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 第1章 一眼定终身 第1章一眼定终身 好疼! 应该可以称作是灵魂被剥离一副躯壳,接着尚来不及反应,便被扯入另一副躯壳。 盛晗袖捂着额头,头昏脑涨地慢慢抬眸,自个这是又穿到了哪儿? 这具身体的记忆慢慢传入她脑中,盛晗袖环视四周,入目即是各有姿态的数位美人,阵阵暖香刺激着她的鼻腔。 哎呦,她这回是穿在了花魁帐中呢! 哇,真刺激。 不过刺激归刺激,盛晗袖的心情还是够糟糕的,原主服毒自尽,留在体内的疼痛还未消退。 加之在前一具身体中也受了不少折腾,她现在疼的似连根头发丝儿都在颤抖。 盛晗袖咬唇,阻止自己痛呼出声,以免引来他人注意,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上方中央的男人身上。 他是那个红妈妈所说的贵客,长相倒是一等一的好,可气场太强大。 即便姿势是单手撑着腮慵懒地侧躺着,却似蛰伏的凶兽,好像睁开眼便会化身罗刹扑上来掐断人的脖子。 美则美矣,但难以驾驭。 感受到有人在打量他,裴凌栖睁开黑眸,精准地搜寻到对方的所在地。 盛晗袖猝不及防和男人来了个对视,他的眼神太危险,她身子一抖,不可遏止地惊叫了一声。 下一秒,她看到男人目光沉沉地坐了起来。 要完蛋了吗?! 盛晗袖被震慑地忘了动作,低头躲避他的视线也来不及了,余光瞥见右手边的美人战战兢兢地攥着裙袂。 “出去。”裴凌栖眸光紧锁着那道娇小的身形,口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战王爷的命令无人敢不从,美人们先后起身。 唯独一旁的花魁不舍地试探地低唤:“王爷……” 后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男人惜字如金般的道:“你,留下。” 花魁心中一喜,抬起头笑靥如花,却见战王爷看的另有其人。 盛晗袖不习惯跪坐的姿势,而且全身疼得厉害,爬起的动作就比旁人慢了一拍。 只是都没有站稳,就被谁扯了扯袖子,“战王爷叫你留下呢,你可得把他伺候好咯。” 她一脸懵,吓得愣是又要跪回去。 裴凌栖迈动长腿,在她倒下前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扯进了自己怀中。 “啊!”盛晗袖惊叫着撞上男人坚硬如铜墙铁壁的胸膛。 慢吞吞走到门口的花魁这时回头看了眼。 裴凌栖一个冰冷入骨的眼神扫了过去,极度不耐,“出去!” 花魁神色骤变,再也不敢停留。 盛晗袖脑门撞得生疼,被男人不大温柔地放到床上,焦躁地想咬指甲。 “看着本王。”裴凌栖单膝跪在床畔,居高临下地对她道。 她能说不愿意么? 很快,男人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直接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盛晗袖被迫再度与他对视,近距离地观察下,她不由呼吸微滞。 这是怎样一双眼睛啊,瞳仁干净的只剩下黑色。 在她愣怔时,裴凌栖也身形僵硬,这个眼神……这幼鹿般澄澈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眼神,像,太像了。 第2章 你能保护我吗 仅仅是被她不情愿地注视着,他的欲-念也来势汹汹,不可抵挡。 “你叫什么名字?” 盛晗袖感觉他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冷了,“袖儿。”是原主在玉楼坊的称呼。 裴凌栖垂着密密的长睫,从上到下的仔细审视着她,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新来的?” 他的神态语言令盛晗袖生出一种羞耻之意,像她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品,“……嗯。” 原主十天前才来到玉楼坊,按规矩还不能接客,期间一直在想办法逃离这,今天被赶鸭子上架,实在没办法就服了毒。 然后她就来了! 鬼知道为毛原主会随身藏着毒,以及她为毛会穿到这具身体上! 盛晗袖心里疯狂吐槽,她也是位忠实小说迷,穿越的桥段看了不少,哪家女主不是牛掰得能上天的。 只有她!只有她! 不仅啥金手指没有,还要么穿到病秧子身体里要么穿进青楼中! “那个,我……我不是自己想来这的,我是被陷害的,你……你能放我走吗?” 虽然明知可能性很小,但,总要尝试一下嘛,盛晗袖苦哈哈地想。 裴凌栖低低地笑了,好像很愉悦,却听得她后背发凉。 “不管你因何缘故出现在本王面前,你来了,本王就要定了。” 霸道王爷爱上她吗?!不不,他说的是“要”。 盛晗袖急得差点舌头打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跟他商量着道,“战王爷,我真的是被逼的,您行行好……” “你以为,本王像是良善之辈?”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尾音稍稍上扬。 哦,是不像。 盛晗袖小脸垮掉,毫不自知地鼓起腮帮,“算我求求您了……” 求? 裴凌栖眸底划过一抹暗色,慢条斯理地扣着她的下巴把玩,“红妈妈教你这么做的?” 眼前的少女青涩,生嫩,眼里虽有惧意,却也有着微末的祈求和讨好。 这般看来,眼神又不怎么像了。 但他的感觉还在,甚至隐隐有催促他放纵的趋势。 盛晗袖显然没听明白,何况男人离她越来越近,搅得她没法正常思考了,“你别……” 大概是昏头了,她竟敢伸手挡在前面不让他再靠近。 男人的脸色清晰可见地黑了一层,盛晗袖后知后觉地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道:“等一下,听她们说,你很厉害的哦?” 裴凌栖略有不悦,却忍着没表露出来,而且她此刻灵动的眸子,他很喜欢。 “嗯。”不少人都怕他,那便是所谓的厉害罢。 盛晗袖寻思着,她又打不过这男人,在这个世界又举目无亲,不如先找个大腿抱抱,把小命留着才是正经事。 “那以后,你能保护我吗?我是说,这里的人对我很不友好。”她委屈地瘪嘴。 内心狂喊:眼泪呢!为什么挤不出眼泪?!明明身体很疼! 裴凌栖一眼看穿盛晗袖的假装,却无端的心头发软,亲了亲她的眼睛,“嗯,本王会护着你。” 其他暂且不论,成了他裴凌栖的女人,自然谁也欺负不得。 第3章 高她们一等 盛晗袖很容易就满足了,小心翼翼地瞅着他,纠结万分的道:“我……我怕疼,你……一会轻点……” 哎老天爷她肿么会说出这种话!她可是纯情的一次恋爱还没谈过的人呐! 裴凌栖看着少女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莫名被取悦到,薄唇凑近她的耳廓,嗓音淬着迷离的低哑,“本王尽量。” 他有种预感,他会失控的。 …… 晨光熹微。 裴凌栖猝然睁开黑眸,掌心下是触感极好的少女细腻柔软的肌肤,他眯了眯眼,舌尖滑过后槽牙。 像是在回味。 他看向怀中熟睡的小人儿,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让她精巧的小脸呈现在自己视野中。 回想起昨夜她软糯破碎的哭腔,他只觉那处又有蠢蠢欲动的架势。 十二年了,在此之前,他从厌恶所有女子到勉强接受女子的靠近,始终未能跨过最后一步。 乃至对着再美艳的女人都提不起胃口,只有浓浓的反感,恨不得将对方一脚踢开弄远点。 可他也清楚自己是个正常男人,不过对女子有诸多排斥。 而今一个稚嫩的不能再稚嫩的少女,眨个眼都能勾起他身体深处潜藏多年的欲-望。 裴凌栖目光逐渐下移,骨节分明的长指细致挑开凌乱披散在少女双肩的长发。 看着她白皙的皮肤上染着的无数痕迹,昭示着夜里的疯狂,他抿了抿薄唇,眸中的火焰隐有燎原之势。 食髓知味。 他切身体会了这四个字的深刻含义。 可惜时辰不早了。 很快地,裴凌栖便已穿戴整齐。 红妈妈和几位婢女小厮守在门外,听得“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战王爷。”红妈妈脸上洋溢起讨好的笑容,“昨晚……” 裴凌栖却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很不错。” 接下来的不用他多说,这里的人便会把屋里的小姑娘照顾好。 但因为裴凌栖的语气没再掺杂着冰渣子,红妈妈久久才回过味来。 战王爷不仅宠幸了袖儿,还亲口说“不错”,表明袖儿很合他的意! 红妈妈喜上眉梢,招呼左右婢女,“你们三个,快进去伺候袖儿姑娘,凡事仔细着点,万不可懈怠了!” 又面向旁边的小厮,“还有你们几个,赶紧地,给袖儿搬东西,三楼那间房,以后便是袖儿的了!” 红妈妈口中所指的房间,是玉楼坊无数姑娘眼馋的上等房,不仅装置齐全,也有自己的仆从。 更何况若住进了那里,在她们这中间,便是高人一等了! 而以上,被折腾狠了的盛晗袖一概不知。 她顶着本就虚弱的身子被那么对待,堪比经受酷刑,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一睁开眼,便有笑容满面的婢女候在床边,笑得无比亲切,“姑娘你醒啦,可要用膳?” 盛晗袖眨了眨酸疼的眼,张口却说不出声音,因为嗓子哑透了,只得点点头。 饭肯定得吃!她饿得都头昏眼花了! 不过啊,在原主的记忆里,她来到这后,周围的人对她可都没好脸色呢。 第4章 必须抱紧大腿 哪怕是小小的婢女,也严苛地叫她不准这样不准那样。 自己穿来这里,就和那什么战王爷滚了一晚上,所有人就大变样了? 看来那男人不是一般的金贵,搞得好像九五之尊,被他睡过的女人也金贵了不止一点半点。 被伺候着穿衣洗漱完,盛晗袖大为感慨,真没想到她也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一天。 大约一个月以前,她刚得知领养自己十多年的养父母为了自家公司利益,想把她送给一个糟老头子。 还没想出应对之策,她就穿越了。 穿成一个什么,梵羽国战神,当朝什么王爷的侍妾。 可惜侍妾是个美貌侍妾,因为一张脸而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再说那个王爷后院里侍妾如云,就没把谁放在心上过。 于是她穿过来前,那位侍妾便被针对的整日里病病殃殃的,她穿过去后,好了,没扛多久,直接挂了! 挂了也就算了,干脆地让她嗝屁呗,怎么又让她穿越呢? 咋的,老天爷可怜她过了近二十年糟心日子,给她绑定了不停穿越的系统? 盛晗袖敲了敲脑袋,把因为看小说得来的神奇脑洞先抛到边上去。 她需要考虑的,应该是眼下的情况。 穿成那谁的侍妾时,盛晗袖也想挣扎一下的,无奈原主的身子太弱,又没人管,她可以说是近一个月都在混吃等死。 现在成了玉楼坊的“袖儿”,又没逃过昨晚那男人的魔爪,再看红妈妈的态度,俨然是要将她培养成那人的私宠。 但这不是很稳固的关系,保不齐哪天她就失了宠,那岂不是会被逼着接待他人? 盛晗袖一阵恶寒,一想到有那样的可能,便觉得不如一头撞死,毕竟也许还能再穿一次呢! 不行,自尽的想法太危险了,虽然前两世过得都挺糟,她还是蛮惜命的。 所以她必须另谋出路。 第一步,是抱紧战王爷这只大佬的大腿,争取早日把自己弄出这地方。 不管出去后会怎样,总之玉楼坊不能再待了,没一点保障,她慌。 婢女小兰去厨房传菜,另外不忘上报盛晗袖醒了的消息,红妈妈便闻风赶来。 “袖儿,虽然呢你前几天给妈妈我惹了不少麻烦,但那也是你刚来不懂事,妈妈不怪你!” 红妈妈拉着盛晗袖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如今战王爷看上了你,你啊,可得牢牢把握住这绝佳的机会,那样你便会过得更好!” 她的玉楼坊生意也会更好! 盛晗袖一言不发地任由红妈妈一副为她好的样子教她该怎么做能更得战王爷的欢心。 却掩藏不住眼底对玉楼坊将会得到的利益的欣喜与渴望。 她暗暗叹了声,未置一词。 “好了,你也累得不轻,这药膏啊,记得抹!先吃饭,然后好好歇息。”红妈妈说完风风火火地离开。 盛晗袖看了眼她留下的小巧白瓷瓶,再看小兰在桌上摆好的饭菜,光明正大地叹了口气,“唉。” “咦,袖儿姑娘,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呀?”小兰奇怪地问。 第5章 花魁教你做人 “没事。”有也不能跟你说啊,“就有点不舒服,你去准备准备,我想泡个澡。” 小兰一想,战王爷乃是他们梵羽国的战神,非同寻常的强悍,袖儿姑娘会不舒服是正常的。 她也流露出几分羞涩,屈了屈膝,“那奴婢下去让人给你备热水。” “好的好的。”盛晗袖摆摆手,不再管旁事,心无旁骛地提起筷子大快朵颐。 吃得正专心致志,却有人不请自来,都不带敲门的。 “袖儿,你身子可好些了?听说你醒了,姐姐总算松了口气。”花魁端着高贵大方的笑,温柔地道。 盛晗袖撩起眼皮一看,嚯,她没认错的话,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就是昨晚那位花魁了啊。 当时她一身白裙仙气四溢像个小仙女,今天的妆容,倒像盘丝洞的蜘蛛精了…… 盛晗袖咂舌,不紧不慢道:“这位大姐,我们似乎不熟吧?” 原主的身份一般人高攀不起,一朝沦落到烟柳之地,谁都能踩上一脚。 因为养得精贵,底子又好,非要形容原主的模样的话,就是冰肌玉骨美若天仙。 大抵这副长相让花魁有了危机感,所以她带头排挤原主捉弄原主,在红妈妈看管不到的时候,故作好心地向原主传授“经验”。 把原主恶心的吃不好睡不好,日渐消瘦情绪低迷。 所以说,原主会选择自尽,少不了花魁的“贡献”。 犹记得前天晚上,原主还无意中听到她掐着阴寒可怖的声音说要毁了原主的脸。 再对比现在站在她面前勉强维持笑脸的花魁,盛晗袖小手一抖。 艾玛,女人果然是可怕的生物! 只听得花魁心平气和道:“怎么说是不熟呢,昨儿晚上我们姐妹不还一起伺候战王爷……” 啊哈,一起伺候? 盛晗袖震惊了,累死累活一晚上几乎去了半条命的是她,花魁大姐把那话说得暧昧万分做啥? “大姐,你脸上涂了几层粉啊?”脸皮咋那么厚呢?简直平白让人没有食欲。 “说真的,你跟我讲过的话我一句没忘,也做不到假装忘记,你也别来膈应我,弄得我都没胃口了。” 她浑身酸疼得紧,只想尽快吃完饭再舒舒服服泡个澡,回床上瘫着思考人生。 暂时没心情收拾这些欺负了原主的人,等她休息好了生龙活虎的再说。 可花魁不是脸皮厚,她压根便是不要脸,盛晗袖话说到这份上,她还笑得出来。 “过去是姐姐做的不好,但姐姐那也是在帮你啊,想让你快点习惯上这里的生活。妹妹,你要明白姐姐的良苦用心啊!” 花魁实则也很气,要不是偏偏袖儿得了战王爷的宠,她才不会纡尊降贵跑来这跟她套近乎! 一想到只要和袖儿打好关系,骗这贱丫头在下次战王爷过来时和她互换身份,自己就能被战王爷宠幸。 哪怕再是被讽刺,她也受得住。 花魁认为,自己若能得到机会与战王爷颠鸾倒凤,定能靠着一身本领迷住战王爷! 第6章 本姑娘还能装晕呢 至于这贱丫头……她握了握长袖中的拳头,嘴角微不可查地勾出冷笑。 盛晗袖紧盯着花魁的脸,发现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可见对方的面具有多厚实。 “我不明白。”盛晗袖扬起下巴,颇有三分高高在上的意味,“你说是对我好我就得认?笑话!” “妹妹……” “闭嘴,谁是你妹妹。”她眸子透着冷意,“现在,立马从我房间出去,不然小心我告诉战王爷!” 花魁自得地在边上坐好,一副很了解裴凌栖的样子,“战王爷不会喜欢找他告状给他惹事的女人的,袖儿妹妹,这点你得跟姐姐我学着我。” “……” 一直以为自己心理素质够好,这一刻盛晗袖不得不佩服这位花魁大姐。 哦还有,战王爷的名号居然也不管用哎:-)。 “袖儿姑娘,热水给你备好了,你……”吃好了便可去沐浴。 余下的话被小兰咽进肚子里,变成了:“青儿姑娘,你为何在此啊?” 花魁摆明了不晓得害臊,“我是来和袖儿妹妹聊怎么伺候好战王爷的呢,还聊得蛮愉快的,妹妹你说是吧?” 在她的认知里,这贱丫头就是个怂货,再硬气也撑不了多久,很快便会一如既往的给她伏低做小。 盛晗袖根本不搭理有着蜜汁自信的花魁,朝着小兰道:“我不吃了,扶我去泡澡吧。” 她这会儿双腿还软着,自己肯定没法走路的,不要人扶着不行。 孰料花魁这个故意没眼力见的主动凑上来,“我来扶妹妹罢!” “不要!”盛晗袖下意识地一甩手,就打到了对方的手背。 电光火石之间,盛晗袖脑中冒出这样的画面:花魁气冲冲地下楼,却脚踩滑了以致滚下楼梯,过程极其凶残。 那是什么? 她不禁地怔住了。 花魁因着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而愤怒地看向盛晗袖,她自从讨得了无数客人的欢喜,便没受过委屈。 可这贱丫头竟敢再三朝她甩脸子,不过误打误撞得到了战王爷的宠幸,就一晚而已,她哪来这么大的脸! “袖儿……”花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已是通红的,“我知你素来不喜玉楼坊,然命运已经如此,你何必迁怒大家……” 盛晗袖嘴角抽了抽,这话说得真有“水准”,想叫别人误会她为昨晚的事不愿意而闹脾气? 呵,她如今还真没半点不愿意,毕竟对方是大佬,又年轻又帅,又能给她当靠山,她有什么可矫情的。 你装哭是吧,本姑娘还能装晕呢! 盛晗袖轻蔑地冷哼,身子一歪往矮塌上倒去。 小兰面色大变,“袖儿姑娘!” 角度问题,她没看清盛晗袖怎么昏倒的,可花魁的脾性她了解,先前袖儿姑娘便已是花魁的肉中刺了。 “青儿姑娘,你最好先离开这,否则招来红妈妈,就不好收场了!”小兰的语气不太好,她不想被连累的要受处罚。 “你!”花魁怒视着她,“好你个小兰,胆敢这么对我,给我等着!” 第7章 你的头 她也不晓得贱丫头为何晕了过去,不管贱丫头是真晕假晕,小兰的话说得没错,千万不能引来红妈妈。 万一被红妈妈知晓她在打什么主意,依照她不敢犯险的性子,肯定会不许她再找这贱丫头! 于是花魁冷哼一声,“多半是身子骨太弱吃不消吧,休息休息就好了。”接着故作不屑地拂袖走出去。 非常清醒的盛晗袖不由松了口气,没脸没皮的花魁大姐可算走了,多亏了她价值两毛五的演技! 小兰正犹豫要不要找郎中,就见袖儿姑娘慢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只是脸色很差劲,“袖儿姑娘,你还好吗?” “应该吧。”盛晗袖有点心累,“刚刚头有点昏。” “那奴婢叫郎中来给你瞧瞧?” “这倒不用,我没事,泡个澡回床上多睡会儿就行。”她心心念念的泡澡哟,可不能叫郎中再来打断。 小兰点点头,“好吧,那要是你有别的不适,一定要及时告知奴婢啊。” …… 红妈妈特地找来的婢女却这么好糊弄,可见也是位嫌麻烦的主儿。盛晗袖倒也不在意,反正没想和小兰发展深厚的主仆情谊。 突然之间,“啊——”的一道惨叫声划破喧闹,直冲盛晗袖的耳膜。 她眼皮轻跳,看着小兰,“要不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那道叫声听着耳熟。 小兰也觉得那声音很熟悉,便领命出去了。 盛晗袖对着热气氤氲、上面飘散着花瓣的浴桶,愁眉苦脸地解开自己的衣襟。 真的是,抬一下胳膊都是煎熬啊。 不多时小兰便回来了,隔着屏风回话,语气略有惊恐的味道,“回袖儿姑娘的话,是青儿姑娘从楼梯上滑倒了,好像都摔破了相!” 花魁摔了?并且是在楼梯上摔的? 脑海里浮现出之前莫名出现的画面,盛晗袖诡异地起了身鸡皮疙瘩。 她莫不是真绑定了穿越系统,并且金手指是预言未来? 用“预言”来形容似乎不太准确的样子。 盛晗袖出神地想着,这一出神的后果是自己脚下踩空了,一头扎进偌大的浴桶,呛进了一嘴的沐浴水。 她:“……” “袖儿姑娘?!”动静太大,小兰吓得不行,青儿姑娘出了事,她可不想袖儿姑娘再出意外。 于是她急匆匆地绕过屏风,却见袖儿姑娘捂着额头一脸沧桑地靠着浴桶边。 “怎、怎么了?你没事吧?” “脑壳疼。”她很惆怅,“没大事。” 盛晗袖拿开捂着脑门的手,险些被洗澡水淹死,她受到了惊吓。 小兰一下子看到她额头上肿起的包,眼都瞪圆了,“袖儿姑娘!您的头!” 她的头……这话听着咋奇奇怪怪的呢。 “没事啊,就磕了一下,没破相,你别紧张。” 摔倒时她也怕得不得了,毕竟这张脸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值钱的东西了。 可小兰哪能不紧张,尤其是经过方才花魁那一摔,她十分后怕,严肃起小脸,“袖儿姑娘,以后沐浴时还是让奴婢照顾着罢……” 第8章 怎么办才好呢 “……否则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不仅您会后悔一辈子,奴婢也担待不起!” 婢女突然变得这么强势,盛晗袖不好立马拒绝,暂且应下,别的等以后再说。 …… 战王爷府。 劳累了一天,裴凌栖回到府上却连口热茶也没喝,径直去了后山。 身为梵羽国的战神,裴凌栖的王爷府坐落在应天都城地段最好的地方,背靠群山,护城河的支流穿府而过,每一寸的布置都格外精致。 外人或许不知晓,但府内的人无一不知,在王府范围中的那座矮山,是王爷亲定的禁地,谁也不准接近。 裴凌栖驾轻就熟地进了山洞,都不用点火折子,目标明确地来到最里面。 按下石壁上的机关,石门缓缓打开,另一个天地展现在他跟前。 坚硬的面容这时放软三分,裴凌栖大步一迈,走到洞内。 倒也不是堆了金山银山或藏了兵家法器,却有着在他看来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山洞中央,小巧的好似水晶棺材的盒子中,放着一张画像。 画里的人物,从发型至穿着,都不像这个朝代会有的。 裴凌栖目光贪恋地看着画,修长的手指隔着冰冷的器物摩挲着画中人。 “我遇到了一个人。”他低声喃喃,“她的眼神,跟你的好像。” 寻找多年,他找不到她半点踪影,几近放弃。 “那是你吗?” …… 战王爷有四日没来玉楼坊了,红妈妈期盼的心情一点点转变为惊慌。 因为脑门上那个包,盛晗袖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小兰很是在意,她便好声好气向红妈妈认了错,要来药膏。 即便红妈妈也气她不小心,但是转念想到青儿那一摔给玉楼坊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幸好袖儿变乖巧了,愿意学着怎么讨好战王爷。 一个包应当坏不了大事。 然而战王爷人都不来,袖儿姑娘再乖又有什么用! 盛晗袖也忐忑啊,她用战王爷的名头给自己挡去了多少麻烦,要是对方真穿上裤子就不认人,那她不就完犊子了吗? 她还想借大佬的身份远离这玉楼坊呢! 在这个世界里,普通人命如草芥,她这样的境况,好像除了借那男人狐假虎威,也没别的招了。 说实话,盛晗袖并非不在乎于女生而言非常宝贵的东西,不过眼下,活命要紧啊。 背靠大佬好乘凉,比起失-身给糟老头子,那战王爷好太多太多了对吧? 她也不是矫情的人,可又不想委身于更多男人,便不得不抱紧大佬的大腿。 但大腿难抱啊。 唉,怎么办才好呢。 盛晗袖忧伤地给缸里的鱼喂食,不自觉地便将这句话说出口了。 裴凌栖来得大家措手不及,也没提前通知,红妈妈正想叫人上去提醒盛晗袖,他却大手一挥,“本王自己去。” 红妈妈有点愣神,裴凌栖已目不斜视地自顾自往前走去。 “哎,哎,柱子,快给战王爷带路!”红妈妈忙不迭对一小厮道。 她弄不清战王爷此行所为目的,但总归不是坏事。 第9章 大……战王爷 因为她看得分明,战王爷表情不差呢! 叫柱子的小厮将裴凌栖带到盛晗袖房门口便机灵地退下了。 他推开房门,往里走了两步,听到婉转如莺啼的女声叹着气道:“可怎么办才好呢?” 裴凌栖脚步一顿,没由来的愉悦,小丫头片子用这等老成的口吻,太具有违和感了。 盛晗袖不算很敏锐,不过身处异世该有的警惕心还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人进了她房间,眼风四下搜寻着可用来攻击的东西。 红妈妈和小兰进屋前都会先敲门,这位肯定不是她们其中一个。 可惜除了面前的鱼缸,真没有能充当武器的,她又没力气拎起鱼缸。 裴凌栖注意到少女的身体僵住了,却一动未动,心觉有趣,慢慢地走过去拎起她的衣领。 便在此时,盛晗袖右手向后一挥,用手中仅剩的鱼食糊了战王爷一脸。 “大胆贼人!”她转过身,气势不足地低喝,但在看清对方的脸后,整个傻眼了。 药丸。 裴凌栖的手还攥着她的衣襟,这个姿势看来她就像被他提在手里。 男人俊美的脸上沾了几点鱼食,看着很有喜感,只是神色不辨喜怒,隐隐有结冰的倾向。 盛晗袖打了个哆嗦,感觉对方捏着的不是她的衣服领,而是她的脖子。 她怯生生地瞅着面无表情的男人,“大……”把“佬”字吞回去,“战王爷……” 大战王爷? 裴凌栖微微蹙了蹙眉,手没松,“擦干净。” 把我的脸擦干净,盛晗袖这样理解。 她无端地心往下放了放,小媳妇似的糯糯道一句:“噢。” 跟着立马反应过来,低下头说:“遵命,王爷。” 裴凌栖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粉雕玉琢的少女,为她的表现眉梢轻挑,但到底没说什么,看她掏出手帕擦拭着自己的脸。 盛晗袖目前并不知道,要是旁的人对战王爷做出这等事,早被拖出去大卸八块了,也就她还能“将功折罪”。 轻轻擦完男人脸上的鱼食,她小心翼翼地提议,“战王爷,要不要……再洗一洗?” “不必。”裴凌栖收回手,行动先于思考地脱口而出。 往日遇到这事儿,别说洗脸,他还会直接沐浴彻底清洗一次。 盛晗袖神经绷得太紧,重心近乎全落在他扯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上,冷不防他撤了力道,她竟直挺挺地向后栽去。 哎不能倒!后面是鱼缸!倒下去恐怕会变成傻子的! 出于身体的本能,盛晗袖手往前一捞,抓住了裴凌栖的衣裳。 这下好了,没再往后倒去,却一头撞上了不动如山的男人的胸膛。 盛晗袖疼得“嘶”了声,前几天磕肿的脑门伤上加伤了。 听闻这位大佬是战神,他不会平时在衣服里穿了层盔甲吧?! 裴凌栖一言不发地看她把自己搞得手忙脚乱,非常莫名其妙。 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推开了些,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裴凌栖审视地看着盛晗袖的脸。 除却额头和鼻尖略红,别的倒也无碍。 第10章 我自学成才呀 哦,眼睛也红红的。 看她这副模样,他不由自主地记起那个夜晚,她便是眸子红通通湿漉漉的,哭着向他讨饶。 男人的眼神炙热了两三分,看向盛晗袖的目光沁着隐晦的谷欠念,却是低低哑哑地道:“就那么疼?” 盛晗袖没胆子直接撩起眼皮观察他的表情,唯有根据语气揣度他的意思,就这问题,她要怎么回能让大佬不生气甚至很高兴?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她低眉顺眼地答:“前些天没留神撞到了脑袋,撞出了好大一个包,还没好透呢。” 裴凌栖淡淡蹙眉,“真笨。”再仔细看去,她额头上是有浅浅的印记。 那当时得肿成了什么样? 盛晗袖随即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大佬面前不得放肆,连忙改口,娇娇软软地抱怨:“我那是手脚没力气嘛,王爷为什么骂我……” 这话影射的意味,是他害得她手脚无力造成她脑门撞出个包来的? 裴凌栖昏黑的眼底蔓延开星星点点的笑意,稍纵即逝,拦腰抱起她坐到一旁的软塌上,“你这是在向本王撒娇?” 盛晗袖眼风左顾右盼,听他的口吻,没有不悦的意思。 那晚他手上力道没个轻重,她疼得抽噎着求饶,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的对待。 可是她疼得泪腺彻底失控时,他曾对她轻轻亲吻。 第二日小兰告诉她,战王爷走后,红妈妈让她们进屋伺候,看到她被子盖得好好的,被角都掖好了。 那间屋里除了她自己,便只剩战王爷。 可见掖被角的事只会是他做的。 哪像其他客人,就管自个爽,离开时姑娘们被不蔽体都是常有的事儿。 盛晗袖就想,大佬在细节上多半是温柔的怜香惜玉的人,撒娇于他很大程度上是管用的。 反正“死”了两回了,什么也没在怕的,她握了握拳,扬起脸双手环上他的脖子,“那王爷喜不喜欢?” 喜不喜欢? 裴凌栖垂着眸,视线一寸寸地掠过她精致的小脸,弯弯的杏眼像是月牙儿,眼角仍沾着点点水光。 她的眼神是羞涩又直白的,她在讨好他,但和玉楼坊旁的讨好他的女人又不尽相似。 男人捏住她小巧的耳垂,“这些话,谁教你的?” 盛晗袖一顿,和大佬对话真难啊,三句有两句要靠猜,“……撒娇吗?” 薄唇轻抿,不置可否。 她对着手指头,“我自学成才呀!”说着,晶亮的眸子有细碎的光芒泛开,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在讨赏。 裴凌栖捏了捏小女人的脸,意味不明地嘴角微倾,“胆子倒不小。” 盛晗袖眨巴眨巴眼,不确定他话中是不是带有深意。 “晚上想吃什么?”他扣着她的细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稍低头,似在闻她的发香。 吃……吃?盛晗袖又一怔,这什么神展开? 她侧了侧脑袋,“王爷要带我出去吃饭吗?” 裴凌栖眸色微深,“本王让人送吃的来,就在这里吃。” 盛晗袖揣度了下他的语气。 第11章 你饭量挺大 明智决定还是先按着他的喜好来讨好他为上计,“王爷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男人摸着她长发的手顿住,意味不明地放低了调子,“本王叫你选。” 妈妈咪呀,盛晗袖小小地一哆嗦,大佬好像要发怒了,她再客气可定讨不着好。 于是她搜肠刮肚勉强说出了几道菜,毕竟说现代的这又没有,全按原主的记忆说的话就会暴露她身份。 得亏自己第一次穿越前追的小说作者是吃货,看着她的小说就忍不住口水直流,顺便记住了些菜名。 裴凌栖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一会便会有人送来。”目光掠过边上那处稍稍的红肿。 盛晗袖一脸懵,几秒后反应过来,估计是大佬的手下在外面,而且手下的听力贼好。 听力好啊……她不由地就联想到那件事…… 裴凌栖不知姑娘脑袋里装了什么东西,粗粝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额角的伤,“抹药了么?” 盛晗袖分分钟回神,“抹了。”她努力装得乖巧讨人喜欢,“很早就不怎么疼了,只是王爷身上太硬,所以又有一点点疼呢。”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某个字说得多引人遐思。 裴凌栖黑眸覆上晦涩的深色,这丫头是在勾他?明明满脸的天真纯情。 男人没出声,盛晗袖心里也没底,壮着胆儿抬起头寻他的视线,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莫名腿软。 妈耶,这什么眼神哦。 盛晗袖吞了吞口水,脑筋转得飞快,最后心一横,视死如归地凑上前,怯怯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原主可是个大美人啊!美人献吻能顺毛吧?! 她等着男人的反应,紧张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却听他语调无波地问:“药在哪?一日抹几回?” “在梳妆台上的匣子里,早晚各抹一回。”盛晗袖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地乖巧地回答了。 “嗯。”平平的没有起伏的一个字。 她眨眨眼,“嗯”?啥意思? 但大佬又沉默不语了,盛晗袖淡淡地想,大抵因为沉默是金吧。 战王爷的手下不是吃素的,得了菜名快马加鞭回到王府让厨子做好饭菜,再快马加鞭送到玉楼坊来,足足装了三个食盒。 盛晗袖懵逼,她点了那么多菜吗? 裴凌栖倒是有略微愉悦,牵着她的手低声道:“看不出你饭量挺大。” 末了追加一句,“嗯,能吃是福。” 盛晗袖:“……”他是夸她呢还是损她呢? 老老实实在大佬身旁坐下,等大佬提起筷子她再伸手不,嗯,做得很好,简直不能再乖了! 裴凌栖平日喜欢安静,首先自己话就不多,却无端地想听她说话。 小姑娘方才便怯生生地不敢开口,像是怕说错话,这会儿又闷头吃菜,令他心生烦躁。 …… “什么?战王爷和那小贱人一起用膳?”分明是美艳的长相,说话时表情无比扭曲。 “是,王爷特意让手下从王府送来了饭菜……”小婢女说话时心惊肉跳的,生怕自己成了她撒气的对象。 第12章 珠圆玉润的美人儿 美艳女子不甘地攥紧了右手,长长的指甲陷进手心,便是掐出红痕也毫不在意。 “可恶的小贱人!”她目呲欲裂,“凭着那张脸就把王爷迷得七荤八素?又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貌!” 婢女不敢应声,缩着肩膀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定是她耍了其他恶心的手段!”女人重重地握住婢女的腕子,“我就说她先前为何闹着不接-客,原来是等着用干净身子迷倒战王爷!” 多少次了,战王爷来玉楼坊多少次了? 他没宠幸任何一个女人,她便一直没放下期待,谁想准备到如今,倒便宜了新来的小贱人! 战王爷那样的人,即使只是和他温存一晚,让她死了也情愿。 但不料被他看上的人还能得到他如此周全的对待! 在晚膳前来,就是为了和那小贱人一块吃饭! 这样好的男人,凭什么被袖儿得到! 被攥疼手腕的婢女敢怒不敢言,心里却是明明白白的,那袖儿姑娘连去伺候战王爷也是受红妈妈逼迫。 根本不存在她就等战王爷宠幸一说。 而袖儿姑娘倾国倾城与否……至少比眼前这位年轻又干净,战王爷喜欢她并不会叫人奇怪。 玉楼坊的姑娘们原本便是要凭着各种手段博得恩客的欢心的,袖儿姑娘能迷到战王爷才是她的本事。 “陌儿姑娘,青儿姑娘破了相,红妈妈必不再捧着她,届时你便可以……” 可以争一争那花魁,何必惦记战王爷呢! 战王爷又不是惦记着便能惦记到的! 被称作“陌儿”的女人眸子一亮,化得妖媚的眼型慢慢扬起,也松开了握着婢女的手,意味深长的勾唇,“青儿姐姐啊……” 郎中说,青儿那张脸必会留疤无疑,好好的脸毁了的女人怎能风光如往昔? 据称,她是去了袖儿的房间后出来才摔下楼梯的…… 陌儿脸上的笑容愈来愈狰狞,想来青儿是恨极了袖儿,正正好。 她得不到战王爷的宠,那小贱人也该没资格得到! …… “真的,我真吃饱了!”盛晗袖眨巴着眼看着俊美无俦的男人,刻意卖萌,“我都吃撑了,小肚子鼓鼓的,不信你摸摸?” 她也不晓得大佬搞啥玩意儿,非监督她让她多吃,就算这具身体身材纤细底子好,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莫非大佬更喜欢珠圆玉润的美人儿? 裴凌栖的目光顺着她的手落在她腹部,觉得她这动作有点好笑。 旁的接近他的女人没有最魅惑只有更魅惑,唯独她,不走寻常路。 他似乎就吃这一套。 “方易。”裴凌栖唤了声。 “是,王爷。”被叫到的人从外面进来,手脚利索地收拾了餐盘,很快又出去。 “过来。”他这才朝她招招手。 盛晗袖撑得不太舒服,暗暗嘀咕这人是在招家养的小猫小狗吗?动作上没迟疑地挪到他身侧坐好。 大概是嫌她慢了,男人长臂一伸,将她拉坐到自己大腿上,问,“撑得难受?” 他声音很低,是那种非常迷人的性感的低沉。 第13章 早些沐浴 盛晗袖没出息地身子一软,糯糯地道,“有一点点。” 裴凌栖垂着微长的眼睫,抬手开始按揉她的小肚子,嗓音掺了点细微但能够察觉的愉悦之意,“饭量那样小。” 盛晗袖没应声,因为她完全沉浸在震撼里了。 她压根就没想过,男人会这样做,看红妈妈他们提到他诚惶诚恐的态度,他应该属于一向被伺候的主。 可面前的人正在做的事又不是她的错觉,盛晗袖偷偷掐了把自己,这么想道。 大佬好温柔!很容易让人心动的呀! 盛晗袖趁机悄咪咪地抬头打量着男人的侧脸,他长得很好,搁在现代放到大荧幕上就是国民老公的程度。 不由自主地犯了会儿花痴,色-胆趋势下,她迅速在他腮帮处亲了一口,“好啦,不用揉了哦。” 裴凌栖略微意外她这一举动,尽管她也不是没主动亲过他。 他停下动作,侧眸看她,“不难受了?” 天资绝色的小姑娘像占了很大的便宜般喜滋滋地眯眼笑,不住地点着小脑袋,“嗯嗯,我觉得好多啦!” 虽然被温柔对待的感觉超级棒,但一想到他的身份,她就亚历山大啊orz。 裴凌栖眯起黑眸,“那去沐浴?” 哈? 盛晗袖猛地从天堂落回地面,沐沐沐沐浴?!听他这语气,是要一起的意思吗?! 她莫名紧张,手不知往哪儿摆好。 看小姑娘这副神态,裴凌栖不免扬起了嘴角,他以为她亲那一下是在撩拨他呢,便说了句沐浴,瞧都慌成什么样子了? “战王爷,这刚吃完饭便沐浴……不好吧?”沐浴完不就上床了么,那多干巴巴啊!再走一些流程啊喂。 盛晗袖精巧的耳垂已然红透,似是亟待被细致把玩。 裴凌栖瞳眸幽深,“想不想听曲?” 盛晗袖回忆起刚“穿”进这副身体的某些场景,犹犹豫豫地问:“到别的地方听吗?” “不是。”他倒是想立刻抱她上榻,可她若不愿,再给她玩一玩放松放松也行。 听闻她来到玉楼坊不久,很多都还不适应。 “那不要了。”盛晗袖果断摇头,如果不出去而是在玉楼坊里,要听曲就得叫楼里的姑娘,“沐浴,直接沐浴。” 她已经被某些人视为眼中钉了,万一大佬当着其他姑娘的面对她也温柔,刺激到不能刺激的人,那不是给她惹了大麻烦。 哪怕很需要借大佬的势来狐假虎威,但适度就行,适度就行,过头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饶是聪敏如裴凌栖,也没弄懂这个小姑娘改变主意的原因。 害羞吗?不尽然。 不过这种事无需深究,早些沐浴正合他心意。 将娇小的她抱起,男人不容置喙地道:“一起。” 哎? 盛晗袖又慌了,可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尤其是当他帮她洗却没做别的事时,她几度欲言又止。 “有何事?”他亲亲她的眼睑。 小姑娘的眉眼十分精致,在热气的熏染下,染上了层迷离的绯色,娇艳而勾人。 第14章 全无负罪感哎 裴凌栖爱极了这抹浓淡适宜的颜色,忍不住再次亲了亲,嗓子便沙哑了几分。 “嗯……”盛晗袖的双手吊在他的颈项,“那个,我斗胆问问,王爷,你对别的女人也……也这么好吗?” 怕惹他不快,她忙不迭加上一句,“因为觉得你对我特别的好,我很惶恐!”真心话。 “没有别人。”他答。 四个字不长不短,字字清晰,她却像没听懂。 盛晗袖茫然地睁着烟青色的招子,“我……是不是幻听了?” “没。”裴凌栖捏起她的脸颊,心情沉了沉,她脸上肉太少,无端地认为该把她养胖些才好。 但依然好声好气地回道,“你是第一个。” 完全不知男人的心理动态的盛晗袖,只觉舒心不已。 为什么呢? 在此之前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大佬阅女无数,没想到也是个处!那她不算太亏啊是吧!毕竟大佬如此极品! 就这么安慰到自己的盛晗袖开心地摇头晃脑,抱着男人的手也收紧了些,“你也是我的第一个哦。” 裴凌栖听见少女小声说话,那处不由更加活跃,清洗的速度加快。 全程,盛晗袖没离开他的怀抱。 擦身子也由他动手,根本不给她表现的机会。 盛晗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明明是要讨好大佬然后抱大腿的,怎么变成被大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呢? 而且全无负罪感哎……看来她心理素质又变好了! “你的药膏在哪?” 就在盛晗袖舒坦地快睡着时,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猝然睁眼,对上男人揶揄中带了点火热的眼神,愣是没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 裴凌栖问完便想起她说过药在梳妆台那,自己急色急得倒变糊涂了。 把盛晗袖抱到床上放好,颀长的身形从床边站起,大步迈开,不多时便取了药回来。 盛晗袖也彻底清醒,愣愣地看着男人细心地给她额头抹上药,接着不禁鼻子一酸。 很久没人对她这么好过了,久到她都忘记被妥帖地温柔地对待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其实说白了,她现在身陷青楼,跟这个男人不过是钱-色交易,比养父母把她送给糟老头高强不到哪里去。 他压根不必对她做这些。 这些应当是情侣间才会发生的事啊。 被裴凌栖吻住的时候,盛晗袖想,要是她和大佬的关系,是真正的情侣该多好。 从小到大,因为长得不错,给她写情书、追求她的男孩子不少,可她一个也没接受。 别人都说她高冷不好追,其实不然,她只是害怕。 她要怎么让他们相信,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实际上是养父母的儿子的玩具,是养父母对外维持他们善良面目的摆设。 他们都说,瞧那盛晗袖多幸运,有那么好的养父母和哥哥。 却没人听得到她在内心世界的崩溃大哭。 没人救得了她,所以她谁都不要,就靠自己。 而此时此刻,这只手遮天的大人物,让她体会到了被疼宠的感觉。 第15章 八爪鱼似的缠身上 盛晗袖吃力地睁大眼眸,定定地望着上方男人的俊脸,他温柔又强悍,连被他征服都是满满的快-感。 她咬唇,竭尽全力地探起身,亲吻他的下巴。 裴凌栖黑眸灼热而深邃,在少女脱力地落回床上时,俯首深深地吻上去。 某个瞬间,他看到她的眼泪,不是由于受不了而流的眼泪,而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 数不清多少次,总之盛晗袖经历了几番醒醒睡睡。 听说大佬是战神,嗯,战神的体力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有股淡淡的忧桑。 裴凌栖却精神抖擞,只不过看她实在撑不住了,便好心放过她一马。 第二日他是自然醒,一睁眼就看见娇娇的小姑娘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睡容美好得叫人不忍心打扰。 “你啊……”裴凌栖低低地说着,终是没忍住,掐着她的下巴亲她,直亲到她喘不过气。 盛晗袖一脸懵,睡眼惺忪地面对着近在迟尺的俊颜。 她迟钝的小模样取悦到了男人,裴凌栖又在她嘴角轻轻亲了一记,“三日后,本王再来看你。” 可盛晗袖仿佛没听进耳朵里,闭着眼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跟着手一撩,继续环住他的脖子,“睡觉觉睡觉觉。”声音已经模糊上了。 裴凌栖顿时想气又想笑,他哪能再陪她睡下去? 只等少女睡安稳了,他方才拿开她的胳膊,轻手轻脚下了床。 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裴凌栖回头朝床里看了一眼,层层纱幔后面,某个勾人的少女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踏出门,方易当即转过身,无意间瞥到男人唇边那抹浅笑,微微惊愕。 转瞬又恢复镇定,照例问道:“王爷,直接入宫上朝还是回王府?” “直接进宫。”裴凌栖嘴角勾起的弧度变得阴冷,有人就等着看到他不修边幅呢,“路上走慢点。” “是!”方易毕恭毕敬,心下暗想,屋里这姑娘厉害啊,能让王爷露出纯粹的笑容呢。 坐进马车里,裴凌栖想到一件事,“她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她,便是指那袖儿姑娘了。 方易道:“约莫今晚便有确切消息了。” 裴凌栖皱眉,“夜莺的办事效率似乎低了很多。” “王爷,主要是袖儿姑娘的身份较为复杂,故而夜莺不得不谨慎以对。”倒不是为夜莺求情,他就实话实说。 身份复杂? …… “陌儿姑娘,战王爷和红妈妈都吩咐过,谁也不能打扰袖儿姑娘休息啊。”小兰挡在门外,为难地对美艳女子道。 “我又不会吵着她,你连我也拦?”陌儿扬起下巴,颇有盛气凌人的架势。 小兰自然怕她,可与自个的主子一比,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正僵持之际,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探出颗漂亮脑袋来。 盛晗袖耷拉着脸,也没抬头看陌儿,“这位姑娘,如果你嗓门如此之大都算不会吵着我……” 顿了顿,“那肯定是这门有问题,把你的声音放大了数倍。” 第16章 可捧不起来他 一见着恨之入骨的小贱人,陌儿随即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推开小兰,将她从屋里拖出来,扒光她的衣服让所有人瞧瞧。 但她不能那么做,她不能自己动手。 然听完这小-贱人的话,陌儿哪里不明白她的讽刺,登时怒火烧红了眸子,那副神情似要将盛晗袖生吞活剥。 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情绪,她一扯唇角,故作亲密地道:“对不起啊袖儿妹妹,姐姐我……” 盛晗袖没仔细听她到底说了什么,这年头怎么总有人喜欢当人家的姐姐,被叫姐姐很有趣吗? 她不知道,在玉楼坊,尊者为长,谁更得客人喜欢,谁便是“姐姐”。 “小兰,”盛晗袖拍了拍婢女的肩膀,“进来帮我换一下衣服。” 没有人帮忙,她想自己换好衣服,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夜里大佬不忘给她套上件充当睡衣的宽袍子。 陌儿说了半天,结果根本没人搭理,无疑是气得不行。 “外头那谁,也进来说吧。”将人关在门外好像很不友好,待会儿再决定是不是要怼回去吧。 “这……”陌儿紧紧地咬住下唇,强忍着怒骂的冲动,过了半晌才踏进去。 此时盛晗袖已穿好衣服,小兰在旁边念叨:“这药是战王爷派人送来的,战王爷赶着上朝,不然肯定亲自帮姑娘您抹药的……” 陌儿一听又炸了,她的婢女忙扯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小声提醒道:“姑娘。”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一旦骂过去,可是得不偿失啊! 得亏陌儿够冷静,也几经忍耐才把火气逼回肚子里,端着体贴周祥的态度。 “战王爷对袖儿妹妹真是好,妹妹得宠,姐姐也着实高兴。不过袖儿妹妹啊,姐姐作为过来人……” “姐姐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切不可恃宠而骄,男人么,还得捧着好。” 盛晗袖觑了眼她攥在一起的手,和眼底藏不住的嫉妒厌恶,乐了,风水轮流转,她又能帮原主报一笔仇了! 当初排挤原主的那些人,花魁领头,这位叫陌儿的却是嘲讽原主最狠的那个。 说什么不过有副好皮囊啊,其他污秽的话她不想赘述。 盛晗袖很奇怪,在这地方靠皮囊咋啦? 把原主生得漂亮的人还没为此讥讽原主呢,她是谁啊也能在这指手画脚。 回想到这,盛晗袖认认真真地回道:“战王爷身形壮硕,我太瘦小,可捧不起来他。” 等着她的反应的陌儿一噎,原先看她好似在出神还生闷气来着,哪成想她一开口会这般说。 她是脑子不好么? 陌儿强行让自己笑得温柔甜美,“妹妹理解错了,姐姐是指战王爷是客人,我们得伺候客人,而非叫客人伺候我们。” “哦。”盛晗袖一脸的“受教了”,随之又苦恼地道,“可惜战王爷都不准我伺候他,事事都做得妥妥当当,这可怎么办呀?” 听口气,像是很诚挚地在问她这一问题要如何解决。 陌儿恨恨地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第17章 拭目以待 就算气得就要原地爆炸,还得故作大方地为她解惑,“便事事抢在前头做好,莫要赖着不动。” “哦~”一个字应得百转千回,像是被糊弄住了,陌儿心里一喜。 但听盛晗袖歪着脑袋严肃地问:“听闻陌儿姐姐今年十九了。” 陌儿笑脸一僵,“是。”她提这个干嘛? “青儿姐姐十七成了花魁,我十五得了战王爷宠爱,姐姐你都十九了……”还有兴致在这满嘴酸味的假意教我怎么讨得男人欢心? 小兰和另一个婢女双双目露惊恐地朝盛晗袖看去,楼里姑娘们的年龄是大忌,便是闹到红妈妈那里去,也不会拿彼此的岁数说事的! 盛晗袖笑意吟吟的,“……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 可以说是很嚣张很不怕死了⊙▽⊙。 “你!”陌儿这下没法淡定地坐着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拿手指着盛晗袖,“好你个袖儿,我是在帮你,你不识好人心,还嘲讽我!” 盛晗袖拂开她的手,笑得纯良,“别介别介,我那是大实话,也是真心实意为姐姐你好啊。” 话音未落,她脑中又闪过一个画面。 是陌儿跪在战王爷面前,哭哭啼啼的场景。 上次她碰到了花魁,“看见”对方摔下楼梯,事后也真的发生了。 那么这一回,陌儿也会惹怒战王爷以至于被处罚? 嗯,可拭目以待。 等盛晗袖想完这些回过神,陌儿早已气得拂袖离开,并且嘴里嚷嚷着再也不会管她。 “袖儿姑娘,您如今还在玉楼坊,最好不要和别的姑娘们交恶啊。”小兰语重心长地道。 “嗯嗯。”盛晗袖面上应承,心里却想,陌儿要真不再管她,她会真心实意地送上一句“感谢放过”的! …… 出了盛晗袖的屋子,陌儿整理了番自己的表情,将委屈放到最大,然后转向花魁那屋。 “青儿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陌儿装模作样地跟花魁寒暄片刻,替她怨郎中医术不精怨红妈妈狠心,自然地将话题过度到盛晗袖身上。 “我适才去找那个小贱人,像以前那般膈应她,也不知怎的,她竟然变聪明了!不但没被我的话激怒,反倒暗讽起我来了! “说是她十五便有战王爷宠幸,让我少操心她的事,多管管自己,毕竟我已近二十。还说姐姐你好歹还是花魁,讽刺我什么也不是却对她管东管西……” 花魁的眼神暗下,花魁,花魁! 这两个字而今对于她来说只是个羞辱! 玉楼坊里谁人不晓这花魁便要换人当了!往后她就是个残次品! 说她陌儿已近二十,她自己也快了,再有两年不到的时间! 原本有望替自己赎身哄个家底丰厚的蠢男人娶她回家,以前是想得到战王爷的青睐才迟迟没出手。 眼下她脸上多了道疤,别说战王爷,就算旁的男人,估计都不愿再要她! 花魁愤恨地摸上自己左脸的那片不平之处,神色间的疯狂令不露声色地观望着她的陌儿很是满意。 第18章 今晚王爷会来 怒吧!恨吧!燃烧吧!找那个小贱人泄愤去吧! 她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陌儿走了之后,婢女小双怯怯地出声,“青儿姑娘,奴婢以为陌儿姑娘她……不怀好意……” “我能看得出来。”花魁目光沉沉,陌儿那蠢东西,从来都是自己借她的手处理掉不顺眼的人,何时轮到她利用起她了? 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脑子。 “她想激怒我,除去袖儿这个眼中钉。”花魁摸着自己的脸,“反正我也没了盼头,动动手也无妨,可我不乐意当她的刀呵……” 陌儿,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盛晗袖没由来地打了个哆嗦。 和大佬睡一晚,她得在床上躺一天,这还是往轻里说的。 除了哄好大佬外,她也没别的事,红妈妈都对她愈加和颜悦色的,好吃好喝供着她的那种。 过去十几年,她最累最累的时候,曾发誓日后一定要尝试做个米虫。 现在,她圆梦了(*\/ω\*)。 “咦,好端端的我抖什么?”盛晗袖纳闷地挠挠后脑勺,这会儿正值盛夏,也不该是冷的呀。 “袖儿姑娘,用晚膳了。”小兰细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盛晗袖小心脏一颤,终于明白为啥会抖了,因为又到了吃饭的时间…… 你们问她怎么有吃的也不高兴? 因为。 盛晗袖呆滞地望着一桌的大鱼大肉,谁会一天三顿都这么丰盛啊? 统共不下十二道菜,荤菜居多,还有营养汤。 第一次小兰他们送来这么多菜时,她险些给跪下。 究其原因。 哦,战王爷吩咐。 战王爷希望袖儿姑娘吃得好点,把身子养好。 盛晗袖淡淡地想,是把身子养胖吧。 连吃了七八顿,她觉着自己快得厌食症了,提筷子的手颤颤巍巍地发着抖,“还要我吃掉一半吗……” 小兰“噗嗤”而笑,“战王爷想让您最少也要吃下一半,可您也不必为难自己啊,偶尔少吃些也无碍。” 不早说。 盛晗袖夹了块炖的黄灿灿的玉米。 边上小兰又道:“今天去厨房碰到小双了,她发脾气说给青儿姑娘的菜太差了,还想从奴婢手里夺菜呢!” 玉米送到了嘴边,盛晗袖顿住,小双是花魁的婢女,花魁和那什么陌儿关系好像还行。 那两人对她的怨气可是蛮大的,随随便便都能感受得到。 还有那天脑海里出现的陌儿跪在战王爷跟前的场面…… “你和小双有纠缠?她碰过这些菜没?” 小兰不确定地答:“没有吧……” 盛晗袖干脆地放下筷子,“这我不敢吃了。” “啊?姑娘你是怕小双在菜里动手脚吗?不会的不会的,她没那个胆子啊。” “为什么就没有?她主子都那样了。”狗急了还会跳墙,她又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不仅菜不能吃,这婢女也不敢完全相信。 盛晗袖侧首看着她道:“今晚战王爷会来,你寸步不离地留在这里陪着我,免得期间出什么事。” 小兰也心生胆怯,“袖儿姑娘你别吓奴婢啊。” 第19章 陌儿和花魁联手了啊 她可没那闲工夫危言耸听。 玉楼坊里的人,盛晗袖一概不信,唯有把希望寄托在战王爷身上。 他至少对她的身体还挺感兴趣,如果谁要害她,肯定会不留情面地找人算账。 那陌儿跪着,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事? 但出手的是小双……表明陌儿和花魁联手了啊! 满桌的珍馐渐渐放凉,小兰被盯着也不好走出去或者叫人来查看情况,她不懂袖儿姑娘究竟是何用意。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有小厮来问,小兰只道袖儿姑娘还没吃完,让他们别催。 对啊,他们这边不让人收拾,时间长了肯定有古怪! 盛晗袖也逐渐不淡定了,她若护不住这些菜怎么办呢?毕竟这里面可能有证据啊! 如果饭菜被厨房收走,最直观的证据没了,保不准红妈妈会护短、息事宁人。 不行,她绝不要息事宁人,在现代她就不是软弱可欺的性子,谁招惹她她也会怼回去,哪怕回了所谓的家会被养父母责骂。 到了这里谁人惹她,还算有个大佬靠山,她干嘛一味善良! “小兰,红妈妈有事叫你,你先过去一趟吧。”某小厮在外面道。 盛晗袖看了看神色迷茫的小兰,没什么表情地道,“行了,你去吧。” 到这里,她有八分肯定,这菜被人动过。 就在小兰出去后,盛晗袖神色微动,没起身将门反锁,反倒提起筷子每样菜都吃了一点。 再美味的菜凉了也不好吃了,额,冷菜除外。她也吃不出不寻常的味道,却是身体缓缓热了起来。 果然啊。 她猜她们不敢直接给她下毒,那只会是下催-情药。 玩弄脏她好让战王爷也厌恶她的戏码? 以前看小说,就有人总结,说下药一招是很多小说里长盛不衰的路数。 真的,长盛不衰。 “砰”的一声,门被人大力撞开,盛晗袖抬头,看到一有着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进了门。 这壮汉是被花魁怂恿来的,他没什么钱,每次来听听小曲就得走。 听花魁说,这屋有个不甘寂-寞的美人,白睡她她也答应。 并且事成之后花魁愿意带着全部家当嫁给他,前提是一旦红妈妈追究,他必须咬死了是小美人自己吃药再勾-引的他。 壮汉有过媳妇,但他赚不到钱,媳妇就跟人跑了,如若能娶到花魁,尽管她有点破相,那也算他赚了! 何况还能多睡一个美人。 可壮汉想不到,自己找到这间房来,面对的是个眼神冷漠的美人。 不是说不甘寂-寞的吗? 盛晗袖冷冷地睨着停在那的壮汉,企图以此再震慑他一段时间。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笔:-)。 …… “战王爷到了?”红妈妈诧异,“今天他怎么来得这么早?”一边念叨一边赶紧到门口去迎接大驾。 小兰从楼上看到她急慌慌的背影,问走在前面的小厮,“是谁说红妈妈要找我的?” “小双啊。”小厮回答。 糟糕! 小兰终于意识到不妙,小双小双! 第20章 坏事了 都和小双有关,看来袖儿姑娘担心的是对的! 她回过头,恰逢那壮汉进入盛晗袖房中,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坏事了坏事了!”小兰慌张地连忙往回跑,叫小厮也去帮忙,又听到楼下谁在喊战王爷已经到大门口。 小厮和花魁她们不是一伙,他也被小双骗了,见小兰慌成那样,也猜到盛晗袖那出了状况。 袖儿姑娘目前可是战王爷的心头宝,真要出点事那他们被牵扯到的不得掉脑袋?! …… 盛晗袖没再管壮汉,她感觉药效有点猛,所幸吃的不多,所以她脑子还算清明的。 知道不可以再吃,便放下了筷子。 而壮汉也试探着向她走近。 “站住!”小兰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你是什么人?袖儿姑娘的房间也敢擅闯!” 壮汉不认识什么袖儿,等到她喊出“战王爷”的名号,原本畏畏缩缩的他立马大起了胆子。 “战王爷的女人?呵,战王爷!”他最恶心出生皇家靠着那点背景为所欲为的战王爷,“老子今儿就要睡了他的女人!” 不就投了个好胎么,要对他卑躬屈膝便也算了,来青楼也要看他左拥右抱,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他曾亲眼见过红妈妈笑得谄媚地让美人们进战王爷在的那间房! 壮汉拔腿向盛晗袖走去。 盛晗袖也没干坐着,捡起手边的碗筷往他身上扔。 小兰喊道:“战王爷就在楼下!” 一旁的小厮在找东西从背后袭击壮汉。 盛晗袖分神看了眼小兰,从眼神判断她说的是真的,战王爷真到楼下了。 这么巧! 她本想放手一搏,毕竟战王爷说了他今晚会来,而她只要真中了药,红妈妈定是没脸劝她息事宁人。 反正药性程度在她的控制范围内,再有意把事情闹大…… 到那时,就算战王爷还没到,红妈妈能坐视不理,看着她被别的男人那啥么? 不会,红妈妈还想用她讨好战王爷呢。 因此只需忍耐着,等待他的到来。 可现如今他人已经到了! 盛晗袖眼睛闪闪发亮,拿东西砸壮汉的动作越发肆意,“我是战王爷的人!想碰我,你胆大包天了!” 裴凌栖将到门口时,便听到这声底气十足的怒吼,他微不可查地扬唇,倏地又蹙起眉头。 她声音里有颤音。 “方易。” “是!” 方易灵活地绕过手足无措的小兰,用飞镖射中了壮汉的右小腿肚子。 “啊——”壮汉惨叫着摔倒,盛晗袖也松了一口气。 期盼地望向门口,俊美的男人如神邸一般降临。 盛晗袖拎着一片裙角,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战王爷……” 壮汉一惊,挣扎着大喊:“不是我!是她勾-引我的!是这耐不住寂-寞的贱人先勾引我的!” 他这般喊着,好像事实就是如此,所有女人都是贱人,包括他跟人跑了的媳妇,而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思进取。 裴凌栖原本径直走向盛晗袖,他觉得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仿佛随时会哭出来,便想尽快住她。 第21章 你不是说不能吃吗 第21章 壮汉说那句话时,他正走到了附近。 闻言,长腿抬起再落下,“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有本王,你算什么?” 这一脚,用了约十成力道,壮汉的右腿就此便算废了。 在壮汉凄惨的痛呼声中,盛晗袖捂住胸口,艾玛,战王爷有点撩……不不不,艾玛她好害怕! 裴凌栖不想多看污秽的人一眼,便是朝盛晗袖看去时,她刚刚好换上惊惧的表情。 “别怕。”他轻声道。 盛晗袖只觉得胸口砰砰直跳,想也不想扑进他怀里,“王爷!呜呜呜呜……” 哎不对,太入戏了,好像浮夸了。 小兰眨了眨眼,方才袖儿姑娘砸壮汉时……挺凶的啊。 然后眼风又扫到桌上的菜,“这菜怎么不对劲……袖儿姑娘你吃它们了吗?你不是说不能吃吗?” 盛晗袖,“……” 不管,她头埋在战王爷怀里呢,啥也听不见! 裴凌栖扫了眼那些菜,能看得出被动过,但仅仅是少量。 再结合这婢女的话…… 他低眸,看向恨不得在他怀中缩成球的小姑娘,手背触及她的耳廓,是不正常的烫。 眸色清晰可见地暗了下去,裴凌栖一把给人捞起来,看向方易,“将地上那个带去大厅。” 盛晗袖不得已抓住男人的衣服,那点不明显的火气像是燃烧起来了,她竟想贴近他更多。 但他要把她带去哪儿? 婢女小厮们都走在前面,整个楼层瞬间空空落落,身量挺拔的男人抱着纤细的姑娘走得不紧不慢。 到楼梯口的拐角处,裴凌栖将人按在墙边一通好吻,动作略微粗暴,从中盛晗袖感受到了点点怒气。 不过没多久她便顾不上大佬生气与否了,因为男人的举动直接燎了她的原,盛晗袖迷迷糊糊地无比主动地攀附上他。 裴凌栖却在这种时候停了下来,鹰眸紧锁少女迷离又湿润的招子,不轻不重地拍了她娇臀一下,“待会儿再收拾你。” 盛晗袖是真的不清醒了,即便没吃多少那被动过手脚的菜,可在男人刻意的调动下,她简直理智全无。 也就导致,她并未听清男人的话。 不管她有多难受,裴凌栖片刻不停地抱她下楼,此刻玉楼坊所有人已被办事效率极高的手下们聚集到了大厅中。 盛晗袖低低软软地哼哼,勉强控制住自己去扒男人衣裳的想法,但听他嗓音微凉地道:“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 她浑身一个机灵,回头扫了一眼,确实看到数不清的人。 瞬间,盛晗袖觉得自己药劲过去了。 裴凌栖不悦地把她脑袋按回自己怀里,那副双眸染水的娇美模样,他实在不想其他任何人知道。 大汉被五花大绑扔在最中央,一黑衣人向裴凌栖拱手,“王爷,查清楚了,药在冰水银耳里。” 盛晗袖默默打了个突,她喜甜,那汤她还忍不住多喝了口。 作死了orz。 裴凌栖微扬下巴,黑衣人会意,去彻查后厨。 方易脚踩着壮汉的手掌,“说,谁派你来的?” 第22章 主使只陌儿一人 “是她勾……”才说了三个字,方易的力道下去,“说实话!”十足的威胁。 在壮汉的痛呼破腔前,盛晗袖被男人及时捂住了耳朵。 她在极力忍耐身体深处的某股热潮,本就不能集中注意力于周围发生的事,加上男人又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煽风点火。 盛晗袖小声呜咽地好想咬住他的脖子。 后面的人群中,陌儿眼神怨毒地盯着被俊美金贵的男人护在怀中的娇小女子。 她好恨,为什么王爷来得这般早,为什么那蠢货动手那么迟,居然没让那贱丫头受半点损伤! 空口无凭,王爷怎会信那蠢货的话?! 方易本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几番摧折之下,壮汉连声叨扰,说找他来的是陌儿。 另一边下药之人也已被找到,便是先前伺候在花魁身边的小双,可她声称受了陌儿姑娘的指使。 之所以陌儿姑娘找上她,是想嫁祸给青儿姑娘,而青儿即将离开玉楼坊,她没了旧主,贪图一时利益,便应了陌儿姑娘。 盛晗袖脑子有些迟钝,但也从小双哭哭啼啼的间断话语中得出了大概结论:幕后主使只陌儿一人。 呵,她才不信。 “不,不是我做的!”陌儿从起初的不满到现在的茫然和恐慌,可恶,被青儿那贱-人反过来算计了! 她冲到最前头,“王爷您相信奴家,奴家无心陷害袖儿的!奴家和袖儿妹妹情同手足……” “你也配?”裴凌栖语气沁凉地打断她。 陌儿愣了愣,什么意思?王爷说她不配与贱丫头亲如姊妹? 这三个字,盛晗袖听了个清清楚楚,因为男人停下了作乱的大手,她思绪微微清明,内心涌起未知的情绪。 红妈妈见状也跪下道:“请王爷明鉴,不可能是陌儿做的事,她素来老实本分……” 裴凌栖眼神无波地看着她,“我的人在这被下了药,若找不出真凶,责任你来担?” 听着平淡的一句话,红妈妈却蓦地白了脸,不敢再说半个劝字。 回过神的陌儿不管不顾地道:“是青儿,一定是青儿,她最恨袖儿妹……” “妹”字刚出声,她便被什么打到脖子处,剩下的话音就埋在了嗓子眼。 裴凌栖抚摸着小姑娘柔顺的头发,目光冰冷地不带一丝感情,“玉楼坊的人,都在这?” 红妈妈颤巍巍地答:“回王爷的话,除青儿姑娘外,都在。” 她也看出了此事的蹊跷之处,她青儿何时为自己赎身不行偏偏挑在这时候,摆明了心里有鬼想逃跑! 盛晗袖了然地点点脑袋,就说少不了花魁的份吧。 裴凌栖摁住她不给她乱动,余光瞥向身旁,“方易。” “是。”方易指向某些个人,“你们几个,去把人赶快找回来!” 壮汉晓得花魁会先赎身离开玉楼坊,便至今都在为花魁坚持,小双也得了许多好处,嘴巴紧得严严实实。 盛晗袖被禁锢得不舒服,想探出头来透透气,男人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叫她酥了半边身子。 第23章 她错过什么了 “给本王老实点,要发出一次叫声,本王便罚你一次。” 这个“罚”字的意思不言而喻。 盛晗袖脸一耷拉,不晓得哪里惹到了这位大佬,只得努力地再往他怀里缩了缩。 小女人的动作明显取悦了他,裴凌栖亲了亲她的发顶,看向战战兢兢立着的众人眼神却是没有丁点温度。 花魁晌午时收拾的包裹,此刻未能出城,半道上被战王爷的影卫截回了玉楼坊。 她盘算得很好,壮汉欺辱了袖儿定是没命可活,至于小双,她可给了不少银两封口。 他们都指认陌儿,依照战王爷说一不二的火爆脾气,保管要了陌儿的小命,没人想得到她。 可是当被粗鲁而随意地丢在地上时,她惊诧万分地看着袖儿安然无恙地坐在俊美无俦的战王爷腿上,内心巨浪滔天。 战王爷怎会在这时候便来?按她计划好的时刻,多半那壮汉还没得手! 方易挡住了她的视线,“你的婢女说她受你指使在袖儿小姐的汤里下药,再嫁祸给陌儿,对此你有何话说?” 暗处被捂住嘴巴不能动弹的小双不断挣扎,她没说!她根本没说和青儿有关! 陌儿心里一喜,战王爷果真英明神武,一眼看穿青儿那贱人的把戏! 盛晗袖则完全不明所以,她错过什么了?小双有认罪吗? “没有,不是我!”短暂的惊慌之后,花魁稳住心绪,我见犹怜地望着方易,“大人,奴家怎敢伤害战王爷心尖尖上的人,何况奴家也离了玉楼坊,伤害袖儿于奴家又有什么好处?” 她眼角余光四处搜寻,但未曾找到小双的身影,心里也有些没底,难不成小双真招了? 不行,怎么也得拉上陌儿一起给她陪葬! 花魁继续细声细气地道:“战王爷明察秋毫,便是给奴家一百个胆子,奴家也不敢动有害袖儿妹妹的念头。” 陌儿在后面急慌慌地愤怒地大喊:“你这什么意思,你不敢,难道我就敢了?!青儿,你别血口喷人!小双跟了你多年,忠心程度岂是我能撼动的?是你叫她撒谎骗战王爷的!” 方易剜了她一眼,多嘴的蠢货,坏了他想诈花魁说实话的主意。 花魁那心眼转得快,听陌儿一言就知晓了什么,便更是气定神闲。 “陌儿你可别空口诬陷我,毕竟前些日子是你在袖儿那受了气还来找我诉苦,里里外外透露着袖儿的不是,那些话你的婢女也是听着的。” 裴凌栖捏着盛晗袖的耳朵,“你有没有想问的或想说的?” “唔,”她仰头看向垂着眸的男人,“那擅自闯进我房里的大汉,先说是我主动……后又改口变成陌儿教他的,小双也说下药是受陌儿指使,可我觉得,以陌儿的能力,布置不了这样的局哎。” 陌儿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这种人能聪慧到哪去。 裴凌栖亲了亲她的脸,“说得不错,奖励你。” “……”别亲了,再亲我真的会把持不住啊。 两人的亲密举动看得陌儿嫉妒地怒火中烧。 第24章 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花魁低着头,没看见他们做了什么,也听不太清对话内容,克制着妒火将右手攥紧。 “王爷,”陌儿在男人看过来时急忙为自己辩护,“王爷您莫听青儿胡说,奴家不曾讲过袖儿的不是,这都是青儿编排奴家!” “方易。”裴凌栖不耐地低下视线,看着小女人嫣红的鼻尖,“半柱香内,本王要知道结果。” 盛晗袖猝然睁大眼,忿忿地咬住男人的衣襟,耍威风就耍威风,手往哪儿放呢! 太过分了!她好生气! 得令的方易领着人将壮汉和小双带远,分别放在两处各自进行拷问。 裴凌栖贴着盛晗袖的额头与之厮磨,低语声如同魔鬼:“若没忍住奇怪的声音,本王定让你叫上一夜。” 盛晗袖羞耻地恨不能缩小了藏进男人衣服里,有本事让她忍着不出声,怎么没本事手不乱摸啊! 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胆战心惊,他倒有功夫跟她调-情! 要死要死,这可恶的男人……惹不起惹不起! 眼见着小女人接近崩溃,裴凌栖黑眸灼灼如火烧,看似悠悠然地罢了手,“给本王忍着。” 盛晗袖的内心一排排乱码想砸男人头上。 男人停下的时间正好,方易带着奄奄一息的小双和壮汉回来。 小双先说:“启禀战王爷,下药的事……与陌儿姑娘无关,但陌儿姑娘的确嫉恨袖儿姑娘,想挑拨离间借青儿姑娘的手除去袖儿姑娘……青儿看破陌儿的心思,既不想放过袖儿姑娘,也不愿便宜了陌儿,便使出这一石二鸟之计……” 她怕了影卫的手段,再被他们盘问下去简直生不如死! 壮汉跟着道:“是青儿说,青儿说有个不甘寂-寞的美人可以给小人睡,小人真不知她是王爷您的女人啊!青儿告诉小人,如果事情闹大了,可将一切责任推到袖儿姑娘身上,再不行就供出陌儿的名头……” 话说得结结巴巴,像是随时都能晕过去。 花魁强撑着冷静自持,“胡说,你们都胡说!陌儿,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然而陌儿一愣一愣的都没跟上节奏,半晌方才回过味,真相已经大白,就是青儿这贱人想嫁祸于她! “战王爷的影卫亲自审问,他们还敢说假话吗?青儿你把我当傻子,以为大家都任你愚弄?”洗脱冤屈的陌儿没由来地多了底气,言辞也犀利起来。 盛晗袖叹了一声,真是出算计不成反被算计却遇到路数更高超的大佬分分钟被拆台以致狗咬狗的好戏! “好端端的叹什么?”裴凌栖捏住她软软的腮帮,嗓音温柔似轻哄。 明眼人都能看出木已成舟,花魁再狡辩也没人会信,这其中包括她自己。 瞥着陌儿嚣张的嘴脸,再听求而不得的男人低柔地哄着另一个人,花魁眸中猩红,反正活不了了,能拉到一个垫背便拉上一个! “啊——”她猛地站起,抽走近处一影卫别在腰间的剑,眼神狠辣地直视着并未看她的盛晗袖。 影卫们似瞬移到裴凌栖身前,却见花魁转了身,朝陌儿冲去! 第25章 后果不堪设想! 方易眼疾手快,迅速地将花魁踹倒,剑从她手中脱落,她无力地摔在地上。 “胆敢伤害本王的人,还蓄意栽赃,罪无可恕,充入军-妓。”裴凌栖面无表情地说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无比残酷的刑罚。 “不,不……”花魁神色疯狂地摇着头,向裴凌栖爬去,“王爷,王爷求求你,不是奴要害袖儿,是她出手害我在先!” 她指着自己横亘着一道伤疤的脸,“是她害奴破相!断送了奴的后半生!” 平白无故背锅的盛晗袖很无奈,不自觉地嘟起嘴对裴凌栖道:“她脸上的伤跟我无关,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嗯。”裴凌栖摸着她的脑袋,没看花魁只是不温不火地问:“你都听见了?” 这副态度,俨然是相信袖儿的说辞。 “可我是去了你的房间被你打了一下才摔倒的!”花魁恨恨地咬牙,饶是如此,恨意也没尽数呈现在神态里。 她是很有克制力的女人。 花魁坚信来路不明的袖儿很邪门,第一次见战王爷就迷住了他,后又害她摔下楼梯! “就是袖儿,她会妖术!王爷,这般妖邪的女儿,伤害奴们是小,若是您也被迷惑了,后果不堪设想!” 端的是一副为战王爷着想的姿态。 盛晗袖不大淑女地翻了个白眼,她倒是乐意有妖术呢,那样就不用依靠别人的势力自己想怎么浪怎么浪了,何苦窝在这憋屈着。 “那与你何干?”裴凌栖不悦地睨着方易,意思是这么聒噪的女人怎么还不拖走。 他有没有被迷惑,是他自己的事,还轮不到这种人指手画脚。 “王爷,不,放开我!”花魁剧烈挣扎着,“王爷奴都是为了您好,您千万别再留着袖儿,奴对您才是真心的!” 任她怎样呼唤,裴凌栖也郎心似铁,没有丝毫更改主意的打算。 小双和壮汉分别充入奴籍,不得违抗。 陌儿被花魁那一举动吓得冷汗涔涔,见花魁和小双他们都受了处罚,似是没人关注她。 当她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时,忽然被拉着胳膊拎到了最前面。 “王……王爷。”陌儿心口一紧,恐慌中又有一丝期待,王爷是看中她了吗? “抬起头来。”平铺直叙的冷淡调子。 欣喜高过畏惧,陌儿希冀地扬起脸,“王爷,奴家和青儿不一样,奴家……” “方易,这双眼睛既是不能好好看人,那便挖去罢。” 之所以不信主使者是她,不过是由于她太蠢,心思不会做半点遮掩,对他怀里的人的恨赤果果地写在眼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什么?!”陌儿如遭雷击,“为什么?战王爷,奴家没伤害袖儿!” “那婢女说你挑拨花魁害本王的女人,你听见了也不曾反驳,还要本王提醒?” 冰冷的话语浇灭了陌儿兴奋的火苗,她慌乱地扯着袖口,那时没反驳,是注意力集中在小双和大汉指认青儿上面。 谁想战王爷一点都没遗漏! “不是的王爷,都是那贱婢胡说!” 第26章 卖身契 陌儿哭得梨花带雨,“王爷,求求您,奴真的没胆害袖儿,看在奴对您一片赤诚的份上……” “方易!”很不耐烦的语调,他最讨厌别人对他这般,心里有他便可胡作非为? 何况她看这小女人的眼神,让他没有改变心意的欲-望。 “王爷,王爷!”见求助她无果,陌儿转向盛晗袖,“袖儿妹……袖儿,求您替我向战王爷求个情,我没害你,我真的没害你!” 盛晗袖默然畏缩地将脸往男人胸膛里埋了埋,她以什么身份开口求情?况且,她又为何要求情? 陌儿给原主带去的心理上的摧折,也该有个结束。 裴凌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本王都会允你。” 看到新希望的陌儿忙不迭恳求盛晗袖高抬贵手救救她。 盛晗袖侧眸扫了她一眼,那时她脑中浮现的画面是陌儿求战王爷留她性命,和此情此景相差倒也不大。 她动了动唇,仰头讷讷地道:“就让她和小双一样吧?” “准。”男人一字落地有力干脆,决定了为了自己利益不折手段之人的后半生。 陌儿张大双眼,“不,不,我不要做奴隶!”那也是生不如死!“袖儿,你不能这么做!” 盛晗袖冷漠地斜睨着她,对逼死原主的刽子手之一,她仁至义尽。 “够了。”裴凌栖将她的脸扳回来,藏在她宽大衣袍里的手再度煽风点火,接着惩罚她。 “嗯……”盛晗袖咬住唇瓣,这个可恶的男人!众目睽睽中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 她得花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忍着不发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袖儿!你真狠心!是我看错你了!”被拖走时,陌儿声嘶力竭地喊道。 裴凌栖蹙了蹙眉头,想下令把这聒噪的人的舌头拔了,无奈怀中人不安分,他需加快进度。 “这是给袖儿小姐赎身的。”方易指着摆到红妈妈跟前的盒子,“只多不少,还望红妈妈守规矩。” “赎身?”红妈妈自是不情愿,袖儿生嫩,战王爷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腻了她,到时候可将她推给其他客人…… 假如此时让她赎身,不是少赚了一大笔! 可战王爷要人,便是不给赎身银子也可以,她如何能不允? 左右一思量,加上那两盒满满的金银珠宝,红妈妈谄笑着答应,“好,好,小的这就让人拿来袖儿的卖身契!” 盛晗袖晕晕乎乎的,这男人帮她赎身了?那她以后怎么办?他会带她回自己府邸吗? 此番兴师动众,除却惩罚今日作乱的人,以前欺负过袖儿的,方易受命一并给收拾了,一个没漏。 对此没什么察觉的盛晗袖连地也没沾,被男人一路抱着上了马车。 裴凌栖没忘征求她的意见,“那个婢女,用的趁手吗?” 盛晗袖一愣,后摇头,小兰终归没认她做主子,那性格带到哪都有可能是个隐患,她可不要自找麻烦。 在这里她自身难保,带着小兰,万一她成了拖后腿的呢。 第27章 是与她的男妃生的 还是自己一人行动方便,无牵无挂。 裴凌栖便不再管眼巴巴候在玉楼坊门口的婢女,“回去本王会指派有用的婢女给你。” 盛晗袖转了转眼珠子,“回去?你要带我回王爷府吗?” “否则你以为,本王会玩个金屋藏娇?” 不苟言笑的表情,配上波澜不起的语调,嗯,是冷笑话无误了。 盛晗袖低眉顺眼地做小媳妇状,“可我出身玉楼坊,于你的身份无碍吗?” 她巴不得他弄个别院把他养着呢!毕竟她听闻这位王爷后院里的娇花数不胜数,她不想玩宅斗争宠啊喂! 而且住别院更有利于她找机会偷偷溜走吧…… “你不晓得本王是谁?” “知道啊,是战王爷嘛。” “既是这般,你便也该知晓,本王想带谁回府,无人敢置喙。” 好狂妄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盛晗袖思维发散地想,看来这王爷当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咯? “不专心的小东西。”裴凌栖黑眸危险地眯起,大手探入她肚兜里,猝不及防地袭击。 “唔。”盛晗袖反应快地捂上嘴巴,也顾不得装乖巧了,怒瞪着恶劣的男人,眼里写着四个字:你做什么! 即便手上的动作堪称放-浪,男人的面色却毫无波动,没沾染分毫的欲-望颜色,瞳眸深沉地锁着身前小女人娇媚的脸蛋。 “告诉本王,你的名字。” 夜莺查清了这丫头的背景,非常干净,便是在地位上也勉强能与他平起平坐,他不可强占。 但,到嘴的美味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盛晗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羞耻,一帘之隔的马车外就是车夫,四周还跟着战王爷的影卫,其中有不少耳力好的,这男人却不顾他们在,就…… 之前在玉楼坊大厅也是!那么多人! 裴凌栖俯首,贴着她的耳廓,“乖乖回答本王。”滚烫的掌心落在她敏感的后背。 她难耐地拱了拱腰,药性差不多过去了,可是他的撩拨未停,她难以冷静,“我叫袖儿。” “女帝的小女儿是与她最宠爱的男妃生的,却不曾赐名?” 盛晗袖心里一“咯噔”,他果然查到了,原主是永夜国的小公主,其父因容貌俊美深受女帝喜爱。 那不代表原主受宠,否则也不至于被辗转卖到这玉楼坊来。 至于在背后坑了原主的人,多半是那几个姐姐,盛晗袖不想回永夜国,正是不想再被她们联合起来陷害。 皇宫里吃人不吐骨头,原主的爹再受宠,也不是永夜国的人,给不了原主一点支持。 可以说原主好端端长到十五岁,便已是奇迹。 心思几经回转,盛晗袖也不作隐瞒,“我的确是绮袖,名盛晗袖。” 永夜国女帝最小的女儿,封号是绮袖,而全名……好像没有全名来着。 反正盛晗袖没从原主的记忆里获得这项内容,倒是他们的皇族,是姓盛,嗯,蛮巧的。 “盛晗袖。”裴凌栖低低地咀嚼这三个字,夜莺唯一没查到的是她的全名。 绮袖公主并未入永夜皇室族谱,也鲜少露面。 第28章 有胆子算计本王 别说她长什么模样,连名字也少有人知。 不过虽然是公主,他也没看出她有任何想回永夜国的念头。 裴凌栖的神色晦暗难辨,大掌移动,“往后,你便跟着本王。” 趁低着头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盛晗袖默默撇嘴,都晓得她是一国公主了,还当她是普通的玉楼坊姑娘养着,摆明了不想负责任啊。 也罢,绮袖公主已香消玉殒,从今以后只有她盛晗袖。 她一定要努力离开这男人的禁锢,找个深山老林啥的,过上避世隐居的快活日子。 “我是盛晗袖,和你说的什么公主无关。”这样就算向他表明心迹。 裴凌栖不懂她的真正意思,放在外面的手摸了摸她脸颊,“是,往后你只是本王的女人,与他人并无瓜葛。” “……”你的女人,得,也行吧。 盛晗袖想委婉地告诉他别向永夜国透露她的行踪,可男人陡然将她变换了个姿势,使她与他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接下来,该算算你的帐了。”裴凌栖单手捏着少女的下巴,语调低沉危险,“你事先知晓那饭菜里被加了料?” 他得了夜莺的消息便抽空赶来玉楼坊,不成想迎接他的却是那样一场好戏。 若非他来得早,那个恶心的东西岂不是会碰到她了? 盛晗袖拿不准他的态度,本能地觉得如实回答会大事不妙,“我不知道啊……” “嗯?” 单单一个字,盛晗袖怂得浑身一机灵,“我,我晓得,我晓得好了吧?但我控制住量了!” 裴凌栖淡淡沉沉地笑,“呵。她们那点小把戏,本王的影卫一问便知结果,你可知本王为何要在那耽误半晌?” 耽误?盛晗袖听不懂了,联想当时他似乎没怎么管那些人说了啥,撩拨她反倒很来劲。 难不成……她吞了吞口水,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有胆子算计本王……”裴凌栖手掌灵巧地活动着。 “别。”盛晗袖左右扭动着躲避他,“不要,有别人……我没算计您啊!我怎么敢……” 裴凌栖不容反抗地进攻,“明知饭菜里有药还吃,不就是想坐实了他们的陷害,惹本王生气,大肆处罚他们?你想要的,本王做到了。” 随着话音刚落,他一举深-入。 盛晗袖瞳眸皱缩,咬住男人的肩膀,防止尖叫出声,太过分了!害她丢人丢大发了! “你却不想,无论你中没中药,只消你一句话,本王便会让你满意。”裴凌栖伸出两指刮蹭着小女人的脸,“可你不乖,自当也要被罚。” 哪怕她中了点药还撩拨她,只不给她彻底解决,这便是他说的惩罚? 有句妈卖批想讲却没办法讲,因为怕一张口会是奇怪的声音。 更恶劣的是,他进去后,就不!动!了! 盛晗袖敢怒不敢言,提不上力道地捶打男人硬邦邦的肩膀,“你……” 裴凌栖压抑着眼底疯狂卷起的欲色,“忍着!” 敢主动入别人的圈套,敢算计他,便得付出代价! 这磨人的感觉折磨得她快疯掉。 第29章 我一介清白姑娘家 由于顾忌着外面的随从,盛晗袖一直憋着不吭声,都不晓得过了多久马车才停下。 有裴凌栖的指令,马车直接从偏门进入王爷府,抵达离他的院子最近的院落。 取了披风将少女整个包裹,周围的仆从全都低垂着眉眼不敢抬头看,只等他进了房内方各自行动做自己该做的事。 现在盛晗袖想咬死这男人的心都有,恶劣,简直恶劣至极! 硬碰硬大概没效果,她酝酿了会,加上原本就很委屈,蓄意之下泪腺更是失控。 裴凌栖把人放到床边上,低眸便看见她双眸含泪却忍着不出声的倔强样。 他的心无端地软了软,捧着少女的脸细细摩挲,“哭什么呢,嗯?很难受么,乖,就给你。” “……”被弄得很难受只是其中一条! 盛晗袖睁着湿漉漉的招子瞪他,“你欺负我!你明明说过会保护我的!可你让我在大庭广众下丢人!他们也许都发现……发现你对我……呜哇,我脸都丢光了!” 永夜国公主,自小便会接受严苛的礼仪教导,无一例外。那些虚礼中,应当包括注意仪表万不可失了仪态。 也就是说,笑不露齿,哭也不得不顾形象、放肆地哭出声的。 裴凌栖平素最厌恶在那样的训导下成长的女子,再美也不过是木头美人,无趣得很。 如她这般嚎啕大哭,才是鲜活的更符合他心意的存在。 “嗯。”裴凌栖轻柔地吻过她流下的泪珠,“是本王不好,但你放心,他们不敢看的。” 那群人皆是畏惧地低着头,没他命令,不敢随意乱看,否则他也不会当众用那种法子惩罚她。 “万一有呢!”盛晗袖见他放软了态度,胆子也变大几分,得寸进尺地锤他胸口控诉道:“就算玉楼坊的人不敢看,那你的手下呢?他们不看也能猜到吧!况且他们耳力好!” 如果他们关系平等,她早就发飙了,一个内敛的女孩子当然都不想甚至很愤怒被那样对待。 然而她和他不属于平等的正常的关系,她唯有耍点小聪明让他知道她有多在意。 盛晗袖越想越难过得无法自持,哭到哽咽,“我……我一介清白姑娘家,又不是自愿到玉楼坊……他们逼我就罢了,你……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反反复复好像只这一个指控他的理由了,她一面打着哭嗝一面瞧瞧地观察他的神色。 裴凌栖瞳眸幽深地缄默着,不时亲一亲少女的脸蛋,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低声安抚,“好了,这次是本王的不对。” 她是公主,父妃又受宠,再不济也是被金枝玉叶地养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玩-弄,不高兴乃至生气也正常。 是他气得没了度,考虑得不妥。 “乖,不哭,这回对你的惩罚过头了,不会有下一次,嗯?” 妈妈咪呀,太温油了,盛晗袖眨着朦胧的泪眼,这男人那么好说话的嘛? 眼泪是个好东西,选对了人,应用得好,堪比神技能啊! 第30章 暴露在空气里 盛晗袖嘟起嘴巴,委屈兮兮地道:“我……我做错什么了,你要罚我……哪怕我做错了,你也不该那样……” 男人捏住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本王不是说过?你主动吃下有药的饭菜,不是犯了错?损敌一千自伤八百,该罚。” 唔,是怪她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让别人付出代价吗?算起来也还是为了她好? 盛晗袖心情微妙,被男人的好搞得稀里糊涂。 但是眼下不应是糊涂的时候,他们这姿势……她瞅准时机,一脚丫子踩中男人身上,连滚带爬往床里头跑。 “叫你耍我!你不给我我还不要了!” 娘的,欺负她无依无靠无权无势对吧! 反正她药效早过了,做不做无所谓,哼! 盛晗袖的举动在裴凌栖意料之外,他冷不防地被踹到后退一小步,那处暴露在空气里,姿态稍显狼狈。 看着床里高高抬着下巴耀武扬威的小女人,他捏了捏鼻梁,被气笑了,“你不要?” 察觉到不妙的盛晗袖开始往被子里拱,收回视线生怕看到不能看的玩意儿,底气不足但仍毫无犹豫地回:“是!” “好。”裴凌栖浅眯着眸,慢条斯理地扯下腰带、脱去外衣,忽略某处凸起,举手投足间一派优雅的贵公子气息。 “你、你干嘛?你不是说了好吗?”盛晗袖虚得心里头直打鼓,看他这架势,不会是要先揍她一顿再那啥啥吧? 她努力地缩了缩身子,自欺欺人地以此降低存在感。 男人闭口不答,剩下里衣便也上了床,目光沉沉地看她仿若在看自己心仪多时的可口的猎物。 “本王说好,是在回应你的挑衅。”裴凌栖不费吹灰之力地把锦被下扭成虫子的小女人揪了出来。 覆在她的身上,裴凌栖指尖一一划过她精致的眉、眼,“本王允许你在这时使小性子耍小脾气,就当是我们床第间的乐趣,但,不代表你能接连拒绝,嗯?” 卧槽,先挑事的是谁? 盛晗袖不怕死地挺着胸脯,“我就不……” 男人俯身,精准地捕捉到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狠-狠地纠缠、撩拨,趁着小女人迷迷糊糊时一举攻下城池。 “唔——”盛晗袖不客气地咬上他肌肉紧实的肩膀,啧,真硬,咬得她牙疼! 单手抵着他胸膛不配合他的动作,盛晗袖坚持地问道:“附近还有你的手下吗,我不想被他们听到……” 这件事必须解决!在玉楼坊时她就想说了! 裴凌栖舌尖滑过后槽牙,迫不及待地享用美食,却又不能不管眼眶红红的她,“他们不是外人。” “可他们都是男的!”盛晗袖喊完又一怂,委顿地垂着眼睫软软地道,“我是你一个人的啊……” 后半句着实讨着了男人的好,裴凌栖身心愉悦地亲了亲她的唇瓣,“本王会让他们注意。现在,专心点,嗯?” 陡然一个撞击,没防备的盛晗袖哪里敌得过,认命地被收拾。 谁想这一收拾就收拾到半夜,中途就停下来被喂着吃了晚饭泡了个澡,其余没有休息的间隙。 第31章 顺着这只大佬的毛 后半夜盛晗袖实在受不了了,真心实意地道歉,抱着男人的脖子可怜巴巴地道:“我错了,可是我没算计你啊,我是怕红妈妈不认账……” 她若一点没出事,按照红妈妈唯利是图不想生事的性子,定会劝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为陌儿也是红妈妈一棵好大的摇钱树! “我没想到你会早来,否则我肯定不会吃菜,乖乖地等你到了呜呜……” 裴凌栖如墨的眸子被情-欲渲染得惊心动魄,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小女人嫣红的脸蛋。 她哭得很厉害,嗓音也半哑,当真是惹人怜惜。 但怎么办,他觉得让她哭得更激烈些,这心里才更畅快。 裴凌栖眸色深了深,沉迷地按着盛晗袖的脸颊亲吻,期间话音模糊地泄露,“是么,你怕红妈妈不认账,还是怕本王不能给你撑腰?” “……” 即便盛晗袖脑子混沌着,这会儿也想明白了,她那句话没能顺着这只大佬的毛,而是给自己挖了个新的坑啊! “不说话?”男人的嗓音暗哑迷离,“看来确是不信任本王……该受重罚。” 四个字,盛晗袖听得眼前一黑,只想立马昏过去。 …… 后来是怎么睡着的,盛晗袖也想不起来了,总之睁眼便是第二天的早上……额,很有可能是中午。 身后紧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如此亲密的被抱着躺在他怀里。 盛晗袖神思一阵恍惚,从前她偶尔也有想过,以后她会和什么样的男人相爱、结婚,做尽爱人间会做的事,放肆一晚然后赖床不起。 而今这情况,算是符合她想象中的最后一条……可惜。 哎,她拍拍自己的脸,清醒点吧,都这样了,还惆怅啥呢,抱紧大佬的腿保住小命才是正经事呢。 短暂的伤春悲秋后,盛晗袖刚想起身,有湿热的吻连连落在她颈后。 脑中警铃大作,她下意识地想躲,又怕物极必反,只得缩着脖子用讨好的腔调问:“什么时辰啦,王爷你不上朝嘛?” 裴凌栖慵懒地闭着眸,辗转亲着她白皙细腻的颈项,“本王只是王爷,一日不上朝不要紧,比起听他们唠叨,还是吃你比较要紧。” 盛晗袖受到了惊吓,岂止是腿肚子发软,她全身都软,“别啊,朝事更要紧,这青天白日的,你……” “有精力和本王拌嘴,想必是恢复得不错。”饿狼醒来,大手捏住她的柔软,裴凌栖以唇舌堵住她抗拒的话。 头晕脑胀的盛晗袖:“……” 拌嘴?谁要跟你拌嘴!她要睡觉! …… 被困在床上一天一夜,终于在自己哭都哭不出声时,男人大发慈悲地放开她,抱她沐浴完方才让她安睡。 盛晗袖累得不行,顾不上和他怄气啥的,一沾床便沉沉睡去,晚饭也没吃。 裴凌栖餍足地吻了吻她的发丝,帮她掖好被角再出门。 “红衣,照顾好她。”他对候在门口的手下道。 “是。”红衣恭敬地应声,“另外,王爷,陆将军在前厅等着您呢。” 第32章 恐要你费心保护 “哎哟喂,终于舍得从温柔美人乡里出来见我了?”陆尽染戏谑地说完,眼尖地瞅到男人脖子里的痕迹,一锤手心,“啊,似乎不是个温柔的美人。” “你说她是带爪子的小猫更贴切。”裴凌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用上了宠溺的口吻。 陆尽染大惊,神情夸张地从头到脚打量过他,“且还是只厉害的小猫啊,把我们威名赫赫的战王爷都迷得不要不要的!” 裴凌栖凉凉地撩起眼皮觑他一眼,“说正事。” “得。”陆尽染收了玩世不恭的姿态,理了理衣襟肃然道:“今儿朝堂上,你不打声招呼便不露面,太后可是关心得很。” “这不正是她想看到的?” “她想你沉迷美色不恋朝政是没错,可你迷的不是她找来的人,凌栖,你可得悠着点。” 当朝太后念及战王爷功勋卓著,因他迟迟没有子嗣,隔一两个月便赐来美人到王爷府的后院。 然那些个美人,他谁都没碰。 不仅不碰,他还对烟花柳巷流连忘返。外人道战王爷胃口大,而知晓内情的太后被他公然打脸的行为气得不轻。 “要我说,你去玉楼坊就算了,却兴师动众地从青楼里接姑娘回府,又一天闭门不见来客。太后不是傻的,肯定猜到你宠幸了女人。” 陆尽染稍稍停顿,意有所指地道:“那美人若很对你的喜好,恐怕会要你费心保护。” 这后院里美女如云多的是不好惹的,凌栖带回的小猫定有不少麻烦得面对。 “费心算不上,我觉得,她会给我带来不小的惊喜。”思及她昨日应付下药之人的手段,裴凌栖浅浅淡淡地扬唇。 小姑娘有点聪明,又很会狐假虎威,不出意外的话,多半能帮到他的忙。 陆尽染略一思索他话里的意味,“哦,你是想借机寻了由头踢走太后的眼线?” 他就说,凌栖好端端的带青楼女子回府做什么,再对口味也没必要这么做。 有了宠女人的名目,做点不过分的事,太后也无可指摘。 好,挺好。 裴凌栖垂着眸,对此未置一词。 …… 没有男人的打扰,盛晗袖睡得格外舒坦,一觉睡到自然醒,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外面听到动静的红衣敲门:“盛姑娘,奴婢进去伺候您更衣洗漱?” “哦。”是大佬指派来的婢女吧,盛晗袖应声,“你进来罢。” 红衣话不多,埋头做完事,道:“盛姑娘稍等,奴婢马上便去厨房传膳。其他有什么需要告知奴婢或秋月冬雪即可。” 秋月、冬雪是看着就年纪小的两个丫鬟,见盛晗袖朝她们看去,两人一齐屈了屈膝,“盛姑娘好。” 盛晗袖琢磨着她待遇还不错嘛,有仨婢女可以使唤,很是亲切地点头,“哎,你们也好。” 俩小丫鬟:“……” 红衣扯了扯唇,莫名地尴尬,嘱咐她们道:“你们仔细伺候好盛姑娘。” “是。” 盛晗袖环视起四周的布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儿的陈设很眼熟。 第33章 什么仇什么怨 难道是梦境作怪? 直到吃过饭,盛晗袖去外面溜达,终于确定不是梦里梦到过,而是——她来过。 也不算来过吧,就是,她上一次穿越成某王爷的侍妾时,那座王爷府和这几乎一模一样! 对脑中冒出的惊悚念头不敢置信的盛晗袖,求证似的问红衣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额,我是说,我脚下踩的是哪个国家的国土?” 红衣满脸的匪夷所思,但依然好声好气地回答:“这里是梵羽国的应天都城啊!” 梵羽国!战神!还都是王爷! 盛晗袖呆滞少顷,不信邪地追问:“战王爷后院里侍妾很多?传闻前几天刚刚没了一个如花似玉的侍妾……” 红衣认真一想,“确有此事。那位侍妾病得很重,药石无医,不过盛姑娘你问这些是……?” 也有位病死的侍妾……盛晗袖扶着脑袋,一脸的深沉沧桑。 敢情那第二次“穿越”,其实属于重生咯? 她先是穿成战王爷的侍妾,又重生到他触手可及的被拐到玉楼坊的绮袖公主身上。 总而言之最大的联系就是他战王爷。 卧槽,这什么仇什么怨,老天爷非得把她安排成他的人? 没得到回应的红衣通过盛晗袖的表情,成功地误解了她的意思。 红衣不卑不亢地道:“盛姑娘,王爷侍妾虽多,可你是王爷第一个女人,你不必有嫉妒之心。” 第一个女人呢,听听这称呼就晓得是没名没分的。何况她哪有嫉妒了? “你们家王爷就没娶王妃吗?”盛晗袖纯属好奇地一问。 “没有。”红衣突然有些骄傲,“我们王爷地位崇高,王妃的位置岂是阿猫阿狗能做的,自然得谨慎挑选。” “噢。”这么个金贵的人,是上辈子跟她结了很深的仇吗? “盛姑娘,”红衣纠正,“你是王爷的人了,怎可如此生分相称?” 那句“你们家”,被王爷听见定会不高兴。 “不生分不生分。”盛晗袖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动作自然地碰一下红衣的胳膊。 什么都没“看到”,脑海里没有前两回那张画面。是碰的地方不对么? 盛晗袖秉承着探索精神再度碰了红衣的手,咦,也没反应。 那不是她的金手指吗?或者只能在玉楼坊发挥效用? 惊讶完自己穿越和重生之间的联系,盛晗袖便想弄清老天爷是不是给了她个“预测未来”的金手指。 尽管目前来看这种金手指没啥用,但有总比没有好吧! 盛晗袖不气馁地招来秋月冬雪,挨个碰了碰她们的手和其他几个部位。 依旧没画面出现。 红衣斟酌半晌,开口道:“盛姑娘,你是对奴婢们有何不满吗?” 盛晗袖单手托着下巴沉思,压根没听进她的话,过了一会陡然出声:“王爷不止安排了你们三个跟着我吧?其余的人呢,把他们叫来。” 虽然奇怪于她的要求,可红衣收到的命令便是尽可能满足盛姑娘的一切需要,于是她吹了声口哨。 几名黑衣人刷刷现身。 第34章 一本正经地忽悠 盛晗袖吃惊地数了数人数,有八个呢,比起她穿成侍妾时无人过问,如今可是很高级别的待遇了! “你们,给我站好,把手都伸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地道。 影卫们深知王爷既将他们指派给盛姑娘,那往后盛姑娘便是他们的主子。对主子的话,没有质疑只有服从。 八个穿着相似的面容冷酷的男人站成一排伸着右手,盛晗袖瞧出了一股滑稽感。 她忍着笑,开始碰第一个人的手,哎,有了!盛晗袖欣喜地眼眸亮了亮。 不过,为什么是这名影卫自打自左手打右手背? 盛晗袖百思不得其解,走向下一个继续摸。 红衣的表情很惊悚,其他影卫的神色略微复杂,她默默看了会,走向前谨慎道:“盛姑娘,他们皆是男子……” “我知道啊。”盛晗袖眼神古怪地瞥向她,“就碰一下下,没事的。” 碰个手指或手背又不会怀孕,在现代,男女之间拥抱都不算啥。 她郁闷的是,尽管触碰这些影卫,每个都让她眼前浮现出几秒的画面,可内容大体一致,全是在自打手背。 搞啥玩意?集体打自己玩? 轮到最后一人时,盛晗袖也没指望得到不同的反响了,只是她眼风一错,瞧见了院子口不晓得站了多久的面色晦暗的男人。 哎呀妈,她小腿一软,睨着身后不远处的红衣道:“你们王爷啥时候来的,也不提醒我一声啊。” 红衣木着脸没回答,她更听的是王爷的令,何况又不是没暗示过她此举不妥当。 裴凌栖欣赏完小女人从变化多端到谄媚讨好的神情,内心觉得好笑,但脸上丁点没放松,不怒自威地缓缓朝她走过去。 影卫们向他行礼,不用说便自发退到墙角,打自己的手作为处罚。 盛晗袖本想和男人说说好话,看到这些人的举动,她目瞪口呆地忘记危险人物正在靠近。 难怪她预见的他们的未来一模一样,原来因出在她身上! 对不住了……各位大兄弟! “怎的,可是相中了谁?”裴凌栖负手在她跟前站定,语气辨不出喜怒。 “啊?”盛晗袖倏地惊醒,迅速地整理好表情,“没有没有,我那是在玩呀。” 她脑筋转得飞快,笑靥如花地扑过去抱住男人的腰身,在他怀里藏住自己的脸。因为她演技拙劣,装崩了可不好。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王爷,人家好想你呀。”盛晗袖掐着细软甜糯的嗓音说道。 娘的,她自己都被麻地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裴凌栖似笑非笑地伸出食指挑起少女的下巴,“本王看你跟他们玩得很高兴,没半点想本王的样子。” “不是的。”盛晗袖拧着眉心一本正经地忽悠,“那是因为我太想你了,可你在忙我不能打扰,只得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红衣听不下去了,扭过头装聋。 “嗤。”男人哂笑,却到底没深究她的话真假程度,泄愤似的用了丝力道捏她脸颊。 “哇呀。”盛晗袖疼得直躲。 第35章 你又欺负我 男人的胳膊霸道地圈禁着她的腰,再如何躲也终归逃不出他的怀抱。 裴凌栖漫不经心地说:“本王倒是好奇,那算怎样的玩法。” 噢哟,盛晗袖算是明白过来了,大佬这还不高兴着呢。 眼下又编不出合适的理由,她眸子滴溜溜一转,顾不得有婢女在,狗腿地握住他的手,“什么玩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想你呀。” 她低眉顺眼地依次亲了亲男人修长的手指,软软的脸颊贴上去,笑得眉目弯弯,“你陪我玩好不好?” 裴凌栖喉结轻滚,眸色不由自主地暗下几分,长臂一手,将少女带入怀中。 垂着视线看着形容娇俏的小女人,开口却是对着墙边的影卫们说的,“够了。” 众人得令,迅速地消失在院中。 盛晗袖分神再次惊了把他们的速度,迷迷瞪瞪地就被男人揽着走到不远处的圆桌边坐下。 当然,她是坐在他腿上的。 余光偷偷地扫了圈周围,红衣她们也不在了,看来是很了解她们主子不想留下来打扰嘛。 “不专心。”裴凌栖拍了下少女的翘-臀。 盛晗袖“嗷呜”一声,脸往他肩窝一埋,“你打我……你又欺负我。” 裴凌栖意味深长地冷哼,捏着她的耳垂把玩,“说吧,想怎么玩。” 能怎么玩?她也不知道哇! 莫名有种在“红杏出墙”时被丈夫捉到的感觉的盛晗袖心里苦,抱着男人的脖子哼哼一阵,陡然坐直了身体。 大佬也可以是研究对象的啊! 本着不屈不挠的精神,盛晗袖内心邪恶的小火苗烧起,阴险地眯眼一笑,小手覆上男人的大手。 没动静。 她咽了咽口水,咋又没反应了?金手指也会失灵吗? 盛晗袖不死心地把他的手翻过来摸了摸,没出现预测画面,再摸。 咦?或许是,她能预见的时间是有范围限制的? 之前的花魁和陌儿,刚才的八名影卫,被她“看到”的未来都属于三天内就发生了的。 并且,全都算作不好的甚至是糟糕的未来。 这是不是说明,红衣等三人和面前这位大佬,在最近几日内,不会走霉运? 她得找机会再碰碰红衣她们试试! 裴凌栖一动不动地由着横跨在他大腿上扭来扭去倒腾他的手的小女人,她对男人的手有特别的癖好么? 专挑手摸做什么。 得出初步结论的盛晗袖抬起头,对上男人晦暗得深邃的眸子,脆弱的小心脏一哆嗦,嬉皮笑脸道:“你干嘛盯着我看呀?” 喵喵喵?你是不是忘了几分钟前说要人家陪你玩来着? 裴凌栖抿着薄唇没作应答,没被她握着的左手抬至她唇边,拇指略重地摩挲着嫣红温软的唇瓣。 简单的动作,却透着满满的情-色意味。 盛晗袖无端地觉得口渴,面颊微热,先下手为强地张嘴抿住他的手指,没敢咬下去,就轻轻舔舐半圈。 裴凌栖的墨瞳中泛起幽幽的暗光。 心知自己挑起了火,又惊恐于他的能力而不想灭,所以盛晗袖拿出杀手锏,扑到他怀里撒娇。 第36章 亲自去敲打敲打 “天色不早了,该吃晚饭了吧?我们一起去吃嘛~” 呵,裴凌栖凝视她娇艳的红唇,可恶的小东西,惯会玩这套。 但先前弄得太放肆,现在她身体吃不消,否则必定还要给她一通收拾。 吃不着肉的男人哪会轻易让想投机取巧的人过关,低沉的嗓音带着命令的语气,“吻我。” 是“我”。 盛晗袖一晃神,得了便宜自然打蛇随棍上,乖乖地亲他,可毕竟是没经验,男人又不动,任凭她“胡来”。 亲了半天没到点子上。 “哼。”盛晗袖泄气地撤离,中途就被男人按着腰止住,吻势汹汹避无可避。 亲的她腿都软了,便顺理成章地耍赖,“没力气,你抱我去用膳。” 裴凌栖揉了揉她的脸蛋,虽是木着神情,眼底蔓延的笑意却显而易见,“懒骨头。” 盛晗袖扬着下巴不置可否地娇哼。 慵懒的、魅惑人心的小东西,男人坚硬的面容放软,抱着她起身时又俯首亲了亲她。 …… “王爷的晚膳是在贱丫头屋里吃的!?”浓妆艳抹的女人眉间沁着盛气凌人的刻薄,满是嫉恨的眼神锋利的如一把尖刀。 “回夫人的话,王爷回府后便去了寒霜院,在那传的膳,就没出来过。”婢女石竹忿忿地说着,为自家主子很是觉着不值。 “真是贱人!”秦雅儿拧紧了手中丝帕,好似帕子便是那小贱人,恨不得撕碎了丢进污臭烂泥里才好。 石竹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总归是青楼出身的小妖精,媚-人的手段一套又一套的!” 也不晓得王爷什么品味,她家主子可是太后的亲侄女,怎么比不得那上不得台面的妖精了? “哼!”秦雅儿冷笑,“既然入了这后院,甭管多受王爷的宠也低我几头,想必又是个不懂规矩的,改天我亲自去敲打敲打!” …… 旁人口中小手段一套一套的盛晗袖此刻正美滋滋地享受着美食。 不得不说王爷府的伙食果真就是好啊,又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她简直能吃三大碗饭。 看她吃得小嘴巴鼓鼓囊囊的,裴凌栖黑眸淬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时不时给她擦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盛晗袖斜他一眼,她吃得哪里快了?正常饭速好么? 这眼是她毫不自知的百媚千娇,男人无奈地提筷,给她夹来桌子最边上她够不着的盘子里的菜。 旁边站着方易和红衣她们,前者早有心理准备,后者三人震惊得能吞掉一只餐盘。 这世上居然有让他们尊贵的战王爷伺候的人!王爷还伺候得心甘情愿怡然自得! 盛姑娘究竟哪里好,值得王爷纡尊降贵委屈自己? 被审视的某人如今已能坦然应对这样的目光了,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反正是大佬自个愿意的嘛。 托某只大佬的福,盛晗袖又一次吃撑,总之重生后“结交”了大佬,她就没挨过半顿饿。 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她惆怅地噘嘴,这是要长圆的节奏哇。 裴凌栖爱极她娇憨的模样。 第37章 怎会是耍赖皮 自发地给她揉着腹部,温声提议,“出去散散步消食?” 盛晗袖犯懒,窝着他怀里哼哼唧唧就是不动弹。 裴凌栖好笑地划过她的脸颊,“不想走的话,那换一种方式?” “不!”盛晗袖秒秒钟变精神,垂困懒中惊坐起,抱住他义正辞严地道:“我认为还是去散步好,散步温和不刺激,有利于身体健康,更能增进感情!” 即便不明她这套说辞从哪学来的和根本意思,但裴凌栖没深究,没什么比她本人更吸引他。 “那就出去走走。”裴凌栖牵住少女的手,“红衣,取她的披风来。” “不用披风啊。”入夏的天气,她穿得又不少。 “晚上风大。”他淡声道。 红衣再是一瞪眼,王爷何时向谁解释过自己的行为? 这盛姑娘真的是不得了。 “风大有你抱着我嘛。”盛晗袖抓着他的袖子,眨巴着眼期待地瞅着他,“是吧是吧?” “真会耍赖皮。”裴凌栖扬起浅笑,当真挥手制止了红衣,牵着少女出门。 盛晗袖不服气地说:“那怎么会是耍赖皮,我只是想让你多抱抱我呀。” “呵。”不轻不重的单个字,却渗着细细密密的宠溺的味道。 跟在后头的方易一脸淡定、红衣则满脸复杂。 知道他心情不错,盛晗袖顺势壮着胆,抱着男人的胳膊,一路说了很多好听话,多到她自己都才意识到自己有拍马屁的天赋。 没法子,生活所迫啊。 她也不求太多,在有保全自己的能力前,只想大佬能有一点点宠着她,让她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足够。 而服软撒娇流眼泪,显然是制服大佬的绝佳法宝,她得掌握利用好。 听着小女人娇娇软软的声音,裴凌栖应声的次数不多,但眉眼间的愉悦之色,从未消退。 骚-话不断的盛晗袖说得口干舌燥,累得闭上嘴巴,发现男人朝自己看来,忙哀怨地瞥回去。 裴凌栖失笑地捏捏她的腮帮,“累了?” “嗯啊。” 前方正是花园的一处亭子,裴凌栖牵着她走过去,“那坐下歇会儿。” 盛晗袖点头如捣蒜,“好嘞!” 红衣很有眼力见地示意拎着食盒与茶壶的秋月冬雪上前。 两个机灵的婢女摆好点心斟上茶水,再默默地退开。 盛晗袖瘫靠在裴凌栖肩上,“这糕点看着很好吃的样子哎……但是我好饱好饱,吃不下了。” 男人低笑道:“本王对你的饭量很有信心。” 说她是大胃王吗? 盛晗袖老大不高兴,“哪有!不过,如果你喂我,我就吃。” 暗处的秦雅儿登时攥紧了双手,小贱-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跟王爷说话! 就在她以为那贱人会被耍冷脸看时,男人当真捏了块点心喂到她嘴边,“这样你便吃得下?” 秦雅儿目呲欲裂。 盛晗袖意外又不意外,就着他的手咬了小半块,接过剩下的递给他,口齿不清地道:“我也喂你。” 胆大包天了!秦雅儿差点控制不住怒斥出声,可王爷当前,她不能太凶悍。 第38章 免得受累 为了自己在王爷心中的美好形象,秦雅儿一再忍耐。 所以她眼睁睁地看着高大俊美的男人低下了头。 裴凌栖吃下大半块的点心,舌尖有意无意地舔过少女的指尖,遭到她一记瞪眼。 盛晗袖琢磨着自己被调戏了,也得反调戏一把,不过计划还未实施,便有不速之客前来扰乱。 “王爷。”秦雅儿语笑嫣然地走到亭子前,极尽优雅地行了礼,“给王爷请安。” “嗯。”裴凌栖又捻了块点心,丁点不受影响地继续给他的小东西喂食。 但是盛晗袖无法专心应付他,来人的声音她是记得的,当她还是那倒霉催的侍妾时,这道声音的主人曾是如何说出劝她放弃的话。 【妹妹已是病入膏肓,再用药也只是折腾自个,不如早日给自己一个痛快,免得受累。】 端的是体贴大方,和逼她安乐死有什么分别。 王爷没让起身,秦雅儿便一直屈着膝,笑容逐渐僵硬。 盛晗袖今天不想怼人,直接脑袋往男人胸口一拱,“我困了。”话音慢慢模糊上,“呼噜噜,我睡着了……” 装得挺像。 裴凌栖将那块点心放回盘子里,就着边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小懒虫。”有抱起她回去歇息的趋势。 秦雅儿不甘心让他走了,平日他身边的侍从总说他忙哪个侍女也不见,可三天两头去玉楼坊王爷便没怎么断过! 适才婢女打探来消息说他在后花园散步,她忙不迭重新梳妆赶来,谁料这小贱-人用睡觉移走王爷的注意力! “王爷。”秦雅儿快步走到他身侧,柔柔弱弱的快要倒了似的,“王爷,您多日不曾见妾身了,妾身……”想你想得紧。 情急之下她当着自己看不上眼的贱丫头的面说出了她许久没见到他人的事。 裴凌栖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平平的语调透着冷然,“你没听到本王怀里的小东西说,她很困了?” 压根没睡的盛晗袖小身板一颤抖,大佬喂,你是在给我拉仇恨呢你造嘛?! 秦雅儿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尴尬而难堪,扯着裙袂微咬唇,“妾身……妾身是新钻研出了一盘棋局,老早便想找王爷……” “半夜三更,你找本王下棋?”裴凌栖不留情地淡淡嘲弄道,顿住的脚步再度迈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王爷!”这一声唤得肝肠寸断,秦雅儿想也不想地就要追上去,比起在贱人面前丢脸,她更在乎的是将男人留住。 “雅夫人!”红衣拦住她,不赞同地摇头,“天色已晚,王爷该歇息了,望雅夫人别做烦扰。” 语罢,红衣领着两个婢女跟上裴凌栖的步伐。 方易朝相反的方向做出手势,“雅夫人,请吧。” 秦雅儿再是不情愿,也必须得带着一无所获的愤怒回自己的院子。 …… 说好的散步,返程时盛晗袖都没用上自己的脚,舒舒服服地被抱到床上。 裴凌栖单膝跪在床沿,居高临下地默然地捏住少女的鼻子。 一声不吭地憋了一会儿,盛晗袖憋不住了。 第39章 你想哪去了 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埋怨地瞪他,“你干什么呀。” “不装了?”他转而捏着她半边脸,力道不重也不轻,“想来是本王将你惯坏了,给了你动不动瞪本王的胆儿。” “是啊。”盛晗袖傲娇得不行,“都是你惯的。” 傲娇完了不忘给大佬顺毛,她麻溜地爬起来抱着他亲亲他的唇,然后才嘟囔道:“我不喜欢刚刚那个人……她是谁呀?” “太后的侄女。” 这个身份她早晓得了呢,正因为那人是太后的亲侄女,才敢肆无忌惮地逼死她前一个原主。 盛晗袖故作天真地道:“我没听人说你有王妃哎,那她是侧妃吗?我要不要每天给她请安啊端茶送水的?” “不用。”裴凌栖吻着她近在眼前的绵软细滑的脸,嗓音低迷微哑,“也不是侧妃,太后赐的侍妾而已。” 原先盛晗袖以为那人就是府中的女主人,尽管不是侧妃,可有太后做靠山,说不准哪天就变正妃了。 但,听大佬这口吻,他好像很不喜欢甚至于厌烦那人的哦? 想想也对,大佬是一代战神,估摸着很烦包办婚姻,然而谁让对方是同样有权有势的太后呢,推辞不了只能收着呗。 “唔。”盛晗袖刻意卖萌,“我觉着吧,她肯定不喜欢我。” “你是本王的女人,别人也不喜欢也无可更改这一事实。”他语气平淡,却有着深刻入骨的狂妄。 “那倒是。”她非常赞成地点头,“所以我抱紧你不撒手就行啦,无需管旁人怎么看,对的吧?” 裴凌栖托起她的身子,让她双腿环上自己的腰。 这便代表默认了,盛晗袖讨巧地蹭着他,“我是不是很聪明?” “嗯。”男人嗓音彻底染上了迷糊的沙哑,“的确有几分小聪明。” 听不出是褒是贬的夸奖,她也不介意,这感觉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刚一动,被男人拍打一下。 “还勾人呢?”分明是威胁了。 盛晗袖立马安分不动,“没……没有呀。” 裴凌栖掐着她的小细腰,“府中并无需你请安的人,你也不必拘束,红衣他们任你差遣,只要你不是去拆皇宫,出了什么事都有本王给你兜着。” “哇,这么好。”她却有种不妙的预感,“虽然你很厉害啦,但我也会尽量乖点不给你闯祸的。” 她本来就没有主动找事的习惯,不过要是有人找她麻烦,那她就不客气了。 裴凌栖懒洋洋地垂着眸,“现在去沐浴?” “好的呀。”盛晗袖比他更懒散,感受到男人的手探进了自己的里衣中,她腰板一挺。 “怎么?”他故意问。 盛晗袖瘪着嘴讨饶,“今晚就不要了吧……我好累的。” “本王屈尊帮你宽衣,你这小脑袋想到哪去了?”裴凌栖戏谑地道。 “……” 她懊恼地捂住眼,“没,”从善如流道:“你宽吧宽吧!” 男人捏了捏她纤细的腰肢,“如今你使唤起本王倒是很有底气。” 拜托啊大佬,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盛晗袖轻咬他肩膀…… 第40章 我怎么躺回床上的 “等会儿我也帮你嘛。” 裴凌栖今晚本就没打算动她,不过看她可怜兮兮求饶的模样,也是别走一番趣味。 俯首在她锁骨处咬了一口,男人的嗓音低低淡淡,“乖。” 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咬,盛晗袖疼得蹙眉,她那是调-情,这男人非睚眦必报地加倍咬回来吗?! …… 翌日天方蒙蒙亮,盛晗袖便被在胸口拱动的大脑袋闹醒,她“嘶”的一声,想也不想地抬手拍过去。 “看来你是要上房揭瓦了,嗯?” 清冷幽凉的声音入耳,迷迷瞪瞪的盛晗袖顿时清醒了,守着尺度分寸地咕哝道:“我睡得正香呐,你干什么呀……” 裴凌栖用两指捏住睡眼惺忪的小女人的腮帮,“本王要早起出远门。” “那你就出……”盛晗袖猛一激灵,“出远门?去哪儿呀?我送你呀。” 他没回答,沉迷地按着她亲,然后拍拍她的脸蛋,“不用送,你继续睡罢。” 吵都吵醒了,还说不用送?大佬城会玩。 盛晗袖跟着爬起身,“不不不,还是要送送王爷的。”时时刻刻求表现啊喂! 裴凌栖也没阻拦,自顾自穿着衣裳,盛晗袖急忙凑上前,“王爷我帮你呀。” “你别迷糊地把自己的衣裳穿反就够了。”男人语气平淡,亦宠亦嘲。 盛晗袖不服气地嘟嘴,愤愤地转过身不管他,倒腾自个去。 裴凌栖斜睨她一眼,小女人这气鼓鼓的娇懒样子,真是可口得紧。 他眯了眯眸,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唤婢女进来伺候梳洗。 时辰实在是太早了,盛晗袖也就清醒小半会,坐到饭桌上吃了没几口,就开始点着小脑袋。 红衣见状,想推醒她,但见主子摇了摇头。 裴凌栖不紧不慢地用着早膳,想,她会不会磕到桌边上? 幸好盛晗袖点头的幅度不太大,保住了自个的下巴。 她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靠在床头诧异地摸着脑门,“我怎么躺回床上的?” 候在帐外的红衣出声道:“您在用膳时睡着了,王爷抱您回来的,这会儿王爷怕是都出了应天都城。” 虽懊悔自己表现到一半被瞌睡虫拖了后腿,但盛晗袖更惊讶的是,红衣变了对她的称谓。 用了不到三天的功夫认识到盛姑娘于王爷的重要性,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总归能让王爷欢喜,红衣自不会怠慢。 她不解释态度为何愈加恭敬,盛晗袖也就当作没发现,悠闲自在地吃了饭,着手自己的“实验”。 “红衣啊,伸出你的手来。”她笑眯眯的,像极了哄骗小孩的坏阿姨。 对着她这般神色的红衣颇为别扭,慢吞吞地伸出手,“盛姑娘你……” 盛晗袖不等她说完,兀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上去,再迅疾地收手,唉,啥也没有啊:-(。 她朝靠后边的秋月冬雪招招手,“你们两个,到我跟前来,走近点,离那么远做啥子嘛,我又不可怕。” 秋月冬雪:可是盛姑娘你此时便很古怪可怕啊…… 盛晗袖对她们重复前一个要求。 第41章 雅夫人 碰到秋月时,她什么也没“看到”,可一触及冬雪的手,她脑中便闪过一段画面。 太后亲侄女的婢女,将冬雪推倒在地。 盛晗袖视线聚拢,往后退几步坐回椅子里,石竹和冬雪牵扯上,多半是她主子本尊来了,而且看背景环境,正是在这寒霜院里头。 那女人果不其然要来找她麻烦了,毕竟当她是不受宠的侍妾时,也是对方的眼中钉。 其实盛晗袖还是蛮纳闷的,同是女人,她都知道争宠的着力点不在其他女人,而在于搞定男人。 不是有句话叫做,“我若在你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 她对这座战王爷府了解不多,只晓得后院的美貌侍妾们,基本是太后塞进来的,哦,包括她前头穿成的那位侍妾。 即便同样不受宠,那秦雅儿是太后的侄女,有的是资本在后院里耀武扬威。 既然如此,为毛不借着这样的便利收服战王爷呢?偏对旁的侍妾下手,以为清干净了这后院就能得到男人吗? 英吹思婷。 这地方男尊女卑一夫多妻正常得很,盛晗袖也没想过独占大佬王爷。 要说秦雅儿是正牌侍妾,缠着王爷没问题,但如果摆不平男人先来对付她,她可不会客气。 “盛姑娘,盛姑娘。”秋月推推她肩膀,压低声音道:“雅夫人来了。” 是了,雅夫人。 来得真快。 红衣警惕地盯着秦雅儿,她跟着王爷多年,不必有所顾忌。 盛晗袖不慌不忙地起身像模像样地行屈膝礼,“这大清早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秋月瞥了瞥她,姑娘您没瞧见快到顶上的日头吗? 晓得她睁眼说胡话,秦雅儿并不介意,她端的是高贵典雅的正室派头,“妹妹进府时安安静静的,姐姐我若不是昨晚上在花园里碰到,还不知晓自个多了个妹妹呢。” 盛晗袖努力微笑,她可没想自己总多姐姐啊。 还有这话里话外的,讽刺她虽住进府里,却也没规规正正的名头吗? “昨天真是让妹妹见笑了,姐姐多时不见王爷,思念心切,到底是失了礼,妹妹勿要见怪。” 盛晗袖摆着深沉脸点头,这妹妹妹妹的叫着,轻视的意味一点不少哇。 尽管被敷衍以对,秦雅儿的优雅不减半分,挑着鬓边的几根碎发别到耳后,话这才切入正题。 “姐姐今日过来呢,是念在妹妹出入府很多规矩都不懂……”顿了顿,她扬唇浅笑,“方才我进了院子,见妹妹近乎是躺在椅子上……那姿势便是不太雅观了。” 红衣拧眉,王爷说了,无需拘着盛姑娘,姑娘怎么舒坦怎么来怎么好。 盛晗袖却是点头如捣蒜,“说得没错,我打小没人教,不懂礼,我也愁得很呢。”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雅夫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是没人教她礼仪,养父母拿她门面之一,处处约束她训练她养出名媛气质。 这副身体的原主出身宫廷,永夜国的皇宫沉闷,规矩那叫一个多而杂。 她只是不想再强迫自己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秦雅儿鄙夷地一垂眸。 第42章 注意点规矩 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贱人,站没站相的坐没坐相,独那一张脸能看了。 难怪王爷没给她名分,给了也是丢战王府的脸呢! 被宠幸了又如何,定是她使了下作的狐媚手段! 这后院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啊?等过了这阵子新鲜劲,王爷比会将小贱人抛在脑后的! 可思前想后,又念及这贱人是王爷头一个临幸的,还有昨儿晚上那刺眼的一幕幕…… 秦雅儿这心里头便又是挠心挠肺的嫉妒,忒想弄花狐媚子的脸! “妹妹若是不嫌弃姐姐,姐姐倒是愿意教你一些礼仪,怕只怕妹妹会觉得拘束,腻烦姐姐唠叨。”她面上挂着持重得体的浅笑。 教她礼节?这么好心? 那就玩玩呗,对方有太后做靠山,战王爷能给人耍脸子,她又不能随便把人赶走。 盛晗袖不是吃素的,笑得温婉到虚伪,“真的吗?那可多谢你,不过我这人比较笨,还望你不要嫌才好啊。” 红衣狐疑地审视着她,这盛姑娘是真蠢还是装蠢,人家上门来拿她当情敌,一口一个“姐姐”宣誓地位,一口一个“妹妹”讽刺她没名分。 她还笑成花一般灿烂,以为捡到了大便宜? 然搞不懂归搞不懂,盛姑娘应下的,她们做仆从的不好阻拦,便作旁观以免出意外。 秦雅儿温声细语地握着盛晗袖的腕子道:“这为人处世之礼的学问多了去,姐姐便挑日常多用的教你,首先呢,即是这行走之礼。身为女子,尤其你是战王府的人,更应当做到优雅二字。这步子啊,得慢……” 她以身作则给盛晗袖示范了一段,配合着温软声调,倒真像个合格的老师。 但看她的步伐,嚯,盛晗袖暗暗咂舌,走得是慢得一比,还近似于直线! 这“优雅”的标准真折腾人:-)。 秦雅儿走到五米开外处才停下,回头笑盈盈地招呼道,“妹妹你来试试?” 盛晗袖腼腆地笑笑,“感觉好难啊……我试试。” 刚迈开腿,秦雅儿便急忙制止,“错了错了,是先迈左脚。” 她握着帕子的手指了指自个的婢女,“石竹,你在边上一步步跟着盛妹妹。” 盛晗袖低头看了看,一般人都习惯先迈右脚吧,这什么逆天的礼仪啊? 还有,说好的亲身教导呢?让婢女跟着,这贬低的意味不能再明显了哦? 石竹走过来塌着肩细声细气,“盛姑娘,请跟奴婢走。” “噢。” 原想着就把这主仆俩当成给自己解闷来了,可走过一个来回后,盛晗袖扶额,这闷解得不容易。 目测十多米的路程,走了近半个小时,她后背衣服都湿透了。 