轩听明白了意思,又问道:“你比较聪明,你说我们能不能反攻?” 影子看着有些兴奋的林浩轩,不免摇头,“守住就好,不求功,但求无过。” 林浩轩也听出了那层不愿帮忙的意思,也不再强求。 翌日,靖军依旧隔江而望,见对面依旧是启军驻扎,便也知道计划失败了。双方又再次陷入了僵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另一边,楚国与靖国也是打得不可开交。这一次靖国是带着真正覆灭的杀意而来,却不再像上次那般小打小闹,而楚国没有如沧江般的天险,一时节节败退。 千年叶府的重新出山是个讯号,却是有利有弊。至少靖国势必借着叶府无暇顾及楚国这一空档期,迅速拿下楚国。 而一个王国终究是王国,即使叶清川再天才,在一个帝国面前也是毫无还手之力。说句实在的话语,就军队人数而言,一个王国即使再多也远不及那帝国。 “靖国疯了!这般打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叶清辉对于靖国的做法深深不耻。靖国此次的疯狂足以称得丧心病狂。 叶清川却是摇头,“千年叶府出山了,自然会对三帝造成阻碍。靖国如今若不能趁着叶府无暇顾及我们之际灭了楚国和启国,那它与其它两帝国谈判便空矮了个。如今如此靖国如此也无可厚非。” 说起三帝叶清辉却是不解,叶清川那日急切让他去探萧国消息以及请叶府出山是为何事。叶清辉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心中疑惑问出:“王上,那三帝究竟想做什么?” “你可知大国间的关系?”叶清川没有回答,反而反问。 “大国间?嗯,无非是合或战。” “好个合或战 。”叶清川很是满意,“清辉,你一句就道出了大国间的本质。分分合合,彼此征伐,这就是大国。但这合与战却是奥妙无穷。” 叶清川接着说道:“若是两国,则弱附强,弱国待转强,强国压弱国;若是三国,则两弱谋一强,互为犄角之势;但若是多强多弱共存于世,那情况就复杂了许多。” “强国不仅有其他强国制约,众多弱国合力也能制衡强国。这就会导致没有一国敢直接灭了另一国。各国自危,却都带着贪心。” 叶清辉听言,回应道:“王上所说的多强国多弱国和如今却是很像。” “是呀。”叶清川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即使当年靖国帝上穆尘想取夹缝之地都让易枫打掩护便是这个原因。” 他原本就是靖国旧臣,对于易枫当年那一手却是记忆犹新。 “这种多强国多弱国的局面便会让强国敷了手脚,弱国失了发展。所以大陆的各国都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即使发动了战争也不会被其他国家围攻的契机。” 叶清辉说道:“这便是为何如今大陆到处都处于战争当中?” “是的。”叶清川点点头,“强国要发展,弱国也要发展,这一场战乱却是各国翘首以盼的。” “但强国却不希望这场战乱太持久,持久的战乱只会给弱国机会。众强国自然不会再有强国出现,他们需要的是借着自身实力快速结束战斗,而不是给弱国缓缓成长的时间。” 说到这叶清辉是明白了,“三帝国想要快速结束战斗。” 这便是答案。 强强联手,迅速结束战斗,再由三帝国重新瓜分。从始至终不给那些八皇以及诸王国任何喘息的机会。这真的是一个足以引出千年叶府的大事件。 “三帝国自开始就想迅速解决战斗。”叶清川肯定了叶清辉的想法,接着说道:“不过他们也怕八皇和诸王国联合起来对付他们,所以开始之时便做了掩饰。那八皇之一的风国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这次他们似乎太冒进了。若是他们若是故技重施,等我们发现或许已经晚矣。这实在不应该呀。” 叶清川所说便是虞国转兵对萧国,而靖国强打启楚两国之事。这一切都太冒进了,稍微一细想便了解了其中乾坤。叶清川却是真的想不通。 叶清辉猜测道:“王上之前不是说强国想迅速结束战斗吗?可能他们是怕变数。” “不,不可能。”叶清川否定了叶清辉的想法,“即使是按他们之前的蚕食手法,其实也用不了多久时间,这段时间内连一个新的皇国都不会诞生。而且那靖国现在急于拿回启楚之地便是因为三帝之中,靖国的影响力还远远不够。若是启楚被其他两个帝国拿了,靖国也就失去了与其他两帝国谈判的资格。” “就连靖国都有可能被踢出帝国行列,三帝又会怕什么变……变数。” 叶清川的话语变得有些奇怪,让叶清辉不由看向了他。只见叶清川的眼神呆滞,却不知想起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吃醋 不知不觉已过了两月。 期间,叶府的邀宴得以结束。而沧江边启靖虽没有爆发大的冲突,但小的摩擦依旧不断。至于靖楚却是热闹非凡,靖军的强势让楚军皆是失地丢城,如今的楚也仅是龟缩自保罢了。 “王上,林浩文回来了。” 易枫闻声,收起了地图,“宣见。” “王上。”林浩文进来便跪于地上,“小子无能,有负王上所托。” “起来。”易枫面色古井无波,却是看不出喜怒。伸手指向了边上的椅子,“坐。” 林浩文迟疑一息,终还是坐了上去。 “说说。”易枫望向林浩文,面色依旧那般。但就是猜不透才让林浩文更加心悸。 “三帝派来的使者嘲讽了千年叶府,而千年叶府也给予了反击。同时,叶府与八皇诸王国都签了协议共同对抗三帝。但,这份协议不包含我们与楚国。” 林浩文用最简短的话语讲述了全部事实。老实说,他这次出使真的很失败,不仅没有解决问题,还引来了新的问题。 易枫手指敲打着桌面,却不知在想什么。 “小子有负王上所托,求王上治罪。”林浩文真的看不出易枫心底所想,还是离了座位请罪。 易枫突然道:“何罪?” 易枫的突然发问让林浩文不知怎么回答。何罪?当时易枫派林浩文去时也没有嘱咐什么,也只是说见楚国使者行事即可。林浩文只是单纯觉得没有达成盟约有负所托,但细想起来易枫也没有托付于他盟约之事。细究起来,何罪之说。 易枫终于是笑了,“明白?” 林浩文点点头,又忙摇头,接着愣神了,大脑一片混沌却不知该说什么。 易枫实在不忍再逗这个平时机灵的傻小子了,道:“退下。” 林浩文此时还懵懵懂懂,稀里糊涂的告了声便退了出去。 易枫摇摇头,只觉得好笑,不由又笑出了声。 笑罢,易枫把玩着手中已卷起的地图,心道:“好个小肚鸡肠的叶府,就怕没命吃全。” 易枫原本便不欲参与千年叶府的事,不然他定是亲自前往。不过叶府对启楚如此赶尽杀绝倒是出了他的意料。不过易枫也无所谓了,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千年叶府既然站了出来就必然要面对夏虞两个帝国,而连带着盟约的众国也将卷入其中。而启楚如今只需要对靖,倒还是占了便宜。 说到靖,易枫又不由展开了地图。靖国攻楚尽取楚国东部的土地,如此做法易枫都不得不暗赞。要知道取了楚国东部的土地不仅断了启楚的交流,而且东可攻启西可攻楚,着实占尽了地利。 易枫如今苦恼的也是这沧江天险已成虚设,启国大门已向靖国敞开。再来便是按靖国此次的强势以及天下的大势,靖国极有可能东西两线同时开战。屋漏偏逢连夜雨,启楚危在旦夕。 易枫手指在沧江与楚地东部来回勾划,心道:“倒也不是不可能,就看叶清川怎么想了。” 另一边,叶清川也正在召见他派去叶府的使者。 那使者说的与林浩文大致相同,只是更加详细了几分 叶清辉听后满腔怒火,“千年叶府着实过分!” “千年叶府是要逼我们回去。”叶清川早已料到了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叶府真的这般做态,“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他们这般做无可厚非。” 叶清辉道:“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无妨,至少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是。”对于叶清川的话叶清辉总是下意识的认可,“只是靖国也是个庞然大物。” 不谈其他的两帝,靖国却是实实在在摆在面前的威胁。楚国因此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叶清川摇摇头道:“其实靖国的问题也能化解,只是那样我失去的就太多了。” “王上何意?”在叶清辉看来,如今楚国土地沦丧,强敌窥视。若是灭国叶清川只能回叶府,似乎情况已经不可能再糟了。 叶清川云里雾里的说道:“回了叶府是一种束缚,但另一种又何尝不是一种束缚。” 叶清辉不解,叶清川也不再解释,转而望着地图上沧江的位置,心道:“若真如此,你或许会很得意吧。” …… 由于靖军处于楚地东部的威胁,易枫将沧江的大军调回了翼郡,只留着影子等刺客以及万人甲士留守沧江渡口。 “王上。” 易枫望着下跪之人问道:“如何?” “沧江对岸的靖军虽偶有偷渡,但却极少得逞。”林浩轩回复道。 林浩轩又突然说道:“王上,小子有罪。” 林家三兄弟怎么都来告罪,倒是有点意思。易枫带着几分兴趣问道:“何罪?” 林浩轩便将那夜靖军渡河之事告诉了易枫,接着道:“若非王上派人前来协助,恐怕几月前沧江就……就已失守。” 这一点若非林浩轩不说易枫还真的不知。不过既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易枫也不会再追究林浩轩的责任。 但就林浩轩这种性子还需敲打敲打,如若不然下次重蹈覆辙可是追悔莫及。 易枫再次用出了杀手锏,沉默。 但就这沉默却更让人心底发寒,林浩轩跪在地上却不敢抬头。 良久,易枫才开口道:“浩轩。” 声音虽然带着几分严厉,但落入林浩轩的耳中却无异于天籁。 “在。” “起来。” 林浩轩以为听错了,待易枫又说了一遍,他才缓缓站起。 易枫见他这幅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谁能想到以前那个在背后不断咒骂易枫的小子如今这般心虚。 摇摇头,易枫还是将手中的地图抛给了林浩轩。 林浩轩连忙接住,并展了开来。 “王上是要我守门还是打楚地的靖军?”见那启楚交界被易枫重点画起,林浩轩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都有。” 都有,便是既守又攻,能打则打,打不了便守。只是这个度却是不好把握。 林浩轩一时只觉的头大,他喜欢打打杀杀,但那是无脑的打打杀杀。一切动脑子的对于他而言都是负荷运动。 “王上,这……” 易枫瞪了林浩轩一眼,生生止住了林浩轩的话语。林浩轩无奈,只得领命。 待林浩轩离去,易枫那严肃的面容才如初雪骄阳重绽笑容。林浩轩的性格其实是步妙棋,好好利用说不定能限制靖军。 易枫如今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要说叶清川有两条路可走,那他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启国若是灭了,易枫的一切也就结束了。所以他也只能赌叶清川会选择他,而不是叶府。 入秋,也只有菊还依旧挺立。 易枫漫步在启宫之中,也察觉到了一丝凉意,便不由紧了紧衣物。 或是无意或许有意,易枫的眼中多了一道身影。 风起卷起青丝,却是别样的美丽。 易枫轻轻的上前,却如登徒子一般狠狠嗅了一口,“香!” 穆菀青闻声转了身,见易枫那模样不由一声轻啐。 易枫转而看向眼前的菊花,淡淡的说道,“花香。” 明明是被调戏,却说得穆菀青哑口无言,只得拂与易枫一白眼,却是风情万种。 易枫心底一动,上前几步欲揽佳人,却被穆菀青灵巧躲开。见易枫的郁闷的模样,穆菀青不由轻笑。 “如今这般局势你还有这般闲心?” 易枫回来穆菀青将权力都还给了易枫,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再关心政事。相反,作为上一代靖国帝上穆尘的义女,她对政事却有着独到的见解。而易枫也乐得与之交流。 “你说。”易枫知道穆菀青这般说便是心底有了想法,故此便也就地坐在了草地上,准备倾听高论。 穆菀青对易枫的这般赖皮也是无奈,也只得听之任之。将额前一缕青丝绕于耳后,穆菀青便道:“启楚两个王国本就不是靖国的对手,看如今靖国来势汹汹定是报了极大的信心,启楚两国自然不能与之匹敌。” 易枫点点头,这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众人都看得见。 穆菀青继续说道:“但天地间强弱本就互为犄角,否极泰来而相互转换,靖国的强盛也暴露了他致命的弱点。” 说到这穆菀青停了下来,望向了易枫,见他嘴角含笑不由说道:“你早已想到。” 易枫没有回答穆菀青的问题,反而鼓励道:“继续。” 穆菀青没有再继续,而是说道:“这需要一个诱敌的靶子。” 易枫见穆菀青没在分析,有点小气馁,不过还是说道:“楚国。” 穆菀青想起了那个骄傲的男子,“叶清川可不会受你摆布。” 易枫忽然起身抱住了穆菀青,在她耳边轻轻道:“赌。” 穆菀青感觉到了耳边的异样,脸不由红了起来,“你这是拿命在赌,叶清川不一定会听你的。” 易枫嘴里说着不会,手却是紧紧的抱住了穆菀青。 易枫的拥抱夹得穆菀青手臂生疼,也让她察觉到了易枫的一丝异状。 细细回想,穆菀青不由笑了,易枫为了她吃了叶清川的醋。不过穆菀青也没打算解释什么,这种感觉对于她而言很是甜蜜,至少爱得不再如以前那般卑微。 第一百四十章 战起 秋夜苍凉,却是狼烟起。 “林将军!靖军攻打城西了!” 一个满脸血迹的甲士此时却是连滚带爬,再不见昔日的风采。 林浩轩听后只觉怒起心底,“靖军这群鸟人!众将士随我一起御敌。” 林浩轩万万没有想到易枫才派他来这启楚边境,那靖军就已发动战争。不过他是兴奋的,一番叫骂后余下的只是满腔的热血。他永远是这般性格,需要懂的也就只有杀。 几句骂娘的话后,林浩轩就已持刀而出,却见城西火光飞舞,渲染着深邃的夜。 不再迟疑,林浩轩几步跨上宝马,大喝一声扬长而去。 余下的将领还未从林浩轩的身姿回过神。那嘴里骂娘,可实际那动作却是一气呵成,怎么也看不出怒火所致,反而觉得他们的将军似乎很期待战争。 有句话道: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是挺实诚。或许他们的林将军就是最好的例子。 回过神,也不敢再多想,纷纷上马追他们那“实诚”的林将军而去。 沧江天险的特殊永远注定了只能小打小闹,待林浩轩真正踏上城西高墙之时才真正感受到那战争的气息。 没人喜欢战争,但男孩儿们少年懵懂之时却向往战争。不是为了建功立业,也不是张扬个性。而是那战争的场面足够震撼人的视觉,唤醒潜藏的热血。 烽火连天,杀声遍地。那震耳的马蹄声,那隆隆的杀伐声,震耳欲聋;破旧的旌旗映在火光之中,折戟沉沙却交织着血与火的红。 这是震人心神的场面,没了计谋的装点,没了方阵的规划,一切只是平白到简单的攻城,加以视觉和听觉的震撼,映衬着火光的飘舞和烟尘的飞动。 林浩轩立于高台,双目赤红,不由长啸一声,“好!好!好!靖国的孙子们,爷爷这就下来会会你们。” 这是林浩轩梦寐以求的画面,他实在无法再安耐心中的悸动,此刻只想着下城杀敌,融入这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但林浩轩是如此想法,却不代表别人也是这般想法。就在林浩轩转身之际,几名副手便强行抱住了林浩轩。 “将军,你不能下呀!” “林将军,我们守住城池就好,可不要画蛇添足呀!” “将军……” 各种劝解不绝于耳,却是如一桶冷水直灌在了林浩轩头上,刚刚那下城厮杀的兴致也少了大半。 “你们这些人怎地如此嗦!” 嘴上虽然还在骂,不过林浩轩却是没有出城的意思了。 众人见林浩轩被劝解住,都不由松了口气。骂就骂吧,别在头脑一热又想着出城就好。 且不说林浩轩是否还有想法,就守城而言,此刻也是捉襟见肘。靖军不再用计,而是用损失最为惨重的直接攻城,可见已经是狗急跳墙。可问题就是这狗是凶狠,而墙也只是一个小土堆,这跳墙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箭矢滚石纷纷下落,而靖军却是前仆后继,且也伴随着箭矢投石而来。双方互有来往却是亏 了启军,看那靖军不断压境,却是只能堪堪抵挡,无可奈何。 林浩轩望着那不断逼近的靖军,再次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这靖军孙儿欺人太甚,爷爷要出战迎敌!” 这一次林浩轩没有再给副手机会,说完但快速离城而下。 “将军,你看这……”如此一个极品的统帅,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只得望向了其中较有威望的副手。 那副手摇摇头,“林将军是铁了心要出城迎敌,我们也只拦得了一时。”他是看透了林浩轩,知道林浩轩一直打着杀敌的心思,“如今便任由林将军吧,我们做好策应。” 遇上这么个极品统帅,他们也是无奈。本来守城就已艰难,还要维护个憨统帅,这心底是真的苦呀。 林浩轩却是不管那些,组织好了人马就欲大开城门杀出。 随着一声巨响,伴随着林浩轩杀出,却是惊呆了对面的靖军。倒不是因为林浩轩有多神勇,只是靖军本就为了攻城而来,如今林浩轩直接大开城门,如此靖军用尸体填了这么久图个什么呀。早知如此,靖军就等城门大开了,如今这般还吃力不讨好。 林浩轩从不细究这些,大喝一声后便冲向了靖军。那手中的刀没有半分停顿,肆意的挥舞,斩杀着左右的靖军。 此刻的林浩轩成了整个战场的焦点,见到林浩轩的神勇到让启军这边士气大增。 “大将军,他们派出高级武者了?” 林浩轩的举动自然也落入了靖军眼中,此时一个将领见状不由皱眉,转而对身边的老者说道。而那老者却正是靖国的严奕。 严奕听闻大笑,却是摇头,遥指着正在杀敌的林浩轩道:“除了这个杀得兴起的后天武者外,对方再无高级武者出战,又何来的派出一说?” “可是……” 严奕打断了他,“这小子就是个战痴,而且我若所料不错他应该就是这守城的最高统帅,难道你也要我这个老头子上阵杀敌?”说到最后严奕的言语陡然犀利了几分。 “属下不敢。”见严奕生气,那将领也不敢再说什么。而严奕则是拂须望着正在厮杀的林浩轩,心中不免可惜,“若是你们没有叛出靖国该有多好。” 正在厮杀的林浩轩没有意识到他差点将战争复杂化,此刻的他因为圆了一直以来的梦,却是越杀越是兴起。 “痛快!痛快!” 血的飞溅,马的啼声,虽再没有城墙之上所见的那般波澜壮阔,但这种置身其中的感觉却是妙不可言。 此刻的林浩轩只觉得浑身使不完的劲,他甚至觉得能在这沙场之中杀个七进七出。 高扬染血的刀,马蹄跃起,林浩轩长啸一声又杀进入靖军。 “派个后天巅峰管管他吧。”严奕念着旧情,想让林浩轩过把瘾就回城去,却不想林浩轩倒是杀上了隐,这样式不杀个七进七出何人能信。 所以旧情终是旧情,严奕身为靖国的大将军也只能以靖国为重。 周围人一听却是欢喜,连忙派了一个后天巅峰的武者去 牵制林浩轩。 而城墙外的林浩轩此时杀得兴起,左右不过一刀,对于林浩轩而言再简单不过,自然不知靖军这边的动作。 不久,却在某一刻被人挡下。 “好小子!靖军中终于有个能挡爷爷一刀的人了。”林浩轩双眼放光,犹如饿狼发现猎物。 那接下林浩轩一刀的正是靖军派出的那名后天巅峰武者。那人见林浩轩如此猖狂,也是开口反击道:“一个后天武者却在普通武者中逞能,着实厚颜无耻!” 林浩轩不喜打嘴仗,刀指敌人干净利落道:“爷爷林浩轩,孙儿还不报上名来!” 那人也不弱气势,耍了个花枪,“爷爷罗晋!” 在爷爷面前称爷爷,合林浩轩的胃口。 “罗晋孙儿,爷爷来了!” 刀身猛拍马臀,林浩轩顺势冲了上去。 罗晋也不再多言,双腿一夹也冲了上去。 本就只有十米之距,两人又是同时发力,自然很快就碰了面。 林浩轩杀敌从来没有花哨的动作,握紧了手中的刀夹杂着风声便横刀砍去。 那罗晋也非等闲之辈,见刀横砍而来便顺势仰面下腰。同时左右手互换却用手中的枪直击林浩轩的马。动作一气呵成,让人不得不赞叹几分。 枪头直击马身,林浩轩胯下战马吃痛欲倒。而林浩轩反应也非常人,当即弃马。在马倒地之时,踏着马背翻身而下。随及手起刀落斩向了罗晋战马的两只后蹄。 罗晋察觉异样,也是当机立断弃马而落。 一番电光火石的交手却是打得不相上下。 “哈哈哈,痛快!痛快!”林浩轩大笑道:“这比杀那些小喽却是有趣许多!” 罗晋没有多言,一个枪花将枪置于身后便又冲了上来。 有了之前的较量,林浩轩嘴上调侃,心底却不敢再小觑罗晋。见罗晋冲上前来,刀斜指地也冲了上去。 两人碰面,林浩轩抽刀砍向罗晋,罗晋顺势两手握枪横档,同时左脚有力驻地,右脚腾空踹向了林浩轩。 林浩轩何时想到罗晋会是手脚并用,无心之下却是硬挨了一脚。但林浩轩也非等闲之辈,趁着罗晋收脚之际将刀放平,刀身贴枪顺劈而下。 罗晋见状只得收了右手,单手握枪。 林浩轩见有了空隙,刀身一转横劈向了罗晋的双脚。罗晋无奈单手撑枪从林浩轩背部滚过,同时还不忘反握长枪给林浩轩一棍。 短暂的交手,林浩轩连吃两个暗亏,心底着实有几分不爽。 那罗晋到会火上浇油,笑问道:“如何?林孙子。” 林浩轩吃了亏但嘴依旧是硬,“罗孙子,见你是用枪的,故意让你几分,还装上了?” 言下之意你个用枪的,我的用刀的,吃点亏也是正常。但林浩轩死要面子,自然不会说这等话,反而对吃的那些暗亏美名其曰谦让。着实无耻之徒。 罗晋见林浩轩嘴硬,也由他,挑衅道:“继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诱骗 对于罗晋的挑衅,林浩轩灿烂一笑,露出满嘴白牙。当罗晋严阵以待之时,林浩轩却是转身而去。 “爷爷今天累了,下次再来找孙儿玩。” 罗晋想错了,他之前见林浩轩是如此豪爽之人,以为林浩轩会奋战倒地,却不知林浩轩反倒是个极品。 明知讨不到好处,林浩轩自然不会再傻乎乎的打下去,找了个机会便遛回了城,留下目瞪口呆的罗晋。 输人不输阵,走了还不忘嘴硬讥讽几声,罗晋是真的被林浩轩的无耻所打败。 “那孙儿下手真狠!” 撤回了城的林浩轩不再掩饰,反手扶着腰嘴里还不忘那咒骂。其实当时林浩轩硬吃罗晋那一棍之时就已经疼痛难忍,但他硬忍到回城才暴露,就是为了不丢面子。 林浩轩回城,那些副手急忙上前迎接。见林浩轩那滑稽样想笑却不敢笑,皆是强忍着笑容奉承。 “林将军可谓大智若愚呀!这一乱搅却是乱了对方的气势。” “何为大智若愚,我看是大智若智。” “对对对,是在下失言了。” 又引得众人大笑。 林浩轩没有听出其中道道,但见众人皆是在夸他,心中也是欢喜,那身上的伤似乎也再无足轻重,遂跟着众人哈哈大笑。 原本压抑的城池也渐渐有了点光亮。 另一边严奕摇摇头,“撤军吧。” “大将军?” “这攻城讲的便是气势,我方虽伤亡无数但胜在兵力源源不断,血腥和兵力让我方气势大涨,这能对敌方心理造成一定积压。只是没想到对方出了这么个活宝,这一阵乱搅却是乱了双方的阵脚。如今再攻无益,只能再寻机会。” 对此其实严奕也是无奈,原本想打对方个措手不及,不想却是功亏一篑。 众人听之有理,便也下令撤军。毕竟这场战斗久攻不下就已是输,他们之前只是抱了最后的那点可能罢了。 “西线如何?” 靖国这次出手自然东西两线并进,不然拖了时间便误了事。 “回大将军,与楚间的斗争还在胶着阶段,毕竟我们不知道叶府的意思。” “堂堂一帝国何须惧那叶府!如今西线打到何处?” 那统领见严奕发威不禁有几分惶恐,又闻严奕问话,想了想道:“几日前传回消息还在荆门交战。” “几日前?荆门?” 严奕双眼一眯却是感觉不妙。打到荆门便已经占了楚国三成的土地,而荆门离楚国的王都却是不远了。若是叶清川舍得,这场战斗对靖国可是大大的不利呀。 只可惜他坐镇东线,对西线的掌控却远不及东线。此时严奕心底对这场本就碾压的战局多了几分担心。 …… 军帐之中,叶清川伸指画着楚国的都城“清”,深深一叹。 为了楚,叶清川亲临荆门与靖军作战,但他也知道这对整个战局而言却是杯水车薪。靖国这次是下了决心夺回土地,这迅速的杀伐攻略就已见靖国的态度。 对于靖国的攻势并不是没有破敌之解,相反叶清川还有两条路可走,只是 对于他而言他都不愿。 “清辉,你说楚国是彻底灭亡的好还是如傀儡般活着的好。”言语间叶清川的手从未离开地图上所标注的“清”。 叶清辉想了想道:“我知有句俗语:好死不如赖活。” “可这活却是傀儡般的活着,倒不如死了清净。” 叶清辉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得把问题还给叶清川,“我觉得关键还是看王上更倾向于哪种,或者更恨哪个。” “好你个叶清辉也懂了模棱两可。”叶清川笑骂道:“不过你说的也在理,我没有倾向的,倒是有恨的。” 叶清川收指握拳砸在地图之上,“只是心不甘呀!” 叶清辉没有接话,他只是追随叶清川,不管叶清川做什么,他追随就好,这种等级的观念由玄宗或说由千年叶府数年的熏陶,已经深深映入了他的思想之中。 不管叶清川作何准备,易枫却是真的等不下去了。 靖军强攻城池的消息还没有传来,此时的易枫是既聋又瞎,不过若凡事都等消息到了再做准备却是为时晚矣。 易枫摸不准靖军夺了楚地东部后何时会攻打他启国,但是他知道这场战斗是在所难免的,既然如此便只得早做准备。 他不能再将叶清川考虑进来,生死攸关之际将性命交于他人之手无异于愚蠢。易枫要做的便是竭尽可能的拖延这场战争,一直到三帝正面对付叶府之时才算安全。 计划便是拖,则对于叶清川的行为只能完全排除,要做到叶清川插手便是锦上添花,若不插手也无伤大雅。 只是瞬息万变的战场岂是易枫能掌控的,一个大框架建立后需要的是真正执行的人。可惜的便是易枫手下勇猛的很多,但论智的却是寥寥无几。 有道是人老成精,姚老头等人自然能够洞察几分,只是他们都不会带兵;而对于影子,易枫心底一直有所顾忌,自然不会将性命交付与他。想来想去也只有林浩文可用,只是林浩文还在成长,若真正论及其他还是远远不够。 手下皆是能人却无人可用,易枫心里苦呀。 “易枫哥哥,你回来怎么都不来看我?”铃儿奔奔跳跳的进了书房,见易枫愁眉不展却是收敛了几分。 其实在易枫回来之时她就想来见易枫,只是铃儿觉得她又喜欢上了叶清川,这对易枫而言是个背叛,所以一直刻意回避易枫。却不想她回避着易枫,易枫也没有想过找她,如此倒是易枫回来许久都未曾与她见面。 铃儿到今天实在忍不住,才假意若无其事的来寻找易枫。 铃儿的到来让易枫眼前一亮,但易枫却不知铃儿那百转千回的心思,若是知也是一笑了之吧。典型的小女孩思维,易枫又岂会在意。 “铃儿。”易枫收敛了严肃,展露了笑容。却让铃儿不由一颤,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铃儿不自觉后退了几步,想与易枫保持安全距离,“易枫哥哥,你有事吗?” 铃儿的模样让易枫恍然刚刚的行为的冒犯,尴尬之余不禁搓手道:“没事。”说完又马上改口,“有事。” 易枫这种前后不一的行为让铃儿更加警惕,再退了几步说道: “易枫哥哥,有事你说,铃儿听着呢。” 铃儿的再次后退却是伤到了易枫的心,他自诩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除了嗓子的缺陷是再找不出其他问题,怎就这般不讨人喜呢。 易枫无奈端正了态度,唤道:“铃儿。” 铃儿闻声望去,见易枫正经了几分,也放下了戒心,不由又重新靠近了易枫几分。 易枫很满意铃儿的举动,但还是装作面无表情,他可不想把铃儿吓跑了。 “可好?” 铃儿被问的有点懵,但还是答道:“好。” 易枫却不喜这答案,若是铃儿过得好那他如何展开后面对话。其实铃儿都不知道易枫问什么可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了好。 易枫摇摇头继续道:“玩不?” 闻声再见易枫手上的地图,铃儿这次明白了,欢喜道:“好呀好呀,去哪玩?” 入套了。易枫不可查觉的露了一丝微笑,伸手指向地图一处,“沧江。” 原本还有几分高兴的铃儿听了易枫的话语不由嘴角一撇,“爷爷说那里打仗,不让铃儿去。” 易枫闻弦歌而知雅意,明白铃儿早已有了去看沧江的念头,只是她爷爷制止了她的。 “一起。” 铃儿一听,眼睛因笑而成月牙儿,“你去说服爷爷。” 近乎是命令的口吻,但易枫还是连连点头,这就是他目的所在。 “易枫哥哥最好了!铃儿这就去收拾东西。”先给易枫一个甜枣,随后就立马没了人影,对此易枫也只得摇头苦笑。 真是个呆萌的小姑娘,被卖了还帮人数钱。不过易枫自然不承认他卖了铃儿,不然又怎么让她爷爷一起去呢。所以易枫决定与她爷爷交谈之时便无耻的将一切主要责任推给铃儿。 有了铃儿的爷爷随行,在某些时候也能给林浩文出出意见,这就是易枫所想。当然真实目的不能直白说出,不然铃儿的爷爷定不会上当。只要把这两爷孙忽悠上船,到时铃儿爷爷为了铃儿不也只能帮忙出计谋吗? 只是这般对不起那两爷孙,不过想起算是圆了铃儿的一个想法,易枫只觉得对不起铃儿爷爷。 事趁早而不宜迟,当晚易枫便寻到了铃儿爷爷,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许以各种保护之下,铃儿爷爷妥协了。 易枫总觉得铃儿爷爷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只是为了铃儿便也甘心被骗。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关键是忽悠到了这位老者,这却是平添了一份战力。 随后易枫又将林浩文叫来,两人在地图之上勾勾画画,相谈甚久,不知东方即白。 一切都已准备好。次日,易枫便向爷孙两送行,同行的却有林浩文等后天千人。 “易枫哥哥你不和我们去吗?” “你的易枫哥哥如今事物烦身,去不了。” 易枫到没想到铃儿爷爷会帮他解释,不由连连点头。 “那这些人……” “这些人是保护我们铃儿的,你看你的易枫哥哥对你多好。” 好个老家伙,这谎话张口就来。易枫眉头一挑,有些开始怀疑他自己的决定。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又是你 告别了易枫的铃儿原本还有几分惆怅,但随后又被沿途的风景所吸引,却如蝴蝶一般在前翩翩起舞。 铃儿爷爷含笑望着不远奔奔跳跳的孙儿,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林将军。” “不敢,先生唤我一句浩文便可。” 铃儿的爷爷可不会在和林浩文打这马虎眼,直言道:“我知道你们王上的想法,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做得太过分。” 林浩文见铃儿爷爷如此直接,也不好在掩饰,但是故作无知道:“先生所说为何?浩文愚钝。” 油盐不进,铃儿爷爷也不再给林浩文留面子,“你若再这般,那便一拍两散罢了。” 林浩文见不能能再装下去,只得告罪道:“先生何出此言,我们王上也是真心希望铃儿姑娘开心,自然不容俗事叨扰到铃儿姑娘。” 林浩文还是没有明言,但是已经给了保证,这就够了。铃儿爷爷也不愿再追究什么,只剩一声冷哼。 见铃儿爷爷不再追究,林浩文不由松了口气,回忆起之前易枫反复提醒即使双方都心知也不得言明,如今看来却是颇有远见。 这次本就披着游玩的外皮,速度自然不能与平时相比。如此四日过了,林浩文铃儿等人走了也才刚过百里,这对于去往沧江却还有着不小的路程。 不过这次本就是“游玩”,林浩文也不好多说什么,铃儿高兴是最重要的。望着那如蝴蝶一般翩翩起舞的小姑娘,林浩文也首次觉得易枫做的有些过分了。 …… “大将军,西线战报。”一名侍卫双手奉着信桶匆匆入帐。 严奕随手接过了信桶,便打开观看,越看这眉却不自觉皱起。 众将领见状皆是以为西线出了问题,但又不敢询问,军帐一时安静下来。 待严奕将信封放下才见众将领目光皆望朝他,不由解释一句,“西线大捷,荆门破了。” 闻询,众将领皆是欢喜不已。但心底也是奇怪,这等好事大将军皱何眉头。 却有一将领壮着胆问道:“这等喜事,大将军为何皱眉不止?” 严奕摇摇头,道:“我只是心底有点担心罢了。” 他没言明,众将领也不好多问。 “杨永说的对,这是件喜事,我们要借这喜事再添一喜。”严奕不再纠结,而是面向众将领说道。 左右抱拳应声道:“谨听大将军吩咐。” “率先将此事告于三军,激长士气;随后宣布对于先破城者,破格提拔。待一切安妥,即刻攻城。” “大将军!”在一片应声之中,这声大将军却显得尤为突兀。众人不由都将目光转向了发声之处,却是那日与林浩轩打斗的罗晋。 原本罗晋没资格来此议事,但因那日就他与林浩轩有过搏斗,严奕为了了解情况便破例让罗晋也进帐听事,却不想才初次他便欲崭露头角之意。 罗晋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反而直直看向严奕道:“小将请战。” 好呀,才入 了帐就想着抢功,黄口小儿不知深浅。周围的将领听了罗晋的的话语后皆是沉默不语,但眼里的鄙视与调侃展露无疑。 严奕倒是有几分兴趣,道:“你说说我为何用你?” 这是个机会,罗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对面统帅不按常理出招,此次防不准对方又会故技重施,而我曾与那人激斗,自然对其了解几分,此其一。” 严奕点点头算是肯定了罗晋的说法,道:“那其二呢?” “其二,若是对方统帅出战,我自然能与之对战牵制他;若是他没有出战,对于一些普通武者甲士握罗晋自信做的比他好。” 说到底便是以牙还牙,严奕算看出了几分。而周围的将领却不再发话,你都不要脸敢将屠刀伸向不是与你一个等级的对手,我们还好说什么呢? 这还是宗门遗留的思想,在宗门林立之时,但凡有点名气之人都极为珍惜自身名誉,却是不会轻易对比自己弱的对手动手。道理也很简单,若输了,自然颜面扫地;若赢了,也有以大欺小之嫌。 宗门多年的侠义道德思想扎根于人们思想深处,即使界变以后,这思想依旧还存在。当然,不排除一些特例,如效力于国家的宗门叶府,或者为人卖命的刺客杀手,又或者林浩轩这种极品。 叶府是将功绩看为名誉,重的是集体而非个人;杀手刺客已经替人卖命自然不理会那种旧思想,;至于林浩轩,就只因为他性格极品。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没有以大欺小这种思想的束缚,自然不必顾忌。 罗晋不知道有没有,至少在众将领眼中他是为了功绩舍了面子了,他们自问做不到这般也就不再出声。 严奕想了想,道:“既然你有这番信心,就出战吧。” “谢过大将军。” “好了,各自下去准备,卯时攻城。” 众将领应声,皆是退下准备。 “严柯,你觉得那罗晋如何?”众将领都已退下,严奕不由问起了身边的人。 那名唤严柯的侍卫想了想,道:“至少是个厚颜之人。” “你说对了,”严奕笑道:“不过若他不厚颜又怎能挣到这次机会。” 严柯接着严奕的话道:“大将军是想试试他?” “再说吧。”严奕又扬了扬手中的信,“你对荆门一事如何看待?” “这本是大喜之事,但大将军又怀有意思顾虑,说明其中细节有待推敲。” 严柯说得模棱两可倒是引得严奕大笑,“想不到你严柯也学会见风使舵了。” 严柯一笑,没有回应。 “几日前我问西线战况如何,他们回答我还在荆门,这才过了不到几日就传来战报说荆门告捷,严柯你说这说明什么?”严奕还不可放过严柯,继续发问。 严柯也是无奈,带着几分试探道:“说明我军几日内就拿下了荆门。” “不错,继续。” 严柯已经带着几分愁容,但见严奕瞪来也只得继续说道:“荆门关卡狭长两边夹山本就 易守难攻,而且过了荆门就到了楚国王都“清”,这对攻克而言无疑更是难上加难。” 也不用严奕在逼了,严柯却是一股脑的将心中所想说出,“但恰恰靖军只用了几日便攻克了荆门,这无疑不太可能,而大将军也是怀疑其中有诈。” 待严柯一口气说完,严奕终于是笑了,“严柯呀,你现在就是变得太低调了,这可不像以前的你。” 严柯欲哭无泪,你不逼我我都懒得说。 严奕自然注意到了严柯的可怜模样,但他却装作未曾看见,却是自顾自的说道:“这叶清川以前贵为靖国丞相,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丞相,这份才智与能力就令人不得不防。狮子搏兔尚尽全力,何况叶清川,我们可不能阴沟里翻船呀。” 说道这严奕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是望着地图上的启楚,“说到底离开靖国的人才还是太多了,不知道帝上黄泉之下可能安息。” 他是老臣也是老人,念的都是旧情,在严奕的心目中帝上也唯有穆尘一人,只可惜那都已成过往。 严柯静静呆着严奕身旁没有说话,目光随之望着地图,却在某一点停留,也不由呆滞几分。 夜过,已是破晓时分,靖军这边已是厉兵秣马、磨刀霍霍。 在得知西线大捷后,东线的靖军此刻心中除了高兴也有着丝丝迫切。人家连荆门都已攻克,他们却还攻不下一座城,着实脸上无关。因此,此时的靖军心中都憋着口气。 一声令下,战鼓闷雷,箭雨投石伴随着杀伐,靖军再次进攻了。 另一边城内,多名副手围困着林浩轩。 “林将军,这次不能去呀!” “是呀林将军,上次是出其不意,这次靖军一定有了对策。” “林将军,王上来信可曾言守住便守,守不住便弃,却是不能再冒险了呀。” …… 林浩轩听得头都大了,“你们这些迂腐之人,那王上只是谦词你们也信?” “再说了,你们都认为我不会再去,那靖军不也这般认为。我这叫反其道而行之。” 不想平时只懂厮杀的林浩轩也会懂得反其道而行,这着实惊到了众人,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林浩轩趁机带着兵又出了城门,心中还对易枫更加佩服。其实那句反其道而行之是当年他们三兄弟随易枫收服夹缝之地之时易枫所说。 当时易枫计策可谓妙,林浩轩当时心底亦是崇拜不已,所以也就记住了这句:反其道而行之。 摆脱了众副手,林浩轩如脱缰的疯狗一般嚎嚎乱叫。见那来势汹汹的靖军更是兴奋得又嚎叫几声。 双腿一夹,林浩轩便杀向了靖军。左一刀右一刀,似乎找回了那日纵横沙场的快意。 只可惜这份快意没持续多久林浩轩便彻底傻眼了。只因为他面前出现了一手持长枪身披银甲之人。 千年万语万般滋味一时涌上心头,最后化为一句颇为幽怨的话,“怎么是你个孙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城内城外 罗晋倒是没想到再见面林浩轩会是这么一句话。原本他估摸着林浩轩再见他应该是兴奋才是,却不想得了这么一句。 不过感觉似乎还是挺不错的。罗晋笑了,“怎么就不能是你爷爷?” 被这么一刺激那还了得,林浩轩可不能忍受,哇哇大叫道:“孙儿,你总是乱了辈分,爷爷今天就教教你。” “爷爷也是这么想的。”罗晋嘴上功夫也不谦让,却是握紧了手中的枪。 林浩轩纵马而来,挥刀而向,行云流水不带一丝花哨,就是那口中的嗷嗷声也点破话美感。 他还沉浸在刚刚大杀四方的美梦之中,却觉得嚎叫下的林浩轩更神勇了几分,自然不会顾及他人眼光。 罗晋也觉得比起上次而言,乱嚎的林浩轩看着更不正常,握紧缰绳长枪,心里不免多几分警惕。 见了罗晋并没像上次一般冲来与他厮杀而是立于原地,林浩轩不由嚎得更大声了。此战若能胜,他决定让他手下的甲士打仗之时都嗷嗷乱叫。 对阵之下还有心思重新定义“士气”,恐怕也就只有林浩轩这个极品了。 马蹄声下夹杂着破风声,刀到。 依旧是毫无花哨但强而有力的一次横劈,罗晋双手持枪想将其打掉,只可惜对比起冲杀而来的林浩轩这力道小了几分,一击下却是双手发麻。 林浩轩何等眼力,自然看出这次交锋他占了上风,不由嚎的更大声了。 罗晋吃了暗亏也不掩饰,互换枪甩了甩发麻的手。 林浩轩却是更加兴奋了,上一次他在罗晋手上吃了两个暗亏,而这一次却是旗开得胜,怎能不爽。 “罗孙儿,怎么?爷爷可有伤到你?”这种若不落井下石那便不是林浩轩了。 罗晋灿烂一笑到没回话,双腿一夹反而冲了上来。 两人本就挨的近,罗晋冲前那林浩轩便也只得横刀抵挡。 一杆长枪一点,林浩轩劈刀打掉,却是震得虎口作痛。有心算无心之下林浩轩吃了亏。 眼见罗晋拽住缰绳回身,林浩轩大喝道:“孙儿偷袭,看爷爷一刀。” 罗晋下意识的握紧了枪,再望,人已退回城口。 “罗孙儿,爷爷今日累了,等机会再战。”林浩轩骑马立于城门大喊道。 罗晋听言,嘴角勾起弧度。上了一次当岂有再上一次的道理,遂大喊道:“启军统帅已被我打败,众将士随我夺城。” 一声下皆是靖军甲士叫好声,士气大涨。 林浩轩何曾想到罗晋会来如此一手,听言怒火道:“罗孙儿莫要欺人太甚!” 罗晋可不管他,再次集结了甲士却是身先士卒。 “回城,我看这孙儿怎么攻城!”林浩轩已知犯下大错,但他依旧嘴硬,却要看那罗晋如何。 箭雨杀伐继续着,只是如今的靖军士气恢弘,勇往直前的一股狠劲令启军胆寒。 “这城是守不住了,林将军我们还是弃了吧。”已杀过护城河,副手眼见靖军士气大涨却开始规 劝林浩轩。 哪知林浩轩耿直,怒道:“我们弃城离去怎么向王上交代?” “王上曾言当弃则弃。” 副手的一句话堵得林浩轩无言以对,只得怒目而视。 “林将军,我们撤退,这是应了王上信中所说。而且这只是暂且撤退,我们不是终要打回来吗?” 副手看出林浩轩被他逼进了死角,不得已搬出了易枫好给他台阶下。 林浩轩见有台阶可下也不多嗦,便直言:“既然如此那就应了副手的意思吧。” 副手不由擦汗,真是哄孩子一般哄他的将军,不容易呀。 有了退意,自然战力也落了几分。林浩轩留下了千人殿后便也从东门撤离了城。 酉时,靖军占领了启国的第一座城池。而对于这座城而言除了换了个主人却是没什么影响。 这就是界变后立国家最大的悲哀对地方控制远远不足。在宗门林立之时,各宗各派都是立于山巅峡谷这等险峻而又易于防守的地方,对于城池却从未想过控制。而城池最早来源于集市或是上古遗留的古镇,是方便宗派弟子相互交易的。因为规模的问题才渐渐发展壮大而成城池。 之后一些镖门教会也借着这大人流量孕育而生,慢慢的城池之中开始鱼龙混杂,但好在各自守着各自的底线。 界变之时,变革者冲击的是大宗大派,借着大宗大派的衰落而兴建起国家政权。因此对于这城池之中的势力却是没有下足功夫,这就导致了城池名义上归于某国,但实际该国却对这城池没有绝对的掌控权。 这是界变不彻底遗留下的问题,各帝国皇国乃至小的王国都曾试图掌控,但城池内鱼龙混杂错综复杂却终是无功而返。 他们有实力灭掉一城,但城灭了他们又去统领谁。这是个死结,所以各国都只得听之任之。但城池之中的那些人也非等闲之辈,他们能从界变之中苟活下来,自然知道不能把国家逼急,因此在互不干涉的前提下他们也给了国家一些政策,例如招兵。所以各国到底争的还是名义上的归属。 这对于国家来说很悲哀,但是他们没有办法。他们能轻易的控制小农小村,因为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能力,国家的政体给了这些人很多帮助。但却很难控制一个大的城池,里面鱼龙混杂,保不定谁是高手谁属镖门,所以城池名义上的更换对于其中的人们没有多大影响,只因为触及不到他们的利益。 严奕登上城头,望着之前他们浴血奋战的地方,再回望城内的安宁,一时感慨良多。 他不知道所做为何?若说血腥那安宁的城内比他手染鲜血还多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城内依旧安宁。而他却在千军万马中一次次的举起屠刀,这种震撼远超过城内的人。 “严柯,你说界变是对的吗?” 严奕问出了一个已有答案的问题,只是他对这已有的答案产生了怀疑。 “这界变不过是披着一层虚伪的道德面纱,本质还是那恶心的权利转移罢了。”说着严奕心中压着一团 怒火,他觉得他被曾经深深欺骗,指着那城内城外道:“看看这些,杀伐依旧存在,只是暗中的厮杀摆到了明面的战争,高级武者的战斗变成了波及全部人群的战场。这更加恶心,更令人作呕。” “严柯!你说话呀!你以前引导的那条路呢?这就是那条路吗?严柯,说话!” 严奕彻底失了智,揪着严柯的甲衣使劲摇晃。某一瞬,头盔掉了,露出了那满是皱纹的脸和花白的头发,严柯竟是一苍苍老人。 再做对比,严奕都要比他年轻二十岁,至少严奕的头发依旧是黑色。 望着那随风凌乱的白发,严奕缓缓的发下了手,他不再年轻了,他比起易枫等人而言也已经算是一老者,稳重才是老人的属性。 但他却不敢,不敢相信欺骗。若界变就是眼前这些,他真的是被欺骗了。再没有稳重,多年来的信仰遭到怀疑,他所寻的结果,那稳重又是何物。 此时的严奕再没有大将军的风范,却如迷途的孩子,茫然、无措。 严柯缓缓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头盔,“其实我一直很庆幸,庆幸我能影响到你。” “你知道吗?你做的远比我优秀许多,如今的你已经是帝国的大将军,而我还是藏身于暗处。我多次想若是当初没有诱导你,那今天的靖国大将军又会是谁?而他也会和你一样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吗?” “你问我城内城外,你说那是权力的转移,我不反对,我也知道你痛恨这些。若不是权力伤了你我也不会在你身边甘愿听命于你,补偿你。我一直将自己定义成你的下人,试着去忘记自己的身份,因为我相信你的心从未改变。” “如今既然你看到了这些,问何为界变,那我便告诉了这就是界变,这就是我领你的那条路。” 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在严奕脑海中炸响,一瞬间严奕似乎老了许多。 “路就是这条路,只是还没有走完。”严柯根本没有看严奕,一直是自顾自的在说。 “你还记得界变之时发生的一切吗?各大宗门纷纷被灭门,大陆上下生灵涂炭,比起这如何?” 其实不用严柯对比,这场战斗虽大,但比起界变之时却根本不值一提,那界变之时却是真的血流成河。 “既然那时你都无所谓,今日又为何怀疑,为何自哀自怨!” 话语最后已经带着几分严厉,严奕此时才找回了一点严柯曾经的影子。 “我引你的路一直没错,错只错在人的野心,试想若只有一国,战争还存在吗?再辅以国家政体的优势天下还会如这城内一般吗?界变没有错,我们也没有错,我们一直都在界变之中,待它结束之时便是我们所想的世界。” 严奕的眼睛逐渐回复了亮光,多年的信仰一直没错也没变,那大将军的风范再度回来,“严柯,你刚刚凶我?” 刚刚那大方言词教训严奕的严柯再不见,却是变得唯唯诺诺。 沉默…… “罢了,下不为例。”严奕无奈自个找了个台阶。 第一百四十四章 水喝多了 千年叶府复出后,整个大陆暂时陷入 短暂的宁静,也只有靖启楚三国还打得热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府是在等,等靖国攻克了楚,借此迫使叶清川回归叶府。若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战争。 如今的大陆宛如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炸药桶,而靖启楚间的战争就是那点燃的导火索,或许下一刻便会彻底引爆。 “之前叶府帮助我们楚国那是他们还不愿出山,我们可以说是他们另一面的代表,因此即使他们对楚国颇有微词,但也能给予少量帮助。而如今叶府出山了,他们需要我这少府主回府,而不是抛头露面,如此叶府自然等着看我们笑话。” 叶清川曾对叶清辉言明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而这无疑就是其中一条。 “我清川双七之龄便出来打拼,历经多少艰辛,如今更是做到一国之主,岂是那叶府说抹就抹。” 叶清川的自信叶清辉自然知晓,当年叶清川才十四之龄,两人便千里迢迢来到靖国,到如今更是为楚国之主,这确实值得骄傲。只可惜了那现实的压力太重。 “清辉,我不甘心呀!” 不甘心,道尽无奈。可叶清辉又何曾甘心,他同叶清川是一样的人。 “王上,清辉愿陪你。” 忠心之言,简单明了。叶清川没有感动没有感慨,反而问道:“清辉,你懂那刹那芳华吗?” 叶清辉默然。 “昙花一现,刹那芳华,却也只是那瞬间,转瞬即逝,道不明值不值得。” 叶清辉知道叶清川是在感慨,世上本就无十全十美之事,若真要挑剔自然都能找出几分道理。 叶清川接着道:“你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不是愚蠢?” 回到了正题上,叶清辉不得不回答,“我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勇敢,而且若说愚蠢,王上与我都已是愚蠢之人,自然不会再懂何为愚蠢。” 很绕口的一段话,但却引起了叶清川的笑容,“那就看看我们做的愚蠢之事吧。” 叶清辉也笑了,这事确实愚蠢,但这就叶清川的性格,宁玉碎不瓦全。 兵法有云:十倍围之,五倍分之,倍则分之。但叶清川等人却是反其道而行,却是想用远不及靖军的兵力围困靖军,可谓不及而围之,实属大胆。 收拢军队,大开荆门,让靖**队得以入楚都清。楚都本就是一关口之地,东为荆门,西为沐道,其余皆是群山环绕。一易守难攻之地却成了包围了陷坑,还用比敌军少的兵力围困,真的可谓反其道而行。 “清辉可闻: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王上记得很是清楚。” 叶清川笑着摇头,“不是我记得清楚,而是现实就是这般,能而不能,用而不用,利诱,强避不都是面前的情况吗?” 确实如此,应情应景,合情合理。 叶清辉道:“王上圣明!不过,还是有隐患。” 叶清川望向叶清辉,让他继续说下去。 “王上能借助地形强行困住靖军,但 靖军可不止是这一波,到头来我们很有可能腹背受敌。” 叶清川笑了,“你是不相信启王?” 叶清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叶清川道:“启王可没有你想象的那般不堪,或许如今我们这般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他可能早已不在乎。” 对于易枫,叶清川有着清晰的认识。能让叶清川屡屡得不了便宜的人又岂是等闲之辈,他对易枫有着莫大的信任。 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叶清川道:“近十万的靖军被围,且看他们如何?” 嘴角勾着笑容,带着丝丝的寒意。 …… 楚都“清”今夜不眠。 楚都本就易守难攻,靖军早已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却不想楚军居然拱手让了荆门使得靖军入了楚都。 楚都被靖军占领,也表明楚国已经亡了。就算叶清川还活着,就算楚国土地还有部分存在,但楚国已经名存实亡,只因为楚都被攻破。 这是个值得欢庆的时刻,这份礼物来的太轻松,砸得靖军欢天喜地,一时找不到北。 为之也只有欢庆才能让靖军抒发心中的喜悦。但这种抒发却不是放肆,要知道楚国才建国不久,对国都的操控能力远不及那些建国十几年的国家,所以却像地方城池一般鱼龙混杂。若是真的放肆庆祝真不想会发生什么。 所以靖军占了楚都只是开宴喝酒,那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触碰的好。 最高处,靖军西线的几个最高统领立于奉天殿前啧啧不断。 “王将军,这可是叫宁**头不做凤尾?” 说话的便是西线最高统帅元杰,他原本就对叶清川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之事颇为不满,如今得了机会自然不忘嘲讽。 王云听到元杰点名,晓了意思自然顺着元杰的话说:“元将军,叶清川可不是鸡头,而是鸭头。” “哦,何解?” “死了的鸭子,嘴硬。” 一声落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元杰大笑道:“我们就看看这死了的鸭子过得如何。”说着便踏入了奉天殿。 入殿,入眼便见了那立于高台的龙椅,再环望四周却是八根盘龙金柱。虽说比不上靖宫的奉天殿恢弘大气,但也透着一股庄严。 笑声戛然而止,原本还在嘲笑的几人目光都不由聚向了那高台上的龙椅,隐约闪烁着一丝贪婪。 元杰缓缓的走向高台靠近龙椅,眼中隐含着莫名的悸动。 近了,靠近了。楚都奉天殿的龙椅即在眼前,元杰颤抖着伸出了手缓缓的抚摸眼前的龙椅,他已视周围如无物,缓缓的拂过。某刻,终是寻了一合身的方式坐了上去。 这一坐却是惊醒了鬼迷心窍的众人,而元杰也回过了神,见众人目光皆望向他不由冷汗直冒。风过,后背一阵阴寒。 尴尬的时刻没人在说话,奉天殿陷入了安静,众人大眼瞪小眼相互凝视着。 “咳,这叶清川还真会享受。要不你们也试试。”终是元杰打破这份宁静,嘴上带着几分笑容,眼里却透着阴冷。 众人被那阴冷的眼神一激,却是明白了什么,不由纷纷开言。 “将军说的是,这叶清 川真会享受。” “将军言之有理。” “将军果然智慧。” 马屁声不断,而元杰眼神越发阴冷。直到王云站出来道:“将军可能起身,王云也想坐坐。” 一声出,石破天惊,马屁声戛然而止,众人不由都望向了王云。 元杰隐去了阴冷的眼神,换成了一副真诚的笑容,“自然,自然。王云想坐我自然让位。”说着忙起了身笑眯眯的看着王云。 王云想擦擦嗝上的冷汗,但知道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也不敢擦汗,隐晦的望了元杰一眼,终是咬着牙上前坐上了龙椅。 在王云坐下的那刻,众人的心也随之落下,知道此事是逃不掉了。皆出言道:“王将军可能让位?” “王将军可能让我也试试?” …… 元杰立于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众人,隐藏着眼底的那份阴冷。 待所有人都坐了一遍,众人不由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 奉天殿已是是非之地,众人都不想在此多待片刻,有人提议去与甲士们喝酒吃肉一时得到了一致赞同。 离了奉天殿,众将领来到了宴会之中,望着那些大碗喝酒的甲士们心里不由有了些底。 元杰望着喝酒的甲士们,心底打着小九九。 “元将军,来喝酒。” 闻声而望,却是王云将一坛酒举到了他面前。王云另一只手还提着两坛酒,身后还跟了个甲士,双手各提着两坛酒。 元杰迟疑了下,还是接过了酒坛了。 “元将军,如今有功又有酒,我们便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元杰喊了一声便举坛畅饮。王云微微一笑,也是举坛跟着喝了起来。 两个将军拼酒自然引得了众甲士围观,随后便是阵阵叫好声。 一坛饮尽。 “再来!” “来!” 不久又是一坛,元杰脸已经有些涨红,而王云也开始摇摇欲坠。 “还,嗝……还来吗?” “来。” 又来一坛,只可惜王云才喝了没两口就趴了下去。 “嗝!” 打了个嗝,元杰道:“打仗还可以,拼酒量,你,嗝……你王云还不行。” 王云倒下,再加元杰的话语引来了围观甲士的阵阵欢笑。 “嗝!王龙,你把你们将军抬下去吧。”元杰望着原本站于王云身后的甲士吩咐道。 王云对元杰抱了个拳,便扶着王云离去。 离了宴,王云走了两步却觉得恶心,便到了旁边的树下。 “王龙。” “将军?” “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王龙虽惊讶而且不解其意,但还是听令开始环视四周。 “呕……”王云蹲在树旁假意呕吐。 “将军,没人。” 话落只见王云立马立直了身,“你去带着王虎等人,我们今夜就离开楚都。” 王龙虽不解,但还是领命离开。 王云望着离去的王龙不由拍拍肚子,“今晚水似乎喝多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逃 王云并不愚蠢,他已然瞧见元杰眼底的那丝阴冷,也知道靖都早已成是非之地。 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王云终是决定诈骗元杰逃离楚都,而那喝的酒也早已被他掺了水。 子夜时分,王龙终于带人来了。 “将军。” 王云点点头,转而看向王龙身后的众人,“时间紧迫,今晚我们便离开靖都。” 也不再过多解释什么,王云便越上了身边的宝马,“上马,走。” 这都是王云的亲信,对于王云的命令自然不会所有抵触。 众人皆是纷纷上马,扬鞭而起,卷起一路尘土。 荆门处,忽有一侍卫入帐,“王上,据探子传信回报,有千名靖军从楚都往荆门而来。” 侍卫话落,却引得叶清川与叶清辉不由对视。 叶清川想了想,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侍卫领命又出了帐。 叶清辉见侍卫出去才开口道:“王上,这千人会不会是诱饵?” 其实叶清辉所言就是叶清川所想,若是这千人是靖军派出来的诱饵,他们妄动无疑打草惊蛇。 但若又不是便轻易放过,那这事就棘手了几分。 “千人?”叶清川喃喃自语,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考虑着得失。 “清辉,你带几位半仙以及五百刺客跟踪查看那千人去向。若是他们去往东线便处理掉他们;若是他们半路返回便当做无事发生。切记中途不可暴露。” “王上,那你的安全?” 几名半仙都被叶清川派去,叶清辉不由担心他的安危。 叶清川摆摆手道:“无妨,不管哪种情况,至少目前我都是安全的。” 见叶清川心意已决,叶清辉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得领命退下。 …… 夜,马蹄声碎梦。王云领着千人快马扬鞭行驶在官道上。 “……那元杰便坐在了龙椅之上,待坐下他也回觉了此事大逆不道,便拉着我们其他几名将军下水。” 路上,王云向众人解释着事情的原由。庆功的夜晚反而出逃,即使是亲信他也不得不解释清楚。 王云解释的声音很平淡,但众亲信听了都不由捏把冷汗,这是在刀尖上舞蹈呀。 “虽然我们当时迫于压力都轮流坐了一遍,但依元杰那多疑的性格自然不会就此安心,我便萌生了诈骗而逃的想法。而且我想此时楚都怕是不会安宁了。” 楚都之中,元杰擦着手上的污渍,“都解决了?” “回将军,王云跑了。” “什么?” 元杰闻声惊起,回想种种不由破口大骂,“好你个王云,好个金蝉脱壳。” 元杰咬牙切齿,声音带着无尽的阴寒。 那人听到元杰的怒骂,立马跪于地上请罪,“是属下无能,让王云逃了。” “不怪你。”元杰摇摇头,他知此时连杀数人正是军心涣散的时刻,是不能再责罚他人了。 其实此时的元杰心里恨不能食其血肉,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还得想方法解决。本以为一劳永逸,却不想出了 这般纰漏,着实失策。 但既然能成为靖军西线最高统帅,他也非等闲之辈,瞬间心底便有了计量。 “立即飞鸽传书给大将军严奕,就说将军王云意图勾结楚军,事败杀人向东出逃,望大将军警惕。” 元杰知道王云逃了定然是逃去严奕那,既然如此不如恶人先告状拿到主动权。而且就算王云一路快马加鞭先到严奕那告状,他写这信也能混淆视听,到时关键还不是落到现在还在楚都的这些靖军手上。 “将今晚的事都推给王云等人。”元杰道:“还有好吃好喝好好供着众将士。” 元杰也是聪明已经想到了笼络手下,到时黑白便由自个说明了。 那人听言领命出去,转身后却是没见元杰如毒蛇般的目光。 荆门,王云勒住了马头。 “吁~,前面便是荆门口,出了便也安全了。” 看见了荆门口王龙等人不由松了口气,实话说今晚他们一直都胆战心惊。虽说此事王云占理,但擅自出逃便是逃兵,他们心底也是恐惧。 “何人?”守在荆门口的靖军见那骑马的千人,一时如临大敌。 “王龙,奉元将军之命出关。” 守城的靖军听到是自己人不由下了戒心,“王将军可有手谕?” 王云面不改色的答道:“自然。” 守城的靖军连忙下了关,对着王云拱手道:“还请王将军出示手谕。” 王云听言假意往怀中掏取,却是给王龙打着眼色。 王龙心神领会,带着几人缓缓的靠近城楼。 王云见王龙领会了他的意思,会心一笑,转而向那靖军守军说道:“你先等等,这手谕藏得有点深。” 那靖军守军此时心里满是不喜,但也不好表现,只得陪笑道:“无事无事,王将军慢慢掏。” 王云见王龙等几人已经立于城墙边,便也抽出了手。那靖军守卫还以为王云终于掏出了手谕,仔细一看却是空无一物不由愣了神。 待回神却是刀光一闪,喉间只觉得一凉便也失去了知觉。 “王云,你敢!”楼上的其他守军见状纷纷怒斥。 而王云对于那些怒斥不闻不问,对着身后的众亲信道:“杀出去。” 楼上的守军也不光头口谩骂,见王云等人有所动作,便大喊道:“放箭!” 只是话落却仅有几箭射出。原来王龙等人刚刚趁乱已经上了城楼,此刻却是在大杀四方。 王云也不含糊,挥手间让余下的众人纷纷上楼助阵,不着片刻便拿下了城楼。 王虎看着被押解的同袍有些不忍,“将军……” 王云没有理会王虎,而是对着被押解的几人道:“我没有叛军,我也不杀你们,你们可以回楚都搬救兵,毕竟荆门口不能丢失。” 众人被王云这一席话搞得懵懵懂懂,刚刚还喊打喊杀,这下就这般轻易放过了? 有一守卫壮起胆子问道:“敢问王将军这是何意?” 王云一笑,“与你无关。” 一句与你无关赌得那守卫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悻悻低头。 王云向几个亲信示意将众守卫放了,而后看向王虎,“可能走了?” “当然,当然。”王虎乐得点头。 轻而易举出了荆门,众人是真正的放松了。 楼上已经被放了的众守军望着远去的众人面色复杂,同袍被杀而自己又获救,杀人者又是同袍,真是一笔糊涂账。 王云等人离了荆门口一路快马,却是想早日去到靖军东线。 可行了一两里王云却是停了下来。 “怎么了,将军。”王云停下那众人也自然跟着停下。只是他们不解此时不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一路去往东线,反而停下是为何意。故此王龙不由出声询问。 王云望着两边山崖,道:“你们可觉得这荆门得的太简单了?” 这问题莫名其妙,但王龙还是老实回答道:“我也有此感受。” 当日他们仅半日就拿下了荆门,却与想象有很大出入。不过楚都就在眼前,他们自然也乐得如此。如今回看却是觉得真的太轻易了。 王云望着两边山崖道:“这荆门一出便是群山,官道又狭窄通长,若是那原本守荆门的楚军埋伏于此……” 王云没有再言,但众人皆以明了。荆门一出群山环绕又适于躲藏,狭窄通长的官道本就不适合大规模的行军,而两侧的山崖又占了地形优势。 这样一想皆不由直冒冷汗,王龙道:“将军意思是楚军故意舍去楚都?” “这只是猜测,但不无可能。”王云保守说道,但那神情却是认准了一般。 回去就是死,但前进,那元杰等人还被蒙在鼓里,对靖国而言就是不忠。众人一时有些踌躇,也不知是该前还是该回。 王云也没有料到事情会突然这般棘手,他自认不会回去,也只能在前进想办法了。 没再前行,马儿垂下了头试图寻那路边的野草。 王云望着前路又回望荆门,满是纠结。 马儿没了人的指挥慢慢的偏移了主道,却是到了路边啃食野草。 王云思索良久,忽然眼前一亮,“我们这次出逃对了。” “嗯?” 众人不解。 王云解释道:“我们可以试探一番,若是平安过了自然是我等多虑了;但若是有了意外不也打乱了楚军的计划。” 众人闻声,却是如此,不由松了口气,心底的那道坎算是过了。 王云勒起了马头,扬鞭,“走吧。” 已经言明,众人小心几分就好,自然扬鞭追上。 某一处,有百人望着那扬鞭绝尘的王云等人。 “少主,他们走了。” 叶清辉望着王云离去的方向点点头。他们在王云等人出荆门时就在关注对方,由于隔得太远所以不知那停立之时王云等人说了什么,但他们猜测王云应该是察觉了几分异样。 “先跟上,不可打草惊蛇。”叶清辉对王云等人还是保持警惕,而且心里牢记着叶清川的嘱咐。 