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副业是驱鬼》 第一章 倒挂人 今天是周日,我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现在的人起床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当然是玩手机。 我打开QQ空间,一点一点把页面往下刷,想看看我暗恋的女神有没有发什么新说说,好及时去点赞评论,虽然她一次都没回复过我,但我还是乐此不疲。 突然一条说说引起了我的注意,“MMP,一天又是上工地,热死老子了。” “嘿,李金这个龟儿子可以嘞,竟然跑去工地上实习去了。”我一看是隔壁寝室的李金,顿时就乐了。 这个小伙是我的同班同学,平日是二五不着调、嬉皮笑脸的富家公子,竟然破天荒的跑到工地去受这份日晒雨淋的苦,确实让我有点另眼相看。 “真的?拿我看看!”对床的罗鹏一听,马上把他的娃娃脸凑到我手机前。 “哈哈,这狗日的,平常连桶装水都要请工人抬到二楼,这么快就变勤快了?”罗鹏笑出了声,“诶,这是坟吗?” 坟这个字眼,立马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我一把把手机抢回来,“你个抠脚大汉隔老子手机远点,一大股脚巴屎臭味,以为老子刚才没看见你用这只爪爪扣你臭脚安?” 罗鹏娃娃脸顿时一红,语气不屑,“拿起滚,老子还不稀罕摸你手机呢。” 刚才没上心看说说的插图,以为就是普通的一台挖土机,一堆黄土和几个拿着对讲机戴着安全帽的人而已。等我点开图片放大后仔细一看,才发现挖土机前面有个坑,矮的那堆黄土上洒落着几块蓝色的破布,零星还有几根白骨,顿时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种事在工地上并不少见,很多施工队伍在乡野山村施工作业时,经常会挖到人骨。通常来说这类的无主孤坟年代久远,坟墓的上部结构往往会被山洪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加上坟主的后人生死不详,无人修葺,孤坟最终会被人们遗忘,往往要等到若干年此处土地有人施工后,坟主的遗骸才能得以重见天日。 在评论当中,我才晓得他们部门老大对这个坟墓主人的“处置”是随便找个沟扔了,省得耽搁施工工期,反正也没人认领,所以倒是不担心会产生纠纷。从他们的语气看来,这种事也没少干,已经见怪不怪了。 “哼,无知者无畏。”看到这里我心里难免愤懑。我当然知道对于施工公司来说,工期意味着金钱,但金钱让他们丧失了对人性的基本尊重。 罗鹏满不在乎道:“算了吧,这种事也不太好说,再说了,要是坟主人真生气的话,晚上第一个去跳起来去掐他们的脖子,你瞎担心个屁。” “你小子懂个屁,尸骨讲究要入土为安,是见不得阳光的,随地曝晒怕是要生事端。”我是真的懒得解释。 “哎不是,我怎么发现你小子有时神神道道的,语气讲得好像你见到过鬼一样。”罗鹏也有些不服气。 “我是见过鬼。”说到这里,我的语气和表情开始严肃起来,“不过还不能算鬼,严格来讲应该是‘干几子’,类似于僵尸中的一种。” “你就吹牛吧。”罗鹏嘴上虽硬,眼神分明是有几分好奇,“来来来说给你罗大爷听,谁怕谁是孙子。” “好,这孙子你是当定了。”我一听,气笑了。 于是,我对他说起了我十二岁那年发生的一件怪事,至今想起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叫余亢阳,这个名字的来历也不稀奇,据说我出生的那天正值中午,天上的太阳大得快把泥土都烤焦了,酷暑难当,所以我那只读到小学二年级的爹迷起眼睛一拍大腿:今天天气亢阳,老三就叫余亢阳吧。 初中时,同学之间很流行“算命”,我也好奇地查阅了一下我的出生时间,竟然发现是《命术》中的“四阳聚顶,天佑之人”,据说是三百六十年都难遇一人。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对命运这东西仍有些不置可否。矛盾的是,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有些东西它确确实实发生了,颠覆了我对以往的认知。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炎热的夏天。 那年我12岁,五月间的太阳能把人晒脱一层皮,一放了学我就和几个小伙伴相约到烂塘湾洗澡。烂塘湾是村东边的一处水潭,因为四周是烂泥巴田而得此名。这个潭面积约莫五六个平米,塘子中间水深撑死也就两米左右,它的源头是崖上一股碗大的山泉水,因为我们这里是喀斯特地貌,所以大部分水浸入了石缝中,再经过一系列化学反应后就慢慢沉淀出钟乳石,山泉水最终只剩一小股流到潭中。 一到烂塘湾我们几个就迫不及待的脱个精光,光着个屁股一个接一个跳入水中嬉笑打闹,身体浸泡在凉幽幽的水潭中,好不痛快!等打闹够了我们又开始玩起了“泌水”的游戏,就是几个人在水中憋气比赛。我捏住鼻子蹲在水里,鼓足了劲想要赢过同伴,要知道我平常在家里经常用盆装满井水来练习,最长的记录可以达到一分多钟哩。 果不其然,我听见伙伴们一个连一个的投降,最终只剩我和对门的小福兴在对峙,谁也不肯认输。很快我觉得肺里的氧气被用干净了,一口气从喉咙窜出,再挤压到鼻腔,我感觉我要撑不住了。 水压在耳廓形成张力,导致外界的声音在水里听起来是闷闷的嗡嗡声,隐隐约约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名字,正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起身来看时,小福兴的脑袋浮出了水面。 我赢了!我一下子兴奋的从水中站了起来,只看见小福兴的大胖圆脸此刻憋得涨红,不知道是输了比赛气的还是累的,只顾得吭哧吭哧的喘气,他的眼神里尽是不服气,哎不对,还有一丝幸灾乐祸。我回头一看,我爹一脸铁青的站在我背后!我急忙双手捂住下裆,同时心中一沉:拐了(糟糕)!周围同伴一脸坏笑的朝我挤眉弄眼,我气得在心里暗骂:你们这帮小狗日的,我爹来了也不给我暗示一下,后面收拾你们。 因为农村塘子里经常会出现淹死人的事情,所以我父母不允许我到塘子里洗澡,违者家法伺候,这次我是瞒着他们偷偷溜出来的。我爹脾气暴躁,平常对我很严格,经常实行棍棒教育,可没因我是家中唯一一个男孩而下手轻过。一想到待会儿可能免不了一顿“金竹条子炒瘦肉”(金竹是农村父母常用来打孩子的细竹子,瘦肉意指小孩的屁股),我心里就一阵后怕。 “你马上给老子穿好衣服走,我有事跟你讲。”我爹眼睛对着我一瞪,没好气道。 我心情复杂的穿上衣服,步履沉重的跟在我爹身后。 “在烂塘湾洗澡又不危险,这点水又不深。”我极力向我爹暗示烂塘湾没出现过淹死人的事,最多不是这崖顶曾经有人放过死婴尸体而已。 “这件事回家再跟你算账,现在你跟我过去你干妈家一趟。”谁知我老爹头也不回,一时间我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听语气似乎今天我的罪过因着干妈家有什么事而抵消了。 “有哪样事?”我急忙跟上老爹的步伐,满肚子的好奇。 “晓得是啰嗦什么,过去你就认得了。”我爹对着我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搞得我一头雾水和委屈,不过只要他不追究今天我偷摸出来洗澡的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前脚刚走到我干妈家屋前,我就看到院子里面聚满了村民,吵吵闹闹的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看起来还是大事。 我爹虽然身材干瘦,但力气很大,他一把拽住我的左手胳膊,防止我跑了似的拉着我灵活的挤过人群,钻到了我干妈家院子里面。等站稳了我才发现,大门前站起几个人像是在商量着什么,仔细一看原来是村长和几大家族的干事,这时他们齐刷刷的回头盯着我,看得我有点心慌:我记得我好像没干什么坏事啊?不知为什么,这几个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妖怪看到唐僧肉一样口水滴答的。 “在这点等到起。”交代完后,我爹走上去和那几个人讲了几句话,我竖起耳朵只听得断断续续几句“进去……可以了……不要吓到他。” 那几人和我爹说了几句话后点了点头,我爹就朝我走过来了。我一看我爹的脸色就知道,十有八九是要我去当炮灰做危险的事。眼见架势不对,于是我就开始“策反”我爹:“爹,我可是你们余家唯一的儿子啊,想清楚了,你现在几十岁了要想再生儿子也不容易,不要拿我去冒险……” 我这边话还没说完,我爹就怒不可遏地朝我头顶赏了一个爆栗:“混小子,听清楚了,慢点你进屋喊你干妈几声,看她应不应你,如果不应你就赶紧出来;如果应你的话就问她在整哪样,把她哄出来。” 我吃痛的抱着脑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干妈难道出什么事了吗?记忆中我干妈对我很好,甚至像疼亲儿子一样疼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我。说起来是有好久没看到她人了,我还以为是出远门找我干爹去了说,再加上这久我又忙着读书和放牛,就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我爹似乎极其不放心我一般,再次揪起我耳朵叮嘱道:“记到起,如果她想抓你或者想咬你的话,你就赶紧跑,不要回头看,听清楚没?” 一听这话,我心立马哆嗦起来,“爹,是不是我干妈疯了?” 我干爹出远门好几年都没回来,我干妈说不一定真疯了呢。 “不是,别瞎猜了,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就行,我们在门外守到起的,不用担心。”我爹轻轻地拍了拍我肩膀,他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凝重过。 我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很快镇静下来了,我干妈对我那么好,我怕什么。 大门开着一条缝,我先是撅起屁股朝屋里看了几眼,没人。于是我壮起胆子使劲一推大门,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我东张西望的依次搜索各个里屋,都没看到人,于是我再决定去厨房看看。此时天气亢阳,厨房位于西面山墙的那间屋子,由于还有半截墙没封完,灼热的阳光直咧咧的照射进来,靠近山墙的房梁上还悬挂着一根打结的粗麻绳,下面倒着一张板凳,在刺眼的阳光里显得有几分凄凉。看到这里,我突然莫名其妙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又踱回了堂屋。 就在我纳闷时,眼睛却不小心瞥到了堂屋屋顶角的一处阴影,就是这一瞥差点没把我吓尿:我那可亲可敬的干妈此刻正猫腰着身子倒挂在猫梁上,只见她手脚并用,四肢紧紧的环抱住梁身,眼前的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惊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我日子嘞,咋个没得人跟我讲我干妈练过轻功? 还是毛头小子的我哪里见过这种场景,但仔细一想我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她一个寻常的妇道人家怎么会爬到猫梁上,还倒挂起?最主要的是四周也没得梯子什么的,她是怎么上去的? 第二章 干几子 我大着胆子对到猫梁上的干妈喊了几声,没想到她竟然动了,同时脖子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接着她的头竟然呈180°慢慢扭转过来,冷冰冰的盯着我。这时啪吱一声脆响,惊得我心脏猛地一收缩,紧接着好似一阵打鼓砰砰狂擂。 眼前可怕的场景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只见她青灰色的脸上蜿蜒着一条条蚯蚓似的鼓包,干枯的嘴皱缩成一小团,嘴边和衣服上还有几块凝结成斑的血渍,两只暗红浑浊的眼球骨碌碌的在已经完全凹陷进去的眼眶里乱转,显得迷茫又空洞,只听见她幽幽的嘀咕了一句“咦”? 这边的我已经吓得腿肚子直抽筋,身体抖得跟个筛子似的,想跑却发现跑不动。我眼前的干妈活像一具披了人皮的骷髅架子,没有半点生人气息。 “问她在做什么。”门外传来我爹沉静的声音。 她是我干妈她是我干妈她是我干妈,我在心里默念道。 终于镇定了一点,我咕噜的吞了一下口水,“干妈你在上边做哪样?” 干妈依然猫在梁上,不过认出是我后她好像显得特别高兴,“小阳阳你来了安,我在打摇秋(坐秋千)。”但她的嗓音听起来不似平日温柔近人,反而尖声尖气,仿佛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吃到鱼刺卡在脖子眼一样令人难受。 “那你不下来吃饭安?”院子外已经安静下来,我知道很多人此刻正在扒在门外听。 “我现在不饿,等到黑了再吃。”我干妈又是幽幽一句。 外面明明是大太阳,在屋子里的我竟然觉得浑身凉飕飕的,我尝试着把她哄下来,但一直不起效,于是我老爹就把我喊出去了。 回到家,我妈熬了半锅糖稀饭,我喝了三大碗就倒在床上睡觉,由于受了点惊吓我又困又累,一觉醒来天已经黑尽了。之前吃的稀饭不抵饿,我先是转去厨房煮了一碗面条吃,然后又在家里逛了一圈发现我爹还没回来,只剩我妈坐在门口歇凉。 我就问我妈,我爹咋个还没回来,我妈含糊的说是有事出去了,明显有事瞒着我。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我妈终于跟我说了实话:“这久隔壁村晚上有小娃娃被吸血吸死了,你爹和村里的人去盯你干妈的‘细脚(行踪)’,看哈她晚上出门去哪里。” 有小娃娃被吸血的事情我是听到伙伴们说起过,但这跟我干妈又有哪样关系? 我妈看了我一眼,“有人在晚上看到她出去过,然后第二天就会有小娃娃被吸血死,你说怪不怪。” 我一听大为震惊,突然想起之前我在干妈家看到过她的嘴边和衣服上都有血迹,这么一联想,我的心脏不由得怦怦狂跳:我干妈该不会变成电视上演的那种吸血鬼了吧? 村里竟然找了道士先生,一群人在秘密商量着什么,我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针对的人肯定是我干妈。没过几天,我外出打工的干爹从千里之外急匆匆的赶回了家。同样,附近村里有小孩被吸血的事件仍在发生。 就在我干爹回来后的第三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刻骨铭心、愧疚终生的事,我一直觉得是我间接造成了干妈悲惨的结局。 那天中午,在村长等人的授意下,我成功的把干妈从猫梁上哄了下来,还没等我来得及得意,门背后突然跳出来一个人把我往外一推,然后那个人一手执木剑一手执黄符,对着我干妈又跳又唱。我认得这个人,正是前几天村里请的道士先生。说来也怪,在道士先生做法后,我干妈竟然被定住了,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众人合力将我干妈抬到村口大院坝里,只见坝子中间支起一口大铁锅,此时锅底的松树块烧得旺极了,噼里啪啦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松脂味,看着锅里不断翻滚冒着青烟的桐油,我心里面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干妈和道士先生被村民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张木桌子,中间放得有一个装满生米的黑罐子,罐子外壁好像雕刻得有什么动物的花纹,上面插了三柱香、两支蜡烛。罐子左右两旁分别放有一叠符纸、一把木剑、一柄铜钱剑、一个铃铛及一只装有白酒的碗。 只见那个道士先生先是举着木剑和铃铛绕着我干妈一阵旋转跳跃,不过他脚下的步伐似乎是有章可循的,口中还不忘念念有词。放下法器后,他提起了桌子脚下的公鸡,反揪着它的冠子和翅膀熟练的剜喉放血,被扔在地上的公鸡先是哀鸣着扑棱了几下翅膀,然后就翻着白眼软塌塌的倒地不起。 紧接着道士先生又拿起了铜钱剑,挑起几张符纸,念了几句口诀后在碗里点燃,白酒混合着鸡血升起一簇蓝幽幽的火苗,待得纸灰燃尽后,怪的是那道士像舌头不怕烫一样端起碗干了一大口,就在我以为这么做是为了有什么神功护体的时候,道士的嘴像突然打开的喷洒一样,对着我干妈的面门一口符水喷去,害得几个靠太近的村民沐浴在沫子里。 道士先生这边做法刚一完毕,就立刻吩咐几个青壮年把我干妈抬了起来,竟然是要丢到锅里去! 此时我干妈依然无动于衷,我看到她满脸的鸡血和纸灰,既震撼又心酸。说实话,我半点都认不出来,眼前的这个人会是我以前那个温柔面善的干妈。她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乱糟糟的,上面也粘挂着鸡血和纸灰。她仿佛是一具木雕一样毫无生气,任凭人们把她抬入锅中。看到这里我急得哭出了声,挣扎着要去阻止人们,这时我爹已经紧紧箍住我,用了蛮力才把我拖回家。 事情发展到最后那样惨烈的局面,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说到这里,我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不知不觉的挂了两行泪。我脑海里一直重复出现最后一幕场景:一具女尸被投入油锅中,伴随着浓烟和蛋白质烧焦的味道,最终化作一块黢黑的焦炭。 “他们有什么证据说你干妈吸小孩的血?就凭嘴边衣服上的血渍就杀人,他们这也太残忍,太草菅人命了吧!”罗鹏浓重的鼻音里满是愤怒,我一看这小子眼睛竟然通红通红的。 “他们确实有证据,但我干妈她是上吊自杀死的。”我恶狠狠的抹了一把鼻涕,“他们只不过是阻止她继续作恶,而我却让她再死了一次。” 罗鹏一听,立马发现了我讲述的矛盾之处,“不对啊,你干妈不是被坏道士施法定住了,然后被村民丢进油锅中炸死的吗?” 我苦笑一声,“确实没错,但你忽略了几处可疑的地方。第一,屋顶角处的梁离地有四米高,周围又没有梯子,她是如何倒挂在上面的?而且还能以那种高难度的动作支撑一个白天;第二,你仔细想想一个正常人能把脑袋扭转180°后又复原吗?那还不得扭成天津麻花;第三点,也是我们判断她死因的重要依据:全屋只有靠近山墙处的梁上(农村瓦房山墙处的梁离地并不高)系着一条打结的粗麻绳,麻绳下面倒着一张木凳子。在道士制服干妈后,村长专门请人检查过,凳子立起来的高度加上我干妈的身高,脖子完全够得着麻绳套,最重要的是她脖子上的勒痕也符合。” “她真正的死因原来如此,那她是怎么变成吸血鬼的?”罗鹏愣住了,“还有,他们说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是‘干几子’,跟西方吸血鬼完全不是一个体系。”我对着罗鹏翻了一个白眼,好心的对眼前这个文盲纠正道:“其实是先有了证据才确认了她真正的死因。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行为异常,巧得不能再巧的吸血事件,再联想到她诡异的行踪,于是就有懂行的人给村长支招请道士。” 我的思绪慢慢陷入了回忆之中,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是我爹后来跟我说的: “你干妈名叫张缨,是一个勤俭持家、温柔善良的女人。嫁到我们莽口村的第一年里,他们两口子倒是很恩爱,家庭和睦,美中不足的是张缨迟迟不见怀孕,夫妻俩去医院一检查才知道,原来是女方无法生育。对于我们村里的人来说:生不出儿子那已经是天大的耻辱,没想到张缨是直接无法生育。传宗接代的观念已经在老一辈人心中根深蒂固,张缨不能生育就相当于是断了陈家的香火,那些同族人哪里能看得下去。 他们纷纷让你干爹陈富贵和张缨离婚,重新娶一个会生孩子的老婆。那结果可想而知,陈富贵对张缨也不似之前那么柔情了,两人开始与日剧增的为生孩子吵架。再加上村里面的一些长舌妇喜欢嚼舌根,明里暗里地对他们指指点点,恶言恶语的极尽嘲讽之事。从此以后,陈富贵就开始三天两头的不着家,最后竟然一个人跑出去打工去了,起初他还会给家里捎信,渐渐的就杳无音讯了。时间一长,村里开始传出来一些风言风语,说陈富贵在外面重新找了一个女人,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张缨本身性格就内向,时间一长就变得郁郁寡欢,最终吊死在自家猫梁上几个月后才被发现。 唉,说起来张缨命真够苦的,就连死都没得个好死。她上吊的地方靠近山墙,没封闭完全的缺口可以透光进来,恰好直直的落在她的尸身上。就这样,她的尸身白天被毒辣的太阳光暴晒,晚上又被充盈的月光滋养,再加上天气阴晴不定,最终变成了半僵半尸、半阴半阳的怪物,我们这里的人把它叫做“干几子”。 张缨的尸身足足挂了三个多月才有村民发现她家不对劲,有胆大的人撬开她家门一查看,才发现张缨猫在梁上,任何人叫她她都不答应,所以有好事之人才想到让你来诱骗她,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对你很好。你一开口她果然答应了,说起来这也是命啊,怪不得任何人。 村民们发现张缨异常时,隔壁村恰好出现夜里有小孩被吸血致死的事件,于是村长等人一边找道士先生,一边让人带信催陈富贵回来。” 据我爹回忆说:“那天晚上我和几个村民事先躲在张缨家附近,外面天刚刚一擦黑,屋里就有动静了:白天倒挂在猫梁上的张缨竟然跳下来了,只见她吱呀一声打开了大门,踩着夜色往村外走去,一行人也偷偷摸摸的跟了过去。很快众人发现她走路的方式实在是有点怪:她不但不走马路,反而四肢着地像猫一样沿路在田间奔跑,那个速度愣是让后面几个大男人拼了老命都赶不上,最后还是跟丢了,但我们看清楚了张缨是朝着王家寨子方向去的。第二天,王家寨子果然又传来小孩被吸血事件。 毕竟事关人命,道士先生也得确定一下张缨是不是吸血的人,陈富贵回来后,听明白了事情原委,也同意按照道士先生的要求,在床铺下面放了两捆灯芯草,让他们各睡一头。第二天道士先生一查看,发现陈富贵睡的那头灯芯草已经被压扁,而张缨睡的那一头竟然完整无缺,道士先生这才百分之百肯定张缨已经变成了无魂无魄,只食人精血的‘干几子’,同时他们也发现了厨房梁上的麻绳套和倒地的板凳。 原来张缨吊死后又恰巧碰到形成‘干几子’的条件和气候,起尸后她从厨房的麻绳套上溜了下来,然后窜到隔壁堂屋的屋顶梁上以躲避阳光,这正是我们没能一早发现她已经死亡的原因。” 说起来讽刺的是,在外打工多年的干爹竟然拿不出买桐油的钱,最终还是村里挨家挨户凑钱出来买的。至于他有没有在外面找小老婆生崽我不太清楚,因为这件事后他再也没回来过。造成我干妈张缨悲惨而短暂的一生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不能生孩子,多么令人痛心疾首的理由。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很久,但我还是难以释怀。至今还有一事仍让我费解:当时干妈为什么没有吸本村小孩的血,是不是已经变成半僵半尸的她内心深处还藏有一丝眷恋?当然,这些我都无从知晓了。 第三章 工地活埋 今天又是胡老头的课,只见他戴起一副金属框眼镜,老气横秋的站在讲桌前,用有些抑扬顿挫的调子讲道:“ADE杆与地基用A铰和连杆EB连接,符合两刚片规律,几何不变,无多余约束……” 胡老头讲课有催眠的功效,搞得讲桌下面黑压压的睡倒了一大片,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白噪音?我爬在桌子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在想。 突然,我感觉有人在敲我背,回头一看原来是罗鹏。只见他压低脑袋向我靠近,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我心领神会的把耳朵凑过去。 “你听说没,李金他们那个工地出事了!”罗鹏的声音有些颤抖,可以听出来此刻他的心情很激动。 我不以为然道:“工地上经常出事故,有哪样稀奇的。” 学我们这个专业的男生,毕业后大部分会选择留在施工单位,这意味着要上工地、进现场。对于工地是个高危场所这点常识我们还是有的,俗话说:“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意在提醒进入施工现场的人切勿一边走路,一边东张西望。要知道工地上环境复杂,地下常常挖有基坑,浅的虽说只有几米,但深的甚至可达几十米,要是你一边走路一边看景的话,就很容易不小心栽倒下去。运气好点呢顶多落个喜提轮椅一张什么的;运气差点嘛,那就只能清明时节雨纷纷了。 “不是。”罗鹏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急忙摇头,“我估计是坟出问题了。” “坟出问题了?”我很吃惊的看着罗鹏。 原来今天早上罗鹏去辅导员办公室销假时,恰好遇见李金的母亲打电话过来,说李金在工地受伤了人躺在医院,要向学校请三个月的假。在读学生一出事,首先最头疼的就是辅导员何琼,万一家长跑来学校闹事,校领导第一个就拿她开刀,所以我们经常听到导员们私底下抱怨:拿着卖白菜的薪水,操着卖某粉的心。 何琼忙着询问李金的事情,就把来销假的罗鹏晾在了一旁,之前罗鹏和我不是还调侃起李金上工地的事嘛,所以他来了兴趣,在旁边偷听了个大概: 原来在出事当天,李金所在的工地正在进行土方开挖,可挖到一半时挖土机突然出现故障,罢了工。项目经理当场就发飙了,把下属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本来就是抢工期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能不火大吗,也不算算耽搁一天要损失多少钱。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叫人过来抢修。 李金虽然只是一个未入职的实习生,但也得和其他施工员、技术负责人等人一样,站着像个孙子似的乖乖挨训,谁叫人家官大一级压死人呢。项目经理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恶劣,训着训着好像还不足以泄愤似的,狠狠的踢了两脚挖土机的履带。 谁知这两脚刚踢完,挖土机竟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还没等人们来得及惊呼,只听得头顶哗啦一声巨响,上部的土方就坍塌下来,挖土机被泥土带动直接砸在项目经理的身上。当场,项目经理脑浆四溅,红白之物横飞一地,在场的人均被活埋土里。 说起来李金也真够命大的,等救援人员把他刨出来时他只被石头划伤了右腿。听说现场被清理出来的人,包括项目经理在内有三人当场死亡,其余均是受伤。 我琢磨着这件事情,其实也不算邪门。如果有基坑支护没有做好或其他因素的话,土方开挖是很可能出现坍塌事故的。难道说罗鹏这小子也开始变得神神道道了? “余亢阳,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题。”胡老头的声音把我拉回到课堂上。 “啊。”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椅子拉动的声音吵醒了一半人,于是他们一个二个的眼屎都没抹干净就愣愣的看着我。 不好,坐在第一桌的女神也回头了。 要是平常她这么看我的话,我肯定会心花怒放到飞起,但今天这种场合,简直就是天要亡我啊。我极力保持镇定,装作很认真的看着荧幕上的图形,脑袋吃力的在回想:这个好像是几何不变,哎不对好像是几何可变,唉,到底是变还是不变啊? 管他娘的呢,“这个是几何不变,有一个多余约束……”我底气不足的回到道。 “好了,你坐下吧,以后记得认真听讲。”胡老头看了我一眼后,转身又开始他那抑扬顿挫的调子。 我窘迫的坐了下来,同时飞快的瞥了一眼前方的女神,只见她抿嘴一笑便转过头去了。 这次糗大了!我内心一阵哀嚎。事后我还特意查看了一下习题答案,我说的没错啊这臭老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冥冥之中似乎注定要和这些鬼怪之事参合在一起,有心躲也躲不过。 这不第二天没课嘛,我和罗鹏就被何琼叫去医院,说是代表班集体去看望一下李金,其实就是当搬运工提提水果饮料什么的。入校时因为寝室不够,然后学校就把我、罗鹏和李金三人安排在4号公寓,分别插进了222和223两个相邻寝室,同班其他男生则在9号公寓,想来这是我俩会被何琼“钦点”的主要原因吧。 我和罗鹏一个提着饮料,一个提着水果,跟在何琼后面。我们三人穿过宽敞的大厅,然后又坐电梯上了七楼,再路过护士站,一路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李金的病房。 一进病房,我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李金:身上插着管子,鼻子上戴着氧气,右腿上缠了绷带。此时的他身形消瘦,面色惨白,神情呆滞的盯着天花板,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潇洒快活的样子。 病房里是李金的妈妈在守着,她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十分年轻,穿着打扮也很讲究,见到我们进来后便上前打招呼。 几句寒暄过后,何琼俯身对着李金轻唤道:“李金,我和余亢阳他们来看你了,你感觉怎么样啊?” 李金仿佛没有看见我们似的,整个人无动于衷,死死的盯住天花板。 “唉,好好的孩子,一受伤就变这样了。”李金的妈妈一脸愁容,“早知道就不该听他爸爸的话,说是磨练他硬要把他往工地上送。” 何琼在一旁安慰着李金妈妈,我和罗鹏则有些尴尬的坐在房间里,不知道要干什么才好。 我开始打量起这个病房来,李金不愧是富家子弟,入住的是VIP单人病房:只见米白色的吊顶上装饰着橘黄的小灯,墙壁四周铺贴了一层米黄色的花纹壁纸,一张精致的乳白色茶几放在中间,旁边还摆放了几张布艺沙发,一张洁白柔软的大床,旁边是一个明亮宽敞的飘窗。 眼前的场景让我想起了老家的那五间瓦房。不得不感慨:你说同样是人,咋区别就是这么大呢?比如当面对病魔时,有钱的人就可以体体面面的接受治疗;而穷苦的人还在为一个朝不保夕的床位而苦苦挣扎。 “他要来了,他要来了。”原本一动不动的李金突然挣扎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满脸恐惧的叫喊起来。 他的举动把我们仨吓了一跳,李金妈妈倒是镇定的走上前,一把按住了他,“这孩子送到医院后就时不时的说胡话,有时候闹起来我按都按不住。” 听到这话,我们仨急忙上前搭手。谁知李金挣扎得更厉害了,别看他此刻人很消瘦,力气还是蛮大的,多亏得我和罗鹏一人钳制住他一只胳膊,他才没挣脱。 就在这时李金突然停了下来,开始浑身发抖,只见他眼神癫狂的盯着天花板,脸上慢慢的呈现狰狞之色,然后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咯咯,碰-过-我-坟-墓-的-人,都-要-死,咯咯咯咯。”李金的喉咙里竟然冒出一个沙哑陌生的老人声音,听得让人后背一阵发凉。 还好,之前有了“干几子”的经历,所以我倒是房间里最镇定的那个人。其余三人哪里见过这种场景,都被吓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没了其余几人的钳制,李金竟从床上暴起,挣脱了我的手后撒腿就往外跑,身上的管线扯落一地。 这招使得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后我们开始狂追李金。 谁知这小子突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他竟然跨过楼梯扶手半层半层的往下跳,速度贼快。这狗日的,什么时候学会跑酷了啊?我和罗鹏紧紧跟在他后面,出了医院大门,一溜烟他就消失不见了。 何琼和李金妈妈体力太弱,一路小跑的跟在我们后面,等她们赶上我和罗鹏时,我俩正站在门口大喘气儿。 一见只有我俩,李金妈妈就急了,“小余,我们家李金呢,刚才你们不是跟着他的吗?”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有力气回答:“阿姨,刚才我们跟着李金往楼下跑,但他是半层半层的跳下去的,所以我们追不上他,出了门口就看不到他人影了。” “是啊阿姨,我看你还是赶紧报警吧。”罗鹏接过话头,他的脸累成了猪肝色。 李金妈妈一听这话,差点当场晕过去,我们几人赶紧搀扶着她坐在台阶上。 等得一口气提到胸口时,李金妈妈这才一脸惶恐道:“何老师,你说我儿子是不是疯了呀?” 第四章 喊魂 吃过晚饭后,我一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靠在阳台栏杆上抽烟。 昨天医院发生的事搞得我精神有点恍惚,毕竟李金是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跑不见的,听说现在都没找到,我心中有些忧虑。 左腹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原来是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我爹打来的。 我爹告诉了我一个惊天喜讯:我大姐余苗苗下个月要结婚了。 下个月学校恰好放假。 我头上排有两个姐姐,我们依次间隔两岁,大姐叫余苗苗,二姐叫余猫猫。不用纳闷,这两个名字也是我爹给取的。 大姐的名字还好,因为她出生时我家门口田里的秧苗长得特别好,于是我爹就给她取名余苗苗;我二姐的名字就有点令我同情了,谁让她出生时家里的狸花猫恰好跳到床上舔她的脸,于是我二姐就叫余猫猫。长大后我二姐多次提起这件事,还一直庆幸当时不是一条狗跳到床上舔她的脸,否则她就得叫余狗狗了。这件事从侧面充分的说明了一个道理:同志,好好读书真的很重要! 我爹平时话少,往往把重要的事简短截说后就挂电话,没想到今天他一反常态,先是在电话那头支吾了一下,最后终于憋出一句:“回来的时候记得打个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听到这话我心里顿时暖暖的,鼻子不知为何有点泛酸。 然后我把李金的事顺便也跟他提了一下。 哦对,说到这里我忘了告诉大家一件事:我爹有个和阴阳方面一衣带水的小本领,我们这里叫做“收黑”。 如果谁家小孩无缘无故夜啼不止,按照农村人的说法,那就是父母带着小孩夜间出门时“遭撞到了”,有的地方也叫“冲撞”,也就是撞邪撞鬼的意思。 因为小孩的天眼还没有完全关闭,所以很容易看到脏东西。再加上小孩的阳气不足,运道低迷,夜间就容易“遭撞到”,然后脏东西就会跟着他回家。 一般来说,撞见的脏东西大部分是夜间游荡的孤魂野鬼,这类鬼很喜欢捉弄人,并没有什么大害。不过时间一长如果不找人“收黑”的话,小孩的三魂七魄都会被吓跑,慢慢的人就会死。 所以,我们这里有小孩的父母,在夜间出门时都要用反过面的背带来背小孩,背带外面还会挂着一把折叠剪刀,据说这样可以庇护小孩不受鬼邪之侵。 既然讲都讲到这里了,我就顺便再摆一个关于撞鬼的故事,这是我亲身经历的。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大概有六七岁吧,当时农村很穷,小孩子们没有什么玩具,就喜欢跑到大院坝弹珠珠、敲三角板、抓石子和斗鸡脚等,一玩就要玩到天黑。 那天晚上我们好像玩到了八点,当时好多小娃娃被他们父母喊回家睡觉了,一起玩游戏的人越来越少,我和二姐余猫猫还有堂妹三人也决定回家了。 我们回家的路要经过一丛竹林,那丛竹林长得十分茂盛,热天特别遮阴,就在离我家院坝坎一百米左右的路口墙角上。 白天家走到竹林这里都觉得很阴森,更别说是晚上了:风一吹,竹林刷拉刷拉一片乱响,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里面跑动一样,鸡皮疙瘩都起一身。 我们三个人手牵着手,战战兢兢的走到竹林这里,话都不敢说一声,生怕引来什么恐怖的东西。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大特别亮,把周围瓦房的轮廓、田里的蔬菜和路埂旁的坟包都照得一清二楚。 蓬松茂密的竹林在月光照耀下留出大片阴影,走到一半时,我眼角突然扫到竹林石墙边站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们。 我当时就吓出了哭腔,使劲地摇我姐的手。 姐,姐,那点站得有个人。 现在想起来,其实挺佩服我二姐当时的表现的,在听到我的话后她不但没有自己开溜,反而紧紧握住我和堂妹的手,还壮起胆子大喊了一声。 是哪个在啊点,站出来! 我二姐余猫猫这边一嗓子刚吼完,那边阴影里就走出来了一个“人”。他隔了两三米远的距离,面对着我们,从外形上看像是一个衣衫褴褛,佝偻着背的老人,身上还背着一个背篓。 但很奇怪的事是,这时我们的眼睛仿佛被强行加了一层模糊的滤镜效果一样,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他的脸,明明那晚的月亮如此皎洁。 我二姐没意料到一嗓子真的会吼出来一个“人”,她好像也被吓坏了,然后条件反射般傻乎乎的来了一句,爷爷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来。 其实眼前的“人”是男是女我们都不知道。 没想到那个“人”居然颤颤巍巍的来了一句,我去山上找柴来。 一句话刚说完,吓得我二姐拉着我和堂妹一路狂奔,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杀回了家。 亏得余猫猫害怕之余还不忘拖上我俩,不枉我经常问我妈要零花钱买东西来分她吃。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我清楚的记得当时那个“人”在月光下,没有影子。 第二天我就病倒了,昏昏沉沉的开始说胡话,米水不进。我爹先是给我“收黑”了几次,都没得用,后面还是我外婆教了我妈一个方法。 连续三个晚上,我妈带着迷迷糊糊的我去了竹林十字路口那里,她让我站在中间。然后她拿着抓耙一边抓地一边喊我的名字,回到家后还要用鸡蛋和干辣椒在我头顶上边转边念。三天后,我竟然就好了。 长大后,我才知道这种方式叫做“喊魂”。即当有人魂被吓掉后,就要带那个人到十字路口,一边叫那个人的名字,一边用抓耙抓地。其实现在想起那个场景来,真的是又搞笑又害怕。 好,言归正传。 听完我的讲述,我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才传出他的一声叹息,“他们这是遇到厉害的东西了,我对这方面并不懂行,要是你爷爷在他就懂。” 接着我爹又威严道:“你最好不要管这些闲事,放了假早点给老子回家,不然打断你的脚。” 然后我爹就挂了电话。 在我爹他们兄弟三个还小的时候,我爷爷在一次出远门帮一户朱姓人家做完木工后就离奇失踪了。我奶奶等了他大半辈子,直到去年三月份去世都没等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也有八十多岁了。每次提起我爷爷,我爹的心情总是会变得不好。 第五章 鬼催 掐了烟,我心情郁闷的走回寝室,发现何琼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看样子是在等我。 果然,见到我回来,何琼好似抓到救星一般:“余亢阳,李金的爸爸找你有点事,你过来一下。” 找我能有什么事?难道来责怪我追不上他儿子?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进了门,我就看到了一个地中海中年男人,一身考究的西装和名表,看上去气度不凡,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原来这就是李金那日理万机的爸爸。 罗鹏站在一旁抓耳挠腮,看来刚才已经被“拷问”过了。 “你好,你就是小余吧?”地中海一上来就握手。 他的客气反倒搞得我有些手足无措:“是的叔叔,听说你找我有事?” 地中海也算开门见山:“在医院的事我刚刚问过小罗了,你们俩当时在一起所以知道的都一样,那我就不再重复问了。李金的妈妈现在在警方那边配合寻找李金,我过来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帮我们想想,李金会有可能去哪里呢?” 一听这话,其实我心里是不太舒服的,搞得像被人怀疑一样,但我沉住了气:“叔叔,虽说我跟李金是同班同学,还住在他隔壁寝室,其实平常我跟他并无往来,这些同学们都可作证。医院的事,我也很抱歉,但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地中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急忙打着哈哈道:“不不不,小余,你误会我了,这些事警察都调查清楚了我肯定相信你撒。