盛晗袖弯腰撑着膝盖休息会,石竹却伸手来拉她胳膊,“姑娘使不得,您这没学好呢,可得趁热打铁。” 站在近处的冬雪冷下脸,“石竹,注意点规矩。”主子岂是下人能随意碰的? 石竹不甘示弱,笑里含着绵长的蔑视之意,“我奉我们雅夫人之命教导盛姑娘,这是为了盛姑娘好,你来干扰是何居心?” 第43章 我看你根骨奇佳 语罢,抬手就要拂开咫尺之遥的冬雪。 盛晗袖事先便觉得这两人的姿势很眼熟,不正是她预见中的站姿么? 石竹明着不过是一抬手,可实则用了不小的力气,冬雪被她“无意”地推倒后,就磕在了石块上。 “哎?”盛晗袖眼疾手快地摁住石竹扬起的还未碰到冬雪的胳膊,和声细语道,“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哇。” 她走到两人中间将她们隔开,冬雪自然要后退几步以防冲撞了主子,看出门道的红衣疾步向前,卡住冬雪的后腰。 别人看不出来,红衣却心如明镜,石竹那一下绝不会轻,冬雪武艺不高怕是会摔倒的。 红衣看了看脚边的石块,盛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 “盛姑娘。”石竹屈膝道,“是奴婢急躁了,望盛姑娘见谅。” “急躁?为什么急躁?”盛晗袖一派纯良,扑闪着烟青色的大眼睛,“是因我学得慢,让你不耐烦了?” 石竹眼眸一震,竟是未能立即回话,她以为这贱人是好拿捏的,哪知道如此伶牙俐齿。 她再度压低几分身子,“盛姑娘误会了,奴婢怎会不耐,帮助您是奴婢的荣幸。” “石竹,掌嘴。”先前坐在阴凉里的秦雅儿走近,时间卡的真是好,“看来是我平日对你管教太松了,居然对盛妹妹不敬。” 哟,可真铁面无情大公无私呐。 忽然就jio得,能看出这么精彩的戏,那点汗流得也值当了哎。 盛晗袖假意地道了声不用,石竹已经自扇巴掌,也就顿了顿,眼睁睁地瞧着嘴巴比她主子更讨人厌的婢女扇了自己五六下,才继续劝阻。 “可以啦可以啦,我天生愚笨,亏得石竹有耐性,雅夫人您便饶她一回罢。” 说得跟石竹能停下自罚是她的功劳一般。 秦雅儿嘴角轻微抽搐一下,笑颜不改的宽容大度地道:“石竹,还不谢谢盛姑娘大人有大量。” “是。谢谢盛姑娘。” “不客气不客气,我还得谢谢你呢。” 秦雅儿暗自攥紧了手,小贱人不好对付啊,“这样吧,我看妹妹你也累了,又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不如暂时停下,晚些时候姐姐再来教你。” “好啊。”盛晗袖笑靥如花,“可麻烦您了。” 红衣眸底敛了丝笑,她是看得明白了,秦雅儿在她们盛姑娘这可讨不着好。 你叫我妹妹,我叫你雅夫人,我宁愿尊敬你对你伏低做小,也不稀罕这假姐妹关系。 偏却她秦雅儿怒也怒不得,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微笑送走演技派和她的关门弟子,盛晗袖折过身对着红衣从头看到脚。 便在红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时,她眯眼笑,“红衣啊,我看你根骨奇佳,是练过武的好苗子哦?” 她自个是有“先见之明”,晓得冬雪会出事,而她阻拦石竹前,瞥到红衣虽脸色未变,但并无出手的迹象。 直到她动了,红衣方才迅疾地出动。 综上所述可推断出,一来,红衣是位高手。 二来嘛……盛晗袖的表情愈加意味深长。 第44章 她该找夜莺问问? 因为石竹是秦雅儿的婢女,而冬雪也是婢女,婢女和婢女对招,红衣察觉到什么却没反应,那是顾忌着秦雅儿。 可当她出马,那局势立马变得不一样了,大概在红衣心里,她在战王府勉强算和秦雅儿地位对等,不能再视而不见。 红衣兴许在想,为了一个婢女,不值得与秦雅儿扛上,轮到她盛晗袖,就得考量考量。 换言之,即使战王爷不忌惮太后,也不能完全不顾太后的存在,红衣是想尽量不给她主子惹麻烦。 啧,盛晗袖在心底舒了口气,好在她没正面怼秦雅儿,不然对方拉上太后,够她受的。 红衣只看见有一手的盛姑娘神情变幻莫测,也不知在想什么,估摸着没把她的回话听入耳,便再次开腔。 “回禀盛姑娘,奴婢的确会武,战王爷派奴婢跟着您,表示为近身保护你的安全。” “晓得咧晓得咧。”盛晗袖漫不经心地挥挥手,“那往后这几日,还需你多多留意。” 多留意?盛姑娘认为秦雅儿会找人暗杀她吗? 但盛晗袖没办法回答她心里的疑问,颠颠地洗洗弄弄准备吃饭去了。 红衣一路跟着貌似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的人,目光幽远而复杂——她着实看不透盛姑娘,或许,她该找夜莺问问? …… 当然盛晗袖不是不惆怅的,她一直都在愁……怎么赚钱。 毕竟赚了钱才好跑路啊,又不能永远待在战王府,出了这道大门,没盘缠可万万不行。 谁说深宫吃人,王爷府,不,每个深宅大院都是能吃人的,一不留神就能骨头都不剩。 盛晗袖连永夜国的并非一点权利没有的说出去名号贼好听的永夜国公主也不想当,这战王府里没名没分的小宠物就更不稀罕。 关键是啊,战王府前有狼后有虎,她不爱玩心计,太累,还是自由自在的好。 所以她一定是要弄点小钱钱作为溜走、找个地方隐居的储备资金的。 “盛姑娘,奴婢有一事不明,您深得王爷宠爱,为何要委屈自己跟石竹学礼呢?” 冬雪一面那扇子轻轻给她吹着风,一面忍不住疑惑道。 盛晗袖懒散地瘫在躺椅里,神色高深地道:“王爷是说过我捅了篓子也不要紧,可我也不是没事就给他惹祸啊。你瞧那雅夫人的阵势,我要是和她顶嘴了,她能让我跪下你信不信?” 对待表面上软的人,最好要比之更软。 她装傻了,而不是刺回去,秦雅儿不就没了借口找她茬了么? 冬雪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姑娘你看出来雅夫人不怀好意啦。” “那是。”盛晗袖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我有一双火眼金睛呢!” 更主要的原因是,她在防患于未然。 因为,哪怕大佬如今对她兴趣不低,但指不定哪天就腻味了,把她抛到边上不闻不问。 如果她对秦雅儿趾高气昂,便是给自己拉仇恨值,一旦她失了宠,保准秦雅儿最先要她的命。 “姑娘,好端端的,您怎的叹上气了?” 第45章 靠忽悠赚银子 秋月剥了颗荔枝送到她嘴边,道,“可是在愁下午的练习?要不奴婢寻个理由帮您推脱了雅夫人。” 盛晗袖自如地享受着被人尽心伺候的感觉,收起眼中的沧桑老成。 她刚才在想,人生艰难,要学会能屈能伸啊。情不自禁自艾自怜上了,叹息一声发表下感慨。 “没事,礼节还是得学的,说不定能用的上。我只叹自己太笨,不争气。” 说完不由暗想,她瞎编的能力真是日益增进了。 盛晗袖感到很苦恼,小说里别人穿越,要么呢金手指大开,要么本身就很牛掰,穿到一命途坎坷的人身上,从此带读者装X带读者飞。 而她,呵。 她自己就没什么拽上天的技能,养父母认为学钢琴的人优雅知性,能给他们争面子,所以她被迫学了钢琴。 即便她没放下自己想做服装设计师的梦想,私下里偷偷地学,可时间有限,倒腾了四年,至今也半吊子都算不上吧。 在这个朝代,利用钢琴是没指望了,至于服装设计……呃,给宫里的人设计服饰吗? 以上两条路全走不通,盛晗袖不得不寄希望于自个的金手指,嗯,还不确定属不属于金手指。 就当是呢,她也不确定这样的金手指的威力,难道要靠着它做个江湖术士摸摸旁人的手靠忽悠赚银子? 很不靠谱的样子嘛……等等,江湖术士?! 盛晗袖眼前倏地一亮! …… 东泠院。 秦雅儿愤怒地扫落桌上的东西,瓷器破碎的声音刺激耳膜,“气死我了!个小贱人狡猾得很!” 她借教那狐媚子礼仪的方式,各种折腾与为难,不晓得小贱人真蠢还是能忍,始终没爆发! 可不发脾气怎么行?!这都五天了,王爷或许已在回程途中,她还指望在王爷回来前,以小贱人不知好歹的名头狠狠惩戒她一顿呢! “夫人,夫人莫急,那贱人确实狡诈,您又心善,没对小贱人下重手!”石竹满眼的算计,“要奴婢说呀,教导贱人礼仪的事,咱这院子里有的是人愿意做呢。” 作为忠心的伶俐的下人,石竹哪里看不出,夫人没直接对盛晗袖下手,是怕在王爷那落下毒妇的恶名。 既要保全主子的名声,这坏人,自是要找旁人来做了! …… “咦,红衣你躲啥,我就摸摸你的手,你又不会掉块肉。”盛晗袖惊诧地看着她,“快过来,快点。” 她的金手指的测验呀!不得不进行的呀! 红衣莫名心慌,“盛姑娘,这些天以来,你日日要摸奴婢们的手,有时一日不止一回……奴婢斗胆问您,究竟是为何缘故啊?” 这话说得盛晗袖心里一虚,时不时摸身边婢女的小手,要传出去,的确奇怪得很哈! 但那不是她有什么怪癖,碰下手看看有没有预测画面,也算凭金手指救人了不是! “我是在摸你们最近是否有霉运呐!”盛晗袖理直气壮地说,“不信的话,红衣你想想上次,就前几天,石竹对我动手动脚那回!” 第46章 都好着呢 红衣记得那次,当时便奇怪盛姑娘的反应比她的还快,这会儿一听这说辞,顿觉匪夷所思,“姑娘您不是当场判断出来的?” “不是啊。”盛晗袖摊手,“你看我像是有那样的判断力的人吗?我就是通过碰碰你们的手,事先预知到了那一幕,但是还没找到机会说。” 冬雪秋月相互对视,前者在事后从红衣口中得知彼时的惊险,对盛晗袖满心感激,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姑娘。”红衣脸色古怪,“摸手摸出霉运这种事,听着志怪得很,那些个江湖术士倒是经常这么说……” “怎么能把我和江湖术士比呢,大多数江湖术士靠的是坑蒙拐骗,我这可是经过实践验证的!” 盛晗袖扬了扬下巴,“快来给我摸摸,万一你近几天会有霉运,刚巧被我摸一摸然后躲过去了呢!” 红衣仔细斟酌她的语气,再看她信誓旦旦的表情,一时也分不清真假,半信半疑地伸出手。 反正,若是真事便皆大欢喜,若是盛姑娘异想天开,她们也配合着,姑娘开心就好了嘛。 婢女三人排排站,盛晗袖如愿以偿地按顺序摸过去,啥都没“看着”。 “唉。” 这一声叹得冬雪、秋月心慌慌,“姑娘,是我们谁要有霉运了?” “没有。”盛晗袖可惜脸,“什么也没有,都好着呢。” 没有坏事是得高兴,她只可惜不能实验自个金手指的底限在哪,所以叹气垮着脸。 “……” 红衣努了努嘴,“姑娘,既然我们没倒霉的祸事,奴婢看你似乎不太开心啊?” “你不懂。”盛晗袖双目无神地托着腮,“你们不懂啊。” 婢女们再相互对视,姑娘怎么神神道道的,却有点……可爱。 “对了!”萎靡不过几十秒的盛晗袖忽然来了精神,一锤手心期待地望着红衣,“那八个影卫呢?” “姑娘你又要摸他们的手?上一次……”红衣顿了顿,意思不言而喻。 “非也非也,我可以隔着帕子摸他们试试看嘛,以前都是直接接触手背,还不知道隔点东西有没有效果呢!” “……您说自己能摸出霉运,但不太清楚具体用法?”盛姑娘不会是为了满足摸人手的奇特癖好,让她们降低戒心,而临时编出这玄乎的理由吧? “是啊。”盛晗袖撅着嘴一脸忧伤,“也不晓得我从哪继承来的天赋,更没人教我,我只能自己摸索咯。” 婢女们:我们还真信了。 红衣左右思量着,盛姑娘的要求不过分,隔了手帕确是无碍,便让她玩着罢。 “那奴婢叫他们出来。”她微屈膝。 “好啊好!”盛晗袖妙变兴奋,搓着手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门口,这模样让红衣等人和现身的影卫们都很……惶恐。 红衣取来帕子包住影卫的手,等盛晗袖碰过一下,她便再裹下一人,合理搭配,很快完工。 “姑娘,结果如何?”她回头瞧了瞧盛姑娘的面色,总感觉那一脸是备受打击的阴霾,“……摸不出吗?” 第47章 由我来代劳了 盛晗袖吐出一口浊气,“那倒不是。” 只是,她为什么会预见某个影卫被鸟屎糊脸上的画面啊? 金手指那么不拘小节的吗?? 靠在椅背上,盛晗袖生无可恋脸,指尖点了点倒数第二名影卫,“你,对就是你,在这两天,会有鸟屎掉你脸上。” “……” 红衣和那名影卫相视一眼,觉着盛姑娘这语气很认真,她便说道:“那你,最近便注意点。” 盛晗袖心情复杂地注视着影卫们离开,是她的错,这些影卫天天围着她转,个个武功高强会飞檐走壁,又不出门,贼人摸进战王府寻仇的几率少之又少。 真要发生点啥灾难祸事,总不会是自己个不小心从房梁上或树杈上掉下来了吧? 不行,得找机会溜出战王府,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人,广泛撒网争取更多的实验对象! 被点名说将有鸟屎袭击的影卫站在树上,诡异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 “盛妹妹,雅姐姐今日突感身体不适,没办法教导你,便由我来代劳了。”某位美人摇着团扇笑得和蔼可亲。 盛晗袖眨眨眼,穿越加重生后,见到的美女太多,她要脸盲了快。 红衣适时地凑近她耳边介绍:“她叫柳如丝,工部侍郎的嫡女,今年二月份由太后做主抬进咱们府中的。” 哦,还是太后啊。 “没事。”盛晗袖笑得像只两百斤的胖孩子,“那就麻烦你了。” 红衣沉默了下,补充道:“她是后院里最巴结秦雅儿的,姑娘您明白了?” 盛晗袖冲她眨了个眼,能有啥不明白的,秦雅儿不想自己动手虐她,找来个再合适不过炮灰。 不过没关系,刁钻炮灰又何妨,她也有她机智的小脑袋瓜。 柳如丝不满地瞪了眼红衣,和贱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真招人烦。 面上却不好发作,只因红衣是王爷身旁的人,王爷信自己多年手下的程度,比她们这帮侍妾高多了。 想到自己还有其他人早进战王府,王爷却没给她们指派红衣这一等级的下人,盛晗袖这从青楼来的背景不明的臭丫头倒享了这等福气。 她心里便忿忿不平得紧,思及此番是秦雅儿叫她来的,有太后做靠山,想必动了小贱人,王爷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雅姐姐头一遭吩咐她做事,她肯定得好好表现! “听石竹说,妹妹你刚学会行走之礼,不如今天便来巩固一番,先走几步给我瞧瞧?” 得,又是位认妹妹来的,盛晗袖吐槽着摸摸鼻子,微笑地像模像样地走动起来。 她不是这里的人,生性不乐意被拘束制约,这么别扭的姿势,不管学多久,走的时候都哪哪不对劲。 柳如丝“噗嗤”笑出了声,毫不掩饰对她的嘲弄,末了才用帕子掩唇,没有丝毫歉意地挥挥手,“妹妹对不住,姐姐下次不会了,你别停,接着走。” 装傻的盛晗袖憨憨笑,“哎呀,也怪我,总是走不好。” “无妨,你便暂且走个一炷香的功夫,适应适应!”柳如丝藏不了得意地道。 第48章 你当你是太后侄女啊 一炷香? 以盛晗袖的聪明才智((?-_?)??),马上换算出那相当于一小时的时间。 嚯,她是真懂了秦雅儿干嘛派这位来当炮灰,敢情她比石竹还狠。 盛晗袖悄咪咪瞥了眼悠闲喝着茶的柳如丝,暗哼一声,走就走,走完了别怪本姑娘发疯! 红衣猜不出她打什么主意,但看她神情还不错,便知晓她是有招了。 秋月冬雪笨一些,红衣姐姐没发话她们就更不好出头,只是随着盛晗袖的走动而移动,做好她累倒时,她们能尽快接住她的打算。 余光瞥过这俩婢女,盛晗袖不禁感叹,王爷调教出来的下人就是忠心耿耿啊,连带着对她也周祥。 过了小满,天气愈发炎热,据盛晗袖估测,这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大概。 古装不比现代衣服轻便,反正她是里两层外一层地裹着,这么一折腾又湿得透透。她边走边思维发散地想,好像淌汗能减肥来着? “……” 最后一趟了,盛晗袖看到柳如丝正优哉游哉地吃着绿豆饼。 好哇,坐在我的院子里,吃着秋月给我端来的饼子,让我学机器人似的走上一个时辰,却看都不看。 你当你是太后侄女啊,我也会忍着? 盛晗袖不动声色地将路线偏移开原先的轨道,对要上前的冬雪神态狡黠地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她摆出虚弱的表情,歪歪扭扭地倒向被婢女夹着绿豆饼往嘴里送的柳如丝,把猝不及防的人撞得够呛。 小块绿豆饼滚落地面。 “咳咳咳……”柳如丝剧烈咳嗽地拍着胸口。 “大胆!”她婢女想也不想地呵斥,红衣一个眼刀子甩过去,“你说谁大胆?” 秋月冬雪扶起盛晗袖,红衣倒了杯茶,不冷不热地对她道:“你们柳主子呛着了,还不帮帮忙?” 那婢女以为倒出的茶是给她家主子的,不料红衣转身朝盛晗袖走去,她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柳如丝呛得难受,没注意这些,断断续续地说:“快……水……” 半睁着眼的盛晗袖给红衣比了个大拇指,给力啊! 红衣不理她的夸奖,板着脸,“姑娘,喝口水。秋月,快拿扇子来。” 盛晗袖心里乐开了花,知道红衣介意她用自己设计柳如丝,可是,她如果不自己上,怎么能让对方相信她是无意的呢? 她那一下摔的,看上去可不轻啊,谅柳如丝回不过味来。 毕竟,秦雅儿派柳如丝当炮灰,可见她是个蠢的。 盛晗袖喝了杯水,觉得自己刚失去的体重又长回来了(……),她感受着秋月扇的小风,带着诚挚的歉意看向柳如丝,“真是对不住啊,方才晕乎乎的,腿也软了。” 柳如丝好不容易恢复,涨红的脸上眼色还未消退,不能把怒气表现在脸上又不会掩藏,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故作大度,“不碍事,想来是姐姐没考虑到妹妹体力不好,却是有失妥当。妹妹便歇会儿再练吧。” 红衣身形微动,盛晗袖拉住她的袖子,抢先道—— 第49章 想过过瘾 “就快一炷香了,差那么一点点先不算了吧?我想学下-面的。” 柳如丝眼角泄露鄙薄之意,蠢笨成这样还想再学,就没意识到自己是个笑话吗? 别说雅姐姐看这小贱人不顺眼,她也为王爷放着她们这些大家闺秀不要而不服气呢。 “好吧,便继续往下学。”她笑容虚假。 …… 柳如丝教了坐姿,条条框框不细说,盛晗袖最记得一条,腰背必须挺直,椅子只能做三分之一。 哎呀妈。 那样坐着简直堪比酷刑,夜里盛晗袖躺到床上,有种自己被某王爷拉着滚了一回的错觉。 她困得迷迷糊糊的,却惦记着金手指实验的事,意识朦胧间想,她要说服红衣他们,答应她去集市上摆个看手相的摊儿。 …… 学礼仪通常是在下午,上午的时间盛晗袖可自己打发,不过她满脑子都是想法子当个江湖术士,想破脑袋给红衣忽悠了半天。 无奈红衣坚定如松,好说歹说都不同意,“姑娘,你是王爷的人了,最好别外出抛头露面。” “不露面啊,我装成小老头,谁认得出我的脸?”盛晗袖也坚持不懈。 出去端茶的秋月回来,欲言又止的样子引来了她的目光,随后才神色莫辨地道:“先前姑娘说的那名影卫,适才真被鸟屎糊了脸,并且……不止一点。” 红衣五官凝固了下,冬雪满面惊悚,盛晗袖最先也没太大反应。 秋月又道:“原本第一次被……影卫便洗了脸,第二次连续三四滴还其中一滴险些落进眼里……” 仨婢女齐刷刷地望向呆愣的某人。 盛晗袖像才醒来似的,茫然而无辜地瞅着她们,“看我干啥呀?我那是摸霉运,不是给他带去霉运。” 后面一句话她自己说着也没底,因为这事太玄了啊,被她碰过的有画面感应的都会发生倒霉事,就没谁是好的。 综合来看,好似也像被她摸了才会走霉运。 “不是,奴婢没那么想。”红衣是觉着匪夷所思,“您真的能……?” “那当然啦,所谓江湖术士也不尽然是骗人的,我就属于天赋异禀。”盛晗袖嘚瑟地一耸肩,“这下你能答应我那小小的请求了吗?” 红衣完全不上套,清醒地摇头,“还是不行,总要等王爷回了您跟他说,王爷同意奴婢便没意见。” “……” 重点是不能让大佬知道哇!她没把握忽悠到大佬好么! 盛晗袖倒进椅子里,忧伤地“自言自语”,“王爷走之前特地告诉我,红衣等人啊随意调遣,出了事他给我兜着。” 红衣:“……” “我也没闹事,就是想尝试下当江湖术士的感觉过过瘾。” “……” 她撇下嘴角,“我都这么乖了,还支使不动你们。啊,好难过。” 红衣一言难尽地扭过头,当我看不出姑娘你根本不是想过把瘾这么简单吗? 盛晗袖捂着脑袋,“感觉人生失去了美好。” 泥垢了。 “盛姑娘,看着时辰不早了,奴婢去厨房传膳,你用完歇息会罢。”红衣温吞吞地说。 第50章 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哼!”盛晗袖一甩袖子,“气人,看我回头不找王爷告你们的状!” 红衣眼底带笑,“行,姑娘尽管告,奴婢绝对认罚。” 忽悠加威胁,全部失败。 …… 柳如丝这回来势汹汹,主要是昨儿回去没得到好脸色,把账算到了盛晗袖头上。 不仅来得早了,连坐姿也不让在屋里练,非要搬到外头去。 她倒好,在树荫底下坐着,虽然没吃没喝紧盯着人训练。 可盛晗袖是在太阳底下,顶着三点钟的日头,被美其名曰“锻炼意志力”。 你妹的意志力,盛晗袖坐了十五分钟,就塌下肩膀,“我后背都汗湿了很不舒服,让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吧。” “这点程度你便受不住了?”柳如丝怪声怪气,“盛妹妹,你可得多练练。” 红衣:“盛姑娘要沐浴,便是王爷在这也是允的,遑论这礼仪又不是非学不可。” 盛晗袖安抚她道:“红衣不急,人家说得没错,我是得多练,不能辜负了雅夫人的一片好意。” 紧跟着又说:“可不沐浴换衣服,这身衣裳黏在后背上,会很影响我,让我不能专心的,不专心就学不好,学不会就会惹你着急生气……” 一抑一扬,恰到好处。 你要是不答应,那等会儿被我气死了,也别怪我。 柳如丝恨恨地咽了口唾沫,老大不乐意地道,“那你便去吧。但我还是得说一句,做人切不可太娇惯自己为好。” 盛晗袖摆出受教的姿态,心想你有本事说这话,怎么不先让你的婢女别给你扇风了? 大树恐怕会觉得自己提供的阴凉程度受到了赤果果的质疑。 换好衣服,盛晗袖顺理成章地得寸进尺,“还是让我到树荫底下练吧,不然没练多久衣服又湿了,又要沐浴,很耽误功夫啊。” 柳如丝双眸瞪得浑圆,“都让你沐浴了,你又耍新花样,我看你是存心偷懒拖延吧?” “哪有。”盛晗袖一脸纯良,“我天生汗多,自己就很苦恼,想认真练习才提这个要求的!” 寒霜院门外,听清这句话的裴凌栖驻足,黑眸里划过几丝兴味,挺想见识见识小姑娘的嘴皮子功夫。 柳如丝气急败坏,“行,就到阴凉之地来吧!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盛晗袖高高兴兴地“哎”了声。 秋月冬雪合力将椅子抬到大树下,红衣紧紧跟过去,有感应地对上外面方易的目光。 她眼神一顿,触及王爷昏暗晦涩的眼眸,张开的嘴巴又闭回去。 树荫下就是凉快!盛晗袖舒坦地小声喟叹,正正经经地坐好,腰背挺的那叫一个笔直。 裴凌栖处在她的斜后方,能看到她此时的姿势,剑眉微蹙,谁要她坐成这样? 却听少女清凌凌的嗓音纯真无邪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啊?不好意思啊,怪我肯淌汗……不过石竹教我时我事儿也不少,她就没法脾气呢。” 柳如丝不满地睨着她,“你这什么意思?” 她的视线被红衣三人挡住,便没看见院门口站着的人。 第51章 终于忍不了啦? 盛晗袖双眸澄澈,“就是说,你的气性也得练练呗,毕竟气大伤身呢。” “你!”柳如丝气得将手心的帕子都扯坏了,石竹还说小贱人会装、满嘴的讨好之言,她怎么只听出了满满的讽刺? 她强行让自己平心静气下来,不行,情绪不能被贱人带着跑,否则到最后多半她也会很吃亏! 柳如丝哼了哼,“妹妹的话姐姐记着了,但这不劳妹妹操心,妹妹还是管好自己罢。” “好嘞。”逗得她吃瘪,盛晗袖心满意足地正了正坐姿,好好练! 方易瞄了瞄自家主子的脸色,谨慎道:“王爷,要不要……” 裴凌栖一抬手,折身走进角落里,“本王不在的几日,府中都发生了什么?” 石竹教她?一个婢女教主子什么事? 很快有名暗中护着盛晗袖的影卫出现,一五一十地道明了经过。 裴凌栖的眸色越发深邃,倒没苛责影卫失职,轻点头让他下去了。 一旁的方易便斗胆揣测到,主子不气一婢女僭越,不气红衣她们和影卫没拦住盛姑娘,其实是出于对盛姑娘的纵容…… 便是不晓得盛姑娘心里怎么想的,她看着不傻,何苦受那份气? 眼见盛晗袖轻松许多,柳如丝这心底又荡起了坏水,她微抬着下巴,“依我看,盛妹妹的坐姿练习初有成效,接下来便得增加难度。” 她叫来自己的婢女,“去拿三个盘子过来。” 晓得王爷在,这位搞什么花样都是作死,红衣也就不急了,等着看盛姑娘如何反转这出戏。 盛晗袖一听她要那盘子,蓦地想起很久以前在某部古装剧里看过,入宫的秀女头顶盘子练站姿。 娘咧,这是要亲身体验一把那种滋味? “夫人,盘子拿来了。” 柳如丝点点头,“妹妹小心别乱动,姐姐暂时先放一个盘子。” 盛晗袖就不能忍了,“练习坐姿便练坐姿,为什么还得顶盘子?哪来的规矩?” “哟,前面忍得好好的,终于忍不了啦?”柳如丝妩媚地笑,看破她一般,“就知道你藏着心思呢,可被我试了出来。” “你乱七八糟地瞎说什么呢?石竹没讲过坐要顶盘子,是你规矩多,我才多问了一句。” “还敢顶嘴?!”柳如丝勃然大怒,“石竹归石竹,我是我,我说要顶便得顶!今天你必须顶着盘子练,往后更要加数量!” 她的婢女趁势将一盘子放到盛晗袖头顶上,语气微微恶劣,“盛姑娘你可顶好了,仔细别摔……” 盛晗袖拿下盘子扔开,站起来冷冷地睨着她,“我摔了又怎样?你个婢女,敢如此对我?” 石竹好歹还能装装低声下气呢。 “我……” 婢女甫一开口,红衣按住她的肩,“上回对我们姑娘不敬的账还没跟你算,那是看在盛姑娘宽厚的份上,然你明知故犯,这账不如一起算了?” “盛晗袖!”柳如丝气红了眼,怒瞪着她,“让红衣把我的婢女松开。” “别介,我看她是不懂事,红衣教教她也挺好。” 第52章 本王宠着你还怨本王 后台不硬,就别傲嘛。 “你别太过分!我叫一声妹妹是给你面子,盛晗袖,你自恃有王爷宠爱便恃宠而骄了啊?别忘了自个什么卑贱的身份!” 永夜国女帝要是知道流着她的血的人被指着脸说“身份卑贱”,场面一定非常美啊…… 盛晗袖悠悠然地道:“我恃宠而骄怎么啦?那也是王爷愿意宠我!” 你看不顺眼,就想办法讨王爷欢心啊!对付我能有多大用? 真是群拎不清重点的傻女人。 “敢情,本王宠着你,你还怨本王了?”低醇的嗓音,不紧不慢的调子。 正是从身后传来的。 盛晗袖脸一僵,糟了,装X被正主听见了! 这什么运气,到了王府第一次拿大佬的名号说事哎,她为啥不能摸出自己的霉运?! 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心态,盛晗袖笑容灿烂地转过身,男人只离她几步之遥了,她小跑着迎上去,“王爷你回来啦!” 本来想学电视剧里那种飞奔过去然后纵身一扑,抱住他脖子的同时双腿环住他的腰身。 盛晗袖尝试模仿,虽然扑了上去,可到一半却滑了下来。 “……” 这特喵的就尴尬了。 裴凌栖眼底最深处晕染开笑意,伸手托住她的臀,“什么时候能稳重点。” 多亏他出力,盛晗袖成功完成了那个姿势,笑嘻嘻地环着他的颈项,“你总算回来啦,我想你。” “你若不认为自己给本王闯了祸,估计也不会这般说。” “才不是呢!”她嘟嘴反驳,私下里瞧了瞧,嗯,没人看,柳如丝在她背后是看不到。 于是她亲了亲男人的下巴,装作羞涩,“真想你啦。” 裴凌栖摸摸她的脑袋,没接话,也没表露出信与不信。 再看柳如丝,听到他声音的一刹那整个人就似被定住一样,惶惶然跪了下去,“王……王爷!” 她婢女也惊惧万分地跪下,红衣拍拍手退到一边。 “本王不是教你,哪怕胡作非为也有本王给你做主,你却被欺负到这份上才发那点脾气,难道是等着被欺负狠了,再跟本王撒娇说本王没保护好你?” 柳如丝无知无觉地指甲掐进了皮肉,王爷竟然会说这样的话,王爷竟然……她从没见寡言少语的王爷对哪个女人说如此长的一句话! “我没有……”盛晗袖老脸一红,哎大佬把话说得恁暧昧做啥,什么撒娇不撒娇的,她是做那种事的人吗? “没有?”裴凌栖轻微扬唇,“红衣的话本王可听见了,有人对你不敬你还宽厚,是想让她骑到你脖子上作威作福你才不宽厚了?” 婢女听到这,脸色迅速地寡白下去,求救地看向柳如丝,“夫人,夫人救我……” “住嘴!”柳如丝神情难看地低喝。 盛晗袖一板一眼地向男人解释,“我没那么傻啊,刚刚正要发飙呢,你就来了嘛。” 裴凌栖好笑地捏捏她的腮帮,“发飙?本王没瞧出来。”他抬眸,冰冷的眸光投向柳如丝,“看好本王是怎么惩罚人的,学着点。” 第53章 表情不够凶 哇哦。 盛晗袖想,她该不该给大佬鼓鼓掌? 裴凌栖手上换力,变成单手拖着她,整体姿势就好比爸爸单手抱自家孩子那样。 ……这是怎样一种身高差会形成的错觉啊。 “咳。”盛晗袖被脑海中变幻出的画面惊到,拍拍男人的胳膊,“王爷,先把我放下去吧。” 低眸扫了她一眼,裴凌栖没说什么,慢慢松了力道,不过仍是圈着少女的纤腰。 “身为婢女,胆大妄为,以下犯上,战王府容不下这样的大佛。” 男人的唇形很漂亮,吐出的话却是字字冷酷无情,“捡起盘子放头上顶好,跪满两个时辰,滚出战王府。” 这意思便是,即便有命可活,由于是战王府赶出去的人,柳家也不敢再收她,而其他人家更是不敢与战王爷作对。 “王……”婢女的求饶声卡在嗓子眼,被悄无声息走来的影卫堵上嘴拖到一边。 “至于你,对手下奴婢管教不严,为人嚣张跋扈任意妄为,头顶盘子站一个时辰,回你的工部侍郎府!” 裴凌栖居高临下地觑着柳如丝,面无表情地宣判。 “不要啊王爷!”柳如丝跪着向前,妄图抓住他的衣摆,“王爷不要,那不是妾身的主意,是雅姐姐……秦雅儿叫妾身教导盛姑娘的!” 她天真地以为男人怒的点在于她训练盛晗袖时严苛了些。 “正因为你不是主使,本王才准你完好的回你家。” 裴凌栖收回不含一丝情绪的视线,揽着怀中人向屋里去,“方易。” “王爷不要!”柳如丝不假思索地想追上去,“王爷求你饶妾身一回,是秦雅儿让妾身过来的啊!” 方易领命,闪身到柳如丝面前,神色淡漠地抬手拦下她,“柳小姐,给你爹留个活路吧。” 这个愚蠢的女人,被秦雅儿利用也便算了,这时候没受逼供就供出秦雅儿。 寒霜院附近必定有秦雅儿的耳目,她是生怕秦雅儿不记恨上她对离了战王府的她下黑手吗? 提及她爹,柳如丝纵使再不情愿,也只得闭上嘴,眼睁睁地望着那道挺拔如竹的身影进了屋子。 红衣机灵地停在门外没跟进去,轻手合上门,跟秋月他们一块候着。 屋里,裴凌栖按着盛晗袖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里,“方才可都看仔细了?” 盛晗袖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看得可仔细了。” 话说得可敷衍了—— 裴凌栖失笑地点着小女人的额头,“那,凶一个给本王瞧瞧。” 啊哈? 盛晗袖黑漆漆的瞳眸微转,酝酿出个很凶很有气势的表情。 “呵。”男人捏住她的鼻尖,“表情不够凶,眼神不够狠,你这嘟着嘴,是在向本王撒娇?” “……”少女嘴巴嘟得更明显,“我这样不够凶吗??” 一定是原主惊为天人的长相造成的BUG! 裴凌栖掌心合拢捧起她的脸,低低的嗓音笑意含混,“凶。”让他想亲。 话音未落,两人的气息便交缠到一起。 男人是站着的,这般便要深深地弯下腰。 第54章 腰就有点酸疼 饶是如此,盛晗袖扬着脖子也累得够呛,不自觉地就起了身,攀上他的肩。 待少女回过神来,已是趴在男人的胸口气喘吁吁,因为刚被亲得快喘不过气。 盛晗袖一边缓着一边贼兮兮地瞥着神情略带惬意的裴凌栖。 这男人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第一个女人,但怎么吻技那么好哦? 还是她技术太烂,又没这方面的天赋很难学会了? 分分钟带的她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总不会是虽然没女人,却有男的…… 打住,盛晗袖赶紧把自己的奇思怪想打包扔进大脑里的垃圾场。 裴凌栖垂眸看着小女人变化多端的表情,喘息也软绵绵的似带了小钩子,活色-生香勾人得厉害。 他咬住她纤巧的耳珠,“小东西,喘成这般,可是在向本王求欢?” 盛晗袖默,手摸索到抵着自己腿上的某物,冲他无辜地眨巴眨巴眼,这算是贼喊捉贼吗? 男人的呼吸声一下子粗重起来,环着她的腰收紧,“想来休息多日,你身体已经复原了,嗯?” “没。”盛晗袖下意识地反驳,想到什么后又改口道,“不是,恢复是恢复了的,不过最近跟着她们学礼嘛,腰就有点酸疼。” “本王何时要你学那些?”裴凌栖闭了闭眼,将某种渴望压制回去。 他方风尘仆仆地归来,对她不可行事仓促。 “我无聊嘛。” “你那是欠虐。” “……” 不能好好聊天了! 裴凌栖啄吻少女的腮帮,“本王让你不必拘着,你倒好,巴巴地跟着心怀不轨的人学没用的玩意,被欺狠了才晓得发火,即便发了火也像是几天没吃饭一般,你说,你蠢不蠢?” “蠢蠢蠢!”盛晗袖不高兴地推他,“我这么蠢,你别亲我,小心我把蠢传给你!” 薄唇勾起显而易见的弧度,男人手指按着她的嘴角,“对本王倒是胆子不小。” “哼!”小姑娘傲娇地别过脑袋,下一瞬就被他扳过来一顿好亲。 “本王要沐浴,你也一起,嗯?” 盛晗袖状似为难地沉吟了片刻,勉为其难道,“好吧!” “别人说你恃宠而骄,你还真是名副其实。”裴凌栖抱起她往净室去。 对这点她不置可否,“王爷,我听红衣说你明天才回的。” “事情提前办完,快马加鞭赶回的。怎么,不想早早见本王?” “哎?”将他的回答“四舍五入”一下,可否理解成他想见她所以快马加鞭的? 盛晗袖脑筋转得飞快,“冤枉啊!我不是说过想王爷了嘛,怎会不乐意早点见到你咧?” 裴凌栖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动作自如地给她脱衣服。 在撒娇和狗腿之间拿捏得当切换自如的盛晗袖忙不迭说:“王爷前几日辛苦啦,我还是自己来吧,等下我也帮你宽衣哦。” “别乱动。”扭来扭去地只会点火。 “噢。” 却不知他碰到了哪,盛晗袖“嘶”了声,“疼。”她的腰真不得劲! “哪儿?”男人的眸色微冷,他也没用大力,莫非她身上有伤? 第55章 兴奋得快要坐不住 盛晗袖委屈巴巴地道,“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腰哎。” 这副躯壳一直被金贵得养着,可娇了,她也没办法。 裴凌栖面上并无好脸色,“还说自己不蠢?” 盛晗袖很冤,她哪有那么说,不是坦坦荡荡认蠢了吗? “就一点点酸疼,王爷要是很心疼我,可以给我揉揉呀。” “也就你敢支使本王。” “嘿嘿嘿。”盛晗袖奖励般的亲了亲他的唇。 裴凌栖黑眸半眯,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进浴桶,“先沐浴。” 盛晗袖被放到他腿上坐着,不过是背靠着他的胸膛。所以背后的男人有什么样的神情,她一概看不到。 一只脚落在男人腿间,很亲密的痴缠的姿势。 桶内热水蒸腾的雾气很快熏花了盛晗袖的眼睛,她困惑地盯着他们在水中朦朦胧胧的双脚。 共浴这种事,不跟心爱的人做,也不会膈应的吗? 总之没有喜悦的情绪了,正所谓“迎合”。 “在想什么?”裴凌栖咬着少女细白的颈子,声音低哑模糊,便趁这时闯了进去。 盛晗袖猝不及防地因此绷直了脚背,“你……你突袭!讨厌!” “是你分心了。”他的欲-望表露无疑,她若心思没飞走,自能感觉得到。 她哑口无言,自知理亏地咬唇不吱声,被吃干抹净才躺回床上。 敏锐如裴凌栖,在第一时间发觉了床的不对,“下-面两床褥子呢?” 盛晗袖困顿地叼着被角,“雅夫人叫人拿走了,她说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的床太软对腰不好。” 那套说辞她听了就想起自己的养母,当初养母说的也是,小孩子睡软床对颈椎和脊椎发育都不好,“特地”给她找来木板床。 全家连同佣人睡的床都有松软舒服的床垫,唯独她睡着木板床十多年,有同学来做客问起,她还得说是自己的习惯。 来到这里后,其实战王府的大床算不上很硬,就是上回……时,可能大佬太兴奋了,以致她磕疼了鼻尖,然后她随口抱怨了句。 当时大佬就雷厉风行地让人在凉席下加了两床褥子,可谓周全细致。 裴凌栖目光沉沉地看着说完话便困顿地睡过去的小女人,她是没看出秦雅儿有意欺压她,还是假装看不出,等他回来替她出头? 不管是哪一种,从影卫那知晓她在和秦雅儿的博弈中不算太吃亏,他也便安了不少心。 男人瞳眸深沉地端详着少女的睡容半晌,大手移到她腰间,缓慢揉捏起来。 …… 听闻王爷要见她,秦雅儿登时兴奋得快坐不住,可转念想到柳如丝的下场,她的眼底又落下层层的阴翳。 “姓柳的蠢货竟敢打着我的名头,这笔账另算。只是王爷有没有信她的回话,我却无从得知。”秦雅儿犹豫不决地绞着手帕。 “主子不用担心,您和奴婢对那贱人都是和颜悦色,便是红衣也挑不出错处的。”石竹劝慰道。 “也是。”秦雅儿点点头,“不管不管了,石竹,替我上妆,不能叫王爷久等。” 第56章 这帽子扣大发了 睡得半梦半醒时,盛晗袖感觉自己被人挪了个地方。困倦作祟,她没大在意,好像隔了没多久,又听见了交谈声。 她渐渐转醒,那道徘徊在耳边的女声便也越来越清晰。 是秦雅儿,所说的中心思想大概就是—— 我教盛妹妹礼仪是为了盛妹妹和王爷您着想啊,况且此事盛妹妹也是赞成了的,我教得尽心尽力巴拉巴拉。 听她说了一大堆,盛晗袖的瞌睡虫是彻底被赶跑了,她从矮塌上坐起来,秋月随即便上前拿了外套给她披上,顺带做了“嘘”的手势。 盛晗袖心想,你不提醒我也不会出声啊,否则秦雅儿要知道她在这“偷听”,她不就完犊子了么。 接着,是男人分辨不出喜怒的声音,“你说的尽心尽力,便是让你的婢女教袖袖,而你坐在一旁观看?” 裴凌栖语意轻嘲,“秦雅儿,你当本王像袖袖那般好糊弄?” 盛晗袖:“……” 大佬你这就不对了嘛,你聪明归你聪明,干嘛踩我一脚衬托你的格外机智?? 秦雅儿的确不知她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小贱人就在屏风后,她捏着帕子掩着唇泫然欲泣,状若委屈至极。 “王爷,每日妾身都会先亲自教导盛妹妹一段时间,她自己练习时,妾身才会退去边上,石竹只是稍微督促提点盛妹妹。” “好一个‘提点’!”裴凌栖眸光冷然犀利,“小小婢女也敢提点主子!如今是对本王的女人的指手画脚,往后是不是还得爬到本王头上来提点本王?!” 盛晗袖精神振奋,哎哟,这帽子扣大发了,大佬果然是大佬,能把意思夸张的让人找不到言语反驳。 真高!厉害! 秦雅儿愣了愣,显然是始料未及,她哪里说错了吗?王爷为何这般理解? 她连忙改口:“不,不是提点,是妾身说错话,石竹是将妾身的话转述给盛妹妹,并非指点。” “如此说来,你要担下企图提点本王的责任?”说着,裴凌栖侧眸扫了眼屏风。 那里隐隐约约有道娇小身形的轮廓。 秦雅儿又一怔愣,“不是那样的,妾身怎会对王爷指手画脚,妾身也没对盛妹妹指手画脚,那是经过她同意的教导啊!” 后方跪着头抵地面的石竹已从最初的气定神闲变成了惊慌失措,她看出来王爷多半是要拿她开刀了。 “既是尽心尽力地教她,怎的还要奴婢传话?袖袖每日练上一两个时辰都没喊累,你动动唇舌嫌累么?” “没有,妾身并没有觉得累。” “不累为何在一旁坐着看?那样算得上尽心尽力?” 秦雅儿慌乱了,“妾身……妾身……” 裴凌栖完全不给她思考的余地,“苛待本王的女人,花言巧语妄想欺瞒本王,秦雅儿,你该当何罪?!” 光明正大偷听的盛晗袖惊呆,大佬这波操作够溜,学到了学到了。 “方易。” “是,王爷。”一直没啥存在感的方易向前两步走,“来人,将石竹拿下,大胆刁奴,仗势欺人,冲撞主子,今重打二十大板,贬为奴籍。” 第57章 这是变相禁足! “什么?!”石竹急得没得命令就抬起头,“不,不要贬我为奴!” 充入奴籍之人和普通当人家奴婢的不同,后者还有可能为自己赎身获得自由,而前者,是永世为最下等的奴没有尽头! 因为跟了秦雅儿,又会出谋划策,所以石竹其实过得比一般人家的嫡女还要好,可若变了奴籍,她倒不如死了干脆! 裴凌栖对婢女的呼号充耳不闻,垂着细密的眼睫,好似兴致不错地把玩着手上的墨玉扳指。 见求他无果,石竹转向自己的主子凄厉地哀嚎,“夫人,夫人求你救救奴婢,看在奴婢为您尽心尽力多年的份上,救救奴婢啊!” 秦雅儿心头跳了跳,恐慌蔓延开,咬牙开腔:“王爷……” 方易截断她的话头道:“若要为你的婢女求情,雅夫人,您可代她受那二十大板。” 板子她受了,但不会更改王爷将石竹贬为奴的决定。 秦雅儿双唇僵住,全身席卷过冰寒彻骨的冷,她素来知晓这男人郎心似铁,到底是她不畏深浅试探了他的底线。 见她低下了头,石竹直觉无望,挣扎着喊:“不,不要夫人,求你,求求您了!” “闭嘴!”秦雅儿陡然转身呵斥,“事已至今,我也无力转圜,以后,你自求多福!” 秉持着看戏的心情的盛晗袖,听到这时所有的表情,慢慢归于沉寂。 近处的秋月看到,她们姑娘露出了个浅淡的耐人寻味的笑,而她难以理解。 哀求声随着石竹的被拖走消失,秦雅儿失神地跪坐在屋子中央。 裴凌栖不温不火地道:“听说之前让柳如丝代你教导袖袖,是因你生了病。” “是、是啊。”秦雅儿本能地觉察到危险,牵强地扯了扯唇,装作自然。 “方易,找个郎中给雅夫人仔细瞧瞧。另外,既然身体不适,你便在自个院子里好生休养,待好了再出门。” 这是变相的禁足! 秦雅儿不敢置信地仰望着首位上面容寡淡的男人,心里再是不情愿,也没胆量为自己辩驳一句话。 她无需受皮肉之苦,仅仅是无期限的禁足,还是用石竹的后半生换来的! 而造成这一切结果的人,便是那小贱人! 从今往后,她秦雅儿,和盛晗袖势!不!两!立! …… “何时醒来的?”裴凌栖走到屏风后,目光在看到这缩成一小团的姑娘时柔软了三分。 “哦。”盛晗袖抬头看向他,“在王爷说自己不像我好糊弄的时候。” “……” 难得见到男人说不出话,盛晗袖还蛮得意的。 裴凌栖坐下来,“本王说的都是实话。” “对的呢。”微笑脸。 “你好像对本王颇有微词。”男人捏她的脸蛋,“本王帮你处罚了折腾你的人,你不感谢本王?” “嗯,感谢,非常感谢。”盛晗袖欲哭无泪,她委曲求全好多天,被大佬几句话打回解放前! 这回秦雅儿保证恨死她了! 她可得真心“感谢”大佬啊! 裴凌栖不高兴地手上加力,“脸耷拉下两三寸,本王没品出你的实意来。” 第58章 我只想堵住你的嘴 “哎疼。”盛晗袖往她怀里躲,在心里嘀咕,脸怎么可能拉那么长,那得多恐怖! “让本王看看。”食指挑起少女的下巴,裴凌栖在她左脸颊上看见了被他掐出的一小道红痕,眉峰微蹙了蹙,“亲亲便不疼了。” 吻随着低醇的话音而落。 盛晗袖,“……”大佬自恋的功力也很强嘛。 “本王方才的一言一行,你可记在心里了?” “……差不多吧。” 真是意料之内的回答,“再遇到此类事件,你大可以像本王这样强势,在开始就推拒了某些人口头上的‘好意’,也省得后面一系列的糟心事。你是本王的女人,在应天都城乃至整个梵羽国都能横着走,何必委屈自己?” 所以大佬把她从床上弄到这来,让她旁听,是为教她虐渣? 盛晗袖内心涌起说不清是什么的感受,抱着他软软地道:“我怕给你惹麻烦嘛。” “你能惹出多大的麻烦?退一步讲,若不能让你顺心顺意,本王还算个男人?” 霸道。 大男子主义。 可是盛晗袖的胸口却噗通噗通急促地跳,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 …… 晚膳时,红衣碰到之前随王爷出门方才回来的夜莺,便随口问了句:“盛姑娘是什么人?” 夜莺拿着个包子,冲她挤挤眼睛,邪痞地道:“能让王爷兴奋起来的人。” “去,不着调。”夜莺拾起肉包子丢向他。 “真香!”夜莺用嘴巴接住,咬了一口边吃边扬了扬眉,“谢了!” 红衣轻嗤,“不客气,我只想堵住你的嘴啊。” 上头那个问题却是没再问。 寻常夜莺对她基本是有问必答,今日敢打着王爷的名头不正经,摆明了是王爷不想让盛姑娘的身份流传开。 她也便将自己的好奇心收回肚子里,当这事没发生过。 …… 盛晗袖记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昨晚大佬非拉着她去书房陪他,也不用她做事,就在那坐着吃吃点心喝喝茶。 她吃着吃着就困了,看男人还在忙碌,不敢轻易打扰,默默地趴到桌上,后来连怎么回房的都不晓得。 不过半夜醒来过一次,身边没人,因此确定大佬夜里没跟她一起睡。 再所以,她的请求只能等今天找时间跟他说争取被批准。 “红衣啊,王爷平常什么时候下朝咧?”盛晗袖笑眯眯地问道。 刚被例行摸完手的红衣抖了抖身体,奇了怪了,她在野兽堆里都能面色不改,可每每面对这么笑着的盛姑娘,便会后背窜过阵阵的凉意。 “姑娘可是问王爷回府的时辰?那并无准确的规律可循,王爷几乎每日都会被或大或小的事绊住脚。” 事多表明要么这人吃饱了撑的爱多操心,要么就是这人能力大肩上扛的担子重。 毫无疑问,大佬属于后面那一种。 盛晗袖精气神十足,“没关系,就说个大概时间,我提前到门口等着。” 红衣稀奇地道:“姑娘你要再门口候王爷回来?”通常主母才有这一资格。 第59章 带她出席宫宴 以前秦雅儿初入府时那么做过,被王爷冷着脸训了一通,问是不是要逼王爷给她扶正。 盛晗袖原来是有这个想法,但瞧着红衣的表情心知估计不能行,马上改了口,“不是特指门口,我在门里头等,嗯,在正厅等也行。” 反正是等了,在哪个地方差别不大嘛。 看出姑娘是下定了决心,红衣将“您试试在门口等王爷也行”几个字咽回了腹中。 酉时初,裴凌栖方从御书房出来。 方易见他脸色阴沉,知定是太后又暗中搅和了某件事,又不好多问。 主子不说,他怎么能问? 坐上马车里,裴凌栖沉着声音道,“太后定下,在下月十八举办宫宴。” 方易迅速想到,下个月十八,是主子的生辰! 主子虽不在乎那个日子,但不少大臣权贵会记着并准时送礼到王府,府上也象征性地宴请四方。 然而太后的宫宴,不仅大臣们的亲眷要参加,大臣自个也得参加,分男女两拨成席。 那种关头,战王府的宴席便不能摆了,要不然就是明晃晃的和太后作对,百官们更会为难。 裴凌栖关注的倒和方易不同,因为,太后点名让他记得带上盛晗袖。 带她出席宫宴是无妨,便是小东西那双世间罕见的烟青色招子…… …… “姑娘,王爷的轿子将到门口了。”影卫汇报道。 “好好好。”盛晗袖一听浑身来劲儿,拎起裙摆就跑,“走,去迎接王爷。” 看着在前头小跑着的人,红衣不由感慨,盛姑娘好活泼啊,以姑娘这性格跟着王爷,容她斗胆地想,跟王爷很是般配。 客厅到大门口有一段距离不短的回廊,其中还有一带假山石远景,导致了矮个子的盛晗袖的视线盲区。 她只听见男人的声音,没注意另一道不太熟悉的,眼风瞥到熟悉的衣角时,跑着扑过去,“王爷!” 裴凌栖眼皮一跳,看清那张如花的小脸,张开双臂险险将她接住。 某一刻,他有了久违的陌生的心慌感,是怕没接到她让她摔了。 “胡闹!”男人板着脸,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拍打了下少女的臀瓣,“急慌慌的做什么?若是摔倒怎么办?” “好疼的!你又打我了……”小姑娘委委屈屈的,水眸忽闪,“我相信王爷会接到我的呀。” “啧啧啧不得了。”陆尽染慢悠悠地走到前面,“凌栖,你家这小猫,可真是好宝贝。” 盛晗袖摆好的乖巧的笑脸僵了僵,大脑宕机片刻,居然来了客人? 妈耶,那她刚才那些举动不是……都被别人看见了? 她一头栽进男人怀里,装死! 裴凌栖摸着少女的脑袋,对好友不轻不重地道:“别胡说,她胆儿小。” “嘁。”陆尽染觉着自己被秀了一脸,肉麻地不再管他,跟红衣打招呼:“哎呀这不小红衣嘛,又长漂亮了啊,原本底子就好,加上战王府的水土养人……” “陆将军。”红衣低头恭顺地打断他,“三公主和奴婢们说过,若能把您绑了送去她府上,她愿出千两黄金。” 第60章 小猫确实了不得 陆尽染顾不得调-戏人了,连连退后好几步,“小红衣你如今也不得了啊!还想绑我?你别忘了你主子还在呢!” 裴凌栖抱着立志装隐形人的姑娘走过去,“战王府的银子也不是从天上掉的,能给手下们的不算多,他们没事赚点外快也挺好。” “……” 红衣憋笑着跟上。 陆尽染跺脚,“友尽!友尽!”但是仍然跟了上来。 裴凌栖走得不紧不慢,他脚程快,走近了就逗弄盛晗袖,“小猫,你晓得你们战王爷心有多黑吗?我跟你说,他四岁就懂拿一文钱骗我金锭子了,一文钱呀!” “你在炫耀你小时候有多蠢?”眉眼间有了点烟火气息的男人冷不防出声。 “……” 陆尽染继续叨叨,“小猫,你这下知道我有多苦了吧,我……” “王爷。”她突然抬头。 “嗯?” “你让红衣找绳子吧!然后咱府上应该也有迷药的哦?” 红衣给竖起拇指,姑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找绳子下药打包往三公主府送,流程齐全。 陆尽染吐血,哀怨地瞅着他们,“凌栖,你们俩真绝配!” 男人对此不置可否,爱不释手地捏了捏少女的脸,“你去书房等我。” 敢情是要先送他的小猫回房?陆尽染摸着下巴,更加坚信自己说得没错,小猫确实了不得。 估测着和那位陆将军离得够远了,盛晗袖终于从男人怀里探出头,“王爷,你让我自己走吧。” 总叫他抱多不好。 裴凌栖看着她颊边未消退干净的红霞,“有事跟本王说?” 大佬咋知道? 被看破的盛晗袖没由来地不好意思承认,只道:“就想迎迎王爷嘛,你还有事要忙吧?那王爷快去忙,我会乖乖等你哦。” 裴凌栖眸色微黯,小东西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这会儿却不直说,害羞么? 盛晗袖也压根没想到,她和大佬提她想出去“玩”的过程会如此充满坎坷。在等他忙完期间,她百无聊赖地又碰了遍婢女们和影卫们的手。 众人:“……” “很好很好,都没有霉运,又是值得期待的一天!”她对他们如是道。 这一等就到了晚饭后,盛晗袖饿得不行,自己先吃了点。 陆尽染得知没被留下用膳,口中嚷嚷着“见色忘友”“我跟你绝交”地走了。 裴凌栖只当他抽风,转瞬迎上小女人亮晶晶的招子,他不自知地软下坚硬的面庞,“等急了罢?” “还好还好,反正我吃了一点点。”盛晗袖竖着一根手指头,“不过就一点点,因为我还是想等着跟王爷一起吃的。” 明知她是油嘴滑舌,他却很受用,“那便上菜吧。” 盛晗袖吃的算开胃菜,正式的在锅里热着,但由于心里揣着事,面对满桌的美味珍馐也没多大胃口。 这顿饭下来,她可谓是将“狗腿”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布菜递茶分外殷勤。 裴凌栖就静静看,都表现成这样了,还说没心事? 饭后漱了口,他捏着少女的手,“你再吞吞吐吐的,本王便不准了。” 第61章 mua? 哎嘿嘿,时机正好。 盛晗袖清清嗓子,“我说我说,就是……我想出去玩……” 出去扮江湖术士“玩”,简称“出去玩”。 裴凌栖颇感意外地挑眉,“便是这点小事?犹豫半晌怕本王不准?” “唔,当然不止啦,我还想换个装扮,不以真正的身份出去。”就是扮成江湖术士。 男人垂眸,她去外头玩,是不必特意伪装,但不露出真面目更好些。 “记得带上红衣,其他都依你。” 盛晗袖激动地跳起,“真哒?”兴冲冲地抱了男人一下,“mua~你真好!” 有了大佬这句话,看红衣还能拒绝她不! 裴凌栖眯眸,mua? 他拍拍兴奋地乱动的小姑娘,“别光顾着高兴,一会本王要去书房,你自己回去早些睡。” 盛晗袖没多想地脱口而出:“你又不跟我一块睡吗?” 男人薄唇挑起浅薄的邪肆的弧度,“怎么,很想本王陪你?” “……”懊悔地想抽自己一掌,她笑道:“王爷公务要紧呀,我一个人睡没问题的!” 没过多久之后,盛晗袖因为大半夜被吓得睡不着而非常想穿回来揍此刻的自己:没问题个鬼! 裴凌栖是真的忙,他亲了亲小姑娘,便让红衣带她回房。 半路上盛晗袖便迫不及待地道:“红衣红衣,你都听到了吧,王爷准我出门,还说什么都依我!” “是,奴婢听见了。”之前姑娘想扮江湖术士摆个摊,她说她没决定权,让姑娘找王爷商量。 姑娘又叫他们不准告知王爷她会摸人霉运,说是自个会亲口告诉王爷。 “那明天你就准备起来,我要的江湖术士那一套行装,都要准备好!” “姑娘,您只说要出去玩,没说是去摆摊儿,王爷不知情。”不怪红衣苛刻,实在是关于她的事,务必得谨慎。 “我摆摊玩也是玩啊!没差的!”盛晗袖信誓旦旦地说,“我真的是去玩玩。” “不收银子?没有下一次?” “绝对不!” 红衣微微一笑,“奴婢实话说罢,姑娘,前天夜里你说梦话,可念叨好几回要当江湖术士要赚银子呢。” “……” 盛晗袖如遭雷劈,“你……我说梦话你都听得见……” “不是奴婢,是阿四,他耳力顶好,那晚正巧在姑娘屋外的树上值夜。” 哦,这样的嘛。额呵呵。 盛晗袖,卒:-)。 …… 要不跟大佬实话实说?比如她喜欢当江湖术士的感觉…… 但一花季少女的爱好是耍嘴皮子岂不是很奇怪? 或者说她胸怀天下想靠点小本事帮帮大家? 大佬这么聪明,也许就猜到她的目的是赚钱,接着就知道她想开溜的想法…… 盛晗袖不禁打了个哆嗦,将这危险的想法抛之脑后。 托大佬的“福”,她在后院里出了名,各方侍妾美人时而给她送点东西时而登门拜访交流感情,她的日子过得异常充实。 毕竟,谁叫自打府里来了恁多女人战王爷却从来不管一管,独独为她破了例? 于是巴结她的多了不少,仇视她的也不少。 第62章 王爷可宠盛姑娘的 当然盛晗袖也因而有个不错的收获,就是得知了裴凌栖的生日。 她开动小脑筋,立马把这个日子利用上,“红衣,我坦白,我是想当算命先生赚点钱,但那是有原因的!” “哦?”红衣内心:我便静静地听姑娘胡扯。 “王爷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嘛,我就想给王爷买个礼物,可我一穷二白的,就很为难。” 红衣沉默了下,折过身从梳妆台底下掏出一叠银票,“姑娘,您看这些够不够?” 盛晗袖震惊,她从来都不知道那旮旯塞着钱呐! 不对,她关注错重点了。 “这银票是王爷的,你让我拿王爷的银子给王爷买生辰礼……这很没诚意的好嘛!” 红衣不解,“奴婢认为,只要您给王爷买了东西,不管用谁的银票,王爷都会开心。” “不行,王爷对我那么好,他的生辰礼我可不能草率,不然岂非辜负了王爷对我的好?就算王爷高兴,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红衣近乎被说服,“奴婢向王爷请示一下。” “停停停!”盛晗袖拉住她,“不能去不能去,我要给王爷个大惊喜呢,你都说了哪还算惊喜?” “奴婢不会提你是在为王爷的生辰礼做准备的事。” “那也不行!王爷多聪明的人呐,万一被他猜出了呢?我们得悄悄的,必须避开王爷。” 红衣想到,盛姑娘打算在闹市上摆摊,自己假扮成小老头,让她也装成男的充作小徒弟。 而那片闹市区王爷的马车经常走过,只消看到她,无论她化装成什么样,王爷也认得出。 加上她也是影卫,行踪必不能瞒着王爷。通俗地说,便是姑娘扮江湖术士瞒不了王爷太久。 不明白姑娘为何不直接告诉王爷她想做什么,王爷又不会不答应。 王爷可宠盛姑娘的呢。 但念在姑娘这般费心费力劝她的份上,她再拆台,姑娘肯定得萎靡上一阵,她瞧着都心疼。 算了,就让姑娘认为,她被糊弄住了吧,王爷那边,以后再看。 “好吧,奴婢去找影卫,让他们准备好东西。” “成!”盛晗袖在心底欧耶一声,快乐得想原地打个滚。 红衣弯了弯眉,姑娘欢脱得好,也温暖温暖他们王爷的心呐。 …… 裴凌栖上朝的时候,盛晗袖还没醒,在离他下朝的这段时间内,够她变成算命先生倒腾一波了。 “我这眼睛有点特别,得挡上。”盛晗袖对着镜子道。 她的眸色和周围人都不一样,是能暴露身份的,她开始怀念美瞳的好了,可惜自己不会做那玩意儿。 “姑娘,挡着眼睛您便看不见了。”秋月说。 盛晗袖想了想,“干脆我就装成瞎子,反正我摸霉运靠手不靠眼。对了对了,把我的手也捣鼓捣鼓,可不能因为手露馅。” 她一心一意要靠自己赚钱,是没胆拿战王府的贵重物品换银票跑路,就是怕因此留下线索然后被逮到。 总之,自己赚的用着最放心。 用了近一个时辰,盛晗袖总算收拾妥当了。 第63章 显得更高逼格 她贴上假胡子,脸上布满褶皱,眼圈上也做了点手脚,再戴上只露一条眼缝的半边面具,准保没人看得清她的眸色。 影卫们办事妥当很可靠,装备按一般算命先生的来,两张小旗子则是按盛晗袖的要求定制。 他们找了在闹市人流最集中的地方摆了摊,旗帜一竖,很快引来了路人们的目光。 有人照着上面的字儿念着:“摸霉运,算三天。”“刚开张,不要钱。” 盛晗袖老神在在地坐在正中央摇头晃脑,“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嘞,今儿头一天算命不要银子嘞。” 穿着男装英姿飒爽的红衣满头黑线,盛姑娘这吆喝的……是卖东西的么? 一少年郎凑上来问:“老先生,你这‘摸霉运,算三天’为何含义?” 盛晗袖捏着苍老深沉的声音:“没有金刚钻,老头子不敢揽那瓷器活,便只算你这三天内有没有霉运附身。” “这算法还头一回见,稀奇得很。” “年轻人,你不算一算?反正老头子今天不收银子,不算白不算呐,以防万一的嘛。”她略显殷勤地道。 少年向来不信这些,遇到算命先生都看看就走,但今儿这位……确实如她所言,算一下也不吃亏。 他搓了搓手,“那来吧,要怎么做?” “嗯,伸出你的右手来。”盛晗袖接过红衣递上的帕子,按在少年的掌心里,模样是神神道道的。 少年郎忍不住多了嘴:“老先生,你这双眼……” “嗐,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了,见不得光,刺的眼疼!” 倒是听说过这种病症,少年便没再问。 盛晗袖有意延长了段时间才公布预测结果,一切为了显得更高逼格嘛,“年轻人,你这三天内运道极好,顺顺当当的,保不齐会有好运咧!” “真的吗?可是何等好运?” “老头子只算霉运,其他的瞧不见的,不过终归可能会有好事发生,带着点期待不好吗?” 少年的心态比较平和,如此也不作强求,道了谢声便退开。 紧跟着便有一妇女坐过来,“老先生,给我也算一算。” “行,行。”盛晗袖探出手,片刻后脑中精光一闪,正好的例子来了! 她轻咳着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肃然道:“你这两天走路可得小心啦,凡事莫忘了朝地上瞧瞧,免得摔了伤着腿或腰。” 因为预见的是这妇人走得大摇大摆在路当中踩着了狗-屎,没防备摔得四仰八叉,她猜测也许后果是腰被扭伤。 妇女有些不服,“大师既然会算,怎的不讲话说的更明白点?”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老头子要是说多了,弄个天打雷劈那如何是好?以上便足够啦,下一位!” 盛晗袖是想,全说出来还有神秘感吗?当然要把自己塑造的更牛掰才行啊! 见她不愿再开口,妇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走掉,口中嘀咕着:“又是一位瞎掰着唬人的,老娘才不信……” 紧跟着测的第三个第四个都没反应,直到第五个人。 第64章 糊弄人的大骗子 第五位是个彪形大汉,说话声和他的外貌相比就偏向于细声细气。 一听自己三两天内没有霉运,他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她:“你这算命先生,是不是能力不够?别人哪有你这般,只论三两天的!” “我的能力似乎的确比不得其他人,但你若以天数来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盛晗袖一本正经地道:“人有旦夕祸福,前一瞬间还嘻嘻哈哈后一瞬间就两腿一蹬上西天的情况有的是,谁说短短几天不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就好像她自己,前脚愁怎么可以不被送给糟老头,后脚两眼一抹黑来了这个朝代。 壮汉还想说什么,盛晗袖又道:“我只算三天,那是我谨慎,世事都在变化没有定数,老头子自知驾驭不住,你说我比不得旁人,我认!” 这么一说,壮汉就找不到理了,嘟嘟囔囔地离开。 再往下,有很多是没摸出反应的,也有一部分是有着无关痛痒的小霉运,这摊前的人就没断过。 正由于不要钱,大家又爱凑热闹,导致盛晗袖说了半天口干舌燥。 她喝了些水,说要休息会,再睁开眼,看到自己跟前排了老长的队。 红衣也挺意外的,往常碰见的江湖术士算命先生,哪有这种状况。 盛晗袖眯着眼透过细缝艰难地大致目测出队伍的长度,突然后悔没要钱了。可招牌打了出去更有利发展,她临时变卦会惹人厌恶的。 轻重一目了然,她只盼自己的辛苦没白费。 不知道第几个人了,盛晗袖摸到这位走路上踩着了多半是香蕉皮,脚下一滑往后倒,而后面……是墙角。 娘咧,说不定就是一条人命,或者被摔成傻子。 她悚然一惊,对这人千告诫万强调走在巷子里要小心,尤其是刚出巷子时,免得小命不保。 对方吓得不轻,晃晃悠悠地走掉。 再过几位,盛晗袖又预见一个像是有性命之忧的,遇到一条发了疯乱窜的马,被撞进了河里。 五六个小时过去,她觉得自己测了少说要有一两百个人。 眼看着要到裴凌栖下朝的点,盛晗袖预备收摊,她渴得嗓子眼快冒烟了。 忽然有一小姑娘冲过来劈头盖脸便吼道:“你这糊弄人的大骗子,算什么霉运,我看你是来害人的!” 盛晗袖神色莫名,害人?怎么肥事? 不会是同行嫉妒她摊子前人多派个拖来搞破坏吧?可她这才刚开张啊,就遭人黑手吗?! 红衣冷冷地道:“姑娘,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可别平白叫我师父担责受诬陷!” “什么诬陷?我稀罕诬陷他?!”小姑娘双手叉腰气焰嚣张,“就你师父胡说八道说要我娘走路别不看地上,为了让自己的话变真,故意往路上放东西害我娘摔跤是吧?我娘的腰都摔伤了!” 盛晗袖:“你娘是在大路中间踩着狗-屎摔倒的吧?” 小姑娘噎了一噎,“是有怎样?还不是你害的!” 她就笑了,“我害的?你没看我忙得昏头转向吗?” 第65章 胖可爱 “……你后边可还有人排着队呢!我有那闲工夫弄一泡那东西放你娘会走过的路上?” “……” “但是小姑娘我得谢谢你,你话里话外暗示老头子我能预测你娘将走的道路,还把我说得厉害了,要知道我这挂的招牌是只会算霉运呐!” 小姑娘接连被噎,在身后众人的议论声中渐渐涨红了脸,“你……你……” 这时,楼上传来道尖细却不刺耳的女声,“哎呦喂我说小妹妹,这话呢可不能乱说,我看是你娘自个不听老先生的话,走路不带眼睛摔了跤,故意找老先生的茬来了!” 盛晗袖循着声音找去,看见自个身后面的二楼探下的脑袋,长相憨憨胖的可爱。 女子慢条斯理地道:“我就住在这,晓得楼下新来了个算命先生,可凑了好半晌的热闹,你那个娘啊嗓门大,老先生的嘱咐和她说的我听得那是清清楚楚,明显你娘是不信老先生的叮嘱的! “不止我,街坊邻居们都瞧见了,老先生忙的是不可开交,他若要用这种法子骗人,那他最近可有的忙,毕竟有不少人被老先生摸出了霉运咧!” 周围也有别的和女子一样看完全过程的,还有人捧了瓜子果子跟来听故事似的,也记起那妇人的事。 于是原本就没几个信小姑娘的话,现在都偏向了盛晗袖。 听着对自己的指责声愈来愈多,小姑娘湿了眼眶,跺跺脚跑远了。 便有人问盛晗袖:“老先生,你能摸出人具体是什么霉运啊?” “已然发生的事不用摸也知道了,没发生的,就还是那句——天机不可泄露,老头子还想多活个把年呢哈哈哈!” 临收摊,队伍也没全测完,剩下的人道着“可惜”而走。 方才为盛晗袖说话的女子从楼上下来,端了盘瓜果,直奔红衣,“小郎君,我看你师父说得嗓子都哑了,吃点水果润润喉吧。” 边说还便挤眉弄眼。 红衣巨震,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能觉出女子的眼神很是暧-昧。 盛晗袖费力地看清女子面带春-色的脸,再看向一旁呆滞的男装的俊秀婢女,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还当这位是老天爷给她派来的好心人,敢情是…… 嗯,委屈你了,红衣。 胖胖的女子悄悄地冲女儿身的少年郎抛了个别致的媚眼,扭着让人分辨不清的腰肢上楼。 红衣神情晦涩似遭受了很大打击,端着盘子转向看戏看得目瞪口呆的她家姑娘。 “咳。”盛晗袖一板一眼道,“我觉得,她还蛮可爱的,你说是吧?” 红衣:“……” …… 万幸的是赶在裴凌栖下朝前回了府,盛晗袖先连喝的两杯水,再褪去老爷爷的妆,瘫在躺椅里挺尸。 “真出乎意料哎,今天竟然能有那么多人。” 除去最开始的一个时辰,之后的队便一直都很长。 红衣:“因为那是都城里最繁华的街头。”有战王府的名义,他们的摊才能轻易地摆到那的。 盛晗袖没想到这回事,眯着眼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 第66章 你是怀上了? “感觉这趟效果不错哎!红衣啊,明天我们不过去,你派两人到那带打探打探风声如何。” 红衣还没应“是”,从外头端了点心进来的冬雪震惊道:“姑娘,你是怀上了?” 这表情这姿势……除了有喜事才笑着抚摸腹部,还会怎样? 刚走进院里便听到这声惊呼,某美艳侍妾眼色一深,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确定左右无人,就没再上前,领着婢女原路返回了。 却不知暗处的影卫早已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 屋内,盛晗袖呆呆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再茫然地看向冬雪,“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怀了?” 红衣没恶意地瞪了眼冬雪,“你这一惊一乍的丫头,嬷嬷当初教你的都忘了?姑娘才跟王爷多久,便是怀了也该没显呢。” “噢。”冬雪瘪瘪嘴,“我看姑娘摸她腹部,就以为……我是太紧张姑娘了嘛。” “哈哈,我那是无意识的行为!”盛晗袖直乐呵,“有好事所以开心嘛,至于怀肯定是没怀的。” 有次大佬说她岁数还小,当娘太早了。 当时她还惊了个呆,难道大佬有让她给他生孩子的念头? 反正不管怎样,那啥措施他都在做,没有那样的后顾之忧。 …… 秦雅儿眼下被禁足在东泠院,她出不去,但不妨碍别人进来。 前几分钟出寒霜院的美艳侍妾,将本想送盛晗袖的礼,转头给了秦雅儿。 “以前多亏雅姐姐照拂,如今妹妹只能尽绵薄之力,甚感羞愧。” “我不是叫你没事别来找我?”王爷一定派人盯着东泠院呢!这些蠢东西还个个往这跑,生怕王爷不晓得她们是跟着她的?! 美艳侍妾道:“姐姐,妹妹此番前来确实有事相告,那寒霜院的小贱人,许是怀上王爷的种了!妹妹亲耳听她的婢女说的!” 秦雅儿面容滑过狠厉的暗光,“怀孕了?!” 此刻的战王府,除却方易他们几个和红衣等三位婢女知晓盛晗袖跟裴凌栖不久,其他侍妾都认为出身青楼的狐媚子迷惑王爷好长时间了,迷得自己都进了王府。 因此秦雅儿才会对“怀了”二字深信不疑。 她眼神阴鸷,“好你个小贱人,竟是怀上了王爷的……可恶!” 手边的杯子被盛怒中的人猛地掀翻,美艳侍妾吓得退开了一些怕被误伤。 秦雅儿一心沉浸在嫉妒和恐慌的情绪里,如今那贱人已然很得宠,若在生下王爷的孩子,岂非会再升地位? 王爷都被小贱人搞得七荤八素没有理智了! 不行,绝不能让贱人顺利生下孩子! 秦雅儿眯着透露阴狠的眼,望向忐忑不安的美貌侍妾。 …… “王爷还没回来呐?天都黑透了!”盛晗袖肚子饿得咕咕叫。 夏天不比冬天,现在的天要完全黑下那就表示时间很晚了,早就过了晚饭的点。 “姑娘,奴婢给您传膳罢。”红衣道,“王爷也说过,您不比等他太久。” “这不太好吧?”盛晗袖挠头,转口就说:“那赶紧上菜!” “……” 秋月冬雪笑着去了厨房。 第67章 今天……是有点怕! 好巧不巧,盛晗袖刚提起筷子,那边听到有人喊:“给王爷请安。” 这下红衣也笑了,秋月冬雪去开门。 盛晗袖苦哈哈地放下筷子小跑着迎人,到门口连人影都没看清,已经被抱了个满怀。 头顶响起男人低沉的沁着透骨冷意的声音,“你们都出去。” 红衣微怔,王爷这满身戾气和煞气……她冲秋月她们使了眼神,三人一道默默出了门。 盛晗袖无端地哆嗦了下,断定了男人身上沾染的是血腥味后,腿软地想缩小自己的身形好逃开。 裴凌栖不是没发觉她的惧意,俊美的脸冷沉如罗刹,见了她也没几分减缓,强制性地搂着人坐到桌边。 他瞟了眼还氤氲着热气的饭菜,语调平稳无异常,“才吃?” “是的……”盛晗袖期期艾艾地瞅了瞅男人的表情,还好还好,不算太可怕,便试探地道:“因为我想等你回来跟你一起吃的嘛。” 裴凌栖侧首,眸光晦暗地盯着她看了少顷,看得少女心里慌到一比,方恩赐般的开腔:“傻气。” 这两个字一出,盛晗袖的心就安稳地落回肚子里,伏在他肩头轻哼,“王爷总说我傻,哼,我会不高兴的!” 娇娇的甜糯糯的腔调,稍微抚平了男人心中的阴郁和躁动。 裴凌栖抬手蹭了蹭她的脸蛋,“不饿么?你快吃,菜放凉了会失了味。” “好哒。”盛晗袖眼眸微转,“王爷不吃嘛?” “本王没胃口,你吃。”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明明他没直接表述,她就觉得男人是在催她快点吃完。 她不敢耽搁,又怕被看出自己的慌张,忙埋头专心致志地吃。 裴凌栖黑眸专注地看着她,见她急得差点噎着,顺手递上一杯茶水,“慢点。” 盛晗袖哭笑不得:还不是担心你等急了吗! 顶着压力吃完饭的某少女很忐忑,被男人牵着去他院里也忐忑,“王爷,今晚……” “今晚你陪本王睡。”跟着淡淡陈述的语气,“先沐浴。” 裴凌栖的院子里有大大的浴池,放在平时盛晗袖一定欢欣雀跃地洗着,今天就束手束脚各种不敢乱动。 意料当中的被男人抵在池边趁势没入,她轻轻缓了口气,便听脸埋在自个肩窝的男人道:“本王今日审了个不听话的犯人。” 盛晗袖默,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害怕说了不该说的。 裴凌栖不轻不重地咬了口小女人的锁骨,“你怕本王?” 平日里不怕,今天……是有点怕! 盛晗袖哼哼唧唧地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男人却没要她回答,身下的动作轻而缓,“记着,不要畏惧本王。” 畏他、怕他的人数不胜数,早就够多了,他不想这个小女人也用如那些人一般的眼神看他。 一记深顶,“记住了吗?” 盛晗袖声调微乱:“记着了记着了……” 裴凌栖爱极她娇软的身躯,怎么也品尝不够,痴缠了两回才搂着少女出了浴池,胡乱擦了擦彼此身上的水珠,又将她摁进了床榻里。 第68章 当真威力无边 迷糊中,盛晗袖就想,这男人的心情似乎很糟糕,可是,尽管缠了她很久,却也温柔居多,并不粗暴。 在看他青筋显著凸起的额头,明摆着是在克制。 有种被需要被呵护的感觉。 盛晗袖心里湿软地抱上男人的肩,“你对我很好,我怎么会怕你呀……” 偶尔会觉着,有他在,没什么好怕的。 裴凌栖眸色幽暗,捧起她的脸与她唇舌共舞。 …… 结束估摸着是在后半夜,盛晗袖起初就吃的半饱,这会儿又饿了。 她趴在男人胸膛上,就着男人的手喝了点水,又想着,大佬的床品真的好到不行,好得会让她错觉他们是恩爱的恋人。 “我好饿。”盛晗袖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肌,“王爷你不饿嘛?” 裴凌栖亲了亲她发顶,“还饿?小东西这么难喂?” 这话说的就意蕴深长了啊…… 盛晗袖老脸一红,“是肚子饿!肚子饿!”末了又装虚弱,“饿得我全身没力气啊……” “本王叫人送点吃的来。” “那你跟我一起吃!”“凶”完又放软声音,“王爷跟我一起吃嘛,好不好?” 裴凌栖郁气尽褪,长指戳弄着她变圆了些的脸蛋,“都依你。” 总算养胖了,不错。 养得金贵的绮袖公主怎会太瘦,定是在从永夜到梵羽的路途中吃了苦头。 果然小姑娘脸圆圆的更可爱。 盛晗袖“嗷呜”一声往前扑抱住他的脖子,“王爷真好。” 嘴甜的小东西。 裴凌栖似墨染的黑眸漾着笑意,微扬声唤了名下人到厨房弄些吃食送来。 冬雪在守夜,一听王爷让准备两人份的夜宵,无比的惊讶:从前王爷说没胃口时可不会半夜再做更改的呀。 盛姑娘当真威力无边。 …… 睡梦中盛晗袖感到有人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瓣,却没那个意志力睁开眼看看此人是谁。 红衣在屋外又守到日上三竿,因为王爷叮嘱不可打扰了姑娘休息,他们就等着姑娘自然醒。 于盛晗袖而言,这又是起来就腰酸背疼的一天。 她喝了粥,听红衣说去打听消息的影卫还未回来时,还懵逼的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姑娘不是想看看昨天的努力反响如何吗?” “哦,是这样没错。”盛晗袖扶额,“我都睡蒙了。”又想到另一件正事,“王爷今早走的时候,还算愉快吗?” 这问题可把红衣难住了,“王爷每日出门都一个表情……”他们做手下的又不敢放肆打量王爷,“恕奴婢看不出。” “哎呀,就是还像昨晚回府时那样吗?” “那倒不像。”红衣终于get到回答的点。 盛晗袖心道“这就好”,知道大佬会被称作“冷面阎王”,她还不想总面对那样的大佬呢! 晌午时分,派出的两名影卫中回了一名前来复命。 就说那被盛晗袖测出会掉进河里的,今天早早的便守在那地方,说要感谢老先生。 只因他途径护城河时,本要过某座桥的,想起算命先生的话便决定绕远路。便在那时,有只疯癫的马儿冲来…… 第69章 说你总妖言惑众 直撞的一货郎摔得四脚朝天,死死抓着桥边才没摔进河中,却是大半货物掉了进去。 而那正是他平常会走的道,若没有算的这一卦,护城河那么深,掉进去可没几个人敢下去救呢! 那一幕可真惊险,男子说自己没货郎反应快,真被撞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和周围的人诉说自己的经历,但等了很久都没见算命先生再来,直说下次再来表示谢意。 再晚些时辰,那很可能因踩了果皮后脑磕到墙角的人路过附近,也来说了一嘴,便是将将经历的事,说他常走的巷子那有个老婆婆摔伤了,险些磕的脑浆迸溅。 一边骂随地扔果皮的人无良、遭天谴,一边感叹自个幸好找老先生算了霉运。 “姑娘,看来效果还可以。”红衣微笑道。 盛晗袖老成地点了点头,“要是能引起更大的轰动就好啦!”她好贪心…… 不过影卫之二带回的消息差不多满足了她的奢想,因为一些人的带动,加之那片地区人多,“摸霉运的算民先生”成了众人的议论重点。 “再等明儿一天,后天我们再露面,小旗子换一换,应当收银子咯。”盛晗袖美滋滋地想象着自己赚到许多小钱钱的场景。 …… 翌日,说道“算命先生真神了”的人更多,因为盛晗袖预测出有霉运的人大半都已“实现”。 楼上的胖可爱还念叨好久“老先生今日怎的又不来”,以及“是不是换了地方”。 有人疑惑,有人好奇,这一经传开,盛晗袖在小范围内出了名。 裴凌栖解决了“不听话”的犯人,拿到指示要他命的人是谁的准确线索。想他死的人确有很多,用妖法的…… “还有人说你总妖言惑众,也不看看真正的老妖精是哪位。”陆尽染看他用帕子擦拭着沾了血的手,“我说你这人怎么长的,做如此血腥的举动还好看得紧。” “……” 男人古怪地睨了他一眼,“你是憋疯了?实在憋不住便去找裴清颜。” “你很行啊,有了女人都不能调戏了?”陆尽染是话痨又胆大的典型,“你那小猫知道你很闷-骚吗?” “皇兄若是闷-骚,那陆将军你便是明-骚。”牢外走进位贵气逼人明丽张扬的美人,一如既往的直白。 陆尽染神情骤变,她竟然会来这? “皇兄。”裴清颜向眉目森严冷峻的男人行礼。 “嗯。”裴凌栖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头也没回地朝陆尽染道:“本王先走了。” “喂你……”陆尽染想追他,被高贵的少女正面拦住,他眼中露出嫌恶,“三公主,这是地牢,又脏又乱的你受得了?可别委屈了你的千金之躯。” “地牢又如何?”裴清颜直勾勾地逼视着他,堵他一回不容易,“就算是地狱,为你我也是闯得。” …… 方易将手下影卫的汇报转述给裴凌栖,“王爷,东泠院有动静了,不过找了云霄院的某位代为出手。” “云霄院?”男人冷嗤,“该连根拔起了。” 第70章 一群傻子 隔了两天,盛晗袖认为造的势够她理想的火候了,期待地换上装带着红衣抄上家伙,雄赳赳而去。 作为师父的盛晗袖自是不用摆摊的,她被“徒弟”红衣安排在一旁坐着等待。 摊位刚摆好,楼上便有人打招呼,“老先生可算来了,小郎君也早啊!” 红衣表情僵硬而微妙地回了个淡淡的笑。 盛晗袖乐得开怀,憋住笑故作正经,捏着假胡须不慌不忙地吆喝,“摸霉运,算三天咧……” 两边竖起的小旗帜上的字也变成“摸霉运,算三天;防意外,低价钱”。 “摸霉运”三个字这两天在这一带已经是传开了的,此时凑上来的中有前一次就好奇想被摸一下试试,也有因传闻感兴趣的。 “老先生,你这写着‘低价’,低到什么程度?” 盛晗袖扬起两根手指,“老头子最近才到都城,就不贪心了——算一次,若未有霉运,给三文钱便中。但若是有嘛,就得看情况算价了。比方说,是能累及性命的大灾呢?当然要破财消灾为好啊!” 这里的三文钱确是不算多的,她了解过,近似等于现代的六毛钱。 从红衣那得知,这一片富贵人家不少,其余也基本都属于小康往上的水平,三文钱对于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啧啧,我就说这老头还是打着骗钱的主意吧,话讲得不清不楚,是在挖坑给人跳,你们跳进去便等着他狮子大开口吧!” 斜对面的廊下一吊儿郎当的青年扬声讥讽,睨着盛晗袖的眼神满是不屑。 “怕被骗的何必找老头子我算命呢?我这摊就摆着这,以后还会过来,如果我所言有假不曾应验,来找我算账便好。”她丝毫不见恼。 青年见围观群众没几个搭理他的话的,嗤了声“一群傻子”,自知无趣地走开。 “老先生你别管那个人,他天生就看谁都不顺眼,快,来给我算算。”一壮汉在摊位前坐下。 因为盛晗袖定的基础价实在太低,他们想着总不会人人最近都触霉头、或是倒大霉,算一次吃不了亏。 况且有上一次的效果在那摆着,大伙私下里一聊,真实情况如何、老先生算得准不准,再清晰不过。 他们多数相互认识、熟识,这算命先生才是生面孔,何必为了生人骗自己身边的人? “挺好,挺好,没事。”盛晗袖说了很多遍同样的话,很多个三文钱扔进她的陶罐里,少有被摸出“霉运附身”的。 哪怕被摸出霉运,她要的银子也不算多,就更获好感。 但盛晗袖的内心是很纠结的,一方面她很想出现个最近要倒大霉的人找来,好让她大赚一笔。 而当发现真有个大难临头的人,她又没乱七八糟的顾虑了。 反正老天爷都给她加持了穿越加重生外带金手指,不好好利用怎么行! “这位公子,敢问你家院子里是否有口方井?”盛晗袖肃然地问这次坐过来的锦衣华服富贵相的男人。 第71章 离那女子远些 那公子本是抱着玩玩的态度,毕竟他不缺几文钱,一看她如此正色,心也往上提了提,“正是。” 原来真是在他家里……盛晗袖抬手一挥,“请诸位往边上靠靠,老头子有私密话要跟这公子说,望诸位行个方便。” 既是私密话,对象又非普通人,大伙便没凑这个热闹,后退的后退,散开的散开。 “先生想说什么?”锦衣公子问得不疾不徐。 盛晗袖却不答反问,“公子家是否也有位额头有颗美人痣的女人?” “是。”他爹新抬进家门的小妾眉心便有美人痣。 “如此。”盛晗袖点点头,“听老头子一句劝,离那女子远些,离井也远些……两者绝不能沾!” 她“看见”这个公子被那女人推入了井中,女人并未呼救,而是搬了石头放进桶中,让桶也沉下去。 很明显是要让他死啊! 锦衣公子蹙了蹙眉,他幼时有得道高僧断言他有个跨不过的“胭脂劫”。 他全家将此劫难理解为“女人”,故而女子他很少碰,尽管到了宜娶亲的年纪也没急,娘亲为他选妻更是格外谨慎。 如今这算命老先生的话与高僧之言或有关联,他万不得马虎对待。 想清这些,锦衣公子起身,放下一枚金锭,拜了一拜,“谢先生指点,若为属实,在下改日定当给予重谢。” 看到闪闪发光的银子,盛晗袖的双眼也跟着亮了,强装矜持地将它收进袖中,语气波澜不惊地道:“公子太客气了!” 对方微微笑,没再说什么,再是一拜才离开。 得了空,趁盛晗袖休息,红衣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方才那锦衣男子,是城北顺贤侯家的嫡二公子。” 正喝水的少女险些一口喷出来,不过的确被呛着了,怕周围人看穿她是女的,各种憋的好在没憋出个好歹。 红衣很是莫名地给她拍着背,“师父你是怎的了?”顺贤侯家的二公子有什么不对吗? 莫非是姑娘的旧识?也不像啊,若是旧相识姑娘怎会一副不认得他的样子。 盛晗袖摆摆手,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给一侯爷的儿子摸了霉运而已,有点,嗯,受宠若惊? 她也小声对红衣道:“我在想啊,既然是侯府的二公子,对我这个很可能救了他命的人,就给一枚金锭子,也太抠门了啊。” 红衣,“……” 她真是脑补太多,把姑娘想得复杂了些。 “师父,他说了事后会有重谢。” “噢。”盛晗袖搓手手,“感觉自己快要发财了呢!” “……” …… 换下“老头子”装,盛晗袖先泡了个澡,然后去等裴凌栖下朝。 在没能力离开战王府前,她依然得想办法抱紧那只大佬的大腿的。 凡事不能太殷勤,会有被厌烦的趋势。 更不能什么都不做,隔三差五卖个乖刷个好感度是必须的。 可今天盛晗袖没等到裴凌栖,迎到的唯有方易。 他道:“盛姑娘,王爷在陆将军那暂时回不来,叫属下转告您让您先用膳,王爷回府后会立刻去寒霜院找您的。” 第72章 多好说话的大佬 盛晗袖知道方易于裴凌栖的重要性,大概是十八小时贴身秘书的那种。 而这位除了睡觉时时刻刻都该在大佬左右的秘书,被大佬派来督促她吃饭……嗯。 方易看向她身后,“冬雪,去厨房传膳。”俨然是要看她吃上饭才会罢休了。 盛晗袖反应过来当即问道:“王爷会吃完再回来吗?” “不一定,但是和陆将军一起,太晚的话王爷通常会被陆将军拉去用了膳再放人。” 陆将军那性子,也就他们王爷受得了——哦,再加个三公主。 “好,我晓得了。”盛晗袖心下有了主意,“那你快回去找王爷吧,我不会不吃饭的!” 后面的红衣轻微点头,方易便应声,“那属下便去了。” 盛晗袖吃到约八成饱便收了筷,又让厨房备着夜宵,静静等大佬归来。 因为很晚了,她先躺床上,迟迟等不到裴凌栖,先等来了周公。 所幸先前就跟红衣说好,让影卫见到王爷立马汇报将她叫醒。 “王爷神色正常。”唤醒她的红衣这么说了一句,“以及,奴婢们需要回避吗?” 姑娘不习惯王爷跟她一块歇息时有影卫在近处,这点红衣晓得。 “先不用,也许我会有事叫你们。”盛晗袖脸蛋微红,隔着床幔道。 “是。” 红衣一出门,裴凌栖凑巧就到了门外,清清淡淡地问:“袖袖睡了么?” “回王爷的话,姑娘睡下了。” 男人迈步跨进门槛,“你们都退下。” “是。”红衣想,每每和盛姑娘同寝,王爷都不要婢女更衣呢…… 反手合上门,裴凌栖敏锐地感觉到某个小姑娘没在熟睡,从并不平缓的呼吸声便能判断出。 黑眸微暗,他向床榻走去。 盛晗袖脸埋进枕头里,她刚才听到那声“袖袖”,很奇怪,这么叫她的不少,却没人像他叫的那样……戳中她的心脏。 真的很奇怪。 一走神,等余光瞥见床幔被撩起,她才意识到自己坏了给大佬准备的“惊喜”,忙不迭迅速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裴凌栖饶有兴味地垂眸看着,小女人想搞什么花样? “王爷……”少女的声音闷闷的,“你先退出去好不好呀?就是退三四步就好,假装刚走近的……” 假装? 男人微微扬眉,嗓音低沉温和,“好。” 多好说话的大佬,盛晗袖诚心诚意地想感谢老天爷。 裴凌栖说到做到地退了四步,他对小姑娘让他做这个的原因很好奇,压根没去想她又大逆不道地支使了他。 瞅准他撩起床幔的时机,盛晗袖麻溜地爬起,倾身抱住他,接着双腿环上男人的劲腰。 总算完成了那个动作!虽然有床做助力…… “王爷!”少女笑脸绚烂明艳,毫不羞涩地亲他的唇,末了抱怨地嘟嘴,“本来想吓一吓王爷的,可我稀里糊涂错过了最佳机会。” 裴凌栖眼眸低垂,看着她胸前半露不露地春-色,“吓唬本王?你确定?” 盛晗袖睁大眼睛真诚道:“是呀!”一扬下巴,“谁让你回得晚!” 第73章 落胎药 “我都等睡着啦,”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刚刚突然醒了……好困哦。” 娇娇懒懒面容纯真的小女人,靠上他肩头鼻尖嫣红好似当真困极的小东西。 裴凌栖俯首咬上她粉嫩嫩的耳垂,声音里淬了股子哑,“困?本王看你今夜是不想睡了。” 这声音,简直能让人耳朵怀孕。 盛晗袖浑身酥软了,不过她立志不给吃,得把他胃口吊足了呀。 “可我真的好困啦。”少女声调软糯地撒着娇,伏在他胸前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好晚了,王爷也睡啵?” 裴凌栖难以抑制地生了怜惜的心,掐着她下巴模糊道:“那亲会儿再睡。” 盛晗袖蓦地心肝一颤,尤其是亲吻完男人当真没再动她,就规规矩矩地搂着。 那些个粉红的小泡泡啊接连冒头翻腾,大佬太好了,她好难不动心呀。 转头想想自己没什么能耐驾驭住这种身份的人,盛晗袖逐渐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心无杂念地睡去。 …… 休沐日,裴凌栖不用上朝,破天荒的没按平素的习惯早起,抱着娇软的姑娘赖床。 盛晗袖一夜好眠,依照多年形成的生物钟,七点多准会醒来,只是旁边的男人没动静,她也不好乱动。 因为……大清早的,大佬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她很尴尬地感觉到了。 裴凌栖睡眠一向不深,听着小女人紊乱的吐息声,脑中自动勾勒出她满面羞红的模样。 很好的胃口遇上如此美味珍馐,再不动嘴还能算个男人? 晨间运动结束,盛晗袖是被抱下床的,洗完澡坐到桌边吃饭,期间清洗、擦拭,裴凌栖从未假以旁人之手。 虽怨怪男人“吃相”凶残,盛晗袖也没忘扮乖巧小媳妇状,帮男人更了衣,因此又招来了一通好亲。 “姑娘,厨房方才熬好的银耳莲子羹,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秋月递上调羹。 盛晗袖嗓音清脆,“好嘞。” 裴凌栖黑眸扫过垂着眉眼的红衣,再瞥向那只装着莲子羹的碗,便盯着少女的手,当她正要舀起一勺时,抬手长袖一拂。 “哎呀!”盛晗袖受惊,手中的调羹掉落地面。 红衣等人跪了一地,“王爷!” 裴凌栖将盛晗袖揽到自个腿上坐着,如鹰隼般的眸子紧盯地上碎开的碗片,“来人,查清这碗里的古怪!” 盛晗袖完全懵逼,古怪?莲子羹有啥古怪?她没看出来和往日的有什么不同。 气氛一时间异常凝重严肃,偏偏她肚子不争气,咕噜噜一串响。 跪着还没被叫起的秋月冬雪:“……” 盛晗袖自己:“……” 裴凌栖到底是段数高的,面色不改地将他跟前的粥推了推,“先吃这个。” 语气放软了些,也没前一句话的戾气。 不大明白状况的盛晗袖自觉不可轻举妄动,就按大佬说的做,拿过他的调羹小口喝着粥。 红衣很快带了人来查验那莲子羹,结果是里面被加了一种能使女子再无生育能力的药。 “有身子的女子吃了它便也会落胎,而后再也无法生育。” 第74章 是斩草除根 盛晗袖震惊,先不说是睡下的这残暴的药,只说大佬是怎么看出粥不对头的呢? 难不成大佬也有金手指,天生靠眼神就能辨别出毒药之类的? 她小心地瞅了瞅裴凌栖的眼眸,很想一探究竟。 “有胆在寒霜院的吃食里动手脚,红衣,本王命你尽快查出此人,也算将功补过,至于罪魁祸首,本王将严惩不贷!” 大佬魄力十足啊!可得鼓鼓掌表扬表扬! 明明是事件中心人物之一的盛晗袖跑去做了吃瓜群众,吃得贼畅快——毕竟即便再不好意思承认,她也得说,她还不晓得发生了啥。 当个看戏的也把自己看懵了,只能看大佬一人了。 然后裴凌栖见她呆呆地张着嘴巴不说话,便摸摸她脑袋,“别怕,本王为你做主,不会有下一次。” 盛晗袖挠挠头,“王爷,有人给我下了能使我不育的药吗?”怕她母凭子贵? “是。”男人眸色深黯,眼底充斥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你放心,本王定会严惩下药之人。” “好的。”当家做主的是他,又是为自己出头,盛晗袖也不好劝他如何如何。 且看真凶是谁再说吧! …… 裴凌栖就陪着盛晗袖没出过寒霜院,晌午时红衣和方易查到了幕后凶手。 从那美艳侍妾屋里搜出了没来得及处理的药末,手边的贴身侍女也尽数招认,人证物证俱在,侍妾无可辩驳。 都没弄清盛晗袖压根没怀上孩子,更无处申冤,她便被赶出了战王府。 一同被赶走的还有美艳侍妾所在的云霄院的其他侍妾,理由是“同在一处或同包祸心”,不给种美人解释的余地。 不到半日的功夫,云霄院便从昔日的美女如云到如今的空空荡荡。 这一波操作把盛晗袖看呆了,大佬这是斩草除根吗?下手也忒利落了哈。 事后她向红衣提了一嘴,红衣道:“那侍妾曾来过我们院里,错听冬雪的话,以为姑娘您已经怀有身孕,便……索性当日王爷也在,否则姑娘您可要遭罪的。” 盛晗袖不由唏嘘,竟然是听墙角听得将自己也搭了进去,另外重点是,“王爷好厉害啊,一眼看出莲子羹有问题了耶!” 她没朝红衣看,就没注意到对方某个瞬间露出的晦涩的神情。 只不过嘛,盛晗袖摩挲着下巴作沉思状,云霄院是连根拔起了,少了多个会在背地里祸害她的人是挺好。 但她怎的觉着这事不太简单呢?就哪里有点怪,具体怪在什么地方,她又说不个所以然来。 不管了,想不通的便先放着! 盛晗袖心理活动贼活跃,红衣也没嫌着,她是在想,王爷明知云霄院的那位不安分,给机会让人下手。 到头来仍舍不得盛姑娘受半点伤,在姑娘喝下粥前便打翻了碗。 好在姑娘没多想,要不然,怕是会和王爷生出嫌隙呢…… 这个事盛晗袖也没空细想的,因为裴凌栖在惩处了云霄院的人后,便跟她说下个月初八的宫宴,她得跟他出席。 “啥?也要我去?” 第75章 必须带她赴宴 盛晗袖只差抱着男人的大腿哭求摇头,“我不行的,我不能再那种场合中露面。” 永夜的绮袖公主生了双难得的烟青色招子,比她父妃的更为漂亮,几乎成了她本人的标志。 原主生父所在的族群中的人生来眸色与他人不同,因永夜国女帝得了这么个男妃,三国内王公贵族便基本人尽皆知。 如果她去参加宫宴,这身份岂不是兜不住了? 裴凌栖颇悠然地回了句:“烟青色眸又非永夜国的小公主有,本王无意间相中的美人也来自那一族,自无人敢妄加揣测。” 就是让她假装和绮袖公主的父亲同族呗,道理盛晗袖都懂,但她依然很慌。 她不确定梵羽国皇室贵族中有没有谁见过原主绮袖,万一有,又向永夜透露出风声,她这辈子估计都别想逃出华丽的牢笼。 盛晗袖很不安,不安地把云霄院啊用金手指赚钱啊都抛到脑后,没事就问几个婢女:“太后人怎么样?” 太后的为人真不好说,唯一能肯定的是,战王爷推不开太后的“邀约”,必须带她赴宴。 同要出席宫宴的还有秦雅儿,她那身份搁那摆着,太后设宴,当然得提前几日给她解禁。 不用再被关在东泠院里,得了自由后秦雅儿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云霄院成为空院的前后过程了解清楚。 这一查,再略经思索,她心下便有了数:王爷是故意寻由头赶美人们走呢! 云霄院是战王府最大的院子,也就住了最多的美人,大半是太后送进王府的。 秦雅儿知王爷和太后只是表面和睦,他厌极后院的女子,恐怕早恨不得将她们都赶出去,却无合适的名目。 也许那日云霄院的人来找她正在王爷的监视之下,而后面的一切都是他顺水推舟。 她深切笃定的缘由在于,动手下药的侍妾云香用的明明是普通致使孕妇滑胎的药罢了,临到头被换成能让人绝育的方子。 云香以为得手了,实则都在王爷的掌控之内! 至于她能探听到前因后果,也是王爷在暗暗警告她呢!如若她犯下大错,太后也保不住她! 秦雅儿一面庆幸没亲自陷害寒霜院的小贱人给自己惹上麻烦,一面也得意,那小贱人并不是纯粹的受宠嘛! 很有可能是王爷找来清理后院的棋子,宠她做给各侍妾们看的! 谁一旦当了真,记恨上小贱人,就离被赶出战王府不远了! 这般想着,秦雅儿心里头对盛晗袖的嫉妒便减轻了些,再受宠也是遭了利用,她不必太介怀,最好作壁上观,等着院子干净了,只剩下她的那一日! …… 忐忐忑忑地等到宫宴前一天,也就是裴凌栖生辰的前一天。 盛晗袖一早用算命赚得的钱买来针线和帕子,绣了幅……她也瞧不出是啥的图案。 她是没做惯针线活的,原主的女红倒是一等一的好,不过索性裴凌栖不知道,无从判断她并非真的绮袖。 这晚上临睡前,盛晗袖悄咪咪把丝帕揣在身上,因为男人没到她房里睡,就叮嘱红衣要尽早叫她起床。 第76章 我给王爷备了惊喜 最好是赶在王爷起身前。 红衣知她备着惊喜,可亲眼看到惊喜是啥,饶是素来镇定,也嘴角抽抽呆了好久,“姑娘,你这……” “想不到吧?”盛晗袖宝贝地将帕子攥在手心,“你想不到,王爷定然更想不到,那就算是惊喜啦!” 说得似乎……也有道理,红衣无从反驳,早知道姑娘绣帕子是给王爷准备的,她该叫冬雪更仔细地教着,还以为姑娘绣着玩的呢…… “姑娘,你赚的那些银钱……”可不少呀,仅给王爷一方丝帕? “银钱哪有我亲手绣的帕子能体现诚意,为了把它绣好,我戳着自己手指头好几回呢!”盛晗袖轻手轻脚地将帕子放好,“走,去问王爷安好!” 裴凌栖平常便不会让人叫早起,一般是他醒来再叫小厮伺候更衣。 今日他还未出声,却有人推门而入,只穿着里衣的男人俊美的面容冷郁,“谁这么不懂规矩?” 盛晗袖小腿肚一颤,正要往回缩,外头的方易冲她点点头,示意她进去没问题。 实则,裴凌栖也发觉是她了,影卫在院中,其他下人也没那个胆子。 他探向外衣的手收回,余光透过屏风追着那抹身影。 见他不吭声,盛晗袖心里也有了数,不再顾忌地扑上去,“王爷!” “咋咋呼呼的这是做什么。”裴凌栖把人搂到跟前来,“可是要吓唬本王?” “王爷目光如炬、英明神武,我哪能吓到你呀!”盛晗袖蹭蹭他下巴,踮起脚亲了他一口,“今天是王爷生辰,我给王爷备了惊喜。” 裴凌栖语调沁了显而易见的愉悦,“突然前来外加嘴甜地夸本王一句么?” “那自然不止呀!这么重要的日子,哪能只靠嘴上功夫!” 盛晗袖假装神秘的商量的口吻,“王爷可否能先闭上眼睛?” “倒是勾起了本王的好奇心,也罢。”男人负手而立,双眸紧闭,“若是构不成惊喜……本王可会好好罚你。” 从袖子里掏手帕的动作微微一顿,盛晗袖想大喊不干了,“还有惩罚呀?这、这不行!” 裴凌栖没有睁开眼,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红唇,嗓音微哑着,“便是这般,如何?” 口中问着话,手也摸到了她攥着的东西,他低眸一看,难得笑出声,“丝帕?” “昂。”盛晗袖把帕子摊开,“我亲手绣的呢,王爷你瞧瞧,一只大老虎,在我心里呀,王爷就如猛虎。” 裴凌栖眉眼染笑,“老虎?”这猫似的花样,却是老虎? 盛晗袖脸一红,“是我技艺不精啦,王爷尽管取笑,但别忽略我十足的诚意。” 老虎旁边绣着“生辰快乐”,这里的字她好容易会写个七八分,用针绣,真是歪七八扭。 男人戳了戳她红透的腮帮子,攥紧丝帕,“旁人送本王生辰礼,皆是奇珍异宝,你倒……独树一帜啊。” “那可不!”盛晗袖拿来外套想帮他穿上,“别人都送奇珍异宝,王爷便是不缺珍宝,我再送有多大意义呢?当然要挑别人不会送的啦。” 第77章 真特喵的不凑巧 裴凌栖俯首吻她,空下的那只手将官服丢回衣架,“说得不错,本王要赏。” 盛晗袖打算用花言巧语哄哄大佬,即使不能改变进宫的命运,也得把装江湖术士的行头给保住。 谁能想到他又化身为饿狼了!她就奇了怪,平日这男人也没每晚跟她睡,是不是嫌每天都……腻得慌,不如攒着隔几天集中释放? “……” 得,服了自己,盛晗袖按住男人的肩头,讨好地笑,“那啥,王爷,你不要上朝的嘛?时辰不早了呀。” “早朝有什么好去的,不如留在府上吃你。”裴凌栖势不可挡地侵袭她的身心,却能分神问:“可有用过早膳?” “没呢,我就想着要先来祝贺王爷生辰……”盛晗袖摇摇晃晃地吐字艰难,她又没想过会变成这一局面! “乖。”男人通身舒畅,反反复复地侵占着她,“等会儿和本王一起。” 盛晗袖起得比往日早,换算过来就是五点多起的,本就困倦,一番运动下来,自是又沉沉睡去。 裴凌栖爱不释手地抚过趴在胸膛上的小女人娇嫩的肌肤,问被叫进来站在帐外的红衣话:“帕子是你教姑娘绣的?” “姑娘想绣,奴婢便让冬雪教了。”暗器她玩得精,女红的活还是冬雪她们擅长。 红衣以为他嫌那帕子绣得不好,斗胆道:“姑娘从前多半是金枝玉叶的养着,不善女红也稀疏平常,新学的便绣到这一程度,算可以的了。” 裴凌栖挑起枕边的丝帕,神色慵懒地瞧着上头所谓的老虎,绯薄的唇微勾,“确实可以。赏。” 是给冬雪和她赏赐,红衣屈膝,“谢王爷。” “另外,”男人声音暗沉,“再去集市多带些人手,务必保证姑娘安危无虑,她想做的事于她自身无碍,便都随着她吧。” 红衣精神一凛,“是,奴婢明白。” 都随着姑娘,便是指无上的纵容,哪怕姑娘万一捅了篓子,他们也得帮姑娘兜好,而非加以指责。 姑娘可真是好命,虽沦落到青楼去,但也遇着了王爷。 …… 说好的一起吃早饭,盛晗袖困得醒不来,裴凌栖也没吃,同她直到中午才起。 往年宫宴,秦雅儿也是不能和裴凌栖一起进宫的,因男人不准,非要她提前或延后于他半个时辰。 可今年,秦雅儿收拾妥当出了院子,发觉送战王爷入宫的轿子没走,再到王府正门口,将要上自己的轿子,便见那道出众的身形施施然走近。 只是旁边有个跟屁虫。 盛晗袖抱着男人的胳膊靠着他在撒娇,从她坦白自个装江湖术士后男人就没开过腔,她拿不定主意,不得不撒娇耍宝了。 早已得令的红衣便静静地看着自家姑娘花式求王爷松口,这一过程王爷似是十分享受。 “王爷,王爷……”软绵绵的嗓音唤得盛晗袖自己都受不了了,男人却不为所动,她有些气馁地停住脚步。 这一停下,一抬眼,冷不丁撞上秦雅儿幽怨阴森至极的眼神,她原地吞了吞口水。 真特喵的不凑巧。 第78章 养得不错嘛 裴凌栖撩起衣袍上了马车,向红衣示意而去。 “姑娘,”红衣走到盛晗袖身旁,“您要的王爷都准允了,姑娘便先安心赴宴罢。” “王爷答应了?”她惊喜地张大眼,从秦雅儿的视线里回过神,看了看红衣,再看向车内的男人,欢悦地踩着车凳上去,毫不避讳地扑进他怀里,“王爷真好!” 影卫极有眼力见地赶紧放下帘子。 “你日日都说本王好,也不嫌腻烦。”裴凌栖力道不重也不轻地捏她的脸。 盛晗袖这脸皮也日益变厚了的,哼哼着道:“为什么会腻烦?我在实话实说嘛。” 她起身坐到边上去,不料马车在此时开动了,她没个防备,刚站起又倒下去,脸就抵在男人腿中间。 若不是有长长的衣袍挡着,盛晗袖想,也许她就会尴尬地嘴对着…… 裴凌栖喘息不可遏止的粗重起来,花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将某种绮念压回腹中,伸手搀她,“还愣着做什么?给本王磕头致谢?” 盛晗袖羞地直想找条缝钻出马车,愣愣地被男人拉着到坐到他腿上,“王爷……” “坐好。”裴凌栖一拍她的臀,“莫要乱动,不然本王立刻能办了你。” “……” 不懂事的车夫!怎的大佬没吱声呢就开车!害她险些……! 盛晗袖规规矩矩地坐着像个小学生,但时间久了腰背便受不了,期期艾艾地侧眸瞥向裴凌栖,小声问:“王爷?” 裴凌栖也没要她坐得笔直,不过看她束手束脚的小模样可爱得紧,等着看她能维持到何时。 见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他没忍住眼角微弯,很浅的弧度转身即逝。 揽过她的腰身,他低声道:“瞧你这傻相。” 呆呆傻傻的,真怕进了宫不能时时陪在她左右,她再被一群虎狼吞得骨头都不剩。 盛晗袖不乐意了,是谁不经撩,怎么还说她傻气? …… 秦雅儿眼睁睁地看着盛晗袖上了战王爷的马车离开,心里气得不行,也要跟过去。 但马车到门口便被拦住,“雅夫人,您要再过些时候方可出门。” “那小……盛妹妹能跟王爷同乘一辆马车,我单独坐,想和王爷一前一后的走也不行?”秦雅儿忍下火气,使眼眶微红。 门卫不吃这一套,木然地回道:“盛姑娘是盛姑娘,您是您,雅夫人,这王府是王爷做主,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 平日秦雅儿对王府一众下人摆的便是优雅端庄的姿态,这会也不好甩脸子骂人,只得装模作样用帕子擦了擦根本没流出的泪,满含不甘地坐回车内。 她得稳住仪态,她不能让这群下贱的奴仆看笑话! …… 到了皇宫,盛晗袖先见到的是陆尽染。 陆将军而今仍是孑然一身,也不急着娶妻,可把陆家人急坏了,他自个倒悠闲得很。 盛晗袖瞧着他带在身侧的女子,莫名有股“租女友回家过年”的既视感。 “哎哟哎哟,几日不见,你家小猫又胖了些。”陆尽染亲亲热热地揽着裴凌栖的腰,眨眨眼,“养得不错嘛。” 第79章 也学着战王爷 “手拿开。”发挥出高冷本质的男人淡淡吐出三个字。 嫌弃得可以说是异常明显。 对着他们两位,盛晗袖甚至想掏出一包瓜子来。 可陆尽染是号称脸皮天下第一厚的人,又明知裴凌栖没生气,就天生面瘫,依然天不怕地不怕地调笑。 裴凌栖黑着脸觑了眼看戏的某姑娘。 盛晗袖接收到视线,轻声咳了咳,绕到那边去扒开陆尽染的手,再挽上大佬的胳膊,“你……你注意点啊陆将军,我还在呢。” 裴凌栖:“……” 陆尽染仰头哈哈大笑,“活宝啊活宝,难怪驾驭得住我们冷面战王爷。” 他一放肆便会不顾忌场合,金銮殿上也敢妄为的性子,一时引来很多道视线。 “被围观可好受了?”裴凌栖薄唇翕动,刻薄道:“蠢货。” 陆尽染却知这人待他最为亲厚,也不介意,“得得得,你家猫护食呢,我不留这讨嫌。” “这么热闹。”裴清颜一抬手让侍女别再跟着,径直走来目光紧锁着一人。 “皇兄。”待走近了,她才转向裴凌栖,“今日是皇兄生辰,皇妹已备好薄礼,晚些时辰便送去皇兄府上。” 也晓得不会得到热络的回应,裴清寒便没盯着他,面朝盛晗袖看去,“这位就是盛姑娘了吧,果然是天姿国色。” 盛晗袖从红衣等人的只言片语中算了解过这位公主的为人,性格不见得好,也不太差。 她一点也不怯场,正儿八经地行礼,“见过三公主。” 这劳什子礼节、问好的方式盛晗袖大致知道,可面前这位是大佬同父异母的妹妹,情况就比较复杂。 如果大佬认定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那行礼问安差不多能省掉,然而她在战王府的名分都模糊,也就不确定怎么对待这三公主了。 裴清颜同样是个不在乎虚礼的,何况对方是二皇兄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这时她注意到,盛晗袖也常人不同的眸色。 心念微动,裴清颜面色不改地道,“本宫看你面善,心里也欢喜得很,这镯子……”她从手腕上取下翡翠手镯,“便送你,望你别嫌弃。” 盛晗袖琢磨着把这镯子当了估计能换回不少银子,也不能擅自接,乖巧地看向裴凌栖。 男人屈指刮了刮她的脸,“三公主送了,你便收下罢,不妨事。” “那谢过三公主。” “客气了。”裴清颜看得明明白白,方才这姑娘眼睛亮了亮,怕是喜爱这镯子,皇兄方才应下。 陆尽染盯着好友察言观色,却见三公主转过来看自己,目光倒是没停留太久,便移向他身旁的女子。 来这的路上裴清颜听人说陆将军也学着战王爷,从柳巷里找回一女子,还敢带进宫里,也不怕惹太后生气。 背景相同,气质相貌却远比不上盛晗袖,裴清颜无趣地撤了审视的眼神,抬眸看着陆尽染,“你存心找她来气我?” “微臣哪敢。” 裴凌栖一言不发地牵着盛晗袖走开。 想吃瓜的某人禁不住一步三回头。 第80章 你是厉害的丫头 “对他们的事感兴趣?”裴凌栖收紧大手。 盛晗袖吃疼地转回头来,刚想摇头否认,转念一想还是承认的较好,“有一点点啦……三公主好像蛮喜欢陆将军的样子。” 对她这一结论,裴凌栖不予置评,抬起她捏着镯子的手看了看,“你喜欢手镯?” 他记得曾让人置办了很多首饰给她,镯子也不少,平时却似乎没怎么见她戴。 “哎?还好。”盛晗袖险些跟不上这极具跳跃性的话题,“主要是这只很漂亮啊。”公主会戴的如何不好看。 裴凌栖圈着她细嫩的腰肢,“本王给你选的都难看?” 哈?盛晗袖小脑筋飞快转动,茫然道:“王爷什么时候给我选了手镯呀?” 等等,她一拍脑门,“哎我想起来了!红衣跟我说过,但是我给忘了。” 抱住男人的胳膊晃了晃,“对不起嘛王爷,你也知道的,我就经常犯糊涂……” 这一连串戏码简直是行云流水无比自然,盛晗袖都佩服极了自己。 她的首饰盒里有各式各样的镯子,终归是战王府买进的,她也不敢拿去当了,和裴清颜给的肯定不一样呀。 所以她也就偶尔拿个戴戴,具体都长什么样是一个没记住。 裴凌栖黑眸盯着她嘟起的脸颊,很想亲上去,好歹记着这不是在战王府。他语气轻嘲,“糊涂?依本王看,你是没把本王放在心上。” 这帽子便扣大了,可他就喜欢小女人追着他围着他哄的讨喜样。 盛晗袖哪里知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尽管疯狂吐槽“我要把你放心上了那还得了”,面上也没透露半分,“没有啊王爷,我怎么敢不将您放在心上?” 口中说着“怎么敢”,实际上举动很是大胆,裴凌栖微不可查地一勾唇,笑弧意味不明。 狡猾的爱糊弄人的小东西。 把镯子戴她腕上,男人不温不火地道:“想好了应当说什么再开口。” 盛晗袖麻利地闭嘴了。 隔着不太远的距离,秦雅儿目睹了这一幕,恨得直咬牙,王爷竟为那贱人屈尊至此! 可恶的小贱人!把王爷都迷惑昏头了吧! 感觉到后背一凉,盛晗袖回眸四下里看了看,秦雅儿已经躲好,她并没有看到,便嘟囔着“奇怪”。 莫不是有战王爷的拥趸者见不得她“荼毒”战王爷?直说不得就偷偷仇视地盯着她? “专心些。”裴凌栖牵着她继续往前。 盛晗袖无法,认命地跟大佬走。 …… 不知道三公主和陆将军说了什么,总之盛晗袖再见到陆尽染时,他身边的青楼女子已没了踪影。 “你别猜了,我派人把她送回柳巷了。”陆尽染似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不过凌栖可有跟你说过啥呀?” 这明晃晃的套话啊,盛晗袖愣是不上套,“王爷是跟我说了些话,陆将军觉得会是什么?” “啧,你真是嘴上一点不饶人。”陆尽染喝了杯酒,“凌栖没白宠你,你是厉害的丫头,给他解决了道难题。” “难题?”听得盛晗袖稀里糊涂。 第81章 自作多情 陆尽染并非嘴上没个把门的,但是偶尔不带脑子,没考虑说的话会产生什么后果。 他捏着酒盏懒散地半倚着阑槛,风流进骨子里,“你忘啦?前些天战王府空下的云霄院,不是你功劳最大?后院里那些莺莺燕燕啊,凌栖早想使个法子给她们踢走,你一来,好了,杀伤力绝对!” 盛晗袖嘴里吃着糕点,听到这话咀嚼的速度变慢,好比思考的速度,越慢想得越细致。 【凌栖早想使个法子给她们踢走,你一来,好了!】 【所幸当日王爷也在,否则姑娘您可要遭罪的。】 寒霜院把守严密,饭食点心也经过严格筛查,偏偏那天出了漏网之鱼,惩罚对象整座云霄院。 听陆尽染这明明白白的意思,裴凌栖在她被下药的事中顺水推舟,推了是无妨,关键在于,他从什么时候推起的? 一开始吗? 亏她还想着,大佬眼力绝佳啊,帮她躲过一劫,也把她看得很重故而罚了云霄院所有人。 到头来是她自作多情。 原先就觉得有哪儿不对头,现在可找着答案了,不正是她也成了局中人? 盛晗袖无可避免地心里滞闷,神情也寡淡下来没了先前的活跃,对陆尽染的话也不再搭腔。 宫宴未正式开场,裴凌栖又被皇上叫去,方留她在陆尽染身旁叫他把人照顾好。 陆尽染至今也没意识出自己闯了祸,看她郁郁寡欢地垂着眼,困惑道:“你怎的了?想凌栖了?” 他那番话并无指出裴凌栖有利用盛晗袖之心,可盛晗袖生性敏感,也算聪明,直接掐中重点。 “啊?没啊!”盛晗袖连声否认,“王爷在忙朝事,我怎可拖累他……” 陆尽染挥挥手,“你不是拖累,凌栖喜欢你喜欢得紧,恨不得时时将你带在身边呢。” 盛晗袖默,心血来潮地问:“陆将军,你为何不认为,我不配伴在战王爷左右?” “有何不配?以凌栖的身份他能缺女人?不过是缺他瞧着中意的!”陆尽染形容落拓不羁,看破红尘似的沧桑,“他中意你,便无人比得上你。” 他看人是不管背景的,何况照凌栖的能力,又不必娶个高门的女人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光是这姓盛的姑娘长得无可挑剔,也没贪慕虚荣,招子里干干净净的,当战王爷的贴心小女人最合适不过。 盛晗袖低着脑袋,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刚才吃着很美味的点心此刻是难以下咽。 “你是在自怨自艾?”陆尽染想不到其他缘由。 “差不多吧。”她侧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复杂晦涩,末了小半晌,忽地就道:“等下会有人找你比武,可他带了暗器。” “什么?” 陆尽染一口酒喷出来,忙四下摸索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再度问她:“你说等会有人……” “陆将军,盛姑娘。”慈眉善目的老嬷嬷微俯身,“太后宣见盛姑娘,请盛姑娘随老奴去趟寿康宫。” 她是太后卫越的贴身嬷嬷之一,此一来打断了陆尽染的问话。 第82章 唯恐……冒犯了太后 加上盛晗袖也无从给出解释,嬷嬷的出现倒是替她解了围。 陆尽染剑眉蹙起,想也不想地侧身挡在盛晗袖跟前,“太后找盛姑娘有何事?不如等战王爷回来再过去罢。” “太后只听闻盛姑娘很受战王爷宠爱,想见见姑娘而已,若陆将军不放心,可一同前往。” “行,那我也去。” 嬷嬷:“……” 盛晗袖眨眨眼,置身事外宛如看戏人,大概嬷嬷就是客套一下,但陆将军当了真,这不尴了个尬。 “那也好。”嬷嬷整理好神情,“陆将军,盛姑娘,请。” 陆尽染对盛晗袖道:“我既答应了凌栖照看好你,你便且放心,我定护着你直到他来。” 看上去寿康宫是龙潭虎穴了! …… “女人家的事,陆将军在帐外等吧。”太后的嗓音绵软中透着不易察觉的苍老意味,闻声辨人,不像外传的那般手段狠辣。 盛晗袖从绮袖公主和前面侍妾的记忆里搜刮出关于这位太后的丁点消息中判断出,太后属于杀伐决断的女强人一类。 尤其是那侍妾心中评价道,如若太后是男子,那么天下便将是她囊中之物。 这样的存在,盛晗袖哪还敢放肆,一不留神就能小命不保了! “你便是盛晗袖?”卫越仔仔细细地瞧着跪在下方低眉顺眼的女子,看容貌还似少女模样,岁数也不大的,“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爱脑补的某女分分钟就想到因为她太后的侄女受了罚,如此太后极有可能迁怒她,又看到她长相不赖。 为了替侄女出一口恶气,太后便命人“无心”弄花她的脸…… 盛晗袖内心无比忐忑,却不能抗命,故意将自己的怯弱放大数倍,战战兢兢地扬起面孔。 同身为女子,卫越也否认不了她被惊艳到了,愣了愣才开腔:“为何闭眼?” “太后身份尊贵,奴婢、奴婢唯恐……冒犯了太后。”她结结巴巴地道。 这会她一心惦记着太后也许见过绮袖公主,虽女大十八变,可眼睛的颜色是没太大变化的。 大佬没说她要独自面对太后啊! “无妨。”卫越和蔼道,“你是战王院里的人,哀家命你无需拘礼,如有不当之处也恕你无罪。” 盛晗袖小嘴一憋,“奴婢……奴婢不敢!” 看样子是要哭起来了。 卫越从侄女那听说,她为人傻愣愣的,被借机欺负了也反应不过来,没事就傻笑。 也不知战王如何看得上这呆傻女子。 “罢了。”目前来看毫无威胁,只是靠着好皮囊迷住了战王,“哀家叫你过来,也不能让你空手回。这样——” 她一抬胳膊,嬷嬷便端来一只锦盒,“一对小玩意儿,你拿着玩玩儿。” 那盒子由嬷嬷手托着递到她跟前,盛晗袖经短暂的思量,伏地谢恩,“奴婢谢太后恩赐。” 颤着心尖接下锦盒,她慢慢退出内殿,小声舒了口气。 陆尽染迎上来,“如何?” 盛晗袖抹了把虚汗,小声道,“没为难我……先离开再说吧。” 第83章 回府再亲好不好 在寿康宫唠嗑,总有种太后耳朵很长能尽数听见他们对话的错觉。 …… “娘娘,方才我瞧那盛晗袖好像招子是烟青色的。”嬷嬷一五一十地道。 陆将军当前,她是不能直勾勾地打量盛晗袖,便趁着呈锦盒时多看了两眼,实在那眸色太特殊。 “烟青色……”卫越若有所思地沉吟,“天底下那般相貌少有,永夜国皇室的女子一赛一的漂亮,当今小公主更因承袭了生父的眸子而与众不同……” 嬷嬷拢手而立,“娘娘,要不要让人去……” “是去查一查为好。”卫越眸底暗芒涌动,“假若她当真来自永夜……” 永夜国的小公主竟沦落到他们梵羽的柳巷来了,他裴凌栖还敢让其在她面前暴露身份,有何盘算? …… 裴凌栖从御书房出来,得知盛晗袖被叫去寿康宫,但没留太久。 “王爷,陆将军正寸步不离地守着姑娘呢,您勿忧心。”方易追着疾步的男人道。 俊美的男人无法自控地阴沉了眉目,到底是怕她受惊,寿康宫那位是特地趁他被皇上牵绊时出的手。 等他赶去那座亭子,却只看见陆尽染站在亭外。 “她人怎样?”裴凌栖不自觉地声音沁凉。 “好着呢。”陆尽染神色揶揄,“太后只说了几句话便放她离开了。” 盛晗袖打开锦盒看过,里头也是镯子,但不是手镯,应该是戴在脚腕上的脚镯。 做工是真精细漂亮,难得的稀罕物,她问了红衣,“你说,如果我把它拿去当了……能换多少银子?” 红衣震惊,谨慎地环顾四周才道:“姑娘慎言,这可是太后赏赐的,即便您有这个想法,也不该在宫里就说出。” 那是指出了宫不仅能说也能做?盛晗袖眯着眼掩唇偷笑。 笑得红衣直纳闷,姑娘面无表情地缄默良久,怎么这时笑了? “咳。”陆尽染出声提醒。 红衣见礼,“王爷,陆将军。” 盛晗袖也随之站起来,“王爷。” 乖顺是乖顺,却不似往日那边娇俏,也不冲上来抱他了。是顾忌在宫中才拘着? 裴凌栖默然地屏退侍从,陆尽染低声提醒了句,“时辰不早,他们快入席了。” 盛晗袖学着红衣看了看周遭,“太后要见我,让我抬起头给她看,我闭着眼说害怕,她也没强迫我。” “你倒狡诈。”裴凌栖站到她面前揽住她。 “我那是聪慧。”盛晗袖扬起脸,下巴抵着他胸前,随着话音一动一动。 她仍未抱他,这一认知令男人眸下落了层薄薄的阴翳。 全然不知自己触发了大佬不悦的点,盛晗袖拉着他的宽袖轻晃了晃,“王爷,咱们该入席啦。” 裴凌栖心底的不愉扩散开,手上使了些力掐着她的脸蛋,“亲我。” 少女头皮一麻,一堆侍从站在亭外呢,纱帐几乎透明也不顶用,她软声求饶,“会有人看到的呀,回府再亲好不好?” 黑眸浅眯,男人缓缓俯下身,“你确定,要等到回去?” 延迟至回到王府,便不会是亲吻能解决的事了。 第84章 打人切莫弄疼自个 盛晗袖何其机灵反应快,麻溜儿地环上男人的脖子亲上。她吻势稚嫩,于他而言犹如隔靴搔痒。 裴凌栖眸中眸色翻涌,一动不动地任由她的动作,当她要撤回时才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 宫宴男女不同席,男人那边有皇上坐镇,女眷这边就是太后居首位。 盛晗袖挑了最不起眼的席位,刚好是太后的视线盲区。 卫越探身几经找寻,方见着了坐在末端闷不吭声吃菜的她。 “太后,”秦雅儿便在卫越近处,小声撒娇抱怨,“太后您看姓盛的那位……侄女快被她逼得没位置了!” “哀家已经见过盛晗袖。”太后姿态雍容华贵,比众人都高上一头,“你莫非又忘记哀家的教导,应当盯的是战王一人?” 秦雅儿咬唇,“侄女谨记太后之言,可侄女寻常少有见到战王爷的机会,偏那小贱……偏她耍了狐媚手段哄得王爷单宠着她。非但是侄女,就连后院其他妹妹,也形同被关着呢啊!” 她没敢告状说自己的确被关禁闭的事,因为若是太后晓得此事,定会怪她蠢,而非为她出头。 太后一直教她,暗地里使绊子可以,但切莫搭上自己。 “哀家也诧异战王爷独特的口味,想来是盛晗袖的样貌太占便利。”卫越搁下筷子,“哀家乏了,先回寿康宫歇息,你呢,莫忘打人切不可弄疼自个的手。” “是,太后。” 一众女眷起立恭送太后,盛晗袖没由来的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看见有不少年轻姑娘先后给秦雅儿敬酒,其中有位和秦雅儿说过几句话的,回到自己位上不多时,便又起身朝后面走来。 不想预料成真,盛晗袖怂得低头,凑巧和那女子的视线隔空对上。 “红衣,我……”想如厕。毕竟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但女子按住了她的胳膊,“你便是盛姑娘?久闻大名呢!” 盛晗袖露出职业假笑,“是是,我姓盛。不好意思,我肚子疼,正要去如厕……” “那我陪你啊,我想跟你说说话,索性吃得差不多了,出去走走也好。” “……” 就盯着我了是吧! 起身到一半僵住了,盛晗袖捂着腹部,忿忿地慢腾腾地坐回去,继续假笑,“我又不疼了,呵呵。” “真是不疼了?盛姑娘,身体不适可别忍着呀。”女子笑中含着赤果果的嘲讽。 人就在边上,她也不好扭过头问红衣对方是谁哪家姑娘能不能得罪。 盛晗袖深呼吸一口气,罢罢罢,真正的勇士,理应迎难而上!她抿唇,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谢谢关心,我好很多了,还想再吃点。” “好啊。”女子笑意吟吟招来旁边的侍女端上酒壶酒盏,“我对盛姑娘一见如故,不知盛姑娘可否与我喝两杯?” 名字都不报还想骗她喝酒?盛晗袖心里哼哼两声,面上一言不发。 女子似乎回过神,想到自己漏了什么,“哎,瞧我这记性,我是木尚书家的嫡女,盛姑娘入了战王府,兴许听说过我?” 第85章 边吃边喝边聊 “入了战王府”五字被加了重音,不大不小的足够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这是讽刺她出身青楼上不得台面么? 盛晗袖不大懂尚书属哪一等级,可听着也不像厉害的,肯定比不上大佬的名头。她心里一合计,谦恭道:“抱歉,我不曾听闻小姐的名讳。一来王爷不会同我个女子说朝中之事,二来……” 二来,你是什么身份,值得王爷同我说道? 人人皆知她盛晗袖从柳巷进战王府的,哪个侍妾看得起,能跟她真心称姐妹和她聊八卦? 她顺势只提了王爷,不掩饰自己多受宠,况且在座的大多长了七巧玲珑心,竖着耳朵等不来她的后半句,也能猜个大差不离。 盛晗袖就故意吊着她们,顿了好久才用帕子掩唇道:“我这人嘴笨,很不会说话,还是别说的好。不是要喝酒吗?那便喝酒吧!” 笑得极其纯善了。 女子自知遭到反讽,笑脸险些稳不住,要不是想讨好秦雅儿,她怎会到这来? 可不是说这小贱人蠢么?凭着前头两句话也不似个善茬啊!难不成只是随口一说没暗指?! 任是女子琢磨破脑瓜,盛晗袖也不动如山,笑眯眯地看着宫女倒酒,然后再盯着她看。 陌生人的话不能随便应,陌生人的东西不可吃,陌生人的酒啊,当然也不能轻易就喝。 宫女拿了她的酒盏,倒出的酒属同一壶,即使它被动了手脚,她会亲眼见女子喝了才喝自己那杯的。 除非这人事先服了解药有恃无恐,那她就服了,但,太后设的宫宴,想必没人敢乱来哦? 盛晗袖不会想到,对方的酒没问题,而是想灌醉她让她耍酒疯当众出丑。 因为,这壶酒虽然味美,后劲却足,秦雅儿又打听出盛晗袖酒量浅。 女子看出她的暗示,心下憋了火,端起酒盏便喝,给她展示空了一半的杯子,“怕我下药啊?现在我喝了,你能安心了?” “木小姐果然是爽快人。”盛晗袖心满意足,也端来抿上小口,“我不大会喝酒,便少少的喝,望木小姐勿见怪。” “不碍事。”女子倒大方起来,“光喝酒没意思,我们吃菜,边吃边喝边聊啊!” 想灌醉这贱婢,靠她不够,于是在她安排之下,不时就有姑娘端着酒盏来找盛晗袖敬酒。 一来二去的,红衣甚至来不及阻止,盛晗袖便已觉脑袋晕乎乎,视野中人影也摇晃。 出于酒精作用,之前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点难受重新冒出头,并不断咕噜咕噜翻着泡泡。 她以为大佬纯粹是留恋她身体而宠她呢,可不止是图她身子,也图她好掌控好利用啊。 他对她好,也是想激起后院女子们的嫉妒,促使她们犯错,好得了正当由头把她们通通赶走呀! 但是,但是为什么偏选了她?战王府美人不少,挑谁做靶不行?偏要从青楼找人! 平生头一回,头一回有人对她那么好,她当那些是真的!结果呢?也不过大梦黄粱! 盛晗袖擦了擦眼泪,瞅着被斟满的酒杯。 第86章 酒也欺负我! 她单手撑着脑门,嘟嘟囔囔:“酒啊,是个好东西……” 没事来壶酒,一醉解千愁。 敬酒的女子们见她也不理旁人,自顾自地就一杯接一杯地喝,想来不用劝,也是会醉了的。 她们互相交换了眼色,挨个退回自己的座位,便等着看这贱人的好戏。 红衣端着茶水候在边上,“姑娘,酒喝多了伤身,你可将醉了。” “醉了好,醉了好。”盛晗袖推开茶盏,兀自拎起酒壶想往嘴里灌。 “战王爷驾到,未出阁的姑娘们请回避啊。”殿外的嬷嬷高喊道。 一听战王爷要来,满堂女子皆欣喜地被引去了注意力,可规矩摆在前头,她们只好退去隔壁。 已嫁人的女子和众夫人们却是不打紧,留不留自便。 盛晗袖没关注这动静,只红衣晃了晃她胳膊,“姑娘,王爷来了,别喝了。” “没了。”盛晗袖来回晃着酒壶,里面的酒液被喝得干干净净,她没倒出一滴来,委屈地嘟起嘴,“酒没了。” 裴凌栖是听到风声才来的,并是皇上亲自提起,大约想卖他个人情。 他进门便看见他的小女人独占了席位末端的一片位置,周围人早已悉数退开。 男人瞳眸微黯,长腿向她迈过去。 盛晗袖看也没看他,委屈兮兮地瞅着红衣,“我想喝酒……酒呢?没酒了嘛?” 红衣心说,姑娘您撒娇却找错人了,笑着拂开她的手,站去一边。 裴凌栖慢慢地走上前,其他席位上的夫人们壮着胆子偷瞄这里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盛晗袖也没在意红衣的离开,她又拿起酒壶晃了晃,一脸快哭的样子丢开它,“哼!酒也欺负我!不给我喝!” 内殿的秦雅儿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响动,她迫不及待想看到那贱蹄子耍酒疯而形象尽失,可如今小贱人在做什么? 喝醉了酒使小性子? 裴凌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没发觉他存在的小女人,看她可爱的小动作,坚硬的心底泛开阵阵的酸软。 盛晗袖是真没发现自己身旁站了个人,她酒劲上头,那股难受也蔓延到全身,只想着要发泄出来。 找不到酒,她就去夹菜吃,但袖子又宽又长,有一片不晓得怎么压在了个碟子下,她抬不起手,也忘了用力,扯来扯去便生起了气。 “你……你个袖子都欺负我……”少女嘟嘟囔囔地扯着袖口,手上没力气扯不动,一时就悲从中来,小声地抽噎,“破袖子!坏袖子!” 裴凌栖唇角微扬,黑眸里淬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俯下身摸着她的脑袋,“袖袖,很想喝酒么?” 盛晗袖寻声抬起头,见着这么一张俊脸,愣得没立刻回神,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你长得有点眼熟。” 众人当即聚精会神的恨不得凑到近处听他们的对话。 裴凌栖嗓音温和带着淡淡的引诱意味,“眼熟?像谁?” “像……”盛晗袖又抓住自己右手的袖口,脑子昏沉沉的,渐渐浮现出某人的模样来。她突然左手握成拳,一锤桌子,“像那个大坏蛋!” 第87章 何时离得了本王 那个对她非常好的坏蛋! 为什么好好待他也是坏呢?因为好里掺了假的!亏得她有点动心! 盛晗袖难过地眼里闪烁着泪花,鼓着腮帮子啜泣了会,口中模糊不清地大声嚷:“他叫裴凌栖,天底下最坏最坏的坏蛋!” 吃瓜群众倒抽一口冷气,不管是年纪的大还是尚年轻的夫人,都佩服起盛晗袖的胆量。 她直呼战王爷名讳,更敢声称王爷是坏蛋,这不明摆着讨骂么? “哦?”裴凌栖薄唇挽起的弧度愈加的显扬,长指缠绕住她一缕发丝把玩,“他怎的就成了坏蛋?” 盛晗袖看向他,吸了吸鼻子,答非所问:“你好看。” 男人哑声道:“所以?” “你好看,他也挺好看的。”