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游盛唐》 第1章 卷入游戏中 “嘀嘀……嘀嘀……”LED大荧幕上闪烁参与游戏体验人数继续往上窜,李闯来眼光紧紧地盯住跳动的数字,屏息等待。 这是《梦入大唐》的发布会现场,人潮涌动从李闯来身边经过,毫无顾忌地撞到李闯来的肩膀,丝毫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二十八岁年轻小伙子的存在。 “观众朋友们,《梦入大唐》,圆梦今朝!全新游戏面向爱好者开放体验!”一位身着蓝色西装,衣服上有碎钻一般闪耀,颇具综艺风的油腻中年男子神采飞扬,高亢的声音感染四面八方的观众。 “这种幼稚的游戏,谁会去玩。”李闯来嘟囔着,身上白色卫衣垂下的绳带被他捏在手里不停把玩。 一般二十八岁吧,总是不前不后的年华。还是二十多岁青春年少,却也马上奔三,从小出生在一般的家庭,交了一般的朋友,去外地上了一般的学,但却撞大运一般,凭借出色的面试进了一家不错的大公司当上管培生,还因此找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受人艳羡。 故事要到这里结束了,李闯来应该就是大家羡慕的人生赢家了吧。 可惜的是,人生不是百米冲刺,而是一场马拉松。二十四岁那年,工作的这段时间李闯来没有展现出很好的能力,尾巴还是露出来,从原先备受期待到无人问津,女友看到穷酸小伙子没有前途便也离开他,与家人吹过的豪言壮志如今已成泡影,这一年李闯来离家很远。 李闯来挠了几下头发,觉得没有太多意思,眼下比起心爱的游戏,不如找点兼职打发自己的饥肠辘辘,想想就摇头转身离开。 “参与比赛第一名奖金一千万!”主持人一声叫喊后,李闯来停住离开的步伐,楞了一下赶忙返身,穿越一层层拥挤的人墙冲到最前面,“我要报名!” 一位游戏策划穿着一身白大褂像怪异科学家,口中散发着怕是沉淀了三天可乐的怪酸味,这男人盯着李闯来:“参赛十万人里面选中五位选手,其中一个就是你。” 李闯来稍显吃惊,随后又一如既往地“镇定自如”:“嗨!这么低的概率我都能选上,是综合我各方面的实力吧!” 游戏策划:“嗯……完全就是随机抽取的,但至少说明你的运气不会太差。” 李闯来觉得没有多少趣,看看周围将要进入比赛的场所。几张像《贝克街的亡灵》中的体验装备置于最显眼处,比起躺椅它倒是更像一个鸟蛋,顶灯照亮舞台中的每一处,周围一圈全是显示屏实时监控数据,一大帮游戏工作人员比参赛者的阵势要庞大的多。 李闯来见着新奇的东西就往上扑,小学生春游一般到处流连忘返,游戏策划与左右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你觉得这小子能活过三轮吗? “三轮?那也是有本事了,这应该一轮游”一位女性工作人员打趣说到。 监视器上的时间走至中午十一点,游戏工作者相互致意,随后让李闯来坐下,科学家模样的工作人员手上大概不是很讲究还有些油腻,拍在李闯来干净的白色卫衣上,惹得他十分不悦。 这哪是普通的卫衣啊!这可是告别倒霉人生的新开始,白色的新潮的,脏兮兮的手沾了上去不是让新的人生跟旧的打成一片吗?这可不成! 李闯来一边坐下,一边拿手背反复在刚被触碰的地方反复摩擦,要擦出火花点着了这衣服一样。 游戏策划:“李先生,那请你套上装备,我们要开始了。” 游戏策划察觉到李闯来不同寻常的样子,看了看自己的手嗅起来,没有什么异味。 李闯来:“哎!别的人是不是还没到?” 游戏策划着实不是很想搭理这个闹腾的年轻人,说了半天也感觉说不明白。“其他人已经进入游戏了,就在不久之前,但是比赛前我们不会透露他们是谁。哦!对了,在游戏中如果暴露自己真实身份就会失去游戏资格。” “有一点需要提醒,进入游戏时代后,每个人扮演的角色身份不同,用最快的时间完成线索中的所有任务。” 李闯来信心满满,根本不觉得一个游戏有什么难的。从小到大,游戏厅进过不少,网吧包夜也是时常的,FPS还是模拟经营,体育还是即时战略,很少见到李闯来不曾涉猎的。广博虽好,但无一是精,但习惯开外挂投机取巧的他总能从游戏中寻得乐趣。 游戏策划们絮絮叨叨的讲解让李闯来很是心烦,扬手一摆,躺在“鸟蛋”似的体验器中,戴上像是VR眼镜的东西,怡然自得。“开始吧!” 李闯来:“我要在这游戏里面做什么?怎么玩?” 游戏策划点头,与周围同事致意后离开。 李闯来闭上眼睛,享受着自己脑海中幻想的七色天堂,沐浴着阳光喝着苏打水,大把大把的钞票用不完撒在船上,随后一摆手扔到海面上,整片海面都是钞票的海洋…… 一瞬间,天旋地转让李闯来忙不迭险些摔倒,身体还是不听使唤,渺小的身躯像是从千万英尺中坠落至黑洞之中…… ………………………………………………………………………………………………………………………………………………………… “哎呦”一声,李闯来摔倒在一片农田之中,一睁眼便是蓝天白云,浑身都是泥巴。 这下可坏了,李闯来看着身上穿的竟然是破烂的衣衫十分难看,脑门上也顶着一个草帽,烈日炎炎刚着陆的李闯来瞬时已浑身大汗。 周围农民打扮的人正在忙碌地耕田,其中一个虎里虎气的壮汉猛一抬头看到李闯来,让李闯来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 壮汉:“阿罗你跑啥呢!稻不割了啊?” 壮汉往李闯来这边走来,场景太过真实让他措手不及,他突然想起这只不过是游戏,托起自己的VR眼镜发现眼前并没有东西,壮汉走到闯来面前,轻舒猿臂一下拎起单薄的闯来,就像是抓住一只猫咪一样轻而易举。 双腿离地,一下失重,脚上的草鞋都掉了,受惊的闯来大叫起来,手舞足蹈毫无章法地乱挥,壮汉十分不耐烦又一下把李闯来丢到田地里去。 “要不是俺二虎替你罩着,就你这身板还想在这里耕地哩?不勤快点等着天上掉饼砸你脑袋吗!混账东西。”壮汉恶狠狠地骂道。 “想打听一下,我是……”李闯来刹那间意识到不能透露自己身份,既然这是游戏中,违反规则就与奖金无缘,“我是想知道这里有没什么线索能帮助我完成任务的?” 二虎不知所云,在旁边年迈的德叔停下手中的活儿,扶着老腰眯眼看着李闯来这幅模样,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声气。 李闯来更是着急,看着面前这帮木头,毫无头绪,“你们不是NPC吗?都没个人能提供游戏线索啊?那现在又是几几年了啊?我在哪里?” 德叔摸顺自己的胡子,佝偻着身子擦了一把汗:“我们安平县,也要出了个奇人了!” 一众农民纷纷取笑眼前这糊里糊涂的年轻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说是的农民们,也是这李闯来。 二虎更是放肆地嘲笑着还摔倒在地上的李闯来,“傻子!傻子!”的叫着,无意间看到远处三个身着皂衣,腰间别着环首横刀的捕快从远处急匆匆地赶来。 “不好,这帮人又来了!”德叔脸色一变,周围的农民也纷纷严阵以待,二虎摩拳擦掌抄起锄头往肩上扛着,眼前众人这阵势让李闯来感到忐忑不安…… 第2章 书生怪状 带头的一名捕快张季锋走向倒在地上的李闯来,大脸上油光发亮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倒在地上干什么?在这菠菜田生蛋啊!” 李闯来迅速起身,泥巴站了一屁股,杂草长在上面很是滑稽。 另一名捕快:“呦,先热乎个鸟窝都准备要孵蛋了啊!”三名捕快笑起来。 二虎跟德叔觉得好笑,又担心笑起来不妥打草惊蛇引起误会。张季峰巡视一圈耕作的农民,靠近德叔询问:“老人家,最近村里有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德叔眼睛不自然地打转,生怕惹上事又赶紧摇头。做个老百姓最希望的还是安安稳稳,守着一块田种着,遇上了捕头还能有什么好事? 捕快们帽中间的图案稍微有些特别,李闯来盯着看总是想不出起来,但总觉得很熟悉。 张季峰压低横刀,剑眉横在额头却好赖是长在了这油腻的中年男子脸上,糟蹋了这眉毛。 眉宇间一挑动,吓李闯来一跳,要知道李闯来这么多年来靠的可是运气跟着脸皮。 张季峰忽觉不对,回头锋利的眼神盯住李闯来,怕是要吃了他一般。 李闯来立刻察觉不对劲,慌乱之中蹦出一句:“不奇怪!哪里都不奇怪!”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很是让捕快们奇怪,其中一个就厉声责问:“你看着脸有点生,哪家的?” 李闯来面色冷静,实则惊慌,二虎素来见不惯官兵欺负人,这会儿更是愤愤不平。 二虎:“官爷,这是阿罗,住俺隔壁的,在这儿很多年了都是一个人过着,身体不太好不怎么经常干活。” 捕快还是觉得疑点重重,但看到二虎这么笃定也就不再追究。 张季峰倒是很肆意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对二虎又似笑非笑地说:“近期不太寻常,要是你们有注意到什么怪事要记得及时汇报。” 众人纷纷点头,张季峰带着另外两个捕快赶忙离去,李闯来望着捕快们气氛不太对,农民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农民甲:“该不会那个鼠怪传闻是真的吧?” 农民乙:“一定是司马县令最近身体发生的怪事。” 二虎一听这种对话便觉得是无稽之谈,抖一抖手中的锄头:“你们该不会真觉得是那鼠怪作怪吧?德叔你说呢?” 德叔捋胡子:“虽只是传闻,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都要担心便是。” 二虎:“吸人精气的鬼怪,到官府中作乱那就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活该!这帮孙子高坐堂中,哪管俺们这帮凡人死活!” 烈日灼灼,每个人身上的汗在土中不知道能不能浇活一棵幼苗,二虎黝黑的臂膀挥舞着,时不时飘出来的汗味应该只有许久未清洗的下水道能相比,遗憾的是闯来无法跟他们这么形容,毕竟这个大唐哪有什么下水道! 哦!大唐!李闯来这会儿晃过神,突然想起这还只是一场游戏,但眼前的一切都太真实,分不清真实虚假。 隐约中还记得游戏策划人员说过在这个时代,胜利的途径就是率先完成任务。 说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可完全不那么一回事。 首要的问题是,现在是什么时代? 李闯来连忙跟周围的人打听,现在是什么时代,众人皆不懂他想问的是什么,只好换一个问法:“我们现在是哪位皇帝在位?” 德叔瞧见李闯来这般模样便长叹一口气:“正是贞观。” 贞观?这可真是太好了!天助我也!对唐朝历史不甚了解的人都知道贞观是唐太宗的时代,好年代啊!内部没有太多战乱,人们正是安居乐业的时候。 可转念一想,看到眼前大家这么沮丧的模样,完全没有贞观之治那般景气,原来这才不过是贞观之初,皇帝刚登基没有多久。 毫无头绪!李闯来看到众人纷纷回各自岗位犁地,二虎叫唤李闯来也过来赶紧耕地。 一下田,有气无力地耕两下,李闯来蹲下苦思冥想,无法完成游戏可能就要被困在这个世界之中,这可如何是好!奖金没拿到,还要被困在这游戏的世界中,万一回不去了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不禁苦从中来,李闯来捂住脸欲哭无泪。 “嘀嘀嘀……”李闯来似乎听到不寻常的声音,突然在自己脚下这棵菠菜亮起蓝色的光点,这可不是什么唐朝有的信号。 李闯来赶忙将菠菜拔出来,捧在手中细细查看,在菜叶上竟然有浅浅的痕迹,将菜叶对着太阳光竟然透出一行简体字。 “找出怪事因果,静候贵人相遇。” 次日,李闯来从简陋的房子中出来,四处与人打听近些日的是否有什么怪事,原来有三家人有发生过这种不寻常的事,出事的都还是男主人。 与其中两家人的交谈并不是很顺利,嫌弃李闯来看着不像个什么正经人,就把他被拒之门外。 第三家的人家境贫寒,是一个书生与老父亲相依为命,见着李闯来软磨硬泡自己是个郎中,老父亲免为其难迎接他,看看自己家还在床上的书生。 这家人姓柳,据说之前姓的是唐,可犯了忌讳赶忙改掉,书生考了两年科举都不中,老父亲也不过打点一些商铺的生意维持着现状。 书生见着李闯来这装扮,连个江湖郎中都像不得,翻身过去连正眼都没看。 老父亲凝望着这书生不孝子,摇头长吁一口气,吩咐李闯来坐着自己端些胡饼过来果腹。 这书生很是奇怪,面色苍白无气血,但也不像是犯了什么大病,亦无感染什么传染病的怪状。但据老父亲说,自从某日后,书生面色奇差食欲不佳,精神不振状态萎靡,很多医生过来看也找不到症结。 “打搅您了,我看看脉象”李闯来如是这么说,对方没搭理,只好自己动手伸进被褥摁住动脉大体感受一下脉搏。 其实这套中医的诊断方法,李闯来这么个人还真是完全不会的,只是知道个脉搏跳动快慢与健康多少有些关系,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像个郎中一些,好去了解这个鬼怪到底造了什么孽。 脉搏还算是没太多异样,要说的话就是太虚,气虚?是脾胃的问题还是其他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李闯来仔细回想当时影视剧中那些江湖郎中还有术士之类的会怎么做。 老父亲端来胡饼陪着两块生鱼片,在当时生鱼片相对常见但对李闯来而言,这还是非常好的招待,饥肠辘辘的郎中顾不上体面直接先把鱼喂到自己肚子里头,好让这鱼儿在肚中畅游。 老父亲看着“郎中”神情自若地吃下去,感觉困难应该迎刃而解,笑着询问:“敢问大夫,我儿这是有药治了吗?” 这话问的,药?什么药?可惜那六味地黄丸没带过来,不然应该能成为大唐富翁了吧? 李闯来摇头晃脑,装模作样拈出兰花指,老父亲看这怪异的姿势,以为要施法故往后退了几步跪倒在地上静候郎中大展神迹。 这可玩大了,老父亲都跪在地上了这场面怎么控制住?又是一阵慌乱,脑海中闪过一组广播体操的姿势画面,身体不由自主地动起来………… 一套中学时期的广播体操,老父亲看过之后大喜过望,早有听闻华佗神医发明“五禽戏”能强身健体,但求学无方!这郎中打出的一招一式,似猛虎落地、似大鹏展翅、似潜龙过江,百转千回实为美观。 老父亲:“罗神医这套五禽戏真是救命良药!” 李闯来讪讪地笑着,瞥眼看着床榻侧的书生亦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不由得神采飞扬。 逃过一劫竟然还受到崇拜,一套广播体操竟然发挥这么大的功效这令他始料未及。 离开这书生家后,老父亲擅自将书生科举落第后,他随身携带的本子交给李闯来。 老父亲:“神医,这本子是我儿的贴身宝物,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李闯来粗略翻看:“看着也不惊奇,有什么含义吗?” 老父亲摇头:“权且当个线索吧。” 一本平平无奇的书能有什么作用?李闯来不是很在意,直到书本泛起淡淡的蓝光,才让他注意到这可能又是一条游戏线索。 第3章 奇雨送祸 几个农民围在一起盯着李闯来手上这本“奇书”。 “有啥好看的?什么字都有没有。”二虎抓耳挠腮不得其解,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德叔花白的头发左晃右晃,大家都是些目不识丁的农民,看这东西有劲儿也使不上来。 “哎!德叔,我比较肯定这书肯定是有来头的,您这儿有没什么线索能给我一些帮助的?”李闯来捧着书像是端着什么宝贝似得,一把从大家伙面前抱到自己怀中,这个小小的举动被二虎看在眼里。 “这要是什么考功名的书那也就算了,可这书怪得很,跟那书生得病应该脱不了干系。”德叔如是说,在一帮人里面他是最德高望重的,面对问题也总要有一个态度大家才能放得下心。 “得了吧你!阿罗以前就老爱把芝麻大点的事弄得鸡飞狗跳,要俺说鼠怪跟你什么干系?”二虎嘲弄闯来,凡是李闯来说对的,他就得说错,凡事李闯来说错的,他就得放大说。 李闯来被这么一怼,脾气就上来了,人不要脸可是天下无敌,我李闯来可怂过谁啊! 李闯来:“我这都是叫做刨根问底,听没听说?鼠怪吃田的!要是不解决那可怎么办?” 众人议论纷纷,交粮的期限迫在眉睫,要是田被吃了大家都没什么好下场。 李闯来见到舆论似乎站在自己这头,马上给自己涨涨威风,“难不成要你二虎从地里边刨出矿来啊?” 嘿!二虎从小跟李闯来打架长大的,还是个炸药桶,怎么忍?抡起结实的手肘像是千斤大石块沉甸甸地向李闯来砸来,口中骂着“混蛋!” 闯来见势一躲,二虎手肘给撞到地上,好在是泥地糟蹋了一块土。 二虎被惹恼自然不会放过李闯来,两人你追我打,围着人群绕圈圈,最后李闯来躲在德叔背后,二虎怒目圆瞪,吓得李闯来不敢吭声。 德叔面对这种情况可是见怪不怪,拉起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言和,“我看真的想知道答案,找个术士看看。” 安平县有个姓袁的术士算卦很是灵验,知阴阳,断生死,上至将相下至百姓,向他求卦的都不少。据说身着异邦服饰,有个特点,就是每次算卦的地方总是不同,遇上的就是有缘人。 李闯来、德叔以及二虎三人结伴前往县城里头找术士。县城里边很是热闹,瓦肆勾栏、阡陌纵横,文人雅客来往于茶馆之中,亦有觥筹交错的客人高谈阔论,青楼的女子于高台之上睥睨众生,歌舞升平好不快活!青楼之上有个女子身着翠绿华服,于茫茫人海中看了李闯来一眼,就这一眼可让李闯来春心荡漾,不知今夕何夕。 李闯来流连忘返,二虎瞅见拍他后脑勺一下:“看啥呢?你要去耍流氓啊?当心被抓光着膀子出来!” “什么叫耍流氓?哎,这又不是红灯区,人有正规营业执照的,光明正大做买卖。”李闯来被打搅了雅兴,看这二虎憨憨的都没见过什么世面,怕说了也不明白。 德叔神情自若,看都没看青楼一眼,发觉两人正在讨论不漏声色地转移话题:“咱们到县城里头也花了些时辰,不如各自逛逛饱一下肚子,过两时辰我们就在前面这药铺碰头。” 李闯来和二虎对视一眼,都不服气地发出“哼”,各自离去。 县城虽然不大,但不同阶层的人生活方式还是很引人遐想的。没有大都市,没有高楼也没有电车,来往的马匹停在驿站,又行色匆匆赶往下一处站点。来往的人没有什么华贵的衣服,穿着棉麻服踏着草鞋能防个寒冬便是,平民谈论农耕,商贾谈论买卖,文人讨论诗词,还有人说是近期要降下万年不遇的大雨,李闯来冷笑着万年不遇究竟是怎样的奇观。那李闯来在想什么?原来还是在惦念着那青楼女子。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拉住李闯来,往旁边一靠,李闯来下意识地瞪大双眼,恐惧之感油然而生,竟然还有人大白天闹事抢人不成?! 正想大声求援,定睛一看面前这人,竟是头顶术士帽,身着现代体育运动服的怪人! 李闯来:“你……难不成就是袁术?” “是袁术士!不是袁术。”袁术士如是这么说。 要说什么仙风道骨,气度不凡,面前这位大仙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看着也就中年大叔模样,耳似芭蕉扇,身似瘦竹竿。 “难怪说异邦服饰,这运动服是哪儿捡的?比我这身好看多了!”李闯来看到这衣服瞬时来了兴致,在这里物质可实在太贫乏了,一身亮眼的衣服可实在是光彩夺目。 袁术士摇了摇头,“见过这么多玩家,你是最让我吃惊的。” 李闯来方才又想起这是一场游戏,这么些天总算有个明白人了! “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继续完成任务啊,我……” 袁术士打住李闯来,高深莫测起来,要说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术士,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失了逼格。 袁术士:“你要问书……的事情对吧?” 李闯来快速点头。 袁术士:“还有那鼠怪的事情对吧?” 李闯来高速点头。 袁术士:“我猜……是不是还想顺带问问其他参赛者什么进度呢?” 李闯来就差没加上一曲摇滚,让自己赞同的情绪更强烈一些。 袁术士眉头一挑,嘴角一笑,“好了,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 李闯来也没顾上太多,“哎!你这身衣服从哪儿捡来的?不问清楚总觉得强迫症难受啊!” 袁术士:“策划是个死肥宅,觉得要做点与众不同的就给我加点现代元素了。我一醒来就是这打扮,想脱还脱不掉,不管春天夏天冬天都是换不掉。” 李闯来恍然大悟,豁然开朗。 李闯来:“大仙!那我想问我后面的线索……” 袁术士将食指堵在李闯来面前,做“嘘”声,李闯来疑惑不解。 袁术士:“说好一个问题,就是一个问题,要做有原则的江湖骗子。” 李闯来:“嗨!奇了怪,我还没见过比我李闯来更秀逗的策划,这还这么不人性化啊!” 袁术士一本正经,开始郑重其事地说到:“好心提醒你,在这个世界绝对不能透露自己是现代人,以及自己的真实名字,不然……” 李闯来:“不然?……” 袁术士“啪”地一下打了李闯来一耳光,李闯来回身大骂“哎!你特么怎么打人呢?” 正当这是,李闯来的视野中出现各式各样的数据以及字符,标记在袁术士的脸上打着标记“江湖骗子”,下方出现自己的“体力值”,“任务进度”以及“线索提示”。 袁术士:“看到了吧?要是你违反规则,会大幅下降你的体力值。记住了,你在这个世界叫做罗甘。” 李闯来反复查看自己视野中的光点,不断寻思琢磨,全然没有注意到术士在说什么。 李闯来:“哎!大仙啊,你说我怎么操作这个界面,然后找到下一个线索啊。” 袁术士肆意大笑:“你要尊重一下我这个NPC的设定嘛,呦嚯嚯嚯嚯嚯!” 转身一瞬,袁术士便化作云雾飘散,李闯来锁定在袁术士身上的光圈也随之消散,这让李闯来很是沮丧。 “记住了,你心里也要把自己叫做罗甘,不然日后必定要出问题的!” 李闯来这句倒是听了进去,罗甘?好吧,至少不是什么糟糕的名字,既然在游戏中那也尽职些扮演好这个角色。 罗甘算了算时辰,怎么掐指算也算不出几时几分,也就直接去了药铺等两人便是。远处看二虎醉醺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青楼那儿总觉得有德叔的声音在叫嚷着,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再过了一会儿,三人结伴回村。到村前,突然电闪雷鸣,天上犹如将长江翻腾了过来降下暴雨,农民们四散而逃,一时间菠菜地已淹没在水潭之中…… 第4章 菜剑斩龙 暴雨倾盆,瞬时淹没整片菜田,农民们见状光着膀子下水抢救这一地菠菜。 这单单是粮食而已吗?这是命啊!菠菜得有多娇贵,交粮之日近在眼前,怎么会闹出这种事! 二虎甩开膀子,跳进水洼溅起一大摊水,奋力地向前划,德叔撒开腿往家里跑像是要去找什么东西。只有罗甘愣住,仔细回想哪里有没遗漏的,藏有线索的菜地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淹没,总觉得是不是跟下个事件有关联。 “还愣着干啥!你大爷的!滚下来救菜啊。”二虎单手举起几把菜,跟一个力神托铁饼一样,见着傻乎乎的罗甘,气不打一处来,一把菜往罗甘身上砸去。 罗甘倒是身法敏捷,弯下身子躲过,这下被打断思路,不管如何先救眼前这菜地吧,没这菜指不定会遇上什么麻烦呢。 随即跟着下水捞菜,水洼中泥土混杂,菜叶四处漂浮烂的烂,散的散,支离破碎。 捞着捞着,罗甘突然想起那线索提示的菠菜可得救起来。好就好在我罗甘可是聪明人,在那特别的菠菜上还有做上标记,这下肯定能找得到。 可划到目标地时,早已被大水淹没,哪还有什么菠菜? 于是罗甘奋力在四周找寻,伸手在土地乱搅一通,一下子拔出若干菜,比其他壮实的大汉速度还快。 二虎见着这二愣子不知哪里来的劲,也不甘落后,两人像是比赛一样捞菜往上送,高于田地里边的一处路上堆满了大家拼命救上的菜。 罗甘还在继续搜,越来越往深水里面窜,周围的农民喊罗甘不要在往里边走太危险,可罗甘似中了邪一样就是往里面走。 “噗通”一响,罗甘应声摔倒在泥水之中,激起水花比人还高。 二虎见状大喊一声,如离弦之箭急速晃动身子往水花溅起的地方冲去,周围的农民也纷纷往罗甘那个方向聚集过去。 天空阴云密布,忽然间妖风大作,泥泞与水被团团卷起绕成龙卷,瞬间抽干周围田地里面所有的水分,只剩狼藉的菜地与惊恐万分的人们。 不一会儿,龙卷汇成水柱气势滔天,水声风声一齐作响如千军万马之势压境而来!罗甘从已降低水位的泥潭中爬起,定睛一看便是这庞然大物咫尺之间! “嘭!”地一声巨响,水柱炸开向四面八方散去,从那正中心缥缈出一位似人非人,身形十尺有余,口吐寒气,手握一长杖,金甲挂身,不可一世。 向前几步便看的清楚,原是一龙人,长发披肩气势汹汹,那龙人不由分说一杖向罗甘打来,罗甘右手下意识掩护在头,随后又是一声巨响连手带人被打到,狠狠压在地上。 龙人发出不可捉摸的语言,里面混杂着“书”的读音,罗甘匍匐在地眼冒金星,右手的疼痛已经快要炸裂开一半,一听到“书”左手摸着胸口,确认书还在才平静一些。 周围农民全都被眼前这怪胎所震慑,不敢向前更是恨不得能趁机偷溜。二虎看到罗甘情况万分危急,怒吼一声,“妖怪!休要伤人!”挥舞起田里的锄头向那厮妖龙杀去。 龙人身法轻盈,轻松躲避杀到面前的锄头钝击,二虎迅速拔出锄头横扫而去,龙人鼻微动,嗅到二虎行动气息,随后风驰电掣一般闪避到二虎身后,狠踹一脚二虎便摔倒。 二虎翻身一看,那长杖正向自己砸来,赶忙再翻身躲避,长杖用力太猛深深撞入泥地。龙人寒气逼人,高温之下在嘴中放出冰冷的吐息,二虎不寒而栗。 寒气一出,四处凝结成冰霜,二虎蹬腿要起身,右小腿被冰霜牵制,难以脱身。 “妖人!你究竟有何目的!可恶……”二虎竭嘶底里地喊叫,看着龙人步步逼近,都是死亡正在靠近的讯号,强烈的求胜欲望让二虎奋力挣扎,左右手抓起石块向龙人身上砸去,但这厮竟然躲都不躲,没有丝毫影响! 罗甘看着十分着急,二虎因为救自己陷入困境,事已至此只好全力一搏!他抓起手中的菠菜用力向上拔,结果那菠菜泛着蓝光,罗甘恍然大悟这把竟然就是那关键的线索。 菠菜坑中冒出一剑柄,拔出竟然是一把青铜宝剑,剑身泛红光,锋利异常,握于手中有温热之感。 也顾不得那么多,罗甘举起宝剑向那龙人砍去,龙人又是嗅到危险旋即躲开,宝剑发出红光让那妖怪紧张不安,眼不能睁,连连向后退,时而露出燥热难忍之势,冒出冷汗。 龙人着急想要分出胜负,执杖挥舞向罗甘打去,罗甘架剑一挥,顷刻间那龙人的长杖断成两截!龙人握住剩下的半截杖,深吐一口吐息刺向罗甘,不料罗甘手中这宝剑放出结界一般的屏障,抵住了攻势。 接连攻击失败,龙人已觉纠缠下去无意义,转而飞身到二虎面前,这龙人竟瞎了眼也能精准找到目标,欲抓起二虎进行威胁。 龙人嗅觉实在灵敏,拎起二虎时,一下子闻到二虎身上长期耕地不太好闻的气味,面色难看,将吐未吐,又把二虎扔在地上。 二虎不太明白为何龙人这厮没有要了自己的命,挣脱后大喊罗甘,“阿罗,让这妖怪见鬼去吧!” 罗甘点头,双手抡起宝剑再向那虚弱的龙人身上砍去,龙人又是想躲闪,就在这时!德叔带着大网从旁边杀入,网一撑开直接包住龙人令其不得闪躲。 龙人这回起手掩护一下,瞬时就被宝剑斩断一臂,惊慌失措化作雾遁走无形,顷刻间暴雨骤停,风不再起。 众人皆舒展一口气,罗甘直接坐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真是死里逃生。 不知是汗还是雨,在二虎脸上流淌,罗甘手松开,握剑太猛手心冒红。 二虎:“还是你小子啊!最不让人省心!去什么水坑真被龙吃了怎么才好?” 二虎大声呵斥,却一点都不像辱骂,这是朋友之间那些气话,罗甘一听就知道,遭遇龙人敢挺身而出也就二虎这莽汉兄弟了。 罗甘:“还不是仗着有你,之前还说一拳打飞大老虎呢!这下怎么没赢?” 二虎故作镇定:“那老虎跟着龙怎么比,龙不厉害些啊。哎!你这手上剑怎么来的?” 被这么一说,罗甘看掉在地上的剑,德叔已蹲在那边仔细看着。 德叔:“看这样子应该是青铜所锻,不像是普通兵器,剑实在豪华颇具帝王之气,竟然还泛着红光……可真少见啊。” 德叔说完伸手去摸,宝剑频繁闪出亮光,二虎立马警戒,站起蓄势待发。 二虎:“阿罗,德叔你们退下,指不定又有什么妖怪了!” 德叔吓得赶紧往后撤,罗甘倒是不以为然仔细盯着这剑。 宝剑闪过后化作红雾散去,汇集在罗甘胸口,罗甘觉得胸闷热,敞开麻衣是那本书聚集了宝剑的红雾。 不久后,书上开始出现了字,最为显眼的便是书的封面清楚地写着…… 《唐诗三百首》。 第5章 诗歌为牢 这《唐诗三百首》不应该是这时候出现的吧,唐朝都还没过完,哪来的归纳总结?你说这游戏策划缺不缺心眼? 罗甘拿起这诗歌翻阅起来,里面多多少少有些名人佳作,但除了少数几篇像是《长恨歌》外,其他的篇章也不知道是哪儿来,不像是正经名家作品。 一本无字书竟然出现能看的字,让几个兄弟都来了兴致,德叔表情比先前看到无字书时更是惊讶。 德叔:“你们都不知道!看来这书可不得了!” 二虎抓着那盘起的头发,不见有什么眉目, 二虎大字不识一个,也不明白罗甘没什么学问干嘛老摆弄这些有的没的。 二虎:“你说你又不是什么白脸书生,干嘛天天老是盯着这破书?” 罗甘:“喏,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书中自有黄金屋。” 二虎:“俺还不信了!” 二虎一把抓过书,拿过来瞅,瞪大眼睛看着“唐诗三百首”几个大字,也肆意翻了翻,便丢给罗甘。 二虎:“这翻了半天,没见着里面躺着什么钱啊?你眼睛是瞎的吧?” 德叔拍了下二虎脑袋,“你这虎子就是能干活,不动脑子的,照你这么说书中自有颜如玉是不是也要翻出个女人才行咯?” 二虎摸着脑袋,悻悻地走开,“俺也不懂,不能当饭吃。” 罗甘翻看着书本正入神,德叔看着罗甘眼中却闪烁着不安。 夜已深,灯火跳动燃烧着,罗甘一页页翻看着诗集,却毫无头绪,也不知道现在这进度是快还是慢。 桌上的饭菜已凉,菜汤就着饼勉强果腹,罗甘方才想起自己作为李闯来的生活…… 间接性凌云壮志,持续性混吃等死。说的可能就是自己这种人吧,从小立远大志向,也是那么平凡的一个家庭,期望自己有朝一日能飞黄腾达,给父母长长脸。随着时间流逝,完成的只有自己越来越沧桑的脸。 买不起房,在大城市没有安全感,撞大运找到一位好看的女友,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转运,结果感情说走就走,这没块面包谈的感情都那么谦卑。说“闯来闯来”,越大越怂,越大越平庸。 想到这里,罗甘张大嘴,一口要下这饼,硬邦邦的像一口石头砸在嘴中,多难吃跟电视剧中唐朝那些达官贵人吃的一点都不同,穷人连那书生家的胡饼都比不上。 可就这么小小一块饼,罗甘眼泪瞬时往下流,再难控制自己,如今这日子连偶尔吃顿好的都做不到,这里物质太匮乏,与享受绝缘。要说生活不容易,可没有见过光明,也许就会习惯黑暗吧。 夏天的蝉鸣攀到树干作响,屋外长出的青苔快到窗口,月光温和地洒在地面上,鞋只有一双,屋内罗甘伏案睡入梦乡。 次日,二虎没有来叫喊罗甘干农活,这一没叫嚷的声音,睡得好是痛快。睡眼惺忪之时,屋外突然响起凶猛急促的敲门声,而周围又一片肃杀,没有如往日农耕时的嘈杂,安静地有些怪异。 罗甘被搅了清梦,很是烦躁,从座位上起身,头往后仰缓解一下伏案一晚的疲惫,随即快步走向门。 打开一看,张季峰带着两个捕快站在罗甘面前,带头的张季峰向周围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欲往屋里冲。 罗甘稍微拦一下捕快,:“哎!你们这大白天的,好好地怎么要搜我屋啊!这儿一针一线都没有,你们强抢民宅啊!” 两个捕快丝毫没有顾忌罗甘,撞开人直奔屋里,罗甘蓝也是拦不住,怒气冲冲地质问张季峰,只见张季峰傲慢地昂着头,似乎完全把眼前的罗甘当成蚂蚁一样。 愤怒之极,罗甘双手抓住张季峰皂衣领口,一下激怒这地痞子捕快,被反手抽几下大耳光。 被抽得头昏脑涨,面上巴掌印着,罗甘头晕目眩,眼中亮起体力值不断下降到80%左右的点数,罗甘郁闷地嘟囔“不是吧,这才几下我就掉血这么严重,我在游戏里面也这么废啊?” 张季峰看到这罗甘反应不太寻常,倒是有些吃惊,“我也就抽你几下,脑子长在脸上一抽就犯傻?” 视野中这张季峰身上泛着警戒的红光,罗甘不服气准备要反击,警戒频繁闪烁,上面提示与对方战斗获胜可能性1%。 罗甘:“不是吧?百分之一的几率赢?我可刚打赢龙人这一下落差很大啊。” 两名捕快从房间回来,一名手上拿着《唐诗三百首》交到张季峰手中,张季峰随意翻阅几页,用猛虎捕食猎物一般的眼神冲着罗甘发出凶狠的信号,罗甘不由得犯怵,心想还好提示及时,没有脑子犯糊涂上去硬刚。 张季峰:“物证在了!罗甘私藏异物,与诡异的水灾有不同寻常的关系,现捉拿归案!” 罗甘一脸懵逼,惊讶地叫出声来。 ……………………………………………………………………………………………………………………………………………………………………………… 衙门上捕快分立左右,县令王格冒把玩着一匹骏马模样的木雕,《唐诗三百首》放在王县令的桌面上,目中无人地往后躺坐在椅子上,比较消瘦不像是享过什么清福的人,面相还是尖酸刻薄之脸。下面罗甘被捕快抓到堂上,摁住罗甘让他跪下,罗甘就是不跪。 罗甘:“大人明鉴!小人不知为何今日被误抓,望县令大人明察秋毫!” 县令斜眼看着罗甘这模样,蓬头垢面,在衙门这里虽常见三教九流之徒,可县令最厌恶这肮脏的人站在这里,总觉得晦气。 县令:“既然你要我明察秋毫,那就是有求于我?” 罗甘有些反应不过来,以过去二十多年的经验来说,当官的这么直接问这话,多半就是要贿赂,可这场合这么回答总觉得不合适,一时半会儿罗甘真有些犯糊涂不知道县令是何居心。 罗甘:“是……求大人。” 县令粗暴地打断罗甘继续往下说,“混账!有求于我还这么嚣张?公堂之上戴罪之身面子可真大,都不跪下!”,县令丢下一枚令牌,“赏一嘴巴!” 张季峰见着了,低头哈腰笑意盈盈,“得令!”一声后,春风得意地甩罗甘一巴掌,这厮打人可真不留力气,罗甘头晕目眩,顿时明白为何这帮官爷这么讨人嫌。 县令耸拉着眉毛,看着罗甘的反应,很是着迷,继续把玩着木雕,享受这种位高权重的感觉,掌管蝼蚁生死以及尊严。 县令大喝:“贱民,你私藏犯了水灾的书籍,该当何罪?” 罗甘:“大人!诗集怎么出水啊?二岁孩童都知。” 县令被这么一怼嘴开始抽搐,张季峰瞧见立刻明白,上去又是抽一嘴巴。罗甘眼冒金星,公堂之上的人物通通亮起标识危险人物的红光,罗甘的体力值继续往下降,让他深感纠缠无意义,就这么结束游戏,会让之前的努力失去价值。 张季峰作揖:“禀告王大人!我们已确认,这贱民手上的书籍本是无字书,暴雨之后竟然出现字迹,这书有妖气,这人应该就是这灾难的元凶!” 罗甘一听立刻跪倒在地,“大人!冤啊!” 县令不以为然,“刚叫你跪,你不懂礼数,现在知道礼数了?” 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讽刺,对县令来说,这上位的这几年,没做出什么贡献,安平县该贫的还是贫,要说进步的话就是大家都变得不闹腾,捕快天天巡逻巴不得抓进来几个平民让这王县令多过过官瘾。 县令吩咐捕快们,“老规矩。” 捕快们如摁下发条一般,快速向四周散开,罗甘感觉气氛不太对劲,视野中亮起危险的红灯更加频繁闪烁,能清楚感觉到不安在身上不断蔓延。 不一会儿,捕快们搬上一张藤条桌,上面摆着三个密封好的盒子。 罗甘不寒而栗,三个盒子没有任何提示,口水在喉头打转迟迟无法下咽,一时间汗涔涔不敢向前。 县令看到紧张的罗甘反而是觉得很有趣,以玩弄犯人为乐,“怂了吗?你可以不用挑,直接进牢房。” 罗甘故作镇静,“心中无鬼,影子不斜,我我……我又有何惧!” 已然知道就算怂也会被这混蛋县令玩弄,还不如堂堂正正去选择自己的命运算了,反正一场游戏大不了回现实世界再当孙子去。 县令阴森而神秘地对罗甘说:“挑吧。” 公堂之上,日月悬空,压得罗甘已再难喘气,罗甘一步步艰难地向藤条桌移动。 第6章 弄人如猪 堂上十多双眼睛盯着自己,无所适从之感顿袭全身,像是法庭审判一般,无处可逃。 三个盒子外形完全一致,没有什么区别,随机挑选一种决定自己的命运,可有没有什么提示? 拼命克制自己紧张的情绪,仔细盯着三个盒子,罗甘开始抽自己耳光,引得哄堂大笑。 王县令嬉皮笑脸,像是盯着蛐蛐斗技一般,食指在罗甘身上指指点点,“这人是真的傻。” 张季峰不屑地嘲笑:“被王大人的英明神武吓破胆了吧!” 罗甘全然没有理会,凝神看盒子,周围的人亮起红光外,三个盒子并没有什么异常更没有其他的提示。 这可如何是好?太荒唐了!素来听闻大唐盛世,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昏官,不分青红皂白,玩弄平民。 深吸一口气,罗甘上前迎接自己的命运,先是打量看着左边第一个盒子,要伸手去拿时,王县令露出惊喜万分的表情,让罗甘连忙缩回手。 王县令顿时失望一场,继续看着罗甘,挥手示意让他随便挑选。 大堂之上,方才还喧嚣异常,如今似乎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罗甘左顾右盼,仔细打量着周围人的反应,捕快们只是漠视的表情,大抵是对是县令玩弄平民这事见怪不怪,还是对世事无常司空见惯,无喜无悲,只盼着快些结束。 最终选中中间那盒子,罗甘一打开,往盒子里面看……突然惊叫一声,摔倒在地上,整个盒子也摔到地上。 一个大猪头在地上滚动,罗甘失声尖叫,向后爬几步赶忙站起来,惊恐异常。 捕快们接连笑起来,王县令看得很是入神,拍起掌。 王县令:“呦呵呵呵!恭喜恭喜啊,这猪头可是送给有缘人的!” 罗甘惊魂未定,看着王县令这小人得逞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强压怒气,尽可能调整自己恐慌的心情,跪伏在地。 罗甘:“大人啊!小人并非是大奸大恶之人,请大人明察。” 王县令:“哎!我没把你直接砍了,还让你挑选这盒子,不就是明察了吗?” 张季峰倒是没好气,“哼”了一声侧过身去,看着样子张捕快像是没看到好戏有些失望。 王县令:“这猪嘛,乃是家畜,说明你这人命贱。” 张季峰手立刻扶刀,作势准备将罗甘带下去,罗甘瞪大双眼毛骨悚然,顿感自己可能是大难临头。 王县令摆手:“但猪嘛,也倒算是勤勉,不像耗子脏臭只是麻烦。既然你说自己无罪,那……”,不怀好意的语气让罗甘浑身不自在,看着猪再看着县令,担心自己也像这猪人头落地,赶忙又跪倒恳求县令从轻发落。 王县令:“那你就跟这猪学习学习吧。” 罗甘有些意外,不是很理解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做何居心。 王县令很是扫兴,看到这么蠢的犯人还要自己调教的,指了指这猪头。 “学学猪的精神,没吃过猪肉都见过猪跑啊!哎呦!对,你赶紧学着走两步。”王县令双手一拍,自作主张定下来,随手自己笑起来倒是自得其乐,其他捕快面上没什么反应习以为常,张季峰还是非常配合地陪着县令笑。 猪头已经是煮熟的,罗甘看着这猪头仿佛明白忤逆这帮官爷自己的下场是什么样的。 何等荒谬!竟然需要丢掉所有的尊严,沦落到这般田地才能找到一条活路? ……………………………………………………………………………………………………………………………… 在那个二十岁的晚上,李闯来与大学舍友一同庆祝自己生日,待其他人喝醉入睡时,李闯来一人找个树林想要静一静,还在这里看到自己暗恋两年的女神,女神与她的朋友们并肩而行,很美然而她的世界里面没有李闯来。 自小虽然是独生子女,可福是没有太多,家里没钱嘛,“贫贱夫妻百事哀”可真是普遍现象,没人关心李闯来的成长和心理,父母都是为了点柴米油盐争争吵吵,没完没了。 李闯来有时候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欠天三分钱,做事永远是差了一点。上小学那会儿,差一点市里面最好的小学,但因为家远,最后没让去;兴趣班刚学音乐,被夸奖天分不错,差一点就要走上艺术的康庄大道结果老爹嫌钢琴太贵没让去;中考起晚坐车没带钱结果被扣着,考试迟到发挥失常,差一点分数上好些的一类校;高中又因为谈恋爱遇上个学霸女友,强行装逼没报考跟自己实力接近的学校,盲目自信结果又是差一点分数。 有这好运气,李闯来是不是觉得自己应该去买个彩票什么的?还真去了,但又是差了一点,一等奖数字跟他买的数字都是邻居,但无一命中。 就在这倒霉的人生,在一次优等生都失败的大公司面试中,超常发挥让他得到宝贵的机会,面试的场合倒是很有趣。 两位面试官与李闯来三人正襟危坐,面试官快速浏览他的简历,似乎没有太多兴趣。 面试官甲:“对一房地产进行文案设计。” 李闯来感觉对方看自己文案并没有太多兴趣,索性也无所畏惧。 李闯来:“有本事你就买。还有今天你爱来不来,明天你爱买不卖!” 面试官扑哧笑出声,另一位看着李闯来也来了兴趣。 面试官乙:“问你个老套的问题,要是你母亲和女朋友……” 李闯来都没听完就直接抢答:“您放心,要把问题想在前面,我会先教会我妈游泳的。” 两位面试官相视而笑,首肯地点头。 也就是这样李闯来撞上了人生第一次大运,进入这家公司。更为惊喜的是,同办公室的竟然就是自己的女神! 经过自己为数不多的努力,用200%的干劲以及300%的运气完成了公司目前最难攻克的一个客户,得到领导的赏识,被誉为“具有4A级广告公司策划人的新星”,一下子吸引在公司中反而平平无奇的女神。 李闯来乘势而上,展开攻势,在女神陷入困境之时陪伴左右,久而久之总算在一起。一时间,李闯来宛如人生赢家一般,事业情场都得意。 可现在,一切都不复存在。我究竟是李闯来还是罗甘?…… 罗甘匍匐在地,感慨万千,王县令手上握着令牌宛如这游戏终结的信号一般,只要他一声令下,罗甘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罢了!韩信能受得了胯下之辱,这还只是游戏,看到的不过是我一个人,赢了就能逆转人生,输了也没有知道,我又有何惧?! 罗甘四肢着地,向前爬着,像一只怪异的爬行动物,十分奇怪。 张季峰觉得十分滑稽,继续使坏,“哪只猪像你这种蛤蟆啊!哈哈哈哈!身子弓起来,大男人别畏畏缩缩的。” 罗甘瞪张季峰一眼,王县令对张季峰的话十分感兴趣,一只手拍在令牌上作响。 王县令:“就按照张捕头说的做!快点快点。” 罗甘爬行着并慢慢弓起背,模样丑陋无比,比这更丑陋的还是在场这些以羞辱平民取乐的混账们,草菅人命。 王县令:“跟着节奏叫起来!” 在场的捕快们纷纷起哄,罗甘眼角有不易察觉的光芒,顺着脸庞掉落,转瞬即逝。 不久后,一个弓着背向前爬行的人,头仰起,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声音之惨,回荡整个衙门,不知传了多远,多少里,多少人听见。 第7章 妙捉鱼 两眼一闭一睁,身旁杂草堆得半身高,草席破破烂烂,靠着冰冷的地板,手里还挂着手铐,眼前就是几道铁栏。 也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罪,还有人说到庸官不如贪官,这王格冒县令只怕真的是玩个毛。 左右脸还肿痛,想起那张捕头这狗奴才畜生,气不打一处来!大堂之下,人竟成了畜生,畜生反而成了人!奇了怪。 狱卒手里拨弄着手铐,旁边带着一位穿着稍讲究的人,走近一看却是之前那书生的老父亲。 囚牢打开,狱卒斜眼看了从地上坐起的罗甘,替他解开手铐,嘴里也不知碎碎地骂了什么,转身就走,老父亲恭敬地跟狱卒道谢。 罗甘:“先生,您怎么……我……” 罗甘边说边起身,老父亲扶罗甘双手帮他一把。 老父亲:“罗郎中不必多说,我们出去再议。” 老父亲特地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异样,随即带着罗甘迅速离开监狱。 换了身衣裳,罗甘显得不那么狼狈,老先生瞧着罗甘这样子不禁悲从中来。 罗甘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以为老父亲心里怕是嫌弃自己不堪。 罗甘:“想请教先生怎么会知道在下遇牢狱之灾?” 老父亲呵呵一笑,年轻人很是知礼。 老父亲:“老夫不才,到如今只是登仕郎,小小散官。也是今年派到安平县,总管宗卷书籍这类的,正好跟我一起调来的粮官对这王县令的事略有耳闻。若不是那司马县令得了怪病,王县令也不会得此良机越发猖獗。前些日想去罗郎中家中拜访,方得知郎中有难。” 罗甘:“先生,在下便是被令郎那本怪书所害!” 老父亲大惊失色:“此话当真?” 罗甘:““老先生可能有所不知,这诗集稍有怪异,其实我也不知道里边是什么,原来就是一本无字书,后来淋了雨……还是水,就显现出字了,我是真的冤枉。后来发现这本子还是诗歌,被奸人利用,才将这无妄之灾丢给了我。” 老父亲稍感疑惑,罗甘这般捶胸顿足,却也不像说假话信口开河的人,老父亲稍显有些忧虑,本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随后连连叹息,想了一下,摆手作揖,作势要跪。 老父亲:“若是如此,真是老夫害了先生!老夫给先生赔礼……” 看老父亲这么真诚,不像是故意害自己的人,罗甘扶起老父亲。 罗甘:“不用过意不去了……我们都不知情,这书究竟是什么情况,也许我们都要追查真相。” 老先生:“老夫会全力查出书的下落!以报先生救犬子之恩。” 罗甘一听到书生,想起自己之前教了套广播体操,歪打正着可能是帮到了书生。 罗甘:“在下不才,能助公子恢复便好。” 看着罗甘愁眉苦脸,老先生自然是敏锐地察觉到。 老父亲:“既然如此,罗郎中后面的事情将会更加艰巨,定不是普通之事。” 罗甘作揖:“承蒙先生相救,送到这里就行。” 老父亲回礼,转身离去,罗甘突然想起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赶忙叫住老先生。 罗甘:“先生,在下考虑不周,还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老父亲也恍然大悟,到现在还没告诉罗甘姓名,不知道是谁糊涂了。 老父亲:“哎呀!老夫姓柳,名承玉。” 两人再作揖,拜别。罗甘悲喜交加,线索更加扑朔迷离,后面的路究竟何去何从? 罗甘步行回到村中,如今更没头绪,摸了摸脸颊还是疼的,不忍心再甩自己巴掌看线索。 几个农民包括二虎和德叔,一帮人正焦头烂额地讨论什么,言语激烈,罗甘以为他们在谈论怎么营救自己,满心欢喜连蹦带跳冲过去。 二虎蛮不在乎,把汗巾摔在地上:“胡来!淹了就是淹了,俺们就直接去说,那帮混蛋还能拿俺们怎么办!” 农民甲:“你以为那般爷爷们好糊弄啊!要是能说得通道理还有大泽乡起义什么事!” 几个农民纷纷附和,二虎作势要打。 二虎:“俺看你们就是欠打,怂包子!偏要给那官爷爷们当奴才,给龙王刨了菜,下回是不是把田也毁了才痛快?” 德叔阻止双方:“别吵了别吵了!怎么救自己,现在大家都是一棵菜上的虫,淹了就一起没。” 罗甘偷偷躲到农民甲后面,想给大家一个惊喜,结果众人看到罗甘也只是与平时无恙。 二虎火急火燎,看着罗甘这般愉快很是不爽,一把将罗甘拎到面前。 二虎:“你说你笑啥!想想办法,菜没了,怎么交粮,现在都给说说意见。” 农民甲:“能有啥意见,我们自己投案吧。” 二虎:“投案?俺们犯了什么错?天降大雨还是俺们罪过不成?” 罗甘:“这属于不可抗力吧,天气原因导致货物损坏,不纳入赔偿的。” 这一句让大家云里雾里,跟看傻子一样看着罗甘。 德叔:“要是不用赔就好了。” 二虎:“不可抗力?” 二虎抓起土,往罗甘脸上洒去。 二虎:“不能打腰?可以打脸?看爷脸色?知道厉害?” 罗甘感觉自己这么没文化的人,遇到这群人更是有道理讲不清。 但毕竟刚出狱,心情大好,念在这二虎关键时候会救自己,就不跟他计较。 罗甘:“好了好了,听你们这丧样,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什么办法。” 农民甲:“有高招?” 罗甘蹲下,顺手拿了根树枝,在地上比划,压低声音交谈。众人也纷纷蹲下,静静听着。 罗甘在地上化了一个圈:“喏,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菜是没了。我们这不能变出来对吧,去报案,我觉得必死无疑,但瞒着不报拖着自然也不是办法,到头来也是死。” 二虎拍罗甘脑袋:“别胡扯八道,说重点。” 罗甘抿嘴,对二虎这粗暴的行为不满:“说你虎还生气。德叔,上边的粮官是不是今年换了个新的。” 德叔一拍手:“对!你小子消息还是挺灵通的啊。” 罗甘:“既然粮官换了新的,那我们今年粮食也可以适当调整一下,给龙人刨出来的菜也别浪费了。准备当饵料,我们下河捞捞鱼,捕点东西也好交差。” 众人议论纷纷,竟然还有承认问题和造反之外的方式。 德叔有些疑虑,二虎倒是很爽快。 二虎:“俺看成!坐等也是死,俺跟你一块干。” 看到二虎这么痛快要干,陆续有人支持这个举措。 罗甘点了点头,等着德叔的回答,毕竟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是意见领袖,凡事只有德叔最后同意的,这才算板上钉钉。 德叔:“瞒上可是大罪,我们如何圆?真的妥吗?” 罗甘:“要是违逆可是大罪,这德叔您是清楚的,我们不说谎,我们只是机智的小农民。” 德叔点了点头,众人方才全部相应。 当晚,罗甘召集众人一起将菠菜分了去,弄成饵料,第二天直接去捞鱼。 正是夏末,天气开始有些凉爽,一帮农民背着菜筐,里面放着些菜。 河里的鱼儿轻佻地越出水,肆意摆了摆头。 不久之后,这可爱的鱼儿就到二虎的手上,捏住鱼尾巴往那石头上砸。 没两下,这鱼儿就蔫了,瘫在二虎壮实的手上,小鱼的命运就是盘中餐。 再过一会儿鱼儿的亲戚朋友们通通在一起,一家鱼也是要整整齐齐的。 太阳都还没下山,菜筐倒是成了鱼筐。 一帮农民擦汗,背上鱼筐就往回走。 二虎趁着周围没什么人,凑近罗甘。 二虎:“真的能行吗?俺们没退路了啊。” 罗甘:“我你还不行啊?” 二虎看着罗甘这样,反而一本正经起来。 二虎:“打小起,你满脸写着不靠谱。” 罗甘听这话就觉得好气又好笑,嬉皮笑脸,嘚瑟地看着二虎。 罗甘:“要是不靠谱,那你敢反啊?” 二虎默不作声,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罗甘拍着二虎的背:“只管捞鱼,不管是粮官还是粮关,我都得应付过去,实在不想跟这帮官老爷们打交道了。” 从嬉皮笑脸又变成愤恨不平,眼中冒着火,二虎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什么话触怒到他,也不再继续多说。 第8章 合理歉收 县城里边照常热闹,说起来是很奇怪,和这外面的村不过一墙之隔,倒像是换了人间。城里边灯火辉煌,莺歌燕舞,城外边忙忙碌碌,劳形苦心。 罗甘和二虎两人并肩而行,一人背着一箩筐鱼,二虎仍是东张西望,见着华服打扮的人就挤眉弄眼。 二虎:“快活,可真的快活!他们这帮人生来就是享福的!” 罗甘晃动一下沉甸甸的背篓,调整一下姿势继续前行,瘦小的身板背这东西可比二虎吃力多了。 罗甘:“各人自有各人的苦,世上哪有真正快活的人。” 一听这话二虎就觉得不可思议,这罗甘哪是什么享受福的人。 二虎:“喏,你这熊嘴巴个球!那这穿好看衣裳不干重活的,哪能跟俺们比啊?俺们从公鸡没打鸣干到耗子都睡着,怎么会比这个更苦的!” 罗甘苦笑着,看着这辈子只有干农活命的二虎,无法体会另一种生活应该也不难想象。 罗甘:“穿上了衣裳,说的可能就不是人话,见的都是爷,扮成乖孙子。” 二虎:“什么?什么不是人话?” 罗甘更耐心地说着:“别看我们手上这活重,干到晚这一天也就过了,很多人这辈子都干不到天黑。” 二虎愣是不明白罗甘这话里有话,也不会理解罗甘曾经做过文员的日子。 二虎摇头叹气:“俺看你就挺不说人话的,说半天也说不明白。” 罗甘无奈,二虎催着罗甘快些走,趁着太阳落山前赶到目的地。 没多久,二人将鱼筐放在地上稍作休息,酒肆的家犬朝着罗甘狂吠,让在这里等候的二人感到有些焦灼。 二虎站远远的,看着这恶犬感到有些惊恐不安。 罗甘有些意外:“呦呵!大块头也有怕的东西啊。” 二虎振臂一挥:“俺啥也不怕,这疯狗子得咬伤腿,回去活都干不了。” 这紧张的模样又开始逞能,让二虎显得有些滑稽可笑,罗甘会心一笑,随即走向这狗面前。 罗甘蹲下凝神盯着狗,狗停住叫嚷,四目相对,罗甘面无表情让狗感觉有些疑惑,场面剑拔弩张,二虎不知道罗甘下步要做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罗甘挤眉弄眼扮起鬼脸,眼睛一翻白,学着狼“啊呜”地叫起来。 惊呆了!二虎脸上的黑线都快掉到地上,要是地面没有阻力二虎就可以滑行溜回家,不想认得眼前这蠢蛋。 这恶犬倒看到罗甘这般动静实在不寻常,反而退避三舍,快步往裁缝店里边那桌子躲。 二虎更是吃惊,看着罗甘胜利者的姿态转身过来。 二虎:“吹得了牛,吓得了狗,阿罗你长本事了啊!” 罗甘:“瞧你这熊嘴巴个球,块头这么大怕还没你肚子半大的狗。” 看这小子得意的嘴脸,怕是好了伤疤忘了我二虎的拳头! 四周一看,二虎没发现什么能当做武器的,左右各抄起一只鱼,像双刀一样威武霸气。 罗甘也不示弱,拿起一条大鱼,双手把着,跟个勇者一样与二虎对峙。 这两二缺当然吸引了路人驻足围观,吃瓜群众对二人议论纷纷,以为这是什么表演,纷纷叫好。 二人还没打,本来也就做做样子,没想到一下子动静这么大,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就在这时,酒肆走出一位圆领袍衫,革带配着长靿靴,打扮讲究不像个普通人。慈眉善目,几缕青须飘扬在下巴,估摸着五十左右,一出场便招了全场注意力。 人们纷纷向他致意,“杜大人好!”“竟然是杜大人!” 杜大人和人们挥手致意,罗甘看着总觉得重要领导人接见人民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吧。 细看这已经扔下鱼的罗甘、二虎两人,露出甚是温和的微笑,向他们致意。 杜大人:“我听柳大人说过了,请往里头一叙。” 随后伸手作邀,罗甘二虎快速交换一个眼神,随即背上鱼筐一同前去。走两步罗甘和二虎想起刚抓起的鱼还掉在地上,赶忙回去一把抓起来,一路小跑跟上杜大人。 酒店小二上了酒,给杜大人倒了茶招呼了下,马上又匆匆去招呼别的客人。 见着对面的二人十分拘谨,就示意让他们随意一些。 杜大人:“不必拘谨,我也不是什么要形式的人。” 而后举起茶,与二人碰杯。 杜大人:“我以茶代酒,实在喝不得什么酒,怕多了又去那青楼潇洒快活。” 二虎直接哈哈大笑,手开始指指点点,罗甘陪着一起笑,还特地打了下二虎那飞空乱舞的手指,避免他太失礼。 三人杯尽,罗甘一直仔细观察杜大人的一言一行,看着十分宠辱不惊,既然是柳大人的老相识,看来也是温文尔雅之人。 罗甘:“大人,晚辈就单刀直入。今年安平县交粮打的就是这鱼。” 杜大人一听,方才仔细打量着鱼筐中的鱼,抓起一只左右翻看。 杜大人:“是新鲜的,我虽然是今年方才到任,可交粮上鱼这可不常见,以往都是交鱼吗?” 罗甘:“嗯……额,是吧,别处都是菜我们打鱼跟他们也不会冲突……” 杜大人:“粮食自然是越多越好的……怎么会冲突。鱼嘛反而不保鲜,这稻谷倒是能长久一些。” 罗甘一下被戳中软肋,虽然准备好说辞,但说话还是稍微结巴了。 二虎看这场面憋着难受,噎着藏着感觉也不是个事儿。 二虎:“哎!俺看既然你你你,是什么个老相识,就直接说了吧。” 罗甘赶忙制止二虎,重重地拍二虎大腿,没想这下拍地噼啪响,好是清脆的一声。 罗甘:“什么你你你,这是杜大人,说话要尊重一些。” 二虎哎呦叫疼:“俺就看不惯这娘里娘气的,都是大男人说话还不痛快一些!” 杜大人觉得这二虎倒是憨憨的有趣,罗甘也是客气礼貌的人。 杜大人:“没事,方才说到老相识确实不假,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说吧。” 罗甘见藏也藏不住,也索性直说算了。 罗甘拿出一只鱼,拍在桌面上:“大人,我们今年遇到水灾,这菜地是全毁,我们怕误了国家的大事。” 二虎:“也怕杀头。” 罗甘:“才想用我们养在河里的好鱼,来换作粮食上交。” 二虎愣是没反应过来:“嗨!还是俺当时告诉你们河里面鱼挺肥的,什么时候变成俺们养的了?” 罗甘欲哭无泪,捂着脸完全不想跟着二愣子搭话。 杜大人捋一捋自己胡须,来回看鱼和罗甘。 杜大人:“按法,不交粮食是死罪,这鱼虽是粮食,但却不属于你们安平县应交粮的部分。” 这话一说,罗甘满目金星,满脑子都是如何回去跟乡亲们交待,这没救了? 那还真不如一开始就听了二虎的话,揭竿反了去,可揭竿之后就要招募人手,就要募集粮食。 最最可怕的还是遇到朝廷的军队一打起来可不是对手,到时候到底谁是主谋?要是自己被抓了,那可就真的完了,大唐的酷刑可不是闹着玩的。 嗯!二虎吧!嗯!推荐有勇的人当主帅,这样打战也会积极一些,大不了一战斗自己跑了就是。 想到这里,罗甘摇头晃脑,觉得事情真的有出路了。 二虎拍了罗甘的脑袋:“那你说怎么办?” 罗甘:“我决定了,任命你为主帅,秋收大将军,我们的目标是那星辰大海。” 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二虎已然在风中凌乱,端着罗甘的就被闻一下,这是酒还是什么脑残偏方。 二虎焦急地说:“杜……杜大人,你……您有没郎中帮俺这发小看看病,脑袋给水浇糊涂了吧!” 杜大人看着二人这般苦恼,手指点桌面几下,让二人聚精会神。 杜大人:“但也不是没办法,今年天确实不太好,粮食嘛,是可以合理歉收的。” 二虎还不明个中意思,罗甘已恍然大悟,双手作揖。 罗甘:“谢杜大人相助!” 第9章 望青阁 一路颠沛,看着太阳已是落了山坡,罗甘与二虎两人背着空空如也的鱼筐坐在石阶上。 招揽客人入住的小弟四处奔忙,左右逢源,卖笑功底不输如今传销公司的商业假笑。 见着这天,罗甘与二虎两人寻思估计回去也不是很方便,赶夜路黑灯瞎火,指不定遇上个山贼得不偿失。 二虎对着招客的小弟过来,小弟看了一眼这两人衣衫褴褛不像什么有钱人,便没有搭理。 这让二虎很是不满,一位自己不够明显,更大力地挥舞,小弟更是嫌弃,白了他们一眼。 二虎毛躁起来,激动地一下站起:“熊儿子!耳朵是给埋到土坯里头化了么!” 小弟:“臭要饭的,不是没手没脚,蹲在那边想赚钱,丢人!” 什么?不过就是往那边一坐就被说成要饭的?这毛头小子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虎躯一震,二虎下山,隔着八百里开外都会有气场和狐臭,一张开罗甘都快熏到昏迷,把站老远的小弟吓到, 罗甘一把拉住想往前猛冲的虎兄弟,小弟看到二虎被拦住,开始挑衅。 小弟:“说你臭要饭的!你就是臭要饭的!为了一点钱就丢掉自己尊严,丢人!” 小弟边说边用手指着二虎鼻梁,骂娘都没让二虎觉得这么难听,要是有锄头在手,定削这熊儿子连钱都见不着长什么样! 罗甘倒是明白人,两人穿得这么不讲究,县里边两个招客小弟都打扮体面,就算真是要饭的也算是看得过去。 而二虎跟自己这身啊,麻衣脏兮兮,草鞋烂得像生出了土,自己都觉得别人不丢几个铜钱都不行。 罗甘摸了摸身上,到处找什么:“我跟你说没问题。” 二虎大喜过望:“呦呵!带家伙了!俺们干翻他!” 小弟感觉不对劲,一边继续指着二虎骂骂咧咧,一边撤步要跑。 在这时候,一枚铜币被丢到小弟脚下,小弟定睛一看上面“开元通宝”几个字,清楚明白。 罗甘:“我们要住房,带我们去。” 小弟拿到钱态度180度大转变,对罗甘低头哈腰,作势邀请,罗甘拍二虎后背,二虎还愣着。 罗甘往前走两步,看这傻二虎心里还没过这槛,颐指气使让小弟给二虎表个态。 小弟很是不满,也放不下这面子,罗甘又给小弟一枚钱币,小弟这下乐坏了,马上对二虎喊“爷”,那叫一个亲热。 一间不大的客栈,二虎大概也是忙累了,倒头便睡,罗甘看着这二虎,一筹莫展。 想一想现在任务的线索,还没个头绪,甩自己脸上一巴掌,视野中出现信息提示,线索那边显示还在2%,再也其他发现。 罗甘突然惆怅,还要去救这帮农民兄弟?直接去调查鼠怪那事不就完了,最终不还是要赢得比赛胜利么? 只是那龙人的事情仍历历在目,二虎挺身而出救下自己,又让罗甘摇了摇头,滴水恩涌泉报,要是自己没了人性跟那玩个毛县令有什么区别? 罢了罢了,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熟睡的二虎,鼾声如雷。罗甘还是径自出门,耐心地询问店家在哪里能沐浴。 屋内热气腾腾,脏兮兮的衣服都退去,泥巴印在身上四处,罗甘只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了一些市面,又体验了一把人生吧。 人往浴桶里边一躺,毛孔舒松,全身都浸在热水之中,再多疲惫热水一下都是活神仙。 罗甘忽觉头皮发痒,自从到这朝代都没好好洗个澡,才想摸一摸有没沐浴露洗发水什么的,看周围的人也都往身上涂什么东西。 地上有一小碗,放着粘稠的什么东西,往头上一抹,这舒服多了。 罗甘享受的表情让旁边的男人感觉十分有趣:“没抹过皂荚啊?” 罗甘:“造假?” 旁边的男人:“皂荚,就是手上抹的这东西,不就是拿荚肉就着热汤泡的么?” 原来如此,这不就现代那会儿,经常吃的东西?还有这功效,罗甘看手上的皂荚水陷入神思。 旁边的男人倒觉得这人有趣,递过去另一碗糊状的东西。 罗甘疑惑:“藕粉?” 男人:“不是,是澡豆,你往身上搓。” 罗甘看着觉得有些怪异,将信将疑,男人便拿了一些示范,罗甘方才跟着搓起来。 瞬时,就这玩意引起罗甘极大舒适,身上那些泥巴印通通都没掉,干干净净,浑身自在。 罗甘蘸了些用力往脸上搓,发现视野中报警系统一直作响,让人很是烦躁。 没辙,这下只好慢慢地,温柔地在脸上来回抹。 罗甘这样子十分猥琐,让周围本来在他周围一起洗澡的客人都纷纷远离这个神经病,唯独旁边这男人耐心地看着罗甘涂上去。 男人:“有趣,你还挺懂生活的!” 罗甘看大家纷纷离去,也觉得不好意思,面前这男人倒是不嫌弃,让罗甘脸上这面子没给掉下来热水洗走了。 罗甘:“敢问先生怎么称呼,我叫阿罗,想交先生这个朋友。” 男人:“叫我老胡就是了,咱们这已经是朋友了。” 罗甘很是高兴,两人相视而笑,老胡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很是圆满。 男人:“看这月圆美满,不着急休息的话,要不要去看看凡人都爱的美景?” 罗甘很是兴奋,两人结伴同行。 不久之后,老胡带着罗甘来到一处歌舞升平的地方,门口文人作诗,高楼佳人以盼,来往人声鼎沸,门庭若市,现有“夜上海”,那这里应该也算得上是“夜安平”了吧。 这里就是安平县第一青楼——望青阁。 老胡:“小老弟啊,可惜咱们没有什么文化。” 罗甘不解,老胡笑意盈盈地接着往下说。 老胡:“这儿吧,人都说卖艺不卖身,可来的客官交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嘿嘿!但只有一种,这才不用交钱能上去跟仙女们寻欢作乐。” 罗甘啊,这在现实生活中也没什么感情经历,跟女神姐姐相处的那段时间不过一瞬光阴,可还没怎么体验过女人的滋味。 这高楼上的女子们,风情万种,眼波流转便是勾了底下男人们的魂,要了他们的心肝儿,做了他们的主儿,顺便才让这钱袋子成群结队上门光顾。望青阁建成的时间比这些姑娘们的年龄还要长,来了多少女孩又走了多少过客,数也数不清。 隐约能看到一些隔间里边的男人正和女人们觥筹交错,莺歌燕舞,搂搂抱抱。 罗甘甚是不快,暗自嘟喃,“伤风败俗!难怪现在要整顿风气!” 转身就问老胡:“哪种人能不交钱啊?” 老胡往前指了指,青楼门前放着一块一人高的大板,上面撂着纸,旁边笔墨纸砚伺候着。 几个书生排成队,有的还在愁眉紧锁,有的来回踱步,都在思索什么。 只见其中一位书生抄起毛笔,蘸上墨水,在那白纸上肆意泼洒,不久之后一首诗就出来了,整套过程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书生手上被墨水带到,脏了衣服。 书上将这张纸撕下,放在桌面上,恭敬地请青楼里面的门卫将诗带进去。 老胡赶忙带着罗甘往前凑,一看这诗歌,老胡不由得发出赞叹,而罗甘则是看着这书生袖子被墨水染黑。 老胡:“好诗好诗!” 罗甘:“是啊!好湿好湿。” 老胡:“阿罗啊,你要是有这书生的水平,这整座青楼,都是你的后花园!” 罗甘望着巍巍的青楼,不禁感叹:“要我有这水平,早在这时代做官去了吧!在这青楼游玩那就是玩物丧志啊!” 眼里是满是羡慕,那青楼的窗,望眼欲穿。 第10章 珺桃扇 罗甘望着这青楼,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老胡见他这模样,在他眼前扒拉着手,挥了挥。 老胡坏笑:“哪个妹妹让你入了神?” 罗甘从太虚之中回来,突如其来的落寞还让自己沉浸其中。 罗甘:“这也真是人间快活地,累着大半辈子的人,兴许此生都无缘此地。” 老胡摸着自己肋骨,心痒痒:“这女人舒服还是泡澡舒服呢?” 罗甘想起刚泡澡,自己没见过世面那模样。可也奇怪,在现世见过了高楼大厦,人人都有淋浴泡澡,有钱就去夜店迪吧,没钱泡泡网吧,娱乐方式还挺多…… 可看着周围的人却也是心事重重,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前进,在我们身上又缺失了什么? 书生挥毫泼墨,美女载歌载舞,平民欢腾着,热闹着,有跟着唱戏,也有一醉方休。 这个时代从未有电脑,也没有网络,没有电话,确实也有贫富差距,几代下来积攒的财富是像罗甘二虎这样贫农,就算从唐朝干到当代也赚不到的。 可人们竟然还朴实地生活着,担心的问题不是谁家的聘礼少了几套房,有没车。你有故事有文采,就能让这楼里美人归,做不成人生赢家也也是快活鸳鸯。 罗甘笑一笑,自己活得竟然还不如这千年前的古人了?不禁自嘲地笑起来。 老胡以为罗甘生了意,心里打起算盘。 老胡:“小老弟,既然来了,咱们也不白来,你我认识也是一场缘分。” 罗甘还没有意会,老胡就拉着罗甘的手往那青楼里面走进去。 阿宁与巧樱一人搂着罗甘,一人抱住老胡。罗甘还稍显得拘谨,疲于应付陌生美女在怀的好事,老胡可不见得是这般羞涩的,抱住巧樱那细腰,像是玩弄柳条那样,就担心随时会折断。 巧樱害羞而略带暧昧地拍着老胡:“你讨厌,一见面就说人家是你的小心窝子,很是疼惜人家,结果就一杯一杯把人家灌醉。” 老胡听完可高兴了:“那妹妹话不是这样说的,我这也是高兴!高兴!良辰美酒嘛,缺一不可。” 边说边拿小酒杯和巧樱手中那空盏碰了去,自己一口喝下去。 罗甘望着老胡这模样倒是有些艳羡,自己倒不知道如何玩,阿宁搂着罗甘,两人看着不像那野鸳鸯,远看可不就是一对儿兄妹嘛! 阿宁见罗甘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好自己找找话题:“阿哥,你看你怎么这么沉默,是不是心里在想哪个妹妹?” 罗甘瞥过去眼睛瞄眼阿宁,温婉可人,一双动人的眼眸挂在瓜子脸蛋上,身材微微胖,可抱起来却很有肉感,忽觉唐朝以胖为美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就不会像如今抱个美人儿都跟抱着骨头架做试验似的。 阿宁这丰满的身材,让罗甘浑身酥软,不敢正面再看她,这让阿宁多少有些扫兴,是个木头还不算,这态度别说来什么青楼,去酒肆跟人碰酒都扫兴吧。 老胡:“那仙女妹妹,你别往心里去,我这兄弟他就见得少,怕是没这么见过美女,紧张!” 老胡自己乐呵地笑起来,罗甘拼命点头表示同意,巧樱和阿宁自然也消除了一些疑虑,跟着笑起来。 罗甘与阿宁碰杯喝了酒,美人美酒英雄都难过关,酒下哪有什么帝王君臣,都是醉鬼潇洒快活去吧。 觥筹交错,四人越喝越多。罗甘也不知自己喝到什么程度,这古代的酒跟现代还真不太一样,酒中泛着绿,喝着不辣温和地很,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弄得晕晕乎乎。 怪不得,酒后才有神仙,可惜少读了些书,不然提笔写几首诗歌颂今朝,表达表达自己这小人物的人生,兴趣千年后就成大家课文了呢?青史留名也不枉此生吧? 罗甘做着白日梦,出了包厢门扶着墙壁往下走,都有些记不得自己是要去干什么去的。 一曲琴声悠扬,柔绵辗转,或喜或悲,时而狂放如帝王君临天下,时而不羁如隐士山林鱼风,时而低沉如游鱼沉潜于海,时而大气如鲲鹏展翅翱翔! 一曲毕,余音绕梁,不绝于耳,一下击中罗甘全身的注意力,罗甘赶忙跑到扶梯边上,看到一位气质非凡的女子正抚琴,一人站在舞台中央,周围一群文人骚客,达官贵人一同鼓掌。 “珺桃姑娘好曲艺!” “有幸再听一曲,此生无憾!” “美人绝技,无出其右!” 掌声呐喊声像要把屋顶掀翻一般,珺桃姑娘一系粉色纱衣,金钗过黑发,耳垂双凤饰,手执桃花扇半遮面,妩媚而不妖,端庄而蹁跹。 罗甘看这女子在人群中如此耀眼,像是夜空中的启明星一般,更让他无法忽视的是,视野中珺桃姑娘手中的桃花扇不断发出线索提示的信号,不断作响,愈来愈烈。 罗甘心想:“不带这么耀眼的吧!长得这么出类拔萃,竟然还是重要线索,我这不找你搭讪都不行了啊!” 珺桃姑娘倒是有些疲倦,忙于应酬周边这些客人,旁边的店家捂着手上了舞台。 店家:“各位四面八方远道而来,也有吃完饭溜达过来散步的贵客们,今晚再度光临小店,我是倍感荣幸,那话不多说,今晚哪位能与珺桃美女共度良宵?要看大家的诚意如何了!” 旁边打杂的几个伙计上台,上了一块大木板,上头铺开一张大宣纸,比门外书生们作诗的那张至少还大一倍。 众人议论纷纷,“今日究竟谁能拿下花魁?” “三公子自然是有力竞争者!” “宋王爷也是不逞多让,家底丰厚啊!” “可要是哪位文人一展文采也说不准,有趣啊!” 三公子听着这话,自然多少有些不满,看着旁边端坐着的宋王爷,两人话还没说就已剑拔弩张。 三公子风度翩翩,玉佩在身一副雅士模样。宋王爷就不同,大腹便便,保养极好,素衣都挡不住他身上那官僚的模样。两人相同的都是带着几个下人,左右护法像极了保安大队配合看演唱会。 店家:“话不多说!大家开始出价吧!” 一客人率先大喊:“20金” 另一个客人:“25金!” 三公子不屑,指点下人报价:“40金。” 众人啧啧称奇,三公子出手不凡,大家早已惊奇。 宋王爷只是乐呵地笑一笑,指示下人报价。 宋王爷的下人:“50金!” 三公子不愿落后,赶忙将报价提高到60金,宋王爷则是直接提高到了80金。 此后双方此起彼伏,一来一回,本是富贵人家寻欢作乐,到后来竟然变成了三公子和宋王爷两人面子竞赛。从下人报价,到三公子和宋王爷激动地自己喊起来。 三公子:“1000金!” 宋王爷:“2000金!” 三公子一愣,这王八蛋究竟贪污多少钱,2000金都拿的出来?为了面子连家底都不藏了? 宋王爷开出实际上出不了的价格,就为了这面子,官爷和公子哥倒是给掐起来,不好下台。 店家自然喜不自禁,希望越激烈越好,其他客人们纷纷起哄,看富人互掐也是很有意思的。 罗甘一见势头不对,继续这样下去,珺桃可就是别人的了,不知下回再来县城又是什么时候,不如索性赌一赌,就现在! 宋王爷看三公子哑火,十分得意:“没新的报价的话,那咱们可就……” 宋王爷色眯眯地看着珺桃,珺桃拿扇子遮住脸往后退了退。 宋王爷:“可就只有咱们俩了?珺桃姑娘。” 店家左顾右盼:“那没有其余出价,今晚就……” “等一等!”罗甘大喊,吸引住全场目光。 罗甘:“我出万金!” 全场发出雷霆般的惊叫声,三公子和宋王爷,乃至珺桃姑娘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不知哪里来蓬头垢面的小伙子,竟然如此石破天惊! 第11章 万金诗 这“万金”已把全场都给镇住,不论是玉树临风的三公子还是珠光宝气的宋王爷,看这阵势都不敢轻举妄动。 哪来的小人物,竟然砸贵人们的场子?这下现场可是炸开了锅,今晚必是一出好戏。 说起来也是头脑一热,也不知这是急中生智还是忙中出错,喊出“万金”可把人统统压倒了去,罗甘自是汗涔涔,但强装震惊在楼上睥睨众生,似所向披靡。 宋王爷按捺不住:“哪里来的?也敢在此地造次?” 宋王爷一副官无赖模样浮于表面,三公子也想争锋相对,但觉得失了风度,就想隐隐试探。 三公子:“不得了不得了,大隐隐于市,望青阁真是人才辈出啊!” 舞台上的仙女回眸望着罗甘,眼中荡秋波,柳叶眉淡然地画在鹅蛋脸上,这珺桃正是那窈窕淑女,难怪让无数官人墨客皆拜倒在石榴裙下。 罗甘痴痴地望着,底下一群人都盯着罗甘,这罗甘只取一瓢饮,选的只是与珺桃四目相对,再无暇顾及他人眼光,那珺桃似笑非笑,只要眼睛直勾勾地看这自己,罗甘的魂儿就被勾了去,身体不过只是躯壳楞在原地。 这下事态发展可与店家预想相去甚远,青楼客人虽说都来自四面八方,可最重要的消费群体,是这帮官老爷,挥金如土,挥霍得起也造的起声势,要被这莫名其妙的毛头小子搅了兴致,钱串子可就断了。 店家故意声音抬高几个声调:“啊……上面的声音可能听不太清,那位小兄弟只是叫了人名,哎!你过来。” 店家拉过来一伙计,伙计低头哈腰上了舞台。 店家:“来来来过来,你跟那上面的兄弟是不是老相识啊?” 伙计一听连忙摇头,店家一着急就拍打着伙计的后背。 店家:“我说你这人脑子怎么不好了啊!万金,上面那个可是你的老相识,快去照顾照顾!” 伙计还没意识过来,店家更加着急地拍打伙计的后背。 店家:“快去啊,还愣着干嘛?” 伙计这下方才一路酿酿跄跄地赶上楼梯,罗甘醉意未消,台下的人嬉笑怒骂也没有注意到。 伙计嫌弃地看着罗甘,看着就不像个什么正经的官人,也不似什么富贾,也好在这里闹场,真是不可思议。 伙计:“哎哎!老板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这……赶紧拾掇拾掇走吧,别闹笑话了。” 罗甘一下回过神,看这眼中的美女变成一个糙小伙,自然不快。 这下罗甘注意到底下的人还在对他指指点点,这面子可就无处安放了。 正还在醉意上,俗话说酒壮怂人胆,罗甘一把推开伙计,朝台下瞬间高了几个调。 罗甘:“是我叫价万金,你们这是怎么着?看不起我啊?” 嗓门这下可大了!这罗甘,不,那会儿还叫李闯来在现实中可完全不是这么个人了啊,人可是真怂,做事做人都是唯唯诺诺的,几时如现在这般大胆,也不知他这叫莽撞无脑还是叫英雄气魄了。 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两个官爷,还有多少达官贵人都在这里安安分分报价,这来路不明的小子醉醺醺的,哪像什么正经人?不是没脑子就是来闹事的。 于是乎,店家眼神示意店里边的伙计,底下一下子冒出好几个魁梧壮汉,个个壮如牛形如山,往哪里摆都像是镇风水的,气势汹汹令旁人不敢靠近。 围观的看官燃起兴致,多少月都没见这阵仗,昨天不是那位官爷,今天就是这位公子哥,早腻了。 三公子:“有趣,还来了劲,有勇—有谋啊!” 话拖得很长,都听得出其中嘲讽的意思,宋王爷击掌叫好。 宋王爷:“哈哈哈!很久未曾见过这般莽夫了!” 珺桃提起桃花扇,轻轻遮住脸,只露出半张脸,目如雷电,迅捷地观察着众人与罗甘,对接下来的发展充满好奇。 罗甘迷迷糊糊,又是这情急之下,罗甘手足无措,只好甩自己一巴掌,视野中出现选择:“选择攻击——成功率1%,失败半身不遂成大笑话;选择逃跑——成功率10%,往楼上跳下可能摔断腿。” 罗甘心里想:“怎么回事?都没个正经的办法?” 视野中回复:“因为你也不是个什么正经人。” 人们啼笑皆非,看这“大贵人”自己抽自己耳光,是为了醒酒吗?酒鬼都到青楼闹事了,这里竟也变得这么掉档次! 视野中继续亮起一排字:“或者你可以选择作诗应对。” 罗甘觉得这个靠谱,总比摔断腿或者半身不遂强吧! 可这视野又黯淡下去了,罗甘可生气了,哪个缺德的游戏策划,视野就跟没油的车一样,一阵一阵的,不给两下就没反应了是吧?哪有这么玩人的? 边想又往自己脸上一巴掌,“啪”的一响,罗甘意识开始搜索同类诗歌,快速跳动出一大堆的信息提示。 就这么一边搜索,一边摇摇晃晃走下楼。 罗甘睡眼迷离,突然放声大笑:“丈夫无贫贱,清风万两钱。众生皆迷醉,揽月霞云端。” 五言绝句,一首诗既说自己两袖清风品德高尚,又不露声色讽刺了在座这些官人公子哥们的势利。 满场雅雀无声,店家深知这算不得什么好诗,说出来只怕是会得罪三公子和宋王爷,这可怎么办?这么一想,汗流浃背。 三公子面如冰霜,与宋王爷对视一眼,随后先是鼓起了掌。 三公子:“有趣!大丈夫自然是两袖清风,为人高尚。” 宋王爷这下可摸不着脑袋,忽然一想,这么一来双方都不用交钱维持着面子,少了只不过这良宵一日,岂不皆大欢喜? 王爷这么一想,随即也鼓掌叫好。 店家一看两位贵人都这么办,赶忙请下罗甘,撤下摆起阵仗的伙计们。 这一切都让珺桃看在眼里,奇人!不知这是自身才华横溢看破了人情世故,还只是运势极佳,一毛头小子竟然将这僵局破解。 桃花扇下,珺桃朱唇微启,而罗甘摸了摸脑袋,原来这样也行啊! 第12章 烟火隐士 珺桃走在前面,罗甘紧紧跟随,一层层红纱布拂面,颇有迷离之感。 幸福来得有些突然,上一刻还是千钧一发将被压走,下一秒就是技惊四座揽得美人归,不可思议,难不成这就是游戏光环? 看着珺桃曼妙的背影,罗甘陷入陶醉,甜蜜转瞬烟消云散,想一想这仅仅是游戏中,别的玩家怕也是经历过这关,斩了龙当了猪,跟这珺桃…… 越想越是不堪入目,亭亭玉立的一美女怎么堕入风尘?越想越可惜,也是好端端的蛋糕给人分着吃,越想越不是滋味。 珺桃止住前进的脚步,罗甘险些撞上。 珺桃面带笑意:“到了,请。” 罗甘入屋,一间宽敞的客厅,摆放琴棋书画,麝香味芳香四缕,沉香木点燃颇有格调。这放到现代,应该就是茶室或会所,但绝不会让人想起轻佻的地方。 珺桃用桃花扇示意罗甘坐下,罗甘视野中桃花扇仍然闪烁着光芒,这扇子肯定是一条线索,跟案件有什么关系呢? 罗甘坐下,陷入沉思,不一会儿珺桃已将茶沏好,放在罗甘面前。 珺桃:“看先生不像县城本地人。” 罗甘:“哦哦!之前是在别处打点家中产业,现在来安平县做点小生意。” 这话也是一种本能反应,罗甘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一下子吹牛也不打起草稿,怕是觉得这美女要是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种种庄稼没志向的小人物,这良辰美景大概就余额不足了吧。 珺桃似乎立刻明白:“是最近刚开张的裁缝店吗?” 罗甘见这线索对上了,赶忙点点答“对”,但珺桃看起来还是有些惊讶。 珺桃:“都说如今太平盛世,大家都纷纷念起书,盼一朝求得好官名,那先生一……商贾,读书是为了什么?” 罗甘忙不迭:“读书并非只为功名,成王侯将相。我把读书看成是修身养性,对自身的升华。” 珺桃微微一笑,眼间像一根芦苇荡漾,笑靥如花。 珺桃:“可真是高洁,先生渴望的是成为隐士吗?” 罗甘:“隐士?” 说到隐士,就想起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两袖清风如菊高雅,自己肯定到不了这个地步,如今也将隐士之名压在自己头上多少有些可笑。 罗甘:“倒也没有,远到不了那个境界,只是对他们很是崇敬。” 珺桃:“呵呵,先生很是谦逊,那对哪位隐士更是崇敬一些?” 罗甘深思熟虑,突然忘记了陶渊明是哪个朝代的隐士,担心贸然说出乱了时间,造成不良后果,一直在脑海中翻找有没合适的隐士,一下子想起琴。 罗甘:“我个人较为推崇嵇康。” 珺桃两眼微张,桃花扇开始摆动,似乎对这个答案十分有兴趣,淡然的笑意摆上了脸颊。 珺桃:“这位隐士是真性情!” 罗甘开始发挥:“更是跟姑娘你一样,弹得一手好琴。” 珺桃莞尔一笑,只觉得面前这人也开始有些那么些可爱。 珺桃:“琴,也是要遇知音,曲高和寡说的就是嵇康。” 罗甘:“何尝不是呢?不要功名,不随世俗,不畏强权,不惧死亡,既然是隐,那就是不。” 珺桃更是讶异:“这几句评论,倒真说到点子上,既然是隐,那就是不,有趣!” 罗甘自得其乐,就那么些墨水没想到也能得到称赞,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遂接着问珺桃姑娘。 罗甘:“姑娘,那你青睐的隐士是什么样的?” 珺桃倒是脱口而出,不是突然想到的答案:“喜好王戎这般的,有烟火气。” 罗甘疑惑:“王戎?这个答案可真的是特立独行,这位可是竹林七贤中最不隐士的,后来当了官留下的传闻都不太好。” 看着罗甘这样苦苦得不出答案,珺桃更是觉得得意。 珺桃:“那就看大家怎么看隐士,世人偏好看隐,我则看士,光是有才放着性子,就有恃无恐,有人为了保持自己高洁的品相,又不得不伪装成梅兰竹菊,实际上……呵,可不就是那淤泥吗?” 罗甘这下理解其中意思:“那既然如此,隐士不就是个伪命题吗?大家都不能理解,也暗自揣测个中奥秘。” 珺桃:“伪命题?” 这‘伪命题’可不是这时候说的话,可平时说的顺口还是给托出来。 罗甘干笑:“哈哈!随口这么一说,也就说姑娘觉得隐士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了?” 珺桃作出深沉的模样:“也许有,但我还是喜欢不完美可是真实的。隐士未必真要居于山林之中,即使出仕也是隐士,终究还是看自己的修行。” 罗甘:“修行?” 珺桃:“你不觉得上天是在给每个人考验吗?我就不觉得帝王将相有什么可羡慕的,王有权势,可终日担惊受怕有虎傍君侧,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国力不强而国家沦丧,国家富强则内忧不断。” 罗甘心想,一青楼女子,竟然生的如此多感悟,暗自惊叹。 罗甘端起茶杯敬珺桃:“倒不如我们如今借茶聊天地畅快。” 珺桃端起茶杯回敬:“是啊,一杯一觉又是一天,没太多忧虑。” 罗甘:“历史吧,也是惊人地相似。” 珺桃:“哦?是说今朝诗人风骨?” 罗甘摇头:“听过一句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无论换了哪个朝代,都有内忧外患,历史就像同个人,穿着不同的衣裳登台演出一样。” 珺桃哈哈大笑。 珺桃:“这是我听过对历史评价最是有趣的,今夜真是受益良多。” 两人交杯饮茶,也不沾酒,像知己一般畅所欲言,相谈甚欢。 罗甘盯着这桃花扇,心想时机应该也差不多高问问了。 罗甘:“姑娘,对你这把扇子十分有兴趣,想拿来看看。” 珺桃稍微有些警惕,担心罗甘别有用心,但随后还是将扇子给出去。 细看这扇子,十分精美,木雕还是木质都是上好的,上面有桃花的工笔画,洋洋洒洒写着几行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好诗!可罗甘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是将扇子还给珺桃。 没多久后,两人告别,罗甘回到客栈看着二虎依旧鼾声如雷,摇摇头不觉得时间过得真快,罗甘捂着耳朵侧身躺在二虎身边,慢慢合上眼。 突然罗甘一睁眼,越想越不对。 罗甘:“不对啊,这桃花扇上面的诗,总觉得不是当代的,这不是唐末的吗?” 第13章 遇草莽 可这如今没有网络,诗词之类的罗甘并不在行,不能一下确定那桃花扇上的诗是不是唐末的,应该和自己的事件有个什么线索。 头疼,这缺心眼的游戏策划也不知道找个什么提示,能帮助文盲继续游戏,想起那游戏策划那张不食人间烟火可能晚上一人饮酒醉的模样,越想越来气。 二虎鼾声之前还是三军演习一般,现在应该就是两军冲阵喊杀,打出了节奏,打出了层次,打出了水平,也打消了罗甘的睡意。 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然后就会开始胡思乱想,想知道答案的心情越来越焦灼,这憨二虎虽然总是抱怨,可终究无忧无虑,没有必须要做的事没有强烈的压力,就能安然入睡,想到这里可就开始羡慕起这种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欲念的人生。 想起那天与龙人之斗,让罗甘突然感觉也许在这个时代也不错,至少有人关心自己,有理想有冲劲,不像是在现世中那般挣扎。 哎?龙人?那本无字的天书可不就是《唐诗三百首》吗?桃花扇上的诗歌不论是唐朝哪个时代的,只要有那本《唐诗三百首》何愁不能确定作者名,何愁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遗憾的就是这书竟然不知为何,被那王格冒县令缴了去,这厮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最关键是,这关键的书应该还落在那衙门,如何找回关键线索? 罢了,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连那种屈辱都受过,这游戏就算再缺德也不能把人真赶尽杀绝吧? 这样一想,罗甘就好受多了,多亏自己也是做策划的,能开导开导自己。 云开雾散说的就是罗甘现在心情,充满干劲的人眼里能迸出火花,握紧拳头抓紧被子。 不久之后,总算舒了一口气入睡,夜已深。 当太阳光涌入房间,二虎就扑腾起床,看到罗甘还睡得死死的,十分嫌弃,这猪头睡了一晚上还没睡饱,难怪身体看着就这么虚,干活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二虎摇晃罗甘的肩膀,罗甘呢喃着,也没听清究竟是说什么。 二虎:“醒醒,熊嘴巴个球!都到这个点还贪睡?” 罗甘仍旧是眼睛都没睁开,二虎这下可不乐意了,这睡迟了可就是一天房费,身上盘缠没有多带,因为这混小子耽误事,我二虎的名声可不就臭到县城去了? 不行,这肯定不行,二虎宛如江湖郎中一般,拉开罗甘眼皮,这货眼白都翻起来,跟中风瘫痪一般。 二虎虎躯一震,这是病,不能惯着,还没想好怎么办,一巴掌就下去盖在这睡猪脸上,并如打鼾时一样,有节奏有层次地打起来。 罗甘硬生生被打醒,十分慌张。 罗甘:“怎么回事?雪灾了?” 二虎摇头。 罗甘:“地震了?” 二虎还是摇头。 罗甘:“那该死的龙人又出现了?” 二虎又是一阵摇头。 罗甘不满:“你莽啊你?” 说完后倒下继续睡。 二虎细声在罗甘耳边说:“要是接着睡,俺们没钱,都得去王县令那里候着。” 罗甘如同机械反应一般,弹起身子,直直地坐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电光火石地穿上衣服。 一切收拾妥当后,罗甘说道:“还等什么呢?想去学猪叫啊?” 二虎十分惊讶:“什么?猪叫?” 罗甘不愿想起那不堪的记忆,赶忙圆回去:“说你自己,半夜猪叫谁受得了啊?” 两人背上空筐,一前一后在回去的路上,二虎在后,罗甘在前,二虎在后面骂骂咧咧。 二虎:“谁猪叫啊?你还不给俺说清楚?” 来来往往的挑夫,渔夫等人不时回头看看这对冤家,一路声音这么大,可真是精神。 罗甘走在前面,对二虎这骂街的模样很是无奈。 罗甘:“没说你。” 二虎:“你还抵赖啊?俺不就呼噜稍微有点响了吗?男人不都是这样,勤恳干活,安心打呼。” 罗甘:“我说了一句,你怎么说了一路啊?遇到你这草莽不讲道理的,可真是糟心。” 二虎:“草莽?俺二虎天不怕地不怕,那蛮不讲理的草莽跟俺有什么可比的?” 说时迟那时快,从林中钻出三个黑影。除去一个瘦弱的,其余的全都彪形大汉,跟二虎身材差不离多少。 带头的韩冲目如豺狼,脸上带着一道十字疤痕,手执一柄狼牙棒,很是威风。其余几人有拿着大刀也有挑着鱼叉,个个身着红衣,这衣服虽粗糙,可颜色不常见,不像是什么普通人会随便选的。 一帮壮汉觊觎着罗甘和二虎两人,仔仔细细打量二人,尤其是二虎。 二虎有些慌乱,罗甘看这来者不善,但不论如何先礼后兵,有理有据,罗甘上前想跟带头的攀话。 罗甘:“各位大侠,有什么可以……” 韩冲一巴掌推开罗甘的脸:“有有有你个大头鬼!没看到都抄家伙啊,是多没眼力见儿!打劫都看不出来啊?” 旁边瘦弱的男子韩小智站在带头大哥身后,拉着大头的手肘:“大哥大哥……我总觉得这样不好吧,犯法啊。” 韩冲看都没看韩小智,气势汹汹盯着二虎,估摸着先打倒强壮的,剩下的软柿子不捏都爆。 二虎:“你们这厮,好好的活也不干,走投无路才躲到山林里边吧,爷们都不像个爷们。” 韩小智一听觉得不妥,赶紧补充:“不是躲,我们世代都是干这个,正宗百年老字号。” 旁边个高的竹子张也一本正经:“童叟都欺,安平赤鬼,锦衣玉食,张口既来。” 草莽们一齐点头,模样很是滑稽。 罗甘捂着脸,跟智障草莽是最没得沟通的,说什么都不合适。 二虎不知他们说的什么意思,总觉得声势上不能输。 二虎:“俺家兄弟十来号人,各个精兵强将。” 竹子张:“我们林子中还藏着三十个兄弟,如狼似虎。” 二虎:“俺家亲戚有在县里边当兵的,随随便便一支队伍过来都是一骑当千。” 竹子张绝不示弱:“这周围都是我们的兄弟,千军万马,又何惧你这一支小队?” 二虎:“没什么!俺家里有关系马上调来京城禁卫军,护国公一平山寇!” 这回韩冲冷冷地说:“哦,那你叫啊。” 二虎愣住,树林中剧烈摇晃,感觉像是伏兵正在蠢蠢欲动,竹子张露出嘚瑟的表情。 罗甘见状不对,只好厚着脸皮继续说下去。 罗甘:“护国公为国为民,诸位大侠都是好汉,林中的也是一帮壮士,可否放我们一条生路。” 韩冲:“此地是我开,此……什么来着的,反正留下买路财!” 罗甘和二虎还是装模作样地翻找兜里的钱,空空如也,韩冲怒目而视,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 竹子张立刻意会,高大的身躯向前,强烈的危机正向罗甘和二虎靠近。 竹子张:“立刻让我无数兄弟们教你们做人!兄弟们!给我上!” 罗甘一直望着作响的树林,正当此时,竹林中竟然钻出一头野猪,让二虎异常吃惊。 韩小智十分紧张,继续拉着韩冲的手肘:“哥哥……犯法啊!咱们撤退吧。” 韩冲听都不听,感觉面子上挂不住:“既然如此,是你们今日倒了大霉,休怪我们无情!” 罗甘和二虎见覆水难收,只好架好姿势,准备应战。 第14章 慈悲救匪 双方剑拔弩张,韩冲手腕一翻,飞出一把匕首划过手掌与大腿,顿时血顺着划痕迸涌而出。 韩小智看着韩冲额头汗流不止,若无其事的样子,反而胆战心惊。 韩冲嘴角一撇,发出冷笑:“哼!今天你们要是不交出钱……” 手上的血顺着匕首滴下来,韩冲的身子有些发抖,一手拿着狼牙棒,一手拿着匕首,挺像那么回事,二虎务农的虽然经常欺负欺负周围瘦小的伙伴,但遇山匪是头次,是有些被这模样吓到。 二虎:“怎么办?俺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好狠啊!凶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罗甘神色紧张:“不得了,要么是狠角色,要么就是刚上岗不熟悉业务。” 竹子张横眉冷对,昂首阔步走向前,立在罗甘二虎与韩冲之间,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绕过他们。 有个中年妇女带着哭哭啼啼的小婴儿看着竹子张,让竹子张赶忙拿起一快纱布捂住脸,不让被发现。 竹子张捏着嗓音:“也不看看我大哥是谁?自打干这行,妇孺皆知,哪个不会给我们安平赤鬼一个薄面啊?” 那中年妇女抱着婴儿看那紧张兮兮,声音故意变形的竹子张,越看熟悉,莫非…… 中年妇女:“嗨!你不就是那欠我酒钱的混球吗?” 妇女边说边往竹子张身边走过去,指着他鼻子骂,竹子张侧过脸连连后退,被这母老虎的气势震慑,罗甘和二虎有些发懵不知道形势如何,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发现情况不对,竹子张赶忙否认:“老娘们,认错人了!当心我安平赤鬼把你……” 中年妇女:“什么鬼?安平你个大头鬼啊!欠债还钱,休想耍赖,你看你这德性,亏得爹妈给你一个大高个,忘了给个好脑子哦!” 中年妇女不依不饶,边说边用手指戳竹子张,腰间、咯吱窝、下巴处处都被戳到,被打得连连后退。 中年妇女一把撕掉竹子张面上的纱布:“懂不懂得礼数?这世道就是被你们这群人搞坏的!” 韩冲鲜血直流,为保持住形象只好一动不动,实际上青筋暴起,韩小智见自己哥哥如此狼狈,竹子张又陷入窘境,只好用自己的智慧解围。 韩小智:“大娘可能你误会了,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 中年妇女扭头盯着韩小智:“大娘?你们是干什么东西的?” 韩小智灵机一动:“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竹子张和韩冲连连点头,中年妇女丝毫不在意:“说人话。” 韩小智:“打劫。”(发音不标准,接近“大姐”的发音) 中年妇女瞪大眼睛:“大姐?这还差不多,哼。” 听到这中年妇女方才收手,竹子张十分狼狈,刀叉倒是一直抓在手上没松开过。 韩小智为自己这波机智庆幸,罗甘低声跟二虎说:“我们可能遇上智障了,赶紧走吧。” 二虎点了点头,跟着罗甘往旁边想要绕开,韩冲仍旧直视前方,发觉罗甘跟二虎两个人往旁边走开,自己血流不止,一直忍受着痛苦,嘴巴像是抽风一样一直抽搐。 突然,韩冲“啊”了声,扑通倒地,韩小智跟竹子张十分慌张赶忙围到韩冲身边,这韩冲失血多了,身体暂时出现休克状态,两眼一翻,失去意识。 韩小智晃动韩冲的身体,放声痛哭:“哥!哥啊!你快醒醒啊!你这走了,弟弟该怎么办啊?” 竹子张不明所以,看这地上一摊子血,只觉得主心骨是不是要没了,随即也大声痛哭。 罗甘和二虎走了几步,二虎走在后头,不时回头看看。 罗甘:“看什么看?土匪遭报应啊。” 二虎:“俺看……他们也挺可怜的。” 说完从身上掏出一些零碎的钱,和罗甘交换一个眼神,二虎就回头把这些钱带到安平赤鬼三人面前,只见韩小智和竹子张仍然在痛苦,也不像碰瓷的,对二虎来送钱的也没什么感觉。 二虎:“这钱给你们了,拿去给你们抢劫。” 竹子张看都没看一眼:“人都要没了!要这钱还有什么用啊!” 韩小智还在哭着喊哥哥,二虎见他们这般撕心裂肺,心有不舍,罗甘在远处看着也感觉不是滋味。 二虎翻了翻韩冲的眼皮,稍微看了一下他的状况,又从兜里掏出一些钱,交到韩小智手上。 二虎:“小弟啊,俺看你哥应该还有救,这些钱你们就拿着吧。” 韩小智反射弧有些长,愣是没反应过来:“谢谢你啊,你真是好心人啊!哥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韩小智跟竹子张依旧在那里痛哭,没完没了,二虎见状只好起身离去,回到罗甘身边。 罗甘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说说你,世道不安宁,还去救什么匪徒,还嫌不够乱啊?榆木脑袋。” 二虎是憨憨的,但心肠慈悲:“俺也不懂什么大到底,就知道俺娘之前对俺说,人性本善,也没人生来就是什么贼吧。” 罗甘听完有些敬畏之情,普普通通的农民人家,看得倒是这么通透,人性本善凭着自己的意愿救助陌生人,了不得。 二虎:“俺们走吧。” 两人走了几步,罗甘回头看看这山匪二人可真是呆瓜,只知道哭天抢地,让罗甘和二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罗甘停住脚步,看着二虎,二虎也已经看着罗甘,二人什么也没说,就十分默契地达成共识、 随后点头致意,赶忙回头把韩冲扛走去抢救。 罗甘扶起倒地的韩冲,二虎嫌速度太慢,扛起就走,一下子彪形大汉就被二虎扛在身上,“噌噌噌”麻利地往前走。 郎中仔细看着韩冲的伤口,旁边是心急如焚的四人,在焦急地等待结果。 郎中摇头。 韩小智又是一阵嚎哭,竹子张目光呆滞,哭也哭乏了,二虎和罗甘愁眉紧锁。 郎中又道:“手跟大腿也没什么事,没什么外伤” 韩小智哭笑不得,破涕而笑:“哥有救了!” 郎中似乎有难言之隐:“可……” 罗甘:“可是什么?” 郎中语重心长:“可听你们一描述,不知是谁脑子出了问题,瘫了半天也不知道救他。” 罗甘跟二虎笑出声来,竹子张跟韩小智倒是十分尴尬,但大哥有救,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下来。 第15章 抓马摔人 热气腾起,二虎从店家拿走蒸饼,紧紧抱在怀里。罗甘跟隔壁“虎踞阁”林老爹在商量着什么,旁边站着韩小智恭敬有礼仔细听着二人在商量着什么。 “虎踞阁”是家餐馆,在安平县内外小有名气,店铺不大不小有几十年历史,祖上传下来,别看有历史但接手的新掌柜都会翻修,让这地方聚人气,更新象。门口两根大柱子,上面雕着猛虎确实眯眼笑着的,丝毫不凶猛反而有那么些可爱,不知道这是店家讲究的,还是这游戏策划的趣味,诙谐里面多少还有些美感。 这林老爹就是虎踞阁的掌柜,跟罗甘个头一般高,五十来岁,抬头纹是深深嵌入额头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却没让跟这石老虎一样无忧无虑,但老爹笑起来却是春风和煦,温文尔雅,说话头头是道。 林老爹:“这瘦小伙只要勤快些,我这边还是可以收的。” 韩小智大喜过望,连连鞠躬。 罗甘:“那就劳烦掌柜多加照顾了。” 林老爹:“既是柳大人的人情,我自然会买单,但照顾可称不上。” 林老爹转头看着韩小智,和蔼可亲但又有一些掌柜的威严。 林老爹:“好好学,虎踞阁中无下品。” 韩小智连连点头,林老爹看小伙子这态度倒十分满意。 韩小智从未应付过城里面的事情,真正进入这地方还是十分紧张,经历的都是些在林中跟着韩冲与竹子张的野日子,胆子小让他跟两兄弟的莽撞就完全不像。 罗甘望着店里面小二端茶送水,端着一盘盘蒸肉、蒸饼上桌,客人们在桌上高谈阔谈,把酒言欢。二虎这时候赶来,看着虎踞阁内热热闹闹的景象,心里十分羡慕。 已过午时,二虎拿出怀中的蒸饼分罗甘一半,两人边吃边走,罗甘小口吃着略有所思,二虎大快朵颐,直接吃掉一个嫌不够,又拿起一个狼吞虎咽。 见着这憨虎子这么能吃,罗甘自己没什么食欲,就把自己的分给二虎,二虎倒也不客气,直接吃起来,没几下就噎着,罗甘把自己水袋分给二虎,让他喝下去。 二虎拍着胸脯,顺通一下自己的肠子。 二虎:“阿罗啊。” 罗甘:“嗯?” 二虎:“那什么鬼几个人,都给安排好啦?” 罗甘:“嗯。” 二虎:“你说这柳大人还真有本事,一招呼就把人给安排到县城里头去了!” 这话说的可大声了,二虎在观察罗甘的表情,看着这阿罗有没什么反应。 罗甘:“嗯。” 二虎:“阿罗啊,你看俺们自打小时候就好着对吧,你看看柳大人有没什么好办法给俺们也提拔提拔,弄到城里头去。” 罗甘:“嗨!有什么好去的,城里头有城里头的不好,你就安心地耕地吧,平安是福。” 二虎听到可不乐意,这生来就没有享过城里头什么福,去城里头的次数一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日日皆是耕地,这段时间让二虎看到城里头繁华的景象,更是让他憧憬。 二虎:“俺虽打字不识几个,但听过有句王侯将相,都是没种。俺们这都是实打实的铁汉子,还不能奔着好日子去了咯?” 看着二虎这憨憨的样子,没想到还是有那么些追求。倒也是,古代的士农工商阶级之间的转化远远不像现实世界中那样,跨越一个阶级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终于让罗甘有所反应,二虎对这罗甘不知在想什么的木头,有些对牛弹琴的感觉。 二虎:“阿罗啊。你怎么回事?俺看你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屁来。” 罗甘:“说了你也不懂,你就好好做自己的事情,这就对了。” 罗甘拍了拍二虎的肩膀,怡然自得地笑起来。 正已入秋,麻衣在身上感觉有些不那么保温,秋风萧瑟带下一批批落叶,三五成群散落在罗甘和二虎回去的路上。 前方奔腾出一只失控的马,马背上是一个麻衣披身里头夹着棉衣,后面跟着两个小喽啰惊慌失措。 小喽啰甲:“这该死的马!吁!给我停下” 说完小喽啰甲暗中在马屁股上打两下。 小喽啰乙:“王大人!大人” 不管小喽啰怎么叫喊,这马还是往前跑着,没了缰绳,马背上王大人尽管也有些紧张,但比起小喽啰自然多一些镇定。 