原本已经设好的局因为元杰的贪婪、王云的出逃增加了变数,一时变得更加有趣了几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守住纯真 走走停停,铃儿等人也终是到了沧江边。 “哇!” 小姑娘心中永远充满新奇,铃儿站于沧江边却是不自觉的惊叹了一声。 或许就是这份纯真让跟随在铃儿身边的人都不由忘掉烦恼而单纯的享受,林浩文想这也是易枫说“出游”以她为主的原因吧。 “如果对着江面大喊,心情会更好。”林浩文来到铃儿身边建议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林浩文与铃儿也算无话不谈,毕竟一个单纯的姑娘很容易得到人的好感。 铃儿转身没有说话,但那一闪一闪的大眼睛却如会说话一般确认着林浩文话语的真伪。 林浩文轻笑,怂恿道:“自然,你试试。” 再次得到了肯定,铃儿也不矫情,纤手合拢面向了江面,“啊~!” 随着呐喊似乎所有的情感从心底里抒发了出来。 林浩文在旁含笑着望着那小脸涨红的小姑娘,却不想她语出惊人接了句,“易枫哥哥是大坏蛋!” 余音绕耳,却是惊了旁边得到林浩文。铃儿转身对着林浩文调皮的吐了吐香舌。 “哈哈哈,我的乖孙女说得好,易枫就是个大坏蛋。”铃儿爷爷此刻也乐得来凑个热闹,对易枫口诛笔伐。 林浩文的笑容此刻还僵在脸上,虽说是笑容却像哭了一般,“铃儿,你为什么说你的易枫哥哥是大坏蛋?” 说完又恨不得自抽两耳光子,当做没听见不好吗,干嘛没事找事。 铃儿望了铃儿爷爷一眼,才看向林浩文道:“其实易枫哥哥挺好的,铃儿只是生气他没陪铃儿一起来而已。” “这样呀!这就好,这就好。”林浩文主子的情感纠纷他自认避而远之的好,对于铃儿的解释却是很满意。 但铃儿爷爷却是不满了,他知道易枫的真实想法,不由出声道:“铃儿,你不要被易枫那臭小子骗了。其实你的易枫哥哥卑鄙无耻、狼心狗肺、衣冠禽兽、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好了,爷爷。易枫哥哥哪有你说的那样。”铃儿对她爷爷的话语很是不满,不由出声打断。 铃儿爷爷心里苦呀,“他把你卖了你还替他说好话?我的傻孙女呀。”正准备再次开口劝解之时却被一旁的林浩文拉开。 “铃儿,你在这玩,我和你爷爷说会话。”林浩文边说着边给边上的两个布衣守卫使了个眼色,随及拉着铃儿爷爷下去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林小子,你干嘛!” 被拉下的铃儿爷爷暴跳如雷。 林浩文拉拢着脑袋没有说话,心底却想着,“再让你挑拨,王上还不扒了我的皮。” 铃儿爷爷见林浩文不说话,也是想回铃儿身边继续未完成的使命。 “老爷子你去哪?”林浩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铃儿爷爷。 “铃儿在江边我不放心。” “有两个守卫,出不了事。” “你!” 铃儿爷爷心底是那个恨呀,原本想借着易枫利用铃儿和他的机会带铃儿远离易枫,却不想离开了易枫又来了个对易枫十 足忠心的狗腿子。 搬石自砸脚,有苦难言呀。 “你说你,目光一天的盯着铃儿,是忘了你们王上交代给你们的任务了吗?”铃儿爷爷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现在对手不是易枫,这便还是个机会。所以决定用言语感化林浩文。 “老爷子说的是,王上所托自然不敢忘。” 铃儿爷爷眼前一亮,忽然觉得孺子可教也,“所以你小子现在应该把心思用在你们王上交代的任务上,而不是一天的盯着铃儿。” “可王上所命是一切以铃儿姑娘为主呀。”林浩文望着铃儿爷爷,呈一副可怜模样。 铃儿爷爷差点没被气死,“好个易枫,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一切以铃儿姑娘为主?铃儿爷爷若信了易枫的鬼话那他这些年就白活了。 铃儿爷爷拍着林浩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看你小子也是个老实人,你说你们王上的这些话你信吗?” 铃儿爷爷满怀期待的看着林浩文,他都欲抑先扬了,只希望林浩文能上套。 那知林浩文不仅不上套,回答还没半分犹豫,直接回了个“信”字。 铃儿爷爷此时才真正看清林浩文,原以为是个老实的小子,想不到说个谎话居然眼睛都不眨下。 此刻才真正感觉到万念俱灰,老爷子活了一世这眼算是瞎了两次,先是易枫再是林浩文,都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不想却都是心机满满。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铃儿爷爷此时也看清了些。想到这,铃儿爷爷更恨易枫了。 拍了拍林浩文的肩膀,铃儿爷爷悲痛道:“物以类聚,一丘之貉。” 不想林浩文还回了句,“过奖!” …… 渡江船上,铃儿余光偷瞄着铃儿爷爷,又向林浩文询问道:“浩文哥哥,爷爷怎么了?” 林浩文闻声,不由望向了铃儿爷爷,只见其闭目而坐,却是眉头紧锁。 “你爷爷是在练功,最近你就不要打扰他了,避免他走火入魔。”林浩文有模有样的说道。 铃儿不懂其中真假,便信了几分不由点头。 “想釜底抽薪?我们走着瞧。”铃儿爷爷睁了眼望向林浩文,暗中握拳。 林浩文似乎读懂了铃儿爷爷眼中的含义,也回了个挑衅的眼神。 “浩文哥哥,这里以前真的是打过仗吗?”铃儿的发问让林浩文收回了目光。 林浩文望着铃儿,“当然,你浩轩哥哥前几月还在这打过一场。” 铃儿没有见过战争,最接近的一次也是易枫被围困靖都的那次,不过她也没看见什么。 “听说打仗会死人?” 林浩文点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打仗?”语气带着几分逼问,更多的却是痛苦。 林浩文被问的哑口无言,甚至不敢再望铃儿的眼睛。 小姑娘有个好爷爷,她爷爷带她远离战乱,教她治病救人。这份超脱成就了她的单纯与善良,但同样也受不得现实的污秽。 铃儿爷爷一直想远离易枫,不是真的因为易枫的奸诈狡 猾,而是他陷入了这个纷乱世界的旋涡,铃儿爷爷不想铃儿也陷进去。易枫似乎也是这般想法,所以早期从不让铃儿接触政治。 只是回首,似乎铃儿早已陷入。即使之前易枫也曾多次保护铃儿,但陷入便是陷入了,易枫和铃儿爷爷都再拉不回。 易枫这次让铃儿出来玩,又岂非打的不是让其正视这个世界的念头。而铃儿爷爷却想着带铃儿重新避世,守着那份纯真。 但这一切在此刻却被揭露,林浩文也料到真相,只是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般棘手。 漂浮在江上的船沉默了,唯有涛声依旧,却掩不住此时的静。 铃儿不知为何,她也不懂为何,只是眼泪不自觉的聚在了眼角。她强忍着泪水,但心里却莫名的苦楚。 “浩文哥哥,我好难受。” 铃儿转而望向铃儿爷爷,泪水如溃堤般滑落,“爷爷,铃儿心里难受!” 声音哽咽,泪眼朦胧。铃儿蹲下失声痛哭。 林浩文伸出了手,在未碰到铃儿又忙缩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原本能言善辩的他此刻只觉得词穷。 林浩文带着求助的目光望向了铃儿爷爷,但铃儿爷爷却未曾看他一眼。 深深一叹,铃儿爷爷起了身,靠近了铃儿,抱着她道:“傻孩子。” 傻孩子,我不知该怎么说。我早已料到了今天,也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但如今我却不敢说出来,我怕说出来以后你便不再是以前的你。 铃儿爷爷内心满是纠结,而铃儿却如找到了避风的港湾,抱着铃儿爷爷哭喊。 避世?心已染了尘,避世只是自欺欺人。铃儿爷爷此时真的痛恨易枫,痛恨自己。若当时他没救易枫,若当时易枫没打扰到他们爷孙,今日之事就不会发生。 听着铃儿的哽咽声,铃儿爷爷不由瞪了林浩文一眼。 林浩文此时却没有再与之对视的勇气,一直拉拢着头,不吭一声。 铃儿爷爷再次一叹,自知林浩文已经穷计,也只能诱导铃儿了,至于结果听天由命吧。 “铃儿,你还记得以前爷爷治疗的那次蛇毒吗?” 铃儿依旧还在哽咽,铃儿爷爷却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当时爷爷见那人的伤口,就用烫火的小刀挖掉了伤口边的肉。我记得当时可还吓到了铃儿。” “那人本已经奄奄一息,但爷爷挖掉了他的烂肉,清洗了他的伤口,而那人后来不是又活蹦乱跳了吗?” 铃儿爷爷在讲一件曾经的小事。他讲得很简单,也很浅显,真正的内容要铃儿自己去发掘。毕竟这件事套在战争上却有些牵强,铃儿爷爷只希望铃儿能看到其中一面,那样铃儿还是曾经的铃儿。 铃儿爷爷一直都想着避世就是因为这套说辞的不确定性,因为他也不能肯定铃儿想到的是哪一面,他不敢赌,所以避世。 一旁的林浩文听了这个故事却是眼前一亮,虽说有着不确定性,但故事很大程度上却是偏向了他们所想要的方向。 至此,林浩文也才敢再看向铃儿。只是刚刚那哭泣的小姑娘却已经睡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若不灭靖,誓不为人 铃儿睁开眼,月明星稀,却已是黑夜。 起身回首,原来他们早已渡过了沧江。 “醒了,铃儿。” 一声带着几分喜悦的声音传入耳畔,铃儿闻声望去见了火塘边的林浩文。 火苗来回跳跃着,映衬着林浩文的面容,而黑夜却勾勒着他的轮廓,面火则红,暗处则黑,却是更加形象了几分。 若是平时,这份忽明忽暗的俊逸定会让铃儿花痴,只是此时的铃儿却仅仅点了点,算是回应了林浩文的问候。 林浩文见铃儿这般模样,便知道她还未从之前的事情之中复苏,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话。非常愚蠢的递上了酒,还十分欠抽的问了句,“喝酒吗?” 说完,林浩文后悔了便想抽回手,却不想铃儿一把夺过了酒壶狠狠的灌了一口。 辛烈的酒入喉,铃儿只觉得喉咙一阵火烧,不由咳嗽。 林浩文见状哪还敢给她喝,连忙夺回了酒壶。 酒水入肚,只觉得一阵火热。待铃儿咳停,那原本惨白的俏脸却多了几分红润,“你们男人怎么喜欢喝这个?” “因为辣!” “辣?”铃儿回想刚刚,的确觉得这酒辛辣,更是不解,但也不多问,那双明亮的眼望着跳动的火光再不说话。 林浩文见铃儿再次沉默,有了前科也不敢再随意说话,也只是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翌日,林浩文伸了个懒腰,目光望向了坐在沧江边的铃儿不由一叹。 “将军,有消息了。”一个布衣启军来到林浩文身边低语道。 林浩文听言神色一慌,待发现铃儿依旧望着江面也松了口气。 拉着那布衣启军到一旁,林浩文才低声开口道:“目标在哪?” “已经到了靖中区域,我们要截吗?” 林浩文想了想,摇头道:“不截,如今这沧江边的靖军虽被调,但这地依旧属于靖国,在靖中截危险太大。” “那将军的意思?” “我们跟着他们,初入楚地之时下手!” 布衣启军眼前一亮,抱拳应是。 “只有这一批吗?”林浩文问道。 布衣启军老实答道:“目前只发现了这批。” 林浩文点点头,挥手让布衣启军下去准备了。 遥望了一眼江边的铃儿,见她依旧面对着沧江没有回头,林浩文不由松了口气,转而向驻地走去。 才来到驻地走了几步,便听到了一丝嘲讽声。 “你们果然是带着目的来的。”铃儿爷爷望着走来的林浩文讥讽道。 林浩文苦笑,“老爷子怎么知道的?” “你是来找我的。”铃儿爷爷笃信道。 林浩文不置可否,在铃儿爷爷身边寻了个位置坐下。 铃儿爷爷先发制人,“你不用问我了,我什么都不会说。如今的铃儿正天人交战,我不想雪上加霜。” 其实铃儿爷爷不说林浩文也知道,所以他只是坐在铃儿爷爷身边,没有开这个口。 “老爷子,你说她能想通吗?”既然不能与铃儿爷爷谈公事,林浩文还是决定谈铃儿。 “老夫情愿她不 用想。” 说到底,还是在怪罪着易枫,怪罪着铃儿爷爷自己。 林浩文摇摇头,“我也希望铃儿不用想,但如今既然发生了,便也只能面对。” “小屁孩你懂什么!”铃儿爷爷突然起身怒斥,“她想不想通都是错,让她面临就是个错误。” 林浩文被铃儿爷爷怒斥,只有沉默。 铃儿爷爷仰头,“此事她无错。错在易枫,错在我!若是没有我们两个,她就不会这样。” 林浩文能看见老人的颤抖,他知道仰头或是老人最后的坚强与尊严。 林浩文起身悄悄的离开了此地,他愿意保留铃儿爷爷的尊严与坚强。对此,甚至敬佩。 离了铃儿爷爷,林浩文唤来了一布衣启军,“吩咐下去,明日行动,吊着那批人。” 他敬重,所以他没有问铃儿爷爷问题。但他的使命让他下了决定,只是少了中肯的意见。 “林浩文,此时的你真的是个混蛋!”林浩文下了命令,却忽对自己言了一句。 次日,林浩文等人以到处游玩为由继续上路。林浩文却不敢在与铃儿爷孙并行。 …… 楚都,一名靖军甲士进来报告道:“元将军,他们不愿交出。” 几日来的疯狂庆祝耗尽了他们所带的粮草,而元杰多次派出向严奕要粮的甲士至今未回。元杰无奈将手伸向了楚都内的镖门宗派,却不想得到了这种回答。 元杰听了甲士的回答猛拍桌案,“岂有此理!” 元杰拍案引得那甲士跪于地上瑟瑟发抖,他是知道面前的人并非善类,不然他也做不了传信的亲信。要知道一个普通的甲士能做亲信除了忠诚,还有便是因为将军身边原本的那些亲信都已不在了,无人可用之下自然只得培养新亲信。 “你带军队前往,若他们不愿便灭了他们!” 靖军甲士跪在地上没有回话。 “还不快去!” “是是是。” 甲士嘴里不停的念叨是,却是仓皇而出。 元杰瘫坐在椅子上,忽望见桌案上的茶,一气之下将其横扫在地。 “废物!” 楚都内,靖军甲士包围了一座府邸。 刀剑相向间,靖军的甲士喊道:“你们交出粮食,我们便即刻撤兵。” 对面领头的也不是善茬,争锋相对道:“笑话,当年楚王都没有这般,你们靖军又能如何?” “杀!” 多说无益,已经关乎生死,靖军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两边都不退让,那便以杀止杀,用最血腥的公平解决。 镖门宗派能依旧存在于世除了界变对象不是它外,自然也有他自身的独到之处。若论单个的实力对比,靖军不见得就是镖门宗派的对手,但靖军却是胜在人多已经精良的武器,这对于镖门宗派来说却是大大不利。 两方战作一团,刀光剑影,眼里只有敌人,余下不顾一切的扬刀杀砍。 没有阵型方略可言,真正的乱作一团,像极了街头打群架的混混。 有着箭矢的射杀,有着精良的武器,那些镖门宗派却是不敢与靖军硬拼。当然,镖门一 边也有好手,闪身砍杀躲闪一气呵成。只是他们也未嚣张多久就被同级别的高级武者盯上,双方又是战作一团。 将对将,兵对兵,双方互有来回,但总的还是镖门一边吃了亏。不过化干戈却是不可能了,两方都已经杀红了眼,不复之前的仅粮食之争。 一直到了夜半,杀意终于止了。活着的靖军甲士竖刀而立,踩着已染的腥红,双眼满是空洞。 杀了一日,在强的人也杀乏了。那重复的挥刀,刺鼻的腥红已经习以为常,麻木了神经。这就人,在多次重复后即使再罪恶的事也将趋于平常。 但这比战场更可恨!战场那是双方的立场,你死我活是使命,是责任。而这,止住了杀意,却空了城府,连妇孺孩儿的哭声都不再有。 伤天害理!禽兽之行! 元杰的那亲信再次来求见元杰,“元将军,粮食有了。” 元杰闭目养神,不曾开眼,“够吃多久?” “应该,一个月。” “太少了。”元杰摇摇头,“我们要更多。” “是。”亲信明白了元杰的意思,抱拳退下。 原本以为夜半已经结束,但没想到却才拉开序幕。 楚都的夜不再平静,烈火,哭喊是今夜的主旋律。 没人会想到元杰敢这般疯狂,他们印象中的政权更替和他们从来扯不上关系,毕竟这是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只是元杰在王云出逃的那刻就已经疯了,杀同袍、杀属下、杀亲信!这样的疯子还在乎代价不代价吗?或许他的眼里他活着便能用一切代价换回。 火光照亮了夜,直到破晓,再到黑夜。冲天的浓烟,漫长的时间没有泯灭哭喊,只是沙哑的哭喊渐渐稀疏。 三日三夜,靖军用数万人大代价完成了叶清川没有完成的事,而且完成的极为彻底,彻底到不留一点可能复燃的死灰! 楚都的镖门宗派根除了,真正的从根上铲除了。靖都余下活着的除了靖军,也只剩没被杀害的普通人亦或自由身的武者。 整座城空了,活着的除了靖军外其他人都是战战兢兢,不敢随意出门。 荆门口群山之中,叶清川双目赤红,咬着牙一字一句挤出,“若不灭靖,川,誓不为人!” 疯子元杰完成了自界变后的第一个意义上的屠城,当叶清川得到消息望着那冲天的火光之时却恨不得食其血肉。 尽管元杰杀的皆是镖门宗派之人,可妇孺孩童又有何错。而且当年叶清川若想要驱逐镖门宗派那早已动手,一直拖着也不过是不愿徒增杀念罢了。 深深吸了口气,叶清川问道:“叶清辉等人可有消息?” “回王上,目前他们还在追踪那出逃的靖军。” 叶清川点点头,道:“秣兵励马,待叶清辉回来,我们就反攻楚都!” 叶清川原本想守住荆门和沐道围困靖军耗死他们,但如今楚都的靖军先是内斗,又是与镖门宗派消耗,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而且,元杰的屠城让叶清川真正起了杀元杰之心。 当然,愤怒没有冲昏叶清川的头脑。为避免腹背受敌,一切等到叶清辉阻了王云的求援回来后再做定夺。 第一百四十八章 葬花 “驾~驾!” 驾马扬鞭,楚国通往启国的官道之上千马奇踏,引起阵阵尘土。 “王将军,距启楚边境只有两天的路程了。” 这一行人自然是从靖都出逃的王云等人。而此刻王龙策马到了王云旁边解释。 “吁~” 王云听了王龙的话,一把拉住了缰绳。王云的突然停步也引起了后面人的注意,一时纷纷停下。 “王龙,我们刚刚所过之处似乎有涧山泉,你去取点水吧。”王云道:“顺便看看周围的风景如何?” 王龙一愣,随及领命道:“是!” “其余人原地...... 《界变之时》第一百四十八章 葬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指路 行了一段时间,见也是晌午,林浩文便下令让众人原地休整。 众人一听大呼欢喜,也是随意的靠下休息。林浩文盘坐于原地拿出水袋,见众人的模样林浩文也没多声斥责。此时的他们假扮成商自然是要像极了商才是,这份懒散林浩文夸还来不及,又怎会出声叱骂呢。 心底好笑这帮戏精,学谁像谁。林浩文微笑着摇摇头,开了口仰面喝水,目光不自主的瞄向了马车。 忽然车帘被掀开,走下了一妙龄少女。 林浩文反应不及呛了一口,不由连连咳嗽。 下来的...... 《界变之时》第一百四十九章 指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毒计 在林浩文的步步紧逼之下,铃儿爷爷反道笑了,“林浩文,论无耻比之易枫,你过犹不及。” 林浩文依旧那副躬身模样,“如今晚辈也是技穷,到时若真去劫粮岂不连累了铃儿姑娘和老爷子?所以也只得厚颜求老爷子指条路子了。” “你小子也不用激我。”铃儿爷爷冷哼一声,吐出了心中的不快,“还要我为你的愚蠢买单,也算的你小子厚颜。” 林浩文知道铃儿爷爷已经决定帮助了,自然也就任由其倾吐心中不快。能将功补过,骂上几句又何妨。 “先...... 《界变之时》第一百五十章 毒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风雨欲来 半响,刀片上的药粉已被吹散的差不多,只留着些许黏在刀片上的粉末。 “擦的时候小心点,用完丢远点。”铃儿爷爷递给了林浩文一如蝉翼的薄纸。 林浩文接过那薄纸,入手只觉一阵清凉,便也知这是铃儿爷爷特意准备的。心底不由对这刀片上残余的药粉产生了几丝恐惧,什么毒如此霸道,竟然清理都要这般小心翼翼。 铃儿爷爷似乎看出了林浩文的心思,却有些不高兴,“就这点粉末,还被风稀释,若不厉害几分,怎能毒死那些靖军?” 想起了铃儿...... 《界变之时》第一百五十一章 风雨欲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雨落 “少主!你看。” 叶清辉顺着身边半仙的声音望去,只见王云等人此时正下马休整。 还未天黑,而且王云等人一路皆是慢行,似乎没有休整的必要。叶清辉皱着眉头,为防万一还道了句,“准备好。” 而王云等人此时还不自知,下马休整喂马,打理着行囊。 “将军,怎么了?”王龙见王云立在正食草的马边,走进却见了王云的皱眉,不由出声问道。 王云收回了眺望的目光,转而看向王龙,摇摇头道:“心中只觉不安,却寻不来踪迹。” 王龙三日前领命...... 《界变之时》第一百五十二章 雨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回归 雨,依在滴落。王云却不管不顾,任由雨水打湿。 跪在地上,用刀刃挖掘着雨水打湿的土地。累了,便柱着刀休息会,待有了力气,王云又开始刨掘着土地。 叶清辉身边半仙那一掌并没有完全要了他的性命,反而让他死里逃生。但这不是王云想要的,所有的兄弟都已经失去,而他还苟活着,这无疑是在他胸口上又插了把刀。 王云醒来见满地的尸体之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那是他试图唤回那些已经“沉睡”的兄弟。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在他精神真正恢复的时候,王云已经明白,一切都已经是事实,改变不了了。 回醒的他忘了叶清辉,忘了要去东线寻严奕,脑海之中只剩下自个与弟兄之间的过往。画面从最早的从军,效力靖国,一直到逃离楚都,千里奔袭,最后兄弟间肝胆相照,但求同死。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兄弟们真的同死,但舍下了他,余下了他还苟活于世。 还活着的王云没有挥刀自刎,而是跪在地上不声不响的挖掘着土坑,送兄弟们最后一程。 两眼涣散,手上重复着挖掘的动作,王云此刻已经如没了灵魂的机器。王龙、王虎、还有其他等等的音容一一重现,却也只剩下回忆的重现。 雨停了,阳光下一抹彩虹架在了眼见的山峰间。而王云还沉默着,挖掘。 …… 处理完了王云等人的事,叶清辉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荆门口,而他却不知道在他走后的两天,一场雨居然让王云起死回生。不过知道又如何,已是死敌,大不了再杀一次罢了。他如今心里记挂的只有叶清川的安危。 荆门口,叶清川也收到了叶清辉即将归来的消息。手里轻轻抚摸着送信的信鸽,叶清川目光却眺望着隐约可见的荆门口。 “楚都内部如今如何?”叶清川放飞了信鸽,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愿只想扼住荆门口与沐道,从而困死入楚都的靖军。但元杰的屠城彻底挑战了叶清川的底线,有机会反击,叶清川便不会等了,即使再困一段时间待楚都缺粮无疑最好的机会,他也不会这般等待,这关乎尊严,关乎人性。 此时,该反攻了。 “回王上,据我们留于都内的探子回报,在元杰那日屠城后,楚都人人自危,各家纷纷闭门关户,唯恐殃及池鱼。而这也增长了元杰以及他那些手下的气焰,如今他们在都城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是我害了楚都,害了别人呀。”叶清川道:“让他先嚣张三分,算账的日子不远了。” 元杰的屠城让众人心头都憋了一团火,虽说那镖门宗派自立门户不与楚国为伍,但人总有感情,兔死狐悲一番总是免不了的。更何况里面还有心向楚国的普通百姓,那些才是真正被殃及的池鱼,才让叶清川真正痛心。 明晚叶清辉等人就会赶回,叶清川望着荆门口眼神露出了杀伐的阴狠。 …… 王云不知自个挖了多久,手脚早已经麻木, 只有心底的信念还支撑着他继续。 饿了,便随意抹两口干粮。渴了,就喝两口过去弟兄珍藏的酒,暖身,也醉人。至于身上的伤痛,却早已被他忘却,那种疼痛已经麻木,再感觉不出身上哪块受了伤,哪块是好的。 这样也好,送别兄弟也是头等大事。 当然,王云心中自然没有这么多感想,如今的他一切都是本能的反应,已是早忘却了如何思考。 一日一夜,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浑身也已是泥泞。 抛了刀,王云想要起身,但长时间的跪坐加上已经腐烂的伤口让他又跪倒在了地上。 吐出口中的泥土,王云就这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时间悄悄的流逝,似乎又恢复了几分气力,王云再睁开了眼。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伸手摸回了抛弃的刀。缓缓的拄着刀,王云站起了身。 晕眩间,王云仰面倒下,背靠着大坑的泥泞。 双眼无神望天,见那点点星辰一闪一闪,王云心底产生了一丝松懈,就这样闭上眼多好。 “啪~” 不知哪来的力气,王云狠狠的扇了自个一耳光子,心底痛骂着狼心狗肺。最后,昏昏沉沉,还是闭了眼。 …… “王上,我回来了。”叶清辉来到了叶清川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叶清川看着叶清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待双方稳定了情绪,叶清辉试探道:“王上,我听靖军屠城了?” 叶清川点点头,“据探子回报,元杰屠杀了楚都内的全部镖门宗派,连不少普通百姓也受了牵连。如今看来,你追的那伙人应该也与此事有些关系吧。” “王上,那伙人……” 叶清川拍着叶清辉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语,“你做了何事,我自然信你,不必解释汇报了。” 叶清辉望着无言,也只剩重重的点头。 “好了,若还有精神便准备一下,今晚我们便拿回楚都。” “是。” 以元杰为首的靖军如今在楚都内作威作福,奢侈一点不减开始几天的庆功宴,而靖军却沉醉其中无法自拔。走上了懒惰奢靡的路,就再回不了头,只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原本易守难攻的荆门口,如今只剩几个喝的烂醉如泥的醉汉在看守。叶清川等人近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回了荆门口,比起叶清川的让地荆门口,这靖军却是“让”的更彻底。 叶清川站于荆门口望向楚都,也是免不了一阵感慨,“楚都落到这种人手里,苦了它了。” “若他们不这般,我们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夺回。”叶清辉在旁擦拭着刀上的血。 叶清川闻言,道:“清辉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已经给过他们机会,只是他们不珍惜。” 叶清辉将刀放回了鞘,说道:“试想如果靖军皆是这种货色,即使甲有百万,又有何惧?”话落,他却不由想起了王云,想起了舍身求仁肝 胆相照的王云等人。 叶清川摇摇头,告诫叶清辉道:“你可不能一叶障目,靖国若都是这种货色那就不足与其他两帝国相提并论了。远的不说,就这次统军的严奕,可算是个人杰。当年我为靖国丞相之时也曾受过他气。” 说起了往昔,叶清川不由轻笑了几声。 “说起来那严奕倒是挺欣赏易枫那小子的,这次他有意坐镇东线,我倒是有几分期待两人的再次碰面。”严奕与叶清川曾经便是政敌,若是战场碰面,无非口水骂战。但易枫与严奕却是不同,两人一同打过仗,而且严奕对易枫也有几分知遇之恩,他二人的碰面,叶清川却是充满了期待。 叶清辉一直跟随在叶清川身边,对易枫严奕两人的情况自然也了解一点,对于叶清川这种无聊的恶趣味也只得笑笑,不置可否。 说尽了闲话,望着闻询赶来的探子,叶清川道:“人来了,该办正事了。” 见探子下马,叶清川几步上前,“楚都的靖军如今情况如何?” “回王上,靖军在楚都内贪于享乐,纸醉金迷,却是不堪一击。” “预计此时楚都内的靖军还有多少人?” “经过了靖军内部的清洗,还有屠城的损失,如今的靖军怕不足五万。” “五万。”叶清川喃喃自语,又问道:“靖军内斗清洗的是普通甲士还是靖军将领?” “这个,这个小人不知。” 叶清川忽然想到什么,望向叶清辉道:“你追杀的那些靖军你觉得是靖军将领还是普通甲士?” 叶清川的话让叶清辉不由再次想起了王云等人,舒了一口气,叶清辉坚定道:“靖军将领。” “靖军将领!”叶清川大笑道:“好好好,那靖军的统领不愧是屠城的疯子,这事却倒是疯子才做的。” “战场杀敌,内部分歧就肃清党羽,也不怕动摇了军心,这个元杰到真是一个疯子。可惜曾经不能认识他,不然就可以好好利用了。”叶清川作为靖国的丞相,对将军也只认得几个,至于其他职位小些的将军却再不认识。 叶清辉提醒道:“王上切不可大意,严奕既然让他作为西线的主指挥,自然会有他独到之处。” 叶清川摇摇头,说道:“你说的或许是曾经的他,如今的他已经被奢侈腐蚀。这可看出他禁不起诱惑,这样的人再有才也是虚张声势罢了。我甚至能对他肃清党羽的原因猜到几分。” 叶清川心里有了定计,叶清辉也就不再多言,默默地站回了后面。 “既然如今都是他的人。”叶清川说道:“我们擒贼擒王,倒是靖军大乱,我们也可减少伤亡。” 如今靖军“上下一心”,军中只有元杰一人的声音,他得到手下就丧失了太多的能力。若是没了元杰,靖军就如同没了头脑,这计策也是妙。 当然,这也只适用于像元杰这种一言堂的军队,若是严奕的军队,只怕擒了严奕反而弄巧成拙。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正有此意 叶清辉领了叶清川的命令率先带着几名半仙潜入了楚都。 入眼,再不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火后残余的废墟控诉着靖军的恶行,幸存的人们甚至连一点光亮都不敢透露,只蜷缩在屋内的黑暗中苟活。 整个楚都再不复之前的繁华,死寂是唯一的格调。可笑的是楚宫此时却是灯火通明,叶清辉甚至听到了从中传出的笑声。只许州官放火,那楚宫如今显得这般恶心。 叶清辉深深的吸了口气,压抑心中的情绪,望着与此时的楚都格调格格不入的楚宫,不由握紧了拳。 “走。” 一声下,叶清辉等人没有在犹豫,径直赶赴楚宫。叶清辉身随行动,而脑海回想起着叶清川话语。 “元杰不是开始就这般疯狂,不然严奕也不会让他做西线主将领。想来定是元杰做的某件事大逆不道,才会有将领出逃、肃清党羽等事情的发生。” “一线主将,统领数万大军,可谓有权有势。非要说还有什么大逆不道便那也只剩那份野心了。” “元杰,定在奉天殿内。” 叶清川何等人物,当年能做靖国丞相,位极人臣自然不凡。在掌握了信息后,摸透一个小将军的心思自然是轻而易举。遂,命叶清辉等人连夜赶往楚宫奉天殿擒拿元杰。 今夜,便覆了这靖军的天。 …… 王云此时很想休息,但他知道他不能休息。再睁开沉重的眼皮,咬咬牙,王云拿回了刀,深深的吸了口气,几步爬行却将手里的刀狠狠的插到了面前的泥土之中。 这一下似乎耗尽了那些许才恢复的力气,王云直接趴在了土坑之中。 又过了几息,王云咬牙扶着面前的泥土壁起了身。看了眼那因刚刚插入泥土而还在摇晃的刀,王云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踩在上面。 鞋早已破损,此时虽然是踩着刀背,但还是隔得脚疼。不过,王云早已麻木,比起身上其他地方的伤痛,这点痛却显得微不足道了。 有了刀垫脚,王云得以再上几分。死死的抓着杂草,王云用出了余下的全部力气上爬。 草划破了王云的手,汗水浸透已经破烂的衣,那浑身的伤痛此刻似乎得到讯号一般集体袭来,阵阵痛楚刺激着全身的神经。突然,王云体内似乎迸发了无穷的力,一声大喊之下,终是爬出了坑。 出了坑的王云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趴在地上只剩呼吸。 人的潜能是无穷的,这句话自欺欺人的可悲。当人说出这话之时就是面临绝境之后,待绝境过后风轻云淡的一句人的潜能是无穷的,这也只是余后的安慰罢了。而沉默没说的就永远沉默了。 王云累了,眼皮上下打架,又缓缓的重合了。 …… 楚都内的靖军醉生梦死,像在做着最后放肆的疯狂。 叶清辉等人近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入了楚宫,来到了奉天殿。 奉天殿的烛光似乎比其他地方的更加通亮,叶清辉于阴暗处望着那灯火冷冷发笑。 “叶叔,劳烦你去查探一番。”叶清辉对身边的一半仙说道。 那被叶清辉唤为“叶叔”的半仙没有多说,随了一位置闪身上了奉天殿的殿顶。 叶清辉迷了眯眼,勉强辨别出了黑暗中叶叔的位置。又对左右打了手势,众人都隐了身影,等待消息的回归。 也不过半响,叶叔便回来。 “如何?” “回少主,那元杰确实如王上所言在这奉天殿中。” 叶清辉一喜,又问道:“具体情况。” “元杰坐于龙椅饮酒作乐,下方左右随之陪同的还有五名靖军将领,没有见守护警戒的侍卫。” “看来这元杰是把这奉天殿当做他享乐的地方。也好,省的我们多费手脚。”叶清辉道:“待会入内,你们三人去擒元杰,其他个挑一靖军将领对付,务必要无一人逃离。” “是。” 风轻轻的吹动了云,遮住了月的部分。 “上!” 众人瞬间出手,如疾风袭过,又夹带着雷霆之势,引得那烛光摇曳。待烛光又回复了形,元杰等人也被叶清辉等人拿下。 喝的大醉的元杰此时才恢复了一点精神,望着叶清辉等人嗤笑道:“你们终于来了。” 元杰的笑容让叶清辉心底发凉,但还是镇定道:“故弄玄虚。” “哈哈哈!”元杰大笑,“你不懂我,你不懂我。我要见叶清川。” “休想!” 元杰摇摇头,说道:“虽说留于楚都的靖军经了几次折损,人数大不如前,但也是数万之众。你们耗不起吧。” 叶清辉不屑道:“皆是醉生梦死的酒囊饭袋,又有何惧!” 元杰道:“不需要嘴硬,你来擒拿我便是结论。带我见叶清川吧。” 叶清辉认真的看了元杰一眼,忽然想起了叶清川那句:不管如今如何,能做西线主将领定非等闲之辈。 “走吧。” 元杰闻言哈哈大笑。 叶清辉示意叶叔提着元杰,几人又出了楚宫,一路向荆门口而去。 半响,坐于荆门口的叶清川睁开了眼,“客人来了,摆酒。” 不过片刻,叶清辉等人就回到了叶清川面前。 元杰望着摆好的酒杯,哈哈大笑,“我就说叶清川能懂我,果不其然。” 叶清辉来到了叶清川身边,附于其耳边将刚刚的事重复了一遍。叶清川听着叶清辉的回诉不时望向元杰。 “说吧,你见我干嘛?”叶清川正了身子,向元杰询问道。 元杰道:“酒水都已经准备好了,叶丞相又何出此言呢?” “你!”叶清辉见元杰提起叶清川以前丞相之名,不由大怒。 叶清川伸手阻止了元杰,望着元杰道:“我可以把这当做妒忌吗?” 元杰不置可否。 叶清川道:“其实你来寻我,不过是想让我说出你心中所想,这样你就觉得你没有错,至少有人还认可你。” 元杰道:“那叶丞相可否能满足我的想法。” 这算是变相承认叶清川所说是正确的。 叶清川没有明说,反而开始分析元 杰,“你是一个人才,至少你自认如此。只是在靖国多年,你却一直居于人下。这让你自感怀才不遇,于是你对所有职位胜于你的人都心怀怨恨,你将这种怨恨埋于心底。” “直到靖国攻打启楚,严奕无法两面兼顾,便让你做了西线的主将领,这也让你觉得机会来了。你做得远比严奕好,比严奕认真,在严奕还在与启国争夺城池的得失之时,你已经破了楚国的楚都。” “但这份骄傲一直到你进了奉天殿便彻底粉碎,你看到了我安置于奉天殿的龙椅,并且你还坐了上去。我猜那一刻你或许在想连我这一曾经的靖国丞相都能做王,你又为何不能。这使得你的野心更加膨胀。” “待你回过神来,却发现你身边并非都是你的亲信,所以你动了杀心,开始了靖军党派的清洗。可有一人识破了你的计划,连夜带着亲信逃离了楚都。”叶清川忽然笑道:“说到这你还要谢我,我为防严奕来楚,便将逃离的那一行人杀了。” 元杰灌了一口酒,毫无诚意的道了句,“谢了。” 叶清川也不恼怒他的行为,继续说道:“在你掌握了楚都所有的靖军,而又得知外面有可能有我的包围下,你开始醉生梦死,过着那万人之上的生活。我猜奉天殿的护卫你早已斥退,就等着我还擒拿你吧。” “全中。”元杰道:“那你知我为何这样吗?” 叶清川眯着眼睛说道:“即使做几天的假王上,也是王上。” “哈哈哈。”元杰大笑,“叶清川,你果然了解我,我们是一样的人。” 叶清川猛然睁大了眼,拍案而起,“放你的狗屁,我又岂会和你这等狼心狗肺的衣冠禽兽一样。” “好笑,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元杰却不管叶清川的叱骂,说道:“你叶清川叛国夺地,无耻至极。如今怎得反教训起我来了。” 叶清川怒极反笑:“可笑!我叶清川何曾叛国,就算叛国那也是政治立场,又岂能与你这等将屠刀指向妇孺儿童的衣冠禽兽相比!” 元杰反驳道:“我那可是帮你治理楚都的镖门宗派,还你一个政权集中的楚都,你不谢我帮助、恨己无能也就罢了,怎么反倒怪罪于我?” 叶清川大怒,“将屠杀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都愧对衣冠禽兽四字!” “叶清川!”元杰也拍案而起,“你可要知道在楚都我还有数万靖军。” “就那些学了几分人样的畜生,我叶清川会怕他们?”叶清川针锋相对。 “不吵了。”元杰挥手道:“各退一步,你放我和那数万靖军走,我还你楚都。” “放屁!你们烧杀抢掠、丧尽天良,还想一走了之!” 元杰大怒,“叶清川,你不要过分!大不了鱼死网破!” “正有此意。”叶清川道:“不然,被楚都活着的百姓戳脊梁骨,我叶清川还能做人吗?” 元杰道:“叶清川!你不要自误。” “我叶清川有所为,有所必为!” “拉下去!待收回楚都,在百姓面前凌迟处死!”叶清川对着左右说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凌迟 “王上。” 叶清辉见到叶清川握拳的手颤抖着,便上前几步担忧道。 叶清川摇摇头,“我无事。” “清辉,你说我这般是不是太自私了。” 叶清辉常年跟在叶清川身边,自然知道叶清川问的是何种意思。元杰投降本可兵不血刃,但因为叶清川一时愤懑将楚军又一次拖入杀伐,如今扣了元杰,叶清川才有此问。 “王上不知早就回答了吗?有所为,有所必为。” 叶清辉一席话后,便也沉默了下来。 良久,叶清川才道:“集军,入楚。” 楚都是叶清川丢的,他决定亲手将其取回,便上了一马行在了大军之后。 楚军开拔,没有遮掩,浩浩荡荡的行向了楚都,宣示着他们的重新归来。 楚都的民间依旧安静而死寂,但那隐隐所听到的马蹄声却给了他们带来了一丝彷徨的期待。是城外的马蹄声,是重生的希望的。 楚军如此浩浩荡荡,靖军就算是再腐朽,此时也被惊醒。匆忙间寻找着带领他们堕落的领头人,但也只见了空荡荡的奉天殿。 “将军不在奉天殿中。” “众位将军都没了消息。” “楚军已是兵临城下,报应来了,报应来了。” …… 如叶清川所料,没了元杰的靖军乱作一团,东奔西走横冲直撞,完全没有一点军队的的威严。 但即使再混乱的军队,也有数万人。而又被困在这如牢笼般的楚都之中,如万兽困于囚牢,进行着无差别的殊死搏斗。乱,是仅剩的形容词。 叶清川的想法是完全对的,没了元杰的靖军就如同没了大脑指挥,一言堂之下再难有人挺身挑起大梁。但没了元杰,靖军也不会安安分分的投降,这数万人定是祸乱的根源,楚都又迎来了一场浩劫。 这就是叶清川的自私。但让他放了元杰等人,他又是万万不能做到的,良心与情感都不容许他这般做,最后应了叶清辉安慰的那句,“有所为,有所必为。” “杀!不放掉楚都中的任何一个靖军。”叶清川闭上了眼,冷冷的下令。 没有了元杰指挥的靖军根本不是楚军的对手,那城防形同虚设。没有了元杰,靖军只剩乱,可这治乱却是头疼的问题,叶清川下令唯有以杀止杀吧,还幸存下的人一个干净楚都,再无其他。 原本死寂的楚都如昏睡的婴儿,却像从睡梦中猛然惊醒,嚎啕大哭起来。最后幸存的普通百姓被迫卷入了这场本可息鼓的战争,望着破门而入的靖军,眼底只剩仇恨。 叶清川含泪望着楚都,他的计策、他的自私造就了这一切,他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而这一次,他不同以前在靖国做丞相那般高高在上,这一次他亲眼所见那纷飞的战火,那挥洒的血泪,亲耳听见那刀剑的颤鸣,那哽咽的哭声。 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丞相,而是一个体现了疾苦的王。 “王上,风大,我们下去吧。”叶清辉来到叶清川小声劝解。 叶清川摇摇头,“清辉,我似乎有些 明白叶府千年为臣不为君的道理了。” 叶清辉闻言一愣,在没说劝解的话,伴随着叶清川站于高台,看着楚都的哀嚎。 天,终是亮了。 一晚上以血的清洗,还了一个破败的楚都。 “王上,除了俘虏的一万靖军,其余皆被斩杀。”一名靖军将领抱拳报告着结果。 沉默了会,叶清川说道:“带元杰过来。”又道:“召集楚都内所有幸存的人,不管是镖门商贩,还是妇孺儿童,一律召集。” 过了片刻,元杰被两名楚军押到叶清川身边。 望着比之前更荒凉的楚都,元杰大叫,“叶清川,你真的这般做了?你个疯子!比我还疯的疯子……” 元杰失去了全部筹码,自知自己的性命已经保不住了,对着叶清川破口大骂。 叶清川不闻不顾,冷静地看着那集合的越来越多的百姓。 百姓缓缓的从四面八方赶来,眼神中带着迟疑与恐惧,元杰在叶清川身边大喊大叫,而叶清川却宠儿不闻,静静的等待最后。 终于,那被叶清川派出的将领回到叶清川身边,“王上,楚都残余幸存的人皆在这了。” 叶清川远远望去,只见废墟之上人影密密麻麻,但也是有限范围,仅可能刚破了两万之数罢了。 一个都城,百姓人数才刚破了两万之数,叶清川眼眶湿润了。 运起那丁点微不足道的内力,叶清川大喝道:“楚都的兄弟姐妹们,我叶清川对不起大家!” 叶清川境界虽然低,但运了内力后还是勉强让下面的人听到了他的声音。那一句“对不起”出口,百姓眼中的恐惧消散了些许,大片的妇孺孩童嚎啕大哭,剩余的男子也留下了无声的泪。 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政权一直离他们太远了。以前宗门林立,他们毫无介入的可能,便也安稳的过着一世;如今国家纷立,对于他们只不过多了一条参与的路罢了,那参与还是微乎其微。但就这样,灾难还是降临在了他们头上,落得个家破人亡。 叶清川知道,他知道这一句“对不起”来得太晚了,换不什么,也只是弥补内心的一点愧疚罢了。但他还是说出了,引了众人的哭泣,他的心痛。 “我知道,这一切说什么都太晚了。”叶清川哽咽道:“我不求弥补,只求赎罪,赎我身上的罪。” “这一切便由靖军统领元杰开始!” 元杰咆哮道:“叶清川,放你狗屁,你想让老子当替罪羊,做梦吧你。” 叶清川不理会元杰的咆哮,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压下去,一刀刀凌迟!” “叶清川,你狠!你够狠!你……” 元杰的咆哮很快就被一声声声势浩大的“杀了他”所淹没。元杰闻声望去,却是那些幸存的百姓,此时的他们双眼通红如嗜血的豺狼狠狠盯着元杰,一声声有节奏的“杀了他”震耳欲聋。 叶清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震撼,他似乎触摸到了什么,却又差了点灵光。叶府千年,界变十年,千年的叶府一直为臣,护着一个又 一个的小朝代;十年的界变强国林立,却一直再变革。他们都在寻着一种道,却一直没有寻到。而就在刚刚的震撼之下,叶清川似乎感悟到了些许,但却没有把握住。 不可计数的宗门政权于人们的思想中根深蒂固,不管是宗门之下偷梁换柱的叶府,还是界变十年成的三帝八皇都在摸索着国家政体的可行性,只可惜目前还未一人走出。 国家政权最重要的是为何?为君之道! 为君之道又和解?无人可知。 千年叶府不知,他们千年来怕那宗门宗派打压,一直以宗门之名只为臣,到头来却只剩臣。 界变十年的三帝八皇不知,他们建国以后,虽效仿上古之时的国家政体设政设军,但都头来还是用了宗门的自上而下、资源掠夺的套路。 可叶清川就在刚刚那一声声的呐喊声中,听到了为君之道,只可惜缥飘渺的难以触摸。 一声惨叫,整个场地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那凌迟的第一刀。 妇孺儿童不再害怕,他们眼里只有无穷的恨和复仇的快感。那一声声惨叫此时在他们耳边却如天籁。 “叶清川!我们是一样的人!” 元杰不再惨叫,而是将那痛楚都化为了言语宣泄出来。 “都是疯,疯子!”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你却还在这欺骗着天下人!” “冠冕堂皇的骗子!” 叶清川充耳不闻,任由元杰咒骂。 而元杰那一声声咒骂也传到了在场的百姓耳中,只是他们只当这是临死的咆哮。因为他们所见的刽子手,所见的屠杀者就是那被凌迟之人。 “哈哈哈!”忽然,元杰大笑,“不,我们不一样。” “我是英雄,而你是叛国贼!” “几日前,我便传信给了严奕,说王云私通楚军。” “嘶~” “如今楚都又重回了你手中,哈哈哈!好!好!我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你和王云是叛国贼!” 叶清川冷眼望着已经血淋淋的元杰。元杰却继续大笑道:“叶清川,我活得比你欢乐,死得比你高尚。” “我们不一样,哈哈哈,不一样!” 最后一刀下,元杰气绝身亡。 此时得到元杰整个人血淋淋的,已看不出人样。但却无人觉得恶心。 叶清川望了眼围观的百姓,望了眼已经近乎是废墟的楚都,低声道:“放狗。” 几声犬吠下,见几只狼犬脱离了楚军甲士的手,扑向了元杰的那堆烂肉。 “死得高尚?你把我叶清川想得太简单了。”叶清川望着啃食元杰骨肉的狼犬沉默。 “好!” 不知谁喊出了一句好字,接着那万名百姓纷纷叫好,此起彼伏,宣泄着心中的愤懑。 叶清川再望了眼围观的百姓,望了眼已经近乎是废墟的楚都,对身边的人低声道:“将那靖军万人坑杀了,帮着百姓重建楚都。” 说完,叶清川也觉得累了,摇摇晃晃的下了高台。 第一百五十六章 府主 元杰终是被叶清川凌迟,命丧于楚都。即使他所作所为丧尽,被叶清川所杀,他于靖国而言就是战死沙场的英雄。 即使他狼心狗肺干足了禽兽不如的事,但那只是对楚都的人。于靖国而言,隐去了他在楚都的作威作福,余下的就是攻下楚都、收服失地的光辉。 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残酷。在灾难没有降临于他们身上,真相被隐藏之时,他们所见的只有那些图于表面的闪光。或许,对于楚都人的“一面之词”还会反驳痛斥,维护着那份本不该存在的荣耀。 历史的长河,大浪淘金,所有人都只盯着那丁点的金块,却从不屑那些随之的沙土。 历史的书亦是如此,谈不得详细。多年以后或许只有这么一句:界变十四年,秋,靖国破楚大将元杰被楚王叶清川凌迟于楚都。 一笔而过,留下的那些暴行或许也只有在野史中所见,添几分辨不得真伪的神秘色彩。 好在,元杰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叶清川虽然追杀了王云等人,但却有一王云劫后余生。 王云劫后余生,如此元杰即使有了恶人先告罪的先手,但严奕也不会再轻信元杰写的那份信了。 只是此时的王云才费力的睁开了眼。从他劫后余生到现在,他早已忘却了时间的概念,只有一份信念支撑着他活下去。 再醒来的他面容憔悴,那双无神的眼底似乎有一点摇摇欲灭的星火,那是他最后的信念。 面朝着蓝天,王云吃力的摸索着身边。半响,才回忆起刀被他留在了坑了。 王云愣神间痴痴地望着天空,良久才费力的翻过了身体。无力让他直接与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吃了一嘴土。 王云抬着头,见不远处有把沾满泥泞的刀,缓缓的抬手,吃力前爬。 几步的距离,王云走的很慢。身体与地面的摩擦,细小的沙石划破了伤口,陷入了血肉。 忽然,王云用力的将手超前一伸,碰到了那把满是泥泞的刀。 紧咬着牙关,王云拨动着手指试图将刀拿来。分不清是刀背还是刀刃,在手握住的那瞬间,王云不由松了口气。 将刀拖到自个身边,王云握住了刀把,撑着刀,站起了身。 终于,他再次居高余下的俯瞰着大地,入眼却让这临死都不成落泪的男子湿润了眼眶。 他没有时间的概念,但不代表时间真的因他而离去。岁月下,雨水下,那些兄弟的尸体已经腐烂、发臭。即使如今得到他闻不到臭味,但见那盘旋的蚊蝇也知道是尸体的腥臭吸引了它们。 此刻,王云只想嚎啕大哭,但他已经哭不出声,因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用来哭泣。 一步一步的走到一个兄弟边上,王云已经看不清这个兄弟面容,但兄弟的衣着、体型都早已深深刻在了他脑中。他不需要再凭那张脸来判断兄弟是谁,只要知道这是先他而去的兄弟就够了。 “兄弟呀!”劫后余生的王云至今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沙哑而低沉,就像已经干枯的老树被风沙肆虐。 “苟活的老哥送你们最后一程。 柱着刀,王云缓缓的弯下了腰,另一只手抓住了那地上早已死去之人的脚踝。 转身,拖着那人一步步靠近王云挖好的大坑。 王云真的没有力气了,这一步步走得很慢,皆是信念在支撑。 几十步的距离,王云就走了很久。 终于,到了大坑旁。王云弃了手中的刀,跪在了地上。缓缓的将那已死去的兄弟推进了坑中。结束,王云保持着跪的姿势,深深的将头磕在泥地上,良久才摸索之前弃的刀起身。 王云起了身,又朝着下一个兄弟的尸体而去…… 楚宫奉天殿,叶清川望着龙椅沉默不语。 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只有不知所措的茫然。站于这里,叶清川似乎看到了昔日自己坐于上面的意气风发,也似乎看到了元杰坐于上面的骄傲狂纵。 如果没有这一次种种事件,仅仅只是计谋的开始与结束,他或许不会想这些。但在他计谋开始后,一切便已经变得不是他原来所想,元杰的血腥与贪婪让这一次计谋抹上了阴霾。 “清辉,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死的高尚。” 叶清川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让叶清辉一时愣神。待反应过来才知道叶清川说的是元杰临死之时的话语。 这一次叶清辉没有开口,因为元杰说的是对的。即使他满手鲜血,即使他暴行累累,但他于靖国而言还是英雄,这一切就是由叶清川给予他的,以生命为代价的给予。 靖国的人可不会听信楚都民众诉说的暴行,因为叶清川在他们眼中始终是一个窃国之人。 丑恶披上华丽的外衣是那般炫目,无人再会去识那已认定的腐朽下的良知。给予了冠冕堂皇的借口,一切的罪行都已经淡化,余下的只剩本应该做为的事,美名其曰:荣耀。 元杰和叶清川是不一样,他们站的立场不同,他们行事不同。叶清川是一鼓作气的反叛,元杰是阳奉阴违的叛逆,只可惜人们看到的只有表象。 叶清辉没有回答,叶清川也不用叶清辉回答,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龙椅,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若是靖国还在,他永远是个窃国之人。但若是靖国没了,谁还会关心靖国如何,谁还会关心他是否窃了靖国的土地。 没有人!因为这一切都将由他书写,他可以将穆远弑帝描写的绘声绘色,他可以将元杰屠城诉说的天下皆知,他可以将靖国一切的丑恶搬上台面。没有人再会站出来,没有人再会反对,那时,没有人会做这些已经没有意义的事。 到底,还是楚国太弱小了。若是强大,那便不是窃国,那就征服;若是强大,那屠城不再是可能掩埋的事实,而是血泪的控诉;若是强大,靖国不敢再欺,邻国不敢再闹。 为君之道、帝王之路便由这拳头开始,拳头硬了,一切合理和不合理都将变为合理。 叶清川在坐回了楚国、楚都、楚宫、奉天殿的龙椅,望着不远的叶清辉,“你觉得我能灭靖吗?” 叶清辉望着叶清川眼眶含泪,他不知他为何哭,但他此时却是控制不住那份催泪的悸动。 跪于地上, 叶清辉高呼了一声,“府主!” 周围人影闪动,却是隐于阴暗处的半仙和玄宗刺客。众人于叶清辉身后,皆是五体投地,异口同声高呼:“府主!” 不是王上、不是少府主,而是府主,千年叶府的府主。千年叶府没有表态,玄宗没有出声,但跟随在叶清川身边的众人此刻心悦诚服的道一句,“府主”。 叶清川目光隐隐闪烁,望着叶清辉道:“你可知这代表着什么?我要放弃什么?” 千年叶府在为臣之上固执得可怕,却在其他地方开放令人惊叹。每一代的叶府嫡系都被称为“少府主”,但这“少府主”却是无权无势。当他获得部分人的认可之时,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一条征服叶府所有人的不归路。成,则成为府主。那时,叶府的长老将不再有权力,叶府将为府主一人所用。不成,死。长老不允许权威被失败者挑战。 叶清辉等人的一句“府主”,是叶清川走上了收服叶府的路的号角。 叶清辉跪于地上回道:“我知道府主厌恶的,也知道府主希望的。当希望大于厌恶之时,这厌恶也就不值一提。” “你是帮我做决定?” 再没有往日的嬉笑怒骂、兮兮相惜,此时叶清川望着叶清辉的眼里只余有阴狠。 叶清辉跪于地上,没有见到那目光所带的阴狠,沉声道:“我是因你做决定。” 叶清川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他当了府主,叶清辉也将做出抉择,如其说是叶清辉帮他做了决定,倒不如说叶清辉因他做了叶清辉的决定。 叶清川明白,他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他早已厌恶的称呼,因为三帝之一的靖不是那般能简单打败的。他需要一把剑,一把能够劈开枷锁的剑。 “只是代价太大了。”叶清川喃喃自语,又道:“但元杰的凌迟之事却深深的印在了我脑海中,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脑海里。忘不了,也不敢忘。” “清辉,你去告诉那还在龟缩看戏的叶府,这府主之名我叶清川应了。” 话到最后,成了满腔的坚定。 叶清辉这才抬头望向叶清川,两人相视而笑,却不再记得刚刚的那点别扭。 …… 夕阳西下,推入坑的是王云目光所及的最后一个兄弟的尸体,再多的他也再寻不回。 原本挖的大坑如今已经填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坑旁,王云握着那把拄了他一天的刀,缓缓的填满着沙土。 周而复始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随着那一小堆小堆土入坑,王云的眼前浮现了昔日兄弟的音容。 机敏的王龙,耿直的虎子,还有其他兄弟的音容一一浮现。 “……将军多虑了。” “将军,走便是了,这比起那打打杀杀可轻松不止一点。兄弟们说是不是?” “老哥说得没错,不就是赶路吗?老子几天不合眼那眼皮都不会眨下。” “那是你小子早就睡得猪样,怎么眨眼。” …… “真的好累,送完兄弟这最后一程,就好好休息。”王云强睁了眼,继续掩埋。 第一百五十七章 记住,林浩轩 就叶清川凌迟了元杰重新收回楚都的同时,严奕所带领的靖军在启国的土地上也是一路高歌。 靖军的东线远比西线张狂,严奕率军几路进发,仅仅不足一月的时间就攻下了启国大片土地。如今的靖军如蝗虫过境一般横扫靖国的领土,所过之处可谓“寸草不生”。 对此感受最深的当属林浩轩,此时他站于城墙之上,望着下面前仆后继的靖军,苦恼至极。 近来,城池的丢失,领土的沦陷,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也让这个原本勇往直前的将军变得谨小慎微。他是真的打怕了。 视线,大片领土在你手上沦陷,众多将士因你而牺牲,你还能在没心没肺的自大吗?若不是易枫早已下了可丢领土、不可战死的命令,林浩轩或许早已殉国来结束这份难耐的煎熬。 就靖军准备下一波进攻之时,一个灰头土脸的甲士连滚带爬的来到城墙之上。 “将军,城南告破,靖军杀进来了。” 林浩轩大怒,随及骂道:“彼其娘之!又是这般。” 他不是一个无用的将领,相反,他也曾多次身先士卒。但他遇到了严奕,遇到了不讲道理的严奕。凭借着靖军人多的优势严奕总是多方进攻、不断骚扰。就是这般无赖,就是欺负启军人少,占据了优势的攻城,你能如何? 林浩轩嘴角抽搐,终是说道,“撤。” 这个字在这一个月来,却不知说了多少次。说着说着也就成了习惯,原本的心痛都渐渐麻木。林浩轩已经感觉不到往日的风发意气,在这般打下去,他都怀疑最后的他还是不是他。 “林浩轩,你个缩头乌龟!可敢正大光明的出来打一架!” 吼声从靖军之中传出,却是一拿枪的白袍小将,罗晋。 从开战初算起,他已经与罗晋不下数次,也算得上是宿敌。只是如今的他已经不用副手劝阻,因为他不会出城迎战了。一个月的战斗磨灭了他的棱角,让他变得不再是他。 “撤吧。” 对于那下达的命令,不知易枫心底的想法,如今的林浩轩也只能照本宣科,吐出这两字。 罗晋于靖军之中望着旌旗倒下,知道林浩轩又撤退了。握紧了手中长枪的他面容严肃,看不出喜悲。调转了马头,缓缓的回了帐营。 “大将军,城池攻下了。”罗晋进帐向严奕报告道。 严奕闻声抬起头,调侃道:“哦?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四周的将领或是低头,或是闭目,权当没有听见严奕的话语。 “属下告退。”罗晋自然将这一切看在了眼底,报告完了,便告罪下去。至始至终除了严奕,竟再无一人出声。 “如今的启军没大规模护城的能力,捡了便宜,到忘了自个是谁。”待罗晋出帐,一个将领酸溜溜的说道。 “李英,在大将军面前胡说什么!” 那叫李英的将领恍然回神,也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而严奕倒是对李英刚刚的话语不闻不问,内心想着另一件事,不由皱了眉。 气氛有些沉闷,而李英在闭嘴后一直关 注着严奕的神情,却是偷瞄到了严奕皱眉,便转移换题道:“大将军可在忧心什么?” 果然,李英话一出,众人都不由望向了严奕。 严奕将众人的目光投来,也不藏着掖着,说道:“我只是觉得这城池得的太容易了。” 众人听了严奕的担忧,不由都松了口气,靖军与启军的实力本就不对等,要说夺城困难显得蹊跷还好说,这如今夺城容易是在情理之中,又有何忧。在他们看来严奕是太杞人忧天了。 严奕见众人的表情便已经明白了众人的心思,也不再多说以免徒添各自烦恼。 “西线可有军情来报?” “没有,自那日元杰将军借信鸽传来的信外,再没有军情。”那人说完,又道:“大将军,王云将军是否真的叛变了?” “不好说。”严奕摇摇头,说道:“就元杰用信鸽传信来看,我感觉他是想先于某人告状。但今日都不曾见到王云将军,反倒让我觉得元杰将军是事态紧急才用了信鸽。” 严奕身为整个靖军统帅,自然不会单独听取某人的片面之词,元杰的技巧他早已看破,但王云迟迟没有到来却让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若不是熟知两人的秉性,此时严奕可能都已认为王云真的投靠了楚军。 众人听到严奕这模棱两可的答案就知道严奕还没有真正下定论,皆言道:“且看,且看。”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本着事不关己的心思,他们自然不会轻易的搅和进去。但若严奕定下了结论,那众人免不了落井下石。也就是说不管真相如何,他们只看严奕觉得如何,这般偷奸耍滑是如今他们还坐在帐中的关键。严奕知道这些,但他也不点破,这不是他一个人能扭转的,他能做的只有明察秋毫。 这就是现实的可悲。就好比一个人去学一门新的语言,学得最快的几句往往是骂人的几句。同样,界变十年,在一切都没有明朗之时,在新政权还如新生婴儿牙牙学语之时,一切的陋习却已经学得像模像样。更可悲的是界变十年,这么短的时间,新政权还没有学会如何处理这些陋习,自得听之任之,慢慢成为一种常态化的现象。 或许,等腐朽到骨子里的那天,便又需要一场新的变革来根除。 病入膏肓,猛药医治,病人也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但这都不是严奕该担心的,如今的他还处在一场大变革之中,又有何能力再另起一场新的变革。 严奕望了眼身边的严柯,严柯自然知道严奕眼神的意思,但如今还能说什么。 变革的弊端不可避免,严柯不用多言严奕也明白,两人沉默,看着众将领的“登台表演”。 此时的林浩轩等人又撤出了一座城池,这也意味着他们又损失了一座城池。 林浩轩兴致阑珊,摆摆手号令着众将士们退守下一座城池。 …… “混蛋!” 几日前,远在靖宫的易枫勃然大怒,将手上的地图狠狠的甩到地上。他对林浩轩下令保全性命,适当撤退,但适当撤退可不是让靖军一破城就撤退。 原本他还想借用林 浩轩的不合常理来拖延靖军完成他的计划,谁想林浩轩就这般“忠诚”的贯彻了他的指令。仅一个月不到,启国就损失了大片领土,这样等到计划开始启国也已经亡国了。 易枫此时怒从心中起,恨不得手撕了林浩轩那厮。 良久,冷静下来的易枫又下去捡回他刚刚丢的地图,重新摊开来看。 手指在地图之上来回比划,易枫心底计较着姚老头等人渡江的时间与启国如今的形势,最后终在地图上的某一点停下。 “这里,万万不能再丢。”易枫望着手指的那点,心中不由说道。随及似乎下了决心,易枫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刚刚所指的位置。 …… 一日后,林浩轩退守到了下一座城池。 还未进城,那守城的将领就提醒林浩轩道:“王上几日前便到了此地等候将军。” 林浩轩一愣,随及沉默。 那守军将领又提醒道:“王上心情不好,将军要小心了。” 林浩轩一笑,显然早已猜到。毕竟丢了那么多城池,易枫的心情又能好到哪去。 “多谢将军提醒。” “无事,林将军自个小心点。”说完,那守城将领将林浩轩带到了门外,便自个先行离开。 林浩轩整理了下仪容,抱拳沉声道:“罪臣林浩轩参见王上。” 院内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林浩轩又开口道:“罪臣林浩轩参见王上。” 依旧是死寂一片。 “罪臣林浩轩参见王上。” 门突然打开,林浩轩还未反应过来,一卷地图就砸到了他头上。当他抬头时,门已经再度关上。 林浩轩默默的捡起地上的地图,只见他们所在之地被易枫添了重重一笔,旁边标注道:死守! 林浩轩将地图放进了怀中,再次抱拳道:“罪臣林浩轩参见王上。” 三息后,“罪臣林浩轩参见王上。” 又过三息,“罪臣林浩轩参见王上。” 门猛然打开,易枫大喝道:“倔牛!” 林浩轩这才抬起头望着易枫,沉默不语。 易枫望着林浩轩,这才发现他已经不复曾经的精神,那份憨厚鲁莽早已不在,只余下没了色彩的死寂。 易枫这一刻才意识到,曾经的那敢冲撞谩骂他的万夫长已经不在了。如今他是君,而曾经的万夫长是将,一场场失利的战斗磨灭了万夫长,变得谨小慎微。 易枫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只觉得苦涩。 