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生之诡》 第一章 相识 姜乔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顿时觉得头疼欲裂,她一摸额头,一片细密的汗水。到底做了什么梦,怎么想不起来了?姜乔难受地扶住额头,正想下床倒杯水,突然愣住了。 这是哪里? 这不是她家! 姜乔大吃一惊,连忙把被子掀开一条缝,还好,穿着整齐。她的鞋也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下。昨夜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在这里的?姜乔坐在床上努力地回想。 哦,对了。昨天她被辞退了。 辞退的理由很简单,不是因为她的工作不好,而是拒绝了上司的表白。姜乔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熬到试用期的尾声,就这么白瞎了。 “臭男人,有老婆了还要出来乱搞,活该你秃顶。”姜乔恨恨地嘀咕着,这个老狐狸趁着自己试用期期间,也不知道对她上下其手了多少次,频频借着指导名义吃着豆腐。若不是因为不想错过这么稳定高薪的职位,姜乔又怎么会忍气吞声那么久。 不过,事实证明,你越是退让,坏人越是放肆。昨天借着姜乔提交转正申请的时候,这个老狐狸竟然提出要她做他的情人,一张臭嘴不等她反应就要亲下去。 想到这里,姜乔又是一阵懊恼,本来应该有更好的处理方法的,自己怎么就一巴掌呼下去了呢。虽然当时看着他吃瘪的表情是很爽,现在就悲哀了。 不过之后呢? 哦,对了。她去喝酒了。 抱着强烈的委屈和不甘,姜乔在7-11便利店买了一打燕京和一盒鸭脖子,就这么坐在便利店外面的喝起闷酒来。 之后呢? 姜乔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自己到底喝了几瓶啤酒,居然就这么断片儿了? “你醒了?”正当姜乔懊恼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听这声音,像是年轻男子的。姜乔朝厨房看去,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戴着墨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虽说是大白天,但是在自己家里戴着墨镜的,着实让人奇怪。姜乔愣愣地看着他,伸手接过矿泉水,并没有喝。这个奇怪的男子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这副装扮,实在让人不安。 “你昨晚倒在我家门旁边,我出门倒垃圾的时候发现的,我怎么问你你都没反应,我怕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危险,就把你带进来了。”男子微笑地说道。 “哦,谢谢你啊,这里是哪里啊。”姜乔嘴上答应着,手上却小心地在男子的面前挥了挥,动作幅度很小。 “呵呵,我不是瞎子,只是我的眼睛天生畸形,怕吓到人,所以平常戴着墨镜。没吓到你吧。”男子明显是看到了她的动作,没有生气反而微笑地解释道。 这下轮到姜乔不好意思了。 几句交谈下来,姜乔才发现原来自己喝醉了之后走错楼了。她家在前面那栋的2202,却不小心走到了这栋的2202。醉酒误事啊。 “你的包手机都在沙发上,我都没有动。”男子边说边往客厅走去。 “哦,谢谢你啊。我叫姜乔。昨天被老板开除了,所以多喝了两杯,不好意思麻烦到你了。”姜乔也下了床,穿好鞋往客厅走去。 男子把沙发上的包递给姜乔,姜乔注意到他的眼神好像不太好,手在沙发上抓空了好几次,才拿到了包包。看来眼睛畸形可能是真的。 “谢谢啦,我先走了。哦,对了,我还没问您怎么称呼呢?”姜乔接过包包准备离开。 “哦,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男子刚把门打开,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便冲了进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的警察表情严肃地说道:“请问您是江离先生吗?” 男子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是。” “您好,请您和我走一趟吧。刘队已经在等你了。”说完不等江离反应,抓着江离的胳膊就往外走。 什么情况? 姜乔抱着包包愣在原地,这个叫江离的年轻男子犯了什么罪,警察竟然都直接找上门了。 正当姜乔发呆之际,另一个娃娃脸的警察走向她,同样严肃地说道:“嗯,女士也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啊?