王大人壮实的臂膀抱住马脖子,美髯飘扬在风中,身子伏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盯住前方,看着前面正是罗甘和二虎。 王大人大声呵斥:“前面两王八蛋,滚开!等着被马撞死吗?” 罗甘反应十分及时,直接闪躲一边拉着二虎,二虎一动不动,怒目而视。 罗甘回望那失控的马,连忙拉着二虎要往旁边站:“二愣子!愣着干嘛!” 二虎仍旧动也不动:“俺娘说过,俺家虽然没本事,但也不是好欺负的,凭什么让这熊嘴巴个球骂俺!” 王大人:“疯了吗疯了吗!还不快滚?” 疾驰的马以奔雷之势临近,带起落叶凌空而起,小喽啰甲已经跑不动,在原地叉着腰气喘吁吁,小喽啰乙还在玩命奔跑叫喊着“王大人当心啊!” 王大人低声咒骂:“王八犊子,还不是你们牵这匹傻子马,等我下来定要煮了吃!” 二虎跟罗甘还在原地,罗甘慌乱异常,眼神四处找地方躲避,右是悬崖左边是泥泞的空地,都没个地能挡一挡,看着二虎竟然还愣着不动,罗甘还死死地拉着二虎没有松手。 二虎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顿时双手使劲,黝黑皮肤上肌肉毕现,颇有猛虎落地之势。 马嘶吼着,几个人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刹那间,马飞驰到二虎面前,前脚悬空离地发出刺耳的悲鸣。 二虎一手抓在马头上,一手抓在王大人的身上,一声怒喝,连人带马一起摔倒在地上。 小喽啰乙疯狂地从远处飞奔,小喽啰甲发现情况有转机才装模作样跑起来,速度比乙还快,两人立刻到摔倒的王大人身边。 王大人身上已浑身泥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残破不堪,一身惨样。马摔在同侧,比起受惊那会儿,这下总算真的安静下来了。 第16章 怪人入屋 摔了嘴碎的王大人,还没等二虎好好教训这没教养的怪人,结果又给晕过去了,让二虎和罗甘叫苦不迭,好在离村不远,几个人一合计就先把这位大人赶紧安置安置。 罗甘这不大的房间挤下五个人,小喽啰乙陪在王大人床边,悉心照顾支支吾吾的病人。二虎没好气地烧饭,小喽啰帮乙罗甘煎药,不断跟深闺寡妇一样抱怨着。 药壶子青烟四起,罗甘托着下巴拿着蒲扇不断扇风,也没注意到小喽啰甲嘴里碎碎念什么内容,两人扇风的方向都不同,烟撞在一起跟打架似的。 小喽啰甲:“我早说不要那么着急,疑神疑鬼的,偏偏就不信,弄成这个样子,怪谁咯!” 罗甘心里一直在想着桃花扇、《唐诗三百首》和鼠怪之间的联系,这让他愁眉不展,这都多少天了,一年为期如今惶惶不可终日。 小喽啰甲全然没管罗甘是不是有听到自己说些什么,自说自话也十分起劲。 小喽啰甲:“那二愣子驿吏这么一横,我就这样一巴掌!” 说着说着手一比划,就给甩在罗甘脸上,罗甘“哎呦”一声,扇子都给碰着火烧起来,小喽啰甲在旁边道歉。 罗甘视野中闪烁起来,线索进度原来已经来到5%,罗甘一晃神看到房间那小喽啰乙身上闪烁着重要信息的光点,一下子将他全部的注意力给调动起来。 罗甘匆匆打开药壶嗅了下,感觉药也差不多煎好,赶忙吩咐不停道歉的小喽啰去拿个碗盛一些药汤,自己端去给那王大人服用。 二虎见柴火不是很够用,看着锅底下火不够旺,提了把柴刀出门去。 小喽啰乙接过递来的药,拿起勺子给身体虚弱的王大人喂,王大人呛了声,算是有些声息。 王大人:“药……” 小喽啰乙:“大人要什么?” 王大人:“药……好臭啊……” 这王大人王大人的,有药给就不错了,还嫌七嫌八的,专业讨嫌。看着人就怪得很,虽然穿得很是朴素,可从头到脚都不是个普通人的样子,与其说是器宇轩昂,不如说是一身官爷爷的味道,臭的很。而身体十分结实,面透紫红,应该经常锻炼。 罗甘:“我这药是偏方,村里边代代相传的,专救平民百姓。” 王大人贼眉鼠眼,眼睛一打转:“难怪我怎么喝着就有股怪酸味,偏的。” 罗甘:“偏的不一定不好。” 王大人:“偏的就一定好?” 罗甘被这杠精噎得难受,都说杠精是上天派下凡间来折磨世人的,看王大人就是如此。 王大人发觉自己身处简陋的房中,开始指指点点,颇有怨言。 罗甘很是鄙夷:“嗨!我说你这人,也太娇生惯养了吧?都是普通人讲究你个大头鬼。” 来这里还没一个月,罗甘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进入这个普通人的角色之中,看这挑剔的人都觉得反感,每天操劳体力活惶惶不可终日,哪有那么多闲情雅致管理自己的生活品质,实在可笑,让人想起“何不食肉糜”的皇帝,生存都有问题谈什么生活。 王大人:“哪有灶台挨着茅厕的,不嫌东西……” 小喽啰乙继续喂王大人喝药,王大人恍然大悟,一口药吐出来。 罗甘自然是看在眼里:“放心吧,药壶不在那里的,药里也没毒,爱喝不喝。” 这也是很无奈,罗甘死鱼眼挂脸上,有些怀疑请这祖宗到家里来是不是对的。 罗甘趁着小喽啰乙给王大人喂药,盘算着怎么把打听打听这人身上的消息。 罗甘:“这既然莅临寒舍,那我有些话还是得问清楚。” 王大人没好气:“、幽州赶路过来的,做点金银买卖,就这样!” 罗甘:“我都还没问……” 王大人:“有屁快放!没事赶紧去外面罚站,不然打你几板子。” 咄咄逼人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没法产生什么好感。 罗甘按捺不满:“想来你们也不是普通人,那既然做正经买卖的怎么会那么惊慌失措?” 小喽啰乙见主子被问的不耐烦,赶忙应答:“都怪我,钱放人桌上没给人解释清楚,以为咱们啊,是要耍赖,直接喊人来打了。” 二虎弄来一些肉,有几块蒸熟的给小喽啰和王大人,另一盘大一些的给了罗甘顺带还拿了些水带,罗甘一闻还是酒和二虎相视而笑。 王大人瞥见了,立马装神弄鬼。 王大人:“哎呦!哎呦!我头疼肚子疼腰疼哪儿都不舒服!” 小喽啰乙一见这状况,一瞬间有那么一丝无奈飘过脸上,随后还是照例开始安抚自己的大人。 二虎对这什么王大人更是没什么好眼色,大路上谁都不认识谁就先给骂起来了,搞得跟欠他万两银子似的。 罗甘碍于有事想求,还是跟和气的小喽啰乙询问:“你家大人这是什么回事?” 小喽啰乙不好意思地回答:“大人这……老毛病了,浑身疼痛不能好,四肢疲软没精神。” 罗甘:“那怎么办……要是这人可死在我家,传出去可说不清的” 二虎:“俺看倒霉鬼在家都晦气。” 王大人怒喝:“谁要死在你家!老子也是见过世面的,就这一寒颤地,我还有几十年享福的。” 王大人闭上眼睛开始做起蛙泳一般的姿势,在床上翻来覆去,发出怪异的叫声,十分骇人,就怕没人注意到他。 罗甘:“叫个郎中给治治脑子吧。” 二虎:“那得多花钱,不然我多叫几个人把他丢到河里面喂鱼吧。” 小喽啰乙赶忙劝住二人:“两位两位,我家大人本性不坏,这就是……” 小喽啰乙拉过罗甘和二虎,三人窃窃私语,王大人睁开眼睛偷偷看着他们三人。 小喽啰乙:“咱们路上的盘缠都用完了,大人想喝点酒,但又不好意思直说。” 罗甘和二虎叹了声气,这都什么怪人啊。 二虎:“要酒?这孙子,跟俺们找了这么多麻烦,还赖上俺们了!” 罗甘看了看二虎刚给自己的水袋,想了一下还是给小喽啰乙。 二虎重重地拍罗甘后背一下:“阿罗你这人就是心肠太软!” 罗甘:“你憨虎不也一样!” 二虎指着咕噜咕噜喝酒的王大人说:“赶紧给好起来啊!酒钱不能少,没钱给我下地干活去。” 王大人一下子呛到:“什么?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叫我干活?” 小喽啰乙赶紧劝架:“别别别,没事,干活的事情我们来做……我们来做,是吧?” 小喽啰乙对着坐在灶台那边的小喽啰甲喊着,小喽啰甲有气无力地掀开帘子看远处,凉意已至,四处水稻丰收,农民们拿着镰刀四处割水稻,不一会儿一条条沟壑躺在田里,深一条浅一条的。 小喽啰甲喃喃自语:“是个好年啊……” 第17章 五谷丰登 水稻昂着头,傲然挺立。透过饱满稻穗看到是一张张丰收的喜悦,聚穗成山,风吹成浪。 罗甘已经能熟练地割稻,和二虎相互配合,干的有声有色,德叔和农民甲等人隔着几行也在各自劳作。 空气中弥漫稻香,醉人芬芳让人对能过个好冬的美好愿望连接在一起,稻草人一声不吭站好今年最后一班岗。 小喽啰甲和小喽啰乙两人跟着下田地干活,弯腰躬背,紧挨在一起表情却截然不同。 挨着小喽啰甲最近的农民甲看到他,就上去搭话。 农民甲:“你你你……看着没吃饱啊,怎么这衰样?” 小喽啰甲头也不抬,蹲下用手拨弄水稻根:“有什么可干的,跟被卖了身一样。” 旁边干活麻利的阿稻不屑一顾,冷冷地笑着:“就你这身板,卖了去都不值几个钱。” 小喽啰甲一气就跳起来,和壮实的阿稻顶起了牛:“就我这身板,一夜没十朵海棠可下不来。” 农民甲扑哧笑起来:“海棠?怕只是老莲花吧?” 几个农民都哈哈大笑,德叔也跟着干笑起来。 德叔意味深长:“呵呵,真是年轻人,海棠和莲花?” 小喽啰甲:“老莲花?你们这些都没见过菊花、牡丹的,说也白说。” 德叔刮了下小喽啰甲的耳光:“不管你是海棠、菊花什么花,都不如这稻谷,长于大地能饱肚,接了地气的东西才是实实在在。” 小喽啰甲听这番话,便也没什么可说的,小喽啰乙倒是干活很麻利,做事迅速,勤勤恳恳。 德叔:“对了,还没仔细问你们俩什么来头?” 小喽啰甲:“跟大人做买卖的。” 小喽啰乙:“路上还遇到些事,幸亏二虎和罗甘哥相助,才能在这里休息。” 说着小喽啰乙撞到正在忙碌的阿稻身上,仰视高大的阿稻。 阿稻散乱的头发,汗水顺着黝黑的胸膛滑落,黑褐色的麻衣管不住他的身体,腰间扎着一带子,随随便便的一双草鞋踏在脚上,起着厚厚的茧,靠近身上那体味却不那么好闻。 阿稻:“看你们这样,就知道做买卖是有风险。” 小喽啰乙:“轻则家产尽失。” 小喽啰甲:“重则家破人亡。” 德叔:“我就说老老实实地干活是没错的,等一年庄稼熟了,这心就放下了。” 阿稻:“可这生下的娃永远比不上那城里的,咱们做这个生生世世都比不上。” 德叔很是无奈,这阿稻很算是很实在的,但总有些念头,老想往城里边奔去,以为城里面是另一片天,德叔可不觉得这念头不怎么好,这城里头哪是另一片天,分明就是另一各囚牢而已嘛! 德叔:“一人一块田,守一方土,养几代儿,传宗接代,平平安安,这比黄金万两都重要。生活嘛,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小喽啰甲和乙两人算是和大家打成一片,相安无事地一起干活。漫山遍野金灿灿,一片惹人爱的丰收年,时间可都是自己的,天黑不干,慢了别的农民老哥顺了自家的农田这可说不清。 罗甘和二虎两人在一旁做事,似乎也在细聊些什么。 二虎:“俺觉得这三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罗甘:“脾气臭,来历也很可疑。” 二虎:“是吧是吧!俺就觉得搞不好哪里来的贼匪子,阿罗啊,俺看你也糊涂了,怎么会让他们住你家?” 罗甘:“奇怪是不假,哪有小伙计管自己做生意的掌柜叫大人的。” 二虎一手做拳击打另一只作掌的手,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原来是这里奇怪。” 罗甘:“静观其变吧。” 视野中一片平静,线索进度仍旧是在5%,罗甘正盘算着怎么把那新的线索给套出来,现在都没个契机。 夜晚,篝火升起,人声鼎沸,每年收好稻谷,全村的人们都会聚集在一起,是远近闻名的“安平丰收庆典”。 德叔作为村中有威望又年长的长辈,是庆典祭祀代表。在前头身着土黄色麻衣,头顶戴着麦穗织成的环,手捧是今秋割下的第一捆稻谷,如捧万两金一般珍贵,一人在游行队伍最前面,人们夹道欢庆闹腾,稻香四溢令人沉醉在庆典的气氛之中。 带领着阿稻、农民甲、二虎和罗甘,众人皆身披黄麻衣,脚踏草鞋,四个人一人扛着一角,上面放着一只大烤猪,香气四溢。两边几个农民敲锣打鼓,大造声势。 德叔行至舞台,上面摆着祭坛,祭坛上水果、蔬菜以及一尊先农神像,规规矩矩地摆放好,德叔庄严慎重地将手上那捆稻谷横放在祭坛上,双手合十祈祷,像是在念叨什么。 全村的人们享受着庆典的热闹,期盼着来年又能五谷丰登,岁岁平安。 闲来逛逛的王大人眼中是篝火跳动的火焰,沉醉其中,旁边小喽啰乙伺候着,紧紧跟随左右,而小喽啰甲不知去哪儿拿酒,半天也没回来。 王大人:“真好,跟着火一样,不怕死就是要烧一把。” 小喽啰乙热泪盈眶,明白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立刻跪下。 小喽啰乙:“小的等着大人东山再起!” 火焰逐渐熄灭,转瞬间就成黑炭一片。 王大人感慨地摇了头:“戎马数十年,多少的辉煌都会化成灰烬,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说罢王大人十分感伤,两人便离开庆典摸着路回去。 罗甘和二虎两人都酒过半巡,昏昏沉沉。 罗甘:“你二虎,没什么不好,就是憨。” 二虎:“你阿罗不也是,就是欠。” 两人哈哈大笑,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又是一杯酒下肚,没感觉就已经倒在布告栏,烂醉如泥。 官吏匆匆赶来,拿着一张纸,罗甘这酒醉其中,还不晓得身边早就站着个人。 官吏见罗甘倒在布告栏,没法子张贴,拍了拍罗甘通红的脸蛋,罗甘嘴里就碎碎地说了些酒话,官吏赶着时间没多想,赶忙把罗甘搬开,随后把悬赏给贴上。 不久之后,同样喝了些的阿稻和农民甲二人经过布告栏,看到罗甘和二虎两人这样,一同讥笑他俩酒量实在捉襟见肘。 阿稻抬头便看到这布告栏出现一张新的悬赏令:悬赏犯三人,幽州都督王君廓,以及随行逃跑的家佣若干,王君廓面如重枣,美髯垂胸,颇有关二爷那雄姿英发,绝不像泛泛之辈。 可这人怎会如此眼熟?阿稻仔细想想……突然恍然大悟。 第18章 智取书信 篝火全部化为灰烬,除去几个打扫场地的外,忙碌一整天的人们各自回到家中休息,村庄又重回宁静。 夜深人静,夏蝉早已下了班,零星听到些树蛙的叫声,一跳一跳经过泥路上的鞋印。 王大人的心思不宁,右眼皮一直跳着,小喽啰甲也不知一晚上去哪里,回到家中就一头扎在草席上睡着,小喽啰乙提着水桶从水井那提点水上来,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门口那点着火,杂草堆被风吹出簌簌的动静,小喽啰乙回头看看发现无人便径自回屋。 也不知道罗甘和二虎不知是在哪里睡着,竟然彻夜未归。王大人喝着打来的水牙发寒,逃了这么些日子,几乎没有一天是痛快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是该烧香拜佛的。 看着酣睡的小喽啰甲,王大人倒没有太多不满,能陪着自己沦落也不容易,小喽啰乙真可是忠诚,如今还在鞍前马后照顾自己。 王大人:“没什么事就赶紧去睡吧。” 小喽啰乙:“等大人安睡之后,小的自然就会休息。” 王大人目光稍显得柔和许多,没有平时那暴躁的模样:“我都无权无势,你又为何……要做到这样?” 小喽啰乙感慨万千:“大人,我只知道那战场上,不是大人替小的挡了一枪,如今我也是那孤魂野鬼了。” 王大人点了点头:“多久没回去了?” 小喽啰乙摇头,王大人不解。 王大人:“不想回?” 小喽啰乙:“是不能回……” 戎马之人,颠沛流离,自己能捡一条命已是不错了,哪还有什么家不家的。 一只公鸡从罗甘身上经过,左右晃动脑袋,仰天打鸣,这下直接把罗甘吓醒。 罗甘:“妈呀,原生态闹钟啊!” 二虎的身体跟条件反射一般,一下子站起,扬了扬身上的尘土,看着罗甘这稀碎的样子。 二虎:“看你这熊嘴巴个球,喝点酒就不行了。” 罗甘:“你也不一样,平时那么牛气,昨晚不也是烂醉。” 二虎憨笑:“俺?好歹还是俺把你扛到这儿,不然你都不知道在哪儿。” 一只公鸡打鸣,带动起周围的公鸡都上岗,此起彼伏,这天就亮了,可二虎和罗甘在这公鸡旁边就吵得很,耳朵都受不了。 罗甘郑重其事地环顾四周:“哎呦,这地方可真好,大地为床,早上还有公鸡叫起” 二虎:“切,干活了干活了。” 二虎将毛巾搭在肩膀上,走了两步,见罗甘还在捂着脸振作,回头扶罗甘起来一手搭拉在肩膀上回去。 一进门,只有小喽啰乙在休息,王大人和小喽啰甲不见人影。 二虎将罗甘甩到草席上,安置完毕后离开。 罗甘头还昏昏沉沉的,待二虎走远,又小心翼翼地起床,走到小喽啰乙身边,确认王大人和小喽啰甲都不在。 罗甘突然心想,我这收留他们不就是为了线索么?终于现在等到那烦人精不在,这小喽啰也睡着了,不然我把那东西顺来看看? 这样一想,罗甘四处张望他们东西放在哪里了,左找右找都是些看着不值钱的玩意,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线索。 期间还不小心碰到木桶发出声音,小喽啰乙翻了个身子,还把罗甘吓了半死。 没办法,不知道东西在哪里,罗甘蹑手蹑脚地走出门,仔细一想还是不浪费时间,朝着自己脸轻轻地甩一巴掌,回头看看小喽啰乙还睡着,但视野并没有发生变化。 罗甘心想这究竟是什么缺德游戏策划,偏偏要甩自己巴掌才能看到游戏线索提示,这游戏就算玩完,脸也都给甩大,回头还要给自己英俊的脸庞打瘦脸针,可真是划不来划不来。 可那奖金着实诱人啊,拿到瞬间就是人生赢家,罗甘一想,深吸一口气,朝自己脸狠狠甩了一巴掌,这下可响了,脸上直接多了一个印子。 罗甘不自觉地“哎呦”了声,小喽啰乙眉头紧皱,开始说起梦话:“不要害我家大人,有什么事冲我来!” 罗甘轻手轻脚回到房间,看到小喽啰乙放在床底的衣衫发出高亮的标记,不会错!那定是重要线索! 每一步都是脚尖点地,生怕扰了小喽啰乙的清梦,罗甘身上已经汗流浃背,底下的木板嘎吱作响,罗甘一没站稳摔了个踉跄。 小喽啰乙坐了起来,眼睛仍紧闭着大喊:“哎!美女,快冲我来!” 随后小喽啰乙又倒下睡着,罗甘擦了一把汗,这孙子可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罗甘继续前进,一步一步总算将床底下的衣衫给掏出来,打开一看,竟然掉出一份丝绸包好的信。 打开这丝绸,信封还是新的,上面的墨迹让罗甘看的不太懂,潦草至极,魏晋之后行书开始流行,但这封信怕是草书吧。 潦草程度可以说几乎就是一门外语,凭着记忆想,怕只有平时那医生写处方药的“代码”类似吧。 正当罗甘对着这信一筹莫展,放下时,小喽啰乙已经从床上坐起,直勾勾地看着罗甘。 罗甘直接被吓出声来,慌乱之下把信封放在身后跟小学生抄作业被老师发现一般,又觉得既然被看到了,放到身后更可疑,在这个瞬间一来一回,罗甘不知所措。 罗甘慌忙解释:“啊……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小喽啰乙反倒是镇定自如,跟个没事人一样:“就是这信给我们带来这么多麻烦,你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罗甘:“啊?……我是收拾房间无意间看到的,感觉这涂涂改改的字,潦草得很,看不太懂。” 小喽啰乙低头不语,一会儿:“大人说这封信是诬陷他的,让我赶快扔掉。” 罗甘:“这信不简单。” 罗甘下意识脱口而出,可仔细想想自己又不能全盘托出,这看不明白所以然的信是怎么个不简单法,他要是一问起来自己反而很可疑。 小喽啰乙:“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想保留这信,还大人一个清白。” 罗甘:“不然……你拿着也不是个事,既然是这么不吉利的东西,不能继续带着啊。” 罗甘试图想从他们那里骗来这信,好自己研究研究。 小喽啰乙有苦说不出:“可……” 罗甘拍着小喽啰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明白你对大人忠诚,但看起来你家大人已经决定走这条路,那这封信待在身上要是被查出,只会给你们带来更多的灾难。” 小喽啰总算点了点头,罗甘先把信给收起来。 罗甘:“你家主人呢?” 小喽啰乙挠了挠后脑勺:“王大人让小喽啰甲沽酒去,自己起来准备活动活动筋骨,许多日没有好好活动。” 罗甘:“那你好好休息吧,这信你放心我就放在家里也不会带出去,不会和别人说,一定要保证你们的安全。” 小喽啰乙将信将疑,但如今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人可信的。 罗甘退出房间,仔细回想,有没什么名著或者经典作品跟信件内容沾上边,按理说既然是重要线索,目前桃花扇是有诗的,这潦草的字究竟是表达什么意思? 远在几里外,小喽啰甲打了些酒,阿稻过去拍他的肩膀,旁边站着好几个人手上都抄着锄头还有大棒子,虎视眈眈的。 阿稻声音低沉有力:“找你,商量个事。” 第19章 义杀叛将 王大人从远处晃晃悠悠回来,看太阳也要下山,没了光风吹得就有些冷,王大人抱臂躬身走着。一开门看见的是酣睡如猪的小喽啰乙,可沽酒去的小喽啰甲是不见了,一阵扫兴。 往那木椅上一座,这屋子里虫子还多得很,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睡着的,还不如睡军营,枕戈待旦好歹累了有安全感。 如今,虽然没有战场上的千军万马的敌人,可敌人全都在身边,天底下已经没有哪里安全,王大人只想奔赴哪个不知名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小喽啰甲可算回来了,手上提着水袋,神色紧张似乎心事重重。王大人一看,疑心病就犯了。 王大人:“怎么?这酒可是天朝贡品?” 小喽啰甲:“不不,市集上买的。” 王大人一拍腿:“那怎么搞的!这么慢!” 这小喽啰平时就不太灵光,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不讨王大人喜欢,可不知道为何如今还是跟在自己左右,办事算是多个人。 小喽啰乙从睡中惊醒,王大人看着露出还是十分和蔼的笑容。 王大人:“睡好了?” 小喽啰乙十分惶恐:“哎呦,大人不好意思,睡久了。” 王大人:“没事,想一想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吧,要继续往南走。” 小喽啰甲十分吃惊:“不向北?” 王大人和小喽啰乙对他这反应很是敏感。 小喽啰甲立刻解释:“哦哦,我是想往突厥那儿走,是不是更安全?” 王大人义愤填膺:“我王某虽如今不济,但也不会投敌!愧对先祖的事情干不出来。” 声音慷慨激昂,不可质疑,令小喽啰甲不再继续说什么。 王大人:“刚我去村里头转了一圈,这里不能待了。” 小喽啰甲又开始着急:“大人……您这身子还没痊愈,又要赶路?” 小喽啰乙一想,跟着附和:“是啊……这村子人好歹朴实,大人在这里可能安全。” 王大人摇了摇头,苦笑着。 王大人:“不安全,悬赏令已经到这村上的布告栏,你们觉得我们头还能在脖子上多久?” 两个小喽啰缄口不语。 农民甲在地里勤恳地干活,看罗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人就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农民甲:“怎么啦?阿罗大仙?” 罗甘抬头干笑:“哪来的什么大仙?” 农民甲:“自大你来村里之后,这村里什么怪事都有,怪雨落了,龙人也见过,后头还有什么怪事?大仙你快掐指算算。” 罗甘熟练地扛起锄头:“我哪知道后头有什么事,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农民甲左顾右盼,再往罗甘身边凑近一些说:“你可真放心那个王大人啊,村里面现在可闹开了。” 罗甘疑惑:“闹开什么?” 农民甲大吃一惊:“你竟然不知道?都说你窝藏罪犯,” 罗甘大笑:“都是些落魄的人,大家不喜欢他们说是罪犯可就太过了吧……” 农民甲不满罗甘这随随便便的态度:“阿罗,都是一起的兄弟,我可告诉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是个本分人,我们心里都有数,但外面这些人,可真的说不定。” 罗甘见农民甲这般严肃认真,瞬间没了笑意,开始认真想是不是一直让王大人他们在村里也不妥。 罗甘:“放心,我明白你们的好意。” 农民甲:“快去处理吧,之前村里面人看到悬赏令,然后聚集一帮人,气势汹汹的,也不知道是去干啥。” 罗甘点了点头,继续平整土地,干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赶忙锄头扔一边跑回家去。 罗甘一路跑一路跑,远处就看到家门已开,一进屋看四处都被翻遍,家中三个人已经不见踪影。 王大人和小喽啰乙一路跑,不时左右顾盼就怕打草惊蛇。 小喽啰乙:“大人,这条路真安静,不会有什么异样吧?” 王大人:“让那浑小子先出发去探探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二人走进丛林,越走越深,荒无人烟,这片树林阴森森的,要不是天还没黑,估摸着也没人敢进来。 王大人:“快些走吧,天黑摸不清路,在这个地方走不出去的。” 王大人脚一打滑,摔了个踉跄,小喽啰乙扶起王大人,后边有个人拉住小喽啰乙的右手,令他惊恐万分。 抓他的那人是阿稻,刹那间,丛林中跳出来七八个农民,手上抄着大棒和柴刀,各个虎视眈眈,气氛十分紧张。 小喽啰乙被抓住,见是阿稻这些农民兄弟,赶紧攀关系。 小喽啰乙:“稻哥,这是我家大人,我们在村里住久了觉得不方便,现在要走了。” 阿稻面无表情,像是严冬肃杀一般:“不打招呼,可就走了?这可不讲究。” 王大人冷笑一声:“不用说了,各位少侠既然来了,肯定知道我这颗人头的价钱。” 阿稻:“斩杀叛将王君廓,赏金百两。你做的事情万恶不赦,罪该万死。” 王大人狞笑:“罪?我何罪之有?我平那庐江王,对圣上有功不说,如今却向我兴师问罪,赶尽杀绝,究竟是谁有罪!” 阿稻:“既然你无罪,为何要杀驿吏,百姓性命妄容你践踏!” 小喽啰乙见状,赶忙下跪:“稻哥!那驿吏就是误会,以为我们偷马,被追上来摔倒被马踏破脑袋,大人无罪啊!” 阿稻手紧紧握住大棒,手不断颤抖,头上也开始留起了汗:“不管你什么理由,杀人偿命!我们替天行道。” 王大人大义凛然,也不辩解,上去扶起小喽啰乙。 王大人:“我在战场上怎么教你的?” 小喽啰乙泪如雨下:“阵前不畏死,战后不怕活。” 王大人:“军人顶天立地,你给这乡野村夫跪下了,死也是受辱的。” 王大人怒目而视,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但美髯依旧干干净净,面不改色,左右看看什么能当武器,抄起地上的枯枝分给小喽啰乙一根。 王大人:“口口声声说着替天行道,还不就为百两金满嘴胡话,伪君子。” 说罢,小喽啰乙不哭哭啼啼,接过那枯枝,与王大人靠在一起,视死如归。 次日,罗甘不见三人人影,屋内清净不少,也没那讨人厌的王大人,可罗甘还是对那封信没头绪。 打桶水洗了把脸,去村上发现布告栏有官吏把什么纸给撕了,罗甘还疑惑怎么刚贴上没几天,就把这布告给撕了,当官的办事可真的是出尔反尔。 村里面有两个壮小伙子失踪,也不知去了哪里。跟他们关系好的阿稻今天也没来干活,说是县里面有亲戚结婚,拿着礼赶忙去吃酒去。 第20章 无名寺 罗甘行色匆匆在大雨中,浑身湿透,无奈雨势太大,只得躲在一处寺庙避避雨。 这离县城还有几里地,偏偏下起大雨,没干几天活,罗甘成了“县里忙”,来回辗转于村庄与安平县中。 来大唐这段时间里,经历的事情比过去一年都多,有喜有悲。每次奔波在寻找线索的路上,放下现实世界中的一切,只要游戏没结束,逆转人生的希望就在,这口气让罗甘就算历经千辛万苦也要找到这个宝藏。 离柳大人的府上还有段距离,雨淅沥淅沥下着,忽然觉得已饥肠辘辘,回头看寺庙香火还续着的,只是有些冷清,抬头一看寺庙竟然都没个名字,一个僧人在雨中打扫落叶。 僧人?行吧,肚子饿的时候也不管那么多,来这个时代积善行德也做了不少好事,都说好人一生平安,去会一会这无名寺吧。 走上布满青苔的石阶,寺庙里头总有股馊味,夹在雨中传来,像是塑料烧焦的气味,古怪得很。 靠近僧人,更是有趣,前边的头发一些正常,可后脑勺的却还有许多头发,看着就十分滑稽,罗甘的强迫症都要犯了。可这僧侣的衣裳却特别时髦,袖口很紧,袈裟宽大而不显得臃肿,被雨淋湿却没有多脏,可这僧人是不管雨下得大还是小,仍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扫地上的落叶。 罗甘上前询问:“方丈你好。” 僧人头也不抬怒喝:“谁特么是秃子?” 这一骂把罗甘弄得有些晕头转向,这寺庙里头不是僧人?还真是头次听说。 罗甘:“你这披着袈裟……” 僧人:“披着袈裟就是僧人,那穿白麻衣就是家里有丧啊?” 罗甘:“你说的是没错……我来这儿是想要讨一口饭吃。” 僧人:“讨饭?等我把这叶子扫完。” 罗甘看地上一大片都是湿漉漉的落叶,拿着扫帚扫半天还没完没了。 罗甘:“下雨天还特地出来扫叶子啊?不等雨停了吗?” 僧人:“我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做事都是拖拖拉拉的,今天的事情就要今天做完,今天都做不完,还指望明天会心血来潮补上今天的量?” 罗甘这么一想,好像有道理,重度拖延症的人,都是把事情推给明天,明天推到永远,这僧人说的是有道理,可转念一想…… 罗甘:“哎,不对,我是来看看你这边有什么可吃的。” 僧人停了下来,一手执扫帚一手叉着腰:“你看我这儿像是卖素食的酒肆吗?” 罗甘摇了摇头。 僧人:“你还知道啊!这儿不劳动者不得食,喏!” 说完将扫帚递给罗甘,罗甘摇手拒绝,没接过来。 僧人很是不满:“怎么着?既然不干活,那是要干架咯!” 边说边摆出驾驶,作势要和罗甘大干一场,罗甘肚子咕咕作响头晕眼花,还被这烂和尚纠缠,真是倒霉透了。 可真是没辙,方圆几公里都没什么吃的,谁让这个时代并没有外卖,罗甘再有不满也只得接过扫帚老实干活。 雨渐渐小了,透着一些雾气,里头朦胧能看到这无名寺中有两个人在扫地,一个心如止水慢慢打理,一个跟开了马达一样来回纵横。 雨停了。 寺庙中的偏房里,罗甘底下坐着一个垫子,狼吞虎咽地啃起馒头,也不怕呛到大口大口吃。僧人递过来的毛巾,看到罗甘只顾着吃没理会,只好直接盖在他头上,从旁边盛一碗凉水给罗甘配着吃。 罗甘:“这寺庙就你一个人啊?” 僧人:“是啊。” 罗甘叹了声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想起身上带的那封信,赶紧拿出来看看有没湿了,往身上一找,哎呦!果然湿透了。 上面的字迹都开始有些模糊,墨迹遇到水就开始变形,罗甘叫苦不迭,都快哭出来。 罗甘:“哎呦,坏事了,怎么这么倒霉。” 僧人一看,十分淡定。 僧人:“小施主啊,没事,这事情交给我。” 刹那间,僧人这般信心满满的样子让罗甘重燃希望,盼着他能拯救回这关键的线索。 僧人不紧不慢地拿起那封信,平摊在地面上,随后自己双手合十盘坐在地,闭目凝神。 罗甘静静期待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僧人嘴里也没念咒也没施法,就这样……一刻钟过去了,罗甘还在等待,可能这是蓄力阶段,就算是游戏中的技能也有所谓的冷却吧,嗯!一定是这样。 一个时辰过去了……罗甘再也等不下去。 罗甘:“咱们这是做什么才能让信封干啊?” 僧人睁开一只眼:“施主你性子就是太着急。” 罗甘摊手,来回踱步,说话越来越急促,:“那我们等什么?” 僧人:“就这样,静静地……等风来。” 罗甘急不可耐:“等风?要是没风,那我事情都不办了?” 看这猴急的人僧人很是无奈,怎么会有这么多俗人不能清心寡欲,静静地守候时间,等着自然无穷的力量解决问题呢? 僧人:“算了,我用些力吧。” 一口丹田气提至胸口,随后慢慢放出……僧人轻轻地在信封旁吹气,信封翻转了一下,罗甘无奈。 一眼看到信封上的内容,僧人有些惊奇,道:“这信……像是什么处方药的吧,不太像现代的东西。” 罗甘十分惊奇:“现代?处方药?方丈你该不会是……” 僧人再次怒喝:“我不是秃子!” 这僧人可在乎别人说他秃子了,是很奇怪。 罗甘:“那您该不会是跟线索有什么关系的吧。” 僧人:“是啊,就是NPC啊,终于被你看出来了。” 真的是!除去之前那江湖术士,总算又遇到一个NPC了,说明这个游戏这方向可算是对的。 罗甘:“可算是让我遇到一个靠谱的人了。” 僧人还坐在地上,若无其事:“信上的内容,我要好好研究研究,可能会帮你知道说的是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有个明白事儿的人,胜过自己千辛万苦啊。 罗甘喜上眉梢地说:“好啊好啊,那你这每天都开着对吧。” 僧人:“不不,看心情。” 罗甘:“看心情?寺庙还有看心情的。” 僧人:“没办法,出家人也要睡觉啊。” 罗甘:“就是懒吧……那你说睡觉那天,落叶怎么办,不扫推到后一天去?” 僧人摇了摇头,双手合十:“不不,落叶是大自然的遗产,有时候让它飘在风中,享受轮回的自由,未尝不是一种慈悲。” 罗甘:“说到底就是懒啊……你这头发也没弄干净啊。” 僧人:“没办法咯,游戏美编天天熬夜做游戏,你不知道他有多努力,二十多岁头发都掉光了,建模忘记检查后脑勺有没头发了,大家互相包容一些嘛!” 说完,僧人拿了一炷香给大殿上的大佛上香,说道:“你要快些了,看样子几个参赛者你的速度,快要吊车尾了。” 一句话让罗甘又从天堂掉到谷底,看来形势真的不容乐观。 第21章 取灵酒 寺庙院落的落叶是干净了,往旁边堆成一座小山,露珠一点一点从屋檐上落下,越落越慢。 身上的衣服还没干净,而罗甘又开始急不可耐,得快些,再快些,不然这游戏就来不及了。 在佛前诵经的僧人自然感觉得到罗甘这些心思,仍旧不急不慢。 “你要真的着急,雨都停了就去吧,不用在这里等信封”僧人如是说。 “可……” 僧人起身走近罗甘说:“你等着帮不上忙,不如加快进度,信我是不会吃掉的,过几日回来取便是。” 罗甘明白僧人的用意,鞠躬致意。 僧人:“对了,走之前有东西赠与你。” 东西?莫非又是什么关键线索? 回身看,佛柜上摆放三样东西,分别是碎掉半边的木鱼、三支香火以及一瓶外壁沾满灰尘的浊酒。 木鱼带在身上又何作用?香火也是,要了香火待会儿讹我香火钱怎么办? 罢了罢了,稍一思索,还觉得是拿着酒瓶子走了吧,心烦意乱时还能借酒消消愁。 拿起酒掸了掸灰,灰尘不掉反增,打开酒瓶一闻,这就里头飘着香味沁人心脾,不禁陶醉其中。 “想喝就喝吧。” “这酒虽是香,也很怪啊,难不成是什么药酒?”罗甘小心翼翼,在这个游戏世界中入了不少坑,让他警戒不少。 “你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一些奇怪的现象。” 罗甘细细回想,那王格冒县令就是一个大奇葩,无字书变成《唐诗三百首》也是够奇怪的,最怪的事情……那肯定是! “曾遇怪雨,竟出现一个龙人,实在是怪物啊!” “不错,这怪物就是你要面对的大敌。” 什么?想想后边还要遭遇像龙人这般的怪物,罗甘心里打颤,那天要不是二虎相助,自己只怕是身首异处了吧。 “那我应该如何是好?” 僧人示意罗甘喝下去这酒,罗甘照做,酒量不好的他一喝酒脸就红彤彤,浊酒下肚瞬时头重脚轻,飘飘欲仙。 微醺时,罗甘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迷离中看着自己的脚已经化作泥,融化在地板上,整个身体往下落,罗甘惊恐万分发出怪叫。 “别吵吵,这酒就是短暂给你一些特殊能力,不然你怎么去打那些鬼怪?” “这泥……怎么打鬼怪,我人都快没了!” 给超能力还挑三拣四的,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搞的,僧人略微嫌弃看着罗甘,看他掉进地板后,只剩下头在地面上。 “那还不是你自己选的,酒没过保质期,安心喝没事,每次喝会随机给你分配一些能力。” “随机?哇,那要是下回把我变成臭屁虫了怎么办?” 僧人双手合十,说道:“心诚则灵。” 罗甘用头撞地面:“这都什么倒霉能力,正常不都是什么读心,飞行,我这跟地板合体是怎么回事?” “你还真别嫌弃,变身效果是有时间的。” “那每次多久?” “随缘,看脸。” 罗甘欲哭无泪,突然蹭地一下,又从地面跳上来,恢复正常。 “要记住了,这酒虽好,不能贪杯。” 酒的后劲还在,头开始疼痛,头晕眼花地面都开始出现重影。 “谁爱喝谁喝去。” “酒到喝时方恨少,钱到用时不够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僧人又开始对罗甘说教。 “你这中年秃头,什么时候变成老人了?” 僧人一听“秃头”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那一撮头发,大感不快:“聪明绝顶有错么?” 雨终于停了,罗甘从寺庙里头拿了个背囊放酒瓶,拜别这位高僧。 肚子倒是不饿了,每回去县城里头都有怪事发生,罗甘想起那热情的胡掌柜,安平赤鬼,还有……望青阁中的珺桃姑娘,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 走着走着,越是临近安平县,风就开始十分寒冷,这好端端不过刚入秋,怎么会这么寒风凛冽?罗甘抱臂前行,身体缩成一团。 抵达安平县城门时,有商人、农民以及三教九流之人纷纷出城,进城比出城的要少很多,十分奇怪。 入城门,李不二带着几个小吏检查人马,拦下了罗甘,全身上下进行仔仔细细的搜查,几个人粗暴地摸头摸手,有个小吏竟然还扯了扯罗甘裤子,瞧瞧里头有没异样。 “哎……我说几位官爷,你们这查得实在是有点儿仔细啊,我看着像坏人么?” “当我们傻啊?天这么冷穿这么少,不是有鬼就是病。” “就是!城里头怪事肯定是心术不正的什么人给搅和的。” 罗甘赶紧辩解:“不是不是,我从村里头来,不知道这儿这么冷啊!” 李不二看着行囊鼓鼓的,还没打开就闻到酒香,可高兴了。 李不二坏笑:“呦,还挺上道的,知道爷几个辛苦,拿酒来孝敬啊!” 酒不能给,罗甘立马找找身上有没什么钱给他们几个消灾,勉勉强强掏出几枚钱币往李不二手上塞过去。 李不二官虽然不大,可架子不少,就凭着看门这本事,不知收了人多少好处。 拿过钱放在手上掂量掂量,值不了多少,看着穷酸农民也憋不出多少油水,李不二自然没什么好气。 打开行囊一看,这酒瓶子上都是灰,让李不二好是嫌弃。 “得得得,你这祖传老酒还是拿去孝敬爹妈吧,赶紧的。” 随后小吏见罗甘走两步接过行囊,重重怕了他屁股,罗甘往前晃两步,差点没站稳。 “李大人发话了,你赶紧的。” 盘缠总是莫名其妙被拿走,上回是遇到安平赤鬼几个倒霉蛋,他们抢劫未遂反而自己垫了不少医药费,这回又遇到城门小吏发官威,到处添堵,都不太平,想一想现世虽然也有各种问题,但社会比这可和谐多了。 好了,赶紧上路,拜访柳府。 柳府在县中比较偏远的地方,敲门没人应,罗甘只好等等。风吹的十分冷,县里头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有的甚至被子都扛在身上,模样十分滑稽。 旁边还有几家小店,看着有家裁缝店,卖些保暖的棉衣,罗甘大步流星过去看看有没合适的衣裳。 挑来挑去,衣服款式差别都不大,普通人穿的也都是实用的能保暖就够,谈不上什么美感,罗甘脑海中闪过要是在这里创办服装厂怕是要赚大钱,一个人自得其乐地笑起来。可转念一想,这毕竟只是游戏啊,赚再多钱不能带走,也是白搭。 裁缝店掌柜和客人正在交谈。 “掌柜啊,这天冷生意是不是好多了?” “哎!确实买东西的人多了。” “有钱赚还不好啊?” 裁缝店掌柜面露苦色:“家里夫人本来要生,这怪冬一来,孩子都没了,能笑得出来吗?” 客人感觉冒犯了老板,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不碍事,本来以为只是一家孩子生不出来就算了,全城新生的孩子都这样,这城……被诅咒了。” 客人压低声音,凑近老板,小声说:“听说这事雪怪作祟,现在四面八方的和尚、道士都来降妖伏魔。” 雪怪?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罗甘百思不得其解。此前是吸人精气的鼠怪,如今又是雪怪,怪事一桩接着一桩。 远处,柳大人行色匆匆地回府上,打开大锁,罗甘老远就看见,从身上掏出一些钱给裁缝店掌柜,健步如飞跑到柳府门口。 柳大人正要关门,见到是罗甘,点头示意。 “那事有下落了,进屋里谈。” 第22章 柳府不闻 迎入罗甘,两人走入庭院,院中松已结霜,放置在长椅上的几处盆栽了无生机,按理说南方的冬天都不该有这么冷,怎么入秋就成这幅模样? “前些时日与先生拜别,城中都不曾有这样的景象。” 柳大人摇了摇头,长吁短叹:“当今世人都说,遭了雪怪,老夫略有耳闻。” “妇道人家生不出孩子是真是假?” “确有其事。” 柳大人领着罗甘进到里屋,径直走入书房,里边坐着书生练字画,书生见到罗甘略微鞠了一躬,读万卷书的跟普通人区别就在他一举一动,都让人捉摸不透到底想的是什么。 当时冒充郎中,给这书生打了套广播体操,罗甘对书生的状况自然很是关切:“公子近来身体如何?” “先生教的那套五禽戏,确实有效果,最近气血通畅,状态是有改进。” “如此甚好。” 柳大人又端来一些胡饼请罗甘食用,罗甘婉拒。 柳大人:“犬子近来状况有所好转,还望郎中是否有合适的药方,好继续改善。” 当初教这书生广播体操,是为找出鼠怪的下落,而如今自己兜这么大一圈子还没找到鼠怪,也实在汗颜。柳大人提到药方,自己这么个现代人,建议他吃点头孢阿莫西林什么的都不合适,承认自己不是郎中吧,面子上挂不住不说,人家还是体面人,说不定就把我扫地出门……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罗甘还是下了决定。 罗甘:“柳大人,实不相瞒,在下也不是什么郎中。” 柳大人和书生自然满腹疑团,不明所以。 “其实我之前是一个道士,如今又归隐田居。” “难怪……就觉得先生比一般郎中要多了些洒脱,要通晓经气,原来如此。” 书生面容上还有些狐疑,看样子并不是容易被忽悠的人。 “看到令郎有难,所以想凭自己的一些学识,能否有些帮助。” “惭愧……之前那书还让先生落难,老夫实在是……愧对先生啊!” “都过去了,还是先生相助才让在下脱难,说到这个,先生这次找在下是有消息吗?” 对于罗甘而言,现在的每个人脉都可能是通往下一站的关键线索,务必要珍惜机会。 “老夫在安平县主管宗卷,那本无字书名为《唐诗三百首》,里面有许多对当朝不利的言论,诸如唐末等说辞,所以才被怀疑有作奸犯科之嫌。”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为何这本书有问题,可才书也才刚现出字,怎么会走漏风声?难不成……身边那帮农民兄弟在作祟?有人通风报信不成?看大家个个厌恶官兵,想不到还有人阳奉阴违,实在让人脊背发凉。 “这样不吉利的东西,碰了是倒霉,所幸这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书生在一旁喝着热茶,事不关己地说着。 “过去?这事没过去的。” 柳大人以为罗甘是记恨那王县令,苦口婆心地劝说:“王县令平日恶名昭彰了,鱼肉百姓,都没办法,大家也都苦苦坚持着,先生还年轻,何必和他过不去呢?” “不是那县令的问题,我必须拿回那本书。” 这副坚定不移的模样引起书生的兴趣,将茶放到一边。 “先生死里逃生,为何又要这倒霉的玩意?难不成里面有什么秘密?” 罗甘一愣,自己也还没想好如何跟别人交待这本书的奥秘,除了NPC以外,是不可以跟其他人暴露自己是现代人的,更不能说这本书是什么重要线索,万一被其他比赛者拿走了那怎么办?左右都不是,突然灵光一闪。 “若这本诗集与祸国殃民的鼠怪还有如今雪灾有所关联,在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必须要为民除害。” 说的掷地有声,书生和柳承玉对视一眼,柳承玉是受到一些感染,书生还是将信将疑。 “先生这番话可谓是义薄云天,后生可畏啊!不闻,你也要跟人家学学。” “爹,你也不能要求我一会儿做正人君子,一会儿要求我处事圆滑吧。”书生语气带着无奈。 “你就是不懂变通,做人做事都是如此。”柳承玉话里有话,但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至于伤了多次科举未果的儿子。 书生跟罗甘鞠躬:“还没跟先生介绍,在下名叫不闻,不闻大同誓不休的不闻,先生若是有需要我定会鼎力相助。” “别若是有需要,你这就跟先生去帮忙,不是说诗集有脉络了吗?” 罗甘一听有脉络,两眼发光,柳不闻看起来又很模棱两可。 “这书找到了?” “就在老夫掌管的宗卷库中,那王县令对这个又不懂,扔给我们研究,可带不出来。” “那柳公子可是有什么看法?”罗甘保持试一试的心态问柳不闻。 “其中有些诗篇,是当今大诗人门下省的王绩大人所作,可这里面的诗作却不曾听闻,有些奇怪。” 王绩?印象中是不是初唐四杰王勃的叔公,这还是《唐诗三百首》里边在贞观能遇到的诗人,莫非真有什么联系? 罗甘:“如果能取回那本诗集会更有帮助。” “可……宗卷府戒备森严,明确规定不让拿走资料,偷窃是要杀头的。”柳承玉忧心忡忡。 书生眼珠一转,来回走两步,忽然笑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拓印一本,以假乱真?” 罗甘和柳承玉二人纷纷赞同。 “但我需要人帮我放风,我爹身份不太方便,还望先生帮忙。” “不不,是你帮我才是。” 虎踞阁内仍旧是人头攒动,大冷天没人愿意有太多户外活动,聚在一起喝喝酒吃点热乎菜才是重要的,韩小智从厨房内端出一盘盘美味菜肴,竹子张在雾气腾腾的厨房内帮厨,厨子脾气可不好,一见竹子张做事不利索又把他好一顿骂。 林老爹在门口招呼客人,笑意盈盈,等客人一进酒肆赶忙也跟着进来,人一直打哆嗦。 老远就闻到这好酒好菜,罗甘见着林老爹弯腰往店里面走,自己兴冲冲登上虎踞阁,左顾右盼一下子就看到韩小智穿的清清楚楚一副店小二的模样,干起正经活。 韩小智瞅见罗甘,热情地打招呼:“罗哥,你来啦!等我忙完再招呼你了啊!” 罗甘忍俊不禁,见着这么个安平赤鬼从良了,可算是又干了件好事。 第23章 智取诗集 “阿罗哥,幸亏你介绍这家店,让我们几个兄弟有了着落。”韩小智拿掉绑在头上的毛巾,边走边说。 “该谢的还有柳大人,毕竟他也是卖了面子的。”坐在一旁的罗甘应答。 不知不觉,一阵又一阵忙碌后,当虎踞阁的客人们走得差不多时,都已深夜,韩小智松一口气方觉得疲惫。 “久等了久等了,吃点饼吧?” “饼就不用,这个点我也没地方去,能帮你阿罗哥么?” “行啊!包在我身上。” 韩小智和林老爹打了个招呼,老爹还在陪着晚上最后一波客人,在那里胡吹,人啊一旦喝起酒上了头,说话就开始没完没了,老爹怕是也没看罗甘,就只顾着同意同意。 就这样,罗甘来到虎踞阁伙计们住的房间。虽然地方不大,十几平米的地方放着两张木床,桌子上水杯毛巾衣物之类堆在那里,怕是平日忙碌也不怎么顾得上持家。 吸引罗甘的还是床边的木雕、木鸢,虽外形还不是很完美,模样已经称得上精致玲珑,罗甘拿起其中一个顺手把玩了下。 旁边韩小智得意洋洋地看着罗甘,让他一下意识到这该不会是这混小子的手艺吧? “这是你做的?” “是啊阿罗哥,就这木雕我刻了半个月才把它弄成这样的,还是太慢了。” 罗甘啧啧称奇:“不得了,跟哪个师傅学的?” “没师傅,以前在山上过,一个人无聊自己琢磨的。” 再次仔细打量这木雕,韩小智要不是有过人的天赋,无师自通的木雕绝不可能到这地步。 “可惜啊……” 韩小智有些疑惑不解。 “可惜不会动,太栩栩如生了,这鸟儿要是能动就好了!”罗甘很是惋惜,倒不是杠精嫌弃做的不好,而是可惜古人的科技还不够发达,给韩小智这样的人才发挥的空间还不太够。 “好主意啊!阿罗哥,我以后试一试让他们动起来。” 能说得出这番话不知是韩小智年少轻狂,或是真是聪明伶俐,这样的人没被埋没山中可真是太好了。 “对了,你哥韩冲呢?”罗甘放下木雕,坐在床铺上。 “人好了,我哥他还是很有出息的,自己去驿站找个差事,现在就成驿吏,小半个官爷。” 罗甘很是吃惊,韩冲拿着狼牙棒划伤自己手掌的事就像是昨日发生的一样,还历历在目,一下又成小官爷,算得上是因祸得福,命运可真有意思。 正准备休息,一看床铺上竟然有三层被子,让罗甘十分不解。 “这被子这么多?还有别人住这儿?” “这房间就我跟竹子张,他今晚正好出远门。可不是因为现在这怪天气,冷得很才用这么多被子嘛。” “嗨!都年纪轻轻的,不抗寒身体不行啊,我在村里头还就一床被子。” “哥你听我的,被子就先放着,冷了你晚上自己盖上。” 罗甘非常自信,必须装一波,韩小智倒也很配合,自己灭了光,十分疲倦倒头就睡。 又过了不知多久,罗甘愣是没睡着,想着明天又是去衙门,自己如何不被那该死的王县令给认出来,这又是个问题。 绝不能再被那玩个毛昏官给抓住把柄,想想那天扮猪的事情,仍不寒而栗。 想一些可怕的事情,身体就发寒,还是赶紧睡得好,一睡解千愁。 竹子张的被子有些汗臭,大抵是没怎么晒,房间太潮湿又流汗,馊味可是保质的。 可怜的是罗甘刚有些许睡意,开始觉得又臭又冷,一床厚棉被竟然还不顶用,罗甘碍于面子看了看韩小智那边什么情况。 只见韩小智早已熟睡,那自己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大不了明天一早起来再把被子褪去,这做大哥面子还是得挂得住。 罗甘随即把棉被又盖上一床,过了一会儿开始觉得脚发冷,被子还不够长,赶忙又把第三床被子盖在脚上,这下才开始暖和,忽然发觉韩小智可真是未雨绸缪。 次日,罗甘一晚没怎么睡好,记不得自己究竟什么时候睡着,一睁眼隔壁床韩小智可就没了踪影。 哎呦,自己阿罗哥的面子算是没保住了。 柳不闻已收拾停当,换了身素净的外衣,也从家里挑了件合身的衣服给罗甘,好在罗甘也是从城里来的,换上书上的衣服不古怪,两人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颇有风流大才子的气息。 结伴同行来到衙门,今日是给被捕的罪犯上上儒家课,教育教育他们的思想,好让他们改邪归正。 犯人也就三五个,柳不闻和衙门的捕快打了个招呼,和罗甘使了个眼色,示意里边那间屋子,就是目的地。 捕快:“呦呵,柳公子,今日先生还多了个啊。” “那可不,给人上课自然是要全面开化,方能让迷途的人回头是岸。” 看来罗甘这身打扮没给认出来,万幸。 两人装模作样地给犯人们上上课,出发前,柳承玉和二人交待过,过了午时看管宗卷的捕快就会交换,这期间可能有一个时辰到两个时辰是没人的,要好好把握机会。 犯人们摇头晃脑,机械跟着念“人之初,性本善”,诸如此类,罗甘突然觉得好笑,看来填鸭式的教育方式是中华民族的根,从古至今都有,算不得现代教师们不动脑子。 过了午饭,犯人们去劳作,柳不闻和罗甘总算有自己的时间,两人根据柳承玉的提示,来到旁边的一间偏房稍事休息。 张季峰捕快和王县令正遛狗,从走廊经过,这突然出现让罗甘魂飞魄散,好在偏房的一扇门没让他们被发现。 “城里头女人生不出孩子?那不是很好啊,不用麝香红花,得少了多少麻烦。” “大人说的对!让小的给您找些合适的女子来陪玩?” 王县令一巴掌甩过去:“什么叫陪玩,我们这叫体察民情,了解民生疾苦,学着点说话,别给老子惹麻烦!” “是是。”张捕头摸着自己的脸,目送王县令走远,嘴里骂道:“王八蛋,总有一天让你死得很难看。” 张捕头和王县令都已经走远,柳不闻提醒罗甘,时间应该差不多,要去里屋找诗集。 果然,门口空无一人,两人顺顺利利进入房间,各类宗卷不一而足,有家谱有平民的记录,也有安平志,唯独没找到那本《唐诗三百首》。 “这怪书一定不会放在外头显眼的地方,都怕惹上麻烦。” “那我们往里头走。” 越往里走,越是刑案记录、粮食上缴记录等一些机密的东西,罗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十分专注地在书海中找寻那唯一的答案。 总算,在一张桌子上,找到了这本《唐诗三百首》,两人相视而笑。罗甘稍微翻了几页,其中那桃花扇的诗歌总算出现了,作者时代是在唐末!那就能确定珺桃姑娘手上的扇子必然不是凡物。 柳不闻拿出宣纸正准备开始摹写,罗甘立刻走到门口放风。 没一会儿,远处有动静,竟然就是那张捕头一摇一摆走过来! 坏事了,一旦遇到这人准没好事,罗甘跑进里头提醒柳不闻。 “不好了,捕快来了。” “坏事,我这一首诗都还没抄完。” 声音越来越近,情况万分危急之时,罗甘急中生智,直接将这本《唐诗三百首》拿走。 “走!我有好主意,来个李代桃僵。” 柳不闻迅速意会,露出诡异的坏笑。 “我们先出去,然后再暴露。” 第24章 李代桃僵 张捕头走到房门,往里头看一切无异常,外边草丛作响,他往那边走发现是王县令的狗在这里。 狗在草丛附近徘徊,似乎是想小解,张捕头没好气地,看这狗便不顺眼,上去就是一脚。 “你个狗仗人势的蠢东西,一家都是狗。”张捕头恶狠狠地骂着,把心中对王县令的不满通通发泄。 被踹的狗往后颠两下,一路叫嚷着跑走,张捕头得意洋洋,才往那房门站。 罗甘十分好奇,对王县令看起来那么犬儒的张捕头怎么会私底下这么憎恶,柳不闻把罗甘的疑惑都看在眼里。 “先生一定是好奇那张捕头的事吧,小小的衙门勾心斗角是不少。” “奇怪,跟狗一样的捕头原来也想对县令不利。” “张捕头家族往上几代,可都是安平县的小官,虽然官位不大,地头蛇在安平横行霸道还是很有办法的。” “既然这么有实力,怎么会畏惧一个王县令?” 柳不闻东张西望地说:“回去细说,这里不方便。” 罗甘和柳不闻行色匆匆,柳不闻怀中揣着诗集,时不时观察周围有没人看到自己,紧张兮兮的。二人还正迎面撞见王县令,正在院子里边逗着乌龟。 “喵——喵——”王县令学着猫叫逗乌龟。 乌龟可是机灵的,没有饵料吃还想骗王八出来,算盘打得太精。 闭目养神的王县令倒是不着急,拿着麦杆在乌龟身上挠,乌龟还是一动不动。 罗甘和柳不闻二人只是老远看着王县令,想匆匆往旁边绕开,尤其是罗甘见都不想见。 “站住,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干什么?”闭眼的王县令,就轻轻翻开一点眼皮,就把二人抓个正着。 “回王大人,在下是柳不闻,我们二人来教化刑犯的。” 王县令头摆到一边,略有所思的模样:“柳?那个老头的公子吧。” “正是。” 王县令手掌捂在脸上,揉起自己的脸,舒缓自己的面部,松弛地叹了声气。 “走吧走吧,这冬鬼冷的很,各回各家了啊。” 柳不闻带着罗甘鞠了个躬,罗甘战战兢兢经过王县令身边,被王县令看了眼都吓得浑身打颤。 “你……新来的?” 王大人头撇过来,傲慢地看着罗甘,罗甘不知所措,柳不闻赶忙解围。 “是家中的远亲,父亲见他聪慧,让跟着我读书。” “跟着你读书?哈哈哈哈”王大人放肆地大笑,“要学你就完了,考个十多年还是考不上。” 柳不闻面有愠色,但隐忍不作,在一旁的罗甘能察觉到这种不满,轻拍柳不闻一下,暗示该走了。 “大人,那我们先告辞。” 王大人直接侧过身子,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好在这书生打扮,跟乡野村夫是有些差别,人靠衣装果真不假,没被王县令认出,总算是离开了王县令的视野范围。 柳府内,柳不闻和罗甘回到书房,商议对策。 柳不闻翻看着诗集,询问罗甘:“这书既然丢了,不能祸害我爹找个管宗卷的吧。” “祸害?那肯定不能,那张捕头不是下午站岗,我们两个书生可没在那偏房待过。” 看罗甘运筹帷幄的模样,柳不闻算是立刻跟上了节奏。 “那下一步就是让我爹走漏风声,张捕头算是监守自盗。” “聪明。” 两个人的端起茶杯,碰在一起。 衙门内已乱作一团,几个小吏和张捕头聚在一起,讨论怎么处置这丢书的情况。 “好端端的书,怎么会张腿跑了?”一名小吏向王县令汇报丢书的情况。 衙门堂内,王县令瘫着身子,气定神闲。 王县令:“这不吉利的东西,丢也就丢了,又不是什么坏事,兴许是在哪里找不着了吧,这几天谁看管的?” “是张捕头。” “让那张捕头看看去,丢了就丢了嘛,小小一本事……你们可真是没见过世面。” 小吏得到王县令的指令,准备退下,王县令仔细一想,招手让小吏回来。 “我仔细一想,这本书可不简单……乃是污蔑当朝的怪书,诗集丢失,死无对证。我已上报,犯人必须治罪。” 王县令目光如炬,如同鹰隼一般炙热地看着小吏,让小吏感到惶恐不安。 衙门内几个捕头以及小吏乱成一团, “该不会就是那管宗卷的柳大人弄得好事!” 张捕头摇了摇头:“前些日子有人和柳大人一起查阅这书,这些天他身体抱恙数日,好久没来这里,不应该是他。” 一个小吏走到张捕头身边,对他耳语,令张捕头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 罗甘和柳不闻回到柳府,还没进门就看到“称病”的柳承玉在打着广播体操。 罗甘很是惊奇:“柳大人,到处可都说你身体抱恙啊。” 柳承玉:“几天前不闻就和我说过这个想法,休养几天不惹嫌。” 柳不闻嘴角扬起嘚瑟的笑容,罗甘手指晃了晃,啧啧称奇。 罗甘:“还以为偷书是我的主意,没想到公子早有打算。” 三人进屋,屋外的树上还长着叶子,却已经冻成冰。 “公子,之前说到张捕头怎么会畏惧王县令那事,我还是很好奇。” 柳承玉看着柳不闻,点头示意让他可以说。 柳不闻:“先生知道司马县令的事情吧?外面盛传被鼠怪害的一病不起。” “略有耳闻。” 没想到又能听到和鼠怪线索相关的信息,令罗甘仿佛在沙漠中找到一片绿洲。 “但官衙里面是非多,王格冒还是县丞的时候,司马县令与他素来不和,突然之间司马县令一病不起,销声匿迹,王县丞就快刀斩乱麻,直接上位。” “该不会……司马县令并不是鼠怪所害?” “事情究竟如何,都不得而知。司马县令生病之后,再没人看到他。司马县令家中一直有卫兵,怕是软禁起来了。” 王县令的确不像是什么正人君子,那司马县令的情况究竟如何? 柳承玉感慨地说:“司马县令是个好官,可老夫实在无力帮忙。” 柳不闻愤恨不平:“若不是李渊这背信弃义的人!” “不得无礼!既然身在唐,心也必须在唐。” “权术无君子。”不闻发出叹息。 柳承玉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一丝的愧疚:“我们这样的人,生存在世上,如浮萍一般朝不保夕。既然如此,我们也有要坚守的道义和信念,方能在这世上活下去。” 第25章 屠夫说道 目前能确定桃花扇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还有司马县令那边确实可疑,但贸然拜访司马县令无名无实,怕是只能被赶出来,目前比较靠谱的方式应该还是去找珺桃姑娘吧。 在柳府稍事休息,罗甘穿上厚厚的棉衣出门再去望青阁转一转。 不巧的是望青阁大门紧闭,门外在筑起大舞台,十几个人围着舞台敲敲打打,已经初具雏形。旁边还有人敲锣打鼓催工,赶进度。 罗甘拉过其中一个人年轻的小伙子询问:“兄弟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搭舞台啊,后天就要群花献艺,舞台不搭好大家都麻烦啊!” “群花献艺?这又是什么?” “没看到干活啊!一边去一边去。” 小伙子没好气地应答,随后匆匆忙忙跑去接着干活。 望青阁周围的小店关张不少,剩下零零散散几家日用品店开着,店家们精神不振,偶尔伸伸懒腰,也没什么客户光顾。 望青阁那天灯火辉煌的模样依稀在昨,如今一场罕见的凛冬闯入,将繁华的县城给弄得冷冷清清,天寒地冻,时不时看得到人们想往城外跑,再这样下去安平县城可就真成一座空城了。 里面有家卖肉的掌柜头巾围着看不到脸,刀随意搁在案板上,任寒风处置。肉被裹得严严实实,有全副武装的客人问价,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给客人瞧一瞧。 罗甘走近看看这肉,都已经冻成块,大唐是没有什么冰箱,这肉要是这么放着就是第一批僵尸肉,能成为文物。 肉店的掌柜一见罗甘,一跃而起:“阿罗!又来啦?” 罗甘显然是没反应过来,肉店掌柜低沉的声音笑着,摘下头巾,原来就是胡掌柜! 旧友相逢自然是十分高兴的,那次望青阁一游,便就是胡掌柜带着自己去见识花花世界。 “外头冷,屋里说。”胡掌柜热情地邀请罗甘进里边,待他进入后,把肉店的布一盖上就关张。 前店后房,这小间肉铺虽不大,里边放着羊肉猪肉,横七竖八的,还有个伙计躺在椅上休息,胡掌柜让罗甘小点声,不要惊扰了这辛苦的兄弟。 两人走到里屋坐着,胡掌柜拿出一泡茶叶,慢慢泡茶。屋里一张床,三把椅子和一张茶桌,放着锅碗瓢盆应该是一应俱全。 罗甘是依稀记得之前胡掌柜还是个做点茶叶生意的,现在又做起屠夫,有些匪夷所思。 “老胡啊,记得你之前不是做这个生意的,怎么现在改行了?” “那可不,看着心情做生意,人嘛要变通才能活下来。” “你这掌柜也做起屠夫的生意,是不是有些浪费?” 胡掌柜把茶给泡好了,一人一杯,闻着是花茶香。 胡掌柜:“我找算命的看过,他说我是奔波命,要发财不能从事同一份行当。” “算命的?如今不是佛学盛行?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哎,别信这个,现在活着都搞不定,还能想来世?而且我跟你说,我看道家在当今更有作为。” 凭借着自身一些知识,道家在政坛上闪耀过的时期并不太长,像是西汉早期的“黄老无为”的确是推崇道家,可后来基本都是儒法为主。 “治国要是无为,天下还不大乱。” “非也,我看当代的皇帝可姓李,道家老子也是同姓,隋朝就已经推崇佛教,如今大唐既然要推陈出新,那自然要换一番天地。” “老胡真是高见。”罗甘恭维着。 要是之前,罗甘应该会跟老胡辩个是非来,争强好胜哪怕逞个口舌之快也不错。现在看起来与其说那么多废话,不如一句“你说得对”敷衍过去,人家也舒服,自己也省了麻烦。 罗甘:“话说,我看那望青阁搭起了台。” 胡掌柜:“青楼生意难做,这店家才想出法子活跃活跃,弄出个群花献艺。” “大家要从良唱戏不成?” “哎,谁知道呢,过几天就开始,说是全国各地名妓都会来参加,声势浩大。” “珺桃姑娘……会参加?” “珺桃?望青阁的头牌!她不参加,谁能代表我们安平县的实力?” 一听珺桃姑娘会参加,罗甘是安心了,不用大费周章寻找她,时机一到就会出现。 与胡掌柜告别后,走两步到县里驿站附近,正遇见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御马前来,到罗甘面前停住。 马上的韩冲对着罗甘兴冲冲地笑着。 “韩冲?哎呀!你小子。” “多亏阿罗不计前嫌相助。” 细看这马嘴有些干裂,似乎许久没喝过水,疲惫不堪,马背上还驼着一个包裹。 韩冲下马,顺手拿过包裹,领着马往驿站那里有水槽,拴住马后回身找罗甘。 “刚从别处回来,去见识见识贞观新治,可真是另一番天地。”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现在真是玉树临风啊,不得了不得了。”见韩冲如今步入正轨,罗甘感到特别欣慰。 “哎,什么玉树临风,要花不得花,要蝶没有蝶,就一个汉子啥也没有。” “不会,我见过小智和竹子张现在看起来也不错。” “他俩啊?我老弟成天爱摆弄那些个木雕,不知道要搞什么大发明,竹子张我看厨艺长进不少,一直嚷嚷要我去尝尝他做的烧肉。”韩冲洋洋得意地说到,安平赤鬼那可怕的样子已然不见。 罗甘笑着点了点头。 “阿罗哥,我把这东西给张老太送去,说好的时间还差一个时辰就到了。” “哈哈哈,安平赤鬼现在可真是乐于助人。” 韩冲摸了摸脑袋,感觉不好意思:“见笑了,现在我们也不叫什么赤鬼,多行善积德,给自己积点福气吧。” “真的是长进了,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罗甘对韩冲鞠了一个躬,韩冲也回一个。 随后,韩冲背着包裹和罗甘告别,一路上都有老百姓和韩冲打招呼,韩冲一一爽朗地回复。罗甘看着韩冲的背影,瞬时感觉人啊,都像这么朴实该有多好。 第26章 司马宅邸 “群花献艺”的时间还久,要有个两三天,在城中这些日子不能白白度过,回韩小智住所的罗甘望着屋顶,可还是望不穿后面的路。 “啪”了一声打自己一巴掌,视野中显示出数据,线索这条竟然往前走到10%,可喜可贺啊!总算不在个位数纠结,这时候就该来一首摇摆的音乐配合一下自己的情绪。 然而周围空空如也,连个苦中作乐的东西都没有。 韩小智挑灯研究,木工刀一笔一划,颇有匠心精神。罗甘自然是想,像自己这样的懒人,本身就不爱做事,相信那些出人头地的人们多半是出身好或者运气好,看着韩小智这样坚持不懈,罗甘不免有些心痒难忍。 “小智啊。” “吵到你休息了?阿罗哥。” “我在想你每天整这些玩意有什么用呢?”罗甘拿起小智今天刚做好的一只小木牛,牛角弧度很好看,像模像样肯定称得上是一个艺术品。 “算打发打发时间,想着以后做得好拿去卖,赚点小钱也不错。” “可这木雕放到现在,最多就是王公贵族们手上的玩物吧,对普通人家起不到什么作用。” 韩小智缄口不语,他心里明白,木雕这类东西实际上是玩物没错。 “有时候我在想,咱们生活实在无趣,白天干活,晚上睡觉,富贵人还会去听听戏,逛一逛青楼,普通人去酒肆喝喝酒,文人写写诗抒发一下自己,可算来算去,好像就这么几样。” 了不得,这样小小的一个人物,竟然都会开始感慨社会的娱乐方式太过单调,是说他内心精神世界比较丰富呢,还是闲得慌?一个店小二想着怎么娱乐,身份上确实有些可笑,怕是他还不配的。 “等你有了钱,再去想这些问题吧,现在罗哥劝你,主要的心思放在干活上面。” “阿罗哥,我知道你的苦心,我就是怕。” “怕什么?” “怕我就这么一直干下去,干不出个所以然,一辈子就过去了。” “这样不好吗?韩冲哥是驿吏,竹子张是帮厨,普通人的人生不就是这样过吗?” “可我不甘……这段时间见了城里面的景象,才发觉原来世界这么大,我太想再去看看。” 韩小智的眼中有无限憧憬,那种单纯美好的遐想在他的眼神中跳动,当他没再去动美工刀,没在虎踞阁中忙忙碌碌不知所止,兴许才能找到自己的一番天地吧。 与其说不理解,不如说罗甘很是羡慕韩小智这个状态。就像是自己在现世中,刚入那家大公司,和女神走在一起的时光,对未来有无限憧憬,希望生活就这样一直一直美好下去,那该有多好。 遗憾的是故事很短暂,人生很漫长。这点道理,只有痛过经历过的人才会懂,罗甘也就撇了嘴笑了,让小智对未来遐想去吧,谁也不能剥夺做梦的权利。 次日,罗甘一路询问路人,从而找到司马宅邸,面朝北向,草木不生,城内寒风凛冽,此地更是不小心就吹成冰人,宅邸阴森森,除去门口守卫的士兵之外,就再无其他人。 宅邸四砌着小石墙,虽不高但也过了人身,若是贸然翻墙过去应该容易打草惊蛇,罗甘估量一下自己的身法,怕是上墙都困难,更别提怎么不让卫兵注意到自己。 左右都不是,罗甘仔仔细细绕整座宅邸一圈,房屋还是比较潮湿的,看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卫兵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棉衣包裹严实,身材看上去显得很臃肿,腰间别着刀还有水袋,身体一直打着哆嗦,时不时拿水袋喝两口继续发抖。 罗甘环顾四周,仔细一琢磨,心里有了计划。 先是去旁边酒肆那里热了一杯酒,随后用点散钱打发小二,给在座几个客人一起喝酒,特地让小二送点酒给卫兵过去,让他暖暖身子。 卫兵看到热酒十分高兴,拿起就喝还跟小二攀谈起来,罗甘耐心地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卫兵口干舌燥,肚中下了酒就漫不经心起来,再一会儿就去找地方方便去。 趁这机会,罗甘抓住时机进到司马宅邸中去。 进门玄关处都已经结上蜘蛛网,地上积上几层灰,脚往上一站都脏得很,看来免了拖鞋的麻烦。 罗甘不敢声张自己来,突然想起自己无名无实,要是见到司马县令应该怎么交待?未免思虑不周吧。 出门,进来的心血就浪费,进门,感觉自己就像是做贼一样。罢了罢了,先去见司马依琳一面再说。 司马宅邸中静悄悄,罗甘小声喊“有人在吗”,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试探,担心扰了房间里面的司马县令和屋外的卫兵。 每间房子都找过去,竟然空无一人。 这就奇怪了,不是说司马县令是病倒了,病倒了一家老小总不会都不在这里吧?最关键是,王县令难道不知道这是一座空宅,还让人守在这里干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思绪就像一下子被打了一个懵头大棒。 宅邸最南面有一间书房,还放着各类书卷。整座宅邸已经脏乱不堪,但书房内的书却干干净净,还有翻阅过的痕迹。 罗甘试着翻阅其中的一些书籍看看,里面记载着司马县令的家谱,往上看竟然跟晋朝司马家族有所关系。旁边一个书柜陈列着《安平地方志》,有各类稀奇古怪的案件和调查,其中就有吸人精气的鼠怪。 据《安平地方志》所言,二十年前,安平周边的村出现成年男子集体出现乏力现象,疲惫不堪长卧不起,身体虚弱再无力干活;有的则是面色苍白,青壮年男子竟然毫无血气,再无夫妻生活。 往下看,竟有村民目睹“鼠怪”现身,人头鼠身,在月光下出没,多在独居男子家中出没,各年龄段都有受害者。 再往下,安平地方志的书页缺失,显然是被撕掉的痕迹。 看来这事件不简单,从二十年前就出现,祸害民生。目前尚且不知道地方志最后几页是被秘密保护,还是真被有心之人拿走,信息不全得不到更多线索。 此前线索中提示,要找出鼠怪事件的真相,那往后的要继续顺着这个线索找到答案,就有必要真的见到司马县令。 第27章 竹林帮 探司马宅邸虚实后,空房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往后继续调查需要的时间和精力只会多不会少。 月影悠悠,卫兵如厕归来,重回岗位,罗甘一拍大腿,发现自己考虑欠妥,就考虑前半段。想着见到温文尔雅的司马县令后,让他打个招呼支开卫兵便是。 千算万算,算漏了万一这屋里没人那可怎么办?万一司马县令是个歹人,直接说我罗甘是贼人那可如何是好? 一思量,突然感觉现在这情况不是最坏的情况。 左等右等,夜越深寒气上身,朝北方向的恶风迎面扑来,让罗甘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屋内没有一丝火光,就像被囚禁在冰天雪地的洞窟之中,无人求援。 靠着自己的意志力与雪冻做挣扎,不知等多久,卫兵总算倚在门口睡着,罗甘找到机会蹑手蹑脚出司马宅邸。 一路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回到韩小智住所,好在这小子还算有情义,门虚掩着通了条缝,不然今晚可真是睡一回大唐街。 罗甘一进屋就眼睛一花,往地下栽去,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当自己睁开眼,又已经安然躺在床铺上,盖着三床被子,确认自己一切无恙,才敢松口气。 对于罗甘这个小人物来说,孤身一人在唐朝闯荡实在是难,偏偏被选成农民身份,周围都是本本分分的实在人,帮不上什么忙。往后又是遇诡异事件,又是要面临权贵,大家都只晓得田里的事情,怎么会顾得上自己这边的正事? 不成!既然这都是游戏,那我为何不大胆一点?现世生活中我罗甘就是一个小喽啰,我定要在这大唐的世界里面翻身农奴把歌唱,不能再当小弟这么辛苦我自己啊! 罗甘踌躇满志,熊熊烈火燃在胸口,就算是做任务,完成使命也要轰轰烈烈。那么问题来了,钱哪里来? 这么一想,缺金也缺人,没办法专门去打工做点正经生意,也没有太多奇奇怪怪的生财之道,那可怎么办? 一想这事情感觉没那么好办成,罗甘又陷入强烈的不安之中,纠结不已。 群花献艺的舞台快要搭好,还剩个两天左右工程量,外边贴上大赛启事: “大唐贞观,群花献艺,蹴鞠争霸,谁得百金!” 简简单单几个字,就足够吸引人,周围已有看这大舞台快要搭好,纷纷凑热闹,也有人对百金的蹴鞠大赛翘首以盼,其中就有罗甘。 罗甘心想,蹴鞠?不就是我们古代的足球吗?好在平时就爱踢踢毽子,跟蹴鞠多少有点类似吧? 就这样,罗甘兴高采烈地跑去找韩小智,问清楚蹴鞠的要求,以及比赛规则。 韩小智:“一队三个人,最后把球给挑进拿罗网中去,看哪个蹴鞠大赛还有单人颠球的。但都是些闲人玩的东西,阿罗哥你听这些事情干嘛?” “小智,想发财吗?” “想啊,阿罗哥你该不会想去参加吧?” 罗甘坚定地点点头,韩小智还以为罗甘是开玩笑,附和地笑着,而后罗甘面不改色才让韩小智明白这有多认真。既然如此,韩小智就试着叫竹子张,可竹子张忙得很,照顾厨房的事情,每天忙到不可开交,那只好试一试叫自己哥哥。 结果韩冲这小子可高兴了,进了城他就对新鲜的事物特别感兴趣。平时打发时间会跟其他的小吏练蹴鞠,听到蹴鞠大赛能赢得百金两眼都发金星。 蹴鞠三人组成形,下一步就是练习。韩冲平时虽然见不着面,罗甘看到他蹴鞠的技术还是靠得住,韩小智就不一样,蹴鞠的技术跟自己不相上下,都是门外汉,短时间内要速成需要大量时间,看他每天还在忙碌练习也不现实,只好罗甘自己这两天暗暗下功夫把他那部分也补起来。 不管如何,先去弄个球来!罗甘四处找,总算在一家当铺给找到,把球买到后,独自一个人在韩小智住所附近练蹴鞠。 一开始脚步十分笨拙,球完全不听话,盘不起来,大冷天人也不是很想动,在外边都嫌冷。 对于罗甘说,短期内可能拿到钱,同时不费太多力的方式现在这个最靠谱,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试一试,罗甘不断鼓励自己坚持下去。 有了钱,在这个时代也是能横行霸道,必须练蹴鞠。 一次、两次、三次,球不断飞出去,罗甘不断不断捡回来,韩小智生活唯一的乐趣还是在木雕上,一回房间就偷偷摸索自己的木雕事业,被罗甘一把带出来好一顿教训,只好跟着罗甘练蹴鞠。 “阿罗哥,你真觉得我们三脚猫的功夫,两天之内就能上比赛啊?不丢人现眼?”韩小智抓耳挠腮,对罗甘这样坚定泼了冷水。 “蹴鞠嘛,踢球这事情能有多难,你练两下都能弄出个大概,对吧!” 说着说着,罗甘颠球起来想耍帅,球不听话直接摔到罗甘脸上,让视野中又亮起提示还有文字。 文字上面清楚地写着:“傻瓜。” 罗甘很是生气,嘟囔地骂着:“谁是傻瓜?我马上就要发财了,给你们都看看老子也不只是运气好!” 韩小智仍旧百思不得其解,对于他来说这百金拿到的概率微乎其微,不如多照顾几个生意,还可能拿到些小费。没辙,谁让罗甘这么个大好人救过自己,就算这么傻的事情总要陪着他试一试吧。 于是,两个人朝夕相伴,韩小智这两天生意没怎么照顾,请了假就往住所跑练蹴鞠,一向勤恳卖力的韩小智反常让林老爹都感到疑惑,看到他们两个“闭门蹴鞠”,连连摇头,玩物丧志可真是残害一代优秀青年啊! 到了明早就要大赛,罗甘与韩冲、韩小智三人练到夜晚,几乎看不到球才停止。 三人配合算不上默契,好在蹴鞠的规则不算太难,和现代足球自然是没办法比的,现在临时抱佛脚还是能练出个大概,罗甘也不敢保证明天一定能有什么好结果,姑且一试吧。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聚在一起,天冷得很,韩小智从房间内倒了三杯酒,三个人一人一杯喝下去壮胆。 酒杯碰在一块,韩冲和韩小智一饮而尽,罗甘也跟着喝下去,突然发现喉咙发痒,和普通的酒可不一样。 韩冲和韩小智看罗甘的状态不对,赶忙问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状况,只有罗甘自己心里清楚,韩小智从房间里面误拿的是自己从无名寺带出的酒。 超能力的药效正要发作。 第28章 大唐第一群花台 壮胆酒已喝过,罗甘、韩小智和韩冲三个人自然是意气风发走向赛场,韩小智和韩冲两人是有发现身旁这罗甘脸开始红扑扑的,像块红屁股。 韩小智打趣:“阿罗哥咱们喝过盟约酒,说好一生一起走啊。” “走?你走!我给你掩护,我要赚那百金这事可不含糊的。”罗甘义正言辞地说,其他人贪财都是畏畏缩缩,也就罗甘这么明目张胆地承认自己贪财,不会让人厌烦。 “好啊!那你百两金,我要青楼女,活这么大还没女人滋润过。”韩冲一脸坏笑,仿佛已将胜利牢牢在握。 三个人一路上几乎是笑着走过去的,全然不是上赛场,而是喝花酒跌跌撞撞回家那副德行。 “群花台”搭起,台上站着三十头骏马来回奔腾造势助威,骏马们奔腾绕过中央竖立两根高三丈的球杆,上部的“风流眼”睥睨全场,等待着哪位骄子将球穿越门中赢得满堂彩。群花台正中央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盖着红布,台正面高筑起数米高分为几排的贵宾台,上面摆放着楠木椅,椅旁更有水果甜点,与旁边站着的普通看客们区分开。 如何做好万无一失的活动?罗甘一看不禁佩服,望青阁的营销策略放在现代都还是通用的。几位美女梳妆打扮,给交礼金的贵宾分发精致的小礼品,现场有免费供应的姜茶,服务可谓是周到之至,而且做好明确的细分,让普通的看官们有热茶喝,同时交了钱的贵宾又享受到优待。 望青阁店家站在台下最显眼的位置身着一袭红装,像个地主爷一般气派,对来访的贵客逐一道谢。今日看戏的不仅仅是望青阁的常客们,更有周围韬光养晦的高官、珠光宝气的商贾,风情万种的青楼名女、才华横溢的文人齐聚一堂。 红绸布高高挂起,舞狮穿越过喧闹的人群,在张牙舞爪卖弄自己的技艺。锣鼓喧天,文人们争相写出律诗彰显自己不凡的才华、商贾们从四面八方聚来,趁着这个好机会,给青楼名女们献上自己的一份“小小”心意,讨美人欢心。三公子自然免不了凑这个热闹,跟他隔几座的宋王爷依旧目中无人的模样,不仅如此,有不断大口大口吃酪樱桃的卢刺史,卢刺史身旁站着两位便装执刀的猛士。 望青阁上站满花枝招展的美女们,有的端庄淑雅、有的妩媚诱人、有的是大家闺秀、有的是小家碧玉……应有尽有,让台下的看官们连连欢呼。 一位器宇不凡的文人与店家鞠躬致意,店家一见惶恐地行了一个毕恭毕敬的大礼,陪着他走两步送至贵宾台。 这天上天还算给了些面子,不像平日那么寒冷,阴云中算是拨出点阳光吝啬地洒在大地上,冬夜中的柴火堆总比没有的好,安平县的人们都欢呼雀跃,相信“群花献艺”一定是被上天眷顾,是吉祥的,纷纷走出家门凑这个热闹。 延绵不绝的人群往舞台那里涌动,罗甘一行三人看到眼前此景,不仅感叹。 韩冲摸鼻子,迫不及待:“这要是咱们立下威名,台上的姑娘们是不是随便选啊。” 韩小智:“大哥,君子眼观手不动,那些个可都是勾人魂的妖精,碰了是祸水啊。” 韩冲十分不满意打了韩小智脑袋:“胡说什么!堂堂一个汉子会怕这么个妖精,笑话!冲我来!” 边说还继续打韩小智的脑袋,韩小智“哎呦”叫痛躲到罗甘的身后,罗甘帮他挡住韩冲。 罗甘:“别打了,我们的目标可是这个。” 手一指,是那“风流眼”的地方。 “我们赢了,哪个美女不为我们英姿倾倒?还有百金拿到手,我们赚几十年都赚不到这么多,左手黄金右手美女,到时候你俩再慢慢吵去!” 韩冲和韩小智皆憧憬罗甘描述的美好未来,幻想着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模样,三人一起放肆地大笑起来,仿佛胜利在握一般。 楼阁上虽然众多美女让人应接不暇,但一个回眸,罗甘一眼就看出那位站在最高阁楼上的三位女子,她们盛装出席,均是青楼头牌女子,其中一位在罗甘看来最是耀眼——略施粉黛百媚生,一朝倾尽天下人。粉色纱衣披在身,朱红色的唇,细柳拂春风的腰,与唐朝普遍视美的微胖不同,她的美更有宋代风采,却也赢得全场的关注。不带病弱态,不矫揉造作,如沐春光,拨弄着手中的一把桃花扇。 是珺桃姑娘,望青阁的头牌。在别人的眼中她同望青阁这最高楼一般,高不可攀只得仰视。罗甘回想起那天与珺桃姑娘一夜长谈,又见美人心中不禁心潮澎湃。 韩冲一下子搂住罗甘的肩膀:“阿罗弟啊,色眯眯地看啥呢?哎呦……那不是望青阁的头牌吗?” 韩小智:“百闻不如一见,可真是国色天香……” 韩冲怒斥:“混小子,国色天香哪能形容青楼女子的,我这莽汉可都知道。” 韩小智:“那就是千姿百媚!” “叫红颜祸水!你这年纪最容易被美色诱惑,别给你哥突然整一个外甥回来。” 罗甘不耐烦:“什么外甥什么祸水的,我们的目标可是那钱,明白了吗?” 两人悻悻地点头,罗甘看着那珺桃的容貌,痴狂、迷恋,人潮中仿佛就只有一个珺桃值得罗甘去奋不顾身。 不行!罗甘不断告诉自己,在这个世界中,这一切都是假的,一旦结束游戏都化成空,只有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正到午时,望青阁店家走入“群花台”正中央,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演说。 店家:“今日,我们相聚在一起,来看群华台看群花献艺和全唐蹴鞠赛,各路名流、英杰、勇士、佳人集聚一堂,见证蹴鞠大赛的赢家诞生,胜者可以获得一百金!” 店家摆手示意,伙计上台掀开桌上的红布,一百金明晃晃地闪耀着,台下的观众目瞪口呆,交头接耳,瞬时热情被点燃。 一看观众的热情被点燃,店家直奔主题:“那么,话不多说,我们邀请今日蹴鞠大赛的各路高手登台亮相!” 罗甘、韩小智和韩冲三人收拾收拾自己的衣装,互相鼓劲,与其他几对参赛者们一同从舞台后方走上。 第29章 喂!哪有这样蹴鞠的? 几对人马气势汹汹地上台,罗甘这边三人在人群中并不显眼,有的身披铠甲根本就不像来踢球的,有的看着还是十多岁的孩子,有的手上还有泥巴感觉就是刚干完农活走错地方的…… 望青阁店家:“鄙人匡相德,那么我们现场比赛进行随机抽签,四支队伍分组对抗,最终只有一组才能拿到大奖!现在各组代表过来抽签。” 罗甘上前被旁边穿着铠甲的猛士撞个踉跄,摔倒在地,猛士回头恶狠狠地瞪罗甘,令罗甘不寒而栗。现场观众都离得比较远,就注意到哪个糊涂蛋太过紧张摔倒在地,哈哈大笑。 还没比赛就被笑话,这怎么行!罗甘跟这“盔甲勇士”的梁子算是结下,挺直腰杆一摇一摆走向抽签箱,这幅装腔作势的模样更让观众觉得好笑,在罗甘心里其实不断祈祷千万千万不要遇到这倒霉的盔甲勇士队。 出发前,三人都没想过给自己的团队起什么名字,直到上台前才被告知这是必须的,三人一合计,临时起了个“竹林君子队”,就准备迎战。 分组抽签结果出来了,罗甘手上拿到一张“山北修真队”,迎面走来的是三位年近花甲的老头子。韩冲和韩小智在后方大喜过望,这可是抽中了上上签,遇到老头就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啊! 老头们弱不禁风的模样,感觉还没蹴鞠人就要倒下去,罗甘开始担心起这帮老头子们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山北修真队和竹林君子队互相摆开架势,韩小智身体比较瘦弱在最后方守护“风流眼”,对方三个老头身材都差不多,一个老头头发除去刘海之外就秃顶,另一位总是咳嗽不停、还有一位则是没完没了地笑着点头,三位如朽木上面的枯枝一般,风中残烛。韩冲和罗甘满不在乎,阵型都有些松散。 一名伙计作为裁判,将皮球递到中央,跟三人说明规则。 伙计:“先说明,将皮球踢进球门中,得一分;球权没有被中断的情况下,一路颠球进门,得两分。比赛的场所就在舞台上,越过了台子就要把球交给对方开始,一个时辰内得分最多获胜,先得三分也算赢,明白了吗?” 老头子听不清的模样,要伙计重复一遍,罗甘和韩冲相视一笑,摇了摇头很是嫌弃。 最后调整一番,在伙计一声令下,比赛开始,全场观众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助威声。 最前面的刘海老头一个挑球,就将皮球颠到头上,罗甘一怔,老头就把球带过。 韩冲发现不对,连忙堵截,旁边咳嗽老头进行干扰,不断在韩冲面前咳嗽,韩冲往左他就往左,韩冲往右老头也不逞让,死死跟着,让韩冲脱身不得。 罗甘着急大喊:“小智,稳住!” 小智大喊:“好的!阿罗哥!” 话音刚落,小智堵住刘海老头的去路,只见刘海老头一个头顶传球,旁边的笑老头就将皮球踢进“风流眼”中。 裁判兴奋大喊:“漂亮!!” 贵宾台上的卢刺史目瞪口呆,拍张称赞。那位高官模样的人只是在记录什么,一言不发。 三公子和宋王爷两个人很有默契地聊起来。 三公子:“都说山北道的坚韧不拔,老而弥坚,如今算是眼见为实了。” 宋王爷露出骄傲的模样:“哼,黄忠七十出仕,仍旧成就一番霸业,我赌老头队赢!” 说罢宋王爷把手中的一把钱丢到面前负责赌注筹码的美女手中,美女屈身回礼。 罗甘回头怒喝:“怎么搞的?不是让你稳住吗?” 小智委屈:“我是稳住了啊?你看人我都没让他过去。” 韩冲:“可是球过去了啊,难不成你要抱着老头回去领奖啊!” 小智叫苦不迭,没好好学过蹴鞠就被赶鸭子上架,现在只好边学边看。 第二轮准备开始,罗甘三人卯足劲,站在自己对面的再也不是什么风中残烛,而是一群怪兽啊! 罗甘拿到球,飞快地转身过了刘海老头,笑老头和咳嗽老头两个人包夹罗甘,罗甘想用一个漂亮的回旋过人,不想叫脚上踏的可是草鞋,一下子就把自己绊倒在地上,罗甘哎呦叫疼。 笑老头从罗甘脚下拿到球,咳嗽老头经过罗甘身边还失禁放了个臭屁,实在是恶臭难挡,让罗甘赶紧振作起来,不奔跑可能小命不保。 韩冲近身拦截笑老头,笑老头一脚传球,皮球飞向刘海老头方向,刘海老头已经摆好架势准备接球。 此时!小智想要戴罪立功,以雷霆万钧之势,飞身上前,一记大力金刚腿出现!横扫空中!完美地错过的皮球的轨迹,球还是被刘海老头接住,小智脸栽到地板上,引起现场一阵狂笑。 “这队怎么搞的?老头都踢不过。” “专门是来搞笑的吧?” “民间艺人杂耍!” 罗甘的自尊心在嘲笑中被激起,浑身燥热难耐,突然身子像是失重一般,一脚迈开竟然毫无阻力! 定是超能力!罗甘信心百倍,疾驰跑向自家的球门方向。 刘海老头起脚射门!球快速地在空中化成一道弧线,罗甘纵身一跃将球顶下! 惊叹的声浪在观众席中此起彼伏,罗甘的扑救非常果断而迅速! 随后,罗甘快速带球超过刘海老头,笑老头嘴巴有些笑僵了,为了维持这幅好颜艺已是气喘吁吁。 罗甘趁着这个机会与韩冲互相配合,连过两人! 球在罗甘脚下,咳嗽老头在高速跑动下让咳嗽更加剧烈,没完没了,防守罗甘时一唾沫星子就飞到罗甘脸上,让他浑身不自在恶心难受,立刻带球动作就变形,韩冲见状直接冲到罗甘面前将他脚下的球给截走。 韩冲带球冲锋,一脚射门将球漂亮地踢进“风流眼”! 裁判惊呼:一比一! 竹林君子队三人欢呼雀跃,抱在一起庆祝进球。 “阿罗哥,这是我们第一个进球!我好帅啊!” “臭小子,跟你什么关系?” 而山北修真队倒是真的开始修真的步伐,三个老头气喘吁吁,怕是已经将自己的体力透支,叉腰休息。老头之间眼神交流,使了一个眼色。 比赛重新开始,刘海老头开球之后龟速前进,韩冲直接上去断球,直接将球拿下。 正当此时!刘海老头侧身一倒地,呜啊呜啊地叫起来,裁判赶忙过去看发生什么情况。 刘海老头直喊疼,说是被韩冲凶猛地冲撞,韩冲十分委屈上去解释,裁判哪管这么多。 裁判:“百善孝为先啊?你个年轻人懂不懂礼节?礼让老人家!” 刘海老头:“就是就是,礼让礼让。” 罗甘淡然地看着老头碰瓷,以自己作为足球球迷的经验来说,这种级别的假摔让罗甘心中毫无波澜。 重新开球,罗甘侧身一个回旋带过刘海老头脚下的球,特地经过刘海老头身边时,弯着身体完美错过刘海老头的身体,让全场人都看的很清楚,而刘海老头故伎重演又摔倒在地,这回裁判都没有叫停。 刘海老头在地上翻过来倒过去,大锤地板哇哇大叫,依旧没有人理会他。 刘海老头:“有没有搞错啊!老人家摔倒都没人管?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正在吃酪樱桃的卢刺史本来一脸淡定,一听到刘海老头这话,根本听不下去了,拍案而起! 卢刺史:“王法?刁民还敢质疑王法?给我带走!” 分立左右的便衣卫兵直接上台讲刘海老头拖走,现场陷入惊愕之中。正当大家都在注意卢刺史那边的情况时,罗甘已经将球洞入“风流眼”中,比赛改写成二比一。 全场嘘声不断,比赛仍旧继续。 罗甘回头非常得意地大喊:“我摔你个大头鬼啊!” 第30章 治咳嗽不含糊! 竹林君子队凭借着这粒进球挫败修真队的士气。望青阁店家匡相德看罗甘觉得有些眼熟,跟一旁的伙计确认一下他是不是这里的常客,贵宾台上神秘文人认真谨慎地进行记录,双眼紧紧盯住引起他兴趣的罗甘。 决胜局,两个修真队老头垂头丧气,他们一直引起为豪的“碰瓷”战术没想到被一个局外人给搅和,有利的局势被逆转过来,对面的罗甘三人气势汹汹,有猛虎之势,这边两个老头才是那鱼肉。 裁判伙计一喊比赛开始,咳嗽老头突然双膝跪地,唱起苦情戏,一把鼻涕一把泪顺带剧烈咳嗽说刘海老头走了,他也不想活了,在舞台上要死要活,裁判不知如何是好落下悲伤的眼泪,和全场的人们一起悲痛万分,卢刺史左顾右盼,满场的压力都压在他身上,但自己做的决定不能这么轻易改变。韩冲和韩小智见对方可怜,露出同情的模样,罗甘不以为然见了他们使诈信任度已无限接近于零。 果然!就在此时,笑老头开始运球,快速向竹林君子队的“风流眼”冲去,罗甘身体没有移动,微微一伸脚就让皮球断下来,当人们还陷入震惊之中,罗甘已经撒开脚丫快速往敌方球门奔袭而去! 咳嗽老头见状,想起身但跪的时间太长,脚一软没起来,只好拽住罗甘右大腿,裁判还在悲痛之中,没有注意到咳嗽老头犯规动作。 罗甘的脚就像要飞起来一样,感受不到身体重量的他带着球一跃而起!咳嗽老头被连人带起飞到半空,罗甘全身力气聚集在右腿之上,要使出一记射门! 咳嗽老头见离地面越来越高,面前则是一个要撞到脸上的皮球,松手就要坠入地面,不松手被当球踢晚节不保。 千钧一发之际,咳嗽老头都忘了继续咳嗽,皮球咫尺之遥!咳嗽老头紧闭双眼,脸侧过去抱紧罗甘粗壮的大腿。 数以万人等待着天空中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只听见罗甘一声大喝!皮球撞到老头后背,“嘭”地一声快速穿过“风流眼”! 三比一!裁判刚哭完正好看到球进门这瞬间,慷慨激昂地宣布比赛结果。全场观众并没有如预期那样响起热烈的呐喊声,而是陷入焦躁不安的争论之中,都在关心咳嗽老头究竟如何。 罗甘和咳嗽老头平稳落地,老头头上的一层白发掉在地上,表情狼狈不堪,韩小智和笑老头见状赶紧上来确认他什么情况。 咳嗽老头两眼一闭一睁,一声不吭,十分瘆人。头上的竟然是一个假发套,下边是一头乌黑的头发,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而已。 罗甘开始心惊胆战,心想完了完了踢个球还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卢刺史还在现场,老头要真出事,现在还正好午时,直接把我砍了,这天这么冷,刀一下去没人敢拦,只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好可怜啊!罗甘这下才开始后怕。 咳嗽老头突然发出畅快的笑声:“哎呦!多年的咳嗽被皮球一撞好了!”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笑老头一看咳嗽老头病好了,两人喜极而泣。裁判小伙又动容地宣布竹林君子队获胜! 罗甘见势,蹲下来用手臂枕起咳嗽老头的头,温情脉脉地说:“关爱病重老人,治咳嗽不含糊!” 全场观众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韩小智和韩冲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罗甘、韩小智和韩冲三人拥抱在一起,仿佛就像夺得最终胜利一样喜悦,欣喜之余,罗甘看到“铠甲勇士队”的领对他们虎视眈眈。 不一会儿,身披铠甲的壮汉们摧枯拉朽获得胜利。韩小智战战兢兢,韩冲强壮镇静,与一直愁眉紧锁的罗甘三人在舞台下等待下一场决赛的开始。 林老爹带着虎踞阁的人手一起过来凑热闹,发现罗甘等人后台不安地等着,就上去打招呼。 林老爹:“呦呵!看来三位比赛是结束啦!输比赛不要紧,人没受伤吧?” 韩小智叹了声气,林老爹赶忙拍着他的肩膀。 林老爹:“小智啊!你一个好苗子,干活也用心,人生充满希望,千万不要因为这次失败而想不通哦!” 林老爹夸张的语气和表情,让韩小智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更是尴尬。 韩冲一听这么说败士气,抓紧机会装一波。 韩冲:“老爹啊!你就等着看好戏,我们要拿大奖的。” 林老爹十分诧异,来回看韩冲和韩小智,又看着刚取胜的盔甲勇士队,顿了顿随后抑扬顿挫地说:“放心去比赛吧!找大夫的后事包在我身上了!” 韩冲对这种鼓励方式气不打一处来,韩小智则是扑哧笑出了声。 韩小智:“哥,我看对面这帮穿盔甲的好可怕啊……这队跟他们踢球的各个都鼻青脸肿,被打一顿似的。” 韩冲一如既往地双手抱胸,面上满不在乎的样子:“没……没见过世面!这么点大的肠子算不的什么。” 韩小智:“哥,是场子。” 韩冲拍小智的头:“钻牛角尖,有本事待会儿去显摆啊!” 小智哎呦叫疼,不敢说话,看着罗甘表情十分严肃。 韩小智:“你看阿罗哥什么时候这样紧张的,我看别踢吧。” 听完这番话,让罗甘焦躁的心情更加不安。 珺桃姑娘从望青阁下来,与那些王公贵人们打招呼,罗甘痴痴地望着美人的身影,想来这样的美好也许与自己只不过是露水一般的缘分吧,自己竟然幻想那么不切实际的事情真是可笑,不禁十分沮丧。珺桃从人群中在找寻什么,在舞台下方看到罗甘正望着自己,回以一个淡然的笑容。 就这一笑,点燃罗甘心中所有的激情,我要赢!我必须要赢! 罗甘眼睛提溜打转,轻轻踮起脚跳两下暖和身子,刚一阵运动,身上的厚棉衣里头出汗,让罗甘很是不舒服,浑身凉飕飕。 灵感就是一瞬间的东西,罗甘就正好抓到这一瞬间。 韩小智还在垂头丧气:“总之都是输,我们早些投降吧。” 罗甘:“输?我看倒是未必。” 第31章 蹴鞠没点策略怎么当好选手? 小智和韩冲两人一听有妙计,立马和罗甘凑在一起商量。 小智:“能行吗?要做不好下场很惨的……” 韩冲:“看样子盔甲的那帮人不是好惹的。” 罗甘训斥:“怂什么?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这是天皇老子,也得给我们拿下来。” 三人回头看看那摆在台面上明晃晃的一百金,又回头。 小智:“我想还是可以为做出传世木雕再努力一下的。” 韩冲:“传宗接代在此一举!” 罗甘点头:“好!按计行事。” 小智去向林老爹要了些油,韩冲去观众席那边安排自己最熟悉的伙伴,一定要在比赛的时候制造声势,同时让一个同事去附近的裁缝店换些郎中的衣服,在台下准备准备。 罗甘观察那些穿着盔甲的人似乎牵着一些名贵的马,看着又不像是他们身份能驾驭的,仔细想了想随后偷笑着。 裁判指示最后的两队成员上台,三个身披灰甲、红甲和黄甲的壮汉如山一样横亘在罗甘三人面前,丝毫不把罗甘他们放在眼里。 韩冲忿恨不平,一团火要烧掉安平县城一样,罗甘一直暗示让韩冲冷静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韩小智面上看着不那么害怕,但双腿一直在抖。 带头的灰甲看韩小智这副模样,开始嘲讽:“呵,乳臭未干的小不点还不回家去,看你这腿还以为地震了!” 小智虽怂,但被这么一说肯定要维护自己的面子:“谁害怕谁害怕!天冷抖两下不行啊!” 都还没说他害怕,不打自招!盔甲三人众放肆地笑起来,这终于刺激到小智,让他放下恐惧直面这帮没礼貌的混蛋。 罗甘:“小智,东西准备好了吗?” “阿罗哥,好了。” “其他的都准备就绪了?” 韩冲:“没问题,就等比赛,咱们一起教训这帮龟儿子。” 三个人众志成城,对面十分散漫看罗甘这边的人跟蝼蚁一般。 裁判:“马上!我们望青阁的蹴鞠大赛就要到最后一战!究竟白金花落谁家?我们拭目以待!” 观众们交头接耳,热议场上的战局,绝大多数人都肯定地说盔甲队十拿九稳。 这时候韩冲驿站的朋友们呐喊起来:“竹林!君子帮!君子踢球我来帮!暴打盔甲大莽汉,哼哼哈哈无人挡!” 彼时唐朝人看球还没什么球场文化,一听到还不错的顺口溜,就跟着叫起来,看好的卖力喊叫,不看好的大声嘲讽,汇成同一个声音,一传十十传百,声浪铺天盖地,一下子整场的人们都跟着起哄叫着。 现场的声势让盔甲队很是纳闷,怎么会一下子观众发生倒戈,没人给自己助威?很大的影响到他们的情绪。 罗甘这边三个人非常有默契,相互击掌鼓励,比赛准备开始! 由盔甲队率先发球,红甲颠起球快步绕过罗甘。 当红甲在穿过罗甘身边时灰甲也从侧边穿过,与罗甘发生肩部冲击,一下子将他摔在地上,并冲着罗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罗甘不甘示弱直接站起,后方韩小智主动出击,像个勇士一样站在红甲面前。 小智拍着自己的脸,让自己振作起来,大放厥词:“放马过来吧,这球我拿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小智预判红甲面对他的防守一定会将球传给灰甲,当机立断去封堵传球路线。 结果红甲直接穿过了小智身边……毫无传球动静,让小智石化在原地。 红甲起脚射门,韩冲同时从他侧方踢掉皮球,但由于惯性红甲这一记射门狠狠地踹在韩冲的腿上。 韩冲疼痛难忍,抱着脚左右打滚。 裁判上台确认伤情,赶忙叫郎中过来看看,台下准备已久的郎中上台冲上台,慈眉善目地看韩冲的腿,没有什么异样,舒了一口气。 韩冲使劲地给郎中眼色,郎中立刻意会,跟裁判大诉苦水。 郎中:“这位选手尽力比赛,但遭遇这种毒手,坚持下来……太难了。” 红甲发现情况不对,远看卢刺史眉头一皱,非常果断“扑腾”一声给韩冲跪下。 红甲抚着韩冲放声大哭:“兄弟啊,小弟真不是故意的啊,你可千万别有事,小弟愿用一只脚换你一只脚啊!” 韩冲悲痛的脸色突然云开雾散,狐疑地试探:“你当真啊?” 红甲坚定不移:“当真啊!” 韩冲满意地点头,罗甘坏笑。 裁判:“现在确认竹林君子队的队员可以继续比赛,根据双方意愿,盔甲队的红甲只能用单脚,并且竹林君子对直接获得一分,比赛准备开始!” 红甲心里叫苦不迭,中了韩冲的计现在可一点都不妙。 灰甲怒不可遏:“以为这种伎俩就能赢比赛?愚蠢,两个人也能赢你们!” 红甲:“还有我!” 灰甲:“我们两个半也能赢你们!” 罗甘愈发得意:“走着瞧。” 比赛重启,盔甲队的灰甲和黄甲相互配合,红甲在一旁拼命蹦蹦跳跳,全然没有人管他。 罗甘将球从灰甲脚下夺得,用现代足球的方式,不断和韩冲传切配合过掉灰甲。 迅速跑回自家“风流眼”的黄甲如一道狂风,迅速赶到球门,挡住罗甘等人去路。 当罗甘准备起脚射门时,黄甲逼近罗甘,在罗甘腰间咯吱一下,让他动作完全变形从而夺得球。 韩冲完全没想到罗甘会发生意外,罗甘被影响之后赶忙回头救球,就那么一点时间,黄甲和灰甲已经过了半场! 韩小智:“放马过来吧!我绝对不会认输!” 韩小智身体朝向就是反的,心想上一次因为提前预判出现问题,那么这次索性就直接让他们过了自己,让后再找机会看清楚他们的意图伺机断球!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要是球队都是韩小智这样的愣头青,估计大唐的蹴鞠队要丢脸丢到中国的历史书里边去了。罗甘悔不当初,怎么会让韩小智这个缺根筋的来参加比赛呢? 一声球从高处落地的声音后,比分被改写成一比一,被两人半的盔甲队追平比分。韩小智还没进入角色,韩冲则是气喘吁吁,这两波来回奔袭让他的体力下降非常快,浑身上下都是汗。 罗甘安慰韩冲和韩小智,让他们放心,因为在罗甘的计划中,比赛也才刚刚开始而已。 第32章 球场嘛玩的就是心跳 盔甲队的人并没有庆祝,他们知道比赛还在继续,竹林君子队面临的是一个强大充满斗志的队伍。 取胜的方式,当然是正面——才怪,要智取。 韩冲气喘吁吁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让罗甘实在是看不下去。 罗甘:“都说当兵的身体素质好,怎么到你这儿就萎靡不振,跟逛完青楼一样啊。” 韩冲一句一喘地回复:“谁……谁说,我身体不好的……那帮龟儿子刚打到我气脉,才……这样。” 罗甘:“气脉?气脉在哪儿?” 问得让韩冲猝不及防,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韩冲随意往自己胃那一点。 