缓和了心中的情绪,易枫忽然坚定的对林浩轩道:“记住!” 林浩轩望着易枫,易枫伸手指向林浩轩,又缓缓的靠近林浩轩心之所在,收指握拳,重重的锤了两拳,道:“林浩轩!” 自易枫嗓子受损以后,易枫除了“超过两字的话。今日,易枫破天荒的念出了林浩轩的名字,要林浩轩记起它,记住它。 易枫收了手,回屋关了门,只余下林浩轩站立于院中。 记住,林浩轩。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上古辛密 易枫的一席话语让林浩轩沉默,伸手护着刚刚藏于胸口的地图,林浩轩退下了。坚定的去执行指令,死守。 而就在易枫下令让林浩轩死守之时,易枫的另一步棋也是暗自布好。 有了林浩文的先行探路,姚老头带着的精兵数万瞒天过海般强渡沧江,得以与林浩文成功会合。 而此时,林浩文专注地在地图之上指指画画,一旁的姚老头却显得有些兴致阑珊。 “虽然我们已经截了靖军三次的粮草,但如今靖军气势如虹,而启国可危。姚老,我们即可绕道北上,绝了靖军后路如何?” 易枫并没有授予过姚老头官职,而姚老头虽生性古怪但也豁达,别人直呼他“姚老头”他也不会计较。就易枫手下之人出于敬重还是尊了句“姚老”。 “王上是将这件事嘱托于你,而我只是带兵给你,你决定就好。”姚老头无所谓的说道,目光却不时打量着不远处的马车。 林浩文见姚老头这般推脱,便也只得苦笑应声。却见他的目光不时打量着不远的车辆,疑惑道:“姚老,有何不妥?” “你说你们劫粮成功多亏了那个叫铃儿的小妮子的爷爷?”姚老头似乎随意的说着,眼神闪烁看不出深浅。 林浩文不觉有他,道:“的确多亏了铃儿的爷爷,若不是他的帮助,现在我们可能已经被靖军发现。不过,铃儿爷爷那毒药却是太霸道,如今回想起来我还不禁后背一凉。” “他是王上请来助你的?” 这时林浩文却是惊奇了,道:“姚老以前不曾见过他吗?” 姚老头答道:“不曾见过,只知道王上身边有叫铃儿的这么一个妮子,却不知她还有个爷爷。” “可能是铃儿爷爷醉心医学的缘故吧。这铃儿爷爷以前深居简出,我若非机缘巧合也不会认识他。”林浩文心感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得秉着两边不得罪的想法替铃儿爷爷辩解。 姚老头听后不置可否,但也再没出声。他脑海不由想起了三娘以前对他的警告,虽然他一直觉得那是杞人忧天的笑谈,但如今却不得不认真想想了。 但事实上易枫对于铃儿爷爷会用毒却是一无所知,易枫起初的想法是怕林浩文见识不过谨小慎微误了大事,但却真没想到会引出个医毒双绝的铃儿爷爷。若是易枫知道姚老头此时心底的想法,可能只会大喊冤枉吧。 “姚老,姚老?” “嗯,”姚老回过神来,“怎么了?” 林浩文道:“姚老还未说我们绕道北上如何?” 姚老头摇摇头,“不是说了一切皆由你做主吗?” “那就明日?”林浩文自当没有听见姚老头所说的一切皆由他做主,还是试探问道。 姚老头多年世故,既然看出林浩文的小心思,说道:“由你做主便由你做主,我不会打仗,不可能鸠占鹊巢的。” 林浩文见心思被揭穿,有些尴尬,嘿嘿一笑。 姚老头起身,“好了,一切就按你说的做吧,我去休 息了。” “姚老慢走。”林浩文知道姚老头不愿留在这徒添尴尬,也是起身陪同送到了姚老头休息的地方。 再回来,林浩文对着左右道:“通知全军,明日起取靖道分批北上,于楚地阴山汇集,期间注意隐蔽。” 林浩文吩咐完,重捧起了地图研究,却不知他刚刚送走的姚老头此刻又猫了回来。 随意捡了一块小石子,姚老头找准机会快速出手击向了马车。 马车内,原本还在闭目休息的铃儿爷爷听到了那石子碰撞木轮的声响蓦然睁眼。 看了一眼身边的铃儿,铃儿爷爷和蔼道:“小铃儿,爷爷外出一下,你自个小心点。” 铃儿望着铃儿爷爷,轻轻点头。 “乖铃儿。”铃儿爷爷称赞了铃儿一番,才出了马车。 “老爷子,你要去哪?” 铃儿爷爷才离了马车,便遇到了夜间警戒的布衣启军。 铃儿爷爷随意道:“呆在马车内气闷,老朽我出来到处走走。” “老爷子随意,只是不要离走太远了。” 铃儿爷爷又说了几句让几个布衣启军安心,才迈步缓缓的朝外走去。 行了一小段路程,铃儿爷爷眼前忽有一黑影闪过,铃儿爷爷望着黑影所去的位置,目光一闪。 过了片刻,铃儿爷爷来到了林间一处较为空旷的场地,望着已经立于那里的人,平淡道:“是你。” “你似乎并不惊讶。”说话的便是姚老头,此刻他说完这句,便也转身与铃儿爷爷对视。 “老朽早已察觉有人暗中窥视我,见了正主自然没有惊讶。”铃儿爷爷平静的回答道。 姚老头怪笑一声,“在我面前称老朽,你确定你够格?” 铃儿爷爷忽然奸笑一声,“不过多活了几年而已,你又怎知我活得没你久。” 姚老头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多活几年?你可知这几年是多久?” “也久不到哪去,这点死气我还是看的出来的。” 铃儿爷爷话一出,笑声戛然而止,姚老头饶有兴趣的看着铃儿爷爷,“有点意思。” “彼此彼此。” 晚风狂冽,刮着树叶呼呼作响。两个互不知底细的人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奸笑审视着对方。 风拂面而过,姚老头眉头一皱,随及又舒展开来,带着几分奸笑望着铃儿爷爷,“你已经猜到一点我的情况,还用这种无用的毒?” 铃儿爷爷针锋相对:“我只是再验证一点东西而已,这般浅显你都看不出?果然这般年龄都活到了狗的身上,难怪身染死气。” “那我就试试你的身手像不像你的嘴一般毒,可别活到了狗身上。”话落,姚老头便已出手,迅猛的一掌直击铃儿爷爷胸膛。 就在快得手之时,铃儿爷爷闪身一躲,避开了姚老头的攻击。 随后便是寂静,两人都没再出手,彼此望着对方奸笑。 “你果然是个高手。” “你身手果然了得。” 两人却是同时开口。姚老头再奸笑了几声,“医毒双绝,还有不弱于半仙巅峰的实力,你可真不简单。” 铃儿爷爷也是奸笑,“似仙非仙,有着近乎谪仙的实力,你也不简单。” “你是谪仙?”随后姚老头摇摇头,自个否定道:“你不会是谪仙,你身上缺了份仙气。” “我自然不是谪仙。”铃儿爷爷坦诚道,“可我认识仙,真正的仙。” “真正的仙?哈哈哈。”姚老头大笑,“那只是个传说!是个笑话。” 铃儿爷爷目光一凝,出声道:“我想我知道你了。” “你身上的死气若有若无,却是异常精纯,按理讲你应该是那个断层时代的人。但你居然不知道有人成仙,说明你不是那个断层时代的人,但你的死气做不了假,所以那段时间你应该处于某种状态,没有产生死气。如此只能往前推,我猜你的时代是上古的秦朝。” 铃儿爷爷眼神更加犀利了几分,“上古国家政权之中最后一个,也是最为强盛的一个代,秦。” 再听到这个阔别已久的名字,姚老头稍微有些失神,坦言道:“你说的不错,但你又如何肯定?秦以后发生了什么?” 铃儿爷爷没想到刚刚针锋相对的人会说出这般话,但见其略失神的眼神便也了然,带着几分同是道:“你也知,上古之时灵气充沛,而上古时期的人只会简单运用,也一直到秦末人们才能真正使用灵气,那时宗门政体却是比国家政体优异许多。秦之后,宗门政体异军突起,发生了如今界变一般的变革。一如今日,灵气枯竭,矛盾尖锐,国家政体又优于宗门政体,便引发了界变。” “当初就该杀尽那些大剑士!”姚老头一时咬牙切齿。 铃儿爷爷继续说道:“秦灭以后,众宗门林立,由于对灵气的运用越发成熟,不乏经世之才更进一步,更有人羽化登仙,真正成为仙人。此后因为一些原因仙人们大打出手,终导致生灵涂炭,后仙人不知所踪,而各宗派对仙人出手的原由极为忌讳,焚毁了不少书籍,后随着那代人的逝去,便也成了断层。” 姚老头对铃儿爷爷后面所说已经不感兴趣,铃儿爷爷也就长话短说,简单概括了一番。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姚老头沉默了下来,又抬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与易枫可有联系?” 铃儿爷爷终于知道姚老头的担心,笑道:“算是有吧,但却不是你想的那种联系,而是我不想的那种联系。” “如此,冒犯了。”姚老头居然道谢道,“多谢。” “多谢。”铃儿爷爷也忽然说道,他真的孤独太久了。 此后,两人权当无事又悄悄的回了去。 次日,林浩文声明了注意事项,便让众人分批北上。 …… 一过楚地的镖门路过一处,那领头的小哥惊呼:“头儿,官道边有人。” 却是埋葬了兄弟昏死后昏死的王云。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宿敌再见 王云早已觉得他已经死去,游魂飘荡于天地之间,居无定所。只是,这已经死去之人怎么还有痛觉,他不得而知,浑身的疼痛迫使他睁开了眼。 还未看清楚什么,一股晕眩直冲脑门,王云再昏死了过去,心底只留有一个念头:天还是那般蓝。 …… 靖启交兵处,严奕坐于军帐之中分析道:“大片土地失去,到迫使启军越发聚集一团,以人数优势多方进攻如今行不通了。” “而且这是最后一道屏障,破城便可长驱直入、直捣翼郡,启军是再不会像之前那般“歉让”,定会死守翼郡。此战欲胜之难矣。” 其实还有一点他未说出,靖军的补给迟迟未倒,这给他们长驱作战埋下了不小的隐患。他如今也能猜到易枫在他们的补给线上做了手脚,可惜鞭长莫及,唯有以战养战靠收取农家粮食来止损。农家没有城池之中的那些镖门宗派那般有影响力、有实力。所以他们自界变以来一直依附国家,征兵、培养的也大多都是农家人,他们是国家政体的主体。但收得狠了定会迫使农家逃离,这无异于杀鸡取卵。 唯有快刀斩乱麻灭了启国,靖军才再无后顾之忧。但如今城内启军数量远胜以往,抵抗意志又是最为顽强之时,围城伺机而动才是上策。又要快速出击又要伺机而动,这般矛盾让严奕一时不知如何抉择。 “大将军是否太过杞人忧天了。自我军入启以来一路高歌,反观那启军每战皆无不抱头鼠窜,这般鲜明可比的士气,我们又何惧他们人多人少?” 一直以来的胜利空涨了他们的信心,那将领说完其余人无不点头称是,赞同那将领的说法。 李英忽然起身,“大将军,我愿请战拿下此城。” “我亦请战拿下此城!” “我等皆愿请战拿下此城!” 一个接着一个的将领起身求战,严奕无奈摇头,但随及一想,让他们探探虚实也好,便下令道:“李英听令,令你率三万大军攻城。其余人随时等候调遣。” “领命。” 战鼓雷,剑颤鸣,马蹄声碎,三声下多少英豪起扬眉。 乌云布,风骤起,雷鸣电闪,一息间大小雨珠纷下落。 “王上,他们攻城了。” 易枫伸出手,雨落而下,接了几滴润湿了手心。 那已经湿润的手缓缓垂下,握紧了手中的佩剑,“拿弓!” 两名启军闻声忙递上了弓与箭,易枫接过引弓搭箭瞄准了下方冲杀而来的靖军。 多次的弃城让启军的士气低迷,易枫要用实际行动换回那近乎消散的士气,让启军重新振作。 易枫拉满弓,运了内力作用在箭矢之上。而就在箭矢快承受不住易枫内力之时,易枫松了手。 “咻~~” 离弦之箭如一入海蛟龙,夹杂着破风声直击向城下的靖军。 只见那箭穿膛而过刺穿了一人,余力不减又中了后一人下怀,直接钉死在了地上。 “好!吼~” 一箭双雕,还稳稳插于地上,启军的将士们顿时吼声震天,士气空前膨胀。 “易枫?”严奕自 然看见了城墙之前的易枫,但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大将军,他们动用了高级武者,我们也快用。”一名将领见了那夺人心魄的一箭,连忙大喊。 严奕看了那名将领一眼,说道:“那是启国的王上,易枫。” 这话出,那将领倒是傻眼了,又小声嘀咕道:“就算是启国的王上,也是高级武者。” 严奕何等耳力,自然听到了那将领的嘀咕声,心道如今只为尽快破城,就算动用又何妨。如此一想严奕也顾不得其他,吩咐道:“让先天武者出手帮忙夺城。” 众将领闻言大喜,连声应是。 就那一箭后启军士气大涨,吼声震天,抗敌的信心更大了。纷纷弯弓搭箭,让靖军难上前半步。 忽然,靖军中有一白袍小将跨马而出,随意打掉几支射向他的箭后,枪指城头,“林家小子,下城受死。” 那白袍小将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易枫也早已发现了他,在听到他的吼声后更是觉得这小将有趣。 “王上……”林浩轩站于易枫旁边欲言又止。 易枫遥指着那白袍小将,笑道:“何人?” 林浩轩回答道:“靖军的罗晋,我曾多次与他对战。” 接着林浩轩带着几分扭捏,几分不甘说道:“就是输多赢少。” 望着林浩轩因羞愧而涨红的脸,易枫不由轻笑。再望了眼那还在城下咆哮的罗晋,易枫道:“出城。” “嗯?”林浩轩一时没听清,问道:“王上何意?” “迎战。”易枫遥指着罗晋说道。 林浩轩一愣,目光不由呆滞。他已经被磨去太多棱角,此时见曾经的宿敌,却再提不起心中的豪情。 易枫见林浩轩没有回复他,反而整个人瞬间呆滞,不由出声喊道:“将军?” 林浩轩依旧呆滞。 “浩轩!” 林浩轩还是没有回应。 “林浩轩!” 易枫吐出三字,带了几分火气,音调不由升高。 “嗯?”林浩轩此时才回过神,忙道:“王上。” 易枫压抑了心中的火气,再次指向了罗晋,“迎敌。” 这一次是直接下达命令,再没有给林浩轩迂回的余地。 林浩轩沉默两息,抱拳道:“是。” 城下的罗晋打掉了射向他的箭矢,嘴里不停的喊叫。 “林家小子,林孙儿,还不快来见爷爷。” “孙儿,出来与爷爷一战。” “整天缩头,像极了乌龟王八。” …… 忽然,城门大开。见仅有一人骑马而出,真是林浩轩。 罗晋见林浩轩出来,不禁大喜,口头上骂道:“林孙儿,爷爷可终于见你了。” 原本按林浩轩以前的性格定不会在嘴上吃亏,但如今的他对于嘴仗已经兴致全无,也不接罗晋的茬。 罗晋见林浩轩没有与自个打嘴仗,不由皱眉,“孙儿,你怎么了?输给爷爷几场就输不起了。” 林浩轩并没有回答,握紧了手中的刀,跨马杀向了罗晋。 罗晋 发现了林浩轩的异常,但见其杀来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严阵以待。 周围的靖军对两人的对战早已见怪不怪,刻意避开了两人。而城头上的易枫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的对战。他也发现了林浩轩的低迷,那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挽回的,如今靖军之中既然有这么一个对手,易枫自然要好好利用让曾经的林浩轩回来,毕竟这其中也有他的责任。所以易枫直接下令让林浩轩迎战罗晋,就是想让林浩轩找回曾经的林浩轩。 林浩轩与罗晋打了个过场,却并没有勒住缰绳,而是径直冲前杀那些靖军的普通士兵。 曾经的林浩轩断不会这般无耻,几次与罗晋的交战都不会牵连他人,不想这次林浩轩居然做出了这般事情。 那周围的普通士兵反应不及却被林浩轩杀了不少,而回过神的罗晋只觉得自个被欺骗不由大怒,跨马追向了林浩轩。 于高台的易枫见到此情景霍然起身,这一变故着实出乎他的意料。林浩轩这般做与找死无异,易枫不由感到气愤。 “陶老。”易枫急道。 陶老头随及出现在易枫身边,随时待命。 就在易枫准备下令之时,却又深深的止住了话语。只因为罗晋赶上了林浩轩,两人再缠斗在了一起。 只见罗晋长枪一挑,挑掉了林浩轩的马匹。林浩轩眼疾手快,于地上滚了一圈站了起来。 罗晋也是弃马落地,握紧长枪杀向了林浩轩。 周围的靖军见罗晋又迎上了林浩轩,也就不再过多插手。 “当~” 刀横劈而来,被罗晋双手持枪挡下。 “你不要命了!”罗晋借着两人交战的空档大怒道。 林浩轩一愣,随及反应过来,沉默不语。 撤刀,抡起,顺劈。 罗晋心底没有杀林浩轩的意思,如今到显得束手束脚,相斗间只能堪堪抵挡。 “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林浩轩一次又一次的横砍、顺劈。 罗晋叫苦不迭,一时下了狠心,手上的劲不由大了几分。 一个枪花,借着枪身的弹力罗晋将林浩轩弹开。再握紧了长枪,罗晋枪指林浩轩,“我希望战胜的是林浩轩,不是现在的行尸走肉。” 林浩轩身形一顿,认真地看了罗晋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握刀上前。 罗晋见劝解无用,一气之下大怒道:“好!我今天就打醒你,让你知道爷爷不是白叫的!” 握紧了枪身,罗晋不再犹豫,杀向林浩轩。 “当!” 罗晋枪出如龙,却被林浩轩顺砍而下打掉。枪头与刀刃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显得冰冷。罗晋见一招不成,枪头点地,起身飞踹。林浩轩那一刀下余力未缓,见罗晋突然发力,无奈硬挨了这一脚。 林浩轩被罗晋那一脚踹得连连后退,胸口多了一带有着灰尘的模糊脚印。 罗晋华丽的耍个枪花,“不管你如何,却都不是我的对手。” “放屁!孙儿大胆。”罗晋的挑衅彻底激怒了林浩轩,林浩轩不由破口大骂。而罗晋听到这骂声,不由轻笑。 第一百六十章 稳定军心 因为林浩轩的那一声叫骂,罗晋知道曾经的那个将军又回来了。兴致一起,罗晋回骂了几句,携长枪又冲了上去。 刀光枪影,两人互战了个来往,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情。 远处于城墙之上的易枫虽看不清两人的表情,但就两人交手的动作来看便发现林浩轩挥刀间少了几分戾气,心底也不由松了口气。 对林浩轩放下了心,易枫不由将目光转向了整个战场。 靖军不畏死,杀声满天,几波进攻下来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但即便如此,靖军仍不乏后继者,誓用血浸染沙场,以血肉之躯换取城头砖瓦。 这般不畏生死,令人胆寒。潇潇秋雨无休无止地倾泻着,带来阵阵寒意。 而某刻,易枫目光停住,几息间都未曾转目。只因靖军后方的高地之上,站立了几人。 在铅灰色的间,易枫看不清那身影是谁,但直觉告诉他那领头之人必定是靖国大将军严奕无疑。 昔日大将军的豁达豪爽还记忆犹新,不想再见已是兵戎。易枫没有叹世事无常,因为易枫叛靖除了有穆远逼迫的原因之外,更多的原因是易枫心底有了另起炉灶的打算。这是注定的结果,叹那世事无常只会显得虚伪。 易枫终还是将目光转回了战场,连感叹都不曾有。 而站于高土坡的严奕似有所感,望向了城头。 “大将军,怎么了?”几名将领原本在交谈,见严奕忽然看向远处城头,不由出声问道。 严奕都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看一个我曾满怀期望的晚辈。” 众人都是靖国大将,自然知道严奕说的是谁。有一将军不由说道:“大将军忽然望去应该是感觉到他也在望着大将军,他与大将军真可谓惺惺相惜。只可惜本是佳人,奈何做贼。” “惺惺相惜?”严奕摇摇头,“我看他会感慨一番,而他看我却只可能当做一个知名的陌生人。” 他人都不了解易枫,见严奕这般说,也猜不准事实本就如此还是严奕故意抹黑,一时也就闭了口,不再提及。 严奕也不愿再提及易枫,便说道:“你们刚刚的想法不错,继续说。” 既然严奕开了头,众将领自然是跟着说下去,却是畅所欲言,说着攻敌之事。只是无人发现,严奕已有几分心不在焉。 在靖军新一轮进攻之中,当启军铺天的箭矢落下,却有几人灵巧躲身,从大军之中脱颖出来。 易枫立即察觉到了那几人,皱眉嘀咕,“先天?” 几名靖军先天已经靠近启军城墙,皆是想仗着自身本领强行上城楼以破关。可是在他们还未展开行动之时,却已身首异处。 这一幕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那可是先天武者,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但甭管那先天是怎么死的,在众人眼中他们已经死了,还是毫无征兆的死了。靖军的士气一时大跌,而反观启军这般,却是士气如虹。一时间,箭矢滚石携着秋 雨落下,靖军一时死伤无数。 如此,靖军这一轮的进攻被彻底瓦解,靖军一时不得不撤退。而易枫也趁机令陶老板抓回那个打上瘾的林将军。那傻将军若不是有个好对手,此刻怕早已尸骨无存,偏偏还没有点眼见。易枫对其奇葩的性格也是叹服,心底只叹:早知便让他继续低迷罢了,也省了不少心。 严奕见李英回来,皱眉问道:“怎么了?” 李英告罪,“攻城不利,有负大将军所托。” 严奕早已猜到了结果,却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问道:“为何?” “先天武者莫名死亡,大增了启军的士气,再加上雨天等影响,我军不得已,溃败。” 严奕自动忽略了李英之后那些托词,却是皱眉问道:“先天如何死的?” “未见人影,未见利刃,莫名其妙,身首异处。” “在何处被杀?”严奕心中有了猜测,但又觉得不可信,一时也不由心生担忧。 李英回答道:“城墙下,却是正要上城楼之时。” 严奕皱眉不语,而其他人不由紧张的看着严奕,毕竟这太过惊世骇俗,若不能解释清楚,对士气的打击可想而知。 严奕谨慎道:“这一幕像极了刺客刺杀,而且启楚之间关系不错,说启有刺客也不足为奇。只是即使是半仙刺客,即使他们能隐身影,但出手的那刻是决定隐藏不了兵刃的,所以我也弄不懂具体原因。” 严奕的话让众将领一时间不知所措。若不能跟将士们解释清楚,士气定会受到抑制,对于攻城却是大大的不利。 “大将军,我们如何解释?”这是悬在头上的剑,一将领不得已出声明问。 严奕想了想,说道:“就将其归结于刺客,归咎于楚国的阴谋。” 这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却是眼下能想到的可行之法,众将领相互对望,叹息下也只得如此。 严奕当机立断,让众将领去军中说明,尽可能的将影响降到最低。 而此时的靖军军营,归军的甲士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所闻所见,没上战场的甲士则是围于那夸夸其谈的甲士倾听,靖军中一时谣言四起。 “你们是没有见,当时启军的箭雨铺天盖地,杀意盎然,如泻流洪水般呼啸而下。却又如雨般密集,毫不夸张的说每滴秋雨都伴随着一支夺命的箭矢……” 周围的甲士只想了解情况,谁知那夸夸其谈的甲士兴致大起,竟说成了评书。倾听的甲士们耐不住烦闷,齐声咆哮道:“说重点!” 那说事的甲士脖子一缩,小心而快速的说道:“几名先天高手左突右挡杀到城下,然后死了。” 众甲士傻眼,这还真简洁。该略过之时夸夸其谈,却在详说之处一笔带过,众甲士望着那说事的甲士,面色带着不善,阴阴一笑。 有一甲士破口骂道:“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们死了,关键他们是怎么死的。” 众甲士不由点头,那名甲士明显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那说事的甲 士原本见众甲士面色不善,心底已有几分害怕,但有人开脱,忙开口道:“我说,我说。”同时,给那开脱的甲士送了一感激的眼神。 “先天于城下,正准备登楼之时,却突然身首异处。没见人影,没见兵刃,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众甲士听言,皆觉得后背一阵寒冷,不由齐打了个哆嗦。先天武者莫名其妙死亡,没见人影,没见兵刃,如此若是启军对付他们这些普通武者那岂不是如切菜一般轻而易举。 人的最原始情感便是恐惧,而人最为恐惧的便是对未知的恐惧。一时间,众甲士都沉默下来。 “聚众在此干嘛!” 忽然,一道喊声传来,却是受严奕命令前来安抚靖军的各位将领。 众甲士闻声,连忙全部散开,对前来的将领抱拳。 将领们自然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但也不点破,故作不知情况的问道:“你们再讨论如何破敌吗?” 却是那之前帮说事甲士开脱的甲士机灵,忙回道:“将军慧眼,我等正向今日上了战场的兄弟询问细节,也好想出克敌之策。” 周围的甲士一听,连忙应声道:“是呀是呀,我等均在商讨如何克敌。” 将领笑道:“虽然启军有玄宗刺客,但我靖军有了诸位,又何愁不能攻敌制胜。” 众甲士一愣,随及皆回声道:“将军英明。” 将领随意的挥手,道:“那你们接着讨论,我再去别处看看。” “将军慢走。” “将军慢走。” …… 一时众甲士大秀热情。 将领出来,不由松了口气,总算把他们哄住了。 其实在来之前,他们几人就曾商讨如何与众甲士诉说。直说定是不行,那种给人一种掩耳盗铃之感,而且甲士也会思考其中猫腻,这般说出反而禁不住推敲。后来众人皆是决定堵不如疏,随意的说出让众甲士去猜,这样甲士们反而会更加信任几分,就算有人怀疑,也只是少数。如此便有了刚刚的一幕。 将领面带笑容,对身边的人说道:“走,去下一处。” …… 就靖军与启军间的战斗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靖军西线,一个关键的人物王云,却昏睡一建议的“敞篷”马车中。 之前,王云曾睁过眼,但仅是一须弥间,只有天还是那般蓝的想法便已昏睡过去。此刻再次睁眼,身上的伤痛却是一瞬间袭来,直疼得他不由吸气。 “醒了!头儿,他醒了。”走在王云身边小哥听到了那声吸气,再望王云,一时不由大叫。 “醒了是造化,死了就是命。嚷什么!”一较为粗犷的声音传来,随及见王云正看向自个,大笑道:“兄弟你醒了,我就说你这般人怎会轻易死去嘛。” 旁边的小哥见头儿言行不一,不由撇嘴。王云见那人走来,试图抱拳行礼,奈何扯到伤口,只得作罢,开口道:“多谢这位老哥的救命之恩,不知老哥大名?” 第一百六十一章 高歌一曲 “没得大名,你唤我一句王哥就好。” 这自称“王哥”的头儿却是豪爽,一句话便让王云觉得亲切。 王云本想再谢过,可惜力不从心,也就口头说了声:“多谢王哥。” 那王哥也是心细之人,见到王云刚刚那轻微的颤抖与不禁意的皱眉,便知王云想谢过他。再等王云直接说出心中想法,王哥便知自个所料不错,开口道:“相遇是缘,谢个什么?兄弟莫做那矫情之事。” 王云听言,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王哥的话。 王哥又跟边上的人吩咐了几句,随及对王云道:“兄弟先休息,有事便寻棉子。” 原来那小哥名叫棉子,王云不禁觉得好笑,但还是认真的说道:“多谢王哥,棉子。” 王哥点点头,便离开回了队伍。而棉子在旁笑道:“有事吩咐一声就好。” “多谢。” 棉子摆摆手,并不在意王云的客套,牵着马又随着众人前行。 王云躺于摇摇晃晃的“敞篷”马车之上,只觉得阳光刺眼,又是身心疲惫,便闭了眼。 “罢了,既然地府不收,那便以游魂之身再苟活几日,至少也得给兄弟们个交代吧。”王云心中想着,不知不觉又昏睡了去。 “兄弟,兄弟。” 不知睡了多久,王云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耳旁呼唤,便缓缓睁了眼。 “棉子?” 入眼,却是那为他牵马,照顾他的小哥棉子。 “兄弟,”棉子手捧着一碗,“吃饭了。” 王云这才发现已是黑夜,不想他不知不觉竟然昏睡了一天。 “多谢。”王云本想起身接过碗筷,不想稍一动全身便是酸麻疼痛,王云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兄弟不急,我来喂你。”棉子见王云这般,忙用空余的另一只手轻按住了王云。 上过战场,见过生死的人如今吃饭也要人喂?可笑。王云对棉子的劝解毫不理会,紧咬着牙势要起身。 棉子见王云这般也是急了,只得将碗筷放于一旁,先扶着王云起身。 在棉子的帮助下王云终于坐在了马车上,却背靠着挡板不断喘息。王云脸色苍白,咬牙忍着浑身带来的疼痛,换了一种姿势,他需要缓一会。 几息后,王云慢慢的适应了这种背靠躺坐的姿势,惨白的脸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颤巍巍的伸手接过了棉子递来的碗筷,“多谢棉子小哥了。” 棉子却是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这般倔强,大丈夫能屈能伸,即使我喂你又何妨?” 王云笑道:“若我这人不倔几分,可能你们也不会遇到我了。” 棉子没有再说话,在初见王云之人,他们所有人都以为王云已是个死人。披头散发,面色死灰,浑身泥泞与伤痕相交,不少伤口都已经化脓腐烂,或许死人都要比他体面三分。就这般,王云还是奇迹般的活过来了。 而王云最令棉子等人佩服,最令众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们头儿的一段话,“从此地某些痕迹看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厮杀,但如今除了满地的刀刃却不见任一尸骨,可见定是此人将他们安葬在了他面前的土 堆之中。再看他身上的伤势,便知他也是死里逃生。即是死里逃生还能以伤残之躯送兄弟最后一程,这份情虽不及那上刀山下火海,但也不远了。这位兄弟值得敬佩。” 便也是如此,王哥棉子等人才会对王云多有照顾,因为这份情谊值得敬佩。 “棉子小哥?”王云的一声呼唤惊醒了神游的棉子。 “哦。”棉子下意识的接过碗筷,却发现王云并没有吃多少,“怎么不吃?” “王云背靠着微微喘息,“吃不下。” 棉子见王云那发白的脸色以及微微颤抖的手臂便知道他是无力再端起碗筷了,但有了之前的先例,棉子也不点破。 “谢谢棉子小哥了。” 王云还是道了声谢,随而眼神望向了天,目光变得深邃,却是出了神。 恍惚间,王云似乎看见了他们出逃楚都的种种。 “吁~,前面便是荆门口,出了便也安全了。” “王龙,奉元将军之命出关。” “你先等等,这手谕藏得有点深。” …… “王龙,我们刚刚所过之处似乎有涧山泉,你去取点水吧。” “风景如何?” “风景优美。” …… “几日下来也无异状,或是将军多虑了。” “将军,走便是了,这比起那打打杀杀可轻松不止一点。兄弟们说是不是?” “老哥说得没错,不就是赶路吗?老子几天不合眼那眼皮都不会眨下。” “那是你小子早就睡得猪样,怎么眨眼。” …… “你们楚军都是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吗?” “还我兄弟命来!” “心服口服?纯粹放屁!从开始的暗杀,到后面的半仙插手。你说!哪点值得我王云心服口服!” “将军说的对,我们死也站着死!心服口服?我呸!” “小虎!” “将军!” “将军!” “为将军报仇!” “来呀!贼人!” “将军说的不错,你们就是学了人样的畜生。” “杀?来呀,老子皱下眉头就愧对将军在天之灵。” …… 王云的眼渐渐湿润了,望着那漫天闪烁的繁星,忽然放声高歌: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野营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 声音沙哑而低沉,扯动了伤口王云也不管不顾,只剩纵情的高歌。周围的众人也被王云的歌声吸引,不由望向了他。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 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 年年战骨埋荒处,空见蒲桃入汉家。” 待最后一句唱罢,王云眼眶中的泪终是滑落。 那滴泪是那般刺眼,直击了一旁棉子的内心。原来人的心常常是可以被别人的一滴眼泪撼动的。 莫言男儿有泪不轻弹,却是未到伤心时。 王云唱尽,便只剩大口的喘息,而那滴泪顺着脸颊滑下,落在木板上,溅起了花。 棉子安耐住心中的悸动,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当然。”王云毫无遮掩的说道:“王云。” “王云。”棉子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随及又满怀期待的问道:“王大哥,你能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又看到王云那惨白的脸,棉子一时羞愧,道歉道:“对不起,王大哥,我忘了你身上还有伤。” “无妨,棉子小哥要听我就讲,说话又不费劲。”王云自兄弟离去便过得如同行尸走肉,如今回了魂心底自然也想找个能听他故事的听众。 “那就多谢王大哥。”棉子听王云的话,一时大喜,连忙谢过王云。 王云想了想,便从几千兄弟相知相遇说起,但也隐了他靖军的身份,说兄弟们是聚在一起做事。之后几千兄弟亲信感情的建立,大家的患难与共,王云都娓娓道来。 一直说到元杰欲害他们之时,王云心底不禁起了几分愤怒。若是没有元杰那般贪婪奸诈,他又何故与众兄弟亲信连夜逃离楚都。 棉子一直在旁静静的听着,听到元杰那段之时也忍不住破口大骂。王云跟棉子说的是元杰贪婪犯了事,为了杀人灭口就要清理王云和他的兄弟们,王云无奈只能出逃。棉子敬佩王云就是因为他的义气,知道元杰是如此小肚鸡肠、自私自利的阴险小人,自然要骂上几句。 王云接着说他们连夜出逃,却被对手发现。对手设下陷阱坑杀他们,而他的兄弟亲信们为了保护他都战死于敌手。期间,王云说到这些还是不由觉得悲痛,他自觉愧对了兄弟们。 棉子在一旁听完王云的故事,也忍不住感叹,却是羡慕王云和他兄弟们之间的情谊。 “王大哥,听说人死若是不入地府,便会化作天上的星斗。你的兄弟们皆是有情有义之人定会化作天上的星斗。” 王云一叹,“我知道,所以我刚刚就是在看他们。” “王大哥,我……”棉子突然变得有几分扭捏。 王云看出了棉子的迟疑,说道:“棉子小哥有话便请直说。” “我,我想成为你的兄弟可以吗?我真的好羡慕你们之间的情感。”有了王云的鼓励,棉子一口气将想说的话皆说了出来。 王云听到棉子的话不由一愣,棉子不禁黯然,“不行吗?” “没有,棉子小哥既然愿认我王云这个兄弟,我王云自然是高兴。” 峰回路转,棉子没有想到王云会这般回答,一时不由高兴的欢呼了一声,小孩儿心性展露无遗。 王云这才想起棉子不及弱冠,正是崇拜盖世英雄之时,也明了棉子的举动,“这还是个孩子呀。” 或许棉子还不知道这种生死的情谊为何物,但棉子已经通过所见所闻得到了朦胧的概念。他也憧憬有人为他舍命,他愿为人舍命的这种情谊。就此,能得到他崇拜的王云的肯定,能成为王云的兄弟,棉子觉得他已经迈出了他的第一步。 就在棉子欢呼雀跃之时,王哥望着棉子的身影于篝火旁勾嘴一笑。 第一百六十二章 别离 “王大哥,喝水。” 自王云愿认棉子为兄弟,棉子便是一路大献殷勤,也引得周围兄弟欢笑。 “棉子,王大哥可没有说口渴。” “棉子,你这般殷情到让我们显得小气。” “不是局促吗?” “哈哈哈。” 打趣着棉子,引来阵阵欢笑。 王云也跟着轻笑一声,对棉子道:“谢谢棉子小哥。” 棉子连说道:“不用不用,理当如此。” 那份局促,再引得了众人一阵欢笑。 王云被欢笑所感染,心底的伤感也淡化了许多。见棉子那拘谨的样子,不由摇头,开了瓶口灌一洌清凉。 这般欢笑的日子已经过了两日,王云也渐渐喜欢上这种生活,少了那份热血,却是平添几分真实。 两日间,王云也从棉子的口中得知他们的来历。原来王哥棉子他们是那离楚都较近的云县的一家镖门,名唤:龙门。由于得了楚都的消息,王哥等人决定离开云县远离楚都,以免引火烧身。 王云早已不知楚都的情况,再细问才知靖军在楚都屠城,灭尽楚都内的镖门宗派,后更是丧心病狂到连百姓也不放过。王云犹记得棉子说靖军之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那般痛恨,让王云心底抹了阴霾。 虽然后面楚军重新夺回楚都,但棉子言语却对楚军也没有好感。用他的话说便是“战争是他们双方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连累我们这些与他们秋毫无犯的人,就是他们自私、贪婪。” 对于棉子的说法,王云并没有提任何意见。镖门宗派是宗门政权的遗物,在国家政权完善后势必会与他们发生冲突,这避免不了。但两军交战却是国家政权内部的问题,牵连到镖门宗派那就是越俎代庖。 棉子的话王云放在了心底,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分属在了新老政权的阵营之中,辩论只是徒劳,还伤了感情。最好就当做无事发生,以旁观者之态看那世界一段时间。 队伍行了一日,到了休息时间,自然停下整修。棉子又是上前来献殷勤。 王云无奈,“棉子小哥,我已经好了,这端碗筷之事我自己能做得。” “不行!”棉子义正言辞道:“王大哥你伤还没好,身为兄弟怎能让王大哥带着伤痛做这些活儿?” 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一套一套说得王云愣神。 王云不由调侃道:“棉子小哥,我发现你不仅倔,还倔得有理由。” “这不是学王大哥的倔强吗。”棉子满怀憧憬道:“我希望以后能成为像王大哥一般的人物。”两日间,王云跟棉子说了许多见闻往事,也让棉子更加坚定了崇拜王云的心。 “硬装大人的孩子。”王云摇摇头,闷声吃起了晚饭。 棉子一直在旁望着王云静静等待。 王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忙几口便将饭吃完。 “王大哥还吃吗?” “不了。”王云起身,想将碗筷放回。 棉子却是一把抢过王云手中的碗筷,随意放在一旁,“王大哥,你快接着讲你 们的故事。” 棉子不再满足王云的那段故事,两日间都缠着王云,誓要将王云生平所做事情都听尽。 王云对于这么一个小迷弟也是无奈,询问道:“上次讲到哪了?” “大雪封山,大哥等人被困,箭射大虫。” 箭射大虫?王云明明记得那次是王云王龙几人见老虎雪天觅食,不由齐刷刷地躲于一处不敢妄动,怎么到了棉子口中便成了箭射大虫。 看来是吹嘘上头儿,扭曲了几分真实。王云咳了一声掩饰尴尬,直接略过了那子虚乌有的“箭射大虫”一段,讲到:“大雪封了山,而我和兄弟几人还在山上,而且断了粮食……” 王云似回忆,似追昔,说到动情之处也忍不住颤动,那是他和那些兄弟情感的点滴,一切在没来得及烟消云散之际,便刻入他的脑海,如今只剩故事的讲述,与一倾听者的倾听。 不知不觉,夜深了。 王云望了眼天上的月,跟棉子道:“棉子小哥,今天就到这,你去休息吧。” 棉子还有几分意犹未尽,但也知道王云需要休息,嘱咐了几声,便也拿着那之前被他放置于一旁的碗筷离去。 王云在棉子走后没有入帐休息,而是躺于“敞篷”马车仰望圆月。一阵风吹过,王云缩了缩身子,却觉得秋意更浓了。 “王兄弟半夜还在这赏月,倒是好雅兴。”声音传来,却是镖门的头儿王哥。 王云起身靠着车身,揶揄间带着几分询问,“王哥在旁待了很久吧?” 棉子才走不久,王哥便出现在王云面前,其中猫腻明眼人一探便知。 王哥对于王云的话不置可否,随意寻了个位置席地而坐,“王兄弟身体可有好些?” 王云谢道:“多谢王哥,两日下来王云好了许多。” “好了就好。”王哥说道:“好了就好上路。” 王云目光一凝,却是平淡说道:“若不是王哥,我王云怕早已是孤魂野鬼。这命是王哥给的,要拿回我王云绝无二话。但我还有一事未成,待我完成必将命还与王哥。” “王兄弟,你误会了。”王哥这才发现自个语句中的毛病,解释道:“我若是要你的命,当日便不会救你,我所说的上路是就此作别,王兄弟去完成未完的事吧。” 王云知误会了王哥,本想道歉,但王哥后面的话让王云沉默了。 王哥也不再藏着掖着,直说道:“王兄弟是靖军的将领吧,而且职位应该还不低?” 语气虽是疑问,却已经肯定。 王云点点头,道:“王哥说得不错,我便是靖军西线的将军。” 王哥一点也不意外,“当我从你口中得知元杰这个名字之时,我便已经知道你靖军的身份。” 王云也不意外,在从棉子那里得知楚军重夺了楚都,靖军将领被楚王凌迟之时王云便知道王哥定已知晓了他的身份。对于棉子等人来说楚王凌迟的就是靖军将领,但王哥这等镖门之首定然是对其知根知底,一个名字自然不在话下。 “其实对于你是靖军将领的这层身份,我起初很是惊讶 ,但听了你给棉子讲的故事,我知道楚都的屠杀与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而且,当初救你便是敬重你的情义,如今又怎会因为身份而改变了初衷。”王哥继续说着,解除王云心中的疑惑。 王云听完,再次拜谢,“多谢王哥的救命之恩了,也愿王哥大人不记小人过,谅了我这小肚鸡肠之人。” 王哥摆摆手,“王兄弟这是哪里话,你的情义很对我的胃口。这等小事自然不足道哉。只可惜……” 王云也是一叹,只可惜两人不在同一个世界。惹了缘,便要还这怨。 “我等没有什么,只是棉子这孩子越陷越深,我不想毁了他。”王哥终于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王云沉默,几息后才缓缓说道:“我明白了。” “王兄弟若是心中有怨,便怪我一人吧。” 王云摇摇头,“怪不得,王哥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更是为他人着想才这般,王云又如何怪罪?”说完,王云又似玩笑一般说道:“再者,说不准我两五百年前是一家,我又如何怪大哥?” 王云、王哥,都是王家人,王云这话说得也妙。 王哥哈哈大笑,“兄弟这话说得好,姓王本一家,说这怪罪话道显得生分。” 一句巧话化解了两人的尴尬,但王云终是要走,不管是为了他未完成的事还是为了棉子,他都不得不走。 王哥牵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马匹,对王云那份揶揄的笑容只得讪讪一笑。 王云接过缰绳,却是站立不动。 王哥叹道:“我送兄弟一程吧。” 王云一笑,“也好。”回头环视镖门驻地,目光更是在棉子的帐篷处停留了几许。 “不得道别,兄弟要怪就怪老哥吧。”王哥见王云目光停在了棉子的帐篷处,不由一叹。 “不道别。”王云摇摇头,“若是道了别便再难分别。” “兄弟明得事理,老哥佩服。” 王云没有回应,这等无痛无痒的奉承话在此刻显得尤为苍白。 转头,“走吧。” 两人一马并立而行,沉默无言却是说不尽别离。 又行了一公里,王云忽开口道:“其实这几日我却觉得兄弟并未远去,而是还在我身边。镖门,给了我这份情谊。” “棉子小哥还一直向往着兄弟的情谊,却不知他身边皆是兄弟。莫说那轰轰烈烈,平平淡淡才是真。只希望我走后王哥能将这番话说与棉子小哥。” 王哥说道:“一定。” 王云对王哥抱拳,再道了一句“多谢”,便翻身上马。 “兄弟一路走好!” “王哥。”王云因还带着伤,上马之时用了几分大劲,惊得了马儿来回走动,王云驾住了马,接着说道:“若是再有相见之日,我必备上美酒千坛,我们不醉不归。” 王哥也是欢喜,大笑道:“好!若有那日,不醉不归!” 王云再向王哥抱拳辞别,转身纵马扬鞭,不再有丝毫犹豫。 王哥再于原地,良久才囔囔道:“但愿有那么一日。” 第一百六十三章 韶华白首 秋季是多雨的季节,连续几日阴雨绵绵也不足为奇。 “姚老,过了前面这山,离阴山也就不远了。”林浩文抖去蓑衣上的雨水,对身边的姚老头解释道。 姚老头听后也仅是点点头,不做评论。他曾说过他是来给林浩轩打下手的,而事实也便如此,自他带启军与林浩文会合后,便再没有插手林浩文的决策,做到了真正的放权。 而林浩文自然也投桃报李,凡事都告知姚老头一声,即使他不评论。 “将军,前面有人造的石洞,暂可避雨。”就林浩文与姚老头说话间,探子来到林浩文面前禀告。 “人造石洞?”林浩文却是奇了,虽说这官道傍山而行,可有一石洞也是稀奇,“可有危险?” “是一供奉神佛的山洞,没有危险。” 林浩文听后,对姚老头道:“如此就先避雨小憩一番。” 姚老头依旧点点头,“也好。” 如此,众人便在那探子的带领下去了那供奉神佛的山洞。 至地,入眼便见了可三车同进的洞口,众人没有犹豫,便连带车马纷纷进了洞穴。入洞,才发现洞中别有洞天,他们几百人连带着车马都不觉拥挤,可见洞内何其宽广。 林浩文吩咐众人原地休息,环视四周才发现山洞不是想象之中那般伸手不见五指,洞内光亮虽不充足但也能辨几分样貌,便有了心思打量起四周。 便见山洞正前方摆放着一观世音菩萨的石像,而那观音石像处却比其他地方亮堂几分。若不是阴雨天,或许那观音的石像便与洞外阳光下所见无二了。 林浩文却觉得惊奇,不由上前细看。而一旁的姚老头见到下马车的铃儿爷爷便离了林浩文上前与铃儿爷爷交谈起来。 林浩文自个走进石像,才发现这观音石像雕刻的极为粗超,这与他原本的想法极为不符。这山洞凿建得如此大气,按理供奉的观音不说雕刻得栩栩如生,但至少也应衬这恢弘的石洞才是,却不想竟然如此粗糙不堪。 林浩文来了兴致,不由到处摸索查看,企图找出其中猫腻。 触手莲台,一股冰冷的感觉便直入心扉,让林浩文不由打个冷颤。 林浩文转而握拳叩指,轻轻敲击石像,声音低沉,却是石头无疑。他心底没有解释,不由观察得更加仔细。 “这事与你无关,却让你硬趟了这浑水,着实不该呀。” 就林浩文观察洞中秘密满足好奇心之时,姚老头和铃儿爷爷也是交谈起来。自那晚铃儿爷爷告知姚老头辛密后,姚老头对铃儿爷爷和善了许多。而铃儿爷爷知道姚老头的身份后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所以对姚老头也是和善。 “易枫那小子欺骗我孙女,如今这浑水我不趟都会惹一身湿。”铃儿爷爷说起这事极为不满,言到易枫更是咬牙切齿。 姚老头虽好奇铃儿爷爷这般活得长久的人怎么会有这半大的孙女,但也不好多问。闻铃儿爷爷言及易枫也是哑然失笑,他因为一些原因却是全力帮助易枫的。 “说起来你这般人物怎么会在那个卑鄙无耻的 小人手下做事?”铃儿爷爷忽然有些奇怪姚老头的选择。 姚老头自然不会言明,反说道:“你不也在那小子手下吗?” “我只是逼于无奈,仗义相助。”铃儿爷爷也听出了姚老头不肯多说的意思,道:“也罢,我们便不再说他。” “那就说说我们的傻将军吧。”姚老头见铃儿爷爷不再说易枫便连忙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林浩文。 望着那还在观察着石像的林浩文,姚老头笑道:“这林将军有时真的挺傻的。” “若是我们是他这般年纪可能也与他差不多,不多活久见多罢了。”铃儿爷爷中肯说道。 姚老头点点头,“确实,若不是这股傻劲,他一生便也如此了。” “你不帮帮他?” 姚老头摇摇头,“自己找出来岂不更好,为什么要帮。” “我老头子倒是无所谓,只怕他一时痴迷深陷其中,到时误了时辰。” 姚老头一听,却觉得铃儿爷爷说得有理,笑道:“便宜这小子了。” 说完,姚老头起身走向了林浩文,却见他到处摸索,不时敲击,叹道:“真是入了迷。” 姚老头拍拍林浩文的肩膀,“林将军,我们该走了。” 林浩文原本还在思考着原因,被姚老头一拍,却是吓了一跳。待回神又听见姚老头说了一声“该走了”,才恍惚的望了众人一眼。 心底遗憾,但林浩文知道事有轻重,也只得应了一声:“好。” 姚老头见林浩文面如平常但隐隐有几分气馁,便也不想再逗他,直言道:“林将军可是因不解这石像而气馁?” “是呀。”林浩文倒是没有隐瞒,直言道:“这石像至于石洞之中却清晰可见,若是晴天之日定是与放置在外无二,此其一。这山洞建得宽广,可见当时所建之人的心思,但这观音石像却极为粗糙,与理不符,此其二。我实在不解这其中矛盾原由。” 言完,林浩文似乎想到什么,忽然眼前一亮,“莫非姚老知道其中奥妙?” “这傻将军还不是太傻。”姚老头心道。 咳了一声,姚老头才若有其事的说道:“似乎知道些许。” 林浩文大喜,“请姚老解惑。” “你为何想知道?” 林浩文不知姚老头为何突然问这么一句,但还是老实答道:“心中有惑,自然想得其答案。” “可是世事万千,你知了这有何益?” 林浩文被姚老头问住了,确实这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知了也只是添一份谈资罢了,实在谈不上益。 姚老头眯眼说道:“走吧,将士们都还等着。” “不!”林浩文突然抬头,说道:“我只想知道原由,不想为何而知。有无益处与我何干。” 姚老头设想了好几种林浩文可能的回答,但却没猜到他会从问题的本质出发。知便是意愿,至于知后是谈资还是眼见又与知何干。 姚老头发现他小看了林浩文,林浩文绝对没有他想得那般简单。 “好!好一个只想知道原由,不想为 何而知。”铃儿爷爷从一旁走来笑着说道。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姚老头问道。 “不。”铃儿爷爷说道:“我是来看一个注定不平凡的人的平凡之时。” 铃儿爷爷是在夸林浩文。在易枫欺骗之时铃儿爷爷破口大骂,在林浩文耍小聪明之时铃儿爷爷嗤之以鼻,如今却是真正的在夸林浩文,可见林浩文那句如何深得铃儿爷爷的心。 姚老头没有反驳铃儿爷爷的话语,而是对林浩文说道:“为了将军赶快上路,我便解答将军心底的疑惑。” 林浩文不知姚老头和铃儿爷爷为何如此怪异,在听到姚老头愿意解答之时还是不由一喜,也不再疑惑其他,“那就多谢姚老了。” 姚老头走进石像,开口道:“林将军两个问题可谓观察入微,但却忘了非常重要的一点,时间。” “林将军可曾想过这山洞如此恢弘却未曾听说?这只有可能是时间的流逝埋没了山洞存在的事实,或许还有两三过客过官道之时进来看看,但就多也就惊奇一番,却不像将军这般细心查看。时间掩埋了这座恢弘的洞穴。” 说到这姚老头不禁动情几分,“韶华易逝,人易白首,时间的流逝让一切物是人非,就连石头都不能避免。” “石头都不能避免。”林浩文喃喃自语,似乎找到了什么。 姚老头继续解释道:“你所见的光亮却是外面的光射入洞内所致,这石像之上有无所小孔连通着外面,它们与山坡倾斜成一定角度避免了沙石掩埋,它们密集而互通避免了灌木丛生,虽有野草遮挡但也影响不大。” “有利便有弊,这些小孔阻止了灌木的生长,但却阻止不了雨水。雨水顺着众多小孔而下,落在这石像之上,多年的腐蚀这石像自然不再有以前的精致。” “不过小孔还在,这石像还能看出几分样貌,可见这山洞形成也不足三十年。但不到百年,若不是小孔撑不住雨水腐蚀而塌陷便是石像被腐蚀得不曾模样,这山洞的奇妙便也毁了,也就一平平无奇的山洞罢了。” 林浩文听姚老头讲完一切,目光不由望上,虽因阴天昏暗看得不是太清晰,不过隐隐约却是听到了水滴声,心里便知姚老头所说不假。 铃儿爷爷听完姚老头的话也不禁触景生情,“石头都禁不住岁月的侵蚀,又何况是只有百年寿命的人。人命自有定数,此由天定,若是想逆天改命,多活一分便多付出一份代价,改不了,变不了。” 姚老头也是应上了铃儿爷爷的话,道:“时间万物皆有定量,有增必有减。我们在得到的同时就应该想到付出的极限。” 对于姚老头的解释林浩文是听明白了,但两个老者的感慨,林浩文听得只觉莫名其妙不知其意,却又不好细说。 “罢了,连林将军都等急了,我们便不再感慨,应当早到阴山才是。”姚老头余光瞥见林浩文的茫然,不由出口调笑。 铃儿爷爷接了姚老头的话,“是了是了,林将军,我们走吧。” “两位,请。”林浩文不解其意,见两人言走,也就走罢。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计谋初显 休憩了一小段时间,林浩文等人冒雨再上了路程。虽不解姚老头与铃儿爷爷的深意,不过林浩文已然发觉他的想法多了几分变化的意思。 “春花开得早,夏蝉枝头闹,黄叶飘飘秋来了,白雪纷纷冬又到。叹人生,容易老,总不如盖一座安乐窝,上挂着渔读耕樵,闲来湖上钓,闷时把琴搞,喝一杯茶乐淘淘,我只把愁山推倒了。” 雨中乐声,却是姚老头不禁唱起。 一曲罢,铃儿爷爷应着心境唱起了谣,“爱也罢,恨也罢,心中爱恨皆无挂。有缘无缘前生定,爱则该爱,恨却白搭!” “苦也罢,乐也罢,酸甜从来伴苦辣。笑口常开大丈夫,苦也哈哈,乐也哈哈!” 姚老头闻声也和着铃儿爷爷的调唱了起来。 “富也罢,穷也罢,幸福不靠金钱架。豪华恬淡各千秋,富者辉煌,穷也清雅! 福也罢,祸也罢,福祸双刃切记下。人生坎坷是阶梯,福悬当头,祸踩脚下! 成也罢,败也罢,莫以成败论高下。尽力奋斗是英雄,成也潇洒,败也潇洒!” 歌声越来越高,引得了其他人跟唱,林浩文的内心跟着触动,不由小声哼了起来。 “得也罢,失也罢,患得患失误年华。凡事该做尽管做,得了更好,失也没啥! 褒也罢,贬也罢,过眼云烟一刹那。君子小人为善恶,褒也是他,贬也是他!” 最后却连铃儿也不禁跟着轻哼几声,这可乐坏了一旁的铃儿爷爷,那歌声越发洪亮了几分。 “是也罢,非也罢,是是非非争个啥。河东河西三十年,对的错啦,错的对啦! 醒也罢,醉也罢,半醒半醉为最佳。忘物忘我大智慧,醒是聪明,醉也不傻!” 踏着拍子,众人再次冒雨上路。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 就林浩文高歌前行之时,他的同胞兄弟林浩轩却于战场又与靖军小将罗晋展开厮杀。 两人多次对弈隐有神交,自然是知根知底。好笑的是两人分属不同阵营,却总想着压对方一辈,自称着爷爷互称着孙儿,却是一点亏都不吃。 “罗孙儿,你握枪的手都在颤,没吃饱饭吗?”林浩轩哈哈大笑,“爷爷可没有亏待你,怎么不多吃一点。” 罗晋黑着脸没有说话,而是长枪一挑刺了回去。 林浩轩一刀将枪头打掉,心底却是奇怪,这罗晋日常都要与他拌上半天才肯罢休,何时这般默默无言。 林浩轩退了几步,与罗晋保持一定距离才笑道:“孙儿,你不会真的没吃饱饭吧。” 罗晋却是不理,几步并上,长枪横扫而过。 林浩轩才刚刚闪避,却见林浩轩一个枪花后直刺他面门。从扫到刺转换自如,一气呵成。 罗晋招招不留情面让林浩轩一时来不及反应,只得仰面而倒躲过那一刺。 罗晋长枪刺出随及收住了力,却是顺势砸下。 林浩轩躲那枪刺已是勉强,哪还料到罗晋还有后招,便是迎面深深受了这一棍。 一瞬间,枪身正中鼻梁,酸甜苦辣不足诉说,却是急了眼泪,生生落下。不过也好在这一劈枪是临时变招,如此少了几分力道,不然林浩轩的鼻梁这一棍之下不残也塌。 罗晋没有给林浩轩反应的机会,收枪侧身又是蓄力一击。 就那眨眼间,林浩轩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了这致命的一枪。 “罗孙儿,莫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这么想杀爷爷。”林浩轩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忍着鼻梁处的酸痛讥讽罗晋。 罗晋没有回话,一个枪花换手,又杀了上来。 林浩轩心里嘀咕:“这小子疯了。”手上更是握紧了刀,在罗晋接近之时横刀砍去,罗晋双手持枪抵挡,林浩轩见了机会一脚踢出直击罗晋腹部。 林浩轩这突然的一击让罗晋反应不及,却是硬吃了这一鞭腿,连连后退了几步。 待止住了退路,罗晋抬头,却见林浩轩正逃回城内,嘴里还不忘调侃一番。若是平时罗晋便让林浩轩这般回城了,但今日罗晋却是背枪追了上去。 “罗孙儿别送了,爷爷怪不好意思的。”林浩轩见罗晋追来,心底大骂,言语还不忘调侃。 见罗晋无动于衷依旧在追,林浩轩也再顾不上调侃,一路奔向城池。 忽然,耳边传来破风声,却是四、五支箭矢。林浩轩起刀抵挡,回头望,却是靖军一边有数百人拿搭弓引箭瞄着他。随及又是上百只箭如雨般朝他而来,看得林浩轩头皮一阵发麻。 罗晋借着林浩轩避闪箭矢的空档欺身到林浩轩身边,转眼间两人再战作一团。 “罗孙儿,我们两人之间的交手什么时候也让他人插手了。” 林浩轩与罗晋多次交手,不管靖军还是启军都刻意避开他们。毕竟数千年的宗门政权统治,侠的概念根深蒂固。林浩轩与罗晋棋逢对手,他人自然不会插手其中,因为这不合侠义。 但林浩轩又何曾想到,罗晋今日居然联合其他靖军一起对他出手,这不符侠义,却像极了战争。林浩轩感觉靖军定是发生了什么,罗晋今日才会有这般怪异的举动。 但时间却容不得林浩轩细想,罗晋已经再杀了上来,同时周身的靖军也围了上来,林浩轩一时被围困在城下。 陷入困境的林浩轩在避开了罗晋一枪后,便立马挑了个较为薄弱的地方试图杀出重围,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势均力敌的罗晋,林浩轩便被生生困住。 城墙之下的易枫见到林浩轩被困,对身边的陶老板说道:“救他。” 陶老板闻言,一个闪身直接下了城池,落入包围圈中,随意一掌打掉罗晋的进攻,随后提着林浩轩便又回到了城墙之上。 一切皆发生在转瞬之间,半仙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林浩轩被陶老板带回城墙之上,一时没反应过来,晃晃悠悠间险些摔倒。 易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林浩 轩。 “多谢王上。”林浩轩站稳对易枫抱拳道。 “无妨。”易枫随意摆手,目光望着城下的靖军。 靖军这次的攻城可谓来势汹汹,几波打退,却仍锲而不舍。可易枫却没有忧心,反而嘴角勾着丝丝微笑。 靖军的这般体现的便是一副狗急跳墙的模样,易枫相信若真到了狗急跳墙的绝境严奕反而会表现的若无其事,如今这般只能说明靖军还未到绝境,但已经意识到潜在的危险。 这对于易枫而言是一个不错的讯息,说明他的计策得到了初步的成功,如今已渐渐展露头角。 一番箭雨与滚石,启军再次击退了靖军的攻城,易枫望着败退的靖军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回城。” 林浩轩原本想将今日靖军的异状汇报给易枫,但如今见易枫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便也不再多言,便跟着易枫下了城。 启军再次守住了城池,而易枫的计策也初步得到成效,一时喜气洋洋,也算苦中作乐。相比下,靖军却是陷入苦闷。 靖军军帐内,李英破口大骂:“罗晋!你故意放走对方将领,该当何罪!” 李英的率先发难引得他人连连帮扶,一时也有不少人落井下石。毕竟一个后天武者做了小将军,怎么不叫他们妒忌。 罗晋立于帐中央没有说话,默默地忍受着众将领的批判。 “这是攻城,可不是你称侠道义之时,你对得起你靖军将领的身份吗?” “放走敌将,不顾大局,问斩都不为过!” “够了。”严奕一直听着,直到听见众将领越说越严重,怕是问斩都不为过,一时气愤制止了众将领的讨伐。 众将领听到严奕的斥责,皆闭了嘴不再多说。严奕可是知道他们心中的小九九的,如今严奕发话他们自然不会多说而引火上身。 “罗晋此事做得着实不对,但罪不至死,便免掉罗晋职位,不得再多议。”最后一句严奕已经是在警告众将领。 众将领见严奕有心偏袒罗晋,而他们目的也达到,便不再多说。 严奕定了此事,便挥手让众将领退下安排战后事宜。将领们互望了几眼,便也抱拳告退。 “严柯,你看看。”严奕在众将领走后,说道:“克敌无策,妒贤倒是一个比一个玩得精彩。就这,再给百万大军也是蠢材。” 严柯在旁不说话,他一直将他自个定义成严奕的奴仆,主人的事自然不能参与。 严奕见严柯不回答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从严柯诱骗他为他仆人起,他便也习惯了严柯这幅模样。或许也只有像上次那般,在涉及严柯心底梦想之时,严柯才会变回原来的严柯。 不过这样也好,身为大将军的严奕自然不需要与人讨论,有一个倾听者也是挺好。 “严柯,看看他们,靖军如今已经内忧外患,他们还想着排挤他人。若不是新帝上刚刚继位,朝野不稳,我真想废了他们。”严奕还是放心不下罗晋,便也出了营帐。 第一百六十五章 效忠 “大将军。” 罗晋原本已经小憩,但见严奕前来,忙起身打招呼。 他本就是一名百夫长,拥有自己的帐篷。而因为与林浩轩对战的原因当上小将,实则有名无权,如今罢免除了名头改变以外倒没什么过多变化。 “无需多礼,坐吧。” 严奕寻了位置随意坐下,转而望向罗晋。 罗晋见严奕这般随意,便也不再拘束,便大大方方地落座。 严奕见罗晋这般做派,心底也不由高兴,暗道自个没看错人。但依旧面不露色,故作严肃问道:“今日我帮他们罢了你的官位,你心中可有怨言?” 这话问得棘手,若说没有怨言便显得虚假,明眼人都能看出众将领借题发挥实属妒才;但若说有怨言,暂不论太刚易折,就作为上场杀敌的将领而言,这种质疑上司的想法就不讨喜。 烛光跳动间,明暗分明,却看不清严奕眼底的黑。 罗晋想了想,终说道:“大将军所想便是我所想。” 失望在严奕的眼底一闪而过,这是个正确答案,中规中矩的正确答案,但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严奕原本还想问罗晋“这可是真实想法?”,不过随及也作罢。罗晋能这么回答便说明他看透了严奕言语中的陷阱,而且给出了保守的答案,就这一点就说明罗晋并非愚昧之人,又何求他尽善尽美呢。 严奕叹了口气,坦言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但却是正确答案,至少是过了大将军的关。” “哦?”严奕忽又有了兴致,他发现他刚刚的结论下得有点早。又起了试探的心思,严奕问道:“过了我的关?那你可知我接下来要如何?” 罗晋道:“有事告知。” 严奕步步紧逼,“何事?” 罗晋沉默,再没有说话。 严奕面无表情,淡淡的问道:“你不知?” 严奕虽没有展露情感,但罗晋却是一惊,忙道:“不是,我知道。” “知道为何不说?”严奕依旧无喜无悲。 罗晋手指微颤、额冒冷汗,终败于严奕的强势,跪地开口道:“罗晋该死,请大将军治罪!” 严奕看着低头的罗晋厉声道:“罗晋!你还真让我惊讶。我原本以为你只有一点小聪明,但不想短短时间内你几次颠覆了我的想法,到最后都逼得我想杀你。” 罗晋依旧低着头,却不敢抬起。 “事无不可对人言,更何况是愿助你的贵人。你这般聪明,却还这般城府。罗晋,你是在找死!” 罗晋闻言,沉声道:“罗晋但求一死。” “你说,”严奕忽然笑道:“我若今用你,事成后杀你,可好?” 待这话音落,罗晋才抬起头看严奕,“不好。” 这么真实的回答引得严奕发笑,罗晋这下是真的聪明了。 “你起来吧。”严奕说道:“对于我,对于摄政王,对于帝上,你还是收起你的那点小聪明,不然聪明必被聪明误。” “罗晋知道。” 适当的给了警告,严奕也不想再在这事上多费口舌,便挑回话头问道:“说说吧,我要与你说何事?” 罗晋有过刚刚的震慑,却不敢再有所隐瞒,坦言道:“我不知道细节,但猜测大将军所说之事应该与靖国的将领有关。” 严奕不置可否,说道:“继续说。” “就攻启楚以来,我发现靖国将领不思进取,妒忌贤才,若长此以往,靖国将领都只剩一群酒囊饭袋之辈,帝国之名也将名存实亡。” 严奕听完笑骂道:“还说你对今日之事没有怨恨。” 罗晋这下哑口无言。严奕见他窘状也不再逗他,接着说道:“你说得很对,这些将领都是酒囊饭袋之辈,有他们在,帝国之名终将名存实亡。但这不是主要的,还有更关键的原因。” 几息后见严奕没有继续说话,罗晋便明白他的意思,道:“请大将军赐教。” 这一问一答让严奕很受用,望着眼前的罗晋,恍若当初严柯诱骗的他。严奕也明白严柯当年说话一套一套的原因,实则诱骗的感觉太爽。 “你如今何等境界?”严奕决定慢慢的诱骗罗晋,自然不会直接回答问题。 罗晋虽有点小聪明,但哪能抵得上奸诈狡猾的老狐狸,再加上严奕之前一番恐吓,在不解严奕话语意思却还是老实回答道:“后天巅峰。” 严奕不给罗晋喘息的机会,接着问道:“那些今日排挤你的将领又是何境界?” 罗晋似又不甘的说道:“先天。” 这便是裸的现实,甭管聪不聪明,那些妒忌贤才的酒囊饭袋就是先天境界。 严奕听出了罗晋话语里的不甘,说道:“你不服?” “不服。” “你觉得不公?” “不公!” “想不想改变?” “想!” 严奕笑了,而罗晋却因他的那句“想”而愣住。原本罗晋的不满只是对于排挤他的那几名将领,但经过严奕这般一步步诱惑,却是上升到了靖国的将领,甚至整个靖国。 “界变,靠的不止是“变革者”,更多的是中小宗门,他们不甘被那些大门大派踩在脚下,便乘着界变这股风试图翻身,当然,他们也成功。”