她念叨着,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是真的挺好看,我有时候……嗝。” 少女不顾形象地打了个哭嗝,嘴里满满的酒气,继续说:“有时候,我就想亲他。” 这下就算是坐得离这最远的也瞧见了,战王爷翘起的嘴角。 哎哟老天爷!一向瘫着脸似活阎罗的战王爷居然被逗得当众笑了!那盛晗袖当真是狐狸变的不成?! 裴凌栖附首亲了亲少女的耳廓,吐息灼热,“那我呢?你想不想亲?” 耳朵一痒,盛晗袖便无意识地缩着脖子躲了下,却被男人霸道地扣住纤腰。 她认真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眸子睁大,“啊!” 什么眼熟长得像!娘的,就是大佬本人!她当着大佬本人的面说想亲!果然是酒壮人胆,她都敢调戏大佬了! 盛晗袖眼前晃了晃,一头朝桌子上磕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我醉了……” “呵。”裴凌栖伸出手挡在她额前,“先是装傻,再把自己磕傻?” “……” 原本她的清醒也就指那短短的一瞬间,这么一倒下去,尽管没撞到桌面伤到头,也磕上了男人的骨节,那也疼的够呛。 盛晗袖顺理成章地又晕乎上了,捂着脑门摇摇晃晃地坐起来,十分憋屈,“好疼啊,桌子也欺负我……” “小傻瓜。”裴凌栖坐好,将爱娇的姑娘拉到自己腿上,无可奈何地替她揉着,“如此娇气,何时离得了本王?” 吃瓜群众再次惊掉了一地的下巴,边不漏丝毫重点地听戏看戏,边满地找自己脱了眶的眼珠子。 这位真是她们高冷的战王爷??定然是今儿出门时打开的方式不对! 秦雅儿生生忍着方没撕碎手中的帕子,她感觉,周遭这帮子还在闺阁的姑娘们看她的眼神充满怜悯,都拿她当笑话! 可恶!明明是想让小贱人出“疯”头的! 盛晗袖抽噎不停,被男人温柔对待只有满心的难受,她醉了酒没个忌惮,竟扯过裴凌栖的袖子擦鼻涕。 此番别说那些夫人们,便是红衣和方易,也惊得各自揉了揉眼,说不出话来。 偏偏正主乐意纵着,“趁喝醉了甩威风呢,也罢,本王带你去歇息。” 盛晗袖朦胧中感到身体失重,忙不迭攥紧他的腰带,她睁不开眼,但听有女声轻柔地唤着“凌栖”。 第88章 甚至抬脚踢打 “凌栖,我一直在等你。” 盛晗袖像是酒醒了,挣扎着想坐起看看此人是谁,被男人摁住脑袋往怀里一带,“小东西,醉了也不安分,嗯?” 殿外的廊下,站在红漆柱旁的紫衣女子见自己放低姿态也没能让俊美男人停下脚步,心头窜起一抹幽火。 再看由男人抱着的少女在空中摇曳的裙摆,她死死咬住下唇。 烟花柳巷来的妖媚贱人而已!她可是丞相之女,想要的男人还能得不到?! 身后的殿内,宴席未散,战王爷带了人走,各千金们回到席位,颇有些未能看完全程的遗憾。 红衣双手交叠在腹前,不卑不亢地道:“方才找我家姑娘敬酒的几位小姐,因盛姑娘酒量浅不曾让各位尽兴,王爷便命奴婢,替他和姑娘敬各位。王爷还说,这美酒是陛下亲赐的,请诸位不醉不归。” 方易右手边即是端着酒壶的十名小公公。 秦雅儿面色僵了僵,带头劝盛晗袖喝酒的女子更是白了脸,却见红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显然,这婢女将她们这些敬过酒的长相都记下了,如若此刻不站出去领酒,恐怕是…… 几人总算认识到,涉及盛晗袖,战王爷的底线有多浅。 往后可不敢轻易得罪她了! …… 盛晗袖睡着了。 她酒品好,喝醉后闹得不凶,这会儿手搭在胸口靠着男人怀里睡得正香。 裴凌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考虑到回府得坐马车,会颠簸的让她不舒服,便决定今晚就留宿在宫中。 宫里有专门给他休息的厢房,皇上在他离席时也派人去收拾了,过去睡正正好。 “磨人的小东西,是喝了多少酒?”闻着小女人身上浓郁的气味,裴凌栖轻叹着动手将她剥了个干净,“来人,备热水。” 盛晗袖梦到自己在吃烧烤,老板有一手绝活,烤的鸡翅贼香,她情不自禁地咂咂嘴,“真香。” 浴池里,裴凌栖往她身上撩着水,听她这么嘀咕一句,跟着又咬上他的肩膀。 那点力气,说是“咬”,倒不如称作“吮吸”。 男人瞬时间幽了眸色,腰眼发麻,低眸看着从他肩上啃到胸前的光溜溜的小女人。 她当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众目睽睽之下言语调戏不够,又装睡上阵? 盛晗袖倒是纳闷,烤翅怎么就闻着香的,愣是咬不动?老板糊弄她吗?! 一个气不过,她嘴上用力,狠狠咬了一口。 裴凌栖“嘶”了一声,把在自个胸口留下牙印子的少女扯开,见她双眸紧闭,便啼笑皆非地戳了戳她的腮帮,“你这丫头,却是属老虎的?” 她咬这一下不疼,只他的那处是疼得厉害。 情-欲当头,美食当前,裴凌栖惯不会忍,顺着心意圈着她亲吻。 盛晗袖向来受不住如此激烈的攻势,很快就因憋得踹不过气而醒了过来,不过酒还没醒,抗议般的推着男人,甚至抬脚踢打。 某下正中他的小腹,裴凌栖稍稍撤身,握住她纤巧的脚腕,喘息粗重,“本王真是把你惯坏了。” 第89章 你不对我好 随着话音的落下,他空着手将她搂紧,互相贴得严丝合缝,意味着绝对的侵占。 盛晗袖被撞得头昏脑涨,好不容易看清男人的脸,先前的难过奔涌,近乎将她淹没。 最后她抵着裴凌栖的肩窝哭出声,洗完澡被抱回床上也咬着被角抽泣,哭得隐约忘了自己难受的原因。 “平日看你乖巧得不行,今时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折腾本王了?” 裴凌栖也惊异于自己对她的好耐性,拉过双肩一抽一抽的少女,“哭成这样,是有什么伤心事?” 想她父妃了么?倒也不像。 盛晗袖泪眼婆娑地望着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容,他脸上写着清晰可见的宠溺,往日是想他的宠,眼下却愈发膈应的心难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裴凌栖疼惜地吻了吻她的眉心,“若是宫宴上被欺负了,本王帮你报复回去便是,旁的有何委屈,也可尽管告知本王。别哭了,嗯?” “我……不是被欺负……没人……”少女按着心口,“你别对我那么好,不用对我好……” 又不是真的好,不过算是借刀杀人,何必费心思宠着她呢?即便让她装着被宠,她也做得到啊。 裴凌栖眸色暗了暗,不用对她好?她不想要他的宠爱? 呵,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全天下争着抢着要进他战王府的女人多的是,她倒好,还敢嫌弃! 盛晗袖又略感后悔,脸蛋埋进他胸前,断断续续道:“算……算了,你对我好也行,不管是怎样的好。毕竟……毕竟,你不对我好,也没人对我好了。” 就她自己撑着,也怪煎熬的不是。 ——活着多艰难啊。 裴凌栖心底一次,适才的不快尽数退去,唯独剩下满腔的心疼。他一点一点地亲着少女的脸蛋,以薄唇描摹着她的眉眼。 “本王自会待你好,永远待你好。你放心,只要你跟着本王,没人能欺负你。” 男人低如呢喃的话语盛晗袖并未听清,她只顾着啜泣,困意和醉意同时上涌,搅和得她深思迷糊。 “王爷,醒酒汤送到了。”方易轻扣门。 “端进来。” 裴凌栖将小女人抱起坐好,示意方易放下醒酒汤便出去,随后低声哄着娇气的姑娘,“袖袖,喝点醒酒汤可好?你喝了很多酒,小心明日起来要头痛。” 语调温柔得叫人不自觉的沉醉。 盛晗袖瘪着嘴,抹了抹眼睛,声音娇软夹着哭腔,“你喂我。” 男人的眸底遍布着宠溺,哑声亲了下她的脸颊,“好。” 说不清为何要宠她,但是见着这人,便想一直宠着,尽心尽力地宠着。 裴凌栖抱起少女坐到桌边,拾起调羹吹凉了再喂,当真是温柔进骨子里。 盛晗袖瞧着他的动作,心底的疑问顺势说出了口,“王爷,你是高高在上的战王爷啊,我说的做的可都是放肆,你不生气,还纵容我?” “傻。” 她一吸鼻子,凭感觉地凑近就要吻他,又想起什么,缩回去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嘴,才接着未完成的动作,亲上他的下巴。 第90章 惦记着要吃猪蹄 裴凌栖当她酒劲过去了,直到她哼唧着要睡觉,他方知晓自己猜错了。 眼风瞥着少女染上些许油沫的袖子,他蹙眉,原就仅带了一套衣物,这件被弄脏,也没得给她换。 不过如今的天气,一夜不穿衣服,有被子盖着倒无妨。 只他需忍耐些。 刚沾到床,盛晗袖就呼呼大睡,分毫不知自己犹如初生时的状态。 眼睁睁地看着小女人细腻的肌肤上留着的属于他的印记,裴凌栖喉结滚了滚,熄灭蜡烛。 可没睡多久,他便被无知点火的小东西闹醒,看她气势汹汹地一脚踢开锦被,“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猪蹄? 裴凌栖自是不明这个词代表的含义,确定盛晗袖没醒而是在说梦话,又气闷又无可奈何,照着她的屁股拍上一记,便算作惩罚。 …… 盛晗袖是在翌日下午醒来的,这时裴凌栖已命人从王府找来她的衣裳给她穿好。 “王爷在御书房,姑娘,您要不要吃点东西?”红衣一贯的轻声慢语。 “要。”她果断道。 都睡过两顿饭,肚子饿扁了,当然要吃饭。 “好的。” 秋月冬雪伺候着她梳洗完,盛晗袖发现全身酸疼的不太明显,虽然有吻痕,可顶多就被啃了一次。 大佬昨晚大发慈悲啦? 盛晗袖努力回想着昨儿夜里发生的事,坐上桌后先喝了口茶润润喉。 余光瞥到正中央那盘菜上,她:“噗嗤。”差点让茶水毁了近处的菜肴,“那是什么?” “猪蹄啊。”冬雪不假思索地答,“王爷说,姑娘您睡觉都惦记着要吃猪蹄,便命小厨房做了送来的。” “哎哟我去。”盛晗袖觉着铁定是自己心里有怨还说了出来,小心翼翼问:“王爷今早几时起的身?” “同往日一般,因为还要上早朝呢。” “那他……瞧着心情如何?” 冬雪看了看秋月,两个婢女异口同声道:“说不上。” 秋月:“王爷早起时眼底略青,想来兴许是夜里没睡好。” 某人点起火却不灭,哪能睡得好? 红衣轻轻咳嗽,“你俩再耽误下去,姑娘的饭菜可就凉了。” 得,婢女这是套不出话来了。盛晗袖发出了绝望的叹息。 虽说吧,晓得大佬宠她目的不纯,但其实这样也好,她和他就算各取所需,以后她仗他的势也能问心无愧。 还得谢谢陆尽染说的那话,让她醒悟得不算迟,算是及时止损,守住了自己的心。 现在她是逃不开裴凌栖的势力范围,最好就留着战王府扮猪吃虎,等赚够了盘缠呐,顺便想想溜走的路。 男人靠不住,还是要自己爱自己。 盛晗袖吃饱喝足,明智地选择从红衣这找突破口,“我昨天是不是给王爷丢脸了?然后王爷很生气?” “没有的姑娘。”红衣真心道,“劝您酒的人想让您出丑,但您喝醉了并未闹。奴婢却有个疑惑——您昨日怎的中了那人的计?” 在她看来,盛姑娘并不是愚笨之人。 “哦!”她装傻充愣,“她使了什么计?我没看出啊,我就是想尝尝那个酒……” 第91章 那要不我喂你 “姑娘,您这套说辞奴婢信了没用,得王爷信了才行呀。”红衣真会说大实话。 盛晗袖登时就萎靡不振了。 …… 出了御书房,陆尽染跟上裴凌栖,“昨日宴席你退得早,有件事你没能看到。” 便在他走后不久,有位公子找陆尽染切磋,他想起盛晗袖的话,留了个心眼,发觉对方果真藏了暗器。 细究下去居然是和陆家有私仇的。 “哎,你家猫儿是能预言呢抑或凑巧啊,我问她为何那么说她也不回我。” 裴凌栖的脚步顿了顿,内心泛起丝丝波澜,“小姑娘会算命,听着玄幻难以置信,却也灵验了好多回。” 陆尽染意想不到,“哎呦喂了不得,她可真是神仙转世不成?” “这是在宫里,说话仔细些。”裴凌栖俊脸森严,“也许正如你所说,凑巧罢了。世事玄妙,怎能轻易参透。” 陆尽染做了个封唇的动作,得嘞,他看得透彻,自家好兄弟是不想自家猫儿成为关注焦点,否则一旦有个疏漏,难保平安呐。 裴凌栖来到昨夜留宿的偏殿,已经醒来的小女人在房中踱着步,那步伐中隐隐透露出焦灼的意味来。 候在屏风外的秋月行礼,“王……” “嘘——”男人以食指掩唇,越发不复往日的清冷形象,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 盛晗袖背对着他,苦哈哈揪着张小脸,“我真没有耍酒疯啊?王爷的心情也不差吗?他何时能回来,我也好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裴凌栖从伸手揽住她的腰,扣在身前。 “哇呀!”盛晗袖吓了一大跳,差点踩中男人的脚,但是靴子前面被踩上了点灰。 她低头瞧了眼,犹如降下一道晴天霹雳,笑嘻嘻地转过头看他,“王爷你忙完了呀?” 讨好的小表情谄媚得不能再明显。 红衣掩唇笑,奉上茶便随冬雪先后退去屏风外。 裴凌栖缄默地带着她坐到桌边,“酒醒了?” “醒了。”盛晗袖十分乖巧,狗腿地端过杯子,“王爷劳累一天,想必是渴了,请先喝杯茶。” 男人一言不发地垂着眸,细密的长睫下漆黑如墨的眼里是她的倒影。 盛晗袖看着,觉着自己假笑过了,忙不迭收敛些,转了转眼珠,“那要不我喂你?” “不必。”他惜字如金般的吐出两个字。 都说了不必那您倒是伸手接过去啊! 盛晗袖端着茶盏,举到胳膊酸,讪讪地想给它放回去。 半道上一只大手截住了她,裴凌栖拿过杯子,“本王宠的你是脾气越来越大,一丁点的不算委屈的委屈都受不住。” 这是说她不够坚持,讨好也不尽力做足全套呢。 盛晗袖撅噘嘴,认怂地小声嘟囔,“也是你愿意宠的呀。” 得亏男人耳力好,裴凌栖顺手将喝了两口的茶水送到她嘴边,哂笑道:“怪本王惯的你肆无忌惮,便是没看出你心里惦着猪蹄,你就趁夜半踢打本王。” 先前发愁的自言自语半天,嘴巴里是有些干,盛晗袖没有丝毫心理压力地就着他的手喝茶。 第92章 这回是巴巴地送人头 听他说到后半句话,她惊得喷了茶,“咳咳咳!” 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裴凌栖淡淡拧眉,拍打她的后背,“也不小心些。” 盛晗袖使劲吞了吞口水,试探着问道:“王爷你怎么晓得……我说梦话了嘛?” 她喝断片了,不记得发生过的任何事情,凭本能地判断出她或许说了那句“至理名言”。 “是,什么男人,什么猪蹄……”战王爷的话音里沁着不悦,“你还想旁的男人?” “没有没有!”盛晗袖疯狂摇头,“我就你一个男人,能想谁哦?”末了补充一句,“我是念着王爷待我好,想吃猪蹄又不好意思开口,谁知梦里说了。” 她联想到另一句“名言”,发现套在自己身上也没差的:盛晗袖的嘴,骗大佬的鬼。 裴凌栖捏了捏她的鼻子,好气也好笑,“你想要什么,提出来本王何曾不满足你?却说不好意思……” 没讲完的是“糊弄本王呢”吗? 盛晗袖鬼灵精地往他怀里凑,“王爷啊,昨天宫宴,不知道哪家千金,劝我喝酒来着,我一不小心就着了道,不过那酒还挺好喝,我才……我才贪了杯,嘻嘻……” 打死不能说出真实原因! “想喝酒府里多的是,可脑子不好,本王不会治。” “……” “前一次你尚且懂得损敌一千自伤八百,这回是巴巴地送人头?” 啊呀大佬!你还懂送人头呢! 盛晗袖用手指戳他胸口,“我那是……我那是收敛锋芒!那姑娘估摸着是喜欢王爷你,然后嫉妒我得宠,我也不能太过蛮横丢了你的脸面。” “你被灌醉了,就不算丢本王的脸面?” “……”伶牙俐齿的少女骤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若有下次,你大可直接说,你是本王的女人,她们没资格同你喝酒。” “这……会不会太嚣张了?”其实她很喜欢这样的! 裴凌栖轻嗤,“你在本王面前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盛晗袖默。大佬言之有理啊。她趁势再耍宝,“我哪有对王爷横了?我是在撒娇!” “撒娇,呵。”裴凌栖捏住她的后衣领,“宫宴上的事,本王没想到如何罚你,暂且先记着。” 为毛她要受罚?因为“没脑子”被骗灌醉了? “……噢。” 看她做出可怜兮兮的小媳妇状,男人的黑眸里漫上浅浅的笑意。 …… 夜晚。 盛晗袖睡着后不自知地缩成一团,被子被蹬去了一边。 裴凌栖将它扯回来给她盖好,随后去往外间低声问红衣,“袖袖算命时,你可有看出什么门道?” “恕奴婢无能,奴婢看不出姑娘用的手法,不过,姑娘每次算得都很准,救了好些人的命。” 回眸看了眼床帐内的小巧身影,裴凌栖眸色昏暗,久久不言,沉寂得耐人寻味。 就在红衣胡思乱想之际,男人松了口,“你下去罢,换秋月来守着。” 盛晗袖对他们的谈话是一无所知,她睡得香甜,说了个依靠金手指赚得盆满钵满的美梦,开心地笑出声。 第93章 祖传的手艺 裴凌栖坐到床畔,便听到那声“嘻嘻嘻”,他倾身,挑开少女颊边的碎发,喃喃道:“做了什么梦,这般开心?” 自然是得不到回答。 看着她的睡颜,男人只觉心里满满当当,亲了亲少女的额头,方才脱了衣赏,上床揽她入怀。 盛晗袖是被热醒的,醒来意识到自己一手揽着男人,整个贴在他怀中。 她首先想:大佬啥时候到她房里来的?她一点没知觉。 接着是:男人身上体温高,难怪她会热醒。 所以她扭来扭去,小心翼翼地扭出他的怀抱,撸起睡衣的袖子,再卷起一截裤管,贴在凉席上,舒服的她“嘶”了一声。 开始想念空调和冰箱了! 盛晗袖正回忆着开空调盖被子的感觉时,后背贴上炙热滚烫的胸膛,隔着层布料都烫得她心惊肉跳。 湿热的吻跟着逐个落在她肩窝里,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挑开她的衣衫,握上她的柔软,嗓音暗哑沉迷,“既然你已醒,本王也无需忍耐了。” “……”盛晗袖心里默默打个“凸”。 裴凌栖掌心移到她小腹,一本正经道:“方才你哼的那声很好听,再叫一次试试?” “……”好色-情哦。 看小女人装睡不出声,裴凌栖也不着急,仔仔细细慢条斯理地品尝美味,“你不应,本王也定会让你哼出来。” 之后的一个时辰内,大佬说到做到,盛晗袖则小死无数回。 她蔫答答的被男人从浴桶捞出来,顾不上怀念空调,还没回到床上,就靠在他胸膛上睡着了。 裴凌栖指尖抹着她颜色极其漂亮的嫣红的双颊,忽而便生出股充盈的满足感。 …… 翌日临上朝,裴凌栖叮嘱红衣,“切记照看好袖袖,谁来看她送的东西都务必严加检验,若她再去集市,加派些人手暗中保护。” “是,奴婢谨记。” 盛晗袖向裴凌栖说过她有“祖传的手艺会算命”,裴凌栖没放在心上,她想扮术士他也愿意随她玩。 历经陆尽染这件事,他不由正视起小女人的这门“手艺”。 送走王爷,红衣进屋看看盛晗袖,见她又蹬了被子,嘴角含笑地帮她盖好。 “嗯?”盛晗袖迷迷瞪瞪地眯着眼,“别……别盖被子,好热好热……” 连说了四五个“好热”,她渐渐转醒,拍了拍脸蛋,“红衣啊……什么时辰了?” “过了卯时三刻,姑娘,你可要起身?” 没到六点,盛晗袖哀叹着用被子把脸一蒙,现在不行了啊,夜里还被大佬拉着滚床单来着,都睡不到八点就醒。 “这天气热得慌。”她愁眉苦脸地坐起来,“睡是没法睡了,我渴,你给我倒些水吧。” “是。”红衣递上凉茶,“姑娘,奴婢再去取些冰来,你便可继续睡啦。” “还能拿吗?”盛晗袖以为那些冰是每屋每天只能领一份,从来没多问。 “能呀,姑娘要多少有多少。”王爷有令在先啊。 “那你就去取一些。”这年头没冰箱,存冰不易也得省着用,“一点点就行。” 第94章 满足下我的好奇心 身上衣服部分汗湿了贴着皮肤,盛晗袖难耐的扯了扯后面那块,蓦地心生一计。 吃完早饭,她让冬雪选了料子薄的衣裳,亲自动手,将上衣改成短袖或无袖,裤子改成小短裤。 三个婢女惊呆了,“姑娘,你把衣服弄的,还能穿吗?” 盛晗袖:“能能能,我们那夏天就是这么穿啊。”多凉快! 虽然在这不能穿出去,但她夜里当睡衣、或者关上门穿总行吧? 无力解释的盛晗袖丢出裴凌栖的名义,半点不带害臊,“说不定王爷会喜欢我穿这些呢。” 秋月冬雪齐齐看向红衣,最淡定地红衣僵硬地点头,“大概……” 盛姑娘又来“一鸣惊人”了。 这一晚,盛晗袖穿着自制的睡衣,美滋滋地躺在床上,边琢磨另外有什么可改良的,边想待会儿大佬瞧见她的模样,是不是要大吃一惊。 但到了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她笃定裴凌栖没来她这屋睡。 因为,平常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都难逃一场“妖精打架”,昨晚穿的如此香-艳,没道理他能坐怀不乱。 再仔细算算,每回那男人过来,除去她撒娇说不想做,他全会那啥啥。 ……等等! 盛晗袖惊恐万分,是谁给她脑袋里塞了黄色废料? 后来秋月给她梳头发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盛晗袖暗道:都说了各取所需,你可清醒点吧!不知何时就会被收回的好能有小命和自由重要? 没有爱情,面包必须赚到啊! …… 阻碍盛晗袖赚钱的最大路障是——战王府后院的美人们。 那场宫宴只有她和秦雅儿参加了,事后秦雅儿又来寒霜院示好,说什么“上次是姐姐思虑不周委屈了妹妹你”。 总而言之,想跟她说贴心姐妹。 盛晗袖贼想回个“无福消受”,反正就打哈哈给人糊弄回去。 秦雅儿又道:“妹妹真是好福气,不过也是妹妹性子好,王爷事事为你撑腰也不足为奇。” “哈?”莫非大佬查出那晚劝她酒和人和秦雅儿相干,又处罚了秦雅儿? 不对啊,如果真被罚了,怎么还笑眯眯地坐这跟她装姐妹情深,心态忒好的吗? “妹妹却是不知?”秦雅儿诧异地扬眉,“那倒是我多了嘴。” 明摆着等她追问呢,偏偏故作抱歉,盛晗袖心里吐槽完,给面子地问:“究竟什么事,告诉我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呗?” “嗐,这事红衣也晓得呢,你在宫宴上喝醉,王爷去将你带走,让红衣将那几个劝你喝酒的都灌得烂醉如泥。” 当时那些人,有想巴结她秦雅儿的,也有本身便喜欢战王爷而嫉恨盛晗袖,通通在那晚失去了好形象。 王爷把这小贱人宠的可真是面面俱到,一个不放过啊。 看上去贱蹄子毫不知情,也无妨,她的目的是让贱蹄子知晓王爷多宠她,这日子久了,保准要恃宠而骄。 一旦这贱人骄矜的迷失自我、无法无天,定会为王爷闯下大祸、被王爷厌烦丢弃! 秦雅儿暗暗得意,似乎已然看到盛晗袖被抛弃的悲惨场面。 第95章 惯会装蠢 这计策妙得紧,多亏了“高人”指点。 她把玩着手中丝帕,想着即使盛晗袖不上当,高手曲姐姐也将入主战王府,到那时,何愁折腾不死小贱蹄子? 盛晗袖一双眼睛眨啊眨,精准地捕捉到对面某人唇角倾泻的弧度,她扶额,拼命忍住提醒“雅夫人你动歪心思时能不能藏一藏你的奸笑啊”的欲-望。 毕竟,她该为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发愁才对! 所以秦雅儿一走,盛晗袖便招呼婢女们,“雅夫人没憋着好,你们也多注意,免得我一不留神被坑了去!” 当晚红衣照例向裴凌栖汇报时说:“今日雅夫人来了寒霜院,但是咱姑娘没吃亏,并且一眼看出她动了歪点子。” 男人薄唇微不可查地扬起,“她便是机灵,最擅长装蠢,也惯会装蠢。” 还想骗过他呢,殊不知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已被他看透。 红衣笑,“姑娘可讨喜呢。还有,昨夜王爷没来,姑娘很是失落。” “她失落?”裴凌栖捏了捏鼻梁,近来他又有的忙,去了也是深夜去,更多烦扰她休息。 他认为,她不想他过去的才是。 …… 盛晗袖摆摊时间不定,有时隔一天有时隔两天,就看心情。她的不按规律来,愈加让人们对“算三日先生”感兴趣。 宫宴那天预测到陆尽染会因别人使暗器而受伤的事盘亘在盛晗袖心头。 她清楚地记得那时她没碰过陆尽染,哪都没碰过的那种,可为什么她的眼前还会浮现关于他的未来的画面? 与平日预测他人霉运不同的刨去没通过身体接触,就是……心情了。 她给红衣他们测,是专心致志兴致勃勃,而陆尽染,就只是看了他一眼吧?还是在心情不好的前提下随便瞥了眼的。 难道,心境能改变金手指的发挥? 她的预言能力,也能有提升空间乃至于不止预测得到倒霉事件? 以上源于盛晗袖自己的总结和猜测,她就很愁,为嘛老天爷送她金手指的同时,不给她附送一本攻略宝典…… “师父,师父?”红衣掐着略微粗糙的少年嗓音,推了推出神的算命先生的胳膊。 “欸?”盛晗袖怔怔地回过神,看到桌前站着的人,“咦,有点眼熟?” “正是。”顺贤侯府二公子恭敬地拱手,“前些日子,在下于老先生的摊上算过,也说若老先生所言非虚,在下必另送谢礼。” “噢~”对!是被她测了霉运里最壕的那人!“那请问,你是回去后第几日发生的坏事?” 公子道:“第三日。” “第三日啊……”迄今为止,她没遇到有超过三日的情况。 但公子将她拉长的尾音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并非在下没立刻赶来致谢,是前几次过来,老先生皆不在,今日总算遇到了老先生。” “噢,老头子我不是天天摆摊,那样会很累,身子骨吃不消。”盛晗袖转着用来装腔作势的毛笔,“可公子你派个小厮来守着不就好了?何必次次靠碰运气,碰不到就回府呢?” “……” 第96章 王爷平常有些啥爱好 红衣眼角一抽抽,姑娘,您这么直白,真的不会有负打出去的招牌么? 就不知侯爷家的二公子是否听出了姑娘的话外音:你这谢礼来得略迟啊。 公子大方一笑,再是拱手致意:“老先生言之甚是有理,是在下脑子愚钝考虑不周,谢老先生提点。” 盛晗袖憨厚地点点头,内心:磨磨唧唧的,能不能痛快点送上谢礼? 索性这侯门公子不是没眼力见的,客套话说完便让小厮呈上沉甸甸的锦盒,接着又掏出三文钱,“请老先生再为我算一卦。” 红衣将铜板收进瓦罐里,递上帕子搭在公子的手背上,盛晗袖这才探过手去,摇头晃脑的以装装样子。 没有画面浮现。 “接下来的三日公子一切顺顺当当,不必忧心。” “多谢。” 很多人找盛晗袖算卦是图个新鲜,大大小小的倒霉事被说中后,便高看了她几分,好些人俱是隔两日便特地来这看看,她若在,就再来算一卦。 反正一般不用很多钱嘛,顶划算。 但盛晗袖知道,日子长了人们总会腻了这一模式,何况很多人的“霉运”是小不打紧,她必须拿出点新本事,才好留住客人。 这是她需解决的难题之一,另外一个,则是得稳住裴凌栖,免得他突然就不给她出来“混”了。 收摊时,盛晗袖装作不经意地想抱起侯府公子送来的锦盒,想看看里头装了多少宝贝,结果她没抱动。 不出意外里头装的是银子,那应该是装了满满一箱吧! 盛晗袖喜不自胜,看着那锦盒的眼神贼亮,红衣将它搬回马车上,中途都被她的视线弄得莫名不安。 她好想说一句,姑娘我是帮您搬东西的,你别用看抢你银子的恶人的目光盯着我啊…… “红衣,王爷平常有些啥爱好呢?”盛晗袖拿下面具笑眯眯地望着坐如针毡的婢女,“你莫慌,我只是想,不能光享受王爷的好,那多不合适呀。” 觉得姑娘笑得像个骗小孩的拐子的红衣神情复杂,如实答道:“严格说来,王爷没什么特别喜好……听听曲勉强算一样。” 听曲子?她下意识地联想到了玉楼坊。 不行不行,又不能把玉楼坊的姑娘搬到战王府。盛晗袖慎重地摇摇头,问道:“假如我要请个戏班子得花多少银两?” “姑娘想看戏?只要您说一声,应天都城最好的戏班子隔几日都能到府上摆台,银钱的事也不用姑娘操心。” “非也非也。”盛晗袖挥挥食指,“我想自掏腰包请王爷听戏!” 红衣左思右想后,“可以的,那奴婢让人去找班主。” “行行行,雇他们的银子算我账上!”说完这话,盛晗袖有种自己翻身成了土豪的错觉。 瞥了瞥红衣身边的锦盒,她心情这叫一个美滋滋。 回到寒霜院,盛晗袖二话不说先开箱,看到里面果真是满满的金银元宝,她笑得眼睛眯成了条缝。 “就喜欢直接上真金白银的爽快人!”她一锤手心。 这些比她前几次赚的加起来都要多许多,侯府公子出手就是阔绰! 第97章 但吃你准有空 盛晗袖取出三枚金元宝,余下的请红衣将它们换成银票,回头“悄咪咪”找地方藏好。 不管银票会不会被大佬发现,反正她装得好,不让大佬察觉她有离开的想法便是。 …… “收了一箱的元宝,非常开心?”裴凌栖听着影卫的汇报,语气淡若缥缈,“盛姑娘很缺钱?” 影卫斟酌道:“盛姑娘毕竟是除了王爷您便无依无靠了,因此兴许傍身钱多些,更安心。” 他面色寡淡地垂下眸,将手头的卷宗阖上,“你先下去。方易。” “属下在。”方易上前听命。 “多取些银子……罢了,银子不方便。你拿银票给红衣放到盛姑娘枕边去,但不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行事。” “是。”方易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欲言又止地瞄了瞄他。 “有事直说。”裴凌栖翻开下一本卷宗,眉目淡漠。 “王爷,属下斗胆,照您对盛姑娘的宠法,万一她无所忌惮闯下大祸……哦,有红衣她们跟着倒也不妨事,只是,您不给盛姑娘名分,是不是给她的警醒?” 他语调波澜不惊,“给她名分便等同于昭告天下,永夜会听不到风声?” 宠一个女人却不让其名正言顺,就激不起太大的风浪。 方易了悟,但转念又糊涂了:王爷能为盛姑娘如此费尽心思,似有给她高位的征兆,又想瞒住永夜那边…… 瞒着永夜国,几乎是不想娶盛姑娘的意思,这前后不就互相矛盾了么? 盛晗袖卸妆前派冬雪去打听王爷回来了没有,听说他又去了书房,她换好衣服就找了过去。 书房重地不得随便进,可一路没人拦她,守门的影卫还自动替她通报,不一会儿威严的气质浑然天成的男人便出现在她视线中。 咦,大佬越来越有将她宠上天的节奏。 “王爷王爷!”盛晗袖拎起裙摆小跑向他,先扑个满怀,“王爷今天忙不忙?” 裴凌栖伸手揽住她的腰,小东西又打什么主意了?“忙与不忙没有界定,但吃你准有空。” 那种话也能一本正经地说出口,盛晗袖是大写的服,“王爷我是认真的!” “你觉得本王不够认真?” “哎呀你这人……”她故作扭捏地锤他胸口,同时心里自己呕心了自己一把,“我可是有正事呢!” 裴凌栖握住她乱动的小拳头,“那先恢复正常了?” “……” 盛晗袖规规矩矩地站好,“王爷,我今儿赚了好多小钱钱,很开心,想下厨给你做些小菜,晚上你有空跟我一起吃饭啵?” 主动告知他,她赚了钱的事,他才更不会怀疑她的行为别有目的。 “你还会下厨?”裴凌栖眼中闪过异样的暗芒,却不容她发觉。 女红做不好饭菜倒是会做,作为永夜的公主,她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凑活能吃。”盛晗袖脸不红心不跳,“王爷不嫌弃的哦?” “就凑活……”裴凌栖拍拍少女的脸蛋,“用凑活的厨艺讨本王的好,袖袖,你不是敷衍本王了,嗯?” 卧槽,这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第98章 我不打自己的女人 心里怎么想的,盛晗袖没胆说出来,故意耷拉下脸,“那……那我回去锻炼好厨艺,再请王爷赏脸。” 小女人委屈巴巴地下撇了嘴角,红唇咬在细白的齿间,仿佛下一刻便会流出泪。 裴凌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凌虐她让她哭惨的欲-望,眸色突然变得幽暗,俯首亲了亲她的唇角,“既然你殷切请求,本王委屈一次也无妨。你去准备,本王晚上在寒霜院用膳。” 好气啊,还“委屈”,盛晗袖忿忿地趁他没撤开时在他脸上咬了口,咬完就溜,脚底似抹了油。 裴凌栖措手不及,结结实实被咬到,下巴处肉眼可见地留着个小小的牙印。 “胆儿肥的小东西,愈来愈放肆。”这般说着,他薄唇扬起浅而清晰的弧度。 左右的影卫:陆将军说得对,盛姑娘着实了不得! …… 盛晗袖弄了四菜一汤,两人份估摸着刚刚好,菜式不如府里惯常的好,卖相倒也说得过去。 饭菜全部上桌,裴凌栖也悠悠然的到了,像是卡着点来的。 “我的手艺,真真的,都没让红衣她们帮我,王爷你尝尝看。”盛晗袖扬着笑脸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裴凌栖纡尊降贵一般拾起竹筷夹起一点送入口中,吃相斯文而慢条斯理,淡淡地给出评价,“肉炒老了点,味道适中,只能算弃之可惜。” 应了她那句“凑合”。 盛晗袖已经满足,“那便是可以啦,你再试试这道?” 在她忙来忙去地“伺候”下,裴凌栖吃到七成饱,漫不经心地问:“无事献殷勤,本王不信你单纯是因为而开心。” “额……”她无辜地眨巴眨巴眼,把筷子一放,“好吧,虽然食不言寝不语,但王爷都说了,我就,咳咳,道出个不情之请。” 裴凌栖意料之中地淡嗤,“你倒是很会打蛇随棍上。” 盛晗袖保持笑容,“也不能永远都蠢嘛……不为别的,就王爷你上次说要罚我,看在我表现不错的份上,能不能算啦?” 要罚她?裴凌栖默了默才想起来,随口吓唬她的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你今晚的表现,还不够抵消那次犯的错。” 捉弄捉弄她也挺有趣。 “啊?”盛晗袖笑脸一垮,揪着嘴巴提议,“那,那就抵消掉一部分?剩下的,剩下的王爷你打我几下算作惩罚?” “本王不打自己的女人。” “……” 盛晗袖抱住他一只胳膊晃了晃,“那王爷能不能告诉我,你想怎么罚?我不知道就会瞎猜,也会慌的。” 男人半眯着眸,捏了捏她的腮帮,“你这撒娇的本事拿捏的愈发炉火纯青了。” “哼~” 裴凌栖低笑着俯身欺近她,“不如,今晚你在上面,并且本王没喊停,你便坚持不断?” 盛晗袖跪了,“你还是打我一顿吧!” 任她再怎样撒娇耍赖,男人也没松口,盛晗袖一来气,长袖一甩,“今晚我偏就不陪你睡觉!” 说完,气势汹汹地转身进了内屋,还随手拴上门。 身后三个婢女目瞪口呆。 第99章 卖乖讨巧不动情 明明是姑娘先有事求王爷,却又没忍住先甩脸子了? 红衣小心地观察着王爷的脸色,他不动声色地吃着菜,叫人半点情绪窥探不得。 但根据王爷不紧不慢的举动判断,王爷没生气。 至于屋里的盛晗袖,心虚地瘫坐在地,双手捂着胸口静静地听外头的动静。 傲娇一时爽,不晓得过后会不会是火葬场呐…… 她故意不对大佬事事必应,相当于玩情趣,试下能不能抓牢他的心。 另外更重要的是,即便大佬看得出她这点小手段,那她也不怕,而且是乐见其成。 试问,一个花功夫撩你的女人,私底下会不声不响地琢磨溜走么? 两手打算都不能放松呀! 盛晗袖想,大佬会什么时候进来给她一通收拾,结果最终被红衣告知:“姑娘,王爷用晚膳后说撑得慌,往东泠院去了。” 啥? 一波操作为他人做嫁衣? 盛晗袖想也不想地站起来,手放到门栓上,理智猝然回笼。 哪怕王爷去找秦雅儿了,那去就去呗,人家是侍妾,她没名没分的还能拦着么? 再说了,她反应这么大干嘛,说好的卖乖讨巧不动情呢!! 想清楚道理,盛晗袖淡定如斯地坐下来,故意满是酸味地道:“我知道了。给我打点水来,我洗洗上床休息。” 吃醋的样子得做足,让他以为她心里有他,更想不到她会离开了是吧? …… 裴凌栖踱步在去东泠院的路上。 方易到寒霜院找红衣探完口风来回话:“盛姑娘怕是吃味了,念叨着随便王爷往哪去,她才不陪您……”睡。 “红衣跟她怎么说?” “先是说您往东泠院去了,又让秋月和冬雪当着盛姑娘的面谈论您……是不是会在东泠院过夜。” 他也佩服红衣,真敢做,平素王爷最烦有人背地里乱说啊。 “当着她的面议论?”裴凌栖轻轻一哂,“她可机灵着,能看不出那是在做戏?” “没吧。”方易不确定地道,“想来姑娘的关注点在您身上,便没想到秋月她们明知故犯的反常之处。” “再叫人盯着。” “是。”所以王爷和盛姑娘玩啥呢? 东泠院。 “王爷来了?”刚刚沐浴完的秦雅儿面上浮出惊喜,低头瞧了瞧自己穿的轻薄衣衫,计上心来,“给我拿件外衣,我们出去迎迎王爷。” 大晚上的过来,王爷可是总算要宿在她这了? 没了石竹,新婢女彩桃也是秦家的丫鬟,同样对秦雅儿忠心耿耿。 彩桃听出她的话中意味,专门挑来“特殊”的外袍,和普通的无异,但十分容易解开。 秦雅儿欢喜地穿上那外衣,按捺着澎湃的心情秀丽端庄地出门,正在院门口与裴凌栖迎面撞上。 “王爷。”她面带羞涩地低眉顺眼地行礼,“王爷今日……” “进府三年,你终于没忍住向太后抱怨本王冷落你了?”裴凌栖漠然地垂了抹视线,仿若施舍地看她。 秦雅儿被截断了话,满心的喜悦也被打进了冰窖,茫然地抬眸对望他的眸子,“王爷这是何意?” 第100章 大胆到…… 男人的眼神不掺丝毫的感情,话音平平无波,“太后训话,让本王别只顾着同不清不楚的女人亲近,放着府里的侍妾不管。” 而后语意嘲弄,“敢说宫宴上你没向太后暗示你的处境?” …… 听说王爷进了东泠院,盛晗袖心尖上是冒出了根细小的刺,不过不明显,一抹就平。 只是,在仨婢女的目光围绕之中,她无端地坐立难安,“我要睡了,你们盯着我做什么?” 冬雪诚恳道:“姑娘哟,王爷近日朝事繁忙,可算有了清闲时候,您也舍得在这时与王爷赌气,白白便宜了东泠院那位?” 盛晗袖无奈地耸肩,“我没赌气啊,是跟王爷闹着玩的,就是情-趣,情-趣你懂吧?谁晓得王爷会当真哦。” 她看似万分沮丧地托着腮,满面愁容。 冬雪和秋月对视一眼,“那,您去劝劝王爷?” 盛晗袖双手捧脸导致面部扭曲地看向她们纯良地眨了眨眼,“这样不好吧?以我的身份,还能去东泠院要人?” 真去了铁定会得罪秦雅儿啊! 秋月:“姑娘多虑了,王爷不可能在东泠院过夜,说不准他也朝咱院里来了呢!” 这一唱一和地劝她去捞人,盛晗袖看明白了,敢情大佬可能是存心叫她吃味,还指派俩婢女煽风点火? 段位大比拼嘛? 她假装上当,犹豫了一会下定决心说:“行,那你们都跟着我。”去了再见机行事! 寒霜院到东泠院间有座风景别致的小园子,用盛晗袖的话来形容,这晚上小风一吹,树叶晃晃柳条摆摆,妥妥的拍恐怖片的好氛围。 “呀,园子里有人。”冬雪小声道。 盛晗袖眯着眼打量得见园里共四个人,园外她们也是四人。 大型“捉奸”现场 ̄▽ ̄。 “是王爷。”她快速后退几步,找了棵粗壮的树藏好。 红衣无语地跟着秋月她们也退去盛姑娘身后。 这法子真是王爷授意? 盛晗袖聚精会神地看着院内靠在一起的两人,先不管那是不是借位,只看秦雅儿的动作,哇哦,好放得开! …… 裴凌栖余光瞥到那几道声音,眸子冷却地后退两步,“够了。” 秦雅儿红着眼角,不甘地咬了下唇瓣,“怎么……怎么会那样?” 男人嘴角浅薄的弧度讥诮而冰冷,“如你所见,你挑不起本王的兴致。” “不,不可能!怎么会!”秦雅儿不敢置信。 她自问自己的相貌放在都城的王公贵女间是一等一的好,适才又大胆到……的地步,怎么可能一点也引不起男人的欲-望? “本王既已给了你机会,‘亲近’也‘亲近’过了,不要再让本王听到你去太后那怨怪谁。别忘了,你当初是因什么进的府。” 当初……秦雅儿难堪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当初是她央求太后,胁迫王爷才…… “方易。”裴凌栖大步向园外走去。 “雅夫人。”尽职尽责的全能的方易示意道:“天色已晚,你会东泠院罢。” 不能让她追上王爷,主要是不能给她看见盛姑娘也在。 第101章 姑娘志在远大 “我去,好戏还没上呢!”盛晗袖口中嘀嘀咕咕,不厚道!她要扔臭鸡蛋让退钱! 红衣瞅着一副兴致勃勃看戏模样的盛姑娘,其实姑娘没对王爷上心吧?不然见着喜欢的男人和旁的女人亲热,怎会无动于衷呢? 眼见一袭黑衣几近融于暗夜的男人朝自己走近,盛晗袖想也不想的就回头撒丫子跑。无奈队友都是对方派来的卧底,齐刷刷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 被男人拎住衣领时,她心里就一个想法:好奇心害死猫:-)。 “偷看还想跑……”裴凌栖凑近少女的耳边,含着敏感的耳朵舔咬,“嗯?” 后面那个从喉咙里发出、暗哑上调的单个音节,让盛晗袖没出息地腿软了。 不好,听了耳朵能怀孕系列。 “我我……我没跑呀!”她只能向后仰靠着他胸膛,“我就是想回去先给王爷铺好床……” 裴凌栖将她摆成与自己面对面的姿势,一面单手托起她的臀部,一面咬了口她的腮帮,“是么。” 男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不久前你不是还说,今晚不和本王睡?” “睡睡睡!”秦雅儿怎么没收了这只俊美的活阎王! 盛晗袖攀上他的肩软糯糯地撒娇:“那是我跟王爷闹着玩的嘛,便想王爷能哄哄我,孰料王爷放下我不闻不问了……” 说着委委屈屈地嘟起嘴。 在后面不远处紧跟着的红衣三人瞠目结舌:盛姑娘还真有一手哈! 裴凌栖戳弄着少女鼓起的面颊,“呵,巧舌如簧。” …… 最终盛晗袖没逃过一顿收拾。 回想着男人的狠劲,全程将她翻来覆去的不知疲倦,她不禁反思,看来是自己吃醋装得不够像了? 大佬莫非是想她对他动心? 盛晗袖在这一念头的盘桓下惊醒,娘的,男人心,海底针,真可怕! 秋月冬雪伺候起身,盛晗袖睨着她们,“我说你俩啊,坏得很,明知王爷挖了坑等我去跳,你们偏怂恿我。” “可是姑娘,晓得王爷重视你,你也挺开心的呀。”冬雪笑嘻嘻地道。 “我……我怎么没看出王爷多重视我?”贪恋她身子倒是真真的。 红衣从外面进来,一脸严肃,“姑娘,东泠院的请您明日过去一同用膳。” 盛晗袖很想葛优躺,沧桑的口吻,“能不去吗?” “姑娘不愿去,奴婢找个理由回绝了不妨事。”红衣认真道。 “罢了。”她伸个懒腰,“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在这府里一天,就得任凭她做主,除非将她挤出府。” 红衣闻言眸子微动,“姑娘志在远大。” “不不,不远也不大。”盛晗袖摆摆手,“我那是说着玩。雅夫人仰仗着太后,我无权无势无背景,才不犯傻跟她硬刚。” 硬刚? 红衣思索片刻,“但王爷是向着姑娘您的。” “对啊,得亏王爷向着我。” 战王府至今没有正室女主子,后院便由秦雅儿掌管。寒霜院被搞了特殊,是王爷手下的人单独管的,她才得以逍遥自在些。 但大权在秦雅儿手里就是在秦雅儿手里。 第102章 掩不尽的风流倜傥 秦雅儿想做点手脚针对她,还是蛮方便的。 盛晗袖忍不住唉声叹气,太后果然是秦雅儿的救兵,一场宫宴弄得不得不解了秦雅儿的紧闭,不然等她溜出战王府后再放出来多好! 就很悲伤了。 …… “太后,这便是战王爷身边那少女的来历。”得力的心腹呈上信笺。 卫越审阅完内容,神情耐人寻味,“当真是永夜国女帝的小女儿。” 心腹拱着的手几乎抵着低下的头的前额,“据说女帝已派人四处寻找绮袖公主的踪迹。” “哀家那战王爷,定是会从中作梗阻挠他们找来应天。”卫越将信纸递给身侧的嬷嬷。 嬷嬷烧了信,“太后娘娘,老奴愚钝,且不知战王爷既宠爱绮袖公主,为何对外隐瞒她的身份?” “绮袖作为永夜的小公主,尽管算不上多得宠,做战王爷的侧室也是当得。”卫越把玩着一串佛珠,“他瞒着天下不瞒着哀家,是知瞒也瞒不了太久。不娶绮袖,一来,他怕哀家会暗中使绊子,二来,他也不想委屈绮袖当个侍妾。” 绮袖公主再不得宠,那也是永夜女帝的血脉,况且她父妃在后宫荣宠正盛。 若裴凌栖娶了这小公主,便是和永夜皇族有了联系,卫越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和永夜交好? 但假如实在想给盛晗袖名分,一个侍妾,能稍稍降低卫越的戒心,而且,即使永夜女帝不快,顾着梵羽的国力,也不会多说。 裴凌栖却并非十分忌惮卫越的势力,因此更主要的是,他不想让盛晗袖受屈。 给她侧室之位又会使她出头冒尖,会多一层危险。 卫越状似漫不经心地缓缓道:“其三,他是在威胁哀家。” 将盛晗袖宠成那一程度,即是表明,他随时能向永夜提出联姻,哪怕永夜女帝会生气他的强占,可见自个女儿被呵护得很好,多半也会应下。 “他想在永夜的人找来前,让哀家永远寝食难安,去担心他会不会和永夜皇族联手。” 嬷嬷不免心惊,“战王爷竟算计的如此之深。”但是太后与战王爷,也不遑多让。 “老谋深算,确实像极了先帝。”卫越眼底泛着暗沉的颜色。 “太后,还有件事,您的侄女和曲丞相家的那位联手了。宫宴那晚曲蒹葭亲眼目睹战王爷抱着盛晗袖,自己却被无视,心里愤懑不平,便……” “那位是心高气傲了点。”绮袖留不得,借她们的手除去了也好,“她傲,战王爷更傲,谁也不低头,总归是两败俱伤。” 嬷嬷就笑道:“还是秦小姐温柔、识大体,听得进娘娘您的话。” 卫越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话是听进了,做却做不好,唉。哀家的侄女,若是能将对付女人的手段精力全用在战王爷身上,何愁得不到他的心?” “小姐定会明白太后的苦心。” …… “你家袖袖呢?好久不见人了,我还想当面谢谢她的呢。”陆尽染拍了下裴凌栖的肩。 男人衣着红色官服,掩不尽的风流倜傥,配着白的肤黑的眼,更似能轻易夺人性命的妖孽。 第103章 一句客套奉承话 “你想同她说什么,是要避开我的?” 陆尽染连声否认,“你当然不用避开。” 裴凌栖睁着黑漆漆的眸睨向他,“既然如此,说与我让我带话有何不可?” “你这人……”陆将军日常被噎,“你也忒霸道了,我又没要跟她单独相处,至于么?” “等你哪次见着裴清颜和其他男人会面时毫不动怒,我便也不至于。” 陆尽染愤愤握拳,“兄弟,怼人不揭短啊!” “你只一个短,能揭的时候忍着不揭,哪有何乐趣?”战王爷在伤口上撒完盐,立马正色状:“不用我带话也行,你直接去她的摊子上找她。” “小袖袖还开摊啦?”不可思议。 裴凌栖冷冷的眼刀子甩过去。 “得。”陆尽染捂嘴认怂,“你家小袖袖。” “前两日路过闹市,你指给我看的那个算命摊,可还记得它的位置,和那算命先生的模样?” 陆尽染震惊了,“难不成那老头正是……?” 裴凌栖缄默地微颔首。 算命先生是小袖袖扮的,大兄弟又叫他去摊子上拜谢,陆尽染揣摩出自家兄弟的用意:是让他给小袖袖撑场子呀! “得嘞,保证好好道谢!” …… 盛晗袖丝毫不知善解人意的大佬给她找了多么强劲的外挂。 她在全身心地准备应对秦雅儿中。 “答应去吃饭是答应了,也比较确定雅夫人不敢明目张胆地给我饭碗里下毒,但——”盛晗袖对着婢女们再三强调,“你们照样得多注意,毕竟人命是脆弱的,我的命,更是脆弱的!” 脆弱到谁都能拿捏。 还摸不出自己去了是否会有凶险。 胆小,惊慌,无措。 看着盛姑娘瞬息万变的表情,秋月同冬雪耳语:“我们姑娘是不是戏班子里出来的?” 说起戏班子,红衣记起了正事,“姑娘,您要的戏班子奴婢已派人谈妥,但听姑娘吩咐时日。” “噢。”盛晗袖暂时对讨好大佬一事提不起激情,“先吃完东泠院的饭再说。” 秦雅儿指了婢女候在院门口,老远瞧见她们主仆一行人便笑着迎上去,“盛姑娘,可算把姑娘你给盼来了。” 盛晗袖故作天真地看了看头顶,“听这小丫头的意思是等了我很久,难道我来的太迟了?” 红衣:……一句客套奉承话,姑娘你就放过她,别挑刺了罢! 这新婢女见惯了风浪,也没想过瞧着软绵绵的愚蠢的人,一开口便似扎人的刺。 她尴尬地咧嘴笑:“奴婢不会说话,叫盛姑娘见笑了。盛姑娘快请进,随奴婢来。” 盛晗袖摆出恰到好处的傻帽表情,见着秦雅儿先虚情假意地问了好。 随后便道:“哎哟哟,方才听雅夫人你的小婢女说等了好久,给我吓一跳,心想是我梳妆太磨蹭啦?可雅夫人请我用膳,我也不能妆容不整就来呀。” 跟着憨厚地笑笑。 新婢女心想:原来不是刺,是胸无城府,想什么便说什么呢,好对付。 秦雅儿表面上赔笑,“妹妹拘束啦,都是一家人。”究竟是真蠢还是装蠢,迟早会撕了她外头这层皮瞧一瞧。 第104章 先按着止血 盛晗袖没事就盯着秦雅儿的眼神琢磨,一个人的眼骗不了人,藏了歪心思的总会由眼睛泄露出。 她不认为秦雅儿是为了和她同桌吃饭而请她吃饭。 毕竟那晚算是她“截胡”了人家的“猎物”,秦雅儿不气急败坏才怪。 六菜一汤上齐,不等那边招呼,红衣先取了银针试毒,“王爷有令,命我等谨慎照顾姑娘用膳。” 盛晗袖看到身边的人强忍着变脸的冲动,在心中直给红衣鼓掌:好样的!膈应她一两回,看她还想不想找自己吃饭。 “谨慎是应当的。”秦雅儿和善地笑,“却是我考虑不周。” “可以了。”红衣对盛晗袖福了福身子道。 “嗯嗯!那开吃吧!”装傻充愣的少女状似不过心的向她抱怨,“请雅夫人谅解,每日我用膳前也是这般,叫我看着一桌美味而不能马上就吃,唉!” 她双眼放光,“这些菜瞧着都好吃哎,馋得我流口水……”伪装到这,还不忘最后一步假客气,“雅夫人先请。” 秦雅儿面上带笑,暗中则鄙夷她这副失礼的啥样。 想到宫宴那次她喝了酒反倒规矩些,便思量着,小贱蹄子大概与常人相反,一般是喝醉酒了太闹腾,她是没喝酒时会做抛却形象的事。 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就能靠着床上功夫迷惑战王爷了!真下-贱! 盛晗袖一心扑在菜上,被秦雅儿叫到时才憨憨笑着看过去,接着就是各种“嗯嗯真好吃”“我吃呢我吃好多”“雅夫人你也吃”。 “妹妹可慢些吃,小心噎着。”她眉目低垂,装模作样地盛了碗汤递到她手边。 “多谢雅夫人。”盛晗袖端起碗就想喝,意识到这行为不得当,便放下碗,一边拿调羹一边冲着她“嘿嘿”地笑,“我又失礼了……” 秦雅儿简直被恶心得没了胃口,嫌弃又不能表现出来,“无妨无妨,在自家不必拘着,出门在外留意些即可。” 盛晗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用调羹舀了几口汤,忽然拇指刺疼,“嘶!”是调羹上有个缺口,不小心划破了拇指。 “哎呀!”秦雅儿迅疾地拿着手帕替她捂上,“妹妹先用它按着止血。” 语罢站起身责问众婢女:“您们谁给盛妹妹递的调羹,竟然敢拿坏的来!” 那缺口很不显眼,不盯着找估计难看到。盛晗袖拿开帕子看了看,“雅夫人莫着急,小伤而已,现在血已经不流了。一件小事,别扰了雅夫人用膳呀。” “怎能是小事!”秦雅儿不动神色地拿回她的帕子,“伤了妹妹你,便不是小事!” 转头让两个犯错的婢女下去领罚。 红衣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秦雅儿捏着的沾了鲜血的手帕,眉头拧了拧,倒没说什么,只靠近查看盛晗袖的伤势,“姑娘,奴婢给您稍微处理下。” “对,是要处理处理的好。”秦雅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好叭。”尽管在盛晗袖看来,一道小口子真没啥。 但是看红衣的紧张样,她又忍不住乱想:会不会调羹上带了毒? 第105章 陆将军神助攻 趁这两人没注意,秦雅儿叫一婢女将沾血的帕子收了洗净,可对视间的眼神暗示唯有她们主仆才懂。 盛晗袖被红衣搞得草木皆兵,可秦雅儿的所作所为又叫她挑不出毛病,一如既往的妹妹长妹妹短,老妈子一般替她手上那道小伤口操着心。 临送她出东泠院时,还道:“今日是姐姐招待不周,让妹妹受了惊,总归妹妹是王爷娇娇养的心头肉,姐姐这心里啊便过意不去。” 回寒霜院的路上,盛晗袖鬼鬼祟祟的样子问红衣:“那晚我们在园子外偷看,雅夫人没发现昂?” “没有,倒是姑娘的手,可有不适?” 盛晗袖仔细看着似乎已经愈合的小伤口,“并无不适,好得很。”没全身燥热也没全身疼痛。 显然秦雅儿没动下药的念头。 所以就只是为了捧杀她吗?毕竟三句话离不开她多受王爷的疼宠。盛晗袖心下奇怪,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 东泠院。秦雅儿拿着那方染了盛晗袖的血的手帕,口中念念有词,“这点血估计够了……” 倏地眼中透出阴郁狠绝,她招来新的心腹婢女,“务必将此物妥善交到曲姐姐的心腹手中,若办不好,事后唯你是问!” “雅夫人放心。”婢女接了帕子揣进袖中,“奴婢定把它完好的交给繁花。” …… 又是摆摊摸霉运装算命先生的一天。 可今日摊子开了小半个时辰,找来的人伸出五指便能数的过来。 盛晗袖郁闷地自言自语,“难不成没到一个月,我就过气了?大伙喜新厌旧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红衣听不懂她嘀咕的什么,但有熟人出现,便低声提醒道:“师父,陆将军好像朝我们这过来了。” “哪呢哪呢?”盛晗袖抬眸去寻,确实有道身穿军装的人影走来,小声念叨,“还真是他。” “陆某这回运气好,正巧碰到老先生。”陆尽染行了武将的礼,“陆某是来感谢老先生提点的,否则上回也躲不过奸人的暗箭。” 提点?上回?暗箭? 盛晗袖只想到了宫宴那次,怕被别人听见,压低声音问:“是我想的那一回吗?” “哈!老先生不必谦虚,你也算救了陆某的小命,当得起陆某的道谢。” 啊咧? 少女一时摸不着头脑,但看围观的连同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陆尽染又充满暗示性地眨了下眼,她便茅塞顿开。 很上道的和陆将军演起了戏,几番推拒后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他的银子,成功地听见周围人的议论声。 路人甲:“陆将军也找这老头算过命?想象不出来啊!” 乙:“怕是半路上遇到,陆将军突然兴起便……” 丁:“你们别说,这个算命的是真灵呢,至今为止我从没听谁说过他有算错了的。” 甲:“三文钱算一次管三天,也不亏,走,我们也试试去。” 陆尽染嘴边藏着笑,带着一身功与名走出人群,骑上马后朝红衣的方向抛了个媚眼:看不出小红衣还有这潜力呢! 盛晗袖高兴坏了,摊前又人满为患,她算命都顾不上—— 第106章 公主,是我 自然没注意到部分群众漂移在陆将军和她的“徒弟”之间的暧昧眼神。 听着铜钱落进陶罐里的声响,面具下的盛晗袖没有顾忌地咧嘴笑,必须说陆将军是神助攻啊,“带货能力”杠杠的! 这些百姓可都是跟着陆将军的风来凑热闹,像玩儿似的。 掉钱眼里的盛晗袖一心扑在“摸霉运”上,没空细想陆尽染来那么一出的缘由。 等闲下来,她才想到,堂堂大将军怎会无缘无故替她演戏?背后肯定是大佬支招无误了。 “红衣,战王爷不会次次关注着我算命摊的情况吧?” “王爷并未细问。”红衣实话实说,外加推测,“也许是王爷料到了这一日,便和陆将军商量好的。” 盛晗袖抱着陶罐心花怒放,“王爷面面俱到的让我受宠若惊。” 红衣额角落下三道黑线,“那么,姑娘,何时请找好的戏班子入府?” 大佬又默默帮她,回报回报也是应该,盛晗袖眯着眼笑,“等我回去问问,看王爷哪天有空。” “是。”原来姑娘是小财迷,难怪方易给她一叠银票让放进姑娘的宝贝盒子里。 陆尽染造的势影响力还没退去,三公主的到来又加了把火。 事情是这样的—— 因着陆将军多看了算命先生的小徒弟一眼,很快街头巷尾便有这两人看对眼的流言传开,说什么陆将军迟迟不娶妻多半是有“难言之隐”。 假使他喜欢的是男子,倒也说得过去。 风声没多久便吹到了三公主府,裴清颜派人暗中盯着,盛晗袖一到她也速速驾到。 公主驾临,闲杂人等避让,盛晗袖呆滞地看着就要到手的小钱钱被飞了,简直欲哭无泪。 裴清颜坐在盛晗袖对面的椅子上,眼风却朝红衣掠去,话音绷得很紧,“你便是传闻中那个小徒弟?” “……” 红衣是听到流言的,而盛晗袖不知情所以一脸懵逼。在三公主表露出不悦前,红衣向前半步,“公主,是我。” 裴清颜不可思议地眼眸微微睁大,她听得出红衣的声音,可红衣怎会和外头的算命先生搅和在一处? 盛晗袖清了清嗓子,恢复正常但压低了音量,“咳,还有我。” “你们……”裴清颜心念百转千回,快速整理好表情,没多问,“本宫也想试试这‘摸霉运’。” 她身后有婢女举着大扇子隔开众人探寻的视线,加上她们又较小声,没人清楚短短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盛晗袖秉持着“送上门的钱管他是谁不赚白不赚”理念,暂且不去管那前因后果,“好嘞。” 伸出手,看红衣取了干净帕子搭在自己的手背上,裴清颜内心风起云涌。 既然令陆尽染多看几眼的人是红衣,她自不必担心。红衣跟了二皇兄多年,陆尽染若喜欢红衣,这事早成了,没在一起表明他们间并没感情。 另外,所谓神奇的“算三天老先生”,竟是二皇兄宠爱的女人假扮的? 这盛晗袖,究竟是什么来路。 再思及自己对二皇兄早许芳心的闺中密友,裴清颜蹙了蹙眉心。 第107章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盛晗袖也拧了拧眉,她都摸出了啥?三公主抱着陆将军哭?此事不简单,不能大意地直接说出口。 于是她便取来纸笔边道:“公主殿下,老头子便将我算出的如实写下,望您看后勿怪。” 裴清颜垂着眸,“老先生多虑。”随后示意身旁婢女递上银子。 三公主一走,有好奇者围上来询问情况,盛晗袖一律三个字:“没说啥。” 便有人时不时地瞥向红衣,盛晗袖机智救场:“三公主大概是跟着陆将军来的。这两人郎才女貌,小老头私以为很是般配,不过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可惜,可叹。” 当今三公主痴恋陆将军整日追着他跑,奈何陆将军心比铁硬,愣是不懂情。虽不像战王爷那般时常出入烟花柳巷,可晾着三公主不要,也蛮伤人。 哎?说起战王爷,他可好一阵没到处寻花问柳了,想必是前段时间抬回府中的青楼女子很有手段。 盛晗袖算命收钱的空当听众人八卦,听着听着他们还扯到了自己身上……她就想,以后在外千万不能随便动好奇心,免得就当着正主的面,多尴尬。 刨去听到别人议论自己不提,托陆将军和三公主的福,今儿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盛晗袖还是蛮开心的。 等收了摊,她才抓住机会问裴清颜今天为何而来,“难道真如我所说,是追着陆将军来的?” 心上人去过的地方,自己也要去一次,唔,好痴情的样子。 “不完全是。”红衣很无语,“姑娘您也晓得,陆将军见了奴婢便会说奴婢几句,那日前来他见奴婢一身男子衣裳,使眼色揶揄奴婢被旁人瞧见,便传出了……流言。” 盛晗袖秒懂点头,“敢情三公主是把你当情敌来的。”艾玛,好在表明身份了,不然岂不是要被误伤? “对了红衣,让三公主知道算命先生是我,会不会给王爷惹麻烦?” “不会。三公主和王爷交好,平素也不是话多的性子,姑娘大可以放心。” …… 裴清颜坐在舒适的软轿里,手中捏着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挺直了背脊,身形瘦削单薄,似遭受了大难,眼眸透着苍凉。 偏巧曲蒹葭来访,这时正坐在公主府里,见她无精打采失魂落魄地进门,快步迎上来,“清颜?这是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陆将军……”婢女没说完,便被裴清颜喝止,“多嘴。” 曲蒹葭明白一定是陆尽染做了伤她心的事,“又是他姓陆的!过分!改明儿我定要揍他一次替你报仇!” 裴清颜按住她的手,温柔地低语:“蒹葭,这与他无关。” “你啊你。”曲蒹葭点点她的额头,“我就说一句,你便心疼地维护他,清颜,男人不能像你这样惯着。” 裴清颜端起茶杯,默默不语。 不忍见好友这般失落,曲蒹葭劝了几句,道:“别难过了,我今晚留下陪你。” “也好。”裴清颜捏了捏衣摆,想问若二皇兄不娶她,她当如何?可思前想后,终是将这疑问压回了腹中。 因为她怕被蒹葭反问“帮谁”的问题。 第108章 猜对了有奖励 但曲蒹葭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清颜,你是不是有别的话跟我说?” “……就是你和我二皇兄……” “哦,那不用你发愁。”她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我自有办法,你专心‘对付’陆尽染便可,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裴清颜低垂着眸,“只是二皇兄身边有了个盛晗袖。” “她啊。”曲蒹葭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不过是长了副好皮囊,我和凌栖相识十五载,这点小坎不足为惧。” 那权势滔天的男人,最后定然落在她曲蒹葭手中。 …… 盛晗袖在寒霜院里闲了几日——此处的“闲”指不用陪某只大佬妖精打架,因为想感谢大佬派人给她撑场子,便主动送羊入虎口了。 她自己下厨做了两道小菜,和厨子的一并送去战王爷的院子,“王爷,我陪你用膳呀~” 裴凌栖握住她捏着他肩膀的手,“有事求本王?” “哇,王爷这话说的,可是深深刺痛了我幼小的心灵。”盛晗袖神情夸张,被男人拉着带入怀中,微扬着下巴,“我就不能是纯粹地讨好你嘛?” 一整天的疲累在见到她的笑颜后消散了大半,裴凌栖爱不释手地捏着少女鼓鼓软软的腮帮,“纯粹地讨好?” “是呀。王爷对我好,那我也礼尚往来嘛。”盛晗袖笑眯眯地拍拍他胸膛。 “小滑头。”男人抱着她起身,“那便去用膳。” 他这一举动可谓突如其来,少女慌张地抱住他的脖子,害怕摔下去。 来到桌边,盛晗袖故意耍宝,“王爷,你猜猜那几道菜是我做的,猜对了有奖励。” “还有奖励?”可真稀奇,裴凌栖不嫌无聊地审视一圈,指出两盘菜,“这两道是出自你之手。” “答对啦!” 男人的下一句话打散了少女的笑容,“比起其他菜,它们卖相最差,本王想猜不到都难。” 盛晗袖小脸僵了僵,气急败坏地拍打他的胳膊,用力自然很轻,“王爷是大坏蛋,哼!” 小女人撒娇正中他心坎上,裴凌栖薄唇浅扬,“罢了,袖袖下厨辛苦,便换本王奖励袖袖。”说着亲了亲她的脸蛋。 脸上的笑不自知地变深扩大,盛晗袖羞得缩了缩脑袋,“我说过的话当然作数,既然王爷都猜对了,那——” 她飞快地亲了他两下,“奖励完毕!” 裴凌栖眯着黑眸向她看去。 盛晗袖就装纯情,拿过筷子给他,“吃饭吃饭,王爷先尝尝我做的菜味道如何?” “小东西,你今日是嘴巴抹了蜜才来的?” “对呀,王爷喜欢不喜欢?”少女眨巴着漂亮的招子,独特的烟青色眼眸,如摄人心魄的小妖精,“我还想请王爷听曲呢,让红衣找的戏班子,不知王爷哪天有空赏个脸?” 找了戏班请他听曲?裴凌栖又涌起一股新鲜感,“如果本王最近都抽不出空呢?” 盛晗袖瞪大眼睛,“那我就哭,哭到王爷心疼我为止。” 好笑地捏住她的鼻头扭扭,“有你这么讨好人的吗?” “我就是我,就要跟别人不一样啊,尽量不走寻常路!” 裴凌栖目露点点宠溺。 第109章 灵异事件 经过商量,请戏班子进府定在明晚。 红衣去找的人,定是将底子彻查得清清楚楚,无需多忧心。 盛晗袖便当起了甩手掌柜,没心没肺,划掉,毫无顾虑地高高兴兴地去泡澡。 裴凌栖有事没忙完,让她先睡,一听这语气,盛晗袖便确定大佬今晚要来寒霜院。但她没有特地准备什么,就一切如常。 他过来的时候,盛晗袖抱着自制的抱枕睡得迷迷糊糊。主要是她这几天睡眠质量都差,下意识地不敢睡沉。 裴凌栖是沐浴完才来的,他撩起床幔,看着少女穿着不知从哪来的胳膊、腿露在外面的勉强称之为衣裳的东西,小脑袋靠在枕头边缘似要滑落,有股子说不出的娇憨。 不是没被春光吸引,男人更关注的却是她这身——衣裳,绝非梵语国有的,也不像永夜或玉琼国的,反而…… 盛晗袖感觉眼皮上落下一层暗影,有危险气息逼近一样,带着丝窒息感惊醒,“王爷?”大佬闷不吭声地站在床边,吓死她了。 “嗯。”裴凌栖嗓音又低又沉,目光落在她形状美好的锁骨上,“你这一身……从何而来?” 她揉着眼打了个哈欠,“我们那就有这样穿的呀。”大佬总不会派人去永夜国查,那儿的女性穿什么样的衣服哦?又不是要紧事。 男人沉默了,眼睫的遮掩下,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晦暗的眸光。 盛晗袖没有察觉,小拇指勾着他的晃了晃,“不睡觉吗?” “睡。”裴凌栖依言躺下,将她拉入自己怀中,在少女的眉心亲上一记,规矩的没如往日那般动手动脚。 原本盛晗袖半睡半醒的,这时眼神倒越来越清明,大佬没碰她?改吃素了?或者累得不行了?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不碰她也好,少一次被折腾得浑身酸软,她非常开心地安稳睡去。 半夜,盛晗袖再度从噩梦中醒来,又是那种被捂住嘴叫不出声的诡异感,她大口喘着气,摸摸额头果不其然冷汗一片。 “袖袖。”裴凌栖剑眉微蹙地揽上她的腰身,脸颊贴着她,“做噩梦了么?” “嗯。”少女萎靡不振地耷拉着肩。 守夜的冬雪敲门进来,“姑娘,奴婢备了水和帕子,您要擦脸吗?” 一般夜里即使主子睡不好,下人也是听命送上主子所需之物。冬雪如此迅速,莫非事先便受了嘱咐? 裴凌栖眸色微敛,“递过来罢。” 盛晗袖缓过神,就发现大佬在给她擦汗,动作无比轻柔,她的心情登时这叫一个惶恐,“王爷……” “嗯。”裴凌栖摸着她的脸,“不怕,本王在这,没人伤的了你。” 刚醒时的她心防最浅,轻而易举地被他一句话攻破,盛晗袖蓦然胸腔一酸,语调也破碎上了,“王爷……” “乖乖。”男人抱紧她,“近来几晚,你经常做噩梦么?” 盛晗袖委顿地点头,“是。”算起来这是第四夜,梦的内容也愈加血腥。 她还打趣自己,说或许是金手指出了bug,她帮人家躲避霉运,老天爷就“报复”到她头上。 谁晓得这是啥灵异事件。 第110章 她又能忍多久? 盛晗袖一般很少做噩梦的,那晚从梦中惊醒后,后半夜她几乎没怎么睡。 本来也不太信鬼神,可自己的存在就好比一个异数,那些乱七八糟的成真了也不足为奇。 因此她算是自行脑补吓得自己没睡着。 “都梦到了什么?”裴凌栖轻拍着少女的背作为安抚,下巴贴着她的额头。 盛晗袖转头面向他哭丧着脸,“反正都很可怕,我不想仔细回忆。” “好。”不愿为难她,男人当即松口。 裴凌栖吻着她眉心,“还怕么?” 盛晗袖摇摇头,“好多了。”不特地去想就没事,她舔舔唇瓣,“我渴。”身体里的水分大概基本化为了被吓出来的冷汗。 “冬雪,水。”他冲着帐外扬声道。 婢女也备了冷茶,这几夜姑娘常常醒来,应对起她的需要她们做奴婢的已然驾轻就熟。 裴凌栖端着杯子凑到少女嘴边,丝毫未觉这样的行为很掉他战王爷的身价。 盛晗袖被他照顾惯了,偶尔忘却他的身份,记得时便会深受震动。就例如此刻,她大口喝了水润喉,望着男人俊朗出众的剑眉星目,不禁失神。 “不喝了么?”裴凌栖声音低沉悦耳。 “唔。”她心慌意乱地扯开视线,“够了,不用喝了。”又不是第一天见大佬这等盛世美颜,怎的还会看傻眼。 盛晗袖不知道,她方才半张着小嘴怔愣的样子,似引人品尝,有多可口。 体谅少女的心情,即便裴凌栖很渴望,也没动作,只是安静地搂着她,无声诉说他的陪伴。 脑袋下枕着男人的胳膊,盛晗袖鼻尖紧贴着他的胸口,鼻腔里满是他身上的……男人味?总之不是难闻的味道,而且莫名的给她一股安全感。 她便发觉,守着自己的心,真的好难啊。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是能有个人宠她该多好,现在这人出现了,她又能忍多久? 可为什么偏偏他是身居高位的战王爷,为什么他几近完美是很多女人的心上人?若他平凡普通些,她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取得他的心。 盛晗袖无知无觉地陷入难过的情绪,又想让大佬别对她太好,把需求都挑明了说,免得她控制不住自己,沉溺于虚幻的宠爱,到头来为这场黄粱一梦伤筋动骨。 理智和情感不能平衡,盛晗袖缩起身体,任由悲伤将自己淹没。 裴凌栖并未睡熟,一点小动静都会弄醒他,何况是少女流出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 男人神经一紧,担忧地扳过少女娇小的身形,“又做了噩梦?” “没。”盛晗袖嗓音沙哑,没看他的眼直往他怀里凑,“没做梦,我……我困了,想睡觉。” “盛晗袖。”裴凌栖带着些不悦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给本王抬起头。” 少女怯生生地缩着脑袋,诚惶诚恐地对上他的视线,“王爷,怎么啦?”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她又自欺欺人地收了回去。 她果然是个骗子,清醒地骗自己别多想只管接受男人的好。 “被吓哭的?”长指沾取她眼角的晶莹,裴凌栖怀疑地眯起眸。 第111章 你再抱紧我一点 盛晗袖胡乱地点头,他这么理解最好,“是的!它太可怕了……我闭上眼睛就有恐怖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半信半疑地擦去她的泪水,裴凌栖温声缓缓问:“能描述出来么?反正你不想回想也忘不掉。” ……这真是自讨苦吃。 盛晗袖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地道:“就是……有很多尸体,还有人追我,我……跑不动。” 做梦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梦,总会有这类情况——想跑却仿佛被谁拽住了腿,想找地方小解却没憋住…… 但是好似置身丧尸电影里的场景中,她还被重物拖着双腿,简直不能再惊悚了好吗! 想想刚才的噩梦也怎么不可怕了,并且驱散了内心的郁结情绪,还挺好。 盛晗袖如常地环上男人的颈项,很有可怜巴巴的意味,“说实话,我有点后怕。”没敢和大佬对视,以免被他看穿。 她转了转眼珠,亲在他嘴角弱弱道:“王爷,你再抱紧我一点,好不好嘛?” 裴凌栖垂眸,清晰可见的是少女颤动的细密长睫,她有事瞒着他,好比不肯回永夜那样,她有与他无关的秘密。 心头泛起难忍的燥郁,裴凌栖收紧手臂,“你是本王的人,本王护着你,便是牛鬼蛇神,也不敢轻易动你。” 安慰她别害怕吗? 盛晗袖细白的齿咬着下唇,在他怀中沉沉地“嗯”了一声。 男人没再吭声,她静了片刻,手逐渐不规矩起来。握住他的骄傲,盛晗袖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王爷,你也睡不着啊?” 裴凌栖眸色危险地按住她作乱的小手,话中暗含威胁,“既然你不想要,就别点火,嗯?” “王爷怎知我不想?”盛晗袖歪着脑袋,神色单纯,“就算我不想,王爷也不想?” “呵。”他阴沉沉地笑,“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收拾你,现在,立刻闭眼睡觉!” 堪比命令的语气。 盛晗袖困惑地看着他,这男人向来重-欲没人比她更有切身体会,她什么都不做也能被折腾得下不了床,但此时做到这一步,他却忍得了? 裴凌栖不愉地拿开她的手,重新搂住她,“你乖,本王会抱着你睡,其他的都别想了。” 从前没人知晓,盛晗袖不是贪心的人,也没有很怕噩梦,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拥抱对于她来说就足够。 …… 现如今,似乎有人能看破她的心了。 盛晗袖睡到自然醒,潜意识里认定裴凌栖又早起上朝去了,不料随手一扬,打在了男人硬实的腹肌上。 她赶紧睁开眼,大佬正好端端地在她身旁摆着。 “王、王爷?” 裴凌栖渐渐醒来,掌心贴着她衣服卷起而露在外面的温软丝滑的后腰,轻声喟叹,“睡得还好么?” 盛晗袖觉得自己的心脏缩了缩,翻过身整个贴在他胸前,“嗯,后来就没做噩梦了。” “嗯。”模糊的一个字,男人手掌下移,拍了记少女的娇臀,“不闹了?” “没闹啊。”盛晗袖故意娇娇地喊疼,“王爷你打我,我好伤心。” 裴凌栖冷笑,“不打你你能长记性?” 第112章 本王又不会不要你 用力不轻地捏住她的下巴,男人声音冷冽,“本王能猜到你的小心思,袖袖,可别再自作聪明。” 什么心思?勾-引他拉着自己妖精打架,好告诫自己他恋的是这具身体? 盛晗袖懵懂地眨巴眼,“王爷,你说的我不懂哎。” “哼。”裴凌栖不悦地摁住她凶-狠地亲了一通当作惩罚。 最后盛晗袖稀里糊涂地睡了回笼觉,男人起身洗漱,问边上伺候的红衣等人,“你们可有向姑娘说过不该说的话?” “绝对没有。”红衣坚决道,“王爷,我们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着姑娘,绝无多嘴多舌之时。” 裴凌栖眉头蹙得褶皱间似能夹住只苍蝇,小姑娘自宫宴那日起就很反常,撒娇讨好不断,却总是避开他的视线,吃味也是装的,小心翼翼倒是不假。 宫宴上哭,昨晚又哭,莫不是旁的女人对她嚼舌根子了? 又问:“后院的这些人找她都说些什么?” 他想来想去,唯独没料到“祸首”是陆尽染。 红衣谨慎地答:“有奴婢们在旁边,她们也不会乱说,清一色的奉承话,就连东泠院那个亦然。” 裴凌栖缄默少顷,“她的宝贝箱子在哪?”他是指盛晗袖用来装银两银票的“宝箱”。 “在那。”红衣示意的是个很显眼的地方。 他迈步走去,“打开。”看完更是不悦,“本王叫方易多取些银票,他取了几张?我战王府穷了?” 红衣顶着压力犹犹豫豫道:“银票总有个期限,姑娘也不爱逛街,所以……”放银票用处不大。 况且这箱子里总数够战王府原先三年的开销——之所以说“原先”,是因为姑娘进府后,王爷自愿为她砸了不少银子。 照这一趋势下去,往后的开销定会翻几倍。 故而真的不少。 裴凌栖薄唇抿了抿,“传本王的命令,让方易取来城西两家布庄,城北三家米庄的地契,交给袖袖。” 红衣拱手:“是。” 姑娘做了几晚噩梦哭了一回,便得到每年几万两的进项……是不是得夸姑娘会赚银子? 后头的秋月冬雪直接惊得张大嘴巴,呆愣愣地送王爷出远门。 …… 盛晗袖还不知道自己突然就成了小富婆,她记得睡着前男人在她耳畔说的隐约是“怕什么,本王又不会不要你”,温柔又缱绻。 完蛋完蛋,再不专心赚钱,她可能只剩对大佬死心塌地一个结局。 由于红衣多次旁敲侧击提醒她看放银票的箱子,盛晗袖觉得不对劲,然而开箱一看,里头票票变厚了。 她自己赚了多少私产她心里有数,这多出的,联系红衣的反应判断,一定是大佬放进来的无意。 等等,还有地契?是做啥的? 盛晗袖没深想,趁婢女们目前都没在屋内,挑出自个的票票单独放,做上个小标记,再把其他“纸”也摞好,接着是上锁。 按部就班地做完以上事情,秋月她们也来了。 红衣见她如此淡定就非常不可思议,“姑娘您可是没看见布庄米庄的地契?地契上的五处庄子,每处一年少说进账万两银钱……” “噗!”盛晗袖一口茶水毁了一盘糕点,“啥?!” 第113章 你怕本宫告状 “启禀三公主,陆将军在府外,您要见她吗?” 曲蒹葭方才想拉着裴清颜出去游玩散心,听下人这般禀告,知晓好友舍不得让他吃闭门羹,便拍拍她的手道:“那我先回家,你和陆尽染聊聊,没事了找我玩啊。” 在院中和戎装加身的男人迎面撞上,曲蒹葭抱臂不屑地睨着他:“姓陆的,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成天朝我们清颜耍脸子。我告诉你,等哪天清颜不要你了,我第一个揍你!” 陆尽染玩世不恭的笑脸中裹挟着冷意,“我再了不起也比不过我家凌栖啊,曲大小姐,你是见我能陪在凌栖左右,嫉妒我吧?” 曲蒹葭脸色变了变,敛起盛气凌人的态度,“啊呸,你个臭不要脸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管她的瞎嚷嚷,陆尽染径直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裴清颜神情空茫地坐在正厅内,若是往常听到他来定会亲自去迎,这次却是坐着等候。 “三公主。”仿若没看见她糟糕的脸色,陆尽染开门见山道,“昨天在盛晗袖的算命摊前发生的事,希望太后若问起,你会知道如何回答。” “你怕本宫告状?”裴清颜声音低似呢喃,“在你心里,本宫便是这般不堪的人?” 因着陆将军和三公主先后找“摸霉运”老先生算过卦,陆将军又是出面道谢,这位算命先生的存在被闹得沸沸扬扬。 万一传到卫越耳朵里,她对此感兴趣了,盛晗袖的处境便会更加危险。 前提是她会找自己的女儿询问情况,换言之,三公主的言行决定了盛晗袖的后果。 “你是什么样的人与我本不相干,如果不是怕给凌栖惹麻烦,我今天也不会来。”陆尽染面无表情。 “是么。”裴清颜满目寂寥地牵牵唇,“你笃定你说了本宫便要照做?陆尽染,你凭什么?” 即便明知他不可能是为她而来,也止不住心一抽一抽的疼。 陆尽染厌烦地皱眉,薄唇掀起嘲弄的弧度,“发现说好话诉衷肠对我没用,就换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三公主,你又失算了。” 裴清颜的笑意更凉,“我的喜欢你视而不见,命令我倒是理直气壮。陆尽染,你心中到底有没有过我?” “正事已说完,陆某告辞,三公主不必远送。” “站住!你当公主府是公共地盘,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尽染顿住,半折过身,讽刺味道浓郁,“裴清颜,你在我面前耍公主威风?” 尊贵的能让天下众生俯首帖耳的少女懊丧地垂着脑袋,明明都知道的,明明盛晗袖算出了,他们又要不欢而散。 可是疼过的心,依然如火烧灼的痛。 余光里,男人冷酷无情地抬腿大步离开。 “陆尽染!”裴清颜不由自主地追上去抱住他,“我真喜欢你,没有骗你……” 她用力地抱着他,“别再躲我了尽染,以前……” 某个词刺中他心底的伤疤,陆尽染腮帮鼓动,牙齿咬合咯吱作响,终于将她扯开,捏住她的手腕,“你喜欢我?” “你手上沾着阿温的血,也配说喜欢我?!” 第114章 分明是受宠若惊 他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裴清颜瞳眸破碎地对着他眼中浓烈的恨意,喉间哽了哽,阿温死了,是不争的事实,也是他们之间巨大的鸿沟。 陆尽染猝然收了力道,没再看她一眼,“清颜,你太脏了,不配说喜欢。” …… 盛晗袖持续震撼到约好的戏班子进王府。等他们整顿完毕,裴凌栖也忙完归来了。 戏台子搭在主院,盛姑娘做东,只为讨王爷欢心,可从头到尾,盛姑娘似乎都心不在焉? 弄得师傅战战兢兢,红衣给的赏钱都没敢接,还是王爷开了尊口,众人才领了赏千恩万谢地退下。 盛晗袖就跟痴呆了般随着裴凌栖的走动而走动,一声不吭的仿若男人的小尾巴。 “今晚演的这几出戏,你都不喜欢?”下人们忙着撤台子,他也不避讳地捏着她的脸亲昵。 “哎?”盛晗袖眨眨眼,“也没有不喜欢……” 她只是一场都没认真看进去,想起她放“私房钱”的小箱子里的地契,就没法淡定或是专心。 裴凌栖不怕弄疼他的钳制住少女的下巴,“那你全程走神,是不满意本王没要你?” !!! 盛晗袖疯狂摇头表决心,“不是不是!我分明是受宠若惊啊!”她抱住男人的胳膊示弱,“王爷,你给我那么多银两,不怕我卷了你的财溜走?” “那点银子便能让你满足?袖袖,你胃口真小。”后面这句话沁着不容忽视的狂妄,“安分跟在本王身旁,你可以拥有更多,不然拿着几张地契就跑,你是多想不开?” “也是哦,尽管地契是我的,我去收钱,也逃不开王爷你的眼。” 裴凌栖黑眸半眯,“怎么,你真想走?” 盛晗袖哼哼着扬起笑脸,很是傲娇,“你对我不好我就溜!王爷要是不宠我不要我了,我才不傻兮兮地留下被你虐咧。” “你这是威胁本王?胆子又见长了嗯?”男人低低的嗓音含笑醉人。 “王爷惯的呀。”盛晗袖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一觉醒来成了小富婆,王爷,我日后变得无法无天了,你可得负全责!” 裴凌栖眸底生上笑意,这样的她才是他喜欢的,让他怎么宠也宠不够。 亲亲她的小鼻子,男人温声道:“好,无论你捅了什么篓子,本王给你撑腰。” 盛晗袖靠在大佬的肩头,还有功夫瞎想:自己竟有当祸水的潜质! “王爷,陆将军在天香楼,让小的传话说请您过去喝酒。”一小厮来报。 裴凌栖眼中的热切降了几分,不悦地睨向小厮,“他醉了没?” 拿不准他的意味,小厮谨慎地答道:“小人来时陆将军还清醒着,现在就……不确定。” “方易。”裴凌栖低眉把玩着少女的手指,“去天香楼,看陆将军醉了便送他回去,没醉你陪他喝或再多叫几个人。” 小厮挠挠头,“王爷,陆将军,可能哭过了……”说罢他心惊胆战地再度往下垂了垂脑袋。 方易的动作顿住,看向自家主子。 盛晗袖眼眸滴溜溜地一转,善解人意道:“王爷你去吧,我没事的。” 第115章 喝得烂醉 知道大佬和陆将军是好基友感情深,但是陆将军都哭了大佬还在犹豫,她就自作多情的把原因归到了自己头上。 裴凌栖斜着眸睨向她,“天黑了,你让本王出门?” 这个问题太好了。好到盛晗袖措手不及。 她规规矩矩地站好,不知怎的就脱口反问,“王爷,你是……怕黑吗?”说得她差点咬着舌头,对外一直牛X哄哄大佬能怕黑?! 盛晗袖绝望地想找块豆腐撞傻自己。 裴凌栖俊脸透出冷意,动作并不温柔地将她从怀里放下,“罢了,既是陆将军有邀,本王去一趟也无妨。” 于是盛晗袖赶紧求表现,“那王爷慢走,王爷辛苦了,我在府里乖乖等你回来哦。” “……” 这下男人的表情越加冷冽,简直能往下掉冰渣子,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院外。 徒留摸不着头脑的少女在原地打了个寒颤,想不明白大佬咋就不高兴了,只好求助红衣:“我最近是不是放肆过头啦?” 红衣回想着随王爷离开的方易临走前给自己使的眼色,不由叹气,“姑娘哪里是放肆,你是太乖了。” 盛晗袖震惊:“我乖点也不好?” “姑娘,奴婢实话告诉您,王爷今日特意推了好些政事,决定多陪陪姑娘。可姑娘偏偏劝王爷出去找陆将军,好似并不想和王爷待在一起……” 红衣不好多说,她也是方才晓得,今晚王爷花费多少心思。拂了太后的面子还不够,回来又特地吩咐厨房做一桌姑娘爱吃的菜等等。 谁知请了戏班子姑娘没兴致,随后又将王爷往外推。 得亏陆将军是男人,有三公主,不然弄出点事来,姑娘哭都没处哭。 盛晗袖愣了愣,“王爷想我缠着他啊?” “您体谅王爷不碍事,奴婢愚笨,大胆揣度王爷原打算带您一块去天香楼,结果您说了那样一句话……”红衣弯了弯腰,“别怪奴婢多嘴,但请姑娘仔细想想此事。” 天色已晚,她便去厨房传膳了。 盛晗袖木木呆呆地站着,好半晌才出声,问候在边上的秋月冬雪,“在你们眼里,王爷待我如何?” “姑娘,奴婢们不会说话,只晓得王爷对您是真好。整个应天都城,怕是也找不出比王爷更好的男人。” “那我若骄纵……” 秋月道:“您那是小心翼翼的骄纵。” …… “喝得烂醉,也有脸找我来?”裴凌栖丢了酒壶砸向软了骨头似的人。 陆尽染一把捞过,“谁惹着你了你对我恶声恶气的。” 对他的话不置一词,裴凌栖审视地盯着他的眼,“为哪个女人哭的?” “我……我他娘的才没哭!” “是裴清颜?” “你这人……”陆尽染摔杯子,“你是来怄我的吧!” “就你这点出息,用得着我来怄?”裴凌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看到有人比他还不爽,他便舒坦许多了。 陆将军默了,闷着好久才道:“因为我和她,你家猫儿会算命的事被传扬开了,我怕传进老妖婆耳朵里,给你添麻烦,便去了公主府,让她别在太后问起时乱说。” 第116章 竟是将她咬出了血 裴凌栖一针见血,“你主动去找她,不是怕给我惹事,是总算找到借口名正言顺地见她了吧。” “……”陆尽染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口,“你是来安慰我还是戳我刀子的?” “呵,我来看你烂醉没有,假如没意识了便扒了衣服丢去大街上,让百姓们瞻仰瞻仰。” “……你可滚回你的战王府抱着小袖袖睡大觉去!” 裴凌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里头的酒洒出大半,“你还喝不喝了?!” 陆尽染嗅出了不对劲的苗头,拎起手边的酒壶,“喝!不醉不归!” 两个男人各怀心事的一杯接一杯地喝,由于事先就喝了几壶,陆尽染最先倒下,裴凌栖尚且没有醉意。 他独自喝了几杯,一脚踹向醉得没知觉的陆尽染,“你还放不下裴清颜?不妨娶了她算了。” …… 对着一桌的美味佳肴,盛晗袖却食不知味,囫囵填饱肚子,便匆匆洗了澡去主院等人。 坐在树下的躺椅内,感受着自然带来的微风,她坐着坐着就……躺下了。躺着躺着,顺理成章地睡着了。 秋月按叮嘱想上前叫醒她,被红衣制止,“王爷回来再说。” “可是……” “姑娘心不真,你把她叫醒她也会再睡着。” 盛晗袖听见耳边有嘀嘀咕咕的声音,好像是婢女在闲聊,嗯,秋月冬雪两人确实话多。她想睁开眼,但愣是睁不开。 不仅醒不来,还有什么拽着她,她回过头看,姥姥的,是个没身子的骷髅头在咬她的裤腿! 再一看,成群结队的骷髅头跳过来争相咬上她的腿!! 盛晗袖头皮发麻,使劲跺脚,“滚开,快滚开!” “袖袖,袖袖!” 是谁在前面叫她? 盛晗袖费力地往前跑,脚上似有千斤重,“滚,都滚啊!” 裴凌栖安顿好陆尽染方才回府,晓得某个小东西在他院子里睡着了,负气地没管她径自往屋中走。 却听身后秋月她们怎么也叫不醒她,跟着又响起她的惊叫,他眸中浮上阴霾,大步走回来晃着她的胳膊,“袖袖,快醒醒!” 红衣镇定地道:“王爷,姑娘恐怕被梦魇住了,要不要奴婢去找……” 她话音未落,男人俯身吻住少女的唇,激烈纠缠地竟是将她咬出了血。 “卧了个大槽了,啃我腿还不行,还咬我嘴?!”盛晗袖一巴掌朝面前挥过去,逐渐睁开了眼。 红衣和秋月二人僵住了。 世界也安静了。 男人眉骨突突直跳,到底是担心多于被冒犯的生气,“可是醒了?” 盛晗袖张着嘴巴,缓慢地眨了眨眼,“没。”求生欲使她装死,脖子一歪倒进他怀里,“噩梦太可怕了,我吓晕了。” 心底的郁结倏地尽数散去,裴凌栖无声地挽唇,抱起少女走向屋里。 “虽然被吓昏了过去,但扇了本王一掌的帐也不能不算。红衣,你替本王想想,哪种刑罚正好能让姑娘受得住,也能给她教训吃的?” 盛晗袖暗自念叨“就吓唬小孩的把戏”,伸手扯开男人的衣领趁着夜色干“坏事”。 感受到肩窝处的湿软触碰,裴凌栖眯了眯眸子,“又醒了?” 第117章 又把他糊弄过去 “是的呢。”盛晗袖无辜地扑闪着眼,“这得多亏了王爷,是王爷使我心安、无所畏惧,什么妖魔鬼怪皆退散,所以我就醒啦。” 红衣示意其他人别再往里跟,而是去被热水给王爷和姑娘沐浴。 “油嘴滑舌。”裴凌栖冷笑着捏她的下巴,“让本王瞧瞧,你这小嘴上抹了多少蜜?” “哎疼。”盛晗袖委屈地噘嘴,趁他松了手劲迅速亲他一下,“除了用眼看,王爷还可以尝尝呀。” 黑眸染上欲-望的颜色,漂亮得惊心动魄,男人语气危险,“袖袖,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没有……”她连忙改口,“我就是来认错的,惹王爷不快,我觉得自己有罪。” 裴凌栖没吭声,等着她说下去。 盛晗袖便继续道:“其实我也舍不得王爷的,可对方毕竟是陆将军呀,而且陆将军又哭了,我去了他会没面子吧。左思右想,我留在王府最合适。” “你再编一句试试?”冷沉的威胁的口吻。 小心脏一抖,盛晗袖委顿地低下头,“王爷……”她故技重施往他怀里拱,抱着他蹭了蹭才低声道:“王爷,你身上好重的酒气。” “……” “有点臭。” 裴凌栖的眸子徒然冷下,把她往床上一扔,翻过去打屁股,“嫌本王臭?真反了你了!” 盛晗袖被自己蠢哭了,耍宝没掌握好度,不怪挨揍,“王爷轻点轻点!” 不过是做做样子吓她一吓,也没用太大的力,可听着少女的娇呼,他便当打疼了她。再一查看,果然一片绯红。 “王爷。”盛晗袖红着眼看他,“它是不是裂成四瓣儿了?” 哪有那么夸张。 裴凌栖帮她穿好亵裤,口中只道:“不打不长记性。” “嗯。”盛晗袖可怜巴巴地应声,“我会永远记得今晚,王爷咬我又打我,嗯,王爷家暴我。” “家暴?”裴凌栖揉捏她的脸,“打这几下便算家暴?” “肯定是了!”少女义正辞严地瞅着他,“打了几下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的所作所为在我弱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照你的说法,你也家暴本王了。” “哪有?”盛晗袖瞪眼。 裴凌栖直直地迎着她坦荡的目光,轻牵唇角,“你嫌本王臭,也在本王心里留下了创伤。” “……” 我的妈耶,这真是大佬亲口说出的话? 盛晗袖戳着男人的腮帮,“你是谁?是不是陆将军把我家王爷掉包了?我凑,我忍痛割爱把王爷让出去陪他喝酒,他竟然这么对我……” 聒噪的小姑娘,裴凌栖只能用嘴堵上她的,免得她说个不停,又把他糊弄过去。 然后盛晗袖便被亲得昏头转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被抱离了大床,“哎哎?王爷我们去哪?” “沐浴。”男人惜字如金。 “可我洗过了呀。” 裴凌栖低头看她一眼,“你不是说本王身上臭?被本王抱着半天,你也臭得紧。” 盛晗袖就不吭声了,好记仇的大佬啊。 同时心里生出了股说不清的滋味,她没多想,笑嘻嘻地亲他,“我不怕,反正有王爷陪着臭。” 第118章 已有心头好 “你现在不嫌臭了?但本王还是嫌弃的,不洗干净,今晚不准上本王的床。” 盛晗袖轻哼,“王爷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我可是洗白白等你回来的,再臭也是你传给我的呢!” 裴凌栖眼角一耷拉,“不知道是谁做噩梦怕得拼命拽着本王,本王一时没挣脱开,勉为其难才上手抱了一会。” 说到噩梦,盛晗袖情不自禁地一哆嗦,“你不提我都快忘了,现在想起来很害怕。” 他脚步停了停,“这次梦到了什么?” “头,光秃秃的骷髅头,争先恐后地咬着我裤子不撒手……不对,不松口。”盛晗袖往他胸口缩,“我好怕怕,要王爷抱着我睡。” 裴凌栖俯首亲了亲她的发顶,“嗯。” 如果这时盛晗袖抬头了,便会看到男人满是疼惜的眼神。 然而没有“如果”。 浴池了放满温热的水,一场噩梦使得盛晗袖又出了身虚汗,被放进水里后她泡的贼舒畅。 看着小女人粉嫩嫩的身子,欲-念渐有抬起之势,裴凌栖将她揽到身前,一面亲着一面上手撩拨。 青涩的身体受不住这般对待,很快盛晗袖便咬着他的肩膀哭,“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这男人一定是记着晚上生的气呢,这会儿全部撒给她,好卑鄙! 裴凌栖叼着少女雪白的颈子,“告诉本王,哪儿错了?” 盛晗袖自然是哼哼唧唧说不出个所以然。可男人也没给她蒙混过关的机会,将她折腾个半死才进入正题。 从浴池边到一旁的软塌,再到卧房的桌子到床上,他便如一头狼,将积攒多日的渴望全部倾吐给她。 失去对自己控制力,盛晗袖就没个清醒的时候,脑子迷迷糊糊地随着他起舞。 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少女早已昏睡在他的臂弯里,别说是噩梦,什么梦也没力气再做。 …… “战王爷,我的好兄弟,你还是人吗?”陆尽染撕心裂肺地扯着男人的衣襟,“你把我丢在天香楼不管也行啊,非要送我去玉楼坊?!” 裴凌栖神色淡淡地拂开他的手,“你因同一个女人醉死无数回了,我让你多看看别的女人多条活路不好么?” “别给我扯这些!”陆尽染再度拉住他,“你把我绑了放在一堆女人中间也叫给我找活路?!” 他娘的早上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周围围了一圈的女人,玉楼坊的女人是普通女人吗?那特么是群眼冒绿光的饿狼啊! 全都盯着他这只被捆好的白白胖胖的大肥羊!要不是他威名在外,估摸着被啃的骨头也不剩了! “你被绑上了?”裴凌栖正色状皱眉,一副刚知晓的样子,“看来是我对那里管事的太和颜悦色,惯的他们招待你也敢胡来,回头我便派人去训斥他们。” 陆尽染一怔,看他表情不像装的,别扭地松了手,“也罢,玉楼坊终归是……总之老子坚决不会再去!” 这两人就在大殿外“拉拉扯扯”,上朝的大臣们想避也避不开,不得已瞧见了这一出“新欢旧爱”的好戏。 ——陆将军陪伴战王爷多年未娶,然战王爷有了心头好。 第119章 董梦是谁? 不仅抬回府里宠着,还有昭告天下的架势。 陆将军气不过,便不顾场合找战王爷讨说法。 咦?陆将军那模样似乎是宿醉了? 哎哟哟,可怜陆将军情深义重,战王爷却为了新欢,抛弃旧爱,可惜,可叹呐! 无视众人八卦又隐忍的目光,裴凌栖淡定自若地走向殿内。 身后摸着脑袋有点想不通的陆尽染连忙追上,“哎哎你等等我!” 皇上还未到,周围议论声不绝于耳,裴凌栖压低声音问:“你有认识懂梦的人?” 陆尽染没听明白,“董梦是谁?他的人我怎么会认识!” “……” “家里小姑娘近来连连做噩梦,我看并非正常现象。”男人眉峰浅蹙。 这般陆尽染方才听清,沉思片刻,道:“好像真有那么一个……我找着了再跟你说!” 朝臣们“不经意”瞥到陆将军凑在战王爷身边傻笑,不由叹惋地“唉”了声,战王爷好手段,哄的陆将军竟又是死心塌地了。 …… 天气太热,盛晗袖没动力穿厚厚的衣服在集市上待太久,所以隔两天才去算一回霉运,每次顶多坐一个时辰。 甭管钱钱赚到多少了,她也不能太玩命不是,溜出战王爷也得有命溜。 但是歇下来又闲得无聊,睡觉还怕做噩梦,这一天天下去,她整个人憔悴不少。 反观有事没事就来寒霜院溜达说是“联络感情”的秦雅儿,真是人比花更娇。 “红衣,王爷几日没来看我了?” “没到两日。”末了红衣又纠正道,“实则也不算两日。姑娘前天还从王爷院里出来,这两晚王爷过来时,姑娘已睡下,才没见着王爷。” 盛晗袖蔫了吧唧地趴在桌上,“没有王爷,我度日如年啊……”连续两天没能睡好觉,几乎是整夜睁着眼以防身陷梦境。 也就最初一个小时睡着了,偏他大佬卡在那期间来,真特喵的巧。 红衣没吱声,心说姑娘你道这句话良心不会痛么。 “不行,我得找王爷。”这寒霜院太怪异,上次睡大佬那屋她可没做噩梦呢! 等等,似乎那晚在大佬院子里也做糟心梦了哈! 啧,不管了,身旁有个大活人总比没有好,免得她吓醒了都不敢动一下担心边上突然冒出个“东西”。 盛晗袖琢磨着,自己进府不短时日,大佬没找过其他女人,也没天天跟她一起睡,多半是不喜欢和人同床。 她想赖着他,可得想想法子。 当晚,某人守在主院外,亲眼目睹战王爷进了卧房,蹑手蹑脚地猫着腰跑过去。 站到门前,盛晗袖前后审查了自己,感觉形象不够惨,便脱了鞋子往后一扔,再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抬手敲门。 裴凌栖刚除去外衣,猜到是她,又穿上来开门,“被吓醒了?” 盛晗袖一句“我做噩梦了”生生咽回腹中,“嗯,我好害怕,一路跑过来鞋都掉了……” 后头捡起她鞋子的红衣和值夜的影卫:姑娘你以为我们瞎吗? 垂眸,裴凌栖看到小姑娘白嫩嫩的脚丫子,光果着踩在台阶上,被地面衬得愈发莹白如玉。 “丢了鞋,枕头倒是抱得很紧?” 第120章 光着脚脏兮兮的 盛晗袖瞅着他眨了眨眼睛,麻利地手一松,“哎呀,它也掉了。” 倒是配合。 裴凌栖瞳眸微缩,盯着滚落至她脚边的枕头,确定没砸到她,松了一口气,随即便是暗下了俊脸。 这么闹,她也不怕伤到自己? 发觉大佬表情不妙,盛晗袖心里微慌,小声地装可怜道:“王爷,我独自睡就很怕,睡不着,你可不可以收留我?” 黑眸扫过后头拎着少女的鞋的红衣,裴凌栖垂着眼睫,没有半点让开给她进去的意思,“你想跟本王睡?” “是呢。”小姑娘点头如捣蒜,“有王爷在身边,我就不会怕了。” 这双烟青色的瞳眸着实是亮,眼底泛着的希冀的光让人不忍拒绝她。裴凌栖喉结一滚,大手探向她脸颊。 盛晗袖侧了侧脑袋,软软地在他手心蹭了几下。 也罢,“进来。”她拙劣的小把戏确实不够看的,但他想知道她还打怎样的主意。 “好哒!”盛晗袖开心地飞快地捡起枕头,正想握着男人的手走进门,忽然被对方用力一拉,很快便落进他怀中。 裴凌栖嫌弃地微拧着眉头,“光着脚脏兮兮的便往本王身上扑,真是惯的你。赶紧去洗洗。” 盛晗袖顿时从笑容璀璨变为黑人问号脸,她往他身上扑?刚刚拽了她一把又将她抱起来的是哪位? 她撅起嘴,“那我全身都冒汗了呢,不妨再沐浴一次好了。” 男人亲了亲她耳边,促狭道:“是有怪味。” “……” 裴凌栖拿过少女手里的枕头扔向大床,吩咐下人准备水,整个过程没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盛晗袖故意左右扭动,“这下王爷也臭臭的了,王爷也要再洗!” “好个小东西。”裴凌栖戳弄着她的腮帮,“如今本王是纵的你愈发大胆,竟敢寻衅本王了。” “嗯哼,是王爷爱干净嫌我臭的嘛。”少女恣意的眉飞色舞,单手环着男人的颈项,凑上去就是亲嘴角,“么么啾。” 红衣从屏风后走出,示意王爷热水已经备好,裴凌栖轻颔首让她下去。 房门关上,男人动作自然地剥开她的衣裳,盛晗袖也没觉着不妥,很快就如初生的婴儿般赤果着被放入浴桶。 “咦,王爷不洗嘛?”她趴在边上问。 裴凌栖漫不经心地挽着袖子,余光滞留在从少女身上脱下的衣服上。方才她穿着外衫,他并未注意她里面穿了什么,此刻再看,便又是外形奇特的衣裤。 “待会儿。”他语气淡淡。 盛晗袖隐约能察觉出他心不在焉,追着他的视线搜寻时他却直直地看向自己,猝不及防的对视上,她下意识地一缩脖子,讷讷道:“王爷……” 裴凌栖一只手撑在浴桶边,余下的那只手捏住她的鼻尖,“你今晚做错了件事,可晓得是哪件?” 今天晚上她一直规规矩矩的呀!哦——除了明目张胆地糊弄他博同情以外,不过,根据她对大佬的了解,他才不会在意这种事啊! 一时想不通,盛晗袖不明就里地装怪讨巧,“王爷,恕我蠢笨,想不出具体是什么事,你给我指条明路呗?” “呵。” 第121章 劣质版的bra 且不论她装傻真傻,毕竟不是重点,裴凌栖捏紧她的鼻子,“适才为何扔了枕头?” 呼吸道被堵上,盛晗袖只能张开嘴巴,嗓音嗡嗡,迟疑地道:“……扔着玩?” 她怎么知道自个犯什么抽!莫名就那么做了,就是脑子转得迟钝的后果。 男人嗤笑,掌心下移捂住小姑娘的嫣唇,“若下次再那般毛毛躁躁,即便你伤了自己,本王也会罚你。” 盛晗袖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大佬这是在关心她呢!她自己没想到的事,他却想得清清楚楚。 内心滑过一阵暖流,她顺势亲吻男人的手心,“我知道啦,那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裴凌栖喉咙一紧,小东西当他是柳下惠还是怎的,不着一物地跪坐在浴桶里,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亏得他自制力不低。 对上男人眸中燃起的火焰,盛晗袖身体僵住,讪讪地蜷缩起自己企图降低存在感。她是没羞没臊了还是神经大条了,本就属于自入虎口也不悠着点。 大佬恐怕以为她在引诱他吧?! “嘿嘿嘿,”盛晗袖双手环胸,“水似乎要凉了,我得快点洗。” 好烂的借口! 裴凌栖低低地轻叹,揉了把她的小脑袋,大发慈悲先放过她,“本王在床上等你。” 盛晗袖看着他的背影,心想,终于要使美人计了嘛?因为最主要的她想长期睡这屋的事都没说出口呢! 刚才大佬估计答应的只是今夜准她睡在这,要想长期驻扎,得再下点功夫吧! 旁边的架子上放了宽大的浴巾,换的衣服倒没有,盛晗袖就拿着它给自己裹好,走到卧房看见男人坐在床边,似在研究……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边摆着她自制的短袖短裤,大佬在研究她的衣裤吗?!是特殊癖好抑或单纯好奇? 盛晗袖谨慎小心地挪到他身旁,刚一站定,裴凌栖便抬头朝她看来。 男人一根手指拎起某件衣裳,“这些……是你自己做的?” 那是酷似吊带的小背心,她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弄好。盛晗袖神色懵懂地点头,“是啊,穿着很凉快。” 裴凌栖又捡起一片薄薄的布料上垂着带子的东西,审视地停顿片刻后望向她,“这个是?” 盛晗袖张了张嘴,“嗯……裹胸布?”她觉得这里的裹胸布闷的自己能生痱子,就粗粗弄了四件bra。第一次做技艺不精,勉强像样。 他稍皱眉,想象这点布料由小姑娘穿着的模样,渴望渐渐袭上心头。 “你穿给本王看看。”裴凌栖暗着眸色,将手中之物递给她。 “……”盛晗袖没立刻伸手接,穿是没问题,可瞧着大佬的眼神,她怕自己一穿上就会被啃得骨头也不剩。 裴凌栖嗓音哑了几分,“要本王帮你?” “哎?!不了不了。”盛晗袖忙不迭摆手,让大佬帮忙岂不是更危险?! 仿佛迫不及待地抢过劣质版的bra,不忘捞起背心短裤,少女跑向屏风后,全部穿好了才出来。 裴凌栖按捺着某种心情,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无意识地站起了身。 小姑娘长发披肩,纤细的胳膊、腿都露在外面,这一身打扮…… 第122章 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男人的视线难以觉察地晃着,眼底溢出盛晗袖看不懂的情绪。 他慢慢靠近,盛晗袖就当大佬又饿狼附体激动了来着,条件反射似的并拢双腿,“王爷?” 眼神恢复清明,裴凌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得迷人性感,“本王想看的,好像不是这般。” 盛晗袖轻咳着移开眼,“那什么,王爷,我……我有点不好意思……”总之,面对他的时候,要么完全裸着,要么穿得衣衫齐整,要她半露不露的,太奇怪! 她这会儿顾着羞涩,把美人计啥的都抛在了脑后。 裴凌栖眸中这才露出满是欲-望的火热,他站在羞红了脸的小姑娘身前,微微俯身,“既然如此,本王便亲自动手。” 哪怕经历过无数回的调情了,盛晗袖依然会不知所措,“那个,嗯,把外头这件脱掉就好……” 少女低垂着脑袋,像是要垂到地底下去。 裴凌栖也有点手足无措,举动不太温柔地脱去她的小背心,再低眸仔细看,吐息当即不可抑制地粗重了,“袖袖。” 盛晗袖耳朵眼发麻,男人直接而热切的目光羞得她直想往他怀里躲,说不清这和干脆的做有何不同,但是就容易更令她羞涩。 “小东西。”裴凌栖环上少女的细腰,薄唇流连于她纤巧的锁骨,“你真美。” 半遮半掩的风光,确是更叫他发狂。 一串濡湿滚烫的吻落进肩窝,盛晗袖腿也软了,无意识地依附着男人,“王爷……” “叫我的名字。” 她眼皮轻跳,基本清醒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什么?”她没听错? 裴凌栖亲上她的眼,很有耐心地重复:“叫我的名字。” 盛晗袖突然觉得有些渴,“……裴凌栖?” “乖,叫名字。”他固执道。 心头缩着,盛晗袖颤声道:“凌栖。” 男人的身形顿住,黑眸灼灼地俯视着她半晌,方启唇哑声道,“袖袖。” 他们贴得很近,近的她能轻而易举地看清他眼里的一切,包括面露怔愣的她自己。 她看得出他的欲望,那炙热的可以将他们彼此灼烧殆尽的欲望,甚至他灼烫的手臂、胸膛都有所昭示。 可他没碰她,准确地说,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抚摸、亲吻……倒是样样没少。 对此盛晗袖就很懵了,然而男人没给她询问的机会,还体贴地为她穿好背心抱回床上,她迷迷糊糊的,连怎么睡着的也没印象。 将小姑娘哄睡着,裴凌栖却无丁点的睡意,他侧躺在姑娘身边,眼眸空茫地落在枕着他胳膊的姑娘脸上。 她腮边的红晕并未褪尽,乖巧地卧在他身前,显得很是可口。 收拢了涣散的视线,男人摩挲几下盛晗袖的脸颊,确认她睡熟之后,轻手轻脚地翻身下了床。 屋外,夜色朦胧。 接近完整的月亮躲在云絮后,矜持地照着地面上缓慢行进的颀长身影。 熟门熟路地摸入后山,裴凌栖取了火折子点好,静了静地看了看水晶棺般的里的画像,从怀中掏出一样物品。 是盛晗袖换下来的短裤。 他将这小小的裤子和画像上的人儿的衣物进行比对。 第123章 一圈淡淡的红痕 来回几番,越看,他眸底的光芒越盛。 永夜国女子的服饰习惯与梵羽的没有太大差异,裴凌栖很清楚,他房里的小姑娘来自永夜,这种衣服也多半出自永夜。 但,它们也像这幅画里的服饰。 裴凌栖握紧捏着短裤的手,又静伫了少顷,方才走出山洞,嘱咐影卫道:“叫夜莺去查,永夜的女子,平时穿的衣物是什么样。” 影卫应了声“是”,随后懵逼地愣住,王爷命他做啥??他耳朵坏了么??? …… 血。 满地满眼的血。 盛晗袖张着发不出一丝声音的嘴,手捂着脖子,赤着脚在血水里奔跑。 这特么的是什么诡异的梦!!! 她内心大声咆哮着,尽管明知是梦,却没法让自己醒来,不得不恐慌地不停地跑,否则便似有吃人的凶兽追上来将她吞没。 四周十分安静,也没有可怖的声音动静,然愈是安静她愈害怕,何况脚底流动的还是绵延不绝的鲜血。 妈妈咪呀!!! 她造了什么孽哟!即使这跟她摆摊摸霉运有关,她摸出的很多都是倒霉事件,于一个人的命数无很大影响,老天爷的报复要不要这么狠!! 噩梦做几次也够了吧!这是没完没了的还!! 刚踏进院子,便有影卫迎来,“王爷,盛姑娘有些不对劲。”他有听见微弱的呜咽声,如果这时王爷没回来,他就去叫红衣了。 裴凌栖脸色一沉,大步匆匆地撞开门迈向屋内,紧接着便有低低的声响冲进耳朵里。 “袖袖?!”他撩起床帐,看到缩在床里的小姑娘双手掐紧自己脖子,神情陡然剧变,“袖袖!” 男人伸长臂膀将她拉到外边,笼在怀中一遍遍地唤着她,得不到回应也不见她睁眼,他故技重施,俯首重重地吻她。 梦里盛晗袖也有听到裴凌栖的呼喊,她惊喜地四处张望看他在哪,但处处没有他的人影,又传来猛烈的窒息感。 出于本能的求生欲,她总算冲出梦魇的屏障,靠在男人的臂弯里急剧喘息着,“我的天……” 盛晗袖拍怕自己胸口,“可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这次要嗝屁了!” 平复着呼吸频率的间隙,她抬眸撞上裴凌栖暗沉的目光,心里一激灵,寻求庇佑的靠向他,“王爷,我又做噩梦了QAQ。” 何止是噩梦,裴凌栖觑了眼少女细白的颈项上一圈淡淡的红痕,已然留下了痕迹,足以见得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倘若他来迟些,她怕是会在梦里掐死真实的自己。 压下异样的眸色,裴凌栖亲了亲她的脸蛋,搂紧少女的腰身,“别怕,本王在这呢。” 盛晗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注意力才放在他的衣服上。大佬这副装扮,是刚出去了一趟?她明明记着临睡前他身上不是这身衣服。 “王爷,”她在他肩膀上蹭着弱声问,“你刚刚出去过了对啵?” “嗯,有点事。”因为她看不见,他毫无顾忌的瞳眸微黯,临走前小姑娘睡得好好的,他离开一小会却成了这般。 难道他在时她便能安睡? 一场噩梦做得盛晗袖全身无力,小脑筋转动的也是不够快了。 第124章 本王抱着你睡 她没深究他去了哪里,更关注的是从大佬身上汲取能量。 “真的好吓人的梦。”盛晗袖在他怀里一哆嗦,闭着眼又往他怀里缩,“幸好有王爷在呢,不然……王爷,我想,我想以后都跟你一起睡。” 谁晓得这噩梦要做到什么时候!也不保证过了这一阵就不会再做,果断是和大佬睡安全些啊! 又考虑到自己想溜出战王府跑去乡郊野外或深山老林过小日子的事,假如这梦一直做,她还溜什么溜?溜走吓死自己吗! 盛晗袖不由长长地哀叹一声,她这觉能不能好好睡了! 听得她叹气,裴凌栖剑眉皱成了小山,安抚性地摸着她的头,“本王答应你便是,你莫胡思乱想,总做噩梦的问题本王也会想办法给你解决。” “真的吗?”盛晗袖眼前一亮,“有法子能让我不做噩梦?” “那是自然。”男人嗓音温和,“无缘无故的谁会接连做乱七八糟的梦,像你这样的,必是事出有因。” 她也认为事出有因!而且或许正是乱用金手指的后遗症…… 一想起这个,盛晗袖就萎靡不振了,哪怕如愿以偿的能赖在大佬这屋也高兴不起来,蔫答答地窝在他胸口。 裴凌栖捏了捏她的腮帮,这么醒着不睡也不是办法,他放下她,“本王抱着你睡,你一有异动本王便弄醒你。” “好。”她乖顺地应。 “寒霜院你也不必回了,明日便让红衣她们将你的衣物等收拾到这来。” “王爷想封了寒霜院?” “没必要就不封。”要是这“因”没出在寒霜院里,便不至于平了好好的院子。 “不封的话,那院子就还留给我吧!”盛晗袖想也不想地道。 裴凌栖解开腰带脱下外衣,一面走向衣架一面戏谑道:“怎的,你占了本王的屋仍不够,偌大的寒霜院你也想留着?” 当然了!不留点自个的地盘日后想藏点东西也没地儿藏! 不过话不可照实说,盛晗袖趴在枕头上摇头晃脑,理直气壮地开腔:“对呀,因为我想着一旦王爷欺负我了,我就回寒霜院睡!” “先不提本王会不会欺负你的可能性,即便欺负了,你回寒霜院有何用?整座战王府皆是本王的地盘。”裴凌栖好笑地睨着她。 “是哦。”她恍然大悟,委顿地给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模糊不清地传出,“噫,这么说来我可真可怜!” 虽然觉得小姑娘的失落偏向于装的,但他也心下一滞。裴凌栖躺好了,把人拢到自己身侧,“伤心什么,你不是有个小金库,去买座宅院也是可以的。” “王爷言之有理!”盛晗袖高高兴兴地亲了他一记,尽管她压根没想过买房。 裴凌栖薄唇抿起浅浅的弧度,经过此番打岔,想必小姑娘已忘了方才的梦。他吻向少女的眉心,“不出意外,寒霜院自是会留给你。现在专心睡觉,本王陪着你。” 低沉的淬着温柔的话音,轻易地使她沉醉。 然没过几秒,盛晗袖蓦然回神,她做了一整晚的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可是伪装依赖,伪装娇俏,当真纯粹是伪装么? 第125章 一种诅咒 如此优秀出色的大佬,一不留神,她就被勾了魂去。 所幸找回了理智,盛晗袖捏起拳头,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弥足深陷。 …… 再睡着,便是无梦好眠了。 裴凌栖比盛晗袖先醒,见怀中人睡得正香,他才放心地再度闭上眼,安然补眠。 昨夜睡得太迟,生怕她又做梦,就绷着精神撑着清醒。 盛晗袖难得睡个安稳觉,裴凌栖起身上早朝去她也没发觉,酣畅地睡到了晌午时分。 睁眼的同时伴随着肚子饿得咕咕叫声,她舒舒服服地在床上打了个滚,跟着便让红衣她们准备午饭。 饱睡过后的少女精气神十足,乃至中午多吃了半碗米饭。 她想,昨夜虽做了噩梦,却是在大佬离开时做的,后来大佬一直在,她也睡得香甜。 究竟是由于大佬在她方才得了安稳,或是每晚做了次噩梦醒来就不会有第二次? 啧,不管了,反正确定待大佬身边能睡得好是正经事! “秋月,你说你新学了道点心呢,走,去厨房教我,我做好了给王爷吃!”算是感谢大佬的守护! …… “凌栖,人我给你找来了,具体什么情况你自己跟他说。”陆尽染对走在他旁边的男人道。 因着裴凌栖着急,他一收到确切消息便令手下快马加鞭把人带来都城。 上朝前又被催,陆尽染估摸着等到下朝,那老先生也该到自个的将军府了,裴凌栖二话不说便随他回府。 “不过,你真就那么急?皇上留你你也推辞,我把人送去你府上你忙你的也行啊!” 裴凌栖缄默以对,看他表情陆尽染暗暗“嗐”了一声,没再指望他能回应,并闭上了嘴免得被嫌吵闹。 见到了那名老先生,表面瞧上去是持重老练的,但不知有没有真本事。 听完裴凌栖的叙述,老先生拧眉不紧不慢道:“老身知道一种诅咒,需人血方可种术,能使人噩梦连连不断,最终死于自己手中。” “什么意思?”他沉声追问。 “说的是死于梦境带来的恐惧,实则属自尽,梦里的恐惧越深重,自尽的倾向、决心便越大。” 裴凌栖神情晦暗,“昨日夜里本王便发现她掐着自己的脖子,若非本王及时阻止……” 老先生形容凝重地道:“这般看来,已是到了术法的最后阶段。事不宜迟,必须尽快帮她解除咒术!” “如何解?” “需要查看了她入梦后的状况方能确定最佳方法。” 裴凌栖明显的犹疑,“那般她岂不是有再做噩梦的风险?” 老先生笃定道:“便是要在梦魇缠身时将她救出才好根治,王爷若不信老身,老身也无能为力。” 陆尽染找来的人肯定没问题,他只怕这人能力不够,白白叫小姑娘担惊受怕一回,却没能治好她。 沉思片刻,裴凌栖决定,让老先生试上一试。 他事先没找盛晗袖说明找了人来看她,免得她紧张又睡不着,就悄无声息地安排老先生住在了王府。 盛晗袖不知府里多了个人,秦雅儿也不知。这几日她集中精神盯着寒霜院,因小贱人果真憔悴了而高兴。 可那贱人除却憔悴也没旁的症状,她便有些坐不住。 第126章 居然是人头!! 曲姐姐说过顶多五日,小贱人便会长睡不醒,没人叫得起她,哪怕宫中御医来了也束手无策。 如今早过了五日,姓盛的非但没沉睡,反而搬去了王爷院子里! 搬到王爷院里了啊!那一群下人忙前忙后,几乎将寒霜院的东西都搬去了王爷那,俨然是有准小贱人长住的意思! 秦雅儿先是慌张于盛晗袖的“安然无恙”,今时便嫉恨于她所受的荣宠。 不行,她要问问曲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即使曲姐姐的法子失效小贱人没自尽,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贱人夜夜与王爷同床共枕! …… 影卫们忙着给盛晗袖搬“家”,盛晗袖就忙着跟秋月做点心。 但她总有种背后阴风阵阵的感觉,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琢磨到估计是其他院里的侍妾们背地里又对她咬牙切齿。 想想也是作孽,这王府恁多视她如眼中钉的美人,她接连做噩梦,说不准也可能是哪位侍妾搞的鬼! 没过多久,她的猜想便被验证成了事实。 当晚,盛晗袖枕着裴凌栖的胳膊入眠,她不晓得晚膳里加了助眠的药,于是睡得比昨夜更沉。 夜半三更时,老先生悄然进了战王爷的卧房。 裴凌栖坐在床边,亲眼目睹安睡的小姑娘逐渐改变睡容,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恐慌,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忽视心底那抹不忍,退到一旁给老先生让开位置。 红衣依嘱咐端来一碗清水,查看过盛晗袖的神情,老先生便取来细长的银针,对准少女右手食指戳下去。 血珠低落在处于下方的碗中,氤氲成形状诡异的花朵。 床上的人不安地扭动身体,明显是挣扎着要逃开什么牵绊。 “果然是血咒,且是极厉害的血咒!”老先生声音粗重,倏地看向裴凌栖,“王爷,还请借您几滴血一用。” 困在噩梦中的盛晗袖对现实发生的事并无知觉,她刚跑了一通,甩开了好几只双眼通红的身上多条伤口散发着浓烈的恶臭的巨狼,找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歇息。 可梦的逻辑哪容她能摸透,便在她滑坐在地的瞬间,原本平坦的地面迅速衰败,无数荆棘自裂缝里伸出,环上她的手臂、小腿。 盛晗袖努力挣脱束缚的同时看清荆棘上,有利刺还有…… 卧槽槽槽槽槽!居然是人头!!这么小这么逼真的流着血的人头!!! 就算她胆子再大,也受不了这么玩啊! 盛晗袖溜滚带爬地往前跑,只是周围全部陷落,平地变为沼泽,她脚下也跟沾了强力胶一样粘着抬不起腿,荆棘又缠上了她的脖颈。 一颗血淋淋的缩小版的头颅便被送到了她眼前,盛晗袖禁不住干呕,吐出的却也是鲜红的血。 她要崩溃了! “啊——” 少女的惊叫声凄厉嘶哑,裴凌栖的心似被谁攥在手心紧紧拧着,焦躁地催促制药的老先生,“你快点,她受不了了!” “这不是老身想快便能快的。”老先生也急,可是急了容易出错,他定要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梦里,尖叫了声后,身下的沼泽无端消失,盛晗袖随之掉落,她伸手去抓,抓到的是染血的荆棘。 第127章 瞧你这怂样儿 荆棘刺破手掌,鲜血沿着胳膊逆流,滴在盛晗袖的下巴上。 她闭紧双眼,无力地任凭自己坠落不停,过了不知多久,后背撞上一大石块,她失去了意识。 裴凌栖只见少女不安地扭动身体,覆满冷汗的脸上惊惧和慌张交错。 红衣冬雪协力将老先生制作的药喂给了盛晗袖,由于她的“不配合”,全程花了约半柱香。 此药以裴凌栖的血为引,意在阴阳结合,以阳补阴,况且凭他们间的关系,用他的血再合适不过。 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盛晗袖的状况并未转好,时不时发出惊慌的呜咽。 裴凌栖瞧着心急,冷声问老先生,能否将她叫醒,她看上去很痛苦。 “王爷莫忧,血咒的梦魇便譬如心疾,除非她自己走出来,他人叫醒于她并无益处,老身的药也发挥不出最好的成效。” 换言之,要等盛晗袖自己醒来,这咒术方才算彻底解开。 男人拧着剑眉,见床上的小姑娘没有安定下的样子,俊脸黑沉的似能拧出墨汁。 …… 感觉有什么在自己身上跳来跳去,盛晗袖动了动眼睑。 事实上,她是不情愿睁开眼的,毕竟假如跳动蹦跶的玩意儿是骷髅头啥的呢,看了也是白白让自己受惊加膈应。 就在她犹豫退缩的时候,某个玩意儿叫叫嚷嚷,“蠢主人,你还装睡,当我跟你一样蠢看不出来吗?!” 喵喵喵?主人又是什么梗? 某玩意继续嚷:“胆子就针眼大,却成了我的主人,真气死我了!” 这话不能忍,盛晗袖气势汹汹地坐起,“你说谁胆子跟针眼一样大?!”语毕,她看明白了蹲坐在自己腰部的“玩意”。 不是骷髅头或带血人头,也不是奇奇怪怪的与身体分离开的四肢,而是……一条狗? 这地方还有狗?? 总觉得下一秒这东西会由正常模样变为浑身腥臭腐烂张着溃烂的嘴冲她狞笑。 像是读懂了她的想法,它扬起脑袋,表情丰富地轻蔑地斜睨她,“我不是这儿的,你别胡思乱想了,否则弄的自己吓死自己那多怂。” 盛晗袖:“……那你哪儿来的?” “从你脑子里长出来的!” 啊哈?盛晗袖差点没双手脱力躺回去,脑袋里长出一条狗?她受到了惊吓。 “瞧你这怂样儿,丢死人了!”它嫌弃地别开脸,昂首挺胸耀武扬威地走下她的腹部,站定后盛气凌人地瞥着她,“你,给我坐起来,坐好咯!” 她是又穿越了吧?被噩梦吓死接着就穿到了玄幻大陆,所以这狗才会开口说话,还有各种表情。 盛晗袖审视的目光,“你叫我主人,说是从我脑袋中长出的……你还对我这么不恭敬?!” 找打! 它鄙夷地轻嗤,“谁叫你怂,没有半点作为主人的威风。” 她怂哪儿了?恁恶心恐怖的梦她都没吓尿裤子已经贼勇敢了好么! 仿若大发慈悲般的揭过这一话题,它耸耸肩,“你先给我取个名字,算我正式认主,其余的我待会和你细说。” 盛晗袖狐疑地看着它,还认主?要是认完主了它又突变成恶犬她怎么办?!就像那群狼似的。 第128章 预测能? “蠢主人,说真的,咱能不能不要蠢了,当个智商平常的普通人不好吗?”无语又恨铁不成钢的调子,“我都说了,我因你产生,你认为你能生出个怪物?” 盛晗袖双手环着膝盖,“我那是谨慎!谨慎!我在我的噩梦里见到你,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很正常!” “OKOK,你说得对。那么能给我取名了么?随便取个就行,我不讲究。” 搁这说了半天,它也没啥变化,更没透露出戾气,盛晗袖转了转瞳眸,“我今年十五,就叫你十五罢!” “……果真不讲究。”十五塌下肩膀,“行吧,就这样,勉强中听。” 看得出来被赐名的它萎靡得不行,气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破罐子破摔般的一屁股坐地上,没精打采地道:“我是由你体内的能量凝聚出来的,而这种能量又源自于你预测能的提升。” 因它切入了正题,盛晗袖认真倾听,“预测能?莫非是我之前……” “正是。”十五点点狗头,“你能够预见别人的霉运祸事,初始条件是要碰到对方此能力才可施展,随着它的精进,条件就会慢慢变得不再繁琐。” 盛晗袖了然地长长“哦”了声,“好比有一次,我没碰到陆将军,就预料到他会被刺杀。” “那次是意外,依你目前的等级来看,你还没到那样的地步,至多也要稍微触碰才行。”十五满脸严肃。 “咦?是怎样的意外?” “我想想……陆将军是你接触过算是亲近的人,加上你当时情绪化严重,或高或低的情绪推动了预测能的刹那爆棚。” 情绪化严重,盛晗袖懂了,那会她很失落的来着,心情一点也不平静。 难怪没碰着陆将军就“看见”了他的未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英吹思婷。 “那照你的说法,我的预测能可以升到什么程度?” “随着能力的提升,你渐渐不用以触碰为介体,预测天数范围也没限制……最高境界便是,你只要一个眼神,就能随心所欲地看到任何人的未来,当然特指未来会发生的祸事。” 盛晗袖似懂非懂懵懵懂懂,“这种能力有多牛掰?我又测不到自己的霉运。” “你自己的肯定测不到咯,举个栗子,当医生的谁能医治自己?” “咋不能了?很多医生感冒发烧自己判断拿药不要太溜。”她脱口而出。 十五的狗脸凝固,定定地与盛晗袖对视良久,举起爪子给自个一下,“行了,略过略过——虽然你不能给自己测,但你能从对他人的预测中推断出和你有关与否,结果也差不多嘛。” 盛晗袖一锤手心,义正辞严地道,“哪里差不多?还得我动脑子想!” “……把你懒死了,动动脑子还嫌烦。”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话里有漏洞。说了半天,你也没解释清楚你的由来呢。” 十五觉着不适合跟脑回路清奇的蠢主人讲道理,“我啊,我是预测能的表现体,你能力增加了后,便会聚拢,有一部分抽出化成我。并且,我的外貌,也是根据你的期望形成的。” “不明觉厉啊。” 第129章 那我怎么赚钱呀 盛晗袖上下打量着它,“如此说来,你并非真的狗?” “没错。我不仅不是狗,也尚且没有实体,你能看得见我,是你在梦里的缘故。等你醒了,你也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见我,但能听得到我声音。”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我还在做梦呢!”她睁大眼睛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而非漆黑如墨的深夜,“是你帮我赶跑了怪物?” “我可没那个能耐,你傻不傻,我代表的是预测能,怎么会打怪兽?” “也对。”盛晗袖拍拍它的狗头,“说白了你也算小怪兽。” “……”十五忍无可忍,“能生出我的你不就是大怪兽?!” “别闹。”像在对一个调皮的孩子,盛晗袖抬头看了看“天空”,噩梦不会无缘无故消退,多半是大佬救她了,她得赶快醒。 可是怎么从虚无的梦里醒来?思虑片刻,她用力掐了把胳膊,哎,不疼。 “你干嘛?”十五瞪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狗眼,“你被荆棘丛缠傻了,自虐啊?” 盛晗袖没看它,又掐自己,“你才自虐,你没事就自虐。” “哦,你想从梦里出去是吗?那不用忙活了,还没到时候呢,你再折腾也醒不了。” 她停住,“要等多久才到时候?” “这我可不晓得。被噩梦损伤的是你自己,等你身体恢复了自然就会醒。” 盛晗袖审查着全身,“我没受伤,荆棘划出的伤口是假的,现在我好着呢。” “谁跟你说那伤都假的,只不过你看不见罢了。这又不是普通的噩梦,梦里出现的东西全是梦魇的化体,弄出的伤口愈多,你离死亡愈近一步。” “我凑,就知道这噩梦没好东西!”盛晗袖搓了搓胳膊,“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种梦?” “当然啦。”十五一脸傲娇,“它也算与我同宗,属正反两面。正常人偶尔也有噩梦,像你这种,则是被人下了血咒。你在梦中受的伤会逐渐消耗掉你的元气,从外表来看,你是自尽——” “比如你掐自己胳膊啦,或者从床上蹦起来往墙上撞啦,但实际上,你是在梦里被梦魇杀死的。” “好毒的招!”盛晗袖惊呆了,“是谁要害我,又想伪造成我自己不想活了的假象!” “你得感谢我的存在,是我护着你让你坚挺到今日,以你原本的体质,人家五天耗一条人命,你能撑三天就不错了!” 想起这事儿十五便气愤地跳脚,“本来你如有如意金钟罩在身,哪怕歹人取了你的血做文章,你顶多做几个噩梦就挺过去了,偏偏你胡乱给你测霉运换钱!