罗甘:“哦,那你要好好保住气脉,不然下一波你就往那帮人脸上吐吐你的真气,指不定咱们就能赢。” 大家纷纷探讨接下来的赛事究竟是什么走向。 三公子:“竹林君子啊,说是君子但手段也是不少啊。” 宋王爷:“什么个君子,看过去气数也将近了,运气用到头是要遭天谴的。” 宋王爷不胜其烦,觉得比赛开始无趣,就开始东张西望,和卢刺史搭起了话。 “卢刺史,看这场比赛可真无趣。” “无趣?”卢刺史樱桃是吃腻歪了,不断喝茶解闷,“平日本身就无趣了,活着不就是为图点乐子么?王爷。” “王爷?还是前朝的,多亏圣上不嫌,才苟全性命。” “哼哼,王爷明白就好,各自安生别惊扰了圣上,眼睛可张在天上的。”卢刺史话中有话,宋王爷连连点头,不再吭声。 神秘文人捋了捋胡子,提笔写写停停,顾左右而尽量让自己不漏声色,一副略有所思的模样。 珺桃遥望罗甘那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模样,觉得很是可爱,扇面遮朱唇,看得津津有味。 小智身上的油落在裤子上,像是撒尿了一样。 比赛继续!罗甘发球,一脚传到韩冲脚下,韩冲差点没稳住球,灰甲发笑。 红甲一蹦一跳让队友集中精力:“不要被他们蒙骗,这帮人坏得很!不知道肚子里头什么坏水。” 韩冲同伴们适时发出振聋发聩的助威声,宋王爷不耐烦地遮住耳朵,指示身旁的手下,神神秘秘的。 伙计离开,不久之后在舞台附近响起“盔甲队”的助威声声,带动一批人叫起来。 许多普通观众不明所以,跟着瞎喊反正都是凑热闹,场面开始有些混乱。 韩小智擦汗,罗甘一看形式不对拍他的手。 “是时候亮出我们的杀手锏了,小智你准备好了吗?” 比赛开始,这回竟然是小智开球,左右扭动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身体先天畸形,协调能力极差。 就这种步伐,让灰甲无法准确预判他的意图和方向,差点漏人。 罗甘在一旁接应,小智果断将球传给他之后,从腰布里面不知道在掏出什么东西。 红甲急匆匆地要去解围,把在掏东西的小智撞到,只见小智两腿只见流出湿漉漉的一片,脸上悲苦不堪。 台下的观众一下子就沸腾了,哗然一片。 “哇!你看那小个子,尿裤子啦!” “哈哈哈哈哈!是来搞笑的吧!丢人啊!” “大丈夫踢个球成这样,盔甲队必胜了!” 一时间,观众嬉笑声混成巨大的声浪,向场上压来。 红甲一看,嘲讽地说:“这下别说我弄伤你们了啊!自己尿裤子了哈哈哈!” 小智煞红了脸,从腰中终于摸了一大把湿漉漉的东西,然后不断靠近红甲,假装摔倒在地上,偷偷把这东西抹在红甲身上和地板上。 罗甘被黄甲截下球,黄甲一看韩冲跑来,想把球传给在远方的灰甲,无奈距离太远,只好先短传给在一旁翘首以盼的红甲。 一记妙传,红甲等待已久,向前一跳忽然脚跟打滑头撞在地板上!球直接被小智接住! 黄甲和灰甲不可思议地看红甲,必然能接到的球都能给丢了? 小智此时离“风流眼”还有一段距离,罗甘已经突袭到更近的位置要求,小智会意一脚大力传球。 皮球以扭曲的弧线,在天空划过一道彩虹般的踪迹,绕过了黄甲也绕过了罗甘,直勾勾地入了“风流眼”之中! 满场愕然,随后迸发出热烈的呐喊声! 裁判伙计:“进球有效!竹林君子队再得一分!” 红甲灰头土脸地抬起头,额头处已淤青一块,灰甲怒目而视,黄甲上去一把拉起红甲。 黄甲:“你不行就不要比,勉强不来。” 红甲赶忙解释:“我叫打滑了……” 灰甲:“让那龟儿子的尿滑了?真给王爷丢脸。” 红甲垂头丧气,球丢在自己这里也无力辩驳。 韩冲激动异常,想过来抱自己的弟弟,刚张开手臂发现小智裆下一块湿漉漉的模样,不禁露出尴尬的神情。 “小智……别紧张啊!大哥知道你表现得很好。” 小智生不如死地说:“哥这不是尿,可我这算是豁出老脸了。” 罗甘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过来拍了拍小智和韩冲的后背鼓励他们。 罗甘:“再加把劲!胜利近在眼前!” 赛况愈发焦灼,比赛的进程和预料中的相去甚远,宋王爷额头汗涔涔的十分紧张,大声骂:“假球假球!” 冤家三公子看到倒开始有些担心他的状况,递给他一张手巾让他擦擦汗。 宋王爷拿起手巾直接往嘴里塞,全然没有注意到这是擦汗的,三公子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卢刺史单手托住腮帮,对韩小智目不转睛。宋王爷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如临大丧一般,骂“假球”的声音萎靡不振,目光呆滞。 与此相反的是三公子是满面春风,和在台下的林老爹对视一眼,比了个手势称赞他。 罗甘对自己身体的状态十分满意,身轻如燕,一直没有什么运动神经的他在球场上大展拳脚吸引全场目光。 最后一球,从黄甲脚下踢出。罗甘忽然觉得身体状况不太对劲,头一昏脚开始极其笨重,人开始发懵。 罗甘的视野中出现红色的警报,“体力值”不断下降,“疲劳值”不断上升,自己觉得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像是扛着几辆拖拉车一般全身乏力! 黄甲不费吹灰之力,绕开韩冲的防守,直接扛着韩小智身躯向前冲! 韩小智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呼唤罗甘别管他,快救球。罗甘就像石化在原地一样,毫无反应。 小智扒拉在黄甲身上就像寄居蟹一般,一摆一摆也没有将小智甩开,小智用全身的重量给黄甲增加运球难度,终于运球到罗甘面前,韩冲在中场一只手拉住红甲的腿,一只手拽住灰甲的背,很自信地等待罗甘断球。 黄甲和罗甘相遇!黄甲做了一个假动作,罗甘依旧没有反应,黄甲果断地将球入“风流眼”。 比分二比二! 满场愕然,局势再一次发生巨大的变化。 宋王爷眼神中露出万丈光芒,整个人仿佛苏醒了一般!大喊“好球好球!” 这回呆滞的就是三公子,呆若木鸡,手上的扇子被吓得掉在地上。 珺桃姑娘眺望着,看到罗甘状态有些异常,有些担心。 罗甘全身开始发抖,寒气上身痛苦异常。 可恶!就在最关键的一局,只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啊! 第33章 飞黄腾达就靠这鸳鸯拐了! 只剩下最后这一分!罗甘拼尽全部的气力,坚持在赛场上,接受所有的质疑和喧嚣。 现场的人们疯狂消费着赛场上的他们,直到战斗至最后一刻,都必须用尽一切去战斗去拼命。 韩小智用沾满油的手抱住罗甘,让他振作。罗甘不是聋子,他的敌人现在不是对面一帮盔甲的人,而是他自己。 红甲一看得分上来,马上提起干劲,另一只脚偷偷落地,就被裁判狠狠瞪一眼,只得继续维持原状。 球放在罗甘的脚前,韩冲不解。 韩冲:“阿罗,你要是不行就下场吧,人不能出事啊,大不了咱们不比了!” 不比?怎么能不比?罗甘眼中还有那一百金,还有……在那阁楼上的珺桃姑娘,可能看着自己,我定要跟个勇士一样站在她面前! 罗甘振作精神,汗流浃背,集中注意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然后动起来。 裁判跑来确认罗甘的情况,能不能继续比赛,罗甘点头,裁判伸手示意比赛继续! 罗甘大口喘气,站在球前,不小心脚蹭到皮球,球动了。红甲直接干扰一旁的韩冲,灰甲直接将球抢断! 罗甘心想不好,没想更多就跑起来了。 黄甲和灰甲继续配合,这回球传到红甲这边,红甲一个转身就将小智避开。 小智摆手:“怎么全场我就打酱油啊!都是成年人,你们踢球能不能稳重一点啊?” 罗甘拍了小智后脑勺,小智看到罗甘振作起来十分激动。 赛场上电光石火,灰甲一鼓作气将皮球带到“风流眼”附近,直接要终结比赛! 韩冲不管不顾冲上前,但脚不慎打滑,整个人倒在皮球面前,灰甲没有终止踢球动作! 就在一念之间,韩冲将身体向前倾倒,身体护住皮球,一声闷响,全场人的心都被系在一起。 皮球没有被踢飞!灰甲一记爆射踢在韩冲的腹部,韩冲飞出三米远,小智嘶吼叫着大哥,罗甘受到巨大的震惊。 皮球往他身体附近,韩冲在地上翻滚,但眼睛死死盯住皮球,强忍疼痛向皮球爬去! 卢刺史、宋王爷和三公子看得目瞪口呆,珺桃身边挤满了人,本来觉得无趣的阿宁从房间走出,看到这一幕陷入强烈的震撼之中。 三公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宋王爷:“这……得是有多没钱的人,才有的执着啊!” 黄甲向着皮球跑去,罗甘没有辜负韩冲的信念,抢先一步赶到皮球边夺得球权! 小智在一旁呼应,能看得到他脸上还带着泪水,罗甘与小智配合,过了黄甲。 红甲不依不饶要刷一波存在感,罗甘挑起球用一记回旋巧妙地避开红甲的突袭。 站在罗甘面前的只有灰甲一个人! 灰甲:“放马过来吧!” 罗甘一言不发,眼中充满怒火,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可胜利就在眼前,岂能就此罢休? 灰甲壮硕的身体横在前,如同一座大山,罗甘随着身体自然摆动,后脚跟不小心将球挑起! 灰甲下意识滑铲,罗甘索性直接腾地而起,与球在空中形成一道漂亮的弧线!脚跟一拐,皮球顺势划过灰甲身边,就这样绕过这座庞然大物! 随后罗甘率先着地,用胸膛停住皮球,灰甲想起身来不及! 一脚漂亮的停球射门,行云流水,皮球化成一道风穿过“风流眼”洞口! 现场一阵安静,裁判反复擦亮眼睛,直到皮球落地才反应过来。 裁判:“进球!三比二,恭喜竹林君子队获胜!” 罗甘还陷入不可思议中,直到现场爆发出声浪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获胜了。 小智和韩冲两人抱住罗甘,三个人兴奋地大喊。 韩冲:“赢啦!” 小智:“爽啊!” 罗甘:“钱到手啦!” 盔甲队遗憾地看着“风流眼”,三个人相互依靠走下场,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看台上三公子兴冲冲地跑下去拥抱了林老爹。 望青阁上,珺桃也被这场比赛陶醉,阿宁的视野只注视着一整场拼命的韩冲身上。 卢刺史兴奋地抱住身边的士兵,神秘文人被这场精彩的比赛震惊,停住笔嘴角露出笑意。 宋王爷暗自嘟囔什么,已经没有黯然神伤,一副释然的模样。 漫天彩带飞起,罗甘三人相视而笑,一起搀扶着走下台,结果不慎踩到小智泼油的地板,三个人一齐滑倒,罗甘赶紧拿自己身上的衣服把油擦干净,消除证据,韩冲和小智两个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就笑起来。 比赛终于结束,接下来就是群花献艺,匡相德慢悠悠走上台。 匡相德:“我们刚见证了一场精彩无比的比赛,大家觉得精不精彩!” 观众席纷纷喊“精彩!” “那我们接下来就要表演今天另一个主戏!群花献艺,马上给大家看看,我们的国色天香!” 全场响起鼓励声,望青阁的伙计邀请竹林君子队上看台戏,韩冲和小智从未和这么多高官贵人们坐在一起,十分紧张,罗甘倒是很自然,见多业界大佬们,自然对古代的高官们见怪不怪。 三公子看见罗甘,健步上去作揖:“先生球技惊人,实在精彩啊!” 罗甘谦虚地回应:“不敢不敢,都是瞎踢的。” 卢刺史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回应:“那要是瞎踢,认真起来我军都不用弓箭了是不是?” 罗甘被贸然搭话的卢刺史这句说的无话反驳,正当有些尴尬时,现场铜锣一响,演出开始解了围。 身着黄蓝紫绿色的美女们从舞台四周拥簇而来,手上或执丝带,或执大蒲扇,在舞台上像是花朵盛开一般绚丽多彩。 蓝衣美女手端一把琵琶,兰花指一拨弄,仿佛有麋鹿奔跑在野,自由舒张。 绿衣美女手执蒲扇,轻扇舞台,宛如绿柳依依,春意盎然。 黄衣美女雍容华贵,身材微胖,拿着丝带纵情旋舞,如黄菊怒放,千娇百态。 安平县多年来,从未有这等好戏,难怪吸引四面八方的人前来观看,观众一齐叫好! 在众多美女之中,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端着一把木琴献身,手捏桃花扇,身体微微向前倾,另一只手抚摸在琴弦,这等的美,便是无声胜有声,无言胜雄辩。 是这个身影,让罗甘一见倾心,二见痴狂。 第34章 有谁救救这曲《广陵散》吗? 一把琴,一个人。在罗甘眼中偌大的舞台化繁为简,只不过如此。 数种绚丽多彩的颜色在台上摇曳生姿,当珺桃端起琴来那刻,时间都要静止。 珺桃微微一笑,媚态百生,像香甜的美酒近在迟尺,却又是彼岸的莲花高不可攀。 韩冲和韩小智两人定然是没见过这番场面,千姿百态的万花筒世界,就算再落几百次太阳也未必能让他们想象到。 韩小智:“哥,你看上面那些姑娘们,可真是……沉香啊。” 韩冲被这种怪异的形容煞了风景:“这都什么说法?” 韩小智自己解释不上来,可就是词穷地想表达:“我吧,老早就想用沉香做木雕,沉香可真的是香啊!” 韩冲肯定难以理解,但就在刚才给自己的欢呼声中,他也找到一些属于自己的乐趣了。 珺桃拨弄琴弦,古音缭绕在罗甘耳中是非同凡响的。宫商角徵羽,仅仅这几个音阶的组合,充满着中华传统音乐的气息,五种元素变化不断,就像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般无穷无尽。 仅仅这一拨弄,在罗甘的脑海中已呈现出无数种美好的可能,拥抱着嫦娥仙子在月球上跳着舞、驰聘着帆船纵横四海、张一双翅膀翱翔天际…… 下一弦,珺桃姑娘一个重音拨弄,却不是那么和谐,罗甘眉头一皱,这种编曲确实不常见。曲子继续往下弹,如噎如诉、如泣如哭,就一副“国破山河在”的悲壮之景,撕心裂肺。 倘若说方才那短短几个音不能说明什么,下面的弹奏才是让罗甘大惊失色。 跌宕起伏不断,刚开始几个音还是和谐的,后面的一些就像是幼儿练习曲一般,杂乱无章莫名其妙。 在场的观众无不鼓掌叫好,随着琴曲露出陶醉的模样。 “有生之年听得到失传《广陵散》,难能可贵啊!”一位文人说道。 “此曲只应天上有。”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以为珺桃人美,没想到琴技如此高超。” 这是唐朝审美吗?怎么会如此后现代?游戏策划艺术审美水平是出了问题吗? 罗甘难以置信,反复检查是不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听起来琴曲几乎接近于噪音,罗甘靠近刚称这曲子叫《广陵散》的文人。 罗甘:“听先生说,这曲子竟然是《广陵散》?” 文人机械地回答:“有生之年听得到失传《广陵散》,难能可贵啊!” 什么情况?放在古代竟然还有机器人评论啊,惊现NPC只会刷好评啊,买粉的行为很可耻啊! 罗甘是一脸黑线,小智陶醉在珺桃的琴曲之中,韩冲不明所以,眼睛是直勾勾地盯着在珺桃一旁身着青草绿衣裳的阿宁,一动不动。 罗甘伸了伸手在韩冲面前晃一晃:“我们冲爷在看什么呢?” 韩冲:“好看……好看……” 着了魂应该就是这样,要不是听了这曲子,罗甘怕此时应该和韩冲的状态差不到哪里去。 纤纤玉指扫弄琴弦,更多的快乐还在继续,看到台下的人们不论是高官还是文人、不论是商贾还是平民都在为珺桃痴狂。 一曲毕,珺桃鞠躬退几步,从台上离去。望青阁店家匡相德上台致辞,晚会来到最激动人心的一刻。 匡相德:“经过一番鏖战,以及我们佳丽的表演,现在我们要兑现承诺,将这百金发给竹林君子队!” 百金分量不小,几个壮汉才将装满黄金的台子又抬上来,沉甸甸的金条摆放地整整齐齐。 韩冲和韩小智三人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彼此。 韩小智:“大哥,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这是不是真的啊?” 小智便抽韩冲一耳光,乐乐呵呵的。这傻弟弟遇到好事就这模样,韩冲郁闷地看着他。 韩冲:“下手这么重啊?” 韩冲用力捏小智脸,小智疼得眼泪直流但还是笑着的。 小智:“是真的是真的啦!” 看到罗甘心事重重,小智也一耳光过去打在罗甘脸上。 霎时,罗甘脸跑出一块绯红,视野中都是“你已被智障攻击” 小智:“怎么样!阿罗哥!拿钱愁着怎么花吧?” 罗甘很是无语,满场看着这三人互相甩耳光哄堂大笑。 三人就这样脸上红红的上台。 匡相德忍俊不禁:“三位勇士这就叫做面有红光,喜气洋洋啊!” 小智和韩冲听不出来这句话带有讽刺的意味,全场观众看着他们笑声是一阵接着一阵,罗甘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让谁把金条的钱打进自己卡里才好。 小智拿起其中的一块金条,兴奋地在嘴里咬了一口,闷声一响把自己牙嗑碎了个。罗甘的眼神很是飘忽,四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在哪里? 三个人接过匡相德颁发的黄金,再次点燃全场观众的热情,声浪铺天盖地淹没整座安平县。 接下来就是其他各地美女们的表演,有西域异族风情的、有江南温婉秀气的,环肥燕瘦、姿态各异,安平县万人空巷,人们都在欣赏这场视觉盛宴。 罗甘让韩冲和小智好好保管金条,自己一人先是离去。 已是黄昏之时,罗甘在人群中四处寻找,没有下落,不论是舞台下,望青阁中,还是周围的街道。 见着天色渐渐向晚,罗甘愈发着急,忽然想起是不是游戏线索能找到踪迹?深吸一口气,罗甘朝着自己脸甩一巴掌。 “啪”地一声,视野中果然有轻微的声音,罗甘兴奋地跑起来,到了望青阁旁边一片湖。 夕阳照下的柔光,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秋风轻抚两旁的落叶,飘落在湖面和地上。天还是很冷,若不是在湖面上,有的叶子已结上了薄薄的一层霜。 罗甘边走边看,在一颗树干弯得像月牙的树下,找到珺桃的身影。 身披朱红绒毛衣,双手搓着取暖,一人望着湖面发呆。 罗甘跑过去到珺桃面前,还带着粗粗的喘气声,珺桃定睛一看是他,莞尔一笑,眼波流转仿佛阳光穿透阴云一般。 珺桃:“是你呀?怎么脸蛋儿……这么红呀?” 第35章 画风一转为美人当老板 脸颊?罗甘这才感觉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小智掐红了边,自己又抽了另一边,跟涂了腮红似的。 珺桃眼睛一亮,拿出扇子给罗甘脸上扇风,清风拂面让罗甘刚想冷静下去的情绪,又血涌上头。 珺桃:“好些了吗?” 罗甘伶俐口齿开始有些扭捏:“唔……好多了。” 珺桃满意地点头:“是一场好比赛啊,有能力,好像……还有些谋略。” 赛场形势瞬息万变,珺桃还是看得清清楚楚,罗甘没想隐瞒珺桃。 罗甘:“哪称得上什么谋略,乱用一些小聪明。” 不知为何,打肿脸要充成胖子的人,见着动心的姑娘嘴倒是变得老实,渴望对方了解自己,渴望走进对方的世界。 美景佳人,自然应该是互诉衷肠的好时候。 罗甘:“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珺桃倍感意外:“你……不知我叫什么吗?” 罗甘:“珺桃……姑娘?” 罗甘的语气迟疑不决,带着试探。并非是他不知藏在心里的那个答案,而是不知自己这样是不是讨人喜欢,会不会太过冒昧。 珺桃扇遮朱唇,笑意盎然 “叫珺桃就行了。” 珺桃指了指湖边的木椅,示意一起坐着。 很近,很近,对罗甘而言,这个女孩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近到伸一根手指就能碰得到,可还远得如海天相隔。 珺桃:“这湖很美吧?” 罗甘点了点头,看湖面规律地泛起涟漪,几只白鹭来回盘旋。 珺桃:“是上一任忘情阁店家修的湖,用上千人昼夜劳作,也不知砸了多少银两,才修成这样。” 罗甘:“忘情?不是叫望青阁吗?” 珺桃有些茫然的眼神,带着一些感伤:“是忘情。相传上任店家开了青楼,爱上了本是自己摇钱树的青楼头牌。遗憾哪,可姑娘心有所属,爱上当地一个豪放的文人,文人每次与她幽会,店家从中作梗,终于有天……” “私奔了?” “嗯,故事还没有结束,正是寒冬的夜晚,文人和姑娘一路跑啊跑,店家派了无数人过来追,将他们团团围在结冰的湖面,他们退无可退只好往冰面上走,结果冰面开裂,女孩和文人双双落入湖中……” 罗甘大惊失色,看着平静的湖面竟然发生过这种事情,油然而生一丝敬畏,敬畏生命无常和命运多舛。 罗甘:“这店家这么冷血?竟然逼人入死地!” “不不,店家马上让伙计打捞,自己一着急不管不顾要往水里扎,还好旁边有明理的伙计拉住。最后救上文人,姑娘还是走了。” 罗甘不胜惋惜,珺桃感伤的情绪感染到罗甘,令他动容。 罗甘:“突然不知道该为谁惋惜。” 珺桃淡然地微笑:“痴情人总为情所困,各人自有想象中的爱。” 罗甘恍然大悟:“难不成这湖……” “是的,店家很是痛苦,终日陷入自责愧疚之中,重修这湖,将青楼搬到这里来,取名叫忘情阁。勿要忘了这段痴情,可惜客人们以为是忘情地在青楼中寻欢作乐吧。”珺桃仿佛自己就是那痴情人一般,眼怀憧憬的目光。 罗甘:“可为何后来又叫望青阁?” 珺桃发出轻轻的叹息:“匡掌柜就是那寻欢作乐客人中的一员,但前任店家身体日薄西山时,接手这家青楼。算了算风水,觉得忘情晦气,叫望青妥当,就望望青楼望望青楼女,人来了钱留下,这就对了。” 罗甘能理解这种感伤,故事逐渐被人遗忘,来往青楼的尽是潇洒客,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尝记得这一湖痴情人。 两人看着湖面,触景生情。 这种感伤越是强烈,想要了解珺桃的心就越是浓烈。面如平静湖水,心如醇醇烈酒入喉,猛烈乱跳。 罗甘:“珺桃这样感伤,是希望遇到一位有情人吗?” 珺桃紧紧盯着湖面的脸,转过来,一片落叶落在珺桃身上。 珺桃:“有情人?难,可女子家生来这世上,就好像被丢弃的落叶一般。” “为何?没有人是被丢弃的吧?哪怕你……” 珺桃知道罗甘话里的意思,尴尬地笑着。 “只是青楼风尘女对吧。” 罗甘慌忙解释,担心自己安慰的话让珺桃误会。 珺桃:“没关系,没有差别。女儿家自打出生后,就像附赠给男人的东西似的,无非只有嫁给男人这条出路,如我在青楼讨得一份活计,也是为取悦男人罢了。” 这番话在古代,确实世俗所公认。女儿家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生来就是为找一个好夫家,再无自己追求。 罗甘无法反驳,耐心地听着珺桃诉说。 “媒妁之言,两家之和。不能也不敢做自己的事,就连夜里做梦,可都是奢侈的。”珺桃仿佛眼中带有不甘。 落叶还在珺桃身上,罗甘不知如何安慰眼前的美人,只轻轻将她身上的落叶拿下,珺桃看着他这个小小的动作,饶有意味。 罗甘:“我们也许都很渺小,但做梦可是我们生来的权利,只要我们一息尚存,就该去保护它,至少要有做梦的勇气。” 珺桃身体微微向后倾,轻松的露出笑容。 珺桃:“你这人可真怪,我以为别人都会觉得我不可理喻,跟你说完我仿佛又有去接受这些命运的勇气了。” 罗甘一听,鼓起勇气拉住珺桃的手,脸没有红神情自然,态度坚决而笃定。 罗甘:“我要的不是你再去接受这些命运,你想要改变它,就一起去做点什么吧。” 珺桃:“做点什么?要是有办法,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吧。” 罗甘仔细一想,看向湖面和回身看望青阁,忽然心中有一计。 罗甘:“不如跟我做事业吧。我想要创造一个男女平等,不分贵贱的小世界。” 珺桃难以置信地看着罗甘,男孩年纪不大,正有年轻人才有的冲劲,眼里带着坚定。 罗甘:“虽然我吧,真没有什么本事,没有背景,可能就运气好了一点点,才让我现在坐在你面前。但就这运气让我相信,我能做点什么,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不知不觉之间,珺桃被这种真诚的眼神打动。 难道真的有这种方法吗?女儿家还有不被当成嫁妆的世界? 两人的手还拉在一起,没有松开。 第36章 这司马宅邸肯定有毒! 应了那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罗甘啊,算是栽到珺桃这里了。 若初次相遇,还会嫌弃珺桃是堕入风尘的女子,那如今可就是捧在天上的白月光了。 嘿,好在天时地利人和,让我罗甘抓住这么好的机会。罗甘躺在安平县的一处客栈里头,望着夜空是陷入美梦之中。 三个人赢了比赛后,每人都分到一些黄金,韩冲兴致勃勃拿走不知去哪里放荡了。小智中了邪一样,抱着钱马上回自己虎踞阁竟然分林老爹一些,好不容易取得钱财还要分不相干的,可真是博爱。 罗甘寻思着这钱该怎么花最妥当,想象一下在青楼里面和珺桃寻欢作乐,夜夜笙歌岂不快活!又是一阵美梦,罗甘不能自拔。 “要这些不是游戏就好了。”罗甘暗自嘟囔着,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时,梦就醒得差不多了。在这里赚再多钱还是空的,毕竟不是真实的,不知什么时候游戏一结束四大皆空。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继续跟进线索进度,抓紧时间完成关卡。 哎呦,桃花扇的事情怎么还没去问问?独独把这忘了。 现在人都已经在客栈,不方便再去打搅珺桃,还等等明天吧。 罗甘冷静下来,上回去司马宅邸看到一些关于“鼠怪”的线索,可正是夜晚没看出个所以然,不然明天再去试一试。 天蒙蒙亮,罗甘趁着街上人还不多赶往司马宅邸,不巧的是这回门卫精神得很,正在和一个当官的交谈。 大清早的来这种地方做什么?难不成这里有什么秘密不成? 罗甘小心翼翼,这段时间他已经十分习惯掩人耳目,悄悄靠近司马宅邸看看到底是谁。 走近一瞧,竟然是昏官王格冒?神神秘秘地跟门卫交代些什么,长吁短叹的,表情严肃得很,跟那天衙门上截然不同。 直觉告诉罗甘,王格冒的出现让事情看起来更不简单,他和司马县令的消失必然有所联系。 王格冒左顾右盼,没有再进去司马宅邸。交待完事情就离开,安平街道上凉风飕飕,王格冒裹紧衣服,赶着上路。 这县令做事做人一向乖戾无常,罗甘见他神神秘秘又消失在街道尽头。细看这会门卫换了个年轻小伙子,只自顾自地呵热气,雾气吹到天上转瞬间就消失。 “可真冷啊。” 宅邸北门透着光,南门连扇窗户都没有,司马县令请的风水先生怕是个江湖骗子,怎么会连基本的讲究都没有。 罗甘又蹑手蹑脚,来到司马宅邸旁的小矮墙。门卫偷着懒睡着了,罗甘仔细看看周围有没异常,翻身入室。 一进屋,屋内物品全都消失,包括此前的《安平县志》,连积灰的锅碗瓢盆都见不着踪影。令人费解的是,光是这些物品消失也就罢了,连储藏书籍的那间房直接找不着。 整座房子的布局都发生改变?怎么回事? 罗甘思绪不通,抽自己一耳光,视野中没有异样,似乎闪烁着一丝微弱光点。 将信将疑顺着光点找去,是一张床,房间内所有东西都消失不见,空落落只剩一张床。床铺铺着被子放上枕头,没有积灰看起来还是崭新的,伸手去拨弄,并未发生灵异奇怪的事情。 越想越让罗甘纳闷,床铺无声无息仿佛在嘲讽自己。难不成自己那天看到的是错觉?或者现在看到的才是错觉?哪个是真的? “咚咚”,从门外传出脚步声,伴随着开门关门的“吱呀”声,让罗甘惊慌失措,还能怎么办?整个房间都没有能藏的地方,这里还是二楼,罗甘一眼看到窗外,门卫不见了,兴许就是他进来查房。 脚步声越来越近,摆在罗甘面前的选择再无其他,只得纵身一跃翻身到窗外。 好在二楼与一楼之间隔着一些瓦片,脚勉强踩在上面,一手抓住窗户边,一只脚踩住将掉未掉的那些瓦片。 门卫进屋了,像猎犬一样搜寻奇怪气息,东张西望,房间在他看来早就习惯,一样的摆件一样的空房,唯独不知道为何还是要安排自己守在这里。 伸个懒腰向前走几步,回想自己门倒是关上,站岗这么久都没遇到个事,就四仰八翻地躺在床铺上,安心地睡着。 还好门卫是个懒汉,没细着查,不然今天铁定要在这里倒大霉。罗甘瞧了瞧周围还是没有个行人,庆幸自己起得早。 正要翻身往下跳时,床铺那儿门卫面色忽绿忽青,看着很不对劲,老远都能看到他嘴角露出的笑意,像是沾了什么大喜事一样,得意洋洋。兴许是做了美梦,可脸色却一点都不正常。 罗甘想要多看看,视野中那道蓝光飘忽不定,在空中盘旋随后潜入门卫在打鼾的嘴里,遁形无踪。 门卫看起来很是满足,脸上多了道笑纹。罗甘感到十分嫌弃,工作都不好好做,上班时间只顾着偷懒,屋子里面遭贼那怎么办? 摇了摇头就跳下,一没注意脚下刚踩住的瓦片稀稀落落尽数摔成碎渣,声音挺大。罗甘第一时间往上二楼看,门卫竟然还打着呼噜,不知清醒。 再度让罗甘潜入成功,阳光总算撒在街道上,罗甘在院子里看街上还没行人,一边回头看怪异的司马宅邸,一边出门去。 一出门迎面撞上个店小二,差点重心不稳摔倒。 店小二:“怎么看路的你?” 罗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见路上没人没发现你在。” 店小二纳闷,左右看看:“没人?我看你是眼睛不好使吧?” 路上来往的行人熙熙攘攘,早市的摊贩都已经摆回货物准备回家。太阳光在天空正中央。 罗甘才意识到这都已经中午了?刚一个人都没看到是怎么一回事? 正想回去司马宅邸看看究竟,迎面是门卫从屋里慵懒地走出,打个哈欠靠在墙边。 定睛一看,脸上是平添了几道皱纹,头发上也扬起些青丝,二十来岁的人变得苍老不少。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罗甘反复查看街上行人和太阳,惊觉这间宅邸果真不简单。 第37章 竹林大公会有事你就来 “阿罗哥,你这几天都神神秘秘地去哪里快活啦?” 小智当然不晓得罗甘遇到司马宅邸的怪事,从远处进了一批货,在屋内清点自己的珍宝木头。韩冲从外边提着前两天酒肆门口卖的好酒,一人肆意快活地喝起来。 罗甘看着两人,不禁羡慕又担忧。 “像你这样花钱的,没多久就会回到之前那状态。” 韩冲喝酒,漫不经心。小智摆弄着木头,像个木匠一样入神地看着。 罗甘面上却没有太多波澜,寻思怎么把这钱有效利用起来。 小智一怔,拿过一块沉香木凑近罗甘:“阿罗哥,我想到了!” 罗甘没有很想听,但还是礼节性看着他。 小智:“之前你说的对!我应该做个活灵活现的东西,让木雕动起来。” 罗甘:“动起来?不担心木头长翅膀跑了?” 小智:“担心个啥,跑了还能在做。我呢,韩小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盼着靠这点手艺飞黄腾达呢!” 韩冲拎着酒没完没了地喝着,嘴里反复地说:“今天那姑娘看我了……哼哼,看我了……” 原先还指望着众人拾柴火焰高,革命尚未成功,人就开始享受,真是怒其不争。 罗甘往椅子上一坐定,闷闷不乐。满脑子想司马宅邸怪事,鼠怪的真相以及那把桃花扇究竟有什么含义。 小智望着他这样也奇怪,明明赢了比赛赚了钱,还跟喜欢的姑娘搭上话,都是好事哪来这么大的怨气。随即自己忙着摆弄木雕去,好弄出个所以然。 屋内酒气熏天,带着沉香木混杂一起,有十分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失意的中年醉汉头重脚轻地跑进当铺,把自己青春给卖了拿去喂狗。 既然现在我罗甘有了钱,那应该招兵买马,很多事情自己亲力亲为办事反而不易,那我应该用个名义,把手下给召集起来。 那接下来就是什么名义呢?直接招人容易被当作揭竿闹事,还没成就被抓典型那可不行。青楼掌柜虽然潇洒,但是非太多,这路也不适合自己。 小智还在摆弄些木头,喃喃自语:“要做个木雕,卖给权贵这辈子就不愁钱啦!哈哈!” 就是这话,让罗甘受到启发。 说来也是很奇,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自己生于现代,了解那么多门门道道。弄个公司,拉帮结派,那不是办事更方便?现实中给人当小喽啰,游戏里还不让我大展宏图,成一方伟业? 说干就干,罗甘找了老胡说这个想法,立刻得到他的赞同。在他的推波助澜下,罗甘拿下安平县繁华街的一间客栈,交了一点钱就把早早想离开的店家给打发走,这店铺顺利给拿下来。 随后罗甘写信回去给二虎,想让跟自己同甘同苦的兄弟一起来做事业,自己信得过。随后怂恿小公务员韩冲加入,当然他是没同意,说自己生活还是舒服,不想折腾。 竹子张倒是很乐意,一打听有这么回事,主动报名参加,罗甘收下他做自己的厨师。小智不明所以,但知道跟着罗甘就有好事,凭着感觉应承他的邀请,后面就辞掉虎踞阁的工作。 剩下的……是珺桃姑娘了,最重要最挂念的人。可现在罗甘还无力赎她回来,青楼头牌的价格不便宜,让匡相德这种钱串子放珺桃走,定是骇人听闻的数字。只得将请珺桃来的念头放一放,罗甘暗下决心定要将珺桃体面地迎接过来。 过了几日,“竹林大公会”开张,店主正是罗甘。几天前罗甘就放出消息,自家的店铺要开展,靠不住王格冒昏官,只好塞了些钱给地头蛇们,让他们多照顾照顾捧。收了钱,自然就好办事,直接服务到位,不仅没闹事,还拉上亲朋好友过来捧场。 罗甘事先从老胡那儿找了些伙计临时过来帮忙,物色到一个年富力强的小个子杨雁山。安排这个雁山去准备些鞭炮,一打听才知道唐朝还没有鞭炮这东西,倒是有个“爆竿”,春节才放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造声势没有炮声总少了些什么,吩咐雁山多准备,然后自己也安排舞狮在门前折腾折腾。 人头攒动,爆竿一响,一下吸引了县里的人没顾上早市,过来凑热闹。 一阵表演节目后,罗甘锦服而出,为当个体面的掌柜还是让裁缝店给自己定做一套衣裳本想要个素色的,裁缝店的偏是个黄绿色盲,弄出一套草绿色衣服给他,罗甘倒是没那么睚眦必究,觉得好看就凑合了。 罗甘快速扫视聚集的人们,感慨地发言:“今天,罗某人感谢大家捧场。请大家来,是为了说一个事。” 罗甘手一指,雁山立刻意会,将红绸布拉下来,露出“竹林大公会”牌匾。 “这!要开店啦。” 底下议论纷纷,不明“大公会”是个什么含义。 罗甘会心一笑,这古代没什么繁琐的审核程序,拿些钱打点一下县令那边的关系就行,好在老胡那边多少有些门路帮了忙。 “大家一定很好奇,什么叫做大公会?大公会,就是把这里的人当成一个家,我们拿钱办事。” 底下有人质疑:“拿钱办什么事?” 罗甘:“做好事,做明白事。专解决大家生活中无法解决的问题。” 另一个路人问:“多少钱能办事啊?我家阿狗丢了能找吗?” 罗甘摆手,如大将指点江山一般:“能啊!有钱就能办,但前提是我们能办到啊!说清楚了啊!然后,我们有长期的任务发布,要是你们哪位有线索或者提供帮助,一样重重有赏了啊!” 人们喜笑颜开,原来这家算是万能工啊,给钱就办事,达官贵人们很是对这种地方求之不得。 罗甘很是得意:“还有,要是你们没钱,可以拿东西来当,一样能办事。这里,男女老幼都可以来,条件合格,来者不拒!我们的目标很简单,天下大同!” 炸开锅了,这就是底下人们的反应。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罗甘发言,他是蹴鞠大赛时的神秘文人,捋着小胡子眼中闪烁着欣赏的目光。 第38章 壮志未酬弘文馆馆主上线 门口贴出方正醒目的“英雄榜”,这招实则招兵买马,暗生枝节。 罗甘进门歇息,雁山像个小跳蚤一样活跃在人群中,积极地介绍“大公会”的生意。 神秘文人拜访,雁山上前招呼。 雁山:“这位客官,来这儿办事?” 神秘文人笑意盈盈,心情大好作揖:“是罗掌柜的相识。” 雁山稍作思考,看着眼前此人打扮讲究,锦服加身气度不凡,定不是个凡人。 雁山:“罗会长让我们不要叫他掌柜,买卖只是表面营生,实际上就是给大伙儿办事的,没有什么尊卑贵贱。” 有趣啊!自打乱世以来,在华夏大地久未见到这样心怀天下的普通人,没有尊卑贵贱? 神秘文人跟随雁山带到罗甘面前,看到罗甘就一见如故,崇敬地作揖。 神秘文人:“在下褚某是弘文馆馆主,能与罗会长相识,不胜荣幸。” 罗甘一听弘文馆?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罗某才疏学浅,没有听过贵馆,先生可是来卖药的?” 褚馆主和雁山面面相觑。 雁山:“会长,弘文馆可是属门下省的,里面可都是珍贵的典籍之类的啊,这管事的就是馆主了。” 原来如此,罗甘方才明白弘文馆的含义,突然一想不对。 罗甘赶忙作势让褚馆主上座:“不好意思啊,罗某出言不妥,望馆主海涵。” 褚馆主倒没有放在心上,笑了几声跟随罗甘上座,雁山十分机灵往一边拿茶壶去,泡上好茶让二位喝上。 “在下今天刚开张,不曾想过馆主竟然会亲自到访……” 褚馆主:“那日,罗会长在赛场上一展雄风,威风凛凛,可是万人敬仰啊。” “嗨,都是一些雕虫小技,和馆主这样的大家相比,都算不得什么。” 褚馆主一听有人吹捧他,就喜不自禁:“大家?哈哈哈哈!竟然说我是大家,实在是恭维了,说到大家也就是有那么一点点……”,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夹得只剩下一条缝,“我也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才华啦,不多不多。” 罗甘一愣,不知如何接下话茬,只得继续恭维:“馆主太谦逊了,有如此成就才是万人敬仰,千古流芳啊。” 一下飘到天上去,褚馆主被一位刚刚见过的年轻人夸奖,喜不自禁,藏不住内心的狂喜。 雁山继续倒茶,褚馆主乘着兴致,让他去准备笔墨纸,罗甘看着这位陌生来客这番行为有些不解。 一阵忙活,将笔墨纸三样放在褚馆主面前,雁山随即往后站。 宣纸摊开,笔迅速蘸墨,提笔仿佛有雄力,目光如炬,势不可挡。 褚馆主挥洒写下“竹林大帮会”五个大字,楷书十分标致,宽绰典雅,运笔入神,刚柔并济,力和美、骨与韵趋于一体。 五个字让罗甘和雁山纷纷鼓掌叫好,褚馆主笑逐颜开。 褚馆主:“即兴拙作,赠与罗会长。” 罗甘双手碰过宣纸,仿佛还在回味方才褚馆主挥毫泼墨那般气势,受到很强烈的感染。 罗甘:“褚馆主今日能来真是令这里蓬荜生辉,罗某笑纳了,感谢褚馆主。” 褚馆主点了点头,不过三十出头,神采飞扬时就像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 褚馆主:“当然今日来,不仅仅是来卖弄这些字的,想来跟罗会长好好聊聊。” 罗甘正襟危坐,认真地准备倾听。 褚馆主:“不知罗会长对天下目前的局势,如何看待?” 天下局势?对于罗甘而言是读过些历史的,起码的历史常识是有。唐朝毕竟是中华历史上著名的强盛时代,在唐太宗以及开元盛世,都还是国家富强。未来的形势是比较理想,这当下嘛…… 罗甘:“目前来说,异族入侵,年年战乱。先前国家分裂,很不容易才完成一统,天下还不算是太平。” 褚馆主眉头一皱:“对我这帮文人来说,年年烦忧,改朝换代,不知现在算不算得上是个头。” 罗甘热切地看着褚馆主:“褚馆主,如今的太宗是英主,兴许是你大展宏图的好机会。” 褚馆主:“太宗?” 罗甘发现自己犯了历史错误,赶忙改正。 罗甘:“如今圣上乃是英主。” 褚馆主苦笑:“我看惯了尔虞我诈的场面,几年前就跟着还是秦王的圣上,如今还是无所成,老大徒伤悲啊。” “弘文馆的馆主乃是天下人敬仰,又如何会徒伤悲呢?相比馆主,在下才是自惭形秽。” 褚馆主忧虑地看远方,墙瓦上凝结着厚厚的冰,没有下雪却比雪融化时更冷,罗甘给雁山使了个眼色,雁山就赶紧去烧些柴火取暖。 “方才,我在听罗会长说天下大同,你是怎么考虑的?” 罗甘想起自己刚一开心吹的牛逼,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没想到就被听了去。 罗甘:“褚馆主,在下不才。想在一片天地,让人们不分贵贱。无论男女皆可在这里工作。” 褚馆主:“可就这些,并不那么现实……不论皇宫之中,还是富人商贾,家中谁没个奴婢,没个下人,就连罗会长你这里,这小伙子不也是你的下人吗?” 雁山脸上闪过一些自卑,没有背景没有金钱,只能沦为人下,被主人指指点点呼来唤去,是一种宿命。 罗甘抓住雁山正拿着茶壶的手,将他的茶壶拿来放桌上,站起拍雁山的肩膀。 罗甘:“竹林大帮会没有下人,我只是个会长,说白了是负责打理事务,雁山对我来说,不是伙计是伙伴,是成员是朋友。” 这番话打动了雁山,同样打动了褚馆主。 褚馆主挥手一摆,像是指点江山:“可天下,不就是圣上的?千万子民应该都是下人吧?” 现实生活中的经历,让罗甘对阶级问题不是很敏感,褚馆主这般才华横溢的文人,也有这般奴性,让罗甘很是感慨。 罗甘:“君舟民水,天下人啊,可都是过客。没有人生来是真正的主人和奴隶,我们所努力的就是让这个世上,留下我们的痕迹,留给别人一些念想。” 雁山听不懂罗甘这种抱负,褚馆主开怀大笑。 褚馆主:“有趣,本以为罗会长也是盼着千军万马,尽收帐下,没想到才是一位高人啊!” 第39章 来自竞争对手的信封挑战 罗甘与褚馆主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不觉天色渐晚。 方才想起自己那本《唐诗三百首》里面那首桃花诗,既然桃花扇出现的时空有错,那是不是那位诗人崔护有关系?难不成他是一个关键线索? 正好褚馆主是个文人,想跟他打听打听。遗憾的是,对方没有听过这首诗,未曾听过这个人。 送别褚馆主后,罗甘陷入沉思。入夜后,罗甘再去望青阁寻找珺桃,不巧得知珺桃因为群花献艺,外出参加朝廷的表演。 次日,屋外门前的路被冰霜冻住,雁山一出门想收拾一打滑直接骨折,罗甘送他去好好疗伤,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商业保险但罗甘出于仗义,一样给雁山付完了医疗费。 这下好了,竹林大帮会还没开始盈利,现在暂时得打烊,好在小智他们这帮人还在潇洒快活,不用挨个解释。 罗甘坐在竹林大公会大堂中央,独自整理目前关卡的思路。 首先龙人和《唐诗三百首》,然后桃花扇上的桃花诗,司马宅邸更是诡异重重,这和鼠怪究竟有什么联系? 头脑风暴一下,龙人为何想要对我不利,无字书被龙人的水溅到现出字,说明这两者一定有联系。柳不闻怪状看样子跟鼠怪没什么关系,做个广播体操就好能有什么大事。 王格冒与司马两任县令是疑点重重,要么就是司马县令被王格冒谋害了,王昏官干出来的事情肯定没什么好的,搞不好团结一下张捕头能让他难受。 村里面不知最近如何,二虎一身莽气,还有好久没见到阿稻了,说起来是跟那个王大人消失的时间差不多,那时候不是还失踪两个小伙子?不知现在找到了没有。 罗甘想到这里,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差点漏掉非常重要的事情——从小喽啰乙那儿拿来的那信封。 就如拨云见日一般,罗甘跑回房间简单拾掇拾掇,出门去。前脚一身发现实在太冷,回头又拿了件衣服罩上。 出安平县城门,管事的李不二靠在城门上,嘴里叼着一根稻穗逍遥自在。县城里的本地人不愿出门,外地的基本该走的也走完了,每天来玩的多是带着马来往的商人。 罗甘一出门,李不二见着猎物开始兴奋,摇摇摆摆走到罗甘面前,脑袋半瘫无视罗甘,话也没说摊开手掌直接要钱。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要钱方式如此让人唾弃,罗甘再次按捺住不满的情绪,看起来爽快地从身上掏出一些钱给了李不二。 李不二傲慢地掂量几下钱,露出十分不满的神情。 李不二:“呦,罗爷最近发迹了,拿了蹴鞠大赛冠军,百金怎么着可有我一份吧?” 罗甘作揖:“李官爷,给您的钱已经比上回多了,我这做小本买卖,拿到手的钱能有几个?往后还要您罩着点。” 说完罗甘识趣地往李不二手上又塞了些钱币,李不二嘴角一撇露出黄黄的牙齿,漏出的口气熏得很,看在钱的面子上总算是给罗甘放行了。 离安平县越远就越暖和,大概三里地就是秋季,罗甘遂将身上的棉衣脱去,放在事前准备好的背包里头。 一路走着走着,道路越来越狭窄,身后的安平县还是变得模糊有些像海市蜃楼一般,与世隔绝。 饥肠辘辘,心想着寺庙不远准备一些干粮就行。 凭借着自己隐约的记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树林,完全没有寺庙的踪迹。 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位置了?那可怎么办?找不到僧人就坏事了啊! 正当罗甘心急如焚时,发现路边竟然倒下一个中年男子,蓬头垢面。 周围两个行人都没有,罗甘见着赶紧查看男子的状况,脸上都是土脏兮兮的,穿的很是简陋,身体发寒抖得不停,罗甘就将自己刚脱下的棉衣给他罩上。 男子声音颤抖而微弱:“吃的……饿……” 罗甘没听清,男子声音大一些又说了遍,罗甘还是没听清,把耳朵凑近男子的嘴巴。 男子不耐烦:“快死了……给点吃的吧。” 罗甘这才反应过来,将身上的干饼给男子吃,谁知他竟然迅速振作精神,一把抢过去狼吞虎咽。 男子:“水……水!” 罗甘解下自己的水袋给男子喝,男子十分不客气全都吃光了,全然没有管罗甘还在咕咕叫的肚子。 罗甘不满:“哎,救你怎么也不给我留点?全都吃光了。” 男子用手臂豪爽地擦嘴,瘫坐在地上没什么形象。 男子:“吃就吃点嘛,一个饼而已,爱护一下弱势群体啦,我人都倒地了还跟我计较这么多。” 罗甘莫名其妙:“那这么方便,我也倒地吧。” 男子痛快地说:“好啊。” 说完罗甘也倒地,睁眼看着男子是否有什么行为。结果这货竟然一下子起身,拍拍屁股就走了,罗甘着急地跳起来。 罗甘:“白眼狼啊!不管救命恩人啊?” 中年男子一回身给罗甘一个坚定的眼神,打了个响指,像个大明星一般,罗甘没发现哪有不同。 罗甘:“你你你,怎么回事啊?要饭的这么耍帅啊?话说周围树林我们怎么出去啊?” 中年男子:“出去?你不是要来这里吗” 罗甘一头雾水,四处观望发现无名寺竟然就在身边,中年男子已双手合十现出原形——就是那混蛋僧人嘛! 两人端坐在大殿前,僧人双眼紧闭敲木鱼,罗甘跪坐干等着。 从一尊佛像前,僧人取出信封,递给罗甘。 罗甘兴奋地打开一看,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 罗甘语气紧张而急促:“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破译了吗?” 僧人:“你这人是不坏,就是太着急。这封信不是唐朝的,怕是一封医疗诊断之类的。” 罗甘:“医疗诊断?如果不是唐朝的,那就是竞争对手的吧,怎么会落下这么个东西?” 僧人:“想想这封信哪来的,对你下一步会有帮助。” 这封信就是一个重要信号,不知对手是无意还是有意的,像是一封挑战信寄到罗甘身边来。 罗甘仔细一想,一拍头,完蛋!王大人和小喽啰乙早就失踪了,这下哪儿找他们去? 第40章 白日梦偶尔还是有用的 稍一思量,罗甘怼起僧人:“这不就重复之前的论断吗?是现代医疗诊断书也说明不了问题啊。” 僧人挑起眼皮斜眼看着罗甘:“你这人就是不懂得知足,之前都是猜测,现在给你实锤,还不算进步啊?”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要想让线索有进展,就必须得从僧人口中套出点什么。 罗甘站起,像猛虎盯住猎物一般:“你得给些有用的线索啊,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我见到你倒地不起,至少还救你!” “救?谁要你救啊?寺庙不就在旁边吗,那饼好吃而已。” 罗甘环视四周,突然意识到问题,提高几个声调。 罗甘:“嘿!合着你这么懒啊,连个馒头都不做,等行人救助啊?” 被发现其中猫腻,僧人晃过一丝紧张,双目紧闭继续敲击木鱼,假装没听到。 罗甘走到他身边,怒不可遏,重复着“是不是啊?” 僧人不耐烦,只好回答:“化缘是我们必修课啊,符合我们的职业人设啊,要不跟行人要,食物会从天上掉下来啊?荒谬!” 罗甘急的跳脚:“强盗理论!你弱你有理咯?那好你还我饼!” 僧人自然是拿不出来,不理罗甘。 罗甘:“你这不就是自己懒啊?” 僧人是在没有办法了,放下木鱼,站起来经过罗甘身边。 僧人:“要帮你啊,不是没有办法,符合条件就行啦,那你要不要试一试?” 还没等罗甘思虑清楚,僧人一巴掌打在罗甘脸上,一阵晕头转向,任务进度11%出现在罗甘视野中,僧人与罗甘近距离四目相对,让罗甘有些尴尬。 罗甘:“这什么游戏策划这么缺德,打脸才能出现数据。” 僧人不屑地看着:“比这更缺德还有,见过拉肚子才能看数据了没?知足吧。” 罗甘一脸懵,拉肚子竟然都想得出来。 僧人:“你线索的完成度不满15%,很遗憾……” 罗甘掏出身边的另一块胡饼,僧人一看表情开始不自然。 僧人:“很遗憾规则是可以灵活变通的嘛!” 说完伸手要拿那块饼,罗甘一撤手,将饼护在自己胸前,不给僧人,僧人一皱眉不情愿地带罗甘到大殿后。 佛像后摆着一盆水,下面有木架抵住,旁边挂着一毛巾,乍一看就是洗脸用的罢了。 僧人示意罗甘脸浸入脸盆,罗甘凑近仔细看,水中漂浮着不明物,脏兮兮的像一个月没换过。 罗甘:“喂光头,你让我洗心革面用这个有点过分了啊!水一月没换吧。” 僧人双手合十:“这寺庙有多久,水就有多久。” 罗甘感觉自己被愚弄,僧人面不改色。 僧人:“不是要线索吗?让你洗就洗,佛祖说废话不要太多。” 罗甘按捺住心情,双手扶住脸盆,再次凝望肮脏的水,苦从中来。 僧人嘴馋,盯着罗甘手上的饼,疑心重重的罗甘还是没把头放到脸盆里边去,僧人只好帮他一把。 “噗通”一声,罗甘正常脸就掉到脸盆中。 一瞬间,视野开始模糊,画面提示“正在切换模式,载入动画中”,一个唐装的小人还在右下角蹦蹦跳跳读条。 水泡声渐渐消失,罗甘感觉自己身体漂浮起来,穿过水洞之中,以极快的速度穿越到另一个空间。 荒漠……一支军旗上挂“梁”的异邦人举起弯刀,向罗甘看来,罗甘作势抵挡,弯刀穿过罗甘的身体看向虚空。 罗甘这才意识到这会儿自己不过是一个灵体,像是数据传输一样,抵达另一个时空寻找碎片。 异邦人与唐军大战,双方厮杀有来有回,烈日灼灼周围荒漠戈壁,战争的厮杀声淹没一切,罗甘看得目瞪口呆,开始觉得胸口发闷,很不舒服。 一位唐军战士拼死掩护主帅逃离,随后身中数箭倒地身亡,主帅安全撤离,罗甘蹲下查看这位战士的情况,当手触摸到的那一瞬间,时空又发生了转变,一阵黑雾包围罗甘,令他惊慌失措,罗甘一转身看到面前的是安平县城。 还不是天寒地冻的安平县,出处鸟语花香、人声鼎沸,百姓安居乐业。 先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再接着就是一声惊堂木重击桌面的闷音,百花凋零地面开始结上冰,妇女们撕心裂肺绝望地哭喊,一双手捧起一株桃花树上的一朵花,将它抱在胸前。 杜大人一人摇摇头,闭眼认命,天空中砸下无数的稻米,肉身瞬间淹没在成千上万的粮食堆之中…… 罗甘大喊杜大人,喉咙一阵疼痛,觉得身体的状态更不舒服了,头晕眼花,耳朵听不太清楚。 又是一阵黑雾遮面,浮现在罗甘面前的竟是罗甘自己!是在蹴鞠大赛,罗甘奋力地拼抢,直到最后捧起百金的大奖。 这次罗甘是坚持不住了,一口吐出来竟然是脏水,四面八方的黑雾向罗甘身上涌来,让罗甘感觉自己失重在虚空中缥缈。 “啊!” 罗甘从脸盆中起来,僧人递给罗甘毛巾让他擦干净。 擦拭清楚后,罗甘还在不停喘粗气,没缓过来,看僧人手上还剩下一小口饼,一回头就塞进嘴里消灭掉。 僧人嫌弃地打量罗甘:“看来你意志力不行啊,才支持这么一会儿,三分钟都不到。” “刚才那是什么?我怎么看到战争,看到百花凋零,还看到我自己?”罗甘很是惊恐。 僧人用衣袖擦干自己的嘴,回答罗甘:“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就是你想看到的,未来记忆碎片,还有你对手记忆。” “什么?对手的记忆?大家不是随机分配地点吗?竟然看到我自己,这不就说明……” 僧人打了个响指:“对咯!在你身边。” 罗甘脑中开始混乱,本以为泱泱大唐找到对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却真的没想过就在身旁。 既然如此,对手可能是谁?认识或者不认识的? 看完之后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罗甘肚中咕噜叫起,发现事情不对:“哎光头!饼呢?” 第41章 村中异闻 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妙,自己的前方更是荆棘之路,刻不容缓。 罗甘告别僧人,走两步回头就问:“光头啊,怎么每次找你寺庙都不见,到底在哪里?” 僧人:“随缘摆摊咯!看缘分,缘分到了你就找得到,缘分没到怎么寻也是徒劳。” 罗甘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可罗甘心里可明白了,这光头就是懒,吃饭是随缘化斋,开寺庙都是随机开张,出去一定要好好举报一下这不称职的NPC。 罗甘心想先回村中一趟,把自己家中一些杂物带回,既然竞争对手就在自己身边,很可能会了解村中住所,在那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对自己是特别不利的,赶忙先去一趟就对了。 一道村口,农民甲火急火燎地招呼各处的农民,将大家聚集在一块,感觉气氛不寻常。 见到罗甘,农民甲大喊:“阿罗啊!你你你这家伙可算回来了,赶紧去德叔家集合,有大事啊!” 全村百来号人全都聚集在一起,围绕在德叔身边,德叔捂着脸沮丧痛苦的模样,农民甲带着包括罗甘在内的几个小伙子赶到,有人提醒德叔人到齐,德叔缓缓站起来。 德叔:“今天啊……跟大家说一个事,可能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旁边农民甲低下头,有的人已经哭起来。 德叔:“最近村中总有年轻小伙子失踪,这肯定不寻常。” 农民甲:“是从阿稻那次带去几个人失踪开始吧。” 德叔点头:“那应该是开始,阿稻本来说是赚到彩礼钱,兴高采烈去城里吃酒再也没回来,没管家里要娶的老婆。” 罗甘一听想起那时候王大人和小喽啰乙是失踪的,莫非跟他们有所关系? 罗甘:“我记得当时王大人和他下人也不知去向……” 农民甲拍罗甘脑袋,瞪了他一眼,暗示他别说话,德叔瞧见唉声叹气。 德叔:“很多人都说,是你跟二虎带的灾星,让大家遭殃。” 罗甘是很不服气的,这都什么说法。 罗甘:“什么叫灾星?谁没个落难?” 旁边二虎父亲直接开怼:“都怪你,让外人进村!这下我们家二虎都不见了!” 罗甘十分震惊:“二虎?不见?” 德叔长吁短叹,农民甲接过话:“二虎这段时间跟村里几个年轻人一起消失,不知去向。” 刹那,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罗甘,罗甘仿佛罪人一样接受审判,让他惶恐不安。 罗甘:“哎!二虎是我好兄弟,我怎么会害他?” 虎父:“没有你跟着,二虎怎么会消失?他就是老实人,外出没有一个认识的,怎么会跑出去?肯定是失踪了!” 德叔:“全村人找了两天两夜没下落,本想去县城问问你会不会知道。” 德叔试探罗甘,连自己亲近的人都开始不信任自己,让他百口莫辩。 黄昏时分,罗甘和农民甲、德叔、虎父等人一同来到密林,一帮人浩浩荡荡十来个,各个手上拿着火把以及木棍,全副武装。 大家几乎是驾着罗甘来这里,认定他与农民失踪存在强烈的关系,罗甘无法拿出证据只好被当做犯罪嫌疑人。 德叔:“就是这里,最后一次看到二虎他们。” 密林望不到头,靠着村庄南面的密林几乎是人们从来不会去的地方,往县城的路直接北上,往海边是东面,西面小山坡挨着唯独这南面密林,偶尔有村民过来取点木材就赶紧回去,不敢久留。 罗甘:“看着没什么奇怪的。” 跟着来的村民已经有些害怕的,拿木棍的手都在发抖,罗甘自然很是不解,一片竹林有什么可怕的。 农民甲:“林子很是玄乎,深入里头从来没有出来的。” 对罗甘这种得到高等教育的,当然是不能理解玄学的问题,一切按照科学来,没有事实依据的猜测都是心里恐惧作祟。 罗甘:“既然跟二虎他们消失有关系,那我们一同去看看就是了,有谁要一起进去的?” 十来个人面面相觑,虽然个个人高马大,可遇到这种事情还是怂的。 罗甘心中一阵嫌弃,中看不中用。随后自己拿过一根火把及木棍,往竹林里头走去,农民甲跟上,德叔为难地看了剩下的人。 德叔勉为其难地说:“走吧这么多人,早去早回。” 大家才纷纷动身,往竹林走去。 黄昏的光晃晃悠悠,打红了竹林,地上是从叶片中投下的斑驳。罗甘小心翼翼地探索,农民甲还算胆子大紧随其后。 农民甲:“小时候,最爱哭鼻子的就是你,没想到现在胆子这么大。” 罗甘健步如飞,若无其事地回答:“没什么,成大事者无所畏惧啊!” 其实,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上是紧张得不行,想早点离开这鬼地方,可被人逼成这样,只好硬着头皮上。 在后方,德叔年纪毕竟大了,走得慢看不到罗甘等人,忽然身边的人开始减少。 突然!后面一阵怪叫十分瘆人,德叔领人回去看,一个农民倒在地上嘴里喷着唾沫,眼白都翻出来。 德叔拍他脸,他不断抽搐,嘴里念叨着:“妖怪莫要害我家人!妖怪……妖怪!” 众人一听脸色煞白,竹林中阴风阵阵,黄昏那所剩无几的光线忽然消失,有伙计点上火把却怎么都点不着。德叔想让人背上倒地的农民兄弟,惊觉他已消失不见。 身边只剩下五个人,德叔和虎父毛骨悚然。 罗甘和农民甲不断往前探索,农民甲回头一看,德叔他们人都没跟上。 农民甲:“咱们是不是走太快,德叔他们都没一个跟上的,迷路怎么办?” 罗甘有些着急:“太阳还没落山,再迟可很难发现二虎的啊。” 农民甲:“我们都找不到二虎了,不能找不到德叔,或者他们找不到咱们啊。” 这种情况只好听从农民甲的意见,不然到时候又被当做异类。 两人原地等,阴风阵阵,站得累了索性直接坐下。 罗甘有些犯困,这段时间因为疲倦都没好好休息,视野中慢慢漆黑,耳边隐约听得到农民甲的叫唤。 农民甲:“怎么回事?阿罗!阿罗!” 第42章 善恶赤霄剑 视野昏沉,周围再无声响,没知觉睡了多久,好像一场幻梦,身体漂浮在空中毫无控制的实感。 罗甘睡眼惺忪,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地上,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一片茂盛的竹林排成一行石板路,笔直地通往前方,此处更像是秘境。竹林之间似有似无地吹风,带着竹叶的气息和泥土迎接春季的芬芳。耳边开始有些零零碎碎的声音,像是呢喃一般,在诉说什么。 周围行人匆匆忙忙看起来毫无生机,有农民、有商人、也有当官的,大家低着头只顾着往前走,身边闪烁着模糊的光点,走到秘境深处身体往上漂浮飞入空中,随后遁入虚无。 试着和行人说话,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理会,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罗甘的存在,众生皆忙忙碌碌,忙着飞翔到秘境尽头。 罗甘很是好奇,见自己没办法脱离此处,就跟着他们往竹林秘境深处去。 道路越走越宽,两侧的竹子越来越少,风渐渐变得喧嚣,带些沙土,掉进眼中发痒难忍。 路一直走一直走,这些人更像是灵体,虽然络绎不绝,但走的路线是固定的,罗甘触摸不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觉得忽冷忽热,很不舒服。 走到深处罗甘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一下飞起来,云游太虚。快到一道竹林组成的墙壁,正要撞上时,罗甘身体不受控制,作势要挡,直接穿过。 一道道竹子拔地而起,罗甘飞入一枝高耸入云的竹子,又是一阵晕眩后,进入竹林中最深处的一处空地中。 空地四周被竹林环绕,一位神婆模样的人腾空坐着。 罗甘状态有些恍惚,摇摇晃晃,小心翼翼地踏进竹林空地中,神婆好是奇怪,身上穿着道服,胸前的八卦符号旁边变成了“占卜算命,没病治病”。 神婆:“可算来了。” 罗甘当然没有意识到,但在这个世界中,有陌生人一下子认出自己并不奇怪,就像是之前那个江湖郎中和僧人,都是如此。 罗甘:“大婶知道我?” 神婆:“大婶?就以我的设定来说,300年前我就在这,你要叫我老老老老老婆婆。” 罗甘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罗甘:“那我想问我不是在密林里头,怎么突然……” 神婆从空中落地,在罗甘旁边旋转走位,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好奇是习惯,我年轻也是好奇的人,从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到现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今中外无所不通。有智青年呢,可是十分受到敬仰的,我想起当年的孔夫子门第三千人。放到盛世之下,门生应该远远不止这个数目,所以为人师表算是一个好去处……” 罗甘发现神婆偏题十分厉害,赶紧拉回来:“老老老奶奶,我是想问怎么突然穿到这个空间来了?” 神婆被打断一下有些不悦,但看到罗甘求知的神情十分认真又喜笑颜开。 神婆:“是老老老老老!说起来我在这里太久没看到人了,等了多少年才会有一个选手找到这地方,还有谁能做这支线任务啊,能选到村里头当农民的开局可真的是糟糕啊,我都快没工作了,能选到这种任务绝对衰得能买上彩票啦!” 罗甘不耐烦,发觉自己可能是在对牛弹琴,连忙转身回去。 神婆发现自己说话没有听众,十分着急就拦住罗甘。 神婆:“来了就是来了,说明你我可是有缘分的,我要给你一个好东西。” 罗甘回头一看,两根竹子立在罗甘面前。 一根竹子高壮但已腐朽不堪,一根是新竹但十分瘦小。罗甘稍微一思索,选中了新竹。 罗甘:“选了之后能干嘛?” 神婆:“好眼力啊!选中新竹,十分有胆魄!想起胆魄谁都比不上司马家族三马食槽,能反杀绝对不是偶然,说到偶然也有新朝,当时的政策改革真可谓石破天惊!” 罗甘已经受不了神婆这种说话风格,拿着瘦竹子就要回去,快走出密林时自说自话的神婆才发现罗甘已经走远了很多步。 本想直接出去,都来这个地方或许神婆能帮得上忙。 罗甘问神婆:“你有没看到二虎他们的?” 神婆:“是谁?没听过。但有看到个虎里虎气的人想进这里,结果失败就剩下魂魄。” 罗甘:“虎里虎气?你把二虎怎么了?给我说!” 罗甘怒不可遏地抓住神婆的衣领,逼迫她说出一些信息,神婆惊恐万分。 神婆:“我是按设定办事的,没有做什么违背的事情。只是我看到他是没成功到空地,在途中就被抽走魂魄。” 罗甘惊恐异常:“什么?” 随后提着这根不算多长的竹子奔走。 一路上还是素未谋面的人们,低头只顾着飞到天上去。忽然自己门前就是一道竹子组成的围墙挡住罗甘去路,情急之下罗甘用细竹子拨弄竹墙之间的间隙。 忽然之间,竹子闪过光芒,变成赤红色的宝剑!与那时候龙人是一样的,从菜地之中拔出的宝剑应该就是这把! 罗甘欣喜无比,几剑下去,竹墙轰然倒地,罗甘迅速进入发现走了这么远竟然又绕回竹林空地之中,神婆还是腾空而起。 神婆翻了个眼皮:“怎么还是你啊?” 罗甘:“外面走一圈,竟然还是绕回这里?怎么回事?” 神婆:“此处是人间竹林,大家因为各种原因,有的是金钱有的是情感,到密林之中,在这里看到欲望和生活的形态,有的就经受不住打击,化成魂魄。” 罗甘心想二虎该不会真的误入密林,现在变成魂魄在空中飞?想想就是后怕。 罗甘以防万一还是问清楚:“变成魂魄可能恢复之前的状况吗?” 神婆:“当然有可能啊。你手上的剑就是一个好办法。” 仔细一看手上的剑,仍旧刀身通红,黑红相隔在剑上显得英武异常。 神婆接着说:“要是你找到那个人,并且这把剑处于善的状态这把剑将它魂魄砍散,随后就可以看到恢复正常的人们啦。” 罗甘:“善?武器分善恶?” 神婆:“是,这把剑叫赤霄剑,前世是汉高祖刘邦的佩剑。曾有说到赤帝子斩蛇开道用的就是这把。不仅如此,赤霄剑会自己判断对错,和你的心态是相互影响的。如果是恶剑可能会蛊惑人心,一定要好好利用。” 罗甘点头,带着这把剑就去找二虎。 第43章 轮回的花海揭开真相 刚要出门,罗甘忽然想起此前赤霄剑幻化消失之事,就想问那神婆。 神婆:“你的修为还不够驾驭此剑,让它不能随心所欲地化身在世界上,只有在满足某些条件时才能出现。” 罗甘:“赤霄剑选择我,那是不是因为……我的前世乃是刘邦,有王者器量?” 神婆摇了摇头:“因为你比较猥琐吧,耍滑头,人格是很矛盾的,所以才有这把善恶不定的赤霄剑。” 什么?猥琐?劈头盖脸这么一说,罗甘感觉自己算是毫无主角光环了,估计连别的竞争者都是什么圣器啊、什么好东西,自己偏偏拿了个不稳定的玩意。 罢了罢了,就算再嫌弃,毕竟现在只能仰赖这把剑陪着闯关。 带着繁多心事走出竹林秘境,才想起忘了问二虎在何方,此时身后空地变回那枝大竹子,罗甘再想回去只撞得都头昏脑涨。 赤霄剑发出红光,握住剑的手不听使唤,颤抖地剑指一个方向,罗甘有些茫然,灵机一动甩自己一耳光。 视野中出现:跟着感觉走。 罗甘很是郁闷,哪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提示,不走心也不解释个一二三,糊里糊涂的。要命的是身边都没个人,像孤胆英雄一样深入未知之境,想到这里罗甘就一阵胆寒, 事到如今,只好往那未知方向谨慎前进。剑身发亮的红光变得微弱一些,隐隐约约看到什么奇怪图腾,但只要凑近看就立刻消失。 “咻”地一声,罗甘一愣,嘴里念叨着:“又来这种不详的感觉了”,罗甘整个人跌入地下隧道之中。 身下是竹子做成的滑道,高速下滑,罗甘一手将剑抱在胸前,一手尝试摁住滑道,炙热的痛感磨破一层皮,只听得见罗甘一路尖叫不停,旁边还有几个灵体跟着下坠,漂浮在空中。 罗甘不满:“为什么都是掉下去,你们能飘着我这么惨啊!” 一个戴着官帽的灵体扭头过来:“因为你还活着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飞?” 怼得罗甘不吭声。 罗甘:“那我们去哪里啊!!” 灵体:“轮回啊!是不是路痴啊你,来了都不知道。” 一片堆起两米高的落叶丛中,罗甘摔到正中间,摔出个大洞。 灵体看罗甘捂嘴笑着:“瞧你这样,第一次来就紧张成这样,没见过世面。” 罗甘狼狈地爬起,赤霄剑还扎在里边,罗甘狗扒似的在落叶堆找寻。 灵体官帽歪斜着都快掉下来,头往上一昂又戴正。 灵体:“哼,来这儿的都没命了,还惦记着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让你说这么多话了吗?哪有你这么爱管闲事的鬼魂啊?” 灵体:“哼,身上叶子不懂得清理清理,不讲究啊不讲究。” 罗甘一怔,不讲究的说法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么招人嫌的气质怕是没谁了。 罗甘:“虽然长得不像,你说话可真像我之前遇到的王大人。” 灵体:“王大人?我不记得生前是什么样的,呵呵。” 罗甘感到无法沟通,毕竟这里只是魂魄罢了,往前一看一片红色花海,开放着大大小小的花朵,许多灵体从空而降,进入花蕾随后花瓣紧闭。天空被染火红,旁边有漆黑的夜幕,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吞噬红色天空。 “这是……什么?” 灵体:“轮回起源之地,都是世上迷途的人到花海。” 稍一思索,怎么从竹林来到这种鬼地方,赤霄剑指引我来难道有什么意图吗? 灵体看着一处花朵正要关上,随即飞向那里,未来得及与罗甘道别。降落在花朵之中,像个襁褓的婴儿一样安静,睡得十分安详,随后花朵紧闭像是从未开放过一样,只不过花朵戴上一顶灵体头上的官帽,与其他花朵有了不同。 罗甘一步步往花海走去,远看感受不到花朵大小,近看原来有一人高,足够将成年人怀抱在其中。走到方才那个官帽灵体降落的花朵旁边,花朵悄无声息,但与赤霄剑发出强烈的共鸣,赤霄剑闪烁着红光。 当罗甘试着用手去触碰花朵时,幻象发生了! 金戈铁马,小喽啰甲出现在视野中,与他一同抢劫村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随后小喽啰乙出现,屡立战功,视野中出现的是枕戈待旦,窥视龙椅时内心强烈悸动。画面一转,小喽啰甲拿出一封信,原来就是那封现代医疗诊断书!这封信两人一同看,惊恐东窗事发赶忙连夜逃跑…… 一路受到唐军追击,只剩下小喽啰甲和乙掩护,三人勉强逃出。 三人狼狈不堪,逃跑到安平县驿站附近,发现唐军巡逻情况不对,小喽啰乙拉过驿站的马让自己骑上去,小喽啰甲二话不说直接把驿吏给杀了……结果马看到自己主人身死受惊,一路狂奔…… 幻象结束。罗甘意识再度回到花海,身体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原来面前灵体真就是王大人,他们来历不简单,曾经是个将军,有野心有抱负,被一封信打乱整个人生。 如果说灵体是死亡之后的状态,意味着王大人和小喽啰怕是已经进入轮回,谋害他们的是谁? 更遗憾的是他们生前都不会知道,这封信并非是对他们有所威胁的,仅仅只是一封竞争对手的医疗诊断书。只道是世事无常,对自己可喜是,这封信的来源跟王大人身边之人有关系,当他还是将军时,这个对手早就已经浸入官场中! 可怕。罗甘一想这下不好,难不成二虎也在这里? 罗甘一路快跑,在花海之中找寻可能是二虎的花朵。既然王大人是官帽,二虎的是什么?锄头?老虎?罗甘触摸形状类似的花朵,赤霄剑都没有发生共鸣,幻象并未出现。 天空中的红色还在慢慢减少,罗甘焦急地回想二虎的特征,他喜欢什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刹那间,罗甘回想起第一次相遇,二虎将自己拎起来臭骂一顿,又想起那么多次陪自己去县城的人就是二虎,还有龙人要谋害自己时,挺身而出的还是二虎……罗甘痛苦异常,这个虚拟的世界中,二虎算得上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他可不能死啊! 正在此时,罗甘恍然大悟,向着远处一株长相奇特的花朵跑去。 这朵花长着獠牙裹成一个球,叶子很不寻常是熊掌。 罗甘:“二虎啊二虎,肯定是你这熊嘴巴个球!” 第44章 地主爷的理想乡 面前的这朵花蕾隐约发出幽暗的光,与赤霄剑产生共鸣。整个世界的杂音都慢慢消失,安静下来。 罗甘凝望着花朵,伸出手想要触摸,灼热的痛感通过手指尖扩散开,罗甘面部狰狞奋力将手放在花朵上。 当触碰到的那一刻,天地亮堂,又换了一番天地…… 几座大楼阁连成一片,硕大的斗拱撑住屋顶,门柱上四处雕花,有龙纹虎斑、飞禽走兽,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与常见的门窗不同,金黄色勾边,朱红色窗与此形成强烈的视觉冲突。 沉香木与楠木是门柱的材料,香气夹着钱币的铜臭混合成古怪的交响,是一个臃肿妇人浓妆艳抹,穿金戴银只要向世人炫耀自身的财力。 此地奢华毕显,但并无太多品味,处处有格格不入的不和谐感。 罗甘心想,在红花海深处竟然还有这番天地,不知是真还是假。向着房屋走去,罗甘感觉自己脑海在放空。 屋里头传来呵斥的声音,声线粗犷有力,罗甘下意识感觉很熟悉,便快步跑去。 挡在面前的是一堵房墙,透过直杦窗看到屋内有些光亮。 奇怪,大白天点什么灯? 捅开窗户纸,罗甘看到一个背影,地主打扮的壮汉,袒胸露臂,仿佛多少衣服都盖不住。对面前的下人颐指气使,下人唯唯诺诺,跪下给地主擦鞋,地主一脚踹开下人,闷声不响地坐下。 下人还在不断道歉,地主摆了摆手,让他滚出去。罗甘侧身移动到旁边,看到下人跑出门,跟着数以百计的下人在耕种菠菜田,绿油油的菠菜连成一片,像是绿色的海洋漫山遍野。 地主端坐屋内大声清嗓子,响声通透整间房子,连屋外的罗甘都听得一清二楚,罗甘赶忙捂住耳朵,看着下人在辛勤地耕作,交头接耳说些什么。 “多亏当家的赏口饭吃,你干活太不用心了!我们怎么能让当家的操劳呢?” 方才被斥责的下人竟然面无愠色,一直低头道歉。 从长廊的另一侧,走来几位体态丰满的小姐们,个个肤白貌美,体态丰腴,清一色穿着金色外衣。 定睛一看,跟在最后面的竟然是二虎的老婆阿玉!灰头土脸,不怎么打扮像个下人一样。 小姐们从长廊走过抵达内厅,一排站在地主面前。 “虎老爷,妹妹们给您请安了。”领头的姑娘妩媚地低头请安。 地主起身,走到她面前,手托起女人下巴仿佛撩起宠物一般。这下罗甘认出,地主就是二虎! 怎么回事?地主是二虎?嗯?我要马上做什么来着的?罗甘感觉自己记忆慢慢消失,已经开始忘记自己来这里的意义,更是不明白为何要小心翼翼地蹲在门外鬼鬼祟祟地张望。 二虎直接一把搂住带头的姑娘,肆无忌惮地和她拥抱亲吻,毫无顾忌周围女孩们的感受。奇怪的是几个女孩似乎都饶有兴致地观察,期盼着得到二虎的宠幸。 二虎尽情与姑娘寻欢作乐,疯疯癫癫地跳起舞,屋内竟然只有阿玉垂头丧气。 罗甘难以置信地摇头,同情起阿玉。 可转念一想,自己兄弟过着神仙快活的日子,自己蹲在这里干嘛?一下站起,窗户吱呀作响,惊动屋内的二虎。 二虎:“谁?给我出来!” 罗甘坦然开窗,二虎一见是罗甘,丢开手里的女孩,全然不管她摔倒在地上。 二虎张开双臂,迎接罗甘:“这不是我的好兄弟嘛!怎么才来!” 罗甘脑海中完全忘记自己目的,翻入窗内与二虎相拥,二虎抱着忽然想起什么。 二虎:“阿罗,你等等我,先坐着。” 二虎拍手,几个下人跑到面前,二虎三言两语吩咐下,几个人撤出,没一会儿数道甜点摆在罗甘面前的桌上。 有精致的冻酥花糕、糯米精制的“透花糍”、将米粉染成五彩斑斓的“虹桥”、还有冒着热气的羊肉汤,几样菜品都有共同特点——大。 几碗菜挤满桌面,二虎豪气地吃起羊肉汤,没等汤勺,直接用手抓,模样和猪拱白菜没有什么区别。油腻的手抓上冰洁如玉的透花糍,塞进血盆大口,饕餮一切美食。 二虎:“阿罗,别愣着啊,快吃!” 说罢沾满油脂的手拿起虹桥递给罗甘,罗甘一阵恶心,没敢接过来,二虎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将虹桥往罗甘面前一丢,自顾自地接着吃。 肚子已饥肠辘辘,罗甘强忍不快拿起其中一片新的冻酥花糕吃下,口中一瞬间奶香四溢,清新明快的口感带来极大的愉悦。温热的夹心与冰冻的糕皮形成反差,是一丝不挂在云间飞翔的无上快感! 罗甘继续往嘴里送吃的,一口接着一口,越吃越多,越吃越快,没多久和二虎再无多少差别,贪婪地往嘴里扒拉所有能吃的。 一阵饱餐后,两人瘫在椅子上,相视而笑。 罗甘:“兄弟啊,你怎么发的?” 二虎看样子有些困惑,记不起事。 二虎:“忘了,能吃能喝,开心不就完了!想那么多干嘛?徒增烦恼。” 罗甘嘴边还是糕点渣子,用手背擦嘴,感到十分痛快。 罗甘:“人生啊,就该如此放纵。” 二虎:“难道不是一直这样吗?哈哈!记事起就记得享受,享受不就好了。” 看到外边烈日灼灼,二虎拉住罗甘的手出去逛逛,罗甘经过阿玉身边,看到她苦涩的脸时,心中再无同情。 两人一同到户外,一人一顶草帽看苦力耕作,二虎像个大人物似的指点江山。 二虎:“我二虎呢,要求也不多,让他们勤耕细作,养活我们一大家子就行,不要整个天下都是我二虎的良田,够用嘛,就好啦。” 说着说着,二虎搂过罗甘的肩膀放肆地大笑。罗甘很是羡慕,此地正是一高处,底下无数平民来来往往,众生皆苦,唯独二虎的宅邸仿佛一处理想乡,一人享受着乐园般的生活,下人都能安居乐业。 能拥有这样的生活,罗甘替二虎感到高兴。 山脚下,身着青衣薄纱的女子,戴着斗笠在路上来来回回,骑着马的官人们像是迷路一样不断从山崖摔下去,前仆后继。路人们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按照固定的行程来来回回,生生死死。 第45章 斩断幻梦 两兄弟是自得其乐,在屋内花天酒地,无忧无虑,罗甘不再关心二虎的粮食、酒还有钱从哪里来,只顾着吃喝就够。天天歌舞升平,把酒言欢,想这么多有什么用? 罗甘侧躺在偏房的卧榻上,旁边几个打扮清楚的奴婢伺候,妆容和昨日无差,和前日无差,始终如一。 走廊上是阿玉跪伏在地面,狠狠抓住抹布擦地板。深色地板被擦得油光发亮,路过的其他佣人和小姐们对此视而不见,仿佛踩在泥泞路上那般无所顾忌,让阿玉的心血付诸一炬,反反复复。 院子里来了几个唱戏的姑娘,咿咿呀呀没太多艺术感,要不是那好皮囊,怕是一旁的二虎早已按捺不住要赶她们出去。 一切安详得不得了,罗甘美滋滋地享受,就是心中总是觉得空落落,像是出门远行没几步,总反复惦记家里门是否有锁的不安。 阿玉盯着发呆的罗甘,对于阿玉这样不幸的女人,与其说她是怨妇,不如说是认命。 罗甘:“不去休息吗?地板总是擦不干净的。” 阿玉:“是干净不了,可擦过就是新生,踩上又是轮回,无穷无尽。” 罗甘一怔,轮回?新生?完全不像是一个乡野村姑会说的话。 随意吃过些点心,罗甘前去看看二虎,二虎正和那唱戏的厮混在一块,卿卿我我,难以割舍。 罗甘鬼魅地笑着,接近不知廉耻的二虎,走进一看让罗甘十分震惊。 面前唱戏的这姑娘竟然是珺桃的模样! 珺桃那张脸让罗甘产生强烈的既视感,但罗甘丧失关于珺桃的记忆。只看到两人唇唇相接,唾沫连成藕断丝连的线,空气中弥漫着肮脏的荷尔蒙……一切都让脑袋空空的罗甘产生强烈的不适,迷失逐渐升华变成愤怒,可怒从何起? 罗甘一把拉开腻歪的二虎与珺桃!一手掩护住珺桃,整个人挡在她身前,珺桃露出欲求不满的神情,抱罗甘后背亲吻辙他后背。 被推开的二虎很是不满,手臂一擦嘴里的唾沫星子,怒气冲冲地看着罗甘。 二虎:“阿罗你怎么回事?俺跟唱戏的腻歪关你什么事?” 罗甘不知如何作答,方才那些动作像是条件反射,身体自然动起来的。 罗甘:“大白天,你不害臊我都害臊。” 二虎强忍不满的情绪:“哦,俺知道。哼哼,阿罗你也真的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罗甘不解,二虎伸出手指对他指指点点。 二虎:“俺就说哪来这么大的气,你要女人我给你,多的是女人,可你身后的得给我,俺玩的正开心,你小子不厚道啊。” 罗甘看着珺桃,脑子里想不起她的名字,她并非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吗?那眼前的二虎,真的是自己的兄弟? 罗甘对自己的存在产生怀疑,对记忆产生怀疑,奋力地在脑海中回忆,哪怕找到一点点碎片都好。 正当此刻,二虎宅邸发生怪异扭曲,屋顶紧搭在一块像是麻花一样。地板还是震动,强烈的不安席卷二虎意识,面前的罗甘不是自己兄弟,他是要毁灭眼前一切的人! 刹那之间,二虎发出凶狠咆哮,声如波涛骇浪,霹雳惊雷令天地为之一颤!罗甘好不容易平衡身体,方能站定。 二虎目中燃着烈焰一般,杀气腾腾。罗甘冷汗直流,珺桃置若罔闻还在迷醉之中。 直觉告诉罗甘,此地不宜久留,拉住珺桃的手窜逃至长廊,拼命逃跑。 远处即是山顶之下,若是跑到山下兴许有一线生机。 家丁们放下手中的农活,收到二虎的号令,扛起锄头和镰刀,一路追赶罗甘。 一时间,偏房门内、院子内、屋顶上,从宅邸内四面八方冲出家丁!罗甘拳打脚踢,将家丁们逐个击败,自己也身中数伤。 手始终拉住珺桃,珺桃露出天真的笑容,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罗甘:“我会带你走的!” 珺桃一愣,傻傻地笑:“逃?逃到哪里去?此地不就是来世?” 说的罗甘一头雾水,下意识拉住珺桃的手不放开。 罗甘:“我听不懂!你跟在老虎旁边,能有什么好下场?” 珺桃疯疯癫癫地笑着:“逃?我不逃,在这里是我的宿命。” 罗甘的手像是拉住几头牛一样,越来越沉,喘着粗气,汗流浃背,未曾让他的手松开。 一回头,珺桃痴呆的目光盯着罗甘,淡然一笑。 珺桃:“陌生人啊,我为这里存在,离开宅邸便不能活,你快走吧。” 罗甘已经拉不动珺桃,回头看她话说完的刹那,珺桃化为一滩水,无影无踪。 后方二虎带着家丁们紧随其后,无论罗甘怎么逃跑,就只是原地踏步,离宅邸大门始终没有更近一步。 家丁们和二虎将罗甘围在长廊一角!罗甘退无可退,身后即是大墙高筑,来时的路没了踪迹。 无助!恐慌!难道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敌人像饿狼捕食,向着罗甘发起进攻,罗甘两手空空只得摆好架势迎敌。正在此时,阿玉手执一块抹布,如往常淡定地擦地,一路撞开无数家丁,让敌人瞬间陷入混乱! 罗甘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阿玉,阿玉面若冰霜,仿佛没事人一样悠悠地站起。 罗甘无助地求救,阿玉冷静地回应。 阿玉:“找到自己今生的存在,才能无所畏惧,勇敢地面对真相。” 说完一巴掌拍在罗甘脸上!罗甘眼前一晕,视野中亮起光点! 二虎惊恐万分,大喊不好! 是体力值,是线索光点以及事件进度!一瞬间脑海中无数画面,将罗甘记忆找回! 天地发生异变,雷霆万钧,绿油油的菠菜地化为泥泞,豪华的宅邸瞬间灰飞烟灭! 二虎绝望地呐喊:“不要走!不要拿走我的一切!” 原来,这一切都是幻境,是假象。发现自我存在后,罗甘看着阿玉。 只见阿玉满意地点头,身体化为闪耀的红光,低沉带有金属质感的共鸣飞入罗甘手中。 赤霄剑回来了!罗甘手握赤霄剑,目如烈焰。 眼前的二虎已经丧心病狂,化为猛虎,发出凄厉的咆哮,带动狂风乱响,向罗甘扑来。 罗甘挥动赤霄剑,抵住猛虎的攻势,獠牙紧紧咬住剑身,不得动弹。 再一挥剑,猛虎倒地。罗甘心如明镜,猛虎现出二虎原形,向罗甘发出哀求。 二虎:“来!你阿罗有本事,来砍了俺!” 罗甘不为所动:“此剑斩来世的懦夫,不杀今世的好汉。” 二虎:“留着我这条命做什么!我今生就为这片土地,你却毁灭了它!毁灭我的一切!” 罗甘更是悲痛,原来这片乐园是二虎的美梦,才是那憨憨的二虎心中所求,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罗甘:“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给我醒醒!是个男人,坦坦荡荡地活着!白日梦,救不了你!” 赤霄剑一过,二虎宅邸幻灭……大地发出炽热的红光,现出花海。 罗甘和二虎陷入花海之中,逐渐失去意识…… 醒来时,罗甘发现自己身处密林,旁边倒着个二虎,眼角中带着闪烁的泪光。 第46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 密林顶上仍透着夕阳光,此前失踪的那几个农民从密林各处现身,相安无事。 罗甘瞧见二虎倒在身旁,就像当时自己睡着,被二虎抽耳光那样打击报复。 一边抽打,一边大喊:“二虎!醒醒!二虎!醒醒!” 耳光打出节奏感,二虎从幻梦中一下苏醒。 二虎:“弄啥呢!俺钱呢?到哪去了?” 罗甘以慈悲僧人的模样,面容和善地看着二虎。 罗甘:“傻子,你就没钱,哪来的丢?” 二虎双手重锤自己大腿,鬼哭狼嚎。 二虎:“哎呦……还我钱呦。” 二虎已不像个猛虎,就是任性的孩子还在闹脾气,心爱的玩具坏了这心情谁都能懂。 罗甘不忍,搂着像失心疯的壮汉,夕阳的余光照在两人身上,悄无声息地掩饰一场梦境的悲歌,一次甜蜜体验的轮回。 罗甘搭拉着二虎的手放在自己肩膀。 二虎:“俺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俺好像把阿罗……” 罗甘打断:“没什么关系,都是一场梦。” 二虎憨笑:“俺还什么都没说……” 罗甘望着二虎,老友就在身边实实在在的,这个游戏世界中能依仗的朋友太少,二虎就是其中一个。 罗甘另一只手拍了拍二虎胸脯,让他安心。二虎不再说什么,两人一路晃晃悠悠,随着几个农民走出密林,走出的那刻密林轰然倒塌,掉入泥土之中化为尘埃,仿佛什么什么都未曾存在。 外边的德叔与农民甲等人望穿秋水,都在等密林中的人回来,看到罗甘和二虎归来,赶忙冲上去拥抱在一块。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罗甘:“德叔,我好像见着你们在后边,怎么出密林了?” 农民甲同样十分疑惑:“说起来很怪,我跟德叔几个人一同进密林,走着走着就一个人回来了。” 德叔:“是五个人,走到一半狂风大作,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然后我们就都给送回出口。” 罗甘和二虎面面相觑。 二虎:“那俺们两个怎么给进去了,还有那么多事?” 罗甘摇头:“可能你比较容易来事,我跟着陷进去。” 二虎立马生龙活虎,瞬间元气满满,拍罗甘脑袋,罗甘哎呦喊疼。 二虎:“谁说俺来事的?还不是你倒霉气沾到俺。” 四人哈哈大笑,不觉夕阳西下,夜幕升起天空,布下星空万里。密林已消失,四周皆是小小的丘陵土坡,附近没有人影,村庄中四处点起光,像是过节一样热热闹闹,庆祝家庭圆满。 二虎、德叔和农民甲三人都在罗甘家中,茶叶堆在一旁形成一个小坡,茶杯也不知换过多少回。 农民甲:“阿罗你的意思是,在安平县里头弄个帮会?自己当店家?” 罗甘耐心地解释:“其实并不是什么帮会,是公会,拿钱给人们办事的。” 德叔捋胡子,气定神闲,仿佛早已看破一切。 德叔:“自阿罗小时,我就说你不是普通人,要去做大事的,哈哈!果不其然。” 罗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二虎不露声色,心事重重。 农民甲压低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向罗甘旁边靠去:“那这钱……怎么捞来的?” 罗甘:“正巧遇上个蹴鞠比赛,运气好赢了,赚些奖金自己打点些买卖,没多大本事只好这样。” 德叔瞧见二虎不快,以为他是对罗甘做了生意不太适应,以后种田孤单。 德叔拍二虎肩膀,脚往二虎大腿上一踹:“二虎啊!阿罗以后本事了,咱们城里有个兄弟好照应啊,你干嘛绷着个脸啊?” 二虎吐着一口气:“没啥,阿罗能本事哥几个开心,高兴!” 在座唯一知道二虎心中秘密的是罗甘,晓得二虎还在为梦境中那些钱财惋惜,心里不快。 罗甘:“憨虎啊,以后……一起做吧,自个儿赚钱,有朝一日当个地主爷,享尽荣华。” 德叔和农民甲对罗甘这番言论很是不解。 德叔:“钱财嘛,赚不完的,安安分分耕田有的是吃不完的粮食,哪来那么多事?” 农民甲:“我看远方做官的亲戚,成天担惊受怕,可没什么好日子!” 两人泼来冷水,没浇灭罗甘的热情,二虎很是感动,但碍于面子又没说出来。 二虎:“你先当个地主爷,往后在扯这些没用的。” 罗甘:“好,自古就有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没人天生娇贵,咱们是能拼出一片天,没什么可耻的。” 二虎憨笑,总算是拨云见日,有个能懂自己心事的。 见着兄弟恢复正常,罗甘言归正传。 罗甘:“德叔,近些日子安平县内不寻常,有很多怪事。” 德叔眉眼一舒,身体微微向后倾,随之露出谨慎的模样。 德叔:“要说安平怪寒,我们是有耳闻的,从未有遇见如此冰天雪地。” 农民甲附和:“对对对!前些日子我拉粮食交粮,经过县城都看到好多人啊,从里头出来,快成空城了吧?” 只见罗甘一筹莫展,德叔很是关切。 德叔:“怎么?是冰雪天影响做生意?” 真相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罗甘脑筋一转。 罗甘:“据说城里妇女都生不出孩子,一整个月一例成功的都没有,我近些日就接到调查这事真相的悬赏。” 其余三人唉声叹气。 罗甘接着说:“我公会尚在成立之初,势单力薄,独木难支,希望三位能助我一臂之力!” 罗甘作揖,行个大礼。 德叔面露难色,农民甲有些惶恐,二虎不以为然。 德叔:“这……使不得啊,我们没什么智慧,就想过过安逸日子,只怕……” 农民甲:“是啊是啊,田里事情都忙的不清楚,我上有老,下有小……” 二虎:“就说倒霉事都围着你转!跟着你倒霉!” 罗甘一把抓住二虎。 罗甘:“哎!都说有难同当,我去面对破烂事,你也别跑啦!” 二虎头一撇:“谁跟你熟?不去。” 罗甘嘿嘿一笑,从包里搜出一小块金,二虎一看眼睛发亮。 二虎:“都说做兄弟的,有难同当!刀山火海随你去了!” 德叔和农民甲更是情绪激昂,一下站起来。 德叔:“就让我几十年的智慧为你披荆斩棘!” 农民甲:“包在我们身上了!” 两人伸出手背放在一起,二虎立马站起也将手背叠在上面。 罗甘很是满意,双手扶住大腿站起,手背叠在最上面。 夜深人静,罗甘屋内豪情万丈,四人踌躇满志要干一番大事业。 第47章 少年困惑 “竹林大公会”打烊第三天,雁山门前扫雪,扫帚伸入地面触到霜地,一不注意就容易打滑。雪堆累到雁山半个身子那么高,呵出哈气嘴唇都打颤。 小智整个人缩在一块,头压得很低,怀中抱着一堆木雕,紧紧抱住生怕陌生人瞧了去,一路小跑到竹林大公会门口,只见雁山打扫大门紧闭的店铺门口。 小智探出头:“阿罗哥还没回来?” “会长还是外出。” 小智:“都几天了,约好三日见。” 一着急,怀中木雕掉到地上一个,小智弯腰去捡丢的就更多,雁山帮忙捡,发现木雕很是精致,有龙有狮,形象传神。 雁山:“智哥,这都哪里买的?可好看……” 小智当惯了小弟,被辈分比自己还低的雁山夸奖,喜不自禁,顾不上继续摔到地上的木雕,跟雁山夸耀起来。 小智:“哪是买的?都自己折腾,你看……”,拿起一个龙雕,獠牙毕现,长须披身,一副威武神姿,“就龙雕,用十几个晚上才给弄出来,这手全是弄出的道子。” 雁山接过木雕,仔仔细细地端详,崇拜地看着小智。 雁山:“智哥啊!你可真神了!哎呦,就差上个条让龙飞上天去!” 飞天?木雕飞天?听起来是真的不错,怎么实现? 小智陷入沉思之中,紧促的眉头一没注意沾上雪点。 回到虎踞阁中,林老爹招呼着客人,把毛巾搭拉在肩膀上,外头是冰雪纷飞,一进屋子就像汗蒸十分温暖,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老爹!蒸羊肉要二两,我这儿客人多,别怠慢了哦!” “酒都倒空了,过多久连个伙计都没个踪影,怎么回事啊?” 林老爹客气地点头招呼,有的赔不是。 虎踞阁里头客人比以往要少了三成,虽然人是还热热闹闹的,但伙计可都纷纷离开,现在帮厨和上菜伙计到处难找,令林老爹终日发愁。 竹子张背着一袋沉甸甸的食材进后厨,雾气腾腾迎面冲脸,眼睛都睁不开。 林老爹走过去手臂挥几下打散雾气,一只手推着竹子张往里边走。 后厨内几个厨子忙得不可开交,升任案板的竹子张成后厨里炙手可热的抢手货,伙计走了不少,等下干活麻利听话的帮厨更是不多。 案板一摆,大鱼一上,竹子张手中菜刀按照既定轨迹,干脆迅速地将鱼碎成若干块,往旁边一堆。肉成泥,菜成条都是一气呵成,没有拖泥带水。 望青阁生意自然也萧条不少,别的不说,姑娘们穿的少冻感冒都不少,匡相德坚持让大家轻丝披身不能忘了本分。 韩冲骑骏马围绕望青阁后边的湖畔绕圈,一圈、两圈、三圈,韩冲的目光一直凝望着楼阁之上的一扇窗户。 窗户已紧闭,韩冲下马在一旁闭目养神。不久之后阿宁兴冲冲地跑来,韩冲一把抱起阿宁,两人相拥在一起。 阿宁:“今天好早啊。” 韩冲:“可不?一路换了三匹马飞奔回来,你瞧我给你带了些什么?” 韩冲从怀中掏出一盒精致的胭脂粉,颇有西域风情,不像是本地常见的东西。 女孩子家家自然是喜欢惊喜的,对新鲜玩意更是爱不释手,接过来打开,香气四溢,带着麝香和栀子花清香,并不委婉更是热情似火的香。 阿宁:“哥……你真好。” 脸颊绯红,像盛开的桃花,天然美艳。韩冲这下才仔细看阿宁今天没什么化妆,脸上很是淡雅,鹅蛋脸温婉可人,神态娇羞。 韩冲心头一颤,又是抱住阿宁,阿宁的手拉住韩冲的手臂。 阿宁:“哥……你说我们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 韩冲男子气概上头,声音慷慨激昂:“我我我,绝对要娶你,你当我媳妇儿!咱们回家。” 阿宁娇嗔地笑着:“可我还在望青阁中啊,掌柜怕是不会放我吧。” 韩冲很是迷茫,他十分了解两人在一起的前途未卜,但美人在怀,他又很是渴望与她一同过安宁的日子。 湖边来往的人们各有心事,湖面仍是碧波荡漾,只有白天才晒出个水花,等晚上又是冰面覆盖,跟私会的小情侣一般,找个时间才能见得到光。 月光悠悠,照在小智的窗前投下余光。又从外面回来的小智被林老爹好一顿骂,说是踢个比赛拿点钱财怎么就忘本了?干活不上心,亏得老爹还腾出地方供着他,不然早到外面冻死了。 小智虽没什么大志向大本事,但受气的事情一旦遇多了心里肯定不好受。进屋来一脚狠踹椅脚,反而让自己疼得不行,抱着脚哀嚎。 自己一身本领,如今只得在虎踞阁中终日吆喝卖笑,小智对命运产生怀疑。从前和韩冲,竹子张三人混迹竹林,无牵无伴只要快活,名为劫富济贫,实实在在的坏事却一件没干成过。 相比于当下,小智深感前途不在这里。这种忧虑是蹴鞠大赛拿了些钱财之后产生的,也是遇到罗甘之后才出现的,做的木雕第一次被人认可,自己努力总算换来一声吆喝,这不是卖笑换来的。 小智看着杂乱摆放在房间的楠木堆,想起当时和罗甘吹嘘过的豪言壮语,心想定要做出点成绩,去阿罗哥身边才不会拖他后腿。 身上充满干劲,小智拿着削尖的石头在地板上涂涂画画,比划出木雕草图,在每个木雕背上都画上小翅膀,想象着龙啊虎啊长出翅膀在天空翱翔。 房间内叮咚作响,竹子张一身油烟味,开门就看到小智孜孜不倦地摆弄木雕那些玩意,心领神会,对他来说见惯了小智从小到大就这点兴趣。 小智头也没回问候竹子张:“呦,这么晚才回来啊?” “多留一会儿跟厨子多学点技术。” 竹子张饶有兴致地拿起龙雕,露出十分诧异的表情。 竹子张:“小智啊,长进不少啊!东西越来越像模像样,就是……” 小智停住手上的事情,看向欲言又止的竹子张。 竹子张:“就是这龙,哪有翅膀长在尾巴上的?哈哈哈!真奇怪!” 第48章 一个有思想的木雕 接过来看看,小智发现竹子张说得对,龙雕上龙须还真是错位,显得十分畸形。 小智无意间抢过龙雕的动作偏大,让竹子张以为是抢,看看自己手上还满是油垢,不禁觉得不好意思,脸色一沉到屋外去。 过一会儿回来时,竹子张手上已是干干净净,他和韩冲一样,甚至有时候更加小心翼翼照顾小智这个弟弟。 小智唉声叹气,像个犯错孩子一样蹲在地板上垂丧着脸,竹子张看到龙须上油渍,很不是滋味。 竹子张:“不然我拿去给你洗洗吧,天晴晒晒可能就没这么脏?” 小智没有回应。 竹子张有些着急:“要不我再给你买木去,这木是楠木吧,哎呦一月工钱啊……” 竹子张为自己不谨慎而难受,小智这才抬起头。 小智:“哥,你说我做这玩意真的有用吗?我现在真好没信心啊……” 原来如此,竹子张心头舒一口气,原来小智不是因为龙雕染上自己油渍难受,可看到小智这般模样,竹子张是没多少主意,进而蹲坐在小智身旁。 竹子张:“兴许……龙须一撬,到贴到后面去就会好些?” “不是龙须的问题,就算我给贴上还是这样。” “哪样?” “你看着倒霉玩意能卖出去吗?做了这么久,四不像。” 对普通人而言,坚持有毅力做件事情不容易,竹子张认真打量龙雕,发现还是有些可取之处。像是龙背山的鳞片很是细腻,偏偏棱块状,深浅不一有明显的层次感。画龙点睛之笔果然还是在眼睛上,让龙不怒而威,炯炯有神。 若是能继续加工,定不是一件凡品!就算是竹子张不懂一丝艺术之人,也是能看得出小智在雕刻方面的天赋以及能力。 竹子张:“没啥不好……要我说,我保证!肯定有人愿意好好收藏它。” 小智抿嘴笑笑。 小智:“要真如此,看来这路算是完了。” 木讷的表情出现在竹子张脸上,小智心思可真是捉摸不透,一出一出的。 小智:“我们身份啊,哪有什么机会接触到收藏的地主爷,顶多就是跟咱们一样样的,能喜欢上这玩意吗?” 竹子张一跳脚,直接站起来,动静很大。 小智不解:“什么情况?” 一想自己身份低微,竹子张好不容易在后厨中得到的地位和赞许,这股精神头一下被浇灭让他很是难受。 可竹子张却不知怎么掩藏好这种情绪,只得掩饰心情。 竹子张:“哪有……哪有人这么贬低自己的,你可也是拿了多少黄金的,有钱人了呵!” 说着说着,竹子张话里可带着一股酸味,上回罗甘带上小智、韩冲两人参加比赛,偏偏少了竹子张。 其实报名人数确实是三人,一来二去很合适的,加上竹子夹在中间,心里可不是那么一回事。疼爱自己的弟弟,但遇上罗甘的事情就没那么顺眼。 小智摊手,一个个拿过木头放在竹子张面前,竹子张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小智:“这值一两黄金,那要二两黄金……钱都在这儿了。” 竹子张吃惊地接过木头,表情从疑惑不解到勃然大怒:“小智,你说那些钱都……花到这上面了?” 小智沮丧地点点头。 “你都怎么想的?败……哎!”竹子张愣是把“败家玩意”缩回喉咙里头,他知道不是自己能说出的话,更怕伤着小智的自尊心。 委屈、难过以及迷茫的心情一下子涌进小智的思绪,抱头痛哭。 小智:“我以为……我以为……做得好就能卖出去,赚更多钱啊……” 声音多次哽咽,看样子他所言非虚,只是糊涂,竹子张开始心疼小智,搂住小智缩成一团的身躯,一个人发呆。 哭了好一会儿,竹子张考虑到木雕的方方面面,和自己各种帮助到小智的方式。 竹子张:“哎,木雕是非常精致的木雕,小智啊,你这手艺唯独少了一点。” 哭肿的眼圈像是被打过一样,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小智是被教训过一样,小智抬起头看着竹子张。 竹子张拿起龙雕转着看,边看边说:“唯独是不够实用,好看不能用。” 小智如梦初醒。 男人房间里头呜咽声消失不见,冬夜连个动物声响都没有,屋里的灯光熄灭让夜晚陷入深深的寂静。 次日,是虎踞阁给伙计们放假的日子。小智飞奔前往柳承玉家中,敲开柳家大门,正巧又是遇上柳承玉从外面遛鸟归来。 小智这回很是机灵,明白直接说要木雕方面的书籍,一定会被拒绝,因而自称要帮罗甘搜集些鼠怪的资料以及医书,看看能不能化解城中怪事。 柳承玉欣然带着小智前往藏书阁,让小智在里头自个儿寻找,交待他是柳大人派来协助整理宗卷之事。 小智在里头左翻右翻,木雕工艺方面的书籍并不太多,多是实实在在的家谱、案件宗卷等书,往里头找确实有不少医疗方面的《伤寒论》、《神农本草经》,以及《汉书》《诗经》,还有《鲁班书》这样小智略有耳闻的,翻阅下来只看到一些杂文与木雕有些关系,小智还是孜孜不倦地读起来。 研究一个白天还是有些收获的,小智赶忙去晚市,找遍所有摊位,总算找到些玩意,像是小块石材、刀片等物,最后看到一块黑漆漆的石头觉得有趣便捡了回去。 一回家中,小智七手八脚一番操作,将小块石材安在木雕上,让木雕旁边有正方形的轮子可以转动。但小智遇上的麻烦就是正方形的轮子极其难动,移动木雕都十分费劲更别提让它自己动。 再就是刀片,安在大块木头上,让龙雕和农具巧妙结合成为一个精致的工艺品。小智很是认真,总算将龙雕修成和刀片完美契合的耕具! 完成了!小智心情大好,赶在晚市结束前拿着自己宝贝去市面上当。 一个小摊店家一看,啧啧称奇,小智得意洋洋。 小智:“怎么样?我这宝贝够好吧!要不要买下来?” 小摊店家:“好看是真好看,木雕很是精致,可就是糟在成了农具。” 小智不解:“为何?难道不是巧妙结合艺术跟实用吗?” 小摊店家连连摇头否定:“你都说是要实用,下地干活哪需要讲究好看的?木雕好看木头看起来也不错,哪个农民买得起?哎……得得得,赶紧拿回去吧。” 接回自己的心血,小智又是一阵沮丧。抱着木雕耕具回去,放在地上又是一阵发呆。 竹子张从外边回来,心情大好,看到小智又是哭丧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当此时!龙雕耕具自己振动起来,晃晃悠悠飞向竹子张。 这一幕让屋内的两人皆为震惊! 竹子张:“呦呵!你给龙雕下了什么迷魂药?有思想了都!” 竹子张接住龙雕耕具,小智检查竹子张身上别着一把菜刀,随后开怀大笑。 小智:“天助我也!这下成了!” 第49章 李官痞当道 漆黑的石头带有强烈的磁力,小智大喜过望,调整好磁石的方向与龙嘴一致,索性将刀片去掉不会误伤。 再经过小智的继续加工,总算是把司南龙雕给做出来。 这样一来,龙雕看似与普通别无二致,实则有司南之用。 竹子张和小智二人对司南龙雕的未来市场充满憧憬。 竹子张:“好!好极了!” 小智摸了摸鼻子:“总算没白费心血。” 竹子张目不转睛看着司南龙雕,爱不释手。 “不得了,没想到磁石往里头一放,龙雕都能做司南,妙极了!” “可惜就是磁石还是少的,不然我每个都给它装上去。”