严奕缓缓的讲起了他要讲的一切。 “界变的成功让他们的付出得到了回报,他们比起平民有更高的,有更多的资源。在这重武的世界里,有了这些他们可谓如虎添翼。界变虽给普通百姓一个机会,却是微乎其微。更多的是被他们拿来扩张势力,更有狂妄者妄图国中之国!” 说到最后严奕不由落拳于桌。 “他们欺负平民,企图架空帝权,更想窃取界变成果。这般无情无义之人我严奕恨不得屠戮殆尽。” 罗晋也被严奕说得激起满腔热血,出声道:“我罗晋赴汤蹈火必应大将军这屠戮殆尽之言!” “你有此心便算我严奕没看错人。” “大将军要我做何事?” 严奕道:“如今还在征伐启楚两国,暂不宜妄动。我只需要你效忠之言,暂还不需要做事。” 罗晋此时明白严奕是想在动了那些人后能有新鲜血液补上,所以才多方敲打他,要他效忠。 该表忠心,罗晋也不含糊,说道:“我到时定不负大将军所托。” 奕看着罗晋,又想起了曾经的在严柯诱骗下热血沸腾的他,却像极初闻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曾经被诱骗的少年如今也成了诱骗他人的半百老者,世事无常却又有迹可循,说不尽,道不明。 严奕最后语重心长的说道:“罗晋,记住我今日所做之事的原因和你所说的话,我不想又有类似的人出现。” “罗晋明白。” 就罗晋心悦诚服效忠严奕之时,外面却是喧哗不断。 严奕皱眉,不由出帐问外面等候的严柯,“严柯,怎么回事?” 严柯还问答话,却又一甲士上前道:“大将军,末将可找着您了。” 严奕皱着的眉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却是近乎扭作一团。 “大将军,王云王将军回营了。” “王云?”严奕一把抓住那禀告的甲士,“王云在哪?” 突然的威严让那禀告的甲士心底一阵发虚,“在,在议帐内,众将领都在,只等大将军了。” 严奕得知了地点,没有听完便火急火燎的直去议帐。而严柯一路如影随形。 议帐处虽有多名甲士,却是静寂无声,所有守卫的靖军都在竖耳倾听,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严奕也没有计较那些守卫的靖军,径直进了议帐。 “大将军。” 严奕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站于议帐中央的人,王云。 王云见严奕进帐,抱拳道:“参见大将军。” 严奕黑着脸没有说话,径直坐上了主位。 众人见状也是噤声不敢多言,皆眼观鼻,鼻观心。 王云立于议帐中央,亦是不闻不问,无喜无悲。 “大胆王云,你可知罪!”终于,严奕发飙了。 王云道:“王云知罪。” “何罪?” “没有歼灭楚军,没有保护兄弟。”王云抬头望向严奕道:“以及没有手刃元杰!” “大胆!” “放肆!” 在手刃元杰话语落下,周围将领再坐不住,出声斥责。 “安静!”严奕吼了一声,又看向王云道:“你承认你叛元杰了?” 说完元杰传来的那份信被严奕抛到了王云面前。 王云早已想到了元杰会有这么一手,直言道:“是!我叛了元杰。” “叛军贼子也。” “叛军还敢回来。” “安静!”严奕又喝出一声制止了周围的将领,又告诫道:“至此起,除我和王云,谁再多言一句,斩立决!” 众将领皆是自私自利之辈,严奕放了狠话,自然是不敢多言。 严奕见众将领不敢再多言,才再看向王云,“为何叛逃?” 王云道:“元杰狼子野心,卧坐龙椅,妄图自立。” 严奕听罢,说道:“这仅是你的一面之词,不可尽信。” 王云没有反驳,若是严奕只听取一面之词,他也不会有机会站于此地。 严奕又问道:“元杰如今近况如何?”言下之意便是要王云与元杰对峙。 王云淡淡道:“死了。” 严奕豁然起身,“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再出手 “怎么死的?” 楚都与启地相隔百里,加以战祸连连,消息自然闭塞许多。 王云道:“被楚王叶清川于楚都百姓面前一刀刀凌迟而死。” 听到凌迟而死,严奕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而周围将领却是瞬间炸开了锅。 “士可杀不可辱,清川小儿欺人太甚。” 就算之前严奕已经明令他人不得多言,但听到元杰被凌迟而死,周围的将领再忍不住斥责。 严奕这一次没有怪罪,毕竟当众凌迟元杰着实是在打靖国的脸,他心底对叶清川也有几分怨念。 李英忽然站出,“大将军,我愿率军数万再攻楚都,来报叶清川凌辱之耻。” 严奕挥手示意李英稍安勿躁,转而对着王云道:“你之前说你要手刃元杰?” 王云坦言道:“是。” “为何?” “为兄弟报仇。” 严奕眯着眼接着问道:“元杰杀了你兄弟?” “不是。” 严奕追问:“谁杀了你兄弟?” “楚军。” “王云听令,令你率五万靖军再攻楚都,将功补过。” “王云领命。” 这一番问答下来,却将靖军西线的事重新拍案,引得周围将领不满。李英更是跳出来说道:“大将军,一个罪臣不罚反升,有失偏颇,我等不服。” 有人挑头,其余人自然皆跟在其后嚷嚷不服。 严奕眯着眼望向李英,“我还未说完,你便说不罚反升,莫不是你才是大将军?” 李英惶恐,“不敢。” 严奕冷哼了一声,说道:“王云是罪臣,率兵攻楚是他的本分,攻下无赏,失利重罚,你们谁要顶替他?” 众将领的花花肠子严奕摸得一清二楚,如今攻下无赏,失利重罚他们自然不敢再冒头,皆是不由噤声。 “王云叛军事实,杖责一百暂且记下,归靖之日一次清算。” 听到还有杖责,众将领也不再多说什么。王云归军的这件事便这样被严奕简单处理,影响压到了最低。 回到寝帐,严奕忽然对严柯说道:“你即刻去楚都一趟,探明元杰在楚都做了什么。” 严柯道:“你信了王云的话?” “不。”严奕说道:“我是信了叶清川的行为。虽说在靖国之时我看不惯他,但心底却是佩服他的。这样一人若不是因元杰做了什么挑战他底线的事,他是万万不会凌迟元杰。” 严柯道:“你信了叶清川,所以你信了王云。” 严奕点点头,“嗯,可以这么说。所以我要在其他将领没有回神之时将这副担子还给王云,我不想再让那些酒囊饭袋染指太多权力。” 严奕得知叶清川凌迟元杰便已经信了王云的话,同时他便做出让压下王云回军的影响从而让他接手靖军西线的决定,而李英也是反应迅速想横插一手,不过终也是被严奕吓退。 只是既然信了王云,又何须再去楚都调查。严柯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元杰是个畜生,有辱靖国脸面。” “知道了。”严柯道:“我马上去。” “你小心点。”严奕下意识的嘱咐了一句,说出来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严柯在听到严奕的叮嘱身形一颤,没说什么便离了帐。 严奕闭上眼不再想刚刚的那点尴尬,转而考虑分兵的可能。按理启城久攻不下,如今不转战便只得加大攻势。但严奕总觉有把剑悬于他头上,这把剑便是粮草。他已经料定是易枫耍计断了他的粮路,但他终是决定控制粮食的消耗来放手一搏,毕竟撤退的代价太大了。只是分兵的代价也不小,念此严奕不由叹了口气。想想一个帝国被两个王国逼得左右为难,也是好笑。 就这般挑灯之下,不知不觉,东方既白。 严奕终决定一鼓作气最后赌一把,不久便响起阵阵战鼓声。 今天的启军也是奇,却是易枫早已下令避而不战。 原来在上次林浩轩被围的那刻,易枫便已经窥得几分,料到严奕耐不住性子。之后又从林浩轩那里得知与他对阵的罗晋种种不同平常的表现,易枫更是确定严奕意识到了他的计谋,却是想控制粮草消耗来放手一搏。 这是易枫一直心心念叨的时刻,从最早的布局起,易枫便一直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影子。”易枫眺望着正在远方集结的靖军,忽然唤了一声。 一道身影出现在易枫身边,却是那位半仙刺客,影子。依旧是黑袍包裹,看不清体型样貌,依旧是那般藏身于阴影之下,倒是对得起他的名字。而与以前不同的是他手指轻握,却不见实物,竟是一把看不见的利剑。 半仙刺客,不见身形;无影利剑,不见刀刃。这似乎解释了之前靖军先天于城下莫名死亡的一幕。 回想起来,这无影的利剑却是影子奉易枫命令前往助梓国时意外所得。影子本就是顶尖的刺客,得此神器后,更是让影子如虎添翼。只是这无影的利剑似乎有所蹊跷,便被三娘借去了一段时间。而易枫几日前突发奇想,便有了城下那骇人的一幕。 如今易枫要的便是拖延,拖得时间越久对他越有好处,所以影子这一奇招却被再祭出。 易枫望着靖军队伍即将集结完成,遥指着靖军对影子道:“玩玩。” 影子又一次没了身影,而易枫却是扶于城墙,眺望着远处的靖军,不时傻笑几声。 “小,王上,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陶老板站于易枫身边说道。 易枫不置可否,带着一丝阴笑,回了句,“看戏。” 两军对垒,万千人命,终只是一场戏剧?陶老板真的看不透易枫了。他变得让陶老板如今私下都不敢再称“小子”,他将一切表情都隐藏下来,只剩了这一丝阴险的笑。 片刻后,靖军已经集结好的队形突然凌乱,一时间队形零散,人仰马翻。 影子出手了。 那般毫无声息的杀伐,让靖军唤醒了几日前内心的阴影。 遥想当时先天莫名死亡之事大多还是口 口相传,今日却是确确实实见了真。恐慌在靖军之中迅速蔓延,原本杀气凛然的队伍一瞬间被瓦解,变成横冲直撞的虾兵蟹将。 “王上,我们此时可否出兵一举击溃靖军?”林浩轩见靖军的那般模样,却觉得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易枫却摇摇头否决了林浩轩,“再看。” 林浩轩见易枫不采纳他的意见,错失良机,心底有些气馁。但林浩轩还是不忘给陶老板使眼色,让他劝说。 陶老板得了讯息,正要对易枫劝说之时,影子回来了。 “如何?”易枫问道。 影子老实说道:“杀了几个后天,严奕便带几名半仙赶来了。” 易枫点头明了。他知道严奕非等闲之辈,在事情发生之后必定会立即带半仙来捉拿影子,因为严奕知道影子的优势就是带给靖军恐惧,若是影子被抓,恐惧也就不复存在,影子的影响便也被降到了最低。所以易枫让影子得手便退,就是为了保持影子的神秘感让靖军忌惮,从而拖延时间。 毕竟这场战争到如今已经是一场攻防战,严奕耗不起,而易枫需要耗,攻到底的物极反转,而防守也将否极泰来。 今日影子这般一闹,倒是让靖军的蓄势一击落空,短时间是再战不起来。如此,易枫的目的达到了。 “回城。”易枫不知道严奕要多久来处理靖军的恐惧情绪,但他不愿去赌一场本已稳操胜券博弈,稳扎稳打之下耗死严奕才是上策。 林浩轩见易枫下城,便叮嘱启军哨位谨防靖军,也就跟着下了城。 用这种虚虚实实的打法果然震慑住了靖军,易枫一时高兴,便邀了陶老板、林浩轩等人今晚小聚。 靖军方面,严奕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正跟众靖军将士解释。虽然凭着威望压下了躁动,但靖军心底里的恐惧,严奕一时也是无可奈何,也只得安排靖军先回营地,再做图谋。 “大将军,我们怎么办?” 议帐内,众将领脸上皆是愁苦。今日本已经磨刀霍霍,谁想启军整了这么一出,反倒让他们进退不得。 严奕思考了一番,终是下了决心,“易枫,你不仁,我便不义。” “大将军的意思是?” 严奕目光一凝,“刺杀。” 刺杀?虽然半仙能入得了城池,但终不是刺客,只怕有命进无命出。再者,易枫身边也不乏半仙高手,只怕还没刺便已经被杀。诸如此上原因,对于严奕提出的刺杀,众将领一时没有回应。 严奕自然读懂了他们意思,说道:“我并没言刺杀易枫,若能刺杀得了他还何须发动战争。” 众将领一想,也是这个理,便问道:“大将军以为如何刺杀?” “刺杀不是关键,关键是如何破局。”严奕说道:“我们若能寻到那刺客自然最好,若是寻不到也要再寻一人。” 众将领听明白了,严奕是想硬抓一名刺客来当替罪羔羊,从而瓦解靖军将士心底的恐惧。 众将领互望了一眼,“但听大将军吩咐。”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杀与被杀 借助影子的神秘,易枫得以拖延了靖国大军,这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暂时放松下来。 靖国为了提高它在三帝之中的地位,这次是下了血本攻打启楚。初闻之时易枫虽没明言,但从开始的与叶清川再次谈判,布局设计靖军,守城拖延等都可看出易枫并不轻松。 如今,总算是见到了胜利的曙光,易枫心情也是大好,便邀了林浩轩等人来小聚一番。 易枫出面,林浩轩等人自然是给足了面子,才下了城池便来了易枫的小院。 易枫忙里忙外,进进出出却是亲自操刀做宴。 林浩轩、陶老板等人见易枫高兴,便也静静的等待,却是不敢上去帮忙。 忙活了半晌,近黄昏,易枫终是端出了他所做的晚宴。 四菜一汤,很简单。但众人也没有计较,毕竟菜汤在此时也已经算作丰富,何况还是易枫亲自下厨所做。 易枫此时再不是面无表情,却是微笑着给众人盛汤。林浩轩等人只觉得亲切,至少此时的易枫看着像他们记忆里的易枫。 易枫道:“尝尝。” 陶老板喝了一口,随意道:“小子,你这手艺不赖嘛。”说完又不由多喝了两口。 林浩轩亦是说道:“王上,这汤甚是鲜美。” 陶老板正喝着汤,听了林浩轩的话语不由呛到。今日的易枫太像从前那个喜怒溢于言表的易枫,让陶老板忘了易枫不再是吴下阿蒙,一时随意便喊出了“小子”二字。 担忧之下陶老板不禁拿余光偷瞄易枫,发现易枫并没有在意他的言语,这才稍微安心一些。 影子一言不发,端起碗一口气就将其全部喝完,便没过多的动作。 易枫还是第一次见影子吃饭,这般干净利落让易枫不免多看两眼。也好在他曾跟暗一等人吃过饭,不然免不了认为刺客皆是这种干净利落的性子。 不再看影子,却忽然见林浩轩、陶老板喝完后皆静坐,并没有动筷。易枫随及便明白几人都在等着他先动筷,刚刚因为陶老板那句随意之言引起的小小不快便也烟消云散。 “吃菜。” 易枫十分友好为三人添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众人见易枫这般,互望了眼,也再端起碗筷。不过说实话,虽说这顿饭吃得小心翼翼的,但饭菜做得还真不错,三人吃得也是津津有味。 晚风吹过让人直打颤,才发现已经月上枝头。秋冬的天便是这般,你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是黑夜,却只恨白天苦短。 到此,晚宴也算吃尽。就准备起身告辞之时,陶老板一把拉住准备起身的林浩轩,一旁的影子也是没有起身的意思。 “怎么了?”林浩轩境界还只是后天,一时有些不明白陶老板的意思。 易枫眼睛一眨,却是面不改色,指着桌上剩下的残羹剩饭说道:“洗碗。” 陶老板立马帮腔道:“快去洗,你还想让王上亲自动手吗?” 可惜林浩轩头脑简单,被两人这么一忽悠,便真的端起碗筷去清洗。 就林浩轩走后,院子一下安静下来。易枫思维飞速转动,最后目光转向了影子。一旁的陶老板见状,目光也不由随之盯着影子。 被两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却由于黑袍遮住了面容,所以看不见表情,不过影子握紧了那把无影的利剑作为回应,一时剑拔弩张。 忽然,易枫只觉面前有风拂过,随即一脚踢向石桌,借力脱身。 而同一时间陶老板一掌打出,直击影子侧面。影子更是拔剑横切策应陶老板。 电光火石间,陶老板和影子出手之处出现了一人影,却是严奕派来的半仙。 易枫站稳了脚跟,挑眉望着被影子刺杀的半仙,道:“靖?” 话才落,耳边又闻破风声,易枫急忙侧身躲闪,但还是擦了身。 就那半仙欲在出手之际,陶老板已经来到了易枫身边一拳落下,借以护住易枫。 影子也是闪身来到易枫身边持剑护住易枫。 “无影利剑?”两名半仙并肩站立,其中一位半仙盯着影子的手说道:“半仙刺客加无影利剑,那些先天便死于你手吧。” 影子没有回话。那半仙又转而看向了易枫,“启王,做个买卖如何?” 易枫倒是干净利落,直言道:“说。” 半仙指着易枫与陶老板说道:“我让你们两个离开这里,你们也不要插手我们的事。” 易枫闻言便明白了,严奕是想杀了影子来消除了靖军心底的恐惧。不过这是在城内,易枫实在不明白这人是有何自信说出这般话语的。 “你不信?”那说话的半仙似乎看出了易枫的轻视。 易枫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半仙叹了一声,却与另一个半仙同时发力,杀向了易枫。影子与陶老板两人反应迅速,却在对方动手之时也随之动手,四人又战作一团。 易枫退了几步,随即聚精会神的观望打斗的四人,却发现四人其实不分伯仲,或许四人之中陶老板最强,而影子仗着那把无影利剑也比与他对手的那名靖国半仙强上几分。如此看,他们这般取胜却是迟早的事。 就某一瞬间,易枫忽然再闪身躲闪,而他原先所在的位置却是尘土飞扬。 还有一个半仙。 其实易枫虽然在观望四人的互博,但刚刚那半仙话语的自信还是让易枫起了戒心,如此有心警惕之下也得以避开了那突如其来的一击。 可还未等易枫,却又听闻破风声,只见一人裹着尘土破出,杀意盎然。 易枫仅是先天巅峰,前几次成功的躲闪只是因为易枫率先料到,如此才躲开了半仙的袭杀。如今面对面的较量,易枫却在不是对手。 眨眼间,那泛着寒光的利刃已经刺向易枫胸膛,而易枫却还来不及反应。却就在快刺中的刹那,陶老板及时脱身赶来,一脚踹开了利刃。 “王上小心。” 护着易枫,陶老板警惕着身边的两名半仙,手紧紧的握成了拳。 “以一敌二,你配吗?”被陶老板甩开的半仙此刻也是气急败坏,出言讽刺。 陶老板瞥了那半仙一眼,轻蔑道:“试试。” “狂妄。” 两名半仙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杀向了陶老板。 陶老板对付一个绰绰有余,但同时对付两个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易枫见陶老板局势不妙,转而喊了一声,“影子。” 影子仗着无影利剑的出其不意已经占了上风,听到了易枫的喊声,手上的动作不由更快了几分,却是想迅速拿下对方。 与陶老板搏斗的一个半仙见此时易枫身边无人,大喝了一声,“出手,先杀启王!”同时间手上的力道更是加了几分劲,企图缠住陶老板。 还有人! 易枫听了那半仙的话语后,心底不由惊讶于严奕的大手笔。 可就在易枫思考的这一瞬间,靖国的半仙又再次杀到。而且这次还不止一个,杀影子的同时更想杀易枫,严奕好手段。 两个半仙同时杀向易枫,易枫这次算是避无可避。 袭杀转眼而到,刀光剑影间,易枫却消失了。 不,易枫并没有消失,而是被人救上了屋顶。此刻,易枫立于屋顶俯瞰着众人。 那刚刚杀易枫的两位半仙互相对视一眼,点头间又再杀了上去,但却被一道白练打到在地。 一击败两名半仙,靖国的众位半仙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如此高手实在让人心惊。 心悸之余众半仙不自主的寻找出手之人身影,最后不约而同的定格在了那月下缓缓飘来的女子身上。 女子映月飘来,带着几分出尘的仙气,虽看不清面容,但应那身白衣却更添了几分缥缈的气质,宛如谪仙下凡之仙女。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兮舒忧受兮,劳心兮 月出皎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女子缓缓的飘落于易枫身旁,却是许久未见的三娘。众人皆被三娘朦胧的美所震撼,待三娘立在易枫身边才回过神。 易枫亦是随众人回过神,干咳了一声掩饰心底的尴尬。 “王上。” 在那一声呼喊下易枫不由望下,却见林浩轩已经带兵围困了小院,而那泛着寒光箭矢已经翻上了墙头此刻正瞄着场中的半仙。 原来刚刚林浩轩去洗碗之时听到了动静,猜测院内不同寻常便跑去调兵支援。而在三娘出手之际,林浩轩也正好赶回。 易枫从没想到林浩轩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奇葩还有这份心思,对他而言还真是意外之喜。毕竟易枫支开林浩轩只是认为这种战斗他插不上手,易枫开始的底牌便是三娘,,在三娘出场之时易枫便再无底牌可言,但林浩轩一时的机灵却让易枫如今占尽了优势,易枫怎能不喜。 相反,场中的几名靖国半仙脸色却不太好。虽然围困他们的只是普通的启军,但蚁多咬死象,他们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杀伐,而且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三娘等人,真是屋落偏逢连夜雨,他们可能真要交代于此。 第一百六十八章 置之死地 占尽道:“杀。” 一声令下,箭雨齐下。被困于院中的靖国半仙抵挡箭雨的同时还要留心查看三娘等人的动向,可谓苦不堪言。 一波一波的箭雨纷纷而下,易枫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冷冷的盯着场中的五人。 靖国有一半仙在打掉了几只箭矢后对身边的四人说道:“如此下去,我们不被杀死也会力竭而死,得破了他们的困,突围出去。” “如何做?” 说话间靖国的五位半仙缓缓抱团,背靠背互相守卫。 “我们五人各寻一方向逃出,至少能活下一个。”那提议的半仙想了想咬牙说道。 其余四位半仙听后再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提案,更多的只觉得悲哀。试想半仙也要逃命才能活命,这在界变之前何其少见。如今,在此地却被众多远弱于他们的人撵得上蹿下跳,何其的讽刺。但众半仙都是惜命之人,这点愤懑便藏于心中没有表现出来。 某刻,找了启军搭弓的空档,其中一个半仙大喝了一声,“走!”五位半仙便各选了一个方向企图逃出。 而还未逃出庭院,陶老板、影子等人皆是出手各将一位半仙击退回了庭院。而其他三位半仙见没人抵挡,便铆足了劲逃出。可还未过半息,眼前便陡然多了一条白练。却是三娘出手截住了剩余的三位半仙。 此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缥缈的仙子实力远在他们之上。或许她杀不了他们,但对付他们五个自然绰绰有余。有三娘在,他们是逃不出去了。 “放箭!”易枫冷冷说道。 他誓要将这五位半仙置于死地,让严奕付出代价。 又是一阵箭雨集于庭院五人而下,他们知道易枫是想耗死他们,只可惜有三娘在,他们一切努力都将徒劳。 宛如困兽,却是激起他们的凶性,那凛冽的目光环视一周,让人不禁心悸。 易枫望着他们的眼神便知道他们下了鱼死网破的决心,但易枫没有办法,他不想让这五位半仙逃掉,他必须要用这五位半仙的死来震慑严奕,以免以后严奕故技重施。 易枫冷冷的盯着靖国五位半仙,暗暗咬牙,这代价,必须付出! 五位半仙又挡了一波箭雨,互望一眼,却是合力杀向射箭的启军。因为易枫影子都在一处,他们知道讨不到好处,所以最后五位半仙将屠刀指向了围困的启军。 在严奕派他们来暗杀之时,他们已经抛弃了强者的尊严,如今将屠刀指向启军却没有任何的犹豫。 影子和陶老板见状,各自迎上一人分担启军的压力。而三娘却静静的立在易枫身边,对其余的三位半仙不管不顾。 三位半仙见状心底还是有些失望,试想若是三娘下来助启军,人多眼杂,鱼目混珠,三娘定不可能同时对上三人,那杀易枫便还有一丝可能。但如今三娘立于易枫身边不为所动,到让三位半仙无计可施,只得杀那些普通启军。 就陶老板和影子迎上半仙之时,易枫立于楼顶望着其他三次的大杀四方不由皱眉。 他知道三娘在他身边是保护他,但这保护的代价太大。易枫喊了声,“三娘。” 三娘闻声望向了易枫,易枫手指下面说道:“下去。”说完,易枫便率先跳了下去。 三娘见易枫入了战团,美目一扫便也寻到了最后两个目标,随及飘身而下。 三娘再挡了两位半仙,顿时减轻了启军的压力。而那最后的一位半仙见三娘也加入了战团,不由开始寻找易枫的身影。可是入眼皆是启军,那位半仙一时也找不到易枫在哪。 而他虽然寻不到易枫,易枫却早已锁定了他的位置,心底早已盘算着如何将他毙命。 三娘一对五都已经绰绰有余,一对二自然更是手到擒来。自她加入战乱那刻起,便是一场单方面的虐待。 那如臂使指的白练让两位半仙苦不堪言,再加时不时在旁骚扰的启军,两位半仙只觉得越打越憋屈。 而影子和陶老板也如三娘一般,近乎压着靖国半仙打,四位半仙都已经呈现了败势。 剩余的那位半仙一边斩杀着周围的启军,一边寻找着易枫的身影。却在某一时刻,抓到了一直藏于身边伺机而动的易枫。 易枫见那半仙望向他,心底暗道了句“不好”,随及起手格挡。 半仙瞬间来到易枫身边,利刃顺势劈下,却被易枫所抵挡。半仙也是觉得奇,他这般尽全力的快速一击虽然让易枫连连后退,但易枫也仅是后退却毫发无伤。 易枫速度自然比不上他,那么只有可能是提前算到他的攻击,半仙忽然觉得他有些小觑了易枫。 “启王也并非如外界所说那般是个‘便宜将军’,是我小觑了。”半仙说起了易枫以前在靖国的称号,此时算是真正认可易枫。 易枫换手持剑,笑道:“彼此。” “什么意思?”半仙随意击退了周围的几名启军,皱眉问道。 易枫哈哈大笑,说道:“靖,帝?” 那个“帝”字明显变调,半仙听出了易枫言语中的轻蔑与嘲笑,不由大怒。如何一个帝国能让王国来取笑,即使这王国却有些本事也是奇耻大辱,半仙决定要让易枫付出代价。 “叛国之人,今日我便要你付出代价。”半仙喝了一声,迎面劈下。 易枫率先侧身一步,挥剑前刺,“叛?呵~” 半仙出手的瞬间易枫便快半息侧身,所以这一击也落了空。而不单单如此,易枫挥剑前刺,半仙虽强行侧身但易枫的剑还是擦身而过。被一先天戏耍,言语还尽是不屑,半仙真的怒了。 只见那位半仙随意杀了左右几名启军后,起手剑式。 易枫目光一凝,暗道“不好”,连忙退了几步。 迎面一阵轻风,却是半仙杀到,那横斩的范围正好两步之遥。只是横斩一半,半仙陡然变招稳了剑身直刺易枫咽喉。 待易枫反应过来已经晚矣,当机立 断侧身还是让剑刃刎到咽喉。 喉间擦了点血,所幸闪避极快不然只怕命丧黄泉。 可半仙手上的剑招还没结束,一个剑花反手握剑转身杀易枫。 易枫之前都是好运,此时是再跟不上半仙的手速,却就连眼睛也只是捕捉到了半仙变招的刹那。 而就在易枫以为将要命丧黄泉,一道白练挽住了易枫的腰一把将其拉后,却是三娘出手救了易枫一命。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易枫行动再次跟上思维之时,已经站立在了三娘身边。 下意识的环视一圈,才知道三娘已经处理了那两位半仙。短暂的时间击杀两位半仙,易枫对三娘的实力又多了一层认识。 易枫不由将目光投向其他两处,却正好看见陶老板杀半仙的一幕。而另一边影子虽然还没有杀掉对手,但与影子对弈的那位半仙已经是伤痕累累,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五位靖国半仙,杀三人,伤两人,丰功伟绩呀。可易枫还不满足,给赶来的陶老板使了个眼色,陶老板会意,对上了刚刚与易枫对弈的那名半仙。 就陶老板与半仙对手不过五息,影子也回到了易枫身边。五位半仙如今只剩陶老板手下的那位。 硕果仅存的那位半仙见大势已去,不由破口骂道:“叛国之人,终将不得好死。” 易枫早已听惯了这些言语,自然不削一顾。试问若没有穆远开始的种种,他将会如何?可能不会叛靖,也可能会叛靖,这谁又说明。他叛靖立启之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又何须强调明白。 “影子。”易枫再不想浪费时间,喊了身边影子一声。影子闻言加入了战团。 陶老板与影子联手,片刻便斩杀了最后那位半仙。至此,严奕派入城池的半仙全灭,却连严奕开始所想的最低带回一名先天刺客都没有实现。 静静的站立,那徐徐的晚风吹醒了易枫内心因这场战斗激起的暴虐,易枫冷静了下来。 “王上,这是五个贼人的尸首。” 林浩轩将五位半仙的尸体摆齐,转而向易枫禀告。 易枫望着伤痕累累,横死无息的五人,淡淡说道:“送回。”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严奕给了他这份大礼,他自然要遣送回去。 “等等。”见林浩轩要下去安排,易枫连忙喝住了他,想了想转而对影子道:“你去。” 影子想了想,明白了易枫的意思,这是要再起一次震慑的作用,于是抱拳领命。 经过此战,易枫也觉得累了,只是他所居住的庭院已经满是箭矢与血,不清理一番是再住不下人的。 “浩轩。”易枫转过身,没有进庭院,而是喊身边的林浩轩。 林浩轩见庭院这般模样也知道住不了人,便道:“王上请随我来。” 易枫在离别之前对身边几人与甲士道了几句“辛苦”,便也随着林浩轩而去。 不管如何,今夜是个好梦,启国的围快解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逃子 “大将军。” 严奕眉头一挑,“什么事?” “刺杀,失败了。”李英说道:“五位半仙的尸体在我军驻地内被发现。” 严奕听了李英的通告后,无喜无悲,淡淡道了句,“哦,知道了。” 李英未曾料到严奕是这般反应,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道:“我先行处理,请大将军休息。” 严奕点点头,李英便连忙退了出去。 帐外已有不少将领在等严奕的回复,见李英出来,连忙围上去询问。 “李将军,大将军说什么?” “李将军,大将军可有对策?” “李将军,……” 李英不堪其扰,直言道:“大将军什么都没说,让我们自己处理。” “这……”众将领也未想到严奕会如此安排,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李英见众将领手足无措,只觉同病相怜,便道:“众将军当务之急是去安抚将士。至于对策,我想大将军有了想法定会说与大家听的。” 李英一番宽慰的话令众将领心安不少,便纷纷告辞转去安抚部下。 寝帐内,严奕闻帐外声音渐小,便知众将领已经退去。 “严柯,你说我是不是很蠢?”严奕起身稍作整理。 没有得到回应,严奕一愣,才想起严柯以被他派往了楚都。 “罢了。” 心底已有了结果的严奕没在纠结,转而出走转向王云的寝帐。 “大将军?”五位半仙的事王云也听说了,如此他也从未想过严奕会在这个时候找他,内心却有些惊讶。 严奕进帐后随意入座,“怎么,不欢迎我?” “不敢,只是这等时候大将军不应是在为靖军而苦恼吗?”言下之意便是何故来这,只是王云没有明说。 “唉。”严奕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在我派遣那五位半仙之后便已经后悔,是我生生断了靖军的退路。” 王云疑惑的望着严奕,不明其中意思。 严奕也不再隐瞒,道:“易枫使了手段断了我军粮草。” 王云听言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联:原先易枫断粮是想耗死靖军,可事实上启军正面是耗不过靖军,所以易枫便用几名先天的死亡给靖军心底埋下恐惧的种子,之后在严奕放手一搏之时将它诱发而出,磨灭靖军的士气。 易枫自始至终一步一计,算得精巧。 反观严奕,最后破釜沉舟派出半仙之计却不敢苟同。若得逞,还可说是奇招;但事实偏偏却是送了易枫一份大礼,让靖军心底恐惧加大,战时必被拉长,可谓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大将军告诉我这些?”王云分析清楚,便已知靖军已是生死存亡之时,而严奕却在此时告诉他真相,目的绝不简单。 严奕内心暗赞王云的敏锐,但语气依旧那副风轻云淡,“你怕了?” 王云老实回答,“怕。” 他刚失去了多年的兄弟,此时严奕却有意将更多靖军交于他手,他怎能不怕。 王云的实诚让严奕郁闷,压制心底的那点情绪,严奕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可是我就相信你。” 或许是人对危险的本能感应,王云觉得此时面容和蔼的严奕却比平时那个平淡的严奕更令人恐惧。 “王云,你知现在我心底想什么吗?”严奕和蔼地拍着王云肩膀。 王云没有吭声,仅摇摇头以示回应。 “我在想你叛军只罚百杖是不是太少了。”严奕说完观察着王云的表情,见他不为所动也不心急,继续说道:“叛军按理当斩,虽然你有内情,但也没得容情。” 说完严奕还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呀,可惜你死了就不能带军,不能带军就不能打回楚都报仇,不能报仇怎么有脸见你死去的兄弟呀。可惜,太可惜。”虽然严柯还没有回来,但也是多年的老狐狸,严奕自然能猜到几分真相。 王云再受不了严奕这份阴阳怪气,道:“大将军你直说吧,你要我如何?” 严奕一听,暗喜。但还是自持拿捏一番,“我说什么?这叛军当斩可不是我定的,我能说什么?” 王云抱拳道:“大将军尽管吩咐,我王云定当尽心竭力。” “不后悔?” “不后悔。” 严奕大喜,但还是装模作样的说道:“其实元杰也有叛军嫌疑,你这算是弃暗投明,不但无过而且有功,那问斩之事便算了。” 黑白皆出自严奕口,王云也是无奈,只得再道:“请大将军吩咐。” 严奕说道:“你依旧带兵攻打楚都便可,不过需要多带些靖军去。” “大将军要我带多少?” 兵力带的多,报仇的可能就越大,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王云却知道严奕特意来嘱咐,便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严奕说道:“留我五万靖军便可。” 之前严奕曾对王云说道让他带五万靖军攻楚都报仇,如今却反转成除了五万皆带走,这一反转人数便是成倍的变化。 严奕接着说道:“靖军东线的战场我们已经输了,再打下去最好也就两败俱伤。如今能规避损失的方法便是接着之前西线积累的到这,严奕自嘲了一声,“我不懂围棋,但也学一次围棋的逃。” 王云听了严奕的话,沉思半晌,才说道:“大将军可有想过若是这一次打不穿楚都便是腹背受敌?” 严奕摆摆手,“数倍于楚军的战力,我相信攻克不是难事。但若真的天要助启楚,你再逃便是。” 严奕已经把退路安排好,若是能攻克楚都,以楚为据点联动靖中地区,启国也再蹦不起;但如真的连楚都都无法攻克,便败走沐道绕回靖国,只是能回到靖国的不知还有多少。 王云听严奕的话说得像托付后事,鼻子不由一酸,说道:“大将军不再努力一把吗?若是攻克了面前的城池,直到翼郡便是一马平川。” 严奕摇摇头,“我想尽全力再试一次,但靖军的将士已经不再想。他们 怕了,先是先天、再是半仙,两次下来已经摧毁了他们的斗志。” “他们或许不怕死,但他们却怕不明不白的死。无形的刀刃游走于他们之间,没人知道下一次会指向谁,这是未知的威胁,而人最为恐惧的便是未知。” 严奕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其实所谓的他们也包扣你我,只是我们知道这刀刃不会出现在自己喉间,所以才比那些普通的将士更镇定罢了。” 王云相信严奕说的,因为易枫的杀手锏也是活生生的人,若是易枫用影子对付他们付出的也必是影子生命,那杀手锏也就不复存在。 从严奕的表述和如今的现状,王云也知道易枫不是傻子,所以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易枫是不会做。但同样的,易枫不会做也就意味着如今靖军的处境越来越尴尬,不敢打不能耗,活脱脱的待宰羔羊,可笑,可笑。 王云终是开口说道:“还有一问题,若是没有大将军,谁来约束众将领?” 严奕闻声,心底松了口气。虽说一直威逼利诱,但心底终是没有底,如今王云这般问,算是真正愿意担起这份责任。这种从问题出发的思考却比那些上刀山下火海的誓言来得更真实,更让人信服。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会将众将领及其亲信留下,你率领的是一支真正如臂使指的军队。” 严奕说得风轻云淡,却是惊了王云一身冷汗。轻描淡写间借刀杀人,严奕还是严奕。 严奕见王云的这般模样便已经他心底所想,道:“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心底明白就好。还有,摄政王手段远超于我,所以做事时务必三思而后行。” 这般敲打,王云却有些不信,严奕在他眼里已经极奸诈狡猾,穆远年纪轻轻又怎能比上。 “不信?”严奕见敲打反被质疑,不由挑眉。 王云直言:“大将军直言告诫便是,又何须说这等谎话反而降了格调。” 严奕轻笑,初生牛犊不怕虎今日算见到了,“启楚为何叛靖,空穴来风之事也要有空穴才能有风,好好想想吧。” 严奕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王云的肩膀,就快出帐之时又道:“对了,还有一个叫罗晋的人,与你倒有几分相似,你可以委以重任。” 后面的话语王云迷迷糊糊只听到了罗晋、委以重任几字,却再没有听清什么。只因为他的思绪已经被严奕开始的空穴来风之言所震撼。 启楚为何叛靖,不就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可如今靖国之人纷纷认为启楚叛国,决口不提启楚最早的拨乱反正,却像是被人遗忘一般。 如今回想启楚拨乱反正的理由,穆远弑帝杀父! 空穴来风,空穴来风!靖国乃至全天下的人都被欺骗而遗忘,这等手段让王云心颤。借以无形大手操控世人,可怕,真的可怕。 额布冷汗,气喘吁吁,恍惚间见了黑暗中那嗜血凶兽泛着绿光的眼瞳。 可黑暗中,除了那泛着绿光的眼瞳可见外,却再不见其他。 黑暗中除了黑暗,还有什么? 第一百七十章 晚了 “列位,我不得不承认靖军输了。” 靖国的众将士被聚齐起,却不想严奕第一句便是直言失败。 “在楚都,靖军输得一败涂地,乃至近乎全军覆没。”严奕环视着众位将士正言厉色,“靖军的失利裸的展现于世人面前,沦为世人笑柄。你们,作为靖军的另一战线,有何感受?” 众将士听言觉得严奕是借着西线的失利来斥责他们,不由惭愧低头。 数万人的场地因严奕几句指桑骂槐显得十分压抑。 “怎么没人说话,哑巴啦!”严奕大喝了一声,却见还是无人回应。 “既然都不说,那我便说说。”严奕见气氛差不多,开口道:“要我说,楚军这般做是自寻死路,他们使计赢了靖军,但同时他们也惹怒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 “靖军,不是任他们他们拿捏的软柿子” 严奕的话激起了靖军将士的骄傲,皆不由纷纷大喊,“是!是!是!” “楚国并将为他们所做的付出代价,而楚军也必以血来还靖军的荣耀。” 将士们齐声高喊,“以血还名!以血还名”!以血还名”!” 严奕看到靖军将士热情高涨,便知他们的情绪已经被他调动起来。 待一声声浪潮过去,严奕才再开口道:“如今,你们愿意赴西进楚吗?” 有了之前的烘托,这事便已是水到渠成。而严奕则乘机将众将领及其亲信留下,其余的靖军都划给王云。 众将领也并非愚蠢之人,李英开口道:“大将军,为何单单留下我们。区区五万人可拿不下启国。” 严奕道:“兵贵精不贵多,我留下的都是军中能人,这样可以将启军制造的恐惧影响压到最低。” 李英还是不甘心,“可是这样大规模攻城,我等亦是无兵可用。” 严奕道:“启国制造恐惧,目的就是让大规模攻城不能现实,如此不如将兵力用于更可能突破的楚国。” 李英听严奕说得有道理,无奈也只得闷声说道:“可大将军把兵权交于王将军是不是太草率了,他可是叛军之将。” 李英已经做好了杯严奕痛斥的准备,但严奕却并没有斥责他,反而解释道:“王将军有过对楚经验,这一点便是先决条件。再者启军狡猾,却是我需要你们。” 不被斥责反而侧面夸了一番,李英心底觉得不对劲,但严奕说了这般漂亮话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抱拳道:“谨遵大将军令。” 严奕忽悠住了李英,转而转向王云,“王将军,切记我曾经的话语,尽早出发。” 王云自然知道严奕所说是让他护住靖军,便是抱拳行了一礼。 …… “启禀王上,靖军忽然拔帐,似有撤退之意。” 易枫闻言一愣,待回神,在放下手中书卷的同时也挥手让探子退下。 “影子。” 待探子退下,易枫才出口说道:“跟上。” 说完,易枫又忽然说道:“等等。” 随手抽出书卷之中的地图,易枫心底盘算着靖军动向的可能。 “叶清川出手了?” 易枫心底猜了个,却不敢妄下定论。 但以靖军如今现状,若是分兵不是对付楚国,那只剩…… 易枫眼前一亮,严奕分兵最大的可能便是绕沐道回靖国,脱离死地而求生。 易枫对影子吩咐道:“先察。” 虽说可能很大,但易枫也拿捏不准严奕的想法,此等重要之时还是稳扎稳打的好。 待影子领命出去,易枫的目光又回到地图之上,心里一番计量,喃喃自语道:“阴山。” 易枫没有猜错,林浩文却是在阴山重新聚集了启军。 化整为零,分批而入,如今总算是到了收获的时刻。 林浩轩立在众启军面前,吩咐道:“可有少人,可有意外情况,领将军一一汇报。” 在得知没有意外之后,林浩文不由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的便是这支奇兵失了“奇”一点,有负易枫嘱托。 “报!” 见是之前派出的探子,林浩文道:“说。” “目前探得阴山县有近千人的靖军防守,暂时不知是否是高级武者。” 林浩文又问道:“可有前线战况?” “没有探得。” “再探。” 探子领命退去。 林浩文看向姚老头,“姚老,你觉得这靖军千人可有高级武者?” 对这千人,倒不是怕其战力,毕竟是数倍于敌人的战力,林浩文不惧。到底,怕的还是千人之中高级武者不少,若有漏网之鱼便泄了他们的行踪。 见林浩文问,姚老头摇摇头,说道:“派千人守一县倒也合理,若非面对面交手,探不出虚实。” “不过,这毕竟是由靖入楚之地,千人皆是高级武者也不足为奇。” 林浩文点点头,“姚老和我想的一样。阴山山脉连绵,不仅是靖楚的交界,再北上更是连接了启楚,勉强称得上是三国交界之地,有众多高级武者看守也不足为奇。” “所以你的想法是?” 林浩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绕行目标太大,只得围城杀之。” “为防落网之鱼,还得请姚老和铃老出手。” “铃老?”姚老头初听懵神,随及才忽然林浩文说的是铃儿爷爷。为请他出手都冠上了尊称,却还不知道人家信不信铃。姚老头重新认识到了林浩文的无耻。 “不对,铃,铃儿的爷爷他能做什么?”姚老头忽想起铃儿爷爷未曾在林浩文等人面前展露武学,林浩文怎么就会想上他。 “姚老头,这小子是想让我用毒,你不知道我可是医毒双绝吗?”铃儿爷爷笑着走来,言语间满是自豪。 姚老头这才想起铃儿爷爷会使毒,不过却对他的自豪很不感冒。会医术还会毒术,不是疯子就是吃饱了没事干的疯子。 “到时就有劳二位了。”林浩文对两人作揖道。 铃儿爷爷笑眯眯的看着林浩文,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我,不,干。” “为何?”林浩文下意识的问道,说出才发现失礼,改口道:“先生为何不愿帮忙?” “我手上的毒物一个比一个毒,都是用来杀人的。你 如今让我出手,却将县内的其他人置于何处?”铃儿爷爷笑嘻嘻道:“莫不是你想屠城?若真是,我倒是可以全力助你。” 以和蔼的笑容说出血腥的话,林浩文忽发现他小觑了这些老人。俗言道人老成精,一个他从未看清的老者又怎能看清老者全部。 姚老头也是活了多年的人物,在别人的一言一行之中就可看出很多,此时听了铃儿爷爷的话,姚老头也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哈哈哈,开玩笑的。”铃儿爷爷大笑道:“我这般人又怎会助你屠城,而且要屠城计量的毒药我用着也心疼。” 林浩文听出了铃儿爷爷话语中的细微意思,却装作不懂,道:“如此那就请先生休息,这等事我们自行解决。” 铃儿爷爷爽朗一笑,“你们讨论,我去看看我的铃儿。” 铃儿爷爷说完转身去了铃儿身边,林浩文与姚老头却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爷爷,你屠过城吗?”铃儿见爷爷走来,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 如今的铃儿还是往日那般俏皮,但铃儿爷爷还是发现了不同。比如她胆子大了许多,见到那些刀枪棍棒不再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比如她承受能力强了许多,虽还是不喜吃肉,但对他人的宰杀野物多了几分冷漠。 “若是以前的铃儿肯定会央求放了那些小动物的。”铃儿爷爷心底默默补了一句,却是笑眯眯的看着铃儿道:“爷爷是医者,怎么可能做屠城这种事。” “那就好,那就好。”铃儿拍了拍小胸脯,说道:“我刚刚听见爷爷和浩文哥哥的对话就知道爷爷在骗浩文哥哥。” “小铃儿,真聪明。”铃儿爷爷宠溺的拧了下铃儿的翘鼻。 铃儿轻轻的皱鼻,转而黏上铃儿爷爷,“爷爷,你刚刚说你的毒药是杀人的,可铃儿记得爷爷以前可是说过那是救人的。” “我家铃儿什么时候喜欢偷听人说话了?” 铃儿笑道:“铃儿没有故意偷听,都是爷爷说话太大声了。” “好吧,都怪爷爷。”铃儿爷爷见铃儿撒娇,不由败下阵来。 “那爷爷快告诉铃儿爷爷的话为什么前后不一致。”铃儿摇着铃儿爷爷的手臂说道。 铃儿爷爷见铃儿这般,便也依了铃儿,开口道:“俗语道:是药三分毒,毒药还是医药有何分别。若是方法得当,毒药可以救人;若是方法不当,医药也可杀人。其实毒与医仅是一线,就看使用者如何利用罢了。” “而且,爷爷跟铃儿说过毒药是用来救人的,那爷爷在铃儿面前就永远不会用毒药杀人。铃儿,你要记住,爷爷就算欺骗全天下的人,也不会欺骗你。你若觉得你所见的世界不是你所想的世界,便回来吧,爷爷会一直等你,会尽全力打造一个你所想的世界。” 铃儿原本眼中还带着几分狡黠,但听到了铃儿爷爷后面的话语却再不能自得,眼泪缓缓的聚集在了眼眶。 “晚了,爷爷。我已经忘了以前的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铃儿扑倒铃儿爷爷怀里嚎啕大哭,原来她的变化还是有人看见的。 铃儿爷爷抱着铃儿,轻抚着她的秀发不言不语。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过江 “如何?”易枫听到了那细微的喘息声,便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 影子道:“靖军大规模行军,只留了数万人与我们对峙。” 他奉易枫命令去探查靖军动向,于今夜才回来禀告。 “果然,严奕心底打着保存靖军战力的注意。”易枫心底如明镜一般,便随手将一封书信交于影子。 易枫又点明道:“阴山。” 影子见信封上写有“林浩文启”四字,便知易枫心底已有对策,收好信,对易枫行了一礼便不见了踪影。 易枫见影子又在他面前凭空消失,心底调侃道:“高手都不喜走常路?却是爱这般飞天遁地。” 摇摇头,易枫又再拿起了书卷。 …… 阴山县虽然地处靖楚交界,但由于背靠阴山,交通阻塞,却也仅是一小城罢了。 林浩文等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阴山县,便已觉它格局太小。 由于他们数十人伪装成镖门,所以即使带了兵器也没有人过多排查。毕竟封城之事仅是两军对垒的战时,若是战后还封城,定会惹那么镖门宗派不快,徒添麻烦。 “这便是奇兵的效果,若靖军料到后方有一支启军,我们又岂能大摇大摆的进来。”林浩文心底窃喜,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再行几步,入眼见一酒楼,林浩文对身边的人道:“多日赶路兄弟们也是辛苦,便入酒楼吃顿好的犒劳一番。”照猫画虎学得三分样,林浩文此时扮演镖门头儿,动作行为也是学得几分。 众人应声称好,皆跟着林浩文入了酒楼。 酒楼内高声阔谈、推杯劝盏,好不热闹,却宛如从未发生过战事一般。林浩文见状也不惊奇,在宗门遗留政权还没彻底根除,国家政权还没有彻底一统之时,这是正常现象。城外是国家政权的博弈,城内是宗门遗留的镖门宗派之间的互斗,两个宛若平行线一般互不干涉。当然,若是真的做出屠城这般丧心病狂之事,便是强行打破了两者界限,也没得好说。 不过,就是因为这种微妙的互不干涉,让林浩文此时的潜入做了无用功。他只得远远观望靖军的守卫的城楼,却不能近距离去探查。他能通过城内人的对话得知靖军守军有多少,却不知靖军如何布防。或许,当他越过这条线之时,便是林浩文暴露身份的时候。 “头儿,要点什么?”这种镖门一般皆是财大气粗之辈,店小二待林浩文坐下便连忙迎了上去,学着镖门人喊“头儿”献媚。 林浩文此时也是装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不看单子便开口道:“给我这些兄弟每桌上几道特色菜。” 店小二一听,甚为欢喜,“好勒!头儿稍等。” 林浩文随手打发了店小二,却忽然感觉有人在注视他,随着感觉望去却见一身着朴素、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正望向他。 林浩文不解其意,本着不惹事的想法还是举茶友好的遥敬一杯。 不想那中年男子却不领情,“淡茶饮之有何意。” 说完,拿着他桌上那坛酒朝林浩文走来。 林浩文微皱眉头,便也将举起的茶缓缓放下。 “兄弟哪来?”中年男子走到林浩文身边,给林浩文倒了杯酒,“又要往哪去?” 林浩文闻言心底一颤,却以为中年男子识破了他们,对于那送来的酒却是不做理睬。 “兄弟好胆,哥哥等着你。”那中年男子留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留了酒菜钱便自个离去。 就林浩文不解那中年男子之意皱眉思索时,忽然听到了旁边的人的交谈,“嘿,之前还有楚靖交战,如今又有猛龙过江,阴山县有点意思。” “这位小哥,你刚刚话是何意?”林浩文本着不耻下问便向那说话的小哥讨教。 那小哥却是惊奇,“你不知道?哦,是了,你还不知这黄哥是谁吧。黄哥是阴山县的阴云镖门的头,这下你明白了吧。” 林浩文已猜出小哥口中的“黄哥”应该就是刚刚那位中年男子,再结合黄哥身份与刚刚情况细想,便也知道他伪装的身份触怒了黄哥,而刚刚那种种行为应该就是他们镖门间的行规。只可惜林浩文一个门外汉,懵懵懂懂却惹了地头蛇。 林浩文再看向那小哥,说道:“多谢小哥了,只是我想黄哥刚刚误会了我,实在是意外。” 林浩文假装是镖门,言语中不动声色的套取信息。 那小哥也不觉奇怪,就这般上了林浩文的套,“原来你是‘过江’的。” 林浩文猜出了几分镖门的行规,顺着小哥的话说道:“不错,我本意‘过江’,倒是刚刚让黄哥误会了。” “那你刚刚为何不喝酒,也不回答问题。”小哥性子急,随而出声质问林浩文。 “原来问题出在这。”林浩文心里有底了,赔笑道:“这不是舟车劳顿,一时头晕,没反应过来。” 小哥回想刚刚林浩文的状态,便也觉得他没有说谎,道:“那这可真是误会。” “是呀是呀。”林浩文忽然道:“我见小哥谈吐不凡,敢问小哥是?” 小哥见这镖门头儿如此抬举自个,也是欢喜,便没在隐藏,直言道:“洪门,洪建成。” “原来是建成兄,真是失敬失敬。”林浩文道:“我有意与黄哥冰释前嫌,可否劳烦建成兄搭桥?” 林浩文虽然不太懂他们之间的道道,却深知对于这些还守着宗门遗政的人,最好的便是以义相交。 果然,洪建成被林浩文的几句建成兄绕晕了头,说道:“这是本就不怪头儿,即是误会,兄弟自然会帮你一手。” “那就多谢建成兄了,来,看座。”林浩文忙让了个位置给洪建成。 洪建成也是豪爽,便应坐下来,“对了,还未请教头儿大名?” “你叫我林哥便好。”对于镖门头儿称哥这一点林浩文倒是知道的,自然不会露马脚。 “林哥,好!林哥,你也坐,我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两人再叫了几坛酒,配上之前点的特色菜与周围的启军弟兄大快朵颐。 酒酣之时,黄哥也带着 阴云镖门的人来寻回场子。 “龙过江,无事安;龙入海,划道来。”先说了几句镖门的行话,黄哥身后的人纷纷亮出了兵器。 林浩文眯眼看着那些人,发现最强不过那位先天的老者,其余战力参差不齐。而他身边的数十人却是清一色的后天,若真对上,对方也讨不到好。 洪建成此时也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黄哥,误会,这都是误会。” 黄哥见洪建成与林浩文喝得如此尽兴,不由皱眉,“建成,你们洪门也要插手?” “不是,不是。”洪建成摇头,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黄哥身边,靠着黄哥低声耳语。 林浩文在旁静静的看着两人,等待着结果。他只是不想惹事,但心底却不曾畏惧。 黄哥听着洪建成的话,不时将目光转向林浩文,而林浩文也适当的对其微笑。 待洪建成说完,黄哥一把将他推开,这酒气熏得他难受。 “林哥是要‘过江’?” 林浩文起身,“自然,之前一时没反应过来,有得罪黄哥的地方还请黄哥担待。” 黄哥道:“林哥‘过江’,我等自然会尽地主之谊,不过之前的误会已经结下,却不是一句话便能解决的。” 林浩文不动声色的垂下手,却是摸腰间的玉佩,周围的启军见了这细微的动作,精神瞬间绷紧。 “黄哥想要如何?” 黄哥道:“这辱名之事不是小事。” 宗门政权重名,将一个人的名誉看得却比生命还重;而国家政权更多的是看利,利己利人,无利不起。 “不过,既然有建成帮林哥说话,林哥若能请我这些兄弟喝酒,这事便算了。” 林浩文闻言不由松了口气,他低调行事,却不想惹是生非。 “好说好说,黄哥要我请,我自然义不容辞,只希望黄哥不要再怪罪。”林浩文笑道:“店小二,取酒。我要请诸位兄弟痛饮。” “好,痛快。”黄哥见林浩文如此豪爽,便也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一夜,主宾皆欢。 次日,林浩文起来,只觉头昏脑涨。 “头儿,喝点醒酒茶吧。”一名启军在林浩文身边递过一盏茶。 林浩文接过,环视一圈,看装饰觉得像是客房,问道:“我们还在酒楼?” “是。昨晚兄弟们见头儿喝得狠,便也跟酒楼要了几间客房。”为了掩护林浩文等人的身份,那些他带来的启军如今都喊他“头儿”。 林浩文点点头,将手中的茶一口饮尽,问道:“那两人呢?” “已经回去,说是今日会来拜访。” 林浩文闻声没再问,而是说道:“叫城外的兄弟准备,就这两日,我们拿下阴山县。” 那启军点点头,“我待会便去安排。” “林哥,可有醒来,兄弟来看你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林浩文揉揉额头,“走吧,下去见见他们。到时候说不准可能还要用到他们。”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刺探 “哈哈哈,林哥,我还以为你醉卧在床上未起。” 洪建成才进了酒楼,见林浩文揉着额头下来不由大笑。 林浩文走到洪建成身边,“建成兄说笑了,我喝酒虽然不行,但却绝不是赖床之人。” 想起昨晚林浩文一坛倒,洪建成就觉得好笑。不过,喝酒虽然不行,但醉的真实,洪建成心底也没有瞧不起林浩文,只将其当做乐事罢了。 “建成来得早,林哥,别来无恙。”黄哥此刻也入了酒楼,见林浩文与洪建成两人正在交谈,便出声招呼。 “黄哥,客气了。”林浩文对黄哥回礼。 似乎想起了昨晚的趣事,黄哥调侃道:“林哥,你虽豪爽,可就这酒你却是沾杯倒。昨晚若不是你的弟兄,你可能要睡一晚上地板了。” 洪建成连忙帮腔,“是哩是哩,我刚刚还和林哥说这事。” 林浩文无奈于两人的调侃,只得求饶道:“两位高抬贵手,莫再羞煞我。” 两人闻言,哈哈大笑。 “林哥,走。”洪建成道:“今日我带你观观阴山县。” 林浩文闻言心动,却是开口道:“建成兄莫急,至少也得吃过早饭吧?” 洪建成反应过来,懊恼道:“是是是,怪我太心急了。” “两位,请。”林浩文侧身伸手请礼。 洪建成正要走去,黄哥一把拉住了他,“林哥,你‘过江’,便是客。哪有一直让客人请客的道理。” 洪建成闻声拍了拍脑袋,“是哩是哩,我真不该。” 林浩文多望了一眼黄哥,“那就劳黄哥破费了。” 黄哥大笑,“哈哈哈,好说好说。” 黄哥如今都还未彻底信任林浩文,言语中一直强调着林浩文是客。不过林浩文也未想“龙入海”,自然不会与黄哥计较这些。有人请客吃饭,乐得如此。 一顿饭后洪建成便喊着要带林浩文游览阴山县,黄哥也自然乐得以主人的身份待见林浩文,故此也在一旁劝解。 在两人劝说下,林浩文便带了几人随他们游览阴山县。 “林哥,阴山县虽然小、偏僻,但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餐饮、酒楼、古迹可一样都不少。”洪建成的言语里满是自豪。 林浩文昨晚借着酒席便了解到洪建成祖祖辈辈皆是阴山县人,所以他对阴山县有很强的归属感。 了解这一点,林浩文自然是愿顺着洪建成,便惊奇道:“阴山县还有古迹?” “当然了。”洪建成见林浩文这般惊讶,更是有兴趣讲解。 “阴山县背靠阴山,自古先人就在山脚修建了山神庙。还有阴山县规格是四四方方的,所以城内中心点还有一座鼓楼。还有还有,东城城楼下有一口锁龙井,据说是上古挖渠改道修护城河之时触动了那河中的神龙,先贤为护住阴山县便凿井锁龙。还有还有……” “等等!建成兄,你带我游玩就好,不用一次说完。”林浩文听到东城城楼下的锁龙井眉头一挑,见洪建成还要继续述说便连忙制止了他。 “也是。 ”洪建成点点头,又问道:“那林哥想先去哪?” 林浩文心底明白山神对于这种祖祖辈辈靠山吃山的人而言,有着与众不同的特殊意义,故此说道:“便先去看看那阴山山神庙看看。” 果然,林浩文这般说法入了洪建成的心坎儿。洪建成不由欢喜道:“好,那我这就带林哥去山神庙拜拜。” 见两人兴致盎然,黄哥也不做扫兴的事,乐呵呵的跟着两人身后,不时插上几句讨喜的话,一时间主宾皆欢。 “林哥,这就是山神庙了。” 行到阴山山脚,林浩文便见了一古庙。还未待林浩文观览,洪建成便已经道出了古庙的身份。 林浩文还未进庙,观那古庙素朴隐隐见现,不由赞叹道:“山岭连绵,古庙隐现;谷地相间,云雾蒸腾。建成兄,你们这山神庙倒是建的巧。” 黄哥此时也是跟着说道:“这山神庙建于山脚茂林之中,别有一番曲径通幽之意。我也不由见一次感慨一次。” 洪建成听了两人的话,心底自然欢喜,便将自个当做了主人,侧身行礼道:“黄哥、林哥,里边请。” 对于洪建成这种姿态两人也是哈哈大笑,便也应了他的心,入了庙。 庙内,装饰极为简易,也只有一神像一蒲团罢了。 林浩文再仔细瞧了几眼,却发现真的连个捐香油钱的箱子都不曾有,便是笑道:“却想捐个钱,求个平安。不想这庙这般简朴。” 洪建成道:“林哥若想求平安,拜一拜就是。有道是:心诚则灵。可莫赶了那番俗事。” 林浩文心想也是,便真的认真拜了拜阴山山神。洪建成与黄哥也在后拜了一拜。 “林哥求了平安?”洪建成拜完问道。 林浩文摇摇头,“不可说。” “也好。”洪建成又道:“我们这去游下一场可好?” “便游那锁龙井如何?”林浩文接着解释道:“我自幼便喜欢这等光怪陆离之事。” “可以是可以,只是……” 林浩文见洪建成犹豫,便问道:“只是如何?” 洪建成似乎有难言之隐,却不再说话转而望向了身边的黄哥。 黄哥见洪建成望向他,便接口道:“还是我来说吧。这几日林哥想看锁龙井却有些麻烦。” 林浩文闻言心底已是明白,但还是装作茫然模样问道:“为何?” 黄哥道:“靖楚交战,林哥可知?” 林浩文点点头:“略有耳闻。” 黄哥接着道:“城池归国家,但国家不可干涉我们城内之事,这是国家与镖门宗派的约定。同样的,镖门宗派也就不能插手国家之间的争端,而恰恰靖楚才刚于阴山县打过仗。林哥,你明白了吧。” 林浩文自然早已知道这层关系,此刻便装出了一副遗憾的表情道:“明白,只可惜没机会瞻仰阴山县的锁龙井。” 林浩文这般说倒惹得洪建成难受,“林哥若想看,建成一定帮你。” 林浩文摇摇头:“建成兄莫再说这种话,我怎么能因我的自私,让 建成兄难做。” 洪建成道:“阴山县本就是我们的,与那靖国何干。再说靖楚于阴山县交战距今已有多日,怎还惯着他们?” 黄哥原本也想劝几句,不过见洪建成这般义愤填膺,也就断了劝说的念想。后又转念一想,却觉得不能让靖军太放肆,便也应和着洪建成。 林浩文见两人这般,也不再多说,便应了下来,任由他二人操作。 众人便这般来了东城楼下。 “黄哥,洪少主,你们这是要干嘛?” 靖军见洪建成他们没有直接入城,反而沿着城墙走,不由警惕。 林浩文听了那靖军的话语才晓得洪建成是洪门少主,不由多望了两眼。 洪建成似有所感,看向林浩文道:“林哥不会怪我隐瞒吧。” 林浩文摇摇头,“我早已觉察你非常人,如今得知也就不觉奇怪。” 黄哥则在回答那靖军的话:“孙将军,我们带个朋友看看锁龙井。” “锁龙井?”孙将军道:“如今是特殊时期,还请你们朋友去往别处,老孙先赔罪了。” “特殊时期?楚都不是都被攻克了吗?哪还有特殊时期。”洪建成不知前线情况,手上的信息也是元杰攻克楚都时的信息,故此很不满孙将军的话。 孙将军说道:“洪少主,这上头没下命令,我们也只得恪尽职守。还请洪少主不要为难,改日我定请酒赔罪。” 话到这般,洪建成也不再无理取闹下去。可刚刚他又向林浩文夸下海口,此时却是上下不得。 孙将军好言说尽,后又再添了把火。挥手间,城头上已是弓弦紧绷,箭头泛寒,玩了一手先礼后兵。 林浩文眯着眼望了一圈,心底已有,便对洪建成说道:“建成兄、黄哥好意,在下心领了,这锁龙井不看也罢。” “可是……”洪建成刚刚还夸下海口,此时却心有不甘。 黄哥则没有说话,他心底已有几分教训靖军的意思,不过若没有洪门帮手,他也不愿吃这亏。所以黄哥此时也在看着洪建成的反应。 孙将军见林浩文劝洪建成,便知林浩文便是他们口中的朋友,于是就对林浩文行礼道:“敢问这位朋友大名?” 林浩文回礼,“林哥。” 孙将军说道:“林哥深明大义实在令我敬佩,今日之事实属无奈,改日定请酒赔罪。” 林浩文道:“孙将军客气了。”林浩文道:“我也只是应建成兄之邀罢了。若说赔罪,孙将军可莫赔罪错人。” 孙将军见林浩文有意帮他,便对其点头一笑,转而看向洪建成道:“改日定向洪少主赔罪。” 林浩文与孙将军这般一来一回,倒是把洪建成捧得很高。既此,洪建成也不再刁难,道:“孙将军可记住今日的话。” 孙将军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黄哥见洪建成没有再闹的心思,心底不免有些遗憾,不过他本意也就教训靖军一番,既不成便也放下。 孙将军解决了此事,便送几人入城,也算为刚刚的事道歉。 请假条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 《界变之时》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 铃儿爷爷的往事 夜晚,林浩文与姚老头于启军驻地外相见。 “如何?” 见林浩文过来,姚老头问道。 “虽然没有全部探明,但也能猜出。”林浩文说道:“我在城东之时与靖军守军发生过冲突,发现其数有两百多人,领队将军应该是先天无疑。” 林浩文猜测道:“这般看来,其他三处应该也是相差无几。” 姚老头道:“就是说至少有着四位先天。” 摇摇头,姚老头坐回石上,有些保守说道:“我应该能快速斩杀一名先天,再赶去斩杀另一名,如此到是能斩杀两名。至于剩下的两名先天,若他们执意要逃,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追回。