我是刚才听小罗说到什么孤坟的事,还说你以前遇到过僵尸,我就觉得你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肯定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帮我们。” 罗鹏这个大嘴巴! 话说回来,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到底是什么呢? 猛的一个激灵,我有些激动的问道:“你们有没有去李金实习的工地上找过?” 地中海被我问得一愣,然后抓着脑袋上为数不多的头发喃喃道:“我的个娘吔,我们咋个就没想到!谢谢你啊小余,我马上联系他们!” 李金的父母连夜驱车赶往工地。 凌晨时分在工地附近找到了李金,据说找到时,他正跪在一条山沟面前,不停的往嘴巴、耳朵和鼻子里塞泥巴,旁人拉都拉不住。 没想到第二天我接到了李金妈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里一直强调李金想见见我,有话要跟我说,还拜托我一定要过来。 本来想起我爹的警告,我是很犹豫的,但禁不住李金妈妈的再三请求,我最终答应了。 这次我把罗鹏这个叛徒一并拉过去,只是聊聊天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还是那个病房,不过李金的精神看起来似乎比上次要好一点,见我们进来,李金妈妈急忙倒水给我们喝。 “你来了。”李金对着我艰难一笑,“随便坐。” 不经意间,我看到李金的脖子上挂着一个观音坠饰,颜色和造型都很独特。 我随手拉过一张板凳坐在他旁边,“你还好吧?” 李金摇了摇头,答非所问道:“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关于坟的事。话说,你是怎么猜出我会在工地那里的?” 我简略回答道:“可能我比较神神道道吧。” 李金把背往枕头上挪了一下,苦笑道:“呵,你小子不是神神道道,而是神了,要不是你想到这个可能,我妈他们再晚来一步,我就要死在那里了。” 我皱着眉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金这才跟我说起了他从医院出来消失后的事:那天在医院,他觉得像有人在控制他一样,一直引导着他回去工地上。他从医院跑出来后就朝着郊区方向一直走了一天,然后又走到第二天凌晨才到了工地。 由于跑出去时没穿鞋,他的脚掌被石子和荆棘扎得血肉模糊,但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径直的走到了一条沟面前。 然后耳边有个沙哑的声音让他跪下,说有东西要拿给他吃,当时他早已经饥肠辘辘,立马就跪了下来。然后就有一个慈祥的老爷爷从松树背后端出来一盘香喷喷的菜,于是他就用双手抓起来吃,却感觉怎么吃都吃不饱,怎么吃也吃不够。 直到半个小时后他的父母找到了他,他才慢慢清醒过来。 罗鹏瞠目结舌道:“你的意思是,你是,见鬼了?” “呵,是见鬼了,而且他不会放过我的。”李金冷冷道。 我一听话里有话,“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李金像想起什么恐怖的事一般,恶狠狠道:“都怪那个该死的项目经理,如果不是他,其他几个人就不会死了,我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整天担惊受怕。” 李金回忆起动工的第一天:在平整场地时,挖土机操作人员挖到了一个坟,于是就停了下来,询问项目经理怎么处理。 按照惯例,如果征地上有坟墓,征地部门需要和村民协商迁坟事宜,协商成功后由开发商出一笔费用给村民,村民再把坟墓迁移到其他地方重新安葬。 而他们挖到的就属于无主孤坟的范围,所以项目经理就叫一个姓吴的施工员带着李金把骸骨当作建筑垃圾处理,丢到不远处的山沟里。 毕竟是人骨,李金当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但他只是一个实习生,人微言轻根本无法拒绝。虽然说他大可以像以前一样撂担子不干了,可想起和爸爸的约定,他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李金的爸爸事先承诺过他,只要他在工地实习待满一个月,就给他买辆车。 李金和吴工找了一个编织袋,然后把蓝色的寿服碎布和人骨一块一块的捡上去,两人就这么一兜,便往山沟抬去。 李金原本提议要不要带个铲子什么的,人骨还是埋了合适一些,没想到招来项目经理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到了山沟,两人将编织袋放在沟底。思来想去,李金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寻思着找个木棍什么的刨个坑把骨头埋了。而吴工却一直在旁边催,说回去晚了项目经理又要发飙了,李金不得不打消念头,就跟着回去了。 第二天,没想到基坑挖了一半,就发生了土方坍塌,现场死的三个人分别是项目经理、挖土机操作员和施工员吴工,而其余人只是受伤。 “死的人偏偏是和挖坟弃骨有关系的人,你说,怎么可能会那么巧?”李金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喃喃自语。 我思索了一下,还是委婉的说道:“按照你的推断,那你为什么当时只是受了伤。”后面的话我也不好明说。 李金好像明白我要说什么,也一脸困惑的样子:“我也不明白。你知道吗,其实住院当天我就看到了他。” 回忆起往事,李金神情恐惧,“他从天花板上伸下来一张青灰色的脸,白色的眼球就挂在眼眶外面。他咧起嘴巴冲着我笑,露出黑色的獠牙,他一边在笑一边眼睛在流血,慢慢的他的头开始腐烂,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稀碎的腐肉混合着鲜血滴得我满身都是。”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要被逼疯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当时不直接杀了我,反而要一直一直的折磨我!”此刻李金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崩溃状态,李金妈妈搂着他不断安慰。 我和罗鹏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身后房门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咯吱”声,缓缓地打开了。 第六章 胡老头 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李金爸爸李富海,另一个竟然是胡老头! 李富海很是殷勤的招呼着胡老头,“胡大师,里面请。” “嗯。”胡老头抬脚便走,只见他身着一件玄色盘扣大褂,一副仙风道骨之姿,丝毫不见先前课堂之上的老气迂腐。 胡老头竟然是法师,放着大学老师不好好当,他什么时候干起驱鬼的行当了? 房间里,我和胡老头四目相对,眼睛里同是惊讶。他神情微顿,显然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的学生,还是不思上进的那种。 “小余,多亏了你的指点,我托朋友找到了这位胡大师,有了他的帮助,定能为我们消灾解忧。”李富海见到我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昨晚我给李富海提议,让他找个法师来替李金看看,没想到他动作倒是快。 “胡老师。”我和罗鹏同时喊了一声。 “嗯。”胡老头对着我俩点了点头。 “哟,原来大师您还是老师啊!敬佩敬佩。”李富海显然不知道胡老头的主职是大学教授。 胡老头仔细端凝着李金,一响过后,他皱眉不解道:“李老板,你家小子印堂发青,鼻子上有赤筋出现,原本是命悬一线之相。但他的命宫里黑中隐隐带亮,这表明在生死攸关之际必将有一份福缘替他挡灾,但这份福缘是从哪里来的呢?” “哈哈哈,原来如此。”胡老头托起李金脖子上的观音吊坠恍然大悟道,“亏得这小子造化好,这个观音是开了光的,佛法加持,替他挡了一劫。” “大师,你是说我家儿子全靠这个观音才没事的?”李金的妈妈陶慧眉头舒展。 胡老头点了点头。 “太好了,这观音是在骨木寺求得的,等一会儿我再去一趟,多求几块来。”陶慧喜上眉梢。 胡老头摇头道:“我刚才说了,这福缘只有一份,你求再多也没有用。” 陶慧一听,顿时蒙了:“那,那要怎么办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个明白,不要说漏细节。”胡老头神色严肃。 于是李金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跟胡老头说了一遍。 胡老头若有所思道:“看来这个东西心中怨气积深已久,恰好你们又动了它的坟墓,难怪惹得它杀心大起。这件事拖不得,今晚你家小子必须得跟我走一趟工地,我们把这件事解决了。” “余亢阳,你也跟我去。”胡老头突然对我说道。 exm? 我一脸懵逼,就算没好好听课,也不至于要带上我一起相约坟地吧?要知道这是去捉鬼而不是去桃园三结义啊!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见我面露难色,胡老头笑眯眯道:“我看你阳气足,带着你一起多个保障,事情做起来会更顺利一些。” 我连连摇头,委婉的拒绝道:“我胆子小就不去了,怕到时候给你添乱,误了大事就不好了。” 胡老头自然明白我不愿意参合这件事,但他依然不肯放过我似的,“有我在你放心,到时候给你一点防身的,保证你毫发无损。再说了,如果你肯走这一趟的话,李老板会给你包个五万块的红包,你只是去看看,又不要你做什么。李老板,你说是吧?” 看着胡老头如此执着的要我过去,李富海那也是个人精,顿时明白这件事很重要,五万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于是他连忙附和道:“是是是,还请小余你一定要帮这个忙,事后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五万块!对于一穷二白的我来说,这笔钱的数目相当可观,可供我大学四年的学费了。想着家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爹妈,我心思有些动摇了。 “小余,阿姨求求你了,帮人帮到底,你就和胡大师走一趟嘛。你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们一定帮你。”陶慧恳求道。 到底去不去?去的话,我爹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夜闯坟地危险系数太高;不去的话,那笔钱对我来说诱惑太大,可以很大程度的减轻我爹妈负担。 李金眼巴巴的盯着我,一副小命握在我手中的眼神,搞得我有点心烦意乱。 管球他的噢,是男人就去试试,我心一横索性就答应了。 晚上,我们三人驱车到了工地。 刚下车我就后悔了:四周山林黑黢黢的,也不见虫鸣,静悄悄的一片。天上的月儿此时显得有些昏暗,外面罩了一圈模糊的黄晕,毛咧咧的,传说中的毛月亮出现了,但这可不是件好事。 民间有说法:毛月亮,猛鬼现。当毛月亮出现时,应该避免走夜路,最好不要到阴影处,也不要穿红、黑衣服,否则容易遇到那东西。 他娘的,我们仨都穿了黑衣服不说,还走夜路,犯了好几条避讳,一想到这里,我就冷汗直冒。 握了握兜里的符纸,我心里才稍微踏实下来。 我们仨打着手电朝黄泥巴沟方向走去,胡老头肩头挎着一个布搭子,里面装着他的家伙什儿,他大步朝前迈去,我和李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 这是一条黄泥巴小路,被车轱辘压出了沟辙,凹凸不平,晚上走路一个不小心的话很容易崴脚。几束灯光在漆黑的荒野里扫来扫去,孤单中透露出一丝诡异。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四周杂草开始横生,黑褐色的松针和枯枝遍地都是,人一踩上去“咔吱”就断掉了,这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惊得我心尖儿一颤,不由得放轻脚步,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叨扰这地下长眠之人。 翻过一块凸起的石包后,我们终于来到了一条黄泥巴沟面前,旁边伫立着几棵高大的松树,周围零星长着几丛刺梨。 “就是这儿?”胡老头手电光射进沟里,几块蓝布映入眼前。 李金点了点头,脸色惨白得可怕,胡老头探了探身后便跳入了沟中。 站在沟边,我不禁吞了吞口水,眼睛飞快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树林影影绰绰,在月光下投射出模模糊糊的阴影。 那边胡老头已经忙活了一阵,只见他从布塔子里拿出来一张画了八卦图的黄布,将沟中的寿服碎布和骸骨仔细的捡放其中,然后拢了拢黄布,举了上来,“帮我拿一下。” 李金好似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一般,僵直的站着,不见伸手,我只得硬着头皮接了过来,拎得离我身体远远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的风,山林开始响起了细微的哗啦哗啦声,这时天上的月亮似乎更暗了。 胡老头把黄布摊在地上,又拿出了朱砂黑墨,还有一面八卦镜。只见他双手合拢,掐起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走起了禹步,对着黄布一通做法。尔后,抄起一只狼毫小笔,蘸满了朱砂和浓墨,在头骨上写了一串符文。 不知道因为紧张还是什么,一阵尿意袭来,我焦躁不安的望向松树后,突然看到了一个直挺挺的影子。 第七章 鬼语 准确的说,那是一团模模糊糊的人形烟雾,从松树背后缓缓飘了出来。 就我惊惧万分之际,胡老头手执七星剑跳了出来。 敢情这糟老头子早已经察觉到了,也不打声招呼。 “你这鬼东西,死都死了不去投胎,为什么还要出来祸害人命?”只听得胡老头一声罡气十足的怒喝。 “咯咯咯咯咯,你又是谁?多管闲事不得好死!”那团烟雾阴恻恻道。 “鬼……鬼啊!”李金一声尖叫窜到了我身后,整个人瑟瑟发抖。 我虽然双腿发软,但心中明白:见了这东西气势上千万不能输,否则肩头上三盏阳火一弱,这东西就会趁虚而入,那就要出大事了。 “呦呵,还敢威胁起你胡大爷来,我看你好日子是到头了,还不快快讨饶,兴许你还能有投胎的机会。”我学着我家对门王大妈骂街时的样子,双手叉腰恶狠狠的骂道,样子比它还凶上三分。 那团烟雾明显一愣,转而又凶神恶煞起来:“桀桀桀桀,不知死活的小年轻,让我先要你的命!” 说完,一阵阴风扫过,那团烟雾竟欺身而至,顿时我只觉得呼吸一滞,全身汗毛倒立起来,与鼻子前两只红通通的鬼瞳大眼瞪小眼。 李金那狗日的,见势不对就溜了,比兔子他爹还灵活。 好在胡老头还有良心,举剑一个疾步上前,感动得我热泪盈眶,朝着那团烟雾猛地刺去,它似乎很忌惮这把七星剑,一荡就飘散开了。 糟糕!没想到它竟然是朝李金袭去。 李金本身三魂已经吓走了七魄,肩头上的三盏阳火若明若灭,所以那东西一下子就得逞了。 “桀桀桀桀,你们敢伤我半分这小子就得死。”李金站了起来,面色狰狞的笑了起来,神情颇为得意。 我和胡老头顿时傻眼了,这东西算是捏住了我们软肋。 看着胡老头神情忧虑,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升起了一股无名火,“冤有头债有主,你这东西那么凶,看来积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愤怒总得有个源头吧,为什么不说出来让我们也输得个明明白白!” 没想到我的这番话竟然起了作用,只见李金神色一顿,仿佛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一般喃喃道:“本来我好生生的在这儿等我儿子回来,可是你们一来就挖掉我的坟,万一我儿子回来他就找不到我了!都怪你们可恨,硬是要挖了我的坟,我不报复你们我报复谁!”李金恨声道。 我顿时一蒙,看来这其中大有隐情啊,“我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即使是他们挖了你的坟,你顶多吓唬一下他们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要弄出人命呢?你就不怕散了自己的阴德,从此入不了轮回吗?” 李金神色悲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儿子冉柏权十八岁就出去读书,他说他出人头地就会回来接我,我盼了那么多年,就等着他回家看我,你们一下子断了我的希望,你说,你们该不该死!” 等等,冉柏权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对了,这不是我们市的市委书记嘛!我记得我刚考上大学那会儿,参加一个“学子圆梦”的活动,他还上台发表了演讲呢。 据高中官二代同学说,冉柏权市委书记原本是一个贫苦的农家子弟,无父无母,但凭着自己的一番努力娶上了大官的女儿,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但眼下怎么又多出了一个鬼父亲呢? 我把自己所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李金神色一愣,“我儿他当大官了?那为什么他没有回来看我呢?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既无奈又愤怒,“你自己说说,你死了多久了?你说你在等儿子,为什么连儿子当了官都不知道?看来你这鬼当得也挺日龙的嘛。” “我死了多久了?我得了肺癌,天天在老屋盼着我儿子回来,后来我捱不住了,是村里的人凑钱给我买的棺材,从此以后我就在黄梁岗上一直等我儿。”说到这里,李金竟然泪眼婆娑。 原来这死老鬼叫冉平泰,他早年丧妻,独自一人将唯一的儿子冉柏权抚养长大,只是不知道这冉柏权为什么要谎称无父无母,当了市委书记也不来祭祖,真是可恨啊。 我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道:“虽然不知道你儿子为什么不来看你,但你看看你造了那么多孽,你还有脸让你儿子来看你吗?” “我也不想的,你们千万不要让我儿子知道。”李金仿佛很懊恼。 我趁热打铁道:“不说也可以,但你要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能祸害人命,然后乖乖投胎去。” 谁知李金反应剧烈道:“不可能!除非你们帮我找到我儿子,让我亲自见到他,否则我不会放过这小子的!” 胡老头在旁边忍了半天,一听这话顿时也怒了:“好你个死老鬼,还敢跟我们讨价还价,看我不给你点厉害看看!” 胡老头祭上了七星剑,脚踏罡步,“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 谁知李金竟然冷冷一笑,脸上丝毫不见半点害怕之色,“哼哼,你以为我在这儿呆了那么多年就没得点本事吗?聚阴之地,你有胆子就来试试。” 李金似乎若有所指道,一听这话,胡老头这边神色一泄,看样子其中大有文章,这东西显然胸有成竹,吃定胡老头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眼见事态陷入僵局,我也急眼了,很明显这东西不见到他儿子就不会罢手了。 “慢着,我们帮你找到你儿子,但在此期间你不得乱来,否则我们拼上老命也会跟你斗个你死我活的!”我怒吼道。 李金和胡老头一顿,然后停住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必须得完成我的心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李金直愣愣的盯着我。 胡老头看着我,脸色相当臭,“你这傻小子,你这边倒是夸下了海口,鬼神之事有那么好答应的吗?万一你办不到岂不是也要把自己搭进去!” 我一听,顿时心头一跳,也有些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由不得我再反悔了。 第八章 鬼父 我和胡老头一人叼着一根烟,在紫薇湖大酒店门口的花池边蹲着,足足等了四个小时,才看见冉柏权在几人的簇拥下有说有笑的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如果不是李富海神通广大,我们哪里蹲得到市委书记的坑。 在狠狠的咂了一口烟之后,胡老头毫无素质的把半截烟屁股丢在地上,还用脚掌用力的撵了两下,然后我们快步朝着冉柏权走去。 “慢着,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伸手挡住了我们。 “我找你们冉书记,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眼见冉柏权坐的车要开走,胡老头立刻拦在了前面。 “是关乎人命的事。”我在一旁补充道。 “没看见我们书记有公事要忙吗,走走走,别挡道!”年轻人对着我们不耐烦的呵斥起来。 “小李,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还不走?”车窗摇下,里面传来冉柏权威严的声音。 “书记,有两个人在这里捣乱,我马上让他们走。”小李语气无比恭敬。 “嗯。”冉柏权在我们身上扫了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 “等等,我们说的事与冉平泰有关!”胡老头手提着一个黄布包,哐的一声砸在了车的引擎盖上。 臭老头也不悠着点,那可是死老鬼的骸骨啊又不是棒槌。不知为什么,我怎么看都感觉他是故意的。 “住手,竟敢在市委书记面前寻滋生事,你们是想蹲号子了是吧!”小李没想到胡老头会如此大胆,气得怒吼一声。 听到冉平泰三个字,冉柏权脸上表情突变。 “小李,让他们上车!”车里的冉柏权厉声道。 小李神情微愣,显然没想到市委书记竟然会让两个胡搅蛮缠的路人甲和乙上车,“是,书记。” 胡老头神情颇为得意的瞥了小李一眼,向我热情的招呼道:“傻小子,还不快上车,市委书记都亲自邀请我们了,你还磨蹭个啥?” “臭老头,我有名字的!”我对着胡老头翻了个白眼,跟他待得越久,越发现他为老不尊。 车厢里,我这才看清楚了冉柏权的长相: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乌黑茂密,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挺拔笔直的中山装,衬托得他整个人意气风发又威严无比。 一路上他未发一语,神情肃穆。 轿车最终驶入了一个高档小区,在一座白色的花园洋房面前停了下来,我们走了进去。 室内地板光洁可鉴,用的是上好的大理石,一盏富丽堂皇的水晶大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下方是一组摆放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面前还有一张欧式实木雕花茶几,地上则铺设了一层奢华的羊毛地毯,整个室内装潢透露着一股贵族气息。 “爸,你回来啦。”复式二楼的雕花栏杆前站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正俯身朝我们这边打探。 一个不小心,我和她四目相对:这是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女孩,姣好的面容上是一双傲气冷淡的眼睛,此刻正淡漠的瞅着我。 原来是个冰美人呐,我不自在的把头转向一边,装作四处打量的样子。 “嗯,跟你妈讲不用等我了,让她早点休息,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冉柏权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声音温和起来。 “噢,知道了。”女孩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书房一趟。”冉柏权不冷不热道。 我和胡老头一前一后的跟了过去,他的手里还提着市委书记他老爹的骸骨哩。 书房里,冉柏权端坐在书桌前,面色不佳道:“你们是谁?怎么会知道冉平泰?” 胡老头也不鸟他,径直的找了个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还优哉游哉的翘起了二郎腿。 我很是无语胡老头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得主动充当起传声筒,“我叫余亢阳,这位是胡大师,我们今天是受你父亲冉平泰委托而来的。” “胡说八道!”冉柏权这下坐不住了,脸色十分难看,“你们想说什么?” “哼,我们想说的可多了!想说你先是谎称无父无母,然后丢下患癌的老父不管,任凭他病死无人埋葬。”胡老头在一旁冷冷嘲讽道。 冉柏权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表情十分精彩。 “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没想到冉柏权竟然打死不承认,耍起了无赖。 “呵呵,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只好请你家死老鬼出来和你好好交流一下了。”胡老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冉柏权惊疑不定的站了起来。 胡老头这边已经打开了黄布兜,里面露出一具写了符文的人骨,只见他双手合于胸前,掐起一个法诀,默念了几句术语,最后道一声:“出!” 这时,一阵冷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头上的灯开始摇摇晃晃,忽明忽暗,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竟然结起了白色的霜花,此时已经听不到窗外的任何声音,仿佛这个房间与世隔绝了一样,寂静得可怕。 胡老头神色镇定的盯着墙角,而我在一旁冷得直哆嗦,突然房间里传来一阵嘎巴嘎巴的响声,我顺着声音方向一看,原来是从冉柏权这个孙子口中发出来的,此刻他的上下牙正在持械斗殴,还是世界大战的那种。 “小权——我来了——”房间里冷不防丁的响起一道阴森森的老人声。 我日子嘞,是不是鬼魂都系统的学习过如何制造出场气氛啊! 一片霜雾慢慢的向墙角处聚拢,最终形成了一个人形模样,模模糊糊之间显现出一张青灰色的老人脸。 “爹……鬼、鬼啊!”冉柏权面色惨白,一脸惊恐的看着冉平泰。 “小权——我是你爹啊——你为什么那么久都不来看我——我好想你啊——”冉平泰阴颤颤道。 “喂,你爹问你话呢!”我站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经过前面的锻炼,我觉得我的胆量越来越大了。 胡老头神情赞赏的朝我看了一眼,就只差没竖起大拇指了。 “走开!不要害我!不要害我!”冉柏权连滚带爬的往我们这边挪。 “你是我儿子啊——我不会害你的——我好想你啊——”冉平泰飘了过来。 “啊——救命!”一声凄厉的惨叫,冉柏权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冉柏权,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出实情吗?”胡老头喝道。 半空中的冉平泰也停了下来,似乎正在等他儿子说话。 “不要杀我,我说我说!”冉柏权身如抖筛。 原来当年冉柏权在上大学时遇到了一个贵人,那个贵人觉得他很有才华,为人机灵还懂得左右变通,是个可以走仕途的好料子,于是就认了他做干儿子。 那个贵人虽然身居高位,但膝下儿女尚还年幼,因此就有意将冉柏权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将来好扶持贵人的儿女一把。 得此天赐机缘,一心想要出人头地的冉柏权怎能不欣喜若狂?但可惜的是,他的父亲在过去特殊年代里曾被人定义为J某势力的特务,这件事一直没有调查清楚,因此政审这一关冉柏权就无法通过。 眼瞅着龙门就在面前,冉柏权哪里肯放过腾跃的机会,于是在贵人的指点和帮助下,他变成了一个父母早亡的农家子弟。 毕业从仕后,他就官运亨通,一路节节攀升,中间还娶了某位大官的女儿,从此以后他在官场混得更是如鱼得水,最终当上了市委书记。因为害怕影响到自己的仕途,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家赡养老父,自己倒是过得逍遥快活,甚至连他父亲得癌病死都不知道。 “爹,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老人家原谅我这个不孝子吧!”冉柏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 “命啊,都是命!如果不是王家人陷害我,说我是特务的话,你怎么会走到今天如此不孝的地步!”冉平泰最终显现成一个慈祥的老爷爷,神色凄怆道:“而我,我又造了那么多孽,我也错了!千不该万不该害人性命!” 据冉平泰自述说,当年他跟王家因为土地纠纷而变成仇人,没想到家族势力强大的王家勾结某些势力,一起诬陷他是特务,在特殊年代里他受了好一番折磨,直至这件事过去后都没能还他一个清白,结果又造成后面的不幸悲剧。 “你因为执着而害人性命,你儿子因为贪婪而弃你于不顾。种善得善,种恶得恶,冉平泰,如今你也该承担自己的过了,你服不服?”胡老头皱着眉头道。 “我知道错了,现在只能等进了阴曹地府接受惩罚。”冉平泰长叹一声,转而又定定的看着我:“多谢你了,年轻人,如果不是你肯帮助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要错到什么时候。我在聚阴地得到了一样东西,我想送给你作为我对你的答谢。” 他的话刚说完,地上就多了一块鸡蛋大小的玉镜。 鬼魂送的东西这能要吗?原本我内心是拒绝的,但在看到胡老头眼冒贼光的样子后,我果断的捡起来揣在兜里。 “小权啊,你不能一错再错了,记得一定要当一个好官,替百姓着想,为人民服务,这样我在地下也得到安宁了。”冉平泰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我要走了,你要好自为之。” 冉柏权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家老子,郑重的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冉平泰对着胡老头点了点头。 胡老头也对着他点了点头,开始做起法事来。 房间里的白霜渐渐消失,气温又恢复如初了,冉平泰的身影开始疏淡,慢慢变得透明起来,最后化成了一道光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老头把冉平泰的骸骨还给了冉柏权,然后拖着我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别墅,话说,出去的步伐真是轻松多了。 就在我们等车的过程中,胡老头一直贼眉鼠眼的打量我,就快把我看出鸡皮疙瘩之际他终于开口了:“我看你天资不错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学阴阳?” 第九章 红色的魅力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当李富海双手递上一沓崭新的红色毛爷爷时,我的八颗牙齿一直处于暴露空气中的状态,我在心里暗暗哼起了歌儿:今天是个好日子…… “感谢感谢啊,小余同学,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一定帮你解决。”李富海说起了客套话。 “叔叔你太客气了,胡大师干的才是技术活,我不过是帮忙跑跑腿而已。”我也跟着客套起来。 本质上来说,我和李富海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关系,而且我还是赶鸭子上架,半路出家又歪打正着的那种,说到底,我是借了一回胡老头的势。 “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是我和你家小子有缘呐,不过小余确实也是帮了大忙的。”胡老头顺势接过话头。 “说得是说得是,太感谢胡大师您们俩了,我已经把钱汇进了您的账户,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查询一下。”李富海搓手笑道。 “李老板办事我放心,学校里还有点事,那我就先告辞了。”胡老头眼神示意我道。 “是啊,那我们就不叨扰了。”我站了起来。 “那好,回头我在龙腾阁安排一局,还望两位肯赏脸光临啊。”李富海起身相送。 幸亏这回胡老头是自己开车过来,我们一出门就下起了毛毛雨,风一吹,别说还挺冷的。 胡老头开车的方式让我大跌眼镜,没想到他外表看起来稳如老狗,实际上性子也是操蛋的急躁,还跟个小年轻似的玩起了飙车,颇有秋名山车神的风采。 幸好我系上了安全带,坐在副驾驶上,我一边吐槽着他一边数着钱,“胡老头,稳重点,我还没娶媳妇呢,一百,两百……” “行了,看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憨样。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之前跟你说的事,要是你肯跟着我学,将来赚的钱是这次的几十倍。”胡老头眼神嫌弃的看着我手上的动作,语气诱惑道。 我蘸了一把唾沫,头也不抬的继续数着钱,“二百四,二百五,在你面前也不跟你装,这件事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不是你老人家自身技术过硬,说不定这次我们要栽个大跟斗。学阴阳的事,就算了啊。” “先不要一口回绝嘛,这样,你哪天要是想明白了,我这里随时欢迎你。”胡老头转换了策略。 “五百,五百一,我恐怕不会有想明白的那一天滴。你说,我年纪轻轻的不干点正经的事,去搞阴阳这些封建迷信,万一让我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我啊,肯定要说我这大学白读了。” 实际上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另外一部分原因是这个行当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感兴趣不说,我爹肯定也不会让我学的。 “你小子别藏着掖着了,是不是顾虑做这行有生命危险?”胡老头看了我一眼,笑道。 我哼笑一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我听人家说过,凡是碰了阴阳的人,是要受五弊三缺天道法则约束的,这不就像竹篮打水一场空吗,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瞎忙活,实在是挺没意思的。” 胡老头眼神惊讶,“没想到你还做足了功课,不过我先得给你扫一下盲。首先,阴阳它不是封建迷信,而是一套古老的自然科学,它蕴含着丰富的玄理知识,能窥见其全部真理的人在历史上少之又少。其次是你可以把它当副业来做,有空有能力就接活路,没得就不接,周期短挣钱多,何乐而不为?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完全不必担心你会有生命危险,我看你的面相,是个福厚命硬的人,不会轻易挂掉的。” 听到胡老头这番话,我突然想起以前查过自己的命格:四阳聚顶,天佑之人。连胡老头都说我血厚,看来这个东西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过就不知道我到底是防御型选手还是进攻型选手了。 “你别想糊弄我,鬼扯半天还没有回答我关于五弊三缺的事呢。”我的脑袋可清醒着呢。 胡老头尴尬的笑了一声,“你们年轻人就是性子急,我这不是正要说嘛,你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给你大致推算一下。” “吔,生辰八字是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吗?万一你这个老头起了什么坏心,给我施个咒什么的,那我岂不是案板上的嘎嘎,任你宰割了。”我很是鄙夷的看了胡老头一眼。 胡老头一听这话,差点没气得吹胡子瞪眼,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你这臭小子,一天瞎琢磨些什么呢?我有什么目的害你,你一穷二白不说,害你还损伤我自己的阴德,多不划算。” 我微愣,转念一想,这胡老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说。 接着我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了胡老头,他眯起了眼睛,嘴里不知道在念道些什么,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竟还掐算起来,活脱脱一副电视剧里经典的神棍形象。 “有了!”胡老头张开了眼睛,神情颇为纠结的看着我,“你竟然是八字纯阳的命格,按推算结果来说你命大是准没错的,至于这五弊三缺嘛,由于你暂时还没碰阴阳,所以不知道你会被老天爷随机抽送其中的哪个‘大红包’。但你的命盘隐隐有靠近三缺之势,排除掉命,那就只剩下权、钱了。不过,也算不错了嘛。”末了,胡老头还不忘捎带一句安慰。 我对着胡老头翻了一个大白眼,明明是一件很操蛋的事,偏偏被他讲得像开瓶有奖的喜事一样。 “我得考虑考虑。”我把数好的钱装进了口袋,还不放心的拍了两下,“你不是一直在吹,说跑阴阳业务很赚钱嘛,那你这次挣了多少?” “嘿嘿,不多。”胡老头看着我奸笑了一声,“这个数。”他伸出了一个手指。 “十万?”胡老头的出场费肯定比我多,不过最多也不是比我多一倍嘛。 胡老头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我,摇摇头道:“是一百万。” “什么!”我差点惊得站了起来,“不会吧?” 这胡老头早说不就好了嘛,这么赚钱的事我肯定答应撒。 “师父,那我哪天开学啊?”我很殷勤的看着胡老头,那眼神亲切得就像在看一堆红色的毛爷爷一样,冒着亮光。 “你这臭小子,改口得挺快的嘛,后天来我家找我,先拜个师,后面再学习。”胡老头乐呵呵道。 第十章 捡了一个唐朝 没想到胡老头真的给我搞了一个拜师仪式。 不同以往,这次他颇为庄重的穿上了八卦道袍,在客厅里开设了神坛,坐坛法身乃道教的三清祖师,即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君、太清道德天尊是也。 开坛做法前,胡老头神色肃穆对我说道:“道家讲究一个法脉正统,这拜师有两种,其一是拜师父,其二是拜老师。拜师父就好比再次投胎为人,需得本师请冠巾,上表疏文,拜师者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出家人,此时本师就如同你的再生之父,一徒不可有两父,日后不得再另拜他人为师父;而拜老师即是以俗家弟子的身份拜师学道,不必请冠巾,日后遇到明师亦可再拜为老师。念你双亲尚在,且所受三缺之苦仅在于权、钱,无三刑相害、五行相克,因此只需以俗家弟子的名义拜老师即可。”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的意思我也大概明白:就是我不用断绝父母缘再去出家拜师父,只用拜老师就可以了,以后仍然可以娶妻生子。 胡老头祭上法旗,开始上祈三清祖师,烧了疏文,上表诸位尊神,我就算是得了祖师爷和老师的认同了。 按照正宗的道教叩拜礼来说,我本应该行三礼九叩,又称五体投地功:即全身要俯拜着地,头部下叩时要着于手掌,以示对祖师真人的特别尊重。但由于我初涉道宗,不懂道法,所以胡老头只让我简单的行了三拜之礼。 跪拜完毕后,胡老头语重心长的叮嘱道:“现在你已经正式成为了我道教弟子,从今以后须得遵守我道法宗律,切勿心生恶念用所学之法行邪门歪道之事,否则必遭天谴!” “弟子遵命。”我像模像样的叩了一礼。 “可以了。”胡老头满意的看着我点了点头,“今天就到这里,抽个时间我给你安排个任务。” 我顿时一蒙,内心大觉上当,感情这胡老头进一步的计划就是要奴役徒弟了。 不知胡老头从哪里掏出来一本古籍,递给了我,“这本《三清通鉴图》就交给你了,平日里给我勤加练习,千万不能偷懒,后面我要考验你的。” 