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诸天》 序章 神秘废墟 夜很深。 华山北峰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几颗萤火闪烁。 山腰间却并不宁静,野兽嘶吼,虎啸猿啼,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直通云霄,像是可以冲散云层一般。 可那些野兽都只在山腰间横行,竟少有敢在山顶驻足,偶尔有几头凶猛的兽王会停留片刻,但也很快像是被一头比它们凶恶百倍的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瑟瑟发抖,迅速逃离。 北峰之上有一座道观,孤零零的,不知何人兴建,不知何时建起,如同亘古长存。 道观中并没有人,地上布满了枯叶与灰尘,中央供奉的一尊木质神像也因长时间无人拂拭而蛛网密布。 诡异的是,这样一个废弃的道观,神像前的三只香火却从未断过,明灭不定的火星闪烁在古旧的神像前,而神像那空洞的双眼也一直盯着香火,两者间像是有某种联系,透着无尽的妖异。 忽然,寂静诡异的道观中传出悉悉簌簌的声音,那尊破旧的神像突然抖动起来,尘土纷纷落下,蛛网也跟着破裂了,神像前的香火忽明忽灭间出现了一种诡异的节奏,像是隔着时空在召唤着什么...... “咻!” 原本眼神空洞的神像瞳孔中突然激射出两道玄青色的光束,直贯穿云层向着天外冲去,群山间凶禽猛兽呼啸,戾气滔天,全都向着光束嘶吼咆哮。 “刷!” 盘坐的神像站了起来,瞬息间莫名气息散发,让原本躁动的凶禽猛兽瞬间蛰伏,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那本不可能是活物的神像竟真的活了过来,披头散发,动作有些僵硬且不时的有尘土簌簌落下,但举手投足间像是可以勾动天地,让群山都跟着颤动,眼中玄青色的光束消散后,露出了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漠视天地与生灵。百兽皆有感,原先那莫名的恐惧便是源于这尊神像。 “嗯?” 神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机械地转过头去,看向华山南峰,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会被吓的半死,神像的脖子并没有像常人般扭动,而是像恶鬼一般整个头颅转了四分之一圈,然后停在了那个方向,木头摩擦的声音冰冷而瘆人。 它动了! 一步迈出,周边景象倒退,那尊神像几乎在一瞬间便出现在华山南峰的上方,伫立在虚空之中,凝视着南峰的某处,如同一尊神王下界巡视凡间,周身气息散发仿佛要压塌整座古岳! 山中砂石飞溅,尘土弥漫,连地面都出现了几条裂缝,神禽古兽皆惊悚万分,被那种气息压的喘不过气来,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些羸弱的兽类甚至皮毛中已经有丝丝鲜血溢出。 就在此时,南峰某片树林中,远远望去一团柔和的光浮现,犹如萤火般摇曳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那么的渺小,但却隔绝了神像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接近细看,才会发现在灌木丛中竟有成片的残墙碎瓦和几块残破的石碑,散落在地面上的门窗仅仅剩几块碎布缠绕在上面,显得破败不堪。可以看出,这里是一处古建筑的遗址,这片废墟实在太衰败了,即使有人发现这里也只会将其当做消逝在岁月中的普通建筑,不会有人深究其来历,可现在这些残破的砖瓦和石碑竟然像是有生命波动般发出一缕缕光芒挡住了那尊慑人的神像。 虚空中的神像冰冷无情地凝视着这片废墟,周身气息越发沉重,像是连身边的虚空都要压塌了,可无论气息多么强烈,那团光芒始终可以将其隔绝,甚至连一丝都泄露不进来,就这样对峙了良久,神像似是放弃了一般,收起了自身可怖的气息,与此同时废墟中的光芒也随之慢慢暗淡。 “都已经死去万年,一缕执念不散,待我真身降临你挡得住吗?” 神像没有真正的开口,传出一道精神波动之后,转身回到北峰的道观中盘坐下来,像是又一次陷入了沉眠。 神秘废墟中,柔和的光芒再度亮起,化成一颗颗光点散向南峰各方,刚刚裂开的地面重新合上,受伤的野兽也在沐浴光点之后重新恢复活力,整个南峰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偶尔会有一点点朝霞显现,让天空显得愈发清澈,新的一天即将来临,没人知道昨夜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事情。 第一章 太华 华山,危峰兀立,南接秦岭,北瞰黄河,于九州之一的雍州拔地而起,以山势险恶闻名,遂有“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自古以来,跋山涉水前来领略其风采者不计其数。 太华村,华山脚下一个亘古长存的村落,无人知其来历,关于它的说法纷纭,却都没有定论,只因这个村子实在是太古老了,没有人能追溯其源头,不可考究。 相传,此村庄与华山同源,华山拔地而起的同时便有了这个村庄。 可这终归是传说,没有根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岁月的推移,历史洪流的冲刷都没能让这个村子消失,它就同那奇峰罗列,壁立千仞的华山一般长存于世...... 按理来说如此悠久的村庄,应该有着不可想象的传承,只可惜,上古时期的一场战争,断了整个村庄的承传,在那段岁月,九州动荡,外敌入侵,有不可想象的存在出手令九州生灵涂炭。 太华村曾接连出过数位盖世人杰,纵横当世,气冠古今,倾尽所有,与当时的九州皇主一起率大军共击外敌。 当时的战争太过惨烈,敌人过于强大,敌我力量悬殊,九州一方参战的强者中几乎九成喋血,九州大军更是近乎全军覆没,才堪堪击退外敌,还九州千百年的安定。 那一战过后,九州皇陨,百废待兴,侥幸活下来的几位强者为保九州传承不断,分别建立了九大王城,长存至今。 至于太华村,则是更加凄凉,人杰全部陨落,强者凋零,英才四散,传承断裂,鼎盛时期自那时起不复存在。 千年过去,村中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太华村如今早已和其他普通的村庄相差无几,村里人的生活变得十分平凡,男耕女织,劈柴打猎占据了他们一天大部分的时间,即使偶尔有几人还在坚持修行,却也难走的太远,上古一战丢失的实在太多了。 这样平淡归真的生活持续了数千年,没有了昔日威名的太华村慢慢被世人所遗忘,就像一幅原本斑斓的画卷渐渐淡化成一张白纸,当年的波澜壮阔皆付诸烟尘中,直到七年前,一个人的到来,让本似白纸的太华村又重新增添了一丝色彩..... 时光如水,今日,太华村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祭祖日”,朝阳尚未完全升起,村民们就拿着准备好的祭品来到祭台前,为祭祀做准备。 这是上古留下的祭台,用当世难寻的“十方土”搭建而成,历经沧桑却不曾腐朽,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都有着一股大气磅礴的威势。 在祭坛的后方有一水池,池内的水是绿色的,泛着光泽,伴着阵阵药香,水池下方火焰熊熊,池水早已沸腾,咕咚咕咚的响声让人可以想象其温度。 几个孩子,年岁从五岁到十五岁不等,男女都有,此刻正泡在池水中,龇牙咧嘴,表情既痛苦又狰狞,几个小的已经忍不住惨叫连连,稍微大一点的因为经历的次数多一些,已经勉强可以忍受,但表情仍是苦不堪言。 这些孩子中,有两个少年十分引人注目,一个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神色坚毅。另一个剑眉星目,面如刀削,英气逼人,令人生出一种两人他日非池中物的感觉。 他们年岁是最大的,约十四五岁,相比于其他孩子的挣扎抵抗,他们俩人倒显得好受一些,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感到痛苦时,便闭上双目,似是默默忍受,又像是陷入了冥想。 仔细观看,每当两人闭上双眼时,他们的肌体便会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辉,整个药池的药液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缓缓流向他们,被接纳吸收。 “这是吸纳法,用于老药‘灵引’中可以获得莫大好处,这两兄弟了不得!”一个身材健硕的成年男子正在不远处观望着这些孩子。 他叫杨封,身体极为壮硕,腰间别着一把长刀,胳膊上的肌肉突出隆起,如同顽石般坚硬,是村中为数不多能够“登堂入室”的修者,很有威信。 老药“灵引”是一项十分关键的筑基之法,用灵草老药熬炼出药水供这些孩子沐浴,以药力和灵性激发人体的潜能,引出人体之灵,对日后的修行有很大帮助。 两个少年慢慢睁开眼睛,光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又一层蒸腾起的水汽,浑身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可见其躯体是何等的灼热。 “他们在熬炼药力,灼热的身躯用以淬炼药液中的杂质,包括水分。”另一边名叫赵云空的男子说道,他身后背着一根齐眉棍,身材干瘦但十分挺拔,外貌有些丑陋,雷公嘴,孤拐面,配上他的身材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老猴子。 “啊啊啊,受不了了,肉要被烫裂开了!”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哭叫着从池子里爬出来。 “身体仿佛被刀割一般!” “这种温度,恐怕连深山里的青铜豹都承受不住。” 剩下的几个孩子,也陆续从药池中逃离,龇牙咧嘴的感叹。 两个少年躯体散发的灼热传入药池中,让其整体温度比起之前又提高了不少,令他们实在无法承受。 最后,池中仅剩那两名少年在继续进行老药“灵引”,随着他们持续的吸纳淬炼,池中药力被他们吸收殆尽,药池里的液体由最初的绿色变成了黑色,臭臭的有些粘稠,这是他们从汗毛孔中排出的体内杂质,正如杨封所说,他们在这次“灵引”中得到了莫大好处。 两名少年用清水冲洗了一下,浑身杂质尽除,纤尘不染,带着清香,这是肉身经过熬炼后最完美的表现,远远望去,他们身材修长,肌肉强健,在太阳下泛着光辉,宛如两位少年天神一般。 “肉身不染凡尘,肌体如玉,这是有望修成武道宝体的表现啊!”赵云空,杨封皆惊叹。 “什么是武道宝体呀?”那些孩子早忘了原先的痛楚,眨着清澈的眼睛看着两名少年,不解的问道。 “肉身不朽不坏,寻常兵器难伤,宛如至宝,便是武道宝体。”杨封向他们解释道。 “可他们那么白,那么嫩像个大姑娘似的”一个小子笑道。 “你懂什么,他们现在这个状态,那是每一个修士踏入修行之路前梦寐以求的状态。”赵云空笑着拍了那小子一巴掌。 “泥猴子你又胡说八道,哪里像大姑娘了,你给我好好看看本姑娘啥样!”一个少女瞪眼,一把将泥猴子拎了起来,她皮肤黝黑,手臂和双腿粗壮,整个人十分健硕,野性十足,确实和传统的少女大相庭径。 “大兴姐,我没说像你啊,我是觉得像小清姐姐嘛,你快放我下来,杨大叔救命呀!”泥猴子叫孙晓,是所有孩子中年龄最小的,此时的他就像小鸡仔一样,被健壮少女拎着,手脚乱扑腾,在那哇哇大叫。 杨大兴闻言,又瞪起眼睛,拎着泥猴子在他屁股上拍打了两下。 “哎哟,疼死我了,小清姐姐救我呀,爹娘,杨大叔!”泥猴子眼泪汪汪,哭爹喊娘,引来孩子们一阵哄笑,就连他爹娘也在不远处跟着一起大笑。 “嘻嘻,你一口气叫这么多人,到底是想要谁来救你呀?”一个少女问道,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在轻晃,一点朱唇简直比刚成熟的樱桃还要娇小可爱,嘴角的一颗美人痣不仅没有显得多余,反而另其更添姿色。最动人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眸盈秋水,透露着少女纯真的同时,还包含着灵动之气。 少女正是泥猴子口中的小清姐姐,虽然年岁不大,但其柔美的躯体,已经有曲线浮现,在众少女中渐有脱颖之迹象,是个少有的美人胚子。 “小清姐姐,别说笑了,你快救救我呀。”泥猴眼睛湿湿的,可怜巴巴的看着灵气少女。 “我可救不了你,谁让你说话惹到了大兴姐。”少女小清坏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好了好了,丫头”杨封劝阻道。 “别总欺负小泥猴了,一会儿等你商叔叔来又要说你。” “本姑娘的健美,你永远不懂。”健壮少女杨大兴白了一眼泥猴,随即像丢石头一样随手将他丢在一边。 “男子汉跌倒了不算啥,拍拍土站起来。”孙晓揉了揉自己摔在地上的屁股,爬起来时哼唧了一句,像是自我安慰,结果是又引来众人的捧腹大笑。 两名少年也走了过来,满脸笑意地看着可爱的孙晓,杨封和赵云空迎了上去,仔细观察两人的身体状态而后满意的大笑起来。 “等商前辈和你们的父亲来了,看到你们这样的状态也一定会欣喜万分。”杨封大笑后说道。 “的确很欣喜。”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就像在众人的身边一般。 远处,一道身影脚踏虚空,如同仙人一般,向着众人而来。 人还未到,声已先至。 身影由远及近,一位身着黑色战衣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男子十分伟岸,黑发如瀑,肤色呈古铜色,双眼精光若隐若现,有神秘符号流转,似是可以看穿这天地。 “商前辈!”太华村众人皆行大礼,对中年男子十分尊敬。 他便是七年前来到太华村的商战。 第二章 伏虎 商战,修为奇高,连太华村的村长都无法望其项背,于七年前到来。村庄也因此变得越发不普通。 村中的成年人还记得当时的情况,七年前商战被村长带回村中时,浑身是血,重伤垂死,众人都以为活不成了,是村长沈腾云将其带回自己家中,动用沈家上古遗留下的唯一一株“血曦草”为其疗伤,商战才得以续命。 之后,他便留了下来,在村中开辟药池,动用灵引法,欲将太华村的希望—那群孩子们引入修行之路,为他们踏上这条道路积累夯实的基础。 至于杨封和赵云空,也都受过商战的指点,皆受益良多,他们在商战的带领下,时长前往森林中狩猎猛兽,对抗瘴气,挖取老药,以猛兽肉和老药来提高所有村民的体质。 长此以往,商战在村民心中的地位渐渐高了起来,他和村长已经被村民们视为整个村子的支柱。 “商叔叔。”两个少年上前行礼,十分郑重,这是他们的导师,是除父母外,恩情最大的人。 “起来吧。”商战温和地笑着,他也很喜欢这两个孩子,他们天赋极高,甚至超过了年轻时的自己,所以他一直对他们寄予厚望。 浓眉大眼的少年叫沈昊,是村长的儿子,个头较高,肩很宽,配上他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的外貌,显得十分有气概,霸气十足,像一个少年将军。 另一个少年沈誉,是他的堂弟,虽然年龄上比沈昊小,但个头已经超过他,整个人十分修长,长相英俊,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唯独他的目光,十分深邃,像是有许多心绪,没有少年人的清澈无邪。 沈誉的父亲从他出生起便消失了,母亲去世的也很早,自他记事以来,几乎都是大伯在照顾他,视他如己出,而他和沈昊更是早已如同亲兄弟一般。 “商叔叔,我父亲为何没有与您一起回来,他还在闭关么?”沈昊问道,往年的祭祖日他的父亲向来都是最早出现的,忙着准备兽肉,老药等贡品,带领众村民祭奠先人,今年却迟迟未见踪影。 “我就是要去接沈兄出关,顺便带你们猎几只剑齿虎。”商战微笑。 沈昊顿时双眼大放光彩,十分兴奋,就连一向平静的沈誉都面露喜色,其他孩子更是羡慕不已,他们长时间生活在村庄里,对村外的生活十分向往。 “商叔叔别偏心,也带上我们吧,我们也想出去看看,一定很好玩儿。”几个孩子纷纷说道,对外面的世界很渴求。 “你们几只猴子真不识好赖,打猎也是随便玩的么,就你们现在这个体格,寻常的凶兽便可将你们撕碎, 若是遇上青铜豹,剑齿虎一类的变种凶兽,你们更是连一丝活命的机会都没有。”杨封笑骂,随即又说道“就连我每次出去狩猎都凶险十足,深山里太过险恶,所以才让你们一直留在村子里,好好收心,抓紧练功才是正途!” 商战闻言点头道:“不错,你们好好练功,等你们到了小昊和小誉这个地步,我便带你们出去看看,我相信你们的资质。” 几个孩子听了之后纷纷用力地点了点头,和小鸡啄米似的,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绝不辜负长辈们的期望。 商战见状欣慰的笑了,想他年轻时也像这些孩子一样,有理想,有冲劲,对那些机遇和挑战充满了向往,那时他的一腔热血,尽管后来在他身上发生了许多事,对他影响很大,可当他看到这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孩子时,他深受触动,点滴往事浮上心头,这是他心中最柔软的一块。 一道光幕自商战身上出现,包裹住沈昊和沈誉,他收起心事,告别众人,带着两个少年御空而去。 这是华山附近的一片山林,花草丛生,古木参天,树木枝繁叶茂遮盖一切,从高处看竟不能窥探林中景象。 这片森林太茂密了,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透射进来一点,所以内部相对昏暗,往树林深处看更是黑压压的一片,所以很少有人在此驻足,商战却带着两个少年降临在此地,光幕包裹着三人,在昏暗的树林中十分显眼。 “到了这里,你们要开始小心了,两个人不要分开走”商战提醒道。 沈誉点头,神色郑重,沈昊相对来说要兴奋一些问道:“商叔叔,我们去哪里找剑齿虎呀?” “我们伴着光幕降临,八成已经引起它们的注意,一会儿若是遇上由你们俩负责狩猎,不过切记,不要逞能!”商战回答,同时收起自身气息,探出神识搜查附近,看看有没有猎物,凭他的修为,若是他自身气息外泄,这片森林里的凶兽都要退避,不敢接近。 “来了!”商战转头看向一个方向,话音刚落,一声虎啸自几百米外传来,震得树枝摇动,树叶跟着簌簌落下。 两个少年同时看向那个方向,原本是一片黑暗,可是当中的一部分黑暗像是脱离出来了一般,竟然在逼近,而后便是一股劲风扑面,夹杂着血腥味。 黑暗临近,原来那是一股黑色的旋风,当中卷着不少野兽的尸骨,所过之处,尘土飞扬,连扎地很深的古树都被连根拔起。 沈昊见状并没有害怕,反而跃跃欲试,转头对沈誉说道:“弟弟,这第一头剑齿虎就交给我吧,别和哥哥抢了”言罢,便向着黑色旋风冲了过去,只见他浑身宝光浮现,奔跑间带着狂风,竟然完全不受黑色旋风的影响,直接来到了近前。 忽然,两只冰冷的兽眼像是两盏魂灯一般,自旋风中突兀出现,盯上了沈昊,瞳孔中散发着摄人的绿光,残忍且恐怖。 “有些不对劲”商战皱眉,这头剑齿虎的威势比他之前遇到的要强上一截,他担心沈昊对付不了。 “吼!” 又是一声虎啸,令近前的沈昊鼓膜都有些发痛,浓烈的血腥味更是刺入鼻腔,两只磨盘大小的土黄色虎爪自黑风中探出,狠狠地向着沈昊扑来,直欲将他撕碎。 沈昊反应迅速,侧身跃起三丈,翻了一个跟斗,双脚用力踏向两只虎爪,自身则继续借力向上,两只磨盘大的虎爪重重的砸在石碓上,发出一声巨响,连石块都被砸碎了。 自半空中落下的沈昊整个人直接落向黑风中,同时挥动双拳朝着那两只恐怖的眼睛轰去,剑齿虎没想到它的第一击会落空,在它看来,这就是一个羸弱的人类,不光是这个少年,就连另外两个人也会在顷刻间成为它腹中的食物。 没想到这个少年躲过它的第一扑,而且还想反击,顿时恼羞成怒,前爪向地面用力,虎背向上一掀,黑风退散,露出五丈长的身躯,直接和沈昊的双拳撞在一起,一声闷响,一人一虎同时倒飞出去,撞断了很多根树干。 “商叔叔,哥哥好像受伤了”沈誉面露忧色,相隔那么远,他都能感受到刚刚那次撞击力量的巨大。 “这是一头壮年的剑齿虎,在这片区域可以横行称王,小昊可能无法应付”商战凝神,随时准备出手。 沈昊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丝丝鲜血从皮肤中溢出,刚刚的撞击太过猛烈,若是普通人可能已经瞬间四分五裂了,而他的肉身经过长年的灵引与锤炼,已经慢慢向着武道宝体蜕变,竟然硬生生的扛下了这巨大的冲击,但他也不好受,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般,从皮肉,内脏,到骨骼都伴随着剧痛,连站立都十分困难。 “嗷吼” 剑齿虎怒啸,翻身再次朝着沈昊冲了过去,它当真是小觑了这个少年,那两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的背上,让它的脊骨裂了一截,剧痛令它变得更加疯狂,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沈昊,两根牙齿像是两柄战剑,其锋利程度足以断金碎石。 沈昊忍着疼痛,打起十二分精神再次避开这可怕的撕咬,同时再次挥动双手,只是这次有些不一样。 他的双手呈虎爪形,手臂上浮现一层白色的皮毛,伴着黑色和金色的纹路,这是白虎爪。 白虎,乃上古神兽,主杀伐,其威势与剑齿虎,青铜豹这类变种凶兽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是沈昊所学的一门拳经中的一形,“无畏猛虎形”,那些皮毛,虎纹皆是光华所化,覆盖在他的手臂上,不是说真的血脉发生异变,双手变成了白虎的爪子。 “气息化形,凝练拳意,这是拳法入髓的体现,这小子总让我意外”商战大笑,凭他的实力可以轻易击杀这只虎王,他之所以迟迟未出手是想多磨砺一下沈昊,这是他的第一次实战,如果胜了,对他之后的实战很有帮助,最关键的是,成功会对他的信念和心境有莫大益处,这是比实战能力更为重要的东西。 沈昊挥动白虎爪,向前猛扑过去,黑色和金色的虎纹发光,令他双臂力量暴增,有阵阵闷雷似的响声传出。 剑齿虎见状,四只爪子狠狠地抓向地面,直接粉碎了几块巨石,而后身躯用力摆动,虎尾像一根镔铁神棍一样,抡向沈昊。 这是它最后的杀手锏,土黄色的虎尾急速挥动,迎着沈昊的双拳抡了上去,这是决胜的一击。 “轰” 烟尘弥漫,巨响震天。 一只巨大的剑齿虎,尾部染血,伴着痛苦的吼声,从烟尘中飞了出来。 第三章 异兽 “嗷呜” 剑齿虎吼声痛苦,砸在了地上,又激起一片烟尘,它的尾巴原本坚硬似铁棍,可现在却完全变形,像蛆虫一般扭曲在一起,当中的骨头全部被拍碎。 它的眼神已经由原来的凶狠转变为恐惧,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走,这哪里是一个少年,分明像是神兽白虎的子嗣。 尘烟四散,沈昊浴血冲了出来,有他自己的,但大部分都是虎血,他疾步如飞,向剑齿虎追去,同时运用吸纳法,汲取虎血中的精粹来疗伤,第一次的实战他就把所学都灵活运用起来,确实天赋很高。 光华一闪,沈昊再次催动无畏猛虎形拳意,双臂再次化为白虎爪,猛地抓住剑齿虎受伤的尾巴,这次虎尾直接被撕断,鲜血喷涌而出,皮肉间还穿刺着白色的骨头茬子,十分血腥。 剑齿虎吃痛,惨叫一声,调转头颅就要撕咬沈昊,同时自断两根剑齿,激射出去,打算以命搏命,可惜头颅正好撞在了沈昊的拳印上,猛虎拳意,无畏无惧,直接将它天灵盖击碎,腾起一片血雾,当场死亡,两根飞剑般的剑齿也被沈昊避过。 叮 两根剑齿插在地面上,沈昊手持断尾立于一侧,凭一己之力猎杀了这只虎王! “吼!” 当他想要拔起剑齿,处理自己的战利品时,虎啸声再次响起,又一股黑风朝着沈昊扫来! “小昊小心!”商战在一旁提醒,这是一头雌虎,早先一直蛰伏于一旁,以深林中的瘴气掩盖自身气机,商战也是一时疏忽,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沈昊与那头雄虎搏杀的过程中,故一直没有发现还有另一头。 当它看到自己的丈夫横死,这才凶性大发,要趁沈昊没有戒备时取他性命。 虎爪横扫,虽然是只雌虎,但因为发狂凶性并不比原先的雄虎弱,沈昊虽然第一时间感到威胁,迅速躲避,还是被锋利的爪子擦中胸口,汩汩鲜血顿时涌出,整个人横飞。 “我来了!” 沈誉见状,直接拔地而起,冲了过去,口鼻间精气涌动化成无数根金色的蚕丝,将自身包裹成一个仿佛被黄金浇灌过的蚕蛹,挡住那头继续扑向沈昊的雌虎,这是那门拳经中的另一形,“不死金蚕形”。 危机关头,沈誉顾不得什么实战磨砺,直接动用最强力量,要快速格杀这只雌虎。 蚕蛹威力惊人,撞向并轰飞雌虎的同时,还延伸出一缕缕蚕丝缠住其脖子,蛹中的沈誉发力拉动蚕丝,看似柔弱的金色蚕丝却十分锋利,瞬间将虎头给割下,血光顿时涌现。 两只剑齿虎陈尸,沈誉扶着沈昊站了起来,这次狩猎总算结束了。 “哈哈,你们真是好样的!” 商战大笑着走向两兄弟,十分欣慰,他们总是要比自己的期望值还高。 沈昊虽然伤口火辣辣的疼,但心里也很高兴,咧着嘴一个劲地傻笑。 商战伸出一只手掌,覆盖在沈昊的伤躯上,掌指间气息涌动,光华流转,有神秘符号跳动。 沈昊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被商战手掌间奇异而又充满生机的力量包裹,说不出的舒服,几乎片刻,他的伤口就全部愈合结痂,疼痛感尽除。 “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起早再进行一次灵引,便可痊愈。”商战温和地说道。 这时,远处一个人影向着三人急速掠来,此人身材高大健硕,手臂和腿都比常人要长出一截,满脸虬须,豹头环眼,眼神如电,充满了阳刚之气,正是沈昊的父亲,沈誉的大伯,沈腾云。 “沈兄,几日不见,恭喜你再做突破”商战笑道。 “哈哈哈哈,回来的路上觉察到这里有战斗,没想到是你们。”沈腾云声音洪亮,笑起来更是十分豪迈,在得知两个孩子一人猎杀了一只壮年的强大剑齿虎后更是十分欣喜,将两人揽入怀中,用力拍了两下。 “沈兄,为何出关比预期要晚”商战问道。 沈腾云道:“我本一天前就出关了,发现山林中有异动便去查探,在靠近华山的某处区域发现了令人惊悚的情况,那里的树木普遍比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要高上许多,大约有十几丈,而且似乎都有些许灵智,地上的植被也有许多是我不曾见过的,外形奇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香,光是闻起来就令人神清气爽,肉身与精神通透,像极了当年村中留下的,‘血曦草’只是掺杂了一些血腥气,让我稍微有些不舒服” “当我循着芬芳再次前进时,血腥气越发浓烈,遍地都是青铜豹还有剑齿虎的残骸,根据我的观察应该都在壮年。且血脉更加纯正,活着的时候应该修炼过,且境界不低,这样的凶兽随便一头活着的时候和我对上,我都需要小心应付,若是地上的尸体全部都是活物,只怕十个我也会当场饮恨”沈腾云正色。 随即又说道:“我到的时候地上的血还是热的,有残余的精气散发,我推断这些凶兽可能是在我发现异动,赶来查看的途中,在短时间内被一次性击杀,这实在令我讶异,于是我沿着尸体的痕迹继续前行,希望能发现一些什么,可刚走了没几步我却无法再前进了,前方像是有一堵透明的墙将我阻隔。” “后来呢?”沈昊迫切地问道,变种凶兽本就非常凶猛,在寻常的山林中足以称霸一片区域,按常理来说只有“登堂入室”的修士,像是杨封,赵云空这样的人才能够对付,若是这些变种凶兽懂得修炼之法,并且修炼过则会更加恐怖。 以他现在尚未“登堂入室”的战力来说,若是碰上一只普通剑齿虎,他足以将其斩杀,但若是一只修炼有成的剑齿虎,他则毫无胜算,会被直接撕碎,这样的凶兽却伏尸遍野,怎能不令人心惊。 “遍地的凶兽尸体,皆是死于同一个生物之手,成为血食,我感到危险正欲离开,前方那堵透明的墙的后面,却突然传来一声犹如天鼓震动般的吼声,尽管受到透明之墙的阻隔,仍是震的我气血翻腾”沈腾云诉说着当时的情况,仍是心有余悸。 “其音如鼓……”商战喃喃自语。 “上古后从未出现这样的凶兽,莫不是……”接着他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讶神情。 “商兄可是想起了什么”沈腾云问道。 “不能确定,但极有可能是一只上古异兽”商战正色。 “什么!” 父子三人皆惊颤。 上古异兽,那是早已绝迹于上古岁月仅次于神兽的超级凶兽,随便跳出来一只幼崽就能灭掉当世成群的变种凶兽,什么青铜豹,剑齿虎,黑羽鹰都不够看,若是成年异兽则更加可怕,发起威足以平掉一座当世的王城,这样可怕的生物出现怎能不让人心惊。 “确实如此,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根据沈兄所叙述的来看,很可能是在上古末年争霸的某一头异兽活到了当世。” “这不可能,这种生物不是早在上古就死绝了吗,怎么能活到当世,若是他们的子嗣倒还有有些许的可能”沈腾云根本无法相信 “当时只有你一人听到了吼声,而我们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所以你所说的透明的墙,极有可能是另一片空间,也许你在无意中踏入了另一方天地中。” “在上古年间,确实有大能可以在原本的空间中额外再开辟出一方小世界,上古一战后,九州遭受重创,世界的本源受损,灵气干涸,大道残破,修士被压制的太厉害,尽管经过数千年的恢复,现在天地间的状况比之上古大战刚结束时要好上许多,但在当世还是绝无可能有人做到这一步”商战进一步解释道。 “若真是如此,那我们该如何应对,一旦这头生物逞起凶来,九州无人可挡。” 沈腾云面容粗犷,气概十足,可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担忧与后怕。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它似乎没有要立刻出世或是伤害你的意思,我们先回村里,等祭祖完成后,再做商议。”商战冷静下来后,做出了建议。 无论如何,祭祖也必须在当天执行完,不能有误,这是太华村自上古一战后定下的死规矩,数千年来不可违逆。 第四章 祭祖 一行四人回到村中已经是下午,村民们纷纷在村口张望着,很是担心,直到见到他们才长舒了一口气。 “什么,小昊和小誉一人猎杀了一头壮年剑齿虎!” 众村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两人分别扛着巨大的虎尸足以说明一切。 剑齿虎,那是这一片区域最强大的变种凶兽之一,若处在壮年,那是让杨封,赵云空这样“登堂入室”的修士都要小心对待的,普通人碰上了只有死路一条。 这两个孩子才多大,仅仅十四五岁,还未“登堂入室”就已经有这样的战力,上古后,对于太华村甚至是整个九州都是少之又少的情况。 “天佑我太华啊,这两个孩子有望再现上古人杰之风采” “祖先有灵,感受到了我们的愿望。” 几名老者在惊讶过后,欣喜万分,有的甚至有热泪落下。 不过也难怪如此,他们曾从祖籍中了解到上古大战的一二,当年太华村被敌人寻到,最强的几位人杰皆赴主战场,无力他顾,整个村子几乎遭受灭族之祸,留守在村里的修士,拼尽全力搏杀,动用全部底蕴,所有天材地宝齐出,到最后血都流干了,才保住了几十名妇女幼童,以保太华命脉不绝。 自那一役后太华村的药田,宝库全部被毁灭干净,万年传承毁于一旦,怎能不让人心痛。 如今,时隔千年,太华终于出了两个有望再现人杰风采的天才少年,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可是,那些原本饱含希望之光的老者的双目很快又黯淡了下来,如今九州这样的大环境之下,即便是当下的王城也不足以培养出当年的人杰,而太华村现在的状况还不及王城的万分之一,这两个天赋异禀的少年,只怕又要被时代埋没,这让他们无比失落,却又无可奈何。 “哇,小昊小誉,你们俩真的是我的超级偶像,简直让我少女心泛滥”杨大兴双眼放光,向来两人冲来,健硕的身躯就要扑向两人的怀中。 她心思单纯,没有像那些老者般想的那么远,只觉得这两个少年完全超出村子里的同辈,大放异彩,令她心潮澎湃。 虽然她充满了少女心,但她的身材却比很多少年还要魁梧,此刻冲向两人本应该是欢快轻盈,却成了排山倒海。 沈昊,沈誉第一时间躲避,实在难以消化这样洪水般的热情。 “嘿嘿,小昊哥和小誉哥真奇怪,那么凶恶的剑齿虎都不怕,却怕大兴姐”泥猴子孙晓又耍起了贫嘴。 “臭小子你找打”杨大兴脸颊发烫,一张黑脸瞬间变成酱紫色,就要冲过去把孙晓拎起来一顿抽,这小子嘴太欠了,总在她难堪的时候在补上一刀,实在是欠打。 这次孙晓学聪明了,说完就直接一溜烟跑了。 杨大兴气的直跺脚,对周围几个孩子说道“你们谁给我把那只死泥猴子抓来,本姑娘奖励一个亲亲”。 结果,那几个孩子瞬间就跑开了,不过不是去抓泥猴子,而是都逃到了自己家大人的身后,露出一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生怕被这个豪放的姐姐给捉住。 众人大笑,这些孩子都是太华的曙光,看着他们之间能这样没有嫌隙地打闹,真的很令人欣慰。 “小家伙,别跑了” 那个叫小清的少女,身法轻盈,行动起来犹如风中的柳絮,迅速且轻灵,出手更是让孙晓捉摸不透,直接被擒住,就要把他扔给杨大兴。 孙晓吓得鼻涕泡都冒出来,挣扎着叫道:“小清姐姐,我可是早上刚夸过你的,你行行好别把我交给,大兴姐,不然我屁股又要疼上好几天。” “小清,好妹妹,把这臭小子给我扔过来,姑奶奶今天让他彻底明白什么叫悔不该当初”杨大兴大笑,其实她也不会真的把孙晓怎么样,在她眼里孙晓只是一个淘气的弟弟,有时候太贫嘴,需要她这个姐姐好好“教育”一下。 “嘻嘻,小猴子,你说我要不要听大兴姐的呢”小清一脸坏笑看着孙晓。 “不要,当然不要,小清姐可是我们所有孩子里,最有个性,最善良,最漂亮的,怎么会把我往虎口里送呢”孙晓卖力地讨好道。 “臭小子,你说谁是母老虎呢”本来已经消气的杨大兴又瞪起了眼睛。 “不不不,我是说大兴姐你比凶虎还要健美,有一种女中豪杰的气势”孙晓极力解释,却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杨大兴咬牙,直接冲了过去,她皮肤黝黑,肉身力量强大,奔跑时速度极快,犹如一道黑色的旋风,沈昊撇嘴,在他看来其气势比之前的雌虎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这只是他的心声,他可不想惹到这位姑奶奶。 孙晓被杨大兴一把从小清的手里夺来,紧接着屁股就被结结实实的扇了一巴掌,顿时痛的哭爹喊娘,这还是杨大兴手下留情的结果,单论力量而言,在村里的孩子中杨大兴仅次于沈家兄弟,完全超越其他孩子。 “丫头,你注意点,小猴子爹娘在这呢,你像什么样子”杨封呵斥道,显然对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儿也是有些无奈。 “没事儿,我们看得出,大兴丫头手上有轻重的,这小子平时太淘了,我们管不住,也只有大兴丫头才能降的住他,让他长长记性”孙晓的爹娘在一旁笑骂道,他们都是村中的普通人,不谙修行之道,大半辈子都在村子里做着农活,十分朴实。 “好了都别闹了,准备开始祭典”沈腾云发话,村民们纷纷来到祭台前,由村长为祭台上的灵牌上香,主持祭祖仪式。 祭台不是很高,自那遥遥上古流传下来,不曾被毁,历经岁月沧桑,再加上布满了刻图,使它整体上有一股古老而又磅礴的气势。 尽管那些刻图相当久远,但仍然栩栩如生,像是实物一般,祭台正面的刻图,上面刻录的是上古先民,有的身着战衣,手持战矛,伫立虚空中,宛如神祇,有的则披头散发,*上身,周身有混沌气息萦绕,像是要从洪荒世界走向当世。 在刻图的正中央,有一尊伟岸的身影,容貌已经模糊了,但依稀可以看清是一个男子,那些神祇,洪荒猛人皆跪拜在其四周,而那尊身影则独立天穹之上,山川大河皆在其脚下,日月星辰在其周身流转,如同人皇圣帝一般。 “那个图案上的人到底是谁啊,总感觉他一直在看着我们,可我们拜的好像不是他呀。” 一个孩子看向沈腾云,每年的祭祀他都带有这样的疑问,这次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慎言,不许亵渎”孩子的父亲呵斥,拍了他一巴掌。 “他没问错,确实是这样,关于祭台的来历,被毁坏的祖籍中还有些许记载”沈腾云为大家解释“这座祭台,是上古前就存在于村子里的神物,相传就连当时村中的天骄都曾对其叩拜过,至于上面的那个人,确实不是几位天骄中的任何一位,当年也许还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不过现在已经无从考究了。” “就像是祭台上的那些古怪的符号与文字,上古后太华村历代村民都曾研究过,只因传承断裂,那些符文根本无法辨认,无人知道它记载了什么,所以后来历代祖先就在这座祭台上设了灵牌,用来祭拜当年的天骄人杰。” 有不少村民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了解到这些秘辛,再次看向这座祭台时,觉得它越发神秘了。 乌黑的祭台由“十方土”构建而成,所谓十方土,看起来与寻常的泥土没什么区别,可能光用肉眼还无法辨认出来它的特殊,但事实上十方土却比任何天金神石都要坚硬且沉重,蕴藏强大力量,在上古时期都异常罕见,属于瑰宝级物品,需要强大的修为作为支撑才能动用,体会到其中妙处,当世的太华村自然无人能够了解到这种神土的真正用处。 “伟大的祖先在上,请护佑您的子孙,让我们早日接续传承,再现太华昔日辉煌”沈腾云作为村长,在上香后代表全村向祖先祈求,十分虔诚。 “拜” 祭祖开始,全村人集体面对祭台跪拜,祷告,就连平时最顽皮的几个孩子都在认真祈祷,不敢有丝毫怠慢。 三叩九拜之后,所有人开始诵读那古老的祭文 “苍穹泣血,大地神伤,英雄残躯长埋异乡。 举世茫茫,何处话凄凉。 携带众生的希望,将前路点亮,先祖世无双。 亘古匆匆过,我族道永昌。” 第五章 登堂入室 古老的祭文早已诵读完毕,道尽了上古岁月的沧桑,悲凉的氛围却久久萦绕在整个村庄,不能散去。 每每祭祖之后,众人追忆上古,心情都无比沉重,即便自身不曾经历过,可身体里流淌着祖先的血液,每当诵读祭文,追忆起祖籍中记载的那段岁月,都令人黯然神伤。 “好了,大家忙了一天也累了,都散去吧”沈腾云说道。 众人退散,祭台附近空空荡荡,沈腾云独自盘坐在那里一阵出神,他是太华的村长,肩负着接续上古传承的重大责任,这些年他时不时便会离开村子,走访一些古地,希望能找到昔日的一些痕迹,可前人什么也没有留下,前想追溯到数千年前,又谈何容易。 夜幕降临,周围的气温变得很低,商战慢慢地摩挲着冰冷祭台的一角,望着仍盘坐在那里的沈腾云,轻叹了一声。 “前人苦苦追寻千年无果,你又何必如此自扰。” “我太华历代先人留下的祖训,都是想方设法接续传承,尽管知道希望不大,可逝者英灵在上,我又如何说服自己不去烦恼,只可惜我虽绞尽脑汁翻阅祖籍无数遍,走遍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始终寻不到上古传承的丝毫痕迹,我无颜面对乡亲父老,死后更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沈腾云情绪激动,双目噙着热泪,平日里豪放不羁,铁骨铮铮的一个汉子,在深夜无人时也有他孤独无助的一面。 商战静静注视着这个无助的男人良久,对他说道说道:“明日让小昊和小誉踏上修行之路吧。” “决定好了吗?” “筑基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真正走上这条路了,只是我只能引领他们,却无法传他们我所学之法,不然怕日后有杀身之祸,还望勿怪。”商战反复思虑过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我又怎么会怪你,这些年若是没有你的帮助,我太华可能还达不到这样的现状,两个孩子交给你我绝对放心,我只是担心小誉那块骨……”沈腾云皱眉。 “若真是天命不可违,那即便我们不让小誉修行,日后他也会因为种种原因走上这条路,期间还会因为我们的压制对我们产生逆反的心理,那个时候可能更加不可收拾,与其如此,倒不如给他一定的自由,我们在身边多多引导便是了。”商战劝道。 “也罢,这么多年我早已视他如己出,即使知道他日后可能会出现大问题,也不能现在就让他就此埋没,只是他父亲的事还是要继续对他保密。” “这个我明白。” ………… 清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泼洒,为大地点缀上淡淡的金色,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且朝气蓬勃。 太华村的孩子们在灵引过后,便汇聚到一处,聆听商战为他们讲经说法。 “日出天地正,煌煌辟晨曦……” 商战盘坐于虚空之中,面对朝阳,在为一群孩子传道,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化为点点神性粒子没入他的皮肤中,在他的口鼻间有精气流转,呼吸时好似战车碾过虚空一般,发出阵阵轰鸣声。 盘坐在地上的几个孩子看到这样的景象,各个双眼放光,敬佩不已。 “这便是餐霞食气,你们日后若是成为修者,自然也能做到”商战开口,随后继续说道:“你们之中的有些人年岁尚幼,可能还处在灵引的初期,有些人可能已经筑基多年,无论你处在哪一个阶段,都要牢牢记住我今日所言。” “你们所看到的这片天地,并非只有你们眼前的事物这么简单,其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神性,需要用一生去探寻。” “前人观日月星辰变化,行走于神山之间,在乾坤中思索感悟,创出了一条修行之路,你们可曾想过其开端是什么?”商战看着孩子们问道。 “是餐霞食气嘛?”几个孩子眨着眼睛,有些不解。 “你们很聪明,可这只是方法,而非开端”商战微笑,然后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 “当你们闭上眼睛的时候,能看到什么样的景象?” “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几个孩子异口同声。 “不错,那么当天地也是一片黑暗时,唯有阳光可以点亮四周,正所谓‘晨曦载曜,万物咸睹’正是这个道理。” “商叔叔,你是说修行的初始就是能够让体内也能有阳光么?”沈昊若有所思。 商战看着他,透露出欣慰的神色,继续说道:“在你们的认知中,你们的体内只有脏器,经脉,骨骼这些人体结构,可在修者的世界里,人体有灵,可与天地交感,通过餐霞食气等方法,能够勾动外界的力量滋养并壮大己身。” “所以要进入修行的第一大境界‘晨曦境’,便是要借天地间的晨曦,凝练出自身的晨曦,这也就是所谓的登堂入室,要做到这一步并不容易,很多人苦苦探索一生也无法成功,之前每日让你们进行灵引就是为了激发你们的人体之灵,从而让你们对天地间的灵性更加敏感,修行上也会相对轻松一些,你们现在都是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正处在人生的‘晨曦’阶段,可以说是进入这个境界的最佳时期,你们要好好把握机会。” “现在,灵引五年及五年以上的孩子可以留下尝试迈入晨曦境,其他人继续进行老药灵引。”商战吩咐完,便继续自己的修行,不再做声。 沈昊和剩下的孩子盘坐在商战身后,开始对修行的第一步进行探求。 “人体有灵,可勾动天地催生出自身晨曦”沈昊闭上眼睛默默感悟。 他精神高度集中,静静回想灵引过程中身体的感受,希望探索到那所谓的人体之灵。 “我进行灵引多年,早已意识到自身蕴藏着灵性,现在要借助外力让自己更进一步,明晰自我,这是否与灵引时吸纳药力是一样的”沈昊苦苦思索一次又一次的尝试通过吸纳法汲取天地间的精气催生人体之灵,可还是不能成功。 “所谓凝练,并不是一味的汲取”尽管沈昊多次失败,但仍未放弃,反而再默默积累经验,渐渐的他放弃催动吸纳法,而是去体味自身和外界的联系。 朝阳升起,万物复苏,一切变得清晰可见,花草树木,鱼鸟虫蛇皆因此获得生机,而他自身亦是如此,沐浴在阳光之中,皮膜,血肉,内脏,骨骼同时汲取天地间的灵力,呼吸间精气澎湃,然后自身饱满,由内而外催发出灵力反馈给外界,然后再吸收,反复锤炼自身。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虽然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但自身的灵觉变得越发强大,百米外小虫子在爬行,蝴蝶扇动翅膀都被他觉察的一清二楚,他甚至能感受到万物的脉动。 与此同时,沈誉也进入了这玄妙的状态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微光浮现在他们的眼前,与此同时他们的皮膜,血肉,内脏,骨骼同时发光,与那道微弱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合成一道无比绚烂的曦光,照亮了眼前所有的黑暗,这是人体之灵与外界之灵交融,凝练出的自身晨曦。 “成了” 两人同时起身,一道道霞光没入他们的躯体中,虽不像商战一般可以分解成更加纯粹的神性粒子,但也算得上是在餐霞,自身晨曦在流转,将两人衬托的熠熠生辉。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仿佛与天地交融,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比之前强出一大截,同时他们的精神力量被挖掘,额头正中有一团拳头大小的光芒,那是神识,是精神力量化形的体现。 其他孩子被眼前这一景象镇住了,纷纷呆望着两人,就连杨封和赵云空都惊叹,这样的资质上古后世间仅见。 “你们莫要被他人所扰,继续参悟”商战在远处喝到,同时招手示意两人过去。 这是太华村外的一处山坡,并不高,站在这里刚好可以看清整个太华,山坡上矗立着一个豹头环眼,血气方刚的大汉,正是沈腾云,商战带着两个少年御空来到此处。共同观赏他们的家园。 “本以为你们至少要参悟好几日才能真正步入晨曦境,没想到仅仅用了半日,真的很不错”沈腾云夸到。 言罢,他望着太华沉默良久 “我太华在上古时是世间最璀璨的一颗星,只可惜上古一战太过惨烈,祖先几乎什么都没给我们留下,可我不允许你们心怀怨恨,因为我们的祖先是上古的天骄,是保卫九州的伟大人杰,功绩举世无双,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想着如何强大自己,让太华再现当年之神迹,记住了么?”沈腾云沉默后再度开口。 “父亲,大伯请您放心,我将永远谨记”二人异口同声。 “很好,当年一战过后,太华村仅有两样东西流传下来,第一样是血曦草当年为救你们商叔叔的命用掉了,这第二样你们拿去收好”沈腾云拿出一本泛黄的古册,郑重的递给两人。 这是一部拳经,期纸张不知道是何种材料制成,保存了数千年仍未腐朽,封面上书写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八蛮荒劲” “这便是你们之前所学拳经的完本,属于至高的神通,是上古太华最强大的几位天骄中最年轻的一人,即我们沈家家祖‘沈放’所创,其中有八种不同的拳印,每一种都代表着一种强大无比的洪荒蛮兽,极其深奥,相传古祖年轻时曾以此法邀斗九州修士,气冠当世,八形齐出,极少有人能挡得住他三两拳,你们拿去修习,务必刻苦钻研,切记不可好高骛远,一次修炼多种神形。”沈腾云告诫。 “这是为何?”沈誉不解。 “我们太华村的根本修行之法失传,若是修为不够,是很难学全的,其中神奥之处,若无强大的修为作为主导,达不到那种境界,是无法参悟透彻的,就好像给了你们船和船桨,却不告诉你们摆渡之法,你们依然无法面对怒涛,数千年来根本没有人能真正悟透八形中的一形,就更别说将此拳经完整练成了”沈腾云无奈的叹道。 “究竟怎样才算真正练成其中一形”两人同时看向沈腾云。 “拳印无双无对,真正与其命名相匹配,可再现洪荒蛮兽之威!” 第六章 欢聚一堂 正午的太华村很祥和,几位老者躺在自家门口的竹椅上休息,十分惬意,一些成年人则忙着干活,他们知道自己此生与修者无缘,倒也不会终日怨天尤人,反而愿意本本分分做一个普通人,照顾好家里的老人孩子。 那些粗活尽管很累,令他们时常汗流浃背,可他们却总是乐呵呵的,偶尔看一看自己正在练拳的孩子,眼中包含关切和希望,那些孩子们在杨封和赵云空的带领下,拳也练的很认真,大一些孩子的动作早已虎虎生风,口中的哼哈声也显得中气十足,小一些的尽管动作尚有些不标准,可也在认真学习着,小脸上布满了汗珠也不去擦拭,生怕漏掉了什么动作的细节。 沈昊站在村外的山坡上,将这片祥和尽收眼底,感到分外亲切,这就是他的家,条件不算很好,可以说有些清贫和艰苦,可这并不能改变他内心对自己家园深深的眷恋。 他攥了攥手中的拳经,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修行,不断变强,只有这样才能实现所有人的希望,振兴他的家园,才能真正靠自己的双手保卫这些需要他护佑的人。 “孩子,虽然你们缺少根基法门在修行之路上会有很多阻碍,但你们的祖先最初也无强大的经文功法,依然靠着自己走向绝巅,你们的资质很好,我希望有一天你们可以走出自己的路,到那时也许无需再寻找上古的传承了,你们自己就是新的传奇” 一直没有出声的商战突然对着两个少年慷慨激昂的说道,这是一种激励,他很无奈不能将自己的功法传给两个少年,同时又不希望两个少年因为没有功法而在修行的最初就心怀沮丧,所以在此时此刻就要给他们种下信念。 “明白!” 两个少年坚定的点了点头。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傍晚,太华村的男女老少正在搬运着各种食材,堆起烤架和篝火堆,为庆功宴做准备。 这次的庆功宴自然是为了庆祝沈昊和沈誉两人成功步入晨曦境,为太华村再添两名修士,原本村中除了沈腾云和商战外,只有杨封和赵云空成为了修士,如今再加上两个少年,太华村一瞬间就有了六名修者,且还有两个是少年,前途十分光明,这是上古后罕有的状况。 这样的状况,在上古后的太华,已经算是一种盛况了,的确值得庆祝。 夜幕渐渐降临,四周变得十分宁静,村中却很热闹,全村人围坐在篝火边烤着肉,喝着酒,谈天说地。 “这虎骨汤可是大补啊,小昊小誉这是你们猎来的新鲜食材,多喝点”一位老者喝着碗里的酒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少年。 “哎呀真是美味啊,烤的金黄酥脆的小龙须鱼,还有以蛮象制成的腊肉,今天的伙食可真好,本姑娘要大快朵颐”杨大兴左手拿着一串烤鱼,右手拿着一大块腊肉,吃的满嘴跑油。 “丫头你斯文点,一会儿还有烤黑羽鹰的翅膀,今天的庆功宴我们可是把村里近一年的存货都拿出来了,保你吃的过瘾”杨封笑骂着指着一旁的烤架,那里有一只一丈长的黑羽鹰的翅膀正被烤的泛着油光,滋滋作响。 “今天是我有生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小清看着笑嘻嘻的说道,少女平日里亭亭玉立,十分有灵气,现在吃起肉来可一点也不含糊,此刻正抓着一大块剑齿虎肉撕扯,颇有点杨大兴的气势。 其他的孩子也都在埋头苦吃,争先恐后的,平日里修行艰苦,可村里的条件又不是那么富庶,很少有机会这样痛快的吃肉。 “你们几个小吃货,别光顾着吃了,今天的主角可是小昊和小誉,咱么一起举个杯,庆祝他们成功步入晨曦境”杨封举着酒杯建议道。 “对对对,为了我们太华村的天才少年干杯!”众人附和。 “老朽已经很多年没有喝到这么醇香的酒了”一位老者眯着醉眼,显然已经有些微醺。 “你们几个小的可要少喝一点,这酒可是用数十年的老药的根茎泡制的,后劲大着呢”赵云空看着几个已经东倒西歪的孩子说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泥猴子摆出一副诗兴正浓的文人形象,可配上他那红扑扑的小脸,怎么看都像是喝醉了,在那胡言乱语,令众人忍俊不禁。 全村其乐融融,沉浸在欢声笑语中。 夜色逐渐深了,庆功宴仍热闹如初,难得欢聚一堂,大家都很珍惜这份快乐,不玩到尽兴是不会散的,商战陪众人又喝了几杯后,便默默离席,一个人向村口走去。 “怎么了”沈腾云见商战离开跟上去问道。 商战眺望着远处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缓缓道“明日若是让你再次寻找你白天所前往的位置你还能找到么”。 “可以” “我当时觉得有异样,特地记了一下当时的位置和地貌,不出意外我一定能寻到那里。”沈腾云直接肯定。 “那好,明日我与你一同前去” “可这太危险了,你也说了,那极有可能是一只参与过上古争霸的强大异兽,我们贸然前去会有危险,那毕竟是上古异兽啊,连神灵都可能成为其食物的存在”沈腾云阻止道。 “可你已经到过那里,并且安全的回来了不是么,若真的是异兽出世逞凶,太华必然首当其冲,到时候全村上下都不可能有活路,但数千年来,从未听过有什么异兽出世,这不禁让我想到了某种可能”商战看上去很郑重,不像只是因为好奇心才萌生出的想法。 “什么可能” “你可知道,这世上有极少数的人,体质较弱,在修行上天赋欠佳,但却能够推演过去未来,卜算命理运势,这样的人通常能够预测到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测算出世人的命运,被人称为神师或是神算。”商战说道这一类人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些许敬畏。 “我了解一些,上古时太华村就有这样的一位存在,传说曾预测到太华村将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大祸,让族人早做准备,可惜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沈腾云回忆起曾经在残存的祖籍中看到的内容。 “不错,占卜之道并没有埋没于那次神战,在当世还有这样的人,纵然不像上古时的那几位一样惊艳,足以贯古通今,但多少还是能够对未来做出一些预测的,有一位曾对我说过,九州可能在这一世会从颓势中走出,上古时期甚至更加久远前的一些消失的种族可能会复出,这即是一种盛世,也有可能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劫” “如今,这里疑似有异兽存在,让我越发确信,那位所言非虚”商战缓缓道。 沈腾云听完后,眼中精光大盛,在他看来,若是九州世界真的能百废俱兴,那么太华村就更多了一分再现辉煌的可能。 “先别太过喜悦,那位神算也说了,这也有可能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迫切的想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要发生怎样的事”商战看上去十分坚持。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如此明日一早你我一同前去”沈腾云变得跃跃欲试,这关乎到太华村今后的走向,身为村长的他自然将其放在首位。 村中的庆功宴已经结束,每个人都脸颊通红,显然喝的十分尽兴,孩子们更是挺着肚子,打着满足的饱嗝,摇摇晃晃朝着各自家中走去。 欢乐的气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又是一片寂静,村民们纷纷安详地入睡,日复一日的生活让他们逐渐习惯了安逸,尽管接续传承仍是每个人心中长存的愿望,可他们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凡人,谁又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谁又有能力去真的改变什么。 不是他们不努力,确实是现状令人无奈,村中环境太过贫瘠,直到商战来了才有所好转,但很多人早已错过了修行的最佳年龄段,只能把有限的资源都留给他们的子嗣,无情的大环境浇灭了很多人的热血,只能选择把梦想变为幻想,作为一种心灵上的慰藉,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下一代。 至于自己则在酒后无人之时,独自默默神伤,接受残酷的现实。 第七章 禁区 华山,五岳之一,,南接秦岭,北瞰黄,渭,洛三河,山势险峻,壁立千仞,存在之久远超乎想象,于上古前就傲立于世间的无上神岳,传说是人族文明的发源地,连上古神明都要敬畏的地方。 奇险天下第一山! 华山高峻无比,有三大主峰分别为东,西,南三峰呈鼎形相依,高耸入云。中,北两峰相辅于一旁。 商战和沈腾云此刻正在身处华山脚下,抬头向顶峰望去,整个山头被迷雾笼罩,不可见其形,即便是商战的修为也望不穿,像是被掩盖了天机。 “不愧为史前神山,果然有其神鬼莫测的一面!”沈腾云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来到此处,千万记得要小心,保证灵台清明,现在的华山被神秘法则笼罩,自成一界,已然成为一处禁区”商战郑重提醒,并将自己对华山的了解一一告知沈腾云。 上古,那是一个真正有神灵出没,诸强争辉的时代,末期的神战,华山作为主战场之一,曾发生过毁天灭地的大战,有不止一位神灵在此喋血。 在神战的最后阶段,更有一位超越神灵,无法踹度的恐怖存在陨落于此,之后无尽的死亡气息便席卷了整座古岳,隔绝了一切光源,水源和灵力,导致整个华山一切生机断绝,不见天日,被无尽代表死亡的黑雾笼罩,连树木和植被都无法生存于其中。 至此整座华山封山五千年。 直到最近的三千多年才渐渐恢复生机,从最初死亡气息退散,树木植被慢慢生长出来,到后来的魔禽凶兽层出不穷,这样的死亡绝地居然慢慢复苏,再现其生机,各大王城有强者推断,除去神山在自我修复其本源之外,最大的可能便是有上古遗存下来的某种至神至圣的秘宝出世,才有能力在千年中不断荡涤那种灭生的力量。 为此,所有王城中的高层都沸腾了,若真有这样的圣物现世被任何一州寻到都能打破整个九州现有的九方平衡之势,做到一方独尊。 因此五百年前,九大王城皆派出由修士组成的队伍,前往华山探寻,所有人都认为虽然不能确定是否真的有秘宝存在,但至少神岳复苏是一件幸事,到那里多少都会有一些收获。 “这几批人马中,为首的都是像我这样的神通者,修为与我相比只高不低”商战将当年所发生的事的缓缓道出。 “当时前往华山的至少也有百人,这群人每一个都是修士,且当中不乏和我一样的神通者,在当时可谓是所向披靡,谁又能想到,最后竟只活下来了三两人”商战神色有些无奈。 “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沈腾云的想象,当世修士以九大王城为最,能派来华山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可最后近乎全灭。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九方阵营内斗,在寻到秘宝之后争夺引发的战斗?”这是沈腾云唯一可以接受的可能性。 “上古后,九大王城实力相对平均,互相制衡,虽然都有过约定,只保九州平安,相互之间不发生任何争斗,但人心都是贪婪的,谁又不想一方独尊。” “九方阵营明面上是共寻宝物,背地里自然都是想要独吞的,可惜的是他们近乎全灭的原因并不是这个,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争夺那所谓的秘宝” “当时九方阵营浩浩汤汤进入华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可是也就在他们进去的一瞬间,所有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莫名的消失了,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这太惊悚了,山就在那,可这样庞大的人马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尽管沈腾云只是在听商战叙述,而商战也没有亲眼证实过,但两人此刻仍是感到一阵阵凉意。 “各大王城,收到消息的一瞬间皆震惊无比,直接派出几名在城中坐镇的的族老,携带上古强者建立王城之时留下的神灵法器前去寻找。”商战继续诉说道。 “就在刚刚接近山体时,沉睡已久的神灵法器居然自我运转起来来,其中的器灵更是直接苏醒望向华山,这让各王城的族老震惊,集体跪拜下来”要知道,这可是上古幸存下的几位强者所炼制的法器,若无那几位堪比神灵的强者催动,正常情况下,法器是不会全面复苏的,就算是当世九大王城中的君王出手,也不可能真的唤醒法器中沉睡的器灵。 “九大器灵复苏,化作九尊身影,挣脱法器,伫立于虚空中,每一尊周身都光华璀璨,十分炫目耀眼,有超脱人类范畴的神祇气息弥漫,令人神往”商战对于那时的景象想必也是无比向往。 因为在上古过后,除了那一次之外再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神灵,商战此刻也是有些激动,事情的真相也慢慢要被道出:“九尊身影一动不动望着华山,似是有所忌惮,良久后他们对望一眼,像是有了决定,最后一道又一道神圣光芒自他们的头顶升起,令整个华山山脉都产生了动荡,九尊器灵动用神级力量,相互串联,九股力量融合,直接汇聚成一股神力飓风,席卷向华山主峰之前庞大人马消失的那个位置。” 这应该算得上是当世最为强大的力量了,仿佛可以抹平一切,除非上古强者再现,否则无人可挡。 “后来呢”沈腾云迫切的问道,今日所闻着实令他震撼。 “九尊器灵同时出手,按道理来说足以摧枯拉朽,可那股神力轰向华山时,却没有引起丝毫变化,宛若泥牛入海,这令各族族老都感到绝望,这些人都是王城中的精锐,将来会有很大前途,可如今却生死未卜,连神灵级的存在出手都无用,他们的心顿时凉了下来,与此同时,就在众人还沉浸在绝望的时候,九尊器灵出手攻击的那个位置的空间开始破碎,有明显的碎裂声出现,而后那里的虚空裂开了一道口子,九尊器灵再度出手,将之彻底撕裂开,当时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有些人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自己的所见,那是一副极度血腥而又恐怖的画面,虚空撕裂后仿佛是另一片世界,那个空间的天空阴霾,大地呈现暗红色,是被鲜血染红的,杀气与死亡气息弥漫,遍地都是残破的尸体,残肢断臂散落,白骨堆积,还有的尸体甚至只剩下半个脑子,被随意丢在地上,白色的*迸在仅存的血肉模糊的半张脸上,十分瘆人,若是真的有炼狱存在,那么这个地方必然就是炼狱”那些族老尽管活的久远,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这种修罗场般的景象,相必比此刻的商战更加惊恐,毕竟他们是亲眼所见。 “九尊器灵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见到眼前的场景并未有什么波动,只是果断出手,再次动用神级力量延伸向那片空间的深处,与之前那种攻击性的力量不同,这次他们出手是要接引出各大王城的人马,可那片空间像是有某种力量在抗衡,九大器灵的力量无法触及到深处,最后虚空的裂口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闭合,九尊器灵努力到最后一刻也只接出了两三人,不过他们的肉身和神识皆受到重创,一身修为尽失,被彻底废了,浑身都是血污,白森森的骨茬子刺破血肉露在外面,发丝间都沾染着干涸的血块,腥臭无比,眼神空洞,时哭时笑,嘴里一会儿喊着遇见了厉鬼,一会儿又说见到了神明,状态骇人。”商战神色严肃。 因为这两三个被救出来的人之中,有某个人他曾经见过,连神灵级的器灵都不能让他们恢复修为,事实上他们最后也只是被治好了肉身的伤,就连神识上的创伤也无法修复,只能疯疯癫癫或是浑浑噩噩的过完下半生。 “那到底是怎样的地方”沈腾云疑惑地看向商战。 “根据器灵们的推断,所有人都错了,根本不存在什么秘宝,反之,当世的华山蕴藏着大恐怖,当年那么多的神灵死在这里,尸横遍野,更有一为无上存在在此陨落,死亡之力滔天,这种状态下的华山,拥有化为养尸地的绝佳条件,一般的尸体若是陈于养尸地中都会发生异变,成为妖邪之物,更何况是那些神灵,世间万物皆有其对立面,生前绝对神圣,死后就会天翻地覆极致阴邪,再加上无尽的死气滋养,那些神灵的尸体极有可能衍化成一个个不生不灭的怪物,以活物为食,而那些本以为消散的死亡气息,其实不是被所谓的秘宝净化了,而是被那些怪物吸食,凝练了,变得更加纯粹,形成一方死亡空间,那些怪物便存在于其中”商战解释。 “那如何解释外界的生机勃勃”沈腾云显然不太能接受这种解释,这太诡异了,完全超乎想象。 事实上,当时也有人提出过这样的疑问,这种解释虽然有部分可以成立,但也有其矛盾的一面。 “根据器灵们所说,外面的一切不过是一种表象,是那些邪异之物在圈养自己的食物,而自己本身却蛰伏在那片空间中,隐藏在生机之下,一旦有生物误入那片空间或是他们出动觅食,将会万劫不复,那些妖邪鬼物群聚于那里一来是对外界有所忌惮,二来是为了能有源源不断的生物可以成为它们的血食从而壮大己身,直到有一天倾巢而出毁灭一切。”商战进一步解释道。 至于这种状况到底是如何演变成的,那种养尸地究竟是人为还是天然形成的则无法考证,那样涉及到的实在太远,若是天然形成的,那还好说,若是人为,那么极有可能牵扯出某些可怕的存在,关乎到上古神战的几个幕后黑手,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二次神战,九州将再次生灵涂炭。 第八章 王城来人 两人继续在山脚下摸索着,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要第一时间带着村民们撤离。 “既然有上古异兽出没,这一带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不会引得这种级别的异兽出动,还会继续沉眠。” 商战在此小心仔细地寻找着一些蛛丝马迹,希望通过这些推断出部分真相,但却一无所获,没有沈腾云之前所看到的丝毫痕迹,就好像沈腾云之前是经历了一场幻觉一般。 “我可以确信,我所见所闻都是真实的,确实存在,绝不是幻觉。”沈腾云目光坚定,无论是那声如同天鼓震动般的兽吼,还是遍地的凶兽残骸他都可以确信的的确确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商战表示自己也绝对相信沈腾云,因为沈腾云进入的界内界若是其创造者真的刻意隐藏,想不被人发现,没到一定境界是感应不到的,他来此地也不过是想碰碰运气,最关键的是他自己也不相信,上古的一切会就这样消逝在岁月中,华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毕竟曾经那样辉煌的九州,强者辈出,诸神共存,有些存在更是强大到让诸神共尊,足以让天地为之战栗,就算神战再怎么惨烈也不会就此消亡,一定有些在蛰伏,在等待机会崛起,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太华村,包括整个九州也一定还有再次崛起的可能。 此刻相隔数千里的雍州王城一处隐秘的庭院中,一个老者正眉头紧锁,对着一张星空图,用玄龟甲在努力卜算着什么,一旁的侍卫知道,这位老者已经不眠不休很多天了,直到正午,老者缓慢地抬起头,双眼血丝密布,满脸倦容,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张神算,辛苦了,可是有了结果?” 一个阴柔的中年男子突兀地出现在庭院中,所有侍卫见状都跪拜行礼,男子长衫折扇,文士打扮,他面容清癯,身形消瘦,两鬓已有些灰白,看上去像一个中年书生,但从他可以自由出入这处隐秘的庭院和那些下人的表现来看,此人的地位着实不低 “有了,在华山脚下,太华村。”张神算缓缓道,因为精力消耗太大,语气已经十分微弱。 “有劳神算,几日不眠不休,彻夜推演,我立即命人为您准备加入离火雀涎的洗澡水和上好的厢房,您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中年男子轻语,语气和他本人一样,有些阴柔,笑容却带着一丝阴狠,令人感到不太舒服。 “你与他师出同门,又何苦相逼至此”老者叹气道。 “神算说的哪里话,我也是奉王命行事,要将小战寻回罢了,毕竟也曾是我王城中的强大战力,若是就此失踪,不失为我雍州王城的一大损失”中年男子微笑着,嘴角仍带着一丝狠辣。 “若不是想赶尽杀绝,欲除之而后快,又为何趁君王闭关时将我一家老小软禁于此,逼我推算出他的所在,要赶在君王闭关前,将其寻出?”那名被称作张神算的老者脸上带着愠意,但在看到男子那渐渐浮现寒意的面孔时,无奈地收了声,摇了摇头道:“罢了,我只求一家平安,当年的真相我也不愿去推算亦不愿去了解” “张神算,既只求一家平安,应当明白有些事说的多了,知道的多了,便会有杀身之祸,您只需闭口不言,我自当保你一家平安,还要多谢你为我办好这件事”阴柔男子对着张神算鞠了一躬,随即对身边的侍卫说道“送张神算回房,好生招待” 良久过后,院中的温度骤降,空气变得十分冰冷,中年男子的眼神越发的阴毒狠辣,其心情变化足以影响到周围的环境,他冷笑道“七年了,整整七年,没想到你居然躲到了那样一个破败的村子里,连我都忽略了,小战,真有你的。” “让向东先去村中探查一番,待我面见君王之后,将亲临太华村。”男子向周围的侍卫传令,语气森冷,接着又看向华山方向冷笑道:“小战,你可千万让我失望”言罢,便又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东山城,位于太华村百里外的一座城镇,相比于雍州王城来说无论从规模还是其繁华程度都要低上许多,没有天材地宝构建成的建筑,没有恢弘大气的宫殿,但在整片华山山脉周围算得上是规模最大的城镇了,直接受命于王城,负责探查华山附近的异动,以及镇守这片地域。 城中有不少修士,但还是以凡人居多,毕竟现在的九州还是在恢复期,灵气稀薄,大道残缺,若是真的人人皆为修士那就不太正常了。 不过城镇中凡人的体质肯定要比周围村落的人要高上一截,城中有修士可以引动天地间的精气汇聚,使城中的精气要比外界浓郁很多,呼吸间就可以令人神清气爽,潜移默化间强大己身,没有必要像太华村中的村民一般靠着最原始的方法,动辄就要和凶兽们性命相拼。 东山城城主名叫向东,常年闭关修行,很少出来走动,可今日却带着自己的部下,一大早便亲自前往城门列队迎接王城中的两名使者。 “嗷呜” 狼嚎声响彻天宇,传遍了整个东山城,令人战栗,有些孩子直接被吓哭了,躲进大人的怀里。 一股杀气冲向城门,两名特使身穿银色铠甲,连面孔都被甲胄包裹,不可见其真容,只能看见两双无情的瞳孔,比其胯下的血影狼的目光还要冷漠。 两只血影狼也属于变种凶兽,通体赤红,身体两侧各有三根骨刺,骨刺尖锐,每一根都足以洞穿重达千斤的巨石,狼首的两颗獠牙更是可怖,还在滴着鲜血显然是刚刚才吞食过一些生物。 向东修为高深,超出晨曦境,在整个城镇中属于无敌的存在,可现在见到两位王城来的特使也要毕恭毕敬,恭请他们入城,这两个人他曾见过,是“那位大人”的部下,杀人不眨眼,在整个雍州都有一定的凶名,再加上两人又是带着“那位大人”的命令前来,身份更加尊贵,若是不小心惹得他们不快,整个东山城都会有大祸。 两名特使瞥了一眼向东,漠然道:“奉王大人之命,明日前往太华村”说完后便不再出声,吝啬于多说一个字。 “太华村,那个没落的村庄么,敢问两位特使去那里做些什么”队伍中的一个年轻人问道,有些不解,其他人顿时惊恐地看向两名特使,同时以眼神示意那名年轻人让他不要多言。 “住口!”向东更是当场呵斥,然而已经晚了,一名特使一指点出,血光闪烁,年轻人的额骨直接被洞穿,当场死亡,血液都没有多溅出来一滴。 众人惶恐无比,对于两人杀人不眨眼的凶名虽然早有耳闻,但也想不到竟然这般铁血无情,说错一句话便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地上的年轻人修为在众人中并不弱,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已经进入晨曦境多年,也算天赋较高的,可现在却被人瞬间秒杀,化为一具尸体,双眼空洞,嘴巴张的大大的,额头上的指洞还在冒着鲜血,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被杀。 两名使者依旧眼神漠然,都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对刚才的事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就好像不是在杀人,而是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理所当然。 其中一名特使扫了一眼众人冷冷道:“看来东山城现在是天高皇帝远,逍遥惯了,连接到王大人之命,只许服从,不许过问,这样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么。” “不敢,这小子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还望两位莫要再动怒,我等必当遵从命令行事”向东慌忙解释,对于年轻人的死,却似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虽然比较看好这个年轻人,但两名特使修为在他之上,身份又特殊,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只是被他看好的后辈,得罪这两个人。 “这样最好,你准备一下与我等立即启程,其他人就不用去了,为了这种村子没必要劳师动众”言罢直接化为两道银光离去,前往早已安排好的歇脚处,胯下血影狼嘶吼,四足生风,卷起十几米高的尘烟。 第九章 欺压 龙纹岩,坚硬似精铁,石体成淡淡的金色,上面有天生的奇异纹路,蜿蜒曲折,形似蛟龙常常被锻造成石剑,石矛,石刀等兵器,制成后既坚韧又锋利,再加上那些龙纹蕴藏些许天地间的法则,会令兵器本身变得更加神奇,若是锻造得当,可以让武器熠熠生辉,带有灵性。 轰! 一声巨响,一块龙纹岩被沈昊直接击碎,他挥动猛虎拳印,双手化为白虎爪,大开大合,将身前的龙纹岩击碎而后继续向前横推攻向沈誉的金色蚕丝。 太华村中,沈家两兄弟正在练拳。 他们才刚刚进入晨曦境就比之前强上了一大截,不论神识的力量,就单从肉身来说,通过人体曦光的温养他们的肉身越发坚韧,向着武道宝体进军,就算是普通的一拳都可以挥动出如同闷雷般的巨响,仅凭拳风就可以震断成片的古树。 两人练拳时,村民们都躲的远远的,寻常人若是被拳风擦中会被直接击飞,重伤甚至是死亡。 “简直是两只人形异兽”赵云空倒吸一口冷气后,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他与杨封进入晨曦境多年,自问还没有这样的战斗力。 “这可是一块龙纹岩啊,我等锻造兵器的材料,就这样被他一拳给击碎了”杨封已经惊讶到开始喃喃自语,话音刚落,沈誉的金蚕丝又洞穿了一根青螭木,一种坚硬程度不亚于龙纹岩的木材,然后缠在沈昊的白虎爪上,两者接触,时而发出铿锵声,明明是曦光与法则所化,却如同金属撞击一般。 杨封与赵云空一阵无言,而后达成了共识,两兄弟下次再练拳时,一定要把这些材料收好,否则用不了多久,太华村为数不多的这些材料就要被毁个干净。 漫天的砂石尘土散去,两人总算是结束了这次修炼,过了好久村民们才敢靠过来,渐渐围着两人上下打量,神色异样,像是在看两个小怪物。 沈昊被众人看的有些尴尬,憨笑了一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有点过了。” 众人还在回想着刚刚两人练拳时如同异兽般凶猛的画面,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还以为两人被神龙附体了,否则怎么能有这样的气势。 现在看到沈昊一脸无辜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两人依旧是他们太华村的少年,虽然现在实力突飞猛进,强的变态,但本心未变,依旧是孩子,顿时异常欣慰,发自内心的笑容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他们并不知道,危险正在逐渐逼近,全村将面临一场大劫。 “嗷呜” 一声狼嚎,凄厉而恐怖,自村子东边传来,疑似有可怕的凶兽在逼近。 “是血影狼,变种凶兽中最残暴的一种!”杨封第一时间分辨出是何种凶兽,顿时心生警觉。 “血影狼,从未在这片区域出现过,为何会突然向我们村子逼近?”与此同时赵云空凝神看向东边,并提醒众人切莫妄动,踏出村子一步。 东方,远远地看见三道身影在迅速逼近,有两人一身银甲,在光照下寒芒四射,明明还相隔很远,冰冷气息已经迫来。 正是王城“那位大人”座下的两名使者,他们根本没有把这跟村庄放在眼里,驾驭自己的坐骑无情地冲撞过来,直接撞碎太华村外部的围墙,践踏过一片药田,将之毁坏。 在踏碎一片药田后,两人并没有打算停下,向着人群继续冲撞过来,丝毫不在意会否伤人,跋扈至极。 这是一种蔑视,视人命如草芥,就像践踏杂草一般,要从众人身上践踏过去。 村名们惊吓之余,大部分慌忙四散,只是他们中的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凶兽,现在突然有两头凶猛残暴的血影狼朝着他们冲杀过来,直接被吓傻了,愣在原地。 “小天!”一名妇人大叫。 这个叫小天的孩子年龄比较小,胆子也比较小,两头血影狼带着夹杂着血腥气的狂风袭来,眼神凶狠凌厉,把他吓住了,站在原地哭泣,此刻首当其冲,就要被扑杀。 “快躲开!”那名妇人,也就是小天的娘亲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叫着,脖子都红了,向自己的孩子冲去,要将他护住,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小天会在瞬息死于两只凶狼的爪下。 “刷” 赵云空反应极快,移形换位,在第一时间闪到那个叫小天的孩子面前,肉身发光,金色蚕丝流转,显然,他也曾修习过“八蛮荒劲”中的不死金蚕拳印。 蚕丝延展,赵云空周围都是金色的光芒,十分刺目,一只黄金蚕蛹将他和小天包裹住,同时自己挡在其身前,双拳震出,要以一己之力挡住这两人和他们的坐骑。 “嘭” 巨响声震天,黄金蚕蛹直接被震碎,金色光芒消散,赵云空怀里抱着那个叫小天的孩子横飞出数十米远,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几米深的大坑。 他想凭借自身挡住两名王城使者这种举动自然是不现实的,别说两名使者的修为远超晨曦境,就连他们的坐骑都已经是两头步入晨曦境的变种狼兽,以他目前的战力来说,对付一只都要卖命,更何况同时承受两只血影狼的冲撞。 只是他作为村中为数不多的修士,有责任保护村名们的安全,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哇” 赵云空大口咳血,被两头凶兽重创,骨头都断了几根,全身像是散架了一样,剧痛让他差点昏迷过去。 好在那个叫小天的孩子无恙,只是有些擦伤,危急关头,他被赵云空誓死护住,所有的冲击力都被赵云空一人挡下,保住了他的姓名。 “娘,赵大叔流了好多血”小天哭叫着向他娘亲跑去。 尽管他没有收到致命的伤害,但还是被吓着了,现在看到重伤倒地的赵云空,更加的害怕与无助。 “赵兄!” 杨封狂啸,飞奔向地上那几米深的大坑,只见赵云空无力地倒在坑中,浑身是血,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若是他自己同时面对两头血影狼的冲击,其实没必要硬抗,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化解,只是当时情况太过紧急,他没有时间动用任何手段,为了救人他只能选择硬生生接下这种撞击,才会导致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杨封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如此惨状,赶忙将他扶起,给一旁的村民照顾,同时怒目圆睁直视着两名特使,怒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如此撒野。” “一个没落的村庄里的野人,也敢这样嚣张跋扈,逼问王城使者?” 开口的是一名男子,正是那三道身影中的第三人,东山城城主向东,论速度血影狼本就在变种凶兽中名列前茅,即便还在晨曦境,但由两名王城使者驾驭自然会更加迅捷,故此向东到的稍微慢了一些。 向东五官都很小,贼眉鼠眼,满脸奸佞,虽然到的略晚一点,但刚刚的情形他都看在眼里,孰是孰非常人应该心有定论,此刻他却只是问责杨封的语气,上来就给他扣一个不敬的大帽子。 “王城使者又如何,伤人在先,难道不应该讨个说法么”杨封气势依旧,没有被对方身份所吓倒,即使心知境界没有对方高,依旧向前逼去,不畏惧与其一战。 “呵呵,乡野村夫,倒是会逞匹夫之勇”其中一名使者笑了,声音阴冷,尽管看不见脸,也能想象得到他此刻的表情。 “向城主,这片地域可属于你们东山城的管辖范围,出了这样的刁民,你说该怎么办?”另一名特使看向向东,阴阳怪气地问道。 “在下明白”向东朝着两名特使弯腰行礼,一副趋炎附势的嘴脸,待他转身看向太华村众人时,又换了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冷笑一声,喝道:“还不滚过来跪下,向两名使者求饶” “凭什么!”众村民不忿,明明是他们毁坏村庄,践踏药田,重伤赵云空,此刻却让自己跪地求饶,谁能接受。 “这样的条件,怕是只有你这样的无耻小人可以接受吧。” “身为一城之主,却如此行事,视是非黑白于无物,简直枉为你的职位。”有些村名脾气刚直,此刻直言不讳,满脸鄙夷的看着向东, “深山野人,不识抬举,还敢教训起本城主来了,东山城这些年放任你们太华村太久了是么”向东语气渐渐变得冰寒,眼神中透着一丝杀意,向村民们逼去。 尽管他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小人,但修为确实不低,超越晨曦境,此刻气息外露,压的众人呼吸困难,几乎要瘫软下去。 “东山城又如何,王城使者又如何,即便真的是王城的君王来了,敢这样辱我们,我们也绝不低头。”杨封见状,直接挡在向东面前,打算豁出性命与其一战。 “大胆!凭你们也敢提君王,简直是在找死,不过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值得我俩出手,向东给我杀。”一名使者眼神中寒芒大盛,动了必杀之意。 “真不知该佩服你还是笑你白痴,明知不敌,却仍像一个莽夫。”向东揶揄,浑身遍布着一层土黄色的气息,像是扬起了漫天灰尘,但其实是他在运转玄功,动用超越晨曦境修士的力量。 土黄色气息蔓延,带着一股厚重而磅礴的气势铺天盖地压向杨封,让他喘不过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动弹不得。 “啊!” 杨封怒吼,他体壮如牛,力量大过常人,平日里力量一直是他的长处,此刻却被人压制着,拼尽全力却仍不能移动分毫,这让他暴怒,同时也感叹,境界上的差异确实难以跨越。 “一个晨曦境的修士,居然自不量力,来挑战我,直接杀你太便宜你了,让这群你想保护的人看看,你是怎么受尽耻辱而死的。”向东冷笑,杨封在奋力抵抗,而他却很轻松,扬起一只手,隔空将杨封提到半空中,另一只手探出,准备一巴掌扇在杨封的脸上,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 “爹”杨大兴此刻不在神经大条,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敌这群坏人,还要受辱,哭的很伤心,就要冲上前去。 “村长,你和商前辈去哪了,赶快回来吧”村民们纷纷将头别过去,不忍心再看,心中祈祷沈腾云和商战赶快回来解救众人。 “欺人太甚!” 沈昊和沈誉怒喝,原本他们正在照料重伤的赵云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两人同时动身,沈誉拦住杨大兴,沈昊则直接冲进那片土黄色的气息中,一拳爆发,白虎爪浮现,挡住了那只原本要扇向杨封的手掌。 第十章 对决 向东脸上露出惊容,这只是一个少年,居然可以不被他的力量压制,直接冲到自己的身前,将他的手掌挡住。 虽然他只是为了羞辱杨封,随意出手,但他周身的土黄色气息却是足以压制住晨曦境的修士的,此时却并没有奈何得了这个少年,这确实令他有些暗暗吃惊。 就连在一旁冷漠观战的两名使者眼中都露出一丝异色。 “小昊”杨大兴热泪滚滚,感激地看向沈昊。 杨封也同样倍感欣慰,如今的两名少年已经超过他了,此刻他不再是一个人守护这个村子,他大喝一声,健硕的躯体乌光腾腾,一头上古莽牛隐约间出现在他的身后,震散原先将他压制住的土黄色气息,从中挣脱出来。 “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杨封语气低沉,战意却十分澎湃,他本身也很好战,之前每次外出狩猎,面对凶兽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刚刚被压制的很憋屈,此刻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好好释放一下。 “真是可笑,以为多出两个少年,就能对付我了吗,那便一起上吧,让你们看看你们与玄功贯通躯体的修士有着怎样无法跨越的沟壑”向东的小眼睛凶光灼人,刚刚沈昊的举动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耻辱,身为一个高境界的修士,居然被一个比他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的修士限制了行动,这让他无法忍受,此刻认真对待,要格杀所有人。 “本来就是一起上,你以高境界压人,行事如此趋炎附势不讲道理,和你这样的人难道还讲一对一的规矩么”沈昊不屑,冷冷的说道。 “战。” 沈誉话语简洁,出手更快,蚕丝激射而出,纤细柔弱,像是漫天的金线在舞动,从远处飞向向东,要将其缠绕绞杀。 “小道尔”向东冷笑一声,双手放大,向前推去,将面前飞来的蚕丝震断,化成一片光雨消散在虚空中。 “上古的不死金蚕,结成蚕蛹而不化蝶,涅槃数次仍保持神蚕身,穿天裂地,只可惜你功力太低,发挥不出其威势百万分之一”向东冷冷地说道,土黄色大手继续向前推进,将余下的蚕丝全部震断,仿佛无物可挡。 “哞” 一声莽牛吼,震动虚空,连地上的乱石都跟着颤动,而后碎裂,杨封催动“平天莽牛”拳印杀至,双拳乌光暴起,乌黑色的光芒高速旋转,而后变的越发尖锐,如同莽牛角一般刺向那片土黄色。 向东土黄色的大手合起,要将杨封包住,杨封顿感压力倍增,周围沉重无比,若是真的被这双大手抓住,必然会化为肉泥,被直接碾碎。 说时迟那时快,沈昊动了,“无畏猛虎”拳印气势浩大,此刻他带着一腔愤恨,完全无惧向东,正好符合这门拳印的意境,威力陡增,白虎爪浮现,带着黑,金两种纹路,活灵活现,当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电光,相当可怕。 沈昊在那日猎杀了一头剑齿虎后,就在苦心钻研这门拳印,发现无畏猛虎中的“虎”与传说中的神兽白虎有些区别,在得到拳经后相互印证,发现他的想法并没有错,这门拳印所化的乃是一种拥有雷霆力量的风雷异虎,拥有部分白虎血脉,异常强大。 此刻沈昊福至心灵,恰好与这一形拳印的拳意相映照,无意间悟通拳法的更高一层境界,再次施展出来,风雷阵阵,带着电光,比之前不知强大了多少,现在莫说是一块龙纹岩,就是十块叠在一起,他也能照样击碎。 向东脸色一变,收回双手挡住沈昊,心中暗暗惊叹,这小子也太变态了,这才一个照面而已,战力又上涨了一大截,日后若成了气候,那还了得。 “哈哈,打得好” 杨封大笑,在沈昊的帮助下,他成功脱困,挥动莽牛拳,再次朝着向东杀来。 “向城主,杀掉这样的三个喽啰需要用这么长时间么,可别让我们觉得你是在故意放水,想留他们一条生路。”使者冷笑,故意刺激向东,心肠比其甲胄还要冰冷。 向东怒火中烧,自己的修为高出他们整整一个大境界,却因为种种原因,接连两次杀不掉这三人,若是传出去自己这张脸往哪搁。 “滚!” 他怒啸,脸上再无丝毫戏谑的表情,土黄色的气息暴涨,一时间让此地都陷入像是沙尘暴一样的状态中,杨封和沈昊被瞬间震飞,嘴角溢血,若不是沈誉用金蚕丝将两人接住,帮助化解这股冲力,他们定然受到重创。 “你们三个,包括全村的人,都要死!” 向东面孔狰狞,施展出他的成名绝学,推山手印,两只大手像是两座小山丘一般向三人压来,以三人目前的战力来说,这样的攻击几乎无解。 “集中力量,挡住他,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大伯和商叔叔回来。”尽管现状很危险,沈誉依旧保持冷静,刚刚他一直没有正面进入战场,一来是为了牵制向东,二来就是为了关键时刻协助两人化解向东的攻击,保证三人不会同时正面遭受重创。 听到“商叔叔”三个字的时候,一旁的两名使者眼神中透出一丝异色,不过并没有被众人注意到。 沈昊奋力挥出双拳,此刻的他已经拼劲全力了,浑身都是金黑色的虎纹,流淌着电流,同时他的肉身和神识都爆射出刺眼的光芒,这是人体晨曦,是他力量的根源。 他像一轮小太阳一般耀眼,他的人体晨曦与天地间的精气交融,血肉,发丝乃至骨骼都沐浴在光芒之下,众人只能看到一团带着金黑色纹路的光球,果断地迎向虚空中那两座土黄色的山丘。 沈誉和杨封也同样爆发,金蚕和莽牛隐约浮现,金光乌光交织与沈昊的金黑色光球交相辉映,有丝丝缕缕洪荒蛮兽之威在流淌,这是三人现阶段能够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 “困兽之斗。” 向东冷哼,给出了这样的评价,再度发力,推山手印似有万钧之力,压的下方空气鼓荡,气流激窜,发出像是爆炸般的声响。 “轰!” 巨响振聋发聩,土黄色的大手将三人完全覆盖,众人可以看到,三人的光芒在不断缩小,被那股沉重的力量蚕食,碾碎, 沈昊最先遭受到攻击,像是漫天尘埃中的一点微光,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小昊!” 小清面色惨白,两行清泪洒落,不忍看见沈昊濒死,奋力向他冲去,却被周围的村民死死拉住,毕竟现在三人无暇他顾,她现在过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沈誉和杨封想要帮助沈昊,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向东的推手山印是一种范围极大的无差别攻击,土黄色大手之下每个人身受同等压力,如山岳压顶,不然何以用“推山”命名。 “咔擦。”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沈昊体外的光球如同瓷器一般在瓦解碎裂,整个人已经到了极限中的极限,再也支撑不住了,和同样也力量用尽的沈誉和杨封一起,被头顶上方的大手压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地面出现裂缝,而后下沉,形成两个手掌形的大坑,三人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被压碎了,痛苦不已。 “畜牲!” 村民们担忧至极,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他们看着为了守护他们而危在旦夕的三人,心都在滴血,恨不得亲手将向东杀了,可事实却又无可奈何。 “这就是触怒我的下场,还妄想等你们的救星么,可惜你们没机会再见了,不过无妨,等他们来了,我再送他们去见你们,上路吧。” 向东冷笑着,手下却丝毫没有留情,在一点点发力,将三人压的浑身溢血。 他现在绝对有能力直接杀掉三人,但没有下手。 沈昊挣扎着抬起头,怒视向东,说话都异常吃力,道:“你这个杂种,有本事就给我们一个痛快,何必羞辱于我等。” “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羞辱你们,让你们生不如死,我要让你们知道,像你们这样卑贱的人,命是掌握在我手里的,我不让你们死,你们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在一切重归自己掌控之后,向东又恢复他奸诈歹毒的小人心性,一再羞辱在他看来已经是砧板之肉的三人。 “不要磨蹭,动手。” 两名使者,原本冷漠的看着一切,现在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危机,对着向东大喝,让他杀掉三人。 然而已经太迟了,还没等向东来得及出手,高空处白光闪烁,一道剑气向他激射而来,剑气璀璨,如同天外神剑划破苍穹,坠入凡尘,无物不破。 向东山丘般的土黄色大手在这道剑气面前如同纸张一般脆弱,被瞬间洞穿,而后烟消云散,被压在下方的三人如释重负,抬头看向高空。 出手的正是商战,他带着沈腾云御空而来,两人眼中带着无尽的怒意。 “将他留给我!” 沈腾云大喝一声,直接从半空中俯冲下来,对准向东狠狠地砸了一拳,凌厉而凶猛。向东的胸骨被这一拳当场击断,大口吐血,横飞了出去,满脸的难以置信。 “辱我太华,已高境界压人,向东你好大的胆子!” 沈腾云衣衫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尊战神一般立在向东面前。 “好!” 村民们喜出望外,他们坚信,商战与沈腾云回来了,定能扭转战局,把这三个人全部打爆! 第十一章 身份 沈腾云怒发冲冠,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他冷眼看着地上的向东,二话不说猛地一脚踩过去,踏着他的胸脯,道:“你想借高境界压人,折辱我太华众人,现在同境界一战却被我踩在脚下,你的张狂之气呢?” 他相当霸气,借高空下坠之势出拳,将向东胸骨击断,此刻又是一脚,直接践踏其伤势,令向东无法迅速还击,只能被他踩在脚下。 向东此刻痛苦不已,有一半是来自身躯,另一半则是内心,他先是毫无防备的被商战破了推山手印,被剑气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 然后脚跟还没站稳,沈腾云便借势突袭而至,他根本来不及防备,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而且还是和他同境界修者的一击,胸口中拳,差点没疼昏过去,刚倒在地上又被踩了一脚,这一连串的攻击几乎毫无间隙,他哪里有机会反击。 此刻他心中暗骂沈腾云,下手又狠又黑,盯准了他的破绽和伤势直接来两下狠的,同时又惊怒交加,没有想到对方的修为居然也超越了晨曦境,和他一致。 “不可能,一年前你还卡在晨曦九重天,怎么这么快就突破了”向东难以置信,两人曾在一年前见过面,当时向东曾欲招揽沈腾云加入护城卫,不过被沈腾云婉拒了。 沈昊与沈誉这才了解到,原来晨曦境共有九个小境界,每一个小境界被称为一重天,两人自我估计了一下,现阶段应该处在晨曦境的一二重天左右,还是起步阶段,难怪与向东差距会如此巨大。 “哼,你以为所有人都要按照你的思维前进么,以为我太华无人,前来欺压,我告诉你,现在我不仅突破了,还能把你踩在脚下,如何?”沈腾云冷哼,同时脚下再度发力。 “咔擦咔擦” 这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向东惨叫,感觉屈辱到了极致,他作为一城之主,向来被城中人礼敬,就算是王城来人,他也不过是跪拜叩首,何曾被这样对待过,而眼前这个人,自己一年前还想将他收为部下,如今自己却被他踩着胸脯俯视。 他不服,若是真的公平对决,对方绝不可能这么快将他击败,即使沈腾云现在超越晨曦境和他在同一境界,可毕竟对方也是在最近一年内才做的突破,他达到这个境界已经很久,无论是从对这一境界的理解还是修为的深浅度来说,都应该是他高,如果两人都在全盛阶段,他有信心可以击败对方,即使是胜负难料,那也是千百招过后的事了,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打趴下。 “沈腾云,你刚刚突袭而至抢得先机,算什么赢,你可敢放开我,与我公平对决一次”向东嘶吼着,太阳穴上的青筋凸起,小眼睛中杀意外放,丝毫不加以掩饰。 “父亲不要。” “村长小心,此人极其奸诈,千万不要听他的。” 沈昊与众人纷纷劝阻,他们对向东这种小人可谓恨到了家,决不想沈腾云就这样放过他,失去大好的先机。 “公平对决?刚才你以高境界压制我太华众人,可曾想到公平二字,现在和我谈道义,谈公平,不觉得可笑么,突袭又如何,事实结果就是你输了!”沈腾云根本不打算放过向东,他虽然性格豪爽,对待家人朋友甚至是陌生人都已道义为先,但对待这样的人,他却根本不会去理会什么规矩。 另一边,两名王城使者早就想动手了,但却被商战挡住,一时间不敢妄动,商战的身份和修为可能其他人知道的不是那么透彻,可这两个人是完全清楚的,他是一位在当世的修者世界中高高在上的神通者,而且在当年的雍州王城,也是众神通者中的佼佼者,位列最强的几位。 “好,就算是我输了,现在我重伤,也算是为之前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你还要如何”向东见两名使者一时间无法救他,同时看出商战的修为深不可测,语气当场软了下来。 “叫上和你一起来的那两个蒙着脸不敢见人的东西向众人道歉,并对受伤的人赔偿,再把你们破坏的墙壁药田给我统统修好,然后滚蛋,我便留你一命”沈腾云胆子很大,说话更是糙,直接叫两名王城使者为蒙着脸不敢见人的“东西”。 “好胆!” 两名使者大怒,他们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叫过,这个沈腾云简直是在找死,即便有商战这样一位神通者挡在面前,他们也忍不了,要对沈腾云出手。 杀气瞬间腾起,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众人都觉得自己皮肤生疼,像是被刀割一般,要当场裂开,两人所散发出的威势比之向东还要强上好几分。 “刷” 商战身后光华闪耀,将两名使者散发出的杀气全部隔绝,一股无形的压力释放,顿时震慑住两人,无法再释放自己的气息,众人皮肤的疼痛感烟消云散。 “你们是为我而来的吧,何须再伤害他人?”商战平静地开口。 “商统领离开王城太久了,王大人甚是想念,派我等前来请您回去,这些乡野村夫对我等缺乏敬畏,故此让向东出手教训一下”两名使者提到王大人时语气中带着傲气,虽然不敢对商战太过嚣张,但有这位大人在背后撑腰,他们也并不惧怕商战,直接当着他的面叫太华村众人为乡野村夫。 众人惊讶,原来商战曾是雍州王城中的一位统领,看这两名使者的态度,似乎身份不低,属于高层。 向东得知了商战的身份后更是脸都吓白了,这位“商统领”可谓是雍州的传奇,当年横扫王城中的所有同辈人物,一路高歌猛进,成为神通者后连一些老辈人物都难与其撄锋,堪称雍州最年轻强大的神通者,修为高深莫测。 但是这样的一位强者却在七年前突兀地从雍州王城消失了,外界无人知道原因,就是王城中真相也鲜有人知,谁又会想到如此传奇人物居然会屈尊待在一个没落的村庄中。 向东此刻才真的理解到什么是悔不该当初,居然惹到了商战,顿时觉得自己生机渺茫。 “王大人,缺乏敬畏,呵呵” 商战冷笑,而后声音拔高,道:“你们以为将他搬出来就能压我?滚过去,向众人道歉”最后更是直接散发出威压,向前逼了过去。 “你” 两名使者惊怒,脸色骤变,他们刚开始见商战语气平和,以为他对王城尚有忌惮,故此把王大人搬出来,希望再给商战一些压力,没想到对方也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商战,你真的要为了一群乡野村夫与整个雍州王城为敌么,要知道世上能制约你的人还有很多。” 既然对方已经翻脸,他们也没必要继续装样子了,此刻直呼商战之名,以冀州王城威胁。 “哼,当年我离开王城之时,就做好准备与整个王城为敌了,这世上确实有很多人能制约我,但绝不包括你们俩,你们再敢威胁我试试看。” 商战身躯伟岸,十分英武,此刻爆发自身神力,躯体符文流转,宛如一尊战神,两名使者的坐骑,当场被吓得瘫软,伏在地上,差点没把自己的主人给掀翻在地。 血影狼的凶残程度虽然在变种凶兽中数一数二,但遇上商战这样的神通者也只能服软,没有丝毫逞凶的机会。 商战猛然向前,双手一伸,抓住两名使者的铠甲,稍稍用力,便将他们拎了起来。 两名使者愤恨无比,平日在王城中向来只有他们欺辱别人,现在自己像小鸡仔似的被人提在手中,这让他们根本接受不了。 两人不是不强,相反他们的修为比之向东高出很多,距离神通者也只有一线之隔,若是一开始就由他们出手,沈昊三人绝没有活路。 可惜他们碰到的是商战,一个在神通者中都几乎无敌的存在,这还怎么打,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此刻,两名使者被商战一手一个提在半空中,他的双手似是有一种魔力,将两人一身修为压制的无法施展,向东则被沈腾云踩在地上,身受重伤。 局势可谓在短时间内扭转,让众村民们忍不住叫好喝彩。 “一群低等贱民,真的以为他就是你们的救星么,商战今日你若敢动我们,整个太华村都要陪葬。” 两名使者即使被压制住修为,但依然态度强硬,目光森然地看向众人。 “还敢威胁,我看你们是强硬惯了,说他们是低等贱民,他们是上古天骄的后人,比你们尊贵无数倍,轮得到你们在此作威作福,今日杀了你们也算是为冀州除害,送你们上路。” 商战双手曦光闪耀,十几道璀璨的剑气接连射出,每一道都足以穿金裂石,摧毁成片的山丘,根本不是两人现在所能抵挡的。 “不!” 两名使者惊呼,他们身上穿的银色甲胄在这些剑气前根本起不到丝毫防御的作用,像纸片一样被剑气绞碎,散落一地。 接着他们的身躯就被洞穿了,呈现出一个个骇人的血窟窿,两人惨叫,没有想到商战如此果断直接出手格杀他们,带着怨恨和不甘相继毙命。 并非商战铁血无情,而是他对王城的这些人太过于了解,无论他今日是否放掉两人,王城里的那批人都会因为他而再度前来,根本无法善了。 沈腾云看着两人惨死,眼神冷漠,没什么好同情的,这样的人若是放掉,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杀了简直大快人心。 他转眼看向脚下的向东,冷冷地说道:“你也陪你的主子去吧。” “不要杀我,我照你说的做”向东哀求,再也没有嚣张的气焰。 第十二章 碾神盘 向东与两名使者刚来太华村时,是何等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横冲直撞,随意毁坏村庄,之后更是出手伤人,以高境界欺压众人,一副俯视整个村庄的姿态。 最初在他看来这个村庄不过是一群凡人,即使有修士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又怎么会想到居然会有和他同境界的人存在,至于商战这样的神通者,更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个村子简直是卧虎藏龙。 有神通者坐镇,整个村子的整体战力将会拔高很多个层次,完全超过他的东山城。 此刻他只求活命,姿态放的很低,言语中不再有丝毫张狂和傲气。 开玩笑,连两名使者都被宰了,他还有什么资本再逞凶,更何况有商战这样的神通者在此,就是他整个东山城所有修士齐出都不够看,毕竟对方连王城的人都照杀不误,还有谁是不敢动的。 “商前辈,沈兄,我是受了那两个畜牲的胁迫,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我掌管东山城这么多年,从未犯过太华,可以看出来我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出自我的本心,我愿意向孩子们还有众村民表达我的歉意。” 向东一副凄惨状,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但在众人眼里却是十分恶心,纷纷露出厌恶的神情。 向东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哪里是受到逼迫,分明是狗仗人势,故意欺压,此刻完全是见到自己生机渺茫,为求活命才装出来的样子,简直恶心至极。 “你是被逼迫的,还是狐假虎威,自己心里有数,像你这样的人,欺软怕硬,趋炎附势,心思狠毒,比那两个东西更令人厌恶,留在世上终究是个祸患……” “不好” 沈腾云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寒毛倒竖,一种可怕的气机在脚下扩散,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命。 “退开” 沈腾云慌忙后退,向众人大喝,示意他们躲避,那股气息太危险了,足以威胁到太华村众人。 向东祭出一个罗盘似的器物,上面符文交织,象征着某种规则,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可以看到,这块罗盘在半空中沉浮,令周围的虚空荡涤起一丝丝涟漪,一股神通者的气息在绽放,要肆虐向整个太华村。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神通者的法器,是王城中某个大人物赐给向东的宝物,他一向小心谨慎,此次随身携带,起了作用。 尽管虚空的波动并不是很大,但也危险无比,要知道,这不是水面的涟漪,而是空间的波动,动辄就可以震碎神通者以下的修士,唯有他们的力量才能够撼动虚空,影响空间的稳定性。 “碾神盘” 沈腾云面色凝重,碾神盘在上古绝对是一件绝世凶器,号称连神灵都能碾碎,将之磨灭的连渣滓都不剩,恐怖无边。 很显然这只是仿制品并不是真正的碾神盘,不然只需要散发出一缕气机便够整个太华村覆灭千百次了。 “哈哈哈,你们这群低贱的野人,去死吧” 向东伤处还在淌血,但他残忍地大笑着,趁机急速远遁。 沈腾云怒不可遏,上古时期,有大恶炼制碾神盘逞凶过一段时间,传说此人未成神之时就以此盘偷袭杀死过一个寿元将尽的老神,吸尽他的神灵果位,自己借此机会封神,故而这件器物也因此命名为碾神盘。 大恶成神后,祸乱一时,引得血流成河,生灵涂炭,所有被碾神盘杀死的人,浑身精血全部被此盘吸干,就连神识都被磨灭成光雨后吸收殆尽,最后化为一抔劫灰,什么都不剩下,由于此物太过血腥残暴,有伤天和,九州一些大人物坐不住了,出手镇压那尊大恶,并将此盘毁去,同时此物被九州各方势力抵制,不允许再使用。 后来外敌入侵,大恶叛出九州将此物炼制方法交给外敌,被那些人中的至强者重新炼制后变得更加可怕,碾杀了不知道多少九州一方的修士,染了无尽的鲜血,最后此物被视为禁器,九州一方不允许任何人炼制,一旦发现强势镇杀,由于当年死于碾神盘的修士中,不乏太华村中的强者,故被记载于太华的祖籍中,而在当世,居然有人敢炼制这种曾沾染过九州无数同胞鲜血的器物,而且还是雍州王城中人,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干不出来的,沈腾云惊怒之后,更多的是心寒。 仿制的碾神盘在虚空中起伏,尽管是仿品,此刻也是极度危险的,被全面激活后的力量,几乎相当于一位神通者的绝世一击,若真的扩散绝对会将整个太华村毁了。 关键时刻,商战动了,神通者之威盖世,果断探出一只大手,将那股即将爆发的能量波动覆盖。 可以看见,那团能量在被大手覆盖的一瞬间当场炸开,虚空都要被炸裂,一时间光芒万丈,太耀眼了,刺地众人双目发痛,睁不开眼。 好在那股巨浪般的能量没有外泄出来,被商战的大手盖在其中,所有的虚空波动被其抹平,不然哪怕泄露出来一缕都将会有人重伤。 众人惊叹,商战太强了,强的超出想象,那只大手之下像是另一方世界,将一切隔绝,那可是凶名震古烁今的碾神盘,即使是仿品,也是极其危险的,居然就这样被他轻松应对。 可怕的力量最终消耗殆尽,碾神盘被商战收回,握在手中仔细打量着。 一旁的沈腾云则怒不可遏,刚才向东混蛋一直在示弱,就是为了让众人松懈,为自己寻找机会,趁沈腾云对他心生鄙夷,稍有分神的瞬间,祭出碾神盘偷袭,要绝杀所有人。 好在沈腾云也不傻,这种奸诈小人态度一下子变得很软,他心中便暗自生疑,一直有所防备,这才避过一次死劫。 “狗娘养的,他身受重伤一定跑不远,待我追去将他斩了!” 沈腾云咬牙切齿,向东这个人太毒了一次次想置众人于死地,不杀他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罢了,穷寇莫追。” 商战一把拉住要追杀向东的商战,劝阻道:“杨兄,赵兄还有两个孩子都受了伤,先看看他们的伤势如何。” 言罢,便看向四人,检查他们的伤势。 “我和小誉还好,赵兄和小昊伤的比较重,尤其是小昊”杨封此刻被杨大兴扶着,捂着伤势,语气有些微弱,事实上他的伤也不算轻,浑身是血,骨头就算没断估计也裂了,毕竟是和高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人对战,若是毫发无损,那他可就成神话了。 只是相比之下沈昊的伤更加严重,他刚才动用人体晨曦来对抗向东的推山手印,确实拖延了片刻,但实在是太过冒险。 晨曦境修成的人体晨曦虽然算的上是修士力量的源泉,但只是初始阶段,还很脆弱,只限于修炼之时用来明悟自身,与肉体及精神交感,从而相互壮大,还没有到能用来对敌,进行生死大战的地步。 刚刚沈昊的人体晨曦差点就被向东的推山之力压散,化为虚无,若不是最后关头,沈昊察觉到了危险,及时收敛人体晨曦,他将万劫不复。 晨曦境,人体晨曦若是被击散,基本上是必死无疑,即便侥幸被救活,那也是比死还难受的事,此生将再也不能修炼,注定与修士无缘。 强行利用人体晨曦来对敌,沈昊消耗极为巨大,在这样的状况下,生死关头又将人体晨曦收回,与沈誉,杨封共同承受向东的攻击,受的伤自然更重,之后又强提起精气神支撑自己,害怕因为自己的状况让父亲分心,此刻沈昊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倒在沈誉的怀里。 小清在一旁噙着泪,抽泣道:“商叔叔,快救救小昊吧。” 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在关键时刻扛起了保护全村的重担,以至于身受重伤,怎能不让人心痛。 “老夫恨啊,身为成人居然让村中少年身陷险地,自己却无可奈何。”一名老者捶胸顿足长叹一声,十分悲愤。 “我的孩子,振作起来。”沈腾云抱起沈昊,运转玄功,气息在澎湃,他在调动浑身精气向沈昊输送过去。 此刻的沈昊意识模糊,只觉得自己被一双宽大而厚重的手掌托着,潜意识告诉他,那是父亲的手掌,温暖而有安全感,一股股暖流从那双手掌中缓缓流淌而来,传遍他的全身。 沈昊只觉得异常舒适,浑身暖洋洋的,有一种酥麻感,令他所有的伤痛都开始缓解,意识也渐渐恢复。 “父亲” 沈昊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十分虚弱,他确实太累了,差点就活活把自己耗死,现在沈腾云用自己如怒涛般澎湃的精气强行给他灌输,补充其元气,他才勉强的恢复意识。 “孩子,受苦了,你做得很好。” 此刻的沈腾云只是一个关爱自己孩子的慈父,眼中没有了野性和万丈豪气,只有对沈昊的关切,同时还有欣慰和赞赏,他在沈昊的黑发上轻轻地摩挲着,轻声称赞着沈昊,这是他的孩子,初入晨曦境就有这样的战力表现,今后可以说潜力无限。 众人看到沈昊醒了过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若是沈昊有什么闪失,即便是今天大获全胜,他们也感觉不到丝毫趣味,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商战却愁容满面,他掏出两颗丹药给赵云空和沈昊服下,顿时让他们伤势恢复大半,断骨重生,元气也得到了滋补。 自己却看着远方,似乎在担心什么。 同一时间,雍州王城内有人正在谋划一场针对整个太华村的事件。 雍州王城,坐落于整个雍州的最中心,是整个雍州最恢弘大气,最为繁荣昌盛的所在,整座王城乃是由上古幸存下来的强者筑成,外围的城墙华光异彩,神圣气息十足,其坚硬程度足以承受成千上万头成年凶兽的冲撞,稳固无比。 城中的王宫,更是绚烂华贵,主宫殿金色光芒璀璨,高耸入云,直逼天宇,宫殿内部富丽堂皇,皆是世间罕见的材料打造。 大殿正上方,一尊身影高坐于紫霞水晶王座之上,周身五色曦光流转,将其隔绝,看不清真容,但却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在蔓延,若有生物在其周围定会忍不住战栗。 王座下方,那个文士模样的阴柔中年男子,正单膝跪拜于大殿中央。 “小战,有消息了么”曦光中的身影开口,高高在上,无论从言语还是气势上都十分威严,不容侵犯。 “回禀君王,小战当年出走时身上带着可以隔绝天机的法器,故多年来未曾寻到,直到最近几日,张神算对他带着的那件法器进行有针对性的推演寻找,终于找出小战现在的所在地”该男子答道,面对雍州的君王,他一改之前的姿态,变得毕恭毕敬。 “将他寻回来吧,就算他人不回来,东西也要带回来”王座上的身影叹了一口气,便不再做声。 “遵命” 中年男子刚离开王宫,两名身披银铠兵将便跪拜在他面前,穿着与在太华的两名王城使者无二,只是实力明显比他们要强,身上散发着些许神通者的气息,他们向中年男子汇报道:“大人,火麟和风浅的命盘碎裂,想必是死了。” “呵呵,看来张衍并没有算错,小战真的在那个村子,你们俩随我走一趟”男子听到自己下属的死讯并没有在意,眼光中反而因为确定了商战的所在而有些兴奋,当然更多的是阴狠。 随即,三人化为一道长虹远去,顷刻间便离开王城,横移出数百里。 第十三章 祸起 太华村,众人正在忙碌,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太华村需要小规模的重建,那些倒塌的墙壁,毁坏的药田都需要去修补重建,还有地上那些大坑,也需要去填补,谁又会想到一向与世无争,连陌生人都很少见到的村庄,今天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众人都在忙碌着,唯有商战独立在村口,目光如炬,盯着王城的方向。 很快,他便像心有所感,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宇,急速远去。 村民们有些诧异,自从大战结束后,商战就一反常态,心情沉重,很忧虑,令人不解,他们现在对商战的身份已经有所了解,再加上两名使者临死前的威胁,众人内心深处也有一份担忧,知道太华村可能沾上了*烦,与冀州王城某个大人物有关,此刻纷纷看向沈腾云,希望得到答案。 沈腾云有些犹豫,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开口,道:“刚刚的三人其实是为商兄而来的,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他本是雍州王城的一位统领,在七年前,遭到城中某位大人的袭击,重伤逃亡时,被我在路上救下,带回村中,这才暂时摆脱了那些人。” 接着他继续缓缓开口,道:“虽然暂时逃了出来,但王城那帮人并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捕,七年来一直在推演他的所在,如今想必是寻到了,你们也听到了那两个使者临死前说的话,当年追杀商兄的策划者,王城的那位大人,恐怕会亲临此地,他不忍我们因为他的缘故而无端卷入这场纷争中来,遭受无妄之灾,所以选择独自去面对”沈腾云眼中带着落寞和不甘,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七年来和自己意气相投的兄弟就这样独自去送死。 事实上,众村民又有哪个人是忍心的呢,若没有商战,那群孩子哪里会有这样好的修炼条件,至于小昊和小誉更是有可能被白白埋没了,七年来,他对太华的贡献实在太大了。 就算他没有做这些,七年的朝夕相处,众人早就把商战当做自己的亲人,太华村的一份子。 现在得知自己的亲人又要为了他们而以身犯险,这种滋味不比之前看到沈昊和向东拼命时要好受多少。 此刻,众人慷慨激昂,打算为商战尽一份绵薄之力,他们不愿再看到自己的亲人为了他们再流血甚至送命,杨封和赵云空更是直接动身准备去找寻商战。 “等等!” 沈腾云一把拉住两人,而后道:“我知道大家不怕死,我太华村无论是热血男儿还是老幼妇孺,都是上古天骄的后人,心中自然有浩然正气,不会为苟活而放弃自己的亲人,可你们觉得,你们这样冲出去送死,是商兄愿意看到的么,其实他完全可以潇洒的离开这里,凭他的修为,王城那些人想要捉他也并非那么容易的事,可那两名使者毕竟是死在太华,若是他就这么走了,王城的人定会牵罪于我们,他之所以要一个人去拦住他们,就是为了保护我们,你们忍心让商兄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么。” 众人顿时不说话了,这是事实,修士的战斗他们凡人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样过去的确是在送死,甚至还会让商战分心,影响他的战斗。 “我不甘啊”赵云空嘶吼,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此刻怒火攻心,让他的伤口再次溢出鲜血。 “我知道大家心有不甘,刚才商兄觉察到村中有难,和我从华山附近赶回来时,我们便商议过,尽管当时我也是极力反对,但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商兄说得对,我作为村长有责任有义务保护你们,我没有权利意气用事。”沈腾云对众人郑重地说道,可旁人看的明白,他的双眼是红的,即便他说的再理性再有道理,大家还是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不甘和愤怒。 的确,沈腾云内心是愤恨的,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到商战,同他一起和王城众人厮杀一场,可他不能这么做,若他去了,势必会让整个村子都牵扯到这件事中,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却不能不顾村中所有人的性命。 “大伯”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誉突然开口,一直以来沈誉的心思都很成熟,虽然只是一个少年,但却比很多成人还要冷静,还要理性,任何事情他都想的很深,看的很远,可以说是一叶知秋,平时很少说话,一旦开口必能切中事情的要点,这一点连沈腾云都暗自佩服。 “我觉得,即使商大叔这么做,我们也未必会幸免于难,毕竟那些人已经知道商大叔一直在这里,我们全村很有可能会被当做筹码,成为王城中人用来威胁商大叔的对象”沈誉低语,此刻他目光深邃,在众人悲愤之时,独自做出判断,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沈腾云和众村名顿时语塞,这确实是他们未曾考虑到的,此刻被沈誉提醒,令他们感到一阵后怕。 细细想来,沈誉的担忧是很有道理的,之前发生的事足以说明,如今王城中人残忍暴力到令人心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极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这位小兄弟倒是有些先见之明。” 村头有两道身影突兀地出现,穿着银甲,语气带着戏谑,向太华村众人逼近。 “火麟和风浅死在太华村,我们自然是要讨个说法,只可惜你们现在才意识到已经太晚了,早该像丧家犬一般弃村逃亡。” 其中一道身影开口,很轻蔑,眼神扫过众人时带着不屑,像是在看一群低等生物。 火麟和风浅是那两名被商战斩杀的王城使者的名字,眼前这两个人明显比那两人还要强上不少,一道道天地精气萦绕在两人身边,他们的银甲被映衬下发出冷冽的寒光,令人不由自主背脊发凉。 那些精气中隐约有符号呈现,代表着天地间的秩序,这是神通者独有的特征,感悟天地间的法则显化于周身。 毫无疑问,这是两名真正的神通者,尽管他们身上神通者的气息没有商战那样浓烈,只有丝丝缕缕,但也足够横扫在场的所有人,此刻商战不在村中,还有谁可以与之力敌? 众人的心顿时凉了下来,他们意识到太华村将有大祸临头。 另一片区域,商战在和那个阴柔的中年男子对峙于虚空中,气息澎湃犹如洪水海啸肆虐,可以看到商战的身躯在摇动,像是承受不住中年男子释放的压力,很明显,面对此人商战处于下风。 “王道宁” 商战沉声,面对这个中年直呼其名,目光冰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同时他暗暗提升战力,气息再一次攀升,浑身都散发着炽盛的白色光芒,成片的符文在交织,大地仿佛都在跟着战栗,虚空都要随之塌陷。 他现在将自身的力量提升到一个爆发的临界点,用来对抗中年男子,准备随时出手发出全力一击。 反观中年男子,倒是轻松地多,面对其海啸般的压力显得淡定而从容,他微笑着看向商战开口,道:“小战,七年不见,看到长辈都直呼其名了么?” “哼,为了一部功法,对我痛下杀手,甚至连自己人都不放过,你还配做我的长辈么”商战神情越发愤怒,当年他奉命外出执行一项任务,在回来的路上被王道宁带着其部下截杀,若不是他拼劲全力应战,最后更是动用可以替死的保命禁器为自己挡下多次死劫,他几乎没有活路,即便如此,他也是九死一生,耗尽本源才逃过这次截杀。 之后,所有参与这次突袭或是知道真相的人,包括王道宁自己的部下,都被其先后灭口,由于事情做的太过隐秘,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使有人有相关的猜测但为求自保,也都不敢多说,而这一切的原委都是因为商战修习的一套玄功神诀。 “小战,这么多年了,你的脾气还是没变,依然这样的宁折不弯,我很欣赏。”王道宁依旧在笑,说的很随意,对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丝毫不在意。 随后他双手轻轻一挥,一团紫色的光幕在他面前浮现,挡住商战那已经攀升到极尽的力量,笑道:“若不是你这样的性格,可能今天我真的拿你没办法,就算现在把你杀了,想必你也会自毁神识,不让我从你身上拿到涅槃爆破诀。” “你知道就好,而且我想你也不敢杀我,不然你如何向君王交代。” “不错,我确实不能直接杀你,只是此刻周元和邢峰已经在太华村了,火麟和风浅死在那里,他们不可不去查个清楚,不知道当你看到那些人变成一具具尸体时,会不会忍不住主动对我们出手,到时候事情的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王道宁语气轻松,依旧在笑,仿佛一切都胸有成竹。 “什么!” 商战眉毛当场就竖了起来,周元和邢峰他是认识的,七年前就无限接近神通者,太华村目前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他孤身前来挡住王道宁就是为了掩护太华村中人,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先一步派人绕开他去了村中,要对一群无辜的人下手。 “要快点,再晚可能就只能收尸了”王道宁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看着向太华村飞遁而去的商战提醒道。 第十四章 痛失至亲 晴空万里,微风和煦。 山林外是一片平原,本应该很平静,可此刻,野兽四散,无数草木被罡风震断,原本安逸如世外桃源般的太华村此时却充满危机。 周元和邢峰是两名神通者,此时身处太华村中无人可挡,随意出手便腾起阵阵罡风,光焰漫天,众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他们以神通者手段压制住,而他们自己则在村中踱步,四处观察。 “唔,这座祭台有些门道,材质似乎很特殊,疑似是上古遗留下的神物。” 周元停下脚步,盯着村中的祭台开口说道,祭台由十方土堆建而成,除了上面的刻图外,其他的一切看起来都平淡无奇,与凡土无二,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若不是祖籍中有记载,太华村中人恐怕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祭台的材质有那么不凡。 可周元作为神通者,已经初步掌握了天地间的部分法则,此刻双目神光灿灿,像两盏金灯般盯着祭台,透过表象看清了其部分本质,祭台看似平凡实则当中蕴含太多的奥秘。 “不错,材质确实很不凡,连我等都不能完全看透彻,的确是一件神物,想不到这种粗鄙之地,竟还有这样的宝物。” 邢峰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与周元仔细观察祭台,相互交流着,并没有要对于火麟和风浅的死讨个说法,其实他们和自己的主子一样无情,从不把人命放在心上,这本就只是一个由头,借此来欺凌太华村,而真实的目的是为了商战。 众人此刻全力反抗,但在周元和邢峰看来就犹如蚍蜉撼大树,产生不了任何效果。 这是必然的,神通者是当世修士间的分水岭,成为神通者便代表着超凡脱俗,俯视任何低境界的修士,他们不仅可以感悟天地间的法则,还能动用各种神通秘法,化腐朽为神奇,飞天遁地,逍遥世间,低境界者在其面前宛如蝼蚁,无论你修为多么接近这个境界,只要不真的突破到这个境界,在真正的神通者面前根本不够看,会被镇杀,可以说只有成为神通者,才能真正意义上算得上当世强者。 而这种不可撼动的存在,一下子来了两尊,如同两座山岳压在太华村中,让人绝望。 “你们两个敢动我们村中的祖物,我便是一死也要和你们同归于尽。”沈腾云圆眼喷出怒火,尽管此刻被压制住,但依旧狂野,吼声如雷。 “呵呵” 周元冷笑,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向祭台径直迈步,边走边说道:“同归于尽?真是天真,你以为你有和我一战的资格吗,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一群虫子,劳两位神通者出手镇压你们,已经是你们所有人无上的殊荣。” “天下至宝能者居之,凭你们也配拥有这样的神物,你们有资格么。” “畜生,王城的走狗,上天无眼,竟然让你们这样的人成为神通者。” 许多人愤怒无比,痛骂两名神通者,对他们丝毫不惧。 “聒噪,卑贱的虫子也敢侮辱王城,跪下。” 邢峰目光冷了下来,一声呵斥便震碎了村中许多土墙,令许多房屋坍塌,那些没有修行过得普通村民当即大口吐血,经脉断裂,仿佛全身都要炸开,而后重重倒在地上,已然命不久矣。 “爹!” 