而且……” “而且是否真的只有四名先天也不能确定。”林浩文接话道。 姚老头点点头,“是呀,拿下阴山县不能,难的是悄无声息的拿下。靖军留有先天于阴山县一定就是考虑到了这点。” 由于入秋,而这几日又阴雨绵绵,因此夜晚也显出了秋的寒意。林浩文仅是站立了会便已觉得冷,身体不由自主的靠近了火塘。 待手脚再觉得暖,林浩文便出声建议道:“我在阴山县内认识了几人,若是将他们拖下水用来牵制靖军先天可行?” “你做决定,我说过,这次我是来打下手的。”姚老头对于决策总是抱着一种随意的态度,似乎有心想要培养林浩文。 “我知道了。”林浩文狠狠的搓了下手,才再站起来,抖了抖腿才又回了阴山县。 姚老头见林浩文走了,也准备起身,耳边又听到了动静,便也坐下不再起来。 “你是要找我?”铃儿爷爷坐到姚老头对面,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靠近了火塘。 姚老头道:“我极限能快速辗转三处杀三名先天,但这最后一名先天却真的无能为力。” 对于林浩文,姚老头还有所隐瞒,但对于铃儿爷爷,姚老头便是开诚布公,毕竟两人知根知底,隐瞒到显得虚伪。 “厉害呀。”铃儿爷爷捧起姚老头的场,“若是我最多也就能杀完城东杀城南罢了。” 姚老头目光直视铃儿爷爷,“你知道我所要表达的意思。” “然后呢?如何?”铃儿爷爷笑问道:“让我帮你?帮易枫?” 姚老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铃儿爷爷盯着姚老头,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帮易枫?天大的笑话!” “为何?”见铃儿爷爷似乎有些疯癫,姚老头却是平静下来,淡淡的出声问道。 “你现在想杀我?贼啧啧,真是讽刺!”铃儿爷爷见到姚老头手上那隐晦的动作,不由嘲笑,“前几日还对我万分感谢,今日便要对我举起屠刀,就因为我透露出了对易枫的恨意?姚老头,你活了这么多年反倒活成了条狗。” 撤去了手上的仙元,姚老头盯着一脸奸笑的铃儿爷爷道:“说吧,为何?” 铃儿爷爷不理姚老头的话,继续讽刺道:“你这狗做到倒也忠诚,却是要将一切可能的威胁灭杀。真是辛苦你了!” 姚老头并未搭话,默默无闻的起身走回启军驻地。 姚老头的沉默让铃儿 爷爷心底感觉不妙,出声问道:“你要去哪?” 姚老头头也不回,淡淡的回应,“杀铃儿。” “老匹夫,你敢?” 不带任何花哨的一掌打出,直袭姚老头后背。 而姚老头也早有准备,当即转身两指并拢直击铃儿爷爷掌面,以点破面。被姚老头话语激怒的铃儿爷爷只剩横冲直撞,便生生吃了这个闷亏。 见铃儿爷爷吃痛收掌,姚老头也趁机闪身与他拉开距离,转身便要回营。 “慢着。”铃儿爷爷此时顾不得手心的疼痛,出声道:“我目前不会杀易枫,但你也不要让我无路可退。” 听到铃儿爷爷的话,姚老头嗤笑道:“都是活了千年的狐狸,这点文字游戏就不必再拿出来摆弄。” 话是如此,但姚老头也止住了回启军驻地的步伐。 铃儿爷爷握着了拳,让受伤的手心好受一些,“你比我强,但我不止会武,我想你也不想鱼死网破吧。” 确实,若不是铃儿爷爷用毒防不胜防,使得姚老头没有信心保护易枫,不然又岂会再与他多言。 姚老头也知道如此下去便是两败俱伤,便也回了火塘边,出声道:“至少我要知道原因,不然有你这么一号人物,我可不放心。” 铃儿爷爷也顺着回到了火塘边,眼睛盯着那跳动的火苗,“姚老头,你活了这么久,落得个人模鬼样,就是为了易枫?” 姚老头见铃儿爷爷没有正面回答他,可心底也不着急,摇摇头道:“不是。” “可你知道吗?我是。”铃儿爷爷将目光转向了姚老头。 姚老头也望向了铃儿爷爷,“你会告诉我吗?” “或许有个人倾听也挺好。”铃儿爷爷感慨道。 姚老头点点头,“你说。” “我之前曾经告诉过你,在我们那个断层时代,曾有人成仙。成仙,成仙,多么诱惑人的词,它象征着长生不死,象征着自由自在,象征着那个时代的至高无上。这般美好的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引得一批又一批的修仙者前仆后继,可成仙,谈何容易。” “我曾也自负天赋过人,自信能踏出自己的仙路。可现实总是在你春风得意之时将你打入万丈深渊,就我以半仙巅峰修为,距那天道只差半步之遥之时,仙的战斗爆发了。” “在我就要登临仙路之时,一场毁灭了世界,造成了历史断层的仙战打响。我不想回忆那场战斗的惨烈,我只知道战斗结束,世界上的灵气已经少了大半,我的仙路断了。” “战后,仙人都离奇消失,而我这最接近仙人的半仙也断了仙路,世上再无仙。可我不甘心呀!明明只差一步便可成仙,为何因为他们的战斗而葬送了我的仙路,我不甘心!” “我开始寻找一切成仙的手段,但发现终是黄粱一梦,而这过程我也近乎耗尽了我的生命。最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毒能刺激我的身体,引发我体内仙元自行运转而护住我的性命,从而间接唤醒身体的机能,我知道我寻到了一条一条近乎长生不死的路。” “更关键的是,我发现在毒的刺激下,我多年未曾长进的境界隐隐有所松动,这更加让我欣喜若狂 。毕竟多年以来,成仙,对于我而言不再是为了求长生,而是一个必须完成的梦。” “我开始疯狂的试用我所能找到的一切毒物,终是发现越是含有剧毒的,便越是能刺激我的仙元。我如瘾君子一般迷上了毒,孜孜不倦的享用着它们。” “后来,我不在满足于现成的毒物,而是开始自己合成更为强大,更为有效的毒。而鉴别毒最好的方法便是试试它威力,范围越大,生效时间越短,持续时间越长的毒便是越好的毒。我开始疯狂的做着一个又一个实验,从开始的小镖门小宗门到后面的屠宗、屠城,我目标越来越大,所用的毒也越来越厉害,只是为了最毒的毒。” “我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勾魂者,被人唾弃谩骂的畜生,引天下豪杰围攻的大魔头。可我依旧我行我素,因为我要成仙。” “毒造就了我,也让我偏执。我不像你这般身缠死气,一眼便知是已死之人。反而是外表活得人模人样,内部五脏六腑却已经被毒侵蚀,若不是还有仙元护着,怕早已生不如死。但这样却使我更加疯狂,我不想再见仙元慢慢悠悠的增长,我要造出最厉害的毒,能让我一步成仙的毒。”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铃儿,一个天生百毒不侵的异种。当时我抱着还在嚎啕大哭的她时便在想,若是能毒死她,那这毒便能让我一步登仙。铃儿成了我的试验品,我每天给她用各种的毒药,盼望有一天她能突然毒发身亡。” “或许是老天爷也再看不下我的丑恶,我的仙元终是压不住这么多年来积累的毒,瞬间爆发的反噬近乎要了我的性命。而当我已经以为我要死之时,万万没有想到却是我一直当成的试验品铃儿救了我的命。她似乎忘记了我往日对她的种种,在我被毒反噬无法动弹的那段时间却是还仅有四岁的她在照顾着我。” “铃儿救了我的命。而我也不忍再对她下手。但那只是我瞬间的恻隐之心,我依旧还是拿他人或者动物做实验。可每当那个时候,铃儿却在一旁盯着我。那双灵动而含着泪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我早已丢弃或未成拥有的东西,我再下不去手。” “百无聊赖的我便开始观察铃儿,却发现她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是个天生的异种,反而却更像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她会为了小动物的受伤而流泪,会为了他人的伤痛而伤心,也会为了他人的欢乐而喜悦。” “一个活了多年的人,到此,我知道我已经陷进去了。我已经将这单纯的孩子看成了我的孙女。我开始学医,只是为了救死扶伤让她高兴;我开始在她面前承若种种,做到一个爷爷应该对孙女的所做的事;我变得不再像我,却因为她的高兴而高兴。” “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我也从未想过被人原谅。而铃儿却是自然的礼物,她本就应该单纯、善良、天真。这么一个女孩,我想守护,所以如今我活着也只是为了她而活着。” 说到这,铃儿爷爷转而带着仇视的眼神看着姚老头,狰狞的表情像极了曾经屠城杀虐的他。 “可是如今,她已经不在了。我多次努力想要找回那个单纯的她,而她却对我说晚了。” 铃儿爷爷怒极反笑,“晚了,哈哈哈!晚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控制 铃儿爷爷说到最后,既哭又笑。 “你知道吗?她对我说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铃儿爷爷已经呈现得癫狂。 姚老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火塘旁倾听。在此之前,虽然他早已预感这等苟活了千年的人必然有着非同寻常的过去,可将心比心,他也从未将铃儿爷爷往大奸大恶的方向去想。 而今,铃儿爷爷将一切都坦诚布公,姚老头也认同铃儿爷爷自称的十恶不赦,可是听到了铃儿的那句“晚了”,姚老头心底还是不由觉得难受。 “你知道铃儿为什么改变吗?那都是因为我的愚蠢!我愚蠢救了易枫,让她信了易枫的谎言;我愚蠢没有屠尽天下人,展现给她的是一个纷乱的世界。这都是我的愚蠢,是我,是我害了她。” 铃儿爷爷越说,哭得越是伤心,将一切错误归结于他时却又痛斥着别人,手舞足蹈间泪流满面。 “铃儿爷爷,铃老头!铃老头!” 见铃儿爷爷似乎入了魔障,姚老头出声大喝,试图唤醒铃儿爷爷。 可铃儿爷爷似乎已经听不见姚老头的喊话,浑身的仙元不受控制的随意挥霍,一道道匹练不断随手掌打出。 “铃老头!” 姚老头见唤不醒铃儿爷爷,只得出手制止。便是握手成爪想要擒住铃儿爷爷。 姚老头实力本就比铃儿爷爷强上几分,再加上如今铃儿爷爷陷入癫狂,姚老头想擒住铃儿爷爷可谓手到擒来。 可就在姚老头握爪擒住铃儿爷爷的瞬间却猛地弹开了手,“毒!” 原来铃儿爷爷陷入癫狂之时,体内的仙元与毒素已再不受控制,肆无忌惮的爆发着。 姚老头控制已经癫狂的铃儿爷爷本是轻而易举,但此时因为铃儿爷爷体内多年的毒素随着仙元的暴乱而爆发,姚老头也只得避其锋芒,一时束手无策。 铃儿爷爷此时没了意识,而他身边便只有姚老头一人,所以虽然还是胡缠烂打,毫无章法可言,可作为眼前唯一的攻击对象,姚老头还是不得不东躲西藏。 “铃儿爷爷,铃老头,你若再这般我便还手了。” 姚老头并不是打不过此时的铃儿爷爷,而是不想伤他罢了,可若真的没有手段制止铃儿爷爷发疯,姚老头也不得不强行出手攻击。 毒逐渐蔓延到脚下,姚老头又退了几步保持自身的安全。看着不远的铃儿爷爷,却见以他为中心毒不断的蔓延,已是枯黄的草变得黝黑,渐渐腐蚀成了一滩黑水。 这积累了数年的毒真是霸道。 “铃儿爷爷,铃老头,你醒醒!” 铃儿爷爷以行动回应姚老头的喊声,以最为直接冲撞闯到姚老头面前。 而对于这毫无技巧可言,单凭自身速度的冲撞,姚老头自然轻而易举的躲避开。 可就是由铃儿爷爷体内散发出的毒棘手,那毒虽然蔓延速度不快,可却能随着铃儿爷爷的移动而再次蔓延,且不可断绝。 由于铃儿爷爷多次移动,便多 有了几个蔓延点,所以速度虽然慢,可多处同时蔓延,遍地开花,危害也是不可小觑。 姚老头自然发现了这一点,也知道若是不能及时遏制任其蔓延下去,不远的启军驻地恐怕也要遭殃。 “铃儿爷爷,醒醒!” 再容不得犹豫,姚老头闪避了铃儿爷爷的冲撞,闪身间也运足内力送了铃儿爷爷一掌。 陷入癫狂的铃儿爷爷自然是没了平时的意识,便生生受了姚老头这一掌。 姚老头在一掌后没有放过铃儿爷爷,而是乘胜追击又再送了铃儿爷爷几掌。 见铃儿爷爷吐血倒下,姚老头双指合并划地,运用仙元之利强行划道长坑,利用土坑中残余的仙元隔绝毒的蔓延。 而铃儿爷爷在姚老头的强击之下也陷入了昏迷,体内暴乱的仙元逐渐安稳下来,仙元的安稳也再一次的遏制了体内毒的暴乱,慢慢的两者再达到了某种平衡,不再作响。 姚老头见机将铃儿爷爷从那已被毒浸染的土壤之上救下,又给刚刚划开的土坑再加几道仙元。毒没了源,与那仙元相互针对抵消,慢慢的便也销声匿迹。 姚老头见此,心才彻底放下,扛着铃儿爷爷回了启军驻地。 而另一边,林浩文在与姚老头分开回了城后,便一直在考虑着阴山县之事。 此时的林浩文才发现,他的这支“奇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若想来无影,去无踪,做到神龙见首不见尾,付出的代价可不简单。至少,如今一个小小的阴山县便已经让他费尽心机,更何谈往后那些更大的城池。 不过,阴山是一定要拿下的,靖楚交界地的城池,地理位置太过于重要,让林浩文没法割舍。 忽又想起了与姚老头碰面之时所说,借助阴山县内的势力来夺取阴山县,可这依旧有暴露的危险。虽几人相识不是太久,但让林浩文为保密而拔剑相向却是有些困难。这并不是林浩文重感情或者不顾大局直之说,只是利用他人后又杀人灭口让林浩文只觉得是个刽子手,是个毫无情感的只懂杀戮的屠夫。 罢了,夜深了。 林浩文知道再这般下去便是落得个头昏脑涨,也就暂且放一放。或许,梦中别有玄机。要知忽忽枕前蝴蝶梦,悠悠觉后利名尘。 可且不道梦蝶或蝶梦,林浩文却真真实实睡了去。 直到再睁眼,却已经是次日天明。 遗憾的是梦中没有蝶,也没有计策,甚至是连梦都不曾有过,不过却换来了不错的精神。 林浩文觉得这般“腐朽堕落”,让他越来越像个老者,但本性使然,便也如此。 今日,林浩文终是决定探探洪建成与黄哥的口风,看看是否有可能让两人助他夺取阴山县。 “林哥,小弟我要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浩文会心一笑。在昨日由洪建成带他游了阴山山神庙与锁龙井后,林浩文便坚信今日洪建成还会早早来寻他。无他,只因为洪建成对阴山县的感情很深,而林浩文恰 恰便是尊重洪建成这份感情的人。 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两人虽未有高山流水那般可相互和鸣,但就阴山县而言,却有着道不尽的话题。即使其中有一个有心人,可也有了这份氛围。 而事实证明,林浩文所做的一切目前都按照他的想法在走,只因为洪建成再次早早的来了。 “建成兄,我刚刚还在想你今日何时来寻我,却不想心才念道,人也临至。”林浩文见了洪建成,故意说起这般易于拉进感情的话。 果然,洪建成听后越发欢喜,道:“这便是心有灵犀,林哥心中想着小弟,小弟自然也就到了。” 两人再相互吹捧客套一番,却是同于一桌共进早餐。 待餐后,黄哥才是姗姗而来。 “黄哥,你我皆是主人,怎的现在才到?”洪建成对黄哥此时才来颇为不满,不由出声斥责。 黄哥心底对洪建成的话语嗤之以鼻,但还是认真的回答道:“镖门需要安排点事儿,来得有些迟,请林哥与建成兄多担待。” 听黄哥说镖门有事才耽搁,洪建成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一旁的林浩文也适时的打个圆场,“黄哥处理好镖门的事才来也是应该的,不然哪有主人还未打扫干净屋子便请客的道理。” “是极是极。”黄哥对于林浩文的说法颇为满意,尤其是将其比喻做主人的一说更是合了他的心意。 洪建成听了林浩文的圆场话也不住点头,“林哥说得极是,倒是我这还未扫地的主人落了招待不周的话柄。” 自我调侃一番,引得其余两人哈哈大笑,气氛一时也升温不少。 似想起了关键,洪建成出声询问道:“林哥,你‘过江’,可问还要在这‘江’待几日?”言下之意便是你林浩文还要在阴山县待几日。 一旁的黄哥也不由竖起耳朵听林浩文的回答,毕竟这才是他真正最为关心的事。 洪建成还未等林浩文说话,又补了一句,“林哥不要误会,我心底自然希望林哥能够常驻,只是我知道林哥是干大事的人,迟早是要离了阴山县的,故此,出声询问也是想能好好安排林哥。” 林浩文道:“建成兄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误会你呢?其实说出这个也无关紧要,我的镖门出了些许问题,可能要在阴山县多住几日。不过,也不会超过十日。”最后一句是说与黄哥的,目的只是让他安心。 十日,林浩文心底觉得十日之期应该能拿下阴山县了。 黄哥听出了林浩文最后那句的含义,心底不由松了口气,但表面上还是说道:“林哥是阴山县的客人,想住几日便住几日。这般明说十日却让我们有点伤心呀。” 林浩文暗道:这虚伪的镖头,转而却是笑嘻嘻的道:“黄哥说得对,是我不懂事了。那便这般说:我喜阴山县古迹,定要留到游览完之时再走。” 这话可喜到了一旁的洪建成,道:“林哥这般想自然是最好不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探囊取物 今日,洪建成的兴致更高了,登上钟鼓楼,却是忍不住击钟和歌:“今起兴酣登楼台,山延龙井奔眼来。钟鼓声下……” 到了一半,洪建成却再唱不下,肚中的墨水也仅仅到此。忽想起身边的两人,转而满怀期望的看朝了林浩文与黄哥。 黄哥肚中墨水比洪建成还少,只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而林浩文却恍若神游天际,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可看出他却没有多少心思游览。 “林哥怎么?不喜这钟鼓楼?”洪建成看出了林浩文心事重重,不由出声询问。 林浩文欲言又止,终是说道:“罢了,无事。” 可越是这般说却越是让洪建成心底不舒服,便说道:“林哥直说无妨,看看小弟能不能帮你一把。” 黄哥也在旁搭腔,“是呀,如今林哥还与我们客气什么。” 林浩文犹豫再三,终是摇头,“无事,不说了。” 又向两人告罪,便匆匆回了酒楼。 他还是不想将洪建成与黄哥牵扯进来,因为那样会让他觉得太像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人不是林浩文,所以他宁可当面得罪洪建成两人,也不愿背后捅刀。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便如此走下吧。”林浩文回了酒楼,也下了决心。 而另一边,铃儿爷爷在经历了昨晚的疯狂后,此刻也渐渐恢复了意识。 才醒来,便发觉浑身酸麻,铃儿爷爷倾斜头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发麻的手臂一眼,却发现手臂颜色已经变得黝黑。 “我体内的毒发作了?” 铃儿爷爷没有转头,直接张口询问一旁的姚老头。因为他知道姚老头一定在他旁边,不然他早已死了。 姚老头反问:“你想问你的情况还是毒的情况?” 铃儿爷爷无力摆正了头,闭眼道:“都说吧。” 姚老头道:“毒我已经控制了,不管是你体内的还是你体外的,我都将其控制住了。而你的情况却是很糟,这次毒自你体内爆发,在很大程度上破坏了你身体的机能。结果便是便是你如今看到的这般。” 铃儿爷爷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道:“铃儿呢?” 姚老头道:“还在启军驻地,我告诉她你有事外出,暂时不能回去,她也信了。” 铃儿爷爷摇头,“她不是信了,她一直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你觉得他信了那是她再一次的说服了自己。” 姚老头没有接话。铃儿在铃儿爷爷眼中是一切,但在姚老头的眼里却最多只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姑娘罢了。 “铃儿爷爷,我救了你的命。”不想在铃儿的话题上多纠缠,姚老头此时也是图穷匕见。 铃儿爷爷闭眼随意道:“我知道。” 姚老头接着说道:“那就请你帮忙出手杀两个阴山县的先天。” 铃儿爷爷冷哼一声,嘴里吐出八字,“挟恩图报!厚颜无耻!” 姚老头倒是不在乎,道:“随你怎么说,反正这先天你是不得不杀。” 铃儿爷爷闭目直 接不再理会姚老头。而姚老头却在一旁又问道:“今晚动手怎么样?” “你再多舌影响我休息,这病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姚老头闻言眉头一挑,这人握了把柄便变了脸,实在的老毒物。不过,此刻也只得忍下这口气,毕竟有求于人。 姚老头闭上嘴,退出了草屋,再寻林浩文而去。 再见林浩文,姚老头便表示先天皆交给他。林浩文虽然不知道姚老头为何突然有了这般底气,可这对于他而言也是个好消息,同时也松了口气。 黄昏时,林浩文提前出了阴山县去与外面的启军会合,同时间部署今晚的事宜。 再得到姚老头的肯定之后,林浩文将剩下的启军分成了四批,依次围攻阴山县的四个城池口。 而他则在安排好了这些后又回了阴山县,为的就是防止黄哥和洪建成等人插手。 夜,降临了。 林浩文请了黄哥和洪建成等人于酒楼,为今日早上之事道歉。见林浩文诚心,黄哥和洪建成两人便也应邀来了酒楼。 “黄哥,建成兄,今日我因镖门的一点小事而心情不好,不曾想却恼怒了二位,我在这先自罚一杯。”说完,林浩文便一口饮尽。 到此,洪建成与黄哥原本心底的那点怒火也随着林浩文这杯自罚而殆尽,两人也算原谅了林浩文。洪建成更是开笑道:“林哥,一杯可不够,至少也得一坛。” “建成兄,林哥喝一坛,我们两是不是也要表示表示。” 如此,三人再次开怀畅饮,却不知阴山县将迎来巨大的改变。 同时间,在东城城楼之上,孙将军如往常一般巡视着四周,忽见阴暗处立着个人。虽看不清面容,但凭着多年厮杀所建的直觉,孙将军瞬间便察觉到了杀意。 “铿~” 亮剑,孙将军紧紧握住剑柄,双目死死的盯着阴暗处的那人。 渐渐地,那人缓缓从角落走出,孙将军借着月光才得以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一个精神萎靡的老者,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黑,仿佛融入了四周的黑暗。此人正是铃儿爷爷。 “你是谁?”孙将军见到铃儿爷爷这般不正常的样貌,心底也不由发虚,便壮胆般的又高喊了一声。可惜回应他的只是毫无花哨的一指。 一指,直中眉心。眨眼间,快如闪电,却是在孙将军还未做出反应之时,战斗已经结束。 待铃儿爷爷收了手,孙将军也随之倒下。 而同时,东城口也传出了鼓声。启军攻东城了。 铃儿爷爷望了眼城下,见再无先天,便又赶往城南。 而另一边,姚老头也解决掉了城西的先天,此刻正快马加鞭的赶往城北。 “林哥,建成兄,你们可曾听到战鼓声?”正喝得兴起的黄哥忽然向两人问道。 林浩文闻言,心不由跳快了几分,但面上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而洪建成却是真的已经喝醉,调笑道:“黄哥可是喝多出现幻听?靖军西夺楚都,东压启 国,我们阴山县与两边都隔着那般遥远,怎么会有战鼓声?” 黄哥听后,想想也觉得洪建成说得有点道理,“或许真是我幻听了。可惜呀!可惜没人找靖军的麻烦,不然我一定帮忙对付靖军。” 有道是酒后真言,林浩文此时算是得知黄哥的真实想法,便试探道:“若靖军真的退了,黄哥希望阴山县由哪个国家来接手?” “国家?为什么是国家!嗝~”黄哥打了个嗝,接着大喊道:“阴山县属于镖门宗派多年,自然还是应该属于他们,与国家有何干系。” “黄哥说得好。”洪建成此时极为赞同黄哥的观点,“这阴山县本就属于镖门宗派,嗝~,与那什么国家无关!” 林浩文此时算是看出他们两人都是守旧制的人。他们排斥着一切的国家,幻想着恢复往日的荣光。可要知道历史的车轮总是无情的碾压而过,不会给他们留下半点机会。 可林浩文此时却不得告诉他们,因为他们分属两个不同的政权,唯有强颜欢笑,以谎言维持。 “林哥,你说国家政权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就有那么多人拥护。” 林浩文沉默不代表洪建成会沉默,火终是会蔓延过来。 若林浩文是一个真正的镖头,这个问题简直轻而易举。可惜林浩文却是国家政权的拥护者,此时这问题对他而言只有“棘手”二字可概括。 “林哥!林哥?” 见林浩文没有回应,洪建成又多喊了两声。 随后洪建成又自顾自道:“忘了林哥是‘一杯倒’,此刻怕是离倒不远了。” 无意间听到洪建成的自言自语,林浩文眼前一亮,暗道这不失为一个躲避的办法,便一口饮尽手中的酒,便直接趴在了桌上。 洪建成见林浩文趴在桌上,不由扯了扯身边的黄哥,“哈哈哈,黄哥看看,我刚刚便猜测林哥再喝不了两杯,不想一杯就已经趴下。” 黄哥见林浩文此时已经闭上了眼,隐隐有了鼾声,也跟着说道:“林哥真可谓‘一杯倒’,仅仅才饮了几杯便睡成这般模样,确实有几分丢人。” 装睡的林浩文自然听到了两人的调侃,但为了大局便暂时让身边两人占占便宜,过过嘴瘾。 林浩文假意睡着,而洪建成与黄哥却是越喝越兴起。 酒酣之时,心底也再藏不住秘密,黄哥和洪建成两人便借着酒便滔滔不绝的讲出心底的事。而这可苦了林浩文,装睡听着两人的吹嘘却不能插嘴,真的实属难受。 耳边听着两人滔滔不绝的胡侃,林浩文心底祈祷着启军取阴山县的成功,转而心底更是嘀咕道:“我这般受难,若是你们没有拿下阴山县,真是对不起我。” 不过,林浩文心底的话启军此时是听不到了。此时的启军在没了先天的情况下,启军对付剩余靖军可谓手到擒来,不久便占领了东城和西城。 而姚老头与铃儿爷爷随及又斩杀了城南和城北的两名先天。 可就在大家以为阴山县已是探囊之物之时,城下却突起变化。 第一百七十六章 攻取 就在铃儿爷爷与姚老头各自斩杀了南北城门的先天,以为万事大吉之时,北城城楼下与启军交战的靖军中却显露出了三位先天。 三位先天就这般毫无预兆的在姚老头眼低下显露,他们知道启军有半仙助阵,所以一开始就无心与启军纠缠,便趁着城楼之下的乱战各选了个方向逃生。 “该死!” 姚老头第一时间也发现了城楼之下的异变,暗骂了一声,随及先选了个先天追去。 从靖军在阴山县留了七位先天,便足以看出靖军对阴山县的重视。而且,其中有四位先天在北城,其意便不言而喻,就是若有危险便直接北上。 这本是防范于未然留的一手,不想如今真的派上了用场。三名先天各选方向逃逸,即使是姚老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尽力补救。 追赶第一名先天对于姚老头而言极为轻松,并没有费多少力便已追上。 待追到,姚老头没有过多犹豫,出手便是雷霆一击。 那名先天自知已是在劫难逃,便回身与姚老头周旋,企图在消耗一些时间,可他终是小看了姚老头。 三名先天的戏耍已经让姚老头满心愤怒,姚老头自然再不会给先天机会戏耍。 出手,毫不花哨的一掌直击先天胸口。 那名先天反应不及,硬挨了这一掌。 姚老头打出一掌,便再没多余的动作,转身便追另一名先天而去。 那硬挨了姚老头一掌的先天想出手阻止姚老头离去,可惜才走了一步,便再迈不出第二步。目光里姚老头身影远去,先天终是不甘的倒下。 姚老头在快速斩杀一名先天后,不做过多纠缠,转而追另一个先天而去。 可三名先天开始便打着逃离的主意,自然是不会循规蹈矩的走寻常路。要再寻下一个谈何容易。 姚老头明白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尽量补救。 好在时间不长,那第二名先天的行踪虽不明朗,但还有迹可循。姚老头不敢再多耽搁,一路追寻了下去。 可才行了一段距离,眼前便出现了条河。 屋漏便逢连夜雨,谁能想到追击到这会出现一条河,一切的线索算是断了。 姚老头知道对于第二个先天,他是追不回了。也只得转而追那最后一个先天。 另一边,洪建成与黄哥也在喝不下,嘴里囔囔了几句胡话,便倒头睡下。 而原本装睡的林浩文见两人醉去,便晃晃悠悠的撑着桌子而起,“建成兄,黄哥,再喝一杯?” 说着,晃晃悠悠的将手中碗推给了洪建成。洪建成闻到了酒味,不由偏了头,换了一个姿势,转而鼾声再起。 林浩文又故技重施,而黄哥到没有避开,只是也未醒来。 在确认两人真的醉去,林浩文也不再装那副醉酒的模样,却是挺直了腰板,再不见刚刚那晃晃悠悠的模样。 再瞧了两人一眼,林浩文轻轻的走出了房间。 “头儿。” 见林浩文出来,外面待命的启军迎 了上来。 林浩文点点头算是回应,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借着我们的人里应外合,如今四个城门告破,阴山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听此,林浩文并不惊讶。 “靖军可全部战死?” 那名启军知道瞒不住,便直言道:“城北在姚老斩杀先天之后,又突然再显露了三名先天,姚老已经去追了。” “三名先天?”林浩文不免惊讶,“其他三个城门处的先天呢?” “都已斩杀。” 闻此,林浩文不禁皱眉。他原本想的是四名先天在一处,打了姚老头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如今看来是阴山县藏了七名先天。靖军下得好大的血本,就一个小县都有七名先天看守。 不过此刻不再是感慨靖军大手笔的时刻。三名先天各自逃逸对即使半仙的姚老头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战,林浩文已经猜到姚老头十有会漏掉一人。但即使一人也会暴露他们这支“奇兵”的存在。 林浩文明白,此刻他们的优势便是靖军不知道他们,若是靖军知道了身后有这么一支队伍,迎接他们的便是全面的包围追杀,到时在前有靖军后是靖地的环境下便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真正的被围杀。 而就在林浩文思考之时,姚老头来了。 林浩文心底怀着一丝希冀问道:“三名先天都追回来了?” 姚老头望了林浩文一眼,摇摇头,“只追回来两名,还有一名借着水路逃了。” 果然,还是成了事实。林浩文只觉得压力瞬间加大,使得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姚老头也知道如果让靖军逃了,他们将面临什么,所以在没有追回那名先天之后便急忙赶来告诉林浩文,为的就是让林浩文早做打算。 就林浩文皱眉沉思之时,姚老头忽然眉头一挑,“谁!” 随着姚老头的话音落下,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却是易枫派出的影子。 “影子?” 林浩文没见过影子几面,对其不熟悉。但姚老头却是非常熟悉影子,要知道当初他还威慑过影子。 “我过来之时,在河边见了一靖军穿着先天,应该是你们遗漏的。”影子没有多谈交情,冷冷的说出了事。 林浩文闻言大喜,如此三名先天便尽数被斩杀,阴山县算是有惊无险的拿下了。 姚老头闻声也松了口气,又向影子道:“影子,你来有何事?” “靖军大军有新动向,王上希望你们即可赶往楚都。具体命令皆在信中。”说着影子递给姚老头信。 姚老头见信上写着“林浩文启”,便也没有打开,转手给了林浩文。 林浩文接过信,喊了姚老头和影子再入了一间客房才拆开阅览。 而阅信时,林浩文的表情也是丰富,不时挑眉,又不时皱眉,却摸不准林浩文究竟看了什么。 信阅完,未等姚老头问,林浩文便道:“靖军分出大军意图攻打楚都,王上希望我们即可赶往楚都,见机行事。若是必要 的时候,便帮靖军一把。” 前一句还算合理,但后一句却让姚老头和影子惊讶。同时间,姚老头立即出手擒住了影子,不给其逃脱的机会。 “姚老,你这是?”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林浩文不免惊讶。 姚老头反手扼住影子手腕同时说道:“影子是叶清川送来的刺客,不得不防。” 听了姚老头的解释,林浩文才明白过来,说道:“姚老放过他吧,他不参与此事。” “什么?”姚老头一愣。 林浩文只得再重复一遍,“信中王上言明,影子送完信后便回去继续威慑残余的靖军。” 姚老头未曾想易枫居然将影子回去这事写在信中,可转念一想便也明白,这是易枫在试探影子。借着林浩文的口说出他们可能助靖攻楚这事,便是要看看影子如何抉择。 想通了一切,姚老头便也松开了影子,同时颇为赞赏的望了林浩文一眼,只觉得林浩文此时是个小狐狸。 林浩文也见到了姚老头那赞赏的眼神,回了一心照不宣的微笑,心道:“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么快便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林浩文收了信,对影子道:“影子,王上信中所说是希望你能尽快回去助他,所以我就不为你接风了,在此我向你赔罪。” “无妨。”刺客都是来无影去无踪,若是接风岂不成了笑话,所以影子也不会计较这等事情。 林浩文道:“阴山县事已结,我等也将遵循王上命令赶往楚都,也请影子回去复命,道林浩文遵循王上命令。” 影子点点头,望了姚老头一眼,便出了客房。 待影子走了,姚老头才看向林浩文,问道:“信中真实内容写了什么?” 因为看穿了林浩文的把戏,姚老头便知道刚刚那是林浩文演的一场戏,此时影子走了便才问信中真正内容。 林浩文笑道:“姚老真是慧眼,不过令人信服的谎言总要掺得七分真才行,所以刚刚的若有可能便靖军一把却是真的。” 姚老头原本以为那是林浩文故意说的,不过如是真的,他却有些搞不懂易枫的意思。 “为何?” 林浩文道:“因为王上要叶清川助他。” 原来如此,姚老头瞬间明白过来。 林浩文道:“当然,这只是王上信中所说的一点,他更多的还是希望打残靖军,但却不可消灭。” “两军交战中,王上已经取得了优势,靖军如今无奈只得被迫分兵,为的就是借着沐道逃回靖国。王上信中的意思是借着机会狠狠打击靖军,要让靖军知道痛,知道怕,但也不能做得太过,若是将其全部消灭定然会引得靖国鱼死网破。所以这个度要我们自己衡量。” 姚老头听完全部,不住点头,易枫这等安排合情合理。 林浩文却在一旁皱眉道:“之前有消息传出说靖军攻克了楚都,如今靖军再分兵往楚都说明叶清川拿回了楚都,短短时间拿回楚都,叶清川不是一般人呀!这样的人,我又要如何去算计。”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生间 洪建成再醒来已是次日早晨。因为昨晚的酒水喝得太多,他此刻只觉得头痛不已。 摇了摇头,待清醒了几分,洪建成这才左右观望,却见只有黄哥还趴在桌上,毫无形象的打着鼾声。 “黄哥,黄哥。” 洪建成踉踉跄跄的走到黄哥旁,拍了他几下,试图将他拍醒。 而黄哥呢,原本还做着美梦,如今被拍醒,心底自然有怨气,但见拍他的人是洪建成,便也忍下心中这口气。 醉酒之后再次苏醒之时却是最为难受的,黄哥也不例外,便静坐在位上,等精神恢复了点才起身。 “林哥呢?”黄哥起身环视一周后才发现客房内仅有他和洪建成两人,再不见林浩文的身影。 洪建成一旁摇头,“我醒来之时也未曾看见,怕是已经下楼。” “醒来也不喊我们一声,真是不地道。”黄哥随口说出心底的不满,便与洪建成走出了客房。 下楼,却未见林浩文的身影,着实出了两人意料。 洪建成朝着酒楼的店小二喊道:“店小二,林哥呢?” 洪建成与黄哥都是阴山县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所结交的人在普通人眼里那也是大人物,所以洪建成便也直呼“林哥”名号。 店小二在听到洪建成的呼唤后,小跑来到两人跟前,“洪少主,黄哥,这是林哥给二位的信。” 点头哈腰间,店小二将信呈给了洪建成。 洪建成接过信,眉头一挑,“林哥人呢?” 店小二回道:“林哥今早五更天的时候便走了,走时嘱咐小的将信交于二位。” 听了店小二的话,洪建成连忙展开了信阅览。 一旁的黄哥猜到了一种可能,心底不由欢喜,但他还是将这份欢喜压在了心底,静静的等待着洪建成。 “林哥,走了。” 洪建成阅完信,给出了答案,而说话的语气却显得有气无力。 黄哥听到了和他心中所想结果一致,是真的心底欢喜,但还是装出一副难过的表情问道:“林哥为何不辞而别?” 洪建成有些兴致阑珊的答道:“他说镖门的事他已经处理完,昨晚那场便是践行,之所以不告诉我们是不喜别离。” 黄哥听了心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一直警惕林浩文,就是怕林浩文的镖门入主阴山县。而如今林浩文的“不喜别离”倒让他觉得自个像个小人。 虽没送别,但别离的苦淡淡萦绕于心田,再没什么好说,黄哥与洪建成相互作别,回了各自的地盘。 …… “林小子,你怎不与那两人当面作别?”在启军西进路上,姚老头不由询问林浩文,毕竟当时那份信是林浩文当着他面写的。 林浩文摇头,“他们或许将我当朋友,但朋友最伤的便是别离。而且,等他们知道阴山县的事后,十有会猜出我的身份,到时当面更是尴尬。” 姚老头摇头否决了林浩文,“我都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你的意思我怎会不懂。我所说是当面道别,拉拢他们。” 林浩文望了姚老头一眼,道:“我这下才明 白姚老在调侃我。” 姚老头道:“何解?” 林浩文说道:“若姚老是那般人,便不会放任铃儿和铃儿爷爷离去。所以我说姚老是在调侃我。” 姚老头大笑,道:“你说调侃,那便是调侃吧。” 林浩文通过一些端倪也看出了铃儿爷爷实力非凡,但有些话心照不宣,不用说明。姚老头让铃儿爷爷离去,那便离去吧。毕竟林浩文也不敢再对上铃儿的双眼,只因他心底有愧。 罢了,去了便散了。林浩文转头对身后的启军大喊道:“抓紧点,我们要尽可能快的赶到楚都。” “好!” 万人的吼声震彻山林,给这支队友添上了几分力量。这是一场分秒必争的战斗,谁先到了楚都,都将影响整个战场的变化。 林浩文被这震耳欲聋的吼声激起了几分斗志,向往着楚都的战场,速度也不由快了些许。 …… 易枫立于城墙之上眺望着远处的靖军驻地,不言不语。 在几日的连番探查之下,易枫也知道了对方仅剩五万靖军。 易枫心底清楚,如今这般形势,那转而攻楚都的靖军才是严奕心底真正想保留下来的靖军,而余下的却再无所谓。说句不好听的,严奕心底可能还希望这余下的靖军能与启军拼个两败俱伤。恰恰余下的靖军实力还不弱,也说明了余下的靖军之中将领并不少。 五万实力不弱的靖军,只得说严奕是将易枫当做刀在使呀。 好歹也是做过靖国将领的人,靖国的将领如何,严奕的心思如何,易枫还是能猜到八九的。 嘴角微微勾起,易枫心中说道:“严奕,既然你要用我这把刀,就要做好被刀反伤的可能。” 而同时间,在议帐内的严奕若有所感,寻着城池的方向望去,可惜只看到了帐布。 “大将军?” 李英正在跟严奕讲解,却见严奕目光转向了另一处,不由出声呼喊。 “哦,李英,你继续说。”严奕自觉失态,重新端正了身子。 李英见严奕再度看向他,这才重新说道:“近日启军的探子已经多次来探我营,我想我们的底细已经被对方摸得不离十。事到如今,我们越是等待越是被动,我建议主动出击强攻城池。” 严奕点点头,没有过多表示,转而看向其他将领,“可还有要补充的?” “大将军,我认为李将军的提议不妥。”在严奕的询问之下,有一将领站了出来,说道:“之前我们攻城就已久攻不下,如今我军更是分出大半赶赴楚都,实力大大削弱。我认为我们应该先退守一方,待楚都被平,再以靖楚联立为根据地强攻启国。” “笑话!”李英反驳道:“你也不看看之前攻启国城池的是何人,如今又是何人。你怎么能把我们与那些普通武者相提并论。” 李英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不屑,不过众将领倒没有反驳他的意思。其实在他们的眼里,他们本就自视高人一等。 李英又对严奕道:“大将军,我认为兵贵于精,如今我们所用皆是高级武者,自然不会再受启国那种恐惧威胁, 如此我建议早早的发兵攻城。” 这一次话语的结束,再没有人出来反对李英。因为李英已经将他们捧高,若是他们还站出来,便是在帮那些普通武者说话,这种事他们耻于为之。 严奕见没人再出来反对,心底不由一叹。这些宗门遗族入了军队还是玩着老一套,却是从未想过军队的意义。 不过,他们的这般行为倒是更加坚定了严奕心底的想法,便是让他们彻底葬在这片土壤。 严奕开腔道:“既然没人反对,那便按李将军所说的做。不过,谁为先锋?” 议帐瞬间安静,李英也落座不再吭声。要知道他们虽同属靖国靖军,可是思想上更多的还是宗门的一套,自然都想着保全己方。 而这也就是严奕一直痛恨的原因,身为靖军想的不是靖国,反而处处维护着那早已虚无的宗门,这种心不诚服之人如何能用。 严奕环视了一圈,望向李英道:“李英?” 李英连忙说道:“大将军,我愿为靖国收复失地,不过却再不愿做先锋,之前的失败您也是看到了。” 指挥普通武者之时,李英就自担先锋,如今用的都是他的亲信,便退缩不前,人性如此。 严奕没再多说什么,转而望向其他人,只是他的目光每触及到一人,那人或直接说不行,或躲躲闪闪,却是无一人敢为先锋。 严奕虽然心底早已知道会是这般模样,但真正面临之时,仍免不了一阵心寒。 最后,终是强打精神说道:“每位将军派出千人,统一交由李英将军指挥。” 还未等其他将领说话,严奕便直接起身出了议帐。 众将领见严奕走了,只得将目光投向李英。 “李将军,以我俩的交情,能不能让我的那些兵靠后些?” “李将军,我那可有坛上好的酒,不知李将军可有兴趣?” …… 原本易枫是想影子回来再做图谋,不过在得知靖军又有新动向后,易枫也不能再等影子了。 轻而易举的获知靖军的行动,只能说明是严奕故意透露给易枫的。这让易枫更加相信严奕是想借他的手来铲除那些将领,不过如今既然是政敌,易枫自然不会如了严奕的心愿,至少也要让严奕付出代价才行。 细想了一番,易枫挥毫写下了几字,随后唤了一声,“陶老。” 陶老板闻声出现在了易枫身边,易枫将刚刚写好的纸张交于陶老板,“速去。” 陶老板望了一眼,见上写着“于靖军中传消息:严奕抛弃将领”。见过字,陶老板便也明白了易枫的意思,收好了纸张后对易枫点了点头。 “等等。” 就陶老板准备离去之时,易枫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陶老板以为易枫还有交代,便止住了步伐。谁知易枫却指了指房门道:“走门。” 原来易枫早已对这些高手飞来飞去,不走寻常路的事有了怨念,此刻便是忍无可忍才出言提醒。 陶老板没想到易枫喊住他是为了这事,不由好笑的摇了摇头,但终还是听易枫的话走了房门。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叛徒 握着“于靖军中传消息:严奕抛弃将领”的纸张,陶老板仰望着夜空无言。 如今靖军人数虽还有五万之众,可都是靖军将领的亲信。分下每个将领数千人,其实细算下来并不多,再想像之前那般入靖军驻地散播消息却是不太现实。 可易枫已经下了令,陶老板也只得冒险前去试试。 出了城池,陶老板一路急行到了靖军驻地。不过他却没有贸然进入,毕竟如今靖军驻地内皆是高级武者,即使陶老板是为半仙,但也不敢妄动。 所以,陶老板藏在了一土丘之后...... 《界变之时》第一百七十八章 叛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策反 “王上,我已经照你吩咐的说与了靖军那位将领。” 易枫收回了眺望的目光,回头望向说话的那位先天点了点头,“辛苦。” “这是我应该做的。”先天抬起了头,却是那位在李英面前慌不择言的“靖军”。 好一个偷梁换柱!可笑李英如今深深信了这只披着羊皮的狼。 或许他不得不信,因为如今“叛徒”之言已经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倘若严奕明了靖军实无叛徒,那些落井下石的将领便不会再轻易放过他。如此,叛徒之言李英必须狠狠咬住。 不过易枫却不知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他原本只计划着恶心下靖军,给他们心底埋下一粒动荡的种子罢了。谁曾想易枫还未浇水,种子就以发芽。 只得说易枫还是小瞧了靖军之中派系的问题。不过这并影响易枫的后续,毕竟再浇水,只会让他茁壮成长罢了。 如今还不知靖军情况的易枫只得按照自个想法进行下一步,再眺望了眼靖军驻地,易枫带着那丝浅笑下了城墙。 …… 夜晚,陶老板奉易枫命又探靖军驻地。所不同的事这次他换上了靖军的甲衣。 依旧猫在土丘后观察着靖军驻地。陶老板发现靖军的防守护卫比起之前果然松懈了许多,心底便也信了易枫所说他们加强防卫是为了次日进攻的话。 既然防卫松懈,陶老板混进去便成了可能。 如此,猫在土丘后苦等多久的陶老板在巡逻岔开,入眼无人之时,迅速的进了靖军驻地。 进入靖军驻地后,陶老板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寻了一个藏身之所。 本来如今所留靖军都是靖军各将领的亲信,如此若有人混入即刻便会发现被抓。不过在陶老板来之前易枫也言明如今靖军多了一个突破口,便是今日指挥的那名先锋官。 因为易枫接着那位先天之口已经在李英心底埋下了种子,所以再让陶老板来浇水施肥,做到最大程度的利用。 陶老板猫在一处听着巡视的靖军,忽然耳边传来交谈声,闻声望去,却是两名守夜的靖军。 “今日这仗真是败得莫名其妙。” “可不是吗。启军似乎早一步知道了我们的动向,弄得我们处处受限。” 一名靖军左顾右盼后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是我们靖军之中出了叛徒。” “噤声!这种事能随便乱说吗。” 那名靖军一笑,也不敢再多言,两人又装模作样的站直身体警戒。 陶老板听了他们的对话后,心底也是一喜,发现事情进展的远比想象中的顺利。 忽然,陶老板计上心头,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便迅速上前试图制服那两名守夜的靖军。 而两名守夜的靖军也未曾想到会有人从靖军驻地内,便这般轻而易举的被陶老板所制服。 陶老板将两人拉倒阴暗角落,说道:“我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不然我杀了你们,知道吗?” 见两名靖军连连点头,陶老板这才松开了掐住他们脖子的手。 “你们是谁的部下?” 由于刚刚被掐住脖子,如今松开两人不住咳嗽。 但见陶老板伸手欲再针对他们两人,便强忍着喉咙的瘙痒说道:“我们是刘华将军的,咳咳~,刘华将军的部下。” “是是是,我们是刘华将军的部下。”另一名靖军也连忙帮衬道。 陶老板想了想,问道:“你们刘华将军的寝帐在何处?” 两人误以为陶老板要对刘华不利,互望了眼却没有吭声。 “想死吗?”陶老板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瞬间出手掐住了其中一名靖军的脖颈。 被扼住咽喉,那名靖军不禁挥手顿足,终是艰难的说出:“我,我说。” 由于被扼住了咽喉,那名靖军几乎是硬生生的挤出这几字。 陶老板松开了手,静等着他的回复。 那名靖军先是望了身边的同伴一眼,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了刘华的寝帐所在。 陶老板又望向了另一名靖军询问严奕的寝帐所在。 那名靖军见到了之前同伴的惨状,自然是知无不言。 得了这两个信息后,陶老板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那今日的那位先锋官的寝帐在哪?” “你是问李英李将军?” “原来叫李英。”陶老板点点头道:“对,就是李英李将军,他的寝帐在哪?” 两名靖军又是暴露了他们的将军刘华,又是暴露了大将军严奕,如今到这与他们毫无关系的李英,他们自然想都不想的告诉了陶老板。 陶老板得了消息,心底已经开始计划。无意瞥见两人都望着他,陶老板嘿嘿一笑,两记手刀随及落下。 望着昏死倒地的两名靖军,陶老板却没下狠手,囔囔自语道:“你们两可别让我失望。” 在处理好那两名靖军后,陶老板看准了方向,直接朝着李英的寝帐而去。 “谁?” 潜到了帐外,陶老板还未进去,便听到了帐内传出一句质问。 陶老板肆无忌惮的掀开帐布进入,说道:“朋友。” “朋友?”李英皱眉望着陶老板,却实在想不起何曾见过他。而后又发觉他看不出陶老板深浅,转而灵光一现,说道:“启军?” “聪明!”陶老板道:“李将军,我代启向你问好。” 李英却是一声冷哼,“哼!你半夜来我这有何事?就不怕我喊人抓你吗?” 陶老板笑道:“怕,当然怕!不过我相信李将军不会喊人。” “为何?” “因为你也怕。”陶老板说道:“你怕这种时候我反咬一口。” 李英实在不喜他人将他看得太明白,所以对陶老板没好气道:“说吧,你来所为何事?” 陶老板有意想要逗逗李英,便故意说道:“就是等着在你帐内被抓。” “你!” 李英怒不可遏,站起身手指陶老板,却骂不出话。 “你可以再大声一点,这样我也能早点被抓。”陶老板淡淡说道。 李英被陶老板这般戏弄,心底免不了一股怒气,但终还是深深被他忍下,再坐回说道:“说吧,你来究竟是为何?” 陶老板知道适可而止,否则李英真可能会与他鱼死网 破,所以坦言道:“来帮你。” “帮我?” 一个敌国高手跑到他帐中,居然是为了帮他?李英想想就觉得好笑。 陶老板这下没在意李英的话语,而是回想起易枫所交代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严奕为何让你们这些将领留下?” 陶老板这么一问,李英不由想起之前他也曾问过严奕,不过他自然不会将真实的情况告诉陶老板,只说道:“这有何好想,大将军留下我们便是为了破你们的奸计。” 都是高级武者,影子恐惧的威慑便降低了许多。陶老板都不得不称赞严奕寻了个好借口。 “若是再加上你们的粮草线以断呢?” 陶老板毫不留情的揭露了事实。 李英闻言,骤然起身,“你说什么?” 陶老板道:“我说严奕想谋杀你们。” 李英哑然无声。若陶老板没说粮草,即使他再说一千道一万,李英都不会相信。可是,若粮草真的出了问题,严奕的行为便耐人寻味。 李英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的可有证据。” “没有。”陶老板很老实,“不过,我想你应该也能察觉到一些异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陶老板说靖军的粮线已断之时,李英便已想起了不久前严奕控制所有人伙食的事。当时他们就是借着罗晋未吃饱而败仗之事打击罗晋,怎能不叫他记忆犹新。 “所以呢,你来寻我干嘛?” 李英嘴上还说着不信,其实心底早已认同了陶老板的说法。 陶老板见鱼儿上钩了,便笑道:“既然严奕都抛弃了你们,你们又何苦为他卖命。” “你是想,是想让我背叛?”李英只觉得说出这话,浑身再无半点力气。 陶老板摇摇头,“不是背叛,而是为了活命。” 李英盯着陶老板,“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是下一个严奕。” “听着话,有戏。”陶老板心底暗喜,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舍不得。你要知道现在的启国还太弱小,即使我们想过河拆桥也得等启国强大了再说。倒时你强我强,谁又能说准?” 陶老板说得很直白,并没有掩饰将来会过河拆桥的可能,但就是因为陶老板说得太直白才让李英相信了几分。 “我想知道你们启军安插在靖军的棋子有哪些?” 到现在,李英还是记得那名先得话。 陶老板未曾想到易枫预先布置的一手居然起到这般效果。想了想还是老实说道:“若是可能,便是你一人。” 听这话,李英瞬间明白过来,“你们设计害我。” 陶老板说道:“可你没有退路。而且,我们至少真诚。” 的确,李英若是早知道是启军故意设计坑他,那他是万万不会当这叛徒。不过如今知道了严奕心底的想法,那便变得不一样。 李英心底已经有了想法,便说道:“说吧,你们要我做什么。” 陶老板笑道:“既然严奕要谋害你们,他应该早就做好了被你们反噬的准备。” 李英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一百八十章 状告 一番心理的博弈,终是陶老板夺得了胜利。 可笑李英死拽着“叛徒”的救命稻草不放,到最后却成了真正的叛徒。细想下,贼喊捉贼,何其讽刺。 而今陶老板顺利完成任务,便也潇洒离去,独留着李英思考正反。 或许,李英并不会思考。毕竟他的初衷一直没变,万般事情仅是为己而谋罢了。 不过,不管李英如何想,这都不是陶老板所考虑的。陶老板现在要做的便是回去禀告,做下一步安排。 回到城池,陶老板立于易枫屋外,下意识的就想翻窗进去,忽想起易枫三令五申走门,便生生止住了翻窗的冲动。 望了望那大开的窗,再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陶老板心底更是觉得走门麻烦。不过,他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到了走到房门旁,伸手敲门。 “耻辱呀!” 抬手竟觉千斤重,陶老板感觉这一刻他高手的形象荡然无存,内心的苦楚又有谁知。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而今,砍材看树,拉车看路,就连入个门都要诉。陶老板只觉他已经远离了高手的称谓,往日一切的荣耀都已被他此时的行为所抹杀。眼前恍若看见了潇潇易水,心中只剩悲叹:“高手一去兮,再不还!” 忽听见屋内传出一声“进”,陶老板瞬间收敛了表情,推门入屋,神色淡然,道:“王上,我回来了。” 见此时的易枫依旧衣齐冠正,陶老板便也知他并未休息。 易枫倒没太注意自身,只是随意的寻了个位置坐下,开口问道:“如何?” 陶老板道:“一切进展的很顺利,我已说动今日的那位先锋官,李英。” 随后,陶老板便将整件事情复述了一遍。包括他询问消息,暗留一手,沟通李英等等,都原原本本的说与易枫。 易枫听后也未曾想到会这般顺利。原本他是想着继续给李英施加压力,逼迫他背叛严奕。谁曾想陶老板仅仅分析了一通,李英便真的叛了严奕。 只能说易枫还是小看了他们的自私。 陶老板说完,补充道:“原本留那么一手是为了逼迫李英,未曾想他居然答应了。如今看来,留的这一手反倒弄巧成拙。” “不。”易枫摇摇头,奸笑道:“好事!” “好事?”陶老板不解。 易枫也不解释,只道:“且看。” 陶老板见易枫不明说,便也没了兴趣询问,便又谈及了其他几事。 待聊尽,陶老板准备离去之时,忽然看向易枫出声说道:“走门!是吧?” 易枫欲言又止,听了陶老板的话,也就点点头,算是肯定。 陶老板长叹了一声,不知感慨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再一次走门。 易枫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陶老板给这深秋平添了几分萧瑟。 而离去陶老板却是尽可能的放慢脚步,心底不停嘀咕着:“怎么还不叫我。怎么还不叫我,怎么还不叫我!” 不过他终是打错了算盘,易枫也仅是望 了一眼罢了,并没真正的被他触动。 “高手,还是要走门,耍不了帅,逃不了命。”这便是陶老板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从屋内走到院外所得的感受。 不能耍帅装神秘的人不再是高手,陶老板从最早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姿态出现,到如今只得走门。这般剧变让他觉得高手这称谓已经不属于他。 默默抬眼望天,却发现东方即白。原来一夜已经过去。 劳累了一个晚上的陶老板决定好好睡个回笼觉。却不知,被他和易枫一番算计的靖军此时已经鸡飞狗跳。 此时的靖军好不热闹,只因为有两名靖军守卫状告李英叛军。 陶老板留一手没杀那两名靖军,却不想当时为之后逼迫李英就范而设的手段在此时李英已经投诚之后还能用上,便真应了易枫的那句,“且看”。 议帐内,两名靖军掐头去尾的将昨晚的事禀告给了严奕,并指明昨晚那名混入的启军得了消息后便直接去找了李英。 李英虽在一旁听着,心底却不禁思索着陶老板究竟意欲何为。按理在他既然决定背叛严奕,那启军应该帮他才是。可如今倒好,启军不但没帮他,反倒落井下石让他人抓了把柄。对此,李英百思不得其解。 “李英,你还有和话好说。” 严奕听完那两名靖军的叙述后,转而向在一旁沉默的李英问道。 李英却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确实是个叛徒。不过李英还是不信陶老板会坑他,所以他还是决定再试试。 于是李英抱拳对严奕道:“大将军,我想问他两几个问题。” 严奕应允了。这本就是辩论的机会,若是仅听一面之词,李英早已被严奕问罪。 李英得了严奕的准允,便看向两名靖军问道:“昨晚你们看到那名启军了?” “是。” “他挟持你们,向你们打听我的寝帐?” “是。” 李英犀利问道:“那他为何没杀你们?” 李英接着道:“若我是叛徒,他应该知道我的寝帐。即使不知,在询问你们之后他为何不杀人灭口,反而让你们有机会暴露我?” “这……”他们两也在纳闷这件事。 被李英还击得无话可说,两人不由望向了他们的将军,刘华。因为当他们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知刘华之时,也将陶老板没杀他们的疑惑一并告知了刘华。 而刘华听完他两的陈述后却觉得这是个机会,只要坐实了李英叛军的罪名,便能真正将李英置于死地,所以刘华便让两名靖军来严奕面前状告李英。至于陶老板没杀他们这件事,在刘华看来却是小题大做,毕竟谁又能真正看懂另一个人。 李英一直观察着两人的举动,见他们望向刘华,李英瞬间明白了一切都是刘华指使的。 心中有了底,李英也轻松了许多。其实他就是怕是陶老板假意劝降他,再故意坑他;不过如今知道是刘华搞得鬼,李英倒没之前那般担心了。 “他仅仅只问了我一人的寝帐吗?”李英接着询问,他 相信以陶老板之能绝不会仅问一人而间接暴露他,故此才这般询问。 两名靖军正准备要开口回答,李英却插嘴道:“想好了再说,不然后果某些人也无力承担。” 刘华听出李英指桑骂槐的意味,不过此时他不好发作,不然便入了李英的圈套,落了口实。 两名靖军原本想再望向刘华询问,可惜严奕也发现了这点猫腻,直白说道:“有一说一,若是欺瞒不报,后果自负。” 刘华此时也适当的开口道:“实话实话便好,免得之后落了他人口舌。” 其实他已经知道陶老板询问了那几个人,不过他更想的便是制裁李英,自然不想让一点谎言误了事。 而两名靖军得到了刘华的同意后说道:“其实除了李英将军外,那名启军还说了几位。” 旁边的众将领听此不由纷纷竖耳倾听,因为他们怕的就是这事与他们。 而刘华却显得很淡定,因为他早已知道那启军特意询问过他的寝帐。 严奕听了此,出声道:“说。” 那两个靖军领命说道:“除了李英将军以为,那名启军还问了大将军的寝帐和刘华将军的寝帐。” 刘华早已知道会如此,此时适当的开口道:“如何,李将军还有何好说。” “有何好说?”李英回怼道:“莫不是你认为大将军和你也是叛徒?” “不是。”刘华说道:“启军询问大将军的寝帐很正常,询问我是因为那名启军抓了我的部下。而你,为何会被莫名其妙询问?” 李英闻眼大笑:“这便是你判断的依据?毫无证据的凭空猜测罢了。你若非要说出个丁卯也行,你可还记得我昨日任的先锋官。如此,启军询问我又有何奇怪。” 到这,李英又说道:“倒是你!刘华将军,请你解释下为何启军那人不抓其他靖军,偏偏抓你的亲信?” “你!”刘华大怒,“你强词夺理!” 李英回道:“刘将军,你刚刚也在无理取闹。” “够了!”严奕再不想看两人互相拌嘴,便出声制止了两人。 待两人被严奕一吼给劝解下来,严奕接着说道:“这事我会查清。至于你们两,关禁闭!” 见严奕发怒,李英和刘华也不敢再触起霉头,便应了严奕关禁闭之言。 如快刀斩乱麻般将此事解决,严奕便也让众将领自行散去,并且严令不得讨论。 “严柯,你帮我去查一下。” 待众将领都已下去,严奕才对一旁的严柯下了吩咐。 严柯点点头,算是应了严奕的命令。 严奕不计较严柯的无礼,接着问道:“楚都那边如何?” 几日前,他将严柯派往了楚都调差真相。而就于今早凌晨,严柯才赶回。严奕原本就想询问楚都情况,谁知又出了这般事,所以直到现在,严奕才有时间询问严柯。 严柯先是深深叹了口气,才说道:“元杰真正的将靖国的脸丢尽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恨我 严奕经过短暂的失神后,还是接受了严柯的说法。毕竟严奕当初将靖军生死交付王云,便是信了王云的话,所以如今严柯说元杰再怎么十恶不赦,他也不觉得奇怪了。 严奕叹了口气,道:“细说。” 严柯望着严奕道:“你还是先坐下吧。” 严奕眉头一挑,却没想到严柯会这般说。不过如此侧面看来,元杰定是做了天怒人怨的事,不然严柯也不会预先给严奕提醒。 最后,严奕也不想挑战自个的承受极限,便应严柯的要求做了下来,道:“详细地说。” 严柯见严奕坐下,这才开口道:“从楚都的居民口中得知,元杰在攻入楚都后对靖军进行过一次大规模屠戮,至于原因,他们不知。” 严奕道:“这一点我早已想到。王云曾说元杰坐过叶清川的龙椅,如此元杰为了掩盖这一点将其他靖军将领及其亲信杀害也不足为奇。只是居然闹到让楚都的居民都知道的地步,看来元杰杀那万人之时真的一点都不手软。” 说完,严奕又道:“若只是这一点那元杰仅是对不起靖军,倒不至于十恶不赦,后面他应该还做了其他。” 严柯点点头,道:“楚都被攻克是叶清川使的诱敌深入,为的就是借助地形围困靖军西线大军。元杰入了叶清川套后还不警觉,待他发现粮草问题之时,却是将触手伸向了楚都的镖门宗派。” 严奕豁然起身,骂道:“糊涂!他这般做会再次引爆宗门与国家两种政体之间的矛盾,引得那些宗门遗族的临死反扑。到时就是身为帝国的靖国也会因此而伤筋动骨。” 严柯继续道:“之后他为了掩盖他的丑行,开始大肆屠杀,将楚都内所有的镖门宗派屠戮殆尽。而且,最后若不是叶清川进城强行制服他,恐怕楚都已是一座死城。” 严奕此刻明白了叶清川为何要将元杰凌迟而死,其实在知道这些之后,换他,想必他也会凌迟元杰。或者凌迟都不足以泄心头之愤。 “叶清川怎没有接此事打击靖国威望?”严奕喃喃自语,又道:“是了,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处理此事,到底还是害怕靖国倒打一耙。不过,元杰这般闹腾,靖西之地怕是再难回归靖国。” 尽管严奕实在高看了元杰的败事能力,可到头来却发现还是远远地低估了他。这般闹腾不仅害了他的名声,还陪同了靖西之地人们的怨恨。大奸大恶,死了也是万般唾弃。 “不行!严柯,你马上再出发一趟,寻到王云告诉他。若攻下楚都,便对楚都的人道歉,以靖国的名义。若是攻不下,败走沐道,回靖国后便让其劝帝上下一道罪己诏。”严奕想了想,又说道:“若王上不肯,便让王云告于摄政王:一切只是为了靖西之地能回归。” 听着严奕嘱咐如交代后事,故此严柯没有领命,而是静静的站着。 “怎么?”严奕见严柯依旧不为所动,不禁皱眉。 严柯叹了口气,道:“你可还记得我曾经诱骗你之时,所述的那太平 人间。” 严奕闻声身子不禁一颤,可还是倔强道:“此时说这些虚无缥缈的太过遥远,还是应专心眼下之事。” 严柯道:“眼下之事,何事?自寻死路吗?” 严奕语塞。 严柯道:“你刚刚所说的那些我希望你亲自去说,而不是借我口转述。我骗了你,因为我们看不到那一天。不过,我不想你骗你自己。” “我还记得在破启国首个城池之时,你发火对我所说的话。