一听又是读书,我秒变苦瓜脸,这不是为难我嘛,“师父,能不能不看书啊,我一看书就头昏眼花的,你看能不能给我念个咒啊什么的,让我在梦中就能像看电影一样学习。再或者像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你把你的法术复制后传给我?” “大憨包,你以为是在演电视剧啊!”胡老头用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我,“不要老想着不劳而获,学习道法一定要吃得苦,扎扎实实的来一遍,才会有真功夫。” 完了完了,上了贼船了,咋整?我想跳船! “唉,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我垂头丧气的问了一句。 “来不及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做人做事有得必有失,你只要肯努力,老天爷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好好学啊,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胡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学校寝室。 一想到从此以后我就是个道士了,我心里既觉得怪异又感到兴奋。唉,算了,先眯一觉再说,我把胡老头给的什么《三清春宫图》,哎呸,是《三清痛经图》,哦豁也不对,是《三清通鉴图》!塞到了枕头底下,听着罗鹏如同打雷的呼噜声,我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罗鹏你这狗日的,我要捶死你。我在梦中呓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身体像被什么托着,飘飘然来到了一处混沌的空间。这里迷雾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就在我疑惑不解之时,我看到了前方有一道亮光。 本着动物的趋光性,我朝着那道亮光跑去。待走得近了,我才看清那道亮光里的东西,他爹的这不就是冉平泰之前给我的那块玉镜嘛。 我好奇的用手指去碰了一下,玉镜突然光芒四射,照得我眼睛一阵晃白,我急忙别过头去。渐渐的,光芒柔和了起来,耳朵边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恩人,你来了。” 什么鬼?我吓了一跳。 只见那道白光慢慢变淡,竟然幻化出一个人影。 一个身穿白色袍子的古代男人出现了,我记得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种衣服,好像是唐朝的襕袍。 此人气宇轩昂,朝我慢慢走来。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刚出土的文物一样,并且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该上报国家呢。 “你是谁啊?为什么要叫我恩人?”我狐疑不定的打量着他。 “我也不记得我是谁了,是你打开了御辰镜,你身上一定带了《三清通鉴图》吧!”古代男人指着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嘿,奇了怪了,他怎么知道我有这本书的? “怪不得,如果没有《三清通鉴图》激发御辰镜,我可能还要被关上几千年。你把我从镜子里救出来,所以你就是我的恩人,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古代男人竟然朝我行了一礼。 “呸呸呸!瞎胡说什么呢!”他的一席话吓得我赶忙双手护胸,内心一阵恶寒,“什么叫‘是我的人了’,这让别人听见了多不好!” 古代男子一愣,“我在御辰镜中等了一千多年,我曾经发誓,如果有人把我从镜子中救出来,我就任凭他差遣。”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害得我以为自己要菊花不保,吓死我了! “那你说说,你有些什么本事可以帮我啊?”我双手环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听到我询问,古代男子似乎很高兴,“我会幻术,也会道术。我看你也是习道之人,现在御辰镜和《三清通鉴图》缔结在一起了,我可以帮助你学习《三清通鉴图》里面的法术。” 哎!这个技能好像不错!听到古代男人的话,我不由得仰天大笑:没想到我一语成谶,不用绞尽脑汁去看天书,只用睡觉就能学习《三清通鉴图》了! “那敢情好啊!这样吧,我看你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干脆我帮你取一个吧。就叫唐朝如何?”我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唐朝点了点头,“不过你只能在梦中见到我,其余时间里我无法和你产生连通。” “你不能像别的鬼魂一样显露真身吗?”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有些泄气。 我本来还在想:以后万一遇到什么妖魔鬼怪,让他显个身帮忙打打架还是可以滴,哎,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鸡肋。 “也不是不可以。”唐朝语气一转,“如果你能够快速修炼《三清通鉴图》且达到一定境界的话,我能够依托你的力量走出御辰镜。” 第十一章 坟头蹦迪 寂寞的深夜,多少骚年正躲在被窝里一边看着“FBIWARNING”开头的电影,一边孜孜不倦的强撸灰飞烟灭,与五指姑娘进行友好深入的交流。本该春光无限好的我此时却像个傻逼一样,一个人站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瑟瑟发抖。 我他爹的来小树林不是为了和妹子幽会,而是要在坟地睡一晚!搞不好还会遇到阿飘相陪。 才过了三天,胡老头就丧心病狂的给我安排了这个任务。说什么在坟地待上七七四十九晚是入门必须经历的一个考验,为了显示对我好一点,在我这就简化为三个晚上了。 据说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锻炼我的胆量,消除我对妖魔鬼怪的恐惧心理,有助于接下来的学习;另一方面是万一遇到个把鬼魂什么的,顺便检验一下我这三天的学习成果。 他爹爹的,虽然这几晚有唐朝帮助我学习《三清通鉴图》,但我才刚学了入门篇——如何克服对鬼魂的恐惧。说白了就是在给新道士做心理建设,感觉啥屁用都没得。 我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片小树林里稀稀疏疏的散落着三四所坟,墓碑在手机光的照射下显得惨白惨白的,实在是有点瘆人。我挑了最左边墓碑上蒙了一层黑纱的新坟,坟尾上还靠着一个白色花圈,我紧挨着它席地而坐,新坟周围没有杂草,全是泥巴和石子,我还注意到墓碑台阶上有半截未燃尽的红蜡烛和几根香签子,旁边甚至还有半瓶丰谷和几颗大白兔奶糖。 我神经绷得紧紧的,不时飞快的扫视一下四周,看见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出现后,才把注意力放到手机上。 我心里面始终是疑神疑鬼的,不一会儿手心就出了汗,山风一吹,瞬间冷飕飕的,我真恨不得此刻能有床棉被让我裹起来蒙头大睡。 幸好手机转移了我不少注意力,不知不觉中竟然过去了一段时间,好在一直风平浪静。 我打了个呵欠,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一阵浓浓的困意袭来,我准备要睡觉了。刚想倒下去我才猛然想起,自己屁股下面连个铺地的草都没得,直接躺下去只怕又冷又硌人。山林里夜深露重,感冒事小,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把我兄弟冻坏了,要是还没开张就虚了,铁定要叫人说不行,但是偏偏男人不能说不行啊。 为了我兄弟的宏图伟业着想,我只得爬起来寻找“床垫”,我瞅着对面坟前的沙丛叶挺深的,虽然气味是重了点,但它叶子多并且容易折断,眼下用来铺床最合适不过了。 说干就干,我开始卖力的折起沙丛叶来,才两三下的功夫就折了一捆,估摸着再折个两捆就够了。 就在我革命快要成功的时候,对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歌声:“只怪自己当初没有抓紧你的手,失去了你我才知道你有多重要……” 你能想象在夜深人静的荒山野林里,突然从坟头上冒出一阵像老婆跟别人跑了一样的鬼哭狼嚎声时,你会是什么反应? 他爹爹的!我当场就尿了几滴,但还是被我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童子尿暂时还用不上。之前夜闯工地好歹有胡老头他们陪我,这次就我孤家寡人一个,我立马就怂了。 我抬头一看,之前坐的新坟上站着一个阿飘,身上自带舞台灯光效果,绿油油的,哎不是,是惨绿惨绿的,还有烟雾缭绕,此刻正在坟包上方声嘶力竭的吼着:“现在说后悔也没有用,心虽然很痛……” 唱着唱着阿飘竟然还尬起了舞,这个舞风看起来如此之眼熟,看得让人心潮澎湃,透露出一种敢爱敢恨的自信和忧伤。好家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葬爱家族的舞蹈? 《三清通鉴图》入门篇之如何克服对鬼魂的恐惧:第一条,装作看不见鬼魂,降低其防备心理,然后静观其变,看自己是否有能力与之正面交锋;若无,偷偷走为上策。第二条,若鬼魂已经发现你,切勿表现得对其恐惧紧张,在气势上要压过鬼魂,方可增大保命几率。第三条…… 思来想去,我还是走为上策。 趁着那鬼还在坟头蹦迪,我蹑手蹑脚的往沙丛叶里缩去,准备来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溜走。 可我这边一刚有动静,坟头那边阿飘突然停住了。他缓缓的转过身,惨白的脸定定的看着我,我刚想发话时他的脸上就开始不断的冒出鲜血,吓得我两股战战。 镇定,不能表现出害怕! “你-看-得-见-我?”阿飘飘了过来。 “看得见。”我强装镇定,“兄弟,你这是失恋了啊?” “管-你-屁-事。”阿飘把脸处到我鼻子前,“你-不-怕-我?” “呵呵,我是个道士,有什么可怕的?”我故作轻松一笑,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那鬼好像被我镇定自若的样子唬住了,围着我转了几圈,“喂,那你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想捉我吧?”说完,阿飘飘开了几米,神情戒备的看着我。 咦,这个阿飘好像傻乎乎的,这下我就放心一点了。 “我今晚不是来捉鬼的,是来这里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鬼魂在捣乱。”我立刻编了一个说辞。 傻逼才会讲真话,如果被他知道我才当了三天的道士,他肯定马上反水,那我就会立马嗝屁跟他一起坟头蹦迪了。 为了避免这种惨剧的发生,我故意眼神深意的打量了他几下。 “我没有捣乱啊,我才刚死三天,还没过头七呢。”那个阿飘赶忙摆手说道。 “嗯,我相信你,你说说,你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鬼喊辣叫的唱歌,你就不怕打扰到你邻居吗?”幸好,这个鬼还未过头七,是没有道行的新鬼。 听到我这么一问,阿飘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般,甩了一下他那45度角忧伤的斜刘海道:“我叫杨刚,是骑摩托车太快摔死的,当时我女朋友坐我后面,她只受了轻伤。我刚死,她就和我好兄弟在一起了,你说气不气鬼?” 第十二章 唠叨鬼 现在我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杨刚生前绝逼是个话唠!估计连我家对门王大妈都不是他对手。 我们一人一鬼坐在坟前,杨刚从他五岁还在尿床逼逼到他死后女朋友跟好兄弟跑了,喋喋不休的在我旁边自言自语讲了快两个小时。 说到伤心处,他还抹了一把血泪,惨兮兮的看着我。血脸被他抹得花巴扭颜的,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瘆人了。 我强忍住恶心,不着痕迹的把脸转走一边,“看开点兄弟,鬼有鬼道,人有人道,你和你女朋友现在已经人鬼殊途了,说白了你们这一世没得缘分,等头七过了好好投胎去,就不要再留恋阳间的事了。” “唉,你说得有道理。”杨刚神情黯然,用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感慨道:“知音啊!没想到你竟然肯听我讲故事,你知不知道死了后真的好寂寞啊。对了,以后有啥子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知音你妹啊!鬼才要跟你知音!我心里连着呸呸呸吐了三下口水:各路神仙鬼怪,鬼言无忌啊,千万不要当真! “好说好说,你也要节哀顺变啊。”打了个呵欠,我揉了揉眼角的排泄物。 “你是不是瞌睡有点来哦,你睡撒,我们明天再摆。”杨刚有点意犹未尽道。 “一点都不来,我清醒得很,这是我们当道士要修炼的一部分。你瞌睡不来安?你去睡嘛。”手机上显示已经到了凌晨4点,撑住,再有两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我瞌睡也不来,那我们再摆哈?”可能是怪我暗示得不够明显,杨刚这憨货又“坐”了回来。 救救孩子……谁来把这个傻逼拉走? 当天边冒出第一缕晨光时,我只觉得热泪盈眶,妈蛋,饱受摧残了一个晚上的耳朵终于得救了! 杨刚一边回头张望一边向墓碑飘去,依依不舍的对我说明天再好好摆一晚上。说真的,我差点没控制住想给他屁股上来一窝脚的冲动。 还要摆?谁都不要拦我,我想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我脚步虚浮的走回了学校,刚打开寝室门就看到穿着卡通四角裤的罗鹏,他神色揶揄道:“哟,你咋个一副快要精尽人亡的样子,昨晚上去火车站小旅馆找哪个漂亮小姐姐了?” “I'mfine,fuckyou。”我朝他竖起一个中指,扯过被子倒头大睡。 困!实在是太困了!现在就算有个肤白貌美腿长胸大的妹子果体躺在我旁边,我动都不会动她一下的,除非那个妹子是我女神。 刚刚踏进梦乡,唐朝的帅脸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联想起自己的尊容,眼前的脸让我倍感心塞。 他审视了我几眼,然后说道:“你精气疲乏,眉宇阴郁,昨晚莫不是见鬼了。” 嗯?用的是肯定语气,明明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清二楚嘛,看来他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恭喜恭喜,余亢阳,捡了个大宝藏,看来以后一夜暴富迎娶女神走向人生巅峰再也不是梦了。脑海里缩小版的我说道。 “答对了,还是一个啰嗦鬼,差点把我给烦死了。”我满肚子抱怨,“还好他暂时没起什么坏心思,对了,我现在要抓紧学习,万一他突然反水我就扛不住了。” “好,那我们今天来学习《三清通鉴图》第二篇:如何打开阴阳眼。”唐朝手指在空中随意一划,我面前就浮现出一幅gif动态图,上面写着“如何打开阴阳眼”几个字。 “哎,不是,我是想学点防身用的咒语什么的,你给我学这个有啥子用?让我打开阴阳眼看着自己被痛扁呀?”我很是无语的吐槽道。 唐朝看着我摇了摇头,“你目前还没有达到使用咒语的能力。” “什么意思?”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咒语并不是只要会念就能起作用了,咒语的作用在于上表诸位尊神,祈求其力量。而这就要求念咒的人要有一定的基本功,使得自己本身具有沟通神灵的体质,再辅以咒语,方能奏效。法器同理修道者身体,也要和咒语相结合才能发挥作用。”唐朝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而你目前还没有修身修道,所以咒语起不了作用。开阴阳眼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想想,如果鬼魂想暗中袭击你却又不现身,你是不是更危险?” 听他这么一解释,我才恍然大悟,“看来明晚只能继续听杨刚吹牛逼了,耳朵等同被XX,可怜!” 唐朝神色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又继续道:“阴阳眼有先天后天的区别,拥有先天阴阳眼的人寥寥无几,你也不是,所以暂时就不说了。后天开阴阳眼主要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借助外物的力量来开,另一种是依靠自身道法来开。借助外物的可用牛眼泪和柳叶,但牛眼泪必须采用青牛的眼泪,青牛在道家喻指坤卦,乃天界神物,对照着五行之中的‘木’,木的力量是万物生发,能够知晓阴阳。阳间生人想要看到阴间的鬼魂,使用‘木’阴阳交替的力量就能够实现。” 不知不觉中,我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单单开一个阴阳眼,其中就有这么大的学问,那柳叶的作用原理是什么呢?” “作用原理?”唐朝有些不解,“你是说它的力量来源?” “是滴,帅锅。”我点点头。 “柳树位列松柏槐榆柳五阴之木当中,乃冢树,用柳叶蘸了午夜时分的井水,阴上加阴,能够遮盖目火,阳气一降低,自然就能看见鬼怪。”唐朝讲解得很认真,随即又补充道:“第二种方法是最便捷的,只要用法术就可开阴阳眼,可惜你不适用,因为你还没有任何道行。” 本来听到之前的内容,我的思绪就像乘坐在高铁上,一路飞驰向前。谁知他突然来一句“可惜你不适用”让我高速旋转的大脑不由得踩了一个急刹:等等,这么明目张胆的嫌弃,叔可忍,婶不能忍啊。 第十三章 初见端倪 夜宿坟地的考验直接证明了我这个人的人品那是一个杠杠滴,直到结束,杨刚这鬼小子都很给面子,没翻脸。不过我却开始初步显露“少年缺觉痴呆后遗症”:神情呆滞,眼神忧郁,还附带一双熊猫眼妆。 学校已经开始放假了,学生们陆陆续续的离校回家,我们寝室就只剩下我、罗鹏还有刘凤三个人。 诸位不要误会,刘凤不是女生,而是如假包换的纯爷们。他是比我们大一届的学长,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加上一身的腱子肉,长得那叫一个板扎。刘凤本身就五官端正,再加上身上一股子鲜有的阳刚气质,所以吸引了一众妹儿的目光。不过也不知道他爹妈咋想的,明明伙儿(外貌)长得这么晃(靓)的一个儿子,竟然给取了如此女性化的名字,造成很多妹子在打听到他的名字后,便没了下文。 吃过晚饭,我就开始收拾起行李,由于我大姐后天就要结婚,所以明天一早我就得赶回家的客车。我把常穿的衣服裤儿一股脑的往行李箱里扔,看着桌子上胡老头给我的青牛眼泪,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顺手放进了行李箱。 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管用,胡老头让我带在身上,平时无事的时候拿来练习。 我有个奇怪的习惯,如果我第二天要出远门的话,当晚我就会严重失眠。这次也不例外,都已经凌晨一点了,我精神头还在足得很。翻了一个身,我发现对床的罗鹏还在打游戏,而我上床的刘凤没有丝毫动静。说来也怪,今天刘凤回寝室比以往早了很多,还出奇的安静,都没跟我们说过一句话,这小子估计有心事。 到了两点时,罗鹏的手机光已经熄灭,不一会儿他就例行公事般响起了一阵夸张的呼噜声,更过分的是,这次竟然还放起了连环屁,呼噜声加上屁声,此起彼伏,如雷贯耳。卧槽,多么不祥、多么影响兄弟情的声音! 气得老子蒙上脸直翻白眼:这狗日的越来越放飞自我了,让他少吃点红薯他偏不听! 就在我内心无比烦躁的时候,我感觉上床传来一阵轻微的抖动。缓缓拉下被子,我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来。嗯,我感觉没错,这很有规律的抖动在持续一段时间后就停了下来。 好小子,半夜三更了还要撸!都大四了,还亏得他精力旺盛。 我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撸就撸吧,还搞得这么有仪式感,差点让我以为他今天心里有什么事呢。 不知不觉间,瞌睡虫袭来,我慢慢的阖上了双眼。 “今晚你迟到了。” 我梦中刚一上线,唐朝的声音就传到了耳边。 “不好意思啊兄弟,今天失眠有点严重。”我冲着唐朝挥了挥手。 “我们今天学习第三篇,也就是咒语篇,第一节是基本功罡步……”唐朝似乎很怕浪费时间,马上就给我上起了课。 “呜呜呜——”脑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啜泣声。 这声音……好像是刘凤的嘛,他干嘛要在我梦中哭?不对,这是现实中的声音。 我抬头望了唐朝一眼,张口刚想说话,谁知眼睛一黑,瞬间就下了线。 寝室里黑漆麻乌的一片,上床断断续续的传来刘凤的抽泣声,还伴随着一阵床身抖动,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十分诡异。 这是咋的哟,难道这小子撸出血了? “凤哥,凤哥。”我轻轻喊了两声。 我声音刚落,床上的抖动就立刻停止了,抽泣声也没了。寝室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丝风从窗缝中灌进来,拍打着铝合金窗框发出闷顿的震动声,让我的内心无端生出一丝紧张来。 原来刘凤心中真的有事,竟然半夜偷偷哭泣,所以床板才会抖动,害得我误会了他如此纯洁的睡觉时间。 床上半天不见新动静,我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举动有些鲁莽了,能够让他这么一个阳刚男子汉而流泪的事,估计很严重。我这么一喊,他肯定不好意思继续了。 哎,算了,明天再问他吧。我这么一想,瞌睡又来了。 “你刚才去做什么来?”唐朝看着我,皱了皱眉头。 “不要生气嘛帅锅,刚才室友在哭,我去看了一下情况。”怕唐朝罢工不干了,我连忙解释道。 唐朝摇头说道:“不是,我不是在责怪你,我是感觉你身边有阴气,现在应该有鬼魂出现。” “不会吧,卧槽,我们寝室哪来的鬼魂,难道是杨刚那个唠叨鬼?”我猜想是不是杨刚追到寝室,来反水了?亏我昨晚还跟他哥俩好呢。 那我要不要下线呢?我开始纠结起来,万一那鬼怪行凶怎么办? “不太像,这次的阴气跟上次不一样,这次要更浓郁一点,说明这是一个有道行的旧鬼,而且它的阴气中还夹杂着几分怨气,就快要变成厉鬼了。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有御辰镜在,它近不了你的身。”唐朝用鼻子嗅了嗅空气说道。 “大兄弟,你太懂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一听是准厉鬼,我马上就打消了下线的想法,这个年头,狗命要紧啊。 “你得加快学习进度了,不然这只鬼你是斗不赢它的。”唐朝神色严肃。 “嗯,说得有道理。”我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哎不对,谁说我要对付它了?” “我们都是道家弟子,捉妖驱鬼、保护一方百姓的安宁本来就是我们的天职,恩人,你怎么能生出如此狭隘的心思呢?”唐朝神色认真的教诲道。 “哎哎哎,打住,当初胡老头把我拐来当徒弟可没让我起誓要拿命去驱鬼除魔,做道士只是我的副业啊。”看着唐朝一副老迂腐的模样,我很是“痛心疾首”。 “谁是胡老头?副业又是什么?”唐朝一脸疑惑。 “对哦,忘了告诉你了,胡老头是我师父,是一名道行很高的道士,《三清通鉴图》就是他给我的。副业嘛,就是我的第二个行当。” “说起来胡道长也是我的恩人啊,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他。”唐朝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瞬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第十四章 女壮士 不知道你们在挤公交车时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明明排队来就可以挨个快速上车的,偏偏会有人在你屁股后面一个劲的推你挤你,扰乱秩序,恨不得把你榨出点汁来。 此刻我的后背正惨遭某位大力士的袭击:有两只手抓在我后腰上,拼命的把我往右边推!手劲如此之大,疼得我抓心挠肝,我从脚底板突地腾起一股无名之火,火气直窜脑壳顶。 我把行李箱往车厢走道愤怒一跺,气急回头,想看看是哪个高手在推我。 等我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站着一位四五十岁膀大腰圆的大妈,一只脚呈弓状踩在车台阶上,另一只脚蠢蠢欲动的支撑在地上,双手呈爪,正揪着我后背肉,使劲把我往旁边推,问题是我前面也堵住了,寸步难移。 见我回头,大妈竟然熟视无睹的继续她手中的动作,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她的态度彻底激怒我了。我打算和她理论两句,却不小心瞥到她身后背着一把金光闪闪的道具剑,瞬间我就把涌到喉咙的话吞了下去。 看她一身运动装,还背着剑,推人时又力大如牛,估计刚从公园耍剑回来,看来是个练家子啊。再看看我这副干瘦的小身板,二者一对比,显得我有点弱不禁风啊。 威武不能屈!除非对方处于更年期……壮士,打扰了!我只能忿忿不平的向前移动。 车厢里人头攒动,我直接用不着去抓扶手,就被四面八方的人固定得稳稳的,一动也不能动。 液压门咔吱一关,车子就如同一头笨重的老牛,缓缓往城郊方向驶去。 就在我差点没被挤得背过气时,北客运车站几个字终于映入眼帘,我如获大赦,司机大哥一脚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急刹让整个车厢的人为之一倾,混乱之中,我一把按在前面大妈的屁股上!没错,正是之前那位和我“有仇”的大妈。 只见大妈怒目圆睁,嘴巴一嘟,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火焰把我烧糊的样子。吓得我利索的一个向右转,拖着行李箱像逃命似的跳下了车,一路狂奔。 我心有余悸的走到购票大厅入口,排队过安检。谁知等到我的行李箱扫描完后,一个安检员把我叫到了旁边,语气严厉道:“请把你的行李箱打开,我们要检查一下。” “啥?”我一脸懵逼,手脚却是麻利的打开了行李箱。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见穿执法制服的人,我就会紧张,脑海里总会飞速回想一遍我有没有做过什么犯法的事。 我记得我没带什么违禁品啊。 安检员开始扒拉起我的行李箱,然后从我本命年红内裤上揪出一个玻璃瓶,提到我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 这是牛眼泪,我敢这样告诉他吗?铁定会被当成精神病请去小黑屋喝茶,况且我也不想浪费时间。 “这是我煮的冰糖雪梨水,最近天气有点干燥,润嗓子用的。”说完我还自然不做作的咳了两嗓子。 “喝一口。”安检人员一脸怀疑的盯着我。 哈皮,早知道还不如说实话呢,但现在改口又会显得我很可疑,葬德啊。我眼一闭,心一横,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妈蛋,牛眼泪的口味让人终身难忘:苦中带咸,咸中带辣,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药草味,我差点给恶心吐了。 我强忍泪花看着安检员,“大哥,可以了吧?” “再喝一口。”安检员毫无同情心的看着我。 我一上车就开始睡觉,六个小时后,我终于踏上了家乡的黄土地。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我爹终于骑着他的小电驴杀到我面前。 短短数月不见,我发现我爹看上去竟然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脸色更加黝黑了。 “爹!”我冲着我爹一笑。 “我昨晚就把电充得足足的,今早都没敢骑出去,就是为了今天来接你。”见到我,我爹脸上都是笑意。 坐在小电驴上。 “我大姐明天就结婚了安?还好我赶得及时。”我主动寒暄起来。 “嗯,正好今天你回来,慢点和我去小母鸡家拉头猪,明早杀了厨子好做菜。”我爹头微微朝后面偏了一下。 “好!”我坐在后面痛快的应道。 小母鸡是我们村西头杀猪的屠户,原名叫啥我也不知道,只认得他在市集上摆得有一个猪肉摊子,因为给赊账,所以生意很是不错。 又回到那个熟悉的村子,我内心觉得踏实又温暖,人呐,不管走得再远,只要一踏上故乡的土地,就会顿感亲切无比。 一路上遇到好几个熟人,我叔叔爷爷奶奶大婶的喊了一遍,和别人打招呼说起我时,我爹一脸欣慰。 小电驴最终在一个平房院子里停了下来,我家前几年新建了这个一层房子,有一百八十个平方。没想到这次回来,房子竟然还粉刷装修了一遍。 “考虑你大姐要结婚了,不能让人家轻看了我们,所以我提前请人把房子装修了一道。”我爹一边停车子一边对我说道。 “嗯,装修得挺好看的。”我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爹,我妈她们呢?” “在灶房里头。”我爹对着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兴奋的转进厨房,看见我妈正在灶台边忙上忙下的,看样子是在准备晚饭。 “妈!我回来了!”我咧着嘴大笑。 我妈被我惊得一个回头,高兴的看着我,“怎么现在才回来哦, 你爹呢,他去接你没?” “接的,他在外面喂鸡呢。”我点了点头,顺手从灶台上的碗里捡起一根花菜,放到嘴里咀嚼道:“好久没吃到花菜了,馋死我了!” “馋野猫,手都不洗一下。”我妈轻轻的打了我手一下,嗔笑道,“跟到就要吃晚饭了,你去摆哈桌子。” “哦,那我大姐她们去哪了,咋个没看到人呢?”说话间,我又偷吃了一块肉。 “你二姐陪你大姐去街上买东西去了,要黑了才来,不等她们。”我妈蹲下身朝灶头里添了两块柴火。 第十五章 小母鸡 晚饭过后,天已擦黑。 我和我爹打着手电筒,朝村西头走去,一路上犬吠四起,鹅声大作。 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喂得有狗,用来看家护院,土狗对外人穷凶极恶、龇牙咧嘴,对主人摇头摆尾、忠诚听话。 土狗生前吃人们的残羹剩饭,老了便耷拉着脑袋蜷缩在一角,偶尔会抬起糊满眼屎的狗眼向门外张望,仿佛在回忆儿时的快乐时光,却不得在铁链上终结一生。 其实困在黄土地上的老农与栓在铁链上的老狗又有什么区别?早出晚归,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一生,却也只能刚落个温饱。要是遇到家中儿女读书攒劲,自己又疾病缠身的话,那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活得真不比狗轻松多少。 小母鸡家是一个两层的平房,外墙铺贴了白色的瓷砖,房子四周砌了一圈围墙,门口装了一个厚重的大铁门,在村里算得上是宽裕人家了。 “小母鸡,小母鸡!”我爹伸长脖子朝院子里大喊了两声。 “汪汪汪!”还没听到小母鸡的声音,他家的狗倒是先冲了出来。 那是一条高大的狼犬串串,前爪伏地,挡在门口,正面露凶光的对着我们龇牙咧嘴。 我爹挡在我前面,朝狗怒喝道:“死狗儿还不滚过去,慢点把你打死了熬汤锅!” 那狗也是个察言观色的主,见我爹语气凶狠,便有些忌惮的朝后退了两步,但仍然不依不饶的朝我俩不停狂吠。 由于小时候晚上串门子被狗追够了,所以我从我大伯那里学了两招。 我慢慢退后,蹲下身来,从路上抓起几块碎石握在手中,然后又缓缓地站了起来,“爹,让开,等我教训哈这个恶狗!” 说时迟那时快,我爹刚一让开,我的手电光就射在了狗眼上,还没等它来得及反应,我手中的碎石顺势就朝狗头用劲摔了过去,顿时恶犬从口中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它喉咙里发出害怕疼痛的呜呜声,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我拍了拍手里的灰,把手电筒递给了我爹。 打狗要看主人在,主人不在就打狗。 “小母鸡,小母鸡!”我爹站在院子里又大喊了两声。 “哪个喊?”里屋传来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 “我啊,你余表叔。”我爹应道。 二楼窗户推开了,一个穿红色T恤的男人探出头来,“哦,是余表叔啊,等我下来开门。” “余表叔,上来坐。”小母鸡打开了门。 “不了,直接带我们去看哈猪,今天有点晚了。”我爹递了一根烟过去。 “行,今晚看好我就帮你拉过去。”小母鸡点燃了烟,头发稀疏的大脑袋在火光中显得油腻发亮,“哟,这是你家……小阳?都长成大小伙了嘛。” 小母鸡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上横纹顿生,不知怎么的,他的笑容让我有点不舒服,给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看人的眼神也有点膈应,就像蛇在看猎物一样,我的后颈竟禁不住缩了一下。 “老表。”我刻意保持了距离。 对方点了点头,“走这边。” 我们从小母鸡家堂屋穿过,出了后门,再绕过一个丝瓜架子,就来到了猪圈门口,刚打开门,一股浓浓的猪屎尿味扑鼻而来。 这个猪圈是用空心砖砌筑的,上部用了木檩条,铺了一层石棉瓦。猪圈有三格,用半人高的围墙围了起来,地板是用预制板搭设的,上面铺了一层干稻草,地板上还预留了洞口,可直接把猪屎扫到下部的粪坑之中,我们农村称之为:出粪。猪圈里面躺了五六头成猪,正哼哼唧唧的打嗝放屁,我严重怀疑罗鹏是它们走失多年的亲戚。 走道尽头还有两个蹲坑,黑洞洞的,冷风不断从下面灌进来,发出一股极其恶心的恶臭味,熏得我在他们后面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眼噙热泪。 他家粪坑一定很久没抽水进去了,不然怎么会这么臭?我猜想道。 我爹选了一头二百多斤重的猪,我们揪着猪耳朵,提起猪尾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弄上了小母鸡的电三轮。 “等我先去二楼把电磁炉关了,上面烧起洗脚水的。”小母鸡抓起窗台边的破布抹了抹手心。 “老表,你家不是有人在上面的吗?喊她关么就省得你跑一趟了。”我提醒道。 “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人,没其他人啊。”小母鸡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上面不是有个女的吗?穿白衣服那个啊。”我朝二楼努了努嘴。 此时窗户边正站着一个白衣服的姑娘,看上去有点年轻,见我看她,便朝我微微一笑。 “什么!”小母鸡古怪的神情一闪而过:“我家没人啊,今天就我一个人。” “你开啥子玩笑,那么大个人站在窗子那点,还讲没得人。”我哼笑一声,朝窗户指道,“那不是安!” “没得人嘛,你在瞎说什么。”我爹看了一眼窗户后责怪道。 什么!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二楼刚才明明站着一个女人嘛,怎么眨眼间就不见了。 我细思极恐,瞬间冷汗涔涔,他爹爹的,真够背时倒霉的,竟然遇到脏东西了。 这说明小母鸡家此时阴气很足,不然鬼魂也轻易现不了身。为什么他家会出现一只鬼魂呢?我有点想不通。 小母鸡上楼关了电磁炉,有些心事重重的走了下来,“余表叔,我们现在过去你家。” “好,麻烦你了。”我爹又递了一根烟给他。 我留意到,这次他打烟的手指有点颤抖,胖脸在火光中略显阴郁。 小母鸡骑着电三轮朝我家驶去,我和我爹站在车斗后面咂着烟,那头猪趴在我们脚边呼呼大睡,这头猪心真大啊。 把猪关在院子里,小母鸡在我家和我爹喝起了白酒,足足呆了两个小时才起身回家。 我看我爹醉得有点老火,就让他回房休息,我替他送小母鸡出门。 小母鸡脚步有些踉跄,我送他走到了门口电三轮旁,“老表,今晚就不留你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麻烦你过来帮忙。” “小,小阳……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看到我家屋里有人?”小母鸡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是的,我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我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不敢告诉他我看到的其实是鬼。 我话声刚落,手腕处顿时传来一阵剧痛,是小母鸡手上发劲了。 不知怎么的,小母鸡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凶狠,足足看了我一分多钟,“希望今晚的事你不要出去乱讲。” 说实话,我有点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连连点头称是。 第十六章 杀猪 今天是我大姐结婚办正酒的日子。 所谓正酒就是指正式开宴席的那一天,主人家的亲朋好友都会过来吃酒送人情。女方家正酒是头一天办;男方家是第二天,也是女方送亲的日子。 一大早,我就被我爹喊了起来,让我去帮忙杀猪。 我也就是打打下手,将砖搬到院子里,看着大伯技法娴熟的用红砖垒砌出一个简易的临时灶头,上面放了一口烧水的大锅。我把包谷杆烧成灰再用水搅拌成糊状,然后用手抓了一把,朝锅底与红砖交接的地方抹去,目的是让灶头的密封性更好,减少热量损失。 由于今天小母鸡迟迟没过来帮忙,我爹就把杀猪的事委托给了我大伯。 只见那头猪在院子里拱来拱去,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心满意足的吃着窗子下面用来喂鸡的白菜叶,见我们仨人靠近,它似乎意识到自己即将猪命不保,连忙掉头逃窜。 我大伯手握催命铁钩站在猪头前方,我和我家后门的张叔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包抄上去。那头猪见势不对,转身就要溜,我一个疾步上前,抓住了猪尾巴,大伯和张叔分别揪住了猪耳朵,猪立刻嗷嗷大叫,极力想要挣脱桎梏。 这时铁钩就起作用了,只见寒光一闪,我大伯就一铁钩勾住了猪的下巴,然后双手用力的拽着猪头,我提着猪尾巴,张叔推着猪屁股,三人合力将猪推到了长条桌上,可把我累得够呛。 “猪“之将死,其鸣也哀。那头猪侧躺在桌子上嚎个不停,声音在寨子上空回荡。我们死死的摁住它,我妈从屋里拿了一个不锈钢盆,放在桌子下。 只见我大伯一手拽住钩子,一手摸起杀猪刀,顺着猪脖子长轴方向比划下去,干净利落的一刀封喉,汩汩鲜血立刻飙溅出来,像大开的水龙头,尽数流到了桌下的盆盆里。在哼哼两声后,猪头就歪倒不起。 这时锅里的水也烧涨了,大伯就着热水,拿铁刨子刨起了猪毛。 由于我家有二十多年没办酒了,所以这次大姐结婚来吃酒的人很多,我们一家人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一样,从早忙到晚,就没得好好休息过,连晚饭都没吃饱。 我大姐二姐在中午的时候就出去“盘头发”去了,因为我们这里结婚的习俗是凌晨发亲送亲,并且新娘头晚不能睡觉,要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放一个装满谷子的斗,双脚搭在斗边沿,守到第二天凌晨发亲时刻,因此我大姐白天就要把妆画好。 晚上九点,我终于有空坐下来抽根烟了。 院子里临时拉了一个灯泡,照得明晃晃的,此时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两桌人在打牌喝酒。 我蹲在保坎上玩手机,玩着玩着界面弹出来一个“冰糖雪梨”的广告,我猛地想起昨晚唐朝问我开阴阳眼的事,直到现在我还没试过牛眼泪哩。 我转回房间,从行李箱里掏出了牛眼泪,上次在车站被那个挨刀的安检员强迫喝了两口,浪费了不少。不过我也知道了一件事,像口服牛眼泪这种错误的使用方法是开不了阴阳眼的,只能外敷。我从瓶子里倒了一点牛眼泪在手心里,然后用手指蘸了往眼睛上涂抹,把牛眼泪锁好后,我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为了验证牛眼泪是否有开阴阳眼的作用,我站在保坎上,瞪圆双眼,往门口田野扫去,活像电影《龙猫》里的龙猫巴士探照灯眼,咻咻呈地毯式搜索。