我不认识他的,我连他叫江离都不知道。”姜乔说完才反应过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连忙摆手,说道:“我真的刚刚才和他认识的,他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别抓我。” “嗯,没事,确认和您无关,我们就会放您走的。不过,现在还是要请您和我们走一趟。”这个警察不为所动,坚持道。 姜乔无奈地跟着下楼,载着江离的那部车已经离开了。她跟着娃娃脸警察上了另一部车。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包,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这么大个人了,她还是第一次坐警车。 “还好没带手铐,要是被老妈看到,不吓死才怪。”姜乔看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街景自我安慰道。 出乎意料地是,警车并没有开到警局,而是停在了一座即将拆迁的居民楼下。 姜乔疑惑地下了车,看了看四周,这片居民区早已没有人住。当年开发这片区域时,里面的住户早就迁移到别的地方去了,但好像是因为资金一直不到位,所以这片楼最后就荒废下来了,只有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偶尔住在里面。 警察把她和江离带到这里来干嘛? 前面江离早就下了车,正跟着和一个看样子像是警察头儿的人边交谈边向楼梯走去。 娃娃脸警察也带着姜乔径直往楼梯口走,一进到楼里,姜乔就觉得冷得出奇,全身的寒毛立刻竖了起来。她奇怪地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楼梯,嘀咕道:“这楼里的温差怎么这么大,比开空调还冷?” 因为是旧楼,没有电梯,徒步上了五楼,就见到江离和一个留着寸头满脸胡渣,像是警察头儿站在一个虚掩的门口,不知道说些什么。 “报告刘队,人已经带到了。”娃娃脸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 “这位是?你新请的助手?哎我去,你终于听劝请助手啦?” “啊?不是啊?她不是我的助手。不好意思啊,额。。。哦,对,姜小姐,不好意思,他们没搞清楚把你也请来了。”江离这才发现姜乔也被阴差阳错地带来了。 “小毛,你小子怎么不问清楚就把江先生的朋友也给带来了。”刘队长转身训斥那个叫小毛的娃娃脸警察。 “额。。。刘队您说把2202里面的人带来,我怕错漏了,就都带来了。”小毛警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没事。我没关系,不是犯事就好。”姜乔见虚惊一场,顿时心放进了肚子里。 突然,不知道从哪来的一阵怪风,一下就把虚掩的门吹开,刘队一看不对,立刻用身体在门口挡了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姜乔清楚地看到一张脸,哦,不,四张惨白的脸上的神色都凝固在最狰狞痛苦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珠直愣愣地瞪着前方。最诡异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露出白森森的八颗牙。 第二章 恐怖歌谣1 “啊!” 姜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而又迅速地闭上嘴,把这句尖叫的后半段,咽进肚子里。 “快把门关上。”刘队对着小毛喝令道。又转身慰问姜乔:“不好意思啊,没吓着你吧。” “哦,我没事,我刚刚只是没有心理准备才吓了一跳,其实平常我不怕这些的,我是恐怖电影的爱好者,《行尸走肉》都是我的下饭菜呢。”姜乔捂着极速跳动的胸口,强装镇定地说道。 刘队笑着说:“不愧为江离的朋友,女生的胆子也这么大。” 吱一声,刚刚关上的大门又打开了。 刘队瞪了一眼小毛警察,说道:“让你关好门,你又虚掩着干嘛。” 小毛警察哭丧着脸,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刘队,我。。。我刚刚确实锁上了。没虚掩着。” 刘队也一愣,顿了顿,像是自我安慰地说道:“可能这门坏了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对着江离说道:“这次事情和之前一样不太寻常,所以来请你协助调查。刚刚法医来过了。” 像是不想被更多人听到一般,刘队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法医初步检测是吓死的。