泥猴子大哭,他因为经受过灵引,人体之灵受到一定的牵引和激发,故承受能力稍微强上一些,尽管此刻身上也溢出了鲜血,但还不足以致命,而他的父亲则只是一个凡人,神通者的呵斥又怎是他所能承受的住的。 “孩子,我……” 男子话语已经说不清了,他看着孙晓,即便垂死,眼中仍带着宠溺,但很快眸子便失去光彩,带着不甘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孙晓此刻满身是血,也受了重伤,泪水和着血水早已将脸颊打湿,但他已经顾不上自身的疼痛,艰难地将一只染血的小手,伸向他的父亲,可神通者威压还在,尽管倒下的父亲就在眼前,却触碰不到。 泥猴子,原本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虽然有时候很顽皮,但在众人眼中却正是孩子的可爱之处,常常给他们带来欢声笑语,是全村的开心果。 然而此刻却趴在血泊中,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面前,自身也危在旦夕,眼中早已没有了原来的灵动,取而代之的是空洞,失神,近乎绝望地一点点向着自己父亲的尸体匍匐着,场面十分揪心。 这样的情况其实已经遍布了整个太华,神通者的一击是无情的,尽管只是音波攻击,但对普通人来说就是绝杀,那些未曾修行过,经受灵引洗礼的凡人在倒下后都相继身亡,一时间太华的地面殷红一片,哭喊声此起彼伏,惨烈无比。 小清,一个含苞欲放的盈盈少女,此刻衣衫染血,看着倒在地上的父母,哭的梨花带雨,眼中满是无助。 “你们不是人,老天不会放过你们的!”杨大兴尖叫。 “我们一向安分守己,为什么要受此大劫”一个少女哽咽着,喃喃自语。 他们只是一群孩子,却承受着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痛苦。 沈昊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几乎要发狂了,暴怒令他一阵晕眩,他无法接受,刚刚还在身边的亲人,就这样突兀地一个接一个倒下,众人的欢声笑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往昔的一切仿佛都历历在目,他被村民们关心爱护,村中能够给予的最好条件全部都给他用来修行,所有人看着他时眼中都饱含希望。 他也曾暗自发誓,要变得强大,保护所有人,可他没有做到,欢声笑语变成了哭喊,那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眸子,此刻也都变得黯淡,一切来得太快了,如此的突然,让他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他和沈誉,杨封,赵云空,沈腾云五人挣扎着,发了疯似的对抗周元和邢峰的威压,想要站起来去和他们一战。 “哇。” 五个人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上的骨头咔咔作响,显然在对抗的过程中,自身要承受巨大的代价,现在的他们完全是拼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坚持着。 五人中以沈腾云的修为最高,他率先挣脱束缚,冲向两名神通者,挥动起他那还在滴血的拳头。 “来送死,成全你” 邢峰一指点出,后发先至,一道长虹激射,将沈腾云的肩头瞬间洞穿,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血窟窿,相当骇人。 这还是他故意留了一手,不然这一指若是直接点向沈腾云的头颅,会立刻让其毙命。 “跪下向王城忏悔,奉上这个祭台,我等也许会考虑留你一命”周元俯视沈腾云,一脚踏在其背上。 沈腾云朝两人吐了一口血水,而后怒道:“真是可笑,我们的祖先拼死血战,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击退外敌,就是为了护佑你们这些群猪狗不如的畜生吗,不就是一死么,何惧之有。” “哼,上古太华确实辉煌,可那又如何,八千年过去了,你们还觉得世人会对你们敬重有加吗,这是在当世,以王城为尊,即便你们祖先再怎么强大,你们也不过是一群卑微的凡人,在我等眼里就是土鸡瓦狗,随意凌虐。若不是王大人有令不要对你们赶尽杀绝,你以为太华村现在还会有活口么”周元冷哼,而后左脚腾起光焰,直接将沈腾云踹飞。 “咳” 沈腾云口吐血沫,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摇摆着,而后跌落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我真的没用,保护不了你们。” 挨了神通者的一脚,令他全身像是散架了一般,眼前越来越模糊,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村民,心中带着不甘和自责,艰难开口,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父亲” 沈昊落泪,哭的很伤心,他已经失去太多人了,现在连他的父亲都奄奄一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动弹不得,这是一种绝望。 “啊!” 沈昊咆哮,有愤怒也有绝望,面对巨大的实力差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为了站起来已经拼命了,而我们只需要再稍稍释放一些气息,你们依然要跪下,这就是差距,记住,这不是上古,不要以为自己的祖先有过功绩就可以沾着他们的光荣来博取尊重和同情,我行我素,对于不敬王城者,管你什么身份,一律照杀”邢峰扫向四人,话语无情。 “我们何曾对王城不敬,是你们一再欺凌,故意找茬,我们不过是自保而已,现在给我们扣一个不敬的帽子,就大开杀戒,如此惨无人道,不怕遭报应么?”沈昊怒喝。 “报应?不过是你们这些弱者自欺欺人的臆想罢了,愚蠢至极,弱者只有向强者低头,我们就代表理与法,你们没有资格反抗,否则就是死”周元在一旁开口。 “轰” 一声巨响突然响起,地面都被震得开始摇晃,天地间仿佛发生了大爆炸,在地平线的尽头,商战御空而来,身边空气爆裂的声响惊天动地,他的速度达到了极致,几乎瞬移般飞遁到邢峰的面前。 “杀” 商战怒发冲冠,没有太多的言语,直接出手,一时间整个太华村白茫茫一片,寒光凌冽,剑气激荡,像是有无数极光在闪耀,相当刺目。 “啊” 邢峰惨叫,被剑气扫中,一条臂膀当场被削断,而后炸开,整个人捂着伤口横飞出去,鲜血溅了一地。 第十五章 狠绝 “是我害了你们” 商战看着血流成河的太华村,眼中尽是悲意,最后更是直接对着众人跪下,表达自己的歉意。 “商大叔” 沈昊等人此刻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他们望着商战,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些人的确是为了商战而来,若不是因为商战太华村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劫难,可这七年来,风风雨雨,商战为太华村所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人都是有感情的,谁又忍心真的怪罪于他。 可商战却自责不已,他后悔来到这个村子,若是当年他不留下,没有突发奇想,想要帮助村中接续传承,而是选择直接离开,这些无辜的人不会受此无妄之灾,虽然他们不能踏上修行之路,但也可以做一个普通人,安逸的过完一生,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 “居然向这些贱民下跪,愚蠢的感情动物,你还有没有强者的尊严和傲气,简直妄为神通者”周元冷哼,相当不屑。 “商战,你该死” 邢峰捂着断臂,踉跄着站起来,面孔狰狞,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作两柄凶剑将商战刺穿,刚才的交手中,他直接被废了,断臂处有法则交织,那些剑气还残留在其中乱窜,让他伤口无法愈合,甚至要继续恶化。 神通者本可断肢再生,只要不是神识受创或是肉身损坏过于严重,类似于四分五裂这样的重伤,都可以动用自身的本源之力慢慢恢复,但邢峰知道他这只手短时间内是无法复原了,残留的剑气在毁坏其伤口处的生命精华,需要他花时间去处理,此刻只能全力压制。 “你断我一臂,我要剩下的所有人用命来抵。” 同为神通者,自己一个照面便被对方给废了,这对邢峰来说是一种奇耻大辱,他现在只想通过杀人来抚平心中的屈辱感。 商战背对着两人,慢慢起身,走向昏迷中的沈腾云,像是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地表腾起一片雾霭,呼吸间令人神清气爽,这是最纯粹的大地精粹,商战在动用神通者手段,调动大地中的灵气为沈腾云疗伤,同时他自身亦散发出海量的精气,宛如一片汪洋,灌注在沈腾云重伤的躯体中。 海量精气将沈腾云包裹,像是氤氲仙气一般,一道道霞光没入其躯体中,他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大地灵气太浓郁了,将整个村子包裹,此刻别说是沈腾云,就连沈昊等人和那些垂危的孩子都在复原,精气神得到了洗礼。 当然这些大地精粹对邢峰并没有什么用处,他伤势的根源在那些残留在断臂处的剑气,只要不被根除,就算此地灵气再浓郁一倍都没用。 “商兄” 沈腾云起身,恢复到了全盛状态,他对商战说道:“你其实不必为我消耗太多。” “无妨” 商战话语简洁,带着一股自信,他看着众人轻语道:“待我将这两个畜生斩了,为你们报仇。” “你敢轻视我等。”两名神通者大怒,刚才他们的话语就直接遭到了商战的无视,此刻又扬言要杀他们,说的如此轻松,像是要做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如此行为,让他们难堪。 商战不再多话,缓缓转过身,轰的一声,成片剑气飞出,将前方淹没。 他出手果决而狠辣,丝毫不留情,白色的剑气仿佛能刺穿虚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后全部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挂天河坠落,斩向两人。 同时他自身也在动,比自身剑气更快,挥动双拳从天而降,暴喝道:“身为修士,残忍狠毒,滥杀无辜的凡人,连最基本的情感都没有,你们才妄为神通者,连做人都不配,给我去死。” “你……”周元和邢峰此时已没时间去想别的,只觉得此刻若不动用全力对抗,自己将必死无疑,第一时间动用自身最强的神通来迎战。 可商战是谁? 七年前在雍州王城的神通者中就已近乎无敌,那时两人还没有成为神通者故没有和他交过手,最近几年突破后,以为自己有能力与其一战,可真正交手后才发现,他们太低估商战了。 “嘭” 一声闷响,两人直接被商战轰飞,大口咳血,他们自认为的最强神通,对上商战的双拳,就像纸张一般脆弱,被瞬间瓦解,更可怕的是,这只是一击,那一挂如同天河般的剑气还在追击横飞出去的两人,若是被斩中,绝对有死无生。 他们惊骇,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再也没有想到差距会如此巨大,本以为两人联手可以有一战之力,现在发现原来根本不够看。 白茫茫的剑气将周元和邢峰淹没,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掉两人的生命,他们的躯体被瞬间洞穿,像是马蜂窝一般千疮百孔。 最后,那片剑气爆开化为一团刺目的光雨,将两人的躯体和神识一同斩了个粉碎,从此在世间消失,死的相当惨。 光芒散尽,一切归于平静,众人一呆,就这样结束了么,实在是太快了,这一连串的攻击一气呵成,快到无法看清,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商战就已经将两人斩杀。 这可是两名神通者,与商战身处同一境界,本以为商战与他们对决要花一些功夫,甚至还因为对方人数上占优势,而对商战有一些担忧。 可谁又会想到,差距还是如此巨大,就像是凡俗面对巨人,完全被碾压,没有丝毫发生意外的可能。 商战矗立于虚空中,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放松,相反他在戒备,全神贯注,如临大敌,他目光如电,盯着虚空的一角,道:“我已经如你所愿,将他们杀了,你还不现身做个了断?” “呵呵,小战你果然不出我所料,还是这么重情重义,为了这群人,不惜亲自将自己送向鬼门关。” 虚空中,王道宁犹如幽灵般现身,他全身被紫雾包裹,很模糊,看上去十分神秘。 “你命周元和邢峰残杀太华村众人,断定我肯定会因此果断出手击杀他们二人,然后你就可以借我斩杀王城将士一事,让我背上悖乱之罪,从而名正言顺的出手击杀我,是么?” “不错。”紫雾中的身影开口。 一时间,太华村众人皆寒毛倒竖! 万万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狠绝,懂得将人与人之间的情义变成致命的利剑,用来对付商战,将他的重情重义当成弱点,进行针对,轻易布局便可引君入瓮。 “你我恩怨,与他人无关,你尽管冲我来好了,可当年太华村的天骄抛头颅,洒热血,用生命换九州千百年的安定,而现在你却为了一己私欲残杀他们的后人,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行事,不怕出事么。”商战厉声喝问。 “小战你怎么还这么天真,你还以为现在太华可以借上古一战之威名受到天下的敬仰吗,天骄后人又如何,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卑微的凡人,杀了就杀了,你真的觉得君王会为了几只虫子而怪罪于我?”王道宁的话语相当刺耳,令人心寒。 众人有愤怒,但更多的是落寞,这就是人性现实的一面,也是英雄后人悲凉的一点,那些功绩,荣耀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随着时间的流逝,逝去的终究会慢慢被人遗忘,就算你是天骄人杰的后人,只要自身不够强大,一样会被人欺辱,看不起。 “凡人又如何,至少他们行的正,坐得直,本本分分,没有让自己的祖先蒙尘,不像你只是一个鼠辈,做的都是些阴险狠绝之事,为何你要引开我,让周元和邢峰先来此地,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忌惮村中万一有什么沉睡千年的底蕴未出,会威胁到你,想让你的手下做替死鬼,自己却躲在暗处,直到万无一失才敢现身,你的心真是够黑的。”商战冷嗤。 “笑话,你以为这是哪里,禁区么,需要我如此大费周章,我不过是在享受游戏的乐趣罢了,杀人诛心,本就是我最乐意做的事,若不是剩下的人还有利用的价值,这里早就被夷为平地,虽然你今天一定会死,但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交出涅槃爆破诀,交换剩下人的性命。至于那座祭台么,等你死后我自会带走,这群废物根本不配拥有。”王道宁语气变得冰冷,紫雾中阴狠的面孔慢慢浮现。 “那就战吧!” 商战气质一下子凌厉起来,如同一柄利剑出鞘,直指王道宁,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第十六章 神道法象 太华村中,众人皆屏住呼吸,气氛紧张,紫雾中的男子修为深不可测,他们心中没底,不能确定商战是否能挡住。 “小战,看来你是决定要和我殊死一搏了,真是替那些妄死之人感到惋惜,若是那次截杀你乖乖交出涅槃爆破诀,然后被我杀掉,又怎么会牺牲这么多人,所以你才是真正的罪人。”王道宁语气轻描淡写,目的却是针对商战对太华村众人心中有愧,借此扰乱其心境。 “照你所说,想要得到他人的东西,只需要去截杀此人便可,若是截杀不成,就去屠杀他的亲人,朋友,以此作为要挟,这样不择手段,还能说成是商兄之罪,你还要脸么。”沈腾云怒斥。 王道宁面带笑容,道:“你呀,因为口不择言已经吃过不少亏了,还不吸取教训,管不住自己的嘴,真觉得自己有资格对我呼喝么”他语气中没有丝毫怒意,很温和,可双手却在不断结印,漫天紫雾瞬间将此地覆盖! “哗” 这片虚空仿佛都要炸开一般,王道宁的双手以一种古怪的节奏在挥动,而后结成大印,一座起码有数百米高的紫色大山浮现,法则交织,不时有神光灿灿,朝着沈腾云掷了过去。 “紫山印” 商战神色凝重,第一时间动身,剑鸣声振聋发聩,整个人几乎都化为一柄巨剑,与紫山同高,像星辰般闪耀,力劈向那座紫山。 “叮” 商战所化的巨大神剑劈在紫山上,竟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火星四溅,两者碰撞产生的余波直接将众人扫飞,一时间谁也无法靠近这片战场。 这还是商战有意留手将大部分余威接引到自己身边的结果,不然只凭刚才那一击就足以毁掉这里的一切。 这便是顶尖神通者间的战斗么,实在太过恐怖,简直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众人皆惊骇,这种境界的修士的确令人胆寒,高高在上,不可力敌。 剑斩山岳! 虚空中那柄巨剑硬生生将那座高峰劈成两半,散落在周围的山林中,引得地表飞沙走石,无数股气流在乱窜,形成狂风,成片大树倒下,几只成年的变种凶兽被劈开的山体砸中,其中的神力直接将其绞碎化为肉泥。 商战身躯伟岸,轻轻落在地面,此刻他古井无波,静静矗立在那里,像是一尊战神。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事实上商战在他们心中就是战神,从最初到现在只要他出手,就没有化解不了的为难,令人无比放心。 “不对” 沈腾云凝视着商战,第一个发现异常,那道身影像微风中的青草般在微微晃动,似乎有些站不稳。 “商大叔!”沈昊此刻也发现了异常,担心地叫了一声。 “我没事。”商战微笑着回头,但嘴角那一缕血迹却十分醒目,虽然挡住了王道宁的紫山印,但自己也嘴角溢血。 沈昊等人此刻忧心忡忡,这个王道宁到底强大到什么地步,修为简直高的离谱。 “看来比起当年,你又有了突破”商战凝视着前方已经露出真容的王道宁轻语。 “不错,只可惜你却毫无进益。” 王道宁一袭青衫,自信的话语将太华村众人瞬间打入冰窖,血液都像是凝固住一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身形清癯,相貌斯文的中年男子,虽然看上去很儒雅,像一个礼节有加的文士,但实际上修为高深莫测,同时心思缜密,行事狠毒,是一个真正的恶魔。 他一步一步向众人逼近,每一步落下都会有秩序符文出现,仿佛天地间的大道在和鸣,与之真身交融。 这是一种诡异的节奏,天地间的道则在跟着脉动,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商战,都被带入这种节奏中,仿佛这片空间中只有王道宁一人,他们的所思所感都像是被封闭了一般,只能被王道宁的步伐带动,他每落下一步,脚步声便像是古老的魔咒敲动着众人的心脏,使其跟着颤动。 商战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周身腾起一片光幕护住众人,同时头顶降下一道道瑞彩,每一道瑞彩中都孕育着一口剑胎,此刻在铿锵作响,直欲挣脱而出。 数道剑鸣交织成一种大道神音,干扰王道宁步伐中诡异的节奏,将众人从魔怔中惊醒。 “只要我还活着,你便休想伤害他们分毫。”商战身处瑞彩中目光坚定。 王道宁笑了,很残忍,道:“你修习涅槃爆破诀,需要花时间去沉淀,至少有十年的光阴修为是止步不前的,而我却一直在进步,你拿什么和我斗?”旋即又说道:“真是可惜,还剩下三年,你便可以一飞冲天,甚至有机会驻足彼岸,但今日却要死。” 商战的情况,可能别人不清楚,但王道宁却了解的十分透彻,当下他正处在修习这门玄功的积弱阶段,修为难有寸进,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时机将其一举歼灭,这种机会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自然是要牢牢把握住,这也是他为什么无论如何也要王城中的张衍推算出商战所在的原因。 太华村众人眼神黯淡,若真如王道宁所说,现下商战绝非是其对手,那这一战可以说没有一点希望,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将不言而喻,几个孩子已经低下头,不愿再看下去,他们刚刚失去自己的至亲,已经没有承受力再看到商战出事。 “多说无益,战。”商战不在多话,战意滔天,冲向王道宁,两人化为白,紫两道光束飞向虚空,缠斗在一起。 他们的每一次碰撞都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震散云层,那种光芒足以刺伤地表上众人的双目,只有沈昊等成为修士的人才可勉力一睹。 光华中,无数道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片剑气的汪洋,其中更是有千百口剑胎在鸣响,商战在动用自己的全力,这样的杀招足以让任意一个神通者形神俱灭。 轰隆! 商战融入自己的剑海中,千百口剑胎环绕全身,令这片汪洋沸腾,掀起滔天巨浪,皆是剑气,席卷这片天地。 他自身再次化为一柄巨大的神剑,硬撼王道宁,直劈而下,力道惊人,璀璨无比。 王道宁被剑海淹没,密不透风的剑气在其周围搅动,令其青衫鼓荡,这些剑气太过密集,可以说没有丝毫空档,就这么铺天盖地的肆虐而来,避无可避,而商战所化的巨剑亦是在第一时间劈向他。 他冷哼一声,周身光芒暴涨,无尽紫光将其覆盖,结成一片紫色神域,将天宇都映衬的有些发紫,在伴随其共鸣,法则碎片飞舞,神通之力弥漫,景象无比惊人。 金属撞击声响彻天际,那些剑气、剑胎硬生生斩在王道宁体外的紫光之上,竟尽数断裂,散落成碎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片紫色神域仿佛无物不破,根本无法撼动。 这是一种“域”,包含着修士己身的神力和法则,被称作“神道法象”。 苍穹中有其天象,地表有地象,九州世界亦有其气象等等,代表着天地间的某些规则与秩序,修士自然也有其法象,商战的剑海,王道宁的紫域等都属于“神道法象”的范畴,比单纯的神通秘法更为玄妙高深,是一身修为的有形体现,即便是神通者也不是人人都能修成,一旦修成便是战力飙升,在神通者中可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王道宁置身于自身的神道法象中几乎万法不侵,茫茫剑海尽管无比犀利,足以斩断一座山头,但也伤害不了他分毫,反而在被其侵蚀,在一点点瓦解。 “神剑斩乾坤!” 半空中那柄巨大的神剑中传出一声大喝,商战凌空一击,朝着王道宁头顶劈去,虚空在扭曲,根本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一剑之威,一时间这里被刺目的光芒笼罩,剑气崩云,威势巨大。 “当!” 王道宁嘴角扬起,露出一丝冷笑,眼神比之剑光更为犀利,而后他探出一只紫色大手,准确而果断地夹住这绝世一剑。 “什么!” 沈昊等人瞳孔收缩,发出惊呼,这可是商战的全力一击,倾注了他无尽的神力,在他们看来如同剑神的惊世一剑,就这样被王道宁用手指夹住了?这简直难以置信,所有人脸色难看,心底发寒。 余威散尽,白色剑海被紫光吞没,商战化出原形,他的一条手臂被王道宁牢牢夹住,动弹不得。 “我早已超出神通者的范畴,你凭什么与我一战?”王道宁语气冰冷,目光带着不屑,另一只手奋力挥出一拳,带着轰隆声,如同天外陨石一般,砸向商战的腹部,让他顿时横飞出去,在半空中落下大片血花。 嘭 王道宁迅速跟进,又是一脚踢出,这是一记鞭腿,伴着阵阵龙吟声,像是一头紫色的妖龙在摆尾,狠狠抽在商战那摇摇欲坠的身躯上。 “不!” 伴随着众人痛心疾首的呼喊,商战再次横飞,肉身坠落在地上,满身是血,已然受了重伤。 第十七章 天生反骨 这本是山林外的一片平坦的空地,现在却烟尘弥漫,地表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塌陷下去形成凹凸不平的沟壑,皆是刚刚战斗时的余波激荡所导致,相当骇人。 在这被毁坏的区域中,商战在咳血,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他双眼发红,带着愤怒和不甘,没有想到王道宁的修为竟变得如此之高,若是在七年前,他还与之有一战之力,纵然不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对方一拳加上一脚就击成重伤,可以说败的相当彻底。 “商兄!” 沈腾云以及沈昊等人从村中冲出,扶起商战,海量精气从众人体内喷薄而出要为他疗伤。 “没有用的,就凭你们这点微末的力量也想救他吗?”王道宁在半空中俯视着众人,冷冷道。 “现在你们的救世主倒了,你们看得到希望吗,与其在这浪费力气,不如好好劝劝小战让他交出涅槃爆破诀,或许我还可以留你们一命。”他笑的很轻蔑,在他看来击败商战后一切便牢牢掌控在其手中,不会有任何变数出现。 “我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这样泯灭人性迟早会遭报应,我有生之年必斩你!”沈昊怒目而视,盯着王道宁立下誓言。 “到底是个孩子,心性幼稚,爱说些赌气而不切实际的话”王道宁仅仅扫了他一眼,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是一种漠视,一个破落之地的少年,才刚刚进入晨曦境,没有任何优异的修行条件,前路渺茫,而他早已超脱神通者的范畴,更是王城中的重要人物,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就像巨龙与蝼蚁之间的差距,永远无法逾越。 “咦,有些不对劲。” 王道宁原本移开的目光,突然又重新定格在沈昊身上,他凝神定睛,眸子中有神秘符号转动,一双眼睛紫雾氤氲,像是能将沈昊完全看透,洞悉一切。 “倒是有些不凡,破军入命,战体天成,若是悉心栽培定能威震一方,只可惜生在这样一个地方。”他盯着沈昊语气不屑。 而当他再看向其身边的沈誉时,顿时一阵惊愕,目光无比炙热,不禁失声,道:“天生反骨!”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天生反骨”是什么,但看到王道宁如此失常,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猜想,纷纷看向沈誉面露异色。 沈誉自己也是一脸惊讶,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成了天生反骨,听王道宁的语气似乎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什么是‘天生反骨’?”杨大兴看向自己的父亲。 杨封眼神凝重,带着疑惑,道:“疑似是流传于上古传说中的一块长在后脑的天骨,蕴含无尽奥秘,相传拥有此骨者必成一世枭雄,甚至可乱世称皇!” 此语一出,顿时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海炸开,许多人甚至变得茫然,一时间失了神,谁又会想到和他们朝夕相处的翩翩少年沈誉,竟会有祸乱天下的枭雄之资。 沈誉更是目瞪口呆,有些无法接受,一向冷静的他此刻也是心绪难平,自己体内居然有一块蕴含巨大力量的骨,日后的自己会是一世枭雄?甚至有可能乱世称皇?可为何自己从来没有感应到那块骨的存在?为何商大叔和大伯也从未和他提起过?一时间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浮现,难以平静。 “胡说,什么狗屁反骨,皆是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小誉别信他!”沈腾云喝道,死死盯着王道宁,目光像是要将其生吞活剥一般, 此刻,王道宁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但内心却并没有真的波澜不惊,这个太华村当真被上天眷顾么,不仅有像祭台那样的神物,居然还出了两个如此不凡的少年,尤其是那个叫沈誉的少年,居然拥有号称可以祸乱天下,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天生反骨”! 他不禁想到了当年张衍的那个推测,这一世将会是一场盛世亦或是史无前例的灾劫,难道一切皆与这个少年有关?乱世称皇,难道最终受益者会是眼前这个少年?仔细思量后,他心中已有了打算,眯起眼睛,带着一丝冷笑,盯着沈誉,道“你的这块骨号称天地孕育,借母胎而生,被冠以‘天生’二字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内蕴奥秘无数,传说更是有一部无上经文刻写在其中。” 王道宁突然顿了顿,扫了一眼沈腾云和商战,又看向沈誉,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道:“你是不是感到奇怪,这么一块不凡的神圣之骨在你体内,为何你从未感觉到它的存在?” 沈誉看着此人瞳孔中紫光隐现,符文流转,像是有一种魔力,可以直视自己的神识,听到自己的心声,只觉得整个人的精神都在被牵动,再看向王道宁时居然觉得敬畏,不禁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在七年前你最敬重的商大叔,亲手将这块骨封印,想要堵死你成为至强的路。”王道宁声音不高,但却能够如同咒语般在沈誉的脑海中持续回响,让他一阵失神,而后慢慢相信王道宁所说,再看向商战时,眼中已经多了一丝怨念。 “摄神术,对一个孩子都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王道宁你还是不是人!”商战咆哮,他自然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手段,专攻对方神识,所以叫摄神术,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却能让中招者对施术者言听计从,属于比较下作的手段,一般在修士世界中无人会用,一来是因为这种术法比较鸡肋,只有你的战力高过对方,神识强于对方,对方才会中招,二来在凭战力说话的修者世界中,都倾向凭战力全面压制对方,多数人都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卑劣?呵呵,孩子真正卑劣的不是我,而是你身边的这些人,他们自作主张决定了你的未来,你本可以雄霸天下,成为一代强者,但前路却被他们截断了,不信我证明给你看,让你了解一下你本该拥有的力量。”王道宁的摄神术越发深入,几乎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沈誉的精神,同时双手划出邪异的轨迹,在虚空中化形而出,印入沈誉的头颅中。 轰的一声,沈誉全身光焰腾起仿佛要燃烧一般,有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在激荡,他痛苦大叫,全身的血液都被带动涌向他的反骨,一时间他的后脑光芒四射,仿佛有两股力量以他的头颅作为战场在碰撞,令他苦不堪言。 “混蛋,不能激活那块骨啊,小誉快醒醒,那种力量太邪性了,会反噬自己的主人,若被它控制,将会天翻地覆。”商战长啸,此刻根本不管自己的伤势向沈誉冲去,同时双手接连拍出二十八道神环要再度将沈誉的反骨封印。 “你敢多事?” 王道宁勃然大怒,挡在沈誉身后,大手一挥,将所有的神环击碎,张口吐出一道紫色匹练,横贯在两人身前。 这是他的本源精气,却能被其直接当做攻击手段使用,可想而知此人的修为已经到了怎样的地步。 哗的一声,紫色匹练横贯虚空,将这片区域彻底隔开,仿佛被分割成两个世界,商战一时间竟无法跨越。 所有人胆寒,吐出一道本源精气,就令商战束手无策,超越神通者的力量居然如此高不可攀。 “给我开!”商战发狂,双拳不断轰击匹练,如同陨石撞击星河,两者激烈碰撞令空间颤抖,一团又一团光芒炸开,法则碎片飞舞,景象绚丽,但却十分恐怖,任何一个低境界的修士被擦中都会立刻形神俱灭。 “来不及了。”王道宁冷笑,那口本源精气在扩大,越发汹涌澎湃,宛如江河将商战完全淹没,顿时,各种神力、法则纷纷向商战挤压过去,将他困住,短时间内无解。 “破” 此时商战竭尽所能,各种神通妙术齐出,虚空中一头蛟龙浮现,在那本源精气中翻腾,要从这片紫色江河中挣脱。 “吼” 蛟龙狂吼,翻江倒海,口中含着一柄犀利的神剑,此刻它将神剑吐出,横扫身前涌来的法则和神力,奈何这口本源精气,承载了王道宁自身的道则,被其以强大的修为催动,其中的神力法则实在太多,密密麻麻,根本斩之不尽。 突然,轰的一声,一股磅礴的气势陡然出现,一道赤霞从地表贯穿,插入云霄,仿佛一位无敌的霸主在沉睡中醒来。 赤霞中,本已痛苦倒地的沈誉在这一刻刷的直起身来,尽管只是一道身影,但其气势已经和原来截然不同,令许多人都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小誉!”此时商战已经挣脱出来,他不甘,在怒吼,可是已经无法挽回,尽管竭尽所能,却还是晚了半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沈誉的反骨在自己面前被激活。 “嘿嘿。” 王道宁则在笑,目光火热,盯着身旁的赤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乱天动地的反骨复苏了! 第十八章 真相 云层涌动,变幻莫测,在这高空与大地之间,有一道赤霞连接着二者,赤霞呈现着鲜红的血色,形似一根鲜血灌注成的擎天柱,相当耀眼,沈誉立在其中,周围繁杂的符号密密麻麻,这些符号包括那种恐怖的气息,皆来自他脑后的那块骨,他闭着眼睛在默默体悟其中无尽的奥秘,这似乎是一种足以通天彻地的无上玄功,而他现在所看到的的这些法则与符文不过是冰山一角,却也足够他花很多时间去消化理解。 而众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在那道赤霞中隐约能看到一片可怕的世界,那里尸山血海,荒凉的大地残破不堪,皆是折断的兵器和残缺的尸体。 这是何地?众人心惊,猩红的血水蔓延向各处,而后逆流直上,流淌向一座古岳,山岳高耸入云,奇峰兀立,血色黄昏下,那些血水缓缓流淌向着那座山岳汇集,显得无比诡异。 “那里是……华山!”沈腾云惊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就连王道宁都不能平静,屏住了呼吸,这难道是上古神战刚结束时的九州?根据古籍中的形容,眼前这一切确实很像那段岁月,可为何会莫名的再现?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又一个让所有人血液凝固的景象出现了,在那诡异的华山上,一尊比山岳还要巨大的魔影在慢慢凝聚,黑气缭绕着整座华山,妖异无比,虽然只是一道虚影,看不清容貌,甚至分不清男女,但全身上下都透着魔性,邪性,像是一尊魔王要清算人间。 魔影迈步,踏足荒凉的大地,从成片的尸体上迈过,每迈出一步,都发出哗啦啦的水声,扬起大片的水花,都是血水,构成一幅恐怖的画卷,就连空气中都仿佛多了一丝血腥味,令人作呕。 突然,这幅画卷龟裂,像是瓷器一般裂痕密布而后就此粉碎,那片充斥着死亡的世界就此消失不见,但那尊与天齐高的魔影却还存在着,震慑每一个人! 魔影中还有一道身影,正是沈誉,一道道魔纹从其脑后蔓延至他的全身,让他充满了邪性,他闭着双眼似乎在体悟。 赤霞中黑气腾腾,符文涌现,那道魔性的身影在扭曲,形状在不断发生变化,最后居然化作滔天的魔气,黑红色的光芒映照着沈誉,将其淹没。 最后,无数魔气汇聚与那符文交织在一起,尽数没入沈誉脑后的那块骨中,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些可怕而诡异的纹路也渐渐消散,这片天地重新归于平静。 沈誉缓缓睁开眼睛,虽然还是那样英俊,剑眉入鬓,目若朗星,但气质已经大变,很陌生,冷漠地看着众人。 “小誉哥。” 几个孩子怯生生地叫了他一声,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混蛋,你对小誉做了什么?”沈腾云怒视王道宁,同时也在心悸,现在在那里的还是小誉么,那块骨复苏后到底让他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那道妖邪的魔影难道已经和其一体共生,侵占了他的神识? “小誉,快回来,你现在还不能掌握那块骨,会有大问题,必须封印。” 商战很急切,在做最后的努力,希望能够唤醒沈誉。 “我很好。” 沈誉开口,语气平静地让人感到陌生,他再次闭上眼睛回味着刚刚身体发生的变化,而后看向商战缓缓开口道:“你凭什么私自决定我的未来。” 简单的一句话,令商战心中发寒,眼前这个少年的确是沈誉,但在那块骨的影响下,心性已经大变,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此刻,场中若还有人能笑得出来,恐怕只有王道宁了,他笑的很灿烂,对自己的这份意外收获很满意,他凝视沈誉,细细观其变化,想要看穿他体内那块反骨的秘密。 “你若以为,帮我复苏了一块骨就可以左右我,那你恐怕想的太多了,你我之间依旧有血海深仇。”沈誉瞥了一眼王道宁。 “哦?这种气质很熟悉,似乎曾经见过。” 王道宁眯起眼睛,他知道在那块反骨复苏时,他的摄神术便已经失效了,但此刻看到沈誉的气质,同时再仔细观察其容貌,他突然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想,若猜想为真,那么抖露出来,必定能再次搅弄风云。 他看了看沈誉,又看了看商战,随即开口道:“你的生父可是沈风?” “你怎么知道!” 沈誉眼睛瞪的很大,眉毛也皱了起来,面部有些发颤,惊讶感溢于言表,他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也去世的很早,是一个没有双亲的孩子,身世很可怜,尽管沈腾云和众村民待他很好,但却终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每当看到其他孩子扑进自己父母的怀抱中时,他是羡慕的,心中会有惆怅,母亲慈爱的目光,父亲宽厚的手掌,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都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这也是他的眼中总带着许多心绪的原因。 一个少年,本应该在父母的关怀呵护下茁壮成长,但他却从未得到,需要过早的独立,每当他烦恼时,没有父母倾诉,每当他修炼有成想要和父母分享心中喜悦时,也同样是孤身一人面对自己空荡荡的房间,这就是一个孤儿的寂寥与无奈。 他曾问过自己的大伯关于自己父亲的事,却从来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好像他的父亲是凭空消失的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此时此刻,居然有一个人认识他的父亲,这让他很激动,盯着王道宁,迫切地想知道真相,道:“你认识他,他在哪?” “呵呵,怪不得我越看越像,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何他们要封印你的那块骨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王道宁没有正面回答沈誉,既然他的猜想没有错,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又可以归于他的掌握之中。 “你给我闭嘴!” 这时,商战和沈腾云异口同声,向王道宁杀来,虚空中神光灿灿,不断地轰鸣,两双拳头同时发光,几乎可以轰穿山岳,毁掉一片山林。 王道宁不慌不忙,身前腾起一片光幕挡住二人,盯着商战,低声威胁道:“若不想他知道真相,交出涅槃爆破诀,我便闭口不言,还可以放所有人一条生路。” “你……” 商战顿时停下攻击,陷入纠结之中。 “不可,他不可能这么好心。”沈腾云在一旁阻止。 “我劝你们慎重考虑,这个少年的未来可是掌握在你们手里。” “只能赌一赌了” 商战万般无奈下掏出一本发黄的古册。 “商兄,慎重啊!”沈腾云再三阻止。 “小战,因为你已经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你还想再害这个少年么,一本玄功换这个少年的今后,这个买卖你自己决定值不值。” “给你” 最后,商战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王道宁一眼,将古册丢向王道宁。 王道宁接过古册,略微翻看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道:“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早点告诉这个少年,你才是杀害他父亲的真凶。” “什么!” 此刻别说沈誉,就连其他人都如遭雷击,呆在那里,万万没想到沈誉的亲生父亲竟是商战所杀,实在远远超出他们的意料,过于不符合情理。 “你这个混蛋,言而无信,我杀了你。” 两人连续挥拳,疯狂砸在王道宁身前的光幕之上,发出铿锵声,如同金石交击。 “狗急跳墙了么?” 王道宁冷笑,大袖挥动将二人扫飞,对沈誉道:“你的亲生父亲,当年是我的一名部下,在那次截杀商战时被他亲手格杀。”同时暗中传音向两人传音,道:“关心则乱,小战你怎么还这么天真,我既然已经激活了这个少年的反骨又怎会轻易放过?可笑的感情生物,论计谋论修为你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太华村的罪人。” 商战闻言跌坐在地上,原本伟岸的身躯竟变得有些佝偻,像是被一下子掏空了所有,精神近乎绝望。 而沈誉此刻也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他低着头眼神空洞看着地面,身体在发抖,口中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 一遍又一遍不断重复,突然又开始大笑,道:“哈哈哈哈,这就是我信赖了七年的人,尊重了七年的人。”状若疯魔。 “小誉,你别听他一面之词,这个人如此阴毒,说的话不一定为真,你千万别被他骗了”沈昊上前,拉住沈誉。 “对啊小誉,这个畜生算计人心,狠毒无比,事情一定另有隐情。”杨封等人也纷纷附和,几个孩子也是怯生生地看着沈誉,他这样癫狂的样子令众人感到心痛。 “滚!” 沈誉喉咙里发出嘶吼,全身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息,霸道无比,他猛地将沈昊甩向一旁,而后伸出一只手指,点向商战,这个他曾经最为敬重的人,怒道:“若非如此,他为何要这么心虚,生怕被我知道,你们还想骗我,让我认为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么?”言罢他又对沈腾云道:“大伯想必你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吧” “孩子,风弟确实是商兄杀的,可是当年风弟利益熏心,助纣为虐,在参与那次截杀之前就杀过很多无辜的凡人,几乎入魔了,我多次离开村中劝他回来都没有用,最后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你要清醒啊,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蛊惑你父亲的王道宁。”沈腾云苦口婆心地劝着,语气中饱含无奈甚至是祈求,希望沈誉能够清醒。 “好好好” 沈誉不为所动,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道:“想不到,你们居然骗了我七年,每次我问你们关于我父亲的事时都被你们搪塞过去,原来是这样的原因,哈哈哈,可笑我虽然心有疑虑,却每次都选择相信你们,我当真是愚蠢至极,愚蠢至极!” 沈誉的双眼开始变得血红,脑后黑气缭绕,满头黑发乱舞,疯狂道:“所以你们就封印我的反骨,把一切都瞒着我,就怕我得知真相后会反你们是吗?” “不是这样的,孩子,那块骨的力量不是你现在所能掌握的,会反噬你,我们是怕你步你父亲的后尘啊”沈腾云眼眶都湿了,在极力解释,尽管他知道沈誉已经听不进去了。 “你们害怕我步我父亲的后尘?那今日我便步给你们看。”沈誉疯狂大喝。 第十九章 以血昂志 “我一身修为皆是你们给的,今日我便还给你们,从此我与你们再无瓜葛”沈誉一声大喝,周身光芒暴涨达到极致,他双手疯狂拍向自己的身体,身边的光芒分裂成光雨消融在虚空中。 他做法相当决绝,要强行震散人体晨曦,散尽自身修为。 “孩子!不要啊!”沈腾云狂吼着冲向沈誉,想要阻止这一切。 “蠢材!” 王道宁也动了,后发先至,神道法象展开,将沈誉笼罩,而后大手一挥,将沈腾云击飞,喝道:“滚!” 紫色神域铺天盖地,压制一切,瞬间限制住了沈誉的行动,一道道紫光化作秩序神链封锁这片区域,缠绕在剩余的光点上,将其强行束缚,牵引回沈誉的体内。 这不是他心存仁慈而出手相救,而是沈誉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人形宝藏,是一部活经文,他不可能任由他这样自废修为,不然极有可能损害到那块反骨。 王道宁收敛神道法象,大袖一展,将已经昏迷的沈誉收入袖中,冷哼一声,相当不屑。 “我是一个罪人,是我害了你们。” 商战无力地看着一切,双眼浑浊,眼泪纵横,今天他彻彻底底的输了,败的很干脆,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机他都不是王道宁的对手,此刻神情萎靡,像是一下苍老了很多,他看了一眼王道宁,道:“我的命你可以拿去,放过余下的人吧。” “商兄,你!” 沈腾云惊怒的同时也很心酸,在他眼里商战一向冷静,睿智且气魄沉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有相应的解决办法,从未见过他如此委曲求全,斗志全无。 “你就这样放弃自己,放弃我们了吗?”沈腾云喝问商战,失望无比。 “还能怎么办?”商战声音沙哑,像是没有丝毫生气。 王道宁冷眼扫视两人,而后道:“你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么,一个早该死人,唯一的筹码也已经入我囊中,我早说过你今日必死,你觉得你的命还值几斤几两?涅槃爆破诀我要,沈誉我要,那座祭台我也要,至于其他人,若是胆敢反抗就一起给你陪葬吧。” 多么嚣张而又残忍的话语,尽管令人愤怒,但也无可奈何,这个恶魔绝对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众人悲哀,想不到他们太华村最后竟然会落到这般田地。 “既然如此,老子便与你拼了,还我侄儿来。” 沈腾云面部愤怒到扭曲,霍的起身,丧失理智般不顾一切地向王道宁杀去,太华村众人的死,沈誉疯魔,商战挫败,皆与此人有直接关系,令他恨不得立刻生吞活剥了此人。 “杀” 沈腾云将一身修为尽数注于双拳之上,奋力杀向王道宁,被逼到这个地步,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最讨厌的就是你,只会逞匹夫之勇的废物。”王道宁一只手背负身后,一掌划出,啪的一声打在沈腾云的脸上。 嗤! 鲜血四溅,沈腾云的双拳连王道宁的衣衫都没有触及到,便被这一掌击中,身体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才重重落在地上。 “就……就这么……一点……一点力气吗?” 沈腾云踉跄起身,眼眶崩开,脸骨碎裂,半张脸凹陷下去彻底变形,口齿含糊不清,几乎不能言语了,惨状令太华村众人热泪滚滚,可他仍然站了起来,向王道宁挥拳! “倒是个硬骨头,我看你这次怎么站起来,跪下!”王道宁冷笑,这一次他右腿横扫而出,踢在沈腾云的右膝上,又是咔的一声,沈腾云的整条腿骨都被踢碎,再度倒地。 沈腾云咬牙,扶着烂泥般的右腿缓缓起身,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依旧站了起来,而后再度挥拳! “我太华……太华村众人……士可杀……不可……不可辱。” 断断续续的话语令人心碎,但同时又再度令众人血液沸腾,沈腾云在用生命为剩下的孩子抒写着不屈。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的毅力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王道宁是冷酷的,这些种种行为在他看来不过是愚蠢的表现,他相当不屑,根本不会被触动。 “你说我是……我是逞匹夫之勇也好……是愚蠢也好……若想犯我太华就必须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成全你。” 王道宁,食指一震,一道紫芒直接穿过沈腾云的心脏。 噗! 血花点点,画面就此定格,沈腾云被这道紫芒穿心而过,胸前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震慑了场外所有人,直击他们的灵魂。 “父亲!” “村长!” 短暂的寂静之后,村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呼喊声,所有人绝望,心脏被穿透是肉体上的致命伤,意味着在他们大部分的至亲被杀之后,沈腾云也要就此彻底离开他们。 “这就是你所谓的意志?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流着污浊不堪的血,连自己的生死都被我掌控着,商战都放弃了,你还在坚持些什么?” 紫芒仍穿透在沈腾云的心脏中,只要王道宁不收手,沈腾云一时半会儿连死都不行,在饱受折磨,是真正意义上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哈哈哈,污浊不堪?那我也要让你染上几分我这所谓污浊不堪的鲜血。”沈腾云回光返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王道宁的脸上吐了一口血水。 “我看你是在找死,今日定要毁你肉身,将你神识以冥火煅烧,感受地狱般的折磨,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王道宁目光怨毒无比,他身居王城王城位高权重,修为更是凌驾于神通者之上,居然被眼中蝼蚁污了真身,令他无法忍受。 “给我去死!” 王道宁咆哮,左手用力一握,可以看到,沈腾云的肉身在夸张地扭曲,全身都在被神力挤压,承受莫大的痛苦。 嘭 他的肉身爆碎,殷红的血花绽放,像是在送别这个刚毅不屈的男人,漫天的血雨在纷飞,落在场外每一个人的身上,令所有人心如刀割。 “老天爷,你竟是瞎的么,为何好人不长命,这等恶魔却能逍遥世间。”赵云空仰天长啸,声音沙哑苦涩。 沈腾云,正气凌然,粗犷的外表下心思却很细腻,一心只为太华,豪气干云,尽管修为不高,但却是太华村所有人眼中的英雄,如今却化成一团血雾,惨烈无比。 在这漫天的血雨中,有一团光焰在跳动,那是沈腾云的神识,被王道宁留了下来。 此刻,这道神识化形浮现出沈腾云的模样,他看着众人语气坚定,道:“孩子们,赵兄、杨兄,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我们既是上古天骄的后人,即便传承断了,导致今日遭此大劫,但太华的精神传承却永远长存!心有不甘,不能再保护你们了。”他苦笑着,而后神识便开始疯狂燃烧,火光滔天,周围的血雨都在沸腾而后被蒸干。 “你想炼我之神,我便偏不让你如愿。”自我毁灭神识的痛苦是无法言表的,但沈腾云却在大笑,他深深看了一眼商战,道:“我不信你会就此一蹶不振,既然你被这个恶魔折磨到丧失斗志,我便用我的血来唤醒你。” 沈腾云的影像在火光中不断虚淡,光雨散落化作一幅幅画面在虚空中浮现,这是沈腾云的记忆,两人在王城中初识便惺惺相惜,尽管修为上有着差距,但却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友情,他们把酒言欢,坐而论道,第一次见面便以兄弟相称。 “我知你心中有愧,可风弟的死真的不怪你!” 画面一转,一个满身邪气的男子出现,狠狠甩开了沈腾云的手,向王城中走去,男子和沈誉长得很像,众人知道那是就是沈誉的生父沈风,确实如沈腾云所说,形似入魔。 “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帮助,对太华村的帮助都太多了,没有你,我们也走不到这一步。”沈腾云轻声道,虚影更加暗淡,几乎已经变得透明。 画面再转,商战来到太华村,为村中开辟用于老药灵引的药池,深入山林斩杀变种凶兽,采集大药种植在村中,令村中生机勃勃,为了孩子们的成长,更是用自身的精气帮助他们洗练肉身,种种往事在此情此景下浮现,令人心酸落泪。 “醒来吧,太华村还需要你,我虽有深深的不甘,却也无能为力了。”沈腾云再次看了一眼太华村,惨然一笑,神情落寞。 最后的光雨飘散,神识的火焰焚烧到了尽头,沈腾云的生命也走向了终点,他望着泪流满面的沈昊,眼中带着深深的父爱和希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似是看到了一些画面,但已经来不及说了,沈腾云就此消散在这个世间,彻底消逝。 第二十章 人生最后一战 “沈兄……我比不上你啊,可笑我虽有过人修为,心境和气概却及不上你分毫。”商战苦笑,伸手接住天空中飘下的一滴血,那是沈腾云遗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商战将之轻轻握在手中,闭上眼睛,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涩,他知道沈腾云为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向众人展示那些画面,一来是为了唤醒颓唐的他,二来也是为了让众人尤其是剩下的孩子看到真相,让他们真切地看到那些过往,希望剩下的孩子们不要因为现在发生的一切而对自己心怀怨恨。 可以这么说,这个豪气干云的男人用生命为村中的孩子上了最后一课,告诉他们什么是杀身成仁,在绝境下一个真正的男人该做些什么,面对生死该如何取舍,同时也为商战尽了最后一份力。 他的结局是心酸的、悲凉的,但他的精神和人格却永远长存在每个人的记忆中。 太华村中一片死寂,没有哭喊,没有咆哮,所有人都在沉默,沈腾云的死耗尽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悲愤。 想来,悲伤绝望到极致便是如此吧。 短短一日,他们的至亲接二连三地从他们身边离去,他们的内心已经痛到麻木,哭不出,叫不出,每个人都只是呆呆地望着已经变得清明的天空,像是在期望奇迹出现。 “好了,你们故作神情的戏码我已经看腻了,这个蝼蚁临死之前污了我的真身,就算在你们头上吧,我现在就送你们去陪他。” 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王道宁的杀意在弥漫,已经准备动手绝杀众人,结束这一切。 太华村中,没有人回应王道宁。 “真是一群倔强而有骨气的虫子。”王道宁遭到无视,冷笑着抬起了他那沾满鲜血的手。 “把你的手放下!” 商战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他冷冷地盯着王道宁,眸子无比犀利,整个人的气势在攀升,越发强大起来。 “哦?真是突然,想不到你还有力气再战,我以为你已经成了一条死狗。”王道宁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商战在巅峰状态下都可以被他一举击败,现在更是不足为虑。 但很快他便愣住了,笑容在凝固,商战的气势攀升到了一个顶点,比之前更加炽盛,几乎超越了一个神通者的极限,令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不可能,你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力量?”王道宁难以置信。 然而,这还没完,商战的战力依旧在飙升,他的体内喷薄神光,释放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完全凌驾于神通者之上,连虚空都在裂开,承受不住他的神力。 “这不可能!”王道宁倒吸一口凉气,对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将修为硬生生地拔高一个档次,可以和他持平? “同境界一战,人生最后的辉煌,斩你!” 轰! 商战话语简洁,直接爆发过去,什么神通秘法,什么高深战技都不存在,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拳,直挺挺地轰向王道宁。 “你当真走了这一步!” 王道宁惊怒之余不得不后退,对方这一拳太强了!法则交织,神力滔滔,带着一股信念直接轰向他,绝对不能硬撼。 他直接横移出去数十里,而后展开神道法象将自身笼罩,直接立于万法不侵的紫色神域中。 “强行释放体内道胎,提前将道果与真身相融,这等于亲手阻断了自己的前路,搞不好遭到反噬还会形神俱灭,为了这群废物你需要这么拼?”王道宁神情十分严肃,凝视着商战体内喷薄着神光的一处。 那是商战修习涅槃爆破诀温养而成的道胎,是他的终极道果,涅槃爆破诀之所以神异便是因为这门玄功不讲究快速提升境界,而是在修习者体内结成道胎,进行温养,不断涅槃,期间自身的一切感悟成果,包括吸纳的一切灵力都会融入这个道胎中,而本身修为则会停滞不前,待到神胎圆满后再与真身交融,便可以实现质的飞跃,一身修为足以扶摇直上,踏足那至高的境界。 根据前人推算,第一次修习此法至少需要十年的光阴,才会有一次质的飞跃,越往后时间会更长,但成效也会更加显著,商战现在处于初步阶段,还剩下三年道胎便可圆满,可惜他等不到了,提前释放道果等于截断了前路,令一切成空,甚至还会因此遭受反噬。 “废话,今日与你只决生死,你当是在切磋论道么?既然你说了我今日一定会死,还管什么前路未来,杀!” 商战一拳落空后根本没有丝毫停滞,直接调转身形再次向王道宁杀去,这次他直接化为一柄神剑,剑锋过出无物不破,这片空间都在幻灭,变成一片黑洞,同往未知的深处。 整个战场都在轰鸣,商战的神剑斩下,令王道宁的紫色神域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缝隙,在不断瓦解,不再向之前一样毫无效果。 几道剑气顺着缝隙破入王道宁的神道法象中,擦中他的躯体,令他的肌肤出现裂痕,当场溅血,这是他今日首次负伤。 下方,太华村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这一系列的变化太过突然,即使他们现在悲伤过度,有些麻木,但还是被这一幕惊到了,商战竟真的扭转战局,令这个魔头溅血,几个孩子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 “神域一出,万法不侵,给我破!” 王道宁动了真怒,别说今日,自从当年王城截杀商战后,七年以来,他何曾负过伤,流过血? 但今日,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尽在囊中时,又是这个商战,一个被他超越的人,用这种拼命的方式再次令他负伤,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轰! 王道宁的紫色神域瞬间重组,那些缝隙在闭合,与此同时他的躯体也在发光,治愈那些被剑气所伤的裂痕,而商战也被其神域震退,倒退了一大截,嘴角溢血。 但他并没有做过多的停顿,调整了一下状态后再次杀了过来,完全没有被伤势所影响,相反他越战越勇,战意更加高涨了。 这本就是他一直以来的战斗状态,名字中便带着战字,可想而知必定是个好战狂人,只是之前一直被王道宁以高境界压制,放不开手脚,如今两者境界上差距不再巨大,他得到了释放,即使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战,他也一样能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去,勇不可挡。 “哼,强行提升的修为,依靠消耗神胎,你又能撑到几时?待你本源耗尽,不用我出手你都会死的很难看。” 王道宁冷哼,他已经看透了商战的虚实,此刻虽然在与对方激烈碰撞但很显然在以防御为主,凭借自身神道法象的万法不侵效果和对方周旋,想拖延时间,活活耗死商战。 “神剑斩乾坤” 商战大吼,再次动用神通绝学,对方既然算准了自己时间不多,想采用拖延战术,自己便更要速战速决逼迫对方在短时间内和自己分出胜负。 狂风不止,巨石横飞,大地都被翻了一层,这种碰撞太过猛烈,几乎要把这片地域毁了。 “什么狗屁神域,一剑断之!” 商战硬生生将王道宁的神通法象给劈开一个口子,整个人探了进去,直接挥拳猛攻,大开大合,法象中的一切法则秩序都无法阻挡他的进攻。 嘭 王道宁的胸口和腹部分别中了商战的一拳和一掌,再度受伤,大片的鲜血洒在虚空中。 “你找死!” 他咆哮,愤怒到癫狂,一向高高在上的他居然接连两次被自己的手下败将击伤,这让他接受不了,开始反攻,疯狂掷出紫山印。 王道宁知道,自己不能再一直防守了,对方融合道胎后战力提升的太过夸张,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测,若是再一味的周旋,可能最后先死的会是自己。 一座又一座紫色山岳横空出现,每一座都有几百米高,充斥着神则,这样的紫山一下子就出来九座,纷纷砸向商战,几乎不可抵挡。 紫山古朴而沉重,每一座都足以镇压数位神通者,现在九座古岳齐动,几乎封闭了所有可以避开的方向,商战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硬接。 “啊!” 商战长啸,左手向上一托,一片剑海在其掌中浮现而后不断放大,将九座山岳全部笼罩,他以自身的神道法象挡住了这一击。 “你以为就完了吗,再来!” 无尽的紫气自东方汇聚而来,化作千万柄不同的神兵利器,如那战矛,圣剑,神刀,还有妖异的锁链等等,皆是通体紫色,散发着慑人的寒光。 “紫气东来,一化万千!你竟修成了这种神通?”商战讶异。 “不错,你若技止于此便准备好受死吧!”王道宁语气森然,笑容阴森无比。 紫气东来,一化万千,乃是雍州王城中最强的神通之一,是当年的王城创建者传下的,在上古都曾大方异彩,杀敌无数的一种无上神通,一旦施展风云失色,生灵皆颤。 千万神兵齐飞,在虚空中乱舞,每一件兵器都杀气弥漫,斩向商战,这几乎是一种绝杀,紫气东来,一化万千,在上古时可是斩杀过神灵的绝学,一经祭出可对千军万马进行无差别攻击,拥有万钧神威,商战的剑海在其面前宛如一个湖泊,显得十分渺小。 “糟了,这是神通上的差距,对方掌握的这门神通太强了。”赵云空表情凝重,他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神通,但完全能感受到这种攻击的恐怖。 商战心中凛然,这的确是一门顶级神通,自己即便撑开神道法象也无法抵挡,但他并没有慌乱,整个人身形如闪电般动了起来,在这千万神兵中冲杀。 一条白蛟在其双臂间盘绕,与身边的兵器不断碰撞,铿锵之声震天,整个大地都在晃动,若不是相隔的较远,恐怕太华村众人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波动,即便是现在,几个年幼的孩子都已经脸色苍白,脑袋在嗡嗡作响。 商战的动作很快,在这片小天地中四处移动,几乎算的上是在瞬移了,他双臂间的白蛟亦在咆哮,张口吐出神芒,摧毁所有飞向身边的神兵。 “没用的,这是封锁空间的无差别攻击,你逃不掉!”王道宁看着四处躲闪的商战,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商战没有答话,依旧在疯狂移动,尽管无论横移到哪里都会遭受攻击,但他依旧在提速,速度到最后已经快到连王道宁都有些看不清了。 当然在这期间他自身也不好受,本源在疯狂消耗,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为了减少消耗本源,他收起自身的神道法象,几乎是在硬撼这些神兵,浑身血迹斑斑,肉身损伤十分严重。 “就是现在!” 突然,商战一声大喝,突兀地移动到王道宁的近前,拿出一件器物狠狠拍向王道宁。 “你……” 王道宁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他强提一口精气神,定睛一看,差点又一次背过气去,原来商战拿着的正是向东留下的碾神盘。 “你的神通和你炼制的器物一样,不过徒有其形,虚有其表!”商战厉声喝道,他刚刚之所以不断提速移动,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所掌握的神通中没有能媲美紫气东来,一化万千这一神通的,若是硬撼,自己绝对讨不了好,甚至会直接饮恨,于是他决定通过高速的移动来扰乱王道宁的视线,在他恍神的一瞬间,抓住战机对施术者进行攻击,用一种另类的方式破解这一神通。 这样的战机稍纵即逝,毕竟双方都想致对方于死地,基本上都是全神贯注面对战斗,很难找到这种机会,很庆幸,商战抓住了王道宁一瞬间的分心,破解了这场杀局。 “杀!” 接下来,商战不会再给王道宁任何拉开距离施展神通的机会,两人完全是在肉搏,你来我往的拼杀。 “连这种沾染过无数九州生灵鲜血的禁忌器物你都敢仿制,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今日我定要斩你。” 商战手持碾神盘直接将其当做兵器,对准王道宁肉身的各个要害疯狂拍击。 “用我炼制的器物想杀我?”王道宁怒啸,亦在狠狠反击,两人都杀到了癫狂。 夕阳都要消失在天际,两人整整战了八千回合,皆披头散发,全身伤痕累累,有血洞,有裂痕,有的地方连骨茬都露在外面,触目惊心。 “够了,商战你也该油尽灯枯了,今日定要灭你三魂七魄!”王道宁忍无可忍,撑开紫色神域,阻隔了商战又一次的进攻,而后立即施展紫气东来,一化万千神通将商战淹没,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对方钻任何空子,全身心关注着战场,势必要将其诛杀。 “唉!” 无尽神兵中传来商战沉重的叹息声,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本源即将耗尽,这场大战将于这次交锋分出结果。 嗤 嗤 嗤 他的道胎在发光,神芒吞噬了他的躯体,最后一击,他的血肉以及神识都燃烧起来,全部倾注于道胎之中,他的战力达到了有生以来的巅峰,神能风暴在这一刻席卷了天上地下! “最后一击,没有不甘,在辉煌中聆听自己的葬歌,也为你送终!” 商战闭上双眼,杀了过去,他的真身在不断湮灭,而道胎也因此在解体,无尽的法则扩散,漫天秩序神链迸射而出,这一次那些神兵利器的斩劈并没有任何作用,全部被这倾泻而出的力量震碎,王道宁所有的攻击或是防御手段都被破开。 “不!” 这次王道宁真的急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对方是铁了心要和他同归于尽,关键时刻,他倾尽所能的远遁,想避开这一击。 然而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遁走,商战的攻击已经将他锁定,无尽的秩序神链更是短暂封锁了这方空间。 最后,王道宁不得不将沈誉扔出,阻碍商战的进攻,他明白这是对方的最后一击,只要熬过去,对方便会就此消散,他便可再度掌控一切,这种时候什么都虚的,活下来才是真。 “你还要不要脸!”太华村中有人怒吼,这个恶魔果然是不择手段,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的。 果然,在沈誉出现的一刹那,商战的身形一滞,停下了攻击。 “强弩之末,我早说了,你斗不过我”王道宁残忍大笑,快速祭出两张符纸截断虚空,而后大袖一展再次将沈誉收回,像天边飞遁而去。 两张符纸横断虚空,隔绝一切,将漫天法则与秩序神链挡住。 “君王炼制的保命符纸!” 商战语气凝重,但他已经没了退路,只能迎头而上与两张符纸激烈碰撞。 轰 虚空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所有人双目都在流血,被光芒所伤,隐约间,人们看到了那最后的画面。 几道神链穿破天际,刺中了王道宁,他凄厉惨叫,鲜血纷飞,从高空坠落,生死难料。 第二十一章 惊变 四野寂静,夜幕降临,夕阳的最后一点光亮也被黑暗吞噬,这一战终究是结束了。 这是太华村自上古之后最惨烈的一天,死了太多的人,村中房屋几乎被毁了个彻底,皆是残垣断壁,四周的地表都被翻了一层,彻底塌陷下去,乱石横陈,上面的血迹十分醒目。 “结束了吗?” 沈昊喃喃自语,在最后一刻,他隐约看到商战的秩序神链穿过王道宁的躯体,而后双眼便被夺目的光芒刺伤,再睁眼时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如同一场梦幻。 虚空中,点点微光在跳跃,它们在慢慢凝聚,重组,一道伟岸的身影在慢慢浮现。 众人惊喜,认出了那道身影,难道奇迹出现,商战以天纵之资活了下来? “商大叔!”沈昊对着身影呼唤。 虚淡的身影慢慢变得真实,商战竟真的再现人间,对着众人微笑。 所有人都大喜,几个孩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都笑了出来,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是比亲人复活更激动人心的事情了。 但很快众人的笑容便凝固住了,这道身影容貌虽然真实,但却明灭不定,很明显并非血肉之躯。 “神形俱灭,一缕执念未散,放心不下你们。”伟岸的身影开口,有些落寞。 “小昊,你过来。”商战的执念对着泪流满面的沈昊招手。 “商叔叔……”沈昊哽咽着上前。 “孩子,别哭,你现在应该成长了,以后你的父亲和我都不在身边,村子需要你来保护。”他想轻抚沈昊,但知道自己不过是一道执念罢了,无法触碰到他,于是自嘲一笑,伸出的手又重新收了回去,继续说道:“虽然保住了你们,但终究没能杀了他,心中有愧啊,但他的伤我知道,想要痊愈怎么也得三五年,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杨兄,赵兄,你们俩趁这个机会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吧,有一种说法,这将会是一个机遇与危险并存的时代,你们也许会有机会。” 接着他一指点向沈昊的眉心,将一道神识烙印传给了他,道:“这是上古时一位强者为了警醒后人修行之路上走的错路而写下的感悟,我所修习的涅槃爆破诀不过是别人借鉴此感悟创出的玄功,虽说强大但并不一定是真正正确的法,上古神战之后,九州一直处于积弱状态,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世界本源受损,大道残缺,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也许当世所有的修士都走了错路,所以才难以走向更高的层次,这也是王道宁一定要夺取这门玄功的原因。”商战在揭露一个大秘密,这无疑对所有人今后的修行之路都有很大的帮助! “事实上就连这段感悟都只是残缺的,并不完整,但我能给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以后的一切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商战的身影在说完这番话后变得更加透明了,一缕执念,终究是要消散的。 “我的时间不多了,小昊,我和你的父亲一直都对你寄予厚望,日后你若是能杀了王道宁,找回你的弟弟,记得告诉小誉关于他父亲的真相,让他原谅我,我自己看来是等不到那天了”说道这里,商战苦涩地笑了笑。 “商叔叔,你别走……”孩子们都哭了,杨封和赵云空也在落泪。 “孩子们,别哭,只有经历生死,才会看淡生死,早些离开这个世间,我也能早点追上沈兄的脚步,相信你们日后的成就定能超越我们,成为和你们祖先一样的天骄人杰!” 商战最后看了一眼众人,云淡风轻的笑了,伟岸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无垠的虚空中。 …… ……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余下的孩子们走向自己的亲人抱着他们的遗体默默不语,沈昊则更为悲凉,他最亲近的两个人皆形神俱灭,连尸首都不复存在,在这一刻,他感到无比的孤独与无助。 “孩子们,把你们父母亲人的……遗体……唉,埋了吧。”杨封叹了口气,他的心中又何尝不难受,只是村中的成人只剩下他和赵云空了,他必须要对这些孩子们负责。 “小昊……”小清从一旁走了过来,少女衣衫染血,一双美目早已哭的红肿,她看着沈昊凄凉孤独的身影,想要劝慰,自己却忍不住再次伤心落泪,事实上她也失去了双亲,心中的苦楚不比任何人少。 沈昊没有说话,就这么坐着,沉默的有些吓人,让人有一种他的神识已经寂灭,只剩下一具空壳的感觉。 “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赵云空上前拍了拍小清的肩膀,轻声道。 村中的几个孩子将亲人埋葬后,同赵云空还有杨封捡了些树枝,石块简单地搭建了几处简陋的住处,他们心里明白,再也不会有人照顾他们了,他们不得不学会独立。 这一夜,沈昊没有睡,一直默默坐在村口看着远方,独自神伤,其实其余人也同样辗转反侧。 逝者长眠,活下来的人反而要承受更大的悲伤。 清晨,沈昊迎着朝霞缓缓起身,开始修行,他的人体晨曦与朝霞交相辉映,血肉,骨骼,脏器乃至神识都在散发着光芒,反复锤炼。 他要变强! 这是他一夜无眠后坚定到深入骨髓的信念,修行世界本就是遵从弱肉强食的法则,没有人能做温室里的花朵,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身边的人,否则一切都是虚的。 呼!呼!呼! 沈昊修行吐纳结束后便开始练习八蛮荒劲中的无畏猛虎拳印,拳风如虎啸,伴着阵阵风雷声,气势迫人,其他的孩子在他的带动下也纷纷开始修炼。 村中的那些药田全都被毁了,用于灵引的药池也已残缺,到处都是乱石杂草,除了那些坟堆和石碑以外,什么都是破败不堪,十分荒芜。 当下的条件太差了,以往的一切不知何年何月要到何处才能重建,可即便如此,孩子们的修炼反而更加刻苦,他们仿佛在一夜间长大了,变得成熟,一个个目光坚毅,不再天真顽劣。 看到这一幕,杨封和赵云空不知是该欣慰还是心酸,他们本该有属于自己美好烂漫的童年,却无故遭受到这些,承受着这个年龄不该承受之重,当真令人揪心。 “也该想想我们接下来该去哪了。”杨封道 “嗯,重新找个地方定居,潜心修行,他日定要去王城杀他个天翻地覆。”赵云空凝视着雍州王城的方向立誓。 最后,经过两人的商讨,他们决定带着孩子们离开雍州,前往其它州,当年沈腾云曾和他们共同研究过现今九州世界的版图,冀州从上古至今都号称九州之首,当年的九州皇主崛起之地,是有着大机缘和大气运的一州,尽管经历了上古神战,但有传闻冀州仍有一些秘境尚未被挖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太华世世代代皆居于此地,轮到我们这一代却要弃村,开始亡命生涯,当真是对不起列祖列宗。”两人皆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也要带着这座祭台上路。”两人满头大汗,站在祭台两侧,他们本想将之抬起来带着上路,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祭台实在是太沉重了。 “不愧是神物,果然非我等能够触之。”杨封和赵云空有些无奈,这祭台是绝对不能留在这里的,可现在却连分毫也无法撼动,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轰! 突然,华山方向出现巨响,整片山脉在震动,无数走兽仓皇逃窜,大地在摇晃,天空中霎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磅礴的恐怖气息陡然出现,令整个雍州都发生了大地震,仿佛末日降临。 “发生了什么?” “华山要崩塌了嘛?” 整个雍州的生灵皆惊颤,就连王城中都有人坐不住了,化作一道长虹冲向高空,凝视着华山的方向。 恐怖气息席卷雍州,太华村更是首当其冲,所有人都心惊肉跳,跌坐在地上,惊恐地注视着华山。 气息的源头在华山之巅,此刻所有的迷雾都在消散,在那北峰之上,有两道玄青色的光芒贯穿而出,像是两道通天之柱一般在云层间穿了两个大洞,直达那九天之上。 “那是什么东西?” 沈昊脸色苍白,并不是他胆小,而是那股气息太过恐怖,完全超出人的范畴,直击神识,连灵魂都在震动,这一刻他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像是一个蝼蚁,在这股力量面前是那么的渺小。 “那好像是……两道目光!”沈昊在颤抖,因为在那华山北峰之上,他依稀看到一个人形生灵在复苏,两道光芒正是从它眼睛中激射而出,恐怖至极! 第二十二章 天劫 那是什么级别的生灵? 太可怕了,仅仅是两道目光而已,就能穿破天穹,仿佛直贯永恒,雍州各方皆有人马在第一时间赶到,远远围绕在华山周围,不敢接近。 华山在当世属于禁区,本就无人敢闯,如今出现了这样的惊变更加令人恐惧,没有人会傻到走到近前去看个究竟,那样和送死没有区别。 “那是某个生灵的目光吗!?”赶到的人马中有人看出了端倪,言语间连嘴唇都在哆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地依旧在摇晃乃至整个云层都在震动,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密集,遮天蔽日,天柱般的闪电在其中舞动,令整个雍州都在轰动,仿佛世界毁灭前的征兆。 华山在剧烈晃动,乱石滚滚,走兽四散,无数参天古木倒塌,整个山体都要崩开了,北峰之上那个人形生灵在缓缓上升,仅仅是复苏时散发的气息就令这神岳承受不住,要彻底崩塌。 “当……当真是天要灭我太华一族吗?”杨封牙齿都在打颤,这是一种源自神识深处的,人体本能的恐惧,根本不受他自己控制。 刷! 两道光柱突兀地消失,那个生灵急速上升,矗立在苍穹之上,俯视众生。 就在这个瞬间,空中的飞禽发出一声哀鸣,纷纷坠落,与地面的走兽同时爆碎,化为血雾,而后就连血雾都被蒸干,只剩下几缕青烟。 “那是……?” 当光柱消散,人们终于可以一睹那个生灵的真身,可结果却让他们更加惊悚,那确实是一尊人形生灵,但却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人们本以为能拥有这样目光的生灵,怎么说也会是一个庞然大物,但它却比正常的人要小上很多,只有三尺高,披头散发,并非血肉之躯,在这茫茫天地间虽然显得很渺小,但却令人如同面对一个庞大无比的巨人,全身每处都散发着大恐怖。 “这……好像是一尊神像……”雍州一位名宿断断续续道,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他是一名老牌的神通者,修为在整个雍州都可位于强者一列,此刻却脸色苍白,被眼前景象所震慑。 三尺神像宝相*、表情肃穆,如同天地间的主宰,本该令人心生敬畏,可在此情此景下却让众生胆寒,尤其是它那空洞的双眼和嘴角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透着无尽的诡异。 下一刻,神像抬起了它的手臂,不少木屑簌簌落下,竟化为大道碎片飞舞,令它周围的空间完全破碎,混沌气狂涌,除却华山的几个主峰,其他附近的山脉在这一刻竟全部离地。 仅仅是抬了抬手臂,就可以令山岳拔地而起,令空间紊乱,众人头皮发麻,感到一阵目眩,这是神话再现么? 呲啦!呲啦! 天空中的闪电越来越密集,全部聚集在神像的头顶,那里光芒万丈,令原本暗下来的天空一下子又变得透亮,简直比太阳还要刺目,雷电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恐怖无边。 “这……好像是天劫的前兆!”有人在惊呼,那可不是普通的闪电,每一道都伴有繁复的符文奥义,蕴含着可怕的大道规则,代表着灭生的力量。 “这是要灭世么,若真是天劫,在场谁能幸存?”很多人待不住了,想要逃离这里,因为他们看出,天空中的雷电已经聚集到一种充盈的地步,可以说是如箭在弦,随时都有可能劈下来。 嘎吱! 冰冷的神像如同僵尸般刻板地转动头颅,它漠视一切,似乎并没有将这漫天的雷劫放在心上,而是凝视着华山脚下的某处,发出的木头摩擦声像是来自地狱,令人心底发毛。 众人顺着方向看去,那里地面残破不堪,房屋毁坏的几乎不成样子,显然之前曾发生过战斗,四周没有任何生灵,只有两个成人带着一群孩子在那里。 “上古时的那个村子?”众人狐疑,一个早已成为破落之地的小村庄凭什么能引得这种级别的生灵的注意。 “爹,它好像在看着我们。”杨大兴战战兢兢道,声音微弱的像是蚊蚁。 没有人回应她,实际上连她自己都没有听清自己刚刚的问话,此刻的太华村所有人都凝固了,他们想逃,去发现根本迈不开步,相比于其他人马,他们离这尊生灵更近,感触更为强烈,况且被这样的生灵盯上,就是逃到天边也没用。 “有些不对劲,这种气息连我等都承受不住,他们相隔这么近为何没事?”一位老者双眼精光浮现,想要洞悉华山脚下的那个村子。 “听说王大人去了这个村子,为何现在不见踪影?”王城人马中有人发问。 还有人则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道:“莫不是村中还遗留着什么至宝?”各方人马议论纷纷,皆有自己的想法。 “确实如此,村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守护那群人”雍州那位名宿点头,他年岁很大,经历丰富,此刻看出了当中的一些跟脚。 轰! 一道山岳般粗细的闪电劈下,如同一道划破永恒的光芒,正中神像头顶,而后那里便炸开了,爆破声响彻天际,紧接着所有电光像是洪水般倾泻,全部轰向那尊神像。 天劫降临! “快,逃离这里!”众人慌了,疯狂逃离,此处在瞬间成为一片雷海,部分人马因为距离过近被一道相对细小的雷光击中,当场就炸开了,无人幸存,全部成为一抔劫灰,。 “跑啊!” 见此情景余下的人更加慌乱,那批人马属于雍州的一个大教,可以说是除去王城外最大的势力,当中不乏神通者的存在,可没有用,面对这等天劫,照样触之必死,沾上一点都要灰飞烟灭。 “还好天劫是有针对性的,否则整个雍州都会不复存在,只可惜华山那里将生灵涂炭。”余下的人全部后撤到千里之外才敢停下,再看向华山时都是一阵心悸。 “冀州边关特使来报,雍州内发生大事件,疑似有天劫出现!” “报,我乃梁州边关使者,雍州疑似有无上生灵出世快让我面见君王!” …… 此时,不仅仅是整个雍州都在关注着这场雷劫,甚至于和雍州相近的其他几个大州的边关处都受到了震动,全部都在动用己方的虚实宝鉴观看这场天劫。 上古之后,九州何时出现过这样浩瀚的场面?此等天劫,恐怕就是各个州的君王来了都会成为劫灰,不可能承受得住,甚至有人认为就算是五百年前的九大器灵再度复苏都不见得能扛得住这样的力量。 华山之巅,天劫仍在继续,如同末日降临,雷光淹没一切,虚空在破灭,形成一处处黑洞,能量风波席卷了天上地下! “吼!” 雷海中有吼声响起,宛如黄钟大吕,令千里之外的人们都心神俱震,那尊神像在全力对抗雷罚,闪电劈在它身上发出金石交击的巨响,令其体表都在爆炸,火星四溅。 “残破世界的残破道则也想阻我?” 神像传出一道神识波动,它动了怒,身体放大到与常人无二,背后出现了一个玄青色的光环,当中黑雾涌动,寒气逼人,可以冻结天地,腐蚀万物。 “好冷!” 太华村中,所有人都牙关打颤,感觉自己血液在凝固,连灵魂都要被冻裂了,他们并没有葬身在天劫中,就在天劫出现的一瞬间,村中的古祭台腾起一道光幕护住了残破的村庄,隔绝了漫天的雷光,使他们在这灭世雷霆中活了下来,同时,他们也明白了为何这尊神像会盯上太华村,这座祭台太不凡了,其中绝对有无上大秘。 黑雾翻腾,将劈落下的闪电尽数吞没,就此销声匿迹,一时间连天劫都像被冻住了,没有继续降临,沈昊等人坚信,若没有这座祭台,他们绝对会被冷死在这里,这种令人灵魂都颤栗的黑雾像极了传说中的太阴之精,可以冻结乾坤,泯灭一切生机。 “呱” 黑雾中一声古怪的啼鸣声传出,凄厉无比,阴气逼人,一群乌鸦形的生灵成群结队地自黑雾中飞出,冲向雷劫深处。 一时间黑暗笼罩大地,沈昊真切地看到,在黑雾中,神像探出一只手,操控着这群形似乌鸦的生灵,它们一个个眼神凶狠,仿佛从地狱中归来,面对周围的雷电竟丝毫不躲避,直挺挺的冲了上去。 两者碰撞,竟似水与火相遇,发出嘶嘶的声响,乌鸦形的生灵哀鸣,直接烟消云散,同样那些雷电也就此消失。 “好像是传说中与神鸟金乌相对立的阴鸦,以太阴之精为生之根本,至阴至邪!” “不可能,这种邪物在上古都难见一只,早就灭绝在岁月中,怎么可能再现,况且它们不是最怕天火雷霆这等至阳至刚的物质吗?” 千里外,人们通过虚实宝鉴映照出华山此刻的景象,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猜想频出。 “似乎是某种大神通,动用太*粹可以动用阴鸦之力,利用完全相反的法则神力来对抗天劫!”有人给出了准确的答案。 “灭!” 神像轻叱,无数阴鸦再度从黑雾中出现,齐刷刷地飞向雷劫,太阴之力翻滚搅弄,到了最后所有雷云都被耗光了,天劫竟以这种形式被硬生生地消耗殆尽。 天空重新变得晴朗起来,周围的山林全部毁于刚刚的雷劫之中,周围的山脉整整下陷了一大截,令华山变得更加高耸而突兀。 “那群人……居然无恙……”虚实宝鉴中映照出太华村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除却原先战斗时的痕迹之外,刚刚那么浩大的雷劫居然没有影响到村中分毫。 “是那座祭台么?”有人注意到,村中那座古祭台有光华一闪而没。 于此同时,虚空中的神像出手了,带着滚滚太阴之力,俯冲向太华村,刚刚的雷劫令其躯体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竟有汩汩鲜血从中流出,让人发瘆,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它,反而令其更添凶戾之气。 “咚!” 一声如同天鼓擂动的兽吼声在这一刻自山林深处传出,震得群山晃动,令那尊神像都身形一滞。 又一个强大的生灵出世! 第二十三章 驳 一声兽吼,犹如天兵擂鼓,震动寰宇,像是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前的激昂之音,十分大气磅礴。 沈昊心神俱震,这不就是他的父亲曾提到过的那只其音如鼓的上古异兽吗?商战曾推测其身处一方小世界中,想不到居然也在此刻出世了,声势竟如此浩大! “滚!” 一只与山岳一般高大的巨兽从山林深处冲出,对着神像咆哮,竟能口吐人言,它外形似马,兽爪似虎,浑身雪白光亮,唯独尾巴漆黑如墨,头顶上的一只角神光璀璨,仿佛能刺破苍穹。 “那是……上古异兽……驳!”有人通过虚实宝鉴看出了其跟脚,驳,在上古时争霸世间,是一群血脉仅此于神兽的超级种族,其中最为强大的更是被称为天驳,于上古时期名动天下,相传此兽被上天祝福,有它在的地方,便可以抵御战乱。 毫无疑问,这是一头天驳,那种惊人的气息掩盖不了,强横无比。此刻出世就是为了保护太华村。 “那个村子当真是受上天眷顾吗,这种时刻竟还能被上古异兽守护着?”众人一阵惊呼,但细细想来却也理所当然,太华村的来历太久远了,简直不可考究,传闻与华山同根同源,虽说是在上古崭露头角,引得了世间的关注,但若真的细心追溯其源头,便会涉及到更为久远的岁月,若说没有一点底蕴留存,也是不现实的,若当真牵扯到那段不可考察,淹没于历史中的时光,那么眼前的一切便显得合乎情理了。 那只天驳,几乎是在瞬间横移至太华村前方,挡住了神像,目露凶光,再度吼道:“滚!” “不过是一条看门狗而已,也敢对我不敬!”神像冷哼,雷霆出手,背后那道玄青色的光环直接镇压向天驳,当中的太阴之精像是巨浪般铺天盖地地袭来,沾上一点都会令神识冻结,肉身化为枯骨。 “居然称上古异兽为看门狗……”人们傻眼了,这神像到底什么来头,这可是一头兽王啊,凶威盖世,居然根本不被它放在眼里,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出手镇压,同时更让他们惊悚的是,连这样一头都似乎只是给上古时期的太华村看家护院的,这个村子当年到底辉煌到了什么地步。 “哼,连你的主人都死了,你苟延残喘至今又能翻出什么风浪。”那尊神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其神识波动显得极为不屑,相当冰冷无情。 太华村前,那头天驳长啸一声,头顶的犄角神光万丈,在其上方有异象显化,其中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冲杀,各种神兵利器横扫,杀气直冲霄汉,它像是头顶一方战场,面对神像的手段丝毫不惧,道:“那你又如何,不过是一道意念罢了,连化身都算不上,借着一堆朽木显化,也敢来这里撒野?” 所有人顿时寒毛倒竖,这尊神像仅仅是一被道意念入主就恐怖到这种地步么,那它的真身……没人敢细想下去,那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可以探究的。 “大胆!”神像大怒,它的真身是何等身份,傲视古今,谁敢对它这样说话?此刻它全力推动神环,势必要将其镇压。 两者一上来便针锋相对,打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各种法则神力破灭,若不是两尊生灵是在高空对决,这片地域必定会被毁灭,什么都不剩下。 天驳头顶犄角显化的异象中竟真有千军万马冲了出来,喊杀声震耳欲聋,对抗那无尽的太阴之力,有许多兵马在触碰到黑雾的瞬间便被冻结而后化为枯骨,但同时那些太*粹也在消散,成为虚无。 两者竟在伯仲之间! 千里外的人们惊讶,上古异兽驳号称可以御兵,规避战争果然并不是被上天祝福这么简单,而是其真实实力的体现,这种天赋神通太无解了,若真的开战,拥有这样一只异兽便抵得上拥有千万兵马,若是整个族群齐出,天下还有什么能与之相抗衡? 天宇之上,神像与天驳的大战已经趋于白热化,两者皆动用了无上手段,尤其是那头天驳,可以说越战越勇,头顶的战场越发宏大了,当中天鼓震动,号角长鸣,仿佛神战再现,真实到令人心惊。 “你将当年神战的一角摹刻了下来?”神像有些惊讶,这方战场太惊人了,竟有上古神战的真实痕迹,对于现在的它来说不太好对付,正如天驳所说,它只是真身的一道意念入主这具塑像显化而出,本就无法发挥真实实力的万分之一,再加上又刚刚对抗过雷劫,消耗颇为巨大,此刻确实有些棘手。 “不错,可敢进来一战”天驳战役高昂,自身都要融入那方战场之中,与之同化,像是统御了千万兵马。 “木雕通灵千年,何惧之有?”神像大喝,浑身血迹斑斑,布满了裂痕,但它依然有一股无敌的信念,这股信念源于其真身实在太过强大,即便是他的塑像亦不能败,依旧要睥睨天下! 当年其真身亲自留下一道意念在这木质雕像中,由于它的真身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仅仅是一道意念主导沾染了其真身些许气息,便使这塑像通灵,出现生机,当然,这也侧面解释了为何会有鲜血从中流出。 此刻神像冲进战场中,双手机械性地划动,滚滚黑雾再次凝聚出成千上万只阴鸦,在那方战场中肆虐,阴鸦生于太阴中,属于极其阴邪的生灵,张口便可吞噬山岳,腐蚀万物,此刻于浩大的战场中振翅杀伐,令千军万马都被侵蚀成一滩血水,惨烈无比。 “即便不是真身,也非尔等可辱,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当年的你们也是如此惨烈!”神像的声音很冷,这片战场摹刻了当年神战的一角,虽是法则所化,但也相当于当年的情景再现,此刻那些兵马死伤惨重,就好像当年其真身在九州的所作所为一般,令人发指! 太华村众人闻言后如遭雷击,这个男人居然是上古神战九州敌对方的生灵! “你还敢提当年!”天驳暴怒,被彻底刺激到了,回想起当年神战时的情景,直接发狂,张开血盆大口,将那群阴鸦就这么生吞了进去,腹中法则之火熊熊燃烧将之全部炼化,而后其山岳般的躯体当场暴起,扑向那尊神像,巨大的兽爪截断了虚空,重重拍落。 神像丝毫不惧,自身亦在暴涨,变得与天齐高,周身的裂痕像是千沟万壑,上面还有干了的血液,异常恐怖,它探出一只大手,同样横贯天宇,与那只兽爪结结实实硬撼了一记。 轰隆! 两者相碰,产生巨大波动,虚空损毁,黑色的裂缝蔓延了数百里,远方的众人甚至不用通过虚实宝鉴便能看到这可怕的一幕。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生平仅见,甚至此生都只能见到这一次,此刻没有人再多话,皆屏住呼吸,看着这场震撼人心的战斗。 “果真有生出血肉的迹象。”天驳面色凝重,虽然对方是它的敌人,但不可否认其实力的强大,仅仅是一道意念长时间加持,就可令其雕像都有血肉再生的迹象,都快相当于一道化身了,若是再晚些出世,绝对不乏能够真正成为其真身的一具化身的可能,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它也无法对付。 “终究还是急了,出世过早,看到你这样我也放心了,至少情况还算不上令人绝望!”天驳轻语,而后开始全力出击,神情冷酷,它身后的那方战场此刻虽血流成河,白骨成堆,但余下的人马像是受到其鼓舞,战意顿时变得高昂起来,所有人的身体开始燃烧,竟*成熊熊战火,令整片战场都在沸腾,呼啸。 一时间,那里被狂风和火光覆盖,天驳带着一股近乎魔性的疯狂,像是一头为战而生的狂兽,朝着神像轰击。 “啊!” 战场中传来神像的叫声,有愤怒,也有惊讶,它竟无法抵挡,周围那号称腐朽乾坤,无物可挡的太阴之精此刻都没能熄灭那连绵不绝的战火,反而在被磨灭,天驳踏着战火来到神像的近前,嘶吼着将巨大的兽爪拍向神像那堪称不朽的神环之上。 喀嚓! 玄青色的神环破碎消失,神像的体表登时龟裂,血液迸出,重新变为三尺大小,坠落在华山北峰之上。 “好!” 此刻无论是太华村众人,还是各个州的人马都在欢呼,因为从两尊生灵的对话中不难看出,这尊神像极有可能就是上古神战时九州敌对方的生灵。 当年神战结束时,几位幸存者便说过,敌人只是被击退并没有全灭,可以说一直存在隐患,此时此地,这头天驳神威盖世,将当年敌手击败,相当激动人心。 此役过后,这头天驳将会成为一段佳话,就是被尊为斗战圣兽都不为过! 第二十四章 神迹 九州一方欣喜无比,无论当年的神战在传闻中是多么的惨烈,但他们毕竟没有经历过,而当下的胜利确是摆在眼前的,值得欢呼。 然而,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恐怖的气息突然再现!令所有人都身形一滞。 紧接着便是一声怒吼从华山北峰的一座道观中传出,木质神像托着一鼎香炉出现,香炉之上有三根燃着的香,正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炉中盛满了香灰,其中竟有点点光芒闪耀。 “欺我真身不能降临么?”神像传出一道音波,愤怒到极致,它很憋屈,毕竟只是一道连化身都算不上的塑像,之前又和这片世界的法则对抗过,消耗太大了,而对方却蛰伏千年,越战越勇,此消彼长之下,它居然败了,这令它不能接受,开始发狂! “唤我真身,灭你生魂,血洗九州!”神像的眉心在这一刻突然裂开,飞出一道青光,当中盘坐着一个小人,在其周围有诵经声响起,震动群山,而那尊木质神像则全部碎裂成木屑并且燃烧起来。 它在献祭!要唤其真身降临! 在那个小人的前方,香炉盘旋,三只原本明灭不定的香火像是被唤醒了一般,一下子炽盛了起来,那些青烟逐渐聚拢成一团演变成一个巨大的门的形状,“门”的内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像是连接着另一个大界的黑洞,又像是一个永堕万劫的深渊。 “我就不信,你真身能过的来!”天驳冷喝,尽管那个“门”令人心惊肉跳,仿佛真的贯通了某个世界,但它还是坚定自己的信念。 那个小人没有答话,伴随着那道青光融入香炉上方的那个“门”中,紧接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气息腾的一下升起,在“门”的背后出现了一道高大雄伟的躯体,那是一名男子,浑身发光,身着古朴的道袍,披头散发,在其周围有许多璀璨夺目的大星在环绕,但和其一比皆失去了光辉,他像是凌驾于三十三重天宇之上! 嘭!无论是千里外还是其他几州,所有人面前的虚实宝鉴在映照出这名男子的瞬间便爆开成无数碎片。 “他的真身竟不可被窥视!?”众人看着冷汗直冒,虚实宝鉴号称无处不照,无物不窥,一旦天地间有异动,便可勾动那个位置的大道,将景象映照出来,除非携带可以掩盖天机的宝物,像是之前的商战,亦或是 某些地域自身就带有迷雾,可以遮蔽大道,像是华山这样的禁区否则任何人,任何地域都逃脱不了虚实宝鉴的窥探,可此时,这件器物却失效了。 那个男子并没有收敛气机,而是自身太过强大,虚实宝鉴承受不住他的道,一旦映照出其真身便会立刻损毁。 这绝对是古往今来最为强大的一列生灵! 各大州惊惧,这个男子若真的降临,那便是真的末日,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还是没有真正过来!”天驳道,它盯着那个黑洞般的深渊一动不动,将战力提升到极致,随时准备出手。 刷! 那个盘坐着的男子睁开了冰冷的眸子,原先的那道青光盘旋一阵后便融入其眉心中,那是他的意念回归主神识,该男子立即洞悉了发生的一切。 “连我的塑像都敢毁,你好大的胆子!”一道盖世音波传出,令周围虚空鼓荡,完全炸开,破灭成一片混沌空间,在那天空上竟有几颗星辰当场碎裂,陨石伴着天火坠落,砸向大地,火势瞬间便蔓延向四周,整片山脉都燃烧了起来。 虚空中的天驳根本来不及出手,只觉得一阵气血翻腾,眼前发黑,差点就一头栽倒,至于 沈昊等人若没有古祭台护住,早已成为飞灰,绝无存在于世间的可能。 仅仅是一声怒吼,便令一个无上兽王都差点昏厥,将天上的星辰都震碎了,这个男子简直如同一尊魔王! “灭” 差点栽倒在地的天驳立即调整状态,头顶的犄角射出一道道光束,施展大神通扑灭了火焰,它用巨大的兽爪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冷冽,道:“你过不来的,真敢强行动身,毁灭的将是你自己!” “杀你何须亲临,死!” 男子扬手,掌中星辉闪耀,有星河在其指缝中流淌,周围的大星疯狂旋转起来,一股伟力在迸发,透过那个黑洞般的“门”没入北峰之上的那鼎香炉之中,使其开始剧烈抖动,爆发出千万道神光。 哗! 炉中扬起一片香灰,在不断放大,化成黑暗天幕,无边无际,将星空都彻底掩盖住,一时间整个雍州暗无天日,唯有那鼎香炉在发光。 利用一片香灰便可演化成一宗无上神通,男子几乎无所不能,强大到超越常人的理智! 黑暗天幕遮住了日月星辰,此刻伴着沉重的气息向天驳镇压下去,同时,那名男子探出了另一只手掌,竟透过那个“门”而出,真正伸向了这个世界。 轰! 天劫霎时间降临,千万道雷电齐轰向那只手掌,这个世界的法则在对其进行排斥,不允许他的降临。 然而,那只手掌变得宏大无边,掌心中刻有龟蛇纹路,在此刻竟活了过来,一条青金色的大蛇盘踞在通体黝黑的神龟之上,两者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了所有的雷劫。 “连我一道意念入主的神像都奈何不了,如何奈何得住我之本尊?”男子这般说道,那只大手破开所有雷光,笔直的朝着太华村方向抓去。 “那个人留下的东西果真不凡,即使自己早已不存于世,竟还能守护着这群蝼蚁。”男子再度冷漠的开口,冰冷的眸子射出两道冷电,落在那座祭台之上。 “糟了!”天驳大惊,它没想到对方竟真的敢将一只手伸向这个世界,此刻根本顾不得那片镇压向它的黑暗,直接就向着那只手掌冲了过去,要阻止其延伸。 “徒劳!”男子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根本没有将其放在心上,那片黑暗天幕已经完全覆盖在天驳的身上,令其压力巨大,浑身骨头咔咔作响,都快喘不过气了,它像是被一方天宇压制着,全身上下都在被强大的力量冲击,此刻别说是阻止那只大手,就连它自己都有陨落的危险。 “不!”天驳嘶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大手落下,而它自己亦被黑暗吞噬。 至于沈昊等人则早已失去了抵抗的想法,这等生灵他们此生都没想到会遇上。 关键时刻,太华村的古祭台再次闪耀,不同以往的是,这次的光华浩瀚无比,护住了所有人的同时更是定住了这片乾坤,原本裂缝无数的虚空在愈合,下沉的地表居然在逐渐上升恢复正常,坍塌的山脉,古树也都纷纷直立起来,而那头原本被黑暗吞噬的天驳也在此刻被释放出来,整片战场都在恢复生机。 轰的一声,那只原本不可阻挡的大手竟然爆碎,因为它触碰倒了那片浩瀚光华中的一道虚影。 “啊!” 黑洞中的男子惊悚无比,迅速收手,并果断地将自己残破的手臂斩断,而后那条手臂便彻底炸开,他很直接,如果不这么做,也许刚刚炸开的将会是他的整个肉身。 “怎么会是他,不是早就不存于世间,古今难寻了吗?”男子脸上写满了惊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虚影。 这是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身躯高耸入天,如同一道丰碑般矗立在那里,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却足以令天下臣服,那种气息竟扩散到了九州的每一个角落,其形象竟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显化出来,此刻整个九州的所有生灵皆如木雕泥塑一般呆望着那个方向,而后他们发现自己竟忍不住的要跪拜下去,向着那里叩首。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莫大的敬畏,仿佛在面对一尊人皇圣帝,血液和灵魂都在共鸣。 “为何我的眼中竟有泪,一种亲切感源自血脉深处……”许多人都在喃喃自语,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竟不受他们控制。 “他是……祭台上的那个人?”沈昊惊讶,那个男子的容貌很模糊,被光晕遮蔽,根本看不清,但其身影和气势却与祭台刻图上的神秘人无二,可号令万道臣服,天地寰宇,日月星辰皆视其为中心,气吞古今,亿万生灵传颂。 然而就在瞬息间,这尊身影又突兀地消失了,如同梦幻般昙花一现,那股浩瀚如千古帝王般的气息倏地消散,像是根本没有出现过,仿佛真如黑洞中的男子所说,根本存于世。 “退!”一道冷漠的声音来自黑洞中那名男子的身后。 “为何?”男子不甘,那道虚影消失后,所有的光华也跟着退散了,祭台重新归于古朴无华,按理说已经没有威胁了。 “退!”依旧是那道冷漠的声音,威严而不可抗拒。 男子无奈,显然不敢违抗,只得收回香炉,自身亦朝着黑洞的深处退去。 在最后时刻,沈昊惊悚的瞥见在最深处有几个人影一闪而没,他想仔细看个究竟,可惜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并没有看清,黑洞便消失了,此地终于恢复了平静。 第二十五章 传承未绝 短短一天,这里发生了数件千百年未遇的大事,令九州上下惊动,只可惜一切在瞬息间开始,又在瞬息间落幕,超出所有人的反应,想要探究确根本无迹可寻,如同一场大梦。 唯一的线索应该就是那头天驳和那座祭台了,有人想立即赶往太华村把一切弄个清楚,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一来是因为怕再度发生变故,一朝被蛇咬,谁知道会不会又突然窜出来一个震古烁今的生灵? 万一真是那样之前那队大教的人马便是前车之鉴。二来也是惊恐于那头天驳的实力,若它真的是为守护那个村子而出世,若现在过去将祭台探个究竟,那等同于送死,就算再怎么好奇眼红也没人会傻到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终于结束了吗?”太华村中沈昊轻语,但很显然他还没有缓过来,尤其是最后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了,那几个人影就是喝令神像男子的人么,光一个神像男子就足以令世界战栗,而他的背后显然还有人,而且不止一个,这令他感到深深的后怕。 “看,那头巨兽好像受伤了!”一个孩子突然叫道,众人跟着望去,高空中的天驳身躯在急速缩小,变得和寻常马匹一样,而后像太华村中坠落。 “前辈!”众人赶忙上前,并没有因为它是上古异兽而感到恐惧,因为他们能看得出来,这头异兽是为了守护他们而出世的。 “我没事。”天驳示意众人不必担心,它嘴上虽这么说,但众人却发现其眉心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显然是伤到了神识。 “苟延残喘至今,终于尽了最后一份力,也算是对得起他了。”天驳语气洒脱而释然,并没有将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 “敢问前辈与我太华村有何渊源?”沈昊不禁问道。 “我是一头驳,曾追随过你的先祖沈放。”天驳盯着沈昊,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居然是真的……” 沈昊闻言后喃喃道,虽然心中已有猜想,但还是免不了吃惊,居然真的见到了和自己先祖有关的生灵! “想必你们对于上古神战都略有耳闻吧,当年的太华村繁荣昌盛到极致,有一位精通卜算之道的老前辈推演出村中会有一场灭顶大劫,会令整个太华人才凋零,传承断裂。”天驳艰难的直起身来,向众人讲述上古时发生的一切。 “果然,之后不久神战便爆发了,不止是太华,整个九州都在遭劫,当时的所有修士几乎都间接或直接地参与到了那场战争中,你们的先祖更是身先士卒,于主战场中与那几个大战发起者浴血搏杀,奈何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实力皆强大无比。”说道这里,天驳双眼浑浊,原本直起的身子又佝偻了下去,而后它的眼中泛出热泪,道:“当年的大战太过惨烈了,整个世界都被打残了,九州一方伤亡极其惨重,无数人枉死,数不清的红颜凋零,又有多少英豪于战火中牺牲,而我太华更是近乎灭族!” 天驳嘴唇都在发抖,回忆起当年的一幕幕令它伤心欲绝,道:“我在当年一战中也受了重伤,几乎身死,是你的先祖,我当年的追随者,沈放,强行利用自己的本源为我续命,他本就要面对多个与他实力相当的敌手,已经油尽灯枯,无力他顾,却还要……消耗本源为我续命,只为了能让我留下,接续那断裂的传承。” 众人此刻的心情是沉痛的,可当听到这头驳说接续传承时还是忍不住身体巨震,激动无比。 太华的传承竟真的未绝? 多少年了?上古后历代先人的夙愿,世世代代人的遗憾,一件近乎无望的事情,可以这么说,太华自上古传承断裂后,几乎每一代的人都在苦苦追寻接续之法。 起初,最早的一批先人更是近乎疯狂地在探寻,甚至有人尝试自己领悟那部失传已久的根本修行大法,最终却走火入魔而死,在往后就更加困难了,时间地推移,时代地更迭,埋没的东西太多了,加上外界大环境的衰退,接续传承渐渐变成一种梦幻泡影,虽长存于众人心中,却事与愿违,无可奈何。 而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们,传承未绝,还可以接续,这怎能令人不激动,不落泪? 每个人都在颤抖,若不是太华村传承断裂,修行之路几乎被堵死,他们怎么会在之前受到那样的屈辱,死那么多的亲人,此刻一些少女竟大哭起来,这是一种难以言喻地感觉,说不清是欣喜还是委屈。 “都怪你,你知不知道我们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若是你早点出现,我们怎么会死那么多亲人!”杨大兴朝着天驳哭叫。 “大兴,好好说话!”杨封呵斥,示意她慎言,但想起之前种种,想起商战和沈腾云包括那些村民们的死,自己也忍不住落泪。 “我又何尝不想这么做,可传承必须在这一世开启,这是当年那位精通卜算的老前辈推演出来的定数,是天命,又岂是我能左右?”天驳无奈地叹道。 “究竟为何必须要在这一世开启?”沈昊问道。 “具体原因我也知道的不多,只是听闻这一世将会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时代,乱世的序幕会将就此拉开,而传承开启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提前开启则会促使传承真正地覆灭,若是延后则会错过这场大世而导致一切成空。”天驳耐心解释道。随后它又看向杨大兴,道:“并非我对你们不闻不问,只是八千年来,我几乎一直处于沉睡中,等待着这一世到来,其他时间我则一直在提防你们今天看到的那个人。” “他究竟是谁?”沈昊问道,这几日见证了太多事情,他实在难以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死敌!”天驳冷冷吐出两个字,眼中的杀机隐现,它对沈昊道:“此人其实早在两天前便有过出世的念头,只是不知道为何又沉寂了下来,之前你父亲误入我所在的内界便是那个人以大法力毁坏空间结构导致的。” “他是为了这座祭台而来,难道说我们的传承便与此有关?”沈昊道。 “你很聪明。”天驳微笑,又道:“开启传承耗费太大,我若先行将传承开启,将无力与其对抗,故此只有等他忍不住先出手。” 接着它扫视众人,目光严肃,道:“生在这一世,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太华的希望,上古的辉煌将由你们来延续,我的时间不多了,马上将为你们开启传承。” “前辈……” 沈昊有些心痛,他对这头天驳的印象非常好,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毕竟是自己先祖的追随者,一生都在尽力守护太华,可现在……又要离他们而去了吗? “孩子,不必难过,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你要做的应该是抓住那一二,你们是天骄的后人,必然是将来乱世中最辉煌的一群人!”天驳语气坚定,激励众人。 随后,它缓缓走到那座古意沧桑的祭台边,伸出一只兽爪,在上面轻抚,一叹,道:“多少年了,终于再次见到这座圣物,于愿足矣。” 紧接着它浑身开始发光,强大的力量如同万川归海一般朝着它头顶的犄角汇聚,无数道光束聚集在一起而后压缩成一颗果实般大小的光球,那是它一生的道果。 “以我之道果,唤醒沉寂中的圣物,开启一段辉煌!”天驳大喝。 周围清香四溢,精气蒸腾,仿佛吸一口便能白日飞升一般,这是一个绝代强者凝聚出它的道果所致,足以成就当世任何一名修士。 那颗道果渐渐离体而出,徐徐没入那座祭台之中,而那只天驳也在一瞬间被抽干,毛发枯萎了,连头顶的犄角都快脱落了,它像是苍老了一万岁。 祭台吸收了那颗道果之后开始越发神异起来,上面的那些纹路,符号开始散发出璀璨的金光,接着那些符文便像是活过来一般彻底脱离祭台,在虚空中乱舞。 漫天的符文交错,无比深奥与晦涩,金光闪烁间亦有宏大的声音响起,像是古佛禅唱,神王诵经。 最后,所有的符文交织堆叠,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恢弘的气息从漩涡中散发而出,仿佛开启了一片浩瀚的古界。 人们惊讶的发现,祭台上的那些神祇,洪荒先民,日月星河,包括那个人皇圣帝的男子都在逐渐模糊,映入那片旋涡之中,古朴的祭台就此变得光秃秃的,上面什么也没有剩下。 “这个男子究竟是谁?”众人疑惑。 “一段消逝的岁月,一个传说中的人。”天驳轻语,虚弱到了极点。 第二十六章 欲于乱世中崛起 一段消逝的岁月,一个传说中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众人不解,难道说真的有一段尘封的不被人知晓的历史么? “流传于传说中,并不存于世间,早已不被人知晓,具体我也不知,牵扯的太多,太广,不是我这个层面能够理解的。”天驳语气虚弱无比,它耗掉了太多,此刻连双眼都变得浑浊了。 “修者的世界无穷无尽,大部分人穷其一生也不能够探索到尽头,我也只能见到冰山一角,你们的先祖,是走在前端的人,可即便是他们也不敢说自己到达了顶峰,仍要继续开拓。 所以说你们想了解更多,想要护住所有人,就必须要变强,等你们达到了那种高度,那么一切自然明了。”天驳语气越来越微弱,它的生命之火如同那风中的残烛,摇曳着,随时可能熄灭。 “咳咳,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最后几件事情要和你们交代清楚。第一,这片旋涡连通的是一片奇异的世界,那里法则完整,灵气充沛,并且蕴藏着太华古老而至高的传承,不属于上古,和传说中的那个人有关, 这是你们的祖先共同推演出来的结果,当年他们可以获得这种传承,但为了这一世,他们放弃了,留给了你们。” 说到这里,它有些哽咽了,顿了顿道:“第二,这片世界一旦关闭后将会自动封印,你们必须在其中修炼一千年,千年后封印方可打开,在这段时间里你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我也不知,一切都要看你们自己。” 众人顿时愣住了,一千年啊,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太漫长了,简直如同隔世,修士的确可以通过境界的提升来不断增加寿元,能活上百年,千年甚至长生不死,可千年后,当他们重新回到九州,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那所谓的乱世将发展到什么地步?他们根本无法预测。 “不能提前么?”沈昊问道。 “不能,除非有人能在千年间达到传说中的那个人的境界,但这根本不可能。”天驳坚定地说道。 “你们要明白,送你们进去修行是为了千年后你们能在乱世之中绽放,先祖在前方抛头颅,洒热血,为你们留下了这条路,已经力竭,未来的世界需要你们来守护,这是你们作为他们的后人必须尽的责任!” 尽管天驳失去道果后变得老迈,虚弱不堪,可它此刻依旧很激昂,告诫众人。 “进去吧,我们的最亲近的人都已经死了,在这世上早已了无牵挂,不如进去潜心修行,等到千年后再现我太华昔日之光辉!”杨封犹豫片刻后,坚定了信念。 “如此甚好,事实上千年的时光对于真正的修士来说并不算长,我也无法保证你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但这已经是唯一的希望了,记住,你们身上承载的并不仅仅是你们个人的感情,还有你们先祖的期望,此去任重而道远,一切尽力。”天驳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倒下了,它耗尽了一切,已经无力再支撑。 一生中的最后一刻,它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追随的人,那个豪气万丈,强大到令天地颤栗的男子,现在似乎就在自己的眼前,它红着眼,早已没了之前霸道,好战之气,变得有些落寞,轻声呼唤道:“当年我追随你,也曾意气风发,无比辉煌过,只可惜那一战啊,最后什么都没剩下,唯有血与骨,不甘与凄凉,你曾气冠当世,是绝代王者,无敌天上地下,可如今你又在哪里?” 众人明白,这是回光返照,传说生灵在将死之时会见到一生中最想见到的那个人,看到自己曾经经历的一些事。 天驳嘴唇张了张,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渐渐闭上了眼睛,它顽强地撑着,不让自己的眼睛完全闭合,就是为了最后再看一眼这个世界。 众人悲痛,若不是为了替他们开启传承,它虽然有伤,但却不一定真的会死,毕竟前不久它还战力惊天与那神像激烈搏杀。 就在这一刻,一道微弱的光束自它体内溢出,缓缓地流淌过它的全身,最后没入它眉心的那道裂痕之中。 它的身上开始散发出生气,原先那种衰败的死气在被那道微弱的光束荡涤,天驳缓缓睁开双目,还是浑浊的,但却隐现生机! “我的神识,我的力量竟在重聚!”天驳颤声,连它自己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一下刻,它立刻洞悉了,因为那道微弱的光束融入它的身躯中正在滋补它原本枯竭的神识和已经衰老的身体,在为其吊命 “是你吗,留下自身精粹为我续命,许我一次重生的机会!”天驳热泪盈眶,虽然自身依旧衰老,但却有恢复的迹象。 “当年你已经耗尽了全部,却还在最后时刻留下一线生机在我体内,只为了不让我就这样死去?” “可你为何不留给自己,我知道你面对的敌手是怎样的存在,你这样做等同于是在拿自己的命在续我的命,我怎能受得起!” 天驳悲恸,它知道当年的情况是怎样的,一个近乎绝望的局面,在当时根本无解,若是开启传承,也许会起到些许作用,可不在正确的时间点,终将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所以当年沈昊的先祖沈放以及其它的几位天骄放弃了这样的机会,这等同于将唯一的希望留给了后世,自己抱着必死的信念奔赴前方,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在自己干枯无多的身躯中,强行汲取生命精华,只为在今日救下追随自己多年的异兽,不让其就此死去。 “最后关头啊,你仍心系于我,要渡我一世。”天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同时它亦在复原,枯萎的皮毛在重新恢复光泽,原本即将脱落的犄角重现峥嵘,从老年到中年,壮年再到幼年,它竟在返老还童,像是重新开启了一世生命。 最后天驳变得极其幼小,蜷曲在一起化成了一颗蛋,回到了生命的起点。 “它……” “应该正如它自己所说,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沈昊盯着那颗蛋若有所思,而后看向祭台上方那片金色的旋涡,对众人道:“你们进去吧,我留下。” “为什么!?”众人惊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千年时光太久了,亲人们虽然死了,可他们的大仇还没报。”沈昊目光坚定,他在天驳告诫众人需要在那片世界中修行千年时便做出了这个决定。 众人沉默了,的确,传承未绝是一件喜事,可那个血海深仇却依旧历历在目,无法释怀。 杨封轻叹,道:“小昊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曾想到过,但现实摆在这里,这个仇我们现在没有能力报,但若是进入那里修行千年,到时候什么王道宁,什么雍州王城,我们又有何惧,况且驳前辈也说了,我们还有更为重大的责任。” “不行!王道宁这个畜生我又怎能容他再在世上逍遥千年?若是千年后他死了,今生不能手刃这个最大的仇人,我要这一身修为还有什么意义?再者说小誉还在他手上,无论如何都我都要及少年宫弟弟找回来,给爹,给商大叔,也给自己一个交代。”沈昊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其态度已经不容反驳。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已考虑的这么多,当真是让我们两个大人汗颜。”赵云空与杨封对视后,皆叹了口气。 “赵叔,杨叔你们别这么说,即便是你们要留下我也不会答应的,他们几个孩子身边需要有大人照顾,况且报*守护未来的九州同样重要,都不可耽误,还望你们成全!”沈昊语气郑重。 “可你也只是个孩子啊……”两人仍在犹豫,沈昊也不过才十五岁,若他们真的离开九州,进入旋涡后的世界,那之后无论他遇到什么都要独自一人面对,背负的实在太多了,更何况王道宁老谋深算,他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真的能大仇得报吗? 沈昊见两人面色沉重,还在犹豫,忽地笑了,道:“商叔叔和驳前辈不都说了么,这是一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乱世,既然如此,那便让我去闯一闯,说不定千年之后我还能来接你们。”他笑的很随意,仿佛在说一件简单而轻松的事。 可众人明白,沈昊只是为了让大家放心,一场乱世即将拉开序幕,谁又敢放言自己必将崛起,能够在乱世中活下来,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少年,此次一别,很有可能就是永别。 “小昊……”小清轻声唤了唤他,明眸中泛着泪光,很是伤心,她懂他,这个少年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谁也不能改变,可……她想说自己愿和他同行,生死与共,可她知道对方并不会答应,同时她自己也怕成为沈昊的软肋,倒不如让他了无牵挂的上路,所以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注视着这个坚毅的少年,哽咽道:“你一定要活着。” 沈昊看着眼前的丽人,心情复杂,他心里明白,小清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若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定不会负她,只可惜生不逢时,此刻他的内心亦是伤感的,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仍是对小清笑了笑,道:“放心,等我来回来接你。” “一定!”小清言罢,第一个走进那金色的漩涡中,清泪洒满了娇美的脸颊,但她没有回头,她害怕自己再回首,便不会舍得再离开了。 而后众人也都怀着惆怅的心情陆陆续续走进那片旋涡之中。 “千年后再见。”沈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轻语。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金色旋涡关闭,连同古祭台一同收了进去,太华村最后一件完整的器物也随之消失。 顷刻间,周围安静到了极致,只有几座矮坟和无数残垣断壁,沈昊孑然一身,再没了牵挂。 第二十七章 九州云动 “不知道华山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九州各地都在思忖,今日超乎想象之事简直多的离谱,尤其是最后那转瞬即逝的宏伟身影,最令人摸不着头脑,可惜的是,并没有人敢真正亲临那里探个究竟,一切只能依靠推测。 有些人更是翻遍了古籍想从中找寻一些关于那个人的蛛丝马迹,可惜也是徒劳无用,根本没有任何记载。 “老祖出关了!” 突然,九州各大王城有神灵波动出现,九道神光冲天而上,有神级强者出世! 一时间所有人都大惊,没想到所谓的老祖竟真的还活着,他们可是当年神战人族为数不多的几名幸存者,是九大王城真正的缔造者。 八千年来,除了最初的几代人外,没有人真正见过他们,传闻中一直闭关于王城的秘宫中,但也有谣言称,上古一战后,虽然他们幸存,但仍受了重创,早已寿元无多,无法行动了,甚至有人认为,这几人早已陨落于岁月中。 如今几人同一时间出关,算是令一些过激的谣言不攻自破,众人在惊讶后皆行大礼,就连各大王城的君王都拜服于地,对光束中的强者十分敬畏。 那是九名老者,每个人从外表上看都老迈不堪,肉体带着腐朽的气息,浑身只剩皮包骨头,发丝稀疏而干枯,像是风一吹便会令他们倒下,这一点也确实与外界谣言中的寿元无多相当接近。 九名老者对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示意,而后便从各个方向飞往同一处,在星空中的某一区域进行秘密会谈。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谈论、商议了些什么,只是到后来,那里似乎有一瞬间的战斗波动,而后又戛然而止。 最后的结果是,九名神级强者不欢而散,但似乎也做出了相对的妥协,各自回到王城中召集了一些高层交代一番后便继续闭关了。 然而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之后几日九州各地都有异象突然显现! 有人看到一棵神树的虚影拔地而起,上面结有蕴藏大道碎片的果实,也有人看到某处有神秘图腾在虚空中映照,疑似与某位上古大人物有关,有些地方神泉汩汩涌现,垂下数十道瑞霞,生机不绝。 各方有些无言,这什么情况!?各种大事,各种异象一茬接着一茬儿,还让不让有心理准备了,这是要大变天吗? “上古秘境即将开启!” 最终九大王城的高层出面作出解释,并直言此次秘境开启关乎到整个九州世界的复苏,经过神级老祖们的协定,将由九大王城全权负责进入秘境的修士的名额及人数。 此消息一出顿时令各地哗然,古籍中有载,所谓秘境那是与内界差不多的地方,都属于一方小世界,唯一的区别在于,所有内界都是由强大生灵开辟的,而有的秘境则是天地孕育,自然形成,其中灵气充沛,有各种天材地宝,灵根神药,对修行有莫大好处。 当然,也有一些秘境乃是上古强者原先的修行场所,其中很可能有其遗留下的部分神兵或是玄功。 无论是哪种秘境,那都是修士的洞天福地,好处多的数不完,按理来说这些秘境应该面向九州的全体修士,各凭本事争夺机缘,可九大王城如此决定,便是一种垄断,到最后进入秘境的,定然是九大王城中人占大比重。 如此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些势力心有不甘,可却敢怒不敢言,当世以九大王城为尊,人家九尊神级人物摆在那,无论是不是寿元无多亦或是其他,毕竟他们还活着,活着就是一种威慑,谁敢不服,那绝对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况且这是九尊神级人物共同商定出来的结果,虽然疑似发生了争端,但毕竟最后九人还是相互妥协了,这种情况下谁不照办,那可能一次性就将九大王城一起得罪了,谁会傻到做这种出头鸟,任何一个王城都足以将一下小教派直接夷为平地,更何况是九大齐出。 “九州在经历神战八千年后即将迎来一次复苏,百废俱兴,这是一次提升个人修为,壮大己方实力的绝佳机会,一旦错过或许就此生无缘了,唉……”有些教派的宗主轻叹,却也无可奈何。 “哼,上古神战后九大王城兴起,说是为了保九州传承不断,可如今这般行事,岂不是让强者更强,弱者更弱吗?近百年来,某几大做的事越来越令人心寒,完全是想着怎么打压各方,实现九州的大一统,当年的初心,祖先的气节竟是全然忘了!”某个小教派中一位老者愤愤道。 “嘘,这种话你也敢乱说,不怕自身遭劫吗?”有人连忙阻止道。 也有人似是知道一些秘闻,道:“放心,如果真的关乎到九州世界的全面复苏,一些隐世大教和强大种族定会坐不住,九大王城想独断专行是不可能的,必然会被制衡,到时候有他们受的。” “那些大教,种族真的还存在吗,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一战竟还能长存下来?” “有什么不可能的,那些存在来头巨大,即便是经历过那一战相信也伤不到真正的根基,况且有些甚至都没有参战,一直在蛰伏,等待时机!” 果不其然,几日内有神秘大教派遣出使者前往王城商议,更有一些并非人族的强大种族突然出世,放言要讨个说法,甚至不惜与王城开战! 一时间,九州八方云动,八千年来的沉寂像是在近期全面复苏! 而这一切沈昊都并不知晓,这几日他一直在华山附近的深林中潜心苦修,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主要是因为最近他所经历的实在太多,太广,比起之前十五年的所有经历都要深刻。 那些神通者之间的战斗以及那些顶级生灵间的战斗,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这种超然的战斗场面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种另类的授课,对于其战力的提升有莫大的帮助,需要他花时间去消化,体悟。 故此,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心中默默演化那些战斗场面,通过对那些情景的模拟,他将自己代入其中,幻想是自己在对敌,并以此为基础修炼‘八蛮荒劲’,竟发现对这门拳经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而且越是深入他越发觉得这门拳经的确妙用无穷。 它太适合实战了,可以凭借拳法演绎出那号称与神兽齐名的洪荒蛮兽之威,尽管只是一部分,但沈昊发现,随着日后境界的提高,这门拳经的终极奥义会一点点展现出来,到最后,当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绝对可以展现真正的洪荒蛮兽的威势! “难怪父亲曾说上古后从未有人真正练成过八形中的任何一形。”沈昊自语。 最关键的是,这门拳经对肉身强度的要求极高,几乎已经到了苛刻的地步,一般的修士最多一次性施展一到两种神形,便已经是极限了,没有强大的修为和体魄作为支持,强行演化八形只会令修者肉身爆碎而亡,这也是沈腾云告诫他与沈誉万不可一次修炼多种神形的缘故。 轰! 沈昊全力出拳,顿时掀起一股罡风,其中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雷电声,将一块几万斤重的巨石当场击碎。 “我想我应该是将‘无畏猛虎形’练至当下所能达到的极限了吧。”沈昊认真分析了自己现在的状况,他现在处于晨曦境的第三重天,在境界上并没有提高太多,但战力却提升了一大截,不可同往日而语。 “或许我可以尝试再修炼一形。”沈昊觉得自己刚刚全力出拳后,肉身仍有余地,应该能承受的住同时施展两种拳印。 于是他决定再在这片山林中待上一段时间,这里不久前发生了那么多恐怖的大事,他相信没人会在这种时候过来,即便是王道宁估计也没那个胆子,所以短时间内他无惧,可以放心的修炼不怕被打扰。 同时他也想尝试性的找寻天驳遗留下的那片小世界,他的父亲曾言疑似有血曦草生长在其中,那可是超级灵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当年连商战这种顶级神通者垂死都能救活,寻常修士若是能将之服食炼化,更是可以提升自身潜力,大幅度强化肉身,到时候说不定他可以一次性施展三种拳印,那无疑是战力的又一次提升。 沈昊掏出那颗天驳所化的蛋仔细打量,这颗蛋在这几日内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他能感受到其内部有一股生机,应该是那头天驳在进行涅槃,有朝一日会破壳而出,重获新生。 他往天驳蛋内输送精气想尝试利用这颗蛋来寻找那片小世界的坐标,毕竟是其本身所开辟的,也许会产生呼应。 “咦,还真的有效果?” 那颗蛋的表面竟真的有微光若隐若现,似乎与某个方位有微弱的呼应,沈昊欣喜,想不到自己灵机一动的尝试竟真的成功了,他立刻动身向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第二十八章 内界 日落西山,夜晚即将来临,清冷的风划过山林间发出呜咽声,让原本就幽暗的地方更添丝丝缕缕的阴寒。 “应该就是这里了。” 沈昊小心翼翼地托着天驳蛋,仔细观察四周,这里被黑暗笼罩,若非他步入晨曦境,肉身及神识之力得到了质的提升,他定然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在这片山林绕了一大圈,只有这里和这颗蛋的呼应最为强烈,应该就是那片小世界的入口了,只是我该怎么进去?” 沈昊有些尴尬,他可以确定这片区域一定存在着那片小世界的入口,只是应该有着他无法感知到并且无法破解的空间法则,即便他现在身处此地,也没办法真正进入那片小世界。 当初他父亲误入时是因为那个神像男子毁坏了附近的空间结构,但现在显然是被修复了,一时间沈昊有些捉襟见肘,毕竟自己境界太低,根本没法接触到那个层面。 “看来还得仰仗这颗蛋。” 沈昊思虑良久后决定再做一次尝试,他盘坐下来,全力催动那颗蛋,想看看能不能刺激到这颗蛋加强其与那片内界的之间联系。 此地被瞬间点亮,沈昊像是无尽黑暗中的一盏天灯,在发光发热,他动用人体晨曦,那是他一身力量的根源,这里的精气一下子变得极其旺盛,统统朝着那颗蛋涌去。 “似乎可以。” 沈昊目露精光,盯着那颗蛋,原本其表面只是一层微光,但在他的催动之下变得越发晶莹起来,虚空中开始出现明显的波动,紧接着那颗蛋像是自我复苏了一样在轻颤。 这颗蛋要复苏了吗!? 沈昊讶异,而后他又立刻明白了缘由,是那片小世界在感召,因为虚空中出现一丝丝水波般的涟漪,像是忽然竖起一堵透明的墙,而墙的另一端像是在发出某种信号,令天驳蛋产生了共鸣。 这是那片内界的一种本能,在呼唤其创造者,接引它的归来。 果然,天驳蛋轻颤后开始腾空,朝着正在脉动的虚空飞去,没入那堵透明的墙之中,消失不见。 “等一下!” 沈昊赶忙跟上去,朝着那里纵身一跃,也进入了那片小世界中。 “这是……” 沈昊刚进来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一地的白骨,透着腐败的气息,仔细观之可以发现皆是剑齿虎和青铜豹这等变种凶兽尸体腐化后留下的,相当骇人。 咔擦 沈昊不小心踩到了一块青铜豹的腿骨,而后这块腿骨便直接碎裂成粉末,这令他十分震惊,因为这种情况表示,这些骸骨中的所有精粹都被抽干了,才会如此的脆弱,轻轻一碰就化为粉尘。 然而在几天前,他的父亲曾说这里遍地都是完整的尸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以令这么多尸体迅速腐烂,甚至连残存的精粹都被抽取的一干二净,真的是什么都没剩下。 沈昊立刻戒备起来,这种情况绝非自然形成,定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汲取了这些尸骨中的精粹导致。 他有些紧张,这里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安全,反而有些古怪,指不定有什么“东西”存在。 落在一边的天驳蛋被沈昊一把抓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在这种地方他没有任何足以自保的能力,唯一的依靠就是这颗蛋了,毕竟它是这片世界的主人。 同时,他亦将神识之力扩散到极致,观察四面八方,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走去,这片内界只有这么一条路,通向前方的一座矮山,远远望去,那座矮山上灵气充沛,隐约中还有一丝药香传来,与他现在所在之地大不相同。 这条路并不算长,很快沈昊便来到了这座矮山前,他走得很急,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但好在一切顺利。 “这里看上去倒是安全很多。” 沈昊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他感觉身处一片洞天福地,整个矮山亮堂堂的,四周清香弥漫,氲氲氤氤,灵气浓的根本化不开,就连土地都蒸腾出丝丝缕缕的仙雾,可以说是一片修行的绝佳场所。 最为奇妙的是,这里有一种近乎梦幻般的朦胧感,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真实与虚幻交融,仿佛一片仙界遗落于凡间,让人身心都陷入其中。 一时间,沈昊如痴如醉,不自觉的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突然,沈昊怀里的蛋发出一股灼人的热量,一道光芒直射向他的眉心,耳畔传来犹如神钟震动般的警醒声。 “是幻觉!” 沈昊顿时惊醒,眼前的灵气,仙草乃至整座矮山都在一点点消散,像是一幅被焚烧的画卷,残破后彻底化为虚无。 当所有景象消失,沈昊惊恐的发现自己竟在那条路的起点,根本没有移动过,那座矮山仍在前方,依旧被灵气笼罩,但那条路与矮山之间已不是原来那样空无一物,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蕴藏的力量无比巨大,即便是神通者一旦踏进去也绝无生路。 沈昊惊魂未定,上古异兽蛰伏的地方果然不是能随便闯的,自己刚刚只差一步便真的踏入前方那片区域,若不是这颗蛋,恐怕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条路有古怪,似乎可以扰乱他人神识。”沈昊冷静下来,认真思索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他刚刚将神识之力扩散到极致,自以为处于戒备状态,却不曾想其实自己看向前方的第一眼便已经中招了,针对神识的手段最为可怕,因为它无孔不入,除非自身精神力量够强否则很难被察觉到。 天驳之前再此处做了这么多的布置,沈昊可以断定,前方那座矮山之中定然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想不到进来之后还要打扰到前辈,还望见谅。”沈昊对着怀中的蛋轻语,而后再次动用人体晨曦催动这颗蛋,他可以肯定这颗蛋有意志,否则不会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只是可能尚处于沉寂的阶段,需要依靠外界的刺激才能被激活。 也只有激活这颗蛋,强行令这片内界感知其存在,才能通过前方的那段绝路。 天驳蛋的气息在沈昊的催动下变得强盛起来,同一时间前方道路上的那些符文开始慢慢退散,像是主动开辟出了一条安全的通道。 沈昊立刻收回这颗蛋,快速向前掠去,天知道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万一走的慢了半拍,那些符文法则重聚,自己就真成了冤大头了。 片刻后,沈昊终于真正来到这座矮山前,其景象与他之前在幻境中看到无二,但那种近乎梦幻般虚实交融的感觉已不再有。 “看来这次是真的。” 沈昊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折腾了半天,终于是成功了。 此刻他跃跃欲试,因为空气中的那股清香越来越浓,他心心念念的血曦草应该就在这座矮山之中。 接下来,他开始登山,这座矮山不算高,那股药香正是从其顶端处传来,那里殷红一片,像是有一团血雾。 沈昊极目远眺,发现那里果然有一株植物扎根于地表,通体鲜红,带着血色光芒,晶莹似曦光。 血曦草! 他一眼将其认出,因为这与他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而且眼前的这一株血曦草明显要比之前村中遗留的那一株更加鲜活,生机旺盛,神性能量更为强盛。 他颤抖着冲了过去,打算将其采摘,同时他惊讶地发现,血曦草周身的曦光在朝着它汇聚而来,这是认可他的到来么。 片刻后,沈昊发现自己错了,那些曦光虽然是在朝着他汇聚,但实际上全部都融入了他怀中的那颗蛋中,紧接着那颗蛋瞬间挣脱出,朝着前方一溜烟儿地冲了过去。 血曦草共有三片叶子,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像是红色琉璃一般,此刻天驳蛋正附着在其中一片叶子上,贪婪地吸食着,因为叶片近乎透明,沈昊可以清楚地看见其中的神性精华在被这颗蛋吞纳。 很快,第一片叶子中的神性精华就被直接吸收干净,整个叶片开始枯萎,变得不在饱满,越来越干瘪,最后更是直接成尘,就此消失。 那颗蛋似乎还不满足,又转向第二片叶子,继续鲸吞牛饮,这一次就连其外壳都开始散发着血色光辉。 沈昊傻眼了,这颗蛋哪里是在沉寂,分明十分清醒,目的明确,不然哪至于如此主动? 再回想之前他身陷幻境中,这颗蛋也是在最后关头警醒自己,将他拉回现实中,沈昊越发觉得,这颗蛋一直以来都是在假装沉寂,事实上有着清醒的意志。 它的确需要外界力量的刺激才能提升自己的气息,加强与这片内界的呼应,才能令原先那条路上的法则退散,成功来到此处,所以它是需要沈昊的帮助的。 想到这里,沈昊脸都绿了,他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利用这颗蛋,没想到是被反利用了,他觉得这比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憋屈,这颗蛋也太能装了! 沈昊在心中暗暗诅咒。 可转念一想,对方也是为了守护他们才变成现在这样的,而且又是自己祖先的追随者,怎么算都是自己的前辈,就算不被忽悠,自己也应该心甘情愿的帮助它。 万般无奈下,只得叹了口气,道:“前辈可否给我留一片叶子?” “臭小子,你刚才是不是在心中暗骂我来着?”那颗蛋竟真的传出一道精神波动,相当横,像是听到了沈昊之前的心声。 “我的妈呀!”沈昊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二十九章 马叉叉 这颗蛋成精了吗,沈昊被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那道精神波动,而是它怎么知道自己刚刚,额…… “咳” 沈昊有些尴尬,只能露出一丝不失礼貌的微笑,道:“前辈,一时激动,还望见谅。” “你小子可别忘了,这株血曦草原本就是我的,你有什么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那颗蛋此刻正“慵懒”地躺在第二片叶子上,享受血曦草精粹的滋养。 沈昊无言以对,对方说的句句在理,的确是自己先有将此物据为己有的想法,只好无奈道:“前辈您既然早已觉醒,何不直接与我交流,让我帮助您来此,干嘛要哄骗我呢?” 那颗蛋沉默了一会儿,漫不经心道:“习惯了。” 沈昊:“……” 接着那颗原本横躺在叶片上的天驳蛋忽地又竖了起来,像是很惊讶,道:“刚苏醒没多久,眼睛有点花,让我好好看看你。” “咦,你不是沈家那个小子吗,怎么没有进入那片传承?”天驳蛋讶异。 沈昊嘴角抽搐,彻底无语了,合着这颗蛋装了这么久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小子你也别这副表情了,若不是你想借助我之力进入这片小世界,惊醒了我,我还真没想到有人会打这里的主意,防人之心不可无,以我现在的状态,自然要假装自己尚未觉醒,看一看对方的虚实。”天驳蛋这样解释道。 沈昊乍一听觉得也不无道理,但越想越不对味儿,这什么意思,什么看一看对方的虚实,这摆明了是在说他境界低所以不足为虑嘛。 那颗蛋又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何你没有进入那片传承中?” “因为我要替死去的亲人找回尊严!”说到这里,沈昊眼神中有杀气闪烁,向这颗蛋诉说了自己没有进入那片传承的原因。 “该杀!” 天驳蛋从沈昊口中得知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很愤怒,想要踏平雍州王城,却无能为力,因为它早已没了曾经的修为。 片刻后它对沈昊道:“小子,你放弃传承,从理智上来说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知道,可我不想让自己活得有任何遗憾。”沈昊语气很坚定。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报不了仇怎么办?”天驳蛋反问。 “没有。” “为什么?” 沈昊霍地抬起头,道:“因为我一旦这么想就已经输了!我不会去考虑失败,我不允许自己失败!” 一番话,掷地有声! 这与自负不同,这是一种信念,决定了走这条路,便是赌上了一切,过去不可逆,未来不可见,唯一能做的只有坚定这样的信念,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我现在倒是有些看好你了,这一点你和那个人倒是有点像”那颗蛋如是说道,语气中略带肯定。 接着它又承诺道:“也许是天意吧,我曾追随过你的先祖,现在又与你结缘,乱世将至,我倒想看看作为他的后人你究竟能走多远,从今天开始我可以指点你修行。” 沈昊大喜,现在的他犹如无根之萍,没有合适的玄功作为基础,没有强大的势力作为后盾,瞎子摸象般的修行最缺的就是方法,若是有这样一尊曾经强大无比,经验丰富的生灵愿意指点他,那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帮助。 “多谢前辈!”沈昊当即行大礼。 那颗蛋没有回应,此时它已经将第二片叶子吸收殆尽,通体散发着火焰般的光芒,像是燃烧了起来,原本光滑的外壳凸起层层纹路,一些符号伴随着火光开始跃动,那是驳族最本源的符文碎片,象征着该种族的天赋奥义。 很明显,这颗蛋正在经历一次蜕变,并且还不是普通的蜕变,那些驳族的本源奥义符文在这火光中不断淬炼,变得更加精妙繁复,而后全部串联起来,形成一道道纹路,竟与其外壳上的一模一样,可以说完美地契合。 那些纹路呈现莫名的轨迹,交织着道与法,此刻正一点点朝着蛋的内部渗透,当中的生命正在接受道与法地洗礼,从而实现一种升华。 咔擦! 这颗蛋的外壳出现一道裂痕,一股生机立刻洋溢出来,原本的火光开始内敛,取而代之的是这颗蛋内部所透射出的光束。 这是要孵化出天驳的节奏啊。 沈昊感叹,这血曦草果然是稀世宝药,即便是针对上古异兽的体质都有这么大的功效,要不然这头天驳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破壳而出,就是孵鸡蛋也没有这么快的。 咻。 一只生灵从那颗蛋的裂缝中窜出,身形矫捷似流光,一时间连沈昊都没看清它去了哪里。 “前辈?”沈昊小心翼翼地叫道。 “臭小子,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拿我和孵鸡蛋比?”声音源自于沈昊的身后,只是这次的声音与原先的传音完全不同,奶声奶气的,像极了一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婴儿。 “我的妈呀!”沈昊又是一个趔趄,下巴都差点掉了。 一来是因为这声音实在太令人意想不到了,二来是因为这头天驳居然又一次听到了他的心声。 沈昊转过身道:“前辈,您还真的会读心术啊?”下一秒,沈昊的下巴又差点掉了,映入眼帘的哪里是那头斗战圣兽般的天驳,分明只有巴掌大,比原先小了不知道多少号,虽然还是天驳的样子,但却相当袖珍,迷你。 尤其是它现在明明只有巴掌大,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处于幼年,却偏偏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相当滑稽,弄得沈昊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抿着嘴硬憋着。 “偶尔能捕捉到一两次吧,每次都不是什么好话。”天驳没好气地解释关于“读心术”的事情,紧接着它的眉毛又竖了起来,道:“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觉得我很可笑吗?” “没……有,扑哧!”沈昊最终还是憋不住了。 “臭小子,你再敢笑我就跟你没完!”天驳“怒气冲冲”,但实际上仍是奶声奶气。 “前辈,您这返老还童也太彻底了吧……”沈昊再一次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懂个屁?我这叫两世为人,哦不两世为驳,属于极高的境界,比之所谓的涅槃重生都更为彻底,古来得见长生的大能都不一定有我这样的机遇,现在的我等于带着之前的记忆开启了一段新生命,破而后立,再入红尘中,一切重头再来,冲击前生所达不到的境地,是最为难能可贵的!”天驳“义正言辞”道,可真正发出的声音确是咿咿呀呀,含糊不清,沈昊愣了半天才明白其要表达的意思。 “额,恭喜前辈获得这样一段了不起的机缘。”沈昊半晌后憋出这么一句。 天驳瞟了一眼沈昊,而后直接扑到了草地上,道:“行了行了,你也别一口一个前辈的叫我了,既然已经选择重头再来,我便是新我。”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真的能体会到肉身与神识同时回归年轻状态的奇妙感觉,这种感觉真好,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充满了希望与憧憬,我要再度做回年轻时的自己。”它得意洋洋,此刻正翘着二郎腿躺在一片草坪上享受生活。 沈昊心想:“这哪里是年轻,分明是年幼。”下一秒他又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生怕再次被天驳捕捉到,赶忙道:“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天驳闻言后若有所思,坐了起来,道:“之前在外界我太过惊艳了,估计已经震动九州上下,所有生灵都要畏惧我三分,若是被别人发现我现在成了这样,估计没什么好下场,定要被当成一块‘大肥肉’,到处被人追捕。” 而后它托着腮帮子思索着,道:“不行,看来我得隐藏一段时间的身份,顺便给自己重新取个名字,这样一来我就真的是重头再来了!” 半晌后,天驳一拍屁股跳了起来,激动道:“我想到了一个既大气响亮,又暗合我种族真义的名字!” “什么?”沈昊问道。 “马叉叉!”天驳傲然道。 沈昊:“……” 天驳正沉醉于它的新名字,将沈昊晾在了一边,留他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沈昊很想说,这算什么名字? 把驳字拆开来就响亮大气又暗合种族真义了?这也太草率了吧! 半晌后沈昊幽幽开口,道:“前辈,您不是说要指点我修行的吗?” “都说了别一口一个前辈的,我已经新生,所以叫我新名字。”天驳瞥了沈昊一眼道。 沈昊很想说自己叫不出口,但想到天驳虽然名字起得有点问题,但其想要隐藏身份的这个出发点却是正确的,只好吞吞吐吐道:“马……叉叉,您不是说要指点我修行的吗?” “小子你放心,我没忘,修行马上就要开始了。”马叉叉取出血曦草道。 沈昊的目光立刻变得火热起来,盯着天驳手中的那株血曦草。 “你是不是很想要这个”马叉叉看向沈昊。 “是的!” “可以给你,不过还不到时候,得先留着。”言罢,它又在第三片叶子上“吭哧”咬了一口。 第三十章 晨曦境真义 沈昊那叫一个心痛,这种稀世宝药本就珍贵,之前已经耗掉了两片叶子,现在这第三片叶子也不完整了,他都不知道仅存的这些还够不够让他增强己身。 “小子你别整的痛心疾首的行不,就你现在这个境界,这么多足够了。”马叉叉不以为意,而后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对沈昊道:“在正式指点你修行之前,你先和我阐述一下肉身和神识的重要性,让我看看你对修行一途的理解。” 沈昊稍作思虑后果断道:“肉身,乃修行之基,是一切的根本,强大的肉身是实战中的保障,没有肉身作为庇护的神识犹如无根之萍,将脆弱不堪,一击即溃。”他顿了顿,又道:“同样,神识亦很重要,因为它脱胎于肉身,却更为玄妙,是修士心境与精神力量的有形体现,没有神识的肉身将会是一具空壳,徒具虎形而无威。” 天驳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道:“不错,想不到你刚刚跻身于修者一列就想的这么深远,还算的上是一块好料子。” 它对沈昊的回答还算满意,至少对于他现在的境界来说,能想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越往后你就会发现,你现在的认知还太过浅显,真正的无上强者,其肉身即使没有神识入主,一样具有其本能,威严而不可侵犯,足以镇压乾坤,其神识即便没有肉身的庇护,一样可以穿天裂地,令大道都跟着颤栗!”天驳很激动,唾沫横飞,眼神中有无限的向往。 “那岂不是无敌于天上地下,还有谁能当其锋芒,当真有这样的强者吗?”沈昊听得也是心潮澎湃,渴望能一睹其风采。 “怎么没有,你的祖先,当年太华村的几位天骄们都是这种级别的强者,不说古今无敌,最起码也是一个时代的至强,堪称绝代王者!”天驳神色傲然,仿佛又回到当年追随在沈昊先祖身边的峥嵘岁月。 沈昊闻言当场就被震撼到了,内心深处升起一股浓浓的崇敬之情,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一直以来,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先祖很强,却没有真正了解到他们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样一位无敌于寰宇内的至强者的后人,这让他热血沸腾,内心更是腾起了极为强烈的自信。 “先祖能做到的,有朝一日,我也定能做到!”沈昊握拳,给自己鼓劲。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升起一股悚然感,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即便是他的祖先,堪称一个时代的至强,都在上古的神战之中战死了,一个连他们都感到绝望的境地,到底有多么可怕,他们面对的敌手究竟来自哪里,是那个深渊般的古界吗?沈昊不禁又想起神像男子退走时他所见到的那一幕。 同时他亦想起祭祖时的那篇古老的祭文 “苍穹泣血,大地神伤,英雄残躯长埋异乡。 举世茫茫,何处话凄凉。 携带众生的希望,将前路点亮,先祖世无双。 亘古匆匆过,我族道永昌。” 这是神战后太华村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所撰写的,记录了当年战斗的惨烈,现在想想,也唯有那能让苍穹染血,大地断裂的终极战斗,才会令自己先祖这样的绝代王者都感到无解吧,一时间沈昊的思绪飘得很远…… “上古,到底有什么秘密?”沈昊问天驳,他很迫切,非常想知道关于神战的一切。 天驳先是一呆,而后便理解了沈昊为何突然这么问,于是道:“当年的事情你现在最好不要去了解,知道的太多反而会成为一种压力和限制,有些事情我不愿提及,亦不能随便提及。” 它又道:“你现在要做的是考虑如何变强,借鉴你先祖曾走过的无敌道路,踏出一条属于自己路,我会用你先祖年轻时的标准来要求你,不过那会很辛苦甚至是苛刻,可能会超出常人的承受能力,你接受么?” “我接受!”沈昊很果断,虽然他现在境界低,眼界窄,不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的会是什么,但为了死去的亲人,为了对小清她们的承诺,为了在前方征战,牺牲自己的祖先,他要变强,成为一个时代的至强者! “好!那么首先你告诉我,何为‘晨曦’?” “‘晨曦’,乃人体之灵的演变,是人体之灵勾动天地催生而成的产物,是修士各种力量的来源,亦是修士不断突破的开端。”这是沈昊根据商战所说加上自己的理解所得出的结论。 天驳道:“不错,所谓‘晨曦’就是肉身与神识中的灵性与天地间的灵*融而生的物质,但其根本还是来源于修士本身,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体晨曦太过脆弱,简直不堪一击。” 沈昊瞪大眼睛,很讶异,道:“晨曦境不就是利用人体晨曦明悟自身,与肉身以及精神交感从而相互壮大的过程吗,这个时候的人体晨曦不都是相当脆弱的吗?” “话虽如此,可你要走的是最强之路,那就要能人所不能,要在一个近乎绝境的情况下,挖掘出自身所有潜力,才能达到超越极限后的境界。” “我给你举个例子,一斤废柴和一斤神铁虽然重量相同,但两者能相提并论吗?你现在处于晨曦境的三重天,但你的人体晨曦若是和当年你的祖先相比,那就是一斤废柴和一斤神铁的差别,质地完全不同。”天驳的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令沈昊警醒,他第一次意识到晨曦境的真义竟是如此,不光是人体晨曦与肉身及神识相互壮大产生量变的过程,更是要彻底地挖掘自身的潜在力量,产生质变。 “那里,就是当年我驳族的幼兽用于磨砺自身的地方,后来被我搬到了这里,里面关卡重重,相当危险,即便是我当年亦不能通过其中所有的考验,我现在要你在不动用人体晨曦的情况下,进入那里接受试炼。”天驳指着矮山后的一个山洞道。 “不动用人体晨曦?那我岂不是连登堂入室都算不上?”沈昊惊讶,他在尚未登堂入室时最巅峰的状态也就是能够格杀一头变种凶兽,可现在却让他进入一个连上古异兽都难以承受的地方接受试炼,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臭小子,谁让你去送死了!?”天驳又一次捕捉到沈昊的心声,道:“不动用人体晨曦,是为了能完全挖掘你肉身与神识的潜能,这样一来你之后所催生出的人体晨曦才能达到极尽精纯的地步,就你现在这个状态,肉身么还算凑合,神识之力实在太弱了,要不怎么会三番五次的被我捕捉到你心中所想,不把你扔到绝地之中你怎么超越极限?” “现在我教你如何封住自身晨曦,你学会了就赶紧进去吧。” “我不会死在里面吧?”沈昊有些发瘆。 “难说。”天驳语气相当淡然,一副见惯生死的样子。 “……” 最后沈昊接受了现实,将自身晨曦封住,和天驳来到了山洞的近前,到了这里沈昊才发现,从外部看这是一个山洞,但实际上,洞口内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当中黑漆漆的一片完全感受不到其中的能量波动,但直觉告诉沈昊,这里面绝不是好待的。 “小子,我观你破军入命,战体天成,最适合在实战中提升,从而超越极限,你放心,下去之后,你绝对停不下来,保证生命不息,战斗不止。”临行前天驳再度“提点”。 “前辈,哦不,马叉叉,我下去可以,但若是真的有生命危险,我还能回得来么,我还要报仇呢,现在死了太亏了。”沈昊尽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郑重。 “行了,能别婆婆妈妈了吗,年轻不玩儿命还要等什么时候玩儿命?再说了哪那么容易就有生命危险了。”天驳很不耐烦,最后直接一脚踹在沈昊的屁股上,别看它只有巴掌大,脚力却不小,这一脚直接将沈昊踹进了大坑之中。 “忘了告诉你,这里面没有什么标准,都是为了超越极限所设计的,就是神兽幼崽都不见得能熬得住,你小心着点,别冒冒失失的。”天驳对着大坑叫道。 听到上方那奶声奶气的叫声,黑暗中的沈昊在急速下坠的同时,亦很想骂人。 “小子,对不起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番苦心。”大坑上方的天驳轻叹。 第三十一章 入大坑 这是一片冰冷而黑暗的深渊,沈昊仍在下坠,此时的他心已经凉了半截了,因为根据这种速度,再加上下坠的时间,等落在地面上时,哪怕他是铁打的估计也要摔个四分五裂。 “这马叉叉没理由害我啊。”沈昊还没有完全绝望,他坚信应该会有转机,毕竟是让他来这里试炼的,不可能在一开始就把他摔死吧。 果不其然,下一刻,黑暗中便有一道光束从底部射出,就好像是黎明前的第一道曙光,令原本冰冷而黑暗的空间多了一丝光明。 紧接着,数十道光束接连朝着四面八方射出,绚烂刺目,这里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连周围石壁上的纹路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这些光束交织成一片光网将沈昊托住,延缓了其下坠的趋势,令其停留在半空中。 “那是什么?” 因为四周变得明亮起来,沈昊能清楚地看见光源为何物,那是一块顶部十分尖锐的,类似巨石状的物体,起码也有数百米高,其表面看上去很光滑,仔细观之,又似乎不像是石质,其质地更像是某种骨头。 “这该不会是某种生物的骸骨吧!?” 沈昊仔细打量着,总觉得此物有些眼熟。 光网包裹着沈昊在短暂停留后,开始缓慢地下沉,直至大坑的最底部,沈昊这才得以完整的看到此物。 它通体如玉,洁白而光滑,在其表面有一圈圈波纹,像是光晕,所有的光束皆来自于此,它的顶部尖锐,可越往下就变得越粗,像是一根犄角。 “这是……天驳的角!”沈昊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这般巨大,像一座小山一样。 怪不得觉得眼熟,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光是一根犄角就大到这种地步,那其真身得有多大,处于怎样一个境界!? 轰隆一声,巨大的犄角轻震,却发出巨大声响,令整个大坑都跟着摇了三摇,而那些原本托着沈昊的光网则开始在其周身游走,虽然这些光束看上去很柔和,但沈昊却有一种被洞悉一切的感觉,仿佛连自身本源都在被窥探。 “前辈,我体质如何,还算强壮吧?”沈昊玩笑式地打了个哈哈,他想试探这只犄角是否还有意志残存。 “血脉检测完毕,并非我族,为何来此?”巨大的犄角发出一种冷漠而刻板的声音。 同一时间,周围法则之力陡然腾起,直接指向沈昊,随时都有可能朝他攻来。 “等等,等一下!我是被另一头天驳踹进来的!”沈昊慌了,先是急速下坠已经吓了个半死,现在好不容易平安落地,怎么又整这出?那头天驳重获新生后也太不靠谱了吧,真是一点都不让他好过。 犄角没有回应,气氛像是凝固住了一般,沈昊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因为一旦稍有妄动,周围的法则之力便会将他轰碎。 许久后,犄角再度发声,道:“很熟悉的血脉,再次检测。” 光网再度将沈昊包裹,片刻后,巨大的犄角问道:“你是沈家后人?”声音相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正是,我是太华沈家的后人。”沈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答道。 刷 周围指法则之力消失,沈昊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我可以接受试炼了吗?” “可以,继续向里走,试炼之门便会开放。”说完这些巨大的犄角便不再做声,感受不到一丝波动。 原本那些包裹着沈昊的光束也全都重新没入犄角之中,只留下微弱的光芒算是给这里照明了。 沈昊也不再多说什么,开始打量起此地,这里是四周都是石壁,像是一个洞穴,除却那根巨大的犄角占据了整片区域的三分之二外,其他的地方都很空旷。 绕过那根犄角可以看到一扇古朴的青铜门,门上蛛网横陈,有着不少尘埃,那些散落的铜屑更令这扇门显得古意沧桑。 在这扇青铜门上刻有一副图案,栩栩如生,宛如实物。 其内容更是令沈昊相当惊讶,那是一头天驳与一头神龙相互角逐的画面! 在门的左侧一条庞大的神龙腾于星空之中,无数星辰在其身边环绕,而神龙周身的光泽却比那些星辰更为闪耀。 尽管只是刻图,沈昊都能感觉到其身上那股神圣的气息。 门的右侧,则是一头霸气绝伦的天驳傲立于天之巅,那根象征着驳族至高荣耀与无上神通的犄角在发光,与那神龙争辉。 天驳逐龙! 沈昊未曾想到这一族竟有过如此辉煌的战绩,敢与神龙角逐,对峙!甚至不落下风! 要知道, 龙,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尊贵,神兽中最为出名,亦最为稀少的一种,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连其子嗣都无法继承这种血脉,还需要日后的修行和蜕变才能慢慢进化成龙形。 而之所以稀少的原因,是因为该族实在太过强大,相传其蜕变到最终形态再没有任何瑕疵之时,在神兽中都是无敌的存在。 当然,刻图上的神龙还没有到达那个地步,但也相当强大,属于神兽范畴。 而天驳毕竟是异兽,论血脉,比之神兽还是要低一个档次,但在刻图中却逆行而上,与神龙角逐,实在是震撼人心。 “我想这幅刻图的寓意是想告诉后来者,血脉并不是修行中最为关键的因素吧。”沈昊自语。 这毕竟是给驳族幼兽的试炼地,在这入口处展现这样的刻图,除了向来者展现自己种族先人的强大之外,亦是给后来者种下信念,自身的强大与否并不是由血脉直接决定。 这样的寓意也让沈昊深受触动,虽然他一直被夸赞天赋异禀,资质超然,但这并不代表他日后定能无敌于天下,所谓的资质与天赋,只是代表了一种修士日后能达到某种境地的可能罢了,并不能真正代表什么。 况且,沈昊最大的仇人,王道宁,那是一个超越神通者的存在,面对境界上的鸿沟,再好的资质都是虚的,只有奋起直追,才是正途,这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同时也是一种动力。 想到这里,沈昊收起思绪,准备全神贯注,磨砺自身,他握了握拳,毅然向前方走去。 这时,青铜门的门缝处出现一道金光,隔在刻图上的天驳与神龙之间,这是门后的空间在复苏。 “试炼之门,开启!”一直沉寂的巨大犄角又一次发声。 轰隆隆,尘封已久的青铜门开始缓慢打开,露出一片金光,沈昊神色郑重,一步迈入,刺目的金光晃的他几乎睁不开眼,只能凭着感觉摸索。 哧! 金光中的沈昊被一道力量吸住,而后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方飞去,那股力量牵引着他,像是带他跨越了空间的壁障。 日月更替,斗转星移。 沈昊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枯寂的大地之上,这里生机泯灭,连一株野草都没有,只有几块石碑杂乱地横陈在地面,整体看上去十分荒芜。 他可以确信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天驳的内界,因为这里感受不到那种气息,这应该属于空间相叠,自己来到了另一方小世界中,专属于驳族的试炼之地。 沈昊向前走去,轻抚那些石碑,刹那间,他心神俱震,一种奇异的力量直击他的神识,而后他的眼前竟出现了太华村的景象。 沈腾云,商战,沈誉,小清等等,那些死去的,早已离开九州世界的亲人竟在这一刻全部再现! 沈腾云还是那么雄武,商战还是那样伟岸,小誉清秀的面庞上仍带着一丝愁绪,至于小清,依旧明眸皓齿,宛如一汪秋水,他们各自忙碌着,交流着,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远处,泥猴子又被杨大兴欺负了,龇牙咧嘴的表情相当滑稽,杨封和赵云空则在带着一群孩子锻炼体魄。 下一刻,沈昊又看见了自己,画面里的他很快乐,无忧无虑,没有血海深仇压抑在心头,一切都向原先那样美好。 画面外的沈昊眼中有泪,这是他潜意识里最希望看到的画面,是他内心的归宿,可这一切……毕竟只是幻象。 “一上来就是针对神识的磨砺吗?”沈昊自语,因为之前进入内界时曾遇到相似的情况,唯一不同的是,前者是干扰其神识,令他产生幻觉,而那块石碑是在勾动他的潜意识,将其映照出来。 而两者的相同点在于,若是不能破除虚妄,斩灭眼前的幻象,他可能会永远陷在里面。 可他怎么舍得这么做? 这相当于亲自斩掉自己内心深处最为柔软的一处,他害怕一旦这么做,自己便会忘记曾经的美好,会丢失一段情感。 正在这两难之际,沈昊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那是商战临终前传给他的精神印记,那段感悟里的一句话:“修行亦是修心,虚幻亦是真实……” 沈昊巨震,像是一下子得到了启发,是啊,修行的过程亦是修心的过程,即使画面为虚幻,可那却是自己真实情感的显现,如何能斩!?如何能斩!? 他霍地抬起头,坚定了信念,就算这一切为虚,他也绝不会破除,真正的根源是那块石碑,他决定逆行而上,直接与那块石碑对抗,扫清真正的阻碍! 第三十二章 一念守真灵 荒芜的暗黑色大地上,沈昊枯坐于石碑前,表情略显痛苦,因为他没有选择顺从那块石碑,将自己潜意识里的一些多余的情感给斩掉,破除那所谓的虚妄,而是选择与之对抗想要根除石碑中那股奇异力量对他的影响。 其实,石碑的方法并没有错,一个人的潜意识最为薄弱,内心深处的柔软即是软肋,一旦有一个精通神识之法的生灵针对这一点进行攻击,很容易便会影响到修士的心境,甚至将他控制。 所以,石碑就是想通过这种手段,让来者自己分清虚实,看透这一点,甚至亲手斩掉一些多余的情感,这样一来修士的神识才能更进一步,否则羁绊太多,终会限制自己。 可沈昊不想这么做,这些虚幻的画面亦包含自己真实的情感,他不想就这么将之抹去。 于是他选择与石碑对抗,既然你想要攻击我的神识,撼动我的内心,我便与你斗上一斗,借此磨炼自己的神识之力,让这块石碑中的奇异力量无法撼动自己的神识。 就像天驳之前所说的那样,真正的强者,其神识即便没有肉身的庇护亦可以穿天裂地,无物可阻。 渐渐的,沈昊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他像是忘记了一切的存在,肉身的感知降到了零点,到了最后他甚至都短暂的舍弃了肉身,神识完全投入到眼前那片虚幻的景象之中。 …… 内界中,马叉叉正翘着二郎腿,仰躺在一片草坪上,嘴里含着一根草,哼着小曲儿,一副享受的样子。 “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马叉叉眯着眼睛,晃着腿,自言自语道。 过了一会儿,它站了起来,两只前爪飞快地在地面上刨,一边刨地,一边道:“差点忘了看看他的情况,那东西我记得就被我埋在这的,咋找不到了。” 马叉叉掘地三尺,终于从地底掏出一颗水晶球,它将球体上的尘土掸了掸,然后开始施展一种秘术,令这颗水晶球中映照出沈昊的所在,很显然,此物和虚实宝鉴的功能相似。 当球体显现出沈昊的刹那,它直接懵了,眼皮都在狂跳。 这小子在做什么!? 从它的视角看来,沈昊正盘坐在那块石碑上,肉身都要枯寂了,像是一具空壳,他眉心间那团拳头大小的神识之光像是跳动着的火焰,此刻已渐渐脱离他的肉身,朝着那块石碑飞去。 “他在找死吗,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马叉叉此刻恨不得直接冲向哪里,把沈昊拎起来一顿臭骂。 晨曦境,居然有人敢让神识完全脱离肉体,最为关键的是,他似乎还想与那块石碑对抗!真是不怕狠的就怕不要命的,这简直是愣头青的行为! 在晨曦境,肉身与神识都处于起步阶段,是一种相互滋养,日益壮大的过程,一旦神识脱离肉身时间过长,肉身就会坏死,到时候神识将再难回到肉身之中,最后只能落得一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怎么会有头这么铁的人!”马叉叉都快被气的没话了,它在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曾对他说真正的强者其神识即使没有肉身的庇护亦能穿天裂地,所以这小子便这样理解了? “真是个蠢材!”马叉叉怒骂,人家那种生灵是怎样的境界?敢以神识穿天裂地,那是因为人家有这样的底气,而他不过是一个晨曦境的小修士,居然敢这样做,简直愚蠢至极! “不行,我得想办法阻止他!”马叉叉有些无奈,更有些后悔,觉得自己选错人了,这小子实在太笨了。 可当它再看向水晶球时,它又愣住了,因为它发现有些不对劲,沈昊的肉身虽然极度接近枯寂的状态,但却始终没有真正坏死,有一丝灵性残存。 “他是怎么做到的!?”马叉叉很惊讶,就连它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这片试炼地出现这种状态,一般来说,它们驳族的后代来到此地,接受石碑对神识的考验时,都会看到接受试炼者的神识进入一种类似沸腾的状态,那是它们在磨灭某些多余的情感,成功破除虚妄者,它们的神识会变得更为凝练,一些心境上的杂质尽除,令神识产生质地上的变化。 可沈昊的状态很特殊,他的神识的确已经脱离了他的肉身,在与石碑中的力量对抗,但其肉身里分明还保留着一丝真灵,与那些脱离肉身的神识相互牵引着,两者的联系根本未曾断过。 “我明白了,这小子不会是走上那条路了吧,没想到他的执念居然这样深!”马叉叉恍然大悟。在修者的世界中,大部分人在求道时,都会选择斩掉部分过往的情感,令自身的心境更接近于大道无情的那种状态,而有些人却不一样,他们的执念太深了,信念又超乎常人的坚定,无法斩去那些在别人看来属于无谓的情感。 这样的人,执念反而会成为他们变强的原动力,出现很多不同的特殊性与可能性,就像沈昊现在,神识虽然在抗争,在对抗,但总有“一念守真灵”保证其神识的回归。 “可他这样主动让神识与试炼石碑对抗,一旦出现什么岔子,就算神识回归了,他也会变成一个半拉白痴,从此神志不清啊!”马叉叉再次紧张起来。 因为,选择走这条路之后具体会出现怎样的情况,马叉叉也不得而知,它也只是听闻过,未曾真的见过有人走这样的路。 试炼地,沈昊的自身的感受则是这样,他不舍得斩掉过往的情感,这是他的执念,可他也有清楚的意识,知道所有的景象皆是虚的,这是他的真灵,与其执念交织在一起,两者时而对立,时而共生。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之力也在与石碑中的奇异力量对抗,但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过程,因为那股力量实在太诡异了,看似虚无缥缈,却又像是扎根于他的神识之中一般,根本无法根除。 “难道只有斩掉那些情感才能根除这股力量吗,亦或者是……”沈昊在思索,这种奇异的力量影响的是他的潜意识,理论上来说,除非他斩断那些羁绊,否则根本无法从根源上将之磨灭,可他又不可能这么做,所以这本身就非常矛盾。 又或者是他*神识,而后重组,让一切重来,但这等同于自杀! “当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千百次的尝试之后,沈昊近乎绝望,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路,差点真的想斩掉那些情感,可最终他还是不舍。 “我的过去,我的回忆,那都是我的一部分,若连这些都没有了,我变强还有什么意义!”沈昊想怒吼,想咆哮,他的神识之光在疯狂跳动!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冷静下来,决定再次尝试,这一次他开始反复揣摩那段感悟中的那句话,想从中寻找出路。 “虚幻亦是真实……”看似矛盾,却又似乎有迹可循,那片景象是虚幻,这一点他明白,所以他的真灵清醒,不会真的迷失,可虚幻的来源却是他真实的情感,是他的执念,执念不散,那种力量便会永远长存。 “所以,那股力量真正的来源,其实是我的执念!”沈昊大彻大悟,激动不已!于是,他不再与那股力量对抗,而是尝试把它与自己的神识同化,将之视为自己的一部分。 神识的本质是什么?就是修士的精神世界,那是虚的,而神识便是精神力量的有形体现,本身就是虚幻与真实的交融体,就像他的执念与那股力量,也是虚与实的映照。 沈昊觉得自己似乎领悟了一些非常关键的东西,他将自己的神识视为一片汪洋,那里面包含了他所有的情感与执念,而那股力量不过是一颗丢入其中的小石子,虽能泛起一丝波澜,却终究会被纳入汪洋之中,成为汪洋的一部分。 “怎么会这样!?”内界中,那颗水晶球前,马叉叉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看到了什么?沈昊的神识竟完全将那块石碑包裹,而后又安然无恙地回归到他的肉身之中。 “他没有斩掉执念,却能脱离石碑的掌控!?”马叉叉嘴巴张的老大,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更令它惊悚的是,这小子起身后,竟将神识在周围的石碑上一一扫过,而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清醒的站在那里! 要知道,每一块石碑都有着针对神识所设计的不同的试炼之法,可沈昊只是通过了第一关便已经对后面所有的关卡都免疫了。 “这他妈的是个妖孽吧???”马叉叉没脾气了,本以为神识是这小子的短板,没想到一次试炼过后,竟变得这么恐怖,它呆望着水晶球,内心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试炼之地,沈昊扫了一眼周围的石碑,决定继续前行,因为这些东西已经对他产生不了任何作用了,他的神识如同一片汪洋,海纳百川,心境更是稳如磐石,不可撼动,这里再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到他了。 “前方应该是针对肉身的试炼之地了吧。”沈昊自语,通过考验后,他的神识之力提高那是毋庸置疑的,现在扩散开来,可以轻易的感受到前方那种杀伐的气息,宛如一方战场。 面对肉身的考验,沈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有些期待,跃跃欲试,因为在那里,他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自己近来苦练“八蛮荒劲”的成果,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再领悟第二种神形! 第三十三章 千锤百炼 针对肉身的试炼之处似乎是一片古战场的遗迹,大地呈现暗红色,好像曾经沾染过无数的鲜血,踏足这里,沈昊浑身紧绷,早已做好战斗前的戒备状态。 因为,在踏足这里的瞬间,他的皮肤便有一股刺痛感,那种冷冽、肃杀的气息顷刻间将他笼罩,像是有千万柄锋利的兵器在指向他,这种刀斧加身的感觉令他肌体胜寒。 不仅如此,沈昊同时还发现他的感知变弱了,这不是指肉身的感官,而是他的神识之力被限制了,他看到四周雾蒙蒙的,呈现一种令人压抑的灰色,那种灰色的雾霭对于肉身并没有任何影响,可一旦用神识去触碰,便感觉像是碰到了一堵厚厚的石壁,神识之力无法深入,被完全隔绝了,几乎扩散不出去。 “隔绝神识的禁制吗?” 面对这种情况,沈昊没有去尝试能否破开这些禁制,因为他知道这是试炼地自身的规则,就是要限制试炼者的神识,专门针对肉身进行试炼,这属于跨境界的限制,无论他的神识再怎么强大与特殊,毕竟还是处在晨曦境,就算再怎么尝试也是徒劳。 “不愧为上古异兽幼崽的试炼之地,针对性很强!”沈昊内心暗暗感叹,这应该比他自己在外界那样毫无章法的“胡乱”修行要有效率的多。 然而下一秒他便感慨不起来了,剧痛从他左肩传来,而后他便发现自己的肩膀被某样东西给洞穿了,扬起一大片血花。 叮的一声,一根符文所化的长矛倒插在他眼前的地面上,半截矛头露在外面,散发着寒光,还有些许殷红,那是他的鲜血。 “来的太突然了吧!”沈昊大叫,话音刚落,他又急速闪身,躲过了斩向他右臂的另一柄巨斧。 沈昊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了,刚刚不过是稍稍分神便被洞穿了左肩,这个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现在他的神识被限制,感知能力几乎算的上是下降到了最低点,只能凭借肉眼与身体其他部位的本能去感知攻击,这确实相当危险,一不小心便会中招。 当! 沈昊弹指,震开了向他眼前刺来的一柄阔剑,而后再度跃起,躲开身后的攻击。 “没完没了了啊!”沈昊心里发毛,这是要耗死他的节奏啊,这些符文所化的兵器可以说是源源不绝,再加上周围的灰色雾霭封闭了他的神识,令这些攻击变得毫无征兆,根本防不胜防。 灰雾笼罩,几个呼吸间,沈昊挥动无畏猛虎拳印,再次震开几柄向他攻来的兵器,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效果,因为下一秒,又有很多兵器从四面八方朝他攻来,他仿佛成了整片战场的猎杀目标。 “不行,必须要杀出去!” 沈昊有些受不了了,即便短时间内他无惧这种攻击,但时间一长,便会面临体力不支的因素,肯定会死在这里。 他一边挥动着猛虎拳印对抗着不断从灰雾中攻来的各种兵器,一边前行寻找出路,此地被迷雾所笼罩,神识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很难快速地找到出口的位置,只能认定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不然就会迷失。 沈昊还发现,这里会根据试炼者肉身的不同强度而呈现不同程度的攻击,因为他在施展无畏猛虎拳印时,肉身之力拔高,那些符文所化的兵器也变得更加强大,到最后甚至都不在化成兵器,直接是最纯粹的符文伴着杀伐的规则朝他轰来,其程度一直处在一个零界点,相当于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种试炼方法很残酷,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但同样亦很磨砺人,沈昊虽然现在体力严重透支,伤痕累累,但他明显感到自身的战斗意识有着显著的提高,简单来说,就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变得更加迅速了。 这一点在贴身的肉搏当中相当重要,他现在所修习的八蛮荒劲拳印最适合在对决之中以肉身相拼,再加上他战斗意识的激增,沈昊相信即便是日后面对围攻他也无惧,可以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境界上的不足可以通过修行慢慢弥补,但这种战斗意识却需要依靠实战来磨砺,对于实战经验不足的沈昊来说,这种试炼的确有其至关重要的一面。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赶紧杀出去,不然一直被困在这里,战斗意识是提高了,命就要没了。 然而,想要杀出去却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体力的严重流失导致沈昊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期间还要随时随地地应对那些突如其来的符文攻击,并且这些攻击的强度并没有因此而降低,还一直保持着他最佳状态时那种程度的攻击。 这根本就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当真如马叉叉所说,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渐渐的,沈昊感到越来越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的意识也愈来愈薄弱,到最后几乎要昏死过去了。 嗤! 沈昊眼看着一道剑光划过来,却使不上一丝力气再躲闪了。 瞬息间,这道剑光便洞穿了他的躯体,给予了他最为致命的打击,与此同时,其余的攻击也停止了,周围只剩下灰色的雾霭,那道剑光成了消散在黑暗中的最后一缕光亮…… 沈昊嘴角溢血,但更多的鲜血从他前胸喷涌而出,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真的要死在这里,这一刻,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 “原来真正面对死亡时,每个人都会害怕啊……”沈昊惨然一笑,他感到自己的眼皮很沉重,刺骨的寒冷外加伤痛都无法令他保持清醒,很快他就要失去意识了。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恐惧,他不甘,没想到自己竟如此不堪,想要在乱世之中崛起,却在这第一步便倒下了。 一幅幅画面在其脑海中浮现,十五年的记忆在短暂的瞬间重现,有亲情,纯情,快乐,悲伤还有承诺。 直到最后,一切收尾,沈昊的意识彻底堕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内界,马叉叉正透过水晶球观察着发生的一切,它有些惋惜,因为沈昊距离终点已经很接近了,但最终还是倒下了。 没有人比它更清楚驳族前贤为了让族内幼崽日后能够超越种族的界限所模拟出的古战场有多么可怕,这里没有所谓的种族层次限制,只针对晨曦境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说白了就是为了将人磨死所设计的,除非能够超越极限,不然根本不可能从这里走出去。 它们这一族,为战而狂,有叫板神兽之资,可即使是这样,驳族承传至今还没有任何一头天驳幼崽可以真正的从中走出来,当然也包括它自己。 况且,驳族前贤亦曾提到过,就算是神兽幼崽也不一定都能从这里闯出去,只有真正能够跨越极限壁障者才能做到。 “难道真的是我太急了,过早的将他送到这里?”马叉叉觉得也许是自己太急切了,像这样事先没有做过任何训练,就这么突然的将他扔到这种地方,放任其接受绝境般的试炼,确实有些唐突。 它承认,因为自己曾追随过沈昊的祖先,所以从内心深处来说,它对沈昊的期望很高,非常希望他能在这片乱世中,走出一条像他祖先当年那样的无敌之路,开创一段辉煌。 它故意把沈昊说的很弱,用各种手段令他害怕,绝望,也是希望他能够在绝境中超越自身的极限。 “还是太急了些,这小子其实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潜力十足。” 马叉叉虽然很想看到沈昊能够超越极限,比肩神兽幼崽中的最强,可它不能真的把这孩子的命给搭进去,于是它决定开启空间法阵将沈昊接出来,并用之前留下的血曦草救他。 虽然之前它对沈昊说什么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可能会死之类的,但那毕竟是吓唬他,令他害怕的一种手段,怎么可能真的让他就这样死了,要是无法通过试炼就要死,那它驳族早就绝种了。 “终归差了一点,但现在接他出来让他服下血曦草重塑自身应该也有足够好的效果了。” 这是马叉叉之前将血曦草的第三片叶子留下的原因,这种草不仅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更可以强化人体晨曦,在这种类似于濒死的特殊关头服下,再塑人体晨曦,受益最大。 “就是可惜了,这片试炼地每个人只能去一次,这小子没机会了。”马叉叉轻叹,若是依靠自己杀出来,那日后沈昊在晨曦境就等同于最强神兽的幼年,同阶之中无敌。 其实在面对神识的考验时,沈昊的表现很惊艳,一度令马叉叉感到震撼,可神识这种东西毕竟是比较玄的,讲究一个悟字,成功与否皆在一念之间。 况且晨曦境是修行的初步阶段,神识还很脆弱,其各种玄妙之处还没有展现出来,一旦出现什么专门攻击神识的手段,那是有可能瞬间将试炼者杀死的,到了那个时候什么神药仙草都没用了,所以神识试炼地并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生死考验。 但肉身不同,肉身是必须要经过血战才能得到蜕变的,这是修行的本质,无法更改,所以真正的绝境还是在肉身试炼这个环节。 马叉叉在周围捣鼓了一会儿,又从地里刨出一座阵台,准备开启空间法阵,将沈昊接引出来,这座阵台年头久远,沾染过许多从那片试炼之地接出来的驳族幼兽的血。 “我得抓紧了,不然再过一会儿这小子就要死透了!” 它又看了一眼水晶球,很关心沈昊的状态,怕他彻底死了,可这一次它又被吓到了,下巴再次掉在地上,不禁失声道:“这小子命也太硬了吧!” 水晶球的画面中,沈昊的躯体正在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竟有复苏的迹象! 第三十四章 鱼跃化龙 灰色,整片战场都笼罩着那种压抑,令人心头沉重的灰雾,像是尘封已久的古界,扬起石灰般的雾霭,茫茫一片,经久不散。 在这片战场大地的尽头,一名少年倒在那里,他是这里唯一活着的生物,但也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大大小小的伤痕几乎遍及了他的全身,有的地方被洞穿了,有的地方则是类似于被利器劈砍造成的,伤口之深已经可以清晰地见到骨头,甚至有些地方连骨头都断了,露出令人发瘆的骨髓和白花花的骨头茬子。 在这些伤痕中,最为致命的还是他前胸那个血淋淋的,触目惊心的大洞,那里的血肉已经模糊,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如同星屑般的光芒,看似晶莹,却残存着杀伐的规则,正在泯灭这个少年血肉间的生机,令其伤势恶化! “小誉,小清……”少年口齿含糊,似乎在念叨着什么,他的生机都要消散了,但似乎仍有什么事情放不下,一直在挣扎着,顽强地想活下来。 他的表情很痛苦,意识昏沉,几乎就要堕入黑暗,从此长眠,但偏偏他的求生欲又强大到惊人,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一瞬间总会一次又一次地硬生生挺过来,始终有一线生机存在。 少年正是沈昊,被一剑洞穿前胸后,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死定了,可偏偏他又以难以想象的毅力撑了下来,依旧还活着。 虽然如此,但情况仍旧不容乐观,以他现在的伤势来说,除非有类似于血曦草这样的顶级灵药来赋予他旺盛的生机,治疗他的伤势,否则等待他的仍是一个必死的局。 他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之前在神识试炼之地时,福至心灵修成了一念守真灵,神识在顽强地凝聚,令其意念不散。 事实上,他的肌体几乎已经算是死亡了,如果短时间内没有什么法子可以令他肉身复苏的话,他依然要死去,即便是一念守真灵也不能保证其神识长时间不消散,晨曦境的修士不可能做到肉身损毁,神识还能独立长存。 “我要活下去,不能就此死去,他们还在等我……” 沈昊不知道马叉叉正在关注着这一切,现在他也无暇去想这些,他只知道这里仅有带着杀伐规则的符文秩序以及能量,没有任何可以让他肉身恢复的东西。 想要活下去,必须要靠自己,他需要自救! 而想要自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自己肉体中所蕴藏的力量,人体是有灵的,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受伤之后,其肉身亦会慢慢地自我温养从而恢复,这就是肉身具有灵性的体现。 现在,沈昊身上除却前胸那处的致命伤之外,还有其余大大小小,不同深浅的伤口,导致他失血过多,精气损耗太大,想要自我复原那是不可能的,只有更深层次地刺激自身本源,挖掘潜力,才有可能令其肉身产生蜕变,从而生机再现。 在这一刻,他开始尝试强行刺激自身的本源,另其精血沸腾,强行调动埋藏在其体内余下的所有精气神,做最后一搏。 这正是马叉叉在水晶球中看到的那一幕,很明显,沈昊的躯体外包裹着一层宝光,纯正的肉身之力被唤醒,另其出现了复苏的迹象。 但这些仅仅是表象,因为这种做法相当于在熬炼自己最后的生机,一个不小心就会油尽灯枯,瞬间死去,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血曦草,就是传说中的无上生灵来了也救不了他。 可是沈昊已经没有办法了,在这样的绝境之下,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他不能放弃,这种机会,哪怕是渺茫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他也必须要去尝试! 内界中,马叉叉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做声,它自然知道沈昊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一旦失败的后果是什么,它本应该阻止, 因为它心中明白,现在最为稳妥的做法应该是将沈昊接出来,以血曦草为他疗伤,但最后它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屏住呼吸,凝视着水晶球。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赌博,赢了,沈昊就可以超越极限,打破神话,输了就是尘归尘,土归土,再也不可能于世间出现。 沈昊一身的精气神都在凝聚,本源之力在沸腾,令他犹如一盏天灯,在这片灰暗的地域中发光发热,他全身上下除却胸口的那处致命伤之外,其余的伤口都在发光,断骨在接续,伤口有愈合的趋势,那些还在向外流淌的鲜血此刻也都焚烧起来,化为一股股生命精粹融入到那些伤痕之中,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于是他开始尝试处理前胸的那处致命伤。 就在这时,沈昊身上所有的光芒又开始暗淡下去,那些原本沸腾的本源精气,焚烧的鲜血又再次熄灭,原本愈合的伤口竟再一次崩开! “啊!” 沈昊痛苦大叫,所有的伤势在同一时间崩开,这种痛苦堪比粉身碎骨,令他的神识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的肉身要碎裂了,很有可能在下一刻便会解体。 “这样下去不行啊,那处致命伤中还存在那些杀伐的力量会摧毁其本源,泯灭他的生机!”马叉叉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它渴望看到这个少年的崛起,但这一幕实在痛心。 “我还能撑得住!” 沈昊咬牙,刚才他刺激自身本源,另其沸腾,想借此机会令肉身产生蜕变,修复伤体,别的地方都进行的不错,可他实在小瞧了自己胸口那个血洞处残存的杀伐之力,想要强行将之磨灭掉,差点令他余下的精气神都彻底崩开。 好在最后关头他及时停了下来,否则他可能就真的解体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那么好过,原本正处于好转中的伤势再次崩开,令他浪费了不少本源之力,现在他的精气神已经所剩不多了,但一切却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再来!” 沈昊低吼,打算再次尝试,因为他发现,他肉身的完好处,就是那些没有伤势的地方竟依旧有宝光浮现出,那股最纯粹的肉身之力竟依旧存在,并且在朝着那些原本已经崩开的伤口处蔓延。 这股力量并不属于他残存的本源,而是一种新生的力量,他之前焚烧精血,沸腾本源并不是无用功,他的肉身真的产生了蜕变,竟有朝着一种至强体质进军的迹象! 武道宝体! 沈昊激动不已,之前他就已经很接近了,而后又在这片古战场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肉身蕴藏的力量在潜移默化中被挖掘,再加上刚刚生死关头的刺激,竟真的令他的肉身产生了向武道宝体衍生的迹象! 他赶忙再次凝聚自己的精气神,催动那些宝光修复他损坏的肉身,除却胸口的那处血洞之外,其余的伤势处皆浮现红色的雾霭伴着光泽,那是他的气血之力,碎骨重组,血肉再生,直到最后,那些伤势竟真的愈合了! “还是差一点。”沈昊轻叹,他前胸的伤势依旧没有好转,武道宝体的衍生过程也因此终止,没有得到真正的大圆满。 他现在的状态依旧不算好,当然,也没有之前那么坏了,胸口的血洞仍是一个隐患,他体内的生机与精气还是会从那里流失,很不稳定。 不过这些已经在可控范围之内了,那些杀伐规则虽然暂时不能根除,但至少不会再继续恶化,再加上其余伤势的恢复,现在的他可以全心全意地去处理这处伤势。 沈昊现在已经可以活动了,可他刚站起来,周围的灰雾中立即又激射出一道道能量符文朝他攻来。 “我#%#%” 沈昊差点就骂娘了,这是不把他弄死不甘心是吗,人都被折腾成这样了,还不消停!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只是暂时稳住了前胸的伤势,状态极不稳定,决不能再进行激烈的对抗,否则伤势会再次恶化! 可试炼地不管这些,只要你还能动,这些攻击就不会停止,相当的没人性。 眼下,沈昊虽然心里很不痛快,但也只能选择闪避,可一味的躲闪终究无法离开这片区域,到最后还是被耗死的下场,只有破开阻碍才能继续前行。 “妈的,拼了!” 沈昊是真的被气到了,倔劲上来了,他在躲避供给的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寻找破解之法。 突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副图案,那是八蛮荒劲中的另一种神形-“鱼跃神龙形”,记载了鱼儿向神龙蜕变的过程。 鲤鱼跃龙门,天火焚其尾,进而化龙,这是一种质变,属于生命的跃迁! 沈昊顿时有了感悟,鲤鱼,一种极为平凡的生灵,即使经过修行其血脉依旧是普通的,可最后却可以一跃化龙,成为神兽,完成质的飞跃,这其中的艰难险阻不用多说也应该明白。 尤其是最后那一跃,还要承受天火焚烧之痛,那可是天火啊,与雷劫齐名的东西,可以焚尽万物,破坏力强的惊人,可那条化龙成功的鲤鱼却将之视为一种促使它蜕变的物质,化解其中无尽的毁灭秩序,将之炼化收纳,借天火焚烧之势最终化龙成功。 这是怎样的一种魄力! 故此,鱼跃神龙拳印中不仅包含着可以摧枯拉朽的化龙之力,还有一种瓦解敌手攻击,将其中神力炼化为己用的特殊功效。 沈昊激动地发抖,因为在此刻,他领悟了这种神形绝对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轰隆!沈昊强势挥拳,鱼跃神龙真义展现,那些朝他攻来的符文神力被他直接瓦解,炼化其中的杀伐之力后,补充到他的体内,成为养料,帮助他恢复本源。 同时,一声龙吟,他的全身发光,隐约间可以看到一条神龙在挣脱出来,直欲跃向九天之上! 第三十五章 跨越极境者 沈昊全身毛孔舒张,每一处都在喷薄着光辉,在他的周围有一条神龙挣脱出来,盘踞在他的躯干之上,神圣的景象叹为观止。 神龙昂首,吞吐最纯粹的精气,仿佛天地间的余晖都被其尽数吸纳,它浑身上下金光闪耀,仿佛被最神圣的黄金浇灌过,这种璀璨,照耀了整片试炼地! 内界中,马叉叉激动无比,它当然知道沈昊的拳法源自于谁,也唯有那个人,气冠天下,纵横上古而无敌,才能创出这种大气磅礴的盖世拳经。 它的眼眶湿润了,即使过去了八千年,即使它重获新生,舍弃了原有的一切,可那个人,它曾誓死追随的人,却是永远也不可能忘的。 沈昊的先祖,上古太华的天骄,若无那一战,他必定能长存于岁月之中,于当世继续绽放光彩,可现实却是残酷的,时至今日,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已经少有人会再度提及了。 可现在,马叉叉却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再一次看到了那个人当年的影子,那种身姿,那种自信挥拳的强势气息。 太像了!这是一种无敌的姿态! 沈昊前胸那个血洞原本是致命的,可现在却在闪耀,无数的精气从原本衰败的血肉中滋生而出,那是血肉再生的伟力,同时,血洞处那些星屑般的杀伐规则在这一刻全部被炼化,补充到沈昊的躯体之中。 此刻,沈昊的血肉,脏器,筋骨都在吐纳,在向着更高层次蜕变,肌体重生,潜在的肉身之力被彻底开发,产生出的那种伟力,令沈昊原来亏损的本源得到了补充。 那条盘踞在他躯干上的神龙此刻正沿着他的整个身躯游走,最后轰的一声,从他的天灵处俯冲而下,重新融入到沈昊的肉身之中。 这已经不是鱼跃神龙这种拳印这么简单的了,而是沈昊从中悟到了鱼跃化龙这一现象的真髓,他正是借助这种真谛令自身本源化龙,完成肉身的彻底蜕变! 轰隆隆,噼里啪啦! 沈昊的血肉在轰鸣,骨骼在作响,全身的脏器以及经脉都在释放着光泽,在这片古战场中,他犹如混沌之海里唯一一颗璀璨耀眼的大星,永恒不朽地绽放着光辉。 最后,那些光芒与精粹重新纳入其肉身之中,此地慢慢平静下来,只剩下一个少年,肉身纤尘不染,犹如神金铸成,不朽不坏,释放着跨越极境的气息。 他的武道宝体修成了! 鱼跃化龙这种生命跃迁的真谛,再加上之前他焚烧本源,蜕变肉身的舍命一搏令沈昊成功修成武道宝体。 并且,这种真正由死到生,枯荣转化的过程让他的武道宝体达到了一个更加高深的层次,远超于晨曦境所能达到的肉身极限。 沈昊在此刻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跨越极境者! 哗啦啦! 周围的灰雾中成片的符文秩序如同洪水猛兽倾巢而出,这是试炼地自主生出的感应,面对一个跨越极境者,直接动用了这里最为强大的攻击。 大片的神力堆叠在一起,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出,那些灰色的雾霭此刻也已经成为灰色暴风,小半个战场都在呼啸,马毛猬磔。 就连正用水晶球观看着一切的马叉叉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能算攻击了,简直就是一场小规模的能量风暴, 这种声势根本就是不给试炼者躲闪的机会,只能选择硬接! 在这可怕的风暴之中,沈昊岿然不动,相当冷静,在那些能量轰向他的一刹那,他的体表浮现出宝光,而后他震动自己的肉身,释放出雷霆万钧的肉身之力。 轰的一声巨响,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沈昊的肉身与灰雾中的符文神力碰撞在一起,产生犹如山河崩塌的声势。 “破!” 沈昊大喝,并震动双拳,同时使出无畏猛虎拳印和鱼跃神龙拳印,轰向前方的灰色风暴之中。 一龙一虎自他的双拳之上浮现,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形,他的左拳虎啸震天,狂风中夹杂着雷光,蕴含着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 而他的右拳则被金光包裹,其中盘踞着一个生灵,龙首鱼身,似是处在蜕变的过程之中,而当沈昊出拳的瞬间,那个生灵便会昂龙首,完全蜕变成神龙,挣脱而出,带着化龙的伟力攻杀出去。 两种拳印虽然意境不同,但都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无畏猛虎拳印声势浩大,攻击力惊人,哪怕面对的是这片试炼地的最强符文秩序也可以一举将之轰碎,仿佛无物可阻。 而当那些攻击碰上鱼跃神龙拳印之时,皆如同泥牛入海,被完全瓦解成精气补充到沈昊的躯体之中,在化龙之力面前,任何力量都是徒劳的。 面对这些最强攻击,沈昊越战越勇,战意越来越高亢,整个人甚至都有些兴奋,跨越极境的感觉太美妙了,精力充沛,浑身上下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虽然八蛮荒劲中的每一种神形都对肉身消耗巨大,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同时使出两种神形已经没有丝毫的影响,他甚至想借此机会再领悟一种神形,尝试三种拳印齐出! 可最后他忍住了,还是决定先将两种拳印完全悟透,况且他现在状态极好,鱼跃神龙形的妙用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不断瓦解那些攻击炼化为己用,令无畏猛虎形的威力也可以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两者相互补益,强大的离谱。 起初,他还想赶快杀出去,早点通过这片试炼之地,可现在他却停下了脚步,专心投入到战斗之中,借着这些源源不断的攻击进一步熬炼拳意,提高自身的战斗技巧。 他天生好战,再加上早先在这里一直被压制,时不时的遭受重创,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现在正好可以全部释放出来! 内界中,马叉叉已经无语了,历来的试炼者都是想着早点杀出去,都是边战边逃,在试炼地中熬时间,哪有像这小子这样的,直接停下脚步和试炼地卯上了,好像他不是在接受试炼,而是在报复这个地方,对那些符文秩序一顿“胖揍”。 这就是跨越极境之后的战力么? 它盯着水晶球内沈昊的身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亏得自己之前还一直为他担心,以为他必死了,结果又是多余的,不仅没死,还这么生龙活虎,在那里活蹦乱跳的。 不过,它内心还是替沈昊高兴的,这小子真的达到了驳族历代前贤年幼时都未曾达到的高度,现在的他比起神兽幼崽都只强不弱,当真是有他先祖年轻时的风范。 试炼地中,轰轰隆隆的战斗声不绝于耳,沈昊彻底亢奋起来与这些堪称针对晨曦境肉身极致的规则与秩序不断对抗,虽然他的肉身已经无法再借此得到提升,因为他已经跨越了极境,要是还能再次蜕变就天理难容了,但这种战斗却可以不断完善他的战斗意识和技巧,对于战力的提升仍有一定的帮助。 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反应越来越快,而且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在他眼中也变得越来越慢,整个人的反应和意识都在提升, “我要在这里将自己的战斗意识与技巧磨砺到极致。”沈昊发出了一声战斗狂人应有的吼声,可下一秒,他却目瞪口呆。 因为,那些攻击竟突然忽的消失了,而后周围灰色的迷雾也跟着退散,整片古战场变得清澈澄明,而他自己正站在距离出口不远的地方。 这是在为他让路吗?连试炼地都受不了他了,认为他不必再待在这里,所以就打算这么放他走? “不会是听到我的大吼,觉得我在浪费资源,要赶我走吧?”沈昊喃喃自语,觉得有些尴尬,他认为自己恐怕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这片试炼地“赶走”的试炼者。 马叉叉透过水晶球看着这一幕也同样呆住了,一时半会儿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这的确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情况。 可当它回过神来,弄明白情况之后,它很想仰天长啸,还特么有没有天理了,要知道,就连它自己当年在这片试炼地之中都是九死一生的熬着,直到最后也没能抵达终点,被前辈们接了出来。 可现在这小子呢,不仅否极泰来,跨越了极境,甚至还让这片试炼之地主动放行!这还有没有道理,有没有公平了! 初时,它还替这小子高兴,觉得他是一个超越极限的少年天才,可现在,他内心实在是不平衡,只想把这小子拎出来,大骂一顿,你特么都已经跨越极境,可以顺利通过试炼了,还在里面穷折腾什么!? 故意引起观看者内心的极度不满是重罪,实在是太欠打了! 试炼地中,沈昊并不知道有一头天驳幼崽正因为他而燃烧着熊熊的“妒火”,他正一脸无辜,尴尬地朝着出口走去。 第三十六章 七重天 走出试炼地后,沈昊发现前方已经没有路了,地面出现断层,再往前一步便是一片黑暗而广袤的虚空。 沈昊低头,朝着断层下方看去,他惊讶地发现在这片试炼地的下方竟有无数神性粒子漂浮在这无垠的虚空之中,宛如古老宇宙中的一片星海。 这些神性粒子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而整个驳族试炼地就好像是这片古老宇宙中一块失落的残破大陆,被这些神性粒子托着,悬浮在虚空之中。 “这里难道处于星空中某处极其偏远的区域?”沈昊蹙眉,之前通过那扇青铜试炼门时,他就有一种虚空更迭,跨越空间壁障的感觉。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里绝不属于九州大地,也并不是类似于内界的地方,他是真真切切地来到了一个距离九州大地十分遥远的地方。 “我要怎么回去啊?”沈昊望着这片虚空兴叹,他有些无语,自己不是通过考验了吗? 他有些凌乱,连那片古战场都给他放行了,巴不得让他早点走,可现在怎么又把他一个人扔这了? 内界中,马叉叉也很凌乱,它满头大汗,一双小爪子正飞速地在阵台之上划拉。 “我记得空间法阵的开启符文是这样的啊,怎么还是不对?”它很着急,多次尝试都没法成功开启这座阵台,只能将沈昊晾在那片试炼之地。 不过,很快它又一副心很宽的样子,自我安慰道:“刚刚经历了重生,有些太过久远的事情忘记也实属正常。 试炼地中,沈昊正到处徘徊,不断地踱着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明明已经通过了试炼,却还被困在这。 他若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拜马叉叉所赐,一定会很心塞,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 终于,马叉叉想起了正确的开启方式,用爪子在阵台上划出一连串符号,接着,整个阵台开始发光,内界与试炼地的连接之路终究是被贯通了。 马叉叉长舒一口气,有些尴尬地自语,道:“幸好那小子在濒死关头自己熬过去了,不然我一时半会儿打不开这条通道,他非死在里面不可。” 至于沈昊,则在踱步的过程中,被突如其来的吸引力给吓了一大跳,紧接着他便被拉扯到那条空间通道之中,等他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处在内界的那座阵台之上了。 “终于回来了!”沈昊再度看到马叉叉,感到极其亲切,毕竟自己真的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看见熟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此刻,他像是杨大兴附体,直接朝着巴掌大的马叉叉冲了过去,要来一个熊抱。 “我是公的!”马叉叉大叫,依旧奶声奶气的,幼小的身躯窜得很快,想要躲开沈昊的熊抱,这种做法它实在是遭不住。 但,它显然低估了一名跨越极境的少年。 虽然它可以看到对方扑过来的动作,却躲闪不了,被一把抱在怀里。 马叉叉被一个少年这样抱着,感到相当膈应,却又挣脱不开,只好咿咿呀呀道:“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现在赶紧服下血曦草,将之炼化,重塑人体晨曦,把你的热情都用在修行上,成不?” “好嘞!”沈昊应道,干劲十足。 血曦草的叶片通体散发着晶莹的光泽,像是一片叶子形的红宝石,其中的精华保留的很完整,唯一的缺陷就是缺了一口,上面有一排明显的牙印。 沈昊望着这排牙印,脸色难看,尴尬地咽了口吐沫,刚刚升起的干劲此刻又遭到了降温。 “臭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马叉叉没好气道。 同时,它心中亦很惊讶,自己现在竟完全窥探不到这小子的心思,无法再尝试捕捉到他的心声了。 它感觉沈昊的神识宛如汪洋瀚海,藏而不露,自己若勉力探究,竟有一种要深陷其中与之同化的感觉。 马叉叉大惊,这小子一念守真灵之后,神识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变化?此时它才明白过来,为何试炼地的那些石碑最后会对沈昊全无效果,这是一种视实践万千法与道如一物的境界,心境稳固如磐石,不可撼动。 这小子并没有像大部分人一样,朝着大道无情乃至太上忘情的那种方式前行,尝试斩掉自己的部分执念,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要以一念同化万道?这是怎样的一种魄力? 不过,马叉叉还是心有余悸,因为现在沈昊仅仅是初步尝试这条路,以后随着境界的提升,阅历的增加,他的羁绊会越来越多,具体会发生什么,产生怎样的变化,就连它也未可知。 若是有一天沈昊守不住它的执念,就会天翻地覆,等于否定了他之前走的所有路,他的道心会塌陷,那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当下,一切还算顺利,令它也不得不感叹这小子的魄力与资质,简直比妖孽还妖孽。 至于沈昊本人则没有想那么多,因为他现在正看着手中的叶片纠结着,不过最终他还是一咬牙,服下了血曦草,毕竟对他来说别的都是次要的,眼下变强才是关键! 服下血曦草的叶片之后,沈昊盘坐在地上,仔细体会着这株超级灵药中的功效,首先便是一股磅礴的精气在其体内涌动,令他浑身灼热,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 他顿时深切地感受到,为何这株灵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连神通者的命都可以救,这里面所蕴含的生机太浩瀚了,像是承载了乾坤中的无尽曦光,足以彻底洗刷修士的肉身,令气血之力倍增。 果然,即便是沈昊这样的跨越极境者,在将之炼化之后都感到自身被一股旺盛的神力冲刷着,像是要洗尽其中凡尘。 极少量粘稠的,黑乎乎的杂质被逼出沈昊的毛孔外,这已经是近乎苛刻地,吹毛求疵般地洗礼了,毕竟现在他正处于一个巅峰的状态,这些所谓的杂质并不一定是他自己本身的,有可能是沾染到外界的一些尘土等,根本没有大碍。 但即便如此,依旧不被血曦草放过,要将之全部清除,追求真正的完美无瑕,就从这一点便足以见其功效。 当然,这种肉身洗礼进行到这一步也算到头了,沈昊的肉身早已在极限之上再进一步,除非大境界的提升,否则已经没有再做蜕变的可能了。 故此,大部分的精气竟在此刻从沈昊的体内溢出,散在周围的空气中,因为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吸收这些精气,若是过多的将之炼化,不仅没有补益,反而还会令躯体承受不住,成为一种负担。 一时间,海量的精气喷薄而出,曦光闪烁,血曦草的灵力飘散在此地久久不能散去。 “暴殄天物,浪费啊!”马叉叉相当心疼,赶忙冲过来,大口地吸食着这些精气与曦光,表情贪婪。 沈昊没有去管这些,而是静静地坐着,现在他需要借助血曦草中的神秘力量重新催生人体晨曦,到了这个地步,他有足够的信心,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必然成功。 晨曦载曜,万物咸睹,世间万物因晨曦而获得光明,获得力量,得到生命的晋阶! 所以,在修者的眼中,晨曦,是一切的开端! 沈昊此刻完全进入了之前登堂入室时的那种玄妙的道境中,并且这一次更加的深入,灵觉强大,与天地交感,万物脉动皆在其感知之内,但他此刻却并不在意,视一切如烟云,全身心投入到自我的剖析之中。 他深度内视己身,神识与肉身交融,整个人仿佛超脱在上,观察着自己的体内,他的血肉、筋脉、骨骼以及五脏六腑都散发出圣洁无比的光辉,潜能澎湃,人体之灵被挖掘到了极致,同时这些光辉亦在勾动着外界的灵性,两者交融催生出一道精纯无比的永恒匹练。 这一刻,沈昊的体魄内仿佛演化了一场开天辟地,潜能释放,肉身与神识中的灵性喷涌而出,那道匹练如同贯穿永恒,划破混沌而来,此刻真实显化,映照在其体内,成为沈昊跨越极境后重塑而成的人体晨曦。 同一时间,沈昊原本被封住的人体晨曦也得到了释放,化为一道长虹,没入到新生而出的人体晨曦之中,两者合二为一。 至此,沈昊在晨曦境终于完整的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新生的曦光与以往的融合在一起成为其体内唯一的一道人体晨曦,与过去相比,这道人体晨曦极尽精纯,其中孕育的能量简直深不可测。 晨曦境真义修成,沈昊体表的曦光与瑞霞内敛,神识之光饱满圆润,按理来说这次修行应该已经完美结束了,可他却依旧盘坐着,并没有睁眼。 刚刚新生的人体晨曦催生出的一刹那,他的体内犹如经历了一次开天辟地,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见自己散发着光辉的血肉与骨骼间竟有一道道像“门”一样的光团,而那些圣洁的光辉皆出自于此。 这让沈昊很惊讶,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发现,难道这些“门”形状的光团才是人体之灵的真正源头吗? 沈昊想要深入观察,探个究竟,可惜的是,那些光团犹如昙花一现,仅仅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下,而后便不再显现,任凭他如何内视并剖析自身,也无法再度一睹那些奇异的“门”。 最后,沈昊放弃了这种无用功,转而开始认真体悟刚刚冲关后的结果,只见他释放出自己璀璨夺目的人体晨曦,在这一瞬间,整个人被光芒包裹,令太阳都短暂的黯然失色。 沈昊明显感受到这次的人体晨曦不再像以往那样脆弱,凝聚力强的惊人,比之以往不知坚固了多少倍,不仅如此,他的境界亦有极大的提升,直接从晨曦境三重天一跃至七重天! 连跨四重天,这样的速度快的有些离谱,非常惊人,连沈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的战力在飙升,若是再遇上超越晨曦境的修士,比如说向东,他绝对可以与之一战,说不定一不小心还能将其斩了。 第三十七章 变形记 修行过程按常理来说,应该是一步一个脚印,每提升一个小境界都需要积累和沉淀,循序渐进。 正常情况下,很少有一次能提升多个小境界的说法,即使是有奇遇,获得了某种传承或者是稀世宝药那也顶多能一次性跨越两至三个小境界,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属于极大的机缘。 而像沈昊这种一口气连跨四重天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在修炼史上都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 现在沈昊感觉自己浑身神力澎湃,人体晨曦犹如初生的朝阳,充满了光与热,生机勃勃,随意出手仿佛都能掀起一阵风暴。 一旁的马叉叉亦很震撼,这种连跨四重天的惊人情况令它都不得不感叹一个跨越极境者的可怕潜能,仿佛任何限制,传统意义上的那些不可能,都只是为了被他打破而存在的。 它不禁脱口而出,道:“真变态!” 沈昊没有做声,他正盘算着是否要前往东山城,把向东给宰了,这个人也在他的必杀名单之内。 “小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马叉叉盯着沈昊,它看得出来,这小子已经待不住了,身体里有股子冲劲。 “我在想,要不要顺手宰掉一个人。”沈昊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中的杀机。 “谁?” “向东!”沈昊眸子中射出两道冷电,杀意澎湃。 “就是那个贼眉鼠眼的瘪犊子是吧?确实该杀!”马叉叉赞同道。 “宰了他之后,我便离开雍州,去别的地方闯一闯,待到日后修为精进再去雍州王城搅他个天翻地覆!” “好!说干就干!” 就这样,一人一驳准备离开这片内界,去外面闯荡一番。 在临行前,马叉叉“捯饬”了一番自己,只见它的肉身在变形,关节噼啪作响,不一会儿它就换了一副模样,虽然依旧是巴掌大,但已经不再是驳的样子了。 它头上那根象征着驳族的犄角消失,四只形似虎爪的爪子也变得和寻常马蹄一样,外形也变得和寻常的白马一样,但那根黑色的尾巴倒是没变,所以整体看上去就像一匹白毛黑尾的怪马……不对,应该是马崽子,而且体型更幼小。 “暂时只能变成这样了,掩藏身份,以防万一。”马叉叉很谨慎,它知道自己已经在九州出了名,若是被人发现它现在这个状态,定会遭到各方的追杀与争抢。 而后它又将地上那些孵化出它的蛋壳碎片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好,道:“还保留了些许前世的气息,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一旁的沈昊很想笑,就这么一匹怪马,走出去让别人看见,肯定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于是他道:“前辈,哦不,马叉叉,你想变成一匹白马崽子,这尾巴还是会引人注目啊。” “顶你个肺,要你管!总要保留一点特征,不然心里不得劲儿!”马叉叉很“愤怒”,显然它对自己现在这个造型也并不满意,而且,若不是吸收了过量的血曦草精粹,它也不至于提前出世,导致体型这么小。 沈昊撇了撇嘴,也不再多说什么,不过马叉叉这个做法倒是提醒了他,他觉得自己也有必要稍微改一改容貌,毕竟日后要在外闯荡,实力不够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过早暴露自己的真身比较好。 于是他也决定,改变一下自己的外貌,他现在修成武道宝体,要做到这些还是比较容易的。 一番变化之后,沈昊的外形发生了变化,他的五官变得稍微圆润了一些,不再像原先那样棱角分明,眉毛依旧很浓,眼睛却比原先小了一点,同时,他的个头也变得矮了些,整体看上去不再那么的霸气十足,锋芒毕露,而是比较敦实,看上去有些憨憨的。 “小子,不错嘛,比原来英俊多了。”马叉叉坏笑,调侃着沈昊。 “彼此彼此。”沈昊亦“不甘示弱”。 “顶你个肺!”马叉叉言罢,竟真的朝着沈昊胸口撞了过去,一人一兽在那里闹个没完。 不久后,他们来到了内界的出口处,也就是沈昊进来时的入口,那个遍布着变种凶兽骸骨的地方。 “这到底是咋回事?”沈昊最初以为这里可能有古怪,可能有什么“东西”存在,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他多虑了。 “当时内界的空间结构被那个人暗中破坏,不少凶兽冲着血曦草而来,结果都被我设下的法则给瞬间斩了,若我不是吼了一声惊退你父亲,恐怕他当时也要饮恨。”马叉叉拿起一根骨头回忆道,而后又随手扔到一边,继续道:“再后来,这些凶兽尸体残存的精气便被我用于补充到内界之中,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沈昊这才彻底弄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与此同时,当他们准备离开内界时,通往矮山的那条路上时,那些超高阶的法则再次遍布。 “日后若是遇到什么大问题,这里还可以作为一个藏身之所,一般人若是想强闯定是死路一条。”马叉叉自信满满,这是他前世所布下的法则,真要全面爆发其毁灭力绝对是非同凡响的。 一人一兽离开内界后,准备向东山城进发,前往东山城必会途径太华村,沈昊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看最后一眼。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整个人都戒备起来,道:“有人!” 沈昊晋升后灵觉变得更加敏锐,此刻虽然相距太华村还有一段距离,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波动,有修士在太华村附近徘徊。 “找到没有?” “没有,那群土著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一点踪迹也寻不到。” 果然,当他们靠近太华村时,听到了一些对话,似乎有人在找寻什么。 沈昊和马叉叉立即掩盖住自身的气机,藏匿在一处山坡的背处,观察那里的情况。 “王大人的判断果然没错,几日内若是那头驳没有动静,那这里定然是安全的。”四名身着银甲的男子在太华村附近徘徊着,其中一人这样说道。 看到这几人,沈昊的眉毛当即就竖起来了,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因为这些人身穿的甲胄与之前那几个王城特使无二,而他们口中的王大人定然指的是王道宁。 别的势力的人因为不知道王道宁与太华之前的旧怨,所以现在对太华村的印象是有一头上古异兽蛰伏在此,守护着整个村庄,故此无人敢闯。 但王道宁却不一样,最初,他东躲西藏,甚至连王城都不敢回,就怕被天驳给寻到,可一连几日这里风平浪静,那头天驳也像是消失了一样彻底没了动静。 所以他猜测,也许有什么变故,或许经历了那一战,天驳本身出了什么问题,因此,他才敢铤而走险,回到王城派遣自己的手下来此查探。 当然,此人一向小心谨慎,在一切没有确定下来时,他自己是不可能现身的。 “唉,本以为可以将那群土著捉回去,顺便将那个什么祭台也给带回去,这样我等就立了大功了,只可惜让他们跑了。”其中一人惋惜道。 “你还想着立功呢,说实话若不是王大人的命令不可违抗,打死我都不想来这里,你们要知道,那可是上古异兽啊,相传超越神灵的存在,连我们的老祖都未必是其对手,还好这里什么都没有,万一不是王大人推断的那样,你觉得我等能有活路吗?”另一个却不这么想,虽然他修为是四人中最高的,超越了晨曦境,但却一直提心吊胆。 “头儿,你太多虑了,若是那头天驳真的有本事,早就杀到王城来了,还用我等来这里吗,在我看来,它说不定已经在那一战废了!” “说的没错,要不然那群土著怎么会就此跑路了,我觉得当务之急应该是通知各个边关以及其它城镇的首领,若是见到两个成人带着一群孩子,立刻生擒活捉!”另外三人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认为他们的“头儿”多虑了,此刻还在一旁劝说着。 山坡后的沈昊怒火中烧,王道宁当真是一点生机都不给他们留,他杀意已起,决定要毙掉这四人。 “等等,你先不要妄动,这是一个假造身份的好机会,看我的!”马叉叉道。 “顶你个肺!” 然而,还没等沈昊理解过来是什么意思,巴掌大的马叉叉便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对准那个说它已经废了的人的胸口直挺挺地撞了过去。 男子先是诧异,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个小孩子的声音在骂人,而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一道流光划过,接着他的肺就真的被顶了,而且力道大的惊人,直接把他撞得大口吐血,横飞了出去。 第三十八章 来自禁区的生灵 “啊!” 男子表情痛苦,胸口处的甲胄凹陷下去一大块,他大口咳血,肺部遭到了重创。 在横飞出去的过程中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攻击他的生灵,可奈何剧痛令眼前模糊,只能依稀看出是一只雪白的生灵,像是一匹……马,可为什么跟个耗子一样大? 他根本没机会再继续看清,便眼前一黑,带着疑惑和不甘昏死过去。 “什么情况!?” 另外三人同样诧异,这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奇怪生灵,莫名其妙地就拿头顶人,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而且下手又黑又准,速度也快到惊人,最关键的是,其攻击的力道也相当巨大,竟然直接将一名晨曦境的修士给撞晕了过去。 况且,它居然还能口吐人言,寻常野兽怎么可能做得到,这是成精了吗!? 其中有两人想要立刻动手,但被他们的“头儿”拦住了。 “你是谁,来自哪个种族?”四人中的“头儿”问道,语气还算冷静,并没有太过激或是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 其实,若是换做之前,按照他们的脾气,若是有谁敢这般行事,早被他们灭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连全尸估计都保留不了,但眼下这个时节,加上这片地界,他们不敢妄动。 毕竟这片地带前些时日发生的诡异太多,再加上王城的高层也提及过,九州即将面临一次全面复苏,秘境开启,各大种族齐出,有些一直蛰伏在内界中的古老而奇怪的种族都会慢慢出世。 而眼前的这匹“怪马崽子”明显不简单,不仅实力强劲,而且还能口吐人言,绝非寻常的变种凶兽。 再加上它奇特的外形,确实令他们有些忌惮,生怕是某些蛰伏在华山周围的特殊种族的子嗣,若真是这样,那绝非他们能惹得起的,所以他们暂时忍住了火气。 “你马爷爷就是黑尾天马族的当世传人—马叉叉!”马叉叉神态“一本正经”,相当傲气,说的和真事儿一样。 三人当场就怒了,什么狗屁“黑尾天马族”,听都没听过,一看就是瞎编的,分明就是在故意挑事儿,又不愿说出真实身份,在这儿胡诌,而且这它奶声奶气的,一看就是某种生灵的幼崽,毛都没长齐却在这儿横。 其中一人对那个“头儿”道:“头儿,这家伙是在拿我们开涮,在这装十三呢!” “不错,说不定就是一只山林间的土耗子,吃了什么特殊的异果,成精了,变成马的样子,并且能口吐人言,而自身又承受不住异果的能量,才会神志不清,在这撒野,要我说还不如直接把它给炖了!”另一人在一旁符合,完全没把马叉叉放在眼里。 “我顶你个肺!”马叉叉怒不可遏,它现在最恨别人拿它体型说事,恨不得立刻幻化出原形给这几个杂碎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天纵神武,头角峥嵘之资。 若它还有当年的修为,又怎会被这样诋毁,莫说这几人,就是王城中那些所谓的神级老祖来了都不够看,依旧要对它毕恭毕敬! 可现在呢,当真是驳落平阳被犬欺,它二话不说,再一次大头朝前,向着那个说它神志不清的男子撞去。 “还怕你不成?”三人中的“头儿”也怒了,他做事相对来说谨慎些,可也不是随随便便让一匹怪马涮着玩儿的,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结果还那么横,在那胡诌一气耍他们,就算他是泥人,此刻也有了三分火气。 他果断出手,超越晨曦境的奥义直接展现出来,朝着马叉叉镇压过去。 可马叉叉是谁?当年叱咤风云,争霸上古的异兽,就算现在道果尽失,重头再来,但过去的眼界以及战斗经验,又怎么是这些人能比的了得,可以说凭它现在的战斗经验,所能展现出来的战力,除却像沈昊这样在晨曦境跨越极境的修士之外,其余的,哪怕是同等境界的神兽幼崽,只要未曾跨越极境,都不能对它产生威 胁。 只见它反应迅速,立刻转向,躲过了这次攻击,而后两只马蹄在虚空中奋力一蹬,竟能借力于此,整个身躯再度拔高,跃过三人后,飘然落地,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山坡后的沈昊看了都感到惊讶。 “有点意思,我能感受到你体内浩瀚的精气,莫非真的是吃了什么了不得的异果,耗子变马,成了山精?”那个“头儿”冷笑。 因为他看得出来,这怪马虽然实力不俗,但却仍在规避他的攻击,很明显,它并非自己的对手! 马叉叉一张马脸直接气歪了,大吼道:“你马爷今天不把你们打得桃花满面开,你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哈哈哈哈,这马耗子急了,不过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家伙,不滚回窝里喝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三人大笑,根本没有一丝慌张,相反一个个双眼放光,打算将马叉叉生擒活剥,因为它体内的精气太旺盛了,绝对是大补! 无论这怪马有多超凡,但毕竟还在晨曦境,面对他们超越晨曦境的“头儿”依旧不是对手,所以他们根本没有什么顾虑。 “臭小子,你还躲在那干嘛,不是要检验自身成果吗,机会来了!”马叉叉朝着山坡后的沈昊大喊。 它现在已经是气急败坏,对方居然敢叫自己“马耗子”,要不是忌惮那个超越了晨曦境的男子,它早就自己动手这把三人给宰了。 “哦哟,还有同伙?”三人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很敦实,有些憨憨的少年从远处走来。 三人很警觉,一见是一个少年立刻搜索神识中王道宁留给他门的印记,看一看是否为太华村中的某个人。 然而他们发现,眼前的少年并非是其中一员,这让他们很奇怪,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傻小子,这里不是数日前才发生过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么,本以为不会再有别的生灵了,怎么一个接着一个? “小马,身为黑尾天马族的一员,对付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还有困难么,不应该呀。”沈昊轻笑道,神色中略带傲气。 “好胆,黄口小儿,你可知道我们是谁!”三人大怒,这小子看上去憨厚得很,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桀骜不驯,同时他们心中亦在打鼓,难不成还真有黑尾天马这一种族!? “你们是谁?呵呵,你们怎么不问问我是谁?”沈昊很轻慢,完全没有正眼看这三人,一副来头大到无边的样子。 “我管你是谁,敢惹王城中人就是死罪!”其中一名男子脾气很暴,直接就朝着沈昊冲了过来,想要镇压。 “去!” 沈昊不慌不忙,表情随意,轻轻一挥手便将男子甩飞,像是甩开一片叶子,一张纸一般轻松。 “不要妄动!”三人中的“头儿”提醒道,他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少年虽然其貌不扬,但其体内神力汹涌,看不清深浅,像是一头洪荒猛兽,绝对比那匹怪马还要恐怖。 同时,他全神贯注,将自身调整到最强的状态,准备随时出手,与其一战。 “你当真要与我动手?”沈昊面带微笑,依旧是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一时间竟真的唬住了三人,双方僵持不下。 一来是因为害怕沈昊真的大有来头,二来亦是觉得沈昊很强,再加上那匹怪马,就算三人联手,亦没有十成的胜算。 “少年人莫不是哪个隐世大教的弟子?若真是这样,那倒是误会了。”三人中的“头儿”忽然面露微笑道。 他看似是在“示弱”,语气变软,事实上他是故意的,那些所谓的隐世大教,家族,虽说很少在世间露面,但其名号他还是知道不少的。 尤其是属于雍州范畴的这些大教和家族,身为王城中人的他几乎每一个都知晓,若是眼前这个少年像那匹怪马一样,说出的身份有问题,他可以趁其不备,立刻出手,抢得先机。 “什么隐世大教,神秘家族?我刚从家里出来没听说过这些。”沈昊表情随意,指了指华山说道。 可这一指却令三人惊惧,脸色瞬间大变! 眼前这个少年竟是禁区出来的生灵!? 一旁的马叉叉偷笑,看来他们的计划成功,这三个人被唬住了。 事实上凭他们俩的战力,想要杀掉这几人,而后不留姓名,事了拂衣去并不困难。 但这里毕竟是太华村附近,他们又是王道宁的手下,若毫无缘由的死了,事后又不知道凶手是谁,难免会惹人怀疑,若是再去杀了向东,凭王道宁老谋深算,很可能会怀疑他们的身份,到时候他们想要离开雍州就相当困难了。 但若是现在就造一个来历惊人的假身份,再借这几人之口传出去,那将完全不一样,所以两人合作唱了一出双簧,看上去对话很少,其实暗地里一直在用神识沟通,目的就是为了唬住三人。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算是成功了一半,不过想要他们彻底相信,还需要再做一些手段。 第三十九章 打到你相信 来自王城的三名男子满脸惊容,怎么也想不到这少年和怪马竟会是来自于当世禁区,他们先是感到不可思议,可仔细思量过后又觉得不太现实。 若说上古时期华山之中存在着某些势力,那还能说得通,可经历了那乱天动地的神战之后,什么至纯至圣的生机,什么号称不朽不灭的生灵皆就此覆灭。 整整五千年,华山一片死寂,被黑雾封山,隔绝一切生机源头,直到最近三千年才慢慢好转,可以只是出现了,植被以及一些凶禽猛兽,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隐藏的教派与势力。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五百年前那次令九大王城心有余悸了很久的恐怖事件,至今仍偶尔会被王城中人提及。 故此,这三人多少也有一些了解,那个恐怖的死亡空间,当年吞噬了王城中所有的外来者,又怎么会允许别的势力、种族存在于华山之中? “大言不惭,竟敢妄谈禁区,谎骗我等!”三人中的“头儿”对着沈昊喝道,但显然底气不足,因为他在狐疑,沈昊的话实在难辨真假。 此时此刻,沈昊一改之前轻松随意的神情,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冷冷道:“你一再对我无礼,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去谎骗?” 同一时间,沈昊动了,整个身躯充斥着磅礴的力量,直接挥拳杀向三人,肉身宝光璀璨,拳意恢弘大气,跨越极境者的力量登时展现出来。 平地掀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三人只觉得一股势不可挡的拳风在急速涌来,对面的少年仿佛一头出闸的猛虎,气势迫人至极。 三人中除却那个超越了晨曦境的“头儿”之外,其余的两人竟在一开始就生出一股无力感,眼前人明明是和自己同境界,且仅仅是一个少年,却如此的高不可攀,令人畏惧。 这就是跨越极境者的威势,虽没有境界上的压制,但自身在无形中却可以攀升出一种“势”,无敌而自信,仿佛先天不败,令对手内心产生动摇。 嘭! 仅仅一个照面而已,两名晨曦境的男子便被拳风震飞,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唯有那个高于晨曦境的“头儿”与沈昊硬撼了一记,两者双拳对碰,发出巨大轰响。 结果是,沈昊倒退了三步,那个“头儿”则站在原地并没有被撼动,单从这一点来看,似乎沈昊并没有占上风,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足以自傲了。 毕竟横跨了一个大境界,而且是拳对拳、肉对肉这样的硬碰硬,简单而粗暴,是两者战力最为直接的对撞,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几人能和比自己高了一个大境界的人硬拼一拳而仅仅只是退后? 最直接的例子便是他与向东的那一战,当时他与沈誉还有杨封共同对敌,可即使是三人联手亦不敢向现在这样与对方正面硬撼,并且最后三人依旧败了,而他自己甚至差点被轰散人体晨曦。 眼前这个男子比向东要弱,但也与其同处在一个大境界之中,绝非一个或几个普通的晨曦境修士所能应对的,这也是为什么王道宁敢派他来寻找太华村众人的原因,若是太华村还和之前一样,那他们绝对应对不了此人! 不过现在的沈昊无惧,因为他知道,刚刚的交手,绝非他后退三步,那名男子却没有被撼动这么简单,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拳力已经贯穿到那名男子的拳头之中。 而男子的拳力,却被他以自己重塑后,变得最精纯,最凝练的人体晨曦挡住并化解掉,他之所以退后三步,不过是为了化解冲击力的余威。 沈昊瞳孔微缩,盯着男子与他对拳的右手,果然,那只手在抖动,手指关节处红肿,已然受创,男子也看到了沈昊的目光,知道对方已经明了他的情况,心中更是有苦说不出。 原来,在沈昊挥拳攻来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这一拳的威力绝对远超任何晨曦境的修士所能展现出来的最强战力,哪怕是晨曦九重天的极境修士,自己若是在猝不及防下硬接,肯定会讨不了好。 可他一个高境界修士若是被一个境界比他低的修士一拳逼退,那日后他颜面何存,故此在电光火石间,他还是选择了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一拳,而后他便后悔了,此刻他的右手乃至整条右臂都剧痛无比,几根指骨甚至都已经裂开了,伤势不轻。 沈昊见状后冷笑,再度挥拳杀了过去,并不打算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既然要装成来自禁区的生灵,自然要有这种生灵的气势,你若对我身份存疑,那我便打到你相信为止。 这一次,沈昊直接动用了猛虎拳印,具有压倒性的威势,虎啸震天,其攻击力比之前的一拳更高。 男子刚刚受伤,这一拳之威又怎么可能挡得住,若还要硬撑,他便要有性命危险了,此时此刻,男子已不再顾忌什么脸面,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直接闪身横移,想要避开这一拳。 可无奈他遇上了沈昊,跨越极境者无论在力量还是速度之上都已经超越了晨曦境的极限,再加上沈昊在驳族古战场中的经历,其反应亦非常迅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便跟了过去。 沈昊双拳上的光芒璀璨夺目,先是两只手化为了带着黑金纹路的白虎爪,而后整条手臂都被符文盖住,上面弥漫着噼里啪啦的电光,每一道似乎都能重伤对手。 他的周围狂风大作,尘土间,隐约有一头风雷猛虎浮现,沈昊抬手,两条手臂重重拍向那名男子,雷电,狂风在此刻一齐轰向那名男子。 男子虽然极力躲避,但还是被不少电光与风沙击中,浑身铠甲都被轰烂了,身上很多部位瞬间皮开肉绽,即使有盔甲先抵消了一部分攻击都没有太大的效果,依旧会遭到重创。 这还是沈昊为了借他们之口作假身份而手下留情的结果,若是他直击要害,男子就是有三条命估计现在也已经死了个干净。 现在的局势就是一场追击战,男子并不知道沈昊无意杀他,所以全部精力都放在怎么防止要害受伤,以及逃跑上面,根本无暇还手,并且时不时地还会再度遭到攻击,令他惨叫连连。 刚刚被震飞的两人诧异,他们的“头儿”不是把这个少年给逼退了么,怎么转眼间又被对方追着打?而且那名低境界的少年似乎还没有用尽全力,自己的“头儿”便已经满身伤痕了,这也太惨烈,太惊悚了吧,简直有违常理! “小友,都是误会,我们和谈如何?”男子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能看得出来,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了,而对方仍生龙活虎的,他相当惜命,决不想就这样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出去。 沈昊也适可而止,在男子求饶后便就此停手,但他仍是一副漠然的样子,冷冷地看着男子,等待他的回应,好像对方若还不识相,自己便会再度出手一样。 男子好不容易摆脱了沈昊的追击,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内心憋屈到了极点,那个少年还是人吗?自己的境界虽高却完全不是对手,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却偏偏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一战过后颜面扫地,当真是欲哭无泪。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很不现实,但又是唯一的可能。 那就是,跨越极境者,他瞬间悚然,这种在过去闻所未闻,只存在于理论中,连九大王城都未必能培养出来的修士居然真的在当世出现了? 而且这个少年还是在晨曦境这种初步阶段便跨越了极境,他的底子得有多厚,日后的成就将达到怎样的地步? 男子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惹到了禁区中某个神秘而可怕的势力中的传人,若非那种不可想象的存在,又有谁有能力培养出这样一个少年,而且根据这个少年之前所说的家里,他还极有可能是那种存在的后 人! 霎时间,男子背脊发凉,越发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可他还是有些纠结,因为五百年前的那件事情实在太可怕了,连神级器灵都束手无策的死亡空间,若真的有某种存在极其久远的家族,那两者又是如何共存的? 这时,一旁的马叉叉走了过来,由于男子刚刚从大战中缓过来,神识极其松懈,被它捕捉到了心声,它意识到男子已经开始动摇了,沈昊用实力证明了自己,那么接下来就是它的表演时间了。 于是,马叉叉故意道:“我看你们雍州王城是越来越大胆了,对华山都没有敬畏之心,真以为世上无人可制约你们了吗?五百年前九大王城的人马尽灭于华山的事情难道都忘了吗?” 此话一出,又是语惊四座,男子目瞪口呆,这匹怪马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五百年前的事情,被视为禁忌,九大王城当年就封锁了消息,除却王城内部的人以外,又有几人能完完整整的知道?就连他也只是略微了解一些,王城以外的人想要道听途说是根本不可能的。 另外两人也同样惊讶无比,马叉叉的话像是打消了他们最后一点疑虑,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马叉叉就是那头天驳,所以他们几乎已经确信,这匹怪马和这名少年定然来自禁区。 至于沈昊则更加惊讶,若不是还在演戏,要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他现在定会抓住马叉叉问个究竟,五百年前的华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四十章 追随者 “华山远比你们所知的要恐怖的多,真要细究根本难以想象。”马叉叉斜睨三人,像个世外高人似的,要论起装十三的功力,它绝对比沈昊要强上很多,简直就是装十三中的跨越极境者。 紧接着,它又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与那处死亡空间并无关系,横跨数个时代的神山,空间堆叠,其中的存在又岂止一尊?面对这样的地方,永远不要相信你们所看到的表象!” 马叉叉七分真,三分假,吐沫横飞,逮着三人一通忽悠,同时还表示,自己与沈昊是因为家族中的长辈预测到这一世不简单,故此让他们二人外出历练,在这样一个乱世将起的大环境下争一争机缘。 现在别说是这三人,就连沈昊都听的一愣一愣的,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从上古活到现在的老古董忽悠起人来简直可怕,言语间都没有丝毫破绽的。 “你们几个,可愿追随我等,将来可以将你们引荐给我等的长辈,赐你们至高无上的玄功,在日后的乱世中尚有立足之地,保证比在王城中待着好。”马叉叉越忽悠越离谱,现在竟开始“招揽”三人。 一旁的沈昊相当无语,这马叉叉真是越玩越大,当真是骗死人不偿命么? 最令沈昊尴尬的是,当马叉叉说出日后会引荐他们,让族中长辈赐他们至高无上的玄功时,三人的眼中竟真的露出渴求之色,很明显是内心动摇了。 他忍不住对马叉叉传音道:“你在做什么,这样越玩越大,到时候人尽皆知,万一引起王道宁的注意,我们还怎么离开雍州!” “放心,我只是表现出禁区传人该有的气度。”马叉叉相当淡定。 沈昊:“……” 而后马叉叉再次问三人,道:“乱世将至,我等要游历各州,大放异彩,你们可愿追随?” “愿意!”三人中的“头儿”率先答道。 “头儿!”另外两名男子显然还在犹豫,觉得太过武断,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搞不好就会被视为叛变,遭到整个王城的追杀! “闭嘴,你们懂什么?乱世将起,若我等毫无作为他日会成为什么?不过战争中白白送命的牺牲者罢了,连前菜都算不上,你以为王道宁会永远护佑我们吗?”三人中的“头儿”直接呵斥。 事实上,他早就不满王道宁的做事手段,太过残忍,自己的手下仅仅被视为工具、棋子,随时可以舍弃,即使是依靠谄媚,唯命是从上位者依旧可能在某些时刻被他利用而白白送命。 与其这样,倒不如投奔更大的势力,就算依然是工具,是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棋子,那也会比在王城中要好过的多。 就好像一个小门派中的教主甚至还不如王城中的一个兵卒,这是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大势面前,实力就是硬道理。 三人中的“头儿”此刻坚信沈昊与马叉叉来自禁区,再加上他原有的不满,促使他现在下定决心要追随两人。 在他看来这并不丢人,反而是一种智慧,是认清现实的表现,同时,他还极力拉拢另外两人,想让他们与自己统一想法。 最后,三人达成一致,表示愿意追随他们,同时也会带上那个最初被马叉叉撞得昏死过去的男子。 这名男子相当倒霉,先是被偷袭,连对方是谁都没有看清楚便被撞得昏死过去。 现在好不容易从昏厥的状态中醒来,看见三人正与那只浑身雪白偷袭他的生灵相对而立,当场火冒三丈,直接冲了过去。 他本以为是自己人正在与这个雪白生灵战斗,正想着自己出手帮忙将其擒住后可以好好出一口气,将其狠狠地削一顿。 可谁知道,就在刹那间,那只雪白的生灵立即做出反应,后发先至,再次朝他胸口顶来,熟悉的动作以及还在隐隐作痛的肺部令他不禁心生怯意。 最主要的是,他发现他的三个自己人似乎并没有打算帮他,男子很懵,这什么情况! 嘭的一声,他再度被顶飞,不过好在这一次马叉叉并没有用全力,否则他又要昏过去了。 “王全,不得无礼!”三人对被马叉叉顶飞的男子喝道。 那名叫王全的男子人直接傻了,严重怀疑自己还没醒过来,是在做梦,否则这三人怎么会帮着一个外人? 难不成一个个都中了摄神术? 不过很快他便明白了,三人将他围住把事情经过对他说了一通,起初王全还不太愿意,但看到他们的“头儿”满身伤痕的样子,才明白原来四人中的最强战力都被打服了,他想反抗都只能是有心无力。 况且这也并非是什么坏事,若真能得到禁区传人的引荐,那可以说是旁人梦寐以求,想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绝对的走大运。 于是,马叉叉举世无双的忽悠,以及四人原本的不满之下,他们纷纷表示,愿意追随沈昊与马叉叉。 对此,沈昊很无言,他完全没明白马叉叉究竟想做什么,而马叉叉也只是神秘一笑,对沈昊传音告诉他过不了多久他便会明白。 而后便不再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沈昊,开始继续和那四人交流,马叉叉表现的相当热情,不仅再次承诺日后会将四人引荐给家族,甚至还主动释放体内炼化了血曦草的部分精气为四人疗伤,表示之前都是误会。 此刻的它又是另一种状态,一副江湖我大哥的样子,表示自己虽然来自禁区,但天生性格比较直爽,原先见几人凶神恶煞的才会忍不住出手,现在既然误会澄清,虽然四人是他们的追随者,但大家仍可以兄弟相称。 最后更是主动对四人说可以为了他们立刻离开雍州,避开王道宁的势力范围,带到日后族中长辈将要出山时再带他们回来。 一时间令四人感激涕零,觉得自己跟对了人,这马叉叉行事的确是义字当先。 沈昊原本在一旁一直没有多话,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马叉叉到底想干什么,只得由着它去耍,可现在他忍不了了,若是现在离开雍州那么和东山城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方向,还怎么去杀向东!? 他很想传音提醒一下马叉叉别玩着玩着把正事儿给忘了,但在此之前,马叉叉的声音却先一步传了过来。 “放心!” 只有这两个字,听上去却胸有成竹,一时间令沈昊更加疑惑,既然马叉叉没有忘记要杀向东这件事,那它现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既然它选择这么做,沈昊还是决定相信它,因为从开始到现在,马叉叉都没有害过他,而且凡事考虑周全,总会比他多想一步。 虽然有时行事夸张,但的确有其道理,总体来说是很值得相信的。 于是沈昊也不再多说什么,和马叉叉以及四人直接上路,他相信会有转机,马叉叉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 到了傍晚,正在赶路的几人停了下来,打算稍作休整,四人中的“头儿”叫周正,他主动请缨,表示要去打一些野味回来。 就在这时,马叉叉突然对沈昊传音道:“一会儿千万不要吃那些食物!” 沈昊纳闷,不解地看向马叉叉,只见它偷偷摸摸地掏出一株古怪的蓝色花朵,而后再次对沈昊传音道:“这叫入梦花,吃了以后会麻痹修士的神识,一会儿我会下到那些食物中去,很快你就会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马叉叉龇牙,笑的相当欠打,同时下手很快,直接将入梦花揉成粉末,待到四人忙碌之时迅速将其洒在那些野兽尸体之上。 而后又和没事人一样,与四人谈笑风生起来,一边说着他们辛苦了,一边暗自窃笑,朝着沈昊不断使眼色。 “感谢两位小友助我们脱离苦海!”周正拿着两块烤肉,满脸兴奋地递给沈昊和马叉叉。 “我吃素的。”马叉叉一脸嫌弃道。 “我辟谷了。”沈昊一脸冷漠道。 周正:“……” 他尴尬地笑了笑,自己对着肉猛啃了一口,另外三人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自顾自地吃起来。 结果没过多久,四人便不省人事了,一个个像是陷入了一种深度睡眠之中,若不是尚有一点呼吸和心跳,定然会被认为是四具尸体。 马叉叉叹了口气,一脸心痛,道:“离开内界后带走了唯一的一株,结果就这么用掉了!”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沈昊憋了半天的疑惑终于可以问出来了。 