小智不无遗憾地说。 竹子张笑意盈盈地说:“没关系,水滴石穿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点点来。” 小智:“哥你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张口就来啊?” 竹子张:“嗨!还不就是跟那些客人啊,大师傅学到,听不懂都没法儿沟通。” 小智见竹子张还在把玩司南龙雕,十分满意自己的新发明。 小智:“我听说,明天阿罗哥就要回来,我把司南龙雕给他看看,搞不好帮得上什么忙。” 年纪轻轻的小智还不太懂人与人之间复杂的人际关系,对竹子张来说,罗甘并不是什么善类,至少不是个好事会带上自己的人,让竹子张小小的器量中装不下罗甘半个身影。 竹子张放下龙雕,语重心长地说:“小智啊,我觉得你还是少跟罗甘这种人来往比较好。” 小智的热情被竹子张这么一说,疑惑不解:“阿罗哥好歹也是帮咱们安排工作,咱们不能不分好赖啊。” 竹子张那装在玻璃里头的自尊心被猛烈摇晃,是啊!虎踞阁的活计都是罗甘托人介绍的,方才自己竟然还为在后厨得到的那些尊重而沾沾自喜,转瞬烟消云散。 “话是这么说没错,你自己多提防,人心隔肚皮”,竹子张好不容易想出些老人家常说的话,仗着自己辈分稍大倚老卖老,“小智我们这种人呢,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容易被人骗。” 既然自己二哥话都到这份上,小智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暗自思量两人关系究竟发生什么问题,想也不是很清楚。 屋外冻住的松枝一动不动,在雪落蛮身上时才懒洋洋地昂起头,扫去些许不舍离去的冰块。 邻家阿姨的孩子还是没保住,去年怀上的到今年本来前些日子就该生,觉得遇上怪雪不吉利,一直保胎保到现在,孩子还是没保住。 小智每次经过隔壁家,都死气沉沉,是不是传来竭嘶底里的叫喊,心里瘆得慌,可也不知道能帮得上什么忙。 李不二趁着天寒,很是懂得偷懒,时不时就能看到歪着帽子,四处捞些摊贩好处,被惹得一身嫌毫不自知。 “呦!今天来桃子了,看着新鲜,就是不知道口味……”李不二直接试吃果农的桃,核都不吐地上,含在嘴里倒腾几下吐在手上,还要给带回家种去。 贪婪的官爷本就讨人嫌,果农笑脸相迎李不二,一过摊子就忿恨地盯住李不二晃晃悠悠的背影,等走远嘴里口水吐地上。 “狗东西,总有天不得好死。” 小智自己还不做生意,自然不明白为何做点买卖的都把李不二当成瘟疫嫌弃,见着他任时又跟自己亲爷爷一样照顾着,累不累啊? 罗甘从城门外回来,一行人还有二虎、德叔以及农民甲,全副武装,带齐各种各样的神秘法宝,进城来免不了例行公事一顿查。 李不二装模作样地掂量德叔包裹,看德叔年迈也不懂礼数,直接上下其手,像个臭流氓一样摸个没完。 在一旁待着的二虎不禁冷汗直流,这哪是什么搜查?分明就是耍无赖嘛! 从德叔和农民甲包裹中搜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风水盘、一口空的木箱子、一个平平无奇的石头、连歪着的锄头都给带上……尽是些没用的杂碎玩意。 李不二眉头都快拧到一块去,掏出刀背在包裹上指指点点,完全不把他们当一回事。 李不二:“锄头都给地上了,哼,是打算偷偷去县城里边凿块田安生么?” 农民甲感到有些委屈:“官爷官爷,您看城里边寸草不生,还能凿田吗?” 李不二不依不饶:“没草种地?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拿这锄头凿冰湖挖鱼吃哦!” 二虎、德叔和农民甲三人看着歪头整个都不能用的锄头,面面相觑。 罗甘很是明白李不二百般刁难的原因,哪是因为什么怕农民去城里谋生,差的还不就是那点钱吗? 罗甘跟李不二作揖,拉过他借一步说话,李不二头仰得很高,彰显自己问心无愧的模样,十分滑稽。 罗甘:“李官爷,上回不是还给您一些钱财打点打点,怎么没多久……” 李不二一听连忙否认:“钱财?哼,瞎说!我是为人民的好官,哪会要百姓钱财?” 没想李不二不仅为官贪,而且还虚伪得很,小官痞的模样难怪令人憎恶,罗甘只好从袖子里掏出些散钱给李不二打点,没想到李不二被罗甘上回喂得胃口大,散钱还打发不了。 没想到赚的钱还没热乎,遇上个官痞,没几下就要平均财富,让罗甘很是愤愤不平。 罗甘心里叫苦,无奈只得多分些钱财消灾,才让一行人顺利进城。 正巧小智赶早市,去给林老爹买些食材,和罗甘又遇上,小智连忙兴冲冲地窜入罗甘面前。 小智气喘吁吁:“阿罗哥,你怎么才回来?” 罗甘见着小智很是高兴:“嗨,多办了些事,给咱们大公会找了些兄弟来,给你介绍介绍,德叔!” 德叔慈眉善目地行礼,小智回礼。农民甲跟着德叔行礼,小智也再回礼。 二虎受不了繁琐的问候流程,直接拍小智肩膀:“小老弟啊,好久不见了!你大哥手后来怎么样啦!” 小智想来还后怕,那时幸亏遇上的是罗甘和二虎,被抢劫完心地善良会相助,不然韩冲大哥怕是为要面子,不死也半残。 “好多了好多了,现在一个人潇洒快活得很。” 罗甘直奔主题:“好,既然大家都在,我们召集大公会成员,一起商议后面的事情,一定要攻克难题!” 一行人意气风发,直奔竹林大公会。 第50章 计潜司马府 大公会门口,雁山如常扫雪。说是积雪,现在在上头的雪花没多少,底下都是冻住的冰块。 罗甘一行人老远看到雁山兢兢业业打扫门前雪,吆喝两声跟他打招呼。 雁山很是有趣,鬼灵精怪,从罗甘那里学来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立直身体,右手放在腹部,弯腰行礼,完全就是个西式的问候方式,二虎等人看得很是茫然,唯独罗甘哈哈大笑,跳出探戈步,两脚交叉回礼。 屋内围坐一圈人,雁山忙里忙外,将热茶分至每人面前,随后端上一些茶点,规规矩矩摆好。 一见桌面上招呼这么妥当,德叔不由得赞叹。 德叔:“阿罗啊,可真是好福气!开了店竟然招到这么好的伙计,真的放一万个心。” 二虎:“看到阿罗混得这么好,真让人高兴。” 罗甘很是得意,看到二虎面上划过的是一丝落寞,让罗甘再也不能如以往那样开怀大笑。 正是此一时彼一时,同是一个身份一个地位的朋友才是心理平衡的,一旦打破这种平衡,就不得不尽力去维持平衡关系,一旦稍有偏颇,落在人心的就是妒忌和不满,罗甘心里是很明白的。 罗甘:“正是因为大家的帮助,才有我的今天,哪是什么福气。” 众人方心安理得地吃起茶点,罗甘适时给德叔和二虎添茶。 农民甲:“既然我们来了,就是给你解决问题,不然吃得不舒坦。” 罗甘咽下一口茶:“如我们此前说的,竹林大公会第一项任务,便是查出司马县令的真相。” 二虎等人频频点头,小智蒙在鼓里。 小智:“司马宅邸莫非藏着珍宝?” 罗甘摇头:“藏着秘密,很大的秘密。” 农民甲摩拳擦掌:“可是能致富?” 罗甘仍是摇头:“是能为苍生谋福祉的。” 小智纳闷:“阿罗哥啊,你总说想法要实在,什么时候咱们赚钱还是为苍生去的?” 二虎拍小智脑袋:“熊嘴巴个球!亏你斯斯文文,做人还没点追求。” 司马宅邸是罗甘心中的一块疙瘩,潜入两次都遇到不寻常的事。先是鼠怪,后又是奇怪的时间流逝,整个安平县最不寻常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 要想解开下一个线索,有必要准备充分再来潜入一次。 德叔眯着眼睛,老者风范让人捉摸不透是自有打算还是视力不好。 德叔:“此前你让我们穿厚衣衫,我还觉得不可思议,一进安平县没想到衣服还不够多,城里怪事看来不寻常。” 农民甲稍一思量,惊讶地问:“阿罗!该不会你说的地方,跟怪事有关系吧?” 罗甘点头,总算这帮人说到点子上了,用不着继续多费口舌。 不停倒茶的雁山适时观察众人的反应,农民甲大惊失色方才明白此番前来的目的,德叔毕竟上了年纪见得多,小智眼珠子总在提溜打转心神不宁的样子,二虎和罗甘坐在一块,虽然长得憨但不糊涂。 雁山:“会长,我这些日子打听司马宅邸门卫换了好几个,有的说要回家过年,有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干脆回家养身体,明明都是壮小伙子可都成人干。” 小智:“有时我经过司马怪屋,里面看起来没人家没什么动静,为何天天要门卫驻扎?” 农民甲:“藏宝?” 二虎:“招邪?” 德叔:“寡妇?” 罗甘饶有意味地笑着:“管他是藏着宝还是王八县令的寡妇,料想跟冰天脱不了干系。” 随后罗甘和雁山耳语,雁山立刻会意快步出门。 农民甲拍掌称快:“说不如做,真想不到!阿罗如今这么有胸怀!” 二虎呵呵一笑:“俺看,人人都被冻成熊样,生意没法儿做,才去凿冰的吧?” 众人皆发出爽朗的笑声。 罗甘神神秘秘地和大家商议:“我有一计,需要柳不闻帮忙。” 门外传来扣门声,罗甘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正是日中时,会心一笑。 柳不闻已端坐堂中,二虎和农民甲皆不把柳不闻这种书生气的人放在眼中,德叔将柳不闻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一遍,不露声色。 白皙没操劳过的手端起茶杯,散开雾气瞬间消失,出现的是柳不闻怡然自得的脸。 柳不闻:“见过在座诸位,就能想到贤兄此番叫我前来,必不是小事。” 书生一说话就跟农民大有不同,罗甘需要巧妙地角色转化才能适应各类人。 罗甘:“贤弟啊,愚兄不才只能想到损招,方才说的计划你觉得如何?” 柳不闻讳莫如深,无喜无悲不易让人察觉出真实情绪。 “不错!后生很是赞同。”柳不闻还是谦虚谨慎。 罗甘搬动椅子,靠近柳不闻,拉过他的手语重心长地拍着。 罗甘:“贤弟,你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你能认愚兄这个哥哥很是让我高兴,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 柳不闻眼光快速降落到地板上,稍微一思量与罗甘对视:“贤兄,谋取王县令的乌龟,随后嫁祸给张捕头是个妙招。上回咱们李代桃僵,就让他很是不好受,这回我们要的是什么?” 众人对罗甘的计划还并不是那么了解,只晓得他又想在县令那里做文章。 罗甘:“调虎离山,司马宅邸一直都是有兵把守,定是藏着秘密。我想利用王县令和张捕头之间的嫌隙,让张捕头被调去守司马宅邸。” 二虎搓手顿脚,不明所以:“俺越来越听不懂了,阿罗你之前受县令和捕快那么多气,现在还想跟他们有牵连啊?” 柳不闻附和:“我考虑的是,张捕头和王县令素有不和,两人在衙门里头形成制衡关系,谁也拿谁没办法。再生干戈对我们又有什么帮助?” 罗甘解释:“王县令必然知道司马宅邸的秘密,但真正和手下打成一片的是张捕头,只要张捕头在,王县令寸步难行。虽然他是个昏官,但目前看来,我们需要他推进进度,同时铲除捕快势力,好不让他们为非作歹。” 德叔忧心忡忡:“说是这样说,如今王县令对我们压榨至此,到时候还不一手遮天?” 小智看罗甘没有摇摆,很是坚定。 小智:“阿罗哥……该不会连这步都想到了吧?” 罗甘:“让城门扫把星李不二去接替张捕快,李不二重财反而好解决,张捕快乖戾可什么都不缺不好拿下。” 雁山:“那张捕快调去司马宅邸之后,我们应该如何进去?” 柳不闻拍手称快,对竖起大拇指。 柳不闻:“妙!” 罗甘指了指柳不闻,两人十分默契,其余众人不解他们高兴什么。 淡然的笑容挂在罗甘脸上,气定神闲地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狗头军师一般,决胜千里之外。 第51章 昏官断家事 安平县衙门内气氛怪异,多亏是王格冒乖戾的脾气,哪天不弄得人心惶惶,不知道县令葫芦里卖什么药。 自从得知张捕头家族在安平县颇有声望,王格冒算是和他结下梁子,说来奇怪,一个昏官不想着和地头蛇弄好关系,窝里斗又是什么意思? 柳承玉在衙门中虽是散官,闲职一个,平日里生活还算过得滋润。打听到王县令时常独自前往司马县令宅邸就提高警戒,让柳不闻与罗甘保持联络,一旦发现机会就要下手将王县令打个措手不及。 竹林大公会开会之后第二天,正巧遇上当地赏梅时节,王格冒在衙门里闲着无聊,堂外鼓一响,王格冒不耐烦地让张捕头带人上来例行公事,上任一年来,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完全发挥不出王格冒的“雄才大略”,让他怏怏不快。 一上堂,不过就是夫妻二人。年轻小夫妻还没进门,王格冒从门内一看,夫妻对簿公堂,床头那点破事到衙门招摇,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 王格冒一手托住腮帮脸侧过去,夫妻二人跪倒在地上。 王格冒嘴里喃喃自语:“王大人,小人有冤情要诉!” 堂下妻子:“王大人!小人有冤情要诉!” 王格冒正眼都没看夫妻二人,嘴里继续念叨:“大人!小人才是有冤情的那个,望大人明察!” 堂下丈夫:“大人!小人才是有冤情的那个,望大人明察!” 王格冒摆手,听都不想听,陈词滥调早都听得腻歪。 王格冒:“下去吧下去吧,本官没什么心情听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 丈夫和妻子面面相觑。 王格冒嘴角抽搐两下,端起面前的茶水就喝,把玩桌面上的乌龟,一露头就将它摁回去。 妻子作揖:“大人!您可得替小女做主啊,我家相公实在没用!终日只知与虫鸟游玩,不思进取,好吃懒做,我们没办法过下去了。” 丈夫很是气愤:“你你你!血口喷人,什么叫好吃懒做?我们成婚之后还不是我照顾家里,你这败家娘们吃里扒外,家里黄金都不知道没了多少!今天王大人就在这里,说!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卖了?” 面子上挂不住,丈夫就一巴掌打在妻子脸上,“啪”地一声响,妻子脸上烧出一块红印,刹那间委屈地嘤嘤哭泣。 王格冒继续玩弄自己的乌龟,似乎完全不把案件放在眼里。张捕头看王格冒漫不经心的模样,混蛋县令没把百姓的事放在眼里,实在让人窝火。 妻子:“结发数年,我对你尽心尽力,你倒好……只顾自己享乐,家中老小都不顾,要不是我卖了家里的首饰,我们早都饿死了!你真是要遭报应!” 丈夫更是不能理解,怒斥妻子,转身向王格冒作揖。 丈夫:“大人明察!婆娘妖言惑众,不知好歹!” 王格冒终于忍不住,示意都不要吵闹,现场都安静下来,王格冒耐心地等待乌龟再次探出头,随后一巴掌拍在背壳上,发出闷响。 “既然你们二人都争执不下,那好,本官来做出判断。你身为妻子,公堂之上老说丈夫坏话,成何体统?” 妻子哭得更大声,丈夫以为自己得到胜利,满脸尽是得意的笑容。 王格冒接着说:“但俗话说,百善孝为先,你身为丈夫没有照顾老小,以至于差点让家人饿死,该打!来啊,三十大板伺候。” 张捕头有些愣住,旁边的小吏直接将丈夫摁倒,不顾丈夫叫冤,直接抡起打板狠狠打下去。 妻子总算是停止哭泣,不经意间露出一些得意的笑容。打到十多板,丈夫不停叫疼,让妻子心里也不好受,表情开始紧张开始为丈夫担忧,这些变化都被王格冒看在眼中。 妻子跪倒拜王格冒替丈夫求情:“大人!我家相公纵然有错,还望大人网开一面,饶过我相公啊!” 王格冒假装很是惊奇:“哦?这下又求情?刚不是要他遭报应吗?” 妻子十分为难,连连在地上叩头求王格冒,不时求在一旁的张捕头。 妻子:“张捕头,您替我们说说话吧!我家相公不是坏人您是知道的啊!” 张捕头面露苦色有些看不下去。 张捕头作揖:“王大人,恳请网开一面,普通人受个惩罚就够了,这家人并不是什么坏人。” 王格冒见张捕头没耐住脾气,挺身而出,又是不屑地笑着, 王格冒:“不成啊!坏人好人谁说了算?只求不打,没说和解了啊?得继续。” 几人一来一回扯皮时,板子还在继续打,都打到二十多板,丈夫几乎要晕厥过去。 妻子见丈夫情况不对,连忙跟王格冒道歉。 妻子:“王大人王大人!我们和解,没有问题了!” 王格冒满意地双手一拍,头歪着侧着身子瘫在椅子上。 王格冒:“好!停住”,两个小吏停止打板,王格冒接着说:“下个问题,刚你说家中的金首饰卖了对吧?” 妻子点头。 王格冒满脸堆着假笑:“本官得为百姓负责啊,不能甩手不管,你们说对吧?” 妻子继续点头,伤痕累累的丈夫也跟着点头。 王格冒:“为了防止你们日后再生问题,按照卖掉的金首饰估价,你们必须集齐钱财到衙门担保,待你们两年内没有问题再赎回去,明白了吗?” 妻子和丈夫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板子挨了竟然还要赔钱给衙门?这是什么逻辑? 两人又是一头雾水时,耽误王格冒时间让他很是恼火,一掌重重拍在乌龟背壳上。 王格冒怒气冲冲:“明白了没?” 夫妻两人只得自食恶果,回答明白,王格冒让两人签了字条便放他们回去,张捕头还在震惊之中,一年来见过无数场王格冒这种乱判,没想到如今越发猖獗! 王格冒懒洋洋地伸懒腰,出门看远方。 远处小丘陵上百花凋零,只剩下些松柏林,城中的百姓苦中作乐赏松柏去。 王格冒悠然自得,自说自话:“又是好时候,该与民同乐了!” 说完带着几个捕头去赏松柏,张捕头没有跟去,看王格冒的身影眼里都要冒出火,狠不得王格冒失足一头栽到雪地中,再也不起来最好。 第52章 扮猫逗龟 乌龟伸出脑袋,望着王格冒远去的身影,毫无波澜。 张季峰对王格冒的不满与日俱增,不仅是两人私仇,虽然张季峰同样是乖戾犬儒之辈,但对于昏官王格冒而言,是小巫见大巫。 心生怨气无处发泄,一恼火就手劈在无辜的乌龟背上,以卵击石的后果只能是让自己叫苦不迭。 可怜的张季峰受气不说,旁人看他家族势力不弱,自己没受到多少恩惠,要是其他兄弟和父亲愿意出面帮忙,哪会是今日不过小捕头一个?个中辛酸有谁知? 受惊乌龟缩回头,只剩下贝壳,待张季峰哎呦喊疼,又慢悠悠伸出头凝视这可笑的对手。 虎落平阳被犬欺,事到如今,连小小乌龟都看不起自己!气不打一处来,王格冒实在可气,竟然处处针对,让人咬牙切齿。 躲在一旁的小吏默不作声,不敢得罪王县令和张捕头,夹在二人中间很是为难。 王县令交待衙门里头的小吏管好他掌中宝小乌龟,自己出去潇洒。张捕头又暗自唆使小吏不要尽心,让乌龟死掉才好,乌龟是吃好一天饿一天,没有一个坚强的小宇宙应该放弃龟生了。 待张捕头离去,小吏收好乌龟,正准备往偏房走去,被迎面走来的柳不闻拦住。 柳不闻:“这位官爷请留步。” 小吏下意识用手护住乌龟,柳不闻斯斯文文又让他放松警惕。 柳不闻:“今日在下前来教化刑犯,正好打听是您当值,望带领在下前去。” 一番解释小吏是能明白的,把乌龟放在笼子内,先带着柳不闻去囚牢。 小吏先一步离开,柳不闻很是狡黠,稍一挥手指向笼子做指示,待两人都离开后,罗甘蹑手蹑脚地将笼子带走,顺势扔到墙外接应的二虎手上,有条不紊。 竹林大公会中一群人围着一只缩头乌龟看,几个眼睛直勾勾地盯住背壳。 农民甲:“这事会不会做的太缺德?” 罗甘叼着一根前些日子从村里带回的麦穗秆,气定神闲:“是智取,谋略。” 二虎跟张季峰一样,冲着背壳拍两下,更容易吓着乌龟。 德叔:“阿罗啊……你父母尚在世的时候,从小可叮嘱你要出人头地,成为报效国家的好人啊!” 在罗甘心中,之前遇上那么多怪事都给闯过来,在现实中自己叫做李闯来,可做事畏畏缩缩,顾左右而言他,完全没有闯劲。在游戏中总算找到自己想要的生存方式,每次一听洗脑的鸡汤就觉得一阵反胃,没脑子的人才会信这种阿Q精神,让游戏获得胜利才是王道。 罗甘:“那我父母出人头地报效国家了吗?” 德叔面露难色:“你父母是勤勤恳恳的农民啊,是大地的孩子,辛劳一辈子没拖欠过一次交粮。” 农民甲和二虎啧啧称奇,罗甘不以为然。 罗甘:“既然自己做不到,就不能要求子女做到,我想他们必然是期望我过得更好对吧。” 不按套路出牌的罗甘是很让德叔无奈,劝他安分守己从来不听,比憨里憨气总爱闯祸的二虎,运筹帷幄却深不见底的罗甘更让德叔担心。 乌龟还是不伸出头,雁山疑惑不解。 二虎:“俺们抓乌龟跟去司马宅邸有什么关系?” 罗甘把麦穗秆吐掉:“小乌龟可是王格冒的宝贝,万一它丢了,咱们把它往死对头张捕头那里丢会怎么样?” 农民甲和德叔是立刻会意了,二虎很是轻视不正当的做法。 二虎:“俺咋觉得手段这么缺德啊?” “小时候你把炮仗往别人家里丢还少啊?” 二虎撇清关系,头一撇眼神躲闪:“那那那……哪能一样?” 罗甘伸手点了点乌龟,确实不动,柳不闻神情自若。 罗甘:“贤弟有什么好办法让乌龟动起来?龟要死在咱们手上,总觉得杀生于心不忍啊。” 柳不闻:“我也不知,只是王县令平时很爱学猫叫逗乌龟,模样还特别有趣。” 学猫逗乌龟?罗甘想起那时为了《唐诗三百首》和柳不闻潜入衙门,不巧撞见王格冒时就是如此,竟然在院子中学猫叫还以为撞了邪。 想来很是有趣,罗甘开始学起猫叫,中间夹杂着舌头打出的响声,一人像是唱出一台戏很是滑稽,周围人忍俊不禁。 应该是这场小型交响乐吸引乌龟,总算是探出了头,大家如释重负地笑着。 桌面上还放着小智的刻刀,罗甘拿来在乌龟壳刻上“王八县令”四个字。 门外雁山飞奔前来,一个滚地向前翻转,漂亮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最后还是如常没停稳滑倒在地。 罗甘挥手:“别皮了,有机会了?” 雁山点头,罗甘十分满意带上乌龟随着柳不闻再度潜入衙门。 王格冒赏梅回来心情大好,刚入门就四处寻找自己的掌中宝,负责看管乌龟的小吏直接跪倒连连叩头。 王格冒:“我的镇海神龟呢?龟呢?” 小吏:“大人……龟找不到了!” 王格冒怒发冲冠,火冒三丈。一把抓起小吏,喷涌的火山一瞬间就要炸裂。 王格冒:“给你一次重新说话的机会,要么你就准备重新投胎吧。” 小吏嘴唇打颤,双手做拳,整张脸跟地震了一般。, 小吏:“大人,神龟它……回龙宫做神仙去了!” 王格冒看周围人面面相觑,扭头回来一言不合手扇在小吏脸上。 王格冒:“回龙宫?你可真行啊!今天必须给老子找出来,不找出来我让你一起滚回龙宫!” 说罢摔下小吏,一人愤愤离去,还在大喊“镇海神龟”四处寻找。 整个衙门就像市集一般,不论什么官职到处都在喊乌龟,升堂鼓都没人理,一个门口小吏直接出去没收鼓棒遣散人群。 百姓:“百姓伸冤还不让啊?” 小吏:“还有时间给你们伸冤?我们都快进牢房,谁给我们伸冤?” 这小吏说完一棒子砸在升堂鼓上。 罗甘和柳不闻很是得意,抓着小麻袋避开人群,潜入张捕头休息的房间,等周围巡逻的捕快走远后,偷偷将麻袋中的乌龟倒腾出来,放在房间里带上门。 两人合拍地击掌庆祝,脑海中都能想象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第53章 专坑张捕快 方才击鼓小吏从门前回来,看张捕头房门打开,风一直扣门砰砰作响,赶忙过去一看,没想到王县令的乌龟竟然蹲在门旁,歪头看着他。 “砰砰砰”惊堂木接连作响,王县令疯狂拍击桌面,堂下所有捕快工惊恐不安,张季峰是其中流汗最多的,尤其在额头上汗涔涔像窗帘上挂着雨水一般。 “混账!老子的乌龟被哪个王八蛋包养了?!” 张捕头作揖:“大人,您如此英明,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王县令眼中是喷火的炮仗,张季峰自己撞到刀尖上找骂,明目张胆跟我对着干? “张二愣子,听你这话是找到我家龟龟了?” 张捕头早已反感王格冒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看众人皆有怨气,如今正是时候。 “王大人!我们衙门上上下下,都兢兢业业,白天忙到晚,都没闲着!” 王格冒鼻孔放大,身体向前倾,一手撑住桌面,脸上看似波澜不惊。 “没人会有心思顾什么乌龟阿猫阿狗,个个都把百姓的事情放在心上,都不会闲在衙门里摆弄些没用的!” 没用?镇海神龟没用?王格冒对张季峰今日的气势感到诧异,翅膀硬了啊! 张季峰越说越起劲,看周围鸦雀无声都在等待自己发言,仿佛意见领袖带领无知的人民走向真理。 “昨日王大人你安排的去司马宅邸的捕快又病倒,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不知你是什么用意为什么要守一座空宅?大伙儿也想知道知道,那究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此时张季峰已经暗地里将王格冒的尊称您直接撤下,改换门庭成你,以下犯上。 王县令倒是不温不火,突然慈眉善目起来,站在下面的小吏和捕快无不恐惧异常,王格冒一旦露出这般表情一定要出事。 王县令:“二愣子你是不知数年前怪雨还有大地震,最后是怎么化险为夷的。” 张季峰:“难不成跟那乌龟有关系?” 王县令:“哼!神龟翻身了!每次神龟张手翻身就是有好预兆,比期望一帮窝囊废有用多了!” 众人自然是面面相觑,看王格冒病态的模样已不知如何是好。 张季峰:“既然如此,哪个倒霉蛋敢拿王大人的龟,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哈哈哈!” 张捕头在公堂之上放肆大笑,全场以为王格冒会勃然大怒,但事实上他并没有。 “报!”击鼓小吏双手捧住什么,快步上前跪下。 “大人!找到龟了!” 王县令摆手示意让小吏摊开手看看,小吏摊开手一只乌龟翻了身子,四仰八翻。 “好事!好事!神龟找到啦!竟然还是翻身张手的!”王格冒欣喜地走下来,接过乌龟,又开始滑稽地学起猫叫。 乌龟并没有搭理王格冒,眼珠左右摇晃,王县令一口一个乖乖叫唤着。 张季峰左顾右盼,发现原先与自己同仇敌忾的捕快们纷纷舒一口气,仿佛大难已经过去,不争气的人真是扶不起。 王县令大喜过望,扶起跪倒的小吏。 王县令:“你你你……张矮个是吧?” 小吏很是无奈:“大人,我是矮个黄。” “很好很好!张矮个,告诉我,你从哪里找到的?” 矮个黄神色紧张地看向张季峰,此刻全部人跟着矮个黄的视野将张季峰团团围住。 张季峰感觉形势不对,仿佛置身火海,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吞没。 寒风凛凛,张季峰腰间别着刀,在司马宅邸前茫然地站着。 雁山在一旁窥视张季峰果然被调到司马宅邸,回去报告罗甘。得知消息后,柳不闻火速采取行动来到司马宅邸。 张季峰一人在风中凌乱,面上写满怀疑人生。柳不闻拿一件厚实的大衣给张季峰盖上,张季峰无动于衷,过了十多秒后,总算慢腾腾地吐出一些话。 张季峰:“柳公子,你说人活得不如畜生是什么样的感觉?” 柳不闻自然明白张季峰话里的意思,拍了拍张季峰肩膀。 “人不如狗,活也枉然。张捕头尽职尽责,为百姓奔走可谓是兢兢业业,看守司马宅邸定然是重要任务。” “重要?空房子有什么重要不重要的?乌龟好死不死出现在我房间,说什么都没用,差点要我命。” 柳不闻假装十分惊讶,吃惊地看着张季峰面如死灰的脸,浑身像垂垂老矣地柳条,毫无此前的精神头。 “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替你排忧解难吧,为民的好捕头不能就沉沦啊。” 张季峰受到奇耻大辱,盼得就是能沉冤得雪,以牙还牙。 “此话当真?柳公子是有什么好办法?” 柳不闻:“你看啊,现在王县令有恃无恐无非就是仗着自己一官半职,在司马县令管事时哪会有这种无赖?司马县令病倒之后杳无音信,销声匿迹,是不是很诡异?而王县令竟然还要让人轮流在空宅邸守着,说明其中必有玄机!” 张季峰听得十分入神,平日里当捕快东奔西走,大家都觉得司马宅邸是不祥之地,没人愿意提及和守卫这里,最后连提司马县令之事都觉晦气,王格冒这厮趁着司马县令病倒一下上位,仔细想想确实奇怪。 “这么一说确实有理啊,王格冒顺风顺水,那王八防的不是天灾,是保他仕途吧。” 见张季峰如此愤愤不平,柳不闻感到十八九稳,说的越发有信心。 然而张季峰转瞬间又忧虑重重:“可我听说宅邸十分诡异,阴气极重。进去过的捕快,就连不敢进去就在门外守着的都得怪病,只怕……” “不瞒张捕头,此前和我一起来教书的实际上是风水先生,在江湖里颇有声望,不如让他来司马宅邸看看。” “可进司马宅邸,要治罪的!我的职责不就是……” “张捕头啊张捕头,如今世道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你要维护的是哪家的正义哪家的职责啊?是昏官王县令吗?” 一言戳中张捕头的心坎,现在应该是没人比他更恨王格冒,想让王格冒付出代价。 “柳公子你说的我明白,你们挑时间吧,趁晚上进去好好调查调查,我就不信屋里头没王格冒的软肋!” 第54章 竹林公会访怪宅 “妙极了!这样一来我们顺理成章能进去!” 听到柳不闻带来的好消息,罗甘大喜过望,竹林公会几人商议后续的计划。 农民甲摩拳擦掌:“好一个调虎离山,接下来就看我们大展身手了!” 德叔有条不紊:“别高兴太早,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众人有模有样地开作战会议,唯独二虎心事重重,罗甘看大大咧咧的憨虎沉默很不习惯。 罗甘:“大伙儿都在说自己意见,二虎你也说说吧。” 二虎像个大人物一样,说话掷地有声:“俺家婆娘说过,半夜闯别人家宅邸不是正经人干的事!” 没想到二虎竟然还这么怕老婆,大家轻松地笑起来,罗甘笑着笑着想起那日在幻境中阿玉操劳的模样,再看看二虎现在踏踏实实,也开始茫然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柳不闻:“古有云,君子不虚行,行必有正!看二虎兄弟明是非,肯定是靠得住。” 农民甲拍二虎大腿,调侃起来:“虽然半夜是没有,小时候没少见你往别人家里丢东西。” 二虎感到有些难堪,罗甘明白二虎自从幻境之后性情多少还是有些变化的。 “二虎还是二虎,做事端端正正。不过咱们是去调查真相的,不用想的太复杂。” 小智从门外进来,身上还穿着虎踞阁伙计的便服,手上拿着一件龙雕木杖。 罗甘:“哎呦!小智你这回做出不得了的宝贝啊。” 众人围着看龙雕木杖,龙雕琢十分精致,长柄散发香气,握在手中比一般的木杖要重。 “阿罗哥,是秘密武器,连夜做出来的。” 小智认真起来还是很值得信赖,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晚上的行动,夜幕逐渐降临。 此前罗甘独自翻墙进入司马宅邸可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次总算是明目张胆能进去,还带着二虎、德叔、小智、农民甲、雁山等人,柳不闻在外接应,每人背着装备和工具,七人成伍像个小军团一样浩浩荡荡直达司马宅邸。 比起大家装了各种各样的宝贝,罗甘只带那瓶酒,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这玩意,只是人一多自己反而还不方便施展,算是有好有坏。 柳不闻早早已到门口,和张季峰沟通过,让他在外面放风,若是有情况自己进屋和罗甘等人汇合。 罗甘变化十分大,见惯公堂之上胡作非为的张季峰应该是早已忘掉罗甘这张路人脸,可罗甘却始终忘不掉他和王县令那日捉弄自己的回忆,每次见到都难掩心中怒气。 张季峰:“你们几个啊,进去就给我小心点,别给我找麻烦知道了没?!” 在衙门里头遭遇王县令捉弄,不堪受气才来司马宅邸守门。但在罗甘这些平民面前还是得摆出点官架子,不然面子上哪里挂得住。 罗甘作揖,面上虽然没有波动,但手还是因怒气在颤抖。 张季峰以为罗甘颤抖是因为天冷,说话带着调侃的语气:“呦呵,抓鬼的勇士还是得多穿点,手冻成这样。” 罗甘忍住不满,忍住心性,此时和张季峰翻脸还不是时候,要忍耐! 罗甘微笑:“承蒙张捕头关心,在下尽力不辱使命。” 烦人的寒暄结束,竹林公会一行人开启司马宅邸家门,开启一瞬阴风乱作,不知是哪里传出各种响声:有窗户帘子被风吹起的响动、锅碗瓢盆不断摔到地面、甚至还有一丝鼾声。 农民甲左顾右盼,拿起手中的风水盘在地上,手上快速做出一组祭祀时的动作。 罗甘不解:“你这是干嘛?” 雁山看得入神:“难不成是召唤神明护佑?” 农民甲闭目,聚精会神,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像碎碎念,走进一听竟然是“东南西北各路神仙,风水宝盘花费不少,神明神明快快显灵,保我一行降妖伏魔!” 农民甲一声“呔!”,风水盘毫无动静,“奇怪了?正常不应该显示一个方向吗?” 罗甘端起风水盘一看,这哪是什么能指风水的,分明就是铜盘刻上东西南北罢了。 转身一看,德叔已经将玄关墙壁上都贴满黄色辟邪咒,所见之处到处都是。 农民甲第一反应竟然连忙找德叔说理:“难怪我召神明不灵,德叔你贴咒干嘛?挡着我召唤!” 德叔面露难色:“什么神明不神明,先防鬼怪再说。” 二虎大惊:“德叔你从小不是就跟我们说,头顶三尺有神明,做事处处凭良心吗?” 德叔:“还不是唬你们这帮熊孩吗?反正我是没见过神,撞过不少邪是真的。” 农民甲还在执著自己不能召唤神明之事:“我这风水盘可是我爹传给我的,可灵验了。” 德叔:“我这符咒也灵验啊,辟邪保平安啊,搞不好你召唤不是神明是别的怎么办?那你风水盘多少年历史了啊?” “从我爹开始,至少有用了四十年吧。” 德叔摇手,觉得不值一提:“我这祖传辟邪符咒从我爷爷开始传下来的啊!至少上百年历史了吧。” 二虎拿起墙上的一张符咒,不合时宜地提出疑问:“符咒眼熟啊,前些日子向你借辟邪咒说没有,现在怎么出现这么多?” 德叔:“哎呦!心诚则灵嘛,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很多很多符咒啦!不要这么在乎这些细节啦。” 罗甘很是无奈,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一人来回更好一些。 小智晃动手中的木杖,木杖凭借磁力开始指向上方,小智手高举木杖,宛如魔法世界的大祭司。 “小智你这是……要召唤雷电吗?” 小智:“阿罗哥,这木杖我装了东西,跟司南一样,上面肯定有东西。” 说完之后,众人都在仔细观察周围情况,声音确实好像是从楼上传出的。 罗甘:“既然司南指向楼上,那我们就上去看看吧。” 众人都准备要走,德叔连忙拦住众人。 德叔:“做事要稳当嘛!先观望观望,再上去也不迟啊!” 农民甲还在摇摆不定,端详风水盘左右摇晃期待出现什么奇迹,雁山很是坚定地站在罗甘身边,至于不信邪的二虎见大家这么小心翼翼很是着急。 二虎:“俺就不信了!普普通通的屋子能有什么事?都是自己心里有鬼!” 说罢,一人上了楼梯,德叔腿一软坐在地上。 德叔:“哎呦!不行了不行了,我腿脚不好,还是别上去了吧。” “既然如此,德叔你还是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们上去看看。” 大家抄起家伙纷纷上楼,见人都走光,德叔松了一口气。忽然窗外又是一阵大风,把一楼的东西刮得到处都是,德叔受到惊吓,健步如飞赶忙飞奔上楼。 楼上的二虎看到,很是好奇:“德叔你不是腿脚不行不上来吗?” 德叔:“老毛病啦!偶尔发作,没事没事了!” 二楼的响声还不确定在何处,众人凭借着木杖磁力谨慎地前进。 第55章 犯困是会传染的 龙雕似乎察觉到危险一般,聚精会神地指路,一刻不敢懈怠。握住龙雕木杖的小智走在众人前面,在楼梯上步履维艰。 小智走在前面,农民甲和雁山紧随其后,罗甘位于中部,二虎和德叔殿后。 窗户和门被风猛烈吹过,发出巨响,潜行的几人吓得不轻。 小智停住脚步,农民甲脸撞上小智屁股,哎呦叫了声。 “阿阿阿……罗哥,我发现不对啊,能不能你拿木杖我走后面?” 农民甲揉揉鼻子,猛拍小智屁股。 “怎么回事!脸上砸一屁股。” 一拍小智紧张没忍住,一股臭味飘来,罗甘等人露出苦涩的表情,捂鼻的捂鼻、侧脸的侧脸,还有实在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二虎:“熊嘴巴个……哎呦哎呦,可真臭!晚上你跟苍蝇抢饭了啊?” 德叔咳嗽不停:“小伙子你最近上火啊,要好好调理一下。” 小智连连道歉,一回身手中的木杖“咚”了声,打到雁山头上。 雁山双手抱住头,弓起身子哎呦叫疼。 雁山:“智哥,自己人自己人,饶我一命啊!” 罗甘见小智应该是恐惧不已,让他走在前面不妥当,败士气。 “小智,先锋阵很影响打战的士气,侦察兵是队伍的眼睛啊,不能畏惧不前!知道了没有!” 周围漆黑一片,但仍然是能够看到小智热烈而又期盼的目光,崇拜地看着罗甘。 “阿罗哥还是你说的有道理!”说完小智将木杖递给罗甘,罗甘一愣。 小智接着说:“阿罗哥一定展示一下先锋的气势!” 原来罗甘鼓励小智这番话变成给自己挖坑了,罗甘叫苦不迭。 此时众人停住前进的脚步,都看向罗甘,一下子将他推到风口浪尖。 想当初刘邦也曾醉斩大蛇,留下“赤帝子斩蛇开道”的美谈,事到如今就算怕也要上,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不上没有办法树立威信。 罗甘没再多想,接过木杖,到手的瞬间,木杖的磁力像是脱缰的野马,快速拉着罗甘跑,蹭蹭蹭没几下罗甘就跟着木杖到二楼。 发现走得太快,罗甘用尽全力拉住木杖,一把将它杵在地面,二虎和雁山率先赶到他面前,随后是小智等人,德叔体力不支,上楼都要弯腰驼背地喘息。 “各位,木杖指的方向就在这楼,我们要做一下计划,打算是……” 话音未落,木杖发出神力,将罗甘连人甩到地面上拖行,直接拉到司马宅邸那间古怪的房间内。 木杖飞向床头,罗甘没反应过来直接撞上木板,床单盖在头上,头晕目眩很是狼狈。 这一猛撞,让罗甘视野中亮起光标,线索进度来到百分之十五,面前这张床亮起黄色光圈,定睛一看床头竟然有现代商标logo和“红木家具,精品打造”简体字,罗甘擦亮眼睛再三确认是否看错。 小智等人进入房间,感到氛围十分奇怪,雁山点亮手中的火把,屋内瞬时亮堂起来。 农民甲一看窗外,第一个会意,赶忙去拉上窗帘不让外面察觉到里面的情况,发现街上无异样舒一口气。 二虎好奇地看屋内的摆饰,放着脸盆干干净净,地面一尘不染,完全不像是空房久未打扫的状态。 小智则是走到书架前,书籍都规规矩矩地摆放好,包括文史类、儒学类各类书籍,翻开其中一本书检阅,按理说书本应该有的黄竟然都没有。 罗甘:“很奇怪对吧。” 众人纷纷赞同地点头,皆不明所以。 小智拿着一本书不断翻阅,边看边走过来。 “书还是完好啊,奇怪了!连发黄都没有。” 二虎:“人都没见着一个,脸盆倒是干净得很,要是做鬼也是个讲究鬼啊!” 墙上竟然在谁都没发觉的情况下,已经被贴满辟邪符,黄彤彤地罩住屋内。 罗甘感到十分无奈,拦住搬张大凳子,身子不利索的德叔继续张贴。 “德叔啊,咱们别折腾了啊!” “停?能停吗?整间屋子都怪怪的,这么晦气!赶紧贴上辟邪哦!天灵灵地灵灵!” 德叔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罗甘自觉没趣拦不住一个固执老头。 此时,农民甲从包裹中倒出泥土铺在地面上,双掌摊开均匀而快速地磨平,在床榻附近来回摸泥土。 罗甘更是怀疑带农民甲和德叔是不是个好选择。 “又是怎么了?” 农民甲:“我特地从村里头带的土,前晚倒上水,第二天清晨等它一干我就收起来。” 就连同村的二虎都看不懂:“俺咋搞不懂,这有啥用?”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种土就是新土,有灵气能消除灾厄,我们寺庙烧香底下都要放这样的土。” 农民甲也觉得和二虎解释是对牛弹琴,还不如自己加紧干。 看两个人派不上一点用,罗甘翻找包裹,看到酒瓶自己在考虑要不要偷偷喝下去。 德叔已将整间房贴满辟邪符,农民甲土也弄得差不多平整。 雁山撩开床单,没发觉什么异样,只觉得瞬间困意上身,疲倦异常。 “会长……现在几时?我怎么感觉眼皮子在打架……” 说完倒头就躺在床铺上睡着,农民甲很是奇怪。 “雁山今天一整天都在休息,这么没精神不应该吧?阿罗你得好好说说他!” 德叔巴不得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是说小孩子不懂事去睡隔壁家空床的故事。” “嘭”的一声,小智手上的书掉在地上,只见小智昏昏沉沉,身体摇摇欲坠。 “阿罗哥,好久没怎么困了,我先睡为敬。” 说罢小智也倒在床尾睡着了,包括罗甘在内的众人皆惊慌失色。 罗甘感觉到事情不简单,拍小智脸颊,想让他醒来。 “小智!小智!再睡下去咱们都要被发现了啊,别睡了回家去睡!” 农民甲和德叔对视一眼,彼此都是紧张兮兮。 “德叔啊,你看两个人都睡着了,是碰巧的……对吧?” “巧得很……碰巧两个人都困?” 二虎愤愤不平,罗甘以为他不满小智和雁山消极怠工,特地跑到二虎面前解释一番。 “二虎啊,两人不过是太困了让他们休息就是。” 这番话并没有让二虎好受一些,罗甘感觉二虎气愤都有事情发生。 “睡得这么舒服!不能忍,我也要睡觉!”二虎直接一头栽到床铺上睡着。 罗甘回头一看农民甲和德叔两人也睡着,刹那自己眼冒金星,昏昏沉沉头重脚轻。 下意识走到包裹前,打开酒瓶喝了一口,倒地就睡。 没多久罗甘条件反射一般起来,将酒瓶的盖子盖上,检查酒瓶一切无恙后,安心地睡着了。 第56章 误闯术士宅? 只觉得眼前一黑,竹林公会众人醒时已是清晨。 最早醒来的是二虎,发现房间门关上,疯狂敲门,用脚踹还是不开,一莽汉嘴里骂骂咧咧。 “孙子造的门,丫的把爹困在这儿!” 小智半睡半醒,意识模模糊糊,听到二虎叫骂。 “虎哥,哪有又当爷爷又当爹,你这么骂肯定没反应啊。” 二虎一愣,觉得有些道理,又死不承认,眼皮子一翻。 “俺乐意!给爷爷开门!开门啊喂!” 猛烈的叫骂声,把德叔和雁山吵醒,两人看到天色都很吃惊。 德叔:“哎呦!没想到啊!” 雁山:“没想到都清晨了,咱们怎么待这里这么久?” 德叔满意地笑着:“没想到失眠多年,一睡这张床就好啦!痛快觉啊!” 众人反应各不相同,罗甘头昏脑涨,胃中一阵灼热翻滚,像宿醉一样不舒服。 屋内没见着农民甲身影,罗甘起身一看发现屋外惠风和煦,阳光明媚,奇怪的是农民甲已不见身影。 罗甘挣扎起身,二虎差不多也放弃踹门,浑身大汗。 “阿罗哥你快来看!” 书架那边小智招呼罗甘前去,罗甘扶着头,举步维艰向那里走去。 “书……全黄了!而且跟昨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本不是小人书吗?什么东西啊?” 黄了?小人书?究竟怎么一回事? 只见小智手上线装本已然一副古籍模样,要是放回现代应该要成文物,随意翻阅几页上面竟然并不是毛笔书写!全是现代印刷出的小人书漫画。 德叔环视房间一圈,悲痛地大呼小叫。 德叔:“哎呦!我的辟邪符呢?辟邪符呢?” 仔细一看,确实一张符咒都没剩下, 德叔脸色一沉:“看来肯定是撞邪,一定是!” 二虎很是不耐烦,也带着一些犹豫担心。 二虎:“德叔啊,别嚷嚷的,怪吓人。” “嚷嚷怎么跟你比啊,咱们困在屋里现在出不去,我昨天就说别上楼,这下好了吧?”德叔手背拍在一只手掌上,老人教育犯错小孩的口吻说道。 雁山很是机灵,第一反应就要到窗外看看情况,街上竟然空无一人,门口放风的柳不闻跟张季锋都不见踪影。 “会长,很不对劲啊,外面张捕头和柳公子没见着人影。” 罗甘缄口不言,回想起前两回潜入司马宅邸,头次发现《安平县志》,第二次是看到偷懒的门卫睡在床铺上,司马宅邸的时间与现实匹配不上。 “时间”罗甘心里反复默念,时间应该是不寻常的,窗外已经是清晨。当时自己不过在屋内逗留一会儿,出门已是清晨,如今还没出宅邸,再出去难不成已经是几天之后? 惶恐不安的情绪在罗甘心中跌宕起伏,对他而言,不仅是司马宅邸奥秘是时间,自己游戏竞争分秒必争,若是在这里耗太久,对自己比赛将是极其不利的。 不成!罗甘着急起来,走到门那里开始敲门,一开始还是拉动门把晃动,而后猛烈用手拍,再后来就是直接用脚踹,和二虎别无二致。 二虎助罗甘一臂之力,和他一起踹门,两人将门堵得严严实实。 小智:“门后面是砖头啊?” “别开门别开门!说不定后头有妖怪!有妖怪!” 没想到德叔对鬼怪竟然如此恐惧,让一旁的雁山也开始胆战心惊,二虎和罗甘踹门都有些疲倦,气喘吁吁。 雁山战战兢兢:“该不会后头的鬼怪有九丈高,千斤力吧……” “哎啰!还是红鼻子,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怪胎!” 忽然,门那边突然有沙沙的声响,罗甘和二虎严阵以待,不知是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众人屏息以待,小智向后退了几步,德叔还愣在床上弓着身子蓄势待发,雁山四处寻找能充当武器的装备。 一口嘹亮的嗓门喊到门内:“谁?谁是什么怪胎?” 罗甘和二虎两人提脚准备猛踹,坚如磐石的大门被打开,门直接打在罗甘二虎身上,两人齐齐摔倒。 屋内的空气一刻凝结,一身术士模样的人往门那儿站定。 小智和雁山瞠目结舌地看着术士,德叔右手两指上竖像是做道法一般。 德叔:“天灵灵地灵灵,呔!妖怪快消失!” 两指往下对着术士,毫无作用。 术士很是无奈:“现在行情都是被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给搅和了,不会还瞎摆。” 见自己道法没起作用,德叔继续作法,左手右手齐上,仍然丝毫没有作用。 术士摇头晃脑,疏松筋骨上前几步,身体舒展宛如仙鹤踏步,直奔青云而去。 “哪有术士伸两手指是小指和中指?你弹脑瓜蹦啊?” 德叔一阵窘迫,术士伸出食指和中指手指做了很标致的作法姿势,像是仙风道骨的道家大师。 二虎头还给夹在门缝里边,罗甘捂着脸起来,鼻血都被撞出些,定睛一看面前这术士,感到无比惊讶。 “袁术!是你啊袁术!” 术士一转身看到罗甘,手上还比着作法姿势,紧张就直接指向罗甘,手还不停晃动。 “不是袁术,是袁术士!你!你你不是那个傻瓜嘛!” 一句话让罗甘转喜为怒,莫名其妙。 “什么傻瓜?” “哈哈哈!”袁术士走到罗甘面前,“我是再没遇到问衣服的人,你还真是最有趣的。” 罗甘一想起当初刚到游戏世界中,完全没有进入角色状态,闹出不少笑话,竟然第一件事就想着要换件好看些的衣服,真是懵懵懂懂好笑得很。 现在情况就不一样,已经不再是李闯来,而是成为罗甘进入游戏状态,还有一帮部下,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中能依赖的人从始至终其实就只有自己。 “哼!年少不懂事嘛,哎怎么看你这么冷的天,穿道服不冷啊?” 袁术士有种遇到知己,眼睛一亮的感觉。 “竟然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术士一打开自己衣裳,里面竟然是秋衣护身,罗甘目瞪口呆。 “秋衣?袁术你是从服装厂走私回来的吧!” 袁术士自鸣得意,被这么说可高兴了,转念一想不对劲,要忙正事。 “你们私闯民宅啊?” 雁山见形势不对,走到罗甘身旁,职业素养上身帮助罗甘圆场。 雁山:“我们……是来打扫卫生的,不私闯。” 环顾房间一周,地面尽是灰尘,墙角还有结着蜘蛛网,完全和干净沾不上边。 “呦,很专业,很干净。”袁术士讽刺地说道。 “刚来刚来,还没开始干活。” 小智脚边还有龙雕木杖,袁术士指着问:“做卫生要带木杖?” 小智迅速进入状态,跟着解释:“捅蜘蛛网,各自矮碰不着。” 德叔身上辟邪符掉出来,袁术士又问:“同道的符咒拿来镇宅子的?” 德叔转念一想,急中生智:“这符咒吃水,好干活!” 袁术士挑眉,拿一张符咒吐唾沫,仔细端详,德叔挤眉弄眼很是心疼传家宝。 “哦,效果是还行啊。” 形势被术士占据上风,众人很是被动。罗甘借机反问:“袁术你是来干什么的?” 袁术士左顾右盼,把符咒往地上一丢,扬眉吐气。 “怎么着?你们跑进我房间,还要问我来干嘛的?” 自家?竹林公会众人陷入混乱之中,此地不是司马宅邸? 第57章 尘埃落地考验 “刚你说,这是你房间?” 罗甘不明所以,明明带领大家进入的是司马宅邸,可袁术士突然出现让大家很是迷茫。 “你们搞半天还不知道线索啊,是什么指示你进这宅邸的?” 罗甘不语,仔细回想仍然是想不起来。 “啪”地一声,袁术士一巴掌打在罗甘脸上,雁山怒气冲冲作势要反击袁术士,罗甘摇摇晃晃伸手拦住雁山。 视野中再次出现线索进度,上面竟然出现了地图标志,提示此地是“袁术士宅邸”,大地点查询竟然显示“桃源”。 怎么回事?移形换影之术?罗甘第一时间回头看德叔、小智等人,众人皆没有什么异样,同样他们看着自己。 “桃源?宅邸难道不只是时间穿越,还有空间变化?” 袁术士欣慰地看着罗甘,露出长辈慈祥地目光。 “总算开窍了!看你真是没有线索提示啊。” “怎么获得线索提示?从来都没人告诉我!” 术士蹩了声,罗甘更是着急。 “所有选手都会知道怎么寻找线索,唯独你不知道……是不是爆了游戏策划车胎啊?” 罗甘:“我哪……” 一晃神,想起当时进入游戏前,几个游戏工作人员就在交头接耳,好像要跟自己说些什么。自己赶着想要早些结束游戏,回去看电影,没想到区区一个游戏给玩了这么久。早知道就该听一下游戏说明再来,事半功倍。 为自己年轻付出不少代价,太过急躁,现在算真是悔不当初。 术士:“可是真奇怪了!” 术士围绕罗甘走了一圈,又说到:“能没有游戏线索情况下,摸到这里真是不可思议。” 罗甘一听夸奖自己的话,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飘飘欲仙比天上飞的鸟兽还要自在。 “可不是吗?我是世界第一,这都是……” “运气!运气实在是太好啦,不错不错,看好你下个事件成炮灰哦!”袁术士非常欠揍地说这番话,比赛选手输赢和他倒是没多少关系,多个看戏的说风凉话可让罗甘烦躁的。 “倒是我插句话,咱们现在该怎么回去啊,这儿哪里都不对劲。”小智感觉浪费时间,在这里高谈阔论不是个事。 “哼!刚还不是说,来这里打扫卫生吗?”袁术士想起方才这帮人欺瞒自己,又私闯房间就来气。 德叔企图通过友善地沟通解决问题:“哎呦!年轻人,我们要不那么说,还不是会引起误会嘛。” 袁术士:“那样说才会引起误会吧,既然如此第一个试炼就是,你们就要先清理这房间,一个时辰内我要结果,不然马上就送你们回去。” 说罢拂袖而去,“嘭”地一声关上门头也不回,地板上响起脚步声,但袖子还被夹在门缝之中。 罗甘见袖子卡住,前去扯两下,门外传来声音。 “快点了啊!一个时辰!没结果就送你们返程。” 罗甘和德叔等人对视一眼,看来袁术士并没有走远只是原地踏步,在门外观察他们的情况,却没想到袖子卡住暴露他没走远的情况。 德叔摇头,挥手示意罗甘不要打草惊蛇,假装不知,罗甘心领神会。 “打扫吧,一个时辰扫完应该还能做到的。”雁山如是说,还是直接用直接的方式完成目标。 小智用脚扫灰尘,不慎扬起一片,呛得众人咳嗽连连。 “怎么回事?咳咳,轻轻一扫灰尘不科学啊?咳咳咳”,罗甘边咳嗽边说。 方才脚蹭过的地方并没有变得干净,像是恢复原样又积累不少灰尘。 德叔惊恐万分:“我就说宅邸不干净吧!你们非说不是!” 随后一把将辟邪咒贴在地上,继续开始作法。 对德叔的法术大家不抱什么希望,门那边二虎颤颤巍巍地扶墙站起来。 “丫的,哪个缺德玩意把俺撞上,我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门外像是受惊,掉下什么东西,二虎一听,继续疯狂敲门。 二虎:“混账!我听到了,你有本事冲俺来啊!俺跟你不客气!” 罗甘拦住二虎,跟他说明情况。 “二虎啊,现在情况就是我们要把这间屋子弄干净,其他的事情先放放。” “什么干净?阿罗你脑子被门砸坏了吧?都什么时候还做卫生?你家闹洪水地震臭衣服堆了十多天没见你拾掇拾掇,现在还做卫生?”二虎难以置信地质问罗甘。 罗甘很是无奈,叹了一口气,在一旁的小智稍微帮忙郁闷的罗甘解围。 “虎哥,简单来说就是弄干净卫生,咱们可以得到线索,得到线索就能完成任务,完成任务你就发财了,你说要不要做卫生?” 二虎很是高兴,双手一合。 “还是小智你说东西明白,不像阿罗扯了半天没个意思。” 罗甘讪讪地笑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罗甘肚里肯定能放得下航空母舰。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清扫地面上的灰尘,整间屋子里都是黑蒙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结果一折腾,效率果然很高,更好更快地让大家吸尘土,咳嗽连天。 “扫下去不是个事啊,哎!你踩我木杖了!” “熊嘴巴!咳咳咳……哪个说扫地板俺弄他!” “我看让术士带我们回去算了吧。” “会长!会长!咳咳。” 一阵混乱之中,罗甘喊停,过了很一会儿才勉强看清楚大家的位置。 罗甘捂嘴说:“不做无用功,单单这样扫下去肯定不是办法,时间过多久了?” 雁山回头看窗外,太阳过了一些,雁山若有其事地掐指盘算,像个神算子一般。 罗甘:“如何?” “不知道”,雁山一本正经地回答。 小智手上还拿着书,拼命往脸上扇风,风又带动起尘土四散开来,直接往罗甘脸上飞。 罗甘一把抓过书,大吼大叫。 “都怎么回事,一屋都是乱糟糟的还扇啊,都什么倒霉书!” 拿来书后,罗甘看到书籍上原来是佛学故事,讲得就是惠能大师。 罗甘照着书本上的字念:“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小智很受委屈,埋怨地说:“阿罗哥你也是,都什么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念诗。” 何处惹尘埃?原来如此,罗甘恍然大悟。 第58章 扫一屋清新自在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在罗甘的脑海中对这首诗还是有些印象的,本来就是什么都没有,既然如此尘埃又是怎么来的? 几个人争先恐后将书拿来借阅,从同一本小人书上,各人看到的各有不同,小智对精美的印刷技术更感兴趣,手一直在纸张上来回摩擦,德叔好奇的是小人装模作样地在思考什么内容。而对于二虎来说,这都没什么好看的,叫骂两声再狠踹门几下,扬起的尘土更多。 在一旁的雁山不断揣摩罗甘的意思,只见自己的会长陷入沉思,像是在苍穹天地要抓下流星一般。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对罗甘而言解谜的过程并不让他喜欢,接受庸庸碌碌的人生就是懒得去做繁琐的事情,比起努力吃的苦,更坦然接受懒惰之后生活压迫自己。 又是尘埃又是术士的,何尝不想同德叔说的一样,原路返回不要去管这些个是是非非,过现实生活中平凡的输家李闯来呢? 这种消极的情绪一旦上头,浑身倦气丝毫打不起精神,把书籍往地上一丢,瘫坐在床榻上。 “会长,安平县多少百姓的希望系于我们,打起精神啊!”雁山敏锐地察觉到罗甘不对劲,适时地给予一些鼓励,时不时还在继续打量罗甘的反应,就是泄气的球全身瘪着。 罗甘不禁苦笑,管他什么尘埃不尘埃,扫了也没用。 “阿罗!打起精神来!”二虎踹门无果,双手摇晃罗甘肩膀,看到的还是一双无神的眼睛。 罗甘的内心很是平静,面上无喜无悲,倒是平添几分惆怅,德叔看后直摇头。 “完了完了,中邪了!叫也没用。” 快速扫视屋内,小智惊讶地发觉尘土不再飞扬,沉降下来,虽然没有减少但不至于到处乱飞。 “你们快看,尘土不飞了,怎么一回事?” 德叔眯起眼睛,咂咂嘴嘴角扬起笑容,“肯定是我刚辟邪符起作用。” 罗甘脑海中回想起一般僧人是如何打坐的,就想起无名寺那和尚双腿盘着,不断扫除庭院内掉下的落叶。 视野中落叶一片两片三四片,不断累积成一座小坡,日复一日扫除又落下,生命诞生又陨落,多奇妙的过程啊。 若是说此地本来就没有落叶,本来就没有尘埃,为何还要去清扫他们呢? 心中明镜止水,仿佛双耳通透,近处人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已听不太清,反而能听见很远很安静的响声,水滴落入湖面荡起波纹,仅仅就自己一人,甚至自己都未必存在,兴许落叶本身就不用清扫,尘埃更是不用去管它。 只要心中看得到光明,守得住一方净土,此地就是净土,奋力挣扎错误的方向便是无妄。 罗甘打坐,右手手指不断敲击左手虎口,像打木鱼一样,闭上双眼。 众人皆疑惑不解,罗甘是撞了哪门子邪,雁山惊觉地上的灰尘逐渐消失,小智手上的泛黄的书籍同时逐渐褪去岁月的痕迹。 二虎目瞪口呆,蹲下身子用手掌一摸地面,竟然没有尘土变得干干净净。 罗甘自得其乐,深吸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 “阿罗……怎么一回事?” “屋里尘土就不是扫的,越扫越多,惹得一身灰。” “俺还是没懂,那怎么回事?别卖关子。” 罗甘语气平缓,担心自己耐心不足被问的厌烦,可尘埃就是靠心平气和进入佛境才清除,稍一动怒只怕灰尘再来,众人都要被一直困在此地。 “跟你憨虎说肯定不会容易明白,只要知道心平气和才能解决问题就行。” 门再次打开,术士内搭一件现代的运动衬衫,换上一身潇洒的道士服,飘飘欲仙。 “没想到啊……”袁术士不可思议地看着罗甘,屋内已无尘埃。 袁术士:“第一关结束,我们开始后面的考验。” 罗甘:“后面考验结束后,会看到什么吗?” 这么一问让袁术士有些猝不及防,仔细想想后回答“至今为止还没都通过的人。” 德叔、二虎等人跟随罗甘,齐刷刷走在袁术士身后,几人走下楼梯。 雁山是第一个察觉不对,小心翼翼的,罗甘看到后自然也提高警惕,走到屋内大门时,众人停住脚步。 “阿罗,屋子出去是什么?是不是安全的?” “咱们如今出去,会不会被抓?” 几个人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谈论,让罗甘很是烦躁,打消众人的疑虑。 罗甘:“既然街上空无一人,我们就出去,时间晚了风险更大,不如现在勇敢地闯一闯!” 袁术士已开门走出去,罗甘等人见袁术士走很多步,身体亦没有什么差别,才敢自己踏出房门。 总归是不愿意被困在屋子内,一帮人在罗甘先迈出第一步后,前赴后继地冲出门,谁也不肯落后,离开房子。 “阿罗啊,这边考验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话说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 二虎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农民甲已不见身影,几个人面面相觑。 “奇怪,我们一醒来就没有发现他身影。” “可他的确跟我们一起来,一起昏睡的,怎么会……” “该不会……”罗甘稍一思量,在游戏世界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事情太多,很难一下子就分辨出什么是真假,仔细回想农民甲的存在,该不会他一开始就没来,只是一场幻梦? 很是无奈,但事到如今只好先跟随术士完成任务,找不到农民甲的问题应该就会迎刃而解吧。 不知不觉之间,袁术士带着众人走上一个小山坡,带着一些斜坡但路好歹不是太难走,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俺见树林心里都很不自在”,难得二虎脸上有忧心忡忡的样子。 罗甘自然明白二虎此前和密林的事,不便多说就拍了拍二虎的肩膀鼓励他。 路继续走下去,山坡比之前稍微斜一些,路上袁术士头也不回像陌生人一般,众人还是十分轻松自在地跟在后面。 忽然,小智从地面上捡到几枚钱币,雁山也捡到一些,德叔弯腰直接捡到一小颗黄金。 罗甘顺着钱币方向看过去,竟然是从袁术士身上掉出来的!钱币还在源源不断地掉出,究竟怎么一回事? 第59章 人性的第二考验 金币从袁术士兜里不断涌出,身旁的人不断弯腰去捡,不一会儿手上拿了不少黄金银两,零零散散钱币不计其数。 小智和二虎很是高兴,就连平时对钱财不露声色的德叔都捡得不亦乐乎。 “袁术袁术!你兜里钱掉了!” 德叔很是紧张地拍打罗甘,堵住这张断财路的嘴,万一傻术士要回黄金怎么办? 天上难道真的会掉馅饼?虽说罗甘算不得有本事的人,但明白欲求之物来之不易,莫名其妙来的钱财拿着心里不踏实。 前方的路出现分岔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向左的有明确的箭头标志,写着“往下一考验”方向,指引众人往这里走,可袁术士想都没想直接往右走。 罗甘很是疑惑,莫非袁术士心怀不轨,带着我们一帮人绕路? “袁术!你要往哪儿走?牌子上怎么写着往这边走啊?” 袁术士全然不顾罗甘劝阻,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机械地往前走。 虎背熊腰的二虎,拿起黄金不手软,双手拱成个大盆子,定要把财宝装个满。德叔步履维艰,上坡路本身就走不惯,看在钱的份上竟然爆发出强大的潜力,气喘吁吁却坚持不懈,衣服里里外外那是盆满钵满。 龙雕木杖早已不知去处,小智渴望赚到些钱财,总是对自己事业有些帮助,机会摆在面前顾不得什么体面,活像个青蛙跳在坡上,来回蹦跶闻金钱的气息。 正当罗甘思索时,众人早已继续捡着钱财跟着袁术士走,发财的事情怎么能落下,发觉不对时竟然身边没有一个人,都往袁术士身边贴去。 “停下!二虎!别往那边走!德叔!小智!都给我停下!” 三人皆没有管罗甘叫喊,地上的钱就是上了发条插在众人身上的,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结束。 唯独是雁山仍然站在罗甘身边,让罗甘不禁悲从中来。自己交往这么些年的朋友,还有伙伴在钱财面前早已忘了根本,最后还是相识没多久的雁山对自己是忠诚的,罗甘是能体会到孤家寡人的意味,不知是不是自己失道寡助。 雁山一本正经地站着,身上却不时掉出些黄金、碎银,罗甘很是淡然,雁山感到十分紧张。 “会长……这些我替老母亲拿回去的,希望不会见怪。” “哪里的话,人之常情。” 话虽这么说,罗甘见到钱财怎么会不心动?只不过见到自己安排来的人不听指挥,是让他最为苦恼的,光杆司令不过如此。 术士只顾着自己走着,没回头看看,后方发生什么事情一概不管,二虎等人也是只顾着捡钱,不管钱财的来源怎么一回事。 落下的黄金越来越多,山坡是更加难走,众人像是信徒一样追随着山坡从此前有些陡,一点点变成难以前进,大角度上坡,路仍然看不到尽头,可每前进一步都像是要费全身的气力。 强如二虎这般壮汉都有些气力不支,小智直接累瘫在地上,可手上死死抱住黄金不肯松手,不能放过发财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德叔直接原地坐下喘息,左顾右盼生怕有人抢走他钱财。 经过的路上一点钱财都不剩下,只有往前走才可能有更多钱。 “德叔……(喘息声)你老身体不行,不要往前走了吧。” “不往前?你们哪能把后边的钱全给拿了啊?” “后边俺们也拿不完啊,到手的钱差不多就得了吧。” “不完不完!子子孙孙都能用,老伴前些天还说我没给家里留下些什么,我得……我得拿。” 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一旦开启瓶盖,就会从瓶子里面肆意喷薄,瓶子装不满,欲望流不尽。 众人脚跟灌铅一般沉重,坡是再也走不动,只能死死保住手上的那点钱财。 小智看到地面上出现贵重的珍宝,直接跪倒双手捧起这些东西往天上抛洒,开心得疯,高兴得狂。 还听得见嘴里还一直叫喊着“发财了!再也不用去做傻送菜的!去他的送菜,去他的烧饭!有钱我也是智爷!” 德叔笑意盈盈,满面春光,佝偻着身子暴发户的模样毕现,黄金化成金泥,慢慢吞噬他的脚。 一见情况不对,罗甘跑回去将德叔手上的黄金打落,晃动他身子让他清醒。 “德叔!德叔!振作起来!不能要这些钱啊。” 不管罗甘怎么叫喊,德叔都只会笑着回应,不久之后全身变为金像再无反应。 罗甘和雁山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雁山下意识赶紧丢掉手中的钱财,得亏是拿的不多。 旁边小智同时化成金像,跪伏在地双手展开,能看得到脸上还是充满兴奋的模样。 小智和德叔同时化为金像,让罗甘立马反应过来二虎有危险,不能再失去伙伴了! 前面宛如山峰一样壮实的男人也停住脚步,嘴里不知念叨什么,罗甘和雁山跑到二虎面前,雁山奋力敲打二虎已成黄金的大腿,罗甘拍打二虎尚未被吞噬的面庞。 “憨虎!醒醒啊!” 二虎自己乐呵呵地笑着,像十分享受的模样,雁山见黄金不断向上吞噬二虎,连忙往后撤,无奈地摇头。 罗甘猛踹二虎被凝结成黄金的大腿,已经腹部,无功而返。 “二虎!阿玉还在家里等着你啊!别倒在这里!” 二虎怔了一下,瞬间转为很嫌弃的模样。 “那婆娘,俺有钱了谁管她?” 这番话让罗甘很是不满,自己挚友三观不正,以前侠气冲天如今见钱眼开,恨不得冲他脑门来一记拳头,好让他端正端正自己的人品。 其实对一个利欲熏心的人而言,讲人情便是一件蠢事,当罗甘意识到这么一回事,二虎脸上都快贴金了。 雁山总觉得脚下不舒服,一抬脚原来是金泥黏在脚底,难以分开。 雁山拉走罗甘,为难地说:“会长!我们得走了,术士就在前面,留在这里我们都走不了!” 恨铁不成钢的罗甘愤恨不平,好不容易将二虎从花海救出,现在又成这幅模样。 “好,既然救不回你,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二虎你腋下是真特么臭,每次救你我都要一阵恶心,打鼾跟打雷似的这么响!这儿什么都是假的,跟梦中幻境有什么区别?做你的地主美梦去吧!” 二虎已被黄金全部吞噬,罗甘与雁山唉声叹气,转身离去。 正当此时,二虎金像瞬间爆破,吓得罗甘摔倒在地。 “什么?俺怎么会打鼾!你熊嘴巴个球!” 第60章 田园之地 二虎一番怒火没让罗甘惊愕,反而是惊喜异常,冲上去直接抱住,一系列的举动让二虎很是奇怪,一把拉开罗甘。 “怎么回事?又骂又抱的!娘炮啊你?大男人搂搂抱抱恶不恶心。” 罗甘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不妥,讪讪地笑着,二虎环视周围德叔和小智已化为金像十分震惊,三两下跑到金像前,指尖敲击金像确认里面是不是空心的。 金像传来的是闷声,二虎很是意外。 “哇!德叔和小智要知道这边有跟他们一模一样的金像,肯定开心坏了!” “我猜他们知道……应该很了解。” “不得了不得了,前天小智这孙子还嚷嚷自己活得没啥意思,累死累活都不如那些公子哥娇贵。” 罗甘和雁山相视无言,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虎哥,这就是德叔和小智。” 二虎沉浸在金像的惊喜之中,忽然如梦初醒。 “德叔和小智?你们……把他们怎么了?阿罗怎么回事?” “是你们捡地上的财宝,被黄金吞噬,会长救你们回来的。” 一地黄金是众人未曾见过的,金光璀璨,熠熠生辉,走在路上都是昂贵的,仿佛呼吸一下都会破坏这里的气氛。 面前两尊金像毫无生命体征,二虎呆若木鸡,罗甘则是从混乱之中恢复过来。他心里明白此处是另一个时空,也许如同花海一般,度过考验才可能让大家都恢复过来,继续呆着只是浪费时间。 “虎哥,我们走吧。” 二虎跪伏在地上,凝望着德叔和小智,悲痛不已。 “德叔……哎,俺们为何要来这儿啊?阿罗你为何要来这里?他们连命都没了啊!” 活生生的人凝固为雕像,自己却无力回天,罗甘在这个游戏中已经体验过很多次,再次面对是司空见惯。 “我们去结束这场考验吧,没有结束谁都没办法回去。” 二虎扭头过来,眼睛血红迸射出凶光。 “阿罗你就如此冷血?一点想救他们的念头都没有动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已经争吵起来,不可开交。前方术士不见踪影,一条金银财宝连成的路指引他们前进,并且在众人面前的财宝正逐渐消失,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二虎是一根筋,脑子转不过来,更不能跟他再解释游戏规则,道破了天机自己就违反游戏规则,无奈之下罗甘只得带上雁山继续赶路。 罗甘思虑再三,脑子一片空白,时不时飞出若干种想法,最后只道出一句:“保重。” 声音有气无力,二虎连正眼都没有看,雁山焦急地等待,罗甘一闭眼,也许这就是自己应该承受的,若是停滞不前,德叔和小智他们的牺牲就毫无价值,一狠心转身就走。 顺着金银路,林中总有风声漱漱作响,前方路上毫无方向可言,圈圈绕绕,再也没有指示牌。 雁山小心翼翼跟在罗甘身后,罗甘其实更是害怕,在雁山面前又得装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几乎是被推着前进。 又是一阵光,罗甘和雁山二人作势遮挡,逆光中农民甲站在他们面前。 农民甲抿嘴笑着,看到罗甘很是高兴。 “阿罗你总算来啦!二虎和德叔他们呢?” 罗甘似乎有难言之隐,怏怏不快,雁山察言观色,立刻察觉到会长的为难。 “虎哥和德叔他们是没挺过第二关,所以……” 农民甲很是失落,有些惊讶和诧异。 “没想到啊,以为二虎重情重义不重财,哎。” 雁山会为罗甘打圆场,忠诚是一方面的因素,并在他看来会长的利益才是和自己一致的。 又一阵风,袁术士飘然而现。 袁术士:“有趣,第二项考验都能通过,钱财不能蛊惑你的心智啊!” 怒不可遏的罗甘一下引爆,想抓住术士结果被躲开。 “你把德叔小智他们怎么了!” “没怎么,渴望钱财之人终将被钱财吞噬,心神不宁的人终将浮躁不堪,考验就是这样。”袁术士呵呵笑着。 一番若无其事的话,没让罗甘平静下来。也许对袁术士而言,看惯闯关的进退维谷,生离死别,就跟命运嘲讽人们弱小一样。 “你毫无愧疚之意吗?” “游戏就是游戏,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可你们弱点是你们自己埋下的因果,人生可没机会重来。” 好个没机会重来。罗甘再是愤慨,也是不能拿眼前这人怎么样,众人跟随袁术士进入最后一个考验。 “会长,我们还要经历一个考验,后面如果还有人牺牲那可怎么办。” 席卷罗甘全身的恐惧感正是雁山这句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了,不浪费时间,最后一关你们三人要分开。” “不分!谁知道你要使出什么花招!”罗甘已然不相信袁术士的鬼话,不管情况如何挑战都是十分险恶的。 袁术士冷笑一声,脚尖轻轻蹬地上两下。 “还指望你们快点弄完,我回家吃饭呢。” 忽然,天地骤变,地动山摇,大地被撕开几道裂缝,蔓延在林中,无数树木下沉,罗甘等人脚下的地面同时晃动,在一阵哀嚎之中,三人分散坠入深渊之中…… 耳边鸟语花香,惠风和煦,似乎身上还有青草稚嫩的触感,罗甘苏醒过来,摸了摸头。 “玩个游戏还要黑屏这么多次,都不给消停的。” 周围空无一人,没有雁山、农民甲,连烦人的袁术士都不见踪影。挣扎地爬起来,环顾四周,一副乡下田园的景象。 杜鹃在枝头愉快地歌唱,菊花盛开在四处,清香雅人,梯田装满山坡但没见到有什么耕作的人。 世外桃源应该是这番景象,在山坡一角,泥巴围成墙,里面包裹着一间不大的瓦房,炊烟袅袅,应该是落了户人家。 罗甘确认了一遍身上的包裹,里面还装着带来的那瓶酒安然无恙,随后颤颤巍巍地前去。 瓦房四周种了柳树,颇有诗意地随风摇头,庭院内摆着几瓮酒缸,还放着一张石桌铺着布,迷离的桂花香站得很远都能闻清楚。 该不会是一处酒家?说是第三场考验,难不成是种田?喝酒?还是什么…… 一双手拍在罗甘肩膀上,一油腻中年男子笑嘻嘻地看着罗甘。 “总算把你等来了。” 第61章 天地五子 在这个大唐世界里,怎么处处有莫名其妙认识自己的人,罗甘算是看明白了,不是油腻中年大叔,就是古怪的僧人术士,总结下来,没个正经。 让罗甘很无奈,见到田园农夫像是等着自己,毫无意外,但仍旧要按照规矩开始打招呼。 “你有没认错人?怎么会等我?这里是哪里?” 说这话罗甘眉头都要拧到一块儿去,谨慎地打量农夫,是不是有些来头。 “别怕!里边坐,哎呀好久没见着人啦!” 农夫蹦蹦跳跳,像个小孩一样兴奋,打开栅栏请罗甘进去,罗甘将信将疑还是跟着进入。 两人一同坐在石桌旁的小凳,酒坛子的香气袭人,光是闻着就醉眼迷离,分不清东西。 “你稍坐啊,鄙人进去拿点东西。” 声音很是爽朗,看不到一丝阴霾,应该是纯粹的人说话会有这般轻快。 待农夫进屋后,罗甘是如坐针毡。陌生的环境,还有不知雁山和农民甲等人是否平安,一想到二虎他们化为金像就毛骨悚然。 还好,这仅仅只是游戏闯关,罗甘不断安慰自己,一旦结束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二虎和德叔等人是自己强行拉过来的,不好听地说就是拖他们下水,如今他们此番遭遇让罗甘是愧疚不已。 可要是……没完成关卡,或者这不仅仅是什么幻象,那该如何是好?罗甘拍打自己脸颊,好清醒清醒,危险可怕的想法应该立即打住,心中越担心的事情越容易发生,凡事总该往好的地方想想。 两杯酒盏放在桌面,青铜烧制,上边纹路清晰错综复杂,罗甘没有多少研究,只觉得这类东西就该放到博物馆供世人观赏的。 同时,被一个农夫藏有是不太寻常。 “酒杯很是好看,可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嘿,说来话长,来尝尝刚酿的桂花酒!” 旁边酒坛子中,一瓢打下去,大浪淘沙般舀起,随后像是后厨大师傅将油撒在菜上一般,浇在酒杯之中,一套动作很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酒杯被推到罗甘面前,不好拒绝,其实更是罗甘被酒味勾了魂,尝一口下去。 桂花香气四溢,像是整片天地开满花海,酒味迷人,是骑马在湖边悠闲地看夕阳,风轻轻吹拂在脸上的微醺。 “怎么样?今天正好是吉日,开壶酒给老弟你喝,算是有缘分啊!” 罗甘没反应,沉醉在酒意中,漂浮在云间飞翔,许久后总算吐出话。 “好酒!” 农夫很是满意,手背敲了敲酒坛子,估摸着酒的余量,又晃了两下心满意足。 石凳上坐着两人,农夫给自己倒了杯,一饮而尽,豪爽地擦了擦嘴。 “会下棋吗?” 下棋?一直没多少兴趣爱好的人,听到这种询问就习惯性保护自己,生怕缺点被发现,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不会不会。” 农夫有些诧异:“围棋不会,那象棋怎么样?” “不会……哈哈!下棋实在不太擅长。” 完全不会下棋的人,在这个时代也不常见,围棋和象棋都不算是什么贵族兴趣,市井小民都会下几盘闲情逸致。 农夫:“那……五子棋如何?” 五子棋?罗甘第一反应是五子棋不是现代爱好吗?古代也有五子棋? “五子棋?这会儿有这种下法?” 农夫一下子乐开花,掀开石桌上的布,一张棋盘线刻在石桌上,手摸上去刻得很是讲究,像是切割机划出来一样,农夫从桌底下拿出两碗黑白子端在桌面上。 “要黑还是白?” 罗甘还是有些震惊,没有多想。 “随意随意,你挑吧。” 农夫将白放在罗甘面前,自己下了一颗子在棋盘天元之上。 “来吧!”农夫双手摩擦,跃跃欲试。 为什么到这里,喝了一杯酒,遇上个农夫,又莫名其妙下棋,自己怎么坐在石桌上开始下棋,让罗甘是一头雾水。 想着想着,一颗白子下在边角,和黑子毫不相干。 “有趣啊!没按套路出牌,必然是世外高人!” 农夫下在黑子旁边,罗甘心思不在下棋上,乱下一通,不久之后被农夫连成三子,造成危机。 “哎呀,看来我快赢了啊。” 罗甘托腮,心不在焉:“总算赢了,那我要走了。” 农夫抿嘴一笑,将棋子下在三子之后,成为第四子。瞬时,天地骤变,枯木丛生,罗甘眼前一片花海皆为死寂,栅栏之门也密闭不通。 “你这是……做什么?” “鄙人最为反感做事不专,好心款待你,就要下赢我一盘棋。” “若是我不从呢?” “那你也没得走,第三关考验正是如此。” 罗甘明白现在的处境,五子棋是必须得下,而且是必须要赢才能脱身,回身在石凳坐定。 农夫笑意盈盈,心情看样子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手拨弄棋子,娴熟地将黑白分明。 “上回是鄙人赢,这回轮到你先了。” 罗甘快速落子,欲速战速决,农夫连连反击,不慌不忙。 几回合下来,农夫巧妙化解罗甘的进攻,让他不得不反攻为守。 农夫将自己方才堵在罗甘棋子前的几处连接起来,让罗甘叫苦不迭。 一轮不注意,罗甘只顾着自己进攻,农夫又将他逼入死局。 “输了。” 农夫嘴角扬起笑容,一拍桌时,天摇地动,罗甘坐不稳差点摔倒。 罗甘心想,本来就是赶时间,这棋下着下着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怎么看到农夫气定神闲毫无波澜?莫非其中有奥秘? “这怎么回事?方才还是艳阳高照,现在又是地震,棋不下了,快去逃命吧!” 农夫一摆手:“莫慌莫慌,棋要下完。哦!忘了说,五把内必须赢我,不让可要与我在田园作陪喝酒哦。” 说罢抬手喝一口酒,面色微醺。 “我看是不赖,不然老弟你就认输吧,好跟我在这里有个伴。” 竟然下棋还有局数限制?上了些头的酒一下清醒,强烈的恐惧感席卷而来,若是下不赢,岂不是自己的命都要赔上? 罗甘手上不断颤抖,棋掉落在地板上。 第62章 儒雅农夫不得不说的真相 一旦有了危机感,下棋就不是一种乐趣。 步步为营,生怕出错,面前农夫慈眉善目仿佛在罗甘心中便是毁天灭地的饕餮神兽,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怎么?怕了?” 农夫月牙儿勾起笑意,令人胆寒。 罗甘又一子落在农夫三子之后,对方几乎下意识下在白子旁边,再度形成威胁。罗甘不敢懈怠,时刻关注农夫后面的一举一动,可能会往哪个方向进攻,做好天罗地网好让他无法得逞。 来回对弈慌忙之中,罗甘不慎将一颗棋子下错。 一颗黑子落下,砸在罗甘排下的几列双子组成的命门,农夫没有顾忌直接顺势赢得比赛,让罗甘很是沮丧。 “不成不成,这粒下错重来!”罗甘很是不服气。 “下棋和人生是一样的,不可重来,落子无悔!哎呦!” 一声叹息,罗甘捂头露出疲态,到此地再无闲情雅致,一路闯关只为得到司马宅邸的秘密,像是一只困兽一样窝在石桌下棋。 虽然衣衫褴褛,但农夫面上却很干净,清清楚楚并不是邋里邋遢。 “年轻人,做事就是要专注。” 罗甘听惯了说教,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赢了你就是。” “说的不是下棋,而是你的欲念。” 罗甘一怔,农夫又要说出什么高论?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线索。 “我的欲念,人有欲念不是正常的吗?” “欲念太多,不可能尽善尽美,你看执着白子,还能再执黑子吗?” 黑子?白子?意思便是一心不可两用么?一直以来,罗甘想着自己就是要完成关卡,得到游戏的赏金。而后遇到二虎等人,想要保护他们这些真诚的朋友,再后来遇到珺桃姑娘,想要给她一个人人平等、自由潇洒的生活。一旦想要得到的东西越多,自己的行动就越来越不纯粹,越来越不忠于自己的本性,不断动摇不断被外物干涉,最后得到的结果必然不会让自己满意。 不断反思中,罗甘骤然明白自己走的路并不是一条直路,或者说一开始就是一条曲直的路,硬生生让自己给绕远走歪,才使得办成一件事情会如此困难。 又是一声叹息,心事重重写在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上,苦大仇深虽不至于,但郁郁不得志确有其事。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摒弃欲念,专注所爱吗?” 农夫不耐烦,又一口酒下肚。 “不,鄙人是说你拿我的黑子下,搞事呢?” 罗甘扑哧一笑,虽然对方是这么说,被这般调侃烦热让罗甘紧张的心情略微有些好转。 面前的农夫似乎并不是个等闲之辈,附近确实没个人家,自己在山口一隅自娱自乐,反倒是自得其乐。 罗甘试探性地问:“怎么老是一口一个鄙人的,你可不像是什么正经农夫。” 农夫一拍大腿,可是不高兴。 “那你看起来也不像个正经旅客啊。” 一颗子落下又是天摇地动,农夫和棋盘安坐着,罗甘一个不注意摔倒在地,棋盘上又将罗甘逼入死角。 扶着石桌起来,罗甘一阵哀嚎。 “咱们能不下棋了吗?” 农夫摇头晃脑地说:“你都喝了酒,就要善始善终。” 一摸肚子,才发现刚喝的桂花酒有问题,一旦自己滋生要逃离的欲望,胃中就一阵翻滚,煎熬不已。 农夫漫不经心地说:“人可一日无食,但不可一日无酒。” “喝酒喝酒,喝酒有这么重要?” “有,你就不懂酒的奥妙。” 现实中的李闯来就是不善于应酬之人,称自己酒精过敏,实际上自己是不善于交际。每逢喝酒要说些客套话,喝喝酒吹吹牛是男人们的乐趣,对旁人吹的牛客套说的话,他早已烂熟于心。 自然,罗甘在这世界多少放纵了些,时不时酩酊大醉,有时候他还会庆幸从无名寺拿到的宝物是一瓶酒,口渴还能解解困。 脸色绯红,像是京剧戏子一般,从眼睛两边蔓延开红晕,罗甘就是一敲锣打鼓就要唱两句的名角,只是身体晕晕乎乎唱什么估计就不知道。 农夫对着夕阳,一阵感伤,略有所思,一杯敬夕阳,怅然若失地吟诗:“东皋薄暮望,徙倚欲何依。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牧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 声调颤颤悠悠,男人诵出的诗,总带着一声慷慨,虽然算不得美妙,可一丝风骨还是在的。 等等,罗甘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记忆。犹记得当时在柳府说到《唐诗三百首》,柳不闻说到里面虽然没有多少当世诗人,但有位叫做“王绩”,反正如今也没遇到几个明白人,看农夫还是挺有学识的,不然问一问? 罗甘作揖:“好诗!好诗!在下想要请教一个事。” 农夫还沉醉在方才的诗情画意之中,不能自拔,但头微微往罗甘那里偏,让罗甘察觉得到自己还是有在听他说话。 “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不知会不会认识王绩?” “谁?” “王绩。” 一听王绩的名字,农夫很是振奋, “就是那个博学强记,贯古通今的大文人?” 罗甘似懂非懂,先点头再说。 “就是那个三仕三隐的世外高人?” 说到世外高人,说明王绩的名气应该十分大,连个小小农夫都会知道他。 “莫非,王大人的名气世人皆知?” “那肯定的!”农夫很是自豪,“妇孺皆知!” 说罢农夫高兴地一把端起酒坛子喝起来。 罗甘又道:“可我记得,王绩雅称斗酒学士,实际上就是嗜酒如命,不管不顾,鱼肉百姓,视苍生于不顾,就为了喝酒!” 酒坛子一下子摔到地上,罗甘察觉到农夫表情有些不对,愁云惨淡,一下子喝酒的雅兴就荡然无存。 罗甘不自觉地对农夫指指点点,“怎么说到酒和隐士,莫非……” 农夫眼神躲闪,很是不自在,捧着酒坛子默不作声。 “喝喝喝……酒嘛,又不害人,有什么错。” 说着不小心将自己的棋子落在错误的地方,没能阻止白子的进攻,罗甘顺势一下,终于将农夫逼入死局。 农夫大惊失色,伸手要拿回棋子:“哎呦!下错了,重来重来!” 罗甘伸手拦住农夫,笑意盈盈:“方才可是说,下棋如人生,不可重来,落子无悔!” 第63章 为喝酒罢官的诗人最是可怕 总算是赢下棋局,罗甘松一口气,农夫倒是没有多沮丧,仿佛个孩子似得比罗甘还高兴。 对手竟然如此愉快,令罗甘十分诧异,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不断打量棋盘反复确认。 “好个落子无悔啊,下了这么久总算遇到个能赢的。” “既然如此,我想问的还是你是王绩王大人吗?” 经过一番试探,面前农夫几乎确定是王绩无误,可罗甘仍然止不住要再次确认一遍,一定要肯定答案在农夫嘴里说出才罢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鄙人……” 一把棋子摔在石桌上,猛烈的撞击随着反射四处飞窜,农夫慢慢悠悠让罗甘很是不满,眼前的年轻人眼中是熊熊烈火,一点就燃。 “这事很重要!问你话呢!” 不知是哪里来的脾气,兴许是现实生活中积压已久的怨气,在游戏中总是伴随着各种人与事爆发出来,有时候罗甘觉得自己性情变得有些乖戾,并不那么好相处,总会因为一些事情耐不住性子。 农夫一怔,被突如其来的暴怒弄得一头雾水。 “跟长者说话要礼貌,你这样很难交到朋友的”,农夫话里带着点苦口婆心。 罗甘双眼紧闭,现在哪里顾得上什么喝酒还有诗情画意,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找到线索完成关卡。 罗甘:“算起来,这里是第三个考验,如今我棋是下完了,总该是结束了吧?” 农夫:“下棋是要修身养性的,跟喝酒一样,你的内心若是在囚笼里面,所做事情必定只是困兽之斗,只有胸怀天地,才能在天地之间徜徉。” 罗甘点了点头:“我就当你是王大人了,这么说王大人可是有翅膀了?能徜徉天地?” 农夫明白自己身份被戳穿,也就不再隐瞒。 农夫:“已经没有什么王大人,世界上只有一个没翅膀的王农夫。” 王绩话中带着感慨,中年男子郁郁不得志,欲求不得的模样写在脸上,罗甘心头悸动。 罗甘:“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后面应该怎么做?” 王绩:“答案不在我这里,你要自己找到它,我能给你的线索就是棋局和酒。” 罗甘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这帮人说话怎么都是话里有话。 “你知道安平县吗?” “安平县?怎么会不了解,那是我头次喝到焦革酿酒的地方,鸟语花香,四季常春。” “可如今陷入寒冬,百姓水深火热,妇女已多月生不出孩子,为官毫不作为,任灾难肆意侵蚀。” 王绩横眉冷对,一人喝闷酒,罗甘很讶异王绩的反应,以为是自己说话口齿不清,又要重复一遍。 王绩打住罗甘重复:“不必说了,我只是个酿酒农夫,管不得天下苍生要死要活。” 罗甘:“曾经有句话说得好,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大人如此博学,难道不知?” 王绩左思右想,愣是没想起来:“我是真没听过这句话,不知是哪位名家说的。” 罗甘:“范仲淹。” 王绩:“不认识。” 稍一思索,范仲淹哪是唐代有的名家,历史不好好学就是容易闹出笑话,和文人打交道确实十分累,顾此失彼还要联想典故不让对方觉得自己没文化,维持一个好人设对罗甘而言实在不容易。 “没事,就说这么一句话,王大人要忧国忧民啊!为天下苍生着想!” “天下?哼!鄙人要是想天下苍生,还会在这里喝酒种田吗?笑话!天下是帝王的天下,非子民的,我等只不过借些地方,苟活此生。” 看来古代真的完全没有人人平等的观念,更别谈让每个人都能有主人翁意识,将自己的身段放的很低。 “若为官不为民着想,那根本不配为官!”罗甘愤慨地说。 会有如此反应,是罗甘想起此前被王格冒羞辱一事,为官鱼肉百姓不算,还对人进行人格侮辱。 “为民?呵呵,人活一世,不就是图个乐子,鄙人当官那时候也很简单,不求大官,只求得太乐丞,贪一杯小酒足以。鄙人又没有鱼肉百姓,没有害人凭什么说我不对?” 罗甘感到很可气,突然有些怒其不争。 若是一般人,成为这般庸官应该不是什么可气的。但王绩何许人,《唐诗三百首》里面收录的初唐才子,著作若干篇,却成了三仕三隐的大名人,囿于一角种田。多少寒门子弟寒窗苦读,十年磨一剑,只为一朝功名留名青史铸事业,可王绩倒好,当官竟然是为了喝酒的! 别人说他是“斗酒学士”,那便是笑话他嘲弄他,可他倒好不当回事,还真以为别人称赞他酒量好学识高,真是笑话。 对于这种庸官,倒不是没有办法,刚一听王绩对安平县算是了解,罗甘盘算着是不是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无所谓苍生了,对王大人来说必然心中是另有一番天地,只是稍有美中不足。” 王绩听起来满不在乎,实则竖起耳朵,好奇得很。 罗甘:“潇洒天地再无焦革美酒。” 焦革可是王绩心头的痛,当初为了美酒让王绩主动申请太乐丞,做个潇洒官人。自从焦革去世之后,世间再无美酒让王绩留念,从此之后世上少了个酿酒匠,也少了个潇洒诗人。 “焦革……焦革!哎。” 王绩难过不已,掩面而泣。文人的感情就是这么纯粹,喜就是喜,悲就是悲,活着就是潇洒,死了就是快活。对王绩这种嗜酒如命的人而言,懂美酒的人才是他知己,罗甘算是牢牢抓住这点。 罗甘装出一副产生共鸣,没有嘲弄王绩,同样悲痛的表情,面带苦涩拍王绩肩膀,安慰他。 “焦革是相当优秀的酿酒匠,能理解王大人的痛苦。” “理解?不!你不理解!你不知道世上只有那种酒味,是焦革才能酿出来的,我无论怎么模仿,都寻不回那种味道。” 罗甘眼光一亮,突然心生一计。 “大人可能有所不知,在安平县里头藏着一个秘密。” 王绩毫不在乎,世界上还有什么秘密跟他有什么关系?再多的珍宝都换不回知己,呜咽不止难以克制。 “焦革第一坛酒就是在安平县酿的,据说焦革生前最后一坛也是在安平。” 一听这话,王绩停止哭泣,惊奇地看着罗甘。 “此话当真?竟然还有焦革的酒?” 罗甘一本正经:“当然不假,就在安平县地下,可如今安平县已是天寒地冻,不知还能不能找到。” 一声叹息是给王绩听的,罗甘细心地观察王绩反应,看他对焦革的酒是否感兴趣。果不其然,王绩上钩了,对知己的酒正是非常执着。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要让安平县的冰雪融化!” “可惜,我毫无头绪啊。” “我听闻安平县的怪象是从百花凋零开始,万物无息,解铃还须系铃人。” 罗甘不懂其中奥妙,让王绩明说。 “不要着急!让安平县开花就是了。” 第64章 冬日花 听到“开花”,罗甘是又惊又喜,夹杂着疑惑不解。 不知不觉间罗甘没顾着坐,身子凑近王绩身边,急不可耐地想要得知更多信息,哪怕有一些蛛丝马迹都对当下形势有所帮助都可以。 “方才说的是开花?” 王绩醉意已消失不见,看起来精神得很,若是说到焦革的好酒,应该没有人比王绩更加着急想要得到。 “安平县的怪象就是在此,要重新在城里焕发生机。” 罗甘还是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什么,秋天变成寒冬,该想的办法是开花怎么想都有些古怪,完全不符合科学依据。 “可开花和解冻有什么关系呢?植物的生长能对温度有帮助?” 对怪象看起来真是一无所知,王绩看到面前小自己十几岁的年轻人茫然的模样,反倒是得到很多的自豪感,无所不知的得意又让王绩飘然于天上。 “什么温度鄙人不懂,总之找到冬日能生长的花,就可以解除安平县寒冻怪象。” 不知所云,似懂非懂,接受过很好教育的罗甘虽然对生物之类不太了解,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真是很难理解开花能升温的事情。 “我还是不能理解啊,不用烤火什么的,化冰不是更有帮助?” “烤火?哼哼,你说的常理是不是早有人试过?” 旁人是否试过罗甘确实不曾了解,但能第一反应想到的解决方式,想来肯定是不能行,不然为何安平县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人至今都还没解决寒冬的问题。 王绩一见罗甘似是而非的模样,冷笑一声,仿佛要将罗甘从头到脚都看穿。 “还是寒冬就说明他们这么做都失败了。” “既然如此,那花在哪里?有什么奥秘?” 王绩遥看东南面,喃喃自语:“此地东南处有座磐石,那边有鄙人供给杜康的神庙,拜拜酒仙。” 罗甘十分厌烦王绩这般文人,说话总是有一句没一句,有一出没一出的样子,话就是不全或者不着重心,让人很是难受。 “你就直说吧,我该怎么办。” “忘了具体在哪里,喝了鄙人这坛酒,天地间有和酒香相似的地方,就是冬日花所在之处。” 既然话有说出来,跟王绩在耗着肯定不是办法,罗甘起身,东张西望。 罗甘:“那酒呢?什么酒香?” 王绩指了指罗甘面前的酒盏,云淡风轻。罗甘一看,酒盏空空如也,刚才下棋早就一饮而尽。 “空了,还有吗?” “没了,你这是最后一杯。” 错愕万分,怎么看王绩挺风雅一人,做事还真是邋里邋遢,酒盏空了怎么去找酒香? 更要命的是凑近一闻,罗甘早就醉醺醺的,闻什么酒味都是没感觉的,带着酒盏去找肯定不现实,等酒醒能闻估计酒盏里的酒味早都消散。好个天地间有酒香的地方,无头苍蝇要找到藏宝地谈何容易! 没有更好的办法,罗甘只得孤身一人再去寻找冬日花,临别时王绩恭敬地作揖。 “挚友的真情就靠阁下了!用心回忆起酒香味就能找到。” 什么挚友的真情,不就是要美酒?更可笑的还是之前说话那么不客气,一帮他取酒便一口一个阁下,罗甘被这般阴奉阳违的交际方式有些恶心到,却还是惺惺作态地与王绩友好告别。 夕阳向晚,倒是偏不落下成了日不落,显得有些哀伤和凄凉。若是天有情,应该是看到罗甘这般奔波,劳碌的人没有功劳应该也有苦劳吧? 身后的王绩还在挥手和罗甘告别,远看他又一人饮起酒,潇洒快活,家中田地有的还有作物有的直接荒废,种地都是很随缘的。 对罗甘来说,生活是很不公平的。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艰辛。看到王绩之后,让罗甘突然有些向往起田间生活,够养活自己没有人束缚,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只需要过好自己的人生,又未尝不是一种好活法呢? 落日余晖下的青年孤独地走着,潜意识是向着东南前进,去酒神庙看看有没什么发现。 走着走着,总算是看到一磐石,比想象中大许多,一个人身那么高,摆在小土坡上像是镇一方风水,守望着日升日落还有一旁的酒神庙。 一间不大的小神庙摆不下多少东西,一尊杜康像,面前放着一坛酒,神庙还算是干净的,可见王绩对自己生活很是怠慢,但对酒神庙还是敬畏。 罗甘顾不得什么敬畏,在酒神庙翻个底朝天,杜康像都被翻到,部分地面都被挖出土,仍然是不见什么冬日花。 “该不会王绩骗我?浪费我时间?”罗甘暗自骂道,愤恨不平觉得吃力不讨好。 然而仔细一想,王绩并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若是他是真想得到焦革酒,必定会协助我得到冬日花,忽然松一口气,毕竟在陌生的世界里面多一个中立的人,总比直接来个敌人要好得多。 翻找累了,罗甘一下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身上也是湿透,没完没了的搜寻还不知道能不能见效,一肘子擦额头,凉风习习吹在身上,反而有些难受,一喷嚏就打出来。 水浸入泥土之中,忽然开始下陷,土地呈现出沼泽吞没之势,将酒神庙周围卷入地底之下! 罗甘躲闪不及,刚要起身脚底晃动便摔个踉跄,头扎在土地中,不断挣扎要起身,不断摔倒,手拼命地狠抓地面,用尽所有力气要爬出沼泽之地。 可无情的沼泽直接将酒神庙都吞没,罗甘身体直接陷入沼泽,只剩下一个头和一只手还露在外面。 强烈的绝望感在罗甘心中蔓延,难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难道不能救二虎、德叔和小智他们了? 难道我就活该当一辈子的输家? 罗甘在无尽的沼泽泥潭中,深深感受到自己的脆弱和渺小,在自然力量面前真是一无是处。 沼泽中混杂这罗甘憋屈的泪水。在万分危急之时,罗甘回想起的还是二虎当时义愤填膺为自己两肋插刀,挡在龙人面前,还有望青阁湖边,许诺珺桃姑娘开创男女平等的世界……一切的一切,不能继续完结! 酒香味飘来,是王绩家中桂花酒的气味。 泥潭中的左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炙热地燃烧,罗甘拼命挣扎,刹那间强烈的意志在右手具象成赤霄剑! 向泥潭挥下,顷刻间泥潭停止下陷。罗甘将刀身往地上一插,撑住自己站起来,随后左手破土而出。 左手竟然捏着一束花,似牡丹非牡丹,似莲花非莲花,花瓣很是华丽,冰清玉洁,开的十分热烈。 罗甘下意识地明白,这朵花应该就是冬日花了! 第65章 仙鹤丢人 手握冬日花,沼泽之地亦恢复原样,天地也变得平和。 罗甘左顾右盼静静等候奇迹发生,身后一阵风,罗甘回头看空无一人,再回头袁术士已站在他身后。 “袁……袁术!你这么站在我身后的!” “是站在你面前,你自己回头说我在身后,那可不对。” 一窝怪胎,罗甘心里骂道。遇上的NPC都没个正常人,关键时候还可能像袁术士一样坑自己,前途未卜革命之路险恶,直让人扼腕叹息。 “哎呦!厉害厉害了!”袁术士看到罗甘手上的冬日花似乎十分惊讶。 见着袁术士好像伸手要拿,罗甘下意识护住冬日花,不让稀奇古怪的术士触碰,免得沾上什么邪气让来之不易的宝物出现问题。 袁术士欲求不得自然很是失望,又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干咳一声。 “嗯,看来你是第一个能完成三个考验的,这朵冬日花就是此番前来的犒赏。” “犒赏?莫非这朵花真是能解除安平县的冻灾?” “谁知道呢,通过考验的人能得到命运眷顾,这朵花定是对你有所帮助才会到你身边。” 罗甘得到冬日花固然高兴,可还是有让他更为关心的事。 “二虎、二虎和小智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啊?哼,第二关就钻进钱眼里的三人吧,都在等你结果一起回到现世去。” 术士回答的态度,就跟衙门里头的捕快一般,见着你高兴就给你办事,不顺眼都没个好脸色,更别提让他们为老百姓着想,没给大家添麻烦都是烧香拜佛的,术士傲慢不可捉摸的臭脸只能让罗甘想起这些,还有他术士服里头的运动衫还是那么扎眼。 罗甘很是好奇:“你这身运动服换了啊?难道哪里还有的卖?” 术士一看有人问衣服,很是满意。 “大唐里头能欣赏这身衣服的明白人可不多,可惜不是买的,游戏策划昨晚为了赶绩效临时帮我换了身衣服,还好看吧?” 一说到衣服,袁术士就很高兴别人能欣赏他的品味。罗甘一愣,听到这番话才意识到游戏的进度是策划他们实时掌控的,那方才那些莫名其妙的关卡还有线索,竟然都是那帮缺心眼的策划想出来的! 这样一想,不论是王绩还是袁术士都没那么惹人厌,赢了比赛出去之后定要好好修理这帮策划一顿,好解我心头之恨。 “等等,方才你说第三个考验我是第一个完成的,雁山和……” 袁术士邪魅一笑,手上手指捏在一起,带着神秘的语气:“怎么?自己赢了还不够,想看看另外两人啊?平安无事的。” 罗甘舒了一口气,心里暗自觉得不能再让同伴们冒险做这些事,搭上性命自己心里怕是过不去这坎。 “不过你想看看他们的状况,可以给你瞧瞧。” “我没想……” “不不不,你还是想看看的。” 罗甘十分怀疑是袁术士自己想看看,强行拉着罗甘。只见袁术士大手一挥,面前出现全息投影一般的画面。 “什么?现在连烟雾还有特效都懒得做,直接用全息投影?太对付了吧?” 袁术士摊手无奈地表示:“预算有限,给你看看番外内容,意见就不要那么大了。” 投影画面中,雁山埋头正在研究怎么和王绩下棋,仍然不着调一顿乱下,几盘下来再无胜算,索性两个人就把酒言欢不谈出去的事情。农民甲更是有趣,都没找到王绩家,在外面绕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喃喃自语:“一定有问题一定有问题”。随后一个人走到山坡外的酒神庙,被杜康像吓个半死。 罗甘不禁大笑起来,稍微有些不厚道地打量着两个同伴,作为大哥的成就感油然而生,有些事情必须只有自己完成,才有信服力,让罗甘看冬日花都格外可人,美了几分。 话是这么说,往后何去何从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既然带着冬日花回去,事情就一定会有所转机。 “时间到了,我们回去吧,现世可不那么太平。” 袁术士又是邪魅一笑,满脸写着鬼点子,让人看到就心生不悦,浑身不自在,要说这人不做术士,一定能成个称职的江湖骗子,当个郎中也未尝不可。 “不太平的事情难道还不多吗?惯了,无所谓。” 