我当时是劝解你,可却没让你一条道走到黑。靖国,不值得你这般。” 严奕听此,忽然笑了,“叔叔,你当年对我说的话我全都记得。我很憧憬你所说的一切,而现在我做得只是尽可能的完成它罢了。” 震惊下,严柯已经听不清严奕之后的话语,唯那句“叔叔”一直在耳畔回响。颤巍巍的伸手,却不敢触碰,严柯似有些害怕的小退了两步,望着严奕的脸庞,艰难的从口中挤出几字,“你,刚刚叫我什么?” 严奕笑了,“叔叔,我不曾怪过你。你所描绘的便是我所憧憬的,你从不亏欠我什么。” 严柯抛下了头盔,露出满是皱纹的老脸,此刻间已是泪如雨下。忙上前了两步,严柯一把抓住严奕,“严奕……” 严奕等着严柯的下文,但严柯仅是喊了他的名字,便没再说什么,就当严奕准备询问之时,严柯一把推开了严奕。 “不!你心底还是恨我的。我害得你家破人亡,你怎么可能轻易原谅我。”严柯又退了几步,望着严奕如疯子般大笑,只是泪却从未止住。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想说些好听的给我,让我去做你所交代的事。而你,为了靖军,为了靖国,便可慷慨就义。”严柯如疯子般大笑。“严奕,你太小看我了。我不会让你轻易离世的。” 忽然,严柯又转笑为哭,跪地道:“我已经对不起太多人,如今活着只是为了赎罪。” “严奕,我求你,我求你好好活着让我继续赎罪吧。” 严奕终是看不下严柯磕头,一把扶住严柯,“叔叔,那事与你无关,我不曾怪你。” 严柯望着严奕的眼,忽然道:“你骗我!若不是我诱骗了你,你父母就不会死,我们家族就不会被灭。我还记得当年你的眼神,你是恨我,你心底是恨我的,对不对。” “叔叔,叔叔!……” “说!你恨我。说你心底一直恨我,快说!” “叔叔!” 一记手刀,严柯便昏在了严奕怀中,议帐也得以安静。 严奕怀抱着被击昏的严柯轻声道:“叔叔,我以前是恨你。可如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严奕将严柯抱去了他的寝帐。静坐于旁,望着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面容,严奕不由深深一叹。 严柯是活在悔恨之中的,严奕是知道的。而且严奕很清楚严柯如今活下的动力很大程度来源于他。 可是严奕不想见严柯这般,严奕也曾想或 许严柯曾经构建的那美好世间能让严柯自行脱离那悔恨的泥潭。所以严奕再做这一切之时,除了原本的期望外,还背负了严柯的期望。 也正因为如此,严奕才更加希望那样的世间快快到来。他的迫切,焦虑,乃至不顾一切的推动界变的进程都是因为严奕背负了两个活生生的人的期望。 到此,严奕不由想起了罗晋。只是因为罗晋与他太多相似,幸运的是罗晋没有他那般凄惨。严奕似乎已将罗晋培养成了接班人,他需要更多的这种人来帮忙实现严柯所描绘的一切。 若真论起来,曾经他也对易枫动过心思,也才会对易枫百般照顾。只可惜易枫没有罗晋那般胆小,易枫终是走出了属于他自己的路。而留给严奕的便也只是更为缓慢的进程。 严奕也曾想过,若是穆尘没死,一直强压着叶清川、易枫这些人,那是不是能更早的实现严奕心中所想。 不过,穆尘终是自裁了,设了一个骗局,企图骗过“他们”。而对于“他们”,严奕也只是知道一星半点,但他直觉,界变最后最为棘手的便只可能是“他们”。 罢了,严奕摇头不再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为严柯盖好被子后,严奕长舒了口气,起身出帐望着远处的启国城池,眼神不自主地流露出一股阴狠。 …… “王上。” 屋内,忽闻了一声熟悉的调,易枫抬头,“影子?” “是。” 易枫问道:“如何?” 影子答道:“林浩文已经收到王上的命令,赶往楚都。” 易枫点点头,“辛苦。” 影子连表忠心,“为王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易枫起身,走到影子身边,拿过影子手中的“无影利剑”。 剑入手,只觉一阵冰凉。 “铿~” 剑身出鞘。 不过看多少次,都看不出其形,易枫握着剑柄无不感叹奇妙。 收剑,将其还给了影子,更伸手拍了拍剑身,易枫奸笑道:“继续。” 严奕以为靖军军中都是高级武者,易枫就无从下手。易枫就便便要让他看看刺客配上“无影利剑”的恐怖。 影子领命拱手,正准备离去之时,忽听到易枫说道:“走门。” 影子以为听错,不由回望易枫。 而易枫却指着房门道:“走门。” 刺客这般梁上君子还走门?影子实在搞不懂易枫心底所想,不过他也不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便也遵从易枫的指令老老实实走门。 待影子离去,易枫抽出了地图将其铺展开,算计着林浩文欲行的时间。他是个爱较劲的人。既然靖军敢开东西两线攻启楚两国,易枫便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林浩文对付严奕安排的那批靖军之时,他也将对严奕反攻。 说到底,终是小孩心性。不过如此这般,却让易枫觉得有趣。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互斗 易枫想试试影子能否在震慑严奕留下的高级武者,而且他觉得在靖军的李英也应该得到些帮助。 所以,让影子继续,就是让靖军更快瓦解。 而影子在出易枫屋后就已想着再去靖军一探,可他暂时没有妄动。毕竟易枫如今只是暴露出了这种想法,至于具体的实施影子还要等待。 可日已西山,易枫在暴露了想法之后便在没了下文。不过影子也不急,毕竟作为刺客,还是这世上顶级的刺客,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夜,临了。 易枫的信,到了。 影子接过信大致阅览了一遍,便也明了易枫的指令。不过他着实没有想到在他离开的这小段时间内,易枫居然策反了一名靖军将领。 信中所言,要求影子帮衬李英,再次离间靖军将领间的关系,待时机成熟便一举击溃。 影子看完收了信,将其伸向身边的烛灯,付之一炬。 起身,影子握紧了“无影利剑”出了屋。 望了一眼远处的靖军驻地,影子悄无声息的前往。 比起陶老板这种半仙而言,影子更适合潜伏,毕竟他成就半仙境界就是以刺杀入道。所以在他没暴露的情况下,入靖军驻地便如履平地。当然,若是靖军故意针对影子而设下陷阱,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好在如今的靖军处于内有外患的境地,自然不可能再有能力对付潜伏中的影子。所以,影子潜入靖军驻地后便隐藏于阴暗窥视。 靖军的驻地不是一般大,不过躲于阴暗处的影子却凭着耳尖掌握了不少情况。 而其中一点让他分外欣喜,想着最后可能会被困在靖军驻地,影子决定还是先去那一番。 毕竟做事要有多手准备才好。 而赶到那里,影子便留了一点火种后飘然而去。 之后在几经周折之后,影子也终是寻到了李英的寝帐。随着晚风飘入李英的寝帐,望着那帐中发愣的人,影子握紧手中的剑道:“李英?”若不是影子想要的结果,他已经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准备。 李英原本还在神游,忽听见有人在喊他,瞬间惊醒回神,这才发现他的帐中多了一位陌生人。 察觉到了影子的杀气,李英顷刻间神经紧绷,全神贯注的看着影子,“我是。” 李英没有多问其他,因为他知道没有意义。若对方是友,在得知李英身份后便会卸去杀气;倘若对方是敌,倒不如将用于多说废话的力气用来御敌。 影子看着李英的目光略带赞赏,“你很冷静。” 李英紧绷的神经也随着影子的话松懈下来,“我在庆幸你不是我的敌人。” 随及瞄见影子左手成握状,似乎握着某件肉眼不可见的物件,又开口道:“你便是启王手下那名半仙刺客吧?” “何以见得?”影子未曾暴露身份,却被李英猜测出来。对此,影子不免有了几分兴趣。 李英道:“要知道我实力不弱,所以即使半仙入我帐我都会警觉,而你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 我面前,这说明你应该是刺客、探子这一类隐秘性要求极高的人物。” “之后,你曾对我产生杀意,却在得到我肯定后卸了杀机,说明你是友非敌。” “我不认识的朋友,还是个高手,极有可能便是启王那边的人。而且你手上还握着一把我无法看见的物件,看你握的姿势我猜应该把剑。启王手下的人,配着一把肉眼不可见的利剑,我不免想起了曾经威慑靖军,给靖军带来恐慌的那位。所以,你的身份到此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李英望着影子,“如何?我说的可对?” 影子点点头,“我很庆幸能和聪明人合作。” 影子来之前也曾想过,这么短时间内能策反的人也可能强不到哪去。不过,如今却当真刮目相看。 李英也笑着回应,“我也很庆幸能和高手合作。” 李英如今还披着靖军将领的这层皮,许多事情他不便动手。而如今有了影子,还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刺客,李英瞬间能做很多很多。 影子道:“王上派我来时曾嘱咐一切配合李将军,所以如今任凭李将军调遣。” 这是场面话,到底李英所做的要对启国有好处影子才会去做。不过李英还是乐得接受这等好话,至于更深层的含义,心底明了就好。 “敢问,尊姓大名?”李英本想先得知影子的姓名,好之后的交谈,可话出口后李英却发现称呼已曾问题,一想便索性省了称呼,直接询问。 影子倒不计较这些,直言道:“你直接称呼我为影子就好。” “影,影先生,我如今却有一事需要你出手。”李英觉得还是说得别扭,但也只得硬着头皮说。 影子听着也别扭,不过爱怎么叫是别人的事,他也管不着,索性就省了称谓,权当没有听见。便道:“请说。” 李英道:“如今靖军之中有一人常与我做对,我想请你杀了他。” 影子闻言有些不悦,皱眉道:“我是来助你对付严奕,不是来帮你排除异己。” 李英见影子有些不悦,连忙道:“这我自然知道,可要分化严奕与将领,就要让矛盾扩大。试想,若他们间的矛盾激化到了某一程度,分化岂不轻而易举。” 李英说得头头是道,可影子依旧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不过,这事也算互利共赢,影子也没有拒接,便道:“杀谁?。” 李英眼前似乎回到了不久前那人步步紧逼的一幕,咬牙道:“靖军将领,刘华。” 李英又接着说道:“刘华似乎已经发现了我的背叛,所以不管是帮我还是帮你们,此人必杀。” “而且,你出手杀了他,再加上你以前的凶名,必叫靖军人心惶惶。到时你们再不断施加压力,而我则趁机去游说,如此便可分化严奕。” 可以说一切的计谋都是李英为了自身利益不择手段使出的阴招,不过合作双赢的事影子也是喜欢,自然不会在与李英计较太多。 由此,影子说道:“我在靖军驻地动手终有风险,需要你帮忙打掩护。” 要知道影子是人,而不是神,若是在靖军驻地肆无忌惮,恐怕就是连易枫都保不住他。 而在听了影子的要求后,李英思索了会便也应承下来,毕竟这般时候他也需出一番力才行。 “如此你便装作我的亲信,我会去刘华的寝帐骚扰,而你趁机给他致命一击便好。” 说完李英又摇头道:“不行,我与他之间矛盾重重,若是他死在我身边,我嫌疑也洗不掉。看来你要另寻机会下手。” 影子此时说道:“我能悄无声息的杀他,可杀他之后必定会发现,你想个办法将其掩盖下来便好。” “不行!”李英说道:“我不行强行插手,不然我会暴露。” 两人都想着自个占利,所以原本各退一步的事,此刻却陷入僵局。 但毕竟身家性命都已经捆绑于上,这般自私自利也是人之常情。 “将他诱出靖军驻地再杀。”李英想了想,觉得换个地点杀也行,反正他觉得刘华死了就行。 可影子却不乐意了,要知道他为的就是威慑,如果骗出去杀,他人只觉得是刘将军傻。但若是能在靖军驻地杀了刘华,不仅能再次引起靖军恐慌,而且也能更快的让李英完成拉拢。 “罢了,再争下去也是徒劳。我们还是找时机行动,如何?” 李英不肯让步,便将这事抛出,放置一边。 影子对此自然无意见,便也没再说什么。 “我突然有些后悔你聪明。”影子直白说道。 李英也毫不示弱,“彼此彼此,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情。” 影子此刻才真正觉得易枫策反的这位靖军将领的不同寻常,可越是聪明的人便越危险,影子通过自身经历便已窥得几分大道理。毕竟他心底也清楚易枫直到现在也在提防着他,这是再怎么表忠心都没有的,因为没人会相信随风而动的墙头草。 或是出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感,影子还是提醒李英处事小心。 有时候情感便是这般,它是矛盾的结合而又有迹可循。或许只是因为人也是矛盾的存在。 “不管如何,我先将你安排成我的亲卫,如何?”李英问道。 影子对此不置可否,倒不再像刚刚那般咄咄逼人。 李英没有听到影子的回复,便权当影子默认。 “至于刘华,杀与不杀,如何杀,这些我们都视情况而定。”到此李英还不由玩笑道:“说不准下一刻刘华便给了你一个杀他的机会呢?” 李英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喊叫,即使不出便已猜到外面乱糟糟的一团。李英一时哑口,却觉得太过巧合。 影子笑道:“机会来了。” 李英瞬间想通了其中猫腻,说却是带着几分惊讶道:“你下的陷阱?” 影子点点头,“本来是为逃走的特意设计的,不过不想却出了这般情况,倒是天赐良机。” 李英却不管天机还是地基,开口问道:“你做了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心里压迫 由于黑袍的遮掩,李英看不清影子的面孔,不过他却感觉影子在笑。 影子道:“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得很随意,却透着一股戏谑,让李英心头一堵,却是无力宣泄。 到此,影子算是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因为李英现在还披着靖军将领的外衣,所以不可能与影子继续僵持。 怒火下,李英只得瞪了影子一眼,便匆匆出了寝帐。 外面,此刻靖军驻地虽人声嘈杂,但却还有着一定的秩序。 李英没有询问,而是下意识的随着其他靖军奔袭的方向望去,却见有火光冲天,却像撕裂了夜空。 火!影子烧了粮草! 李英瞬间愣住,脑海中只留有影子那份戏谑。其他人不知道,可他却早已知晓靖军粮草告急,如今影子这般却是将李英逼上了绝路,让他只得背水一战。 李英此时再没可能与影子多扯,撇下帐中的影子,李英匆匆赶往火场。 到目地,入眼便是冲天的火光。 熊熊火势侵蚀着李英最后的精神,他知道这不仅仅只是影子为了能全身而退而设的陷阱,更多的却是压迫李英,逼迫他尽快做出选择。 可如今李英却是不敢再多想,火势的蔓延让他不得不倒退几步。 随意拉住身边一位正大喊指挥的靖军,李英问道:“怎么?可知原因?” 那名被拉住的靖军回答道:“目前还不知,猜测可能是秋末天干物燥,不小心引得火种。” 李英没再说话,而是让那名靖军继续指挥。可他心底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像极了之前影子对靖军普通武者的威慑。 这一手玩得太狠,仅只是烧了一处,伪装成一场意外,可却让知道真相的李英不寒而栗。 影子是想借此事给李英传递一条信息,即使靖军如今只剩高级武者,可那份对于未知危险的恐惧依旧存在,而影子还在扮演着这个角色。 就李英愣神之时,靖军疯狂的扑救,终是将火势控制下来。 毕竟只有一处起火,而且救火的靖军的人数众多,所以也并没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李将军?” 刚刚被拉住的那位靖军见李英还站在旁边愣神,不由出言提醒。 “嗯。”李英回过神,望了眼已被焚毁的粮仓,“火灭了?”随及又喃喃自语道:“火灭了。” “李将军,可要卑职送你回帐休息?”那名靖军也看出了李英此刻魂不守舍,便好心说道。 李英摇头,“我没事,你还是先去统计损失吧。” 他不是李英的亲兵,李英不领他情,他也不会过多纠缠,告罪一声便转去查看损失。 李英此刻算是真正明白了影子的用意,却觉得他投于启国便是最大的错误。本以为离了严奕这噬人的老虎就可以高枕无忧,不想却入了启国这饥不择食的狼窝。李英只觉启国的众人就像一群已将饿了许久的狼,此刻紧盯着食物,流下了垂涎的唾液。 李英想将心中的恐惧述说出来,可他知道说出来便是死路一条。因为他 早已成了他自己的救命稻草,成了他口中的那个“叛徒”。 再没心思考虑更多,李英晃晃悠悠的回了寝帐,不想影子还在寝帐等他。 李英立于原地,一时却不敢再面对影子。 影子倒是无所谓,望着李英的窘样,讥讽道:“你怕了。” 李英干咽了一口,声音隐隐有些颤抖,“你怎么没走?” 影子反问,“我为何要走。” “是哦,你不用走,你是在这收取你的胜利果实。”李英早已想通,刚刚只是太害怕才问出了那般毫无价值的问题。 影子倒是直白,“看你的样子,我知道我的果实已经有了。” 李英试探道:“你会杀我吗?悄无声息的那种。” “不会。”影子回答道:“你不是死物,杀你势必会惊动其他人,我还不想搭进去。” “不过嘛。”影子继续说道:“他们或许很有兴趣看一出贼喊捉贼的好戏。” “你用这件事威胁我!”李英有些恼怒。 影子道:“不是威胁,是提醒。提醒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说完,影子站起了身,走到李英面前拍着他肩膀说道:“那么,李将军,趁着此时靖军混乱,我们是否该做一些朋友该做的事。” 虚伪的词调让李英反胃,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不过也是神奇,在这般情况之下,李英居然再次镇定下来,让影子的威慑影响降到了最低。 “你说吧,要做什么。” 影子自然察觉到了李英的改变,不过他无所谓,反正自始至终都是他掌控着主动权,此刻李英的镇定在他看来,或许只是习惯的一种体现。 影子道:“虽然做不了你最想做的,不过此时却能做你能做的。” 这话听起来很拗口,不过李英却听得个明明白白。最想做的,不过是脱离严奕所设的坑,而能做的便是,刘华。 李英盯着影子,“你不怕我暴露?” 影子摇摇头,“此时是最好的机会,你信我吗?” 信,信个屁! 李英心底直骂娘。他知道影子只是将他当做一枚棋子罢了。若是棋子能在关键的时候做出巨大的贡献,那牺牲便牺牲了。或许在影子等人眼里,这都称不上牺牲,顶多只算个价值的利用罢了。 偏偏影子还能厚颜无耻的用信誉担保,李英此刻真恨不得手刃这厮。 咬着牙,李英硬生生的挤出一字,“信”。 比起吃人不吐骨头的严奕,这些直接生吞活剥的“财狼”让李英感到深深的无力。 影子接着道:“便按你那般,我做你亲兵,我们即可出发。” 直接拍板决定,却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李英。 李英怒瞪了影子一眼,“我真后悔与你们合作。” 影子回击道:“你会更后悔与严奕谋事。” “不。”李英摇摇头,说道:“一样的后悔。我猜测你们一定已经在计划着事成之后如何设计我。” 影子不置可否。这是易枫的事,他不会掺和。 “看来我猜对了**。”显然,李英把影子的沉默当做了默认。 影子也不解释,说道:“走吧。” 李英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影子出了寝帐。“我想赌一把,就赌你们的实力还远跟不上严奕,而我有一战之力。” 李英像是在说给影子听,却也是在说给李英自己听,他心底始终觉得启国比不上严奕,所以活的希望反而更大。 影子没有吭声,跟在李英后面老老实实的做了一名李英的亲信。 在赶往刘华寝帐期间,影子也不由关注身边的行人,却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不过这早已与他无关。如今好好的跟在李英身后,做一个亲兵该做的事便可。 心境发生改变的还有一人,便是前面的李英。启国的高手来做他亲兵,即使一切都是虚假的,李英也觉面子上很过得去。 “李将军。”守卫的靖军见李英过来,忙打招呼。 李英随手一把,问道:“刘将军可在?” “刘将军正与寝帐休息,需不需要小子去禀告一声。” 李英却如吃火药桶一般说道:“不用,何必如此婆婆妈妈。” 那名靖军不知自个又如何得罪了李英,这种毫无理由的指责换谁都不觉得好受。那名靖军便干脆不再理会李英。 李英可没想那么多,回头望了眼影子,影子会意,便说道:“将军可还看刘将军了。” 见影子挑话挑得极好,李英也是高兴,说道:“自然是要拜访。”随及目光犀利的望着刚刚的那两名靖军,“这般躲躲藏藏,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指桑骂槐,到头还是绕到了李英身上。不过出自他口,他已经不再计较,带着影子便入了刘华的寝帐。 毫无通告的入帐,却是吓了刘华一跳。 李英眼尖,看到了刘华的小动作,不由说道:“刘将军在藏什么?这般神秘,莫不是投敌的降书?” 刘华怕案而起,“李英,你血口喷人!” “我就随意说说,刘将军别紧张。”李英揶揄着刘华,却是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这可气的刘华不知说什么好。 李英此刻算是在刘华身上找回了自信,不然今晚被影子牵着鼻子走,他也是很不爽。 影子倒没有那么多想法,仅是静静的站立在李英身边看两人斗嘴。这可恼了李英,要知道他与刘华这几日下来便已不合,一直与刘华拌嘴却是在等待着影子出手。 可惜李英注定要失望了。因为影子没有一点表示,只想着尽职尽责的当好一个亲兵。 李英有些焦虑,却是猜不透影子的想法。他已经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寻刘华,可影子却没有过多的表现,真的像极一名亲兵,这怎能叫李英不恼。他只觉得自己被影子当猴子一般戏耍,气急败坏下又讥讽了刘华几句,便转身出帐。 李英心道:“这不是我不助你,而是你珍惜机会,怪不得我。” 影子自当无事一般,跟着李英走了出来。 真的不动手? 李英气愤之下,快步离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动手 影子没有提及,李英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毕竟这事可是在拿他的性命开玩笑。 影子跟着李英回寝帐,他看得出李英的紧张,所以当时并没有下手。 或者即使李英不紧张,他也不会下手。因为影子知道,李英,是目前易枫策反的唯一一人。若是李英出了事,损失一个内奸是小事,让隔岸观火的某些靖军将领产生了抵触易枫的情绪才是重大损失。 所以到头来,影子不仅不能伤害李英,反而还要将他重点保护起来。当然,影子现在的做法除了有几分戏耍李英的意味外,更多的是让李英认清局势,免得李英凭借重要存在的原因而肆意妄为。 不过李英可就不这么想,他借此事已经看清了启国的丑陋嘴脸,那是比起严奕尤有过之而不及的奸诈。相比下,唯一得的好处反倒是因为启国弱小,他或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说实在的,一名将领在可建功立业之际却考虑着全身而退,实在可悲。不过这是李英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结果,若再进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心中满是愁闷,李英仰望夜空不禁长叹一声,后又望了身边影子一眼,便转身匆匆赶回寝帐,速度却比刚刚快了不少。 可不管李英步行的速度多快,影子总是跟在他身后,并保持着一个特定的距离。如影随形,真应了“影子”的名字。 李英加快了速度,两人不一会便行到了李英的寝帐外。李英不想见身后的影子,抬手便想进帐。 影子忽然出声道:“将军慢些休息,由我去取将军遗留的物件。” 李英闻声愣住,物件?随及恍然,正想回身说点什么。可回身时,影子已走,不留给李英任何可能的机会。 如今的他已经无法再插手此事,心道:“反正早晚会这般,便让他去闹得。” 李英不是不想杀刘华,但他却不想现在杀,要知道如果影子被抓,留给李英的路便只有死。毕竟他做了这么多原因,除了有几分野心作祟之外,更多却只是为了活下去。倘若是连活的机会都早已不在,那也不会有背叛可言了。 而就在李英胡思乱想之时,影子再回到了刘华寝帐附近。 “站住!”左右两人止住了影子前行的步伐。 影子拱手道:“两位,我的将军有物件落在这里,特派我来取。还请两位通融一方。” 右边的那名靖军说道:“什么物件,我们帮你找。” 影子没想到对方警惕如此之高。盖只因为影子还不熟悉靖军各将领间的明争暗斗,小看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话已到这般,影子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强上,“两位,我家将军除了要我来寻那个小物件外,还吩咐我过来与刘将军说句话。” “说什么?你只管说与我二人听,我们定会替你转达。”又是右边的那位靖军说的。 连连碰壁,影子此刻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影子心有不甘,道:“此话是将军特意嘱咐,我只得说与刘将军。” 话已说到这般,若他们还不让,影子也无能为力。 果然,这两名靖军虽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可实际行动却是挡在影子前,分毫不让。 影子见状,心底更气,却想着不再考虑这顽固不化的二人,直接杀进去得了。 不过这只是一时冲动的想法,毕竟之前已经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若是此刻意气用事,导致功亏一篑,却是可惜。 就影子自觉没了机会,准备离去之际,帐内传出了刘华的声音。 “让他进来。”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影子没想到最后刘华居然会自寻死路。 收敛了情绪,影子不动声色的入了刘华的寝帐。 刘华见影子进来,率先开口问道:“李英将军在我这丢了什么物件?” 影子环视了一周,才发现这寝帐过度的简单。入眼只见一床,再无其他。帐篷似乎也只有遮风挡雨的意义。 就这般简单,又有何物件。影子恨不得自抽一嘴巴子。不过影子有信心将说出去的话圆回。 没再多想,影子抱拳对刘华道:“丢了一份刘将军的承诺。” “承诺?”刘华早已看出影子在胡说八道,不过他也乐得与影子玩玩,“何来的承诺,我怎么没有印象。” 影子道:“所以我还带来了李将军的一段话。” 话,承诺。刘华忽然有些服气影子,这般都让他圆了回来。 心底虽有些许的佩服,不过刘华面不改色,盯着影子问道:“什么话?” 影子先是左右望了一眼,发现帐内无人,这才对刘华道:“将军想借一物,所以请刘华将军送上。” 影子的神神秘秘让刘华更有兴趣一探究竟,便开口问道:“何物?” “刘将军会借吗?”影子还是没有说出何物,却是在吊着刘华的胃口。 刘华直言道:“鉴于同袍份上,这一物若是不难得,一借又何妨。” 影子大拍马屁,“刘将军胸怀博大,志向伟大,我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了,说吧。”刘华实在听不惯这等奉承之言,便打断了影子的话。 影子再度左右观望一番,确认无人后起身走到刘华身边。 刘华并没有反感指责,可神经却在一瞬间绷紧,目光死死的盯着影子。 他们这些在生死边缘摸排滚打的人,对于危险却有着一种本能的避让。所以在瞬间,刘华便已将影子锁定。 “刘将军,李英将军只想借你这项上人头一用。”说完影子立即抽出了无影利剑杀向刘华。 刘华早已紧绷了神经,所以能在最短的时间做出了反映。 一击下,刘华险之又险的避开。可影子却不给刘华的机会,又是一剑而下,这一次,直刺咽喉。 刘华实力终是不够,却是被影子一剑刺穿喉咙。 从进来到此,出手仅是转瞬间,影子都甚至没有给刘华喊叫的机会。 瞬间出手,一击必杀。刺客除了隐藏于黑暗之中伺机动手外,却也能光明正大的瞬间出手。影子无愧于顶级的刺客。 望着躺于血泊中的刘华,影子没有任何表示。将一身行头随意清理一下,再细想了想,影子便撤下了身上的玉佩握着手心,这走出刘华的寝帐。 他是在赌,赌没人敢进去打扰刘华。若真是此,到时,他便也有一定保障的能力。 帐外,右边的那名靖军望着出来的影子道:“怎么,可有找到?” 影子捧起刚刚扯下的那枚玉说道:“自然,这便是。” 两人见影子说的有模有样,便也按压住了心底的疑心,在与影子多交谈了几句。 期间,影子也似无意提起刘华将军正在思考,莫让人随意去打扰。 两名靖军被胆大的影子哄得一愣一愣的,便也信了影子的鬼话。 后影子借口要先将玉佩送回给李英,这才得以脱身。如此,他算是真正逃离了危险,心底也不由轻松几分。 “你杀了他?” 影子才进李英的寝帐,李英便出声质问。 影子看着李英,“莫不是你不想杀?” 李英沉默了。他心底还是想着杀刘华的,可是也得看怎么杀。 要知道如今影子这般借着他的名义去行了这事,到底会到他头上。李英都觉得影子是故意要这般作弄他。 李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想杀,可不能这般杀。” 影子说道:“这事最快的方法。” 李英道:“可是代价太大。” 影子明白李英担忧什么,此前一直在装疯卖傻,故作不知。不过,如今事情已经做出,为了防止李英极端,影子还是劝慰道:“你放心,仅是借了你的名而已,却不会要你的命。到时你见机行事便可脱身。” 影子说得很轻松,但李英只当他是劝慰话。毕竟严奕一直想坑死他们,如今有了这般好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影子笑道:“这般不好吗?借此事让严奕率先露出他那丑恶的嘴脸,你不就可以团结到更多的人,这样对你可谓是及其有利。” 影子并非处处针对作弄李英。要知道他是易枫派来帮助李英的,虽然影子会玩弄调笑李英一番,不过总的章程却是向易枫展示成果,所以影子也不敢放肆,在大事上还是尽可能的帮助李英说服其他人。 所以便出了如今这么一事。而李英如今再看这事,却发现这事帮助李英自己除掉对手的同时,却也是给严奕下套。 若是严奕不彻查此事,便是李英赚了,白白出了一口恶气;同样,若是严奕彻查此事,借之刁难众人,那么便是吃相难看,反而落了下层。 所以不管如何,这事李英若是能挺过去,不管结果如何,对他都是有利的。 他忽然有些觉得影子深藏不露,在每次将要看清他之时却多了一层迷雾。 “影子,对于此事你还有什么想法能让我们化险为夷吗?”李英望着影子,希望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可结果注定是徒劳无功,也好,李英却已觉得习惯。 就在李英以为影子不会再多言之时,影子却突然开口道:“却是还有点小手段。” 第一百八十五章 血口喷人 李英没有立即询问,因为他已经看出影子喜欢戏弄他,若表现得太过积极反而落了影子的套。 故此李英闭口不谈,静待着影子的下文。 影子见李英故作淡定,便也觉无趣,开口道:“办法便是我离开,而你则拒不承认。” “这算什么办法?”李英细想下便也明了影子是要他为之善后,这着实不是什么高招。 影子没有给李英反驳的机会,说完便起身离帐,留下似闷声吃黄连的李英,独咽这苦涩的结局。 “启国,你们欺人太甚!” 从陶老板的诱骗开始,到如今影子的多次戏弄,忍无可忍之下李英终是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愤怒的吼声自帐内咆哮而出。 已经离了帐几十步远的影子,在听到了这声不甘的怒吼后,嘴角不自觉勾起。 笑后,没有回望,只是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李英不知道他的不甘被影子听去,不过就算知道被听去又如何,他与启国本就是合作关系,而并不存在上下的划分。可叹的是不管是陶老板还是影子,都是人精,李英至始至终没讨得好处。 或许,刘华被杀是个好处。不过,李英还得去为影子善后,这好处着实也不大。 深深吸了口气,李英决定率先出手,避免事发陷入绝地。 想着,李英便也起身出了帐。 …… 影子从靖军驻地溜出回了城池,却见易枫的小院还有灯火。不多想,影子便走向了易枫的小院。 至小院,见房门大开,影子不由想起前一次易枫所提的要求,便也老老实实的走门而入。 屋内的易枫坐于棋盘旁,随意把玩着棋子。 影子瞄了眼未下一子的棋盘,问道:“王上可是在等人?” 易枫摇摇头,“不等。” 抬头看向影子,自然也见了影子身后大开的房门,易枫心底便也明白影子为何会这般询问,便又道了句,“凉快。” 影子听到易枫的话,便也止住了关门的手,上前几步,恭敬的站在易枫身边。 “说吧。”易枫轻敲着手中的黑子,目光再次凝视着空无一只的棋盘。 “是。” 影子领命,随及便将他所做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易枫。 易枫在听到影子多次戏耍李英时也觉得好笑,却未曾想过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影子也会有这么一面。 或许活于这乱世,早已习惯虚伪。面对着不同的人摆出不同的脸,层层防护下隐藏着那颗真实的心。 易枫没有怪罪影子的意思,毕竟他又何曾不是那虚伪的人呢。只可怜那真实的心,已不见阳光许久。 待影子将一切叙述完,便恭敬的看着易枫,等待着他的结论。 黑子触碰棋盘发出的声间隔越发的短,显得几分急促。可易枫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让影子也摸不透他心底的想法。 “困了。” 棋子的敲击声戛然而止,易枫定子天元,便起身伸了个懒腰。 影子不明白易枫的意思,可易枫却真的走向了床,同时眼神示意影子离开。 “真的困了?”影子满心疑惑。 在他看来易枫每一个动作都包含着深意,耐人寻味。所以他也常常揣摩易枫的心思,试图真正成为易枫信任的人。 可如今易枫直白的告诉他困了,便真的要休息。这一系列动作却让影子慌了神。敲子何意?下子天元何意?困了又是何意?影子看不透,也猜不透。 见易枫眼神已经带有警告意味,影子连忙恭敬道:“王上好好休息。” 说完,便快步走出并关好了房门。 心不在焉的回望了眼,影子终是离了院子,可今晚对他而言将是个不眠之夜。试想已经将欲百般讨好之人的性格摸了个七七八八,到头来却发现还是看不透,搁谁谁不难受。 而在屋内的易枫估摸着影子已经离去,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对于靖军的事,易枫早已想到让李英做一祸害,以搅乱严奕的部署。而今,影子已经提前办到了,而且办得很好。 易枫本想夸赞几句,却又忽然发现了问题:影子如今太了解易枫的心思,偏偏对于影子的忠诚易枫却不敢保证。 想着想着,易枫手上敲子的动作便快了几分。忽见影子握剑的手微颤,易枫知道这是影子心理矛盾之时的轻微表现。瞬间便计上心头,便索性率性而为。 困了便是真的困了;落子天元是易枫下棋的习惯;全部凭着喜好和感觉而做,却让影子误以为其中含有深意。对此,易枫也只乐呵两声,随影子去猜。不过,如此反而让影子觉得易枫更加高深莫测,对易枫却是更有好处。 可见,男儿的心思,若想错,可不比那海底针好寻。 傻笑了两声后,易枫也感觉困意愈重,便也卧床休憩。至于其他的,便留给靖军,且看他们胡闹罢。 李英很悲哀,他遇上的都是一群人精,一群时刻算计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有时连自己都算计进去的人精。所以,此刻的他毫无察觉的往影子的所设的套里钻。 “我来见你们李将军。” 李英立于寝帐门口,对着李祥的两名亲兵说道。 他是来寻队友的,自然是先挑熟悉的下手。而李祥,同宗之人,关系也不错,当然成了李英率先下手的目标。 两名李祥的亲兵见是李英过来,便连忙让路,毕竟他们也知道李英与他们将军之间的关系。 才入帐,李祥随意披件外衣便迎了上来,“族兄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同宗之人,李祥便称李英一句“族兄”。 对于李祥,李英自然不会隐瞒,直接开门见山道:“刘华死了,和我有关。” 李祥闻言大惊,随及道:“族兄糊涂呀,怎么能这般意气用事。”他误以为李英是因为刘华状告他,才会下此毒手。 李英摇摇头,言简意赅的说道:“刘华说的不错,我的确是叛徒,而杀刘华的便是启军中那名曾造成靖军恐慌的刺客。” 信息量太大,李祥听完不由愣神。 在几息后,缓过神的李祥望着李英问道:“你说你便是那个叛徒?” “是。”李英闭上眼,面无表情的点头。 李祥一把拽住李英,质问道:“为什么?” “因为严奕。”李英再睁眼,看着李祥道:“因为严奕想我们死。” 李祥闻言,手不自主的颤抖,终是缓缓松开了李英。 他没有询问细节,因为他相信李英。颤抖着手只是因为今晚瞬间知道了太多事,他一时无从适应。 李英知道他需要缓缓,便只是立于一旁没有打扰。 终于,李祥再看向李英,询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李英道:“将严奕的心思告诉更多将领,合力对付。” “怎么取信他人?” “靖军粮草告急。” 李祥点点头,“明白了。” 李英又道:“即刻动身劝说,待天亮统一行动。” 李祥知道他早已与李英捆绑在了一起,此时也唯有全力支持李英。 如此,两人兵分两路,各自再去寻劝说的对象。 忙了半宿,李英已经将严奕的心思转告给了七名靖军将领。暂时不管他们信不信,至少也得让他们知情。 东方渐白,军营中传来了召集将领集合的鼓声。李英知道,刘华的死,被发现了。 待李英行至议帐,见已经有不少将领已到。此刻他们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严肃下有着一点说不明的乖巧。 李英知道这是严奕的威严,众将领还是不敢在严奕面前太放肆。李英不免想到他将行之事,见此画面,心底不由凉了几分。 寻到自己位置,李英坐了下来,却见昨夜刘华寝帐外的两名靖军亲兵此刻正立在角落。 那两名靖军自李英进来便一直注视着他,此刻见李英望来,便是瞪了李英一眼。 李英自觉理亏,倒没有发脾气,反而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近一盏茶的功夫,将领便都已来齐。而李英发现不少将领心不在焉,并不时似随意般瞄他一眼。 李英猜他们定是“知情人”。要知道在半宿的时间内,李英、李祥两人虽不能通知到每一个将领,但两人加起来却也通知了三分之一,所以“知情人”多也不足为奇。 严奕此刻终于入了议帐,而他身边的严柯仅落后半步,如影随形。 坐到了主位上,严奕开口道:“昨晚,我们的刘华刘将军在寝帐中被杀害。” 严奕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众人的面部表情,尤其注意了李英的表情。 “这件事的影响极其恶劣,所以,我必严查到底。”严奕说话铿锵有力,时刻体现着大将军的风范。 开场白说完,该到正戏。严奕便令那两名立于角落的靖军上前,询问道:“你们昨夜为你们将军守夜,可知凶手是谁?” “知道。”说话的却是那位话多的靖军,他接着说道:“启禀大将军,我还知道主谋是谁。” 严奕道:“那你便说,凶手是谁,背后的主谋是谁?” 那名靖军道:“启禀大将军,凶手是李英李将军手下的一名亲兵,而主谋便是李英李将军。” 李英霍然起身,怒喝道:“血口喷人!” 请假条 因为近日有一个很重要的考试,所以韶华会请一段时间的假。希望大家谅解!谢谢! 《界变之时》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六章 辩 一声怒骂打断了那名靖军的控诉。 严奕瞟了李英一眼,道:“李将军先行坐下,待他说完,再反驳不迟。” 说完,严奕也不看李英的脸色,转而正视那名靖军道:“你可知造谣生事是为死罪?” “知道。”那靖军点点头,又忙跟着说道:“不过为人一世,我要对得起刘将军。” 严奕知道这名靖军是刘华的亲兵,也明白他骨子里铭刻着宗门的那套忠义。但即便知道,如今看他所作所为,严奕心底还是不免失落。原来到此时,十多年的靖国终究还是一个披着国家外衣的“宗门”。 回过神,严奕掩盖了心底的失落,面不改色。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阿牛。”那名靖军回答道。 严奕也不再细究“阿牛”是小名还是外号,毕竟此时的严奕需要的是一枚棋子,至于是“阿牛”还是“阿狗”已不在意。 “阿牛,你便将那晚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严奕不动声色的望了李英一眼。 “是。”阿牛讲述道:“那晚我与兄弟在刘将军帐外值班,却突逢李英将军带下属前来请见刘将军。起先我兄弟二人不让,可李将军却要硬闯,后刘将军听到动静便也请李将军入帐叙谈。至于他们谈什么,我便不得而知。” “而后过了一段时间,李将军便与他的下属出了帐。而之后李将军的那名下属又借口李将军遗失物品,又道李将军有话要嘱咐刘将军,于是便入了帐。至此,除他二人外,再无人进帐,一直到了早晨我们发现将军的尸体。” 待阿牛说完,众将领互望一眼,都觉得事情已经真相大白。 严奕看向李英,“李将军,阿牛所说可是真?” 听闻这近乎肯定的语气,李英不禁皱眉。不过,他还不想束手就擒。 起身,李英道:“我昨晚确实带着下属去见了刘华将军。” 此言一出,众将领皆惊。李英这般说岂不是承认他杀了刘华?可若承认,之前阿牛控诉他时,他又为何反驳? 莫说众将领摸不透李英的想法,其实就连严奕也被李英这前后矛盾的行为所整懵。 带着几分疑惑,严奕问道:“你承认你杀了刘华将军?” 李英摇头,“我是去看了刘华将军,可我并没有杀他。” 话说得铿锵有力,言语里充满着自信,却如正派之人,不屈不挠。 见状后,周围的将领不免有些动摇心底的想法。就连座上的严奕都不由盯着李英,静待他的说辞。 李英毫无畏惧的与严奕对视。若说之前他还在为给影子善后而苦恼,此刻在听了阿牛的论述后灵光一现的他已经想好了如何与座上的人博弈。 严奕皱着眉头道:“李将军,你话是何意?” 李英直视严奕,“字面意思。” 严奕不客气道:“还请李将军明说,不然不好与众人交代。” 李英沉思了间,余光瞥见李祥不动声色的轻轻点头,便端正身子,对严奕行了军礼,算是领命。 严奕虽然一直注视着李英,却也没有看 见他那瞬间的小动作,只以为他寻到了借口,便也挥手示意李英辩驳。 李英遂看向阿牛问道:“昨晚你可是见我和我属下进了刘将军的帐房?” “是!”阿牛并不胆怯。 “当时刘将军可有遇害?”李英步步紧逼。 “没有。” “那你如何说是我杀的刘将军?”李英终来了一计绝杀。 他相信影子身为一个刺客,定然懂得刻意低头掩盖容颜。而且夜黑风高,那阿牛又能真的看清什么。所以李英问得也巧,承认夜访刘华却决口不提影子的再次拜访。如此,聪明人一听便知李英不承认第二次入帐的人是他所派遣。 这是诡辩,可阿牛却束手无策。 而李英到此还不放手,却是乘胜追击,“或者我将下属都喊来,你一一辨识如何?” 如何?不如何。能找出来才怪! 阿牛知道结果,可心底还是不甘。李英的步步紧逼让他决定放手一搏,即使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李将军,众人皆知你与我们刘将军并不和睦。如今你却偏偏在他出事之前来拜访,可能告诉我们为何。” 这问题刁钻,却让李英心中一喜,“等的就是你这句。” 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李英沉声道:“其实,昨晚我在找了刘华将军后,还找了其他几位将军议事。” 在场有几位将军闻言,神色一变,细心下甚至能发现他们苍白的手微微颤抖。显然,他们在李英的提醒下还原了“真相”。 阿牛未曾想到李英会有此辩解,但已经抱着与李英同归于尽的他锲而不舍的说道:“还请李将军告知,昨晚你们说了什么?” 此刻李英心底真的欢喜眼前这个步步紧逼的阿牛。要知道阿牛所问又何尝不是李英想说的呢。 “你真想知道?”李英自对质以来首次露出一丝浅笑。 那带着几分阴险的笑容让阿牛不安,可如今的他已经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还请李将军明言。” 李英点点头,应了阿牛的请求。 “既然你要听,我说便是。” 李英挺直了身板,立得更为体面。 就阿牛还在等李英回复之时,李英却忽然伸手指向座上的严奕,厉声说道:“我与刘将军所说便是:诛杀严奕!” “大胆!” “放肆!” 周围还不知内幕的将领见李英如此狂妄,纷纷出声呵斥。 更有义愤填膺者直接对身边的将领说道:“王将军,请随我一同前去将这叛贼拿下。” 可他话才落,他口中的王将军却一把拉住了他,“张将军……” “你!”见王将军拉住自个,张将军满心疑惑与愤怒。 王将军终是鼓起勇气将话说完,“张将军,李将军说的是对的。” 张将军沉默了。 想了想,张将军终是退了两步坐回座上,静待事情的发展。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议帐的各个角落,将领们或是被劝回,或是有所察觉,都静静的坐在座上观望事件的发展。 而阿牛也早已没了声音。如今这事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却不是他所能参与的了。 座上的严奕虽被李英指着,但却无动于衷,甚至嘴角还微微扬起。 严奕如今明白刘华定是李英杀的,而靖军的叛徒也定是李英。不过他并不打算说出口,因为已经没了意义。 李英将最主要的矛盾搬上台面,与之相比,杀人、背叛已经无足轻重。看看那些静坐的将领就知道,他们更在乎眼下的局。 “你怎么说服他们的?”以严奕的老道自然能看出不少准备“拨乱反正”的将军是被身边的将军所劝下,如此,那些劝说的必然早已和他站同一战线。严奕好奇的是李英怎么说服这近乎一半的将军。 李英也不私藏,坦言道:“实话实说。” “靖军断粮,走西回逃,余下抛弃,如此罢了。”李英说的很随意,可那些不知情的将军听后却是大惊失色,再看严奕的眼神也多带了几分阴狠。 严奕无视那些满含怨恨的眼神,也没有计较李英那“实话实说”四字。毕竟到此,李英说话真假也仅是一半一半罢了,不过就这一半真话也就够给他翻身了。 “知道吗?我很痛恨你们这些宗门遗族。”严奕淡淡说道:“看看现在,若你们真是靖国的甲士,那么理应迅速拿下眼前的叛徒。可你们没有,你们还是先顾及自身,顾及你们的传承。在你们眼里,你们的宗门,你们的传承最为重要,却将靖国抛之脑后。” “你们这幅模样令我作呕,在更早以前,我就想痛痛快快的骂一骂你们这些挂羊头卖狗肉的虚伪之徒。” 严奕平平淡淡说出的话,算是变相承认了李英的话。而在座的众将领也没有反驳一句,只因他们骨子里刻的就是宗门至上,却不会因严奕的几句话而羞愧或者恼怒。 严奕也知道这是两种社会体制的对撞,骂出来除了舒心,改变不了什么。 待严奕的目光再望向李英,李英这才开口说道:“我们不会多言,不过,人,终要为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李英步步紧逼,不给严奕喘息之机;周围众将领一致沉默,算是齐致站于李英立场。 严奕依旧那副风轻云淡,或许他早已猜到了今天的结果。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任人宰割之辈。 “我打小算起,便没有伸脸求耳光的习惯。” 李英道:“若不是大将军敬酒不喝想喝罚酒。” 似乎为了响应李英的话,周围的将领都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座上的严奕。 见这般阵势,严奕无所谓的笑道:“你们现在的模样更加像曾经的那些宗门。对内义气,对外打压,求同排异。” 李英反驳道:“你们所向往的国家政权不也与你口中说的一般无二,你又有何资格嘲讽?” 严奕一愣,笑道:“也是。在国家没有一统之前,确实像极了以往的宗门。” 缓缓的起了身,严奕接着道:“不过,若是能一统,便是一个美好的未来。为了我能有机会见到那日,我还是请你们倒一杯罚酒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反转 这便是严奕,即使此刻面对众将领,他依旧谈笑风生。 静寂,行动。 就在李英还在思索严奕话语的瞬间,严奕率先发难杀向了李英。 握手成爪,直取咽喉。严奕毫不拖泥带水,出手便是雷霆一击。 快,太快! 眨眼间的攻势让李英来不及作出防御,堪堪躲闪却也被严奕划伤了脸。 而严奕在一击未能得手之后,也没有继续追击,反而径直奔向帐外,企图逃离。他不是莽夫,相反,冷静的他更像一位懂得审时度势的智者。 或许在李英针对他之时,他便已经再考虑着退路。而从座上到帐外的“退路”上,就只有立在中央的李英挡路。所以,为扫清障碍,严奕没有犹豫。 “他想逃!” 见了严奕的动作,李英也是立即反应过来,随及大声呼喊,借以提醒其他将军。 在李英的提醒之下,众将领也立即反应过来。就严奕离帐外还有三步之遥时,离帐最近的两名将军终是成功拦住了严奕。 从出手攻击李英到此刻被拦去路,不过几息的时间罢了。严奕看着眼前的两人,心底只叹:“还有三步。” 三步的距离,只需一息的时间,结果却是天壤之别。看着那些反应过来转而围困自己的将领,严奕终还是落进地狱。 “大将军好计策。”李英从众将领之中走出,看着犹如困兽的严奕不免讥讽,“不过,笼中之鸟再怎么折腾也逃不出牢笼。” 看那奸笑配上刚刚被严奕划伤的口子,血与笑,竟有一种变态的妖冶。 严奕仅瞄了一眼李英,而后平淡道:“我还活着,便没输。” 似乎觉得还不够,有意的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还能活很久。” 说完,严奕随意环视周围的各将领。 那份淡然落到他们眼里似一种无声的挑衅,只是无人上前,议帐便也陷入了沉寂。 而这份沉寂却让严奕心生纠结。犹记得刚刚他才悲愤地呵斥了他们的自私自利、各自为政,如今却要靠着他们的自私自利苟活。世事无常,最为痛恨的东西居然成了他如今的救命稻草,留下他该哭还是该笑。 “严奕,你已是瓮中之鳖,又有何嚣张的资本!”终有将军受不了严奕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便直呼其名大声呵斥。 脸皮已经撕破,如今却是连“大将军”三字都懒得再叫。 严奕闻声望向那名将军,犀利回复道:“你若先上,必死!这就是我的资本。” “你!” 被严奕如此直白的反驳,那名将军再说不出话。 李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明白他们断不会做这冤死之人,严奕可谓握住了他们的命脉。放又方不得,动又没人上,心有不甘的他终是开口威胁道:“大将军,若是你束手就擒,我等给你个痛快。如若不然,到时定让你后悔。” “如今这局面你还一口一个大将军,也不觉得自个虚伪?”严奕直接无视李英的威胁,出言还不忘讥讽一番。 “好!”李英被严奕的话所激怒,“李 祥,我们上。” 一个打不过,便来两个。李英已经抱有鱼死网破的心思。 一旁的李祥听到李英的话,也没有犹豫,配合着李英杀向了站于众将领中央的严奕。 严奕却是没想到李英会如此“舍己为人”,在躲开两人的进攻后,严奕问道:“你就不怕我拉你垫背吗?” 将手中匕首绕圈反抓,李英说道:“我们斗得两败俱伤,会有人乐得来收拾残局的。” 严奕沉默了,李英和李祥两人联手对他,他虽有信心杀掉两人,但那时的他定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到时,周围这群如饿狼一般的人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原来不止他们有顾及,严奕也有自个的顾及,更可悲的是他们的顾及此时被李英和李祥两人深深打破。 念及此,严奕恨不得手撕了眼前的这两人。不过他清楚此时的他不能陷入缠斗,而李英定也是看出这点才故意提醒他。 想在众将领心目中竖立形象,又不肯付出,还暗地里玩这等把戏。严奕盯着眼前的李英,只觉得此人是真正的无耻之尤。 又一短暂的交手,严奕快速避开了李英的横划,连连后退了几步。 还不等严奕喘口气,一旁的李祥又持剑劈下。严奕无奈,只得匆忙闪身。 一长一短两兵器,再加严奕心有顾忌,不免落了下风。 交手间,险象环生。情急之下,严奕出口试图离间各将领,“你们就这般等着他两拿下我首级而竖立威信?” 不得不说严奕看人心很有一套,一句话说出不禁揭露了李英两人的心思,也让其他将领心底生出了异想。 不过,他终是小觑了众将领杀他的决心。即使他们看透了李英的行为,但依旧无动于衷静静等待着事态发展。 “大将军,你似乎还没有分清主次。”李英讥笑道:“你想杀我们,断了我们的传承,这已经触碰到了我们的底线。若能杀你,我想他们都愿意做出大的让步。” 其他将领听李英说得如此直白,却依旧沉默以对。或许,他们已经默认了李英的说法。 李英笑嘻嘻的看着严奕,更是伸舌舔了舔匕首。那副妖冶的模样令严奕作呕。 “大将军,乖乖受死吧。也好成全我。”此时占了大优势的李英已经开始得意忘形,言语中也不再隐藏目的。 严奕深吸了口气,不愿再束手束脚。已经走投无路的他决定放手一搏,至少黄泉路上也要拉人陪伴。 李英瞬间察觉到了严奕气势的变换,这才惊觉自己过于自大。可如今箭在弦上,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对阵严奕。 李英心里懊悔,不免看向身边的李祥。 一旁的李祥此刻已是严阵以待,忽觉李英望向他,也只是随意瞥了李英一眼。他没有指责,但对于李英的做法李祥心底还是有着小点怨气。不过,这种步步紧逼而唤醒了沉睡的狮子的做法确实让人生怨。 “一起来吧。” 严奕将自身状态调整好后,犀利的目光直视李英二人。 虽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过李英看到此刻的严奕 ,心底还是生出了那一丝丝恐惧。而他却将这恐惧归结给了平时严奕的威压。 “来!”大喊一声后,李英只觉心底恐惧消散殆尽,他又能再一次正面迎击严奕。 而就两边准备殊死搏斗之时,门口那之前拦住了严奕的两名将军却忽然倒地再不起。 这突然的变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随及他们便见有一人站在了刚刚那两名将军所站的位置。 “严柯?” 严奕看清了来人,一直都很平静的他此时却惊讶的叫出了声。 “将军,走。”严柯连观察都没有观察,目光直接锁定中央的严奕,随及出声提醒。 严奕没明白严柯话语里如此着急是为何,不过他也非迂腐之人,在得到严柯的提醒后便几步闪出了议帐。 出了帐后,严柯一把拉着严奕一路西逃。 “可恶!” 随及赶出来的众将领见严柯带着严奕逃离,望尘莫及之下不禁出声咒骂。 “堂哥,严柯这个半仙既然能到这里,那么……”李祥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不太正常。 李祥的声音很大,众人听闻后都不由脸色一变。 在场之人都知晓严奕对于严柯的重要,而李英更是在与严奕叫板之时就警惕着严柯的出现,可严柯却直到刚刚才出现,而且之后也并没有对他们发难。这其中大有猫腻呀! 似乎是为了回应李英以及众人心中的想法,耳边随及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启王?”待马蹄扬起的灰尘落下,李英眯着眼看着为首之人。 易枫拉着缰绳,两腿轻夹,让马儿踏前了几步。 “是我。” 这是易枫与穆远决裂后首次与靖国的众将领见面,而其中也有着他所熟悉的面孔,不过更多的他却没什么印象。毕竟,他为启国效力的时间实在太短。 “启王兴师动众,是为何意?”李英隐隐感觉被戏耍了。 易枫居高临下俯视着李英,淡淡的开口道:“杀人。” 简单的话语配合易枫那沙哑的声音像地狱传来的呼唤,让人不寒而栗。 李英此时确认自己是真的被启国戏耍了,不过启国出尔反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启王,你莫不是以为凭你启国的实力能吃下我们?”李英开口故意强调“我们”,便将身后众将领都捆绑在了一起。 “只剩你们了,怎么吃不掉。”开口的不是易枫,却是另一人。 李英寻声望去,只见身边多一人。 “影子!” 影子咧嘴一笑,“是我。” 眼鼻被黑袍的兜帽遮住,仅仅出了嘴的影子此刻的笑容阴险下带着残忍,“就你们几人,我们启国轻轻松松就能吃下。” 原来其他的靖军早已被吞,李英不免讥讽道:“你们启国还真是很好的盟友。” “过奖。”影子再次展露了那如死神一般的笑容。 李英如今也知自己一败涂地,但还是问道:“能告诉我们,你们怎么做到的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希望 得了李英的请求,影子也不吝啬,直言道:“这还得谢你。” “谢我?”李英不解。 影子道:“自然。若不是你与刘华有矛盾,若不是你借我们手除掉刘华,我们又怎么能煽动刘华的部下呢?” “而且,在你们还有能力制止事态进一步恶化之时,你却将矛头指向了严奕。”影子笑嘻嘻的说道:“最后,营外的混战,帐内的僵持,对启国而言犹如神助。” 影子语不惊人死不休,最后还要口头占便宜,“李英,你果然是个好盟友。” 听完影子的论述,李英沉默着闭上了眼。 此刻的他恍若看见离开了驻地的靖军各自为政,相互厮杀。而影子等人更是藏匿其中,煽风点火。 影子说得不错,有此结果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从借影子之手杀刘华起,他便已将身边的亲信推向了深渊。 曾几何时,天真的他以为对付一个创立不过两年的王国可任意宰割。可结果他错了,他终究是小看了启国。 绕过了影子,李英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易枫身上,道:“我想你们是不需要我们这群人效力的,对吗?” “对。”易枫回答的极为简洁。 或许在他利用李英起,便早已想好了结局。 当然,李英再没有过多询问,只因为易枫没有再给他询问的机会。 一只只箭羽纷纷落下,身边还有一个伺机而动的影子。易枫丝毫不给李英等人翻盘的机会。 而打掉几支箭羽的李英在看到易枫身边的陶老板后真正的绝望了,连擒王的机会都不留,是真正的置之死地。 带着满腔的愤怒吼了一声,李英还是借着打掉箭羽的空隙扑向了易枫。不过,陶老板果然还是出手了,生生遏制住了他的行为。 箭羽依旧落下,影子依旧骚扰刺杀,连带着陶老板都开始时不时的插手,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易枫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而在更早之前对付那些各自为政、相互征伐的将领亲兵之时,他也是这般面无表情的观看。在见惯了杀戮之后,心也就跟着麻木。在见到最后一人倒下,才说出了一句,“走”。 至此,靖国对启国的攻伐以失败告终,易枫完成了以王国对帝国的壮举。虽然其中掺杂着不少因素,不过这并不影响此时启国的威名。 而牵着缰绳的易枫并没有察觉到此刻他的伟大,却是将目光转向了遥远的西方。那里的战场,是他想窃取的另一枚果实。 …… 林间,逃逸的严柯终于支撑不住,松开严奕的同时吐出了口中的淤血,跪倒在地上。 “严柯,你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严奕这般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而言,今天确实挑战了他的神经。若不是多年的城府与底蕴保持着他的风轻云淡,换做他人,或许早已歇斯底里。 吐出了口中淤血的严柯此刻感觉好了许多,这才回应严奕的问题道:“我没事,只是受了启国那女子一掌罢了。” “启国?”严奕将严柯搀扶到了树边,皱着眉问道:“在我与他们僵持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靠着大树,严柯深吸了几口气后感觉身体好了些许,这才开口道:“因为刘华的死,他的部下便已经暴躁不安。恰逢此时,军中忽然传出是李英杀了刘华,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刘华的部下找上了李英的部下。” “两方见面互吵,之后更是有些许摩擦。忍不下心中怒气的刘华部下便约李英部下营外搏斗。” 严柯缓缓的叙述着当时的事,道:“双方出言后便立刻执行,呼朋唤友的出了靖军驻地,这一出便近乎是全部的靖军。” “我知你心中早已想着消灭这些宗门遗族,便也抱着静观其变的态度跟了上去。可在他们互斗之时,我才发现这是启国的套路。启国的突然杀出让所有靖军措手不及,当时的我已经预料到形势危急,便想拉着你逃离。可偏偏被启国的半仙缠住,脱不了身。” “后启国之中更出了一女子,一掌便将我击败。不过,也让我有了逃的机会。”严柯道:“死里逃生的我便来寻你,才发现你也被众将领围困。” 叙述完整个事件后,严柯连咳了几声,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严奕听完严柯的叙述,只道:“果然是一群害群之马,身为军人却凭意气互殴,他们骨子难道还认为自己是宗门之人吗?” 话才落,又听闻几声咳嗽。严奕转而看向严柯,“你的伤可要紧?” 似乎不想严奕担心,严柯挺直了身板说道:“无碍。” 只不过话落,又是躬身咳嗽,那声声带血的咳嗽叙反驳的严柯刚刚的谎言。 严奕皱着眉头,蹲下准备检查严柯的伤,不想却被严柯一把抓住,“无大事,休息一会就……” “住口!”严奕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严柯的话,盯着他那双浑浊黯淡的眼睛道:“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如今你是我于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说完也不再给严柯留余地,一把撕开了他胸口的衣裳查看伤势。 严柯没有再阻止严奕的动作,那双浑浊的眼睛多了些许泪花,看着此时的严奕,严柯此刻终是露出了长辈所有的那般微笑。 心底感慨良多的严柯终是闭上了眼,随严奕折腾。不知不觉,他竟进了梦乡。这是多少年没有这般安稳的睡觉了。 再醒来,却已是黑夜。 醒来的严柯只觉胸口一阵疼痛,往下看却见已经缠好了绷带。 “那一掌带着寒气和死气,你的肉已经坏死了,我不得不将它挖掉。”一旁的严奕察觉到了严柯的苏醒。 “伤你的那女子是易枫被穆远擒住的那次,动用了乾坤鼎的那位吗?”严奕问道。 或是三娘那次做得过于惊世骇俗,连严奕都记忆犹新。 严柯沉思了一会,才点点头,道:“虽没见过,不过倒与传闻中相符。” 