死亡时间大概有三四天了。里面的情况吧,你等会儿自己去看。” “刘队,下面突然来了好多记者。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这里发生了特大命案,现在下面围的都是人。” “刘队,刚刚有人在微博上上传了这里发生的命案照片。” “妈的,叫人去给我查查,是谁上传的微博。“刘队脸色一变,转头指着几个在门口看着的警察说道:“你们几个都跟着我下去维持秩序。别影响警队外聘的专家评估现场。” 接着他又转头对江离说道:“我靠你了,你查你的,我不妨碍你,一会儿我上来找你。”然后又对姜乔说道:“你先别下去,就在这外面等着。万一被记者拍到有闲杂人等出入命案现场又要大做文章了,一会儿你跟着江离一块走。你是他朋友,知道他的情况,如果他有需要也可以替他做做助手,就这样了。” 说完,刘队不等人反应,直接带着几个警察下楼去了。 “专家?这人?”姜乔不可思议地瞪着江离。 江离转过头,对姜乔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麻烦到你了,你在这等等。我进去看看。”说完,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离刚一开门,姜乔就能感受到一股恶臭伴随着湿冷的空气从里面透了出来,这楼道的温度已经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六度,没想到这房间里的温度竟然更低,而且更潮。这种感觉让姜乔想起了老家的冬天,区别于北方的干冷,南方山里那种又湿又冷的空气像无数条小蛇一般往你身上各处关节的缝隙里钻。 姜乔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那头江离已经在房间里查看尸体的情况了,他背过身,脸上的墨镜拿在手上,对着房间上半空的某个点不知道在查看什么。姜乔疑惑地往那个方向看了看,那里除了些蜘蛛网,什么也没有。 姜乔大着胆子往房间靠近了几步,一走近,那种湿寒感更明显了。她搓了搓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引起她注意的是那几具面带笑容的尸体。 “这尸体怎么摆成这样啊?”姜乔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那几具尸体坐在木椅上,排成一列。每具尸体都用手掐在前面的那句尸体的脖子上,那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安排着他们一个掐着一个,然后死去。当然,最诡异的还是他们的表情,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十分狰狞扭曲,像是死前经受了多大的惊吓,可是嘴角又扯开一抹标准的笑容,露出八颗牙齿。这种即有狰狞又有笑容的表情就算在一个人的脸上都别提有多别扭,更何况是在四具尸体的脸上。 姜乔从心里打了个寒颤,到底他们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他们死了还保持这种表情。 对啊,他们在看什么? 姜乔突然发现,所有尸体的眼珠都直直地瞪着一个方向,从她的角度看不清楚那里有什么,她本来想叫江离看看,可是江离依旧背对着她,对着那团蜘蛛网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奇心害死猫啊。 姜乔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又大着胆子往前移了几步,这下直接站在了那间房间的门口,她侧着头,屏住呼吸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是一堵破旧到墙体都有些剥落的墙。墙上并没有什么,连血迹都没有。墙下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也没有摆放什么东西的痕迹,更没有脚印。 难道只是巧合,这些人死的时候刚好都看向那个方向? 江离不敢走进房间,她看过法制节目,凶案现场的脚印是破案的关键,江离是受了允许可以进出现场,她这个闲杂人等估计没有这个权利,要是破坏了现场影响了警方破案,不知道会不会被抓去坐牢。 所以,她只能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在那面墙上仔细地观察,但如之前一样,那里什么都没有。 “嘎吱~”突然她的左后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好像是木椅晃动时发出的声音。 木椅? 那不是尸体所在的位置? 姜乔连忙收回向前探出的身子,转头紧张地瞪着距离她不远的那列尸体。