看起来罗甘肯定是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袁术士只管乐呵呵地笑着,说话半截儿就是他特点,不论时间发生如何,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对了,既然你第一个通过考验,送你一个能力。” 罗甘还没说话,袁术士一巴掌打在罗甘脸上,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把蒲扇,向天空一挥几只仙鹤从天而降,叼住罗甘后背,随后带着罗甘在云间飞翔。 罗甘在空中近乎惨叫:“喂!打了我又不让还手,还有哪家的仙鹤不是让人坐上去的,叼起来是什么情况?”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尽管一路叫喊,仙鹤不为所动。 仙鹤可不管嘴下的人怎么想,跟轿夫拉着人就跑,到地点就完事。不管不顾态度很是蛮横的仙鹤让罗甘觉得是不是袁术士授意,心里暗骂下回见到袁术士一定要好好修理他。 在嘴上四肢扭动,总算让仙鹤不耐烦。一松口,罗甘反应不及直接从百米高空迅速坠落! 浑身汗毛竖起,心脏仿佛悬在空中,张大瞳孔,伴随着一声惨叫,罗甘飞快接近地面的小土坡! 身体不再受控制,不论如何挣扎,只是气流窜过身体,像刀锋!像利刃!无情地切割肌肤每一处,耳朵不再听得清声音,天空中只剩下恐惧和焦虑,无数画面在罗甘脑中飘扬而过。 “嘭”地一声,罗甘睁开双眼,顶上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点光。 “全部给我带走!都带走!”一个凶狠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几个局促的脚步声以及铁器摩擦声让罗甘很是紧张不安。 “哎呦!俺犯了什么事,你们……”嗓门洪亮。 “啪”地一声,一巴掌响得干脆,镣铐咔哒一声。 “敢偷跑到屋内!大胆狂徒,一并带走!” “哎哎,官爷官爷,我们无辜啊!”是德叔的声音! “辜你老母,全部带走!” “哎哎!你怎么骂人呢!我这把岁数的老母你都敢问候!” 罗甘发现事情不对,左顾右盼四周有一处光亮,想往那里钻去,竟然发现自己身体和地板融为一体!罗甘潜游在地板上望声音的源头,那边竟然是李不二和矮个的捕快! 第66章 将冒险团团围住 脑中晃过无数英雄出场的画面,罗甘从地面跳出,闪亮登场,一挥剑砍倒矮个捕快,李不二拔刀来战,罗甘一巴掌痛快地打在他脸上,将他摔倒随后一阵酣畅淋漓地在他肚子上金蛇乱舞,狂轰滥炸,让李不二彻彻底底明白鱼肉百姓,贪赃枉法的下场是多么悲惨! 救出二虎、德叔等人,众人皆臣服跪下,大喊“罗会长英明神武!” 简直不得再痛快!遗憾的就是一切只不过是罗甘的臆想罢了,实际上等到李不二和矮个黄都出去,罗甘都没敢起身反击。 待众人离去之后,罗甘脑中昏昏沉沉,现身在地面之上,浑身无力。方才与地板融为一体逃过一劫,应该是超能力酒救命的,不然自己应该也是落下被一群捕快们带走的下场。 战友们被带走,罗甘强烈的愧疚感席卷而来,自己懦弱无能没能出手救他们,但转瞬间罗甘又宽慰自己,要是单枪匹马杀过去只得被对手捡去人头,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守护住竹林公会最后一把火种,让它烧起来并且拯救苍生。 这样一来,罗甘又能凭借自我安慰没什么负罪感,想起苍生罗甘检查手上的冬日花不见踪迹,惊恐万分,满屋寻找。 不论是衣柜、书架还是床铺都翻个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第一个出现的场地就是床铺底下,趴下去一看,竟然没有找到。 也不知是哪来的灵光一闪,蹑手蹑脚下楼。既然和地板融为一体,是不是手上的花会在楼下出现?抱着侥幸心理找到床铺正下方位置,果然!冬日花压在一本书上。 能找到关键的冬日花总算如释重负,下面的问题便是救出二虎等人以及将冬日花发挥作用。 可罗甘想到自己包裹不见踪影,里面装着超能力酒,不论是房间还是屋里各个角落,都还是找不到。 捕快都已经离去,尽管如此还是要小心谨慎,不知哪里会钻出个人把自己拷上。 罗甘慢慢挪动身子,往玄关处走去。一开门,寒风凛冽,屋外早已不是深夜,日中天太阳高悬天空但不见暖,丝毫没有热度。张季峰早已不知去哪儿,整座司马宅邸门卫都没有,是真真正正的空房。 匆忙走出,早市已过,街边小贩还有留恋不舍,想要摆着多做点生意。 迎面来个店小二,与罗甘头碰头撞个满怀,定睛一看便是此前推荐去客栈的那个小伙子。 “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啊!”店小二骂骂咧咧,摸着头很是烦躁,“怎么每回到这儿,都会撞人,邪乎了!” “别急别急,小二你还记得我吗?” 店小二嘴唇微撅,一副倔气模样。 “一口一个店小二,爷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我告诉你了啊!” 客栈离司马宅邸不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面前青年口无遮拦,倒多少还有些利用价值,得忍住自己的不满不要发作。 “安平县!几里地,哪个不知道爷爷的威名!小二小二是你能叫的?撞了我还不会道歉了?” 罗甘兜里掏出一些钱,直接给了店小二,小二见钱眼开放在手上一掂量,很是满意,立刻脸上转怒为喜跟个唱戏的一样,说变就变。 “哎!这位爷有什么指教啊?”小二不断搓双手,低头哈腰像是一条狗等着主人投食。 “没什么指教,刚才多有冒犯,能否告知你的大名?” “小的叫张兴,张飞的张,关羽他儿子关兴的兴,名字好记!不然叫我小二也行!” 态度直接大转变,罗甘不禁惊叹视财如命的人可以做到十分极致,虽然不可信但必要时候还是能用得上。 罗甘明知故问:“不不,得叫张兴,那我可问你,方才从这司马宅邸进去的捕头,可是怎么一回事?” 张兴左顾右盼,常年做拉客生意的人自然明白消息的隐秘有多重要,示意罗甘借一步说话。 待两人走入一处小巷,张兴反复确认周围没人才放心。 “方才啊,那都是些痞子捕快,接到什么风声司马宅邸家里招贼,本来谁都不信,那种鬼地方谁爱去谁去啊!” “好端端的,谁会去那种地方,还有门口的捕快怎么也不见了?” 张兴仔细回想,双手之间按摩太阳穴,努力回忆起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说起来,门口那个是被带走,咦?捕快为啥要抓捕快,见过贼喊捉贼,没听过官喊捉官,世道变得真奇怪!” 一听应该是张季峰被告发,可究竟谁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不好!柳不闻去哪儿了?让他放风现在找不到人,如果不是他告发,很可能他也会遇到危险!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罗甘在人群中穿梭前进,双腿驱动疾驰到柳府大门前。 柳府大门打开,里面的下人哭哭啼啼,府内一片狼藉,应该是被搜刮过后留下的惨状。 下人跪伏在地啼哭不止,罗甘走到他面前就被扒拉住衣角。 “罗公子罗公子!你行行好,救救我们家大人和公子吧!” 罗甘一怔,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望着柳府大门贴上封条,柳枝折断十分不堪,放眼望去屋内茶杯碎片落一地,椅子全都折断倒在地上,字画毁坏全然没有文雅之风,必定是什么重罪才会让柳大人遭受如此一难。 “你快快告诉我,究竟怎么一回事?”边说边扶起长跪不起的下人。 “哎呦!罗公子啊,我家大人……大人他们被抓走了,说是欺君罔上!” 欺君罔上怎么一回事?且不论柳大人平日高风亮节,安守本分,贪赃枉法都干不出,更何况欺君罔上? 罗甘陷入沉思之中,事发突然令他一下子捋不清思路,究竟是谁从中作梗,竹林大公会众人被抓走不说,连倚赖的柳大人一家都自身不保,可算是将罗甘连根拔起,釜底抽薪! “可恶的王格冒!那混蛋抓走柳大人吧,我一定……”罗甘捶胸顿足,恨不得将昏官王格冒痛揍一顿,让他还敢如此猖狂! “不……不是王县令”,下人颤颤巍巍地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是卢刺史带人的。” 第67章 孤立无援 毫无疑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是罗甘的感受。 没想到此前刚落入游戏耕田干活的那几天,才是最清闲的,从此之后迎接罗甘的都是跌宕起伏、前途未卜的挑战。 柳府被抄,举手投足之间周围能信赖的朋友接连被抓捕,都是罗甘的羽翼被剪去,如何让罗甘不沮丧。 罗甘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回竹林大公会,踏入街边小巷就看到有捕快来回在大公会门口巡查,搜捕是否有可疑的人。大公会的门都被踹开,半掩着门让罗甘很是心酸。 自己衣服还有剩余的财物可都在大公会里面,装着超能力酒的包裹在司马宅邸消失无踪,这才让罗甘叫苦不迭。 如今罗甘除了天寒地冻和冬日花陪伴自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视野中突然亮起字幕:别担心,我还在你身边。 罗甘一惊,竟然视野中亮起人工智能? 视野中的字幕继续亮起:算半个人工智能,在你需要的时候会和你进行交流,以及提示。 罗甘:“怎么称呼啊?” 视野:我便是你自己,直接叫我闯来吧。 罗甘:“你可总算出现了!不然之前每次要你都要抽自己大嘴巴子。” 闯来:你现在还可以抽自己,功能不冲突。 罗甘苦笑着:“我能冲进大公会拿东西吗?” 视野中进行数据计算,一番繁琐的计算之后,亮起字幕:能。 罗甘惊喜异常,一拳头锤在胸口振奋自己。 闯来:除非你不想继续游戏了。 “哎!怎么你也有说话一半一半的臭毛病啊?” 闯来:因为现实生活中,你不也是这样的吗?我只是智能匹配用户的使用习惯。 自作孽不可活,罗甘仿佛面对镜像的自己,有什么缺点和问题都暴露无遗,和自己沟通真是麻烦的活计。 罗甘:“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我还能做什么,你给个明路啊!” 闯来:自己有脑子,好好想想。 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一般,好歹是知道公会和柳府都是不能去的,思路又开始凌乱,究竟是谁告发导致计划失败,是柳不闻?张季峰?还是……未知的对手?此前医学诊断书可是一个危险信号,竞争对手就在身边,从幻境中看到对手是蹴鞠大赛的见证者,蹴鞠大赛中的人或许跟计划失败有所关系? 可恶!越是需要人帮忙,越是孤立无援。剩下罗甘一个人作困兽之斗,目前还有谁可以给自己帮助? 偌大的县城都没个去处,罗甘浑身发抖。 视野中飞出一行字幕:“胡掌柜”目前状况无异样。 胡掌柜?之前热情招待自己,望青阁就是他带的,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憨里憨气,之前卖农产后来做屠户,还是很懂得变通的一个人,他看起来应该是好选择。 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罗甘心事重重地来到胡掌柜店铺前,胡掌柜穿着厚实棉衣在门口伸懒腰。 店铺焕然一新,里面没有卖什么肉,都是买些衣服,麻衣、棉衣不一而足,还有棉被枕头一一俱全,老胡挺着个小肚子在店门口来回晃荡,实实在在的人体模特穿上棉衣一看就不觉得冷。 “老胡!”罗甘跟胡掌柜打招呼。 胡掌柜一看是罗甘前来,恭恭敬敬,一摇一晃从门口过来,双手逢迎。 “老弟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冷风,老胡有些日子不见了啊。” 一见如故,胡掌柜拉罗甘进屋坐一坐。 “自从上次看你蹴鞠大赛,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啦,看你还挺精神的嘛。” “一个月?” “是啊,我屠户生意做到前两周,后来不是又张罗卖衣服嘛,时间上肯定不会错。” 罗甘想起司马宅邸有混乱时空的效果,蹴鞠比赛到带人进入司马宅邸,应该是花了一周。再进去完成三个考验,没想到过去三周这么久,时间不等人本身落后于其他竞争对手,现在又会如何了。 罗甘双眼上下游离,眼皮快速地眨着,不安情绪涌上心头,胡掌柜看着罗甘状态很是不对。 老胡手搭在罗甘身上说:“老弟啊,看你心事这么重,怎么回事啊?” “我……”罗甘差点脱口而出,但心头一紧,如今敌人已经出现在自己身边,究竟谁能够信赖尚且不得而知,面前的老胡真的信得过吗?与他仅仅只是见过几面,比较投缘,若是说的太多会不会对自己反而不好? 说出去的话又吞回去,看罗甘这番模样,胡掌柜很是纠结。 “小老弟啊,是不是生意遇到什么问题?遇到钱了不好开口?没关系,我这边还算余下点钱,你若是要的话,我就给你。”胡掌柜这话说的很是暖心,在罗甘孤立无援时是最好的良药。 “不不,我只是……嗯,这么一说确实是生意上遇到些问题,可不是钱的问题。” 老胡一听感觉事情不是很简单,看看左右出去把门给关了,好让没有别人听到。 “应该是没人听到了,你说吧怎么回事?” “我们帮百姓完成悬赏任务,进入司马宅邸,结果被发现,公会的人被衙门带走了。” “司马宅邸?竟然是那里!”老胡惊讶无比,接着说:“一般人可都是不敢去那种地方,阴气太重,都怕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为民办事嘛,没想到东窗事发还是露陷了。” 胡掌柜低头思索,两人无言。 “要我说的话,衙门没放人进去,你们被抓是无可厚非,只是确实有些冤,官衙子里头有没认识的人去给说说情?” “官衙子里头的人啊……哎,我身边是没有了。” 一座城一旦没有熟人,跟陌生的城市一样。 老胡坐下思量,冷飕飕的凉风吹拂窗外,时不时飘入房内,一不留神就吹着,打了个喷嚏。 “哎呦,鬼天气!再不解冻粮食可都要冻坏了。” 县城粮食只怕是颗粒无收,全都冻坏,好在周围农村还算正常。 一说粮食,罗甘灵光一闪,不是还有柳大人的老熟人杜郎中吗! 第68章 杜府封门 想到做到,时间不等人! 游戏给罗甘最大的长进就是,暂时解决了他拖延症的臭毛病。毕竟在陌生的世界里面,不解决问题干等着,奖金就遥遥无期。 “老胡啊,你可知道杜大人吗?” 胡掌柜歪着脑袋,眉头耸起八字。 “杜郎中?是那个管驿站的?” “不是,不是驿站的,好像跟管粮食的有关系。” “哦哦,是那个杜郎中啊!平日里高风亮节,都说他阴一套阳一套。” 高风亮节和杜郎中平日里的形象基本是温和的,毕竟和他相处那一段时间,感觉得出来百姓还算是爱戴他。 “高风亮节是不假才对,后面的就……莫非他有什么不良作风?” “不都是官民那点事嘛,有的说他管粮食,趁机中饱私囊,可他外表皮囊好看,竟然还有很多人傻乎乎不相信。” 胡掌柜笃定的模样,令罗甘多少还是产生了些怀疑。 “杜郎中他……”罗甘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妥,为杜大人辩解对自己而言没什么好处,偏见一旦根深蒂固外人想要去扭转实在是登天之难。 “他住在哪里?” 好不容易将口中辩解之词改了改,不自然地问出。老胡正颜厉色,认真地看着罗甘。 “怎么啦?是不是要买臭鸡蛋丢他?我这儿有一箩筐不收你钱!哈哈哈哈!” 大肚子有律动感地撑起、收缩,不断反复,宛如气球吹起又吸出,看得出来胡掌柜应该是真乐开花了,颇有为民除害的模样。 罗甘凑近老胡,压低声音:“老胡啊,我还是很好奇这杜郎中……跟你是不是有什么瓜葛?” “没有瓜葛啊!我就看不惯伪君子,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胡掌柜肆意狂笑,丝毫没有什么形象可言,“阿罗啊,我可告诉你喽,上辈子是到人坟头撒尿的,这辈子才要去当官,被人唾弃!哈哈哈哈!” 没想到古代如此“官本位”时,人民百姓对当官的还会如此嫌弃。不应该是人人渴望科举,有朝一日一步登天,得功名享俸禄,荣华富贵手到擒来吗?看着胡掌柜这般模样,罗甘确实有很多触动。 根据胡掌柜提供的线索,罗甘来到杜府附近。门口下人严防死守,杵着一根木棍,对来往的人们都是死死瞪着,一有人上前木棍都会微微摇动,跟门神或者看门犬一样。 罗甘弓着背往杜府走去,但看到下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又有些害怕,直直走去又绕开。 走了几步感觉不对,自己来杜府的就是要见杜大人,怎么能被下人吓着,转身回去,下人瞪罗甘木棍砸在地上示威,让罗甘只看着不走进去。一来一回,颇像年轻小伙子涉世未深,经过红灯区来来回回,想进去又不敢进去的尴尬。 深吸一口气,罗甘拍自己脸一下,视野中弹起字幕。 闯来:去吧,大男人怂什么。 罗甘心想:“说得好听,你就会打字幕!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啊?” 视野中暂时黯淡一下,亮起新的字幕:我不仅会打字幕,我还会睡觉。 罗甘欲哭无泪,反正不管怎么样,只有自己上了。 卯足劲,鼓起勇气,罗甘回头走到杜府门前,两个下人见到罗甘气势汹汹前来,两根木棒交叉阻拦罗甘前进。 下人:“来者何人!” 声势之大,根本不是在询问,就是威慑。罗甘心头一颤,不知杜大人究竟是在畏惧什么,门头竟然如此戒备森严,莫非是有什么把柄不愿被人发现,或者要避嫌? “在下罗甘,是杜郎中的相识,望能入府与大人一叙。” 两个下人快速交换一个眼神,仍旧是凶神恶煞地瞪着罗甘,不肯让他前进一步。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禀报一下。”一个下人飞快地入门进去,罗甘望眼欲穿,透过门缝想看看屋内是什么情况,是否有异样,另一个下人呵斥。 “老实点!” 不得已只能作罢,老实等待下人回来。 冬天里等人是煎熬的,非常不好受,虽然两个下人看着不像什么善类,可在这种天气站一整天真都是一等一的汉子吧。 过一会儿,下人从里头跑出来。 “我家大人问你有什么来意?” 此前随和的杜郎中竟然也开始变得这么谨慎,看来事态确实不简单,罗甘左思右想,不明杜郎中究竟面对的是什么。 “来与杜郎中相商柳侍郎的事宜,望郎中相助。” 下人一听是柳侍郎的事情,眉头一皱表情很是不自然。 “那我家大人不在家,你请回吧。” “什么?不在家?方才还不是说……” “不在家不在家,请回吧。”下人执棍将罗甘驱赶出去,两人恢复凶神恶煞的模样,摆手让罗甘赶紧走。 怎么一回事?连杜郎中都开始避嫌? “哦,我家大人有说,夜半招贼,让我们多加提防,你也要注意啊。”下人对罗甘说道。 另一个下人不明所以,问:“我们可都在的,半夜不休息啊。” “没说你!”下人冲罗甘使了个眼色,罗甘心里掂量应该是杜郎中不便,一早上把罗甘招进去会招嫌。 罗甘随即悻悻地离开,左顾右盼观察四周有没什么人观察自己,以免走漏了风声。 走时突然戏精上身,脑子一抽,在门口大骂:“为民着想狗屁官,贪生怕死男儿郎!” 说罢佯装忿恨离去,下人对罗甘的反应很是满意,微微点头。 当晚,罗甘观察街上已经没有声息,来往无人,又是独自一人身上什么都没有带,趁着夜色前往杜府,当值的正是早上进屋禀报的那个下人。 罗甘大喜,上前打招呼,下人十分谨慎等罗甘近前来确认无误,又是左顾右盼观察是否有人尾随。 “放心,我就独自一人,特地避开繁华的街道,往小巷子里头过来的。” 下人点了点头,打开门,做了恭迎的手势。 “里边请,我家大人恭候多时了。” 罗甘进杜府,夜色朦胧,街道上静悄悄,只有杜府的偏房里亮起微弱的一盏灯。 第69章 偏房密谈 正是夜深人静时,罗甘不敢快步,但心里很是着急,小碎步走得飞快,跟着府内下人,一路抵达杜府偏房内。 杜郎中正襟危坐,一人泡茶解困,只点着一盏灯,身旁不再安排其他人。 一见罗甘金门,杜郎中示意罗甘要保持安静,不要声张。下人引导结束后,返回自己屋内休息。 罗甘望着杜郎中无恙,绕了一圈算是见到个说得上话的熟人,很是兴奋,但还是按捺住心情谨慎地向杜郎中靠近。 “可算把你给等来了”杜郎中率先发话,打破屋内的静谧,请罗甘入座在自己身旁。 “郎中行事真是一向谨慎”罗甘话中稍微带着些不满,口头上抱怨杜郎中拐弯抹角,见个面还要都这么大的圈子。 “哎……可你现在,已被全城悬赏,更该比老夫谨慎才是。” 边说边往早已为罗甘准备的茶杯倒茶,罗甘端起来一闻是抹茶,喝一口味道偏淡,应该是冲泡了许久。 罗甘意识到杜郎中是想见自己的,独自一人饮茶到现在,况且还选在偏方不引人注意,即使晚上亮灯也会被人认为是下人闹腾,与自己无关。 “是在下不谨慎,误解杜郎中的良苦用心了!”罗甘作揖,向杜郎中赔不是。 此举让杜郎中很是欣慰,摆了摆手。 “也把也罢,不必往心里去。”透过光,看得到老者的脸上泛起皱纹,不知是愁容还是岁月催人老。 离上回杜郎中安排韩冲三人活计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罗甘想起自己此后都没有再拜访过杜郎中,对方有意相助自己,现在遇到事情才过来,算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多少还是心里过不去。 罗甘有些郁闷,但与现在要和杜郎中谈论的事情无关,只得将郁闷放在心里。 “郎中可能听下人说过,我此番前来是为了柳侍郎的。” “柳兄遇难了,安平县内外都知。” 杜郎中一手扶着桌面,一手端着茶杯晃动,不知是内心毫无波澜还是另有打算,罗甘还是捉摸不透,至少在目前看不清他的立场是什么。 “既然柳侍郎和杜郎中是至交,您是不是该想想办法帮帮他?” 茶杯落桌,藏在杜郎中眼中的满是无奈。 “若是县令抓人,我兴许还是有办法,可这回是刺史抓人,我一个小小郎中,并无多大实权,管管粮仓罢了又能有什么作为!” 罗甘心底一块石头咯噔落地,可摔下来的不是安心,是揪心。目前自己能仰赖的人已经屈指可数,了解实情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不靠面前的杜郎中,还能依靠谁? “郎中!郎中……您可不能随便放弃啊,除了您还有谁能救柳侍郎?” 杜郎中长叹一声气,看着墙壁上的画被月光照亮,一副写意的花鸟跃然纸上,罗甘也顺着杜郎中的视线看到这幅画。 “这幅画正是柳兄所作,年轻时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如今也算是高风亮节,安分守己。一个本分人,做不出什么欺君罔上之事,我肯定相信他是被误会的。” 罗甘连连点头,最起码杜郎中所想正是罗甘所想。 “现在这起事件影响很大,另有隐情,我同样很担心柳兄的处境,可令我不解的还是卢刺史为何抓捕柳兄?” “是不是他有什么把柄?柳家公子现在也是风流才子,但有些许放荡不羁,会不会触动权贵?” “我想应该和王县令有所关系,你那点事情我听说了,既然你今日前来,我想你肯定也有话要告诉我的”杜郎中话锋一转,月光洒在地面上,杜郎中面容一侧是火光一侧是月光,正让罗甘不能琢磨出阴阳之理,究竟面前的杜郎中是否能信任?自己的话要是说出来,会不会让处境更加危险。 罗甘环顾杜府,院落内无人,除了雪从房顶落下沙沙作响。静谧中,带着强烈的不安和迷惘。 也罢,要是不信任杜郎中,那今夜前来必然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任何一个盟友就无法前进,对抗卢刺史和王县令更是难于登天,赤手空拳必然是要输的。想来如果自己信息和杜郎中互换,兴许还能获取一些信任,好让对方能够给自己一些信息或者帮助就更好了。 “不瞒杜郎中了”罗甘语气很是坚定,没有此前试探中的谨慎,“司马宅邸就是我带人前去的。” 杜郎中捋胡子,头微微向后仰,身体舒展开向椅子上躺。 “果然……” “人是我带过去的,但王县令那边究竟是谁通风报信,现在还不知道。” “王县令布下天罗地网,出动大批捕快抓个正着,应该不是偶然。” “对,肯定有人监察,要么就是奸细告发。” “我很好奇,司马宅邸外人从不让进,司马县令身体如何了?” 罗甘又一顿,快速思考究竟该和杜郎中话说到什么程度。 “里面……”罗甘说话一顿一顿,不是很连贯,“司马县令并不在里面,房内空无一人。” 杜郎中大惊,百思不得其解。 “无人?无人为何还要派人守护?究竟里面有什么秘密?” “我还没有摸透,但还是有所发现。一是里头有《安平县志》,记载着数十年前安平县发生过鼠怪的事件,很是让我惊奇;二是我找到一些线索,如何化解县城冰天雪地之灾。” “莫非真的有冬日花?” 罗甘一怔,本来还没想说到冬日花,只想说有一些线索,杜郎中率先说出冬日花很是让罗甘意外。 “还未找到……但郎中怎么会知?” “看来卢刺史和王县令之争正是因为冬日花,据说得到冬日花就能长生不老,两人各怀鬼胎。” “冬日花能长生不老?奇了怪,不是化解雪灾的祥瑞之物吗?” “据传说,此花两百年一长成,生长时会造成冰天雪冻,开花时必须采摘不然又会进入下个轮回,摘下后永生不败,据说得到它就能长生不老。” 这下明白冬日花的真面目,罗甘更是犹豫能跟谁说冬日花已在自己手上,这朵洁白无瑕的花看来注定要染上凡俗的欲望,不得出淤泥而不染。 第70章 王卢之争 杜郎中算是豁然开朗,自己捋清楚前因后果,暗自思索应该如何应对后面的事态,罗甘还云里雾里,明白个大概,反射弧有些长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些关键问题没弄明白。 “郎中,方才说到卢刺史和王县令之间的争斗,难道我手下那帮人和柳侍郎正因如此才落难?” 杜郎中分析道:“如此看来,这种猜测绝不是空穴来风,王县令乖戾,卢刺史贪婪,两人臭气相投甚是合拍,让他们能产生争斗的方式无非是都想要宝物,宝物却只有一个。” 罗甘长叹一口气,看来事态远比自己想象中复杂多了,原先想的是将冬日花找到合适的地方,解决安平县雪难便是,如今扯上权力之争更是深陷泥潭,叫苦不迭。 “此前我听闻张捕快和王县令素有不睦,调遣他去当司马宅邸门卫,如今看来怕是卢刺史从中作梗。” 听到这里,罗甘很是庆幸,看来卢刺史和王县令两人之争,反而无形中帮助罗甘等人洗脱嫌疑,那问题来了。 “既然是卢刺史耍的手段,张捕快是被利用的。” “确实有传闻,张捕快和卢刺史私交甚笃,很可能对王县令不利。” 张捕快竟然还有这层关系!罗甘直直摇头,看来柳不闻把张捕快的事情想得太简单,本想着利用张捕快结果被卢刺史反过来利用,事件应该比较清晰了。 “明白了,张捕快……暗中透露消息给卢刺史。” 杜郎中拿过桌子上的菩提子,在手中盘着。 “可老夫有点不明白,若张捕快是卢刺史暗中收买的,为何去司马宅邸抓捕的是李不二等人,分明就是王县令的人马,最后连张捕头也不见踪影,前后矛盾啊。” 罗甘仔细回想,现有消息得知,张季锋是安平县地头蛇家族,王格冒想到铲除他是有理有据,两人利益有所冲突。听闻此前告发王格冒神龟藏在张季锋房内的捕快可算是升职了,张捕头在衙门内地位不保,沦落成看门狗,不伦不类。 若是他要告发自己,重回衙门不是个聪明的选择,王格冒肯定会继续刁难他,倒向卢刺史应该是优选。按理说,就算要出卖我们应该也是卢刺史那边的人过来,怎么会是李不二那帮痞子?难不成张捕头也是被陷害? “糟糕!”罗甘一拍手,发现事情不对,杜郎中赶忙询问。 “柳侍郎被卢刺史抓捕,定然是张捕头告发冬日花的下落,以此来威胁。” 杜郎中呜呼哀哉:“难怪被悬赏,王卢之争看来皆是为你。” 罗甘同样悲从中来,“不仅如此,众人落难看来也是因我而起。” “那冬日花,是真是假?” “是真”,事已至此罗甘不再隐瞒,悬赏犯躲进杜郎中府中,若是被发现,杜郎中自身难保,要抓捕他早就动手了。 “嗯……一边是王县令抓捕你的兄弟,一边是卢刺史扣押柳兄,要是一不小心,就容易损失惨重,后果不堪设想啊。” 灯影晃动,照在罗甘惆怅的脸上,杜郎中仔细端详,观察罗甘的反应,揣摩面前这个年轻人究竟会怎么选择。 在杜郎中心中是有一个算盘的,噼里啪啦打个不停。若是罗甘毅然决然保护自己兄弟,置柳承玉一家不顾,那隔日杜郎中就要去告发罗甘,以保柳家平安以及自身清白;若是罗甘选择投奔卢刺史,只能说明这人无谋,兴许对柳家别有所图,薄情寡义。 “如此一来,我需要用到杜郎中出马。” “哦?”杜郎中心中算盘一停,年轻人竟然这么快就给出答案了? “在下思虑,王卢二人之争,我们不能贸然行事。要杜郎中前去卢刺史处说情,应该不管用,很容易被认为包庇故友,一不小心还会被拘留起来。而在下现在是被全城通缉的,世人皆明了有冬日花,可不知此花是解安平县之灾难,但我想现在不宜广而告之。” 杜郎中眯起眼,仿佛要看穿罗甘:“你是担心,他们二人以为你不交出来,恼羞成怒会乱来?” “正是如此!所以我希望杜郎中出马,去王县令那儿。只要你对他们散布消息,罗甘走漏风声,已被卢刺史秘密抓捕起来,冬日花被藏起来,怕是不日之后就要被卢刺史得到 “如此一来,你公会那帮兄弟们可就没用了。” “不仅没用,王格冒定会怒气腾腾,再请郎中趁机向王县令进谏,让我那帮兄弟们去见卢刺史,和他们大肆鼓吹冬日花已在王县令处,见机行事将我带出,引卢刺史的人夺花。” 杜郎中很是惊奇,紧接着询问:“那柳兄那边……” “卢刺史那边我自然会前去,一个被王县令悬赏的犯人堂而皇之到卢刺史处,必然引起他们恐慌吧。随后大方告知他们冬日花已被王县令掌握,与柳兄无关,我会毛遂自荐让公会兄弟们带路,条件就是放了柳府父子,将卢刺史人马杀入王县令衙门,让他们两败俱伤。” “哼,卢刺史尚且不论,王县令那边你说让公会兄弟引路,我觉得就有很多漏洞。” “郎中请明示。” “我要是王格冒,你公会兄弟那么多,肯定只派一两个前去引路,其余的留下作人质,你当如何?还敢如此动静?” 罗甘气定神闲,几乎是出口成章:“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点我是想好了。王格冒提拔的捕快中,有个贪财的李不二,这种人为官实在恶心,但只要略施钱财就能买通,让他偷放人出来便是。” “那为何不一开始就让李不二偷放人?” “呵呵,太过明目张胆。若有双方冲突,李不二趁乱偷放人也不明显,我们坐收渔利。” 杜郎中已无心喝茶,兴致勃勃地听罗甘谈论计划,眼中闪烁着光芒:“妙!你有几成把握他们中计?” “那就看我们撒谎有多真了!” 很奇怪,罗甘此前一直都是一些小聪明,没想到有天竟然会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他自己算是真的没有多少计谋经验,可当下想要两全,只能用非常手段。 年轻人这番分析,让杜郎中很是心动。看来罗甘并不是无谋之辈,反间计一施,利用王县令和卢刺史两人利益矛盾,营救自己的人。 第71章 老胡你长得可像吕伯奢了 冬日花安置在房间内,杜郎中虽是暂时能信赖的盟友,可也不便收留罗甘,以免走漏风声,哪怕是自家下人能少知道的就少知道。 不能返回竹林大公会,虎踞阁也是不能去,毕竟小智进去了,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跟竹子张和韩冲交待。 抬头望天,星空点点,时而闪烁就像是流离失所的人,渴望寻找一处安生之处,能好好休息。这下罗甘意识到,再没有上班工作、走亲访友的压力,走入另一种生活,也并不是自己预期的那样自由,奔波劳碌时确实怀念起办公室的生活。跟红玫瑰和白玫瑰一样,不论拿了哪株都会惦念其他,不断反复。 不自觉地走回胡掌柜家中,想敲门却犹豫再三,夜已深不知该不该打扰。纠结时,罗甘不慎还是碰到门,竟然是虚掩着,里头一间房点着一盏灯,仿佛就明白罗甘要回来,为了他闪烁着一般。 再有意识的时候,都已经是早晨,一睁开眼就倒在老胡家房间的床铺上,一旁有准备好的早点,让罗甘很是暖心。 外头响起磨刀的声响,罗甘有些惊恐,自己手无寸铁若是遭遇不测连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掀开门帘一看,就是老胡在磨自家的刀具,板着一张脸完全没有平时笑嘻嘻那模样。 罗甘走出房门和老胡打了声招呼,老胡一下就脸上挂起笑容。 “老弟起来啦?早点吃过了没?” 罗甘摇头,刚起来就听到响声,哪顾得上吃饭。 “还没呢,老胡这么早就起了啊。” “可不,磨磨刀,过些时日要准备准备祭祀。” 其实在罗甘脑海中出现的并不是什么和睦的画面,反而是当时曹操杀吕伯奢一家的典故。同样是两个亡命之徒逃亡在吕伯奢家,他们一家磨刀杀猪准备款待曹操,结果曹操以为他们要对自己不利,全家被杀尽。 早些时候,罗甘上学那会儿可觉得曹操无情无义,不知廉耻,错把好人当坏人,是非不分。可风水轮流转起来,罗甘睡梦中听到胡掌柜磨刀霍霍的声音,就感觉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本身自己就是个亡命之徒,神经就敏感又脆弱,身边危机四伏,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哪个人对自己会不利,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那吕伯奢不也是结果看起来是好人罢了。罗甘虽然不是曹操,他是相信胡掌柜不会对自己不利,但在脑海中仍然止不住想象一番胡掌柜举刀杀来的场景。背叛啊!可能就需要那么一个瞬间,不需要提前告诉你会发生什么的。 想到这里,罗甘觉得早餐无味了起来,人和人之间多了些猜疑,就很难放肆和大胆,多些收敛和谨慎总不太容易出错。 “要不早上一同去沽酒,我们晚上配些小菜?” “哈哈!不必太麻烦,在老胡你这儿添麻烦,事后我肯定报答!”罗甘干笑着,承诺给老胡一些好处,看看对方有什么回应。 老胡一听就怏怏不快。 “报答?我可不是为了那点钱,等你恢复自由身,要不要去隔壁城里玩两天?听说那里有好看的姑娘……”胡掌柜言语中带着调戏和暧昧,中年老男人的油腻感毕现。 “好!一言而定!”罗甘这下回答倒是很痛快。 虎踞阁内,人声鼎沸,韩冲仍旧身着吏服手上抄着一张纸冲进后厨,林老爹看到想要拦住他,不料韩冲来势凶猛直接将人甩到一旁,径直走向后厨的竹子张。 “都两天了,没见到我弟!”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冲兄你脾气太大了,把我这边的兄弟们吓着怎么办?”竹子张觉得韩冲来的不合时宜,贸然出现在后厨影响到他们正常工作。 “兄弟?”韩冲环顾四周,有掌勺的大厨,有切菜的帮手,每个人各顾各的时不时嫌弃的眼神看着韩冲。 “你管这里的人都叫兄弟了,你真正的兄弟竟然不管不顾?”韩冲怒气腾腾,仿佛一只猛虎落地,大声叫嚷示威。 竹子张知道韩冲的脾气一旦上来,谁都拦不住,先把他带到一旁去,自己边走边解下外边的衣服。 “冲兄何必这么着急?才两天不见而已,也许是小智年纪也到了,说不定出去招惹招惹花蝴蝶了呗!”竹子张添油加醋,说话的时候神情故意夸张,没把小智失踪当一回事。 “呵呵,要是招花引蝶我做兄长的倒是高兴,他哪有这个胆!”韩冲笃定不移,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亲弟弟。 竹子张不语,没接着往下说,好好思量一下怎么化解和韩冲之间的尴尬。 “我昨天就听说,官衙里头抓了几个夜闯司马宅邸的犯人,里面就有个叫小智的,竟然跟一群农民混在一起!” “农民?”竹子张仔细回忆,此前三个人是不是有和什么农民有过节,就担心什么债主找上门来。 “哈哈哈!冲兄看来误会了吧,我们和农民怎么会有往来?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那不是咱们小智啊!” “可我今天确定了,满城贴着悬赏罗甘的告示!”韩冲将手上的悬赏告示提给竹子张看,果不其然,真是罗甘的画像不差! 竹子张立刻警觉起来,事件的确不简单。 “哎……怪我,平日里虽然老劝小智不要和罗甘走的太近,容易出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竹子张露出懊恼无比的表情,与其说是担心小智,不如说是刻意向韩冲表明罗甘不是什么好人,让他起疑心。 “说这个有什么用!当下要紧的还是怎么救出小智!”韩冲心急如焚,被昏官县令以私闯民宅抓进去能有什么好下场?何况是官衙特地派人把手的司马宅邸,你说小智青楼都不去,偏爱去什么司马宅邸干什么?让韩冲气昏了头。 “不如我们就直接去找罗甘对质吧!事情都是让他一手造成的。”竹子张继续煽风点火,鼓动韩冲找罗甘麻烦。 韩冲长叹一声,点了点头,两人结伴出虎踞阁。 第72章 你们弟弟真不是我给丢的 罗甘从老胡家出来,早市已开,市集里边琳琅满目,不论是卖蔬菜的还是卖杂货的,都对罗甘眉来眼去,仿佛和他是拜把子的兄弟,相好的亲戚。 心如乱麻的人看什么都不太顺眼,遇上人都只好避开,忽想起自己还是被通缉可怜的人儿,只得遮住嘴,让自己看起来更不显眼一些。 嘴里叼着麦穗的捕头从远处晃晃悠悠,那人正是李不二。从城门小吏混到衙门里的小头头,算得上成了半个活神仙。 王格冒掌控下的安平县哪有什么事可忙活的?人人自危,见到衙门都觉得丧气不敢进去,自然见着李不二总少不了按规矩办事,吃公家饭总不好太张扬,这可不?李不二总得带几个小弟到处巡几下,饿着肚子出去饱着肚皮回来。 多次被讹诈的罗甘见着李不二就想着绕边走,此人阴险狡诈从没好事,遇上都算是丧。 市集的路算不得有多大,往旁边一站避避风头,免得正面相遇。李不二看到家包子铺,眼皮子一翻,店家双手捧上包好的几个馒头递过去,头都不敢抬。 “呦?热的?我们馒头办事利索了啊!” “哎!李爷要来!小的哪敢让爷吃凉的?” 李不二正眼都没看馒头,手一比划旁边两个小弟就上前。 “里边都没个肉,我家明府大人的狗都比这吃得好”,傲慢的李不二颐指气使,嘴上说着嫌弃,一口咬下去还是露出津津有味的模样。 店家一思量,没晃过劲来。 “咦?昨天我见明府,还没养狗啊……” 李不二将吃一半的馒头丢摊子上,怒气冲冲地说:“明府没狗就是没人吃你这狗东西,你叫馒头就真只给馒头啊?” 馒头惶恐,将肉包赶紧装好递给李不二,对方不屑一顾让小弟拿好,罗甘仔细观察这一切。 待李不二等人远去后,馒头唉声叹气,但环顾周围市集的店家都在时不时打量自己,不敢声张过分宣泄自己的脾气。 罗甘想了一想,上前去找馒头。 “店家,来几个馒头。” 馒头十分难过,懊恼之情浮于脸上。 “馒头没热乎的了,客官你要等等了。” 罗甘手指向刚被李不二丢掉的馒头,说道:“没事,我就要那些。” 馒头吃惊地看着罗甘:“客官,你是认真的?可这些馒头刚被丢掉的,不卖。” 罗甘笑起来,俗话说无奸不商,做生意的有实在人不算常见了。 “你可真有趣,偏要脏馒头还有不卖的道理。” 馒头头埋向一边:“自小爹娘就说,不能去害人。” “既然如此,那我更要了,千金难买实诚,钱不买馒头,交个朋友。” 馒头看罗甘不像个坏人,在落难时愿意开导自己,开怀大笑,直接让馒头送给罗甘,但罗甘执意将钱给馒头,两人一来一回都不肯退让,无奈之下馒头还是塞了个肉包给罗甘,双方心理都能平衡就皆大欢喜。 其实罗甘哪是买什么馒头,如今罗甘遭到全城通缉,身边亲友落难,才发现自己如此无助。拉拢人心是必须的,哪怕被人诬陷自己好歹有个名声在外,进一步成事业需要人心,一传十,十传百,多行善事不久之后好事就也传千里。 沉醉在自己美好幻想中,感到功德圆满的罗甘闲庭信步往卢刺史住所那儿走去,从旁边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一下子将他从美梦中摇醒。 “我弟呢?小智去哪里了?” 一听声音就觉得情况不妙,果然韩冲和竹子张两个大汉站在自己面前,身影都压得罗甘喘不过气来。 脑子快速打转,此前设想过很多种说辞,应对韩冲和竹子张,但实际上他们站在自己面前,脑海中竟然就一片空白。 “小智他可能被误会,我正要想办法。” “误会?是犯法还是冤案?你一个人怎么说得清楚?”竹子张怒不可遏,仿佛要吃掉罗甘一般的气势,质问罗甘小智的去向。 韩冲视线紧紧盯住罗甘,等待他的回复。 罗甘很是难堪:“冤案,一定是冤案。你们弟弟小智不是我丢的,什么恶事都没做,如今被捕实乃无奈。” 韩冲:“罗兄应该不是恶人,但我弟弟如今是不是有生命危险?” “不知。” “你竟然不知?还安然无恙在此地?”竹子张故意显得被激怒的模样,趁机向罗甘发难。 竹子张终究是个直来直去的人,罗甘没主意时还在想要是两人打自己一顿反而是好事,憋着不说谁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可要是怒气一旦发出来,在韩冲心里占了理的反而是罗甘,他有万般无奈都不能拿罗甘如何,竹子张冲动让恩人没有台阶下,是不能被理解的。 “你们相信,正义不会被打倒,我正要想办法营救他们出来。” 罗甘还是说出“营救”二字,竹子张是不能信赖的,但韩冲必须争取过来。现在自己就被通缉,若是暴露行踪一切计划都玩完,与其这样还不如争取一下韩冲和竹子张加入自己计划。 两人果不其然询问罗甘的计划,罗甘暗示这里说话不方面,引导两人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我们卷入的事情,并非是我们所作所为,而是王县令和卢刺史二人矛盾。” 韩冲仔细思量,竹子张寻找机会发难。 “两人以为我们在司马宅邸取得宝物,想要窃取,发现小智等人没有,误以为我藏匿宝物逃逸,所以全城通缉……”罗甘边说边苦丧着脸,仿佛有六月飞雪一般的冤情,“更糟糕的是,我的忘年交柳府一家都被卢刺史抓捕,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竹子张:“是什么宝物?” 韩冲很是疑惑不解:“不是我们一同去找王县令解除误会更重要吗!小智可是在他手上的。” 竹子张不敢继续往下问,觉得自己问的不合时宜。 “解除误会?哪是这么简单的。” 竹子张冷笑:“怕你个悬赏犯,自投罗网没人信吧!” 罗甘摇头:“非也,两人是权力之争,我们前去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陷他们还有我们于危险之地。” 这番话让竹子张和韩冲都十分不理解,罗甘接着往下说。 “你们想,王县令定是以为我藏匿宝物,但实际上宝物并没有。以他的脾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肯定以为我们说谎,不仅把我们拘捕起来,而且严刑拷打都想象得到。” “那你说怎么办?叨叨叨些什么?废话那么多!”竹子张不耐烦地拍打自己手背,催促罗甘说清楚说明白。 “我以为,我们可以去找卢刺史,悬赏是王县令发布的,两人既然是争斗,我们去找卢刺史暂时安全。况且保证柳府一家安全,同时安排柳府老爷的故交杜郎中游说王县令。” 竹子张不置可否地摇头,韩冲不作声但是一直在苦苦思索。 韩冲:“你有把握吗?” “不敢说很有把握,总比坐以待毙强。” 韩冲转头和竹子张交换一个眼神。 “那好!既然如此请安排我和杜什么的一同去,卢刺史就交给竹子张和你二人吧。” 事情发展有些出乎罗甘意外,面对两人合理的要求,罗甘不能拒绝。 第73章 言之凿凿 天大的事情落在罗甘头上,而天大的麻烦又在他身边。 本以为孤身一人去卢刺史州府,已做好壮士断腕,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打算。如今不仅是孤胆英雄,还要解决猪队友的超级智囊。 竹子张一脸不情愿跟着罗甘,嘴里总在碎碎念什么,不必去听就大概知道坏话无疑。 “好好的让我们小智落难,可不知道小智要受什么苦哦!” 深闺怨妇一般的念叨着,罗甘不能喜形于色,毕竟和对自己有偏见的人来说,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有什么合理。 罗甘好声好气,小心翼翼地说:“路还有十几里,老张你要是疲惫就跟我说,咱们歇息一下。” “歇息?哪还有时间歇息!赶紧的呀!” 刻意放大的声音,让罗甘听着很是刺耳,不想去继续搭理他。 结果,没走几里地,方才还大义凛然的竹子张早已气喘吁吁,大喊休息。 竹子张扶着腰,半弓着身子,满头大汗。 “我说啊,你走的路有谱吗?别走了这么远,还是错的怎么办?” 罗甘笃定不移:“不会错。” 实际上,罗甘视野中早就是让闯来安排导航,按照指示的路线移动,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再奔几里地总算是到了州府,罗甘已骑马不让竹子张一路抱怨过来,耳根清净。 上前扣门,州府内的小吏一见,以为又是哪来的平民,驱赶罗甘走。罗甘作揖,自报姓名,小吏仔细打量罗甘,跑去汇报一下情况,让罗甘稍事等候。 “怎么着?你跟卢刺史不是老相识啊?没给你一点薄面?” “什么老相识?天下王公贵族都是你竹子张家的亲戚啊,我市井小人可都要摸奖结识的。” 竹子张没好气地干笑,知道罗甘在嘲讽他当时打劫吹牛的事情,这么久以来还念念不忘,可见两人都是睚眦必较,当不了什么朋友。 见小吏许久没有回来,竹子张说要去解手,径自一人跑去,没多久小吏便过来邀请罗甘进去,罗甘左顾右盼竹子张还没回来,心想不能怠慢了卢刺史,要紧的事情得先办,便跟随小吏进州府拜见刺史。 公堂之上,州官手下官员就比小小县令众多,每个官员见到罗甘总带着不善的眼光打量。卢刺史高高在上,一手端着冻酥吃着,一手托着腮帮看着很是悠闲。 罗甘还没来到指定地点,一见刺史真容便直接跪下十分干脆十分利索,与初次遇到王县令时截然不同。 卢刺史嘴角抽搐一下,虽是蔑视可还饶有意味地看着罗甘,嘴里不停嚼着甜食。 “小人罗甘拜见卢刺史。” “呦呵,挺懂规矩。” 罗甘抬头,开始察言观色,他的目标实际上只有卢刺史一人,需要把握住他的心理就能取得优势。 卢刺史估摸过去三十出头,鬓角缺了一块很是怪异,身材比普通人壮实,肩膀和两臂微微鼓起成型,应该多少有练武。说几句话牙齿就露红,倒不是血渍,而是吃樱桃留下的红汁,看着还是挺瘆人。 “我见过你,在蹴鞠大赛上可英勇神武了,那时我觉得有你这种奇人,可是大唐之荣啊!” 突如其来的一阵夸奖,让罗甘有些飘飘然同时多少惶恐起来,两人谈判时的博弈不能露出马脚。 “刺史过奖了,小人只是侥幸,并无真才实学。” 卢刺史继续扒拉一口冻酥往嘴里送,盯住罗甘仿佛要把他从头到脚看透一般。 “安平县那点事我听说了,你来我这里可是伸冤的?悬赏犯人明目张胆送上门可不多见。” 明知故问!罗甘心里咒骂,果真耍权术之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本想直接问柳侍郎父子的事情,结果一来就被又吹又砸,刚觉得天花乱坠又当头棒喝,让罗甘更是焦躁不安。 努力克制自己慌乱的情绪,罗甘心里已在打鼓,自己若是不成功必然死路一条,不是在卢刺史这里就是被送回王县令那里去。 “小人知道自己的冤情被好事之徒利用,但自身安危并不是最重要的,在下特来想刺史请示另一桩冤情!” 卢刺史表情放松,一切尽在掌握,让罗甘继续往下说便是。 “呦呵,什么冤情啊?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是柳府父子的事情,在下听闻柳侍郎平日里为百姓着想,高风亮节为何被冠上欺君罔上之名?” “大胆!你如此说,就是质疑本官错判人不成?” “并非是刺史错判,小人相信另有冤情。” 罗甘不卑不亢,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般。 “本官派人查到宗卷府有本孽书竟然和柳承玉有关系,他做官竟然没有将案情及时上报,致张捕快于不仁不义,实乃欺君罔上!” 张捕快?卢刺史口快直接将张捕快说出来,不仅实锤他们两人关系不一般,同时更是将王县令和卢刺史争斗说得很明显。 “小人看来,刺史明察秋毫,但柳承玉并非窝藏孽书,若宗卷府真要窝藏,一个小官怎敢左右?” 无用的社交沟通,都没有直击要害,卢刺史没多少耐心,罗甘不肯松口谈判就没有价值。 “既然如此,那你自己好好找证据吧,公堂之上不可血口喷人,哼。”卢刺史作势要离开,没有表露出更多的意思。 “刺史稍等,小人来此地正是为您排忧解难的”,见卢刺史回座位上,罗甘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说,“在下有兄弟,近日都在寻找县令窝藏孽书一事,巧的是发现惊天秘密,竟然县令巧借名目,实乃滥用职权搜寻安平县大秘宝!” 总算等来要听的事情。卢刺史假装很意外,让罗甘赶紧往下说。 说到这里,罗甘努力回忆伤心难过往事,总算是憋出个声泪俱下。 “传闻大秘宝能让人长生不老,岁月不侵。县令利用我兄弟,找出大秘宝,如今我兄弟们仍在水深火热之中!” “若真是如此,真是不得了!”击中卢刺史的当然不是罗甘兄弟什么事情,而是冬日花竟然被王格冒那蠢货拿到,可恶至极! 第74章 败事竹子张 本来是一场公堂之上的审判,这样一来变成谈判。 卢刺史明白,罗甘给出的筹码是,自己和兄弟作为内应,抢出王格冒的冬日花,要的报酬便是放掉柳府父子。 柳府父子当初便是拿来要挟罗甘的筹码,料定他必定会出现营救,若是明着来多少有些利用价值,若是暗中抢自己就顺水推舟把帽子一扣在王格冒头上,怎么着都是好事。 罗甘跪着向前挪动几步,继续禀告:“望刺史明察,让柳府父子自由,小人愿效犬马之劳,让衙门内的兄弟们接应,将秘宝夺还上交刺史,如此一来大功告成!” 罗甘是聪明人,选了第一种对自己来说多少有余地可以回旋,可终究不是盟友的人怎么能信赖?空口无凭,让卢刺史心里犯嘀咕。 “你说的这些兄弟,已被王县令抓捕起来,又如何接应?”卢刺史在考察罗甘是否有计划,和一个无头苍蝇合作无异于找死。 “不必担心,小人已派人去周旋,刺史一声令下,与小人一同前去便会拿回大秘宝。” 公堂左右的官员窃窃私语,有的点头示好,有的摇头否定,众说纷纭不置可否。 “哼,柳承玉老头做事一向谨慎,有没和孽书沾惹关系,确实还要细查。至于秘宝一事,乃是国之重宝,必定不能落入奸人之手!” 果然对方松口了,柳承玉父子平安就能得到杜郎中信赖,接下来利用卢刺史的人马与王格冒冲突就可以坐收渔利。 罗甘不露声色地笑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谢刺史大人!”罗甘拜谢。 卢刺史暗自思量,自有一番打算,罗甘那点小算盘对自己来说,做得好是顺水推舟,倒也未尝不可,终究是要拿到冬日花才行。 门外小吏飞快跑入公堂,引起官员们议论纷纷,卢刺史刚要起身就被脚步声惊住。 “报刺史!州府内抓获一罪犯,竟然翻墙入内,该当何罪!” 罗甘左顾右盼,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卢刺史一拍桌子:“大胆刁民!带上来!” 小吏往后退,不久之后带上竹子张入内。 竹子张狼狈不堪,衣衫褴褛应该是翻墙时勾着什么东西,破破烂烂。 罗甘一看紧闭双眼,一脸大势已去的模样。 竹子张赶忙跪倒在地,作揖求饶,卢刺史不为所动。 “好大的胆子!翻墙入州府,是要盗窃还是要谋篡我的位置?”卢刺史声音在公堂回响,纵使竹子张有十个胆子应该也震碎得差不多了。 “该斩!谋逆之罪!” “盗窃之人!罪该万死。” 什么样的官员,就有什么样的下属,明哲保身地提议,是非分明地站队。 罗甘对竹子张是恨铁不成钢,搬起竹子砸自己的脚,还没想明白究竟是他是中了什么邪,跟同极磁铁排斥一样,总要给自己拆台。 就算如此,罗甘扑腾一下又跪倒下去。 “禀告刺史,此人乃是小人朋友,本在门外等候,久未见到我回来所以才出此下策。” 竹子张拼命点头,罕见地强烈同意罗甘想法,让罗甘哭笑不得。 卢刺史心里并不放心罗甘办事,毕竟交给一个陌生人大事总心里悬着。这下可好,送上门一个傻瓜蛋,上天送的机会怎么能够放过? “哼,州府墙壁的瓦可是落在地上了,法哪有翻墙逾越的道理?你这朋友得留下来待一阵子。” “刺史,我们不是说好了……”罗甘哀求道。 “一码归一码!法理不容,必须得按规章办事!”卢刺史说得义正言辞,声音铿锵有力。 罗甘一锤地,叹了一口气。 牢房中,杜郎中探望二虎等人。 虽说是衙门里头的招待所,天冷人口不断流失,几乎没什么人犯事会被抓进来,整座牢房都被竹林公会的人承包下来。 杜郎中给了些散钱,屏退一旁的狱吏,让大家尽可能靠在一起讨论。 “要说明白了,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几位不能犯错。” 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二虎都小心翼翼,蹲着细心聆听。 “我和罗会长约好,既然双方都要秘宝,那就让秘宝自己选择主人。王县令是个明事理的好人,我们全力配合他,你们就能出来。” 小智一愣,十分不满。 “杜郎中你是不是说错话了?抓捕我们的人还是好人?” 农民甲眼中泛光,不断闪烁似乎在仔细揣摩杜郎中说的话。德叔只一瞥,摇头不语。 二虎:“俺算看明白了,积极配合,争取减刑。” 杜郎中点头:“县令给了大家机会,回头是岸吧。” 德叔沮丧无比,还是沉下心询问杜郎中:“郎中可是有计划?” “有,明日你们就带人前往司马宅邸,取得大秘宝,随后交给王县令便是。” “大秘宝?什么秘宝?那玩意不是被阿……” 杜郎中赶忙打断,手上做动作镇住二虎:“被啊,藏在了司马宅邸对不对,随后找到罗甘交还秘宝。你们明白自己的处境就好,一定要明白!” 声音严肃,威吓众人,德叔等人还是从话中听出些玄机,二虎一怔,没继续往下说。 说罢,杜郎中匆忙离开。 德叔给二虎等人使了眼色,农民甲靠近门,十分机灵地配合去放风,盯住有没狱吏靠近。 “方才杜郎中的话多少还是有些玄机的。”小智掂量后,得出结论。 “俺也觉得奇怪,可他能信得过吗?” 农民甲不耐烦,捶胸顿足地说:“憨虎呦!现在不倚赖杜郎中,你还有谁靠得住?” 二虎嘴一撇,不是很高兴把命运交给不熟悉的陌生人,自小就明白独立的重要,他人的援助多半带有利益关系,老实人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处处吃亏,老婆阿玉在家里时不时提醒自己要注意不要被人骗。 “难道你不想回去见一见阿玉吗?”农民甲接着说下去。 二虎没有回应,对结发多年的阿玉来说,自己如今这幅模样,她会作何感想? 德叔倒是悠闲,自个儿菠菜地反正烂了,回去不知道要干啥,家中无妻儿,老年生活算是孤独,可他自己不这么想,没有世俗牵绊,哪天终老田间也算是快活事一件!但如今事与愿违的是,竟然还在牢房里头,自己冻成枯骨,就怕熬不到明天就归西多不值得。 众人都沉默不语,多了良久,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 “走一步看一步吧,阿罗兄在外面一定也在想办法,我们会得救的!”小智坚定不移地说道。 第75章 劫人还是劫花傻傻分不清 州府内卢刺史把事情安排好了,回房休息等着花来,底下的人可就炸开了锅,聒噪的声音回荡在州府内,直到被卢刺史安排来的人喝止,才收敛了些。 众人讨论的都是能预见到王县令和卢刺史之间的争斗,明知是为了争抢秘宝两人不可开交,众人都十分担心自己被选中参加争斗,丢了前途也丢了性命。 灰甲褪去盔甲的他活脱脱清爽的大小伙子,眉清目秀,一表人才。此时的他心如乱麻,像快被点着的爆竿。 平白无故多了个任务,上头还交待不清楚,不明白究竟去司马宅邸究竟是抓人还是抢宝物。 黄甲从一旁走来,头发尖怎么弄也不平,翘起许多根像个鸡毛一般。 “灰兄,刺史让我们抓人?” “听着像抢宝,大白天明晃晃去抓人总觉得不合适吧?” 黄甲并不太明白上级指示,就知道要去司马宅邸办个事,层层传话下来可就不是一回事儿。 “不管如何了!”灰甲扬手一摆,紧张兮兮地说道“抓什么都不能办砸咯!我们兄弟几个可是人才,在宋王爷底下干不成,那是他的遗憾。” 黄甲明白灰甲的意思,自从蹴鞠大赛失利后,盔甲三兄弟在宋王爷那里就失宠,转而投奔卢刺史来,虽不是什么大官,多少算个吏,能管芝麻大点的事。 “失败倒是不会,灰兄你多靠谱啊”黄甲嬉皮笑脸地恭维灰甲,灰甲并不是很搭理他。 两人寄人篱下,卢刺史这里不受待见,要出人头地才能闯出一片天。 灰甲感觉自己并不如意想中那般斗志高昂,当人工具,与安平县本地县令争斗算不得什么好事。 没多久,灰甲和黄甲便随着几个乔装打扮的捕快,见着线人罗甘。 世界可真小,冤家路窄不是没有道理的。灰甲一见罗甘,就联想起让自己身陷囫囵的可不就是罗大老板? 罗甘一怔,立即想起灰甲等人身份,佯装不熟,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两位官爷,今天劳烦几位了。” 灰甲傲慢地昂起头,气不打一处来,那日颜面尽失实在不堪回首。 “走!丧气事,早去早回。” 黄甲是在场唯一能理解灰甲,盯着罗甘亦不痛快。想到红甲负气而走,全因为眼前此人,黄甲内心想法就和灰甲不谋而合。 罗甘暗自心想,又是竹子张意外被捕,又是昔日冤家前去劫花,此番前去只怕是凶多吉少,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另一方面,李不二和矮个黄两人走上小土坡,身边带着十来个捕快,同样乔装打扮。除了李不二叼着麦穗杆,身上的人渣气很瞩目,其余的人还算不漏声色。 一行人趁着夜色和杜郎中所交待,前往司马宅邸。 被困在人群中的二虎等人显得十分尴尬,几人趁着捕快们没注意,就在窃窃私语。 农民甲:“二虎啊,你说王……怎么把咱们带出来溜达?” 二虎不知如何作答,小智忧心忡忡地说到:“我听说有些官员滥用私刑,该不会咱们就是……哎!” 德叔嘴皮子抽动了几下,一手擦了把脸,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要瞎猜了!猜不透的事情说了有什么用?虽说对方不能被信任,可咱们还能和阿罗联系,就有生机。” 农民甲和小智点头,二虎闷闷不乐,一口唾沫直接吐在地上,恨不得早点到地方。 司马宅邸仍旧是空空如也,李不二等人捷足先登,没看到有什么异样,矮个黄神经兮兮,跟个侦探似的,到处检查泥土还有空气里有什么异样。 李不二很是不屑:“呦呵,张矮个鼻子可灵了!衙门里头犬都不必再养着。” 矮个黄明白李不二就是在挖苦自己,竞争对手的话多少听一半,丢一半。 矮个黄:“张矮个也是你叫的?” 李不二是被点着了,蛮横地反问:“我们王明副就是这么叫!他可有错吗?” 矮个黄自知理亏,李不二狗仗人势,爱占嘴上便宜,现在刚升任捕头总管的李不二算是一朝得势,莫名奇妙张捕头就被撵走,自己得到机会。 从屋里头走出的就是张季锋,看到人来得如此多,赶紧提了提裤腰带,以免被人看到自己刚起司马宅邸里头方便。 李不二和矮个黄都看到,心里打起的算盘各不相同。 李不二照常和张季锋打了招呼,顺带寒暄了两句,矮个黄刻意回避张季锋,免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尴尬。张季锋心里都清楚,虎落平阳被犬欺自然是被人看不起,如今夹先着尾巴做人。 “呦呵,你们几个赶紧过来了!”李不二招呼二虎等人上前,接着继续交待:“跟你们约法三章了啊!第一,你们不是自由身,做什么都要听从我安排。第一,司马宅邸是凶宅,出了事我们不管。第一,找到大秘宝就要上交,有钱没命想好了你们立场再办事了啊!” 小智被说的一愣一愣,说道:“为什么连说三次第一啊?” 李不二头一撇,都懒得正眼看这群人,忍受不了无趣的任务。 “哪点不重要你说!没说就不要质疑你们的主子!” 小智明白自己说错话,便不再继续纠缠,农民甲一直在琢磨李不二说的话。 “约法三章很不对啊,什么叫服从命令,又是去找大秘宝,出事不负责?” 李不二虽然小小捕快,但官架子是很足。 “听话就是了啊!这样才保证你们自由。” 德叔、小智和农民甲三人已经走向司马宅邸,唯独二虎还没去,矮个黄催促也没有反应。 二虎看着张季锋,张季锋眼神闪躲,不敢直视。 “张捕快近来可好?” 张季锋被二虎一问,顾及了一下李不二和矮个黄,不敢有太多提醒。 “按李捕头说的做!麻利点!” 二虎讪讪地笑着,几经波折让二虎不再那么憨,心里不痛快的事情多了起来,跟着德叔等人在司马宅邸门口寻思后边应该怎么办。 正当此时,墙壁被轰开,带头的灰甲和黄甲执刀杀入!矮个黄瞬间脸色一白,李不二吐掉麦杆,指挥捕快拔刀厮杀。 第76章 灰的杀气 杀声震天,李不二还算是最快拔出刀的,矮个黄没有经验,愣在原地。 罗甘混在人群之中,司马宅邸门口便看到二虎等人一样四处观望。 自从跟上罗甘后,几乎好事没一桩,坏事不断来。众人望着双方厮杀在一起,就像看着阳春白雪,内心毫无波澜。 农民甲哆嗦着身子,目光无神。 “怎么跟阿罗这段日子,感觉自己见多识广了啊?” 德叔摇头晃脑,文人墨客似地感伤起来:“怕是我们妖魔鬼怪都见过了,干几场仗没太多感觉了。” 迷茫的情绪在小智脸上蔓延开,只觉得已经几天没合上眼,昏昏欲睡。 “想我那龙雕了,哎呦可是个好东西啊。” 二虎拍了下小智肩膀:“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对打打杀杀有点基本的敬畏啊。” 四人面面相觑,像个没事人一样。 罗甘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份最好不败露,遂将身旁一人的白条裹成一圈,罩在自己脸上。 两边二十来号人厮杀喊打,混在一起,刀光剑影瞬间血肉模糊。 迎面一群捕快挥舞刀器砍来,灰甲这边带的人明显更训练有素,三两下子人就被击倒一片。 李不二激战正憨,没想到看着地痞捕快还挺能打,抡倒几个但都不致命。 灰甲和黄甲等人亦是,尽可能避开要害攻击。钝器摩擦之间,灰甲所思便是找出像是秘宝之物,将出人头地付诸于自己都未曾见过的秘宝上。剑术稍逊的黄甲精力放在尽可能多砍倒人身上,好回去与卢刺史邀功请赏,武夫的英勇和宿命应该就在于此。 想要将二虎等人营救出才是关键,罗甘抄起根粗木枝,避开打斗穿梭其中。 李不二打的眼睛发红,活像个鬼神,又喊又踹,身体里迸发出无穷力量,又把几个人撂倒。矮个黄挥舞刀,躲在李不二身后。 “我勒个去!张矮个平时瞧着你挺机灵啊,怎么关键时候就犯孬?”李不二脸上的笑意带着轻蔑挑衅的意味。 矮个黄声音都在颤抖:“我……我可没说过我要干这个啊!怎么真打打杀杀的?” 李不二砍抓住一个蒙面人,又是一肘子怒击,差点把人砸在作势要挡的矮个黄脸上。 仿佛战神一般的门吏,如今感到自己手可制乾坤,脚可撑天地,无所不能,再多敌人上前亦不是自己对手。被埋汰到守门,总算是高升,属于我李不二的时代正要开始! 脑海中晃过如此幼稚可笑的想法,李不二再没有把矮个黄狼狈不堪的鼠辈模样放在眼里,我李不二是凭借本事上位!你矮个黄不过抓了只王八,算什么好汉? “呸!”李不二甩腿,“无意间”将矮个黄直接踹飞,天地间自己才是真英豪!忘乎所以,一刀怒砍,直接劈在黄甲的天灵盖上! 只见黄甲一声哀嚎,血液从印堂迸发而出,红色血水决堤,眼白一翻直接倒地。 灰甲狮子怒吼,压抑已久的不安火山喷发,随着黄甲倒地达到至高点!直接刺穿面前捕快的胸膛,猛虎掏心般就要见红! 李不二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手砍死人,矮个黄倒是先喊出声来,惊声尖叫。二虎与罗甘等人意识到后面的打斗将不再是小孩打闹。 迅速察觉到灰甲杀气,李不二捏了捏手上的刀柄,准备与灰甲周旋。 天空迅速阴沉下来,压得人难以喘息。罗甘是孤狼,在充斥着血腥味的院子里,寻找自己的同伴,窝在司马宅邸门口看的目瞪口呆的四条流浪狗,正是他的目标。 德叔和小智见到黑影前来,紧张不安。唯独二虎识破是罗甘,粗中带细地环顾四周,是否有人跟近,农民甲抄起一旁倒地的刀,抓起来准备搏杀。 “各位,我们快走。”罗甘揭面,气喘吁吁众人还在诧异不止,二虎反而显得镇静。 “怎么走?” “往方才墙边缺口走,翻个身子就行。” 德叔还是一贯谨慎和小心翼翼:“阿罗啊,我们这一跑,今天能保住小命,可就是身败名裂!明日便死无全尸啊!” 小智亢奋而紧张,拉住德叔并晃动他手臂:“德叔都什么时候了!今天不能苟活,明天就入土啦!” 农民甲还是哆嗦着身子:“这这这鬼天气,可入不了土,冻成人干了!” 二虎只是盯着罗甘,等候着他的回答。若是他有办法,就吆喝让众人一同走,要是没法子,我二虎虽然一介农夫,但也要死得其所,堂堂正正。 随着人群奔袭砍杀,双方已然忘记来室为了秘宝还是人,仅剩下七八个人还杀得有来有回。灰甲和李不二两人刀光剑影,互不相让。 灰甲杀得眼红,脑海中晃过的都是抓住李不二,要将他活剥了才行! “你个混账!把你脸给撕下来,和我兄弟入土作伴!” 李不二漫不经心的脸亦变得局促不安,血渍溅到脸上显得他更似屠夫。 “我的脸?呸!今天就要死的人还敢猖狂!” 两个小人物站在舞台之上,一刀刺空又一刀追砍,刀器发出剧烈的震动,血腥味弥漫像是修罗场,杀气腾腾,恐怖异常。 罗甘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如今已没有时间浪费,无用的解释和纠缠都是浪费时间。 罗甘:“你们走,我自有办法应对!” 众人被罗甘坑怕了,还在纠结是不是要相信,二虎不由分说,直接推着小智和德叔往墙边走。 “快走!不要命了还是不想活了!”二虎回头看了眼农民甲,让他也跟上。 罗甘跟着众人一同到墙壁边,让德叔和小智等人先翻过去,到农民甲翻墙时脚一踩空,罗甘和二虎两人一同把他抬上墙。 墙内只剩下二虎和罗甘,罗甘松了一口气。 “快走吧,憨虎。”罗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摆手让二虎走。 二虎不肯离去,质问罗甘:“现在你总该说了吧,我们都走了你该怎么办!” 罗甘:“我自有办法,你快走吧。” “不成!你不走,我也不走了!”二虎目光坚定,笃定不移地看着罗甘,“要走,就要大家一起走!” 第77章 嫌疑犯张捕头的现身 面对二虎的要求,罗甘一怔,随后露出轻松得微笑。 罗甘安慰二虎:“多少事情都闯过来了,这点场面算不得什么。” 二虎不懂什么大道理,皱着眉和小孩生气似的:“俺家婆娘说众人拾柴火焰高,三个臭屁能抵得过一头猪,俺觉得是这道理。” 又是婆娘又是臭屁的,还真是二虎的风格。嘴上大大咧咧说自家是婆娘,可阿玉说的话,憨虎倒是听从得很,都是耳根子软的人心肠也好,兴许二虎还真是无趣游戏中少有的靠谱队友。 罗甘视野中冒出一行字:请迅速撤离。 随后亮起红光,一闪一闪的很是炫目,提醒罗甘时间所剩无几,办事要迅速果断。 “二虎,出去之后,有我交好的朋友接应,你们能安全逃离,我和杜郎中接头后就来!快走吧!再不走我们都走不了!” 李不二和灰甲激战正酣,难舍难分。两个衣裳都已染红,仿佛就是狂战士,谁都不肯让谁,直到一方倒下才肯罢休。 “纳命来!”灰甲嘶吼,前脚一伸猛烈地砸在泥地上,气势如虹。 李不二反倒是战得有些疲软,刀柄不断颤抖,可再傻的人都知道,刀一丢命就没了。 一道寒光闪过李不二脸上,说时迟那时快,李不二下意识一脚踹到灰甲肚子上,让对方重心不稳,挥剑砍空。 矮个黄见到势头不对,早已狼狈逃窜,见不着人影,围绕在李不二身旁的只剩下不过三人。 反观是灰甲这边,还剩六人站着,虽然身上多多少少有伤痕,依旧是能够战斗的。 李不二情急之下,质问灰甲:“交出罗甘来!饶你们不死!” 灰甲冷笑一声,怒气和轻蔑的姿态摆在脸上:“嘴硬的东西!看今天老子不带几个兄弟砍死你!” “替兄弟报仇?可笑!”李不二从未感觉过自己要输,哪怕这种千钧一发的情况,他仍然觉得以自己的勇武可以战胜灰甲。 “我就问你一次!大秘宝在哪里?” 李不二一怔,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对方果真是有备而来,和自己目的一致要寻得秘宝,关键时候定是不能让对方得逞! “秘宝?就凭你们也想要?”李不二感觉自己有被挑衅,再次拿出威武的姿态准备招架。 两人紧接着交战,罗甘和二虎早已跑的无影无踪。 二虎跟上小智、德叔和农民甲三人,往一旁的小巷躲避。 小智体力不行,没两下子就累的哈气,德叔虽说是腿脚不好可逃命时速度确实非常快,冲在人群之前。 农民甲不禁调侃两句:“德叔啊,你腿脚可灵活了!尤其遇到事情的时候,腿脚说好就好没开玩笑!” 德叔觉得一帮人,遇到危险怎么还不慌不忙的。 “谁没个事就跑啊?原地待着不动是给人当成什么的?” 农民甲:“稻草人!” 小智:“傻子!” 本想着教训这两个人,没想到关键的时候,大家想法是空前一致。 德叔感到十分欣慰,用手指戳农民甲和小智两人的额头,声情并茂地说:“变通就是一门大学问。” 四人一路小跑,一身狼狈,泥土溅到衣服上。 没找到杜郎中,从巷子里赶出几个县城里头的捕快冲出,吓得众人一大跳。 对方执刀气势汹汹,小智心虚直接瘫倒在地,嘴唇打颤不敢吭声。 一捕快抓起小智质问:“李捕头他们在哪里!” 二虎下意识拉开捕头,保护小智,捕头怒目圆瞪手里的刀蠢蠢欲动。二虎意识到自己一拉可能要招致杀身之祸。 老道的德叔扑腾跪下,磕头大拜,地虽冰凉照例做了遍。 “各位官爷呦,我们一家赶市集,没想到看到血光之灾,一路逃难啊!” 一听是血光之灾,几个捕快来了兴致,张季锋从后头飞快跑来,看到是竹林公会等人与捕快们对立,不禁一怔,马上想如何应对。 “张捕头,你看这几人要跑!我们觉得可疑。”带头捕快下意识觉得不对,想要仔细盘查。 张季锋心想,好在衙门里头不是所有人都见过二虎等人,不然好不容易让他们出来,又被自己抓回去,如何跟罗甘交待? 张捕头装模作样仔细打量众人,小智面上全都汗,农民甲和德叔一同跪下,不敢抬头。二虎坦荡地站着,与众人不同,大家被捕入狱必然是有奸细,面前的张季锋正是嫌疑人之一! “我看他们不过平民,赶紧去增援李捕头,才是重中之重!”张季锋嘴里吐出话,多少让大家松了口气。 一捕快感到有些扫兴,过来问跪伏在地上的德叔:“喂!糟老头,刚你不是说有血光之灾吗?在哪里?” 德叔一惊,若是这帮捕头带大家回到司马宅邸,必然会被再度抓回去,那时候该如何是好!德叔想到这里,忽觉得自己借口找的实在不够谨慎。 农民甲赶忙回应:“不不,官爷,我们是见着一屋子里头发出喊声,跟杀猪一样,兴许真是杀猪嘞!” 德叔连连点头:“是是是,阴森森的,搞不好是家里头达老婆对吧!谁家没个婆娘?” 说完捕快目光放到小智身上,德叔手肘碰了碰小智,暗示他也说两句。 “我我……我我……”小智说话含糊不清,紧张不已,让众捕快怀疑。 德叔接话:“我家老三说话口吃,口齿不是很清楚,官爷见谅见谅啊!”,接着又是跪下去。小智这下反应过来,跟着磕头两下。 捕快又是质问:“地方在哪里?快说!” 小智、德叔和农民甲三人面面相觑,下意识指了路,结果是三个不同的方向。捕快一瞪眼,三人大受惊吓,又是指出三个不同方向。 二虎不以为然,卑微求饶反而被怀疑,况且磕头求饶这种是二虎做不来。 “往北面走,喏!”二虎指了个方向,“俺说,你们不是赶路的吗?在这里绕口舌,去了菜都凉了大半截!” 张季锋立刻配合着示意其余捕快,赶忙快走。二虎盯着张季锋远去的身影,陷入深思。 第78章 真花假话 为了不引人注意,罗甘直接掉头往另一方向逃跑。 在他的计划中,二虎等人经由卢刺史来时小道回去,毕竟卢刺史那边带来的人并不认识二虎他们,即使发现估计也只会被当成平民。 随后找到杜郎中接应,就能保全竹林公会等人安全。与此同时,自己找到老胡,交待他做好的假花应该完工,再经由这手把东西交给卢刺史,救出竹子张,如此一来大功告成。 离开时,老胡满口应允,冬日花交给他应该是个好选择,自己信得过。罗甘心里又在寻思,王格冒虽是昏官,但也不傻。竟然派出竹林公会的四人一起回来,太过顺利了,若是只派出一人其余当人质,是不是更有利? 罗甘不敢往下想,细思极恐,强烈的不安笼罩着他前进的步伐,天空又洋洋洒洒落雪,地面很滑必须小心翼翼,一个不慎就会摔倒在地。 没多远到老胡家,门紧闭着,无论怎么拍门还是叫喊都没有响应。 大事不妙!事情只要一环没有按照预想的计划走,就要满盘皆输,远处有几个捕快急匆匆向着司马宅邸方向走,罗甘四处寻找合适的躲避点,可老胡家门前除了摊子其他什么都没有,情急之下只得蹲下双手合十,祈求上天眷顾自己你。 捕快们步步逼近,肉摊下面突然伸出一双手!令罗甘大惊失色,拉扯他往里面钻,肉摊子发出很大的声响。 黑暗中透过布些许地缝隙,看到竟然是雁山!示意罗甘不要说话。 脚步声围绕在附近,几个人边跑边交头接耳。 “怎么定下是司马宅邸?阴森鬼地方谁去啊!”一捕头抱怨,语气中还有质疑的意思。 “别说这么多没用的,接到命令照做就是,王明府自有安排。” 一丝困惑闪烁在罗甘脸上,听得出来第二个声音便是张季锋的,声音带着摩擦的颗粒感,太过好奇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罗甘用手轻轻拨弄布想要看一眼。 没想到摊子积冰已久,一动弹摊子吱吱呀呀叫个没完,雁山拉住罗甘。 张季锋回头看了眼,感到疑惑,可还是赶时间没有多逗留。待捕快们都离去后,雁山才发话。 “会长!大事不好了!” 罗甘:“怎么一见面就吓我一跳!怎么回事?” 雁山瘦小的身躯一直发抖,罗甘将自己大衣脱下给雁山罩住,雁山不肯,便两人一同披着大衣。 “先说说你小子怎么回事?没和二虎他们一块?我到处找你都没下落!” 看得出罗甘语气十分着急,雁山才安心一些。 “那天我最早醒来,迷迷糊糊的就想出去看看外边什么情况,一出门就没见着张季锋,我四处找了下,结果……” 罗甘抬头,聚精会神听着雁山说话。 “结果?” “结果没找到,想回来就看到一群人杀来司马宅邸,那气势啊,那场面啊!” 雁山加入夸张的描述,罗甘意会到个中原因。 “你就没敢进来对吧。” 雁山默不作声,在自家兄弟被抓的情况下,以一敌众是愚蠢的,自己躲起来更是道义上过不去,怎么做都不好。 自然罗甘能明白,逃兵能保命未必是可耻的,至少自己救人就少个人。 “哈哈哈!别紧张,没多少的事,平安无事就好,眼下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见着罗甘没有怪罪自己,雁山才接着往下说:“会长,后来我想大难临头,整个安平县咱们能依赖的却只有柳侍郎,便去柳府查看。” 这番话很是让罗甘惊讶!雁山年纪不大,但对局势的把握不在自己之下,头脑清楚明白敌我关系变化,竟然能够第一时间想到去柳府,而不是逞匹夫之勇。 “我见到另一帮捕快把柳府父子抓走!我一路尾随,竟然看到他们被抓进刺史州府之中!” “我知道了,我知道。柳府父子你倒是不必担心,可我是有些疑惑,为何柳不闻……会出现在柳府?难道他不是帮我们放风吗?” 雁山这下意识到问题比想象中更加严重,紧接着往下说:“最震惊的是……我竟然看到柳府父子被押入州府后,张捕快也进入州府。” 张季锋?几个事件联系在一起,罗甘意识到此前怀疑奸细不是柳不闻就是张季锋。且不论柳不闻为何蹊跷地出现在州府,张季锋前去州府就实锤了他和卢刺史关系不简单……莫非,自己精心的计划被利用? 老胡此时也消失,生死未卜,真正的冬日花已经不在自己手上,完全没有筹码,罗甘头脑一阵晕眩,开始发愣,局势越来越难解决。 罗甘开始哀叹自己给出的真花,面对一堆假话,有些难辨真假。对比现实中人际关系,如今一个不小心,就会葬送性命,每一步都踩在钢丝上,大气不敢喘。 黑暗中,雁山还是凭借罗甘焦虑急促的呼吸声,听出他的不安,左思右想,总算是想出句话。 “会长,我们不然先去找虎兄他们汇合吧!人多至少也好办事。” 州府内,卢刺史屏退左右,伤愈的红甲在他身旁毕恭毕敬地站着。 卢刺史显然并不把门外漫天飞雪放在眼里,手里转悠着菩提。红甲亦略有所思,褪去盔甲便是一个清秀的小伙子,剑眉薄唇,完全不似灰甲和黄甲那般粗犷。 “哼,你这小子不简单,心眼多的很,连自个儿兄弟也算计上了。” 红甲面不改色,虽然个头不高却精神抖擞。 “不叫算计,全是策略,没有智慧怎么助刺史成大业?” 卢刺史又冷哼一声,红甲明知自己要的就是秘宝为了一己私欲,嘴上却说什么大业,听起来是很刺耳像是讽刺。 “事成你想得到什么?” “小人不才,没读多少书。曾在宋王爷手下做点闲事,时至今日终于遇见明主,想在刺史左右,成为臂膀效力!”说完红甲应声跪倒,行大礼。 什么明主?什么臂膀?红甲分明就是求官来的,卢刺史自然清楚,但对能人还是比较中意,能办成事的手下毕竟还是宝贵的。 “读书嘛,不是唯一的出路,若这件事成,说明你我有缘,我自然会稍助你一臂之力。” 红甲很是满意,跟着卢刺史两人默契地笑起来。 第79章 分花之策 司马宅邸的凶气已经消散,虽然张季锋最终没有现身,但还是把卢刺史的人给带到了,救出被重伤的灰甲,并带幸存的几人撤离。 李不二自然也不能全身而退,好在矮个黄人怂回头就去搬救兵,双方增援都往那儿一站,心里都明白继续杀下去没有意义,只能作罢双方鸣金收兵,各无收获还损伤惨重。 如此一来,李不二有苦说不出,自己拼杀如此久,砍倒数人可无功而返,最重要的冬日花没有取得任务就是失败。相反,矮个黄及时通报,即使李不二责骂他逃兵,但矮个黄抵死不认,只说自己尽忠职守,用脑子办事。 两人一比较,王格冒自然觉得矮个黄更灵光,李不二只逞匹夫之勇,嘴上说自己如何英勇但空口无凭,说大话罢了。 恼羞成怒,愤恨至极!明面上,王格冒还是奖赏李不二一些银两,可升成捕快头的却是矮个黄! 李不二总算体会到张季锋当时的感受,臭不要脸的小人最难对付!一瞅见矮个黄自鸣得意的嘴脸,让他很是厌恶。 杜郎中顺利接应到二虎等人,说来特别奇妙,竹林公会众人忙不择路,竟然走错路,让杜郎中空等数个时辰。 好在带路的小智误打误撞,冲入柳府之中,恰好遇上被放还的柳府父子,柳不闻一打听,这才给杜郎中安排上了接头之事,几人围坐在柳府偏房之中,管家老头又在忙着张罗。 柳承玉看着不修边幅,憔悴不少。柳不闻仍是意气风发,跟没事人一样。 二虎耐不住繁文缛节,先是发问:“哎!柳老头,这究竟怎么一回事?你们也被软禁了?” 还没等柳承玉回答,柳不闻抢一步说话:“别问我爹,给你们放风的时候,张季锋说是去小解回来就说大事不好,让我回家看一下。” 农民甲喝了一口茶解渴,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被抓走了吧,可怎么没在王格冒的牢房里头看到你们?” 柳不闻整了整自己衣服,让它显得不那么皱。 “首先我们就不是什么罪,被抓进去软禁的。再者对我们大动干戈的是卢刺史。” 众人大惊失色,竟然除了王格冒,又冒出了个卢刺史?和罗甘没能好好一叙,事件并不清楚,晕头转向的不知如何是好。 “卢刺史……他和阿罗什么干系?刺史抓人不能这么随便啊。”德叔一头雾水,一窝冤枉人被折腾得不明不白。 “到这里,我来解释吧。”门外传来杜郎中的声音,走入屋漫不经心,差点儿被绊倒。柳承玉看到老友前来,起身相应。 “杜兄,恭候已久!” 杜郎中挽住柳承玉的手,随后环视在座的诸位。 “卢刺史之所以要妄加罪名给柳兄,原因就在罗甘手里掌握着的秘宝上!” 竹林公会众人都是经历过考验的,最终过关的只有罗甘一人。究竟花长什么样?有什么作用,大家都无法得知,记忆停留在苏醒后事情败露,被一帮捕快给带走。 即便如此,众人还是十分谨慎和团结,即便在王格冒的魔爪下,亦未曾开口说出关于秘宝的事情。知情人中,柳承玉父子和杜郎中关系匪浅,要么就是他们透漏,要么就是罗甘自己说出。 小智:“既然杜郎中话都说来了,那……” 德叔拍了一下小智大腿,给了一个眼色暗示,让他先不要多嘴。小智就没继续往下说,柳承玉敏锐察觉到这点,开始打圆场。 “秘宝一事,我们没和杜郎中谈起过,应该是罗甘知晓我们皆落难,才去找的救援吧。” 柳承玉一人干笑起啦,想要缓解一下现场紧张的气氛。 每个人心里头都打着不同的主意,农民甲被折腾这么些天,现在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秘宝让大家身陷囫囵,县令和刺史不惜代价要得到。 “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一朵解冻的花,这么多人抢他干什么!”农民甲把话题转移到秘宝本身上。 德叔眼睛一瞪,没想到小智没说漏嘴,反而是农民甲没忍住。 杜郎中坐下,想来一群人办事就比自己一人雷厉风行差多了,要给那么多榆木脑子解释清楚可真麻烦。 “冰天雪地是天灾还是人祸,目前犹未可知。王明府和卢刺史不知哪里来的消息,听预言说司马宅邸这里会出现一个惊世大秘宝,夺得它的人,可以青春永驻,岁月不摧。” 每个人反应都不同,二虎没这个耐心接着听。 “俺不管这么多!听得耳朵都长茧子,现在俺们要干啥!给个话!” 杜郎中点了点头,他也不愿意花更多时间解释:“好!就喜欢痛快的!接下来,王明府和卢刺史两败俱伤,我们两边给出的说辞,可都是会帮忙他们取得大秘宝,不然没办法释放诸位。” 大家算是听明白了,花只有一朵,两人都要抢,即使放弃救百姓也必然得罪其中一人,怎么着都不好办。 小智:“我看答应王格冒吧,远水不解近渴,安平县这么大,就算卢刺史要搞事情都不如地头蛇方便。” 农民甲立刻否定:“不合适!刺史官比县令可要大,都说要挑软柿子捏。” 小智:“你这话就奇怪哩!舍近求远是好主意?” 农民甲:“我肚子里这点东西都晓得远交近攻的道理!” 两人意见相左,争执不下。 “好了!得罪哪边都不是,我就说好好种田,你们非不听,这下可好!”德叔声情并茂,手背打手心说的振振有词。 一出问题就把自己责任推掉,是团队合作大忌,农民甲自然不是很高兴。 “德叔啊,我说当时咱们分钱可都不是这嘴脸。” 二虎见势不对,继续纠缠下去没有意义。 “别嚷嚷了,刚说耳朵张茧,现在都要聋了!吵半天,都没个办法。” 杜郎中看到众人正妻内讧,反而觉得自然,放下心。 “莫慌,罗甘当时留下一计。” 说完,若有所思,门外有飞奔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众人紧张异常,唯有杜郎中谈笑风生。 第80章 两相无事 柳府内出现太多变故,让众人皆心惊胆战。小智撑大了眼睛,德叔的手紧紧捏住手把,二虎大口喘气,农民甲左顾右盼紧张不安。 冒出头的是韩冲!手上拿着个木箱。 “兄长!”小智从座位上惊起,韩冲见到小智心里踏实很多,上去抱紧小智,兄弟二人再度重逢! 随后,韩冲将手中的木箱递交给杜郎中,对方从箱子中取出一朵精致的花,五彩炫目,满堂瞠目结舌。 韩冲已是精疲力尽,造假花确实不简单,竟然真找到卖假花的,平时没什么事情就去收藏各种花类,还怕它花败,都给防腐风干,一朵朵就跟真的没多大差别。 紧接着全城最好的染工,按照罗甘交待的工艺方式,连夜加工把冬日花赝品给做出来。不小心将其他染料给打到缸里头,变成五彩斑斓,绝对是凡间不曾见过的模样。 折腾了半天,韩冲心里确实也犯嘀咕。弄花和救小智能有什么关系?拿起花仔细看看,虽然是不得了的工艺品,却抵不上黄金百两实在。 天空飘下落雪,凝结在地面的落叶,完全分不清泥地还是落叶,罗甘细数地面上的落叶,心中感慨万千。 身旁的雁山很是着急,一筹莫展的状况并没有好转。罗甘是在做计划还是在发懵,雁山就算再懂罗甘也不敢多问。 “雁山……既然张季锋去了州府,就是个信号,其他没什么,就是竹子张还被扣在里边。” 雁山发出哀叹,在握有权力的官僚争斗里,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会长,我看一不做,二不休!”雁山说的振振有词。 罗甘看雁山,期盼着他能说出点东西来。 “我觉得啊,二强相斗,必……” “说重点!”罗甘直接打断雁山的废话,让脾气相对温和的罗甘看起来特别暴躁。 “额……就把东西给其中一个人,告诉另一个人说,东西是被他们抢的。” 罗甘反驳:“杜郎中做的假花,按照计划吧,要送到王格冒手里,这会儿应该到了。” “可王县令手上没握着我们的把柄,却放了我们公会所有兄弟!这就是阴谋。” “雁山!”罗甘怒喝,“你该不会怀疑我们竹林公会里头有内鬼吧?那些可都是朝夕相伴的人啊。” 其实罗甘早就怀疑顺顺利利放了所有人有问题,故而心里头一阵阴霾,事情有时候看起来太顺利反而不是好事,下坡都是易打滑的,翻车多半是麻痹大意。 “我替会长前去州府一趟,说清楚已被抓的竹子张没有用!” “愚蠢!你贸然前去,运气好两个人一同被抓起来,运气不好两个人头都要落地!”罗甘一拍大腿,显然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主意。 “并非是直接说,我是想去诈降。需要找人配合,借口把竹子张给弄出来。” “不可能!姓卢的狗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会被轻易地欺骗?” “不要担心,让我前去吧,如今两败俱伤,双方都要一个结局,想得利都不想继续伤亡。” “莫非你……” 罗甘望着雁山的眼睛,看年轻人的眼光中放着光明,清澈如水。 张季锋这段时间是最为积极的,身处王格冒衙门中,时常安慰自己说多忍忍。直到有天有个书生模样的人来找自己,说是卢刺史那边的人,他的生活才发生转变。 俗话说穷则思变嘛,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张季锋故而转头卢刺史阵营,对方许诺自己自然是升官之事,借势能搞倒王格冒这个臭昏官,何乐而不为? 要是这次遭罪的不是李不二,而是矮个黄,应该让张季锋更舒坦。小小衙门里头,官位就几个,谁看着不眼馋?张季锋本想带着人借故弄死矮个黄,没想到这孙子竟然跑了,还搬来救兵,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但不能无功而返啊,这样怎么回去卢刺史,还怎么邀功请赏?张季锋苦思冥想,在司马宅邸边上看到一朵冻住的牵牛花,横生一计,包裹一下这就带走。 州府中,卢刺史托着腮帮,嘴里不停嚼动樱桃,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桌面上放着两朵花,分别是张季锋送来的,冻住的牵牛花。安平县已经连月结冰,花都没见着一朵开着的,不知这朵牵牛花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张季锋称它就是大秘宝。 另一朵花半真半假,是一个掌柜送来的,站在一旁的老胡得意满满,完全笃定它这朵花一定就是大秘宝,不会有问题。 门外报有人前来,卢刺史不耐烦,没有多少心情搭理。 “让他滚!现在没心情!” “可来的是竹林公会的,说是有要事……” “竹林?那群王八蛋还有脸来?让他滚上来!” 老胡和张季锋表情不自在,紧张不已。 老胡:“刺史,小人的事办成了,不然先回避一下?” 张季锋见老胡耐不住先发话,自己赶紧跟着说:“是啊!我们不然先回避一下?” 卢刺史摆手,看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妥。 “等着!没什么大不了!你们可都要升官发财的人,还怕这点事?” 老胡不安加重,感觉喘不过来,担心自己身份暴露,张季锋左思右想难以回答, “刺史啊,我我我……不方便啊。” 卢刺史的目光已经放在门那儿,他想要看到的是罗甘,心想怎么把该死的花从狡猾的刁民手上套出来。 小吏退出去,没一会儿雁山便到门口,刚要近前一步,小吏拦住他。 小吏:“刺史说了!要你滚进去!” 雁山一愣,看在堂上的卢刺史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左右分站着老胡和张季锋,两人见公堂之上退无可退,再无后路,老胡大气不敢吱一声,张季锋看着昂首挺胸,实则心虚不已。 卢刺史没有多说,就盯着雁山看。雁山没有什么心理包袱,一侧身几个轱辘就给滚到公堂上,老胡和张季锋中间去。 引起哄堂大笑打破此前的寂静,唯有张季锋和老胡笑不出来。 雁山一起身,就看到桌面上摆放着两朵花,心领神会。 “来者,何人啊?有什么意图?” “小人雁山,给刺史送喜来的。” 第81章 三喜临门更忧愁 此子怎安好心! 卢刺史的担忧并非是空穴来风,见着竹林公会的人就头大,连着天见着他们是又喜又忧,如此一来,完全能理解那王格冒为何对他们如此嗤之以鼻,厌恶至极! “喜?你们这帮人没来给我报丧就不错了!州内一片祥和,就数你们什么鸟林子会最爱惹事!哪天要去落草为寇,成了绿林山贼我可一点不奇怪!”卢刺史阴阳怪气,带着斥责的口吻,身体微微向前倾倒,话都是有风的,不可质疑。 雁山闻风赶忙跪倒,圆滑的脾性已深耕在雁山心里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至于见着刺史不能说点带刺的,更不能沾点不雅的,人的脾气更狗毛一样,顺着摸才会舒坦。 张季锋很是得意,既然走到这一步,反而坦荡不少。 “恭贺刺史!在下为刺史带来了安平县大秘宝,冻牵牛!此花乃是珍宝啊!哎哟……可真是好东西啊!” 兴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张季锋十分喜欢把事情夸大,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唯独不见哪个看官给他买账。 老胡横眉冷对,不甘落后,张季锋气焰太嚣张,不能让这厮逞能。 老胡:“小人才应该恭喜刺史!这朵五彩冬日花才配得上大秘宝之名!随随便便找来一朵野花敢妄称宝物?” 卢刺史勃然大怒:“当我眼瞎啊!牵牛花我会看不出来?”边说边手作拳头状,敲击桌面,震得惊堂木作响。 老胡嘴角一撇,看起来似乎志在必得,卢刺史对这朵花越是不满,就越会信任自己这朵花。 张季锋心里直打鼓,为了升官发财他也是拼尽全力。 “有句话说的好,越是不起眼的东西,才越可能是真的,我们安平县多久没有开出花了啊?这朵牵牛怎么会不是冻花秘宝嘞?” 现场其他捕快也开始议论纷纷,摆在卢刺史面前算是喜事,送上冬日花,直接照单全收不就完了?何苦要较真分出个好赖? 众人当然不知卢刺史心里想的是什么。卢刺史身体已经不是很好,近些日听到传闻说是圣上要调遣他去岭南之地,那地方充满瘴气和蛮夷,一年过去几任官多半染上各类疾病,不久之后便会七窍出血而死。 这正是应了前些日,红甲领着卢刺史前往附近佛山,听个得道高人算的卦。算到卢刺史有大悲大喜,大喜是为官高升,拜见圣颜得宠信。大悲是前途未卜,一步走错将有血光之灾。 又是大喜又是大悲,又是得到宠信又是前途未卜。曾经上战场前必卜卦,判断一下凶吉,来决定是不是要在这场战役里头卖命。还真别说,几次下来,每逢凶兆,卢刺史就避战懈怠,逃过几次大败。每逢吉兆便英勇杀敌,力争头功,在群臣眼中不过是工于心计,难以捉摸的武官。在圣上心中,可算得上是一名得力干将,更是吉星。 虽年纪不过三十多,卢刺史心中装下的是安逸的日子。沙场上开拓疆土,镇守一方的任务即使不去,也会有人顶上,剩下的就是自己找个合适的地方终此一生。 可现在一次卦,让迷信的卢刺史算是慌了神。甚至他有时候都在想,就不该去算这回的卦。 这才有红甲替刺史去打听冬日花一事,相传冬日花不是凡物,必须放入炼丹炉炼制七七四十九天,炼成花丹,服下后才能得到永生的奥秘。 然而,缺点是冬日花只有一朵,用此种方式炼丹,弄出来的丹药吃下去可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卢刺史面容上虽显得粗犷,处世上比王格冒老道,做事也不做无把握之事。堂下二人相争不可开交,继续听下去是无意义。随后他将眼光放在才来的雁山身上,竹林公会的人上堂,可能又施迷团? “刚来的那个!你也说有大喜?怎么一回事。” 桌面上两束花映入眼帘,雁山看得更仔细了,靠近老胡那朵花绚丽夺目,显然不是一般的凡品。靠近张季锋的那束花分明就是冻着的牵牛花,一看平平无奇,雁山心里犯嘀咕,眼珠子一打转,瞬时有了主意。 “怎么不是大喜!”雁山终于等来机会,施口舌进入状况,“我们罗会长奉卢刺史之令,前往不祥之地取得冬日花大秘宝,如今已经放在刺史桌上。更何况竟然好事成双,两朵花都来了!” 老胡和张季锋纷纷看向雁山,卢刺史露出狡黠的笑容。 卢刺史一拍桌子:“快说!到底哪朵花?” 老胡心里已经没想怎么解释真假,自己受罗甘之托,又自作主张来卢刺史这里邀功请赏,雁山一来东窗事发,老胡考虑的是回去如何跟罗甘交待? 张季锋拼命给雁山使眼色,他自然不知道老胡手上的是罗甘所托,更不知道老胡和竹林公会众人的干系。他就想着笼络一下雁山,分他些好处就能搪塞过去,糊弄这倒霉刺史。 “雁山!我们花可是一同去的,这花可是竹林公会的成果啊!”张季锋暗中威胁雁山。 老胡不对雁山,对着刺史作揖:“刺史明察!” 雁山跪拜后接着往下说:“不瞒刺史,我们与张捕头乃是同行,经过一番厮杀,张捕头带人前去救场,保护了州府一众弟兄,罗会长拼死夺得冬日花,交给的是……”,雁山刻意顿了顿,“胡掌柜!” 胡掌柜大喜,张季锋被吓得往后瘫了几步,不知如何是好。卢刺史端起那朵五彩斑斓的花,仔细端详。 “张捕头有所误会,实则忠心可佳!我们想让他把这花给王县令,以假乱真。”雁山语气抑扬顿挫,振振有词。 张季锋事到如今,只好跪下连连扣头表忠心。 老胡不知该喜还是悲,只好顺着雁山的台阶下。 卢刺史:“你们会长呢!怎么不敢来见我。” 雁山不慌不忙接着说:“会长殚精竭虑,如今身受重伤。拼死拿出冬日花,让胡掌柜前来敬献刺史,只为救出竹子张兄弟,一片赤诚!” 不管如何,不论是张季锋还是胡掌柜,继续挣扎下去也没有更多意义, 第82章 寻花之放 冬日花在手,苍生皆可救。 无名寺僧人给出的AI系统,对罗甘帮助不小。在视野中跳出黄色黄色光圈,引导他走向下个任务点。 雁山已经从州府回来,大喜过望的卢刺史就把人给放了,竹子张总算平安无事。韩冲和小智等人都回去休养,众人皆疲惫不堪。 张季锋算是“忠心可嘉”,竟在关键时刻跳反,投靠卢刺史那里通风报信,直接导致竹林公会众人陷入巨大的麻烦。随后为表彰他的功绩,卢刺史另写一封书信,派人交给王格冒,信中是表彰张捕头英勇可嘉云云,王格冒一气之下撕毁信封,对张季锋明升暗降,让他升回捕快头,直接让他滚去看门。 老胡看着憨厚,没想到另有算盘,收留罗甘只不过养着悬赏犯钓鱼,还好给了他的是假花去献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卢刺史顺水推舟,赏赐老胡一些钱财,算是让他们都有个能接受的结局。 有时候罗甘开始迷茫,不论是打龙人还是找宝物,凭借自身对抗或是游戏线索提示,都可以顺藤摸瓜,可人心啊,即使是游戏中也让人琢磨不透。 摆在罗甘面前的便是如何将冬日花发挥作用,解除安平县的冻灾,就将这事情有个了断。 唯独二虎和德叔不放心,跟着雁山找到罗甘,要把冬日花最后的使命给完成。 经过望青阁,整座县城再无生机,唯有此地歌舞升平,似乎从未休止。里头的人们如此喧闹,像在抗议命运的不公,不断地饮酒宣泄。 楼阁中不见熟悉的身影,罗甘很是眷念。只道是去了不远的长安,一不再见便是远方。 罗甘脑海中仿佛在想象珺桃回来的模样,乘着一匹马车,带着斗笠薄纱遮面,一缕青衣仙气袭人。驾车的马车夫不忍多快一些,生怕惊动了神仙,小马慢慢悠悠一脚一脚向自己走来,空气中都应该是香的,是春天怒放的气息,是青山绿水朝气蓬勃的气息,鸟儿都该醒来唱歌!不愿意?不愿意我有钱,天地都该环绕在你的身边…… “哇哇”声扰了罗甘的幻想,经过一户啼哭的人家,又是前些日子留在县城里头,女人身体不适没有出城,孩子果然还是没有生下来,一家人跟没了魂似的。 德叔干裂的嘴唇微微抿动,低沉地说:“这户人家,我们来时家里姐姐就没了个孩子,妹妹也怀上了想要离开,家里老人不让,现在又成这样。” 二虎:“俺就不懂了!不都是要传宗接代么?哪有狠心把自己孙子给……哎!” 雁山:“兴许是老人家身体也不行吧,出远门怕是觉得自己再也见不着孩子了。” 德叔点了点头,又是一声哀叹。罗甘缄口不言,久困在小小的县城之中,多少的壮志都要被埋没。 罗甘一路走来战战兢兢,画面中泛起亮起黄光,响个不停。一时好奇,下意识觉得肯定有新的线索将来,几乎想都没想就往黄色光圈指示的地方跑去。 一路跑到城门,光圈消失。罗甘气喘不停,门口已无什么人流动,该走的都走光了,安平县就跟末日来临一般,冻冰都有半身高。 手握冬日花仍缩成花苞状态,同样微微泛起黄光。城门周围尽是枯枝败叶,残败不堪。 后面二虎和雁山陆续赶到,德叔走在最后头,独自东张西望。冰雪的确积得更厚,众人身上皆披上厚厚的霜雪,唯独冬日花片雪不沾。 罗甘仔细回想在此经历的一切,不论是袁术士的三个考验、司马宅邸里头有时间的入点,都是一步步暗示,此处是有特别的力场,视野中游戏线索提示又是把我带到大门来,冬日花难不成是什么钥匙?能打开某扇门? 正苦思冥想时,二虎尿急憋不住,往城门边上一站,一股热气蔓延开。二虎感觉一阵舒坦,抖了抖,转身脚一崴,差点跌倒。 “熊嘴巴个球!哪个混蛋绊俺脚?” 罗甘噗哧笑起来,说:“田舍汉,周围哪有人绊你呦,自己长长眼睛!” 二虎回过神,看脚底下竟然是一个小祭坛,上面刻着一行字,二虎愣是没看明白。 “快来看看!什么鸟玩意在这里!” 最靠近二虎的是德叔和雁山,先一步走过去,罗甘不以为然觉得只是石头绊住脚,没多在意。 德叔一看,很是苦恼。 “小台子,上面刻着是……甲骨?金文?都不像啊。”德叔琢磨着,努力破译出些许信息。 石头上字迹被冰雪凝结不是很清楚,雁山伸出手指顺着台子上面的字摸了一遍,聚精会神仿佛在与石头对话。 二虎和德叔都在看雁山能感知出什么东西,罗甘望着远处思索的眼光也转回来,看向小台子。 “怎么样了?”二虎问道。 雁山舒了一口气:“嗯,这石头凉了。” 二虎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不凉!冰天雪地还热乎的就见鬼了!” 德叔:“不不,至少这石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好事啊!” 雁山起身,罗甘走近一看,这石头上面分明刻着一行英文字母嘛! 石头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罗甘凑近看不清楚,也用手在上面抚摸,力求找到一丝纹路。 石头上被冰凝住的字,在罗甘反复抚摸下,愈加清晰,往后一退,罗甘呵气反复摩擦自己起红的手掌,定睛查看石头上的字。 “huafangshangmian” 二虎皱眉疑惑不解:“什么老鼠字!钻到地里头我一巴掌拍死!” 雁山抓耳饶腮,和喝了一大口醋似地,整张脸都拧在一起。 德叔松弛了些皱纹,反正看也看不懂。 德叔:“该不会有天外人吧?这字就是来给我们下马威的!” 二虎和雁山无不大惊失色,众人看向罗甘,竟然露出得意的笑容。 “会长,你知道答案了?” 罗甘将手上的冬日花放在小台子上,让大家都往后退一退。 刹那间,天地混沌一片,安平县发生巨大的异响!众人皆因失去平衡倒地,只见台子上的冬日花闪耀光芒!白光逐渐笼罩罗甘所见之处…… 第83章 雪犬造作 一阵晕眩后,罗甘感知不到身旁还有什么东西。白光一过,小台子闪出一道光,一只黑白相间的哈士奇与一个青年男子出现。 男子青发披肩,国字脸显得很庞大,身着银白斗篷,上半身赤裸一丝不挂,但下半身只穿着蓝色短裤一条,看着像是泳裤,十分清凉。手执一把鱼叉,头上一对犄角,嘴角咧开邪魅的笑容。 这幅装束在唐朝定是不可能有的,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就算隔壁三岁孩童都知来者不善。 德叔指着青发男子,手指打颤地说:“道德败坏,大白天袒胸露乳!成何体统!” 男子看了看自己胸膛,恬不知耻地撩开披风,更加暴露。 二虎看男子无所畏惧,竟然更加猖狂,不禁连连赞叹:“厉害啊!俺活这么久,这么冷的天敢如此暴露,一定是好汉!” 青衣男子昂扬气头,哈士奇跟着叫唤两下,露出白痴般的笑容。 “可能不是好汉,是肝火旺盛,火气太大。” “噌”地一声,鱼叉钻入冰面,地上裂开几道裂缝,令众人不敢小觑。 好汉既然出现了,敢问尊姓大名啊!”二虎对男子的身份十分好奇,率先发问。 男子又是洋洋得意,头往一边撇过去,歪着脑袋指着二虎回话:“傻货!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叫二叉吗?哼!这辈子你都别想知道我叫什么!” 二虎恍然大悟,对这般莽汉是有一定敬畏,惺惺相惜之感。 “原来是二兄,同为家中老二!幸会幸会!” 罗甘很是无奈,看到这帮人对妖魔鬼怪似乎见怪不怪,又惊又奇。 罗甘聚精会神,视野中锁定男子,跳出提示“安平县大boss”!确认了站在面前的人来者不善,赶忙让众人往后退一退。 雁山和德叔马上意会,向后退一退,二虎看的愣神,特好奇对方是什么方式来御寒的。 