严奕听后点点头,却是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寒气,死气,有点意思,倒 是让我想起某个女子。保不准她们还有共同之处。” 严柯闻言瞳孔一缩,“你说的是?” 严柯已经猜到,但还是不由疑问。或许,潜意识里他不希望听到这个答案。 而严奕却没有这层顾虑,直接开口道:“自然是被那个男子所冰封起来的那名女子。”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严奕道:“你说如果易枫身边那个女子真的是死而复生之人,那男子会如何做?他可是和易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似乎觉得严奕所想不切实际,严柯直言道:“你是不是太小看那个男子了,你就不猜测易枫与那女子也是他计划的一环。别忘了,即使如今的他已经退居幕后,但仍留有‘他们’来暗中控制着一切。” “他们”,这一个禁词此刻从严柯口中再一次被说出,连一旁一直表现得风轻云淡的严奕都不免显露了一丝惊恐。 良久,严奕才道:“或许只有夏国的帝上才称得上真正的枭雄吧。” 严奕的言语中,掩盖不了那份由衷的敬佩。 “三帝八皇,多么光鲜亮丽的名词。可八皇多为走狗,三帝一个逃避,一个附庸,也只有夏国的帝上敢于与‘他们’正面冲突。” 听了严奕的感慨,严柯忽然问道:“投了靖国,可有后悔过?” 严奕没想到严柯会问出此句,终还是坦言道:“或许有吧。不过穆尘即使是逃避也比虞国那个附庸的强,而且如今的穆远虽比不上他老子大智,却胜在阴险,这条路却也不是太昏暗。” 严柯在一旁静静听着严奕的坦言,没有插口。 严奕接着道:“不过,若是有可能,我更想追随那个男子。若是当年的他一路高歌而下,或许现在早已是大一统的王朝,你口中所描绘的那般世界我或许就可以看见了。”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孩子,在长辈面前描绘自己的梦想。 “不过,也幸好那个男子半路而退。不然没有任何经验借鉴而草草促进的大一统必定问题丛生。若见那样的大一统,或许我会很失望吧。” “夜深了。”严柯终是打断了严奕的叙述,“好好休息吧,明天起我们还要赶回靖国。” 严奕懂了严柯话语里的意思,点点头。遥望了一眼南方的靖,可惜仅见黑夜。不过,严奕无所谓这黑夜,却觉得似乎看见了处于南方的靖都。 似乎又想起其他,严奕收回了目光,转而眺望西方,虽然依旧是黑夜,不过他知道靖国的希望此刻正在楚国的某地跋涉,求着那绝处的逢生。 而此时此刻,远方正安排军队安营的王云似乎有所感应,回头遥望东方。 “王将军,怎么了?”一旁的罗晋问道。 王云道:“大将军此时应该已经完成了他的事,准备回靖国了吧。” 罗晋猜王云是在怀念严奕,道:“所以我们也应该尽力完成我们的事,为了大将军的期望。” “为了大将军的期望。”王云笑着重复了一遍。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再见棉子 王云说得很轻,可罗晋却知晓他说此话时的决心。毕竟自从离开启国绕往沐道以来,罗晋称得上是一名见证者,他见证了王云为这支队伍所做的一切。 数万人浩浩荡荡的横穿启楚,其中艰辛不言而喻,而王云却是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当然,数万人的队伍,隐藏是奢望。所以王云一路上也并没有隐藏靖军的意思,而是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凶样,一路抢掠,剑指楚都。 而代价便是,王云活成了他最为讨厌的模样。绝境下的他也学着抢掠粮食,尽管王云严令靖军甲士不得伤人,可若遇到性情暴躁的那些镖门宗派之时,对方又岂会乖乖送上粮食而坐以待毙。 冲突不可避免,生死间,王云一次次的举起屠刀。杀到最后,心也就跟着麻木了。 可罗晋知晓他内心所承受的压力与痛苦。 看那一次次屠杀后跪在血泊中郑重对逝者磕头的男子,若不是肩挡重担,他又岂会逼得嗜血。麻木,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苦了你了。” 除了将心中的苦涩化为了一句安慰人心的无用话外,罗晋再不知能做什么。 王云咧嘴一笑,“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点小事还扛得住。” 话是笑着说出,可说完王云还是感觉鼻子一酸。 死过一次呀!没有留下处事的淡然,心底怀着的还是对兄弟的愧疚。 “早点休息吧。” 见王云两眼无神,罗晋便知他又在追忆他曾经的那些兄弟了。可逝者已去,回首已是惘然,不愿他在回忆中痛苦的罗晋也只有侧面提醒他几声。 王云沉默着点点头,看似听进了罗晋的劝,可那双无神的眼却还在表露着此时王云的心。 罗晋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夜,静了。 次日,罗晋起来之时便见王云依旧在昨夜他们交谈的那个地方,所不同的是此刻的王云是瘫坐在那儿的。 “看来又是一宿没睡。”罗晋苦笑着摇头,几步间便走到了王云身边。 “醒了。”王云并未回头,仅是听到了身边的动静,这才开口。 罗晋也不顾早晨潮湿,便毫无形象的坐在王云身边,“又是一宿没睡?” “睡不着,为你们守夜也好。”王云答道。 罗晋点点头,倒没有计较王云说得真假。或许他早已分不清真假,只觉得“守夜”成了王云的习惯。 “走吧。” 静坐了会儿,王云起身说道。 罗晋没有反驳,也没有劝他多休息,仅是点点头,便也跟着起身。 而就两人准备吩咐大军开拔之时,却见靖军的探子神色匆忙地小跑过来,跪地道:“将军!” “怎么了?”王云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探子回复道:“禀将军,我们发现不远有人群活动的痕迹,而且似乎人越来越多。” “果然。”王云心底嘀咕了一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后问道:“可有探明敌方 为何人?楚军还是靖军?” 探子回答道:“都不太像,感觉他们更像是游离的组织。” “游离的组织?”王云低声嘟囔,似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目前他们有多少人?” “至少万数,而且还在增加。”探子回答。 “王将军可是想到了什么?” 在探子面前,罗晋还是给王云充分的尊重。而就刚刚见王云露出一番恍然大悟的表情,罗晋这才开口询问。 王云闻声看向罗晋,开口道:“我们可能被镖门宗派等组织包围了。” 罗晋闻言只觉得荒唐。要知道自界变以来,这些宗门遗族就已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苟活,是断不敢与国家正面冲突。而如今,他们居然胆敢包围三帝的军队,罗晋实在没有想到他们凭地大胆。 “不信?”见罗晋的表情,王云便已猜透他的心思。无奈也只得解释道:“起初有此想法我也不信,不过细细分析下来我却觉得仅有此可能。” “第一,有元杰屠戮镖门的前车之鉴,镖门宗派之人自然人人自危;第二,我们一路西进,虽说仅是杀了那些负隅顽抗的宗门遗族,但杀终究还是杀了,他们自然害怕我们效仿元杰;最后最为重要的一点,大陆定然发生了大事件才使得这些宗门遗族蠢蠢欲动,只是我们由于赶路目前还不知晓。” 罗晋听完也觉得那些人定是宗门遗族,忽想起什么,罗晋惊讶道:“你说会不会是千年叶府出手了。” 王云闻言只觉胸口猛地压了一块巨石。他知晓这次征伐启楚、收复失地就是为了挺高靖国的影响力,好在三帝会面时不至于落得下层。可如今征伐失败,宗门遗族又这般胆大,王云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罗晋此时没有注意王云的表情,却是继续分析道:“三帝想快速结束这纷争的乱世,共谋天下。而他们的做法必将触动了八皇、千年叶府等人的利益,如此就变为两大阵营的较量。而千年叶府虽说从创立至今便是服务于国家的宗门,可它本质上还是宗门。这等庞然大物站出来,那些蠢蠢欲动的宗门遗族自然喜得浑水摸鱼。” 罗晋越是分析越发觉得事实便是如此,最后他总结道:“如此,定是千年叶府出手才引得这些宗门遗族如此大胆。” 王云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罗晋的分析,又道:“去看看便知真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靖军瞬间提高了警惕,所有靖军此刻握紧长枪箭羽,心神紧绷,一派严阵以待。 王云和罗晋此刻走于大军最前面,神色凝重,看不出深浅。 终于,双方正式见了面。 王云见那不规则的列队以及各式各样的武器,便已经明白眼前这些人正是他心中所想的宗门遗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是这种不同信念的宿敌。那些镖门宗派之人见到王云身后那浩浩荡荡的靖军大军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而靖军此刻也知对方来者不善,亦是握紧兵刃,做出一副凶残的模样。 而就在双方都剑拔弩张,一句“王大哥”却显得尤为 突兀。 一瞬间,全场的焦点便聚集到了那出声的地方。 王云见那人更是尤为惊讶,“棉子?” 棉子原本见不辞而别的王云尤为欣喜,便不由喊出了声,可谁想却引来了众人的目光。虽说受于地形的限制,仅有近百人盯着他,可他还是骇得后退了几步。 就在棉子快跌倒时,有人一把拉住他,使得他得以站立下去。 棉子回头,看清那人后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王哥。” 王哥在以眼神威慑了周围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后才安慰棉子道:“不怕,没事,没事!” 回忆起刚刚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太过于恐怖,让得棉子此刻都余有心悸。不过,也好在王哥及时出面保护了他,让棉子并没受到伤害。 平复下来的棉子小声对王哥说道:“王哥,对面是王大哥诶。” 王哥看向王云,语气说不出喜悲,却夹着一丝无奈,“对呀,是他。” 对面的王云在棉子喊话后就一直关注着他,自然也发觉了棉子身边人异样。 王云自然知晓那些人心底想着什么,却是暗暗替棉子着急。不过好在他看到王哥及时出手威慑了他人,王云心底不免松了口气。 “你认识他?”罗晋未曾想到敌人之中居然还有这等懵懂之人,不免出声问道。 王云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认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罗晋看着王云愣神,记起这么长时间下来,这是第一次见王云发自内心笑。转而又看了眼远处的那个愣头小子,罗晋也没再多问,却是跟着王云一起笑起。 就这温馨的场面,忽有一大嗓门喝道:“你们就是近日来到处屠杀镖门宗派的那支靖军?” 被人搅了心情,王云心底很是不喜,也不顾对方的乱扣帽子,直言道:“明知故问。” “好啊,杀了镖门宗派的人还敢这般嚣张,你们怕是活腻了。”那大嗓门被王云这一呛,心底怒火直烧。 既然被欺负上了门,自然要以血还血。此时的王云却没了以往的那种内疚,却是只想着好好发泄一番心中的情绪。 于是,王云也不愿跟他唠叨,就要下令对付他们。 可就王云准备下令之时,罗晋却拦住了王云,笑嘻嘻地道:“别急,再套点信息。” 王云听言只觉得无所谓,便任由罗晋发挥。 而罗晋在拦住王云后,转而看向那大嗓门,模仿着他之前的语气说道:“你们知道我们是靖军还敢这般嚣张,你们怕是活腻了。” 谁曾想,那大嗓门听了罗晋的话后哄堂大笑,而周围人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待笑罢,那大嗓门道:“你们还不知道此时的三帝被千年叶府和八皇等人联手打得抱头鼠窜吧。还你们靖军?我好怕呀!哈哈哈!” 得了讯息验证了心中猜想的罗晋也不再与他们多言,将话语权交还给王云。 望着大嗓门,却是轻蔑。抱头鼠窜?真是好笑,顶多不过是打胜了一两场罢了,这些人便是偏爱夸大其词。 第一百九十章 回马枪 王云再接手话语权,却不再与对方多费口舌,仅是说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杀”字。 得了王云的命令,众靖军握紧了弓箭长矛,震耳欲聋的杀声此起彼伏。 整齐划一的行装配上经历血与火后磨炼出的杀意,让得对面的那帮乌合之众胆寒。即使他们之中不乏高级武者,可看到那士气如虹的靖军还是不由心悸。 这种心悸是由视觉直达心底的恐惧。或许,将靖军之中任一单拉出都不是那些镖门宗派之人的对手。但当靖军合起来,那等杀气腾腾的军威却不是这些残活于界变而心底还信奉着个人英雄主义的人所能抵御的。聚沙成塔,众志成城,这就是军队的魅力。 而王云手下的这支靖军更是被严奕称为“靖国的希望”的靖军。在没有了宗门遗族,没有了半仙,而由寒门而起,更是经历了界变十年的军队,他的能量又岂是能轻易估量的。 或许,严奕便是想要借着启国给的这次机会清除这支靖军中的“蛀虫”,让得“靖国的希望”涅重生,成为真正的军队。 就这么一支已经初有“浴火凤凰”的靖军,怎能不叫对面那些各自为政的乌合之众胆寒。 “弓箭手准备。” 在靖军几个大跨步后,那些镖门宗派之人入了弓箭手的范围,王云见此大喝。 一切准备待续后,王云有意的朝棉子那望了一眼,却见棉子王哥等人还站立在那。王云心底莫名有些烦躁,开口道:“朝土丘那块放箭。” 王云不想伤害棉子、王哥等龙门的兄弟,心底也只希望他们能迅速离开,不要再掺和进来。 而众靖军的弓箭手不明王云的意思,不过他们是真正的军队,不会像之前的李英等那些宗门遗族那般反驳命令、擅自行动。 箭羽纷落,却是避开了棉子他们所处的那块区域。入雨般落下的箭矢让对手无力招架,而就算是镖门宗派之中的高手,在面对这等密集的箭雨也颇感后继无力。 渐渐的,他们也发现了靖军并不攻击棉子他们那块区域,便动了小心思逐步靠向棉子等人。 王云自然察觉到了他们的小心思,可他也是无可奈何。刚刚便是给棉子他们时间离去,可偏偏龙门这些人却像脚底生根一般动也不动,让得王云左右为难。 “王哥,我们走吧。” 棉子见王云多次望向自己,也猜到了几分他的意思,便拉着一旁王哥的手恳求。 王哥回头望着棉子,叹了口气后说道:“这是新旧政权的博弈,走不了。走了,就是背叛。” 随而又转回望向王云,大声说道:“王云!既然今日相遇,你我就不必念旧情,还是痛痛快快地杀一场,莫做了小孩儿模样。” 王哥说得轻巧,可对于救命恩人王云又岂能痛下杀手。望着越来越多人簇拥在棉子等人身边,王云只能无奈吩咐道:“停。” 王云喊停,弓箭手便是停了下来。如今众靖军已经知道王云此次如此异常的行为是因为对面的棉子,不过不管原因如何,他们都做到了令行禁止。可笑严奕痛恨各自为政 的宗门遗族,不惜以身犯险将他们毁灭而得来的军队,如今高度集权之下却又再次显露了弊端,若是严奕再看到这一幕又将作何感想。 对方各个镖门宗派的人也不是傻子,原本还有几分怀疑的他们如今算是真正看清了形势,明白自己这边有一让靖军束缚手脚的“护身符”。 这般杀敌保己的利器,他们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那些原本还想收拾棉子的人也暂压了心头的戾气,转而对棉子笑脸相迎。 棉子见刚刚那些目露凶光,恨不得杀了他的人此刻和颜悦色,笑脸相迎,他的心底更加不舒服。虽然他还不清楚他们为何转变,但那副嘴脸只让棉子觉得恶心。 “棉子,没事,不要多想。”王哥紧握着棉子的手安慰。 就这边气氛颇为怪异之时,对面却吵得不可开交。 罗晋一把拉着王云质问道:“为什么停下!你知不知道对面若杀过来,我们又将损失多少兄弟!” 王云沉默,没有回应。 “好!”罗晋一把推开王云,“你忠义!你有情有义!那就我来做这恶人,反正他们又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气急之下的罗晋说完这话,便转身对身边的两名靖军说道:“把他绑了!” 两名靖军拿出绳索,却没有作为。 “愣着干嘛!”罗晋大吼道:“好!你们不绑,我亲自来。” 说罢,罗晋一把抢过了绳索,就要去捆绑王云。 王云无动于衷,只是布满血丝的眼此刻死死地盯着罗晋。 罗晋终是心软了,对王云道:“对不住了,你先好好休息一番吧。” 说完,便一记手刀下去,击晕了王云。 “罗将军,他们杀过来了。” 罗晋与王云如今都是这支靖军的最高指挥,他们两人的矛盾其他人插不了手。如今见罗晋干净利落的击晕了王云,便有甲士立即出声提醒。毕竟,他们也不想死。 罗晋听了那句提醒,忙抬头望去,却见对方趁着他们内讧之时冲了过来。随手将绳索丢在地上,罗晋喊道:“弓箭手放箭!” 又见冲过来的人中不乏高级武者,罗晋知晓那些人稍微抵挡一番箭雨便会冲到阵前,颇为棘手。 罗晋当机立断道:“弓箭手将目标调后,断不能让其他人冲前。其他人,境界达到后天及其以上的随我去杀那几只过来的老鼠。” 才迈出一步,罗晋又吩咐道:“把王将军抬下去,记得绑了。” 说完,罗晋便持长枪跑前,战于那些杀过来的高级武者。 几日不曾动过手脚,白袍小将罗晋此时却觉得动作生涩了些许。一招一式虽干净利落,但比起之前却力道不匀。一刺一劈,却是忽重忽轻。 若非如此,对面一名初入后天的人又岂能和他战这十几回合。不过,罗晋终是将才,短暂的不适之后便也恢复过来,出手也更犀利了几分。 拦、拿、扎、刺、点,一套青龙献爪势如龙探爪,轻易挑死了面前的这名后天。 首站得利,罗晋又将目光投向其 他地方。 再杀向他人,拿、扎、扫,眨眼完成,一套五虎断魂枪在罗晋手中如获新生,招招见狠,枪枪精准。 此刻的罗晋可谓战神一般,大杀四方,使得那些后天都不敢再与之对弈,纷纷避让几分。 却有一先天看不过眼,一个闪身脱离了身边与之搏斗的靖军先天,转而杀向罗晋。 对方来势汹汹,誓要一击之下取了罗晋首级。 那靖军先天见对手脱离自己转而杀向罗晋,心中懊悔方才大意,却也不再耽搁,急忙追了上去。 可靖军先天于那镖门宗派的先天始终慢了几步,眼见着他赶到罗晋身边迎头一棍扫下,靖军先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罗晋并非庸才,知道这计棍法他硬接不下。而就迎面已经感受到棍扫下所带的轻风这千钧一发之时,罗晋侧身闪避,回马一枪。 只叹罗晋枪法精妙,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竟也能扭转危局,险中求胜。 不过,对方终是先天之人,即使大意,亦不是罗晋所能轻易击败的角色。 是以,在见罗晋那精妙绝伦的一枪之时,那名先天不改棍势,反而拄滚于地,借之空翻,从罗晋头顶躲闪而过。 如此精妙入神的一枪居然被对方所避,罗晋心底也只叹一声可惜。 不过,虽然罗晋那出神入化的一枪并没有斩获敌首,但却是为罗晋争取了时间。 在那镖门宗派的先天落地之际,靖军的那名先天也赶到了。 罗晋耍了一枪花,鄙夷的看着那名镖门宗派的先天,又对身边的靖军先天开口道:“一起上吧。” 靖军先天并没有反对罗晋的提议,因为刚刚那回马一枪已经证明了罗晋的实力。即使他如今的境界还在后天,可他那精妙的枪法却已有了先天的水准。 毕竟,境界之言只是一种道的体现。不管是何种道,你入了其中,达已至臻,就是境界。最多,所缺的不过是感悟和身体的抗性罢了。 所以,与罗晋联手,靖军的那名先天也并没有多大抵触。 “联手?好!正好将你们二人一起打成肉泥。” 拄着棍子,那名镖门宗派的先天望着两人阴笑,说出的话带着一股怒气。 要知道靖军先天的认可并不代表那镖门宗派的先天也认可,即使他心底认可嘴上也不会承认。毕竟与境界比他低的人交手,落在在其他人眼里肯定堕了他的威名。是以,此时的他恨不得将面前两人打成肉泥。 而对于他的威胁,罗晋也只是轻蔑一笑,“试试。” 话落,罗晋持枪杀出,先刺对方额头,见对方起棍横打之时,又忽然变招点敌人虎口,便是一记“金鸡点头”。 靖军先天先是暗赞一声“精妙”,而在见对方闪避了罗晋进攻后退时,他也不再等待,持刀封其退路。 镖门宗派的先天见边有大刀砍来,只得再次抵挡,心底却是有苦难言。 而罗晋见其狼狈,也没乘胜追击,反是枪身斜地,转点枪头,那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百九十一章 轻唤一声,娘 镖门宗派的这位先天虽然嘴上狂妄,但当真正应付这两人时却颇感吃力,心底不禁隐隐有了几分退意。可无意瞥见罗晋那丝轻蔑的笑后,死爱面子的他再不愿后退,一招“镇山棍法”使得虎虎生威。 靖军先天未料到对方突然变招,见那棍颇有移山填海之势,便也不得不闪身退让,避其锋芒。 罗晋见状随及补上,直接一招“霸王摘盔”扫头而去。 “镇山棍法?”后退了几步的靖军先天起先皱眉,随及恍然大悟道:“少林棍法!你是少林弟子。” 镖门宗派的那位先天躲了罗晋那记横扫后,立即与罗晋拉开了一段距离,转而望向那靖军先天道:“不错,老子曾是少林弟子,现在人尊大号:不慧能。” 罗晋闻他姓名不由笑出了声,后又讥讽道:“嘿,界变之前少林寺就已经封山。怎么?界变以后按不住寂寞又要出来蹦?” 少林寺这等宗门大派在界变之前那个宗门林立的时代也可谓赫赫有名,只是不知何故,在界变发生的十年之前少林寺却突然封山。而也正因为此,少林寺成了少数在界变后得以保留的宗门大派。 不过就因为少林寺封山龟缩一事让世人不耻,所以见到不慧能承认他曾是少林弟子,罗晋才会如此讽刺。 不慧能恼怒罗晋的言语,反驳道:“老子早已还俗,而且连名字都改了,你个罗家小子竟给老子乱扣帽。” 不慧能本是气恼之言,谁知却戳中了罗晋的伤口,罗晋冷声道:“我自寒门而来,与罗家无关!” “怎么可能,老子明明见你使的是罗家枪法,你……”话到一半,不慧能便止住了话语,见罗晋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心底已经明了几分,便是装出愤懑的模样道:“老子现在想知道是罗家哪个畜生干的?真是干得漂亮!” 回答不慧能问题的是罗晋的一记长枪,恼怒下的罗晋出手再不留情,一招“金鸡点头”连连刺出,犹如蛟龙探海,飘逸下蕴含着狠辣。不慧能反应不及,只得狼狈抵挡。 恼怒下的罗晋似杀红了眼,出枪都是全力一击,不留退路。 这若是平等实力,罗晋或有取胜的机会。但偏偏不慧能的实力却比罗晋高了几分,而凭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到罗晋全力进攻下的破绽,在狼狈抵挡之下不慧能却是抓住机会横棍扫出。 罗晋此刻枪点不慧能额头,全身皆是空门,腹部便生生吃了不慧能这犀利的一棍,吐血跪地。 就不慧能想就此了结罗晋之时,一旁的靖军先天接手与其对战。 大开大合的刀法让不慧能不得不后退,如此他便也失去了杀罗晋的机会。 旁边有几名眼力好的靖军见罗晋跪地,忙上前帮衬。不想罗晋却粗暴的甩开几人的帮扶,吃力地拄着长枪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与靖军先天对战的不慧能,咬着染血的牙道:“我今日要你死!” 人有百种千样,性格更是千差万别,但就触及心底的伤,不死不休这一点却定是相同。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刚刚的王云好在有罗晋将其打昏,但 此刻的罗晋在无人制止之下如一匹发疯的饿狼,誓要饮血食肉。 靖军先天也发现了罗晋的异状,只得暗道一声麻烦,挥舞的大刀更是犀利了几分。 “终是小孩儿心性,忍不了侮辱。他当你们的头儿,可苦?”不慧能对着步步紧逼的靖军先天调侃道。 靖军先天也不受不慧能言语的刺激,沉默着继续挥刀。 “无趣之人。”不慧能话语才落,便感到身后有人,持棍挡了靖军先天一刀的他回头望去,却见又是一名靖军先天。而那另一名靖军先天见此刻不慧能腾不出手,便也不客气,换为刀背横砍向了不慧能的背部。 不慧能腹背受敌,背部硬受了这一重击.瘫倒在了地上。而那另一名靖军先天得手后却没有下杀手,却是一脚将不慧能踹向了罗晋方向。 罗晋见不慧能被踹来,咬牙忍痛使出一记“银蛇刺喉咙”。 罗家枪枪法有云:“上不拦,下不拿,中间一点,见阎王。”罗晋全力使出的一记中平枪让已经半残的不慧能彻底见了阎王。 在见到枪头刺破了不慧能的喉咙,罗晋终是出了心底的那口恶气,瘫坐在地上。 对面的各个镖门宗派的人在见到他们冲到靖军阵前的最后一人,不慧能都被罗晋枪杀,而他们又因为靖军的箭羽无法向前时,心里不免气馁。 “走吧。”王哥对身边的龙门之人说道。 龙门中人皆带着不解的神色望着王哥。王哥知晓他们心底的疑惑,宠溺地摸着棉子的头道:“现在这般境地,我们走了,别人也会跟着走,算不得背叛,顶多落一个胆小的骂名罢了。但若我们现在不走,那些狗急跳墙的人定会拿棉子做文章,到时棉子可就危险了。” 王哥知晓这些乌合之众在见识靖军的强大后已经心生退意,明白他们缺的只是一个临阵脱逃的借口。王哥所担心的便是若一直无人给予这个借口,保不准他们会打棉子的想法。 王哥一直看得明白,所以,他情愿背上这胆小的骂名。 “王哥。” 棉子年纪还小,皆是谁对他好便惦念谁的性格。而此刻的他对于王哥对他的好也只剩哽咽。 “没事,走吧。”王哥将摸棉子头的手放下,拍了拍棉子的肩膀似乎想给他传递力量与勇气。 棉子点点头,便随着王哥离去。 王哥走了几步后,回头遥望远处的靖军,低声囔囔道:“希望不会再与你相见。” 又环视一圈,见周围人的目光皆聚焦在他身上,王哥潇洒一笑,坚定地迈出离去的步伐。 “罗将军,他们走了。”那名搀扶着罗晋的靖军此刻欢呼道。 罗晋抬眼望去,笑道:“走了好,叫兄弟们原地好好休息一番吧。” 罗晋此刻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似千斤重担卸下一般。望着手中染血的银枪,想起被刺杀的不慧能,罗晋的思绪随着记忆逐渐飘远。 …… “有娘生,没爹养,野孩子,傻罗晋。” 一群小孩围着一脸脏兮兮的小男孩嘲笑,小 男孩哭着大喝:“你们住口!你们住口!” “有娘生,没爹养,野孩子,傻罗晋。” 小男孩气愤下随手抓起泥巴向他们扔去,却他们灵巧躲开。一个力气大的孩子更是一把将小男孩推到在地。 周围的小孩立马再围了上来,嘴里念叨:“有娘生,没爹养,野孩子,傻罗晋。” 小男孩无力反驳下气得哇哇大哭。 一名妇女匆忙赶来,大声呵斥道:“你们干什么!” 忽然听到一声斥责,小孩子们忙作鸟兽状散去。 待所有人散去,那名妇女走到小男儿身边,摸着他的头亲切道:“晋儿不哭,我们回家。” 小男孩却一把打掉了妇女的手,含泪质问道:“我爹呢?我要我爹!” “晋儿……” “我不要你!你走开!我要我爹!” 说完,小男孩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开。 “晋儿!” …… 落日前的最后一点余晖照入破旧的茅屋,妇女苍白的手紧握着男孩的双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晋儿,我已经写信给了你爹,若他来了,你就跟他走吧。” “我不要!我不要走!”男孩低头嚎啕大哭,“我不要爹了,我要娘!我要娘一直陪我!” 男孩哭了不知多久,却等到有人拍他肩膀时,男孩才再抬起了头。入眼便见一身材高大的男子,男孩没有过多注视他,仅是瞥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回床上。 只见妇女已经合上了眼,睡得很安详,可那眼角的泪痕却深深刺痛了男孩的心。 男孩俯首嚎啕大哭。 …… 坟墓前,男孩挺直身板跪着。 “走吧。”立在他身边的男子说道。 男孩不为所动。 男子只是叹了口气,便站在他旁边陪着他。 又过一日,男子道:“走吧。” 男孩依旧不为所动。 男子这回再不顾男孩的意愿,强行出手将男孩带走。 男孩被男子扛在肩上,目光却依旧倔强的盯着坟,直到渐行渐远,渐渐消失。 …… 男孩被带到了罗家,他到此时才明白自己是私生子。而他的娘只是个漂亮的普通人,配不上罗家这种大宗大派。 承受着他人的讥讽,以及享有着那男子的一丁点关怀,男孩在这家住下。 男孩变得沉默寡言,他的生活除了吃睡便只剩练武,练罗家枪。一直到他十四五岁时,男孩逃离了罗家,以寒门子弟的身份加入了靖军。后他随着靖军南征北战,却在罗家门口止了步伐。 靖军对罗家的那场他没有参与,但结束后他却是买了坛酒去到了妇女的坟前。那次是他自妇女离开后首次打开话匣子,那次他说得很多,那次他喝醉了。 从此,那个男孩如获新生,懂得了与人交流,而不再沉默寡言。 …… 一幕幕的场景如图画般在罗晋脑海闪过,到最后他轻轻的唤了一声:“娘。” 第一百九十二章 嘴炮 夜,火塘中跳动的火光映着王云的脸,忽明忽暗。 一旁的罗晋瞄了王云一眼,缓缓放下手中的长枪,说道:“醒了就睁眼吧,自欺欺人岂不更加尴尬?” 闻声,王云睁开了眼,却是望向罗晋道:“你还不松开我?” “我怕你打我。”罗晋老实坦言。 可罗晋的坦言落入王云的耳中却成了另一番解释,王云不可置信的望着罗晋,“你,你杀了他们?”言语中透着懊悔与悲痛,甚至带着一丝丝失望。 恍惚间,王云仿佛看见了箭雨下惊慌失措的棉子,甚至可以...... 《界变之时》第一百九十二章 嘴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不如猫 叶清辉谨遵叶清川的吩咐将李老头送离楚宫,离别之时更是将手中木棍呈给李老头。 李老头大怒,不愿再多说一句,直接挥袖而去。 叶清辉见李老头那怒气冲冲的模样,乐得咧嘴,喜滋滋的回了楚宫。 就到叶清川面前时,他还是那副模样。叶清川笑道:“人都走半天了,该还魂了。” 叶清辉却依旧咧着嘴笑,“王上你是没见李老头走时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叶清川道没有叶清辉那般得意,只是平淡道:“小鱼小虾而已,捞上来也不能果腹,搁在浅...... 《界变之时》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不如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四章 情意 一日,在左右观望确认没人后,易枫露出一副自以为友善的笑容。 双手背后,如做贼一般鬼鬼祟祟地遛到墙下,抬头望着那慵懒的小猫,易枫再调整了笑的弧度,和蔼地道:“小白。” 沙哑的声音带着低沉感,易枫也是没想到他那如破布撕裂般的声音在刻意压低的情况下竟然意外好听。 不过即使再好听,小白也并没因他的声音陶醉,而仅仅只是瞄了易枫一眼,便再慵懒的晒着太阳。 小白的反应易枫看在眼里,堆起来的笑容略显僵硬,却仅是僵硬。本就是装出来的,即使装得再不像也要锲而不舍。 所以锲而不舍的易枫缓缓地伸出左手,却见他的左手握着一碗。再深情地喊了声“小白”,易枫便躬身轻轻将碗放置在了地上。 只是那挺拔的身板似乎很难弯曲,而且即使躬身时右手依旧别在身后。所以,易枫躬身的姿势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当将碗放置好后易枫便迅速起身,左手顺势檫了檫额上并不存在的汗。看来那怪异的姿势却是废了不少劲儿。 “小白。”易枫再度抬头笑眯眯地看着小猫,那模样真是没法形容的和蔼与友善。 有了食物的诱惑,小白总算是开始正眼瞧易枫。易枫见机便竭尽全力展露笑容,最后更是后退两小步显示友好。 易枫的后退让小白的心放松了些许,便也随之跳下了高墙。不过小白并未冒冒失失地走前,却用那略带灵性的猫眼审视着易枫。 易枫十分友好的轻笑,又后退了小半步。 诚意,十足的诚意!食物的讨好和一再的让步让得小白优雅地迈前了两步。 但仅仅两步后,小白抬脚间犹豫了片刻,便不再迈前。它记起了昨夜易枫那副苦仇大恨的模样。以当时来看,若说易枫会痛下杀手要饮其血食其肉都毫不为过。怎么仅过了一夜,昨夜的恶人就从良了呢? 小白终究不敢冒险。在将那毛茸茸的小猫脚放下后,小白带着疑惑和警惕仰头望着易枫。 易枫似乎知晓小白的顾虑,又退了两小步以显诚意,脸上依旧是那副和蔼的微笑。 终于是退了五步,离易枫放的碗也有了快两米的距离。小白心底计较着若易枫心生歹意它也能及时逃离,便迈着优雅的猫步缓缓走前。 见小白走前,易枫心底也是欢喜,暗暗道:“看你还不上当!” 想起昨晚小白的鸠占鹊巢,易枫心底便是不满。他当时便已经察觉他的地位岌岌可危,而威胁他地位的便是那只看似无害的小猫。就此,易枫不得不捍卫他的主权,所以昨晚他与穆菀青分别后便绞尽脑汁的想着可行的方法。 最为简单的便是示好,可示好是万万不可能的!主权问题不能妥协,所以才开始易枫便定了不死不休的论调。 既然不死不休那便痛下杀手。 要做到隐瞒菀青,要做到永除后患,最为重要的是要狠狠发泄心底的恨意。所以,毒杀也就这般被易枫否定,毕竟毒杀虽简单却不能发泄心底的恨。 最后,易枫心底定计,大笔一挥在宣纸上写下:笑 里藏刀。或许觉得不好听,易枫又改写成:口蜜腹剑。 似乎半斤八两。细想一下后,易枫终是写下:惩奸除恶、匡扶正义。如此正气凛然的八字让易枫觉得师出有名,心底的内疚也是少了不少。 就易枫还在回忆昨晚的事时,小白已经走到了碗边。 美食的诱惑让它渐渐放松了警惕,又见一米外的易枫由微笑变成了傻笑,小白也算彻底放下心来。 而易枫也缓缓回过神来,却见小白已经低头吃食,奸笑下却将别在身后的右手小心翼翼的伸前。 似乎预感到了危机,小白猛然抬头紧盯着易枫,只见易枫神色一愣,转而又换上了那副和蔼的微笑。此外,小白还察觉到易枫右手有了细微的变化。不过,比之刚才似乎也只是可以看见胳膊而已。 其实易枫没想到小白会突然抬头,不过易枫也庆幸他仅仅动了胳膊而已,只希望这只“成精”的小猫不要有所察觉的好。 一人一猫便这般僵持,直到易枫觉得脸快笑抽时小白才再低头吃食。 而就小白低头的瞬间,说时迟那时快,易枫一个快步上前,右手抡着一木棍就朝小白砸下。 小白也是机灵,就木棍砸下之时便快速跳开了身。 “砰~” 随着一声清脆,易枫抡着木棍砸乱了碗。 图穷匕见,既然已经撕破脸皮,易枫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小白。毫不痛惜那破碎的碗,易枫再迈前挥棍敲打小白。 小白也是灵巧,左躲右闪避开了易枫的数次攻击。最后却是寻了个机会一跃上了高墙。 易枫持棍盯着小白,见小白露爪龇牙,握棍的力道不禁重了几分。 人和猫,一个立于平地,一个矗于高墙,皆是全神贯注、蓄势待发。好一场旷世之战! 起棍,棍指小白,易枫别有一番潇洒意味。 露爪,龇牙相对,小白也颇有猛虎之势。 更可耻的是易枫居然还运起内力,一代高手居然这般大材小用。 “看棍!” “喵!” 易枫棍起生风,直冲小白。而小白也是一跃而下,直扑易枫。 “你们两干什么呢?” 忽然出现的一声疑问让易枫愣神,手中的棍子随之掉落在地。小白却是不改扑势,一跃到易枫额头一阵乱抓。 易枫恼怒下一把拽住小白,随手将它扔置于地。 小白摔地后“喵”了一声,便跃起入了穆菀青怀抱,还似挑衅地望着易枫。 “你们做什么?”穆菀青轻抚着小白的同时望着易枫问道。 “没。”易枫急忙解释。又见地上的木棍,易枫一脚踢开,而后偷瞄穆菀青的表情。 穆菀青好笑易枫孩子般的动作,不禁莞尔,“它就一只小猫而已,你也吃它的醋?” 易枫急忙否认,死不承认道:“没有。” 见易枫还在逞能,穆菀青也不揭穿,接着说道:“而且它也仅是一只小母猫而已。” 原本易枫还在东张西望,听了穆菀青的话不由惊讶道:“母猫!” “是呀。”穆菀青见到易枫的惊讶,抿嘴轻笑道:“小白本来就是一只漂亮的小母猫呀。” 易枫盯着穆菀青怀中的小白,忽然觉得那满腔难平的恨意瞬间消散了。现在再细看,却怎么觉得小白可爱了不少呢。 小白窝在穆菀青怀中舒服的“喵”了一声,随意望了易枫一眼后便舒服的闭上眼打盹。 穆菀青抱紧小白,低头娇羞道:“其实你不必如此的,不管怎么我心底都只有你。” 好好听的情话,易枫只觉身心舒畅,整个人都不由飘飘而起。不过大男子主义的他自然不会将这表现出来,却是装着一副本应如此的模样。 穆菀青看他那倔强的模样不由轻笑,却觉得此时的易枫真的可爱不少。 或许是受不了尴尬,易枫推脱有事便转身离去。 “啊~” “怎么了?”穆菀青原本目送易枫离去,谁知他才行了两步便一声怪叫。对他关怀倍切的穆菀青自然急忙出声询问。 “没事。”易枫说着,却是头也不回匆匆走掉。 穆菀青目送易枫离开后,将目光望向地面时见了那破碎的瓷碗,又见洒出的食物和破瓷碗尖的血迹,穆菀青瞬间明白了易枫刚刚怪叫的原因。 嘴里轻叱一句:“这么大人还和小白怄气,活该!”可心底却不免心疼,想了想却是抱着小白去往药房。 而可怜的易枫一蹦一跳的回了寝宫,可怜兮兮的脱鞋检查伤口,心底只得说句自作自受。 忍着痛将沾染的瓷碗碎片清除,易枫便顺势躺在了床上。 虽然脚很痛,不过心却是暖的。易枫没想到小白居然是只小母猫,就此他的心情就不知道好了多少。而且更为重要的是穆菀青那段情意绵绵的情话,只怕此刻他睡着都会笑醒。 傻笑了几声,却听见有人进来。 易枫不禁皱眉,他刚刚为了避免丢脸,却是强忍着痛遣退了下人,怎想如今还有人进来。 “受了伤怎么都不知道清洗一下?”进来的穆菀青见易枫毫无形象的躺在床上,而脚底还带着血迹,便是不满的说道。 其实自始至终都是易枫自作自受,所以自知理亏的易枫并没有吭声,只得讪笑。 “你呀!” 穆菀青没好气的白了易枫一眼,那刻却是风情万种,看得易枫怦然心动。 穆菀青似乎也察觉到了易枫那带着侵略的目光,不禁羞红了脸,低头细语道:“我帮你清洗吧。” 说着也不由易枫拒绝,却是端进刚刚洒了药粉的清水。 就穆菀青低身轻握易枫那受伤的脚时,易枫却一把拉住了她,“我来。” 易枫突然的动作让穆菀青不由抬头,却是对上了易枫那如火般炙热的眼神。 穆菀青只觉心随着呼吸越来越快,却是再不敢对上易枫的眼,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面晕浅春,颉眼流视,仙姿玉色,神韵天成,看得易枫不禁干咽口水。 绣帘相见处。低眼佯行,笑整香云缕。敛尽春山羞不语。人前深意难轻诉。 第一百九十五章 爱意 穆菀青俏面飞红,羞声道:“你的脚……不要紧么……” 易枫笑着摇头,“没事。” “……我,我先走了。” 似乎受不了易枫那肆无忌惮的目光,穆菀青起身便想逃离。 可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一步,易枫怎会让穆菀青轻易逃掉。便是及时伸手一把拉住了穆菀青。 穆菀青被易枫拉住,心也随着怦怦直跳。因为紧张,手心也尽是汗。 易枫见她那娇羞的模样,不由心喜。奸笑一声,用力一拉,立足不稳的穆菀青便被拉到易枫的怀里。 被拉入怀的穆菀青不由发出一声惊呼,但很快她的呼声便沉寂了。只因为易枫已经吻上了她的唇。 那种奇妙的感觉让她迷离,手也不知不觉间挽上了易枫的脖颈。 易枫却并不满足于此,反倒更加肆无忌惮的侵略,那双似有魔力的手侵入胸襟横行肆虐令她浑身一颤忍不住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迷离的穆菀青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只是本能的保护让她口中低呤着“不要”。只是那轻声细语早已被易枫攻势所瓦解,只留有含糊不清的声响。 魔手在衣衫内横行肆虐,所经之处肌肤像火烧一般难受,令穆菀青已经彻底迷失,陷入了沉沦。扭动着躯体却总情不自禁的发出**蚀骨的低低呻吟。 此时的穆菀青俏面含春,媚眼如丝,鼻息咻咻,宛如一副美画。 这却像一记毒药让易枫疯狂,他已经在克制不住心中的**,心底如今只剩好好怜惜眼前女子的念头。 “不要!”就易枫更加肆无忌惮之时,穆菀青却一个激灵,猛然醒悟。 可穆菀青的清醒并不代表易枫也随之清醒,那声娇喝落入易枫耳里无异于催情的毒药,他的动作也更加粗鲁了几分。 穆菀青见她的呵斥并没有唤醒易枫,却让他更加疯狂,心底莫名一酸,不禁流下了眼泪。 那晶莹的泪珠如一记重锤敲在了易枫心上,他也随之醒悟过来。 清醒的易枫看着面前梨花带雨,蜷缩于一旁的女子,心底痛恨刚才的鲁莽,压抑着心底的痛终是轻声说出三字,“对不起。” 原本心底只觉苦的穆菀青听到易枫说的三个字,诧异下不禁的抬头看他。 犹记得易枫声带受损后便不再爱说话,就是说也顶多两字,而且还是以一种奇怪的变调相连,似乎那样他的声带才不会因发声而疼痛。 在穆菀青的记忆中,易枫自受伤之后说话超过三字的似乎仅有三次。 第一次,靖都被围杀,他与她一吻道别。好在苍天不负,他们得以逃生,易枫迷离之际说出“天机宗”三字;第二次,她误以为他是想借她的身份才做出一副情深的模样,对他们情感产生了质疑的她不再信任他,却是最后易枫表白心迹,道出“我爱你”三字;如今,第三次,却是在看见她因他受伤之际,道歉“对不起”。 虽是简单的三个字,但却温暖了穆菀青的心。望着他那包含歉意与 怜惜的眼神,穆菀青只觉得他并未辜负。 “我,我们,我们留到洞房花烛夜再行那事,可好?”感觉到了他的怜惜,穆菀青怕他误会,出口解释道:“我害怕。” 听了穆菀青的解释,易枫只觉得心底暖暖的,也明白了原来女子都渴望一份完美的爱情。心底暗道“傻丫头”,嘴上却是答了一句,“好!” 穆菀青闻言甜甜一笑,却忽然迅速在易枫脸上轻啄了一下,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寝宫。 易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还依旧傻傻的痴笑。 “嘶~” 脚上的疼痛让易枫回过神,却发现经过刚刚那般闹腾,伤口又裂开了几分。 “报应!” 有苦说不出的易枫只得在心中狠狠骂自己几句。 不过,得了穆菀青主动的吻,心感这份纯纯的爱情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将脚再放入穆菀青端来的药水中,躺在床上闻着女子残留的芳香,易枫的心渐渐放松下来,不知不觉便进了梦乡。 一日后,醒来的易枫却没再见穆菀青的身影,心想或许是女子脸薄,不好意思下藏了起来。 当然,有了此猜想的易枫自然不会刻意去寻找,心倒念着穆菀青活得越来越像只猫。 “莫不是小白将她带坏了?”心头突然出了这么个疑问,易枫摇头苦笑,明白他还是在吃小白的醋,即使它是一只小母猫。 有时候,男人的吃醋却是不分理由不讲对象的,不同女子的是他们懂得克制。那种棍指小白,永除后患的克制。 “王上,林浩文来信了。” 就易枫胡思乱想之际,影子突然出现在易枫身边呈上一封书信。 对于影子的神出鬼没易枫早已习惯。其实莫说影子,姚老头、三娘、陶老板,哪个不是神出鬼没的人物。不过易枫虽是习惯,但心底还是不喜,毕竟这般一惊一乍却是容易吓到人,所以他才会三令五申要求他们走门。至少从细节做起,改变他们。 在瞪了影子一眼后易枫接过了信,便即刻展开阅览。 信中所言林浩文他们分批行动已经接近荆门口,但是鉴于靖军还在途中,所以他们并未露头。不过林浩文信中写道叶清川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林浩文曾不止一次感觉他被人监视,但鉴于靖军还未抵达,林浩文也就没有打草惊蛇。 信写的很短,易枫几眼便得以全部扫完。其中就林浩文猜测叶清川发现他们一事,易枫早已有心理准备。毕竟那般精明的人若是察觉不到异常,那就实属眼瞎。倒是靖军还未赶到荆门口到让易枫有些诧异。 按理靖军先行,理应优先到荆门口才是,所以易枫初期设想的便是渔翁得利。可如今反倒是后行的林浩文等人先到荆门口,却让易枫始料未及。 不过,在细想了一番后易枫便也猜到了几分。便是靖军途遇阻挠。试想粮草稀缺的靖军一路西行,势必要抢粮草补给,而最好的对象便是各个镖门宗派。又联想最近千年叶 府击败三帝的大事,便能猜到那些镖门宗派自然会不甘寂寞走上一遭,所以靖军拦路被截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易枫如今只希望那靖军领头之人不要太无能,被一群乌合之众打败。若真成那样,林浩文他们可就危险了。不过,想来严奕也不会将这支靖军交于庸人手中。 思索间却是不知不觉来到了书房。易枫想了想便入了书房,挥笔写下“静观其变,伺机而动”八字。待墨迹干,易枫将其折好后交于了影子,嘱咐了一句“速传”。 影子领命离开,却是老老实实的走门而出。 楚都荆门口的事暂告一段落,易枫也估摸着千年叶府的人该来寻他了。毕竟这次千年叶府在与三帝的交战中得了胜,而易枫之前又拂了他们的面子,以那些视面子重于一切的人又岂会不趁机羞辱他一番。 易枫明白以他的性格定受不了这辱,所以提前做些准备避免双方大动干戈是很有必要的。 做了一国之主却是烦人,顾虑的事太多,还不如山上那段时光逍遥。易枫在追忆,但仅是追忆。背负灭门之仇的他注定与那平淡的生活无关,只怪造化弄人。 …… “林将军。” 楚都荆门口,林浩文与姚老头进一小宅,在点头应声后林浩文便立即问道:“王上可有来信?” “还未传回。”那名乔装的启军回答。 林浩文闻声眉头一皱,“信已经传出快五日还不见回信,莫不是出了问题。”似自言自语又像在说与那乔装的启军听。 “靖军迟迟未到,叶清川又层层部署。再等,我们将陷入困境。”林浩文分析完,道:“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心底有了决定,林浩文道:“吩咐下去,全军退出荆门口,落去最近的一个城池以防万一。” 叶清川越来越频繁的动作让林浩文不安,他不敢赌叶清川在历经之前与靖的对弈后是否还有一战之力。而且楚军如今大多都集中在了楚地,没人知道楚都到底有多少楚军。所以,林浩文宁可退后一步静观其变。毕竟靖军还没赶来前,他们就是叶清川的首要敌人。或许就算靖军到来,他们依旧还是叶清川的首要敌人。 看不透的时候退一步的好。 林家三兄弟中,林浩文是最为睿智的一个,也是最为稳重的一个。所以易枫才会将这件事交于林浩文,并且派姚老头协助就是有意识的培养他。 事实证明林浩文并没有辜负易枫的,即使开始之时磕磕绊绊,还曾因谨慎犯过重大的错误。但这一刻他却与易枫不谋而合,在没得到易枫书信时便做出了相应的指示,只能说历经了这一系列大事后的林浩文成长了。 身后的姚老头嘴里叼着一支鸡腿,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但就林浩文下令之时,他还是不免多看了林浩文两眼。 “吩咐下去吧,立刻执行。”林浩文没见姚老头的小动作,也没料到他的想法会与易枫不谋而合,仅是想到吩咐之后又重复了一遍。 第一百九十六章 左右为难 “启禀王上,启军退出了荆门口。” 叶清川听后点点头,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一旁的叶清辉不动声色的吹捧道:“王上果然料事如神,仅在楚都做了一番调遣便吓退了启军。” 对于叶清辉的马屁,叶清川仅是轻笑,理智地说道:“易枫并未亲临荆门口,这便是机会。所以启军撤退也不足为奇。” 叶清川从没有小看过易枫,不过这次他可能高估了易枫。虽然易枫的信还没送达,但林浩文所做的与易枫信中的指示却是不谋而合。换句话说,此次还是有易枫在幕后操手,而不是如叶清川所想的林浩文有高度的指挥权。 不过,易枫错误的判断也是情有可原。一来,便如叶清川所说他并未亲临荆门口;再者,又有谁想到叶清川此时的放手一搏竟是虚张声势。只能道叶清川演了一场好戏。 不过这般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罢了,却还有靖军这一块大山压在叶清川的心头。在历经了元杰屠城一事后,楚国元气大伤,不论是对启军还是靖军,叶清川都讨不得好,如今的故作姿态也只是最后的虚张声势的逞强罢了。 到如今,叶清川若还想守住楚国这份基业,便不得不想办法从启军和靖军两相逼迫的夹缝之中寻求机会。基于此,叶清川问道:“靖军如今到了何处?” 叶清辉道:“渐近荆门口,至多也不过三日的路程。” “三日。”叶清川来回踱步,忽然又问道:“启军退的方向是?” “西北。” “靖军来的方向呢?” “西北。” 叶清川听了叶清辉的情报眼前一亮,“他们有没有了相遇的可能?” 叶清辉想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说道:“理论上应该有可能。” 叶清川不解,“怎么说?” “王上随我来。” 叶清辉将叶清川引到楚国地图旁,指着距荆门口不远的潼关镇说道:“王上请看,这便是启军退出荆门口后将可能入驻的地方。” 又将手移上了几分,叶清辉接着说道:“而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靖军则是在潼关镇更上一点,却有直线而下的可能。” 最后,叶清辉总结道:“也就是说靖军是否会和启军相遇,取决于靖军可会去往潼关镇休整。” 叶清川低头凝视着地图,过了许久才问道:“清辉,你若是靖军的将领,你会如何?” “休整一番,直下荆门口。”叶清辉说道。 “直下荆门口。”叶清川低声囔囔,却是赞同了叶清辉的想法。因为就算靖军心底只想借沐道逃回靖国,可如今的他们却做出一副夺取楚都,反打启国的气势,却让叶清川觉得叶清辉所说的更为可能。 猜透了对方的道,叶清川苦笑一声,“若是不能让他们在潼关镇相遇,那我们可就被动了。” 就如今局势来看,叶清川逼走启军这一步棋是必要的。不然启、靖两军若在荆门口相遇,不管他们是相战还是联合,对近在咫尺的楚都而言都是不利的。 不过,若是靖军绕过潼关镇,直接而下到了荆门口,便有让启军坐收渔利的可能。所以,最好的便是让他们在潼关镇相遇,让叶清川来做这渔翁。 可就刚刚分析来看,叶清川却觉得叶清辉说的很有道理。虽猜测到靖军有声东击西之嫌,可如今他们已经摆出了一副誓取楚都的气势,自然是更大可能直下荆门口。 “所以,如今的关键是引靖军去往潼关镇,让他们与启军相互消耗。”叶清川一锤定音,说出为今可行之计。 计是好计,可却让一旁的叶清辉皱眉。毕竟虽然说得轻巧,实现却并非口头述说那般简单。 “对了,千年叶府可是又来人了?”叶清川忽然问了一句。 其实自上次叶清川赶走了李老头之后就一直等着千年叶府再派人来,因为他们就算不顾及叶清川与千年叶府的渊源,也要考虑楚国的优势地理位置,那可毫无阻碍,直入靖国的优势地理位置。 如今的千年叶府既然要与三帝叫板,就必须彻底掌握一切能攻击三帝的机会。基于这点,楚国是他们对靖国必不可少的一环。 所以,叶清川上次气走李老头除了直抒胸臆外,也做好了敲杠杆的准备。而且叶清川相信这次叶府不会再派出像李老头那般趾高气昂的人了。 而就刚刚,叶清川却是忽然想到了能好好利用千年叶府来解眼前的危局,故此才向叶清辉询问千年叶府的情况。 叶清辉坦言道:“那千年叶府的人已经经沐道入了楚都,如今正在楚都内的酒楼休息。”末了,叶清辉还问了句,“王上可是要见他?” “自然。”叶清川道:“是否能破眼前的僵局可就看那千年叶府派来的人了。” 叶清辉闻言,轻轻的“哦”了一声,可看起来兴致却并不高。 “怎么了?”叶清川察觉到了叶清辉的异状。 叶清辉仅摇摇头,没有明言。 细想一番,叶清川似乎明白了叶清辉的心思,笑道:“你怕我会回千年叶府?” 叶清辉猛然抬头,不是惊讶却是提问,“你不会回去的。对吗?” 或是没想到叶清辉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叶清川不免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并没责怪叶清辉,反而拍着叶清辉的肩膀道:“当然。” “而且你放心,对于和他们的关系,我一直都看得清清楚楚。并且,在有了李老头的事情后,他们也容不下我们两。如今他们的低身下气是因为在我们身上有利可图,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顺势而为也利用他们一番?” 其实在听到叶清川说“当然”以后,叶清辉就已经安心了。对于叶清川后面的解释他也只是当做计划的讲解而已。 叶清川裹上裘衣,“所以,我们该去见一见这位千年叶府新派来的人了,不是吗?” 就叶清辉随叶清川去见那千年叶府派人的人之际,靖军中的王云和罗晋也在商讨着下一步的对策。 “至此,全力而下,不出两日就可到荆门口,到时是战是逃一目了然。”罗晋手指在地图上直直滑下, 道出他心底最为直接的看法。 王云生性谨慎,却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可想过一路奔袭而下到荆门口,人困马乏之下若是楚军突然出击,我们当如何?” “这……”罗晋被问得哑口无言,却是嘴硬道:“或许楚军并不敢出击呢?要知道他们之前才与元杰所带的那支靖国西军打了一架,相比于启国,楚国损失可是更为惨重。” 说完,罗晋暗道一句“不好”,借余光偷瞄,便发现王云果然如他所想的神色异常。 知道他刚刚的话语戳到了王云的痛处,罗晋诚恳道:“对不起。” “没事。”王云舒了口气,道:“你说的也没错,元杰确确实实给了楚军痛击。” 语气包含着痛惜与追忆,和忘不了的怨恨。 说完,王云话风一转,说道:“不过,我们却不能以此来赌如今我们的生死存亡。” “你的意思呢?”罗晋问道。 “养足精神,徐徐前进。”王云道:“我有预感,我们可能走不了沐道,所以还是不要太心急的好。” 罗晋挑眉,“因为千年叶府?” 这几日,他们也零零碎碎的得了些情报,也知道了千年叶府联合八皇众王国击败三帝的事。 王云点头算肯定了罗晋的想法,说道:“沐国属于八皇之一,我们想借沐道回去可能会有困难。而且,楚国的叶清川似乎与千年叶府还有所渊源。” 罗晋没想到如今事情变得这般复杂,有些哭丧着脸说道:“原本计划攻打楚都,而后转入沐道,便可轻易脱险。如今看来这沐道也不好走了。” “或者,我们可能要横穿楚国回靖。”王云补充道。 “横穿!”罗晋瞬间跳了起来,“先不说楚军会不会背后给我们一刀,就楚国的那些镖门宗派,横穿楚国还不被他们烦死。” 王云摊手,表示他也无可奈何。 “报!” 就王云与罗晋说话间,一名靖军探子跑了过来。 “启禀两位将军,前方又探到了那些镖门宗派活动的痕迹。” “彼其娘之!这群跳梁小丑简直阴魂不散。”罗晋瞬间逃了起来,破口大骂。 倒是王云还算沉稳,问道:“还是之前那批人?我们箭矢还有多少?” 单打独斗靖军可能不是那些组合起来的镖门宗派的对手,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是靠铺天盖地的箭雨来威慑对方。但几波下来,即使事后有回收,但箭矢还是损失了不少,所以王云开口便是最为关键的问题。 “启禀将军,到如今应该,应该消耗了八分之一的量。”探子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较为笼统的数据。 “八分之一。”王云轻声嘀咕,想着才与那帮乌合之众战了几场便损失这么多,更别提后面可能与楚军对上。这形势极不乐观呀。 “怕个鸟,实在不行就与他们对面厮杀。”罗晋有些不满王云的瞻前顾后,直接开口嚷嚷。 王云没理会这一根筋的小子,对探子道:“带我看看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杜老头 由探子带路,王云决定亲自去看看。临行前为防万一,他又叫了几十名靖军高级武者随行。 行了近千米,到了一段道路狭长而树木浓密的路段。探子至此停下脚步望向王云道:“将军,我们便是在此处发现了他们活动的痕迹。” 王云点点头表示明了,又徘徊观察了一番后才说道:“看这一段树木茂密道路狭长,倒是一处绝佳的伏击地点。所以,有他们活动过的痕迹便也不足为奇。” 王云说完又在细致的考察了一番,但除了探子发现的那点炭火灰烬和那被利刃削的树木外,就只找到了几块带血的破布,便再没发现其他蛛丝马迹。 这般看来却倒更像是他们在这休息,而不是预谋埋伏。 “莫不是太过紧张猜错了?”到此,王云心底也不免嘀咕。再联想到了前几次镖门宗派的进攻,他越发觉得是他多心了。要知道那些乌合之众至始至终都只是拼杀,却从未讲过策略,所以似乎不善用地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通了其中关键的王云自嘲太过神经,转而对身边的人道:“没事了,先回去吧。” 王云可谓步步为营,分析也是有理有据,但可惜的是他没有猜对敌人,所以从头算起便是错误。 而就在王云他们走后不久,大树上跃下几人,落脚时却正好将那木炭踏断。 或许王云都未曾想到敌人便在眼皮子低下,一步算错,步步错。 “大人实在是高,小小的一个故布疑阵便让那些靖军入了套。”说话的正是之前与王云等人对峙的那个大嗓门,此时他正不留余力的吹捧面前的男子。 而被吹捧的那男子并没被花言巧语所乱心,却是十分理智的说道:“只是他们并未想到对手是我,所以这般计量也仅是胜在出其不意而已,算不得什么。” “是是是,大人说得即是。”大嗓门道。 似乎不喜欢被吹捧,男子不禁皱着眉头,不过也还是心平气和地说道:“好了,你下去安排吧。” 看出了眼前男子的不悦,大嗓门也懂得点适可而止,便应声退下。可还没走几步,大嗓门却突然停住了步伐,又说道:“大人,那几个与靖军领头关系好的几人,要不要利用一番?” 大嗓门所说自然指的是王哥、棉子等人。 那被大嗓门唤作“大人”的男子不解道:“你不是说他们早已退出走了吗?” “如果大人计划需要,我还能将他们找回。”大嗓门隐隐有点表功的意思。 如此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让得男子更加不喜,便是冷冷说道:“不必了,你去做好你的事就好。” 见一直还算和颜的男子突然冷淡,大嗓门也知道定是他的话语惹怒了他,心底一时懊悔不已。尽管大嗓门还想补救,但碍于此刻男子的冷漠,也只得悻悻退下。 待大嗓门退去,男子这才冷哼了一声,“就你们这些货色还想推翻国家恢复宗门?简直白日做梦。” 若是大嗓门此时还在,听了这话的他定会惊讶万分。要知道自他接触这男子以来,该男子都是儒雅随和的一人,即使心底不喜也不会破口大骂,谁曾想暗中的男子却是这幅尖酸刻薄的样。 与人前极尽谦逊儒雅,背后却是讽刺诋毁,这种人虚伪得可以,同时城府也深得可怕。 …… 此时,叶清辉陪同叶清川来到了一处酒楼。 立于酒楼门口,叶清川开扇轻扇,潇洒笑道:“来楚都谈判也不入楚宫找我们,反而窝进酒楼不出。清辉,你说千年叶府这次派来的莫不是那个酒鬼杜老头?” “公子明鉴,确实是那酒鬼杜老头。”叶清辉在旁应声道。 在外之时,叶清辉也不便再称叶清川为王上,所以便以公子之称代替。 叶清川得知千年叶府派来之人的确是杜老头之时,不禁一笑“有意思。” 要说起如今的千年叶府谁还与叶清川关系要好,杜老头自然是首当其冲。而就在这微妙的时刻,千年叶府在继李老头之后又派杜老头来,莫不是一种变相的迁就。死要面子的千年叶府能迁就叶清川,确实有点意思。只是对方是杜老头,这杠杆可不好敲了。 “走,进去瞧瞧。”此刻叶清川的心情不错,便是轻摇着扇子大步跨进了酒楼。 入酒楼后,叶清辉对着楼梯拐角的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匆匆来到叶清辉面前,低声叙述了情况。 “如何?”叶清川见叶清辉将两人遣散,便出声询问。 “回公子的话,在二楼最左边的客房。”叶清辉道。 叶清川点点头,便轻摇着扇子上了酒楼。 待去到最左边的客房,叶清川示意叶清辉敲门。 可叶清辉敲门许久,屋内却没有回应。 待停下回看叶清川时,叶清川却示意他接着敲。 而这次叶清辉却是铆足了劲儿,敲得特别大声。不久,里面便传出极不耐烦的声音,“如果是酒,放下……走人;如果是……呃,如果是臭小子,先跪着。” 那话说得缓慢而低沉,但即使说得缓慢却也含糊不清。若不是叶清川和叶清辉耳力不错,或许都听不清他说的话。 叶清川合扇轻笑,跪着?开玩笑! 几步上前,叶清川便是铆足了劲儿使劲敲着房门。 经久不绝的敲门声影响了周围的房客,不少人出屋破口大骂,但在见到叶清辉那亮晃晃的剑刃时,都明智的选择了闭嘴,老老实实的回了屋中。 叶清川那连绵不断的敲门声终是惹怒了屋中的杜老头,杜老头开门大骂道:“臭小子!叫你先跪着没听见吗?老人家我要休息你都不懂,你怎就这般不开窍……” 面色通红的杜老头咒骂之时唾沫横飞,不过在他开门的瞬间叶清川已经颇有先见之明地躲闪到了一旁。 待杜老头骂够,叶清川才微笑着上前道:“老头儿,醒了。” 望着眼前挺立 的叶清川,杜老头再没之前那般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是宠溺地笑骂道:“臭小子。” 叶清川认真的看着杜老头,伪装出几分平淡道:“老头儿,你还是以前那副德性,都醉成这样。”可惜话到最后再伪装不下反而带了点哭腔,“人都老了,就少喝点酒。” “只好这口,改不了。”杜老头打量着叶清川,最后满意的点点头,“长高了,也变帅了。” 叶清川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没让它滴落。 杜老头拍了拍叶清川的肩膀,转身悠悠晃晃地走进了客房。 “进来吧。” 叶清川挥袖将眼底的那点泪拭去,才迈步进了客房。 待入了客房,见那堆叠如山的空酒坛,又闻到满屋子的酒味,叶清川不禁皱眉。 杜老头进客房后整个人几乎是靠桌睡在了椅子上,所以自然是没有看到叶清川的不满。在见到两人还在徘徊,方才开口道:“你们两人坐吧。” 看着他那萎靡不振的模样,再见他那通红的面容,怕是任何人都觉得他醉的不轻。 虽然叶清川知道这幅模样才是杜老头的常态,但心底还是不免有些担忧他的身体。望着醉醺醺的杜老头,叶清川却是想起小时候与千年叶府中的那帮小屁娃娃还讨论过杜老头是醉的时候多还是清醒的多,为此他们还曾打过赌。好笑的是最后向杜老头求证之时,杜老头也说不清楚。不过,在叶清川的记忆中,似乎却是醉的时候更多一些。 叶清川小时候曾多次问过杜老头为何买醉,杜老头总是回答好酒。或许小时候的他信了,为此还曾讨要过一杯,只是那辛辣的气味呛得他眼泪直掉,惹得旁边的杜老头大笑。而如今,长大的叶清川再不信杜老头的好酒之言了。 只因为醉生梦死的人生意味着逃避,若不是心底有难以愈合的伤痛,没人会整日买醉来麻痹自己。而当这种逃避成为习惯,那逃避的人就再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小时候的叶清川不知道杜老头心底有何创伤,却只知道杜老头对他很好,比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好。而现在,叶清川觉得那种好却更像是一种弥补,一种寄托。 但不论是什么,杜老头就是对叶清川很好,比所有人都要好。就这一点,叶清川能记一辈子。 所以待坐下,叶清川便已经将对杜老头过度嗜酒之事的不满说出,只因为他对叶清川很好。 杜老头再以好酒为借口推脱,接着便连忙转了话题,道:“听回来的李老头说你要自立门户?” 叶清川沉默,并没有回应。毕竟不管是选择自立门户还是强硬入主改革叶府都是触及千年叶府那些老顽固底线的事,而杜老头算是半个老顽固吧。 叶清川的沉默落在杜老头眼里便是默认。叹了口气后,杜老头破口大骂道:“十几年不见长本事了?现在就想着自立门户,是不是早就想着数典忘祖!” 不同于之前的笑骂,这一次的杜老头是真的怒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保命的交易 其实也不怪杜老头会生这般大的脾气,毕竟在对于晚辈自立门户这事上,长辈的心底总免不了有些疙瘩。