马叉叉瞟了一眼沈昊,又撇了撇嘴,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道:“我说小子,你也太笨了吧,你马爷爷我费尽心机给你创造这么一个机会,你居然到现在还不明白?” 沈昊依旧一脸茫然。 马叉叉顿时对着他翻了无数个白眼,心中骂了几百次蠢货,而后大声道:“你现在可以去杀向东了,一天时间够了吗,笨蛋?” 第四十一章 暗杀计划 沈昊愣住了,原来马叉叉大费周章,花了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让他现在去杀向东。 可这又是为什么,在他看来,只要假冒成禁区传人然后便可堂而皇之的和王道宁的四个手下一同前往东山城,接着将向东给斩了便可,又何须整这一出? 他很疑惑,直到现在都搞不清楚。 “小子,你涉世不深,拎不清深浅,等你将向东斩了,静观局势变化,便知道是为何。”这次马叉叉表情很郑重,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后它又问道:“我现在只关心一点,一天之内你能否将他斩了再赶回来?” “足够了!” 沈昊很有信心,毕竟之前曾和向东交过手,对对方的实力有所了解,而且向东在上次与他父亲交手后还曾身负重伤,以他自己现在的状态,定能将其击败。 “你必须选择暗杀,不要弄得满城风雨,实在不行也一定要在第三日清晨之前赶回来!”马叉叉神色郑重无比,少有的如此严肃。 “另外我还要再传你一法。”马叉叉言罢,直接跃上沈昊的肩头,而后两只马蹄快速划动,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符文,组成一张大网。 一时间,周围灰雾弥漫,全部自那张符文网中涌出,仿佛可以隔绝天机,蒙蔽神识,阻隔一切气息扩散。 沈昊惊讶,这种灰雾他很熟悉,曾在天驳族试炼地的那片古战场中与其打过交道,那片掩盖了整片战场的灰雾简直就是阻隔神识的超级壁障,曾一度令他捉襟见肘,此刻再度看见又怎么会不惊讶。 “这是我驳族的另一种神通,名曰‘遮天蔽日’,可以蒙蔽天机,欺天瞒神,一旦布下,身陷其中的人便无法与外界产生任何联系,同样,外界也感应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马叉叉略带傲气,对此法相当有自信,道:“若是将这种神通修至大成,更可以限制对手神识,令对方反应受到限制,就好像你在试炼地时一样,根本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受到攻击!” 这绝对是一宗无上神通! 沈昊感叹,天驳逐龙,敢与神兽火并的种族果然有其超然的手段,多次参悟马叉叉所传授的“遮天蔽日”, 沈昊已经粗略的掌握了这门神通,虽然还不能限制对手神识,但已经能做到封锁一方狭小的空间。 现在万事俱备,他可以上路了! 沈昊神色冷冽,杀气腾然而起,当初来犯太华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再加上他之前曾败给过向东,此番他定要一雪前耻。 他独自上路,马叉叉并没有跟随,因为他们这样的一人一兽太过显眼,很容易被人记住,而且马叉叉对他说那四人还有用处,所以要看着他们,免得四人睡在山林间成为凶兽的血食。 这次行程很特殊,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去杀人,即便沈昊信念坚定,对向东只有杀意,但真正上路前往东山城时,他还是免不了有一丝紧张,心情复杂。 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成熟且杀伐果断也并不是一件易事,况且第一次杀人就是去暗杀,这样的心理压力会比在战斗中与对手一决生死更重。 沈昊一路疾驰,脑海里不断思索着这次暗杀他应该做的准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时机、地点、自身的外形以及如何接近向东这个一城之主都是他要考虑进去的。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次跨境界的对决,更是一个需要精心布置的缜密计划,最关键的是,他只有一天的时间。 直到现在沈昊才体会到马叉叉为何担心自己能否在一天的时间内完成这次暗杀,确实很紧迫,他之前不够冷静,有些欠考虑了。 此刻,沈昊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冷静下来细细考虑这次暗杀计划。 首先是时机,暗杀时间最好放在晚上,也就是明晚,这一点并不需要多做考虑,没有人会愚不可及的选择在白天暗杀。 第二便是地点,他没有去过东山城,对那里并不熟悉,所以待他到达那里之后,必须要花一些心思对整个东山城的结构以及布局做一个深度了解,方便他找合适的动手地点以及之后的撤离。 第三,自己的外形必须要做变化,现在的这个样子绝不能出现在东山城之中,否则一旦向东的死讯传出,自己又在城中露过面,那之前的一切就都白费了,他和马叉叉可能就无法离开雍州了,所以他的外貌还需要再做变化,越是相貌平平越好,最好就是那种别人即使看过都记不住的平凡样子。 至于如何接近向东,沈昊确实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这是一个相当奸诈狡猾,世故圆滑到令人作呕的人,寻常的理由定然不可能说动他,甚至会令他起疑,想要接近他,的确需要慎重考虑,并且还要见机行事。 几项要素考虑完毕之后,沈昊总结了一下他接下来的要做的步骤,发现时间确实很紧迫。 因为,他需要在明晚之前到达东山城,而后勘察整个城镇的结构和布局并且牢记于心,之后还要想办法接近向东,并且布下“遮天蔽日”符文,最后才能与其进行对决。 想到这里,沈昊再次全速前行,并且在此期间,他的外貌也在发生变化,变得极其普通,很平凡,放在人堆里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等到沈昊来到东山城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他在一处小溪边照了照自己变化过后的脸,觉得很满意,而后便准备入城。 “站住!干什么的!” 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在城门口,只见一个侍卫凶神恶煞地拦住沈昊,要对他身份进行排查。 “面孔很生,哪里来的乡下小子?” 这名侍卫态度很差,见沈昊相貌平平,再加上他一身修为藏而不露,看上去与凡人无二,故此神色间略带傲气,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对此沈昊并没有计较太多,他不是来惹事的,并不想打草惊蛇,这等势利小人便由他去好了,况且这本就是他要的效果。 于是他道:“大人我是周边村庄的村民,家里长辈要我进城赶集,带些东西回去。” 这种排查对沈昊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这名侍卫修为很低,仅仅只有晨曦境一重天,神识之力相当弱,沈昊在与他对话期间便不动声色地将神识之力扩散开。 而后,他那如同汪洋瀚海般深邃的神识力量几乎是在瞬间便将之吞没,其效果类似于摄神术,现在沈昊说什么那名侍卫都只是茫然地点点头,不会有任何反驳。 很快,沈昊便轻松过关,而那名侍卫也在转眼间就忘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东山城中灵气相比于外界要浓郁很多,在这里即便是凡人的体质都比附近村庄中的凡人要强上很多。 沈昊不得不承认,这就是贫富与贵贱之分,要知道,一些村庄中的凡人为了生存,动辄便要与凶兽性命相拼,而且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做到人人都可以生存下去,很多小村庄中的人常常都要面临生老病死。 而城中的人,几乎不用做什么便可以坐享其成,这种情况现实得令人心酸、悲哀,他越发觉得,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开拓出属于自己的一方净土,庇护自己在意的人。 过了一会儿,沈昊摇了摇头,收起思绪,现在还不是感慨的时候,他需要抓紧时间,对整个东山城的结构做一个认真的观察。 整个城镇呈现规规矩矩的四方状,周围的城墙似乎被神通者加固过并且设下了禁制,寻常修士甚至连他自己在内都无法轻易攀登上城墙,更别说将其破坏了。 “看来是为了防止外来者入侵所设下的限制。”沈昊轻语,这对他来说是个坏消息,想要在暗杀结束后翻墙走人似乎不太现实了。 万一他与向东一战中“遮天蔽日”失效或是发生别的什么意外,惊动了城中的其他人,那么他想从城门轻松离开更是难上加难,这样看来,似乎很难有万无一失的办法。 “恩?这里的禁制似乎收到了破坏。” 很快,沈昊有了新的发现,城墙的某一处裂纹密布,其中的禁制遭到了破坏,而且暂时还没有被修补过。 这是怎么一会事,简直是天助他也,沈昊不禁抬头朝着这处受损的城墙外望去,而后他便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正对着华山的方向,想必是之前的发生的一桩桩事件多多少少还是对这里产生了细微的波及。 想当初,若不是他太华的祖祭台一展其神秘威势,莫说东山城,就是整个雍州都要在那次天劫和战斗中遭殃。 太华村的灭族之恨的始作俑者,正是雍州王城的大人物,而在整个雍州面临大难之时,救了整个雍州的又偏偏是太华村,这当真是嘲讽,沈昊冷笑。 更令人心寒的是,根本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相反人们的关注点反而是在天驳,祭台之上,认为那才是值得去深究的事情。 世态炎凉,人心竟会冷漠到这样的地步。 第四十二章 斩东山城主 遥遥上古八千年,太华村从辉煌到平庸,从人才辈出到如今只有几座矮坟孤立于黄土,令人心生悲意。 可即便是遭遇欺凌,整个村庄惨遭毒手,近乎灭族,太华还是在冥冥中守护了整个雍州,尽了最后一份力。 只是,那些被守护的势力,那些被护佑的人又在想什么呢,他们的潜意识里根本想不到这一点。 没落的传承在他们眼里或许根本不值一提,唯有其中仅存的那些神物与秘密才值得世人去关注。 “过往的一切终究只是浮云,自身的强大才能照耀永恒。” 沈昊轻叹,在大世中漂泊流浪,令他倍感压力,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或许可以一飞冲天,绽放于古今未来中,像他的先祖一样成为一个时代的至强,又或许只是泯然众人,黯淡落幕。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自己此生必须要做的事情做完,不留遗憾,再此之前,他不允许自己出任何差错! “一切就看今晚了。” 沈昊很郑重,望向城主府,现在他的退路也已经准备就绪,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接近向东。 这样一个奸诈小人,疑心一定相当重,面对陌生面孔一定会有防范,况且,他亦没有任何理由以这样的身份面见向东。 他原本以为马叉叉是要和他假冒来自华山,而后便可与那四人同行来此,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的见到向东了,但现在看来,马叉叉似乎并没有这样想,而是有别的打算。 这不免给他增加了一些难度,寻常人想要面见一城之主定是难上加难,并且这么做还会引人注目,若是铤而走险,选择夜探城主府又并非万全之策,一旦被发现,他便再也没有机会实施暗杀行动了。 一时间,他感到有些棘手。 “这座城池每个城门间的守卫似乎并不一致。”这时,沈昊突然有了新的发现。 他此刻已经绕了东山城两圈,而且每次他的神识之力都覆盖的很广,现在他对东山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几乎了若指掌。 城主府靠近东山城的西门,守卫最多,而与之相对的东门则是整个城中守卫最为稀薄的一个地方,若那里生乱,城主府定会调动人马支援,这时他便可声东击西,转而去对付向东。 想到这里,沈昊冷笑,心中已有打算,现在万事俱备,只等今夜。 一天的时间很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入夜了,天空中的月亮在乌云的遮蔽下显得有些神秘,周围的星斗零零散散地闪烁着,点缀在黑幕中,四下一片寂静,只有呜咽着的晚风。 城中此时已鲜有人迹,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在快速踱步朝着各自家中走去,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正有一道黑影快速地略过。 轰! 原本宁静的东门处突然传出一声巨响,紧接着,镇守在此处的守卫的房屋便轰然倒塌,还没等那些守卫反应过来,城门处又腾起高高的火光,照亮了四周。 在这火光中,有一道身影一闪而没,几个起伏间便又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快!灭火!擂鼓!通知城主府有人来犯,让他们立刻派人增援!”一个看似守卫头目的男子对身边的几人叫道。 咚!咚!咚! 擂鼓声响起,东门处顿时一片灯火通明,那些寻常百姓从未遇到过今日的情况,想不到居然有人如此大胆,敢火烧城门。 不过好在城墙被加固过,更有神通者曾设下禁制,火势很难蔓延,很快便被扑灭了,一切发生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有人来犯么,怎么就放了把火人就没了?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干么? 与此同时,西门处城主府的大队人马也已经出动,赶往东门处,府中的防卫顿时少了大半。 这时,一直藏匿于附近暗处的沈昊意识到机会来了,诛杀向东再此一举,他像是一道幽灵一般潜入城主府中。 而在这时,东门处亦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看清放火的人了么?”城主府中的一名首领正在盘问那名守卫头目,结果自然是没有,不仅仅没有看清,甚至连对方往哪个方向跑了他都不知道。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绝对是计划好的,只是不知为何突然戛然而止。 “废物!”那名首领怒喝,狠狠瞪了几人一眼。 “要不要通知城主,请他出手?”一名守卫小声问道。 “废话,这点小事还需要惊动城主吗?藏头露尾,不过是一个鼠辈而已,立刻通知各城门处的守卫,封锁城门,其余的人和我一家一家地排查,把这只躲在暗中的老鼠给揪出来!” 就这样,整个东山城都处在高度戒备状态,在这些人看来,对方哪怕真的是一只老鼠都不可能溜得出去。 而城主府,偏偏成了唯一的漏网之鱼。 此刻,城主府,向东的屋子中,沈昊已经与其对上了,两人四目相对,周围杀气四溢,震得门窗、砖瓦都在剧烈抖动,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坍塌。 “你是谁?” 向东盯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少年,虽未谋面,但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丝毫不掩饰自身杀机的目光,以及那双坚毅的眸子,都让他似曾相识。 “我来杀你。”沈昊的声音很冷。 “你觉得你杀的了么?” 向东冷笑,语气很自信,但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些许顾虑,这个少年犹如幽灵一般,竟可以避开他的神识搜查,直接来到他的近前。 而且对方明明只有晨曦七重天,但却能让他都感到一丝压力,的确不简单,需要严肃对待。 同时,他也在猜测这名少年的身份,现在所见定然不是他的真容,因为他身上那种气质太凌厉了,与其容貌不符。 这不禁让他想到了之前曾交手过的,太华村中的那位少年,因为两人实在太像了,唯一不同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年修为明显高出那个人很多,所以他暂时否定了这个猜想,他绝不相信有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为攀升得这么快。 “没想到你不过一名少年而已,行事却如此谨慎,藏匿潜行的本事这么大,仍要选择声东击西,的确是个人才,你若愿归于我的旗下,我可以饶你不死。” 向东看似一副惜才的样子,实则是想催动神力,令府中剩余的人马警觉,将沈昊包围。 对于他来说,除非有十成的胜算,不然绝不会选择单独对决,可他这样的人,沈昊又怎会不知,他早已动用了遮天蔽日这一神通。 果然,向东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神力竟无法波及到屋外,这片空间竟然被封锁了,大片的灰雾流转,笼罩在此,成为一处封闭的牢笼。 “你到底是谁!?” 向东终于慌了,这个少年为何会对他了如指掌? “你不需要知道,死!” 沈昊不再多言,雷霆出手,时间紧迫,他必须速战速决。 这一刻,他直接动用全力,战力飙升,一掌拍落,跨越晨曦境极致的无上神力倾泻而出,并且,沈昊这一击具有绝对的针对性,力量凝而不散,没有一丝外泄。 “敢和我拼肉身!” 向东怒吼,既然势必要进行对决,那他也不可能再藏拙,自己的绝学“推山手印”便是以肉身见长,再加上自己的境界还比对方高出不少,所以这一击他无比自信,认为这个少年就是在自寻死路。 然而,沈昊的手掌宝光灿烂,如同阳光下的水晶一般耀眼,那股纯正的肉身之力配合人体晨曦中衍生的神力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将向东那只土黄色的大手给绞碎,同时粉碎的还有他那盲目的自信心。 向东的手掌发麻,脸上写满了惊讶,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孽啊,简直拥有比肩神兽幼崽的肉身! 他的境界高出对方这么多,而且自身一向都是在肉身领域颇为擅长的,可初次交手居然完败! 沈昊一击得手后再度挥拳,他的人体晨曦在发光,精纯无比,完全不像寻常晨曦境修士一样脆弱,相反,还可以与其肉身交织,催生并爆发出极为恐怖的力量。 这一刻,沈昊像是可以推动日月而行,重塑后的人体晨曦太凝练了,此次动用对敌,完全不像上次那样被动,那样拼命。 刺目的光芒将沈昊包裹,令他宛若一尊神灵临世,捏拳印,扫清眼前敌手。 “我就不信你还真能逆天,给我记住,境界的差距永远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向东咆哮,感受到了危机,这个少年实在太强了,而且是做足了准备而来,自己若不拼命,还真有可能命丧于此。 他疯狂运转玄功,令其贯通躯体,一身神力也在此刻急速飙升,周围皆是土黄色的气息,像是扬起了一阵沙尘暴,同时,他的两只手掌也在迅速放大,被符文包裹着像是两座小山一样朝着沈昊狠狠压落下去。 这一幕令沈昊发狂,怒目圆睁,当初他与沈誉和杨封三人便是败在这一招之下,自己更是身受重伤,被对方百般羞辱。 此次再度遭遇,他早已今非昔比,这一刻他不再管对方是否会认出他的身份,因为在他看来,向东今晚必死无疑,而他,则一定要用同样的招数在这一次对决中一雪前耻! 沈昊一头黑发在狂舞,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战意高亢到极致,无畏猛虎形拳印的真义在此刻被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全身布满黑金色纹路的风雷异虎奔腾而出。 “是你!” 向东认出了眼前人,竟真的是太华村的那个少年,可这才过了多久?对方的修为为何会精进得如此神速,简直匪夷所思。 “没错,是我,今日特来杀你!”沈昊无畏无惧,推动拳印向前杀去。 “好,来送死,那我便将你父亲带给我的耻辱尽数还在你身上!”向东也发狂了,原本满脸奸佞的他,此刻因愤怒五官更是几乎挤到了一起,变得更加狰狞与恶心。 轰! 两人的全力碰撞,令整个屋子都完全坍塌,毁了个彻底,那些什么木块砖瓦都尽数粉碎,向东那双小山般的土黄色大手被风雷异虎吞噬,整个人被风雷之力击中,当场横飞出去,口中溢血。 而沈昊同样也不好过,尽管他险胜半招,但依旧被向东身躯周围的神力击中胸口,同时肩膀亦被那双大手擦中,一时间他也浑身剧痛,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你是斗不过我的!” 向东满嘴是血,笑得很残忍,只见他踉跄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一颗药丸吃了下去。 “糟了!” 沈昊皱眉,万万没想到向东竟还留有这一手,故意拼到两败俱伤,而后再用丹药回复,令他束手无策。 “这是小还丹,有了它就相当于多了半条命。” 向东先是冷笑,又故作沉醉之色,闭上双眼,炼化药力,让玄功再度贯通躯体,流转于四肢百骸之中,整个人几乎于刹那间恢复到巅峰状态。 “以为自己跨越极境就天下无敌了么?天才往往都是早夭的。” 向东仰头大笑,表情很残忍。 最后,他缓缓向着倒地的沈昊走去,指着他,道:“你还有力气再打么?我说过今日要将你父亲带给我的耻辱加倍还在你的身上,慢慢感受恐惧地降临,聆听自己的丧钟吧,哈哈!” 他直接抬起一脚,狠狠朝着沈昊胸口踩去,这是当初沈腾云对他做的,今天他就要施加在沈昊身上,不仅如此,还要比当初的力道更大,更狠! 轰! 突然,躺在地上的沈昊陡然起身,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向东的腿,将其拎起来,再狠狠摔在地上。 紧接着,沈昊抬起一脚,直接朝着还没反应过来,满脸痛苦,眼神愕然的向东踩了下去。 噗的一声,向东的胸口又一次被踩了个正着。 “情景再现,如何?我说过,今日毕斩你!” 沈昊踏着向东的胸脯,声音冷酷到了极致。 第四十三章 出大事儿了 “我要灭你生魂!” 向东在咆哮,如同野兽般嘶吼,目光怨毒无比。 这是他第二次被人踩在脚下,第一次是沈昊的父亲,他被对方踏着胸脯俯视着,根本无法抗衡,为求活命,只能挣扎哀求。 对于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来说,这是奇耻大辱,是萦绕他一生的噩梦。 父债子偿,他本想把所受的耻辱在这一次加倍还给沈昊,可没曾想两极反转,竟再一次被踩在脚下,相同的姿势,同样的语气,宛如情景再现,令他目眦欲裂、怒火攻心。 而且这一次的屈辱感比上次更重,因为他是被一个曾经的手下败将,并且直至现在境界都低于他的少年给击败。 向东不甘,不明白为何在最后关头沈昊会突然发难,他是如何恢复伤势的? 事实上,一开始沈昊也认为坏事了,要出大问题,可当向东炼化小还丹时,他突然感觉到在自己的血肉间有一股股惊人的生之力量在涌现,几乎是在瞬间便令他伤体复原。 这绝不仅仅是他跨越极境后肉身的自我恢复力,这种力量更趋向于一种药草的灵力,而后,沈昊便洞悉了缘由。 是血曦草! 他之前曾服下这株稀世宝药的一片叶子,当时他的肉身正处于刚刚蜕变后的圆满状态,故此其中大部分的精气都散在周围,没有被他炼化,但其实仍有少部分残留在他体内,埋藏于血肉间。 直到刚刚,他的身体再度受创,残留的灵力刚好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也会复原,不过你没机会知道了,我没空和一个死人多费唇舌。” 沈昊很冷漠,盯着脚下的向东,而后再度发力,要狠狠踏碎其胸骨。 “啊!” 向东狂吼,肉体的剧痛和内心的耻辱混杂,此刻的他已经愤怒到失去了理智,他的一双眼睛变得血红,其目光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阴狠毒辣。 “小子,我就是拼着自损本源,也要杀你,在你死后我会将你的头颅割下,挂在城头,任凭其风干!” 之后,向东浑身热浪滚滚,周身如同尘土般的气息越发浓郁,直至膨胀到将沈昊都要完全吞没,一种可怕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沈昊袭来。 沈昊表情凝重,对方这是要拼命了! 果然,下一刻向东震开沈昊,而后整个人都开始尘土化,周身都呈现暗黄色,连相貌都变得模糊了。 “推!山!” 向东一字一顿,声音近乎刻板,像是自九幽之下传来,令人心底生寒。 最后,那些气息,包括向东整个人都化成了四只巨大的土黄色手掌,上面符文密布,每一根手指都好似一根擎天柱一般矗立在沈昊四周。 这四只可怕的大手每一只都像是拥有推动山岳之力,现在四只齐出,要将沈昊包裹,然后无情碾碎。 这是向东压箱底的本事,但极其耗费本源,几乎算得上是以命搏命的招式,此生从未用过,但现在他近乎疯魔,根本顾不上别的,一心要置沈昊于死地。 “临死前有幸见到我从未动用过的无上绝学,也算是你的福分了,受死吧!”四只大手中传来向东疯狂的呐喊声。 此刻的沈昊相当冷静,这种来自四面八方,毫无间隙的攻击他早就承受过,在天驳的试炼地中,他所面对的是比现在更为艰险的绝境。 所以,即便这招非同小可,的确会令他有性命之忧,他也并没有心生怯意,相反,他心中平静,双手缓慢而不失节奏的划动着,可以看到,一只生灵正在其双手间慢慢浮现…… 这生灵似鱼似龙,在其掌指间辗转起伏,肆意游动,不一会儿便欲挣脱而上,一跃九重天。 这是鱼跃神龙拳印,可以将敌手的神能力量转化为己用,令拳意升华! 那只在龙与鱼之间百般转变的生灵此刻完全化为一条龙鲤,伴随着沈昊的双拳朝着其中一只大手奔腾而去,完全没有畏惧那力可推山的能量。 然后,当那条龙鲤触碰到那只大手的一刹那,它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只见其奋力一跃,整个躯体开始朝着神龙蜕变,同时,那些磅礴无比的推山之力正一点一点地被分解炼化,融入到沈昊的双臂之中。 龙鲤昂首,吞吐日月星辉,借助那只大手中的力量化龙而出,一条拥有惊人伟力的神龙缠绕于沈昊的双拳间,令沈昊如同天神下界,身姿耀眼无比。 一声龙吟,沈昊挥拳朝着那只大手攻了过去,蕴含着化龙伟力的拳印穿透力极为惊人,再加上那只大手中的神力已在刚刚被悉数炼化至沈昊的双拳中,此刻那条神龙很轻松地便将其贯穿。 沈昊爆喝一声,奋力撕开那只大手,从这绝杀之局中闯了出来,他黑发凌乱,浑身杀气弥漫,对着剩余的三只大手,道:“凭你也想将我困住近而杀我?做梦!” 与此同时,那里还传出了向东的惨叫声,那四只大手与他同生同源,每一只都包含着其部分本源在其中,如今被沈昊撕碎一只,那就相当于伤了四分之一的本源之力,这是极为严重的伤势。 他本想拼死沈昊后,在多吃几颗小还丹续命,但很无奈,自己根本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他的这项绝学被对方的拳印克制到死。 鱼跃神龙拳印是这种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的终极克星,可以毫无压力的吸收炼化其中神能而后升华拳意,打出穿透力恐怖的化龙之威。 向东意识到自己真的完了,今日他不可能胜,会被杀死,在最后时刻他想求饶,可却根本没有机会。 沈昊霸气出手,相当直接,简单而粗暴,鱼跃神龙拳印连续挥动,直接将剩下的三只大手全部轰碎。 周围尘土似的气息散去,向东的身体自半空中坠落而下,已经没了生机。 这一刻,沈昊的心情有些复杂,第一次杀人,他不能说内心毫无波澜,虽然没有什么负罪感,但心头也是略微有些沉重。 但很快,他便打消了这种感觉,该杀之人必杀之,自己绝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他快速寻摸了一下向东的尸体,找出了那个存放着“小还丹”的小瓶子,这是向东身上唯一对沈昊有用的东西了,一种能够快速恢复本源的灵丹。 当然,这个小瓶子也有些特殊,其中的空间远超于其真实的大小,属于空间器皿,应该出自神通者之手,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却可以用来存放许多东西。 沈昊收起小瓶子,望了望周围,四周已经是一片狼藉,若非有这些灰雾阻隔,两人的战斗波动必定会震惊全城。 他越发觉得,“遮天蔽日”不简单,绝不仅仅只是一门神通,更像是一种充斥着秩序的“域”。 最后,沈昊收起遮天蔽日符文网,灰雾散尽,他快速离开城主府,从最初发现的那部分受损的城墙处离开东山城,头也不回的朝着马叉叉与那四人所在之地飞驰而去。 此时的东山城内还在搜查与戒备之中,那些人马殊不知自己的城主早已被人斩了。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沈昊绝对可以按照和马叉叉的约定,在第三日清晨赶回去,这次的暗杀计划算是圆满成功了。 时光流逝,朝阳升起,第三日清晨到来,搜查了一整夜的东山城人马毫无所获,无奈之下,那名统领只好带着部下回到城主府中打算向其城主汇报。 谁知刚刚来此,他便看到了令他心惊肉跳的一幕,向东所在的屋子早已毁于一旦,而他们的城主则横陈在废墟之中,已然成为一具尸首。 “谁干的!” 那名统领长啸,这府中剩余的守卫都是死人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竟没有人发现,同时他亦胆寒,究竟是谁能这样悄无声息的便将向东暗杀了? 那名统领这才明白过来昨晚发生的一切极有可能是一场早已谋划好的声东击西之计,那人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暗杀城主! 至于其中的细枝末节,比如:对方是如何离开全面封锁的东山城,还有对方是怎么做到与城主战斗而不惊动到其余人的?这些他还暂时不知。 “通知王城!” 那名统领立刻派人用秘宝向王城汇报,现在他虽然害怕通知王城后会被上面怪罪,但若是知情不报,下场会更惨。 “其余人跟我出城搜,就是把方圆几十里给我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 只是现在去追,恐怕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而且即使找到了又能如何,能杀城主的人,凭他们又怎能留得住? 但无论如何都要做一做样子,否则怎么也说不过去,那名统领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神秘人给碎尸万段! 他意识到出大事儿了,暗杀直接隶属于王城旗下的一城之主,在雍州境内敢喘这么大气,他不得不说,此人的胆子简直大到没边,到时候王城震怒,自己说不好也会跟着粘包! 第四十四章 天驳忆当年 这是一片茂密的山林,郁郁葱葱,生机活现,清晨的微风拂过,令树叶枝杈沙沙作响,这是大自然的脉动,代表着生与希望。 在这片山林的某个石洞中躺着四个人,一匹体型只有耗子般大小的怪马正守在一旁,这匹怪马体格实在太过幼小了,或许已经不能用匹来形容,应该是一只。 若是有人经过这里一定会被这一幕给惊到,这只怪马竟直立起来,单用两只蹄子站立,不仅如此,此刻它还将另外两只蹄子背负在身后,像人一样背负双手而立,在那来回踱着步,口中念念有词。 “这小子能行么,他命这么硬应该不会出事吧。” 马叉叉有些焦虑,皱着眉来回踱步,沈昊毕竟还是一个少年,第一次单独行动去暗杀一个入世颇深的奸险小人,总归会令它有些不放心。 此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马叉叉的心中亦在打鼓,只能默默盼望沈昊功成归来。 忽然间,密林惊动,一股凌厉的气息在逼近,马叉叉有感,是沈昊回来了。 不一会儿,远处出现一道人影,速度很快,由远及近,一个少年正在赶来,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你做到了。” 马叉叉微笑,这小子没有让它失望,第一次单独行动便功成归来。 “痛快!” 此时的沈昊已经重新变化为原先那个老实憨厚的样子,对马叉叉诉说着这次暗杀向东的经过。 “你还别说,虽然你现在一副憨憨的样子,看起来像个笨蛋,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有点脑子。”马叉叉见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画风一转,又开始油腔滑调。 原本心中畅快,满脸自信的沈昊闻言立刻沉下脸来,心想:“妈的,说谁想笨蛋呢,这是我原来的长相么?” “他们四个还没醒么?”沈昊望着地上的四人道。 “没有,这‘入梦花’的功效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你看这四个家伙跟四条死猪一样,睡得那叫一个香,还一个个一脸舒服惨了的表情,没见到他们之前我还真不知道什么叫春梦了无痕,马爷我可是一直瞪着大眼在旁边看着!”马叉叉相当不忿。 “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自然醒来了吧。”它不再去管四人,转向沈昊,道:“等他们醒来之后,我们就正常上路,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静观其变。” 沈昊点了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那个从向东那里斩获的小瓶子,道:“给你看样好东西。”他打开瓶盖,顿时飘出一股清香,瓶中的小还丹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看上去相当诱人。 不料,马叉叉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一脸不屑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二流丹药?” “二流?”沈昊不解,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向东重伤之后服下便立刻恢复的一幕,怎么到了马叉叉这里竟成了二流的丹药。 “这种所谓的‘小还丹’不过是结合几种普通的灵药炼制而成,最多就对你和向东这种低层次修士有效,对待神通者都几乎没什么作用,更高层次的修士更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不是二流是什么?” 马叉叉昂着头,对这种东西很不在乎,又道:“这要是‘大还丹’那还能有点用处,若是再进一步变成对神灵都能起到作用的‘神还丹’那可能才值得我激动。” 沈昊喉咙发干,这马叉叉又越说越离谱了,不过他也能理解,对于一个曾经处于神灵之上的上古异兽来说,“小还丹”这种低级丹药的确不值一提。 于是,他问道:“‘神还丹’,当世还存在这种圣物吗?” 马叉叉摇了摇头,道:“自然是没有了,不然九大王城那几个老古董也不至于终日缩在城中不敢出世,这种东西很霸道,一颗就可令寿元将尽的老神重获新生,神灵果位升华,甚至对我当年那个境界都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而后它又轻叹一声,道:“只可惜所有的‘神还丹’都在上古大战中耗光了,不然但凡有一颗存于世间,都值得那几个老家伙争过你死我活。” “就没有人再尝试炼制吗?”沈昊问道。 马叉叉眼睛瞪得溜圆,道:“你当是狗皮膏药啊,说有就有,这种丹药需要的天材地宝、灵根仙枝绝非是你这个层次所能想象的,我这么和你说吧,就是你之前当做至宝的‘血曦草’也不过就是‘神还丹’炼制过程中的一味小辅药,而且还是随时可以被其他灵药替换的那种。” “不过现在九州复苏,那些早已绝迹的仙根灵药有可能会再次生长出来,到了那时九州大道规则趋近完整,灵气复苏,重回上古,‘神还丹’也许还会再现,只是不知道真到了那时,这世道又会乱成什么样……”马叉叉很忧虑。 有些时候世界就是这样,你想要深入探究,想要获得的更多,在百舸争流中奋起,傲立于一个时代的顶峰,可到头来却发现,机会越多,竞争越大,越是繁华就越容易引来更大的灾劫,流更多的血,当繁华落尽,大世凋零,还会剩下些什么? 有时候,凡人恐惧生老困苦,想要成为修士,看破生死,一跃长生,觉得那样就是摆脱了人间疾苦,殊不知当你真的到了那一步,再去细究世界的秘密,将会更加恐惧。 马叉叉不禁想起当年它追随沈昊先祖-沈放之时,这个豪气万丈的男子曾说过的话,他说他最难忘的还是曾经为凡人时的平淡时光,他觉得那很真实,不需要背负那么多,只可惜到了他这一步,前路黑暗,为了守护九州,他没得选择,必须去奋战,去开拓。 若有一天,他可以真正扫清那些阻碍,再回首,他希望回归到凡人的生活,平淡且真实,粗糙中不失细腻…… 可现在,说这些话的人又在哪呢? 想到这里,马叉叉眼中有泪,对沈昊叙述了他祖先的这番话,亦令他不胜唏嘘。 但,感触归感触,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沈昊依旧坚定了信念,正色道:“或许祖先说的没错,但我依然要奋起,要在这乱世中崛起绽放,亲人的血与泪永远不可能从我的记忆中抹去,过去的经历告诉我,只有变强,才能开辟自己的一方净土,才能有属于自己的安宁,哪怕只有片刻,我也依然要去争取,一瞬即永恒!” 沈昊眼神很郑重,他觉得当年他的祖先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仍义无反顾的上路,战斗在前方。 马叉叉郑重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少年,心绪此起彼伏,最后它轻声道:“愿你有一天可以追上你祖先的脚步,接替他们,杀出一片朗朗乾坤!” 最后,他们相视一笑,时常这样追忆前人,激励自己是好事,但回归现实仍要一步一个脚印,想在乱世中崛起绝非单纯的赌咒起誓就能做到的。 与此同时,地上的四人终于有了醒转的迹象。 第四十五章 目的 周正等人睡眼惺忪,刚刚醒来时还处于迷离状态,神智有些不清醒,他们眼神迷茫,呆望着前方,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怎么了?”沈昊不解,对马叉叉传音道。 “没事,‘入梦花’后劲太大,此刻药效还没过去。”马叉叉倒是不太担心,因为这种异花的功效它相当熟悉,对整个过程都了如指掌。 它开始运力,而后一声大吼,霎时间,周围砂石飞溅,古木摇动,那种声音如同神兵在敲动战鼓,令人血液沸腾,只不过相比于之前它出世之时还是有着天壤之别,并且这次的吼声中多了一丝稚气…… 不过即便是这样,仍然令四下的野兽四散,全都瑟瑟发抖,不敢靠近,上古异兽的强大可见一斑。 这吼声宛如一道惊雷,在四人的脑海中炸开,触动他们的神识,令他们瞬间惊醒。 “我这是怎么了,像是梦回上古。” “我感觉经历了一次神游太虚,全身都很放松。” 四人面面相觑,他们并没有产生任何疑虑,马叉叉拿捏得很好,在吼声触及到他们神识令他们惊醒的一瞬间,便立即终止,所以事实上四人并没有听出那道声音具体是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有一道霹雳从脑海中炸过。 此刻,他们仍沉浸在服食“入梦花”麻痹神识后的那种感觉中,觉得神识被彻底地放松了一次,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 “身为修士居然如此嗜睡,有些不应该吧。”马叉叉见状,开始装腔作势,教训起四人来。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夜也没有饮酒啊,怎得睡得这么沉?”王全自己也很不解。 这时沈昊才恍然大悟,原来四人一直以为自己只睡了一夜,殊不知其实他们真实的情况是睡了一整天外加一夜,期间有不小的时间差,他渐渐开始明白马叉叉这么做意欲何为了。 “算了,也许是因为与我等大战过后体力耗费严重,才会这么累的吧,既然醒了就赶快上路。”沈昊语气柔和对四人轻声道。 四人闻言纷纷点头,同时心里还在想,没想到这个少年一向高冷实际上还挺善解人意的,果然是相由心生啊! 幸好此刻几人的心声没有被马叉叉捕捉到,不然它估计会憋住,直接笑喷。一路上,几人交流得很和谐,对于离开雍州后的日子相当向往。 当然,那四人是真情实感,马叉叉和沈昊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们正不停地利用神识传音交流着。 他们此行是要前往雍州边关,而后从边关正大光明地离开雍州,前往别的大州游历,找寻机缘崛起。 当然,这是因为沈昊与马叉叉身边有这四人,他们原来是王道宁的部下,在雍州境内的各个关卡处都能同行自如。 否则若只有一人外加一匹怪马那么想要离开边关就只能选择偷渡,这无疑是一种冒险,所以这也是马叉叉为什么一定要哄骗四人追随他们俩的原因。 “欲成大事者,自然要各方面都考虑周全,除了真正与你交心的那些人外,对于其他人你都要将对方的心性掌握透彻,并加以利用,否则光凭一身血勇又怎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马叉叉傲然,对自己的计划相当满意,它又道:“像这四人中的头儿,就是那个周正,我从最初听到他对另外几人说的那番话便推断出此人很惜命,而且对王八犊子宁心怀不满,相对于其他人的盲目听从,这个人显得更为理智一些。” 马叉叉认真分析,说起来头头是道,它道:“可偏偏是这样的人,看似小心谨慎,实则一直处于重压之下,一旦他认定或相信一件事,就会比常人更容易失去理智,缺乏考虑,我只需要顺着他内心的想法施以利诱,他便会为我所用。” 沈昊听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这个周正若是知道真相估计会气得吐血三尺高,这完完全全是在被人牵着走,自己还以为撞了大运,做出了颇具智慧的决定呢。 走出这片山林后,一行人即将来到一处名为孤峰的城镇,因城中主建筑形似一座突兀的山峰而得名。 这城镇并非直接隶属于王城,故此规模相比东山城要小上很多,这里原先是属于附近的一个小门派,正常情况下王城的人也不会来这,但今天却有些不同。 原本还算清冷的城镇此时却有很多人,街道上到处都是雍州王城的士兵齐刷刷地站成一排,这些人眼神冰冷,一言不发,令整个城镇都充斥着肃杀的气氛。 那个小门派中的修士惶恐地站在一边,周围的百姓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纷纷拜服于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惊动到王城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大胆!见到王城中人还不礼敬!”一名士兵对沈昊喝道。 沈昊并没有答话,看都没看他一样,将此人晾在一旁。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这时周正从沈昊身后走过,语气冰冷,狠狠地瞪了这名士兵一眼。 该士兵这才发现,在沈昊的身后还站着四名身着银色甲胄的男子,立刻知晓他们的身份,当场单膝跪下,诚惶诚恐地道:“原来是王大人座下使者,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了!” “叫你们的统领来见我!”周正呵斥。 就在这时,另一名身着身着重甲的男子从某一处赶来,迎向周正,满面笑容,道:“原来是周兄啊,有失远迎。” 这名男子名叫古乘风,是周正的旧识,目前处于晨曦境九重天,是驻扎在此的士兵中的头目。 两人相见寒暄了几句后,周正问道:“古兄,发生了什么事,竟如此劳师动众?” 古乘风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唉,别提了,向城主在昨夜被人刺杀,现在王城震怒,下令封锁所有周边城镇,定要揪出此人将他缉拿。” 周正大惊,道:“居然有人敢如此大胆,王城中的神通者没能查出其身份吗?” “没有,此人似乎是个老手,那位神通者大人排查了当日所有的进出城记录,搜寻了所有守城士兵的神识都没有将其寻到,最后更是在事发现场动用了‘洞虚镜’想要追本溯源却仍是一无所获,那里似乎被某种手段掩盖了天机,即便是‘洞虚镜’也只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故此那位大人才下令封锁所有周边城镇。” 古乘风对周正解释道,而后忽然话锋一转,眯着眼盯着沈昊,道:“不知周兄身边的这位小兄弟是谁,有何身份?” 对此,沈昊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瞥了一眼古乘风,淡淡道:“你是怀疑我杀人?” 古乘风皮笑肉不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不敢,能和周兄同行又岂会是杀人者,只是上头有令,但凡是生面孔都要核查其身份,在下也是照章办事。” 沈昊不再搭理古乘风,看着周正,道:“你看着办吧。” 这一刻,他顿时明白了马叉叉的最终目的,让这四人睡上一天一夜,自己在此期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刺杀向东,打一个时间差,他们一定以为古乘风口中的昨夜是他们与沈昊吃烤肉的那一夜,这样一来,这四人就是沈昊最完美的证人,可以躲过任何排查。 果然,周正见状立刻上前同古乘风耳语了几句,在此期间古乘风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他一脸歉意,对着沈昊作了一个揖,道:“原来是禁区传人,在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沈昊不再多言,表情冷淡,大步向城中走去,禁区传人的姿态做得相当足,高傲之色溢于言表。 第四十六章 离开 古乘风陪着笑脸,带着沈昊等人往城中走去,论修为他不如周正,论地位他不过是一名小统领,而周正则是王道宁的部下,自然也比不上对方。 故此即使两人是旧识,有过交情,但此刻他也只能表现的谦卑一些,这就是现实。 “看到没有,我早已料到刺杀向东后,王城极有可能会来这一手,所以才会提前就做好准备。”路上马叉叉得意洋洋地对沈昊传音道。 沈昊对此表示佩服,从上古活到现在的生灵其阅历和经验果然不是盖的,对事态发展变化推测得相当细致入微。 “小意思,这种事在上古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任何时代所谓的‘大势力’都是这样,从古至今都不会变。” 马叉叉相当自信,这种事情对它而言不过是小意思,它经历过上古争霸,类似事件见的实在太多了,相比之下当年更是有过比这更加需要严谨筹谋的事情。 在那种乱世之下,人心更为黑暗,各大势力之间暗流涌动,相互博弈,一步踏错便有可能坠入无尽深渊。 几人一路上被礼待有加,不仅没有人敢怀疑沈昊与马叉叉的身份,相反一个个都毕恭毕敬,古乘风更是对他们相当亲近,不仅准备了珍馐美馔,琼浆玉液亲自来为他们接风洗尘,更是准备了最为舒适的上房供几人休息。 但可惜的是,餐桌前的沈昊与马叉叉相当憋屈,面对一桌美酒佳肴却不能动筷,因为两人之前都曾表示过自己不沾荤腥,一个说自己吃素,一个说自己辟谷,此刻自然不能大快朵颐,只能象征性的吃几口瓜果鲜蔬。 事实上,两人对肉食的渴求那是相当大的,但现在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有苦说不出。 饭后,几人在回房的路上,马叉叉悄悄问周正道:“你之前和古乘风耳语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你们来自华山,是禁区传人,王大人,哦不,王道宁已经与你们所在的家族有过私交,日后更有展开合作,故此亲自委派我等带你们游历雍州。”周正答道。 而后,他又害怕两人因自己刚刚的口误感到不满,进一步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单凭我一人之言他肯定不会全信,还会冒犯到二位,所以只有把王道宁搬出来才能镇住他。”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完全放心,我太了解王城那些人了,一旦被求证出来并无此事,那就有*烦了,所以我们不能久留,还是要快速启程。” 周正对王城中人相当了解,多疑是他们的天性,故此他才会只和古乘风耳语,就是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即便是这样太仍不放心,虽说他曾与古乘风有过私交,但仍不能完全信任此人。 这时,沈昊神色冰冷,道:“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们来自禁区的人会怕这种事?若是真有人敢栽赃陷害,乱泼脏水,等待他的只有覆灭,我等长辈虽暂时无法出世,但也不会让我们任人宰割!” 其言下之意就是告诉周正等人,他与马叉叉虽孤身在外,但家族中仍在暗中关注着他们,所以无需太过紧张。 果不其然,周正等人立即对两人行大礼,异口同声道:“今后我等就全部仰仗二位了。” 一旁的马叉叉咂舌,这小子怎么比他还能装,那种霸气与傲气当真是活灵活现的,还真把自己当做禁区传人了? 它干咳了两声,道:“你也别这么说,周兄此番对我们推心置腹倒也令人感动,瓜田李下,我们也没必要去招惹这些麻烦事儿,就按他说的做好了。” 然后它又转而对周正四人道:“今日你们也算是用实际行动对我等表了态,这个人情我和他会记着的,待日后我等家族重现世间,定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四人当场感激不尽,心中欣喜,认为自己日后在九州世界的地位定会高升,毕竟禁区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周正满面红光,道:“多谢二位,那我们就明日一早正式启程!” 第二天清晨,几人便早早离开孤峰城,继续朝着边关进发,因为周正等人的关系一路上他们所经过大大小小的城池都通行方便。 至于周正也秉持着招不在多,管用就行的真理,在前期,每经过一所城池都要把之前对古乘风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再对那些人说一遍,而且越说越溜,导致所有人都对他们礼待有加。 有时候,就连沈昊和马叉叉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骗人骗的太过了,这四人现在跟中了摄神术一样,完完全全地信任他们俩,对待两人简直就是掏心窝子,但这一切终归只是一个骗局,他们俩很难想象日后这四人知道了真相会不会直接发疯。 好在越靠近边关,向东被刺杀这件事也就查的越松,沈昊和马叉叉算是真正地度过了这一关,现在只要正式到达边关离开雍州,那就是海阔天空任鸟飞了。 终于,在历经七个日夜的赶路过后,一行人来到了雍州边关,这里的气氛相当迫人,黑漆漆的城墙冰冷而森严,城墙上的守卫各个修为高深,单单从其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能感受到他们惊人的战力。在这些守卫中更是不乏极度接近神通者的高手,他们常年镇守边关所以丝毫不掩饰自身修为,其气势更为逼人。 他们的周围还有许多形状各异的武器和秘宝,皆是经过神通者炼制并加持过的,杀气惊天动地,更令寻常修士根本不敢直视,若是凡人在此甚至都会双腿发软,无法直立。 城中的建筑更是有不亚于王城之宏伟,只不过,比起王城的繁华绚丽,这里更多的则是肃穆与荒凉,令人的心跳都不自觉地跟着加快了不少。 “这里有神通者坐镇,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蒙混过关的了,所以我们尽量不要惊动到他们。” 周正神色凝重,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自然也是铁了心要离开雍州王城,但最后这一关确实不好过,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在打鼓,那毕竟是神通者啊,想要进来容易,但想要从这里出去,离开雍州的势力范围又怎么会不惊动到他们。 此刻,他已经开始在心中暗自考虑,一旦被城中神通者发现,自己该如何应对。 而此时的沈昊与马叉叉更是心跳加速,紧张不已,因为一旦惊动到神通者,他们俩将无所遁形,一切底细都会被尽知,到时候估计会死得很难看。 “怎么办?”沈昊对马叉叉传音,显然有些紧张。 “事已至此也只能看他们四个的了,这最后一关我也无计可施,有他们在还有一线希望,若没有他们,我们就更加不可能离开雍州。” 马叉叉此刻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不过比起沈昊它还是镇定一些,继续道:“实在不行就只能用上次接你出来的那个阵台跑路了,大不了回我的内界先躲他一阵子,到时候再想办法。” 事实上,若不是现在这种情况,马叉叉怎么也想不到那座阵台竟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只可惜阵台上的空间坐标只有驳族的试炼地和它的内界,不然它可以直接用那个阵台带沈昊横渡雍州,哪还需要把事情整的这么麻烦,这也令它相当无奈。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他们一路上都很顺利,城中的神通者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这让几人都有些惊奇,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尽头,只要踏上前方的阵台便可以就此离开雍州。 “这真是上苍眷顾的运气啊!”周正长舒了一口气,心头的压力顿时松了下来,同时他也在奇怪,究竟是和原因才会让城中的神通者未曾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时,守在前方阵台上的一名男子开口,瞬间解开了他们心中的疑惑,他道:“几位是王大人派来调查时空之渊的吗?” “什么!” 马叉叉闻言大惊失色,不自觉地当场叫了出来。 第四十七章 敲闷棍 马叉叉的失声大叫令沈昊吃了一惊,两人同行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它如此失常。 要知道马叉叉原来可是经历过上古争霸的天驳,一般的小事又怎能令它动容? 想必这所谓的“时空之渊”定然是什么极度了不得的东西,否则马叉叉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至于守在阵台边的守卫则更加莫名其妙,不明白这匹怪马为何会突然反常,而后他又很快起了疑心,难不成这几人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一旁的周正反应很快,虽然他也不知道马叉叉为何会这样,但他已经看出这名守卫心中生疑,慌忙解释道:“哦,这位前辈,我们的确是奉王大人之命来此调查‘时空之渊’这匹怪马是我之前收服的一只灵宠,在我收服它以前似乎是吃了什么异果导致神智有些不清醒,还请见谅。” 他反应很迅速,几句话便打消了这名守卫的疑虑,这源自于他对王城的了解。 在雍州境内只有在边关与王城中才有类似于马叉叉内界中的空间传送阵台。 主要是因为两者距离过远,又都是雍州中举足轻重的城池,为了传递消息方便,故此建造了这些需要耗费诸多天材地宝才能制成的阵台。 周正从这名守卫的语气中判断出,他口中的“时空之渊”应该是不久前边关刚刚对王城汇报过的,而他们来的时间很巧,让这名守卫误以为他们是王道宁派来调查此事的。 同时他也大致猜到,他们之所以没有被城中的神通者发现,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在城中,应该全部都去了“时空之渊”。 所以,他决定将错就错,借此机会离开边关,走出雍州的势力范围。 当然,他们必须加快速度,不然万一过会儿真的碰上王城中派来的人,那就真的要出大事儿了。 那名守卫闻言点了点头,觉得周正的解释还算合乎情理,便微笑道:“原来如此,有点意思,既然这样那就各位出关吧,不过只能将你们送你们去‘时空之渊’附近,因为那里有古怪,一旦触动到空间之力,恐有大难,你们到了之后需自行前往。” 他很快便激活了传送阵台,一时间阵台上流光溢彩,形成一片旋涡,在这旋涡之中便是无垠的虚空。 几人心中窃喜,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没想到可以如此轻易过关,纷纷面带微笑,登上阵台,其中只有马叉叉黑着一张脸,心中相当不爽。 因为自己一时的失常,导致被周正说成灵宠,自己还没法反驳,让他白白捡了个便宜,令它相当窝火。 传送阵台开启,漩涡中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巨大的吸力将几人瞬间吞入到那片漩涡之中,而后光芒消散,漩涡闭合,几人立刻坠入冰冷与黑暗并存的虚空之中。 同时,周围立即腾起一片光幕,将几人包裹住的同时,又开辟出一条通道,将他们送往另一端。 空间的跨越无法量计,横渡数千里亦可在一息间,亦有可能漂泊许久到头来又回到原地,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揣度,只有到了神灵之境才能真正的在虚空中穿行,否则便会被无情的空间之力挤压成粉末,形神俱灭。 所以,这种光幕定然是王城中那位上古神灵的手段,若无他之力,即便是现在如日中天的雍州王城,亦不可能造出空间传送阵台。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虚空的另一端,从空间裂缝中跌落出来,此刻正身处于一片荒芜的黄土地上。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周正四人平安离开边关,此刻都长舒一口气,心中对未来向往不已。 接着,周正又提议道:“二位,这里是雍州、冀州、豫州以及梁州四方的公共区域,既然‘时空之渊’在这附近,估计这四州都会有人马前来调查,那里可能会成为一处是非之地,我等还是先不要去为好。” 他这句话其实是说给马叉叉听得,因为他刚刚看出马叉叉似乎对“时空之渊”有所了解,而且有前去一探究竟的想法,但他相当惜命,不想去冒这个险,所以想要尝试说服马叉叉。 但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它与沈昊现在已经正式离开雍州,在他们俩眼里,这四人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两人现在正暗中用神识传音,商量如何对付他们呢。 “直接敲晕,然后埋了!”马叉叉没好气道,它对这几人可没什么好感,现在他们对它和沈昊恭恭敬敬,那是因为相信两人来自禁区,是他们未来的苦海明灯。 但真相总有被揭开的一天,把他们留在身边始终是一个祸患,况且它已经决定要去“时空之渊”若是把他们留在身边,万一碰上雍州边关中的神通者认出四人,那么同时他们俩的真身也会无所遁形。 而他们的身份一旦败露,这四人定会立刻翻脸,到时候就麻烦大了! 但若是只有他们两人,则完全就不用担心这一点,那么多方人马都在,随便找一方混进去便可,凭他们现在的修为定不会引人注目。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就把这几人放翻,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他们也可以就此安心上路。 这次,沈昊的想法与马叉叉如出一辙,打算对这四人下黑手,敲闷棍,之所以不杀他们,则是看在这四人被他们俩骗的团团转,一路上也确实给他们省去不少麻烦,留他们一命,也算是作为回报了。 两人既已达成一致,那么接下来就要暗中找机会了,马叉叉先是假意听取了周正的建议,同时沈昊亦表示赞同,他们让四人带路,前往别的大州游历。 而当四人转身的瞬间,沈昊率先出手,他从地上捡起一根近似椭圆形的石头,而后动作迅捷如闪电,直接将手中的石头当做棍子敲向四人中修为最高的周正。 砰地一声,沈昊手中的石棍砸在周正的后脑,他虽未用全力,但这一棍子也绝非常人能承受的住的,再加上周正原本就不是沈昊的对手,又遭遇偷袭,此时他跟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双耳嗡嗡作响,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你们做什么!” 另外三人见状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可刚一回头,便迎上了马叉叉,他们中修为最弱的王全,就是之前曾被马叉叉顶飞的男子,此刻见这匹怪马又向一道闪电般朝他胸口顶来,顿时产生了心理阴影,想也不想便朝另外两人身后夺取。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些,再次被马叉叉顶到胸口,而后肺部传来了熟悉的剧痛,他想骂娘,却根本叫不出声,只能像是风中的飞絮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而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发誓日后若是能活下来,一定要将胸口的位置修炼到刀枪不入、秘宝难伤分毫的地步,连续两次被同一匹怪马用同一种方式顶飞,而且两次都没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这也太特么憋屈了! 他昏死过去后,头歪在一边,几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让马叉叉都有些无言,这家伙是得有多委屈? 在瞬间打晕四人中的两人之后,另外两人意识到完蛋了,眼前这个少年和怪马狗屁的禁区传人,都是骗人的,他们四个像傻子一样的护送了他们一路,真把对方当成了苦海明灯,乱世中的港湾,当真是蠢到家了! 这个少年看上去憨厚老实,那匹怪马虽然形状怪异但终究只有巴掌大,而且声音似孩童般咿咿呀呀的,两人整体看上去是多么得人畜无害? 谁知道他们竟然这么黑,一直在算计他们,两人现在极度怀疑,向东被杀一事也极有可能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若真是这样,那这个少年与马叉叉就不仅仅是忽悠了他们,更是连他们都一起拖下水,他们四个这一路给两人提供方便根本就是间接做了帮凶,日后他们还怎么回雍州王城?不活活被人弄死才怪! 想到这里,他们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两耳光! “咳咳,轮到你们了。”马叉叉咧着嘴,笑得很灿烂,早已捕捉到了二人的心声。 看着马叉叉的表情,两人气得差点吐血,这特么是红果果的嘲笑啊,他们想豁出去和对方拼命,但又明白即使是这样也根本不是对手。 到最后,他们直接认命了,转身将后脑对着沈昊与马叉叉,咬牙切齿,道:“来吧!” 沈昊与马叉叉面面相觑,被两人的行为给惊到了,这算什么?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是破罐子破摔? 当然,他们不会就因此手软,既然决定做了,那肯定是要一票干到底。 于是,沈昊与马叉叉一人一个,直接将两人敲晕,而后他们开始动手挖坑,将四人埋进去,任他们自生自灭。 “了却身后事,进发‘时空之渊’!”马叉叉相当激动,眼睛都在放光,几乎是极其迫切地要赶往那里。 “那究竟是什么地方?”沈昊满脸疑惑,不明白那里究竟有什么,可以令马叉叉都如此激动。 “存在于传说中的大渊,神秘似昙花一现,与那段消逝的岁月有关!”马叉叉郑重其事,眼中带着无尽的向往,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第四十八章 时空之渊 马叉叉的话令沈昊震惊,因为在当初太华传承开启时,它曾言太华祭台上的那个似人皇圣帝般的男子是一段消逝的岁月中存于传说中的人。 而现在,那个“时空之渊”竟与那段消逝的岁月有关,若要深究,那岂不是极有可能也与太华有关!? 这让沈昊相当震撼,脑袋发麻,浑身血液都在激荡,与太华有关的一切都会令他无比向往。 他的好奇心一下子便被激发出来,各种疑问,各种猜想从脑海中喷涌而出,不自觉间便加快了步伐,赶往“时空之渊”。 突然,他又停了下来,看向马叉叉,若有所思。 “怎么了?”马叉叉疑惑。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一直没机会问你,刚刚太激动差点忘了。”沈昊道。 “什么事?” “呼!” 沈昊先是舒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而后问道:“你之前忽悠周正他们时说五百年九大王城人马尽灭于华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马叉叉先是正色,表示那件事情绝非忽悠,而后将“死亡空间”一事原原本本地对沈昊叙述了一遍。 听完后,沈昊嘴唇都在微抖,心中狂跳,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秘辛,潜藏着多少未知的恐怖?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渺小,在这些秘密面前,他简直就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根本不值一提。 “‘死亡空间’究竟是什么,也与那尊神像背后的势力有关吗?”沈昊追问。 然而,马叉叉也只是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些我也不知,华山太过于神秘了,其久远程度根本无法想象。当年即便是作为主战场,无数超级强者想要一探其究竟,最终也没能真正挖掘出其中的秘密,唯一可以 确定的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只是表象,是一种模拟出的冰山一角!” 沈昊脑瓜仁生疼,这些事情果然不是他现在该去了解的,即便是马叉叉也都只是一知半解,做出的解释依旧令人摸不着头脑。 “小子,华山中的一切我劝你就不要再去深究了,那是禁忌中的禁忌,连‘时空之渊’与之相比都要略逊一筹!”马叉叉郑重警告,而后也不再让沈昊继续追问下去,拉着他就往“时空之渊”处前行。 边关的传送阵台虽说是将他们传送到了“时空之渊”的附近,但真要细算,其实仍旧相隔的很远。 因为那个地方很特殊,或者说是很恐怖,根本不允许出现任何空间波动,否则就会惹出*烦,甚至有可能被“时空之渊”吞噬,从而万劫不复。 两人一路全速前行,仍旧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到达了“时空之渊”的附近。 然而,他们尚未真正来到近前,便感到一股特殊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种气息很难形容究竟如何,似是沉重若千山万岳,又好似轻如鹅毛,随风飘邈,有时沈昊觉得自己仿佛在经历一场时光旅行,每前进一步,便是无数时间在倒退,可稍一回神,这种感觉又戛然而止。 “这就是真正的时空之力!” 马叉叉很激动,一双眼睛瞪地很大,在那里冒着贼光,那种急不可耐的迫切感让沈昊觉得前方似乎并不是什么恐怖而神秘的地界,更像是有着什么令它翘首以盼的宝贝。 终于,两人来到了“时空之渊”的近前,这里地势平坦,一览无余,放眼望去,土地上竟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前方集聚了很多人,都是来自各个州王城中的修士,他们此刻皆盘坐在地上,正对着的是一条横贯于虚空中的巨大的黑色裂缝,想必那就是“时空之渊”了。 这条裂缝巨长无比,蔓延出去很远,无始无终,根本无法判断其真正的长度,仿佛是一道贯穿了整个九州世界的巨大天堑。 在这乾坤沟壑之中,时光碎片飞舞,大道印记盘旋,点缀在这绵延出不知多少百里甚至万里的黑色裂缝之上,令其显得更加壮观其神秘莫测。 沈昊很奇怪,这条裂缝这么长,根本不知其所终,按理来说应该各地都有感才对,为何所有人都偏偏聚集在这里? “这就是空间更迭,看似绵延亿万里,实际上则是通向位置的时空,真正显化出来的只有此处罢了。”马叉叉在一旁解释道。 “那他们都在做什么?”沈昊指着那些盘坐着的人问道。 “等宝贝啊!” 马叉叉两只眼睛贼光再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天堑 沈昊恍然大悟,原来这只天驳是来寻宝的,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从刚刚到现在,这马叉叉时常双眼放光,一脸的急不可耐,分明就是一副有利可图的样子。 他原先就很怀疑,像马叉叉这种经历过上古争霸的异兽,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若这里真是什么可怕的绝地,它早就拉着自己躲得远远儿的了,怎么会这么着急过来。 沈昊再看向盘坐着的各方人马,果不其然,他们全都是一副无利不起早的嘴脸,一个个双眼中冒着与马叉叉十分相近的光芒。 “‘时空之渊’啊,整个上古时代都只出现过一次,虚无缥缈似昙花一现,我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马爷我今天撞了大运。”马叉叉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热情高昂地对沈昊解释着此地。 原来,所谓的“时空之渊”又可以被理解为是一道时空裂缝,关于其来历,无人可知,又或者说当世无人可知,真正了解其中部分真相的人,也早已死在当年的神战之中。 沈昊的先祖沈放与上古太华的其他几位天骄曾共同推演过,认为这“时空之渊”可能与整个上古时代的起源有关。 他们曾寻觅到关于上古时代之前的一些秘密,发现在上古时代前,还有一段消失的历史,例如华山、太华村的古祭台都是上古前的产物,甚至更为久远。 进过他们的推演、探讨以及求证,发现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这“时空之渊”以及那个传说中的人。 后来,他们想要继续往前追溯,但无奈的是,九州神战爆发,他们的计划中断了。 再然后,上古时代终结,天骄陨落,人杰凋零,再加上“时空之渊”自上古突兀地显化了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中的秘密就此被深埋,再无人有能力去挖掘。 虽说如此,但“时空之渊”本身确实有不少好处,相传上古时期,“时空之渊”第一次显化于世间,在其消失前,曾从中坠落出不少东西,有完整的,也有残缺的,并且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它们都不属于上古! 光是这一条,就足以令所有人震撼,为之疯狂了! 当然,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有些从中坠落而出的东西因为触碰到了时光碎片,沾染了太多光阴的力量,所以坠落出来时早已腐朽,其中的所有精华与秘密都遭到了破坏,虽说不属于上古,但也只能算是一堆破铜烂铁。 而有的东西则历经岁月而不朽不坏,坠落出来时仍保持着其中的神性,当年太华村的天骄们也正是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其中的某样保持着神性的物品,从而才能追本溯源,探寻到一些关于上古时代起源的秘密。 所以在这片地界,主要就是碰运气,指不定就有什么了不得的异宝飞落到自己的身边。 这也是马叉叉为何急切地要来到此地的原因,就等着“时空之渊”消失前的那段时间可以有机会捡到宝贝。 不过,沈昊对此则觉得不太现实,道:“说是碰运气,但依我看也不尽然,你难道没听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么,这里各大王城人马齐聚,全都是为了其中的宝贝而来,哪还能有我们的份,就算真的有意外收获,那也只是给自己惹麻烦的,定会被人出*夺。” 马叉叉听完后,对沈昊翻了个白眼,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马爷我会不知?没点计划我又怎敢来此地?” 它很自信,根本没有把沈昊的担心放在心上。 “什么计划?” 沈昊还是有些不安,想要确定一下,因为他觉得马叉叉这次有点给他吃“定心丸”的嫌疑,实际上就是抵御不了秘宝的诱惑,想来此冒一冒险。 马叉叉则是一脸云淡风轻,道:“我的这个计划很简单,四个字就能形容,那就是‘浑水摸鱼’。” 沈昊:“……” 他此刻只感觉自己头顶有成千上万只阴鸦飞过,心中更是有无数匹在草原上踏着泥巴而行的疯马在奔腾。 他咽了一口口水,呆望着马叉叉,而后幽幽地开口,道:“前辈,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沈昊道:“那个,其实我没变得意思啊,只不过,我能先离开这么?” 第四十九章 风云 沈昊当然不是真的要离开,他只是觉得马叉叉这个计划极为不靠谱,什么“浑水摸鱼”,根本不现实,在场各方修士齐聚,其中更是不乏神通者的存在。 一旦“时空之渊”中坠出的器物中有着什么不同寻常的秘宝,定会被那些人第一时间感知到,他们哪里能有机会摸到“大鱼”。 即便真的运气好,捡到了什么宝物,估计握在手里都来不及捂热自己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到各大势力的觊觎,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而马叉叉却不这么认为,它胸有成竹地对沈昊道:“当年你的先祖曾对我说过,‘时空之渊’在消失前会令周围小范围的时空产生一定波动,有些看似近在咫尺的东西,也许在下一刻又远在天涯,不是你看见了什么宝贝一出手便能将其夺过来的,九大王城那些神灵又岂能坐得住?早就亲自过来争夺了。” 它又道:“这若换做是在上古,诸强林立,有那种能够通天彻地的大人物存在,仅凭你我二人确实不适合来蹚这浑水,但这是在当世。” 其言下之意就是,这里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还算平衡,因为当世没有那种手段通天的强者存在,在这个前提下,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样,并不是谁的修为越高,就越能得到好东西的,关键还是看运气,看机缘。 “到时候这里时空紊乱,每个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那些坠落出来的器物上,各方势力乱成一团,谁会注意到我们俩,到时候我们绝对有机会在一旁浑水摸鱼。”马叉叉拍着胸脯对沈昊保证道。 这时,远处又有不少人马陆陆续续地赶到了此地,除却雍州、冀州、豫州以及梁州的人马外,有些甚至不属于王城,甚至不属于人族! “它们是徘徊在各大州公共区域的神秘种族,来历惊人。”说话的人是冀州边关的一名神通者,此刻他正对身边的小辈们解释这些形状各异,不属于人族的修士。 这些神秘种族基本上都存在于各大州的公共区域的内界之中,它们中有一些是上古时代结束后,在这近八千年间新兴起的种族,而有一些则更加恐怖,源自于上古! “吼” 一声凶戾的兽吼声传来,那片区域顿时戾气滔天,一只如小山般巨大,外形似虎,却长着一对血红色肉翅的凶恶怪兽在快速逼近,身后还跟着几只外形与之相同,不过修为低了不少的小辈。 那只怪兽一张口便能引来阵阵血雨,凶狠的瞳孔中冒着瘆人的绿光,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浑身都是杀气。 “穷奇!” 人群中有人惊呼,那是与不久前的天驳齐名的上古异兽,上古后一直绝迹于世间,只有少部分人曾远远见过一两次,没想到今日竟如此高调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过,相比于天驳,穷奇的名声在人族中却要臭很多,这一族是不折不扣的绝世大凶!相传这一族以人族修士为食,在上古时期与人族的关系就很僵。 它们不仅专吃人族修士,而且据说当年九州神战爆发时,这一族不仅没有参战,还趁天下大乱之时大肆捕杀人族修士,想要借此机会壮大己方实力,当真可恨! 马叉叉此时目光冰冷,狠狠地盯着那只穷奇,道:“妈的,看见这一族我就来火!” 它是天驳,被人族誉为瑞兽,自然会与这等人族眼里的大凶种族接下梁子,根据马叉叉所说,当年神战时期,穷奇大肆捕杀人族修士,最后引得人族至强震怒,直接攻向穷奇的老巢,强势出手镇杀了该族的老祖,导致该族支离破碎,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 “嗷吼!” 那只穷奇再次大吼,从口中吐出一颗血淋淋的球体,而后光华一闪,它化为人形,变成一个满头红发的中年男子,轻轻落地,一只脚正踏在那颗球体之上。 “啊!” 看到这一幕,不少少女尖叫,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下去,因为那颗血淋淋的球体赫然是一颗人头! 中年男子神色冷酷,将这颗人头踢向一边,而后整个便头颅爆碎开来,化成一团血雾,溅向各处。 “你大胆!敢这样辱我人族!” 这时,豫州阵营中的一名青年看不下去了,怒气冲冲地朝着满头红发的中年男子喝道。 “小子,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穷奇所化的中年男子野性十足,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道:“我捕杀的不过是一名散修,并非是你豫州王城中人,你若是看不惯,随时可以来找我。” 此语一出,顿时令周围沸腾,在场的人中,不乏一些散修,闻言皆对该男子怒目而视,但碍于其修为,又都是敢怒不敢言。 红发男子是一名神通者,此刻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戾气,它轻蔑地扫了一圈那些怒视着它的散修,而后又盯着那名青年,一时间令其背脊发凉,双腿止不住地在颤抖,若不是此时他身后走出一名豫州王城中的神通者帮他抵挡住了压力,他此刻非瘫软下去不可。 这名豫州王城的神通者绕过那名青年,挡在其身前,与那名穷奇所化的中年男子对峙着,两者目光相对,似两道晴空霹雳触碰到一起,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紧张。 众人惊悚,这是要开战了吗? 来自豫州王城中的那名神通者也不多话,但其气势却相当强势,一点没有要退让的样子,而那名红发男子也一样强势到底,周身都散发着凶气。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马嘶,一匹浑身闪耀着仙光的白马从天而降,与穷奇相似的是,它也长着一对翅膀,不过却伴着圣洁的光芒,看上去要祥和的多。 “这是真正的天马族!”有人道出了其身份。 相传此族不喜纷争,故而族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强者,但好在与各族关系都不错,上古一战时也曾象征性的出过手,所以在世人的印象里一直还算可以,属于和事佬一类的种族。 “我觉得你可以去攀个亲。” 沈昊见到此族后故意调侃马叉叉道。 “我顶你个肺,你给我滚一边去!”马叉叉闻言火冒三丈,立即朝着沈昊跃去,一言不合又要顶人胸脯。 这时,来自天马族的神通者化成一名满脸和气的白发男子,落在穷奇与豫州王城的神通者之间,而后微笑道:“两位此番前来都是为寻宝而来,又何必在此动手,就算二位认为伤了和气无关紧要,但若因此耽误了主要目的,那就真的是误了大事了,不如二位各退一步,如何?” 这名天马族的神通者态度很和睦,而且很会说话,当它提到不要耽误主要目的时,两名神通者眼中明显都产生了动摇。 最后,两人都认同了天马族神通者的观点,各退一步,此事便就此作罢。 “唉,本来以为有好戏看了!”马叉叉有些扫兴,而后它又对沈昊道:“我对那个豫州的神通者印象不错,感觉像是个正人君子,一会儿我们可以往那里靠靠。” 沈昊点头,他对那位神通者的印象也比较好,比起其他人事不关己的态度,至少他敢站出来,公然与穷奇一族叫板,单凭这一点他就比很多人要强。 两人为了不引人注目,一直处于边缘地带,故此转移起来很方便,此刻他们看似是在随意走动,实际上正一点点地朝着豫州阵营那里靠去。 这时,虚空中某处仙乐阵阵,云雾翻腾,与此同时,另一边则佛光普照,时不时传来诵经声。 显然又有强大势力的人到了,一时间“时空之渊”处风云涌动,收到消息的各方都想来碰一碰运气。 第五十章 金身与太虚 传来仙乐声那个方向的来人是一群身着道袍的修士,为首的是一名神采奕奕的道姑,手持拂尘,骑白鹤而来。 另一边来的则是一些剃度后的修士,每一个表情都悲天悯人,一边前行一边口诵真经,为首的神通者更是宝相*,全身金光灿灿,相当引人注目。 “竟是这两个隐世大教!”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对来者的身份感到心惊。 “果不其然,他们居然还好意思来。”马叉叉沉声道。 沈昊对这两方势力并不了解,故而看向马叉叉等待它的解释。 “他们是太虚教与金身教,号称来头最神秘的两大教派!”马叉叉目不转睛地盯着刚来的那些人。 它告诉沈昊,这两大教派之所以来头神秘,并不是因为承传久远,相反,他们兴起于上古时“时空之渊”第一次显化于世间之后。 当时,“时空之渊”消失前坠落出许多器物与秘宝,其中有两件被那时两名修为还算强大的散修捡到了,起初,这两件器物不显山露水,并没有被其余诸强所关注,可直到后来,他们才发现他们错了。 这两件神秘器物,不仅拥有着巨大威能,更是牵扯到上古前的某些无上传承,那两名修士回去后分别依靠手中的秘宝修行,不仅修为上更上一层楼,还因此各自创立了教派,广收弟子,各地传教。 最令人惊讶的是,这两大教派一经成立,响应者无数,可以说是一呼百应,甚至有些原先属于其他教派的修士都转投到他们的门下! 太虚教与金身教几乎是在一夜间便成为了两个无上大教,其兴起之快连当时九州的统治者,上古的九州皇主都惊叹不已。 当时,有些教派忌惮他们的存在,暗中派人手前去刺杀这两大教派的关键成员,可却连他们真正的所在都寻找不到。 之后有些人还不死心,想要屠杀这两大教派的分支弟子来泄愤,却引得这些教派中的高层出手,结果那些杀人者要么被镇压,要么就是被强行渡入本教之中,此番过后,再无人敢招惹这两大教派。 不过好在这两大教一向主张隐世修行,从不主动去招惹他人,其弟子亦很少在外走动,所以并没有给当时的九州带来什么威胁。 “竟有这么传奇的事情?” 沈昊来了兴趣,好奇心顿时涌起,他对这种从不声张,实则无比强势的势力很有好感,他觉得应该与当年的太华村很像,所以觉得这两大教很对他的口味。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马叉叉瞟了瞟沈昊,停顿了片刻,又道:“若他们真的是超凡脱俗,但却济世为怀就好了!” “什么意思?” 马叉叉继续对沈昊道:“当年的神战爆发,九州遭到血洗,包括这两大教派的许多分支,世人本以为这两大教会雷霆出手,与敌人血战到底,可令人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两大教派竟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彻底躲了起来,这让当时的许多人包括他们教中的弟子们都失望不已,但事实就是如此,最终这两大教派根本没有参与到那次神战当中!” “怎么会这样!?”沈昊不解,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这两大教派应该是在上古神战中大放异彩者,可没曾想竟是这样的真相,还真不愧是“隐世”大教。 “当时有人猜测,这两大教很可能因神战的关系离开了九州世界,前往了星空深处,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马叉叉语气有些发寒。 的确,对于它这种曾与太华共同保卫九州的异兽来说,面对这种遇到大事儿就开始躲藏、避战的势力那是绝无半点好感的。 但,太华村中的几位天骄曾言,乱世之中,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都有其认定的选择,没有人有可以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评价某个人或某件事,亦没有权利去逼迫谁做什么,不做什么。 几位天骄表示,他们避战亦有其避战的理由,有些人修行是为了超越前人,超越自己,达到此生能走到的最高峰,有些人修行则是为了一统天下,君临九州,成为至高无上的皇主。 而这两大教派若要细究,其传承应该源自上古前,故而他们的目的与其他的人都不一样,他们所追寻的是更为古老的东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那些东西给深挖出来,隐世只是表象,他们其实是想成为最后的赢家! “虽然几位天骄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但我是绝对看不惯的,这种教派在我看来不过就是鼠辈,什么最后的赢家,我看他们永远也办不到!” 马叉叉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吓得沈昊赶忙上前捂住它的嘴,生怕它一时口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虽然也不看好这两大教派,但听完马叉叉所言之后,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祖先们的敬佩,是否对错在他们心中不过是过眼云烟,心系九州,所言所行皆为大局考虑,胸中无私。 或许这才是英雄吧,沈昊一叹,只可惜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想要成为英雄,就必须付出其应有的代价,自古英雄皆寂寥,也许他们的寂寞之处正在于此吧。 言语间,太虚与金身两大教已来到此处,众人的神情各有不同,但却没人愿意去评判些什么,或者说面对这样神秘莫测的教派没有人敢去评判什么。 毕竟他们未曾参与过上古一战,实力保存相当完好,教中的祖师十有八九还存于世,这才是最令人忌惮的。 从上古一直活到现在,又有诸多教众的念力作为加持,那两位祖师现在会强大到什么地步,那简直无人敢想象! 而且,虽说上古时期他们的做法引得九州不满,在此之后他们也未曾再传过教,像是完全遁世了一般,但实际上这两大教依旧手眼通天,否则怎么会无人之其所在,而他们却能第一时间得到这里的消息呢! 两大教派的神通者带着教众来到此处,他们先是相互施礼,以示友好,而后又像众人点头示意,之后便不再多言,各自盘坐下来。 人们惊悚地发现,这两大教的神通者身边皆有法象显化,那名道姑本来就面容姣好,在其周围还有仙雾弥漫,头顶时而垂下瑞霞千万道,在这瑞霞之中更是有朵朵青莲流转,将其映衬的如仙临尘。 另一名金身教的神通者则全身如黄金浇灌而成,身后有古佛以丈六金身显化于世,在其指尖亦有金莲绽放,体内时而传来禅唱之声如雷音轰响。 距离稍近的几个低境界修士听到这种禅唱声,皆如雷轰顶,仿佛神识都在跟着那种禅唱声齐鸣,顿时纷纷远离此地。 这太令人心惊了,人们知道这是极难修成的神道法象,而且即便是修成神道法象的神通者亦只会在临阵对敌时才会动用,哪里能像这两尊一样,打坐时神道法象便能自然显化,如入道境。 光凭这一点,人们就足以判断,这两尊神通者绝对比在场的任何一位神通者都要强,甚至能够到力压的地步! 四大王城的神通者皆有些后怕,幸好这两大教与世无争,否则若是上古后他们君临九州,那就没有九大王城什么事了,绝对是这两大教平分天下! 穷奇一族的神通者脸色亦是青一阵白一阵,刚刚它还野性十足,凶焰滔天,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可此刻也一样没了脾气,只有无声地坐在一旁。 在太虚与金身两大教来了之后不久,另外五大王城亦陆陆续续有人前来,不过人们却不那么关注了。 至此,所有受到消息的人马全部赶来,放眼望去,时空之渊前方黑压压的一片,沈昊开始渐渐相信马叉叉所说的话了,即便这里是各凭机缘,估计到时候也会天下大乱! 也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等得都有些倦了,忽然间,时空之渊开始产生异动,紧接着,整片天空似乎都开始跟着颤动起来,在那里轰隆隆地发出巨响。 万众瞩目,时空之渊要闭合了,异宝即将坠落而出! 第五十一章 陷入莫名时空 时空之渊的真实大小不可计量,若全部显化于世间,那足以贯穿整个九州大陆,而且还不止,可能还会蔓延到星空深处,横跨亿万里。 但现在它只是有一部分真实显化在这片区域,而且很快便要消失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凝神静气,等待着其消失前的秘宝坠落。 天地异动,风云变幻,时空之渊所在的那片虚空在剧烈地颤动,极不稳定,那种随之而产生的巨大轰响,好似魔王在低吼,天神在冲杀,人们仿佛听到了一场终极之战的号角与喊杀声。 周围变得越来越昏暗,这片区域好像是被封锁了,光亮照不进来,唯一的光源则是时空之渊中的时光碎片和大道印记。 它们发散着强烈的光芒,四处飞舞,看似柔和,实则蕴藏着诡异莫测的巨大能量,仿佛拥有开天之力。 好在它们只是在时空之渊中飞舞,没有飘散出来,否则任何一片时光碎片或是大道印记散落出来,都会是一场大灾难。 这片区域,乃至整个九州都有可能被毁掉,到时候时空破碎,苍穹断裂,大地塌陷,一切都会被重新衍化。 周围的人眼中有期盼,但也有一丝恐惧,生怕出现什么变故,因为眼前的阵仗太大了,的确有一种大劫降临的架势。 相比之下,太虚教和金身教的修士则淡定许多,若说这世上还有哪个势力最了解时空之渊,那定然非他们莫属,毕竟这两大教派的祖师曾亲身见识过一次,对时空之渊消失前的征兆非常了解。 “各位施主不必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很快这里就会恢复平静,请各位稍安,静候便可。” 来自金身教的那名神通者发话,安抚众人,表示这一切并无大碍。 与此同时,太虚教的那名道姑也开口,嗓音清脆如天籁之声,道:“诸位道友放心,我等只需抱元守一,精神摄身,神通者记住切勿企图撼动空间,争夺异宝,否则会有大难!” 两人将自己所了解的倾囊告知在场的所有人,并没有半点藏私,而且语气和善,颇有隐世大教该有的高尚风范。 对此,马叉叉只有一个白眼,然后目光火热地盯着那颤动着的时空之渊,对一会儿可能会被它所获得器物遐想万千。 按照它的话来说,自己历经上古神战,两世为驳,于这乱世中重获新生,绽放异彩,属于天命所归,理应承大运,机缘无限。 所以在它的心里,自己这次所获的必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说不定也能像金身和太虚两大教的祖师一样获得史前岁月的传承。 至于沈昊,他则没有那么自我感觉良好,对这种碰运气的东西他一向不抱太大希望,相反,他更好奇的是时空之渊本身。 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与上古的起源有关,比上古更早的史前岁月,还有,为何时空之渊会莫名的出现而后再消失,不对世间产生影响却会从中坠落出许多久远到难以想象的器物? 这一切,都值得去深究,不知为何他冥冥有一种感觉,这时空之渊中的秘密总有一天会被他亲手揭开! 天地间的异动仿佛慢慢静止了,时空之渊中的那些时光碎片和大道印记终是停了下来,不再飞舞,令人期待许久的一幕终于出现了! 那道跨越亿万里的巨大裂缝开始慢慢闭合,与此同时许多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器物,开始由远及近地从那道即将闭合的乾坤沟壑中坠落而出! “来了!” 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起身,完全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有些性急的人已经开始慢慢朝前踱步。 尽管这样做也并没有什么用,但这是一种本能,不受那些人自己控制。 全场唯一没有动的就是沈昊了,因为在他眼里,前方的黑色大渊中,完全是另一种景象,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他见过的最震撼,最惊心动魄的一幕,令他浑身血液都在倒流,几乎要透顶而出! 然而在下一刻,更令他的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他惊讶的发现,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无论是九大王城的人,还是人族以外的其他种族,全都保持着上一个瞬间的姿势一动不动! 转头看向一旁正准备和自己说话的马叉叉,却发现它也是张着嘴,停顿在那里,身躯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完全静止。 沈昊悚然,周围安静地吓人,他甚至都感受不到一丝微风拂过他的身体。 不仅如此,任何气息任何波动他都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仿佛皆为虚幻,他像是陷入了一片静止的画面中,与一切都格格不入! 而他则是这片画面中唯一能动的生灵。 沈昊嘴唇发干,惊恐地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之前在时空之渊中看到的一幕仍在继续,不但如此,那些景象还从时空之渊中冲出,朝他扑面而来! 那是九州大陆吗?但为何如此宽广,简直浩瀚无边,若非地貌、格局相近沈昊简直不敢想象眼前的景象竟是九州。 他看到五座神山拔地而起,直贯星宇,那是五岳,比之现在不知道要高大多少倍。 他看到长江黄河奔流而过,其中的水源好似从天穹之上灌下,每一片浪花中都蕴含着浓厚的灵气甚至有规则碎片飞溅! 无数山川大河都充斥着天地间的精气,道则完善,宛如人间仙境。 难道这才是九州大陆原有的样子? 与此同时,沈昊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属于原先的那片时空中了,他像是被带入了这些朝他扑面而来的景象之中,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时空。 紧接着,画面一转,所有的一切都变了,眼前哪里还是什么人间仙境,简直就是一处无间地狱! 天塌地陷,苍穹断裂,整片天空仿佛都倾斜过来,无数大星坠落,暗无天日。 大地之上天火蔓延,山川崩塌,江河海洋被焚煮到彻底干涸,整个九州生灵涂炭。 沈昊心惊肉跳,他看见一只遮天蔽日,长满黑毛的大手从那倾斜的断裂苍穹之上落下! 那只手太过庞大了,足以覆盖整个九州! 那是什么生灵!?这些灭世灾难皆是因它而起? 大手无情,随着其慢慢地压落,整个九州都变成了屠宰场,无数生灵爆碎,残缺的尸体堆砌成山,大片的鲜血填补了原先已经干涸的江河,景象惨不忍睹。 沈昊想继续看下去,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时空再一次紊乱,那些景象开始扭曲,模糊,直至完全看不见! “不要!” 沈昊不甘心,竟然有机会让他一窥这种无上秘密,却又为何戛然而止,不让他一次了解彻底? 然而,在这浩然的时空之力面前,沈昊渺小似一粒尘埃,根本无力撼动,只能任其变化。 下一刻,画面再转,依旧是那暗无天日的九州,但却有些不同。 “那只大手呢?” 沈昊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虽然仍是一副末日景象,但和刚刚所看到的又不一样,没用天火,苍穹完好,那只灭世之手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幽暗而浑浊的洪水。 他顿时明白了,现在他看到的一切与刚刚所看到的,应该不是同一个时间点,这令他惊魂不定。 九州竟不止一次遭遇大劫? 不同时期下,有着不同的事件,但却都足以灭世! 浑浊澎湃的洪水呼啸,淹没了整片大地,无数生灵被吞噬,而后解体,化成洪水的一部分。 所有生机泯灭,九州一片死气沉沉,被黑暗笼罩着,在那些冰冷的洪水之上,还弥漫着大片令人发瘆的黑雾。 沈昊感到一阵恶心,差点就吐了出来,这是他见过的最幽暗,最令人作呕的水源了,那是来自地狱的洪水吗? 那些灰色的洪水中不仅伴着许多尚未被融化干净的尸骨,还夹杂着血水以及带着腐烂气息的黄绿色尸水,有的地方甚至还能清楚地看到尸体腐败后流出粘稠的尸水和着那阴冷似源自幽冥的洪水飘散向各处,恶心至极。 那覆盖在灰色洪水之上的黑雾还时不时地发出呜咽声,似万千厉鬼在嚎哭,而后沈昊又看见了更加胆寒的一幕! 在那淹没了大地的洪水中,竟时不时地有一张张惨白的,容貌极度扭曲的面孔在浮上来,它们像是来自九幽之下,一个个嘴角都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极度恐惧的微笑! 沈昊简直不敢再看下去,否则他非被吓出病来不可。 如果说之前看到的灭世场景要用恐怖与惨烈来形容的话,那现在的就是令人背脊发凉,恐怖中还透着无尽的诡异! 好在这些景象同刚才一样,只会出现一会儿,而后便会化为虚无,转成另一个场景。 接下来的一幕几乎令沈昊头脑发炸,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诸神之战! 这是可能是天地间有史以来最强烈的一次碰撞,毫不夸张的说,其景象绝对比他在太华村古籍之中所看到的描述上古神战的景象还要惨烈,还要震撼人心。 那是虚空在幻灭,星河粉碎,无数九州生灵在踏天而行,沐浴鲜血向着前方征伐,这一次沈昊看加了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他还看见那一张张诡异的面孔,在天与地的两极,似乎都有超高层次的战斗在爆发。 大戟横空,仙剑铮鸣,天刀绝世,一张浩瀚斑斓的绝世天图展开。 那是整个战场最为神圣的东西,它覆盖 着所有九州生灵,护佑着他们在各处征战。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超大规模战斗,仿佛九州在这一次要清算之前的一切。 可最终,大戟折断,刀剑哀鸣,整个画面都破碎了,沈昊瞳孔收缩,因为在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裂缝。 那是时空之渊。 第五十二章 一角黄纸,一把菜刀 画面粉碎,什么终极大战,群雄凋零又或是诸神喋血等等,全部消失不见。 在破碎的山河中,只有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定格在沈昊眼前,横贯不知多少亿万里,其深浅亦不再可知范围内,像是能贯通到万古的起点。 然而一切似乎并没有全部结束,时空之渊深处疑似有某样东西在起伏。 它被混沌气环绕,被时光碎片掩埋,可其自身亦在放光,如同飘扬在古今岁月长河之中! 沈昊极力望去,而后大惊,这是那张曾在最后的诸神之战中出现过的至神至圣的天图! 覆盖万界,护佑着所有的九州生灵,它的上面刻满了深奥的符文秩序,仿佛在阐述天地间最本源的深奥道则,一旦展开,诸天的奥秘都要浮现出来。 但可惜的是,那是一张残图,缺了好几块,很多地方都被洞穿了,可以说是支离破碎。 怎么会这样,是在那一战中被毁去的吗? 沈昊讶异,他曾亲眼见识过那张绝世天图在大战中大放异彩,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器物,但现在也变得残破不堪,像是轻轻一扯便能将其彻底撕碎。 下一刻,残图远遁,在时空之渊中几个沉浮后便就此消失不见。 沈昊的目光追随着残图,想知道它究竟要漂向何方,然而却是徒劳。 他明白,自己的所见所闻皆来自时空之渊,是它将自己代入这莫名的时空之中,一切都非他所能控制的。 之后,周边景象倒退,沈昊回归现实,那些原本静止的画面重新恢复正常,众人接着停顿前的动作开始继续活动起来,他的耳边也同时传来了马叉叉的声音。 “小子,一会儿降临的器物都沾染着时空之力,所以哪怕某样东西降临在你身边而后又突然出现在别处你也别试图去追逐,耐心等待,总会有与你有缘之物真正落入你手,知道吗?” 马叉叉在告诫沈昊,将自己了解的一切告知于它。 然而,沈昊却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整个人呆呆傻傻,像是失了神一般。 他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刚刚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很长时间,可此刻却又一切正常,这是为何? 除了他自己以外,似乎没有人感受到其中的变化,刚刚出现的那些景象似乎都只针对他个人,在其他人身上并没有发生。 对于他们来说,时空并没有暂停,一切都顺理成章,合乎自然。 自己这是经历了“刹那永恒”吗? “喂,小子你怎么了?” 沈昊感觉自己的身躯在被人不断摇动着,这才回过神来,发现马叉叉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见到这种场面便被震撼地失了神,赶紧回家去吧,免得一会儿被吓破了胆,哈哈哈!”这时,一旁传来嘲弄的声音。 原来,几个来自穷奇族的青年见沈昊长相憨厚,又一副痴傻的神情,认为他是被震撼到了才会这样,故而对他进行嘲讽。 “红毛怪,你丫说谁呢?”马叉叉顿时来了火气,斜眼盯着那几个化形成人的青年。 “滚远点,叽叽喳喳的,你们懂个屁!”沈昊则更为直接,认为它们在这里胡咧咧干扰到了他的思绪,直接让几人滚远点。 几人当场大怒,目光森然,道:“你在说谁?不过一介散修,也敢对我们无理,活腻了吗?” 然而几人话音未落,更令它们怒火中烧的一幕出现了,沈昊竟直接转过身去,将右手抬起,盯着其看个不停,根本没有将它们放在眼里! 事实上,沈昊是因为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样东西,这才转过身去研究。 那是一角黄纸,成色十分黯淡,像是被埋藏了很久,故而发黄,十分陈旧。 它像是某本被尘封了很久的古书中的一页纸张被撕下的一角,内里没有丝毫波动,看上去很普通。 但沈昊却知道,这东西不简单,应该是他在陷入莫名时空后才出现在他手中的。 因为时空之渊中的器物尚未坠落而出,而他也是刚刚回过神来,便发现了手中多了这样东西。 很显然,这很可能与刚刚他所看见的一切有关,但遗憾的是,无论他怎么暗中利用神力催动这一角黄纸,它都不会产生反应,根本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何物。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将其悄悄收起来,免得被人发现。 “小子,我在和你说话!”一名红发碧眼,长着鹰钩鼻的青年对沈昊冷冷道,他是几名来自穷奇族的后辈中,修为最高的。 “可我不想和你说话。”沈昊依旧背对着他们,语气不咸不淡,但在此刻却令人相当恼火。 同时,马叉叉也开口了,道:“你烦不烦,一边呆着不行么,非要找人说话,你寂寞啊?” 它可不像沈昊,只要开口,那必然是损死人不偿命的,那名鹰钩鼻的青年在听到这句话后差点被活活气死! 它咬牙切齿道:“病马你想死吗?那么袒护一个人族,真是令我等蒙羞!” 马叉叉继续斜睨着此人,道:“你既然这么恨人族,干嘛自己还变成人样,还变得这么丑,这不是打自己脸么?” 那名青年顿时脸都绿了,恨不得立刻把这匹怪马撕成碎片,嘴太贱了! 而且偏偏每次说的话都令切中要害,令它无法反驳,这才是最气人的! “我要杀了你!”那名穷奇族的青年杀意已起,声音相当冰冷。 它刚想动手,却被其族中的那名神通者呵斥住了,命它不要误了大事,同时,那名神通者,也就是那个红发的中年男子,朝沈昊与马叉叉冷冷地瞥了一眼。 “你们死定了,待此番事了,有你们受的!”来自穷奇族的青年笑容阴狠,看了一眼两人后,便带着其余几人回到族中神通者的身边。 沈昊与马叉叉没有回话,他们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但并不畏惧,自己可以不惹事,但绝不能怕事。 两人心想:“大不了少捡几个宝贝,早点跑路,反正一会儿天下大乱,所有人都关注着时空之渊,谁还有闲心管我们。” 这时,天马族的一名青年走了过来,对两人道:“两位小兄弟莫要惊慌,一会儿我与我族的神通者说一下,让它老人家帮你们求个情,你们姿态放低一些应该就没事儿了,身处乱世,该隐忍的时候还是需要隐忍啊!” 它面带微笑,态度很和善,也许是因为看到马叉叉也是一匹马的样子,与它血脉相近,故此想要帮助他们。 沈昊和马叉叉有些无语,这和事佬的风范当真是一脉相承啊。 但对方也是出于好心,所以沈昊笑了笑,略微施了一礼,道:“那就先谢过兄台了。” “无妨。”这名青年温和地回应了一下,而后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还稍稍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潇洒地转身离去,留下一脸尴尬的沈昊和马叉叉。 “异宝降临了!”人群中有人大呼。 可以看到,时空之渊中的那些器物已经渐渐脱离了那道黑色裂缝,开始朝着此地坠落。 嗖,嗖,嗖! 数百道流光划过虚空,那些器物在脱离时空之渊后下降得异常迅速,几乎是在瞬间便飞到了众人的眼前。 此地立刻出现大乱,虽说这些器物都沾染着时空之力,其轨迹不可判定,想要得到它们只能随缘,但毕竟异宝当前,谁又能按捺地住? 特别是有些人明明看到一件器物朝着自己飞来,刚想伸手抓住,下一刻那件器物竟又出现在另一个方位,这让他着急又上火,将什么都抛诸脑后,赶忙追了过去。 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一些小碰撞,因为,原本应该属于某个人都器物却突兀的来到了另一个人的身边被对方捡走。 眼见煮熟的的鸭子却飞了,那个人自然相当难受,想要将其夺回,便会与对方出现短暂的交手。 当然这只是小摩擦,因为某样器物一旦被谁得到,那就不允许再去进行争抢,这早已是各方立下的不成文的规矩,若有谁不遵守,便是犯了众怒,后果是很严重的。 不过,这只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而已,没有那么严谨,因为这只限于时空之渊闭合以前 一旦那些异宝或是器物全部坠落完,各方人马离开之时,有些心怀鬼胎之人一样可以沿途截杀,抢夺异宝! 这种情况在散修身上极为容易出现,故此很多散修在获得某样器物之后也没有时间再去辨别是否真的属于宝物,便一溜烟儿地跑了,避免自己遭遇围堵或是截杀。 所以此刻场上已经少了许多人,留下的大部分都是身后有势力作为支撑,还有就是一些不甘心,想要冒险的散修,其中就包括沈昊与马叉叉。 马叉叉此时的脸色相当难看,因为刚刚就有一件器物朝它飞来,而后又直接转移到一旁那名天马族的青年手上。 那名天马族的青年见状后喜笑颜开,对马叉叉笑道:“不好意思了,小兄弟。” 马叉叉面色铁青,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天空,期盼着还能有器物朝它飞来。 至于沈昊,他的脸色则更加难看,因为从开始到现在,一件朝他飞来的器物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就是多余的,那些器物足有上百件,像是雨点般朝这片区域飞来,但却完全避开他,这算什么?歧视吗? 这种感觉简直比那些煮熟的鸭子飞了的人还要难受! 忽然,一道光华出现在马叉叉眼前,令它喜出望外。 终于有一件器物要被它得到了吗,而且这一次是准确地落到了它的马蹄子上,没有再飞往别处。 “拿过来!” 一名穷奇族的年轻修士追了过来,对马叉叉大喝道,因为这东西原本是飞向它的。 虽然此地有着不许争夺的不成文的规矩,但面对一名散修,它有胆子抢夺,而且它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顶你个肺!给我滚一边去!” 马叉叉见状后大怒,好不容易捡到的东西居然还有人赶来抢夺,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它!? 只见它一蹄子蹬向飞来的那名穷奇族修士,直接将其踹地大口喷血,,足足飞出去八丈远! 见到这一幕,天马族的那名青年轻叹,道:“唉,小兄弟,这次我也保不了你了啊!” 马叉叉却管不了这些,它现在只关心自己捡到了啥宝贝,然而低头一看却令它气的鼻孔喷烟。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一把破菜刀!? 第五十三章 史上最大胆散修 一旁的人都惊呆了,这匹怪马也忒生猛了吧! 那可是凶名远播的穷奇一族啊,上古时便曾横行一时,一般情况下谁愿意去招惹,根本避之不及! 可这匹怪马倒好,二话不说直接一蹄子将对方踹飞,这是摆明了要把事儿闹大啊。 “这匹怪马什么来头,不是散修么,怎么胆子这么大?”有的人开始猜测马叉叉的身份,觉得它不简单,否则哪来那么大的勇气招惹穷奇一族。 “哇,它真是奶凶奶凶的哦!”一名绿藤族的少女感叹,没想到马叉叉外表看上去可爱,内在却如此彪悍。 那名天马族的青年很无奈,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光靠言语就能解决得了,这个马叉叉已经惹上了*烦,估计小命难保。 他见马叉叉一脸吃了死孩子的表情,脸色相当难看,以为对方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惹了大祸,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他暗中对马叉叉传音道:“小兄弟,赶紧跑路吧!” 可没想到马叉叉接下来嘟囔了一句话却令他瞠目结舌。 马叉叉自言自语,道:“妈的,等了这么久就给我把破菜刀!” 那名天马族的青年当场目瞪口呆,相当无语,这匹怪马到底是真不怕死,还是反应迟钝,都这时候了还在关注自己捡到了什么东西!? 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心用错对象了,这两个人绝对属于愣头青一列的,不怕死,根本帮不得! “我们该跑路了。”这时,沈昊在一旁提醒马叉叉,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下去,自己就像是多余的一样。 所有人的身边都有流光划过,时光之渊中的器物或多或少都会降临在他们身边,只有他自己什么也没有,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你们俩今日走不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远处戾气滔天,穷奇族的神通者盯上了二人,若非它的身边时不时地有流光划过,它担心不小心错过什么秘宝,早就出手将二人镇杀了。 “趁现在还有机会,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沈昊拽着马叉叉就要跑路。 “跑个屁,马爷我今天就和他们死磕上了!”马叉叉现在相当火大,根本不打算跑。 本来它是想如果捡到什么好东西就和沈昊提前跑路,而后游历四方,红尘炼心,这是它的初衷,重获新生后,它本不想惹事。 但现在居然被人骑到头上来欺负,这还怎么忍? 它是谁?当年争霸四方的上古异兽,论真正的身份,在场哪个神通者够看?不把族中的老祖请出来都不配和它平起平坐,居然被人这样威胁? 而且最关键的是,它忙活了半天最后就得到了一把破菜刀,本来就够窝火了,还要被人威胁,而后跑路,这令它彻底爆发了。 此刻,马叉叉倔劲儿上来了,根本不打算跑路,相反它认为这些人不治不行,所以决定干一票大的! 它将那把菜刀放在一旁,而后两只前蹄不断在地上划动着,表情相当谨慎,它时而闭着眼,像是在感受这片区域的秩序,时而又趴在地上,一只耳朵紧贴着地面,像是在聆听大地的脉动。 一些人诧异,这匹怪马又在干什么,还真有底牌不成? 沈昊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马叉叉又在捣鼓些什么,但看它底气十足的架势,似乎真的有什么保命的资本。 最后,马叉叉停止了动作,胸有成竹地站立起来,而后从自己的空间容器中掏出一座阵台摆在地上。 这一刻,沈昊瞬间明白了马叉叉要做什么,它是真的打算下死手了,要将穷奇族的神通者引到它的内界中去,然后坑杀! 他自然知道马叉叉内界中的那些杀伐规则足以对付那名神通者,甚至就算在场的所有神通者全部闯进去都是死路一条! 但这毕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他们千辛万苦,一路算计,好不容易离开雍州,要是把对方引进去,那他们不也一同回到雍州了吗? 到时候他们还怎么回来?想要再度离开雍州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放心,刚刚我已经摹刻了这里的空间坐标,弄死他们我们一样能回得来!”马叉叉自信满满。 当初,在雍州边关遇到窘境时,它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当时不敢这么做是因为还在雍州境内,就算摹刻了那里的空间坐标也没用。 但现在这里已经不属于雍州,它和沈昊完全可以在两地间自由穿梭,无需有任何顾虑。 马叉叉盯着穷奇族的那名神通者,眼神相当犀利,它现在只想把一肚子的火气全撒给对方,让它知道有些人是惹不得的! “怎么,以为有一个空间阵台就以为能跑了吗?”来自穷奇族的神通者感受到了马叉叉的目光,朝这边望了一眼,而后冷笑,这两人根本就是病急乱投医, 它根本不认为这两人能跑得掉,因为现在时空之渊尚未完全闭合,一旦敢开启空间阵台那无疑是自杀。 就算他们能够在时空之渊闭合的瞬间开启阵台,它也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在虚空通道关闭前追上二人,将他们诛杀! “红毛怪你别在这满嘴喷粪,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奈我何!”马叉叉一副要死磕到底的表情。 沈昊更是语出惊人,道:“穷奇一族臭名远扬,一个个号称憎恨人族,现在又变成人形,这么喜欢在世人面前打自己脸,真是够了!” 接下来沈昊便针对人族与穷奇族的矛盾在那里一句接着一句的谩骂,全部是针对穷奇一族的,什么相由心生,就算变成人形一个个也都是歪瓜裂枣等等,令在场的很多人都一时语塞。 这两人绝对是史上胆子最大的散修,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居然还不打算跑,不仅不跑,还不断用言语相激,到底是哪来的勇气? “低劣的人族,给我去死!” 那名穷奇族的神通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已然从愤怒的边缘转向彻底爆发,哪怕错失异宝,它也要镇杀这一人一马! 然而不出沈昊所料,他将矛盾引向人族与穷奇族果然起到了效果,豫州王城的那名神通者一个闪身来到穷奇族神通者的面前,挡住了其去路。 “你什么意思,两个散修你也要管?”红发中年男子脸色一沉,盯着豫州王城的神通者道。 “你敢如此欺我人族?” 豫州王城那名神通者很强势,他早先就与这名红发男子产生过摩擦,当时的原因便是人族与穷奇族的矛盾。 现在他觉得那名少年很对他的口味,已然决定要保住他,同时震一震穷奇族的嚣张气焰! 第五十四章 四凶齐聚 豫州王城是九大王城中最为低调的,上古后八千年来,九州风云变换,各大王城及势力都曾或多或少地在将己方的实力展现一二。 有的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强大,起到震慑作用,有的是新生势力为了崭露头角,从而有意为之,还有的则是为了通过这种方法,试探其它实力的虚实。 但豫州王城却从未有过这种做法,无论各方如何试探,或是故意搞出一些大动作,想要引人注目,震慑天下,豫州王城都不曾有过回应,静如止水。 整个王城中的修士都很少在世间露面,甚至连他们王城的王宫都不像其他王城一样高调奢华,相反则显得有些简约,看上去朴实无华。 所以,在大部分人眼中,豫州王城一直处于沉寂的状态,其真正的实力一直是个谜。 但明眼人能看的出来,这种低调并不代表其真正弱势,反而是一种因为强大而相当自信的表现。 真正仔细研究过豫州王城宫殿的人知道,那绝非像外表看上去那样朴实无华,实际上其中含有巨大奥秘! 有秘闻称,其王宫表面上看过去平淡无奇,但仔细研究其排列和布局会发现,整个王宫实际上是一座巨大的法阵,一旦运转,神鬼莫敌! 再比如说这次时空之渊坠落异宝一事,各大王城皆派出不下于两名神通者带着部下前来,雍州王城更是边关神通者齐出,甚至在沈昊和马叉叉离开边关之后,又有一名真正被王城派遣而来的神通者降临。 而豫州王城却只来了一位,这并不代表其城中无人,反之,有人称豫州王城中卧虎藏龙,高手众多,这名神通者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名唤胥江,身材魁梧,容貌略有些粗犷,矗立在那里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论其修为,单看他能与同境界的上古异兽分庭抗礼便可略知七八。 “你当真要为一个散修与我动手?” 那名红发中年男子名叫桑礼,此刻它的语气已经冰冷到了极致,它的心中怒火难平,本以为杀一个散修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可谁知道半路竟跳出一个人族王城中的神通者作保。 “人族事,人族自然管得。”胥江话语简洁,但语气却相当坚定,直接表明了态度,就是要保住那名少年。 桑礼心中大恨,对沈昊的憎恶与杀意顿时又增添了几分,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将他们与自己后辈的矛盾有意夸大,而后引向人族与穷奇族的矛盾之上,其实就是变向的找人替他们出头,着实该死! “是这小子身边的病马先动的手,难道他们不该死吗?”桑礼声音冷漠,同时自身亦在散发着凶戾之气,表示自己无惧与胥江一战。 “两位稍平怒火,神通者大战非同小可,定会引起此地空间波动,若是波及到尚未闭合的时空之渊定会引起大劫,还请两位各退一步,莫要坏了此地的规矩,之后再做计较,否则我等也只能出手调和。” 此时,一直没有参与的太虚教与金身教的两位神通者终于发话了,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会偏帮哪一方,但谁若是动手,他们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话虽如此,但这还是变向地针对了穷奇一族,因为真要是发生大战,那必然桑礼一方先动手,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被几名神通者共同针对,那绝不是开玩笑的。 尤其是金身与太虚这两教的神通者,其强大有目共睹,绝非善茬,而且这两大教一向不问世事,没必要现在去招惹他们。 “不劳二位费心,我自然知道这里的规矩,绝不会主动出手,但若有人想要逞凶,我也必然不会妥协!”胥江冷哼,即使面对这两教的神通者他也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两名神通者淡然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时,和事佬天马族的神通者也开口了,不过主要是劝慰桑礼,算是给它一个台阶下,免得让世人认为,它是因为畏惧太虚教与金身教的神通者才选择低头。 桑礼对天马族的神通者微笑,随即退出了战场,而后它又回头狠狠地盯着沈昊与马叉叉,道:“你们俩给我听好了,我桑礼以周身穷奇神血起誓,上天入地也定要将你们擒杀!” “吓唬谁呢?早就说要杀我们,你马爷我还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我说你怎么成天把杀啊死啊的挂在嘴边,原来是叫‘丧礼’,怪不得!” 马叉叉继续在那里叫嚣着,它才管不了这么多,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了,它这张嘴又岂能饶过对方? 况且即便没有那个豫州王城的神通者出面,它也一样有底牌可以自保,那还怕什么? 在场的人闻言皆忍俊不禁,不是他们不怕得罪穷奇族,而是实在忍不住,这怪马也太能损人了,简直是信手拈来啊,就连颇具威严的豫州王城神通者胥江都忍不住面露笑意。 桑礼听到后更是差点一头栽在地上,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把这匹怪马的嘴给撕碎,而后再将它的神识炼入兵器之中,让它饱受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可奈何现在确实不是动手的时候,只能憋着一股火,满头红发倒竖,整个人在那里发了疯似的嘶吼! 现在的它连异宝都不想要了,反正之前也已经有了一些收获,它只盼着时空之渊能够早点闭合,自己可以立即对二人动手,哪怕有胥江阻拦它也无惧,真要大战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 天空中的黑色裂缝终是要彻底闭合了,现在只剩下一道黑线,不会再有器物坠落了。 此次前来的人马中,当属太虚与金身教收获最大,因为他们的教祖对时空之渊的了解算得上是当世之中最为透彻的。 这两大教的神通者皆有秘宝,可以在不波及空间的前提下,通过那种秘宝散发出的气息和秩序与那些从时空之渊坠落出的器物中,和两教传承有关的器物产生呼应,从而将其收回,几乎不会得到什么无用之物,可以说是羡煞旁人。 当然,各大王城和神秘种族的收获也不小,因为很多散修捡到了一两件器物后便直接开溜了,所以他们依然有机会获得更多的东西。 现在,时空之渊基本上已经消失,场中又一下子离开了许多人,他们都是一些小门派和散修,因为收获的器物中有一两件似乎颇有作用,故而赶紧撤离,免得遭到其他大势力的堵截。 而有些没有什么收获的人却留了下来,他们虽然心情不大好,但事已至此,不如留下来看一看接下来穷奇一族将会和那两名散修擦出怎样的火花,反正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 天空中最后一丝黑线也消失了,时空之渊彻底闭合,而后太虚与金身教的人马便立刻破空而去,完全没有多停留片刻。 豫州王城的人马则留在原地,一直盯着穷奇一族,这不禁让不少人族修士心中产生了想法,同为人族,太虚与金身两大教派的做法令人心寒,但豫州王城却如此强势,让人热血沸腾。 事实上,场上留在原地的人马还有不少,基本上都是九大王城的人马以及其它一些强大的种族,他们在向这里靠拢,想要看看穷奇一族和豫州王城的真实水平。 “准备好受死了吗,卑贱的人族散修和嘴欠的病马?”穷奇族的那名鹰钩鼻青年开口,嘴角带着阴鸷的笑容。 “你的坟地我已经帮你选好了,你是自己躺进去还是我送你进去?”沈昊冷漠地看着那名青年,同时马叉叉也开启阵台,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至于穷奇族的那名神通者桑礼则直接对上了豫州王城的神通者胥江,它明白对方已经决定要插手,那自然不会就此善了,两人之间有极大可能会发生一战。 “二位,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天马族神通者想做最后的尝试。 “没有!我穷奇一族何曾被人族这样羞辱过,今日他们二人必死无疑!”桑礼斩钉截铁道。 “是么,我记得上古时你们穷奇一族曾被人族强者攻入巢穴,几乎灭族。”胥江声音并不高,但却足以令桑礼发疯。 这是它们穷奇族的耻辱,敢在它们面前轻提的人都死了,现在哪怕对方是豫州王城的人也不例外! 桑礼也不废话了,直接出手,在其身后一只穷奇浮现,形似猛虎,两肋处生出两只血红色的肉翅,上面还挂着大大小小鲜红的肉瘤,触目惊心! “嗷吼” 穷奇嘶吼,朝着胥江杀去,一双绿幽幽的眼睛迸射出杀机,戾气疯狂弥漫直至天上地下! 人们惊呼,甚至有些低境界的修士已经开始双腿发软,光凭这一击就足以击杀一名神通者! 然而下一刻,人们再次惊呼,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桑礼,而是因为胥江。 他面对这样凶狠的一击只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展开自己的神通法象,在其身前,壮丽的山河浮现,大日当空,波澜壮阔! 仅一个照面而已,那只可怖的穷奇便被收了进去,然后被直接炼化成光雨,同时,胥江本人直接一巴掌拍了出去,将桑礼压在掌下。 桑礼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强大,本以为其战力应该与自己不相上下,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对方远比它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沈昊与马叉叉直接看呆了,本来觉得这会是一场血战,可胜负分晓竟会如此之快,简直迅速得离谱! 各大王城的神通者皆露出异色,果然传言为真,豫州王城卧虎藏龙,其低调源自于强大的自信,这个胥江太强了! 不光是各大王城,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招挫败同阶上古异兽,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之前都错了,太虚与金身教的两名神通者绝非是当时场上最强的两名神通者,此人绝不弱于二人,只是因为低调故而隐藏了其真实战力。 “低调的人强势起来,狠得不是一点点啊!”有人感叹,一向不显山露水的人一旦动起手来,当真是强得超乎想象! “给我起!” 桑礼在嘶吼,它先是被两名低境界的散修口舌上羞辱,然后又被同阶的人族修士一招击败,今日简直颜面无存,几乎要发疯了,可无论它怎样挣扎,就是无法撼动那只压在其头顶上的一只手。 “你不是一向不把人族当回事么,现在怎么了?”