我伸长脖子看了半天,结果连个鬼影都没得。 是不是这里阳气太足了,所以才看不到鬼怪? 我揉了揉眼睛,朝院子外走去。 感觉这个牛眼泪好像没什么卵用嘛,走到院子外都没看到鬼,难道胡老头拿的是A货? 我有些失望,转身往回走,余光不小心瞥到梨树下站着一个人。 有戏了!我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杀马特发型的年轻人,正朝我招手呢。 我去,这不是杨刚吗? 见到老熟鬼,我也不矫情,直接走过去递了一根烟,“哟,是你啊,怎么会来这个地方游荡呢?算起来你头七已经过了,怎么还没去投胎呢?” “我终于找到你了!”见着我递烟,杨刚似乎很激动,头上又开始冒血了,流了一脸,“你们这里阳气太重了,我一直现不了身,你有阴阳眼?” 我点了点头,豁,原来不是因为烟的问题啊。 “找我?为什么啊?”我有点不解,点了一根烟插在地上。 “我投不了胎了,要请你帮哈忙!”杨刚的血流得跟开了阀的水管一样,只是没有声音而已。 “不会吧,为什么会投不了胎?”我也点了根烟,“不是,兄弟你这么一直流血,我心里有点瘆得慌啊。” “哦,不好意思,刚才心情太激动了。”杨刚头上的血嗖地一下消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为啥子,每当我想要下地府时,地面上总有股吸力抓住我,让我一直去不了阴曹,投不了胎。” “奇了怪了,怎么会这样?”我吸了一口烟,难道他有什么业障未了?当然,这句话我不敢轻易问出口。 见我皱着眉头,杨刚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对着我比了个v字,瞬间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就多了一根烟,我发现地上燃着的烟越短,他手里的烟就越长。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杨刚狠狠咂了一口烟,唉声叹气起来。 他这一叹,顿时我周遭的温度降低不少,两天不见,杨刚阴气大增啊。 “这个我也不懂,要等我先去查查。”我安慰道。 待会儿去问问唐朝,看他有没有办法。 “真的啊?谢谢哈!”杨刚神情欣喜。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不能保证这件事一定会办得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我无情的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唉,好嘛,还要请你尽力帮我!”杨刚有些垂头丧气。 “会的,我今晚去研究哈,你明晚过来看答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能不能进你家啊?”杨刚眼神希冀的看着我。 瓦特?肯定不能啊!待会儿吓着我妈他们怎么办。 我知道他在等我赦口,但我果断的拒绝了他:“我家不太方便,你还是找个地方歇好脚,明晚再过来也是一样的。” 在这里提醒一下诸位,如果遇到鬼魂要进屋的请求,千万不要答应。因为房子是有门神镇守的,由此一般鬼怪就进不了屋。除非主人亲口答应让它进屋,但这样做的话门神的法禁就会失效,后果不堪设想。 第十七章 月光新娘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不会流泪的人,当我看到大姐跪在堂屋里给我爹妈磕头的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和我一起从小长到大的姐姐从此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永远发生了改变。想到这,我的眼泪禁不住哗啦一下就飙出来了,我快步走回房间,仰起脑壳不让眼泪再掉下来,深呼吸,努力的控制着我的情绪。 在一一跪别亲人长辈之后,我大姐就算是正式出了门的姑娘。 在我们这里,有弟弟的女子在出嫁时,需要亲弟弟背着她上婚车,以示女子家中男性成员对出嫁女子的重视和保护,警示丈夫家最好不要欺负新娘子。 现在是凌晨七点,天还没完全亮,我身上挂着红,背着大姐慢慢朝院子外的迎亲车队走去,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跟在我们身后。 二姐眼含泪花,撑着一把红伞遮在大姐头上,大姐的眼泪滴在我颈后,热热的,又凉凉的。 从我大姐家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钟的事了,由于返程的车没几辆,所以我和张叔坐他的摩托车回家。 差不多骑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我们才到了村头的大坟坝。 这里是一处黄泥巴地,长着松林,也是乱葬岗。 估计再骑个七八分钟我们就能到家了。 别人喝酒走肾,我是走肝,今天在大姐家喝了很多酒,晚风一吹,头晕晕乎乎的,坐在车上就像在玩摇头飞倚一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张叔也喝了不少酒,但状态比我好多了,骑车也不飘,不愧是老江湖。 我抬起头,看着路边的松林嗖嗖的往后倒退,像在放电影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升起了月亮,明晃晃的,把四周的景色照得一清二楚,还真有几分“明月松间照”的意境。 隐隐约约的,前方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热闹。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的路变长了,明明我们骑车的速度很快,但半天都骑不出去。 “咦,夜半三更的,哪家在接亲哦?”张叔有点口齿不清的来了一句。 “不晓得,也没听说这附近有哪家今天在办酒嘛。”我看着张叔的后脑勺,醉醺醺的打了个嗝。 就在我们说话间,那阵锣鼓声近了,在我们眼前出现了一队白衣送亲队伍,抬着个白色花轿从松林里一路敲敲打打的走了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声鼎沸,很是喜庆热闹。 “让开让开,不要挡路。”月光下,一个脸色木僵的人朝我们挥了挥手。 人太多了,摩托车根本就过不去,张叔只得把车停了下来。 迎亲队伍从我们旁边轻飘飘的走过去,仿佛轿子轻得像鹅毛。 此时我已经醉酒上了头,大脑有点不听使唤了。 当那架白轿子从我旁边过去的时候,我好奇的看了一眼。 似乎察觉到有人窥视,白轿的帘子缓缓往上走,月光皎洁,一只白净的手伸了出来,指尖如笋,纤细娇柔,一看就是美女的手。 这时,轿中人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年轻温婉的脸,冲我微微一笑,就是这一眼,惊得我一个晴天霹雳:这、这不是我前晚在小母鸡家看到的那个女人吗?不对,是女鬼! 想到这里,我不禁汗毛倒立,酒醒了一大半。 我看了一眼张叔,发现他神情淡然,好像没发觉眼前的异常一样。 完蛋了完蛋了,以前遇到的鬼都是单只出没,谁晓得今晚会遇到成群结队的鬼啊! 我开始感觉自己的小腿发酸,肚子作痛,我的脑袋在飞速地运转:怎么办怎么办?她肯定认出我来了。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送亲队伍竟然不动了! 那女鬼慢慢的从轿中走了下来,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上披着一层白纱,但这身穿衣风格与轿子一搭配,总有种不洋不土、不伦不类的感觉。 只见她婀娜多姿、体态轻盈的向我走来,在月光的照耀下,女鬼显得神秘又美丽。 “你叫什么名字?”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在我左脸上抚摸起来。 我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张叔,张叔!” 哪知张叔无动于衷的站在一旁,好像已经受了女鬼的蛊惑。 法克!还是要靠我自己! “你为什么要怕我,之前我们不是见过面吗?”女鬼嫣然一笑,轻轻朝我脸上吹了一口气。 好浓的阴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步修炼了罡步的缘故,我的灵台竟然清明起来,不但感受到了阴气,还看到明明仙气十足的女鬼,脸上却在隐隐发青发烂。 吐了一口阴气后,女鬼巧笑嫣然,仿佛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你坐你的轿,我走我的路,就不要相互打扰了。”我意味深长的看了女鬼一眼。 “哼,你知道了我的原身,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你走吗?”女鬼笑了起来,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温柔动人,只见她的嘴角不断的往两边咧开,一直延伸到了脑袋后面,露出了里面白花花脑仁和白森森的牙根。 紧接着,她的脸上也出现了变化,原本白嫩光洁的皮肤开始四分五裂,整张脸好似爬满了蜘蛛网,然后她的脸皮像大号的头皮屑一样,纷纷掉落。露出了底下乌黑腐烂的组织,组织中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白点,好像还会动!待我仔细一看,他爷爷的!竟然是一群活蹦乱跳的肥蛆!在蛆虫的搅动之下,脸上有稀碎的肉汁开始不断渗出、流淌,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妈蛋好熟悉的臭味! 女鬼把脸靠近我,脸上的肥蛆在我眼中就是一个近景特写,接着她拔出了一只肥蛆,瞬间她的脸上就多出一个黑洞。 捏着蛆,她神情温柔,好似在对待自家孩子一般轻言细语道:“小可爱,别怕,让我们和这位叔叔打个招呼吧!” 不好!老子就是她口中的叔叔!不敢想像她们会是个怎样的打招呼法,我已经受不了了!这辈子,除了我爹之外,我最怕的就是软体虫了! 臭鬼,是你逼我的!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我一个骄傲放纵的右勾拳猛地击中了她的侧脸!一阵恶臭难闻的汁液飞溅到了我的脸上,几条白白胖胖的蛆虫紧随其后弹蹦了出来。 她的右脸立刻出现了一个窟窿,里面是爆浆的蛆虫尸体,周围的腐肉在一阵一阵的抽搐颤动。 第十八章 崔红 “你敢打我!找死!咯咯咯——”女鬼一“脸”不敢置信,等反应过来后就眼露凶光朝我伸出利爪。 鬼姑奶奶这下要命了!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第一个赤手空拳就敢打鬼的人,可惜帅不过三秒,刚出完拳我就后悔了:我突然想起我现在好像还不会咒语,走罡步也只学了个皮毛,横竖都干不过她嘛! 这种情况就比较尴尬了,就好比别人递了一把枪给你,可是偏偏忘记给你装上子弹。你说,气不气人? 一阵阴风拔地而起,我下意识的双手做挡,连忙往后退。谁知女鬼一个黑虎掏心,五爪竟然穿过了我的胸膛!我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咦?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我定睛一看,她的接触到我身体的爪子竟然是虚幻的,但奇怪的是,除了手之外,她身体其余部分还是实体的呀。 一个灵光闪过,我算是反应过来了,同时也看出了其中的便宜:这个女鬼原本可以化为实体来对人进行物理攻击,可惜她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她的物理攻击一遇到我就不起作用了。 女鬼对自己的物理攻击失败显得很吃惊,站在那里愣了半饷,随即她对着那群鬼魂袖手一挥,一个令下,鬼群蜂拥而上。 百八十个鬼魂撸起袖子,对着我就是一阵暴风骤雨似的胖揍,可令人惊奇的情况又出现了:那群鬼魂像精神病似的对着空气狂殴,鬼爪有揪我鼻孔的、插我眼睛的、踢我屁股的、掏我心窝的,可全部都虚幻的穿过我身体,一点屁作用都没起。 最后还有几个鬼魂一脸无可奈何的对着女鬼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这搞笑的场面可把我看乐了,我不禁捧腹大笑。 看着笑得蹲在地上的我,女鬼冷冷的眼神让人冰入骨髓,利弊权衡之后,我不得不收敛了一点:要是真把这货惹毛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呢。 “哼,你刚才不是很得意吗?既让我的小玩具来会会你吧!”女鬼眼神冰冷的说道,眉宇间尽是得意。 瞬间,我心头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好不讲江湖义气!”当张叔面目呆滞的转过身看着我时,我心里大叫不好。 有一个胖胖的鬼魂上了张叔的身! 张叔二话不说,就像一头蛮牛一样朝我奔了过来,挥手给我脸上就是一拳! 他爷爷的!这一拳竟然把我的鼻梁骨给打断了,晕得我翻了一个白眼,差点没痛休克过去,我踉踉跄跄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温热的鲜血簌簌顺着嘴唇下巴往下流,瞬间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我尝试着把脸仰了起来,心想着让血液倒流回去,结果鼻子里又疼又痒,重重的血堵在了鼻腔里,呛得我差点咳出一口老血。 他爷爷的!是哪个王八蛋曾经告诉我流鼻血了要把头仰起来的?这根本就是在自我二次摧残嘛! 还没等我缓过劲来,张叔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口,竟然直接就把我从地上揪了起来,此时我心里不由得痛呼:有没有喜欢佩奇的人啊?出来一个呗!这里有个杀猪的老男人在打孩子! 当他又一拳朝我脸挥过来时,我又惊又怒,逼得我一个狗急跳墙,哎不对,是揭竿而起,是奋起反抗!我一个暴起,紧紧地抓住了他的两只手。结果证明了两件事:一是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二是平常要多锻炼身体。 以上两点的实验效果堪称立竿见影,张叔轻轻松松的就摆脱了我的钳制,他抡圆了拳头朝着我的侧脸狠狠来了一拳,立刻,我眼冒金星,,直接趴在泥巴路上,吃了一口灰,东西南北都哈不清。 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张叔骑在我身上,左右开弓,给我喂了好一顿饱拳! 即使身上疼得喘不过气来,我依然拼命的用双手护住脑壳,搞笑,再不保护好脑壳,怕是真的马上要驾鹤西去了! 不得不说,此时我的内心是绝望的:糟老头子的话根本就信不得,说什么我福大命大,不会轻易挂掉。好好看看我,像是不会挂掉的样子吗! 我疼得龇牙咧嘴,感觉一呼吸肋巴骨两边就直抽抽,女鬼在一旁心满意足的看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嘶——我跟你无冤无仇,杀了我,就不怕折了你的阴寿?”我有气无力的问道。 “呵——阴寿?只要能杀了李力,就算我灰飞烟灭又算得了什么!再多杀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女鬼似乎被我的话刺激到了,面目狰狞的怒声道。 这时张叔终于停手了。 李力是谁?难道是小母鸡! “你是在说小母鸡?你跟他有什么仇?我一个将死之人,相信这点时间你也是有的。”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能想方设法的拖延时间了。 “哼!你想拖延时间!不过我也不怕你耍花招,就告诉你得了。”女鬼眼神嘲讽的看了我一眼,随即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叫崔红,是工厂流水线上的一名女工。在我25岁那一年,我在菜市场买菜认识了李力,他话不多,没有其他摊贩的油嘴滑舌,看上去很稳沉。我常常到他那里买肉,渐渐的就熟悉起来了,最后我们在一起了。 刚在一起的一年里,我们过得很开心,他对我很体贴。直到几个月后,我发现我突然怀孕了,我很高兴的去找他,以为他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很开心。没想到,他是一个烂人!知道我怀孕之后,竟然马上翻脸了,要我去流产。我从来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我不同意,我的孩子都有了胎心,我怎么舍得打掉他! 后面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动手打我!即使是这样,我也没屈服。直到后面有一天,他来出租屋找我,跪下来向我道歉,说他因为没做好当父亲的心理准备才会那样对我。我很爱她,心一软就原谅了他。 第十九章 鬼打群架 我根本没想到我的心软会让我死于非命! 原谅他以后,我以为他会回心转意,像从前一样对我好。没想到他就是个毫无人性的畜生!在出租屋,我吃下了他亲手做的饭,他竟然在菜里放了打胎药,结果我的孩子就没了! 从那一刻起,我真的恨透了他,我决定离开他。 谁知后面他竟然又来纠缠我,为了摆脱他,我把工作辞了,收拾了行李准备回老家。就是要回家的那一天,他闯进了出租屋,威胁我不跟他继续在一起的话,他就要杀了我。 我没有理他,拉着行李箱就要出门,然后他就掏出了刀说要画花我的脸,看还有哪个男人会要我。我害怕了,我开始奋力反抗,没想到他竟然狠心的朝我心脏上刺了一刀,把我的尸体装进行李箱后,他若无其事的回了家。当天晚上,他又偷偷回到出租屋,把我的尸体用车拉到他家。 你猜,他是怎么处置我的?” 说到这里,崔红转过头看着我的脸,阴森森的一字一句道:“他、把、我、肢、解、了,装、在、编、织、袋、里,丢、进、了、厕、所。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厕、所、会、那、么、臭、了、吧?” “你是说、你的尸体现在就在厕所里?”我舌头打颤,艰难的问了一句。 “不错,我的尸身躺在污垢里,终日与蛆虫作伴,可笑的是竟然没人发现。”女鬼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她眼球上的蛆,“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你还没说他杀死你孩子的真正原因呢?”我大着胆子继续追问道。 “呵呵,他骗了我,原来他是有妻子的。你们这里再过几年就要开发了,作为上门女婿,他舍不得拆迁费,所以不敢跟他妻子摊牌,他怕孩子出生后毁了他的财路。”女鬼的眼神说不上是凄凉还是怨恨,或许二者都有。 我自然知道小母鸡是有老婆的,还是远近闻名的母老虎一个。万万没想到,小母鸡胆子真肥,竟敢背地里偷腥。 不过有件事在逻辑上有点讲不通:既然女鬼经常到菜市场跟小母鸡买肉,没道理不会遇到他家母老虎呀。就是我在放假期间,都在菜市场上遇到过好几次呢。他们来往如此频繁,说不知道有点扯啊。 看来这个女人做了鬼都不坦诚啊,鬼话连篇的。 我嗤之以鼻,“你在撒谎,你是知道小母鸡是有老婆的,只是你不想承认而已。” 神情微顿,女鬼没想到我会猜中她的心思,“哼——你倒是知道得不少嘛,你说,我是不是该夸奖你呢?”说话间,她的爪子挖进了我的眼睛里,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心底恶毒的恨意。虽然她的鬼爪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我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算你杀了小母鸡也是白忙一场,不要整到最后你连鬼都做不了,小母鸡还可以开开心心的去投胎,而你什么都得不到。”我冷冷的哼笑一声,“阳间的罪恶,自有阳间的法律来惩治。你为什么不好好去投胎呢?再游荡几年,你就彻底的变成孤魂野鬼了。” “闭嘴!你什么都不懂,等我把你杀了你再来跟我说什么狗屁法律!”女鬼怨毒的看着我,一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的表情。 她这边话刚一说完,张叔那边就爆锤下来,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般尽数落在了我的身上,最可恶的是,这次使出的劲比之前大得太多,我的口中先是一阵咸腥味,紧接着一股鲜血沿着嘴角流了出来。 妈的!为什么倒霉的是老子啊!我招谁惹谁了! “住手!想打我兄弟,也要问我答不答应!”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路中间,车门一拉开,率先走出了一个杀马特发型的年轻人,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杀马特鱼贯而出,黑压压的站了一片。 就在我即将殒命此地时,我竟然看到了杨刚这货! 我发四,那一瞬间,我再也不觉得他啰嗦了,此时他就像我的救星,闪闪发光的朝我走来。 张叔勒住我的脖子,眼神戒备的看着杨刚一伙人。 “兄弟,讲义气!”我挣扎着给杨刚点了个赞,却被张叔把手给拍了回来。 “你是谁,敢多管我的闲事!”女鬼眯起眼睛恶狠狠道。 “好啊,居然把我兄弟捶成这个猪头样!我可怜的兄弟哟,让我替你报仇!”杨刚他们朝我走了过来,鬼多势众,女鬼这边有些忌惮的往一旁退了退。 “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把这小子勒死!”女鬼恶毒的看了我一眼,有恃无恐道。 妈的!老子的脖子被张叔勒得紧紧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呼吸开始困难起来,“呕哦,哦唷黑乐!” “刚哥,他在讲哪样?”一个杀马特鬼看着我奇怪的样子,疑惑不解的问了一句。 杨刚看着我,神情严肃的来了一句,“他在讲‘救我,我要死了’,兄弟们,冲啊!” 就这样,一堆黑衣鬼和一堆白衣鬼打起了群架,果然不愧是魂体,那速度那力量,简直令人叹为观止!最重要的是鬼魂之间能够造成魂体上的伤害。 很明显黑衣鬼里年轻力壮的鬼居多,很快就占了上风,鲜有鬼魂受伤,白衣鬼里面就惨多了,有几个白衣鬼竟然被打得魂飞魄散。 眼见自己方的鬼魂损失惨重,崔红咬牙切齿,气急败坏的冲张叔喊了一句,“立马给我杀了这小子!” 额……脖子上像箍了一个铁圏,不断地挤压着我的喉咙,迫使我的舌头慢慢的吐了出来,这狗日的上身鬼真的要下死手了! “放开他!”杨刚见我快要被对方勒死了,急忙吆喝着一帮兄弟杀了过来。 崔红气急跺脚,飞身迎了上去,杨刚和她打了起来。 另一个胖黑鬼飘了过来,很嚣张的朝张叔指了指,“你,出来跟老子打,欺负一个阳人算什么本事。” 张叔一听,立刻就不干了,一个白胖鬼从他身体里脱离出来,直接和黑胖鬼上了手。 呼!呼!脖子瞬间被释放的我立刻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再回头一看,张叔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看来刚才被那只白胖鬼损耗了太多的阳气,他昏迷了过去。 第二十章 就要死了吗 现场火拼得简直不要太剧烈,在崔红的加盟下,白鬼群瞬间士气大增,三下五除二的竟然干掉了几个杀马特鬼。 杨刚一看自己的鬼兄鬼弟居然就这么嗝了屁,他不禁气血上涌,然后就杀红了眼,嘭嘭嘭几下爆裂声,白鬼方又损失了几名。 崔红一看,也怒了,唰地一下站在了杨刚的面前。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杨刚和崔红这两鬼立马打得那是一个昏天黑地、奋不顾身,一副誓死方休的样子。 可惜杨刚的火候比崔红差了一点,杨刚就像短跑型选手,短时间内爆发力强,但时间延长后,他明显开始后劲不足,渐渐处于下风,由攻击转为防守状态,我坐在地上干着急:再这么下去,恐怕杨刚要吃大亏了。 就在我忐忑不安之际,最令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一个身强力壮的白鬼趁杨刚不注意时,竟然从后方偷袭了他,杨刚一声惨叫,看上去受了不轻的伤。崔红也不是吃素的,看出了其中的便宜,立刻加入了围攻,才两三个回合下来,杨刚就被钳制在崔红的手中。 崔红锋利的鬼爪已经毫不留情的陷入了杨刚的脖子之中,立刻,杨刚的神情开始痛苦,面孔扭曲起来,我发现他好像一副正在被橡皮擦涂抹着的图片,脖子慢慢开始变淡,仿佛再来一阵风就会把他的魂体给吹散一样。 他已经受了重创,如果我再不想办法,他真的就要魂飞魄散了。 快想办法!快想办法!望着性命岌岌可危的杨刚,我脑门不禁急出了冷汗。 我第一个能想到的是找唐朝帮忙,但需要进入梦中,显然这个方法很不现实。 这是在玩我呢,我什么都不会啊,只会用牛眼泪开阴阳眼!现在的我懊悔不已,早知道平日里好好修炼的,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十万火急。 打电话?对了!我急忙从衣袋里掏出手机,他爷爷的,竟然没有信号!我挣扎着爬到张叔旁边,从他口袋里翻出手机,一看,也没信号!我忘了,现在这里鬼魂那么多,他们的能量会产生信号干扰啊。妈的,我感谢你们祖宗十八代,他妈的这就是天然的屏蔽仪呀,真想批发一点回学校租给老师们做监考用。 哎,豁出去了!我只想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那就是激怒崔红,让她把火气出在我身上。不是我有多勇敢,杨刚怎么说也是为了来救我,才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的,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魂飞魄散,再也入不了轮回。 “崔红,你这个傻逼!有本事来杀我呀,你爷爷在这等着你呢!”我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冲着崔红大喊。 听到我的喊话,本来正要对杨刚下死手的崔红立刻停下了动作,只见她猛地一个回头,凶神恶煞的看着我。 看来这招奏效了,我不由得松了半口气,随即身残志坚、再接再厉道:“你个孬种,怂鬼!怎么,看见你爷爷害怕了!”要不是因为自己浑身疼得厉害,我还想背对她摇两个屁股呢。 杨刚半死不活的耷拉着个脑袋看着我,他的眼睛里露出了感激的目光。 而其他白鬼却像看傻逼似的看着我,那神情仿佛在说: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激动的要鬼来杀他,是个“狼”人。 女鬼好像真的被我惹怒了,只见她嗖地一下钻进了张叔的身体,那边的杨刚终于得救了! 张叔颤颤巍巍的站立起来,不过他的双眼紧闭,看起来没有半点神志,横冲直撞的朝我撞来。 由于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这次我早有防备,就在张叔快要靠近我时,我就地一个侧滚翻,险险逃过一劫,但肚子里的五脏六腑一片扯着疼,我的脸上直冒冷汗。 张叔一招落空,便恼羞成怒的回过身,朝我脑门就是一脚! 惊恐之下,身上的疼痛感暂时被麻痹了,我的身体比大脑先行一步:我滚,又是一脚踩过来!我再滚,另一脚再踩上来!我继续滚!张叔继续踩! “哎哟,是哪个缺德鬼放的石头哟!”我抱着脑袋,疼得眼泪花子淌。 张叔住了脚,绕到了我前方,我也不清楚他要搞什么鬼。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搬起了石头,直接对准了我脑门!好恶毒的女鬼啊! 这一刻我有些绝望的看向杨刚,眼神在说:如果我死了,你千万不要愧疚,就冲着你的这份义气,哥们这么做值得了! 咦?杨刚那家伙去哪了!百鬼混战之中,哪里还见得着杨刚的半个鬼影,他竟然跑路了!害我刚才还如此煽情。 我有些不甘心的自嘲道:“想我年纪轻轻就要命丧黄泉了,爹,妈,当儿子的对不住你们了!” 说实话,我心里没有半点后悔,有唐朝在,我死了还有机会做鬼,而如果是杨刚死了的话,他连鬼都做不成。 这么一想,我的心竟然平静了许多,我毫无畏惧的看着崔红:“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句话留着做鬼的时候说吧。”张叔笑得一脸快意,举高了石头。 我闭上了眼睛:我死了一定很丑,我不要做丑鬼! 等了几秒,石头迟迟不见落下来,我心里开始紧张起来,那是对未知的恐惧,这下我不确定她是否想要杀我了,难道她是故意用恐惧来折磨我的心智? “喂,现在没事了。”一股阴气袭来,耳朵边响起了杨刚有些孱弱的声音。 我有救了?我惊喜的睁开了眼睛。 谁知一睁眼就看见张叔咧着个大嘴,对我笑得一脸邪恶,原来是崔红在戏弄我,她想看着我在恐惧中死去。 “臭小子,你还真以为他还会来救你啊?他早就溜走了,把你丢在这儿等死呢!不过你放心,等杀了你和李力,我也会把他给杀了的。敢得罪我?一个都别想活!”张叔的面孔扭曲起来。 石头终于砸下来了! 我想好了,等做了鬼之后,我要跟着唐朝好好修炼,做个鬼道士。 “啊!”一声凄厉的尖啸回荡在松林之中,石头落在了地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情况突然急转直下,崔红竟然从张叔的身体里弹飞了出去。 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情况,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说老子溜了?”杨刚吊儿郎当的站在石头前面,“老子只是回去歇了口气,再顺便叫了个帮手而已。” 这时我才看到崔红的面前站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刀疤鬼,他此刻正像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握住了崔红的脖子,轻轻松松的就压制住了她。这回,崔红直接是身体开始变淡,她的挣扎越来越弱,看起来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 在看到自家主人被吊打后,剩下的几十个白鬼面面相觑,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龙哥!” “龙哥!” …… 杀马特鬼们一见到刀疤鬼,便恭恭敬敬的排成一排,站在了他的身后。 第二十一章 龙哥 “放开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崔红愤怒的尖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刀疤鬼面无表情的看向杨刚,杨刚立刻心领神会的跑上前,“龙哥,这女的差点就把我给玩死了,我倒是想让她死,可这件事还得征求一下我好兄弟的意见。” 说完,杨刚就用眼神询问我。 说实话,我可不是什么圣人,虽说不至于睚眦必报,但刚才凶险万分的状况我仍历历在目,杨刚还差点为我丧命。沉思了几秒后,我内心还是想让她死。 更何况我是有私心的:这个女鬼阴险狡诈,偏执难训,如果我们现在放了她,难保她后面不会来找我们报仇。我自己倒无所谓,我真正担心的是我的父母会受到牵连。 “如果今天放过了她,一定会后患无穷,今晚发生的一切全由她先挑起的,现在该由她自己承担苦果了。”我望着杨刚点了点头。 “不要杀我,我错了,放了我好不好,求求你了!”崔红突然变回了之前正常的模样,不过却还是虚幻的状态,只见她脸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向我哀求道。 纵然她的表演很逼真,但刚才我们可是吃了她大亏的,哪里还敢相信她的鬼话,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呢。 “原本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你要去找小母鸡报仇也不关我的事,可惜你不该把我牵扯进来,还对我们下黑手。”我冷冷的看着崔红。 “我知道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我并不是怕死,原本我是想杀了李力后再回老家看照顾我的爷爷奶奶,但我发现你能看见我,所以我担心你会坏了我的事,才想要害你的。”崔红终于急了,“请你可怜可怜我,我是一个孤儿,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他们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只有我一个亲人,如果没人照顾他们,他们会活活饿死的。” 我心里开始纠结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贱皮子,只要一有人提起老人,我就会忍不住心软。 见我神情为难,刀疤鬼终于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兄弟,杀还是不杀?给句痛快话。” 崔红拼命的对着我摇头。 沉默了几秒后,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放了她吧。” “什么!兄弟,你要想清楚啊!”听到我的回答,杨刚愣住了。 “谢谢,谢谢你!”崔红如获大赦。 “慢着,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今晚必须得去投胎。”我补充了一句。 “什么?不,我不投胎。”崔红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如果我投胎了,谁来照顾我爷爷奶奶。” 我眉头紧皱,“你似乎忘了一点,你是鬼,能和你爷爷奶奶他们待在一起吗?你岂不是想害死他们。” “那我怎么办?”崔红似乎才意识到这件事。 “唉。”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的事迟早瞒不住他们,我唯一可以帮你做的事就是报警,等小母鸡得到法律的惩罚之后,相信你爷爷奶奶也会得到一定的金钱补偿。” “你怎么能够保证李力一定会得到惩罚?不如放了我,让我亲手杀了他,然后我就去投胎,绝不反悔。”崔红请求道。 听到这句话,把我给气笑了,“原本我是很同情你的遭遇的,但是我发现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反省过自己,你是不是觉得你的死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其实做鬼和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你生前明知道小母鸡有家室,却还是要和他在一起;死了后你为了一己之私,还要想枉害人命,自以为做了鬼就可以不受约束、为所欲为,现在尝到恶果了吧。” 真是应了一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次崔红沉默不语。 “怎么样,商量好了没?”刀疤脸有点不耐烦道。 “我、我愿意接受,不过能不能先放了我,我想今晚去看望我爷爷奶奶最后一眼。”崔红神情诚恳的说道。 …… “龙哥,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几个弟兄跟着她跑一趟,事后我一定给大家多烧点钱纸。”崔红执念太深,我还是信不过她。 “龙哥,我看这个不错,最近帮里不是资金有点紧缺吗?要不就接下这个活得了。”杨刚见状,立刻上前打着哈哈道。 刀疤脸定定的看着我,“今天来帮你完全是为了还杨刚一个人情,你害我损失了好几个兄弟这件事我就不说了。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杀她?不杀的话,这里就没我的事了。” 刀疤脸这一席话说得我脸红不已,我确实没有资格再去要求他帮忙了。 但是,他不帮忙的话,崔红怎么处置? 这下,我真的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难道真要宁杀三千,不错放一鬼? 杨刚一直朝我打信号,眼神示意我赶紧答应。 杀,万一她真心悔过咋整?不杀,她又恩将仇报的话就惨了。 “放了她吧,我决定了!”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我才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杀鬼对于我来说,等同于杀人,我实在杀不了手。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放了她。”刀疤脸大手一松,崔红的魂体这才稍微聚拢一点了。 崔红看了我一眼后,嗖的一下不见了,白鬼群们也跟着消失了。 黄泥巴路上,只剩下我和杀马特鬼群们,张叔早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杨刚上前和刀疤鬼说了几句,然后他们也消失不见了。 “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做很危险啊。”杨刚的神色看起来很担忧。 “我知道,不说这件事了。”其实我心里也很忐忑不安,放走了崔红就等于在身边安置了一个定时炸弹,“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了?” “其实也不知道,我是来找你看看关于我投胎的事有没得办法,但在你家门口没等到你,再后面我看到这边阴气很重,就溜达过来看,才发现出大事了。但我一个鬼又干不赢他们几十个,所以我才回去搬救兵过来。”杨刚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要是杨刚不提投胎这件事,我还差点搞忘记了,“你投胎的事有些眉目了,待会儿跟你详说。对了,你跟龙哥是怎么认识的?他怎么还会欠你人情呢?” “哈哈,其实这件事我也是误打误撞,昨晚我不是去找歇处吗?好不容易让我找着一处坟地,却发现那里有个道士在抓鬼。”说到这,杨刚的脸色由轻松转变为凝重,“你是不晓得,那个道士太恐怖了,他先是抓了很多鬼捆起来,然后又从衣服里掏出来一个黑盒子,盒子一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大头恶鬼,只有脑壳没得身子,长得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然后道士把那些鬼一个一个的喂给了那只恶鬼,差点把我吓死。本来我想悄悄溜走的,却看到了龙哥,他离我很近,而且身上的束缚都快要被他挣脱了。他看到我了,但是没有出声,我心一横,然后冲过去把束缚撞断了,由于我阴气低,道士一早没有发现我,等他反应过来,我和龙哥早就跑了。” 第二十二章 压三埋 “原来如此,不过你看我张叔现在这种状况,我暂时也脱不开身。要不这样,我先把张叔弄回家,然后明晚再说你的事。”看着倒在地上的张叔,我一脸苦笑,只能打电话叫我爹来接我们了。 “行,我相信你。”杨刚爽快的答应了。 …… 我爹接到我的电话后,震惊不已,他叫上张叔的儿子一起赶了过来。 把张叔送回他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等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我才又感觉到鼻折的疼痛,只得连夜赶往了镇上的医院。 在医院照了CT,做了检查,医生得出的结论是先做初步处理,等鼻腔内的组织消肿后再来做矫正。至于我身上的组织挫伤倒是不怎么严重,用药物治疗就可以了。 就这样,我顶着一个青肿的鼻子回了家,差点没给我妈吓哭。 我鼻子很疼,呼吸很困难,我知道那是鼻腔的炎肿还没有消,只能不断的擦药,冰凉的药水感觉能稍微减缓一下我的痛苦。 到了晚上,我睡在床上辗转难眠,看了看手机,差不多到了和杨刚约定的时间,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套上拖鞋往院子外走。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你鼻子好完了安?”刚出门,就遇到我妈,她抱着一个筛子对着我责骂道。 “我觉得有点闷,出去透透气。”我撒了一个慌。 “不早点回来们?你这个不省心的娃儿,等你鼻子好了我再跟你说。”我妈虽然在骂我,但神色还是很心疼。 我跟我妈说的是:我和张叔是骑摩托车摔伤的。 刚走出院子,我就看到了杨刚。 “怎么样,好点没?”杨刚飘了过来。 我点了一支烟放在地上,“好多了。关于你投胎的事,是有转机的,不过这里面还有点小麻烦。” 杨刚抽着烟听得认真,“是什么麻烦,可以解决不?” 我顿了顿,“可以,我记得你的坟在墓碑上蒙着一块黑布是吧?” “是啊,怎么了,难道就是因为这块黑布害得我不能投胎的?