钱是什么?钱能腐朽人的意志力,同样能腐蚀保护罩!” 盛晗袖目瞪口呆,“这么说,我险些因为摆摊算卦而丧命?” “不然你以为呢!”十五忿忿不平,“幸好你没狮子大开口,要钱不多,否则别说抗不过梦魇,死了也会被反噬的没有转世!” “……” 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安静,好好消化消化。 “看样子,我醒后不能再摆算命摊了。”盛晗袖愣愣地道,“那我怎么赚钱呀?” 她赚个盆满钵满开溜的计划就此夭折了吗? 第130章 梦到同一只狗 十五哼哼几声,“我就想不明白你,战王府又不穷,你干嘛倒腾自个。” “你不懂~”盛晗袖沧桑脸。 “OK,你们人的事儿我确实搞不懂。”十五两条前腿环在胸前,两条后腿搭在一起翘着二郎腿,上面的那只脚晃啊晃,“我说咱唠了多久的嗑,主人,你还没想起我为啥长这模样?” 盛晗袖视线移到它身上,“你是问你长成一条狗的原因?”顿了顿,“咦?你好像……” 十五疯狂点狗头,“对对对!” “……我没想出来。” “……” “!!!” 十五二郎腿也不翘了,四条腿着地蹬蹬蹬将脸凑到她眼面前,“你再看,再看,就一点没觉着我眼熟?” 盛晗袖头朝后仰,“你干嘛靠我这么近……等等!”她脑中的小灯泡一亮,“我想到了!你是那只狗!” 她五岁被养父母领回他们家,以为那也会是她的家了,谁想没到一年,便从天堂落进地狱。 那时年纪小,承受能力不是太好,落差又大,因此那段时光很难捱。 到了六岁,她忽然会经常梦到一只狗,那狗也总用温柔的目光——虽然这样形容狗狗过于人性化,但她就感觉温柔——看着她。 只在那一年,数不清多少次,她梦到同一只狗,是它温暖了她治愈了她。往后的岁月里,即便再难过,她也记得要坚强地活。 时间长了,盛晗袖不太记得清那只狗的模样,可是从没忘记它“存在”过。 “宾果!”十五心满意足了,“就因为它对你的意义太特殊,你一直难忘,才有了我这副外表。” 它兴奋地眯着眼睛摇摇尾巴,末了才发现,她反常的沉默。定睛一看,她居然眼眶红红的。 十五理解不了人的感情,它和主人有心灵感应,晓得她是回想往事有点伤心,也没打趣,默默地蹭了蹭她的腿。 盛晗袖回过神,望着无声安慰她的十五,弯起嘴角,抬手揉它的脑袋。 气氛一度非常温馨。 半分钟后,盛晗袖猛地抽回手,“哦凑你身上是凉的!” 十五也不蹭她了,斜着狭长的眼,“都说了我不是真狗,更何况这是梦境,你摸摸自己,不也凉得吓人。” “嗯哼。”盛晗袖单手托腮,“我不会要休养上十天半个月才能醒吧?” “说不准。” “有什么你能说准的?!” “你犯蠢贩卖预测能以致差点没扛过血咒的威力。” “……” “……” 一人一狗,人眼对狗眼互相瞪了半晌。 十五能不眨眼,盛晗袖却不能,她干瞪着久了眼会不舒服,故而她先撇开脸。 “啊哈哈蠢主人输了哈哈哈!”十五陡然爆发惊天动地的笑声。 盛晗袖握拳,微笑地看着它十多秒,掐着温柔的语调道:“十五啊,我听你前面的意思,你以后能化出实体来的?” “按理说是能的,只要预测能到了一定地步。”说完它反应到不对,“我的妈,你是想等我化成实体先揍我一顿?” “有何不可?我是你主人,狗狗不听话,主人教训教训又何妨?”盛晗袖继续温柔微笑。 十五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这话是没错……” 第131章 引蛇出洞 “不过我能在有外来袭击时,迅速收回实体消失。” 某人的温柔笑就此僵掉。 “哈哈哈!”十五再次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盛晗袖收敛神情,用眼角的余光瞥着笑成疯狗的十五,扯唇冷哼,百无聊赖地仰躺下去。 叫她主人的狗居然也敢欺负她,这日子,没法好好过了! …… “王爷,姑娘的情况稳定下来了。”红衣平稳的话音中带了丝欣喜。 男人的脸色好看了几分,嗓音微哑,“下去备点水给她擦擦。” “是。” 老先生撑了半宿精神不济,这会儿捋着胡须展颜,“大劫已过,盛姑娘的身体无碍了。明日,老身会做个护身符,王爷让姑娘带着,养养元气。” 裴凌栖轻颔首,“她何时能醒?” “盛姑娘想必累极,虽暂且叫不醒,可明早定会如常醒来。” “那好。不早了,方易,送老先生去歇息。” 方易从门外进来,“老先生,请。” 裴凌栖站在床边负手而立,看着红衣给小姑娘擦了脸、脖子和手,“好了,你到门口等着。” 滞闷了一晚的胸口终于通畅了,他捏捏鼻梁,折身向外面走去。 红衣微屈膝,“王爷。” “本王命你们平日跟紧袖袖护好她,此番你有何话说?” “王爷。”红衣后背一凛,当即跪下,“是奴婢们失职,请王爷降罪!” 老先生点明血咒是拿人的鲜血下咒,也就是说幕后歹人得了盛姑娘的血。而她想来想去,便是去东泠院那回,姑娘在外受了伤流了血。 她不知世上有此术法,见秦雅儿收起沾染上姑娘血的帕子也没在意,尽管无知者无罪,但姑娘受此劫难,她自问难辞其咎。 裴凌栖眉目深沉,“罚你又如何?她还需要你们照顾。” 红衣腰背又弯下两分,“多谢王爷网开一面。” 这事说着也玄乎,谁都没料到秦雅儿会如此阴毒的招数,亏得姑娘福大命大,如若不然,她们死不足惜。 “务必不可告知袖袖,此事与谁有关。” 血咒乃妖邪之术,他不禁联想到一个月前用类似方法暗害他的人。表面上那案子结了,指使者业已伏诛,但如今邪术重现,很有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红衣清楚内情,却犹豫道:“也许姑娘会有所猜测。” “那人目前不能动,恐会打草惊蛇。”他倒想引蛇出洞,“对外你们便宣称袖袖依然会做噩梦,对内,本王相信你能说服得了她。” 倘若她晓得了真相因他没动手解决了秦雅儿又多想,届时也是麻烦事一件。 此案牵连甚广,把她扯进来有害无益,不如让她少操些心思。 三更天了,夜空并无星子,周遭暗得出奇。 战王府的卧房熄了灯,空气更加静谧。 盛晗袖躺在“地上”思考人生,倏地感到右边袭来一股温热的气息,她一骨碌爬起身,“有热气!怎么肥事!” 这下又感受不到了。 正撅着前腿抠鼻子的十五道:“是战王爷吧,他睡你身边了,你躺下再看看。” 盛晗袖侧过脑袋扭向它,登时恶心坏了,“你注意点形象阔不阔以啊?身为你的主人,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第132章 你是盗版伪劣吧 十五抬眸瞥了瞥她,主人没蠢到家,知道活学活用,把它说过的话还回来。 它放下腿,“说好听点我是条狗,既然是狗,要在乎什么形象?” “错,有些狗也特别精致。”例如她养母的宠物狗,简直活得比她都要精致。 盛晗袖说着躺下,的确又感受到温热,情不自禁就往右边凑了凑,“哎,十五,忘了正事了,我怎样才能提升预测能力?” “这我就不晓得咯,能力是你的不是我的。” “你不说你是它的表现吗?” “对啊,所以我直到我的来路、我的进化体,已经全都告诉你啦!”十五摊手,不对,摊脚,“想要提升得靠你自己参透,也别再靠预测能赚钱!” 最后一句是强调语气。 盛晗袖摸摸头,“我理理啊,预测能力是我的,于是我能预见未来,而你不能。” “我肯定不能了,我都不算个东西。” “……”她看着表情无异的十五,它没发现它在自己骂自己? “通俗些说,我就相当于一则说明书。” “唔,那你告诉我,我身上这预测能哪来的?” 十五刚要张口,忽然发觉回答不了,便摇摇头。 盛晗袖来了个纯正的摊手,“你瞧瞧,既说不出这一能力的由来,也说不出它的提升方式,谁家说明书做得有你糙?你是盗版伪劣吧?” 依旧回答不上的十五闷闷地耷拉脸,“蠢主人,你还是少说几句安安静静地修身养性,再叽歪是想睡个七天十天?” “得得,谁叫我心地善良,不伤害你幼小的自尊心。”盛晗袖做了个封唇的动作,老老实实地闭目养神。 十五它觉得脑阔疼。 …… 盛晗袖就打算闭目养神,结果闭着闭着便睡着了,不是在梦中睡觉,是本体睡,正常的睡。 她睡得无比舒坦,甚至于舒展了眉眼,主动往身旁的男人怀里拱。 裴凌栖没睡沉,潜意识里担心她还会惊醒,一有动静,便睁开眼朝她看去。 看臂弯里的小姑娘睡容恢复往日的娇憨,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腮帮,她身子微动,仿佛吃到什么美味,满足地咂了咂嘴。 男人不自知地挽起唇,轻抬首向她眉心印下一吻,再掌心扶住她后脑勺,亲密地拥着沉沉睡去。 盛晗袖做了个不可说的梦。 原想着这一夜会安安稳稳到天亮,然而她出了噩梦,似乎没过多久,就一头扎进了春-梦。 她还记着十五,但周围哪都没有这只狗,叫也没回应,却是自己身上一凉,低头看,她衣服呢? 盛晗袖急慌慌地四下里找衣服,这时被人从身后搂住,那气息是熟悉的,她刚放松神经,便被捏着下巴抬起头,以别扭的姿势和后面的人接吻。 “王、王爷!难受……”她脖子疼喂! 男人松了口,炙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颈边,盛晗袖眼前一晃,转为和他面对面,清晰而直接地看见男人染上欲-望的格外英俊的面孔。 手下是滚烫的皮肤,他也全身赤果,结实的肌肉上壁垒分明。 盛晗袖看得口干舌燥,不禁吞了吞口水,说起来,她还没认真看过大佬的身躯。 嗯…… 第133章 思想太不纯洁了! 在她魔怔了般抚着男人的腹肌时,他的大手也没闲着,四处煽风点火。 “袖袖。”沙哑低沉的嗓音。 盛晗袖茫然地仰起脸,又顺着他的目光垂下眸,看见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穿了bra,而他的手正覆在上方。 男人轻拢满脸,声音沉缓迷离,“袖袖真美。” 轰—— 盛晗袖感觉自己快熟了。 蓦地,她腰间一痛,惊得她猝然睁眼,对上男人沁着丝困惑的黑眸。 这是醒了。 盛晗袖摸摸额头,几秒内就弄清了眼下的情形,她现在是在浴池,还坐在大佬的腿上。 “有没有哪里不适?”裴凌栖淡淡开腔,抬手触及她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的脸蛋,有点热。 “没。”盛晗袖把头要成了拨浪鼓,做贼心虚地低下脑袋,不敢跟他对视。 娘咧,她怎么从床上到浴池来了?又是紧贴着大佬……她没做出奇奇怪怪的事吧! “让你失望了。”脑袋里响起一道声音,“笨蛋主人,这回是你将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盛晗袖听出它是十五,当着大佬的面也不好跟它交流,不过得知她多半那啥过,恨不得扎入浴池里闷晕自个。 “怎么,想起了梦害怕么?”裴凌栖眸子半眯,倾身欺近,一手环着她的腰肢。 不提梦还好,这下盛晗袖脸热的像是能冒出热气,“额,是有些怕。” 其实噩梦的内容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满脑子都是……她在大佬上方,双手撑着大佬的劲腰,然后…… !!! 她的思想太不纯洁了!她怎么会做那种梦!! 盛晗袖羞耻欲死。 裴凌栖有意逗弄她,“袖袖,”他低声,“方才,你叫得……很好听。” 在浴池里,身上肯定不着一物,彼此的反应,对方能切身感受到。 由于昨晚她出了许多汗,彼时没帮她沐浴是怕打扰她休息,早上起来便没了那个顾虑。 他还想小姑娘什么时候醒来,不料她竟给他带来了惊喜。 漆黑的眸晕开笑意,裴凌栖吻住她小巧的耳垂。 十五放肆的嘲笑声中,盛晗袖好想立马昏迷,可男人简单的举动勾起了她在梦中便活跃的身体的敏感度,她咬唇以免自己发出声响。 “想了?”裴凌栖摩挲着她的后腰,“郎中说你需要休养,近两日最好别……” 这话截断的点可真意味深长。 盛晗袖小脸埋进他胸膛,天呐,她居然做了……还被梦的对象捉了现行,更关键的是,还有个“第三者”。 十五不满地说:“我才不是第三者!我又不是故意听你们的交谈,是你没让我休眠!” 对了,十五与她有心灵感应,即便她不开口,十五也能知晓她想什么。 盛晗袖便想:你休眠是指? 十五:“相当于关机。” 盛晗袖:那你赶紧休眠!立刻!马上!休!眠! 十五:收到啦~ 这俏皮的尾音又是什么鬼! 察觉她在走神,裴凌栖轻咬她的唇瓣,“还在回味那个梦?” 盛晗袖退开一些距离,“我才没有!” “言不由衷。”男人缓缓道,“既是你想要,本王又怎能不给,嗯?” 缠绵入骨的语调,盛晗袖轻易被迷了去,呆呆地看着他。 第134章 这张脸具有欺骗性 直到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背抵着池壁,男人缓慢而强势的侵入她的身体,盛晗袖捂脸,她当真那么饥渴了?! 两指掐着小女人的下巴,裴凌栖慢条斯理地道:“防止你吃不消,本王会轻些,你若没满足,便忍过两日即可,嗯?” 动作确实轻,他呼吸都没乱。 盛晗袖就没把胳膊从眼上拿开,听到他又说了句……忙不迭用嘴堵住他的,他再说下去,她就自燃了! 香艳的晨起沐浴结束,她浑身无力的由男人从水里捞起,换上裙子带到前厅用膳。 坐到饭桌上她还心不在焉,裴凌栖捏捏她绵软的手掌,“觉得不够?” 话音未落,便遭到此刻千娇百媚的小女人一记毫无威慑力的瞪眼。 他心下愉悦升腾,顾不得介意旁边伺候的下人们,凑近她就是一通亲吻。 盛晗袖眼风掠过纷纷低头的红衣等人,也忘记他是大佬要装狗腿子,连连推他的肩膀,能不能注意影响! 机灵的下人们摆好早膳便静静退到门外,裴凌栖也撤离,却额头抵着她,“今日好生休息,乖乖等本王回来。” 她哪天不乖哦? 本想大佬今天对她黏乎得紧,估摸着要叫她送他出门。然而盛晗袖失算了,他非但没拉着她,更叮嘱她没事别出院子。 盛晗袖莫名,问红衣这什么情况。 红衣一五一十地道:“昨夜王爷请郎中给姑娘您看过了,那郎中是有本事的,姑娘便不必担忧往后再夜夜有噩梦烦扰。但姑娘这梦来的蹊跷,背后必是有人捣鬼。故而不可透露您已安好的风声,以便引蛇出洞。” 从十五口中已经得知她做噩梦的缘由,却要装作什么也不知,好在她这张脸具有欺骗性,不会令红衣起疑。 盛晗袖试探地问:“郎中既然能治好我,一定知道原因咯?” “郎中道不甚明了,不敢妄作判断。”红衣神色遗憾,伪装得滴水不漏。 十五说血咒血咒,就是用她的血下的咒,可十五“见多识广”,郎中就不同了。 没怀疑红衣的说法,盛晗袖又想,能拿到她血的人,除了大佬和红衣一干人,目标只剩下——秦雅儿。 她可没忘在东泠院吃饭时她划破了手,秦雅儿拿自己的帕子给她包扎。 秦雅儿也有害她的动机,所以给她下毒咒的多半正是她。 现在愁的是,要怎么顺理成章地将这些告诉大佬,盛晗袖很苦恼。 …… “夫人,那位,昏睡不醒了!”彩桃激动之余不忘压低音量,“奴婢路过王爷的院子,亲耳听到秋月冬雪说的!” 秦雅儿面上一喜,她适才写信给曲姐姐,问找个日子见见,心里也忐忑着呢,那头便来好消息了? 高兴完了,理智回归,秦雅儿坐回椅子里,“可她若昏睡不醒,王爷怎没叫郎中?” 哪怕再不想承认,以王爷对盛小贱人的重视程度,郎中也该来了一拨又一拨啊。 彩桃十分笃定的口吻:“郎中夜里来过,说是疲劳过度,让王爷无需忧心,由着她睡,睡饱了便好。” 秦雅儿捏着帕子唇角弯起,“是,是这一症状。”曲姐姐没骗她,郎中的确查不出! 第135章 诱敌深入 想来是曲姐姐的法子起效了,那小贱人很快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自尽而亡”! 秦雅儿怀揣着期待的心情等啊等,可前脚收到曲蒹葭“最好先别见面”的回信,后脚主院里便传来盛晗袖清醒的消息。 彩桃出去一圈回来向她禀报道:“人虽是醒了,精神头却不好,王爷说,要带她去参加夏日宴,到山上调养调养。” 王公贵族们每年都会办各种宴会聚一聚,哪怕是夏天也阻止不了某些人玩闹,故而就有了这“夏日宴”。 往年,莫说是夏日宴,便是旁的宴会,战王爷也没那个兴致,唯一的一次都是陆将军拉着他去的。 而这种场合必少不了秦雅儿,尽管她得不到战王爷的陪同,但他人也没这个荣幸,她才没受多少嘲讽。 现如今王爷带着盛小贱人去夏日宴,这件事流传出去,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那群人跟前! 秦雅儿恨恨地捏紧手中的剪子,对平素极爱的盆花胡乱剪了一气。 …… 夏日宴长达三天,地点便在应天都城旁的青苏山上,本就是为了玩的,自不能让人热着,才选了这处有几方寒泉池的地儿。 这宴会办了五六年,主人家头一回见到战王府的帖子,起初还以为是谁捉弄他跟他开玩笑。 等确定战王爷真的会参加后,他连忙和几位好友聚到一起商量对策,终归万不可慢待了战王爷。 盛晗袖作为当事人之一,却比秦雅儿都要后得知这个事,红衣帮她收拾衣裳等物件时才晓得。 “幕后的人比较沉得住气,至今没露出马脚,这次您和王爷去山里,一是玩乐,二则是让某人心急。”红衣这般道。 道理她都懂,盛晗袖拿着一瓣在井里凉过冰冰脆脆的西瓜,口齿不清地说:“我这睡了一天两夜又醒来,凶手还淡定呐?” “保不齐这在对方的预料之内呢。”红衣看她嘴角沾了红色的汁液,扬起笑,“她是不知道您好得不能再好了,否则定是坐不住。” 她们这叫循序渐进的诱敌深入,吊着某人的心叫她自己乱了阵脚。 影卫已然查到,秦雅儿私下和曲蒹葭联系了,显然重点在后者身上。王爷推测他们一走,秦雅儿便会去找曲蒹葭。 盛晗袖吃得浑身舒爽,慵懒地缩在躺椅里,“几场噩梦差点要了我的小命,我现在还发虚呢。” 十五诚不欺她,梦魇真吸了她的“精元”,就算大佬要她出去蹦蹦跳跳,她也没那个精神。 手随便往腰间一搭,碰到某个凸起,盛晗袖勾头看了看,是红衣给她戴上的荷包,说里头有护身符,于她有帮助的。 想起这个盛晗袖就诧异了,大佬对她不是一般的好,你说对她一个“小宠物”都这么好了,日后他爱上谁,得好到什么程度? “十五?”红衣出去了,她才开口叫十五出来。 “到!”脑袋里想起它的声音。 盛晗袖弄清,十五在没有实体的时候,她随叫随到,不叫就处于下线状态。 “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用处?”又不能帮她提升预测能力。 “我用处可大啦!”与她心意互通的十五傲娇道。 第136章 今早哄大佬说过的 “你难过时,我可以安慰你,你无聊时,我可以陪你聊天解闷,你郁闷时,我可以开解你……” “停、停,打住。”盛晗袖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原来你有这么多用处,我谢谢你哦。” 十五懂她的潜台词,“真的,主人,我真的不知道诀窍,你再暗示再嫌弃也没用。” “你参悟参悟,说不定就想到了呢?你不想要实体啦?” “实体什么的佛系咯,对于我来说都没差,况且一想到有了实体会被主人揍,我就宁愿当个‘游魂’耶。” “……”他竟然还记着这茬。 “不过主人要是实在想念我呢,阔以集中精神想象我的样子,我就会出现在你眼前啦~别人都看不见我,只有主人你看得到哦~” 这贱兮兮软腻腻的调调…… 盛晗袖满头黑线,“你刚出来几天,在我脑子里都经历了什么?”怎的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跟主人你学的呀!”十五觉得很光荣,“你和战王爷对话我听见的!” “你不说只要关机就感应不到我的心思和周围的一切嘛?!” “有次你忘记叫我下线了~而且你不注意的时候,正经点说是心理防线低的时候,我也会听到!” 盛晗袖用尽自控力按捺住打人的冲动,“这感应什么时候是个头?” “哦,我化出实体,能自有活动在世上,就只能感应你想让我知道的心里想法。” 她要努力提升自己让十五有实体的信念越发坚定了! 在盛晗袖眼中,十五和小说里系统的设定差不多,可人家的系统对宿主帮助多大,有的是带着废柴主角逆袭的例子。 十五倒好,本身就是个废柴的假系统,比她还废柴!! “主人我听见你的心里话了哦~虽然我废柴,但我废柴我乐意啦~” “……泥垢了。”盛晗袖无语扶额,“闭嘴,没事就下线!”她吃饱了撑的把它叫来胡扯!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跟大佬说话是这种语气! “好哒,我会乖乖的想你哦~”十五的腔调愈发娇软,又因原本是男性声音,拼凑到一块便……令人恶寒。 “……” 这话听着好耳熟……是她今早哄大佬说过的,当时正意识朦胧半梦半醒! 盛晗袖打了个冷颤,“我告诉你十五,你总有化实体的那天,再这样说话……哼哼,给我等着瞧!” 有了实体总要睡觉吧?她就趁它睡觉时教训它! 十五静了静,小心翼翼道:“我将功补过行吗?” “哼,看你诚意。”她不认为它能将什么功。 “就是,主人你别再摆摊算命赚钱,专心致志地研究预测能,诚心诚意去练,总会有所回报!” “你废话!”盛晗袖不假思索地说道,再稍微一顿,“之前摆摊的影响,搞定了吧?” 若不是调皮学嘴惹怒了她,十五绝对借此糊弄吓唬她的,现在不得不温驯道:“没了,被血咒抵消掉了。主人再想给人算命也不是不可以,不收钱就行,但如果有人感谢你的意愿强烈,你收下报酬是没事的!” 完全一副求表现求抚摸的样儿。 盛晗袖冷漠脸,“别的没话说了?那利索点拜拜吧!” 第137章 盛姑娘,久仰大名 “好嘞!”十五声音欢快,“叮”的一下,表明它已“下线”。 盛晗袖仰头作深沉状,和渣渣十五扯了半天,也不是丁点有用的事没得到……即便它最后两句说跟没说似的。 “姑娘,马车安排好了,我们先上山,晚点王爷下了朝便会过去。”红衣来的真是凑巧。 “不等王爷一起嘛?”盛晗袖意外。 “王爷说不必等。” 青苏山位置佳条件好,天然的浴池无需说,半山腰更有一处佛寺灵泉寺,据称若得那儿的住持师父一句祝福,便会接连有喜事发生。 有爱玩乐的子弟将目光放在了青苏山,几次宴会过去,便有位公子在附近特意辟了几间屋子做山庄以便居住。 寻常人没有住在那的机会,贵族们都要几番周折找关系才行。 那公子也并非为了钱,只图一乐。 盛晗袖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是位纨绔的主儿,然见了真人,这一身的书生气,恰到好处地应证了“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一句。 “贵客登门,有失远迎。”宋温文质彬彬地拱手行礼,“盛姑娘,久仰大名。” 从最开始的惊艳中回过味,好在反应够快,盛晗袖像模像样地回了礼,没太丢脸。 能让宋温亲自出门迎接的没几个,但今日他还把她一路护送到了屋门口。他举止有度,盛晗袖和红衣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 “请盛姑娘稍作歇息,晚些会有下人送来点心,希望合盛姑娘的口味。”宋温又是一拱手,“宋某告辞。” 秋月冬雪去摆放带来的衣物,红衣站在盛晗袖身边,见她出神良久,晃了晃她的胳膊,“姑娘?” 盛晗袖仿佛在自言自语,“像神仙。” 隔着太阳帽——这是她自己暗中给的叫法——垂下的轻纱,她没看清对方具体长什么模样,脸庞模糊,白衣加身衣袂飘飘,确实像九重天的仙人下凡了。 兀自说了三个字,没管红衣听没听懂,她进屋找茶水喝。 留在原地的红衣看了看宋温的背影,再朝屋里瞧了瞧,盛姑娘对宋温感兴趣? …… 裴凌栖不是独自过来的,他身后跟着万年尾巴王陆尽染,一到便十分亲切地跟盛晗袖打招呼,“小袖袖好久不见,我看你都瘦了啊!” 盛晗袖端着点心准备犒劳大佬的呢,下午宋温派人送了三盘点心来,味道特别好,她没忍住连着吃了一碟。 听陆将军那么叫她,盛晗袖自己倒不是很介意,就瞟了眼不吭声的大佬,嗯,看不出他到底高不高兴。 她稍稍思索,客气又不失疏离地回应:“陆将军也来参加夏日宴啊?” 陆尽染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找了个位儿坐下,“是啊,操劳大半年,是该歇下来享受享受。” 他看向杵着没动的红衣,“小红衣愣着干嘛,我渴死了,给我倒点茶。” 裴凌栖手握盛晗袖递去的茶盏,“你房里没茶水?偏要喝本王这的?” “战王爷的茶自然是够香甜。”假装没眼力见的陆将军就像黏在了椅子上挪也不挪一下,还疯狂示意红衣理他。 一人住大屋子多无趣,还是好兄弟这人多热闹! 第138章 请务必赏光 盛晗袖捧着杯子坐在中间,真心觉得自己太多余。 战王爷大概被陆将军给气着了,冷笑两声没再撵人,接着把视线移向某少女,“袖袖,你不是要喂本王点心?” 红衣给陆尽染倒了茶,他端起便喝,一听这话愣是呛到了,剧烈地咳嗽,娘的,自家兄弟如今是越来越出其不意了! 盛晗袖险些吞下小小的茶盏,她有说过这话吗?侧头看向身旁的大佬,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呃……”迫于眼神威压,她慢慢放下杯子,手伸向摆在桌子中央的糕点。 陆尽染抚了抚额,“走,红衣,出去跟本将军过几招。”总算找回了自知之明。 没了旁人在场,盛晗袖舒了口气,便听男人轻声道:“坐过来。” 她抬眸,这都是单人坐的椅子,她往哪坐?困惑地对上大佬的眸子,盛晗袖读懂了其中意味:坐去他腿上。 红衣临走时体贴地关上了门,盛晗袖哭笑不得,规规矩矩地照做。 兴许是嫌她动作慢,在她靠近后,男人一把将她拉坐下。 裴凌栖亲了记她的额头,“今日感觉还好?” 心底暖流涌动,盛晗袖乖巧道:“嗯呐,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王爷你看,我气色好很多了!” “嗯。”裴凌栖摸摸她的小脑袋,“这几日本王不去上朝,你想玩些什么?” 少女眨巴眼,下意识地想到……她赶紧把不纯洁的思想扔进垃圾场,正色道:“可是不上朝没关系吗?皇帝陛下会不会怪你呀?” 小姑娘一派天真,裴凌栖着实很难坐怀不乱,他薄唇挽起浅浅的弧度,“无碍。这山上的灵泉寺,想不想去看看?” 虽说是来参加夏日宴玩的,可是她得装身体不适,就不便露面,以防秦雅儿起疑。这样也好,省得挨眼刀子。 唉,抱大腿不易啊,代价巨大。 盛晗袖的确想进灵泉寺参观,便兴致勃勃地说:“好啊。” 裴凌栖神情柔软,下巴贴上她的额头。 突然安静的盛晗袖不自在,刚好瞥到了那盘点心,顺手拿它热场,“都忘了糕点了,王爷你快尝尝,很好吃的!” 看着她脸蛋上洋溢的笑,裴凌栖受了感染,大约小姑娘难过了,给她送美食,她便能开心了罢。 …… 陆尽染和红衣在院子里过招比划得热火朝天,前面来人了,恭敬地转达宋温的话,“我家主人在前院布了席面,请陆将军和战王爷务必赏光。” 长剑收入鞘中,陆尽染一扬下巴,“告诉你家宋公子,我们马上就去。” 他嗓门大,屋内的裴凌栖听了个清楚,抬手理小姑娘微乱的衣襟,“听说宋温家的厨子手艺全都城最好,你今晚可别馋得吃破肚皮。” 战王府的厨子手艺不是最好?盛晗袖心中想,依照大佬挑剔的生活习性,没挖宋家的“墙角”,有点不能理解哎。 看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裴凌栖嗓音含笑,“那厨子在宋家长大,本王岂能夺人所爱?” 也是,大佬虽然是玉面罗刹,也没做过强抢之事。 盛晗袖歪过头,“王爷你又看穿我了,我怕怕。”他眼光太过毒辣,她的一切几乎无处遁形。 第139章 卖她秘方的人 裴凌栖捏她的脸,“你段数不够,还得练。” 盛晗袖不置可否地轻哼,某个瞬间她恍惚地像是被抽离出身体,旁观一对养眼的男女的缱绻相处,她不由地迷惑。 她和战王爷这算什么关系? 很怕自己入戏太深成自然再也收不回心。 …… 两个时辰前,载着盛晗袖的马车方离了战王府,小门后晃过一道人影,被暗处的影卫尽收眼底。 彩桃故作无恙地回东泠院,离目的地越近步伐越快,进去前厅反手把门关上,“夫人,她们走了,奴婢亲眼所见,红衣扶着那位出的门。” 秦雅儿眉间堆叠着忧色,“就算她虚弱又如何,她本不该醒过来,是哪里出了差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心急如焚,面露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蓦地抓住婢女的手腕,“曲家有消息没?” 彩桃疼得想皱眉,咬唇摇摇头,“没有,奴婢也见不到繁花。” 秦雅儿一怔手上松了力道,“难不成,她看小贱人没死,便打量甩了我?” “曲小姐是丞相千金,应当不会……”被主子用阴鸷的眼神盯着,彩桃的话音戛然而止。 “我与她相交数年,却不是不了解她的人品,可我比她先入战王府……”秦雅儿眼眸空洞地对着某处,静默一会下定决心,“不等了,我直接去丞相府!” “夫人,你现在过去,万一惹王爷生疑……” “明日便是夏日宴,我找曲姐姐商量要带什么,无需躲躲藏藏。我同她素来交好,相约一齐参加宴会的情况也有过,何处不妥?” 彩桃了悟,夫人打算光明正大地出门,那就没事了。 来到丞相府,彩桃递上拜帖,小厮去去又回,给她们开了门。 曲蒹葭隐隐的不耐烦,没明显发作,“这种关头,你几次三番找我,不怕露馅?” “是姐姐你说那法子隐秘,鲜有人知其源头,既是如此,王爷如何怀疑得到我头上?”秦雅儿言辞恳切,“我只是奇怪,盛晗袖怎么还醒得来。” “我也想不明白。”提起这事曲蒹葭便沉下脸,关于盛晗袖的动向,她可是掌握得牢靠。 一方面有秦雅儿的监视,另一方面…… 于是当得知盛晗袖撑过了五日,她随即便找卖她这个秘方的人,询问缘由。 然而那人也无计可施。 曲蒹葭眼底飞快划过冷然,“盛晗袖是异数,已不能保证秘方对她有效,你稍安勿躁,此路走不通,还可按原计划行事。” “那要等到何时?!”秦雅儿禁不住显出真实情绪,“眼看王爷对那个小贱人的眷恋一日日增多,即便捧杀她,到了她骄纵肆意的那天,怕是王爷都宽容无限了!” “雅儿。”曲蒹葭按住她的手,沉声道:“你过激了,冷静冷静,慌必易乱。” 哪怕她也心焦,却不失镇定。盛晗袖仅是件漂亮的摆设,抛却皮囊便一无是处,男人都喜新厌旧,等凌栖厌了盛晗袖那张脸,总要将她丢弃的。 能在凌栖身边待得长久的女人,只会是她曲蒹葭。 秦雅儿略微狰狞的脸僵了僵,埋下头深呼吸,方才问:“那我该怎么做?” 第140章 温声细语照顾周全 “你照旧,明天我去会会那盛晗袖。”曲蒹葭近乎一字一顿地道。 …… 没由来的,盛晗袖感觉席间的气氛很微妙。 她和大佬一张桌,陆将军在对面,首位是东道主宋温,后两人一来一往地相谈甚欢,反观自己这,安静无声。 “吃饱了?”裴凌栖手中捏着酒盏,低低地开腔。 盛晗袖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嗯。”她没说几句话,除了宋温向他们敬酒时她放下过几次筷子,其他时候一直在吃。 厨师手艺确实不错,她吃得很饱,宋温自酿的葡萄酒也很美味,喝得她微醺。 “是不是撑了?”有些揶揄的口吻。 “嘿嘿嘿……”盛晗袖更不好意思了,以傻笑默认。 裴凌栖不自觉地心底一软,摸了摸她柔软的下巴,“等会儿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宋温眼中带笑看向他们,这两人过来纯粹是为了吃饭,吃完了便大大方方地离席,丝毫不给他面子。 不对,战王爷能应邀前来,已是给了他宋某人很大的情面。 “你也惊讶凌栖的行为对吧?”陆尽染快醉倒一般,断断续续地说,“看他对那小丫头温声细语照顾周全,哪有玉面罗刹的模样!”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手指轻点空中,“我跟你说,就这场景,我都见怪不怪了,他啊……面对他家小猫儿,简直像换了个人!” 宋温目光落在他跟前的酒盏上,俊秀的眉轻轻拧着,“你少喝些罢,切莫失言。” 因陆尽染没带下人便被留在他身边的红衣利落地把酒换成水,“陆将军,你再喝下去,仔细你的脸。” 小心说了不当说的挨揍得鼻青脸肿。 闻言陆尽染眼一睁大,像是清明了不少,“行,行,不喝就不喝。” 将他们互动看在眼中的宋温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唇,陆将军受刺激般一杯接一杯是为哪般,与婢女亲密相处又是为哪般? 而塞了陆将军一嘴狗粮却不自知的两人在院子里手牵着手。托大佬的福,盛晗袖披着月光绕了这“豪华度假山庄”大半圈。 累得她蹲在地上耍赖不想再动,“好累,王爷我们不走了好不好?走得我都快饿了。” 裴凌栖薄唇微扬,把人拉进怀里,淡淡评价,“体力太差。” 趴在他胸口被抱着前行的盛晗袖欲哭无泪,她走了少说四五千米,何况地面又不平坦,脚底板硌得生疼,所以走不动,这能怪她? 拐过游廊,他们和宋家的下人迎面撞见,那小厮道:“方才在席间,我家主人见盛姑娘很喜爱他酿的葡萄酒,便差小的再给姑娘送上一壶。” 盛晗袖来不及从男人怀中下去,话说得磕磕盼盼,“宋公子太客气了,替我谢过你们宋公子。” 裴凌栖低眸望着她染上薄红的脸颊,眸色微黯,她喜欢宋温酿的酒?听说又送了一壶来,小脸都笑成了朵花。 他没有太大的口腹之欲,就是惯性的挑,此时却想,府里的厨子们,是该敲打敲打了。 秋月冬雪按嘱咐在浴池里装好了温水,盛晗袖身上出了汗,泡进池子里后舒服得发出了声喟叹。 池边摆着新鲜的果子和葡萄酒。 第141章 我喝饱了 盛晗袖从来不是贪杯的人,今天兴许是心情好胃口好,她吃了果子又喝了酒。 等裴凌栖安顿好醉醺醺地缠着他的陆尽染,再来看到的便是醉酒的小猫。 “王爷!”少女的招子晶晶亮亮,兴冲冲地冲他招手,“你快来呀,酒要被我喝完啦!” 听这语气便知她喝醉了,裴凌栖失笑,“酒量不好还爱喝,也不怕喝多了被拐跑。” 虽说这院子是宋家的,宋温和陆尽染又有交情,可毕竟不如战王府安全。 他不紧不慢地宽衣,再转回身来,小姑娘趴在池边闭着眼嘟着嘴求亲亲呢。 裴凌栖半蹲下,发现她的腮帮鼓得不正常,稀罕地伸手戳弄,跟着她竟是吐出了个水泡泡! “袖袖,你嘴里含着什么?”他循循善诱地问道。 盛晗袖睁开眸眨了眨,依旧嘟着嘴没吱声,在他黑眸专注的凝视下,少女猛地缩进浴池,伴随着“咕噜咕噜”声,水面冒了串泡泡。 这下裴凌栖确定,她口中是池子里的水。啼笑皆非地将人半拢进怀,他捏住她的鼻子,“来,把水吐了。” 烟青色的瞳眸一眨不眨地对着他,似是在考虑要不要听他的话。但是鼻子被堵住呼吸不畅,盛晗袖只得吐出水。 “你是喝傻了么。”裴凌栖无奈地低声道。 “我,我……”盛晗袖露出知错的纯善表情,拉着他的小拇指晃了晃,“王爷,我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别嫌我脏……” 她若是清醒着,肯定不会喝浴池水,“好,不嫌。”真嫌弃的话早把她拎远了,哪还会圈在身前抱着,“你有没有吞进去?” 盛晗袖忙不迭摇头,“我不渴,”指指边上的酒壶,“我喝饱了。” “……” 裴凌栖拿起酒壶轻晃,果然剩了不多。不得他开口说什么,小姑娘又拽着他的手娇声问,“王爷,我刚刚那样,像不像鱼?” 说着,她又眯眼嘟起嘴,似乎觉得这般不大像,“抢”过酒壶便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接着重复先前的动作。 嘟着的唇娇嫩红艳,很容易被当做是索吻。 眸底泛起危险的暗芒,裴凌栖抬起小姑娘的下颌,毫不迟疑地印上薄唇。 甜美的酒液由她渡向了他。 盛晗袖猝不及防,本就迷迷瞪瞪的,经过这一从清缓到激烈的吻,直接晕头转向。 她扶着脑袋,视线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酒劲上头,她陡然按上男人的肩膀往后一推,“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那点力气自是推不动他,裴凌栖是配合地靠向浴池边,似是好奇地问,“嗯?是何想法?” 盛晗袖舔了舔唇瓣,梦境和现世重叠,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大喝:“我要做女王!” 裴凌栖无言以对,喝醉酒的糊涂蛋,也真敢说,所幸四周都是影卫,并无隔墙有耳的顾忌。 一个酒嗝将后半句“你是我男宠”堵在了喉咙口,盛晗袖认真想想,大佬终究是大佬,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绝对会被收拾得失去人生方向。 所以她咂咂嘴,明智地省略了这句话。 由于醉了,她眼神不好,看他凑近自己,连忙阻止:“你别动!让我亲你,我要在上面!” 第142章 本王许诺过 呵,真是雄心壮志。 始终一动不动的裴凌栖对她后半句话很感兴趣,哑着声诱哄道:“你要怎么做?” 盛晗袖吞咽口水,几天前那场春-梦的片段划过脑海,使她跃跃欲试,“我……我说不出来,嗯,我做给你看。” 她目光下移,看向男人精致的锁骨。嗷,大佬的外在好得天妒人怨呐,哪哪都无可挑剔。 裴凌栖好笑地注视着神色纠结的小姑娘,刚想出声劝阻,便见她伏下了脑袋。 时间一点点流逝,目睹她所作所为的男人,黑眸彻底淬上了欲色。他这时才知道,他能因这个小姑娘疯狂到何种地步。 不,她是在他手中成长起来的小女人。 由于想看她能做到哪一步,因此哪怕忍耐到身体疼得厉害,他也没出手。 盛晗袖没经验,有点不得章法,但总算完成了梦里的那一幕,艰难而缓慢地吃下了他。 接下来的事两人都没印象了,反正裴凌栖回过神时,自己正不加节制地在可劲儿撩拨他半天的小女人身体里冲撞。 驰骋,征服。 如痴如狂。 战场换到大床上时,他方才有空去想,或许该时常带小姑娘喝点酒,发掘出她的潜能。 …… 极致混乱的一夜,素了多日的男人化身成饿狼,把醉了酒而胆大的少女吃得渣也不剩。 至于宋温的葡萄酒,余下全部,早在第一场情事里,由裴凌栖亲口喂给了她。 上次盛晗袖醉得没意识,便是做过,她也没特别的反应。昨晚是微醉,格外配合,导致裴凌栖越来越失控。 也是因着微醉,盛晗袖没有断片,夜里的事大致记得,所以她懊悔地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 喝酒误事!真理中的真理! 她丧气地拱进被子里,在心里骂自己犯的什么浑,感觉到背后贴上一堵温热的肉墙,冷不防身子一僵。 裴凌栖餍足地轻笑,暗沉的声音混着事后特有的性感,“在害羞,还是后悔?” 盛晗袖:“……” 不,她在装死。 明知他看出自己醒来了,盛晗袖也继续挺尸,坚决不做搭理。 “装睡,嗯?”裴凌栖手掌滑过她软嫩的腹部。 上挑的尾音入耳,她登时软了身子,怕他再那啥啥,立马求饶,“不装了不装了,我……” 就着侧躺的姿势闯入,男人霸道地禁锢着少女的腰身,“迟了。”他说,“本王许诺过会满足你。” “……”到底是满足谁! 她错了行不行!当什么女王在什么上面!! 盛晗袖采取怀柔策略,“你也说过去灵泉寺的啊王爷……” “不急。”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吸吮着她的肩,“下午去,或明日去,都一样。” 完犊子了。 这边浓情蜜意,前院也热闹非凡。 听闻今年的夏日宴战王爷也来,参加的女子们比过去多了近两倍。其中有不少没资格出席宫宴的,只好借私下的宴会见战王爷一面。 然,她们满怀憧憬地顶着火-辣的日头等了一上午,就等来了宿醉过后脑壳疼的不慌不忙的陆尽染,“哟,姹紫嫣红一大片呐。” 宋温摇着扇子站在阴凉下,陆尽染便往他走了过去,“她们全聚这干嘛?你准备露天摆筵席?” 第143章 待宰的大肥猪 宋温收起扇子用扇尖指了指那些人,“你且看看,这里有几个男子?” 陆尽染方才定睛细看,嚯,一片红花中绿叶屈指可数,这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唉,真替这群美人遗憾呐,我们战王爷在温柔乡里可不舍得起来呢。” 他笑着笑着,眼风掠过一道身影,脸上的笑意猝然收敛,转过身拍拍宋温的肩膀,“走,也该用午膳了,我就好你家厨子那一口。” 宋温默然不语地跟着他走开。 裴清颜纤长的五指捏紧了帕子,她没错过,宋温停留在她身上,顷刻便撤回的若有似无的淡淡目光。 吩咐厨房做几样陆将军爱吃的小菜,宋温回到花厅,便见他形容颓废地坐没坐相,“有句话,宋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尽染撩了撩眼角,“说。”他平素直来直去,交朋友也喜欢交做事说话不绕弯子的,唯独忍得了这“扭扭捏捏”的宋书生。 宋温字字清晰,“人要往前看。”明摆着的意有所指。 “你啊你……”陆尽染叹息一声,“罢了,跟你说什么呢。我去找凌栖,这晌午了不让他家小猫吃点东西垫肚子,那人也受不住。” 说着便行动起来。 宋温掩住眸底的黯然,微笑道:“战王爷想必心里有数,你这一过去,怕是要打扰他。” “没事儿,我和凌栖谁跟谁啊,谈打扰伤感情。”陆将军温柔的笑中渗着一丝阴险。 娘老子的又把他捆一晚上,当他是待宰的大肥猪?! 宋温在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陆将军这是自己心里苦也见不得战王爷甜啊。 …… 盛晗袖像骨头全散架了般被裴凌栖抱在怀里,男人嘴对嘴喂了她一些水,不忘顺势亲一记,“歇会,吃些糕点我们便去用膳。” 她能说自己连张口、咀嚼的力气也没有吗? 少女靠在他肩头小声哀怨道:“王爷,照你这么放纵,我大概会短命的。” 裴凌栖轻笑着吻她的额头,“放心,上次那郎中说你命硬,谁短命你也不会短命。” “我又没见过那郎中,谁晓得真的假的。”盛晗袖嘀嘀咕咕,还有,如今郎中也兼职算命先生了?! 一看她鼓起腮帮的模样他便想亲,裴凌栖也顺着心意倾身吻下去了,手掌扶着她的后脑勺,吻势如和风细雨。 盛晗袖被勾得思绪迷离,不知不觉地环上他的脖子,坐姿也变为横跨在他腿上。 就在她平复的当口,男人低哑地开腔道:“昨天晚上,你表现得……很出色。” “……”谢谢你说得那么委婉啊。 盛晗袖捂住脸,“王爷,昨晚我喝醉了。” “嗯。”裴凌栖爱不释手地捏着她柔软的腰肢,“所以本王原谅你的放肆。” 指那句当女王宣言? 少女哀嚎着扑向他胸膛埋下脸,“王爷,不提昨晚的事了好不好?” “自欺欺人的小东西。”他语气中是比自以为的更深的宠溺。 大型屠狗现场,陆将军这个真正的勇士哐哐砸门,“兄dei,还没起来呐?太阳晒屁股啦!盛家小袖袖,前面院里一堆娇花等着你家战王爷呢,你可得把栖栖保护好咯!” 第144章 人进后院池子里了 旖旎的氛围刹那间消散,盛晗袖震惊地看着镇定如常但明显拧起眉的男人,结结巴巴道:“陆将军受刺激了?” 裴凌栖薄唇轻启,“他缺女人。” 也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一喝醉酒,但凡他在场,没醉倒便会抱着他喊裴清颜的名字。 得亏陆将军叫的是个女人,假使哪天换成了男人来叫,以战王爷的脾气,铁定揍得他余生难忘,再也不敢碰一滴酒。 屋内窸窸窣窣的声响,陆尽染耳朵尖,形象包袱都不要了贴门上偷听,“你们在干嘛?!我告诉你啊战栖栖,考虑考虑兄弟我的感受!” 盛晗袖更震惊了,眸子睁得圆溜溜,“战栖栖??”陆将军给大佬取的绰号真是……有爱。 裴凌栖的神情无法言喻的难看,拍拍小姑娘的脑袋,语调勉强维持着温和,“乖,去换衣服。” 或许是被压榨的次数多了,她的承受能力增强,现在走路没得大问题,就是姿势有一丢丢别扭。 盛晗袖从他腿上下来,一边往床边走一边回头望,好奇心害死猫,可她真的很想看看,大佬和陆将军是如何相爱相杀的哎。 陆尽染听得兴起,声音倏然没了,紧跟着门从里面拉开,他一个不察,跌跌撞撞地往里倒。 裴凌栖眼疾手快地一手按住他的肩,微低头似笑非笑,“考虑你的感受?” 某人的嚣张气焰顿时熄了火,谄媚地道:“不不、不用,您是谁啊,您是战王爷……” 秋月冬雪进来伺候女主子梳洗,盛晗袖问她们,“王爷和陆将军呢?” 冬雪的表情些许古怪,“王爷把陆将军拎去咱们的后院里了。” 果然是去打架吗?盛晗袖不禁咂舌,虽然陆将军是将军,但是他和大佬对阵的话,她觉得大佬更胜一筹。 他们对大佬战斗力的传言总不能是空穴来风。 盛晗袖很快洗漱完毕,红衣也带来了午饭,然后裴凌栖才施施然回来,先去换了身衣裳,“红衣,你去照看下陆将军。” 听这意思,大佬揍的陆将军事毫无反击之力嗷?盛晗袖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 红衣笑着轻声道:“人进后院池子里了,刚湿漉漉的回了隔壁。” “……” 狠。 不过大热的天,冲冲凉也挺好。 盛晗袖和裴凌栖愉快地用膳,那边陆将军愁眉苦脸,叫人打水给他沐浴。 宋温见不着人去花厅,索性将食盒送了过来,陆尽染也不拿他当外人,“麻烦你帮我拿身衣裳,放箱子里最上面那件,我忘拿了。” 红衣进门便听见两人的交谈声,听出其中一道属于宋温,挑了挑眉,显然这里不需要她。 折身往回走,不想出了门,过道里站着端庄秀丽的裴清颜,“三公主安好。” “嗯。”裴清颜轻颔首,听着模糊的声音,心底无端的刺疼,“皇兄呢?他们怎的没出去玩?” “盛姑娘近来身体稍有不适,王爷带她来此调养调养,就不便与众人同在一处玩乐,免得扫了大家的兴。” 谁敢嫌战王爷扫兴,那群姑娘们巴不得远远瞧上他几眼,然正主儿愣是面也不露。 “他还好吧?” 第145章 自然是极爱 “三公主,恕奴婢愚钝,不知您说的是哪个‘他’?” 裴清颜唇瓣微动,临时改口,“盛晗袖。” 红衣恭敬道:“盛姑娘只是精神略有不济,估摸着是最近天热,闷的。奴婢代姑娘谢三公主挂怀。” 她垂下眼,“嗯,你回去忙吧。” “是,三公主。” 裴清颜独自又站了没多久,神色落寞地离开。她住的地方在最东边,离这最远,不用问也晓得是谁的授意。 宋家那位小公子和陆将军的关系,倒是愈发的好。 曲蒹葭知道她去找陆尽染了,见她这么快回来,关切道:“怎么样了?” 裴清颜沉寂地摇摇头,“他门开着,但我没进去。” “嗯?”莫非姓陆的屋里有女人? 她没说话,好半晌,语气轻轻袅袅地问:“蒹葭,你爱我皇兄吗?” “自然是极爱的。”回答的没有半点迟疑。 裴清颜抿着唇,忽地抓住她交叠的双手,“如果,我是说如果,皇兄没娶你,蒹葭,你便忘了他……不然那太痛苦了。” 一句“痛苦”,糅杂着多少辛酸苦楚。 曲蒹葭怔了怔,抽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心道,傻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对裴凌栖,她志在必得。 …… 陆尽染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他是伤疤还在,便屁颠颠拎着食盒来隔壁拼桌,“来来来,宋家厨子的手艺,不好吃不要钱。” 裴凌栖不给面子地冷笑,“菜是别人做的,好吃又与你何干,你还要脸?” 陆将军大受打击,可怜巴巴地看向盛晗袖,“袖啊,你看看你家战王爷对我多恶劣。” 盛晗袖咬着筷子一本正经道:“我只觉着我显得很多余。”感觉被秀了一脸恩爱。 裴凌栖不悦地取下她口中的筷子,“别伤着自己,吃饱了便放下,没饱便继续专心致,无需搭理旁人。” 陆尽染:“……”把菜往盛晗袖跟前推,“这两样你们没有,是新菜式,袖啊你尝尝。” 色香味俱全的美事送上门,她当然不会拒绝。夹起的第一筷却给了裴凌栖,“王爷你先尝,据说这些菜蔬是宋公子家园子里长的,很新鲜。” 男人面色稍霁,提筷时才想,小姑娘特意提菜蔬是宋温自家种的做什么?他侧首,看握着公筷目露期待的姑娘,“战王府有一块空地,回头整理整理也能辟个菜园子出来。” 盛晗袖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呆滞了,大佬说啥??? 陆尽染险些喷出一口老血,红烧鲫鱼的辣子卡在嗓子眼,他哑声催促,“快快红衣,给我倒点水。” 裴凌栖一记冷眼睨向他,“不出声没人不记得你存在。” “这我可真冤枉。”陆将军委屈,“是你语出惊人,我措手不及。” 原先没明白的盛晗袖经过他的提示,给整明白了,敢情大佬在乎她提了宋温的菜园? 为神马? ……自尊心作祟?有点牵强。但总之不可能是吃醋。 盛晗袖眼珠滴溜溜一转,就想好了顺毛的对策,“有个菜园子也好,方便。王爷我吃饱啦,等下我们上山?” 裴凌栖被陆尽染的反应弄得烦躁,想也不想便说…… 第146章 得意的尾巴翘上天 “辟好你去种,本王想吃你种出来的菜。” 空气安静了几秒。 再三确认大佬这话是对她说的没错,盛晗袖:“??!” 陆尽染伸向蒸豆腐的筷子收回,双手合十朝着她用眼神暗示:对不住。 一顿饭吃下来,虽然享受了丰盛的美味,却背上了菜农的命运,盛晗袖心里苦。 吃完陆尽染便溜了,说好的来参加夏日宴,战王爷不出面,他若也不去走个过场,宴会主人家的脸往哪放。 她如同受了重大打击般闷不吭声,裴凌栖知其缘由,可刚说出口的话便收回,岂非让她得意的尾巴翘上天? 往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饶过”她吧。 “他们上山去了,你想午睡了再去,还是现在就出发?” 盛晗袖惊讶,“这个时辰上山,他们不热吗?” “山上有几处天然寒泉,去那泡一泡是极其畅快。”裴凌栖解释得可谓耐心。 昨晚从宋温和陆尽染的闲谈中得知,此次宴会出席的男人有十来个,女子是二十来个。盛晗袖想知道,那寒泉到底有几个,够他们泡么? 看出她的疑问,裴凌栖道:“今日上山的只有男人,剩下的在山脚宴饮。”停了停,“本王已命影卫守在离灵泉寺最近的寒泉旁。” 妈耶,这么说来,她参观完灵泉寺就能泡个舒舒服服的澡?或者,上了山先洗个澡清清爽爽地去玩? 大佬安排的好周到! 小姑娘一双眼睛似闪闪发着光,一扫之前的委顿,裴凌栖心下愉悦,点点她的眉心,“你啊你。” 盛晗袖蓦地一拍脑门,“可要是我们和上山的那群人碰到了呢?他们看见我生龙活虎的……” “影卫会有提醒。”他浅浅扬唇,“况且,依照你的体力,恐怕没走几步便要本王背,和他们撞见了也无人怀疑。” “我……”下意识地想反驳,转念记起自己酸疼的胳膊儿腿,她立马蔫了,随后嘟囔道:“我本来没那么累,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是谁昨晚仗着醉酒胆大妄为。”裴凌栖悠然地接过话头。 盛晗袖:“……”输了输了。 红衣轻扣门:“王爷,曲小姐来访。” 话音刚落,盛晗袖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男人周身的气场瞬间冷沉了下来,一阵清凉之气扑向她。 裴凌栖黑眸中暗光流动,“让她等着。” 四个字平淡无波,表示字面意思的“等”,肯定能等到他。跟在大佬身边这些天,盛晗袖也摸出了点规律。 果不其然,他看了她一眼,“你休息会儿,别乱跑。” “好哒。”盛晗袖无比乖巧,自动将后一句理解为“别让曲小姐看到你”,是“不要”而非“不能。” 裴凌栖走后,她歪倒在软塌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红衣温声道:“姑娘,您去床上睡着?比躺在这舒坦。” “我就犯懒躺一躺,没想睡。”她怕睡出事啊,大佬回头再“变身”可如何是好。 这个年纪的男人如狼似虎热血方刚,饿几天便是她倒大霉。 “那奴婢给你拿枕头和毯子来。” “行嘞。”红衣一如既往地贴心呐。 贴心的婢女边忙活边不解地问:“姑娘,你怎的不问问,曲小姐是谁?” 第147章 盯紧她 “我晓得她是丞相家的千金啊。”盛晗袖漫不经心地避开了她问这话的本意,手指缠着一缕头发玩。 姑娘不在意,红衣便识趣地揭过这个问题。她暗叹,外面一大筐惦记她们王爷的女人,偏偏盛姑娘没惦记,分寸把控得无可指摘。 …… “能见到你真不容易。”曲蒹葭打趣道,“你倒是忙,请你吃饭都请不着人。” “若是来追忆过去,便不必说了。”裴凌栖俊美的面容冷硬,全然不顾怜香惜玉。 曲蒹葭笑容爽朗无阴霾,“上次是我酒后失言,没成想你还记着。你说得对,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她指着手边的小酒坛,“你生辰那日,本想找你喝酒的,可盛姑娘在场,我横插一脚不合适。昨天刚拿出来,三年的冬雪青梅酒,我自己酿的,来喝几盏?” 裴凌栖不温不火道:“昨日喝多了,眼下不想再喝。” “可惜了。”曲蒹葭神情失落,“那你留着,和盛姑娘喝也好,她应该喜欢这酒的味道。” 男人意味不明地透着哂意,“她酒量差,一醉便让本王头疼不已。” 面上端着的笑意不减,修得齐整的指甲却掐进了手心,曲蒹葭换上关心的表情,“说起盛姑娘,她身体如何了?” “除了嗜睡,倒也无事。” 曲蒹葭沉吟片刻,惊喜道:“难道是有喜了?” 裴凌栖表情淡然看不出真实情绪,“郎中看过,不是。” “那奇了怪了……对了,可以去灵泉寺找住持师父求个平安符,我们又正好青苏山下。” “都说想见灵泉寺的住持师父难如登天。” “哦,这不要紧,早年我见过大师,他欠我个心愿还没还。盛姑娘是你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送她这个礼!” 裴凌栖垂着眸,屈指敲了敲桌面,“既如此,本王便代她先谢你。” 趁他没注意,曲蒹葭夹杂着英气的脸扭曲了一瞬,又调整为笑靥如花,“说谢谢多生分!”恰如其分地流露出惋惜,“小时候我常念着长大了要嫁你,你如今有了盛姑娘,我还孑然一身……” 似是猛然反应过来捂了下嘴,懊恼道:“说好的不念过往,哎,瞧我这脑子!” 裴凌栖没对她出自真情的话作一丝回应,“若无他事,本王便回房了。袖袖近几日时常做噩梦,本王不在她会害怕。” 没功夫嫉妒男人待盛晗袖多体贴,抑或是逼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曲蒹葭将重点放在了盛晗袖做噩梦一事上。 “好吧,我先告辞了,明天便去找灵泉寺的住持师父求平安符。”她丝毫没怀疑金贵的眉目森严的战王爷,神色无异地撒了谎。 曲蒹葭藏着心思,却不知她身后,裴凌栖黑眸幽深地盯着她的身影,直至她走出院门。 气氛肃穆,一名影卫悄然无声地出现,“王爷,有何吩咐。” 裴凌栖手指门外虚空,“盯紧她。” …… 好像被人摸了臀部,盛晗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谁?”看清男人的俊脸,硬生生地转了语气,“……谁家的公子这么好看呐?” 裴凌栖扭住她的脸蛋,“本王都认不出,想是梦见了别家儿郎,迷得不愿醒呢。” 第148章 将他占为己有 盛晗袖秒秒钟清醒,她实在太困了,没抗住睡了过去,梦到坐公交去学校呢,大佬来这么一下,让她下意识地以为遇见了公交色-狼! 看着男人饶有深意的目光,她心思一动,扑上前环住他的脖子,“王爷这话可是冤枉我了,哪有什么别家的儿郎,我是迷糊中也觉得王爷好看,难道王爷认为有人比你更好看?” 说完不忘配以真诚的疑惑的眼神。 裴凌栖“呵”了一声,“巧舌如簧。”放下蹂躏她脸的手,拂袖起身。 盛晗袖忙不迭下了床榻跟上,“王爷我们上山吗?” 男人侧眸上下扫了她一眼,“你确定,要穿这身去?” 她贪凉快,加之又是在内室除了裴凌栖没别的男人会不说一声就进来,所以她换了现代的装束,短衣短裤。 顺着他的视线,盛晗袖低头也看了看自己,当即道:“我去换我去换!” 望向少女欢快开箱找衣服的身影,裴凌栖若有所思,能出来玩,她就这么开心? …… 剧烈运动过后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再爬山,不想被男人揶揄,盛晗袖坚持着没寻求帮助,但他很轻易看出她的窘状,二话不说地把人拉过来背上。 盛晗袖松了口气,小脸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上压的变形,心里暗暗感慨于大佬的温柔。 不过其实,大佬也清楚是他放纵了才没多说吧?! 最终决定泡了寒泉再去灵泉寺。 寒泉在半山腰,他们一行抵达时,周边的影卫方退入旁边的山林没了人影。 盛晗袖一面感慨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面因进了泉中而发出舒畅的惊叹声,太舒服了有没有! 她脱衣快速,随后裴凌栖下来,她自发地靠过去,男人一低眸,便见小姑娘双目放着光。 裴凌栖好笑地拍拍她的脸颊,“怎么了?” 盛晗袖没说话,只在他肩头蹭了蹭。 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身,男人声音沉缓道:“至多泡一刻钟,在寒泉待久了对你身体不好。” 犹记得上次月事来时她疼得面色发白下不了床的情景。 这身体娇贵,也由于某些人的刻意,便落下了经痛的毛病,有过两副躯壳的盛晗袖第一次体会到因为大姨妈疼得死去活来的感觉。 听大佬这般说,她想起之前,红衣她们一直严格控制她吃凉的东西的量,或许也是大佬的命令? 盛晗袖心头泛起异样感,咬着拇指余光瞥着他,大佬怎么能这样周全细致啊,都快让她生出,将他占为己有的想法了。 要不是害怕留在他身边的各种危险,凭她现在的资质,和大佬对她的上心程度,她定能勾住大佬的哦? 裴凌栖闭着眸,捏捏少女的腰侧,“在想什么?” 她一静下来,便多半是在转动小脑筋想七想八了。 盛晗袖靠在他肩头,“我没想什么呀。”大佬闭着眼也能施展读心术不成?! “呵。” 有点怕了的意思,盛晗袖侧过身取放在岸边的绿豆饼,“王爷你要吃吗?” 裴凌栖睁眼看向她,指尖戳弄她微鼓的脸颊,“你的肚子是无底洞么?” 盛晗袖扬眉,强势占理,“王爷命人带来点心,我当然要吃,否则岂不是辜负了王爷的好意?” 第149章 你想留就留下吧 裴凌栖勾唇未言,看她张口咬了小半块,这才眯眸道:“不喂本王了?” “……”你不答反问,我以为你不想吃啊。 盛晗袖腾出另一只手重新去拿一块,不料男人抬起她右手就着吃了她剩下的一点。 他素来洁癖,对她倒是愈发随性。 裴凌栖问:“比起宋家厨子做的点心,府里的如何?” ——这绿豆饼是王府厨师做好再快马加鞭送来的。 有了前车之鉴,盛晗袖肯定不会傻愣愣地不作深想就回答,可又担心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故谨慎而又保守地道:“各有千秋哇,我更喜欢咱们府上的糕点!” “哦?可同一风味的点心吃多了,总会腻。” 盛晗袖:“……”大佬这“仇”记得要到什么时候啊。 言语上争论不过,她索性凑过去亲他,看把他嘴堵上了,他还有说啥! 红衣她们在一旁看呆,盛姑娘如今是越来越生-猛了呢! 而裴凌栖,则昏黑的眼底晕染开璀璨的笑意,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 灵泉寺的住持大师常人难见,即便有人诚心相求,也通常是隔着帘子聆听他的教诲。 盛晗袖倒不是想见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大师,纯粹是想逛逛这古朴的寺庙。她一直对古色古香的情有独钟,但她那个年代的佛寺等地,经过修缮等措施,失去了不少原有的味道。 结果,他们前脚踏进灵泉寺的大门,才走了没几步,便有小和尚过来,行着佛家礼节温声道:“两位施主,住持师父有请。” 裴凌栖虚揽着盛晗袖,那是保护的姿态,别人没注意,小和尚看得是清晰明了。 男人眉眼微沉,“不知住持师父何意?” 小和尚笑意和煦,“施主不必紧张,准确地说师父是想请这位女施主移步,因女施主是灵泉寺的有缘人。” 裴凌栖不大信缘不缘的,但看少女的神色似是很有兴致,便道:“那么,请小师父带路。” 盛晗袖新奇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她在心中默念十五的名字,问它:可知这里的住持庆念大师是什么样的人? 十五带着稚气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我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印象源自于主人你,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哦!” “……” 要你何用! 来气!下线!麻溜儿的赶快下线! “主人别啊,我也想见识下所谓的庆念大师哎,何况要是一会儿大师说跟你单独相见,有我陪着你心里不就踏实点嘛。” 盛晗袖:就算要单独见,我有什么好不踏实的,大师又不吃人!佛门重地,他能拿我怎样? 十五:“主人你这样我就很伤心了,我可是很想陪着主人的,然而你总把我关着,嘤嘤嘤……” 怎么又变嘤嘤怪了?! 盛晗袖:你可闭嘴吧,我还没忘那次梦里你是如何嫌弃我的呢! “……” 十五:“那就怪,当时我有眼不识泰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只狗的嘴皮子功夫,跟她真像:-)。 盛晗袖:行了别扯了,你想留就留下吧,总关着你确实不太厚道。 十五:“嘿嘿嘿好~” “……”这玩意儿从毒舌男变成了爱耍萌的小正太? 一顿插科打诨的功夫,他们来到大师的禅房外。 第150章 更是为一人 小和尚客气地道:“请女施主先随小僧来。” 裴凌栖眯了眯黑眸,已经有所预料的盛晗袖拍了拍他的手,在他抬眸看过去时,冲他一眨眼,无声诉说:没事儿,我去就回。 那小和尚也道:“这位施主请放心,住持师父只想见女施主一面。” 寺庙中特有的香火味萦绕在鼻尖,盛晗袖被领着跪在蒲团上,对面的住持缓慢地睁开了眼。 庆念大师的嗓音让人觉得很放松,连审视也不叫她反感,“姑娘,你可还记得,你是从何处来?” 饶是盛晗袖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没有一个是这种——她对着大师清明的眸子,自己好像被彻底看透。 短暂的惊讶后,盛晗袖轻颔首,“我记得。” “嗯。”他缓缓点头,“万事皆有缘法,姑娘来到此地,是因一人,也更是为一人。这点,想必姑娘不知。” 因一人,也为一人。 盛晗袖便有点听迷糊了,十五咆哮:“蠢主人你又犯蠢了是不是!大师说得多简单呐!你来到这儿有原因的!并且这儿也很有可能成为你的根!” 庆念面容温善,“姑娘身上之物,很是有趣。” 寂静。 盛晗袖:卧槽大师果然有一手! 十五:卧槽大师居然看出我的存在了! “姑娘勿要惊慌,老衲并无他意,此物之性也非阴邪。”庆念不疾不徐地道,“姑娘受过苦头,我佛慈悲,往后姑娘大有庇佑。” 盛晗袖稍微愣怔了下,双手合十向他致意,“谢大师指点。” “无需言谢,只因姑娘是我佛的有缘人。”顿了顿,将要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她和外面那位施主的事,交由他们自己最合适,再说,便是他逾矩了。 …… 佛法玄妙,盛晗袖今日亲自体会了一遭。 十五在念叨:“大师是个好大师,他对我真和善。” “你要是坏东西,大师还能和善对你?”盛晗袖心中问,“你总结出什么没有?” “我能想到的主人你不也想到了?就是以后你终会有善果,苦吃够了,也该甜了呀。” 行吧。 “就快见着大佬了啊,你透风完毕就回去睡觉。” “噢啦。”睡睡也对他有好处,因此十五从来不抗拒她总让自己处于离线状态的决定。 见它如此乖,盛晗袖很难不去想,它刚才非要留下,实则是想保护她,怕大师点破她的身份对她不利什么的。 门外,裴凌栖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走近的少女。 盛晗袖笑着牵上他,献宝似的口吻,“大师说我是有福之人哦。” 心底微松,男人垂着眼睑,“你倒像是捡了便宜。” “嗯哼。”是有点这个意思,毕竟其他人想见庆念大师都不一定见得到,她却是被请过去的哎。 他们牵着手踱步离开,盛晗袖小声道:“王爷我们留到晚上吃了饭再下山好啵?我想试试这里的素斋。” 裴凌栖的嗓音低柔缱绻,“小馋猫。”什么都想一试。 盛晗袖嘻嘻笑。 身后禅房内,庆念大师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摸着胡须微笑点头,挺好。 一小和尚走到他旁边,“师父,那位曲施主有事想见您。” 第151章 盛晗袖是异类 先到大殿上了香,然后一路逛一路歇,等逛完整个灵泉寺,便有小和尚送来斋饭,还说,若他们想留下,寮房已备好。 裴凌栖对这些不在意,就等盛晗袖的意见。 她又不认为自己能做主,也盯着他等他开口。 大概明白她的心意,男人便点了头,“明天晌午再下山。” 出去一趟回来到处找不着战王爷的陆将军最后被影卫告知他们在灵泉寺,陆尽染先是想自己就这么被落下了?心痛。 却又不敢再去讨嫌,晚膳便再是同宋温在一处用。 裴清颜也是头一回参与夏日宴,以前顾及卫越会不高兴,她很少随便参加私人性质的只为玩乐的宴会。 这次很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她没冲到陆尽染面前,只要能远远看他一眼便心满意足。 便有人道,三公主这是被陆将军伤透了心,变得越加委屈自己。 陆将军真是好狠呐。 下雨来得急且毫无预兆,裴清颜在院子里望着花厅中饮酒闲谈的二人,恍然间被淋到也没立刻回过神。 “三公主?”曲素风来找妹妹,见她淋了雨身旁也没跟个婢女,叫了两声还没回应,便道:“得罪了。” 隔着衣袖握住她的腕子将人拽到了廊下。 裴清颜抬袖掩面,“素风。”他是蒹葭的哥哥,与她私交便还可以,“让你见着本宫这般狼狈的一面,真失礼。” 曲素风睨着不远处的花厅,意味深长地道:“殿下,你何时如此畏手畏脚了?” 她拿着帕子擦脸,“他对面坐着的人,你恐怕没看清,是宋温。” 宋温?他顿时哑然失声,难怪她呆呆看着不敢上前,世人只道陆将军拒绝三公主是因为战王爷和太后,谁不知晓这两位势均力敌并不如表面那样和睦? 却少有人知,一个阿温才是这两人最大的心魔。 眼睁睁看到戾气毕现的男人生生折断手中的调羹,血珠沁出手指,宋温也望向那前后离去的一男一女,“将军是否要追?” 陆尽染冷冷一哼,“她要跟谁走是她的自有,本将军为什么追?!” 他于是不再说这事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罢。” …… 曲蒹葭求到了庆念大师赐平安符的机会,将盛晗袖带到他面前便可。 心下清楚庆念为人正直严明,不会帮明显动了歪心思的人,也不会姑息任何违背正道者。 所以她将他欠的那个心愿花在盛晗袖身上,便是想让大师拆穿盛晗袖的真面目。 表面上来看,她是为盛晗袖好,可盛晗袖是异类,威望赫赫的庆念大师的话深信不疑者如云,那么他点明盛晗袖是妖孽,凌栖岂会再留她? 即使想留,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又哪是容易堵住的? 不如弃了盛晗袖最方便,皮囊精致的女人多的是。 曲蒹葭自认再了解裴凌栖不过,便走了这步棋,回去就兴冲冲地找他。 庆念大师的平安符,要本人前去才最有效,这点她一早便知道。 可得知他们已然在灵泉寺,她隐隐觉着有些不妙,又觉是自己多想。 心平气和等到第二天,曲蒹葭见了庆念便说:“我那两个朋友昨天已至灵泉寺,是我糊涂记错了。” 第152章 好自为之 庆念依旧是和善的面孔,“哦?”昨夜留宿寺中的一男一女,符合她描述的,似乎只有战王爷和盛姑娘? 她是想为盛姑娘求平安符? 心里想着,庆念不由重新审度起曲蒹葭,她对战王爷的痴迷程度,他最了解了,这其中大抵……有不寻常之处。 由于是在寺庙,而且前晚吃得够饱,所以昨儿夜里,男人搂着少女是纯睡觉。 睡得早便醒得早,早膳是庙里的素斋,点心和素汤出乎意料的合盛晗袖的胃口。 看她吃得满足,裴凌栖也被带起了食欲,他虽不重荤,但全是素食也很难符心意,有她在,却是能心平气和。 这时前院来了小和尚,道曲施主找,盛晗袖没回过味时,裴凌栖就已经落了筷。 “王爷?”少女困惑地看他。 “可是吃饱了?”裴凌栖摸摸她的脑袋,“昨日丞相家的千金说想为你同大师求平安符,你若饱了,我们便过去看看。” 出来放风的十五嚷嚷:“一个女的,给情敌求平安符?要不是对方是庆念大师,我会以为,那平安符里加了诅咒哦。” 盛晗袖:我也是这么想的。 古往今来,有几个真心爱一男人的女人,能和其他女人和平共处甚至为之着想的?即便是皇后也没几个做得到这一程度。 秉持着“去瞅瞅情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理念,盛晗袖便去了。 见到他们俩,猜想被证实,庆念大师笑得愈加和善,“曲施主,你想为盛姑娘求平安符?” “施主”对“姑娘”,亲疏一眼望得到。 曲蒹葭愣了,原本的信誓旦旦变成满腹疑问,盛晗袖和庆念大师很熟悉?怎么会?! 面上维持得不显山露水,“正是如此。” 庆念道:“曲施主有心了,不过老衲昨日见得盛姑娘,便看出她有福,老衲的平安符于她,倒成了多余。” 一席话说得真诚又风趣,既夸了曲蒹葭,也表明他与盛晗袖是刚历经初次见面。 裴凌栖黑眸幽深,若有若无地扫过面色微怔的女人,再转向露着一脸崇拜的小姑娘。 曲蒹葭怔愣之意浮于脸上,她完全没想到,到头来会是这一结果。 盛晗袖她是异数啊,若有反常必是妖,大师他怎的看不出呢? 可事已至此,她也没不能表露不好的意思,装作开心地道了句“真好”。 裴凌栖带着盛晗袖走后,庆念叫住也要离开的曲蒹葭,“施主,此番不作数,老衲便仍欠施主一个心愿。” 曲蒹葭牵强地笑了笑,又听他道:“施主切记,勿忘本心,好自为之。” 她心里一“咯噔”,大师看破她心中所想了么? …… 在曲蒹葭面前,盛晗袖也作虚弱状,有男人的协助,轻易过关没有露馅。 下山时,他们在曲蒹葭前面,到了宋温的院子,陆尽染已对着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在等他们。 “你们两个,能不能行了?留下我一人,独守偌大的院子……” 裴凌栖斜着眉眼,“本王在前院碰见裴清颜了。” 陆将军一秒偃旗息鼓,口中嘟嘟囔囔:“我还不如去找宋温用膳呢我在这待个什么劲儿整天被中伤。” 第153章 人家也没赶你走 “你错了。”裴凌栖施施然坐下,“是不如把宋温接回你的将军府,那该死心的心必是死得透透。” 压根听不懂的盛晗袖在旁边一头雾水,只见陆尽染的脸色眨眼间难看无比,沁着几分神伤,便打圆场道:“我好饿了,还是先吃饭吧?” 陆尽染第二个提筷,裴凌栖睨了自找挤兑的他一眼,也提起竹筷。 这顿饭吃得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默,话最多的陆将军仅顾着埋头吃饭,盛晗袖是个心理素质良好的,也埋头就顾吃。 饭后陆尽染问:“这都第二天了,前面那几个问我你要不要露个面。” 裴凌栖眼也不眨地道:“嫌吵,不去。” 足够利落、果断。 “……你嫌吵何必借夏日宴的名头?你战王爷想不上朝玩几日,谁又敢说什么。总不会是你故意想膈应那些个贪图享乐的公子哥儿吧?” “那样有意思?”男人冷嗤。 陆尽染明白过来了,“你是想那位……”顾忌盛晗袖在场,他没说下去。 原来是想试试宫里那位老虔婆啊。 盛晗袖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什么,抱着男人的胳膊晃了晃,“王爷我有点困惹,我先去午睡啦?” 裴凌栖目光犀利的黑眸落向她,片刻后应声,“去吧。”不忘想拍宠物般拍拍她的发顶。 她往里屋走,十五问:“人家也没赶你走,主人你恁自觉做啥?” “要自觉才不会惹人厌烦呐。” “啧。呆成你这样,要是让你攻略战王爷的心,你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 攻略?任务?? “十五,你就是隐藏的系统吧!!”和小说里写到的一毛一样啊! “蠢主人别总想着小说,谁家作者写我这么个系统,不是主角被气死就是读者被怄死,接着作者饿死。” “……你蛮有自知之明的。”盛晗袖黑线,“所以你为啥不提升提升自己?不怕我被气死?” “主人,实话跟你说,你死了我也会死,而我并未贪念‘活着’的时光……so,你能提升就行了哎。” “……” “你闭嘴!” 盛晗袖气鼓鼓地上了床,拱进薄被里让十五下线,她真的迟早要被它气死!!! …… 这一睡,她就睡到了傍晚时分。 问了红衣,说王爷有事去前院了,那群人商量着趁雨后空气好,去山上露宿一晚,想来他们出发后王爷便会回。 裴凌栖去露面倒不是给夏日宴的组织者面子,而是曲丞相的嫡长子曲素风来了。 盛晗袖告诉自己别介意,千万别介意,但还是止不住想,大佬和曲素风见面,曲蒹葭在不在场? 上午在庆念大师的禅房时,她可是注意到男人和丞相千金有像是“眉目传情”的。 事实上也很正常呐,曲蒹葭终归是丞相的女儿。 她拉回思绪,摸了摸憋掉的小肚子,“该用晚膳了哦?王爷回来用膳嘛?” “姑娘若饿了奴婢便去传膳,王爷没说一定回或不回。” 简而言之:看情况。 盛晗袖用五指梳着长发,“那先给我传膳。” 陆将军在曲素风也在,大佬有七成可能性被留下吃饭,因此她干嘛饿着肚子等。 前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第154章 在山上失踪 去的都是男子,女子中最胆大的要数曲蒹葭、裴清颜和镇北老将军的女儿,前二者因为心上人没去,便也没心情去玩。 后者是未出阁又无人陪,不好和男子在同一处,由此女子们便尽数留在宋氏山庄。 可裴凌栖一回院子,陆尽染也随之走掉,她们就觉出了无趣。 没过多久,由七个女子和曲素风组成的队伍也在昏暗中向山上而去。 男人们寻求刺激才夜走山路,她们没那个胆,停在了山脚,唯独老将军的女儿想往前再走走。 裴清颜心里淤堵,思考不过转瞬便跟上了。曲蒹葭不放心,拉着哥哥陪她一块。 公主的安危不由半点轻视,暗卫也悄悄跟随,谁知跟着跟着便出了问题。 裴凌栖没回自己的院子,因为影卫说盛晗袖正吃着晚饭,陆尽染又拉着他和宋温喝酒。 猎人要给猎物有机可乘的时机,他便顺势留下。 饭吃到一半,等来的却是慌里慌张的曲蒹葭,她急匆匆地道:“凌栖,陆尽染,我哥哥和清颜丢了。” 陆尽染腾地站起来,“什么?!” 曲蒹葭死死拧着眉头,“清颜心里不舒服,想借着上山排解排解,我和我哥跟着她的,谁知道他俩都不见了!” 这一带少有野兽,夜里上山玩的人也不止他们,更何况天又尚且没黑透,却让他们遇到这种事! “清颜的暗卫也跟丢了她,他们都在找,凌栖,你们也帮帮忙好吗?” …… 前院的消息丁点没传到盛晗袖耳朵里,她在纳闷大佬是不是睡觉也不回这睡了。 相比后院的宁静,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是裴清颜先离开曲家兄妹的视线范围找了处隐蔽的角落待着,她以为反正有暗卫不会让她出事,却不知暗卫被引开了。 曲素风和曲蒹葭分头找人,这一分开便坏了事,又是一人弄丢。 尽管曲素风会武,可他们这等人遇着刺杀很平常,曲蒹葭担心裴清颜,也担心哥哥的状况。 裴凌栖和陆尽染都亲自上山了,也是分头行动,各自带一队影卫。 山下,秋月按盛晗袖的嘱咐去厨房取点心,红衣在院门口张望,灵敏地察觉到四周的影卫全都不在了。 能调动影卫的必是王爷或与王爷相关。 王爷将他们都调走做什么? 她心下惊疑,正要返回屋内,视野里走进来一人,是宋温。 但是,总感觉……哪儿不太对劲。 在红衣后退前,宋温便已开口:“小曲大人和三公主在山上失踪,战王爷和陆将军去找,路上遇刺了。” 她精神一凛,暗道不好,影卫必是要救王爷才走开,姑娘同样有危险! 刚转身,宋温迅速地出手,击昏红衣将她藏在墙边的角落,自己则向屋里迈去。 随着走动,此人竟从“宋温”化为了“红衣”! “红衣”进了房内,丝毫没有异样地对盛晗袖道:“姑娘,王爷在前院等您呢。” 盛晗袖单手托腮,半闭着眼睛,“干嘛呀?” “自是有惊喜给您了。” “哦豁?”她很有兴味地扬起脸,下一秒后背陡然一凉,已是有了防备,“什么惊喜呀?不好我才不去!” 第155章 让大家都为你急死 这人不是红衣,说不清缘由,也许是相同的事件下,红衣说过“王爷在等”就不会加后一句? 如果这人真不是红衣,而不管是什么人,她都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因为有影卫保护她,出去了可没保证。 等等,要是有影卫,这人又是怎么进来的?他们认不出假的红衣么? 盛晗袖糊涂上了,一时之间心里很没底,就希望大佬能在此刻回来。 “王爷说,姑娘去了便晓得了。姑娘若是不去,便是浪费王爷一番苦心。”“红衣”有条不紊地道。 她打着哈哈,“但是我好累,本来身体就有点不适……他和曲小姐在一起不准我在场,准备个惊喜还要我自己跑腿的,就想哄好我?” “红衣”记下这句话,心想这姓盛的当真恃宠而骄,一青楼出身的也敢跟丞相千金比? “姑娘去了便不会再这般说。”“红衣”轻抬眸,见着盛晗袖神色间的些许慌乱,心下也有了计较。 不再假装,动作迅捷地窜到她跟前点了她的穴,再将一粒药丸扔进她口中。 “我低估你了,竟然能辨认出我。也罢,总之你得配合我一些,除非你想当一辈子的哑巴。” 那药丸入口即溶,盛晗袖无能为力地感受它顺着喉咙进入自己的腹中。 跟着她被解开穴道,只是双手受到紧紧的挣脱不开的钳制。张张嘴试图求救,可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什么鬼哦!哪有上来先喂哑药的?! 对方是大佬的仇敌抑或把她当情敌的人?盛晗袖更倾向于后者。 “你最好乖些,”拍拍她的脸,语气透着引诱,“你不想知道在战王爷心里你占多少分量?我晓得他迟迟没见你,是被曲蒹葭叫走了的呢。” “……”啥玩意儿?威胁她绑架她倒成了帮她试探大佬了? 有句MMP盛晗袖却没法讲出口。 她不动,“红衣”有的是方法让她动。 是以宋温便看见盛晗袖和“红衣”向前院外走去,叫她她也没回头,是“红衣”说,盛姑娘想出去散散步。 彼时他没觉出异常,直到山上传来裴凌栖他们遇刺的消息,以及手足无措跑来找她的秋月,“宋公子你瞧见我们姑娘了吗?红衣和冬雪都晕倒在小院内,处处没有盛姑娘的踪影!” 原先和他对坐下棋的男子道了声“不好”,扔下棋子便飞奔朝着某个方向追去。 宋温不会武,只得派出得力的手下,另外尽力稳住山庄内的局势。 …… 这边,陆尽染总算找着了失魂落魄的裴清颜。 没管她或惊或喜的表情,他劈头盖脸便是一阵呵斥:“你特么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么?夜里的深山很好玩?是不是要让大家都为你急死才开心?!” 裴清颜懵了,“我没……”现在否定并无意义,他早就有了论断,况且的确是自己不对,情绪化之下做了错事。 她低下头,“对不起……”她太难过了,阿温的死她是最后悔的那个,每每见到他与宋温在一处,她心口的伤疤便会溃烂上几分。 看她这幅样子陆尽染没心软,反而更冒火,但不等说什么,不寻常的响动令他飞快将女人护在自己身后。 第156章 必要时推出棋子 电光火石之间,长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陆尽染的臂膀。 已置身于他背后的裴清颜听清了那皮肉被撕裂的声响,瞳眸骤然紧锁,“尽染!” 她转过身,抱住他的胳膊,“尽染,你怎么样?” 陆尽染双眸猩红,一把将她往后推开,犀利的视线扫视着四周,“有刺客,保护三公主!” 战王府的影卫和跟着他赶来的公主暗卫将裴清颜护在中央,女人瞳眸破碎,紧紧盯着陆尽染的方向。 另一端,裴凌栖和曲蒹葭同路,找到了坠进猎人陷阱右腿受伤的曲素风。 他是不久前才掉下去,正尝试着上来,恰巧他们来到。 裴凌栖让命两名影卫护送曲家兄妹下山,剩余的人随他去跟陆尽染他们会合。 曲蒹葭本是不愿意,可自家哥哥受伤,她放着不管着实不合道理。 双方刚分开,周遭的山林响起异动,一只箭直冲裴凌栖而来,附近的影卫反应极快地拔剑将它砍断。 林中昏暗,打斗击杀声此起彼伏,后赶到的影卫与先前这一拨合力将刺杀者逼退。 观察着四周的动向,裴凌栖眸底落下深重晦暗的阴霾,拉过一名影卫便问:“你们为何在此?本王不是让你们留守山庄?” 影卫拱手道:“慕永说王爷在山中遇刺,情势凶险,叫我等务必尽快赶来支援。” 一听便晓得不好,裴凌栖猛地松开他,面色冷硬,“速速下山!” 未到山下,遇着宋温的家丁,对方焦急道:“有贼人将盛姑娘掳走了!此人能扮成红衣的样子!” 霎时间,男人眼神阴鸷,俊脸黑沉的似是能拧出墨汁,活生生的阎罗附身。 秋月冬雪晕倒在从厨房出来的小路旁,不过红衣已经醒来,循着宋温的指示找了过去。 极度混乱的一夜。 …… 皇宫。 卫越把玩着一串佛珠,下方有黑衣蒙面者毕恭毕敬地汇报情况:“利用三公主和曲素风的走失,调虎离山之计成功,战王爷和陆将军已暂时被我们的人困住,带走盛晗袖那边进行的也很顺利。” “你也知是暂时,便万不可掉以轻心,也万不可让裴凌栖知晓你们的身份,必要时推出棋子。” “是,这方面属下早已安排好,便是战王爷来赎盛晗袖,也看不出破绽。”战王爷拥趸者众多,仇敌也众多,他们便只是寻仇之人。 卫越闭着眼睛,语速不急不缓道:“那个盛晗袖,你们做得仔细些,即使是死,也绝不能死在你们手上。不到万不得已,别动她。” 永夜国的小公主绮袖,可以死在梵羽国,但一定要是与裴凌栖有直接关联,若不然…… 如被永夜女帝查出和她有关,便很有可能为寻仇而与裴凌栖联手对付她,毕竟盛晗袖在他那多受宠是人尽皆知的,要怪也不会怪太深。 她便想看看,裴凌栖能为一个女人,付出多少代价。 末了,卫越问:“三公主可好?” “请太后尽管放心,属下们不过是做做样子,没伤及三公主,倒是陆将军为了护住三公主,方受了一箭。” “嗯。”卫越神情淡然,“你先下去。” 她可真是有个……好女儿。 第157章 拿右手换你 亲侄女不争气,进入战王府三年也没爬上裴凌栖的床;亲女儿没脾性,追着陆尽染多年,除了被吊着胃口不想嫁旁人,并无丝毫进展。 一个两个,都全然没有她的风范。 令她失望之极。 …… 出了山庄,盛晗袖就被击晕,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时,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蠢主人你可算醒了!”咋咋呼呼半天的十五舒了一口气,“你受到袭击,我就在那时被放了出来,但因为你脑袋不清醒,我也迷迷瞪瞪的。” 盛晗袖茫然地环顾周围,“这是哪儿?” 话音说出口,她才想到什么:她能说出话了? 十五老神在在的口吻:“对,那人给你喂的哑药是短效的,超过了期限你就还跟以前一样。” 垂眸看了眼自己还算整齐的衣服,盛晗袖莫名放了点心,“那真的是很奇怪的人,居然能变出红衣的脸,身高体型都看不出差别!我险些就被骗到了。” “主人,你被没被骗到,现在的结果有差吗?”十五淡淡静静地泼了盆冷水。 “……”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哎十五,你说那人把我抓来干嘛呢?除了喂我哑药给我打晕,也没做别的伤害我的事。” “把你当鱼饵钓战王爷啊,你心里不是一肚子数。” 盛晗袖看到一只狗子的翘着二郎腿的朦胧轮廓,此时它就这副模样的? “你不能说点我猜测不到的?”她嘟囔道。 门打开了,走进一中等身高看着便很猥琐的男子,他左右扫了几眼,眯着眸盯准盛晗袖,“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我自言自语不行?”她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赖相,“你又是哪位?将我带来的人呢?” 男子冷笑两声,抬手拂过自己的脸,在她眼皮子底下化成了红衣。 即便早做好心理准备,盛晗袖也不禁吃惊地愣神,也不是没听说过易容术,可这么精妙的……还是单纯的易容术么?! 大概是她之前的理解有误。 手放下,脸恢复原貌,男子坐到她对面,“你胆子倒不小,我以为,你醒来会吓得哭鼻子。” “就是你以为罢了,你不还以为我认不出你假装的红衣的吗?” 十五:妈耶,蠢主人有点嚣张。 男子一噎,重重的冷哼,半眯着眼,“我让裴凌栖拿他一只右手来换你,你觉得他会不会答应?” 盛晗袖眨眨眼,“为什么说是一只右手?”以及这绑匪和绑票坐下来和谐闲谈的氛围算怎么肥事哦。 “……一只不够?” “你当战王爷有两只右手啊?你是不是傻!” 十五:蠢主人,我jio得傻了的人是你…… 男子又一噎,脸色难看起来,“少废话!别指望这就能把我糊弄过去!” “谁让你有语病呢。”盛晗袖无辜地耸肩,“好叭,不说这个,回到先前,你说让战王爷自断一只手来换我,为嘛呀?” “……”这女的长的是不赖,可脑子有毛病? 说了半晌,她没露出丁点窃意,却是他被问得昏头转向。 男子有些恼羞成怒,“这关你什么事!” “废话,我,当事人,怎么就跟我无关了?” 第158章 我敬你是条汉子 盛晗袖挑衅地扬起下巴,“你是不是认为,只要战王爷少了只手,你就能打过他?我告诉你,你想多了。” 假如手没被绑在背后,她更会朝对方竖中指。 男子倏然握拳,他谨记着上头的命令,不能伤着她的性命,但要吓住她,最好是能使她在战王爷来时哭着求救。 可女人这张嘴,真让他恨不得再喂她几颗哑药! 心下憋着股怒气,男子猝然起身,居高临下的目光冷冽,“你再油嘴滑舌也逃不出此地,如果战王爷没来,你便等死吧!” 言罢,他大步走出屋子。 这盛晗袖到底是什么人,血咒都对她没用,要不是怕在裴凌栖那暴露,他真想亲自取点她的血看看有何问题。 于他们这行的人来说,女子便如毒药,故而从来不沾,太后卫越,今日的盛晗袖,皆验证了首任门主决定的正确性。 十五惊呆了,颤颤巍巍地开腔:“主人,我敬你是条汉子。” “谢谢,但我是小女子。”盛晗袖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因为说出声会被外面人听见,不知那人走远没,便在心里同狗子对话,“看他被我气走了吧,我保证,短时间内他不会回来自讨苦吃。” “你确定是他自讨苦吃?我的妈呀,你还记得他是绑匪能随时将你撕票吗?” “不会啊,昨晚他扮作红衣挟持我的时候,碰到过我,然后我借势预见他倒霉的未来:跪在地上说任务失败,我完好的被救走了。” “能让你预见的都比较主观啊!在它没发生前,任何人的小小变动,都能促成未来的更改!”十五快给跪了。 盛晗袖:“……” “??!” 她挠墙,“你不早说?!” 十五本要脱口而出“谁想得到你那么蠢”,但记起自己经常“蠢主人”“蠢主人”地叫,便默了默,“对不起,我的错。” 盛晗袖生无可恋地望天,“我原来是想激走他,好留出空间琢磨逃走的方法……怎么办,有补救措施吗?” “先静观其变吧,那人眼里没有对你的杀意。”十五心累,“就你这个脑子,还想着溜出战王府自己过?我怕你就算到了深山老林,劈个柴都把自己手剁了!” “……我就间歇性脑子短路嘛……难不成我跟绑匪说,你威胁战王爷去吧,我会配合你?” “少说话多动脑中不中!”狗子气急败坏地跳脚,“就你有嘴一天到晚叭叭的!” “……”盛晗袖自知理亏,闭上嘴不说了。 不怪她没考虑到这点,之前在玉楼坊,她也预见陌儿梨花带雨地向大佬求饶,那画面很明白,唯有陌儿和大佬两人。 但之后的事实是,陌儿求放过时,大佬正抱着坐在他腿上的她。 所以盛晗袖便总结道,即使未来和她预见的有偏差,根本结果却是相同。 听十五的说法,她不免战战兢兢上了,作孽哦。 安静没过几分钟,十五忿忿然,“蠢主人,你想逃走的呢?怎么胡思乱想就是不想正题了?” 怕弄不好再影响了“未来”……盛晗袖小声道:“这间房子密不透风,门窗关得死死,我又被绑了,除非……” 第159章 刚不过 “除非练出我的实体,让我弄断你的绳子?!”十五一口说出她心中所想。 “对啊对,我能自由行动是第一步,或者你察看完哪里好逃出去再给我松绑。” “可惜我没实体,你异想天开。” 盛晗袖平心静气实际上咬牙切齿地问:“都这种危急关头了,十五,你还不向我透底?” “不是我不透,是我真的不晓得,只能靠你自己摸索。”感应到她的想法,狗子很震惊,“你想趁这次跑远了不再回战王府?” “对的,那里太危险,我渺小无力,刚不过他们那些大人物。” 来山庄度假,战王爷明里暗里带了一堆影卫,可是昨晚出事时,她没看见一个,甚至于红衣也不见影踪。 有人抓她,战王爷那头想必也不安定,于是影卫们都去保护主子。她没埋怨自己被遗忘,何况她目前拥有的都来自战王府,她没资格怨。 然而她也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远离权势纷争的中心才最保险。 十五诡异地静默一会,“你刚刚和绑匪说那些话,是不是也动了最坏的念头?” 盛晗袖讪笑,“短短几秒而已,这都被你感应到了……” “不是,是猜的。那是藏在你内心深处的想法,我没法感应。”十五严肃地拧眉,“主人,最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你……” “没事啦,我抑郁症早就好了,没那么想不开。”她闭上眼,集中精神,“我现在想想怎么帮你化实。” …… 影卫派出去几拨,回来都没查到消息。 宋温道:“我问过庄子里的下人们,有两个说昨晚见到我去后面的院子,但当时我在和莫凛下棋。后来,我们一起看到盛姑娘随红衣去了前院,然真正的红衣在昏迷。” 说明带走盛晗袖的人,易容术极其精湛,能以假乱真,让人无从分辨。 裴凌栖坐在宽椅里,阴郁的脸上沁出墨色,“她也许认出了假红衣,被威胁了或别的什么,以至于没在你叫她时做出回应。” “易容术练得出神入化,反倒邪门得很。”旁边的陆尽染道。 他胳膊受了箭伤,找郎中来包扎过,好在箭上没毒。 “王爷。”一名影卫匆匆进来,“王爷,有给您的信。” 陆尽染伸手拿过来草草看完,邪戾地眯起眸,“王八蛋也真敢说,居然让你用右手换盛晗袖的命。” 门帘后的裴清颜、曲蒹葭登时神情剧变,尤其是曲蒹葭,几欲控制不住地冲出来大喊别信对方的鬼话。 裴凌栖接过信,“字迹略眼熟,想来是‘老朋友’。” 他一说陆尽染也想起来了,“是她?不可能,她没这么大手笔,刺杀我们的同时还能抽出人手潜入山庄。” “想杀我们的人多的是,她来一招浑水摸鱼未尝不可。”裴凌栖把信放到烛火上燃尽,问影卫,“见到送信人了么?” “不曾见着人,信是绑在鸽子腿上送来的。” “再查,就算把都城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低低的一句话,沁着浓浓的戾气,“那只鸽子呢?” “是,属下这便呈上来。” 陆尽染不愧是和战王爷一块长大的,最懂他的心思,写了封信绑好,再放出信鸽。 第160章 暗门的罪人 “如若是我们想的那个人,应该会急着送上门来。” 裴凌栖看向宋温,“莫凛跟上那人了?能联系上他么?” 突然被高冷的战王爷问话,宋公子不由愣了愣,怅然道:“他走得太快,我的下人也没能跟上,联系……也很难联系到。” 红衣出去一趟又回来过,莫凛多半也被那人甩掉了。 大手捏紧椅子的扶手,裴凌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隐隐有失控的预兆。 …… 男子走出关着盛晗袖的屋子后,便拐向一旁的主屋,半跪下对首位之人道:“门主,现已确定,盛晗袖身上的血咒失效了。” “看来曲蒹葭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裴凌栖为人过于敏锐,你不得再与曲蒹葭联络,以防被顺藤摸瓜。” “是!”他也这么想。 “太后不准盛晗袖的生死与我们牵扯上……这样,只要裴凌栖回信,你便将她交给冷潇。冷潇的弟弟死于裴凌栖之手,那么盛晗袖结局会怎样,也就和他脱不了干系。” 届时无论裴凌栖为盛晗袖牺牲与否,冷潇都难逃一死,他便会以为“邪术”的案子到此断了,血咒的线索也查不下去。 如此,他们一众人又会回到暗地,无需整日提防被裴凌栖查出。 男子大喜过望,“此计甚妙,我们将全部脱身而出。” 至于冷潇,呵——他们姐弟俩自己任务失败被裴凌栖捉住又怪得了谁?她能多活几日已是门主恩赐,此番要么报仇雪恨将功折罪,要么永远做暗门的罪人。 …… 盛晗袖想了半天金手指的事,预见过的画面接连在她脑中过了遍,至今也毫无头绪。 脑门疼得快爆炸,她忍不住睡下去蜷起身体。 “主人主人,绑匪靠近,绑匪靠近!”十五惊叫,“你先别想预测能了,吃不消的!” 踹开门,男子看着倒地不起的脸色发白的少女,蹙了蹙眉,“你这又怎么了?告诉你,装病是没用的!” 盛晗袖扶着额头,她用脑过度不行啊?咬着唇没吭声。 “哎哟,这下不嚣张了?不是挺能说的么,你再说几句?”男子边讽笑边慢慢变化。 她想着这人有受虐体质欠怼不成,就亲眼目睹他从男儿身化为娇小妖艳的女子,声音也随之改变。 卧槽!变身是不是意味着要坏事?! 盛晗袖吞了吞口水,“我口渴,不想说。你找过战王爷没?他搭理你了吗?” “暂且没有。”化成冷潇的外貌的男子闲适道,“听闻战王爷宠你入骨,我倒要看看,这份宠到什么地步。” “这你真想多了,宠不宠都是虚幻,不过是我长了张好看的脸,哪里值得他自断一只手?他肯定会抛弃我,回头再找个美人。” 条理清晰,不慌不忙,话里没带刺儿时还挺有趣,“所以呢?” “所以你拿我做诱饵是没用的啊!”盛晗袖诚挚地道:“再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反正我对于战王爷是可有可无,你放了我……” 男子突如其来的俯身阻断了她的话,放低声音,“既然你没有利用价值,我留你性命做什么呢?” “……”她脑中的小九九冻结在冷风中。 第161章 他的第一个女人呢 他拍了拍少女的脸颊,悠悠然道:“你还是祈祷战王爷在乎你吧!” 盛晗袖打了个不显眼的哆嗦,眼睁睁地看女儿身的男子出去关上房门。 “十五啊,你觉不觉得这个人,和刚才那位,不是同一个?” 神态、气场、说话方式,通通不一样,总之她感觉不对。 灵体飘在空中的十五抬起一条前腿锤向另一条,神色正经,“有妖气!” 盛晗袖吓了一跳,“哎我的妈你咋出来了?我没让你化出灵体啊?” 十五平平稳稳地保持坐姿,耷拉着眼角,“你苦思冥想了半天,我连灵体都无法现出,岂不是枉费你头疼一场?” 它抖抖肩膀,“但是认真说,我现在感觉浑身暖暖的,像是你的能力在供养我。” “好预兆!”盛晗袖眸子闪闪发亮,“不管你能不能马上化出实体,终归有化形的一天,那也不错!我再努努力!” 她艰难地蹭着墙壁坐起,想方才她是怎么做的,类似于在玄幻小说中看到的什么集中精力,什么气运丹田…… 可毕竟这里不是那种玄幻大陆,她也没有接受过玄幻类的知识,只算是不得章法的瞎捣鼓。 看她脑袋疼个不停还在坚持,十五心里很不是滋味,“主人,你别累着自己,怪我没用……” 盛晗袖心中咆哮:“你总算承认自己弱鸡了!!” “……” …… 男子又化回男儿身,他在盛晗袖面前变化一次,目的是想弄混她,使她以为即将到来的冷潇也正是他。 放出的信鸽去而复返停在他肩上,男子取下它带来的信,打开一看,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冷笑。 纸上仅几个字:还想要你弟弟的尸首么? 裴凌栖他们一致怀疑到冷潇头上了,这于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 男子收好信,半个时辰后交给赶来的冷潇手中,“唯一给你弟弟报仇的机会,也不要让门主对你失望。” 看了信的内容,形容妖媚的女人烧红了眼,裴凌栖!到了这时,他还想用她弟弟的尸骨做筹码! 冷潇面露阴鸷的揉碎信纸,低头对男子沉声道:“师兄放心,我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她目光移向身侧的屋子,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少女的身影,然后一步步缓缓走过去。 男子眼底滑过一丝暗芒,替她给裴凌栖回信:城北无人庄,速来。 做好这一步,他便能够功成身退了。 屋内十五陡然打了颤,暗道糟糕,“主人,有杀气!” 盛晗袖只觉得冷,不得不打断思绪,但睁眼还没看清什么,便被好像是麻袋的东西兜头套出。 “裴凌栖的第一个女人呢,我也想见识见识你的魅力,不过,我们得先换个地方!”冷潇慢条斯理地说着,拎起她冲了出去。 呼呼的风声自耳边穿过,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绑匪轻功了得,带着她飞檐走壁也不费吹灰之力。 盛晗袖状似从容不迫地道:“你要带我去哪?” “城北无人庄,等你的好战王爷。” 甜腻的腔调使得盛晗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恶心,是害怕恐惧。 直觉告诉她,这人又和前一个不一样。 第162章 我也没想苟活 搞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绑匪还团队出动么?!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才踩到地面,来不及缓口气,又被扯着撞到一硬物上面。 盛晗袖咬唇,眼前一片模糊,等那女人窸窸窣窣地弄好,她头顶的麻袋让刀割开,视野重获明亮,周围的景象令她双眸大睁。 成堆成堆的木头聚成圈,她被绑在中央的柱子上,不用问也晓得接下来会看到怎样的场面。 “你不怕?”冷潇意外地挑眉,“胆子不小。” 这是第几个说她胆大的人了?盛晗袖想,她是麻木了好么,“怕有什么用?” “自然有用。你怕了,哭得涕泗横流,我看了心里会很畅快。” 盛晗袖望着逐渐暗下的天色,“发现战王爷不愿意为我付出一只胳膊,你就想烧我刺激他吗?” “不给他点刺激,他如何得知我是认真的?”冷潇绕着她慢慢走动,“今天,你便能知晓裴凌栖有多看重你,事后你还会感谢我。” “事后?我能活过今晚啊?”事到临头盛晗袖反而不慌了,“我又不关心战王爷看不看重我。” “你就嘴硬吧,多少女人对战王爷裴凌栖趋之若鹜,我不信你非其中之一。” “那你是吗?” 冷潇一愣,视线移向她,静静看了少顷,勾起的红唇充斥着凉意,“我们不妨来猜猜,战王爷及时能到?” 十五之前收起灵体附回了盛晗袖身上,此时才再度现身,便靠在她身旁睨着周身环绕煞气的女人。 “主人,她想你死啊!” “我觉察到了,她眼里有对战王爷很深的仇恨,恨屋及乌就连累了我。”她看似冷静,实则慌得一笔。 庆念大师刚暗示她有福,她就要被烧死了么?! 天空中飞落一只乌鸦,盛晗袖眼皮跳了跳,果真见它落在了妖媚女人探出的手心里。 冷潇意味深长地眯着细长的眼,“来了。” 她不再废话,手持弓箭走到木头堆前,盯着庄子门口。 盛晗袖也盯着那,不可否认她有一丝期待大佬能赶来救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冷潇的嘴角随着马蹄声的响起而微扬,“终于见面了,英明神武的战、王、爷。” 骏马急停,裴凌栖看都没看她,沁着担忧的目光直直地投向盛晗袖。 “冷潇。”陆尽染目露轻蔑,“上次你侥幸逃脱,原以为你会躲得远远的,不想你主动送上门。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我弟弟死在你们手里,几个同伴又被战王爷判处火刑,留我孤寡一人……我也没想再苟活!” 裴凌栖眼神暗含警告,“放了她,本王留你全尸。” 冷潇无所畏惧,“我不在乎有没有全尸!既然你判处他们火刑,我便先让你体会一下看着身边之人被生生烧死的滋味!” 她忽然拉弓,带着火药的箭落在干燥的木头上,刹那间生出火焰,很快演变成火堆。 事先布下的暗器一齐发出,裴凌栖他们被缠住一时无法接近。 盛晗袖面上也慌了,火光冲天,扑面而来的高温在这夏天的傍晚不多时便让她出了身汗。 她发誓,只要她逃过这一劫…… 第163章 足够它化形了! 以后一定好好说话,重新做人,再也不图嘴炮一时爽!!! 熊熊的火焰阻隔了裴凌栖望向少女的视线,不断袭来的暗器气势汹汹,而其中有部分并非真实,被冷潇施了幻术。 影卫将他和陆尽染团团围住抵挡攻击,按理说冷潇凭一己之力难敌众人,可她的招数手段邪门得很,令他们分不出真假。 也不知她拿起笛子吹了什么曲子,那火焰竟像是冲到了他们跟前,影卫们下意识地退后了小半步。 盛晗袖也中了曲子的迷幻效果,感觉原本离自己近一米远的火已经贴上了她的皮肤,缭绕的热气更使其显得逼真。 这下别说裴凌栖,她连冷潇也看不清了,奋力地想要挣开身上的绳子。 十五看得着急,想为她做点什么,但是它以灵体状态根本做不了实质性的事。 “啊——”盛晗袖脑子嗡嗡的,无知无觉地喊出声,看到的一切都似浸泡在水中,有光圈时而扩大时而缩小。 惊叫声令男人俊脸一沉,裴凌栖不假思索地上前,就要冲进火焰中。 陆尽染眼明手快地拉住他,“别冲动!谁知道这火里有什么东西!” 低眸看去,他袍角上被烧出两个洞,陆尽染握住他胳膊的手紧了紧。 “呵。”冷潇握着笛子,踩在火上嘲弄地斜着他们,“战王爷还挺担心那位小美人的……想救她,很简单啊,用战王爷的右手来换!” “你不要你弟弟的尸首了?”陆尽染目光如刃。 “战王爷狡猾奸诈诡计多端,我可不敢轻易与你们做交易,不论我弟弟的尸首在何处,我能为他报了仇,便也值当了。” 盛晗袖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她此刻的身体像火药一般几近爆炸,一股股言语无法形容的波动感在体内奔涌。 十五也觉得自己被烧着,不过不是真的烧,是…… “能量值!”十五惊喜地喊出口,由主人暴涨的恐惧凝结出的能力,足够它化形了! 它高兴的不止于此,还有她既然怕死,抑郁症就确实离她远去,她会选择更好的活着! 好像有什么从身体里抽了出去,盛晗袖浑身虚软地瘫靠在柱子上,没力气再挣扎。 便在这时候,十五“咚”的一下落地,它控制得很好,所以声响未曾传进冷潇耳中。 盛晗袖撩了撩眼皮子,声音虚弱,“十五?” 十五不作搭理,绕到她背后先咬断缠在她脚上的绳子,接着是双手的,再是她腰间那根最粗的绳。 冷潇一心对付裴凌栖他们,她以为没人敢擅闯她的幻火阵,更想不到已经被搜过身的盛晗袖会有帮手。 透过状似正常却十分诡谲的烈火,裴凌栖隐约看见一道人影,剑眉拧成结,他耐心耗尽,对冷潇步步杀招。 “其他人,赶紧灭火!”陆尽染吼道。 “我点的火,岂是你们想灭就能灭的。”她可是做足了准备! 用力撇开裴凌栖,冷潇手一扬,火势随之增大数倍! 曲蒹葭是偷偷跟过来的,她躲在暗地里没中冷潇的咒术,清楚地看见火没有太大变化,趁其不备,她猝然冲上去。 冷潇不得不分神与之缠斗。 第164章 我们逃出去再说 裴凌栖先是眉心一蹙,他并未同意曲蒹葭跟来,带着陆尽染也是为防止冷潇有同伙。 可是冷潇就一人,他自己便能解决,不过…… 他望向火中,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昨晚,莫凛追出山庄后,终是在今日上午找到盛晗袖被关着的废弃宅院,只不过男子守得紧,他不好轻举妄动,便敛神屏息等待合适时机。 刚悄悄给宋温传去这边的消息,小心翼翼地回到那院子里查看情况,却见盛晗袖被带走,便悄然无声地跟上。 看冷潇和战王爷他们斗得难解难分,他借机从隐蔽的方向摸进火焰中心。 莫凛也没中幻术,轻功又好,可当他穿过烈火,一眼看见的抱着柱子在啃的……一只狗? 盛晗袖还愁即使逃脱束缚了又能怎样,火势那么猛,她祈求老天爷降一次瓢泼大雨不成? “主人,有人来救你了!”十五在心中传音。 她往后一看,的确有个锦衣男子……是那个侯门公子,在她的摊上请她摸过霉运的! 盛晗袖眸子亮了亮,莫凛微顿,低声道:“盛姑娘,情况紧急,我们逃出去再说,先冒犯了。” 在裴凌栖看过来的前一瞬,莫凛扛着手抓狗子的盛晗袖飞出火焰,翻过墙头直奔宋温的山庄而去。 “王爷,盛姑娘不见了!”某顶着幻术冲进火里的影卫惊呼。 “不可能!”冷潇从与曲蒹葭和陆尽染的对战中抽身而出,轻且快地穿到柱子旁,看着地上裂开的绳子,她握紧长笛。 即使裴凌栖还安排了人偷袭,也不可能破了她的幻火阵将盛晗袖救走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不是有九成的把握,她怎会独自面对裴凌栖和他的影卫! 殊不知盛晗袖在释放恐惧值的瞬间把她的幻阵冲出了一道口子,莫凛便是误打误撞从那道口中进来的,否则他必会被妖火缠身。 “主人主人,你的保护罩又回来了!”十五兴奋地摇着尾巴。 它的汪汪声听在莫凛等寻常人耳中便是普通的狗叫声,唯有盛晗袖能听懂它的意思。 十五补充道:“应该是因为你这段时间很乖,血咒也让你吃了苦头,保护罩就复原了!幸亏有保护罩,我们才免了妖火侵袭!” 盛晗袖没精神,听见它的叫嚷只轻轻“嗯”了声。 出无人庄没多远,莫凛碰到红衣一行人,他们准备了马车,想来战王爷深信能救出盛姑娘。 红衣正焦急地往黑烟升起的那处张望,见着莫凛很惊讶,“莫公子?” 马车旁秋月冬雪、八名影卫都在,看眼神便确定不是贼人伪装的,后头又有三公主的暗卫。 “我趁没人注意救出了盛姑娘,你们快去通知战王爷他们,让他们不必担忧。” “红衣……”一句话没说完,盛晗袖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秋月冬雪慌忙接住她,合力将她抬进马车里的榻上。红衣不忘向莫凛道谢。 “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如先回山庄,叫郎中给盛姑娘看看,她似乎受了伤。”他举止有礼。 马车上,秋月冬雪全心顾着盛晗袖,没发觉溜上来的十五。红衣掀起帘子进来才看到它,微微愣住。 第165章 救了我的那位公子 莫凛在外面道:“哦,这狗是盛姑娘要带着的,也算盛姑娘的救命恩人。” 十五冲红衣友好地“汪”了三声,便转过身子看向昏睡的盛晗袖,主人是体力不支了,睡个一小时就好。 此处不是久留交谈之地,又觉着这只狗没攻击性,红衣便不再细问。 马车在小路上颠簸,盛晗袖睡得沉,愣是全无知觉,等马车在山庄里停下,她像是卡着点睁开了眼。 秋月欣喜道:“姑娘!” 盛晗袖稍微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总算逃出来了……救了我的那位公子咧?” 莫凛迈开的腿收住,对着马车拱手,“盛姑娘有何事找在下?” “多谢公子相助,我感激不尽。”她心里想,替人摸霉运除了能赚点小钱钱还有别的好处的,比如这位侯门少爷。 要不是他去过她的算命摊,而今不死也残,哪里参加得了这次的夏日宴,又哪能救到她? 救别人,也能帮到自己呢! “盛姑娘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贼人掳走,哪怕是不相干的人,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她是战王爷的人,这里又是宋温的庄子,凭着他和宋温的交情跑这一趟不算什么。 裴凌栖匆匆赶回时,看到的便是盛晗袖对着莫凛笑靥如花的一幕。 因丢了诱饵,冷潇受打击之下晃了神,裴凌栖他们又没顾忌就不再手软,快速将她制服,只是没来得及阻止她吞毒自尽。 她人一死,幻火阵自动消退,留下几名影卫灭火,裴凌栖便骑上马飞奔回山庄。 小姑娘好端端的样子,他稍稍放心,可无端觉着她的笑很碍眼。 “王爷。”红衣等人屈膝行礼。 这一声可提醒了盛晗袖,她闭了闭眼,转身不顾场合地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王爷王爷,我吓死了,还以为自己这回要小命不保呢!” 屁颠屁颠跟来的十五:嘴里说着怕,表情能到位点么?敢不敢再虚伪些! 裴凌栖自是看不到她的表情,小姑娘细软破碎的声音已然抹平他心底的郁气。 男人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乖,本王抱你。我们回房可好?” 莫凛静伫着,听见向来待人冷漠的男人用低沉温柔的语调对少女说话,再想起少女的笑颜和跑向他的行为,心中蓦地升腾起异样的感觉。 战王爷宠爱的女子容貌倾国倾城,这他早听很多人提起过,直至亲眼见到,才发觉…… 裴凌栖拦腰抱起盛晗袖,经过莫凛时不温不火地道了句:“多谢莫公子仗、义、相、助。” 听着是道谢没错,但仔细品味起来,倒似撇清关系。 莫凛垂着眸,既然战王爷如此宠爱盛姑娘,为何没给她名分? 快到后面小院门口时,裴凌栖瞥了眼摇着尾巴的十五,“这儿怎么有只狗?”还跟了他一路。 盛晗袖举起手,“是我要带回来的。” 裴凌栖看了看她,抿着唇没再说,走进屋内把她放下才问:“想养狗么?” “不完全是。”少女一本正经,“它救了我,我看它也没人养,就收留它吧!” “它,救了你?”听着有些匪夷所思,裴凌栖审视着十五。 第166章 想想就可怕 “对呢,就是它咬断了绳子,方便了莫公子快速将我带走。”盛晗袖随口一夸赞,“莫公子轻功真好。” 思及莫凛,裴凌栖眸色暗了暗,昨晚宋温察觉到异常时,莫凛二话不说追上去……他是不是仗义过头了? 刚经受险些被烧死的惊吓的盛晗袖极有眼力见,不紧不慢地自然而然地补上一句:“抓我那人轻功也特别好,我都怕她摔死我。” 配合着做作的颤抖,少女再度扑进他怀里,“想想就可怕,王爷快抱抱我嘛!” 裴凌栖收回思绪,搂住她的同时轻拍她的背,“没事了,本王在此。” 他隐隐后悔自己不是那个直接将她救出的人。 耶,盛晗袖在心中比了个手势,多亏她聪明伶俐,机智地顺好了大佬的毛。 “可火那么大,这狗如何穿得过去?” “……”真真的细致入微,让我们一起忘掉细节不好吗? 某人飞快地转动脑筋,睁眼说瞎话,“它估计是无处可去,躲在某堆木头下睡觉的,木头被点燃后,我看它急慌慌地跑出来。可能狗狗通人性,我小声叫它,它就帮我了。” 十五:主人编得好! 盛晗袖冲它挤了下眼睛,然后向男人展示,“王爷你看,我唤它它便会回应我呢!对不对十五?” 裴凌栖胳膊圈在少女腰间,转头看到这狗真的尾巴摇得很欢,“你叫它十五?” “对呀,我今年十五嘛。”她极力向男人验证狗子通灵,“来十五,跳!” 虽然很无语,十五仍然很配合地原地跳了下。 也曾在街上卖艺的人那见过这般的狗,但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而这只,确像通人性。 裴凌栖对它兴致不大,只是逗弄着它的小姑娘眉眼生动明艳,才让他移不开眼。 “王爷,郎中到了。”红衣叩门。 盛晗袖抬起眸,又看向男人,冷不防撞上他专注的目光,她心口一悸,几个字说得结结巴巴,“其实我没有大碍啦。” “让郎中看过更安心。”裴凌栖摸摸她的脸,“乖乖躺下。” 他查看过她身上没外伤,就怕冷潇下黑手,造成她内伤。 放下床帏,在郎中给盛晗袖把脉的间隙,男人对红衣吩咐道:“将这只狗带下去洗洗,再弄点吃的给它。” 红衣迟疑少顷方应道:“是。” 王爷平素最厌恶会掉一地毛的猫猫狗狗,她原想着既是盛姑娘要养,王爷只会不反对,可观察王爷的态度,已是从心底接纳了这只狗。 盛姑娘恳求的么? 战王府的主子金贵,狗子也要金贵。红衣命人给十五洗完澡,又浸了香,在它脖子上挂一只小金锁。 郎中诊断汇报是盛姑娘很好,便是受了点惊吓,可开点安神的方子,好好休息两日便无恙。 “王爷,我也想沐浴。”衣裳被汗水浸透过,味儿她自己都嫌弃,大佬居然能面不改色的搂着她。 她jio着自己快把不食烟火高高在上的战王爷拉到人间了。 “本王同你一起。”裴凌栖抱着她走进隔壁的净房,机灵的秋月冬雪不用说就早已在浴池里备好热水。 三下五除二地将她剥干净放进池子里,男人屈膝半蹲在池边。 第167章 凌栖都担心坏了 一面往少女肩上撩着水,一面似是漫不经心地道,“除了害怕,可有旁的想对本王说?” “啊哈?”小姑娘满脸茫然。 男人低垂着眼睑,掩住眸底的晦涩暗光——她不怨他? 盛晗袖整个在水里憋了十几秒,脑中精光一闪,福至心灵地陡然探出上半身抱住仍是衣冠楚楚的他,“哼!王爷好迟才找到我,放我担惊受怕一整晚,我要惩罚王爷!” 裴凌栖挑眉,薄唇微动,“怎么惩罚?” “这样啊~”顽皮的尾音像翘着的小勾子,盛晗袖慵懒地眯着眼,出其不意地捧起浴池的水洒向俊美清冷的男人。 他是措手不及,除却身上,下巴也沾了几滴水珠,不动声色的,喜怒难辨。 盛晗袖只当惹着他了,暗自直骂娘:装无事发生揭过那一页不行,装生气闹一场也不行,大佬真难伺候! 裴凌栖歪了歪头,朝表情似笑非笑的少女勾手,“过来。” 他们之间不过半臂的距离,伸手就能碰到,盛晗袖犹疑不决地靠近,男人当即捏住她的后颈,扣着她压上自己。 盛晗袖被迫地巧妙地嘴巴磕上男人温热的唇,他不客气地强硬地长驱而入,掠夺她的吐息。 这个吻带着点点暴躁的味道,到最后少女头皮发麻,靠在裴凌栖怀里,意识半失。 …… 裴清颜自知此事也算因她而起,若非她擅作主张离开曲家兄妹的视线,曲素风也不会“失踪”,更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 她也知道皇兄和陆尽染怀疑他们遇刺是太后所为,还怀疑她是帮凶,尽管现已查出昨晚那帮人来自好几方势力,太后的嫌疑不大。 但是她心口依然堵着无法纾解,听闻找回了盛晗袖,裴清颜便来看望她以作赔罪。 陆尽染闭门说不见她,所幸皇兄没那般做。 曲蒹葭也想来看看,便与裴清颜一道,眼下正在前厅坐着。 里里外外洗了遍,盛晗袖换身干净衣服,还想先弄桌吃的大快朵颐填饱饥饿的肚子,却要来面对这样微妙的局面。 一个大佬不亲不疏的同母异父妹妹,一个丞相家千金多半是大佬红颜知己,她尬笑再尬笑,客套再客套。 “盛姑娘没事便好。”曲蒹葭语气亲切热络,“你是不晓得,从昨儿晚上到今日,凌栖都担心坏了,一夜没睡等着影卫把你找回来。” 哦豁,凌栖呢,明着是体己话,暗里表露亲密和主权呀。 盛晗袖端得是大方得体,“谢曲小姐关怀,我太弱,才给王爷添了不少麻烦。” 裴清颜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如今蒹葭为了皇兄对她另眼相待,竟纡尊降贵要与盛晗袖互称姐妹么? 在场唯一的男人拉着小姑娘细白的手把玩,感受到边上有些微凸起,翻过来仔细一看,是有几道划痕,边缘被水泡得发白,中央透着些许绯色。 “这里什么时候伤到的?”他旁若无人地看着她问。 对曲蒹葭绵里藏针的问候虚与委蛇的盛晗袖感觉有种被大佬救场的激动,差点喜极而泣,“啊?不懂呢。” 回忆起那男子关着她的屋内环境,她道:“兴许是在砂砾上划到了……” 第168章 你有孩子了?! “当时我怕得很,就没顾得上这点疼。” 少女轻描淡写的语气令男人眉头紧蹙,不悦的气息散发出,斜对面的曲蒹葭暗暗握起了拳头。 自她坐在这里,他就一开始应和她两句,之后便随盛晗袖开口,仿佛盛晗袖已然能代表他。 曲蒹葭忘了,她原本便是顶着看望盛晗袖的名头来的。 正好红衣她们送来饭菜,裴凌栖不给面子地对裴清颜和曲蒹葭下逐客令,“袖袖受了惊吓也饿了,用完膳便要歇息,你们自便。” 习惯被这般对待的裴清颜先起身,曲蒹葭紧随其后,不料男人叫住她,“曲小姐,你手上的伤还好么?” 眼中的希冀死灰复燃,她神情不变,自问不露喜悦免得遭盛晗袖暗暗取笑,“叫郎中处理过,小伤无碍,养几日便能好。” 裴凌栖俊脸无波,“嗯,今日也谢你出手帮助。” 不介意他这声谢也包含了代盛晗袖的那份,曲蒹葭心潮澎湃,若能先做牢他的朋友,拿下他指日可待! …… 冬雪从食盒里一盘盘端出刚做的菜肴,看得盛晗袖唾液腺急剧分泌,双眸放光,婢女一退开,她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芦笋炒肉还没塞进嘴里,某气场强大的大佬面色不佳地坐到少女身边。 盛晗袖动作一顿,大佬这就和曲小姐说完话了?刚刚他跟着人家出了门呢。 忽略心底那丝痒意,她乖巧道:“王爷你要吃吗?” “不了。”裴凌栖声音凛然,“没胃口。” “噢。”盛晗袖自顾自地往自个碗里夹菜,闷头就吃。 裴凌栖胸口犯堵,很久前那次她被他折腾得没力气都不忘哄他吃宵夜,此番他为她担忧多时,她倒不管不顾了? 还是说,她总算吃味了? 眼中的阴郁疏散开,裴凌栖长臂一伸拿掉她的筷子,“照你这吃法,迟早要噎住。” 盛晗袖扬起笑脸,吃个饭也不给她安生啊,“我真的好饿,王爷,救救孩子吧,先不闹了哦?” 虽然她不知道大佬在闹啥别扭。 裴凌栖闻言面色微变,视线扫向少女的腹部,“你有孩子了?!” 重新拿了双竹筷的盛晗袖手僵住,懊恼地想拍自己一巴掌,都饿傻了么这话也能说给他听,多大的歧义! “不是,没有。”她果断连声否决,手指着自己,“我说孩子,是指我,我,王爷不觉得我还是个孩子吗?” 郎中方才来过,她若有喜了,郎中也没胆瞒他。 裴凌栖将目光移回她脸上,“你是孩子?”意味不明地冷哼,“有时候孩子都比你聪明。” “王爷你是在嘲笑我的智商吗?”盛晗袖震惊,“贼人混进山庄也不是我的错啊,他还能扮成红衣呢!” “本王没说那事。”裴凌栖没抓住一闪而过的失落情绪,筷子放回她跟前,“专心吃饭。” 一下有了两双筷子,盛晗袖神色莫名地看了看那双竹筷再看他,试探着问:“王爷,你是不是也两顿没吃啦?” “庄子里丢了人,谁有心思吃饭?” “哦~”一个字念得百转千回,她笑嘻嘻地凑过来亲了他的脸一口,“王爷变相撒娇让我喂你嘛?直说就好了呀!” 第169章 被玷污了也好 颊边传来油腻的触感,裴凌栖拿起桌边雪白的帕子擦拭,又联想她那句“撒娇”,不免冷下脸:“盛晗袖!” “哎,我在呐。”被叫了全名,她一点也不慌的用公筷夹了竹笋递到他嘴边,“王爷尝尝,好鲜的笋。” 少女面容娇俏妍丽,他鬼使神差地张口吃了下去,顿时口齿生香,味道着实一等一。 盛晗袖心满意足,“好吃吧?有胃口了吗?” 那神情竟像是一桌子的菜出自她之手,得意又傲娇地邀功。 报复似的也亲了她的脸,留下淡淡一圈的痕迹,“狡猾的小狐狸。” “王爷你快给我擦擦,我要喂你腾不出手!”盛晗袖依旧是那副娇娇样儿,这一筷是藕,拿了小碗在下方接着。 “不擦。”男人淡淡道,“难道你嫌弃本王?” 少女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眼角余光瞥向被他用过沾了油渍的手帕,“那王爷这也是嫌弃我咯?” 大有他若点头便扔了筷子哭一场的架势。 裴凌栖眸中蓄起笑意,“本王可以嫌弃你,但不准你嫌弃本王。” “哼!”她别过脸,“霸道!” 他愉悦了几分,凑近吃掉她夹起的藕,慢条斯理道:“本王倒真想把宋家的厨子带回王府。” “贪心!”盛晗袖侧扬着下巴,“前两日王爷还说不想夺人所爱,才过多久,就变卦啦?” “一个厨子罢了,宋温定是舍得。”裴凌栖贴向她的耳廓,“或者说,你怕宋温就好这一口,届时他会为难?” 怎么又扯到了宋温?! 盛晗袖吐血,理直气壮地反问,“他为不为难与我何干?” “也是。”男人兀自点头,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本王还没饱。” “……” 她就该装手残了,耍赖让他来喂! …… 好好的青苏山之行出了那么个小插曲,好在全都安好,夏日宴结束得也算愉快。 托被绑架的“福”,后半程盛晗袖不用装病弱闭门不见人,是真的脸色白得不好看。 回到战王府时,彩桃借出去采买的名义,“路过”主院的轿子,见着了脸蛋没什么血色的盛晗袖。 她居然带回了一只狗? 秦雅儿气得摔碎了两只精美的花瓶,小贱人养了狗!王爷又为她破例了! 这次夏日宴她称病没参加,却也晓得期间盛晗袖出了岔子,可那小贱人怎就没死在贼人手里呢! 抑或是被玷污了也好啊!歹人见到如花似玉的美人竟是不垂涎的吗?! “哼!”忍,曲姐姐让她忍! 相比东泠院的地动山摇,主院的氛围好到极点。 盛晗袖眉眼带笑地逗着膝上的十五,感慨成了战王府的狗子后,十五也连带着高贵许多。 十五汪汪:“我一直都高贵好嘛!跟你时间久了才变怂的!” 清清亮亮的狗眼里写着:来啊互相伤害啊! 盛晗袖皮笑肉不笑:要不是得在大佬面前装着主慈狗孝,防止他把你丢出去,我还懒得抱你呢! “汪汪,汪汪汪。”就知道你是利用完立马翻脸不认账的人! “呵。”她捏它的狗脸:没有我,你现在能过这么舒坦? 十五愤然咬住盛晗袖那根手指,眼神透着威胁:看谁刚得过谁! 第170章 自惭形秽 裴凌栖在院门口便听见了狗叫声,剑眉微蹙,看到这样的场景后,他黑了俊脸。 盛晗袖反应快,一把抽回手揉它的脑袋,“嘿嘿嘿我在跟十五玩呢!王爷忙完啦?” 十五则憨厚地露出舌头,一副讨好相。 “没忙完。”裴凌栖拎着十五的后颈把它丢在地上,抓起她的手扫一眼,嫌恶满满,“去洗了。” “……哦好。”盛晗袖苦哈哈地往净房走,刚才没让大佬看出什么来吧? 十五想也不想地要跟上她,被男人一脚挡住,“门在那边——出去。” 一只公狗整日围着他女人转,在他眼面前也嚣张地登堂入室,呵! 仰起狗头费力地对上战王爷的眸光,读懂他的念头,十五惊呆了,它仅仅是只狗啊!就算表现是公的,也是化形需要,实际上它不分公母啊! 战王爷那么小气的吗?! 十五委屈地迈着不长不短的小腿走向门外,绝望地一屁股坐在门边上。 还算乖,裴凌栖抵触的心理减弱,过来阖上门。 用胰子把手洗个透透,盛晗袖才走出净房,“王爷,我足足洗了三遍,这够了啊?” 话落她眼风扫了扫四周,“十五呢?” “你很喜欢十五?”一天没见着他也没表示,就顾着那条狗。 “还好啦,它是我的救命恩狗!”着重强调“恩”字,大佬总不会又不高兴吧? “方易指派了专人照顾它,你放心,你的救、命、恩、狗会在战王府舒舒服服待到老死。” 艾玛,最后那个字她怎么听出了杀气呢? 盛晗袖缩了缩脖子,明智地转移话题,“王爷,那天绑走我的贼人查清了吗?” 裴凌栖把人带到塌边,“人已经死了,线索断了没法再查下去。” “活着的那个呢?”她跟他说过自己关于绑匪到底有几人的猜测,他也认为人数不止一个。 男人敛眸,另一人,究竟有没有另一人还是未知。 当日出面的冷潇,便是前阵子利用邪术加害他的那伙人之一,只不过其他人全被抓住,她是漏网之鱼。 若说冷潇报复他趁机掳走盛晗袖,设局好困住他也能理解,可此前冷潇并没有展露过易容术。 更关键的是,小姑娘言之凿凿地说绑她的至少有两个人,因为眼神不同。 那么冷潇此次落网,其中缘由便耐人寻味了。 这般想着,裴凌栖揉揉小姑娘的大脑袋,“尚在追查中。你且放心,战王府很安全,若要出门,必须让影卫跟随。” 盛晗袖乖顺地点头,“晓得晓得。”都城危机四伏,她可没胆顶着战王爷女人的身份独自随意走动。 裴凌栖拿起她的手翻开,“伤好了?” 就那一丁点口子,加上有秘制药膏,当然好得疤都不剩,“好啦,得亏了红衣送的药膏。” 男人撩起眼皮不清不楚地睨了她一下。 盛晗袖分分钟领悟,红衣给她送药多半……不,看着情况一定是大佬叮嘱,她鬼灵精地抱住他的脖子,“更要谢谢王爷的关爱!” “呵。”裴凌栖算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纯粹是哄他,没几分真心实意。 “现如今你愈来愈乖,可是见了丞相千金,自惭形秽生怕本王不要你?” 第171章 好,好极了 “是呀。”盛晗袖缠缠绵绵的调子,再配以可怜巴巴的眼神,“王爷莫不是已经处于厌弃我的边缘了?” 裴凌栖想起那日她对莫凛道谢时的笑容,还有谢宋温款待的神情,哪个都没有她此时的模样虚假。 当初她提的唯一算条件的问题,便是希望他能保护她,可此番他没能护好,她却不吵不怨笑脸如花。 这的确叫乖巧,他又何时命她如此乖巧了? “盛晗袖,”男人压低声音,黑眸里某种情绪翻涌,“什么情况下才是真正的你?” 少女更加茫然无辜,讷讷地反问:“王爷,我这样不好嘛?” 说得难听点,他们现在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没感情又没名正言顺,她哪里做得不合格? “好。”裴凌栖嗓音冷沉,沁着薄薄的怒意,“好,好极了。” 曾经他喜欢她的灵动活波搞怪,仔细回想便如同为不着痕迹地迎合他定制的假人。 后院里最需要她这种不吵不闹安安分分的女人,但是他气得很想把人扔去床上恶狠-狠地收拾一顿。 盛晗袖看到男人握起的拳头,某个瞬间真有点害怕自己被暴力对待,她不明白,本来能翻篇的是搞复杂了干嘛。 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裴凌栖深呼吸一口气,沉着俊脸起身大步离开。 “王爷?”她是不大想叫他的,可不表示挽留的话,估摸着这件事会恶化。 “本王还要忙!”他语气微重地开腔,伴随着他走出门,那句“你跟你的狗玩吧!”传进了盛晗袖耳中。 十五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悲催地从门槛上睡下去,它起来揉着生疼的鼻子,主人在偷偷骂它么?! …… 裴凌栖这一走,到深夜盛晗袖都没见着他的人影。 晚膳时秋月说王爷就在书房用了,她“嗯”了声说好,王爷忙么,她理解。 何况大佬又没有天天陪她吃饭的义务。 接着秋月欲言又止,她瞧见了也当没瞧见,乐得自在的一人独享整桌的菜肴。 然后俩小婢女伺候她洗漱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谈论“王爷怕是要忙上几日”,赤果果地暗示她去顺毛。 盛晗袖好似领悟了精髓,便吩咐她二人,“你们记得送些点心茶水去书房,王爷累极便容易饿,吃食得常备着。” 秋月冬雪双双噎住,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比她俩年长些沉稳些的红衣。 红衣暗探一句,只道:“你们按姑娘的嘱咐做吧。” 盛晗袖毫无心理负担地躺回床上,“红衣,麻烦吹了里间的灯。” “姑娘……” “今天刚从宋家山庄回来,我有些累了,想先睡觉,也请你帮我向王爷请罪。” 先是“麻烦”后是“请”,将红衣斟酌好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她无可奈何地行了礼,“是,姑娘。” 左右思量着,王爷先前想姑娘闹,然而姑娘不恼,现下想姑娘去书房找他,姑娘又不去…… 但总归姑娘这算是闹了起来,也如了王爷的意,闹完便还会好的。 两刻钟的功夫,秋月她们两人战战兢兢地返回,见了她细声细气地道:“我们送去点心,王爷先是让我们放下,随后不知怎的,竟扔了食盒……” 第172章 有些事好奇不得 红衣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无妨,与你们无关。” 冬雪咬唇,“红衣姐姐,姑娘和王爷,究竟怎么了呀?” “主人的心思我们哪可随意揣度?”红衣肃然,“好了,你们先下去,明日我同姑娘说说。” …… 主院的一角,十五卧在豪华版狗笼里,身上盖着材质上乘的小毯子,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很冷。 环顾这舒适的住处,再看向主人所在的屋子,他抖了抖狗腿。 弱小,可怜,还特别无助。 …… 盛晗袖一觉睡到自然醒,天空大亮,耳边更是有十五凄厉的叫声。 她的狗子被大佬拿去发泄愤怒了? 心中大惊,盛晗袖鞋也没穿就跑出去,见十五委顿地扒拉着它的笼子,食盆里空空如也。 “……” 十五不是真狗,它不吃饭也行,吃了也纯属吃着玩。 不过它化出实体的过程不是循序渐进的,出于盛晗袖一时的恐惧之下,因此有点虚弱,吃饭和睡觉能帮到它。 看着笼子上的纯金大锁,她眼角抽抽,问跟过来的红衣,“为什么把它锁上?” 红衣静了静,“是王爷下令……” 没说完,盛晗袖便了然状,“好吧。”隔空和十五对视了眼,心道“委屈你了”,她打了个哈欠,回屋洗漱。 没搞清楚状况的红衣不安地跟上她,姑娘不坚持放出十五么?以顺从反抗王爷? 十五:……本狗子是想小解啊!难道要我尿在我窝里吗?!我也是有洁癖的啊!! 可是主人的身影已消失在屋门口,它垂头丧气,不得已贴到笼子边上,冲着墙角,酝酿…… 无数次逼近死亡的经历,令红衣早就没有今日这般没底的情形,尽管没人给她施压,姑娘甚至是笑容满面。 给她梳完发,冬雪那边也摆上了早膳,红衣组织着措辞,“姑娘,你不好奇那天的女子是谁吗?” “有些事好奇不得。”盛晗袖拾起筷子,跟着小声道,“但我猜她是坏人,王爷秉公执法后,她便恨上了王爷。” “姑娘猜得没错。”她将从方易那听来的话整理好,“姑娘可还记得,王爷有次回来心情很不好?” 盛晗袖喝了口小米粥,“唔,记着呢。” “那是由于王爷碰到一群使邪术的硬骨头,有个名叫冷潇的,即是绑了姑娘的人,她躲过了影卫的抓捕。王爷处决了她的同党,便剩她一人。” 这事儿说了,姑娘或许会怪王爷处理得不好连累了她,只是说总比不说瞒着她要好。 “邪术?”盛晗袖的反应不在红衣意料之内,“我上次连番做噩梦,也算邪术哦?” 她本想暗示大佬那回事的,一直没机会,这下红衣提起,她顺势引导引导。 红衣微愣,“……是。” “看来我早被盯上了啊,可恨,还好我运气好。”盛晗袖夹了个生煎包,“那我那个算哪一种邪术?” 意识到主题渐渐跑偏,王爷又特意强调过不得告知姑娘血咒的真相,她道:“这奴婢倒是不知……冷潇是厉害的人物,会的邪招极多,她幻化成影卫慕永,用王爷遇刺的消息引开了山庄的影卫。奴婢也是被她变的宋公子给骗了,否则……” 第173章 过得可真……精致 “后来跟王爷、陆将军他们对战的,和潜入山庄利用易容术将我掳走的,不一定是同一个。”盛晗袖悠闲地夹了块绿豆饼。 红衣张着嘴巴顿了几秒,姑娘这话又断了她的思路,“奴婢是想说,那晚山庄本有足够的影卫,是贼人狡诈,将他们引走了。” “嗯呐,我听懂了,也能理解,王爷最重要嘛。” “可若非贼人诡计多端……” 盛晗袖端起粥笑吟吟地看向她,“如果他们不是谨记着王爷最重要,还会上当吗?我知道王爷没调走他们,我也没说怪谁呀。” 语罢,连喝了几口粥。 嗯,今早的米粥炖得很香。 红衣被噎得彻底,琢磨半天才干巴巴地道:“王爷待您好。” “这我也晓得。不止我,天下人皆知我身负战王爷荣宠,也皆知我在战王府我无名无分。”盛晗袖放下碗,笑了笑,“我就字面意思,没暗示什么哈。” 加上最后这句更像暗示了……“您对于王爷不一样,战王府后院里多的是侍妾,却都不如您啊。” “是呢,所以我便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事,谨守本分,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小事上作一作,大事再闹的话,不是惹王爷厌烦么?” 王爷当时也遇刺了,她区区青楼小女子,哪里值得为战王爷而生的影卫围着她转哦? 何况拈酸吃醋的把戏,偶尔来一次也就罢了,时时记着,就好像真的吃味了似的。 难免会深入戏中。 …… “她只说了这些?”男人握着狼毫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一顿。 “是。”红衣毕恭毕敬地道。 裴凌栖眸色暗了几度,忍不住手上用力,好好的一幅字便这么毁了。 【我便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事,谨守本分,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小事上作一作,大事再闹的话,不是惹王爷厌烦么?】 她是永夜国公主,他的性命安危是大事,她的就不是? 永夜女帝有多苛待给最宠爱的男妃生的女儿,养成她这副自怨自艾的性子! “十五呢?她没要放十五出来?” 红衣迟疑片刻,“没,姑娘就在笼子边陪十五玩。” 上好的狼毫被生生折断,裴凌栖一挥衣袖,亲自到院里查看。 …… “今天早上的生煎包实在不错,我给你留了点。”盛晗袖边说边将它们倒进食盆,瞥见十五纠结的狗脸,“你咋啦?” 十五满心忍耐,“主人能把我笼子移开吗,我刚才对着墙角小解了……笼子上似乎沾了几滴!” “……”盛晗袖表情古怪,“你过得可真……精致。”拉着笼子边,“我试试。” 这笼子不小,是十五体型的八九倍,保不齐还不止呢! 纯铁质的,她一下都没拉动,卯足了劲儿,这才拉开了两三厘米。 十五:“……” 狗子深沉脸:“主人,你平时吃的也不少啊,这点力气,对得起你肚子上那二两肉吗?” 盛晗袖冷冷地瞪眼,“你说对了,我吃的那些让我长了不止二两肉,关键都不在胳膊腿儿上啊!” 十五:“噢。” 不远处秋月和冬雪面面相觑,听她们姑娘说几句,狗子汪几声,搞得跟在交谈一样。 她们上前搭把手,盛晗袖挥手制止,“让我自己来!” 第174章 总比谈感情好 “我就不信了,今儿我弄不动它!” 豪言壮语一放出,不远处有男人语气比神色更冷,“你想把它搬去屋里你床边?!” 原本全身的力就用在了手上,冷不防被吓到,盛晗袖腿一软,直接倒下去险些摔得四仰八叉。 “……” 十五:好想笑但是我必须忍住不然那么多人看见一条狗笑了不得吓死或把我剥了做实验?! “我凑……”盛晗袖很不淑女地揉着屁股,扶着院墙站起,“王爷,我魂儿都要给你吓没了……” 也没人提醒她一声!秋月冬雪是战王爷的人就算了,狗子十五呢?! “本王看你精神得很!”裴凌栖轻嗤。 盛晗袖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一副等他训斥的乖样。 男人面色沉得似能拧出墨汁来,“本王问你话你也回答了?” 问话?哦——“我不是想把十五的窝搬去屋里,是它在……”她瞄着墙角努努嘴,“有味儿,我嫌弃。” “嫌弃你还养得很开心?” 盛晗袖觉得神奇,“这跟开不开心有什么关系,它救了我的命,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啊!” 裴凌栖眯了眯黑眸,“除了想把笼子挪开点,还有呢?” 她想了想,“每日放它出去溜达几次?要不然都在笼子里……怪不干净的。” 男人的目光倏然冷了下来,重重哂笑着转身离开。 盛晗袖摸摸后脑勺,大佬又怎么了啊?不是自己让她提要求的吗? 十五“汪汪”:他想你得寸进尺,你就进个小半尺,他能高兴? “……”有些怀念从前那个见了她就想色-色的事的大佬了,反正……她也蛮舒服的,总比现在谈感情的好,弄的她心力交瘁。 盛晗袖继续移笼子,方易匆匆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家仆,“姑娘,这是十五笼子的钥匙,小的忘记及时给您了,请姑娘恕罪。” 语罢招手,“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姑娘的忙。” 三个成年男人合力搬笼子,也就没她什么事了。颠颠手里这串钥匙,盛晗袖心情微妙。 十五听见她的心声:“我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向大佬献-身,去换钥匙……” 明白她这时候膈应跟战王爷那啥啥,十五道:“我在这笼子里也挺舒坦的,除了大小便……忍忍也啥没问题的!” 盛晗袖心尖一酸,手伸进笼子里拍了拍它的脑袋,心说:“我开始后悔强行让你化出实体了,我自己就不算多自由,你以后也会被各种约束。” 它想出笼子倒也不需要打开锁,可以从实化虚穿过铁笼再恢复实体,可锁没开,狗就出来了,正常人都会起疑。 十五:“这、这么煽情的吗?我,我是不是该感动得眼泪汪汪?” 三秒内破了温情氛围,盛晗袖双手环胸,“我们只能是相爱相杀的主仆了?” “相爱?你错觉吧?我们间有这玩意儿么?”十五嚣张地昂着狗头。 “……哦,是我的错。”她冷漠脸。 “但说真的,主人你不想跟战王爷建立实际的感情联系么?灵泉寺的大师说你因一人而来,你没细想过这人会是谁?” 她当然想过,那时还向庆念大师追问过,但大师道“佛曰不可说”,她也不好逼着人家开口。 第175章 战王爷给您下帖子 十五倒是提醒了她,她穿越和重生都和一人有直接而亲密的关联,也就是战王爷。 庆念大师指的那个人会是大佬吗? 可是既然说有因有果,若她的确是由于战王爷来到了这个世界,那缘由呢? 她和他,有什么前缘? 盛晗袖着实想不起来。 …… 裴凌栖带着郁气出书房,又带了更深的郁气返回。 红衣低着头,“王爷,请容奴婢斗胆说一句,姑娘她只是把自己的心守得很好,轻易不敢交出,也是无可厚非的。” “你倒很懂她。”男人眉目冷沉。 “奴婢不敢,只这些时日跟着姑娘,看得出她是极谨慎极有分寸的。” “罢。你且回她身边,有动静必禀告给本王。” 红衣前脚离开,后脚进来一影卫,“王爷,属下有事要报。这几日属下盯着冬泠院,除去夏日宴前一天,秦雅儿出府去了丞相府,回来便发了热叫了郎中,之后没再踏出院子半步。” 去丞相府见曲蒹葭么?她也牵扯进来了?丞相家的规矩,可不比朝堂上的少。 “继续盯,务必查清东泠院还和谁联络过。” “是!” …… 曲蒹葭在宋温的庄子里多住了两日。 陆尽染随裴凌栖一块离开的,裴清颜巴巴地担心着他胳膊的伤,便也没留下。 此行结果还算合心意,曲蒹葭心情甚好地回到家。以前是她太端着自己了,忽略了裴凌栖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王爷。 她稍稍主动些,他们的关系就不会再差。 是盛晗袖让她生出了危机感,一想到裴凌栖温柔又富有耐性地对待盛晗袖,她便恨血咒没能要了她的命。 说来奇怪,若盛晗袖并非异类,血咒怎会对她无用呢?若她是,庆念大师也不可能违背本心帮她欺骗大家。 曲蒹葭想不出的所以然,索性先找帮她下血咒之术的人商量商量。 但是她放出信鸽,在前几次见面的地方等了一天,连个人影也没等到,她察觉到了不妙。 估计是对方见盛晗袖没死,猜测战王爷找到了解咒的法子,怕自己暴露,便躲起来不再见人。 确实很有可能。 曲蒹葭不甘地握紧右手,她好不容易找到个懂血咒的人,这下又失去方向了! 郁闷地回府,贴身婢女情绪激动,“小姐,战王爷给您下帖子了!” 她暗淡的眸子亮起,“是什么?” …… 盛晗袖冷静下来时想到了另一件正事,有关邪术的,大佬已经追查很久。而她中的血咒之术,说不定他晓得病因呢? 先前她还犯糊涂,指望把事情委婉地告诉他,现在想来,或许他是想瞒着她呢。 她命悬一线,依照大佬对她身体的贪恋,和对秦雅儿的厌恶,没把秦雅儿赶出战王府,是留着人想顺藤摸瓜捉幕后大BOSS么? 或者,赶走秦雅儿便是明着和太后作对了,她在大佬心里还不值这个分量? 又或者,她根本不够重要,救活她即可不要深究? 三者都有可能,毕竟大佬利用过自己拔出了整个云霄院的美人呢,盛晗袖想想便心口发闷。 大概就是用得顺手兼具暖床功能的棋子的存在。 惆怅间又听到院墙外两个婢女在聊天,“今日前院真热闹……” 第176章 买座小宅子 “王爷宴请曲小姐,管事说要办得隆重,自然热闹无比。” “也是,人人都忙碌起来了……可只请了曲小姐一人么?” “陆将军好像也会来,不过不一定……王爷和曲小姐有发小的情谊,为之设宴倒也平常。” “曲小姐是丞相的千金,和我们王爷也算郎才女貌……” “嘘!这话你可不能胡说,小心叫红衣姐姐听见了拧了你的脑袋。” “我说的是……好吧,我们还是快去厨房帮忙吧!” 交谈声渐行渐远,盛晗袖在树荫底下纳凉的心思没了。 耳边传来十五幸灾乐祸的声音:“叫你别矫情了吗,这下倒好,给别人钻了空子登堂入室了!” 盛晗袖瞪了它一眼,“到底是谁矫情?” 她身体守不住,守着心有什么不对?如果她自愿给出去是一码事,不想给硬逼着可不没意思得很? “你看看,战王爷三晚没回自己的卧房,就睡书房等你去哄,你倒好,独自睡的不知今夕何年,蠢主人,你再耗着就真是愚不可及了!” “我哪知道他睡书房是跟我闹别扭呢?威风凛凛的战王爷还会这样使性子?”她摇摇头,“难以想象难以想象。” 她真心当大佬忙碌得厉害,又想趁机晾两天,这倒好,晾着晾着跑去和曲蒹葭一起吃饭! 话说在山庄时,大佬便有意向她透露自己同曲蒹葭关系不比寻常来着。 不就想她闹脾气么?好!那她就狠-狠闹一次! 盛晗袖想得透透彻彻,转头让人把十五的笼子搬去寒霜院,再拿了几套换洗衣物便住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她说过的话,寒霜院没住人也有婢女天天清理打扫,保证一尘不染,她搬去住并不费事。 头一遭看她冷着脸,秋月冬雪也愣住了,回过神时已经跟着来了寒霜院。红衣几欲开口,被她用眼神挡回去。 在躺椅里舒舒服服得躺好,盛晗袖疏离又客气,“红衣,我能拜托你帮我做两件事么?” 这语气令红衣暗暗心惊,随即屈膝,“姑娘直说便可,这番才是折煞奴婢了。” “第一件,我以后不打算出去摆算命摊儿了,累,也容易给自己招报应。你便散播消息说,老先生已离开都城,临行前见我合眼缘,教了我些本事。” “是。”内心虽疑问,但红衣没多问,只管照办。 “第二件,我想你替我查查,买座小宅子要多少钱?不用大,我自己住足够的那种。” “姑娘这是……” 盛晗袖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王爷说了,战王爷都是他的地盘,比起被他欺负了回寒霜院,有座自己的院子更合适。” “……”王爷跟姑娘说过这些啊……红衣无言以对,“奴婢会尽快将这两件事办好。” “中午我想吃饺子,抄手也行,多来点醋啊,我喜欢蘸醋吃。”她又道。 “是。”红衣清楚她有这一爱好,可这时候提出来,怎么……别有意味呢。 盛晗袖知道她的事婢女们会汇报给战王爷,大佬是最大的主子嘛,她特地提出多加醋,回头他听了估摸着便来找她了。 她自己也没想这一招是建在对裴凌栖的了解之上,安顿下来就静静地等吃的。 也等人。 第177章 被迫离开梵羽 “想吃饺子,还多要醋?”裴凌栖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反应够迟钝的……罢了,给她加两碟子醋去。” 红衣:“……是。”王爷和姑娘,都很会玩。 方易大步走近,“王爷,宴席已备好,曲小姐的轿子刚到门外。” “你去迎。”男人不慌不忙地收着桌案,“直接迎到花厅。” 王爷主动下帖,却不出门迎客,都把他搞糊涂了。方易心里想着,没敢说出口。 因为得知只请了她一人,曲蒹葭又喜悦了三分,见迎她的是方易也没不高兴,端着舒淡适宜的笑进了战王府。 她在桌边坐好,正主方施施然而来,“前几日的伤,无碍了?” “嗯,好了。”曲蒹葭心花怒放,面上打趣道:“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受宠若惊啊。” “应该的。”裴凌栖神情寡淡,相较于面对旁人而言,便显得温和了点,他抬手示意,“请。” 菜差不多上齐了,唯有两道制作过程复杂的,还在厨房做着,但这不影响曲蒹葭的食欲。 她许久没同他这么亲近过了。 男人语调随意地开口:“倒是有几年没与你单独同桌吃饭了。” “对。”听他先提往事,她有些按捺不住,不过自我控制能力很好,“很怀念那时的无忧无虑呢。” 裴凌栖被迫离开梵羽那几年,她也不是时常想起他,直到他回归,变得日渐耀眼,她的心逐渐为他狂热。 正因为她自控力好,所以哪怕诸多贵族子弟她只给裴凌栖最好的一面,他也没发觉她喜欢上了他。 她以为他总会察觉到的。 但现在开始也来得及,对不对? 裴凌栖薄唇勾起个浅不可查的嘲弄的弧度,没再搭腔,有条不紊地提筷用膳,慢悠悠的动作看的人很是赏心悦目。 他不说,曲蒹葭记着男人不喜话多之人,便也不出声,专心吃饭。 过了约半刻钟,他倏地道:“秦雅儿病了四五日,你平素也与她交好,待会吃完顺道去看看她罢。” 曲蒹葭心中一“咯噔”,怎的提起秦雅儿了?他不是对太后塞来的美人皆是眼不见心不烦么?莫非是…… …… 盛晗袖看着桌上的两大碗饺子和三碟的醋,和红衣大眼瞪小眼,“这这……” “您若觉得饺子不够,锅里还有。”红衣自认为猜中了她的想法,“醋也有。” “……” 可酸死她吧! 抛却那些不提,鸡肉冬笋馅的饺子盛晗袖蛮喜欢的,厨子包得小巧,她几乎一口一个。 但两大碗她真的吃不完,就把十五叫进来喂它吃。 看着十五能准确接住姑娘丢来的一个又一个饺子,红衣不禁心疼起王爷,白白便宜了这只狗。 这才几天,十五待在战王府里,嘴巴也养叼了,不时撺掇盛晗袖别想着跑,老老实实抱紧大腿多好。 气得盛晗袖想给它塞回自己脑袋让它下线。 最后一主一狗撑得肚子疼,盛晗袖窝进软塌中,十五回豪华版狗笼里挺尸。 裴凌栖进院时,红衣她们均退远了,并对十五温柔道:“一会别闹腾嗯?府上厨子可是做的一手美味的狗肉。” 十五明着很懂地点点狗头,心想它假狗一条,肉都炖不烂,这威胁可不顶用┐( ̄(ェ) ̄)┌。 第178章 我们开诚布公谈谈 盛晗袖闭着眼睛揉自己的肚子,房门没关,脚步声她一早听出来了。 不是红衣等人,那肯定是别扭的大佬咯。 她不露声色地翻了个身,咦?有酒味,战王爷见青梅,开心地喝酒助兴呐? 裴凌栖半眯着眸,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搂进怀里,“本王忙得每日仅睡两个时辰,你的小日子过得倒是自在滋润。” “滋不滋润不确定,总归是托了王爷的福。”盛晗袖慢吞吞地道。 他觉着好笑,无论她是否真在闹,这阴阳怪气的模样都叫他想把她拆吃入腹。 沁凉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耳后香肩,“冷落本王多日,倒有心情吃饺子蘸醋,又给那只狗喂了不少,本王呢?” “……”究竟是谁冷落谁哦?! ……好吧她的确过了几天吃香的喝辣的舒舒服服的好日子,一点不像被冷落的那位。 盛晗袖不自知地鼓起腮帮,轻哼着扭过头。 男人眼底笑意更盛,掐着她的下颌抬起,缠过去亲吻。 他的嘴巴里没有酒味,盛晗袖清醒的有了这一认知,加上着仰着脖子,头顶着他锁骨处的姿势很累人,她不停地推拒。 裴凌栖松开她,把人转正过来,抱坐在腿上,亲她的脸颊,“定是未仔细漱口,满嘴的醋味。” “嫌弃你别亲啊!”盛晗袖说完,陡然反应过来他不是表面意思,“哪有很重的醋味?王爷你是鸡蛋里挑骨头!” “天底下独你敢这么说本王,瞧瞧被本王惯成什么样了?” “……”说归说,手别乱摸啊喂! 盛晗袖胸前酥麻阵阵,顾不上挣扎,“王爷你喝醉了吧!”其实她闻出来了,他衣服上很浓郁的酒味,他本人可能没喝。 “醉了正好逞凶,不是么?”裴凌栖嗓音沙哑得厉害,憋了几天在踏进院子时便难以憋住了,“本王早就想这般收拾你,让你再气本王。” 明明是他自己找气受!! 盛晗袖想到他会来,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一上来便是极尽凶残的掠夺。 男人衣衫半解凌乱地披在身上,露出半个肌肉结实的胸膛,少女呜咽着攀附在上面,被撞得说不出话。 粗喘与低-吟交织,她被刺激得脚指头尽数蜷缩起,“停……停下,我……中午吃得很饱……难受……” 要是吐了岂不是很扫兴?!就不能再等个一两个小时过来? 这种关头让他停下还不如杀了他,裴凌栖额头青筋凸起,花了很大的自制力方才放慢了速度。 他咬牙闷哼,将小女人转过身背对他,一边动一边揉着她的腹部,“这样可好些?” 盛晗袖却像更难受了,咬着唇瓣没说话,裴凌栖吻住她红透的耳廓,一个字透着浓厚欲念,“乖。” 从床边到偌大的浴桶,盛晗袖小死无数回,累得胳膊也抬不起来。 男人帮她洗着,薄唇紧跟着便落下,纷纷乱乱地勾着她的思绪。 她脑中仅剩的念头,是十五预测:这事儿肯定会在床上解决!她现在很想回它:不,还能在浴桶里,也能在椅子上…… 裴凌栖抱着洗完全身香喷喷的小女人回到里屋。 刚沾到被子,盛晗袖撑开眼皮,“王爷,我们开诚布公谈谈吧!” 第179章 本王想你爱上我 修长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她柔软的青丝,男人俊美的面容透着股子慵懒,“想与本王谈什么?” 盛晗袖累得哪也不想动,强行维持着清醒,“就谈谈,您想要我怎么样呢?” 绕动的指尖一顿,裴凌栖垂眸,对上臂弯里她泠泠的烟青色招子,脑海里浮现出裴清颜对陆尽染各种围追堵截黯然神伤的模样。 她若是对他也围追堵截,他定不会让她黯然神伤。 裴凌栖缓缓却坚定的调子,“本王想你爱上我。” “爱?”盛晗袖诧异地张大眼眸,是完完全全的诧异,不掺任何虚假,没考虑过他提的会是这一要求,“可是王爷,但凡沾了这‘爱’字,动辄伤筋动骨血本无归,我一介孤苦小女子,可赌不起这么大的。” 既然是开诚布公,索性不作任何隐瞒。 他眯眸,“你想过这样的事?否则怎会回答得毫不犹豫。” 盛晗袖困顿地揉了揉眼睛,“生活在我那样的环境,想过这事也不足为奇,不是吗?” 黑眸涌动着晦暗的光,裴凌栖俯首欺近,吻了吻她的眉梢眼角,“本王绝不让你血本无归。” 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语毕才醒悟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眸中墨色更深,紧锁着少女的脸,企图从她的表情里挖掘出她的想法。 盛晗袖直愣愣了好几秒,这类好听的话谁讲不出?她没再开腔,缄默地埋首在他怀中。 …… 睡了没到一个时辰,盛晗袖被拉起来做了个酣畅淋漓,男人精力无比旺盛,动作比之前轻柔了点,不至于弄疼她。 事后他的态度可谓绝顶温柔,仿佛回到他们最初关系最简单“纯洁”的时候,无需聊感情。 裴凌栖一下一下地亲着少女瓷白的脸蛋,“今日较晚了,便留在寒霜院,明日再让红衣帮你的东西搬回主院,嗯?” 盛晗袖睁了睁眸子,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亲吻,“不,明天我也要留在这里。” 说着缩了下身体,趴在他胸膛上似一只迷糊爱娇的小动物。 上午刚过来,晚上就答应搬回去,她有那么好哄嘛?! 【我想着一旦王爷欺负我了,我就回寒霜院睡!】 男人心情极好,不给吻便把玩她的小手,低沉浑厚的嗓音淬着温和,“好,本王也来寒霜院睡。” 盛晗袖一下子从他胸口探起了脑袋,震惊地看着他,“王爷你怎么能这样呢?” “乖。”模糊低哑,强势的舌细致地描摹过她的唇线,“不抱着你,本王睡不好。” “……” 把她充当人形抱枕吗?! 盛晗袖气不过,在山庄就奇奇怪怪的,前后闹了四五天,哪能轻易让他蒙混过关?就算他是大腿贼好抱的战王爷也不行! 她哼哼唧唧地窝在他怀里,琢磨起有什么可以给她用来缝制个抱枕。 …… 曲蒹葭来到了东泠院。 既是战王爷的地盘,东泠院有王爷的耳目自是不稀奇。 她进了内屋,谨慎地关上里外两道门,神色严肃地坐在床边。 秦雅儿几日前是真病了,又不想看见盛晗袖得意的嘴脸,便卧着闭门不出,也便不知主院这两天的动静。 “曲姐姐怎的来了?”下意识地感觉不妙。 第180章 王爷在试探…… “王爷设宴邀请我,席间提及你病了事,特意叫我可来看看你。”曲蒹葭英气的眉头微蹙。 秦雅儿先是一喜,王爷还记挂着她吗?便是说,她往日的努力未曾悉数白费? 可触及曲蒹葭的神情,她脸僵了僵,转而道:“王爷宴请了姐姐,必是心里有姐姐的,我也不过是顺带,借着姑母太后娘娘的名义。” 她面上没半点放松,反而眉心越拧紧,“没你想的这般简单。” 秦雅儿忐忑地捏住被角,恍然间明白了什么,“或是王爷在试探……” 曲蒹葭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秦雅儿倏地闭上嘴,惊疑不定地咬唇,“我没……” “闭嘴。”厉声制止她再说,“身体不适便好生养着,万事别多想,是你的便定会是你的。” 秦雅儿心有些许委屈,她是没曲姐姐聪慧,可也没无所顾忌的胡来,即使王爷试探因也不该在她身上,“姐姐的话我记着了。” 曲蒹葭瞳眸微转,同她聊起旁的话题。 …… 送走曲蒹葭,秦雅儿叫来彩桃,“府中近几日可有发什么事,王爷为何宴请曲姐姐?” 彩桃一五一十地道:“奴婢听闻,前阵子王爷、陆将军在青苏山遇刺,曲小姐帮了王爷,王爷送了谢礼和伤药,又有了这宴请一说。” “这样……”秦雅儿仍有犹疑,凭王爷淡漠的性子,谢礼送到便够了,难道看在是曲姐姐的份上,才增设宴席? 眼风瞥过婢女迟疑的神色,她问:“还有什么事?” “就是,夫人,似是那位和王爷闹了别扭,今日上午搬回的寒霜院,适才……适才王爷也奔寒霜院去了。” 彩桃不太想说实话,是鉴于她听后又要生气,但不说,主子必是不答应,方如履薄冰地说了。 秦雅儿果然脸色变得难看,前一刹那还喜悦于小贱人终于闹了,还胆敢回寒霜院,以为王爷的院子想进便进,想走便走么? 可是王爷竟然去找她,当真要纵得无法无天了! “夫人,”彩桃语重心长道,“曲小姐说得也有道理,您现在务必要沉住气,那位闹一次王爷能忍,闹上十次、一百次呢?王爷的耐心总归是有限度的。您是太后的侄女儿,身份比那位尊贵上多少,若与她斗气,岂不还是下了您自己的面子。” 秦雅儿握拳,“我……嗐!”被后来者居上,身为太后侄女,这口气才很难咽得下啊! …… 裴凌栖抱起小姑娘下床用膳,盛晗袖浑身无力,也就由着他的举动。 当看到桌上就两盘饺子,和一碟子醋,她眼都瞪圆了,“晚饭吃这个?”中午那些味道还深刻在她记忆没消退呢! “袖袖爱吃的,本王也想尝尝。”拿起一双竹筷放在她手里,“本王双手不便,故劳烦袖袖喂本王。” “……” 想被喂想上瘾了,这是有恋母情结怎么滴,借口都不好好找一个。 盛晗袖无语地夹起一只小巧的饺子,胸前突然一热,她手顿住,低头看了看,“……王爷?” 袭X方便吃饭不方便?? “嗯。”裴凌栖亲了亲她耳背,“你认真吃你的,吃完再顾本王,期间别忘喂本王几只便好。” 第181章 送命题! 颈后传来湿热的触感,盛晗袖不由扬起脖子。 这还吃个锤子啊! 裴凌栖细细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看着少女娇嫩的肌肤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自我欲-望爆棚,含着她的耳垂,“吃饭,嗯?” 盛晗袖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她随便一闹,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缠了她一下午,也没经常做,就这亲亲那碰碰,骚-话——不,划掉——好听话一句接一句,批发生产似的。 但是她确实饿坏了,忽视那一丝丝痒,她聚精会神填肚子。饺子实在小,不顾及形象的话,她沾点醋一口一个。 吃到兴头上,她突然想起身后这只饿狼,便认命地蘸了只递给他,“王爷。” 裴凌栖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眸色昏沉地吃下那只饺子,手掌伸进她薄薄的衣服里。 没外人,他便没给小女人穿他瞧着很稀罕据她称是另一种肚兜的bar,此时便是零距离的接触,质感绵软的他爱不释手。 盛晗袖倒吸一口冷气,咬着后槽牙继续吃。 爱极她敢怒不敢言的娇憨模样,比装出来的笑脸好上太多,他便很有些情不自禁。 “袖袖?”他凑近她红红娇娇的耳边,温热的吐息烫的她身子一哆嗦。 忙不迭夹起饺子塞进他嘴里,“王爷仔细品尝,这饺子真的很不错的!” 咀嚼间透着暗哑的笑意,裴凌栖下巴蹭着她,“中午厨房剩下的都给了十五,它吃得肚子滚圆,本王便知这饺子味道极好,袖袖也挺喜欢的嗯?” 卧槽送命题!十五啥时候得罪了这位大佬? 盛晗袖天真地眨巴眨巴眼,“十五一只狗懂什么,它不仅不挑还傻,给什么吃什么,想来是以前常常食不果腹。” “你倒是了解它。”男人慢慢悠悠地道,“短短几日,你们便亲密无间。” ??? 他从哪得出这一结论的? 院里的十五这时打了个喷嚏,见了鬼,大夏天怎么感觉凉风飕飕的,它裹紧身上的小薄毯,肚子还有点涨。 都怪主人中午一直给它喂饺子一直喂!他又不晓得自己饱了!哎呀好气! 盛晗袖转头用惊奇的眼神望着它,“王爷你……你不会……”使起性子来狗都不放过哪哪看不顺眼啊! “本王还没吃饱。”战王爷骄矜地扬了扬下巴,“再不吃,这些就凉了。” 她抱住盘子嘀嘀咕咕,“自己和别的女人一块儿用午膳,我吃点饺子也揪着不放……” 裴凌栖眯眸,扣住她的腮帮来势汹汹地吻着,末了舔过唇瓣,“好浓的酸味。” 盛晗袖被男人性感的舔唇动作迷住了,她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好渴。 反应过来他意有所指,她不干了,胆大包天地喝了口醋渡给他,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王爷嘴巴里才是浓浓的醋味!” 男人眼也没眨一下,面不改色地将满是酸味的液体咽入腹中,微侧着头看她。 盛晗袖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她没喝下去都感觉醋在嘴里过一遍很酸爽,但是他却没发怒,眼神带着淡淡的宠溺。 拿不准男人的心思,少女清咳几声,“王爷,我、我放肆了,你惩罚我吧!” 又是那种怯怯的、纯真的、妖媚糅杂的眼神。 第182章 你欠虐了是不是 裴凌栖喉结一滚,蓦地失控,拂开桌上的碗碟竹筷,抱着她坐上去,一刻不停歇地进攻,粗喘着将自己送入小女人体内,起初便是一阵大开大合的凶-猛动作。 浓重的醋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混合着热烈的荷尔蒙气味,成了上等的调味剂。 等结束了盛晗袖也没想出自己是哪儿“勾”起了男人的兽-性,她就是想填饱肚子啊!他开始不只是手不规矩乱放吗?? 好辛苦▄█?█●。 中途她很怕底下的桌子会撑不住散掉,便抽泣着抱紧男人的肩膀,生怕一会散了自个被刺伤。 这样的行为落在裴凌栖眼里,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迎合,他愈加激动澎湃,低-吼声如猛兽。 屋外红衣眼观鼻鼻观心,秋月冬雪瞠目结舌地相互对视一眼——陡然觉着姑娘好可怜,瘦瘦娇娇的,王爷还故意跟她闹。 下次一定要好生劝着姑娘该发脾气便发脾气,压抑着不说非但心累,指不定身体更累…… …… 气死了! 哪怕事后大佬帮她温温柔柔地洗白白,也一点阻挡不了盛晗袖蒸腾的怒火,因为从下午到凌晨,她手脚虚软的好似不是自己的! 在她愤恨地抱着凉被愤愤地咬牙切齿时,毛被顺得服服帖帖的男人神清气爽的于朝堂上指点江山。 累了半宿,不得不吃点东西垫肚子补充体力。 出来放风的十五光明正大地溜进卧房,“蠢主人啊,战王爷对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你在心里头骂了他一早上?” 狗笼上金锁的钥匙给了盛晗袖,那锁便形同虚设,不过里面的垫子枕得舒坦,十五没事就老老实实地窝着不肯出来。 “……你感应得到?” “是啊,可能是你半梦半醒心防不深,不过你也挺辣鸡的,翻来覆去的就那几个词,简直被你念叨出花来。” 盛晗袖放下调羹,扭了扭手腕,怒视着狗子,“你欠虐了是不是?” 红衣来回看着她和十五,为何有种姑娘和这只狗说话的错觉? 事实上一人一狗用心声对话,十五的“汪汪汪”也就盛晗袖能听懂。她心累地扶额,“红衣,给十五弄些吃的吧,它太闲了,吃饱了肯定懒得走。” 就没功夫来奚落她了! 十五尾巴一扬,“吃就吃,战王府的吃食都比蠢主人你可爱。” “……” 老天爷啊,既给她金手指,何附赠蠢狗子啊?! 吃完饭盛晗袖也没精神出去溜达,加上天气又热,托秋月冬雪找了适合的材料,她着手缝大抱枕。 争取今天就缝完,晚上让战王爷跟它睡! “姑娘。”红衣福了福身子,“姑娘叫奴婢办的两件事,奴婢劝办妥了。老先生离开都城的消息很快会在城中传遍,至于您要的宅子,得需一万两银子左右才可置办齐全。” 盛晗袖“噗”的吐出一口香茶,“一万两?!” 她赚得那些钱,满打满算只几千两,近一半是归功于顺贤侯府的莫公子钱多大方。 现在不能去摆摊了,这钱猴年马月才能攒得出啊? 心情沉重的某人有气无力道:“你问的哪片地段的价钱?” “就在战王府附近不远,拐个巷子口便到了。” “……” 第183章 没丁点食欲 战王府相当于她现代的帝都的三环或二环线内,那房价不是一般的高,粗粗估算一下,一万两算是少的。 红衣身在战王府,找房子多半是按同标准的来找。 是她的错,没跟红衣说清楚。 “那个……”盛晗袖肾-虚般的开口,“红衣啊,其实不用找离王府很近的,就远些,城郊也可以啊。” 红衣不解道:“离太远,不是很麻烦?若姑娘与王爷闹矛盾时住过去,王爷要花些时间方能赶到,姑娘在气头上见王爷迟迟不来更是气闷,事态不就变更糟了?” 她也不是完全为吵架有别的地方住才看房子!稍微做个参考嘛! 盛晗袖欲哭无泪,她发觉这几个婢女小厮都当她是正经王妃了,做事、伺候俨然将她和大佬视为一体,处处撮合! “反正你尽管去问,我又不一定买,别的以后再说。” “好,奴婢听姑娘的。”红衣眼中露着笑,姑娘与王爷和好如初,战王府便又如喜事降临一样。 不过姑娘听了那价钱明显犹豫了,可是顾忌自己身上银钱不够? 箱子里不有…… 哦,红衣恍然大悟,姑娘定是觉得花自个的钱买宅子更放心,用王爷给的会没安全感。 她暗暗记下这事,转头说给方易,他再转告王爷。 …… 坊间流传,那惯会摸霉运的老先生在都城逗留一阵,又离去了。 据说他是不爱安定,非要游走四方才高兴。 但是临行前,他被请去了战王府,说府中的盛姑娘合他的眼缘,便收了她做徒弟。 即便技艺未倾囊相授,盛姑娘也学到了不少本事,时常拿院里的下人练手,也曾有灵验。 街头巷尾便问,她一女子,竟有这般资质? 风声传到盛晗袖耳朵里,她堪称惊呆,红衣这套说辞编得有头有尾,还设置了悬念呢! “不,”红衣一板一眼地道,“此事由王爷授意。” 战王爷的名头出来,可信度就提高一半不止。 对内,更有老先生治好她常做噩梦的古怪之疾的说法。 里里外外圆得妥妥当当。 秋月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细声道:“姑娘,东泠院彩桃送了太后御赐的点心来。”还是要交好的意思了。 盛晗袖取了瓣西瓜,“拿进来瞧瞧。”规矩方面婢女们会做全,她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宫里的糕点那是非同寻常的精致,可盛晗袖看着却没丁点食欲——被血咒搞怕了,外头的东西不敢随便吃,即便对方是走明面送来的。 红衣试过没太大问题,十五在她腿边摇着尾巴,盛晗袖顿时笑容亲切,捏起一个丢给它,“十五接住!” 狗子敏捷地窜起,吃了一嘴香喷喷甜糯糯的莲子糕。 “啧。”裴凌栖从门外进来,瞥了瞥欢腾蹦跳着的十五,仍觉得碍眼。 “王爷回来啦。”盛晗袖起身时又给它丢了一枚点心,红衣很有眼色地将食盒与狗子都带走。 小姑娘笑盈盈的多了七分真心实意,裴凌栖顺着心意捧起她的腮帮便是一亲,“整日在家是不是闷得慌?” “没有哦,方易在主院和寒霜院之间辟了块地做菜园子,我在想要种什么呢。”盛晗袖环着他的颈项温软道。 第184章 似乎有哪不对? “……” 他才晓得方易记性这么好。 裴凌栖摸了摸她脑袋,“你很想种?” 是大佬你先提起的行8?盛晗袖娇哼一声,“反正闲得无聊,找点事做也好。” 她又不会女红针线活,更不会种花修草,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多无趣。 “好。”裴凌栖亲着她的额头,“也无需你亲自动手,主院的下人都随你调遣。” “嗯哼。” “明日休沐,皇家武学馆有一场比武大会,本王带你去玩玩,嗯?”男人春风和煦地补述,“届时有皇家卫队在四周严加保守,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 盛晗袖后来才知道这场所谓的比武大赛,是太后筹备来变相给三公主裴清颜用的。 此时她是想着自己来了这,大多数时间都被圈在这偌大的战王府里,甭说大门,院门也没出过几次。 去看看比武大赛长长见识也不错,指不定还能看些英俊勇武的小鲜肉呢! “好的呀。”她眯着眼一口应承下来。 裴凌栖看着她的笑,似乎有哪不对? …… 太后懿旨,又有三公主坐镇,便参赛者如云。当天,皇家武学馆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裴凌栖这类身份高贵的人有特殊通道,坐席也在视角最好的位置。而他定下的座位,前后左右都没人敢坐。 面前的台子上摆着满满的瓜果点心,盛晗袖挑了颗色泽贼好看的葡萄,对身旁的男人耳语:“陆将军不来么?” “他没说。”裴凌栖言简意赅,眼风瞥着她手中之物。 盛晗袖顿悟,狗腿地送到他嘴边,“甜的,王爷你吃。” 男人绯薄的唇勾起浅弧,“你还没吃过,怎知是甜的?是不是想本王替你先试一下。” “……”看看,跟大佬聊天分分钟无语。 少女没好气地收回手就要往自己嘴巴里扔,裴凌栖快一步吃掉那颗葡萄,黑眸便染了笑,“嗯,是甜,袖袖可真火眼金睛。” 遭到小姑娘一记软绵绵的瞪眼。 后面坐着的一干贵公子:“……” 来人,他们要举报!这里有人屠狗! 周围蓦地响起很大的议论声,盛晗袖抬头看去,原来是三公主到了。 虽然裴清颜是当今皇帝的姐姐,理应被称为长公主,可朝廷政权实则把持在太后手中,有些人惯性地称她三公主。 到了需庄重的场合,她便是长公主的身份。 今日来的许多人都听闻太后起兴办了这场大赛的缘由,是想让三公主看看别家二郎,别再盯着无心无情的陆将军。 就有好奇者,想瞧瞧谁能入她的眼。 裴清颜的座位是独个摆的,意味今日她话语权最高,离裴凌栖这比较近。 距比赛开场有半柱香的功夫,盛晗袖面临了人有三急的之一急——大概是果子吃多了。 正愁怎么跟大佬开口,附近的三公主蓦地站到他们面前,“皇兄,我想借盛姑娘一用,麻烦她陪我……如厕。” 裴凌栖自是不愿意,“你多大的人了?”极不耐的口吻。 结果小姑娘扯了扯他的袖子,疯狂眨眼暗示,他了悟,低叹,“去罢。” 裴清颜心情复杂,默然地与她并排隔些距离地走了半路,似是困惑地问:“你为何留在皇兄身边?” 第185章 当她下家 盛晗袖蛮吃惊她问的这个问题的,倒是很实诚地答:“我需要王爷的庇护。” 裴清颜蓦地轻轻一笑,“你不怕本宫将你的话告知皇兄去?” “我最初决定跟王爷的时候,便把话同他摊开来说了。”她想抱紧大腿而已。 这句确在她预料外,裴清颜心念微动,侧眸仔细看少女的眼睛,澄澈又晶亮,纯真也稚嫩。 她叹惋,“难怪皇兄会喜欢你。” 如论是她或蒹葭,都没有盛晗袖这双纤尘不染一眼能望见底的招子。 再功于心计的人也渴望有片宁静的栖息之地,皇兄身边充满波云诡谲,想必他便是如此想的。 对她那句“喜欢”,盛晗袖不置可否,估计这对儿兄妹认知中的“喜欢”,都像对待爱宠那般。 畅快地释放完“压力”,见三公主还没动静,她试着唤了两声。 “你先去外面罢。”裴清颜嗓子有点哑,仿若哭过一场。 可能想到了陆将军……盛晗袖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就到外头等着。 “哟,这不是战王爷宠爱的小美人么?”不远处响起油腻的男音。 三公主的婢女拦在前面,“你要干什么?长公主殿下在此,你懂点规矩没有?!” “我没想冒犯长公主,只是找那位小美人说说话。”蓝衣服的男子指着她身后的盛晗袖。 “我是马大人的儿子,要是我做了出格的事,你们尽管向殿下告状,去我家问罪如何?” 婢女气势凌厉,“盛姑娘是战王爷的人,你也冒犯不得,快滚开!” “嘿,你这小丫头怎么不知变通!”他一路跟着这小美人过来,碰都碰不到就回去多不甘心! “本公子可是为了她好,等日后战王爷厌弃了她,也省得她找下家!” 盛晗袖心中飞过一排的乌鸦。 敢情是个送上门自愿“当她下家”的,但这一副被掏空了肾般却洋洋自得自命不凡的样子,她去山里找头老虎永结同心也不会这么想不开啊! “说你呢,你怎么还不上前来?”蓝衣男子瞪着双眼,“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待会扰到了长公主,叫你吃不了兜子走!” 蜜汁自信,说的就是这样的人了。 盛晗袖双手环胸懒洋洋地挑着眉眼,“公子怕是在说笑,即使战王爷厌弃我了,我也得留在战王府里守着本分。” “你在战王府又不是名正言顺!”他冷笑,“到那时还不得被扫地出门。” “如果王爷怜惜我,便会给我赏口饭吃,如果真如公子所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都跟过战王爷那般玉树临风俊美无俦的男人了,我的眼光很难低下去啊。公子你着实在为难我。” 蓝衣男子勃然大怒:“你!你大胆!” 本想现身但听盛晗袖的话觉有意思的裴清颜这才走了出来,“战王府的人素来胆大,你有何意见?” “殿下。”婢女纠着脸,“这人太过无理,几度出言冒犯贬低盛姑娘!” “让暗卫赶走便是了,本宫想撵谁走,还没人敢说道。” 男子见势头不对,急匆匆转身,殿下不是和丞相府的曲小姐交好,那小美人是曲小姐的眼中钉,殿下怎的偏帮小美人呢? 第186章 他宠出来的小姑娘 盛晗袖离场没多久,后排贵公子们便见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的战王爷,从容淡定地起了身。 注意到他走去的方向,他们内心:……人方离开一会便坐不住,也不介意旁人看见他往女子的恭房去。 裴凌栖一手负于身后步伐不疾不徐,似是在散步。 将至目的地时,他听到那抹熟悉的声音,“……都跟过战王爷那般玉树临风俊美无俦的男人了,我的眼光很难低下去啊。公子你着实在为难我。” 语调嚣张且懒散,不愧是他宠出来的小姑娘。 男人眼底晕起星星点点的笑意,见一着蓝衣服的男子慌忙跑远,背影怎么瞧怎么猥琐。 盛晗袖谢过裴清颜解围,两人一道回座位,但走过拐角看到立在那的风流倜傥的男人,她们齐齐顿住。 裴清颜直想估摸皇兄听见了适才的话,毕竟人是她拉来的,便准备上前道歉。 可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只落在她旁边的少女身上,显得她很多余,不如先走开。 盛晗袖眼神忽闪地走向他,“咳,王爷,你来这……” “来捞人。”裴凌栖饶有兴致地眉梢轻挑,“你迟迟不归,本王以为你掉里头去了。” “……能不能想点好的。”娇声的嗔怪。 手摸上她的脸,男人好奇的口吻,“跟了本王这样的人,便眼高于顶,看不上旁的任何人了?” 王爷真听见那句话了,而且看着挺高兴的。 盛晗袖品出了有利关系,“当然呀,普天之下,哪有比王爷更出色的人。” 裴凌栖俯首亲了亲她的唇瓣,“真乖,奖励你。”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像被打开了神奇的开关,英挺的眉间布满温柔的喜色,顶着众人的目光也没把她的手松开。 盛晗袖不得不想方设法往他身后躲,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佬不应该很讨厌受到围观吗? 她感觉自己要死在一群妙龄女子如狼似虎的目光击杀中了! 观众分为两席,左边男右边女,中间是特别座位,而他们正是从右边回的中间。 用个俗套的比喻,假如眼神是利剑,她现在已经被射死一万次! 压力山大。 盛晗袖颤颤巍巍地坐下,正好撞上裴清颜递过来的余光,但不是看他们的,是看战王爷旁边的位置。 那是给陆将军留的。陆将军没来。 八卦欲移走了关注重点,她问大佬:“在青苏山那回陆将军还救了三公主,为什么……” 裴凌栖依然紧握着她的手,“裴清颜是太后之女,皇帝长姐,陆尽染是臣子,你以为呢?” 通俗地说就公事公办呗。 “好冷漠,三公主本来肯定很开心。” “不,至少表面来看,她很自责。她给陆尽染请御医送补药,忙前忙后本人却没去过将军府。” 盛晗袖愣了愣。 正常的思维,女人见喜欢的男人愿意舍命救自己,第一反应基本是高兴。 但三公主她不是,那么她一定很爱陆将军。 爱到极致,便宁愿自己深陷危险,也不想对方为之受伤。 不过,三公主没再缠着陆将军,还有被他公事公办的态度伤着的可能。 “在想什么?” “我就想,三公主为人和善,陆将军也……” 第187章 我们很委屈 求生欲使她改口,“陆将军跟王爷是朋友,人品必定也不赖,两人多般配啊,挺为他们惋惜的。” 裴凌栖轻笑,“这口改的可有拍马屁的嫌疑。” “哪有,是王爷太自恋了,所以听什么都像在夸你。”盛晗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呵。”音调不高不低地淡哂。 盛晗袖听着他语气又有点阴阳怪气,但明显不是被败了兴,也就没往心里去,注意力放到擂台赛上。 此番比武大赛,参赛者总共一百零八位,赛事分上下两场。 第一场按事先定好的分配两两对决,输的人再没有机会,赢的人可领个小奖励下台,或挑选场下的观众切磋。 倒也不是玩命的局,图个乐呵爽快罢了。 而为了缩短比试的时间,不论比的是拳脚功夫,抑或拉弓射箭……皆是一局定输赢,速战速决。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天的日头热热闹闹地笼罩众人,即便有树荫做遮挡,那也热的人够呛。 贵族子弟们都有下人举着巨大的扇子,战王爷和三公主这更被防护得妥帖。 盛晗袖并未觉得很热,手里拿了把描得精致的小扇子意思性地扇着风,场上的战局她看不太懂,人也没几个颜值超出大众水平的,就时不时捏个果子往嘴里扔,好不惬意。 她一外行人,看不明白门道,便真的是瞧热闹,到精彩处,听人家兴奋地吆喝叫好,也跟着小小地鼓着掌。 惹来身旁金贵俊美的男人几番带着淡淡笑意的侧视。 偶尔盛晗袖会瞥见大佬看着自己,小脑袋瓜飞快这么一转,笑嘻嘻地递上清脆爽口的果子或清凉香甜的茶水。 后座的公子哥们:我们不是来吃狗粮的,我们没有,我们很委屈。 在她第六次殷勤地递茶时,台上人的点名把她给弄懵了。 是之前那蓝衣服的男子,他在跟另一人对战时赢了,没选拿奖励下去,而是要再找人比试。 盛晗袖见他取胜,还认为很不可思议,他都能赢,那他的对手该有多废柴。 谁想到几分钟后战火便波及到了她的身上。 主持者听命于太后,很乐意看到这么自告奋勇的人,毕竟总有能叫三公主眼前一亮的吧,可听完他说出的名字,脸上的笑便成了不可置信。 他带着一脸的“你三思啊小命要紧”问道:“马公子说的是谁?” 蓝衣男子对主持者明晃晃的劝告充眼不见,“本公子说,想和战王府的盛姑娘比划两下。” 什么战王府的盛姑娘,没名没分的,充其量不过是玩物而已。 玩物玩物,作用不正是逗主子们乐呵么? 这次蓝衣男子提高了音量,全场听得清清楚楚,不清楚的也从同伴们交头接耳声中弄清楚了,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和战王爷的心头宠比武,是谁给他的勇气,他玩儿的那些青楼小妓吗? 不要奖赏要另寻人切磋的前例不是没有,可指名道姓点的女人的,独他一个。 且不说盛姑娘来自战王府,他和女人比试,便是赢了,脸上又有光么? 盛晗袖在众人间最震惊,瞅向似乎兴致盎然的大佬,“别管他,他脑子不好。” 第188章 心疼地暗叹了两声 可不是脑子不好,这个朝代虽不是明显的男尊女卑,但是男人们骨子里大多当女人是他们的附属物。 既是附属物,怎能跟自己平起平坐同台竞技?特别是对于需要女人臣服他们来满足自身优越感的衰货来说,这种行为太掉价了。 抛却以上,她此行出来,顶的是战王爷的名头,战王爷也在场,他还敢叫嚣。 由此可见他是不会分轻重缓急只想找回廉价的面子的,脑残。 盛晗袖琢磨,这事都不用她开口,甚至不用大佬做出表示,主持者就会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蓝衣男子忽悠下去,场子圆回来。 孰料,全场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战王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慢悠悠道:“却不知,这位想同本王的女人比什么?” 裴清颜看了过来。 吃瓜群众:刚刚说话的是谁?? 离最近听最清的盛晗袖:我特法克??? 没一点眼力见凭实力作死的蓝衣男子目光灼灼:“谅盛姑娘是女子,便比弹弓吧!” 众人瑟瑟发抖之余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太后钦定的比武大赛,和女人比弹弓,传出去怕是要笑掉人大牙!可怜马大人,养出这么个无脑小儿! 裴凌栖捏着少女的拇指,单手托腮姿态慵懒,“弹弓多无趣,本王认为弓箭更妙。” 现下隐约猜到皇兄意味的裴清颜收回视线,打算聚精会神地看戏。 旁观者清的众人:有杀气! 蓝衣服的男子当局者迷,心想战王爷果真没把这姓盛的当回事,他就说嘛,小美人必定是被看作消遣之物,这不,战王爷主动给人推出来,让大伙嘲笑! 他欣喜若狂地拊掌大笑:“好,就比射箭!” 裴清颜目露怜悯地瞥了眼那傻子。 盛晗袖有点回过味了,也心疼地暗叹了两声。 主持者救场能力不是吹的,气氛重新调动起来,笑着让盛姑娘上台,却见战王爷率先站起,颀长的身形在人群中耀眼夺目。 “战王爷您这是……” “袖袖被本王养得娇,弓箭这类要命的物事却是没碰过的,她既感兴趣,本王又不能不允,只好现场教。” 他手伸向呆掉似的少女,湛黑的眸中像凝聚着万千星河,仍漫不经心地解释:“方才大家也看到了,马公子箭术上佳,可袖袖都不会用箭,如此,这比试结果相当于没了悬念,那还有什么意思?” “因此,本王要指点她几招。” 盛晗袖被男人注视着,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就在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场合,轻而易举地让他用几句话俘获了少女心。 没过多久后,她才发现这样的悸动发生的为时尚早。 大概蓝衣男子总算明白了什么,透着肾虚的脸白了一层,“现教,岂不是……耽误工夫?” 主持者不悦地睨向他,“马公子,此事是你先提出来的。” 战王爷没在你开口的时候将你丢出武学馆,已然是很好的脾气了! 裴清颜端起茶盏,“反正本宫也无事,这点功夫耽误得起。” 吃瓜群众:有戏可看,这点功夫他们也耽误得起! 从来没想到战王爷会搅和到这种事里,有看神仙掉入凡尘的刺激感! 第189章 袖袖生性蠢笨 于是比试就这般定了下来。 裴凌栖牵着盛晗袖来到台上,好比大家长领着自己的小孩。方易在后头端了把椅子,安静地当着背景板。 蓝衣公子瞥了眼他们交缠的双手,不禁吞咽了几番口水。 “靶子撤下去吧。”战王爷神情寡淡无波,语气波澜不起,“袖袖生性蠢笨,现学也多半射脱靶,这么比结局依然显而易见,不如以人为靶,贴身而过为胜。” 生性蠢笨的盛晗袖:??? 我没说答应比,大佬你应了,行,比就比,大不了全射偏了丢个脸。 可是,突然变成玩命了是几个意思? 哦——贴身过,就是贴着身体,还不能把人弄伤。 ……很好,城会玩。 盛晗袖疯狂吐槽着外加悄咪咪瞄了瞄淡定如斯的大佬,她是被迷晕头才上来的呢,还是被迷晕头了呢? 蓝衣男子急了,“战王爷,规矩里没有这……” 裴清颜喝完茶放下杯盏,底座扣到桌面上,没发出丝毫声响,“规矩是人定的,马公子以为呢?” 今天这场所谓的比武大赛就不合武学馆以往的规矩,不也仍是座无虚席。 男子缩了缩脑袋,这位三公主颇有太后的风范,要不是追着陆将军,让人们对她的印象主要是“专情”,不然也晓得她曾是个女罗刹。 “规矩有定下它的道理,但若一味的拘泥于规矩,我梵羽能鼎立于三国之颠?”战王爷表情轻蔑地拂袖,“整日死脑筋,是不能帮你强大的。” 蓝衣男子委顿地耷下肩膀,以人为靶就以人为靶,小美人瞧着就力气小,能不能拉开弓还说不定,他一出手,保准吓得她痛哭流涕。 何况战王爷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再输,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定他罪吧! 侍者呈上弓箭,裴凌栖拿起给盛晗袖的那个试了试,俊眉微蹙,“手感极差。” 接着递给她,“你若不喜欢,本王命人回战王府取来本王的弓箭给你。” 那一来一回就要一个时辰左右…… 盛晗袖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用了,我本来也不会玩它,没那么多讲究。” “也罢。”为那种对手拿出他的弓箭太小题大做,“本王先教你几个技巧。” 裴凌栖在众目睽睽下手把手地教导小姑娘,她破天荒没去管那一道道崇拜又羡慕、嫉妒的目光,专心致志地盯着彼此的手。 他说得简单,盛晗袖听得头都大了,不是拉弓、射出就完事儿么,赢她肯定是赢不了,逆袭打脸的事在她身上是不存在的。 台下大伙敛神屏息,做好准备面对神(衰)奇(仔)出(脸)现(肿)的一刻。 “怎么样,学会了么?”一堆深奥晦涩实则够精简直白的话说完,裴凌栖嗓音低沉地问小姑娘。 盛晗袖摸摸脑门,迟疑不决地道:“应该……没问题……了吧。”才怪! 她是来看戏的不是装-逼然后就翻车的!:-) 男人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捏了捏她的脸颊,“罢了,你随意发挥,开心了便好。” 这话带给她一股“你以公谋私射中他报仇也行”的错觉。 战王爷点了头,比武便能正式开始。 第190章 面子和小命之间 蓝衣服的男子原以为,战王爷会开口让小美人先来,不料他坐进椅子里便一声不吭,完全大公无私听裁判判定的意思。 他心底又生出微末而逐渐扩大的侥幸。 可当他双手握住弓箭,做出拉弓的姿势,冷不丁对上战王爷向自己投射来的淡淡视线,手一抖,险些没握稳。 那轻淡却不容忽视的眼神萦绕在心头,简直是无声的威胁。 要是他力求贴身过,万一被吓得偏差了一分一毫,使小美人受了伤…… 被前所未有的后悔和恐惧侵袭,男子不敢再想,咬牙射出第一箭。 “噢——”长长的惋惜声。 利箭从盛晗袖的右肩膀上方射了出去。 什么?你们问她不慌吗? 盛晗袖当然慌!虽然大佬就在身边不远,但危险当头,谁还不紧张一下了? 但是她看到蓝衣男子小腿小幅度地颤着,箭头的方向又移开,她这心里蓦地踏实许多。 很好,面子和小命之间,他还知道小命更重要。 一局定输赢,一人也只射一箭,男子来过之后,便轮到盛晗袖。 少女回想着裴凌栖说过的小技巧,跃跃欲试地接过弓箭,做出个还算标准的姿势。 跟着——她没拉动。 弓没有一点变形。 盛晗袖不死心,她弱鸡到一张弓也拉不动了么?! 只是拉得面目狰狞,弓虽动了动,实则跟没动一样,没区别。 她求助地看向一旁专注地看着她的神情不明的战王爷,“我……我拉不动弓。” 裴凌栖毫不意外地挽了下唇,从容不迫地起身。 尽管台下的人听不清盛晗袖小声说了句什么,但是能从两人的举动中判断出来。 而无论她真拉不动弓抑或是装的,战王爷都要亲自出马了。 蓝衣服的男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求生欲迫使他惊叫出声:“战王爷!” 男人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如同在看肮脏的垃圾,“你也瞧见了,袖袖力气小拉不开弓。她定方向,本王负责帮她拉开。还是你觉得,本王会当着一群人的面,公然替她作弊? 就算他这么觉得了,也没胆子承认啊! 蓝衣男子苦逼地心想若能重来一次,他绝不会jing-虫上脑,尾随姓盛的小美人,更不会被讽刺后恼羞成怒,决定当众羞辱她。 这哪是他将她羞辱,是他面临生死危机! 看着不敢再说半个字的蓝衣男子,盛晗袖福至心灵地想到了某个点子,冲裴凌栖眨了眨眼,抬弓对准男子的裆下。 Word天,这架势,是要让马公子断子绝孙?! 吃瓜群众犹如醍醐灌顶,这场比试,想来不是马公子一时兴起,其中早有隐情呢! 裴凌栖赞许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他抬手搭上少女的手背然后是握住,稍一用力,弓便被拉满。 蓝衣男子全身出了层冷汗,明知该后退,不退后果将不堪设想。只是对上战王爷冷厉的目光,他知道退了更是后果不堪设想! 盛晗袖心里“哇”了声,都快哭出来了哎,之前在女厕外头,不是很狂很嚣张的么? 裴凌栖望着她的侧脸,“就这里不改了么?” 她轻声一“嗯”,在他发力的前一刻,瞬间向下用力! 第191章 吓唬吓唬他咯 “嗖”的一下,利箭落在离男子仅半米远的地方,箭头深深地陷进木制的台子里。 至于蓝衣服的男子,他早在箭离弦的刹那,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又惊慌失措地滚向旁边。 这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汗涔涔地循着看来,发现箭甚至没到他原先站的地方,心里猛地松了力道,居然昏死过去。 双方都没能让箭贴着对方的身过,可相比较而言,是蓝衣男子的箭术更胜一筹。 “哎,我输了。”盛晗袖沮丧地嘟着嘴放下箭。 裴凌栖好笑地睨着她,原本便没想赢,不是玩得很高兴? 既然是比赛,就要分个胜负,如今得胜的那位都倒了,主持者面色如常地公布完结果,让俩小厮将马公子扶下台。 盛晗袖他们自然也下去回座位了,不过走到中途,战王爷脚下方向一转,朝意识稍有恢复的蓝衣男子走去。 男人在他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道:“本王娇宠在手心的女人,你也能肖想?” 此话一出,周围的吃瓜党便全明白了。 就说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战王爷为这点小事出手是为什么呢,敢情爱乱来的马公子把主意打到姓盛的小美人头上去了。 他没听说过,上回宫宴,那群斗胆想灌醉战王爷心头宠的女子,大部分被灌得这辈子不想再碰酒么? 战王爷的占有欲岂容小觑,他们连看那小美人两眼都怕被挖了眼珠子而规规矩矩的,这马公子,无脑至极! 做了“结束语”,裴凌栖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再看男蓝衣服的男子,两名小厮也没能给他架住,直挺挺地跪下去,紧跟着,一阵异样的气味飘散开——他失禁了。 隔了两个过道的盛晗袖不知那发生了什么,等男人回来,才一起走向座位。 裴凌栖用方易递来的湿帕擦着手,“方才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指她改了箭指的方向吗?盛晗袖很快地擦完手,无所谓地答道:“吓唬吓唬他咯。” 虚晃一招比直接废掉命根子更有效,他现在肯定被吓出了心理阴影,下次见着她都绕道走。 可要是那一箭就定准他“那里”,他气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行为。 人生在世,不能赶狗入穷巷嘛。 裴凌栖懂她的用意,口气中带了赞赏和宠溺,“小狐狸。”却是拉过她的手,重新拿来帕子挨个仔细擦拭一遍。 盛晗袖:好嘛,大佬的洁癖都涉及到她了。 斜前方的裴清颜捏着装的是酒液的茶盏,一双刻着失落的眸在漾起的波纹里氲开。 很多人都晓得这场比武意味着什么,她就像只猴子被无数人观赏。 她的心上人始终未出现,她还要目睹皇兄和盛晗袖秀恩爱。 呵,人生如戏,她这场唱的是大悲大苦两相离。 …… 之后便没有蓝衣公子那样没眼色的人了,比武者中规中矩按部就班,盛晗袖依旧当她的合格观众。 她跟前摆上了新式点心,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吃到嘴巴里才想,嗯,回去可以给十五尝尝。 ——也许她该把十五带来,让它咬那男的几口,看他还提跟她切磋的事不。 “咳。”某王爷不愉地眯起黑眸。 第192章 这届的颜值不够啊 这小女人在想什么? 他帮她摆平了一烂人,她却频频出神不搭理他? 盛晗袖闻声下意识地扫了男人一眼,下一秒目光移回台上,又过了几秒,后知后觉地再度看回来,“王爷?” 裴凌栖正襟危坐,用眼角余光瞥出三分给她,“你倒是看得兴起。” “我是随便看看啊。”她牵起讨好的笑,“他们自是都比不上王爷,可大庭广众的,我一直盯着你,别人瞧见了我多不好意思。” “你将他们与本王相提并论?”战·找茬小能手·王爷上线。 “……” 盛晗袖左右看了看,朝男人那边靠近了点,勾着手指,“王爷王爷,你脸凑过来些。” 裴凌栖心存犹疑,顿了一顿,纡尊降贵地胳膊撑在桌面上,身体倾去几许。 少女眉眼间灵动狡黠,对着他英俊的侧脸便“吧唧”一下,“看到王爷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亲。” 他愣住,垂下眼睫捏了捏鼻梁,意味不明地笑了。 大手挽住她的,没再挑刺,时而还会温和地为她做讲解。 盛晗袖规规矩矩地盯紧台子,努力忽视心底翻腾的柔软泡泡。 …… 两场赛比完,拔得头筹的是位模样周周正正的年轻公子,看着不像习武之人,也不像文质彬彬的书生。 最终获胜者会得到太后赐的大礼——一柄玉如意。 几秒前盛晗袖打了个哈欠,这届的颜值不够啊,没一个能让她眼前一亮春心萌动的,接着看见这柄玉如意后,她眼珠子就跟用强力胶粘上去似的。 成色真漂亮!得值多少钱啊! 裴凌栖原本当她是喜欢玉如意,直到听见她控制不住感慨出声“值多少钱”,声音低低含着笑,“小财迷。” 盛晗袖诚心诚意地没反驳,“我就是爱财啊,有钱多好。” “嗯。”裴凌栖轻拍拍她的手背,“没事,战王府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快听听,多低调谦逊的口吻,盛晗袖嫣唇抿着笑,双眸亮晶晶地看了他几眼。 这边闲谈间,却见裴清颜换了身衣裳,手中握了柄健走上高台,“薛公子,你我比一场,若是本宫输了,本宫便嫁与你。”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盛晗袖以标准的吃瓜群众的眼神看着女子单薄的身形,“三公主这赌注下的太大了吧!” 她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瞥向裴凌栖,“王爷你说,陆将军知道了会不会后悔?” 战王爷黑眸眯起,远眺着某道匆匆走来的人影,“裴清颜跟着她师父专门学了八年的剑,她也并非资质愚钝之人。而从这薛姓之人握剑的姿势来看,他剑术不精。” “哦~”盛晗袖恍悟,“所以三公主不会输,陆将军没必要后悔。” “不是没必要,裴清颜有输了的可能,但那种情况一旦发生,陆尽染只会生气。” 如果三公主输了,明摆着就是故意为之,然后陆将军就暴跳如雷……哎?暴跳如雷? 盛晗袖感觉自己好像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她看回台上,此时裁判即将击鼓,忽然有一人窜上高台,握住裴清颜的手腕便要将她带下去。 “站住!” 第193章 他比较蠢 陆将军?! 盛晗袖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劲爆的字眼。 台上,陆尽染握着女人腕子的手越收越紧,侧身冷冷地瞥向喝止他的人,“你有什么意见?” 薛公子拱手不卑不亢道:“陆将军,殿下将要与在下比武,陆将军有话对殿下说,不妨等我们比完。” “和你比?”陆尽染冷嗤,轻蔑的语气裹挟着森寒凛冽,“和女子比武,你的脸呢?不如本将军跟你比!” 裴清颜拧了拧细眉,用了丝力道抽回手,“嘲讽他做什么,是本宫乐意跟他比的,他也算迫于无奈。” “你在为他说话?”这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三番五次撩拨他还不够,还找了这么多男人来!她有多不甘-寂寞?! 陆尽染倏地掐住女人的细腰,力气大的仿佛能把那纤细的腰肢掐断。 一旁的薛公子连连皱眉,不由地往前半步,“陆将军……” “闭嘴!”他拔出裴清颜手中的剑,剑锋直指对方,“本将军的东西,你也能染指?” 他的东西?女人垂眸哂笑,他是不是认为她追着他多时,尊严早被自己踩在了脚底下,因此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顾忌地说这些? 薛公子似乎难以忍受陆尽染的措辞,又看被他钳制住的女人很是落寞神伤,保护心理作祟,也拔出了自己的剑,“既然如此,还请陆将军讨教。” “呵——” 盛晗袖勉强听得清他们的对话,直紧张地暗道“糟糕”,这样下去是要打起来的节奏。 就算没打,三公主的心也被伤得透透。 她禁不住瞄向身边面容平静看不出真实情绪的男人,大佬懂不懂爱她不晓得,可大佬对待她不要太温柔。 陆将军跟大佬多年交情,怎么也没学到几成? 感知到她的探视,裴凌栖倾身靠过来,捏了捏她的手,“他比较蠢。” 盛晗袖呆,这“全天下老子最聪明”的暗示味道先不提,大佬怎么隐隐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塑料兄弟情,get。 裴清颜按下陆尽染握剑的手,脸埋进他胸口,“我跟你走。” 男人低眸瞥了瞥,周身冷凝的煞气不减,狠戾的视线掠过薛公子,搂住女人巧施轻功,飞快离开现场。 大赛早就算是结束,这场加赛由于主人公之一的离去,也只能取消。 盛晗袖挽着战王爷的胳膊走向王府的轿子,嘴里念叨个不停,“陆将军会把三公主带去哪儿啊?今天的比武是太后的授意,这事儿是不是很快便会传到太后耳朵里,那陆将军和三公主……”会不会要受罚? 余下的六个字淹没在男人突然抬起、捂住她嘴巴的手中。 她眸子睁得滚圆,以此询问:“怎么了?” 裴凌栖似笑非笑地捏住她的下颌,“小东西,你有什么问题,在本王身旁,口中只念着旁人的名字。” 大佬不高兴了。大佬需要被顺毛了。 盛晗袖无辜地眨着眼,“我……我就担心嘛。” “不许说。”裴凌栖惩罚性地在她唇角咬上一口,“尽是本王不爱听的。” “嘶。”她没办法,抱住男人的脖子撒娇,“王爷欺负我,哼!我好难过……” 第194章 你……你恶心! “胡说。”戳弄着她的腮帮,眼底昏暗的郁气消散,裴凌栖将她拦腰抱起,“本王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盛晗袖偷笑,蓦地心中泛起更明显的涩意,连忙转过脸正对着男人胸膛。 怎么办,她快沦陷了怎么办。 上了马车,裴凌栖没松开少女,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小东西,你再不好好说话,当心今晚睡不了觉。” 盛晗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是怎么个不能睡觉法。 ……她变污了。唉。 少女使出最拿手的卖萌杀招,靠在他肩窝里拱了拱,“晚上想吃鱼。” 裴凌栖眯眼。 她捏着软软的腔调及时补救道:“而且想和王爷一起吃。”盛晗袖眉眼弯弯,亲了他脸颊一记,“想想就开心。” 男人唇边泄出一丝笑意,俊脸移开,视线透过翻飞的帘子瞥向马车外,“光惦记着吃。” 少女轻哼,胳膊吊在他颈项间,脸贴着他的脸也往窗外瞄,“王爷瞧什么呢,都不看我,街上有美人不成?” 扭动间某处起了反应,裴凌栖难得流露出懊恼,拍了下她的娇臀冷脸吓唬道:“给本王坐好。” 盛晗袖眼里都是受到打击的委屈,瘪着嘴,“王爷凶我。” 他头疼着按着太阳穴,“乖,这里是外面……” 才想起是外面哦!弄起火了怪她?? 盛晗袖不服气,“我又没闹,是王爷……”莫名其妙地发作。 为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裴凌栖俯身直接吻住,来回别样地嬉戏,让她没工夫思考其他。 …… 走出武学馆,陆尽染拉着裴清颜上了一顶轿子。 “去哪?”她手撑在门边,抗拒意味显著。 陆尽染冷冷地勾着唇,“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裴清颜眉心不展,被男人扣着腕子用力,以至于摔坐到他旁边。摔的有些疼,她咬住唇瓣。 “事到如今,没什么想说的?”他嘴角弧度讥诮。 实在不懂他今日为何发这么大的火,裴清颜低垂下眸光,潜意识里不愿他误会自己,“这场比武,是母后让我来的。” “呵。”陆尽染眉目凉薄地吐出于女子而言可谓恶毒的字眼,“不是你饥-渴-难-耐,光明正大选男宠么?” “陆尽染!”她像被撕了遮羞布那般难堪,全身都在颤抖,“你……你恶心!” “我再恶心,你不也要死要活地爱我?”他将女人扯到自己大腿上,紧紧捏住她的腰身,“论恶心,谁比得上三公主你?前脚为我失魂落魄,后脚借着比武大赛找男人……” 裴清颜眉骨突突直跳,轿子的颠簸提醒她外头还有人,她只能压抑着怒气低声道:“你不要太过分!” “你整日死皮赖脸缠着本将军,不正是想我对你做些过分的?”陆尽染眸中充斥着猩红,从腰间把她的衣服撕-裂。 带着入骨的痛意和爱意,粗暴地占-有。 裴清颜口中塞着她被撕下的裙摆揉成的布团,男人一阵剧烈动作,她瞳眸碎得四分五裂,整个灵魂跟着碎掉了。 咬住她胸前的柔软,陆尽染双眼紧闭,这一刻什么都离他远去,只剩怀里软得没骨头似的女人。 轿子落在陆将军府内院中,他抱着不知何时晕过去的裴清颜下了轿,细致地清洗完,把她放到了自己床上…… 第195章 有人命关天的大事 看看女人如遭大难的惨白的容颜,陆尽染胸腔里的东西被什么死死拧住,拧得鲜血淋漓。 他低下头,一下一下轻柔地吻着女人的脸,炙热的液体顺着她的面庞滚进她乌黑的发中。 “阿颜,你为什么弄死阿温。” “我的命都是你的,你想要随时拿走。” “可你为何……要的偏偏是阿温。” …… 这时节天香楼的鱼弄得最好,盛晗袖随口一句想吃,裴凌栖便让方易立马到天香楼订位置。 陆尽染在天香楼是包间的。天香楼生意好,当天订位基本订不到,况且是当时订。因着战王爷和陆将军的私交,掌柜便问可否留陆将军订的那间给战王爷。 自然是没问题。 于是盛晗袖抵达天香楼三楼雅间时,桌上刚刚摆好热腾腾的饭菜,香气勾得她直流口水,“好香啊。” 裴凌栖状似嫌弃地给她递帕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快擦一擦。” 盛晗袖用衣袖一抹,娇嗔地瞪他,“哪有!” 这下男人是真嫌弃了,指着她的袖子淡淡道:“再让本王看见你这般,便叫你一顿不准吃饭。” 真的是……让她也跟着洁癖啊。 盛晗袖不是不爱干净的姑娘,只不过偶尔“不拘小节”,没有太多的计较。 在男人严肃的勒令下,她只得认真点头,“好,我以后一定注意。” 见大佬落座,盛晗袖屁颠颠地凑过去,“王爷你真好。”实话,反正对她好的她无可挑剔。 裴凌栖斜着眼“呵”了声,“才发现?你这姑娘是傻到了什么地步。” “哇,刚夸了王爷王爷就说我傻。”她双手捧心,神情夸张地道,“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吃你的饭。”他挑了块鱼肚子上没什么刺的鱼肉放进她眼前的小碗里。 盛晗袖秒秒钟放弃演戏,提筷用膳! 晚膳的氛围着实好,她甚至喝了两杯杨梅酒。记着上次醉酒后的糗事,她死活不肯再喝,味道不错也不喝。 男人捏着小巧的酒盏摇晃,很有惋惜的意思,“本王只好独享美酒了。” 盛晗袖很有眼力见地给他满上,“我看着王爷喝,就当是陪你了吧!” 裴凌栖轻笑着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你啊。” 他酒量好,杨梅酒的度数又不高,完全是给他徒添了某方面的兴致。 回到王府后,耐心地沐完浴,期间忍着没享用水嫩嫩的显得可口极了的少女,却被某将军打断了好事。 方易小心翼翼地在门外道:“王爷,陆将军说有人命关天的大事找您。” 光着脚丫坐在床边上,盛晗袖明显看到大佬黑了脸,几秒后他转身出了门。 “噫,大佬和陆将军果然才是真爱吧~”箭到弦上也能说不发便不发,是爱情的力量无误了! “听你这语气,咋恁酸呢?”十五忽然开口。 盛晗袖吓了一跳,四处找着它,“我凑你在哪呢?下次说话能不能先给个提示啊?” “蠢主人低头!”十五忍无可忍,“看来看去都不往下看!气死我你也得不到新的爱宠!” “……”盛晗袖看向自己脚边,“你啥时候进来的?笼子上锁没挂好?” 第196章 你动手打她了? 十五一脑门的问号,“是你嫌也不用锁只挂着太麻烦,让红衣把锁收起来的啊!你脑子里除了哀怨战王爷和陆将军关系好,能装点别的吗?我是在你不高兴战王爷为了陆将军弃你不顾时进来的!” “就你这说话方式,我看你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我不过是戳中了你不为人知的心事,你就如此诅咒我。”十五双前腿环胸,脸色不屑,“呵,女人。” “……” 盛晗袖捏着它颈后的一块皮毛给它捏起来,语意威胁,“看样子你挺精神的,不用我特地从天香楼带回来的美食补充能量。” 十五兴奋地扬起脑袋,“啥?好吃的?在哪呢在哪呢?” 她无语,见它一下子跳回地上,谄媚地摇尾巴,“主人,美食呢?” 盛晗袖没好气道:“在厨房。”她没来得及让婢女把剩饭剩菜给十五,便被大佬抱进了浴池,“走吧,我带你去找。” 反正她也郁闷,走走也好散散心。 大抵是战王爷的授意,秋月冬雪不在,只留了红衣候命。 听说了她的需求,红衣道:“奴婢让厨房的人送来,不劳姑娘跑这一趟。” 盛晗袖摸了摸下巴,“行吧。那我在院子里乘会儿凉。” 坐在石凳上,微微的风吹得她心头烦躁尽散。因为红衣在场,她便在心里与十五“对话”。 十五听得到她的心声,但它若要回复,现阶段必须开口“汪汪”,意思她能听懂。 “今天有个辣鸡调戏我,被我讽刺了又想当众戏弄我让我出丑。”盛晗袖心说,“大佬给我撑腰帮了我,打了很漂亮的仗。” 感应出今天事情的大概经过,十五放下到嘴的骨头,一针见血道:“心动了?” 盛晗袖瞥了它一眼,“那种情况搁谁身上谁不心动啊?简直毫无招架之力。”大佬的名头不是盖的,实力碾压渣渣。 “那你不满的点在哪?”他很困惑。 “虽然吧,难题是战王爷帮忙解决的,可是让我面对那一局面的……也是他。” 一谈起这个,便要回到“名分”的事上,她至今仍是“盛姑娘”,那群人不拿她当宠物、玩具来看待才稀奇。 “这你倒说得对。”十五想了想,“要不你干脆收服战王爷的身心,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不。”她抱紧胳膊,心念尤其坚定,“我害怕。” 她怕先撩拨的是她,先深陷情局的也是她,所以她用别的事占据自己的思路,尽量不去想大佬有多好。 十五香喷喷的骨头也不啃了,把它往边上一推,坐到盛晗袖脚旁,不晓得怎么措辞,“主人……你应该自信点。” …… 前厅,裴凌栖面沉如墨,“是什么事犹犹豫豫到现在都说不出口?!” 陆尽染脑子一团乱,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坏了兄弟的好事,他张了张嘴,“我……我把裴清颜带去了我那。” 战王爷脸色难看得能沁出墨汁,语气也很冲,“一次性说完重点!” “……”陆将军没底气怨他态度差,小媳妇似的垂着脑袋,“我弄伤了她……” “你动手打她了?”裴凌栖蹙眉,这回主要是不可置信。 第197章 吃肉被打断 “没有没有!”陆尽染慌忙地摆手,“不是打……我……睡……”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男人被气笑了,“你是色中-饿鬼么?那样也能弄得她快没命?既然紧张,来我这坐着干什么,还不滚去找郎中!” “她……她毕竟是姑娘家,这事儿万一闹不好,名声……”陆尽染挠着头,“她发热了,那里也……不太好,我便想问……你有没有药膏……” 战王爷暴脾气,一脚踹上去,“我又不像你,第一次把人做到发烧昏迷!”踹完了不解气,又踹一脚,“我次次都没你那般粗-暴!”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陆将军敢怨不敢言,“我那不是没经验……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裴凌栖眸色阴鸷地睨着他,片刻后冷哼,扬声道:“方易!” 陆尽染明白了,让方易去找郎中,可以是战王爷一时没个节制……他当场没给跪下,“谢谢兄弟!” “滚!”男人大力将他推回座椅里,“你有没有点骨气,她跟人比个武你都受不了,居然把人给强了。” “她是单纯比武吗?输了她便要嫁给对方了!”陆尽染脸色微变,手臂上的伤被撞到,带起些微忽视不得的痛楚。 裴凌栖冷笑,“你以为我没看见你鬼鬼祟祟在角落里窝了半天?见她和旁的男人比武便露面,知道赌注便怒而将生米煮成熟饭……你就贱吧!” 陆尽染低下头,的确,长久以来,裴清颜追着他没管其他人,他才能维持着冷傲。 她的注意力方转开一点,他便成了妥妥的失败者。 陆尽染喉间哽了哽,“凌栖,若我娶了她……”会不会给了太后要挟他们的筹码? “你对她这样,她要是依旧愿意嫁你,你不娶继续作?”战王爷沉着俊脸,恶声恶气,“别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好。”他握紧拳头,“我便娶她……” 裴凌栖调子波澜不惊地给陆将军泼凉水,“如今你得看她乐不乐意了。” “……” 战王爷很生气,吃肉被打断却要为刚吃了肉的兄弟收拾烂摊子,他心情差到极点。 回到寒霜院,看见某人兴高采烈地喂狗吃点心,他更生气了。 “本王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玩闹?”他悄无声息地走近。 盛晗袖猝不及防,手中将要扔出去的糕点偏离了原定轨道,十五也没敢去接,点心直愣愣掉到了地上。 她站起身,声音娇娇软软,“王爷你忙完啦?” 往常她这般说话他便会被安抚住,但他的郁气已经积攒多时。 眸光睨着坐在那作乖巧状只想缩小存在感的十五,裴凌栖不悦地问红衣,“它怎么在外面?此时不应当关在笼子里?” 红衣也很莫名,自打姑娘与王爷和好,十五便是散养状态,也没见王爷冷脸,今日这是…… 她还没回神,很懂的十五就主动往笼子那跑。 快溜啊!不然战王爷要迁怒我这可怜无辜的狗子了! 盛晗袖看着一副慌张逃窜样儿的十五,刚“哎”一声,便眼前转了转,被男人扛上了肩头。 红衣不解地给十五的狗笼上锁,王爷又吃谁的醋? 第198章 所以我踹了他两脚 盛晗袖不明所以,抱着男人的肩膀委屈兮兮道:“王爷你轻点,你怎么啦?陆将军做了啥惹你生气啦?” 但是为什么她是被殃及的池鱼?! “本王做何生他的气?”裴凌栖冷哼,“你不反省反省自己?” 又提陆尽染!今天跟他说了那么多,大半围绕陆尽染和裴清颜展开,剩下便是吃! 他摆平了姓马的垃圾也不见她说一句好听话! 用简单的“想和王爷一起吃饭”便将他糊弄了过去! 原本用完膳回来高高兴兴,他让陆尽染叫走,还是不见她甩脸子,她就不能小肚鸡肠些么? 裴凌栖觉得自己要被怄死了,刚好了点的关系又被这没脑子的小女人给搞坏! 同样的错不会犯第二次,盛晗袖当即想到大佬不愉快的点,她对他为别的人离开她表现得太大方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放肆地指着男人,“王爷你说说,你刚干啥去了,晾我半晌,陆将军那人命关天的事有多急啊?非要你去不可?” 不得不说盛晗袖机灵地占据了上风,裴凌栖哑然片刻,陆尽染做的混账事他怎么说得出口? “王爷不说么?哼!”她赌气地一扬下巴,“如今王爷和陆将军都有小秘密瞒着我不告诉我了,好气!” 裴凌栖绷着的俊脸缓了缓,捏住少女鼓起的腮帮,“没有不告诉你……”短暂的犹豫过后,还是道,“他把裴清颜生米煮成熟饭了。” 哈??? 盛晗袖领悟了其中意味,既是“把”,多半三公主自个没同意,又说成“人命关天”,那她岂不是…… 原想着三公主和陆将军也算门当户对,估摸着互相喜欢只是有矛盾,等矛盾解开了便皆大欢喜。 孰料期间还是三公主一女儿家吃亏! 她有些气陆将军的做法,“三公主怎样了啊?没危险吧?” 裴凌栖方才心里舒坦了些,此刻又起了褶,“你很担心她?” “我担心……”这也让大佬不爽么?“担心她很正常啊,我们同是女人,是陆将军太过分!” “嗯,他是很过分。”男人亲了亲她的脸,“所以本王踹了他两脚。” “王爷做得好!”等等,这邀功的口吻是她幻听嘛? 盛晗袖惊讶地眨眨眼,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王爷不觉得我是在说陆将军坏话?” “你那也叫说他坏话?”裴凌栖揉着少女的脑袋,“小姑娘,你这是善良过头,正常的指责都心里过不去,往后被欺负了可如何是好。” 不明白事态怎么进展到这一步,但结果她很乐意见到,盛晗袖招子滴溜溜一转,搂住他的脖子,“我有王爷嘛。” 战王爷心底于是平顺了许多,出气般的轻咬她薄薄的耳廓,“就知道依赖本王!” 盛晗袖吃疼,作势离开他的怀抱,“假如王爷不乐意,我也不死皮赖脸追着您啊~” 他脸一冷,随便说一句便受不住不理他了?! 却见少女倏然转过笑意盈盈的小脸,捧住他的温柔地亲了亲,“王爷大笨蛋。” 体内涌起异样的情绪,裴凌栖喉结滚了滚,眸色暗下,猛虎出击般将柔软的小姑娘压进后面的被子里。 “敢说本王笨,嗯?” 第199章 他没控制住自己 盛晗袖被撞得失神,无意识地揽着男人精瘦的身体,恍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片段。 那是什么? 她没精力细想,在裴凌栖制造的浪潮里云翻雨覆,忘却所有。 …… 裴清颜整整昏睡了一夜。 翌日,陆尽染早朝也没去,就守在床边。 睁开眼时,裴清颜没认出周围的环境。她去过陆尽染原来的家中卧房,六年前他搬出陆府独居,她没能踏进他的将军府半步。 裴清颜理所当然地把这里当成了哪家客栈,胸口聚起苍凉的感觉。 那便是她喜欢了整整十二年的男人。 他在轿子里残忍夺去她的初次,让她如同低贱的奴隶,甚至于使用完便随手丢进一家客栈。 呵。 “你醒了?”察觉到动静,陆尽染探过身来,昨天是他过了,他没控制住自己。 发现她浑身滚烫时,他也慌了神,想也不想就去战王府求助。 郎中根据他和方易的话开了方子和药膏,他急忙拿来给她用上,稳定住了她的情况。 裴清颜不无意外,“你竟还在?” 陆尽染俊脸黑了黑,忍住了某些不该有的言行,“一个时辰前你才退烧,等会儿我命人弄些粥来给你。” 听他的意思,他在她床边守了一夜? 不,根本不可能,顶多是他吩咐了下人。 裴清颜尝试着坐起身,可身上多处剧痛无比,她的唇被咬得发白。 陆尽染下意识地想阻止她,不过慢了一拍,女人腰身笔直,目光淡如无物地看着他。 “这件事,”她一字一顿艰难地开口,饶是如此也牵扯了痛处,“我不会,任由它轻易揭过。” 他喉间艰涩,“你想怎么办?” ——最爱的人强占你后用无所谓的口吻回你一句“你想怎么办”,仿佛要了你都是对你的恩赐。 裴清颜眸中泛冷,“三内之内,必有太后赐婚,陆尽染,我们不死不休。” 她不知道,陆尽染听到这句话后,内心是松了口气,但表面上未显露分毫,他毕竟是一贯会伪装的男人,“就如你所愿。” …… “王爷别闹……”盛晗袖半梦半醒地拂开捏着她鼻子的大手。 听她在不清醒的前提下叫出的是自己的名字,裴凌栖格外愉悦,便奖励她一个吻,将人往怀里揽了揽,“日上三竿了,还睡?” 日上三竿的话他还能在床上没去上朝?盛晗袖捂住耳朵,想骗她早起,门都没有! 她的小动作引得男人勾起薄唇,“袖袖,被姓马的点名要与你比武时,你怕吗?” 姓马的?比武?……盛晗袖睡眼惺忪地撑开眼皮,艰难地看了他一眼又阖上,“不怕啊……有王爷嘛。” 这时说的一定是实话,裴凌栖的笑弧无声增大,不禁又亲了她,“乖。” 多么娇软慵懒的小姑娘,便窝在他怀里,把他心里的空洞悉数填满。 “小东西,本王暂时不能给你名分,但定会竭尽所能护好你。” 盛晗袖听不大清他说了什么,脑袋在他胸口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哎。”这声轻叹里满是宠溺,裴凌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只待她睡沉了…… 第200章 将它们销毁 “王爷,夜莺回来了。”红衣在外面小声道。 裴凌栖眸色深了深,未置一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夜莺方从永夜国赶回,调查出最详尽的关于永夜女子服饰习惯的信息,裴凌栖看着他呈上的一沓白纸,迟迟没有应声。 屋中寂静无声,男人摩挲着袖口,终是下定决心:“算了,将它们销毁。” 不明白他辛辛苦苦搜集到的情报王爷怎么又不看了,夜莺很委屈,这趟算是白跑。 当他拿着纸退下,裴凌栖忽地叫住他,“罢,不用销毁,你先收好,本王暂时不想看到它的内容。” …… 一觉醒来,嗓子眼涩涩得疼,房间里倒是很清凉。 盛晗袖小声咳嗽,红衣当即端着水进来,伺候得周全妥帖。 “姑娘,上次那宅子,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再做决定?” 想了半分钟,盛晗袖才记起她说的是哪回事,刚想拒绝,又怕引起怀疑,便道:“看看也行。”反正不买,她可不要在战王爷触手可及的地方买房。 红衣端着托盘,“好,奴婢这便去安排马车。对了姑娘,顺贤侯府的莫公子想见您。” 盛晗袖脑袋瓜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谁?我认识吗?”说完就记起人家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她:“……”罪过罪过,她不是有意把人忘掉的。 红衣神情有些微古怪,“他的帖子上,写着想见帮助过他的算命老先生的徒弟。”正因为打的是这个名头,她不好代主子推拒。 哪有男子给已有了人家的女子下帖的?可他说的是于他有救命之恩的老先生的徒弟,不分男女,见一面也无可指摘。 盛晗袖打量的主意是,如果能吸引来人主动找她算命然后主动给她报酬,那再好不过,并未指望真会有人找来。 而今虽然人来了,却是“老相识”……她捋了捋头发,“说没说见我要干嘛?” 红衣唤来秋月,“他的帖子在这,姑娘您看下。” 原来莫凛度过“胭脂劫”后,便应当走出侯府,踏入仕途为光耀门楣。他就想再找老先生算一卦,谁知那老先生会无声无息地离开应天都城。 听闻老先生指点过盛姑娘几招,他打算请她给自己算算,若不方便就罢,他不介意。 盛晗袖自认为见他没问题,只怕小心眼的战王爷晓得了又生气,她可吃不消大佬再跟她闹了。 “王爷准我见莫公子吗?” 红衣脸上是了悟的笑意,“莫公子是在王爷上朝后来的,王爷暂且不知情,当这事主要与姑娘有关,您定便好。” 盛晗袖摇摇头,“想想还是不了,免得惹王爷不高兴。” “可是姑娘,算霉运的事儿,是由您做主的啊,您自有主意,王爷从未反对过。若你不见将您当作那个‘老先生’徒弟的莫公子,王爷会想,您或许是特地避开,实则你本不想闭门不见,指不定也不快了,对不对?” “……”别说,以大佬那谜一样的脑回路,真有这可能, 盛晗袖就很忧愁,“王爷似乎已经看莫公子不爽,我再私底下见他,岂不等同于火上浇油?” “这简单。”红衣一副“我有好办法”的模样。 第201章 想多陪陪袖袖 “您等王爷下朝回了府,和王爷一起见莫公子便好。” 盛晗袖一脸单纯,她肿么觉得自己掉进了红衣挖的坑呢? 但是独自见那侯门少爷铁定不行,不见又怕大佬瞎想,红衣所说的带上大佬则是最折中的好法子了。 她点点头,“那你同莫公子说一声,就说我累得还没醒,他若不急,便让他等等。” 如果并非重要的事,听到这话,估计明了其中委婉的意思,自行离开。 诚如盛晗袖所想,莫凛听出了避讳之意,他以男子身份见后院女子本是不妥,可他并不想一无所获的道一声告辞。 “我们姑娘同十五玩累了,尚且未醒,请莫公子见谅。公子若不介意,不妨移步花厅吃顿便饭。” 莫凛哪有不懂的,红衣再是丫鬟也做不了主人的主,定是盛晗袖醒了却没想单独见他。也不推辞,他起身拱手,“有劳红衣姑娘。” 红衣带着恭顺客气的笑,这莫公子是扎手人物,一旦姑娘处理不好王爷必会恼上,她回头可得提点姑娘几句免得姑娘傻愣愣的犯错。 盛晗袖在寒霜院用了午膳,听说莫凛还在前厅等着,也是莫名,难不成他有性命攸关的大事? “姑娘,依奴婢之见,莫公子不像着急的模样。”红衣道,“奴婢斗胆说一句,他倒似是主要为了见您的。” “哇,这话可不能乱说。”盛晗袖举起双手,自证清白似的,“我对王爷忠贞不二,完全不晓得他是怎么回事。” 红衣被逗笑了,“奴婢未曾说与您有关。姑娘你相貌出众,引来旁人的目光不是很稀疏平常?” “明白,明白,我知道分寸。”盛晗袖比了个“OK”的手势,“王爷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大约再过一个时辰。” 她们没看见,墙角蹲着的十五在这时扭着屁股出了院子。 说起来这会儿出去溜达不合适——被侯门少爷撞见了多不好,在院子里待着又闲得慌,盛晗袖便将目光放在了院墙外的菜园子上。 方易让人整理过菜地,同时买回了适合这个时令种的菜种,其一便是她指名要买的韭菜。 这些种子怎么种她是不会,又专门找人来教,嗯,的确是很闲、闲得蛋疼了。 尽管明知道它们没这么快发芽,盛晗袖也不时过去瞅瞅,随手给它们浇点水施点肥……哦,肥是农家肥,有小厮帮着施。 可能是出于无聊的心理,今日她也搬了小凳子坐在菜地旁边,反正刚好有阴凉嘛。 裴凌栖一过来,便看见小姑娘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盯着菜园子的方向,尤其是她蜷着很小很小的一只,像极了需要抚摸疼爱的小宠物。 他走近了摸摸少女的下巴,“你是在想,要不要把自己也种进去吗?” “……” 盛晗袖仰起头,“然后长出一堆的袖袖陪王爷?” 裴凌栖状似思索了片刻,薄唇浅扬,“那便算了,一个袖袖便够调皮的,一窝,本王怕驾驭不住。” 童心未泯的大佬哎。 盛晗袖站起来顺势扑进他怀里,“王爷今天下朝很早呢。” “因为舍不得我们的袖袖,想多陪陪袖袖啊。” 第202章 秋后算账 一句话脱口而出,别说盛晗袖,裴凌栖自个也稍有愣神。 其实这种心理不是无迹可寻,比如在小姑娘半睡半醒时说“有王爷嘛”。 看见她方才那般娇俏可爱的样子,他更是欢喜,想把人抱在腿上揉揉捏捏的好。 盛晗袖看着他眨了眨眼,飞快地移开了下视线,又看回来,紧紧抱住他。 男人的心登时软得一塌糊涂,半搂着人坐进方易搬来的躺椅中,“几时醒的?可有哪里不适?” 少女脸颊绯红娇艳,“啧,王爷事后才心疼我嘛?我都疼过了呢!” 裴凌栖黑眸里酝酿着显而易见的宠溺,“这指责的口气,说得好似你没有很舒服,嗯?” “……” 当尬聊遇上带颜色的,盛晗袖只能对大佬甘拜下风。 她望向菜园子企图转移注意力,事实上裴凌栖也确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里都种了些什么?” “有韭菜。”至于其他的,盛晗袖表示惭愧,她并不记得。 “哦?”男人意蕴深长地挑眉,“袖袖觉得本王需多吃些韭菜?” 啥? 盛晗袖一头雾水,没跟上大佬的开车速度,缓了半分钟左右,才想起韭菜别名……壮-阳草。 她刹那间脸憋得涨红,“不是!”否认得颇有恼羞成怒的味道,“是我自己想吃的!” 裴凌栖轻笑,见她这般更是愉悦,只摸着她的脸道:“无碍,袖袖想吃,本王也奉陪。” “……” 能不能聊点纯白色的话题了! 盛晗袖咬了下唇瓣,“突然想到,莫公子在前厅等着呢,王爷,你陪我去见他呀?” 裴凌栖回府便直奔寒霜院,倒是没管前厅有没有客人,闻言剑眉一拧,“莫凛来了?” “是呢,因为我如今是老先生的‘徒弟’。”她一本正经地说。 男人无奈,“你啊——”没事瞎折腾,还沾花惹草,到底图什么? 盛晗袖抓住先机,“王爷若是不愿陪我去,我自个见他也可以。” 裴凌栖收紧环住她腰身的胳膊,三个字轻飘飘的狂妄,“你试试?” 明晃晃的威胁啊! 不知不觉间,盛晗袖面对他时胆子也大起来了,抱着他的脖子道:“王爷,你可真傲娇。”还别扭。 沉稳老练的红衣脸上波澜不惊的,心里非常活跃:很好,姑娘都敢调侃到王爷头上了,瞧王爷温柔似水的,好现象! 相对而言,方易表情便复杂了许多,他暗叹,盛姑娘若在心里怨王爷不给她名分,嘴上愣是不说,那多糟糕啊。 如今盛姑娘的转变他从红衣那都能得知,好好清白姑娘家,能不在乎名分吗? 王爷倒不急,他却是很忧愁。 裴凌栖压低嗓音,“打趣本王,嗯?” 盛晗袖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知道,有男人想见我,王爷不开心,所以我说王爷陪我嘛。而且王爷你想想,我很少见人,远比不上你的受欢迎程度的,哦?” 在他张口前,她又道:“再说了,王爷还请过姑娘家到府上用膳呢,莫公子可不是我请来的。” 裴凌栖好笑地握住她的手指,语调透着股子欢悦,“你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第203章 她这个贪心的女人 “嗯哼。”准他借题发挥,她就不能郁闷么,以为几场妖精打架再看个比武大赛吃顿天香楼的美食就完事啦? 盛晗袖不自觉地鼓起腮帮子,“有人说王爷和丞相家的千金郎才女貌呢,我便趁这几天认真反思了下,发觉真的……”她一字一顿道,“自惭形秽。” 裴凌栖老早丢了战王爷的高冷包袱,亲亲她的面颊,“无论战王府的女主人是谁,你的位置不会变。” 她心底一滞,漂亮的笑容僵了僵。 无论战王府的女主人是谁? 即便大佬说要她爱他,却没想过给她正位的名分? 说着也怪可笑,明明她吧一直想着离开大佬,这时候还忍不住计较一句大抵是他有口无心说出来的话。 哎,她这个贪心的女人。 盛晗袖从他腿上下去,“莫公子在前院等了要有两个多时辰,再不去见见也不好呢,毕竟他救过我。” 扣住她腕子的手倏地一紧,裴凌栖面色阴郁了顷刻,被他很好地掩饰住,跟着站起身,“好,本王便随袖袖去见见他。” 恢复没心没肺的状态,盛晗袖对这种话基本保持免疫,过耳不入心就行嘛,她默默在自己心上打了个结。 前厅。 莫凛用完膳又喝了三四盏茶,总算见着了想见的人,不过她身旁的男人……倒也在意料之内。 他拱手,“战王爷,盛姑娘。” 裴凌栖的表现不冷不热,盛晗袖笑眯眯地说:“莫公子,让你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轻淡的视线很快地在两人脸上扫过,莫凛低着头举止得当,“在下也没等太久,不妨事。” “呵。”裴凌栖唇角微掀,吐出个不容忽视的音节。 盛晗袖用被他握着的一只手的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依然笑眯眯,“莫公子想找我算命吗?不过我技艺不精呢。” 莫凛浅笑,“在下是有此意,实乃在下找不到老先生,只好来叨扰姑娘你。既然姑娘这么说,那请问姑娘可知老先生的去向?” “我是不知的,老先生一贯爱自由,与我也是萍水相逢,虽结成了师徒,不过短短几日,帮不上公子的忙。” “也罢。”莫凛稍稍叹惋的语气,“倘若无缘,我便不强求了。多谢姑娘相见。” 盛晗袖瞄见了门外露出半个身体摇着尾巴的十五,送走莫凛后,它颠颠地跟上来,“袖啊,人家明显是有话想跟你单独说。” 裴凌栖握着她的手没松,盛晗袖心道:“这我也看得出来,可是真给他机会说了,到时候被扒皮的还是我。” “切,你个傻帽!战王爷能用曲蒹葭试你,你也能用莫凛试回去啊!” “我才不要。”她心里嘀咕,“你刚才蹲门外干嘛去了?” “看看莫凛打什么主意。”十五一路尾随自家主人。 “我能知晓被你预测过霉运的人的一部分未来后续动向,就那个莫凛呢,在你的摊子上得了指点,回家就把那想算计他的小妾反算计了。” 通过心灵感应,盛晗袖也知道了莫凛的一系列操作。 不是骗我去井边吗?我去!但我也叫了证人!让大伙亲眼瞧瞧你对我做的好事! 第204章 是夜里还下着雨! 盛晗袖自顾自地点头,“正常,换我我也这样做。” 小妾被当众拆穿真面目,辩驳也辩驳不得,这巴掌打得不要太利落痛快! 十五语重心长道:“我是想说,他为人不简单,你要是没想用他试探战王爷,就还是少招惹为妙。” “你这话说得我好像到处惹烂桃花似的。” 裴凌栖觑了眼身旁心不在焉的少女,再瞥向时而“汪”两声的十五,心里便生出些恼意。 莫凛一走,她便魂不守舍,平日和这狗子玩得不要太欢,眼下连狗也不理,是魂被勾走了? 误打误撞救了她一回的男子,于她竟那般特殊? “对了!”盛晗袖蓦地停下脚步,醍醐灌顶般的一锤手心,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王爷,有件很重要的事得告诉你。” 她看了看四周,挽上他的胳膊加快步伐,“我们回寒霜院说。” 裴凌栖眉宇间堆着冷然,可惜盛晗袖毫无察觉,到了房内才神秘兮兮地道:“王爷,昨晚我预见……” 在妖精打架时预测到他不幸的未来的事要怎么说出口能不沾上颜色? 思考几秒,盛晗袖果断扔了背景描述,“我预见有队黑衣人刺杀你,当时王爷穿着戎装,骑在马上……是夜里还下着雨!” 她不甚清醒的状态中“看到”的场面,惊雷闪电,墨色暴雨,男人那一身银白色的盔甲闪闪发亮。 裴凌栖动了动眉梢,要谈穿上戎装,一则他是去巡营,二则……梵羽有战事。 盛晗袖努力回忆着那些画面,“有很多人,王爷身后跟着好些也穿着盔甲的,刺客黑衣蒙面,有个剑术特别好的,缠了你许久。” 最后那幕,是刺客握剑刺向大佬,按她预测霉运的规律判断,大佬多半是要流血受伤。 她便用“剑术很好”来提醒他。 裴凌栖闭了闭眼,听别人说她算命算得准是一回事,亲自被算了一次,又是另一种感受。 “便是这些了?” “嗯。”盛晗袖神色认真地看着他,“王爷你最近多小心,这应该是一个月内会发生的事。” 现如今她预测时限变广,偶尔半月为限偶尔一月为限,没有定论。 裴凌栖勾起少女鬓角的碎发,“适才,怎的不为莫凛算一卦?” 莫凛身为顺贤侯府嫡二公子,渡过了“胭脂劫”,理所应当地需进入仕途为家族争光,否则不是白活一场,辜负了爹娘的期望? 可因他避世多时,有人占了他本该有的位置,这些人怎会甘愿他再抢走自己的风光? 于是他想请老先生再为他测一测霉运,以便减少很多麻烦。 顺贤侯府势必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我怕王爷吃味呀。”盛晗袖俏皮地眨眼,“光是听我和莫公子说了几句话,王爷便冷着脸,我好怕怕,担心真帮了他会被王爷提回来收拾一通呢。” 她说的亦真亦假,裴凌栖眸色沉沉地看了她半晌,垂眸笑了,“就是本王惯的你。” “嘿嘿。”少女亲了亲他的下巴,“更何况,如果我帮他算霉运了,他再给我银子,我是收好呢不收好呢?总归他救过我,礼尚往来,我不该收这份报酬。” 【他救过我。】 第205章 我是大宝贝 她果然将那件事记得牢靠,一句话挂在嘴边。 裴凌栖眸色暗了暗,被前所未有的懊悔侵袭,为何救了她的人不是他? 盛晗袖纯粹是求生欲强烈,防止大佬拿这事儿做文章,钱的借口随便一编,但这也的确算得上人情账。 见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盛晗袖无端心虚,“王爷怎么啦?” 问完暗骂了自个一句,有点出息行不,又不是红杏出墙了,慌什么慌! “没事。”他扶着她的脑袋,薄唇勾着微末的笑,“突然意识到,自己捡回来一只好大的宝贝。” 噫。 盛晗袖煞有介事地拍着他的胸膛,“对啊,我是大宝贝,王爷得好好对我,我于王爷也是如虎添翼呢!” “好。”裴凌栖嗓音微哑,揽她入怀,“是要好生对我们袖袖。” 提起银子,他便记起方易转达的红衣的话,说小姑娘用他给的银钱也没安全感,怕是自己赚得的花着方才舒心。 他不解,银钱既是给了她,那便是属于她了,二者可有什么差别? …… 平素深居简出的顺贤侯府莫公子都听到盛晗袖跟着“老先生”学了点摸霉运的手艺,久居宫中但耳闻八方的卫越没道理不晓得此事。 这日下朝,她便留下裴凌栖,问及盛晗袖,“那摸霉运,当真如此玄妙?” “本王没亲身经历过,无法评判。”男人淡漠的调子里沁着点轻视的意味。 表面的和平没必要入戏太深,何况并无旁的大臣在场,卫越深谙此理,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倒是盛晗袖,有趣得很。” “小东西爱玩而已。”裴凌栖轻描淡写,很好地收敛尽了宠溺。 “你对她,确是上心。” 应得毫不迟疑,“难得碰见个对胃口的。” 卫越看似慈爱祥和的眸底氲着深意,和为人清冷寡言的战王爷四两拨千斤一番,心下已有了定论。 不管这对胃口是怎样的“对胃口”,他既已有了软肋,便不无攻克之地。 恭恭敬敬地送战王爷出大殿,心腹嬷嬷返回,谨慎地道:“想来战王爷或许未说真话……” “无碍。”卫越轻轻摇头,“就算盛晗袖真学到了算命先生摸霉运的精髓,也不过管三日,更遑论事在人为,她能算得出,哀家也能借此扰乱他们的视听。” 嬷嬷面露喜色,“娘娘高明。” “再者说,上次无人庄那一出戏,曲蒹葭也看得明明白白,她素来心高气傲,能容忍自己想占有的男人身边存在旁的女人?” 卫越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佛珠,“看吧,她迟早收拾了盛晗袖。” “那于娘娘是再好不过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曲蒹葭若嫁与裴凌栖,便意味着丞相归到了战王爷那一队,她卫越能眼睁睁地看着此事促成? 裴凌栖宠着盛晗袖也正好,届时盛晗袖死于曲蒹葭手中,即使他二人成婚,也当离心不和,她还担心丞相和战王爷会拧成一股绳? 眼下只盼曲家千金早些动手,顶好一击致命,也不枉她安排了青苏山那场戏。 忽然,卫越抬起溢满算计的眸子,“三公主呢?” 三公主刚惹了太后盛怒……嬷嬷畏怯道:“仍在内殿跪着。” 第206章 哈哈哈笑死我惹 “你把她叫来,告诉她,她想要赐婚圣旨,哀家允了。” …… 盛晗袖新学了道点心。 但不晓得是气场不和还是柴火不旺,总之做失败了,出锅一阵焦味儿。 她很受伤,垂头丧气了三秒钟,决定——把它们拿给十五吃。 “来,十五尝尝,新出炉的焦糖如意酥哟~”盛晗袖笑得和蔼可亲,将糕点放进十五的食盆里。 盯着自家蠢主子反常的亲切的笑脸,一阵诡异感油然而生,十五害怕地睨向食盆,“你是不是在里面加了泻药?” 从它化出实体,最讨厌的一件事即大!便! 妈的把它都臭得不行!每方便一次它就想找个水池跳进去洗个澡!! 嗯,是很精致的狗子没错了。 “怎么会呢?”盛晗袖无比诧异,受伤地扶着额头泫然欲泣,“我养了你那么多天,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就这样想我的吗?” 十五非常怀疑的眼神,“那个,虽然你是我的主人,但是,我有必要纠正一下,好吃好喝供着我的,是——战王府。” “……” 盛晗袖差点就想把一盘子点心直接怼它嘴里了。 “好吧好吧。”十五迫于淫-威,划掉,出于对蠢主人的迁就,十分乖巧地点点狗头,“那我吃一块,谁让它是我主子你亲手送来的呢?” 它凑近食盆,咬了半块所谓的“焦糖如意酥”,内心弹幕一行行刷起来。 就知道蠢主子不怀好意! 什么焦糖如意酥,这地方哪里来的焦糖!! 蠢主人故意弄下锅底灰做成馅儿来整它的吗?!! 他们之间的情谊就此可以算是到头了:-)。 可是十五贼鸡儿机灵,它不吭声,就做出很享受的表情,正色状称赞:“嗯,不错啊,谢谢主人啊。” 盛晗袖当即疑惑了,怎么肥事,这只狗子嘴巴挑得很,却说不错,是它味觉临时出毛病了? 或者莫非只有她尝的那个味道不对,剩余的都没问题? 秉持着坚持不懈的探索精神,盛晗袖瞄了瞄盘子里剩下的四块点心,拿起一块放到嘴边。 十五一面艰难吞咽一面兴奋地用余光瞅着她,看她神色从不解到崩裂,开怀不已地倒地大笑。 笑着不够还打滚,“哈哈哈笑死我惹主人你怎么能这么傻!哈哈哈!!” 盛晗袖:“??!” 在这场人狗大战中,她就只配经常受伤了是不是?? 生气!!! 十五大笑不止,陡然听见小小的动静,连忙止住笑声,硬生生地改成“汪汪汪”。 盛晗袖接收到暗示,回头一看,有个影卫一脸呆滞地站在树下,空气凝固几秒,她举起手晃了晃,“嗨?” 影卫猛地回过神,犹疑不决地瞥了几眼慢慢停下满地打滚的动作缩进笼中的狗子,事先斟酌好的措辞居然一时没想得起来。 “……盛姑娘,属下有事想麻烦你。”他有些断断续续地道,此时总算找回了最初设想的感觉,“王爷派属下今晚出任务,属下想请盛姑娘给属下算一算,此行可有祸事?” 逗狗玩反被狗逗着玩的盛晗袖显得比较懵逼和呆傻,“算什么?” 影卫挠头,“就是……摸霉运。” 第207章 玩情趣 盛姑娘便是集市上摆摊的算命老先生的事在他们中间不是秘密,他们也纳闷好端端的盛姑娘干嘛非把自己整成“两个人”。 大约是盛姑娘自想的有趣玩法罢。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爷让他们来找姑娘算祸事,还一定要给姑娘银子,这银子便从方易那领。 王爷这算给他们谋福利呢,还是通过他们和盛姑娘玩情趣? 着实令人费解。 不过他们一向听命办事不问缘由,老老实实来算个命就好了。 盛晗袖也挠了挠脑门,“行吧,你伸出手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盖在影卫手背上,集中精神,并无预见场景。 便道:“别担心,没有祸事,你一切照常就行。” 影卫俯身拱手,“多谢姑娘。”他也手伸进袖中掏啊掏,掏了枚小金锭给她,“请姑娘收下。” 盛晗袖招子亮了亮,又摆摆手,“不用,举手之劳。”平日她也仰仗影卫们的保护呢。 “不可,哪有让姑娘白白费神的道理?还请姑娘收下,否则万一被王爷晓得,属下也会受罚的。” 影卫再三坚持,盛晗袖只好接过金锭子,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想也没想便道:“谢谢你啦。” 这声谢谢,搞得影卫险些当场给跪下,王爷知道盛姑娘说谢他了,他是不是得脱层皮?! 不敢追着这个话题,影卫忙不迭移开注意力,看向摇着尾巴憨厚无比的十五,“这只狗……” 盛晗袖正高兴“从天而降”了小钱钱呢,一听这几个字,脑袋一懵,望着动作渐渐僵硬的十五,一咬牙,道:“它方才吃糕点吃噎着了。” 地上滚落的半只焦糖如意酥是最好的证明。 影卫似乎深信不疑,“那属下先告退。” “嗯嗯,去吧!”再不走她无力招架啦! 十五瘫坐在地上,都说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它得意地险被看出原形,“以后不能肆意嘲笑主人你了,不然我怕自己会被抓起来解剖。” “这里有没有那些工具啊!”盛晗袖拍拍它的狗头,“让你戏弄我笑话我,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你可小心些吧!” “(ˉ▽ ̄~)切~~”十五撇嘴,“其实主人你可以试试不接触别人的预测看看,譬如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心中默想,也许会有可喜的收获。” “嗯,言之有理!”盛晗袖认同道,“你先自己玩着,我去把金锭子收起来~~” “好咯。”十五暗暗“啧”了声,不就是钱嘛,看它的蠢主人飘的,那么容易满足? …… 半个多时辰后,又有一名影卫来找盛晗袖。 他的理由是“听XX说来找您算过霉运,属下也想……”,跟着留下一枚银锭。 不出一炷香,接连来了三人,都是有任务要出行的,其中一位盛晗袖测出有生命危险,然后他们也留了小钱钱。 晚膳前,盛晗袖对着一下午得到的金锭银锭,陷入了深思。 红衣在一旁看得心慌意乱,莫不是影卫来的密集,姑娘猜出了原因? 盛晗袖咬住拇指指甲,暗想,战王府影卫的工资待遇也忒好了吧! 她给人算命一般只要三文钱的,影卫们给她都按金子银子给,大佬出手阔绰啊! 第208章 要见他吗? ——战王爷确实出手阔绰,但是是针对盛晗袖一人而言,给影卫们都是正常价。 少女寻思着,战王府的影卫们怕已是一个个的小土豪,要不她……转型当个厨娘?! 给大佬做饭吃,薪酬也不会低太多的哦? 生怕姑娘想出个所以然,红衣连忙找话说打打岔,“姑娘,你前日缝的那个……抱枕?”这个名字是姑娘告诉她的,“还缝吗?” 一提到这茬盛晗袖便蔫吧了,“不了,我高估了自己。”缝两针戳一下手缝两针戳一下手,她绝对是和这个时代的针有血海深仇! “要不,姑娘您说得怎么缝,让奴婢或秋月冬雪试着缝完?” 对啊! 盛晗袖眼眸晶亮,“你这建议好,咱就这么干!”缝好了等下次大佬闹的时候塞给他抱着睡!哼哼哼! 阖上她的宝贝箱子,少女转身去找缝了一小半的大抱枕,指导红衣她想缝的是什么样式。 红衣不大擅长针线活,可她记住了盛晗袖的话,之后复述给秋月冬雪,完美。 …… 一则重大消息引燃了应天都城的氛围。 皇上赐婚三公主和陆将军了!陆将军抗旨不得,已然准备五日后迎娶公主殿下! 众人不由唏嘘,该替殿下悲哀于求爱失败、靠圣旨绑住心上人呢,抑或叹息陆将军还是没逃过被强制的命运? 他们本也奇了怪了,三公主殿下一不是母夜叉二不是无颜女,陆将军怎的就喜欢不上人家呢? 而今无论陆将军喜不喜欢,这亲事,也定下了。 好友大婚,战王爷自当出席,盛晗袖自然而然跟着去讨杯喜酒吃。 但是,“我想把十五也带上。” 陆将军和三公主成婚,这么好的时机保不齐就有刺客想偷袭,关键时候谁也没有十五靠得住。 她为了以防万一,真出事了放十五出去咬人也算自保! 裴凌栖漆黑的眸子看着她,“你有多喜欢那只狗,喜宴也要带上它?” “没有,我是带它见见世面,以前它可是没人要的流浪狗呢,多可怜啊!”盛晗袖练就了正正经经胡说八道的本事。 “你想带便带罢。”又不是什么难事。 “耶。”少女蹦起来抱了他一下,“王爷真好。” 裴凌栖眸色微深,揽住她纤细的似不盈一握的腰肢,“撩拨完了还想跑?” “不跑不跑。”盛晗袖嘟起嘴亲亲他的嘴角,“mua~” 房门没关,于是方易没敲门便进来,看到如此缠绵甜腻的场面,他赶忙捂上眼溜出去,当自己没出现过。 “站住。”裴凌栖将小姑娘带到自己腿上坐好,“什么事?” 方易没敢回头,“是宋公子。宋公子想找盛姑娘摸霉运。” 啊咧?盛晗袖意外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哦,一个两个都找她。 可能宋公子也是闲得无聊,来尝试下被摸霉运的感受。 裴凌栖垂眸看了眼神情变化多端的少女,眼底敛过异色,下巴蹭了蹭她的前额,“要见他吗?” 盛晗袖露出属于狗腿子的纯正的谄媚笑脸,“我听王爷的呀。” “你也说过,本王小气到你一见别的男子便不高兴。”裴凌栖有意逗她。 “……” 她说过吗?! 第209章 人,可离开了 盛晗袖一副以他意见为主的样子,“好,只要王爷高兴,我……” 忽地咬他下巴一口,“我偏跟王爷反着来!” 少女双手叉腰,嚣张的小脸上好像写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裴凌栖眸中蔓延开星星点点的笑意,肃然地摩挲着被她咬过的地方,“本王虽狠不下心下手揍你,但是在床上……” 盛晗袖迅速地手扬过去堵住男人的嘴。 门外一脸痛苦的方易: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王爷泥垢了嗷,当心我今晚不跟你睡!”威胁的口吻。 “啧,本王怕得很。”战王爷很买账地顺势道。 盛晗袖心下暖了暖,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没什么啦,就去看一看嘛,他又没有王爷好看,在我心里王爷全天下最好看,你自信点嘛!” 他不自信?裴凌栖好笑道,“瞧瞧你,为见宋温,各种混话都说得出口。” “……” 盛晗袖表情凶巴巴地拍了一记他的手背,“王爷欺负人。” “本王疼你还来不及。”男人意有所指地道,牵着她起身,“走,去见客人。” 看着她被紧握着的手,盛晗袖莫名生出了个念头,改为跟他十指交缠。 裴凌栖看了一眼,没作声便这么牵着她往前。 少女唇角扬起的弧度就压也压不下去。 …… 宋温受陆尽染之托前来,他的原话是“事后一定要给小袖袖整箱银子啊”。 不明他为何给盛晗袖送银子,而且极有可能是当着战王爷的面,可宋温既然已经点头答应,自然帮他完成此事。 盛晗袖确定自己看对方的眼睛也能预见对方倒霉的未来了,然而要她在大佬眼皮子底下和宋温对视的话……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所以她采取了最原始的方法,隔着帕子触碰宋温。 “啊。”眼前划过一些画面,盛晗袖睁开眼睛,“真不巧,宋公子最近是要有血光之灾。有头狼,会跑进你的山庄里,你千万别靠近它,要不然会被咬伤。” 宋温心头浮起惊讶,她说得尤其笃定,他也该信上一信? “多谢盛姑娘提点了。”宋温周正地行了礼道谢,又扬了扬扇子示意小厮上前,“且说破财消灾,请姑娘收下我的谢礼。” 裴凌栖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里,目光难辨。 盛晗袖早已惊呆了,她是想有人主动找她算命更主动给报酬,但没料到老天爷对她好的让她心想事成啊! 这一箱子,少说得装了一半的金银,宋公子才拿得出手啊! 反正她不认为这箱子里只一两枚金银。 “不是,”盛晗袖很措手不及,“宋公子你这……我……” “姑娘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陆尽染给他找的这个借口。 盛晗袖期期艾艾地瞅向大佬,“王爷……”在算命摊上收小钱钱是一码事,大佬在场,她还是有点虚的。 裴凌栖握着她两根手指,对宋温并没有好脸色,“箱子留下,人,可离开了。” 预料之内的反应啊,宋温微不可查地轻摇头,“告辞。”达成陆尽染的嘱咐,他也不想留下感受战王爷冰冷的气场呢。 盛晗袖很是拿不准大佬的意思…… 第210章 真是本王的乖袖袖 回寒霜院的路上便怯怯地拽着男人的衣袖,“王爷,我不知道宋公子怎么回事,我就帮他一忙啊,之前我们在他的山庄,他给我们送了很多菜肴呢……” 裴凌栖比任何人都清楚宋温过来的缘由,是他找陆尽染联系人手,要保证不露马脚,谁想陆尽染先找了宋温。 因此,宋温那一箱金子,准确说来是从他这拿去的。 他心知肚明,可小姑娘追着他解释担心被误解的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实在令他身心愉悦。 裴凌栖内心风起云涌,面上波澜不起,语调平平地抚了抚小姑娘的脸,“本王晓得了,跟你无关嗯?” 盛晗袖更慌了,她感觉自己在大佬眼里的形象成了靠美色引来贵公子为她一掷千金,甚至对方找了个相对妥帖的由头,让人挑不出错处。 虽然那一箱是金灿灿的元宝,她也喜欢不起来,欲哭无泪地恨不能没为宋温预测过霉运。 “完蛋惹。”盛晗袖朝十五摆出一张哭丧耷拉着的脸,“大佬肯定在想我会不会出墙。” 中午吃得很饱正慵懒地摸着肚皮的十五震惊,“有了帅到惨绝人寰惨无人道的战王爷,你还打算出墙??!” “……不会用成语就请闭嘴行不行?以及,谁说我打算出墙了?” “有个帅小伙为你一掷千金了呗,你动动小心思多正常。” “大佬还乐意为我一掷万金呢!” “……战王爷有钱没地花就投在你身上,你骄傲个什么劲呐?”十五翻个身,“所以你做什么想不开要出墙?” “……” 沟通失败。 所以说她为什么觉得找只狗子能获取心理安慰?? 盛晗袖欲哭无泪地跑去书房,乖巧又委屈地守在门外,希望这样能减轻大佬对她的怀疑。 书房里。 方易忍不住为盛晗袖说话,“王爷,盛姑娘毕竟是胆小,前几日顾忌着您都没给莫公子算霉运,今日这……”盛姑娘冤得紧呐! “本王就喜欢她追着本王跑,心思都放在本王身上。”不紧不慢地说完,又补述道,“她胆子可不小。” “……”方易是无语了。 盛晗袖站了半天,有种自己变身望夫石的错觉,恍恍惚惚地看见书房门开了。 她眼眶一酸,随即扑上去,“王爷。” 带着哭腔的声音令裴凌栖一惊,倾身搂住她,“谁欺负你了?” 并没有。 可能是她自己吓自己的。 眼眶酸是眼睛一眨不眨睁得有点久。 有哭腔则是……她刚打了个哈欠,没收住呢。 盛晗袖借着这些有利条件半撒娇半装可怜,“没有,我怕王爷误会我……王爷,袖袖心里只有你啊。” 哎哟我凑,她天赋异禀吗,拿捏得住这么直击男人心的腔调。 裴凌栖只觉心里软乎乎的,把人抱起来带回书房,吻了吻她的腮帮,“嗯,真是本王的乖袖袖。” 方易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明智地麻溜地,闪人! 盛晗袖也心尖缩了缩,“本王的乖袖袖”听进耳朵里,可是满满的宠溺缱绻味道。 她咬唇,“没让王爷误会,我就放心啦!” 裴凌栖刮了下她的鼻尖,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放心收下那一箱金子么?” 第211章 王爷光芒万丈 “……” 盛晗袖闭了闭眼,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神态,“不,我把它孝敬给王爷好不好?” 瞧这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裴凌栖控制着笑意,慢条斯理道:“本王不缺那点金子,真应下了,你回去岂不是会哭鼻子,埋怨本王苛待你?” “我才不会哭鼻子呢。”少女声音娇软,“哭也是被你欺负狠了!” “嗯。”男人坦荡承认,扣住她的下颌沉迷地交缠,“谁叫你勾人,嗯?” 于是盛晗袖随后验证了自己的话,被摁在书桌上狠-狠地哭了一回。 累得睡着了的小女人躺在他臂弯里,鼻尖一点秀气的嫣红,眼角也挂着泪珠儿。 裴凌栖拇指抹去那点水珠,禁不住又俯首亲了亲小女人的眉心,余光瞥着一片狼藉的桌案,眸中笑意璀璨。 怎么有这般娇的小姑娘,他该早些遇到她。 …… 三公主大婚当日,盛晗袖也图个喜气,穿了身红色的长裙,倒不显艳俗,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裴凌栖随手选了套同是红色为主的衣裳,男人长手长脚,身材比例极好,妥妥的衣架子。 盛晗袖看见了便笑,“王爷你一露面,保准抢了陆将军的风头!” 陆将军算是名花有主了,战王爷正妻之位没定,去了那种场合就是行走的香饽饽,谁都想扑上来咬一口。 裴凌栖审视着她的妆容,稍一拧眉,“谁给你打扮的?” 盛晗袖不假思索,“秋月呀,她手可巧呢,真是什么都会。”跟秋月一比,她简直是个辣鸡。 “你这样……”男人点了点她眉间的花钿,“也会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那不可能,毕竟王爷光芒万丈,直接把我掩盖了过去,谁也注意不到的。” 裴凌栖看着她娇艳生动的脸蛋,没由来地升起满足感,也好,便让他们瞧瞧这漂亮的小姑娘早已是他的人。 盛晗袖不知男人对她有炫耀的心理,提着裙摆跟他上了马车,很期待接下来将看到的大婚现场。 她十分钟爱古典的婚礼,也设计过古风喜服,尽管是课后作业并未能做出实物。 可自己想象的和真实的当然有一定差别,来到陆尽染府邸门前时,盛晗袖的确被周围的布置震撼到了。 美。 豪。 难以具体形容。 他们来得早,大多宾客未至,裴凌栖领着盛晗袖走进一间客房,他还有事,让她先在这待着。 “好,我绝对乖乖不乱跑。”盛晗袖点头如捣蒜。 裴凌栖捏了捏她的脸,“嫌闷可在院子里走走,但别走出去,免得迷路。”陆尽染的宅子也不小。 “好哒好哒。” 他折过身,没走几步有停下来。盛晗袖刚捏了块桌上摆着的点心送进嘴里,看他顿住不由地小心脏一提。 裴凌栖回头看她,自打进了这宅子,小姑娘目光四下飘移,眼睛亮的非比寻常,被惊艳得赞不绝口。 “你喜欢这样的仪式么”一问终是没说出来,目光落在她沾了糕点碎末的唇角,他眼神温和,“莫要光顾着吃点心,喜宴还没开始,到那时可有更多好吃的。” “嗯嗯。”盛晗袖笑嘻嘻的,暗想为什么感觉大佬原本要说的不是这句? 第212章 迷得晕头转向啦! 这一待便待到大中午,陆尽染将裴清颜从公主府里接进陆园,气氛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坐席安顿下来,裴凌栖带盛晗袖入座,因为两人都衣着红色,倒似比真正新婚的那二位更像成婚的。 尤其面瘫般的战王爷俊脸竟然柔化了几分,身旁的少女又眼角眉梢染着喜色。 对比新郎官陆将军的表情,众人啧啧道,战王爷是来砸场子的么。 