胥江一手将其压落,盯着桑礼冷然道。 “人族你们过分了,竟这样羞辱他族,真以为自己还能称尊!?” 突然,人群中有一道身影飞出,它矗立于虚空之中,眸子冰冷无比,开阖间竟有混沌气涌出,非常妖异,很明显,这是一名神通者而且实力强劲! “混沌!” 战场外有人大呼,认出了其种族,也是上古异兽中的无上大凶,与穷奇一族交好,此次定然是要为其出头。 “我乃混沌兽族白石,人族修士你过了,放开它,莫要自误。”名为白石的神通者开口。 “好嘛,丧礼,白事都来了,真是物以类聚,兽以群分。”在这种紧张的关头,马叉叉依旧不改它嘴欠的本色。 “大胆!” 又有两名神通者现世,它们分别来自饕餮与梼杌族,此刻立于混沌兽族神通者的两侧,要与其共同对付胥江! 许多人族开始慌了,传说中的四凶齐聚,这该如何应对? 第五十五章 黑暗历史 上古四凶,随便出来一头都足以令一片区域颤栗,大地荒芜,无数生灵瑟瑟发抖成为其血食。 若是四凶齐出,那将更加难以想象,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族亦或是其它种族要遭劫。 当然,这指的是上古之初,最黑暗的一段时期,那时候天地初开,混沌气息尚未散尽,九州大陆才刚刚生出其雏形,到处都充斥着原始的气息。 各族之间弱肉强食,生存法则极为简单且残酷,是一段只有血腥与杀伐的残忍历史。 其中就以这四凶凶名最盛,他们拥有与生俱来的强大实力,专门欺凌与捕杀那些弱小的种族,横行一时。 而且,这四大凶族相互之间臭味相投,关系极好,它们不会去招惹强入神兽,洪荒蛮兽这样的顶级大族,但却时常一起出动觅食,猎杀其他弱小种族。 单是一族就令各族头疼不已,更何况是这四凶齐出,那简直就是血流万里,天下皆胆寒! 相传有不少种族甚至因为这四族的过度捕杀与践踏而导致彻底绝迹,再没有在世间出现过,故而四凶之名也就此传了下来。 在当时,只要是稍微弱小的种族,只要闻其名皆避之不及,生怕招惹到它们,其中就包括人族。 那时候的人族极其羸弱,根本没有什么势力或门派,他们不懂修行,单论肉身的力量而言也远远落后于其他种族。 其弱小程度在一些强大的种族眼里,与那些乱石杂草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动动手指便可镇压,跺一跺脚便会死伤大片。 正因如此,各族都不把人族放在眼里,甚至有些种族还将其视为奴隶,食物,随意欺凌! 这当中就以穷奇一族最为过分且残忍,它们甚至将许多人族圈养起来,喂以他们灵药,让他们修行,然后等到那些人体魄变强,实力壮大后在将他们残忍的杀掉,喂给自己的后代,以此来壮大己族。 这一度成为当时人族的噩梦,是人族上古至今最为黑暗的一段历史! 穷奇族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它们看中了人族的繁衍能力和超强的学习能力,有的种族,猎杀几次过后便会就此灭绝,但人族不会,他们的繁衍能力太强了,可以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 而且,人族的学习能力也极强,他们最初虽然不懂修行,但却能够通过观察各族的修行之道进行模仿,一点点摸索这天地间的道则,乾坤中的秩序,从而创出最适合自己的修行之法,不断变强。 后来,发现这一点的种族皆对人族颇为忌惮,尤其是那四凶,在观察到这些情况后,更加变本加厉,对人族的捕杀越来越频繁。 但最终,人族还是顽强地撑了下来,没有灭绝,不仅如此,他们还将前人的经验,摸索的道路记录下来,流传下去,后人则借此不断变强,修士越来越多。 渐渐的,人族开始日益壮大,开始有了城镇、居所,修士遍及各地,同时他们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制度,一改原先那种茹毛饮血的生存之道。 直到最后,有些人族强者一跃至各族的顶端,其强大的修为甚至令神兽和洪荒蛮兽都为之动容,与他们交好,例如太华村中的第一位天骄。 再后来,上古时的那位皇主出现了,一身修为震古烁今,力压诸强,百族共尊,他开创了上古至今最为繁荣昌盛的皇朝,实现了九州的大一统,人族也因此彻底翻身! 也是在此期间,四凶也开始慢慢收敛,但这不代表它们与人族的矛盾就此罢休。 它们只是不再像原先那样大肆杀戮,欺凌各族,但也会时不时地小范围出动,进行血洗,其凶名一样会令很多人族以及其它种族的修士胆寒。 而它们真正的沉寂是在神战爆发的时期,当时外敌入侵,诸强大战,穷奇一族便趁此机会出世祸乱苍生。 最终人族强者震怒,犁庭扫穴,将穷奇族的老祖当场格杀,这才令其他三族感受到了压力,就此销声匿迹。 时至今日,所有人都以为这它们不敢再随意出世了,可最终它们还是卷土重来,而且一来便是四凶齐出,共同针对豫州王城的神通者,胥江。 沈昊蹙眉,心头沉重,关于这四族的凶顽以及人族那段黑暗的历史,他也知道不少,而且还有传闻称,这四凶联手不仅可以优势互补,还可以相互增益,战力倍增,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担心胥江会因此不敌,甚至是落败负伤,这会令他心生愧意,毕竟对方是为他出头。 而且他对胥江的印象很好,其身形与气质都与他的父亲沈腾云很像,而且心怀大义,正气凛然,是个响当当的英雄人物! 这样的人,沈昊不希望他有事,更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而受伤! 他扫了一眼那四凶,而后大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有能耐就冲我来!” 而后,他又暗中对胥江传音表示自己有底牌可以自保,希望前辈莫要为了他们而太拼命。 “无妨。” 胥江闻言后,转头对沈昊露出和善的笑容,声音自信且坚定。 接着,他看向那三道身影,冷冷道:“藏得够深的,这样也好,不像它,太过招摇,凶气太盛,容易自误。”胥江指了指被压在手下的桑礼。 他自然明白,混沌、梼杌、饕餮这三族估计原本只是想来这里搏一搏机缘,故此一直隐匿。 它们原本认为,两个弱小的散修,穷奇族肯定能搞得定,可没想到自己会替他们出头而且力压穷奇一族,故此不得不出面。 “这不是上古,人族百族共尊的时代早已过去,你们那些所谓的至强也已凋零,你们最好尽早收敛,将桑礼放开!” 说话的是梼杌族的神通者,他面容狰狞可怖,长着一对冰冷锋利的巨大獠牙,开口间黑气涌动,腥臭无比。 “大爷的,口臭还那么多话,熏死你马爷了!” 马叉叉此刻直立着上身,用一只大蹄子捂住自己的口鼻,满脸恶心之色。 “神通者之间的对话,轮得到你一个卑微的低境界病马插嘴么?死!” 梼杌族的神通者暴怒,一指点出,大片符文朝着马叉叉激射而去,它想直接击杀马叉叉与沈昊,了结此事。 但胥江早已感受到其杀意,一直盯着这边,他一只手继续压制着穷奇族的桑礼,另一只手大袖一挥,直接将这一击抹除。 “你若敢对他们二人出手,我便敢对你的后代出手!”胥江态度果断而坚决,直接以梼杌族后代威胁其神通者,同时那只压着桑礼的手又加重了几分,令其在下方不断咆哮。 场外的人们讶异,同时心中震撼,这两名散修不仅胆子大,运气也是好到了家,竟能碰上王城中的神通者如此作保。 “人族神通者,你太强势了,真以为自己一座王城能敌得过我们四族联手吗!”这时,饕餮族的神通者开口,一张血盆大口吞吐着日精月华,里面像是深渊一样可以吸纳一切。 “想与我豫州王城开战吗!?大可以来试试!”胥江话语铿锵有力,丝毫不惧威胁,浑身威严的气息又增添了几分。 “大嘴巴,你还是别说话了,你的口气并不比那位逊色,臭到你马爷了!”另一边,马叉叉又开口了,完全是损死人不偿命的节奏。 “你能不能闭嘴!”三族的神通者受不了了,直接朝着两人冲了过去,他们就不信胥江能一次拦住三名神通者的攻势! 其实,不光是它们,很多场外的人都有点受不了马叉叉的嘴欠,这才多久?它就把四大凶族的神通者都给损了个遍,以后若是遇上这匹怪马,他们都该考虑要不要开口说话。 “等你们好久了!” 这一刻,马叉叉不再随意,变得郑重无比,已经准备开启身边的阵台。 它就是要激这三人出手,而后将它们引进自己的内界中,它与沈昊一样,不希望胥江为了他们而太过拼命。 然而,就在它准备开启阵台的一瞬间,两道光幕倏地挡在了两人的面前,拦住了三凶。 光幕中浮现出两道身影,时而虚淡时而真实,像是隐匿于大道规则之中,又有神通者出手了,而且这次是站在沈昊这边! 很多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倒不是为了沈昊与马叉叉,而是他们觉得,胥江不用再一人面对四凶,终于拥有了帮手,这令他们振奋,像胥江这样的人格,确实会让不少人心生敬意。 当然,也有很多人不服,沈昊与马叉叉什么身份,竟能引来这么多神通者作保? “扬州城的神通者,你们也要插手?” 三大凶族的神通者停下身躯,盯着挡在沈昊与马叉叉身前的两名神通者,道出了其身份。 许多人释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原来不是沈昊与马叉叉的面子大,而是扬州王城与豫州王城向来交好,此番伸出援手,也是理所应当。 两名扬州王城的神通者开口道:“胥兄说得对,人族事,人族之人管得,你们若当真不惧我人族,又何须在一开始藏头露尾,现在虽不是上古人族百族共尊的时代,但也不是当年那段黑暗历史,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此逞凶,警告人族!” 场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像是凝固住了一般,七大神通者之间的对峙,实在是百年难遇的大场面。 场外的人们想法各异,有的希望赶紧开战,自己可以从中吸取战斗经验,有的则害怕战斗太激烈会波及到自身,所以心生退意。 就在这时,几名雍州王城的神通者突然走进了场中,他们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昊与马叉叉,而后又对七名神通者道:“几位,这本是小辈之间的一些矛盾,又何必牵扯得这么远,这么广,各族之间当以和为贵。” 沈昊脸色大变,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雍州王城的几名神通者注意到此事,多半已经认出了他们! 关于更新 其实作者确实想多更一点,奈何确实写得慢,再加上临近毕业,实习日志,毕业论文,入职面试,入职考试各种事情,希望各位多担待,等到我忙过这阵,速度练上来了会多更的,不多说了先去写实习日志,完了开始码字,天天和文字打交道。 (在上学期间再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是这样,哈哈哈!) 《流浪诸天》关于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约战穷奇 雍州王城的几位神通者出面调和,一席话切中了问题的关键。 他们的言下之意是,撇开人族与穷奇族的旧怨,单从今天这件事来说,起因其实是沈昊他们与穷奇族后代的矛盾,并没有必要牵扯到这么多,越闹越大。 这番看似主张以和为贵,公平公正的话,在沈昊听来却并非这么简单的意思,他很快便猜到其中的深意。 他最初将矛盾引向人族与穷奇族的恩怨,令事情激化,而后引得人族神通者出面与穷奇族对峙。 在此之后,所有的焦点都在人族与穷奇族两大族之间的矛盾上,事情也因此越闹越大,人们反而不会去关注这件事的根源究竟是因何而起。 但这几名雍州神通者出面说了一通后,提及事件的起因,将关注点再次引向自己,看似是有一说一,立场中立。 实则是要告诉天下人,整件事情都是因他们而且,无论今天开战与否,这件事都与他沈昊都逃不了干系。 沈昊现在已经断定,这几名雍州神通者已经知道了他们与周正的事情,而且多半猜到了整件事情的部分真相。 他们在这种时候出面绝非好意,而是另有目的! 而这其中的真正原因也正如沈昊猜测的一般。 事实上,那名真正被王城派遣而来的神通者在到达边关,守卫与他诉说了周正四人之事后,他便已经心生疑窦。 在前来时空之渊的路上,他将神识之力扩散,同时运用洞虚镜照耀四方,找寻周正他们的踪迹,很快他便寻到了被敲晕后埋在地下的四人。 经过一番交谈以及对他们四人的神识搜索之后,他便洞悉了一切,无论是沈昊与马叉叉两人冒充禁区生灵,还是偷渡边关之后对四人敲闷棍下黑手等,这些事他都清楚地了解到了。 而后他便开始怀疑二人真正的身份,同时将他们与向东被暗杀一事联系到了一起,并且越深思越觉得二人很有可能就是真凶! 这令他大怒,差点就想直接动身寻觅他们的踪迹,然后将他们擒住后直接诛杀,但仔细思虑后,还是觉得时空之渊比较重要。 于是就将周正四人押送回边关送至王城中发落,自己则提前动身前来此处。 而且他有一种感觉,这两个家伙也很有可能在听闻此事后,想要来这里碰碰运气,自己可以找机会寻觅一下他们。 果然,他们真的来了,而且不用他亲自寻找,自己就如此高调,惹出这么多事。 后来,在七大神通者对峙之时,他便与雍州边关的几名神通者开始商议此事,一致认为,此刻出手可能会背上偏袒外族的名声,这对整个雍州王城来说很不利,影响不好。 故此另有打算,想要对付沈昊和马叉叉! 他们刚刚的一番话令场中原本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很多人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认为,虽然人族与穷奇族恩怨颇深,但今日之事确实是由那名少年和那匹怪马引起,并不值得这么多神通者因此开战。 几名雍州王城的神通者又发话了,道:“神通者一战实属非同小可,更何况几位都是神通者中的佼佼者,一旦开战必有伤亡,甚至会引发两族的更高层出面,那绝非好事。” 他们表情郑重其事,摆出一副极为客观的样子看向胥江,道:“近来,发生在我雍州境内,华山那里的事件是一个警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信号!” 提及此事,胥江脸色骤变,身为王城中人,他显然对其中的秘辛有所了解。 几名神通者见状后又道:“它代表着当年神战时期,我们九州一方的真正敌人未曾沉寂,当年仅仅是击退,虽然他们现在过不来,但极有可能还会卷土重来,乱世将近,我等应当保存实力,加快修行,到时共同应对外敌才是!” 几名神通者看着胥江,阐明利害关系,同时他们的话,也令很多人的心都被拎了一下。 神战八千年后,这个世间终于要大变了么,那些神秘的敌人难道真的有一天会再度驾临九州? 胥江看向这几名神通者,眼神中露出犹豫之色,很显然他的内心动摇了,倒不是他认为今日不与这四凶开战日后它们便会对九州有所贡献,上古时期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但那几名雍州神通者有几句话说的很对,保存实力,加快修行,好在日后乱世之时能够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外敌,这也是他们豫州王城一直低调,韬光养晦的主要原因。 不少旁观者也开始议论纷纷,认同了他们的观点,和事佬天马族也开始从中调和,在此期间,胥江压制住穷奇族桑礼的那只手也在慢慢放开。 沈昊见状,先是怒视了那几名雍州王城的神通者,而后大声道:“几位前辈言之有理,虽然此事是因我们而起,但它穷奇一族在刚来此地时,高调*人族,击杀人族散修一事也确实有不少人看到,这又该作何解释!” 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几人,提到了之前桑礼击杀人族散修,将其头颅凶残地踢向一边之事。 他倒不是害怕胥江就此收手,不再管他们,即便真是这样他也不怕,自己与马叉叉又不是没有底牌,就等着那些人来呢。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想天下人都被几名雍州王城的神通者牵着鼻子走,这几个王八蛋太会装大尾巴狼了,分明就是想针对他,还说得这么高风亮节! 此时的桑礼因为胥江的收手而恢复自由身,它立刻反驳道:“难道你们人族,没有猎杀过其他种族吗,要是这样算起来,又有多少种族要与人族清算!?” “放屁!人族虽也杀生,但从未行过灭绝之事,你这是在挑拨吗!”胥江眉毛当场就立了起来,差点要再度出手将其镇压。 然而令沈昊感到惊讶的是,这一次胥江强势依旧,但桑礼似乎不软了下来,不再像原先那样凶顽。 它轻微地动了下眼珠,与雍州王城的神通者对视了一眼,道:“我并非是想与你争论这些,只是就事论事,此子身边的怪马伤了我族后辈,我不过是想讨个说法。” 沈昊瞬间明白过来,本来他还在奇怪,桑礼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难不成是被打怕了,现在看来,它与雍州王城的神通者定然暗中有交流! “畜牲!” 沈昊暗骂,但他也并不害怕,即便矛头都指向他又如何,大不了就是回到最初,他和马叉叉依旧可以利用阵台将这些神通者引入内界全部坑杀! 于是,沈昊大声道:“我很早便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想如何讨说法,尽管说出来便是!” “既然人族诸强都出面了,我穷奇族与另外三族也不能仗着修为高欺负你们,此事既是你们小辈间的恩怨,那便由你们小辈之间解决,如何?”桑礼对沈昊冷笑,相当阴险。 几名雍州王城的神通者立即附和,道:“如此处理,倒也算公平公正,足以令各方满意。” 沈昊冷冷地看了几人一眼,心里有数,他道:“既然几位前辈与穷奇族的前辈共同商议此事,觉得可以这样解决,那我们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几名雍州王城的神通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道:“你这是何意,我等不过就事论事,你话里有话,难不成是想构陷我雍州王城!” 沈昊微笑,道:“不敢,我又何曾有此意,只不过见几位答应得这么快,故而有感而发。” 其实,即便沈昊不这么说,有些明眼人还是能从中看出一二。 几名雍州王城神通者没有答话,但一个个面容阴森无比,对沈昊起了杀心。 这时,一直冷眼站在一旁的胥江发话了,他自然也是明眼人之一,心中已经几分猜想,道:“小辈对决我自不会插手,但若是有神通者敢越界以高境界压人,那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同时,他对沈昊传音道:“没问题么?” 沈昊感到心里有股暖流,自从父亲与商战惨死,太华村众亲离开这个世界后,再没有人像一个长者一般这么关照他。 他相当感激胥江,并且自信道:“没问题!” 马叉叉也表现得相当自信,而且很随意,道:“就刚刚那个手下败将么,你让它来,马爷我等着!” “且慢!” 桑礼叫停,它冷笑一声,对马叉叉道:“我这个不成器的后代刚刚被你偷袭,已然负伤,此时不宜再战, 否则有失公平,但它的两位兄弟姐妹看不过眼,可以代它而战。” 言罢,桑礼指了指另外两名穷奇族的修士,分别是一个身材火辣,但长相却十分凶悍的女子和那个鹰钩鼻的青年。 二人一个处于晨曦境九重天,另一个境界更是超越了晨曦境,皆高于沈昊与马叉叉。 马叉叉顿时怒了,吼道:“妈的,你还要不要脸,什么叫偷袭,明明是它先来攻击我的!” “同辈一战,有何不公平,你若觉得敌不过我兄长,可以选我,相同大境界一战!”那名外貌凶悍的红发女子粗着嗓音道。 她虽是女性,但其凶悍程度绝不亚于任何一个男性修士,此刻逼视着马叉叉,要与同阶大战。 马叉叉还想说些什么,胥江见状也想出面,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沈昊抢先开口了,道:“不用了,就让他过来一战吧,我上!” 沈昊指着早先出言讽刺他,桀骜不驯的鹰钩鼻青年,表情相当冷静,像是完全不在意对方的境界比他要高。 而后,沈昊又看向那名女子,摇了摇手,道:“你,不行,太弱了!” 此话一出,场内外皆惊,就连胥江都露出一丝异色,看着自信满满的沈昊。 那名鹰钩鼻的青年,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这小子真的是嫌命长,竟嚣张到这种地步,敢找他对决,当真是貌如其心,憨到不行。 他伸手按住了身边暴怒的女子,而后轻笑,道:“小子,你当真选我,需不需要我压制境界给你所谓的公平?” 沈昊理都没理它,而是看向场中的几名神通者,平静地问道:“我就一个问题,能杀人么?” “我的天!” 场内外再次一片哗然。 第五十七章 沈破军 “这小子绝对疯了!” 所有人都认为沈昊在说大话,跨境界对决上古异兽,而且还想将对方击杀,这种想法太疯狂,不真切。 就连胥江都一愣,他打心眼了觉得这名少年很对他口味,但这次也觉得沈昊有些托大了。 那名穷奇族的青年在同阶中绝不算弱,而且比沈昊年长,修行时间长,经验丰富,境界上高出沈昊不少,超越了晨曦境。 这种对决按常理来说,若能坚持不被对方击杀,就已经算不错了,可这少年为何如此自负,反而想着去击杀对方? “小子,你是被吓糊涂了吧,哈哈哈!”那名凶悍的穷奇族女子大笑。 “是不是知道自己必败无疑,故而先放狠话,给自己壮胆啊。”那名鹰钩鼻的青年也在大笑。 而后他又露出一副阴冷的表情,道:“若你想死,我也可以成全你!” 对此,沈昊选择了无视所有人,再度向场中的神通者大声道:“是否可以即分胜负,亦决生死。” 几名神通者诧异,这小子就这么有信心?还是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穷奇族的桑礼语气冰寒,道:“既然你这么想一决生死,我族后辈又岂会惧你,只怕真到了那个时候,有人会出手相助。” 言罢,他看了一眼胥江,摆明了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我说过,小辈之间对决我不会插手。”胥江表明了态度,他内心觉得沈昊或许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否则不会做出这样“找死”的选择。 “那好,也就是说,如果我将他斩了,四位前辈也不会插手,是么?”沈昊直指鹰钩鼻青年,同时看向四大凶族的神通者,语气不卑不亢。 “你敢如此轻视我!” 鹰钩鼻的青年怒了,几次遭到对方的无视,而且还不断扬言要将自己击杀,实在令他恼火。 他决定不仅要将沈昊击杀,还要慢慢折辱他,让对方受尽痛苦而死。 不一会儿,场中几名神通者退走,现在的战场已经属于沈昊与那名鹰钩鼻青年,两道身影对峙着,但人们的焦点还是聚集在沈昊的身上,毕竟这名少年是在以弱击强。 “我名桑宇。”鹰钩鼻红发青年自报姓名。 “沈破军。”沈昊轻轻说出三个字。 之前马叉叉一直说他破军入命,战体天成,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觉得破军二字很有气魄,故而给自己取了一个假名。 “很有气魄的名字!”有人发出赞叹。 “哼,可惜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死人了。”桑宇冷哼,而后直接出手了。 场中顿时掀起一阵狂暴的煞气,不少修为略低的修士纷纷倒退,感到一股强烈而迫人的气流。 即使并非针对他们,但那种压力还是逼迫了过来,带着穷奇族特有的凶戾,令人心惊肉跳。 “这红毛不好对付。”马叉叉沉声道,面色凝重。 它自己也是上古异兽,自然明白这四大凶族的战力,更何况对方境界还在沈昊之上! 沈昊凝神,此刻他也深感桑宇的强大,虽然对方的境界没有之前被他所杀的向东高,但其战力表现绝对超越了向东,是一个劲敌! 如果有人能够知晓沈昊此刻的心声,定然会大吃一惊,要知道,对方可是超越晨曦境的穷奇啊,而沈昊却仅仅在晨曦境七重天,这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而沈昊却只评价其为,劲敌!? 迫人的压力扑面而来,并没有令沈昊畏惧,反而让他战血沸腾,全身都在发光,一头风雷猛虎从他双拳之中扑杀而出。 “他选择硬撼!?” 不少失声惊呼,这绝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面对高境界穷奇硬撼肉身,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有人甚至认为,这场对决会结束的很快,就在这一击之间这个名叫沈破军的少年便会被直接击杀。 轰! 两者激烈对碰,宛如陨石坠落在大地之上,发出巨响,激起大片烟尘。 而后人们看见,一道头顶红发的身影飞了出来,而那个名叫沈破军的少年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出所料,这一击沈破军落败,不是穷奇族桑宇的对手。 “小子!”马叉叉大叫,十分担心。 “敢和我硬碰硬,呵呵。”桑宇冷笑,满脸桀骜之色,看着地上的沈昊冷笑,但实际上,他内心深处也在暗暗吃惊,不禁握了握自己发麻的双拳。 这小子真的是人族?他的肉身是什么做的? 本以为自己这一拳足够瞬间将其肉身洞穿,而后震碎,可在刚刚对碰的过程中,对方双拳蕴藏的威力亦相当惊人,震得他双臂发麻。 他也不过是迅速后撤,跃向一边,以此来化解他们交手后所产生的那种巨大的对冲力。 虽然他暗自心惊,但好在还是自己略胜一筹,对方现在已经起不来了。 “不自量力,一击便再也站不起来了,还敢与我对决。” 桑宇露出得意之色,环视了一下四周,想要表现出自己的威势。 然而人群中突然传出惊呼,他发现众人似乎都没在看他,而是盯着那名少年所在的位置,他顺着目光看去,然后就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只见烟尘中的沈昊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而后便像个没事人似的朝着自己走来。 这特么什么情况!? 刚说对方站不起来,对方便毫发无伤的起身朝自己走来,这怎么可能,他是神兽子嗣吗? “有点力道。” 前行中的沈昊轻语,对桑宇刚刚的一击做出评价。 桑宇此刻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自己作为高境界上古异兽,在与人族散修硬拼一记后不仅毫无成果,还被对方这样点评,令他感到异常羞恼,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吼!” 他咆哮,再次杀了过去,现在他不想管别的,只想让这个沈破军死,惨死! 这一次,桑宇满头红发倒竖,每一根都散发着光泽,浑身戾气比之前更加浓郁,同时他的双手在不断兽化。 最后,桑宇的双手直接变成一对穷奇爪,上面血红色符文密布,戾气滔天,朝着沈昊抓去,要将其撕碎。 穷奇屠神术! 有人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这是对于穷奇一族来说是一种至高的神通,但对于其它族而言则是一种至邪之术。 相传,穷奇一族的祖兽曾凭借此神通,一击之下屠尽十八位神灵级修士,故而得名,是一种只要出手,必然见血的邪恶神通。 “这是摆明了要下死手了啊!” 人们没想到桑宇竟修成了这项神通,纷纷替沈昊担忧,认为他命不久矣,绝对活不了了。 沈昊凝神,严阵以待,他虽不知道这是何等神通,但光凭其威势,便已经感觉到了其中的非同小可,需要他全力对抗。 他浑身神力激荡,提升到了极致,同时他的气质也开始发生变化,凌厉而霸气,与其容貌完全不符。 雍州王城的神通者见状后纷纷露出异色,对视一眼,偷偷拿出洞虚镜照向沈昊,想要一睹其真容。 然而令他们惊讶的是,在洞虚镜下,这个少年被迷雾所笼罩,根本看不清真容,在其身上似乎有某种神秘莫测的器物在替他掩盖这种洞察。 这令他们更加怀疑,再加上这名少年刚刚的表现,他们越发怀疑,此人就是刺杀向东的凶手。 场中的大战已经发展到白热化,沈昊龙虎拳印齐出,疯狂对抗着桑宇的穷奇屠神术,两人脸上都写满凝重,皆全力以赴。 穷奇屠神术名不虚传,果然有屠神之威,桑宇的两只穷奇爪下符文已经密布到向外蔓延,而且每一个符号都会在攻向沈昊时化成一颗穷奇的头颅,威力巨大。 那一颗颗穷奇头颅皆如同真实一般,朝着沈昊撕咬,撞击,一般的晨曦境修士绝对抵挡不住,甚至就算一些与桑宇同阶的修士来了都会阴狠,会被残忍地撕成碎片。 若非沈昊跨越极境,而且所学的拳印亦是一种震古烁今的无上神通,今日他定然会被毙在此术之下。 但此刻他也倍感压力,虽然他跨越了晨曦境的极境,但这并不代表就真的没有极限了,面对桑宇,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极限。 两者单凭战力来说应该是不相上下! 他们现在的精气神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任何一方稍有大意或是减弱分毫都会立刻被对方的神通淹没,立毙当场。 在观战者眼中,两人战平,但别忘了,沈昊是在以低境界对敌! 这一点就令人震撼了,他们惊讶地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名人族少年太强了,怪不得他之前敢如此自负,这并不是没有缘由,而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那名穷奇族的女修士脸色难看,而且眼神中皆是惊讶,能与桑宇拼到这一步,她自问自己做不到。 现在看来这个沈破军之前嚣张跋扈地说自己太弱了的确不是大话,对方确实强得变态,就算是神兽后代在他这个境界对上桑礼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一步。 “人族受死!” 桑宇在狂吼,这种平局的情况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耻辱,若今日不将这少年斩了,从此以后他的心中都会有阴影,在天下间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在发狂,不断释放自身的力量轰击沈昊,无论如何都要打破现在这个局面。 “今日必斩你!” 沈昊亦在咆哮,被桑宇不断的进攻打出了火气,进入了一种介乎于激昂与暴怒的状态中。 在穷奇屠神术之下,血光炽烈,符文弥补,秩序锁链罗列,一颗颗穷奇头颅张着血盆大口咆哮朝着沈昊龙盘虎踞的双拳撕咬。 无畏猛虎形与鱼跃神龙形拳意此刻已经被发挥到极致,风雷异虎在血光中奔腾硬撼,龙鲤与神龙之间的变化也越来越快。 到最后整个拳印攻防一体,根本没有什么鱼跃化龙,而是一条金色的神龙自沈昊的拳中飞出,不断瓦解那些符文秩序,同时化龙伟力涌动不断攻杀。 “我就不信,神兽与洪荒蛮兽之威会敌不过你穷奇!” 沈昊状若疯魔,黑发缭乱,他与桑宇看似是在一招间,实际上早已对抗了上百招,此刻他要动用一身的精气神与桑宇在这一击分胜负,见生死! 光焰滔天,气流爆炸,刺目的光芒与巨大声响将两人这至强一击掩盖,不少修士都无法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些神通者例外,他们表情各异,眼神穿透光焰看到了这一战的结果。 “桑宇!” 穷奇族的神通者大呼,满脸惊容,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只见沈昊的双拳贯穿了桑宇的躯体,而后对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无数鲜血洒向高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跌落在地。 这一战过后,各地的修士都会记住这个少年的名字:沈破军! 第五十八章 少年战神 沈破军,一个有大气魄的名字,而他本人亦如其名,力可破千军! 以弱击强,横跨大境界逆行伐上! 这是什么概念?同辈巅峰中的巅峰,唯有上古那个时代的至强者才可在年少时期做到这一步,而后跃向九天之上,成为震古烁今的绝代王者。 反过来说,众人眼前的这位其貌不扬的少年若是一直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极有可能成为一个时代的至强,令传说再现! 就连场内外的神通者都震惊无比,脸上露出讶异之色,凭借他们的境界,自然可以轻松看出两人单论修为而言的差距。 若按每一个大境界中的小境界细分,两人修为起码也差了五六重天,况且桑宇的真实战力还远不止这些! 他真正的战力起码还要再向上拔高两三重天,这样算下来,两者几乎等于在横跨一个完整的大境界对决! 可即便是这样,桑宇还是败了。 “怎么可能?”穷奇族神通者自语,简直难以置信这样的结局。 而后他又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个理论上存在,但实际上鲜有人能做到的一步,在常理的极限上再做突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跨越极境者。 是了,只有这种可能,唯有跨越极境者才能做到这正常情况下绝无可能的一步。 只是,连金身或者太虚这样的超级大教都很难培养出来的修士,这个少年散修又是如何做到的!? 他只能想到两种可能,要么这个少年曾意外获得某种超越了所有人认知的无上传承,要么就是他真的天赋奇高,堪比上古至强。 两者,它更倾向于后者,但无论是那一种可能,这个少年留不得! 桑礼的脸色阴沉无比,心中对这个少年的杀意越来越浓,他日定要找机会将其除掉,否则始终是一个祸患。 与此同时,雍州王城的几名神通者亦萌生出同样的想法,决定找机会除掉这个沈破军。 战场内,那些乱石堆砌的地面上,大片的穷奇血洒落在其之上,相当显眼。 一个红发青年躺在血泊之中,口中喘着粗气,伤痕遍布全身,很多地方都被撕裂了,而他胸前的两个被拳头贯穿的两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则更为醒目。 “唉,都没人模样了,作孽啊!”马叉叉一脸悲意,故作同情状。 场外的观战者窃笑,觉得这次穷奇族踢到铁板了,不仅颜面无存,恐怕日后这一战都会被传遍九州,受到各族的评论与嘲讽。 “真够结实的,就这样还能硬撑着一口气。”一直没有开口的沈昊终于说话了,而后他便向桑宇走去,想要再补上一下子,将其毙掉。 然而,当他靠近桑宇时又突然感到一丝不安,沈昊立刻心生警觉,瞬间倒退。 “小心!”同一时间,胥江也大声提醒道。 下一刻,原本奄奄一息离死就差半口气的桑宇浑身突然精气爆发,而后无数血光笼罩其躯体,整个人一下子拔地而起。 那些血光来自一张符纸,很妖异,但也蕴含着无尽的神力,不仅治愈了桑宇的伤势,亦让其战力恢复,重回巅峰。 “不好!” 马叉叉见到这一幕意识到出事了,这个桑宇身上定然有什么秘宝,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怪不得穷奇族那个神通者虽然脸色阴沉难看,但却没有发作,亦没有出现什么动作,原来是他就知道桑宇不会死,而且还想故意引沈昊入瓮,突袭杀他。 “啊!” 桑宇咆哮,整个人像发疯了一样,双眼血红,屈辱感达到了极致,他竟然被低境界人族给击败了。 若非身上有神通者炼制的再生符,他今日定会被对方击杀。 最可恨的是,自己想要偷袭又失败了,这样传出去,同辈间会如何看他?脸都丢尽了! 一系列因素令他发疯,要与沈昊再战。 “这不合规矩!”胥江开口,立即出面阻止。 他自然知道这所谓的“再生符”是什么,各大势力都会给自己的后代或多或少的炼制一些,在关键时刻可以躲过死亡,令躯体再生,等于拥有两条命。 “有何不妥,之前的规则中并没有说过不可以用再生符,若这名少年有,我等也不会多说。”四大凶族的神通者一同发话,语气冷淡。 “你们敢这么说,是因为知道沈破军他没有,果然是物以类聚,你们真是不要脸到一起去了!”马叉叉怒斥。 “我等一再忍耐,你却多次冲撞神通者,当真想死吗?”四凶目光冰寒,各自释放出一缕气息射向马叉叉,要将其压制。 “你们当我是透明的?”胥江眉毛当场就立了起来,大手探出,一把抓碎了那些气息,而后横立在他们之间,打算直接出手。 “无妨。” 这时,沈昊突兀开口,而后看向桑宇,平淡地说道:“我给你机会,再战。” 此刻,他像是一尊战神傲立于战场之中,年岁不大,但却有一种莫大的魄力,无惧对手的一切。 “人族!” 桑宇嘶吼,这种态度,这种语气,平淡的令人发狂,那种眼神好像是在对他说,既然是手下败将,再来几次都是一样的。 他爆怒,浑身血液都要透顶而出,他的背后血肉分开,从中生出一对长满大大小小肉瘤的翅膀,而后整个人都兽化了。 桑宇在盛怒下现出本体,化成一只穷奇,目露凶光,飞向高空朝着沈昊扑杀而去。 场内外的人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其周围的戾气倍增,而且速度明显变快了,最关键的是,对方还可以在空中作战! 这还怎么打?人族修士在神通者之前根本没有御空飞行的能力,一旦脱离了地面那便是任人宰割了,不少人都为沈昊捏把汗。 “那倒不一定,我看他是在盛怒之下失去了理智。”马叉叉凝视着天空中的那只穷奇,给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在此期间,穷奇族的神通者也在对着桑宇大叫道:“不可!” 然而桑宇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一门心思只想将地面上的少年撕碎,疯狂地冲了下去。 沈昊面对这种情况显得异常冷静,内心没有丝毫波动,若是化出本体真能提高战力,对方早就这么做了,又何苦要先给自己蒙羞? 他面对朝他扑来如同小山般的穷奇,不慌不忙,直接向一旁闪开,而后纵身一跃,跳在穷奇的背上,同时双手双脚神光绽放,肉身之力无匹,将其狠狠地压制住。 桑宇见状想要将他掀开,但奈何沈昊的力量太大了,宛如神金铸成的铁箍,将它死死扣住,无论它如何翻腾,哪怕飞向高空再俯冲而下,依然摆脱不了对方。 “没有真正掌握自身本体的战斗技巧,强行动用以为就能奏效吗?”马叉叉不屑,作出解释。 原来,从上古至今,各族形态各异,皆有其优势,但亦有其劣势。 若说最为平衡的形态,那公认属于人族。 集速度、力量以及灵活程度为一体,没有哪方面特别突出,也没有哪方面特别不足,相当适合战斗,这也是各族为何会化为人形的缘故。 当然,这指的只是修行的前期,随着修为的加深,境界的提高,对天地大道的理解日益加深,这些所谓的优劣之处都会被平衡,殊途同归。 这也是为什么上古有些种族在达到一定境界后便会化成本体,出没于世间,也有一些则一直保持人形,这纯粹只是喜好,到了他们那个境界,一动一静皆合乎道与法,形态上早已没有优劣之分。 但这种情况显然不属于现在,穷奇族的本体自有其优势,劣势却也很明显,它的身体不够灵活,背部是一大弱势! 而沈昊的灵觉又是何等敏锐,对于战斗的嗅觉更是准确到夸张,当桑宇朝他扑杀而来时,他便立刻把握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做出应对。 现在桑宇只能自食其果,原本他恢复了巅峰状态,而沈昊刚刚经历完一场大战,或许还有将其击败的机会,但现在眼看是不可能了。 沈昊的四肢如同四根镔铁神棍一般不可撼动,延展出的力量将其完全压制,任凭其如何挣扎,沈昊都稳坐泰山,岿然不动。 “这次你不会再有任何机会!”沈昊冷漠无比,他能感受到,胯下这只穷奇的力量在衰退。 他抡起双拳,开始不断朝着其头颅砸去,每一拳都含猛虎与神龙拳印的真义,猛烈而霸道。 砰!砰!砰! 这种巨响像是天神在抡动巨锤砸向神铁,从而震动了凡间。 “嗷!” 穷奇哀嚎,鲜血四溅,头骨都裂开了。 观战者们也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这个沈破军下手太狠了,双拳如同雨点般砸在它的头上,根本毫无章法可言,就是在胖揍,简单粗暴。 很快,桑宇再次被沈昊揍得奄奄一息,而且这一次它没有再生符可以救命了。 “死!” 沈昊右手化掌刀,力劈下去,不会再给对方任何活命的机会。 “不!” 穷奇族神通者狂吼,但胥江拦在身前,他阻止不了这一幕的发生。 噗嗤! 鲜血四溅,沈昊将桑宇的头劈了下来,而后他从其背上跃下,如同一尊少年战神沐浴穷奇血而立。 “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有些活着,却偏要让人杀他两次。”马叉叉哈哈大笑。 第五十九章 菜刀的秘密 沈昊此刻是无情的,他很果断,直接割下桑宇的头颅,将其提在手上,而后扔在一边一脚踢开。 再现当时穷奇族神通者刚来此地时对那名人族散修的做法,狂野且魔性十足。 “你!” 穷奇一族的神通者桑礼大怒,这小子显然是故意的,当着他的面,当着天下人的面,折辱穷奇族,就像他之前折辱人族一般。 “好!”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大部分属于人族,也有部分是曾被穷奇族欺压过的种族,今日见到这样的场面,他们觉得很解气。 就连胥江此刻都投来赞许的目光,这个少年单论性格与行事作风就已经很对他的口味了,现在又展现出如此强横的实力与天赋,令他都十分惊叹。 “英雄出少年,小友之后可愿与我等同行?”胥江很直接,对沈昊发出邀请,有招揽之意。 如果说之前替他出头还带有一些为人族正名,震慑凶族的意味在里面的话,那么现在,他是真的起了惜才之意。 另外,他也担心雍州王城和四大凶族会在半路截杀报复,故此想再保护沈昊一程。 他虽然不知道沈昊究竟与雍州王城有什么过节,但看得出来,沈昊获胜后,那几名神通者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而且之前也有过针对沈昊的嫌疑。 对此,沈昊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虽然心里很清楚,穷奇一族和雍州王城极有可能在半路截杀他们,与胥江同行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这却不符合他的个性,既然对方要杀他,在他有底牌足以自保的情况之下,他为什么要躲? 在雍州境内,适当规避自然是必要的,但现在既已来到公共区域,而且他与马叉叉也有坑杀神通者的资本,又何须再躲躲藏藏? 他是要在乱世中崛起的,不是逃命的,海阔天空任鸟飞,又何必给自己留下这些祸患,干脆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扫清一切! 与桑宇一战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本身的天性当中就很好战,想要磨砺己身,并非是对四凶以及雍州王城的妥协。 于是,他对胥江道:“感谢前辈知遇之恩,但我向来自由惯了,不愿加入任何一方,更喜欢四处游历。” 同时他也暗中在对胥江传音,道:“前辈,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相信我,他们若是真的敢来,保证吃不了兜着走!待我扫除这些麻烦,他日必前往豫州王城重谢!” 胥江先是一愣,而后微笑,明白了这名少年的用心,他真的有某种特殊的手段,足以坑杀神通者,所以才会这么自信。 但他并不想将这些恩怨,尤其是与雍州王城的恩怨与他豫州王城牵连在一起,所以明面上他婉拒了。 同时,他这番话也是故意说给那些神通者听的,要引他们上钩。 果不其然,雍州王城的神通者在听闻后脸上皆露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穷奇族的桑礼则更为直接目光冰寒,差一点就要杀气外放,表现出来。 但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也不多话,大袖一挥,收起桑宇的残尸,直接转身离去。 今日他穷奇族被人多番折辱,颜面几乎扫地,在多留也没有任何意义,况且有胥江在他也奈何不了那个少年,不如落一个输得起的名声,之后再将那个沈破军碎尸万段。 另一边,胥江在明白沈昊的用意后也发话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强求,但豫州王城的大门将永远为小友敞开。”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这已经算是明示了,告知天下,从今以后,在这个人族少年的背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一豫州王城的支持。 这不仅是惜才的表现,更是对一些别有用心的宵小之辈的震慑,让他们在打歪主意之前,先掂量清楚。 当然,这对雍州王城是无用,他们又岂会惧怕这种模棱两可的关系,只要这个少年不与胥江同行,就此躲进豫州,他们就定有办法对其进行截杀! 但在现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一名神通者看向沈昊,道:“小友天赋异禀,年轻有为,不仅为人族争光,还能得到胥兄的赏识,今后定当大有作为。” “承蒙前辈谬赞。” 沈昊淡淡道,对于这几人他不想多言,对他们的厌恶甚至比对穷奇族还要深,那种惺惺作态的样子着实令他作呕。 而后他便走向胥江以及扬州王城的两名神通者那里,对真正有心帮助过他的前辈行了大礼,之后他便不再逗留,与马叉叉转身离开此地。 至此,一切落幕,众人散去,此次时空之渊自上古昙花一现后,再度显化于世间,坠下器物,令不少势力都有一定的收获。 这些器物中,大多数都是一些残损的兵器,虽然遭到时光之力的侵蚀,其中原本的神性精华不在,但有些残兵的原材料还是相当宝贵的,异常坚固。 比如原材料是星河尘沙的短剑、天妖石制成的长弓、流转着丝丝缕缕玄黄气的残钟等等,这些都属于不世的炼器材料。 即便这些兵器再难展现出其原本的威力,但这些材料若是重新回炉,从中提炼出部分精华,依旧可堪大用。 还有一些异宝,并不属于兵器范畴内,但却交织着部分深奥的符号与秩序,需要花时间去研究用法以及当中蕴含的神秘信息。 “唉,承大运者,菜刀相伴。” 路上,马叉叉捶胸顿足,满脸的懊恼与不甘,它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就捡到一把破菜刀。 这显然不属于异宝范畴,若说是兵器也很牵强,它无法想象在上古前的岁月中,当真有人挥着一把菜刀去应敌。 这也忒不讲究了吧,膈应对手还是侮辱自己? 它一张马脸此刻皱成一团,愁容满面地将手中的菜刀翻过来转过去,想要将其研究个透彻,看出其不同寻常的一地方。 但令它无奈的是,这怎么看就是一把菜刀,刀身原本是黑色的,但因为时光之力的侵蚀而变得锈迹斑斑。 刀柄则更为夸张,整个就是一块烂木头,上面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像是被某种虫子咬出来的,仿佛轻轻一捏就能将整个刀柄捏碎。 “妈的,我怎么就捡了这么一个破烂玩意儿,刀口钝得连凡石都看不懂!” 此刻,马叉叉正拿着那把菜刀对着路边的石头一通砍,但却没有丝毫作用,它越发觉得,自己十有八九就是那种捡到破铜烂铁的倒霉蛋。 “有总比没有好啊……” 沈昊在一旁沉着一张脸,马叉叉越是这样就越容易让他想起自己当时的经历,流光划向各地,但却一一将他避开,自己跟个多余的局外人一样杵在那儿,简直就是被遗忘的角落。 “是因为那角黄纸的缘故吗?” 沈昊心中有些猜想,再次回想起之前陷入莫名时空中看到的那些震撼人心的画面。 他不懂,为何偏偏只有他看到了那些,是要传递给自己某种信息吗? 这好像也不太现实,毕竟他只是一个低境界的小修士,那些画面中的种种,那可怕的大战,动辄就是虚空粉碎,大界凋零,贯通天地两极之间的流血战争。 即便是现在九州中那些所谓的神灵都恐怕不够资格参与其中,让他看到又有什么用,目的为何? 他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完全超出了当下的认知,很不现实。 那一角黄纸横陈在沈昊的手中,当中没有丝毫的波动,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张普通纸张的一部分。 沈昊轻轻捏着黄纸朝马叉叉走去,他在想,凭借其见多识广或许能了解到一二。 “咦?” 这时马叉叉也朝他这个方向投来惊讶的目光,沈昊本以为它是注意到了自己手上的黄纸。 但很快便发现,马叉叉是在盯着自己脚下看,他顺着目光低头看去,也被立刻惊到了。 自己刚刚朝着马叉叉走了过去,双足带起一阵微风,而后那些被马叉叉用手里菜刀敲击过得石块竟在一瞬间化为粉末飘扬开来! “什么情况!?这么硬!?” 马叉叉怪叫一声,欣喜若狂地看向手里的菜刀,再度认真研究起来。 很快,它便有所发现,原来这把菜刀有一处地方自己之前一直忽略了,那就是刀身与刀柄之间。 它们之间的连接处其实很特别,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连接处,分明就是刀身硬生生地砸进那块木头之中。 换句话说,这分明就是两样东西! 只是在某种巧合下,意外合在了一切,才变成了这副模样,像是一把菜刀。 马叉叉还发现,这刀柄的木头也绝非凡俗,尽管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看似脆弱,仿佛一捏就碎,但实际上确是坚不可摧。 别说是它,就连沈昊现在的实力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可这到底是哪两种东西啊?”马叉叉正尝试将它们分开,而后逐一研究。 现在这个样子着实看不出来,两者没有特殊的神性波动,无法感知,只知道其坚硬但又不知道具体坚硬到什么程度。 可无论马叉叉和沈昊怎么尝试都无法将它们分开,两者像是长在了一起,保持着这种形似“菜刀”的状态。 最后,两人放弃了,马叉叉道:“算了,能在被时光之力侵蚀后还能有这种牢固程度的,绝不可能是凡品。” 它小心翼翼地将菜刀收起,心中宽慰了许多,自我安慰道:“连我都暂时都看不出来,想必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都交出来吧,还有你们的性命。” 突然,远处的虚空中浮现出几道身影。 “糟了,被盯上了,走!” 马叉叉第一时间取出那座阵台,拉上沈昊就要跑路。 第六十章 引君入瓮 “呵呵。” 几道身影处传来冷笑,阴狠无比。 “现在跑还来得及么?”说话的是穷奇族的那名神通者,桑礼。 他此时相当直接,毫不掩饰自身的杀意,浑身气息震动四方,在他看来,这两名散修已经是两个死人了。 神通者与低境界修士的差距可以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他们不仅可以飞天遁地,化腐朽为神奇,逍遥世间。 其对天地间的法则以及空间波动的感知也远超一般修士,可以说这么说,在这样的距离内,想动用空间阵台逃走完全是痴人说梦,如同儿戏一般。 因为他们可以瞬间封锁这里,截断两人的去路,让他们无法实行空间跨越。 在他们眼里,那匹怪马的空间阵台应该只是仿制品,只能进行小范围的跨越,并非是真正的神灵手段,故而可以阻止。 但这次他们失败了,根本没有拦下他们,那座空间阵台发出神圣的光芒震开阻隔,而后撕开空间,形成一条通道,沈昊与马叉叉直接遁入其中。 “不是仿品?” 桑礼诧异,没想到对方真的有这种级别的空间阵台,开始心生疑窦,觉得两人的身后也许有某各大势力。 “追!若当真身后有某个大势力支持又怎么会一路坑蒙拐骗逃离雍州!” 不出所料,雍州王城的神通者也来了,与穷奇族勾结,要共同截杀沈昊与马叉叉。 他们对于沈昊的事情已经尽数得知,甚至连他真正的身份,也就是来自太华村,都已经猜到一二,故而很果断,直接追了过去。 若这名少年当真来自那里,那便可以将其生擒活捉交给王大人,这样一来,太华村众人和那头天驳为何会 人间蒸发便可以查得一清二楚,他们的王大人亦可就此高枕无忧了。 几人正沉浸在立功的幻想之中,完全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其实是一处鬼门关。 他们与桑礼瞬间来到那道空间裂缝前,而后追了进去,即便是真正的空间传送阵台又如何?这样的距离内,他们完全可以追上。 沈昊与马叉叉回头见他们追了过来,相视一笑,明白几人的死期到了,他们可以借这次机会彻底扫清这些麻烦,从此海阔天空,安心上路! 跨越虚空,回到内界,马叉叉立刻拿出之前的蛋壳而后全力催动,穿过那条自己原先设下的,布满杀伐规则的道路,来到另一端。 不一会儿,几名神通者紧跟其后,也追到了这里。 “这是哪里?” 几人到底还是神通者,灵觉非常敏锐,对这片陌生的地界立刻产生警觉。 “他们人呢?”穷奇族的桑礼奇怪,沈昊与马叉叉竟在眨眼间消失不见,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与雍州王城的几名神通者追得很快,按理来说他们不可能有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离得无影无踪。 即便是再次动用空间阵台传送去别处,也应该有迹可循,他们两个应该是躲起来了,隐藏了自身气息。 “有古怪。” 几名雍州王城的神通者感到一丝不安,根据他们的经验,这里似乎属于一种类似于秘境,或是界内界那样的空间,很神秘,可能伴随着某些危险。 但他们绝不会想到,马叉叉就是那头天驳,这里就是上古异兽的栖息地,若他们得知这一点,哪怕沈昊与马叉叉身上有在逆天的异宝他们都不可能踏进来半步。 “看,他们在那!” 桑礼大叫,他将神识之力扩散到极致进行搜索,然后发现,在那条路另一端矮山上,有两道模糊的身影,虽然不能完全看真切,但应该就是沈昊他们。 “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他眼中露出无边冷冽的杀意,整个人化成一道红色的飓风,令虚空都扬起丝丝波澜,朝着矮山处扑杀过去。 此刻桑礼心中的杀意掩盖了理智,根本不管周围是否存在不妥,只想置二人于死地,但可惜,他即将走向的,是自己的坟场。 “等等!” 雍州王城的几名神通者相对谨慎些,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叫住桑礼,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清楚地看见,桑礼在经过那条路之时,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他们眼前,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几人大惊失色,这可是一名神通者啊,就这么活生生地消失在眼前,连他们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意识到,这里超乎寻常,有其不可揣度的一面,自己被那一人一兽给坑了,来到这神秘地界,充满了变数与未知,会有大危险! 哧! 几人立刻取出洞虚镜照耀前方,借此物洞穿虚妄,映照出真实,可当真实的情景被映照出来时,他们再次大惊,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们看到了什么,在那条路上,无尽的杀伐符文在蔓延,那种可怕程度令他们都忍不住胆寒,生不出一丝与其抗衡的念头。 而桑礼也在那里,不过已经死了,此刻显化出穷奇本体,横陈在地面上,全身都被洞穿,血肉模糊。 并且,他尸体中残存的精粹与神能亦在迅速流逝,很多部位只剩下瘆人的白骨,惨不忍睹。 一名神通者,还是属于凶名赫赫的上古四大凶族中的神通者,竟在顷刻间成为一堆残骸,这怎么能不令几人恐惧。 更让他们发颤的是,几人从最初来到此地时,神识便被蒙蔽了,之前桑礼与他们所看到的两个虚淡的身影不过是幻象。 若非拥有洞虚镜,他们可能到现在都无法得知真实的情况,此处不仅并非善地,而且已经完全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快!逃离这里!”有人已经慌了,想要立刻遁走,一刻都不想停留。 “走得了么?”矮山处,沈昊与马叉叉现身,冷冷地看着想要仓皇逃窜的几人。 现在才想到要逃已经太晚了,也不看看这是哪,莫说这几人,就是他们的君王来了,一时半会儿也难以从此处脱身。 “勾结凶族,想要算计我等,可曾想到过会有今天?”沈昊冷漠无情,质问几人。 雍州王城的几名神通者沉默了,无话可说,他们确实不曾想到最终的结局会是这样,本以为是这两人死到临头,可现在却被对方引入瓮中,生死难料。 “你究竟是谁?” 雍州王城的几名神通者现在很恐慌,发生的一切太超乎预料了。 “太华村,沈昊!”沈昊现在已经不需要掩饰,直接了当地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真是太华余孽!”几名神通者瞳孔收缩,即便早先已经猜到一些,现在仍免不了吃惊。 这名少年竟真的是太华余孽中的一人,可为何只剩下他一人,其他人去了哪里,还有那头一直让王城忌惮的天驳此刻又身在何处? 他们忍不住将洞虚镜照向沈昊身边的那匹怪马,然后便彻底绝望了,大致已经猜出这里究竟为何地。 这匹怪马竟是一头天驳! 怎么会这样?他们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连王城中神灵级别的老祖都忌惮的天驳竟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这本应该是天大的好事才对,可最终却演变成这样的局面,他们不甘,相当的后悔,这就是太过轻视对方的下场。 “这个秘密会伴随着你们的死亡而永远埋藏,等到再现的一天,便是我亲手摘下王道宁头颅之时。”沈昊轻语。 而后,马叉叉开始全力催动手中的蛋壳,令其中残留下的气息全部释放出来,与内界中的杀伐规则融合,所有的符文在这一刻全部沸腾了。 整个内界都在颤动,电闪雷鸣,狂风不止,漫天的符文遮天蔽日,光华中甚至透露出一缕超越神灵的上古异兽天驳的气息。 仅这一缕气息,就令几名神通者承受不住,双腿发软而后瘫软在地,肉身与神识都在发抖,完全抵抗不了。 他们意识到完了,今日神来了也救不了他们,这种威势,这种可怕的力量即便是神灵级老祖在此恐怕都只能选择撤离,不敢硬撼。 死亡是这几名神通者必然的结局,他们被光芒淹没,化为光雨,形神俱灭,连渣滓都没有剩下。 直到那缕气息消散,此地恢复平静,沈昊他们才走向桑礼以及雍州王城神通者的身死处,目的自然是搜刮他们身上的宝贝,也就是几人在时空之渊的收获。 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将带回己方势力的异宝残兵此刻都成了沈昊与马叉叉的战利品。 “怎么都是些残损的兵器!”马叉叉有些失望,它更希望看到一些异宝,可以从中获取一些与上古前有关的信息。 但穷奇族与雍州王城这次似乎并没有机缘得到这些东西,到手的皆是些兵器或者法宝。 不过这些东西的材料还是很令人激动地,比如一块由北冥蓝金炼制而成的残缺大印,还有几柄石斧当中掺杂着一些龙角石等,都属于极为珍贵的材料。 就拿北冥蓝金来说,相传只有在北海才存在,而且极为稀有,几乎不可能寻到,而龙角石则是号称沾染过神龙真血的圣石,诞生的条件非常苛刻。 虽然嘴上很不屑,但马叉叉此刻仍旧是挑花了眼,不断研究着这些残兵法宝,一刻也不停歇 “属性与等级下降了不少,但正适合现阶段用。” 最终,马叉叉对这些东西还是比较满意,尤其是那块北冥蓝金炼制而成的残缺大印,目测可挡神通者一击,相当实用。 “这是什么?” 沈昊在桑礼身边发现了一件残缺的铠甲,上面有很多刀削斧劈的痕迹,而且被时光之力侵蚀的不成样子,很多地方都已经穿孔了。 “九极浮土!” 马叉叉看到后大叫一声,立刻冲了过来。 请一天假 明天要回家一趟,台式机带不走,没法更新,不好意思诸位。 《流浪诸天》请一天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变故 九极浮土,葬尽古来英灵,号称是从九幽之下的最深层处挖出来的,能埋在这种土壤之下的,最次也得是能够得见长生的大能! 马叉叉冲了过来,对沈昊进行解释,同时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件残破的铠甲不放。 “你是说,这是下葬时用的土?” 沈昊感到有些不适,而后直接将手上的铠甲丢在一边,生怕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然而马叉叉见状大骂沈昊有眼无珠不识货,然后自己赶紧将其捡起来,一副相当宝贝的样子。 “这么邪门你也敢碰?”沈昊有些发愣。 马叉叉却不以为意,道:“既然是修士又岂会在意这些?所谓的‘邪门’不过是你没理解到那个层面罢了,你可知道它的珍惜程度仅次于‘十方土’,是多少强者求之不得的东西!” 沈昊沉默了,但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毕竟这种东西的用法实在太过邪性,天知道曾经沾到过什么。 同时他也在奇怪,既然是能得见长生,理应亘古长存才对,又为何会被葬下? “所谓‘长生’并非其表层的含义这么简单,你见过有谁真的能永恒长存,连这整个大界都不行,我当年也是问道不朽,能够长生的大能,现在还不是变成这样,已经算承大运者了!” 马叉叉依旧是那个语气,然后不再管已经目瞪口呆的沈昊,继续摆弄着手中的铠甲,想要研究个通透。 残破的铠甲在它手里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但却并无半点神圣的气息,相反,那种灰绿色的妖邪之光更像是幽幽鬼火,令沈昊背部不断冒着寒气。 马叉叉也是一脸奇怪,在那里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会有人将其制成甲胄,这也忒不讲究了吧?” 毕竟这种土的用法是用来埋葬高层次的强者,制成甲胄穿在身上算怎么回事儿,寓意太不好了。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下葬之前炼制而成,而后长埋了自己?”沈昊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背脊更凉了。 这东西之前若真的是给死人穿的,那就太可怕了,一个生前最起码是大能级别的强者,因为某种原因死去,而后他被葬下时穿的甲胄此刻就在他们手里…… 沈昊不敢往下想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人的尸首现在在哪里,他们又会不会因此招惹到某种不详? 马叉叉被说得也有些恐惧,但它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而且自己也曾达到过那个境界,所以很快便恢复平静,并且语气坚定,道:“怕什么,你别忘了,这可是从时空之渊中坠落而出的,有谁能在里面长存至今?” “无论如何,这东西必须留着,关乎甚大,可能牵扯到上古之前的生灵,必须要留在身边,日后挖掘出其中的信息!” 沈昊无奈,但仔细想了想也觉得不无道理,上古前的未知太多了,至今都无人能真正了解到深层次,或许当世只有自己了解到冰山一角。 他又想起了时空之渊中的那些画面,以及身上的那一角黄纸,原本他打算告诉马叉叉自己经历的一切,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觉得,如果真的只有自己看到那些,那一定有其原因在里面,若是胡乱说出,恐怕会遭意外。 “小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马叉叉收拾好手中的战利品,看向沈昊道。 “去豫州王城!”沈昊果断答道,他打算将那个由北冥蓝金制成的残缺大印送给胥江致谢,虽然其品阶不高,但原材料却是有足够的分量。 “不行!”马叉叉听闻直接拒绝,它自己还打算日后用其来炼制属于自己的神兵呢,坚决不同意送人。 “这不是还有龙角石吗?” “与龙族有关的东西我不用!”马叉叉表情此刻很复杂,先是有些闪躲,而后又变得相当决绝。 “为什么?”沈昊有些不解,不知道它又在纠结些什么。 “要你管,我天驳族又不输于龙族,凭什么要用和它们有关的材料来炼器。”马叉叉很不服气,表情略显不快。 沈昊见状后大致猜到了些许,他曾在那片试炼地入口的青铜门上看到过“天驳逐龙”的画面,想来天驳族与龙族之间发生过摩擦,马叉叉也可能曾与龙族强者战斗过。 而且看它这副模样,估计是在那次对战中吃了瘪,没捞到什么便宜。 “你敢多嘴,我就顶你的肺!”马叉叉看着沈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愤愤道。 沈昊很知趣,没有多言,而是妥协道:“那就留下北冥蓝金,送龙角石,可以了吧?” “你就非要送出去一样东西吗?” “必须送!” 沈昊很坚定,对于胥江,他不仅有好感,更有一种亲切感,能在对方身上看到商战和自己父亲的影子。 再加上对方也曾给过他帮助,在天下面前力挺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他必须有所回报,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马叉叉无奈,它知道拗不过这小子,也不多话了,直接打开空间传送阵台,准备上路,临行前,马叉叉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内界,轻叹了一声。 “唉,看来以后不能再动用这里残存的力量了。”马叉叉看着手里碎裂成粉尘的蛋壳道,那些粉尘虽然还有些许晶莹的光泽,但很快便消散了,彻底暗淡下去。 显然,这次激活内界中的杀伐规则已经耗尽了其中所有残余的气息,凭它现在的修为已经不能再此催动那些法则了。 “真是杀鸡用了天驳刀……”马叉叉有些心疼,动用自己曾经的力量居然只坑杀了几名神通者,确实有点大材小用。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若真的是境界更高的修士,恐怕我们都来不及横渡虚空,就被截住抹杀了。” 沈昊劝慰,拉着马叉叉登上阵台,片刻后,两人再度回到时空之渊之前的显化处,由于此刻它已经消失,所以即便产生了空间波动两人也是安全的。 “呼,天空海阔,终于解决了身后的所有麻烦,崛起之路从此刻开始。”沈昊大口地呼吸着,所有的算计与障碍总算告一段落,他现在感到很自由,很畅快。 “未必,等到穷奇族与雍州王城发现他们派出去的神通者皆人间蒸发了,估计这两方势力不会善罢甘休,纵使他们找不到证据,估计也会把这件事算在我们俩头上,明面上不怕,暗地里还是要小心为妙。” 马叉叉提醒道,这两方势力依旧是他们的大敌,不得不防,这也是为什么它最终也同意前往豫州王城的原因。 若是两人还在公共区域乱闯乱晃,一旦被他们发现,又免不了一堆麻烦事儿要发生,在这种情况下,有大势力庇护是一件好事儿。 豫州的边关相比于雍州来说,并没有那么气势恢宏,格局很低调,城墙只有雍州边关一半高,墙体的色调也呈灰色,有些暗,比起雍州黑漆漆的墙体来说,少了几分肃杀之气。 那些城墙上的武器与秘宝也似乎都隐匿其锋芒,没有太多的杀气外露,即便沈昊与马叉叉正处于其下方,也没有那么不适。 “来者何人?”这时,城墙上的守卫开口,语气虽然严肃,但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不会让人产生反感。 “守卫大哥你好,在下沈破军,之前胥江前辈曾帮助过我,此番特来致谢。”沈昊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哦?你就是之前那个为人族扬威的少年?”这名守卫在听闻沈昊的名字后,脸上露出和善之色,想来也是听闻了他的事迹。 “正是,还望守卫大哥行个方便。” “既是如此,快快请进,胥大人曾交代过我,一旦你来了,好生招待。”那名守卫笑容很和蔼,而后直接给他们放行。 两人有些惊讶,本以为还要再多查问片刻,没想到竟这么轻松。 “那个胥江居然这么关照你,你小子还真是傻人有傻福。”马叉叉调侃道。 沈昊没有搭理它,直接以白眼作为回应,对于马叉叉这种行为早已习以为常。 进入边关后,那名守卫也十分热情,将两人当做贵客一般招待,殷勤得都有些让人受不了。 “守卫大哥,可否将我们俩直接传送到胥江前辈那里,我们想当面致谢。”沈昊被这样礼待,心情自然舒畅,语气也相当客气。 那名守卫答道:“两位是这样的,胥大人远在王城且日理万机,待我们先派人禀报,之后再做定夺,还望两位理解。” 他顿了顿又微笑,道:“二位路途劳顿,外加沈兄弟不久前刚刚经历过一番大战,不如先吃些便饭如何?” 言罢,直接领着沈昊与马叉叉向前走去。 “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怪怪的。”路上马叉叉皱眉,眼神中带着疑虑。 “我也是,但就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沈昊也点头,想法与马叉叉一致。 但很快,两人的念头就被眼前的美食给打消了,从逃离雍州开始,两人便一路吃素,吃得脸都要绿了,此刻面对一桌子肉食,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扫荡。 大快朵颐一番后,两人回到房中仍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他们还是比较自律的,休息片刻后便盘坐下来开始修炼。 那些肉食的原材料皆为变种凶兽,含有浓郁的精气,若是不将之炼化掉,着实有些浪费。 “嗯!?” 突然,沈昊脸上露出异色,惊道:“为何我无法将这些精气炼化,一身修为像是被封住了一般!” 与此同时,马叉叉也出现了相同的情况,仔细检测全身后,它神情极其不安,眼神凝重,道:“糟了,我们可能被算计了!” 第六十二章 软禁,玄门现! 沈昊和马叉叉脸色相当难看,两人的修为被压制住了,无法动用体内晨曦,若非肉身还保持着原先的力量,他们几乎就和凡人一样了。 内视己身可以发现,两人的体内有些许淡黄色的光芒,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却完全封住了他们的晨曦,令两人无法催动神力。 “刚才的食物里有古怪,有人要软禁我们。”马叉叉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本以为豫州是一处善地,没想到刚来就被人算计。 它怒火中烧,想当年自己叱咤风云,争霸上古,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着了道,被人给阴了,全身修为被封,软禁在此。 “刚刚就觉得那个守卫有问题,殷勤得过分,该死的东西,原来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 沈昊此刻也是怒不可遏,他们好心前来,却莫名其妙遭到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实在令人恼怒。 其实在刚刚,两人就感到有一丝不妥,但又说不上来,现在想想,那个守卫太有问题了,完全没有一点架子,而且相当谦恭,哪个王城的边关会有这样的人? 可他们想不明白,按道理说两人并没有得罪过豫州的任何人,究竟是谁如此阴毒,要这样对付他们? 吱呀。 两人的房门被推开,来人正是刚刚的那名守卫,依旧是那副殷勤的样子,笑得很和善,但此刻看在眼里,却令他们感到极度恶心。 “二位贵客,对刚刚的食物还算满意吗?”那名守卫语气关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你们豫州王城就是这样礼待贵客的?装模作样,说出你的目的!”沈昊寒声道,若非此刻修为被封,他早已果决出手了。 “呵呵,少年英雄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交出你所修习的功法以及你所获得的传承。”那名守卫依旧保持着笑容,但已经由和善转为阴险,原形毕露。 沈昊愣住了,他的目的竟是这个,难不成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商战临终前传给他的那段精神烙印,这是他唯一算得上是传承的东西,可这名素未谋面的守卫又是如何得知? “我从未获得任何传承。”沈昊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名守卫所说的究竟是不是那段精神烙印,干脆直接否定,看看对方如何应答。 “还敢装傻,若无逆天功法或是传承,你一介散修又是怎么做到跨越极境,真当自己的天赋冠绝古今吗?”守卫声音抬高,语气开始变得森冷。 沈昊了然,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认为,他一个散修能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意外获得了某种大机缘。 “我并无任何成体系的功法和传承,能走到这一步皆靠我自己,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这般无用。”沈昊冷言嘲讽道。 那名守卫面孔铁青,想来是沈昊的话语刺激到了他,只见他表情突然变得很狰狞,道:“你也只有现在还能嘴硬了,等到三日之后你们的修为尽失,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你对我们用来‘封灵果’?”马叉叉立刻意识到他给自己和沈昊用了什么东西,当真是阴毒无比! “不错,想不到你这匹马崽子还不算孤陋寡闻,既然知道是‘封灵果’,那么它的功效你也应该清楚吧,你们只有三天时间,考虑清楚。”那名守卫说完便欲立刻转身离去。 “你软禁我等,可曾想过被胥江前辈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沈昊看着此人的背影问道。 那名守卫先是身形一滞,又冷笑一声,道:“你们永远也不会见到他的。” 而后不再给两人和他对话的机会,直接离去。 “怎么样,分析出来什么?”马叉叉看向沈昊。 “两点。”沈昊缓缓道出自己根据刚刚和那名守卫对话所分析出来的一些要素。 “第一,根据他的口气,此人绝对亲眼见过我与桑宇的那一战,所以应该是当时前往时空之渊的豫州王城中的一员,故而他刚刚定然是改变了外貌,并非真实面孔。” “第二,他虽然算计了我等,但显然底气不足,背后应该没有什么大人物支持,是他自己谋划的这一切,与胥江前辈无关。” 马叉叉点头,接下话道:“不错,他想方设法封住我们俩的修为应该是知道对付不了我们,而且没有直接对我们下杀手或是以击杀我们作为威胁想来也是有所顾虑。” “不过所说如此,但有一点很麻烦,就是他给我们下的‘封灵果’,这东西不是闹着玩儿的,的确可以一点点蚕食修士的晨曦,若三日内我们无法破解,真的会修为尽失。”马叉叉表情严肃。 “封灵果”又称“吞灵果”通常会生长在一些灵草堆中,通过杀死周围的所有灵草吞噬它们的灵力而生长。 神通者以下的修士若是无意中吃下它便会被封住修为,人体之灵被一点点蚕食,晨曦散尽,无法再重组。 “没有化解之法吗?”沈昊问道。 “有,不过需要更多的‘封灵果’以特殊手段炼制成丹药服下,才能将原本扎根在体内的‘封灵’之力化解,可现在我们被软禁于此,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马叉叉叹气,一时也无应对之法。 “我绝不会坐以待毙!”沈昊低吼,他与马叉叉连神通者都给坑杀了,此刻却栽在一个小人手上,令他极度不甘。 此时的他骨子里那种不要命的劲儿又上来了,直接盘坐下来,想要强行冲关,以己身之力破解“封灵果”的限制。 “不可!”马叉叉见状立刻阻止。 它严重警告,道:“强行催动修为只会加速“封灵果”的蚕食,说不定要不了三日,你会立刻沦为凡人。” “我们现在必须冷静,那个人一时半会儿不敢对我们下手,既然还有三天时间,就说明还有机会,也许会出现转机。”马叉叉轻语,抚平沈昊情绪,而后便合上双目,仔细思索对策。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便过去了一夜,那名守卫也再没有来过,选择将二人软禁,晾在这里。 至于沈昊也由最初的愤怒转为平静,整个人处于一种冥想的状态中。 对于如何化解“封灵果”他没有任何的经验,不可能想出任何办法,毕竟他不像马叉叉一样从上古活到现在,见多识广,或许可以想到什么别的应对之策。 但他也不想将一切重担都交给马叉叉,所以他也在做一些尝试,开始内视己身,整个人完全进入初入晨曦境的那种奇妙道境之中。 他想从根源入手,看一看这所谓的“封灵果”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蚕食修士的人体晨曦,从而试着找到解决的办法。 “嗯?” 忽然,他有了新的发现,而且在仔细观察过后,整个人激动地发抖,或许“封灵果”的效果并非不能靠己身破解! 一夜冥想,沈昊内视己身,深度剖析自己的内在,从皮膜到血肉再到骨骼,最后甚至延伸到骨骼之中。 他发现,到最后自己像是进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周围被黑暗笼罩,仿佛身处混沌宇宙,一切皆为虚无,空间是恒定的,甚至都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 在这一片“无”的世界中,只有些许光点或者说是光团漂浮在周围,宛如黑夜中的点点星光,又像是蒙昧时代的初始光源,如梦似幻。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人体内部”吗!? 沈昊震撼,如同踏入了一片新的天地之中,广袤无垠,有无尽神秘的未知需要去探索,自己可能在无意间追溯到了修行的源头! 因为他觉察到,自己最初内视己身,无论是皮膜血肉还是骨骼经脉之中全部都被那层淡黄色的光芒所覆盖,“封灵果”的力量深入骨髓,扎根于体内。 但到了这一刻,那些诡异的光芒早已消失不见,也就是说,即便是“封灵”之力也无法涉及到这种深度,探入不了分毫。 沈昊觉得这些光团很熟悉,经过一番回想之后,他整个人再度震撼,如遭雷击! 他想起当初在他服下血曦草,重塑人体晨曦令其与原有晨曦结合之时,他曾在一瞬之间隐约看到了这些光团,如同一个个“门”矗立在那里,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当时他便猜测这些光团是人体之灵真正的源头,直至今日,再度看到这一幕,他已经可以完全确认这一猜想。 这一个个“门”形状的光团,像是蕴藏着无数玄而又玄的未知,从中显现出的便是人体之灵,可以称之为“玄门”! “真正的人体之灵并没有被影响,‘封灵果’也不过是阻隔了中间的路,不可能真正涉及到这样的深度。”沈昊自语。 一旁的马叉叉察觉有异,睁开眼来问道:“你说什么?” 而后下一刻,它震惊地发现,在沈昊的身上不断出现忽明忽暗的光芒,他的一身修为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很明显已经处于逐渐冲破压制的状态,“封灵果”似乎已经不能再影响到他了。 他又要打破常理了吗!? 马叉叉哑然失色,这小子究竟要令自己震撼几次才够,即使自己经历过那么多,此刻都不自觉的要肃然起敬! 第六十三章 反击 在一片迷蒙世界中,矗立着着一道又一道仿佛自古长存的“玄门”,它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很静谧却又似永恒不灭。 这是真正的人体内部,比之所谓的肉身内部更为深入,应该算是意识与肉身的结合,是人体之灵的根源地,可以说是修行的源头。 沈昊追溯到了这一点,他发现自己可以催动这些“玄门”,释放人体之灵,从而短暂的实现修为的恢复。 但这仅仅只是暂时的,一旦那些力量重新回到肉体之中,就会逐渐被那层淡黄色的光封住,甚至被一点点蚕食。 所以,马叉叉才会看到沈昊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好像在逐渐冲破压制,但最终还是会以失败告终。 马叉叉很紧张,但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它虽然不知道在沈昊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明白他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 事实上,即使它开口说话,恐怕此刻的沈昊也听不见,他现在正处于一种玄妙的“道境”之中,除非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否则一般情况下的动静或是声响不可能将其唤醒。 沈昊眉头紧锁,身躯的光芒,忽明忽暗,时而圣洁,时而又回归凡俗,一直这样周而复始,经过数百次的尝试却仍不能做到彻底恢复修为。 “看来还是不能真正从根源上化解封灵之力。” 最后,沈昊睁开双目,长叹一声,选择放弃,不是他不愿意坚持,而是他意识到,这并非是真正地去化解封灵之力,只是在深度挖掘人体的秘密罢了。 这次的意外发现不能说没有用,相反还很惊人,接触到了修行之路的根源,若是这次能化险为夷,这一发现定会对日后的修行起到极大的作用,只是在现在的情况下有些治标不治本。 但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尝试次数的增多,修为恢复的时间也在加长,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做到在一定时间内完全将修为恢复到巅峰,释放全部战力。 不过他不知道这样下去能不能最终达到完全免疫封灵之力,这需要花时间去尝试,而且无异于是一种赌博。 因为,长时间恢复修为所对应的“中空期”也会随之加长,也就是说,他在恢复一次修为之后,需要过很久才能第二次恢复,中间有长时间的间隔。 而且他之前的多次的尝试也导致那层淡黄色的光幕蚕食了更多的力量,从而壮大起来,他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晨曦在加速受到那层光幕的吞噬。 总的来说,这不是一个好征兆,成败仅有一线之隔,而且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可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昊将自己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马叉叉,现在他们并非像原来那样只能坐以待毙,至少有了搏一搏的机会,但时机一定要拿捏妥当。 “你是说你可以短时间内将修为恢复到巅峰?” 尽管只是暂时的状态,但依旧令马叉叉感到惊讶,这可是封灵果啊,其中蕴含的力量太过妖异,专门针对体内晨曦,蚕食灵力,除非拥有解药,否则神通者之下近乎无解! 可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这一步的?太梦幻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有了一次反抗的机会,不过一定要一击必中!”马叉叉暂时压住了内心的好奇与惊叹,现在还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眼下最关键的还是打破这一局面。 “雷霆出手,一击必中,然后逼他交出解药。”马叉叉恶狠狠道。 “你还能撑多久?”沈昊问道。 “我尝试封锁体内晨曦,全面压制,最多能撑到第四日,再晚的话那些封灵之力便会爆发,蚕食掉我的修为。”马叉叉将自身情况道出。 “那好,我们便等到临近第三日时动手,在他防备最低以为万无一失之时,狠狠地削那个畜牲一顿。” 沈昊与马叉叉达成共识,制定好计划,静等第三日。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到了第一日的深夜那名守卫再度前来,冷冷地看着两人,道:“想好了没有,是否选择乖乖合作,交出你拥有的一切?” “我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沈昊与马叉叉相当平静。 “那你们就等着修为尽失吧,到时候我再亲自来搜刮你们的神识,那种痛苦将是现在的千百倍!”那名守卫发狠,再度威胁他们。 然而两人却仍是闭目盘坐,不为所动,这令他相当恼火却又很无奈。 他之所以不现在就出手主要也是怕沈昊和马叉叉强行催动体内晨曦恢复修为,和他来一个玉石俱焚,或是在他搜刮二人神识的时候,他们不要命地将神识自毁,所以他只能等下去。 可显然他的心态不太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变得越来越不耐烦,来找两人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多,可两人却一直很倔,每次都令他满肚子火气,无功而返。 直到第三日清晨,这名守卫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加上从时间上来说,两人的修为应该也被蚕食地七七八八了,他可以不用在有所顾虑,直接对他们出手。 “最后还不是只能像两条死狗一样任我摆布?”那名守卫站在两人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带着冷笑,准备要对眼前的一人一兽出手。 他的笑容十分残忍,缓缓向二人逼近,像是想让他们一点点地被恐惧所吞没,道:“是不是感到很后悔,没有早一点妥协,不然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可惜了,现在我为刀俎,你们为鱼肉,只能受尽被搜刮神识的痛苦。”那名守卫伸出发光的双手,按向两人的天灵盖,要强行搜索他们的神识。 “就是现在!” 沈昊一声暴喝,霍地睁开双目,战力在刹那间飙升到极致,而后他一拳挥出,砸在眼前的守卫的胸口。 咔擦! 伴随着清脆的骨头碎裂生,那名守卫惨叫,横飞了出去,怎么也不会想到竟会有这样的变数发生。 紧接着沈昊便冲了上去,追上对方横飞的身躯,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又狠狠补上一拳,这一次是打在那名守卫的脸上。 他的半边脸顿时肿胀到变形,嘴里的牙齿被直接打掉一半,鲜血伴着破碎的牙齿溅射向四方,画面相当暴力。 那名守卫痛的哭爹喊娘,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被沈昊踩在脚下。 “你竟能……化解……封灵果?”那名守卫半张脸肿得像是充了气一般,牙齿又掉了不少,此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拜你所赐,我又掌握到了一些新东西,你说我是该感谢你,还是该杀了你?”沈昊冷漠无比,俯视着脚下被他打的像猪头一样的守卫。 这时,马叉叉也跟了出来,扫了一眼那人,道:“还不现出本来面貌,否则到时候恐怕连你亲娘都认不出你来了。” 那名原本已经痛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守卫听闻此语再度喷出一口老血,气得差点晕过去,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显化出真面目。 “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算计我等,却还是被踩在脚下,有什么感想?你这个垃圾!”马叉叉最擅长的便是在敌人最痛苦的时候“补上一刀”。 那名守卫再度喷出一口老血,很想说天知道这个沈破军这么妖孽,连封灵果都压制不住他的修为,若非自己以为万无一失,没有防备,又怎么会败得这么快,就算不低,也不至于被人两拳就揍成这样。 “我交出化解封灵果的解药,否则,死。”沈昊则相当直接,踏着此人的胸脯,语气平静但却很坚定,说到做到。 “你可知……我是谁,杀了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边关的神通者不会放过你的。”那名守卫垂死挣扎,想搬出神通者来威胁沈昊。 他知道虽然两人之间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皆发生在刹那间,但多半已经惊动到边关的神通者,很快他们便会来此,只要神通者来了,他就必然可以活命。 “你是在拿自己的命来赌我的胆量吗,如果是,我成全你。”沈昊语气平淡,但杀意却在弥漫,脚下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可以再次清楚地听到那名守卫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名守卫哇哇大叫,但依旧态度强硬,并非他不怕死,而是他认为神通者定然已经在路上,很快便能赶到。 果然,在下一瞬间,一股磅礴的气息在逼近,边关的神通者到了。 “你是何人,为何对我豫州边关一员下如此重的狠手,速速放开!”那名神通者冷喝,浑身气息铺天盖地,相当惊人。 “你怎么不问问他对我做了什么,这样的人死十次都嫌少,我下手已经算轻的了。”沈昊很镇定。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应该得饶人处且饶人,这里是豫州边关容不得你肆意妄为!”那名神通者说道。 “肆意妄为?这就是你给我扣的帽子是吗?想要强势压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沈昊丝毫不惧,一连几个反问,直面神通者,同时脚下的力道再一次加重。 “前辈救我!”那名守卫惨叫,同时露出真容,向那名神通者展示出自己的身份。 那名神通者看到他的真容先是一愣,而后断喝道:“年轻人,我不管你是谁,给我放了他!” 在这期间,沈昊也是一惊,尽管此人的面孔已经变形,但他还是认了出来,竟是当日在时空之渊处与胥江同行的一名豫州王城修士。 因为当时此人一直沉默寡言,发生了那么多的事都没有多说什么,故而沈昊也一直没有将他放在心上,甚至都快淡忘了此人。 没想到对方居然想加害于他,这一点连沈昊自己都想不通,自己究竟怎么得罪此人了? 同时他也一阵后怕,这个世道当真险恶无比,有些人你以为没有得罪过他,甚至都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可你却想不到对方早已对你心生歹念,想要置你于死地。 这样的人才是最为可怕的! 第六十四章 边关风云 那名露出真容的守卫是一名青年,当日在时空之渊时一直沉默寡言,相貌也并不出众,但却一直追随在胥江的左右,看上去关系并不一般。 “你与胥江前辈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加害于我?”沈昊原本已经下了必杀之心,但看到那名神通者的反应,以及此人的真容之后,他猜想也许此人与胥江有关。 这让他内心产生了犹豫,若此人当真与胥江有关,他还真不好果断地下杀手。 那名青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停留在那名神通者的身上,望其出手将他救下。 “年轻人,你既然知道他与胥江统领有关还不放开他!”那名神通者见状再次警告,神色已经逐渐转冷。 “我若是不放呢?”沈昊眸光湛湛,即便不能直接下杀手,此事也决不能就此罢休。 “你是在挑衅神通者吗?” 男子眯起眼睛,开始打量起沈昊来,他虽说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将其擒住,但却害怕对方发狠来个鱼死网破,在自己出手的同时将那名青年击杀,这他可担当不起。 沈昊像是看出了对方的想法,咧开嘴,笑得很自信,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拿他的命做赌注,你应该知道我有能力在你出手的瞬间将其击杀,你不要逼我。” 虽然这番话语中带有威胁的意思,但却是事实,更何况,他还有北冥蓝金大印,可挡神通者一击! 所以,他根本无惧,语气很冷静,直视着那名神通者。 “少年人,我承认你天资绝艳,但须知这里是豫州边关,不是谁都可以乱来的,有些痛苦比死还难受!”那名神通者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对方一再威胁,毫无敬意,实在太过嚣狂。 “乱来?我被此人用恶毒手段算计,我凭我一己之力要讨个说法又有何不对?真当我好欺负吗,要受你威胁!” 沈昊声音冷冽,丝毫没有被那名神通者吓倒,他将战力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并且随时准备祭出北冥蓝金大印,来个鱼死网破。 “不要冲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马叉叉突然对沈昊低声道。 它认真分析了当前的情况,觉得还没有到那种要不死不休的地步,那名神通者虽然偏向这名青年,但并非真的恶人。 从语气中可以听出,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也不知道沈昊与胥江的关系。 并且他明显是因为这名青年与胥江关系匪浅的缘故,才一直有所顾虑,不敢出手,担心沈昊被逼急了,对青年下杀手。 既然是这样,那么事情还没到不能罢休的地步,应该尚有余地。 于是它故意冷嘲热讽道:“我等本以为豫州王城向来低调,韬光养晦,应该培养出的都是就事论事的正直之人,没想到也是这般护短,不讲道理,与那些小人有何区别?” “你们擅闯边关,挟持人质,还敢评判豫州王城!?”那名神通者大怒,差点就忍不住出手将马叉叉镇压。 “它说的不对吗?我等曾受胥江前辈恩惠及邀请,现在好心前来豫州王城致谢,却被人算计,你身为神通者不查明真相,反而咄咄逼人,如何不能说得!”沈昊大声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青年忽然开口,作凄惨状,叫道“七叔,别信他们,救我……” “闭嘴!垃圾!”没等他把话说完,沈昊直接朝他另外半边脸又补了一拳,鲜血再次横飞,令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你!” 神通者虽然惊怒,但同时心中也在打鼓,这两人一口一个胥江前辈,不像是真正的逞凶之辈。 而且地上那名青年与胥江的关系他自然清楚,本应该在王城之中,又为何会莫名其妙来此?这其中定然存在隐情。 “是非对错究竟如何,让我们面见胥江前辈后自然会有定论,我既然敢这么说,你还怕我能遁走不成?”沈昊的声音很洪亮,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名神通者沉默了,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当真是有足够的底气,他对那么胥江统领的脾气很了解,向来秉公灭私,此事若真是这二人占着理,那自己还真不好独断专行,需要弄清楚。 于是他道:“你口口声声说他算计你等,可为何我见到的是这幅场景,这又作何解释?” “他将封灵果下入食物之中,软禁我等,若非我凭自己的手段将其化解,此刻早已身死。”沈昊指着地上的青年说道。 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只是暂时恢复修为这件事说出来,因为他还不能全然信任这名神通者。 那个被称作“七叔”的神通者闻言,立刻睁开法眼看向二人,发现他们的体内真的有一层淡黄色的光幕,的确是封灵果的效应。 同时他也相当惊讶,这名少年究竟是什么怪物,连封灵果都封不住其修为,竟能绝地反击,有些太夸张了。 他不禁脱口问道:“你究竟是谁?” “沈破军。”沈昊淡淡开口。 而后那名神通者立刻惊呼道:“你就是那个跨境界斩杀穷奇族后代的人族少年?” “正是。” 那名神通者深吸一口气,心中了然,这少年可是胥江点名看重的后辈,从时空之渊回来后曾不止一次提到他,看来此事确实另有隐情。 他态度顿时缓和了许多,对沈昊道:“小友,此事看来是一场误会,但他毕竟是胥江统领的亲传弟子,应该交由他来处置,我会立即派人前往王城,可否先将其放开?” 沈昊点头,既然一切说开,对方也选择讲道理,那么自己也不该过于强势,同时他也深感意外,自己对胥江深感敬重,对方也相当重视自己,可没想到他的亲传弟子却要加害他。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泄了气的青年,冷冷道:“你若非胥前辈的弟子,今日我毕斩你,谁来都没用,饶你去吧。”而后便挪开脚,不再多看其一眼。 这种非刻意的轻视令那名青年疯狂,却又无可奈何,他的内心犹如刀割,自己看来万无一失的计划竟被对方以最简单纯粹的方法破解,此刻像对待路边的一株草,一粒尘一般丝毫不在意。 现在就连他口中的“七叔”,那名神通者都已经表了态,并且此刻不再关注他,相反,眼神中还有一丝厌恶,因为他的行为已经触碰倒了豫州王城的底线,若是传扬出去定会令整个王城蒙羞。 他不甘,心中不服,这个沈破军凭什么能有这种机缘,得到无上传承,修为凌驾同阶之上,而后又得到胥江的看重? 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被胥江收为弟子却从未被他真正重视过,从未令其真正满意,自从沈破军出现后,他就更加被轻视,时常被胥江拿来与他作比较,提醒两人之间的差距。 他因此感到悲愤,觉得自尊受挫,故而生恨,设计阴谋,故意在边关等待沈破军的到来,要对付他。 在他看来,自己若是能得到其传承,一样能够一飞冲天,得到胥江的重视,凌驾同辈修士,众星捧月。 这是他的理由,可却万万没想到到头来竟还是一场空。 他心中各种负面情感交织,想要立刻遁走,一来是因为一旦他的师父胥江前来,得知事情真相自己定然会被严惩,二来则是因为此番失利令他难以接受。 可就在这时,他感到一丝异常,沈昊的修为正在急速下降,即将沦为一介凡人。 他还有最后的机会,即便不能获得传承,他也不会再让对方活下去,哪怕会被严惩,甚至被胥江大义灭亲他也要与沈昊同归于尽。 他双目光束怨毒如恶鬼,用尽最后的力量从地上跃起,要出手击杀沈昊,即便自己身受重伤,但要杀一个修为尽失的凡人,他还是有足够把握的。 这名面目全非的青年双手成爪,朝着沈昊胸口抓去,要对其要害处下致命一击,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连那名神通者都没有反应过来。 沈昊怒了,此人当真是死性不改,事已至此竟还要反扑,置他于死地! 他立刻向后退去,但奈何维持修为的时间已经到了,他的速度完全提不上来,被对方直接逼到近身,无奈之下,他调动全部的肉身之力,与对方硬撼了一记! 轰! 沈昊虎口裂开,双拳染血,倒飞了出去,那名青年也不好受,双手发麻,再加上身上原来就有重伤,此刻亦在后退,他震惊,即使是这种情况也杀不掉对方吗? 这是什么肉身,没有修为加持,仅凭最纯粹的肉身之力便能抗下他的一击不死,太可怕了! “吼!”他狂吼,悲愤交加,想要追上去再次出手。 但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现场有神通者坐镇,他没有机会第二次出手,被直接禁锢住,动弹不得。 “胥铭,莫要错上加错!”那名神通者喝道。 这时,一股磅礴的气息瞬息而至,仿佛大江大河奔涌而来,几人立刻意识到是谁到了。 “孽畜!” 胥江声音冰寒无比,雄伟的身躯显化在场内,一把将胥铭擒了过去。 第六十五章 不杀 胥江身形魁梧,眉宇间颇具威势,本就不怒自威,此刻了解到自己的亲传弟子这般行事,怒火中烧,其威严程度比平日更胜,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他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单手擒住胥铭,将其拎在手中,怒视着他,道:“孽畜,你可知罪!” 那名叫胥铭的男子嗓音干哑,道:“我本是一个孤儿,被你收留,成为你的弟子,你说我有罪,我便是有罪的。” 他此刻是绝望的,眼中有悲愤的泪,最后的反扑没有杀掉沈昊就不会再有机会了,同时他也知道,此生将永远不会再被胥江看重。 “你无须博我同情,你应该知道我最恨的便是这般小人行径,作为我的亲传弟子,如此行事,只会令我蒙羞,真是后悔当初收了你做弟子!”胥江的语气冰冷无情。 “哈哈哈!” 胥铭眼中明明带泪,此刻却在大笑,很疯狂,指着沈昊,道:“我向来令你蒙羞,又何曾被你正眼看过,你看重的只有他!” 刚刚的一击令沈昊受伤不轻,他慢慢站起身来,缓缓道:“你真的很可怜。” 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与常人无二,但实际上内心已经扭曲,被妒火蒙蔽,失了本心,比那些明面上的恶人更可怕亦更可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一个可怜人,他的压力来自于自己,想要被别人看重,祈求众星捧月,却又没有这样的能力,故而化为魔鬼。 “要知道,修行亦是修心,变强的执念固然重要,但却不能因此失去了平常心,否则你永远无法变强。”沈昊淡淡道。 这番话他不仅仅是说给对方,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能够跨越极境,走到这一步,凭的是一股执念,但这也恰恰是他的本心,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当有一天,原本身边的一切都离你而去,你的内心似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到这个时候你又该如何是好?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但沈昊有,面对那些,他恨、悲、拗、狂、怒各种情绪交织,一念之差便会就此沉堕。 可最终,他选择独自抗下这一切,在寂寞中独自前行,将内心的苦涩深埋,他的过去又有谁能分担,谁能慰藉? “你闭嘴!摆出这样的姿态,自以为高尚,那是因为你一战成名,诸般荣耀加身,可你若无那些机缘与传承,你又能算得了什么!”胥铭疯狂大吼,打破了平静。 沈昊摇了摇头,淡淡道:“我还是那句话,我能有今日所成,皆靠我自己,并未获得任何传承,这世上本就是平凡人占大多数,我亦不敢保证日后可以一路高歌猛进,你又何苦不摆正自己的位置。” “不可能!不可能!”胥铭依旧在狂吼,状态很疯狂,被绝望与不甘束缚,早已失去理智。 “执迷不悟。”胥江四字评价,这些道理他又何尝没有对胥铭说过,自己的一言一行亦在时刻感染着这个弟子。 这可惜人心可以很坚强,亦可以很脆弱,有些人终究受不了打击,受不了他人成功,嫉贤妒能,最终只能沦落到如此悲哀的下场。 沈昊亦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胥铭,此人怨念太深,已经无药可救。 “破军小友,此子罪孽深重,我现在将他交给你,任凭处置。”胥江看向沈昊,他向来不徇私情,再加上今日对这个弟子也已经失望透顶,即便心有不忍,也没有再留情的必要了。 “留他一命吧。”沈昊思虑良久,最后轻声道。 在场的几人顿时愣住了,尤其是那名被胥铭唤作“七叔”的神通者,他很诧异,这小子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相当强势,动辄便要取胥铭性命,怎么这时又突然留情。 胥铭也在大吼,道:“我不需要你做好人,在众人面前假装高尚,到了这个地步,我败给了你,一无所有,又何须再承你的情!” “我从未将你视作对手,又何来成败一说,我不杀你,只因你是胥江前辈的弟子,你并不欠我什么情。”沈昊很冷淡。 他之前确实很想杀了此人,但不过是为了讨一个说法,现在既然两位神通者深明大义,那他也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绝。 沈昊心里清楚,这个人他永远不会将其视为前进路上的阻碍,杀与不杀并没有什么分别,对方已经不可能再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他知道胥铭终归是胥江的弟子,亦是其收留的孩子,即便现在心中大恨,但若真的死了,还是会心痛。 正如沈昊自己所说,不杀,仅仅是因为对方是胥江的弟子,自己曾受恩于胥江罢了,与胥铭本人毫无关系,他早已不再沈昊的眼里。 这种自然而然,并非刻意的轻视和话语,反而成为了最无情的打击,给了胥铭内心沉重的最后一击。 此刻他的眸光彻底黯淡下,双眼无神,身躯佝偻了下去,面色苍白,心如死灰,像是再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同一具空壳,呆呆的注视着前方,借用那名神通者的话来说,有时候有些事情比死亡更痛苦。 “既然如此,你走吧,从此与豫州王城无关,你我师徒二人到此为止。”胥江寒声,很果决。 胥铭没有说话,转身离去,背影黯然,他没有求情,他知道胥江的性子,说一不二,自己此生再不会被他视为弟子。 他带着绝望离去,内心被击溃,从此都不会再有机会崛起,他梦想中的荣耀万丈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身上。 场中一片寂静,几人一时都沉默不言,过了一会儿,沈昊主动上前,对那个被称作“七叔”的神通者行了一礼,道:“前辈,之前因误会多有得罪,还望不要见怪。” 那名神通者大度地笑了笑,既然事情明了,话都说开了,他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并且刚刚的一系列事件令他对沈昊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之前就曾听闻胥江诉说这个少年的事迹,对其赞赏有加,现在看来其行事作风确有几分英雄风范,尽管愤怒时略有些冲动,但也可以理解。 “少年很不错。”那名神通者微笑着给沈昊做出评价,而后对胥江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将此地留给三人。 “胥前辈。”沈昊上前郑重行礼。 “不必多礼,让我先替你们化解封灵果。”胥江没有任何架子,便开始划动双手,以神通者之力强行将二人体内的淡黄色光幕牵引出来,并将其粉碎。 至此,二人彻底摆脱了修为被封之困,体内晨曦重新绽放光彩,神力回归。 “此番让你们受苦了,不过我的确没想到,你竟能暂时摆脱封灵果之力。”胥江看着沈昊,目光带着赞许。 沈昊微笑,再次对胥江致谢,而后拿出那几柄掺杂着龙角石的大斧,一再表示这是自己的一番心意,请其定要收下。 “如此说来,我倒是不得不收了。”胥江大笑。 他神情相当豪爽,面对沈昊时并没有什么架子,因为这个少年很对他的胃口,有他年轻时的风范,将沈昊当做其忘年之交。 “小友既送我大礼,我自当略作回报,不知二位可愿与我一同回王城,等近几日秘境开启,我赠你们两个名额。”胥江笑道。 在场若有人听到定会大吃一惊,而后羡慕不已,这哪里是略作回报,简直是顶级厚恩,要知道那可是进入秘境的资格啊,多少人为之向往。 仅按照单个秘境来说,算上那些隐世大教,神秘种族要去的名额,整个豫州王城的名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个,少之又少。 多少大人物的子弟为搏得进入秘境的资格,明争暗斗,不知花了多少心思,现在胥江却直接送出去两个给非王城中的散修,这要是让那些知道了,还不翻天了! 想来马叉叉对于所谓的秘境也有一定了解,此时还没等沈昊开口,它便抢着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多谢前辈了。” 胥江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马叉叉,道:“无需叫我前辈,若你们愿意,那我等即刻上路。” 马叉叉显然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眼神有些闪躲,若按它的外形来说的话,倒是有些“怯生生”的。 胥江看着马叉叉,再次大笑道:“我并无他意,我与破军小友甚是投契,你既是他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马叉叉这才恢复平静,尴尬地咧了咧嘴,而后便跟着沈昊与胥江利用空间传送阵台踏上了前往豫州王城之路。 “嘶!” 来到豫州王城后,马叉叉直接深吸了一口气,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四处扫视。 沈昊倒没有太多感慨,这里虽说比边关要繁华很多,但格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恢弘,依旧保持着那种低调的气息,他不明白一向见多识广的马叉叉怎么突然和没见过世面似的。 “这里不简单,有浓重的上古气息。” 马叉叉对沈昊传音,这里的结构虽然外表看上去十分简单,但内里却大有文章,尤其是王城中那座宫殿,总让马叉叉有一种熟悉感,似曾相识。 沈昊不明白马叉叉所说的上古气息究竟是什么,不过他觉得马叉叉有这种熟悉感很正常,毕竟王城的创建者就是上古时的神灵级人物,故而并没有太在意。 “不对,真的太熟悉了。”马叉叉表情郑重,最后甚至开始在路过的地方倒出嗅,若不是它外形是一匹马,别人定然会认为沈昊身边带着一只狗。 路上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马叉叉,纷纷窃笑,就连胥江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它,沈昊实在受不了了,暗中传音提醒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闻什么啊?” 这时,马叉叉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表情尴尬,但很快又对着周围人大叫道:“笑个屁啊!” 众人先是一愣,而后又开始狂笑不止,他们不知道马叉叉真正的个性,只觉得这怪马也太可爱了,先是在那里学狗,现在一开口又是奶凶奶凶的,很有意思。 沈昊与胥江皆加快了步伐,尤其是沈昊,他相当无语,替马叉叉脸红,唯有马叉叉虽然也感到面子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摆出一副傲然的姿态。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过相对之前,它还是加快了脚步,想快点离开这里。 等到了胥江的府上,他先安排两人住下,而后提醒他们抓紧时间修行,虽然封灵之力被根除,但毕竟在体内扎根了许久,蚕食了不少灵力,需要花时间去重新稳固修为。 胥江走后,两人在屋中盘坐下来,准备开始修行,这时马叉叉突然开口,道:“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惊讶。” “什么?” “这个豫州王城的老祖,我可能认识。” “啊!?” 尽管提前有心理准备,沈昊此刻还是张大了嘴巴。 第六十六章 反转 “我与他同为上古修士,即便认识也是很正常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马叉叉斜眼道。 “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知道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沈昊发问,这些王城的老祖都是从上古活下来的,平日里都在闭关,马叉叉又没见到真人,怎么就敢断定自己与那位老祖相识。 “因为这里的构造,凭我现在的修为虽然不能感受到其中完整的秩序与法则,但还是能从其中捕捉到些许故人的气息。” 马叉叉解释,这也是它为什么会在大街上做出那些浮夸的动作,实际上是在捕捉整座王城本身的道则。 对此,沈昊表示认同,驳族对于天地间的秩序,大道的纹路极为敏感,很容易捕捉到其中隐藏的信息。 这一点从之前马叉叉与神像男子大战时摹刻出当年神战的一角,以及它在时空之渊处能够快速刻画下那里的空间坐标便能完美地体现出来。 这是驳族最引以为傲的天赋神通,很少有其他种族能够在这一点上超越,与之相媲美。 “那你想去见他吗?”沈昊看向马叉叉。 然而,马叉叉表示自己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因为它与那位老祖虽然见过,但事实上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仅是一面之缘。 据马叉叉所说,那名老祖年轻时对阵法相当感兴趣,而对于阵法来说,最为关键的便是慕刻下天地间的道则进行研究,而后借此再做创新,刻下属于自己的大阵。 而对于天地间道则的慕刻,驳族敢称第一,谁敢成第二?神兽也不行,故而对方曾来过驳族虚心求教,以大礼换取经验,马叉叉便因此与他有了一面之缘。 “既然如此,驳族应有恩于他,你为何不愿相见?”沈昊不解。 马叉叉摇了摇头,道:“我的状态很特殊,实在不宜让太多人知晓我的身份。” 它原本是一名得见长生的大能,如今重获新生,身体中的秘密太多,修为越高的人越可能想对它进行研究。 尤其是那些从上古活到现在的神灵级人物,他们有的距离长生只差半步,自己对于他们来说更是炙手可热,属于不可多得的“研究对象”。 在它看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一定每一个人都会记得当年的恩惠与交情。 尤其还是这种牵扯到修行之路上的关键一步,很难保证对方会不会因此生变,毕竟这种诱惑实在太大了。 一旦自己被盯上,凭它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沈昊默然,没有反驳,他明白马叉叉的顾虑,对方经历了上古大战,活了漫长岁月,对于人心变化早已看透,很难轻易相信一个没有太多交集的人。 按照马叉叉自己的话来说,有些人活得越久,内心越冷,唯有利益与修为的晋升才是他们真正在意的,其他一切皆可看淡放宽。 “所以,我们也不能在这里久留,从秘境出来后需速速离去。”马叉叉提醒道。 它知道沈昊对于胥江有特殊感情,若是从秘境出来后便直接离去会显得目的性太强,像是专程为秘境而来,这样不太好。 但为求自保,顾全大局,他们也只能这么做,否则一旦久留,被豫州王城老祖发现马叉叉,对方定会在第一时间认出它来,到时候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沈昊考虑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吧。” 他觉得胥江应该能理解,毕竟自己来此之前根本不知道秘境这回事,至于其他的人会怎么想,那又与他何干? 两人商议过后,开始稳固修为,为接下来进入秘境做准备。 这次他们服下封灵果,导致修为被封,虽然没有出现太严重的后果,但身体中的灵力还是遭到了一些蚕食,需要重新补充和稳固。 尤其是沈昊,他不像马叉叉那样将体内晨曦封锁,尽量限制封灵之力。 他是直接挖掘到了人体深处,追溯到了人体之灵的源头,尽管封灵之力无法延伸到那些“玄门”之中。 可频繁提升修为,一来二去的尝试依旧令他损耗颇大,现在他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略有下降。 沈昊凝神,此刻正在认真探索之前意外发现的那些体内“玄门”。 对于修为上的略微下降,他并不太在意,只要有时间定能补上来,而那些“玄门”才是重中之重。 这是绝对的未知领域,至少连商战河马叉叉都未曾向他提到过,沈昊只能依靠自己去慢慢摸索。 此刻的沈昊又一次进入了片“无”的世界之中,并且这次的感觉更加直观,但这很难形容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他无法判断出这片“无”的世界是否还在自己的肉身之中,还是说是意识的游离,正在经历类似于“神游太虚”这样的状态。 那更像是肉身与神识高度锲合,两者完全合二为一后破入了新的领域,因为那些“玄门”散发出的光芒不仅在滋补他的肉身,亦在温养其神识。 这一次,沈昊想再深入探索,看一看在这一座座“玄门”之后究竟有些什么,可很遗憾,他失败了。 在触碰到那些“玄门”的一瞬间,那里光芒瞬间膨胀,而后他便感觉神识刺痛,而后肉身也传来剧痛,像是要解体了一般。 “啊!” 沈昊大叫一声,痛苦不已,有一种差点形神俱灭的感觉。 “你怎么了?” 马叉叉大惊,这不是在稳固修为吗,应该是一个安静舒缓的过程,怎么这小子突然这般痛苦? 沈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他立刻检查自己周身,想看看伤势如何,但令他惊讶的是,自己的肉身竟完好如初? 可刚刚的痛感明明是真实存在的,到现在都令他心有余悸,这是为何? 沈昊轻叹,不敢再继续尝试,否则一旦刚刚的情况真的出现,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他赶忙将自身的情况告诉马叉叉,想问问它有没有听说过所谓的体内“玄门”这种情况。 然而马叉叉听完一脸茫然,表示完全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自己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出现这种情况。 “小子,你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马叉叉表情严肃,紧紧盯着沈昊,觉得他极有可能钻研得太过了,反而导致自身出了状况,走上岔路。 “修行一途虽然需要下苦功夫,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也不能太过火了,否则容易出大问题啊!” 马叉叉再次告诫,凡事都有极限,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修行对于修士来说反倒不是一件好事,很有可能因此让身体负担过重。 这种情况大多出现在那些天赋较高的修士身上,他们往往对自身相当自信,想在前人走过的路上再创新高,独有建树。 因此他们太过专注于修行,反而欲速不达,有的甚至因为太过疯狂而导致走火入魔,最终身死道消,这些例子上古时期不在少数。 马叉叉很担心沈昊会走到这一步,成为下一个“早夭”的天才,故而郑重告诫。 沈昊没有说话,他知道马叉叉是为了他好,但他自己可以确信,这绝非走火入魔,否则他不可能在重塑人体晨曦之时便已经初次接触到那些“玄门”。 而且那些“玄门”还曾令他暂时恢复修为,自己明确的感受到那是人体之灵的源头无二! 若一定要解释为何会出现刚刚的情况,沈昊推断,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修为还不够,无法接触到“玄门”背后的层面,所以肉身与神识才会示警。 如果再次强行探究,那才是真正的走火入魔! 而后沈昊向马叉叉示意,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日后会注意它说的那些。 但沈昊心里清楚,这片领域他不会放弃,随着修为的增加,自己终有一日会挖掘到那些“玄门”的背后。 吱呀。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胥江来到此处有要事要与二人商议。 “两位小友,修为恢复的如何?”胥江推门而入,面带微笑道。 “已经无大碍了。”沈昊回应道。 胥江探出手放在沈昊肩头,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点头道:“各方面都无大碍,只是修为略有下降,不过我已经准备好诸多灵药,你很快便能补回来。” 至于马叉叉的情况就更无大碍了,它本就封锁了体内晨曦,损耗并不大,经过刚刚的稳固,现在已经基本回归巅峰。 “多谢前辈。”沈昊又要上前行礼,对胥江相当尊重。 “你无须如此注重这些礼节,我早说了视你为朋友,我们属于忘年之交,再说了这些灵药也并非什么稀世珍品,不过是给你们补充精气神的,比起你赠我的那些石斧,可差的远了。” 胥江大笑,举手投足间皆透露着豪迈的性格,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半点神通者或是王城统领的架子。 “近几日秘境即将开启,不少大势力都受邀前来,你们是想随我见一见他们,在王城中四处转转,还是继续在此修行?”胥江询问二人道。 “还是闭门修行吧,之前那一战不少人估计都认识我了,我可不想再因此惹出什么争端。”沈昊直截了当道。 “你放心,穷奇族不在邀请名单之中,即使它们来了,有我在你也无需有所顾虑。”胥江保证道。 他们豫州王城虽然低调,但却强势无比,面对自己看不惯的种族直接选择不让他们来此,根本不怕对方会因此怀恨在心。 但沈昊还是拒绝了,道:“与其到处闲逛,让别人议论自己,还不如在此修行,落得清净。” 即便穷奇族没来,但雍州王城想必是来人了,这两方势力的人他一概不想见,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哈哈哈,你这性情当真与我很像,也罢便在此安静修行,决不会有人打扰。”胥江言罢,便欲转身离去。 可当他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回头,目光再次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盯着马叉叉,道:“有些事我还是放心不下。” 马叉叉的心顿时被拎了一下,被胥江这突然的反转吓了一跳,直觉告诉它,这个胥江多半看出了什么。 第六十七章 破妄 马叉叉很恐慌,觉得自己在胥江那种穿透性的目光下完全是透明的,根本毫无秘密可言。 “前……前辈,有事么?” 它哆哆嗦嗦,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但有一半都是装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匹普通的小马驹。 胥江微笑,道:“我早说了,不必叫我前辈,而且真要论起来,也是我应该叫您一声前辈吧,我说的对不对,天驳前辈?” 此语一出,马叉叉和沈昊内心巨震,如遭雷击般呆立在那里,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知道?”马叉叉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但声音还是略有些颤抖。 沈昊亦戒备起来,怎么也想不到胥江会在这种情况下来一个突然袭击。 想来对方早已看出马叉叉的真身,此刻突然开口,更令他们无所遁形。 “破妄真眼。”胥江轻语,道出真相。 马叉叉听闻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你竟修成了这种逆天神通!?” 它简直不敢相信,在当世这种条件下居然还有人能够修成“破妄真眼”,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俩现在也不打算跑了,胥江近在咫尺,任何反抗都是无谓的挣扎,就算是战力再普通不过的神通者在此,两人都没一丝机会,更何况是胥江! 他的强大有目共睹,远超同阶神通者,穷奇族的桑礼都被他一招击败,两人想要有什么动作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而且,沈昊与马叉叉思虑后觉得,对方既然有“破妄真眼”想必一早便发现了他们的身份,若是想要对他们不利,早就出手了,又何苦等到现在? 故而两人没有妄动,打算静观其变,看看胥江究竟作何打算,同时,他们也在惊叹,胥江不仅战力惊人,其天赋机缘亦是少见,竟能修成“破妄真眼”这种逆天的神通。 所谓“破妄真眼”,顾名思义,就是可以破除虚妄,直视本源,听上去和洞虚镜相同,但其效果却远超洞虚镜。 原因很简单,一个是外物,一个则是自身的神通,可以随着修为的加身,最终蜕变成“破妄天眼”! 到了那时,修者甚至可以直视大道本源,观乾坤结构,在这种天眼下,天地间根本没有秘密。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蜕变趋势,想要达到这一步却是难上加难,上古至今都无人可以做到。 因为第一步便难住了许多人,那就是修成这“破妄真眼”,这不是你有天赋,有修为,有各种底蕴秘宝便能修成的,还需要极大的运气和魄力。 相传,此神通的源头来自于上古前期的一位神灵级阵法大家。 他太过于专注阵法之道了,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创出了许多深奥难破的顶级阵纹。 在后来的上古神战中,他的留下的一些阵法都起到了大用,帮助九州一方渡过不少难关。 而在当时则更为逆天,几乎所有精研阵法之道的高人都不能单纯的用阵道的方法来破解他的阵法。 是公认的当世的阵法第一人! 可他还不满足,想要超越自己,不仅要创阵,还要破阵。 所以后来,其一生都在四处游历,摹刻下天地诸多道则,而后观想己身阵法,苦思其中破解之法。 最后,他的双眼因观阅了太多阵法与道则中的本源秩序与符文而遭到道火焚烧。 本以为他这一生完了,那些道火之中沸腾的符文,刺目的秩序锁链会将他的双眼彻底毁去,根本无物可救,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 很多人觉得,这是上天的惩罚,因为他洞悉了太多世间的秘密,故而上苍震怒,降下道火焚烧其双眼。 当然,这种说法不过是谣传,理性的人都知道,天地间虽有其规则,但绝不存在那种有意识的什么“上苍”。 真正的原因后来也被别人找到并道出,他因为太过疯狂,想要勘破那些阵法中的规则与纹路,故而疯狂熬炼自己的双眼,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但这不是关键,当时人们真正关注的,是他最后的结果,实在太过逆天,令人怎么也意想不到。 因为他的双目不仅没有被焚毁,反而因此发生意外,产生了惊人的蜕变,能够看破一且虚妄结构,直达本源。 世间再无其不能勘破的阵法! 人们将这双眼睛称之为“破妄神眼”,并将其修炼方法记录了下来,流传至今。 可这毕竟只是个例,那位神灵级阵法大家的天赋才情又岂是常人所能及,更何况除了这些,还要有敢以道火焚烧自己双眼的魄力! 要知道,那可是熬炼双眼啊,还是用符文秩序密布的道火,稍有不慎己身便会遭劫,双目失明都是轻的,很多人胡乱尝试都因此丢了性命,成功的机会百万中无一。 直到后世,有人将那些成功者的经验收录,苦心钻研,将原先那种霸道,直接的修炼方法改良,同时精研这种神通,将“破妄神眼”分为了三个阶段。 分别是“真眼”、“神眼”以及“天眼”,以此来让修士循序渐进的修炼此神通。 尽管这样一来,成功的几率大了很多,但依然是万中无一,尤其是最后的“破妄天眼”,只存在于理论上,从无人可以修成。 所以,胥江所修成的“破妄真眼”就是当时那位阵法大家修成的“破妄神眼”的雏形,尽管只是雏形,但也相当难得。 据说,要修成“破妄真眼”起码要让双眼经历成百上千种不同符文的侵入,借此对双目进行熬炼。 就像是一块美玉,需要经历不断的打磨,才能绽放其光彩,破除虚妄,一切归真。 但这毕竟是肉眼,并非美玉,这样熬炼其中的艰险和痛苦简直难以形容! 这也是为什么世人大多都知道这种神通的修炼方法,却少有人敢去尝试的原因。 可胥江却敢,并且豫州王城的老祖就是一位精研阵法之道的神灵级人物,想来对此神通也深入研究过,王城中应该收集了不少关于这种神通的古籍供后人参考。 再加上胥江的天赋才情和大气运,所以他成功了,此刻他双目金光灿灿,“破妄真眼”完全睁开,那种神圣的气息令沈昊与马叉叉都叹为观止。 “胥前辈,我等并非刻意隐瞒,只是……”沈昊主动上前解释,他还是选择相信胥江,觉得对方不会害他,否则一早便动手了。 没等沈昊说完,胥江便摆了摆手,随即收起“破妄真眼”,道:“你不必多说,我可以理解,况且是个人都有其不愿被别人知道的秘密,又何需全部都开诚布公?” “况且,你待人坦诚,虽然年少但身上已经有了一些英雄气概,即便有什么秘密不愿别人知道,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我也没必要尽知。” 胥江语气很洒脱,表示虽然看透了马叉叉的真身,但却没有别的意思,他们不需要因此戒备。 “那您……”沈昊不解,既然对方并没有对他们不利的想法,也没有想因此要挟,那又为何要在此时此地说出来? 胥江微笑,道:“我原本也不想说出来,免得你们多想,但思虑良久,还觉得应该帮帮你们。” 沈昊与马叉叉愣住了,什么叫帮他们,难不成已经有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相对他们不利? “暂时没有,不过穷奇族与雍州王城的神通者神秘失踪一事与你们有关吧?”胥江反问道。 沈昊点头,他之前就曾告诉过胥江,如果那些人敢来找他们麻烦会死得很难看,故此对方猜到也不足为奇。 “外界已经传开了,穷奇族与雍州王城的神通者自时空之渊处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两方势力正在全力搜寻。”胥江道。 随即又补充道:“虽然没有人会明面上指出此事与你们有关,毕竟这不太现实,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两方势力曾针对过你们,还是会引起他人的思忖。” “况且,他们两方势力之中还有随之跟来的其他修士,他们可是知道内情者,即便碍于言论不会公布他们的神通者后来曾围堵过你们,但其内部想必已经盯上你们了。” 胥江告诉他们,这两方势力表面上是在寻找失踪的神通者,事实上是在全力搜寻他们二人。 但这毕竟不光彩,两方势力的神通者勾结共同针对两个低境界散修,结果还被反杀了? 说出去不光是笑掉别人大牙,有没有人相信还是一回事。 但胥江知道内情,所以猜测他们定然是明面上在搜寻神通者,实际上是在暗中打听沈昊与马叉叉的消息,只是没有声张罢了。 “这次秘境开启,虽然穷奇族不会前来,但雍州王城的人会来,你们两个一人一兽,太过明显,难免会被人注意到。”胥江郑重其事道。 “我倒不是怕他们对你二人出手,这里是豫州,量他们也没这个胆子,但若是它的真身被有心人以洞虚镜窥探到,到时候定会掀起巨大波澜。”胥江指向马叉叉道。 而后他又看了看沈昊,神色中带着一丝好奇,道:“至于你则不用担心。” 沈昊一愣,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上似乎有某种力量可以蒙蔽天机,掩盖真相,即便是我的破妄真眼亦观之不透。”胥江笑着摇了摇头。 沈昊一脸茫然,马叉叉也是目光怪异地看着他。 “你自己不知道?”胥江有些惊讶。 沈昊摇了摇头,他从未感觉到自身有什么异常或是特殊,事实上他不知道,早在时空之渊处豫州王城的几名神通者就发现了这一点,当时便心中存疑。 “也许是你在时空之渊处捡到的某种异宝有这种效果。”胥江分析道。 马叉叉顿时大笑,心想这胥江也太高看沈昊了,他估计是唯一一个连破铜烂铁都没捡到一个的倒霉蛋了。 但沈昊却瞳孔暴缩,心脏在狂跳,瞬间想到了那一角黄纸。 第六十八章 来自胥江的协助 沈昊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唯一的可能性便是那一角黄纸,因为自己身上除去这个之外再无他物。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将那一角黄纸取出,交给胥江和马叉叉研究。 “你小子什么时候捡到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马叉叉诧异。 沈昊没有说话,他暂时不打算将自己陷入莫名时空一事告知两人。 因为他总有一种感觉,那些事件和画面牵扯的太远,太过高深莫测,随意说出也许会触碰到某种禁忌,可能会因此遭到可怕的后果。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源自哪里,但好像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他,千万不能将那些轻易说出来。 胥江与马叉叉拿着那一角黄纸研究了一会儿,一时间也都面面相觑,因为就连他们也看不出这是什么。 最后,胥江睁开破妄真眼,金光灿灿,不断在那一角黄纸之上扫视,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无尽的迷雾。 很快,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 马叉叉也神色古怪,凭它的阅历,竟然也无法判断出这一角黄纸的来历,甚至连它的质地都看不出来。 同时,胥江也发现,虽然这张黄纸只有一角,但其坚硬程度极其之高,凭他的初步判断,即便是王城中的君王来了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他们很惊讶,亦很震撼,时空之渊中坠落出来的器物其本身虽说不属于上古,但大部分东西的材质还是在上古以及当世可以寻觅到的。 像这种不仅本体为何物无法窥探,就连其材质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确实少有,着实令人感到意外。 最终两人放弃了对这一角黄纸的研究,将之还给沈昊,而后胥江道:“此物太过神秘,带在身上不知最终是福是祸,但现在它终归能对你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小心收着,也算是你的机缘。” 胥江又看向马叉叉,道:“虽然我不知道天驳前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现在的状态确实容易被有心人轻易窥探到你的真身,需要改善。” “老胥啊,你也别叫我前辈了,既然我已经走了这一步,早已放下了曾经的身份,你我平辈相称即可。” 马叉叉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完全不理会在一旁狂翻白眼的沈昊。 胥江莞尔,而后探出双手在空中连续拍出十八道符文,接连没入马叉叉的体内,然后道:“我已在你身上设下秘阵,寻常神通者即便利用洞虚镜亦无法探查到你的真身,日后自可放心出行。” “多谢!”马叉叉拱手道。 “无妨。”胥江爽朗地笑了笑,又笑眯眯地看着沈昊道:“小友,我想见一见你的真容。” 对此沈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显化出真实面孔,对方这样为他们考虑,尽心帮助他们,自己若再有隐瞒就说不过去了。 很快,一个浓眉大眼,霸气十足的少年出现在胥江眼前。 胥江目光中带着赞许,脸上流露出就应该是这样的表情,道:“果然和我想象的无二,这才是与你气质相符的容貌。” 沈昊笑了笑,这是他独自上路一来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原先虚假的面孔是为了自保,脱掉这层“面具”之后,他觉得那时的自己回来了,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全心去相信的人。 “想必前辈也多少猜到了一些我的身份。”沈昊淡淡道。 “恩,既然老马一直跟随在你的身边,想必你就是那个村子里的人了,那其他人呢?”胥江轻声问道,同时 他亦如马叉叉所说与其同辈相称,并不拘泥于那些细枝末节。 “都已经不在了。”沈昊低下头去,声音很低,压抑许久的情感此刻正一点点流露出来,他需要宣泄。 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凌厉霸气,跨境界斩杀穷奇的少年英雄,只是一个受伤的孩子,将往事尽数叙述给胥江。 “混蛋!” 当胥江听到王道宁在太华村中的丑恶行径时,他腾地站了起来,浑身光芒暴涨,战意沸腾。 “雍州王城竟能这般行事,如此欺凌当年的天骄后人!” 胥江大怒,这些年雍州王城行事越来越令人看不惯,没想到内部竟更加丑恶歹毒,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想不到连商兄也……”显然,胥江曾与商战相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来两人也是性情相投。 他长叹,注视着沈昊,目光中带着疼惜,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少年会在这个年龄经历这些,他轻唤道:“孩子……” 胥江心痛,但也很无奈,在这件事上,他没有办法帮沈昊出头。 王道宁在雍州王城的地位和身份不用多说也知道是相当高的,和他动手那就相当于和整个雍州王城开战! 自己王城中的前辈们不会因为一个少年便这么做,毕竟各大王城之间皆以利益当先,没有必要感情用事。 况且九大王城创立之初,虽各执己政,但却有曾定下共同的目标,无论八千年来如何暗流涌动,不少王城都有一统九州,天下独尊的想法,但至少在表面上都相互交好。 因为九州大陆中早有预言,乱世将起,各方都要提升并保存实力。 一旦王城间开战,那势必天下大乱,不单单是死很多人,消耗各自底蕴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也许有人会出手阻止,但大多数势力应该都会选择坐山观虎斗,好收渔翁之利。 无论是哪种情况,开战的双发都会损失惨重,白白丧失日后在真正的乱世中争霸的机会。 这是大局,即便胥江不在乎,豫州王城的高层也会在意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主张韬光养晦的目的,就是为了留存实力。 这件事换作任何一方都不会跳出来为一个少年出头的,没有人会愿意因此放弃己方日后的机会,虽然这看上去很冷漠,没有人情味儿,但却是现实。 胥江心中有歉意,看着沈昊道:“孩子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沈昊摇了摇头,微笑道:“前辈您别这么说,您能这样帮我已经令我无以为报了。” 之后,他的目光又变得很犀利,坚定地说道:“况且我也要亲手斩了王道宁才行!” 这是实话,即便有人愿意替他出手,他也会果断拒绝,因为他一定要亲手摘下王道宁的头颅,放在亲人们的墓前! “有志气!”胥江赞许道。 “我虽不能在这件事上帮你,但你若是在修行上有什么疑惑,或是遇到什么瓶颈都可以来找我,我还可以给你通行令,豫州王城的藏经阁将任你出入。”胥江承诺道。 听闻此言,沈昊大喜过望,现在对于他来说最缺的就是方法,太华村为何在上古后没落,不就是因为缺少根本大法,后人无法借鉴学习吗? 他沈昊能走到现在的地步除了自己的天赋之外,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即便是他现在跨越了晨曦境的极限,但终归还是缺少了一套系统的修炼之法为他铺路。 一旦在修行道路上遇到一些瓶颈和问题,他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只能依靠自己去尝试,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走火入魔。 虽说自己身边有一个曾为大能的天驳,但对方毕竟不是人族,而且也仅仅只是掌握了一种适合它自己的修炼法门,还是太少了一些,缺乏多方面的参考,他想走自己的路! 现在,胥江给予他这样的承诺,等同于是给了他一个大机缘,可以学习许多前人留下的经验与理解,对于这方面极度匮乏的他来说属于极为珍贵的机会! “多谢前辈!”沈昊郑重拜谢,在他看来,胥江对他简直有再造之恩! “小事一桩,我也在期待你能够青出于蓝,在日后的乱世中,大放异彩。”拍了拍沈昊的肩头,对他的期望很高。 “怪不得老胥在王城地位这么高,居然修成了破妄真眼,定然深受他们老祖的赏识,也算是个人才了。”胥江走后,马叉叉评价道。 它现在的样子有点欠打,明明只有巴掌大,奶声奶气的,却偏偏把姿态放的很老,完全是一副点评年轻人的语气。 虽然真要论起来,它的确有资格这么说,但兴许是沈昊与它相处久了,比较熟悉,再加上它一直都是以嘴贱、神经大条作为常态。 这种老气横秋,故作高深的姿态基本上来说都是故意为之,所以沈昊并不是很想搭理它,他现在的心思完全在豫州王城的藏经阁之中,那是比秘境更令他向往的地方。 “小子你可别因此太过迷恋,最后赖在这儿不走了!” 马叉叉见沈昊这个状态再次提醒他从秘境出来后要速速离开豫州王城,以防万一。 “我有分寸。”沈昊点头道。 他心中明白,即使胥江愿意帮助他们,但这不能代表豫州王城的所有人,万一有什么更高层的人注意到马叉叉,到时候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所以,他决定在秘境开启前的几日去藏经阁中参悟其中的玄功经文,等到秘境开启后再象征性的待上几日,然后便离开这里。 他的时间不多,故此更需要抓紧,此刻他将手中的通行令捏得很紧,打算一刻都不耽搁,直接动身前往藏经阁。 “你去吧,我可不需要。”马叉叉有些不屑。 沈昊也不强求,马叉叉不屑属于正常,对于它来说这些东西的确不重要,毕竟曾经的高度摆在那里。 胥江的通行令相当方便,沈昊一路上不仅出入自由,那些守卫甚至都没有盘问他的身份,足可见胥江的地位之高。 “嚯!”来到藏经阁里面,沈昊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这里显然被高人被改造过,整体属于一种折叠空间,远比外界看上去的要大得多。 这其中不仅灵气浓郁,几乎已经到了雾蒙蒙的地步,而且法则也相比于外界要健全很多,非常适合悟道修行。 “开始!” 沈昊自语,深吸一口气,而后毅然向里走去,下定决心要在此获得巨大成果。 第六十九章 抉择 藏经阁共分为三层,每一层都收录着数以万计的古册,对应三个不同的境界。 第一层针对晨曦境修士,其中有专门从根本上阐述天地道则的经文,大多都是前人留下的经验以及感悟。 还有不少专攻如何温养人体晨曦另其不断壮大的玄功,这是在为下一个大境界做准备,非常适合处在晨曦境后几重天的修士参照学习。 晨曦境之后的境界名为“通玄”,简单来说就是将玄功贯通躯体,打通四肢百骸和全身经脉,直达神识,令己身产生蜕变。 修行的初始是挖掘人体之灵,凝练出人体晨曦,从而令其和己身相互补益,相互壮大。 当人体晨曦壮大到一定程度时,便会再次出现变化,再不是独立的,而是和自身完全融合,不分彼此。 能做到这一步的修士,他们的每一寸肉身中都蕴含着曦光,人体晨曦与血肉骨骼水*融,熠熠生辉。 这种状态,俗称玄功贯通躯体,这时的人体晨曦已经不像晨曦境时需要温养壮大,完全可以应敌,举手投足间便能释放无穷神力,光芒四射。 而且这个境界的修士在战斗时,已经不再拘泥于原本拳脚上的攻守,由于人体晨曦与自身融合,他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可释放威能。 像是当初向东来犯太华村时,他运转玄功,从而周身都变得雾蒙蒙地,像是扬起了漫天灰尘,就是这个道理。 换句话说,像是“八蛮荒劲”这样的拳经,如果修士尚处在晨曦境,即便是真的逆天了,修成多种神形。 在肉身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次也最多只能施展两种拳印,再多便要捉襟见肘,忙不过来了。 但到了通玄境便不一样了,因为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可以施展战技,故而理论上来说,甚至可以八形齐出! 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毕竟“八蛮荒劲”这门拳经消耗太大,即便修成多种神形也没有这个体力全部施展出来。 但根据沈昊的初步推断,如果他达到这个境界,最起码可以一次施展三种神形,到时候就不再只是龙虎齐出,还能再多展现一种洪荒蛮兽之威,战力将大幅度提升。 沈昊此刻完全扎在身边的古册书籍之中,对修行的下一个大境界深入研究。 他了解到,想要达到通玄境,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种是直接修习前人留下的玄功,照着他们的方法壮大人体晨曦直至与己身结合,贯通躯体。 这是一条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路,尤其是对于各种大势力之下的弟子来说,绝对是一种最简明,最直接到达通玄境的方法。 因为可供他们选择的玄功实在太多了,总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从而快速晋升通玄境。 第二条路则是自己创法! 不直接修习前人所留下的玄功,而是选择借鉴,以那些玄功作为参照,选择其中最适合自己的部分,在此基础上做出创新,创出与自身最为契合的玄功! 也许说是自己创法还太早了些,因为日后的路还很长,能否接续下去还是问题,许多选择走这条路的人最后都会面临一个巨大困难。 那就是自己所创的玄功在修行一途上出现断路,无法再接续下去,从原先的天才跌下神坛,修为止步不前,从此碌碌无为。 毫不夸张地说,走这条路的人至少有九成最终都失败了,基本上都是这个下场! 因为在原先低境界的时候对大道的理解不够,创出的玄功总是不健全的,存在各种各样的隐患。 在当时可能只能算得上是细微的问题,但随着修为的提升,对天地间规则的理解越发细致,很快这些大大小小的问题便会暴露出来,积少成多,最终成为一条走不通的断路。 故而几乎没有人会选择这条道路,这也是为什么太华村上古之后越发没落的一个原因,不是没有天赋惊艳的人才。 可他们选择了这条路后仍是无法走远,因为这太难了,比如说他的父亲沈腾云。 所以,即便很多人天赋很高,他们依旧会选择第一种方法,先按照前人的路往下走,等到日后自己境界不断提高,再在此基础上做出创新,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支路。 很多修士甚至选择同时修习多种类似的玄功,这样一来哪怕其中某种玄功的创建者最终成就并不高,在日后的境界中出现漏洞,他们依旧可以选择以别的玄功来填补这些问题。 而且能被自己势力收录进来的玄功,那都是经过高层次修士精心研究过的,至少在通玄境,它们都是完美无瑕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以这么说,越是大势力下的子弟,掌握的玄功就越多,他们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做出取舍,最终一样可以做到不完全拘泥于前人,自己创法。 总的来说,第一条路无疑是最稳妥的,也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而第二条路几乎可以称之为绝路,属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最终能够成功的人凤毛麟角,在上古后更是无人可以做到! 沈昊现在也在纠结,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第一种方法显然稳妥,而且一般情况下都能顺利走下去,但他也从中发现了一些问题。 修习前人留下的玄功,虽说是可以日后在此基础上做出创新,走出支路,但自己的根基还是以他人为基础,无论日后做出怎样的创新,都会留下原先的影子。 简单来说,如果选择先修炼别人的玄功,日后再做创新,那么想要彻底超脱出来会更加困难。 而且那部玄功创建者的境界越高,难度越大! 一旦你到了那个人的境界,想要青出于蓝,那便是一个巨大瓶颈,同样扼杀了很多人。 这让沈昊背脊发凉,他绝不愿永远活在他人的阴影之下! 可这第二条路也是极为艰难的,想比于第一条路来说风险更大! 先不说自己创出的法能否走到最后,单单是能不能仅凭参照他人的玄功便自己创出一套适合自己的法就已经难倒了很多人。 若是创法和卖膏药一样简单,那修行之路也谈不上什么群雄纷争,百家争鸣了。 一旦在创法的初期失败了,那么定然免不了遭遇走火入魔,搞不好整个身体都会垮掉,人体晨曦散尽,彻底失去修行的资格! 这是一场胜算极低的赌博,即便是赢了,也只是赢一时,日后依旧要不断完善自己的法,输了便是毁灭性的打击! 沈昊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如果说想要走到修行的最顶端,走出自己的路,达到自己期望的那个境界,扫清所有障碍,开辟一方属于自己的净土。 那么很显然,两条路都存在着阻碍,相比之下,也许第二条路的可能性还会更高一些,可若是失败了呢? 他还要亲手斩了王道宁,为亲人们雪耻,选择第一条路无疑是稳妥且快速的晋升方法,可以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追上王道宁的脚步。 但日后呢?他想到自己在时空之渊处看到的那些画面。 那些战斗,自己日后会参与其中吗?千年之后等到小清她们回归,自己若是无法冲破前人的枷锁,又拿什么去守护她们? 现在,可供他选择的玄功很多,豫州王城的藏经阁琳琅满目,包罗万象,其中不乏上古神灵级人物所创下的至高玄功,他随时可以选择一个甚至多个开始修炼。 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天赋,如果修习这些玄功,只要不出意外,最终定能达到那个高度,成为神灵级的修士。 可相对于那些真正的大恐怖,以及自己的先祖来说,这终究是不够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么早就了解到那些深层次的东西是不是一件好事,知道的越多,顾虑就越多,导致现在 陷入这两难的境地。 眼前的古册皆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神圣而诱人,自己亦是唾手可得,究竟该如何抉择? 沈昊思来想去,几次都要伸出手去拿起那些玄功,开始修行,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觉得自己应该慎重考虑。 他慢慢闭上眼睛,不再受眼前的影响,定心沉思,慢慢进入当初一念守真灵的道境之中,没有任何杂念和情绪可以干扰到自己。 就这样,沈昊在此静坐了一夜,他什么都没有干,甚至都不曾修行,只是在沉思自己究竟该如何选择今后的路。 他不认为这是浪费时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心定,因为这关乎到自己日后的修行,马虎不得。 最后,他缓缓睁开眼睛,轻声自语道:“事实上,我早已在不经意间选择了第二条路。” 是的,无论是在天驳试炼地,针对神识还是晨曦境极限的试炼中,他都已经走出了一条异于常人的路。 否则又怎会一念守真灵,跨越极境? 还有他之前发现的那些体内“玄门”,这一系列早已预示着自己日后的前进道路定会不同寻常。 既然如此,为何不再搏上一搏? 想到这里,沈昊的目光越发坚定了,他要选择第二种方法,自己创出玄功令其贯通躯体! 虽说藏经阁中的不少玄功都是他人借鉴自己曾修习的玄功法门,在日后做出创新或是改进而留下的。 但凡事皆有其源头,若无最早创法的人,旁人又从何处借鉴? 修行本身亦可看做是一种赌博,站在绝巅的人永远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自己的先祖,最先修成“破妄神眼”的那位阵道大家,他们不都是在某个领域开创先河的天纵之才吗? 他们能做到,自己也能做到! 沈昊起身,一夜沉思,他坚定了信念,想要在乱世中崛起,面对那些超高层次,超乎想象的生灵和事件,最终的根本还是自己! 第七十章 疯狂 豫州王城在近三日十分热闹,来不少人,受邀进入秘境的各方势力皆派遣神通者带着各自的弟子或传人来此。 当然,这次开启的秘境针对的是神通者以下的修士,所以那些神通者并不能进入,只不过是陪同前来,保护族中传人而已。 此次豫州王城作为首个开启秘境的一方,自然被多方势力关注着,可以说任何一方都希冀着能够接受到邀请。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秘境毕竟属于内界范畴,能够进去的人数有限,不可能广纳天下所有修士。 再加上它属于豫州王城势力范围,自然由他们决定由谁进入,一些小门派、小势力纵然心里有怨,亦不敢多说什么。 若非一些隐世大教,神秘种族当初亲自上门与九大王城协商,要讨个说法,就连他们原本都不会受到这次的邀请。 当然,这些大教与种族自然也给了豫州王城不少好处,再由豫州王城从中自主选择,决定让哪些势力前来。 这是交易,也是相互间的妥协,那些遭拒的种族自然也不敢太过造次,否则容易引发众怒。 比如说穷奇族,它们就没有受到此次邀请,族中族老虽然震怒,凶气席卷数万里,但依旧不好说什么。 因为其它三大凶族皆受邀前来,尽管四大凶族关系很好,但单从这件事请来说,另外三凶亦不好替穷奇族出头,它们不会因此而放弃这样的机会。 豫州王城这么做,无非就是想通过怀柔手段,抚平其余三大凶族,同时在潜移默化间分化四大凶族。 而对于与他们有过直接冲突的穷奇一族,豫州王城则选择强势到底,这就是统治者的手段,轻而易举间便可以做到既不改己方本色,又可以避免一些正面冲突。 此次受邀前来的势力虽比不上在时空之渊时人多,但也决不再少数,光是叫得出名字的便有三大凶族、天马族、地蛟族这些强大种族。 还有藏剑阁,皓月教这些上古传承下来的隐世教派,至于其他的一些种族和教派则更为低调且神秘,当世大多数人都并不知晓。 胥江这三日忙坏了,一直在接待各方来宾,故而一直没有时间再去关注沈昊他们。 这反倒给了沈昊足够的清净时间去修行,这三日里,他完全沉浸在藏经阁的那些经文与玄功内,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原本藏经阁中还会时常有不少修士进来参阅学习,但这三日里却少了很多,只有个别几名修士偶尔会来此,但也很快便离去了。 但在这三日内所有前来藏经阁的修士都曾看到一个少年,他时而静静盘坐,时而来回踱步,几乎每一刻都在抱着一本经书或是玄功研究,相当着迷。 这名少年自然就是沈昊,自从他选择自创玄功迈入通玄境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钻研,如痴如醉,像是着了魔一般,疯狂领悟那些经文与玄功中的要义。 由于他要走的是一条风险与机会并存,而且还是风险极大的,与众不同的路,所以他不能像其他修士一般,仅仅只是翻阅那些玄功,从中选择一个或多个直接修习。 他要将所有的玄功都看一遍,无论其整体来说是否合适自己,只要其中的精华部分言之有理,沈昊便要将其记下,而后在脑海中不断思索。 甚至有些玄功理论相悖,又或者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修行道路,他依旧在参悟,在慢慢推演。 因为在他看来,修行之路殊途同归,尽管道路不通,方法不同,但最终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迈进,其本质上都会有相似之处。 所以,沈昊不仅要参考这些玄功,那些从本质上阐述天地间的道与法的经文他也要去看,去学习,从根源处领悟。 除却要发现这些相似之处外,每一套玄功都有其优劣之处,通过相互映照和对比才能更好的显现出来。 他选择的是一条艰险重重的路,容不得半点疏忽。 而且沈昊还有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今后要创出一套完美无缺的玄功,走向巅峰! 所以他更要参照对比数量极多的玄功,取其精华,将那些优势结合熔炼,从而让自己要创的玄功雏形脱胎出来。 除此之外,他还要时刻将自身的精气神高度凝聚,防止参悟的太过,一不小心修成某部玄功,那就真的是出大批漏了。 这一系列光是听上去就已经是一项浩大且难以完成的任务,少有大意就会走向失败。 任何处在这个境界的修士若是了解到沈昊的想法都会认为这家伙一定是疯了,太过胆大,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令人望而却步。 不过沈昊却在坚持着,他除了在修行上天赋过人之外,其毅力也远超出常人许多,一旦他决定了某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将之完成。 但这的确太耗心力了,精气神的消耗比之一次参与数十上百场战斗还要巨大,即便坚毅如沈昊亦感觉心力交瘁,神识都快被熬干了。 这三日里,沈昊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在其中,仅仅离开过藏经阁一次,告诉马叉叉自己是安全的,没有出现状况,而后又赶回去,继续废寝忘食。 马叉叉见到他时,明显察觉到他气色不对,脸色发黄,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了许多,它严肃叮嘱沈昊万万不可太过劳心劳力,最后导致自身受损甚至走火入魔。 这还是沈昊没有告诉它自己的全部想法的缘故,否则马叉叉可能会直接阻止,因为这实在太过伤身,即使最终真的成功了,自身性命恐怕也会不保。 “呕。” 盘坐在藏经阁中的沈昊再次吐血,这些天他已经不知道吐过多少次了,而且每一次都是血精,这等于是拿命在耗! “这家伙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观察他好几天了,每次都抱着成堆的玄功经文在看,不知道到底想干嘛。” “是啊,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他吐血了,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算了,别管他,估计是个疯子,你看他完全注意不到我等。” 几名王城中的少年修士议论纷纷,他们的地位和真正的王城高层子弟比起来不算显赫,修为也比较低。 此次豫州王城为了顾及那些大教与种族,做出妥协,筛掉了许多自己势力中的名额,其中就包括这几人。 丢失进入秘境的机会让他们感到失落,所以想要发愤图强,将自身的修为提高上来。 本以为自己已经算勤奋了,结果没想到在这见到一个更疯狂的,简直如同入魔一般。 沈昊听到了这几人的议论,但是头都没有抬一下,完全沉浸在经文与玄功的海洋之中,他不理会这几人,并不是因为懒得理会,而是真正的忽略了。 几人的话语犹如耳畔轻风,虽会听见,但完全不在他关注范围之内。 沈昊原本就已经很衰弱了,刚刚又吐了一口血精,现在需要立刻补充,只见他拿出一株之前胥江送给他的灵根,像啃萝卜似的吭哧就是一口。 “我靠,这可是三十年长成一次的灵草啊,怎么被他当瓜果一样吃,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几人看到沈昊这样的行为后,顿时瞪大了眼睛,同时他们心中亦在奇怪这藏经阁怎么会随随便便让一个没见过的人进来? 要知道,平日里的藏经阁一般只对高层人士以及他们的子弟开放,若非此次王城高层对他们做出弥补,正常情况下他们是没有资格来此的。 而眼前这个少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但却能终日待在这里,进出自由,还身怀诸多灵根老药,着实令人心中生疑。 “该不会是某个散修借机混进来的吧?” “不应该啊,藏经阁戒备森严,怎么可能会有外人溜进来。” “喂,小子,你来自哪个家族,为何从没见过你?” 几人中年岁最大的一名少年盘问沈昊道。 然而沈昊理都没理他,继续在那一边观阅经文一边啃灵根,看上去相当惬意。 “臭小子,陈哥在问你话,你听不见吗?”一名小眼睛少年喝道。 “咔擦。” 回应他的依旧是沈昊在啃食灵根的声音,至于他本人则眼睛都没动一下。 “装聋作哑,不像好人,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那个被唤作陈哥的少年脸色沉了下来,原本丢失进入秘境的资格就已经令他恼火,现在居然还遭到无视。 要知道,比起那些真正的高层子弟来说,他的地位不算显赫,但若是放眼整个王城,他的地位其实不算低,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世家子弟。 “小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否则别逼我动手!”陈哥阴沉着脸,声音逐渐变得冷冽起来。 “知道你们为什么弱吗,就是因为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管闲事上。” 沈昊终于开口回应了,语气中透露着对几人的不屑。 这句话对于沈昊来说不过是说出了一个事实,但对这几人来说却深深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小子好胆,居然敢教训我等!” 几人顿时大怒,那个陈哥更是直接走上前去,就要对沈昊出手。 “滚开!” 沈昊见状地吼了一声,音量虽然不高,但却能震得几人心跳加速,气血翻腾。 “你……” 陈哥也开始胆寒,停下了脚步,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恐慌。 “我不想与你们动手,识相的就别再犯我。”沈昊淡淡开口,但语气中却透着威严。 陈哥停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相当难受。 若是自己被别人一声低吼就给吓退了,那传扬出去日后还怎么见人? 可他也深知自己绝非眼前这名少年的对手,即便和另外几人一起上,恐怕都不够看,死要面子的话,不是平白无故讨一顿打吗? “小子,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这时那个小眼睛的少年色厉内荏,想要抬出自己的身份,好让对方畏惧。 可惜这种威胁对于沈昊来说根本起不到作用,他完全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道:“不知道,快滚。” 而后也不等几人答话,大袖一挥,此地顿时掀起一阵罡风,将他们纷纷震倒在地。 这次这几人真的怕了,完全顾不得什么面子,对方太强了,这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们根本不够看的,纷纷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藏经阁。 沈昊也没有追过去,他虽然很讨厌这样的纨绔子弟,但也没必要在这里惹麻烦,赶走就好了。 况且自己现下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花在这些事上,距离秘境开启已经剩不了几天了,他必须抓紧时间,加快进度! 第七十一章 玄功雏形 豫州王城藏经阁内部的经书古籍实在是太浩瀚了,不论其它类似于神通战技,阵法之道或是一些杂学方面的古籍,单从只针对修行方面的经书玄功来说,都已经数以千计。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层,针对晨曦境修士的数量,再往上到了通玄境和神通者那个境界将会更多。 寻常修士光是将所有的经书玄功通读一边都需要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当然这指的是利用神识阅览,若是光用肉眼看的话,会需要更多的时间,可能一年都看不完。 然而沈昊不仅要将其全部通读一边,还要领悟,思索,从中超脱出来,这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简直难以想象。 再加上他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成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即便天赋高如沈昊,此刻也感觉力不从心,神识都快被熬干了,他的眼窝凹陷发暗,精气神萎靡,几次都差点昏死过去。 “哇。” 沈昊再次吐血,沾染在衣襟上,殷红一片,那些血液在发光,当中包含着大量精气,这是比血精还要珍贵的心头血,此刻却被沈昊咳了出来,足以看出其心力交瘁已经到了极限的地步。 凡人若是咳出心头血,那铁定是活不长了,寻常修士到了这个地步亦会极度虚弱,本源受损,即便是肉身强如沈昊,此刻也觉得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近乎昏厥。 他赶忙再次掏出一株老药服下,而后运转人体晨曦,调理自身气血,这已经是他带在身上的最后一株灵药了,其余的都已经被他吃光。 这些天他消耗太大,这种近乎于玩命的悟道方式令他很多次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若是没有这些灵根老药支撑,他早就身死道消了。 当然,在这么巨大的代价下,沈昊也得到了巨大的收获,先不说是否已经迈出了那一步,但从对大道的理解来说,就已经海量的增加,几乎达到了现阶段所能够掌握的极致。 再加上他服食诸多灵根老药,反复从油尽灯枯的状态下调理过来,人体晨曦如同美玉一般被不断打磨,变得越发精纯和壮大,他的修为竟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了巨大提升。 在这次服食下那株老药之后,他原本已经亏损的身体再次得到了滋润,那些消耗掉的心头血也得到了补充,而后他的修为便再也压制不住了,开始爆发似地晋升。 整个藏经阁的灵气此刻都在朝着沈昊汇聚,像是云雾翻腾,被吹向同一个方向,场景如同仙神下凡时产生的异象一般。 沈昊整个人宛若一个火炉,通体发光,自内而外,其体表完全被圣洁如羽毛般的光雨覆盖,在他的体内则是一片轰鸣声,气血隆隆,人体晨曦越发壮大了。 下一刻一道炽盛的匹练自他天灵冲出,将周围映照的霞光阵阵,宛如一片举霞飞升的景象,那是他的人体晨曦,此刻破体而出,疯狂吸收着周围仙雾般的灵气。 火热的霞光自人体晨曦中喷薄而出,令此地蒸腾,有些灵气已经凝聚成一颗颗绚丽的水珠,涓滴不绝。 而后那些水珠汇聚成一条小溪,全部没入沈昊的肉身之中,补充其精血,温养其神识,令他全身看上去晶莹 剔透。 若非此地为了让修士更好的悟道所以与外界隔绝,否则这样的动静定会惊动藏经阁外的守卫。 最终,沈昊脏腑发光,精血似大江大河滚滚流转,发丝都是晶莹的,整个人的气息愈发强盛起来。 他缓缓睁眼,头顶天灵处的人体晨曦倒转回归到体内,晋升到了晨曦境的八重天,甚至距离九重天也只差临门一脚。 若是沈昊愿意,他可以随时破入九重天,但最后他还是生生压制住了。 因为进入晨曦境九重天就代表着要开始构建自身玄功的雏形,可他觉得自己还差了一点,没有推演出一条至少暂时是完美无缺的路,故而压制住了继续冲关。 沈昊起身,舒展筋骨,整个人龙精虎猛,容光焕发,浑身精气神饱满,原先那种萎靡不振的气息一扫而空。 他朝着出口处迈步,打算回到胥江原先给他安排的住处见见马叉叉,顺便再带上些灵药,然后重新回到这里,做最后冲关。 这几日不眠不休,一直靠那些灵根老药支撑着身体,确实耗费了许多,说是把它们当饭吃都不为过,沈昊在想,估计这次回去马叉叉又要不爽了。 想到这里,沈昊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这个马叉叉虽然嘴上说着自己浪费,不给它留一点什么的,但想必最终还是会将那些东西为他留着的。 然而等回到屋中,沈昊的脸彻底黑了,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他实在是把马叉叉想的太无私了! “都吃光了!?”沈昊瞪着眼睛道。 “咋滴,你不也都吃光了吗?”马叉叉闲庭信步,一副本就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沈昊黑着一张脸,斜视着马叉叉,他很想说,自己这是在玩儿命,消耗大需求多是正常的,这才是真正的本就应该是这样好吗? 而它在干嘛,看这样子这几日也光是在享受了,还将那些灵药吃的一株都不剩,这才是*裸的浪费啊! “我说小子,你能不能别总是这副表情?你也不想想马爷以前,寻常的食物又怎能合我口味?”,马叉叉理不直气也壮。 沈昊继续黑着脸,一言不发。 “好了好了,你有完没完,再让老胥送点过来不完事儿了吗?”马叉叉理不以为意地说道。 沈昊:“……” 他是真的拿这家伙没办法,但眼下他的确处于关键时刻,若是没有那些灵药作为支撑的话,恐怕自己真的会撑不住。 无奈之下,沈昊只好厚着脸皮去找胥江,希望能再求得一些灵根老药来,胥江听闻后先是哈哈大笑,而后直接让部下又拿出一些灵药,相当大方地送给沈昊。 事实上,对于胥江这样的人来说,这些东西真的算不上什么,王城八千年的底蕴那绝对不是盖的。 然而当胥江得知沈昊的目的后,顿时吃了一惊,面色大变,道:“你当真要走那条路?” “嗯!”沈昊坚定地点了点头。 “也罢……” 胥江神情变了又变,他当然知晓沈昊选择的这条路其中的风险有多么巨大,动辄便会身死,可他也知道沈昊的性格和自己一样,一旦决定了某事便不可动摇。 最后,胥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沈昊的肩头,目光中带着鼓励,道:“去吧。” 就这样,沈昊再度回到藏经阁之中,再次开始悟道,此刻的他对天地间对天地大道的理解已经到了现下的极致,同时又博览群书,可以正式开始构建自己的玄功了。 原先看过的那些玄功,经书在不断地自他脑海中涌现,前人的路,他们的经验,他们的道与法在被他不断剖析、糅合,相互映照,从而观想己身。 他像是一尊熔炉,将那些经书玄功中的奥秘尽数熔炼在己身之中,探寻其中本质。 他又像是一堆空白、混沌,一切归无,从最原始处谱写属于自己的奥义,构建自身的完美玄功。 为了保险起见,他一次将两三株灵根老药碾碎含在嘴里,以防过度消耗心神而导致自身出大问题。 沈昊的身躯越发晶莹,到了最后都近乎透明,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体内轰鸣奔涌的血液,以及璀璨发光的脏腑和筋骨。 在他的头顶上方,人体晨曦冲出,原本只是一道曦光,但现在其中已经开始孕育出符文,相互凝结排列,形成一道道璀璨的纹络。 很明显,他在尝试构建自己的玄功雏形,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变得很模糊,很杂乱而后居然开始对冲! 沈昊眉头紧锁,嘴角溢血,身形在剧烈的晃动,头顶上人体晨曦中的那些纹路相互冲击得非常激烈,最后竟直接粉碎了,完全消散! 他肌体欲裂,神识都差点裂开,自身出了问题,若不是之前早有准备,此刻很可能要濒临死亡。 好在他头顶的人体晨曦在经历了剧烈晃动后最终还是稳固住了,没有散开,但这次构建玄功雏形无疑以失败告终。 “唉。” 沈昊轻叹,缓缓睁眼,他心中深知失败的原因,不是因为自身准备不够充足。 相反,这些天的废寝忘食,令他对那些即便是理论上相悖的玄功都已经参悟透彻,研究到其中的本质,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完全足够令自己的玄功雏形脱胎出来了。 但不知为何,在观想自身,构建玄功的过程中,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出现时空之渊中的那些画面,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心神。 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希望自己创出的玄功可以让自己最终达到能参与到那些画面中的战斗的地步,从而导致推演得太过,大大超出自己现有的理解,玄功雏形全面崩盘。 沈昊感叹,没想到竟是自己的心神出了问题,太早看到那些画面果然是一把双刃剑。 “万古更迭,天倾地覆,不过一场轮转,最终还是回到原点……”这时沈昊的脑海中的那段精神烙印竟再度与 他产生共鸣,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沈昊震撼不已,之前没有太去关注过那段精神烙印,但在悟道的这几日里,他也曾尝试过去探究这段感悟,想从中印证与其他的道与法对照。 结果发现这段感悟所阐述的理论实在太高,甚至超出了神通者范畴,完全不是他现在所能理解的。 可奇怪的是,偏偏每次自身心境出现问题时,那段精神烙印都会自主与他产生共鸣,令他从迷惘中醒悟,犹如在给他醍醐灌顶一般。 这让他很讶异,不知道当年商战是否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不过他很快便不再去纠结这些,而是专心思索那句话:“万古更迭,天倾地覆,不过一场轮转,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 这是什么意思,是指经历了多次大劫的九州么,最后还是回归到现状? 沈昊若有所思,无论今后会出现怎样的大变天,哪怕乾坤尽碎,阴阳逆转,那又如何? 至少现在的九州是和平的,乱世将起,虽要考虑到未来,但更重要的是当下才对,无论今后能走到哪一步,现下的每一步都应该稳扎稳打。 想要理解到那些超高层面是人之常情,这太过烦恼就是问题了,他现在才什么境界,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有些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想到这里,沈昊收起心神,不再烦扰,过去既定,未来不可知,既然回不去,也预知不了今后,那么当下才是关键。 沈昊心神空灵,重新开始谱写自身的奥义,构建玄功雏形,而且这一次他相当细致,每凝练出一块符文都经历过长时间的考虑。 就这样,沈昊又在藏经阁中度过了三日。 这三日相当安静,完全无人打扰,后来沈昊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胥江安排的,在无声间给予他最大的帮助。 三日后的清晨,伴随着宛如雷鸣的轰响声,纹路密布的人体晨曦回归到沈昊体内,他终于成功构建好自身的玄功雏形,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轮廓。 同时,他的修为也再度精进,破入晨曦境九重天,水到渠成。 刷! 沈昊起身,此次虽然没有完全修成自身玄功,但雏形已成,进入通玄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已经不再需要再到藏经阁中来。 这些天的疯狂没有白费,他真的做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他向外走去,龙行虎步,神情淡定且从容,秘境将在今日中午开启,他也是时候进去争一争机缘了。 第七十二章 惊鸿一瞥 沈昊回到胥江府中时,胥江与马叉叉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他们心中有些许忧虑,害怕沈昊在悟道过程中会出什么问题。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不仅耽误进入秘境,他自身都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但好在沈昊还是安全地回来了,并且变得更加强大。 “你做到了。”胥江眼中带着赞许。 沈昊点了点头,现在若是内视己身可以清楚看见自己的人体晨曦已经出现与躯体初步融合的迹象,一道道神秘纹路孕育在其中。 “小子,切记别高兴得太早,后面的路还很长。”马叉叉在一旁道,虽然它心中也很欣慰,但嘴上还是郑重提醒。 这不是泼冷水,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在替沈昊着想,因为自古以来选择这条路的人很多,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亦不在少数。 但最终绝大部分人还是失败了,倒在了前行的路上,所以即便沈昊现在小有所成,依旧不能掉以轻心,日后的状况谁也说不准。 “一步步来吧,现在先去秘境。”胥江道。 而后三人便出发前往王城中的空间传送阵台处,那里早已站满了人,各族修士陆陆续续基本上都到齐了。 经过豫州王城的族老们研究后一致得出结论,只适合神通者以下的修士进入。 因为经过他们的观测以及城中神算的推演一致认为,那里面似乎天生有某种压制,即便是神通者进入修为亦会被限制下去。 与其如此,不如让各族中的年轻人进去闯荡一番,也能起到锻炼他们的作用。 嗤! 霞光闪烁,一名老者突兀地出现在场中,他是豫州王城的一位族老,属于高层中的高层,修为凌驾于神通者之上。 “我和你们说好了,此次秘境开放时间为七日,时间一到所有人必须出来,切记!” 他郑重告诫所有人,秘境原先并非是在这个时间段开启,真正开启的时间应该是九州开始全面复苏的时刻。 但九大王城考虑到日后一旦所有秘境开启,各地定然会掀起巨大波澜。 为了早作准备,他们商议先后花大代价进行尝试,提前轰开己方的一处秘境。 豫州王城是先行者,日后各大王城都会陆续进行尝试,也正因如此,此次秘境开启的时间有限。 一旦有人在秘境关闭前未能出来,那么便只能等到下一次秘境开启才能出来。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那里面压制修为,就算待的再久亦不可能达到神通者,反而会失去在外修行的机会。 然后,那名老者又掏出一大堆散发着光辉的符纸,道:“来者即是客,但秘境之中机缘有限,免不了会出现争夺的情况,王城为了促进和谐特地给每一位进入其中的修士炼制了再生符。” 同时他也表示,此次的再生符与寻常的再生符略有不同,上面刻下了空间阵纹,一旦再生符碎裂,上面的空间阵纹便会被触发。 在秘境开启的情况下,那些空间阵纹可以将修士送回外界,也就是说即便发生了争端,杀死对方,对方亦不会真的身死,会被传送出来,但同时也失去了再次进入秘境的机会。 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给自己省麻烦,免得到时候真的有人死了,各族神通者在豫州王城之中开战,闹得不好收场。 各方势力点头,认为豫州王城考虑得确实严谨,毕竟此番只是一次尝试,真要有哪一族的传人死在这里,对豫州王城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后,那名老者便请各方势力的人先后登上阵台,将他们送往秘境入口处。 这时,沈昊突然感觉人群中有人在看他,他转头望去,发现场外有几个豫州王城中的神通者正盯着他,神色不善。 “哼!” 与此同时,胥江亦有所感,看了那几人一眼,当场冷哼一声。 几人见状只好做罢,不情愿地转过头去,但目光中依旧带着怨念。 “他们是谁?” 沈昊疑惑,自己这几日基本上都在闭关,为何又有素不相识的人盯上了他? “几个不成器的家伙,见我将进入秘境的资格给予外人便心中不服,实际上还不是想让自家的子弟进去,可无奈他们的传人更不成器,太弱了。” 胥江冷冷地将事情经过道出,原来,他手里原先有两个进入秘境的名额,一个本打算给胥铭,另一个处于空缺。 这几人为了让自己的子嗣或者传人获得这个名额纷纷给了胥江不少好处,但胥江认为这个名额应该能者居之,他们的子嗣都太弱了,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将其一概拒之门外。 后来的事沈昊便明了了,胥铭被赶出豫州王城,胥江便将手里的两个名额给了沈昊与马叉叉。 面对这种情况,几人更加不忿了,认为胥江太过独断专行,宁愿将这个机会给两个外人都不愿便宜自己人。 但无奈胥江修成了破妄真眼,在王城所有的神通者中地位都是数一数二的,即便他们告诉城中族老或是君王,估计也讨不了什么好,故此心中有怨。 “秘境中争夺机缘,本就该以能者为先,若只看地位不看能力,那天下修士岂不都不思进取?” 胥江冷哼,他很不屑,认为即便给了这些人机会,他们也做不了什么,说不定很快便在争夺机缘时就被人击杀而后赶出来了,白白浪费机会。 沈昊这才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对胥江的感激与尊敬又多了几分,而后他再次朝那里望去,发现之前被自己从藏经阁中赶出来的几个少年就在其中。 他们便是那几名神通者的后代,同一时间,几人也发现了沈昊,先是一阵恐慌,估计是对沈昊之前所展现出的实力仍心有余悸。 然后,几人的目光又变为怨毒,尤其是当中那个年岁最大被唤作陈哥的少年,他瞪了一眼沈昊,而后走向另一个人身边,耳语了几句。 那个人比陈哥还要再年长一些,约莫十七八岁,双目精光隐现,发丝晶莹,体表可以看到一层淡淡的曦光,显然是一个高手。 他的修为比之那个被唤作陈哥的少年要高出许多,是被王城选中进入秘境的某个传人之一。 当他听到陈哥的耳语后,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冷冷地朝沈昊这里瞥了一眼,神色高傲且自负。 面对这样的眼神,沈昊并没有做出什么相对的回应,因为没那个必要。 但他心里已经准备好提防此人,若是进入秘境后赶来招惹他,那不管他什么身份,直接毒打一顿,然后将其赶出秘境。 场中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被传送到秘境处,很快也轮到了沈昊他们,在进行了短暂的虚空跨越之后,他们来到了秘境入口前。 刚到此地,沈昊便被扑面而来的灵气震撼到了,其浓郁程度足以比肩王城中的藏经阁,然而这还仅仅只是秘境的入口处。 “怪不得都说秘境是修士的洞天福地,光是这浓郁的灵气就令人神往啊,恨不得一直呆在里面!”不少人都发出这样的感叹。 就连很多神通者眼中都露出异色,若非各方之间早有规定只让年轻后代进入历练,否则哪怕修为被压制,他们都很想进去争一争机缘。 “据说有些秘境可能存在通往星空深处的路,不知是真是假。”人群中一名神通者突然语出惊人,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这种级别的秘境我等也无法尝试提前开启,只能等它自然出现。” 这时另一位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豫州王城族老开口道。他语气很坦然,哪怕知道对方也许是在套他的话。 果然,那名神通者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狡黠一笑,也不知是何意。 那名族老也没有再就此事继续表态,而是开始召集各方准备进入秘境的年轻修士,最后再告诫一次他们其中的规矩。 轰! 响声震天,像是轰开了空间的壁障,秘境的入口被彻底打开,一瞬间,更为浓郁的灵气便喷薄而出。 在此期间,虚空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令众人为之振奋的影像。 那是一颗古树,它拔地而起,足有数十丈高,树干粗壮,枝繁叶茂,上面结有许多晶莹剔透蕴含符文碎片的果实。 “三转元灵树!”有人大呼,就连马叉叉都露出了激动无比的神色。 “不错,正是此树,代表了此秘境中的终极机缘,但能否获得,就看各位的造化了。”豫州王城的那名族老道。 各方势力此刻都跃跃欲试,精神抖擞,看样子都对此物势在必得。 “我要再度提醒一下各位,不要妄想将此树连根带走,否则会牵连到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但上面的果实你们有能力便可随意采摘。”那名族老再度开口。 这是实话,因为这株古树是这方秘境之根源,一旦遭到破坏或是被拔起,那么可能会令整个秘境崩毁,到时候神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有些人闻言皆有些失落,因为此树关乎重大,若不能直接带走那就表示着这株古树最终还是属于豫州王城的。 但有些人却无所谓,认为得到上面的果实便足矣,况且日后九州动乱,这株古树究竟花落谁家亦未可知。 之后,各方势力的年轻修士开始陆续进入秘境之中,他们皆是各族选出来的精英,修为在同辈中极为出众。 “那是皓月教的诗音仙子,果然气质出众,美得不可方物!” 这是一名白衣翩迁,天姿胜仙的女修士,吸引了不少男性修士的目光与赞叹。 她的确很美,容颜倾世似漫天风雪中的一株白莲,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皆透露着优雅。 虽然她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朝众人望过一眼。 偏偏是这种无比清冷的神情,更加令人感到惊艳、流连,却又不可亵渎。 过了一会儿,人群中再次发出惊叹声,主要是一些女修士,因为这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翩翩美少年,剑眉星目,相当英俊。 “他是谁?”有人问道。 “不知道,据说是雍州王城某位大人的弟子,早先一直没有关于他的传闻,但近些日子却似一匹黑马,异军突起,打败了雍州王城众多同辈高手,夺得这次名额。”某个有小道消息的神通者答道。 沈昊原本对这些赞叹,以及各教派的人没多大兴趣,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一眼,一直在和马叉叉讨论“三转元灵树”的事情。 但此刻听闻后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而这一瞥却令他激动到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差点就泪洒当场。 那名神通者口中的黑马竟是沈誉! 第七十三章 窝里反 尽管沈昊在尽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他全身都在发抖,没有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与再见沈誉。 同时他的内心也有疑惑,为何沈誉会成为雍州王城异军突起的天才少年,那名神通者口中的“某位大人物”是否指的就是王道宁!? 想到这里,沈昊心中有惊亦有怒,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找沈誉问个究竟! “乡巴佬,挤什么挤,滚到后面去。”这时,那名与陈哥耳语的少年拦住沈昊,语气相当不善。 “滚!” 沈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差点就要直接动手了。 “别在这动手!” 马叉叉大致猜到了沈昊为何如此失态,赶忙将其拉住。 那名少年显然没有想到沈昊竟这么直接,先是楞了一下,而后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子,一会而进入秘境有你受的。” 沈昊被拉住后冷静了下来,没有再发作,毕竟未进秘境前就动手不合规矩,到时候引得豫州王城族老注意便得不偿失了。 但他也没有低头,而是瞪了一眼那个少年,道:“你若想刚进去就出来,大可以来惹我。” “你!”那名少年还想说些什么,但也同样被其身边的另一名少年修士拉住。 那人相对冷静些,但明显也是站队那名与陈哥耳语的少年一边的,他扫了一眼沈昊,而后道:“小子,你这是在自找麻烦。” 旁边有修士看到了这一幕,暗自窃喜,想不到尚未进入秘境就已经有人出现了摩擦,而且居然还是一个阵营的,自己人要打自己人。 沈昊没有再搭理两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他现在只想赶快进入秘境中找到沈誉,至于这两人若是想给自己找不自在,那便成全他们,直接送出来好了。 过不了一会儿,此次被选中进入秘境的修士便都已进入秘境之中,此次被邀请的各方势力都分别派遣了三名年轻一代的精英来此争机缘。 而作为东道主的豫州王城则有六名,原本各方势力还在担心己方是否会因为人数上的差距而吃亏,但现在有些人已经打消了这份担忧。 沈昊与那两名少年的摩擦被他们理解为豫州王城族中的内斗,想来这人数上的差距也不再是问题了。 一进入秘境,沈昊便与其他人一样开始四处环视,但与旁人不同的是,别人环视是为了观察周围环境,认真探索这片地带。 但沈昊却是为了搜寻沈誉的踪迹,很快他便看见了一个眉清目秀的英俊少年,正是沈誉,在其身边还有两名同行者,皆身着黑袍,将面部都给遮住,看不清真容。 沈昊想要冲过去,却再次被马叉叉一把拉住,而后它传音道:“不要冲动!” “为何?”沈昊想要挣脱开马叉叉。 然而马叉叉死死将其拉住,而后十分严肃地说道:“你为何总是这么情绪化!” 它此番对沈昊有些不满,平日里沈昊虽然也有很也会年轻气盛,但至少在关键时刻还算冷静。 可一旦牵扯到太华村中的事情他便容易太过情绪化,丝毫不管不顾,这样很不好。 它告诫沈昊,此刻过去不仅容易暴露身份,同时也极有可能害了沈誉,无论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走到这一步,但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可依照王道宁的个性,一旦两人行踪败露,对方一定会以沈誉作为诱饵或是人质,逼迫沈昊就范! 面对一个心计、修为皆在你之上的仇人,一定要保证敌明我暗,要么不行动,一旦有所行动便要一举成功。 只要沈昊日后的修为能够超越王道宁,无论沈誉是被迫,还是自愿加入雍州王城,他都可以凭一己之力将其解救出来。 但现在过去,若是不表明自己的身份与其对话没有任何意义,若是表明身份,除了会暴露自身的行踪,遭到王道宁的追捕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现在两人的身份隐藏得很好,王道宁不知道太华村剩余的人都去了哪里,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九州大陆,故而其无从下手。 想来沈誉也是对王道宁有大用,所以暂时安全。 这样的情况已是万幸,双方互不交集,等到有朝一日沈昊一鼓作气将雍州王城搅个天翻地覆,那时一切便会好转。 经过马叉叉的劝阻后,沈昊停止躁动,理性思虑下来,马叉叉说得极为有理,现在过去若是说一些没用的废话,那没有任何意义。 若是直接表明身份,那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可虽说如此,沈昊还是心有不甘。 他相当憋屈,心中愤恨无比,沈誉一直以来被其视为自己的亲弟弟,此刻却沦落于仇人的手中,成为其势力中的一员,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 毫不夸张地说,沈誉已经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这种悲、喜、惊、怒、苦涩五味杂陈的感觉,没有这种经历的人根本无法理解。 “所以眼下,变强才是最关键的,切莫因一时冲动,误了大局。”马叉叉再次劝慰。 沈昊默默地点了点头,接受了马叉叉的建议,同时打算与其商量“三转元灵树”一事。 “小子,我们的账也该算算了吧。”这时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两人转过身去,那两名原先与沈昊有过摩擦的豫州王城修士此刻正盯着他们,目光很冷。 对此,沈昊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用凌厉的目光直视着二人。 马叉叉也罕见的没有与他们争吵,它正默默替这两人悲哀,知道他们要倒大霉了,偏偏在这种时候惹上沈昊。 “小子还挺横,我们在与你说话,听不见吗?” 两人见沈昊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意,还如此狂妄地与他们对视,此刻更为恼怒,在那里对着沈昊大喝。 “真磨叽。” 沈昊嘀咕了一声,而后整个人气势瞬间攀升,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从原地弹起,掀起一阵猛烈的罡风冲向二人。 两人显然被吓了一跳,他们想到过各种可能性,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二话不说便主动出击! 当然两人也不是好惹的,而且战力不低,虽初入通玄境,却拥有着不弱于桑宇的实力,立刻回神反击,施以对方颜色。 但可惜的是他们遇上了沈昊,在晨曦境七重天便已经能够跨境界斩杀桑宇,更何况现在修为又有精进,达到了九重天! 刚一交手,两人便被压制住了,沈昊的肉身之上浮现出一道道纹路,那是他的玄功雏形,现在展现出来,令其肉身之力加倍,不断轰击着二人。 “吼!” 两人在狂啸,虽然他们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但这完全起不了什么作用,依旧被对方一个人压着打。 沈昊的攻击太猛烈了,双拳如同暴风骤雨般没有丝毫停歇,完全以最纯粹的战力压制着二人。 他们惊怒之余只能选择被动防御,而且额头上已经出现豆大的汗粒,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这一幕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修士,他们原本在环视着周围环境,已经准备有所行动了,但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后又都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怎么刚进来就打起来了?” “我去,没想到最先发生的战斗居然是窝里反!”许多不了解情况的人看着这场战斗感到相当的莫名其妙。 也有人在暗暗冷笑,这种内斗看起来不仅有趣,而且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一个好消息,可以不用担心豫州阵营人数上的压制了。 场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一向气质清冷出尘,像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诗音仙子都忍不住朝这里看了过来。 “这个少年有点实力,很强!”开口的是诗音仙子身边的两位女修士,也属于专收女性修士为弟子的皓月教。 她们虽然也明媚动人,姿色出众,但与诗音仙子比起来确实逊色了不少,故而之前被众人忽略了,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 “走吧。”诗音仙子开口,话语简洁,声如天籁,她对这样无谓的争斗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看了两眼便转头离去。 当然这只是个例,留下观战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的,这些人中有一个少年表情有些特别,深邃的眸子中若有所感。 此人正是沈誉,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少年虽然未曾谋面,但其战斗时的气息却令他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住手!” 突然,场中出现了一道光束,其中有一道身影,挡在了三人中间,暂时平息了这场战斗。 此人来自豫州王城,是一名头顶紫金冠的少年,其穿着虽算不上上特别雍容华贵,但比起那两人来说倒是华丽不少。 “殿下,你又何须亲自出手调停。”这时,另一名一直跟在此人身边的修士开口道。 众人一惊,了解到此人的身份,原来他正是豫州君王的嫡系重孙,身份极其高贵。 “陈凡,曾清你们二人不得造次。”那名头顶紫金冠的少年开口,虽然年少,但以颇具威严,有些许王的气势。 “殿下,此人辱我堂弟在先,此刻又对我等先动手,必须镇压!”那个名叫陈凡的少年道,虽有不服,但语气还是颇为恭敬。 沈昊这才了解到,原先在藏经阁中赶走的那几个少年中,被唤作陈哥的少年是此人的堂弟,怪不得耳语了几句便一直针对他。 他冷笑一声,大声道:“我这个人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若是惹我,那我也不会管他有何关系,是何地位,在我看来不过粪土而已。” “大胆!” 那名殿下身边的修士大喝,朝沈昊逼了过去,认为其话中带刺。 “停!” 头顶紫金冠的那名少年殿下挥手,拦住了身边的修士,而后他对沈昊一笑,道:“小兄弟,事情经过究竟如何,不妨说出来,我向你保证,绝不偏私。” 沈昊看了看此人,对其印象不坏,但他实在懒得再去说这些事情,这些人心中哪有什么真正的对与错? 对于这些纨绔子弟来说,惹了别人没关系,但若是别人还击,让他们吃了亏,那此人便是罪该万死,毫无道理可言。 他摆了摆手,道:“我没有兴趣和这两人争论是非对错,但我可以保证自己绝对问心无愧。” “殿下,他心虚了,还望出手将这个外人镇压!”两人异口同声道。 沈昊闻言顿时大怒,关于他不是豫州王城的人这件事,相信在场的几名豫州王城修士都知道,又何须在此时此刻说出来。 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别的势力的人知道自己的底细,到时候可以没有顾虑,一同针对自己,用心相当歹毒! 果不其然,不少人在闻言后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齐刷刷地看向沈昊,原来此次并非是一场内斗。 在不少人看来,这个少年极为强大,留着始终是一个祸患,是他们争夺机缘时的巨大阻碍,若其不是豫州王城中人那的确可以刻意针对一番。 那两人心中暗喜,此番目的达到,日后此人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会被多方势力针对。 见此情景,沈昊怒不可遏,冷冽地看向二人,胸中杀意弥漫,一字一顿道:“你们若当真想让我亲手送你们出去,我现在便可成全你们!” 同时,他亦坦然地大声道:“我沈破军自修行以来,还从未怕过任何人,谁若是想针对我,我定然施以颜色。” 这句话看似是说给两人听的,实际上亦是说给在场的众人听,既然身份已经藏不住,那沈昊也无所畏惧了。 即便遭到多方针对又如何?他倒是正想借此机会磨砺自身呢! 第七十四章 三转元灵 沈破军! 这个名字对众人来说并不陌生,时空之渊处跨境界斩杀穷奇族传人,名动各方! 虽然穷奇族的桑礼并不是其族中年轻一代的精英,名气也不算大,但毕竟有着境界上的大优势,而且本身为四凶之一,又怎会太弱? 可最终却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着实令人惊讶。 由于上一次时空之渊显化一事与修行无关,各族的年轻精英都没有选择参与,而是继续闭关苦修,为这次进入秘境做准备,故而在场的人早先都没有认出沈昊。 至于豫州王城的四人实际上也只是听闻过此事,但并不知道沈昊就是当日的沈破军。 他们原先只是认为他和身边的那匹怪马是两个外人,被胥江看重,所以给了他们这次机会。 直到现在,陈凡与曾清才知道原来此人就是沈破军,他们在惊讶之余亦有些后悔,怎么就惹上这么个人。 相传此人在晨曦境跨越了极境,若当真如此,他们俩就算倾其所能也打不过对方,而且那位殿下似乎也打算息事宁人,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两人不说话了,心中虽仍有怨气感到不服,但事已至此他们又能如何,打也打不过,只能盼望自己的话能起作用,之后的时日里能有人出手针对这个沈破军。 但人群中有不少人冷哼,对沈昊刚刚的一番话感到不满,对方明显另有所指,太过狂妄了。 “一场战斗便足以说明一切了吗!你未免也太过托大了。”饕餮族的一名年轻精英开口,语气明显不服。 “那你大可以自己过来试试看!”沈昊傲立于场中,相当霸气。 “来啊!” 饕餮族的年轻精英很凶悍,战意高亢沈。破军大败四凶之一,各方传言纷纷,令其它三族也同时蒙羞,他早就想会会此人了。 “各位可否听我一言。” 这时那名豫州王城君王的嫡系重孙开口,拦住了饕餮一族的年轻精英。 他微笑着看向众人,道:“诸位,此次秘境开启,我等皆是前来寻求机缘的,何苦因口舌之争在此大打出手,浪费时间,还是正事要紧,大家觉得呢?” 他劝告众人息事宁人,就此罢手,同时又看向沈昊,道:“破军兄,你既是被胥统领选中之人,那便是我豫州阵营的一员,不如和他们二人就此作罢,与我等同行如何?” 这名头顶紫金冠的少年很有气度地对沈昊做出邀请,如此一来便大大缓解了沈昊现有的麻烦。 要知道,很多人此刻都对沈昊虎视眈眈,想要在争夺机缘前便将其击杀,到时候正好少了一名强劲的对手。 可此番,这名少年做出邀请,那就是表明了至少此次进入秘境之中,沈昊还是豫州王城的人,这令很多想要暗中下手的人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沈昊对此人微笑,但没有立刻答应,因为他实在不想和陈凡与曾清这两人同行。 但这名少年明显是想拉拢他,如果此刻直接拒绝又显得自己太过斤斤计较,而且容易得罪豫州王城的人,出去之后令胥江为难。 “这样对我们有利,毕竟是来争机缘的,要是弄得举世皆敌那就不好了。”马叉叉在一旁暗中传音道。 沈昊听闻后点头,而后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同时问道:“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凌霄。” 头顶紫金冠的少年淡淡一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事已至此,众人皆散去了,各自朝着自己选择的方向前往秘境深处,临行前沈誉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昊,目光若有所思。 沈昊同样也看了一眼沈誉,两人目光相碰,各自心有所感,但都没有上前多说什么,可沈昊有一种感觉,沈誉多半已经认出了他。 “走吧”马叉叉拉了一把沈昊,提醒他继续前行。 一路上,陈凡与曾清二人的脸色相当难看,到现在为止,所有人最丢面子的就是他们了。 针对沈昊不成,还被对方压着一顿揍,现在还要与其同行,弄得两人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直伴随着凌霄的那名修士亦不怎么情愿,他对沈昊之前的行为并不满意,同时也觉得沈昊对凌霄的态度太过随意,缺乏尊重,故而对他们不太友好。 对此,沈昊直接选择了无视,你什么态度是你的事,凭什么要求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他沈昊如果对一个人表示尊重,那一定是发自内心的,若只是为了刻意迎合的惺惺作态,他做不来,亦不想去做。 不过这名修士的修为的确是高,他身披甲胄,不显真容,境界在几人当中是最高的,初步推算至少也在通玄境的后几重天。 只不过他修为虽高,但对凌霄却毕恭毕敬,除了凌霄之外,他很少和别人搭话,就连陈凡和曾清都与他说不上几句,相当冷傲。 马叉叉推测,此人应该是王城中那种高层护卫的后代,这类人专门负责伴随在那些高层身边,其后人亦是如此,伴随在那些高层的后人身边。 这一脉的人各个实力强大,平日里从不与外人接触,只跟随其主,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献出生命来保证自己主子的安全。 豫州王城特地安排这样一个人进入这里,伴随在凌霄的身边,看来也是想让凌霄能够在秘境中有更多的机会。 不过,这样的安排豫州王城想得到,其他势力也应该能想得到,马叉叉觉得想必各方中应该都有这样的人存在。 它提醒沈昊一定要小心这类人,他们多半修为已经达到了这个秘境中所能压制的极限,即便是沈昊现在的实力估计也对付不了。 这次的秘境应该是自然形成的,与马叉叉原本的内界有些不同,它真正的大小无法估量,几人推测其至少有半个豫州那么大。 这样一来对于寻找其中的终极机缘,三转元灵树曾加了不少麻烦,毕竟所有人都不是神通者,无法御空飞行,再快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探查到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各方现在都在面临这样的难题,所有人的最终目标都是奔着这颗神树去的,但除了在入口处看到了神树的影响外,进来后各方都一无所获。 这三转元灵树就像是压根不存在一样,根本感知不到其任何气息,所有人都只能凭着感觉碰运气,令不少人相当难受。 要知道,若是能在不惊动其他势力的情况下,最先找到那颗树,那么便可将上面的三转元灵果全部据为己有,这种诱惑力谁能抵挡? 到时候就算时其他的机缘一个不要,直接自己捏碎再生符出来都是赚的! 那可是三转元灵果啊,就是在上古都没有几个人见过,对神灵以下的修士都有妙用。 其中蕴含天地间最纯粹的元灵力量,服食一颗便能令整个肉身与神识发生惊人的蜕变。 纳天地之元灵,周身蜕变轮转三次,直至极致纯粹,修为不仅能够获得提高,还能变得精纯无比。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像是沈昊在晨曦境跨越极境,人体晨曦达到极度精纯的地步,但在晨曦境来说相比于他人稳如磐石精铁,不可撼动。 可他能做到这一步花费了多少功夫?在天驳试炼地中经历九死一生,甚至可以说已经身死了,才将肉身熬炼到现在这个地步。 之后,他才借助血曦草重塑人体晨曦,达到了现在的状态,而三转元灵果不一样,若是方法得当,服食后有可能直接将体内晨曦蜕变到这种地步! 换句话说,有了三转元灵果,那就很可能直接造就出一名跨越极境者来! 当然,这是最最完美的结果,不过即便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也不遑多让了,绝对能将修为大幅度提升,是最为直接有效的晋升方法! 然而这还仅仅是其果实的好处,马叉叉告诉沈昊,这棵神树的本身还有这更为惊人的奥妙,可以进行成长和升华! 根据马叉叉所说,此树在天地间一共只有两株,上古时期有一株现世,而后被一名无上生灵所得,将其带在身边悉心培养。 那名无上生灵盘坐树下修行,诵经,甚至以自身精粹神力浇灌此树。长此以往此树竟生出灵智。 经过其漫长岁月的栽培,此树不断产生变化,最后竟然成长为一种更高阶的神树,震动天下! 相传那种更高阶的神树即使是对神灵以上的修士都能产生作用,多少人为之眼红,而那名无上修士更是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据说他差一点就更上一层楼,成为与太华村先祖那样一般的天骄人物,化身为一个时代的至强! 只是后来,上古大战之后此树被敌对方夺去,再无下落,而至于另一株也就是现在秘境中的这一株,当年似乎也有人找到并培养过,但最终却没有了下文。 当然,这个秘辛恐怕连九大王城的老祖都不知道,他们虽然也是上古生灵,但都出生在上古末年,又适逢神战,故而知道的相对少了些。 就连马叉叉也只是听闻沈昊先祖提到过那么一次罢了。 “三转元灵。”马叉叉自语,闭着眼睛苦苦思索,想在脑海中回忆出一些线索。 “此树可汇聚天地元灵于自身,所扎根之处定然是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马叉叉轻声道。 “这些我等一早便知晓了,可这里那么大,想要找到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又谈何容易?”凌霄答道。 马叉叉没有回话,依旧在苦思冥想之中,口中念念有词,道:“聚天地元灵……” 突然,它睁开眼睛,其额头处在散发着光芒,激动地朝前走去,同时对身边的几人叫道:“我知道该如何寻找此树了,跟我来!” 第七十五章 有苦难言 除了沈昊外,其余几人都将信将疑地跟着马叉叉的身后,他们并不知道它的真身,所以并不能完全相信这样一匹马崽子。 “你先说说,怎么找?”陈凡在身后问道,并不太看好马叉叉。 “跟你说了你懂吗,爱来不来。”马叉叉背对陈凡,没好气道。 它本身就不太想让对方也分得一杯羹,若不是碍于凌霄的面子,它和沈昊早把这两人给赶出去了。 “你大胆!” 陈凡与曾清闻言大怒,想要发作,但看了看凌霄的脸色,二人只好作罢。 “马兄弟,此树关乎重大,若是让其他势力先一步发现,那么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凌霄语气很委婉,但显然也是对马叉叉不够信任。 “只管跟上我即可,我保证绝不会落后于其它势力。”马叉叉很有自信,额头处持续散发着光芒,边说边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沈昊紧随其后,他对马叉叉绝对信任,知道对方正在动用驳族的天赋神通,认真捕捉这片秘境中道则的波动。 同时他也听到了马叉叉的传音,告知他三转元灵树可纳天地之灵,整片秘境的灵气走向的轨迹应该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的。 但这种波动并不明显,很微弱,像是溪流最终汇聚向大海,是一种缓慢的过程。 只有动用驳族天赋神通,或是拥有什么秘器才能捕捉到,而且大多数人可能都没有想到这一点,毕竟对此树了解的太少了。 所以马叉叉不慌不忙,相当有信心可以领先各族,即便是有人了解这一点且拥有什么特殊秘器可以捕捉到 这片秘境中道则的走向,它也敢保证自己不会比他们慢。 此刻马叉叉闭着双眼,完全靠着额头处隐藏的犄角感受周围的变化,不断改换着方向,探索灵气的走向。 由于几人之中只有马叉叉是闭着眼睛的,所以也只有它看不到自己具体的位置,其他几人却是越走脸越黑,就连沈昊都有些接受不了了。 “你干嘛呢,带着我们兜圈子!”沈昊暗中传音马叉叉,同时对着凌霄尴尬地笑着。 “啊?” 马叉叉睁眼,而后发现他们竟又回到了原地,走了半天居然又转回来了。 “不应该啊。”它自己此时也是莫名其妙,一脸尴尬之色。 “你到底行不行?”这时,就连一直沉默寡言伴随在凌霄身边的那名修士都看不下去了,怎么看都觉得这马叉叉极度不靠谱。 “分明是在作弄我们!”陈凡和曾清齐声喝道,他们原本就有怨气,此刻逮住机会便咬着两人不放。 “我说你这乱扣帽子的本事怎么比你们修行的本事要大这么多?”沈昊语气发寒,嘲讽二人。 他已经快要忍不了这两人了,一直在那叽叽歪歪个没完,一有机会就在言语上进行针对,当真以为自己不敢在此动他们吗? “我等只是实话实说,是这匹怪马自信满满说跟着它没问题,现在却带着我们兜圈子,难道不是在作弄我等吗?”陈凡冷笑。 “就是,跟着你们这么久我们一无所获,连这片秘境中的其他灵根异宝都没发现,白白浪费时间!”曾清在一旁附和道。 “你们若是觉得不妥,现在就可以滚蛋,没人求着你们跟着我俩!”沈昊怒了,直接朝着二人吼道。 马叉叉也冷笑道:“麻烦你们动动脑子,作弄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和他不也一样一无所获吗?” 而后它不再搭理二人,额头再次发光,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开始捕捉此地灵气的走向。 它感到很奇怪,自己的天赋神通绝对不会出错,可为何此地灵气的轨迹竟是一个圈,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 “这次若还是不行,你们就自觉离开豫州阵营吧。”陈凡相当不屑,等着看马叉叉的笑话。 “住口!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 没等沈昊发作,凌霄便呵斥了陈凡,作为统治者的后代,他显然要冷静很多,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表态,凭沈昊的脾气,事情多半收不了场。 尽管他现在也对马叉叉的能力心中存疑,但毕竟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况且之后的事情很难说,他现在也需要沈昊这样强大的战力,若是因这种事情而导致这两人离去,那无疑是一种不必要的损失。 所以他必须呵斥陈凡,此人判断是非太过喜欢带上个人感情,没有丝毫大局观。 陈凡被呵斥后心有不服,表情极其委屈,但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不敢真的触怒此人。 沈昊也再次忍了下来,对方如此表态,无非就是做给他们看的,自己若还是紧咬着陈凡不放,倒显得自己理亏,不识大体了。 他看向马叉叉,对方脸上少有地出现这种无可奈何的表情,眉头紧锁,好像一时真的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的确,马叉叉现在很焦灼,这里的情况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这株古树的藏匿之处果然不是那么好找寻的,即便身在附近都难以发现。 它满头大汗,凭它现在的修为,长时间动用天赋神通确实很耗费体力,一时间也有些吃不消。 “我早就觉得不靠谱,一匹幼年的马崽子难道也值得我等信任吗,装腔作势,没有能力就别在这丢人现眼,浪费我们的时间!” 陈凡冷哼一声,即便刚被凌霄呵斥过,现在还是忍不住要开口,因为确实浪费了不少时间,半天都过去了。 同一时间,他看向凌霄,道:“殿下!”那种眼神好像在说,难道我们还要相信他们吗? 凌霄显然眼中也有失望之色,但考虑到即便找不到此树,但日后争夺其他机缘时若有他们,自己的胜算会大很多,故而一时没有说话。 但马叉叉已经彻底忍不了了,勃然大怒,吼道:“你他妈的说谁呢?” “你放肆!” 陈凡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心中清楚,凌霄现在应该也有些失望,这两人若真的敢对自己出手,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若是这两人脾气上来不管不顾,说不定凌霄都会彻底失望,到时候他就可以彻底有恃无恐了,反正这里有一个超级高手坐镇,这个沈破军又能如何? 他在冷笑,这种一举赶走两人,说不定还有可能将他们赶出秘境的机会决不能放过。 就在这时,沈昊出手了,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动作快如闪电,而且是突然袭击,连凌霄等人都没有预料到。 在沈昊出手的同时,那名一直伴随在凌霄身边的修士也动了,他的修为处在通玄境的巅峰,灵觉敏锐,在沈昊出手的一瞬间便捕捉到其动向,要拦下沈昊。 虽然他主要职责是保护凌霄,但也绝不会容忍一个外人在这里如此放肆,他后发先至,几乎是在瞬息间便要横移到沈昊的面前,将其擒下。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块散发着湛蓝光辉的大印。 沈昊嘴角一扬,露出一缕冷笑,他自然知道陈凡为何有恃无恐,以为自己当真不敢动他,但对方又怎么会料到,自己也早有准备。 “北冥蓝金!?” 那名修士皱眉,意识到要出问题了,这块大印的威能达到了此地所压制的极限,此刻被祭出,挡下了他原本要对付沈昊的一击。 就在这瞬息间,沈昊直接逼到了陈凡的近前,龙虎拳印齐出,精气神在一瞬间攀上了最高峰,双拳轰然砸下。 “住手!” 凌霄暴喝想要出手阻拦,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这个沈破军当真是人狠话不多,这次是铁了心要杀陈凡。 “你不能杀我!” 陈凡惊恐大叫,没想到对方竟这么大但,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要杀他。 他此刻脸色煞白,怎么也想象不到此人身上竟有秘宝可以挡住那名修士片刻,他竭尽所能想要反抗,可沈昊全力下死手他又怎能与之抗衡? “死!” 伴随着沈昊冰冷无情的声音,陈凡*迸裂,整个身躯深深砸入地面,直接横死当场。 下一刻,沈昊一把擒住早已面如土色的曾清,与马叉叉横移出去数十里。 “你若想反抗,便和他的下场一样。”沈昊指着陈凡的尸体,对曾清冷冷道。 可以看到,陈凡的尸体在发光,再生符生效,重组其躯,而后数十道赤霞包裹着陈凡撕开空间屏障消失在此。 与此同时,外界秘境的入口处出现空间裂缝,其中闪烁着赤色霞光。 “有人出来了!”有人大呼。 在场的神通者纷纷紧张不已,里面的人不知道,但他们在外面可是一清二楚,现在出来的可是第一个被淘汰者,谁也不想他是己方势力中的人,毕竟这太丢人了。 “他是……是豫州王城的人……”那名神通者本来很大声,但在看清来人身份后立刻小声下来,生怕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此次豫州王城可是东道主,谁能想到第一个被淘汰的人竟是属于他们自己一方,这让在此地的族老面子往哪搁? 果然,那些豫州王城高层在看到被淘汰者属于自己一方时,脸黑得和炭似的,感受着各方势力异样的目光,心中都开始骂娘了。 这小子也忒不争气了! “回去好好反省!” 没等陈凡开口,那名族老便呵斥道,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无论对方是被哪一族的年轻精英淘汰的,此刻说出来都太过丢脸。 陈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跟吃了个死孩子似的,很想说族老你们都错了,我特么是被那所谓的自己人给宰了! 可他怎么说得出口,有苦难言,只好憋在那里,哭丧着一张脸。 “此子最为不成器,这次让他来也只是为了让其感受一下同辈的强大,作为鞭策。” 一名豫州王城的神通者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对众人说道,想以此挽回一点面子,可很多人都觉得,这种笑比哭还难看。 第七十六章 别有洞天 秘境中那名通玄境巅峰的豫州王城修士暴怒,这个沈破军竟敢当着他的面杀人,太过凶顽了,简直胆大包天! 他一声断喝,道:“放了曾清,滚过来受死!” “你是在威胁我吗?” 沈昊冷淡开口,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曾清的头颅之上,反正都已经动手了,他不介意彻底撕破脸皮。 “你有些太过了!” 凌霄脸上也有愠色,神色很冷,对方当着自己的面痛下杀手,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就算他脾气再好,此刻也有火气。 被沈昊擒住的曾清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自己少有妄动便会被对方击杀,这个沈破军的杀伐果断他算是见识了。 近距离亲眼目睹陈凡被斩,此刻的他只有恐惧,生怕对方一怒之下也将自己给斩了。 “你就是这样对待同一阵营的人吗,要知道若没有我们,你早就被其他势力给盯上了,我等护你们周全,你们竟恩将仇报!?” 那名修士眼神冷酷无情,若非对方手上有人质,他一早便动手了。 “你这话说的可笑,护我等周全,可一旦我们不能令你们达到目的,陈凡便开始嘲弄揶揄,语言相激,难道我们就应该受这份窝囊气?”沈昊声音很洪亮,强硬无比。 而后他又指着凌霄道:“若不是看他的面子,我早就将陈凡给斩了,哪会等到现在!” “你!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须知过刚易折,锐气太升自身也容易受挫,小心过犹不及,自取灭亡!”那名修士语气冰冷无比,同时浑身神芒暴涨,如一*日。 “你再敢威胁我,我就将他也一并斩了,而后我与你豫州王城阵营便一拍两散!”沈昊无惧威胁,擒住曾清的那只手在发光,力道增加,顿时令其瑟瑟发抖。 “你这般行事可曾想过出去之后的后果,就算你天不怕地不怕,难道也想胥统领陷入两难之地吗?”凌霄开口,语气发冷,但又透着一丝无奈。 沈昊一笑,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并未真的将陈凡杀死,不过是将其驱逐淘汰,这本就是这次秘境中的生存法则,难道你们认为凭他那样的性情和实力可以走得很远吗?” 凌霄默然不语,这也正是他无奈的地方,作为统治者的后代,他自然要维护己方势力中的成员,可若站在客观角度,陈凡有这样的下场确实是他咎由自取。 沈昊与马叉叉确实比之要强很多,若是能全心替豫州王城效力,那自然是最好,可这两人性情太过强硬了,实在难以真正驯服。 这时,马叉叉突然开口,道:“在我看来斩杀陈凡只不过是私人恩怨,但我们的合作关系仍可以继续,纠缠下去对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事,其中利弊你们自己考虑。” “你还有脸谈合作!”那名修士冷哼,若不是这匹怪马自以为是的带着他们原地兜圈子,又怎么会有之后的事情发生? “随你信不信,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已经知道如何寻到三转元灵树,而且这次绝不会出错!”马叉叉语出惊人,连一旁的沈昊都愣住了。 凌霄闻言一愣,脸色数次变换后终于低声开口道:“说说看。” “殿下!”那名修士顿时急了,他实在不明白凌霄为何还要继续与这两人合作,在他看来就应该想办法救下曾清,而后将这二人赶出秘境。 凌霄见状摆了摆手,道:“事已至此,再纠缠下去又能如何,现在考虑的应该是如何止损。” 马叉叉闻言后心中凛然,它原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这名少年竟能真的这般沉稳,这样的事都忍了下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凌霄当真是天生的统治者苗子,日后定然能有所作为,马叉叉在心中默默感叹。 然后它带着玩笑的语气说了一句话,若是被陈凡听到了可能会当场吐血,而后选择自尽,再不要活在世上了。 它道:“若不是沈破军将陈凡打的陷入地面中,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地下这种情况。” “什么意思?”凌霄直接选择性的忽略了前半句,但后半句却令他深思,眼中出现些许激动之色。 马叉叉先是将早先的情况告知,然后道:“我一直在奇怪此地的灵气走向的轨迹为何是一个圈,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我一直忽略了地面。” 它顿了顿,接着道:“刚刚陈凡被淘汰时我才有所感,那些灵气其实最后都纳入了地下,而且以此地最为浓郁,说明在我们脚下应该有东西,这是典型的多层秘境!” 凌霄顿时来了兴致,觉得马叉叉此番的确有其可信之处,于是问道:“那应该如何深入地下?” “挖。”马叉叉只有一个字。 几人顿时面面相觑,身为豫州王城精英集体在这里刨地,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算怎么回事儿? 而且怎么可能仅仅靠挖就能挖到秘境的下一层?这根本不现实嘛! 马叉叉见状干咳了一声,道:“纠正一下,我说的挖是指轰开此处地面……” “据我判断,地下应该有某种天然形成的隐匿地势法阵,可以直通第二层秘境,这你应该比我懂。”马叉叉对凌霄道。 “我来!” 那名通玄境巅峰的修士闻言立刻行动,一身神力如潮水般汇聚于右手之上,而后倾泻而出,带着一股火气直接轰向地面。 这股火气自然是来自沈昊,但他既然效忠于凌霄,就必须听命于他,所以这片地面成了他发泄的对象。 轰! 巨响声波及到了很远,不少距离他们相对近一些的修士闻声立刻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难道已经有所发现了吗,那我们也去分一杯羹。”他们以为已经有人开始争夺机缘了,纷纷开始朝着那里动身。 原先的地面凹陷下去,在经历了短暂的摇晃和尘土飞扬后,几人感受到了一丝特殊的脉动,像是修士体内的精血在奔涌,发出那种沉闷的轰鸣声。 这次不光是马叉叉,其余几人也清楚地看到,那些秘境中的灵气汇聚在地下,如同一道道溪流缓缓流淌,直至没入更深处。 “继续。”凌霄继续对那名修士道。 “可是殿下,这样下去只怕会打草惊蛇,引来很多人。”那名修士道。 “无妨,刚刚估计已经引起部分人的注意了,我等只要快他们一步即可。”凌霄此刻很果断。 又是一声轰响,那名修士再度出手,这一次连地脉都差点被他轰断了,此地再次下沉,露出一道又一道天然的纹理。 “就是这个!”马叉叉和凌霄同时叫了出来。 “有人来了!”几人也在同时察觉到有其他人在向此处逼近。 “抓紧时间!”马叉叉叫嚷道。 同时它自己也在发挥天赋,疯狂摹刻此地的天然纹理,那些纹路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过于深奥复杂,但对于马叉叉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它便将其摹刻于心,已经可以布置出与其一模一样的阵纹了,它对凌霄道:“如何破解就靠你了,等我们进去后我便重新布置,将那些人拦在外面。” 凌霄点了点头,此刻也是聚精会神的研究着这些天然道纹,想从中寻找出进入秘境第二层的方法。 然而时间实在太紧迫了,其他势力的人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够明显察觉到来人的数量了,绝对不少于十个! 也就是说,至少有三方以上的势力觉察到这里的动静,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 “快!快!快!” 尽管凌霄平日里一向稳重,颇有远见,但此刻依然免不了焦虑,他满头是汗,手中拿着一块玉石,在那些纹路处不断地刻画着。 这种玉石很特殊,非比寻常,一般研究阵法之人都会将阵纹铭刻在原母石之上,而后排列组合成完整的大阵。 原母石是一种很特殊的东西,其属性相对来说比较空白,不在五行之中,所以只是状若石故而得名。 这也是研究阵道之人选择其的原因,由于属性的空白,故而铭刻上去的阵纹不容易与其原本的属性产生冲突,从而导致阵纹失效。 而凌霄手中的玉石则是原母石中孕育出来的石中玉,比之原母石更为坚硬且更具容纳性 可以在上面刻画多种属性的阵纹,哪怕其相互克制,都能被这石中之玉完美分隔开,绝对属于不可多得的宝物! 时间在飞速流逝,四方人影已经由远及近,很多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天然法阵,此处竟别有洞天?”有人惊呼,显然他也是一名阵道研究者,虽不及豫州王城中人精神透彻,但也足以判断出这里的情况。 “好了没有?”马叉叉急切地叫道。 “好了!” 凌霄脸色苍白,终于破解了此处的这些纹路,找到了进入第二层秘境的方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几乎是绞尽脑汁,大肆消耗心力,这才得以功成。 那些纹路的结构走向被其动用石中玉修改,重新刻画,而后整片区域光芒万丈,一股磅礴的元灵之气喷薄而出。 “走!” 几人激动不已,在这刺目的光芒中,他们依稀看到了一片地下世界,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是三转元灵树!快!跟上去!”有人大叫道,分辨出了这种气息。 与此同时,整个秘境都开始震动,这片大地塌陷了,而后分割开来,形成一片如同断崖一般的地势。 这下子不止还在近前的这些人马了,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都已经觉察到了这里的动静,有些人甚至已经通过秘宝,捕捉到了刚刚喷薄而出的元灵之气。 “加快速度,超过他们,绝不能让他人夺得先机!”很多人都在大吼。 他们看到豫州王城的人已经没入断层之中,异常着急,纷纷将自己的速度攀升到了极致,朝这里冲来。 “做你们的美梦吧!”马叉叉冷笑,它站在断崖下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开始动手用凌霄借给它的玉石抹去其原先修改过的阵纹,而后重新摹刻下原先的天然纹路。 “快!阻止它!”有人看到了这一幕,直接狂啸一声,隔空出手,要阻止马叉叉的做法。 然而马叉叉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曾身为大能级天驳的它对于自己族的天赋神通早已熟练到不可比拟的地步。 很快,秘境再次震动,原本被分隔开的地面竟开始慢慢重组,马叉叉纵身一跃,回头对着朝这里冲来的修士露出自己的大白牙,贱笑一声,便消失在光芒之中。 第七十七章 秘境第二层 这匹怪马真贱! 这是所有朝这里赶来的人的共同想法,尤其是马叉叉最后的那个笑容,白花花的大板牙,仿佛是在嘲讽着所有人。 眼看大地裂缝就要闭合,很多人都急了,这样一来他们就要重新想办法破解那些纹路。 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是花时间破解成功了,到时候估计那些三转元灵树上的果实也早已被豫州王城的几人采摘个干净,他们哪里还要机会? “想以此拦住我等?妄想!” 这时,有人看到从某个方向赶来的三名人族修士在露出笑意,有些冷,但同时也带着自恃和自负,他们的速度竟在短时间内攀升到了一种极致! 很多人怀疑,这种速度已经超越各族,简直无可比拟,尤其是当中那名通玄境巅峰的修士,他的双脚都快要离地了,几乎在御空而行。 他拉着另外两人,朝着那即将闭合的裂缝处飞遁而去,当然另外两人的速度也相当快,显然这方势力以速度著称。 “冀州王城的人!” 他们的身份被道出,而后不少人释然,九大王城中,在速度领域上若还有谁敢称第一,那非冀州王城莫属。 相传,他们的老祖掌握了一种专门针对速度领域的超级神通,名曰:“一息万里”,在上古都赫赫有名。 那三人的速度太快了,在众人羡慕不已的目光下,没入了那即将闭合的裂缝之中。 突然,一声怪异的鸣叫声响起,又一个种族紧随其后,超过众人,赶到此地,它们此刻显出本体,是三只浑身带着火光的独脚怪鸟。 “毕方!” 有人惊叫,这一族也属于上古异兽,是场中唯一长着翅膀能够飞行的种族,速度远超其他势力。 可即便如此,它们的速度比之冀州王城的三名修士还是慢了些许,但还是足够了,在裂缝闭合的一瞬间,三道火光没入,成为最后进入秘境第二层的一方势力。 大地裂缝闭合,其余人全都慢下脚步,他们既没有翅膀,能够在神通者以下便可以飞行,族中也没有以速度见长的神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机会丢失,内心极度不甘。 “妈的!” 不少人来了脾气,心中十分气愤,若不是那匹怪马从中作梗,他们也定进入那片地下世界之中。 也有人正在埋头研究那些天然纹理,他们也曾是阵道领域的修习者,对自己有一定自信,认为只要给他们时间,也定能破解这里的地势法阵。 “实在不行就在此守株待兔,既然当面阻止我等获得机缘,那就怨不得我们出手进行争抢!” 地蛟族的修士开口,目光森然可怖,他在呼吁众人在此等候,等沈昊他们出来后直接出手争夺,既然豫州王城给所有人都准备了再生符,那就等于是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但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表示多层秘境的空间结构绝不单一,入口并不一定就是出口,守株待兔恐怕起不到效果。 那是一名来自天狗族的强者,处在通玄境巅峰,也是一名阵道领域研究者。 它先是观察地面上的纹理,然后又发挥自己族的天赋,将脸贴在地面上用鼻子不断地嗅着,想通过气味捕捉到一些信息。 此语一出,所有人面露难色,陷入了困境,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几名阵道领域的研究者了…… 秘境第二层是一片地下世界,这里四周被岩石环绕,只有一方金色的湖泊,根本谈不上浩大,只能说相当的小。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里绝对是一处洞天福地,光是灵气就比之上一层秘境还要充沛,浓郁得化不开。 沈昊等人此刻正处于这方金色湖泊前,这片湖泊完全是由天精地灵所化成的汁液聚集而成,那些金色的汁液在地上流淌,朝着此处聚集最后积淀成型。 见此场景,几人纷纷露出惊叹之色,天然之力果真非人力所能比拟,简直是鬼斧神工! 这种完全由灵气化成的湖泊,凌霄自问哪怕是王城也不一定有这个能力造出来,天知道要让灵气精纯到化为汁液而后汇聚成这么大的一个湖泊需要消耗多少? 这可不是简单计量便能想象到的,这片湖泊中的汁液代表着最为纯粹的天地灵气,不掺丝毫杂质,寻常人就是在里面泡上一泡都可延年益寿,喝上一口身体上的任何暗疾都会根除。 对于修士来说,那好处更是多的数不过来,常年在此修行的话,提升的速度会比在外界快上一倍甚至数倍! 沈昊甚至怀疑,若是尚未登堂入室的凡人在此湖泊中进行“灵引”,可能都无需感悟便能自然而然的勾动起人体之灵,直接进入晨曦境。 “造化之地啊!”几人感叹。 马叉叉更是二话没说,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跳入那片湖泊中,一边“泡澡”一边鲸吞牛饮。 几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效仿,面对这种顶级的宝液什么形象,什么身份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沈昊直接取出斩杀向东时得到的那个装有小还丹的瓶子,开始朝里面装这些金色的液体,其他几人见状也都开始照做。 “真想一辈子呆在这儿。”曾清表情惬意,十分享受地吸纳着这些汁液,早就忘了原先的恐惧。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吞吞吐吐道:“要不要给陈凡带点回去?” 言罢,他又立刻看了看沈昊,生怕触怒了这位暴躁少年。 “你不是已经开始装了吗,愿意的话就分他一点呗。”凌霄淡淡道。 沈昊没有搭理他,但心中却在暗笑,这个曾清还真够朋友,到现在还想着他那个倒霉蛋兄弟。 不过对方估计是真的怕了他了,原先和陈凡一唱一和,嚣张跋扈,可现在却是这副模样。 “几位还真是惬意,若是享受够了,就请移驾,让我等也来享受一番吧。” 突然,有声音传来,六道人影出现在湖泊边,他们语气虽然委婉,但神色却有些阴沉,盯着几人,尤其是马叉叉。 沈昊他们顿时一惊,之前几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这片地底世界之中,完全没有在意到有别人跟了进来,就连凌霄身边的那名修士都忽略了。 “原来是冀州王城与毕方族的兄台,失敬失敬。”凌霄虽然惊讶,但很快便将状态调整过来,对着六人面露微笑道。 他已经猜到这六人能跟进来的缘由,故而道:“‘一息万里’当真是速度领域的泰山北斗,毕方族的兄台亦很迅捷,我豫州王城既然邀请各位来此,那任何机缘都可共享,几位过来便是。” 然后,他与身边的那名修士以及曾清很果断地离开了这片湖泊之中,期间凌霄一直面色和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沈昊和马叉叉却没有照做,他们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动都没动,满脸舒畅,像是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两人是什么意思?”冀州王城与毕方族的修士一脸不快,盯着二人道。 “我还没爽够呢,干嘛出来?”马叉叉话语简洁明了。 “这儿这么大,你们若是想进来就进来便是,干嘛非要我们离开?”沈昊反问道。 那六名修士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之前马叉叉的行为就已经让他们很不爽了,现在其他人都知道做出表示,偏偏这两人还是这般我行我素。 凌霄也是一脸无奈之色,这两人太会给他找麻烦了,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之前他们阻止各方的行为就此揭过去。 已经有人跟进来了,而且不止一方势力,若是他们仍旧这样,一旦两方联手,无论从人数还是最高战力来说,他们一方都占不到优势。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姿态谦和一些,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可这两个家伙像是不明白这道理似的,再这么下去免不了就要开战。 于是,他暗中对沈昊和马叉叉传音,提醒他们现下找到三转元灵树才是最重要的,别又因为一些言语上的冲突误了大事。 然而,两人接下来的行为却令他大为惊讶,他们直接一头扎进这片金色的湖泊之中,朝着湖底游了下去,同时它也听到了两人的传音,告知他三转元灵树就在这片湖泊之下! 原来,这才是马叉叉与沈昊迟迟不肯上来的原因,事实上,马叉叉一进入此地便开始动用天赋神通仔细捕捉这里的波动,找寻三转元灵树。 很快它便发现,这里与上一层秘境一样,灵气的走向成一个圈形,三转元灵树号称纳天地之元灵,而此地灵气最为纯粹的便是这片湖泊了。 那些灵气所化的汁液全部都汇聚于此,一切现象都指向这片湖泊,所以,马叉叉断定,湖底绝对有东西,三转元灵树一定就在这片湖泊之下。 凌霄此刻内心相当不快,这个马叉叉可真够损的,到了这个地步居然在藏私,真是枉费了他的一片真诚。 但好在最后它算是良心发现,将真相告知,此刻他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拉着身边两人,再次跃进湖泊中。 但很显然,他们比起沈昊与马叉叉要慢了不少。 “上!”岸上的六名修士见状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纷纷跟了上去。 沈昊与马叉叉正在以急速下沉,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找到三转元灵树时要在第一时间采摘上面的果实,能拿多少拿多少。 因为根据他们的判断,若是和凌霄几人一同前来,估计还要公平对分,现在又多了冀州王城和毕方族,那等于说他们最后能得到的果实又变少了,这让他们这种性格的人怎么甘心? 所以他们干脆一直不说,等到恰当的时机来个“突然袭击”,第一时间夺得树上的果实,然后溜之大吉。 这么做确实有点损,毕竟凌霄对他们一直都不错,但他们实在受不了其身边的那名修士,况且最后两人还是告知了凌霄事实,也不算太绝。 与马叉叉判断的一样,在湖底的最中央有一个旋涡,旋涡下方有一个大洞被一层光幕笼罩着。 “快,进去,三转元灵树定然就在这个下面!”两人激动不已,朝着那个大洞急速快速游去,想都不想地便钻了进去。 下一刻,两人来到洞底,他们惊讶地发现,头顶的大洞此刻竟是在虚空之中。 那些湖泊中的金色汁液被湖底洞口处的光幕阻隔,没有一股脑的全部倾泻进来,而是化做涓涓细流,一点点流淌下来,汇聚成溪流通向远方。 这方天地很空旷,周围是一片大平原,沃野千里,一望无际。 空气中弥漫着清香,令人神清气爽,仿佛精气神都收到了洗礼,最令人惊讶的是这里居然有灵气所化的生灵! 这才是真正的第二层秘境! 花鸟鱼虫,蝴蝶飞舞,令人觉得自己可能来到了仙境亦或是天地之灵的根源地。 不过这些生灵都没有灵智,只是因为这里的生机太过旺盛,自然而然的衍生出了这些小生命。 远方,金色溪流的终点处,一株数十丈高的古木屹立在那里,在这片平原上显得尤为突兀。 “三转元灵树!”沈昊与马叉叉异口同声,飞一般地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第一层秘境大地上的纹理终是被破解,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在此刻全部进入了那片地下世界之中。 一场大风暴即将来袭! 暂停不是太监 作者是应届毕业生,这几天论文查重,需要修改,再加上各个单位的考试都在近期,确实需要花些时间和精力,更新可能要暂停一下了,大约五天左右。 希望各位理解,毕竟是关键时刻,学业和工作必须要放在第一位。感谢各位的支持。 《流浪诸天》暂停不是太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伴生树灵 “快,能摘多少摘多少!” 马叉叉一边急切地叫着,一边同沈昊一样爬上树,快速采摘着三转元灵树上的果实,他们明白,凌霄等人以及另外两方势力的人很快也会抵达这里,所以他们一定要快! 三转元灵树上的果实并不算少,每一颗都晶莹剔透,脉络复杂,内蕴符文碎片,相当诱人。 虽说如此,但留给沈昊和马叉叉的时间并不够他们将这些果实全部采摘,而且他们一开始也没打算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他们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如果直接“洗劫一空”,那么别说是冀州王城和毕方族的人,就算是凌霄等人都不会放过他们。 不如多少留一些下来让他们争夺,这样他们的注意力就不会放在他们俩身上,他们便可趁机溜之大吉。 况且这种果实吃一颗就已经足矣,一次吃太多其好处也不会增加多少,反而会令身体产生抗性,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给自己留一些底牌,万一要是遇上重伤绝境,可以用它来救命。 这是一颗三转元灵果,相比于其它的果实来说,它内蕴的符文碎片最为完善,通体流光溢彩,清香扑鼻,应该是结得最好的一颗果实,沈昊自然不可能放过,直接伸手采摘。 “我的妈呀!” 突然,沈昊一声惊呼,因为在那颗果实之后,突然窜出啦一只小生灵,大小与马叉叉差不多,只有巴掌那么大。 它整体肥肥矮矮,背部带刺,看上去像是一只长了刺的肉球,一双水灵灵的小眼睛正怯生生地盯着沈昊,有些畏惧眼前的这个生人。 “哪来的刺猬?”马叉叉应声忘了过去,也看见了这只小生灵。 没错,它的外形看上去的确像是一只刺猬,娇小可爱,还有些怕生,只不过在此地出现倒是有些令两人惊讶。 “这该不会是伴生树灵吧?”马叉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那只生灵道。 相传,一些灵根神植在生长期间由于凝聚了太多的灵性与生命力,那些物质会化成不同形态的生灵伴生于其旁,与那些神物同源。 这些生灵由天地元灵聚集而成,至纯至净,潜力惊人,天生与大道契合,一旦成长起来其修为将不可想象! 马叉叉激动而火热的目光显然吓到了那个小家伙,它躲在那颗果实后面,而后又忍不住将小脑袋伸出来,偷偷地看上一眼。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沈昊望着它笑了笑。 小东西看着沈昊的笑容,畏惧顿时减少了许多,也咧着嘴冲着沈昊单纯地笑着,相当讨喜。 “小家伙,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采摘一些果实,可以把那颗果实给我吗?”沈昊冲着这只小生灵温和地说道,它确实太讨喜了,任何人见到都忍不住会对其产生喜爱之情。 小家伙似乎能听懂沈昊的语言,它大方地点了点头,而后将那颗比它还要大上一些的三转元灵果摘下,将其抱着递给沈昊。 沈昊见此彻底被这只小家伙的天真可爱给逗笑了,一只圆滚滚,肉球般的小精灵,抱着一颗比自己还大上一些的果实,站在树枝上,摇摇晃晃地朝它走来,样子实在太讨人喜欢了。 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那个小家伙,犹豫它实在是太小了,背部的刺并不扎手,相反还挺柔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小家伙亲昵地用脸贴着沈昊的那只手,清澈地眸子中透露出对沈昊的亲近。 “它怎么和你这么亲?” 马叉叉一脸疑惑,按道理来说,这种天地所生的生灵虽说心灵纯净,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和一个陌生的人族亲近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但很快,一股异动打断了马叉叉的思绪,它与沈昊同时意识到有人来了,凌霄他们估计也已经借湖底的洞口来到了这里。 “走!”他们俩很果断,直接打算远遁。 这时,那只状如刺猬的小生灵挡在了沈昊的面前,两只小爪子不断比划着,口中发出咿咿呀呀地声音。 “你说什么?”沈昊看着它,完全不明白对方究竟想表达什么,那种语言恐怕只有小家伙自己才能听得懂。 小家伙见沈昊一脸不解,仍旧没有放弃,继续卖力地比划着,脸上写满了认真的神情,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昊他们,最后不断朝着远方挥舞着爪子。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带我们离开这儿?”沈昊疑惑地问道。 小东西用力点了点头。 “那真是谢谢你了。”沈昊笑道,再次轻轻抚摸了一下它。 可下一瞬间,沈昊与马叉叉傻眼了,只见它一溜烟儿地钻进三转元灵树主干上的一个树洞之中,而后便没影了。 “忽悠我们呢!”马叉叉当时表情就变了,拉着沈昊就要离开这里。 “再等等。”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马叉叉相当着急,由于他们站得高,故而看得也远一些,凌霄三人正在朝这里迅速赶来,如果再不走的话就会和他们撞个正着,到那时候可就尴尬了。 可沈昊还是没有动,他坚信那个小东西不会骗他,那种天生的单纯和清澈善良的眸子是不会骗人的。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那个小家伙又从洞口钻了出来,而后一脸奇怪地看着两人,朝他们招了招手。 “它该不会是要我们也跟着钻进去吧?” 马叉叉彻底无言了,他们是要远遁,而不是躲在树干里,这儿这么大一个洞,一会儿三方势力来此谁会发现不了? 若是被他们看到两人费那么多心思,抢先来到此处,到头来却躲在这么愚蠢的地方,不被人笑死才怪。 然而沈昊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上前去,进入树洞之中。 “真是够了!”马叉叉对此完全不信任,但此刻也无可奈何,只得跟了上去。 然而事实证明,这次沈昊的坚持是对的,树干内部竟有一条极长的藤蔓直通底部! 沈昊与马叉叉跟在小家伙的后面,顺着藤蔓一点点向下摸索着,他们原以为第二层秘境的出路应该隐藏在外面如同世外桃源般的那方天地中的某处,却没曾想到竟会在这棵树中。 小家伙在前面带路,它对这里很熟悉,一边走一边同两人咿咿呀呀地介绍着,虽然沈昊和马叉叉压根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底部,地面上有一道道凸起,那是三转元灵树粗壮的根茎扎根于地下,向各处蔓延。 有一瞬间沈昊与马叉叉仿佛置身星空中,周围有无数如同星辰光点,抬头望去,那条藤蔓上亦是繁星点点,美不胜收。 两人惊讶不已,这就是三转元灵树内部衍化出的景象吗?实在太壮观了! 很快,那些繁星退去,周围的光点朝着一个方向汇聚,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东西在虚空中浮浮沉沉。 “那是什么?” 这个东西只有拳头大,看上去像是一颗种子,但又好像是石质的,上面坑坑洼洼,甚至有些干瘪,但越是细看,越能感受到其中入海一般浩瀚的元灵之力。 “呀噜噜……”小家伙在一旁比划着,指了指那东西,而后两只爪子同时画了一个大圈,表示包含了整棵三转元灵树。 “难道这是这棵树的种子?” 马叉叉咽了口口水,眼神火热无比,若是得到这颗种子,那就相当于拥有了整棵三转元灵树啊! 小家伙点了点头,而后又跳到那东西上面将其抱着,朝马叉叉生气地挥了挥拳头,又拍了拍自己,好像在说这是属于它的东西。 “你拿的起来吗?”马叉叉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调侃道。 “你和它不是差不多大?”沈昊在一旁拆台。 小家伙闻言咯咯地笑着,同时朝马叉叉比了比手势,表示咱俩一般大,大哥别笑二哥。 “我顶你个肺,要你说!”马叉叉一脸不爽。 忽然,那个小家伙背部发光,所有的刺全部倒竖起来,每一根都变得锋利无比,它在发力,将整颗种子拉扯出来抱在怀里。 沈昊与马叉叉惊讶地发现,那颗种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直至化成光点,没入那个小生灵的体内。 它是伴生灵体,与三转元灵树同源,这颗种子本就该属于它。 之后,原先树种沉浮的地方出现了一道不断放大的旋涡,毫无疑问,这是一条空间通道,小家伙指了指旋涡,表示从这里可以出去。 “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沈昊笑眯眯地问道。 小家伙眼中出现疑惑的神色,挠了挠头,最后又摇了摇头,指了指原地,表示自己还是愿意待在这里。 沈昊略微有些失望,但也不会强人所难,于是他对小家伙微笑道:“那你自己可要小心着点,别让别人给逮了。”说着还刮了一下它的鼻子。 小家伙朝着沈昊亲昵地蹭了蹭,而后目送两人进入那道旋涡之中,这一次沈昊和马叉叉很满意,不仅收获颇丰,而且都不需要参与争夺便捷足先登,得到了大量的三转元灵果,简直太顺利了。 他们不知道,此刻外界已经乱成一团。 凌霄等人先是来到此处找不到他们俩,知道他们已经采摘完三转元灵果,早就溜之大吉了。 本以为两人会将此地的果实摘个精光,心都凉了,但见到那株参天古木之上还有果实剩余,顿时觉得他们还算有点人性,可刚准备采摘,冀州王城与毕方族的人便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三方势力僵持在了一起,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冀州王城和毕方族的人知道,豫州王城虽然向来低调,但该强势的时候从不会退让半步。 这个凌霄虽然早先一直客客气气,但此刻面对这里的终极机缘多半不会再做出妥协,早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到了这一刻,凌霄正如冀州王城与毕方族人所想的一样,没有半句废话,而且直接率先出动,朝着三转元灵树冲了过去。 另外两方势力也有修士出动争夺,一直伴随着凌霄的那名修士本想将他们能拦下,但另外两方同境界的修士也动了,而且是共同出手针对那名修士。 “想不到你们竟选择联手!”豫州王城的那名修士冷笑,表情有些吃力,同时应战两个境界相同的敌手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但他亦在拼命,因为他知道作为己方的最高战力,这场战斗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到豫州王城一方此次进入秘境争夺机缘的成败,一旦他败了,豫州王城将不会再有机会。 “哼,同为九大王城竟与外族联盟,你可以的!”豫州王城的那名修士朝着冀州王城的修士喝道。 “此次进入秘境没有种族界限,各凭本事,这可是你们豫州王城自己说的,你们当时想将我等阻隔在外之时怎么没想到九大王城一说?”冀州王城的修士冷淡开口。 “先将你们淘汰,而后我们再对分神树果实,这是对你们之前行为应有的惩戒!”毕方族修士一声怪叫道。 “对分?你们想得也太美好了吧!”冷漠的声音自远处响起,又有其他势力的人到了! “今日各凭实力说话!” “三转元灵果我方势在必得!” “战!” 各方势力陆陆续续都到齐了,有人神情冷漠,有人则战意冲天,跃跃欲试,还有人则默默站在一旁,想坐收渔利。 凌霄轻轻一叹,停下了脚步,事情到了这一步,想将剩下的三转元灵果独吞是不可能的了,此地很有可能要爆发一场巨大混战。 第七十九章 通玄 凌霄现在很愤怒,自己的苦心设计最后全便宜了沈破军和马叉叉,此刻他们俩采摘完果实轻松跑路,自己最终却还是要面对各大势力的争夺。 他内心悔恨交织,那个两个王八蛋也忒不地道了,早知道是这样还管他们干嘛,就应该让各大势力共同针对他们,趁早把他们淘汰了拉倒。 同时,凌霄也在想,这两人到底跑哪去了,他们虽然先一步到达这里,但也比自己快不了多少,算上采摘的时间,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得毫无踪迹。 他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争夺三转元灵果了,还要找寻离开之法,那两人既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出路定然也在这附近。 哧! 远处剑气纵横捭阖,已经开始出现对决,一名藏剑阁的修士背负两柄铁剑正在于梁州王城的一名修士大战,这两方势力之间似乎有些旧怨,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相见更是分外眼红,直接就开打了。 他们俩都处在通玄境巅峰,此刻全力出手,像是打算直接分出生死,剥夺对方势力在此争夺三转元灵果的机会。 其实这里的情况很明了,最终三转元灵果花落谁家完全取决于己方最高战力的成败,任何一方的最高战力战败,那就代表着他们失去了争夺的机会。 这也是凌霄此刻最担心的一点,之前他们那般行事已经引起了一些势力的不满,一旦他身边的那名修士遭到针对落败,那么他将没有任何机会,即使豫州王城是此次的东道主。 更气人的是,罪魁祸首马叉叉此刻却在别处逍遥,把这烂摊子留给了自己,每每想到这,他都想把马叉叉给暴揍一顿来泄愤。 “啊嚏!”回到秘境第一层的马叉叉又打了个喷嚏。 “妈的,谁在骂我!” 马叉叉一脸不爽,一路上它一直在打喷嚏,令它一度认为这是典型的被人在背后诅咒的节奏。 它和沈昊两人回到第一层秘境已经有一阵子了,结果走了半天一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弄得两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人都跑哪儿去了。 “之前第二层秘境开启,整个秘境都产生波动,该不会所有人都赶去那儿了吧?”马叉叉做出猜测。 若真是这样那简直是意外之喜,两人恰好和所有人再一次错开,原本想的是回到此处找个没人的地方服下三转元灵果,然后开始修行。 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花心思找了,到处都不会有人,他们现在只需要考虑要找的地方是不是最合适修行的场所即可,根本不需要害怕被人盯上,从而受到打扰。 同时,马叉叉也明白了究竟是谁一直在背后骂它,虽不是有意为之,但两人最终还是把麻烦甩给了凌霄等人。 