那帮它拿下来就可以了嘛,太好了!”杨刚神色欣喜。 “可惜不是黑布的原因,相反,黑布是对你有帮助的,问题就出现在你的墓穴风水上。”我眯起眼睛咂了一口烟,又继续道:“据我所知,墓碑上蒙黑布说明墓穴的开向是不利于坟主人的。但我搞不懂的是,既然你的父母请的阴阳先生也看出来了,还给你做了破解措施,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个好穴位呢?这样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我也不知道,这可咋整啊,要不让我妈他们重新给我找块地?”杨刚猛抽了一口烟,唉声叹气道。 “我的意思是就算不重新找地也投得了胎,不过要等上两年,之后才可以投胎。”我望了杨刚一眼说道。 “什么意思这是?”杨刚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从你死了那天起到第三天下的葬吧?”我反问到。 “没错。”杨刚眼神惊奇的看着我,“厉害啊兄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通过那块黑布推测出来的。”我轻笑道:“这也不难解释你父母为什么宁愿请阴阳先生做破解,而不是重新选块地。因为你是‘压三埋’,也就是说从你死的那天到第三天埋,这样做无非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你死的时候日子不好,一时看不到黄道吉日下葬,然而这久天气那么热,你的尸身无法保存,所以你妈他们只能选择百无禁忌的‘压三埋’,‘压三埋’是不用看日子的。第二个是你属于意外死亡,又是年轻人,你妈她们怎么会提前找得到好风水的墓穴?这块黑布的作用在于改善你坟墓的风水,将不利的南北立,改为东西立,但需要两年才能破解。” “两年啊,这么久?”杨刚一听,傻眼了。 “没办法,只能这样,不然就让你父母帮你重新找一个坟,这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个嘛,就要看你自己的想法了。”我把烟屁股往地面上狠狠的碾灭。 “唉,这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其实真要说起来,做鬼也挺好玩的,我倒是还想再玩两年。”杨刚自嘲的笑了起来。 “这个事情,我确实无法给你提建议,毕竟投胎也不是小事,你自己要决定清楚。”我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慢点我妈要出来找我了,你想好以后再告诉我。” “好吧,那我想好了再来找你,如果我选的是重新找坟地,你看——”杨刚飘了起来。 “没问题,如果你选择不等的话,我可以跑你家一趟,告诉你父母,不过这个假期我没办法出去,可能要等到开学才行。”我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哈。”杨刚也点了点头。 “你在和哪个讲话?”余猫猫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 杨刚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啊?没有啊。”我回头一看,发现我二姐正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不可能,我刚才是听到你在和人讲话的,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余猫猫一脸怀疑。 “哦,我刚才是在和室友语音聊天,你有什么事安?”我神情坦然的转移了话题。 “妈喊你回家,我们要关门了。”余猫猫四处打量了一遍,确认无人后才说道。 我们一前一后走回了屋里,锁了大门,余猫猫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剩我和我爹在堂屋。 “你过来。”我爹神情严肃,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有些紧张,我爹只要露出这一副表情,说明有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咳。”我尽量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径直的走了过去,“我妈呢?睡觉了安?” “别打岔,你老实给我讲,昨晚你和张老强遇到什么事了?”我爹眼神犀利的看着我,“你说你们一起出的车祸,为什么张老强身上半点伤都没得,怎么就你伤得浑身都是?你骗得了你妈,可骗不了我。”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你老人家。”我抓了抓额头,有点为难的说道:“但这件事说出来你不要害怕,可能还有点严重,就是对你们也有点影响。” 第二十三章 求助 接着,我把从小母鸡家拉猪到昨晚遇到崔红的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除了帮助杨刚投胎的事没说以外,我还把放走崔红的事也说了。 我哪里敢讲我还会有帮助鬼投胎这种本事,这不是不打自招嘛,要是我爹知道他唯一的儿子去当了道士,铁定马上要打断我的腿,然后再送我一个钵钵和席子,把我撵出门去要饭咯。 说完后,我斜着眼睛偷偷看了我爹两眼,他的脸色难看得就像吞了两只苍蝇一样。 沉默了半饷后,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个鬼崽崽,一回来就给我惹了那么大的麻烦,你说,现在要咋个整嘛?” 怪我咯,我怎么会知道去拉个猪都能摊上这档子倒霉事,要是早知道的话,我才不去呢。 哎,我怎么把胡老头给忘了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眉开眼笑,关键时刻,这个糟老头子也该出手了。 “我认识一个大师,也许他可以帮得到我们,等我打个电话给他。”我掏出了手机。 “可靠不?我们要准备多少钱?”我爹一听,便来了精神。 “可靠可靠,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李金的事,都是他出面解决的。不用准备钱,我和他认识。”我一边拨着号码一边走进房间。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通。 “小余?喂,你有什么事吗?”胡老头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师父,我……”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胡老头就打断了我。 “慢着,等我先算算你要问我什么事。”电话里传来胡老头念念有词的声音,“嗯,有了,你是不是遇到女鬼了?喔,好像还有一个男鬼,不对,不止一个,是一群!” “师父,您老人家真是未卜先知啊,真乃大仙是也!我对您的景仰犹如那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我对着胡老头就是一顿猛夸。 “行了啊,你小子别拍马屁了,你倒是够厉害的啊,一次就惹到这么多鬼,老实给我交代,你到底做什么了?”胡老头开始拷问起我来。 我额头滴汗,“师父,您这么说可就冤枉你帅气乖巧的徒弟了。” 接着,我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胡老头说了一遍,不过这回没隐瞒杨刚的事。 “嗯,这件事也不难办,不过为师现在还有要事在身,暂时管不过来,你先撑住啊。”胡老头的话让我的心凉了个半透。 “师父,不带你这样的啊!别开玩笑了,我被崔红虐个半死,鼻子骨折了还没去矫正呢。”此时的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没想到胡老头这么不讲义气!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说那个叫什么杨刚的鬼,把他留在身边,我教你几句口诀,你让杨刚去学习,应该能够保你暂时没事。哦,别忘了告诉他,这些口诀也是对他有益的。”胡老头这才慢悠悠的补充道,“等我这边事情忙完了,我再过来看看。听清楚了,口诀是……” “哦,哦,明白了。”我赶忙把口诀用电话录音,“嗯嗯,清楚了,好。” “记住了,一定要让他好好练。”胡老头再次叮嘱道,“对了,还没问你修练的情况如何呢?” “师父,开阴阳眼我已经学会了,走罡步的口诀才刚刚学完。”我回答道。 “嗯,速度一般,罡步走得怎么样了?”胡老头又问道。 我想了一下,说道:“只刚走得个雏形,不是很流畅。” “你要勤学苦练,不然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运气不一定像这次那么好了。”胡老头突然语重心长起来。 “哎,不对呀,师父,你不是说我是福厚命大的人吗?难道你是在诓我?”我一听,傻眼了。 “福厚命大是没错,但你要知道命盘在遇到某些境遇的时候,还是会有所改变的,我们吃到阴阳这一碗饭,就要时刻做好准备,以应对时运变化。再说了,命盘只是一个人生命中的一部分,另一部分的造化全要靠自己争取而来,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胡老头开始循循善诱道。 “我,我明白了。”其实经过昨晚上的遭遇后,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三清通鉴图》了。 “怎么样,找到大师没?”我刚出房间,我爹就追问起来。 “找是找到了,不过他还有事情要忙,可能要晚几天才来。”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这样来得及不?不要等他赶过来我们黄花菜都凉了。”我爹神情很是担忧。 “应该没得问题,我还有一个朋友也懂这方面的事,他就在附近,等我先问问他能不能帮我,实在不行,我们再请其他人。”我有些焦头烂额道。 …… “唐朝!在不在啊兄弟?”刚一走进梦中,我就着急的喊了起来。 “我在这。”一道光闪过,唐朝从打坐中站了起来,“你又遇到鬼了,还不止一个。” “兄弟,十万火急啊,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又把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刚才胡老头的话。 “胡道长说得没错,以防万一,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只能教杨刚用口诀修练了。你是想让我帮你召唤杨刚对吧?”唐朝说完后淡定的看着我。 嘿,过分了过分了,道行高的人动不动就能掐算出人家要说的话,一点意思都没得。 我点头称是。 “我这里有一个招魂决,配上你刚学完的七星步正好。”说完,唐朝立马把口诀传授给了我。 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后,再配合七星步法决,认认真真的练了起来。今天的我格外认真,一口气练了好几十遍,最后七星步走得开始像模像样起来,罡步法决也熟记于心。 唐朝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晚修习的效果还不错,以后要再接再厉,你天资不错,如果稍加努力,以后你的道行一定可以赶得上我。” 唐朝的话让我既愧疚又备受鼓舞,我心里清楚自己再怎么修练都是赶不上他的,要知道他可是修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啊,谁能跟他比?不过我倒是相信自己有可能修练到胡老头那个境界。 第二十四章 你好,同志 第二天凌晨,一阵惊慌的警报声在村子的上空响起,吵得我脑壳生疼。 记忆中,第一次在村里听到警报声还是四五岁的时候。我记得当时大人说的是:有一个吸毒的危险分子在越狱后,跑到了我们附近的山林里,据说还会抓去地里摘菜的小孩,然后用针管抽对方的血液来吸食。那段时间里人心惶惶,搞得好多家长不让孩子出门。 这个年头了,应该没得这种恐怖的事了吧?我昏昏沉沉的想到,然后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结果警报声越来越大,许久不见消停,接着好像还来了医院的救护车。不一会儿,堂屋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洗脸用的那个锑盆重重落下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往门外跑去,堂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小阳阳!小阳阳!”我正在梦中和唐朝说话,突然脑海里传来一阵焦急的喊声。 “嗯……”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看见我爹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爹,咋个了?现在还早嘛。” “都八九点钟了,还早?赶紧起来,警察同志要来问话了。”我爹突然崩出一句让我听不懂的话。 “什么警察,问啥子话哟?”我一脸不解。 “小母鸡死了,今天被他媳妇在厕所里发现,然后就报了警。”我爹神情复杂的说道,“据说……刚发现时,他的脑袋就像皮球一样被塞进了蹲坑里,弄出来时已经没气了,脸……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撕走了半边。” 本来我想象力又丰富,大清早的,这个消息差点让我吐了出来。 没想到,崔红真的动手了,本来我还在考虑这件事应该如何报警呢。 堂屋里,凳子上坐着两个男警察,一见我出来,他们便起身朝我走来。其中一个年长的朝我微笑了一下,声音温和道:“你好,小同志,我是蟒口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队长周云,这位是我的同事张镇。” 我心里开始擂起了小鼓,七上八下的和周云握了握手,“你好,周队长,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不要紧张,是这样的,你们村的李力今早被人发现死亡在厕所里,由于你们是最近和他进行过接触的人之一,所以按照办案程序,我们要对你们进行一下询问,这是正常的调查步骤,请务必要配合我们。”周云打量着我说道。 “好吧,你们想问什么?”我咽了咽口水。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岁?性别是?职业是?”周云一连串的发问,让我的思绪慢了半拍。 “我叫余亢阳,今年22岁,性别是男生,职业?哦,职业是大三在读学生。”我有些口干舌燥道。 “嗯,好。”张镇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的划过。 “请问昨晚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周云看张镇记完笔记后,又发问道。 这一问,可把我搞紧张了,我要不要说实话呢?他们能相信吗?说谎的话,被拆穿了怎么办? 见我支支吾吾的表情,周云看我的眼神开始有些犀利了。 “昨晚前半夜我没在家,我大姐结婚了,我去送亲,回来的时候有点晚了。”我的脑门开始一阵发热。 周云紧紧的盯着我,“你是几点回家的,和谁一起?” “我是晚上八点左右动身回的家,和我家后门的张叔一起骑摩托车走的。”我回忆了一下,说道。 “对了。”这时周云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冰冷了,“你鼻子怎么受的伤?” 这句话让我额头直冒冷汗。 说骑摩托车摔的?不消说,在技术科的鉴定之下肯定分分钟现出原形;被鬼上身的张叔打的?谁会相信?只有鬼才会。 “怎么回事?你自己怎么受的伤都记不清了吗!”一旁的张镇合上了笔记本,对着我严厉的问道。 “他、他是骑摩托车摔的。”我爹在一旁抢答道。 我看见周云的眉头不悦的一皱,我立刻就知道他一眼看穿了我爹的谎话。 “不是!你们不要怪我爹说谎,他是怕我说出来的事,你们不相信!”由于害怕我爹会被误会,我急忙说道,“其实,我是被鬼上身的张叔打的!” 接着,我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再次重述了一遍崔红和小母鸡的恩恩怨怨,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经历。 果不其然,我刚说完,周云和张镇就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我。 “余同志,你儿子他没有任何精神病史吧?”张镇更为直接,当着我的面说出了这句话。 当场就把我的脸给气绿了。 在得到我爹的澄清后,张镇仍然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我。 “好,今天就这样,感谢你们的配合,后面我们可能还会需要你们的帮助,请给我们一个联系电话。”周云拿出了手机。 谁知我爹和我刚留完电话,周云就立即拨打了,看来是为了测试我们电话号码的真伪,“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们后面想起了什么,可以打这个号码给我。” “好的,警察同志。”我和我爹异口同声道。 说完,周云就转到门外打了一个电话:“喂,小陈吗,你们先别走,组织几个人手去李力家粪坑里看看,这边有群众提供线索,说粪坑里还有一具尸体,我这边询问完就过来。嗯,嗯,记得电话联系。” 打完电话,周云又倒了回来,“对了,你说的张叔家怎么走?” 我指了指后面,“就是那点,贴得有白瓷砖那家。” 周云点了点头,随即招呼上张镇,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过去。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周云神色匆匆的来到了我家,这次他的脸色难看得可怕,直接对我开门见山到:“余亢阳同志,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从李力家粪坑里打捞出一具尸体。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对这件案子知情,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这件案子绝对与我儿子无关,你们不要抓错人了!”我爹一听,差点惊得背过气去。 “余同志,我们只是怀疑他知道这件案子的一些情况,毕竟线索是他提供的,又没说是他杀的人。请放心,我们人民警察绝对不会冤枉一名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如果调查清楚他确实与案件无关后,我们会立马放他回家。”周云看着我爹语气严肃道。 “爹,没事,我只是去配合警察协助调查,很快就回来了。调查结束后说不一定警察同志还会送我一个见义勇为的称号呢。”我镇定的看着我爹,让他安心。 人又不是我杀的,我反倒希望他们真的能早点调查清楚,让这一个噩梦早点结束吧。 第二十五章 拿毛 经过公安局多方面的走访和调查,终于查明我是清白无辜的,于是又把我给放了出来。 在看守所里,我听到几个办案警察闲聊,说他们找到了小母鸡的另一半脸,不过是在他喂养的那条狼犬串串胃里找到的,据说那条狼犬串串被发现时,已经死在了小母鸡家屋檐背后,嘴上还残留着半块下巴肉。 我爹骑着小电驴接我回的家。 刚进院子,我发现我妈的眼睛有些红肿,“你这个娃儿是咋个搞的哦,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跟我们讲。” “没事了,警察都调查清楚了,这件事与我无关。”我用力的搓了搓脸,尝试着消除一些疲惫。 “那就好,那就好。”我妈的眉头开始放松下来,“你不吃饭安?” “不吃。”我径直走进了堂屋,眼下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呢,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崔红这个隐患。 晚上。 趁着爸妈不注意,我溜到了院子外。 在梨树下,我使出了招魂诀。 配合着咒语,我脚下的七星步走得一番通顺流畅,做法完毕,我郑重其事的收了一个法决,深呼了一口气。 温热的风轻轻吹过脸庞,雪白的梨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在夜里看起来就像是落在黑发上大块大块的头皮屑? 不知何时,我的感官变得异常灵敏。正在纳闷间,我突然感受到一股阴冷之气迎面袭来,同时地上的梨花无故呈线性往两边散开,好像有一把隐形的扫帚把它们扫开了一样。 “哟,是你啊!”听这熟悉的声音,除了杨刚这货还能有谁。 杨刚赫然飘在梨树面前,“兄弟,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召唤鬼魂啊?还召唤得这么精确,就不怕召唤出来的是崔红啊?” “也不看看你兄弟是谁,这点小法术有什么难的?”我毫不谦虚的装了一逼,“现在就可以教你一个更厉害的,要不要学?” 杨刚这小子哪里知道,这道招魂诀可是唐朝的独门,既可以锁定招魂对象,也可以随机搜索。 “得了吧,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之前差点就被崔红这婆娘给弄废了。”杨刚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我,“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什么求不求的,太见外了!”我“搂着”杨刚继续说道:“我这是社区上门送温暖呢。我刚刚从我师父那里学了一招厉害的,只可惜啊对生人修练作用不大,但对鬼魂来说,是一个很厉害的大招,只要修炼了这个咒语,保证你的道行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怎么样,有没得兴趣啊?” 杨刚一听,脸上果然露出了心痒的表情,“真有那么神吗?难不难啊?” 见他已经上钩,我故作神秘道:“小狗骗你!你那么聪明,一点都难不倒你的,再说了,要不是我把你看作兄弟,怎么会费心费力的喊你出来呢?” “好嘛,那我试试,不过先说好,学不会不要怪我啊。”杨刚眼神有些纠结道。 “不会的,你放心嘛!”说完后,我把口诀教给了杨刚。 还别说,虽然杨刚这小子有时候傻里傻气的,但修炼起这个法决来,那真的是如鱼得水,不一会儿竟然小有成效,阴气都变得浓郁充足起来。 “厉害啊兄弟!”我由衷的朝杨刚竖起一个大拇指。 “哎不对!”杨刚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大声说道:“你为什么突然要教我咒语啊?” “看看,怎么说话的,我这不是为了感谢你上次来搭救我嘛。”我一脸正经的说道。 “真的?”杨刚围着我飘了好几圈,一脸怀疑的看着我。 “真的,还有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我神情淡定的看了杨刚一眼。 “什么好消息?”杨刚停了下来。 我顿了顿,“我看你在外面飘起也挺无聊的,要不你和我呆在一起得了,要是有什么好咒语的话,我再分享给你。” 杨刚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么好?当然可以了!” 我欲言又止的看了杨刚一眼,最终只说道:“好,不过你只能安安静静的呆在我的房间,不能吓唬我的家人啊。” “没问题!”杨刚看起来很兴奋。 “小阳阳!”院子里传来我妈的声音。 “哎,我马上回来!”我朝声音方向回了一句。 “走!”我领着杨刚进了院子。 站在大门前,杨刚对着我问了一句:“我可以进来不?” “进来吧。”我朝他挥了挥手,门神上先是一道微弱的亮光闪过,接着又慢慢暗了下来,我知道这是门神的法禁失效了,果然,杨刚毫发无损的飘了进来。 我叮嘱他不要随便现身,因为鬼魂经常现身的话,对我们生人的阳气会有影响,我可不想随时都是病怏怏的。 杨刚躲在我的房间里开始修练起刚才的咒语,只见他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隐藏在了房间里的某个地方。 今晚和唐朝学习的是咒语,说来也奇怪,人不会天天都做梦,但只要我一带着御辰镜睡觉,必定就会做梦,一做梦必定就会遇到唐朝。 “你带了一只鬼进家门,是杨刚吗?”唐朝打着坐,眼睛都没睁开一下问道。 这时,我刚背完一篇咒语,“是他,这小子学习能力挺强的,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今晚你要小心点。”唐朝突然睁开了眼睛,莫名其妙的对我来了一句。 就这样,我从梦中醒了过来。 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四周静悄悄的,我睡眼惺忪的掏出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坑爹呢这是,打扰老子的美容觉。 从小到大,只要我半夜无缘无故的醒来,并且窗外月亮还很明的话,那一晚我就会很倒霉。 “余亢阳——余亢阳——”院子外突然有人在叫我的名字,等我仔细一听,好像是张叔的声音。 奇怪,半夜三更的,张叔怎么会来喊我,是不是他家出什么事了?想到这里,我一翻骨碌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上支棱着耳朵仔细聆听。 喊声很有规律,间隔了五六秒时间的样子又重复喊道,“余亢阳——余亢阳——” 一开始声音很悠远,让人听得有点不太真切。 慢慢的,喊声越来越大,好像走进了院子里,并且越来越短促焦急。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的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想偷偷顺着窗户看看情况。 奇怪的是,明明外面喊声那么大,我爹他们那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杨刚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一直也没现身。 我无法忽略这个喊声,内心像猫爪挠痒似的,就是想弄个清楚。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窗户边,慢慢的拉开了一点窗帘,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往院子里看去。 院子里的水泥地被月光照得亮堂堂的,没有任何异状。 原来是自己吓自己,虚惊一场啊! 我抹了抹胸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拉上窗帘。 就在我的手刚放在窗帘布上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耳朵边炸起,“余亢阳——我喊你喊了好久啊,我能进来不?” 窗子上不知什么时候贴着一张苍白的脸,其中不见了半边,只剩下少许皮肉耷拉在边上,露出了森森白骨和牙床,看上去好不恶心瘆人。 待我仔细一看,不禁双腿发软:这他妈的……不是小母鸡嘛! 第二十六章 怨气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算了,男人就算遇到恐怖的事,好像也不适合尖叫。 最重要的是,老子这下总算明白过来,我这是遇到传说中的“拿毛”了。 从小到大,我的左邻右舍只会叫我的小阳阳,不会连名带姓的喊我余亢阳。妈的,这么大的破绽老子都没看出来,还差点遭了它的道! 小的时候,我记得我妈给我讲过一个拿毛的故事: 我妈刚嫁过来时,我爹他们三兄弟还一起住在老房子里。那时候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个村有电视的人家用一根手指就可以数出来。天黑后,人们洗完脚就会早早的去休息,造人活动已经成为当时人们夜间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之一。 有一天晚上,我妈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我二伯家儿子的名字,断断续续的,大概喊了两三声后,我二伯家那厢屋子里就传来我堂哥的回答声,紧接着,我妈听到他家的房门打开的声音,好像有人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家的灯全部亮了,传来了我二伯他们说话的声音,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门咚的一声关上了,院子里传来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第二天,我妈才知道头晚我堂哥被鬼“拿毛”了。原来头天晚上,我堂哥在睡觉的时候听到我二伯在门口叫他的名字,他被吵醒后就答应了一声,然后我堂哥就像受了蛊惑一般,自己开门走了出去。幸亏他爹妈发现得早,找到他时,他正光着脚直愣愣的站在路口竹林下面,对着竹子自言自语。要是晚来一步,估计我堂哥就要到坟旮旯里像李金一样吃土去了。 我堂哥被找回来后,大病一场,还是找人看了才好的。 我在想,是不是那个时候的鬼也和我们资源匮乏的农村人一样,找不到娱乐活动就出来娱乐人? 镜头拉回现实之中。 小母鸡可怕的脸映在窗户上,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入一样,慌乱之中,我猛地一把扯过窗帘,把窗户遮盖得严丝合缝。 小母鸡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不过这回变成了他自己的声音:“小阳阳,我是你老表啊,前几天你还去我家拉过猪呢,你不记得了?快点开门让我进来坐,我找你有事。” 我使劲的吞了一口口水,紧紧的盯着窗帘布说道:“不要装了,你已经死了,警察都来过你家了,你还想来害我。” “胡说,我没有死,不相信你出来瞧瞧嘛。”小母鸡声音蛊惑道。 “哼,我不想瞧,死了这条心吧。”我冷笑一声,傻逼才会相信它的话,出去送人头还差不多。 计谋被识破后,小母鸡恼羞成怒了:“你以为你逃得过我手掌心吗?你要是乖乖出来的话,我只把账算到你身上,不然,桀桀——你的家人也要遭殃!” 它的话让我听得心惊肉跳,我什么都没做,这鬼东西怎么就怨恨上我了呢? “又不是我害死你的,你为什么要来纠缠我?”我有点气愤。 “哼,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不会忘了吧?”窗外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声音里充满了恨意:“本来崔红是没有机会杀死我的,可是你偏偏在我时运很差的那天把她给放了,更可恨的是,还告诉了警察她尸体的藏身处,让她逃脱了能够限制她能力的地方,害得我死后不能找她报仇,现在只好把这口怨气撒在你的身上了,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我一听蒙圈了,思绪稍加整理后,我才明白了个大概:敢情群鬼大战的那天晚上,崔红正要借助良好时机去杀小母鸡啊,怪不得她死了那么久才去报仇,可谁知阴差阳错之下,我恰好又把崔红给放了,这才让她顺利完成了报仇计划,最终使得我现在招来小母鸡的怨恨。 “喂,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假如我那一晚没撞见崔红,她还不是一样会把你杀了,再说了,是你作孽在先,死了不知道反省,还要一错再错。”我很是憋屈道,“况且我也是替你向她求过情的,但人家执意不答应啊,我都差点因为你死在崔红的手里,你说我冤不冤?” “好,就算这件事不怪你,那是你跟警察透露我杀死崔红这件事的吧?”我甚至都听出了小母鸡咬牙切齿的声音。 “每一个、每一个公民都有义务向警方提供案件线索,这你也怪不着我嘛,现在的刑侦技术那么先进,你的事情迟早要曝光,我只是加快了案件的侦破而已。”说出这些话时,我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 “少给老子扯这些狗屁歪理!反正你是要付出代价的!”窗台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好像是水瓢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窗外没有了动静,小母鸡看起来似乎离开了。 唉,看看小母鸡,这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法盲一个不说,自己犯了大罪还毫不知觉、毫无反悔、冥顽不灵,就像没有开智的原始人一样,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就算了,还发起了脾气。 奉劝以后女孩子找男朋友一定不要找这样的,男孩子也是一样。 响声过后,堂屋的灯亮了。 我打开房门一看,原来是我爹。 “爹,你要去哪里?”我站在门前问道。 “上厕所,这么晚了还不睡,你在搞什么名堂?”我爹打了个呵欠道。 “等到!先不要出去!”我急忙叫停了我爹。 “咋个了?”我爹转过身不解的看着我。 我嗫嚅了一下,最终说道:“……小母鸡在外面,你还是天亮了再出去。” 我话刚落,我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白,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应了一句:“嗯,知道了。” 接着我爹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空的饮料瓶子,径直的朝家神背后的闲置房间走去,紧接着就传出来一阵放水的响声。 不一会儿,我爹走了出来,奇怪的看着我:“你怎么还在这儿杵起,快去睡觉,有事明天说。” 我指了指我爹的房间,“慢点记得提醒我妈一句。” 第二十七章 嚣张 昨晚吓得我后半夜一直不敢入睡,一大早我就给胡老头打了一个骚扰电话。 “余亢阳?”电话那头传来胡老头呓语般的嘀咕声。 “师父,我这边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昨晚崔红没来,来的是小母鸡,这次你一定要亲自过来一趟恐怕才稳妥!”没等胡老头正式开腔,我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防止他又要掐算我找他所为何事。 “不是,他过来了又怎么样?总比崔红过来好吧。”胡老头一头雾水道,“难道他知道你识破了他的真面目,特意过来威胁你的?你报警了?” “不是……”我心情凝重道,“小母鸡前天死了,是被崔红杀死的。” 我把头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胡老头。 胡老头一听完,在电话那头喃喃道:“这下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听到,你现在的处境有点危险,如果我没有推测错的话,等头七一过,小母鸡一定会变成恶鬼。他生前戾气太重,双手沾满活人鲜血;死后凶性不改,身上煞气十足,只怕他一转变,连崔红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我该咋个整?师父,这次事关你徒弟一家的生死,你一定要过来啊!”我怎么都想不到,事情竟然开始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去了。 “不要着急,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只要在头七时间以内除掉他的话,你们就万事大吉。”胡老头的话让我重新燃起一份希望之光。 “那,你老人家能不能今天就赶过来?我怕夜长梦多。”我急忙追问道。 胡老头在电话那边顿了顿,然后说道:“我这边正在处理一个大活,本来我想让你过来跟着我一起实践学习一下的,不过眼下看来只能先把你的事情解决了才可以。但现在的情况是我暂时无法脱身,当然你也不要太担心,我会让人过去帮你。” 胡老头的话让我半是高兴半是担忧,“师父,不是我说,除了你以外,其他人能行吗?” 胡老头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你小子别唧唧歪歪了,像个婆娘似的,好歹你是我唯一的徒弟,老子还能害你不成?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次我想请来帮你忙的人是我道兄的亲女儿,也是我的道侄女‘嚣张’。” 嚣张?这个名字可真够奇葩狂妄的啊,算是我比较肤浅吧,这个名字一听感觉就不怎么靠谱啊,何况还是一个女娃儿。当然,我可不敢那么直白的把心里话说出来。 “你小子可别轻视人家,‘嚣张’她虽然是一个女娃娃,但人家道行可不浅,再修过三年五载的话几乎可以赶得上你师父了。而且她十一二岁就开始接任务,十有九次都是圆满完成的哟。据我所知,你十一二岁好像还光着屁股和别人在河里耍嘛。”胡老头似乎猜出了我的小心思,在电话里调侃起我来。 胡老头的话让我脸一红,我有些困窘道:“行行行,她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她?” “等等,你不要挂电话,我先打一个电话问问她。”胡老头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似乎正在跟别人说话。 “好。”我驻足聆听起来。 “喂,侄女啊,哎,是我,我这边有件事要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啊?有啊,是这样的……”胡老头滔滔不绝的跟对方聊了起来。 大约聊了五六分钟,胡老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好消息,‘嚣张’有时间,而且人家还愿意帮这个忙,对了,你家地址是在哪里?” “蟒口镇莽口村26号,她到了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去车站接她。”我聚精会神的回答道。 “好。”胡老头的声音又变远了,“喂,侄女啊,他家在本省的蟒口镇莽口村26号,你到了给他挂个电话,他会来接你,喔,电话是158……” “可以了,顺便给你留一个她的号码,182……记得好好招呼人家女娃娃啊,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胡老头在那边叮嘱我道。 “嗯,放心吧,好歹人家也是来救我命的,肯定不会亏待她的。”虽然胡老头看不见,但我还是点了一下头。 这一等,就是五六个小时,就在下午一点过左右时,我的电话响起了,备注名正是“嚣张”。 我心情有些激动的划开接听键,“喂,你好?” “你是余亢阳?”电话里响起了一道生气勃勃的女声。 “我是,请问你是不是‘嚣张’?”我郑重其事的询问了一下。 “是啊,我到车站了,过来接我一下。”“嚣张”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女汉子的味道。 我骑着小电驴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这次只用了二十分钟,我就到了客车站。 我把车停在了人行走道的樟树下面,马路对面就是客车站了:里面是一个用围墙围起来的简单大坝子,左侧出口,右侧进口,外面有两三家便利店和一些卖吃食的小摊贩,院子门口三五成群的乘客或站或蹲,要么就是拉着行李箱或手提袋匆匆忙忙的进进出出。 穿过马路,我走到了院子门口,给“嚣张”拨了一个电话。 “你在哪里,我到了,在车站外面的院子里,我穿的是白色卫衣搭黑色运动裤,嗯,没戴帽子。”我在电话里描述起我的着装,方便她寻找。 “哦,我看到你了!”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紧接着我的左肩就被人重重的捶了一拳,霎时间,一阵酸疼的麻木感像电流一样瞬间传导到我的整个左手手臂。 有经验的人就会知道,当你的肩膀被人重重的捶过之后,你的那条臂膀就会酸痛无比,几分钟都缓不过劲来。 我抱着左臂脸色痛苦的转过身,发现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女生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站在我身后,她看上去大约有一米五八的个头,皮肤很白,身材微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 “你就是余亢阳啊?