盛晗袖紧跟着裴凌栖,席面是男女分开来坐,但大佬不让她离远了啊,坐下后凑近他说悄悄话:“王爷你看,大家是不是都盯着你。” 大佬太夺目了嘛,像她这等天姿国色的美少女也会被秒成渣。 裴凌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慢语,“要本王给你数数有多少双眼睛正看着你?” “那是他们好奇能迷住大名鼎鼎的战王爷的女人长什么模样啊。”盛晗袖冲他眨了下眼,“估计很多姑娘家在想,我也不过如此,战王爷怎么挑了我抬回府里宠着。” 她这副神态娇憨可爱,裴凌栖不禁顺着她的话问:“你猜为什么?” “王爷的心我哪摸得透哦?但肯定有我长得好看的原因。”少女自恋地摇头晃脑。 裴凌栖微勾唇,神色如沐春风地提起筷子给她。 架不住好奇心的往这偷看的人惊掉了下巴,战王爷在伺候人? 盛晗袖接过筷子,一手半掩着唇,小声说:“方才大家肯定是觉得,天呐,我们高冷的战王爷肯定是被这个小妖精迷惑得晕头转向啦!” 她模仿出震惊的语气,还算惟妙惟肖。 裴凌栖便道:“你对自己的定位真准确。” “我是说别人可能这么想。” “他们晓得你是他们肚里的蛔虫么?”男人眼角挑着笑。 盛晗袖一个激灵,不再耍嘴皮子,“吃菜,王爷,吃菜哈!” 这桌上的人是和战王爷多少有点交情的,否则陆尽染不会把他们安排过来,裴凌栖也不会吃得下这顿喜宴。 正由于有交情,他们了解战王爷的性格,可眼睁睁地瞧着少女给他布菜他非但没嫌弃,甚至面不改色地吃下去,打心底佩服起盛晗袖。 梵羽国收服战王爷第一人,了不起。 秦雅儿在隔壁席位,曲蒹葭是裴清颜密友也来了不稀奇,就和秦雅儿一桌。 注意到裴凌栖和盛晗袖的和谐氛围,秦雅儿再是能忍,眼里充斥的嫉妒也快要溢出来。 曲蒹葭是个狠人,她硬逼着自己不去看,毕竟过了今晚,一切大抵便是结束。 寻常喜宴稍哪有几人能吃饱的,跟这个聊聊那个扯扯,吃饭不是重点。 唯独盛晗袖,周围她也不认识谁,被大佬护得严丝合缝,顺利地喂饱了自己。 新郎官在敬酒,欢声笑语一片,陆将军总算露出了笑脸。 盛晗袖拉了拉裴凌栖的袖子,“王爷,你不去看着点陆将军?”瞧着陆将军那架势,是要把自个灌醉? “本王看他做什么,他如愿以偿,应当高兴得紧。”男人语气淡然。 如愿以偿??她怕是又知道了个不得了的秘密。 盛晗袖挺了挺背脊,弱弱道:“那,我让红衣陪我去后面园子里转转,我……有点撑。” 第213章 盛妹妹被男子缠住 主要是她留下怪尴尬的,又没几个她认识的人,大佬总要跟人寒暄,她应付不来那种场面。 “好。” 盛晗袖离席,秦雅儿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低声告知曲蒹葭。 曲蒹葭反应不大,“要么你去看看?” 秦雅儿太恨盛晗袖了,就想尽早拔了这根刺,跟上去伺机而动也行。 宾客们在前院,园子里人迹寥寥,耳边清净了许多,盛晗袖无所顾忌地伸了个懒腰,喟叹一声。 红衣抿唇善意地笑,“姑娘要不要去客房睡会儿?” “那倒不用。”不熟悉的地方她难以安然入睡,“陆将军的园子景致也不错,我们逛逛。” 小尾巴十五安静了一天,突然就:“汪汪汪。” 盛晗袖抬起头,对面站着锦衣华服的侯门公子莫凛,“盛姑娘,好巧。” “呃,”她不想要这个巧,“莫公子也来参加喜宴呐?” “是替家父来的。”莫凛声音温和,他身上没有宋温那股仿若浑然天成的温润书生气,却也举止有礼。 人都面对面了,盛晗袖无可避免地撞进他眸中几秒,只这短短几秒,有些画面便从她脑海中滑过。 莫凛有祸事,来自他的家人,大佬的推断没错。 想到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加上她都给宋温算了一回,这事迟早传到他耳朵里……多不好。 盛晗袖便提醒了他。 莫凛想说上次没能问她的话,可今日即便战王爷不在场,红衣也在,哪怕他问了,估摸着她也不会如实回答。 那个问题悬在嗓子眼,他默默咽回去,开玩笑道:“可是姑娘向老先生学的招式忽然灵验了?” 前几天她是用“不会算”回绝他的,盛晗袖回过味来,打着哈哈,“是的,我资质愚钝没掌握住诀窍,算出的也不能尽信,但与性命有关,还是注意些为好的。” 莫凛失落地垂眸,她分寸把控得极好,好得令他心凉。 …… 秦雅儿一路尾随盛晗袖,亲眼瞧见她和莫凛说话,脑筋一转,立马回身找到裴凌栖。 “王爷,盛妹妹在园子里似乎被一男子缠住,现下走不开,我不晓得怎么帮她……” 这话一听便是错漏百出,裴凌栖却不想跟她多说,径直走向园子。 秦雅儿在身后攥紧了交握的双手,她不怕自己被误解,反正王爷对她从未有好印象,只要王爷和小贱人生了隔阂,她有太后姑母撑腰,定会安安稳稳留在战王府! 比起去看盛小贱人的笑话,秦雅儿更怕存在感高了惹男人厌烦,索性回到席位上。 等王爷赶走小贱人,她再到王爷面前刷好感也不迟! 秦雅儿告密这一来一去之间,盛晗袖已经和莫凛把话说完了。莫凛进退有度,因此裴凌栖过来时,和他迎面相遇。 “战王爷。”莫凛微低头行礼。 裴凌栖抽了抹视线掠过他,根本没见他放在眼里,只是想着小姑娘刚刚或许与他相谈甚欢,剑眉便不悦地蹙起。 那边,盛晗袖惊喜地发现院子里有架秋千,她兴致勃勃地坐上去,自己荡了几分钟,头也没回地问红衣,“能不能帮我推一下?” 十五这次也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动静,但对方是战王爷,它就没敢出声。 第214章 拴在身边才安心 “咦?”盛晗袖疑惑,头后仰过来想看看红衣在哪,怎么没回应她,不料骤然反方向对上男人黑沉的眸光,“王爷!” 妈耶,侯门公子前脚才走,后脚大佬就到了,这两人没撞一起吧? 撞见了也联想不到她的哦? 盛晗袖没来得及从秋千上下去,被男人从后面固定住腰身,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唇。 这个姿势需要她稍微仰起头,不多时她就脖子酸疼,有些受不了,便“呜呜”着推他。 大佬就这么热衷高难度的亲亲吗?! 十五躲到了红衣身旁,悄咪咪地瞅着那对养眼的男女,心下感叹,哎,看样子蠢主人很难逃得出战王爷的手掌心咯。 裴凌栖撤离时,咬了下少女的上唇,弄出点浅浅却能叫人看清的痕迹。 盛晗袖恢复自由,当即大口喘气,招子水亮地瞪他,“王爷,你那样亲……我脖子都快扭伤了好嘛?” 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男人黑眸微眯,“才离开本王多久,又惹了哪朵桃花?” 听不出感情色彩的一句话,令盛晗袖瘪了气势,她也纳了闷,自己明明没做出格的事,为毛贼容易心虚? “这没有的事儿。”盛晗袖毫不犹豫地否决,“我是战王爷名下的,谁敢觊觎?更何况,他们心里必然有数,知道自己比不上王爷你。” 狡猾的小东西。 裴凌栖两手一提,将人从秋千上拎下来,“罢了,本王要把你拴在身边才安心。” 盛晗袖惊呆,大佬这话搞得她……受宠若惊吗?“看来我在王爷心目中是很不安分的人哦。” “呵。”裴凌栖捏着她软软的腮帮子,“你安不安分本王管得着,旁人便不一定了。” 他异常反感其他男子看他的小姑娘,和他的小姑娘说话。 占有欲作祟而已,他一向如此,裴凌栖这般想到。 盛晗袖回到了喧闹的前院,接着被大佬喂食,虽然吃得下,但是吃累了,嘴巴懒得动。 心境也不一样,大佬居然只是不想她走出他的视线范围?可之前他答应得好好的,上午还把她留在客房呢啊。 她吃不动,便把碟子里的吃食递给桌下的十五,冷不丁触及隔壁的隔壁桌上秦雅儿投来的目光。 对方反应很快,向她露了个笑脸。 盛晗袖回以微笑,蓦然品味出不对劲的意味。她看了看身边和别人应酬的大佬,又看了看秦雅儿,及同桌的曲蒹葭。 得,情敌是好朋友,就她孤立无援。 裴凌栖在新端上桌的菜里挑了肉最多的鸭腿夹给盛晗袖,方易从另一侧凑上前,“王爷,有情况。” 陆将军大喜的日子某些人自是舍不得错过,把守严密的内室里,方易将影卫所察觉的动向一一禀告。 “大约有多少人?” “二十来个,潜伏的除外。” 外面的热闹动静隐隐传入裴凌栖耳中,他不自觉地想起,小姑娘谨记的“莫公子救过我一命”。 “假若将袖袖暴露出去……” “盛姑娘会是很好的诱饵。”语毕方易神经一跳,“王爷是想……” “本王见不得她时时记着别的男人是她的救命恩人。” “……” 王爷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215章 影卫必须保证…… 方易感觉世界观崩塌了,王爷想借机制造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抹去莫公子在盛姑娘心中的“地位”? 在这以前,打死他他也想不到王爷会有如此幼稚的念头。 并且就算是现在,事实上他都极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岔了王爷的话。 看到方易一脸愣怔的表情,裴凌栖眉骨突突直跳,语气凛冽,“怎么?” “没。”方易站直身体异常乖巧,“属下在想那样做盛姑娘的危险会有几成。” “绝无危险。”男人的声音轻缓有力,“影卫必须保证,在本王出现之前,她安然无恙。” “……”方易想,他能说什么好呢。 他觉得自个还能做做挣扎,“王爷,这毕竟不是什么小事,一旦盛姑娘晓得了……她又会怎么想。” 裴凌栖笃定的口气,“她一身傻劲儿,没人提点能想到什么,你们闭紧嘴巴便是。” 就连心思不纯的莫凛她都无知无觉,吃醋也要他几经催化才有所表现。 呆呆蠢蠢,离了他的庇护恐怕会被吞得骨头也不剩,真不清楚在永夜的十多年,她怎么活过来的。 方易神情犹豫,“但是……王爷,盛姑娘非比一般人,她能算命呢。” “她只会算祸事。”裴凌栖俊脸一冷,“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那还不是为您和盛姑娘的关系着想。 方易心里苦,“属下不说了,属下遵命。” “记住,千万不要让她受一点伤。” …… 宴席上,饶是盛晗袖心态再好,此刻也如坐针毡,被视她为情敌的姑娘们行注目礼,外加撑得难受,这表情也略崩。 “压根就是撑着了吧?!”同样吃撑的十五心中吐槽,“你的那些情敌们现在哪敢对你放肆哦?!” 盛晗袖凉凉地扫了它一眼,心说:“撑了就老实点多动动消食,盯着我的心理活动干嘛?” “呵呵,怕我感应出你喜欢上战王爷吗?”十五是条勇士狗。 她眼睛瞪圆,压着声音说道:“小心回去不给你饭吃!” “这狗闯祸了?”裴凌栖坐回她旁边,就听见这句威胁之言。 啊哦,盛晗袖脸色微僵,转过头又是眯眼笑,“没,它只是贪吃,我逗它玩呢。” 裴凌栖给她杯子里添了茶水,冷淡的神情中夹杂着丝笑意,“倒不愧是你养的狗。” 什么意思??跟她学的能吃海吃么? 盛晗袖忿忿不平地扭过脑袋不搭理他,可男人嘴角的弧度却是更明显。 秦雅儿所处的位置,刚好能将战王爷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她看着俊美的男人比往出多出许多的丰富表情,就是没吃饱,也生生被气饱了。 她瞥向曲蒹葭的座位,曲姐姐适才离席去见三公主,不然也要让曲姐姐好好看清王爷的现状。 为何曲姐姐便能镇定坐得住呢?!她好想立刻将那小贱人亲手撕碎! 感受到满是恶意的隔空打量,盛晗袖下意识地身子一颤,循着视线找去,又对上了秦雅儿的眼。 但这回她没露笑脸,像是幽怨地垂下了头。 盛晗袖不禁看向默然无声的大佬,是她和大佬互动过多,激发了雅夫人的醋意? 求生欲使得盛晗袖小脑筋转得飞快—— 第216章 终于成了他的妻 很显然,她再和大佬来一次互动,就是在秦雅儿那给自己拉一点仇恨值。 喵的,有危险! 她或许该缩着降低存在感? 可就在这时,裴凌栖提筷敲了敲她跟前的碗边,“不想吃了?” 盛晗袖边摇头边“嗯”。 男人莫名,这姑娘糊涂了么?他抬手探了探小姑娘的额头,也没发热。 总算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和语言矛盾了,盛晗袖调整了下笑脸,无敌乖巧,“我真吃不动了,王爷若是不忙,可以陪我去园子里溜达溜达吗?” 她带着红衣逛他也不放心,那亲自来好了,只要没被秦雅儿看到,怎样都行。 裴凌栖看着少女,她很喜欢陆尽染的园子? 不过现场的确不需要他应付了,他也不爱在嘈杂的环境中坐着,便放下筷子净了手,“本王陪你去。” …… 大喜的日子,陆尽染在前院对敬酒的来者不拒,被裴凌栖叫人拖走后,愣是没回新房,拎了两壶酒拐去了侧厅。 裴清颜在床边坐着近一个时辰,腰背没弯下一点点,贴身婢女看不下去了,自作主张出去找人。 找到的却是醉醺醺的意识不清抱着酒壶又哭又笑的男人。 宋温方要拉起摔倒在地的陆尽染,婢女瞪着的双眼睛仿佛能喷火,他一愣神便松了手,陆尽染又摔回地上。 场面混乱,不得已又请来了因盛晗袖而心情正好的战王爷。 被打搅的战王爷想揍人,也不客气,亲手将醉得一塌糊涂的陆将军拖去新房,以至于陆将军的袖口刮破了两处。 盛晗袖:“……” 大佬真辛苦,次次都要帮陆将军善后。 这么一想,大佬也蛮善良的,因为陆将军至今仍然好端端地当着大佬的好基友。 面对醉得不清醒抱住桌腿不动的新婚夫婿,裴清颜觉得自己被谁扇了两巴掌,难堪又悲哀。 裴凌栖没说半个字,人送到就行,黑着脸揽上非常想看戏的盛晗袖便出了门。 前院宾客接二连三离开,战王爷也该打道回府了。 但是马车行进没多远,男人又被叫回去。 裴凌栖摸着小姑娘细滑的脸,“乖乖等一会,本王去去就回。” “好嘞。”盛晗袖完全不疑有他,更是不慌不忙地给十五揉肚子,揉着揉着倏地想到,嚯,这类似的举动不是在她和大佬身上发生过吗?! 陆园,宋温最后一个离场。 裴清颜冷眼站在桌边,心底卷起苍凉,静静站了半晌,她走向梳妆镜。 喝醉的男人不知何时有了意识,踉踉跄跄地支起身,靠过去从背后抱住卸妆的她,一下一下地亲着她耳后和颈边的肌肤。 女人握紧了右手。 “阿颜。”陆尽染口中溢出浓浓的酒味,“你真美。” 她终于成了他的妻。 裴清颜微红的眸子重重一颤,手上顿时失了力道,只是全身抖得厉害。 陆尽染微顿了顿,炙热的舌移向她白皙的肩,手掌带落正红的喜服,空气中飘散开暧昧的气息。 “嗖”的一下,长箭刺破窗户纸。 裴清颜眼中恢复清明,敛起描得精致的柳眉,沉声道:“有刺客。” 陆尽染并不理睬,兀自抱起她丢到床上,修长的身形跟着倾覆。 屋外眨眼间便是火光冲天! 第217章 箭矢如雨 昏暗的小巷中,曲蒹葭一身夜行衣,负手背对巷子口而立。 空气中响起轻不可闻的动静,由此可见来人轻功极佳。 他落在曲蒹葭身后,“小姐,都安排好了,战王爷也被引了回去。” 整个人掩在阴影里的女人眼底掠过一抹幽光,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地道:“认准目标,事成之后,另有奖赏。” “是!” 望着火光升腾的方向,曲蒹葭瞳眸深邃,陆园着火,凌栖必定会返回查看,让盛晗袖自己回战王府…… 呵,若此番不成功,她丞相之女的脸面也要不起了! …… 裴凌栖假意被引回陆将军府,孰料大火爆燃,主屋却无一人出来。 三公主的贴身婢女大哭,“房门被从里面锁上了,战王爷,求求您快想想办法,殿下和陆将军都在里头呢!” 火势汹汹,不像单纯起火,倒似院子里被放了助燃的东西。 裴凌栖面色阴鸷暗沉,即便陆尽染醉了,裴清颜身手也不错,不至于被困在屋里出不来,更不会被贼人潜入反锁了门也无觉察。 只有一个可能性,门是陆尽染自己锁上的。 男人额角青筋暴起,裴清颜就算自个死了也舍不得让陆尽染死,那个蠢货想逃避现实和裴清颜共赴黄泉么?! 都这时候了,还能有什么好法子,众人灭火,他另找道路进去把人拖出来! …… “咔哒。” 盛晗袖闻声抬眸,“什么声音?” “有刺客。”红衣冷静道,“姑娘你待在马车里别动,影卫会护好你的!” 她话音刚落,一柄长箭穿过马车壁,几乎贴在盛晗袖眼前射了出去。 我凑! 盛晗袖抱起十五蹲了下去,做大佬的女人还真是危险重重! 红衣很快发现了不对,这群人摆明了是冲姑娘的命来的,而非活捉姑娘以便要挟王爷。 是谁要对姑娘下手?太后么? 知情的影卫也暗道不好,这和王爷预计的不一样,哪里是盛姑娘作诱饵,他们是将姑娘当靶子! 陆园那边,裴凌栖看清无论院中的火多猛烈,主屋有个角落实则没被烧着多少,似是有个屏障隔开了大火。 他眉头狠狠一跳,“方易!” “在!”方易飞快道,“王爷我会负责救出三公主和陆将军,您快去看……”后半句堵在喉咙口,男人颀长的身形已然消失在烈火中。 屋内芙蓉帐暖,裴清颜被冲撞得难受,可陆尽染的神色太温柔,温柔得像她六年前才能见到的样子。 她很难不沉醉其中,乃至想着,便是这般被烧死了也好,她死在他怀里。 陆尽染是越来越清醒,知道再不出去会出事,行动上却没有停顿,似乎被魇住了,只顾着与身下的女人纠缠。 方易冲了进来,闻到烟味焦味中混杂着的那迷离的味道,那一刻的心情真的,如同哔了狗。 他笃定,事后陆将军会被王爷打个半死。 …… 红衣让盛晗袖待在马车里,但是当刺客射来带火药的箭,烧着了马车,就不再能当它是庇护所。 擦着火焰冲下马车,还没站稳,又有利箭破空而来。盛晗袖匆忙侧身躲开,脚下一滑和十五先后摔倒在地。 箭矢如雨—— 第218章 战王爷喜欢你么 影卫也挡不住所有的箭,便有一支从缝隙里刺向盛晗袖,摔出盛晗袖怀抱的十五迅疾一跳,用身体撞开了它。 虽说是撞开,当十五后腿也被擦伤,鲜血汩汩直流。 它脑袋昏了昏,屁股坐倒在盛晗袖手边,过了几秒像刚反应过来一般大叫,“卧槽我特么居然是条真狗!” 腿上抽抽的疼,它呲牙咧嘴,“我流血了!我要死了!!” 盛晗袖,“……” 要不是时机不对,眼下正是危机四伏的场合,她肯定得嘲笑这只蠢狗。 吃喝拉撒样样都来的不是真狗难道是神仙??! 她把十五拢到怀里,也不管血沾到了衣服上,“闭嘴,老娘还没死呢,你死个屁。” 十五默了默。 尽管局势很紧张,它的关注点也照样奇特,“袖啊你爆粗口了。” “……” “要知道你在战王爷跟前,可是冰清玉洁小白花小仙女。” 红衣听到狗叫声,抽空往这看了一眼。 盛晗袖绷着脸,“十五受伤了,需要尽快包扎。” 流出来的血浸到她衣服里,融合到一起分辨不出来。 刺客收了箭,冲上来近距离地跟影卫搏斗,一时间刀光剑影,令盛晗袖以为自己濒临死亡。 十五想说点好笑的叫她不要担心,可它蔫巴巴的疼得没力气开口。 盛晗袖护紧了十五,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连个三脚猫的功夫都不会,只能愚笨地躲。 莫凛没有走远,他的轿子和战王府的马车一前一后出了陆园,听闻有刺客纠缠,他拿起剑便冲了来。 影卫与刺客不相上下,他眼神微黯,趁两方人马不察,眼明手快地将盛晗袖带出争斗圈。 耳畔是簌簌的风声,火光逐渐远去,盛晗袖蓦地回神,叫他,“莫公子,请你停下!” 莫凛紧抿着唇,最终没逆着她的意愿来,选了处相对隐蔽安静的地方落脚。 “多谢莫公子出手相助。”这是第二次了,刚觉得还了他的恩,又欠下一人情。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是美德。”他轻松的打趣的口吻,复又神情凝重道,“盛姑娘没受什么伤吧?” “我是无碍。”盛晗袖低头看向怀抱里虚弱的无精打采的十五,“我的狗为我挡了一箭,流了好多血。” “盛姑娘若不介意,让在下看看?” 十五的确急需尽快处理伤口,盛晗袖便把它给了莫凛。 查看完伤处,莫凛说:“我先给它简单包扎一下,回头必须请郎中。” “是。”她又道,“谢谢莫公子。” “小事而已。”从衣摆上扯了块布,三下五除二给十五包好,暂时地止住血,莫凛没忍住说出了内心积压已久的问题,“盛姑娘,你喜欢战王爷么?” 盛晗袖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莫凛盯着她烟青色双眸,“战王府后院美人如云,独独盛姑娘你没有名分,但你明明是唯一受宠的。” “莫公子,这……”盛晗袖笑了笑,“有什么意义么?” 她沦落到玉楼坊,是战王爷从柳巷带回府的人,这位侯门公子觉得,她能争一争名头图一图感情? 莫凛微顿,“那在下换个问法,战王爷喜欢你么?” 第219章 给别人做嫁衣?? 不喜欢怎会宠着? 大抵预料到她会给出怎样的说辞,莫凛浅眯着眼扬了扬下巴,“有贼人在陆园放火,据说火势最大的是陆将军的院子。” 盛晗袖表情淡淡地想,哦,大佬是去救陆将军了。 难怪。 但是大佬这回给她留了拨影卫呢,比上回好很多了哈。 …… 一阵飞檐走壁,裴凌栖停在他与盛晗袖分别的地方,双方打斗激烈,他清楚地看见那从人群中脱身而出的两道人影。 男人眼底落下层层的阴霾,毫不犹豫地追上去,只慢了一小步,小姑娘便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等他找到那两人,看着目光直视着少女的锦衣男子,黑眸冷却冰封,“袖袖!” 盛晗袖侧头看过来,脸上尴尬的表情漾起雀跃,“王爷!”想也不想地飞奔向他。 还在莫凛怀里的十五瞅着他的下巴“汪”了两声:瞅见没,你救我家蠢主人两次,做小人挑拨离间一次,也比不过日常把蠢主人宠到骨子里的战王爷哦! 莫凛低下头,不知为何,他感觉这狗的眼神……像是在嘲笑他? 裴凌栖紧紧抱住撞入自己怀中的小姑娘,吻了吻她的头顶,“袖袖,是不是吓着了,嗯?” “一点点。”盛晗袖伸出手比了一下,重新埋进他胸口。 说实话,她这么做也是给那个侯门公子看的,他的意思她或许明白了——假如没理解错。但不可能,她才不会从一个坑踏进另一个坑。 裴凌栖抚摸着小姑娘的脑袋,眸光移向衣服破损一角而略显狼狈的莫凛,“莫公子。” 男人语调生硬冷酷,“感谢你再次救了我们家袖袖,改日本王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致谢。” 我们家袖袖。 莫凛闭了闭眼,战王爷这是在强调怀中少女的所属权,可盛姑娘有自己选择的权利,“王爷客……” 最初的紧绷心绪过去,裴凌栖静下后闻到了不寻常的气味,他拧起剑眉,满是担忧地拉开小姑娘以便四处查看,“你受伤了?!” “没有没有。”盛晗袖摆摆手,“是十五,它为救我被箭刺伤了,血沾到了我身上。” 悬着的心落回原处,只是眉头却没有半点舒展。裴凌栖看向莫凛抱着的狗子,森森地勾了勾唇。 很好,他自露破绽给刺客,到头来救了小姑娘的又是莫凛和这只狗! 十五打了个哆嗦,害怕地瞄了瞄某位大佬,肿么肥四哦,它用自己脆弱的身躯为主人挡箭,为啥战王爷要用能吃人的目光看它呢?! 追着刺客而来的影卫中,有听见主子们的对话的,心里的复杂难以言喻—— 王爷在他们跟前自毁形象设了个局,立志做独占盛姑娘的心的英雄,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 随后赶来了解到大概情形的方易:……得,陆将军往后这十天半个月的,别想能下地走路了。 有那么多影卫,刺客靠近不得盛晗袖半点,眼看着任务完成不了了,能跑的跑,自知跑不掉的当场服毒。 盛晗袖被男人抱在怀里,只听得一声声惨叫,空气中散开浓郁的气味。 …… “失败了?!”曲蒹葭不敢置信的语气,怎么可能,凌栖应当被陆园的火势绊住了脚啊。 第220章 瑟瑟发抖jpg. 再待他察觉出异样返回马车,中间的空当也够她的人做掉盛晗袖了! “是,原本守在盛晗袖四周的就十名影卫,包括那个红衣,我们的人去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可当我们占领上风时,不知从哪又冒出一堆影卫,随后来了个顺贤侯府的莫二公子,带走了盛晗袖,紧跟来的着是战王爷……” 莫凛带走了盛晗袖? 曲蒹葭心中对此有了思量,但此刻更关心的是,手下口中那群突然冒出的影卫。 难不成,凌栖在暗中布了人手想请君入瓮? 她出了点冷汗,柳眉拧成结,没能杀死盛晗袖便算了,可不能让凌栖晓得动手的人是她。 陆园的火况他肯定看出了门道,知是有人故意纵火还给主屋的人留了活路。 曲蒹葭想到,那被动了手脚的方位,往后走是陆园的园子,而秦雅儿去过那里,更向凌栖告了盛晗袖的状…… 这次,便继续让秦雅儿替她背锅好了! 另外那莫凛……曲蒹葭垂眸,若事实如她所想,那么,她也许能找莫公子,当一回对方的盟友。 …… “禀告王爷,”方易小心翼翼道,“逃了三个,余下的全死了。” 以王爷目前的心情多半要臭骂他们一顿,不过盛姑娘还在,王爷估摸着不会当盛姑娘的面凶,他稍稍放了心。 果不其然,裴凌栖下意识地想发火,触及身前毛茸茸的小脑袋,硬生生憋下火气,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嗯。” 莫凛摸了摸十五的头,就看对面的男人写满不愉的墨色深瞳睨着自己,“莫二公子,十五是战王府的狗。” 十五没精神地点点狗头,快让我回蠢主人身边! 盛晗袖扬起脑袋,她险些把十五忘了,边走向莫凛边说:“劳烦莫公子了,将十五给我吧。” 裴凌栖扣住她的腰身,“站着别动,本王抱十五回来。” 莫凛,“……” 盛晗袖不明就里地眨了眨眼,想不通地使眼色给方易求助:王爷咋的啦? 方易胆儿小,不敢说,闭紧嘴巴默默摇头。 红衣上前想接过被莫凛“还”给战王爷的狗子,她认为王爷无疑会将十五交给她照顾。 孰料,战王爷冷冷拂了拂袖子,“本王自己来。” “……”红衣茫然。 盛晗袖:“……???” 方易及莫凛:“……” 本来就疼得直哆嗦的十五,听到这话抖得更厉害了,瑟瑟发抖jpg.。 “去,”男人板着俊脸,一副要弄死手里这只狗的表情,“找来都城能医治狗的医术最好的郎中,若叫十五留下一星半点的伤疤,本王砸了他的招牌!” 盛晗袖:“???” 大佬真的是要治好十五而不是让郎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十五安乐死?? 她很怀疑。 犹豫一小会,盛晗袖向他走过去,“王爷,要不还是让我抱着十五。” 很怕十五就这么被吓出心理阴影啊! 裴凌栖低头正好亲到她,“乖,你刚受了惊吓,好好歇着,本王来便好。” 方易:“……” 红衣:“……” 莫凛觉得自己太过多余。 盛晗袖惊讶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大佬刚和陆将军互换了灵魂??? 也不对,陆将军也不是这个调调。 第221章 怨本王丢下了你 然后盛晗袖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将姿势调整为单手抱住十五,空出的那只手揽向她的腰。 莫凛眼皮跳了跳,看到尊贵的战王爷“左拥右抱”地不着痕迹地宣示主权般的朝自己冷冷扫了一眼。 他恐怕应该原地消失。 影卫们纷纷垂下脑袋撇开视线,生怕自个无辜受牵连。 …… 方易带人留下收拾残局。 盛晗袖被牵着坐上从陆园调来的马车,不断地瞥向身旁的大佬。 十五还在他臂弯里,目露惊恐地等着她解救。 大佬脸色很不好,嗯,下颌紧绷,线条凌厉冷冽。 谁惹咱们战王爷生气了? 盛晗袖百思不得其解,可不论是为了十五,抑或是为了她自己的安稳小日子,也得上赶着给大佬顺毛。 少女下巴蹭着男人的胳膊,“王爷,陆将军和三公主没事哦?” 她敢对天发誓,她只是想说点什么缓解下僵持的气氛,顺理成章地耍耍宝逗大佬开心。 谁想,这句话一问完,战王爷周身的温度瞬间直降到冰点以下。 裴凌栖眸光阴恻恻,陆尽染那混账不如在火里烧成痴呆! 回过神,思及身边的小姑娘,男人眉眼放柔,“方易把他们都救出来了,没有大碍。” 盛晗袖揪着他的袖子,是方易去救的人?大佬干啥的? 裴凌栖侧眸看向神情懵懵懂懂的少女,抬手以手背蹭了蹭她的脸,“本王到陆园,见形势并不严峻,便原路赶回了,刺客故意针对不会武的你。” 言外之意,他不是没赶着救她,是被莫名其妙的人抢先了一步。 盛晗袖点点头,哦,大佬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也就是说,刺客的目标主要是……她?! 陆园失火估摸着是贼人事先预算好,也将大佬和陆将军的关系摸了个透彻,总结这两条,便是贼人极有可能参加了今日的喜宴! 现如今看她不爽的就大佬的倾慕者了,其中秦雅儿对她下过杀手,一次没成来第二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盛晗袖歪过脑袋,右脸贴着男人的手臂,“王爷认为今晚闹事的,是受了谁的指使?” 裴凌栖密密的眼睫下眸色幽暗,“本王定会彻查真凶,追究到底。” 呃,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不在焉地干巴巴应道:“噢。” 男人眼神一顿,目光极具穿透性都看着她,“袖袖,是不是怨本王丢下了你?” 盛晗袖眨了眨眼,她怎么敢,何况她很有自知之明,爱宠的地位能和好兄弟相提并论? 可是她如果表现得善解人意满不在乎,指不定大佬又来像上次的那一出,再找曲蒹葭或其他的谁吃个饭…… 啧,她还不如吃醋抱怨呢。 所以盛晗袖当机立断地鼓起腮帮瞪着男人,“是啊,其实王爷可以把我带上的嘛,大概是我太笨,王爷嫌我碍手碍脚咯?” 裴凌栖倏地俯身捕捉到她开开合合的唇,一触即离的亲吻,“本王没觉得你碍手碍脚。” “……”盛晗袖迷茫地睁着漂亮的眼睛。 他垂了垂眸,这事要怎么说,说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事实证明那该死的决定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裴凌栖对上她的视线,薄唇轻启…… 第222章 好喝的,你尝尝 “对不起,是本王思虑不周,让你身陷险境。” 盛晗袖又是惊讶地忘了要说点什么表表态。 大佬在向她道歉?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一定是她今早出门是迈脚的顺序不对! 裴凌栖嗓音低低哑哑,摸着她散开披在肩头的长发,“下次本王不会这样了,嗯?” 盛晗袖怔怔地点头,靠向他胸膛。 十五独自在心底叹了一声,唉,白瞎了莫凛一次英雄救美顺带挑拨离间,傻fufu的主人早就被战王爷俘获芳心了! 瞧它多聪明看得多通透! …… 回到战王府,郎中也正巧被带进府里,当即就给十五查看了伤势。 十五伤得不轻,皮肉翻开都能看得见骨头,得养上好些时日。 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十五虽然是一条公狗,也疼得眼泪汪汪,令一旁的盛晗袖禁不住绞紧了帕子。 这伤要换在她身上,她得多疼啊,十五这傻狗那时还有功夫想自己怎么是真狗! 裴凌栖也站在旁边看着,气场强大的男人剑眉紧蹙,尤其是当十五发出了声凄惨的呜咽,小姑娘感同身受般的瑟缩了肩膀。 他身手揽过她,默默作陪。 先前到了府上就想带她先沐浴换了这身染了血的衣裳,可小姑娘的心全都落在十五身上,他破天荒地开不了口劝她。 战王爷不承认自己是做贼心虚,如果只派方易回陆园看着,这狗哪会受伤? 英明神武的战王爷生平头一遭犯蠢,栽在了一条狗和他最看不顺眼的人手里,这心里憋的火啊,只能等陆将军醒来,揍上一顿才能稍微解气。 裴凌栖指了专门的小厮照顾十五,命令是务必将它伺候好,若有一丝不舒坦的绝对治以重责。 看着小厮将十五送回它的窝里,盛晗袖才收回注意力,一头扎进跟在她身后她没顾上多少的男人怀中,“王爷,抱我去沐浴可以嘛?” 在她额角亲了一记,裴凌栖哑声,“好。” 婢女在浴池里放好了水,男人抱着光溜溜的少女坐进去,仔仔细细给她清理了一番,洗去她身上的血腥气。 边洗边亲,但是动作无比温柔。 盛晗袖被亲得晕乎乎,后来浴池换了一遍水,男人又出去一趟,端来了酒壶酒盏。 “喝点酒压压惊。”裴凌栖把人圈在自己胸前,诱哄似的说,“好喝的,你尝尝。” 就着他递来的酒盏,盛晗袖喝了一口,确实好喝,应当是果酒,一点也不冲。 她舔舔唇瓣,“甜。” 裴凌栖眸中蓄上淡淡的笑意,亲了亲她的眼睑,也不换酒盏,便用她喝过的往自己口中送。 这一来一回的,酒量浅的盛晗袖双颊绯红,猫儿一样蜷在他胸口,招子晶亮湿润,糯糯地唤他,“王爷。” 裴凌栖喉结一滚,小腹窜起幽火,捏着她娇软的脸蛋,“乖乖,叫本王的名字。” 盛晗袖感觉自己好像化身为猫咪了,蹭着主人求宠爱的那种,她咂咂嘴,“凌栖。” “嗯。”男人的声音沙哑透了,以唇渡了一口酒给她,看她呆愣愣地咽下去,“袖袖,今晚刺客来袭时,本王不在你身边,你怨不怨?” 第223章 敢不敢做王妃 盛晗袖微醉,隐约记得这问题很耳熟,她张了张眼,直起身定定地看了他良久,又缩回去找了舒服的位置靠好。 “不怨的,因为我明白,对于王爷而言,陆将军的性命安危更重要,我没什么好怨的。” 少女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认真说着,裴凌栖只觉得心里某处塌陷了一块。 她果真是怨上了他,在马车里他问类似的话,她的回答显而易见的是经过利弊权衡,明着埋怨,实际上是在哄他。 而此刻她醉了,不会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回的是内心的真实想法——不怨,因为她懂他有更重要的事。 如果一个女人太过懂事贴心,无疑是她的男人对她不够好不够宠,让她以为自己没有骄纵的资本。 裴凌栖想不出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好,他宠这姑娘宠得可谓费尽心机。 她贪口腹之欲,自打她入府,厨房每天变着花样做菜,厨子们绞尽脑汁提高厨艺,比伺候他更费脑筋。 她想玩,算命也让她去了,不摆摊了变身徒弟他也帮着她圆谎。 唯一谈不上好的,是有关她的名分。 裴凌栖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迷糊睡去的少女的脸蛋,“袖袖,敢不敢做本王的王妃?” …… 睁开眼,感受到横亘在自己胸前的有力臂膀,裴清颜捏了捏鼻梁。 她昨晚当真是昏了头,外面院子里火势那么猛,她竟然一心跟这男人沉沦。 还在皇兄的手下方易那丢了面,要不是他警惕及时扯过被子裹住她,场面不知有多尴尬。 从主屋出来进没被火势波及的客房,他又不管不顾地将她按进床榻里,怕是酒醉未醒。 她叹了口气,身前的胳膊一动。 裴清颜全身僵住了。 陆尽染头疼欲裂,亲了亲女人赤着的布满吻痕的香肩,便翻身下了床,捡起散落的衣服遮住重点部位,回主屋清洗换衣。 他没觉察到女人醒了,或者说没去想累了大半夜的女人醒的比他还要早。 身后,面朝床里的裴清颜稍有萌动的心登时沉到了谷底。 陆将军披了件里衣就大摇大摆地出门,衣冠不整尽显落拓,下人再是踟蹰,也不得不上前告知他,“战王爷在前厅等候您多时了陆将军。” “有急事?”陆尽染抹了把脸,“他帮我找着蓄意纵火的人了?” 下人犹豫不决道:“战王爷没说……但他面色很难看。” “哦,那肯定是抓住凶手了。”陆将军很确信地点头应和自己,“好,本将军洗个澡便过去见他。” 虽然眼前这位才是自己真正的主子,可下人仍然劝道:“您最好动作快些啊将军。”也算是为了您自个好了。 “没事儿。”陆尽染无所谓地挥挥手,“我和战王爷谁跟谁啊,让他再等我一个时辰也无妨!” “……” 下人瞥见院门口出现的挺拔身影,战战兢兢都缩着脖子,将军您可少说几句吧! 谁不知道他们家将军在战王爷跟前只有认怂的份儿! 裴凌栖慢慢走近,那眸光冷得能冻死周围所有靠近他的生物,下人忙不迭溜走,心里喊着将军你自求多福! 陆尽染刚站到浴桶前,本已摇摇欲坠的房门被人一脚踹掉了—— 第224章 脑子被烧坏了?! 战王爷的声音似裹着冰渣子,“在火堆里做是不是爽上天?!” 这么冷不丁一吓,陆尽染险些一头扎进浴桶,但也没好到哪去,摇摇晃晃地站稳,无比茫然地侧过头看他,“这是怎么了?” 他摸摸头,暗自嘀咕难不成昨晚盛晗袖受了点伤,好兄弟因此没能开荤,便嫉妒他能抱着自个女人一晚上?! 裴凌栖上下打量他几眼,冷嘲热讽道:“看来没被烧坏,真是可惜。” 陆尽染好脾气地笑,也不顾自己胸腹坦露,反正面对的是至交好友么,“方易动作快……” 才说几个字,男人的拳头招呼上来,他下意识地躲开,第二拳却是没躲过。何况他操劳半夜,体力当然比不上什么也没做就赶睡着的战王爷。 最后身上挂着破烂里衣的陆将军坐在浴桶里,郁闷地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看着周遭满地溢出去的水,微白着脸,“战栖栖你嫉妒我也用不着下手这么狠吧?!” 裴凌栖一个冷冷的眼刀子甩过来,“你再那样叫本王一声试试?!” 陆尽染闭上了嘴,都自称“本王”了,想来是深受谁的刺激,可为什么他是那个撒气对象? 桶里的水洒出大半,洗澡是没法洗的,他“嘶”了声扶着腰站起来,“好兄弟,我昨儿没被烧坏也快被你揍坏了。” “活该。”男人讥诮而刻薄,“本王该由着你送死!” 陆尽染默了默,所以自个兄弟是气他昨天那自我放弃的念头?有点感动,他走到屏风后,扯下碎成破布的衣裳,拿起干净的换上再走出来,坐到裴凌栖旁边的椅子里。 “我当时是喝醉了,脑子不好使。”他好声好气。 战王爷眼刀子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丢,“本王看你是脑残!” “别人生攻击啊。”陆尽染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我这不是好好的……” “谁管你好不好?!”他都想把这混账丢进军营一个月不准见裴清颜! 陆将军内心感叹道,自家好兄弟惯是别扭,关心人的方式也奇特得与旁人不同,总归刀子嘴豆腐心,他被揍了也笑眯眯的,“行行,你不管。” “……”裴凌栖眼神诡异地斜睨着他,“脑子被烧坏了?!” 陆尽染摊手,“你适才还说我脑残。” “……”娶到裴清颜高兴傻了?!! 裴凌栖不高兴搭理他,“既然人都娶了,放不下便好好过,再有和她做亡命鸳鸯的念头,本王屈尊亲自送你上路!” 这担心人的路数也太出人意料了,但是陆将军很受用,也很乖巧地点头,“好,一定好好过,好好过。” “……”战王爷面色铁青,已经把他看成了傻子,“清醒了本王跟你说点正事!” 陆将军乖宝宝样,“凌栖你说。” 男人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克制着再将他揍一通的冲动,毕竟已然傻成这般,再打怕是会成弱智小儿,“昨晚的火生得蹊跷。” 彼时陆尽染醉得不轻,眼里心里唯有新娶进门的裴清颜,没有精力思考旁的,至今也还没想那火会是谁的手笔。 他直截了当,“冲你还是冲我来的?” 裴凌栖眸光寒湛湛地落向他。 第225章 好在你命大 像是极力压制着怒气,每个字都坠了石头压在他胸口,“不是你我,是袖袖。” 陆尽染一口茶喷了战王爷一身,顾不上管自己又闯了祸,他想昨晚的刺客若是冲盛晗袖去的,凌栖却为他回了陆园,那小袖袖受伤的话…… 娘的,他方才没在自家兄弟手下丢了半条命真是好兄弟手下留情放他一马。 裴凌栖的俊脸黑成打翻的砚台,指着沾了茶水和他口水的地方,眸色漆黑地盯着他,“本王是不是应把你揍得下不了床再跟你说话?” 陆尽染极力挽救,“不是,你别,我错了……”陆将军当机立断,“我让人给你拿身新衣服来!” “给本王坐下!”裴凌栖咬紧后槽牙,平复怒气和郁气,“本王再说两句话便走——刺客有同伙趁昨日人多杂乱潜入陆园,你记着让人把宾客名单送去战王府,本王要自己查!” “行,好,没问题。”陆将军不敢有二话,低声下气地送“玉面罗刹”出了府,回头立马叫来管家吩咐下去。 “对了,昨晚是个什么情况?战王爷家的盛姑娘伤得多重?” “盛姑娘没事啊,一点事儿没有。”管家放低声音,害怕战王爷忽然折回听见他背后议论似的。 “小的打听过了,昨晚盛姑娘身旁明里暗里许多影卫跟随,即便刺客来势汹汹,也有顺贤侯府的莫二公子出其不意地来了场英雄救美,紧接着王爷也赶到,盛姑娘无恙,却是她养的狗受了箭伤。” 陆尽染倒吸一口凉气,是莫凛救了小袖袖?特么的……他摸了摸自己胸口,感受着那里的些微起伏,看向管家,“本将军还活着?” “……您,酒还没醒吗?”管家搓着手犹犹豫豫地问。 他望了眼关上的大门,拔腿走向主院,边走边想,凌栖竟然没把他打死。 看来他们的兄弟情很是坚固。 …… 战王府,寒霜院。 裴凌栖纡尊降贵地半蹲在十五的笼子前,挣扎良久,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由于腿伤很疼还没恢复活力所以瘫着的十五:……有杀气! 男人低声像自言自语,“你倒是英勇,还晓得给主子挡箭。”微微一顿,“不枉袖袖整日惦记着你,吃到好吃的都想要着给你带点。” 十五:我好像闻到了醋味?? 目光移向狗子被包好的后腿,裴凌栖眼色微黯,“好在你命大。”只是伤了腿,否则……袖袖岂不是会难过? 惴惴不安的十五:战王爷是真心实意地庆幸我命大的,还是气我救了蠢主子抢了他该做的事? 好他妈惶恐。 跟在后面的方易也惶恐,生怕王爷一个气愤给十五掐死,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太多,大度的战王爷又强调务必伺候好这只狗。 “它的伤势若有半点差错,你也不用留在战王府了。”裴凌栖不温不火地对负责照看十五养伤的小厮道。 眼风一扫瞥见呆了一般的手下,战王爷俊脸冷然,“方易!你在想什么?” 方易很是猝不及防,没多思考的便道:“属下在想王爷真的是胸怀宽广!”昨晚那架势,分明像极了要让十五和莫二公子彻底消失在世上…… 第226章 战王爷对我可好 说完他反应过来,诚惶诚恐地埋下头,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 让你多嘴!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十五悠闲地看戏状:哟,原来战王爷真吃醋了! 裴凌栖脸色黑了几层,看方易也开始哪哪都不顺眼,正要罚他一罚,身后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王爷!” 盛晗袖听见院子里有声音,红衣说是王爷,就没瘫在床上,换去短袖短裤,穿了长裙出来,拎着裙摆小跑向他。 方易心底一松,姑娘出面了,他可算逃过一劫。 十五摇了摇尾巴,要是他将自己观察到的战王爷的“小秘密”告诉主人,蠢主人会不会得开心傻了? 啧,傻上加傻,和战王爷刚好互补呢。 盛晗袖走近了才看清,大佬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瞟了瞟十五,眼神暗示:大佬训你了? 十五:没有,战王爷对我可好,你这么说,我都替他觉得冤枉。 但是大佬这模样就像刚生气地训斥了谁还没恢复啊,盛晗袖收回视线,抬眸对上男人的黑眸,“王爷今日不上朝嘛?” 裴凌栖心口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堵着,很滞闷,语气是僵硬的温柔,“昨夜遭遇刺客袭击,受到惊吓,告假了。” “……” 哇塞,这理由,佩服佩服。 盛晗袖抱住他的胳膊,“休息休息也好,那我们去屋里吧,外面好热。” 裴凌栖瞥着少女抱着他的细白小手,喉结滚了滚,淤堵消散了五分,旁若无人地亲了亲她的眉角,“刚醒来?” “不是哦,王爷走后不久醒的,但不想起。”她扬起笑脸。 “本王去了趟陆园,要昨日喜宴的宾客名单。”没由来的,他想告诉她这些事。 盛晗袖“哦”了一声,是方便排查在陆园纵火的凶手吧,大佬真关心陆将军,这也要亲力亲为。 等等,放火的和刺杀她的,不出意外是一伙人。 她这算沾了陆将军的光?因为也算间接替她找凶手呢。 盛晗袖神态自然地扯开话题,“那个,王爷,就是昨晚你说要谢谢莫公子救了我……” 莫凛的人情她不想欠,可自己又无力偿还,大佬那么一说,送谢礼是再好不过。 她告诉自己,大佬早先答应过要保护她,昨天因为陆将军又把她丢下,虽然留了影卫……那他替她谢莫凛的恩也没什么的哦? 才不是她将自哥和大佬视为一体呢,就不是。 裴凌栖心中郁结,瞧瞧,这小姑娘又将莫凛挂在嘴边,刚过了一晚上便迫不及待……他冷声,“你想当面谢他?” 盛晗袖微愣,“不是啊,你说你会去谢……”她讪讪地挠头,让大佬感谢莫凛是有点大逆不道了哈,“额,备上谢礼让人送去侯府好了,王爷去的话他家还受不起。” 男人却更是不悦,“你怕本王见到他会对他不利?” 神马玩意? 盛晗袖懵逼地往回梳理自己的话,她想,大佬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个,他说了会送去谢礼便肯定会送,战王爷还能出尔反尔么? 倒是她,心急地提醒王爷,再不想和莫凛有瓜葛也不能这样是吧,所以她诚恳道,“没有,是我糊涂了。”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第227章 清空了王府后院 “王爷人最好了,一诺千金说到做到,什么利不利的,王爷可不是那样的人。” 为了救命恩人,又油腔滑调地拍起马屁来了。 裴凌栖一把掐紧少女的纤腰,忽地记起昨夜她半醉时说的话,也许,她就是心里有怨气,方才说了这些来怄他? 倒不是没可能,这畏畏缩缩的小姑娘,想出气都左思右想,看他脸色不对便立马改口…… 他却成了不顾她心情的坏人。 裴凌栖心软了下来,抱起小姑娘亲了亲,“本王今日不想出门,便只想陪着你,明日,下了朝本王便去顺贤侯府,把这恩谢了。” 这先后转变弄得盛晗袖找不着北,她眨巴眨巴眼,“王爷……你不用去的,礼送到就好了啊。” 傻姑娘,裴凌栖吻她的鼻尖,“莫凛救了本王的袖袖,便当得起本王的亲身致谢,嗯?” 盛晗袖敏感地缩着脑袋,心底荡起感动,看吧,她乖点不去挑衅大佬的威严,大佬还是极宠她的。 也好理解,高高在上的男人都不容旁人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嘛。 她能屈能伸咯。 想通了的盛晗袖主动献吻,“谢谢王爷为我费心。” 裴凌栖眼角低垂,少女今日发型简单,一头漂亮的青丝只是用簪子绾了起来,若取下那发簪,长发便会散开。 他心念微动,抬手抽开簪子,青丝瞬间纷纷滑落,有一丝凌乱的美。 脑海里浮现出她昨日妆容精致的娇艳面庞,他的视线好似带了高涨的温度,“袖袖。” “嗯?”盛晗袖不明白大佬什么操作,表情呆萌地看着他。 “后院其他女人,是不是很烦你?” 他是指那些个侍妾吗? “还好吧。”盛晗袖抓了抓自己散开的头发,“以前她们会找我说话,渐渐地就不了。” 主要可能是嫌她太无聊,讨好拉关系她也不理。 侍妾们个个出自清白人家,估计本来就瞧不上她,她还不上道。 裴凌栖目光灼灼,口吻中糅杂着打趣的意味,“战王府的银子大多用来养你和十五,那么多人实在养不起,索性放她们出府,让她们各自找人家。” “……” 盛晗袖好半晌没回过神,愣愣地道:“我和十五吃得也没有很多吧……” 这可逗乐了裴凌栖,男人甚至于薄唇扬起明显的笑弧,“傻袖袖。”他亲着她的眉心,“本王养着袖袖一个便足够了,是不是?” …… 战王爷着实雷厉风行,转眼街头巷尾便传来了消息—— 陆将军大婚当晚,有歹人趁机行刺,盛姑娘因而受连累,战王爷为哄盛姑娘高兴,清空了王府的后院,除太后的侄女秦雅儿外,其他人都拿了放妾书在这两日搬出王府。 彼时盛晗袖顶着日头给她的小菜园子浇水,如今她日子过得充实,不再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懒猪生活。 时而有下人找她摸霉运,无一没给报酬,盛晗袖也越来越吃惊,战王府底下一定是有矿,下人们各个步入小康。 听到其他院的动静,她随口问给她扇扇子的冬雪:“出什么事了?” “侍妾们……哦,不,该叫小姐们,都在收拾行囊,今天傍晚前最好都搬走的。” 第228章 美人名叫江晗 盛晗袖手一松,小水壶掉进了水坑里,冬雪看了一眼,不忍道:“姑娘,这棵苗也许会被淹死的。” 这会儿管什么苗子不苗子,干死还是淹死的——大佬真清空后院了? 她呆呆地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突然有谁走进她的眼帘,她一个没防备,直愣愣地摔进苗沟。 “姑娘!”红衣快步上前。 …… 喜宴名单整理好了,陆尽染没敢自己送来,指派了管家跑腿。 其中单独列出的,是裴凌栖特意提起,让他确认的去过后面园子和主屋的人。 除却在陆园帮工跟了陆尽染好多年的下人,经过一番排除,有嫌疑的便是秦雅儿和曲蒹葭。 陆尽染的结论也围绕着这两人,他偏向于秦雅儿,因为她背后有卫越。 他和裴清颜大婚的日子是卫越钦定,卫越的势力派出这点刺客轻而易举,玩的一手调虎离山之计,又给她女儿留了退路。 卫越想弄死盛晗袖也不足为奇,这样永夜国追究起来,裴凌栖必会受重责,这对于极想推翻战王爷权势的摄政太后而言,是大好事一件。 可裴凌栖不以为然,秦雅儿的手段他很清楚,也就只能在后院翻些风浪,若涉及这类行动,怕早已露馅藏不住了。 前日她还有意让他知晓袖袖在园子里和莫凛说了话,倘若她动了手脚,到他跟前肯定是会败露的。 秦雅儿可是没继承卫越的手腕。 反而是曲蒹葭,裴凌栖看得出她对他没死心,什么朋友不朋友他能看不穿? 丞相老谋深算,她深得丞相教导,城府极重。 卫越想找棋子也会选曲蒹葭利用,但曲蒹葭多半不知情。 裴凌栖盯着纸上那个名字,袖袖被下血咒一事,主谋多半正是曲蒹葭,可秦雅儿不动,曲蒹葭也没露一点马脚。 上次影卫发现她去了城东的日落庄,不过从头到尾没见她跟谁搭腔说话,只是能肯定,她在那有认识的人。 之后,影卫便没发觉她的异动。 屈指轻敲着桌面,男人神色淡漠地想,怎么样才能引某些人冒头呢? …… 盛晗袖很囧地摔了个跟头,回屋简单梳洗换了身衣裳。 那找来寒霜院的是正要出府的美人,名叫江晗,是的没错,跟盛晗袖的晗是一个晗。 她说,她是想请盛姑娘给她算一算霉运。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即将搬出战王府的,盛晗袖在前厅坐定,看清这位美人的长相后,猛地一惊。 这脸长得和她本人有六七分相似!简直是古装版的她! 不谦虚地说,她自个长得也是不赖,虽比不上现在绮袖公主的相貌,但超出了大众水平,是很清秀的。 而这江晗,集中了她原本的所有优势,不好的地方提升,颜值上了个台阶,走到大马路上很赚回头率。 盛晗袖失礼地对着人家看了几分钟,恍然低下头,我凑,就像看见了高级版的自己。 以为她的沉默是不乐意,江晗委顿地垂着视线,“盛姑娘,妾身是由太后做主送进的战王府,我全家都是给太后做牛做马……若不是慌得手足无措,我也不会来烦扰姑娘。” 红衣冷眼觑着黯然神伤的美人,眸中敌意显扬。 第229章 求“偶遇” 原先没有盛姑娘,她看这些由太后塞进战王府的侍妾,除了厌恶还有同情,而今却是左右瞧着不对劲,哪个都像来欺负姑娘的。 盛晗袖明白江晗的意思,无非是太后做主她的人生,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害怕此番出府,面对的便是一死。 虽然不懂假如太后真要将她赐死或别的什么,就算被测了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她又反抗不得,太后的旨意她敢违抗? 但人可怜兮兮地坐在这,手边桌上摆着的盒子里又一堆金银首饰,这钱不赚白不赚呗,盛晗袖想自己也不会有啥损失。 先前影卫找她算命时,盛晗袖便找十五确认,她没开口要银子,对方给的碍不碍事。 十五言之凿凿地说完全没问题。 这么一想盛晗袖情不自禁地笑容满面,抬了抬手示意红衣递手帕,“那请江小姐站到我面前来。” 江晗面露喜色,千恩万谢如同盛晗袖这般便已是救了她的命。 红衣微不可查地拧了拧眉,这个侍妾的态度很是古怪。 盛晗袖没“看到”预测场景,表明对方接下来至少一个月内是平平顺顺的,也就实话实说,“放心,你不会有事。” “真的吗?”江晗惊喜地拔高声音,将装有首饰的盒子端来跪着呈给盛晗袖,“谢盛姑娘相助,请收下我的一点心意。” 如此大礼突如其来,盛晗袖又是一惊,没立刻去接,“你快快请起,可使不得。” 红衣代她接下了盒子,决定待会儿查看看里头是否有异常。 “姑娘,王爷来了。”秋月在门口福了福身子。 低着头的江晗眸中亮光一闪而逝,她便是知晓,来寒霜院有很大几率碰着王爷。 盛晗袖正要扶人起身呢,听闻此言不假思索地收回手,抬眼望向门外。 气场挺拔的身形逆着光走近,裴凌栖迅速捕捉到她的视线,薄唇挽起浅不可见的弧度,“袖袖。” 无人注意江晗,她到一旁站着,等男人跨过门槛,这才出声行礼,“见过王爷。” 盛晗袖不由多看了眼这人,本来吧,她就是纳闷这位江美人打的什么主意,这下似乎搞明白了。 在此之前,江美人从未到她院里来过呢。 现在是觉得,大佬天天往寒霜院钻,便来求“偶遇”咯? 这个做法换位思考一下,盛晗袖无可指摘,也没空想她的弯弯肠子,笑盈盈地迎着男人,“王爷忙完啦?” 裴凌栖惯性地摸上她的脸蛋,而后随意地瞥了江晗一眼,“她是谁?” 红衣盯紧了江晗的脸,企图从她的表情中窥探出什么,“回王爷的话,是今日将出府的美人。” 盛晗袖暗道,她可能变坏了,听大佬问出那句话后,嘴角倾泻出的笑意再难掩饰得住。 江晗很不甘心,红衣说的每个字都似银针刺进她心口,她自问长得也不差,不过是没机会见着王爷的面而已,只要她抓住了机遇…… 在男人毫不在意地撤回目光的前一刹那,她抬了抬面孔,立志赌一把。 裴凌栖本是漠然地扫上一眼,当女人的脸完整呈现在他视野中时,他黑眸缩了缩。 片刻后,仿若波澜不惊地问她:“你进府有多久?” 第230章 恐怕已是气极反笑 盛晗袖怔住了,红衣也怔住了。 江晗控制着内心酝酿出的狂喜情绪,面上并不显山露水,便如应对盛晗袖的那副态度,恭顺道:“回禀王爷,妾身进府几近一年。” 裴凌栖眼中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微光,他紧抿着唇,缄默半晌,在场其他人便也跟着缄默。 随后,他将胶着在江晗脸上的视线移向没什么表情的盛晗袖,但话却不是对她说的,“去外面先候着。” 江晗很好地收敛自己的真实情感,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是”。 裴凌栖使眼色给红衣,让她关上门。 盛晗袖明白了什么,在男人开口前便道:“王爷想把江美人留下来吗?” 这话倒似听不出喜怒的。 裴凌栖罕见地犹豫少顷方才出声:“你觉得她如何?” “还可以啊。”盛晗袖皮笑肉不笑,“长得很美,讲话很幽默,我们聊得很投机。” 红衣无言地张了张嘴,姑娘怎么替江晗说话,她明明是……对了,姑娘必定是不开心了。 裴凌栖虚揽着她,有些口不择言,“那便留下她,也好给你做个伴。” 盛晗袖也是呵呵了,大佬就是见-色起意,把人留着便留着呗,还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又不是她让他清走后院美人的,她也不认为自己需要伴儿。 是红衣秋月冬雪不够体贴了还是十五不够单蠢搞笑了? 呵呵呵。 她无所谓地耸肩,“行呗,反正王爷最大,我听王爷的。” 裴凌栖蹙了蹙剑眉,小姑娘似笑非笑的神情刺得他眼疼,可他也没别的法子。 总不能不告诉她,偷偷将人藏着? 他倾过身,像往常那般去亲她的眉眼,但是就在之间隔了仅薄薄一张纸的距离时,少女猝然坐了下去。 盛晗袖懒散地靠着椅背,娇声嘟囔,“先前在菜园子里浇了好半天的水,真累,站久了都受不了……” 语罢抬头诧异地看他,“王爷怎的还站着呐?快坐下来呗,你也忙好久啦,肯定比我更累哦?” 裴凌栖眸光微动,举动自如地坐到旁边,和她隔着一张小桌子。 这要搁在昨天,她都会主动爬到他腿上往他怀里拱,细细的胳膊圈着他的颈项撒娇耍赖,惹得他总想亲她。 然而眼下,别说让他抱着,眼睛都不朝他看了,不吱声不吭气地端起杯子小口喝着水。 见她被雪白的杯壁衬得愈发红艳的唇瓣,裴凌栖忽觉一阵口干舌燥。 他适才让某个女人在外头等,那女人的名字他尚且不知。 裴凌栖轻咳一声,“袖袖,本王还有点事,晚些时候过来跟你一起用晚膳,嗯?” 盛晗袖无比乖巧地笑,“好呢,我会等王爷的哦,王爷注意身体。” 红衣瞥着姑娘明媚的笑脸,猜测姑娘恐怕已是气极反笑。 男人神情微滞,到底没再说什么,起身拂袖走出去。 江晗便候在门外,听到声音见着男人衣服下摆,当即屈膝,“王爷。” “你留下。”裴凌栖的语调令人分不清平仄,目光并未给她分毫,“不必出府了,搬去云霄院。” 屋内,红衣看着姑娘手中被捏碎洒了一桌碎屑的点心,想王爷此次要用什么方法能哄好姑娘? 第231章 我不喜欢她 江晗也不敢置信,她只在王爷跟前露了脸,便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快速反应过来,江晗忙不迭下跪,“叩谢王爷恩典。” 裴凌栖并没有应声,错开她走远了。 盛晗袖用帕子收拾了桌上的垃圾,瞥了瞥只刚被动了一块的一盘糕点,对红衣道:“这点心我吃腻了。” “是。”红衣能懂她的心情,“奴婢让厨房不要再做它。” 江晗提起裙摆跨过门槛,进门便是下跪,“多谢盛姑娘相助,看来我会平安无事,归功于盛姑娘帮我对王爷美言。姑娘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往后定当尽心侍奉姑娘左右,做个给姑娘散心解闷的小玩意儿。” “……???” 盛晗袖黑人问号脸,这是什么骚走向啊? 哦——她刚确实在大佬面前夸她来着,声音好像还不小,这房子隔音效果不好,让她听见了大概? 如此想来,真是她自个说了好话,给了人被留下的理由呢。 “侍奉……就不用了,”盛晗袖干巴巴地笑道,“红衣她们伺候得挺好的,人多了我也不习惯。解闷也不需要,我养了只狗,还种了菜园子,每天忙碌得很呢!” “无妨的姑娘,从今天起我即是姑娘的人,您可任意支使传唤我,否则我真的无从回报姑娘的恩情。” “……”盛晗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冷眼对江晗的红衣。 红衣接收到她的暗示,上前三言两语麻利地将人给劝了回去,有礼有节的。 盛晗袖舒了口气,她不是没跟人刚过,也装过傻,可这江美人比秦雅儿还圆润,她想盘也无处下手啊。 她扶额,小脸耷拉着道:“红衣,我不喜欢她。” 红衣当时心中一酸,姑娘是委屈呢,“姑娘,您也不必喜欢她,往后不想见到那人,奴婢们提前拦下便可。” 王爷留下谁不好,偏留了心机颇深的一个,姑娘根本无力招架。 盛晗袖的确无力招架,这样的人跟她装傻也装不过,软……软得也跟江晗说给她做牛做马么?! 本以为秦雅儿够她头疼的,不料府里还有潜伏的硬茬。 …… 裴凌栖去了后山。 夜莺紧跟着他,听见男人冷冷清清的调子,“府上每个女人,你们有查过么?” 这是指……夜莺瞥见逐渐靠近的山洞,恍然大悟,“这些年手下们只在三国各处查找,唯独忽略了王府内部。”顿了顿,“她便在府中?” 裴凌栖抬手示意他停下别在往前,独自径直进了里面。 身后夜莺轻叹,若是王爷要找的人在王府里,盛姑娘又如何自处? 光线暗沉的山洞内,裴凌栖隔着层冰凉的物体描摹着画中之人的容颜。 他派人一直找,一直找,照着临摹的画像,以及他自身深有体会的“她的眼睛澄澈明亮”。 找遍三国四海,全无“她”的踪影。 可现如今,那刚刚出现在寒霜院的女人……他还没看她的眼,只认出脸庞很像,若她便是那人,袖袖她…… 裴凌栖不自知地握紧了拳头,做下一个决定。 …… 清空后院的事秦雅儿听见了生气又高兴,气便气在王爷是为了盛小贱人才那么做,喜则喜,她被留了下来。 第232章 让她搬去云霄院 只要她依然留在府中,哪怕盛小贱人再受宠,用曲姐姐的话来说,棋子、花瓶迟早会被丢弃,她需要怕什么? 更何况,王爷不舍弃小贱人也无妨,她自知没资格独占出色的有战神之称的男人,反正那小贱人也不敢爬到她头上,她勉强能忍受。 但是,当彩桃带回王爷临时做主留下了江晗的消息时,她坐不住了。 是江晗! 最新一批送入王府来的人中,就属江晗最傲最不听她的话!宁愿被所有人排挤也不向她低头! 秦雅儿可以想象,江晗忍耐多时,等的便是这一天。 盛小贱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能容忍江晗留下?! “夫人,王爷……王爷还让她搬去云霄院……”彩桃战战兢兢地说道。 她眼前一黑。 云霄院是王府内除主院外最大的院子,以前有好多个美人同住在那,自打王爷惩罚了她们,云霄院空置至今。 现在竟落到了江晗手中! 抛却寒霜院,便是云霄院离主院最近了,又一人独居那般大的院落……秦雅儿死死地攥着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走,随我去会会江晗!” …… 江晗正在搬行礼。 她没有盛晗袖好命,即便王爷准她留下来,也没给她派婢女小厮,所有东西都要自己动手搬。 原本住的地方离云霄院比较远,所幸的是她行李不多,来回四五趟也就足够了。 秦雅儿在半路上碰到她,神情轻蔑地谛视着她手里的东西,最后看向她满头的汗水,“挺辛苦的啊。” 江晗浑然不在乎,“这点辛苦算不了什么,谢雅夫人挂怀。” 眼神一狠,秦雅儿甩了一巴掌下去,“胆子不小,背着我勾引王爷!” 脚下趔趄着后退了两步,手中之物也尽数掉落,江晗捂上被打到表面一片火辣辣的脸,扯了扯嘴角。 “雅夫人,太后送我们来王府的原因您也清楚,她要我们得到王爷的宠爱,无论是谁,必须有人达成她的期望。我在为此努力,您在干嘛呢?” 秦雅儿捏紧打下那耳光而震得发麻的手,咬着唇瓣无言以对。 江晗微微一笑,俯身捡起地上的东西,临走前又说了句,“我猜您一定在想为何我不曾向你屈服,却找了盛姑娘。我告诉您,原因很简单,盛姑娘性子好,让我对她俯首帖耳,我也心甘情愿。” “你!!!”秦雅儿涨红了脸要追上去。 “夫人。”彩桃慌忙拽住她,不愧是受过特训的,后天养成了副七巧玲珑心,“夫人你别听信她胡说,她是故意刺激您呢,想挑起您和盛姑娘的争端,届时她便渔翁得利了。” 一席话使得秦雅儿稍微冷静了些,可心里依旧愤懑不平,不行,不行!她要面见太后姑母! …… “红衣,什么时辰了?”盛晗袖捏着抱枕问。 这抱枕是秋月冬雪刚刚缝好的,虽比不得现代的精致,但很绵软又十分实用,总之她瞧着很满意。 “回姑娘的话,酉时末了。” 快七点了!盛晗袖掐紧抱枕的类似脖子的部分,泄愤地摇晃它,以往这个点晚饭都吃过了的! 说好跟她一块用晚膳的人呢? 红衣迟疑地开口,“姑娘……” 第233章 独属于她多好 盛晗袖头也不抬地道,“怎么了?” 她小声:“您再折腾下去……旁边的线头该崩了。” 少女愣住,翻过来仔细检查,“对哦,崩开了会很麻烦,我还打算今晚让王爷抱着它睡呢!” “让王爷……?”红衣吃惊地尾音扬起。 “是啊,我月事快到了,心情不好就想自己睡,但王爷说不抱着我睡不舒服,我就想给他缝个枕头咯,红衣你说我是不是特贴心特善解人意?” 懂了姑娘心意,红衣眉目挽起,“对,姑娘是天底下最体贴王爷的人。” 秋月从外面回来,一时有些徘徊不前,被盛晗袖发现,叫到眼前来,“你背着姑娘我偷吃了点心?” “没有。”秋月哭丧着脸,“是……是王爷,他去了云霄院。” 盛晗袖脸上的笑意一层层消退,嘴角一撇,“那咱传膳吧,我饿死了,肚子咕咕叫了好久,我还看见红衣偷笑呢,是不是在笑我?” 红衣接过抱枕,“奴婢哪敢笑话姑娘啊,姑娘稍等,一会晚膳便送来。” 秋月冬雪齐声道:“奴婢们到厨房催催去!” 四个女人将某王爷抛到了脑后,这位王爷站在云霄院前,有片刻的举棋不定。 方易知道那个“她”对王爷的重要性,所以明记得王爷说过要和盛姑娘用膳的,也不确定该不该提醒。 只盼着王爷能自己想起来就好了。 可谁知他们家王爷迈开脚步,却是往云霄院里去的,他欲哭无泪,很怕回头王爷跟盛姑娘闹了,自个又平白受罪。 裴凌栖右手负在背后,通过前厅未关的门,看见里头烛火旁低头弄着什么的女人。 一脚踏上台阶,轻微的脚步声引来了女人的注意。 江晗抬起头,脸上浮现显而易见的喜悦,“王爷?”微微色变,收拢表情屈膝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免礼,坐下。”他声音冷硬,“本王找你有两件事。” “王爷请说。”江晗分寸掌控得极好,叫人轻易看不出她的野心。 “直视本王的眼睛。”裴凌栖直直地看着她。 江晗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之意,“妾身怎敢……” “本王说了你便照做,别多嘴。” “……是。”她怯生生地抬起眸子,看向男人如墨染的黑眸,心口倏地一悸。 这般专注的目光,若独属于她该多好。 裴凌栖失望地闭上眼,不是,不是这个感觉。 男人坚硬的面色冷却三分,掏出一张纸放到桌上,朝她那侧推了推,“念上面的字。” 江晗不明就里,摊开稍稍泛黄的纸张,看完整句话才念道:“我好难过……为什么,我只有一个人……” 裴凌栖视线紧锁着她的面庞,发现她念这句时,脸色未有丝毫的波澜起伏。 也不像,又是不像的。 他绷起下颌,面部线条透着冰冷无情的意味,“你的衣物呢?” 江晗明显的一愣,“什么?” “衣服,你平时穿的,拿给本王看看。” 王爷的要求……很奇特,江晗回屋翻找了几件干净衣服。 裴凌栖粗略地扫了一圈,似乎很不满意,“只有这些?” 江晗彻底迷茫,“还有在箱子里,妾身把箱子搬出来给王爷看?” 第234章 巨大无比的玩意儿 “算了。”裴凌栖垂下眸,对着女子衣裳一件件翻看,他是变态不成,“你穿的都是这一式样的衣裳?” “是。”女人笑意温柔,“梵羽的女子们,穿的全是这样的啊。” 裴凌栖眉骨跳了跳,俊脸上各种情绪糅杂缭乱,说不清是失落或放松。 他缄默地薄唇抿成直线,当江晗方要开口说什么,男人站起了身。 她诧异地忘记收回视线,王爷是怎的了? “以后你便住在这,有需要的找方易。”丢下这句话,裴凌栖大步离开。 对盛晗袖,王爷是又给婢女又给影卫,婢女里更有个武功尚佳,能与方易平起平坐的红衣。 寒霜院一切配备都是顶好的,厨房那也交代了,盛姑娘想吃的无论如何也得做出来。 到了她,只一句“找方易”,难道,她要盛晗袖那样的条件,方易也会备好? 另外,王爷此番前来,恐怕并非见她这个人,而是在验证,验证她的身份。 王爷以为她是谁? …… 见王爷只在云霄院待了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方易松了口气,琢磨着是时候暗示王爷该去找盛姑娘了,却见走在前头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惴惴的,“王爷?” 裴凌栖没听到方易的声音,他在想,会不会是他弄错了什么。 不过是梦而已,梦里的人怎会那般巧的也存在于这世上,即使真的存在,怕是经历也对不上。 云霄院那女人的脸多像他执著要找的人,可眼神不对,腔调也不对,衣服更不对——整体给他的感觉,便是尤为陌生。 也罢,人留着就留着罢,也不甚相干。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方易,几时了?” “已经过了酉时。”方易顿上一顿,贼机灵地补充一句,“盛姑娘也许等到饿得不行了。” 裴凌栖似刚回了神,黑眸微缩,他竟是忘了袖袖还在等着。 红衣受命站在前厅门口,第一时间看到暗夜中走来一道挺拔夺目的身影,稍俯身,“王爷。” 里头的冬雪像收到接头暗号似的走向内卧,压低音量,对靠在床头的人道:“姑娘,王爷在门外。” 盛晗袖猛地睁开眼,双手环胸地轻哼,抬了抬下巴,“按我之前说好的做。” “是。”秋月抱着怀里的抱枕出去,等候时机。 “王爷,姑娘先前等急了便先用了晚膳,又极为困乏,此时已躺到床上。”红衣一如既往的恭敬。 裴凌栖皱了皱眉,没作声看着她,意思是:她躺下便躺下,你拦着本王不让进门是怎么回事? 秋月适时地冒出脑袋,“王爷安好,姑娘让厨房热了遍给王爷的饭菜,她身体不适,许是……许是月事将来,因此心情不好,想独自睡,免得惹王爷不快。” 她还是头一次对冷面王爷说那么多话,跟了姑娘后她胆子是大了不少,继续道,“但姑娘记着您说过自己睡……不舒坦,便让奴婢们准备了这个——” 将抱枕举起,红衣接过来以双手奉上的姿势呈给面无表情的男人。 秋月说:“这是按姑娘的身形做的,姑娘说跟她差不多。” 裴凌栖冷眼瞥着那巨大无比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第235章 抱着这丑东西睡? 跟她差不多?呵。 薄唇翕动,他声音沁凉,“它这么丑,确定和你们姑娘差不多?” 秋月眨了眨眼,“姑娘说抱上去感觉差不多啊,都很软,至于丑……” 她有些委屈,“奴婢们第一回做,都是按照姑娘说的来,奴婢们真的尽力了。” 抱枕? 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物品? 裴凌栖满脸嫌弃地拿过它,像是经过剧烈的挣扎,抬手捏了捏它的“头部”。 就这触感,也叫抱起来感觉差不多? 他撩起眼睑,“你们要一直在门口杵着?” 秋月自知任务完成,福了福身,退回屋里,裴凌栖听见她阖上了里面那道门。 “……”很好,这些个婢女都学上主子敢对他放肆了! “王爷,姑娘人很好。”红衣低垂着眉眼不卑不亢地道,“若是奴婢们也不听姑娘的话,姑娘便只是一个人。” 为了王爷,她们“算计”了姑娘几回,姑娘乐不乐意她不晓得,但长此以往,姑娘总会伤心的。 何况今日王爷做了那事……她倒是心疼起姑娘来,哪怕忤逆王爷的意。 裴凌栖半眯着眸,抬起视线仿佛要透过墙壁看进卧房里,那小东西是不是缩在床上生着闷气? 张了张唇,他语意别扭地问:“她晚膳吃了多少?” 差点没跟上这极具跳跃性的话题,红衣微微一愣,扬唇笑开,“王爷放心,姑娘不会亏待自己。” 王爷也是心疼姑娘的,她们没护错人呐。 “呵。”裴凌栖又捏了把抱枕,眼神里嫌弃不减,“敢叫本王抱着这丑东西睡?” 红衣垂首淡笑,不曾出声。 能理解小姑娘赌气的原因和方式,他也愿意纵容着,再嫌弃也将抱枕带回主院他的卧房,不大高兴地丢回床里。 裴凌栖黑着脸坐在床边,回想自己一系列举动,很匪夷所思,他堂堂的战王爷,在自己女人的院子里吃了闭门羹,还忍着没发火? 又瞥向那外表丑陋的抱枕,他当真气笑了,若抱着它睡一晚上,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众人大牙? 方易走过来,“王爷,厨房听盛姑娘的吩咐已送了晚膳来,浴池热水也备好了,您是……” 裴凌栖没听他说完话,心想,瞧他娇养的姑娘,多有良心,生着气都不忘将他的事准备妥帖了。 够贴心,贴心得气人。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裴凌栖幽幽的目光扫向方易,“你们如今倒是都和袖袖她一条心。” “啊?”方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王爷,盛姑娘做的也为着您好,属下这才没有异议,否则肯定以您的意愿为准啊。” “为着本王好?”他示意那丑不拉几的什么抱枕。 方易想了想,“王爷,原来您是不满盛姑娘没跟您一起睡啊……其实属下能懂盛姑娘的苦心,女子……那个到来时情绪是不大稳定,您又……留了个女人在府中……” 反正他是觉着,这事儿搁红衣身上,红衣准得笑眯眯地把自个相公揍一顿。 王爷和盛姑娘也勉强算夫妻关系……哦? 裴凌栖冷哼一声,眸光黑沉,“你很懂?” 迄今为止一个女人没有过的手下,给他分析女人的心思?? 第236章 最不听话的那个 方易猛地膝盖一软,好像无端中了箭,讪笑道:“好歹,属下也跟红衣做过几年搭档……反正她每次……我们几个都会被揍。” 他们那群人里仅红衣一个女的,平时练武便当她是男人看,可到了那种日子,她疼得受不了,揍他们发泄他们能躲吗? 被打几下又没事,都是皮糙肉厚的汉子。 盛姑娘不会武,却非不会打人,王爷多尊贵,若是让盛姑娘打了,准得怒火冲天。 你看看,王爷还没给盛姑娘名分呢,姑娘便如此为王爷着想,啧啧啧。 不管王爷怎么认为,总之他要是遇到这般的女子,只娶一个都开心得做梦都会笑醒。 方易的心思百转千回,战王爷重重冷笑,“瞧你挺满意红衣的,本王做主让你们成婚?” 卧槽? 正谈着盛姑娘的好呢王爷做什么操心起他的婚事了?? “不不不,谢王爷美意,成婚的事,属下不急,您还是尽早用膳,莫浪费了盛姑娘一片好心,盛姑娘知道了会难过的。” “那你还啰里啰嗦地站在这拦着本王?”男人声音更显冷冽。 方易双腿颤了颤,哦!王爷抱不到盛姑娘拿他出气嫌他碍眼了! 他恍然回过味,“属下马上滚,这就滚得远远的!” “……” 裴凌栖睨了眼好端端躺着的抱枕,如今他府上的人,却是全被那小东西给带歪了! …… 秦雅儿来到宫中。 太后垂帘听政,此时未到散朝的时辰,她等待着,心里将江晗骂了千遍万遍。 骑到她头上也罢了,居然嘲讽她进府三年也得不到王爷的宠爱!而她自个一招出手,便勾住了王爷的注意力! 可恨! 盛小贱人就没跟王爷闹么?她出府时,见云霄院一切都安顿好了! “雅儿?”卫越有一丝意外,“可是有事禀报?” 裴凌栖撤空后院仍旧清白身的美人,这风声早已在朝堂上传遍,众人对此有褒有贬—— 不再流连烟花柳巷,自己府上的美人也接近清走,战王爷的精力能更多的放在朝事上。 但是,据说战王爷是为哄心头宠方才做了这个决定。 怕只怕这份宠爱,从一时变一世,那女子又可能是胸无大义的,勾得王爷无心朝政了可如何是好。 而卫越比谁都明了,他战王爷啊,就算再宠盛晗袖,也存了趁机拔除她安插的眼线的心。 一箭双雕。 “太后。”秦雅儿哀怨又委屈,“王爷前两日做主清美人出府,独留了我与那盛晗袖,谁知便在昨日,名叫江晗的到寒霜院走了一遭,便叫王爷改了主意,将她也留下。” “哦?”卫越眉梢微挑,“江晗是……” 秦雅儿快速地回:“最不听侄女话的那个。” 她已然想起此人是谁,江家破落,可是教出了个厉害的女儿,否则她也不会送江晗进战王府。 卫越不疾不徐地道:“你气她耍了手段?那又是甚么手段?战王爷天资聪慧,别人轻易骗不着他,你有打听清,江晗被留下的根本缘由么?” …… 一早,江晗做了点心连人送到寒霜院。 “旁的妾身也不会做什么,只会些小东西,盛姑娘请尝尝妾身的手艺。”她笑意真诚。 第237章 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盛晗袖有点不舒服,算算月事的确就在这两天,心情恹恹的,看到这糕点更是没胃口。 红衣上前半步,“晗夫人有所不知,我们姑娘已是吃腻了这一口,请晗夫人海涵。” 一个是姑娘,一个是夫人,但姑娘要比夫人金贵许多。 江晗诧异而懊恼地“啊”了声,“是妾身考虑不周全了,却是没问清盛姑娘的喜好,望姑娘不要介意,下次……” “晗夫人,”红衣笑着打断她,“厨房时时备着我们姑娘爱吃的糕点,这便不劳晗夫人操心了,你想来找我们姑娘谈天,人到即可,寒霜院什么也不缺。” 盛晗袖对技能大开的红衣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棒,有口才那么好为人那么刚的婢女,哪用她费神? 江晗反应很快,神色切换间没显任何的不愉,“我是想为盛姑娘尽绵薄之力,毕竟盛姑娘于我有大恩。” “晗夫人,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嗯?”盛晗袖忽地出声,她略微的措手不及。 少女姿势慵懒地单手托着腮,像是快当场睡过去,“大恩不言谢,你昨日呈上的一箱金银也足够抵这恩,甚至能让我再给你算几次命呢。” 江晗腼腆地弯了弯唇,“盛姑娘真是心地善良,她们那些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你是指其他侍妾美人?”盛晗袖懒懒散散的样子,“莫非她们说我是吃人的怪物?” “……”江晗设想过她应对这话的场景,没有一个如现在这般,她是把话放在了心上,又或者根本是敷衍以对? 可也是,都得了王爷的专宠,旁人如何说,确确实实无关痛痒的。 “这倒不然。她们只说,自己放低身段来找姑娘,姑娘的态度却并无特别,怪让人伤心的。” 盛晗袖抬起头,冲着她似笑非笑,“这种话你也告诉我?”挑拨离间也没必要,那就是表忠心? “啊?”江晗愣了愣,茫然不解的模样,“我是想到,便对你说了。若盛姑娘听了这话会不开心,妾身记着再也不说。” “噢。”她点点头,“看来那些个美人说我不止一句半句。” 江晗发觉自己拿不准她的意思了,她的表现全是猜不透的,脸上又始终挂着笑,并无绵里藏针的意味。 垂了垂眸,江晗神色歉然,“妾身素来不会说话,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但妾身不想惹恼盛姑娘……妾身真心想和姑娘你交朋友。” 盛晗袖也很惊奇,这位的手法一次次的出乎她的意料,主动在她面前暴露自身缺点,以显得自己愚蠢,好降低她的戒备心? 这弯弯绕绕的,是她想太多了还是这位心机深? “姑娘,”冬雪的到来好比救场的,“王爷在门口。” 江晗微惊,仓促起身,“妾身,妾身先退下,不打扰盛姑娘和王爷……” “红衣关门。”盛晗袖截断了她的话,“冬雪你便说我身体不适,赖在床上不想见人。” “是。”红衣冬雪异口同声。 江晗停住了,有些尴尬地站在那,有她这个外人在场,盛晗袖也明目张胆地撒谎骗王爷?就不避讳她么? 搞了半天能确定江美人是绿茶一片。 盛晗袖俏皮地眨了下眼。 第238章 本王走了窗子 她娇俏地对着江晗道:“这是我们的秘密哦,晗夫人,你不会迫于无奈告诉王爷的哦?” 不如直接说“你不会向王爷告状吧”。 江晗无害纯良,“盛姑娘和王爷的事,妾身自当绝不插手,也谢盛姑娘信任。” 我才不是信任你,就是故意做给你看的啊。 正常人都不可能对刚结识的人掏心掏肺,直言什么“别人说你咋样咋样但我就是不信”的。 明摆着显出笨拙的手段,让人以为,哎,这傻缺当我看不出她心思么,好蠢啊,这么蠢的人不用怕的。 盛晗袖装傻充愣惯了,觉得自己真是技不如人,江晗这把戏一连串自然无比,如果她的念头打到大佬身上,恐怕…… 哎等等,就算江晗也盯紧了大佬这块肥美的肉又怎样呢,这就能促使她变紧张? 冬雪前来回话,一字一句像跟江晗炫耀一般,“姑娘,王爷赶着上朝,说回来再看您,叫您好生歇着,还要给您带天香楼的糖醋鱼呢。” 天香楼的糖醋鱼当真一绝,在这个调料种类稀少的年代,盛晗袖吃着也无可挑剔。 江晗笑颜温婉,仿佛碧海天空里飘着的洁白云彩,阳光敞亮毫无阴霾,“王爷好宠盛姑娘啊,不过你人好,也当得起王爷的这份宠爱。” 听不出嫉妒的味道。 秋月无措地看向红衣,这人什么情况? 盛晗袖觉得心累,特别想把秦雅儿找来,三个女人一台戏,她还可以偷偷懒。 争宠使人头秃,她只想过自己安然和乐的小生活。 …… 眼看江晗有在寒霜院生根发芽的架势,一场月事拯救了盛晗袖。 主子疼得死去活来,做婢女的要尽心伺候,哪还有精神招待客人?便名正言顺地请走了她。 盛晗袖小脸惨白,不懂这次怎么那么疼,愣是让红衣和秋月合力抱回床上的,又叫来郎中诊脉开药。 昏昏沉沉睡到晚上,她恍惚中听到有男人的声音。 “袖袖?”裴凌栖坐到床边,疼惜地大手捂上她的腹部,“还很疼么?” 盛晗袖睁开眼,声音有气无力的,“我……我没让你进门。” 小东西还没出气呢,男人亲了亲她的耳廓,“所以本王走了窗子,你可要检验一下?” 大佬爬窗了?妈耶她真该亲眼见识见识。 脑袋都疼糊涂了,盛晗袖支起身,“我怎么,怎么检验?” “窗子原先开的一扇,现下两扇全开。”裴凌栖好气又好笑,执拗的姑娘,温柔地按住她躺好,“别动,不是很难受么?” 盛晗袖精神委顿身体无力,软糯糯地道,“疼。” 简简单单一个字,便能将他的心给戳碎了。 裴凌栖将人拢进怀中,掌心继续捂着她的腹部,吻着她苍白的脸,“你乖,本王疼你。” 大佬妥妥是一只人造火炉啊,供暖不停歇的那种,盛晗袖没力气想其他的,直往他胸膛拱,“好疼啊。” 可怜的娇娇小姑娘,裴凌栖下意识地抱紧她,森严的剑眉拧着,怎样能减轻她的痛苦? 那些郎中,月事疼也治不好,一群庸医! 盛晗袖迷瞪瞪的,想什么便说什么,“王爷都不宠我了,王爷养了新狗子!” 第239章 我疼,王爷抱我 战王府里里外外就十五一条狗,哪里来的第二条? 还有,“不宠”一说是从何而来?秦雅儿跑她跟前胡说了? 裴凌栖惩罚性地捏了捏少女腰侧,但力气很轻,“瞎说,本王只宠你一个。” “哦,”她眼泪汪汪,抱着他不撒手,“还是好疼,王爷我想咬你。” 男人低低地笑,“不是不给你咬,咬了怕你牙也开始疼。” “……” 盛晗袖眸子眯着仰头看他,饶是如此也很费力,“王爷的身体是铜墙铁壁么?” 裴凌栖俯首往她跟前凑了凑,“倒是有几处软的。” 譬如最脆弱的脖子。 少女就近张口咬下去,可实则用了不到正常时候的两分力,咬完还伸着舌头舔了舔。 男人身体一僵,明知眼下是什么局面,动情了多禽-兽,然而面对这姑娘,他一向自制力低下,她稍有主动,他便如脱缰烈马。 平复下渴望,裴凌栖拍了她的娇臀一记,“难受就乖乖躺本王怀里,嗯?” “嗯……”盛晗袖趴在男人胸口,发出的声音闷着模糊不清,“我喜欢王爷宠我。” 没人不喜欢宠着自己的人,除非对方是个大变态。 何况她的喜欢,不止他宠她一个层面。 “喜欢本王?”裴凌栖深邃的眸底窜起火焰,轻哄似的顺着她的背脊,“看来本王得一直宠着袖袖,好让袖袖一直喜欢本王了。” 没细想他说的话,盛晗袖萎靡地“哼”上一声,也没那个精气神闹腾不安分,半蜷缩着身体靠着男人睡去。 听到少女逐渐平稳的吐息,裴凌栖停下那只不停抚摸她的背的手,轻轻地将她翻过身,以便掌心覆住她的腹部,让她整个窝在自己怀中。 他想,这场月事来得真及时,小姑娘闹也闹了,回头他再哄哄,保证又是对他笑靥如花。 似乎自己确实很想哄她,可这姑娘回回不抱怨不吃味,昨儿难得把他关在房外。 还挺稀罕的。 …… “袖袖乖,醒来用了膳再睡。” 盛晗袖是被吻醒的,醒来第一反应是,肚子疼的程度减轻了。 接着目光对上近在眼前的大佬的盛世美颜,还有心情想,哎这张脸真会长,要是有个长得这样帅的男朋友,哪怕犯了小错误,她也能分分钟原谅上百回。 “王爷。”她嗓子微哑,显得委屈巴巴的样子,抱住男人就卖萌,“我疼,王爷抱我。” “好。”哪有什么不情愿的,裴凌栖给人平稳抱起,声音低醇柔和,“比之前好些了?” 盛晗袖亲亲他,“嗯呢,但依然比较疼,为此我都分不清我有没有饿。” 这一触即分的吻令男人如沐春风,他不吝啬地回亲,这姑娘顶适合放在他心尖尖上宠。 美色的力量难以抵挡,盛晗袖觉得自己瞬间醍醐灌顶—— 大佬留了美人便留下呗,她早做好他有其他女人的心理准备了喂,而且目前不过是留了人,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呢。 她这个没放弃溜走单独过日子的想法的,竟然能理直气壮在盛行一夫多妻制的朝代为这点事跟大佬闹? 也太砸她佛系、懂事、可人的招牌了啊! 正出神,盛晗袖被拍了拍脑袋。 第240章 答应得这么快? 裴凌栖摸向她的脸,“小东西,疼傻了?” 盛晗袖仰头看他,“王爷,”突然抱住男人胳膊,“你真好。” 这一招弄得裴凌栖是毫无防备,罕见地愣怔上片刻,清晰可见的笑意在俊脸上划开,“能奉承本王,想来定是好了很多。” “那还得感谢王爷的悉心陪伴呀。” 少女形容娇俏,只是笑脸并未恢复血色,看上去似刚惨兮兮地经历过摧折。 裴凌栖握住她的手,“别闹,吃饭。” 盛晗袖嘀咕,说着吃饭,你倒是放我下去啊! 可男人一手圈着她,一手提起筷子,显然是要亲自喂她。 也不是没被喂过,所以当菜送到她嘴边,盛晗袖没有丁点心理负担地从善如流地张口就吃。 而只要她稍微转头,便能看见男人刻着入骨的溺宠的眸光。 …… 感觉身上一股血腥味,但这种关头又不能泡澡,盛晗袖决定弄点温水给自己冲一下。 谁想大佬接替了她的“工作”,给她洗得干干净净抱回床上去,也不介意会沾到“那个”,之后才去沐浴。 盛晗袖jio着挺神奇的,这大佬有点像做贼心虚然后处处体贴讨好她,如今她的待遇可是愈来愈棒。 因为昨晚她闹了一次? 哇塞,战王爷很有觉悟的嘛。 想清楚不该再闹,大佬表现又好,盛晗袖当即决定把江晗那人放下,管大佬怎么安排呢,她自风轻云淡~ 裴凌栖洗漱完侧躺到少女身边,下巴蹭着她的脸蛋,“袖袖,何时搬回本王那?” 盛晗袖睁着漂亮的招子,“我在这住得挺好呀。” “小了。”男人淡淡蹙眉,“主院宽敞,够你折腾的。” “咦,是王爷自己不想住小小的寒霜院,就怂恿我搬过去哦。”小姑娘一副看穿他的鬼灵精样儿,“昨晚没能抱着我睡,王爷是不是很不习惯?” 裴凌栖黑眸眯起,“你让人给本王做的抱枕,抱着还不错。” 盛晗袖“噗嗤”笑出声,胳膊圈上男人的颈项,想象一脸禁欲高冷的大佬抱着恁大的抱枕睡觉,画面蜜汁可爱,“听王爷的,明日我搬去你那。” 答应得这么快?不闹了? 战王爷很是想不通,女人生起气来很好哄?这前后两次,小东西皆是一晚便消气。 一下一下地顺着她柔软的长发,男人陷入了沉思。 …… 舒服地睡了一夜,盛晗袖从姨妈痛引起的小死中活了过来,除却脸色仍有丁点不好看,基本恢复了元气。 裴凌栖上朝起得早,没忍心叫醒她,而江晗又在院子里候着了。 她说有秘方可减缓女子来月事时的疼痛,盛晗袖懒得应付,反正手头有正好的借口,让红衣将人打发走。 想获得大佬的关注就自个往大佬身上使力去吧,拿她当踏脚石,门都没得。 这两天特别热,盛晗袖便担心十五的伤口会感染化脓,好在小厮照顾得尽心尽力,她去看了看,那狗子肉眼可见得长胖了。 “我刚抱你回来的时候,你就一点大,现在瞧瞧,壮了一圈。”盛晗袖戳着十五的脑门,“傻狗,记住你是真的了没有?” 十五心里有数,蠢主人定会拿那晚的事取笑它! 第241章 虚荣的女人 可现实情况实在触及到了它的知识盲区,它也很懵逼。 “主人,我有点害怕。” “哈?” “我是血肉之躯,你又是大写的废柴,要脱离战王爷我俩单独过,生存肯定是问题,直接步入生命的倒数阶段。” “……” 盛晗袖忍不住拍它狗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小厮搁边上抓耳挠腮,盛姑娘这咋了,对着十五自言自语啊?但为何说这句话? 意识到在场有“第三者”,盛晗袖尴尬地静了静,收敛了表情,转过头笑眯眯道,“你先出去罢,我想单独和十五聊聊。” 盛姑娘和十五——聊聊? 小厮保持惊呆状走出去,看到门外的红衣,陡然品味出一丝感觉:盛姑娘必然是郁闷了,需要找个对象纾解! 便由于王爷出尔反尔,明明将太后赐的美人除秦雅儿外都清走,临到头又留下了个江晗,没能哄着盛姑娘,反倒让她更不爽! 但是盛姑娘又不敢跟身边人埋怨王爷,毕竟他们本都是王爷的手下么,于是姑娘不得已找了十五。 唉,平日里王爷多宠盛姑娘,关键时刻,竟要一只狗为他做的事负责! 小厮认为自己想得很对,叹息着摇摇头。 盛晗袖哪晓得这孩子内心戏那么多,没人在左右,她放心大胆地揪住十五的耳朵,“我看你是贪图战王府的荣华富贵,可着劲儿撺掇我别总想着走。” “嘶——你这恩将仇报的蠢女人!”十五气急败坏,“你被战王爷弄气了倒腾我做啥?我还受着伤呢!我多可怜啊我!” 少女愣了愣,“你不是足不出户的,怎么什么都知道?” “哦,看管伺候我的小厮有着浓郁的八卦心理和对你的佩服崇拜,给我喂食顺毛时随口把发生的事都说了。” “佩服?崇拜?” “你凭着一米五的身高收服了一米八的战王爷,让玉面罗刹为自个顶讨厌的狗费心,他能不佩服你?简直当你是偶像!” 不是,等一下,“我一米五?至少一米六好不好!” 十五鄙夷地斜眼看她,“虚荣的女人啊,关注度全都放在不是重点的上面,说崇拜你你就关心,随意一句形容你就当做诋毁就炸了,呵!” “……” 盛晗袖撸起袖子,“来,我们打一架吧!” “不,你离我远点!”十五一边说一边自己挪开。 “你这傻狗。” “嘁,哪有你傻,战王爷相中别的女人了,你就没丝毫危机感?” “那女的长得跟我很像。” 十五惊讶,“嚯,颜值这么高呐?”别的不提,蠢主人的皮囊它还是很服气的。 “还行,就我一开始那张脸。” 理解出错的狗子静默片刻,怀疑的口吻,“你以前长的是初恋脸?” “哟,你很懂啊。”盛晗袖拍拍狗头,“初恋脸都知道。” “从你记忆里接收来的。”十五抬了抬下巴,“蠢主人你别答非所问。” “……不算吧。” “那就奇了怪了,不是初恋脸,难不成是战王爷的救命恩人长相?不然为毛看两眼就给人留下。” 十五这话说的点子上,盛晗袖还没仔细想,大佬对江晗的去留改变主意的原因。 第242章 挺难过的,真的 “或许是吧。”盛晗袖一锤手心,“也可能是大佬的梦中情人长相。” 在不久的将来,她便得知,自己胡诌的话会和真相大差不离。 十五真是要吐血,“所以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这种奇奇怪怪的存在往往是摧毁一个人幸福生活的源头!” “可大佬要变心我也没办法啊,我年轻又可爱又乖巧又懂事,这样大佬都能厌弃腻烦我,我怎么阻止他恋上别人的新鲜感?” “别为自己找理由了!”十五恨铁不成钢,“你从来也不争取,活得浑浑噩噩,完全是被动挨打,你就说说你怎么肥四!” 气得它嘴都瓢了! 盛晗袖难得没立马怼回去,有几分心虚的意思移开目光,“我那叫浑浑噩噩吗?分明是没心没肺好不好!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少给我瞎掰扯!”十五压根不信她的鬼话,“你到底怕什么,觉得自己身份上配不起战王爷?别忘了你如今是永夜国小公主!你不是过去的盛晗袖了! “以前你一无所有,被恶心的养父母一家打击得唯唯诺诺、无力反抗,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也是绮袖,你年轻,漂亮,有的是资本!” “曾经有人惹你你顶着被养父母责罚的风险‘回报’人家,看看你现在,没事就龟缩!能不能活出自己!” 停了几秒钟,十五放软语气,“也不是叫你争取战王爷的心什么的,只是想你能真正活得开心,不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如果你确实不喜欢那个战王爷,那等我养好伤,我们一起溜呗,摊上你这么个主子,我也只好凑活过咯。” 盛晗袖的表情随着它的话语愈发怔然,久久的无言。 …… 她委屈自己了吗? 认真想想,喜欢上大佬不是最近才有的事,她却一遍遍地将这股感情压制下去,视而不见。 好像,不仅是怕留在大佬身边的危险,也不止怕做回绮袖公主的风险,她更是妄自菲薄。 过去的十几年,她受到的打击,几乎磨灭了她所有的骄傲。 挺难过的,真的。 因为那段经历,让她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好,不认为有资格被宠被爱。 她要怎样才能重拾自信心? …… “是,姑娘在十五的笼子旁睡着的,地上有毛毡,不会太冷,奴婢便没挪动姑娘,以免吵醒她。” “……” “姑娘多半是心里累。” 朦胧中,盛晗袖听见隐约交谈声,她抬起头,身上的披风立即滑落在地,充当好久枕头的右手麻得不能动弹。 狗笼里十五也睡得正香,她想起自己之前酣畅淋漓地哭了场。 裴凌栖推开门,便撞进刚刚醒来睡眼惺忪的小姑娘迷离的招子里,心头滞了滞,不自觉地放柔了神色,“袖袖?” “王爷。”她用左手揉揉眼,下一秒被拢入个炙热的怀抱。 “怎的在这便睡了?”裴凌栖亲着她压出痕迹的额角,“一睡便是近一个时辰,你不怕肚子疼?” 盛晗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摸着腹部,声音软绵绵的,“下午没疼,不碍事的。” “等到下回再疼,可别向本王撒娇。”他没有半点威慑力的威胁。 少女却是嘿嘿傻笑。 第243章 对她特意关照 笑得裴凌栖很莫名,把人抱起来往主院走,当她是刚睡醒发癔症呢。 盛晗袖爱娇地拱了拱脑袋,“王爷,我……”喜欢你三个字临时咽了回去,早早地透底于自己不利哦? 她弯着眼睛,“真高兴遇见你。” 裴凌栖眉目温柔,“傻气。”他发现了,在少女停顿的刹那,自己心中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而当她说完话,他又有些失落。 为何失落? 江晗没料到自己随便出来走走能撞见王爷和盛晗袖,可是王爷将盛晗袖拦腰抱也便罢了,他那副神情又算什么呢? 那让人看一眼都会沦陷的,仿若将怀中人视为珍宝的深情神色。 她从没把生性残暴、独自战败两万大军的战王爷,和“深情”一词联系到一起。 战王爷裴凌栖不该有这样的感情,他不需要。 须臾间,江晗收尽心思,向他们行礼,“王爷,盛姑娘。” 盛晗袖刚说她今晚想吃鸡肉,男人回了句“贪吃”,如此缱绻的氛围,生生被这五个字打断。 少女靠着男人胸膛没动作。 裴凌栖抬眼,一双黑眸里淡然得没有任何情绪,“嗯。” 江晗态度恭顺,“盛姑娘可是好些了?早上我想着看看盛姑娘,不过那时姑娘还未起。” “袖袖还不太舒服,无要事你就别打搅她休息了。”男人面色风平浪静,口中所言令人不得不信服。 盛晗袖默默给大佬点了个赞。 江晗表情微僵,这才多久,王爷对她便冷漠至此,因为确认了她不是他要找的某个人么? “还有事?”裴凌栖淡淡的调子里溢出不耐。 “没,没有了。”江晗迅速让开道,“妾身是出来转转,无意间撞见了您……” “这天那么热,无事便在院中歇着罢。” 听着是关心她免得被热着,其实不过在说,老实待在云霄院,别出来瞎晃悠,尤其别转悠到袖袖跟前。 俊美无俦的男人抱着他的小姑娘走远,江晗不甘地咬唇,为什么?为什么! 王爷留下她多半是为她这张脸,既然找不到那个人,用她做替代她也情愿啊! 为什么王爷的目光又转回盛晗袖身上?! 不行,她已经被留了下来,不能只是被留下,她也要得到男人专注的目光! …… 从碰见江晗起,怀里这小姑娘便几番欲言又止。 裴凌栖觉得有趣,存心逗弄她,故意装作没看见。 这可让盛晗袖气闷了,她耷着脑袋,听方易报厨房送来的晚膳菜式。 烟青色的招子滴溜溜地转,少女扭过头,“王爷,要不给晗夫人也安排一份,她孤身一人在云霄院,可得照顾些呢。” 这语意委婉的,寻常人怕是听不出来。 裴凌栖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这姑娘目前是活脱脱的一只笑脸猫,牙齿锋利下一瞬能亮爪子挠上来的那种。 “她要吃什么自己解决,小东西,本王若真对她特意关照了,你是不是得再给本王缝个抱枕?” 满满揶揄的语调。 盛晗袖不服气,人是他要留的,这会要怪她小心眼么,“我是为王爷着想呢,总算有美人入了王爷的眼,不照顾好了王爷不开心怎么办呐?” 方易余光不住地往这瞟,这问题王爷将如何回答呢?! 第244章 不存在于世 裴凌栖把玩着她的手,慢条斯理道:“你能把自己照顾好,便是真正的为本王着想了。” 有点高明讨巧的回答啊。 方易默默收回目光,王爷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盛晗袖再度被噎,一时找不到话头,硬憋着不吭气。 看她撅着的嘴巴似能挂个酒壶上去,男人满意地眯起眼。 这姑娘往日都同他笑眯眯的,由于他做主留下一女人,倒是时不时摆个别扭的表情,一张漂亮的小脸上仿佛写着:我不高兴,王爷你快哄哄我。 瞧,多鲜活啊。 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被在乎,她使小性子,他确实乐见其成。 甚至想将她惹得更生气点。 男人暗搓搓的心思盛晗袖不得而知,她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向大佬问出来? 可那样会不会显得奇怪?他们又不是平等关系呢…… 裴凌栖密切注意着少女的神态变化,见她忽地懊丧地耷拉下笑脸,心底窒了窒,开始反思他或许欺负她过了头? “袖袖。”男人沉缓低醇的嗓音,透着股子浑然天成的性感味道。 盛晗袖抬头看去,以困惑的眼神询问:怎么了? 裴凌栖一手环上她的肩膀,五指捏着她柔软的脸蛋,“不喜欢那个江晗?” 哪有女人会喜欢自个情敌的,何况这情敌有黏上自己的架势。 “我,”她迟疑地道,“还行吧。” 手指一下捏住,男人淡淡却肯定的腔调,“口是心非。” 盛晗袖气不过了,转头想咬他的手,这男人的态度让人很恼火知道吗! 裴凌栖反应快半拍,提前钳制住少女的下颌,将她的脸扭过来,凑上去便是一吻。 看他眼底显而易见的浓烈笑意,盛晗袖更是不淡定,张口便是咬。 男人将手指放到她唇间,俊脸淡笑地看着,明摆地纵容,由着她下嘴。 盛晗袖蓦地便停下了动作,就以这样的姿势望着他。 裴凌栖爱怜地亲了亲她的鼻尖,“你不必将她放在心上,她不会总打扰到你面前。” 不找她,就能代表不存在吗? 他接着又说:“将她留下,是因为她长得像本王一个……故人,实则并不要紧。” 看这情形是不要紧的样子吗?? 盛晗袖稍稍撤离身体,“那是……什么样的故人?” 绯薄的唇微动,裴凌栖终是这般道:“一个不存在于世的故人。” 他的意思是,很可能这个世上没有的,却被听者理解为,对方已经死去。 盛晗袖陡然垮下了双肩,活人向来争不过死人,江晗那样的尖刺,恐怕一辈子难以拔除。 也是有够糟心的。 看着少女愈加萎靡的神色,裴凌栖蹙了蹙眉,是哪里出了差错?他在哄人,怎的将人哄得更是垂头丧气了? 战王爷感觉自己的能力遭受到了挑战。 他正想把人抱腿上来继续哄,不料小姑娘突然凑过来,极快地亲了他下巴一口。 盛晗袖双眸晶亮,“王爷如此坦诚,给个奖励!”然后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裴凌栖微愕,随后捏了捏鼻梁,宠溺地淡笑着把人搂到身前,“你这调皮的小姑娘。” 以为这事儿就此便是结束,可纵然是他,也没想到自己竟失算了。 第245章 让人看了眼热 盛晗袖爬到床上,看见床里那奇丑无比的抱枕——虽然秋月冬雪缝得辛苦,可技术着实不够、丑得无法否认。 裴凌栖挽着袖口走过来时,便看见少女抱着某个玩意儿笑得狡黠欢畅。 他俯下身去,捏住她的领口,“笑话本王,嗯?” “没有没有。”为表示真心诚意,盛晗袖还连连点头,顺便亲他凑近了的脸,“我是高兴呢,王爷没把它扔掉。” “袖袖送本王的东西,本王若是扔了,袖袖不得哭得好比水漫金山?”裴凌栖微眯着含笑的黑眸,语调不紧不慢,加上他此时敞着衣领的状态,直撩的人腿软。 “我才没有那么多眼泪咧。”盛晗袖傲娇地瞥过下巴,被完全躺下的男人捞进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裴凌栖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它被本王抱了一夜,今晚你将它抱着,便如本王将你整个包裹。” 盛晗袖惊讶了,“你真抱着它睡了?” “不然呢?”战王爷佯装叹息,“袖袖不让本王抱,本王只好委屈自己将就一晚啊。” ……这是要刷新她对大佬的认知的节奏。 盛晗袖吞了吞口水,觉着一定是大佬在哄她玩,眼下虽然入秋,天气还热着呢,他真把抱枕抱上一夜,得多热啊。 但是男人信誓旦旦,她很难不信服。 …… 半夜——并未到半夜,盛晗袖便无意识地松开抱枕将它推远。 裴凌栖醒来时看到,觉得果真是预料之中,毕竟这姑娘很多次还从他怀里溜开。 失笑地亲亲她的脸侧,再把那玩意儿弄到床里。 让他抱着那东西睡觉,轮到自己时便嫌弃得很,小姑娘定是给他娇惯坏了。 …… 烦人的“亲戚”总算离去,盛晗袖当即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个透彻,那股放松劲儿裴凌栖也感觉到了。 他心情还挺奇妙的,娇养了这姑娘几个月,每回见她月事时期如遭大难,之后又满血复活,生龙活虎的模样令他移不开眼。 想让她更开心些才好。 于是他思及她在灵泉寺那日的愉快神态,做下决定,再带她去青苏山玩两天。 这次准备充分,绝不让有心之人打扰她玩耍。 “真的吗?真的要去灵泉寺吗?”盛晗袖蛮喜欢那个地方的,枕着清脆的鸟鸣声醒来的滋味不要太好哦,能很轻易地让她忘却烦恼。 裴凌栖好笑地反问她,“本王有欺骗你的必要?” “可王爷很喜欢逗我啊!”理直气壮地回道,盛晗袖搂住他的脖子,“王爷王爷,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江晗只是来园子里散散心,她被王爷暗示过别总去寒霜院,加之那人又搬去了主院,她便待在云霄院,不随意踏出院子半步。 谁想一时兴起的行为,竟会撞见这样的一幕:那娇娇小小的女人,便如挂在男人身上一般,而男人体贴地搂着托住她。 的确是让人看了眼热的场景呢。 江晗转过身,将那两人的对话记在心里,王爷后天陪盛晗袖去青苏山玩么? 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做的,既然她于王爷有特殊的意义,自是要发挥出作用来啊。 这根刺,她一定要牢牢地扎进盛晗袖心底。 第246章 不应该是一个人 心里有了刺的女人,还能对男人卖的了笑脸么?呵。 盛晗袖注意到了江晗转身离去的背影,笑盈盈的脸蛋微僵,得,果然没办法完全把这人忽视掉。 …… 中午用完膳,盛晗袖便着手整理上山要带的物品。 裴凌栖下朝归来,也是直奔主院而去,不过半道上,云霄院的管事来汇报,说晗夫人生病卧床不起。 最初是小小的风寒,但晗夫人自小体弱多病,身子扛不住,昨儿个便躺倒了,至今还未恢复意识。 若非如此,管事也不可能来找王爷。 她是瞧着吧,王爷的心思主要放在盛姑娘身上,可云霄院也被关照过,万一到时候有个好歹,她没事先向王爷说明,自己再受罚呢? 裴凌栖听着管事的话,稍显冷酷淡漠的剑眉拧了拧,看着没几步远的主院,终是脚下方向一转,打算只去瞧一眼便好。 江晗并非意识尽失,她揣摩了一晚王爷放在心中的某个人的形象,隐隐有自信把握好这出戏。 当男人站在床边,面色寡白虚弱的女人恰到好处地留下一滴眼泪。 口中喃喃:“不应该……是我一个人啊……” 折身将要离开的高大背影顿时僵住。 【我好难过。】 【我以为他们是喜欢我,但他们没有,他们都……逼迫我。】 【我不应该是一个人啊……】 【为什么,我只有一个人?】 曾经在他最灰暗的时光里,是这道声音陪着他度过。即便他也伤痕累累,也不妨碍,他想上前抱住那小小的无助的人儿。 裴凌栖眸色复杂晦涩地转过头,凝视着床上之人的面孔,看样子她很伤心,像是沉浸在很悲伤的梦里。 他动了动薄唇,缄默地静伫片刻,问身后的管事,“她这副模样,多长时间了?” “昨日傍晚便昏昏沉沉的,叫了郎中开过药,今日却不见好,一天没起来。”管事小心翼翼地答。 即便吃了药,也特地在冷水里泡上一个时辰了,怎会转好?这点管事却不知。 裴凌栖眉心微动,在旁边的椅子里坐下,“再去把郎中叫来。” 江晗面色不改,仍在喃喃:“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一直……是一个人?活着……好难啊。” 男人眼眸重重一颤,险些失控。 【活着好难,我为什么要活着啊?】 他眸色加重的眼底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目光直直地拢在江晗的脸上。 倒是忘了让夜莺调查,她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 …… “咦,天都快黑了,王爷还没下朝啊?”盛晗袖在门口探头探脑。 红衣捕捉到在院门口徘徊不前的那道身影,暗道不妙,哄着姑娘坐回屋里,“您且等等,奴婢出去瞧瞧。” “哎,好。”盛晗袖不疑有他。 方易躲在墙边,看到红衣过来那叫一个猛然松了口气,“还以为被盛姑娘发现了。” “别贫,出什么事了?”红衣开门见山,方易回来王爷多半也回了府,是谁绊住了王爷的脚? 一提这个方易也愁眉苦脸,“云霄院那位,病了,郎中刚到,怕是还得有一阵。” 他说完,眼一错对上盛晗袖伸出的脑袋,心里一哆嗦,“哎哟我的娘。” 第247章 天要亡他啊! 盛晗袖言笑晏晏,“方易这是怎的了?我又不吃人,而且这天也没黑透,不会让你将我错看成女鬼吧?” 方易快哭了,他强装憨笑地搓搓手,“盛姑娘,王爷一会……” “王爷为他生病的侍妾担心呢,我们怎可催促?不妨先去宋家山庄,王爷便等他安顿好了再说呗。”盛晗袖话音软绵绵的没有攻击力,“方易你说没问题吧?” 问题肯定是没有的,只不过…… 盛晗袖直接忽略他的犹豫,“红衣,马车备好了嘛?先把我的东西抬上去,我们到庄子上等王爷。” 红衣微屈膝,“是。”跟着不忘给方易使个眼色。 方易欲哭无泪地回云霄院,王爷也不知在想啥,放心不下晗夫人的病情便派人给盛姑娘说一声呗,事先说了即使盛姑娘会不高兴,也不至于此刻这般难弄吧。 他又不确定主子的心思,若是自作主张告诉了盛姑娘,惹得盛姑娘不悦了,王爷再怪罪他办不好事,踟蹰之下,便不知不觉走到了主院。 这下倒好,盛姑娘不仅晓得王爷在云霄院,约莫还觉得王爷想瞒住她,这……天要亡他啊! 盛晗袖原本就有种预感,这回青苏山之行也不会顺利,果不其然吧,卡在了第一步上。 大佬要关心江晗便关心咯,找人跟她说声不好吗?让她白白地等,哼,她才不要再等下去! 在山庄的屋子已订好,不去也是浪费,这会儿去了,说不准能吃到宋家厨子的手艺。 宋温确实给他二人留了饭菜,可见来的只有盛晗袖一人,稍稍的诧异没表露出,反倒是陆尽染,笑着问了句:“袖啊,跟凌栖闹别扭了?” 盛晗袖左右瞧了瞧,不答反问:“三公主呢?” 陆将军正值新婚,大晚上的却在宋温的山庄,除了是陪三公主来玩的,她不觉得有其他可能。 简单四个字将陆尽染嗓子眼噎住,他扭过头别扭地咳嗽一声,“她在她的公主府。” 盛晗袖:“……???” 回到他们的院子,红衣才说道:“陆将军与三公主大婚第二日,便到宋温这里买醉。不料碰上了野狼,宋温为陆将军挡了一下,被狼咬伤,陆将军着急地四处找郎中,当晚也没回陆园。第三日,三公主便回了公主府。” 盛晗袖嘴巴张成鸡蛋形。 这什么情节走向啊?为一个男人新婚夫妻搞分居? 以及,她记得自己有跟宋温说过,遇到野狼别上前,否则必会受伤啊! 宋公子是明知有危险还凑上前,就为了喝醉酒武力值降低的陆将军? 这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友情…… 再等等,三公主多喜欢陆将军一人,宋温救了陆将军的命她也该感激才是,怎么跑回公主府了? 经过如此一分析……都说腐眼看人基,盛晗袖想,她眼不腐也很难不将宋公子和陆将军当成…… “唉。”盛晗袖唏嘘一声。 红衣在摆菜,温声抬起头来,“姑娘?” “没事。”她摆摆手,“为三公主的坎坷感情路叹息呢。” 更关键的其实是她在叹,大佬知道他和陆将军的基情中,多了宋公子这位第三者嘛? 啧—— 第248章 吃醋 红衣给她递上筷子,对陆将军和三公主的情感纠葛不多评价。 看到桌子上有一碟腌黄瓜,盛晗袖眼睛亮了亮,“红衣,你待会儿帮我问问宋公子,黄瓜有没有新鲜的了。” 这个时节少有黄瓜,也不晓得宋温从哪倒腾来的这些。 她喜欢把黄瓜洗洗然后直接吃,怎么弄也没有生吃味道好。 “是,奴婢记着了。” 盛晗袖喝了口清凉的绿豆粥,心满意足地眯起眼。 前辈们总结的经验教训真是诚不欺她,男人哪有美食可心!! …… 在战王爷的注视下,管事给江晗喂了药,又保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看她康复。 方易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王爷,盛姑娘此时应当已经到宋温庄子上了。” 裴凌栖面色微变,“她自己走了?” “是、是啊。”盛姑娘不自个走的话,等半夜憋一肚子火气再去吗? 男人方才瞥见外面的天色,居然已经黑透了,他微微怔住,上次让他忘却时间是什么时候? 他扯了扯官袍的衣襟,大步迈出门,“备马车。” 方易追上去,“王爷您不换身衣服吗?” “到了山庄再换。” 陆尽染枕着胳膊卧在躺椅里,见裴凌栖从他院前的廊檐下走过,惊奇地叫了声:“你刚从宫里赶来啊?” 先前他俩不是一块离开皇宫的么?他有事折回去了? 战王爷不乐意理他,这个胆小鬼娶了媳妇不敢光明正大宠着,躲进庄子来弄得被伤害似的,简直丢男人的脸。 走进自己的院子,问在前厅的秋月,“袖袖呢?” 秋月见王爷一身官袍稍有愣神,“姑娘在后面池子边。” 与此同时,后院里的盛晗袖在啃黄瓜,红衣说剩下两根新鲜黄瓜都让宋温拿来了。她也没削皮,一边吃一边踩水玩。 她是坐池边上的,裤腿挽起,白皙纤细的小腿形状很漂亮,在水里荡来荡去。 裴凌栖过来看到她这副样子,感觉欲-望一瞬间便抬起了头。 听到了动静,盛晗袖咬着黄瓜转过头来,视线尽数被身着红色官服的男人吸引住。 不是没见过男人穿官袍的情景,而是没在灯火昏黄的情况下,她忽然对“玉面罗刹”这个称呼有了深刻的体会。 沉迷美色呆了将近一分钟,盛晗袖笑眯眯地举起手晃了晃,“王爷晚上好啊!” 裴凌栖喉结轻滚,脑海里满是她口中叼着黄瓜的画面,再看她手里剩下的半只黄瓜,便觉着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迈步走去,“晚上有风,小心着凉。”声音是裹着淡淡的暖的。 “嗯,所以我披了外衣。”盛晗袖指指身上的外套,又奇怪地问道,“王爷不换身衣服么?” 裴凌栖俯身扣住她的后脑勺,捉她的唇,话语蔓延开迷离低哑,“先亲会,一会儿换。” 亲着亲着,她手中那半根黄瓜“咚”的掉进水池里了。 盛晗袖躲开男人的吻,震惊且难受地看着池底,“我的黄瓜……” 裴凌栖眼色暗了暗,不悦地把人抱起来,往屋里走,“为它忽视本王,嗯?” “没忽略王爷啊。”盛晗袖面露不解,“就是那黄瓜还挺好吃的,又嫩又脆。” 第249章 没有您的衣裳 宋温不愧是都城里最挑的嘴,他这里的黄瓜的口感也是极好。 裴凌栖沉沉地笑了,“明日本王给你送一车黄瓜来。” “……” 盛晗袖大胆地抓着男人耳朵亲了亲,她的鼻息不可避免地喷洒到上面,男人脚步一顿,忽地生出将这调皮的小女人就地正法的念头。 压下心中的绮念,裴凌栖调整好呼吸,不过迈的步子大了些。 好像感知到男人如受了刺激般欲-念高涨,盛晗袖心尖缩了缩,看向他还没换下的官袍。 为什么没换衣服? 往日大佬回到府上第一件事便是回主院换下官袍。 今天是……担心江晗的情况,之后又因为要赶来见她才没顾得及换? 算了,她就自作多情地默认他是紧张她才乱了阵脚好了。 盛晗袖被放到卧房外间的矮塌上,看着男人扯松身上的红色衣袍,略微粗鲁的动作,却有些赏心悦目。 所以说有副好皮囊真真的很加分呐。 她强占先机地道:“王爷,你是不是还没用晚膳呐?让红衣她们去厨房传膳?” 裴凌栖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沉声道:“嗯。”末了问,“你呢?” “我吃了。”不好意思地挠头,“太饿了就先吃了嘿嘿……” 在这一点上,裴凌栖是不会怪她的,本来他也不舍得饿着她。扬声唤人:“取本王的衣服来。” 盛晗袖抱着膝盖期期艾艾地瞅着男人。 红衣从外面进来,“王爷……这没有您的衣裳。” 裴凌栖微怔,看了她一眼再看向榻上无辜地睁着好看的眸子的小女人,“没带本王的衣裳?” “啊,”盛晗袖一副很懊恼的表情,“是我搞错了,以为自己带了的,到这红衣她们收拾时才发现没有。” 很真诚的语气。 裴凌栖眯起黑眸,眸光透着些许危险,挥手屏退婢女,身体压低,一手搭在窗框下,俊脸欺近她,“袖袖,告诉本王你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盛晗袖满脸的“王爷你怎么能冤枉我呢”“我好委屈”,“没有的事!是我忘性大,王爷不也总说我傻傻的么?” 低低的笑声传入耳膜,裴凌栖空下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小东西,戏弄本王?” 实则他是愉悦的,小姑娘这点把戏真是可爱极了,明明是在耍脾气,为何竟也这般可爱? 盛晗袖鼓了鼓腮帮,“真没有,我干嘛故意忘带王爷的衣服呢?天色不早了,王爷你先用膳,叫方易派人回王府拿来你的衣裳。” 裴凌栖摩挲着少女娇艳的唇瓣,凑上去亲了亲,大发慈悲地撤开身。 她刚舒了口气,又被捞起,男人不容拒绝的口吻,“陪本王用膳。” 陪就陪。 饭菜俱是热了一遍,没了刚出锅时的好味道,战王爷倒吃得津津有味,因为他使唤着少女喂他。 盛晗袖能乖乖照做吗?显然是…… 必须能啊!不过她喂着喂着,好像有点饿。 就喂上自己了。 裴凌栖一面漫不经心地吃,一面观察她自认为很隐蔽的举动,黑眸盛着笑。 山庄到王府间隔着不短的路程,吃完饭踏进浴池时,方易也还没回。 少女倏然撞上男人灼灼的目光—— 第250章 打马赛克 当下心里便是一“咯噔”,大佬今晚很好说话的样子,如果不是由于反省到鸽了她的错误,那就是…… 她轻声咳了咳,眼神移开望着池水,“王爷,我洗过一次了,就不……” 没说完话,靠在池边的男人便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拽入池中。 盛晗袖:“……” 大佬什么眼神啊,看不出她正不爽呢嘛,还为所欲为呢! 哼! 骤然落水,小姑娘摆明了懵掉了,裴凌栖格外舒坦,三下五除二地剥去她浸湿的衣服,“你又吃了点饭菜,再洗一遍也无妨。” 行吧。 盛晗袖委顿地扒在浴池边,发现大佬对共浴这事儿还蛮热衷的。 “袖袖,到本王这来。”裴凌栖低声诱哄。 少女抬头看了看,嘴角一撇,还是移了过去,靠上他胸膛。 爱极她身体绵软的触感,男人垂着眼睑,抚摸着她神情意味不明。 盛晗袖双目朦胧地蓦地打了个哈欠,以前这个点,她该瘫在床上了。 “困了?”裴凌栖吻了吻她的眼角。 “有一点。”她实话实说,跟着扬起脸,面容透着一丝可怜的味道,“所以我们快点洗完睡觉哦?” “嗯。”淡淡的单个音节由喉骨里溢出。 也许是觉着他没显露侵略性,盛晗袖没有丝毫防备,脑袋渐渐变得不清醒。 意识回笼时,她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大床上。 整个人愣了愣,蓦地道:“王爷我今晚想睡窗边的软塌!” 裴凌栖撩起眼皮不轻不重地看她,止住脱衣的举动,很快想到那张矮塌只够睡一个人。 不,那根本不是用来睡觉的。 舌尖滑过后槽牙,他微侧着头,嗓音带了蛊惑的意味,“为何,嗯?” 盛晗袖早就想好了理由,可对上男人的视线,无端的心虚,“我想看星星……今天晚上星空特别美!” 外面的确当得上星汉灿烂,裴凌栖侧首望了眼那扇窗子,一言不发地抱起少女便走过去。 “哎?”盛晗袖有些搞不清楚现状。 裴凌栖脸贴着她的,“袖袖乖,本王陪你一起看。” “……” 她说话声磕磕盼盼的,“可这软塌只睡得下一个人……” “看一会回床上睡。”男人温柔又强硬地道,“不然本王屈尊跟你挤一挤也是可以的。” 我凑!她预定设想不是这样的啊! 盛晗袖却是无从反驳,又急又气索性拧了他胳膊一把,“王爷真讨厌!” 裴凌栖笑着反问,“本王讨厌?” 没错!很讨厌很讨厌!让她想生气的时候都摸不到着力点! 她还在耍小脾气啊,他这么做是要闹哪样! 软塌的空间实在是小,两个人勉强挤得上去,并且盛晗袖还完全落在男人怀中。 窗户半掩,裴凌栖将它们全部敞开,仰头远眺星空片刻。 盛晗袖没了赏夜景的心思,她说想看星星,无非是不想跟他睡一起,但大佬三言两语就破了局…… 她神游天外的间隙,耳朵猝然被人含住,男人在她耳边嗓音含糊地道:“袖袖,我想上你。” “……?!” 卧了个大槽,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大佬那话应该被打上马赛克啊!! 盛晗袖神思一晃,看向男人的目光抖了抖。 第251章 那你去床上睡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她犹疑地开口:“王爷,我月事才过……还不太舒服……” 明知这只是她的推辞之言,他倒也不恼,不慌不忙地戳破她的计谋,“已经过去两天了,上个月,第二日我们便……” 盛晗袖斗胆抬手捂住男人的嘴巴,可别再说了,你那高冷的玉面罗刹包袱要不要了?! 裴凌栖拿开她的手,愉悦地笑出声,“害羞?” 他示意向窗外,“本王让他们退远了些,院中无人,此时星空当头,便在这窗边……” 漆黑的眸勾着炙热的温度,定定地看着她,“袖袖,要不要试试?很舒服的。” 盛晗袖脸蛋滚烫,趁男人没准备,麻溜地滑下软塌,赤着脚站到对面,“不好不好,我今晚不想要……我还不想跟王爷一起睡!” 裴凌栖不露声色地眯眸,“嗯?” 就一个字而已,就尾音上挑了而已,盛晗袖蓦然膝盖一软,“我……” 不待她说下去,男人便徐徐淡淡地道:“袖袖,本王想上你,想要的是那个过程,不是结果。” 什么意思? 裴凌栖在她愣怔时下了榻,揉着她的脑袋,轻言慢语:“既不想与本王同床共枕,那你去床上睡,本王睡这。” …… 盛晗袖内心涌起一股无力感,这种感觉伴随着她直到入睡——大佬太聪明,或者说太狡猾,让她想发脾气却又不得不暗自收回。 他对她那么好,那么宠,让她觉得这份态度已经足够,即使他身边有了旁人,她也不该生气或怪罪的。 是她作了吗?架都吵不起来,真的不像谈恋爱,不过是大佬养了只可心的宠物。 怅然地睁开眼,盛晗袖盯着帐顶看了好半晌,脑子才活动起来,才去思考,大佬真在软塌上将就了一晚? 一个激灵坐起来,赤脚下床走出去,一眼看到安然睡在窗边的男人。 他长手长脚地躺在那,晨光在他周身镀了层银边,分明触手可及,却莫名显得清冷遥远。 盛晗袖呆站了几秒,慢吞吞走向他而后蹲下去,迟疑地伸手触碰他的脸。 但在只差约一张纸的距离时,被闭着眼睛的男人精准捉住。 “袖袖莫闹。”裴凌栖拉过她的手亲了亲,然后搭在自己的下巴上。 经过一晚,男人原本光洁的下巴冒出点点胡茬,碰上便有被扎的触感,不疼,反而,生出股子和谐缠绵的氛围。 盛晗袖心尖微缩,情不自禁地去吻他的嘴角,“王爷。” 裴凌栖毫不迟疑地将人拉进怀里。 宽度问题,男人正面朝上,占据了几乎整个软塌,盛晗袖只得趴在他胸口。 “等会上山?”带了点商量的语气。 盛晗袖稍微动了下脑袋,“好呀。” 裴凌栖内心妥帖温软,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三分,可能是气氛太好,两人无知无觉地,又睡了一个时辰。 再醒来时盛晗袖看到男人换好了衣裳坐在对面的椅子里,深邃专注的眸光笼罩着她,很容易给她那种,他这么看了她许久的错觉。 男人姿态慵懒地抬了抬下巴,“日头起来了,这时辰上山会很热。” 啊?盛晗袖抓抓散乱的头发,向窗外看去。 第252章 某些地方是相似 虽然窗子关上了,隐约判断得出现在是几时,“王爷怎么没叫我啊?” “见你睡得香,不忍心。”裴凌栖薄唇勾着宠溺的淡笑。 盛晗袖不由的心悸,滑下软塌扑进他怀中。 她没看到,男人扬得愈发明显的嘴角。 …… “蒹葭?”裴清颜疑惑地连叫了几遍好友的名字。 “嗯?”曲蒹葭回神,抱歉地笑笑,“昨夜没睡好,因此……” 裴清颜笑容温淡,“无碍。我是怕你有心事……有什么难题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曲蒹葭喝了几口茶,掩饰眸中的情绪,“我目前的难题唯有你二皇兄了呀,那座壁垒你也是攻不下的呀。” “啊,也对。”裴清颜哭笑不得,“皇兄确实是……我无能为力。” “倒是你,陆尽染那不管啦?”曲蒹葭不动声色地移开话题,“他没来找你?” 提及那个人,裴清颜的表情黯淡了下来,有点自嘲地勾唇,“他在宋温那,也没回陆园。” 曲蒹葭怔了怔,勃然发怒,“混账!他知不知道自己已有家室,还和男人厮混?!” “那毕竟是……宋温。”语调沁着心酸与无力,“我去过他的山庄一次,见了他本人,他和阿温,某些地方是相似。” 裴清颜笑得凄惨寂寥,“故而,我不敢再去第二次。” 曲蒹葭眼底闪过一缕暗芒,稍纵即逝无人察觉,她语重心长地劝道:“可你和陆尽染也是有了夫妻之实,如今这世上还有谁比你跟他更亲近?” 叹了叹,“清颜,大抵他走过了那道坎,你还没能走过。” 恐怕一辈子都跨不过去了,裴清颜暗想。 眼眸转了一转,曲蒹葭不显山露水地试探道:“那晚在陆园放火的歹人,捉到了吗?” “听陆尽染的意思,是交给我皇兄查的,眼下还不确定真凶是谁。”裴清颜对她并不设防。 “我听说,刺客似乎冲着盛晗袖而去,且不想让你二人受伤,便是放了火,也留了后路?” 因为陆尽染她脑子一团乱,根本没想好友为何详细地知晓此事,当天的情形不可能尽数流传出去的,“确有后路。” 裴清颜淡淡拧眉,“我也纳闷,但显而易见的是,刺客没想要我二人的命,目的只是将我皇兄从盛晗袖身边引开——你说得没错,我也觉得他们冲的是盛晗袖。” “那会是……盛晗袖以前招惹的仇人么?” “寻常人岂敢算计到陆尽染和皇兄头上?”裴清颜垂了垂眼,她更怀疑,主使是生她养她的那位。 曲蒹葭从她的神情里猜出她所想,心里头暗暗放心,将矛头引向太后也好,反正,太后绝对是容不下盛晗袖的。 太后也不希望她嫁给凌栖,那样战王爷的名头便有丞相加持,而太后的地位便摇摇欲坠。 在没找到听话的更能影响到他决策的傀儡之前,太后不可能动盛晗袖,要这根刺扎在她胸口。 她只能自己想办法把人解决掉。 再有便是……陆园那场火。 迟迟不见凌栖处置秦雅儿,或许他是不信始作俑者为秦雅儿,但无论如何,她必须把自己从中摘干净。 另外,她应去找她的盟友了…… 第253章 你想同我交朋友? 弄不死盛晗袖,那就让盛晗袖背叛凌栖,如此,凌栖可还会留着她人? …… 山里生活真的令人放松,更令人乐不思蜀。 可裴凌栖总归是要上朝的人,又无法安心放盛晗袖“独自”在山上,有红衣和其他影卫们也不行。 玩上两日他们便回了王府。 江晗的病也已大好,带上点心到主院感谢盛晗袖。 对此盛晗袖就很迷茫,“晗夫人为什么感谢我?我并没有帮到你啊。” “盛姑娘说笑了,若不是你为妾身说好话,妾身哪有这般舒坦的日子,王爷更不会关照妾身。” 这是说她江晗在大佬那特殊完全是由于她在王爷那美言了几句? 盛晗袖觉着,这位美人真有意思哈,没事儿便往她身上加功劳,宛如她是她江晗的在世父母、救世主。 很难看得出江晗的目标是大佬。 盛晗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装作胸无城府其实心机极深的美人。 “晗夫人,你确实想错了,王爷如果很在乎我,前两日便不会忘却与我的约定,而在你床边守上几个时辰呢,是你自个对王爷很重要呀。” 江晗神情微变,从起初的感恩到此时的自责内疚,冷不丁跪下。 “对不起盛姑娘,是妾身没照顾好自己,明知道自个底子差还贪凉,耽误了姑娘和王爷的约定,请姑娘尽管责怪妾身!” 内心“嚯”了声,盛晗袖可谓惊呆,这阵仗,这演技,搞得很自然流畅啊! “天呐,快请起快请起,晗夫人你可误会我了,我说那些重点不在于我和王爷怎样啊,是说你本人于王爷的重要性呢!” 说着给红衣使了个眼色,把她扶起来。 江晗一副病美人的惹人怜惜样,手帕掩着唇,低眉顺眼道:“盛姑娘,妾身便只想有个安稳生活,是盛姑娘你帮了妾身,妾身会一直记着你的恩德。除了尽微薄之力回报你,妾身并无他想。” 盛晗袖转着手腕上的玉镯,这镯子是上午回来时,她在集市上多看了一眼,大佬便命人买了。 她唇边牵起淡淡的笑,颇有几丝高深莫测的意味,在江晗巴巴的眼神中,神色天真地问:“晗夫人,你可是想同我交朋友?” 江晗脸上露出些许向往和赧然,“是……如若姑娘不嫌弃妾身。” 小摊上的镯子并不贵重,但很是精致,大佬说的便是买给她玩的。 盛晗袖笑脸无害,“嫌弃谈不上,可我这人性格也差呢,也是不会说话,否则怎会交不到一个朋友?你想,两个都不擅长说话的人,硬凑到一块,不就容易产生误会么,还是有点距离的好哇。” 恭恭敬敬低着头的红衣眼中笑意倾泻,很喜欢姑娘直白干脆的性子呢。 丝帕掩住的手微微蜷起,江晗笑得失落牵强,“妾身晓得,妾身不讨喜……” 裴凌栖快速翻阅着记录江家情况的几张纸,从中可以看出江晗在江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江家,似是将这唯一的女儿,当成了挽救家族的工具,便对她多方调-教。 他蹙起眉,江晗的过去用“糟糕”二字压根不足以形容。 看完最后一页时,他走近屋门前,便听见一道柔弱的女声。 第254章 特别是第二次…… 盛晗袖看见了门口伫立的那道挺拔身影,她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得说大佬回来得巧呢,或是说江晗会挑时候? 