难道这些尸体会动?姜乔目不转睛地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些尸体还是保持着与刚刚相同的姿势。 姜乔松了口气,拍了拍心脏,刚想退离房间,突然发现,其中一具尸体的眼球动了动,竟然朝她的角度转了过来,仿佛活了过来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啊~”姜乔差点跳了起来,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怎么了?”江离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来询问。 “啊~”姜乔冷不丁又尖叫了一声,同样快速地捂住嘴。 这次她是被江离吓到了,不,准确地说,她被江离来不及戴上墨镜的眼睛吓到了。 姜乔看见的是江离猝不及防的转头后的眼睛,那是一双重瞳,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的重瞳和猫眼一样,竟然是金色的。 第三章 恐怖歌谣2 金色的重瞳? 江离马上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姜乔,连忙转过头,等他再转过来时已经戴上了墨镜,那双诡异的金色重瞳就这样隐藏在墨镜底下。 “对不起,我。。。我吓到你了。”江离尴尬地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姜乔有些懊恼刚刚自己的反应过度,这样做也太不礼貌了,这样的重瞳她在恐怖电影里看过不少,倒是没见过这个瞳色的,刚刚匆匆一眼除了觉得诡异,竟还觉得有种别样的美。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解释道:“额,不是的。我。。。我没有心理准备突然看到,所以。。。所以。。。我不好意思才是,其实吧,我看过有关的电视剧,我知道你的眼睛是一种天生的遗传突变啦,我。。。我没别的意思,你别介意。” 姜乔对自己苍白无力的解释有些无奈,她不好意思地对江离笑了笑,突然想起刚刚自己尖叫的原因,连忙说道:“对了,我刚刚看到有一具尸体眼珠转了,他突然看着我。” “眼珠转了?”江离听这么一说,顺着她指着方向仔细地观察那具尸体。“哦,不是眼珠转了,是。。。额。。。说出来怕你觉得有些恶心,是他眼珠里的蛆钻了出来,带动了眼球。” “哦。。。”姜乔默默退出房间。 “江先生,看得怎么样了。现在下面的人越来越多了,场面很混乱,刘队让我带你们先走。”小毛警察跑得气喘吁吁,娃娃脸上满是汗,警服也有些凌乱。 “怎么称呼你啊?”姜乔站在门口问她,江离还在里面查看。 “我叫毛大新,你们叫我大新就行了,哈哈。”这个叫毛大新的娃娃脸警察一脸稚嫩,几乎没有老警察身上的犀利和霸气,如果脱掉警服,很有可能被人认成没毕业的大学生。 姜乔轻吁一口气,太及时了,毛大新的出现缓解了尴尬的场面。她乖乖地跟在江离后面,跟着毛大新顺着楼梯到了六楼,又从六楼的公用天台来到了另一栋居民楼。等他们下来时,看见记者和吃瓜的群众将那座发生命案的破楼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依稀还能看见刘队在中间汗流浃背地维持着秩序。 姜乔和江离走到大路上,匆匆打了一部车回到了自己的小区。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江离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姜乔则是因为刚刚自己失礼的表现感到尴尬。怎么说,也是昨晚好心收留她一夜的恩人,更何况他的残疾也不是他的错。姜乔下定决心,一会儿下车之后一定要向江离赔个不是。 临分别时,姜乔终于下定决心,吞吞吐吐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对不起,我刚刚看到你的眼睛的时候反应太过了,要是让你不舒服了,我给你道歉。” 江离先是一愣,随即温和地笑了,说道:“没关系,几乎所有人看到我的眼睛都会被吓到,你的反应算没什么的了。今天麻烦到你了,尤其是到那种地方去,如果你感觉有什么不舒服或者不对劲的话,你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安神。” 姜乔连忙摆摆手,推辞道:“不用啦,我大学的时候可是神秘文化研究社团的社员,老想去这种案发现场见识下的,结果都没机会。今天终于算是见识到了,我还要谢谢你啦。” “神秘文化研究社团?”江离疑惑地重复道,显然他从来没听过这种社。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我没上过学,还不知道有这种社团。” 