好羡慕,你看起来好瘦啊!你有一米七七吧?”没等我来得及开口,眼前的“嚣张”就自顾自的对着我上下打量起来。 “谁说的,我有一米七八好不!”我很是不服气的辩解了一句,我当然要捍卫身为男生的每一个重要的一厘米。 难道这个女生不知道对于男生来说,身高和发型一样是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荣誉感吗?当她感叹我很瘦时,那感觉就像在对着一个男生说:你好苗条啊,瞬间扎心。 第二十八章 看起来不行 “切!”“嚣张”眼神鄙视的朝我扔来帆布包,“接着!” 看见一个黑色的东西迎面飞来,我下意识的用左手去接:想考验我的反应速度?呵呵,小儿科! 帆布包稳稳当当的落在手中,我正想得意的对着“嚣张”轻蔑一笑时,手上的包突然往下一沉,很不给面子的掉在了地上。 法克!我忘了左手刚才惨遭过这个女生的“毒手”,眼下正酸软着没力气呢。 “啧啧,你看起来也不行嘛!”“嚣张”很是同情的对着我摇了摇头。 什么!蓦地我后脑勺闪过一串电火花,竟然说我不行?男人的尊严怎么能被如此践踏! 瞬间我就忍无可忍,重新再忍了。谁让现在的我要靠这个“嚣张”来帮我解决问题呢,所以当然不能得罪她了。 我郁闷的换了一只手,提起帆布包带头走在了前面。 “不会吧,这就是你的车?”“嚣张”指着我粉红色的小电驴毫不掩饰的一脸嫌弃道。 “当然不是。”我把帆布包放在了前面的脚踏板上,然后一屁股跨坐在小电驴上,“这是我爹的。” “好吧,你家远不远?”“嚣张”扶着我的侧腰坐到了车上,当她的柔软的手指触碰到我时,吓得我一个激灵,立马将腰背坐得笔直。 “不远,坐好了,车要走了。”说完,我把车钥匙插在锁孔里一转,右手再在车把手上一拧,小电驴呼啦一下就窜了出去。 话说,“嚣张”除了说话直接一点,偶尔会戳痛我的心之外,其实她给我的整体印象还不错,做事看起来也很专业:趁着骑车的空档,她就从我这儿了解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好,那今晚我们就开始布局,就等那个鬼物再次找上门来了,到时候看姐姐我怎么收拾它!”“嚣张”看起来自信满满。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房间里还有一位朋友,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误伤到他。”我猛地想起了杨刚。 “我为什么要伤他?他又不是鬼。”“嚣张”很是莫名其妙道。 我沉默了一秒,“他,就是鬼。”接着我又补充道:“不过他是好鬼,曾经从别的鬼手中救过我一次,这次也是来保护我的。” 我把胡老头的建议跟她简单的说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倒是平静。 堂屋里。 我妈沏了一杯茶放在“嚣张”的前面,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姑娘,喝茶,我们普通人家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请你不要介意啊。” “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也是农村人,在哪里都习惯。”“嚣张”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双手接过茶杯,一脸乖巧懂事的笑道。 看得旁边的我一愣一愣的,不对啊,刚才她对我的画风完全不是这样的,这个女生啊,搞不懂! 我妈和“嚣张”聊起了天,神情好像越看她越满意似的,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还不断的端出水果零食放在”嚣张”的面前。我那么大的一个人站在旁边,我妈愣是像没看见一样从我旁边来回经过。 我才是您儿子啊!我看着我妈在心中无声的呐喊,“嚣张”一边和她说着话,一边不时的朝我发出嘲笑的表情。 “你是小阳阳的‘朋友’吧?”我妈用一副有点八卦的表情问道。 “不是。” “不是!” 我和“嚣张”几乎异口同声道,不过她表现得比较平静,而我的反应有点剧烈。 “她是我请来的法师。”这回我直接挑明了。 “……”我妈神情一愣,显然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竟然会是一个法师。 “是的阿姨,我是小阳阳委托来帮忙驱鬼的法师。”“嚣张”笑眯眯的证实道,还刻意将“小阳阳”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哦,是这样啊。”我妈的眼神明显有点失望,接着她又像想起什么事一样,神情凝重道:“姑娘,也不怕你见怪,我要提醒你一下,这个……鬼东西很凶,我担心会连累到你一个小姑娘家啊。” “阿姨,谢谢你的关心,说来可能很多人不相信,我做这门生意已经有十一个年头了,没有把握的我还不敢接。”“嚣张”对着我妈微笑道。 “好,那我就放心了。我先去煮饭,你们年轻人在这聊会天、看哈电视。”我妈说完就出门了,估计是去买菜。 “哈哈,你小名真的叫小阳阳?和你气质很搭啊!”“嚣张”乐不可支道。 “谢谢,你的‘嚣张’也不错嘛。”我不甘示弱道。 “哈,等等,难道你以为我叫‘嚣张’?”“嚣张”挑眉一脸无语道。 “难道不是吗?‘嚣——张——’”我一边说一边在空中比划起来。 “哈哈哈——你真逗!亏你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稍微用脑子一想就不可能会是那个‘嚣张’了嘛。不过,算了,这次原谅你,记住了,我的名字叫‘萧樟’,是‘悄悄是离别的笙箫’的‘萧’,‘樟亭望潮还’的‘樟’。”萧樟用关爱智障般的眼神看着我。 我一听,顿时大囧。 怎么回事?自从跟胡老头当道士之后,我就处处不顺呢!真是气人! “行啦,我们现在去你房间看看,研究哈怎么布局合适。”萧樟站了起来,“哪个是你的房间?” “等一下,慢点再进去。”我有点局促道。 “为什么?”萧樟挑眉望着我,“哦——房间没收拾?没事,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好吧,她的一顿抢白倒是让我无话可说。 但是,女人的话往往不可信啊! 这不,刚打开房间,萧樟就指着窗户边挂着的红内裤嫌弃道:“都什么朝代了,还穿那么骚的颜色,不要告诉我那是你本命年买的。” 我无语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窗户边,默默的收走了内裤,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怕小母鸡上门来找茬嘛,我以前听说红色能够镇邪。” “错了。”萧樟难得严肃的纠正道:“你没听完全,不是红色能镇邪,而是人的中指血能镇邪。中指汇聚了人体中的纯阳之火,在遇到邪祟时,可将中指指尖弄破,将血洒在邪祟身上,有牵制镇压邪祟的作用,甚至可以控制邪祟按照你的话去做任何事。不过前提是,千万不能叫它把血洗掉,否则法术就会失效。” 第二十九章 布局 萧樟在我的房间里走了两圈,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在手里掐算着什么。 “把我的包拿进来。”萧樟站在窗户边,回头对我说了一句。 我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走到堂屋里,把她的包提到了我的房间。 “哎,你把包放床上干什么?拿过来,我要用里面的工具啊。”萧樟有点哭笑不得的望着我。 腾地,我突然感觉脸有点烫:还好没有多嘴啊!我还以为萧樟要我把手提包带过来,是为了在我的房间睡觉说! 萧樟打开了手提包,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沓符纸,有的写了咒文,有的没有。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把桃木剑和一把铜钱剑、一盒朱砂、一盒墨汁,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不知道是什么。 房间里,萧樟用脚丈量着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抓了一撮朱砂洒在脚下,接着她有走了几步,又撒了一把朱砂,就这样反复做了五六次的样子才结束。 一开始我看得一头雾水,猜不透萧樟要搞什么名堂,等她动作完成后,我才得以眼观全局,顿时心中豁然开朗:房间里四面八方撒上的朱砂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符阵,我之前在《三清通鉴图》里见到过,好像叫缚魂阵,专门用来困住鬼魂的阵法。 “笼子已经准备好,现在只差请君入瓮了。”萧樟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灰,看了一眼符阵说道。 “这是缚魂阵?”我看了萧樟一眼,问道。 “不错,争取今晚就把那东西收拾了,明天我还要回家追我的泰剧呢。”萧樟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叠符纸,递给了我,“把这些符纸贴在你家所有门窗上面,每一个门窗都要贴一张,不要贴漏。” 我拿着一叠符纸走出房间,开始一个门窗不漏的贴了起来,最后还剩了几张,我又倒了回来。 “这个房间不贴吗?”我指了指我的房间问道。 “不贴。”萧樟用朱砂混合了墨汁,在窗户上熟练的画了一道符,然后慢悠悠的说道:“不但不贴,我还要给它留一个进口,喏,这道符的作用就是打开阵眼,让那东西有机可趁。” “然后好关门打狗是吧。”我心领神会道。 萧樟打了一个响指,“Bingo!不怕它来找我们,就怕它不来。行了,局已经布好,但是千万要记住,不能乱动这里面的东西啊。”萧樟叮嘱道。 “行,我会跟我妈他们打招呼的。”我说道:“现在先去吃饭吧,天很快就要黑了。” 吃完晚饭,已经是七点钟的光景了。 我们坐在堂屋里看着电视,偶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两句,不知不觉中坐到了晚上十二点。 我妈烧了洗脚水,又给萧樟拿了一双粉红色的毛绒拖鞋,“姑娘,你洗脚就穿我二姑娘这双拖鞋,这是昨天刚洗干净了的。” 萧樟连忙接过拖鞋,“谢谢阿姨。” “床铺我收拾好了,你慢点瞌睡来了就去睡那间屋子。”我妈指了指余猫猫的房间。余猫猫上班去了,除了周末回家以外,平时都在公司休息。 “好,阿姨你们先去休息嘛,不用管我。”萧樟说道:“对了阿姨,无论今晚你们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睬,更不要起来,只管睡觉就行了。” “好,那我们先去休息了,今晚麻烦你了。”一直不说话的我爹站了起来,接着把烟筒放在了墙角。 立在墙角的烟筒里还有白烟不断的冒出来。 已经到了一点钟,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睡眼惺忪的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不断闪过。 再反观萧樟,只见人家精神十足,脸上看不出半点疲惫之色,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 在安静的夜里,我无聊的刷了一会儿手机,就在我看得入了迷的时候,手机毫无预兆的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吓得我差点把它给扔了,原来是电量不足百分之十五的提醒。 一看时间,马上快到三点了,我把手机充好电,然后百无聊赖的盯着电视荧幕打瞌睡,其中有好几次差点睡着了。 “余表叔——”院子里突然有人喊道。 瞬间我的睡意全无,再看萧樟,她神情严肃的对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 我也蹑手蹑脚的跟着起了身,摸了摸兜里的牛眼泪,我对着萧樟小声问道:“是小母鸡吗?我刚才没听清。” “别说话。”萧樟对我做了一个口型。 “——余表叔——”院子外的声音靠近了,这次我听清了,那是小母鸡家老婆的声音。 但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我还听到了脚步声,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咚咚咚!”这时堂屋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萧樟皱着眉头不说话,定定的看着门板。 我也屏气凝神的听着动静,并未出声,身后电视里的人还在说个不停,荧幕上的光不断闪过。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起来,敲门声在响了一会儿后,就没了动静。 就在我松了一口气时,门侧窗框上突然冒出来一颗黑乎乎的脑袋,窗外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原来你在这儿啊。” 透过玻璃,小母鸡家老婆一边摆出瘆人的微笑,一边朝堂屋里喊道:“余表叔,开哈门,我是小芸香啊,找你家有点事。” 还好我爹他们给力,知道今晚情况特殊,一直没有出声理睬外面的情况。 母老虎喊了一会儿后,发现没得效果,便不再喊了。 她开始绕着房子周围走了起来,看样子是想找入口,可惜我家的所有门窗都是紧锁着的,窗子都加了防盗窗,看来一时半会儿她是拿我没办法了。 走了一圈后,母老虎又转回到了堂屋门前,这时她的手里多了一把符纸,只见她得意的当着我们的面把符纸撕成了碎片,眼神挑衅的看着我俩。 哎,白瞎了那叠符纸啊,我在心里惋惜道。 母老虎这次绕到了我房间的窗户前,见状,我们也跟着返回了房间。 只见她站在那里不动,眼睛一直盯着我的窗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下一秒,她动了。 第三十章 烟筒妙用 母老虎像突然断了电的机器人,哐当的一声栽倒在院子里。 与此同时,一阵冷风渗透过玻璃,窜到了房间中。 就在我晃神的瞬间,萧樟已经一个疾步冲到了窗子前,只见她掐起一个剑指,朝窗户上快速的写了一个符咒。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她指尖的划动,窗户上之前画的符咒开始慢慢消失不见。 房间里的气温开始降低,一股阴气在其中充斥开,此时我心中也大概明白,小母鸡已经从母老虎的身上下来了,目前就在这个房间里。 虽然我可以感受到阴气的存在了,可是我还没有开阴阳眼,所以现在也看不到它在哪里。我只得将背紧靠墙壁,一边慢慢的往门边挪,一边往裤兜里摸牛眼泪。 牛眼泪终于掏出来了,我拧开瓶盖,准备抹点在眼睛上。 就在这时,变故凸生:一阵阴风吹来,我只觉得浑身一冷,有一种寒气侵体的感觉。 “闪开!”萧樟对着我就是一剑刺来,吓得我抱头往旁边一躲,这才险险避过。 谁知刚躲开,萧樟转身又是一剑从我的脸边划过来,还挑眉怒喝了一声:“敢在姑奶奶眼皮底下害人,还不乖乖投降!” 妈吔,差点就给老子毁容了!我绷紧神经,眼睛都不敢离开萧樟手中的剑,两人就在房间里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我握住牛眼泪,转身就往门外跑,就在我右脚刚跨过门槛时,我只觉得右肩一阵冰凉刺骨的痛,然后就瘫软坐在了地上。 原来是萧樟的剑刺在了我的肩膀上,“大姐,拜托你要看清楚啊!”我吃痛的说道。 “别啰嗦了!我再晚刺一步,你的阳火就要灭了!”谁知萧樟语气凶巴巴道:“还不出去!”萧樟对着我吼了一句。 惊得我赶忙爬出了门口,顿时身上的寒气减了不少,我赶紧倒了几滴牛眼泪涂抹在眼睛上,这才看清了房间里的状况:萧樟举着剑和小母鸡的鬼魂打了起来,从局势上来看,小母鸡身处下风,几乎只会防守,不能进攻。再反观萧樟那一头,此时风头正盛,手中的桃木剑使得虎虎生威,力量十足,好几次打在小母鸡的身上,它都要惨叫几声。 不知道是不是萧樟没有下死手的原因,小母鸡虽然屡屡受挫,却并未魂飞魄散,想来可能是萧樟要把它收服,而不是消灭。 很快,小母鸡就黔驴技穷了,它意识到自己不是萧樟的对手,便想从窗户逃走,却不想它刚一触碰到窗户,立刻就被符咒的光芒弹射回来,它就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四处乱跑乱撞,试图找出一个出口,但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只见这边的萧樟优哉游哉的将二指掐成剑诀,在半空中画了一道缚魂,然后就朝着小母鸡的魂体打过去。 小母鸡见势不妙,立刻转身逃开,可惜依然晚了半步,只见它的魂体一顿,仿佛被什么击中了的样子,紧接着,它的身上就激荡起一道黄色的光芒,然后光芒又慢慢的弱了下去,最后显现出一张网状的符咒,从四面八方聚拢,将小母鸡的魂体束缚其中,任凭它在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困兽之斗。 “别挣扎了,否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萧樟走上前,皱起眉头看着小母鸡道。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房间,开始打探起小母鸡来:只见它耷拉着半张脸,一脸不服气的看着萧樟。 “别得意,只要老子不死,依旧不会放过你们的。”看到我,小母鸡面目狰狞道。 “哟,你当姑奶奶是空气啊。”萧樟恶趣味的打了一个剑诀过去,符往里立刻传来一声惨叫。 “你这个贱人!”小母鸡疼极怒骂道:“给老子等着,这个仇我一定要你加倍还回来!还有你!”小母鸡恶狠狠的看着我补了一句。 “行了,等你去阎王殿领了刑罚之后再说吧。”萧樟不以为然道,“小阳阳,去给我拿个金属做的东西来,要可以密封的那种。” 我一听,顿时不解的看着萧樟说道:“要做什么用?” “这东西命里刑克金,要用金属东西来装它,最好用狭长一点的物件,能够压制它的魂体。”萧樟解释道。 我溜到堂屋里,一眼就相中了我爹的烟筒:这家伙不但是用金属做的,体型还很长,很符合萧樟的要求。 我喜滋滋的抱着烟筒走进了房间,“给你找来了,要怎么用?” 萧樟一看我手里的东西,顿时乐了:“你牛逼,这样都能被你想到。萧樟毫不吝啬的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萧樟把烟嘴的部分用符纸密封住,只留了吸烟口,然后一手托起烟筒,一手掐起剑诀,朝小母鸡打了过去。顿时,小母鸡的魂体像被胶水粘住似的,一层符光笼罩在它身上,只见萧樟的剑指慢慢往烟筒口这边收,小母鸡那边也跟着往烟筒口这边挪,仿佛有一根线将它拽住一样。 谁知小母鸡很不甘心,一只往反方向挣扎,但也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它的力量哪里能够与萧樟的法术抗衡。这边萧樟每收一指,小母鸡的魂体就紧挪一尺,一副身不由己的样子。 越靠近烟筒口,萧樟手指上的法力似乎越强,都不见小母鸡怎么摆动了,最终距离只剩一米,然后又是五十公分,最后嗖的一下,小母鸡连同它身上的符网,一起被吸进了烟筒里,萧樟剑指一收,眼疾手快的用符纸将烟筒口也封住了。 “行了,大功告成,等一会儿我就把这东西送走。”萧樟心满意足的拍了拍烟筒,对我笑道。 “这就行了?”我指着烟筒问道:“它会不会逃跑?” “放心吧,只要你们没人揭开符纸的话,它哪里也去不了,别说了,赶紧收拾一下家伙什儿,我瞌睡有点来了。”说完,萧樟捂嘴打了一个呵欠。 我没想到,今晚的捉鬼计划竟然能够进行得如此顺利,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随之落了下来。 第三十一章 命运的开端 这边收拾完后,我一拍脑门,才想起外面还倒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母老虎呢。 于是我和萧樟合力将昏迷不醒的母老虎抬进堂屋,把她放在了沙发上。 “她这么昏着也不是个办法,你有没有什么方法把她弄醒?”我看了一眼萧樟。 “有,你去拿个碗来,里面放点水。”萧樟盯着母老虎满是横肉的脸说道。 不一会儿,我就从厨房里拿出来一只碗,递给了萧樟。 萧樟轻车熟路的拿出一张符纸,缠绕在三柱点燃的香上,然后将香头朝下,对着母老虎的脸。 萧樟一边念着咒语,一边用香在母老虎的脸上空绕圈,大约来回绕了十几下,她就把香灰抖在碗中,接着又将那道符也烧在了里面,最后用手指搅拌了一下。 “捏住她的嘴,把这碗符水给她喂下去。”萧樟将碗塞到了母老虎的嘴边。 我用一只手将母老虎的头抬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捏住了她嘴角两边的肌肉,萧樟手脚麻利的把符水倒进了母老虎的嘴里。 符水喂了一半,母老虎就有反应了,她先是咳嗽了两声,紧接着就睁开了眼睛。 只见她瞪着一对圆鼓鼓的癞蛤蟆大眼,先是目光呆滞的看了我们两眼,然后神智才清醒过来,对着我们大叫了一声:“哇!我怎么会在这里?” 接着又一翻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这是咋个回事,小阳阳,你今天给我讲清楚!” 我无语的挑了挑眉,说道:“老表嫂,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大晚上的就倒在我家门口睡觉?要不是我起夜看到起,你怕是要得风湿病喔。” “怎么可能!我不是应该在家里吗?”母老虎一脸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道,接着她又横眉一皱,眼神不善的看着我:“你不要说谎,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在这,还记不起事来了?” 我一听,鼻子差点没被气歪,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啊。 怎么办,我又不可能跟她硬刚,只得语气严肃的说道:“老表嫂,这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讲啊!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污蔑起人来了呢?” “哼,把你爹妈叫出来,我要喊他们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儿子,免得以后被人说‘有人生,没人教’!像你这样的,怕是迟早要吃国家皇粮!”谁知母老虎不但没有一点感恩之心,竟然还骂起我父母来。 一听这话,我真的怒了。 身为男人,有三件事最不能忍,其中第一件就是不能忍别人当面辱骂你的父母。 “不好意思,我父母最近听不得狗叫,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解决就可以了。”我沉声道。 “你竟敢骂我是狗!”母老虎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大骂道:“你这个小畜生,长幼不分,还敢骂我?去!把你妈他们喊起来!” 我毫无畏惧的冷哼一声,“哼,小畜生骂哪个?” “小畜生骂你!”母老虎双手叉腰,朝我一口唾沫喷过来。 “看你年纪那么大,肯定当不成小畜生的。”我抹了抹脸,嘲讽的来了一句。 母老虎一听,立马就明白过来,当即又气又羞,脸红脖子粗的朝地上狠狠跺了两脚,然后气急败坏的跑到我妈他们的房间外,两只肥手嘭嘭嘭的使劲捶门。 我一见她这样,立刻气不打一出来,赶紧上前制止她,谁知这个母老虎力大如牛,几下就给我挣脱了。 她一边捶门,一边大喊:“余老三,你们给老娘出来,出来看看你家儿子做的好事!再不出来老娘打110了!” 母老虎嚣张跋扈的气焰看得让人牙痒痒,要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我真的很想立马给这个泼妇来一巴掌。 “行了啊欧巴桑。”在一旁观看的萧樟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指了我一下,说道:“是我和他把你救进来的,既然醒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在人家屋头闹。” “小姑娘,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就凭你空口白牙的讲?反正今天你们不让我满意的话,我还就不走了!”说完,母老虎一脸神气,翘着二郎腿坐在我家沙发上,鼻孔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怎么跟小母鸡一个德行?即然这样,我就跟你讲实话了,你之前被小母鸡上身了,他想利用你进入我家,然后好害我们。”我跟母老虎抖了实情。 “哈哈,笑死老娘了。”母老虎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放声大笑,“你干脆编你家有鬼还差不多哦。” 我一听这话,立刻就给气笑了,“得,小爷今天就不客气了,让你见一下这世间到底有没有鬼。” 我脚踏七星,二指掐成剑诀,使出了一记招魂诀。 母老虎不以为然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瘪嘴说道:“这个娃儿怕不是脑壳有包,又唱又跳的,大学白读了。” 她那边话音刚落,我的房间里就卷起一阵冷风,眨眼之间,杨刚蓦地出现在了门口,朝我们这里望过来。 “妈、妈吔,鬼啊!”母老虎先是一愣,然后大叫一声跳到了我背后。 我得意的笑了,暗中朝杨刚使了一个眼色。 杨刚心领神会的就朝堂屋飘过来,却不想刚一接触到门口时,立马被符阵弹了回去。 尴尬,我才猛然想起,之前布置符阵的时候,把他忘在里面了。 萧樟挑眉看了我一眼,“他就是你朋友?藏得够深啊。”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大姐,你看……” “放屁!你叫谁大姐呢?”萧樟对着我翻了一个白眼。 “口误,口误,女神。”我很不要脸的改口说道。 “算你识相。”萧樟剑指一动,朝着门口画了一道符咒。 杨刚从门口飘了过来,头上开始不要钱的流血,阴惨惨的对着母老虎咧嘴一笑。 吓得母老虎紧紧的抓住我的衣服,闭着眼睛大喊不要,叫得跟杀猪一样。本来这老娘们嗓门又大,被她这么一喊,搞得隔壁邻居家的狗叫个不停。 我妈他们实在忍不住了,然后就打开了房间门,一见堂屋里还多了两个人,顿时他们一脸发蒙。 我妈指着哇哇鬼叫的母老虎问道:“小芸香她怎么了?” 我淡定的笑了一声,“我老表嫂见鬼了。” 母老虎一见到我妈,就像饿狗见了肉包,一个箭步冲到我妈的身旁,死死拽住她的手,惊恐的指着杨刚说道:“那里有个鬼!是你儿子喊出来的。” 我爹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询问我。 我无辜的双手一摊:“我老表嫂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所以我带她见识见识。” “小阳阳,他真的……是鬼啊?”我妈飞快的瞟了杨刚一眼。 杨刚微笑着朝我妈挥了挥手,”阿姨好。“ 吓得我妈立刻把头偏向一边,杨刚只得郁闷的摸鼻子。 我点了点头,简单介绍道:“这个是我朋友,是过来帮忙的。” 母老虎挨着我妈他们,瞬间硬气了不少,立刻恶人先告状的指着我说道:“表叔娘,看看你家儿子,太没得德性了!半夜三更的不知道怎么把我整到你家屋里来了,还用鬼来吓我!” “他老表嫂,你肯定搞错了,我儿子一直呆在屋头,都没出去过,怎么会把你整来我家屋里?”我妈和颜悦色的说道。 “哼!那可没准!”母老虎白了我一眼,语气愤恨道:“他之前向警察打我家那个死鬼的小报告,害得我赔了一大笔钱,现在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我妈一听,顿时面露难色道:“这件事小阳阳做得确实欠考虑,不过他也是被逼无奈的啊,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了。” “哼!少假惺惺的猫哭耗子了,你要是把我的损失都补偿回来,这件事就算扯清了!”母老虎朝我妈摊出了手心。 我呸!亏她好意思说出口,不要脸!就说嘛这个母老虎对我不依不饶的,原来是想要钱啊。 看了半天,我爹终于发话了:“他老表嫂,你家的事情我们不想管,也管不着,你要是想扯皮那我们就到公安局去扯。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现在请你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但是母老虎,就连我都很少看见我爹这么对街坊邻居发火,当下,母老虎就面露胆怯之色,心有不甘的对我们说道:“这件事、这件事没完,你们给我等着!” 母老虎一边狐假虎威的威胁道,一边往门外走去。 我朝杨刚招了招手,杨刚立刻就飘了过去,吓得母老虎抱头夺门而出,一阵鬼喊辣叫的朝村西头方向跑去,惹得村里狗叫声一片。 第二天,萧樟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回家了。 留她吃了一顿早饭后,我就骑小电驴把她送到了车站。 把车停在樟树下,我主动提着帆布包走在了前面,去大厅给她买车票。 购票窗口前人不多,我很快就买到了票。 “谢了啊,你帮了我家这么大的忙,如果以后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我诚心诚意的对着萧樟说道。 “现在就有。”萧樟突然一本正经的盯着我。 “是什么?”我竖起了耳朵。 “当我男朋友,虽然你是瘦了一点,但本姑娘不嫌弃你。”萧樟嘴角挂笑,一脸认真的样子。 “……”我瞪圆了眼睛,脑子里空白了两三秒。 “哈哈……开玩笑的!看把你吓成什么样子了!”萧樟突然捧腹大笑道。 顿时我就松了一口气,他爷爷的,吓得老子差点就要以身报恩了。 “行了,把包给我,我要赶车去了。”萧樟把手伸到我面前。 我把包递了过去,就在萧樟刚要接过帆布包时,突然有一个人影从旁边闪过,紧接着,我低头一看,手上的包就不见了! 迟疑了两秒,我才反应过来:我去,这大白天的竟然遇到明偷了,再一看,那个王八蛋抢了我们的包就一溜烟跑了。 我急忙冲了出去,紧跟在那个小偷的屁股后面,一路狂追。要说,这个小偷身体素质还真够好的,老子硬是在后面追了他五六百米都没追上,可把我累得够呛。 我一边跑一边喘气,那小偷的身影就只隔了个三四米的样子,再加把劲我就可以揪住他后背衣服了。我这么一想,瞬间就来了动力,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一码,四米,三米,两米,再近点,只差一点我就可以撵上这兔崽子了。 胜利在望,我卯足了劲,似乎伸手就可以碰到他了。快了,快了,我不禁得意一笑。 可惜我高兴得太早了,猝不及防的,这鳖孙从房角拐了进去,等我也跟着拐进去时,发现巷子里竟然多了一个白衣人,看样子是他的同伙,我停住了脚,警惕的看着他们。 小偷把手提包扔给了白衣人,白衣人提着包转身就跑了,我刚想追,气喘吁吁的小偷突然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然后指着我说道:“你他妈跑得真够快的啊!” “没你妈的快!”盯着他手里的刀子,我冷声答道。 “小子,别追了,你再敢上前的话,就别怪老哥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小偷恶狠狠的朝我比划了两下。 我表面看起来镇静,其实内心还是有几丝慌张,万一把他逼得个狗急跳墙就不好了,可是萧樟的包拿不回来我心中过意不去。 “你这个鳖孙,敢抢我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萧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一看,萧樟正累得叉腰喘气呢。 小偷一看是个女的,顿时哈哈大笑:“老子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呢,原来是个小丫头片子啊,来,听叔叔一句劝,赶紧回家喝奶去,不要在这里挡着大人打架。” “呵呵。”萧樟一听这话,顿时冷笑了几声,“我看你也该回家穿尿不湿了,就这副怂样,还学人家抢东西。劝你乖乖把我的包还回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哟呵,你口气不小嘛!”小偷眯着眼睛说道。 “客气,没你脚气大。”萧樟淡定的看着小偷说道。 我附在萧樟的耳边轻轻说道:“这孙子手里有刀,要不手提包暂时不要了,我们先报警?” “不行!烟筒就放在里面的,我们必须把包拿回来。”萧樟说道。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完蛋,我怎么把这个危险的东西忘了呢。 现在,我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只希望白衣人不要把包打开,否则…… 头七一过,小母鸡就要大开杀戒了。 然而我们不知道的是,在某处简陋的平房里,一个白衣人拉开了手提包的拉链。 看到贴了符纸的烟筒后,白衣人好奇的嘟囔了一句:“咦,这是什么?” 那只烟筒里仿佛蕴藏着某种蛊惑,白衣人不禁将手伸到了符纸上,嘶啦一声,符纸被揭开了。 连同符纸一起被揭开的,即将是我命途多舛的人生。 第三十二章 大碗加肉 “别过来啊!”小偷一边挥舞着匕首,一边后退道。 但反正只要他走一步,我俩也跟着动一下。 一时间,我们三人在巷子里僵持不下。 小偷显然没想到我们会如此执着,他开始面露焦虑,低声怒骂了一句:“小财这个狗日的,去了半天不见回来。” 眼看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开腔道:“这样吧,你把包里的烟筒还给我们,其他的东西我们不要了。” 小偷一脸警惕的看着我,“当我是傻子呢,别他妈废话了,快滚!” 我悄悄的戳了萧樟一下,“喂,你不是会凭空画符嘛,现在可以用上了。” 萧樟无语的朝我这边微微偏了一下头,小声说道:“你还真以为我是开了挂的啊,凭空画符也要有符纸作为引子才行,况且对面这个家伙是人又不是鬼,如果他是鬼的话我就有办法。” 我脑海中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虽然不是鬼……但我们可以找鬼来帮忙啊。 说干就干,我原地就使出了招魂诀,脚下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啊,一气呵成就完成了这个术法。 对面的小偷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都忘了手上的挥刀动作。 “你在干什么?”萧樟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我在召唤杨刚啊,你看不出来吗?”我一脸奇怪的说道。 “不是我要泼你冷水,但,现在好像是白天……”萧樟用一副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我。 “哦,也是哈。”四目相对,我尴尬的抓了抓耳朵。 哐哧一声,好像有什么金属物件摔在了地上。 “哎,别跑!”萧樟并未理会我,直接从我旁边冲了过去。 妈的,这鳖孙趁我俩不注意时溜了,他手中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等我们追过去时,半个人影都找不到了,周围都是居民区,房子之间的巷子又四通八达,鬼才知道那个孙子朝哪个方向跑了。我们试着找了几个巷口,结果都一无所获。 萧樟无奈的对我耸肩,淡定的来一句:“现在我们坐等小母鸡找上门吧。” 我懊悔的张了张嘴,最终无话可说,要不是刚才我脑抽了一下,怎么会让那个鳖孙钻了空子呢。 我们一言未发的按沿路返回,很快就走到了一开始的那个巷子,萧樟弯腰捡起了小偷掉在地上的那把刀,然后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也许我们还有机会。”萧樟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报警?”我认同的点了点头,有困难找警察嘛。 “我手提包里既没有现金,也没有银行卡,警察哪里忙得过来。”萧樟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可以用这把刀来找人,只是……” “只是什么?”我一听,就来了兴趣。 “只是这个法术我从来没用过,不知道起不起作用。”萧樟双手横抱。 “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那就试试呗。”我说道。 “行,那我们今天晚上开始做法,不过首先要买点称手的家伙什来用。”萧樟点头说道:“这附近有什么香烛铺吗?” 我想了想,说道:“这附近倒是没有看到过,可能要回去一下,我家隔壁村就有一家花圈铺子,在那里应该可以买到你需要的东西。” 于是我俩又骑着小电驴往隔壁村赶去,刚到王家寨子口,我们一眼就看到了路坎上的那家花圈铺子。 花圈铺子是用红砖砌筑的一层房子,屋顶上铺的是石棉瓦,门面看上去有些拥挤,外边还摆放了三四个花圈。 我们把车停在路口,走了进去。 “小伙子,你们是来买香还是买蜡烛?”一个戴着方形老式眼镜的老者从藤椅上起了身,他放下手中的报纸,上前介绍道:“我们家的香都是手工香,粗实又不散香,比机制香好用多了。蜡烛的话,红蜡白蜡、大蜡小蜡都有,你们要签蜡的还是线蜡?” “伯伯,我们不要香也不要蜡烛。”我简略的回答道。 “咦,那你们要买什么?只要是阴人用的,我这个店里都有。”老者抬了抬眼镜说道。 “老伯,我们要买一盒朱砂、一卷白线和一刀钱纸,你们这儿有吗?”萧樟上前问道。 “有的,你们等哈啊。”老者的腿脚看上去有点不灵活,一摇一拐的朝里屋走进去。 趁着这个空闲,我开始打量起这个店铺来:四面墙中有两面摆放了简单粗糙的木架子,一面摆放的是元宝香烛、鞭炮纸钱;另一面摆放的是骨灰盒,有木质的也有陶瓷的,像小山似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也难怪,最近几年上头推行火葬制度,因此现在花圈铺里很少看到大棺材了。 不一会儿,老者就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一摇一拐的走了出来,他把塑料袋打开给我们看,“朱砂、白线和钱纸,都给你们装齐活了,还要再买点什么不?” 萧樟看了塑料袋两眼,说了一声:“可以了,我们不买其他的了。” 我掏出了钱包,看着老者问道:“伯伯,一共多少钱?” “一共六十六块钱。”老者说道。 付了钱,我们提着东西走了出来,低头一看手机,竟然已经四点过了。 我和萧樟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赶到了车站附近,忙活了半天,此时我们的肚子已经饿得呱呱叫。找了一家靠角落的羊肉粉馆,我们准备先吃点东西垫垫底,今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我朝窗口里喊道:“老板,来一碗羊肉粉,大碗。” “好,先坐一哈啊。”窗口里的中年汉子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朝厨房里喊道:“一个大碗羊肉粉。” “你要什么?”我转身问萧樟。 “和你一样,不过——要加肉加杂加血,就这样,哦,再加个卤蛋。”萧樟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 “大姐……哦不,女神,您胃口真好!”不可思议呀,我朝萧樟竖起了大拇指。 “老板,再来一个大碗,要加肉加杂加血,再加个卤蛋。”我又冲着窗口喊了一句。 “好嘞,请稍等。”老板嗓子洪亮的应了一句。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碗就端上来了,主辅料相得益彰的搭配看得我食欲大增、食指大动:浓郁的猪骨汤汁里浸泡着半碗雪白的米粉,上面是三四片肥瘦均匀的羊肉,再加一勺黑色的秘制酱,接着撒一把青青白白的香葱段,然后再夹几根清香的薄荷,最后舀一匙剁碎的小米辣和大蒜沫。这味道,妈的!简直就是人间一绝啊! 第三十三章 寻物鬼仙 已是夜幕降临,巷子里一片漆黑。 借着楼上住户的灯光,萧樟用朱砂在地上撒出了一个符阵,接着她又把白线缠在了匕首上,然后放在了符阵中间,最后还留出了长长的线端在符阵外面。 做完这一切后,萧樟走进了符阵中间,只见她掐出剑指,一手指乾,一手向坤,口中念道:“一指上表三清祖师,弟子脚踏吾宗罡步,太极真上神法护吾;二指下疏地府鬼神,小道诚献万两冥银,邀鬼仙地灵为吾寻物,急急如律令!”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拔地而起,打着旋儿往符阵中卷去,可奇怪的是,朱砂根本不受这风的半点影响,竟然纹丝不动的保持着之前的模样。