原本只是想先他们一步,然后把剩下的果实留给另外三方势力争夺,由他们自己决定如何瓜分,但现在看来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估计都参与进去了。 马叉叉撇了撇嘴,它可以想象凌霄现在的心情,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它和沈昊却逍遥在外,自己要是对方,此刻脑袋都得朝外冒青烟。 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什么,它感到一丝歉疚,毕竟这个凌霄对他们还是不错的,要怪就只能怪他身边那名通玄境巅峰的修士,实在是太讨人嫌了。 “反正日后其他王城也会先后尝试提前轰开一处秘境,到时候他还有机会,马爷我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不自私点不行。”很快,马叉叉又自我安慰道。 而后它与沈昊便开始寻觅修行之地,其实最适合修行的地方他们俩都心里有数,应该是那片地下世界中的湖泊之中。 但那里毕竟是是非之地,还是远离比较好,毕竟接下来沈昊要冲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一会儿,两人便看中了一片树林,这里不仅相当幽静,而且四面环山,地势凹陷,周围的灵气都会朝着这里沉淀下来,确实是一处不错的修行场所。 来到这里,沈昊立刻盘坐了下来,他已经等不及了,之前在藏经阁中构建出玄功雏形,登上晨曦境九重天,距离通玄境便只有一步之遥了。 现在他身怀三转元灵果,只要将之服下,肉身与神识便可再次蜕变,他有信心能够更进一步,将玄功雏形完善而后贯通躯体,迈入通玄境。 轰的一声。 沈昊直接调动出自己的人体晨曦,璇于头顶,上面的纹路密密麻麻,交织成一道模糊的轮廓,这是他观遍诸般法门后构建出的玄功雏形,虽没有与自身完美融合,但已经颇具威力。 而后沈昊便开始观想自身的玄功雏形,在尝试与自身融合之前,他还是决定小心为上,想再次从源头重新推演一边属于自己的奥义。 虽然他观阅过太多的玄功经文,而且每一部都被自己探究到其中本质,但此刻仍旧不能大意,他从凝练出的第一块符文开始从头演化,反反复复地推演了很多遍,直到彻底确认在现有的基础上已经做到了完美无暇。 “可以开始了。” 沈昊自语,而后取出那只刺猬般的小家伙送给他的那颗结的最好的三转元灵果服下,准备开始尝试将玄功雏形与己身融合。 三转元灵果不愧为至宝,刚一服下沈昊便觉得自身正在被最为纯净的元灵之力洗刷,浑身精气澎湃到已经开始从口鼻出溢出,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这种洗刷并不是单纯的将体内的杂质排出,而是一种彻彻底底地重塑,肉身以及神识都像是被果实中的符文碎片瞬间揉碎了而后再重组,如此这般轮转。 这种过程是极度痛苦的,简直难以承受! 沈昊很快便感受到了这种粉身碎骨般的痛楚,肉身像是被扯碎,神识在被霸道的力量碾压,刚服下时口鼻都充盈着精气的那种舒适感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一旁的马叉叉也龇牙咧嘴,苦不堪言,它也服下了一颗三转元灵果,其中蕴含的符文碎片正不断搅弄着它的身与神,替它进行打磨和重塑。 虽然痛苦,但效果是显著的,这才是第一次轮转,马叉叉便觉得自己的修为变得更为精纯了,境界也随之攀升着。 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次轮转,便已经有了这样显著的成效,难怪传言三转元灵果有可能造就出跨越极境者,这绝非空穴来风。 马叉叉觉得自己极有可能在剩下的两次轮转中迈向那一步! 然而,反观沈昊却没有这样的感受,因为他早已跨越极境,他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用三转元灵果的力量来打磨自己的玄功雏形,令其和自己的肉身与神识一起经受千锤百炼! 在最后一次轮转之时,他再将自己的玄功雏形与己身融合,令玄功贯通躯体,这样一来会进行得更加彻底! 短时间的平静后,第二次轮转便开始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再临,沈昊忍着剧痛,强行打起精神,在肉身与神识经历重塑的过程中,将悬于头顶蕴含着玄功雏形的人体晨曦收回体内。 通过内视己身沈昊发现,三转元灵果内的符文碎片硬生生地插进了他的人体晨曦之中,仿佛要直接将其击散! 沈昊脸色煞白,冷汗直冒,自己的玄功雏形,也就是那些纹路,被元灵果中的符文碎片摧毁的残破不堪,很多地方断断续续,几乎都接不上了。 那可是他费尽心血才构建出来的自认为已经没有瑕疵的玄功雏形啊,在真正的天地元灵碎片面前竟如此不堪! 但好在那些元灵果中的符文在将沈昊的玄功雏形摧毁之后又融入进去,重新为其构建,另其变得更加贴近大道,纯粹无暇。 沈昊仔细探索后判断,出现这种情况并非自己能力不够,在观阅了那么多玄功经文后自己构建的玄功雏形确实已经臻至完美,但这仅仅这针对于现阶段。 实际上这其中还是存在着一些“隐患”,也就是说在之后的修行过程中还需要不断摸索,而后再进行完善。 由于他现在对于大道的理解还不够,所以这些所谓的“隐患”需要等他真正到了那个境界才能够发现,虽然不是不可弥补,但终归是一些麻烦。 而三转元灵果中的符文碎片天生贴近大道本身,此刻对他的玄功雏形进行打磨,那就相当于一个高境界,能够理解到大道本质的修士在替他洗礼! 将这些所谓的“隐患”修补,令他日后的修行更加顺畅,这简直是千金不换的大机缘! 要知道不是每一个选择自创玄功的修士都能有这样的机遇的,即便是有,若是他们构建出的玄功雏形达不到沈昊这样精纯,也会被三转元灵果中的符文彻底粉碎,最后功亏一篑。 只有自身构建的玄功雏形在现阶段足够完美,再加上三转元灵果简单粗暴的功效,才能真正达到沈昊现在的状况,二者缺一不可。 经历两次轮转过后,沈昊的玄功雏形,肉身以及神识的精纯度都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可以开始进行融合了。 第三次轮转开始,沈昊玄功雏形的轮廓越发清晰了,那是一个由符文秩序堆建而成的一个小人,通体神光灿灿,像是盘坐在混沌尽头。 沈昊构建的玄功雏形是人形的,也可以说就是他自己,观阅了那么多的法与道,有的是讲天地五行,有的是讲风雨雷电,有的甚至将人体晨曦修炼成兽形,修成万兽玄功。 但沈昊认为这些都是形式,都是模仿,真正最适合自己的还是本身,各族在达到一定修为之前都选择化为人形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藏经阁苦苦观想之后他越发觉得,人的形态海纳百川,可驾驭万道,动用各种手段。 最关键的是,他坚信只有这样才能与自身最为契合,试问有什么东西的契合程度能够超过自己本身? 有人将修成大日玄功,自身如同骄阳一般至阳至圣,但若是遇上至阴的玄功又当如何?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没有什么能够堪称绝对无敌,绝对完美,只有自身的不断完善,才能够超脱。 故此,沈昊选择了这条路,将玄功构建成自己,与自身完美融合,保证己身各方面的均衡,日后便可纳万道于己身,却又不似万道。 可以看见,那个小人在全方位的放大,直至与沈昊完全结合,那些纹路散在他的肉身与神识之中而后消融,化成炽盛的曦光! 此地光芒万丈,沈昊如同一轮朝阳落于这片凹陷的地势中,没有什么比他更为耀眼了。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之光也化作一个小人盘坐于其眉心,伴随着沈昊眸子的开阖,那个小人也霍的睁开双目。 周围林地雾霭朦胧,那些都是灵气,然而四道冷电划过,将那些雾霭都随之击散,那是沈昊与其眉心间小人的目光,惊人无比! 玄功贯通躯体,包含了神识在内,此刻沈昊正式迈入通玄境,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释放着威能,人体晨曦与己身再不分彼此,神力充盈到了极致! 第八十章 一个不留 这是一片朦胧的山林,四周依山傍水,草木繁盛,低矮的地势中聚集了许多灵气,仙雾缭绕,实则一处福地。 从远处看,两团炽盛的光亮很引人注目,那是沈昊和马叉叉,在这一刻,两人皆完成了自身的蜕变,如同两尊神灵降临于此,异常强大。 马叉叉在经历了三次轮转之后,从肉身到神识都产生了一次飞跃,距离晨曦境的极致仅有一线之隔,几乎已经要迈出那一步了。 “还是差了一丝。” 马叉叉轻叹,想要成为跨越极境者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经历过生死厮杀,那种理论上的无生绝境,即便它曾为大能重获新生,又有外物辅助的情况下依然不能功成。 在某一个境界的跨越极境者那就代表了超越理论上这个境界应有的界限,是一种有违常理,堪称逆天的状态,即便是在上古都会被很多人避而不谈,视为禁忌。 不过马叉叉现在已经极度接近了,若是宽泛地说,亦可以视作已经跨越极境,但它明白,如果和沈昊比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可这也足够惊人了,它现在的状态即便是各族中精英中的精英,那种被秘密培养的超级妖孽也不过如此,足以横推四方。 借助自己曾经的法,马叉叉顺理成章地迈入通玄境,整个躯体也不再像原来那样只有巴掌大,而是变成了与寻常马匹相同的大小,看上去正常多了。 它没有选择变成人形,因为自己曾为大能,对于自身种族的战斗技巧早已参透到了极致,即便现在有些威势不能发挥出来,但对于它来说,最适合战斗的还是现在的形态。 “马爷我当年处在这个境界的时候,上古神战还没爆发呢,沧海桑田,一晃万年多,马爷我再度回到这个境界,比起曾经的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了。”马叉叉在那里激动地感叹着。 沈昊此时异常平静,他在默默体悟着自身状态,步入通玄境后,无论从修为还是神识来说,他都感到有所提升。 人体晨曦与自身相融合后,自己身体的每个部位也确实都可以散发威能,只需轻灵一动便可释放出浩瀚神力。 从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才对,但他却偏偏没有这样的感觉,比起当初在晨曦境跨越极境时的那种状态来说,这一次的突破远远比不上上一次。 这令他感到有些失望,不禁看向马叉叉,询问原因。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力有穷尽时,你在晨曦境跨越极境相当于提前拥有了一般人在通玄境才能达到的实力,此刻你迈入这个境界不过是水到渠成。”马叉叉解释道。 它表示,沈昊现在进入通玄境那就是进入了修行的新阶段,之前在晨曦境的成就不能说没有用,但已经不能代表一切。 单就一个境界跨越极境并不能代表今后的全部,举最简单的例子来说,一个在晨曦境跨越极境的修士进入通玄境,遇上一个在通玄境跨越极境的修士,那根本没得看,会被直接横扫。 每一个境界都有其极限,需要修士不断苦修才能尝试触碰到这种极限的边缘,直到涉足于其上,甚至将之超越,这才是修行之路的挑战和乐趣所在。 沈昊了然,修行不可能是吃老本,他虽然在晨曦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峰,但进入新的境界,就有新的高度在等待他去超越。 过去的成就只能令他比一般人更接近这种高度,但绝不会令其永远走在最前端,他仍需要继续苦修。 况且,现在的他不可谓不强,人体晨曦与自身不分彼此,完全可以全力应敌,神识也具有了一定的攻击性,若是日后修炼得当,甚至可以做到杀敌于无形! “当年我的祖先是不是在每一个境界都做到了跨越极境?” 沈昊突然这么问道,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想确认一下,他觉得若想成为一个时代的至强,做到这一步是起码的。 然而,马叉叉的回答却令他目瞪口呆,只见其慢慢地摇了摇头,道:“不是。” “这是为何?”沈昊惊讶不已,这与他的猜测完全不一样。 “我只能告诉你,所谓的跨越极境只涵盖了神灵以下,成神之后便没有这种说法,到了那种境界的生灵,追求的是更为高深莫测的东西。”马叉叉郑重其事道。 “什么东西?”沈昊相当好奇。 但马叉叉显然不愿多提,只是指了指天空,便不再多言。 沈昊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但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道波动给打断了,步入通玄境之后,他的神识变得更加敏锐,此刻他清楚地感觉到远处有战斗波动,似乎是一场惨烈地追击战。 “过去看看!” 沈昊与马叉叉同时动身,直觉告诉他们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各方对于三转元灵果的争夺多半有了结果。 两人正在飞速赶往事发地,忽然,一道流光朝着他们急速掠来,在其后方有六名修士正在朝这里追赶过来。 这是一个刺猬般的小生灵,此刻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背部的棘刺断了好几根,上面沾染着醒目的血迹,腹部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焦糊,显然是被敌人以道火攻击过。 小家伙看到沈昊的瞬间,原本已经极度虚弱的眼神再次放出希望的光亮,摇摇欲坠的身躯再度打起精神,朝他冲了过来。 见此情景,沈昊眼睛都红了,赶忙迎上去将其接在手中,这正是三转元灵树的伴生树灵,此刻遭遇追杀,已经奄奄一息了。 小家伙眼中噙着泪花,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因剧烈疼痛和害怕而导致其浑身都在痉挛,模样相当可怜,令人疼惜不已。 也只有此刻被沈昊捧在手中,它才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它努力朝沈昊挤出一点笑容,亲昵地蹭了蹭沈昊的手,而后便昏了过去。 “哟,这不是沈破军么,各方都在找你,想不到你居然躲到这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今日三转元灵果和伴生树灵都是我等的了!” 开口的是一名梼杌族的年轻精英,他眼神冷冽无情,盯着沈昊和其手中已经昏睡过去的小家伙残忍地笑着。 与其同行的是另一名梼杌族的后代还有地蛟族的两名修士以及饕餮族的两名修士,此刻一个个眼神也是冰寒无比地盯着沈昊,像是在看砧板之肉。 “乖乖交出这只生灵和你身上的三转元灵果,否则别怪我等将你擒住慢慢折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名梼杌族的年轻精英再度开口,冷漠无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谁干的?” 沈昊将小家伙交给马叉叉,而后低着头问道,他的声音冰冷似来自无间地狱,令在场的六人都忍不住心惊。 那名梼杌族的年轻精英先是不自觉的感到心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自己这里有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沈破军不成? 他冷笑一声,道:“我干的,怎么样,是不是出手太仁慈了?” 轰! 话音未落,沈昊便爆发了,如同神龙被触之逆鳞,浑身杀气腾腾,黑发乱舞,直接朝他杀了过来,口中冷冷吐出一个字:“死!” 他实在太快了,周围都因承受不住这种速度和威势而产生爆裂声,梼杌族那名年轻精英甚至来不及反应,沈昊便已经杀到他的面前。 龙吟虎啸响彻天宇,沈昊挥动双拳,如同陨石坠落一般迅速且惊天动地,没有任何悬念,梼杌族的那名年轻精英根本没有抵抗的机会便被直接轰成渣。 漫天血雾横飞,沈昊身处其中像是一尊修罗,一尊魔王一样,果决、狠辣、毫无情感,震惊了剩余的五人。 他们都被吓傻了,那可是一名通玄境的梼杌族精英啊,被直接一拳打爆,这是什么概念? 原本他们将这个沈破军视为砧板之肉,认为即使他是一名跨越极境者但毕竟只处于晨曦境,己方六名修士中有三个都在通玄境,根本不足为惧。 可现在看来,事实好像完全相反,他们才是砧板之肉,对方简直就是人魔再世,简直太可怕了! “你又突破了?”饕餮族的一名修士哆嗦着嘴唇,战战兢兢地问道。 他现在心中只有恐惧,早先刚入秘境之时,他相当凶悍,曾与沈昊叫板过,当时他认为沈昊之所以能够大败穷奇族桑宇不过是因为对方太弱,根本算不上是族中精英。 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这样的想法,亲身体会到沈昊的恐怖之后,他才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 沈昊没有答话,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五人,这种平静反而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恐惧。 眼前这个浑身沾满敌手鲜血的少年太可怕了,就像是悬在他们脖颈上的一把屠刀,只有冰冷的杀气在蔓延,根本没有其他情绪波动。 下一刻,沈昊又动了,这一次他朝着地蛟族的通玄境修士杀了过去,那名修士见状直接慌了,当场现出本体,化成一条带着火光蛟龙。 这一族是由火蛇蜕变而成的,形似蛟龙,但却生活在地下,借助地火之力修行,故被称作为地蛟。 蛟龙足有几十米长,声势极其浩大,凶戾的眼中带着一丝恐惧,张口朝沈昊喷出一道橙色的地火。 滚滚热浪顿时扑面而来,那种地火比之一般的火焰更为灼热,可以焚尽山林,再加上这股地火蕴含了那名地蛟族的精粹,是他压箱底的绝招。 若不是沈昊太过强大,他也不会一上来便动用这样的手段,这道地火中包含着一些符号碎片,一旦沾染上便无法摆脱,火焰缠身无法熄灭,一般的通玄境修士会直接被烧成灰烬。 沈昊见此情景顿时暴怒,那个小家伙腹部的伤口估计就是此人所为,虽不像对付自己时这般强大,但想必也是杀伤力极强的。 想到这里,沈昊的杀意更浓了,开始动用自身的玄功。 在其脑后出现一道神环,一个小人盘坐其中,同时他的身躯周围出现了一层光芒,不多不少,恰好与其肉身完美契合,整个人熠熠生辉。 沈昊此刻是神圣的,如同人王临世,横扫六合八荒,那道地火被那一层光芒隔绝,根本沾染不到他的身躯,这就是他自创的玄功,可纳万道,亦可代表万法不侵! 喀嚓。 沈昊将地火中的符号一把抓碎,而后单手一震,将那道地火震散,在此期间他的脚步亦没有停下来,一直在推进。 地蛟族的年轻修士彻底慌了,这名少年根本不可力敌,那是他的玄功吗,为何如此霸道,完全就是横推,无物可阻! 刷! 雪白的光亮一闪而过,沈昊右掌化作手刀,将那条几十米长的地蛟拦腰斩断,鲜血立刻飞溅向四面八方。 “跑!” 见此情景,剩余的四人在恐慌之余也生出相同的念头,根本不敢再在此地逗留片刻! “谁能走?” 沈昊轻语,冷酷无比,他早已做好了打算,今日谁也走不了,全部都要斩了,一个不留! 第八十一章 各方忌惮 “谁能走?” 简单冷酷的话语中透露的是绝对的自信。 沈昊首次动用自身玄功就展现出绝对的压制力,看上去没有太过华丽的外观,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奥义,简简单单的一尊小人,一层光辉但却如此的霸道绝伦! 原本构建的玄功雏形中还有复杂的符号与纹路,但与自身融合贯通躯体之后,那些纹络奥义全部融入肉身与神识之中,返本还源,成为一道道不朽的曦光。 沈昊龙行虎步,全身奋力一震,各个部位都散发出威能,吞吐着光芒,攻势顿时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这是大面积的无差别攻击,只要四人还在一定范围内就根本避不开,必须停下逃离的脚步与之抗衡。 “我今日与你拼了!”饕餮族通玄境的修士大吼一声,对着朝他追来的沈昊轰出自己的双拳。 其余三个晨曦境的修士被沈昊的神芒扫中,皆摔倒在地,暂时跑不远,而他毕竟处在通玄境,尚有一丝抗衡的余地,所以他便成了沈昊的主要目标。 他张口一吸,周围的灵气、砂石、古木全部被其纳入口中而后直接炼化,这是他们这一族的至高神通奥义,大口一张,如同一个可怕的黑洞,可吞日月星辰。 上古之时,多少弱小的种族以及一些人族修士被这一族吞入腹中并残忍炼化,相传当年该族的老祖为了得见长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灵,动辄便是以千万为计数,恐怖无边。 可很显然,此人的功力不够,也可以说是沈昊太强,他此番虽然声势浩大,但却奈何不了沈昊。 在这巨大的吸力面前,沈昊巍然不动,犹如一尊万古长存的雕像,完全不会被撼动分毫。 “给我去死!” 饕餮族的年轻精英咆哮,直接朝沈昊扑了过去,想要直接将其吞入腹中,再凭一身修为将之强行炼化。 “成全你!”沈昊这次意外的没有闪躲,直接迎了上去。 光华一闪,沈昊竟被其当场吞入腹中! “哈哈哈!” 饕餮族的年轻精英此刻欣喜若狂,没想到这个沈破军竟如此愚蠢,居然做出这般送死的行为。 “太过自负终究是要自误的!” 他嘴角噙着冷笑,同时立刻盘坐下来,动用一身的精气神要对沈昊进行炼化。 另外三名跌落在地的晨曦境修士此刻也在狂笑,这个沈破军太大胆了,敢直接以身犯险被饕餮族的修者吞噬。 “糟了!” 马叉叉此刻也心惊肉跳,害怕沈昊出事,他对饕餮族的这种手段有很深的了解,这小子自负得过头了,这次恐怕要遇上*烦! 饕餮一族号称腹内有乾坤,一般情况下,同阶修士若是被其吞入腹中,便会遭到压制,无论你在外界有什么手段,到了那里都施展不出来,缚手缚脚,最后被活活炼化。 这也是饕餮族提升修为最直接最残忍的办法! 但可惜他遇上了沈昊,什么腹内有乾坤,在沈昊自创的玄功面前完全无效! 在那名饕餮族年轻精英的腹中,沈昊并没有受到损伤,一开始他确实感到一种压力,自身遭到压制,无法动用手段,在其周围还有一道道乌光要将其侵蚀。 但很快,那种压制感便被沈昊体表的那层光辉化解,在其脑后盘坐的那一尊小人降下数道瑞霞,将那些带有侵蚀力的乌光隔绝。 任凭其如何翻腾肆虐,却只如清风拂山岗,无法真正触及到沈昊的真身。 “尝试到此为止。”沈昊目光犀利,霍的直起身来。 他已经确定对方没有更强大的手段了,对于自创玄功的试炼也可以到此为止,是时候解决战斗了。 这才是他选择被对方吞噬的真正目的,就是想看看自己所创的玄功究竟有多大的妙用。 秘境中,饕餮一族的年轻精英紧闭双目,表情凝重且带着疑惑,他可以确信自己还没有将沈昊炼化,但为何腹中一点动静都没有,确实有点古怪。 但很快,他表情又冷了下来,沉声道:“被我吞入腹中,就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神灵年少时也一样!” 从上古至今还没听说过有谁能在被饕餮吞食后还能有活路的,他根本不信这个邪,彻底炼化对方只是时间问题。 此人开始将注意力放在马叉叉身上,打算将其擒住夺得伴生树灵和三转元灵果,然后再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慢慢炼化。 到时候,说不定自己的修为能够一跃千里,直接达到通玄境九重天也说不定。 再加上三转元灵果以及腹中的沈破军,也许自己也能在通玄境跨越极境,一身战力足可力压此地诸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放肆大笑,同时也很冷,站起身来朝着马叉叉一步步逼近。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痛苦地吼叫起来,其腹部开始扭曲变形,一道神光从那里冲出,而后轰的一声,他当场炸开化为碎片,画面血腥无比。 那道光芒中浮现出沈昊冷酷的面孔,他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神圣的气息,在体表光泽的映衬下犹如神明一般。 可这种景象在其余三人眼中却只能生出深深的恐惧感,对方还是人么,被饕餮吞食后竟还能毫发无伤!? 这一刻,他们有一种无力感,不打算再逃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跑得了,只有被淘汰的下场。 那可是三名通玄境的修士啊,居然就这么被沈昊逐一击杀,而且死状一个比一个惨,他们还能有什么反抗的机会? 沈昊也没有多话,果决出手,弹指震向其中两人的眉心将之格杀,而后单手拎起剩余的那名梼杌族的晨曦境修士,冷冽开口道:“说,三转元灵树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人现在脸上写满了恐惧,根本不敢有半点隐瞒,诚惶诚恐地将那里发生的一切道出。 沈昊听完后又亲自搜寻了一番他的神识进行确认,当他看到这几人残忍追杀那个小家伙的画面时,神色再度冷了下来。 “不要杀我……” 那名修士苦苦哀求,他还不想被淘汰,还想继续留在这片秘境中,毕竟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的机缘,而且修行环境比外界要好得多。 但沈昊此刻是无情的,此人既属于四凶一族,又敢对那个小家伙下毒手,已经犯了死罪,他再次震指将其击杀,没有丝毫犹豫。 通过搜寻此人的神识,沈昊得知了那里的情况,各方势力为争夺剩余的三转元灵果发生混战,没有丝毫相让的意思。 一些势力更是新仇旧账一块儿算,不少人都被淘汰了,场面一度失控。 尤其是这三族,他们的最高战力想要投机取巧,偷偷摘取三转元灵果后再逃之夭夭,结果被人盯上,遭到针对,被淘汰出局。 剩余的六人见状只能选择逃离那里,在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全军覆没,他们偶然发现了那个树洞,于是便钻了进去。 没成想在里面竟发现了伴生树灵,小家伙很机灵,知道他们来者不善,直接选择逃跑,而后便被一路追杀至此。 在那场混战中,沈昊看到豫州王城的人也被针对了,曾清似乎被冀州王城的一名修士直接斩掉了头颅,惨遭淘汰。 凌霄也同时被两三人追击,浑身染血,而一直伴随其身旁的那名修士正在和冀州王城以及毕方族的最高战力拼命,但也是节节败退。 他还看到了沈誉,对方大展神威,一人独占两三名晨曦境修士,拳印无双无对,勇不可当。 还有皓月教的诗音仙子,最初她并没有动手,但却被混沌凶族的人给盯上了,与他们展开大战。 沈昊惊讶,此人竟是皓月教一方的最高战力,平日里清冷出尘,动起手来却绝对的强势,居然可以力压混沌凶族。 “有点意思。” 如此混乱的场面一般人都避之不及,但沈昊此刻却被那些画面激发的热血沸腾,想要参与进去。 一来他想去营救凌霄,不论怎么说对方之前都帮助过他,而现在其处境多多少少都和他有关,他不能不管。 二来他也想与各方的最高战力交交手,试试看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大能耐,以此磨砺自身,这也是他进入秘境前就有的想法。 “我才不去呢!” 马叉叉表示反对,它可不像沈昊似的是一个好战狂人,既然都已经得到了三转元灵果还跑回去做什么,这不是活脱脱地二百五么? “你留在这。”最后,沈昊作出了决定。 他还是想去试试身手,他将自己装有小还丹,金色灵液以及三转元灵果的小瓶子交给马叉叉,以防自己若是败了被别人夺走,而后便果断上路。 “年少轻狂,精力旺盛。”马叉叉对着沈昊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秘境外,地蛟、饕餮、梼杌三族的神通者脸色相当难看,当他们看到己方的最高战力被淘汰出来时,心里 已经凉了半截了,知道己方这次不可能再有机会夺得那终极机缘。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们三方势力带来的人就陆陆续续的像是排着队似的被送了出来。 早先他们还在暗笑豫州王城,他们作为东道主己方的修士居然被第一个淘汰,可现在他们却成了最先全军覆没的三方,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嘲笑。 “谁干的!”几名神通者喝问己方的“年轻精英”。 他们的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当着各方的面亲眼目睹自己一方的修士一个接一个的被淘汰,实在是太过丢面子。 而后几人的回答则更令他们恼怒不堪,除了三个最高战力之外,其余人被淘汰竟全部出于一人之手,也就是那个杀千刀的沈破军。 几名神通者脸被气得通红,完全是恨铁不成钢,还精英呢,这么多人打一个都打不过,太给自己一方丢人了! 同时他们心中也在大恨,这个沈破军也太嚣张了,这般狂妄行事,是要引起公愤吗? “又是这个沈破军。”梼杌族的神通者咬牙切齿在那里咆哮着。 他始终记得对方和那匹怪马当时在时空之渊处言语上对他大不敬的事,本来就对这一人一兽有杀心,现在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当场冲进秘境中将其活剥了。 “此次进入秘境不过就是一次历练,各方早有言在先,无论结果如何,事后都不可打击报复。” 这时,豫州王城的一名族老平静开口,但其中也有点警告的意味。 在其身旁还有一位威严的男子,正是胥江,他来此有两个目的。 第一主要还是有些不放心沈昊,虽然这孩子很强,但毕竟修为在所有人当中不算高,怕他遭到高境界者的针对从而发生意外。 但现在看到眼前的情况,他心中顿时宽慰了下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果自己估计的没错的话,这孩子多半是又突破了。 之后,他又看向那三族的神通者,眼中射出两道慑人的光束,冷冷道:“谁让你们族中的精英技不如人,难不成你们还想以大欺小?” 几名神通者冷哼一声,心中虽然愤怒但却没有继续发作,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 而且他们发现,其他势力的神通者也都表情各异,这个沈破军多半已经开始让各方忌惮了,不愿让其成长起来,只要有朝一日他离开豫州王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这时,豫州王城的那名族老也起了惜才之意,他悄悄对胥江道:“这个沈破军很不错,不如日后就让他留在这里,为豫州王城效力,我们可以承诺给他最好的环境。” 胥江听闻此言脸上出现犹豫之色,他知道沈昊多半是不愿意的,而且这位族老一直呆在这里,有些事他恐怕还不知道。 那就是,陈凡被淘汰也是沈昊干的,这可是让豫州王城丢了大面子的事儿,这小子回到王城之后说出了实情,那里已经炸开锅了,陈凡那一族的人一个个怒气冲天,要讨个说法。 这也是他赶来到此地的第二个目的,要在沈昊从秘境中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在其身边,否则他怕其遭到陈凡那一族的针对。 “有何不妥?”那名族老见他神色犹豫,奇怪地问道。 胥江只能尴尬地笑笑应付过去,若是让这位族老知道这件事,他多半胡子都得气歪了。 最后的忙碌 论文写完了,明后两天要去上海参加入职考试,没法更新,作者应届毕业生,跪求各位理解,最后的忙碌快要过去了,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 《流浪诸天》最后的忙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救援 这是一片旷野,地势平坦而开阔,一望无垠。 一棵古木,被元灵之气包裹,周围有大道痕迹垂条,如同周天星痕慕刻于此。 它虽然只有数十丈高,但在其周身种种的陪衬下,却展现出一种参天之势,如同从那遥远的天外降临于尘世间。 三转元灵树,一棵令各方势力都为之疯狂的神树,在其周围正进行着一场极大规模的混战。 各方势力为争夺三转元灵树上的果实已然杀红了眼,这种顶级至宝,没有任何一方会嫌多,都想将之全部据为己有。 有些势力中的神通者,乃至更高境界的高层此次都对己方的精英委以重任,命他们务必要将三转元灵果带出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它对神灵级以下的修士都有一定的妙用,将其服食便等同于拥有一次重塑自身的机会。 尤其是九大王城的君王,各个隐世大教的教主以及各大神秘种族中的族长,那都是仅次于神灵的超级强者,若是能够获得此果,那么他们距离登上神位便会更近一步! 若是真的天降鸿运,一举成神,那么九州的格局将会因此改写,一统天下将不再只是空谈! 当然,这些都只是设想,真正成功的概率很低,三转元灵果虽说是至宝,但不至于逆天到那种地步,否则豫州王城也不可能傻到提前轰开这一秘境。 不过尽管如此,三转元灵果也足以令各方极度重视,毕竟乱世降临,强上一分,便是多了一分崛起的机会。 但树毕竟只有这么一颗,果实也就这么多,不可能令各方都能瓜分到足够的数量,争夺与淘汰在所难免。 在这场大混战中,已经有很多方遭到了淘汰,例如地蛟族、饕餮族、梼杌族,甚至连九大王城都未能幸免。 噗! 徐州王城的最高战力被雍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击败,他被对方手中的铁锤砸碎了胸膛,死状很难看。 他们中的其他两名修士见状打算立即撤离,他们来自徐州王城,此次虽不能成功,但日后还有机会进入其他秘境,没有必要纠缠下去。 果断退出战场,找寻其他次要机缘,把握好剩下的时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可惜的是,他们的对手是雍州王城的人,行事不留任何隐患,那名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狠辣出手,将徐州王城的另一名通玄境修士击杀。 于此同时,徐州王城正在与沈誉激战的那最后一名境界最低的晨曦境修士想要逃跑,也被沈誉以双拳中飞出的金蚕丝追上并直接斩掉头颅。 沈誉一人对战三名晨曦境修士且立于上风,此刻又借其中一人分心之时雷霆出手将对方斩掉,剩下的两人见状顿时没有再战下去的勇气,直接选择逃离。 对此,沈誉没有选择追击,他的目的和所有人一样,为争夺三转元灵果而来,他与另外两名雍州王城的修士会和,而后一齐冲向那棵古木。 此时最接近三转元灵树的,是最早将地蛟、饕餮、梼杌族的最高战力淘汰的三大王城:荆州、青州和衮州。 这三大王城中,原本是青州王城与衮州王城联手力压荆州王城修士,而且几乎都要分出胜负了。 原本青州与衮州王城修士都已面露喜色,认为这次的三转元灵果基本上已经归他们所有,其余各方都在被牵制,赶不过来的。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雍州王城的人来了,而且他们很果断,直接选择帮助荆州王城,开始攻向另外两方。 这并不是出自本心的帮助,而是他们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沈誉他们选择不管这里,直接采摘三转元灵果定然是没有机会的。 毕竟人家三大王城的修士都在,想要半路摘桃子并不现实,搞不好他们还会遭受到三方的共同针对。 如果他们选择与青州以及衮州王城一起先将荆州王城淘汰,那么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同样不好过,因为另外两大王城的人定然不会选择和他们平分三转元灵果。 而且他们同样也不愿意这么做,雍州王城的最终目的是独吞,所以在这种时候,平衡战场,寻找时机才是他们应该做的。 看到这一幕,最愤慨的当属凌霄了,原本他豫州王城才是机会最大的一方,但由于冀州王城与毕方族的共同针对,他们的机会越发渺茫,曾清更是已经被斩掉了。 而他与另一人此刻也已经是狼狈不堪,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要再做挣扎了,乖乖受死,我等也该加入那边的战场了。”毕方族的一名修士对着凌霄冷哼道。 他浑身喷薄着火光,处于晨曦境九重天,异常强大,此刻正与另一名晨曦境的冀州王城修士联手镇杀凌霄。 不光如此,两族另外两名通玄境的修士也在朝这里赶,他们先是联手斩掉了曾清,而后便直奔这里。 若非扬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在与他人对决的过程中强行出手干预了一会儿,他们可能会来得更早。 但这样的干预支撑不了多久,毕竟扬州王城的那名最高战力此刻也在与另外一名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缠斗,如果出手次数过多,他自身亦会遭劫。 “你们没机会了!”那两名通玄境修士此刻已近在咫尺。 “想不到我豫州王城作为东道主,最后竟是这般下场!”凌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红,心中既有愤怒,也有无奈。 一人独战四名修士,其中还有两人处在通玄境,他自知没有胜算,即便撑得了一时,最终也定然会败亡。 “殿下!”一直跟随凌霄的那名修士在大吼。 他想要舍掉自己的性命来保全凌霄,可无奈自身遭到两个同等修为的高手牵制,一时间根本抽不开身。 “沈破军!” 突然,远处有人在高呼,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只见一名相貌平平但眼神却凌厉如刀刃的少年正在朝这里赶来。 在其所过之处,狂风呼啸,轰响声阵阵,如同真龙子嗣在世间横行,仿佛无人可阻。 沈昊双眸犀利,灵觉敏锐,很快便锁定了凌霄的位置,他未曾多话,直接朝着正在与凌霄大战的那四名修士冲了过去。 面对这四人,沈昊周身曦光璀璨,如入无人之境,任何神通秘法一时都对他难以奏效,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来到凌霄身旁,而后将其护住。 那名一直跟随凌霄的修士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对这个少年有了新的看法,一直以来他对这个沈破军的印象都不太好,可现在看来应该有所改观了。 凌霄此刻亦是又惊又喜,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竟真的有人出手救了他,而且此人居然还是早已溜之大吉的沈破军! 这种混战场面即便算不上一方修罗战场,但也足以令不少人避之不及了,若非志在三转元灵果,又有谁会主动参与进来? 而此刻,早就先人一步得到这份机缘的沈破军居然有调转船头主动杀了回来,只为来营救他,此人难怪会被胥统领看重,确实有其独到的一面。 单凭这份魄力就可称得上举世无双! 此时凌霄心中早先对沈破军的那份怨念完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动,若不是真的将他当成朋友,又怎会如此? 而且更让凌霄惊叹的是,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这个沈破军的修为居然又突破了一大关卡,达到了通玄境,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速度,当真是有些恐怖! 刚刚其施展的那种玄功,就连自己这种见过诸多精妙绝伦的玄功的人都不得不叹服,实在是太霸道了,简直是深不可测! 那种光芒看似简单,实则却类似于大道至简的奥义,与自身完美契合,可以做到万法不侵! “这就是三转元灵果的妙处吗!?”凌霄暗自猜测。 事实上,这也是所有人的猜测,他们根本没有朝着自创玄功这方面去想,因为他们不可能相信有人能在这个境界,这个年龄,创出如此堪称完美的玄功。 大部分人此刻已经停手,焦点全部聚集在这里,这个沈破军仿佛自身带有一种魔力,任何地方只要他一出现,就会掀起一场大轰动。 “我带你出去。”沈昊转身对凌霄轻声道。 “站住,谁让你们走的!” 那四名修士虽然也在心惊沈昊的实力,但毕竟人多,此刻亦很强势。 “谁若想要阻拦,我不介意将你们全部送出秘境!” 沈昊平淡的话语响彻全场,一时间不少人都为之一震。 第八十三章 纳万法 四野寂静无声,所有人此刻都已经停手,全部注视着这里。 冀州王城与毕方族的四名修士愣住了,眼前这个沈破军的语气太平淡了,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威胁的成分在其中。 他好像在陈述一件事实,如果他们敢阻拦对方的脚步,那就会被斩掉,被淘汰出去。 最关键的是,这名少年的话语并不单单只是针对这四人,而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这是怎样的一种自信!?一个要面对所有修士吗!? 这也未免太过大胆了! 那四名修士在短暂的发愣后又立刻笑了起来,那种笑容很冷,带着嘲弄的神色,他们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大口气的人! 对方很强大,这的确是事实,但有什么资格敢于所有人为敌?要知道,即便他们四人不低这个沈破军,但他们还有处在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 在这片秘境中,他们就是巅峰,是主宰,想一个人对战所有通玄境巅峰的修士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此次进入秘境争夺,各方既想培养己方最年轻的后辈,又不想因此失去夺得机缘的大好机会,所以才会派遣 这些最高战力一同前来。 而这些所谓的最高战力,那都是各方势力精心挑选出来的,无论从境界还是修行的时间来说都已经达到了此次进入秘境定下的规定的极限。 光从年龄来说,他们都已经是年轻一代中的“老人”了,单论经验都是其余人比不了的。 而这个沈破军才多大?即便天赋再高,其经验又怎及得上这些人?况且他也不过是刚刚步入通玄境,凭什么在此大放厥词? “全部送出去?沈破军,我不知道你说这样的话凭的是什么,难不成是想出名想疯了,才这般不要命,敢与所有人树敌?”冀州王城的一名通玄境修士揶揄。 很多人都与其想法一致,认为沈破军绝对属于年轻气盛,头脑发热,要不怎么会如此托大? 正常人若是抢先一步夺得三转元灵果,定然是选择小心谨慎避开所有人,躲起来闭关,又怎会像他一样这般高调现身? 此刻不少人看着沈破军的目光都像是在盯着一块大肥肉,他们在这里打的要死要活,为的不就是三转元灵果吗? 而众所周知,这个沈破军早先就已经采摘了果实,若非不知其身在何处,又不想放弃近在咫尺的机会,很多人可能直接就选择找到沈破军来一个半路截杀了。 其实很多人都早有打算,若是在此次混战中不能一举击败各方,夺得最终的机缘,他们便去搜寻沈破军的踪迹,而后从他身上夺得三转元灵果。 现在这个沈破军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这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这样一来,很多人都不愿再去争夺三转元灵树上的那些果实了,直接镇压沈破军即可。 沈昊此刻正用余光打量着那些神色不善之人,他当然知道自己来此会有怎样的后果,被当成争夺的对象,成为众矢之的那是必然的。 可那些人又怎会想到,自己的目的正在于此,他太好战了,渴望与各方那些所谓的最高战力交手,以此检验自身成果。 同时他也有所部署,那些早先获得的机缘此刻都不在他身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真的遭到多方共同围剿,以至于无路可逃,那些人也不会如愿以偿。 所以,沈昊现在无所畏惧,救下凌霄的同时,自己亦可放开身心全力应战。 “我就是要救下他,并带他离开这里,谁要阻拦?”沈昊再度开口,只不过这一次语气不再平淡,而是战意激昂,扫视着群雄。 “还真是狂妄啊,你以为你走的了吗?” “当真以为步入通玄境便天下无敌了?”看多人顿时看不惯了,任何一方的最高战力都不敢说这样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刚刚步入通玄境的小修士在此这般嚣张。 “交出三转元灵果,向群雄低头认错,我等便不会拦您的大驾。”也有人这样嘲讽道。 “我建议,先镇压此人,夺其机缘!”毕方族的那名通玄境修士开始呼吁众人,暂时不管其他,先将沈昊淘汰了再说。 他与另外三人不敢直接出手,因为他们与沈昊已经交过手,对其施展的玄功有深深的忌惮,故此想呼吁更多的人,以人数优势碾压对方。 “聒噪!” 沈昊听闻后直接出手,一对拳头喷薄着曦光,朝着那名修士轰了过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用八蛮荒劲这门拳印,仅以自身玄功驾驭双拳展开攻势,主要是为了防着雍州王城的人看出端倪。 但即便如此,他的攻势亦不可小觑,那两只喷薄着神芒的双拳太璀璨了,如同两个小太阳似的朝着毕方族的那名修士就这么横推了过去。 那名修士知道沈昊的厉害,此时自身亦在动用全力,在其身后火光夺目,一只独脚的异兽毕方浮现,它展开双翼,拍打出如同巨浪般的火之精粹,一时间周围的虚空都如同在燃烧一般。 于此同时,另外三名修士亦在出手,而且也是动用全力,因为他们知道,单凭一人之力是绝对无法对付沈破军的。 冀州王城的两名修士双手结古印,掀起一道道黑色的旋风在此地呼啸,而后那些旋风与毕方族两名修士释放的火之精粹交织,顿时令火势更加凶猛,朝着沈昊肆虐而去。 沈昊蹙眉,他没想到这两方势力的神通秘法竟还有这样的功效,可以相互加成,令威力变得更大。 黑色旋风加上毕方族天赋神通中的火精,使得这一带变得极其恐怖,声势犹若数百头洪荒猛兽在横行,那种压迫感惊世骇俗。 同时还有那股慑人的灼热,这样铺天盖地的火之精粹足以将一名通玄境的修士烧成灰烬,连虚空都仿佛要被点燃了。 凌霄见到这样的攻势心底都有些发寒,他自问若是凭他现在的战力遇上这样的情况定然抵挡不了,必然会当场饮恨。 但此时沈破军为了救他而来,即便知道自己不敌他也不能坐视不理,硬着头皮想要出手相助。 “放心!” 可就在同一时间,他听到了沈昊的传音,语气稳重,透露出强大的自信,令人无比放心。 接下来的一幕令凌霄都为之震撼,甚至都无法相信! 那些旋风和火之精粹在触碰到这个沈破军的双拳之时,居然如同泥牛入海,尽数消没于那些曦光之中! 而后沈破军的双拳竟开始出现变化,上面浮现出多种符文,那并不是属于他自身的奥义,而是属于冀州王城与毕方族的神通秘法。 他的左拳烈火滔天,右拳则黑气腾腾,这两方势力神通秘法中的奥义此刻竟附拾于其双拳之上被他纳为己用! 这是什么玄功? 很多人此刻也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是对这一幕最好的诠释。 此刻最为惊讶的还是那四人,他们无法想象,自己联手的全力一击居然被如此轻松地瓦解,这简直令他们无法想象! 其实沈昊自己此刻都有些惊讶,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以自创玄功容纳其他人的法,没想到可以进行的这么顺利。 之前他都是以那种如同人王临世,神圣而霸道的力量将对手的道与法隔绝,以做到万法不侵,先天不败。 但事实上在他构建出玄功雏形之时,他便曾将自己视作一个炉鼎,可纳万法融为一炉。 这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异常,截然不同的道,完全相反的法,要将其熔炼为一又岂是一件易事? 但好在他最后还是成功构建出这样的玄功雏形,并且在三转元灵果的帮助之下,更加趋近完美,此刻初次尝试便已经卓见成效。 此地依旧是漫天大火,黑风怒啸,但已不再只是那四人所为,沈昊的双拳亦在散发着这样的威能。 而且这种威力完全不亚于那四人,甚至还有超越他们的势头! 沈昊浑身吐露神芒,脑后的那一尊小人浮现,盘坐于神环之中,像是在为其真身加持,令他战力暴涨! 沈昊的气息在此刻变得更加强大了,一身战力令不少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都暗自心惊。 “吼!” 伴随着沈昊的一声大吼,他全身的曦光顿时淹没了此地,这一刻,什么火之精粹,什么黑色旋风,全部被粉碎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沈昊如同骄阳一般的双拳。 这一拳,是沈昊熔炼了对手的神通秘法后脱胎出的一拳,代表着对四人的绝对克制,任你如何相互加持壮大也无法阻挡。 “谢谢你们,替我熬炼玄功!” 铺天盖地的曦光中,沈昊如同神灵下界,冷漠开口,无情地轰向四人。 “你不能……” 四人同时开口,但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昊双拳散发的神力淹没,四个身躯同时倒飞出去,每一个人的肉身都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如同被山岳碾压一般。 最后,四人全身溢血,生机流逝,再生符亦同时生效,包裹着他们破空而去。 场中的人惊呆了,这个沈破军又一次刷新了众人对他的认知,一人同时大战神通秘法可以相互加成的四人居然都能赢得如此干脆利落,这是要开创一条无敌之路吗? “这好像是他自创的玄功!” 终于有人看出了一些端倪,颤抖着说了出来,但眼神中也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尽管不敢相信,但这似乎就是事实,晨曦境跨越极境,通玄境自创完美玄功,这个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在开创着传奇,惊呆了所有人。 “今日留你不得!” 冀州王城与毕方族的最高战力见状大怒,撇下豫州王城的那名修士,全力朝着沈昊杀了过来。 他们一方原本占尽优势,却被赶来的沈破军打破,这让他们的恨意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再加上此人实在太过惊艳了,若是任其成长下去,日后将无法制衡,绝对是一大祸患。 他们心中已有打算,今日无论如何都留不得此人,不光如此,他们还要将他擒住,废掉一身修为后再将其斩掉。 “来得好!” 看着两人狰狞的面孔,沈昊不单没有退却,反而迎头而上,刚刚的四人不过是前菜,他今日的本意就是要会一会这所谓的最高战力,看看自己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第八十四章 血战到底 轰! 此地像是发生了一场超级大地震,虚空仿佛都在跟着颤栗,冀州王城与毕方族的两名最高战力出手凌厉而狠辣,势必要将沈昊强势镇压。 此子绝对留不得! 他们达成一致,不仅要将其淘汰,更要废去沈昊的一身修为,因为他实在太惊人了,两人自问自己在几年前尚处于沈昊这个年龄时,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别说他们,就算是外界的那些神通者以及更高层次的修士中,又有几人能像沈昊这般在这个年龄段便展现出这种堪称无敌的姿态? 最关键的是,他走的还是自创玄功这条路,现在就已经这般惊艳,天知道今后会演变成怎样! 此人太过妖孽,天赋惊人,若是任其成长下去,很有可能会打破九州现有的平衡,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在场的很多人此刻都有这样的想法,他们在各自的势力中被冠以精英的称号,是同代人中的佼佼者,但此刻看到沈昊的表现,心中都倍感压力。 不过他们虽然有这种想法,但都暂时按耐住了,这个沈破军太强了,想要对其出手还是要先掂量一下自身。 他们在观望,坐看沈破军与此地的最高战力一战,以此来推断其究竟强大到怎样的地步。 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被冠以这片秘境的最高战力,自有其统治力。 这些人通常都已经非常接近神通者了,一身玄功早已达到圆满,能动用的手段,对大道的理解都远超其他通玄境修士。 那种压制力,此时的沈昊有着切身体会,的确挡不住。 仅仅一个照面,沈昊便判断出,这两人联手自己无法抵挡,没有任何机会,所以他立刻选择后撤,同时撑开自身玄功,将其发挥到极致,浑身光芒万丈。 那两人的手段太强大了,施展出的神通秘法中包含的符文奥义几乎达到了通玄境所能达到的极致。 这种力量不是依靠他自身玄功能够容纳万道的手段便可对付的,力有穷尽时,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若是只有一个人,那还好说,无论是万法不侵或是将其附拾接纳他都可以勉力一试,但现在是两人联手,他根本顾不过来。 尽管他现在在不断后撤,尽可能的躲避两人的攻势,但还是免不了被一缕神光扫中,那股力量被自身玄功隔绝了大部分,但最终还是有一部分渗透进来,击中了沈昊的真身。 砰地一声,沈昊若遭雷击,整个人横飞而后摔在地上,强悍如他的肉身此刻都近乎要散架了一般。 “终究还是不能逆天啊!” 很多人冷笑,对这样的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沈破军是很强,但毕竟没能在通玄境跨越极境,面对两大九重天的最高战力,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 “做人不能太过张扬,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须知无论何时,总有人能够制约你。”有人在对沈昊冷嘲热讽。 在这种关头,没有人会替他惋惜,都已自身利益至上,巴不得沈昊早点被淘汰,这样一来他身上的三转元灵果便会成为公共目标。 “今日废去你一身修为,在痛苦中忏悔吧!” 两名最高战力冷笑,他们才不会管沈昊曾怒斩穷奇,为人族正名,他们只会考虑到若是任由此子发展下去,会威胁到己方,必须将其除掉。 他们的笑容很残忍,四只手掌发光,朝着沈昊的头顶按了下去,要毁去其一身玄功,轰散其人体晨曦,将他给废了。 “你们敢!” 这时,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出手了,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狂啸着杀了过来,要阻止二人。 他此刻对于沈昊的看法早已改观,这小子虽然平日里狂傲不羁,不懂礼数,但在关键时刻还是讲义气,有担当的,对方为救凌霄以身犯险,自己又怎能袖手旁观。 在他的双臂之上浮现出一道道纹路,那是阵纹,此刻朝着二人激射而去,等同于将他们拉入了一座大阵之中,令两人短时间内无法再对沈昊出手。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一人面对两名同境界修士还能支撑这么久的原因,一个人就相当于一座大阵,群战中的牵制能力太强了。 冀州王城与毕方族的两名修士此时怒不可遏,原本都要得手了,在这关键时刻却被人横叉一足。 此地的虚空都像是被封锁了,两人如同身陷泥潭沼泽,行动变得迟缓了许多,眼睁睁地看着沈昊再一次远遁。 他们在怒吼,不断轰击着那些阵纹,之前就因为这个原因从而导致长时间都拿不下豫州王城的那名修士,现在又再一次被牵制,着实令他们愤怒。 豫州王城的那名最高战力额头在冒汗,口中喘着粗气,很显然,施展这种神通秘法对他来说消耗很大。 这种牵制能力持续不了多久,否则自己也不会在之前的对决中节节败退了,虽然如此,他依旧在拼命,为沈昊争取时间。 沈昊远遁后便立刻盘坐调息,他自然明白豫州王城那名修士这样做的原因,也看出对方支撑不了太久,所以他必须要抓紧时间! 好在自身的玄功足够逆天,被那一缕神光扫中后尽管浑身如同要散架一般,但终究不是太严重的伤,再加上此地的灵气足够浓郁。 在经历短暂的调息吐纳之后,旺盛的精气将他的肉身从头到脚洗刷了一遍,很快他便恢复到巅峰状态。 而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再度出现,沈昊竟二话不说,再度杀了回去,战意丝毫不减! 这特么还是个人么!? 不少人都张大了嘴巴,这个沈破军不久前才吃过亏,此刻刚刚恢复便又立刻杀了回去,连让自己喘息的机会都不给,这是得好战到什么地步?近乎疯狂! 于此同时,经历了连番大战,豫州王城那名修士显然有点支撑不住了,周围的阵纹开始变得模糊,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见状开始咆哮,打算挣脱出去。 他的双足在发光,脚底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朝着沈昊那里蔓延过去,在此期间,他的真身亦在沿着那片符文不断变换着位置。 一息万里! 这名冀州王城的修士正在动用这一无上神通,速度快的离谱,身形如光影一般变换难测,每此都只留下一道残影,根本无法捕捉。 此人脱困了,以极速破开了阵纹,豫州王城那名修士见状大惊,拼却一身修为施展手段要将其裹带回来。 但可惜的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从其身上激射出来的那些阵纹根本追不上他的脚步,冀州王城那名修士几乎是在片刻间便已经来到了沈昊的近前。 “不用管我,一人一个!” 沈昊朝着豫州王城那名修士大叫,而后没有丝毫退却,直接一拳轰向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与其展开激烈大战。 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见此情形,立刻调转身形与还在其身边的毕方族最高战力激战。 战场之上必须果断,容不得犹豫,再加上他对这个沈破军也有一定的信心,所以开始全力应对眼前的敌手。 寒光照铁衣,这里顿时演变成为两大战场,豫州王城对战毕方族,冀州王城对战沈昊,冰冷的甲胄交织对撞,铿锵声响彻天宇。 到了这步田地,四人都已经杀红了眼,全部都在竭尽所能,尤其是豫州王城的那名修士,各种神通秘法尽出,怒吼声与其周身的神光不绝,压的毕方族修士几乎不能喘气。 早先一直遭到压制,差点就支撑不住,他心中早已动了真怒,此刻局势变化,他又怎会手软,心底的真火都打出来了,完全是一副全身心投入对决之中的架势。 再看沈昊那里,他与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缠斗不休,虽略微处于下风,但也已经有了一拼之力,不再像早先以一敌二时那般缚手缚脚,毫无还手的余地了。 而且虽然他暂时落在下风,但其气势却丝毫没有落后,反而一直在上升! 这就是沈昊,马叉叉口中的战体天成,对于对决有一种本能的激情。 他渴望与对方一战,磨砺自身,在血战中体悟,一步步精进。 沈昊此刻正在施展龙虎拳印,大开大合,霸气绝伦! 当然,这是隐藏于曦光之下,以自身玄功加持施展而出,真正的龙虎神形并没有显现出来。 他在对方的压制中疯狂找寻机会反击,他浑身的精气实在太澎湃了,战血都在沸腾。 尽管与对手硬撼之时会感到手指发麻,浑身气血翻腾,但这并不会让他心生退意,相反,他的每一击都比上一击要猛烈几分。 这着实令冀州王城的那名修士感到震撼,这个少年在战斗中的进步实在太神速了,已经到了夸张的地步,简直就是天生为战而生,为战而活。 明明是处在下风,却没有缚手缚脚,反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洪荒蛮兽,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而自己虽然暂时处在上方,却阵阵心惊,认为绝对不能再任由对方这样发展下去,否则很难保证不会有变数产生。 这个少年分明就是在以战养战,于压力中成长,自己决不能如他所愿,必须速战速决! “杀!” 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一声大吼,双足发出刺目的光芒,开始施展一息万里这项神通,要以速度取胜! 成片的符文在其脚下蔓延,一时间此地到处都是残影,他的身形太诡异了,如光似幻,令沈昊难以捉摸。 嘭! 沈昊的背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浑身气血翻腾,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又来到他的面前,朝其腹部又轰出一拳。 短时间内的两次重击令沈昊口吐鲜血,直接被击飞,并非是他的反应不够,而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 他的身躯还没有坠地,那名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便又追了上来,再一次展开一系列的猛攻。 不少人都觉得沈破军完了,通玄境巅峰的修士不可力敌,他这般贸然迎战往好了说是勇气可嘉,实际上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接二连三的攻击逼得沈昊连招架都显得极为吃力,时不时就会挨上一两下攻击,片刻间便已经是遍体鳞伤。 沈昊一叹,看来自己的极限确实已经到了,未曾在通玄境跨越极境,的确不能力敌处在这个境界巅峰期的修士。 但他不甘,身躯虽然受损,但血液依旧在沸腾,对方仰仗速度力压自己,若是在这一领域与他对拼,自己确实没有任何胜算。 他的攻击无法触碰到对手,就算是鱼跃神龙拳印那种可以将对手的神力化为己用的功效此刻也是无用的,对方的攻击太频繁了,而且无迹可寻,根本触之不到,无从化解。 唯一进行防御的只有他自身的玄功,可对方修为远高于他,玄功早已圆满,部分神力可以渗透而入,硬拼之下也捞不到任何好处,自身还会受损。 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局面! 鲜血四溅,沈昊的伤体越发严重,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面临败亡的风险。 “你的路已经走到头了!” 漫天的残影中,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冷漠开口,双手接印,刮起一道道黑色旋风朝着沈昊力压下去。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另外两名修士施展这项神通所展现出的威力,足以将沈昊彻底击败后镇压。 “啊!” 沈昊在大吼,他不甘心就这样败了,要做最后一搏! 他双拳高举,拼尽一身修为硬撼这一神通,他全身的精气神都在凝聚,与这些黑色旋风僵持在一起。 但很明显这相当吃力,那些黑光在吞噬沈昊双拳上的曦光,近距离甚至可以听到指骨断裂的声音! “真够顽强的。” 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冷笑,他不会给这个少年任何机会,极速再现,要趁现在将其一举拿下! 就在这一刻,沈昊的眼神变了,从不屈到坚毅,再由坚毅转变为极度的冷静,就在那名修士攻向他的一瞬间,沈昊居然调转双拳,携带着那一道道黑色旋风反手轰击向对方! 于此同时,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惊讶地发现,在沈昊周身无尽的曦光之中,有一只圣洁的白鹤在展翅,仿佛翱翔于那缥缈的仙域之中! 第八十五章 神韵白鹤 这片区域的气氛此刻相当凝重,空气都如同结冰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关注着这一战的发展。 他们本以为沈破军这次踢到了铁板,十有八九是要被击败的。 “天才往往都是早夭的。”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嘲讽,但很快又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直接闭上了嘴,这个沈破军为何还能有反扑之力!? 面对此秘境中于速度领域足以称最的冀州王城最高战力,沈昊根本无法应对,想在速度上与其硬撼对拼那几乎是在痴人说梦。 无论是从修为,还是所掌握的神通来说,沈昊都没有这个能力和对方拼速度,只会被对手当做儿戏,而后被无情碾压。 沈昊刚刚差一点就真的败了,冀州王城那名修士施展一息万里,想在沈昊与黑色旋风对抗的期间完成绝杀,彻底击溃沈昊并将其镇压。 由于他的速度太快,这一切几乎都发生在一瞬之间,若是真的让他得手,沈昊必败无疑,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可惜此人面对的是沈昊,一个战体天成的狂人,于战斗中的成长实在太快了,在这生死存亡间,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那就是动用自己尚未完全参悟透彻,八蛮荒劲中的另一种神形来对敌。 神韵白鹤形! 白鹤,象征着长生和神圣的仙灵,它既不属于异兽,也不属于神兽或是洪荒蛮兽,天生近道,其气质之中天生带有神圣韵味。 白鹤族于修行之道上有独特的天赋,若是极尽蜕变成最为纯净的血脉,那足以比拟洪荒蛮兽或是神兽,一动一静间周身道痕流转,强大无边。 相传此生灵与太虚教有莫大的渊源,于上古时期也曾大放异彩,故而也被沈昊的先祖收录于八蛮荒劲这门无上拳经之中。 其实早在晨曦境九重天,沈昊便已经想到步入通玄境之后便可以一次性施展两种以上的拳印,并且在那时就已经开始着手参悟八蛮荒劲中的另一种神形了。 只是因为当时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构建自身玄功之上,故而在参悟这一神形上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 外加之后便一直在秘境中辗转,根本没有合适的机会,所以沈昊也仅仅只是粗略地掌握了神韵白鹤形的一些皮毛,从未用来应敌。 但当他被逼上绝路的那一刻,当自己现在掌握的任何神通秘法都对对方产生不了太的效果的时候,沈昊只能选择赌上一赌。 此刻的他异常冷静,神识宛如畅游在仙境之中,脑海里没有任何杂念,唯有一只散发着神圣气韵的白鹤驻足于其中,宛如一幅静止的画卷。 一只白鹤昂首展翅,浑身道痕流转,作腾飞状,看似要飞向九霄仙境之中,但偏偏又静止不动,那种动作和身姿充满了道韵,难以言表。 沈昊冥想着这幅画面,身体也开始自然地动了起来,每一次的挥拳舒展都在模仿着那种道韵,尽情挥洒。 这一刻在沈昊看来,整片天地的运转都仿佛慢了下来,向着那种道韵慢慢转变,渐渐地,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甚至完全停了下来。 在他的背后,那只圣洁无暇的白鹤昂首展翅,而此时的沈昊仿佛成为了那只白鹤的化身,气质大变,表情祥和,颇具韵味。 他如同一尊仙人雕像,凝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其身形都仿佛与这片天地中的大道相合,浑然天成。 神韵白鹤拳印与龙虎拳印完全不同,没有那种如同猛虎出闸般的磅礴气势,也没有那足以穿透一切阻碍的化龙之力,有的只是一种静止的道韵,如同大道留痕。 与其说是一种拳印,这更像是一种意境,道韵流转,浑然一体。 很多离得近的人此刻都惊呆了,他们看着谪仙般的沈昊,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有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觉得自己都好像被带入到那种意境之中。 他们看到冀州王城的那名最高战力此刻正在疯狂变换身形,几乎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只要对手出现破绽,他便可在第一时间进行攻击。 可无奈的是,无论他如何找寻机会,哪怕拼劲一身修为将速度攀升到极致,他都没有办法在此刻的沈昊身上找寻到丝毫破绽。 对于此人密集似网般的攻势,沈昊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不动如山,但周身流转的道痕却能将那些攻击阻隔。 沈昊以静制动,看似没有任何动作,实则一身神力似大道混元,将全身包裹,在自身玄功的加持下,更是毫无间隙。 两者从原先的沈昊被压制,现在转变成一种平衡,冀州王城的那名修士再也不能仰仗速度来压制沈昊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沈昊就真的能够胜出,这一点沈昊作为当事人心中最为清楚,施展出神韵白鹤这一拳印后,他虽然能够做到不再被动挨打,但也最多只能与对方战平。 神韵白鹤形的确是一种绝对防御的拳印,进入那种道韵之中,一身修为似大道混元,足可以静制动,巧妙地抵挡住任何角度的攻击。 可这毕竟只是防御之法,虽然可以让对方奈何不了自身,但自己却也奈何不了对方。 尽管他现在可以一次性施展出三种神形,但还不够运用自如,只要对方保持这样的速度,他的攻击手段依然触碰不到对方,根本无法将其击败。 这一点他已经尝试过许多次了,每次那名修士攻向他时,他都想动用龙虎拳印进行反击,但无奈每次都差了一点,刚要出手,对手的身形便一闪而没。 “我倒要看看,你能保持这样多久!” 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怒吼,他此刻恨得牙根都在发痒,自己刚刚几乎都已经得手了,却还是功亏一篑,这小子的命究竟是有多硬!? 他发了疯似的展开攻势,从各个角度轰击沈昊,他才不相信对方能长久保持这样的状态,其身上多处明显的伤痕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的确,沈昊现在的身体状态很不好,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向外溢血,精气在不断流失,同时还要面对对手这般狂轰乱炸似的猛攻,确实是越来越吃力, 这种轰击持续了很久,沈昊已经开始有点支撑不住了,肉身在发抖,时不时地便会闷哼一声,背后那只圣洁的白鹤也变得越来越虚淡。 “终于要分出胜负了吗?” 有人轻语,他们看得出来,在这之后沈昊虽然没有再遭受到重创,但原先的伤体已然不支,那种神形保持不了多久了,几乎就快消散为光雨。 但很快他又闭口不言,因为之前也是这样的绝境,可是沈破军还是挺了过来,这一次很难担保不会发生相同的情况。 若是换做其他人,那眼下的形势定然是明朗的,可他是沈破军! 观战这么久,很多人潜意识里对沈昊的看法已经渐渐改变了,从最初认为其不自量力敢挑战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到现在自己都开始怀疑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 有不少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对他更是越来越忌惮,但也有人认为此子的确了不得。 还有一些资历尚浅,城府不深的修士甚至都开始盼望着沈昊能够撑下来,甚至创造神话,将对手击败! 比如扬州王城的一名少女修士,此刻就是双拳紧握,眼神中虽然紧张但也有不少期盼之情,希望这个少年能够坚持住。 另一边,豫州王城最高战力与毕方族最高战力之间的战斗也在持续着,但很明显其受关注程度完全比不上沈昊这里。 虽然这也是一场相当激烈,你来我往的精彩对决,可却很少有人真正将注意力放在这里,毕竟一个是同境界的对决,而另一边则是在以弱击强! 当然,这场对决虽然关注的人比较少,但还是有人在看,像凌霄此刻就同时密切地关注着两边的战斗。 还有雍州王城除沈誉之外的两名修士,此刻也正关注着豫州王城与毕方族的这一战,这两人的思维很理性亦很冷血,所在意的点并不是这场对决本身。 这个沈破军的确令人心生忌惮,令人有一种想除掉的欲望,但此刻最关键的还是那些三转元灵果。 他们很清楚地明白一点,无论那个名叫沈破军的少年是否能撑得住,甚至是真的逆天一般将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击败,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得出结果的。 而这一边的战斗才是此刻真正需要关注的点,因为无论哪一方胜出,都会瞬间打破这片战场现有的一对一的平衡,从而改变整个战局,甚至还有可能牵连到之后的机缘争夺。 果不其然,这一边的对决在片刻后分出了胜负,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浑身浴血,大吼一声将毕方族的最高战力撕成两半,而后他目露寒光,朝着另一边的战场杀了过去! 第八十六章 三转落幕 这简直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如同疯魔一般将对手撕成两半,而后没有停留片刻便朝着另一方战场杀了过去。 不少人也都是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一边的战斗已然分出结果,毕方族的最高战力哀鸣一声,显露出本体,青色的羽毛被自身鲜血染红,唯一的赤足此时也折断了。 它残破成两半的躯体血肉模糊,目光中带着惊恐和不甘,很快便又黯淡下去,再生符将其包裹,化成一道流光送往秘境之外。 毫无疑问,毕方族的最高战力败了,败得很彻底,被人以最简单粗暴的手段撕成两半,至此,毕方族成为又一个被全部淘汰掉的势力。 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在这一刻是狂暴的,之前遭到针对心中压抑的怒火尽数释放出来,朝着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强势出手,瞬间便扭转了那里的战局。 雍州王城除沈誉外的两名修士眉头紧锁,他们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毕方族的战败代表着距离冀州王城被淘汰也不远了。 豫州王城在之后的机缘争夺战中将会是最难对付的一方,若单独两方势力展开对决,根本无人可制衡他们! 单凭一个沈破军便可牵制住任何一方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若是再加上豫州王城的那名修士,那就等同于一方势力中一下子冒出两个最高战力来,这谁受得了? 眼看着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杀至,冀州王城的那名修士顿时慌了,一时间拿不下沈破军,导致此刻战局被扭转,他在一瞬间就陷入劣势之中。 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再次展开阵纹,将他拉入那种如同身陷泥沼般的被动局面,于此同时,沈昊压力骤减,大吼一声直接开始反扑。 仅仅一息间,他便击中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多次,而且每一拳都将龙虎真义隐藏于自身曦光之下,几乎拳拳到肉,打得对方不断地咳血。 沈昊的心中憋着一股火气,或许别人不知道为何,但他自己却一清二楚,这一次与此人单独对决,实际上他差点就真的败了。 若非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及时赶来,自己恐怕真的会撑不下去,被对手镇压。 神韵白鹤拳印虽说能够以静制动,防御力惊人,但真要想将对方击败,还是远远不够,首先就是他三种拳印尚不能融会贯通,不能做到真正的攻防一体。 其次就是他的身体因素,前期接二连三地遭受重击,耗损过大,令他没有足够的体力再与对方周旋下去,一直被动防御终会支撑不住。 所以沈昊心中不服,若是自己处在全盛状态,他有自信能够支撑下去,甚至有可能通过不断地战斗将三种神形融汇贯通,从而将对手击败。 但换一个角度来说,这就是真正的战斗,没有那么多的借口可言,任何因素都有可能影响到一场生死大战的最终结果,就看你能否把握的住。 虽然心中憋着火,但沈昊还是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对决之中没有如果,不能将三种拳印真正糅合那就是自身尚有欠缺,这的确是一种因素但却不能作为理由。 不过这一点,冀州王城的那名修士现在恐怕根本想不通,当然他也无暇去想,自己现在的性命都岌岌可危,哪里还有闲工夫去考虑那些道理? 他只恨这个沈破军的命实在是太硬了,若是先一步将其镇压,那么此刻的战况必然会是另一种结果。 这场焦点之战的结果本应该是他将对方镇压,毁其根基,而后再掉头与毕方族的修士一同针对豫州王城,最后将他们一举击溃。 可没想到最后竟发展成这个地步,毕方族的最高战力败了那还好说,毕竟那是一场同境界的对决。 而且豫州王城的这名修士也的确够强,否则也不会以一敌二支撑这么久都不落败了。 但他却不一样,自己作为一个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各种手段齐出都拿不下一个境界比自己要低的少年修士,日后他的颜面何存? 砰地一声,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再次遭到重创,这一次沈昊与豫州王城的那名修士同时出手,两双拳头一齐击中其胸口。 他的胸骨当场就断了,整个人大口吐血,横飞出去,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目光由原先的怨毒彻底转变为惊恐。 此人顿时放弃与沈昊他们纠缠下去,果断施展一息万里进行远遁,到了这个地步,他只求保命。 若是继续打下去他只有被淘汰的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命才是最关键的,什么脸面,什么机缘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留在这片秘境之中就还有机会!”这一刻,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只能选择这样安慰自己。 “这片秘境又不是只有三转元灵果这一种机缘,咱们山水有相逢!”他一边疯狂逃命,一边不断地自我安慰着。 一息万里于速度领域来说,确实独步天下,至少在这片秘境之中,还没有哪方势力能够与之相媲美。 刹那间,此人便逃遁至极远的距离,渐渐消失于众人视线之中,沈昊与豫州王城那名修士自知即便是追上去恐怕也只是无用功,只得无奈回头。 至此两场大战落幕,豫州王城大获全胜,令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心生无奈之意,他们此刻全都意识到,这里的局势变了,豫州王城因为多了一个沈破军而打破了平衡,此子实在太过惊艳了! 到了现在,若是还有谁想要针对这个沈破军,恐怕都不只是要好好掂量一番那么简单了,因为单凭他自己就堪比各方的最高战力,即便尚有些许差距,也足以周旋,相互牵制。 更何况豫州王城还有一个真正的通玄境九重天强者在那戳着,试问他们联手,又有谁能讨得了半点好处? 沈昊和豫州王城的那名修士矗立在原地,平淡地环视着众人,什么都没有说,但却像两座大山一般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原先的混战没有重新继续,因为各方都知道,即便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无论哪一方获得最终的胜利,到最后都要面对豫州王城这块铁板。 除非剩余的各大势力此刻全部联手,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况且现在谁敢第一个提议? 恐怕还没得到其他势力的认可,自己便要率先遭劫,没有会傻到做这种出头鸟。 沈昊此刻虽然在环视四周,但主要的注意力其实是放在沈誉身上的,自己先前在生死关头施展出神韵白鹤形拳印,别人也许看不出来门道,但沈誉却定然洞悉了。 此刻沈昊暗中观察着沈誉,果然发现对方也一直在盯着自己,他的目光还是那么深邃,但比起从前又多了几分陌生和冷漠,令沈昊有些揪心。 他很想直接上前,问一问他这个弟弟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正如马叉叉所言,现在挑明身份,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沈誉此刻内心也是震惊的,从刚刚沈昊施展出神韵白鹤拳印时,他便立刻确认了沈昊的真实身份,而且从那时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沈昊身上没有离开过。 不过他掩饰地很好,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内心的变化,包括与其同行的那两名雍州王城修士,他们只是单纯地认为沈誉关注的只是那场对决本身。 这就是沈誉,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老练,即便是心中震惊却也不会溢于言表。 也许是受到他脑后天生反骨的影响,比起曾经,他现在藏得更深了,而且行事作风中多了一分狠辣和冷淡。 没有人知道被王道宁带走后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的确生存了下来,并且还能在雍州王城中大放异彩,力压诸多同龄人,前来此处。 最后,沈昊轻轻一叹,不再去关注沈誉,他知道对方心中定然还有芥蒂,眼下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个弟弟给带回来,告诉他当年的真相。 “哈哈哈!” 这时,凌霄大笑着走上前来,他此刻是极度喜悦的,用力拍了拍沈昊的肩头,与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沈昊身旁的那名豫州王城最高战力此刻也一改先前的态度,温和地开口道:“破军兄天赋惊才绝艳,此次以身犯险搭救殿下,我实在不胜感激。” 对此,沈昊微笑回应,两人之间的隔阂已然烟消云散。 三人笑得很灿烂,但其余的势力中却有很多人都笑不出来,可以说除了一向和豫州王城交好,且先前曾施以援手的扬州王城外,其他的各方势力脸色都不那么好看。 “我等共享机缘。”凌霄直接对扬州王城的三人道。 他虽然没有明着让其他势力离开,但言下之意也差不多。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眼前的机缘,却又无可奈何,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这么干瞪眼站着。 几人朝着三转元灵树径直走去,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即便不愿承认,但此次秘境最终机缘的争夺结果确实被一个少年所改写了。 第八十七章 九州之源 “罢了,山不转水转,他日秘境再逢!”见此情形,有几个王城的最高战力如是说道。 这就是凌霄的过人之处,即便己方占据极大优势的情况之下,仍能冷静地考虑眼下形势,主动拉上扬州王城共享机缘。 不仅卖了对方一个大人情,同时也会对其余各方势力产生更大的威慑,两大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外加一个足以与之媲美的沈破军,谁可撄锋? 青州与衮州王城的最高战力一叹,凌霄此举令他们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原本他们联手对付一个豫州王城应该还有一拼之力。 可现在又多了一个扬州王城,他们就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 况且其他的势力也没有要联手的意思,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拼死一战能够胜出,自己这里的战力也会损失惨重,不排除到时候会遇到被别人半路摘桃子的情况。 自己打生打死,最后却是给他人徒做嫁衣,谁也不愿意做这样的蠢事,不如保存实力,继续探索秘境中其他的机缘。 不一会儿,各方势力便散了,有的朝着远处走去,继续往第二层秘境的更深处探索,有的人则是在沈昊的指引下重回第一层秘境,此地顿时只剩下六人。 “也该考虑一下之后的去向了。”凌霄开口道。 这棵数十丈高的古木上的果实此刻已经被豫州王城和扬州王城分光,这一次沈昊很识相,一颗都没有拿。 之前采摘的已经足够了,他也没必要再贪心,而且人家两方势力也都没有计较这一点,这已经是最完美的结果。 “按理来说,除了这三转元灵树之外,第一层秘境与第二层秘境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整片秘境的核心皆在于此,所以我们现在哪里都能去得。” 扬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分析道,他是一名俊朗的青年,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已经对这方秘境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错。”凌霄点头。 而后他顿了顿,又道:“三转元灵树下应该是整片秘境中最适合悟道的净土了,我建议各位不如直接在此处服食果实开始修行。” 凌霄的这个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三转元灵树号称纳天地之元灵,是天地间最为纯净之物,贴近大道本源,可以助人突破。 在此树下修行悟道要比在其他地方快得多,最关键的是,以他们现在这种组合来说,根本不用害怕被人打扰,这的确是一个不二选择。 “马叉叉呢?”凌霄看向沈昊,之前他就在奇怪怎么没看到那匹怪马,还在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沈破军也不会来此,更何况以他对于这匹怪马的了解,哪怕所有人都出事儿了,估计对方都能活蹦乱跳的。 现在它估计正躲在哪逍遥呢,没有和沈破军一同来此。 “它还在第一层秘境中,之前我们遇到了最先逃出来的地蛟、梼杌、饕餮三族,我也是从他们那里得知了这里的情况。”沈昊答道。 “那他们现在如何?”凌霄问道,不过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压根根本没必要问这个问题,碰上这个沈破军,那三族又没有最高战力,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 果然,沈昊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已经被我全杀了。” 众人:“……”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对这个结果没有那么的意外,但真被证实之后还是有些无言,那可是三方势力啊,就这么二话不说全部给淘汰了,这个沈破军还真不怕得罪人。 若不是他现在和自己在同一阵营,恐怕他们也要对这个沈破军忌惮几分,这简直就是一个煞星,走到哪杀到哪。 这一点当属凌霄和他身边的那名修士感触最深,自从进入这片秘境开始,所有得罪过他的人最后都捞不到好,这可是一个被惹毛了连自己人都要动手的主儿,比如说陈凡。 不过到了现在他们也慢慢习惯了,这个少年就这性格,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恩怨分明,虽然有时显得太过年轻气盛,但着实要比那些虚伪的小人要好得多。 否则对方也不会在坑了自己之后,再以身犯险回来施以援手。 这一刻,两人居然在同一时间并且没有相互沟通的情况下,产生了同样的想法,直到沈昊再度开口才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要不你们先在这里呆着,我去把它带来。”沈昊道。 “不可,你一个人乱跑太危险了,万一碰到其他势力免不了又是一个*烦。”凌霄立刻阻止道。 “没错,不光是你,恐怕之后我们两方都需要一起行动了,否则很难保证不被人逐一击破,有些王城或是势力的行事绝非想象中那么磊落。”扬州王城的最高战力点头,目光有些冷。 他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说起话来没什么顾忌,当然这也是建立在他们两大王城的关系的确不错的基础上。 “我不明白,各大王城在这方秘境中都已经打到了这个田地,几乎都要撕破脸皮了,出去之后还能和平相处吗?”沈昊看向众人。 实际上他早就有这样的疑问了,先不说其他势力,单论九大王城而言,上古后的八千年间一直都号称是九州的中流砥柱,相互之间从未出现过什么大规模的战争。 沈昊从胥江那里了解到,各大王城之间虽说暗流涌动,但至少表面上都是同气连枝的,可在这片秘境之中,他们各自的传人之间却似乎并非如此。 冀州王城与外族共同针对豫州王城,雍州王城更是直接将徐州王城全灭! 这一系列的事件若是传到各方高层的耳中,那岂不是要翻天了吗? “这一点你不必多虑,我们小辈之间的恩怨又岂会影响到整个王城对外的态度?此次九大王城先后开启秘境,那是九尊神灵共同商议后的结果,其中大有深意。”凌霄道。 他看了一眼众人,稍作思虑,最后还是决定说出一些真相,道:“这一决定不仅仅只是为了日后早作准备,同样也是各大王城试探其他种族和大教的一种手段。” “乱世将起,各大种族以及隐世大教都在为此做准备,有预言称有些在上古已经绝迹于世间的种族或是教派都有可能再现世间,而这一切都可能与某些秘境有关!”凌霄的表情很郑重。 他表示,根据各大王城的神灵级老祖的不断推演得出结论,有些秘境不光只是洞天福地那么简单,很可能连通向天外,在那无垠的星空之中。 而那些地方有可能是一些种族或是教派的祖地,甚至还存在着那些绝迹于世间的种族,例如神兽或是洪荒蛮兽,关乎甚大! 所以各大王城也在忌惮,不敢真的垄断一切,得罪王城以外的各方势力。 至于为何会有这种情况,就连凌霄也不清楚,他还年轻,不可能真正了解到族中的那些机密。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各大势力都在抓紧培养自己的后辈,为将来的乱世做准备,这次进入秘境不单单是为争夺机缘,同样也是各大势力在相互试探,给予己方后辈一次实战的机会。 所以各大势力也早已有言在先,无论此次结果如何都只是一次试炼,不会真的因此挑起战争。 沈昊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看似简单,但实际上竟然牵扯了这么多,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次恐怕不单单是各大王城对其他势力的试探,同样也是各大王城之间的试探,只是凌霄不好明说罢了。 不过还有一点他不太明白,那就是为何九大王城能够在上古后称尊九州八千年,据他所知,其他的那些种族和大教之中不是没有神灵级的人物存在,但似乎都对九大王城存在着忌惮。 他看向凌霄,想要询问其中原因,可这一次凌霄却面露难色,犹豫了很久还是对沈昊拱了拱手道:“事关族中机密,不便告知,还望谅解。” 沈昊淡淡一笑,也没有追问下去,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外人,凌霄能对他说这么多已经很够意思了。 “因为我们有九州之源哦。” 突然,沈昊听到了一道很甜美的传音,他这才注意到,扬州王城的一名少女修士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个少女处于晨曦境九重天,之前曾在沈昊与冀州王城最高战力对决之时,期盼其能够胜出。 当然,沈昊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也是到现在才真正注意到她,这是一个外貌与其声音一样甜美的少女,尤其是那一双明眸,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单论姿色来说,她可能及不上皓月教的诗音仙子,但也绝对是一个美人胚子,而且她没有诗音仙子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美。 这个少女给沈昊的感觉仿佛是对方就站在百花丛中,她一笑,花便开了。 一时间,沈昊看得都有些痴了,连那所谓的九州之源都无暇去想,也没有因为是第一次听闻而感到震惊。 “傻子,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那名少女再度传音,依旧是笑嘻嘻的,声音很温柔,完全没有因为沈昊的失礼而生气。 沈昊一愣,这才回过神来,那名扬州王城的最高战力正神色不善的看着他,完全是一副严防好色之徒的架势。 “咳咳。”沈昊意识到自己失态,干咳一声,同时尴尬地朝那名最高战力笑了笑。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刚刚那名少女偷偷告诉他的九州之源,很显然这个少女显然在扬州王城中身份不一般,否则也不会知道这等秘辛。 而且根据那名扬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对其的态度也足以判断出她在扬州王城中的地位最起码也等同于凌霄在豫州王城的地位。 同时,沈昊也觉得心里暖暖的,就连凌霄都有所顾虑的事情,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女却愿意坦诚相告,的确令他深受感动。 他忍不住又看向那名少女,但再一次撞上了扬州王城那名最高战力防狼般的目光。 “我们先去找你的朋友吧。”那人对沈昊建议道。 看得出来,他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同时想改变一下这里的氛围,否则他害怕再这样下去他会忍不住胖揍沈昊一顿。 第八十八章 共同突破 秘境第一层,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山林中,一匹通体雪白,唯独尾巴是黑色的怪马正不断地踱着步,看上去很焦虑。 一只形似刺猬的圆滚滚地小生灵正趴在马背上呼呼大睡,时不时还会发出呼噜声,看上去憨态可掬。 “妈的这小子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马叉叉晃着脑袋自语道。 刚刚它明显感受到有其他势力修士的气息,吓得它赶忙收敛自身气息,背着小家伙就朝山林深处躲。 因为根据它的判断,那队人马中还存在着一名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它可不想在这个关头节外生枝。 不过好在马叉叉的反应够快,收敛自身气机很及时,那些人也仅仅只是路过,没有刻意探查这里,所以并没有发现它。 那队人马走后,马叉叉重新回到这里,这是它和沈昊约定的见面地点,原先它还没怎么担心,只是默默地打坐修行。 可自从那队人马来了之后,马叉叉便开始有些忧虑了,若是那队人马中没有所谓的最高战力,那倒还说得通。 也许他们的最高战力被淘汰,他们是仓皇逃窜出来的,可那队人马明显三个人都在,并非残兵败将,这就让马叉叉感到有些奇怪了。 三转元灵果的争夺战莫非已经有了结果,否则这些人怎么会来此,既然这样沈昊那小子哪去了? 马叉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差点就忍不住离开这里,出去暗中打探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最终它还是忍住了,决定再等等,毕竟再它的认知里,自己和沈昊现在应该是各方势力眼中的“大肥肉”! 如果它贸贸然地到处乱跑,万一遇上其他势力的人马铁定是个麻烦事儿。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小子真的被淘汰了,只要它足够低调,当几天的“地老鼠”,躲着各方势力直到秘境开启,那么它和沈昊还是赚的。 “反正东西都在我这儿呢,谁让这小子要去自找麻烦”马叉叉自语,决定先在这里呆上一阵子。 对于避开其他势力,马叉叉还是有一定自信的,毕竟自己还有遮天蔽日这一秘法,足够掩盖气息,藏匿己身了。 “呼噜噜”马叉叉背上的小家伙再度发出呼噜声。 “你倒是心够大的。” 马叉叉哭笑不得,自从这个小家伙受到重创后,它就一直在沉睡,好像天大的事儿都叫不醒它一样。 同时它的腹部一直在发出淡淡的光泽,马叉叉知道,那是三转元灵树的树种在治愈其伤势。 恐怕也正因如此,小家伙太过幼小,承受不住其中海量的元灵气,所以才会一直沉睡。 突然,马叉叉感到有一大队人马在朝此处赶来,而且他们似乎不像是路过,绝对是有针对性地在往这里赶。 这让它顿时慌了神,撒丫子就打算跑路,可仔细探查后又立刻笑开了花,因为这队人马中有沈昊的气息。 这小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命硬。 “看来你收获不小。”马叉叉先是将那睡得正香的小家伙藏了起来,而后迎了上去对沈昊道。 它见与沈昊同行的还有凌霄他们以及扬州王城的修士,心中立刻有了判断,此次三转元灵果的争夺战,定然是他们大获全胜。 “这才过了多久,你怎么就长大了?”没等沈昊开口,凌霄便在一旁调侃道。 “哈哈哈!”众人顿时笑成一团。 马叉叉一张马脸气得通红,但很快又摆出一副傲然的神色,道:“本座的境界又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够领会的?” 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喜悦,这次的收获确实很大,在沈昊对马叉叉讲述了发生的情况后,几人便上路,准备前往三转元灵树那里进行修行。 进入那片地下世界中,他们遇上了梁州王城的修士,几人正泡在那片金色的湖泊之中默默修行。 他们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此处的机缘。 “道兄可愿意与我等一同前往三转元灵树下修行?”凌霄笑得很温和,善意地邀请道。 “不必了。”梁州王城的最高战力眼睛都没睁一下,淡淡地拒绝了。 实际上他则是想骂娘,去你吗的一同前往,难道要我们眼巴巴地看着你们一个个服食三转元灵果,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突破吗? 特么的又不会分享给我方中人,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不过他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显得很冷漠,拒绝了凌霄后便不再做声了。 凌霄耸了耸肩,洒脱一笑,他也只是客气一下罢了,既然对方是这个态度,那他也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几人潜入湖底,再次进入了秘境的第二层,相比于第一层秘境,这里的生机更为旺盛,但大道规则却与之相差无几。 唯有三转元灵树下,那才是一片真正的净土,摘下一片树叶,含在口中,口鼻间都充盈着精气。 闭上双眼,细心体悟,仿佛大道都触手可及,比在别处更容易进入那种悟道的妙境之中。 “我感觉这足以比肩菩提树,入道葫芦这等顶级植物!”扬州王城的一名通玄境修士感叹道。 他所说的都是上古时期便闻名天下的顶级神植,专门助人悟道,功效相当逆天。 不过上古神战爆发后,这两种植物便绝迹于世间了,太虚教和金身教的教祖挖走了它们的祖根,将其培养在各自教中,带离了九州大陆。 这时,扬州王城的三名修士以及凌霄和他身边的那名修士都先后服下了三转元灵果,开始重塑己身,进行蜕变。 沈昊和马叉叉由于已经服食过了,再服食用处也不大故而只是盘坐于树下默默修行。 这是一片祥和的景象,所有人都各自进入深层次的悟道之中,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在发光,渗透出丝丝缕缕的道之气息。 那些气息缭绕在三转元灵树下,竟开始与其中的大道规则共鸣,发出一阵阵颤音。 那是大道的伦音,虽然很微弱,但也足以说明他们此番悟道定然有巨大的收获。 每个人的周围都曦光灿灿,与三转元灵树垂落下的那些碧莹莹的元灵光泽交织,构成一幅充满意境的画卷。 所有人这次修行的时间都很长,足有三日,不仅完成了体内的轮转,巩固自身修为,而且都有所突破。 哪怕是扬州王城与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已经到了目前的极限,在此次悟道后,修为亦有所寸进。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的修为变得更加精纯,有隐隐突破的迹象。 他们甚至觉得,若是之后离开这片秘境,回到没有境界压制的外界,两人有可能真的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朝着神通者领域迈步。 但他们也有些失望,哪怕是在这种环境下,他们都没有能够做到跨越极境,甚至连那个门槛都没有摸到。 看来三转元灵果即便功效逆天,也是要看个人的资质的。 除去沈昊与马叉叉外,受益最大的当属凌霄与扬州王城的那名少女了。 他们与马叉叉一样,都获得了莫大好处,进入了那种宽泛的跨越极境的状态。 若是那时的沈昊相比,还是差了一点,但也足够惊艳了。 要知道,马叉叉曾经可是大能,如今重获新生,经验相对来说要高出常人许多。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有所感触,破军兄当属天纵之资!”凌霄轻声叹道。 只有真的接触到那个门槛,他才能够理解到所谓的跨越极境者究竟有多难成功,这还是在有三转元灵果的帮助下,他也仅仅是堪堪达到那样的境界。 “他就是个怪物,妖孽!”马叉叉语气有点酸。 于此同时,几人看了一眼沈昊,而后再度倒吸冷气,这小子又要开始了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只见沈昊依旧在盘坐,处于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之中,整整三日都纹丝不动。 在他的头顶上方,一尊小人盘坐于神环之中,此刻垂下阵阵霞光没入其天灵之中,犹如在醍醐灌顶! 此处像是被他撑开了一道圣域,衬托着一尊处于深层次悟道中的少年人王。 所有人此刻都是震惊的,除了马叉叉以外,其余人可都是服食了三转元灵果,经历了体内三次轮转啊,可现在悟道的时间都没有这个沈破军长! “简直就是为修行而生!”就连两名最高战力此刻都忍不住露出佩服的神色。 三转元灵树下,一个少年周身光芒璀璨,那些光芒时而变得不多不少,与其肉身完美契合,令人觉得他好似万法不侵。 时而又在向外延展,同时将沈昊包裹起来,像是在接纳万道,熬炼己身。 在其头顶上方的那尊小人此刻竟动了起来,挥动双拳,尽情挥洒沈昊现在已经掌握的三大拳印之中的奥义。 沈昊真身静若磐石,但周身却异象纷呈,无畏猛虎、鱼跃神龙、神韵白鹤,三大生灵忽隐忽现。 它们有时缠绕在一起显得很模糊,有时又各自显现,释放威能。 轰! 沈昊的周身又一次出现变化,那三大生灵变得越发清晰起来,有的在嘶吼,有的在蜕变,有的则不动如山,处于一种莫名的道境之中。 三大生灵昂首挺立,每一尊都威能无限,但最终却都盘踞于沈昊头顶的那尊小人之下,像是臣服于一尊人王! 这种景象持续了足足半日,沈昊倏地睁开眼睛,两道冷电划过虚空,周身异象顿时消失,此地恢复平静。 这一次的悟道很成功,沈昊达到了自己的目标,以自身玄功驾驭三种拳印,令其融会贯通! 先前他便在这方面吃过大亏,所以这三日以来,他一直在脑海中重现当时的情景,默默体悟自身的不足,并进行改进和修行。 现在,他不仅能够将三种拳印融汇贯通,不分彼此,同时他还通过此次修行,对自身玄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正常情况下,他施展自身玄功,头顶小人盘坐,周身曦光不多不少,恰好与自己真身相合,万法不侵。 同时亦可爆发出来,接纳万道,而后不断脱胎,或是驾驭己身的神通秘法化于一炉,融会贯通。 这绝对是一门极具潜力的玄功! 理解到这个层次,就连沈昊自己都暗自心惊,自己自创的玄功最终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蜕变到一个什么样的层次! 也许有朝一日,随着他修为的不断提升,他的法最终真的能够广纳万道,而后超脱,那简直无法想象! 沈昊此刻是自信的,他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对于修行一途的前路变得越发明朗了。 他再次闭上双眼,感受着自身的变化与修为的精进,连番大战外加这一次悟道令沈昊收获巨大,他的修为精进并稳固在了通玄境四重天。 沈昊相信,若是现在再遇上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与其单独对决,自己绝对可以应付,甚至能够将之击败! 直到这一刻,沈昊此番秘境之行才可称得上圆满。 “妖孽!” 远处,其余的几人憋了半天后吐出这两个字。 之前他们见沈昊仍处于悟道之中,便自觉退向远处,害怕打扰到他,此刻见他已然圆满,这才走了过来。 “恭喜破军兄功成圆满。” 凌霄微笑着拍了拍沈昊的肩头,他挺替沈昊感到高兴的,而且自己这次同样也收获巨大。 这一次共同悟道,扬州王城与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玄,战力飙升。 恐怕这片秘境中剩余的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再没有人是他们俩的对手了。 而扬州王城原先就处于通玄境的那名修士也连跨三步达到了通玄境五重天,并且肉身与神识也得到了一定的洗礼。 至于他和扬州王城的另一名少女,在晨曦境进入那种宽泛的跨越极境的状态后,也修成了族中的至高玄功,顺利成章地步入通玄境。 从进入秘境开始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五天半了,在最后的一天半时间里,他们这帮人绝对有资格在这片秘境中横着走! 第八十九章 马骗子 仙雾蒸腾,神树参天,大道碎片罗列于其中,垂下一道道祥瑞之气。 沈昊等人沉醉于其中,观祥云朵朵,赏花鸟鱼虫,一条金色溪流自虚空流淌向这里,浇灌着三转元灵树之根。 在这三日中,不仅沈昊等人修为精进,浑身伤势尽数痊愈,生龙活虎,整个秘境第二层亦是如此。 先前混战留下的痕迹早已消失不见,元灵之气洗刷,修复了原先的残破,原本在混战中被震碎的生灵也在慢慢重现。 它们是由灵气所化,虽说尚不具备灵智,但本身却纯净无暇,象征着生命的本质,自然的伟力。 沈昊看着眼前生机盎然之景,思绪万千,他有一种感想,又像是一种错觉,仿佛理解到了某种层面。 天道循环,生生不息,古今多少修士都在追求问道长生,马叉叉当年做到了,但最终却说世上没有真正的不朽。 然而事实也是如此,上古大战过后,当世神灵寥寥,曾经得见长生的大能也逝去的逝去,陨落的陨落,早已不存于世。 既然如此,那所谓的长生又是何意? 眼前这些弱小的生灵破碎后重组,不断重获新生,轮回往复,是否就是一种长生? 若真是这样,那么他那些逝去的亲人呢,是否也有机会复活,那些上古时期陨落的无上生灵是不是也有可能再现世间? 但很快,沈昊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假想,眼前所见,不过是生命的轮转与接续,就如那一花凋零,一花绽,是一种自然的景象。 又好像经历过神战的九州亦在缓慢复苏,这是大界之力,若是九州世界当年被彻底击溃,毁灭个干净,恐怕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现在他看到的可以理解为整个大界复苏的一个缩影,若是往大了说,在整个大界面前,他自己也只是一个渺小的生命。 由生到死,自身的生机、灵力散落在天地各处,转变为另一种形式存在,这是自然界的道与理。 就像他的那些亲人,最终只会慢慢转变为另一种形式,也许太华村中的几缕坟头草,几株野花,就包含了他那些亲人的一部分。 逝去的终究逝去了。 至于那些大人物,无上生灵,他们活着的时候,万道和鸣,整片乾坤都如同与其共生。 一旦陨落必然会导致天地萧索,再加上那可怕的神战,九州世界自然会陷入大道残破,灵气枯竭的状态。 而八千年间,那些人自身的神力,道则终究会会重新回归于天地大道,从而令整个九州再度复苏。 “这或许只是修士所追求长生之道的一部分,不能一概而论,只有我真正到了那样的境界,才能够体会到全部的含义。”沈昊在心中自语。 最终他收起心神,与凌霄等人重新上路,他们此次修行圆满,也该去秘境中的其他地方走一走,闯一闯了。 不过几人现在对这片秘境中其他的机缘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毕竟终极机缘已经到手,其他的也不过就那么回事儿。 随便走走看看即可,反正凭他们这帮人现在的战斗力,只要还在这片秘境中,哪里去不得? 外界,秘境的出口处,在此等候的神通者已经少了很多,大部分势力在见到己方全部被淘汰后,都带着那些后辈离开了。 他们一个个都阴沉着一张脸,一边恼怒自己的后辈不成器,同时也在恨那些把己方成员淘汰的那些人。 这次进入秘境的所有人中,战绩最辉煌的当属那个沈破军了,但辉煌只属于他一个人,留给其余各方的只有痛恨和深深地忌惮。 若不是早已有言在先,那些势力都恨不得共讨这个沈破军,让他把到手的机缘全都给吐出来,否则实在难泄心头之恨。 但他们也只能是这样想想,毕竟此人有豫州王城罩着,自己又身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哪敢胡乱造次,只能选择黑着脸离开,省的继续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有些剩余势力中的神通者此刻甚至都在祈祷,盼望着他们的后辈在最后的时间段千万不要惹上这个煞星。 争不争机缘现在都是次要的,安安稳稳度过这七日,在那方福地中好好修行,也总比被淘汰出来要强,总归算得上是不负此行。 尤其是冀州王城的那名神通者,己方势力现在只剩下那名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了,根据被淘汰出来的人所汇报的情况来看。 毕方族的最高战力被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击败,那个沈破军又居然能与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相匹敌。 此次三转元灵果最终花落谁家,他心里也大概有数了,如今己方的最高战力还没有被淘汰已经算得上是万幸了。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这方的最高战力能够坚持到最后,免得己方像徐州王城一样全军覆没,现在徐州王城是唯一一个,他可不想自己这边变成第二个。 至于徐州王城,他们现在估计是恨死雍州王城一方了,下次自己王城轰开秘境之时,绝对不会对他们那方势力的人手软。 秘境中,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正处于第二层较为偏僻的地方,他自从逃离那片战场后便一直在这里徘徊。 此刻突然心有所感,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念叨着他,心中顿时一惊。 “莫不是族中前辈在记挂着我?”他自语道。 这几日,他一直东躲西藏生怕再碰上沈破军那帮人,直到来到这处较为僻静的地方才敢驻足,停下来修行养伤。 现在忽然生出这样的感觉,顿时令他深感惭愧,之前为求保命,竟做出了逃跑这种丢人的举动,实在是令己方势力蒙羞。 恐怕之后这件事也会在各方传开,他都不知道回去该如何面对那些前辈和族老。 好在这几日他也不算一无所获,有些势力也在第二层秘境中探索,他沿着那些人的足迹,在做到不被发现,夹缝中生存的同时,也捞到了一些好处。 比如他偷偷跟着皓月教的那几名女修士发现了凝光叶这种灵药,并且采摘了几株,还有之前在那片地下世界中收集的金色汁液。 有了这些东西,出去也不算没有交代,总归能给自己的行为找点合适的借口,冀州王城的那名修士这样想着。 突然,他感觉到有一队极其强大的人马在靠近,其中最起码有两名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他立刻掩盖住自身气机,躲了起来。 这队人马自然就是沈昊他们,几人兜兜转转,漫无目的地在这片秘境中探索了半日,竟不知不觉来到了这里。 “这里应该属于秘境的边缘地带了,能明显的感觉到空间阻隔。”凌霄开口道。 远处是一片混沌区域,不过并非真正的混沌气,而是一道紊乱的空间,属于秘境的边缘地带。 没有人能够判断那里究竟能通向哪里,总之极度危险是一定的,即便是神通者来了也不敢随意触之。 紊乱的空间中很难想象有着怎样的力量,乱闯进去搞不好就会粉身碎骨,哪怕是王城中君王级别的修士也只能探一探表层,不敢深入进去。 除非这片秘境自主开放,那些紊乱的空间自然与外界形成连接,否则寻常修士根本别想通过这里出去。 “出来吧!” 突然,扬州王城的最高战力冷冷开口,他的眉心在发光,对附近的任何风吹草动皆有所感。 这就是扬州王城一脉的强项,他们在神识领域的修行有其过人之处。 此时,这名俊朗的青年眉心发光,而后那些光芒凝结成一盏长明灯,像是可以照耀四方,感知到任何异动。 沈昊凛然,想不到神识之力竟可以这样修炼,将其化为某种形状,充分展现其功效。 同时,几人都为之一惊,难不成此地还有别人不成? 这时,冀州王城的最高战力脸黑,自己还是被发现了,他倒不是不想跑,只是这名扬州王城的修士已然锁定了他的位置。 身后是那片紊乱的空间,周围又有两名同境界的修士外加一个沈破军,即便他于速度领域能够完胜这些人,恐怕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了。 若是只有沈破军和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他倒还可以试一试,大概率还是能跑得掉的,但现在是三人齐聚于此! 况且上次能够跑掉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沈破军和那名豫州王城修士志在三转元灵果,没有对他穷追不舍。 但这次不一样,扬州王城的最高战力能够锁定他的位置,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能够以阵纹将他困住,再加上一个沈破军,他真的是没有一点机会。 无奈这下,他只好硬着头皮从藏身处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几人。 “真是冤家路窄啊!”沈昊见状眉毛立刻就立了起来,对着此人冷笑了一声。 他好战的个性又展现出来了,想冲上前去与对方再打一场,但却被马叉叉拉住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马叉叉一副大度的样子,对沈昊劝道。 凌霄和豫州王城的最高战力顿时一愣,连他们都打算出手了,一向理不直气都壮的马叉叉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沈昊更是立刻翻了无数个白眼,心想这特么是你的台词吗? 可当他看到马叉叉的眼神时,忽然又明白过来,这家伙又要搞怪了。 果然,马叉叉摆出一副极其真诚的样子对那人道:“道兄,我知道之前的一切都处于利益纷争,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我等也不会再咄咄逼人了。” 那人听闻后那叫一个感动,立刻点头,道:“之前的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妥,在此给各位表示歉意!” 马叉叉微微一笑,看着此人,又道:“此处往北一直走,便可以离开这里,回到秘境第一层,道兄还请自便。” 言罢,它还特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主动让开一条路,表示任其通过。 冀州王城的那名修士见状立即开溜,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考虑为什么这群人中居然是这匹怪马说了算,此刻只想尽快远离他们。 因为他看得出来,除了马叉叉之外,其他人都神色古怪,不像是要放他走的样子,若是不把握机会,恐怕再想走就难了。 同时他亦在感叹,马果然还是比人善良啊,心中顿时又多了几分对马叉叉的感激之情。 “玩大发了吧?”那人离开后,凌霄皱着眉头道。 这个马叉叉故意装出一副宽容的样子,实际上故意指错路,把那人给坑惨了,这次可能会彻底出不去了! “看他的运气咯,若是能碰上其他势力的人也许还有机会。”马叉叉咧着嘴,露出一口大板牙,一边大笑一边说道。 “马骗子!”几人异口同声。 第九十章 私人恩怨 “我这叫小惩大诫!”马叉叉“义正言辞”地位自己辩解。 “这样不太好吧,毕竟他也是九大王城的一员。”扬州王城的那名少女蹙眉,显得有些不安。 她看向凌霄他们,觉得马叉叉这样做有可能会给豫州王城带来麻烦,虽说豫州王城有言在先,无论是谁在最后关头没有出来,都不会施以援手。 但真要出现这种情况,冀州王城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这可是王城的一员啊,冀州王城若是追究到底,那事情就闹大发了! 凌霄此刻也有些无奈,这个马叉叉这次玩得确实有点大了,假如那人最后真的没出来,还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可那人已经跑了,溜得那叫一个快,他想叫住对方都来不及,事已至此也只能祈祷此人能有点脑子和运气,尽早发现不对劲。 凌霄身旁的那名修士此刻也是同样的想法,他虽然对那名修士没有半点好感,但对马叉叉的做法也略微感到有些不满。 己方战力在这片秘境中足以横行无忌,直接将对方抓过来暴打一顿后淘汰出去不就行了? 故意指错路,放走此人,把对方坑到可能最后都出不去,杀人诛心,这个马叉叉心也忒黑了吧!? 再加上之前种种,这个马叉叉给他的感觉完全与其年岁不符,倒像是一个活了很久的老古董,心肠都黑的不成样了。 “罢了罢了,我等启程吧。”凌霄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拿着个马叉叉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可是个连自己人都能坑的主儿,惹上它只能自认倒霉。 只是苦了自己王城中的那些高层,这次冀州王城的那名修士若是出不来,恐怕他们又要大费一番周章了。 凌霄不知道,其实外界豫州王城的族老现在已经头疼不已了,马叉叉和沈昊这两个惹祸精惹得麻烦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他们俩先前将陈凡淘汰一事,已经在王城中炸开了锅,胥江得知消息后便立刻动身赶来此地,就是生怕陈凡一脉的高层来找沈昊的麻烦。 事实也正如胥江所料,外界城楼之上,陈凡一脉一名超越神通者的高层气势汹汹降临于此,声称必须要讨一个说法。 那名族老听闻事情原委后直接愣住了,而后他和胥江之前想象的一样,胡子都差点气歪了,谁能想象,自己原先相当看好的少年居然会对自己人下手。 就连胥江现在都处于两难之地,想强势都强势不起来,此事单从表面上看的确是沈昊理亏。 虽然胥江对于此事心中已有了大概的轮廓,十有八九是陈凡想替他堂弟出气,跑去招惹沈昊,结果气没出成,自己却成了第一个被淘汰的人,给他们家族丢尽了脸面。 但他现在却不好明着这样说,必须等到沈昊等人出来后与陈凡当面对质才行。 不过好在众所周知,沈昊后来又在秘境第二层大展神威,救了豫州王城此次最为重视的后代凌霄,令豫州王城成为了此次最终的赢家。 所以那名族老尽管刚听闻此事的时候也在吹胡子瞪眼,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反倒是在劝抚那名高层,暂时将此事压了下来。 “出来了!”远处有人在高呼。 这时,已经有部分势力从秘境中走出,最先出来的是雍州王城一方,他们一脸冷漠,对于这次争夺三转元灵果未能成功仍心有不甘。 紧接着是藏剑阁一方的三人,这一脉的传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剑匣,里面装有各种名剑有收集来的,也有自己铸造的。 这三人看起来倒是心情不错,似乎寻摸到了什么比较稀有的铸剑材料,也算是不虚此行。 之后,几大王城也都陆陆续续从秘境中走了出来,沈昊与凌霄他们也在其中,刚一出现便受到万众瞩目。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是此次的赢家,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沈昊,这个煞星斐然的战绩已然受到了各方的关注和忌惮。 “就是此人吗?看上去倒是平平无奇。” “传闻中此子在晨曦境大有作为,曾跨越过极境,若是任其成长下去的确让人忌惮!” “那又如何,我听到一些风声,据说他甚至淘汰了自己这方的修士,估计活不长了!” “真的假的?” “应该不是空穴来风,此子年少轻狂,不知深浅,若此事当真,失去了豫州王城庇护的他又何须忌惮?” “不错,迟早会有人看不下去,跳出来阻止其成长,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各方的神通者此时都在相互议论着,大部分都是对沈昊较为忌惮的,很少有人对沈昊有欣赏和惜才之意。 修者的世界弱肉强食,现阶段又逢乱世将起,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己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越是惊艳越是突出的天才下场往往越悲凉。 扼杀天才,成就己方后代的这种情况在古往今来都比比皆是,这就是现实,若是任由那些所谓的天才尽情挥洒其才情,这些大势力又何以长存下来? 另一边,雍州王城一方的神通者并没有参与到讨论中,但他盯着沈昊的目光却非常冷酷,已有杀机隐现。 他没有想到,己方暗中寻找多时的沈破军原来一直在豫州王城之中,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进入了秘境之中,并且夺得了三转元灵果。 但现在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他不好直接出手,不过既然已经掌握了此人的位置,他坚信对方跑不了,早晚会落在王城的手里。 沈昊注意到了这名神通者的目光,同时也听到了不少神通者之间的议论,对此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在冷笑。 自己既然选择了在这乱世之中生存、崛起,那便是早就做好了遭到多方针对,夹缝求存的准备。 若是自己仅仅因为几句话,几个眼神就心生胆怯,那他当初也不会下定决心留在这个世界了。 举世皆敌又如何,古往今来,但凡强者,哪一个不是踏着敌人的尸骨前行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此时的攀登才能换回彼时的殊荣,这是他的选择的路,无怨无悔,无畏无惧! 想到这里,沈昊的背挺得更直了,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大步向前走去,年少轻狂也好,不可一世也好,任凭他人评价。 他就是他,不会变,若连这点信念都没有,又何谈今后的变强、复仇、崛起,又如何能够跨千山万水而登至顶峰,成为一个时代的至强,开辟自己的一方净土。 不少神通者看着前行的沈昊,心中虽有忌惮,可却不得不承认,此子确实不同于常人,那种气质很霸道,有一股无敌的信念在支撑着他。 突然,刀芒一闪,有人自秘境中冲出,从背后突袭沈昊几人那里,身形若魅影,角度狠辣而刁钻。 这让不少神通者都大惊失色,还真有人胆大包天,敢在这里动手不成。 陈家一脉的高层此刻也有点惊讶,怎么他们还没发作,就已经有人要提前下手了,这个沈破军究竟得罪了多少人? “你大爷!” 马叉叉怪叫一声,此人的目标是它,尽管自己已经反映迅速进行躲避,但还是被一缕刀芒扫中,皮肤有些渗血。 “找死!” 沈昊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接一拳轰向那名偷袭者,他很愤怒,居然有人敢这里下杀手,要至马叉叉于死地。 他这一拳威势巨大,绝非一个正常通玄境四重天的修士所能展现出来的,着实震惊了不少人。 但来人的速度的确奇快无比,一击不成之后便立刻远遁,如同一道流光避开沈昊的一拳。 “大胆!” 胥江一声断喝,一只大手探出,直接截断了此人的去路,将其镇压下去,此人虽然速度极快,但在胥江这种顶级神通者面前还不够看。 那人被镇压后露出真容,沈昊看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都是马叉叉自己造的孽。 这个突袭而至对马叉叉下杀手的人正是冀州王城的那名通玄境九重天的修士,此刻他虽然被镇压,但依旧是一脸怨愤难平之色怒视着沈昊和马叉叉。 “百川,你活腻了吗!?”冀州王城的神通者喝道。 他们这个后辈太冲动了,在这里动手,无论是有何缘由,针对谁,那都是对豫州王城的大不敬,就连他们都不敢这么做! 而后那名神通者又立刻对豫州王城的几名高层以及胥江作了一揖,道:“孩子比较冲动,在下先替他在这里赔个不是!” “不,我并非一时冲动,这是我与这匹怪马的私人恩怨,与其余的事情无关!”冀州王城的那名修士杨百川挣扎着嘶吼道。 看他那个样子,好像马叉叉与其有杀父之仇一般,若是他的目光能杀人,恐怕那匹怪马早已经死了千次万次了。 “什么私人恩怨,分明就是觊觎我等身上的机缘宝物,在此动手,眼里还有豫州王城吗,必须镇压!”马叉叉在那里“正气凛然”地大声呵斥。 但胥江对它是了解的,一般情况下一旦它是这种表情,这种语气,那定然是又干了什么黑心事,否则这名修士也不会愤恨成这样。 “你个杀千刀的,故意晃骗我,给我指错路,若非遇上其他势力的修士,我此刻就被困在秘境之中了!”杨百川已经气疯了,在那里狂吼着。 此语一出,顿时引起一阵哄笑,就连胥江都有些忍不住,这个马叉叉也太损了吧,同时他也在庆幸,得亏这名修士出来了,否则定然又是一起轩然大波。 冀州王城的神通者此刻脸上已经挂不住了,阴沉着一张脸,尽力克制住语气,看向豫州王城的这些高层道:“几位,这匹怪马是不是有些过了!?” 胥江此刻也很无语,若是因为争夺机缘起了冲突,这都是各方默许的,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在明面上挑起大势力间的矛盾。 但这个马叉叉这样做事明显就是在害人,冀州王城的神通者真要追究也并非无理取闹。 “各位前辈,我在此郑重发誓,此举并非要夺取他人战果,只是要与他了清私人恩怨!”杨百川对豫州王城的诸位高层道。 而后,他又看向马叉叉,怒吼道:“怪马,你可敢与我单独对决,我让你一只手!” “我和你打。” 这时,沈昊淡定走上前,平静地看着此人道。 第九十一章 战斗天才 “手下败将,何以言勇?”杨百川冷笑。 他绝对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因为之前若非豫州王城的那名修士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沈昊最终会败在他的手上。 “还真以为自己同阶无敌了?”杨百川在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沈破军的修为他看的很清楚,通玄境四重天而已。 即使比起上次与他对决之时略有提高,但他有自信在单打独斗中战胜对方,他才不相信这个沈破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一次跨越极境。 “我从未觉得自己无敌,但胜你足够了。”沈昊平静地与其对视着。 “呵呵,一个手下败将,当初若非豫州王城的人救了你,你早就被我废了!”杨百川的声音很高,要让各方势力都知道这个沈破军之前差点就败在其手上。 “所以你后来却像一条丧家犬一样逃了?”沈昊直接反问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却令杨百川更加难堪,这一直都是他的一个心结,如今被沈昊再度提起,整个人的怒气更盛了。 这时,一旁的马叉叉再度开口,进行补刀,道:“而且在之后几日还过着如同地老鼠般的日子,东躲西藏,看见我等就畏畏缩缩的。” “若非因为恐惧,想要保命,你又怎么会不假思索地就信了我的话,现在在这横什么横?”马叉叉的声音很大,传遍整场。 所有人听到后都开始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杨百川,那种含义很明显,带有嘲笑的意味,令人浑身难受。 冀州王城的那名神通者脸上彻底挂不住了,这次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他带着愠怒之色,对豫州王城的高层,道:“这两人明显是在羞辱我方的后辈,无论如何都要有个说法。” “放屁,我特么明明在陈述事实!”马叉叉昂着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你大胆,敢对神通者不敬!”冀州王城的神通者一声断喝,释放出丝丝缕缕的神通者之威。 若非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他可以保证,这匹怪马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啊!我要杀了你!” 于此同时,杨百川发狂了,黑发凌乱,瞳孔中血丝密布,如同野兽一般在那里狂吼着。 “小友暂且息怒,这两人虽是我豫州王城之客,但我等绝不会偏私,他们的做法的确不人道,我允许你与其一战。”突然,豫州王城一方有高层说话了。 沈昊不禁朝那里望去,此人这番话看似大公无私,但实际上就是在针对他,果然,这个高层正盯着他冷笑,目光相当不善。 这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沈昊并不认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人,但很快,他便从胥江的传音中得知了原因。 沈昊听完后开始冷笑,陈家一脉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来豫州王城也并非一处善地。 不过这也无妨,他本就想与杨百川一战,现在既然这些所谓的高层点头,那这事儿基本上也就成了。 豫州王城那名比较看好沈昊的族老此刻有些无奈,他本想帮沈昊压住此事,可自己这一方已经有人开口答应了,他也不好再摇头。 此战再所难免,杨百川整个身躯都在发抖,有愤怒,也有兴奋,他终于可以雪耻,将沈破军给灭了。 “慢!” 那名族老忽然叫停,而后问道:“你们的再生符应该都在身上吧?” “嗯。”两人点头。 “那么规矩和在秘境中一样,绝不可真的生死相搏。”那名族老这般说道。 杨百川闻言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残忍地笑了起来,目光森然地盯着沈昊道:“上次没能把你废了,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 他很直接,扬言要废掉沈昊,对于修士来说,这比死更难受。 “那也不行!”胥江果断喝道 可沈昊却拒绝了,道:“前辈,无妨,他若真有这个本事,就让他来好了。” 此地的很多神通者闻言都愣了一下,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初在时空之渊处这个沈破军与穷奇族桑宇大战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这让不少人现在都开始怀疑这一战的结果,纵然杨百川站着高境界的优势,但说不定真的会败,主要是这个沈破军实在太淡定,太自信了。 冀州王城的神通者现在也有这个想法,不是他对自己的后辈没自信,主要是因为这个沈破军自打出名后,一路战绩实在太过辉煌,令他不得不心生顾虑。 可转念一想,按照杨百川所说,他与沈破军先前交过手,而且差点就将对方击败了,这让他心中的顾虑顿时又少了一些。 “切记,一开始就使出全力镇压他,万万不可给他机会。”这名神通者在最后关头对杨百川传音叮嘱道。 之后,两人之间的大战便爆发了,杨百川带着愤恨杀之,在己方神通者的叮嘱以及自己的暴怒之下,一开始便动用了全力。 他整个人此刻都化作一道黑色旋风,脚踩一息万里,直接从这片区域横贯而至,杀向沈昊。 面对此人的含恨一击,沈昊只做了一个动作,而后画面仿佛定格住了一般,他全身上下道痕流转,整个人都进入一种奇妙的意境之中,充斥着一股神韵。 一只圣洁无暇的白鹤在其身后展开双翼,同样道韵无限,仿佛身处永恒中,静观观天地乾坤诸般变化。 “我还真以为你有什么新花样呢!”杨百川冷笑。 原先对方那般淡定从容,还真让自己产生了一种他又新掌握了什么秘法的错觉,结果不过是装腔作势,翻来覆去还是这一招。 轰! 他提起十二分修为的含恨一击与沈昊的神韵白鹤形拳印硬撼了一记,发出巨响,虽然大部分力量都被沈昊体表的道痕化解,但还是有部分神力渗透了进去。 沈昊顿时闷哼了一声,身形有些摇晃,看上去有些吃不消,但好在最终他还是稳住了身形,依旧处在那种意境之中。 杨百川见状心中对沈昊的状态也有了大概的评判,对方还是和上次一样,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终究还是个普通人,故作自信罢了,我还真以为你能逆天呢!”杨百川一边不断变换身形轰击沈昊,一边冷漠开口道。 他此刻已经彻底放心了,这个沈破军一定会被他慢慢耗死,毕竟只有三日时间,就算修为能有所精进,但谁又能做到战力暴涨,除非他是妖孽! 这一刻,不光是杨百川,不少观战者亦在窃笑,原先还真把这个沈破军当成天才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托大的少年而已。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有人轻笑道。 这种情况谁都看得出来,虽然沈破军掌握一门防御力惊人的拳印,但却没有办法有效地攻击对手,最终还是难逃败亡的下场 胥江也很清楚这一点,此时也是提心吊胆的,他觉得这不像沈昊一贯的风格,难不成这孩子这次真的自信过头了? 战场中轰响阵阵,四周岩石都化为齑粉,地面四裂,惊人无比。 但这基本上来说都是杨百川在从各个角度轰击沈昊,可以看到沈昊此刻面色潮红,就连呼吸都显得不是那么均匀了。 黑色旋风嘶吼,如同恶鬼在哀嚎,令人不寒而栗,这场单方面的轰击战,让人看得有些无趣,完全没有想象中那种你来我往的激烈。 最关键的是尽管所有人都清楚沈昊最后的结局,但这种情况却偏偏迟迟没有发生,沈昊依旧在坚持。 “妈的,你属王八的吗?” 杨百川怒吼,他已经很不耐烦了,这一次沈昊比之前支撑得更久,尽管对方现在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但就是不肯放弃抵抗。 明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却仍然这样坚持默默挨打,这并非顽强,而是愚蠢!杨百川这样想着。 “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大吼着,下手越来越狠辣,一身神力基本上都用在了攻击对方,整个人的速度慢下来许多。 他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再将大多数精气神耗费在施展一息万里这一神通之上了,侧重点应该改成进攻的力道,反正就算速度慢下来对方也奈何不了他! 轰! 乌光滔天,虚空都在震动,杨百川跃向高空,而后俯冲下来,神力凝聚于一拳之上,打出了致命一击。 他有信心,这一击可以破开对方周身道痕,将其现在这种状态毁灭。 “完了!” 胥江心头一沉,脸色彻底变了,凌霄等人也是如此,他们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沈破军不是又有很大的精进吗,怎么最终还是这个局面? “好好体会修为被废的痛苦吧!”杨百川残忍地笑着。 可突然,他的脸色大变,在他的下方,沈破军竟霍地抬起头,嘴角上扬,对着他邪魅一笑,直觉告诉他,要坏事了! “我刚刚装的像吗?”沈昊笑眯眯地看着杨百川,可那笑容有些冷,还带着嘲弄的意味。 紧接着,在沈昊周身流转着的道痕之中传出虎啸龙吟之声,一条神龙与一头风雷猛虎就这么忽然地浮现出来。 “蠢货!”沈昊冷喝一声,举掌奋力向上拍击。 可以看到,杨百川这一击中蕴含的磅礴神力先是被神韵白鹤拳印挡住,其渗透进来的部分又被鱼跃神龙拳印化解为海量的精气。 再然后,那些精气纳入那条神龙与风雷猛虎的躯体之中,随着沈昊的手掌向上狠狠地拍击,龙虎奔腾,嘶吼着扑杀向杨百川。 这一击不仅包含了沈昊的神力,更有杨百川自己的,两种力量叠加,仿佛拥有爆炸性的力量。 整个战场都在震动,沈昊脚下的地面原先就已经四分五裂,现在更是差点就塌陷下去,周围无尽的光芒在喷薄,绚烂无比。 “发生了什么?!” 场中那些境界低于神通者的修士此刻甚至都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一切,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你他妈的敢阴我!”杨百川怒吼,他着实没有想到多方会来这么一手! 他刚刚放慢速度,将神力汇聚于一拳之上,本以为可以一击制胜,但却没想到对方却在此刻突然反扑! “那又如何?”沈昊大喝,这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杨百川的躯体之上。 杨百川浑身劈啪作响,骨头断了个七七八八,整个人横飞,洒下漫天的血雨。 “示敌以弱,绝地反击,此子端得称得上是一名战斗天才!”不少洞悉了真相的神通者此刻都不得不为之叹服。 第九十二章 一波未平 杨百川败了! 败得很突然,也很彻底,他横飞出去很远,肉身遭受极大的损伤,此刻已经全无战斗力了。 那些境界低于神通者境的修士甚至到现在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战局究竟为何会在顷刻间扭转。 按照那些神通者的话来说,沈昊故意示敌以弱,而后展开绝地反击,可这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却太难了。 因为冒险示敌以弱,弄不好就会被对方直接击败,一个不小心便会被镇压,到时候又谈何反击? 很多人都此刻都想探个究竟,想知道一些细节。 这一点,恐怕没有人比杨百川更清楚了,他此刻全身都在痉挛,面部扭曲,肌肉抽搐,有恨,以有痛。 他的目光是怨毒的,充满了不甘心,这个沈破军居然敢阴他,这一战他不是败在战力不够,而是败给了自己,太过轻敌了! 但其实也不能完全说自己轻敌,因为他的确是在全力进攻,但这个沈破军实在是太黑,最后的情况是他这辈子都意想不到的,甚至到此刻都怀疑这不是真的! 在最后一击中,杨百川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攻击之上,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也正因如此,他当时属于空门大开,毫无防范的状态。 沈昊就是把握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展开了雷霆万钧的反击,从而一击制胜! 在战斗的一开始,沈昊先是没有动用三日以来所悟通的成果,单单只动用了神韵白鹤形拳印进行防守。 他在试探对手,从其攻击的力道,速度等进行观察。 很快他便明白,这是一名劲敌,如果自己直接全力出手,在对方有所防范的情况之下,两人应该会难舍难分,一时间很难分出胜负。 也许最终他能胜出,但也许也会是对方胜出,这无法预估,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是这种情况,无论谁想最终战胜对手,都要耗费巨大的代价。 所以,想要快速解决战斗,就不能动用正常手段! 对方一心想废掉自身修为,心肠歹毒,他又怎么会心软? 既然知道杨百川本身就带着愤恨而战,心境不稳定,很容易就会情绪化,从而影响到他自身的战斗状态。 那么沈昊心里也有了决断,他故意表现出一副只有招架之力的样子,拖延时间,目的就是为了不断激怒杨百川,令他更加失去理智。 不出所料,杨百川果然放慢了速度,一心只想击破他的防守姿态,这正是沈昊想看到的,因为对方若是不放慢速度,也许自己那决胜的一击就会落空。 再加上杨百川求胜心太强,自信满满地认为沈昊没有还手之力,故而在最后一击中根本没有想过会被反击,最终自然就演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此时,沈昊大步流星朝着杨百川走去,众人的目光尽数落于其身,有佩服,有难以置信,也有忌惮。 但沈昊全部忽略了,他此刻眼中只有倒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杨百川。 “还有什么话说?”沈昊冷漠开口。 “王八蛋,你他妈敢玩阴的!”杨百川声音嘶哑,整个人如同一只恶鬼,披头散发,浑身是血。 “随你怎么说,输了就是输了,一场对决中,无论是对对手的心理的把控,还是时机的掌握都有可能成为最终战果的决定性因素,这个道理你难道不知?” 沈昊的语气很冷,一把将杨百川拎起,同时直视着冀州王城的那名神通者。 那名神通者轻叹,他虽然恨透了这个沈破军,但对方的话的确是真理,这是一场生死对决,并非切磋,除却自身战力以外,战术和心理亦同样重要。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自己的后辈却未能做到这一点,对对手的认知还停留在第一次交手,所以这一次他的的确确败了。 “是你自废修为,还是我来动手?”沈昊话语简洁明了,要履行对手之前所说,只不过这次反过来了,是他要废掉对方的修为。 杨百川没有说话,闭着双眼,头歪向一边,已经万念俱灰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既然如此,我便送你一程。” 沈昊的声音依旧很冷漠,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不会去同情这个对手,因为不值得。 嗤! 光芒从沈昊指尖迸发而出,形成一道锋芒,朝着杨百川眉心射去,他要伤其神识,毁其修为。 四下震动不已,杨百川之前的话真的应验了,但却要作用在其自己身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沈破军绝不可能手软。 陈家一脉的高层更是面如寒霜,本想借他人之手废掉沈破军,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够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冀州王城的神通者大喝一声,终于看不下去了,脚踩一息万里,瞬息而至,要阻止这一情况的发生。 他浑身神通者气息澎湃,同时五指齐张,射出五道匹练, 镇向沈昊。 “输不起吗?” 沈昊很镇定,手上的动作停下,而后掷出北冥蓝金大印,挡住这名神通者的一击。 同一时间,胥江亦快速御空而来,拦在那名神通者面前,冷冷喝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并非要坏了规矩,对这名少年出手,不过是想救下自己的后辈,有何不妥?” 这一刻,冀州王城的神通者亦很强势,王城神通者的威严展现,并没有畏惧胥江。 “你以为你救得了吗?”沈昊冷着面孔,气势如虹。 “大胆!”冀州王城的神通者大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昊打断了。 沈昊道:“你不必再说什么对神通者不敬,场中大多数人都知道我沈破军向来如此,但凡我看不惯的,哪怕你是神灵我也不会产生丝毫敬畏!” 紧接着沈昊又补充道:“杨百川我废定了,当初他扬言要废掉我之时,怎么不见你跳出来?” “少年,我的要求并不过分,放了他此事就当揭过去了,否则你得罪的是整个冀州王城!”那名神通者在威胁。 听闻此言,沈昊笑了,咧着嘴道:“你应该知道我这样的人是吃软不吃硬的。” 言罢,他指尖锋芒再起,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废掉杨百川。 “不可!”那名神通者急了,此刻已顾不得别的,想要直接绕开胥江的阻拦,对沈昊出手。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胥江如同一座大山矗立于他的面前,哪怕他速度快到极致,也逃脱不了胥江的牵制。 这就是破妄真眼的强横之处,而且更可怕的是,胥江并未真正出手,只是要拦住他而已,毕竟对方是王城中人。 同一时间,沈昊指尖的锋芒已经划过了杨百川的眉心。 “啊!” 杨百川痛苦大叫,眉心在滴血,神识仿佛都寸寸断裂,苦修至今的修为在顷刻间便被废去,现在的他变成了一个孱弱的凡人。 见到这一幕,冀州王城的神通者泄气,他明白自己的这个后辈逃不过此劫,现在谁来都救不了他了。 不少人心底都在发寒,这个沈破军说一不二,竟真的下手了,完全不计后果。 “你杀了我吧!” 杨百川痛苦无比,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整个人如同一条死鱼一般,瞳孔中的生气都没了。 “豫州王城的前辈早已说过不可分生死,我又岂能坏了规矩。”沈昊声音很冷,而后随手将其丢在一旁,再没有看他一眼。 “你该死!”冀州王城的神通者在大吼,不顾一切地要杀向沈昊。 但他摆脱不了胥江,同时他也知道,对方若真的出手,自己绝不是其对手。 “这场对决事先早已说明,此次沈破军战术运用得当,时机把握近乎完美,胜了就是胜了,你现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这时,豫州王城的那名族老发话了,言下之意就是默许了沈昊的行为,因为对方之前曾扬言要废掉沈昊,如今败给对方,沈昊这么做并不过分。 冀州王城的神通者最终还是停了下来,他明白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思,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 他默默地将早如烂泥一般的杨百川背起,而后直接带着另外两名修士充满愤恨地离开此地,临行前,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昊。 对此,沈昊直接选择无视,他知道这样做基本上已经彻底得罪了冀州王城,可那又如何,很快他便会离开这里,连豫州王城都不待了,对方能找到自己再说吧。 这一战落幕,场中的其余势力也各自离开,每个人的心中都心潮澎湃,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可不光光是沈破军战术运用得当这么简单。 这名少年有着绝对坚强的实力,否则即使有战术,也不可能直接击败一名通玄境九重天即将步入神通者境的修士。 “你做得很好。”其余势力的人离开后,胥江欣慰地看着沈昊。 沈昊也笑了笑,而后传音询问此事会不会牵连到豫州王城,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顾虑。 “不会!” 胥江的回答很肯定,他对各大王城之间微妙的关系悉知,至少在明面上,这件事冀州王城是怪不得豫州王城得。 “我已替你想好了退路,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些事情需要解决。”胥江郑重地对沈昊道,而后他便看向陈家一脉的那一名高层。 同样的,那名高层亦冷冷地注视着沈昊,而后呵斥道:“小子,跪过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豫州王城内部又有人要对沈昊发难了。 不过沈昊自然不会跪,反倒是挺直了脊梁,一步步向前走去,直面那名高层。 面试 明后两天要回家面试,更新要暂停,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看面试的进度? ?各位谅解,找工作很难的? ? 《流浪诸天》面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凌天侯 “我让你跪下!” 那名高层在大喝的同时释放一道恐怖的身气息,如同江河一般席卷而来,完全凌驾于神通者之上。 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极为可怕,那名高层的修为绝非常理可揣度,简直深不可测,一般的神通者在此恐怕都会颤栗。 沈昊对这个人虽无半点敬畏,但此刻有些颤抖,膝盖都在发软,几乎都要跪下了,这是力量上的压制,他完全抗衡不了。 这还是胥江挡在他身前的结果,否则莫说是真的跪下,都有可能整个人都伏于地面,五体投地。 “小江,你这是做什么,要为了这个小畜牲对你的前辈不敬吗?”那名高层寒声道,面如冰霜。 此人鹤发童颜,显然是陈家老一辈的修士,无论身份还是修为都要高于胥江,此刻见到胥江的态度,已经有些愠怒。 “不敢。”胥江不卑不亢地答道,仍没有移开半步。 “老三,何必要将事情弄大,不过小辈之间的恩怨罢了,好言相商如何?”一旁的那位族老劝道。 “想要大事化小很简单,让这小子跪下,给凡儿道歉,然后再将秘境中所获全部机缘尽数上交,我便不再计较!” 那名高层很强硬,即便之前那名族老早已劝慰他多时,此刻他依旧不肯罢休,更是提出了让沈昊无比窝火的条件。 此人对陈凡这个后代相当的宠溺,此次本盼望着他能够在秘境中有所收获,却没成想被己方的一个外人给淘汰了。 最关键还是所有人中的第一个,这让他陈家一脉日后在王城中有何颜面? 所以,他此次定要替自己的后辈晚会尊严和损失。 听闻此言,沈昊的眉毛当场就立了起来,强忍着如同背负着山岳一般的压力,瞪着那名高层,一字一顿,道:“我不会道歉,更不可能将我所斩获的机缘交给你们家那个废物!” 事实上,沈昊此刻更想冲上去给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两巴掌,而后直接离开这里,但奈何自身实力确实不够,对方动动手指便能杀他。 但尽管如此,沈昊亦不会屈服,哪怕此刻胥江不在其身前,他依旧会是这个态度。 “你说什么!” 沈昊的话语再一次惹怒了那名高层,他大手一扬,挥出一道神光,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激射向这里。 这其中不仅神秘符号罗列,更有些许阵道纹路,对于一般的神通者来说都不太好对付,如果硬着头皮接下来,就算不身亡也会重伤。 但这一击还是被挡在沈昊面前的胥江给挡住了,可以看到,他的身形略有些摇晃,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三叔,有些过了吧?”胥江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怒气道。 “过吗?我不觉得,你难道没有听到这个小畜牲刚刚说了什么?”那名高层冷笑。 “此次开启秘境早已有言在先,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回到外界都不允许高境界修士打击报复,您这样做不合规矩。” 胥江的语气仍旧不卑不亢,对对方摆事实讲道理,因为此人毕竟是王城中的高层,论身份,论地位他都不能太过不敬。 同时,他亦暗中对沈昊和马叉叉传音,提醒两人不要冲动,说出一些过分的话来,将事情越闹越大,无论如何他都会护住两人的。 “胥江,我知道君王看重你,对你宠爱有加,但你毕竟是晚辈,还没有资格在这里和我讨论孰是孰非。”那名高层冷哼。 而后他又指着沈昊,声色俱厉道:“此子太不知天高地厚,我豫州王城赐予他进入秘境的机会,他却不知感恩,将自己人都残忍淘汰,如若不给他点教训,恐怕他今后会更加肆意妄为!” “老匹夫!” 沈昊在心中暗骂,谁都知道他行事作风向来是对事不对人,此刻这个老东西却无端给他扣上不敬豫州王城这样的帽子,着实可恨! “若他真的不知感恩,也不会在关键时刻以身犯险救下我等了。”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的凌霄开口了,对于沈昊与陈凡一事他再清楚不过,孰是孰非心中自有定论。 “小殿下,你年纪尚轻,不知道人心险恶,他救你不假,但据老朽所知,你身陷险境一事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做戏给你看的呢?” 那名高层显然不敢对凌霄撒野,此番语气很缓和,但却令人心寒,若非胥江有言在先,沈昊与马叉叉可能已经开口痛骂了。 居然把沈昊冒着生命危险营救凌霄等人一事说成别有用心,足以见得此人用心狠毒。 沈昊现在虽然暴怒,但却没有再与此人争辩,倒不是刻意的克制,只是懒得再去反驳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该懂的人都懂。 此人摆明了就是要和自己过不去,就算是舌灿莲花,说破了大天,对方依旧会从中挑刺,找出各种理由来中伤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作为这种人的后代,也难怪陈凡会那般纨绔,同样喜欢给别人强加罪名。 虽然沈昊没有说话,但很显然凌霄已经恼了,经过那件事之后,他早已视沈昊为朋友,绝对容不得别人这样中伤他。 “三祖,您是在质疑我识人断物的能力,交友不慎吗,这般说话未免太恶毒了吧!?”他带着怒气,质问那名高层。 按辈分来说,他的确是此人的晚辈,但若论身份,他毕竟是君王的嫡系重孙,绝对有资格这样说话。 “老朽不过是提醒一下罢了,绝无半点质疑和批评小殿下之意,还请小殿下莫恼。”那名高层微笑,但那种笑容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心。 “既然如此,今日沈破军我保了!”凌霄此刻很强硬,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格。 那名高层听闻后依旧在对凌霄微笑,但却有些冷,他摆出一副无奈之色,道:“小殿下恐怕拦不住老朽吧,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在杀了他之后再亲自登门对小殿下您致歉了。” 他语气虽然恭敬,但言下之意就是说你凌霄虽然身份不一般,但修为还够不上能保住此人,他依旧想杀便杀。 “三叔,此事的是非对错尚未明了就急着下杀手,未免太过狠毒了吧!”胥江再次发声,同时身上已经开始发出淡淡的光泽,显然是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废话,敢动我的后代就已经是死罪,我本还想卖老四一个面子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可这小畜牲既然不珍惜,那就怨不得我了!” 此人的语气已经开始变得不耐烦了,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那名高层浑身都喷薄着光焰,仅仅站在那里便令周围的虚空都在剧烈抖动,实力确实强大,远胜神通者。 “你当真以为自己有资格与我一战吗!?”光焰中传来了霸道的声音。 “未尝不可一试。”胥江语气平淡,态度却十分坚定。 这一刻,场中的阵纹在不断蔓延,扩散出去很远,那名高层的气势在不断攀升,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远处的一座小山更是直接碎裂开来! 那名高层直接化成一座人形大阵,要强势出手了! 沈昊怀疑此人的实力绝对堪比王道宁,一时间忍不住为胥江感到担心,同时心中亦对他有深厚的感激之情。 胥江于他而言,那就等同于商战再世,这样的画面他曾经历过,所以他觉不允许再出现相同的结局! “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胥江前辈无关,任何事情我一个人担着!”沈昊对着那人怒吼,竟真的打算走出胥江的庇护,独自面对这名高层。 他打算实在不行就将身上最神秘的那一角黄纸给扔出去,若是有用最好,直接弄死此人,来个鱼死网破,若是没用那大不了一死了之。 虽然这样他可能再也没法给之前的亲人们报仇了,但眼下这种情况,他绝不能让胥江再为他冒险,他不能看到相同的情况第二次出现在他眼前! 可最终他被胥江拦住了,硬生生地拉到了其身后,同时胥江亦在对他示意,让他暂且放心。 马叉叉此时亦拉着沈昊,它很清醒,也很理智,能看得出来胥江还是有点底气的。 况且现在绝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局面还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阶段。 “还挺有担当的,怪不得小江会看中你,但这绝不是你能活下去的理由”那名高层笑得很残忍。 于此同时,他又看了一眼胥江,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让不让开!?” 胥江没有回话,直接用行动作出回答。 “杀!” 人形大阵启动,无数符文秩序朝着这里涌来,周围的一切都被绞碎,直接不复存在! 这就是超越了神通者的力量,沈昊见识过,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生怕胥江会抵挡不住。 “慢!” 关键时刻,那名族老终于出手了,瞬息而至,施展大神通将这些符文秩序给挡了下来! “老三,你还真要动手不成!”那名族老此刻有些怒了,瞪着那名高层道。 他此刻出手倒不是怀疑胥江的能力,依他的了解,胥江虽然只是神通者,但绝对有实力挡住这一招。 但他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豫州王城当着外人的面内斗,小辈与晚辈之间大战,这成何体统? “老四你不要再拦我了,今日在场的谁保他都没用!”那名高层声音冷冽无比。 “是吗?” 突然,一声喝问传来,虚空中一名青年男子突兀地出现在此地,头顶紫金冠,衣着雍容华贵,威严无比。 此人的修为比之陈家一脉的高层更加深不可测,此刻矗立于虚空之中浑身都神威盖世,场中竟无人能与其撄锋。 “凌天侯!” 见到此人,除了沈昊马叉叉以外的所有人都立刻跪了下来,拜服于地。 “爷爷。” 此时,跪在地上的凌霄面露笑容,亲切地叫了一声那名青年。 沈昊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跟着跪了下来,此人竟是豫州王城君王的亲子! “驻足于彼岸的强者!” 场中唯一没有跪下的马叉叉轻语,神情郑重无比。 第九十四章 陈吃瘪 此时正处于傍晚,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但凌天侯的身后却有一片灿烂的朝霞将此地照亮。 他的双眸开阖间异象连连,如混沌初开,星河流转,神圣无比。 驻足于彼岸的绝世强者,只能用功参造化来形容! 不光是修为,其身份也高得吓人,是君王的亲子,更确切地说应该是豫州君王的嫡长子! 封侯拜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种身份的人与那高高在上的君王一样,平日几乎见不到,就连那些所谓的王城高层或是族老都很难得见一面,如今亲临此地怎么能不令人惶恐。 “爷爷!”凌霄又叫了一声,对这名青年很亲切,当然也极其敬重。 “霄儿。”那名青年,也就是凌天侯应声,态度很和蔼,看得出来,他对凌霄相当喜爱。 沈昊在一旁看着凌霄叫一名青年为爷爷,总觉得怪怪的,此人单从外表来看相当年轻,和凌霄的哥哥一样,哪里像是老一辈的人物。 “修士若能驻足于彼岸,那就等同于进入了另一个高度,可以重获青春,肉身与神识都相当于回到了青壮年间。” 马叉叉对沈昊郑重传音,解答了他的疑问,单从这一点来看,就足够说明这类修士的不凡了。 不过就算如此,这种状态仍然比不上马叉叉自身的经历,它属于逆天重获新生,更加不凡。 而且它曾为大能,叱咤上古时,眼前这名修士都还没生出来呢,所以此刻自然不可能跪下。 “大胆!见凌天侯不拜是何居心,心中还存应有的敬畏吗!?”那名高层厉声呵斥,逮住机会就要给别人扣帽子。 “无妨,一匹马儿罢了,跪与不跪有何不同?” 凌天侯很随和,摆了摆手,并没有在意,他此刻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沈昊身上。 他注视着沈昊的目光很柔和,没有半点威压之意,但从其眸子中涌现的光华可以看出,他在认真观察着沈昊。 良久,凌天侯脸上有异色一闪而没,目光中带着少许的惊讶,点头评价道:“少年很不凡。” 他的这番评价有一半是针对沈昊本身,而另一半则是惊讶于自己居然都观之不透这个少年,在其身上似有迷雾笼罩,可以掩盖一切天机。 他可以断定这个少年有古怪,身上应该有某种秘器,否则不可能连他都没法看透对方。 难不成其真的是某个神秘势力派出来,进行“放养”式历练的传人?凌天侯这般想着。 否则一切都很难解释得通,无论是从对方的资质,还是现有的成就来说,都不是普通散修能够达到的。 他曾听闻城中的神灵老祖说过,在上古某些神秘势力异常强大,但传人却极少,一世仅有一两人。 他们对于自家弟子那真的是精挑细选,几乎已经到了宁愿一世无传人都不愿将就的地步,所以这些势力的传人虽然人数极少,但却各个强大无比,惊艳同代! 而这些神秘势力对己方传人的历练方式便是这般的“放养式”,掩盖其本源,让他们以散修的身份在天下间争雄,苛刻到了极致。 当然,这所谓的“放养式”并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管不顾,那些势力会在暗中观察,若是己方传人是在相同境界或是与同代人争雄中败亡,那他们不会插手,生死有命。 可若是被高境界的修士欺压,他们自然也会雷霆出手,找上那个人或是那方势力算账。 不过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很少见,正常情况下这些势力的弟子一旦出世,那便是顶尖人物,能够力压同代。 加以时日便可超越大多数的同代人,与老一辈的人物争锋,甚至能与太华村天骄、当年的九州皇主这等人物年轻时展开生死大战! 相传,当年一统九州的那位皇主在成为一个时代的至强前便曾与那些神秘势力中的某一方势力的传人激战过。 那场战斗发生在星空之中,当时简直是震惊了寰宇,昏天黑地,无数星辰都黯然失色。 最终,当年的那位皇主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差点就与对方同归于尽,这才险胜了对手,从而一统九州。 之后,那方神秘势力便人间蒸发,不知去向。 多年后,那名皇主回忆往昔时,都对那人赞叹不绝,声称对方是他活到现在所遇对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 虽然那人是一个失败者,但也无法否认其强大,连上古第一人,当时的九州皇主都这么说了,足以看出此人的恐怖。 直到后来,神战爆发,那些神秘势力才在世间消失,有人说是因为他们太强了,来头大得惊人,所以深受九州敌对方的忌惮,故而惨遭歼灭。 但有些人却认为眼见为实,这些势力可能尚有残存,只不过都蛰伏了,在等待机会重新回归! 无论真相是什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当年与九州那位皇主血战的那名修士所在的势力定然还存于世! 现在,凌霄的爷爷,也就是凌天侯就怀疑这个名叫沈破军的少年是那方势力的传人,因为九州复苏,乱世将起,他们有充分的理由回归! 而且沈昊的身上有那种特质,天资惊艳,力压同辈,最关键的是,无法洞悉其本源,根本探究不到他究竟来自何方。 凌天侯此刻想得很多,乱世将起,若这名少年当真是那方势力的传人,那绝对不能得罪,否则可能会给豫州王城带来灭顶之灾! 天知道那方势力中会有怎样的老古董存在,万一跳出来一个大个的,恐怕豫州王城无人可制衡。 他此次前来,是因为凌霄暗中以秘法召唤,再加上他身在王城中,听闻了些许此地之事,以及沈破军在秘境中的表现。 原本他出于对凌霄的疼爱和惜才之意便来此地想化解此事,让这个沈破军象征性地做出一些表态,稍微献上一点在秘境中得到的机缘,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陈家属于己方势力,就算再怎么不堪,做得再不对,他明面上也要做出一些维护,否则日后难以管理。 但现在他有些改变主意了,他看向沈昊,和蔼地问道:“少年,你来自哪里,师承何处?” 沈昊此刻很冷静,他明白对方之前一直在观察他,但却无法洞悉自身,故而此刻想探他的底。 于是,他不慌不忙地答道:“我就是一介普通的散修,无门无派。” 反正对方也勘不破自己,无论其怎么刨根问底,沈昊就是这么一句话,他也坚信胥江是不会出卖他的。 沈昊现在只担心马叉叉的真身被此人看破,那到时候事情就闹大发了,恐怕整个豫州王城都会震动。 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多在意马叉叉,只认为它不过是一匹血脉有些特异的白马而已,并没有真正探究它的真身。 凌天侯此刻反倒是更加怀疑沈昊是不是他所猜测的那个身份了,因为实在是与传闻中太像。 上古时那些神秘势力的传人便是在最初以散修自居,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成长才会一点点地显露出其真实身份。 他虽然现在还不能断定,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这里发生的事情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小辈之间的恩怨罢了。 他作为统治者的后代绝对不会被这些事情牵绊住自己的决定,一切都力求稳重,为大局考虑。 若沈破军真的如他所猜测一般,来头惊人,那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追究下去。 哪怕这样做会引起陈家一脉的不满,那也可以在日后多做弥补,凡事都要有取舍。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并非是某个神秘势力的传人,真的只是一介散修,那此事也不是不能作罢。 此子惊才绝艳,又身怀秘宝,若是此刻做个顺水人情,再加上他与凌霄的关系,日后其成长起来,定然不失为是其豫州王城一大得力帮手。 一个人,了解的越多,活得越长久,他的顾虑也会随之变多。 至此,凌天侯彻底改变了原先的主意,直接开口道:“这里的事情我已知晓,此事就此作罢,尔等各自散去吧。” 听闻此言,陈家那名高层直接傻眼了,整个人愣在那里,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只是以为凌天侯是因为自己的言语或是要与胥江一战这一行为而有些恼怒,没想到对方竟直接不打算追究此事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原因,这完全不像凌天侯的行事风格,按道理来说,无论如何他都会让这个沈破军做出一些表示才对! 沈昊此刻也有些发愣,没想到这名凌天侯竟会这般维护他,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与凌霄的这层关系吗? 他若是得知对方的内心活动,此刻恐怕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神秘势力的传人了!? 当然,沈昊此刻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对凌天侯的印象极好,觉得他也是一个为人公正,毫不偏私之人。 “多谢,凌天侯!”沈昊立刻拜谢道。 “无妨,你与霄儿日后可以多多交流,相互补益,若是愿意更可以留在我豫州王城历练修行。”凌天侯对沈昊微笑。 这一刻,胥江顿时松了一口气,凌霄亦是喜笑颜开,皆对对此人恭恭敬敬地拜谢。 “不可!” 陈家那名高层大呼,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凌天侯竟然不仅对沈破军的所作所为半个字都不提,还做出这样的承诺。 他今日这番难道是吃瘪吃定了吗? “你说什么?”凌天侯转头看向此人,语气有些发寒。 “凌天侯,你可知此子……” “闭嘴!” 没等那名高层把话说完,凌天侯便打断了他,而后直接消失在虚空中。 “真正的强者永远都秉持着一颗大公无私的心!” 沈昊故意瞟了一眼陈家的那名高层,而后哈哈大笑,今日此人绝对可以更名为陈吃瘪了! 第九十五章 黄河古道边的法 愤怒的来源可以是恐惧,也可以是不甘心。 此刻陈家一脉的高层极度不甘,可谓愤怒到了极致,可他的怒火只能憋在胸中,根本没法发泄出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来个先斩后奏,突然出手将沈破军格杀,然后自己再去向凌天侯请罪。 可他不敢保证自己这么做会有怎样的后果,同时亦没有把握在胥江和那名族老同在的情况下直接击杀沈破军。 “走!” 胥江深知此人的内心世界,知道他心不甘情不愿,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他直接拉上沈昊和马叉叉御空而去。 “小畜牲!”在此过程中,他们可以清楚听到背后传来的怒吼声。 王城,胥江府邸内,沈昊再次拜谢胥江,并且亲手奉上一颗三转元灵果。 这东西对于神灵以下的修士都有妙用,只要是第一次服用,那绝对有极大的用处。 “有了此果,或许我可以尝试在现有的基础上冲击跨越极境。”胥江欣然接受了沈昊的赠与,这等至宝换谁都无法拒绝。 并且他整个人都变得信心十足,觉得自己绝对有机会在神通者的领域超越所有同阶,跨越极境。 “预祝前辈功成!”沈昊笑道。 他知道,胥江此言并不是自负,对方的强大有目共睹,在神通者领域堪称顶尖,一招击败穷奇族神通者的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 可以这么说,胥江现在的状态距离跨越极境只有一步之遥! 所以这一次,他的希望很大,若是真的功成,再加上自身早已修成的破妄真眼,胥江于神通者领域应该可以称得上举世无双! 甚至放眼上古,都有资格称之为无敌! 当然,这也不是一定的,因为境界越高,能够跨越极境的难度就越大,即便是在仅隔一步之遥同时还有三转元灵果的情况之下,也不能断定成功。 毕竟事在人为,外物终归只是辅助,虽然历史上的确有过修士服食三转元灵果之后跨越极境的先例,但那人自己本身亦天赋惊人。 一般来说,在服食下三转元灵果之后能够达到马叉叉现有的状态已是极好。 而且最关键的是,当时那个先例正处于晨曦境,世界是公平的,境界越低的人重塑自身就越彻底。 所以凡事都没有绝对,无论你在强大,有多少外物可以仰仗,最终要超越的,仍是自己。 “之前前辈曾说替我想好了后路,不知是何意?”不久后,沈昊问道。 之前胥江说过,他与陈家一脉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便会告诉他所谓的退路,想来对方应该是已经替他安排好了。 胥江闻言道:“因为不久后雍州王城将会第二个提前轰开秘境,此次秘境最适合神通者进入,所以王城派我前去历练。” 话音刚落,沈昊的眉毛便竖起来了,气质变得很凌厉,如刀剑之锋,相当逼人。 雍州王城! 对于那里,沈昊的感情很复杂,那是他的家乡,也是他此生最大仇人的所在地。 此次在秘境中若不是顾及沈誉,他定然会狠狠地针对一番雍州王城的人,也让他们吃一次憋。 现在他听闻胥江要去那里,血液都有些沸腾,甚至都生出了想一同前去的欲望。 “此次你万万去不得!”胥江显然看出了沈昊的想法,立刻提醒道。 沈昊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不现实,故而也只是想想罢了,这次豫州王城秘境一事,他的身份和所在已然曝光,雍州王城多半已经盯上他了。 若是之后跟着胥江一同前去,那基本上就是羊入虎口,到时候哪怕是胥江都保不住他。 “放心,进入秘境后我会多淘汰几个雍州王城的神通者,替你小小的出一口气!”胥江大笑着拍了拍沈昊的肩膀。 紧接着,他又道:“由于不久后我人不在王城,我怕陈家一脉的人会找你麻烦,所以再得知你和陈凡一事后我便替你想好了今后的去处。” “是哪里?” “扬州。”胥江微笑。 沈昊释然,对这个地方并不抵触,此次在秘境中曾与这一势力结交,他与那几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同时,他又联想到了那名少女,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微笑,可很快,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扬州王城那名通玄境九重天修士的眼神,不禁有些膈应。 每次他与那名少女有互动时,那家伙总是一副戒备的神色,脸黑的不行,令沈昊尴尬不已。 “在此之前,我要传你一法,此法并非我豫州王城中的神通秘术,所以你大可放心参悟。” 胥江的话打断了沈昊的思绪,同时令他大喜过望,自己在掌握的神通秘法的数量上确实是个短板,比不上那些王城大教,各大种族的传人。 现在若是能够再得一法,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此法虽不是我豫州王城的神通,但比之却更为不凡,而且对现在的你来说绝对有大用,看仔细了!”胥江郑重开口,而后便开始演化起这门神通。 此地顿时腾起一股旺盛的生机,碧绿的光华和符文璀璨闪耀,交织成一道秩序神链,缠绕在胥江的身上。 这是生之秩序,如同荒芜已久的土地上冒出了尖尖嫩芽,生命气息浓得化不开,像是能够催生万物。 枯木逢春,万物生长。 到处都是绿莹莹的,碧玉般的光雨洒落,如同天降甘霖,毫无疑问,这是一门顶尖的疗伤法门! 沈昊更是大喜过望,现在他的攻杀手段并不落后于人,但确实缺少真正的疗伤法门。 受伤过后,完全是依靠自己肉身强大的恢复能力进行疗伤,但这毕竟不是系统的神通秘法,没有办法做到在大战中治愈己身。 所以现在的他其实并不擅长持久战,这一点从他最初与杨百川的对决中便可看出。 但现在拥有了此法,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他完全可以进行持久作战! 最关键的是,这还不是一门普通的疗伤法门,绝对堪称绝顶,仿佛有令人再生的能力,对决时等同于多了一条命,简直是恐怖如斯! “上古三记神诀之一,枯荣诀!”马叉叉惊呼,瞬间认出了这一秘法。 光从它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此法有多么超凡,连曾为大能的马叉叉都为之动容,眼神中有渴望之色。 “不错,但很可惜是残缺的,不过也足以力压其他各方的手段!”胥江的语气极度自信。 沈昊定睛一看,发现果真如此,那道秩序神链并不完整,有断裂无法接续。 但这也够吓人了,光是一部残法便已经足以力压其他各种疗伤手段,若是完整的,又将会逆天到什么地步! 上古三记神诀,是九州一方至高的神通秘法,相传其刻写在三块神石之上,无人知其来历。 有人说此法乃九州世界自我孕育,由天地乾坤所生,如同九州之根,奥妙无穷无尽。 也有传言称那三块神石来自天外,不属于此界,所以三记神诀乃是界外法。 总之说法有很多,却没有一个被证实,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这三记神诀中的任何一个都相当逆天,足够让修士参悟一生! 当年的九州皇主曾收集齐这三记神诀,在上古神战中施展出,震动了天上地下,斩掉不知多少敌手,令九州的敌对方忌惮不已,每每提及都会战栗。 后来,神战落幕,九州皇陨,这三记神诀也散落各处,就此下落不明。 八千年来,有不少人倾其所能地寻找,最后却也是无功而返。 “老胥,这半部法门你从何而来?”马叉叉到现在都很吃惊,没想到胥江竟掌握了一部分三记神诀中的枯荣诀。 “机缘巧合,在黄河古道边寻获。”胥江应声道。 他也是在一次游历时,无意中寻得此法,当时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没想到一次简单的修心之行还能有这种收获。 有些时候世事就是如此,你越是刻意地想追寻某样东西,往往只能是求而不得,反而是那些不经意间的发现,也许就能得窥真正的大机缘。 不一会儿,胥江便将自己所掌握的经文奥义倾囊相授。 枯荣诀,又称枯木逢春术,阐述的就是天地间枯荣转换这一现象的本源,看似浅显,却蕴藏着无尽的道与理。 掌握此法,就像是掌握了生之奥义,可以瞬间治愈所有的伤势,传说中完整的法门甚至可以令修士不入长生便可不朽。 不过这应该是夸大的说辞,只是为了体现此法的强大与逆天。 确实,沈昊与马叉叉虽然只掌握了半部但也深深地感受到其中惊人的生之神能,仿佛真的能够逆转阴阳,令荒芜之地出现生机,就更别说是修士的伤体了。 很快,他们便初步掌握了此法。 等到两人参悟完毕,胥江立即拔高声音对着某个方向高声道:“蓝兄,这一次就麻烦你了。” 片刻后,几道身影便由远及近而来,分别是那位姓蓝的神通者以及沈昊进入秘境后结交的那三名修士。 “胥兄客气了,小事一桩,更何况这孩子天赋异禀,我也是喜欢的紧。”那位姓蓝的神通者正微笑地看着沈昊。 “为了防止陈家一脉得知你的行踪,此次你便与他们一同前往扬州吧。”胥江对沈昊道。 沈昊欣然同意,同时他不自觉地望了一眼那名少女,而后惊讶地发现对方居然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在那种如同春风拂面般的目光地注视下,沈昊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了,紧张地将头低了下去。 那名少女反倒是很自然,一直笑嘻嘻的,浑身都充满了活力与生机,见沈昊这般模样,轻笑了一声道:“嘻嘻,呆子。” 沈昊听到后有些尴尬,不禁又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而后又再度低下头去。 连他自己都不会想到在战场中如同战神一般的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是这个样子,不知该如何面对一名少女,被人叫做呆子。 其实这也不能怨那名少女,毕竟沈昊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现在相貌平平,看上去有些憨憨的,再加上又是这幅神情,用呆子来形容确实贴切不过。 场中的气氛有些暧昧,胥江笑着摇了摇头,他对少男少女之间的这种微妙关系一向不怎么愿意去管,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很懂。 至于那名蓝姓的神通者则是有些脸黑,这名少女在他扬州王城中的身份很不一般,几乎等同于凌霄在豫州王城中的身份,此刻和一个野小子“眉目传情”,确实有些不像话。 不过若说黑脸,恐怕他还及不上少女身边那名俊朗的青年,此刻的那名青年一张脸几乎已经算得上是凡俗中的煤炭了。 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沈昊不放,目光像是要吃人,尤其沈昊还是一副“羞涩”的样子,引得少女发笑,令他更加不爽快,有一种上去扇对方两巴掌的冲动。 沈昊此刻也看见了此人那熟悉的目光,一时间也生出了相同的想法。 “咳,好了孩子们,上路吧。” 那名蓝姓神通者显然发现了这一点,出言打破了此地的气氛,若是他再不发话,这两个人非掐起来不可。 第九十六章 姜灵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沈昊等人来到扬州境内,途经之处皆是一种别样的景象,山清水秀、莺歌燕舞,比起肃穆苍凉的雍州王城,低调内敛的豫州王城,这里给人的感觉更为舒适,惬意。 当然了,这只是扬州的部分区域,靠近王城,属于核心地带,其他还有林木茂盛,山地绵延的岭南,以及与海洋交接之地,皆有其独特的风采。 沈昊等人所在之处之所以被当年扬州王城的神灵老祖选中,如今成为扬州的核心地带,正是因为这片区域的环境是天然的绝佳养神地。 所谓养神,即是温养神识,沈昊身处这片大环境中,静心体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神识相当放松,心境都平和了许多。 这不是一种直接的洗礼,一切都在日渐月染间,长此以往,修士的神识会被逐渐温养,修炼神识时将会事倍功半。 有了大环境下的积累,外加与之相映照的玄功经文,扬州王城修士在神识修炼方面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沈昊一行人此次并没有利用空间阵台直接传送去王城之中,而是传送至距离王城较近的位置而后再朝着王城徒步前行。 “初来扬州,若不欣赏周边美景,那便真的是枉然了。”那名蓝姓神通者这样解释道。 故此,他们一边游历着,纵情山水,一边朝着王城进发,大约过了三日才真正到达目的地。 “前方便是我扬州王城了,两位是打算随我等一同前去,还是继续在周边游历山水?”那名神通者询问道,态度很客气。 “早闻扬州王城附近的穹窿山乃是一处顶尖福地,其中的穹隆仙窟更是在上古便名动九州,我俩想去那里游历一番。”马叉叉答道。 “呵呵,那儿的确是一个令天下修士都神往的去处,你们倒是会选。”那名神通者微笑,随后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沈昊。 “此牌乃我王城信物,有了它,你们去哪里都会方便些,我还要带着他们回去复命,二位自便。”他对沈昊说道。 “多谢蓝叔!” 沈昊接过玉牌后谢道,一路上的交流,他与这名神通者关系越发亲近了,此人名叫蓝鑫与胥江关系匪浅,虽无兄弟之实,却有兄弟之情。 对于胥江看重的人,他自然也不可能轻视,再加上此前沈昊惊艳的表现也是间接地帮助了扬州王城在秘境中获得机缘,所以他对沈昊也是相当喜欢的,有惜才之意。 “蓝叔,那儿我也很久没去玩儿过了,我也想一起去嘛。”那名少女见状便在一旁开口道。 “胡闹!”蓝鑫皱眉,断然否决。 “蓝叔,你最疼灵儿了。”少女噘着嘴,继续撒娇道。 “若再敢胡言乱语不听我的,看我不告诉陛下。”蓝鑫故作严肃状,但看向少女时又有些心软了。 不过即便再心软,他也不可能答应,因为这名少女可是扬州王城君王的亲孙女,这样胡乱跟着一个少年在外游山玩水,被人看见还了得!? 虽然她知道少女只是童心未泯,并没有别的意思,但女儿家的名声向来重要,就算是他答应,可若是被君王得知此事,他也担待不起。 “哼,蓝叔比我还怕我爷爷呢!”少女嘟着嘴,一副委屈又不开心的样子。 “好了,灵儿听话,别闹了。”沈昊劝道。 听闻此言,蓝鑫的一张脸直接拉得老长,那名俊朗的男青年更是双目都在喷火,像是要吃人。 这小子外表看上去那么老实巴交的,怎么是个油嘴滑舌的浪荡子! “灵儿也是你叫的吗!?”那名俊朗的青年已经忍无可忍了,黑着一张脸吼道,这小子脸皮忒他妈厚了。 那名少女则瞬间满脸通红,娇羞不已,嗔道:“口不择言的呆子!” 对此,沈昊直接选择无视了那名男青年,而后无辜地看着那名少女道:“你又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啊。” 事实上,沈昊的确有些莫名其妙,他从小没有母亲,又是在山野间长大的,对于男女之间的这些事情他并不是很懂。 在他看来,“灵儿”不过是一个称呼, 一种叫法而已,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在其中。 看着沈昊这幅表情,少女顿时不生气了,事实上她也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因娇羞而不知所措,故而才会嗔怪沈昊。 “我叫姜灵。” 少女纯真善良,虽然身份高贵却没有半点架子,此刻很大方地告诉了沈昊她的名字。 姜灵,很动听的名字,沈昊这样想着。 “蓝叔,咱们该回去了。”那名俊朗的青年粗着嗓子道,显然不想再让姜灵和沈昊再说上一句话。 蓝鑫点头,他虽然很喜欢沈昊,觉得他各方面都不错,但毕竟姜灵不是一般的身份,这种暧昧还是尽早断了为好。 “嗯,小友我等就先行一步,有缘再见。”言罢,蓝鑫便带着几人御空而去。 “濯濯如春月柳,滟滟如出水芙蓉,美丽而不清高,是个不错的小丫头。” 几人离开后,马叉叉在那里“舞文弄墨”,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在那里评价着那名唤姜灵的少女。 然后,它又坏笑着看向沈昊,道:“我看这个小娘鱼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不过那个黑脸小子似乎看你挺不爽的,你这是树立了一个情敌啊。” 沈昊白了一眼马叉叉,有点不想搭理它,上一刻还文采斐然,现在又开始叫别人小娘鱼了,会不会说话? “臭小子,你别想瞒我,我可是过来人,早就看出来你小子嘴角含春了!”马叉叉“不依不饶”地在一旁嚷着。 “是么,你年轻的时候找过几匹母马?”沈昊调侃道。 “妈的,怎么说话呢!” 马叉叉顿时来气了,直接一头撞向沈昊的胸口,又要上演它的“顶肺”绝学。 “不是你说你是过来人的么!?”沈昊迅速躲闪,同时还嘴里还不断辩解着。 “你马爷的意思是我历经上古,于岁月中看透红尘!”马叉叉一边吼着,一边再度扑向沈昊。 就这样,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朝着穹窿山的方向而去。 天行穹隆,其色苍苍。 穹窿山就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这座山并不高,但地势却异常特殊,中间隆起,四周则是下垂的,远远望去显得很壮观。 沈昊和马叉叉此刻正是在远方眺望着这座于苍茫大地上突兀隆起的名山,这是一处福地,扬州境内无论是王城中的修士还是散修都对此地流连忘返。 那里似万古长青,整座山都被植物覆盖,呈现着深深的青色,彰显其生机勃勃。 沈昊和马叉叉原本只是在远处欣赏,但很快便不自觉地朝着那里迈步,那座山像是有某种魔力,吸引着两人前去探寻。 “宝地啊!”来到近前,沈昊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这里灵气很充沛,虽不能与秘境相比较,但也足够修士在此参悟修行了。 最关键的是,一进入山中,沈昊便感到全身心的放松,神识像是畅游在溪流湖泊之中,好不惬意。 这里的环境比起之前所路过的地方来说更加适合修炼神识,是一块真正的养神地。 沈昊甚至怀疑,之前所经之处之所以有那种环境可能都是因为这座灵山的波及。 穹窿山中的修士常年络绎不绝,此刻亦有很多,这些修士来自各个教派或是种族,甚至还有其他州的修士。 他们有人在盘坐,似神游太虚,有人在漫步,看山中奇景,观想己身,还有人则是在抚琴,或是诵经,各自间互不相扰,很祥和。 因为所有人来此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温养神识,是一场修心之旅,所以在这里基本上不会发生战斗。 但也不乏会有例外出现,比如说此刻,沈昊便感受到在远方出现了战斗波动。 他和马叉叉立刻朝那里走去,想看个究竟。 第九十七章 琴音止戈 “凭你也想进穹隆仙窟?”一名男子怒吼,他一头金发倒竖,状若雄狮,浑身爆发着金黄色的气息,从其气血中可以感受到,他显然不是人族。 与其对战的亦不是人族修士,而是一只显化出本体的猿猴,雷公嘴,身躯足有数丈高,毛发犹如玄铁,黑的发亮,浑身魔气腾腾。 这是一头魔猿,三头六臂,像是从洪荒大山中走出来的蛮兽,六只眼睛同时喷薄着凶光,每一条臂膀都有老树躯干般的粗细,挥动中卷起阵阵罡风,恐怖无比。 “三头魔猿!”马叉叉沉声道。 它瞬间判断出这只魔猿的种族,与它一样,位列上古异兽。 这一族肉身极为强横,在上古也曾惊艳过一段岁月,三头六臂正是这一族标志性的神通秘法。 由于这一族外形接近人族,所以很多近身战中的手段和技巧都与人族相仿,而且在此基础上,它们更加朝前,极为擅长近身肉搏。 但从这个领域来说,它们甚至不亚于神兽或是洪荒蛮兽,赫赫有名! “另一个应该是黄金犼!”马叉叉推断,目光有些冷。 毫无疑问,这一族也属于上古异兽,而且来历惊人。 该族很强大,黄金犼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相当于驳族中的天驳。 相传,这一族的老祖曾吃过龙,更有人称,此族堪称龙族克星! 不过根据马叉叉的了解,这只是一种夸大的说辞,当年那名老祖吃掉的,其实是一只即将化龙的蛟。 据说当年犼族的那位老祖晋升为大能后曾挑战过龙族的一位大能,结果败了,两族因此结怨,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马叉叉对这一族的印象很不好,主要原因是因为它们与金身教之间的渊源,当年金身教异军突起,其教祖曾镇压过犼族的老祖,并将其度化至教中。 从那之后,犼族便与金身教关系密切,上古神战时该族便与金身教一同离开了九州。 “哼,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回来了!” 马叉叉冷哼,它口中的“他们”指的是金身教,早在时空之渊处,马叉叉就曾猜测他们与太虚教已经回来了。 只是当时两教来无影去无踪,离开得很果断,并没有确切的迹象,但此刻算是彻底证实了。 这两大教正在逐步回归九州,否则这名黄金犼族的修士也不会出现在此地。 沈昊此刻有一种紧迫感,大时代真的要来了,乱世在逼近,这些上古后便销声匿迹的种族教派一个个再现,日后的九州定然会出现乱天动地的可怕局面, 他感受到了压力,不知自己究竟是生不逢时还是适逢其时,群雄纷争,危险与机会并存,但这一切都需要自身的足够强大才行。 前方的交战仍在持续,已经发展到白热化,两名修士各种神通手段齐出,犹如卷起千层神力巨浪,光焰绚烂夺目,威能波及得很远。 他们都处于通玄境,大约七八重天的样子,但展现出的战力却远不止于此,沈昊初步估计,他们俩应该都比杨百川略强一些。 毕竟是上古异兽,有这样的战力不足为奇。 在场的观战者越来越多,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相互间议论着,对着这场战斗最终的结果很感兴趣。 但有的人表情不满,因为这里是清修地,这样的战斗影响到了他们的修行。 不过,那些对此感到不满的人也只是在皱眉而已,并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因为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差不多处于通玄境,没有谁敢说有绝对的把握能够以一敌二平息这场战斗。 至于少有的几名神通者也并没有出面,一来是因为自恃境界高,没有必要参与到小辈的斗争中,二来也是在忌惮他们的身份。 上古异兽的后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招惹的。 从两人战斗中的对话,沈昊判断出,他们此番都是为了穹隆仙窟而来,在相遇之时发生了口角,故而发生了这场战斗。 这其中倒也没有关乎利益纷争或是机缘争夺,就是单纯地互看对方不顺眼,再加上两人都是暴脾气,谁也不让谁,一言不合便开打了。 “倒是和你挺像的。”马叉叉在一旁调侃。 对此,沈昊没有回应,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这场战斗之中,他天生好战,再加上这两人此番的目的与他和马叉叉一样,所以必须要密切关注。 他们是为了穹隆仙窟而来,那最终定会与自己和马叉叉同行,而且按照自己与他们的性格来判断,他与这两人也很有可能会发生摩擦。 所以,沈昊此刻正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战斗技巧和神通手段,也算是为之后未雨绸缪。 黄金犼族的修士的手段很特殊,擅长音波攻击,朝天一吼便是大片符文蔓延,黄金光芒波涛汹涌,像是能够震动万里。 不过他是有针对性的,虽然声音波及的很远,但其中的攻杀规则却是全部涌向那只三头魔猿。 但尽管如此,许多修士还是被震得心惊肉跳,有些修为略低的修士甚至双腿都开始瑟瑟发抖,面色相当苍白。 “破!” 另一边,那只三头魔猿亦在猛烈出手,三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其中獠牙冰冷而锋利。 这种音波攻击的确很难对付,几乎是无孔不入,无论是对肉身还是神识都会产生伤害。 尽管三头魔猿肉身强大的离谱,气血轰鸣间便化解了那种威能,但它的神识却明显略有不足,眉心处已经出现了裂痕,有丝丝血迹渗出。 这是它自身的短板,被黄金犼族的那名修士抓住,而后进行疯狂针对。 但那只三头魔猿也不是软柿子,此刻正不断地拉近与黄金犼族修士之间的距离,要以强横的肉身压制对方。 它浑身黑气缭绕,目光中野性十足,如同一尊魔兽般向前扑去,它体型硕大而健壮,跟一座黑漆漆得小山似的,不断压向对方。 同时它的六只臂膀齐动,如同六根铁棒横扫,攻势铺天盖地,在肉搏领域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黄金犼族的修士此刻明显被压制地有些难以喘息,口中吼声连连,轰向对方,同时自身亦在动,想要拉开与其之间的距离。 但三头魔猿族的修士毕竟拥有三头六臂,能够眼看六路,耳听八方,对方的任何举动都会第一时间被它捕捉到,并以自身的三对拳头展开攻势。 一时间,黄金犼族的修士难以摆脱对手,一金一黑的两道身影难舍难分。 在旁边观战的沈昊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三头魔猿族的那名修士战斗风格和他很像,完全是一种不要命的打法。 对方顶着黄金犼族修士的音波攻击,强忍着神识如同要被震碎一般的痛楚不断逼近,就是为了将自身的优势最大化。 这种打法在伤敌的同时亦会伤己,但却能突显出自身的血性,刚强猛烈,野性十足,会从心里上令敌手产生畏惧。 而那名黄金犼族的修士果然不出沈昊所料,此刻已经渐渐有转向下风的趋势,顶不住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这倒不是他不够狠,身为上古异兽,骨子里不可能没有那种狠劲儿,可惜他遇上了一个战斗起来就不要命的。 论肉身来说,黄金犼族虽然也很强,但终归还是比不上三头魔猿族,那三头六臂的神通实在太过强势了。 在近战中等同于以一化三,自身化作三人与敌手对决,确实霸道无比。 别说是他,就连极度擅长近战的沈昊此刻心中都在打鼓,亦不敢保证自己能力压对方。 “真想分出生死吗,我岂能惧你!” 黄金犼族的修士在数次想要拉开距离失败后,开始怒吼,浑身金光暴涨,在那里奋力反击。 “说出这句话就已经代表你心存畏惧了!”那只魔猿声音很冷,全身伤痕累累,但却越战越勇。 叮!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声琴音,感觉上音量并不高,但却确确实实地盖过了这里大战所产生的巨响。 这道琴音,如同被放大后的水滴在顽石之上的声音,清脆利落,荡漾在每一个人的心田。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就连一直在战斗的那两名修士此刻都停手了,被琴声所吸引。 紧接着,琴音再起,宛转悠扬,似徐徐微风吹动青叶,仿佛在阐述着天地间的自然大道,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就连沈昊和马叉叉都一时间被琴音所感,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在一片旷野,融入在那片天地之中。 许多人都从琴音中感受到自然的浩瀚,自身的渺小,一时间场中十分宁静。 突然,沈昊眉心闪耀,其中的小人光芒灿灿,一念守真灵妙用展现而出,他立刻警觉,恢复清醒。 同时,眼前的一幕令他心神俱震,因为不知何时,虚空之中竟多了一名青年,正微笑着看向他。 对方身着青衫,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安然地坐在一把竹椅上,修长的手指不断拨弄着琴弦,神情自若。 这个人,沈昊之前见过,正是一开始在山间抚琴的那名修士。 对方不仅精通音律,同时修为也绝对强大的离谱,否则又怎么可能仅凭琴音便影响到这么多的修士! 并且,之前琴音还很远,对方却在瞬息间便来到近前,而且若不是他一念守真灵警醒过来,可能到现在都没能察觉。 此人绝对不简单! 沈昊现在根本无法探知对方的深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应该还尚在通玄境,之所以能够坐于虚空之中主要是因为那把竹椅,绝非凡品。 “小兄弟定力惊人,远超出我所料,不如交个朋友,共饮一杯如何?” 那名青年微笑开口,停下抚琴的双手,从腰间的酒葫芦中弹出一道酒水射向沈昊。 直到此时,琴音终止,周围的修士才回过神来。 第九十八章 饮酒论仙窟 微风和煦,山林间郁郁葱葱,常青树高可参天,底部盘根错节,彰显出厚实的生命力。 虚空之中,一名青年身着青衫,坐于竹椅之上,单手抚琴,另一只手则从腰间的酒葫芦中引出少量的美酒。 他轻轻弹指,清澈的酒水顿时化作一道纤细的水柱,朝着沈昊那里射去。 “好酒!”沈昊饮下后立刻赞美道。 此酒清澈透明,不含一丝杂质,还泛着淡淡的光泽,入口轻柔,回味中还带着些许甘甜,好似琼浆玉液一般。 “哈哈哈!”那名青年笑容爽朗,同时自己亦拿起酒葫芦痛饮一口,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绝对的好酒之人。 在此期间,场中的其余人也都纷纷回过神来,此有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这名青年的身上。 此人长方脸蛋,剑眉入鬓,但从外貌来说还算得上俊朗,但绝非那种极其出众的类型。 可偏偏是这样的一名青年,却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撼不已,深感此人的强大与不凡。 琴音止戈,一首曲子竟影响了场中所有修士的心境,这种手段令人震惊! 就连远处的几名神通者都深感意外,他们自身虽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也不得不感叹这名青年的不凡。 当然,另一个让他们感到讶异的人就是沈昊了,刚刚的琴音足以令任何一名通玄境修士的神识与其产生共鸣,从而影响到他们的心境。 可那名少年的境界明明不算高,却偏偏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足以看出其强大的神识以及定力。 “你是谁?” 场中的那只三头魔猿粗着嗓音问道,它此刻收起三头六臂,化为一只黑色巨猿矗立在那里。 它粗声粗气的,从中可以感受到它对那名青年的这种做法有些不满,认为对方干扰了它的战斗。 “我不过一介散修罢了。”那名青年洒脱地笑了笑。 而后他看了一眼三头魔猿和黄金犼族的修士,客气地劝道:“两位,此处乃是清修地,实在不宜发生战斗,还望二位给在下一个面子,就此罢手如何?” 场中顿时有很多人点头表示赞同,到这里来的大多数修士都是为了修养神识的,这样的战斗确实叨扰到了很多人。 没等二人回话,那名青年再度开口,道:“相信两位此次前来也是为了修行,并不是一定要在此分胜负、见生死,不如各退一步,大家坐下来共饮美酒,岂不美哉?” 那名青年的神态很潇洒,语气委婉却又不失气度,一席话下来,三头魔猿与黄金犼竟一时间难以拒绝。 当然,主要的原因还是两人都相当忌惮这名青年的强大,对方处于通玄境九重天,实力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这人现在既然要插手此事,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们若还是我行我素,最终也只会引得对方强势出手止戈。 再加上此人的话语确实有理,他们此次都是为了穹隆仙窟而来,再没有达到目的之前就拼个你死我活确实没有必要。 此刻既然有人出面阻止,不如卖对方一个人情,就此罢手也无妨。 于是,他们向那名青年拱了拱手,各自朝一个方向扬长而去。 两人虽然就此休战,但也并没有要坐下来一起饮酒的意思,其他的观战者见此情形也都散去,各自修行去了。 那名青年见状有些遗憾,轻叹道:“可惜,本来还想与他们共饮几杯。” “不如,我俩与你共饮如何?” 沈昊还没有走,他对这名青年印象不错,很欣赏其强大的修为。 “那自然再好不过,不过此地环境一般,不如我领二位前往一地,大家坐下来把酒言欢,共享人生之乐。” 一提到喝酒,这名青年顿时笑得很灿烂,从虚空中落下,收起那神奇的竹椅,热情地拉起沈昊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沈昊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对方倒还真够洒脱不羁的。 “他那把竹椅的材料是破空竹,拥有此等异宝,他绝非一介散修那么简单!”马叉叉暗中传音道。 对此,沈昊心中亦表示认可,不过却也并没有太在意,对方明显没有恶意,即便是隐瞒身份,想必也是有其原因的。 在他看来,初步与人结交无需知根知底,没有那个必要,自己不也是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吗。 在那名青年的带领下,他们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处竹林,环境宜人,相当的凉爽,的确是一个喝酒谈心的好去处。 清风徐来,吹动着竹叶沙沙作响,沈昊和马叉叉以及那位青年此刻正席地而坐,各自手持一只玉杯,一边饮酒,一边闲谈着。 在他们面前还摆着许多新鲜的瓜果,皆是灵果,咬上一口清香扑鼻,汁水甘甜且充足,果肉直接化作灵气钻入腹中而后在体内散开。 这些都是这名青年准备的,沈昊感叹,对方不仅修为强大,同时亦很懂得享受生活,的确是一个值得结交之人。 “我的爱好很简单,就是喝酒和结交天下修士,看得出来,两位都是*,今日与你们共饮实乃幸事!” 酒过三巡,那名青年兴致正浓,举着酒杯大笑着说道。 在其身上有一种放荡不羁的气质,潇洒而豁达,与沈昊和马叉叉言谈甚欢,不一会儿几人便都有了一些酒意。 他们所饮的酒那定然不是凡俗中普通的美酒,那都是由特殊手段和材料酿制而成的琼浆,即便是修士喝多了,也会感到有些微醺。 “兄台爱喝酒,懂得享受生活,却仍能有这样强大的修为,着实令人钦佩。”沈昊的脸也有些红了,对着那名青年赞叹道。 “小兄弟谬赞了,我做事都遵从本心,并不在意结果,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不刻意,才会令我在修行一途上小有成效吧。”那名青年微笑道。 “说得好!我等修行虽然是为了变强,可若是太过刻意地追逐晋升之路反而会适得其反,一名修士的天赋固然重要,但道心同样也是关键!” 马叉叉摇晃着身体,大着舌头道,显然它也有些喝多了。 “我叫萧饮愁,还未请教二位大名?”那名青年很大方的自报出姓名。 “萧?这个姓了不得!”马叉叉顿时一凛,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那名青年。 沈昊则看着马叉叉,目光有些奇怪,不知道它在惊讶些什么。 萧饮愁微笑着耸了耸肩,道:“不过是一个姓罢了。” 马叉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像是想到了什么,而后又用力地摇了摇头,道:“不可能!” “萧兄,你别在意,喝大了,不过你这名字的确有深度,饮尽人生愁绪。”沈昊赶忙打了个哈哈,将此事揭过。 “哈哈哈,无妨无妨。”萧饮愁爽朗一笑,看起来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叫沈破军。”而后,沈昊便说出了这个名字。 这一次唤作萧饮愁凛然,他惊讶地说道:“原来你就是当初那个跨境界,斩穷奇的人族少年!” “正是。”沈昊点头。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一早便想与你结交了,今日得见果真实力不凡!”萧饮愁赞许。 “过奖了,若论修为我又怎及萧兄。”沈昊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毕竟比你年长几岁,境界高一些也是正常,况且我在通玄境也尚未臻至完美,否则也不会来此。”萧饮愁笑道,同时又饮下了一杯酒。 “萧兄也是为穹隆仙窟而来的吗?”沈昊问道。 “这是当然,来此处的修士除却神通者及以上的修士以外,每一个人自然都是为了进入穹隆仙窟。”萧饮愁道。 忽然,一直顾着喝酒,没有说话的马叉叉像是诗兴大发一样,举着杯子在那里大呼小叫,道:“神山千古无长夜,一入窟中不羡仙。” 听闻此言,萧饮愁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想来是没有料到马叉叉竟对那里如此了解。 而沈昊则满脸疑惑,对马叉叉所说一知半解,没有完全听懂。 神山千古无长夜,一入窟中不羡仙。 这第一句话沈昊明白,穹隆仙窟是一处极为特殊的洞府,只在夜间显化,传闻中夜间整个穹窿山都会被仙窟中透射而出的光芒照亮,宛若白昼。 所以便有了神山千古无长夜的说法。 而那仙窟之中更是仙光璀璨,瑞霞绽放,像是可以照亮万古长空! 只是这第二句话,沈昊却不太理解。 萧饮愁见沈昊的表情中带着疑惑,于是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对他慢慢解释起来。 传说中穹隆仙窟乃是穹窿山的核心,其中蕴藏着无数奥秘,进入其中就仿佛是进入了仙神之界,令修士的神识处于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之中。 甚至有传闻称那里有一面石壁,可以照耀修士神识,令其看到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上古时,前往那里探寻的修士基本上是络绎不绝,其中不乏神灵、大能,甚至更高境界的强大存在。 他们想挖出其中的秘密,找到这一现象的真正原因,可最终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找到答案。 换句话说,他们根本无法真正看穿此地,越是深入,迷障越多,完全无法探究,而且甚至有人迷失在其中,至今下落不明! 就连当年的九州皇主也只说过一句话,此处与古今未来时空有关,而后便闭口不提。 所以从上古直至今日都没有人真正了解到这里究竟存在着怎样的秘辛,慢慢地很多人也放弃了对此处的探索。 “这么邪门我们也要进去吗?”沈昊面色变了又变。 “只要不深入就不会有危险,那里虽然存在着危机,但不可否认,的确是一个绝无仅有的修炼神识的绝佳场所,几乎已经到了称最的地步。”萧饮愁答道。 上古后,那里基本上已经演变成很多通玄境修士修炼神识的场所,许多高境界的修士都不会来此。 原因很简单,因为对于想要步入神通者领域的通玄境修士来说,神识的修炼是极为关键的一步。 同时,穹隆仙窟中绝对安全的地带也基本上只适合通玄境修士修炼神识,也就是说那些高境界修士若想在其中修炼神识,就必须要更加深入。 光凭这一点,便已经很少有人有这个胆量尝试了,连上古神灵或是大能都不能全身而退的地带,当世又有谁敢随便乱闯,那绝对是活腻了! “无妨,到了那里,我们可以结伴而行,只要不乱闯,我保证不会出问题。”萧饮愁胸有成竹道。 “静候夜幕降临!” 马叉叉举着酒杯大呼,这是它重获新生后最为放纵的一天。 第九十九章 野蛮一族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穹窿山中却是一片明亮,若非亲眼目睹天空中的太阳下山,沈昊可能都意识不到已经入夜了。 山顶处有一团炽盛的光球,犹如金乌高悬,是这一带所有光芒的源头。 “那里就是穹隆仙窟了吗?”沈昊凝视着那团光,神色很郑重。 那是他要针对神识进行修炼的地方,对于通玄境修士来说的确是一处绝佳场所,但那里也确实迷雾重重,有些邪性。 “当年我来过这里。”马叉叉对沈昊传音道,此刻酒意渐退,已经变得清醒了许多。 沈昊闻言一怔,道:“有何发现?” “自然是无功而返,不过也确实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马叉叉叹了口气,凝视着穹隆仙窟。 “什么!?”沈昊大惊失色,想不到传闻竟是真的! “当年那面石壁映照出我的未来时,确实是一颗蛋,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没想到最后竟成真了。”马叉叉摇着尾巴向前走去,似是有些怅然。 它接着轻叹,道:“天命石的预言当真是不可逆的吗?” 沈昊能够理解它的感受,拼搏一生,征战一世,好不容易攀上高峰,得见长生,最后却发现命运居然是既定的。 这种情况唤作是谁都会无比惆怅,当下所有的努力最后换来的也许只是蹉跎岁月,人生若是如此,那修行又有什么意义? 沈昊此刻是沉默的,他有些恐惧,害怕进去之后看到自己的未来,从而因此对前路产生迷茫感。 相信这也是不少修士的想法,所以也有许多人不曾选择在通玄境来此修炼神识。 他们不愿意看到那些画面,至少这样,那些人还会有足够的信心和毅力去面对今后的路。 “当年你的先祖沈放也曾来过这,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但当时的他却只将那些画面视作烟云,并没有放在心上。”马叉叉回头望了望沈昊。 “他是我见过最为强大和自信的人,不信命由天定,认为未来是靠自己去创造,所谓的宿命不过是一种可能性罢了。”马叉叉又道。 它看出沈昊的心境有些不稳,故而将此事说给他听,目的是希望他哪怕看到什么不太好的未来,也不要因此动摇了自身的信念。 宿命这种东西,很难界定其存在与否。 马叉叉一再表示,虽然自己当年所见确实应验了,但亦可以归根为自己最后还不够强,无法去逆转一些事情。 对此,沈昊坚定地点了点头,刚刚他确实有些恍惚,但他一念守真灵,此刻已经稳固了心境。 不可否认,这世上确实有很多事情可以被推演出来,例如乱世将起,百族林立。 若是这一切都不为真,那也不会有神算这种存在了。 可确实也有些事情是难以被推算和预测的,再怎么精通卜算之道的人也会有看不破的事情,会有推断有误的时候。 就算那面被称作天命石的石壁再怎么逆天,号称照耀修士的过去未来,亦不可能映照出全部。 就像当年马叉叉虽然看到了一颗蛋,但却没有看到自己之后会开启一段新生。 可以这么说,它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先祖所给,这又何尝不能理解为是一种逆天改命呢? 修行一途本就不是顺应天命而行,否则任何人的命运都应该是面对生老病死,最终化作一抔黄土。 但总有人能够在百舸争流中奋起,最后在一个时代中尽显其辉煌,也许有的时候,一个选择就足以改变一生。 沈昊想了很多,最终他战胜了心中的那种恐惧,决定坦然面对那块所谓能够映照出过去未来的石壁。 无论看到了什么,他都不能动摇自身的信念,若连面对这所谓的命运都不敢,那又谈何去打破? 过了一会儿,沈昊一行人来到了仙窟附近,这里仙光绽放比之前更为炽烈,仿佛骄阳就落于此处。 除了没有可怕的灼热感,那种光芒基本上已经可以匹拟了,若是看向仙窟的洞口,所有人几乎都睁不开眼,只能依靠神识去辨别方向。 而且即便是这样,神识亦会感到轻微刺痛,足以见得这些仙光的超凡。 嚯嚯! 轰隆! 不远处,传来打斗声,沈昊等人转头看去,发现那只三头魔猿与黄金犼再一次缠斗在了一起。 这令沈昊、萧饮愁以及马叉叉都感到有些无语,这两位暴躁老哥还真是本性难移,都已经到了门口了,还要开战。 “真是好斗!”沈昊默默评价。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马叉叉腹诽,赏了沈昊一个大白眼。 这里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通玄境的修士,在这些强光下,他们皆眯着眼睛,注视着两人的战斗。 可以发现,这两大异兽族的修士此刻双目都被光芒刺地在流泪,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体现出在此处大战的辛苦程度。 可它们相互间依旧不依不饶,你来我往,大战激烈得不可开交。 “萧兄,你要不要再次出面平息一下这场战斗?”沈昊半开玩笑似地问道。 “罢了,随它们去吧,进入仙窟后便与外界隔绝,战斗波动并不会影响到我等。”萧饮愁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再管了。 “妈的,之前放了你一马,现在还敢跟我在这装!”三头魔猿怒吼。 的确,之前的大战那只三头魔猿已经逐渐占了上风,若非萧饮愁出面止戈,黄金犼一族的修士很有可能败亡。 “胜负未分,你凭什么大放厥词,搁着装什么呢!?”黄金犼一族的修士气势上暂时还没有落后。 “我倒想看看,若是宰了你,会有谁跳出来找猴爷我的麻烦,是你家老祖,还是金身教的那帮秃驴?”魔猿的三只脑袋此刻都在冷笑。 它口无遮拦,竟敢直接称金身教的修士为秃驴,野蛮而不羁的性格显露无疑。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只三头魔猿倒是博得了马叉叉不少好感,令其生出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善哉善哉,施主这般说话似乎有失礼节了!”人群中,一名身着斗篷的修士缓缓走出。 金身教传人! 许多人大惊,没有想到这一教竟也有人前来,由于他身着斗篷,一直都很低调,再加上此地光芒炽盛,所以之前并没有被人发现其身份。 若不是听到三头魔猿那般毫无避讳的言辞从而出面,想来此人会一直低调而行,很可能一直都不会被人发现。 见到这一教的传人在此,马叉叉眼睛立刻就瞪了起来,上古神战后,它对这一教便再无半点好感。 “有失礼节?那又如何,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帮秃驴整天叽叽歪歪,满口都是什么佛、慈悲、普度众生,结果遇到大事儿就躲,全无血性!” 三头魔猿很强势,即便金身教的修士正立于眼前,依旧直言不讳,相当的霸气。 这一刻,别说是马叉叉,就连沈昊都对其好感倍增,这头魔猿不仅战斗风格和他类似,就连脾气也是如此相近。 他们都是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遇到看不惯的人或事儿,都是横眉冷对,毫不相让,非常的霸气。 “施主身上的戾气太重了,需要教化,不如投身我教,每日诵经洗刷自身凶顽,我教坚信世间无不可度之人。” 金身教的那名修士语气平和,似是没有动怒,但其话语的内容却令众人都呆住了。 三头魔猿族的野蛮那可是在上古便出了名的,敢这么说话是得有多大的自信!? 不过很多人很快便也释然,对方毕竟是金身教的修士,实力不容小觑,说不定真有这个本事? “度化我?哈哈哈!”三头魔猿大笑,一边战斗一边道:“当年神战之时怎么不见你们出来度化敌手?” “这么多年,你们教中所度之人皆是九州修士,摆明了是耗子抗长枪,窝里横!”三头魔猿的话语相当直接。 由于几次分心对话,那只三头魔猿一不小心便被黄金犼族的修士击中了很多拳,口中溢出些许血液。 “妈的!”三头魔猿狂吼一声,再次扑杀过去。 “施主几次出言挑衅,即便我教主张已慈悲为怀,也不得不动金刚之怒,施展手段降魔了!” 金身教的那名修士语气生寒,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哈哈哈,早就想出手了吧,找什么理由,你们*!”三头魔猿依旧在狂笑,即便将要以一敌二也没有丝毫畏惧。 唵、嘛、呢、叭、嚒、吽! 金身教修士站在原地,口中喝出六个古怪的音节,一时间此地佛音浩荡,如天雷轰鸣。 他双手结印,脑后佛光隐现,神能释放间,鼓荡起阵阵罡风。 顷刻间,无数铭纹弥漫交织,伴随着一道音波朝着那只三头魔猿轰去。 轰隆! 那只三头魔猿被击中,强悍如他的肉身此刻都在震动,不断摇晃。 黄金犼族的那名修士见状立刻展开猛攻,轰出一拳,正中那头魔猿的胸膛,令其直接咳出一大口血! 众人震撼不已,这名金身教的修士虽然处于通玄境四重天,但真实战力绝不仅于此。 估计就算是单打独斗三头魔猿也许一时间都拿不下此人,更何况还有一个战力与之相当的黄金犼族修士。 这只魔猿恐怕危矣! “两个打一个算鸡毛本事!”马叉叉目光冰冷无比。 它打算出手援助那头魔猿,若是别的教派它可以不管,但金身教绝对不行,定然要和他们对着干到底! 第一百章 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嚒、吽! 依旧是这六个怪异而古老的音节,宛若轰天雷电炸开,整片区域都在震动着。 山间的瀑布在倒流,而后又随着音波的扩散而炸开,飞溅四射向各处。 很多人虽然不能理解这六个音节的真正含义,但却能真切的感受到其磅礴的伟力,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 “六字真言!”三头魔猿神色凝重。 这是此教的顶级神通,藏有大智慧,与其立教的真髓有关,奥义无穷。 金身教真正的起源在上古前的岁月,该教追求的,是一种称之为佛的境界。 他们称世间有六道轮回,而所有的生灵皆处于六道之中轮回往复,无法摆脱。 这六字真言,便与六道有关。 相传,此神通记载于这一教的教祖当年从时空之渊中所获的秘器之上,是一种不属于上古的法,恐怖且神秘。 “吼!” 黄金犼族的那名修士亦在施展该族神通,一记朝天吼,与金身教传人的六字真言一同镇向三头魔猿。 两大盖世音波齐出,无物可阻,震动了天上地下,令不少人的心狂跳不止。 就连很多同样处于通玄境七重天的修士都在胆寒,自问根本挡不住这样的手段。 那只三头魔猿此刻相当难受,肉身溢血,像是要龟裂一般,神识若遭雷击,剧痛不已。 这两人联手令他自身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现在它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况。 在金身教传人的牵制下,黄金犼族的修士早已将距离拉扯开,不给对方和自己肉搏的机会。 轰! 它再次被震飞,金身教传人喝出的真言实在太过诡异了,那种力量神秘难测,仿佛真的要度其神识,逼他就范。 “怎么会这么强!”三头魔猿咂舌,有些不能理解。 而后它凝神观察,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洞悉了这名修士为何战力表现如此离谱的原因。 在其胸前,有一枚圆形的石片,上面佛光若隐若现,不断流淌进此人的躯体,为其加持。 “立足于彼岸的修士所炼制的法器!”三头魔猿面色凝重无比。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这个金身教当真是大手笔,随随便便跳出一名弟子便身怀此等秘器。 “我还真以为是你自身的实力呢,原来是在仰仗外物!”三头魔猿冷笑,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目光中带着邪性。 看透真相后,它反倒笑了,只是有些冷,语气中带着鄙夷。 两个打一个还要动用高境界修士祭炼的秘宝,对方还要脸吗? “施主,在下所用一切手段都只是欲度你魔性,引你向善罢了,并非真的要与你生死对决,你若就此罢手,在下保证绝不再出手。”那名修士双手合十,表情平和。 “废话,怕就是怕,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今日我就算败于此道心也不会失衡,反倒是你们,胜之不武,不觉得羞耻吗?”三头魔猿大声道。 “在下为降魔已犯了嗔戒,给自身增添了不少罪业,实属牺牲小我之行为。”金身教传人正色,一副大无畏的神情。 “这个秃驴他妈的被洗脑了吧!”马叉叉听到这种话差点就要吐了。 它此刻首次化为人形,变成一个白发少年,趾高气昂地朝着战场中央走去,要对那只三头魔猿施以援手。 沈昊对它此次的行为很惊讶,因为这个马叉叉一向是不管闲事的,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连当初在豫州王城秘境中营救凌霄,它都是拒绝的,这是其第一次强势出头,可见它对这个金身教有多厌恶。 马叉叉之所以化为人形,主要是因为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 当然,这个身份指的是它与沈昊现在的假身份,那匹在天下修士间已经颇有耳闻的毒舌怪马。 至于它的真身,马叉叉却并不担心会在战斗中被人发现,因为胥江曾在其身上设下秘阵,就算是洞虚镜都看不破。 只要自己加以掩饰,马叉叉坚信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出它是异兽驳。 “秃驴,我来了,你不是要降魔吗,降我一个试试!”马叉叉所化的白发少年大吼着杀了过去。 他的额头在发光,如同一只天目,激射出数以百计的符文,蔓延向金身教传人。 “善哉,在下与施主何时结怨?”金身教的那名传人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反而在倒退。 他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从哪冒出来的,有何跟脚和来历,为何要对他出手。 “哪那么多废话!” 太久没有活动过筋骨的马叉叉此刻是疯狂的,斗志昂扬,不想有太多言语。 “唉!”金身教传人竟叹了口气,而后还击,一副悲天悯人之色。 好像他此刻出手完全不是出自本心,实属无奈之举。 可无论其表情如何,神态如何,行动始终能够说明一切,六字真言从他口中喝出,并没有丝毫手软。 “装!”马叉叉只有一个字。 它的掌印成型,直接按压下去,同时额头暗中动用驳族天赋神通,定住自己神识的同时,亦在借此反击。 在此期间,他发现这名传人并非完全掌握六字真言,只有一个音节是真正意义上存在威胁的,其余不过是徒具其形。 不过这也难怪,根据马叉叉的了解,这门神通太过强大了,属于绝世神通,一般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学全。 若是真的齐聚,相传可以破灭混沌,开辟一方佛土,尽显天地本源神威。 这种伟力绝不可能在一名通玄境修士身上体现出来,能够悟通透一字真言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天音浩瀚,如佛国众生禅唱,金身教的传人自始至终都在动用这一神通。 这倒不是他没有其余的手段可以选择,而是因为在他所掌握的神通中当属这个最强,很明显,他并没有持久作战的打算。 “何必遮遮掩掩,我知道你不过只掌握了一字真言而已。”马叉叉冷晒。 吽! 金身教传人没有反驳,听闻马叉叉此言后直接盘坐下来,紧接着便是一声大吼。 马叉叉知道,此人开始动用全力了,不再是六字齐出,而是将一身修为凝聚,喝出自己所掌握的那一字真言。 轰隆 此地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爆炸,砂砾四溅,古木坍塌,在那名金身教传人的背后竟有异象显化。 那是一尊大佛,仿佛来自那不被历史记载的古老时空之中,在其周围有无数形象可怖的鬼怪。 它们有的七孔冒烟,皮开肉绽,有的则是只剩残肢残骸,还有的好似被冰封了亿万载。 唯一相同的是,这些古怪仿佛永远处在不生不灭间,因业力缠身而不得超脱。 地狱道! 金身教传教所形容的六道之中最为痛苦的一道,此刻竟真的显化而出,可怕景象令人胆战心惊。 无尽恐怖,无尽痛苦,是对这一道最好的诠释。 “果真如此,六字真言与六道有关!”马叉叉冷喝,猜测吽字真言十有八九象征着地狱道。 “不错,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在下愿效仿我佛,投身地狱,普度众生疾苦,故而专修这一真言!”金身教传人大喝。 “为免施主日后永堕地狱门,在下愿尽一己之力,承受业力,度施主一世,极乐往生!” 他的神情与其背后的那尊古佛相仿,有大慈悲,又有怜悯众生之色。 “还是我来超度你吧!”马叉叉大吼,额头的符文交织,化作一杆长枪刺了过去。 嗤! 长枪如龙,伴着龙吟声,破空而至,直指金身教传人的眉心。 然而,全力催动下的吽字真言太过强大了,威能近乎诡异,犀利的长枪碰上音波后被直接震碎,化为光雨。 金身教传人盘坐,将眼前的白发少年视作地狱道众鬼怪之一,要将其炼化在身后的异象之中。 那尊古佛通体金黄,高约丈六,璀璨程度与此地的仙光都不相伯仲。 它探出一只佛手,上面道纹交织,朝着马叉叉一把抓了过来。 在此人胸前那枚石片的加持下,吽字真言威能有了本质的提升,早已不再局限于音波攻击。 异象显化间,亦在不断扩散,马叉叉被包围其中,一时间难以挣脱。 “吼!”马叉叉痛苦大叫。 可以看到,业火、酷寒,尽加马叉叉之身躯,犹如万千刀锋划破它的肉身,渗入其骨,这简直就是切肤刮骨之痛。 “净化地狱,断除热寒苦。”金身教传人轻语。 异象中,佛光普照,那尊古佛抬手间镇出无数大印,压盖在整片地狱之上。 顷刻间,无数古怪哀嚎,叫声凄厉,化作一缕缕青烟,融入那片佛光之中。 这就是所谓的净化吗!? 一旁观战的沈昊怒了,这种手段与镇杀有何区别? 对于马叉叉来说,这更是一种折磨,一边要对抗着地狱道中无尽的痛苦,一边还要对抗那些佛光。 “你当小爷我是吃素的吗?仰仗一块破石头就想镇压我!”马叉叉狂吼一声,一身战力瞬间催动至极限。 刀光一闪,如天地重开,什么地狱,什么古佛,全都被瞬间劈开。 眼前的一幕令人震撼,同时又令人相当无言。 一个白发少年,拎着一把菜刀就这么硬生生地破开金身教传人身后的异象,浑身是血地杀了出来! 第一百零一章 马一刀 这个白发少年哪冒出来的!? 很多人不解,从一开始观战到现在,人们越发觉得,这名少年修士极度不凡。 从其周身的气息来看,这名少年似乎并非人族,但却又无法确切地辨别出他究竟属于哪一族。 金身教的那名传人此刻很疑惑,这个白发少年的气息明显被刻意掩盖过,战斗了这么久也捕捉不到其中关键。 最关键的是,此人所动用的一切法的真义都巧妙地暗藏于其神能之下,而且收放自如,刚要探究其本质,便又消散。 现在,这名少年凭借手中古怪的菜刀破了自己的一字真言,以修为催动菜刀与他对决,更加辨别不出他的真实身份了。 叮! 金身教传人此刻已经祭出胸前的石片,以此来抗衡马叉叉手中的那把菜刀,两者交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幕令不少观战者都相当无语,这个少年也太……不拘小节了吧!? 拎着把菜刀在那乱劈乱砍,这算什么?未免有些忒不讲究了! 别说是在当世,纵观古今,哪有修士把菜刀当做兵器来对敌的? 这不仅是在膈应对手,更是连自己都侮辱了,传出去简直要笑掉各方势力的大牙。 然而,那名白发少年像是丝毫不在意这些,虎了吧唧的,拿着菜刀左劈右砍,完全就是一副玩儿命的架势。 这哪里是修士之间的对决?分明就是凡人在打野架,拼的就是一股子狠劲儿! 金身教传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相当难看,不可否认,他被膈应到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极品对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怪不得此人会援助那只三头魔猿。 他本以为三头魔猿已经算是绝对的不服教化,凶顽不堪的种族了,直到看见这名少年,他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相对的。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名少年手中的菜刀当真不凡,看似平平无奇,就像是凡俗伙房里的一把菜刀,还是生了锈完全不能用的那种。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却坚硬到非比寻常的地步。 自己教中高层赐下的秘宝与其交击后,上面竟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那是被刀劈的痕迹,这让金身教传人大惊失色,要知道,这可是驻足于彼岸的修士祭炼出来的秘宝啊! 虽然自己的修为尚不能完全发挥出这枚石片的全部威能,但也绝非寻常兵器能够与之相抗衡的。 不被自己的这枚石片给轰成渣就已经算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能在上面造成伤害。 之前自己受到秘器加持下的一字真言也被这把菜刀给硬生生地劈开,简直太夸张了! 最可怕的是,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这把菜刀本身并没有被激活,完全是对方以自身的修为在催动! 也就是说,这把刀单凭自身的材质就已经坚不可摧,能够抗衡处于半苏醒下的驻足于彼岸的修士所祭炼的秘器,并且在上面砍出一个缺口! 这起码也得是神灵级别的材料! 金身教传人推断,他的心中开始没底了,动辄就掏出一个起码得是神灵级材质所炼制而成的兵器,这个少年的来头得有多大! “看菜刀!” 马叉叉大呼小叫,提着菜刀不断劈砍着那枚石片,发出当当巨响,宛若金石交击,令金身教传人在心惊的同时亦心痛不已。 这可是教中高层赐下的保命秘器啊,居然被对方这样对待,跟砍瓜切菜似的,每每碰撞过后,石片上便会多一道裂痕或是缺口。 “以我之念,唤醒真佛!”金身教传人大喝一声,开始拼命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叉叉毁了石片,现在全力提升修为,要将自身所有的精气神都灌注于其中,将石片完全唤醒。 轰! 山体好似要坍塌了一般,在剧烈摇晃,虚空开始扭曲,像是要重归混沌,那枚石片上顿时绽放出海量佛光! 一时间,天音浩荡,如同一方佛国之中万千教众在禅唱,口诵我佛,虔诚不已。 遍地都是金莲,异香扑鼻,有的金莲甚至已经扎根于虚空之中,延伸出一道道秩序神链。 在那金身教传人的身后,大佛再现,并且突兀地睁开慧眼,胸前的“卍”字印显化而出,散发着无量光。 “糟了,那枚石片全面复苏了!”萧饮愁惊呼。 沈昊此刻亦提心吊胆,那种威势相当于驻足彼岸的修士全力一击,就算在场的所有修士同时出手,都会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跑啊!” 有些离得近的修士已经开始迅速远遁,生怕一会儿余波触及到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各位施主速速离开此地,以免在下误伤,枉造杀孽!”金身教传人朝着周围大喝。 的确,石片全面苏醒,这一击若是轰下来,整个山头都会不复存在。 驻足于彼岸的修士全力一击根本非常理可以揣度! 人群四散,所有人观战者都纷纷避开,生怕余威扩散波及到自己,这种威势只需要一缕便可要了任何人的命。 就连在一旁激战的三头魔猿与黄金犼族修士此刻都暂时停手,远遁而去。 “我们走!”萧饮愁拉着沈昊直接后撤。 尽管沈昊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暂时退开,这种力量已非他所能抗衡。 事已至此他只能盼望马叉叉手中的菜刀足够逆天,能够挡住这一击。 很快,那些金莲底部的秩序神链和大佛胸前的“卍”字印便同时朝着马叉叉轰去。 那个少年完了! 此刻,所有人想法一致,认为马叉叉绝对会死在那里,没有一点悬念。 面对这样的绝杀,马叉叉只有一个动作,就是将手中的菜刀全力掷出,而后一身修为狂飙,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疯狂远遁。 叮! 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那里便出现了一道绝世锋芒,犀利无比,却又转瞬即逝。 而后山头竟突兀地恢复平静,没有原先人们预想中的结果。 那可怕的一击像是根本没有落下。 “发生了什么?”很多人疑惑,却又不敢上前。 然而,战场中迟迟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可怕波动,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昊第一个冲上前去,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只想知道马叉叉的安危。 眼见有人第一个上前,剩下的人也都陆续跟上,毕竟好奇心是难以遏制住的。 仙窟前,除却其本身的仙光外,其余的一切光华全都消散。 佛光、禅唱、金莲全都消散不见,像是从未出现过。 金身教传人跌落在地,双目空洞,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在其身旁,那枚石片已经彻底断为两半。 虚空中,一把菜刀沉浮,像是自我苏醒了。 马叉叉安然无恙地走上前去,而后原本已经苏醒的菜刀再度沉寂下去,落入马叉叉的掌中。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大惊,这种级别的秘宝竟被劈成了两半,那把菜刀究竟是何物? 关于菜刀是由两件器物组成的秘密,场中只有沈昊知道,所以大多数人都想不通,究竟是哪位大人物这么……另类…… 摊坐于地的那名金身教传人眸子中再无光彩,刚刚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在最后关头,那把菜刀承受着巨大压力,而后竟自我复苏了,上面的锈迹脱落,而后划出一道绝世刀芒。 仅仅一击而已,自己的那枚石片便被斩断,像是分隔开一张纸一般轻松。 相当于驻足彼岸的修士的全力一击竟还没有轰出,便因触碰到那一道转瞬即逝的刀芒而烟消云散。 好在,那一刀没有真的斩在他身上,毁掉石片后刀芒便消失了,否则他现在早已化为齑粉。 可那枚石片中却承载了他的精气神,相当于一身修为倾注其中,最后却被斩了个干净。 所以,此刻他还是负伤了,本源严重受损。 “御刀如神,以刀入道,自今日起天下皆知我马一刀!”马叉叉神色傲然,满脸得意之色。 他横刀而立,神情忽又变得很落寞,道:“同阶之中,真就难逢敌手吗?” “真他妈能装!”顿时,许多人腹诽。 这场战斗分明就是两人所持秘宝之间的对决,和同阶无敌有个屁的关系啊? 然而马叉叉却根本不管这些,拎着一把菜刀立于场中央,道:“自古无敌者皆是这般寂寥。” 很多人都听不下去了,若不是忌惮其手中的那把菜刀,可能已经一拥而上狠狠赏马叉叉几个大嘴巴子。 “啊!” 金身教的那名传人直接痛苦地大吼了一声,只想马上离开这里,片刻都不想停留。 人群中鸦雀无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能把金身教传人气到要发疯,这个马一刀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哈哈哈,马兄,多谢了!”三头魔猿族大笑着走上前。 至于他的对手,黄金犼族的那名修士一早便逃之夭夭了,生怕自己被两人盯上,那铁定没好果子吃。 “无妨,大家志同道合,仗义出手,无需言谢。”马叉叉拍了拍魔猿的肩膀。 之后,三头魔猿、马叉叉以及沈昊和萧饮愁四人便结伴而行,直接进入穹隆仙窟。 很多人眼见这两位“凶人”同行,直接让路,生怕一不小心便惹上他们。 直到最后,四人完全没入仙光,消失不见,所有人这才默默地跟了上去。 第一百零二章 石壁蒙尘 叮咚。 穹隆仙窟内鸦雀无声,只有水珠滴落而下的声音,反倒更显宁静。 沈昊一行人中,除了马叉叉之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来这,故而都十分好奇,左顾右盼。 神山千古无长夜,一入窟中不羡仙。 他们此刻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含义,仙窟之中到处都是光雨,好似白日飞升的景象一般。 仙光不似外界那般炽盛,柔和了许多,至少令所有人都可以睁开肉眼去观察四周。 那些仙光散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化为仙羽,包裹着他们的肉身,乃至神识,两者都仿佛在被净化。 最主要的还是神识,他们自身尚未开始修行,只是被动地被仙羽所滋养,几人便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之力壮大了不少。 并且,几人现在的心境极度平静,尚未悟道便似已经进入了那种道境之中,静如止水,不起丝毫波澜。 四下观望间,沈昊等人发现,仙窟四周皆为石壁,闪闪发光,材质看上去极度不凡。 其坚硬程度自然更不必多说,绝非沈昊一行人能够撼动的,就算是神通者来了,也没法轻易地在墙体上留下痕迹。 “这些石壁中掺杂着些许天命石,属于传闻中那块天命石壁的边角料,坚不可摧。”萧饮愁道。 他在进入仙窟前便已经对其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翻阅过不少古籍,也算是略有知晓。 马叉叉此刻有些出神,时隔千年,重回此地,令它想起了不少往事。 当初来此地时,自己刚刚成就神道果位,意气风发,没想到如今却重回原点,再无往日痕迹。 而这仙窟之中却仍如同以往一般,当真是物是人非。 “你那把菜刀借我一下。”沈昊忽然对马叉叉传音道。 “你要干嘛?” “当然是弄点这些石头带回去啊!”沈昊看着周围的石壁,双眼放光。 在他看来,这些掺杂着天命石的石壁皆是上好的材料,若是带回去炼制成兵器,定然极度不凡。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想死别拉着我!”马叉叉怒骂。 “怎么了?”沈昊不解。 “就你一个带脑子,就你知道这些石壁材质不凡,看把你给能的!”马叉叉继续大骂沈昊。 而后,它稍微缓了缓,看着一脸无辜的沈昊,道:“这片仙窟的一石一砾,一草一木皆动不得!” “自上古以来不是没有人想谋取此地的天命石,结果没一个有好下场的,要么是被仙窟之中自带的道则镇杀,要么就是将天命石带出去之后遭遇不详……”马叉叉继续解释道。 根据马叉叉对此地的了解,穹隆仙窟中的道则可斩神灵,正常情况下并不会显化。 可一旦有人想要对其中的结构进行破坏,便会触动那些道则秩序,引来大祸。 所以,就算是神灵来到这里,也不敢乱来,免得自身遭劫。 而且就算你是超越神灵的大能,乃至更高的无上存在,自身并不畏惧那些道则秩序,也不敢乱打天命石的主意。 因为这东西与命数息息相关,自身就带着诡异,若是常年带在身边,便会遭遇不详。 上古初期就有一位得见长生的大能带了一小块天命石出去,结果在之后的岁月里,他都是在无尽的恐惧之中渡过。 他的修行地会时常出现恐怖的现象,有人说看见了百鬼夜行,还有人说看见一张张惨白的面孔带着诡异的微笑,在虚空之中显化。 之后的百年里,那位大能,浑身都被阴气所笼罩,所过之处常有灵异发生,所有熟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而且他自身的精神状态也日益衰退,面孔变得越来越苍白,头顶时常浮现黑气,全无半点得见长生的迹象。 直到最后,那名大能疯了。 没错,一位大能就这么疯了,虽然修为还在,神识却像是遭到了重创,终日恍恍惚惚,口中时常念叨着幽冥、六葬,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一个夜晚,他的修行地阴风哀嚎,似万千厉鬼在拗哭,天空中血色闪电不断劈落,似鬼门大开。 那晚过后,那名大能就此人间蒸发,生死不明。 这件事惊动了当时的整个九州,但却无人敢细究,因为实在是太诡异了,稍微知晓一点内情的人也都对此事闭口不谈。 有小道消息称,那名大能是因为在天命石壁前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不服天命,想要逆而改之。 他推测,这一切的根源都与天命石有关,所以强行带出一部分想要加以研究,可最终却引发了不详。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打穹隆仙窟天命石壁的主意,就连后来的九州皇主,太华村的天骄这样的人物亦不敢乱来。 沈昊此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顿时觉得四下发寒,像是有无数之眼睛在盯着自己,令他根根寒毛倒竖。 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仙光璀璨,堪称养神宝地的仙窟竟会暗藏着如此邪门! 难道现在所见皆为表象?潜藏在祥瑞之下的,是令众生战栗的不详? “只要不乱来就不会有事,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交织,可若是敢随意触之,便要承担后果!”马叉叉严重警告。 世间万物有因皆有果,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 沈昊点头,顿时老实了许多,他是来此修行的,达到目的即可,现在的他还不够资格谋取更多。 这时,后方的修士已经跟了进来,仙窟之中一下子多了不少人。 好在这里虽然不大,但也足够容纳百十来人了,所以现在还并不算拥挤。 “各位,再往前走便是天命石壁的所在了。”萧饮愁忽然道。 由于这里的确不大,所以即便萧饮愁的声音不高,还是有很多人听见了,他们的脸上顿时出现了纠结之色。 很显然,有些人犹豫了,不知道是否该继续前进。 若是留在此处修行,效果自然没有在往里深入要好,可若是继续前进,那就意味着要面对自己将来的命运。 这的确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问题,假如当真看到什么不好的画面,那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今后的路。 “走!”这一刻,沈昊的态度很坚定。 这是他一早便决定好了的,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有太大的起伏。 “来都来了,怕什么!”那只三头魔猿亦很果断。 至于马叉叉,曾经便来过一次,现在自然也没有任何犹豫,坦然向前走去。 萧饮愁见状后爽朗一笑,也跟了上去。 很明显,像他这样洒脱不羁的人对命运一说也并不在意,一个人的未来有无数可能,他坚信所谓的命运不过是其中之一。 在他们一行人身后也跟了一些人,决定去看一看自身的命运究竟如何,同时也是不想放弃修炼神识的最佳地段。 但也有不少人最终还是放弃了,不敢去面对,直接就地盘坐,打算在原地修行。 哪怕效果比不上再深入进去的地带,他们也不愿意去一睹自身的命运,害怕影响自己的道心。 这里只有一条路,直通仙窟深处,沈昊一行人打头阵,沿着道路进发。 果然,越是深入,那些仙光就越发纯粹,滋养神识的效果就越显著。 到了后来,他们甚至觉得自己来到了另一方天地,头顶上方竟浮现出苍穹之景。 “到了。” 一行人停下脚步,前方有一块巍峨的石壁矗立,高可参天,正是那号称可以映照修士过去未来的天命石壁。 在其后方,则像是出现了断层,其中夹杂着些许混沌气,如同一方浩大的混沌世界。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便是传闻中令无上存在都迷失在其中的仙窟深处。 而眼前的巨型石壁就像是一个界碑,将那里与此处隔开,警醒着众人,不能再向前,否则后果难料。 “什么情况!?”马叉叉忽然惊叫了一声。 眼前的情况令它感到万分诧异,原本应该光滑无暇的天命石壁竟变得迷蒙起来,像是沾染了无数尘埃。 由于它曾经来过,对这里很熟悉,所以此刻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正常情况下,此刻所有人都应该看到了自己的过去未来才对,脑海中应该会有画面浮现。 但现在却没有,石壁蒙尘,竟不能再映照出修士的命运! 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意识到这里出现了难以揣度的情况,天命石壁失效了! 人群中最为惊讶的是沈昊,他似乎猜测到了部分原因,因为在他的身上,有一件沉寂了许久的器物竟产生了异动! 明天补上,今天回来晚了 今天出去有点事儿,回来晚了,明天补上? ? 《流浪诸天》明天补上,今天回来晚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神识拳印 天命石壁蒙尘,不再无暇,迷迷蒙蒙的,若是细看,会发现上面存在许多细细小小的颗粒。 那些颗粒呈现淡淡的灰色,像是雾霭,又像是粉尘,能够遮掩天机,阻碍在场修士一睹自身命运。 场中的所有人除了沈昊外,恐怕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太诡异了! 然而沈昊却震惊不已,心都在狂跳,他的身上,一直处于沉寂,不知来历,不知材质的那一角黄纸此刻竟出现了异动。 他感到怀中一阵灼热,那一角黄纸在轻轻地跳动着,如同天命石壁一般也蒙着一层灰色,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波动。 这角黄纸与天命有关吗? 沈昊猜测,因为他感受到黄纸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波动,很微弱,却又绵绵不绝,延伸向那块天命石壁。 可以这么说,石壁蒙尘的源头应该就是这一角黄纸。 场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沈昊这里,他们此刻都在好奇天命石壁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事实上,若非黄纸与沈昊贴身,他可以断定自己根本感受不到那种波动,因为实在太微弱了,像是不显于世。 又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这个能力,达不到那种高度能够感知到两者之间的联系。 黄纸与天命石壁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联系。 沈昊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也可以说是推断,因为当初胥江就曾对他说过,他身上的这一角黄纸可以掩盖天机。 命数这种东西,实际上也是天机的一部分,生灵存于天地宇宙间,随乾坤变化而变化,衍生出各自的道路,是为命数。 天命石映照众生命运,相当于是在显露天机,而这一角黄纸却能够掩盖住一切,两者相对,却又息息相关。 否则,天命石壁不会受到黄纸的影响,呈现出此刻的景象。 “这是为何,前段时间我族中还有人来此,并未出现异常啊。”三头魔猿此刻有些失望。 它来此只有两个目的,一是借此地修炼神识,二是看一看自己的未来,但现在看样子是没机会了。 “算了猴哥,此事也非我等所能控制,说不定在场的各位都是天命难以定夺之人。” 沈昊玩笑似地打了个哈哈,而后径直朝着一处空旷地带走去,直接盘坐下来开始修行。 人心隔肚皮,黄纸是他最大的秘密,他自然不能说出来,而他自己对于那所谓的未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 原本就算能看到,也只会视其为烟云,现在既然天机被掩,命数不见,那他也无所谓,专心修行,把握现在即可。 对于神识这一块,沈昊相当看重,而在通玄境,神识的修炼则更加重要。 如果说在晨曦境修士催生出人体晨曦,与自身相互壮大,主要是针对的是肉身,神识为辅的话。 那么通玄境则完全不一样,神识已经一跃而成主导地位。 因为,修士想要更上一层楼,就必须要淬炼神识,从而才能对大道有更为透彻的认识。 这不是说肉身不再关键,而是单从这一境界来说,肉身与神识的针对性有了主次之分。 这也与通玄境本身有关,玄功初成,印证出自己的道,接下来便是一步步走向圆满。 而这一切都需要悟,悟法、悟道、悟己身。 沈昊此刻浑身放松,神识被此地的仙光包裹、温养,像是离体而出,神游在宇宙太虚中。 他在悟道,回想着自己之前在豫州王城所观阅的经文,而后终有所获。 神识,是修士心境与精神力量的有形体现,是脱胎于纯粹肉身之力的另一种力量。 它是没有边际,无限大的,代表了修士的思想意识。 在晨曦境修士催生出人体晨曦,神识初步化形,隐于修士眉心之中,并没有具体的形态。 而到了通玄境,修士的神识会凝练成与其自身相同的形态,盘坐于颅内。 此时的神识已经可以短暂离开修士的身体,施展一定的神通秘法。 这一点晨曦境的修士做不到,因为这一境界的修士神识处于游离状态,很容易受到损伤,而且长时间离开肉身便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至于沈昊当初的状态则比较特殊,一念守真灵,体内尚存一丝灵性,可以保证神识的回归。 包括他曾以深邃的神识之力影响了东山城守卫的神识,使其记不清自己的样貌。 这两者只能说明沈昊的神识在一念守真灵的影响下变得更具特殊性,并不是攻击手段。 而现在的沈昊则不同,在他眉心之中,一个小人迈步而出,挥动拳印,恢弘大气,震得虚空不断轰鸣。 当然,这与他施展自身玄功时,头顶神环中的小人不同,那代表的是他一身道果的体现。 随着沈昊的神识不断挥动拳印,他越发觉得八蛮荒劲这门拳经的确超凡入圣,强横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般的拳经,仅仅只适合肉身施展,以神识施展的话总会缺少点什么,没有肉身来的实在。 但八蛮荒劲不同,不仅适用于肉身,长期修炼可以增强体魄,同时亦适用于神识,尤其是神韵白鹤形。 之前沈昊还没怎么发现这一点,但此刻在周围仙光的加持下,他对这一神形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神韵白鹤形,防御力无匹,讲究的是一种意境,一种道韵,是一种意大于技的拳印,若以神识施展,效果将更为惊人。 沈昊尝试以神识动用这一拳印,而后肉身挥动龙虎拳印,看上去气势磅礴,但内里却充斥着神韵,圣洁无暇。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内圣外魔的状态,相当不凡。 最关键的是,以神识施展此拳印,还可以增加神识的防御力,一般针对神识的攻击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他。 进入通玄境之后自身的每一个部位皆可释放威能,果然也包括了神识在内。 沈昊现在越发觉得,这一神形本身就是为神识所准备的,契合程度实在是太高了。 一代天骄所创下的法,若没有其独到之处,又怎能称得上无双无对,傲视古今? 八蛮荒劲,绝不是仅仅借用这些洪荒蛮兽和神兽之威这么简单! 这门拳经是在取其精,将这些蛮兽或神兽的威势与人体的各个部位完美契合,达到一人可当八蛮的恐怖境地! 若非此地仙光养神,令沈昊灵台清明,恐怕就连他这样的战体天成之人也需要再花一段时间才能领悟到这一层面。 而他的先祖沈放,却是在年轻时便创立了此法,要知道,创法和悟法完全是两回事,比起悟法,创法更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还是这种冠古绝金的至高拳经,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见得沈昊的先祖天赋才情之高! 这一刻,沈昊再现之前在三转元灵树下悟道的景象,身旁三大生灵齐出,昂首挺立,各具特点。 它们皆盘踞于沈昊头顶的那尊小人之下,像是在臣服一尊人王。 略有不同的是,这一次三大生灵不再是凭空浮现,而是各自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显化而出。 虎啸龙吟间,一龙一虎自他双臂之中挣脱而出,紧接着便是一声鹤鸣,一只白鹤显化在他的眉心前。 上一次他以自身玄功驾驭拳经,令其不分彼此,而这一次,他则是对这门拳经本身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在自身玄功依旧占据主导的前提下,这三种神形也已经被他完全悟透,没有再深入的可能。 即便是他的先祖当年也只能止步于此,已经走到头了。 不一会儿,沈昊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早已盘坐下来,各自悟道。 想来他们也是意识到自身的修行才是关键,天命石壁的异变非自己力所能及之事,也都纷纷作罢。 “我竟然是第一个醒来的。” 沈昊自嘲一笑,以往悟道,他都是所有人中持续时间最久的一个,这一次倒是反过来了。 这主要也是因为那次在三转元灵树下的悟道的确已经臻至圆满,这一次也不过是补上了些许的不足。 短时间内已经很难再有什么新的体悟来提升自己了,说白了就是他遇到了修行之路上的瓶颈。 “不应该啊!”沈昊自语。 他有些不甘,这次醒转得确实快了点,有些对不起这里的环境。 这种绝佳的养神地对于通玄境修士来说太重要了,他不想就这么草率的结束,光是悟通一门拳经又怎么够? 不过是掌握了一种可以用神识施展的拳印而已,远远达不到他最初的期待。 “再来!” 沈昊再度闭上眼,在这仙窟中,自己的神识还没有得到蜕变呢,他必须要继续下去。 他已经想清楚了,哪怕真的再难有寸进,一时间难以跨越瓶颈,那他就继续利用仙光养神。 哪怕神识多壮大一点都是好的,否则他不是白来了么? 就在沈昊重新开始修行的一瞬间,沈昊身上的那一角黄纸竟自己动了起来,脱离了沈昊的躯体,朝着天命石壁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