裴凌栖将几张纸随手递给了方易,长腿迈进门槛,目光一直落在正对门口的小女人脸上。 “王爷。”江晗急慌慌地起身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嗯。无事便退下。”裴凌栖捏了捏少女肉嘟嘟的脸蛋,嗯,手感很好。 盛晗袖瞪圆了眼,就想张口咬他的手,还有旁人在,干嘛动手动脚。 “是。”江晗神色悲伤又无奈,低着头应声,不过并未多看裴凌栖哪怕是一眼,好像她的难过只难过于,盛晗袖不想跟她做朋友。 无关人等离开,战王爷一撩衣摆坐下,“你不是不乐意见到她人,怎的又放进来了?” 盛晗袖扣着手指头,“我怎么不记得说过这话?何况人家是带着好吃的来感谢我的呢。” “感谢?” “谢王爷在她生病时给予的关照。”不自觉地掺杂了丝醋味,“虽然我也不懂她为什么把我当感谢对象。” “你是本王的人,谢你便如同谢本王。” 这逻辑……大佬不觉得从属关系颠倒了吗? 两个主子当着下人的面没羞没臊地打情骂俏,方易硬着头皮上前,“王爷,盛姑娘……顺贤侯府莫公子来访。” 顺贤侯府的莫公子,又能让方易如此纠结的,除了莫凛没有第二人。 盛晗袖眼一亮,裴凌栖脸一黑,两人的变化几乎同步。 方易颤巍巍地补充道,“是来找盛姑娘算命的。” 这才是最尴尬的点。 王爷近来授意他们外加让陆将军拉人过来,以找盛姑娘摸霉运的名义,给盛姑娘送金银财宝。 他们身为影卫和下人,要是给盛姑娘太多银子,会被觉察出异常,因此只一点点的给。 陆将军拉来的人呢,各个是都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出手阔绰很稀松平常,并且其中多数是男子。 那些男子王爷都准盛姑娘见了,若独独不让见莫公子,用吃味的由头似乎不足以劝住盛姑娘…… 一个搞不好,便会叫盛姑娘发现其中的秘密,更惹得王爷为莫公子的出现而生气。 越细想方易越觉头大。 盛晗袖悄咪咪瞅了眼大佬难看的神情,愈发的喜形于色,“且让莫公子在正厅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便去。” 裴凌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见他,还换衣裳?” 少女无辜地眨眨眼,“见客人自不能穿得这么随便,再说了,这些日子找我摸霉运的也不少哇,唯独拒见莫公子,是不是不太好?” 男人沉着俊脸,虽然那莫凛救了小姑娘两回,也让他尤为不爽,特别是第二次……想起来便想将陆尽染拉过来再揍一顿。 “我去去就回啦。”盛晗袖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胳膊,“只一盏茶的功夫,或者王爷陪我同去?” 裴凌栖皱眉,“你原想独自见他?” 少女笑吟吟的一张脸,“我是怕王爷见着他会心情不好嘛。” “既知如此,你却仍要去?” 哎哟,大佬说这话的表情显得有一丢丢可爱。 盛晗袖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温吞吞地道…… 第255章 要磨蹭多久 她温吞吞地道:“王爷先前和我约好去青苏山,可也是因去看望晗夫人而错过了时间呢。” 裴凌栖微默,那事她倒记得牢,难得心虚地抿着唇没反驳。 总算噎了大佬一回,盛晗袖很开心,示意红衣去里屋给她选套见客的衣服。 而后挪到大佬跟前抱着他的脸亲了亲,“不会让王爷你等太久哒,否则晚上我任你欺负呀。” 某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裴凌栖眼睑动了动,小姑娘这般绵软地撒着娇,他的脸色并没有转好,可是找不出理由圈住她不准她去。 因为她每一句都在责怪他那晚让她多等了近两个时辰! 战王爷青着脸看到换了身衣裳的小姑娘欢天喜地地出了院子,双眸闭紧一小会,果断决定——跟上去。 盛晗袖简直想仰天大笑,十五先前还劝她用莫公子刺激刺激大佬来着,结果她先被江晗膈应到了。 哼,就准大佬身后一堆狂蜂浪蝶吗?她也是有追求者的人! 红衣瞥到后面不远处那抹熟悉的红色,很想提醒姑娘,切莫得意过头啊…… 莫凛做好了见不到盛晗袖或她身旁有战王爷作陪的心理准备,却不想她是自己来的,除一个婢女,都没看到战王爷的影子。 听闻其他来找盛晗袖算命的男人,面对的都是她和战王爷两人。 今天这是……两人闹了别扭? 莫凛起身拱手道:“见过盛姑娘。” 盛晗袖也不多客套,直奔主题,“红衣,拿手帕来。” 气质温润的莫公子温温淡淡地开腔:“盛姑娘,上回在陆园,你好似没碰到在下便算出了在下的霉运。” 她一个激灵,确实如他所说,当时没注意这回事……盛晗袖纯善地笑,“师父曾夸我天赋异禀,不然也不会起意收我为徒。况且那天我是无意间碰着莫公子的衣角,算不得没碰。” 莫凛本意便不是想追着这点不放,也不在乎她在这方面的能力如何,不过是想引出接下来的话题。 红衣用帕子搭在了他手背上。 盛晗袖伸过手去时,莫凛又慢慢道:“盛姑娘称得上神机妙算了,多亏你当日提点,免了我受皮肉之苦。” “哦?”她似是被勾起了兴趣。 其实能看出这侯门少爷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经历过什么也能从十五口中得知,盛晗袖只想知道他今天来有什么目的。 莫凛的淡笑中夹杂了丝自嘲,“家丑罢了,不值得与盛姑娘称道的。” “……”盛晗袖拢着袖子淑女的坐姿,亲切的笑容不减分毫,“那莫公子同我提起干嘛呀,你我又不是能谈天闲聊的关系。” 红衣暗笑,端看姑娘这嘴皮子功夫,王爷有何担心的? 隔壁的战王爷闻言,绷紧的俊脸也是放柔,黑眸蔓延开星星点点的笑意和赞赏。 不愧是他裴凌栖娇宠的姑娘。 莫凛尴尬地僵了僵脸,很快恢复翩翩君子的做派,“却是在下唐突,只是想表示对盛姑娘的感谢。” 一天之内两人打着感谢的名义找她了,但都别有用心呐。 “感谢犯不上,毕竟莫公子于我也有救命之恩。”盛晗袖职业假笑,以及,他要磨蹭多久才步入正题?! 第256章 几经辗转买的宝贝 莫凛温和地笑笑,“怎么扯上恩情不恩情了,倒是越说越远。请问盛姑娘,方才可算出了什么?” “啊,那也是你家家丑了。”盛晗袖面不改色地悠悠然道,“莫公子需留意你二叔。” 二叔么,意料之中。莫凛心下有了计较,向她拱手拜谢,又让随从递上锦盒,“在下备有薄礼作酬劳,望盛姑娘勿嫌弃。” 盛晗袖的理解是盒子里并非金银,她眼皮跳了跳,礼貌询问:“能否打开看看?” “盛姑娘随意。” 红衣上前掀开盒盖,一对成色极漂亮的手镯印入她的眼帘,总体看着便是价格不菲。 莫凛意有所指地看着盛晗袖腕上的镯子,“前两日在千金阁看见的,觉得与盛姑娘甚为相配,想来盛姑娘不缺金银珠宝,便私自做主……” 盛晗袖弯着眉眼笑眯眯的,“莫公子,那是你以为,我是个俗人,顶稀罕金银的!” 他哑口无言,默了默才缓过来,正要开口—— 少女又说:“念在莫公子一片诚意的份上,我也不好麻烦你把镯子拿回去换金银来……红衣,收下这对手镯,改天找个靠谱的典当行,哦还有,我要换成银票啊!” 莫家的小厮眼睛都瞪圆了,他们公子几经辗转买来的宝贝,这人说当便要当了? 就算她是战王爷的人也不当往他们公子心头戳刀子啊! 于是红衣接锦盒时,他愣是不撒手,听到公子闷声咳嗽,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隔壁战王爷身心愉悦的站在几尺之外的方易都能感觉到了。 莫凛失笑,“盛姑娘,在下……”顿上一顿,“姑娘的决断当真是利落。” “啊?”盛晗袖懵懂茫然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莫公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将这对镯子作为报酬给我,我便能自主决定怎么处理它们吧?还是说我误解了莫公子?” 暗色瞳眸一转,莫凛大大方方道:“不,在下适才便说它们是报酬,姑娘所言极是,它们给了你,便任由你处置。” “好的好的!不过莫公子很有悟性嘛,师父说破财消灾,想必莫公子也听说过这句话,所以花费这么多……相信灾祸一定会离你远远的!” 莫凛微眯起眼,他有些不确定,盛姑娘是没听懂他的暗示,还是装作不懂。 她大大咧咧地当场便宣称要当了他费心买来的手镯,又提破财消灾,妥妥地将他的心意和算命酬劳绑在一起,屏除所有的暧昧。 若说拒绝他,这的确是很高超的手段,既顾及他的面子,也点明自己的想法。 然而她又表现得很呆愣…… 莫凛按了按眉心,“谢盛姑娘吉言,不过盛姑娘,陆将军大婚那晚在下问你的问题,你可有想过?” 裴凌栖不悦地拧紧剑眉,好一个侯府嫡子,在他战王府多嘴什么!还问题……呵。 可算说到了重点了,盛晗袖欣慰地呼出一口气。 她勾唇笑,看似随和实则透着无尽的疏离和冷漠。 “莫公子,这与你无关。你我本素不相识,说句没良心的,您只是阴差阳错救了我两次,我也已倾力回报。你追问着我的私事,是不是……管的宽了些?” 第257章 确是上不得台面 本来吧,盛晗袖对莫凛印象也还可以,总归是救了自己的恩人。 自打陆将军和三公主成婚那晚,她被问什么“爱不爱”,就很莫名其妙,对方的语气神态都令她很不适。 今天更神奇了,给她送镯子,还暗指大佬为她买的是便宜货。 便宜咋啦?她自己戴着玩很高兴啊!大佬又不是没送她好宝贝!一天戴一样俩月不重复的! 想说啥就直说呗,在大佬的地盘上暗戳戳地想挖大佬墙角,坦坦荡荡的不行么? 十五说得对,最好离这种人远点! …… 莫凛最后几近是僵硬着脸离开的,他的随从还为主子特忿忿不平地趁没人注意剜了盛晗袖一眼。 除却不知莫凛口中的“问题”指什么以外,裴凌栖心情还算愉快,先一步出了前院,并嘱咐方易:“若袖袖问及本王的行踪,便说本王去书房了。” 机灵鬼方易将这句话深刻理解一番即:暗示姑娘,王爷为她见了莫公子而吃味,正等着她去哄。 边想边点头赞同自己,哎,他可真是王爷肚子里的蛔虫! 裴凌栖本就是想去书房,中途路过云霄院,忆及夜莺查来的消息,脚下停顿,倒是直接往里面走去。 方易见状险些给跪下,王爷又见这院里的人,是打算和盛姑娘互相伤害吗?! 江晗在做女红,闲来无事做做针线活有助于她平心静气,不要像秦雅儿那蠢货乱了自个阵脚。 听管事唤了王爷的称谓,她面色一喜,转眼便整理好表情,安分守己般的出来迎接:“妾身拜见王爷。” 裴凌栖半眯着眸看她似被磨去棱角的平和面庞,那么多的艰苦时日,终是击垮了她仅剩不多的倔强么? “本王的人去过江家。”他开门见山,嗓音里夹杂着一丝沉重。 也有可能江晗正是他要找的人,但对她,他早已没了那股盘亘在心头不消减半分的冲动。 女人脸上出现一抹难堪,“王爷,妾身家……确是上不得台面。” “与你无关。”裴凌栖口吻无波无澜,“你既入了战王府,便与江家无关。这里能成为你的庇护所,只要你自己珍惜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他能帮她脱离吸她血食她肉的江家,“其余的,你别多作奢望。” 明晃晃的警告语气,江晗脑子懵了懵,几欲失控地抓住已转过身的男人的衣角,但她仍是忍住了,像是单纯困惑地问:“为什么?王爷,可是盛姑娘帮妾身说了好话?” 裴凌栖眼前浮现那张娇媚丛生的小脸,目光柔了几分,“想在战王府过舒坦日子,便不要试图招惹她。” 这话意味着……江晗神情骤变,王爷看穿她的手段了么? …… 主院,没看到大佬的盛晗袖随口问道:“王爷人呐?” 冬雪依照方易的叮嘱回答:“王爷去书房了。” 盛晗袖没所谓地“哦”了声,兴高采烈地吩咐红衣:“尽快把那对手镯当了哈!” 红衣有些惊讶,“姑娘您不是打算过两天把它送回顺贤侯府的吗?” “收都收了,由正当途径到手的银子为啥要还?我也算救他半条命,侯府嫡子的命不值那镯子的价么?而且……” 第258章 快被你吓死了 盛晗袖眼中划过一缕狡黠的光,“而且,只有当了这手镯,莫公子心里头才更有数!” 把他示好的东西转手卖掉,他识相点就不会觍着脸凑上来了。 该拒绝时就要狠点,否则后患无穷。 红衣若有所思地眼眸转了一圈,领悟了姑娘的用意,故而点头道:“是,姑娘,奴婢定然将此事办好。” 又要有一比小钱钱入账,盛晗袖别提多高兴,眼角眉梢都是不加掩饰的喜悦,好声好气地问边上的秋月冬雪,“今日晚膳吃什么呀?” 视线猝不及防的紊乱,类似于被灰尘迷晕了眼。 正要作答的秋月见姑娘的招子里诡异的像有东西在翻动,惊得哑然失声,拽着冬雪的衣袖让她也看。 短短二十多秒,盛晗袖猛然接收太多讯息,整个人都是懵的,秋月断断续续地描述她刚刚看到的场景,她也是愣了半晌才意识到,那是有画面在她眼里呈现。 如同按了加速播放的电视机。 胸口一时滞闷得厉害,盛晗袖手摁在心脏的部位,额头渐有冷汗冒出。 红衣担忧地问:“姑娘,身体不舒服么?奴婢去请郎中?” “不是。”她摆摆手,“不是我,是王爷……”忽地站起身匆匆向往走去,“我要见王爷!” 心中也在唤着十五。 在一小房间里舒舒服服养伤的狗子感应到主人的召唤,一骨碌爬站起来,在笼子里走动,“蠢主人,什么事?” 这是远距离靠心念传音。 盛晗袖暗道:“我刚预测到大佬会受伤,很严重很严重的伤,可大佬并不在我身边啊!” 十五很是惊喜,“主人你又突破了!果不其然战王爷是你进步的阶梯!” “别扯虚的,直说什么情况。” “因为战王爷是你放在心坎上在意的人,危险来临时,便会不受限制地让你预见他的祸事。主人你不要着急,集中精神去想那些画面,让我感应感应。” 盛晗袖就停了下来,那陡然出现的场面在她脑袋里堆积,一点点传输给了十五,她有些承受不住地按着膝盖弯下腰。 “算是比较完整的预测了……”十五沉吟,“主人,你能准确描述出它们吗?” 不能,她现在都不怎么能正常思考,男人倒在血泊里的场景像是猛兽的利爪捏扯着她脆弱的心脏。 十五明白了,暗道:“无妨,主人你先找到战王爷,一会你就按我说的告诉他。” 红衣扶着盛晗袖的肩膀,很不放心地劝,“姑娘我还是找郎中来吧。” “不,”她眼眸空茫地摇了摇头,“不用,王爷抱着我就行了。”直起腰,大步迈向书房。 老远便瞧见盛姑娘,方易轻扣门禀报:“王爷,盛姑娘来了,看样子……很像来兴师问罪的。” 裴凌栖眉梢一挑,兴师问罪?他放下书卷,带着两分好奇心打开房门。 迎接他的却是小姑娘将他扑了满怀。 方易讶然地张了张嘴,盛姑娘的表情瞧着便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脸都白了啊! 盛晗袖靠在男人怀里深吸一口气,满鼻腔都是他独有的气息,那股慌乱慢慢消失,她抱紧男人的腰,“王爷,我快被你吓死了。” 第259章 她想你死在南境? 无端被“指责”,战王爷也是茫然,但仍旧揽着小姑娘坐进书房里的软塌上,“本王却是不知做了什……” 余下的话音没入少女的嫣唇间,盛晗袖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虽然是浅尝辄止,却也令男人微怔。 “王爷。”她在他肩头蹭了蹭,“我预见了很不好的事,你耐心点听我讲。” 于是十五说一句,她感应到便复述一句,将她所“看到”的尽可能详细地转告他。 越听,男人的剑眉拧得越紧,最后却是舒展开,温柔地亲她眉心,“所以你适才那么急,是担心本王?” 担心肯定是担心的,更多的是……害怕?总之那血腥的一幕,她想一次心尖便疼一次。 看着男人俊美无双暗含一丝得意的脸,盛晗袖坚决不承认,欲盖弥彰地扭过头,视线无处安放,“才没有,我是怕王爷万一出啥事儿了没人保护我。” 裴凌栖掐住她光滑细腻的下巴,低低哑哑地笑,“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到底是被他圈着亲了好半天,期间盛晗袖心里鼓噪万分,想象自己整个完全地缩在他怀里头。 少女的关怀和依赖让男人大为满足,裴凌栖一下下地亲着她的脸颊,已经想不起来先前郁闷的原因。 管他莫凛同小姑娘说了什么,她如今在他怀中,便一直会在他怀中。 …… 陆尽染英俊如斯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小袖袖预测得如此详尽?” 微微一顿,“你这是往府里捡回了个仙女不成。” 裴凌栖垂着晦暗深邃的眸,对他后一句惊叹不置一词,“原先我只是猜测,现在看来,永夜的确坐不住了。” 他们面前放着边境图纸,梵羽国南临女子为帝的永夜国,西靠占地最广的玉琼国。 因为玉琼国水源稀少,需要另两国相助,尤其是需仰仗梵羽,这十几年倒是规规矩矩。 永夜国不同,他们什么也不缺,女帝更是如卫越一般野心勃勃的人物。在位二十多年,先和玉琼建立友好联系,对永夜…… 先帝不是以和为贵的性子,卫越更不是,况且永夜女帝又不是真心诚意地求和,故而梵羽与永夜摩擦不断。 陆尽染不以为意地翘着二郎腿,“再坐不住也是你的手下败将,老虔婆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否则怎么会安排刺客……” 蓦地打住,他挺直背脊坐好,“她想你死在南境?” 战王爷裴凌栖是梵羽国独一无二的战神,功勋卓著杀人如麻,拿出他的名头都让侵略者闻风丧胆。 但梵羽国谁也没觉得,他们离了这个战神便过不下去,只会想,一个战神陨落,定会有下一个战神代替。 是谁不重要,能保护梵羽的安定即可。 “永夜兵要退,我……”裴凌栖神色讥诮地哂笑,“她也不想留。” 陆尽染敛眉,“是谁促发了她的危机感?她不是向来稳重么。” 裴凌栖冷冷地扫他一眼,“从没有坐得住一说,不过是等消灭我的最好时机。”眯了眯眸子,“何况,我身边多了个袖袖。” 说出那个称呼时,他的语气有种说不明白的味道,陆尽染不禁问:“凌栖,你是不是……” 第260章 小袖袖当辅助 一句话没问完整呢,又自己停了下来。 他暗暗笑自己,无心无情的战王爷能和感情字搭边?其实他看得出,自家兄弟也依赖盛晗袖的依赖呢。 大抵人活着,总是得拥有独属于自己的认同感。 裴凌栖不耐地冷淡开腔,“有话快说。” 陆尽染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想出对策了?” “……”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犹豫不敢问的,“她要条件,我便给足她条件。” 什么条件? 动手的条件。 陆尽染狐疑地发觉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胳膊上,眨眨眼,“要我做诱饵?” “蠢货。”裴凌栖薄唇翕动,不给面子的刻薄,“裴清颜回陆园了?” 不懂怎么扯到他和裴清颜的私事了,陆将军迷茫道:“没,人还在公主府。” “既然你和新婚妻子关系不融洽,又负伤,留在都城最好不过。” “哎?”陆尽染暂时没回过味,“我这点伤算什么?擦到石头上罢了……” “放着新过门的妻子不理跑去和人喝酒,喝醉了连只狼也斗不过狼狈地摔在巨石上,要一个不会武的书生替你挡着——” 战王爷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着陆尽染心坎,“你能再孬一些么?” 陆将军无力反驳,蔫头耷脑地坐着。 …… 第二日,南境送来战事急报,永夜突然进犯,利用伪装术,守边将士一时不察大为受挫。 永夜来势汹汹,裴凌栖听着众臣的建议,多半是举荐他带兵为帅。 几年前他领兵大败永夜,回到都城便多了“战神”称号,先帝更是将他的封号改为“战”。 都说让战王爷出马,即使未战,也会给永夜带去一定的震慑作用。 陆尽染心底暗嗤,太后党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不过,老虔婆有永夜做东风,他们战王爷还有小袖袖当辅助呢。 呵呵呵,看谁笑得到最后。 …… “王爷不日便领兵出征。”红衣将从方易那得来的消息告知盛晗袖。 要打仗了?!盛晗袖猛地精神起来,“战事什么时候打响的?” “便是最近。”这话问了也没多大意义,红衣仍是回答了,却见姑娘拧紧了细眉,不由自主地宽慰道:“姑娘莫担忧,王爷是很厉害的。” 再厉害也架不住有人出阴招啊! 盛晗袖淡定不了了,她是预见太后派出刺客,可想对大佬下手的就仅有太后么? 但是她什么也不能再预测出,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姑娘,前院来人找您的,请你给他算命摸霉运。”冬雪进来道。 “没心情,不算。”盛晗袖想也不想地便拒绝。 大佬受伤倒在血泊里的场景深深刺激了她,红衣说大佬厉害,他那样厉害的人都中了暗害,若非她有预料,指不定是被抬着回王府。 冬雪看了看红衣,应了“是”回头请走来人。 半路碰见从外面回来的王爷,她如实禀告:“王爷,姑娘听闻您要出征,很是忧虑坐立难安。” 裴凌栖不无意外地微挑眉,小姑娘莫不是又预见了什么? 走进主院,树下的少女咬着指甲,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的走近,直到他们之间仅仅隔了一两步的距离。 盛晗袖猝然掉头,男人的俊脸印入眼帘。 第261章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少女脸上清晰可见的担忧使得裴凌栖心底一滞,带起不容忽视的陌生情愫。 他胸腔酸软,拥住娇小的人儿,“很紧张?” “嗯。”事情隐约露出不好的苗头了,盛晗袖顾不上矫情扭捏,“我怕王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她预测到的都是在一定期限内程度最深的祸事——十五说的,所以除却大佬会身受重伤外,很有可能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麻烦。 “小东西,抬起头。”男人温和的嗓音,“看着本王的眼睛。” 盛晗袖扬起脸,撞进他墨染似的瞳眸,咬了咬唇,“王爷。” “乖,便是记着要护你一世,本王也会平安归来的,嗯?”裴凌栖吻了吻她的鼻子,“不用怕。” 可她在乎的不是他能不能再护着他,而是他本身。 他说这话的意思,盛晗袖也能理解,当即倾身用力地抱住男人,“是,我就在府里等着,等王爷安然归来。” …… 公主府门口。 昨日和裴凌栖商谈完毕,陆尽染便来这等着了,尽管最终也没人给他开门。 他这一举措在南境战报送达都城之前,也许当时卫越甚至还没做下刺杀凌栖的决定,那她基本不会怀疑,他的留下是别有缘由。 在朝中凌栖能尽信的只他一个,他不同去,老虔婆更无所顾忌。 心下百转千回地思索着,前面的大门吱吱呀呀地开启,他瞬间捏紧了缰绳。 裴清颜的婢女看了看马背上的男人,不情愿地传达主子的话:“陆将军,请进吧。” 公主府这群人没给他好脸色也非一日两日了,而今陆尽染毫无心理压力,坦荡地面对他们的目光。 马交给小厮,陆尽染直奔后花园,裴清颜在那和曲蒹葭下棋。曲素风居然也在。 “我说清颜的棋艺已然在你我二人之上,你偏不信。”曲素风对妹妹的淡淡宠溺的调子。 陆尽染下意识地皱眉,有夫之妇与夫君以外的男人共处一地成何体统? “裴清颜。”男人的声音沁着明显的不愉,他大步走过去,凉凉的眼神掠过站在桌边的曲素风。 被叫住的女人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没有立刻抬头,但被捉住了捏着棋子正要落下的手。 曲蒹葭柳眉倒竖,“陆尽染你什么意思?清颜跟我下棋下得好好的!” “听说她跟你们兄妹俩下了好久,我觉得她累了,不如换我来。”说话间,举动自如地坐到她身侧。 裴清颜微拧眉反驳,话到嘴边,唇角便猝不及防地被啄吻了记,一切话语便停在了嗓子眼。 陆尽染表情自然,“乖,为夫替你下。”眼风若有似无地扫过站着的男子。 曲素风:“……”他何时惹着这位了? “你这人……”曲蒹葭看好友怔愣住的侧脸,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坐到了一边,“我才不要跟你下!哥,你来!” 陆尽染薄唇勾出渗着凉意的弧度,换曲素风么,正合他意。 …… “王爷王爷,这个你尝尝,我自己亲手做的!”着重强调的语气,盛晗袖殷勤地给男人布着菜。 这种事并非没经历过,这姑娘讨好他的方式就这几个。可今日这副神态,完全围着他转的模样,裴凌栖依然感到新鲜。 第262章 素风,你输了 小姑娘是情不自禁地为他忙东忙西,得知大军整装待发,明晚便启程,便又是为他收拾行李又是做菜。 无奈她着实没有收拾行装的天赋,被红衣劝住后,一头扎进了厨房。 裴凌栖满心欢喜,倒想把这姑娘也揣在身上带去南境,只怕路上事多杂乱,累及她受伤。 “袖袖。”他放下筷子,看向她的眸光中晃着抹幽火,嗓音哑了几度,“你可知你愈是这般,本王对它们愈是没食欲?” 盛晗袖愣了愣,她的厨艺的确是……一般般。但都这时候了,他还要点出来嘛?太伤心了! 少女委顿地低下小脑袋,“那,那让厨房再做一份来。” 黑眸中划过笑意,男人微倾身,“小东西,本王此刻对你很有食欲。” 眼眸迟钝地转了一圈,盛晗袖总算弄清自己误会了大佬的意思,不过……她脸蛋微红,凑上前亲了下他的颊边,“今晚我会配合你的哦。” 想想这么说太没羞没臊,她连忙加一句:“专心吃饭!” 裴凌栖喉结轻滚,这只小东西,真会勾人。 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 回过神的时候,裴清颜便看见棋局如火如荼地进行,且是陆尽染单方面碾压曲素风。 平日陆将军常和战王爷、宋温对弈,那两人都是怪物,在棋艺上难逢敌手,只是他们俩没对战过。 而陆将军在二人的“鞭策”之下,也练得一手高超的本事。 裴清颜比不过他,曲素风更比不过。 曲蒹葭在边上看得明明白白,陆尽染分明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她哥,但,为什么? 她瞄了瞄定定地看着棋盘的清颜,又看向哥哥。 较之陆尽染的轻松,曲素风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应对他,如果他们不是在下棋而是实打实的近身搏斗,他早被打趴下了。 陆将军这是受了谁的刺激朝他身上发泄怒火? 裴清颜也看出门道了,可是没细想原因,反正跟她无关不是么,“素风,”她轻轻袅袅地出声,“你输了。” 曲素风顺势停手,无奈地耸耸肩,“是啊。” 陆尽染半眯着眼斜视着脸上笑意温淡的女人,那点笑意横亘在他心头成了一丛丛微小的刺。 不待他开腔,裴清颜又道:“天色已晚,素风蒹葭,今晚便不留你们用膳了,改日……” “我们成婚才几天,你的心思能不能分我一点?”陆尽染皱眉打断她。 “你还好意思说……”曲蒹葭看不下去他的做派,曲素风拉了拉妹妹的衣袖,“蒹葭。”眼神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之意。 他又道:“既然如此,三公主,陆将军,我和蒹葭便先行告辞。” 裴清颜对陆尽染那句话没作应答,不过脸色有细微的变化,“好,我让人送送你们。” “不用了清颜,我们自己走没事儿。”曲蒹葭道,顺带狠-狠剜了陆尽染一眼。 这对兄妹从来入不了陆将军的眼,他只盯着三公主一人,“你不想理我?” 裴清颜神色淡漠,“你想多了。现在是差不多该用晚膳的时辰,你在这吃么?” 陆尽染眯着眼,“怎么,你原来没想我留下用膳?那你想留谁?”语调上扬了些,“曲素风?” 第263章 你夫君在这 这话便显得莫名其妙了点,裴清颜嘲弄地勾了勾唇,他何必这样呢,左右她都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蒹葭和素风不止一次留在公主府用膳,以我和蒹葭的交情不是很平常?”她拢着袖子起身,“你要留下便随我去侧厅罢。” 陆尽染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扯进了自己怀中,敛着眉面容不悦,“裴清颜,你夫君在这,你想去哪?” “……” 摔坐到他腿上的裴清颜竟觉得脑袋有些晕,抬手扶着额头,“我说你可以随我去侧厅用晚膳。” “什么叫‘可以’?”陆将军眯起眸子,“你暗示我的存在很多余?” 不认为他想与自己同桌吃饭,委曲求全的话却被曲解成这个样子,裴清颜也很无语,“你想多了。” “这四个字,你对我说了第二遍。”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她衣衫交叠下白皙的肌肤上,眸光微热,“难不成,你喜欢我,你爱我,也是我想多了?” 大概感应到了什么,裴清颜挣扎着要从他怀里站起来。 关于喜欢不喜欢的话题,她可是将他说过的话记得无比清晰。 【清颜,你太脏了,不配说喜欢。】 女人的行为无疑是在更深的程度上挑起男人的渴望,陆尽染一手掐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扫落桌上的棋子,把她放上去。 “陆尽染!”这下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她就是蠢货了。 亏得她有一丝丝的念想以为这两日他的等待是为了她,谁知他想要的也不过这档子事。 她替自己感到羞耻! “嗯?”陆尽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辗转亲着女人精致的锁骨,“清颜,乖点。” …… 看着小姑娘褪去的外衫下是怎样的景色,裴凌栖眸色不由暗下去,“这,便是你说的配合?” 盛晗袖很想捂住脸,结结巴巴地道:“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了!” 那什么什么play的没道具,她自己拼凑出的简装版,勉强……勉强能看吧! 露在外面的肌肤稍稍瑟缩,整个人似乎慌张地快缩成一团。 事实上,裴凌栖也不是没了欲-念,但少女此刻视死如归的表情和状态,比正式吃她有趣得多。 打个仗罢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 男人的目光一寸寸地审视她的全身,仿佛在思考,从何处下口比较好。 盛晗袖忍不了了,羞赧地扑进大佬怀里,“王爷你别再看了!”每个字都透露出巨大的羞涩之意。 裴凌栖微弯了弯眉眼,轻轻摩挲着少女的后背,“袖袖,要不要蒙上你的眼,假装本王没在看你?” “……” 为什么不说蒙上自己的眼睛啊! 这事儿她做都做了,自然不带后悔的。盛晗袖一鼓作气,踮起脚尖吻上他的薄唇。 任由她的动作,裴凌栖站着好半天,才拿回了主动权。 像是每个细胞都在战栗,她某一刹那还能分神去想大佬说对她有食欲,就真的在品尝她。 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男人的唇-舌下彻底地绽开,极致的美丽。 裴凌栖便如魔怔了般,满脑子都是小姑娘为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心里是有他的,这足以让他兴奋得发狂。 “袖袖,你爱上本王了?” 第264章 我想陪你去军营 盛晗袖一个激灵,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依旧是她预见过的画面,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中了暗剑,倒进满地的血水里,可她却无法上前接近他半点。 “袖袖?”裴凌栖温和的嗓音。 盛晗袖寻声看过去,目光触及他身上的银白盔甲,微怔,“你要出发了?不是还没天亮嘛?” 定的是明晚启程,难道她睡糊涂了? 裴凌栖抬起她的脸亲了亲,低低地道:“本王需先去军营,今晚直接从军营出发。” 便是不想弄醒困倦的她,他已经放轻了动作,孰料她还是醒了过来。 盛晗袖还是懵懵的没清醒,抱住男人的胳膊,“那,那白天还回王府吗?” “不回。”裴凌栖眸色微黯,再度亲她的额头,“你接着睡,安心在府中等本王凯旋。” 大佬现在就得走,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意识到这一点,盛晗袖忙不迭爬起身,“王爷我睡不着,不睡了,我……我想陪你去军营,等你走了……再回府。” 语气愈加可怜,好似受了欺负。 裴凌栖心里软得不像话,把人抱起来,“好,你随本王去军营。” “等等,我换下衣服。”穿这身太不得体,她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翻找衣裳,男人做主挑了一件,“穿这个。” 鹅黄色的裙子,盛晗袖看了眼便点头,“好。” 少女懵懵懂懂的,自晚上第一次……过后,脑子便迷迷糊糊,此时此刻心里只想着,在他临走之前,能跟他待在一起就待一起。 裴凌栖整理好盔甲,侧过眸子见小姑娘胡乱理着裙摆,因为理不齐整暗暗生自己的气。 知道她迷瞪瞪的不似寻常之时,轻叹着走近帮她。 方易本是给王爷备了马,因着盛晗袖临时加入,又赶忙换了马车来。 盛晗袖跟着男人走进院子里,扫视着暗沉的天色,心底好像压了块巨石,沉闷但不明缘由。 对上少女满是忧心忡忡的面庞,裴凌栖动容之余又是无奈,“袖袖,不相信本王的能力,嗯?”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过了会儿才道:“王爷,进犯的是永夜……他们是不是查到我在这了?会不会,带走我?” 裴凌栖缄默片刻,这也是她心慌意乱的原因么? “不会,袖袖。”他语调清缓却有力,“你是本王的人,你不想去的地方,本王不会由着任何人带你去。” …… 盛晗袖第一次来到古代军营。 和在电视剧电影里看到的不同,现场更骇人,反正她进了这里便不敢轻易发出声响。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被男人牵着进了一间屋子,大概是休息的地方,她看见了一张床。 “本王有事,你夜里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在这歇息会。”他温柔入骨的语调。 入了秋,早晨会有凉风,看着小姑娘眼巴巴的模样,裴凌栖便觉得随手带了件自己的披风有多正确。 枕着沾有男人独特气息的披风,盛晗袖缓慢地眨了眨酸疼的眼,终是睡了过去。 但是她睡得不安稳,总有他受伤的那一幕在梦境里纠缠,每当她快醒来时又将她扯入更深的渊底。 “蠢主人快醒醒!”十五着急地在她耳边叫嚷。 第265章 肆意践踏自尊 十五发觉了盛晗袖的不对劲,通俗点说就是“走火入魔”,她太想知道有关战王爷出事的前后一系列过程,催动自身预测能导致了它的失衡。 也许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所以她会如此记挂。 盛晗袖被闹得再也没法好好睡,睁开眼却看见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十五?” 她掐了把胳膊,不疼。 那便是还在梦里。 十五声音缥缈,“蠢主人别找了,我现在进不去你的梦,你可别再胡思乱想,想多了会被困在梦里醒不来的!” 盛晗袖:“……我又中了血咒?” “你这明明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十五跺脚,“你把战王爷想得太弱了!他做足了准备怎么可能仍被偷袭?!” “没有啊……”她弱弱道,“我这不是被搞怕了嘛。” “可拉倒吧你。”十五明显不信她的鬼话,“我跟你说,你想点好的,譬如战王爷得胜而归,带你去天香楼大吃大喝庆祝……” 盛晗袖囧囧有神地打断它,“你这叫冷幽默吗?” “嗯哼。总之你不要过度担心,战王爷是何许人也,绝对绝对能躲过贼人的阴招!” 经过十五的打岔,她倒是没梦见那个场景了,却反复地醒醒睡睡,来回翻身。 …… 身体疼得紧。 全身上下。 裴清颜睁了睁涩涩的眸子,要不是记得昨晚发生过的事,她会以为自己经受过暴力对待。 显然身旁依然熟睡的男人很尽兴,她只扫了一眼,便摸索着起身下床。 但是她方才稍稍支起身,又被他一胳膊捞回去。 陆尽染极其畅快,心情跟着好了不少,闭着眼亲了亲她,“清颜,以后离曲……曲家那对兄妹远点。” 本来想说的是曲素风的名字,转念考虑到曲蒹葭也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联系陆园的大火…… 凌栖不希望他对外说太多,何况曲蒹葭和裴清颜又交往亲密,更得瞒住她。 她将曲蒹葭视作朋友,从小一起长大唯一能交心的朋友,他不愿某些不好的事被查出时,她为此难过伤神。 裴清颜无声地勾唇,他竟是好意思要求她这些要求她那些? 昨天晚膳便由于他的放肆而没吃,现如今她也饿得无力,他可半个字没提起。 离蒹葭素风远些,那以后她的生命中唯有他一人么? 也不怪他这般命令,是她从前追着他时,自己肆意践踏了自尊。 女人不说话,陆尽染便当她是累的,搂着她自顾自道:“等会吃了午膳便回陆园,主屋没修缮好,我们住东院去,这两日我已经让人在收拾。” 裴清颜眼皮跳了跳,“回陆园?” “是啊。”他没深想她话音里的嘲讽,“大婚第二日你就来公主府住着,这么些天你也闹够了,当然该回去。” 他晓得她在闹,大抵也晓得她为何要闹,只不过不想为她费丁点神。 然后一句自认为的“闹够了”,便要她答应回陆园? 像是戳破了苦胆,又会想,这段婚事是她要的,无论如何她也得走下去。 裴清颜垂下密密的长睫,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男人先起床,随后有婢女进来伺候她梳洗。 用膳时,陆尽染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第266章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他微微拧眉,瞥着女人缓缓往嘴里塞吃食的动作,不用问也知她此时味同嚼蜡,可他最终也没开口说一个字。 裴清颜双腿不太舒服,行走时姿势别扭,速度也慢,陆尽染在身后顿着看了几眼,上前将她拦腰抱起。 不等她说出类似拒绝的话,他便道:“本将军虽说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但也不会目睹自己的女人累到行动不便还袖手旁观。” 行动不便? 裴清颜红唇微动,末了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公主府离陆园半个时辰的车程。因为陆尽染上了马车后也没将她放下,而她也没吭声,所以他就将女人抱着坐到陆园。 马车停在门口,陆尽染不假思索地抱睡着了的女人下去,却不料门内守着个不速之客。 陆嵘峥一眼认出他怀里的女人是谁,顾忌着她的身份才压低声音:“如今你是要真心待她了?” “娶都娶了,不然让她白占着我正妻的名分么。”陆尽染漫不经心地道。 裴清颜眼睑一颤,她原本睡得就不深,一点动静都能弄醒她,别说他们音量并没有多小的交谈声。 她听得出来,陆尽染的语气讥诮而冷漠,比应对她时的更冷。 至于另一道声音,属于……他的父亲。 陆嵘峥气得脸色铁青,“我让你别娶你非要娶,说什么没胆子抗旨,我看你便是想趁机如了你的意!” “那又怎样呢?”他轻飘飘地问道。 “又怎样?”陆嵘峥握紧拳头,终究是忍不住低吼,“她害死了你弟弟!” 怀里的身子瑟缩了下,陆尽染看也没看便准确地覆住她的耳朵,对着双鬓斑白的男人道:“所以我搬出了陆家,或者,您将我的名字逐出家谱?” …… “王爷,姑娘将将睡沉。”红衣轻声。 盛晗袖隐隐约约听见这样一句话,彻底睡醒却是在小半个时辰后。 她满脸写着茫然地坐起身,“这是哪儿?” 红衣浅浅地笑,“这是在军营啊姑娘。” “啊,想起来了!”盛晗袖挠挠头,“王爷呢?” “王爷刚来过一趟,见姑娘睡得正香便走了。午膳怕是抽不出空同姑娘一起用,王爷让奴婢们等你醒了便先伺候你用膳的。” “好吧,既然王爷很忙,就不去打搅。” 独自吃了午饭,脑袋空空地捱过下午,男人一直没能露面,眼看天渐渐黑了,盛晗袖走向屋外,“红衣,王爷现在在哪儿?” “应该是和军师他们在一处。” “我想,”她抿了抿唇,“想去看看王爷。” 红衣露出理解的眼神,也很支持,“奴婢护送您过去。” 裴凌栖自是要来与她道别,就迎面撞上往这个方向赶来的她。 看到男人的身影,盛晗袖飘忽不定的心突然落回了原处,小跑着扑过来抱紧他,“王爷,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这样的战争经历无数回,头一次有人对他说: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身后不远处是整队的将士们,裴凌栖谁也没想,顺着本能拥住她亲吻,“乖袖袖,等着本王。” 回来娶你。 可能玉面罗刹抱着一个小姑娘的画面太过于惊悚,将士们一时难以接受,纷纷停下手头的事看向两人。 第267章 来找我算命吗? 他们瞎了吗??战王爷在做什么??! 军师轻咳两声,赶紧示意大家该干嘛该干嘛,没事儿别乱看。 盛晗袖小脸红扑扑的,撤离他的怀抱时也看见那一队队的人马,刚反应过来该不好意思了,埋下脑袋,“王爷你们要走了吗?那,那就走吧……” 裴凌栖瞥着被她攥在手中的袖口一角,眼底蓄起笑,“你打算和本王一起上战场?” “啊?”盛晗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随手抓的是什么,连忙松开,讷讷地道:“我有点懵,哎嘿嘿。” “傻姑娘。”捏了捏少女微鼓的腮帮,他面上沁着能令人沉醉的温柔,“本王不在时,有任何问题找红衣,解决不了便去找陆尽染,记着了?” 盛晗袖点头如捣蒜,“好哒好哒,我一定会牢牢记着,王爷放心。” 她心口仿佛塞了小兔子,活泼地乱蹦着,看到男人翻身上了马,带着众将士向南境出发,恍然便想到,他们好比很普通的妻子送别出征的夫君。 妻子。 暗自咀嚼这两个字,盛晗袖逐渐晕花了眼。 红衣见着她眼中的湿润,惊讶,姑娘这般舍不得王爷么? …… 盛晗袖在床上瘫了整整两天,大佬走后她就没精打采的啥也不想做。 “姑娘,宋公子来访,您不见见吗?”红衣看不过去她的颓丧。 “宋温吗?”她打起了些精神,“不会是来找我摸霉运吧?” 红衣难得沉默地没立刻给出答复,王爷变着法地给姑娘送钱,又不想什么人都往姑娘跟前跑,于是安排的人来来回回拢共便那几个。 索性姑娘经常性迟钝,他们来的次数也不频繁,没让她觉察出问题。 “奴婢也不清楚。”红衣小小地撒了次谎,“姑娘您去了便知。” 盛晗袖百无聊赖地趴下去,下巴搁在搭在一起的手上,“宋公子是男人,王爷不在府上,我自个去见他哪里合适。” 换言之便是不见。 红衣心道姑娘你上回见莫公子也没让王爷作陪啊,“那奴婢去回绝了宋公子。” “嗯嗯。”她忽地想起件事,“陆将军还住在宋公子的山庄不?他和三公主咋样啦?” 想来姑娘对陆将军和三公主的进展感兴趣,红衣转了转眼眸,“奴婢没得到相关消息,要不姑娘您亲自问问宋公子?” 她只是不愿姑娘在屋里闷着,王爷叮嘱她要尽量让姑娘高兴的。 “也行。”盛晗袖拉长尾音道,“换身衣裳去。”缩在主院是挺无聊,真正的吃了睡睡了吃,身体都倦怠了。 她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收拾妥当来到前院大厅。 “宋公子安好。”少女笑眯眯的表情,“来找我算命吗?” 错漏了红衣的眼色暗示,宋温对她拱手道:“盛姑娘神机妙算,在下正有此意。” 盛晗袖温温静静地拢着长袖,“给你算一算也不费事,不过还请宋公子为我留间厢房,我想去山庄住两晚。” 宋温神情一顿,细微的旁人很难察觉,要是以此抵摸霉运的报酬,他带来的银子怎送得出去? 思前想后,不如先应下,“在下那里每日都有空的厢房,盛姑娘想去住自然可以。” 第268章 她的身契 盛晗袖想换个环境给自己放松放松,去宋温山庄里住估摸着就不会总惦记大佬的情况。 过了两分钟左右,她嘴角抽了抽,眸光晦涩地看着他,“宋公子,你……” 她很心累,宋温怎么和陆将军搅和到一起做菜了呢? 那又是什么样的发展?他还因此切伤了手!陆将军给他包扎还被三公主看见了! 要说他们兄弟情深厚呢,还是他gay里gay气? 盛晗袖捂着脑门,“说真的,宋公子,接下来一个月,你别进厨房,不管怎样也别进,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侵入陆将军和三公主的感情当中,也算得上性命之忧了哦? 宋温记下了她的劝告,只因她上次说的便已经灵验,他深信不疑,“多谢盛姑娘,这些是小小的酬劳,请盛姑娘收下。” 红衣右眼皮跳了跳,只觉不妙。 盛晗袖摆摆手,“银子免了,我刚说想去你家山庄那住两晚呀,足够抵这报酬。” “厢房定是给盛姑娘留着,这银子也请盛姑娘收下,两码事,不冲突。”他不紧不慢道。 “为什么是两码事,在你那住着你不也收银子嘛,若是我想在那多住几日,这些都不够房费呢。” “战王爷与在下打过招呼,姑娘过去住,房费自动归在战王爷名下。” 红衣不忍直视,她才晓得这宋公子是死脑筋,姑娘不收便顺着台阶下别强求了啊,总归还有下一次。 这一推一拒的下来,恐怕姑娘会感知到异样啊! 但是盛晗袖脑子放空许久了,一时运用不上,单纯就想,宋公子好固执的性格,抑或是钱多没处花? 她缺的便是钱了! 所以她没继续推辞,开开心心地收下两个梳妆匣般大小的盒子,“对了,陆将军在山庄不?” “陆将军前几日回了陆园,还有三公主。”宋温垂眸掩住别样的情绪。 “哦~”盛晗袖有些惋惜,“如果他们也在你那多好,热闹。” 虽然她和三公主不算熟,可当当两位的电灯泡也行的,嘻嘻嘻。 宋温意味不明地“嗯”了声。 与此同时,战王府侧门口。 守卫拦下了秦雅儿,“雅夫人,你带的这位是……” “新买的婢女,我看她颇有姿色便收了,怎的,你以为我往府里带刺客么?”秦雅儿端着盛气凌人的态度,“是不是王爷不在,王府盛妹妹最大,你们也给我甩脸子?” “雅夫人您莫怪。”守卫不卑不亢地说着,“小的们例行盘查,请雅夫人配合。” “呵。”秦雅儿沉着美艳的脸从袖中掏出两张纸,“看吧,她的身契,随你们查验。” “谢雅夫人,身契晚些时候小的们会送去东泠院的。”给这面生的小女子搜了身,守卫放她们先进去。 身契的真假还是要再查的。 秦雅儿不满地冷哼,姿态款款地进门,袖子下的右手攥着,在手心掐出了几道痕迹。 这婢女是曲姐姐交代安插进战王府,说她有招能对付盛晗袖,在王爷大胜回归前,定是叫小贱人消失在府中。 具体的招却没说明白,回到东泠院关上门,秦雅儿好奇地问她,“你准备用什么法子处置了那小贱人?” 第269章 不理会为好 “奴婢自有隐秘的方法,自会让夫人得偿所愿。”名叫安萝的女子信誓旦旦地保证,“那秘方,夫人还是不知情的为妙。” 秦雅儿眸光闪了闪,这婢子原不是她认识的,曲姐姐说她平素最为心高气傲,花了重金才叫她肯扮作卑贱的下人。 “不想告诉我我便不再问,但你要清楚,倘若你的法子无用,我定会加倍讨回给你的酬劳!” “夫人请放心。”安萝微笑,“奴婢接下的任务,从来便没有失败的,否则奴婢自砸招牌,从此退出江湖。” …… 十五现在能满地跑,尽管后腿仍是有些跛。 宋温派人送来了钥匙,盛晗袖便给它套上绳子,“走,上青苏山遛狗。” “你可真会玩。”十五满含幽怨地睨她,“干嘛给我捆住?” “我怕你跑丢嘛。”盛晗袖摸摸它的脑袋,“你伤还没好透,这次可不能再受伤,就算又遇刺也别逞能。” “……能不能想点好的?没事又提刺客不刺客的。” 一主一狗拌着嘴走向马车,秦雅儿带着彩桃和安萝雍容华贵地走来,“盛妹妹。” 盛晗袖将十五交给红衣抱上车去,温声转过头,“啊?” 看清对方的脸,分分钟笑容洋溢,“雅夫人,你也出来逛逛呐?” “是呢,我看天气不错,总在院儿里闷着也腻烦。”说着她看了看马车,“妹妹可是要出远门?” “啊,就是去青苏山玩玩呢,宋公子家的厨子手艺一绝,我倒是有些想念。”盛晗袖露出个嘴馋的表情。 秦雅儿心底轻蔑地嗤笑,王爷方走了几日,这小贱人便不甘寂-寞,打的是解闷的由头,实际上藏了甚么龌龊心思又有谁明了? 红衣竟也任由她使唤,不怕小贱人做对不起王爷的事情么? 面上和蔼温善,“宋公子是都城闻名的会享受的人,他家厨子更是出了名的烧得一手好菜,妹妹惦记得不无道理。” 盛晗袖搓着手两眼放光,“雅夫人也觉得宋家厨子手艺好是吧,要不雅夫人也去庄子上玩两日?” 秦雅儿一怔,细细想来这确是小贱人第一回邀请她,往日哪次不是同她打太极? 恐怕心里没憋着好,王爷又不在,真出了事保不齐要被颠倒黑白成什么样子。 她向来是主动的一方,如此被动的境地,自不多理会为好。 “妹妹有心了。”秦雅儿亲切地拍拍她的胳膊,“可我明日得进宫面见太后,却是没有闲暇时候,下次,下次姐姐再邀妹妹同游。” 要见太后哇,商量趁大佬没在家怎么搞她吗? 盛晗袖转了转眼眸,神情无害纯良,“既然雅夫人忙,我也不打扰了。”指指身后的马车,“我先出发啦?” “嗯。”秦雅儿点点头,好一派贤良姐姐的作风。 目送马车悠悠地驶向大门,秦雅儿回身,看向存在感很低的安萝,“有何发现?” 安萝嘴角勾起个高深莫测的笑弧。 马车上,盛晗袖顺着十五的毛,想到秦雅儿带的那位生面孔,“太后又给雅夫人赐了婢女?还是秦家或卫家送来的?” 红衣道:“都不是。她叫安萝,是雅夫人自己买来的。” 自己买的? 第270章 揍了他才长记性 盛晗袖眼中酝酿着疑虑,刚刚和秦雅儿说话的时候,她感到近处有人盯着自己。 可对方的婢女都低着头规规矩矩,并无逾越的行为。 来到宋温的山庄,又是她和大佬之前住过的小院,红衣她们负责把东西收拾好,盛晗袖拉着十五在院里乘凉。 狗子四脚朝天地瘫着,露出白绒绒的肚皮,这姿势委实搞笑,她忍俊不禁,“我说你能不能躺躺好,这样会让人误以为你挂了。” “就你会这么以为!”十五不屑地冷哼。 宋温进来便瞧见如此“和谐”的一幕,躺椅里的少女笑意盈盈,旁边的狗汪汪直叫。 战王爷至今没把这狗丢出王府令他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盛姑娘。”宋温没再走近,站在门口彬彬有礼地拱了拱手,“今晚有篝火宴,届时盛姑娘可以去看看。” 他记着盛姑娘许是想要热闹氛围,作为战王爷宠爱的女人,他看在陆将军的面子上,为她办一次篝火宴也不劳神。 盛晗袖不假思索地问:“很多人围着篝火唱唱跳跳的那种吗?” “呃……”宋温表情尴尬了下,都是些贵公子娇小姐,唱跳很难放得开,但热闹一定有,“大差不离。” “行,我会过去的。” 想象很美好,盛晗袖还特意换了修身的裙子,不是很拖拖拉拉的,决定恣意地玩一玩。 陆尽染也来了,可不再是独自一人,他身旁带了三公主裴清颜。 她看见一群人围着篝火谈天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大家吃吃喝喝非常愉快,和她想的出入太大了好么! “袖啊!”陆将军一边高声呼唤一边招手,导致所有人都朝她看来,“快,到这坐下,凌栖没在,兄嫂罩着你!” 裴清颜淡淡凉凉的目光扫过他,这人也就敢趁皇兄不在贪个嘴上便宜了,还厚着脸称兄长。 盛晗袖自知回去是不可能,索性坐到三公主旁边——总不能真坐陆将军夫妻俩中间当电灯泡啊,另一边是她不认识的年轻女子。 陆尽染拿出大哥大的派头来,“你们今晚可别欺负小袖袖,战栖……战王爷的人,咱都得护着点。” 娘的,险些说错名字。 盛晗袖脸色复杂地问裴清颜,“三公主,陆将军是不是喝多了?”什么也敢往外说! 裴清颜手掩着唇,跟她说悄悄话,“朋友几个难得聚一块,说两句便喝一盅酒。” “难怪,我很怕陆将军闯祸被王爷揍啊。”说完,盛晗袖心底升起股奇妙的感觉,就像她和三公主是好姐妹似的,亲亲密密。 身份尊贵的公主殿下挽起嘴角,“揍了他才长记性。” 末了眉眼间划过一丝怅然,她身边这位,连皇兄的妾室也不算,然和皇兄与陆尽染的相处,比她一明媒正娶的正妻都自在。 她是在处处都讨人厌的。 盛晗袖捏了块南瓜饼,又递给裴清颜一块,“三公主,你也别只顾着喝酒哦。” 三公主和陆将军那点事她晓得个大概,总之她是心疼些的,况且人家也没看低她这从青楼出来的人呢。 这位公主的性子可比战王府的美人们讨喜多了。 “盛姑娘不是得了老先生的真传,可给战王爷算过?” 第271章 不得了的信息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271章 不得了的信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2章 我想喝呗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272章 我想喝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3章 袖袖,你别管我 “你过去可能过得不好,但……但本宫也羡慕你。” 眼睛是迷离的,思绪却很清明,清明得能记起她和陆尽染的过往种种。 “我才晓得他近些年很不好。”陆嵘峥的话一直飘荡在她脑海,“其实我早该知道,却是没认真去想……痛苦的是他,当然也还有我。我们,大抵要相互纠缠至死,才算了结。” 盛晗袖听得一脑门的雾水,想着她一定是醉了,不然她怎么都听不懂人话,“殿下?” 裴清颜扯了扯嘴角,话音淡淡袅袅,“先犯错的人是我,我会自责,也,也会不由自主地怨他。” 愈是怨他对她态度差劲,愈是后悔自己动了不该动的人。 …… 陆尽染来接裴清颜时顺道查看了两壶酒,还剩下小半,而盛晗袖眸子晶晶亮地坐在旁边,只有他的女人醉得没意识。 “小红衣,快将你家姑娘带回屋里,我看她也没好多少。”凌栖说了,他家小猫喝醉的情况下更乖。 “嗤。”盛晗袖双手环胸扬了扬下巴,“自己媳妇都欺负,我可不要你管。” 陆将军额头打了个凸,拍拍怀中人的脸颊,“你这女人,跟小袖袖说了我很多坏话?看不出来啊,你也会在背后嚼人舌根。” 裴清颜脑袋微动,少女怒拍桌子,“你才嚼人舌根!” 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她指着陆尽染的脸,“这个坏东西,你要带颜颜去哪?” 颜颜? 陆尽染瞥着桌上倒掉的空酒壶,挑了挑眉,几杯酒建立起的友谊? 红衣扶着盛晗袖的肩膀,耐心地哄道:“姑娘,陆将军是三公主的驸马,理应睡一起的,他带三公主回去休息,您也洗洗睡吧。” 裴清颜从男人怀里探出头,“袖袖,你别管我,我没事的。” ……袖袖? 陆将军怀疑自己瞎了,这女人和曲蒹葭是闺中密友,还能拿曲蒹葭的情敌当好姐妹? 盛晗袖不乐意,“坏东西快把颜颜放下!你敢伤害颜颜看我对你不客气!” “哟,挺有气势哈。”陆尽染轻笑,罢了,不跟两个醉鬼计较,“小红衣,三公主我领走了,你家姑娘你照顾好。” 红衣汗,庆幸姑娘没上去对陆将军拳打脚踢啊。 眼睁睁看着陆将军把三公主抱走,盛晗袖眼泪汪汪地瞅着她,“红衣,你快拦住他啊,他是坏人,对颜颜不好。” “姑娘,陆将军和三公主如今是夫妻,陆将军不会再对三公主不好了。” “不应是娶到手了就更肆无忌惮么?”少女一板一眼地道。 红衣静默,姑娘为何那么想? 盛晗袖抱着桌子的一角,看那一男一女从视野里消失,她半闭着双眼将要倒向石桌。 “姑娘。”红衣连忙拉住她免得她磕伤自己,“奴婢扶姑娘你回屋吧,困了到床上睡。” “哦。”她慢慢吞吞地站起来,什么三公主陆将军的也忘了,走上几步蓦地停下,“红衣,那些人为什么找我算命?” 少女神色严肃中透露些微的困惑,“大家都说战王爷是玉面罗刹,咱们王爷凶名在外,他们却像当战王府是公共地盘随便出入……” 正色状看向红衣,“我还瞧见他们和陆将军关系不错。” 第274章 闲下来就会想王爷 盛晗袖直勾勾的眼神,“红衣,你别哄我,你就直说,他们是不是王爷找来的托?” 红衣没想到盛姑娘喝醉了也条理清晰不慌不乱的,得亏不是在她清醒的前提下,想必两句话便能给她糊弄过去。 “姑娘,您想想啊,找您摸霉运的人大多是男子,王爷平日见你和陆将军多说几句话都介意,怎会主动让男子见你?” “哦……”盛晗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 直到她上床睡着后,红衣才松了一口气,总归明天姑娘醒了记不得今晚的事,这个问题便作翻篇了。 翌日。 盛晗袖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红衣叫来,“先别叫我洗漱,我暂时也没想吃饭。昨晚我和三公主喝醉酒忘了正事——之前找我摸霉运的是王爷授意的吧?” 这话可比昨儿晚上问得犀利许多。 红衣无可奈何,“姑娘,您已经问过奴婢了,但您没记住,奴婢便复述一次。” 将昨晚的应答原封不动地重说一遍。 盛晗袖摸了摸额头,咦?好像长了个痘,“可是他们都跟陆将军很熟哇,这怎么解释?” 她被金银财宝塞住了脑子,长久以来都忽略掉很重要的一点—— 找上她的人都给她送钱也就算了,每次冷面大佬都在她旁边,那些人也毫无压力? “陆将军交友范围广,都城有众多他的点头之交。”红衣回答得模棱两可。 至少盛晗袖挑不出毛病,但她也不可能尽信。 就说哪来的好事,她顾忌着金手指的副作用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有偿算命,结果谁都自愿给她银子,她是一时掉钱眼里了又不是一世都犯傻。 大佬为了给她送钱还挺“处心积虑”的。 盛晗袖心里甜滋滋,不由地牵起唇瓣。 红衣看到,她们姑娘忽而绽开灿烂的笑颜,一掀被子,“走,红衣,我们上灵泉寺,为王爷上香祈福!” …… 等待的日子显得格外漫长。 盛晗袖每天掰着手指头,算距大佬离开有多久了。 才过去半个多月,据陆将军说前线传来捷报,她开心地当晚吃了三碗饭。 这期间仍然有人来请她摸霉运,王府里的下人也好,外头来的人也罢,她见倒是见了。 但红衣发现每每姑娘收了银子都会抱在怀里傻笑,便琢磨着,也许她的话没把姑娘唬住,王爷的策略失了效。 莫凛也打着同样的名义来过,盛晗袖一挥手说“不想见”,毕竟不晓得他又要暗示些啥,也不好叫他以为被针对了,索性后面再有人找来也一律不见。 银子算什么呢,大佬能平安归来最重要,其他的眼下她都不想管。 “盛妹妹。”秦雅儿略带惊讶的声音传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十五憨憨地摇了摇尾巴,盛晗袖抬头看去,“除草啊,园子里长了太多的草,给这些菜的生存空间都挤没了。” 秦雅儿脸色微变,小贱人的话,倒像是暗指她占了她的地盘。 “这等粗活,让下人们干便是了,何必妹妹你亲自动手。” “无妨,我闲下来就会想王爷,不如找点事做做。” 秦雅儿神情又是一变,这宣誓主权的口吻,是小贱人从未在她面前用过的! 第275章 又被绑架了 盛晗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吟吟地望着她,“雅夫人,找我有事吗?” 秦雅儿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这些时日她一直在等候合适的时机,而此刻再合适不过—— 红衣等婢女皆不在小贱人身旁,就算暗地里有影卫盯着,离得远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将兴奋的情绪掩进眸底,秦雅儿笑得典雅大方,“便是好奇妹妹算命的手法,瞧着好些人找上妹妹,姐姐我也想体验一番。” 盛晗袖眯了眯眼,又是那道直幽幽的目光,她边应声边四处寻找,对上秦雅儿身后的新婢女的褐色眸子,竟好像掉进了深谭之中。 随后的事,她便没有了知觉,睁开眼也分不出到了哪一天,身上绑的绳子却是实打实的。 “我凑。”盛晗袖使劲挣着双手,粗粝的绳索磨得她手腕疼,恐怕都破了皮。 她看了看周围空荡破败的环境,完全是一脸懵,几秒钟前她还在战王府的菜园子旁,几秒后,就又被绑架了?! 这什么情况! 很可能她还被灌了迷药,因为这会儿脑袋晕晕乎乎,手脚也不得劲,全身都有些瘫软。 “十五?十五?”小声唤着她的狗子,盛晗袖很惆怅。 感觉就像谁抽走了她一部分记忆,比喝断片儿都让人难受。 狗子又没回应,她想自己会不会是遇到了……降妖除魔的得道高僧? 面前的门忽然敞开,盛晗袖咬唇看去,那个侯门少爷? “盛姑娘。”莫凛面上不无担忧,“看守你的人被在下打晕了,盛姑娘莫怕,在下这便带你离开。” 真有做噩梦没睡醒的错觉,只是她为什么会梦到这位? 不等少女答话,他便自顾自地弄断捆住她手脚的绳子,道一声“失礼了”,扛起她翻窗离开。 盛晗袖真的贼鸡儿懵,要不是手腕上的疼痛感提醒着她这是现实,她就推开莫凛从半空掉下去把自己摔醒。 可这并非梦境,她惜命得不敢乱动,勉强接受自己莫名被绑架又被侯门少爷救了的现状。 没多久,盛晗袖发现他并没有将她送回战王府,鉴于对方又救自个一回,便礼貌地问:“莫公子,请问这是去哪?” 莫凛眼中掠过异样的暗芒,声调波澜不惊,“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盛晗袖不解地拧了拧眉,“这似乎……并非回战王府的路?” 他没吭声,盛晗袖反应过来不对,开始挣扎,“莫公子,请你送我回去!” “别动,小心摔伤。”莫凛反而加快脚下的速度,“盛姑娘,听说你与战王爷的侍妾闹别扭赌气跑出战王府,被紧盯着战王爷的歹人捉住作为要挟战王爷的筹码……整整三天两夜,王府的人还未找到你,你不认为这很奇怪吗?” 盛晗袖神色有几秒的凝固,她闹脾气自己跑出王府?乃至撞进歹人的陷阱,红衣他们还没寻得她的踪迹? 怎么会呢,战王府的影卫个个是好手,想找一个大活人……不应轻而易举? 察觉到她的沉默,莫凛唇边倾泻一丝笑意,循循善诱道:“如今战王府不安定,送你回狼窝实为不妥。” 盛晗袖出乎他意料地问:“战王府的事你很清楚?” 第276章 说来怕盛姑娘厌恶 莫凛低不可闻地笑,掺杂着些许落寞,“在下关注着你,自然晓得一些事,其余更多的,便是不知了。” 盛晗袖心中存疑,明显抵触地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放下来?” “马上。”莫凛停在顺贤侯府的轿子前,抱着她上去,“盛姑娘,在下看你似是吸入了迷香,怕有两日方能缓过来。” “你放开我。”少女皱着细眉,这劳什子鬼迷香药效那么长?!小说电视里写的是管几个小时吧?! 莫凛这才松手,君子似的一脸歉意,“对不住盛姑娘,在下失礼了。” 在被放到座位上的刹那,盛晗袖脑海里滑过连续几个画面,其中有这侯门少爷被十五咬住的场景。 十五不会无缘无故地咬人,肯定是受她指示。 而她命令十五咬救了自己的他,表明…… 盛晗袖恍然白了脸,从尾椎骨窜上一层层的凉意,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看她面色很差,当她是这两日吃了苦头又受了惊,莫凛关怀道:“盛姑娘不必担心,在下的院子还算清净,你在那休养几天,过了这阵子,在下便送你回战王府。” 你要真准备送我回去我能放狗咬你?! 盛晗袖紧紧闭着眼,生怕泄露一分一毫的惧意让他发觉。她手无缚鸡之力,暂且不能跟他一成年男子硬着来。 反正她预测到了十五,代表她有百分之五十的逃脱出去的可能性。 “好。”盛晗袖颤着嗓音,一副经受摧折弱不禁风的模样,自知也不可以表现得太顺从,“但为什么是去你那?你我孤男寡女,我又算出了阁的姑娘。” 莫凛应对起这类疑问堪称游刃有余,“盛姑娘于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于姑娘也有救命之恩,救命恩人不分男女,况且除却在下的院子,别的地方在下也很难保证姑娘的安危。” 盛晗袖直切重点,“保护我的影卫找不到我,怎么反倒是你找到我了?” “说来……怕盛姑娘厌恶。”莫凛自嘲地牵了牵唇,“适才在下便说过,在下关注着姑娘,由于在下对姑娘你念念不忘,就派了人……” “你也让人盯着战王府?!”盛晗袖用尽全力地往后缩了缩,尽管再退后也是无用功。 不愧是高门少爷,表面上妥妥帖帖的道貌岸然,很难让人生出疑心。之前是纯粹反感他的手段,现如今…… 她捏紧了放在背后的手。 莫凛道:“盛姑娘想必一早看出了在下的为人,在下也不藏着掖着。在下确实倾慕姑娘,若你愿意,在下可将你迎娶回府给你名正言顺的妻位;若姑娘不愿,在下也不强求。” 盛晗袖震惊地瞳眸张大了些,“我出自青楼,你也不在意?” “在下问过姑娘,你爱战王爷与否,既如此姑娘仍是觉得在下会介意那些身份的虚名?” “我就是无法理解……哪怕你是不在意,侯爷和侯夫人呢?” 莫凛眸色微动,沉寂不过片刻,但依然被少女捕捉到。他说:“我的婚事,爹娘当然随我。” 盛晗袖满脸戒备,“莫公子,你越说我越不安。” “在下将心意全盘托出,不过想盛姑娘仔细考虑考虑。” 第277章 对视了眼就疯 莫凛自认抛出的条件很让人心动,尤其是对想图个安稳的她,“盛姑娘,在下虽比不得战王爷的能力和地位,可在下能给你的,绝对要比战王爷给你的多得多。” …… 全是狗屁! 盛晗袖单独在一间屋子里待了一整天后,焦躁地直想骂娘,那侯门公子把她丢进来就没找过她了! 倒不是想见着他人,而是心里难安,联系不上十五她很慌,就怕这人在暗地里使诈。 门外有两名小厮守着,她根本出不去,什么事都在屋里解决。 “蠢主人,听到快回话,听到快回话!” 耳畔传来十五满是担忧的声音,盛晗袖猛然眼前一亮,左右瞧了瞧,“十五你在哪儿呢?” “我在战王府!”十五咬牙切齿,“蠢主人你跑哪儿去了?!” “说来话长,你赶紧来我这!”不能让外头的人听到声响,她在心里说。 随即就发动意念催促十五实行空间转移。 于是战王府主院的笼子里活生生一只狗子凭空消失了。 十五落在盛晗袖脚边,由于动静有些大,被她一把捞去身后挡住,等了一会确定守门小厮没发觉,才松懈几分。 “这儿是顺贤侯府,莫凛带我来的。” “没猜错的话,你被关在了这里?”十五左眼上挑。 盛晗袖有气无力地瞥了它一记,“准确说来我是被骗到这的,他很奇怪,我捉摸不透他的做法。” “更奇怪的不是你跑出战王府沦落到这的原因么蠢主人?” “那你知道答案?” 十五轻哼,“我知道毛啊,你和那个秦雅儿的婢女对视了眼就疯了,跑回主院跟红衣她们胡说八道一通,又偷偷溜出王府……我简直措手不及!” 一人一狗在用心声对话,说到激动之处会忍不住发出点声音,然后一起闭嘴,虎视眈眈地看着门口,完了再继续。 盛晗袖茫然脸,“什么叫……我疯了?” 十五脑门紧皱着,“我也搞不懂,你等等,看我潜入你的记忆找找答案。” “……你能潜入我的记忆?” “我就是从你脑子里长出来的怎么不能!” 盛晗袖抿了抿唇,“你自便。” 她的狗子今天好像很暴躁,到发-情期了么?可现在要到秋天了呀! 十五“嗖”的一下好似化成烟雾窜进了她的眉心,紧跟着她感到头部隐隐作痛,像极了有什么在里头蹦跶。 “……”好诡异的赶脚。 等了十多分钟,十五重新归于实体,脸色很沉重,“我不太确定。”停了停,“蠢主人你自己看看吧。” “你让我看什么?” “闭眼,集中精神,我把你那部分记忆挖出来了,不过出于某些未知缘由,它不太完整。” 十五能“看到”盛晗袖的记忆,便能通过感应让她也“看见”。 所以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景象。 她对秦雅儿置之不理转身就回了主院,面色不佳地和红衣说了些话,红衣表情变幻莫测,最终沉着脸回了一句。 可能是让她回屋休息的,总之她进了卧房,没几个时辰,天色暗了下来,她从后门溜出去,路上被人从身后偷袭。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之后她便是昏迷状态了。 第278章 一见钟情 盛晗袖呆愣了好半晌,犹疑不决地开腔:“那确定是我的记忆?” 十五一张狗脸上阴云密布,“不是中了咒法,否则保护罩会保护到你,那会是什么玩意……” “催眠吗?” “对了!”十五险些跳起来,“对,就是催眠,就是催眠!” 它走来走去,“催眠是软攻击,保护罩对它无效,但是会促使我和你的感应出现故障……” 盛晗袖瞥着口中神神道道的狗子,“秦雅儿的新婢女会催眠术啊,并且很擅长,我不知不觉就被催眠了。” “没错的,正因为你中催眠术,那段记忆才藏得很深,即便让我挖了出来,也是残缺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现在是不是该研究怎么逃出去,再管什么催眠术的?” 十五目光炯炯地盯着房门,“让我先想想,有没有办法搞晕门外的守卫。” “搞晕他们没用,出了这道门还有三四道门要过,你还是想想能不能让我也隐身更实在。” “好主意。”十五道,“但是不能。” “……”盛晗袖握了握拳,忍着别再说它废柴,再废柴也是家养的狗子了,“那你给我钻个地道?” “这个方案可行!我来确认一下合理的位置!”说完,十五就表演了回原地消失无踪。 盛晗袖默默流下几滴汗,为毛觉着狗子很不靠谱呢? “公子。” “把门打开。” “是。” 盛晗袖全身一凛,满脸防备地看着走进来的男子,唇角弧度嘲弄,“莫公子,你所说的安全,便是把我关着?” 莫凛放下食盒,温和道:“盛姑娘想错了,是姑娘不愿自己在此处的风声传开,那留在屋中不出门是最好的方式。” “这样更引人注目吧?!”她失望地摇摇头,“莫公子,我原以为你品行端正,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哦?”莫凛饶有兴味地问,“姑娘现下以为,我是哪种人?” “看看我的处境,你自己没点数?” “姑娘不是早看出在下的手法并不光明磊落?”他反问道,“正因如此,姑娘才对在下避而不见,不对么?” 盛晗袖淡漠疏离地对着他斯文的脸庞,“你果然都晓得。” “在下也非愚钝之人。”莫凛不疾不徐地说,“是不是,盛姑娘你喜欢上了战王爷,便觉他完美无缺,而其他人若有半点算计,你都看不上?” 你把自己和大佬相提并论? 盛晗袖险险吐出这句话,理智在线才没因此激怒他,“这时候提战王爷干嘛?” “在下着实心有不甘。”他面容平静,“战王爷对你的宠爱人尽皆知,他从不提给你名分,可是在下能给你。然在下初初表态,姑娘便拒在下于千里之外。” 莫凛叩了叩食盒上的扶手,“在下是侯府嫡子,又比战王爷差在哪里呢?” 差在感觉?她的确对大佬戴上了有色眼镜,会自动将其美化。 盛晗袖无辜地耸肩,“我倒是觉得,莫公子是跟战王爷较着劲,我充其量是个炮灰。”让他夺过来去能有成就感的那种。 “非也。”莫凛淡淡地笑言,“无论盛姑娘相信与否,在下对姑娘是一见钟情。” 第279章 哪敢劳驾你们! 见色起意么?! 行吧,跟大佬的状况相差无几。 盛晗袖眼中溢着明晃晃的警惕与排斥,“你非要在关着我的前提下对我表白心迹?” “在下希望姑娘能心无杂念地思考在下的提议。”莫凛温温浅浅地说道,仍旧是一派谦谦君子的气质。 只看表象能害死人。 盛晗袖闭了闭眼,语气轻嘲,“好,我仔细考虑考虑。” 莫凛温吞吞地打开食盒,摆出一盘盘的菜,“盛姑娘请用膳吧,在下便不作打扰了。” 很快门阖上,十五从暗处冒出狗头,“这人……奇葩啊!” 换一个时代背景这便是非法圈禁!他居然能好声好气地表白!听得它简直好比X了狗! 盛晗袖神情沧桑地盯着热气氤氲的饭菜,“或许他只是自信心膨胀,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他,皆大欢喜。” 十五蹑手蹑脚地蹭过去扒着门缝往外瞧了瞧,就看见莫凛身姿修长的背影,“抛开别的不说,这位少爷的外形条件是可以的。” “请你将参照标准换成战王爷。”盛晗袖说着犹犹豫豫地提起筷子。 “停!”十五回头一看,当下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在心中高声喝止,“你别动,先让我试试饭菜有没有问题。” 盛晗袖眼神微妙地转向它,“我正有此意哎,看来我们还算心有灵犀呢。” 小跑过去的十五闻言“噗通”一声跪倒。 它能申请换个对它有一点点爱——一点点就行——的主人么?! “什么动静?”守门的小厮问,“盛姑娘,你怎么了?” 十五分分钟窜进床底藏好。 “哦,我没注意弄翻了凳子。”她刚把脚边的凳子放倒,门锁便被打开。 小厮半个身子跨过门槛,目光警惕地扫视一周,方才放软脸色,恭敬地拱手,“小的们奉命保护盛姑娘,盛姑娘如有需要,尽管唤小的们便是。” 盛晗袖扯扯嘴角,“好的。”哪敢劳驾你们! 不过由此也能得知,这些守门人多半都有点身手,盲目地冲出去不可取,必须周密地计划。 …… 剑锋出鞘,莫凛拿过帕子细细地擦拭,身侧是自小跟随他的侍从,“她很反感本公子。” 侍从揣摩了下自家主子的想法,“盛姑娘也许是迫于无奈?” “在战王府时,还可以说她是迫于无奈。”他悠悠的语调,带着深附于骨的气定神闲,“我也能理解。可现如今,战王爷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境,她脱离了战王府,好像更抵触我。” “有可能……”侍从低下了头,“有可能盛姑娘是不喜欢这般圈着她的方式……” 莫凛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记,依然是低低缓缓的调子,却彰显着志在必得的底气,“本公子想要的东西,从未有得不到的。” …… 三天的考虑时间很快过去,十五挖的地洞还差一小截完成。 盛晗袖想过让十五回战王府通风报信,可她用意念只能把十五移到自己身边,没办法让它移回去。 追根究底怪她眼下能力不足。 要十五以实体跑回去又太冒险,万一叫莫凛察觉了将她转移阵地又完蛋。 “盛姑娘。”莫凛今日是一身白衣,显得温润谦和,话音也是低柔的。 第280章 何时对我起的疑心 “你的答案,可否告知在下了?” 盛晗袖没有直面他的问题,神色无异地问:“莫公子和宋公子是朋友么?” 宋温是真的满满书生气,谪仙似的人物,又有股执拗劲儿,能和他交上朋友,想来也差不到哪去。 莫凛对她此时提起战王爷之外的人有点意外,但也答道:“颇有往来。盛姑娘是想……” “我在想,”盛晗袖还有心思笑,微眯起漂亮的眼眸,“我遇到的这些人,也就宋公子称得上‘君子’二字。” 大佬和陆将军都不是君子,他们体内带着狼的属性。 莫凛黝黑的眸些许闪烁,“在下知晓倒是有不少人爱慕宋温,可他未曾与任何女子往来,盛姑娘是第一位得他笑脸和招待的女子。” “我那是沾了我们王爷的光。”提起那个人,少女脸上露出柔软的笑意,“公子上上次问我,战王爷喜不喜欢我,我现在回答你——” “盛姑娘。”他语气加重,温和的面孔浮现某种冷硬的情绪,“那个问题已经过去了。” “可我记着呢。”盛晗袖兀自说道,“不敢说王爷喜欢我,但是我能确定,他对我动了情。” 花心思哄和宠的女人,即便还没喜欢上,也定是动情了。 她撩起眼睑,烟青色的招子荡漾着足以令他产生嫉妒心的光芒,“而我喜欢他,我如今愿意为他赌上一把。” 更是为自己赌一把。 十几年来第一次明确过的喜欢,她该争取的。 莫凛手掌下的衣袖被拧得形成褶皱,“你喜欢战王爷?” 盛晗袖言笑晏晏,“是啊,我想莫公子那么问我,是出于对我的提醒和暗示,假若我完全属于被强迫留在王府,莫公子便会出手,反之,莫公子是不是该放弃了?” 她现在也在赌,相信和宋温交好的人有起码的良好品行,除非这侯门少爷和宋温只是点头之交。 十五正不知疲倦地挖着地道,这三天它都没怎么合眼,送来的饭菜她基本喂给了它,自己则忍着饿。 莫凛安静了片刻,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盛姑娘是从何时起,对在下起了疑心?” “我不明白莫公子的意思。” “那天你被绑着的时候,见到我的一刹那,眼里放着光,随后便如同戴上面具,假意配合在下的安排。” 盛晗袖笑容淡了些,双手抱膝靠着床头,“是莫公子的话有漏洞。” 莫凛轻颔首,“在下不送你回王府,你便起疑,却不曾反抗……是信任在下,抑或权宜之计?” “当然是权宜之计啊。”她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又打不过你,更不想死,也能猜到你的目的。” “那么,姑娘不妨再猜猜看,若在下的目的未达成,在下会做什么。” 盛晗袖倏地攥紧了裙摆,笑得牵强,“莫公子打算先礼后兵?” 他面上拢着淡笑,舒展身体长腿交叠,“盛姑娘兴许尚且不知道,有多少人垂涎你的能力。” “你也是其中之一?” “不是。”莫凛吐字清晰,“我只想姑娘能认清现实,战王爷总有一日保不住你。可惜你合了那名老先生的眼缘,找不到老先生,矛头迟早对准你。” 第281章 这特么也叫平等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281章 这特么也叫平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2章 这高度跳下去……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282章 这高度跳下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3章 彻头彻尾的笑话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283章 彻头彻尾的笑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4章 这一切都是误会 时隔一个多月没见,再次听到他唤自己“袖袖”,盛晗袖的心像被泡进了水里,湿湿软软的,“王爷。” 她颤着嗓音,“不是的王爷,这一切都是误会。” 大佬肯定知道她是自己跑出王府了,或许红衣等人没来也正是这个原因。 十五警觉地听出了靠近的众多脚步声,顿时“汪汪”直叫:有埋伏! 盛晗袖一下子揪紧了男人的衣袖,什么也不理地往他怀里躲。 裴凌栖低眸看了她一眼,胳膊自然地环上她的腰,随后抬头看向敞开的门,“莫凛。” 同是黑衣加身的莫凛压根没有随随便便站在这的男人所拥有的气势,但气场也不可忽略,何况他身后有很多手持弓箭、长剑的黑衣人。 “战王爷不是在南境,据说最新战报是两国战事如火如荼不分上下,你身为主帅……” “你话太多了。”裴凌栖不轻不重地启唇打断了他,饶是如此盛晗袖也感觉到大佬周身怒张的戾气。 大佬绝对看不上莫公子这么个“对手”,不够他玩的。 莫凛忍着不在盛晗袖面前被轻而易举地激变脸,云淡风轻地道:“战王爷置南境百姓于不顾,抗旨私自回都城……” 裴凌栖手搭上腰间的剑,“想好怎么死了么?”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盛晗袖真想为大佬疯狂鼓掌然后给他几个么么哒。 莫凛颧骨动了动,似是咬着牙,顷刻后道:“你不好奇,盛姑娘为何在我这?” 十五仰头看向它的蠢主子。 盛晗袖抿唇,这侯门少爷打算从根本上打破她对他不错的初印象? “莫公子,做人可不能太不要脸。” 没料到她会出声一样,莫凛朝着少女看来,眸光幽暗,“袖袖,你不必怕他。” “……”盛晗袖攥着男人的左手拇指,精致的小脸神情鄙夷,“别这样叫我,叫得我都想改名字了。” 裴凌栖垂眸注视她掩在昏暗里也夺目的侧脸,喉结滚动,到底没说半个字。 “罢,你不敢说,我替你。”莫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视线转回和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对上,“战王爷,袖袖是人,不是货品,她有自己的想法。” 盛晗袖被气得反胃想吐酸水,正要怼回去,却听身旁的男人泠泠的声音,“那又怎样?” “她有主见。”莫凛没再看她,对着裴凌栖飞快说道,“她可以自己选择余生跟谁生活在一起。” “哦?”听不出喜怒的调子,甚至泛着漫不经心的意味,“所以她趁本王不在,选了你?” 裴凌栖拍了拍怀中少女细嫩的脸蛋,“本王宠了你那么久,你这双眼,怎的便瞎了?” 这对莫凛的轻视感不要太明显,盛晗袖心潮澎湃得厉害,踮起脚亲了他一口,“没瞎没瞎,我眼里只有王爷一个人。” 男人眸底依旧是黑沉沉的,不似往日会沁出笑意和宠溺,像他书桌上被打翻的砚台。 少女娇俏的模样令莫凛心中一刺,他不明白,不平等的开始,也能酿出感情? “袖袖,够了。”他温和怜惜地开腔,“我身后有足够的手下,你再也无需顾忌。” “莫公子,”盛晗袖厌烦地撇了抹余光,“你才是够了。” 第285章 帮他设计本王 “这唱的哪一出?我和你已在同一条船上,缩在这装作被关押就是想引战王爷上钩,让你来个瓮中捉鳖么?” 莫凛眼神和煦地看着她,“我知道战王爷对你好,你铭记于心,可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她也仍在本王的手掌心。”环在她腰间的大手力道加重,仿佛要将她拦腰折断。 裴凌栖幽冷的目光恩赐般的落向他,“你想要这个女人,但她是本王的,永远都是。” 盛晗袖低呼一声,被翻过身擒住下巴,带着怒火的吻落下来,来势汹汹的很快演变成撕咬,单方面的凌-虐,以致有鲜血从他们唇间涌出。 别开生面的亲-热场景灼痛了莫凛双眼,他几近失控地上前了半步,尤其是娇小的女人并无反抗之意,生生承受这粗暴的对待。 事实上,她不仅承受了,并且极其的配合。 裴凌栖睁着黑眸,将小女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动作一点点地放缓变柔,可眸中的冰川丝毫未消融。 盛晗袖气喘吁吁地依附着他,烟青色的眸子漾着盈盈水光,清晰地呈现他的面庞。 这副模样的她,确实不愿叫其他人看见。 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摁进自己的胸膛,男人撩起漆黑的眸,淡淡地扫向门外表情绷不住的“情敌”,不以为意地轻笑,“想向本王证明什么?” 那笑不是嘲讽,更不是蔑视,压根便是没将某个人放在眼中的不屑一顾。 莫凛握拳,还说他想证明什么,分明是他被证明了他想要的女人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 “来人。”他沉声下令,“战王爷抗旨不尊,将其拿下。” 盛晗袖瞬间恢复清醒,挡在裴凌栖身前,实则也不算挡着,她本来就站在前面,“你敢对战王爷不敬?” 裴凌栖的视线撤回到她身上。 “袖袖。”莫凛深呼吸了几次,胸前几度剧烈起伏,“我请你帮我设局,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不要拿自己开玩笑。” 这人简直疯了!发癔症不成! 演技好得她也差点就信了! “汪!”十五龇牙咧嘴,大有待主子一声令下就冲上去咬人的架势。 盛晗袖抓着男人的手,“王爷,你带的影卫呢?” “战王爷私自返回都城怎可大张旗鼓,必定是孤身前来。”莫凛平稳无波的语调。 孤身前来……盛晗袖眼前白了白,紧张得手收紧,“他们那么多人……” 大佬再厉害也只带了把剑,加上她这个拖累,对方有弓箭手,指不定会被射成筛子。 莫凛也盯着神情寡淡收敛杀气的男人,他从没想过战王爷会亲自来,毕竟人在南境打仗,他做这场戏,是想给来救盛晗袖的人看。 但是战王爷亲身到场,效果肯定会更好。 他没有犹豫,拔出了佩剑,不忘嘱咐:“你们小心,务必不可伤着袖袖。” 裴凌栖看也没看逐渐靠近的黑衣人,摩挲着少女一片唇瓣,“你帮他设计本王?” “我帮他个屁!”盛晗袖不禁爆粗口,“我都想给他戳上一刀!” 哦,她给过他一刀了。 盛晗袖回眸冷睨着莫凛,“你的命是我师父和我救回的,信不信我再把它收走?” 第286章 什么叫厚颜无耻之徒 即便是裴凌栖,也为这话怔了一怔。 莫凛苦笑,“袖袖,你是不是不信我能帮你脱离苦海?” “……” 我的妈,奥斯卡欠这位侯门少爷一座小金人。 十五:我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厚颜无耻之徒”! 盛晗袖不是不担心,她目前还没解释清自己为毛出了战王府,大佬又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就算顺利出了顺贤侯府,回去也少不得一通闹。 她刚鼓起勇气迈开第一步啊。 “你这张嘴合该拿针线缝起来!”每个字像是从牙齿里蹦出来的。 裴凌栖摸着少女的长发,“对付你,是脏了本王的剑,可谁让你聒噪——本王不想听废话。” 盛晗袖并没有看清男人是什么时候出剑的,他动手后还握紧了她的腕子,停下时倒了一地的黑衣人。 他又站回窗边,剑锋滴着温热的血,“无趣。” 莫凛喉咙口喘着粗气,形容狼狈,他知晓战王爷剑术高超,也知其武艺天下难有人匹敌,但众对一,少说也能将其损伤罢。 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盛晗袖趁势往窗外看了眼,楼下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她身躯一抖,“王、王爷……” “抓稳了。”再没兴趣跟这些人纠缠,裴凌栖把少女打横抱起,眼风掠过了一旁的狗子。 十五憨厚淳朴地摇了摇尾巴。 没功夫计较这狗子怎么也在此地,他微拧眉,盛晗袖立马喊道:“十五抓住我!” 所有的变故只在几秒间,十五抓上她的袖子顺势爬到她怀中,也就等同于在男人怀里。 黑眸中闪过淡淡的嫌恶,倒是没将狗子甩开,裴凌栖轻盈地跳出窗口,没有落地,足尖点过一根竹子,三两下出了院墙。 齐刷刷射出的箭落进虚空,一支也没射中该射中的人。 莫凛忿忿地一拳捣在窗棱上。 “孽障!”顺贤侯冲进来,一耳光照着他的脸甩,“为何出动那么多人?!” “是战王爷。”莫凛也没躲,“南境战事未平他私自回都城,儿子想将他捉拿……” 顺贤侯又是一耳光,“蠢货!你说是战王爷便是?那人呢?改日大军大获全胜他出现在凯旋队伍中,你的话有谁肯信?!” 太后与战王爷有摩擦已久,却不见权势中心偏向谁,顺贤侯府素来处于中立位置,这孽障而今是想断送侯府前程! “给老子去祠堂跪下!!” …… 没人追上来,盛晗袖方才仔仔细细看着男人的俊脸,期期艾艾地弱声唤:“王爷?” 他们还在飞檐走壁,男人目光直视前方,不曾留给她分毫。 她不泄气,只是怀里的十五猛然:“汪汪汪!” “……”狗子说它有恐高症,她听懂了。 裴凌栖不搭理这一人一狗,直到落在某个巷子里,这边停着战王府的马车。 十五冲到墙边就是一阵“呕”。 盛晗袖心里吐槽“怎么跟晕车似的”,再看抱着她的大佬,脸上的嫌弃不能再明显了,面色黑得似锅底。 “王爷。”男人把她扔进马车,撤身退出去,她忙不迭又叫了一声。 裴凌栖身形笔挺,居高临下目光如冰地觑着她,“想好合理的解释了再同本王开口。” 第287章 找我撒娇吗 盛晗袖迎着男人的目光,被这样注视着,隐约觉得自己的心脏让谁碾平,又一下一下地折叠起来,钝钝地疼。 “王爷……” 裴凌栖转过身,面向走上前的红衣,“看住她,别再有第二次。” “是,王爷。” 十五踉踉跄跄地走近,晕乎乎地一头栽倒在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男人脚边。 红衣:“……” 盛晗袖:“……”真特喵的…… 还好它没在大佬鞋子上也吐一口啊!! 好看的眉头拧成小山,裴凌栖将狗一脚踢开,颀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红衣把十五抱起来放上马车,对盛晗袖只是低着眸点了点头,旁的半个字没说,全无往日的亲近尊敬。 “等等!”盛晗袖抓住也要退出去的她,口不择言地问:“红衣,为什么你们好久都没找到我?” “盛姑娘。”红衣语气冷漠如初见,字字清楚而嘲弄,“是您说想离开王爷,离开战王府。” …… 深夜,陆园。 空气中浮动着不同寻常的气息,裴清颜在陆尽染之后为此醒来,眼睛还未睁开,便被一掌劈晕。 陆将军眨了眨眼,“卧槽?” 男人毫无耐心,从喉骨里挤出三个字,“滚出来。” 等睡得正香陡然被闹醒的陆将军穿好衣服来到外间,他明显地看到,自家地上躺了一摊碎片,“这套茶盏是我很喜欢的啊!” “是你喜欢,还是你女人送的?”裴凌栖面部线条冷硬无比。 陆尽染回味了番,总算品出了点味道,“怨气这么重,”他撩起衣摆坐下,“被小袖袖抛弃了?” 回应他的是一只摔过来的茶壶。 “你特么……”陆将军受到惊吓,倏地弹跳起,脏话到嘴边又被明智地吞回去,“偷偷跑回都城又大半夜来我这,找我撒娇吗?” 裴凌栖冷冷地丢出眼刀子,“一个女人不够你睡的你处处发-情?” “……”陆将军表示他很委屈。 陆尽染挠挠头,“你怎么回来了,南境战乱平定啦?啊不愧是我们战王爷,一出手就速战速决全部搞定!” “他们仅是试探,并未出动应有的兵力。”裴凌栖黑眸幽深,“不出十日大战便会结束,某人已然等不及了。” 传回朝中的战报有延迟,可卫越掌握的消息尽数及时,军中有她的内应,所以她能放心地设伏。 不过他也有方法应对,比如来个金蝉脱壳,南境自还有位“战王爷”。 陆尽染沉吟着点头,“那正是老虔婆惹着你了?” 大晚上的恁大的火气,素了一个月回来不是应该抱着他的小猫玩妖精打架?打扰他睡觉做什么! “我刚从顺贤侯府带出某只不听话的小东西。”他的语气波澜不起。 陆尽染险些让自己的口水呛着,“盛晗袖怎的落到顺贤侯府了?我一点风声没听到啊!” 末了又想起,他要是能听见的风声,宫里那位老妖婆便也听得见,若此事本与她无关,那她岂不是要趁机…… 必是红衣他们特地隐瞒。 战王爷高冷地沉默了,陆将军只得自行发挥想象力,“莫凛骗走了小袖袖?” 也不对,那没什么权势的莫二公子想从战王府影卫眼皮子底下带人? 第288章 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能把人带走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裴凌栖皱眉不语,可急坏了陆将军,“大兄弟,关键时候你充什么哑巴?” “你对你女人差劲得要死,她怎么没离开你?” “……!” “本王对她不够好吗?” “……??” …… 盛晗袖听到上锁的声音。 她没空理会,抱着胳膊愣愣地坐在地上。 【您想赚够银两逃出战王府过自己的小日子。】 【虽然不能再摆摊算命赚钱,但您也没放弃这个想法。】 【战王爷不是您的良人,他身边危机四伏,你不愿意承担那样的危险。】 【此番王爷出征南境,恰是您出逃的好机会,可惜您带不走太多的银子,也没找好落脚之处。】 【您请求、威胁奴婢放您出府。】 【姑娘,以上,皆是您亲口所言。】 盛晗袖按揉着太阳穴,难怪她“看见”的那段记忆里,她对红衣说话时,越说红衣的表情越糟糕。 说这种话,堪比侮辱战王爷,红衣怎么受得了? 然后红衣极力忍住,只让她回屋歇息,当她是一时昏了头。 如果说的是别的话还算好处理,反正她是被催眠过,大佬必定也查得出真凶,基本算是能解决。 可是她说的……都是大逆不道的话!以前真真切切动过的念头! 是真是假大佬能分辨不出来? 糟心透顶! 十五被带回了狗笼关着,此时便靠心念传音:“蠢主人别怕,色-诱战王爷就完事!” “……你究竟是怎样一只狗啊?”比她脑子里的带颜色的废料还多! “你才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十五瞎蹦哒,“不然你说你还有什么好法子?” 盛晗袖心力交瘁,“我已经被大佬反反复复睡过无数遍了,也没点新鲜感。” 十五惊恐道:“你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 “……?”请问是谁先提起的? “没好主意就下线睡你的觉,那么舒坦的狗窝说不定明天或后天你就睡不到了!” “切~你要挟我我也哄不好战王爷啊,总之蠢主人你自求多福!” 盛晗袖磨牙,她哪天准会被这蠢狗子气出心脏病。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也不晓得大佬去了哪,听莫凛那戏精的意思,大佬提前离开战场,上头知道了估摸着会降罪。 大佬去了哪里呢?人都没个影她向谁解释去,盛晗袖心里苦。 十几天以来她都没睡过好觉,身体疲惫到极点,特别是回了王府不用担惊受怕了,她分分钟能就地睡着。 思及气得没回府的大佬,盛晗袖心尖一酸,慢腾腾摸上床,裹着男人盖过的被子眯上眼。 尽管她本意是想躺着等裴凌栖,可她高估了自个的自制力,几乎沾到床便沉沉睡了过去。 …… 好兄弟倾情演绎枯坐冥想,陆尽染也狠不下心砸场子,于是舍身陪坐,一陪陪到天大亮,撑在下巴处的手一歪,当即惊醒。 旁边的椅子里哪还有战王爷的影儿? 他沉着眼睑打了个哈欠,熬上大半宿真要人命。转过头,又被默不作声似乎站了很久的女人吓到,“你何时醒的?” 裴清颜抿唇看着地上散乱的碎片,这套茶盏茶壶是她从公主府带来,用了近两年的。 第289章 总比无望地爱着好 陆尽染注意到她的目光,难得有些心虚,眼神躲闪地道:“昨夜有刺客潜入,打斗时一不留神便……” 什么样的刺客能潜进他陆将军的卧房里将她打昏还安然无恙地逃脱? 裴清颜懒得拆穿他的谎言,毕竟她猜得出夜里的人是哪位,不就是理应远在南境的二皇兄么,看他神情便能确定。 皇兄之所以肆无忌惮,不是信她不会向太后告状,确是信她深爱陆尽染,不会再做背叛他的事。 她自嘲地牵唇,皇兄那般淡漠冷情的人都信她对陆尽染的爱,偏生的本人丝毫不信。 真可笑。 裴清颜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将碎片一块块捡起,她的过去,总要埋葬了的。 看她的动作,陆尽染双眸一颤,想也不想地俯身抓她,“你这只手不要了?!” 大抵他用力过猛,已经很谨慎的她没防备,因此生生被划破了手,“啊——” 男人的身体僵住了,瞳眸巨震,原先他是担心她受伤,结果倒害她出了血。 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割开皮肉带来的痛苦维持得越来越剧烈,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裴清颜咬唇,“你让一下,我找人包扎。” 陆尽染心底五味杂陈,生硬的语调里满含担忧,“你坐着,我叫人来。” 也不知他撞到了哪,正要站起的女人身子晃了晃,倒在一地碎片中。 这次的惊叫更为凄厉,凄厉到让他以为不会是三公主这般坚强的女子发出的痛呼。 “清颜!”他眸光破碎,想伸手拉她,又怕再莫名令她伤势加重。 陆尽染真的想不通是怎么回事,为何就撞倒这女人了呢? “你别这么看着我。”裴清颜摊开扎了几块碎片,伤口触目惊心的手掌,“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出门,更不会进宫,不会告你那好兄弟的状,但是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让我觉得……” 她扯扯唇,“挺虚伪的。” 望着她血迹斑斑的手,陆尽染眼眸紧缩着,她以为他是为了用养伤的名义把她圈在陆园,以免她见太后坏了凌栖的事而故意弄伤的她? 是了,若非蓄意为之,他怎会失了力道连连叫她受伤。 听闻动静赶来的婢女们见此情景不由掩唇惊呼,也不管陆将军阴鸷的脸色,匆忙扶起面容苍白的三公主。 其中一名婢女忿忿地瞪了眼他,随后飞快道:“速去请郎中来!” 陆尽染僵立在原地,对着一地狼藉,心想,是他糊涂了,夜里便该命人来清理干净的。 又想,她那么看他也好——恨他也好,总比无望地爱着要好。 他一人无望就足够了。 …… 一睁开眼,视线撞上男人幽深昏暗的眸子,意识还未彻底回笼,没记起昨天发生过什么事,盛晗袖便欣喜地扑上去搂住他,“王爷!” 裴凌栖黑眸森寒,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璀璨的笑脸,内心“呵”了声,这副喜悦的神色,装得可真自然。 男人身上幽幽的寒气冻醒了她,记忆回归大脑,盛晗袖眨了眨眼,胳膊有点僵,“王爷?” “解释想的如何了?”裴凌栖修长的手指缠绕上她一缕发丝,语气温凉彻骨,“可有把握糊弄过本王?” 第290章 要不你亲亲我 盛晗袖期期艾艾地看着他,“王爷,我没想糊弄你。” 啊!大佬果真记着她说那些话的仇了! “真的王爷,我跟红衣说的话,都不是出于本意,有人给我下套……”说到这又迟疑地顿住,这里的人们晓得催眠的概念不? 裴凌栖低低地冷笑,“谁有这么大的本事,逼你说你没想过的话?” 盛晗袖咬了咬牙,今天她就闭上眼豁出去了吧! 红唇将要碰到他的脸边时,被修长的食指抵着额头挡下。 在她怔然的目光中,裴凌栖面色不改地从她眼角弄出不明物。 看着他指尖白色的物体,少女如遭雷击,整个人像被定住似的,很久没动一下。 尴尬,全场最尬! 盛晗袖想把自己缩起来装死,所以说色-诱必须在洗白白之后吗?!反正绝对不能在一觉睡醒的时候来! 裴凌栖半眯的眸底沁上点点笑意,可是想起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说过的话,那一丝笑意又尽数消退。 呵,他倒是养了只白眼狼。 暂时没办法从刚才的打击中走出来,但又不能真装死,盛晗袖重镇旗鼓,软软的撒娇的腔调, “是雅夫人身边那个新婢女有古怪,我那天胡言乱语前只见过雅夫人她们。王爷,我没骗你。” “她们有没有古怪本王自会去查,本王问的是你,心心念念着离开本王却投奔没实权的侯府嫡子?” “王爷,别提他好不好,我讨厌他!”盛晗袖语气郑重真诚,带了丝颤抖在里面。 自己刚说不提,转瞬却又道:“我没投奔他,是他抓了我!” 她跑出战王府被绑架,红衣没找到她反而是莫凛先找到,刚开始被误导以为他派人盯着战王府才能找着她。 但是,战王府的影卫必然也盯着王府周围的动向,他们会比莫凛的人迟钝? 一定是莫凛自己心机深沉地策划了这场绑架案,又装作她的救命恩人,想让她感激于心! “他想娶你为妻,舍得抓你伤你?”男人散漫的嗓音里染着淡淡的嘲讽。 “娶什么娶!他还想强我来着!”盛晗袖有意装可怜,不过回想当时的场景,也是真真切切的后怕,眼眶红了一圈,“好在我身上有王爷给我的匕首,不然……不然……” 十五恁小一只狗,也不是莫凛一成年男子的对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裴凌栖捏着少女腮帮子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气,用强?那个莫凛……没断他一只胳膊太便宜他了! “王爷。”盛晗袖糯糯地往他怀里缩,“你轻点,我疼。” “疼?”他话音带着冷意,“疼了你也不一定长记性!”说罢作势要加力拧她的脸。 “别别别,捏肿了就不好看了,王爷不高兴,打我别的地方也行的。”她无比狗腿地道。 “……” 裴凌栖含有深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巡视,“别的地方,是指哪个地方?” 盛晗袖傻傻地笑,大佬说话没刚刚那样冷淡了,虽然……有点色吧,但色了事情就好搞定了不是! 危难当头还要什么脸面! “王爷,你凶我我好怕怕,要不要你亲亲我?一下就好。” 瞧瞧这小东西,给她点阳光就蹬鼻子上脸! 第291章 我喜欢你啊 “本王问你话呢,你别顾左右而言他!”裴凌栖伸出两指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推离自己,“袖袖,你现在连糊弄本王都不费心想想怎么糊弄了?” 一声“袖袖”迷得她理智全无,沉浸在适才那片刻的温情里的盛晗袖,没发现男人黑眸中聚起的风暴,嗓音温软甜蜜:“王爷,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啊,怎会舍得对你糊弄欺骗。 裴凌栖眸底有什么剧烈翻涌,当下又轻嘲讽笑出声,为了戏弄他,她倒是什么也说得出口! 喜欢?正如莫凛所言,他从玉楼坊买下她,又不给她名分,这般她也喜欢他? 无非就是哄骗! 没有兴致审问下去,男人手劲并不温柔地退开她,冷着脸翻身下了床。 盛晗袖一脸懵地看着大佬走出内卧。 刚发生了什么? 她头脑一热表白了,大佬却满脸嫌恶地走掉? 前几天她才嫌弃那侯门少爷的告白,转眼轮到她被嫌了,现世报竟来得如此之快! 呆了半分钟,盛晗袖也麻溜地下床追过去,可屋里哪还有男人的身影,门也被从外面闩上了。 “王爷?王爷!红衣?秋月冬雪?” 门外,红衣想着王爷离去时透着的一身怒气,叹了叹,“盛姑娘,要梳洗用膳吗?” “洗是要洗,不过王爷呢?我想见他,我话还没说完呢!” “盛姑娘,王爷还在南境征战呢,您睡迷糊了吗?” “我没……”随即发出的反驳遇到上线的理智,盛晗袖闭上了嘴巴,对,大佬是悄悄回来的,不能让外人晓得,否则会给大佬惹上祸事。 她放下拍门的手,“红衣,你先弄水进来给我洗脸。” 无论大佬去了哪里,也得把自己拾掇好了再说。 “是,盛姑娘也让开些,防止开门撞到你。” 如今红衣对她的态度是冷淡为主,恭敬也恭敬,可是没了先前的亲近。 那时候她们像小姐妹,这下猛地显现出距离感,盛晗袖不大习惯。 “盛姑娘,王爷有令,若无必要,你便待在这屋子里,顶多能去院里走走,在王爷回府前,决不可踏出院门一步。” 红衣话没说完时,盛晗袖脑海里便划过一个词:禁足。 尽管被限制了自由,换个角度来想,大佬不准她出去即是不准她逃走,就表明他们之间有转圜的余地。 “好好,我一定乖乖等着王爷。”盛晗袖欣然点头。 红衣默了默,王爷下令关住姑娘,姑娘怎的笑了……还笑得挺开心。 …… 这一等,就是整整九天。 第九天晌午盛晗袖听红衣说南境大军得胜归来,战王爷功不可没,太后将举行宴会给众将领接风洗尘。 百官在城门口迎接大军进城,顺贤侯看见那队伍里为首的骏马上气势如虹的俊美男人,眼前黑了黑。 就说战王爷有胆私自回来便也能悄然回去!所幸他关紧了逆子,没把事情闹大! 卫越的銮驾在皇宫门前,隔了帘子,她遥望着逐渐走进的裴凌栖,戴了象征着无上权利的扳指的右手,紧紧地握起。 好一招偷梁换柱!她派去的人,竟是折在了一个替身手里! 而真正的目标,好端端地出现在她眼前! 第292章 招惹战王爷的女人 线报很准确,比裴凌栖的战报来得都要快,南境形式如何她掌握得一清二楚,唯独没能掌握他的行踪。 都说他亲自出战,可战场上杀敌那位是他本人抑或替身没人说得清,尤其是回程途中…… 卫越闭了闭眼,她筹谋多时,借着永夜这场东风,居然被裴凌栖轻松化解,便是他的战情有误,他立了功是实,也不能给他治多重的罪。 真奇怪,她先后派出了三拨人马,全部伤亡惨重,好似他早有预料。 难不成是盛晗袖? 坊间流传那摸霉运的老先生只算三天内,超出三日便摸不准,或许盛晗袖天赋异禀,她能算的期限更广? 对了,清颜出嫁许久,她们母女可还没好好说过话。 卫越的眸色一点点沉寂下来。 …… “王爷,顺贤侯瞧您好几次了。”宴席上,方易在男人身边道,“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样子。” 裴凌栖眉眼未抬,指间夹着酒盏,拇指在边缘摩挲着,唇畔倾泻出一抹冷笑。 就在方易踌躇不决的时候,战王爷淡淡开腔,“不用理。” “不理什么?”陆尽染一屁股坐下来,“这种宴会,怎么能少的了本将军我?你也不等等我就开吃了。” 裴凌栖眼角余光凉凉地掠过他,“这些东西,你也能吃得下去?” “你吃不下是你带着偏见。”陆将军丝毫没有包袱,该和老妖婆反着来便反着来,有好吃的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让你收拾的人,办得怎么样了?”他的语调有些微不可查的危险。 陆尽染完全求夸奖的傲娇表情,“本将军出马,还能搞不定那么简单的事?” 莫二公子潜伏十多年,据传闻说以前是因“胭脂劫”避世,而今劫难已平安度过,本该仕途通达。 谁能料到他会想不开招惹战王爷的女人,当自己是根葱啊谁都敢碰。 后面的话便不宜在大庭广众下说了。宫中宴会战王爷提前离席是常有的情况,陆将军会屁颠颠跟上则是更常见的场景。 哎,三公主苦追多年总算得偿所愿嫁与陆将军,然陆将军一心装着战王爷……可悲,可叹呐。 等等,好像还有个宋公子和陆将军交好……这阵仗,看不懂,看不懂。 “我废了他的右手,下半辈子都会留下残疾治不好的那种。”陆将军遗憾地搓着手,“我还想是不是罚得太轻,那手就该剁了。” 裴凌栖不紧不慢的语调沁凉,“剁了哪有光看着不能用更畅快。” ……这就是你让我一根根掰断他的手指的理由? 陆尽染挑着眉头,“他手臂上是有疤,我看见了,匕首刺下去造成的伤口,另一只上头则更是有牙印。” 听说十五咬了那下作玩意,“小袖袖这狗也太会养了啊,关键时候忠心护主比谁都顶用。” 战王爷抬眸,不轻不重地看着他。 “哦哦,”陆尽染立马认怂,双手合十讨饶,“我说错了,没你顶用,一只狗哪有我们英明神武的战王爷有用?!” “……” 方易不禁轻咳几声,很想提醒:陆将军你非要把王爷和十五比在一起么? “还有啊,顺贤侯狠心关了他禁闭,谁求情也没用……” 第293章 为你疯为你狂 “……更丢在柴房里不闻不问。虽是他最看重的儿子,可估计至今也不晓得这人在自家府上受了重伤。” “呵。”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顺贤侯最不缺的便是儿子,儿子哪有侯府的前程重要。” 陆尽染喝了口酒,“即便我一再逼问,他也一副大义凛然,甚至为你家小袖袖委婉求情的姿态。凌栖,你说他是得了妄想症呢还是得了妄想症呢?” “你不认为他说的是实话?” “实话?你在反讽我蠢是不是?你是位高权重的战王爷,姓莫的是初出茅庐无权无势的稚嫩小儿。比脸,都城无数少女为你疯为你狂,比身材……” 方易不忍直视地低下头去。 再看裴凌栖,眉骨突突直跳,显然到了忍耐极限。 陆尽染及时打住,掠过夸奖直达重点,“我要是女人我都爱你,小袖袖有什么理由选莫二公子?” 气氛一时有些静默,陆将军也不敢催促他回应,小媳妇似的默默喝着酒。 他都这么夸张了大兄弟该心情好些了吧?! 裴凌栖徒然捏紧酒盏,黑眸眯着,“我四周充满危机。” 【战王爷不是我的良人,他身边危机四伏,我才不愿意承担那些危险!】 陆尽染呆掉了,“啊哈?” “做本王的女人,随时都有失去生命的可能。” “不是,这话是小袖袖亲口说的?” 裴凌栖目光无波地看他,“你以为呢?” “那奇了怪了,她被谁下了降头吗?”陆尽染唇边牵着若有似无的耐人寻味的笑,“就凭她的身份,不论在不在你左右,照样躲不开危险,这点她能不明白?” 似是心平气和的口吻,“所以她想赚足了银子找个避世的深山老林住下,能躲一日算一日。” “……” 陆将军不知道要如何宽慰自家兄弟了。 就算盛晗袖是被下了降头,这种话里肯定揉着真心,从她装算命老先生摆摊就能看出来。 他本来纳闷凌栖气什么,现下总算弄了清楚。 啧。 沉默片刻,陆尽染又兴致高昂地劝:“那应该也是小袖袖最初的想法了,现如今你对她的好她都有感受到,我看她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男人垂着眸,薄唇翕动,“是么。” …… 夜晚,凉风阵阵。 盛晗袖坐在院子里巴望着门口,就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让大佬第一时间看见她。 只是她等啊等,等来了冬雪。 冬雪先看了眼红衣,随后才说道:“王爷去寒霜院了。” “什么?”盛晗袖茫然地伸长脖子,“我人不是在主院吗,王爷去寒霜院干嘛?” 莫非大佬也玩闹脾气就往别的院子跑这一招? 冬雪又是看了看红衣,声音更微弱了,“王爷命人将寒夫人的东西搬进寒霜院,以后,寒霜院便是寒夫人的了。” 只听着她的话盛晗袖分不出其中称呼的字眼差别,满脑子都是“寒霜院从今天起就是别人的院子”。 曾经他们嬉闹时,他说,“你跑去寒霜院,那也是本王的地盘”。 现在他的地盘他做主给别人住,她闹一下都是难堪。 冬雪看到姑娘白了脸,求助地望向红衣,这可怎么办是好呀? 第294章 果然如此 红衣内心也偏向盛晗袖的,王爷正是在气头上,该和解的时候反倒闹大,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而盛晗袖已然整理好表情笑开,“行吧,既然王爷有晗夫人作伴,我也不好扰了王爷的兴。” 提着裙摆起身,她捏了捏酸疼的肩膀,“夜深了,我也困得很,红衣,我想沐浴,麻烦给我放点热水。” 红衣眼眸微微一震,盛姑娘对她用上了“麻烦”二字。 她忽地想起,几日前姑娘声称秦雅儿新婢女安萝使了手段令她变得不正常,言之凿凿信誓旦旦,要面见秦雅儿对质。 可听她说影卫查过安萝的身份,便是普通的穷苦人家不得已卖身为奴的少女,姑娘的面色骤然灰败,半晌没开腔。 这其间定是有什么误会,只是目前尚不得解。 舒舒服服泡了澡,盛晗袖喟叹着躺上大床。战王爷的床可是一等一的精致,睡久了很容易贪恋上。 这份贪恋着实要不得。 她翻了个身,说起来寒霜院也没有多特别,主要是她进府后就住在那里,和大佬相处的很多经历也发生在那里。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了。 不过,大佬和寒霜院又从来没独属于她过,是没什么好计较的。 盛晗袖捞起被子蒙住脑袋,心一静便感觉自己很疲倦,还是好好睡一觉要紧。 …… 寒霜院。 江晗隐约晓得盛晗袖做了惹王爷生气的事,却不知具体,更想不到王爷从宫里回府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她。 “妾身拜见王爷。”她低着头,心思百转千回。 “寒霜院比起云霄院小了些,但你一人倒也不需住太大的屋子。”男人清冷的语调不带分毫感情,“看看可还习惯?” 江晗打心眼里有点受宠若惊的意味,面上仍旧不显山露水,“回王爷,妾身觉得一切都好。” “嗯。”裴凌栖转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本王既已让你脱离了江家,你的名字最好也改改,不如便用这寒霜院的‘寒’字。” 她稍稍一怔,眼底的欣喜慢慢被复杂掩盖,是盛晗袖惹怒王爷让王爷厌恶这个“晗”字,还是王爷不想她有着和盛晗袖一样的名? “妾身听王爷的。”江晗——江寒面容娴静温柔。换成“寒”字,瞧着便不像女子的名儿了。 不过王爷怎会管她的名字像男子或像女子呢? …… 到底没在寒霜院留太久。 裴凌栖单手负于背后,走到主院,红衣等三人迎上来,“王爷。” “她睡了?” “方才睡下。” 男人薄唇勾起嘲弄的弧度,“果然如此。”能吃能睡一点不心虚,真是好样的。 红衣斟酌着道:“姑娘听闻寒夫人搬进了寒霜院,情绪便一直低落。” “她是怕本王换了人宠,对她责罚加重。” “……”当奴婢的,说多了真不合适。 裴凌栖眯了眯眼,“东泠院那对主仆有何异样?” “影卫审问过安萝,可安萝只是哭,什么也说不出来。雅夫人很生气,直喊冤枉。” “人看不住,小小的婢女也对付不了,本王养着影卫吃白饭?!” 红衣慌张跪下,“王爷息怒,那安萝确有蹊跷,初进府时……” 第295章 弥补他受伤的心灵 “初进府时,安萝并未这般唯唯诺诺,倒似被换了个人。” “继续查。”他一字一顿。 敢在战王府里变戏法,他要看看,是卫越的手笔,或是其他哪路神仙。 虽说庆功宴裴凌栖半道便离场,但和陆尽染坐一块也几乎一直喝酒,因此哪怕没醉,身上的酒气也很浓重。 盛晗袖被吻醒时都觉着自己会被熏晕过去。 “终于醒了?”男人的声音暗哑,透着欲-色的迷离,在她睁开眼的刹那,托起她的腰身重重闯进去。 她登时绷直了脚背,心里大喊“我凑”,压根是措手不及啊! 裴凌栖单手掐着她的下颌,不许她别开脸,怒气促使下撞得又急又凶,仿佛将她的骨头都撞散了。 不多时盛晗袖便顶上床头,又被扯回,再冲上来,再扯回去。 她咬了咬唇,艰难说道:“怎的,是寒霜院那位没能满足王爷么?” 舌尖滑过后槽牙,裴凌栖舒-爽地眯起眼,时隔月余重新埋在她身体里的滋味太美妙,他一时间竟也忘了为什么跟她生气。 低头吻了吻她的腮帮,男人沉迷低笑,“本王一身酒味都盖不过你这浓浓的醋味。” 他是着魔一般,进屋看见这小东西蜷着身子躺在被窝里,浴池里放好的热水也不管了,径直上床来。 她的表现更是取悦到了他。 盛晗袖负气地挣扎,“什么醋味!才没有醋味!” 男人忽地发出了声闷哼。 意识到怎么回事,少女茫然又无辜地张大了眸子,他不会…… 俊脸一沉,裴凌栖眉目间遍布阴郁,因为很久没碰她,她又动得厉害,便导致…… 这总共才多长时间?! 男人黑着脸抱起神色懵懂的少女,往净房浴池走去。 盛晗袖怕啊,这种事是个男的好像都在乎,大佬脸色又那么差,不是要虐自己一顿弥补他受伤的心灵吧?! 她慌忙抱上男人的脖子,结结巴巴地问:“王爷,这是要去哪啊?”打算把她闷死在浴池中? “沐浴。”裴凌栖冷冷丢下两个字,利落地除去彼此的全部衣物,整个风雨欲来的架势。 盛晗袖稍微放了心,浴池里又被加了热水,温度刚刚好,她又不敢躲,索性乖巧地抱着男人。 想想先前闻到的酒味,明显是大佬没洗澡就摁着她妖精打架,这么猴急,不符合大佬一贯的作风啊。 莫不是江晗来亲戚身体不方便,大佬起了火没法灭,就来找她了? 越想越有道理! 盛晗袖小脸一耷拉,行吧,反正大佬一开始图的便是她的身,后来兴起了便要她的心。 而今有了个江晗,大佬的注意力被移走多正常。 她还要感谢大佬有新目标呢,免得她三天两头被折腾的好像失去半条命,对吧。 此刻战王爷心情很不爽,方才小女人的表情里分明有一丝惊讶,质疑他的能力似的,他必须打消她那个念头! 于是盛晗袖便在胡思乱想中被吃了。 她能感受得到男人的急躁,不由地抽神想,江晗威力很大嘛,一把火将大佬烧成这样,她快吃不消了…… “睁开眼看着本王!”裴凌栖目光紧锁着她酡红的脸蛋,“盛晗袖,还想离开本王么?” 第296章 我没力气了 她要点头了能有命出浴池? 盛晗袖缓缓摇头,声音微弱答非所问,“我没力气了……” 什么离开不离开的,她只想立马躺床上睡觉! 没有力气,所以不跑了,若是有力气了呢? 答案不言而喻。 男人眸色随即变得阴鸷,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双手掐紧她的腰肢,“看来是本王对你太好了,宠得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玩物的身份么? 盛晗袖没空去想,因为他陡然切换成脱缰野马模式,最后她完全是出于本能地哭着求饶,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对待。 妥妥的极致的疯狂。 …… 裴凌栖近乎一整夜未合眼,就算停下来也紧盯着怀中昏睡的小女人。 眼看要到了上朝的时辰,他收回手,让她自己睡。但是还没远离,她便胳膊缠上来,闭着眼睛嗓音嘶哑地唤:“王爷。” 他动作一顿,眸光晦涩难辨。 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柔软漂亮的青丝,他能断定,小东西心里有他。 但分量有几成,抵不抵得过她想逃离的念想确是未知。 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看得出她龟缩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采用强硬的态度。旁人下软刀子,她便更加的软。 与其说她惯会扮猪吃虎,实则,她是尽量避免自己参与纷争,譬如她不愿回永夜,不愿做永夜女帝最宠爱的男妃的女儿绮袖公主。 她保护自己的方式,便是将自己尽可能地缩起来,能缩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 想拿银子跑路,他给了很多也不见得她要,不然她已经跑了千儿八百回。 证明他是被她排除在心外的。 饶是十年前差点死在玉琼,裴凌栖也没这般拿不定主意的,只因此番他是与她自己较量。 毕竟,人总是自私的,不对么。 …… 江晗搬进了寒霜院,离主院更接近,但秦雅儿不再仅仅是嫉妒愤恨,更多的是高兴。 王爷夺了小贱人的院子,即便将其软禁在主院,也多半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只消加把火,她定会被赶出府! 秦雅儿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畅快的笑,仿若已然亲眼看到被王爷抛弃的小贱人,她那副悲惨模样。 眼风扫过战战兢兢的婢女安萝,秦雅儿柳眉一皱,不满又嫌弃地道:“你胆子能不能大点儿?没人会吃了你!” 安萝却惊惧地重重抖着,她自小被大骂到大,未有名姓,早已养成草木皆兵的习惯。 上个月爹爹要把她卖掉换钱上赌坊,是这位夫人的婢女找到她,替夫人赐名与她,又将她带到这富丽堂皇的战王府。 她感谢夫人救她的命,可近些日子找她问话的男子,个个神情冷漠凶悍,比她爹更甚,她自是害怕。 夫人要她胆子大些,她目前做不到,唯有慢慢改,便恭顺道:“是,夫人。” 秦雅儿眼中泛着鄙夷的暗光,若不是需瞒天过海,这贱丫头又最符合安萝的身形,她全然不必收下畏畏缩缩的小丫头。 终归要替安萝去死的,用不着留太久,心下这般想到,便舒畅了些。 “雅夫人。”彩桃步履匆匆地进来,“夫人,王爷亲临,不进院,只方易叫安萝出去。” 第297章 生米煮成熟饭 那闻风丧胆的小丫头当下面色发白地软了膝盖,战王爷,战王爷的名号街头巷尾流传甚广,她不敢……她不敢骗战王爷的…… 秦雅儿直觉这死丫头会坏事,拧着她的耳朵厉声威胁道:“你给我听着,若不按我事先对你说好的做,仔细我将你送回你那个爹的身边!” 她爹是好赌好色之徒,若非她容貌尚佳,清清白白地卖出去能值好几个钱,现在哪还有她干净身子? 早被丧心病狂的爹毁了去! 安萝愈是腿软,被彩桃扶住了胳膊。 彩桃温声软语道:“安萝你莫怕,王爷素来是怜香惜玉的,外头传闻不可信。” “这次王爷也是担忧盛姑娘,方才三番五次地派人问你。但盛姑娘如何与我们从无关系,你便如实地说,王爷定不会为难你。” 可怜的小丫头无助地咬着唇,盛姑娘离开王府被绑第二日她才进府,前头那名“安萝”以及发生的一切她都不得而知。 为什么让她搅和到这件事里呢?她那么胆小…… 裴凌栖等得不耐烦,胆敢叫他等待的婢女可算慢吞吞地走出东泠院的门,又畏怯地行礼,“奴婢、奴婢拜见战王爷。” 方易得了王爷的暗示,向她比个手势,“随我去西院吧。” 西院是偌大战王府用来关押不听话的下人的地方,里头刑具不多,总归不是专门审犯人的地儿,但那些个小玩意足以吓得安萝屁滚尿流。 前几次安萝没被带去西院,乍一听,虽不明西院代表着什么,潜意识里也知晓不好,脸白的随时要倒下一般。 这点小角色哪劳驾得动战王爷屈尊审问,他不过是暂不想面对主院里的没心没肺的小女人,闲来无事索性前往观望。 安萝被秦雅儿带进王府的时候,影卫当面盘查过,的确畏怯地不轻易抬头,可是给人的感觉……先后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微妙感。 …… 与莫凛失联的曲蒹葭略微焦躁。 她一早提议,捉住盛晗袖他便生米煮成熟饭,然而他似乎没有。 难道这事他还想秉承什么君子道德么? 曲蒹葭更疑惑的是,盛晗袖怎么逃出的侯府?莫凛的人一直在暗中误导红衣等影卫,那段时间内足够他对盛晗袖做点什么。 她也没发现影卫在顺贤侯府有大动作,就像莫凛主动把盛晗袖送走似的。 当然,曲蒹葭一生都不会知道,旁人眼中在南境征战沙场的战王爷于大军回到都城前便在城内走了一遭,随后留在城外一个小山庄,等大军抵达附近,才做回了自己的主帅身份。 苦于不知莫凛那边的情形,曲蒹葭打算找个空隙摸去侯府。 “小姐,丞相大人叫你去书房找她。”繁花说。 曲蒹葭不明就里,放下手头的事就朝书房去,“爹爹有说为什么找我吗?” 繁花跟着她,“大人没说,但是……”压低音量,“奴婢偷偷看了大人的脸色,不太好。” 眉头微皱,爹爹在朝堂上遇见难题了么。 书房离曲蒹葭的院子隔一座小院子,走过去约一盏茶的功夫。 抬手敲了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爹,您有事找女儿?” 第298章 活生生的黑无常 曲丞相放下一份卷宗,翻开第二份,声音沉稳有力,“嗯,后天,你同杨国公家的五公子见一面。” “爹爹?”曲蒹葭不可置信地拧眉看着他,“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要见那些男人!” “何为‘那些男人’?”曲丞相低着头,视线从上方看向她,“你不见他,那你要见谁?” 曲蒹葭跑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爹!您知道女儿的心意的!” “为父知你喜欢谁,你喜欢那人知道么?”曲丞相并不心软。 他对这唯一的女儿是向来骄纵,然而今时局势不同,他再纵着只会坏事。 曲蒹葭默了默,依旧坚定,“他自然晓得,是女儿从前做得不好,将他推远了些,如今……” “你不用再骗为父。”曲丞相摆摆手,“你不见杨五公子,太后便让你见安王爷,届时,蒹葭,你便回不了头了!” 太后有意撮合她和安王爷?曲蒹葭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 “你跟着雅夫人,拢共见过盛姑娘两回,第一回在主院外,盛姑娘将出发去青苏山下的山庄。”方易有条不紊地道,“当时你可有看见院外的莲池?” 安萝紧张地扯着衣角,莲池,她怎知道莲池,“奴婢,奴婢不曾看见。” “不可能,你再认真想想,盛姑娘的马车离莲池可没多远。” 没多远?她思绪混杂,“奴婢也不确定……奴婢只看着雅夫人的脚后跟的。” 方易眸中暗流涌动,“第二回呢,那时盛姑娘在主院和寒霜院之间的菜园子里除草,你随雅夫人走过去,必会路过寒霜院。我问你,院门口有什么?” 她没去过寒霜院!可,可彩桃说过……“门口有两座石狮。” 上方坐在宽大椅子的裴凌栖意味深长地抬了抬眸。 “哦?据我所知雅夫人走的是另一条道,路过寒霜院却没经过院门前。安萝,你连五丈开外的石狮都瞧见了,莲池就在你抬手便能触及的身边倒是瞧不见?” 安萝脸色刷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 盛晗袖估算了下,她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 肚子早就饿过头没了知觉,她懒洋洋地坐起来,看了看身上的白衫,是男人平日常穿的里衣。 你瞧,大佬猴急得都顾不上找她的衣服,随手拿了件自己的代替。 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盛晗袖这才慢慢悠悠地下床,扶着手边能扶的任何东西走到外间,“红衣。” 她嗓子哑了透彻,有点烟嗓的味道。 院中的男人眉眼微动,阖上书卷,握在手里负在身后,向屋里走过去。 红衣她们需等王爷下令才好进去给姑娘梳洗。 门“吱呀”一下,盛晗袖后知后觉一般掀起眼睫,看见进来的身着黑衣的男人,下意识地当成黑无常,小身板顿时一颤。 再看他的表情,嚯,不正是活生生的行走着的黑无常么! 少女抖了抖过长的衣袖,屁股没从椅子上挪开半点,“是王爷啊,王爷对不住,我累得双腿无力,就不给您起身行礼了。” 裴凌栖心情不错,看她傲娇的模样也是极为可爱的,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敢跟本王发脾气?” 