反而是符阵中的匕首开始震动起来,仿佛受到磁铁吸引一般,咻的一下抬升到半人高的空中,尾端白线崩得直直的,好像空气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拽住了一样。 见状,萧樟一个跃身退后,当即四指掐住白线,只见她双手旋转一圈,然后将白线尾端紧紧的固定在手中,最后她大声对着符阵里说道:“小道有幸,不知今晚请到的是哪路仙家?” 她这边话音刚落,一团白色的雾气就出现在了符阵中,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褂、头戴铜钱圆帽的矮胖男人就显现出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惨白的胖脸上面竟然还画了两个红色的圆斑,就像画失败了的腮红一样,莫名的喜感之中又夹杂着几丝怪异。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原来是寻物鬼仙。”萧樟脸色谨慎又严肃的说道:“小道这里准备了万两冥银,想烦请鬼仙帮忙寻一物,不知鬼仙意下如何?” 说完,萧樟就让我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刀钱纸,上面用铁凿子凿出了铜钱状的孔眼,厚厚的一大块,都还没有裁分开。 鬼仙看到我手中的钱纸后,开始有了反应,他死气沉沉的黑眼珠上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然后他对我们点了点头。 “行了,鬼仙答应帮这个忙,你把钱纸烧了。”萧樟回头对我说道。 我不敢懈怠,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就地将那刀钱纸给点燃了,由于纸张重叠得太厚,导致有些边角烧不干净,但总不能让对面那位鬼大爷用残币吧。我只得用大拇指和食指去捏住纸钱,然后再轻轻一抖,火光很快又窜了起来。 不一会儿,巷子里弥漫出一股浓浓的烧纸味,最后地上就只剩一堆灰烬。只见鬼仙手臂一挥,一阵冷风就朝着钱纸灰卷去,很快他的手中就多了厚厚一沓银票。 站在一旁的我,看得很是暗暗称奇:无论哪个年头,有钱都能使鬼推磨啊。 还没等我感叹完,鬼仙突然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真是的,一点道德诚信都不讲!拿了钱就跑路了! “喂,他去哪儿了?”我不由得着急的问了一句。 “嘘,别说话!”谁知萧樟突然一声喝道:“跟着白线走。” 果然,半空中的匕首开始动了,竟然自己朝着巷子里飞了进去,紧紧的拽住线的萧樟立马跟了上去,见状,我也一路小跑的跟在了后面。 那把匕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径直的朝着另一条更加狭窄的巷子里飞去,脚下的路越走越坑坑洼洼,周围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旧,飞刀带着我们七弯八拐的走了十几分钟后,终于走出了巷口。 从巷口里一出来,映入我们眼前的是一排老旧的平房,看上去是一个还没有开发完的村子。这时飞刀也放慢了速度,就像寻着味儿的警犬一样,挨家挨户的搜寻起来,然后它在一家门前停了下来,我俩大喜,看来找对地了!谁知飞刀颤动了两下后又飞去了下一家。 我们只得轻手轻脚的继续跟在飞刀后面,万一弄出点动静引起居民注意的话,我俩会被当成小偷不说,再让人家看见一把刀在前面飞的话,妈的,非得把人吓傻不可。 在连续找了四家后,飞刀终于在一户铁皮门前停了下来,嗅了几秒后,飞刀毫无预兆的从空中栽在地,发出了哐当一声脆响。 吓得我和萧樟赶紧低下身来,躲在了旁边的砖块堆后面,我们紧张兮兮的盯着门口,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有人从房子里出来查看。 难道房子里的人在睡觉?又或者是出去冲业绩了?我不由得猜想道。 “走吧,应该没得人会出来了,我们悄悄的去看看。”我首先站了起来,对着萧樟小声的说道。 接着我俩蹑手蹑脚的朝窗户摸去,结果发现里面拉上了窗帘布,房间里灯也没开,什么都看不到。再加上窗户外面是焊了铁条的,这下,翻窗是不可能翻窗的了。 老话说得好,不入虎穴不得虎子,我们决定从大门溜进去查看。 谁知等我一推,门竟然纹丝不动,看来门有着自己坚定的立场。靠之!里面竟然被反锁了。看看,这小偷的业务素质过硬啊,丝毫不给其他同行一点冲业绩的机会。亏我刚才还幻想着能够像电视剧里一样,坏人经常不锁门,主角一推就开了。 这下可就糟心了,我开始苦恼的想起对策起来,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古老的方法:找一根铁棍或者够粗实的棍子,利用杠杆原理就可以把窗户撬开了。 想完,我就开始摩拳擦掌的寻找起棍子来。 “喂,你在干什么?”看着萧樟弓着腰正对着门锁一阵捣鼓,我不禁好奇的走上去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咔擦”一声,这是锁舌弹开的声音,紧接着铁皮门就打开了。萧樟颇为得意的朝我晃了晃手掌,这时我才看清她的拇指上正捏着一根黑色的细铁丝。 这一幕看得我瞠目结舌:好家伙!萧樟竟然用这根铁丝打开了门锁。 “你到底背着我藏了多少本事啊,这么专业的手法,跟谁学的?”我艳羡的压低声音问道。 “低调低调,自学的。”萧樟把铁丝对折起来,然后卡进了头发里。 我俩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然后又轻轻的带上,房间里一阵寂静,看起来好像真的没有人。 不管了,即使现在有人我们也不怕,晚上占据了天时地利,还怕个球!可以和他们明打明的干一架了!想到这里,我对着门边的墙壁就是一阵乱摸,按照设计习惯,电灯的开关一般会设置在靠门的墙边,方便晚上回家的人一进门就能打开灯。 结果老子摸了半天愣是没摸到开关,只摸到了一个黏黏滑滑的东西,感觉还很长,不知道这个王八蛋在墙上挂了个什么东西,手感怪恶心的,我急忙收回了我的手,顺势在墙壁上抹了两下。 “我好像找到开关了。”萧樟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在哪儿呢?”我上前走了两步,却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物体,由于刚才那一大步走得太急,“扑通”一声闷响,我当即摔了一个狗吃屎。 “啪!”的一声,灯恰好亮了。 我趴在地上,看到萧樟满脸惊恐,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指向我身后,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疑惑不解的转过头去。有这么恐怖吗?哎,女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的。 第三十四章 裹尸袋会跳舞 我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靠门的那面墙上,当看清楚上面的东西后,我不禁瞪圆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大脑一时间无法思考。 仿佛我们身处的不是人间,而是炼狱。 原本斑驳发黄的墙面上,此刻重新覆盖着一层猩红妖艳的暗色,图案呈扇状喷溅开,就像一簇簇厚重感十足的浪花。如果这是一副喷绘的话,恐怕连你也会忍住不感叹画者的精湛技艺,暗红的水滴好似行云流水般,错落有致的在墙面上溅开,有些大块的水滴还坠着一条细细的尾巴,显得很是漫不经心。 就在这些暗红色的画幅中间,粘着一个粉色卡通图片的挂勾,粘钩上面挂着一串弯弯皱皱的肠子,其中有一截无力的垂到了地面上,浅红色的肠子由于失去水分开始变得有些发白了。 一进屋正对着的方向,大概离门有两米的地上躺着一个男人,他面目狰狞的张大嘴巴看着门外,眼睛瞪得死死的。 这正是白天抢我们包的那个小偷,此刻我就站在他的前面。他的脚边还有一把菜刀,上面附着一层血液,由于与空气发生了氧化作用,血迹开始凝结变暗。 我几乎要呐喊出声,鸡皮疙瘩沿着后脊骨一直凝结到头皮上,一阵冰麻的感觉。几乎在最后一秒,我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手指颤抖的伸到了男人的鼻嘴之间,指腹间是一阵了无生气的冰凉,小偷竟然死了。 “报警……”我神情惶恐的看了萧樟一眼,说道。 警察到达时,我俩站在门口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 警车停止了鸣笛,车门一拉,一个穿着警服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了下来,“余亢阳?是你们报的警?” 原来是周云。 “是的。”我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你们先别走,在外面等一下。”周云步履匆匆的走进了平房。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神情凝重的走了出来,“小王小陈,你们两个负责拉警戒线封锁现场,然后技术科的同事跟我进来勘验检查。张镇,你负责询问一下这两个报案人。” 得到了周云的指令,其余警察开始行动了起来。 张镇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抬头看了我一眼,“余亢阳,怎么又是你,不是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柯南家亲戚啊。说吧,你们怎么会在命案现场?” 我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说道:“我和萧樟在车站遇到了小偷抢包,然后我们过来找包时发现小偷死了,所以就报了警。” “包什么时候丢的,为什么没报案呢?”张镇看着我们问道。 “包是白天丢的,里面没有钱,都是我的私人物件,我们怕麻烦,所以没有报警。”萧樟凑到了张镇的旁边,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 张镇往一边让了让,继续问道:“那你们为什么晚上才来找包,还知道小偷住在这里?” 我日,又来了,这叫我怎么说。 “我说了你们又不会信的。”我看了张镇一眼。 “你说来听听,我们会调查判断的。”张镇在笔记本上划着。 “我们是靠寻物鬼仙找到他家的。”我说道。 “啥?”张镇皱眉不解。 “我来说。”萧樟举手说道:“寻物鬼仙是我请出来的,他们是一种得道的鬼物,擅长于根据当事人接触过的物件来寻人寻物。” “小姑娘,我要警告你,在警方办案时不要开玩笑,不然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啊。”张镇看着萧樟严肃的说道。 “我没有啊,我说的都是实话!”萧樟一脸委屈。 “她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我肯定道。 “哟呵,你们俩是不是觉得戏弄警察很好玩啊,是不是想到所里去反省两天啊。”张镇轻哼一声,看上去有点生气了。 “我们没有!算了,反正你们会调查出结果的。”我无奈的摊了摊手。 “怎么回事?”周云把鞋套脱了下来。 张镇噼里啪啦的将刚才的问话说了出来,听得周云眉头一皱。 周云走了过来,眼神严肃的盯着我们说道:“你们也是大人了,知道隐瞒案情会是什么结果吧?” 萧樟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你们警察真的很奇怪,只要脱离了你们认知范围内的事,就算是别人说实话你们都不相信。” “那好,你说你会……你会招鬼?那你现场给我来一个。”周云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看起来是在等我俩被拆穿吃瘪呢。 “好啊,不过吓着你们的话可别怪我啊。”萧樟一脸坏笑。 “周队,现场勘验完毕。”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警走了过来,她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照相机。 “嗯,把现场的物证和尸体带回局里验查分析,另外留两个同事在这蹲守一晚,看一下能不能捉到老鼠。”周云对着女警说道。 女警点了点头,又进去了。 “好了,不会怪你们的,可以开始了吧?”周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和萧樟。 萧樟咧嘴一笑,然后从衣袋里掏出了那盒朱砂,接着在地上画了一道符,随后四指捏出一个法决,最后左脚有力的在地上跺了两下,口中念道:“阴阳八卦扶吾身,三清祖师护吾法,房中冤魂听我令,现出真身来诉情,急急如律令!” 这时房子里的警察也陆陆续续的撤了出来,有两个强壮的男警一前一后抬着一个担架,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裹尸袋,担架一路摇摇晃晃的。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扫过,往担架上的裹尸袋袭去。 裹尸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抓肝挠肺的抓磨声,整个黑袋子开始痉挛起来,里面的人似乎想要破袋而出。 可怜了那两个抬担架的男警察,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诡异的事,吓得俩人当场就撒了手,担架“哐当”一落地,裹尸袋接着就骨碌骨碌地翻滚起来,里面的抓磨声越来越大,看得在座的警察们神色惊恐,一动也不敢动的任凭裹尸袋在地上翻滚。 一旁的张镇被吓傻了,嘴巴张得老圆,颤抖的来了一句:“队、队长,该不会是诈尸了吧?” 其他警察一听,不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靠近那个裹尸袋。 “别胡说,身为人民警察,怎么能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呢,你小子思想不到位啊。”还是周云最为镇定,他对着一个提着银色金属箱的男警察问道:“你们真的确认他已经死亡了吗?” “确认死亡。根据尸僵程度,可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有三到四个小时了,不过还要等到了解剖室才能最终检验出死者正真的死亡时间。”男警察戴着白色的口罩,闷闷的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呢?张镇,你和他们去看看。”周云指着之前抬担架的两个警察说道。 张镇满脸不情愿的嘟哝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啊……” 他这边话音刚落,地上的裹尸袋就传来“嘶啦”一声。 第三十四章 裹尸袋会跳舞 我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靠门的那面墙上,当看清楚上面的东西后,我不禁瞪圆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大脑一时间无法思考。 仿佛我们身处的不是人间,而是炼狱。 原本斑驳发黄的墙面上,此刻重新覆盖着一层猩红妖艳的暗色,图案呈扇状喷溅开,就像一簇簇厚重感十足的浪花。如果这是一副喷绘的话,恐怕连你也会忍住不感叹画者的精湛技艺,暗红的水滴好似行云流水般,错落有致的在墙面上溅开,有些大块的水滴还坠着一条细细的尾巴,显得很是漫不经心。 就在这些暗红色的画幅中间,粘着一个粉色卡通图片的挂勾,粘钩上面挂着一串弯弯皱皱的肠子,其中有一截无力的垂到了地面上,浅红色的肠子由于失去水分开始变得有些发白了。 一进屋正对着的方向,大概离门有两米的地上躺着一个男人,他面目狰狞的张大嘴巴看着门外,眼睛瞪得死死的。 这正是白天抢我们包的那个小偷,此刻我就站在他的前面。他的脚边还有一把菜刀,上面附着一层血液,由于与空气发生了氧化作用,血迹开始凝结变暗。 我几乎要呐喊出声,鸡皮疙瘩沿着后脊骨一直凝结到头皮上,一阵冰麻的感觉。几乎在最后一秒,我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手指颤抖的伸到了男人的鼻嘴之间,指腹间是一阵了无生气的冰凉,小偷竟然死了。 “报警……”我神情惶恐的看了萧樟一眼,说道。 警察到达时,我俩站在门口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 警车停止了鸣笛,车门一拉,一个穿着警服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了下来,“余亢阳?是你们报的警?” 原来是周云。 “是的。”我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你们先别走,在外面等一下。”周云步履匆匆的走进了平房。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神情凝重的走了出来,“小王小陈,你们两个负责拉警戒线封锁现场,然后技术科的同事跟我进来勘验检查。张镇,你负责询问一下这两个报案人。” 得到了周云的指令,其余警察开始行动了起来。 张镇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抬头看了我一眼,“余亢阳,怎么又是你,不是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柯南家亲戚啊。说吧,你们怎么会在命案现场?” 我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说道:“我和萧樟在车站遇到了小偷抢包,然后我们过来找包时发现小偷死了,所以就报了警。” “包什么时候丢的,为什么没报案呢?”张镇看着我们问道。 “包是白天丢的,里面没有钱,都是我的私人物件,我们怕麻烦,所以没有报警。”萧樟凑到了张镇的旁边,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 张镇往一边让了让,继续问道:“那你们为什么晚上才来找包,还知道小偷住在这里?” 我日,又来了,这叫我怎么说。 “我说了你们又不会信的。”我看了张镇一眼。 “你说来听听,我们会调查判断的。”张镇在笔记本上划着。 “我们是靠寻物鬼仙找到他家的。”我说道。 “啥?”张镇皱眉不解。 “我来说。”萧樟举手说道:“寻物鬼仙是我请出来的,他们是一种得道的鬼物,擅长于根据当事人接触过的物件来寻人寻物。” “小姑娘,我要警告你,在警方办案时不要开玩笑,不然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啊。”张镇看着萧樟严肃的说道。 “我没有啊,我说的都是实话!”萧樟一脸委屈。 “她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我肯定道。 “哟呵,你们俩是不是觉得戏弄警察很好玩啊,是不是想到所里去反省两天啊。”张镇轻哼一声,看上去有点生气了。 “我们没有!算了,反正你们会调查出结果的。”我无奈的摊了摊手。 “怎么回事?”周云把鞋套脱了下来。 张镇噼里啪啦的将刚才的问话说了出来,听得周云眉头一皱。 周云走了过来,眼神严肃的盯着我们说道:“你们也是大人了,知道隐瞒案情会是什么结果吧?” 萧樟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你们警察真的很奇怪,只要脱离了你们认知范围内的事,就算是别人说实话你们都不相信。” “那好,你说你会……你会招鬼?那你现场给我来一个。”周云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看起来是在等我俩被拆穿吃瘪呢。 “好啊,不过吓着你们的话可别怪我啊。”萧樟一脸坏笑。 “周队,现场勘验完毕。”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警走了过来,她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照相机。 “嗯,把现场的物证和尸体带回局里验查分析,另外留两个同事在这蹲守一晚,看一下能不能捉到老鼠。”周云对着女警说道。 女警点了点头,又进去了。 “好了,不会怪你们的,可以开始了吧?”周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和萧樟。 萧樟咧嘴一笑,然后从衣袋里掏出了那盒朱砂,接着在地上画了一道符,随后四指捏出一个法决,最后左脚有力的在地上跺了两下,口中念道:“阴阳八卦扶吾身,三清祖师护吾法,房中冤魂听我令,现出真身来诉情,急急如律令!” 这时房子里的警察也陆陆续续的撤了出来,有两个强壮的男警一前一后抬着一个担架,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裹尸袋,担架一路摇摇晃晃的。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扫过,往担架上的裹尸袋袭去。 裹尸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抓肝挠肺的抓磨声,整个黑袋子开始痉挛起来,里面的人似乎想要破袋而出。 可怜了那两个抬担架的男警察,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诡异的事,吓得俩人当场就撒了手,担架“哐当”一落地,裹尸袋接着就骨碌骨碌地翻滚起来,里面的抓磨声越来越大,看得在座的警察们神色惊恐,一动也不敢动的任凭裹尸袋在地上翻滚。 一旁的张镇被吓傻了,嘴巴张得老圆,颤抖的来了一句:“队、队长,该不会是诈尸了吧?” 其他警察一听,不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靠近那个裹尸袋。 “别胡说,身为人民警察,怎么能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呢,你小子思想不到位啊。”还是周云最为镇定,他对着一个提着银色金属箱的男警察问道:“你们真的确认他已经死亡了吗?” “确认死亡。根据尸僵程度,可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有三到四个小时了,不过还要等到了解剖室才能最终检验出死者正真的死亡时间。”男警察戴着白色的口罩,闷闷的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呢?张镇,你和他们去看看。”周云指着之前抬担架的两个警察说道。 张镇满脸不情愿的嘟哝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啊……” 他这边话音刚落,地上的裹尸袋就传来“嘶啦”一声。 第三十五章 惊尸术 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三两两、驻足观望的群众,此刻正对着地上的裹尸袋指指点点的。 周云示意了张镇一眼,于是张镇心领神会的带了几个警察过去驱赶围观的群众。 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的注视着裹尸袋,只见黑袋子上的拉链从一端沿齿路崩划开,一只僵硬的手率先从里面伸了出来,接着就是乱糟糟的头发,一个面部表情怪异的尸体从裹尸袋里慢慢的爬了起来。 下一秒,尸体就朝人群走了过去,肢体颤颤巍巍的,仿佛是中风的病人。 也不知是谁突然大叫了一声,整个场面立刻乱套了,大家一下子跑得四分五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都别慌!”关键时刻,周云镇定的喊声一下子抚慰了慌乱的军心,“你们两个,赶紧去后备箱里拿绳子过来,其余的人围住他,不能让他乱跑而伤到群众。” 于是剩下的警察掏出了甩棍,周云和张镇竟然还拔出了手枪,他们将尸体团团包围了起来。 “余亢阳,你们站远一点!”周云回头冲着我俩喊了一嗓子。 我立刻拽着萧樟躲到了一旁,紧张的观望着那边的状况。 “这是怎么回事?”我盯着人群中的尸体问道。 “很明显,让小偷出来和他们打个招呼咯。”萧樟一脸玩味的看着对面。 “喂。”我拍了拍萧樟的手臂问道:“你这么整会不会搞出人命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放心吧,本姑娘自有分寸,再说了,姓张的不是不相信鬼魂吗,现在我就给他们开开眼界,丰富一下人生阅历。”说到这里,萧樟竟然嗤笑一声。 “你把小偷的魂招到他尸体上去了?那为什么他看起来没有多大神智呢?”看着动作机械的尸体,我提出了疑问。 “这叫惊尸术,可以操纵鬼魂附着在尸体上,不过它们只能作为肉盾。这是因为人一旦死后,尸体中的阳气就会泻尽,不见了三精五魂,附着的鬼魂就会受载体影响,从而无法作出复杂的指令。换句话说,鬼魂们没有能力去完全掌握尸体,否则坟地里的尸体岂不是天天都能出来嗨皮?那世间就要乱套了。”萧樟绵延不绝的向我科普道。 就在我们说话间,那边已经打了起来。尸体摇摇晃晃的朝着拍照女警扑去,真他妈绝了,刚才我还在说这货脑壳缺根筋,没想到现在就会找软柿子捏啊。 整个尸体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前扑去,笨重的力量一下子倾轧在女警身上,尸体的嘴巴还张得大大的,几次朝女警脖子咬去,看得我的心里一阵发慌。 可下一秒局势就发生了变化:只见女警眼疾手快的以双手做挡,死死的抵挡着尸体的进攻,然后又用右手箍住了尸体的脖子,接着再把右脚别过尸体的右腿,一个旋转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尸体绊倒在地!女警察的眼镜也掉在了地上,摔成了蜘蛛网。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夺命剪刀腿?漂亮! 眼见尸体被放倒,警察们立刻一拥而上,用绳子将尸体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我看到周云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向提箱子的男警察招了招手。于是男警察走到了尸体旁,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放在尸体的鼻嘴间,只见他表情一滞,然神色古怪的看了尸体一眼,然后站起身来对着周云说着什么。 听完后,周云先是神色震惊的看一眼地上还在挣扎的尸体,然后匆忙的朝我们走过来。 ”小姑娘,你知道那个人、尸体是怎么回事吧?”周云抹了一把脸,有点崩溃的说道:“法医说他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那为什么他还在动呢?” “你觉得会是什么?除非你不愿意相信你所看到的——更不敢说出你心底的答案。”萧樟似笑非笑的看着周云说道,“你不相信你自己,我们说得再多,也是徒劳无功。” 周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似乎因为内心的纠结而皱成一坨。 “他娘的,老子办案几十年,什么血腥恐怖的场面没有看过,就他娘的偏偏没遇到过这种奇怪的事情,死了的人怎么还会攻击人呢……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周云低头咒骂了一句。 趁周云不注意,我暗中给萧樟打了个眼神。 看了我一眼,萧樟挑眉对周云说道:“放心吧,鬼魂是我招来的,我现在就把它驱逐出去。” 周云一听,有点惊疑不定的看着萧樟:“真是你招过来的?” 在警察们的注视下,萧樟破解了自己的惊尸术,原本还在挣扎的尸体瞬间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愣是这样,依然没有人敢上前。 最终还是萧樟气定神闲的走上前,把尸体上的绳子解开了,然后对着众人戏谑的甩起了绳子。 周云让下属将尸体抬上了警车,然后叫住了正想开溜的我们,“你们先别走,现在跟我们回公安局一趟,做个案情陈述。” 公安局里。 警察们对我和萧樟还算客气,尤其是对萧樟,大部分警察看她的眼神都是又敬又怕的。 做完笔录,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今天就到这,你们两个可以回家了。”看完笔录后,周云对我们说道。 “周队长,请问你们现场有没有发现一个帆布包啊,那是我的东西。”萧樟问道。 “帆布包?小刘,你拿证物登记本过来一下。”周云对着一个干瘦的警察喊道。 很快那个警察就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跑了过来,“周队,现场所有的证物都记录在这里面了。” 周云接过文件夹,挨张挨页的翻看起来,大概看了七八分钟,他才从文件夹中抬起头来,“这里面没有发现帆布包。” “那烟筒呢?”萧樟追问道。 “烟筒?”周云又低下去翻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夹,对着我们摇了摇头,严肃问道:“你们一会儿说要找帆布包,一会儿又说要找什么烟筒,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们把小母鸡的鬼魂封印在了烟筒里,而烟筒又放在帆布包里的,所以……”我接过话头说道。 “小母鸡?好耳熟……”周云扣了扣后脑勺嘀咕道。 “就是李力,我们村前几天死的那个屠户。”我提醒了一句。 “哦,对,是他!你们说封了他的……他的鬼魂,这又是什么情况?” 萧樟生动形象的替我把事情跟周云说了一遍。 周云听完后,脸上神色复杂。 “周队,这边发现一些新情况。”一个法医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个记录本。 “就在这里说吧。”周云竟然没让我们回避。 法医惊讶的挑了一下眉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说道,“现场发现四组不同的脚印,其中两组分别是这两个年轻人的,另外一组是死者的,还有一组属于一个身份不明的男性的。哦,对了,因为这个死者是个惯偷,所以在局里有案底,已经查出来了,他名叫朱大常。” “和他们说的基本吻合,一共有两个人生活在平房里。”周云看着我们说道。 “但奇怪的是,死者不是死于他杀,而是被活活吓死的,墙上的肠子也不是他的,应该就是第四个人的,我们根据DNA信息正在筛查身份。”法医神情疑惑的说道,“现场发现的菜刀和墙上的血迹都是属于同一个人的,我们怀疑正是这次案件中第四个人的,不过血量也流得太多了……” “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周云好像听出了一些名堂。 “根据现场勘验的结果,再结合技术科对证物和痕迹学的分析,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现场第四个人已经自杀死亡,并且、并且自己离开了平房……” “什么……”周云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随即气馁的在桌子上轻叩道:“唉,这报告你叫我怎么写啊。” 法医没有说话,只露出一副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表情。 周云对着法医挥了挥手,“行,你先过去吧。”然后他从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到了我面前,“来一根?” 我摇了摇头,没有接。 点上烟后,周云猛吸了一口,他的脸在烟雾缭绕中显得心事重重,良久,他终于说了一声:“你们说李力就要变成恶鬼了,还怀疑朱大常是他害死的,那现在你们有什么办法治他没得?可不能再出事了,上头刚才给我们下过通牒了。” 萧樟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她说道:“办法是有,不过我们首先要找到李力。” “行,那我让同事们熬夜查看周边监控。”周云吐了一个烟圈说道。 “周队,就算你找到第四个人,也不一定找到李力,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说不一定他已经逃之夭夭了。”我突然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没办法,第四个人是我们警察必须要找的,至于李力,就要请你们帮忙了。放心,我会向上面申请一笔费用作为你们的酬劳的。”周云一脸苦笑道。 “不是钱的问题。”萧樟说道:“李力我们是要抓他的,不过我们不能保证在抓到他之前他不会继续杀人。” “好,那你们尽力而为,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周云站了起来,“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保持联系。” 第三十六章 最后一夜 “还是不行!”萧樟气馁的蹲在了地上,赌气似的把手中的朱砂盒丢到了一边。 这几天我们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没有找到小母鸡,他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最糟糕的是:过了今晚,他就要成气候了。 我挂了个电话,结果公安局那边也没有传来新消息。 “兄弟,看看谁来了?”杨刚蓦地出现在我家院子外。 “杨刚,几天不见,你小子阴气大增啊。”我惊讶的说道。 “这位美女是?”杨刚指了指萧樟。 “这是练了凝魂诀啊,胡道长对你倒是不赖嘛。”萧樟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杨刚。 “都是托我兄弟的福,我听说你们在找李力,发生什么事了?”这才几日,杨刚这小子也开始变得油嘴滑舌的。 我简略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对了,这几天你去哪了?李力来找我的第一晚,你好像就不再了。” 杨刚表情微囧,咳了一声说道:“算是兄弟对不住你了,那天帮里出了一点事,龙哥临时让我回去帮忙,这不,今晚才抽出空来看你嘛。” 我摆了摆手,“不是这个,说起来是我先对不住你。” “这啥意思啊?”杨刚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我脸色微红,然后说道:“其实我一开始要教你‘凝魂诀’是为了帮我对付崔红的,但我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坦荡,对不住了!” 杨刚瞪大眼睛看了我半天,然后有点气愤的说道:“我拿你当兄弟,你就这样提防我的?这回你真的太不够义气了,竟然这样利用我。你有什么需要,明说就行了。我就你这么一个说得上话的兄弟,你还怕我拒绝你啊?” 他的话听得我一阵面红耳赤,久久说不出话来。 以前我还时常自诩自己做事光明磊落,直到现在我才猛然醒悟,原来自己还是不够坦荡啊。 “行了,你们俩别搞得像情侣出了轨然后互相指责似的,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烦不烦人啊,有那点时间还是赶紧想想如何对付李力吧。”萧樟的大嗓门吓了我和杨刚一跳。 “还是这位美女说话爽快,跟你们明说了吧,其实我是因为崔红才知道你们在找李力的。”杨刚说道。 这是什么情况? “你见过崔红了?”我有些吃惊的看着杨刚。 “刚才,崔红跑到帮里找我,说李力要杀你。我也不是傻子,崔红怎么会那么好心的帮你,果然,这个女人就提出了条件。”杨刚回忆道,“她要我保住她的命,还不准我们管她投胎的事,否则就不说出李力在哪,让他变成恶鬼来找你报仇。” 一听崔红知道李力的藏身处,我只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起来。 “这个女鬼也真够鸡贼的啊,想借刀杀鬼又坐收渔翁之利啊。”萧樟冷笑了一声。 “不错,她怕李力找她报仇但自己又杀不掉李力的鬼魂,同时也怕余亢阳捉她去投胎,于是就把时间拖到了今晚。刀口架在脖子上,由不得我们不答应了。”杨刚赞同道。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一脸蒙圈的问道:“就算我要捉她去投胎,我现在也不是还没那个能力嘛。”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认为你不会放弃捉她投胎,而你又不相信她以后不会来你家找麻烦。”杨刚看了我一眼,说道。 “也就是说,你和崔红的疑心都一样重,然后人与鬼之间的信任就没得了。”萧樟风轻云淡的在一旁补了一刀。 “哎不是我说,你俩这么一唱一和的挤兑我有意思吗?我这边都着急上火了,我答应崔红还不行吗?”我无语的白了他们一眼。 “真的?”后脑勺呼来一口冷气。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吓得我一个激灵,急忙转身一看,崔红这婆娘就他喵的飘在我身后呢。 “你答应不捉我投胎了?”崔红往前飘了两步,有点急切地问道。 我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说道:“好,我们现在就达成协议,以后谁也不招惹谁,我可以做到,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做到?” “可以,一口成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崔红神色凝重的看了我一眼。 当即,我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家伙什儿,和我爹妈打了个招呼后就出门了。 崔红在前方带路,我走在第二,萧樟紧跟我身后,杨刚飘在最后面。摸着夜色,我们两人两鬼朝着王家寨子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是九点十五分了,再过两几个小时,就是李力逞凶作恶的点了。 我们一刻也不敢耽误,十几分钟后,我们终于看到了寨口路坎上的花圈店,此时店里还在亮着灯呢,不过已经大门紧闭了。 过了花圈店,我们打开电筒沿着王家寨子的马路一直向前走。 奇怪的是路上一直是冷冷清清的,都没有听到狗的叫唤声。我记得王家寨子几乎家家户户都喂得有狗的嘛,按理来说晚上周围环境的噪音一降低,狗子的听觉会更加灵敏才对。 整个寨子安安静静的,只有七八户人家还亮着灯,这些人休息得挺早的。 穿过寨子后,崔红带着我们往山上的小路走去。 这条小路我认得,小的时候我还经常来这里放牛呢。下面最开始一截是水泥路,可够一辆面包车通过,再走个三四百米之后就是一条极为狭窄的泥巴路,它是沿着土山一侧开凿的,两侧长满了茂盛的茅草和沙丛叶,叶子将泥巴路遮挡了起来,搞得我和萧樟寸步难行,一不小心就可能踩空,还时不时的被茅草划到手,火辣辣的疼。 我干脆从旁边掰断了一棵小树,然后用膝盖抵着,一发力就将小树折成了两段,我递了一段给萧樟,让她用这个来试探脚下的路,防止踩空摔倒。我一边打着手电筒,一边用树棍将两边的杂草拨开,就这样艰难的前行了几十分钟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半山腰。由于这几年再也没有人上山拾柴禾来烧火做饭了,所以这条路荒废得有点严重,多花了我们一大半的时间。 终于,我们的正前方出现了几所荒草萋萋的坟堆,坟头草都有丈把深了。 第三十七章 夜探洞穴 这时,崔红停了下来,她指着不远处一丛半人高的杂草对我们说道:“就是这里,说好的事情你们可别忘了。”说完,崔红就不见了,仿佛有鬼追她似的。 荒山野地的,就只剩下我们仨了,紧咬牙关,我硬着头皮率先迈开了腿。穿过坟地,我们踏上了一条碎石小路,左侧是凌空的崖壁,右侧是丛林,脚边不时踩落的滚石在夜里听起来很是心惊。 站在半人高的杂草面前,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一个山洞的入口,只不过它的洞口被杂草遮挡住了,所以一开始我们没有看出来。 我先用树棍往洞口的草丛掏了掏,然后再用手电光往里一照,结果发现洞里面很潮湿,周围似乎都是钟乳石,甚至还可以听见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我小心翼翼的扒开杂草,弓腰走了进去。 站在洞里,我们才得以眼观全局:原来这只是山洞的前室,它的正中间倒吊着一坨长长的钟乳石,上部不知从哪流下来的浑浊液体,沿着钟乳石壁一滴一滴的滴在了下方,地面上已经被滴出了一个小型的洼地,洼地正中间还长出了一个正立的小型钟乳石。