二叉又是邪魅一笑,笑声十分诡异,跟在寂寥无人的深夜,突然在庭院中响起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这般瘆人,但这声音恰好出现在白天,又是牵着一直傻笑的哈士奇,笑起来显得丧心病狂而憨气十足。 德叔:“冰天雪地,遇世外高人,我们告辞!”,说完德叔就要拉着三人准备撤退,但没有一个人后撤。 天空乌云密布,久未放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二虎叹了口气,看向眼睛不断打转的罗甘。 “阿罗啊,什么时候你是倒霉蛋上身了不成?遇上你总没好事,那你现在说说怎么办吧。” 罗甘看着是很淡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不急,我自有办法。” 呼叫人工智能!在罗甘视野中跳出光圈,正对二叉进行分析,一阵数据横七竖八地分布在各处,最后逐渐跳出一行字。 闯来:二叉,怪人。经常不穿上身衣服,喜好是在冬天躺在冰面睡觉,并一睡冻得不行。单身没有母妖配偶,人气低迷。 罗甘一惊:“什么玩意?分析半天告诉我这货喜欢不穿衣服还单身?哪个白痴大冷天还穿这么少啊?” 雁山穿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德叔更是把自己包成一个球,只剩下脸勉强透在外头。 二虎虽然身着棉服,但喜欢露出胸膛显得男人味,异样的眼光打量罗甘,随后默不作声将自己衣领的空缺遮住,大声骂道:“别啰里八嗦!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怎么把破冰给化了?” 二叉眼神中带着轻蔑,面前的凡人都不值一提。 “你见哪个反派你一问就会告诉你答案?必须要先打败我,让冬日花重新苏醒,这样一来安平县才能重沐春风,焕发新生。” 竹林公会众人纷纷点头,异口同声道:“原来是这样啊。” 二叉恼羞成怒,拔起鱼叉又往下狠狠插下去,冰面显然受到冲击,众人晃晃悠悠又是倒地。 雁山见罗甘倒地,赶忙去扶,结果当然瘦小的身躯没能撑住,像是叠罗汉一样摔倒。 二虎振臂一呼,看到身旁有冻枝,奋力向二叉奔去。哈士奇发出咆哮,让二虎不敢向前。 “二虎当心!野狼最凶残,千万不可麻痹大意。” 罗甘擦亮眼睛,认真盯着狂吼的“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条狗么?” 猛然间,哈士奇发出怪叫!声音雄厚有力,像是王者示威一般,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二虎当然从未见过哈士奇,更没有见过什么狼,身体本能地向下倾倒,蓄势待发找寻时机。 哈士奇率先发动攻击!窝起来察觉不到大小,一动起来才发现原来身材如此肥胖。四腿驱动,一步一跃,肚子的赘肉随着节奏抖动,舌头伸出一甩一甩的。 罗甘很是无奈,伸出五只手指,随着哈士奇跑动的距离减少,慢慢压下手指。 哈士奇每步都带动冰面震动,雁山挺身来到二虎身旁,准备一同对抗! 罗甘才刚压到第二根手指,哈士奇那汹涌的气势已经消磨不见,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二虎和雁山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雁山:“就这么完了?” 二虎蹲在地上对哈士奇吹口哨,试探它是什么状况,哈士奇头一撇,理都没理二虎。 站在对面的二叉愤怒至极!蠢狗竟然又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二叉想要拔出鱼叉,结果发现鱼叉竟然卡在冰里头出不来了! 火烧屁股的二叉抓得鱼叉青筋暴起,仍然没有动静。接着用腿踏住叉头,用力拔亦是徒劳。罗甘等人看得更是不明白了。 “怎么回事?游戏策划智商下线了么?搞了半天来的boss都这么随意?”罗甘深感自己面对如此“困难”的对手,竟然还费劲千辛万苦!万恶的游戏策划人员跟闹着玩一样。 雁山:“会长,咱们要找的真是它么?” 德叔:“看着不像好人,也不像坏人,更不像个正常人。” 二虎:“管它这么多,俺抽它!” 罗甘:“既然如此,那就上吧,为了安平县美好的未来,只能多有得罪了!” 第84章 斗没脑子妖怪 哈士奇躺在地上动也不想动,二叉见自己命令蠢狗都不搭理,急得跳脚。 罗甘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露出一脸惆怅的表情,像个老头一样伸懒腰,毫无紧张感。 雁山朝哈士奇丢雪球,仍旧没让狗动起来。 德叔拍掉雁山手上捏的雪球:“喂!你招惹人家狼干什么?不要命了啊!” 雁山:“不是要先发制人吗?吓唬吓唬它,涨咱们的士气!” 德叔:“你看我们现在还要涨士气吗?” 雁山一看,二叉竟然还在和鱼叉过不去,真应了“二”字无疑。 “是不是名字里带二的都比较傻?” 一听这话,二虎十分不乐意了,一掌拍在雁山脑门上,以教训的口吻训斥雁山:“怎么说话的!以后也改叫你二山算了?” “别吵了,这么大的场面能不能严肃点。”罗甘喝止众人,实际上遇到这么蠢的对手着实少见。 对面的二叉急得跳脚,还真一脚踏在冰面上,瞬时脚下裂缝顺着冰面蔓延开来。 哈士奇总算是趴不住,四肢小短腿噗噔一跃,一着急跑得快就开始打滑,一头扎在裂缝里头。 冰面已经裂开,露出水沟,二叉丧心病狂地大喊大叫:“哈哈哈!让你们还嚣张?” 水沟将哈士奇陷入水中,可怜的肥狗叫了声就掉进水中,努力地用狗爬式自救。 二叉总算将自己的鱼叉拔出来,向众人奔袭而来,二虎抄起一旁冻结的树枝率先迎敌。 罗甘还在不断解析对手数据,跳出十分多无意义数据,诸如“喜欢紫色”“厌恶对手看不起自己”“肥狗净重60斤” 看半天连个有用的数据都没有!罗甘已经将无名寺僧人和游戏策划的家人问候几百遍,关键时刻都是没用,连个像样的外挂都不给,怎么获得愉快的游戏体验? 不管三七二十一,罗甘同样操起树枝,冲向二叉。 德叔和雁山两人对视一眼,表情木然,非常有默契地推对方向前。 德叔:“你上吧!年轻力壮,能文能武!” 雁山:“德叔上!经验丰富,以一敌百!” 两人就像唱起双簧一样,磨起了洋工,都没有向前一步, 双方三人对阵!中间隔着一条水沟,哈士奇奋力游向对岸,二叉纵身一跃踩在哈士奇头上,乱了它方向,又顺着水沟游向其他地方。 三人短兵相接,二虎和罗甘自然明白没个像样的武器没什么可打的,尽量避免树枝和鱼叉直接对冲,闪躲鱼叉进攻,找寻时机给二叉要害来一击。 二叉抡起鱼叉,向二虎挥来,二虎下意识躲闪,鱼叉斩到旁边冻树上,强烈的震动让二叉脸部颤动,一头秀发遮住自己视野。 罗甘顺势一击,冻枝砸在二叉脑袋,二叉无动于衷,又是邪魅一笑, “这种程度的进攻,你以为过家家?” 话音未落,二虎起脚踹在二叉脸上,让他连连后退。 “有用了!虎兄威武!”雁山在后面加油助威。 德叔捋一捋胡须,颇有一番指点江山的模样说:“我就知此二人必能克敌制胜!” 被击飞后,二叉摇头晃脑让自己清醒,嘴里骂骂咧咧:“什么玩意,伸个脚还这么臭!八辈子没洗脚你吧!” 二虎怒骂:“妖奴!狗东西敢血口吞人!” 罗甘:“喷人!” 二虎:“狗口喷人!” 二叉:“什么混账东西,吃我一叉!” 二虎和二叉两人又缠斗在一起。二虎拿出树枝活像个西洋剑士,挑刺攻击,另一边二叉抡起鱼叉接着往二虎身上乱挥, 二虎:“孙子东西!除了抡叉,你还会什么!熊嘴巴个球!” 二叉很是嘚瑟,自己有把武器就比二虎气势强得多。 “我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老子才不会告诉你抡叉之外,我啥也不会!让你这辈子都猜去吧!” 雁山疑惑不解,扭头问德叔:“我们真遇到傻子了啊!确定没找错人?” 德叔也摇头:“不知,生平六十余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雁山:“可它不是妖怪吗?” 德叔一拍掌,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傻。” 一声清脆的折断声,二虎手无寸铁,仅剩的树枝已经化为乌有,二叉直接狂笑。 二虎:“可恶!” 二叉:“哈哈哈哈哈哈!一叉下去直接结果了你!” 罗甘飞身冲向二叉,对它又打又踹,无论怎么攻击都不能伤它分毫。二叉一脚踩在二虎身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就像个刽子手要对罪犯处决! 见势不对!罗甘手中的也不过就是树枝罢了,敌我悬殊太大!二虎危在旦夕,必须想出什么办法!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着举起鱼叉的二叉大吼:“二叉!究竟怎么打败你!” 二叉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来,哼哼作响。 “愚蠢的人啊!谁让你们动了那小台子又不管它的,没想到吧!我把肉身和小台子连在一起,谁打架会注意那小台子!哈哈哈哈!我怎么那么聪明!” 在场众人皆瞠目结舌,罗甘和二虎看向一旁看戏的德叔和雁山,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赶紧往小台子那里跑去。 二叉明白自己又说漏嘴,直接松开二虎,抓起鱼叉就往小台子方向赶去,二虎倒地不起站不起来,罗甘握紧树枝冲向二叉。 瞬间那树枝燃烧起来,化成赤霄剑,罗甘大喜过望一挥剑,二叉抄起鱼叉作挡。 只见德叔和雁山越跑越近,二叉深感大事不秒,一下认真起来,使劲浑身解数将鱼叉从天劈下,意欲速战速决! 罗甘下意识执剑作挡,一声沉闷的钝击声,罗甘脚下的冰面下陷,踩出鞋印。 “小人!竟然利用我!” 罗甘:“这叫智取!” 雁山率先给小台子一记重踹,二叉捂着胸口,向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德叔一看有效果,又是一记斜踹,二叉表情痛苦,直接想要丢掉罗甘。 罗甘不依不饶,一剑劈在二叉后背,二叉哀嚎了一声倒地。雁山和德叔两人轮番围攻,传导给二叉就是一顿揍。 终于,二叉倒地不起,哈士奇总算游回到主人身边,闻一闻二叉有没呼吸,随后向它撒了一泡尿。 第85章 花开安平 那么个生猛妖怪二叉就倒地了,罗甘甚至都还没有感受多少战斗的实感。 二虎浑身发热,棉衣里头闷出了汗,捂在身子里头黏糊糊很不舒服,罗甘口中喘息瞬间化为烟雾消失殆尽。 小台子已残破不堪,与二叉自身处境一般。众人仔细观察二叉还有没反应,罗甘示意让雁山上去查看一下,雁山显得有些怂怂的,罗甘推了一下他,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去看看。 雁山无奈,只好蹑手蹑脚地在冰面上移动。与其说是担心踩在冰上打滑成了花样滑冰员,不如说就是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二叉又给弄醒了。 哈士奇嗅二叉的身子,还往自己方便过的地方检查一下,是不是有命中。 雁山认真检查二叉是不是还有气息,大致是妖怪,雁山只觉得它气息若有若无,不能确定是不是还活着,一直反复检查还有结果。 天空中又洋洋洒洒飘起了雪,没多久就覆盖在二叉身上,颇有一丝悲壮的意味。 二虎显得十分为难,有些内疚:“阿罗,俺们对这妖怪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没想到二虎还那么些慈悲之心,铁汉柔情兴许说的就是这感觉吧。 “没事没事,他作恶太多,给他一个教训便是。”话是如此说,罗甘开始疑惑为何击败二叉,竟然身旁没有发生变化,既没有天崩地裂,更没有什么山洪海啸,只有小雪飘扬在空中。 脸上也沾上雪花的德叔目光变得十分柔和,来了句:“几年前,司马县令还刚上任时,据说也秋天飘雪。” 雁山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发呆。 罗甘凝望着青发泼在地面,凌乱不堪,自己突然觉得好笑。来到大唐世界,经历一出又一出的事件,如今看起来就跟闹剧一般,倒在地上妖怪究竟是抱着何种目的,为何要祸害百姓? 是家中有妖怪父母需要照顾?还是因为每日吸收的妖气不足,因此无法供养妖怪小孩,备受妖界的歧视?或者他也是个被伤害的妖怪,被安平县中某人伤害,因此才要报复人类? 越是遐想,便越是不安,看二叉就更多有了恻隐之心。 罗甘晃动二叉的身子,让他苏醒,雁山瞬间明白,赶忙拿起二叉的鱼叉,准备向着二叉腹部刺去。罗甘连忙阻止雁山这般举动,让他冷静下来。 “会长!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个妖孽!”雁山疑惑不解,以为自己大功一件。 罗甘撤下鱼叉,语重心长地说:“我们都已经打败妖怪,但现在一点变化也没有啊!如何解除冻灾,等他苏醒了定要好好问清楚。” 二虎:“俺看者妖怪不像个什么凶恶的东西,没多大本事,他真能搞得安平县冰天雪地? 说完,发现傻狗歪着脑袋一直点头同意他们的看法。 德叔:“不可麻痹大意!俗话说的好,大意没法儿跑!” 雁山:“德叔我们这不都赢了吗?哪还要跑?” 二虎遂拿过旁边枯枝藤,将二叉的身子绑个严严实实。 刚一完工,二叉的身子又晃动起来!雁山被吓得连连后撤! “怎么回事,你们……” 罗甘凑近二叉,料想它被绑成这样,应该要老实了些。 “妖怪,怎么打败了你,安平县的冻灾还没结束?” 二叉冷笑:“打倒我就可以?哼哼,幼稚!这么高难度的游戏怎么会简单结束?一定要将我封印起来,把那石头完全破坏了才行哈哈哈!” 罗甘感到十分满意,接着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危害人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二叉一愣,眼中闪烁着光,露出面容不再狰狞,而是温和亲切的目光。罗甘从这目光中读出了故事,是个久旱逢霖的渴望,是找到知己的热诚。 “完全没有困难,可不就是好玩吗?看着大家冻成狗,可有成就感了。” 二虎一拳砸在二叉脸上,后者立刻哎呦叫疼。 “俺看别磨叽,弄死它得了!”二虎怒发冲冠!对妖怪没有人性充满愤恨, 罗甘:“罢了罢了,妖怪哪有什么人性,砸了那台子完事。” 雁山:“就这么放走它?会长!不能心慈手软啊,妖怪哪天再回来还不知要多少人受难。” 德叔心里也是充满鄙夷而恐惧,适时添油加醋:“不杀祸患无穷,当斩草又除根。” 罗甘惘然。对于他来说,从没想过结果谁的性命,从未有过这样的动机,他不想因为一场游戏让自己背负罪恶感,钱是充满血腥味的,自己不舒坦。 罗甘摇了摇头,径自走向小台子,二叉得意地笑着。 “那可是我毕生精力弄出的,哪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破坏的!哈哈哈哈!” 二叉笑声十分诡异,让德叔和雁山心里都觉得不安。 赤霄剑忽然发出红光!只见罗甘手起刀落,以快刀斩乱麻的气势一剑下去,小台子碎成若干碎片,掉落地上又灰飞烟灭! 惊讶的二叉身体发光,在惶恐不安中化为光点消失。天空不再继续下雪,从阴云中洞开天光,照耀在大地上。 冬日花落在地面上,逐渐挺起身子怒放,花瓣五彩斑斓如同彩虹一般。周围的雪地快速融化,大地渐渐苏醒,青草探出来像是寻找空气,鲜花从巨大的雪被中找到空间,迎风飞舞。 鸟声一声两声,回荡在很远的地方。那户姐妹家的孩子睡了很久,总算是放出第一声啼哭,拯救了这户人家破碎的心。 柳府父子出门望着冬雪消融,相互之间如同宾客一般鞠了个躬。 小智说是回去休养,实际上自个儿跑去司马宅邸,把落下的龙雕司南找到,重拾珍宝。 韩冲迎回竹子张,还没等竹子张抱怨,韩冲先是激动地抱住了他。 罗甘感慨万千,忽然反应过来:“不走心啊!这还是秋天来着的,怎么就给春暖花开了?” 二虎:“管他呢!” 说完二虎累瘫在地,身体摆出一个“大”字形,雁山和德叔也是瘫在地上,罗甘望着迟到的生机总算来到安平县,舒坦地笑着。 第86章 重逢 驱赶走二叉,安平县总算恢复正常,被困在屋里头的百姓纷纷走出,翘首以盼的暖天到来。 从城门回来,竹林公会一行人十分轻松,步履轻快。二虎迫不及待把棉衣都给脱下,包括外衣还有棉裤全都卸下,一身清凉。 雁山把衣服一脱往街边一丢,欢脱得跑入无人看守的大门,青苔上抖下化冰的水珠,掉在他头上。德叔半张着嘴,口中呵出的气已渐渐没有那么明显。 雁山:“会长,那我们忙了这么久,到底图啥呢?” 这番话让罗甘从胜利的甜蜜中拉起,仔细想一下自己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视野中弹出对话框,罗甘用意识解锁,查看线索进度,已经进行到“20%”,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来做的步骤还是正确的。 自然罗甘除妖的意图不能透露给竹林公会众人,当日袁术士点悟自己,不可在游戏中透露现世身份,否则将会招来不好的后果。 视野中体力值下降30%左右,罗甘感受自己疲倦状况,感觉良好,没有什么不舒服。 罗甘:“为民除害,无所欲求。” 德叔摇头叹气:“哎,你都多大个人了!还喜欢扮演英雄拯救苍生?” 二虎护着罗甘:“俺看没啥不好!县城里头恢复正常,对咱们又不是坏事。” 德叔:“不是坏事?我们命都差点丢了哦,我就不懂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雁山呵呵一笑,“德叔话是这么说,最后还不是跟着我们一起来了?” 德叔头一撇,不再继续说下去。 雁山:“县城里头的张季锋和那掌柜怎么办?会长,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办了他们!” 话中虽然气势很足,但雁山更多的还是试探罗甘真实想法,不知他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罗甘心想,先前周密的计划,最后被这两个狗奴背叛,实在气人。看着老胡像个好人,却别有用意,关键时刻掉链子,拿着假花去献礼,商人可都是一副嘴脸。 至于张季锋,一个放风的,不满王格冒结果又是私投卢刺史,意外当成双面间谍,好在他知道不多,不然才是无可回头。 “猪奴!哼,背叛我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二虎骂骂咧咧,差点因为此二人万劫不复,千刀万剐都不足惜。 雁山起哄:“对!我们一同去,给他们好看!” 德叔:“不可!这才刚平定妖怪,我们再因一时仇恨蒙蔽了双眼,那才是完蛋!” 德叔是最先理智的,饱经风霜,虽然重利,但更明白有些利益千辛万苦能取,有的就算不费吹灰之力亦不可求。 “先不着急,我们另做打算,两个叛徒不值得我们再去赔上性命。” 罗甘继续搜索,下一步指令暂时没有更多的提示,突然心头悸动,想起这场大难去了远方的珺桃,可惜心仪的姑娘没有在身边,看不到自己的英姿。 马蹄声反复踢踏作响,远处还有铃铛的响声。一台小轿子从远处疾驰而来,轻纱飞扬。马车夫头微微向后仰,悠然自得的模样,车晃晃悠悠朝着罗甘方向过来。 罗甘只痴痴地望出了神,幻想着是不是某个奇巧女子,如玉般玲珑剔透,洁白无瑕,只一个回眸就能众生倾倒。 马车里头伸出一双玉手,示意马车夫停在罗甘面前,罗甘一愣,二虎等人更是疑惑不解。 终于马车里探出个头,正是珺桃!那双动人温婉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罗甘,二虎心里头不自在,侧过身子去。 “好……好久不见啊!”等了半天,才从罗甘嘴中挤出这么句话。 胭脂抹在脸上,朱红色的唇微微起开,仿佛都有带着清风吹拂,珺桃下轿走向罗甘。 “好久?我出去不过一个月吧。” 一个月?我们在安平此地忙碌如此久,让罗甘突然有些恍惚。天候乱香,如今时间点错乱,从秋天入冬不过才两个月不到,转眼之间又变成春天。不知道时间线的问题是司马宅邸造成的,还是不爱加班的游戏程序猿搞得事情。 “珺桃……你……去了什么地方?竟然这么久。”罗甘多少有些害羞,不敢直言自己的情感,畏畏缩缩不像之前敢做敢当的模样。 “长安,说到这个……”珺桃下意识拉起罗甘的手,罗甘脸色唰地一下就红了,雁山立刻意会到,和德叔使了个眼色,两人就往后撤回避,一见二虎呆站在原地不动,上去拉开二虎。 二虎和罗甘两人对视了一下,都十分尴尬。 “走了走了!俺看看隔壁那姑娘长得模样不错,雁山跟我去看看!”二虎吆喝起来,掩饰自己心中那丝波动。 罗甘回首看珺桃,美人在旁,自然是志得圆满,哪还要什么卢刺史什么王格冒奖赏?天下和我什么干系?一个人就乐呵呵地笑起来。 “方才你说的是什么事?” 珺桃:“都怪那掌柜,非要弄什么百花献艺,如今圣上要观舞,指名道姓要了些人,一起去长安。” 罗甘还很是震惊,当朝的是李世民,唐太宗可是出名的圣君,指名道姓要人去表演定是非凡之事,但史书上并无记载这些事宜,都别说什么舞蹈,安平县这个地方的事情,也无记载。 越往下想,确实越摸不透圣上究竟意图是什么。 “那我能为姑娘做些什么呢?” “陪我去吧,我找人算了一卦,此去前途凶险,我就很慌张。” 罗甘大笑:“算卦的?可笑,也就古代才迷信吧,就这么算卦能算明白什么?别听他的!” 罗甘说的话振振有词,珺桃仿佛吃了强心剂一样,连连点头。 珺桃:“如果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竟然还要我找个罗姓男子陪同,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一听竟然如此,罗甘赶忙改换口风:“但有话说,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嘛!别人的话也不能都听,也不能不听对吧。” 珺桃不解:“那究竟该怎么办?” 罗甘一寻思,就打定了主意:“没问题,那我就陪你去吧。” 珺桃十分高兴,两人相谈甚欢。 在门口久等的袁术士望着竹林公会众人,会心一笑。 “好好享受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87章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冒险 重逢珺桃已经让罗甘心里乐不思蜀,顾不上仔细思考一去京城将会面临什么,管他呢!就是一场蜜月约会嘛! 罗甘召集竹林公会众人,大家齐聚一堂,厅堂内桌子上鼓起一块还盖着一块布。罗甘位列主座,其余人分列左右,包括二虎、德叔、雁山、小智、农民甲、柳不闻等人。 “大家伙都到齐了啊,我简单说两句,如今安平县冻灾已过,我们老百姓重新开始安居乐业,可喜可贺!那接下来……” 罗甘正说到兴头上,只见二虎起身就要往外走,众人皆是很疑惑。 “二虎你怎么回事?” “俺刚听不是两句么?说完了这不是?”二虎一脸无辜,不想听罗甘絮絮叨叨。 一听这话,罗甘就收敛一些陪笑,让二虎重新坐下。 “说两句不一定就是两句嘛!中间全是逗号,话就没结束。”罗甘解释道。 众人皆是疑惑不解,雁山替罗甘打掩护:“会长说的我们不太懂,总之就是话还没说完呢!” 逗号不能理解那也正常,毕竟唐朝那时候都还没断句之说,逗号句号感叹号更是不能理解。 “滋啦”一声,故意逗罗甘的二虎又重新坐下,罗甘点了点头。 “那日聚集大家一起闯关,我们一起历经千辛万苦才有今日之收获,胜利来之不易!” “哪有什么收获……”德叔在一旁碎碎念,老人家爱唠叨的毛病一旦犯了,就很难停下来,“早跟你们说要师出有名,如今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们大功一件。” “就是就是!阿罗啊,兄弟几个这活儿干得憋屈啊!”农民甲在一旁起哄。 其实众人有这番抱怨,罗甘心里早有准备。以钱财为幌子召集的乌合之众,必然因钱财利益之事而意见不和。德叔还好,最后多少帮上了些忙,农民甲这才是最后战二叉直接就没来,不知道心里打得是什么算盘。 “也不要这么说,阿罗兄是为苍生百姓!我觉得这样做没有什么不对。”小智劝解,试图缓和一些场面的尴尬。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基本是个人都会懂这道理。临时公会终究还是要谋利,不可能为自己做慈善,看清楚大家的嘴脸后,罗甘掀开盖在桌面上的布,露出金灿灿的金条。 德叔和农民甲看的眼睛都直了,小智则是困惑不解,二虎很不自在地看着罗甘。 “这……这么多金条啊,哎呦阿罗你小子啊!”德叔惊喜异常。 罗甘和众人解释:“大家听我一言,每个人都可以从这里拿走一根金条当作此次任务的酬劳,但我还有一事相求。” 见钱眼开的德叔和农民甲收起笑容,跟着罗甘可谓是多灾多难,吃过亏的经验告诉他们,不能轻易相信和答应罗甘,免得惹火上身。 二虎左右看了眼,对大家各怀鬼胎的模样很是嫌恶,柳不闻倒是来了好奇心。 “罗兄是有什么打算了?不妨直说。” 罗甘顿了顿,接着往下说:“大家追随我这段时间来,尽心尽力。我们目的已经达成,如果想要离开的,拿走一根金条。” 农民甲和德叔对这结果十分满意,德叔还稍微犹豫了一下,农民甲直接上去拿了个金条到手。 “如果愿意和我继续做事业的,就拿两根金条。”罗甘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二。 众人表情不一,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打算。 二虎过得都是本分的农民生活,可在花海梦境后,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的都是对另一种生活的憧憬。对发小的发迹,心里是心有参半的。 德叔一把年纪了,是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看着没什么欲求。 柳不闻就不同,多次科举不中,心比天高。出身还算是书香世家,如果能让他加入自然是好事。 “我看我也一把年纪了,不折腾为好,本身时日无多,还是好好享受田园生活吧。”德叔起身,去拿了桌面上的金条,罗甘点了点头。 柳不闻一番思量后,走向桌面,掏出两根金条,冲罗甘笑着。 “古有云,士为知己者死,遇见罗兄正是命中注定,让鄙人如鱼得水!愿跟随会长左右。” 小智没有下决定,罗甘一问,等了许久还是没想好。 罗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二虎身上,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兄弟。 二虎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没想到俺们这帮田舍汉,规规矩矩坐一块,跟个市井儿一样!”,一阵笑声过,突然安静,只听得见众人的喘息,“俺不去,回去照顾阿玉。” 显然,罗甘的眼中泛着光,二虎的回答还是让他失望了,罗甘心里很明白二虎与其他人不同,并不是为了钱财来的。 一座山一般的男人走向放满金条的桌子,每一步都掷地有声,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抓住金条的手经过罗甘身边,罗甘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下,落地了。 “不来场说走就走的冒险吗?”罗甘问二虎,“每天做农活,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俺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勤勤恳恳的老实人。从没想过做点别的,阿罗啊,这次就只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兄弟,我不能忘本。” 德叔赞许地点头,又接着说:“二虎说的对啊,我们不能忘本!阿罗啊,回去吧,外面那些花花草草呦,都是泡影,撒泡尿太阳光一照什么都没了。” 罗甘不置可否,这下他才明白,根深蒂固的思想很难被改变,扎根于土地的人就本本分分的,他们未曾见过太阳,亦会适应黑暗,祖祖辈辈跟田地打交道,自然不明白大千世界究竟有什么样的色彩。 众人面前的茶杯又被斟满,雁山默不作声观望着,直到罗甘面前的茶被倒满时,方才想起还没给雁山安排上。 “雁山,那你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雁山一怔,释然地笑着:“肯定的啊!会长,我来竹林公会就是仰慕会长而来,今后也会跟随左右。” 罗甘听后,将两根金条递给雁山,后者很自然地推回,让在场的众人异常惊讶。 “我只是做了本分的事,会长这钱自己收下吧,愧不敢当。” 罗甘执意要将金条赠与雁山,一番推脱后,雁山总算是收下了一根。 阳光正好,照在竹林公会的牌匾上,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越来越多,精神饱满地迎接未来的生活。 第88章 学马远行 自公会成立以来,贴出的招聘启事可谓是无人问津,连扫地大妈都担心自己被骗,更何况是壮丁,没人愿意去莫名其妙的一个公会,当个杂耍的。 罗甘思量自己蹴鞠大赛辛苦赢来的金条,如今所剩无几,想来虽然自己身处现代,创业的方式不接地气,也没弄太清楚自己公会究竟要往什么方向发展。一来二去,没两下就完蛋,实在是很无奈。 随后“哐当”一声,竹林大公会创业第一次失败了,是碎一地的荣华富贵心。 无妨,拾掇拾掇状态,罗甘算了算剩下的人,雁山、柳不闻和珺桃,一行四个人去长安城走一遭,众人休息两天,挑个良辰吉日再出发。 轻装上阵,除了珺桃坐在马车外,其余三人打算骑马前去。这样一想,罗甘又发现古代出门不会骑马可是大难题,出远门总不能双腿都废了还没到吧。 为此,请来了韩冲当自己马术教练,驿站的小吏总跟马匹打交道,总有些东西可以学吧。 “阿罗你竟然连骑马都不会?” 韩冲正在刷马,一手拽住缰绳,一手拿着毛刷来回刮。 “奇怪吗?”罗甘盯着浑身泼水的马匹,乌黑的眼瞳,精神饱满。 “当然奇怪啊,是个男人出远门都骑马。” 罗甘很是无奈,转念一想说:“那我坐马车不完了?” 韩冲不露声色地笑了声,冲罗甘颇有调侃意味地看着。 “怎么啦?好好的男儿郎不干,喜欢娘们坐的玩意?” “马车怎么是女人坐的?那士大夫那帮人不都是女人?” 韩冲提上一桶水,往马匹身上灌,马晃动身子,把水溅到罗甘一身,韩冲看到变哈哈大笑。 “真有胆子!敢拿当官的和女人比。” 罗甘收回了想说的话,讪讪地笑着。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骑马我们这帮田舍汉用不着,推车完事,多不了几里地。” 农民和强盗实际上都在唐朝不怎么入流,强盗不愿意本分生活自然是比农民多几分傲慢,有时候还沉浸在劫富济贫的“正义”里头。这点韩冲还多少有些,竹子张就特别明显。 韩冲回头望着罗甘说:“上来试试吧。” 一拍马屁股,马发出长鸣。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日,珺桃洗漱清楚,做了做准备,就开始上胭脂粉。望青阁姑娘们多半都是匡相德私有,即使生意惨淡时,也不能随便打发走。掌柜的倒是发了善心,让姑娘们自己在县城里头逛一逛。偌大的阁楼里头只剩下珺桃和阿宁二人。 近些日不怎么爱化妆的阿宁也跟着起早贪黑,时不时出去转一转,过了许久才回来,珺桃回来两天就发现她变得很不一样。 阿宁抓起胭脂粉往脸上扑,在梳妆台上到处寻找,仍然没有找到。 “珺桃啊,我的腮红有看着吗?” 珺桃左右翻找,并没有找到,随手将自己的递给阿宁,后者一接到就着急涂起来。 “最近吹的是什么风呐,我们家宁宁都开始化妆了。”珺桃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像半弯的月牙儿,挑起嘴角的弧线,若是男人看到那还了得。 阿宁没太在意,眼睛微微往上挑,左右跳动。 “哪有什么风?心情好就化呗。” 珺桃一看就明白阿宁的那点心思,跟山间清泉一般,一见就能望到底,看得明明白白。 “是春风呗”,珺桃拍了一下阿宁的肩膀,“我看那个啊……长得还可以。” 一语就戳中阿宁心中的软肋,阿宁脸上都还没涂好腮红,就已跟唱戏的一样,红彤彤熟透了。 “哪……哪有什么长得可以啊,也就一般般。”阿宁着急掩饰。 珺桃莞尔一笑说:“都还没说是谁呢!中招了吧?” 阿宁反应过来不对,害羞得拍打珺桃,两人在镜面中的模样很是好看,彼此之间都笑得很甜。 虎踞阁内炊烟弥漫,小智在厨房内帮着竹子张做点杂活。竹子张可是聪明人,被刺史抓进去,回来硬说自己是刺史座上客,手艺被刺史相中了帮忙后厨几日。一传十,十传百,变成了竹子张竟然成了刺史的御用厨子,令一帮掌勺的汗颜。 好在竹子张这人多少还是有些悟性的,平时在大厨身边没少偷学本事,上手之后还真会那么几道菜,其他都不会。美其名曰“厨师私房”,许食客都好这口,来店里面照顾生意。 竹子张一上位,小智心里可就未必平衡了。此前兄弟三人来安平县,韩冲驿吏还称不上官,可也算体面。本来和竹子张二人差不多,现在好了,只有自己还在拖后腿。 小智回到屋内收拾那些木雕,强烈的惶恐和不安在他心头打转。木雕已经花光所有积蓄,取而代之的是韩冲和竹子张的不理解,不知何时自己才能出头? 耳边又回想起罗甘劝自己去外头的事情,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两位兄长身边,未曾见过外边的世界。只觉得和罗甘这位兄长在一起时,感觉十分奇妙,虽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有消停过,可过程却是有趣的,和枯燥的虎踞阁生活截然不同。 “为什么不和阿罗兄一同去呢?”小智心里头萌生出这种念头已经许久,总算还是浮出水面。 罗甘和雁山二人骑上马,虽然雁山身材瘦小,悟性倒很不错,没几下就能驾驭,轻车熟路。罗甘反倒是很痛苦,韩冲也像模像样地在一旁指挥。 “踩住马镫!你踩踩紧啊!”“马鞭马鞭,往马屁股上抽,你往自己身上抽干嘛哪?”“骑那么慢,等马老死了都到不了长安!”“你骑那么快干嘛?打胡人去啊?” 一顿狂轰滥炸,让人就联想到驾校老司机,专治吹牛逼。罗甘被魔鬼操练,马是没骑得多好,学马叫倒是很逼真,罗甘一喊旁边马都跟着停下来,差点摔雁山一个娘跄。 良辰吉日到了,罗甘和雁山一同出发,柳不闻已经早早到来,在一旁还有小智,无需多言,罗甘心领神会,上去就是一个拥抱。 只差珺桃这匹马车,一行人整装待发。 第89章 夜禁城 珺桃姗姗来迟,一行人检查自己的装备。小智带上自己龙雕司南,雁山就带个小袋子,罗甘自然要把自己超能力灵酒装在包里。 柳不闻一身干净的书生装,戴着书生帽,骑马就跟去赶考别无二致。小智和雁山都穿得十分朴素,棉麻衣服一往身上遮。很有趣的是罗甘也是素衣出行,之前好看的衣服一件没带上。 柳不闻问罗甘:“罗兄为何不带雅致一些的衣服,这一身……啧啧,对你而言有失体面。” 罗甘:“出远门先不谈体面不体面,万一遇到山贼,穿得好看第一个扒我衣服,搞不好你们都活着把我灭口了。” 小智很是嫌弃地回答:“山贼不抢衣服,直接抢钱,虽然落草为寇但对男人酮体不感兴趣。” 雁山充满敬佩的目光:“智兄果然行家!” 至于柳不闻背着竹简远行,非说要带着这些见世面,罗甘想起董其昌的那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说的应该就是他这样。 等珺桃的马车一到,四匹马一齐动身,加上马车五匹马并驾齐驱,直接把道路给占个干净。 等一出城门,说好的黄道吉日适合远行偏偏就下起了雨。 小智:“阿罗兄,你不是看了黄历,今天能出门吗?” 罗甘一拍大腿,把话原原本本地问柳不闻:“不闻啊,不是你说黄历适合出门吗?” 柳不闻书生帽直接被雨淋透,众人被淋个措手不及,几个人狼狈到城门附近躲雨。 柳不闻:“黄历是说可以出门啊,可全天下人都看这本黄历,能有地方不倒霉吗?” 珺桃从马车的帘子中探出头,打趣地说道:“算不上什么倒霉,出门有雨,幸运将遇。” “那出门天晴呢?”罗甘好奇地问。 “出门天晴,波澜不惊。”珺桃莞尔一笑。 罗甘惊异珺桃的淡然,“怎么说都是好的,天气好不好都由你说了算。” “哪是什么天气,是人的态度,平静如水就无喜无悲。”柳不闻笑道。 一阵谈话让大家心情多少好了些。 兴许是,张季锋心里有愧,知道罗甘等人出远门,自己便不来把守。派人送来蓑衣,让他们好走,就算是送走瘟神,不要又留什么不好的后患。 往长安的路上,能走水路和陆路,做生意着急的都往水路大运河过去,一路往北又是几天,就能到长安。 离长安不远的地方,一行人舟车劳顿,常年战乱不平,时至今日,看当今圣上对内总算有消停的意思。 一路上都看到士大夫模样身着玉佩之人,多的时候几百人都往长安方向赶去。 罗甘:“奇怪了,如今旅客打扮都如此讲究了?” 珺桃:“看起来不太像寻常人家,打扮倒是颇有讲究,身边还带着几个佣人模样的。” 柳不闻一看心里就有数,说道:“如今圣上英明,要整顿选官制度,特命吏部侍郎随才授官,天下贤才皆可到尚书省参选,看来真可谓是轰轰烈烈!” 小智听得正出神,好奇地问:“那怎么个选法?比什么呀!” 柳不闻接着说:“仍旧是德才兼备之人,多年战乱将大唐贤才消耗殆尽,如今啊,外有强敌,内有忧患,官多人少,地方乱成一锅粥,圣上怎么能不着急呢?” 雁山眼珠一打转,似乎又在盘算着什么主意,罗甘注意到便调侃起他。 “怎么着?雁山要去试一试吗?看你脑子挺灵光的,没准真能当上个官爷!” “会长又在取笑我了,我这两下子能干什么?”雁山摸了摸自己脑袋,笑得很是真诚,“但我真觉得,会长才能不仅如此,要是当官一展雄风,会不会更好了!” 罗甘一怔,这么一想自己还从没没把当官看得很重,只是想要完成游戏任务。可笑的是自己在其中收获不少友情,还有二十多年来从没有的成就感,让他多少对这个世界有些归属感。 看雁山、小智、柳不闻等人,罗甘确实有时在思量其他比赛选手会经历怎样的生活?是和自己一样认识这帮人,还是在度过另一种人生?想来就觉得有趣。 “当官啊!”罗甘昂扬着头,身子随着马匹的摆动而摇摆,“我真没想过,没有这种缘分吧。” 小智:“哎!阿罗兄,我冲兄就常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缘分这事情谁说得准呢,哪有人天生就活该做什么事情的呦。” 罗甘拍了小智的肩膀:“有意思,都懂大泽乡起义的典故,放到未来小智你应该能成个学者或者思想家吧。” 雁山:“什么思想家?” 罗甘沉思了一下,如何跟他们解释:“思想家嘛,无非就是凭借自己先进领先于时代的想法,名留青史的人们吧。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小智:“思想?哎,那跟我做木雕有什么区别,赚不到钱还是被人嫌弃。” 珺桃一听对男人们的谈话感兴趣,来问:“罗老师可是又在开私塾?” 罗甘拽住缰绳,回身到珺桃身边:“哪敢好为人师啊,就是单纯谈天。” 珺桃眉眼一挑,暧昧而温顺地看着罗甘:“不简单,罗老师大可以做个清谈行家,成个护国使者。” 罗甘明白珺桃调侃自己,估计是觉得一路谈天过来有些聒噪,打扰到她休息了。 瓦蓝的天空,万里乌云。夕阳不暖好歹照在人身上,心情舒畅。已经望见长安城,门吏催促着人们动作快些。 一行人进了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主街十分宽敞,估摸过去一百五十米肯定是有的,街两旁规整地两排排水沟浮现在眼前。 天光已经不那么明亮,没有街灯路面没一会儿就陷入黑暗,一个戎装打扮的骑兵来回巡查,看到罗甘等人,上去盘问。 “喂!你们几个哪里来的?” 罗甘回答:“安平县,经过几天几夜总算到了长安。” 骑兵环视众人,说道:“快些找到地方下榻,天黑了有夜禁,违禁一律严惩不贷!” 说罢御马离去,罗甘仔细望着远去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 柳不闻:“罗兄,那是武侯,长安城有夜禁,咱们黄昏就要准备好下榻,不然就要被抓咯!” 话音未落,黄昏的街鼓响起,连绵不断催促着人们赶紧回家。 第90章 下榻崇仁坊 进门后,街道被横七竖八地分割开,坊墙和坊门围起一个个大小区域。随着鼓声不断敲响,门吏催促人们动作更快一些。 安平县相比于农村小地方,已经是另一番天地,而长安城那更是令人赞叹的奇观!历经多少朝代留下的辉煌,正在李唐的手中熠熠生辉。 罗甘有些茫然,来到大地方不知所措,浑然不知该怎么走,在古代自己就是个瞎子,但好在是跟珺桃同来。 “珺桃姑娘,我们现在应该往哪里走?” 珺桃托着腮帮,下马车左右一看,看样子应该也是困惑不解。 “我记得,上回住的地方,对门有家酒肆,门口有胡姬招揽生意。” 小智:“那我们现在怎么去这家旅店?” 珺桃感到为难了,左右看看想不太起来,“我记得那时候天上有朵像马儿似的云朵,很是好看,其他就记不太清了。” 罗甘哈哈大笑,“哪有认云做标的道理,云是会动的,这不是刻舟求剑么?” 视野中有光点跳动,罗甘心想正常游戏里头不都是除了线索跟提示外,应该还有地图功能,“梦回盛唐”这么大个游戏,总不会让玩家在世界里头迷路就回不去吧? 一想罗甘调整视野中的选项,尝试打开地图看看有没路标可以提示怎么走。果然!画面转向“地图选项”,一打开微缩版本的长安城地图,令罗甘感到十分震惊!大小建筑画成不同的等高线,有大致城市概貌,很是宏伟,仿佛带着电子卫星到唐朝游览了。 点开位置中一些建筑选项,却发现是空白的,连最基本的皇城、邸舍的具体位置都还没有。再仔细检查,原来这些地方都还属于“未探索区域”,跟玩游戏一样都有战争迷雾的。 用地图导航的想法是不行了,但好歹是保证如果要回去肯定不会迷路,总是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收获一个新技能总是好的。 刚一回头,就看到雁山到处询问,没一会儿就跑回来。 雁山:“会长啊!听那个商家说,这长安城啊,还有东市和西市之分,黄昏一过都要关门,我们要住邸舍就要往东市西北面的崇仁坊里头。” 柳不闻一拍手,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说:“崇仁坊?好地方啊,听闻那里西面就是皇城,岂不是跟着这帮选官的一起走就能到了?” 街上为选官来的人络绎不绝,一看的确是往东面走去。天色渐晚,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城内平民不让骑马,还是赶忙一路快步随人群走。 罗甘:“这帮人还挺有意思的,竟然还都知道长安城怎么走。” “年年赶考岁岁落,一年一度入长安”,柳不闻自己赋打油诗一句,想起自己都还没到京城应试的机会,不禁自惭形秽。 惆怅写满柳不闻那张白净的脸庞,罗甘望着他自然心里是明白的。 “不闻,如今天下官位空缺,正是缺少英才的时候,愚兄想来你是博学多才之人,是不是可以再去试一试?” 书生考试那点心思还是很好懂,尤其在古代书生二十来岁还没成家立业,一心考试的自然最在乎功名。 “考了这么多年,都没个结果,我也在想是不是该放弃了。”柳不闻的眼波中带着夕阳余晖,显得深邃忧郁,身材不高但总让人觉得藏着一片星辰。 珺桃一直观察二人对话,看罗甘还想多了解,就拉住他的衣袖,对罗甘摇头示意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家父亲乃是隋朝官员,从北方迁徙而来,战乱之后连累的还是百姓啊,要不是前朝圣上,我们不至于如此!” 小智左顾右盼,查看是否有人听到这段话,柳不闻看得出来,也没有接着往下说。 罗甘同样看了看周围有没武侯巡查,确认安全,随后搂住柳不闻肩膀说:“无所谓了!这功名我们不要也罢!” 柳不闻脸往一边侧过去,又转了回来望着天空说:“必须考,要一个功名,才能改变这种不公啊……” 众人不再继续说下去,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好歹是在天黑之前到了崇仁坊。 主路上的店面门都关上了,往坊内走有很多邸舍依旧亮起灯火。珺桃说的那家店,一眼就能看到,位于坊内的“红安邸”店家在门口招揽客人,欢迎罗甘等人进去。 几人分配好房间,珺桃独住一屋,罗甘和雁山,柳不闻和小智,安排好各自上楼整顿整顿。 点起灯火,罗甘的房间通亮,总算有个休息的机会,把包一放,就倒在竹席拉上棉被的床上,一声闷响,罗甘哎呦叫声。 罗甘嘀咕:“还是睡自家的习惯。” 雁山:“家里?不也是这样简单的吗?” “那可不是,一种很有弹性的床,很软往上面躺着就是一种享受啊。” 雁山好奇心被勾出来,“竟然还有软的床?我第一次听说。” 罗甘:“会有的,可能在遥远的将来吧。” 响起敲门声,罗甘靠着门近,就把门给打开,是珺桃端着一些酥饼。 “我有些饼,分给你吃吧。” 罗甘一高兴就得意忘形,竟然是珺桃亲自拿饼过来,虽然只有两块,让罗甘已经喜不自禁,一把抓起其中一个吃下去,酥化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香甜的流心层层递进,是香甜蔗糖的芬芳,是爱情独特的味道。 没注意罗甘的脸上就跟春天到来,百花绽放一样。看着珺桃妩媚的脸庞,真想将这香甜的口感在她的唇间与她共享。 手上还有一块酥饼,罗甘差点想要吃下去,背后听到雁山肚子咕咕作响,便分给他吃。 雁山一吃,整张脸都感觉要拧到一起去了。 “太甜啦!哇。”雁山伸出舌头,到处找水喝。 罗甘:“什么太甜!是你不会吃,明明那么好吃!”话是这么说,罗甘心里还是暗喜的,这份美味是自己专属,看到珺桃满意的笑颜,就让所有喜悦都释放。 “好吃啊!珺桃,你自己吃过了吗?” 珺桃又是淡然一笑说:“我看天色晚了,街上店都没开,就还没吃啊。” 第91章 偷偷摸摸才能吃上夜宵的生活 “会长,我总觉得这酥饼吃得很亏啊。” “闭嘴!说的我好像不知道一样。” 罗甘和雁山两人出红安邸,四处寻找有没什么东西吃。 都说“美人一笑,温柔一刀”,此话千真万确。拿了珺桃的酥饼,才知道她自己没吃,不管如何就要出门给她买东西去。 “珺桃姑娘可真聪明。”雁山嘟囔着,有些抱怨的意思。 “这话怎么讲?吃了她的饼,还一些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罗甘甚是疑惑不解。 “妙就妙在这天经地义上,人家都没要求,我们都兴致勃勃跑前跑后的。”雁山一摸脑袋,总觉得不是很自在。 罗甘搂住雁山的肩膀,十分轻松地说:“看你这样,就等着孤独终老吧!为女人一点事情都做不得,吃不得亏那肯定捞不着更多的好啊!” 话是这么说,仔细一想珺桃要是送饼没多少想法,那可就是心地善良照顾他人的女孩。若是她真存心送饼换其他的,那她可真了不得,很懂男人心里那点东西。 想着想着忽然感觉自己可笑,珺桃可不就是青楼女子吗?终日在男人堆中寻欢作乐,男人那点心思她怎么会不了解? 对面的那位胡姬身着异域风情服饰,在饼店门口蹁跹起舞,胡人师傅打着赤膊,在小店里头打着节拍吆喝。天已入夜,但人声鼎沸,人们不往大街走,都只在自家的坊街里头转悠,偶尔听到沙沙作响,不知是不是哪位好汉翻了墙头,出去寻花问柳。 只见那胡姬一摆身,身体被火光照耀,流光溢彩,是男人借酒贪杯的理由,一阵香薰袭来,勾了魂买了饼,喝了酒铁了心。 雁山目不转睛,看着胡姬舞动的身影入了神,随着跳舞节拍鼓掌,活像个现代的应援团。 罗甘在雁山眼前挥了挥手,还是没反应,罗甘晃动雁山身子,让他清醒一些,这才让雁山从幻境中扫兴而回。 雁山:“会长!” 罗甘故意昂起头,俯视雁山。 雁山:“你怎么回事?怎么老喜欢对人又拍又晃的,我好端端地发一会儿呆不行吗?” 罗甘:“不行不行,我们出来办正事的,哪有空沾花惹草啊。” 雁山感觉自己受委屈,丧着脸说:“那可不好说,陪珺桃姑娘出来不也是沾花惹草吗?” 说到罗甘的软肋,当然这就是双重标准,雁山看个胡姬就让罗甘觉得消极怠工,不务正业,一旦变成珺桃,罗甘费尽心力去追求她,反而是合情合理了,真是怪事。 “哎!雁山嘛,你这脑子嘛!要懂的转过弯来,珺桃那是有事相求!与我们平白无故看到个女人家不同吧。” “有什么不同?不都是萍水相逢么。” 自知理亏,罗甘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胡人师傅手艺娴熟,在柴火炒热的锅上烫饼,一气呵成,快好时还撒上一些芝麻,芳香四溢,令人垂涎不止。 罗甘信步上前,向胡人买了两块饼,随后胡姬道谢,令雁山很是嫉妒。 罗甘将手中的饼分给雁山,没想到雁山这小子竟然没要,自己上前又买了一块饼,让罗甘很是意外。 “我都买好了,你怎么不吃还要另外买一块?” 雁山:“这块和那块饼是不同的。” 买完,胡姬向雁山鞠躬致意,两人四目相对,雁山脸上带着春意盎然,瞬间又害羞目光在躲闪。 罗甘会心一笑,没在继续说什么。 冬日长安很冷,虽然干燥无雪,冷风飕飕地吹,没逛几下就让人想要打道回府。 出门时,看到珺桃身体有些虚弱,罗甘料想虚弱时应该吃点补气血的,会让状态好转一些,但对珺桃的关爱不宜太多,太过明显,免得失去威信一帮兄弟不再听从自己,左思右想总算挤出一句话。 “看大家舟车劳顿,我们买些暖身的东西吧。” 两人逛遍坊内街头街尾,没找到合适的。 武侯在大街上驰马巡查,令罗甘很是扫兴。 雁山:“回去吧,前面就到头了。” 罗甘不死心,觉得要是两手空空回去很没面子,以后在珺桃面前抬不起头。环视四周,发现坊与坊之间的墙不高,乍一看应该是土筑起来的,拍了拍还算结实。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罗甘脑中出现。 罗甘:“我有一个主意。” 雁山赶忙摇手:“会长,千万别。” 罗甘很是困惑,“我都还没说,你怎么就拒绝?” 雁山手指了指天空说:“现在都天黑了,长安城内到处戒严,力度这么大,我可不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摊上麻烦咯。” 罗甘开怀大笑:“没想到雁山胆子这么小啊!不错,巡查力度不小,但我看这墙还是结实,翻过去不成问题。” 雁山蹲下身子,用手捏了一下墙角,抓下一小块,唉声叹气:“不跟我们村里头篱笆差不多么?而且会长可知道哪里买到东西?” 罗甘:“不知。” 雁山:“哈?那我们要提着食物来回折腾?” 罗甘已经翻身入一户墙壁,雁山好不容易才翻过来,被罗甘好一阵嫌弃。 穿过隔壁两条坊街,找到一处有卖羊肉的店铺,烤熟的羊肉是暖身的不二选择。在街尾还有一家卖甜品的店铺,里头找到一些透明好看的酥糕,浇上蔗浆应该是讨女孩欢喜的。 两人将美食打包好,又开始新一轮的翻墙。旁边夜猫闻到香味不停纠缠,令二人十分紧张。 罗甘:“妖猫真是纠缠不清,” 雁山:“我们会得快走,刚买肉时听说,每个坊都有武侯铺,不能打草惊蛇啊。” 罗甘:“什么?就这种土疙瘩地方,还要安排这么多片警巡查?了不得啊。” 雁山不知所云,继续催促罗甘快些走,随后自己毛手毛脚地爬上墙后,罗甘将东西递给他,自己翻身过去。 当罗甘上墙时,雁山上墙时太用力留下的洞就被踩塌了,罗甘摔了一个踉跄,土墙应声而落,立刻惊动了四周的武侯,灯火从远处接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罗甘双目圆睁,视野中闪过多重可能性赶紧准备撤离。 第92章 翻墙不容易 灯火和马蹄声逼近,狼狈摔倒的罗甘额头上已是大雨倾盆,呼吸局促不安,看着视野中分析数据,判断自己应该怎么办。 雁山不断回头看,双手扒在土墙中,腾地上墙,对罗甘着急地喊着:“会长快上来!我接你!” “别那么大声!想一起被抓啊?”虽是这么说,罗甘也在不停张望看哪里还能跑。 羊肉汤撒了一地,猫咪在汤汁上嗅,黑夜中的猫眼分外明亮,就像探照灯一般令罗甘无处遁形。 猫?要是我能跟猫一样迅敏那就好了,一步跳上墙,让这帮军汉们找去吧! 忽然之间,罗甘脑袋中灵光一闪。 三个武侯带着火把赶到土墙前,灯火一照土墙坍塌一部分,泥土砸在地上,但面积不是很大。带头的武侯用手捏了下夯土,检查是不是湿润的。 “缺角,莫非是有人潜入犯案?” “你先派人去看看,仔细检查一番。” 一个武侯干练地转身,很快门那边就起了响声,过了一会儿有人交谈。 在土墙这里的两个武侯检查地面,一只猫咪踮起脚尖,在地上舔着水,吸引他们的注意。 低头一看,竟然还是羊肉汤的味道。 “这家羊肉汤不是咱们坊老杨做的吗?” 蘸在手上一闻,味道的确是老杨的手艺。 前去查看的武侯回来,这家人回复并没有人潜入,也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的东西。 来回一比对,武侯之间觉得事情也不大,百姓没有丢东西,大抵上不过是野猫爬墙喝肉汤摔了,并无多大变故,于是三人便离去。 罗甘和雁山提着剩下半碗羊肉汤回去见珺桃,本来是准备了五人份,现在撒了汤掉了些肉,差不多只够三人吃。分给珺桃一些,叫唤小智和柳不闻过来,三人吃下正饱。 一行五个人坐在罗甘房间的塌上,罗甘盘腿坐着,珺桃和柳不闻跪坐,雁山和小智就随意多了直接垂腿。 “阿罗兄,你们刚来长安城就这么精彩啊!”小智满嘴油,嘴里都是肉口齿不清地说着。 “小智啊,东西得先吃下去再说话,太难看了,有辱斯文。”柳不闻看起来不露声色,实则一脸嫌弃。 小智反驳道:“嘿嘿!我又不考试,不管那么多斯文不斯文。” 珺桃看罗甘大腿好像青一块紫一块,关切地问:“有没受伤了?你这腿……” 雁山:“有有有,跟你说……” 雁山话还没说完,罗甘赶紧打断:“没有受伤,没有的事!买个羊肉算什么事,简简单单。” 罗甘在美人面前还是要些面子的,肯定不会把这种窘迫直接告诉珺桃。 “我就跟小智趁着夜色,没人发现潜入隔壁几个坊,灯火亮的我都看过,选了几家最后才定这家羊肉汤,好吃而且名气很大!”罗甘在一圈人中吹着牛,一瞬间男子气魄就上来了,肯定要将这种传奇的经历粉饰一番。 珺桃眉眼之间尽是温柔,令罗甘未饮先醉,真假都已不那么重要。让店家拿些酒来,晚上买不到什么好酒,都是闻着有些涩的浊酒,就面上漂浮者浅浅的绿色。 尽管如此,众人依旧觥筹交错,把酒言欢。酒过三巡,小智倒在塌上昏睡,柳不闻醉酒回屋挑灯读书,至于雁山四仰八翻倒在罗甘席上,床都睡错了。 罗甘没喝多少酒,只管着让周围的人喝起来在,现实中李闯来不过就是个酒精过敏,一喝酒跟唱戏的红脸似的,不敢贪杯。珺桃也是没喝多少,手执桃花扇望着远处。 “珺桃啊,我们相识想来就是一场有趣的意外,现在看来可真是缘分。” 珺桃点头,没有作答。 “我问了几次你这桃花扇由来,可每回都没明白清楚。”罗甘端起酒杯就准备喝下去。 “你可真是酒喝多了。”珺桃笑道,拉住罗甘准备喝下酒的杯子,“曾经是个云游诗人给的,说是赠与我,会遇上有缘人。” 罗甘接过桃花扇,再仔细端详。崔护的桃花扇落入初唐,不知是凶是吉,但总归是让珺桃和自己相遇,不算坏事吧。 “练舞的事情如何了?后面还有多久参赛?” 珺桃一听,又显得十分为难。 “但说无妨啊,怎么回事?” “其实找你过来,也是因为这个。听你们是竹林大公会,什么事情都能帮对吧?” 罗甘点头,心里打鼓,珺桃如此正经地说事,还是第一次见, “我想请你们帮我弄出一支舞曲来,我对跳舞完全不了解。” “那怎么会让你参赛?不是把你往火坑里面送吗?” “话传话都不知真假,说是圣上有令让你参赛,我如何去跟圣上确认啊?就怕个万一,抗命不从落个欺君罔上之名,该如何是好……” 罗甘不禁低下头说:“这……嗯,你说的是有道理,舞曲我从来没接触过,有点……” 刚一抬头,就看到珺桃温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心一软说不出。 “有点没头绪,我好好帮你想一想怎么办吧。” 迟到的回答让美人脸上透出月牙儿,弯弯地嵌入明玉一般的脸蛋。 珺桃:“太好了,我还会弹琴,可以派上用场!” 罗甘:“该不会是那曲《广陵散》?” “正是。” 想起那日群花献艺,被珺桃琴声支配的恐惧,罗甘至今余音绕梁,终生不绝,那声音是后现代的,是核弹能冲击世界一切耳膜,若它被称为美,那便是石破天惊的另一个美学体系,多听一个音符颤抖,都是对耐心的一次考验。 “嗯,珺桃你的琴声的确非常好听,不过既然这是比舞,自然我们的重点是放在舞蹈上面,我从没看过你跳舞,能不能跳一支给我看看?” 珺桃点头,随即起身,抖动身上的衣摆,开始起舞。罗甘痴痴地望着,那旋转的身姿好似一颗陀螺,僵硬的动作仿佛在冰天雪地中的冰棍,扭捏的动作蛇形盘动。一曲毕,惨绝人寰。 珺桃:“如何?我们有胜算吗?” 罗甘被珺桃僵硬的舞姿影响,笑容逐渐僵硬。 “胜算啊?咱们真的不算了吗?” 第93章 完美跳舞攻略 虽是答应了珺桃,罗甘心里可一点不舒坦。本以为只是护花来到长安城,带着竹林公会的兄弟们见见世面,结果一下子又摊上这么大的事情。 自己毕竟是来闯关的,任务提示暂时还没消息,若是说珺桃的长安行是个支线任务,那还是太浪费时间了,这又不是角色扮演养成游戏,而是一场时间竞赛,说不定哪个对手都已经接近胜利了也说不定。 想着想着,罗甘就更是心神不宁,脑海中时不时晃过珺桃跳舞的身姿,要面见圣上进行表演,这可是一个不小心就能让人头落地的古代啊,编舞的大任交给自己这个完全音律不通的门外汉,翻来覆去,毫无思绪。 夜色朦胧,没有多少乌云遮住圆盘似的明月,带着淡黄的色彩,宛如一颗煎好的蛋馋得罗甘肚子里头使劲叫唤。 就这么挣扎着,罗甘也总算是入睡了。 次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珺桃正在细心地整理众人的衣服,将房间收拾了一遍,干干净净。 罗甘弓起身子,只听到门外鼓声有秩序地响起,人们纷纷趁着节奏行色匆匆地奔赴各地,就像忙碌的上班族一般,上了发条快速前往自己的位置。 “醒了啊?”珺桃一见罗甘醒了,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煮沸的热水。 罗甘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感觉有些烫嘴,差点就把水洒了,珺桃用方巾给罗甘擦了一下嘴。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刚是清晨,寅时已过。” “古代的人可真早上班,大清早的都起来干活。” 珺桃:“干活啊,大家都是如此,等天一黑就休息,日出而作,日落而休。” 罗甘:“不过工种是真的很少,男人工商士农,偶尔还有当兵跟无业游民,没多少自由可言。” 珺桃很是惊奇得问:“工种?是耕地用的东西吗?” 罗甘手上在比划着说:“工种啊,就是职业,就是农民、工人之类的。你想啊,一个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对自己的人生没什么选择。” 珺桃:“选择?难不成除了这些还有别的选择?” 罗甘:“有啊!像是音乐家,专门谱写表演音乐作品的,还有做金融的,对经济生活产生作用的。还有摄影家,去世界各地留着最美好的瞬间,太多了哈哈哈!可能都要在很遥远的未来吧。” 珺桃噗哧一笑:“不知道这些你从哪里听来的,还是凭空想的,真是奇怪。” 罗甘没有多解释,就和珺桃两个人相视而笑。 太阳已经泼满街道,阡陌纵横的建筑底下,人们热热闹闹,行人们交谈声和脚步声混合在一起,包子的热气、烧饼的香味接连从各个店铺里头飘出,卖鹅肉的和卖鸡肉的都快打起来了,互相吹捧自家的肉才是美食正宗,隔着几间还能看到家“全唐第一美食店”,以及“本街最佳美食店”,叫卖和叫喊的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雁山从一家店里头拿过一袋包子,往罗甘等人跑来。挑了一处闹市中的坊街,有一些空地,罗甘是打算在这里研究一下怎么编舞的事情。 柳不闻:“珺桃姑娘这等美人,随便一跳都是倾国倾城的,何必拘泥于跳舞的样式?那都是些陈词滥调,无伤大雅。” 小智:“怎么你一出口四个字四个字的就冒出来这么多啊,我看舞可得好好编一下,才是认真的态度嘛!” 罗甘:“编舞是有必要的,不然随便跳跳弄个欺君罔上之名该如何是好?我们没有一个人担得起罪名。” 雁山:“会长,要不我去谈谈敌情?看一下别人都怎么个跳舞法。” 停着众人七嘴八舌,珺桃都有些困倦。 罗甘打住杂乱无章的讨论,振臂一呼:“好了!在场的都听我的,第一,我们要编舞,找到合适珺桃的舞蹈。” 小智:“阿罗兄,那第二呢?” 罗甘:“第二嘛,我还没想好,先这么做吧。” 珺桃点头,起身随时准备罗甘的下一步指示。 罗甘:“我问大家,现在这个时代都流行什么舞蹈?” 柳不闻:“此前我看过越女跳过《大风歌》,那气势磅礴,必能震住圣上,以动圣颜。” “来你舞一段。” 柳不闻随即像迎着大风的节奏,身子曲张,随风摇摆,书生身材瘦弱而匀称,跳起舞的确很好看。 珺桃跃跃欲试,直接跟着跳了一段。若是说书生是那支迎风摆动的柳枝,珺桃的身姿就是不屈不挠的树枝,坚挺而无可撼动,折一点腰都是费劲的。 罗甘摆手:“这个不行,太难了,还有没别的?” 雁山左思右想,自己打着节奏稳住下盘,扎起马步,随后拳脚相接,一阵舞动乾坤,双手抓地,飞腿横空,好一阵武术表演。 珺桃面露苦色,让自己身子往下盘,只听见关节吧嗒一声,珺桃扶着自己的腰部,哎呦叫疼。 罗甘不管其他,先上前扶珺桃,看看她身体状况如何,雁山更是急迫地在珺桃身边,摸了一下她的脉搏。 罗甘:“如何了?” 雁山:“据我多年经验,看样子是没什么大事!” 罗甘一脚踹飞雁山:“扭到腰了,你给掐脉,是不是该练练脑子了啊。” 小智苦思冥想,忽然灵光一闪。 “我有思路了!”小智吸引了众人注意,“我们完全可以试一试古朴风格的啊,农村里头祭典的那不挺好的?” 农村祭典的仪式,在罗甘印象中是十分深刻的,充满着生命力和力量。即使不会跳舞的人也会跟着节奏摇摆,动那么两下子,这样也能成为一个很有趣的舞蹈。 “是个好主意啊!不过我们仪式都是整个村子的人参加,规模宏大很多,我担心的是一个人跳舞会不会太单调了?” 罗甘这番话的确有道理,小智继续低头沉思。一会儿,珺桃提出自己的想法。 “那加上一些摆设会不会好一些呢?让舞蹈有趣一些?” 第94章 阵前舞 柳不闻和罗甘打着节拍,雁山和小智摆着竹竿,一闭一合打着节奏,让珺桃在两根竹竿之间跳舞,场面十分有趣,珺桃已能相对自如地在竹竿之间跳舞。 忙活一阵后,众人在一旁休息,珺桃擦汗罗甘递过去水壶给她。 珺桃:“这舞蹈可真有趣,以前从未见过,可不像是什么汉族舞。” 柳不闻:“竹竿就象征是丰收季节,很有趣啊!阿罗兄是你们那里的舞蹈吗?真是大开眼界!” 小智:“算不得地方舞蹈吧,我去过他们村里头,丰收庆典没用上竹竿,不过舞蹈倒是差不多。” 罗甘自鸣得意:“没见过啊?那很正常,竹竿舞是根据壮族和黎族风俗来的。” “壮族和黎族?” 罗甘发现彼时唐人还未有太多对少数民族细致的划分,只管叫胡人此类的,壮族自然是会引起他们疑问。 “少数民族便是,如今国家大一统,多元化民族汇聚在一起,不都是讲究文化融合吗?” 雁山和小智听得一头雾水,柳不闻赶忙去房间内拿出笔墨来记,生怕遗忘了些很重要的地方。 珺桃倒是见怪不怪,笑嘻嘻地说:“果真是奇人,阿罗一定学识渊博!有时你说的话,身边可都是一个人都听不懂的。” 罗甘摸了摸脑袋,自觉惭愧:“没有的事,是我自己表达方式有些特别,并无太大才学。” 小智:“阿罗兄有时候我就不理解了!明明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怎么老是说自己这不行那不行的?”小智顿了顿,垂着头接着说:“像我们这种人,为了一些难得的机会挤破脑袋都要去!阿罗兄你的脸上怎么都从来没写过欲望这回事啊?” 罗甘一怔,突然明白自己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终究是两个世界,对这个世界的眷念不多,所以即使是赚钱,也没有满足自己多少的物欲,反倒是做了很多无私的好事,救了许多平民。 其实众人当然不知道,罗甘心里头是有强烈的欲望,他想要现世中的大赏金,而不是眼前的虚幻。游戏中的千金万两全都是镜花水月,对于小智或是柳不闻而言,利益和功名乃是存身立命之本,若没有这些将一无是处。 这样一想,突然想起那天在望青阁湖边,与珺桃的那番话。可能正因为没有束缚,才会放手一搏,无所畏惧。 “欲望啊?谁说自己没个欲望呢?可能是我暂时没找到吧。”罗甘颇感神伤地说。 对众人而言,罗甘是连接彼此命运的关键,并是这个团队的核心,若是下属不能琢磨明白他的心思,必然是心中一团乱麻,不知何去何从。 午时已过,晨练已结束。珺桃和罗甘上街去逛一逛,望着西北面皇宫方向走去。 皇宫端庄威严,从远看过去龙盘虎踞,不可一世。中间有一处宽阔的广场,雄浑大气。 罗甘往广场那边一指:“不久后,就能在那里看到你吧?” 珺桃:“顺利的话,希望是啊。” 两人略有所思,望着阳光射入皇城,禁卫军来回巡视是否有异样。刚领受过“廊下食”的官员们从皇宫内成群结队走出,一个个衣冠楚楚,八面威风。 “大丈夫是不是生当如此?”珺桃望着士大夫们出来,突然来了一句。 罗甘只觉得心中一阵苍凉,那都是些远在天边的东西,与自己生活相差太远。 “各人不同命,每个人应该都有来到这个世上的使命要完成。” 珺桃不语,先前在脸上的笑意逐渐黯淡。 “凡人终究抵不过一死啊,那我在广场上起舞是为何?我们千辛万苦活着又是为何?都是一场幻梦罢了吧。”珺桃有些感伤,蹲下身子说道。 从珺桃的话中,罗甘听出一丝与自己共鸣的无奈。可稍有不同,罗甘是明白这是梦,珺桃则是担心这是梦。 “死亡只是一个终点,我们都跑在路上,一路拼尽全力跑着,可能不是为了结果,只是求得一个过程吧”,罗甘抿嘴,同样坐下来在珺桃身边,“就像战士们上沙场,有的为了功名永垂不朽,有的为了捍卫家园,有的吧只是被逼无奈,各人自有道理,殊途同归。” “所以……”珺桃捏着桃花扇的扇柄打转,“所以你才要我跳这曲阵前舞,要鼓舞世人的士气?” 罗甘被珺桃这话带动,纯粹是急中生智想到的舞蹈被理解成如此高大的目的,若把自己真实想法告诉珺桃,怕只会被嫌弃吧。 “是啊!要照耀世间,胸怀天下。如今世道还未稳定,我想圣上也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世人看到希望吧。” “呵呵,你可是见过圣上?” 罗甘摇头, “未曾见过竟然敢妄言圣上所思,太大胆了吧?”珺桃话是很锋利,但语气中并未带着斥责的意思,反而是安慰。 “的确有些大胆,可要视野放大之后,就会感慨,世上最难是明君啊。”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跳好自己的舞吧。”珺桃是将信将疑,不知罗甘心里琢磨的是什么。 其实在罗甘的心里,想的是要在圣上面前跳舞出糗,事情可就大了。 次日,罗甘散了些钱财,找来二十余位妙龄少女,一起跳竹竿舞,给珺桃伴舞。 雁山:“会长,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还叫人过来真来得及吗?” 柳不闻:“是有听闻比舞大赛人多场面壮观,可现在确实有些仓促。” 小智摇头不语,仿佛大局已定。 罗甘站在人群中,振臂一呼:“不要畏缩!最后这几天我们要加速冲刺一下,立意要高!我们要跳的可是阵前舞!是鼓舞世间每个人,让大家勇敢面对生活的舞!大家伙一定要尽全力将这场比赛赢下来!” 说完竹竿中一个女孩不小心崴到脚,扑倒前一个女孩,二十多个人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下,快到珺桃面前时,还好她向外一跃,没有被撞倒。 望着这帮娘子军狼狈的模样,罗甘由衷感叹:“看来啊,路还长着呢。” 第95章 东西市集 红安坊内到了市集摊贩叫卖时,才有些声响,来往的旅客脚步声把还在熟睡的雁山和小智吵醒了。 雁山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发现罗甘已经不见,去隔壁敲门,等了许久小智才来应门,屋内柳不闻也不见了。 “小智兄,你屋里怎么也没人了?” 睡眼惺忪的小智才发现自己屋内柳不闻确实消失了,自己还在迷迷糊糊的。 “咦?好像确实是没看着”,小智没睡醒,走到自己床边翻开找柳不闻,回头又说:“真不见了。” 雁山摇头,看来昨晚大家喝的都有些多,小智犹在梦中。一拍手让店家上来,拿杯水给小智喝一些。 西市人群熙熙攘攘,柳不闻穿越人群往店铺方向东张西望。 烧鹅店的香味飘来、裁缝店里头五彩斑斓时尚的衣裳、武器店铁匠哐当作响,都没能留住柳不闻急匆匆的步伐,只是往店铺一瞥,没发现目标便直接离开。 柳不闻心无旁骛,来长安见世面之外,还有一件宝贝,他想要看看华夏最为繁华之地是否藏有。 从西市大街往深处走,有间简陋的醋芹店,旁边蒸羊肉店铺生意兴隆,把生意全都抢过去。 顺着这家店往坊街走,没几步就看到一家书屋,牌匾上挂着“百香阁”,柳不闻眉眼之间露出喜悦的表情。 屋内横七竖八摆放着书架,有线装本上面墨迹优雅,亦有名著古籍的竹简堆,整间书屋沉香燃木,书香雅致。 店家是个读书人模样的,身着素衣笑意盈盈,仅有几位客人在店内光顾,翻阅一些资料。 柳不闻信步来到一个书架前,翻阅一下,是些诗经以及文献,爱不释手,但心里掂量着带来的盘缠无多,只好放下。 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引起柳不闻的注意,宽袖大裾,潇洒有风度,头戴幞头、脖颈为圆领、脚踏长靿靴,腰间玉带勾,一看定是不凡的贵人,手里端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柳不闻走近他身边,佯装只是经过,其实目光不断往男子手中书籍瞥。书籍充满神魔鬼怪,以及八卦占卜,紧接着蹲下来翻阅其他书籍,继续往书籍里面偷瞄。 “阁下也是对这本书有兴趣?”男子发话,让以为自己没有破绽的柳不闻吓一跳,往身后连连退了几步。 男子面容很是威严,目光如皎洁明月容不得半点瑕疵,声音浑厚有力,一句话就能响彻整间书屋,令其他游客都回头看看什么情况。 “不不,误会了,也不是……”柳不闻语无伦次,有些懵圈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男子看了看手上的书,又看了眼柳不闻,然后将手上的书籍递给柳不闻,柳不闻瞪大眼睛仔细看。 “果然,这是李淳风的高作!” 男子很是意外:“阁下也知李淳风啊。” 柳不闻面露喜色:“当然!李淳风乃是一代大师,占星看卦极为出名,在下远在千里外就听闻此书,坊间都传闻有预见未来之事。” 男子捋了捋胡子,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是长者看后辈的目光。 “大隐隐于市啊,坊间也有很多读书人。” “肯定的!知识无穷无尽啊”,柳不闻脑子一抽,觉得在贵人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兴许就有什么机会,“不瞒你说,对这个我还有些研究。” “哦?” “自晋灭以来,天下就呈现长年乱世,民不聊生。很多人都以为恭帝无能是关键,在下以为不然,晋灭只是一块遮羞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晋朝人们都关心神鬼,不谈家国,这哪是什么好事?” 男子瞧了瞧这本书说:“那阁下的意思是,如今这本书成传世之宝,便是民不聊生的最好证据?” 柳不闻鞠了个躬说道:“相反,这是好征兆啊!” 男子惊讶道:“何以见得?” 柳不闻:“自唐一统,时间虽短可兵强马壮,虽有外有胡人入侵,但有长城与将领保家卫国。百姓兴业,虽有强敌但民心算稳,神鬼怪说如今只有我这种酸书生关心,这怎么不算好事?” 男子放声大笑:“鄙人也以为修身养性才是国策,不论强敌如何,富国强兵利于民才是强国之策。百年来乱世不断,明德复礼才是重中之重!” 柳不闻:“正是民心之所向,敌国之所惧。” 男子正视柳不闻问道:“敢问阁下在何处高就?” 柳不闻低头:“说来惭愧,家父乃是前朝官员,在下不才多次科举不中,在家赋闲。” 男子叹息一声,又言:“前朝皇帝昏庸无道,与官无关,何以连累阁下?若阁下有报国之志,还望坚持,以开圣听。” 柳不闻鞠躬:“承仁兄吉言!敢问仁兄贵姓?” 男子鞠躬:“鄙人姓魏。” 男子听到一阵鼓声,回头望了一眼,愁容满面。 “有事先行告辞”,男子与柳不闻告别,走到门口处,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柳不闻说:“门口拐角处有家醋芹店,可以去品尝一下。” 柳不闻点头,目送男子离去,心中很是感慨。翻阅手里的书籍,正是《推背图》,里面记载关于未来的预言,一下子让柳不闻注意力全部集中了起来…… 雁山拉着小智出门,随便去街上逛一逛。 两人吃了些鹅肉饱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雁山啊,你说他们两个人都去了哪里?” “不知,会长应该是和珺桃姑娘一起,至于柳公子,大抵上有些兴趣使然,去了别处吧。” 小智:“哎!他们两人也真的是!出个门都不打招呼的,长安城这么大!他们走丢了还如何是好啊!” 雁山猛得回头,后面的小智撞在他背上,鼻青脸肿。 “可能倒不是会长他们走丢,是我们吧。” 小智摸鼻子,左右看看,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如望青阁那般大小的阁楼一排过去井然有序,里面红衣打扮的女孩千娇百媚,来往人群络绎不绝,香气袭街…… 雁山和小智不知,他们来到了长安城内的平康坊,欲望之花盛开的地方。 第96章 金难换 平康坊内未入夜,可歌舞升平仿佛从未休止,香薰与酒味铺满整条街道,是门庭若市最好的见证。 “小智兄,我看这地方我们消受不起啊,不然还是回头吧?”雁山话虽如此说,可眼神不住往一个小娘子那里瞟。 而小智的好奇心洒在平康坊的每一处角落,不论是朱红色楼阁呈现的迷幻感,还是胭脂粉拍在脸上女儿的妩媚,就连坐在屋内的客人都看起来如此高不可攀。这都是小智未曾幻想过的生活,如今近在眼前。 “我们为何不去看一看啊?来都来了对吧?”小智怂恿雁山,拉住雁山的胳膊就要往里面走。 “哎哎,千万别去啊,都说女人可是祸水,碰不得啊!” “祸水?”小智往里面望去,左看右看,又扭头回来斥责雁山,“你看那小娘子手臂如此纤细,那个眼睛水汪汪,那嘴唇呦!那么……嗯,好看!哪个像是什么祸水啊!” 雁山看着小智这幅模样,连连摇头。 一间青楼内,小智和雁山一人搂着一位娘子,佳人在侧自己一杯接着一杯喝酒。 “怎么样!雁山,还说这地方是什么祸水吗?” 雁山放下了拘谨,衣冠不整举杯欢庆,“祸水?哈哈哈!掌柜的,我还要个祸水来!” 来往的娘子们经过小智和雁山的包厢,都有些嫌弃,一看就知道是从小地方来的土包子,一口一个什么祸水,搞得有人不知道他们俗不可耐一样。 自一早与珺桃约会,到午时觉得空腹,罗甘带着若有若无的甜蜜感,和珺桃一同回红安邸看看其他人起床了没。 小土坡上面道路泥泞,珺桃不常自己走路!没几下就要喘一口气,好在罗甘出门背着小水袋,时不时给她喝两口,绕了些远路走平坦的地方,午时已过才跌跌撞撞到了长安城东面。 坊街上面高高挂着“平康坊”吸引罗甘注意,珺桃莞尔一笑,拉住罗甘。 “可别往里面走,被神仙妹妹勾了魂。” 罗甘一阵胀气上头,瞬间红到耳根子,珺桃一下子就被逗乐了。 “跟你开玩笑的,这边是平康坊,乃是长安名街。有不少和我一样的姐妹都在这里,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应该就能到我们住所。” 罗甘明白珺桃语中带着委婉,是风尘女子独有的敏感,觉得自己并非莲花,早已无法出淤泥而不染。 “既然如此,那便不是什么可怕的地方,有没别的地方可以走?”罗甘尽量避开与珺桃之间的尴尬。 珺桃假装很是疑惑,吃惊地红唇微启说:“有近路为何不走?” “我这不是怕……”罗甘遮遮掩掩。 “呵呵,无妨。我们一起去便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罢,珺桃挽起罗甘的胳膊,像对恋人一样走进平康坊。 坊内红红绿绿的色彩让人眩晕,罗甘仿佛没有方向感,街本来很长成排的青楼聚集于此,有风情万种的美人花枝招展。可罗甘却感觉路一眼能望到头,这条路太短了,太短了。 “郎君,在你心目中……”珺桃靠近罗甘耳边轻声问。 短短几字就让男人心花怒放,与其说是珺桃国色天香,还不如说就是向阳抱着太阳,温顺而温暖。 “在你心目中,珺桃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送命题!这哪是什么询问啊?罗甘虽然也是一个直男,可还是明白女人问男人这番话自然不是什么情感咨询,潜台词就是“夸我!就现在!” 罗甘稍微一沉吟,张口就来:“珺桃在我心中,如白玉无暇,明月弯弯。倾世出尘的花朵,沾满春光和晚霞。” 不知哪来的诗情画意,来唐朝之后就被这里的文化氛围感染,没事也喜欢来两句。说了这番话,罗甘心里是自鸣得意的,下一秒就想要听到珺桃的夸奖随后扑到自己怀中。 事情当然没有如罗甘料想的那样顺利,珺桃眉眼一挑,面带笑靥。 “男人啊,可都是这样,嘴里甜言蜜语,吃口蔗糖都想在心里化了。实际上女人就跟落雪一样,缥缈无依,在你肩头盛开,抓不住才化了。” 罗甘有些云里雾里,赶忙解释:“哪会是什么雪呢?你不会像雪一样的,不会轻易化了。” 说着说着,天空飘起落雪,在珺桃的肩膀上,珺桃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托住雪花,放在罗甘手心上。 “看吧,还不就是雪花吗?” 罗甘无法反驳,看着天空落雪有些无可奈何。 忽然街坊那头一家店聚集不少人过去,几个壮年撞了罗甘一下,头也没回。 “怎么回事?那边去了这么多人?”罗甘问道。 珺桃有些不以为然,“兴许是有客人不交钱想占便宜吧。” 罗甘点了点头,毕竟青楼之事珺桃比自己熟悉。没几步就听到身边有人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那家竟然有田舍奴拿出黄金直接要交酒钱!” “荒唐!我这辈子都没听过什么田舍奴会赚出黄金,定是偷来的!” 一听,直觉告诉罗甘事情不简单,和珺桃对视一眼,珺桃立刻意会罗甘的担忧。 一间青楼聚满了人,除了店家和客人,多半都是看热闹的。罗甘和珺桃两人穿越人群,果然看到雁山和小智在一张红桌前跟店家的人正在辩驳。 “客官,不是我们担忧,长安城有令,金银之物不作为流通,你这掏出黄金,你身上又没有身份证明,我们不能让你通过。” 小智和雁山二人酒气横身,雅致被打断,身旁的小娘子明显受到惊吓,纷纷逃离他们,竟然还跑来这么多看戏的,两人的男子气概被打压得一无是处,必须扳回一城。 “黄金我们可都是合法取得!”小智据理力争。 店家拿过一个金条,上面刻有望青阁匡相德的刻印,证明其来历,但雁山和小智两人交不出公验,有些可疑。 “客官没有公验,我们这还没有收黄金的习惯,如果交不出钱,我们就报官府定夺!两位好自为之。” 在场的都明白,若报官府,下场定不会太好。 第97章 长安富豪 人群没有散去,虽说长安这么大个城,可遇上个没脑子的乡巴佬却不算常事。 “嘿嘿,叫官府的过来,把他们都给抓住!” “长安城内蛀虫太多了!都是这帮外来人搞得,把他们通通抓起来打四十板子!” “四十?八十才够!” 一群人七嘴八舌,让小智和雁山面红耳赤,比喝醉酒的通红还要带着一些惨白,不知如何是好。 没想到古代都会有如此歧视。唐朝虽然是中华文明极强之时,竟然也有排斥外地人的情绪,话说整个大唐不都有胡人的血统么?竟然现在还反客为主了不成? 罗甘再也不忍,信步上前走到雁山和小智面前,让他们仿佛看到救世主一样。 “阿罗兄!你终于来了!”小智痛哭流涕,抱住罗甘大腿,罗甘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竖起了大拇指,让他放心。 “我是来解决问题了,请大家给我一个面子,都散了吧。” 人们面面相觑,掌柜不知所云,良久之后,掌柜的来了句:“你谁啊?” 罗甘:“我可告诉你们了啊!这两个是我小弟,你们谁敢欺负他们就冲着我来!有什么事情就说!” 掌柜双手抱臂,和罗甘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掌柜:“小弟?阁下是绿林好汉不成?” 小智职业病犯了,来句:“改行了。” 满场哑然,罗甘蹙眉接上一句:“我们开店的,同是生意人。” “哪里做的生意?” “安平县。” “哦……”掌柜低头沉思,“没听过,不过既然如此,那就好说了,春花雪月,买酒陪喝,是不是要花钱?” 罗甘不屑地一哼声,以为是多大的事情,结果不过是买单,心里掂量着剩下十根金条,怎么着都够应付这点破事,回头就好好教训雁山和小智这两个小子。 “都对,多少钱,你说吧。” “两坛特贡剑南陈酿老清酒,乃是皇家贡品。一头过厅羊,你看肉还热乎着。”掌柜从一旁的全羊肉里面扯下一块羊肉,还冒着热气,“两位陪酒的娘子,还有跳舞助兴的,上去的也有八个。” 罗甘抓耳挠腮,反正都没听过东西有多好又不知。 “多少钱?就直说了吧!” “一共六十贯又三十文钱!”掌柜的话掷地有声,满堂皆是瞠目结舌,明白这钱意味着什么。 罗甘还不以为然,笑着问:“我们这边没别的钱,用金跟你换如何?” 掌柜:“哼,刚说完本店不收陌生客人的金,谁知道你们手上的金是什么来历!” 不收金?看来唐朝商品交易还没像如今如此便捷,流通货币应该还没达到金银通用,这也倒是能理解,黄金放到当下开采条件不成熟,我们手上百金其实也没多重,他们不收也算是正常。 罗甘摇头接着问:“既然如此,那我们换钱吧,珺桃啊,这边一金多少钱,哪里能换?” 珺桃眉眼一飘,回忆脑海中经过的每一家店铺。 “一金差不多六贯钱吧,长安城内我不知,安平那里是有一家的。” 罗甘心里一惊,一金不过才是六贯钱!那意味着六十需要十条黄金,掂量着自己手头的钱不过才八金,这该如何是好! 强装镇静,罗甘忍住不把情绪表露在脸上,接着对掌柜问:“敢问掌柜,在长安城内是否有换金的地方?我也是个生意人,钱不是问题!” 掌柜:“哼!小地方的金价和长安哪里能比?西市有家店铺能换,我听说价格是这个数!”掌柜手上伸出四根指头。 这不就是大事不妙吗! 罗甘嘴角上扬,淡然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实不相瞒,我前几天店破产了,告辞告辞!”罗甘转身就要溜走,小智紧紧抱住他大腿,哭的撕心裂肺。 “阿罗兄啊!阿罗兄,你可不能抛下我走了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没了我可怎么办!” “你哪来的上有老下有小啊!玩成这德行,你两个兄长非得抽废你才是。都给我起来了!大男人不能随便跪着,我们换钱去!” 掌柜看罗甘没想逃的意思,吩咐两个手下扶起二人。 雁山不肯起来,感觉自己受到威胁。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没干什么,我想你们要去换钱,我让两个弟兄去帮你,这样吧,我发发慈悲三十文就免了,六十贯不能少!” 下午时分,一行人从红安邸拿出剩下的所有金条,随后东市到西市,找到那家换金的店铺。 罗甘掏出所有黄金,铺在店铺桌面上。 “这里面所有当了,换多少钱?” 当铺掌柜本来看罗甘这班人来得气势汹汹,身旁站着青楼小弟,自然明白是那边“带货”来了,机会送上门哪有不发挥的道理? “我先看看成色。”当铺掌柜仔细看看,唉声叹气地说:“虽说黄金,可成色不好,可能加了铜不那么正,看你带了这么十条,我算你四十贯吧。” 罗甘拍案,无比震惊。 “什么?这么多才四十贯?掌柜的,我急着要钱,你能不能多给一点啊!” “好吧,四十贯一文钱,良心价。”掌柜眉头都不眨,运筹帷幄之中。 珺桃在一旁看得很是着急,抢过话说:“这好歹是十条黄金啊!带来了怎么着可都算得上是长安富豪了吧!” “富豪?哼,别想当然,你们可知长安的房子多少钱啊?” 珺桃和罗甘不解,困惑不已。 掌柜伸出六根手指,罗甘这下就着急了。 “长安城里人怎么搞的!是不是都不爱说话喜欢动手指啊?不就是六十贯吗?” 当铺掌柜冷笑一声,“六十贯?呵呵,是六百贯!” 原本在罗甘脑海中自己已是富豪的幻梦瞬间湮灭,小县城的富豪在长安城不过只是沧海一粟罢了,连套唐朝京城房子都买不起! 本来想着陪珺桃上京,还能潇洒快活一番,哪知道猪队友直接把自己给坑了。现在如何是好?不交钱,被官府带走,要交钱的话,如何填补剩下的二十贯? 震惊之余,柳不闻穿过人群看到罗甘,叫出了声。 第98章 怪想 柳不闻想来,这么多人围着一家店铺怎么着都不是正常事,两个大汉跟在罗甘左右,就像是押送犯人去刑场一样,气氛很是不对。 “罗兄,怎么一回事?”柳不闻关切地问罗甘,眼神不时往身旁的大汉瞟,观察这帮人什么目的。 “雁山和小智闯祸了!钱不够,而且黄金不能用!人被扣着,等着我回去救他们。” 一声叹息,刚来长安没想到就这么多事情,舞都还没跳偏有如此多是非,篓子还真都是自己人捅出来的。 “明白了,这边金价如何?” “刚说我们金条一根四贯,我这边不过十根”,罗甘万般无奈,有心无力,“这两人竟然去平康坊潇洒快活!都不够赎回他们的六十贯啊!” “罗兄且慢,他们竟然花了六十贯!荒唐!这边金价可真是屠猪价!”柳不闻把身上的包砸在当铺掌柜桌面上,与他针锋相对。 “城东市集一金能换六贯,我偏不懂为何要从东市到西市变卖黄金?你这边价格还是如此昂贵!” 当铺掌柜显然有些紧张,自然明白这种事情多少有些不合理。 “嗯这个嘛,我们家当铺最讲信用!童叟无欺,这长安城内遍地都是我们的常客!哪家不知道我的名声啊,别说从东市过来的,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都不在少数!你说说看,这有什么奇怪的!” 掌柜说的话,别人信不信尚且不论,至少他自己越说自己越信,柳不闻邪魅一笑。 “你这家店啊,说是老字号,东西倒是还挺新的,来来来,我来问问了啊”柳不闻拦住一个过客老叟,询问:“您知道这家当铺吗?” “不知啊,这家什么?卖吃的吗?” 柳不闻再拦住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店小二,询问一番。 “这家啊,黑心啊!一头鹅进去连毛都剩不回来。” 路人啧啧称奇,令当铺内的掌柜无地自容。 “你你你!不做生意拉倒,休要在这里污蔑良心商家!” 罗甘这下明白自己立场了,没有先前的紧张感,走几步向前在商家身旁踱步绕起来,说道:“好啊,原来是个良心商家,要不要给你一块牌匾写上长安第一良心?黑的没底线了啊,连童叟都知你臭名!” 柳不闻这时候开始唱起红脸,“哎,罗兄话也不必这么说!”柳不闻拿起一根金条给旁人的人展示展示,“金条并非常见之物,店家有所顾忌在所难免,只是价格方面有些问题对吧。” 掌柜点头,摊手顺着柳不闻的话说:“这可不是吗!我们也是做生意的。” 柳不闻:“那这样如何,你就按照东市的价格给我们,免得我们再跑一趟,一根金六贯!” “不成不成,这样我们难做啊,这么多衣食父母都看着,以后让我如何是好?” 罗甘一拍桌子,怒喝:“是怕你价格曝光了,以后没办法继续蒙人是吧?” 柳不闻拉住罗甘,假意制止。 “六贯,不能多了。” “五贯吧,今天算我倒霉!”掌柜看样子有些沮丧。 “六贯,我给你再一根,你给我六十五贯便是。”柳不闻从兜里拿出一根金条,当铺掌柜眼睛都发直了。 两个保镖手里各拿着一块胡饼,是柳不闻买了些分给他们吃的。 “怎么都给奸商了?这样我们不就是一穷二白?” “哪是什么一穷二白?你看”柳不闻从怀中拿出两根金条,罗甘很是震惊。 “这是……我给你的?那方才那个是?” “是之前我跟小智琢磨出来的,黄铜而已!哈哈哈,黄金不常见,即使那个店家亦未必能看穿吧。” 罗甘一脸坏笑:“那不是我们用假钞了?” “假钞?哈哈,不懂什么意思,真真假假谁说得清,我只不过是说多给一根,也没有说那一定就是黄金啊!”柳不闻诡辩,令罗甘心里暗自佩服,如此不要脸还滴水不漏的,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说是如此,两个壮汉嘴里叼着剩下的胡饼,头上已是汗涔涔。不过六十贯,却用上了大麻袋来装,整整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钱。在罗甘听起来,还以为两个壮汉只是来监视,没想到剩下雇佣苦工的钱,青楼掌柜也算是经验老道了。 入夜,小智和雁山回到红安邸,被罗甘一阵斥责,酒肯定是醒了,珺桃送水让他们好受一些。 “明天就要比舞大赛!今天你们还要弄出这种事情,脸给丢到京城来了!” 小智嘀咕:“这不及时就是想去行个乐,没想到事情最后是这样。” 雁山默不作声,说什么自然都是错的。 珺桃:“你也别责备他们了,大唐又没有规定去青楼违法,只是这事情有欠妥当,下次要注意了啊!” 待众人都散去,罗甘和珺桃两人只觉得身心俱疲。 “看来这场比舞不能输!来长安没想到这么一出,搞得退无可退。” “没有关系,一定会有什么办法的,历经再艰难的冬雪,春天的光也依然会照耀大地,不是吗?” 罗甘点头,看着珺桃的脸,像个没经历世事烦忧过的孩子,那样纯净无暇,可她却是风尘女子,这是怎样的矛盾?上天是给了她什么试炼,难道她依然能够从容面对吗? 不,她不会懂,自然是不懂的。女人的战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若是失败了,便可以选择嫁人重新开始人生,男人若是失败可没有这般好运。 珺桃仿佛看透罗甘的想法,安慰罗甘:“还记得你可是腰为我创造一个男女平等的世界,我等着呢。” 美人一笑,打开罗甘心中的大门,男女平等啊,不知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书生房间内便是笔墨纸砚,不过今日不练字,柳不闻还埋头研究《推背图》,人一旦迷茫时就会容易陷入强烈的不可知论指引,潜意识相信占卜玄学类的东西,世人皆说《推背图》内涵玄机,破预言者可以得到一个惊世大秘密。 柳不闻心生怪想,既然有缘得到这本奇书,要是解开了,自己的人生会如何呢? 第99章 花魁黛枝 几阵鼓声过,让彻夜难眠的罗甘起床,一出门就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最早的,随后珺桃等人方才下来。 趁着清晨的雾还没散尽,街道上零零散散有行人匆匆来往,有的锦衣华服,有的麻衣棉服,越往皇宫方向走,人流量越多,到皇宫门口不觉已经人头攒动。 禁卫还未开门,不时往里头看长官的指令。待里头长官一声令下,数以万计人群往皇宫里头涌动。 皇宫广场已经搭好临时的观景台,中间一处是环形舞池,周围一圈摆放好花海,往台上一站都显得仙气十足。 观景台椅子排列有序,越往高处案台上摆放好的食物就愈加精致。 一切宛如置身梦境之中,没等仔细品味,座上已是公卿大臣,唐皇李世民从阵列中走到最高处的椅子上。 李世民虎背熊腰,雄姿英发,胡人的血统让他看着十分强装,龙袍加身都应该是加大码的。宫女和禁卫军围绕左右,威风凛凛。 雁山望而兴叹:“大丈夫生当如此啊!” 虽说是大唐最大的阵仗,在罗甘看来无非古朴而宏大的走秀现场一般,没有更多触动。只是见到李世民那一刹那,才有了强烈的实感。 这是我心目中大唐雄主吗?这脸,分明不就是照着游戏公司那策划画的吗?! 人们交口称赞,谈论李世民何等英明神武,何等英俊挺拔!让罗甘一阵反胃,瞬间产生疏离感,更加清楚自己在玩的是游戏,一定要出去投诉策划这恶趣味。 忽然罗甘视野中竟然出现任务光点,上面赫然写着:“引起李世民的注意。” 罗甘脸上波澜不惊,内心已是骂声一片,遇到个长得如此恶趣味的脸庞,竟然还要我去引起注意,去接近他,都说伴君如伴虎,傍上个整人的策划游戏都没有办法好好玩了。 正当此时,罗甘视野中亮起一行字:千万大奖近在眼前,少年莫要放弃机会。 一阵懵逼后,罗甘摸了摸自己秃掉的一些头发,感慨道:竟然还有人说我是少年,真是我来这游戏听过最让我高兴的话了。 主持盛典的司仪官上台,掌声雷动。罗甘低头沉思,怎么引起注意,没多久珺桃就跟着人们上台抽号,决定表演的顺序。 前边若干个人发出惊叹声,走近一看原来是京城花魁——黛枝,一身孔雀翠衣,配上七星宝玉,举手投足之间千娇百媚,翩若惊鸿,不觉迷醉。 珺桃发觉罗甘打量的目光,拍了他胳膊,有些醋意,“郎君,那女子美吗?” 罗甘:“美,是古朴温婉的美,一身翠色,真想看她孔雀开屏!” 珺桃听后面红耳赤,拍打罗甘脑袋。 “开屏?你让一个别家女子开屏?下作!”一边说一边拍打,一下子就把罗甘打回原形,身边的人都啼笑不止。 抽完号数,珺桃是三百五十六号,一看就是来早了,罗甘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等到天黑才能看到珺桃比赛。 观景台上几位公卿交头接耳,李世民眉头微蹙,不见魏公坐于台上。 “魏公还没来?”身边的大臣窃窃私语。 “哎,兴许是不爱,吃醋芹去了吧。” 李世民耳朵听得到,面上没有表达不满,使了个眼神,下人立刻意会,飞奔出去。自己就高坐台上,准备观舞。 “阿罗兄,你知道吗?这比赛规则我们都弄错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罗甘被小智吓得不轻,跟着他步伐去看附近的白榜,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比舞规则。 “与其说舞蹈,这就真真正正的斗舞啊。两人五人一组,一同上台演出,谁优谁劣一目了然!”柳不闻有些惊叹。 众人惊叹自然能理解,毕竟旧时从未有如此的比赛方式。 相当于擂台赛,直接跳舞对抗。那决定好坏的标准怎么办?圣上下面百官会进行打分,用毛笔在纸上画圈,一个选手得到的圈越多,自然得分越高。 没等罗甘缓过劲,上来五个队伍,在统一的指令下,同时起舞。有的猛虎落地,有的则是曼妙弄影,有的异族风情,有的则是旋转跳跃。一时间百花齐放,好不热闹。 “我去换一身衣服,等着我。” 罗甘点头,珺桃离去,柳不闻等人皆被眼前的景色迷醉。 “长安果然非同凡响!一朝看遍世间人啊!” 雁山很是好奇,仔细观察上台的人是什么身姿,把她们一一记在脑海里。 最不淡定的可就是小智,没几下仿佛一点兴致都没有。 小智:“阿罗兄,我看这比赛咱们没什么指望了,早点走免得丢人吧。” “走?”罗甘面带愠色,“我们来长安城时,还是个小土豪,好歹有人会喊我们是市井儿,如今只有叫田舍汉的,那都是因为谁?” 小智自己觉得惭愧,不好意思接着说,罗甘点到为止,搂着小智肩膀。 “我现在是打算,既然来了,这比赛我们就要闯出一个名堂是不是?得想着以后咱们怎么在长安城扎根,我们还要飞黄腾达呢!” 柳不闻:“快看快看!那边花魁起舞了!” 随着几个侍女排开,黛枝微胖的身材在舞池中起舞。虽是微胖,唐人都以旁为美,胖也胖对了地方,体型丰腴,丰乳肥臀,轻轻一抖动,都让人大饱眼福。 众人注意力自然被吸引过去,台上公卿谨慎地打分,奈何有的已经把持不住,在纸上画了圈,有的更是夸张直接画上一个圈还绕了几环。 罗甘盯着黛枝的舞步,观察这种舞蹈是如何吸引人的。 “小智,你觉得她跳的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但她好看。” “雁山,你怎么看?” “当然是站着看呗,难不成会长还能坐着看到啊?” 罗甘很是无语,接着看黛枝起舞,忽然耳朵被抓住,捏了过去! “看什么啊?这么起劲?” 珺桃已经换好华服,橙衣袭身,略施胭脂,仿佛一枝凤凰,悄然攀上了罗甘的心头。 第100章 竹竿花魁 几番对决后,终于是珺桃上场。 赛前既然练习得差不多了,罗甘为了继续完成任务,还是想了想怎么震惊全场的表现方式。 先是每个人脸上抹上涂装,说白了就跟如今军队往脸上抹迷彩一样,除去珺桃外人人都有。 柳不闻:“真有趣!书上都未曾记载过这种东西,是南蛮?或者是东瀛梳妆技巧吗?” 罗甘摇头说:“也就是我们自己的,不算什么舶来品。” 小智:“哎呦!阿罗兄,不觉得泥巴往身上抹,有些怪吗?你看”小智抓起一把泥,上面合着水有些怪味,“泥巴里头还有些味道啊,怎么回事?” 雁山倒是抹了个痛快,差不多把整张脸都涂满,像个做火山spa的,灰头土脸。 “会长让抹就抹呗,肯定是有什么用处的。”雁山很是笃定不移。 一看大家都涂满泥巴,把珺桃逗笑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哪有人表演弄成这样的?不是分明让人取笑去的吗?” 罗甘:“能笑就赢了一半!那么多人一起跳舞,我们得有些自己特色。” 主持的官员终于念到“望青阁珺桃”上了场,众人摩拳擦掌,定要表现一番。 起舞的五队人马一字排开,领头的舞姬竟然没按照套路出牌,直接率先起舞,博全场关注。 罗甘:“阴招,跟自由搏击一样。” 小智:“怎么办?我们要跟上去一起吗?” 罗甘想了一下,阻止小智:“既然做不成第一个,那我们就最后一个,头尾比较引人注目。” 其他几对舞姬也起舞,有的是孔雀舞,有的则是唱起了越人歌,还有的舞蹈颇有胡风,狂野奔放。 待四队人都起舞后,罗甘一声令下,二十多人手持竹竿在舞池一角一字排开!阵势很大。 鄂公尉迟敬德手抄起马槊,以防不测,李世民托起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不必担心,小小田舍汉没这个胆子在这里造次。”李世民经验老道,竹竿一上倒觉得有趣。 全场人目光都聚集在竹竿方阵这里,珺桃位于中间,红衣加身宛如舞池中的一颗明珠。 罗甘让二十多个人再围成一个圆圈,用竹竿敲节奏,先是缓慢,然后越来越快。 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 “臭要饭的来舞池表演?有没有搞错?” “你看那帮田舍奴,竟然敢在圣上面前这样放肆,有辱皇威!看他们怎么死的。” “今年比赛真有趣啊,一朵红花插在牛粪之中!” 罗甘全然没有管台下的人怎么辱骂,随着节奏敲击至最高点,罗甘大声吼了一句:“跟我节奏动起来!” 竹竿被迅速放在地上,有节奏地一张一合,十分壮观,珺桃在缝隙之中跳舞,一停一跳。 跟着竹竿拍打的节奏,珺桃适时来回穿梭,不停转化方阵,像只迅敏的天鹅,摆动身姿在竹竿之间起舞,白皙的脚尖点地,如蜻蜓点水干脆利落。 观众哪有什么忠诚度可言,看到不好的就无情鞭挞,看到心仪的又会趋之若鹜,一看滑稽的罗甘众人就嫌弃异常,看到珺桃又心花怒放,纷纷投去溢美之词。 “看啊!那女孩真漂亮!”一个中年男人这么说,旁边的小男孩吵吵闹闹,让父亲举高高要抱着。 父亲无可奈何,只好抱住他放在肩膀上,男孩一看就开心地笑起来。 “阿爹,你看那群泥人竟然会跳舞!那屁股一扭一扭的,真有意思啊!” 父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喜笑颜开就如此时父亲的面容,“没出息的家伙啊!让你看那漂亮的娘子,你给看泥人去啦,真是不争气!” 在一旁的娘子惊讶地望着珺桃身姿,不禁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娇艳之女?” “可她太瘦了,不够丰腴,不像富贵人家的女孩。” 一时间,珺桃成功吸引全场注意。罗甘在自己视野中不断尝试与李世民产生联系,给出的提示亮出:“对方太帅拒绝和你联系,并向你翻了一个白眼。” 看来捷径是没有了,罗甘突然发出吆喝,伏在地上敲击地板,一边怪叫一边打着节拍。 嘴里吼着摇滚的歌曲,这分明就是摇滚的节奏,令观景台公卿无不瞠目结舌。 “这刁民在做什么?岂有此理!竟然在圣上面前做如此粗鄙之事!” “怪叫声音倒是有些趣味,且听他怎么继续。” “竹竿拍打啊!我们大唐真是广博,天下疆土无奇不有!” 李世民嘴里念念有词:“郑公若来,不知会作何感想啊……有趣!”,眼下又往郑公座位上看,依旧无人。 一曲舞毕,罗甘意犹未尽,无奈众人皆已经退去,也只好率领各位下台去。 珺桃很是不安,挽着罗甘走。 “我们刚才究竟怎么样?能行吗?” “能行的!你看全场目光都在你身上。” 珺桃一脸嫌弃地说:“我看怎么都是在你身上?