第300章 怨本王没给你名分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00章 怨本王没给你名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1章 不能把人弄死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01章 不能把人弄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2章 想来对你缠得紧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02章 想来对你缠得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3章 全都欺负我!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03章 全都欺负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4章 你是如何发现的?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04章 你是如何发现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5章 先亲会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05章 先亲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6章 给你时间编造借口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06章 给你时间编造借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7章 你爱上她了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07章 你爱上她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8章 彻彻底底毁了她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08章 彻彻底底毁了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9章 禁地的画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09章 禁地的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0章 他找了她很多年!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10章 他找了她很多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1章 袖袖,我们成婚。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11章 袖袖,我们成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2章 没答应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12章 没答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3章 万事皆有缘法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13章 万事皆有缘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4章 你想嫁,我随时娶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14章 你想嫁,我随时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5章 盛姑娘是正主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15章 盛姑娘是正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6章 一颗废棋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16章 一颗废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7章 见了太后也不用怕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17章 见了太后也不用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8章 奴婢不行的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18章 奴婢不行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9章 演技浮夸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19章 演技浮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0章 二皇兄那么护食呢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20章 二皇兄那么护食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1章 若你娶了曲蒹葭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21章 若你娶了曲蒹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2章 盛姑娘没事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22章 盛姑娘没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3章 这棋本王收下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23章 这棋本王收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4章 没有必要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24章 没有必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5章 本王是她的?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25章 本王是她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6章 她太没出息了!! 一秒记住本站:m. 赶蝴蝶就赶蝴蝶,突然cue她做啥子? 盛晗袖反应快,当即俯身搂住男人的颈项,做出霸占的姿势,“王爷当然是我的,所以旁的人多瞧一眼我都不高兴。” 美人们:“……” 天呐,这可恶的女人,凭着低贱的身份敢对她们不屑一顾?! 裴凌栖神情温和地拍拍她的胳膊,“好,本王让方易弄走她们。” 又是大佬给她拉仇恨值的一天。 “王爷!”美人们难以置信的受伤眼神。 “太吵了。”他毫不怜香惜玉,温柔只给身后的小姑娘一人,“方易。” “是。”方易面色冷酷,“各位小姐,请吧。” 盛晗袖怕美人们用目光将她射成筛子,怂得不敢抬头,就抱着大佬。 过了片刻,裴凌栖哭笑不得地顺手把人拉进怀里,“你的气势呢?” “没有。”少女在他胸口蹭了蹭,而后扭扭捏捏地左顾右盼,没看见陌生人才小声道:“王爷,我想亲亲你。” 不是气势不足,是胸腔里不停冒出粉红泡泡,想软软地跟他撒个娇。 【你们没听她说,本王是她的?】 盛晗袖羞得捂上脸,她太没出息了对不对!! 裴凌栖指尖轻触她红透的耳垂,勾唇放低声音,“小东西,只说不做?” 糟了!低音炮! 盛晗袖呜咽一声,认命地亲他的下巴,再度捂上脸,“大庭广众的,太害羞了,回去亲,回去亲。” 大概猜到她激动的原因,裴凌栖神色柔软下来,他知道了,这姑娘是喜欢他的,同时也是小心的。 她很容易没安全感,做什么都瞻前顾后,喜欢他亦然。 来日方长,他会让她无所顾忌地对他付诸感情,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朕……来的是不是不对时候?”悄无声息走来的裴怀生尴尬地停住脚步。 方易都没来得及提醒。 盛晗袖迟钝两秒,反应过来那是道男人声音,猛地从裴凌栖腿上跳下去,脸蛋滚烫地站到一边。 “皇上。”裴凌栖语调恢复毫无波澜的状态,无奈地稳住少女的身形,“你吓着袖袖了。” 听口吻大佬和皇帝的交情阔以,盛晗袖看到视野里一抹明黄色逐渐扩大,“妾身拜见皇上。” 裴怀生一抬手,“免礼,坐下吧。皇兄,朕并非有意……嗯,叨扰你……” 皇帝这语气还挺萌的。 “朕路过这,下人说你和盛姑娘在,朕便来看看。正好,把这玉如意给盛姑娘。” 随行公公呈上锦盒,打开是一柄三四寸长的玉如意,色彩翠绿饱满。 盛晗袖因为皇帝接地气的话语愣怔上了,不等行礼谢恩,又听他道:“原先早该赏赐你,却一直没机会,盛姑娘别见怪。” “……” 哪敢跟皇帝见怪?盛姑娘诚惶诚恐地都快跪下了。 这梵羽国的皇帝怎么肥四哦?纯粹是对兄长的女人很客气? “本王代袖袖谢皇上赏。”裴凌栖捏了捏少女的手,低声道:“无妨,自在一点。” 裴怀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符合常人眼中的皇帝形象,清隽的脸上划过痛苦,又强行浮现几丝威严来。 “皇兄同朕是血亲,朕理当对盛姑娘和蔼些。不过盛姑娘可否回避下,朕与皇兄有要事商谈。” [搜索本站:97] 第327章 挑拨离间 盛晗袖“无意间”看了眼皇帝,发现他脸色好像营养不良的白,虽是清隽,却透着股……短命的感觉。 想完她又埋下脑袋,罪过罪过,怎么能说皇帝短命!幸好她只在心里头想了! 闻言,她立马善解人意地连连点头,“好,妾身自当回避。” “不用。”裴凌栖握着她的手没松开,“你在这才不惹人怀疑。” 有些事不可在公共场合谈,也不适合有女人在旁边。 可盛晗袖在,这儿又不是隐蔽性好的地方,他们的交谈更具有安全性。 裴怀生明显是不放心地敛起眉头,“皇兄。” “那件事她也知道。”裴凌栖轻描淡写地打消他的疑虑,“本王能逃过刺杀,她才是最大的功臣。” 盛晗袖听得云里雾里,似乎有了点数,牵扯到皇族内部纷争,她还是低头装鹌鹑的好。 思及她会摸霉运算祸事,裴怀生浓眉舒展,了然地轻颔首,“朕懂了。” 顿了一顿,脸上阴霾笼罩,“朕告诉你的那些事,她可能已经有所觉察。” 太后卫越给战王爷布了死局,而战王爷顺利能逃脱,不仅有盛晗袖的预言,也有皇帝亲自下场做奸细偷听机密。 “除却自己,她谁都不信,会怀疑到你头上再正常不过。皇上,你不要自乱阵脚。” 裴怀生涌出纠结和畏惧的情绪,“若功亏一篑……” “你是她亲儿子,谁也没你更接近她。”裴凌栖语调晦涩难辨,“但看你有没有那个决心,总归事态无论如何发展,于本王影响不大。” 他想挣开卫越的束缚,那就要自己努力。 …… “母后,这是儿臣派人从各地寻来的菊花茶,您尝尝哪种味道更好。” 裴怀生清楚,他这个母后几乎喜爱一切与菊花有关之物。 “皇帝有心了。”卫越示意嬷嬷接下茶罐,“见过盛晗袖了?” “来的路上经过皇兄他们所在的雍晚亭,儿臣顺道见了人,赐了柄玉如意。”回答可谓一五一十不无恭敬。 卫越淡笑,“哦?皇上赐了玉如意,哀家赐的是白玉镯,都没离开玉。” “反正她在战王府过得不错,母后和儿臣心意也到了。” “怎么说都是你二皇兄头一个女人,照这架势,怕是侧妃之位都要落到她手上。” 裴怀生拧眉,“不可能吧,盛晗袖一青楼女子,当不上战王爷的侧妃。” “皇上还不知此女身份?”卫越有几分讶然。 “儿臣确实不知。”他想了想,答道,“请母后提点。” “永夜丢了他们的小公主,找上数月没有线索。” 裴怀生完全始料不及,“盛晗袖是永夜……”永夜小公主么? “嗯。” 卫越望着自己稚嫩的小儿子,神情淡淡地想,战王爷随时能获取永夜的助力,你还要与他踏上同一条船么? 如果帮他,你的皇位便极有可能不保。 怀生啊,你没那么蠢的,对么。 …… 晚宴很丰盛,在战王爷的投喂下,盛晗袖顺利吃撑。 消完食,她泡在浴池里,双手托腮看着有条不紊地一件件除去衣裳的英俊男人,眼底笑意如星芒,“王爷,我问你几个问题哦。” 裴凌栖垂眸走向她,“又在动什么小心思。” 第328章 王爷的情话 “才没有,我就是想问问,王爷安排人找我摸霉运做什么咧?” “……”男人捏住她的下颌,“这事,你心里琢磨多久了?” “我没琢磨哦,等王爷给我解释的。”少女嗓音温软,“让我猜猜,王爷想给我送钱又担心我不用,便使了名正言顺的法子吗?” 裴凌栖空着的那只手往下摸向她的腹部,“看来今晚吃得很多,有力气想七想八。” “王爷,转移话题就是默认了!”盛晗袖招子水亮,不躲不闪地盯着他。 静默少顷后,他启唇:“何时发觉的?”不像今日在宫里他亲口承认时。 “哼,不告诉王爷,王爷先自己想。”细白的胳膊环上他的脖子,“还有,王爷为什么给晗夫人改名?” 秦雅儿提起的,事后她问了红衣,说是“晗”改为“寒”。 裴凌栖眯起黑眸,视线落向她胸前柔软的起伏,这个小东西,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 嫣唇近乎贴上男人的下巴,盛晗袖看着他漆黑漂亮的眼,“王爷,是我想的那个原因嘛?” 话语中的期待清晰可辨。 裴凌栖微俯首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亲她的腮帮,“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不会哭?” 答案很显然了,盛晗袖神情止不住的雀跃,却道:“是啊,我会哭得很厉害很厉害,王爷哄不好的那种。” “水做的娇姑娘。” 心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盛晗袖简直眉飞色舞,“王爷,我很高兴。” “嗯。” “你今天对那些美人说你是我的时,我也很高兴。”她欢呼过后不忘献吻,亲上男人的唇中央,“王爷真好,奖励你。” 裴凌栖素来坚硬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这是他找了很多年的姑娘啊,“本王为你做了这么多,亲两下便想敷衍了事?” “嘻嘻。”盛晗袖浑然不觉“危险”来临,烟青色的招子亮晶晶,明眸善睐娇俏迷人。 “我是很喜欢王爷宠着我啦,可王爷不能太宠我,否则我会蹬鼻子上脸的!” “比如下午你对美人们说的那句话,我会当真哦,然后就要求你只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她们不是美人。” “……?” 裴凌栖吻着她的唇角,“袖袖,在我眼中,唯有你是。” 自从遇到你,我才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美人。 盛晗袖小小地虚荣了把,绮袖公主的皮囊是美的,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王爷,我本来不长这样。” “……” 裴凌栖失笑。 盛·专业煞风景·晗袖纯良地眨巴眼,“不过王爷认识的是我,我就当王爷指我的内在美咯。” “我见过绮袖。” “啊?”少女在他意料之内地怔住。 “那时候她九岁,脸上虽带着婴儿肥,五官却已长开,我当时并无波动。”甚至有些反感,因为绮袖是永夜人,也流着玉琼国人的血。 况且,他最初看中的是小姑娘的眼神,之后方才渐渐意识到,她长得天姿国色。 盛晗袖心想,对个九岁的娃娃有波动了多吓人,得亏年龄差还好,不然会被当成恋-童癖抓起来滴! “明白我的意思么?”以薄唇碰了碰她的脸。 “嗯!”盛晗袖重重点头,“王爷就是夸我有内在美!” 第329章 那人在看我们 裴凌栖愉悦地笑开,混合着浅浅的宠溺和纵容,“是,袖袖说得都对。” 盛晗袖美滋滋地抱紧他,丝毫没察觉,在浴池里耍宝的“后果”有多严重。 “若是袖袖想让本王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不可以。”他轻轻缓缓道,“只消你时时刻刻跟着我,谨防其他女人接近我。” “为什么?” 裴凌栖故意逗弄她,“因为男人碰到长相过得去的女人主动挑逗会起正常的反应,而倘若有你在我身边,我便忍得住。” 道理是这样的没毛病,不过盛晗袖还是忍不住撇嘴。 男人捏了捏她鼓起的软软的脸,“所有男人都会有的感觉,你也不高兴?” “不是啊,我能理解的。”少女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正色道,“就好像我见到温润如玉的宋公子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呢。” 裴凌栖沉下脸,手上作势加力威胁,“袖袖,你说的本王没听清,不妨再说一遍?” 大佬的回应真可爱,盛晗袖肆无忌惮地笑,“哈哈,王爷先吃味上了!” 这男人似乎总找机会促使她吃醋,也许她吃醋了他才能感觉出她对他的喜欢? 一个转身,裴凌栖将笑得肆意的少女抵在浴池边,“胆敢取笑我,嗯?” “不敢不敢。”盛晗袖笑嘻嘻地说着,不怕被收拾地亲了亲他的唇,“以后没外人的时候,我就叫你的名字好不好呀?” 裴凌栖喉结滚动,“先叫一声听听。” 盛晗袖真的是胆子日益变大,故作烟视媚行地凑到他耳边,两个字念得百转千回,“凌栖~” 男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 宫里菊花宴只一日,可都城的菊花盛宴要持续好多天。 由于太后对菊的格外钟爱,引领了一股赏菊潮流,便是武将也会在集市上顺路挑两盆菊回家养着,更别提文人墨客。 近来是菊花盛放最灿烂的时节,裴凌栖怕盛晗袖在府中待得无聊,便提议她出去逛逛赏赏菊。 城西的广荣街卖得菊花品质极好。 盛晗袖也愿意外出透风,大佬上朝后她整装待发,除却起先的八名影卫,暗里又给她配备了十人。 她是去见识见识应天都城的赏菊盛况,倒没想也搬几盆回去养着。 只是架不住卖家的劝说加忽悠,逛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买了九盆菊。 望着塞满马车近一半空地的花,盛晗袖兀自摇头,“不行,不能再买了,太败家了。” 念叨得秋月冬雪直乐,“姑娘你买了不妨事,却怕塞得战王府都是菊,王爷该觉着自己走错门啦。” “好啊你们俩,有胆儿打趣王爷,回头本姑娘就找王爷告状。” “让开,快让开!”不远处有人高声叫嚷,打散了主仆间其乐融融的氛围。 红衣眼疾手快地把盛晗袖带到边上,一条疯癫的马正往她们冲来,马车上轿夫和车内的人皆惊叫不已,“姑娘小心,那马被惊着了。” 盛晗袖刚动让影卫救人的念头,便有灰衣男子巧施轻功,轻易将人解救。 一场惊变在几分钟内发生到落幕,马车就停在离她们主仆四人三丈远左右的地方。 “好险好险。”她惊魂甫定地拍拍胸口。 “姑娘,那人在看我们。” 第330章 这是什么联络暗语 岂止是在看她们,已经径直向她们走来了。 车夫的连番感谢之类的话语他似乎漠不关心,目光越过众人落到盛晗袖脸上,嘴角邪肆地牵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个眼神,让盛晗袖觉得很不好。 好像他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份,即便隔了一层纱,也能将她认出。 盛晗袖近乎本能地联想到了永夜皇族,如果是卫越或其他大佬的仇敌想对她下手,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大街上。 “红衣,秋月冬雪我们走。不逛了,回府。”她不再细想地转身向马车走去。 “盛姑娘,不是吧,刚见到面便要走。”男子懒散悠然的声音传来,“我适才救了人做了好事,以为会得到你的赞赏。” “……”这是什么联络暗语吗? “姑娘?”红衣充满敌意地扫了眼灰衣男子,低声向她请示。 盛晗袖回过身看向他,语调闲适没有慌张,“这位公子,许是你认错了人,我不是你那位好朋友。” “求奖励”这种亲密的口吻,属于相交很久的朋友吧。 “没认错人,我们本也没正式见过面。”梁丘迹短暂地眯了眯眸子,眼神仿佛穿透那层纱审视着强作镇定的少女。 面色好像还不错呢,比他去年在永夜皇宫偶然撞见她时胖得肉眼可见,不过很适度,以前她太瘦。 想必如今她在战王府过得很好。 盛晗袖目露警惕,不卑不怯地淡声道,“既然没见过,公子为何对我做出一副熟稔的态度,我很困惑。” “看上去你真的挺意外的。”梁丘迹苦恼地按了按眉心,放低音量,“你母皇没对你提起过本殿?” 他没有错过,少女瞳眸骤缩时露出的惊愕。 盛晗袖握了握右手,语气不再似刚刚的友好,“你什么意思?” 婢女们都护在她身前,红衣一直注意她和男子的表情,听这模棱两可的对话,隐约明白了什么。 虽然王爷不让夜莺将姑娘的身份外传,可几个月过来了,她也有猜测。 眼下那份猜测更是笃定。 红衣敛起眉头,站到两人中间阻隔他盯着姑娘的视线,“不知你是哪家公子,我等礼数不周还请谅解,但是你错认我家姑娘为你的故人,恐怕也不妥。” 梁丘迹嘴角牵起淡若无物的笑,“她是你家姑娘?”颇有轻嘲的意思。 “与你无关。”盛晗袖飞快地替红衣接话,笃定这男子认识绮袖,以及那句“本殿”……他是哪国人? 永夜皇族女子为尊,男子安安分分基本毫无存在感,他又说他们没见过,所以他是来自玉琼国? 梁丘迹挥挥手,“身为婢女,主子们谈话别强行出头。我说的你假装不懂,但盛姑娘一定懂。” 他又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盛姑娘,最该找着你的迟迟没来到应天都城,若非我隐姓埋名,此刻也不会能站在你面前了。” 顿了一顿,挑起眉,“我的话你可懂?” “身为战王府内眷,竟当街与男子纠缠,成何体统?”一道女声冲散了他们诡异的气氛。 盛晗袖循着声音看过去,是前两天菊花宴上找大佬送棋的某气质千金。 国公孙女走近,轻蔑地睨了眼浅笑着的梁丘迹。 第331章 他过去,很不好 “哦,原是我离得远看错了,是这位公子缠着人家姑娘。”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那种蔑视从骨子里透出来,“看你长得人模人样,却对好好的战王府内眷纠缠不休,白瞎这副君子样貌。” 梁丘迹不悦地眯眼,长这么大,还没人对他这般不敬过。 只这大庭广众,确实不是多说的好地方,况且绮袖对他的抗拒围观众人都看在眼中,形势于他不利。 “盛姑娘不认识我也无妨,改日鄙人一定登门拜访。”梁丘迹拱了拱手,姿态悠闲地走远。 国公孙女也不是来怼这缠人的男子,她主要是想和盛晗袖聊一聊,见人都被缠得脸发白,便说了几句刻薄话。 她回头看向由红衣护着的少女,见其不仅面色发白,还有几分恍惚,“盛姑娘?” “姑娘。”红衣转手扶住盛晗袖的胳膊,“姑娘你恐是累了,我们回府罢。” “我没事。”盛晗袖茫然地抚着额头,默了默才应道,“好,回府。” 说完意识到身边有别人,便看她,“多谢小姐方才出言替我解围,请问可有旁的事?” “有些话想跟你说。”国公千金观察着她的表情,大致恢复正常了,“但盛姑娘身体不适,还是先回去歇着,我不着急。” “没事。”她第二遍说道,“玉小姐……对不住,请问你贵姓?” 国公千金眼底划过苦涩,战王爷都没对盛晗袖提过她半点啊,“确姓玉,盛姑娘没叫错。” “那就好。玉小姐有话要说,不如到对面的茶楼去,正好我也渴了。”盛晗袖抿了抿干燥的唇瓣。 …… 二人要了雅间,婢女和影卫们守在门外。 国公千金亲自倒茶,“我找盛姑娘,一来想谢谢盛姑娘那日助我识得小人的真面目。” 盛晗袖腼腆地笑,“玉小姐客气,其实也不单是我的功劳。” “姑娘心善,与从前住进战王府的大多数侍妾不同。我也不拐弯抹角,既然战王爷选了姑娘你作伴,姑娘莫负了他才好。”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盛晗袖脸上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看茶凉得差不多,便专心喝茶润喉。 国公千金没有半分面对“胜利的情敌”的狼狈,很是坦然,“也许姑娘在想,我没资格说这些。” “呃……”盛晗袖疏离又不失客气,“我看得出来,玉小姐很爱战王爷。” “是呢,不过痴情只感动了自己,对方不要,又有何用?” “可你的喜欢你的爱意,是你的美好经历啊。”她连动情都小心翼翼地藏着,痴情,从来也没敢想过。 国公千金定睛看着她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变相奚落自己,勾了勾红唇,“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盛晗袖实诚道:“也不算安慰,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 “呵。”她侧头看向窗外,这里是五楼,在窗外能看到湛蓝的天,“战王爷是宠你,可你也切莫太骄纵,只顾着自己玩乐不顾他。” “……?”这算哪门子的名场面? 国公千金语气里带着股子忧伤和心疼,眉眼沉寂下来,“你应当也有所耳闻,他的过去……不太好。” “……”她还真的没听说过。 第332章 你别辜负他 “生在皇室有诸多无奈和危险,旁人无法揣测更无法感同身受。” “战王爷八岁被送到玉琼国当质子,十二岁回来,整个人模样大变,尽管皇族子弟少有天真烂漫的少年时期,但他……” 国公孙女竟是一番哽咽,湿着眼眶再次看向盛晗袖,“旁人都贪慕他的地位和尊贵,我不知你贪什么。 “好歹他给你荣宠,你也对他好点,全心全意待他。” 盛晗袖不知怎么回的好,索性直点头,接连到来的重大信息够她吃惊了,一时也不觉得对方的“教导”有些神奇。 灰衣男子认识绮袖,可能是玉琼国人,大佬还到玉琼国当过质子。 她想到,当今太后并非大佬的亲生母亲。 这离奇又糟糕的皇室关系。 认为她的态度很敷衍,国公千金不满地皱了皱眉,“盛姑娘,我看你也不像会做出狼心狗肺之事的人,战王爷对你好,你既受着,便该给出回报。” “唔。”盛晗袖点点头,“我应该听懂玉小姐的意思了,我不会背叛王爷,除非他先不要我。” 国公千金脸色好看了些,又不禁怅惘,小声低低地道:“我觉着,他不会不要你。” 盛晗袖没听清,“嗯?什么?” “无事。”她收起那点难受的表情,话锋一转,“适才那灰衣男子,你的故人?” “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估计是以前……” 国公千金了然地颔首,盛晗袖由战王爷从柳巷带回王府,好人家的姑娘怎会沦落到柳巷,要么是被坑害,要么原本就…… 她更倾向于盛晗袖被小人暗害了,出身于风尘的女子不会有如此干净的眸子的。更何况她原不是他们梵羽人。 好端端的玉琼国一支族群女子落到玉楼坊,其中龌龊自不用深想。 国公千金看着小巧茶盏里清澈的茶水,“若是死缠烂打之人,你向战王爷寻求庇护,事情定会得到很好的解决,也避免为此闹出矛盾。” 盛晗袖眯眼笑,这位气质千金性格蛮有意思的,“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很好,你别辜负他了。” …… 真的是大佬一位很深情也很理智的爱慕者了。 对她收敛轻视,也不用身份示威,类似于苦口婆心地劝她回报大佬的好。 这不是撮合他们相亲相爱的架势嘛。 而且听气质千金的口气,大佬有过一段晦暗的时期。 八岁到十二岁,质子的日子怎么会好过,后来他走上残暴嗜血的路,多半与之有关联。 盛晗袖不由地发出声轻叹。 “姑娘,可是玉小姐为难你了?”红衣问。 她神色微妙,“没有,跟我……算是祝福我和王爷好好的。” 气质千金的行为验证了那句“我是爱你的,你是自由的”。 红衣觉得不对劲,但那位国公府千金平素便没有嚣张跋扈的传闻,为人知性有礼,想来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 “那姑娘为什么叹气?” 盛晗袖摸了摸鼻子,“我能感觉到,她深爱王爷。” …… “秦雅儿疯了。”陆尽染低低地咒了声“晦气”,“半点有用信息没审出来,昨晚还咬伤了一名守卫的胳膊。” 咬得血流如注,场面一度很血腥。 第333章 你认为她爱我? 当初现场捉到她和安萝见面,没将她丢进牢里,是想她去找曲蒹葭撕,也好给他们透露有用的线索。 可不知是否她脑子太蠢,即便凌栖点明也没想明白被曲蒹葭利用,愣没找上曲蒹葭,反而揣了刀子摸进战王府。 “她是被杨国公的五儿子带头一群男人轮的,因此大受刺激,却将仇恨倾注到小袖袖身上。”陆尽染说着查到的消息。 “前阵子曲丞相和杨国公撮合二人,转头曲蒹葭便带着他们将杨五公子和两个女人捉-奸在床。” 实际上也算不得捉-奸,不过两家长辈有结亲的意向,这种关头闹出那样的事,于两家皆难堪。 曲蒹葭心高气傲,源于曲丞相本身便傲气十足。 “借刀杀人么。”裴凌栖大半张脸掩在阴暗之中,很有一股肃杀之气。 “她的手段可比好些男人都狠多了,倒像极了宫里那位老妖婆。”陆尽染吊儿郎当地眯着眼,“似乎她转投了老妖婆的阵营。” “说丞相站定阵营才恰当。”一直两边倒的利益主义者,是什么让他选择了太后? “嗐,既然她这条线重要,你就委屈一下,色-诱嘛。”陆将军笑嘻嘻地建议,非常不怕死,“战王爷出马,保证她昏头转向,投入你怀中。” 裴凌栖嘴角倾泻出讥讽,哂笑道:“你认为她爱我?” 他无权无势处处受制于人时不冷不热,而今却是舍得下精力。 陆尽染扬了扬下巴,“爱你是金贵的战王爷也算爱啊,不然你能将自己和战王爷的名头剥离开来?” 换了个更慵懒的坐姿,“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纯粹的感情多奢侈啊。” “是么。”他薄唇微动。 …… “启禀王爷,盛姑娘今日在广荣街遇到一个奇怪的男人。”影卫将他听见的交谈内容汇报给他。 裴凌栖眸中有细微的波动,“此人长什么样子?” “身高八尺左右,长相瞧不出特别的,但是感觉上……不是普通人。” 尊贵人的气质便是套上粗布麻衣也难以遮掩。 十五胖了一圈,俨然有越来越旁的架势,盛晗袖嫌弃地催它多跑几圈减肥。 “告诉你,就你这笨拙的体型,危急时候能不能救我就不说了,自己逃跑都困难!”拍它狗头,“快跑,锻炼身体!” 十五缩着脑袋溜开,“不考虑救你的话,我把自己化为灵体状态就好啊,反正敌人看不见我!” “……” 真会抓漏洞。 “看看你现在就是一坨肥肉,你不是说灵体状态不便维持太久,那要是你被吃狗肉的人抓去炖了……” “闭嘴!闭嘴!”十五无法忍受地跳来跳去,好比已经在大锅里炖着了,“你恐吓我!” “你们在玩什么?”裴凌栖一眼看到不停蹦跶的狗子和笑得欢畅的小姑娘。 十五别扭地“汪”了两声,幽怨地缩去墙角趴着,不做电灯泡。 盛晗袖笑眯眯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说十五胖,它不乐意听。” 裴凌栖瞥了眼趴在墙边撅着尾巴的狗,“它能听懂?” “……应该吧,它对我龇牙咧嘴呢。” 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垂着眼睑眸色温淡,“有没有话想对我说?” 第334章 来抢亲了 “王爷晓得了啊。”盛晗袖把玩着他修长的食指,“就是有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看样子熟识绮袖,可绮袖的记忆里没有他。” 末了又道,“我猜他是玉琼国的人。” 玉琼国,男人眸底渗出一股浓稠的晦暗,稍纵即逝,“我派人去查了,你不用担心,谁也不敢在战王府明目张胆地抢人。” “嗯呐。”除了最开始有些许慌乱,目前也已平静下来了,盛晗袖看着他认真道,“也许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永夜女帝怎会容忍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尤其是和梵羽国的战王爷扯上关系。 裴凌栖望着她含笑的精致眉眼,没有犹豫地倾身抱住她。 无言静默。 …… 战王爷暗中下令全城搜捕的男子,第二日大摇大摆地登门,扬着眉给守卫一块玉佩,“将此物交给你家王爷,他会想见我的。” 守卫只觉这人略嚣张了点,见他外形符合上头交代的要找的人,倒没冷脸,迅速进去上报。 梁丘迹正是挑了战王爷在府中的时候来访的。 彼时裴凌栖在书房,看到那枚玉佩,原先便拧着的眉头狠-狠地皱起,俊脸黑沉得似能滴出墨汁。 “他人在哪?” 守卫道:“还在门外。” 裴凌栖眸光阴鸷,握紧玉佩仿佛要将它整个捏碎,“迎去侧厅。” 话里的森寒意味令守卫不禁打了个哆嗦,王爷说的确定是“迎”而不是“绑”? 男人几度压制,将那股翻滚的戾气摁回心底,看向摊开的手心里出现裂痕的玉佩,重重冷笑一声。 他还真敢来。 光线昏暗的侧厅,没人奉茶,梁丘迹就着室内的布置观赏。 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地笑道:“战王爷,茶都不递,这便是战王府的待客之道?” 裴凌栖冷冷地睨着他张扬的面孔。 梁丘迹装文人风雅地摇着折扇,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也是,战王爷没叫人将本殿捆上,已是最大的客气。” “五皇子的确是梁丘皇族最有自知之明的一个。” “那是自然。”他握着扇柄指了指首位,如同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家,“坐。好久不见,你我也该好生叙叙旧。” 裴凌栖神色阴郁地坐下,“怎么,为你羞愤死去的三皇兄来报仇?” 梁丘迹脸上的笑容扭曲了少顷,很快变回见到旧友的欣然模样,“过去很久的事,提着没趣,本殿只是查到本殿的未婚妻在战兄的府上,特来一见。” 未婚妻。 男人太阳穴突突跳动,“永夜与玉琼联姻?” “早就定下的婚事,尽管没对外宣布,也不能当它不存在啊。”梁丘迹得意地欣赏着他变化多端的神情。 三皇兄是他们两人共同的逆鳞,提了便形如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现下倒有更好的借口刺激到他。 可这借口与他未婚妻有关,用起来也很是不爽呢。 裴凌栖黑湛湛的眸看他,“你想把她带走。” 梁丘迹无奈摊手,“不然如何?终归是我的未婚妻,母后和女帝皆有严令。” “但是我没认!”盛晗袖从外面走进来,朗声道,“什么婚事,我可一点不知情。” 她从红衣那听到风声,又见红衣表情很纠结。 第335章 我要你心甘情愿! 追问下去,才知大佬同玉琼国皇族有纠葛,虽然红衣也不明具体事件,大致晓得那是段黑暗的过往。 联系气质千金的告诫,盛晗袖不假思索地便来了。 到门口就听说“未婚妻”的言论,反感地当即脱口而出。 梁丘迹颇感意外地挑了挑眉梢,印象里的绮袖公主唯唯诺诺的软包子样,如今倒多了三分凌厉。 盛晗袖径直走向薄唇紧抿的男人,“王爷。”他脸色很不好,不像是单纯的生气,像……被挑起了糟糕的回忆? 裴凌栖握紧了她伸过来的手,嗓音温和中带着没及时收回的冷冽,“不是在跟十五玩,怎么跑这来了。” 那是不带丝毫责怪的语气,梁丘迹更意外了,看来他将绮袖纳入了他的私人领地? 战王爷能对女子亲近温柔,着实是他来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事。 “有人平白说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当然要弄清楚原因。”盛晗袖站在裴凌栖身侧,面向梁丘迹。 “你是玉琼的哪位皇子,无凭无据地便说你我有婚约?” “等你回到永夜,女帝会告知你此事。”梁丘迹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还是说,你不再回永夜,甘愿屈就在这战王府做个……?嗯?” 盛晗袖勾着唇轻轻袅袅地笑,“永夜皇宫有人想我生不如死,在这里王爷宠我护我,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梁丘迹明显愣了会,半晌后轻摇头,“短短数月,你身上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别这么说啊,你又不了解以前的我。” 她声音温软不露敌意,偏偏他觉出满满的刺。 盛晗袖这点还是拿得准的,绮袖记忆里并没有这号人物,他都没接近绮袖,能确定绮袖究竟是什么性格? “身在皇室有纷争再平常不过,小公主,你只经受过一次便打退堂鼓?” “瞧你说的。我不争不抢也会被针对,还要怎样才能躲避灾祸?” 盛晗袖眸光毫不躲闪,“再说了,我也没想身在皇室,何必让我承担那些祸患。” 假如她贪慕皇族的荣华富贵,那随之引来的坏处她也会一并承受。 然而事实是她不要的,绮袖也不想要的,那些人都塞过来,还怪她不识好歹? 梁丘迹禁不住正视明艳美丽的少女。 他们今日算是正式的见面,她便与他争锋相对,是因为他和永夜有牵扯,还是因为裴凌栖对他的态度? 怕是二者皆有之。 “祸患不祸患另说。”他直勾勾地盯着少女的烟青眸子,“婚约一事,确为属实,小公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同意也没用。” “但,本殿不会强迫你同本殿完婚,本殿定要你心甘情愿的嫁!” 好笃信的口气啊。 盛晗袖不轻不重地道:“我已非完璧之身,你也不介意?” “你受奸人所害,我若介意岂不是太薄情寡义。” “哦。”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假使我那几个好姐姐晓得殿下称她们是奸人,不知会不会恼怒地毁掉这桩婚事。” …… 梁丘迹走了。 裴凌栖端看着坐在对面秀气地抿着茶水的小女人,方才她一番言行,他只感陌生又新奇,“你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第336章 和卫越谈判 盛晗袖把玩着小小的杯盖,“猜的。” “她们姐妹同舟共济齐心协力,唯独绮袖无所依靠势单力薄。偏偏女帝时常宣召,分毫没有遗忘这个蠢女儿的意思。” 毕竟是最受宠的男妃的女儿啊。 裴凌栖昏黑的眸底落下一层阴霾,他的手深不到永夜内部去,查出有嫌疑的是哪几人,再详细的便无法确定。 “袖袖,你有何打算?” “反正婚约我不认。”盛晗袖眯了眯眼。 十五也问她,是否要回永夜。 “回去没问题,但永夜必须亲自来人接我。” “……你脸真大。” 盛晗袖无视狗子日常怼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都知道隐藏身份寻找我,女帝的手下有几个傻子?无非是那边的某些人从中作梗,导致找的并不尽心。” “可玉琼国的什么皇子找到你了,永夜女帝想必很快也会派人来,到时候你就打蛇随棍上?” “那皇子口口声声说着婚约,我都是大佬的人了,在这个时代他能真不在意?多半是推脱不了。” “既然不能推脱,永夜便等着我嫁给他,我会傻傻地顺从?至少也要让某些人给绮袖道歉。” 这样的命运无法逃开,她无法随心所欲,那就做好永夜国小公主的角色,先把绮袖受过的委屈一一讨回来。 …… 寿康宫。 曲蒹葭是来找卫越谈判的。 她不可能答应嫁给安王爷裴峻修,那样没个正形的人,怎配得上她堂堂丞相之女。 安王爷自甘平庸,她可非池中之物,志向远大。 太后懿旨,卫家施压,爹爹不得不顾虑盘桓,没办法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 爹爹的难处她理解,因此她要自己争取。 卫越睡了会午觉,听嬷嬷禀报说曲家小姐等在殿中,她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轻悠悠地道:“不急。” 前后拢共一个多时辰,曲蒹葭几欲耐心尽失。 但对方是裴凌栖都要顾忌一两分的太后,她自己也佩服其雷厉风行的手段。 卫越实在不喜欢曲丞相家的小丫头,想让她除去盛晗袖,她反算计秦雅儿,以致好好的棋子毁了。 棋子无用也罢,关键是盛晗袖毫发无伤。 真令她失望。 卫越淡漠地居高临下地瞧着她,“曲小姐有何事要禀告哀家?” 曲蒹葭着实有点怵她的眼神,“启禀太后,臣女心有所属,并不想嫁与安王爷,还请太后娘娘成全。” “哦?峻修是哀家一手带大的好孩子,你竟也瞧不上?” “太后娘娘明鉴,臣女并无此意,安王爷固然优秀,可臣女实在早已心慕战王爷,旁人……很难入眼了。” 卫越身上有股浑然天成的威严,“然据哀家所知,战王爷与盛晗袖感情正好,似是不愿意娶你。” 曲蒹葭起身五体投地地跪下,“所以臣女还想求娘娘一个恩典。” “恩典?”卫越饶有兴致地问道,“是何恩典?” “凌栖被空有好皮相的人迷花了眼,自然不愿意娶臣女的,便请太后娘娘赐婚臣女与战王爷。” “你不要哀家养大的安王爷,却求哀家赐婚你和不愿娶你的,曲小姐,你也太天真了点。” “娘娘听我说完,便知我不是天真了。”她自问有六成把握。 第337章 太后不战而败 卫越精明的眼底泛着幽光,“且说说看。” “太后您有不能让凌栖知晓的秘密。”曲蒹葭从怀中掏出由手帕包裹的某物,“凌栖追查许久的案子,与太后有着撇不清的关联。” 她们谁也不比谁好多少,太后促使她找到会血咒的人,她那时不知道这隐晦的关联,利用了秦雅儿。 算是间接利用到了太后的头上。 嬷嬷将手帕呈给卫越,打开她看了一眼,喜怒难辨地笑道:“这点东西,便想威胁哀家?” “不是威胁,是同太后娘娘商量。”曲蒹葭语意不卑不亢,“凌栖聪慧机敏,这点小玩意够他顺藤摸瓜了。战王爷的影卫先前便盯了我几日……” 要让满朝文武知晓当今太后和什么妖邪之人有牵扯,天下必会落到战王爷手中,太后便不战而败。 卫越抬手示意嬷嬷退下,漫不经心地开腔:“清颜好像至今没弄清陆廷温是怎么死的。” 曲蒹葭面色微变,喉间一阵干涩,“……太后娘娘此话何意?” 年逾四十不见半分老态的女人优雅而稳重,此时流露了丝为人母的柔软。 “她要嫁陆尽染,哀家劝不住,只能随她。见她嫁了又不开心,哀家心里也不痛快。” “清颜……最近和陆将军处得不错。”她捏了捏袖口。 “最近处得不错又如何,那根刺仍然扎在他们的心尖子上,稍微一碰便是鲜血淋漓。” 曲蒹葭一咬牙,“我会试着劝解他们的。” “让曲小姐费心了。”卫越温声细语。 要她解开清颜和陆尽染之间的最大矛盾,便是想他二人感情加深。 陆尽染深爱清颜,她看得出来,太后看得出来,只有清颜自己困在死局中。 若这个局解开,陆尽染丢下负担全身心地爱着清颜,清颜也不会再怪罪太后当年的死令,便等同于,太后有了牵制陆尽染的筹码。 凌栖最强劲的助力被太后牵在手里,以后行动就会处处受约束。 曲蒹葭握紧右手,太后这是想借她折断凌栖的羽翼,除非她放弃嫁进战王府的想法。 卫越疑惑道:“看曲小姐的表情,似乎不太乐意帮哀家这个忙?” “不是。”两个字像从齿缝里挤出,“请太后娘娘给臣女一些时日,臣女定劝好清颜和陆将军。” “嗯。”她姿态雍容地点头,“再来说说你想求的婚事。” 曲蒹葭敛神屏息地聆听。 “你拿着那一小玩意儿与哀家……商谈,的确值得哀家仔细考量。可是哀家怎样确定,你嫁给战王爷后,不会再用它戳哀家一刀?” 她嗓音渗出凉意,曲蒹葭瞬间惨白下面容。 …… “姑娘,王爷叫你换身好看衣裳,带你出去玩,你便换这身?”太平常了吧。 盛晗袖双手叉腰扭了扭,“本姑娘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啊。” 红衣三人都被她的理直气壮给逗笑,“姑娘说的是,马车在外头等着了,姑娘请。” 前两日梁丘迹像没来过一样,再没出现在盛晗袖面前,反倒今早差人先后送了一堆东西来。 千金阁的名贵首饰,聚芳斋的糕点果子。 俨然一股暴发户的气息,也不怕她吃不完那么多点心,或扔了饰物。 第338章 弄死全天下的女人 讨好女孩子的方式没有新鲜感,并且……当着大佬的面送,他是想挑起两国争端? 盛晗袖也被告知了对方是玉琼国五皇子,这皇子的画风还是蛮清奇的。 ……其实她更偏向于吗五皇子借讨好她而向战王爷示威。 唔,大佬和五皇子的过节,她有点想知道。 然后也许大佬被刺激到,就准备了这么个惊喜,还让她换身漂亮的衣服,搞得神秘又隆重。 马车没走多远,便停在一巷子口。 “到了。”红衣撩起车帘朝外四处看看,回过神伸手扶住被蒙上双眼的盛晗袖,“姑娘慢点走。” 对,她还被蒙了眼来着。 盛晗袖不太有安全感,迈出一脚后几经试探才迈第二脚,弄得红衣哭笑不得。 “这是哪儿呀?” “姑娘猜猜,您来过的。” 她来过?盛晗袖扬眉想了想,出了战王府,她去过的地方就那么几处,难不成是宋温的山庄? 不对劲啊,王府离山庄可远呢。 莫非有小道走过去? 红衣在一旁指示:“姑娘小心抬脚。”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她们总算停下。 盛晗袖感觉自己被挪了下方向,眼罩再拿掉,她暂时不适应,眨了眨眼,周遭的一切逐渐明晰。 最先看到的是前方不远处站在台阶上专注地看着她的男人。 “这是?” 红衣笑道:“往后,这宅子便是姑娘的了。” 该做的做完,下人们便退开,将空间留给两位主子。 盛晗袖愣愣地往前走,“王爷,你把这买下送我啦?” “先前你叫红衣帮你挑选,看过觉得不错的便是这所宅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也认为可以。” 裴凌栖唇角染笑地牵住他的小姑娘,“袖袖,喜欢么?” 少女眸中是掩饰不了的惊喜,“挺好哒。” 没了寒霜院,却赚到一家小院,这里布景又接近完美。 以前她是想溜,所以喜欢也没考虑过买。 “好。”裴凌栖亲亲她的唇瓣,“今晚我们便住这。晚膳借了宋温的厨子来,你好那一口,我怕你馋坏了。” “哪有!”盛晗袖扑进男人怀中,嘴角弧度明显地大肆上扬,“王爷是不是把我当一天到晚只晓得吃的小猪看。” “难道你不是?”他揶揄道。 “……” “哼!”盛晗袖双手环胸,扬着下巴,“我不开心了,王爷得哄哄我!” 裴凌栖眸底笑意加深,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下去,嗓音暗哑模糊,“这就哄。” …… “他给绮袖买了座精致的小宅子?”梁丘迹单手托着腮帮,感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阔别多年,他简直如同变了个人。” 裴凌栖离开玉琼时,梁丘迹以为他会弄死全天下的女人——尤其是永夜的女人。 可绮袖身体里流着女帝的血,他倒想着花样的宠,得夸绮袖长得好魅力大? 威名赫赫的战王爷不像为色所迷的男人呵。 “殿下,另外还有永夜女帝来信,说找到绮袖公主的行踪了。” 梁丘迹鄙夷地斜了斜眼,“本殿都见过绮袖人了,他们才找来,不是废物饭桶便是故意的。” “绮袖公主沦落到梵羽应天都城的柳巷,女帝也不甚在乎,殿下,这个宝你可还要压?” 第339章 凌栖哥哥,甜! 真宝假宝都说不定呢。 “暂且压着,别的先不提,谁让她如今在裴凌栖身边。” …… 兴许是心情太好,盛晗袖主动喝了酒。 她喝酒便卖萌,抱着男人的胳膊一声声地唤他的名字,软软糯糯地带着酒香。 裴凌栖也把持得住,想喂饱自己要先给她喂饱了,免得她饿得没力气。 “乖乖,再吃些,宋家厨子的手艺你也腻了?”捏了捏少女的脸蛋,道。 “才没有!”盛晗袖气势汹汹地反驳一句,又变得温吞,凑在他跟前撒着娇,“可我想凌栖哥哥抱抱我。” 凌栖哥哥。 跟谁学的这招。 裴凌栖舌尖抵着后槽牙,望着少女些微混沌的眼眸,有点口干舌燥,“吃饱饭我便亲你。” “哥哥亲了我再次。”居然还嘴瓢上了。 “不行,防止你耍赖,吃了我再亲。” “哼~”她小不高兴地扭过头。 方易惊讶得一直在满地找下巴,他眼中高冷无情的战王爷丢了包袱,小孩子似的和盛姑娘互动。 王爷肯定也醉了吧!否则这形象崩塌得是越来越狠了呀! 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他跪倒,因为盛晗袖从椅子上下来后,一脚踩在上面,一手插着腰,“战栖栖,你骗人!” 战栖栖…… 陆将军铁定会后悔这般称呼过王爷。 “小东西,愈加放肆了,嗯?”裴凌栖捏了捏眉心,终是失笑。 清醒的时候她不会叫他这个名,这会儿耍酒疯,却是别有滋味的。 “谁让王爷先骗我……”盛晗袖晃悠悠地倒向他怀中,“我吃了两口米饭,可王爷没亲我。” 轻轻的一吻落在额头,裴凌栖哑着嗓子,“乖袖袖,吃完回房再亲,好不好?” “回房亲?”她大声重复,“那现在就回,我吃饱了!” 方易:“……” 红衣:“……”姑娘醒来一定很懊悔说了这些话。 裴凌栖无奈地捏住她的腮帮,“你吃没吃饱本王会不清楚?乖,坐下再吃些。” 小姑娘如此猴急,他……有些期待。 盛晗袖努力睁大眼仿佛要看清他是否在说谎,“那,哥哥别再骗我,吃饱就回房!” “嗯,不骗你。” 少女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而后像正常人一般坐好,提起筷子夹菜吃饭。 …… 尤为香-艳的一夜。 盛晗袖哼哼着睁开眼,全身酸痛地不想起床。 她又断片了,只记得自己喝了酒,后面做了啥惊天动地的事也没分毫印象。 身侧男人在她稍有动作时便伸手搂过来,“睡饱了?” “王爷……凌栖你没上朝呐?” “我不舍得把你一人留在这不熟悉的屋子里啊。”男人温声说着,以手梳理她的长发。 盛晗袖心中动容,多体贴的大佬,这儿虽成了她的宅院,到底是第一天住,醒来他不在,她多少会有点失落。 裴凌栖拾掇好上朝,她也回王府去,久居还是选战王府的。 梁丘迹又遣人送来稀罕之物,金银首饰不细说,那聚芳斋的点心是一绝,刚出锅时吃着最美。 等她回去,这与昨日不同的糕点都凉了。 退也不能退,索性热一热喂给十五,可把十五乐的。 下午,王府来了位意外之客,且点名要见的是盛晗袖。 第340章 他有喜事的 盛晗袖从没想过与这人有交集,“安王爷。” 裴峻修抬了抬眼,轻颔首,赞扬道:“不错,还记得本王。” “……安王爷有事找我?”微微一顿,“是摸霉运吗?” “本王对那个没兴趣。”他用折扇一下一下地敲打手心,“二皇兄此刻还未下朝?” 盛晗袖搞不懂他打什么主意,“是,安王爷若有事情找他,需要等等。” “不找他,他一有喜事的,本王忙着舔舐伤口,才不去讨苦吃。” “?” 见她迷茫地微张大眼睛,裴峻修了悟,“看来那事儿你尚且不知道啊。” 盛晗袖更困惑了,“和王爷有关的事吗?” “是。”瞥了瞥欲言又止的红衣,他轻轻慢慢地笑,“本王一向怜惜美人,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本王给你个提醒。” “经过太后与皇上几日的商定,今天下达了赐婚圣旨,对象是二皇兄和……丞相府的曲蒹葭。” 他有意停顿,精准地捕捉到少女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之色。 原来真的丝毫不知内情。 二皇兄也不跟小美人说说给个缓冲期? 盛晗袖发蒙地半开着红唇,上午还和她柔情蜜意的男人,没过几个时辰便被赐婚了。 “王爷接了圣旨?” “当然,这几天非但是太后和皇上在商量,二皇兄也在考虑。” 裴峻修故作悲痛,“原先太后有意安排本王和曲小姐结亲,现如今……不然本王为何来找你呢,我们都是伤心人。” 袖袖想怎样便怎样。 待你想嫁了,我随时迎娶。 娶你做本王的王妃。 盛晗袖眼神微闪,又是淡淡静静,“安王爷看上去并非十分伤心。” “本王藏得好而已。倒是盛姑娘你。”裴峻修目光紧锁她的每一寸神态变化,“除了惊讶,便没旁的情绪。” “那安王爷以为我该撕心裂肺的哭一场?” “反正不是这般淡定从容的模样。”他又摇起手中的扇子。 “安王爷看错了,我心里也难受得紧呢,只是在贵客面前不好失礼。”盛晗袖挽唇,开玩笑的口吻。 裴峻修眯着眼看她,暗道了声“可惜”,可惜这美人他愈看愈顺眼,更可惜不是他的美人。 “难受么,本王是没看出来,盛姑娘瞧着不动声色,是信任皇兄会给你合理的交代,或者不关心皇兄娶谁,你恩宠犹在就行?” 红衣不得不出声,上前小半步,“安王爷。”警告的意思彼此心知肚明。 裴峻修面色淡然未变,“慌什么,赐婚圣旨即将昭告天下,盛姑娘早知道比晚知道的好。” “这事王爷会说的。” “本王也如是想,才会来找盛姑娘互相安慰,谁晓得呢?”他无辜地摊摊手。 简直将战王爷抹得更黑了。 盛晗袖客气温淡地笑,“多谢安王爷好意,但我着实不会安慰人,安王爷得换个人倾诉了。” “好吧。”裴峻修轻叹两声,收起折扇,“本王便先告辞,改天再找盛姑娘摸摸霉运。” 安王爷扔下一枚炸弹就走,那姿态果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半片云彩。 “红衣啊,赐婚的事你听说过吗?”盛晗袖语调懒洋洋地问。 “姑娘。”红衣动了动嘴,“姑娘可信王爷?” 第341章 逃避 “信不信啊……”盛晗袖偏过头,手撑在下巴上,笑得慵懒,“秋月冬雪知道这事吗?” 红衣身躯一震,姑娘巧妙地避开了她的回答,反问时的语气轻缓但坚定,让人捉摸不透。 “回姑娘的话,”她嗓子眼竟干涩得沙哑,“她们自奴婢这听到过风声。” “噢,我还真没猜错。”盛晗袖勾唇笑笑,都知道,就她被瞒得好好的。 在一个时辰以前,她还挺高兴的呢。 她理了理裙摆,“行吧,等王爷回来再说。” 红衣观察着她的神色,从吞吞吐吐转为闭紧嘴巴低下头。 那时方易传来消息,她也以为此举不妥当,可王爷的决定岂容他们置喙,当下人的要指点主子如何做事不成? 其实永夜国陆续有人往这找来,处理得好的话,于王爷和姑娘便是双赢。 同为女子,红衣比较理解姑娘的心情,暗暗叹了口气。 盛晗袖百无聊赖地扯着裙裾上有花纹的地方,又改为抠那一小块凸起,明摆着心不在焉,想着什么事。 她这几天在琢磨,怎样应付永夜国的人,怎么样在原主的母皇和父妃面前当好绮袖公主,不让他们发觉这具躯壳换了个芯子。 怎么让凶手向绮袖公主赔罪,怎么做好永夜的小公主,其他暂时不提,至少身份上,勉强与大佬匹配。 这个朝代可讲究门当户对,好的娘家更是女子出嫁后的底气。 她自知比不上丞相千金的谋略,只是想让他看看,除去长得好看,她也有别的可取之处。 然后安王爷就来告诉她,大佬接了和曲蒹葭的赐婚圣旨。 挺有趣的。 …… “王爷,盛姑娘在前院的前厅等您呢。” 裴凌栖将明黄的圣旨随手丢进方易的怀里,行为透着丝暴躁,那小厮当即缩了缩脖子,谁惹王爷生气了吗? “她为何在前院。” “下午安王爷来过,盛姑娘见了后便没回主院。” 裴峻修来了?裴凌栖不用深想也能猜到他那张嘴过来说了什么,原本赐婚的事他要亲口告诉小姑娘的。 俊美无俦的脸上沁出森寒的阴郁,连带着周身的温度都像降至了冰点。 男人大步迈入前厅,垂着脑袋的少女抬起头,笑脸盈盈,“王爷。” 她在笑,但是她没有起身,更没有扑过来抱他。 有了这个认知,裴凌栖心中的郁气更深,没顾得上挥手屏退下人便掐住她的下巴吻下去。 不知不觉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后脑勺,用了点力让她靠近自己。 吻势汹汹,盛晗袖实在不太能承受得住,不由自主地后仰倒向椅背,可男人的气息没远离哪怕一丝一毫。 她的举动落在他眼里便成逃避,裴凌栖眸色漆黑酝酿着代表燥郁的风暴,反手将少女拽进自己怀里,换为他坐进宽椅中。 盛晗袖没防备,猛地撞上男人坚硬的肩胛骨部位,锁骨那块撞得生疼,直接连声咳嗽。 这特喵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腿边还触碰到他凸显的……包括他呼吸也格外灼烫。 她不明白这人二话不说就发-情是几个意思,在太后那吃了亏找她泄一泄怒火? 胸口疼得她不想说话。 裴凌栖因为少女的痛呼也是瞳眸微缩。 第342章 我也没想管啊 小姑娘涨红着脸,眼也不朝他看,无声的抱怨。 心底的郁和怒消散三分,男人黑眸晦暗,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她微红肿的唇——他吻得太用力,确实有明显的肿起。 俯首亲了亲她嘴角,裴凌栖嗓音沉哑,“裴峻修惹你不快了?” “没有呢,安王爷找我诉苦来的。”盛晗袖软软地说道,生动的眉目间藏着清晰可见的不满。 不满意味着在乎。 裴凌栖郁结尽退,只想好生亲亲、疼爱这姑娘,拥着她的胳膊愈发收紧,“我与他素来不亲近,他的话别放在心上。” “那王爷有什么话对我说呢?” 盛晗袖扬起面孔,泠泠的眼眸看着他,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重复道:“王爷有话要说吗?” 好像单纯的疑问,没有半分指责怨怪之意。 裴凌栖被她这么看得,身体深处塌陷了一块,想也不想地亲她,额头与之相抵,“太后与皇上一致认定的赐婚,今日下达了圣旨。” “王爷接了。”盛晗袖说着,自顾自地点点头,又道,“我都没见过圣旨长什么样呢,王爷能不能给我看看?” 红衣一干人等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偌大的前厅便剩下他们拢在一方椅子的天地里的二人。 以后没外人的时候,我就叫你的名字好不好呀? 裴凌栖喉结滚了滚,自他踏进门槛,她叫的便是他听习惯了的“王爷”二字。 再听她如此风轻云淡的“请求”,男人不可避免地箍紧了她的腰肢,声音沉郁,“袖袖。” “啊。”盛晗袖故作了悟的神色,“应该不方便给我看哦?那算了,反正也不是非看不可。” “盛晗袖!”他连名带姓地叫她,怒气彰显。 “昂。”少女茫然懵懂地眨眨眼,复又凑过来亲亲他,语调软糯似撒娇,“王爷是生气了嘛?可是王爷,我腰上可能被你掐紫啦,好疼的。” 他恍然松了手,作势要查看,又意识到这里不是私密的卧房内,便抱起她往外走。 小姑娘在跟他闹别扭,他隐隐清楚,她越闹话音越甜,堪称一柄温柔的杀人刀。 “不是不给你看。”裴凌栖沙哑着嗓子,“你明知看了又不会高兴,给自己添堵做什么。” “我好奇啊。”盛晗袖趴在他肩头笑,“况且谁说我看了要不开心的。” 他脚步顿了顿。 “王爷。”少女没用多少力气地推他一把,“光天化日之下,好多下人在呢,快回房啦。” 裴凌栖侧眸看了眼她明艳的笑脸,到底没在这说什么,快步迈向主院。 到了卧房,他一脚踢上门,把小姑娘放到床上,双手撑在她两边,“你乖点,袖袖,想看圣旨我让人找别的给你看,其余的你不用管……” 也不用操心。 这话没能从他口中说出来,只停了几秒的间隙,盛晗袖便笑吟吟地望着他道:“我也没想管啊。” 毕竟想管又管不了。 男人的身体僵住,片刻后黑沉的眸底泛起滔天巨浪,宽阔的胸膛倾覆而下,“没想管?” 裴凌栖咀嚼着三个字,晓得这调皮的姑娘大约是故意气他,仍有些失控,与她的唇隔着薄薄一张纸的距离问:“小东西,欠收拾么?” 第343章 可真是得不偿失 盛晗袖好像完全豁出去了,曲腿用膝盖碰了碰他的那处,睁着干净的眸子一脸纯洁地道:“明明是王爷想要。” 男人的喘息加重,那样炙热的眼神,仿佛下一秒便要将她就地正法。 这点盛晗袖还是很怕的,万一大佬因为圣旨失去控制,弄得她两三天下不了床,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在某些事即将发生的前一刻,盛晗袖机智地问:“大婚的日子在哪天?” 裴凌栖居然一时没回过味,“什么?” “太后让你娶丞相千金为妃的好日子呀。” 他眸色幽深,小姑娘轻描淡写地说他娶谁为妃,好似半点都不在乎。 薄唇落在她嘴角,嗓音朦胧地回:“下个月二十二。”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盛晗袖眸光闪了闪,侧首去追男人偏离至她耳边的薄唇,浅尝辄止地亲了会,掐着撒娇的柔软腔调,“王爷,我有点不舒服呢,今天先不做,好不好?” 裴凌栖脑中神经一刺,“和我做不舒服?” “……”word妈,大佬的阅读理解能力绝对是武术老师教的。 她一噘嘴,“不是那个不舒服,是……是昨晚王爷……” 似是羞得不敢说,恼怒地瞪他,“王爷昨晚上多放肆自己心里没数嘛?” 裴凌栖垂下眸,他怕是病了,不然怎的小姑娘瞪他,他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的错。”他嗓音变得温柔,轻轻地吻她,“今天不动你,但你乖乖让我抱抱,嗯?” 盛晗袖眉眼恭顺,“好哦。” 说是抱一抱,可男人的吐息逐渐趋于平稳,她转头一看,大佬睡着了。 这样都能睡着,足以见得他有多疲惫,想来是和太后周旋累的。 他也的确有几晚在她入睡后才回的房,所以昨天吃到肉就……嗯。 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她低叹一声,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亲了亲他。 大佬真是坏得很,说等她愿意嫁给他做王妃时便会娶,没多久又接了道赐婚圣旨。 太欺负人了!她就看这婚最后能不能成! 盛晗袖忿忿地闭上眼,没看见男人嘴角勾起的微不可查的弧度。 …… 一辆从外面看便尽显奢华的马车停在了战王府门口。 里头走下一名小厮,疾步匆匆地给门外递了帖子,随后帖子辗转送到盛晗袖手中。 裴凌栖让她不用搭理赐婚圣旨的事,盛晗袖索性也不多想,见梁丘迹约她出游,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迟疑地咽回腹中。 大佬并非真心要娶丞相千金,否则不至于等太后赐婚,早该将曲蒹葭迎进门。 取了丞相的闺女相当于给自己拉了一大助力,他想要便会主动出手。 同样的,太后甘愿丞相站入支持大佬的队伍里吗,明显另有隐情,说不准里面就藏着陷阱等大佬跳进去。 她能想得明白的事,大佬不至于想不到,那么,这场赐婚的情形就复杂许多。 大概,她越闹,于大佬的计划越有利,就像秦雅儿那次。 而且她也想靠所谓的未婚夫探探永夜的消息。 盛晗袖无知无觉地将梁丘迹的帖子折出了一道痕迹,也没多看,放到桌上后对红衣道:“给我找身衣服,我要出门。” 第344章 衣袂翻飞的美人 红衣看了看那二次对折的拜帖,原以为姑娘说的又是“不见”,谁想…… “姑娘,王爷还未回府呢。” “王爷没回府咋啦,人家五皇子邀请的是我,他也带着婚约找来的,我不好让他为难吧。” 婚约,红衣喉咙口一哽,姑娘以这种方式跟王爷闹脾气? 梁丘迹在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约会对象施施然地出府来? 他随意地撩起眼皮,从帘子拉起的窗口看见了那衣袂翻飞的美人。 永夜皇族出美人,绮袖小公主继承了父妃的相貌,生得冰肌玉骨人间难得,是这一辈最出众的美人。 难怪他父皇说,再不想娶个无脑的王妃,这般美人抬回府光看着也心情愉悦。 更何况,他不觉得这位小公主如传闻中那样无脑懦弱。 “小公主,本王是想带你游湖,可你这般打扮,天地都要失色呀,鱼儿更是羞得沉进水底,那咱们还观赏什么。” 红衣:“……”油腔滑调。 盛晗袖挑了挑细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等形容我可当不起,不过夸奖听着是让人愉快的,殿下今日可是准备了大段的夸赞话?” “哈哈。”梁丘迹笑声爽朗,一掂折扇,“赞美说多了听者腻味,来两句得了。小公主,本殿知你不愿与本殿同车而行,战王府的马车也不方便,喏,你坐后面那辆。” 刚到的第二辆马车,装饰秀美一些,瞧着便像大家小姐出行用的。 “殿下考虑得很周到,我便也不客气了。”盛晗袖拉着帽檐垂下的轻纱,向那辆马车走去。 梁丘迹啪的打开折扇,对随从道:“瞧瞧,本殿的未婚妻是天下下来的仙女儿吗?” “殿下。”随从脸色纠结,“她都跟了战王爷了,您……” “……”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随从他为何要带来? 特别出行,秋月冬雪没跟来,倒是叫了几名影卫暗中跟着。 红衣坐在盛晗袖斜对面,看她漫不经心地理着衣袖,“姑娘。” “嗯?”她转过视线。 “您要和玉琼皇子回永夜吗?” 盛晗袖意味深长地微笑着反问,“我能不回吗?” 她回归永夜是麻烦,不回则是大麻烦,指不定引起两国甚至三国大战的那种。 红衣默,她懂姑娘的意思,在这种关头,偏太后定了赐婚圣旨。 “噫,应该把十五也带上的。”盛晗袖撩起帘子往车外探看,“这是去哪?” 梁丘迹说要带她游湖,红衣思索一番,这个方向过去的,“应是城南的烟霞湖。” 此湖的名字来源很简单,因再往南不远便是花街柳巷。几经确认后红衣神情不由难以言喻起来,“姑娘,那一带有好几座青楼。” “哦?”盛晗袖竟有些兴致勃勃,“玉楼坊就在其中吧?” 红衣犹疑不决地“嗯”了声。 虽然靠近青楼,但烟霞湖的景色好得没话说,红衣就当梁丘迹不甚了解应天都城才做此安排,结果之后发生的事,让她产生了怀疑。 马车停在烟霞湖岸,盛晗袖下车后见梁丘迹已经在等着了,动作很是麻利。 “小公主……” “公子,这里人多眼杂,以姑娘相称最好。” 梁丘迹难得被堵,低头失笑。 第345章 想心里有个底 “好,听盛姑娘的。”折扇指向烟霞湖边的小船,“要不要租条船去湖中亭?” 烟霞湖中修了三座精美的亭子,是观赏湖景的极佳场所。 盛晗袖眯眼远眺过去,都有人,“不了吧,那里人蛮多的,我们可以在湖边走走。” “鄙人却很期待与盛姑娘泛舟湖上的。”梁丘迹刻意暧-昧的口吻。 “对不住公子,我不期待。”她笑眯眯地道。 他故作伤心地哀嚎一声,撞见少女身旁的婢女满是敌意的瞪圆的双眼,挑眉,“这年头,抢人未婚妻的会更理直气壮吗?” 这话是看着红衣说的,她握了握拳头。 盛晗袖瞥他一眼,“事先也没人跟我提过这场婚事啊。” 梁丘迹笑着做了个封唇的动作,即便他也是两个月前方被通知此事,“鄙人就不煞风景了,请,盛姑娘。” 烟霞湖边有大半圈的栈道,尾端伸入湖中,很靠近其中一座亭子。 他们所处的位置离尾部很近,梁丘迹发现她一直盯着那里看,就朝那边走,“好在如今不是冬日,这风带了丝暖,吹着正舒坦。” 盛晗袖赞同地应声,他说的实话,没什么好反驳的,“今天天气也不错。”是秋游的好日子。 梁丘迹似乎惊喜于她的应和,只觉身后的随从太烦了,特别是战王府的婢女,想找个机会和这个小公主单独相处。 愈向前走人愈少,盛晗袖声音平缓,“殿下,既然你找到了我,为什么不通知永夜来人?” “你怎知本殿未通知?” “要是通知了,那就是他们行动太慢,对吧?” 梁丘迹微微停顿后一阵朗笑,“是,但他们给本殿来过信,本殿回复说会亲自带你回去。” “跟你回去,是不是意味着答应与你成婚?”盛晗袖定定地看向他。 两人一前一后停下步伐,梁丘迹眼中情绪不明,“按理说,是这样的。” “那假如我不想嫁你,你就不会送我回永夜,永夜的人也不会再找来么?” …… 气氛沉寂好半天。 梁丘迹由眯着眼到抖着肩膀笑开,“本殿终于搞懂了,小公主答应与本殿同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非也。”盛晗袖摆摆手指,“我只想弄清某些事,心里有个底。” “本殿请女帝给本殿留一个月,若一个月后小公主不愿与本殿一起回永夜,女帝便会派人来接你。” 盛晗袖转了转眼珠子,三十天够某些人找好几拨刺客杀她了,女帝可真心大,把亲生女儿交给他国的皇子。 永夜和玉琼的联盟那么稳固了吗? “好了,不聊没趣的话。”梁丘迹用扇子拍了下她的肩膀,“小公主看那座楼。” 红衣顿时脑中警铃大作,那是南风馆!柳巷出色的小倌都来自南风馆啊! 盛晗袖不懂这些,纯属感觉又挂灯笼又挂丝带的华丽到夸张,以为是比玉楼坊生意更火的青楼,抿唇“啧”了声。 梁丘迹轻微侧首瞥了眼神色焦急的红衣,倾身凑近盛晗袖耳边,“要不要去里头逛逛?” “公子!”红衣话音中充斥着警告。 “不不不。”盛晗袖直摇头,她在青楼待过一段时日,有什么好逛的,比比哪家客人更多姑娘更美吗? 第346章 提议听上去可还行 有人从他们身侧经过。 梁丘迹声音放低,“盛姑娘许是有点误会,那座楼是南风馆,多的是女恩客。” 盛晗袖脚下一踉跄,结结巴巴地看向他,“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应当没错。” 红衣忽地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盛晗袖兴奋地眸子亮了亮,“公子的提议听上去可行,不过要怎么过去?这里也没渡船。” 梁丘迹眼中闪过什么,“也不一定。”他说,在红衣反应过来前,便搂住盛晗袖的腰轻盈地飞奔出去。 他的轻功在玉琼数一数二的好,红衣追也追不上,何况在湖面上她更没把握,眼睁睁地看着姑娘消失于她的视线里。 “可恶!”红衣气愤不已,找别的路之前,狠-狠地踢了脚五皇子的随从。 随从:……主子突发奇想怪他咯? 尝试了回水上漂的滋味还是很刺激的,落到对面后,盛晗袖当下和梁丘迹保持适当的距离,语气仍有疏淡,“你不说一声就动手不怕吓着我?” “鄙人看姑娘的胆子可不小。”他摇着折扇,一派风流的模样,“喏,南风馆便在眼前,盛姑娘先请。” 本来是要打探消息,但是梁丘迹嘴巴闭得略紧,四两拨千斤说的都是浅显的事情。 至于小倌馆,唔,她确有兴趣参观参观。 “对了,算你头上还是算我头上?”盛晗袖先问清这事。 梁丘迹琢磨片刻,“自是算我头上。”他给裴凌栖找膈应的,且不是只膈应这一次,便不可惹恼小公主。 “公子啊。”盛晗袖边拾级而上边笑意温和地道,“你的小心思遮一遮,免得你进南风馆的风吹遍永夜和玉琼。” 闻言,梁丘迹稍有意外地勾唇,“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 “满城皆知下月二十二战王府有喜事,公子不会没听说,却一字不提。”盛晗袖迎上笑脸,“反而带我来南风馆。” 他们都是心怀鬼胎罢了。 梁丘迹眸底深幽,“这不是正好么,姑娘到这儿见见世面,顺带气一气某人。” 少女轻叹,“所以我让公子遮掩好心思啊。”摆明了更倾向于利用她惹大佬生气。 “鄙人分明是想劝姑娘天底下风光无数,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哦。”盛晗袖若有所思地笑,“那我先瞧瞧这南风馆的风光。” 梁丘迹走在她后面,小公主看透了他却依旧没回头,是对裴凌栖上心了因此顺势而为,或是试探他? …… 盛晗袖在南风馆里待了一刻钟就落荒而逃了。 她满脸惊悚,梁丘迹看着便打趣道:“便这么不堪入目?” “没有,里面太香了。”盛晗袖说完就是一个喷嚏,“熏得我头疼。” 不过里面的小倌确实一言难尽,长得好的显女气,要阳刚点的便显得粗犷,真是长得很随心所欲。 她有气无力地摆手,“公子,你劝我另找大树吊的法子失败了,下次可以找个正常些的场合。” 梁丘迹饶有兴味地望着她,这时候又觉她单纯好骗,仿若先前她的犀利表现是他的错觉。 开口未言,有掌风从身后袭来,他始料未及,勉勉强强地躲过一招,站定。 第347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 红衣横眉竖目地瞪了他几眼,快步走向盛晗袖,“姑娘你没事吧?” “没,就是南风馆里熏香太浓,受不了。” “……” 盛晗袖背过身秀气地用手帕擦了鼻涕,又转过来对梁丘迹周周正正地一拱手,“多谢公子给我带来的丰富体验,回去便不劳驾公子相送了。” 梁丘迹,“……?” 这才出来多长时间,天还没暗呢,就分道扬镳? 盛晗袖突然又打了个喷嚏,鼻子痒得只想揉,声音也融入了股迷蒙的感觉,“你看,我不大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隔着轻纱看见她鼻尖都红了,怎好再把人强留下,梁丘迹便哭笑不得地道了声“好”。 他本想再和小公主逛逛夜市的呢。 注视主仆二人上了马车,梁丘迹问身侧的随从,“本殿是被利用完便丢了么?” “依属下看,盛姑娘是真闻不惯里头的味儿。”随从斟酌再三道。 “所以本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随从:“……”有些事心里晓得就行干嘛偏要问出来呢。 到车上盛晗袖又连打了三个喷嚏,不禁感叹为啥其他人进南风馆就很淡定,她搞得跟香水过敏似的。 红衣担忧地问:“姑娘,奴婢不在的时候,没出什么事吧?” 影卫比她先一步赶到南风馆,没出手是因为梁丘迹很规矩。 她则是怕那人对姑娘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没,就看了几个年轻小倌。”她感慨状,“不得了,好些人比女子还妖。” “……” 盛晗袖笑着脸转向郁闷的红衣,“担心我被人骗?”马车是梁丘迹雇的那辆,她就没提人名字。 红衣干巴巴地摇头,“不是,奴婢只怕您和王爷赌气……” “再赌气我也不会玩儿私奔的,你放心。”盛晗袖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毕竟都没有王爷好看呢。” …… 出去溜达一圈,到王府大概下午寅时。 盛晗袖心底有谱大佬恐怕已经下朝归来,可一进门冷不丁对上男人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她还是吓得手一松,帕子掉到了地上。 怎么有一种红杏出墙的莫名心虚感…… “王爷。”盛晗袖摆好笑脸,“今天回来得挺早哈。” 裴凌栖语气平静,“打扰你和旁的男人游玩了?” 盛晗袖默。 身后红衣从外头关上门,听着那“吱呀”的声音,好像濒临绝境时最后一条生路也被阻断了。 呜。 裴凌栖心平气和地道:“过来。” 又没做亏心事,怂什么怂,盛晗袖这般想着,充满气势地走过去。 “和未婚夫玩得可还行?” 盛晗袖摘掉帽子,“就那样吧,逛了会烟霞湖,去了趟南风馆,没什么特殊的。” 南风馆。裴凌栖闭了闭黑眸,“由未婚夫领着找小倌,是不是很刺激。” 咦?大佬一个一个“未婚夫”,听上去咬牙切齿的意味愈加浓厚呢。 “啊,要是王爷带我去,会更刺激。”她如实答道。 然后她就能目睹一群小倌战战兢兢地塌着肩膀的场景。 裴凌栖耐心告罄,眉骨突突直跳,“你对梁丘迹印象不错?” 盛晗袖顿了顿,反应过来梁丘迹正是玉琼五皇子的全名,“没详尽了解过,不清楚呢。” 第348章 言下之意,不需要你 话音未落,她便被暴躁的男人扛上肩头,扔进柔软的褥子里。 他居高临下地问:“想和他回去完婚?” 虽然褥子很软,盛晗袖猝不及防摔得也有点懵,抿一抿唇笑道:“就算不跟他成婚,我也得打探打探,母皇何时派人来接我吧。” 换个角度便是估测一下她的重要程度。 照目前来看,她的重要性围绕着永夜和玉琼的联姻,嗯,比较伤人的发现。 裴凌栖目光漆黑如墨,“你想知道这事,可以让我找人去查。” 盛晗袖歪着脑袋,看他一本正经的英俊面庞,又笑了,“我觉得王爷这段时间会很忙,自己能解决的事,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呀。” 就她回永夜一事上,梁丘迹没必要糊弄她。 男人的薄唇渐渐抿成直线,深深地望进少女眼底,却是一言不发。 于是盛晗袖懂了,即便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大佬的计划仍不准备向她透露半分。 也罢,就当大佬是在保护她了。 见男人不吭声,盛晗袖就想起身,后腰处有什么硌着她。 裴凌栖脑子里有根弦随着她的动作绷断,握住她的肩膀按下去,亲吻随之纷纷落下。 这是个急躁的吻,吻得她迷迷糊糊中还想,大佬似乎很看重她呢。 “袖袖,你是我的。”他一字一顿。 因为他知道她从异世而来,且他的梦是她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便有这样理所当然的笃定吗? 裴凌栖躺下去,停止亲吻后便紧紧搂住她,“为什么要和梁丘迹走近?我也能帮你做你想做的事。” “我不想王爷太累哦?”盛晗袖就近亲了亲他的下巴,“再者说,你有你的顾虑,我也有我的打算啊。” 他们贴得很近,故而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体一刹那的僵硬。 看吧,有些话说开了也没意思。 裴凌栖视线落在小姑娘的发顶上,过了很久,方才在她眉间烙下一吻。 他不松手,安静地近乎拥抱着的氛围很是温馨。盛晗袖也不着急,就没催着要起去,可这一躺,愣是招来了瞌睡虫。 睡意朦胧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她耳畔说着什么。 “本王不想你和那人走得太近。” …… 梦寐以求的婚事成真,曲蒹葭从里到外都焕发着生机勃勃的活力,和谁都摆着灿烂的笑脸。 裴清颜第一个送上祝福,尽管她不明白好友如何说服太后定下赐婚的,总归她高兴就好。 看到裴清颜,曲蒹葭的喜悦里便夹着一丝虚,脑袋里总有道声音提醒着太后的条件。 今日她要进宫领赏,表面上是大婚的赏赐,实则多半是太后给她下最后通牒。 “上回哀家只说了一个要求。”卫越语速是惯有的慢条斯理,“今天是另一个,当然,也可将它理解成两个。” 曲蒹葭用余光瞥见,嬷嬷端着托盘走近了她。 卫越道:“吃了这枚药丸,每月底,哀家会命人给你送解药,以免你……痛苦不堪。” “是毒药?”曲蒹葭猜测多日,不想太后用的是她最先想到也最先否决的方法。 “算是毒药,但不打紧,要不了人命。”她轻飘飘地说。 不要命,便是要人生不如死了—— 第349章 婚前必须同房 曲蒹葭眼中滑过一抹挣扎。 卫越妆容优雅地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哀家准你,迟些时候告诉清颜真相。” 嬷嬷打开盒子,药丸呈乌黑色,一半龙眼大小。 曲蒹葭双手轻颤,太后不信她会对凌栖保密,以毒药牵制她,此毒来历不明,解药……她可从解药上着手查起! 看着她没就水干吞了药丸,卫越眸底染上“果真如此”的笑意,“另外,在你和他大婚前,必须同房一次。” “什么?!”曲蒹葭彻底地愣住。 “曲小姐,不得对太后无礼。”嬷嬷冷冰冰地提醒。 她猝然回神,复低下头,“臣女失礼了,请太后娘娘勿怪,可臣女着实不解,为何……为何……” “哀家不相信战王爷真会娶你,有了夫妻之实,这场婚事他想反悔也反悔不得。” 曲蒹葭咬紧下唇,是的,她也怕即便凌栖接下了圣旨,临到头又出岔子。 “好。”她低低地道,“我会想办法。” 又过一盏茶的功夫,等曲蒹葭调整好表情,嬷嬷送领了赏赐的未来战王妃出寿康宫。 这时,由阴影处走出一人,“只要她与战王爷行同房之礼,她体内的毒素便会转至战王爷身上,届时,太后娘娘,战王爷便是您的手下败将了。” “败将?也要看曲蒹葭有没有那个出息。” “娘娘放心,为了得到战王爷,她可向来是不折手段。” 她不放心的一直是狡猾的裴凌栖啊。 “我们探查到永夜人的踪迹,他们来找绮袖公主,又逢战王爷迎娶旁人为妃……” 卫越勾了勾唇,“谁知道这拨人是不是想绮袖死在梵羽的呢。” …… 三日后,梁丘迹的马车又停到战王府门口。 盛晗袖昨天拒绝了他逛夜市的邀约,虽她来自现代,不是太保守,但这毕竟是没那么开放的时代,她和男子出去也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除去那天梁丘迹不打声招呼就抱起她。 同游夜市根本不用想,她自己不习惯大晚上见男人不说,去了无异于在老虎身上拔毛,大佬得炸。 她没想惹毛大佬啊。 夜市不能逛,梁丘迹左思右想,那便逛白市,今儿又恰逢赶集日,街上热闹得紧。 盛晗袖就答应了,照样衣着普通地出门,红衣三人怎么劝也没起效。 依旧是两辆马车分开坐。 闹市街头马车不方便通过,定要下车步行,盛晗袖出来时正对上梁丘迹似真似假的笑脸。 她特意盯着对方的眼睛几秒,紧跟着脑海里便有画面掠过。 这位皇子有血光之灾了,而且……是帮她挡的刀。 盛晗袖立马就想缩回去原路返回王府。 梁丘迹以眼神询问,她摇摇头表示没事,继续下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总得弄清楚刺杀者来自哪一拨势力。 心不在焉地跟上,她想到,预测出的背景正是白天。 敢在青天白日里动手,不是一般的肆无忌惮。 要么背景雄厚,要么不是梵羽内部的势力,难以追查不怕被查。 “公子,你到这来行踪暴露了会怎样?”盛晗袖试探道。 好像有些诧异她会问这个,梁丘迹自信地答:“不会暴露,鄙人行事很低调。” 第350章 卯足了劲地讨好 红衣望了望那两辆奢华的马车,这也叫行事低调?? 盛晗袖又问:“那你在这没仇家吧?” “……应该?”梁丘迹无端地犹豫上了。 “……”就当是肯定回答了! 盛晗袖眯了眯眼,趁他没注意,勾勾手让红衣上前来,压低音量道:“可能今天会有刺客,让大家多留意。” 她说有祸事一定会有,是不是今日之内就发生则很难保证。 红衣对此深信不疑,随即做手势示意暗地里的影卫提高警戒。 察觉盛晗袖落下了好几步,梁丘迹停下来,半幽怨的调调,“盛姑娘似乎很不乐意看到鄙人啊。” “公子多虑了,我要是不想看见你,何必出来走这一趟。” “大抵是姑娘另有图谋?” 盛晗袖双手环胸笑眯眯的一张脸,“公子用‘图谋’二字不害臊吗?” 红衣偷笑。 梁丘迹自讨没趣,索性自己揭过话题,扇子指着前方的千金阁,“都城最大的首饰铺,姑娘可有意逛逛?” “好啊。”她摆起专业假笑。 赶集的日子街上非同寻常的热闹,有几处真真的是摩肩擦踵,一不小心就会和同伴走散。 盛晗袖口中的“逛”便是纯粹的逛,瞅着好看的就多看两眼,从头到尾没拿起一个。 梁丘迹摸着规律,既然她不提,那他自己观测,见她的目光在什么上面停留,便记下来暗示随从拿好。 红衣有些头疼,这人当真卯足了劲儿地讨好姑娘,王爷又琐事缠身,回头不闹几场才怪。 后来盛晗袖发现梁丘迹和他随从的动静,也不多看了,一路走马观花。 从二楼下来的国公府千金一眼望见衣着朴素却依然夺目的少女,“盛姑娘。”眼风掠过梁丘迹,这脸略有眼熟。 “啊,玉小姐。”盛晗袖客气地招呼。 玉千金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战王爷怎是不在?” “王爷在宫里呢。” 红衣端看二人如相交多年的姐妹一样地交谈,很惊奇,姑娘何时将情敌降服成了战友? 玉千金敌视地睨着梁丘迹,再看盛晗袖便如看对丈夫不忠的妻子,“战王爷繁忙,你想逛街让婢女陪着还不够?” 盛晗袖摸了摸鼻子,这儿媳妇遇到极宠儿子的婆婆的既视感…… “这位小姐,你莫误会,鄙人……” “脸皮厚的人装起君子来真是得心应手。” 梁丘迹,“……”说不过女子,又打不得女子,就很愁。 盛晗袖轻咳两声,“玉千金,有人看过来了。” 原先逛得好好的丝毫没引人注目,得,这下倒好,都被挑起了八卦心。 玉千金是想说她一顿的,可众人眼皮子底下某些话不可说,直接捞过她的胳膊往楼上隔间拉。 ——二楼辟了供人休息的房间,保密性也较不错。 “我知战王爷要迎娶曲蒹葭,但是你有必要吃味到和别的男人逛千金阁?你不晓得那些人嘴碎的吐口吐沫聚起来都能淹死你?” 盛晗袖神情纯良,“玉小姐在关心我的名声吗?” “谁关心你名声好坏,我怕战王爷受影响!”玉千金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战王爷不喜欢曲蒹葭,娶了她你又不会失宠,你别再作了,仔细惹得王爷丢弃你。” 第351章 匕首戏 “玉小姐言之有理。”盛晗袖附和道,“不过请玉小姐想想,你若是得了战王爷的宠爱,人人羡慕你妒忌你。” “转眼你却要眼睁睁地看他娶妻,还得不吵不闹乖乖祝福给新王妃伏低做小……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想象吗? 那感觉如鲠在喉。 玉千金瞬间哑了声息。 ……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俩人好姐妹似的一左一右地下楼来,玉千金冲她点点头,“那我先回府了,你也早点回。” 盛晗袖笑着对她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不明就里的红衣:? 什么情况,聊两句感情便突飞猛进?? 玉千金在前头身姿摇曳款款,盛晗袖看了眼梁丘迹,“我们也走吧,一时之间也挑不出很喜欢的,反正府里也有很多,我不缺这些。” “你选择困难,便由鄙人替你选。”梁丘五皇子土财主般的吩咐随从,“把刚拿的那些都包好,找掌柜结账!” 豪气冲天哟。 盛晗袖不轻不重地说:“别了,你买下我也不要。” 她语气并不显得坚定果决,可梁丘迹没由来地清楚她会说到做到。 有点败兴。 抬手摁着眉心,他最终没改变主意,收不收是她的事,买不买由他做主。 盛晗袖也不能强行阻止土豪撒钱,五皇子不怕败光玉琼基业那就败呗。 走出千金阁,梁丘迹在后头,瞥着随从抱的锦盒,一阵恼火,砸银子都不能博之一笑的美人是什么美人?! 随从估摸着是担心自家主子自尊心受挫,忙谨小慎微地将盒子往身后藏了藏。 梁丘迹,“……” 盛晗袖视线在对面饭馆的招牌上无意地停留了小会,脑中精光一闪,“红衣!” 左边普通行人样的男子神情骤然凶煞狠辣,袖口滑出匕首,猛地向盛晗袖刺来。 红衣迅速拔剑,怎奈对方也是好手,灵巧躲开。 此时又有黑衣人从房顶跳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一众真正的行人,大伙尖叫、乱跑,现场混乱无比。 盛晗袖手中捏着防身的匕首,影卫在她周围排成圈,梁丘迹也加入了战局,他的随从护在她左右。 刺客都是武功好的,冷不防便会冲进安全区域几近刺中盛晗袖,又被影卫拽开。 梁丘迹退到她身前做防守,双方人数持平,实力相当,如果在夜里,还要纠缠上一阵。 但这是白天。 “抓活的!”红衣下令。 应天都城还没人敢光明正大的对战王府的人下手。 盛晗袖看得眼花缭乱,可是不得不集中精力,她记得造成梁丘迹受伤的人没有穿黑衣…… 斜刺里探进一只手,她倏地侧身,梁丘迹迅疾地捏住此人的手腕,狠-狠地折下去。 “啊——” 两名影卫当下将其制服,捏住他的嘴巴免得他服毒。 惨叫声使盛晗袖眼皮轻跳,余光扫到最先向她出手的平平无奇路人男子,忙不迭推了把身边的男人,“公子小心!” 扑过来的路人男子让随从一剑挥中,胳膊断开鲜血喷涌。 重力惯性趋势下,盛晗袖也跌坐在地,反观梁丘迹站得稳当,转而来搀扶她。 却见失去半只胳膊的男子再度猛然爬起扑来,完好的左手挥出了匕首!百镀一下“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352章 局势扭转 梁丘迹伸出的手还没碰到盛晗袖,见状便抬起来,生生挡住一刀,利刃冲破皮***近盛晗袖的脸。 红衣下狠手从背后补上一剑,男子瞪大双眼,左手脱力,匕首掉在了盛晗袖脚边。 惊险的局势在此刻扭转,也许这名路人扮相的男子便是领头人,剩余的见他凄惨死去,就寻找退路不再纠缠。 半数的影卫上前追去。 先前被压制的那人蓦地口吐白沫,看守他的影卫对红衣道:“他们是死士。” 服了毒来的,他们防不住。 红衣管不了太多,收起剑去扶盛姑娘,“姑娘你怎么样?” 盛晗袖面色发白地怔愣地看梁丘迹,有些祸事即使提前得知也难以躲开,她脸颊边沾的几滴血便源自他的伤口。 “我还好。”她机械地回道,“梁公子感觉如何?” 梁丘是玉琼皇族姓氏,说出去容易让人联想到玉琼国,在外他便化姓为梁。 “无碍。”梁丘迹捂着自己的伤口,嘴唇已经泛白。 红衣稳住盛晗袖便查看他的伤势,匕首刺的那一下她看得分明,绝不可能是“无碍”。 “务必尽快带梁公子找到郎中。” 盛晗袖颤着手指了指前面,“那个是不是医馆?” “是!”一名影卫答,“属下这就去安排。” 梁丘迹疼得半边身体都麻了,在随从的支撑下站好,向医馆走去。 盛晗袖亦步亦趋地跟上。 红衣生怕她手足无措地会摔倒,紧紧扶住她,“姑娘莫急,不会有事的。” “差一点,就差一点……”那匕首就能戳中她的脸,那么重的力道,怎么会没事。 是她自私了,明知有危险但为了试探、搞清永夜的状况,却没早点提醒梁丘迹,或者她本不该赴约。 “姑娘。”红衣差不多猜到了她的想法,“这事不怪你,梁公子救你也出于自愿。” 若刺客和永夜皇族有关,那五皇子也算是推动者。 盛晗袖怔怔地看向他,“我怕他手会……” 那一下比她预测中的要狠,刺来的方位便不相同,还是由于她的预见出现了变化的。 红衣沉声保证,“若这个医馆的郎中不管用,奴婢会找更好的来。” 梁丘迹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事。 这医馆恰好有都城最负盛名的妙手郎中,梁丘迹伤口深及骨头,所幸匕首上无毒,即是皮肉伤,止血及时,事后需多加调养。 盛晗袖重重舒了口气,满是歉意地道:“此番是我连累了你,请问梁公子如今住在何处,我也好让人送去补药。” 这里是单间,郎中治完伤适才离去,剩下的全是自己人。 梁丘迹似笑非笑瞥着她,“用其他男人的银子,给未婚夫买药?” “……我自己有赚银子的,只想聊表谢意。” 又叫他意外了,“想感谢我,不如以身相许,反正也有婚约在身。” “……” 三言两语打散了盛晗袖的歉疚心,罢了,他不说,让影卫去查一样的。 “行了,盛姑娘也受了惊,回去歇歇,我又人伺候和照顾。” 盛晗袖走后,随从十分不解地小声问道:“公子,您挨这一刀,便是想感动盛姑娘吗?” 梁丘迹飞了记白眼,“你当我傻?”百镀一下“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353章 王爷遇刺了 堂堂玉琼国五皇子骗女人都要受点伤流点血,他脸还要不要了?只不过是判断失误,低估了对方那一刀的威力。 被嫌弃的随从低下脑袋,不敢缩话。 梁丘迹邪肆地眯着眼,“想想看,他忙着娶另一个女人,自己的女人遇到刺杀,却是他讨厌的人舍身救的,他看着他女人放心不下我的伤势,是不是很过瘾?” ……那么您为了膈应仇敌让自己受伤流血便很有脸面对吗? 随从狗腿地连连点头,“是,公子说得对。” 许是不满他的敷衍谄媚,梁丘迹斜了他一眼,方才道:“去查,今天来的不怕死的刺客是谁的人。” 如果来自永夜,他们可真就太不厚道了。 …… “被捉到的都死了,能追查下去吗?”看着满地横陈的尸首,盛晗袖紧皱着眉头。 好在隔着层轻纱,不用直观地看到他们狰狞的面孔。 “请姑娘安心交给影卫,属下们定给姑娘一个准确的答复。” 她衣服上也沾有血迹,整个人显得略微惶然,红衣扶住她的胳膊轻声道:“姑娘,先别想,回府沐浴换套干净衣裳。” 盛晗袖被牵着坐上了马车,她刚刚躲避击杀的同时尽可能地探查每一个刺客,预见的都是漆黑的背景。 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死掉,故而“看见”的只有黑色么。 搁在膝盖上的手握紧,盛晗袖困惑地问红衣:“你觉得他们像梵羽国的人吗?” 红衣领会,“姑娘,永夜和梵羽的人相貌上差距不明显,单凭长相难以分辨。” 是她急进了点,盛晗袖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战王府门外,她们刚下马车,门卫小跑过来,“盛姑娘,红衣,王爷遇刺受伤了。” 今日王爷和陆将军巡营,回城途中遇袭,那群人似乎是冲着陆将军去的,见王爷在更加嚣张。 陆将军着了对方的道,王爷倾身相救,最终王爷受了不轻的伤,陆将军安然无恙。 盛晗袖隐隐没站稳,脚步一趔趄,幸好红衣扶得牢,“王爷在主院吧?” “是!”门卫望着两人急匆匆地进去,忽而想起什么,猛拍了下脑门追上去,“盛……” 一句话刚喊出第一个字,对方跑上长廊了,他是要叫唤得让半个王府的人都听见么。 同伴回过味,和他面面相觑,脑袋里只剩两个字:糟了。 盛晗袖拎着裙摆一路小跑,大佬遇刺,她半点提示没预测到,根据门卫的脸色推断还多半是伤得不轻。 她跑得急,红衣差点没跟上,莫名感觉方才门卫有话没说完,再在主院门前见着踟蹰的方易,心下更是确定。 “王爷可还好?”盛晗袖问了方易一句,脚步稍稍停顿便又往前,压根没有听他回答完的趋势。 “盛姑娘……”方易的一时举棋不定,就让人从身边溜走了。 红衣拽住他的手腕,“出了什么事?” 主屋门开着,盛晗袖没多想地低眉跨过门槛,随后侧眸,身体倏地顿住。 江晗。 那一刹那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抑或进来的方式不对。 听到动静,江晗转过头,神情从淡淡的惊讶变为尴尬却不失礼节的浅笑,“盛妹妹。”百镀一下“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354章 情敌是精装版自己 她素白衣裙站起身,倒像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女。 “妹妹你回来了。”江晗温温浅浅的调子里再没了那丝低声下气的讨好,“郎中方才给王爷看过,没有大碍。” 盛晗袖就这么默然地看着江晗,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给战王爷擦拭面部的帕子,举动并无丁点拘谨,仿佛她才是在这个屋子里住了很久的人。 情敌长得像精装版的自己怎么办,瑕疵较少气质较好的精装版,在线等挺急的。 红衣后脚跟进门,看见江晗的瞬间沉下脸,站到盛晗袖身后,“姑娘。” 两鬓的碎发因着奔跑散乱开,盛晗袖举止自然地将它们理好别到耳朵后,“既然寒夫人在这照顾着了,也用不着我,红衣,备水给我沐浴。” 江晗视线扫过她裙摆上几滴不大不小的红点,眸光微闪,忙不迭放下帕子。 摆手道,“不,王爷还是喜欢盛妹妹陪他,盛妹妹莫要误会,妾身只是听闻王爷受了伤,便想着来看看,见床边没人才自作主张……盛妹妹别不高兴,妾身这便走。” 一通解释硬是给她扣上不安分待在府里以至于王爷出事也没及时露面,有什么资格摆脸色的帽子。 说话的确是门艺术。 江晗已经迈步向外面走来。 “寒夫人,你人都在了,不妨多陪会儿王爷,我还有事,暂时没法在王爷床边守着。”盛晗袖淡淡静静地说罢,面色无波地转身,“红衣去备水。” “盛妹妹……”江晗伸出手唤了声,见那主仆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什么温婉纤弱的表情收敛下去,眼底掠过一抹阴戾。 不愧是王爷捧在手心宠的女人,自己留了空子给别人钻,还一副恩赐施舍的姿态。 呵,即使没了她江晗也有个曲家千金,看她这个位置能坐到什么时候。 江晗整理好神色,走回床边坐下,拿起帕子继续给男人擦拭。 “寒夫人?”冬雪惊愕的声音打断了她,“天啦,寒夫人,这等累活怎能让你来干,你身体还需静养呢,请先到一旁坐好,这里交给奴婢吧!” 方易说王爷准这人进来,可姑娘的脸色她们看在眼里,再不出面等着主子们大肆吵架吗? 江晗牵强地笑着起开,这婢女的话她一个字不好反驳,明着是为她着想,实则替自个主子维护领地呢。 红衣、秋月和冬雪虽是王府的人,然而被王爷派到盛晗袖手下数月,俨然培养出了主仆感情。 端看她们的态度,仿佛盛晗袖已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 可笑至极。 …… 盛晗袖泡了个花瓣澡,穿好衣裳出来,红衣道:“姑娘,那位回寒霜院了,如今是秋月冬雪在王爷身边伺候。” “回了寒霜院?”她理衣襟的动作一顿。 “是。”红衣语气些微艰涩,“王爷下令,将她接回府中调理……姑娘,这事儿奴婢们先头也不知情,是方易适才告知奴婢的。” 盛晗袖神情淡然,“行吧,王爷毕竟是一府之主,你给我擦擦头发……唔,十五在哪?” 红衣难免愣神,“啊?” 姑娘不是擦干头发去陪着王爷?王爷至今没醒过来呢。百镀一下“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355章 可能他故意为之 “十五,它在窝里还是出去浪了。”她艰难地擦着一头长发,红衣回神后马上接替过来给她擦。 “奴婢也不晓得,应该在窝里。” “嗯,好。” 红衣在擦拭的空当翼翼小心地观察姑娘的神情,只是寡淡的叫人看不出喜怒来,喉间哽了哽,“姑娘,今日或许……” “或许我不该出门,那样既不会遇刺,也不会没能在王爷重伤昏迷被抬回府的第一时间陪他。”盛晗袖替她说完她迟疑不决地堵在嗓子眼的话。 “姑娘……”红衣胸腔里五味杂陈,“奴婢知晓您有您的用意。” “所以别人出现在王爷床边我就不该有一点不高兴。” 红衣抿唇。 盛晗袖摸了摸头发,“好了,我找十五说会儿话,很快便去守着王爷。” 十五确实在它的窝里。 自打被蠢主子教育过太胖会导致逃跑不灵便,它早晚都会绕战王府内跑上一圈,看它的小厮一不留神,就找不到它的影儿了。 这会子它刚跑完,洗了个温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窝里,接收到主人的感应后一个激灵站起来。 盛晗袖半蹲在笼子边,揉了揉它的脑袋,低声道:“大佬受伤了,很严重,可我完全没有预见。” 十五有听到风声,“主人,你来问我原因的?” “你知道?”言下之意便是“是”了。 “我猜是两个可能,一则你和战王爷现在在闹别扭,有隔阂;二则,他是临时起意、故意为之。” “未来有很多面,你能预测的是最大概率发生的那种,而他做了小概率的选择。” “故意被伤到?”盛晗袖开动脑经,思及大佬和太后的种种摩擦,是不是他在麻痹敌人呢? 十五拱了拱她的腿,“行了你,记挂战王爷的伤势就赶紧回去看着,事情都发生了找原因有什么用,哪怕你会算霉运,总有遗漏之处,出了事也不能怪你身上。” …… 郎中又来查看过,确认裴凌栖的伤情稳定下来了,为保险起见,仍是留在王府过上一宿,免得有突发状况。 盛晗袖过来时郎中将离开,红衣冬雪立马让开位置给她坐下。 “有什么要我注意的吗?”她看着俊脸发白的男人小声问。 “暂时没有。”红衣答道,“姑娘,要不你在外间榻上睡着,一有异状奴婢们再叫醒你。” 摇头,“我守着,你们也别都杵这,轮流睡会养养精神。” 秋月端了熬好的药进来,盛晗袖顺理成章地接过,慢慢地一小勺给他喂。 但是昏迷的男人不知吞咽汤药,有半勺都会撒出来。 盛晗袖舔了舔唇,望了眼婢女们,“你们……先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大概明白她要做什么,先后退下。 把药碗搁在床头,她起身,亲了亲男人的唇角,心说,傻不傻呀,迷惑敌人干嘛让自己伤得这么重呢。 拿起调羹吹一吹送入自己口中,再一点点地渡给他,虽然过程很缓慢,至少药基本喂好。 往常她这般亲,早被激烈吞食了,眼下他却动也不动。 盛晗袖恍然不觉地酸着眼眶,又轻轻地吻他脸颊,快点醒来好不好。 这时,落在床侧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指节轻微动了动。百镀一下“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356章 只是后悔爱你 陆园。 “回禀陆将军,战王爷已度过危险期。” 一身银白色盔甲未褪的男人骤然松了口气,抬手示意他下去。 裴清颜恰好从里间走出来,打量了番他的面色,试探道:“情况怎样了?” 陆尽染满是疲倦地撑着额头,侧眸扫过她,眼神凉得惊人,可迅疾就撤回,淡漠道:“没事。” 那一眼太轻,但裴清颜没有错过,记起某些事,她死死捏着袖子,“你迁怒我?” 他们近来挺好的,他下完朝就回陆园,除了有事找皇兄商量,空了跟她对弈,晚上相拥而眠。 “没有。”陆尽染轻描淡写地垂眸,“只是后悔爱你。” 如果他没爱上这个女人,阿温就不会枉死,而今凌栖也不必顾及他和她的感情而没下狠手。 他们更不必由爱生恨,困死在爱恨当中。 轻幽的叹息飘散在空气里,陆尽染捏了捏眉心,“我睡了,你也早点。” 说完不顾她是什么样的神情,错过她走开。 许久,裴清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果然还是后悔么。 她被这二字魔咒圈禁着,没发觉他用的是“爱”,而非“爱过。” …… 盛晗袖原来就挺能熬夜的,十一二点还不睡是常事,来到这里没网没手机,强行改了生物钟。 这吃了晚饭在床边坐了一个时辰左右,她就有点头昏脑涨。 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醒醒神,她再度坐回去,鬼使神差地捧起男人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记。 而后脸颊又在手背上贴了会,将这只手放进被子里时,倏然被反握住。 力道不大,但能感受得到。 盛晗袖眼中淬着惊喜,连忙喊外头守夜的进来,“叫郎中,王爷快醒了。” 郎中在隔壁院里,方易闻声快速去叫人,一番折腾过后,郎中表明只要王爷静心修养,便不会有事。 大家都退出去,盛晗袖站在床尾仿佛被抽走了魂,被叫了两声才应,“王爷。” 她利落地走近半蹲下身,“王爷,伤口疼不疼?” “我不怕疼。”裴凌栖罕见地露出一丝孱弱,“乖袖袖,睡到我身边来。” 盛晗袖毫无犹豫地道,“好,你等等,我去洗把脸。”还有脚。 以最快的速度拾掇好自己,换上布料柔软的睡衣,从床尾缓缓地爬进床里,再侧躺下,下巴搭着他肩膀,“王爷你好好休息,我陪你。” 他也想侧过身,被盛晗袖按住,“别动,免得崩开伤口。”好似怕他不乖,便支起身亲他两下,“就这样躺着好不好?” 小姑娘温软的眉眼触手可及,裴凌栖视线也彻底软下来,“好,我不动。” 盛晗袖奖励般的又亲了他一口。 他嗓音微哑,“袖袖,我昏迷时有谁来过?” “我……我也不太清楚,今天我出门了。” 裴凌栖安好的左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撞见了江晗?” “……王爷猜到了啊。”刚刚他没问任何人,这么说只能是自己猜的。 男人低低笑道,“看你这不开心的小表情便晓得了。” “才没有不高兴呢。”盛晗袖蹭着他,“我是担忧王爷的伤势。” 裴凌栖侧头吻到她的头发,暗声道:“袖袖过来,亲我。” 第357章 一脸凶巴巴的表情 盛晗袖一点没迟疑,尽管几个月了吻技依然生涩,也勾得他心痒难耐。 吻得比较浅,她微微撤开时见男人又要起身,直接退远,“王爷你干什么?” “身上沾了别人的气味,我要沐浴。” 沐什么浴!让伤口发炎吗?! 盛晗袖不假思索地按住他阻止道:“不要,你这伤不想尽快好了是不是?!” 有些凶神恶煞的味道。 裴凌栖好笑又新奇,“小东西,你该照镜子看看你一脸凶巴巴的表情。” “王爷不胡来我干嘛要凶。”盛晗袖亲他嘴角。 “别的女人碰了本王,不仔细洗一洗,我怕袖袖不高兴闹脾气啊。”他温和的声音透着股子宠溺。 “……”他自己要把人接回来的,没他准许,江晗进得了主院? 当时虽然屋里没人,可影卫在外头看得很细致,要是江晗想趁机“玷-污”他们的主子,一早没动成手前便被扔出院子了。 盛晗袖嘟了嘟嘴,“身上能擦的地方都给你擦过啦,没事的。” “哦?”裴凌栖刮了下她的鼻尖,“袖袖帮我擦的么?” 少女红着脸移开视线,哼哼着没直面回答。 黑眸蓄起笑意,他低沉地唤,“乖袖袖。” 这一声性感得直戳盛晗袖的心脏,她双颊微热,转回来看他,“怎么啦?” 裴凌栖专注地看着她,“袖袖好像很心疼我。” 从他醒来,这姑娘语气要多软又多软,乖得不得了,满心满眼都是他,他岂会不动容? 盛晗袖就是嘴硬,“心疼肯定要心疼的,不然王爷又闹我。”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裴凌栖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袖袖,你对我这般心软可如何是好,嗯?” “王爷难道想用苦肉计蒙混过关嘛?但是呐,原则性问题苦肉计不管用,我没有那么好糊弄!” 不是他受伤那些问题就能忽略的,他们说好试着谈恋爱的啊。 她故作强硬地转过身,忽听得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忙急慌慌地看过来,“怎么了怎么了?我碰到伤口了吗?” 明明她离他有一丝距离,手也没放在他身上呀! 再一看,男人得意又狡黠地牵起薄唇。 盛晗袖微恼地“哼”了声,“王爷吓我,太过分了!” “乖袖袖,我喜欢你这样生动的模样。”不跟他闹的时候,他欢喜至极。 当然,她要闹,他也没有半点不耐,瞧着也是万分可爱。 “你这人哦……”盛晗袖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大坏蛋,就是故意趁她心防浅的时候说的好话,她连句重话也舍不得讲。 方易说大佬是浑身沾血抬回府里的,满院的下人吓得小腿发软,她没看到现场,光听着便已然心有余悸。 “袖袖在心里说本王的坏话?”裴凌栖眉梢轻挑,笃定的口气。 “昂,看在你重伤的份上,我心里说两句得了。”盛晗袖鼓着腮帮道。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捏捏,也投入实际行动,头朝她微侧来,“袖袖,我想要你。” 她又不是纯情少女,分分钟听懂,虎着脸戳他没被伤到的胸上部,“都伤成那样了,王爷还不老实点,要是落下残疾,我就跟别人跑了哦。” 男人俊脸一沉。 第358章 装委屈 裴凌栖俊脸一黑,“别人是指谁?” 盛晗袖傲娇地轻哼,“反正不是重伤躺在床上都不安分的男人。”说着余光一个劲儿地往他瞟。 见他神情似有些落寞,心底又是一软。 跟着,裴凌栖一面掀起被角一面道,“说到底,袖袖便是不悦本王让旁的女人碰,罢,去洗个澡也不妨事。” “……” 盛晗袖抱住他的肩,“住手!” 大佬真是个祖宗! 男人轻叹,“是本王不好……”余下装委屈的话被少女堵在了唇畔。 他黑眸含笑,左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一吻。 好歹稍稍抚慰了内心的渴望,裴凌栖渐渐松手。 不料小姑娘在他唇边咬上了一口,怕是都咬破了皮。 “哼!”盛晗袖瞪他,这男人真乱来,硬把她往他怀里搂,压到他伤口怎么弄! 裴凌栖没有半点“悔改”之意,舔了舔唇瓣,“好甜。” “……”简直要被气哭。 可男人舔唇的动作又极其性感,真是要人命哟。 盛晗袖往后缩,“王爷再闹我就不陪你睡了,我去外头睡!” “袖袖。”一个称呼,两个字音,仿若浸透无数深情。 “……嗯?” “本王伤口疼。”他神情透着稍有的虚弱和痛苦。 盛晗袖立马上钩,也不后退了,焦急道:“啊,哪里疼?要不要叫郎中?” 裴凌栖握住她的手,“会疼很正常,叫郎中来也没用。” 也是,这个时代没有止疼药,很多的跟不上现代医学水平。 盛晗袖咬了咬唇,“那,那怎么办呀?或者,王爷你试着睡觉?睡着了应该就感觉不到疼了。” “……” 裴凌栖漆黑如墨的眸子对着她,“袖袖给我亲亲就好了。” “……?” 好像有哪儿不对? 不过难得大佬花式求亲亲,盛晗袖扭捏片刻,还是顺着他的意。 但,“亲可以,王爷不许乱动,乖乖躺好,如果胡来造成你伤口崩开,接下来到你伤好之前,我全都不陪你睡。” 点头,“好。” 这乖的,她心口一下子被戳中。 来自玉面罗刹的反差萌?? 盛晗袖眼风飘忽了会,嫣唇落在他前额,一寸寸地往下,确保双手不碰上他的身体。 裴凌栖喉结一滚,墨眸中很快掀起情-欲的浪潮。 …… 眼一睁开,便看到乖巧卧在身旁的少女。 为了迁就他,她兴许侧着睡了一夜。 心头软得似泡在温水中,裴凌栖亲了亲她的眉心,薄唇缓缓下移。 然后盛晗袖被吻醒了。 昨晚她安不下心,撑着等男人睡着还没睡,由于熬过头了,反而愈来愈清醒。 差不多寅时才睡着,这会辰时未过,再没有起床气也脑袋疼的不想说话。 看她小脸皱着又闭上眼,裴凌栖也知她还困倦,温声细语地哄:“乖,先起床吃点饭再睡,不能不吃早膳。” 盛晗袖嘴里模糊不清地嘟囔,“不,我不吃,要睡觉。” “吃完再睡。” “不……”整个要睡着的趋势。 裴凌栖用下巴蹭她,“袖袖乖点,用完膳再睡,睡一上午都行。” 盛晗袖被磨得爆发了,“裴凌栖你烦不烦!” 了不得,直呼战王爷大名。 周围安静了,她没多想,彻底熟睡前,听得一道痛呼。 第359章 本王不会娶她 压抑着痛苦的闷哼。 盛晗袖顿时睁开了犹未清明的眼睛,担忧地上下打量查看,“咋啦?伤口裂开了?” “嗯,本王要起床用膳。” “……”磨人的大佬。 “要吃早膳让下人给你端来,你自己瞎折腾什么。”少女嘀咕说着埋怨的话,抹了把脸,摸索着下床,“你等等。” 这姑娘适才对他用了教训的口吻? 裴凌栖视线追随着她,看她去屏风后换好衣裳,叫人进来伺候梳洗,又问早膳好了没,王爷要吃,尽快端来云云。 让他生出一股自己被管着的奇妙感觉,像是他受伤在床了,府里的主心骨便是她。 真的很奇妙。 盛晗袖迷迷瞪瞪地洗了冷水脸,基本算是清醒了,厨房正好送来早膳。 方易轻手轻脚地扶起战王爷靠坐在床头,再端来桌子放到床上,碗筷挨个摆上去,无声地退到一边。 裴凌栖冲她招手,“袖袖过来,陪本王一起吃。” 盛晗袖开始怀疑他把自己挖起来的真正目的。 他有伤在身,即便伤的不是手,原本用膳便是慢条斯理的,这下更是慢上一拍。 偶尔盛晗袖会喂他,然后又被喂。 看着少女夹起的都是他较偏爱的食物,男人眸底的笑意便没消散过。 早饭吃完就是回笼觉咯,盛晗袖麻利地收拾完,躺回床上几乎贴着他。 “袖袖。”裴凌栖摸着她的脑袋,“我不会娶丞相千金。” 她正酝酿睡意,闻言惊诧地仰起头,等着他说下去。 “曲蒹葭不知与太后达成怎样的协定,太后改变主意不再撮合她和安王。而她身上有着我查找多时的线索……” 裴凌栖顿住,眸中闪过一缕阴戾,“你可有听说过巫族?” 巫族?说电视里类似的族群出镜率还是比较高的,听着就像反派。 “绮袖公主没了解过这些……” 男人亲了记她的发顶,“巫族善用阴邪之术,上次你频频做噩梦,便是他们的术法之一。” “我想追查下去,便没立刻处置伤害你的直接凶手秦雅儿。除却查出她和曲蒹葭联络过以外,很长时间没有新发现。” 原来大佬没处理秦雅儿,并非顾忌太后的势力? 他继续道:“巫族男子一般不与女子交合,想扩大族群,便要洗脑更多人。若天下落在巫族人手中,必将生灵涂炭。” 盛晗袖没听糊涂了,“巫族如今和太后联手了么?” 裴凌栖眸色暗沉,“或许她本也是巫族人。” 这一猜测令盛晗袖一个哆嗦,“要真是如此,那太可怕了。” “因此本王要彻查此事,将巫族的势力赶出朝廷。在那以前……” “我懂我懂。”盛晗袖疯狂点头,“王爷要用美男计引诱曲蒹葭说出她知道的秘密!” 美男计?“你倒是和陆尽染想的一般无二。” “嗯哼,因为事实便是这样啊。” 裴凌栖低低地道:“本王会于大婚典礼前将事情解决。” 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她哪里不明白,就还会有影响她心情的事,沉默少顷,也低低地应了声“嗯”。 …… 盛晗袖在王府里待了两天,没踏出主院一步。 这天给大佬喂完药,影卫前来找她—— 第360章 理解,但难以接受 “盛姑娘,那几人身上都有一种标记,此标记源于江湖上永夜国的一支派系。” 那个派系很众,只收永夜人,梵羽和玉琼的都不予理睬。 裴凌栖还未听说这件事,当下蹙起眉,“怎么?” 方易一看形势不对,连忙上前给出解释,三言两语简单概括了全过程。 盛晗袖也总算想起,梁丘迹为救她受伤的事,顺道问一句:“红衣,给梁公子的补药送去了吗?” 眼风瞟了瞟神色不明的王爷,红衣谨慎道:“送去了,当天奴婢便派人去了梁公子所在的客栈。” “那就好,我都忙忘了,晚点该去探望探望他。”盛晗袖兀自点点头。 裴凌栖抓住她的手,“他也受伤了?” “嗯,为我挡了一刀。也赖我,预测到他会因救我而伤到却没回府,只想引出刺客便于查幕后主使。” 现在查到刺客的确来自永夜,那指使他们的人,和将绮袖拐出宫卖到梵羽的应天都城柳巷里的,应当是一伙的。 姑娘毫不掩饰对梁丘迹的歉疚,裴凌栖俊美的眉目微沉,“有刺客也是他招来的,你不必歉疚。” “话不能这么说,他没找来永夜的人也会找来啊,刺客迟早会有。”盛晗袖想也没想地说。 空气渐渐凝固。 她陡然反应过来,瞅着男人不大好的脸色,“王爷不会不准我去看望救命恩人的哦?” 方易给影卫使了个眼色,没有要禀报的便先下去罢! 而后他和红衣也极有眼力见的退出去。 “若本王不许呢?” 盛晗袖晃了晃两条腿,“不给马车,我自己走过去呗。” “……不止不安排马车给你。” “王爷,他救了我,在我明知危险的情况下发生的。”说罢拉住他的手撒娇,“我就去看两眼,很快回来陪你呀。” 裴凌栖抿着唇,半晌抽回视线,“我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看着王爷为假装娶其他女人而奔波。” “……”他重新看向笑靥如花的少女。 “王爷接下圣旨,把江晗接回府,是为天下苍生着想,我能理解。” “你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本王体会你的感受?” “没有哦。”盛晗袖一本正经地道,“很多事无法感同身受,况且王爷和我考虑事情的出发点也不一样,很难有相同的感受。” “本王能理解你……的心情,也说过,会尽快结束那些事。” “换言之,王爷不能接受我去看望救命恩人。”她心平气和地笑着,“全天下皆知王爷宠我入骨,也知你即将迎娶丞相千金。我看望救命恩人,也就他知王府里的人知而已。” “袖袖,你在责怪本王。” “也许吧,毕竟我对你有很大的期待呢。”盛晗袖笑得娴静温婉,“王爷为天下是大道,是当被支持,我看救命恩人是私情,就该被舍弃吗?” “我说过能理解王爷的决定,但同时,我也难以接受。” …… “哟,稀客啊。”梁丘迹坐在窗口望向敲门进来的少女,“公主终于舍得来看望本殿了?” “梁公子心隔墙有耳。” “不怕,都是本殿的手下。” “……” 跟着进门的红衣放下补药补品,眼神警告他别乱说。 第361章 你想让本殿悔婚? 梁丘迹摸着下巴“嘶”了声,“小公主请坐。” 盛晗袖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眯眼打量他的面色,“殿下恢复得不错,我也能放心了。” “然后便能撒手不管了?” “……” 随从:主子你实话实说不jio着尴尬么? 盛晗袖默了默,“殿下,我以为我们该做到心照不宣。” “啧,小公主对本殿真冷漠得很。”梁丘迹唏嘘道。 “冷漠也是对殿下负责。”她神情冷清地拢着袖子而坐,看他的目光较之以往冷漠许多,“绝无后续的关系,就不让殿下多劳心劳力了。” 他扬眉,“哦?此时说这话,小公主不觉言之过早么?” “不久前有个世家公子向我示好,起初我便拒绝了。他没放弃,后却策划绑架案装作英雄救美,意图将我囚禁,逼迫我生米煮成熟饭。” “本殿和那人不同,本殿可是真真切切的英雄救美了一回。” “嗯,在囚禁我之前,他救过我两回。” “……” 梁丘迹单手托着下巴,进行合理的疑问,“小公主,你在影射本殿会那样做吗?” “没有,我想表达的就是有些拒绝趁早说出口,对彼此都好。” “那人你不早早拒绝了,结果他便绑架你,本殿以为,他正是被拒后恼羞成怒。” “我拒绝了殿下,殿下也会这般恼羞成怒么?” 得,被她绕进去了。 梁丘迹正色道:“本殿可以向你发誓,本殿不是那种人。” “但是也不影响我拒绝殿下呀。”盛晗袖歪过脑袋,散了三分清冷,多出几许俏皮,“我已失去清白之身,无论永夜和玉琼的联姻是将我许给殿下做正妃、侧室或是小妾,都委屈了殿下。” “本殿大概清楚你的来意了。”他屈指蹭了蹭鼻子,恢复笑脸,“你想让本殿先悔婚?” “殿下可直言,你对我不离不弃,倒是我不知好歹,这场婚事不要也罢。” “这并非本殿的想法。” “为什么不?”少女好像很是困惑迷茫,“这于殿下的名声并无干系。哦对了,前两天刺杀我的,正是永夜来的人呢。” 梁丘迹懒散地靠向椅背,看向她的眸子半眯着透出股意味深长,“小公主这是——软硬兼施啊。” 先表明她沦落柳巷遭受多种困苦艰辛,后暗指他给她引来杀身之祸,以及大约是心怀不轨使用苦肉计。 盛晗袖一板一眼地不近人情地道,“我想,我的建议于殿下未必有百利,但绝无一害。” “本殿若照你所言去做,你岂不是声名俱毁?” “我都在柳巷里走一遭了,想杀我的人杀不死我,能放过这个把柄吗?” “很好。”梁丘迹漫不经心地拍着手,“清晰,冷静,有条理,本殿对小公主愈发刮目相看。” “大难临头,脑子不清醒点,就只能等死了不对么。” “嗯,说得没错。”他打了个响指,“不过得让本殿好好想想,再给小公主答复。” 盛晗袖没指望他当场答应,“好,那我回去静等殿下的消息。” 也没指望他考量完会如她所愿,纯粹想让他看清,她对他的“残忍”,不悔婚的话他会过得很无味。 “等等。” 第362章 召见江晗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62章 召见江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3章 精神上摧毁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63章 精神上摧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4章 不可能取消婚约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64章 不可能取消婚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5章 可谁让你碍眼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65章 可谁让你碍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6章 都不是战斗型的 她坐进旁边一张椅子里,有两个白衣蒙面的女子上前来将她绑住,又给她嘴里塞了布团。 盛晗袖静默地看着,柳眉蹙了蹙,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接着那两人向盛晗袖走来,一人按住她的肩,一人拿布团堵住她的嘴,再给她的手脚加固,确保她不会挣脱。 “头儿,她身边那个婢女又找回来了,大概识破了我们的伪装。” 面具女慢条斯理地说:“无妨,她不找来我们也是要找去的。你们两个,给战王爷的信可以送了。” 盛晗袖眼睛也刚被蒙上,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听她们提及“婢女”,说的是红衣么? 回想曲蒹葭最后那个难以捉摸的笑容,她紧抿唇瓣,心底隐隐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集中精神感应十五,一连上盛晗袖便道:“我被永夜的人和曲蒹葭联手绑架了。” 十五一个鲤鱼打挺从窝里跳起来,“什么?!你现在在哪?” “看屋内陈设是千金阁的二楼休息室。”她被国公府千金带进来一回,有一点印象,“现在曲蒹葭自愿被绑上,绑匪命手下联系大佬。” “沃特?!曲蒹葭自行被绑?怎么,玩让战王爷做选择的戏码?” “你反应真快,我也这么想的,而且看样子曲蒹葭很笃定大佬会选她。”盛晗袖冷静地想。 十五:“……这是什么恶趣味?想证明给你看在战王爷心中她比你更重要?” “让我伤心吧。”盛晗袖淡淡的心声,“绮袖生命里的温暖太少,大佬给的最多,若这种关头被抛弃,按理说我会伤心欲绝。” “……”十五认真理解了一下,“卧槽?这比直接要了你的命狠呐。” “管什么狠不狠的,你想想有没有办法救我。”自救总比盲目的等待要好。 “行,蠢主人你别乱,我琢磨琢磨。”狗子陷入头脑风暴,不自知地走来走去。 白衣蒙面的女子在门口窥视周遭的动静,向面具女汇报:“头儿,影卫查过来了,那个婢女也到了楼下。” 她不慌不忙地问:“信送到战王府了么?” “差不多了。” “好,按原计划进行,这出戏得要战王爷露面才好真正开场啊。” 视力被剥夺,听力就敏锐了些,面具女的话音透着仿佛已经如愿以偿的痛快。 盛晗袖徒劳地握紧拳头,暗问十五想到方法了没有。 十五:“我自己力量太薄弱,不过战王爷出动了!方易刚刚拿着一封信冲进主院!” “你想半天,就是寄希望于别人身上?” “废话,谁让我俩都不是战斗型的。” 面具女推了推盛晗袖的胳膊,后者猛然从同十五的心里传音中回过神,听她说:“看上去你并不害怕。” “害怕管什么用。”迅速调节好表情,盛晗袖淡然说道。 “是不管用,但以前,小公主一遇着事,便哭个不停,现下你这般安静,我倒不习惯了。” “哦。你不习惯与我何干?” 面具女站直腰身,意味深长地由上而下地俯视形容寡淡的少女,“短短数月,绮袖公主的变化,可见一斑。” 盛晗袖脑子里的弦绷紧,生怕对方看出什么,却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367章 会引太后生疑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67章 会引太后生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8章 害死了你的亲皇兄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68章 害死了你的亲皇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9章 谈判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69章 谈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0章 孰轻孰重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70章 孰轻孰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1章 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71章 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2章 仿若痛失所爱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72章 仿若痛失所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3章 纵身一跃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73章 纵身一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4章 真他娘大开眼界 《邪王霸宠:妖妃,放肆撩!》第374章 真他娘大开眼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