唉,姜乔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猪,你还是别说话了,说什么错什么。他眼睛那样怎么看书写字,怎么能上学,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支支吾吾道:“哎,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那社团,就是自己瞎玩的,基本就是大家凑在一起看恐怖电影。那个,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姜乔匆匆和江离道了别,往家中走去。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和江离说话,感觉说什么都好像有歧视他或者贬低他的意味。她想起江离的那双重瞳,心里还是有些发毛,有这么双诡异的眼睛,估计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妈,我回来啦。”姜乔回到家中习惯地喊了几声,没人应答。才忽然想起,昨天早上姜妈妈就出发去她外婆那了,前天小姨打电话说外婆有些不好了,让姜妈妈早点回去看看。姜妈妈昨天一大早就出发了,现在家里只剩下姜乔一个人。 姜乔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包手工面条,又拿了个鸡蛋,准备做个花生酱拌面先填填肚子,从昨晚起就没正经地吃过东西,今天又被折腾了一早上,胃早就饿得抽搐了。 趁着烧水之际,姜乔拿起手机刷着微博,跳出来的置顶新闻就是今天发现的凶杀案,也不知道是谁曝光了现场的照片,虽然照片上打了码,但是一连死了这么多人,网上还是传得沸沸扬扬。 姜乔将微博中的照片点开放大,今天在现场的时候她过于紧张,并没有注意到太多细节,正好趁现在仔细看看。传上网的照片有很多,各种角度的都有,甚至对尸体的也有,虽然尸体的脸打了马赛克,但是其他部分的细节倒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正如法医所说,这些人应该死了好几天,身体上已经长出了长长的蛆,姜乔记得那间房间的温度很低,在这个温度下,尸体应该能保持好几天不腐。可是是怎么做到的呢,现在外面可是炎炎夏日的八月,姜乔翻了其他环境的照片都没有看到空调之类的东西,凶手是怎么保持这样低的温度的呢? 姜乔继续翻着照片,其中一面墙上被人用红漆大大地写了一个怨字,联想到现场的情景,姜乔有些毛骨悚然。她又点开另外一张照片,那相里照的是一堵白白的墙,在墙的角落里隐隐约约地有个圆形的物品,那个圆形的物品和墙角的阴影练成一体,如果不是放大很多倍来看,也许根本不会发现。 姜乔皱着眉头对比了下照片中的墙,突然发现那堵墙正是她今天早上发现所有尸体注视的那堵墙。可是她今天明明看过,那里什么都没有的。 难道是已经被警察收起来了? 姜乔将照片放到最大,半眯着的眼睛都快要戳进手机里了,她努力地想要辨别那个圆形的物品到底是什么东西。突然,她瞪大眼睛,一下把手机甩了出去,手机碰到墙壁应声掉落在地上,屏幕暗了下去。 半晌,姜乔都不敢捡起手机。就在刚刚她突然发现,那个圆形的物品竟是一个小女孩的脑袋。 第四章 恐怖歌谣3 “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突兀地响了起来,姜乔的神经又是一跳,她走过去,捡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是哪位?”姜乔疑惑地接起手机。 “嗯,我是江离。我刚刚发现你的钱包落在沙发的夹缝中了,不好意思啊,都是我的疏忽。” “哦,没关系。我明天过去取吧。” 放下电话,姜乔检查了下包包,果然钱包不在。还好现在都是用手机支付的,不过,江离怎么知道她的电话的。姜乔疑惑地看着手机,厨房里锅里的开水已经沸腾了。姜乔连忙放下手机,奔进厨房。 姜乔将煮好的面端进卧室,吃面的时候,姜乔又忍不住去翻微博里的照片,却怎么也翻不到,那些照片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她无奈地放在手机,嘀咕道:“这些网警,动作真快。这么快照片就删的一干二净了,早知道就保存下来好了。” 姜乔郁闷地吞下一大口面,与其这样不明不白地猜着,还不如把它清清楚楚搞个明白,那圆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吃了一半,她有些口渴,便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沙发时,突然发现电视怎么开了。电视里还在播放着今天凶杀案的新闻,奇怪,刚刚自己什么时候开的电视。 电视里的女主持人在念着播讲稿,姜乔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这电视没开声音?!