在那里又吼又叫的,差点把我吓着。” 罗甘泥巴脸显得十分滑稽,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想过要在这么多人的舞台上出洋相,只不过转念一想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丢不丢人反正都是假的,无所谓过程如何了。 想着想着,忽然罗甘觉得有些伤感,它仿佛能感觉到珺桃挽着他的手也是冰凉的,没有实感。 等待比赛结果的人们聚在一起,等着放榜。一位考官过来问珺桃队伍中那个怪叫的人是谁,令珺桃提高了警惕,一旁的罗甘倒是无所担忧,直接把自己名字报上,对方满意后离去。 不久之后便放榜,珺桃果不其然晋级到第二轮,众人欢呼雀跃,总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小智头上却渗出了汗,罗甘不解,走近一看,呆若木鸡。 上面赫然有罗甘名字在上面!并在榜单的最后。 “这究竟一回事?怎么你也……”珺桃疑惑不解。 罗甘:“我也不知,只不过配合你的演出啊。” 罗甘的眼光往观景台上眺望,仿佛人海茫茫中有一双目光,威严地看着他。 第101章 君王笋 不明所以的众人望着白榜,全无喜悦之情,珺桃并非担忧罗甘成为对手,而是被临时单独派上参加比赛,是不是别有用意。 柳不闻指着白榜上罗甘的名字说:“罗兄,这是不是有什么意图?太意外了。” “怎么办?阿罗兄,大门还开着,我看咱们要不要赶紧跑!指不定上台了会发生什么。” 罗甘心头打颤,对未来若干种可能都浮现在脑海,该不会这李世民不安好心吧?要知道古代又不是如今法治社会,当皇帝的想杀的人都不用什么道理。我贸然上台再去招摇过市,一个不小心,就被拖到午门去一个咔嚓!千万奖金不翼而飞。 自然是聪明人担忧就多,方才还在为涂泥巴竹竿舞而自鸣得意,转眼之间便身陷囫囵,无法自拔。 视野中跳出搜索关于接下来应对之策。 闯来在视野中弹出:“您要搜索的功能尚未开放,请充值100元宝,方能开启。” 罗甘大骂:“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我当人民币玩家?有没点良心啊”,可转念一想,哎呦!就算是充钱都没有门路啊! 无奈之下,在视野中搜索解决办法,果不其然,跳出一个帮助选项,里面提示“赠送免费战衣一套”! 不可思议了。玩这虐心虐肾游戏以来,系统几乎没有给过多少帮助,如今关键时刻果然“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罗甘心满意足,仿佛大局已定,胸有成竹。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莫非我们罗大仙有办法了?” 罗甘云淡风轻,嘴角咧开一丝笑意。 李世民端起盘中的冬笋,下嘴轻咬一口,便命人端下去,坐在下方的长孙无忌看到,颇感疑虑。 “圣上平日不是常说,农业乃是立国之本,如今粮食短缺,圣上难道不应鼓励节俭之风吗?” 李世民眉头一皱,让下人把笋端回来,对长孙无忌陪笑。 “国舅说的是,我也没有浪费之意。” 长孙无忌头埋得低了一些,鞠了个躬:“不是常提醒圣上,私下里无妨,这种公众场合,还是有尊称合适。” “哎,前有魏征,后有国舅,当了大唐之主,反而不那么痛快!远不如从前自在。” “自然有些不同,圣上若感觉不自在是理所当然。也许这不是圣上选择的命运,却是命运选择了圣上统领大唐,安定苍生,守卫疆土,乃是天下之大幸啊!” “好了好了,国舅。今日不聊苍生,我们看民风,你看那女子跳的多有意思啊!” 李世民一个人笑起来,旁边几个大臣开始配合李世民的表演,有的干笑有的开怀大笑,有的更是夸张拍腿狂笑,其中不少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跟着一起笑,瞬间观景台这里笑成一片,莫名其妙。 长孙无忌耸肩,没再多做文章,免得反而自己下不了台,李世民见状,心生一计。 “舅舅,我这胃口着实不好,冬笋又乃是稀缺之物,浪费确实可惜,那这样吧”,李世民拿起吃一半的笋一口吞下去,没有咀嚼直接顺着喉咙咽下,“咕嘟”一声直抵腹内,“剩下几根就赠给国舅。” 众臣大呼圣上英明,长孙无忌这下自然不好推辞圣恩,只好笑纳。望着冒尖的笋干,一口吞下,在口腔内咀嚼,双眼一睁!原来这笋竟然是苦笋,长孙无忌面露难色,微微摇头。 得逞的李世民一脸坏笑,头往长孙无忌那边侧过去,看盘内还剩下两根苦笋,不禁摇头表示同情。 “国舅,若是重新做回右仆射,大可不必吃这苦。” 不久之前,在长孙无忌坚持下,李世民还是同意他不再继续担任右仆射一职,其实在他心中,长孙国舅仍然是最合适的选择,杜如晦能谋善断,可身体着实不佳,不敢将太过繁重之事交由莱公杜如晦。房玄龄则是忙于政令法度,百废待兴,另有用处。 可长孙无忌似乎不堪重任,臣子之间多有不睦,令国舅爷很是苦恼,再三考虑后辞去右仆射,这下可好,最终难受的还是李世民,这时候他是最想长孙无忌这心腹能堪重任,统领百官。 只见长孙无忌轻轻挑一下眼角,一口吃下两根苦笋,虽牙齿咬得很费劲,可面上再无不满,反倒是心情愉悦地吃起来。 “多谢圣恩。” 李世民轻轻叹了一声气,只好做罢,君臣之间只能言尽于此,若我还是秦王,自然不必有如此多顾虑,可如今天下既是我的天下,又仿佛一切无法掌握一般。 又将注意力转移到舞池上,等待着哪个表演能让自己舒一口气。 一个隐蔽的角落,罗甘确认四周无人,开始读取游戏装备,上面信号三格只剩下一格,信号十分微弱,影响到传输速度。 每回需要用到系统的时候,总出这么多破事!还能不能有个良好的游戏体验?看进度条一点一点往上涨,很是着急。 舞池那边鼓声不断,宛如霹雳惊雷催促罗甘迅速回去。不由得是在考虑,是不是真听小智的话会好一些?自己从来没有独自经历什么大表演,连公司年会真心话大冒险都只敢选择真心话的,想象一下后面要登台表演身边再无什么同伴,不禁心头打颤。 进度条不断往上爬,速度仍然不快,鼓过三声,似乎外边表演正在如火如荼进行。 黛枝和珺桃抽中了邻近场次比赛!小智和雁山不禁为珺桃捏了一把汗,没想到比赛规则突变,不能按照第一回合表演形式来,得是全新的花样。 小智热锅上的蚂蚁在踱步,“怎么办?现在来了这么一出。” 雁山:“小智兄别慌张,珺桃姑娘定有办法的对吧。” 珺桃稍作思量,点了点头:“肯定有的,青楼女子没点看家本领怎么当花魁?” 话是这么说,众人的疑虑都在罗甘身上。 巷子那边,直到临近珺桃比赛了,罗甘视野中才出现一件衣裳,罗甘看着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第102章 琴舞交锋 什么玩意!这不是艺伎的服装吗?罗甘脸发青,一把将衣服丢在地上,狠狠踩两脚,并向服装上面吐了一口唾沫再踩两脚。 趁着鼓声还没响完,赶紧往回跑,不能耽误自己上台,总之后面的事情该如何就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出巷子口,罗甘愣住了,眼前分明就不是什么舞池,分明还是巷子,脚下还是那脏兮兮的艺伎服饰。 我就不信这邪了!鬼打墙不成?罗甘加速脚步往有光的地方去,都走到尽头了结果一脚下去又回到原点。 这下罗甘魔怔了,打开视野系统查看究竟怎么一回事,只见亮起一行字:请穿上装备进入剧情。 莫名其妙送了一件娘炮的衣服,竟然还逼着人穿上? 耳边已经听不清嘈杂的鼓声,以及人们的喧闹声,这条巷子很长很长,罗甘望着捧在手的艺伎服,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珺桃上场,正是黛枝对台。 黛枝轻佻地笑着,仿佛在蔑视对手一般。 珺桃倒是没有把不快写在脸上,青楼女子历来都是争风吃醋的,就算是素未谋面的女子自然秉承这脾性,也并没有什么奇怪。 “你便是那珺桃?” 珺桃听到对方叫自己,还是应承地点头。 “呵,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奇女子呢!看来不过是小城里头的田舍女,一身土气。”黛枝嘴上就不饶人,要在阵前赚足眼球和名气。 珺桃无需多言,赛场上自然是成绩见真章,其他的都是添油加醋,没什么大不了。 观众的反应是热烈、沸腾的,大会的气氛被点燃至高潮,李世民原本只在发呆,一听底下声势浩大,便探去目光。 从一旁几位禁卫军护着一名大臣,从大臣宅邸处姗姗来迟,一名侍卫问大臣,“这样是否妥当?圣上的请您前去,到现在才来。” 大臣无悲无喜,只觉得这事并无大碍,甚至都不值得怎么商议。 “能去便是了,一番找乐子的把戏。” 黛枝率先起势,轻弄霓裳,百转千回,飘飘然于风中,乃是摇曳的海棠,摇摇欲坠。 观众掌声吆喝不断,冲着黛枝吹口哨。 “真乃仙女啊!仙女下凡!” “哇,世间竟有如此舞步,死而无憾了!” 后面一个人跟着叫:“那你倒快死啊,前面位置让我看看!” 大臣连连惊叹:“当世西施!此女了不得!” “百年难得一见的美女啊!可谓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啊!” 杜如晦咳嗽两声,喘息声有些剧烈,李世民虽目光在黛枝身上,仍然是察觉到臣子身体抱恙,吩咐左右给杜如晦送水。 黛枝跳的正是兴头上,一步一步向着珺桃接近,目中无人,咄咄逼人。珺桃面不改色地回应,眼睛余光放在台下,扫了一圈,不见小智等人,略微有些焦急地等待。 尉迟恭在军中已久,看到这群花架子颇有挑逗意味,眼神暧昧得很。 宋国公萧禹已是长者,并且是李渊亲戚,一摆手深感眼前比舞实在就是浪费国力,多有不满说到:“起舞的女子已经胜券在握,另一边还没动作,估计是不用比了。” 身边的人一动不动,面面相觑,毕竟平民在天子面前如此造作,定然是大不敬,不知是有什么天大的理由。 杜如晦双手抱胸,不置可否。 “另外一个是打算弃权了?一动不动,若是不能表演那就痛快点!” 下人一听杜如晦发话,赶紧跑下去询问什么情况。 李世民是看到的,装作没注意。自从登基以来,多有大臣并不服自己,萧禹便是其中一个。想来定是觉得自己是李渊亲戚,又是一个重臣,对依靠玄武门之变上台的李世民多有厌恶,他就是李世民心头刺,若不铲除,就难以建立威信。 所以李世民最想看到的自然是抓个典型,杀鸡儆猴。自己心腹房玄龄和杜如晦明里暗里和萧禹等人站在对立面,多多少少也是李世民授意。 小智和雁山终于将一把琴抬到舞池,珺桃总算缓了一口气。 人们投去惊奇的目光,一把琴交给这女子,会弹出什么样的曲子? 黛枝没有因此动摇,咧嘴笑着,旁人看起来就是洋溢着自信,在珺桃看起来那就是对自己的宣战,是挑衅! 珺桃迫不及待抓过琴,在案台上放好,屏息凝神,纤纤玉指往琴弦上轻轻一拨,就像千万株牡丹便盛开了! 琴声低音鸣奏,来回流转,静若水中明月,只可望其波澜不惊,水过无痕。是一女子倚在窗台思君归来,望断秋水,满庭落梧桐。 “大白天拨弄这么哀愁的曲子,怎么不去清明烧香啊!” “就是就是,热热闹闹的,谁听这么丧气的玩意,没劲!” “哎哎,你们都不懂,这叫品味!你们没看台上官爷们听着正舒坦么?” 长孙无忌听得入神,只觉得人生如梦似幻。萧禹等前朝旧臣就听出了些伤感,如今如履薄冰,正是这幽怨之情。尉迟恭拍着脑门,不知所以。 李世民则是通过表演观察大臣们的反应,与其说他在看表演,不如说就是在看这帮大臣们的人心。 萧禹感叹:“好曲子!此女不简单。” 杜如晦化身为杜怼怼,凡是萧禹说的就是错,不论怎么样这个人先怼再说。 “宋国公此言差矣!大庭广众,让诸君久候,又是如此幽怨的曲子,如何好?” 杜如晦又扭头,饶有意味得问长孙无忌,“是吧?赵国公?” 长孙无忌不想参与太多朝臣争斗,自己身为国舅自然是坐怀不乱,远离纷争是最好的。 琴声悠扬,打乱了黛枝舞蹈节奏。珺桃笑意盈盈,让黛枝很是不悦。 黛枝:“哼,黔驴技穷,会那么两下子休想赢过我。” 珺桃:“你也就只能嚣张这么一会儿了。” 台下的小智和雁山看得紧张不安。 小智:“女人啊,可真是不简单。” 雁山:“会长怎么还没来?” 从巷子那边,一位身着华服的人,慢慢穿越人群向着舞池走来…… 第103章 男伎登台 红白相间的华服,手上宽大的袖摆,面部已涂白,一身白衣上染着水墨丹青,一副大师模样。 犹如千万人中盛开,亦如大地惊雷扎眼。所到之处,行人避开一条通道,一路直行到舞池那端,谁也不想惊动这位奇人。 杜如晦脸拉得很长,不是很好看。萧禹和长孙无忌倒是没有太多感觉,一个奇装异服的人能有什么作为。 光天化日之下,莫非是带着什么目的前来?李世民蹙眉凝神观看,手上甜品也忘了吃,与全场人一样,目光放在怪人身上。 怪人长衣飘扬,一步一个脚印,仿佛每步都走的很艰难。 行至小智、柳不闻和雁山面前,四人目光相接,雁山疑惑地看着。 小智一时正义感就来了,心想雁山怎么算都是自己小弟,柳不闻是个书生脑子里面有些谋略可胆识不够,最关键的时候还不是靠我自己吗?之前打雪怪还是踢蹴鞠时,都没有好好表现一番,现在机会来了! 小智:“大胆刁民!休想对我们出手!” 雁山和柳不闻多少有些懵圈,不知小智对陌生人哪来的勇气。 怪人头一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仿佛在嘲弄小智那愚蠢的模样,这让突然血气方刚的小智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绝对要反击。 怪人又前进了一步,小智等人连连后撤,不想和怪人有所接触。 柳不闻:“请问阁下找我们有喝用意?” 小智好没等怪人回复,就说:“哪有什么用不用意的!我可告诉你了啊,我们三个都是正常取向的,不喜欢男人,”小智上下打量了一下怪人,更是追加了一句:“不男不女的就更不能了啊!” 怪人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邪魅,令人捉摸不透这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雁山觉得怪人很是熟悉,眼睛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会长?” 珺桃和黛枝无暇顾及人群那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只想着把面前的人扳倒,谁都不想在京城看客这里落了下风。 黛枝跳舞时间久了,脚都开始抽搐,一个转身动作有些站不稳,差些摔倒,好在反应及时一个扭身就如蜻蜓点水,燕过无痕,赢得满堂彩。 珺桃见自己声势有些被盖过,不能在关键节点输掉,手抚琴,身躯向前倾,蓄势待发,只听见琴声音调一转,哀婉之乐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壮士断腕般悲鸣。 台下观众与看台上的王公大臣注意力又往珺桃身上去,牵一发而动全身。 柳不闻拍掌称快,“好一曲《广陵散》!一扫颓势,宛如荆轲刺秦王,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罗甘头一扭:“怎么和上回听到的完全不同?难道《广陵散》还有很多个版本不成”,百思不得其解,正好小智在一旁,罗甘拍他肩膀问道:“小智啊!上回百花献艺,我们听到的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小智虽然知道怪人是罗甘,可他把手放在他身上,仍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索性苦思冥想,想要试图找到某些记忆的关键点,可是发现还是徒劳无功。 “阿罗兄,我记不起来了,感觉这曲子应该就是上回演奏的啊?” 罗甘环顾四周,发现人们熙熙攘攘,评价各不同,与百花献艺时期僵硬的反应已经有大不同,更加真实。最关键的还是珺桃的琴声,变得活灵活现,生动悦耳,与此前嘈杂的噪音截然不同。 罗甘在视野中打开系统,搜索相关讯息,结果竟然发现“首页功能”,就和打网游一样,页面和之前有了很大不同。 原来在刚刚领取装备期间,系统同时进行维护升级,这下才必须让罗甘捡起装备。 人工智能闯来在视野中亮起一行字:系统已经升级至V2.1309841版本,版本说明:增加首页功能,增加伤害预警功能,增加地图回放定位功能,增加音乐以及观众互动mod,增加部分策略库资料可供选择,增加称号系统以及赏金系统。 这都进行到一百多章节了,才想起给我弄个功能啊,之前都干嘛去了? 闯来又亮起一行字:微软不也是先卖系统,然后补丁,这叫与时俱进。 喜大于悲,总归是增加新功能,能够对游戏多多少少有些帮助。功能里面“策略库”引起罗甘注意,何为策略? 点开一看,一颗大的科技树,下方树根盘错着“策士”“盗贼”“武夫”等,顺着上方走有不同的回忆点以及参考策略。 再点开一看,当初“冬日花”的假花策略已经标记在“策士”里面的“李代桃僵”,再点开就显示功能不全。 罗甘:“喂,我说你这补丁都没做好啊,就这么匆匆上线,是不是对消费者不太尊重啊?” 没一会儿闯来弹出消息:有就不错了,你不知道我们程序猿有多努力!每天从早上十点上班到下午两点,公司很少人像我们这么务实了。 罗甘很是无语,但一想还是得到了些有用的信息,珺桃的《广陵散》应该是系统升级,进行优化后的结果,那接下来自己应该表演什么曲目?这是一筹莫展。 每当此时,人工智能倒没闲着,又是弹出了一段字幕。 珺桃和黛枝表演结束,观众意犹未尽,负责主持的官员还是请她们二位下台,由于观众反响十分热烈,黛枝和珺桃两位相继上台致谢。 不久之后,念到罗甘名字,这下罗甘一身怪服上了台,全场最受瞩目的终于上台了,所有人屏息以待。 “看啊,安辨雄雌?”一位大臣摇头晃脑,对左右说道。 “女艺伎见怪不怪,男的倒是第一次见,稀罕啊。” 李世民仿佛预见到能看一出好戏,但不知是哪个大臣的意思,竟然让一个男人来这样表演。 罗甘上了台站定,深吸一口气,望着台下成千上万的观众,他心里明白,反正就当他们都是大萝卜,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了”! 第104章 尬舞天王 罗甘心里是将信将疑,上台前回想了一整遍自己会的独门绝技,自己的人生有什么不平凡之处。 结果脑海中冒出来的都是“上小学第一天竟然因为去买辣条迟到,还被执勤队扣了分,完成小学首秀”、“中学跟人比赛盯着乒乓球谁时间长,盯了一整个白天,我觉得自己耐力超好,但同学都说我膀胱不错”、“学习成绩不好,就迷恋上网,表白二十四次失败,第二十五次成功了奔现,结果发现竟然是个男的”……往事不堪回首,只得让它们随烟云飘散,简直就是一本厚实的黑历史。 不管如何,现在到游戏的生活还算不赖,开了一家已经破产的公会、聚集一帮不怎么样帮不上忙的兄弟、赚到了到长安一夜花光的金条,甚至还有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能够表演吸引全场男女老少的目光,想一想真刺激。 珺桃下场,看到罗甘这幅打扮吓了一跳,没注意差点摔倒,罗甘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珺桃起来。 珺桃吃惊地问:“你……” 罗甘很是配合珺桃,露出一脸深情的模样:“是我。” 珺桃瞬时表情变得很复杂,很难明状是喜还是悲,看到罗甘这副打扮,随后凑到罗甘耳边。 “就算不想赢比赛,你也不要放弃你自己啊,大不了跑就是了。” “我没想那么多,反正这么办就对了。” 珺桃摇摇头,很是无奈,比起担心黛枝和自己的比赛结果,罗甘这样才让人担心。 看来上阵前已经在心爱的人面前丢过脸了,剩下的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视野中心跳检测速度明显加快,都不用系统检测,罗甘都知道自己有多紧张。 一上台,罗甘向四方深深地鞠躬,很是有礼。全场人的注意力都在这登台的怪人身上,最后一场便是他一人独角戏。 闭上眼能浮现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可能反而是好事,就跟过山车一样,脑子空白。 摆起手,亮起猛虎振臂之势!满场皆为惊奇,接着罗甘右脚向后撤,一脚向前,身体柔软地曲下触碰地板。 就这小小的动作,展现韧带不过雕虫小技,可对古人而言并没有见过,纷纷以为是要施展什么道术,人群中议论纷纷,对罗甘指指点点。 随后双臂张开,一脚提起,一招漂亮的白鹤亮翅,左右脚来回抬起。 雁山和小智都是困惑不解,唯独柳不闻发出惊叹! 雁山:“会长这是要干什么?不像是什么寻常武功啊?” 小智摇头不解,完全没能理解罗甘的意图。 柳不闻拍手称快说:“这是……施展五禽戏了!没想到啊,竟然还有新的一套!” 人们听到“五禽戏”,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那打五禽戏的,华佗再世的妖怪” 一小吏跑到长孙无忌身边耳语,长孙无忌一听之后定神思量,没有应答就让人退下。在李世民看来,长孙无忌对自己举办的活动都如此谨慎,多少还是带着些尴尬。 李世民:“国舅这是打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长孙无忌尴尬地假笑,大臣陪君王的那套最好都不把情绪化写在面上。 “回圣上,无非是些荒谬的传闻,不足为怪。” 李世民嘴上没有继续说,但脸上可分明写着“你快告诉我。” 身为圣上的国舅,沾亲带故世人都以为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可在长孙无忌看来却是一种包袱,不服气的人自然很多,让长孙无忌更加小心谨慎待人处事,也因此他更了解李世民的脾气。 “说的便是这怪人,是什么华佗再世的妖怪,可不可笑?” “哦?华佗?有意思,不就这么打几下,就成了华佗?” “圣上英明!只因这人奇装异服,而且打的是五禽戏。” 李世民是很惊讶的,此前自己听闻江湖中很多种所谓的“五禽戏”,到头来不过都是模仿鸡鸭鱼狗那些形态,连一点修身养性的功效都没见着。 罗甘继续推手,左脚侧身,脚尖点地,右脚则屈膝,双手在胸前摆开,做起了扩胸运动。身边没有音乐打节拍,罗甘很难把握到合适点的节奏,只好按照脑海中的记忆舞动起来。 珺桃多多少少能看得出罗甘跳舞节奏不对,让小智等人摆好琴,她判断了一下罗甘的节拍,弹出和谐的节奏帮助罗甘找拍子。 果不其然,有了节拍后,罗甘更加如鱼得水。 要说罗甘真的能记起这么羞耻的舞步,那绝非偶然,因为视野中人工智能起初搜索“鬼步舞”,竟然根据大数据分析了一波罗甘身体素质以及往期用户习惯,得出一套广播体操的示意图。 形态时而如白鹤,时而如雄狮,有时又是龙翱翔天际,一招一式充满美感,满座无不称奇。 “没想到啊,这肯定就是五禽戏!” “那怪人好有意思啊!” 观众肯定不会看到罗甘一身长衣,跳操时不断踩到自己衣摆,险些摔倒。 只见夕阳照在台上,男伎浓妆艳抹,全场没有更多的声音,等待着他跳完。 罗甘心中烦闷,被压抑的气氛弄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觉得反正丢人都丢到这份上了,再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不禁嘴中唱起了小调,“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曲毕,罗甘酣畅淋漓。再也无人觉得怪人是不男不女的败类,反而心生感叹。 李世民居高临下,望着罗甘身影出了神。 一众大臣更是感慨万千,回首兵荒马乱的峥嵘岁月,不知历史对自己会是如何评价。 满场鸦雀无声,没人做出评价。公卿大臣面面相觑,李世民望着罗甘没有应答。 太过安静,使得罗甘不知如何应对,额头上的汗流到身上,珺桃等人亦是焦急。 观景台高处传来爽朗的笑声。 第105章 得召 夜幕降临,沉浸在白天比舞大赛的人们还在谈论盛况。 一位吃酒的客人口无遮拦:“京城花魁黛枝可真是一绝,若不是今日盛会,应该就在平康坊里头陪着富贵人家,哎呦!这种花花草草的事情可真是令人神往!” 另一位一拍桌子,一看就是酒劲上头还没缓过来,“可不吗?我看那红衣女子琴声是真的好听啊!我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机会听一听。” “没出息!长安城什么美女没见过,偏偏喜欢个穷乡僻壤的女人。” “嘿,说的长安城的美女你消受得起似的,真有意思。” 罗甘一行人就坐在隔壁桌,听着众人谈论这种话题,还是颇感尴尬,忙活了这么久的事情,在普通人嘴里不过就是闲言碎语,一些谈资笑料罢了。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醉意,罗甘望着柳不闻的脸,突然笑起来。 “不闻啊,你怎么喝完酒,脸上就跟京剧里头的红脸似的,眼角开始发红啊。” 柳不闻不明所以,指着自己脸,笑嘻嘻地问雁山和小智,“什么叫京剧?红脸是什么?你们快帮我看看。” 罗甘又想起这种笑话开错,很容易造成误会,自己蹩脚的历史知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露馅吧。 珺桃捏着桃花扇,不断扇着风。虽说是冬日,外头飘扬着小雪,但屋内热腾腾的,丝毫没有冬日的冷意。喝酒碰杯声和嘈杂的交谈声混合在一起,一间不大的酒肆里头装满一小个不夜城。 “比赛结束了,后面怎么办?”珺桃很是不安,她自己也是参赛者,如此重大的一次比赛,似乎大家都白天的事情都避而不谈,像是一种默契。 沉默良久后,小智第一个发话。 “比………比赛嘛,我们上回可是赢了啊”,小智手指头点了点罗甘肩膀,“是不是啊,阿罗兄,这回肯定也不至于太差。” 卡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便是在这里。根据任务提示,的确罗甘上台表演了,只是结果如何是不知道,比起在座其他几个人的忧虑,罗甘考虑更远的目标,未来迎接自己的挑战是什么。 这种游戏可是一个开放世界,到目前为止还没见到其他竞争者,那自己应该何去何从?应该怎么实现游戏目标,都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珺桃手上转悠着桃花扇,陷入深思,罗甘一见珺桃也是如此心事重重,本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众人都已散去,罗甘闭目沉思,屋内雁山已侧躺入睡,看来只有自己夜不能寐。抬头看着天顶,望眼欲穿想象星空万里,打开窗户一看,缭绕着雾气。 没想到现代雾霾重,古代是没污染了,可运气不好还是看不到什么星空啊。一声叹气,扶窗人愁容满面,等天破晓,不知比赛之后,下一步是什么。 几簇火光闪耀,武侯骑马匆忙赶来,朝着罗甘这里方向越来越近。罗甘这一趟来唐朝遇上官爷多半都是心惊胆战的,要么爬墙去司马宅邸,要么在长安城买个羊肉还要躲避武侯。 一见武侯离自己近了,罗甘下意识跑到房间各个角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翻找了衣柜以及床底,一看床底下边灰尘不少,可脚步声逼近,还传来武侯和店家交谈的声音,最后还是一着急躲了进去。 罗甘禁闭双眼,浑身止不住紧张的打颤,过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情况不对。真奇怪!自己既没有爬墙私闯民宅,更没有犯夜禁人还好好地在屋里头,就算是古代的武侯也没有这么不讲道理吧? 如此一想,罗甘从床底溜达出来,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忽然被身后一只手抓住肩膀。 “是你罗甘?” 一看后面都是武侯,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是我……怎么了?” 武侯之间对视一眼,让罗甘有些不知所措。 夜色沉沉,除了火光其他什么都看不清。罗甘有些后悔出门前太着急,没带一件厚实的衣服,就跟一帮武侯马震,很是无奈。 没多久,穿行到某处城门,武侯和门吏使了个眼色,门吏就把偏门打开,让他们进去。没多久,就到达一处官邸。 武侯只把罗甘送到这里,指了指路,让他自己进去。 “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你自己进去。” 罗甘看了眼官府,疑惑不解地问:“就到这里?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送到这里就不管了?哎!你们别走啊,喂!” 武侯们头也不回,马上撤离,留下懵逼的罗甘在原地。 这抓人就抓人吧,也没给绑上。请人来做客吧,可这态度有些差啊,不像是什么善类,总归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直觉告诉罗甘,接下来要面对的人怕是不简单,一个官爷找自己有什么意图?瞧上我小小平民?最近我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成?难不成白天艺伎扮相,让这官爷给瞧上了?要我晚上来作陪?……这可丢自尊啊,可能享受到荣华富贵好像也不错哦! 越往下想,越不用敢想,心里越是忐忑不安。最终还是决定敲开门,一碰门是虚掩着的,一条院子里的路可以通往亮灯的客厅。 一进去,一位老者端坐竹席之上,手里掌灯等候罗甘。 罗甘先是鞠躬,定睛看面前的老者,不怒而威,面上不苟言笑,灯光照着都不知他是喜还是悲。 罗甘:“请问您是……” 老者:“宋国公萧禹。” 罗甘一惊,竟然是如此达官贵人,又是十分谨慎。 “宋公半夜叫我前来,是不是有所……误会?”罗甘小心谨慎地吐出字,生怕说错话。 “你看我手里掌灯,像不像古惑仔?” “古惑仔?”罗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竟然有人说出“古惑仔”?莫非古代就有“古惑仔?” “您这意思我不太理解……”罗甘十分谨慎,不敢随便暴露身份。 萧禹向后一瘫,随后说:“别装了,看你跳广播体操就知道你这孙子,肯定是玩家!” 第106章 合作共赢 如此突然!竟然有人能够一下识破我的身份,那此人便是NPC不成?遇见袁术士以及无名寺僧人之后,遇上个能帮助过关,给装备的NPC也不奇怪。 罗甘很是从容地笑着:“既然一下就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便是NPC咯?” 一丝惊异在萧禹脸上划过,随后转为平静,整个过程快到罗甘都没很好地捕捉到他的表情。 “是啊,所以才深夜找你聊一下。” 罗甘一知对方是NPC后,突然开始放松,那宋国公府以后就是我长安根据地了嘛!刚还在想怎么在长安扎根的事情,没想到是送上门来的大礼。身子就往地上一瘫,脚一只伸直,一只盘着,很是随意。 “哎,我还以为什么事,你说要找我还不容易,大晚上让那么些小弟架着我来算什么事?” 萧禹尴尬地笑着说:“白天我们朝臣有诸多事宜,况且你这身份,堂而皇之召见你还不引起混乱啊?” “这倒也是,当官的烦恼就特别多,想什么事情都怕惊了百姓扰了圣上,没什么意思”,罗甘头仰房顶,看着木条横亘,但井然有序,不禁羡慕起来。 “王公大臣就是好,没有忧愁没烦恼。再不济都还能倒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烦心,都不至于衣不蔽体朝不保夕地在外边流浪。” “哼哼,要是给你机会,你是不是也想享受一下荣华富贵啊?”萧禹怪笑,听到罗甘心头的期盼后,就故意想要去试探一下罗甘的口风。 荣华富贵?这不是人人都盼望吗?回想起当初被王格冒愚弄,以至于公堂之上模仿猪叫,又是攀墙躲进泥地,踢过蹴鞠比赛拿过百金,闯过梦境得永生花,斗妖魔降野怪,最终才一步步走到如今这地步,到这里不过游戏时间几个月,就比真实世界里二十多年来得颠沛流离要精彩。 可终究游戏体验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闹腾个半天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就是这样的失落感。 对罗甘而言,和二虎、小智、雁山等人相聚,自然是为了完成任务,时间一久也产生了感情,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有他们陪着,有此前从未得到过的安全感。若是自己飞黄腾达,在游戏中也能帮扶帮扶他们,算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谁不想要荣华富贵,受人尊敬啊?”罗甘亦是笑意盈盈,忽然之间想到面前宋国公的关系,发现情况可能不简单,“莫非,宋国公有妙计可助我?” 萧禹看样子面露难色,摸了摸自己头发,整一下自己衣领。 “当然不是没办法,成为当世英杰嘛!” 当世英杰?如今大唐未来的趋势是大一统,外有强将,内有名臣,自己一介平民脑子又不算很好用,哪来英杰之说?萧禹这番话让罗甘自惭形秽。 “您是在讽刺我白天那副装扮吧?哼,那也并非我的意愿,不那么做都没办法出来无限迷宫的BUG。” “无限迷宫?看来你也……嗯,毕竟游戏嘛,谁都会遇到些奇怪的事情,敢于面对就是好同志嘛。” 萧禹那法令纹随着张嘴笑就特别明显,一副老者模样,实际上不过五十多岁就有六十多快要入土的容颜。 “不过,我所说的英杰没有贬低之意,顺应时势者为英杰,哪怕如今这个时代,内部或者外部依旧都是暗流涌动,很不平静。” 罗甘松开紧皱的眉头,观察火光中萧禹的样子,就是个说故事慈祥的老头,让人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我应该怎么做?还请明说,直接告诉我吧。” “如今我与房玄龄、杜如晦二人交恶,很明显他们是要除我于后快,但我不能参透圣上的真意,此二人依靠一些怪力怪气的政令,让不明所以的百姓给他们造声势,实在可恶!” 罗甘一惊,不论是房玄龄还是杜如晦在中国历史里都是大名臣,唐太宗更是贤君,如今萧禹这番话等于在否定历史。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 “可我听说房杜二人乃是贤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哼!明显你也是脑子不清楚了!”萧禹怒喝,一说完还是查看了一下四周,出门检查有没人听到,以免走漏风声,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回到罗甘身边。 “都是表面现象啊,小老弟。每天专注朝廷斗争的算什么好臣子,我不过就直言不讳,凭什么魏征可以安然无恙,我却一直被房杜二人针对?那都是有缘由的!”萧禹说话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罗甘多少还是有些迟疑,不知萧禹是什么意图,但总觉得卷入朝廷斗争总不是什么好的,连性命都容易搭进去,“那我还是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你知道梁师都吧?”萧禹一看罗甘疑惑不解,接着说:“夏州梁师都,造反已久,圣上期盼他尽早归降朝廷,但多次不服。” 罗甘听到“梁”的字眼,一下子脑海中回想起当初在无名寺盆中所见的预言,自己会在唐与梁师都的战争中现身,看来预言之战果真不可避免? “你不要担忧,我们大唐兵强马壮,自然不虚。我想要你陪同出使,让梁师都归降,这样一来可就是大功一件,你的荣华富贵不是指日可待吗?” “我觉得两军交战不可避免啊!”罗甘明知这战争避免不了,最终还是要开战,意味着自己若是当使者此番前去,那就是凶多吉少,哪是什么现代商务谈判谈崩了大不了回家简简单单。 “为何你觉得不可避免?不觉得战争使得双方生灵涂炭,万万不可吗?” “就是……感觉吧。” 仔细想想萧禹真是险恶,送罗甘出去自己不动手,万一事成在朝堂之上就能树立威信,不成自己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把人当枪使嘛! “若是胆小,你就很难完成游戏的,胆大心细的人才可能获得胜利,你难道不想要那千万大奖吗?所以,我们可是要合作的。” 罗甘心头咯噔一下,这奖金怎么不想要呢。 第107章 前景迷雾 既然萧禹发话了,罗甘心里要掂量一番自己如此做的后果。启动画面正在搜索,萧禹身份信息之后,的确出现一行字,诸如“严厉刻板”“六遭罢相”等事,都让罗甘多少有些怀疑跟他合作是不是一个好选择。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跟你合作那怎么说都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啊,历史上房玄龄和杜如晦可是赢家,你跟他们对着干,能有什么好结果?” 萧禹不以为然,眯起眼睛像是天边被阴云遮盖的太阳,忽然射出了一道光。 “你的目的哪是什么跟着房玄龄和杜如晦成为盟友,游戏最后的奖金才是你想要的吧?” 老者很是明白罗甘心里的诉求,说话一针见血。 萧禹:“况且,不知其他参赛者进度如何,一人单干你想什么时候做到头?该不会你是真的想来玩游戏吧?” 罗甘随意伸开的腿收了回去,跪坐起来,正襟危坐。 “肯定不想只是玩一玩啊!难不成这样做真的可以助我取胜吗?” “难不成难不成,再怀疑事情就真的难成了哦”,萧禹扼腕叹息,一脸丧样,仿佛罗甘已经注定失败了,这让罗甘肯定咽不下气,本身就对进度忧虑重重,还有人戳中软肋。 罗甘对萧禹这般积极的态度有些诧异,“宋国公可真是热心人,之前遇上的NPC都是要求了半天才有动静,看你这样子好像我进度有更新吧,对你也有什么好处?” 萧禹面无表情,不自然地眼光在四周打转一下,“哼,说没有帮助吧,你肯定也不信的。最近系统不是更新了吗?我们NPC出台了些新规则,大致就是加大力度推动参赛者的进度,对积极参与的重重有赏。” “哦?既然如此,那任务又不是唯一的,我找别的NPC一问,是不是也可以推动?”说罢罗甘就想走。 萧禹有些着急了,一把抓住罗甘胳膊,拉他坐下,“你啊你,真是猴急!这样能成什么气候?嗯……我就这么说了吧,每个NPC接到的任务不同,一一对应一个参赛者,我随机到你,所以你去问别人没用”,老者昂着头,语重心长地继续说,“一旦你暴露了我们是一对cp,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被大家针对随后双双出局啊。” 罗甘的瞳孔放大几个度,看来一次系统更新就将游戏玩法变化了几重天,后面该何去何从?比起未来,罗甘有更在乎的事情,“凭什么我们算是cp啊,能不能换个?好好的有为青年跟老头子两人很怪啊!” 萧禹点了点头,露出慈祥的笑容说“充分理解你的意思了。”拍了拍手,一阵风和急促的脚步声,一下把门扯开,几双怒目而视的眼睛瞪着罗甘,令他不敢动弹,“这位客人活得不耐烦了,让他去极乐世界转一转吧。” 几个人上手就要把罗甘拖走,这才让罗甘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求饶。萧禹随后才招呼武侯再退出去,上了个凭几,自己趴在凭几上,看着罗甘瘫坐在榻上,浑身大汗不禁笑出声。 “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谁知道你说到哪里了啊?都什么事情啊,草菅人命。” 萧禹又作势拍掌,罗甘几乎是跳起来,赶紧正襟危坐。 “说到我们是cp!” “哦哦,对对对。但你也别慌张,我们能及时对上不是坏事对吧,联合起来,我们会更强!” 萧禹走过来拉住罗甘的手,拍几下他的手背,话虽简单,可落在大臣嘴中,可就不是那么友好的意思了。 在几个武侯的护送下,罗甘回到红安邸,竹林公会一帮人都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罗甘回来。 小智:“阿罗兄回来了!” 一马当先冲到罗甘面前的是雁山,武侯送完罗甘之后就离开,雁山一只手护着罗甘往门内走。 珺桃未曾休息,倚靠在里面的墙边,一见雁山护着罗甘进来,就几步快走到罗甘面前。 “你怎么样了?那些人有没伤到你?”珺桃仔仔细细地查看罗甘身上有没什么异样。 “倒没对我有做什么,只是请我过去一趟吧,我们上去说。”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柳不闻从外面进来,看到罗甘才松了一口气。 “罗兄你可算回来了,方才我出去打听了一圈,只不过知道你被武侯请走,还好没事。” 罗甘点头,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像是圆桌会议进行商讨,虽然除了围起来圆意外,并没有桌子。 小智:“我们出来不就是为赚钱的吗?这就是大富大贵的机会了,人怂下去就一直没希望啊。” 希望力排众议的小智,想要出人头地的心是很强烈的。罗甘暂时还没把话给接下去,他想知道这个团队其他人的意见。 “宋国公的话,自然是德高望重,岂是我们这等平民能攀上的啊!只能说明我们会长有魅力,天下闻名。”雁山很是自豪,感觉自己跟对了人,罗甘受到重视也就是自己受到重视。 “话是这么说没错,天上可不会掉馅饼下来,朝臣这帮大官终日在官场沉浮,心里想的东西哪是我们琢磨得透,指不定他们就是在算计我们。” “算计我们?可我想不通啊,我们这帮人有什么好被算计的。”小智疑惑不解,有机会来就应该好好抓住,是小智现在的行为准则。 “是啊,我们竹林公会的名气现在天下闻名!就去找梁师都,让大唐上下对我们刮目相看!”雁山跟上小智的节奏。 珺桃没有发话,看着众人议论不止,七嘴八舌,估摸着自己现在继续说,只会让罗甘更加心如乱麻。 “你们说的也都是有道理的,我们现在回到安平县不是个办法,地头蛇势力太过强大,我们很难有一番作为。到了长安城本来想要扎根,结果钱都没了。”罗甘刻意眼光落在雁山和小智身上,二人无地自容也觉得很是尴尬。 “阿罗兄,此一时彼一时啊!我们现在都成了这副模样,前后为难,还不如拼一下呢。” 罗甘没有继续说下去,灯火跳动,不知换了几次灯芯,彻夜通明。 第108章 夜破《推背图》 柳不闻起夜,见到罗甘一人深夜未眠,在走廊尽头扶窗眺望,便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整个红安邸十分寂静,走起路来经过房门都能听到里面的打呼声,稍一有声响就惊动了里面的旅客。 “大晚上哪来的耗子!”声音粗旷,吓得柳不闻一惊一乍,没多久又发出打鼾声,才发觉原来这旅客又睡着了,好过冲出来跟自己起了骂仗。 罗甘没有被旁边的动静影响,心事重重,头也没回,直到柳不闻接近到他身前时,才意识到他的存在。 “不闻?怎么还没休息……”罗甘语气中带着诧异,确实不曾想过深夜还有人与自己一样无眠。 “这话应该我问的,罗兄怎么了?虽然经常见到你心事重重,也不曾像今天这样。”柳不闻很是担心,毕竟旁边就是窗,下面就是河,要是罗甘突然想不开乘风归去,那事情就麻烦太多了。 罗甘抬头望天说:“没什么,在数天上的星星。” 柳不闻随着罗甘的视线望着天空,漆黑夜空就如深邃眼眸,沉沉如墨,唯独那两颗星辰发出耀眼的光芒,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皎洁月光挂在夜幕,就如美人面庞楚楚动人。 转身一看月光洒在罗甘脸上,就像雕刻出来的一样不真实,带着柔光和醉酒一样的微醺,柳不闻忽然不禁泪流。 柳不闻叹了一口气:“罗兄你的数学要补一补了。这星星就两颗,你给数了一晚上。” 罗甘愕然:“不觉得这景色很不错吗?只是微弱的星光被黑暗包围,无路可退。” “不错是不错,咱们都是望着星辰的人,就不用拘泥于脚下的黑暗,地上的路是给俗人去的,我们是要腾云驾雾,成为人中之龙的人啊!” 这番话让罗甘不知如何作答,一路走来书生也是在不断调整自己,没想到文儒的外表竟然还藏着这么大的野心。 “人中之龙啊!那必然是要的。”罗甘踌躇满志,“不闻啊,来长安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来长安就当游玩一番吧,回去再好好准备一下科举考试。”柳不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着。 书生的品质让罗甘暗自钦佩。坚持一个想做的事情,就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为了目的哪怕前方是荆棘遍布还是刀山火海,仍然往前走不怀疑。当然,罗甘心里很明白,在这个封建时代,仍然是“官本位”,人们要改变自己阶级或者往上爬最好的方式就是科举,除此之外便是从军。这点就远远不如我们现代,读书是一条捷径,却未必是唯一的出路,人们虽然经常看不到希望,但总不至于随随便便就绝望。 “若是明年科举仍然不中呢?你当如何是好?”罗甘还是很好奇书生的未来规划。 “哎!反正科举不中又不是第一次,说是十年寒窗磨一剑,我这科举是第八年,还有两年对吧。”柳不闻并不死心,仍然是想要在科举考试中证明自己。 此时若有香烟,罗甘是想来两口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不撞南墙不回头说的就是柳不闻这种状态吧。 “凡事都讲究个方法,愚兄别的不知道,可能单纯考试的路子,不是那么适合你吧。” 柳不闻不语,这么多年下来,自己的成分被地方官百般刁难,每回第一轮就被刷下来,自己肯定是知道这结果。 见到身旁的人被说到痛处,罗甘没有接着往下说,多说下去就伤感情了,想着法子要转移一下话题。 “这话不只是说给你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前途未卜,现在我也是左右为难。” “哦?在我看来,罗兄可是前程似锦啊,还是那句话,多少人这辈子可都没机会跟王公大臣说上一句话啊!”柳不闻很是着急,怕是机会落在他身上,必然是另一番作为。 “你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怕随同出使不过是个幌子,要我们做的远远不止如此。” 月光被音乐遮盖,罗甘的脸只剩下半张映着光,半张已被黑暗遮盖。 “少见你如此焦虑”,柳不闻明白对罗甘而言,只有遇上真的烦心事才会如此焦虑不安,背后一定有什么考虑,“不如这样,要不要找个算卦先生算一卦?” “呵呵,怎么遇上点事情,都要封建迷信一下?” “什么封建?什么意思?那迷信可一点都不,人的命运都有定数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看我这段时间就找到一本心仪已久的卦书,可神奇了。” “你啊你,要是心思都放在读书上,可能现在早就当官了,就是心术不正,好钻营。”罗甘拍柳不闻瘦弱的肩膀,一拍都感觉书生要倒下一样。 “哪是什么心术不正啊,这可是当世鼎鼎大名的李淳风和袁天罡所著,相传仅有几个孤本,两位术士将他们散落在世间,让有缘自己寻找。” 这一下就吸引到罗甘,什么有缘人啊,什么传世孤本啊,都像是现代营销常用的手段,罗甘一个做策划的人太过熟悉这种把戏了,无非就是饥饿营销,让世人自己口口相传,物以稀为贵,这书就成了传世精品。 “呵呵,既然如此,那你跟我说说,这卦书怎么个神奇法?”罗甘还是饶有兴趣地询问,给柳不闻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 “李淳风算上了瘾,都推算出中华文明走向两千年后的未来,陪着六十多张图,可惜我这边只有十多张,每张上面都有谶语,就算是卦了。”柳不闻自得其乐地说起来,仿佛有源源不绝的话可以倾诉。 “还是没说到重点,怎么个神奇法呢?” “书上可是有一卦,我觉得很有趣,所谓‘头有发,衣怕白;太平时,王杀王’,这就很有意思啦!几百年前西汉七国之乱,再到后来西晋八王之乱,都是大起大落的亲戚厮杀,王杀王。怎么太平时还来王杀王了?”柳不闻边说眼中泛着光,来了兴致整个人就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困意。 至于罗甘,用那点知识回忆这番话,是不是能找到什么契合点。“太平时,王杀王”,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太平天国运动,至于前面的“头有发”,估摸着也是起义的人们为了区别清军的举措吧,可太平天国运动距离唐朝可有千年时光! “这李淳风真是神人啊!”罗甘情不自禁说道。 “是吧!罗兄,未来这些事情不知道有生之年会不会看得到,可觉得当个故事也很有趣。” 罗甘仔细揣摩预言的话,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设想,如果不是术士真眼通天,那就是他是来自未来的,和自己一样能看到历史!这样一来,李淳风定是NPC或者就是参赛者! 第109章 剑仙酒(一) 雁山昏昏沉沉,睡在一旁的罗甘等到很晚才回来休息。灯火都没闪过,猜想罗甘回来要么就是到处摸到床边,要么就已经天色破晓。 一早起来,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雁山经常遇到事情都没觉得有多大,父母不过就是乡镇里头的酒肆老板。可自小就不爱待在家中,虽然很是聪敏,学什么都快,但家中父母与自己关系并不是很好,几个兄长在上面压着,正所谓嫡长子继承,自己排行老五往后,不受重视啊!家传的酿酒秘方就是不传给自己。那怎么办,捞不着什么好处就只能自己出来打拼。 身旁的人呢,肯定都不理解,说是你在家里的酒肆帮忙干干杂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他们一口饭吃,至少就不会把你给饿死。雁山觉得他们说的都对,可都没说到自己心坎上去。想了半天,还是离开那个家,和父母兄长都做了个决断,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总有一天自己会风风光光地回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错了。 人只有出来了,走出自己之前的那个围城,才会发现区别,才对好坏有所感知。偷着摸着出了城,跟随一队马车队去江南做生意,先去外面见见世面,结果呢?马车队到了安平县时,遭遇悍匪打劫,带头的不放货,直接咔嚓几刀砍死。剩下的人都怕了,只好交货。后面的事情都能猜得到,马车队一行人无奈之下,只能通过熟人关系,在安平县先住下来。 就像原先住不习惯的榻和外面屋不避风比起来,要强得多。自以为多少有些小聪明,混迹社会应该没什么可怕的,可一出去就遇上骗钱的,把身上带的盘缠都席卷一空。出门在外只能依靠自己做点零工讨饭吃,而不是在家中有时倦怠,想偷懒就偷懒。想去酒肆当个伙计,别人都不收说是祖传秘方不外传。为了生计,给屠户打过下手、给裁缝帮忙缝线、给铁匠磨过武器……几乎是多少能赚口饭吃的活都干过。 时间就这么过了两年,雁山时不时都在犹豫要不要回去,是不是该放下面子去跟父母道个歉。可想来自己都出城这么久,在安平县这地方过着平平淡淡又无依无靠的生活,不会有多大波澜。正当此时,雁山遇上了那封招募启事,这才有了今天的相遇。 若说当初,二虎是为了罗甘的情意、柳不闻是为了展现自己的才学、小智则是为了自己的手艺讨到个机会,那我雁山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名?或者利?好像都不是,长年累月的生活状态反倒是让雁山开始适应这种节奏,与自己的生活矛盾开始和解,找到一个平衡点,接受这样的自己。一定要说是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孤独吧,因为孤独所以才想着要回家,现在遇到了罗甘之后,经历许许多多奇幻之事,生活过得就跟做梦一样,虽然心惊胆战居无定所,可是真的有趣。 看到熟睡的罗甘,雁山尽量轻手轻脚,没有吵醒他,给自己的会长盖上被子。冬天的积雪落在长安城各个角落,起床的百姓各扫门前雪,忙忙碌碌地奔赴各个地点开始自己的工作,像上了发条一半一丝不苟,日日相同,没有偏差。 “会长真是个神奇的人!要说的话,他会不会是个菩萨?经常能看透世间运转的本质,说了很多我之前从来没想过的事情,恐怕是我一生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企及的人物吧!”雁山不断感慨,虽然没那么经常能够跟得上罗甘的思维,不能完全理解罗甘的想法以及行为目的,但雁山还是相信他所作所为是有逻辑的,合乎某种规律。 诸如罗甘竟然说想要创造一个男女平等的世界!这是何等魄力啊!我们哪里会觉得女人相夫教子就是理所当然的,生活就应该以家为主,想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有什么好处?“女子无才便是德”,一般人追求一个女孩时,花言巧语千金万贯,要么热诚要么高冷,唯独这罗甘竟然会对珺桃说出创造一个男女平等的世界,可真的是有趣。 想着想着,雁山独自笑起来,忽然想起等罗甘醒来时,估计早市都已经关闭了,街上附近找点吃的还要跑很远,就觉得自己应该现在收拾收拾,去买点东西带回来,等罗甘醒了就能吃。 出门就正好遇上小智迷迷糊糊地要上茅厕,两个人头碰头撞上,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 小智:“哎呦!哪个不长眼的客官啊!不是不是,我带您上桌,菜马上来了啊!” 一连串条件反射一般地冒出来,让雁山觉得十分好笑,定睛一看是雁山后,小智拍了拍自己脑袋。 “是你啊!我还以为撞上哪个客官,你怎么走路也不长眼啊?” “小智兄,天刚亮就醒啊?我正要出门,有没什么需要我带的?”雁山陪笑,不以为然。 小智叉腰想了一下,没想到什么需要的,就摇了摇头,雁山长吁一口气。 “小智兄啊,有空还是摆弄一下你那些小玩意吧,不然咱们两个人设很重合啊,往那边一站,都不知道谁是谁。” 小智恍然大悟,一拍手就要往回走,雁山话说了一半见状,很是不解。 “我想起雕了一半的玩意还没刻完,我赶紧的把它给弄出来!”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雁山嘴角勉强挤出一些尴尬的笑容,一个人上街去了。 市集开展,许多商贩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喊叫,坊街上也陆续摆出摊子做生意。形形色色的人群以及琳琅满目的商品没有吸引到雁山的目光,起初是为了找点东西吃,可一直有问题萦绕在他的心中。 “我对与会长而言,算是什么人物呢?”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如今文有柳不闻,能为罗甘出谋划策,运筹帷幄,有时候也是有些小聪明可以抖,若是未来当了官,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小智的角色更像是一个木匠以及出奇制胜的法宝,虽然经常掉链子,可他一门手艺握在手上,日后必有前途。二虎虽然不在身边,却和罗甘情比金坚,莽汉却有些细腻的想法。珺桃便是罗甘的红颜知己,虽然至今还没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一层窗户纸的事情,以后老板娘的不二人选。 至于自己呢……起初是个机灵能干的小弟,继续这样下去,自己的路人脸不久之后就会被遗忘,那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就付诸东水!越想越焦灼,不知不觉口干舌燥,难以忍耐。 突然,在街尾一处,找到一家酒肆。门口倒挂着一把宝剑,锋芒毕露,寒光凛冽,悬在空中下面就是一坛酒。这就引起雁山的注意,走进一瞧,酒坛子上面挂着一个牌子,清晰地写着:剑仙酒。 第110章 剑仙酒(二) “剑仙酒”的招牌挂着,就足够吸引眼球。雁山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凑近,一阵清香扑鼻而来,香气浑然天成,夹杂着花香带着酒精,一把寒剑仿佛都有了魂魄,好似一女子在花海之上挥剑起舞,五步致命。 “好酒!”雁山大声喊出,一个人乐呵地鼓起掌。 一女子手执酒勺拍打酒缸,将凑在酒缸上陶醉的雁山给敲醒。 雁山已是醉眼迷离,仿佛已是酒过三巡的状态,眯着眼很是愉快。被扰了雅兴后,面前这女子怒目圆瞪,马上要把自己拿去下酒一般。 “我说这位客官,要喝酒得交钱,你趴在我家酒缸上是什么意思?” 说话的女子气势汹汹,微胖身躯,整个人比雁山还要高一头,和雁山站在一起,就知道雁山是受到欺负的那方。盘着头上面插着竹筷,嘴上一抹浅浅的红,显得干练而精神抖擞。 “瞧哪儿呢?你个大男人白天趴我家酒坛子上算是什么事?”女子喝止雁山,对他好一顿教训。 被女子容貌迷住的雁山过了许久才晃过神来,讪讪地笑着。 “不好意思啊姑娘,我闻着酒香就过来的,没想到一下子就在这里,本来还觉得没事,一看到你我才感觉自己醉得不轻”。 女子尴尬地笑着,一手拍在酒缸口,发出清脆的回响。 “说什么醉不醉的,油嘴滑舌!你是哪来的醉汉,大白天在这里乱逛啊?” 雁山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女子,仿佛进入自己的世界之中,身体轻飘飘,酒与女人实在是男人的鬼门关。 “我叫雁山,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女子被弄的一愣一愣的,不知所云面前这男人让人摸不着脑袋。 “好,那你不喝酒扒拉着我家的酒坛干啥?赶紧让开,不然我可喊人了啊!” 女子作势扭头,看着就要喊人了,雁山连忙一个跳步拉住女子,身子凑得很近。 “别喊人别喊人!有你就够了。” 一时气血上了头,就像花盛开在女子脸上,从脸到脖子根都绯红连成一片。 女子慢慢放下酒勺,望着雁山,两个人四目相对。大清早的这家店人气不够旺,店里面还没别的客人,还有两个帮手在后面打点,看着店铺门口的女子似乎有些麻烦,开始往外面走。 “云娘!怎么回事?有人敢欺负你?”帮手身影渐渐靠近,吓得雁山呼吸不畅,不敢动弹。 这小小的胆怯都看在云娘的眼里,倒多少有几分可爱。 “罢了罢了,是客人来我们店里面,没什么大不了。”云娘声音有些娇嗔,回应屋内的两个壮汉,这下他们才肯回去继续干活。 云娘望着雁山说:“既然你都来了,索性就给你尝一下我们店里面的招牌——剑仙酒,这坛是刚拿出来的。” 酒坛子塞打开,一股浓烈的酒香藏不住,“香气盖满巷,安能避天网”,酒香如蜘蛛织网,一把将雁山抓在网中无法脱逃。一瓢舀起来,其中清澈见底,可见过滤多次,非一番之凡品。酒呈现青翠的绿,淡雅脱俗,像隐士胸怀天下,而宠辱不惊。 雁山一勺下肚,顺口清爽,下肚时又绵柔,不觉间一饮而尽,露出满足的表情,活像个神仙。 云娘挑逗的眉眼是比烈焰红唇还毒的药,手肘撞了一下雁山。 “怎么样?” 雁山良久还在沉醉在酒意的快感之中,不能自拔。眼前看到的是云娘千娇百态的模样,让他分不清究竟是醉在酒里,还是醉在美人。 “好美。” 云娘不知所云,看了看坛中的酒,摇头微笑。 “看你可是醉糊涂了。” 雁山点头,鞠了个躬。从坊街那边过来三五个客人,前面还有个小孩带路。 “给各位阿兄介绍了啊!前面呢,就是咱们平康坊出名的剑仙酒了啊!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要错过!一步闻香,二步入喉,三步成仙!远近闻名,驰名华夏。” 云娘和雁山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雁山问:“小孩很是聪明啊,哪家的孩子嘴巴这么利索?” “花钱雇来的,坐着等哪有那么多客人啊,每天让小孩就帮忙吆喝吆喝,生意不就来了?”云娘很是精明,云淡风轻地说着。 在雁山看来,云娘自己心里有本生意经,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能在长安城开个店铺都是了不起的本事,忽然之间在流浪的人心里,有了些想要扎根的愿望。 “云娘对吗?客人都过来了,我得赶紧走,不打扰你做生意。” 云娘点头,弯腰的身躯直起来,准备好迎接客人。雁山离开了几步,云娘看着雁山的背影。 “刚那一勺酒钱我一定会给你的。”雁山回身说道,目光很是笃定而明亮。 云娘又点了一次头,雁山转身继续走。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云娘叫住雁山问。 红安邸内,小智刚回房间,就看到柳不闻也起身,在研究什么东西。走近一瞧,原来就是一本书,上面绘画丰富多样,魑魅魍魉、妖魔鬼怪还有神仙凡人,不一而足。 “呦呵,书生不问天下事,开始研究起《山海经》了啊?”小智调侃地说。 柳不闻面无愠色,反倒是露出嬉皮笑脸,摇手让小智过来看看,小智将信将疑。 “你看啊,这本书可是奇书,上面可是记载着预言和卦象,据说破解的人将会得到上天眷顾。” 小智摸了摸书生脑袋,确认没有发烧,又捧着他脑袋反复查看。 “我看你没发烧,脑子也没起包,不像是撞到了啊?大白天说什么胡话呢?” 柳不闻发现跟俗人没办法沟通,实在是身为读书人的一个遗憾,享受着的乐趣没人能懂。 “哎!你都没想过要去找寻一些,能让生活品质提升,或者做些有些人生价值的事情吗?” 小智愈发疑惑不解,“价值?什么是价值?” 柳不闻拍着小智肩膀,想用热情去感染小智。 “是我听罗兄说到的,人生价值嘛!就是让自己人生有意义的事情,对自己或者对别人,人总要有点闪光点的对吧?” 书生说的话让人很是难懂,不知道脑回路是怎样的,每天累死累活都已经很辛苦了,哪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去管什么价值不价值的事情,做好自己能做的,多赚点钱让自己快活才是硬道理。 “那我也不跟你争论这些了,看着你这些画倒是挺好玩的,都什么意思啊?” 小智还是想要通过转移话题的方式,让两个人关系不至于尴尬,找点话题让书生说便是。 柳不闻倒是很有兴致,指着其中一张女人伸出五指手指,放在头上的,天空裂变同时鬼怪现身,生灵涂炭白骨成山,无数枯骨对女人下拜。 小智先是发话:“你看这张图,感觉就是以后会有女妖怪啊。” 柳不闻:“那可不?一个寻常女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开天辟地,又是白骨成山,过去褒姒妲己都未曾做到过如此。” 小智有些被吓到,这幅画像太过诡异。 “若真是如此,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做些准备啊,等妖怪们都现身,我们跑哪里还来得及?” 第111章 求仙佛 玄机啊玄机!仿佛苍天开眼,让自己得到惊天的秘密,自己便成为被选中的天之骄子一般! 不论是柳不闻还是小智都对这种不可知论充满兴趣,仿佛是一道光照进自己无趣的生活,把自己人生都给点亮。 小智:“不得了,女人乱世,我们把这事情给遏制住,岂不是让天下苍生都得救?” 柳不闻眼光亮起光,点头称赞:“对对!正是如此,是上天交给我们,而且是只有我们才能完成的使命。” “等到我们成了救世英雄,要女人有女人,要钱有钱!再去旁边那个小青楼,我要逛遍每一间房,给人家姑娘看看风水,看看凶吉。”小智一个人自得其乐地说着,跟个中年老不正经一样。 青楼这种地方虽然在大唐并不违法,几乎所有考生进京赶考都要去那里走一遭,招惹一些花花草草,吟诵一些风花雪月,展现一下自己的诗情画意,享受一番恣意人生。凡人心里不都这么想着的,可柳不闻这种书香世家出身的,天然带着些洁癖,不爱与青楼的事情沾上点关系,免得败坏了风气。 “天天总想着钱和女人,人都会变成一滩泥巴的。”柳不闻不无嫌弃地说。 “泥巴?泥巴有什么不好的,都说东西长在地上才有根,你看天上云好吧?月亮好吧?漂亮啊!谁说不是呢,可看得见摸不着,又不能填饱肚子,有什么用呢?” 话糙理不糙,的确单纯写诗什么的,是镜花水月,柳不闻多少事能理解小智的思路,可心里有自己的坚持,并不想多做解释。 “看来我们心中所期盼的世界并不相同啊,这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小智抿嘴,话说了一半给书生说了去,自己继续表达世界观也没什么意思了。 “那不一样就不一样咯,总之把这图给破解了,对我们都有好处吧。” 柳不闻点头,和小智接着研究《推背图》背后有什么玄机。 长安城内有一处玲珑塔,据说来此地诚心求签的人都会得到回应,罗甘便找了个理由,带着珺桃出去转一转。 玲珑塔不算巍峨,下面有些僧人和术士,各站一排各自为阵,有拜神佛的自然也有拜老子的,场面很是热闹。 珺桃有些困惑,左顾右盼,在一旁的罗甘很是细心地观察珺桃反应。 罗甘:“怎么了?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珺桃:“嗯,看来求签有佛也有仙,有些不知怎么选择。” 罗甘一看刚有人拜了佛,转头就去拜了仙的,和珺桃两人相视而笑。 “那不如都拜吧,两边都不耽误。” 珺桃摇手:“不可不可,当着仙佛的面,两边都拜可是大不敬吧,两边都得罪。” “哈哈!不论是仙还是佛,为的都是普度众生,挽救世人嘛,要是他们真为我们着想,哪管这么多俗事!”罗甘说的很是自然,吸引到周围一些人的关注。 珺桃观望了一下四周,尴尬地笑着:“可那也不能转头就去拜别的呀,多让神仙蒙羞,好像他们没本事帮人一样。” “珺桃你真是聪明,说到重点了。要是真相信有什么神仙的人,哪有这么多困惑。心诚则灵,人来求神拜佛哪是什么真的慈悲,都是为了一己私欲来求运势,拜哪个都是一样的。” 珺桃:“哎呀,你好像都不信嘛,我以为人人都会有一些惧怕的事情,指不定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罗甘显得有些不以为然地说到:“该来的会来,该去的会去。时机到了事情就好做,人终究还是要考自己的。” 珺桃很是温柔地看着罗甘,内心里顿生一丝青睐。 其实罗甘自己说出这番话时,内心也是感慨万千。现实之中的自己懦弱无能,混的好纯粹都是靠运势,所以自然比谁都要相信神佛,相信什么好运当头。去墓地都要戴玉佩,考试都要找个风水宝地,每天出门上班都要找个幸运数字组成的幸运时间,相信这种方式能给自己带来好运。二十多年一如既往,坚持不懈。一直以来都相信是这种方式给他带来美好的生活,以及更好的机会。 直到工作中因为自己能力不足,失误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原本貌不惊人并不出众的竞争对手脱颖而出,让主管对自己逐渐失去信任,美好生活顷刻离自己远去。他自己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并不是单纯只靠着运气的,让人立足于不败之地并没有捷径可走。 想着想着自己就笑了起来。面临宋国公萧禹的邀请,自己身份既然都已经被看破,那进退都是需要考虑再三的。有时候忽然觉得很是有趣,自己在游戏世界中无论做了什么,哪怕当初在水盆里头看到风马牛不相及的画面,下意识想要避开,现在又被命运牵着鼻子走。若是真去了梁师都那儿,很大程度上就是应了验,跟着游戏设计好的套路走下去。 可罗甘不服气,并不想要这样,既然是玩游戏有一种玩法自然也有第二种玩法,冒险家的气质油然而生,闯关都不爱走寻常路,偏要走个与别人不同的,这样才能彰显自己的个性。更何况,依照现有的玩法,已经很大程度上拖慢进度,接着这么玩下去就只有输,只有想办法弯道超车才可能把握胜利的契机。 罗甘:“有趣,我大概已经想好以后的事情怎么做了。” 珺桃只是笑一笑,其他的话就不多说了。 “那后面你们这帮兄弟怎么办?过几天比赛结果就出来,他们总还是要跟你继续闯荡的。” 罗甘:“多想跟风儿一样,肆意在空中飞舞,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们的路我大概是想了一下,小智工艺不错,我要好好发挥他的作用,雁山肯定会跟着我,至于柳不闻……” 珺桃:“他就是你的智囊啊,最懂你心里那点东西。” 罗甘:“是,所以我想跟宋国公做交换,让他得到天下选官的机会,为自己的功名再做一次努力。” 珺桃有些吃惊,但这个想法虽然是意料之外,可也在情理之中。 罗甘面前仙像和佛像各鞠了三次躬。 “仙家,佛家,可千万保佑我能顺利完成任务啊。” 第112章 还书愿 越看奇书越觉得惊奇,不论是柳不闻还是小智对这本书魔力没有质疑,可各人心中自然有个算盘。 小智继续翻看,找出其中一页有缺角,看上半页书画像中出现半张脸,一龙盘旋空中,下面地裂人们深陷其中,两旁亲人嚎哭,批注一首诗:“蛟龙不入关,卖儿换衣粮。” “你看这页怎么缺了一半,还有龙啊,不过怎么看这些卦象都太惨,没有一个是什么好事。” 柳不闻似乎也发现这点了,每个画面和预言虽然不同,可总有百姓在受苦。 “小智兄果然高见,不论是什么征兆,如此看来受苦的还真都是百姓。” “对啊!都还没琢磨透怎么破解这些预言,但我相信啊,要是时间晚了,事情一旦发生,我们手上这些卦象再准确都成了马后炮!”小智语气十分笃定,直勾勾地望着柳不闻, 当柳不闻还在琢磨小智这番话是什么意图时,小智的想法已经遨游天际去了,在这个时代啊,要是光会做一门手艺只能饭饱,可人真是奇怪的东西,本来和韩冲、竹子张三个人一同在山上落草为寇时,并未想过太多,就是期盼着每天不要那么心惊胆战,三人在一起平安无事,只做劫富济贫,不做丧尽天良之事。 好坏都出在罗甘这里。若不是那天遇到罗甘和二虎,韩冲自然是不会受伤,更不会到了安平县里头定居,当然韩冲不会成为驿吏,没有期盼安安稳稳的生活。更重要的还是竹子张,本来只是个光说不做的懒汉二哥,去了虎踞阁后,经过一件件事情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掌勺大厨!这可让一起在干活的小智心态发生巨大的变化,两位兄长都得到一定的发展,而自己还是碌碌无为,只能摆弄着一些没用的木雕。 当然,好的也是因为罗甘。曾经完全不知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遇上罗甘之后,才有机会看到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方式,虽然美好总是短暂的,但享受过就一醉不醒,不醉不休。小智算是逛过青楼,潇洒快活有面子了一回,更是一朝看尽长安花,京城繁华世界深深地吸引自己,忽然之间“想要在这个城市生活下来”的愿望出现了。当然,在青楼一夜后,小智确实发现了现实生活的残酷,就算是百金这种巨富在长安这里都算不得什么,什么都要重新开始。 所以,小智从这《推背图》中多少是看到一些商机,能让自己咸鱼翻身的好机会。左思右想总觉得需要什么样的方式,能让这种卦象引起人们的注意。 “不闻啊,我问你,要是赚钱的事情你自然没什么兴趣对吧。”小智很是了解不闻,先是试探。 “钱是永远赚不完的,为什么要让人身心都浸淫在欲望之中?”柳不闻目光清澈,仿佛自然而然地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对他人处于自身利欲的行为很是不齿。 小智一拍大腿,“那要是为了天下苍生,可以名垂青史的事情,你干不干?” 柳不闻露出一丝迟疑,但随后点头同意,“干,那肯定得干。考取功名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能让历史记住我可不就是天下书生的梦想吗?” 小智:“既然如此!事情就特别好办了,那这《推背图》我们可以谋划一下,你可以得到名,我可以得到利,我们两不耽误,同时还能将卦给用好。” 柳不闻:“怎么做?这么大的事情,要不要跟罗兄商量一下?” 小智对书生的繁文缛节以及斯斯文文很是烦闷,说话一套又一套的,说了半天都很难说到一起去。 “跟阿罗兄说肯定是要说的,这事交给我来,你做好一些准备就行了。” 柳不闻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小智有些吃惊。在此之前,书生表情都比较内敛,很少见到如此充满意图的笑容,不禁心头一颤。 “好,那我就等智兄的好消息,我去书店还愿,希望我们能各取所需吧。” 小智:“没问题,十拿九稳。” 柳不闻便离去了,小智坐在屋内聚精会神,仔仔细细地研究每一页卦象,开始幻想起卖卦之后的美好生活…… 坊内人熙熙攘攘,到了下午时分,柳不闻凭着印象找到之前的那间书屋,翻找之前卖《推背图》的那书架,店内十来个人相聚在一起,听着像是争吵起来。 “掌柜的,我听说你这边有卖李淳风大师的卦象图,怎么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不会是骗人的吧!”一莽汉气势汹汹地冲掌柜大吼大叫。 掌柜慢条斯理,不卑不亢地应答:“此前是有一本的,可你们晚来一步,早已经被有缘人带走。” 透过人群看到站在后面的柳不闻,掌柜会心一笑,没有暴露买书的便是柳不闻。这点让柳不闻十分感激,若是此时掌柜招供是柳不闻买下的,那一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什么?有缘人!你赶紧给我招出来,不然把你着店都给拆了!”莽汉指挥手下几个兄弟,把掌柜包围起来。 柳不闻见状,自己出头无济于事,不出头万一被掌柜认为是背信弃义的小人,迟早也是会找到自己这里来的。 只见掌柜一拍桌子,大声怒喝:“放肆!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整个长安最有威望的王公大臣都会莅临的书店,前几日郑公魏征还在这里!敢在此地无理取闹,当心你们尸骨无存!”掌柜这一吼,多少还是让人有所忌惮的,“是不是!那边的大兄弟,前几日站在你旁边的郑公你可有印象?” 柳不闻惶恐不安,看到人群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只好频频点头:“是是是,站在我旁边的正是郑公。” 莽汉一听,自觉不妙,哼了一声就带人走了。等到人走远后,掌柜舒了一口气。 “这年头世道真不太平。” 柳不闻点头,可他感兴趣的事情却只有一件。 “刚说,前几日在我身旁的可真的是郑公魏征?” 掌柜不以为然:“那可不!正是他。” 这消息让柳不闻很是震惊,内心迟迟不能平静。良久之后,转身对书架买书的方向鞠躬,默默还了书愿。 第113章 送信侠 既来之则安之,对宋国公而言,多事之秋还延续到了冬季。大唐新与突厥结盟,在萧瑀心中一直惦记着到突厥避难的萧皇后,寻思着如何保全她。 虽大唐内忧外患,但相比于突厥自然是好得多。颉利可汗得到汉人赵德言,那叫一个如获珍宝。便大力效仿前人,开始大刀阔斧的移风易俗。突厥人一向是野惯了,哪里能接受汉人繁琐的政令,突厥上至百官,下至百姓无不怨声四起。 可事情并不如意,从突厥回来的使者再三建议进攻,可圣上似乎另有打算,认为此时进攻突厥不义。进攻之事一再搁浅,萧皇后多在突厥一日,那便是多一点危险,两国关系势如水火,说战就战,若到时候未能保全正在避难的萧皇后,又该如何是好? 宫中亦是暗流涌动,李世民时刻关心着突厥的动向,思量着后面的战略应该如何开展,长孙无忌在他一旁,两人中间摆着一张桌子,虽然食物丰富,但两人都没有动筷。 “国舅,如今突厥那边激战正酣,究竟什么时候才是进攻的好时机?” 长孙无忌面不改色,一口黄牙咂巴两下,继而说:“决定进攻方式,那是带兵打战的大将应该思考的,而我们则是要思考进攻的意义,发动战争造成的后果。此前我已经说过,我朝刚与突厥结盟,此时应该静养生息,止战干戈,若是主动挑起战事则会给周围诸国造成一个大唐不仁不义的印象。圣上不妨想一想,我们大唐以一敌二尚且可以靠猛将强兵抵挡,若是几个国家一同进攻我们,当时如何?” 李世民赞叹地点头,对用兵打战李世民可以说是了然于心,战无不胜。但刚即位君王,要学习的地方一下子就非常多,包括决定国家关系的外交政策、发展农业经济的政令、君臣之间的帝王御术……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将可能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唯独只有小心谨慎,不断评估大臣们的建言以及自身掌握的信息渠道,来为自己做出的决策有个依据。 不由得感叹,做君王才是终身制的囚徒,被关押在权力的牢笼之中,虽至高无上,可终日患得患失,再难诚心如意。 “国舅思虑甚远,孤自愧不如。” 长孙无忌装出很是惶恐的模样,尽臣子之礼鞠躬。实际上长孙无忌每次建言都是小心谨慎的,他不如魏征那样直言进谏,尤其因为自己是国舅的身份,更加注意和其他大臣之间的利益关系,免得落了个外戚干政的恶名,到时候可怜外甥左右为难,只得将自己成了替罪羊舍了去。这点不得不说长孙无忌比萧禹要聪敏得多,更加圆滑,懂得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收放自如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圣上自幼聪颖过人,如今更是雄才大略,我只不过三言两语自然不足以和圣上相比。” “那究竟何时,才是好机会?” 长孙无忌:“既然要攻,首先要师出有名,不能今年进攻是肯定的。其次突厥已在交战,让他们自己先行消耗,我们隔岸观火,坐收渔利岂不妙哉?” 李世民:“突厥方面定会以为,结盟之后我们既不驰援,又不反攻,肯定会让人生疑。” 长孙无忌手指点了两下桌子,意味深长地说:“那我们就做做样子,有时假的做起来就跟真的一样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李世民顿时明白长孙无忌心里思量的事情是什么。 “孤有一小女,也到了该成婚的年龄。” 宋国公府内人们交头接耳,谁都知道萧禹此前力劝进攻,但圣上最终还是决定不攻打突厥。萧皇后目前仍在突厥,萧禹就是想要通过战争直接了断。圣上如今想要和亲,自然对萧禹而言是好事。 罗甘此时正是做好了准备,进宋国公府内,下人一打听罗甘的身份和来意,便直接带着他进入府内 只见萧瑀高坐厅堂,一见罗甘来,眼中是泛出光芒。 “你总算来了,来这里坐。”萧瑀招手让罗甘坐在他身边,罗甘应承着双腿跪坐在萧瑀身边,细看对方愁容满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罗甘现实按捺住自己好奇心,严肃而认真地回答萧禹。 “那件事情我想好了……” 没等罗甘说完,对面就打算罗甘的话,“先别说那事,可以往后放一放,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周围静谧无声,下人们嘈杂的声音逐渐安定下来,让罗甘很是捉摸不透接下来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事情。 “你要准备准备,跟随使者一同去那里,为我送一封重要的书信。” 罗甘很是不解,大敌当前,竟然还想着去送什么书信?自己真成了个跑腿了? “在下的确是要当使者不假,可不是要去梁师都那里吗?怎么又成了去突厥送信?岂不让我成了跑腿的?” “跑腿?哼,你过去可就算是我的心腹了,宋国公的心腹一定会受到优待。” “怕只是徒有其表吧,突厥那边很不安宁,我过去了怕是回不来都可能。” 萧禹很是不满罗甘这般算计,强势地回应:“那去梁师都就不危险吗?一切都是为了游戏的胜利,况且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要求,后果是什么你自己也清楚。” 罗甘一惊,虽然此前NPC可都不算什么正常人,但好歹看样子都是无欲无求,不会将自己的欲望表达得这么明显,更不可能威胁,眼前的宋国公有强大的气场,威胁着罗甘。 回头一看,大门已经关上。只怪自己大意了,没有带上灵酒前来,凭借区区肉身无法抵挡一群人的进攻,自己又不是什么精通武艺的好汉。下意识只好点开视野中的选项,大数据分析是不是能有什么战胜萧瑀的方法。 几秒之后,闯来在视野中打出一行字:乖乖听话。 罗甘就明白应该怎么办了,鞠了个躬。 “话已至此,那我有一个请求,如果宋国公能帮助,我便愿意送信。” 萧瑀占据主动权,咄咄逼人地说:“还跟我提要求,胆子不小啊。” 罗甘很是不卑不亢,“互利互惠,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萧瑀示意让罗甘有话直说。 “如今适逢天下选官,我想让宋国公想办法让我的一个同伴,柳不闻能有一次公平选官的机会。如此一来,我便愿意帮助这个忙。” 第114章 荐选官 柳不闻不能理解罗甘说的是什么意思,来回踱步。 “不值得啊罗兄,我能力不足考不上,很可能就是天时不足,时候未到。等到了不就能考得上?何必用这种方式苦求宋国公呢?” 明亮的眼眸透着还是一股稚气未脱的模样,柳不闻的脸型可真就是个知识分子,带着些桀骜不驯和自命不凡,锒铛从天上来到世间,不愿随波逐流可又困顿其中,罗甘望着他总觉得带着一丝惋惜,若这个时代能让他保持本真那该有多好。 “求不求,面子不是最重要的,得看事情能不能成。不闻啊,你可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都没认真想过,自己考不上并不是因为自身努力的原因吗?” 柳不闻不置可否,他自然是明白的,哪怕不是真的多明白,隐隐约约肯定也能感知到。 “一方面是我自身知识欠缺,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家父是前朝官员吧,多多少少还是有所忌讳的。” 罗甘顿了顿身子,一旁盘腿着的柳不闻很是困惑。 “大唐的圣上,乃至高祖都是隋朝旧臣,可毕竟改朝换代,旧臣和自己培植的王公大臣又有差别,就好比宋国公,本身的确也是前朝旧臣,可为什么独独被高祖召回,又委以重任?沾亲带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朝中仍有一部分的旧臣,要用宋国公去平衡他们的不满。” 柳不闻:“罗兄说的我懂,可我还是不理解这和让我去参加天下选官有什么关联?” 恨不得将自己脑中所想直接编成一串代码,发射激光给柳不闻,省得解释这么多,一来二去的很是麻烦。 “我们啊,可都是势单力薄混迹于社会上的人,就跟小鱼游入江海,哪天被浪打到岸上,或者直接被大鱼吃掉都没什么奇怪的。既然你想要考取功名,就要想着以后能在官场上走到什么地步,固然你有才华不假,问题是当官了可不是让你去写诗的,是让你去执政的你懂吗?这个时代写诗的能成偶像,但不足以养活自己的啊!” 柳不闻不语,心中的软肋是被戳中。对于他来说,写诗的确是最有兴趣的事情,但受制于家父的期许以及周围亲戚的眼光,有出息的方式唯独只有一种,凭借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身边的所有人都能认同自己,然后再有时间去写点自己喜欢的诗歌发表一下。不求成什么万人偶像,也并非什么万古流芳,但至少有些波澜,不要碌碌无为才是。 “我倒是未曾想过这个问题,考上了再说官场的事情吧……”柳不闻有些支支吾吾,连考上功名都还是可望不可及的。 罗甘着急地双手搭在柳不闻的肩膀上,语气很是急迫地说:“等考上?那就来不及了啊,你那么机敏之人,人生大事怎么就犯了糊涂?宋国公既然是前朝旧臣,念及自身情况以及我们给他的交易条件,他多少还是会帮上一些忙的,这样对你考功名才是最有利的保障啊”,见柳不闻没有回答,在仔细思量,罗甘接着往下说:“要是换成其他人,挤破脑袋都会想着办法进去,你倒好,我主动帮你找了机会该不会你要白白浪费吧?” 柳不闻鞠躬致歉,自己觉得很惭愧。 “不闻不才,要让罗兄如此煞费苦心,很是惭愧。” “你要是真体谅为兄,那就去参加选官,给自己一个公平的机会,若是考上了当个好官,为公利民,不负苍生,在这个时代好官是能做成一番大事业的。” 柳不闻:“可天下纷争不断,哪里会重视什么文官,大家都急着去打战了,没有我的用武之地吧。” “怎么会?后面的时代就会走向大一统,休生养息,中国将会发展到前所未有的繁荣状态,正是你一展雄图的好机会啊!” 柳不闻很是讶异地问:“何以见得?” 罗甘:“就当是我看破天机了吧,按我说的做,对你不会有坏处。” 柳不闻感叹:“罗兄这番话,胜过我读十本《推背图》啊,若是真有机会,不闻定会好好把握机会。” 罗甘点头,柳不闻斗志昂扬就让人很放心。若是这书生现在跟着自己,的确是能解决很多问题,但他要是当上官,对谁都是有很大好处的。 忽然想起《推背图》说到的李淳风,遗憾的是没人知道他下落,日后若有机会相遇一定要好好问问他,很可能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 珺桃和雁山、小智三人在门口等候已久,敲门让罗甘快些前去。 “前几日比赛红榜出来了,我名列其中,可是你好像……没在上面。” 珺桃很是难过的模样,反倒是罗甘一听到这消息,欣喜若狂。 “天大的好事啊!免得我们后面麻烦,珺桃你在这里好好比赛,正好柳不闻要准备考试的事情,你们有个照应。” “考试?这么说,终于下决定了?”珺桃莞尔一笑,心里的大石头也应声落地。 柳不闻笑出了声音,很是高兴。 小智:“阿罗兄,我们后面应该怎么做?” 罗甘:“小智,你和雁山我们三个人一同去送信,此番前去的确要多注意,进入突厥领地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智和雁山无不感知到问题的严肃,但都没有退缩,反倒是罗甘看他们面无惧色很是疑惑。 “你们怎么一点波澜都没有,让我很是捉摸不透啊。” “跟会长在一起时,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去个突厥之地没觉得有多险象环生。” “怎么不险呢?险些我们就错过吃烤羊肉过胡来的日子,去就去呗。” 珺桃对这两人的变化也是很奇怪,可转念一想,此前他们在青楼里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赔上了罗甘的老本,现在这么果断地要去帮忙,应该就是为了报恩吧,想到这里噗嗤地笑出了声。 一行人在红安邸内欢声笑语,雁山拿了钱去楼下要了些“剑仙酒”,与云娘告别。上了酒,几个人觥筹交错,只觉得时光飞逝,转眼之间人就要分分合合。 至下午时分,宋国公那里来了人,说是让罗甘等人准备好,可以上路了。 罗甘是还未大醉,问来使:“不是说明天启程吗?怎么就今天了?” “还明天呢!圣上动怒,斥责使者唐俭怠慢国事,责令马上动身。宋国公一听到这消息,马上让你们火速启程,等不了明天了。” 第115章 长安使 喧闹声中带走了罗甘、小智和雁山三人,一行人被武侯们护送,走在长安街道上,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丢人的。反正不论是押送还是护送,两者对罗甘而言都没有什么差别,明晃晃地走在路上,三个人就是长安城最拉风的外来人。 罗甘下意识检查了自己的书信,一切安好没有受损,回头看了看守望他们离开的珺桃和柳不闻,盼着留下来选官的柳不闻顺顺利利。罗甘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珺桃,本来一个书生和青楼女子在一起就是不安全的事情,虽然柳不闻看着是高风亮节,可把心仪的女子交给别人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离别时,罗甘再三确认了珺桃后面的事宜,包括比赛时应该怎么办,有没个人能照应一下,还有后面大赛结束后,是回到安平县还是暂住长安城,等罗甘他们回来。一时半会觉得自己很是可笑,和当初自己追女神时,大献殷勤时一样的,说话都是婆婆妈妈没完没了。一切都有着落后,罗甘才肯告别。 “也不知道你们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得到宋国公召见,又是跟随莒国公一同出使,看着不像是什么达官贵人啊,哪来的门路?”一个带头的武侯冲着罗甘问话,嗓门声很大,干这行的细声细语就得下岗。 “什么?莒国公?这又是谁?”罗甘脱口而出,武侯难以置信地看着罗甘,打量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伙子。 “呵,厉害了,你们都听到了吗?” 几个武侯都发出了放肆的笑声,罗甘意识到自己可能冒犯了很多人,就只好跟着陪笑。 长安的冬季已经到了白茫茫一片的阶段,往突厥方向走只怕是更加寒冷而不会有什么温暖。突厥之地战乱异常,这会儿想起是不是该准备一下防身的武器已经来不及了。 抬头一看,便是“莒国公府”,府内下人们乱成一团。从卧房中走出的男人气度不凡,那便是莒国公唐俭。大大咧咧,走路倒是虎虎生风,手上抱着些行李,看到武侯带了几个人来,便过去看看。 “我听宋国公说了,你们要我一同出使突厥?” 罗甘点头,老规矩鞠躬,弯腰的弧度还要稍微大一些,免得第一次见面给人印象不好,在一旁的小智和雁山倒是头次遇到这么大的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去,看到罗甘鞠躬才敢站起来跟着鞠躬。 唐俭乐呵呵地笑着,“繁文缛节,做的不伦不类。等一下,我们就要出发。” 罗甘往府内探头,发现里头还是忙忙碌碌,不知何时才会停止,机灵地询问:“我们可有帮得上莒国公忙的地方吗?” 唐俭顺着罗甘的目光往后面看,三四个下人扛着被子摔倒全都叠在一起,崭新的被子已被染上雪花,下人们很是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唐俭叹了声气:“看来还真有。” 过了些时辰,众人总算是忙完了,期间皇宫那里三番五次地拍人来催促。 唐俭等催促的人走了之后,不由得抱怨两句,“我们都要打算走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圣上着什么急啊?” 众人皆不敢回复,罗甘心想这么大的莒国公,说话有些不注意分寸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辆大马车,随同人员二十多人,包括莒国公府内的一些下人,以及训练有素的军士,以防使者还没到突厥时,就被乱军偷袭。 小智:“好大的阵仗,可真是厉害啊!” 唐俭习以为常,哼了一声,“都是正常的,圣上也怕大唐使者前去,要是途中遭遇不测,岂不是丢了大唐的脸面吗?”随后上了马车,拉上布帘一个人闭目养神,留下罗甘等人在风中凌乱。 在一旁的军士秦阳笑起来,盔甲嘎嘎作响。 “别介意,莒国公正是豪放之人,不拘小节,没有别的意思。” 罗甘正眼看着秦阳,年纪轻轻可穿戴起盔甲似乎毫不费力,腰间别着一把刀很是威武,外貌很是俊俏,放在现代肯定是能包装成偶像出道的。 罗甘:“果真如此,看来一定是可靠之人。” 秦阳笑而不语,一行人开始了路程。 马车前面别着铃铛,铃铛作响,马蹄声四起。还好从安平县来到长安时,就已经学过了骑马,不然如今只能坐在其他大老爷们后面,画面一定时很好看。 没几步路经过一些城镇,从塞外的城墙高高筑起,以御外敌,马车中的唐俭下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罗甘大气不敢吱一声,等待着他发号施令。 只见唐俭左顾右盼,往旁边的小石头上,扯下裤子就是一阵方便,让人虚惊一场。一阵热气中,唐俭看到石头上刻着字,不禁大笑。 “哈哈哈!哪个穷酸诗人,竟然跑到这里来吟诗作对,可真会选地方。” 秦阳跟着其他下人一同笑起来,等到唐俭方便好了后,众人才能一同方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竟然还是一首曹操的诗歌!”唐俭眯着眼睛仔细打量。 曹操自然时不太可能在此地做过诗,但可能也是他来过的地方,前人所到之处,都是留给今人的念想。 “若真是魏武帝的诗,说明莒国公定是非凡之人,能在边郊之地发现这种祥瑞的地方!此番前去出使,必定是大吉大利啊!”秦阳心里肯定也明白,魏武帝来过这地方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这么一番话,还是很大的鼓舞了一行人的士气。 莒国公眉头微微蹙起,他很是不相信什么祥瑞不祥瑞的,该出事的时候还是会出事,没什么办法。可看到周围的人似乎精神振奋,想来还是顺着台阶下,这样是明智的选择。 唐俭拍了拍掌,指着前进的方向,“但愿魏武扬鞭,让大唐江山社稷千秋万代!” 随同的人们纷纷跪下,大呼万岁。 在罗甘心里便觉得,这难道不是狂热的皇帝信徒吗?动不动就感谢皇帝。 说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双膝已经在地板上滑翔。 穿过城墙,远方便是崇山峻岭,草原遍地。 第116章 向突厥(一) 一路走走停停,随处可以可见战乱的痕迹。朝着北方宛如苦行僧一般前行,土地干涸更让一片片地区毫无生机。草原蔓延开连至天际,野花已经凋零只剩下枝在尽力摇摆,来往的除去些许麋鹿,其他的几乎没多少生灵。 罗甘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马脚下混着雪泥和土,一个不注意就会陷入其中,险些摔倒。小智更为不济,长途跋涉疲惫异常,睡倒在马背上,直接人倒在雪地中,若不是动静太大,怕是和北方的冻土融合在一起。 罗甘:“小智你怎么回事啊?骑个马都能睡着了?” 小智痛苦地叫喊:“阿罗兄啊,我们都跑了几天几夜,没完没了啊。” 雁山亦是口渴难耐,话也不爱多说。每个人都是自带水源和干粮,一开始罗甘还没从现代生活十分便利的状态中调整过来,没想到远比自己预想的状况更为艰难。 不仅是草原一片荒芜,别说是吃的粮食,就连最基本的水源都不能保障,有时候跑到一半,马渴得跑不动,就只好放慢速度到地上舔几口雪。人亦是如此,罗甘也是顾不上什么健康不健康,体面不体面,能喝上水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 秦阳:“你们都是哪里的人?感觉不是太熟悉跑这种长途吧。” 小智:“安平县的,从那里机缘巧合来长安。” 罗甘心里想着,哪里是什么不熟悉,长途经常跑,就是骑着马偶尔玩一玩倒是闲情逸致,跑起了长途可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坐在马鞍上一震一震的,不久就要头晕眼花,有听说晕车、晕船还有晕飞机的,但他们肯定是没骑过马跑这么长的路,不然晕马一定得算上范畴。 罗甘:“大兄弟,我们这都到哪里了?怎么还是那么远啊?” 秦阳遥望远处,并向四周环顾,“具体在哪里是不知道,顺着这条路继续跑下去,还有两天应该就能到吧。” “啊,还有两天啊。”一直保存体力的雁山总算蹦出一句话,实在是折腾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快些到突厥,完事回去不要受罪。 马发出沉重的喘息声,但马车那边没有动静。 秦阳:“再等一等吧,莒国公还没发出指令。” 罗甘没办法,就找找乐子打发一下时间。 “秦阳啊,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略微有些坑啊。” 秦阳不是很理解罗甘的意思,本来跑在他们前面,一个回马就到罗甘身边。 “你说我父母什么?” “回想起当时荆轲刺秦王时,旁边那帮手可不就是叫秦舞阳吗?” “那也不能怪父母啊,他们起什么名字,我们不得受着,哪有不妥的道理。” 罗甘只是笑一笑,古代人也许一方面真的受制于忠义廉耻,许多欲望都不会轻易展露出来,另一方面可能真的是没往这方面想,对生活习以为常。 “那就挺好的,自己要是真喜欢,可就是好名字。” 秦阳满意地点了点头,面上的焦虑一扫而空。 “你们都是干什么活计的?”秦阳目光看着小智,似乎对他有些兴趣。 “之前啊?我就是酒肆一伙计,没什么大本事。”小智的视线并没有和秦阳的相汇,眼睛空洞无神。 雁山听到的是酒肆,独独想起那剑仙酒美味甘醇,最关键的还是门口那云娘,美艳动人,若是她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天寒地冻也无所畏惧了?想着想着陷入了迷惘之中。 “其实我们之前都是为人民做好事的,有什么活,只要我们做得到不违法都干。” 秦阳来了兴致,“什么都做?真有意思,该不会接生你们也接吧?” 罗甘摆手说:“那个不做,我们这里暂时还没有女同胞,做不了的。”?秦阳:“真有意思?叫女人是同胞?莫不是你也是女人吧?”随后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下罗甘身材。 罗甘:“叫同胞不起奇怪的,男人也是同胞,没有歧视的意思,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平等,和谐共处。” 秦阳略微有些惊奇,身边看着貌不出众,平平无奇的一帮人,竟然扬言说男女平等,这可是对天下男人的侮辱啊,女人竟然可以跟他们摆在同样的位置? “真奇怪,竟然还有为女人家说话的,你可真是奇人一个。不过既然什么都干,是不是有人还让你们去打打杀杀,上阵杀敌啊?”秦阳说这话时,分明就是在试探罗甘三人战斗力如何。 “可别让我们打打杀杀,都不是什么壮汉,在县城里头干点杂事差不多,要我们上阵杀敌还不如直接参军好了。” 过了许久,马车停下,唐俭出来伸懒腰,摸了摸头。 唐俭:“都摇了这么久,还是离目的地这么远,人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跑,跑过来跑过去,时间就没了。” 秦阳等军士一听就有些感伤,无一不是驻守边疆多年的人,一旦离了家,半生都再难团聚。 唐俭:“秦阳啊,你老家是在哪里的?” 秦阳作揖,礼貌地回复唐俭:“回莒国公,小人老家是在关内,一个偏远的村里头。” 唐俭细细思量,露出哀伤的表情。 “家中父母可安好?” 秦阳:“许久未联系了。” “为何不写书信回去?毕竟亲养父母,不可忘啊。” “不敢忘……只是不会写书信,大字不识一个,能怎么写。” 唐俭目光瞧向罗甘:“怎么样?你会写字吗?” 罗甘一怔,写字谁不会啊?刚想爽快地回答,忽然想起古代可都是写的繁体字,自己光光会写那么些简体字,能有什么用? 小智倒是没那么多心眼,很快回应:“我会写啊。” 唐俭给小智一个坚定的目光,指着他,“好小子,以后我们士兵的写字任务就交给你了。” 秦阳兴奋地看着小智,让小智才发现自己掉进一个大坑了。 可见到一双双期盼的目光,异乡客们齐刷刷地看着小智,令他多少有些动容。若是自己那不多的墨水,能帮助他们多多少少解决一些问题,会是一件大善事吧。 “好,既然如此,等到有信纸的地方,我帮你们写家书吧。” 秦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小智:“能不能也顺便教我写字?总觉得自己没什么文化,出门老被人笑话。” 第117章 向突厥(二) 又是一个不眠夜,罗甘从未在荒郊野外生活如此之久。处处都是蚊虫,爬行的东西,地上打个铺就得睡。冬季十分寒冷,越是往北面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此刻就能理解为什么人人背上都要背着大棉被疾驰,路上人迹罕至,更别说什么客栈,连暖身子的酒肆都见不着,驿站没开到这个地方,更无书信往来,难怪就算是宋国公这般人物,都还是要人肉送信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沟通联络感情。 