新一代人的表现欲与老一代人的控制欲就像两头雄壮的公牛,互比角力下不头破血流誓不罢休。 当然,此时叶清川对杜老头的谩骂依旧沉默接受。在他看来,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长辈的关爱呢。 耳边听着杜老头的教训,叶清川又想起才入酒楼之时猜测千年叶府的让步,如今再来看却是一手以进为退,不谈利转而谈情。不过,他怎么还是感谢千年叶府的这步棋呢。 “罢了,人老骂几句都喘,还是留口气喝点酒吧。”许是骂累了,杜老头自个找了个台阶停了口。 而饮了口酒,杜老头整个人便醉伏在了桌上,想来是已经醉的再难起身。 打了个嗝,杜老头也不再弯弯绕绕,开门见山道:“臭小子,呃,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吧。” 叶清川听了这话,不由叹了口气。之前的谩骂可以是情感的宣泄,那这话说出口后便是公事的谈判。如果可以,他到希望杜老头能一直骂下去。 但就算心头再不喜,到了谈判也得收心了。 叶清川苦笑一声,道:“千年叶府派你个老头儿来见我,我还能有什么要求。” 别看此刻杜老头醉到在了桌上,可谁又知他有没有醉得糊涂。要知道喝酒早已是他的习惯,而且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所以他究竟有没有醉得糊涂谁又道得清。不过,叶清川能肯定的是他的话杜老头一定听得清清楚楚,只因为杜老头在叶清川说完后满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那声轻哼扯破了叶清川的虚伪,叶清川干笑一声只得厚颜无耻地接着说道:“当然,老头儿你也知道千年叶府家大业大,所以请千年叶府帮点小忙还是在所难免的。” 杜老头又是一声冷哼,借以显示他的不满。 而对于叶清川的套路,他实在太过了解:总是先示弱博同情,再一副可怜样以小博大痛宰对手。这次果不其然又是故技重施,真是当婊子还立牌坊,无耻至极。 叶清川讪笑,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说道:“真的只是几个小要求。” 好家伙!“帮点小忙”才说出口,转眼就变成了“几个小要求”。这脸皮果真是厚! 杜老头或许是刚刚嘴上骂累了,此刻只得在心底咒骂几句叶清川的贪得无厌。 “快说!” 杜老头强打起精神起身背靠着椅子,死盯着叶清川。 他是怕了叶清川这张嘴,所以就算再累再困也只得正视叶清川。不过,看他那精气神,到让人怀疑他刚刚是否真的喝醉了。 “那我说了。”叶清川还不忘试探一番。同时还故意装出一副你让我说的委屈表情,着实搞怪。 那模样逗得杜老头只想笑,不过好在他及时忍住,仅是微笑着点点头。 “首先,楚国境内有一支数万人的靖军,而对这支靖军,我有大用,所以需要你们帮我制造点机会。”叶清川开口提出了第一 个要求。 杜老头却突然打断他到:“是不是让他们借不得沐道?” “你猜到了?”叶清川瞬间反应过来,却是眉头一皱,又问道:“千年叶府派了谁去做这事?” “你还是如以前那般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千年叶府的插手。”杜老头对于叶清川的机敏很是满意,“至于千年叶府派了谁去,你不妨猜猜?” 叶清川直接给了杜老头一记白眼,对他这种以几句表扬话为奖励诱骗猜题好似骗小孩儿行为很是不屑。 不过杜老头反而乐在其中,接着说道:“提醒一下,是一个你很讨厌的人。” “是那个疯子。”叶清川一惊,看着杜老头道:“看来千年叶府没想跟我谈的意思。” “你不也一样。”杜老头似乎很无所谓。 叶清川哈哈大笑,“那就相互利用,看最后谁能得利。” “说说你的其他小要求吧。”杜老头笑道。 叶清川摇头,“那些都是基于千年叶府让步的基础上才谈,所以现在没有必要了。老头儿,你倒是演了一场好戏。” 到现在叶清川也明白了,杜老头根本就不是千年叶府派出的,他们并未对叶清川让步,反而派了另一人来楚国搅浑水。 所以,至始至终杜老头都在营造一种千年叶府让步的假象,实则就是在逗他。 “老头儿,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呀!”叶清川言语里不免带了几分调侃。 杜老头却是笑骂回去,“臭小子!莫不是你说另立门户,老头儿我还不一定会来,这般玩笑话是可以乱说的吗?” 叶清川仅仅笑了一声,不作回答。既然杜老头将那话当做了玩笑话便是玩笑话吧,最多不过两人自欺欺人罢了。 “所以,喝酒吗?”杜老头提了坛酒摆在叶清川面前。 到此时,叶清川也不计较杜老头喝酒了。没了谈判那层阻隔,两人相逢确实需要一碗好酒来庆祝。不过,叶清川却是没有立即回复杜老头,反而套话道:“老头儿,你告诉我他准备如何操作,我就与你喝酒。” “他要怎样我老头子怎么知道。”说完又收回酒坛,颇为不满道:“爱喝不喝。” “喝,喝,喝。” 若是不喝怕待会杜老头又会搞怪,叶清川便也一把抢过了酒坛,浮一大白。 而就叶清川猜测着千年叶府派来的他如何行动时,他却已经开始算计着靖军。 “大人,他们来了。”大嗓门小声提醒道。 男子闻声望去,却见王云与罗晋带领着靖军缓缓行来。 “那几个靖军探子呢?”男子问道。 大嗓门立马回复道:“都被兄弟们捆着呢。遵照大人指示,我们并未伤他们一杆寒毛。” 男子点点头,注视着不远处走来的王云等人,不再多说话。 而王云似有所感,又行了几步后便止住了步伐,举手大喊了一声:“停!” “怎么了?”一旁的罗晋见王云停步,不由出声 询问。 王云望着这段他之前探查过的路段,心底莫名起了担忧。听到罗晋的询问,便随口说了句,“探子未回。” 说完,王云却是一愣。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心神不宁,关键就是探子未回,派出去的探子一直未回来禀告。 “我们可能遇到对手了。”最后,王云得出了结论。毕竟能故布疑阵让王云跳进去的,不可不谓之对手。 罗晋一听,立即大喝道:“何方鼠辈,还不快快出来。” 王云正想与罗晋说这般吼叫是不会有人出来的,可他还未说出口,前方便有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陆陆续续出来的人中尤以一位着蓝色长袍的男子最为显眼,细看下便会发现他除去那身蓝色长袍,再无半点装饰的配件。待他站立时却极为挺拔,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受。 罗晋虽然不认识那名男子,但却认出了他身边的大嗓门。 紧握手中长枪,枪指迎面敌寇。罗晋大声喝道:“我军那些探子呢?” 是个暴脾气。 男子一眼便看穿了罗晋的性格,却是笑眯眯的看向王云行礼道:“在下姓叶,至于名字,你们唤我疯子就好。” “喂!那个疯子,我问你话呢!”叶疯子话才说完,罗晋便即可接话。 王云一把拉住了冲动的罗晋,对他摇摇头后却也是笑眯眯的看向叶疯子,“在下王云,这是罗晋。” 简单介绍后王云也是步步紧逼,“叶公子,我罗晋兄弟刚刚说的事可能说明一下?” 话落,王云便已举手。而后面的弓箭手收到王云的指令后,就已经搭弓引箭。 气氛在靖军弓箭手准备好的那刻瞬间紧张起来,大有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可能。 不过叶疯子却视若无睹,却是举起双手拍掌三下。 声落,便见有人压着那被捆绑的靖军探子走上前来。 “你们要寻的可是这几人?”叶疯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探子还活着,说明还不想撕破脸皮。王云制止了弓箭手的进一步行动,盯着叶疯子问道:“你想如何?” “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叶疯子不再明说,反而说道:“千年叶府联合八皇众王国才与三帝打了几场,所以你们想借沐道走是不可能了;而横穿楚国回靖,且不说那虎视眈眈的楚军,就我身边的这些镖门宗派和隐藏在潼关镇的启军就够你们吃一壶。所以,我能做的交易自然是能保你们命的交易。” 听到叶疯子的话后王云才知道潼关镇有启军,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叶疯子说的很有道理。 但王云也并非等闲之辈,就叶疯子与这些镖门宗派的人一起出现在他面前这一点就让他对叶疯子起了戒心。 所以,王云也没有完全信服叶疯子,而是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帮我们?怎么交易?” 一连三个问题皆问中了要害,可叶疯子那一成不变的笑容却让王云隐隐感到不安。 第一百九十九章 恐怖的叶疯子 “我是千年叶府的人。” 叶疯子并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直白的说出摆明吃定了王云等人。 “至于为什么帮你们,不过是有共同的利益可争取。” 叶疯子至始至终都面带笑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可罗晋却是不喜他那副自信模样,大喝道:“巧言令色!就凭你叶府的身份,我们就不可能跟你合作。” 叶疯子不置可否,对罗晋的拒绝也并不意外。不过他也没在意罗晋,他的目光始终是盯在王云身上,等待着王云的回答。 罗晋被这般轻视,自然气愤,握紧长枪就欲上前与之较量。 而就在罗晋刚迈出一步后,王云及时伸手拦住了罗晋,“我想知道最后一个问题,怎么交易?” 叶疯子笑了,那种胜券在握的淡然让王云也是不喜。不过即使再不喜,王云也只能忍着性子听。因为他知道,靖军现在真的已经四面楚歌。 叶疯子兴奋的打了个响指,虽然因为距离较远致使王云并没听到响声,但这不并妨碍叶疯子的兴致。“简单,在我帮助你们期间,你们听我命令。” “放屁,送到你手里任你宰割吗?”罗晋不喜叶疯子的安排,又破口大骂。 叶疯子依旧笑嘻嘻的,不过他终于是将目光转向了罗晋。 不知为何,那笑容让罗晋感到了丝丝寒意,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瞪了叶疯子一眼。 叶疯子笑嘻嘻的道:“我最讨厌蝼蚁的挑衅。” 话落,只觉似乎有一阵风迎面吹来。罗晋本能感觉不妙,顺势一枪扫出,那长枪夹杂着破风声呼呼作响,气势不凡。 可就这般干净利落的一枪谁又能想到会被人轻松破解。 一瞬间,叶疯子左手便已经紧握枪身,而右手也扼住了罗晋脖颈。 电光火石的一瞬,不管是靖军还是镖门宗派都未能看清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瞬后,叶疯子已经制服罗晋的事实却已摆在眼前。 全场静寂无声,却只有叶疯子依旧笑眯眯的看着那满脸通红的罗晋,“我最讨厌蝼蚁的挑衅,不自量力。” 叶疯子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但此时却没人再会觉得这是句大话。因为对罗晋的实力是否强悍,众人都心知肚明,毕竟他前不久使出的那记回马枪惊艳了不少人。而就这般可以媲美先天的罗晋此刻却被掐着脖子拎起,强弱之分一眼明了。 “半……半仙?”罗晋涨红着脸,艰难地说出了叶疯子的境界。 “铿~” 长剑出鞘,王云在回神后第一反应便是拔剑救罗晋。 剑指叶疯子,王云威胁道:“放了他。” 能在电光火石间擒住罗晋,使王云心底对叶疯子的强大有了初步的认识,但这并代表他就会退缩。相反,为救罗晋的他不但不会退反而更会迎难而上。 而就王云准备出手之际,叶疯子却是松开了罗晋,继而笑眯眯地看着王云,“我放了。” 王云眼疾手快一把扶起了 倒地咳嗽的罗晋,踏前一步,“你究竟想如何?” “谈交易。”叶疯子不改那份笑颜。 王云大怒,“这便是你谈交易的态度?” “当然,不然他已经死了。”叶疯子笑道:“而且,杀鸡儆猴彰显我有交易的绝对优势有什么不好。” “混蛋!”王云持剑就要砍叶疯子。 而叶疯子也并不闪避,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你是聪明人,为了靖军的存活,我想你不会伤我。” 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王云气结,但王云也知道四面楚歌下的靖军确实很难逃路。终是气不过的他在啐了声后,冷冷地看着叶疯子,“我要知道全部,不然免谈。” “当然。”叶疯子对王云很有耐心,便是应了他的要求讲解道:“如今千年叶府与八皇众王国合力对付三帝,而你们身为靖**队自然是不可能走得了沐道。再看看眼下的局势,楚都的楚军,潼关镇隐藏的启军,还有这些组合的镖门宗派,哪个不是想除你们而后快。可以说,如今的靖军已是十死无生。” 叶疯子说的这一切王云都知道,不然他也不可能与叶疯子纠缠这么久了。如今的他更想知道的是叶疯子准备如何做,毕竟听命于叶疯子这一点实在难以让人接受。 “所以就这十死无生的局面,你准备怎么帮我们?” “啪~” 叶疯子又打了个响指,“化敌为友合力攻打楚都,就这么简单。” “和谁?启军还是镖门宗派?”王云感觉叶疯子真的对得起他的名字,这般异想天开确实无异于疯子。 “当然是三方合力攻打楚都。”叶疯子信誓旦旦地说道。见王云一副宛如再看白痴的表情,叶疯子依旧笑眯眯地说道:“怎么,你不信?” 王云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他并不相信叶疯子所说的话。也是,疯子的话本就让人难以相信。 可叶疯子却并不恼王云的行为,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你又何曾想到你会与千年叶府的人合作。” 王云闻言一愣,却是没有反驳叶疯子的话。毕竟他心底却是有一点与叶疯子交易的意思,不然他也不会与叶疯子废话这么久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王云似乎已经决定与叶疯子交易,不过心中却还有着一丝顾虑。 叶疯子此刻展现了让人叹服的耐心,笑眯眯地说道:“尽管问,我这人最喜欢坦荡,是绝不会向与我交易的人隐瞒信息的。” 看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王云突然很想问一直笑不累吗?不过,这时候这个问题并不是关键点,所以王云还是问出了心底最为疑惑也是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你的利益在哪里?” 天下熙然皆为利往,利益是最为核心的问题。可以说若是叶疯子不能给王云一个准确的说法,那他的利益对象就极有可能是靖军,所以王云所问便是为护靖军而死死紧逼叶疯子。 叶疯子依旧再笑,只是是在冷笑,“我的利益?我的利益便是要彻底摧毁一个骄 傲自大的人,他叫叶清川。” …… “以那个骄傲自大只会傻笑的疯子的性格,我敢断定他此刻一定在拉帮结派计划着来对付我。”叶清川与杜老头碰了杯酒,而后信誓旦旦的说道。 杜老头不以为意,这两个臭小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哪个人是什么性格他一清二楚。只会傻笑?怕是那个疯子此刻也在编排眼前的这个臭小子吧。 “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办?”杜老头再饮了一杯后,按下心底的想法问道。 叶清川可能也是喝多了,不复以往的冷静与睿智,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那个只会傻笑的臭小子从小就不服我,偏偏还处处被我压一头。所以我猜他定是想攻入楚都,然后狠狠的羞辱我一番。” 叶清川奸笑道:“嘿嘿,只要他心底想着是攻入楚都羞辱我,那我便可高枕无忧了。” 杜老头又与叶清川碰一杯,问道:“计划呢?” “呃。”打了个嗝,叶清川十分郑重地靠近杜老头,非常严肃地说道:“不可说。” 杜老头起先一愣,在看见叶清川挤眉弄眼之时便知道上了当,不由大喝:“臭小子,你敢消遣我!” 说着,就做势要打。 叶清川大笑着躲闪开,“老头儿,你不也先消遣我的。这就一报还一报。” 好啊,原来醉酒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一下杜老头之前的行为。叶清川还真是睚眦必报。 杜老头无奈摇头,想起之前他也才消遣过叶清川,只是说道不再计较,而后又是笑骂道:“你个臭小子若不将你珍藏的好酒送我几瓶,真是对不起你的苦心安排。” 叶清川闻言眉头一挑,才说了不计较,转眼便打上了他珍藏的好酒的主意,还真是厚颜无耻。 杜老头可谓是将叶清川一手带大,所以他的那点小心思杜老头自然了如指。就那一挑眉,杜老头就已经猜到了叶清川的心思,便是瞪着叶清川道:“我个老头子不远千里来你这里,难道你连口好酒都舍不得?” 说完,还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感慨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老头子我当初怎就瞎了眼,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如今倒好,却是连口酒都讨不到,真是命苦呀!” 明知杜老头是装的,但叶清川还是不禁汗颜。倒不是他小气,只是对那些珍藏的好酒,杜老头肯定扫略一空,不留毫毛。 不过细想下,他不说除了杜老头不留分毫的性格外,似乎还真有一点小气的意思。 “罢了,也是许久没见过他,就当是孝敬吧。”叶清川心底如此说道,便是对杜老头说道:“别闹了老头儿,回楚宫我就送你好酒。” “果然还是曾经的臭小子,性子一点也没变。”杜老头心底欢喜,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委屈表情,“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叶清川说完却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受除了有点温馨以为更多的却是心痛,叶清川是真的心疼那藏了许久的好酒啊。 第二百章 分毫必究 空中飘散的雪带来了寒冷的讯息,今年这第一场雪寓意着冬也临近了。 而此时,林浩文和姚老头等其他几名主事的人正蜷缩在一处地处偏僻的老宅中。 屋外的雪景并没有给他美的视觉享受,相反他心底却有些不喜外面的雪。再靠火塘近一点,感觉到那一股股热气扑面而来,温暖着哆嗦的手脚,他心底才好受了些许。 “你很冷?” 说话的正是那被叶清川称作只会傻笑的叶疯子,他如今却是大大方方的坐在林浩文等人面前,倒没有一点拘谨的表现。 林浩文...... 《界变之时》第二百章 分毫必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一章 输赢 屋外的雪越发下的大,白茫茫的一片,静寂无声,似欲要掩盖一切的嘈杂与喧嚣,还以本来的宁静。 而屋内亦是静寂,形同谈判的交易却是在两方都不退让的情况下陷入了僵持。于火塘中燃起的木材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可那份近乎唯一的声响却并没有打破沉默的格局,反倒是更加凸显出了屋内的静寂。 沉默之下,双方若无其事的围坐火塘边取暖,画面温馨的便如一家子一般。可惜所见皆是假象,至少细心观察之下便可见林浩文的目光始终直盯着跳跃的火苗,一动不动如坐禅老僧。 他没有神游天际,也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心底一团乱麻却难理不出头绪。而带给他困扰的便是火塘对面的那个疯子,那个始终怡然自得,此刻更有几分喧宾夺主的叶疯子。 因为比起林浩文近乎于呆滞的状态,叶疯子表现的更像是个主人。也许不时拨弄燃尽的木材,亦或用手摩擦烤烫的膝盖。那份轻松惬意便如同在自家一般,并没有半分的见外。 当然,林浩文也并不主要是因为叶疯子那份喧宾夺主而心烦,而是因为对方那不变的淡然而心烦。 僵持到现在,叶疯子表现的都不像是一个谈判僵持而不得利益的人。相反,那始终不变的笑容以及随意的行为都无不透露着他的自信,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至始至终压抑着林浩文。 很难受,这种似有似无的心理暗示让林浩文格外难受,而难受之下想事便不可避免的烦躁,所以心中的思绪便如乱麻一般团团纠缠,剪不断理还乱。 林浩文盯着火塘便是不想再看叶疯子,虽不知他是性格使然还是故意为之,但他的举动确确实实是影响到了林浩文。 好在林浩文也不是等闲之辈,在这份重压之下一直苦苦坚持,并不开口,为的就是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林浩文心底明白叶疯子分析的很对,不管是撤退还是帮助叶清川,他们启军都不一定能得着好处,反而还有可能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但若就这般帮助叶疯子,那启军能打能撤的优势便被一手抹除,着实没有讨得好处。 所以苦苦的支撑就是为了能将利益最大化,只是过程还是痛苦的,心底的压力也只有林浩文这个当事人才能知晓。 火,又燃断了截木材。叶疯子十分自然的将烧断的两截拨近火塘中央,那随意而为的动作丝毫没有生分的意思, 待做完这些,他仰起头笑嘻嘻地看着林浩文。 林浩文目光始终盯着跳动的火苗,自然是不知道叶疯子此时正盯着他。不过,一旁的姚老头却是瞬间观察到了叶疯子的动作,心底也明白了叶疯子这一系列的所作所为都是有意为之的。 心想着要将此事告知一旁的林浩文,以免他越陷越深。不过,话未出口,姚老头便放弃了心中的想法。 林浩文是个可塑之才,而且姚老头还知道易枫有意想要培养林浩文。但璞玉还需雕琢,林浩文此时还未达到成才的地步,所以姚老头终究决定让他独自迈过这道坎,即 使对手是个极为变态的叶疯子。 到头来,各自有各自的原因,却殊途同归的都没说话,屋内依旧是一片静寂。依旧还是那燃起的木材偶尔作响,却更加突出了屋内的静。 这是一场拉锯战,亦是一场心理的博弈。如今叶疯子可谓掌握了全局,步步紧逼。而林浩文虽然落得下风,但却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苦苦支撑。 林浩文的心情越发烦躁,甚至他都已经忘记了为何烦闷。但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他坚持下去,坚持下去。此时此刻便是谁先开口谁便输了,所以再坚持下去。 外界叶疯子不断向林浩文心理防线施压,而内部林浩文却不停的自我暗示坚持。此起彼伏间便如战场般敌来我往,但却比上阵杀敌更加觉得累,那种由心而发的累,唤名:心累。 而在心累下,却最是人易放弃和认输之时。所以林浩文可谓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坚强也仅是强弩之末罢了。 望着林浩文额上的冷汗,叶疯子笑得更加自然了。 此时窗外大雪飘零,即使屋内有火塘取暖,但人还是时不时的哆嗦几下。而就这样林浩文还能出汗,可见其内心的挣扎程度。 而这,也就预示着叶疯子快要达到目的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浩文都不禁哆嗦起来。反反复复的心理暗示近乎逼疯了他,再加心底的烦躁让他痛不欲生。如果有可能,此刻他只想将心底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肆无忌惮的全部宣泄。 但就在他动了动嘴唇,准备大喊之时,心底猛然生出一股力量阻止了他。 也就瞬间的事情,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但好似还未完全抓住。 “我们谈谈吧。” 出口的不是林浩文,而是占据了优势的叶疯子。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连姚老头也仅仅只看出几分端倪,而不敢很确定。 而林浩文在听到叶疯子开口后,心底不由松了口气。 但就在松完这口气的瞬间,他明白了,他忽然明白了刚刚所想却未完全想通的事。 那便是:叶疯子一定不会放弃与启军合作。 是了,叶疯子主要目标就是对付叶清川,为此他自然是要做十足的把握才是。可笑开始便被他的虚张声势所唬住,到头来却是落到他的圈套里与他谈判,反而忘了最为关键的东西。 还有便是刚刚叶疯子的率先认输,林浩文到现在都没明白叶疯子为何会在快胜利之时认输,但林浩文能感觉到在他心底放松之时,一件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已经离他而去。 而林浩文的种种表情都被姚老头看在眼里,他此刻心如透镜,看得明明白白,却恨自己大意没有及时阻止叶疯子。但痛恨与懊悔只是逃避的借口,事情已经发生,他也再无回天之力。终于,心底的种种都化作了仇恨,姚老头直直的盯着罪魁祸首,心中暗暗发誓要其付出代价。 而叶疯子也一直在观察林浩文的表情,到最后终于是松了口气。破而后立这等事他不是没听过,但过度自信 的他一直都只将其当做天方夜谭,觉得那是别人杜撰出来哗众取宠罢了。但如今却真真实实有个例子摆在他面前,却是不得不让他心惊。而他可不愿成人还美,何况还是将来有可能成为的敌人。 所以,叶疯子开口了。他率先认输的同时也打断了林浩文的感悟。在林浩文松了一口气的瞬间,他便成功了。 林浩文还是那个林浩文,林浩文的放松表明叶疯子在他心底还有阴影。此刻的林浩文心底还是怕叶疯子的,不管他承不承认。 叶疯子用一次失败的让步抹杀了将来可能遇到的劲敌,说到底还是他赚了。 心底正窃喜之时,叶疯子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警觉着望去却是林浩文身边的姚老头。 其实对姚老头他早已关注,除去姚老头那奇特的外貌外,他更惊讶于其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当然,说姚老头外貌奇特是因为叶疯子并不能准确的判断出姚老头是中年人还是老年人,每当他想看清之时却总是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他将其归结给了姚老头深不可测的实力,因为只有那种深不可测的实力才能强行模糊了容貌,让人再看不透。 但其实他并不知道,姚老头容貌模糊的真正原因却是因为三娘。那次三娘因乾坤鼎而受伤,姚老头强行爆发了力量而恢复了曾经的模样,但同时间他体内的死气也再压抑不住,这才变成这似是而非的模样。 当然,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也只有半仙才会感觉到,半仙以下的人看姚老头,依旧还是那个糟老头子。 但不管怎样,叶疯子对姚老头算是留了心眼。毕竟那一瞬间的杀气是作不了假。 “我启军要最大利益!” 就叶疯子留心姚老头之时,林浩文提出了要求。 对于对方这种乘胜追击的做法,叶疯子并不反感。而且这场谈判真正的获利者是谁,谁又说得清。但至少林浩文个人却是失败了,成了最大的败家,只因为叶疯子破坏了他的感悟。 看着此时自信的林浩文,叶疯子知道林浩文还未真正发现他所丢失的东西。不过这又如何,叶疯子可不会主动告诉他。 故此,叶疯子顺着林浩文的话笑嘻嘻地道:“具体点,最大利益,太笼统了。” “我们要楚都!”林浩文奸笑着,毫无贪得无厌的自知之明。 要楚都,便是要了楚国。到底便是让其他两方助他夺下楚都,真的可谓狮子大开口。 而对于林浩文的说法,叶疯子依旧是笑嘻嘻的。却是反驳道:“我是无所谓,只是你觉得其他两方会同意吗?” 林浩文听到此,心中一喜,终于说出了他所想到的重点,“没我们启军,你有绝对的把握对付叶清川?” 此话出,叶疯子心底一惊,以为林浩文终是破而后立,但细细观察后却发现是他想多了。因为如果是破而后立的林浩文,此刻应该直接走了,而不是再与他谈判。 心里怪罪了句大惊小怪后,叶疯子笑道:“你是想让我说服其他两方?” 第二百零二章 雪停了 林浩文沉默着点头,却显得格外坚定。 这场形同交易的谈判终是要画上句号的,而且必定是以叶疯子的失利为句号。毕竟林浩文不仅让叶疯子率先开了口,而且还真正掌握了叶疯子的命脉。 那为对付叶清川而联合势力的意义便是为对付叶清川,也便是叶疯子的命脉,这就是他几经波折辗转三方的意义。而恰恰在靖军畏首畏尾,镖门宗派不堪重用之下,启军又成为其中关键的一环。 这是绝对的谈判优势,在启军可进可退之时,全然没有了各种谈判后果的顾虑。但恐怖的便是叶疯子在开始谈判之时便已经挖坑设陷,并成功将林浩文引入了坑内。 纵观全局,叶疯子看似好心帮林浩文分析各种做法的后果,但其实是先入为主,让林浩文跟随着他的思路走。在条件劣势的情况下率先出击,反手创造条件并取得显著成效,不得不赞叹叶疯子的胆大与缜密。 不过,事皆两面性,任何事情皆是过犹不及。叶疯子在得利后并没有迅速收手,却想将利益最大化而步步紧逼,最后自然是让林浩文发现了问题,找出了最大的破绽。 如此,只得说叶疯子小觑了林浩文,或者过于相信了他的能力。 所以,如今的局面已经呈现一边倒的趋势,林浩文在把握住叶疯子的命脉后,终于占据了上风,而且是绝对的上风。 此时,叶疯子心底说不出是何种滋味,但应该是没有后悔,因为来不及后悔。自信到自大的他此刻想的是如何再争取一些利益,而不是计较着得失而懊悔。 终于,叶疯子开始再争取他的利益,嬉笑道:“你们王上想要的最大利益是什么?” 旁敲侧击,还是那套为他人着想的套路。 只可惜林浩文并不傻,已经吃过一次亏的他不会再上第二次当,却是顾左言它道:“你一直这般笑,是病吗?” 即使林浩文没有破而后立,但就此看,他至少成长了,也变得更为棘手。 而反观叶疯子,在林浩文潜台词骂他有病的情况下,依旧不改笑颜,只是那笑容似乎多了一丝阴狠。 这种人最是让人不寒而栗,嬉笑的面具下总有着一颗肮脏的心。 “以我对你们王上的了解,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叶疯子笑嘻嘻的接着刚才他的话题。 “有病就得治,我认识一名神医,要不介绍给你。”林浩文亦是学叶疯子,就是不愿跟着他的思路走。经历了一次近乎完败的谈判后,林浩文得到了成长,此时够实力正面与叶疯子博弈一番了。 如今看下来,虽然两人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但其实两人都十分清楚对方的心底在想什么。 但这般下去终不是办法,所以叶疯子率先改变了路数,坦言道:“你们王上想要的最大利益定是夺了楚都,灭了靖军。而且,很大的可能他还想招揽叶清川。” 全中!叶疯子那近乎于正确 答案的猜测让林浩文心惊,但也只是内心惊讶罢了,在面子上林浩文伪装的还是很好。 压下心底的惊讶,林浩文脱口而出道:“所以呢?” 话出口他便后悔了,这般说法简直就是不打自招。再望去,果然,对面的叶疯子笑的更开心了。 其实倒也不能怪林浩文大意,只是叶疯子的路数太多,而且对人心的把控也极其精准,到头来却是防不胜防。 当然,林浩文并不是庸人,在发现问题后,也是十分坦然,就那句“然后呢”之后便静待叶疯子的下文。 “你们王上想的前两条我不敢保证,毕竟靖军与镖门宗派也要分得些许利益才是。但最后一条我却愿尽力一试。”叶疯子的话语简单来说便是反驳了刚刚林浩文如狮子大开口般的条件,但巧妙的便是他并未直接否决,却是借易枫再展开话题,如此也不至于谈判结束。 叶疯子见林浩文沉默,心底只觉有戏,便添油加醋的接着说道:“而且,我相信比起土地与靖军,你们王上更想要的是叶清川这个人才。” 叶疯子真的是个很棒的谈判者,技巧、语言都运用的十分出色,而且谈判的节奏也近乎一直掌握在他手中。而最后的结果便是林浩文再次陷入了叶疯子的话题之中。 “你做这事的原因?”林浩文开口问道。 叶疯子笑道:“我想让叶清川永远回不了千年叶府,这个理由够吗?” “很够!”林浩文直截了当的回答。 就以叶疯子为对付叶清川而联系三方势力来看,他做事的意义所在就是尽可能的收拾叶清川。所以,一切有损叶清川的事便是他的意义,便是他的利益根本。 至此,林浩文对叶疯子是否会尽全力助他们这一点并不存在怀疑。但那也是叶疯子的根本利益,所以林浩文还是要争取属于启军的利益。 “同样的,启军还是要楚都!” “你!” 没想到费了这么多口舌,到头来还是再次绕了回来。此刻叶疯子心底只想骂娘。可他依旧还是笑嘻嘻的道:“你们启军已经得了一份利益该知足了,怎么也得给靖军和镖门宗派留口汤吧。” “那虽说是我们的利益,但也是你的利益。更大程度上其实是你的利益,我们可要可不要。”有了之前的一次经验教训,林浩文再不会轻易上叶疯子的当了。 叶疯子沉默,却是在思考着事情的可能。其实说起来叶疯子的目的就是对付叶清川,楚都之类的他可要可不要。之所以为靖军和镖门宗派争取利益,为的就是想给叶清川心底留根刺。当然,若是靖军能借着楚都与靖中的关系,以楚都为跳板灭了叶清川,自然是再好不过。 所以基于此,他才一直为靖军和镖门宗派争取利益。不过若是林浩文强制要求启军得楚都,那迫于无奈的他退让一步又有何妨。毕竟如今的靖军只想摆脱腹背受敌的困境而回靖国,镖门宗派也只是想依附 千年叶府的大腿罢了。说到底,叶疯子如今能真正把握三方的基本权利。 想到之前因为贪心而让林浩文发现了破绽,叶疯子终究还是遏止了将利益最大化的想法,笑道:“成交。” 雪停了。这今年的第一场雪在双方谈判接近尾声之际,停了。若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苍天有眼。那份月的阴晴圆缺,亦或风雪雨露的降临说不定都暗暗合着某种规律。 不过,无人会去仔细观察。雪停了,在他们看来便是送客罢了。 “雪,停了。”林浩文说道。 叶疯子却是笑道:“你没听说过下雪不冷化雪冷吗?”说完不由自主的靠近了火塘,却像是在印证他所说的是真的一般。 林浩文见状,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却是对叶疯子赖着不走的行为十分不满。 “哈哈哈,走,我走。” 见了林浩文那脸色,叶疯子不由大笑。他其实早已不想再呆下去,毕竟这次谈判并不成功,甚至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场失败。不过,就是基于这种想法,他才想在最后这下故意逗弄下林浩文。就算是戏耍,也是值得开心的胜利。 林浩文自然不知道叶疯子心底的幼稚想法,却是起身开门,伸手请他出去。 雪,停了。庭院很安静,就连风都没了踪迹。但诚如叶疯子所说的下雪不冷化雪冷,林浩文站于门口都感觉到了阵阵寒意。即使此时还未到化雪的地步,但那种寒意便已经扑面而来,站于门口的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们果然狠心。”见林浩文打了个寒颤之后依旧保持着请离的动作,叶疯子不由笑骂。 不过也仅仅如此罢了,他并没有理由再待下去。因为他心底还是埋藏了一份羞愧,即使这个结果是他能接受的,但不是最好的便不是最成功的。自信如他这般人,怎能不感到羞愧。 离别前最后望了姚老头一眼,便没有更多的动作。出屋,确实很冷。但却闻到了一份淡雅的清香,很淡,淡到不是无意闻到都不会留心,但却是一份沁人心脾的香。寻香望去,原来梅开了。 不仅仅是叶疯子发现了这一份雪后的惊喜,就站于门口的林浩文也是发现了那盛开的梅。 似有所感,两人不禁对望了一眼,寂寞无声。 再望一眼梅,挥袖而去,不再回头。 再望一眼梅,关门,不做停留。 …… 靖都靖宫内,叶清川望着层层的白雪与那傲雪独立的梅,不由感叹道:“也唯有此时此刻,我才能感受书中所写‘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那般意境。” 景是美的,但却总有人不解风情打破这份意境。杜老头抱着酒坛不满道:“你何时也学了文人的酸腐,要我说在这雪天就应大口饮酒才是,既暖身也解馋,何乐不为。” 末了,杜老头还加了一句,“你这珍藏的好酒确实醉人,不枉老头子我亲自跑来一趟。” 第二百零三章 两败俱伤 对于杜老头的言语,叶清川自当未闻。 毕竟,叶清川也不指望能与一个嗜酒如命的老头儿吟诗雅谈。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叶清川终究还是心疼他的酒了。 看着杜老头毫不客气的一碗碗下肚,叶清川心惊他的酒量的同时也心疼珍藏的好酒。要知道就杜老头开怀畅饮之时,叶清川眼前的那碗可还没喝几口。 果然是喝别人的狠,用自己的省。杜老头毫不客气的举动让叶清川看清了他的厚颜无耻。 想开口劝解杜老头留下几坛,可却早已知晓如此只是惘然。终还是心疼得紧,叶清川将心底的情绪化作了一声长叹。 “怎么?心疼你的好酒被糟蹋了?”杜老头离着叶清川不远,自然是听到了那声叹息。 叶清川很想喊一句,“你也知道好酒被糟蹋!”可这话终是没有出口,再开口便成了一句推脱之词,“我叹气,只是担心叶疯子会耍阴招。” “臭小子,你就瞎扯吧。”杜老头毫无顾忌的直接披露叶清川的谎言,说道:“你就是心疼你的酒了,不然就凭那打小就处处被你压一头的叶疯子,你会担忧?” 到底是看着叶清川长大的人,几乎想都不用想便拆穿了叶清川的谎言。 而被拆穿的叶清川却没有丝毫羞愧,反而是义正言辞地说道:“老头儿,你冠冕堂皇的住在我这,又肆无忌惮的喝着我的好酒,所以,我还不是怕最后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叶清川的话语说得很轻,却说得坚定。在这关键的时刻,即使面前的是他最为敬爱的长辈,他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或许真像叶疯子所说的下雪不冷化雪冷。在雪停了良久的此时,即使屋内有火塘暖身,有好酒暖肚,但叶清川和杜老头还是感到阵阵寒意。 “你怀疑我?” 就从杜老头的脸色上看不出喜悲,但叶清川还是能察觉到他心底情绪的变化。至少叶清川能看到那一直被他抱着的酒坛,此刻已经轻轻放下。 见到面前这个嗜酒的老头儿轻放怀中的好酒,叶清川心头只觉似有千斤重担压制,堵得他喘不过气。但即使心底再不舒服,叶清川还是给出了解释,“太巧了。” 是太巧了,就千年叶府派出叶疯子后,杜老头便也光明正大的来了楚都。就叶清川全身心关注着杜老头举动之时,杜老头却告知他并非千年叶府委派,还告知了千年叶府委派的人是叶疯子。就这样,杜老头打着感情牌,入了楚宫,喝了好酒,最为关键的是消磨了叶清川的时间。 其实就个人立场而言,叶清川并不想揣测杜老头是不是真的为千年叶府所派,但身为一国之主的他更要考虑对方是否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可能。 所以,在这特殊的时期,叶清川不得不怀疑这位他心底一直很敬重的长辈。 只是,在说出来之时,叶清川的心底还是免不了一阵难受。 “你做了一国之主 真正该做的事情,很好。”良久,杜老头才开口说话,头一句便是毫不吝啬的赞美。 只是杜老头的赞美之词落到叶清川的耳边,却犹如针扎。不过,叶清川并不妥协。就以双方的身份而言,这等事情还是说开的好,免得各自心底都有顾虑反而成了隔阂。 所以,叶清川还是硬着头皮接受了那份赞美,道了句,“谢谢。” “呵~,其实你心底有顾虑也并不奇怪。”杜老头道:“试想,恰时危急时刻,也有这么一人频频拉我喝酒,耽误我思考的时间,我定也会心生疑虑,这并不奇怪。” 杜老头将叶清川心底的想法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惊讶得叶清川不由多看了杜老头两眼。 依旧是那酒醉而发红的面颊,依旧还是那份醉醺醺的样子,可就这么一个醉老头儿,却十分轻易的看透了叶清川的内心。谁可说他醉?亦或醉生梦死的他才是真正独醒的人。 众人皆醉,醉看江山,醉卧美人,醉于红尘而不醒。 唯我独醒,醒饮好酒,醒歌长曲,醒与乐事而沉醉。 得几坛好酒而醉的杜老头此时极为平淡地看着叶清川,却真看不出半点责怪的意思。 不过,就算杜老头看透他的心思,就算杜老头没有责怪于他,叶清川也并没有就此放弃。他醉于山河已是根深蒂固,便再前一步落入泥潭又如何。 当然,杜老头的淡然与对叶清川的情谊终还是能左右他的心。如今叶清川的心底还是希望这一切往最好的方向走,最好便是两全其美。所以他道:“所以,您是真正因为感情,才拉我喝酒的,是吗?” 到此,叶清川的语气已经变得卑微,再不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君主。他是楚国的王上不假,但他更是叶清川,是在杜老头一手带大的叶清川。这般卑微的语气便是求一句“是”,若真如此,他也乐得沉迷,至少这浓浓的情感之中并没掺杂着利益。 可是,以杜老头的智慧,以杜老头的见识,却怎能不知如今叶清川的楚国正是危急存亡之时呢。可杜老头依旧频频拉叶清川喝酒,频频打扰他的时间。这…… 叶清川不敢深想,他只能以卑微的姿态来乞求他所想要的结果。即使这是骗他的也好,不然他却不知再如何面对眼前的杜老头。 而杜老头在听到叶清川那近乎卑微到尘埃般的语句时,那自叶清川挑明话头起便保有的淡然终有了波动。他再伪装不下,即使叶清川已经暗示他可以欺骗,可他也不愿欺骗眼前这个情感敏感的人。 眼睛只觉得胀痛,却是泪水的预兆。杜老头想强忍着它不滑落,但终是止不住。闭上眼,任由它滴落,杜老头终于开口答道:“我想你回叶府。” 没有回答是不是,但杜老头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即使是为了感情,即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感情,但这份情感已经牵扯到了利益。 现实被毫不留情的揭开,亮出了一道道血淋淋 的伤口。巨大的痛楚之下,叶清川反而冷静了下来,“我已经卑微的乞求你欺骗,可你连欺骗都这般吝啬!” 怪谁?怪杜老头吝啬欺骗吗?可活在自欺欺人的谎言中又有何意义,但叶清川现在所要的就是谎言。或许,杜老头的到来就是个错误,不管他为这份情感付出了什么,一切都只是按照他的想法而付出,这种对他人而言可谓自私的付出。 这个屋子,叶清川再待不下去,他只想最快的逃离,出外面呼吸自由的空气,即使此时的屋外白雪皑皑,他也宁愿忍受那份严寒而不愿拥抱屋内那份沉重的温暖。 “一起回叶府,好吗?”就叶清川转身之时,杜老头含泪哽咽。他要做出最后的努力,如果成功,那这份感情在他看来便不再是带着目地的感情,他与叶清川的隔阂便也能消散。 不得不说他自始至终都是爱着叶清川的,只是这份爱是他的爱,并没有过多考虑叶清川的感受。 而叶清川在那卑微的乞求之后,再度恢复了一代君主的气势,并没有因杜老头的话而回头,也没有因杜老头的哽咽而止步。 “你出了这屋,便是要在我的胸口插一刀!”杜老头突然似疯了一般的咆哮。 杜老头的意思,叶清川明白。一切的努力付之东流,到头来却只能换来了更差的结果。而这份更差的结果却不是杜老头想要的,他拼命的挽回,只是做最后的挣扎。 原来淡泊的人并非淡然,只是他们的要求小得很容易满足。比起那些争夺天下,追逐名利的人而言,他们或许只求安安稳稳,或许只求一个温馨的家。只可惜叶清川的心不会安于他的身边,也注定了他那微不足道的小小要求如今却难如上青天。 他的疯狂,他的失态却是最为基本的要求得不到时的宣泄。好在,他并非彻底失了智,而是还在尽可能的弥补和挽回。只是,遇上了叶清川,他终是不可能完成那小小的心愿。 因为,在叶清川心底,回千年叶府并不仅仅意味着回到他身边。 而对于杜老头最后的疯狂,叶清川很是平静地道:“你已经在我胸口插了一刀。” 说完,不做任何停留,叶清川大步出了房屋。 但别看叶清川走得潇洒,其实他的泪在流,他的手在抖,他的心在痛,一切并不想表面所见的那般简单。在情感上,从来就不存在所谓的胜利者,到头来不都是两败俱伤。 屋外,白雪皑皑,很冷。此刻即使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叶清川依旧开心不起,或许是因为他冷,便是不知道是身冷还是心冷。 叶清川快步走前,终在一处阴暗的角落停下。角落里有一棵梅树,但它却不似其他梅树那般在这冰天雪地里绽放着美。高墙为它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雪,自然也就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所以那棵瘦小的梅树便也没其他梅树的挺拔。 叶清川没再前走,却是蹲在墙边,紧紧靠着那棵弱小的梅树。 第二百零四章 步步为营终成空 雪后的楚宫是静寂的,白雪掩盖了一切可能的发声,只想留以安静的景。所以,在这万籁俱寂之时,那一声声轻微的咯吱声便显得尤为突兀。 或许只是一会儿,或许是呆了许久,就叶清川已经静静地靠在那矮小的梅树旁似与那寂静的雪景相容之时,可那突兀的咯吱声终还是惊扰了神游的叶清川。 脚踩雪地发出的“咯吱”声虽然很轻,可在这万籁俱寂的大环境之下却显得那般刺耳。 被惊扰的叶清川不免抬头望向来人,在看清是叶清辉之时,他心底不由松了口气。 他在怕,他怕会遇到杜老头,怕再见杜老头之时无话可说。好在,来人不是杜老头,而是叶清辉。 起身,却发现手脚已经冻得麻痹。叶清川不知道他坐在这了多久,可是就从冻僵的手脚来看,恐怕不会只是一小会儿时间。 既然起不了身,那便还是坐着好了。叶清川很干脆的靠着高墙,抬眼望向叶清辉。 自叶清辉走来起,叶清川的种种表现便落到了他的眼里,心底心疼着叶清川,可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从何做起。终是在看到叶清川那通红的眼眶之时,叶清辉开口了,“王上,你哭了。” 简单的安慰,直白的陈述,却真真实实揭露了叶清川的伤。可叶清川没有应承,却是笑着开口道:“冻的。” 他的手是冻的通红,可眼眶的通红却并非只是冻的这么简单。可他不愿说,便是不愿将心事拿出。简单的,便是将苦埋在心底。 叶清辉理解叶清川此时的做法,他们是朋友,但也是君臣,平时叶清川不会也不愿在他面前展露心中的苦,所以此时能看见叶清川通红的眼眶已经是极限。既然叶清川宁愿将苦埋于心底也不想提及,他便随了叶清川的心做个君臣。 “有事吗?” 叶清川既然暗示了他与叶清辉此时的关系应是君臣,那便应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叶清辉点点头,蹲下身与坐着的叶清川平齐后才说道:“探子回报,今早有人去潼关镇找过林浩文等人。据探子所描述的样貌看,那人是叶疯子无疑。” “后面可有其他消息?”叶清川听到叶清辉的汇报后,不免强打起了精神。 叶清辉回答道:“暂时还没。” 或许是受了大雪的影响,消息并不再像以前那么及时,所以叶疯子已经离开潼关镇的消息还暂时没被叶清辉他们获知。 “他是去联合启军。”叶清川道:“你觉得他成功的概率有几成?” 叶清川随口就猜出了叶疯子的意图,却是有心考究叶清辉的分析。 叶清辉皱着眉头,斟酌道:“若是以前,我敢说他失败的概率是九成;可这次启军的举动太暧昧,所以我想失败与成功应该各占五成吧。” 这是相当保守的猜测,而叶清川却赞同的点点头,继而又纠正道:“其实你开始说错了,即使是以前,他谈判成功与失败的概率还是 各占五成。启国,野心从来不小。” “盯紧启军和叶疯子,他们的任何动向都要及时禀告。”叶清川吩咐道:“而且,开始预备防止他们的合攻吧。毕竟,这可是有五成的可能。” 叶清辉领命去安排,留下叶清川一人狠搓手脚。他终是拉不下脸面,宁愿白受了这份罪。 接下来的几日,叶清川在得知叶疯子离开潼关镇又复回的消息时便已经猜到叶疯子说动了启军,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叶疯子复回潼关镇之时还带了靖军与镖门宗派。而这说明启军、靖军、镖门宗派,三方欲要联手对付他们楚国。 顷刻间四面楚歌的对象由靖军换成了楚军,叶清川心底是真正服气叶疯子的口才,这确实是件让人苦恼的事。 群敌环视下,或许能唯一让他心情好受点的便是杜老头的不辞而别。他不知道杜老头何时走的,也不知道杜老头回去那。但就目前局面来看,两人相见也只剩尴尬,倒是不辞而别显得更好一些。 如此,他也能全身心的对付外面的联合势力。 而就靖军、启军、镖门宗派所组成的联合来看,叶清川及其敏锐的找到了其中关键一环,启军。 镖门宗派那帮乌合之众能抱千年叶府的大腿,自然是乐呵呵的上前。而靖军之前已是逃亡,如今能反客为主自然也乐得如此。所以其中让叶疯子最难搞定的必定是启军。 可攻可退,并未受到某一方绝对牵制的启军一定也是叶疯子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谈拢的。 所以,若是有突破口,那突破口也必定是在启军身上。 可让叶清川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秘密派人会见林浩文时。林浩文却十分果断的拒绝。 这一瞬间整个事情都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回想启军入楚,却不光明正大,反而偷偷摸摸的来了荆门口。在察觉被发现之时,并未解释,却是果断退到潼关镇。如今细想却觉得启军自始至终的种种都明显带着功利性。 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启军开始就没安好心,在叶疯子到来之时却是推了顺水人情的同时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叶清川没有猜想启军所想要的最大利益是什么,因为启军有可进可退的基础条件在,即使狮子大开口提更大的要求,相信叶疯子也会尽可能的满足的。 没想到呀,没想到昔日的盟友却成了今日最大的仇敌。他不曾小看易枫,只是感叹他太会抓机会。 而就叶清川为三方联合而苦恼,绞尽脑汁想办法之时,三方内部却出现了问题。 当然,并不是各方势力的互斗,毕竟以叶疯子的才华还是能很好地协调三方的关系与利益的。真正的问题是出现在启军与统领指挥的叶疯子之间。 这段时间,林浩文紧紧逼问叶疯子如何收服叶清川,可叶疯子总是顾左言它,并不正面回答。 而在林浩文锲而不舍的步步紧逼之下,叶疯子终于坦言,他计划之中的一个关键性人物已经离开了楚都 ,而回了千年叶府,他一时也再拿不出办法,所以才迟迟没有告知。而那离开的人正是杜老头。 其实杜老头真的不是千年叶府派来的,而且他非但不是被派来的,反而还是被人诱骗而来的,准确的说,却是被叶疯子骗来的。 事实上当时李老头在叶清川这边受了气,回去千年叶府的他自然是会添油加醋大肆宣扬叶清川想自立门户之事。而最为重视脸面的千年叶府自然不会容许叶清川这般打千年叶府的脸,所以派人来对付叶清川已是铁板钉钉的事。 而爱惜脸面的千年叶府自然不会派老人来对付,所以这事终究还是会落到年轻一代身上。而好巧不巧,这事便这般落到了叶疯子身上。 而受命的叶疯子在千年叶府之时便已经开始计划,他率先就去了杜老头面前,详细的述说了叶清川的事,其间自然是免不了一番添油加醋。之后叶疯子更是给出了一套合理的方案,即杜老头光明正大的入楚都,而他则在外联合势力给叶清川施压。到时只要杜老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便有可能劝叶清川回千年叶府。 或许是关怀则乱,人老成精的杜老头并没有看出叶疯子的的计谋;亦或许是杜老头早已看穿,但他终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却不管是哪种情况,总之,最后结果便是杜老头执行了叶疯子的方案。 而果不出叶疯子所料,叶清川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摇大摆进楚都的杜老头身上,却是忽略了隐藏于暗处的他。借此,叶疯子开始先收拢对千年叶府有好感的镖门宗派,而后又谈拢了急于逃回靖国的靖军,最后却是在隐藏于潼关镇的启军身上栽了跟头。 原本叶疯子诱骗杜老头一方面是作为诱饵为他掩护,另一方面却是想在关键时刻说出杜老头的真实目的,给叶清川情感上造成打击。可不想启军居然有收服叶清川的心思,不过收服就收服吧,对叶疯子而言,只要叶清川没有回去千年叶府的可能,他都乐得帮忙。而且,他知道若是一个王国收服了叶清川,到时叶清川就算想回千年叶府,怕是也没脸再回了。 所以,当时他诱骗来的杜老头此刻便有了第三个作用,便是劝解叶清川归附启国。至于劝说的条件他都已经想好,便是:“千年叶府不喜你当王,那你便做个臣,这样既能展现你的抱负又能合了千年叶府的规矩,可谓两全其美。” 叶疯子相信这套说辞既能让一心想叶清川回千年叶府的杜老头接受,也让想实现心中抱负的叶清川考虑,可谓两全其美。至于到时叶清川是否真的还有脸再回千年叶府,便不是他现在考虑的了。毕竟到时回了又如何,辅助一个王国只会挨千年叶府的他人嘲笑罢了。 只是,叶疯子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欲将心中所想的那套说辞告诉杜老头之时,杜老头却突然离开楚都了。杜老头的突然离开让叶疯子措手不及,一时间也再拿不出好的计划来劝解叶清川归附启国。 如此,便有了现在的一拖再拖,直到与林浩文爆发矛盾。 第二百零五章 反水 “叶疯子,你这算不算违约?”即使知道了事出有因,但林浩文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叶疯子。 而的确,就以他们之前约定的来说,叶疯子确确实实违约了。 所以,说林浩文借题发挥也罢,说他落井下石也好,林浩文都站得理面。既然站得理面,想法设法将利益最大化也并非不可。 因此,林浩文问的那句算是抛砖了,目的便是为下面的狮子大开口做出铺垫。 而就林浩文的这点小心思,叶疯子怎会不知。他所担心的只是之前的谈判上启军已经占了足够大的利益,此番再谈利益只怕会危急他的根本利益。所以叶疯子自然不会让这种进退无路的事发声在他身上。 故此,叶疯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笑道:“林兄弟说笑了,我们之前说的可是攻下楚都的同时让叶清川臣服启国,而如今楚都未告破,林兄弟你又怎能说我违约呢?” 虽看叶疯子此时谈吐淡然,但细细品味便可发现他话里话外都是尽可能的拖延。试想,若是他心底真有想法,便直接告诉林浩文,岂不皆大欢喜,何必还要整这套花花肠子费事。 林浩文自然是看破了叶疯子的想法,可他却意外没有点破,反而道:“叶兄说得也是在理,那我便静候佳音。” 叶疯子吃惊于林浩文的突然让步,不过他并未将这份吃惊溢于言表,反而依旧嬉笑道:“林兄弟如此明大理,我便在此先谢过了。” 两人毫无营养的客套了一番,林浩文便告辞离去。而留于其后的叶疯子终于是收敛了笑容,仅仅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 林浩文的突然让步连他都始料未及,不过如今再静静细想一番,叶疯子似乎猜到了几分林浩文的打算。 之后的时间里,叶疯子便叫来了王云与大嗓门两人,并且向两人嘱咐道:小心启军反水。 细想起刚刚与林浩文的交锋,在明知叶疯子是忽悠他的时候,林浩文出奇的没有步步紧逼,反而装傻充愣信了叶疯子的忽悠。如此便说明林浩文不想再在叶疯子身上谋取利益,那结果只有可能是叶清川身上。所以叶疯子推理出来启军反水也是合情合理。 “怎么了,大嗓门?”叶疯子说完后却发现大嗓门面色古怪,不由出声询问。 见大嗓门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叶疯子笑道:“莫不是你心底还信任启军?” 这段时间大嗓门与林浩文走得很近,叶疯子也曾几次撞见两人一同出去喝酒,所以此时叶疯子才故意有此一问。 大嗓门倒是毫无心计,坦言道:“大人是不是弄错了,近日,我与林兄弟可谓形影不离,他怎么可能有时间筹划?” 说实话,在叶疯子猜测启军可能反水之时,他也曾猜测这个近日与林浩文走的很近的大嗓门。可是如今在听到大嗓门的话后,他心底便打消了对大嗓门的怀疑。故此,叶疯子轻笑道:“我也只是猜测, 以防万一。你们留个心眼儿就好。” 到此,叶疯子并没有将启军可能反水的原因说出,却是将其都归结于猜测。并对两人明说了不需要举动,留个心眼儿就好,却是不动声色间便打消了两人的顾虑。 听了叶疯子的话后,两人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其实在叶疯子说出启军可能反水之时,他两人就不由警惕了几分。一方面若启军的反水是真,则极有可能对他们攻打楚都造成困扰;另一方面,若启军反水是假,那叶疯子这般怀疑也让他们担忧。 好在,叶疯子也发现了这般问题,便仅仅只是嘱咐两人留个心眼罢了。 倒不是叶疯子不明说,也不是叶疯子太谨慎,而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考虑每一方的感受。要知道启军、靖军、镖门宗派,乃至叶疯子,他们都仅是因为各个因素才走到一起。利益的捆绑终是脆弱的,若叶疯子明说启军是因为他支付不起协议才可能反水,那这个联盟便顷刻间土崩瓦解。 一来,靖军和镖门宗派将不再信任叶疯子;再者,就算他们相信叶疯子,但解释之时叶疯子便不得不说出启军所提的要求,而这要求将在其他两方心底生刺。无他,利益分配的不均。 要知道启军所提的条件是比靖军与镖门宗派加起来的还要多,还要严格,这势必会让其他两方心底不舒服,这联盟还岂不瞬间瓦解? 聪明的叶疯子自然不会傻傻的将一切都坦白出来,而是在答应三方要求的同时隐瞒下来,反正他只需要三方攻打楚都的这一仗,此后三方如何便与他再无瓜葛。 所以,自始至终他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脆弱的联盟,即便启军可能反水,他都先努力稳住其他两方,真可谓用心良苦。 待王云和大嗓门离去,叶疯子才长舒了口气。没人是容易的,即使那些外表看起来光鲜的人,谁又知他们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来维护这份光鲜。 付出了这么多,叶疯子也只希望能过真正打败叶清川一次罢了。筋疲力尽的他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间终还是睡着了。 而出了屋的大嗓门在与王云分道扬镳之后,便如往常一般去寻林浩文喝酒。 “林兄弟,出来去喝酒!”走到林浩文屋外,大嗓门便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那声音之大如响彻云霄一般,确实是对得起他大嗓门的外号。 或许是迫于大嗓门那震人心神的声音,林浩文不过片刻便赶了出来。见大嗓门矗立于门前,林浩文颇为不满的道:“兄弟,你声音可不可以小点,那般大声震得我耳鸣。” “哈哈哈。”大嗓门闻言大笑,拍着林浩文的肩膀道:“兄弟我自幼便习那狮吼功,这声音却是想小也小不下来。” 林浩文无奈,便也任由他去。 两人结伴去往酒楼,而大嗓门却没什么心计,途中便将叶疯子所说之事告诉了林浩文。 末了,大嗓门 还颇为林浩文抱不平,囔囔道:“依我看最有可能反水的就是那靖军,大人也真是忠良不察。” 林浩文一笑了之,说实话,他心底确实有反水的意思,但林浩文所要的却不单单仅是反水这般简单,而是真正想将这水搅浑好从中获利。 还好,能将水搅浑的机会却是不少。如今虽然镖门宗派、启军、靖军三方因叶疯子而暂时合一,但实际上镖门宗派与靖军之间却还有仇,所以这其中关键一步便从身边的大嗓门下手吧。 林浩文心底的算盘打得啪啪响,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与大嗓门称兄道弟。此时更是连奉承话都恬不知耻的说出,“兄弟慎言!我虽被大人误会,不过我想迟早大人会看到我的付出的,兄弟可莫图一时口快而误了自个。” 这番话说得大嗓门热泪盈眶,话语中完完全全从他的角度出来,还不动声色的拍了叶疯子的马屁,如此怎能不叫他感动。 其实大嗓门他们心底明白,他们这组合起来的镖门宗派就是乌合之众,如今有抱千年叶府大腿的机会,他们自然是要紧紧抱住。却没想到身为启军统领的林浩文也会随他一起称呼叶疯子为“大人”,这不仅仅是拍叶疯子的马屁,还是暗示他们志同道合的兄弟。 一瞬间,大嗓门是真正的认可了面前的林浩文,只觉得他是真正懂得兄弟心思的人。 可惜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林浩文是强忍着难受才说出这句违心的话。而且说话间林浩文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为不暴露也只能忍着痛苦对大嗓门微笑。 “痛死老子了!原来说违心的话这么容易咬舌头。”这份疼痛让平时较为儒雅的林浩文都在心底破粗口。终于是抓到了大嗓门不注意他的一个空档,林浩文忙吐舌头来缓解刚刚咬舌的疼痛。 “兄弟,我们到了。”此时大嗓门不注意林浩文却是因为他们走到了酒楼,大嗓门在随意提醒了一句便率先进了酒楼。 其实林浩文早已猜到大嗓门会如往常那般火急火燎的冲入酒楼,不然他也不敢在此时伸舌缓解疼痛。 三息左右,比起刚刚林浩文却觉得舒服了许多,便也随着大嗓门入了酒楼。跟随间,林浩文还在心底一直默念着:“不能再胡说八道。不能再胡说八道……” 入了酒楼,大嗓门便先喊了两坛好酒,随后又要了些许下酒菜,便寻了一个较为偏僻的位子。 倒不是他不喜张扬,而是叶疯子曾三令五申此段时间务必低调行事,所以他也不再争酒楼中的好位置,却是寻一偏僻的位子坐。其实,大嗓门并不知道,在他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后,不管他坐到哪里,都会有人注意他。 可惜粗心的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反倒一直认为自己深彻落实了叶疯子的指令。而林浩文看着这好笑的一幕,自然也不会说出,就当做是酒桌上的乐子,心底笑呵笑呵就是。 “林兄弟还愣着干嘛,快坐来。” 第二百零六章 纵横 大嗓门坐于偏角,见林浩文还呆呆的立在那点,不由大喊大叫。却是真不知道低调为何物。 周围食客受不了大嗓门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皆是怒目而视。见此番模样,林浩文不免苦笑,心底诽谤大嗓门的同时却在向周围食客赔笑。 一路赔笑过来,待到大嗓门身边时几乎嘴都快笑抽了。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林浩文心底还是颇有些怨气,便是吐槽大嗓门道:“这就是你的低调?” 大嗓门讪笑着饶头,“这不是怕说小声了你听不到。” 同样的借口似乎百试...... 《界变之时》第二百零六章 纵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