难怪刚刚自己在卧室里一点都没察觉。她正准备弯腰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余光中一只苍白的手比她更快地拿起了它。 姜乔猛地回头一看,沙发上没有人,那电视遥控器还是好好地放在茶几上。她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果然现实的凶杀案和恐怖电影完全不一样,自己都有些神经过敏了。 “吱呀。”一个轻微的声响从她的背后传了过来。 像是椅子受重的声音,姜乔突然感觉背部全部寒毛竖起,好像有谁在背后盯着她看一样。她闭上眼,深呼一口气,猛地转身过去,睁眼一看。 “啊~~~” 客厅的另一头,正有四个人,哦,不,四具尸体坐在椅子上看着她。那四具尸体保持着案发现场的姿态,一个挨着一个,每一个都将手搭在前一个的肩上。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跳个绳啊捉迷藏,还能一起搭火车。” 突然一个尸体开口唱了起来,其他的尸体也像是活了一般,用脚踏着拍子,左右摇晃起来。 歌声,椅子声,脚步声,越来越想,姜乔恐惧地往后退着,想叫又叫不出来。突然,她感到有一双冰冷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她抱着头迅速地回头一看,一个同样惨白的脸出现在她的身后,与回过头的她几乎鼻子碰着鼻子。那距离近得仿佛能闻到那张脸发出得腥臭味。 “啊~~~” 一声尖叫,林梦西猛地睁开眼,原来是做梦。 她猛地坐起身来,一掀被子,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夜风吹来,被热汗打开得毛孔受不住这样突如其来得寒冷,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风?窗户? 姜乔突然想起来自己临睡前把落地窗什么的都关好了,这窗户是什么时候开的? 被风吹起的纱窗上倒映着斑驳的黑影,窗户连着阳台,透过薄纱般的窗帘,阳台上好像隐隐约约坐着一个人。姜乔吓出一身冷汗,拥着被子,靠在床头很久都不敢动。 最后,她摸摸索索地打开卧室的灯,电灯带来的光明让她终于安了心些,她壮着胆子慢慢地挪到落地窗前。透过玻璃,阳台上什么都没有,刚刚她看到的黑影应该是外面的树枝。 姜乔喘着气关上落地窗,坐回床上,她看了看卧室紧闭的房门,一想到刚刚做的梦,还是放弃了去厕所拿毛巾的打算。她随手用身上的睡衣擦了擦脖子的汗,这才发现,不仅背上湿透了,连头发都湿得几乎能流出水来。 她看了看钟,才四点多。 缓了缓心跳,姜乔发现再关灯闭眼睡觉是不可能的了。只要视线一离开窗户,她就总觉得会有什么黑影从那透明的玻璃外窜进来。她拥着被子,缩在角落里,焦急地等待着天亮。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姜乔一阵头皮发麻,突然她想起来自己住在22层,这个高度哪来的树?没有树,那窗帘上的黑影是什么?姜乔恐惧地看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那窗户好像又开起了一条缝,一丝风从那条缝里吹动着窗帘,那道黑影就这样随着窗帘摇晃着。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跳个绳啊捉迷藏,还能一起搭火车。” 姜乔猛地一睁眼,外面天才微微亮。一看钟,六点十五,刚刚还是在做梦?她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天已经亮了,昨晚萦绕的恐怖感觉已经随着太阳的升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姜乔望向落地窗,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和窗帘照射进来,早已没有了昨晚的黑影。她刚想起身,突然想起刚刚令她惊醒的歌谣。 姜乔连忙打开抽屉,把歌词记了下来。她看着手中的笔记本,觉得很奇怪。这首童谣明明歌词很普通,却不知道为何总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在她印象中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歌谣,为什么会梦里会反复出现它。 姜乔换了件衣服,走出家里。她走在小区里,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清晨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感觉昨晚受到的惊吓全部赶出了体外。