罗甘庆幸自己毕竟生活是在现代的,但就算思念珺桃也没有什么通信手段,只得是怎么来就怎么回去,万一遇到些变故,大概五年十年甚至一生都见不到吧。看着周围几个壮实的年轻人,在他们看来是不是早就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还是早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人生呢? 随便想一想来打发自己的时间,毕竟在大帐篷里头就能听到寒风瑟瑟,时不时外面是什么怪叫,总担心狼群前来防备不及,守夜的弟兄一个不小心,让全军覆没,毕竟荒野之中险象环生,和自己出去旅游度假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夜不能寐,又过了几个时辰,罗甘才勉强从紧张的情绪里头缓和一些。守夜的弟兄换班,本来罗甘看着他们辛苦,提出自己也替班一下,但他们笑了笑,无非就是说看罗甘瘦弱没什么防备能力,而且经验不足,就不用操心了。很有自知之明的罗甘顺着台阶下,在帐篷里头躺着的确好过去外面面对疾风。 清晨的阳光破晓,穿透黑夜在大草原上投下一缕缕光,雪是化开了,一行人要面对更为寒冷的时刻 唐俭先是出来,守夜士兵施礼,对其毕恭毕敬。 唐俭:“凛冬之时,正是磨练人品质的好时候,我们定要整装待发,力克严冬!” 一番张口即来的讲话,很大地鼓舞了正当值的士兵,转头就将休息的其他人喊醒,让他们都来力克严冬。 众人自然是状态很差,睡眼惺忪,耐不住莒国公的精神号召,以及传销式的阵前喊话。罗甘一行三人虽然不算事莒国公编制,但好歹是寄人篱下,不好不给人面子。 唐俭:“都听好了!前面再走几步路就要我们的目的地!” 小智嘀咕:“前两天也说得是就剩下了两步,我们每天跑二十万步都没到。” 罗甘用胳膊顶了一下小智,凑到他耳边说:“这叫做望梅止渴!不要声张,不要多说。” 雁山灰头土脸的,头发直接炸成鸡窝,还没盘起来样子就很是滑稽,若说这波人是从大唐前来也未免太可笑了,外形打扮上基本已经融入了胡风,蓬头垢面,污秽不堪,可以说是一身狼狈。 罗甘小声地打了个哈欠,雁山注意到。 “昨夜总是听到簌簌声响,会长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小智低着的头昂起,同时望着罗甘:“难怪啊,我梦里头还发现有老鼠,一着急,我一哐当下去,拿着扫帚砸在那老鼠身上。” 罗甘摸着头部左侧,鼓起一块包,指着他对小智说:“大冬天有没老鼠我是不知道,但你那一哐当确有其事,摸这里。” 小智顺手就去摸,果然肿了一块大包,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又想找个台阶下不想让罗甘心生芥蒂。 “阿罗兄啊,不好意思啊!我这看到老鼠,心里头想着的不就是为民除害吗?” “为民除害到我头上了?这叫斩草除根吧?” 雁山想解围,缓和两人之间的尴尬,补充了一句:“误会误会,想来这肯定是借刀杀人。” 小智和罗甘一脸懵逼,雁山赶忙改口:“叫釜底抽薪?” 小智和罗甘仍旧没有说什么,雁山继续猜测:“头破血流?” 罗甘:“你才头破血流!” 小智:“对啊,阿罗兄这还好好的,没什么事情。” 唐俭发现罗甘这边的异动,干咳了两声,到罗甘等人发现问题时,正在和唐俭目光相汇。 唐俭:“都说年轻人是未来的栋梁,更应该严于律己,尊守本份,为国效力……”最后一个四个字成语憋不出来,唐俭费力地去想象,身边的人也跟着十分紧张,他们知道只要唐俭没有把最后的成语憋出来,那演讲就肯定不算是结束的。 小智冻的不行,罗甘搂住他想自己靠,想稍微让他好受一些,唐俭看到又干咳一声。 “这里人虽然少了点啊,但是军中乱搞男男关系是不行的,等到了突厥,带你们去看胡姬,喝好酒!坚持一下我们就去那里庆祝!好不好?” 古往今来,但凡男性总对美酒和美人感兴趣,唐俭这么一说,让冻得睁不开眼的部下振奋起来,一个个大声叫着“好好好!”和传销组织一般无二。 雁山和罗甘面无表情,小智倒是拍手称快。 “好!好!看胡姬喝美酒!”小智露出无限神往的表情。 罗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啊!做官的果然不一样。” 雁山:“小智兄这是脑子被喊傻了吧。” 一番折腾后,总算是接着启程。不论如何,毕竟还不是靠着人在地上跑,马是更累一些的,前面似乎有部落聚集,像是一个小型组织,众人皆停下马进行观察,可马车夫怕是累了,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之间拉着马就往部落那里冲,唐俭在马车中没有察觉,身后的秦阳和罗甘同时发现事态十分严重! 秦阳驰马飞奔:“莒国公!停下!” 胡人那里传出异响,以为是有山贼出没,纷纷抄起家伙,拉满弓弦,准备干仗,双方对抗一触即发。 “这就是你们前来的目的?”一个胡人首领高坐帐篷内的高处,旁边聚着比莒国公人数还多的胡人。 唐俭:“此言不假,我正是前来出使的大唐使者。” 胡人首领不置可否,仔细地看着唐俭带来的人,大多都壮丁,体格强壮,训练有素的模样。初步判断唐俭的身份如果不是王公贵族,钜富商贾,要么就是蛮贼首领,占山为王。至于是哪一个,胡人首领还不好判断,在他印象中,汉人可都是狡猾而城府极深的,很可能隐藏得很好,实际上有不可告人得秘密。 胡人首领:“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你带人冲进我的营地,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不如实叫来,休怪我刀下无情。” 多个胡人手上拿着刀,在帐篷里张牙舞爪,邪魅而充满威胁地打量着自己的猎物,罗甘感到强烈的压迫感,若没有足够的智慧和胆量,定会殒命在此。 第118章 向突厥(三) 长安城内,李世民一人在庭院内踱步,如今只剩下梅花星星点点地盛开在冬雪之中,傲骨盛放,这让李世民倍感欣慰。 对他来说,自己如今何尝不是身处严冬之中?所走的每步都要思量,踏下的脚步在雪地之中就会留下印记,掷地有声。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到国势,大唐可能因自己而富强,也有可能因自己而衰败。隋朝面对胡人的方式还是很直接,李世民始终认为隋朝并非是一无是处,当时自己父亲李渊正是抓住了隋炀帝大兴土木,国库亏空,广泛征用民夫使得民不聊生,最为关键的还不是这些表象因素,核心的还是让春耕以及秋收的农民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农业才是立国之本,没有粮食更别谈什么强兵。正是如此,李世民看中这个机会,让天下换了主人。 所以李世民才会挑吉日,自己下田和农民一起耕作,彰显国家重视农业,务必要发展农业,更是给天下百姓一个信心,便是太平指日可待。 内政是长在自己身上的实力,对外的关系是李世民更为头疼的,尤其是如何处理与胡人之间的关系,便是李世民登基后认为国家外交的重中之重。 可对于大唐来说如何有利,对胡人而言就是弊,天下只有一个,此消彼长就是你死我活的游戏。部落之人对大唐还是反感的,总认为征服才是唯一途径,这问题就要回溯到如今政治的大背景。 汉人和突厥交战已久,虽然东突厥和大唐结下所谓的“渭水之盟”,可那始终不过是唐太宗有那么点魄力,杀了头白马打了嘴炮让突厥大军撤退的。 虽说颉利可汗自己是满意了,底下部落的弟兄们可不是那么高兴的,薛延陀、回纥都播、骨利干等十五部各怀鬼胎,适逢西突厥曷萨那可汗势力逐步变强,众部落推举薛延陀的乙失钵为萧克。多亏了赵德言强推汉人风俗和政令,使得颉利可汗至上而下政治混乱,不仅是薛延陀,连回纥、拔野古等部落相继叛离,拔刀相向。 颉利可汗这下就很着急了,底下的弟兄不服自己,连旗帜都要改了,这怎么办?游牧民族可不是靠什么外交来巩固势力的,谋攻可以,伐交免谈,那事情就很简单粗暴,打呗。所以东突厥颉利可汗在自家的人中选了一圈,想一想还是自己的老哥的儿子看样子很有军事才能,名字也很好听叫做欲谷,率领整整十万骑兵旨在一战回纥耀武扬威,灭不灭他们不重要,重要是杀鸡儆猴,让其他部落的人都看得到自己无上的实力。 但正所谓写好了故事的开头,却没猜到故事的结尾。对面回纥的首领名字起得也是很有风头,直接叫菩萨,菩萨只带了五千骑兵狠狠教欲谷做人。确实是东突厥大败回纥,带去十万骑兵大部分都落入敌手,给人做了嫁衣。 薛延陀闻风而动,知道昔日老大哥不行了,胡人哪有什么礼义廉耻,那都是汉人自古以来,包括儒家思想约束人们的道德观念。胡人就很清楚一点,在这个世界上无非就是弱肉强食,你行的时候我跟着你走,你不行了身上的营养我可不能放过。在这关键的时候,薛延陀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听自己的使命召唤,随后也开始进攻颉利可汗,四设即破,四面楚歌正是如今颉利可汗的情形。 李世民如此英杰自然是明白局势,如今不少大臣接连建议大唐势必要进攻,分得一杯羹,能够给未来扫平周遭诸强有一个好的契机。不过长孙无忌说到李世民心中最大的忧患,便是大国之姿。 短期内,的确出兵能占到一些便宜,可诸如回纥、薛延陀等部落也长着眼睛,看得到我大唐亦是言而无信之国,汉人野蛮不守信用和胡人没有两样,这样又如何在外邦立信?若是大唐再遭国难时,还可能有“渭水之盟”这样的好运气吗? 正因如此,李世民还是放弃了此时攻击的想法,但只是按兵不动,不代表以后不讨伐,无非就是找个合适的时机以及理由,再一击制胜。当下在颉利可汗危难之际,自然是听取长孙无忌的进言,派个使者过去妥当,一来是表明自己的立场,二来是探听一下虚实。 李世民回头看看皇宫之中人们忙忙碌碌,堆放在案台上的便是四面八方的进谏。心里头还是担心唐俭此番前去是否能带回什么消息,毕竟东突厥这种是非之地,只有经验丰富、智勇双全的人才可以克服。 胡人首领自然是信不过唐俭等人的,听着唐俭的一番鬼话,听也是听不懂的。其实他哪里是管什么此人什么来历,反正打劫要什么名分对吧? 胡人首领:“废话也不要多说了,你这个有多少?” 说罢两个手指头摩擦,便是示意唐俭是要看人下菜,人要是想走,就要留下一些买命钱,唐俭很是识趣,毕竟此番前来,出使才是要物,可是大唐赠与颉利可汗的东西不能受损,其他的都还好。 唐俭:“我们从大唐带来一些财物,给各位算是一些辛苦费。” 小智嘀咕一句:“辛苦什么……辛苦抢劫我们的费用吗?” 雁山拍了一下小智,让他赶紧闭嘴。 胡人首领摆手示意,下面的人就赶紧呈上一些从运输货物中的宝物,像是一些稀罕的黄金、丝绸、绢布此类物品。胡人对丝绸没多少念想,华而不实的东西,又不能来打战,拿给胡姬当舞裙或者婴孩当尿布就好了,最重要的还是黄金,放在刀具上可是非常精美,更是能耀武扬威。 罗甘敏锐地意识到,一旦自己的价值被用完,胡人对汉人可是不共戴天,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宝物拿走命留下,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唐俭:“敢问阁下是什么部落的?” 胡人首领:“哼,汉人别问我们什么来历!你们不配知道。” 唐俭:“那是我多嘴了,这些宝物是要赠与颉利可汗的。” 胡人一拍大腿,发出闷声。 “那个蠢东西!他不配。” 这句话很明显地表明了胡人首领的立场,瞬间唐俭就有了对策。 “无妨无妨,我们是为了两国交好,不过我们后面可是有金山银山,你们不想得到吗?” 第119章 袭杀胡营 胡人没有汉人那般心思细腻,可能近些年吃了些亏,这帮胡人竟然开始没有那么爽快地放人,说是要他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解决这帮自己送上门的战俘。 唐俭安之若素,久经沙场的老将心里自然有他的打算,手下的小弟们似乎是因为看到长官如此淡然,也没有太多的恐惧。 雁山反倒是一点都不淡定,来回踱步,双手合十,神情焦灼不安。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都说胡人蛮不讲理,若是待会儿就把我们拉出去砍了怎么办?天寒地冻的,估计他们没东西吃,会不会把我们当成下酒菜了啊?” 这回没等罗甘开口,小智拍着雁山的肩膀说:“没事啊雁山,监狱我都进去过好几次了,凡事都会逢凶化吉的对吧?” 雁山斜眼,很是不满,若是以监狱为分界线,雁山是在里面的,小智的状态看着倒像是在外面的自由人,事不关己一般轻描淡写。 “那可不一样,之前好歹是在我们安平县,有汉人的法律和规矩,现在直接是胡人,说杀就杀可用不着负责任啊!” 小智开始觉得问题确实有些严重,没那么悠然地笑着,尴尬和疑惑在脸上写得很是清楚。 那边的唐俭还在盘腿打坐,似乎在冥想,不知是不是在考虑什么对策。罗甘是觉得,只要有莒国公在身边事情那就不是很大,毕竟这游戏是按照历史的时间线走的,唐俭的命数在这里没结束,至少说明他能够逃出生天。 “莫慌张,我们三个啊……”罗甘拉住雁山和小智,三个人围成一个圈在讨论,“轮流看住莒国公这个大人物,一定要跟住他,只要他没事,我们就肯定没事。” 雁山有些不置可否:“人家可是大臣,身份和我们不同,胡人多少还是会看在他的身份留他一命吧,我们对朝廷没有那么大的作用吧。” 罗甘:“毕竟我们是宋国公安排过来的人,看在宋国公的面子上,他们也不会随便把我们放弃的。总之,一旦莒国公有什么举动,我们直接跟随就是了。” 雁山点头,小智看起来是笑盈盈的。 “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 雪原之上,几匹马飞奔疾驰,踏过雪泥一路向南。 “那汉人真的可信?” “管他呢,对我们来说拿钱办事,常年衣不蔽体风吹日晒的,你受得了啊?” “那都是给我们草原一族的宿命。” 已经躺下睡着的秦阳鼾声四起,扰得小智有些失眠,戳了几下秦阳还是没反应,一行人被困在蒙古包帐篷里面,外面多个胡人看守。不知是哪个多嘴的,往胡人首领那边一说,本来一身轻松的,每个人都被绑上大绳子,就跟牲口一样。 “这人的睡眠是真的好啊,不得了这种情况都能轻松睡着。”雁山很是羡慕这些人波澜不惊。 罗甘:“更厉害的还是周围的,听到这么吵闹的鼾声都能安然无恙。” 唐俭虽然被绑住,但还是保持自己大臣的仪态,端坐在人群之中。 “莒国公若是太辛苦,不然去休息一下吧,扛着也不是办法。” 唐俭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甚至下一秒就要上刑场那般从容。 罗甘:“知道能力的差距,面对同样的问题会有什么不同的反应了吗?” 雁山:“大概就是大将的模样吧,死到临头还会这样从容。” 小智:“不得了,境界岂是我们一般人能够企及的?” 忽然之间,鼾声从唐俭那边传来,原来莒国公已经睁着眼睛睡着了,仿佛在冥思一般。 罗甘三人十分无语,相互之间尴尬地笑着。 直到子时时分,罗甘朦朦胧胧之间,总觉得耳边有什么响声,烧得难受,一看周围小智和雁山脸上身上雪泥沾得满脸都是,可唐俭以及秦阳等人都已不见踪影。 撩开帐帘,外头火光冲天,杀声一片。只见秦阳带人杀入胡人帐篷之中,干脆利落地将胡人抹了脖子,血水和雪融为一体。胡人毫无准备,连毛衣都还没来得及穿上,就直接连人带衣砍成两段。 拿弯刀准备厮杀的胡人,被唐俭背刺一刀,鲜血飞溅到面无表情的唐俭脸上,此刻的他就是死神,掌管着这帮胡人命运的死神。 唐俭很是明智而清醒,刀入那倒了血霉的胡人身子里拔不出来,就索性拿起胡人的弯刀,带着几个人往胡人首领的帐篷里头走去。 雁山大惊失色,见过安平县的司马宅邸血战,可还没见过比那个场面还要大的。如果说那场打架是一场混混的蛮斗,眼前的几十人那就是军人赌上性命的厮杀。还没反应过来时,数十个胡人人头落地,身体毫无知觉地躺在冬夜的雪地之上,就像个玩偶一般,四仰八翻随后被无情踩踏。 秦阳带刀直接将胡人首领从帐篷里头拽出,可笑的是竟然旁边还有掠夺来的两个汉人女子,两人惶恐不安,胡人首领身上一丝不挂,但在自己征服的女人面前不能丢这个脸。 胡人首领佯装无事,头仰得十分高,一副得罪不起的大爷相。 “怎么了?我的俘虏们,你们看起来很有精神啊。” 唐俭一巴掌打在胡人首领脸上,让他颜面尽失。 “胆子真不小,死到临头还敢这么猖狂。” “哼,自从生活在草原之上,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没有关系,你们汉人的女子可真美味,玩了三个,有意思啊。” 秦阳检查一周,再无发现,回来禀报唐俭,“没有发现第三个女子了,但地上……”秦阳的嘴唇在抽搐,“有发现破碎的衣服和骨头。” 小智吓得差点脚瘫下,瞠目结舌,罗甘表面上没有触动,但内心已经不断翻涌。 “不假,你们要是来得早一些,我还能分你们一口肉吃。” 两个女子抱在一起号啕大哭,唐俭怒目圆瞪,举起圆刀痛快地刺入胡人首领的胸膛,瞬间鲜血喷薄,血柱四窜。 众人看得分外眼红,两个女子看得更是恐惧,在胡人首领死亡之后,究竟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唐俭拿胡人首领赤裸的身子擦拭刀身,回头看着两个女子。 “大冬天你们应该也没有办法回去,跟我们走吧,带你们回家。” 罗甘喃喃自语:“看来是找上了个不得了的家伙啊。” 第120章 葛拉叶 从胡人的阵营之中,抢回之前的宝贝,可新的问题就来了,狡猾的胡人担心汉人他们逃跑,将马车毁于一旦,没有能装赠礼的马车,难不成要一人一箱子前去?那自然是不科学的。 好在出使的人中竟然有熟练的木工,花费了一个上午,勉强还是弄出个能装赠礼箱子的车,但辛苦的还是唐俭,已经不能在马车里头安之若素地等待到目的地,必须要自己骑马前行。 从帐篷里头找到的东西还是不少的,一些胡人对生存的渴望比普通汉人要强烈,囤积下来的东西基本都是些粮食,包括一些动物的肉,还有一些刨出来的野菜之类的,能吃的都算得上存货。这就跟小智这帮前绿林好汉不同,懂得自己找活路的土匪才能在冰天雪地的草原中活下来。 一顿物资整合之后,大抵上粮食足够支撑三天左右,这已经让唐俭十分满意了,穷山恶水之中 跟着有城府的汉人比跟着嗜血的胡人相处,哪个会有安全感?罗甘的答案应该是都没有,自从一同去出使,每天可谓是提心吊胆,比直接关在牢房里头更让人煎熬。 当然不只是罗甘这么觉得,雁山夜不能寐,就容易精神恍惚,茶不思饭不想,当然这趟旅行既没有用茶更没有饭,只有简单的干粮饼以及时不时往冰面上凿开的洞,捞出一点鱼来烤,有时运气好些能多捞点,就会拿去简单处理一下,带在身上做粮食。小智并不太能吃惯鱼类,虽然不是过敏,可嚼在口中总没有真正的肉类好吃有实感,几乎每顿饭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罗甘想念起长安城内的美食,甚至开始怀念起安平县那点简单的味道。虽然是远远比不上现代丰富的烹饪方式,但在家中已是令人满足。马匹已经进入疲倦期,没有起初刚从长安城出来时那种干劲,寒风凛烈,骑行时就已经饱受风寒,停下来更是衣不蔽风。 一行人咳嗽的咳嗽,流鼻涕的更是不在少数,脸上苍白和通红的不在少数。 “快到个能休息的地方啊!”罗甘无数次在心头呼喊,能休息一阵子都会好很多。 秦阳率领三个人,快人一步往前头冲去,一路上留下标记,让后方的人都能追得上。莒国公唐俭一马当先,很少有人能够追得上他的速度,以至于后面的人要不断集中精神才能保护唐俭的安全,这样一来,一行人的速度是上去了,很快他们就追上了秦阳。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部落,里面一群都是突厥人,秦阳发现此地之后,便留下来等唐俭前来,看看他是怎么定夺的。 “白茫茫一片,我们迷失了方向,随后找到了这个地方,但里头看到的似乎都是胡人。” 唐俭登高一望,秦阳所言不假,下头燃着火把,照耀周围的冰雪。女人们在忙碌地照顾孩子,小孩穿得很多,在雪地之中打雪仗,锻炼身体。男人们分布在各个地方,有个三两个在周边巡逻,有的骑马往周围捕猎,一片风平浪静的模样,不像是什么野蛮的匪徒,反倒是感觉游牧民族临时定居地。 “粮食还够撑几日?” “怕是一日至多,如果迷失了方向,继续往前跑怕是要出问题的。” 唐俭深谙此理,没有方向跑到不知何处,只会增加麻烦,眼前的胡人可能算是一种机会,得到粮食补给以及确认一下方向。 雁山像是刚出生的刺猬,还没长好刺只能躲着瑟瑟发抖。 “会长,我们又去跟胡人打照面,上回没被杀已经是天大的运气,这回难道还要去自投罗网吗?” 小智感觉雁山这趟来像是变了一个人,遇事就开始畏首畏尾的,尤其是遭遇胡人的劫持后,将雁山直接吓得不轻。 罗甘安慰雁山说:“若是莒国公想要去,我们一同去就是了。只不过现在我们的状况很是堪忧,本来只剩下一天的路程,现在几乎肯定就是跑错了,两天都过去别说个城镇,到处荒无人烟,总算遇到个部落,多少也是个机会吧。” 雁山突然感觉自己就是水土不服,没能把自己一个瘦弱小伙的转化成荒野求生的猛士。一石激起千层浪,对雁山而言此前只不过想在罗甘身边稍微能做点成绩,赚些本钱,但事情没想到越来越大,现在不仅是结识了莒国公,更是成为使者团之一出使东突厥。雁山在想自己如果能顺利活下来,回去一定要大胆地向云娘示爱,一定要回去跟家庭重归于好……寒风吹的雁山睁不开眼,忽然一下栽倒在雪地之中。 视线之中只有混沌,彻底孤独的黑暗,身旁再无任何一个人,听不到人们的声音,连时间流逝的体感都已经丧失,只有感受到虚空。 “雁山!雁山!”好像在远方有什么声音,飘渺而空灵,在召唤自己的名字,究竟是谁?罗甘?小智?还是谁?…… 黑幕之中慢慢劈开一道光芒,随后逐渐变大直到看到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 一个皮肤略微黑黄,长发及腰的女孩葛拉叶坐在自己旁边,温情脉脉地看着雁山。 一下子就让雁山堕入美好的异域温柔乡,女孩手拉着自己,欲语还休。 “你可算醒来了啊!”雄厚浑浊有力,雁山一愣。 “说得就是你啊,怎么回事啊!昏了这么久,再不醒就把你丢到雪地里头去了!”葛拉叶跟娃娃脸似的,从忧虑到愤怒只在一念之间。 雁山仍感觉自己是在幻觉之中,拍了自己一巴掌。 “一定是在做梦对吧?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啊,长得这么好看的娘子竟然是男的,真可笑!” 葛拉叶眼睁睁看着雁山倒在床上,又企图入睡来逃避问题,一巴掌落在雁山脸上,声音清脆而痛快,继而一拳打在雁山鼻子上,宛如铁块一般有力,只见没来得及如梦的雁山彻底被击倒在床,鼻子发青。 “谁可笑啊!” 第121章 明珠刃 帐篷里头传来异动,在二十米外的罗甘率先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雁山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而葛拉叶安然无恙,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罗甘多少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雁山你可算是醒了。”罗甘宛如老首长慰问受伤军人一般的慈祥,强忍着自己的情绪,看着雁山仿佛他一切无恙。 “会……会长,这不是做梦吧?” 葛拉叶细心地抚摸雁山的脸庞,雁山表情中露出强烈的不安和惶恐,是一种被敌军包围的恐惧感,是蚂蚁在热锅上疯狂挣扎的求生欲,一切表情都在雁山的脸上憋出一个“囧”,葛拉叶面带春风,和雁山形成鲜明的对比。 罗甘料想此人定不简单,要问为什么,在游戏中貌如天仙的形象肯定不常见,更何况还是个突厥人,这种到处都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出现一个这样的人不简单,仔细一看。 罗甘按照葛拉叶头上的标签看到他名字,随后脱口而出:“你叫葛拉叶?” 葛拉叶有些惊讶:“为何你知道?” 罗甘一想,着实不对,从系统中看到葛拉叶的名字,但是对方并没有告诉自己,这肯定会引起怀疑,进而让自己的处境变得十分危险,这样一来,好不容易进入突厥部落的出使团就会陷入灾难,搞不好就是一场屠杀,之前打败胡人首领那可是里应外合的偷袭,至于此次可是明晃晃的对抗,突厥人目测过去应该是有四百人以上,那就是要准备好以一敌二十,冰天雪地之中还有没有退路?…… 脑洞大开,这下才有恐惧感爬上罗甘的心头,让他很难及时给出合适的表情来展现自己的状态。一下子就已经握紧拳头,蓄势待发,准备要面对突如其来的汹涌攻势。 葛拉叶一拍手,笑嘻嘻地说:“你肯定是我的天命天子吧!草原之神可是说相遇之时,会彼此对上眼的,可是前世修来的福报,受到草原祝福的。” 洪亮雄厚的嗓音,才让罗甘明白雁山倒在床铺上那恐惧的眼神意味着什么。这分明就不是什么天仙,明明就是伪装成仙女的老虎。 “是刚才听小智在这里的,葛拉叶的帐篷,我就顺着方向过来。” 葛拉叶眼眸中带着异样的情愫,转瞬间灰飞烟灭。雁山支支吾吾的,撑住身体起来,一副身体被掏空了的模样,本以为是浪漫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结果现在变成了三个男人斗地主。 外边大雪纷飞,忽然之间说下就下,盖住了眼前能看到的一切。唐俭是最为焦虑的那个,对于他来说,离开长安的时间估摸半个月过去了,现在都到了冬季最冷的时光,迷失了方向只能借助一下突厥人的力量。 这支突厥的首领血气方刚,外貌粗旷脚自然地瘫在毯子上,毛绒帽威武地戴在头上,一把装饰极其华丽的银刀摆放在他身边,自称呼那木,心平气和地和唐俭等人交谈着。 小智等着罗甘回来,应该是有一会儿没动静,让小智陪着这帮人很是不自在。 呼那木目视唐俭,比先前胡人首领要客气了许多。 呼那木:“欢迎啊,我的朋友们,一听你们来就是要给我们带来好消息的?” 唐俭有些笑不出来,众所周知大唐与突厥素来不和,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正所谓面和心不和,随时可能要剑拔弩张,所以呼那木虽然是年轻不假,但基本的立场肯定也是摆的清楚。 唐俭字正腔圆地说:“当然!我们两国就应该联手,共创美好的盛世。” 实际上他说的这话,自己都不信,如今边疆动乱,大唐与哪个国家都肯定做不到童叟无欺,烧杀抢掠之事只多不少,明面上大家相安无事,实际上勾心斗角。 呼那木:“我们生活在草原之上,对汉人的东西也是心驰神往,可惜就是没什么缘分,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有机会?” 唐俭冷笑,年纪轻轻,却明白明抢不如暗夺,此时若是不答应,怕是走不出这个帐篷的,最后带来的礼品还是落入敌手。 “肯定是有机会的,汉人一样是看中缘分,喜好和天南地北的人称兄道弟,来秦阳,把那宝贝拿出来。” 秦阳心领神会,转身撤出帐篷,不久之后就提着个不大的箱子进来,径直走向呼那木,离不到十米的距离时,呼那木左右的护卫拦住了他,秦阳意会突厥人并不完全信任自己,便将木箱递给护卫,由他们代为送上去。 就这短短的十米距离,就已经说明了双方之间的关系到什么程度。唐俭自然是可以让秦阳那边准备了一下,通过这种试探的方式能大概了解这呼那木的心理状态以及周围人们的戒备之心。 呼那木看到精致的胡桃木箱子,一股好闻的气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刚想要翻开看看,身边的护卫警备起来,想要替他打开,呼那木一瞬间露出锋锐的眼神,凝视对面唐俭等人,看他们并无异样 一起一落之间,小智都感觉都气氛十分紧迫,说错一句话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只得看看大佬莒国公是怎么周旋的。 宝箱打开了,小刀绚丽夺目!这把正是此前胡人首领手上的那把,镶满宝石而华丽异常。 呼那木十分惊奇,捧起宝刀仔细端详,久久不能平静,刀身反射出自己那张面容,冬雪夏日未曾改变。 “好刀!”呼那木惊呼,已然爱不释手。 唐俭会心一笑,他心里就明白这事已经成了。 “若是阁下喜欢那便太好了。” 呼那木兴奋地询问:“这把刀什么来历?” “这把刀嘛,唔……”唐俭快速思考,还没想好这把刀是什么来历,忽然想起草原之人有所信仰,对不可之力有强烈的崇拜。 “传说长安城某日北斗七星照耀,北面出现一道奇光,长安城内一名突厥人看到思念家乡,便上报朝廷,找到那道光所在的地方,铸造一把匕首。同意的是秦王,也就是当今圣上,顺便给了突厥人一些西域宝石及黄金。突厥人找到了那个圣地,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锻造之后,镶嵌上宝石和黄金后,献给了大唐皇帝,这就是这把明珠刃。” 第122章 房谋杜断 宝刀一献上,两边关系就开始和和气气的,像是失散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突厥人脑筋简单实在是让小智吃惊的。“宝刀外交”基本就可以算得上是汉唐与突厥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罗甘和葛拉叶两人进入帐篷内对此感到非常吃惊,因为气氛从一开始焦灼不安,到现在两边人喝起酒勾肩搭背,实在是变得太快了,葛拉叶灵动的手掌遮住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切,罗甘则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葛拉叶,上天怎么会给了他这样沉鱼落雁的脸庞,却让他生错了性别呢? 唯独是桌面上那把匕首熠熠生辉,透着跳动的火光散发着隐忍的光辉,像是等待某场大事件,由它来主宰谁的命运。 长安城内暗流涌动,对真正的强者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权谋的对决。 “游戏才刚刚开始,我接收到的消息是,长安城内已经有三名玩家来临,一个是大张旗鼓跳广播体操的那小子,另一个我始终不能确定是谁。”房玄龄眼中带着锐利的锋芒,仿佛要从身边的每一个人看出天道玄机,这样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杜如晦干笑几声,便开始咳嗽了。两人都是步入中年,对他们而言,离知天命不过就是几年,对古人而言,半只脚已经踩进棺材里头,虽然已是朝中重臣,但他们要对抗的就是自己的天命。 杜如晦:“以我们目前的局势来说,你能获胜的可能更大一些,很难想象到,这天下哪个人抓到的牌能与你匹敌。” 房玄龄冷笑一声,但转瞬间便为城府极深的笑容。 “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我们现在不能及时干掉竞争者,下一步不知道会不会被反杀。” 杜如晦:“若是根据你说的历史,你的天命应该是善始善终,不存在其他的问题,为何杞人忧天?” 房玄龄摇头,只觉得现在自己眼前的就是一片空洞,朝政之事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要抓住敌人并且给出压力。 “可是我的目标还没有出现,线索中并不是让小丑消失。” “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偏僻地方来的怪人,在长安城内引起了轰动,却没有名次,明明圣上都对此感到惊奇,最后连第二轮都没有进入。”杜如晦在不断揣测圣意。 “有人从中作梗?很可能他就是目标咯?” “可以调查一下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小丑竟然在长安城内消失匿迹?怎么不让人引起怀疑。” 房玄龄望着杜如晦,两人已经是合作多年的关系,彼此是合作伙伴,不论是对朝政还是对游戏来说都是如此。 房玄龄本身是游戏参与者,正如游戏随机因子分配的特性,李闯来头铁随机到了农民罗甘,起步特别艰难,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总算是有了些眉目混出个人样,但还是要去冰天雪地之中闯一遭。但房玄龄身份的游戏者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一开始就是幕僚,李世民的智囊团,深受信赖。并且手握重权,行事极为方便,完成任务的进度相比于罗甘就要快得多。 房玄龄看到自己的进度已经过半,确实感觉到满意。如今的他已经到了第二阶段,拉拢NPC协同闯关,又撞大运地碰上了杜如晦便是NPC,这样一来就是如虎添翼,如鱼得水,何尝得不到比赛的胜利? 事实上并非如此,应该说远非如此顺利。最大的问题就是,尽管房玄龄使尽浑身解数,都找不到自己的捕猎目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此时杜如晦就提出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想法,许多比赛竞争者应该是着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当官就是一个很好的渠道,既然房玄龄自带系统,甄别那些藏于民间各类异士,很可能就会少走一些弯路。这才有了“天下选官”一事,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刘林甫可以算是自己人,交给他去做这事,应该多少能成的,除去要击败一个竞争者以外,还有没别的什么方式?” 杜如晦仔细思考,摇了摇头,“目前暂时没有别的方式。” 房玄龄:“但那叫罗甘的,不除掉以后也是后患吧,留在身边不顺眼。” 杜如晦严厉地斥责:“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对于你来说,这是一场时间的游戏,比拼的就是谁先按点按要求完成任务,如果多做一些事情,万一触发了惩罚机制,那不就是得不偿失?” 房玄龄没有继续说下去,实际上他知道,自己善于出谋划策,但杜如晦一直以来都是善于决断,看得清局势。诚如杜如晦所言,做多余的事情,反而给自己增加未知的麻烦,可是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有现在能做的事情吗?等下去浪费时间,我们这队的优势就没有了。”房玄龄很是焦虑,总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 “那宋国公着实可恶,处处与我们作对。未来要和未知的对手对抗,一手掌握朝政还是有必要的。” “宋国公?如今他都不受重视,说的话圣上都不怎么听,多次进谏也都是出于私心,扳倒他正是机会。”?房玄龄点头,顺时势而为,并没有什么不可。 另一边,柳不闻得到宋国公的帮助,总算是得到天下选官报名的机会。红安邸自从罗甘等人离开后,柳不闻自身盘缠带的不够,没有办法继续住下去,只得一边打杂,一边读书,勉强住在东市一间草房之内。临时突击对柳不闻来说还是一场不小的考验,毕竟来长安之前,的确没有考虑过竟然还有这种机会。 珺桃安排给柳不闻在青楼那边端茶送水的工作,勉强糊口饭吃。柳不闻倒是不挑剔,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嫌弃,对他来说,这可能就是今生考取功名最好的机会了。珺桃有时练完舞蹈就过来瞧一瞧柳不闻,看看他有没什么需要的。 珺桃:“不闻,如果有什么需要你要记得及时说,京城之内行事不如安平县那样方便。” 柳不闻点头,表示十分感谢,望着长安城内雄伟的建筑,陷入沉思,再次遐想有朝一日能够身处朝堂,指点江山,如今这个梦离自己如此近…… 第123章 科举制 是大雪纷飞的一日,珺桃的比舞因为天气缘故一直搁浅,始终没有下一步消息。平康坊的姑娘们焦虑不安,虽说是友情收留,但进入第二轮的总共还有三十多人,短期那都还好,长期候在这里是谁都受不来了。 黛枝和珺桃是处在同一青楼里面,说来也奇怪,珺桃本以为黛枝是个极其难沟通的人物,结果对方这几天又是端水又是送水果,让珺桃十分诧异。 黛枝卸了妆,看上去就远远没有那样光鲜照人,只比普通女子稍微好看那么一些,算得上是清秀可绝称不上是倾国倾城,这让珺桃心里多少有些庆幸。对方热情的目光让珺桃防备之心多少有些松懈,转而对她来了些兴趣。 珺桃:“原来剑南道来的?” 黛枝点头:“是啊,祖上都在那里,听说阿爷是个打铁匠,到我阿爹这里就不是。” 珺桃:“难道他竟然会不愿意当个打铁匠?继承家里的衣钵不是很体面的事情吗?” 黛枝面露难色:“换作我可不会这么做,不知道他算不上是傻的,但阿爹的想法不切实际,说什么要当文人,连考多年科举仍旧是不中。” 珺桃:“当男人可真难,考了多年不中总该是回去从了你阿爷吧?人各有命,自然不必强求。” 黛枝却笑了起来:“姐姐说这话,定是不懂我的阿爹。” 珺桃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黛枝脸上飞跃过惆怅的深情,转瞬间又如水波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一样。 “我阿爹还是没回去,说是要去找自己的理想,当个诗人。阿爷就说你要这样就滚出家门,再也不要回来……” 这番话是有力量的,至少在珺桃的心里落下一颗种子,破土而生,她抓住黛枝的手,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 反倒是黛枝有些释然了,“结果阿爹倒真是敢想敢做,说走就走,我们一家人都被留下,阿爷气急败坏,没几年就过世,家中的兄长才是最辛苦的。没多久,长大一些感觉家里也不怎么关心我,都在讨好这个养家的哥哥,想一想我还是出来了吧。” 幸福的人如此相似,但不幸的人却各有不同,同是在风尘中漂泊无依的人是最能理解对方的。虽然对珺桃而言,有所依靠就是一种奢求,见过光明的人让人羡慕无比。可得而复失的却比一开始就没有要心碎得多,珺桃从未拥有过什么亲情,自然就没有失去的说法。但黛枝不同,她曾经拥有过完整的家庭,但是一切都失去了。 珺桃的目光忽然之间带着同情,她不再计较这女孩之前在比舞台是什么模样,一个人的棱角并不是天生的,几乎是环境所导致。 选官这边倒是一切顺利,毕竟天下选官一事相对于比舞大赛来的重要。宋国公算是讲信用的人,等到罗甘离去后,凭借一些门路还是让柳不闻顺利报名上了,但更多的就没有做,免得自己被扣上徇私舞弊之名,只算得上是行个方便。 恰逢黄道吉日,长安城内放榜选定了考试时间,柳不闻仔细检阅后,确定考试时间就在后日,一切都要有个结果。随后向青楼请了假,自己最后两天好好准备一下,调整自己的状态,盘缠是赚到了一些,足够对付一段时间的生活。 从儒家思想,到法家制度,柳不闻已经烂熟于心,诗文之类的也算是略通一二,准备到这里应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柳不闻打算到书屋走走,看看有空没什么好的东西激励一下自己。 去的时间不巧,书屋门开着掌柜不在,买书应该是不可能的,但长安城内风气良好,里头没人作奸犯科,反倒是井然有序地翻阅书本,看完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穿越三排后的最后一栏,便是一些法制方面的书籍,柳不闻越学习,越能明白为何从古至今推崇“外儒内法”,无非就是以德治人,以法治事。儒家思想可以很好的规范社会风气,以及制定道德标准,让人们各行其道,按照社会分工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维护社会的稳定。 但是,能让时代推动的却是法制,健全的法制才是长远之计,是社会合理运行的依据。柳不闻翻看汉律中的“察举制”,以及魏晋时代的“九品中正法”,察觉到选官制度的变迁,发出感叹。 “隋炀帝可真是不得了的帝王。”柳不闻看完后深深感叹。 站在一旁的王公讶异地转身看着柳不闻。 “哦?竟然称赞前朝皇帝,这番见解何以见得?” 柳不闻发觉面前这人是上回见过的,听掌柜说过,正是当今的郑国公魏征!身子有些发抖,没想到竟然在当今大臣面前说出这番话,稍有不慎难逃死劫! 柳不闻作揖,恭恭敬敬地回应:“是我出言不逊,多有得罪,实在该死!” 魏征不以为然:“客套话听过不少,我很好奇的是,你这个读书人是怎么看杨广的。” 柳不闻左思右想,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若不是有理有据,自己的仕途这辈子都没有希望,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从古代的察举制度,各个地方推举自己乡里的贤才进宫为官,看起来得民心的一定能成为好官,实际上并不完全如此。很多地方的人会徇私情,推举对自己有利的人。到后来九品中正制,有一定的筛选,但很大程度上算是讨好了官家之后,以及乡绅之徒,联合众多的利益群体,前期是有利的,后期却是有弊的。” 魏征明白柳不闻的意思:“那你的意思就是说,科举制是充满朝气的好制度?” 柳不闻:“我想历史是相似的,也许在未来科举制也会被淘汰,但对当下来说,科举制的确是进步的,是无数学子从农民和匠人等三教九流转化身份成为官的唯一途径,就算未来能徇私舞弊但还是给了无数人一线生机,让社会有了希望,所以我才觉得隋炀帝并非是一无是处。” 魏征没有直接评价,但是脸上挂着笑意。 “之所以科举没有被圣上废除,同时进行了一些填充和完善,就是目前科举制的确是符合民心的。君舟民水,让水有波动,船才能动起来。” 第124章 火光 书屋内静谧异常,似乎都在聆听这对文人之间的高谈阔论,连翻页的声响都尽可能降低,书屋掌柜悄悄走入书屋门口,对魏征和柳不闻的谈论心领神会。 “但是,天下大事终究还是少部分人决定的,在下时常感到彷徨,无论蚂蚁如何做,撼动大树也只不过是空中楼阁,一场幻想。” 魏征合上手上的书,从漫不经心地侃侃而谈,变得严肃认真。 “方才说到的君舟民水,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被轻视。至于你说的什么蚂蚁,还有少部分人,只不过片面看到了掌舵划桨的一帮人,的确他们决定船只滑行的方向,若是翻船人们只会记住划船的这帮人无能。但整个时代,是所有东西合力推动的。” 柳不闻很是惊讶,站在高处看待问题果然见解有所不同。自己身处的地位,只能看到沧海一粟,抑或是少部分人执政这种冰山一角,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挤破脑袋要进去,成为那时代的舵手。 但是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人们只看到了身为舵手的荣华富贵,地位显赫,未曾看到他们每日在水上远航的重担,处心积虑为国为民。 柳不闻眼中仿佛自己身处时代的洪流之中,面前一艘巨船在踏浪前行,身边众多人们拥挤在船上,一帮人的生命全在自己的手上捏着,可是他心头的想法只有一个:“活下来”。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郑国公的真知灼见让在下受益良多”,柳不闻很是恭敬地鞠躬。 魏征:“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敢于面对做点小官的人,还是勇气可嘉的。” 柳不闻:“读书人最讲究气节,若是畏畏缩缩,没有一点风度。若是能向阁下学习到一星半点,点悟多年不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魏征很是不满:“荒唐!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你的命是父母给的,不要随随便便想着怎么死,应该怎么想如何活,面对挫折,不畏风雨,才配得上为官。” 书屋内,不知过了过久,陆陆续续开始有人细声讨论。魏征已经离开很久了,柳不闻还伫立在原地,一个人思索着自身的命运以及这片河山的未来,此前只想过考取功名,证明自己,可是从未想过从政之后,要施行什么样的律令,究竟脑中所思量的世界是什么模样的?究竟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书卷之中藏着天地奥秘和故事,但自身的价值永远只有自己才能找得到。 在安平县的村中,一处火宅中止了农事的宁静。农民甲的家中着火,附近的官兵没有及时扑救,一场大火波及了整个村庄。火宅之中没有发现农民甲的身影,同时没发现他的尸体,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纵使二虎怎么拨开灰烬都是枉然。 正片村子火海,万物生于此,万物烬于此。农民以种田为生,自然明白对他们而言没了房将是灭顶之灾。 德叔望着冲天的火光,嚎啕大哭。 “哎呦,房子都没啦,我们怎么过才好啊。” 二虎大骂:“都什么时候了!人命要紧还是房子要紧啊!” 德叔摇头面露苦色,“你不懂啊,烧成了这样,官府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来管我们?” 二虎望着一片狼籍的村庄,火焰跳动在他的眼眸,像是愤怒的宣泄,像是痛苦的呐喊。 “我们去找阿罗吧,让他想想办法。” 雪地之中几匹马疾驰着,秦阳和葛拉叶在狂风之中眯着眼睛,找到一处土坡休息了一下。 “大雪几时能停?这样下去谁都动不了”,秦阳很是焦躁,外交形势瞬息万变,很可能因为没有及时送到导致一场战争,这样的事情就是司空见惯的,最后的罪责自然就是跑路的使者承担,秦阳作为莒国公的下属,会明白压在他身上的是什么。 “草原落雪都是天意,让忙碌一整年的人们有时间休息,万物都进入冬眠,只有负罪的人才会逆着天意前进。”葛拉叶面无表情,宛如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甚至不理解为何莒国公他们要在冬天前进。 秦阳朝地上吐了口痰,干燥的天候很容易让人口渴,没一会儿就让人人困马乏。他们作为先遣部队去前方探路,几天下来找了几个方向,都还没合适的路径。 马躲在冰霜凝结的洞窟之中,大口喘着粗气,人们围在一起,本来还觉得有些拘谨,往洞窟里头一坐,温度就下来了,大家全都抱在一起,像是蚂蚁取暖一般。 燃起的火焰在跳动,是生命的象征,让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撑过冬雪的折磨,才能看得到前方。 葛拉叶:“火焰还是太小了,让你们多带些柴火不听。” 秦阳:“我这不是想,柴火带的多不就给马匹增加重量,我们能跑的距离就更短了吗?” 葛拉叶:“图省事,现在带着所有人一起冻着吧。” 葛拉叶的话中无不带着嫌弃,若不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好看,秦阳都想一巴掌打在他身上,要决出个胜负来。 照在罗甘脸上的是酒瓶透着帐篷的火光,瓶内正是帮助过罗甘无数多次的超能力酒,摇摇晃晃酒液转出小漩涡。 打开系统一查看,任务进度一直卡在25%这里没有动弹,继续查看人物志,罗甘忽然发现原来这部落的人竟然是有姓名的,首当其冲的就是首领呼那木,以及长相十分精致的葛拉叶,至少能证明跟着这个部落,定会发生一些不如往常的事情。 小智三两下还是凭借自己跟人闲聊瞎扯的本事,跟突厥人打成一片,从他们那里淘来了些宝贝,感觉做成木雕应该是不错的,闲来无事操起老本行。 至于雁山,偏偏喜欢上了跟突厥人练武,对他们爱喝的酒感兴趣。草原的酒自然而然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骚味,如果喝不惯定会觉得这简直就是马尿,但烈性很让人沉醉其中,虽然肝脏肺腑皆受到冲击,杯酒下喉就让人难以忘记。 长安城中,房玄龄和杜如晦已经相继回到各自职责,下人扑灭了火光,整间屋子只剩下寂静。 第125章 冶赤霄 系统又在维护升级,罗甘感觉到许久没有送到一些道具,赤霄剑作为幻化虚空之物,并不是常态的,这种不稳定的武器对自己来说弊处实在太大。 想起竹林秘境中巫婆曾经说过,赤霄剑是根据自身的意念幻化的,随着自己的欲望有善恶之分,迄今为止出现的都没有什么怪事,出现的几次都还是发挥了不错的效果。可是后面几次想要它出现时,却没有随心所欲,说明自己肯定是没有完全掌握技巧。 点开系统中的目录,赤霄剑的说明书中停留在“汉高祖刘邦佩剑,传说中的斩蛇宝剑,根据人的善恶进行异化”,与此同时,罗甘还是翻找到最初的龙人案件,虽然它们来历是未知的,种族还是清楚地写上了“龙”。 通讯人员目录里头,靠近自己的雁山和小智有清楚的光标,在一定范围能可以搜索,但往远了说,柳不闻和珺桃已经在地图上失去了联系。罗甘的视野转到最下方二虎和德叔等人,陷入了惆怅,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穷山恶水之中,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己的综合能力,不然定是要被胡人吊打。 从胡人那里还是淘到了一些宝贝,包括一些废弃的铁器,还有一些干柴火,还有一柄楠木。这柄楠木是从火坑中抢救下来的,胡人不明白这是什么宝贝,只觉得烧起来还是香的,多多少少能提神,就随便烤了。 说起来自然也不怪他们,管他是沉香木还是楠木,长度不能做兵器,不知道还有什么用途。罗甘拿回楠木之后,也在寻思,在这个时代确实没什么用。 小智在帐篷内又在捣鼓那些木雕,通过观察胡人的锻造方式,小智多少还是能学到个一星半点,先是刻出了个飞马木雕,一匹骏马飞腾上山,目光如雷,模样栩栩如生,罗甘看到十分惊奇。 “小智你的手艺真的是日益精进了。” 小智得意地拿起木雕,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在这里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对吧,还不如做点事情,总不至于浪费时间。” “这种木雕在未来,一定会是个出色的工艺品吧。”罗甘反复赞叹,木雕着实精致,连马蹄都错落有序,形神俱备。 小智显得有些落寞,“这玩意估计也只有阿罗兄才会喜爱,给我两个兄长看,估计都觉得我是不务正业,成天只知道玩手艺,没个正经的本事,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话也不能这么说,当个驿吏或者厨子不见得就是个什么赢家,我们可不比他们丢人。” 苦笑着的小智,总算是在火光之中眉头舒展,罗甘知道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得到肯定。 “不妨你把这个送给莒国公吧,看看他们会是什么样的看法。” 小智很是惊讶,认真思量一番,点头赞同。 酒帐被翻开,雁山捧着一坛子酒进来,人也醉醺醺的,晕头转向。 “雁山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怎么就成了个嗜酒的醉鬼了?”罗甘不无嫌弃,觉得总是手上捧着酒不是什么会做正经事的人。 “会长……我跟你说,最近我一直在思量以后可以做什么?我现在想通了,要做就做点不一样的。” 小智抓耳挠腮地说:“得了,看来我们都不是什么会干正经事的人,一个整天喝酒意乱情迷,一个摆弄木雕性格孤僻,专门给阿罗兄添乱。” 罗甘:“不是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闪光点,暴雪挡路自然没什么归途,只有前进的路。看准一个目标就大胆前进,大胆去做就是了。” 小智和雁山都受到一些鼓舞,意气风发,罗甘突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了一下,我给你们看看面相。” “阿罗兄你原来还会看相?” 罗甘嬉皮笑脸:“略知一二。” 其实罗甘哪里是懂什么面相或者风水,只不过是对这他们系统扫描一下,看看他们各项数据,给他们做个综合分析。 一番扫描后,雁山的数据显示:“做事中规中矩,忠心不二,武力有一定的潜力,智力中庸,有一定口才的本领。商业数值比行政数值要高出很多,农业值几乎为零。” 罗甘:“哎呦,雁山你的口才不错,从政看来没什么希望,但是当个商人应该是很好的选择。” 雁山:“何以见得?” 罗甘寻思怎么和雁山解释,直接说什么系统分析肯定不合适,只管随便乱说应该就能蒙混过关。?“我看你脸啊,天圆地方,行事规规矩矩,目光带着圆滑,笑起来人畜无害,鼻子不大不小,嘴巴刚刚正好……”罗甘使劲地编造,只要让人听得雨里雾里就是胜利. “至于小智嘛”,罗甘假装第一次看到小智脸,很是惊奇,此举让小智倍感惶恐。 “我脸上长了什么怪东西?” “骨骼轻奇,定是有福之人,看你命里很多木和土,在建筑或者工艺里面应该是有一番作为。” 小智和雁山啧啧称奇。 “都听算卦的要什么生辰八字,然后才能算出五行,我们会长竟然看面相就能算出来?” 罗甘摇手,不以为然。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雕虫小技而已,在江湖中不足为道。”说完就一副仙风道骨的大人物一般,故意学袁术士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惹小智和雁山一阵狂笑。 柴火继续燃烧,又换上一批新的,罗甘往火堆里头放铁器,发现温度不够不足以融化,忽然想起冶铁用的熔炉远比这种小火堆专业。 系统中提示,加入超能力酒,增加成功概率。 罗甘一脸懵逼,这不是伪科学吗?游戏策划是不是哪根筋没搭对,竟然往火堆里头放酒,这样就能冶炼武器?天方夜谭! 话虽这么说,罗甘还是造做了,酒一下去,火焰迸裂得更猛,一下子让罗甘没办法控制,铁器化为乌有。能让铁器融化的熔点应该是一千度以上,通过这种神奇的方式竟然可以达成,令罗甘多年学习的化学知识被彻底颠覆。 “游戏策划一定是个文科生,化学学不好,竟然想到用这方式进行武器锻造。” 顺着这个思路,罗甘还是感到非常兴奋,毕竟人生中第一次能实际体验当个铁匠的快感,赶紧一堆一堆铁器下去,全部消失不见。 罗甘瘫倒在地,很是无奈,看来投机取巧的方式不行,只能另辟蹊径了。 就在此时,火堆一些烈焰跳到楠木上,不一会儿楠木燃烧起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第126章 献飞马 楠木化成刀身,发出刺骨的寒光,罗甘光是要去注视这道光都要花费巨大的心智。 光芒闪烁不断,火焰逐渐消失,一把不断闪烁的寒剑献世,罗甘手上捧着,使用系统进行检测,这究竟是什么神兵利器。 “赤霄剑,等级E,无属性。诞生于塞北寒冷之地,用楠木铁器铸造而成,必要时防身杀敌,平时并无卵用。” 这行说明书可谓是言简意赅,令人无力回天。罗甘望着这把剑,打开回忆系统,感觉赤霄剑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在,差了都是十万八千里,莫非这还是武器体验版,现在是正式版?或者说是那是充钱玩家,这把就是普通玩家? 闪光还是没有停下来,罗甘心想,倒也不错,好歹是拿了一把宝剑,可以当作电灯泡的,前方的路还是漆黑一片,让这把宝剑照亮自己前方的路吧。 想着想着,罗甘已经全然不顾这把剑是什么来历,还科学不科学。 小智敬献给莒国公飞马木雕,心里忐忑不安,实话说本来是意气风发,信心满满想来得到莒国公的认可,可是人一到了这里后,就开始怀疑自己送木雕给一个从戎多年的大臣,是不是合适的。 小智:“小人想将这飞马木雕献给莒国公。” 唐俭面无表情,接过飞马木雕后,仔细端详。小智心里已经想好千万种可能,对方不满意这尊木雕,大不了回去就是了。 唐俭:“此木雕是从何而来的?突厥的手艺可真是奇巧。” 小智一听对方夸赞,舒了一口气。 “回禀莒国公,这是小人不值一提的手艺。” 唐俭很是惊讶,本来没看的太仔细,这下更认真端详,发现从马的身姿形态到小小马蹄,甚至连马挑起的汗毛都形神俱备,若说这不是从艺多年的老师傅所做,肯定是不让人相信的,可是放眼大唐疆土,从未见过如此有想象力的工艺品。 “了不得,此物并非凡品。” 小智受到鼓舞,志得圆满。唐俭重新审视面前的年轻人,蓬头垢面,弱不经风,一看就不是个从军之才,巧夺天工的手艺放在这里实在是太过浪费了,大唐有了个奇才,让唐俭喜不自禁。 “你这宝物我收下了,既然有得必有失,是不是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唐俭笑意收敛起来,“都是凡人,你必然有求于我。” 小智一愣,这些人情世故小智并不太变通,做事情经常欠考虑,罗甘只告诉了小智拿木雕献给莒国公,但是没说让他提什么要求,让小智现在处境很是尴尬。完全没想过要什么东西,但是不说又显得有点假,好端端的献给人家宝物,让莒国公和自己都有些惶恐。 “小人……现在还真没有什么想要得到的。” 比飞马木雕更让人惊讶的就是面前这个男人的想法,凡人必有所求,至于这年轻人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你是不是要财物?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欲望并不可耻。” 小智摇头,回称并不是。 “女人?” 小智依旧摇头,看上去并不像是藏着什么心机。 莒国公更是不明白了,对他自己来说,财富和女人都是他极其渴望的,但一旦他居于高位后,反而不如之前从军之时快活,被关在权利的囚笼里头,一举一动都受到强烈的监视和约束,不能随心所欲。 唐俭:“我明白了。” 虽说唐俭说是明白了,但是小智心里很是不明白。 罗甘这头,等小智回来后,还是一筹莫展。 罗甘:“回来了?莒国公那边怎么说?” 小智:“满意是很满意,但说的话有些云里雾里,什么帮助不帮助的。” 罗甘这下意识到小智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精通,不明白让他去送东西是有什么用意。 罗甘:“也罢,既然莒国公收下了,日后你的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小智:“什么事情?” 罗甘拍着小智肩膀说:“小智啊,你未来是要成为匠人的,会成为一个传奇的匠人。” 小智自惭形秽:“阿罗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就是会一些木雕的杂活,没有多大的本事,对大唐没有什么帮助,能发挥出什么作用?” 当下的时代对木雕并没有多大的需求,或者说对艺术而言,确实不过是生活的一种调剂方式,受到轻视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在罗甘心里,让莒国公认可小智的技艺,就是让小智未来能在社会上生存下去的一种可能性。 罗甘身子一往旁边撤,小智这下注意到放在一旁寒芒毕露的剑,一直闪烁着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小智:“这怎么回事?帐篷里面什么东西亮着光?” 罗甘:“是我方才铸好的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会闪光的。” 小智:“那不是很好吗?这样要砍的人什么都看不见。” 罗甘:“是看不见,可我自己也看不见啊,而且黑漆漆一片我拿这把剑不是给人当靶子吗?弓箭一射哪有那么多事?” 小智:“不然我给你做一个剑鞘吧?没用的时候遮住一下光,关键时刻还能拿出来救命的!” 给赤霄剑做剑鞘?这算是一个很好的主意,让罗甘欣然同意。 秦阳和葛拉叶找回了营地,两人急匆匆地走向呼那木的帐篷。 呼那木一拍大腿,十分满意,在旁的唐俭不露声色,对秦阳点头致意。 呼那木:“唐朝的大使,看来漫漫的大雪已经度过了,我们可以一起上路前往颉利可汗那里。” 唐俭表现有些惶恐不安,“不过是借助您这里,还要陪着我们前行,会不会不方便?” 呼那木热情好客:“没有的事情,正好我们的游牧也需要一些休整,现在回去是好时机。” 唐俭寻思的是带着这帮胡人前行,的确是有利有弊,虽说人多势众,但是胡人居心叵测,不知什么时候会背叛。 秦阳很是高兴,毕竟多些人多少有些帮助。葛拉叶一张扑克脸,看不出是喜还是悲。 呼那木:“今天夜色将晚,我们明日倾巢出动。” 罗甘等候小智打造剑鞘,一个人闲来无事,便拿出宋国公托付给自己的那封信。后面的事情才是更重要的,不论是什么朝代,通敌之罪都是罪不可赦,意味着这封信,只能掩人耳目顺利送达,不能发生一点意外,线索里头提示东突厥是必去之地,只盼望这趟向北之旅,一切顺利了。 第127章 兴义仓 柳不闻在寺庙内祈愿,敲响了大钟,在一旁的珺桃表情有些恍惚。 “珺桃姐,我猜你和我担心的事情是一样的。” 珺桃凝神深思,点了点头。 柳不闻总觉得气氛很是尴尬,他非常想和罗甘等人一同前往塞外,去北境之地看看,但是最终罗甘还是留给自己这样一个天下选官的机会,矛盾的书生只能期盼自己不会辜负罗甘的美意,能功成名就,退一步说至少能考上个像样的功名。 比舞大赛是结束了,珺桃没有晋级下一轮,这也就是一场空等,剩下的事情她很是迷茫,究竟是要等待罗甘回来,还是回到安平县?放在珺桃眼前的就是两难选择。 “今日就是考试,希望你能一切顺利。”珺桃温和地对柳不闻交待。 八方云集的考生涌入考场,门口检查每一个考生的身份以及来历,核实无误后放入准备考试。 柳不闻战战兢兢,不论是知识储备还是心理准备上,他都感觉这次是最妥当的一次,尽管如此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数以千计的人坐落在不同的考试点,案台上笔墨纸砚已经摆好,等后着每一位考生上前奋笔疾书。 位于中心的是刘林甫,威风堂堂,掌握所有考生命运。柳不闻按照考牌坐在其中属于自己的座位之上,正襟危坐地迎接命运。 长安城宫内,李世民苦思冥想,正不知应当如何做是好。旁边的下人都无法上去搭话,众人都知道李世民定是遇到重大事件才会有这副表情。 匆匆忙忙的脚步逐渐接近,长孙无忌独自上殿,觐见李世民。 “舅舅你可算来了,朝中看来并不太平。” 长孙无忌眉眼一皱,暗自揣测李世民所说究竟是什么事情,以至于说不太平。 “朝中可是有人蓄意造反?” 李世民:“非也。” 长孙无忌:“莫非有人通敌东窗事发?” 李世民依旧是摇头,随后把奏折递给长孙无忌看,对方看后便能理解李世民的不安。 长孙无忌:“关内大旱,如今已是年年歉收,百姓民不聊生。” 李世民:“正是如此,持续了几年,换了几任官都没有管清楚这个问题,莫非我大唐真没有能治理好一个州的能人?” 长孙无忌似乎有备而来,并没有很吃惊眼前的这事。 李世民继续哀叹:“百姓无粮食不得生,军士无粮食必战败。农业才是立国之本啊,如今年年旱灾,都能想象到未来关内必定造反,大唐江山社稷将会动荡不安,究竟派谁去治理才好?” “圣上,关内大旱并非是今年之事,甚至周围地区亦是旱灾频发,能人巧匠能治好一年的大旱,却不能保住永久的社稷。” 李世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询问长孙无忌的想法。 长孙无忌:“单单凭借我的才智,也不能真正执行下去,应该召邢国公房玄龄,这才是治国安邦之大才。” 没多久,邢国公上殿。 李世民:“想必你邢国公已经知道今日找你过来是什么事情。” 房玄龄:“圣上的忧心,自然略知一二,关内大旱,民不聊生,眼下除了这件大事以外,其他不足以让圣上如此忧心。” 李世民:“见你如此信心满满,可是有什么妙招?” 房玄龄:“妙招称不上,只是对旱灾,不能仅仅依靠短期贤才管治,这不是长久之计。” 长孙无忌点头,表示附和,李世民观察二人反应,不知为何要绕这么个弯才肯说出来。 房玄龄:“应该兴水利,同时我们应该有个粮食储备,建义仓,就像水库一样的地方。” 李世民恍然大悟:“意味着旱灾时吃丰收的储备,来缓解灾难?” 房玄龄:“正是如此,兴水利让水源充足,具备丰收的条件,而义仓便是最大程度上降低灾难带来的损失。” 李世民:“如今大唐江山仍未稳固,国库并不富裕,如此一来会不会增长地方势力,令国库以及存粮不够,以及各地官员贪污腐败?” 房玄龄:“凡事定有利弊,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规避弊处,发扬利处。义仓乃是为百姓开仓赈灾的,不为官员所有,凡是查到贪污必重罚。” 李世民脑海中想象了一番义仓的场面,百姓纷纷向义仓拿出救济的粮食,衡量一番利弊后,感觉这方法应该是可行的。 李世民:“今年我们开国库赈灾,同时兴建义仓以及建水利,让来年关内无大旱!” 小智在出发前还是弄好了剑鞘,十分精美而实用,给赤霄剑套上是正好的,让罗甘很是满意。 罗甘:“这把剑鞘果然还是得靠你做出来。” 小智:“没什么大不来的,观察一下别人怎么做的,自己学着弄了一把。” 罗甘:“行啊,有模有样,连绳子都做好了。” 小智从罗甘帮助柳不闻的事情得到了信心,对跟随罗甘身边的人而言,这个大哥虽然颠沛流离,但只要能够他做到的,都会考虑周围的这帮人,何愁以后没有好的前途呢? 赤霄剑装入剑鞘之中,几个人也准备好一起上路。雁山自己弄了些酒,放在路上可以暖身,顺便也从突厥人那边要了些防身的东西。罗甘时不时就在帐篷里面跟秦阳学点剑法,小智倒没有多少习武的兴趣,想着到了非要他上阵杀敌,这会儿练武也是来不及的。 塞外马蹄飞起,呼那木让葛拉叶带着人马在前面开路,秦阳跟随左右。后面呼那木和唐俭等人位于中段,一同突破这冰天雪地。罗甘、小智和雁山骑马跟在唐俭身旁。 罗甘:“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小智和雁山齐刷刷地看向罗甘。 罗甘:“为什么我们分明就是汉人,不论是胡人还是突厥人都能听得懂我们说的话?” 小智和雁山疑惑不解,“我们倒是完全没想过这问题,难道天下还有不同的语言不成?” 罗甘震惊,原来游戏策划为了省事竟然还将语言体系全部都调整到了中文,可真是非常方便玩家游玩。 唐俭靠近罗甘说:“前方不知还有多久就会到东突厥,可能会遇到各种问题,如果你们要完成宋国公交待的任务,最好是掩人耳目,不然到时候很可能引火上身。” 唐俭说出这话时,心里很是不安的,毕竟眼前这帮年轻人看起来就没有多少社会经验,做事不太可能做到疏而不漏,宋国公送信这事又非常敏感,如果被人察觉到,将会引来杀身之祸。 当然,他们肯定不会知道,这封信以后将会带来的是什么灾难。 第128章 顾萧后(一) 前方葛拉叶派去的游骑兵回马来报,找到一处城池,对比了一下地图所示。 唐俭回头对罗甘说:“十有八九便是定襄城。” 罗甘起初不以为意。 唐俭:“你可知道到哪里找到萧皇后?” 罗甘摇头表示不知。 唐俭:“当初江都政变,身在行宫的杨广被宇文化及弑杀,萧皇后无处可去,被乱军带走,包括幼孙以及皇室子女,直接去了聊城。” 罗甘:“聊城我知道,是在山东。” 唐俭对罗甘的回答感到十分疑惑。 “山东?这是什么地方?” 罗甘又意识到自己地理知识还停留在现代,对大唐的地图没有一个清楚的概念。 “也就随口一说,我们那边的人都管太行山以东的叫做山东,太行山以西的就山西了。” 唐俭:“这么个分法也是挺有意思的,不过中间横跨两个道。” 罗甘:“如果萧皇后人在聊城,岂不是我们向着北面突厥方向就是错的?” 唐俭不慌不忙:“非也,刚说的故事还没结束。随后窦建德率兵直接攻聊城,将萧皇后迎回来。坏事的地方就是在后来突厥处罗可汗妻子义成公主是萧皇后的小姑,沾亲带故的,就让窦建德送萧皇后到东突厥去。一大帮的流亡百姓奉杨政道为王,定居就在这里。” 罗甘对隋亡唐初的历史并不熟悉,只知道宇文化及杀了隋炀帝,不知道哪里还有如此多的势力。感叹自己实在是一无所知。 “在下一介农民,对天下局势实在是一无所知,让莒国公见笑了。” 唐俭:“我还以为平民之间对天下局势最为感兴趣,不然终日忙于农舍之事,索然无味。” 罗甘附和地笑着问:“如果萧皇后就在此地,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拜访一下?” 唐俭:“是你们,不是我们。我们和呼那木是有交待过了,先顺道去定襄补给,随后去东突厥那里,我们不方便停留在隋的余孽这里。” 罗甘意会到自己此行与莒国公的同行算是结束了,后面就需要自己面对,找到萧皇后送信。 定襄城并不富饶,矮矮的城墙耸拉着,勉为其难地保护流亡此地的隋朝百姓和他们风雨飘摇的主子。与其说是什么城池,此地已经荒废,人烟稀少,东突厥觉得定襄李长安还有些距离,算是两国之间的中点,万一有战争就算是个前线,怎么着也让他们自己人先当炮灰,隋朝和唐朝不共戴天,取而代之的仇恨要是他们都投降实在是太没骨气了。 颉利可汗的算盘不可谓不响,隋朝的弃子对他们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留着当吉祥物还能牵制一下唐人的行动。 定襄门口亦无什么强兵把守,几个汉人老兵扛着长枪来回游荡,一见到胡人就点头哈腰,许多都是年纪轻轻的突厥人,都让他们毫无风骨。 胡人哪里兴礼这一套,有拳头的就是爷,管你们年轻大小还是隋朝贵族,全都是手下败将。胡人的马肆意在栈桥上践踏,扬起的尘土飞在百姓脸上,时不时有人马鞭不抽在马屁上,直接甩向周围的路人泄愤,百姓敢怒不敢言。 罗甘看后感叹,哀鸿遍野,一片凄凉,土地荒芜,民不聊生。大抵上这里才是国家最为黑暗的地方,人民才是战争最大的受害者。 小智扶起来一个营养极其不良的老头子,老头子连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干舌燥没有生气,这样不过就是行走的干尸,唯一的生命体征不过就是在眼睛还能转动。 雁山解下腰带上的水袋,给老爷子喝一口,让他勉强缓过劲来。 “老爷子,赶紧去休息一下吧。”小智不安地催促老头。 老爷子听完很是不满:“休息?我都快入土的人了,后面有的是时间让我慢慢休息。” 罗甘:“民不聊生,我们一袋水能救得了一个人,却救不了一座城,螳臂当车,杯水车薪。” 回头看了眼唐俭,已经随着呼那木的军队离去,秦阳和罗甘拜别。对双方而言,算是各司其职,各行其道。 雁山:“剩下就要靠我们自己的了,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小智将老头子安置好,从远处来的青壮年庄平就来和他们搭话。 庄平:“怎么了!你们把我爹怎么了!” 小智:“他摔倒了,给了老爷子一些水喝,扶他起来而已。” 庄平先是检查了一下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并无生命危险,轻轻舒了一口气。又仔细观察了罗甘等人不像是本城里的人,盘算着外邦人多少应该是有些钱的吧,心生歹念。 庄平:“是不是你们把我爹给撂倒了!说!是不是你们?” 小人物声嘶力竭地表演一场苦情大戏,又是哭爹又是骂街的,让罗甘很是心烦。 罗甘:“都说人心不古,怎么古代也流行碰瓷的?” 小智很是无奈,不知如何是好。 老爷子目光无神,突然拍了拍庄平的脸,庄平假装没有发现,等老爷子踢了他一脚才不情愿地抱住老爷子。 老爷子:“自从你小时候,我就教你做人要光明正大,我们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要做本本分分的人。人家救我,你在这里假哭爹,丢人不丢人啊?” 庄平一举被戳穿,无可奈何,脸侧过去。 老爷子:“几位贵人因何而来的?” 罗甘:“大唐,是来寻找萧皇后的。” 庄平狠狠瞪着罗甘等人:“大唐?还有脸说这个,若不是因为你们取而代之,我们定不会沦落至此。” 老爷子:“当年杨广在位时,各地就已经纷纷造反,百姓怨声载道,大唐不过就是顺天时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庄平:“你也不想想我们为什么无家可回!” 老爷子:“要怪就去怪各地战乱,胡人野蛮,天下便是如此,我们小小平民又有何作为?” 罗甘:“不论如何,早日结束战争,才是我们一同盼望的。” 老爷子:“萧皇后就在这座城池之内,但是你们的身份,并不方便去见她。” 罗甘作揖:“我们并非什么官,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人,更是隋朝的遗民,想来觐见萧皇后,找找我们心里的那块净土。” 庄平的表情柔和了一些,老爷子有些动容感叹了一声,给罗甘他们指了一条路。 老爷子:“往这边直接走,到一处偏宫就能看到萧皇后了。” 第129章 顾萧后(二) 与想象中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总归是前朝皇后,可一路走来,居于此地完全没有彰显其身份。在罗甘的脑海中跳出的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肯定是有更合适的词,但这句话也很恰当。 破烂不堪的泥路没有修缮,行人毫无敬畏感,更不用提到什么幸福感,面黄肌瘦,被生活折磨不堪。萧皇后居住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卫兵把守,一个下人在门前扫雪,仅仅如此。小智和雁山再三跟路人确认了这就是萧皇后的住所后,罗甘才将信将疑。 容貌端庄的老妇人面上无悲无喜,见到外头有人禀报,只觉得稍有稀奇。 萧皇后花甲之年,谈吐仍旧不凡,身上的皇家之风并未因贫穷而消亡,留下给人的印象更多便是不卑不亢。 萧皇后:“可是我的八弟派你们来的?” 罗甘有些不解,雁山回禀。 “是,正是宋国公派我们前来。” 萧皇后莞尔一笑,吩咐奴婢婉儿赶紧给他们端热水,好好迎接久等的贵客。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个人会一直惦记着我。”老人的眼波中有黯淡的光在跳动,混杂着一丝感动的泪水流转。 罗甘心想事不宜迟,将信封呈现给萧皇后,一旁的下人起身要去接,萧皇后阻止了她。 萧皇后:“不必,客人远道而来,定然是经历过大雪和胡人的考验,一趟很不容易,我自己来。” 两人交接信封,在那一刹那,罗甘仿佛能感知到老妇人的哀伤,在手上的余温中传递。 萧皇后礼貌地对罗甘笑着,罗甘不知选择什么表情,显得很是惶恐,便匆匆退下,随后萧皇后便坐在扶几上阅读信封。 不久之后,萧皇后眉头微微舒展,叹了一口气,下人眼光凝视在萧皇后脸庞,萧皇后点点头。 “没关系,能来我这落魄老妇人住所的,不会是想要对我们不利的人了,我们什么风雨没有见过。” 婉儿:“是大唐来的好消息吗?” 萧皇后点了点头:“八弟一直如此,只会报喜不报忧,告诉我们的是一切安好,还有大唐将会派遣大使尽力撮合两方和平解决纷争。” 婉儿:“我们可是皇室,以前是当下也是。” 萧皇后严厉斥责婉儿:“你自己也是有眼睛的,我们这皇室前后的差距多少你自然是明白的,如今皇帝降级成了隋王,隋王隋亡,名存实亡,这不就是个讽刺吗?” 罗甘居于尴尬的位置,并不方便发表太多言论,只觉得二人相争不是那么好的事情。 “如今唐朝之中,亦有许多隋朝旧臣,重用的不少,在下认为投靠唐朝不是一个坏选择。” 婉儿很是幽怨,责怪罗甘:“还不都是因你们而起,如今又要装作一个好人来收留我们,伪君子。” 下人口无遮拦,萧皇后嘴上虽然一直阻止,但始终没有让她下去,罗甘心里思量着也许下人所说的也正是萧皇后心里所担忧的,却不能说出来的顾虑。 “天下纷争不断,想必大家都是明白人,只是谁动了最后一刀,还有谁成为下一个管家。该怪就应该找那宇文化及去,这才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大唐为国为民,挺身而出,我认为这是顺天时而为,不然不会天下归心。” 萧皇后长叹一口气,像是多年的郁闷总算找到一个出口。 “你说当年,那丫头告诉杨广外面有人造反,出于想要保护的意思跑去告诉杨广,结果反而还砍了头,那就不该杀。” 婉儿:“我听姆妈说过,那时候您说皇上心烦,不想听到这些让他徒增烦恼了。” 萧皇后望着窗外的天空,露出沉思的表情。 “我们是被时代抛弃了,一路走下来我们都心照不宣地走向灭亡。” 气氛很是凝重,谈论到这种话题,小智和雁山自然插不上嘴,但是萧皇后一点都没有想让他们早些离开的意思,基本在场的人都能听出这封信究竟是什么意图。 “既然宋国公派我们前来,定是关注萧皇后的安危,请不用担心。” 萧皇后很是满意,又露出一丝哀伤的神情。 “当初义成公主抱着保护我们的心思,引我们来此地,现在看来不知是喜还是悲,我年纪也大了,不能跟着你们一同回去,只盼望有生之年能亲人团聚,你们在此地稍坐,我去去就回。” 婉儿搀扶萧皇后往后屋走。罗甘看着小智和雁山,三个人松了一口气。 “此行目的算是完成了一半,后面的就是顺利回到大唐就行。” 小智很是感慨“萧皇后可真是可怜人,一朝国破名不在。” 雁山:“小智兄有文采啊,要不要考虑留在定襄城里面考取功名?” 小智:“别挪揄我了,这地方功名还要考?哪天城破了第一个被抓出去斩首示众。” 说着说着,小智和雁山不停打着哆嗦,外面寒风刺骨,穿堂风呼啸而过。?三个人一起笑着,婉儿匆匆回来。 婉儿:“这封信要劳烦三位交还给宋国公。皇后说了,三位可以在这里休息几日,等天晴了再启程。” 罗甘刚想拒绝,小智和雁山非常热情地接受了。 安平县某处,杜郎中得到了消息,便匆匆回府,一看便是二虎和德叔两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杜郎中:“何事如此惊慌?” 二虎:“杜郎中,不好了!俺们安平村下面火烧成一片,房屋都给烧没了。” 杜郎中一惊,看了看天候,好在如今还是冬季,若是春播或者秋收时遇到这事定会事灭顶之灾。 杜郎中:“此时为何不告诉柳侍郎?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办法给你们。” 德叔:“我们已经找过了柳侍郎,正好他不在府中,说是去京城有急事。” 杜郎中:“那应该去找王县令,救灾之事理所当然是他管。” 二虎和德叔面露难色,并不想去做这件事情。 “我们曾经都是王县令的阶下囚,如今去禀报此事,只怕是……” 杜郎中极力想要推脱这些事情,自从买了柳承玉的人情后,后面这帮田舍奴就源源不断来,真让我们做官的就是给他们当奴隶的,也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杜郎中摇头解释:“你们大可以找别人替你们伸张,既然是村子烧了,就要彻查原因,找出真凶,尽早归案。” 二虎:“俺们哪是最想抓凶手的,天气哇啦哇啦冷,烧没了我们去哪里住?” 杜郎中关门,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声音:“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130章 众生百态 找杜郎中不成,无处申冤的二虎和德叔犯了愁,一村子的人未来都肩负在他们身上。 要说为什么光光二虎和德叔这么倒霉,极其难办的事情就交给了他们两人去解决,其实就凭着他们几度去了安平县,回去就吹嘘安平县如何如何,跟哪位官员有什么什么交情,一下子就变成了全村人的希望。 二虎背靠着城墙,和德叔四目相对,不知如何是好。 二虎:“自从阿罗他们走后,安平县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肯定是不知道的。” 德叔:“张季锋上了位,把李不二给弄下狱,矮个黄成了管监狱的,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二虎:“俺也不管这帮人怎么个斗法,跟俺们没关系,谁上台了都没办法对百姓好一点。” 德叔:“就说你年轻了吧。” 二虎一下子气就上了头,“那德叔你说有什么办法!” 德叔:“顺时势而为,如今是张季锋有权势,去找王县令他自然没什么东西握在手上。” 二虎:“还不是那帮土霸王!一堆熊嘴巴个球!竟然胆子这么大,在联合这么多的势力一下子搞倒了王格冒。” 德叔:“是啊,所以我们该找的就是这帮土霸王。” 长安城内大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春暖花开虽然还没到,但基本没下什么雪。柳不闻在屋内焦急地等待着放榜的结果,以便决定自己今后的路。 闲来无事时,柳不闻倒是没怎么去寻花问柳,跟自己姓氏做的事情完全不一样。主要就是在长安城内到处转一转,看看他们的市集管理方式,民生状况还有布局规划,里里外外转遍了偌大的长安城,在心中仿佛规划出另一个城镇,看到了民生疾苦,体会到了为官为民的意义。 走着走着,终于看到官吏来放榜了,柳不闻终于上榜,选中进入吏部二试。这下柳不闻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十年苦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书生很是高兴,到处找珺桃报喜,珺桃此时又去外头演出,不在青楼之内,柳不闻心中狂喜不知找谁说去,转念一想,罗甘可是找了宋国公的关系,怎么着自己应该去拜谢一些恩人吧? 一脚踏入宋国公府内,萧禹不以为意,但还是接待了柳不闻。 “恩人,承蒙关照这次才能上榜,柳不闻感激不尽!” “跟我没有多少关系,只不过把你放在天下选官的名额之内罢了。” 柳不闻很是感动,喜不自禁有点得意忘形。 “这样一来,我是隋朝之官后代就可以被正名了。” 萧禹很是不满,看着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忽然觉得可笑。 “你觉得当朝之中,隋朝的官员还少吗?” “是有一些,可是总归是不受待见吧。” 萧禹走到柳不闻面前,让柳不闻看的清清楚楚,自己苍老的面容。 “你看看我,我的姐姐是杨广的皇后,我也未曾被怠慢。郑国公魏征曾经是李建成的幕僚,进言一定要除掉当今圣上,后来被抓捕,却对此直言不讳,现在都怎么样?” 柳不闻很是震惊:“原来郑国公……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 萧禹摇头:“都说书生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你真的该不会以为自己那点出身会对科举有多大的影响吧?”?喉咙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噎住,让柳不闻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萧禹:“你考不上是因为才华还不够,考上了就说明够了,就是如此。不过我是听说,这次郑国公有参与部分的审阅。” 柳不闻很是惊讶,莫非与自己见过两面的郑国公竟然在关键时刻帮助了自己一把? “可惜你别多想,魏征他一看这卷子很有意思,就随手给了刘林甫审阅,两人都觉得不错,才将你选中。为官一日,就要想着为民,不是由着自己那点小事情自怨自艾,更不是自暴自弃。” 柳不闻鞠躬:“谨记宋国公教诲。” “还有一场考试,如果你不想辜负了大家的美意,自当好好发挥,有朝一日真正考取了功名。” 定襄城这边,大雪还没完全下完,罗甘心中很是着急,想要早日回到长安,看一看珺桃,还有急迫地想知道柳不闻究竟考上了功名没。 虽说如此,还是排解不了内心的郁闷,罗甘和雁山自己出去找些乐趣,小智则是继续在住所摆弄那些木雕,说是什么快要完工了。 雁山:“小智兄那些东西真的能派上用场吗?” 罗甘:“做事要考虑长远,那些合格的艺术品定会派上用场的。” 雁山看到一家武器店,随手摆弄一把宝剑,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会长心态真宽,不觉得木雕远远不如长剑好用?”?罗甘:“长剑亦会腐朽,艺术方能长存。” 雁山:“听不太懂,反正我还是觉得兵器啊这些实在,哪怕弄些美食美酒什么的也还不错。” 罗甘笑嘻嘻的,指了指一家酒肆,两个人就进去了。 胡姬奔放开朗,上来就喊:“几位客官吃什么?” 罗甘环视一周看他们吃的东西,多为羊肉,胡人自己养殖的草原羊,心想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那就二两羊肉吧。” 胡姬明显听的不太懂,在手里比划大小,罗甘点头跟着比划了一下,让胡姬明白了大概的长度,回头就去后厨了,罗甘注意到雁山的目光都聚集在附近的一个酒坛子里头。 “雁山,之前老听你说要来突厥看胡姬,怎么现在一来了,反而没什么兴致?” “没有的事,就是有想做的事情,胡姬就没那么重要了。” 胡姬让几个帮厨把羊肉呈上来,是烤羊肉,雁山和罗甘一起吃了一口感觉味道有些咸了。 “胡人的口味真重。” “可能长期生活在野外,味同嚼蜡,对吃的不太讲究了。”罗甘说道。 两人正是饥肠辘辘,好在萧皇后那边弄了点盘缠来凑合着吃,虽然一块大肉够罗甘和雁山两个人吃,可吃着吃着就深感定襄城生活过得实在艰辛。 雁山:“和长安比起来,实在是天上地下。” 罗甘:“所以人们都喜欢往大地方跑,条件都会好些。” 又撕扯下一口羊肉,两个人就着汤喝着,反倒是觉得汤味道鲜美。 第131章 胡汉餐 罗甘和雁山两人越吃越觉得没劲,连在一旁的胡姬都看不下去了,默默走了过来。 胡姬:“两位客官要觉得不好吃,不要勉强。” 罗甘:“不不,味道也还行。” 罗甘心里想的哪里是什么还行,而是这地方可是定襄城,突厥人控制的地方,要是对胡人有那么一个不恭敬,咔咔两下人头落地连找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这才是郁闷的。 雁山毫无察觉出来,默默吐槽一句:“味道是不太好,你们的师傅可能要换了。” 胡姬:“不瞒二位客官,我们这里虽然是胡人开的店,可是定襄城里头汉人不少,做的口味总是不让人满意,留不住顾客哪” 罗甘还在仔细观察,不知胡姬说的话是不是真诚的。胡姬垂头丧气,店内确实空空如也。 罗甘:“我们也不是什么饕客,称不上美食家,不过倒是可以根据汉人的习惯给你们提提意见,如果提的不好千万不要介意。” 胡姬十分满意,低头想知道罗甘他们的建议。 罗甘环视四周,看了看店内的用餐环境,屋顶还有漏水的地方,隐隐约约总觉得哪里来的阴风阵阵,大抵上是胡人的习惯野蛮惯了,只铺着地毯而没有一张像样的桌子,餐具更是不像样。 罗甘:“筷子一长一短不说,坏了就只能没有直接用手抓,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胡姬反驳:“我们胡人都是用手的,为了照顾汉人的习惯,才放了一些筷子,可都是自己做的。” 罗甘摇头:“那可不行,汉人非常重视筷子的文化,本身是有象征意义的。” 胡姬感到非常好奇,雁山也来了兴致,想要发挥一下。 雁山:“正所谓筷子就要两个一摸一样的,不能长也不能短,一长一短那叫什么,三长两短?你希望来的客官出现问题吗?”?胡姬赶忙否定,“当然不希望,大家和和气气地吃完各奔东西,这样就好了。” 罗甘:“各奔东西是不行的,做生意讲究的还是回头客的,不能只做一回生意。“ 这显然触碰到了胡姬的知识盲区,听得一愣一愣的。 “很显然的一个道理啊,你看你这个店铺是不动的对吧?那开在定襄城里头,自然关顾你店铺最多的应该就是本地人,所以做好本地人的口碑应该是最重要的。” 胡姬恍然大悟,虚心听取罗甘的讲解。 罗甘:“所以啊,你要做胡人喜欢的更要做汉人喜欢的,既然如此,汉人喜欢的就是用餐环境一定要稍微讲究一些,大家还是讲卫生的嘛,不能因为胡人那边的习惯直接把汉人给忽略不计了。” 雁山摸了摸地毯上的灰尘,连连摇头。 “你看这地上的灰尘,也要做一下卫生啊,谁希望吃一口羊肉里面还夹着灰尘或者别的什么虫子的,太不好了。” 胡姬有些自惭形秽,不好意思说些什么,罗甘解围。 “不过完全能理解你们的习惯,我们那边有句话说得好,叫作求同存异,你们自然还不懂什么意思,大抵上就是要保持我们相同的地方,同时尊重我们不同的地方差异,最最基本的那些,希望你们一定要重视起来。” 罗甘起身,胡姬邀请他们走向后厨,没进去都还好,一进去罗甘的眼睛都要瞎了。 这分明就是黑心肉加工作坊嘛!肉食都不新鲜,奇怪的气味扑鼻而来,调料也是随便乱用,火堆一旁放着切过和未切过的羊肉。 罗甘:“这家店要是放在我们那里,应该就是黑心作坊,卫生评级连最低标准都达不到的。” 胡姬:“什么作坊?什么标准?” 罗甘:“大概的意思就是要注意卫生情况啊,吃的东西跟健康息息相关,就你们这样弄,谁还敢来?” 胡姬不耐烦:“我们连草原上的野生猪肉都吃,生肉必要时候都直接跟狼一样吞下去,汉人怎么这么脆弱?” 罗甘:“这不叫脆弱,是文明发展的必然潮流,远古时代原始人也确实都是跟你们一样吃生肉这些的。” 胡姬非常得意和自豪:“还算你有眼力见。” 罗甘:“可是他们的寿命都短,所以我们汉人才发展成如今的烹调方式,来规范吃法和饮食习惯。” 雁山:“终究啊,我们的习惯会慢慢统一的,都会变得讲究起来。” 胡姬:“我看你们根本没办法在草原和荒郊野岭生存,太磨叽了。” 罗甘:“要是你这家店是在蒙古包里头开的,随便这样做都行,但是现在开在定襄城里头,我们可是抱着好心好意啊,一定要因地制宜,与时俱进。” 胡姬:“汉人那套说法我听不懂,直接告诉我怎么做。” 罗甘:“卫生一定要注重起来,肉类要做好分类,一定要用新鲜的,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好的保鲜措施,那就做好腌制品,加点酱油啊盐巴啊酒啊,这些的做成果脯还是很好吃的。” 雁山:“我们在长安吃到一种叫做过厅羊的,你们倒是可以做。” 罗甘:“就是把一头活着的羊牵到大厅,让客人挑选,然后选中的肉用不同的东西包好到时候可以认出来,直接去蒸煮,随后他们自己浇上一些胡椒啊,酱料啊可以吃了。” 胡姬对这个很感兴趣,多少算是说到现在她就能做,而且弄得好的事情。 罗甘:“千万不要嫌麻烦,烤完或者煮完,那些蒜泥啊,豆汁啊之类的很是重要,一定是要有调味料的,定襄城里头确实不少汉人,你们可以向他们买一些。” 雁山看了看满屋子都是羊肉,摆手表示无奈。 雁山:“也不用都是弄羊肉嘛,等冬天一过,动物不冬眠了,周围不是很多鹿啊,果子狸啊,还有野兔什么的,都可以弄过来吃的,不都是很好的东西嘛?” 胡姬:“打猎我们很是擅长,一队人出去,经常都是满载而归!” 罗甘:“对对,要发挥你们的长处,弄点山珍野味,这样就很有吸引力了,局限在做这点东西,最多就是尚能饱腹,称不上美食的。” 雁山:“会长,这家店都还没名字呢,是不是要取个名字比较好?” 胡姬:“胡吃?” 罗甘:“胡汉餐!就叫这个了” 雁山和胡姬都连连叫好,当然他们肯定是不知道什么叫做胡汉三的。 第132章 罗甘计划 “我看此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李世民阅后一份奏折后如此说。 长孙无忌面不改色地进谏:“臣不知说了多少遍,多称自己孤、寡人,这样稍微妥当一些。” “说得都习惯了,我不是天生的真命天子,拼命抢来的,很多习惯就改不掉的。” “建国立业都是那些凡人所为,成功乃是因为他们便是被天命选中的天子,注定要成一番大事的。”房玄龄在一旁进谏。 在房玄龄看来,李世民显然有成为帝王的气魄,但是他的观念尚未完全转变过来,至少现在是如此。嫡长子继承制的社会里面,是个凡人通过弑兄上位就是天理难容的,这种将野心和欲望赤裸裸暴露出来的本该是千刀万剐,可奈何他是个天子,天下本来就是成王败寇的,只要史书轻轻一写,那些被杀的兄长也好,还是杨广也好,更如之前的王莽抑或千古一帝秦始皇,通通都能扣上昏庸暴政的大帽子。 要说真相?真相从来都不是活人说了算的,更是胜者的真相。房玄龄明白从古至今,秦始皇是什么人物,汉高祖最有发言权,至于王莽是什么人物,光武帝一笔过去就成昏君暴政了。放到如今圣上,雄才伟略,胸怀天下,这不成天子还有什么适合他的吗?当然是没有!既然如此,那就顺天而为,当机立断让他做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李世民过不去心里这坎,那都是时间问题。最终他还是发动了玄武门之变,将命运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人们再是不愿意,哪怕郑国公这样的硬骨头,都不得不承认这事实。只不过李世民总觉得不义之举总会被戳脊梁骨,其实在身边的大臣们看来,这不过只是挽救国家社稷,若是大唐的江山落在李建成手上,那才是天下的不幸。 房玄龄规劝:“圣上要是不适应,尽管可以放手做一番大事业。” 李世民:“大事业?国内局势还不够稳定,谋反叛乱的,胡人乱境的,大旱之灾的,能挺得过去就算不错了。” 长孙无忌:“眼光放在过去,那是文人的过法,眼光放在现在,那是凡夫俗子的过法,只有眼光放在未来,那才是敢为天下先的真命天子,不论哪一种困境上下齐心,必能克服。” 李世民点了点头,询问房玄龄:“此前交给你义仓的事情,准备得如何?” 房玄龄:“中书省拟旨后,一通过各部门以及地方高效执行,都认为这是一个长远之计,河南河北以及关内纷纷筹备物资建起义仓,与各地豪绅约定钱款,朝廷向他们买粮运输,不出一个月,关内大旱之灾就能得到一定缓解。” 李世民大喜过望:“如此甚好!关内大旱若是能在春天播种时结束,让土地得到灌溉,我们就能继续耕作,来年不让关内受灾!此事若能成,梁公你就是头功!” 房玄龄惶恐不安,跪拜致谢:“不求功名,圣上给予的已经足够多,在下惶恐不安,只求能风调雨顺,天下太平,百姓安生,大唐稳固!” 长孙无忌很是欣赏,李世民听后十分欣慰,三个人在朝堂之上相谈甚欢。 定襄城内,罗甘和雁山饭饱出来,这几天靠着指点江山来骗吃骗喝,虽然钱是没捞到多少,罗甘无意之间倒是成为了“汉人美食家”,在定襄城内这个胡人和汉人共存的地方混出了一点名气。 雁山:“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在这个地方小有名气,会长果然不简单。” 雁山最为机智的还是从不抢功,所以和谁都能相处融洽,无论是谁都被他夸得飘飘欲仙。 罗甘:“哎!多可惜这里动荡不安,不然在这里发展一下事业应该也是不错的。” 雁山:“索性我们去长安城开家店铺吧,做一些美食,猜过去做的肯定也不差!” 罗甘正在兴头上,刚想答应雁山这个创业冲动,结果脑子里面又出现了比赛的事情。经常如此,罗甘发现自己身在局中,享受这游戏的过程,可不能不提醒自己,目的还是比赛奖金,要的是现实生活中的幸福。 整个时代来说,还是固定时间线的,不论是安平县无关痛痒的一些架空案件,还是现在发生的历史事件,都按照已知的事件顺序正在进行,上一次得到事件线索应该还是出使梁师都的,现在算不算偏离了时间线? 越想到这里,便越觉得惶恐不安,罗甘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进度已经慢了许多。 匆忙走入小智的屋内,这小子也只有在研究木雕时才会孜孜不倦,其他处于假死的状态,不是瘫着就是懒得动,自从虎锯阁离职后,情况更加严重。 “木雕可是做好了?我们今天差不多就是走。” 小智:“做好了半成品,不能做完带着多不方便。” 罗甘:“带木头都是差不多重的,弄好了带和做一半带有什么区别?” 小智:“做了一半不怎么怕坏,做好了可就不一样了,必须要娇贵起来,一点闪失可都是不行的。” 雁山:“我们后面应该怎么办?” 小智:“昨晚睡觉,怎么还听到阿罗兄你老喊什么粮食粮食的,没吃饱吗?” 罗甘沉思,粮食?最近自己倒是没少吃粮食,在贫瘠的定襄算是混得风生水起,唯一忧虑的应该就是返程的安危和梁师都那边的进度,想到梁师都这里,罗甘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们后面要干一番大事。” 雁山和小智对罗甘干大事已经习以为常,平民之人在时代之中搏击的本事,罗甘肯定是有的。 “我们要出使梁师都,你们都要做好准备。” 小智:“看来我们最后还是要去的,不过后面去是为了什么?送信?” 罗甘:“应该是劝降了,梁师都日后必败,此前宋国公让我准备的就是这个事情。” 雁山惊呼:“可是朝廷凭什么让我们这种平民出使,来干涉国家大事?没道理吧。” 罗甘:“明面上,自然是没道理,可是常常有暗地里的说法吧。无非也就是国家公务员不爱去做的事情,而选中了我们。” 小智:“只怕是,我们捞不着什么好处,却随便要搭上性命。” 罗甘:“那完全可以想象,要是梁师都被我们劝降了,这等功绩应该如何嘉奖?” 事到如今,罗甘正在尽力怂恿两个小弟,一起加入他的寻宝计划。 第133章 大唐日报 《戏游盛唐》第133章 大唐日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4章 黄金匕首 《戏游盛唐》第134章 黄金匕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5章 大唐万事屋 《戏游盛唐》第135章 大唐万事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6章 访郑国公 《戏游盛唐》第136章 访郑国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7章 倒霉孙子坑爷爷 《戏游盛唐》第137章 倒霉孙子坑爷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8章 殿上辩 《戏游盛唐》第138章 殿上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9章 店和囚 《戏游盛唐》第139章 店和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0章 暗流涌动 《戏游盛唐》第140章 暗流涌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1章 第一百三十一 侏儒 《戏游盛唐》第141章 第一百三十一 侏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2章 安平扛把子要求和平(一) 《戏游盛唐》第142章 安平扛把子要求和平(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3章 安平扛把子要求和平(二) 《戏游盛唐》第143章 安平扛把子要求和平(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4章 十保人 《戏游盛唐》第144章 十保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5章 重整旗鼓 《戏游盛唐》第145章 重整旗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6章 第一百三十六 修缮典籍 《戏游盛唐》第146章 第一百三十六 修缮典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7章 第一百三十七 褚遂良的暗示 《戏游盛唐》第147章 第一百三十七 褚遂良的暗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8章 龙大将军 《戏游盛唐》第148章 龙大将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