再打量四周,发现洞的两侧还有两个比较大的缝隙,初步估计可供一人侧身行进,洞壁的脚下则有许多狭长的横向缝隙,就像悬空的裙摆一样,目测人肯定是钻不进去的。 站在洞里,偌大的空间让我无端的生出一种恐惧感,这种恐惧感来源于小的时候我奶奶给我讲的一个故事: 以前还在合集体的时候,上面是不允许下头的人搞私人买卖的,大家都是以生产队的形式集体劳作,俗称“挣工分”,“挣来多少工分”你就得到多少粮食。 就拿我奶奶他们来说,那个时候爷爷是个手艺人,常年不在家,当时我老祖年事已高,我大伯二伯又在读书,我爹年龄还小,所以根本就没人帮得上忙,于是一家六口就靠我奶奶一个人在“挣工分”。尽管我奶奶已经很努力了,但家里还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白米饭,他们只能天天蒸糠粑粑和煮芭蕉芋来吃。后面我爹开始上学了,放学后就经常帮着我奶奶“挣工分”,由于他的年龄不大,队长就分给了他割牛草的任务。 我们这里有一座山叫做老虎山,名字来历无人能详了,是属于我们生产队的山,据说当年老虎山上的草木异常茂盛,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去那里割牛草或者猪草,我爹也不例外。 一天放学后,他背着背篓就来到了老虎山,在半山腰割了一大背篓的牛草后,我爹就坐在地上休息。刚坐下没两分钟,他就听到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于那个时候山上的野生动物很多,所以我爹也不害怕,反而很高兴,心想着要是能逮着一只野兔野鸡什么的,家里就能打打牙祭了。 于是我爹轻手轻脚的扒开了草丛,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他面前快速的钻进了草丛里,看那体型,我爹估计是只大兔子。于是他随着声响跟了过去,然后来到了一个大洞前,他发现洞口的草还被压倒了一片,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爹也没做多想,抬脚就走了进去,洞里面很黑,还很潮湿,到处都是钟乳石,还一股浓浓的腥味充斥着在洞内。 就在我爹打量得起劲时,突然看到洞壁上方挂着两只绿油油的灯笼,我爹正纳闷着灯笼怎么会是绿色的时候,灯笼就移动了起来,一道恶臭的腥风朝我爹脸上袭来,吓得他转身就往洞外跑。可两只灯笼似乎不打算放过他,紧追在他身后,灯笼所经之处均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奔跑中,我爹回头看了一眼,这一望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原来那是一条比烟筒还粗的大蛇,两只绿油油的眼睛正阴冷的盯着他,嘴里还不断的吐着红色的信子呢。 慌不择路之中,我爹不小心一脚踩空,然后从山上滚了下去,由于草木茂密,他没有受伤,但受了不小的惊吓。说起来也是我爹造化好,那条大蛇看我爹滚下山后就没再追了,我爹背篓也没敢要,一路逃回了家里,从此再也不去老虎山割牛草了。 “你很怕吗?”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我浑身一个哆嗦,回过神来,发现原来是萧樟这货。 “大晚上的来钻洞,只有鬼才不怕。”我嘀咕了一句,“说不一定这里面会有大蛇呢。” “谁说的,我就怕!”杨刚抵着下巴说了一句,“奇怪,我没有感受到阴气,崔红应该不会说谎吧?” “这里确实没有阴气,会不会是在里面的洞里?”萧樟分析道。 “来都来了,我们进去瞧瞧。”我看着他们说道。 “但这里有两个洞口,我们走哪一个?”萧樟指着洞口问道。 “现在离十二点不到一个小时了,时间紧迫,我们得分开走,你们同意不?”看了一眼手机,我说道。 “好,就这样办。”萧樟应道,杨刚也点了点头。 “我走左边的洞,你和杨刚走右边,手机在这里面没有信号,我们无法及时互通消息,为了安全起见,不管找没找到李力,十二点之前我们都要出来。”我郑重的说道。 “等等。”萧樟摆手道。 “怎么了?”我一脸不解。 “让杨刚跟着你,万一遇到李力,你还多个帮手。”萧樟神色认真道。 “这怎么行,你一个女生家的,我不太放心。”我摇头反对道。 “你也别过意不去,我这是站在大局的角度来考虑的,毫不客气的说你现在的能力还不及我百分之一,如果遇到李力的话我,我是完全有能力对付他的,不需要别人帮忙。你遇到李力的话,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了吧。”萧樟说道。 “兄弟,我觉得这位美女说的不错,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合理的决策可以让我们事半功倍。”杨刚突然蹦出一句颇有哲理的话,搞得我有点不习惯。 “行,大家都要打起精神来,一切要以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为前提。”我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前所未有的紧张。 平分了家伙什儿,我们的队伍分为了两组,我和杨刚侧身摸进了左边的洞口,萧樟则独自一人钻进了右边的洞口。 前路等着我们的即将会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三十八章 同脸 我把家伙什儿用外套卷起来,绑在背上,然后双手撑在石壁上,慢慢的往石缝里面移动。 这道石缝的上下部都比较宽,唯独齐我膝盖部分的石壁是凸出来的,这极大的阻碍了我移动的速度,脚下是一堆乱石,估计被水侵蚀过,踩在上面光不溜秋的,很容易踩滑。 石缝里的空间并不大,所以我不能低下头来观察脚下的路况,只能全凭感觉踩在地上。脚下方上不时有冷风吹过,这来历不明的风让我联想到了大蛇,这一秒我是真的很想把脚踩到石壁上走,好歹能看看自己的脚是不是还在。 我一边小心翼翼的走着,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我特别害怕有大蛇突然从下面的缝隙里钻出来,然后一嘴咬住我的脚,再把我拖进洞穴里活吞掉。 就这么被自己的想象折磨了五六分钟后,我终于穿过了石缝,来到了一个大溶洞里。 手电筒一照,我才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别有洞天! 整个溶洞呈圆形,洞壁一圈悬挑出一个差不多六七十公分宽的石台小路,从我的面前有一条悬空的石桥,一直延伸到中间的大石台上,大石台再往里走,也连接着一条石桥,石桥的另一端就是一条更为狭长、也更为狭窄的石缝。更难得的是,石台之下全部是绿阴杠霞的水,也就是通往地下的暗河,我们当地的老人把它叫做“绿阴塘”。溶洞里面寒气十足,一张嘴就是一口白气哈出来,可怜我现在只穿着一件短T恤、一条薄款运动裤,冷得我直跺脚。 我打着手电筒,抬头往上一扫,立马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溶洞的顶部全是倒挂着的钟乳石,大大小小的估计有上百个,造型千奇百怪,有的像尖塔、有的像盆栽、有的像珊瑚,颜色有白色、也有灰色、但更多的是黄色。钟乳石上的矿物质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开始闪闪发光,就好像有人在它的表面涂了一层钻石粉尘一样,反射出十分有质感的光泽。上面有溶浆不时的顺着钟乳石滴在了暗河里,叮咚——叮咚——很是悦耳动听。 就连一旁的杨刚也忍不住赞叹道:“我的妈呀,这里真是个好地啊,阴气很充足,我决定了,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的窝了。” “要是能把小母鸡拿下伙来,这个山头都是你家的。”我好笑的说道,然后往眼睛上抹了抹牛眼泪。 除了杨刚的阴气外,我确实在这个洞里感受到了另一股阴气,但开了阴阳眼之后,我并没有看到其他鬼魂。 为了以防万一,我事先把剑从衣服里拿了出来,紧紧握在右手里,左手则是打着手电筒。我试探性的踩了踩石桥,这才确认石桥不会坍塌。 “我们过去看看。”我对着杨刚说了一句。 杨刚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眼神有点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还朝我伸出了双手。 这小子,搞什么鬼呢?怪眉怪眼的。我心里闪过一阵模糊的感觉,然后踏上了石桥。 来到中间的大石台上,我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说不上为什么,有可能是被冻着的原因。 手电光扫过石台,我突然注意到了地面上有东西,蹲下来一看,原来是几块黑斑,我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对……一道灵光从脑海里闪过,我急忙跪爬在地上,把手电光开到了最大,这才看清了地上的东西:这分明是已经凝结了的血迹! 这一秒,我如临大敌,急忙站了起来,提心吊胆的打着手电筒到处查看。这么一通乱扫,还真让我扫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就在对面的石缝里夹着的,但由于石缝凹凸不平,有一部分恰好被遮挡在我的视线盲区范围以内,所以我看不清那个白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喂,你看到没,对面白色的东西?”我轻轻问了旁边的杨刚一句。 等了半天,杨刚一直没有回答我,于是我心情有点急躁的转过身,想看看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结果回头一看,却发现我的身边空荡荡的,杨刚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家伙,不会这么记仇吧! “杨刚,杨刚!你在吗?别跟我开玩笑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哭笑不得的大声说道,结果只有洞里的回音在响应我。 偌大的洞内,只剩我孤零零的一人站在石台上,顿时,一股无助的潮水向我全身涌来。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脆弱过。 可就算是一个天生对洞穴有恐惧感的男人,他也是男人,所以我不得不假装镇定,继续完成我的任务。 我握着木剑的手心早已经焖出一层黏热的臭汗,我抬起脚,朝对面的石缝中打去一束手电光。 就快接近了,我吸着小腹,艰难的在石缝中挪动着。 终于让我看清了,这白色的东西。 当下,溶洞里响起了我咚咚咚的心跳声,看着眼前的东西,我喉结一阵涌动,然后颤抖着咽下一口口水。 凹进去的石壁洼里倚靠着一个穿白T恤的男人,肚子上赫然是一个血迹斑斑的大窟窿,他的脑袋歪倒在一边,整个人完全不动,看上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当然,即使不用看他的脸,我也知道这家伙是谁,他就是把萧樟的包抢走的那个白衣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手特别的贱,所以忍不住用木剑将他的脸别了过来。 当他的脸正对着我时,我整个人都吓傻了! 妈的!该死!这张脸竟然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我惊魂未定之时,脸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双漆黑如碳、没有眼白的眼珠子正死死的看着我,下一秒,嘴上就冲着我戏谑一笑,幽幽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让我带你一起下地府吧。” “去你妈的!”我大骂一声,然后转身就从石缝里往外挤。 人在受到惊吓时,要么会忘了反应,要么就会反应过度,我属于第二种:惊慌之下,我好死不死的被卡在了缝隙中!再回头一看,那个和我长着同一张脸的白衣人已经颤颤巍巍的从洼壁上支撑着站了起来,他兴奋的朝我这边走了过来,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样。 一把扣住两边的石壁孔隙,我拼命的往外挤。 他离我越来越近,然后伸出了手臂,马上,他就要抓到我了! 第三十九章 鬼食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三十九章 鬼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晚上再来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四十章 晚上再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纸人上吊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四十一章 纸人上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三刀钱纸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四十二章 三刀钱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莽背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四十三章 莽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探访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四十四章 探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绊鬼绳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四十五章 绊鬼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陈素情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四十六章 陈素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帮忙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四十七章 帮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生敕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四十八章 生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山市(一)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四十九章 山市(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山市(二)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五十章 山市(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结拜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五十一章 结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虎扑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五十二章 虎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出潭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五十三章 出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打田来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五十四章 打田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太贵了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五十五章 太贵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好印象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五十六章 好印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抢耗子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五十七章 抢耗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ok不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五十八章 ok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神秘的电话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五十九章 神秘的电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地道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六十章 地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杨刚的谎言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六十一章 杨刚的谎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巧合的火灾 《我的副业是驱鬼》巧合的火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鬼少年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六十三章 鬼少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唐朝的话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六十四章 唐朝的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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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出走的尸体 “你是猪啊!”身后传来一身厉喝,紧接着一双大手就抓住了我的衣服,猛的把我使劲一拽,同时警告道:“闭眼!” 我赶紧闭上眼,然后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好似恶鬼在凄嚎,恶风一耳光继一耳光的扇在我脸上,生疼。 我估摸着风声响了有一分多钟吧,然后就停下了。 “可以睁眼了。”胡老头从用鼻子哼声道。 我偷偷的睁开了一条眼丝,眼前站着的人不是胡老头还有谁?此刻正双手环抱,对着我直摇头。 我嘿嘿一笑,然后指了指头顶的太阳,“今天天气不错啊!” 胡老头没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零八章 出走的尸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新鲜的牙齿 “你怎么这么肯定,你昨晚一直在守灵吗?”我抛出了一个疑问。 “没有,我在的时候确实没有动物出现过。”朱雁解释道:“昨晚我和堂姐守的上半夜,下半夜是我妈守的。” “也就是说,下半夜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萧樟眼睛一亮。 “尸体应该是在接近凌晨时不见的,因为在那个时候,守灵的人是最容易犯困的。”我接话道。 这些不是我平白无故猜测的,因为我奶奶去世时,我原本准备守一宿的灵,结果在下半夜就睡着了。 朱雁点头道:“后面我妈确实睡着了,她是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零九章 新鲜的牙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重新开棺 “师父,可朱天鸣的尸体已经下葬了呀。”我提醒道。 胡老头看着我,说了一句,“那就重新开棺,但现在先去黑老三家。” 然而这次我们高估了黑老三,还以为他会继续留在蒋家湾,没想到我们去时他早已经跑路了。 我们最后一合计,决定回村去解决朱天鸣牙齿的事。 朱天鸣家。 当得知我们需要重新掘开朱天鸣的坟墓时,朱天鸣家老婆明显很抗拒和不满。 胡老头一脸郑重的说道:“按理说死者为大,我们也是不得已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你们就是为了检查他的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一十章 重新开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听说你喜欢我 “听说你现在在朱家村?” 头像正是我一直魂牵梦绕的朱莉! 虽说她和张扬在一起了我心中有点忿忿不平,但第一次收到她的消息的我还是倍感受宠若惊,心情立马雀跃起来。 我的手指因喜悦而颤抖起来,激动的敲出了一句话,“对的,怎么了?” “噢,我就是随便问一下,我家恰好是这里的。”朱莉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我的个仙啊,朱莉居然是朱家村的! 我怎么没想到这茬,朱姓啊。 “好巧啊,你回家了吗?”我赶紧又回了一条消息。 “嗯嗯,明天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一十一章 听说你喜欢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女神的鼻涕泡 晚上的时候,朱莉发消息过来了。 “他的名字叫做展歌,七年之前因为意外去世的,当时是二十岁,他的生辰八字是……” 仔细看了一遍内容后,我回复道:“他是因为什么意外死亡的呢,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呢?” 过了一会儿,朱莉又发来一条消息,“这个必须要说吗?” 我敲了两句话过去,“死亡原因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可以帮助我更加准确的寻找他。” “好,不过在QQ上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要不这样,明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去‘纯茶’具体聊一下吧?”QQ消息亮了一下,还是朱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一十二章 女神的鼻涕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同学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倒是安生不少,朱家村那边暂时也告一段落。 为了替朱莉寻找展歌,我又跑了一次白二哥家,可惜运气不怎么好,白二哥出门办事去了,没办法,我只得再想其他办法。 周末的时候,我二姐余猫猫来我们这边参加一个新的面试,顺道来看我一下。 和她一起的还有甜酒。 我请她们在学校门口吃了一顿饭,席中她们聊到了一个新消息,莽口村要开发了。 据说最近要准备征地了。 对于此事,我觉得有点惆怅,也不知道以后莽口村会变成什么样子。 吃完饭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同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哪家的猫 等我们进屋时,才发现将兴家老娘早就把食材准备好了。 我们在三楼露台开始烧烤,生好炭火后再把架子架上去,然后在表面刷了一层油,放上肉和蔬菜。 我对烧烤不太在行,他们负责刷油刷调料,我负责翻转,不一会儿就烤出来了第一盘。 按照我们的习惯,第一盘应该给长辈先吃。 将兴家老娘在二楼,我自告奋勇的端起盘子,在旁边放了一些辣椒面,然后就下楼去了。 进了客厅,我却没瞧见半个人影,难道将阿姨在房间里? 我端着盘子在客厅转悠了一圈,也不敢唐突的乱闯人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一十四章 哪家的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条旧路 我把牌拿到了露台上。 “咦,牌都有了,怎么将兴还没来?”余猫猫朝客厅方向说道。 “不太清楚,这牌是我在茶几上拿的。”我把牌放在了桌子上,“我们先玩到起。” “谁把牌拿出来的,我说刚才是把它放在茶几上的嘛。”这时,将兴边说话边走出来。 “我拿的,刚才进去开灯看见茶几上有牌,所以顺手就拿了。”我把牌抽了出来。 “嚄,刚才有点内急,所以先跑了趟厕所。”将兴摸着肚子慢慢坐了下来,“你们先玩,我等下一个。” 于是我们开始玩起了牌,没想到我第一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条旧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瞎子岩 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然后向余猫猫借手机,准备回个电话给萧樟。 “怎么也没有。”我重启手机后发现还是没有信号,然后问了一下甜酒,结果不出所料。 “这里信号很差啊,萧樟说什么嘛?”余猫猫把手机伸到了外面,试图找信号。 “她喊我们不要走瞎子岩,但还没讲完就断线了,要不我们倒回去重新换条路吧。”我向大家提出了建议。 将兴哭笑不得的看了我一眼,“过了前面的弯道就到了,都是路,有啥子走不得的嘛。” “要不我们倒回去吧,我感觉这里有点说不上来的阴森。”甜酒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一十六章 瞎子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花臂庄子 车子走了没两分钟就熄火了,将兴连试了好几下,还是启动不了。 “是不是没油了?”甜酒朝我们探过头来。 将兴看了一眼油表,然后说道:“油是满的,我今早刚加过,等我下去看看发动机。” 打开引擎盖后,将兴仔细查看起了发动机,最后冲我们喊道:“发动机也看不出有问题啊,见鬼了!” 说完这句话后将兴语气闪了一下,然后快速的看了左右两边,赶紧又坐回驾驶室里。 “现在手机信号也没得,打电话找人帮忙是不可能的。”余猫猫双手枕在脑后,悠闲的躺在了靠椅上,一副随遇而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一十七章 花臂庄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行缺德 “村里有人去世,准备去棺材铺买点东西,谁知道车半路就出问题了。”我笑道,“小哥,你这名字有点意思。” “哈哈,可惜啊,我只读到高一就退学了。”庄子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那个时候心气浮躁,和一个同学打架,不小心捅了他一刀,还好他人没事,但我被学校勒令休学了,后来干脆就不读了。” 我一听,顿时噤声了,感觉有点尴尬。 庄子像没察觉到似的,看了我一眼,语带羡慕道:“我真的很佩服你们这些能够考大学得人,我就不行囖。” “现在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学历固然重要,但学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行缺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守夜 我赶紧上前扯了他一把,“你在干啥呢?” “这孙子扔东西差点害死我们,今天哥让你重新做人!”庄子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朝空气推搡了一下。 庄子的情形很不对,我赶紧拽住他,“行了,快回车上。” “余亢阳,你今天别拦我。”谁知这货力气出奇的大,膀子轻轻一提,就把我的手松开了。 “不是我说,你现在在在跟谁说话?”我感到很诡异,周围一点阴气都没有。 难不成是庄子想吓唬我? 但他的神情不像是装的。 “哟呵,你还敢骂我,胆子还挺汪啊!”庄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一十九章 守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停尸板上的三人 我心里一紧,翻骨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想也不想的冲到停尸板面前。 白布依然胀鼓鼓的。 可是不太对,我刚才明明看见白布是瘪的。 一把掀开白布后,我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停尸板上直挺挺的躺着三个人。 看着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我的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 余猫猫的脸色灰白,躺在了最边上,然后并排着的依次是甜酒和将兴。 此时他们静静的躺在棺材上,一点生气都没有。 我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一下墙边的沙发,上面空空的。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二十章 停尸板上的三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杂物间的影子 “萧樟嘛。”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特别不希望庄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跟我开玩笑。 “别开玩笑了,快走吧,不是说要去找人吗?”庄子表情愣了一下,然后焦急的催促着我。 事情真的不对头! 我心跳开始加快,有些颤抖的指着萧樟问庄子,“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庄子一脸懵逼的样子,抹着自己的后脑勺道:“这里不就只有我们俩人吗?” 萧樟眼神深意的看着我,缓缓道:“余亢阳,你听我说,你看到的不是人。”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的离庄子远了一步。 “你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二十一章 杂物间的影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是人 我忙不迭的从杂物里蹦跶过去,伸手去开门时,却发现门被锁死了。 我猛拍门喊庄子,结果外面愣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我的心都凉透了,绝望的回头看了一眼影子。 然后,发现影子消失不见了。 这下我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该担心,可以肯定的是,影子躲起来了。 就在我疑惑不解之时,房间里传来一声猫叫声,“喵——” 我感到很诧异,赶紧用手机去照,发现墙上多了一道移动的矮小影子,一条蓬松的尾巴正悠闲的在墙上晃动。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是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剁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砸得震山响,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庄子吸溜了一下鼻子,神色紧张的看着我。 我们俩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回头紧紧盯着门板。 “你手上画的是护身符,别弄花了。”我特意叮嘱了一句。 庄子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余猫猫三人站在门口朝我得意一笑。 “余亢阳,你要去哪啊?”甜酒冲我眨眼道。 “时间到了,别跟他兜圈子了。”将兴嘿嘿一笑,一副贼眉鼠眼的表情,让人看了浑身不舒服。 三人慢慢向我和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二十三章 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棒子成精了 “哎,我不认识他,你们爱咋吃就咋吃,就不耽搁你们了,我先走了啊。”我笑容可亲的冲余猫猫他们扬了扬手中的大木槌,吓得余猫猫和将兴连忙往旁边躲。 “哎,兄弟,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真的不管我了?”见我认真的样子,庄子立刻着急起来,冲我吼了一嗓子。 “哪能呢,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会记得给你烧纸的,放心去吧,啊!”我嘿嘿一笑,然后把大木槌扛在肩膀上大摇大摆的朝门外走去。 一路上,他们居然没敢拦我。 “哈哈——”路过庄子时,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二十四章 棒子成精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耗子精 “吱吱——”旁边传来一阵烦人的声音,好像是老鼠被猫儿抓到的那种声音。 我一看,发现原本在门口打架的两人一猫现在变成了一猫一鼠。 杀马特猫嘴里叼着一只四爪正在空中垂死挣扎的黄老鼠,体型看起来快赶得上小猫儿了。 余猫猫眼睛一敛,面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的鼻子周围多了几根长长的胡须,眼睛瞳孔蓦然加深,眼白部分像被墨水浸染了一般,不一会儿眼球就变成了纯黑色,下一秒便朝狸花猫扑腾而去,屁股上居然还拖着一条尾巴。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一时也忘了脸疼。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二十五章 耗子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踢铁板 我冷哼一声道:“他们两个死有余辜,你还是想想自己吧,我们可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圣人,再问你最后一遍,怎么才能走出这个地方?” 余猫猫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今天栽到你们两个人的手里,算我倒霉!想出去?自己想办法吧!” 庄子再也按捺不住了,眼睛一眯,手掌心毫无预兆的往余猫猫的脑门上盖。 余猫猫显然没料到我们会动真格,瞬间被吓蒙了,呆呆傻傻的看着我。 “再不说,可没机会了。”我不慌不忙道。 “我说!”就在巴掌快贴上她的脑门时,余猫猫差点崩溃,连忙叫停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二十六章 踢铁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水走木位 我把庄子的手搭在肩膀上,然后往村道上逃去。 黑老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想跑啊小子,你们今晚别想活着出去。” 正听着,一道黑影冲到了我们前面,杀的我们措手不及。 原来是余猫猫,她一溜烟超过了我们,没命的朝桥下跑去,我灵机一动,也跟了上去。 可惜庄子受了计谋,行动十分缓慢,没一会儿黑老三就追上了我们。 而这时我们已经来到了河堤边。 余猫猫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跑到了一棵大树下面。 就在这时,黑老三的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心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二十七章 水走木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逃出生天 “围着这棵树转半圈!”我猛推了一把庄子。 “你这小子倒是有些苗头。”黑老三冷笑一声,下一秒就一窝脚朝我肚子上踢来,来不及躲闪的我,肚子上生生挨了一大窝脚。 “兄弟,你扛住,我去叫人!”庄子躲在树后看了我一眼,说完这句话后便围着树转了半圈,调个头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我捂住肚子,抬头看了一眼黑老三,只见他又掏出了那个盒子。 之前的大头恶鬼又从里面钻了出来,这次黑老三直接摁住了我的肩膀,等大头恶鬼顺着我的大腿开始爬。 我两股战战,一边和黑老三互掐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二十八章 逃出生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再回朱家村 从出口跑出来后,我站在了一条水泥路上,此时天已经大亮。 我居然又回到了之前的旧路上。 “余亢阳!”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转身一看,路边停着三辆车,萧樟和余猫猫他们一行人正站在路口上对我招手。 我走出来了! 我兴奋的冲了过去,庄子跑到前面,伸开双手准备拥抱我,就在我快靠近他的时候,他突然脸色一变,赶紧跳了回去。 其余人的表情也有些奇怪,这些人是咋个了? “你抱着一颗头做什么?”余猫猫指着我问道。 闻言我低头一看,才想起手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二十九章 再回朱家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尊老爱幼 我打电话跟胡老头说了昨晚的事,没想到他现在不在学校,说是回老家去了,关于大头恶鬼的事,他也没讲完全,只是说回来再看看。 我郁闷的和萧樟她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提着大头回学校去了。 在公交车上时,我极其小心的把袋子抱在怀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别人吓着。 人一放松下来后,就会觉得浑身疲乏,我靠在椅子上微微眯眼,手里紧紧抓住袋子,开始假寐起来。 途中有一段路比较颠簸,把我震得摇来晃去,屁股都震麻了,我换了个姿势,继续打瞌睡。 没两分钟,车就停了下来,一 《我的副业是驱鬼》第一百三十章 尊老爱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