她伸了伸懒腰,突然笑了出口。 还自诩什么恐怖电影爱好者,什么行尸走肉下饭菜,关键时刻怂包一个。不就是白天看了几具尸体,晚上竟然吓成那个样子。要是说出去,被那些社里的学弟学妹知道,岂不是要笑死了去。 姜乔慢慢地散步到了江离家的楼下,她看了一眼江离家的窗户。这么早就去打扰人家,会不会不太好啊。她在楼下徘徊了几分钟,还是上楼碰碰运气。 姜乔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下,里面没什么动静。她正准备敲门,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姜乔疑惑地往里看了看,门后面并没有人,这门竟然是自己开的! 第五章 恐怖歌谣4 “姜小姐,是你来啦?”江离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你这门。。。?”姜乔在门口站着,主人不在这,她这个客人不好意思就这么走进去。 “请进吧。”江离快步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餐盘,上面放着些粥、油条和一些小菜。 “你吃早餐了吗,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江离小心地把餐盘放到餐桌上,微笑地回头招呼她。 “这怎么好意思呢。”姜乔嘴上推辞着,双腿倒是很诚实地往餐桌走去。 “嗯,不错啊,你竟然会煮饭,这些煮的很好吃啊。”姜乔闻着饭香,顿时食欲大开,狼吞虎咽地拿起一碗粥就喝了起来。没想到江离竟像是预知了她要来一般,预备了两人份的早餐。 “呵呵,这不是我煮的,都是叫的外卖,我只不过是把外卖盒换成家里的碗而已。”相比姜乔的饿虎扑食,江离的吃法要显得斯文得多。 “额。。。哈哈,也是,不管是吃外卖还是自己煮,吃饭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再难吃的食物只要放在精美的盘子里,也会变得好吃,对不对。”姜乔吐了吐舌头,自我解围道。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江离努力地与盘子里的一块腌萝卜块作斗争。也许是重瞳的关系,也许是他筷子用法的关系,总之,他已经和这个萝卜块僵持了快五分钟了。 姜乔偷偷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出手,快准狠地夹了四五块萝卜到江离的碗里,又把桌上的勺子递给他,有些同情地说道:“算了,筷子太麻烦,还是用勺子吃吧。” 江离朝她感激地笑了笑,低下头用勺子安静地吃着饭。 “对了,昨天的案子后来有什么进展吗?能查到是什么人做的吗?”姜乔吃着饭,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做的噩梦,连忙关心道。 她有预感,如果抓不到凶手,她估计晚晚都别想有好觉睡了。 “刘队,还没和我说,不过,他来找我的案子都不是那么简单能抓到凶手的。”江离抬头看了她一眼,微笑地问道:“你昨晚没睡好?” “嘿嘿,对啊。虽然我说我爱好这些恐怖的东西,但是真见到杀人啊,尸体啊什么的,还是怂了,嘿嘿。”姜乔自嘲道。 江离说的话让姜乔想起昨天刘队说他是专家的事情。她又偷偷地打量了下江离,实在看不出来这个连学都没上过的男人,到底算哪门子专家。 “你的胆子算很大了,一般人见到这种场面都会吐的,作为女孩子,你比很多男人都厉害。”江离放下碗筷,无比真诚地夸奖她。 “哈哈哈,哪有啊。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爸是卖猪肉的,也需要自己杀猪,我小时候常常在他铺子里玩耍。所以我从小就习惯那种血腥腐烂的味道,这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姜乔见江离如此真诚地夸奖她,有些不好意思。 “难怪。”江离听她这么说完,仿佛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难怪?难怪什么?”姜乔奇怪地反问。 “砰砰砰。” 没等江离回答,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姜乔有种预感,这种急死人的敲门声,没准又是警察。江离从口袋掏出一个遥控器一按,门自动开了起来。果不其然,刘队和毛大新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姜乔羡慕地看着那个遥控器,心想真有钱啊,连个门都弄得这么高科技的。连个警队的专家钱都赚的这么多,难怪人人都自诩专家。 “小离,你还有心思吃早饭,我都快要跳楼自杀了。你再不给我找出个凶手,你就准备替我收尸吧。” 刘队一进门,也不客套,直愣愣地往沙发上一坐,便嚷嚷起来。毛大新跟在他身后,有些局促地站着,他一抬头,不知道看到了些什么,便有些愣在那里。 姜乔吃得差不多了便和江离说了一声,也走了过去。姜乔一走到那,就知道毛大新为什么发呆了。沙发正对着的电视上竟然显示着从江离家这层的电梯口到家门口的监控画面,看播出的画面,这样的监控有四个。 难怪她还没敲门江离就知道给她开门,难怪刘队来的时候,江离一点也不奇怪。敢情从他们一出电梯,江离就已经知道了。 这个江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在自己家这层安装这么多监控呢? 江离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道:“师。。。额。。。刘队这次怎么这么急?” “能不急嘛,也不知道谁特么发现了尸体不先通知警察,反而先跑去通知记者。报纸电视台我们还能控制,特么微博朋友圈那些都快传疯了。”刘队一想到这些烦心的记者就来气。 “就是啊,这些记者不但破坏了案发现场影响我们采证,还把现场的环境啊尸体啊传上网,这很影响我们破案的。万一,被凶手发现有什么破绽提前有所防范,这案子就完了。”毛大新也在一旁愤愤不平道。 姜乔昨晚也以看八卦的心情再微博上看着这些照片满天飞,却一点也没想到这样做会影响到警方破案。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上面的压力很大,勒令我要尽快破案。可是,你看,你看,法医给我的这些报告,你让我向大家怎么交差啊。”刘队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个文件袋,气呼呼地甩在桌面上。 江离还没吭声,姜乔倒是竖起耳朵催促道:“法医说什么了,是他杀吗,怎么死的?” “额。。。你不是他助手,这个不能向你透露。”刘队看了看姜乔,摇了摇头,把手压在文件袋上。 “她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助手了。”江离微笑地说道。 “啊?!嗯嗯。”姜乔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差点说漏了嘴,连忙把话又咽了回去,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说你要找个助理嘛,就你这自理能力,我看连三岁孩子都不如。”刘队嫌弃地斜了江离一眼,又转头示意毛大新。 毛大新连忙把文件袋里袋资料拿了出来,说道:“死者两男两女,应该是在同一时间死去。法医验过了所有的尸体,他们都死于心肌纤维撕裂,心脏出血致死。也就是说,他们全都是吓死的。” “吓死的?”姜乔难以置信地喊了出来。“不可能吧,四个成年人见到什么东西会被吓死啊,而且大家要是受到惊吓不是都会跑吗?或者尖叫啊什么其他的动作,怎么会整整齐齐地坐在那被吓死。” 第六章 恐怖歌谣5 “无论什么死法,按照常理,死后都不会这么整整齐齐地坐在那,还把手搭在前面一个人的肩膀上。”江离平静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对,虽然法医说是吓死的,我们还是觉得很可疑,还所以还是按照程序调查了当时的环境和物证,现场是个密室,除了那几具尸体外,没发现其他人的脚印。而走廊上因为来来去去的人太多脚印已经没法核查了。”毛大新补充道,他刚刚从警校毕业出来就碰到这么棘手的案件,既兴奋又害怕。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那几个人脸上的笑容,一个个笑得跟空姐似的,还露出8颗牙,一想起来我就心里发麻。”刘队喝了口水,插嘴道。 “他们身上没发现有笑气的痕迹,现场也没有其他化学物品留下的痕迹。哦,对了,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毛大新说到这,吞了吞口水,脸色也显出惊疑的表情。 “当时法医第一时间看到尸体腐烂的程度和现场的温度推测这些人至少死了五天以上,结果回去解剖测量肝温才发现,他们死了没超过24小时。”小毛自己说完都不太相信,又认真地看了一遍报告,然后抬头看了看刘队,又看了看江离。 “蛆都那么大了,还没死过一天,怎么可能啊。”姜乔又没忍住,有些大声地喊了出来。然后顺着小毛的视线转头看向江离。 “这件案子不能用常理来破案,所以我请你去现场。怎么样,你在哪有看到什么吗?”刘队皱着眉头,食指和中指规律地敲打着沙发扶手,也转头看向江离。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江离。 江离嘴角含着微笑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戴着墨镜,让人也看不出他的神色。客厅里一阵沉默,大家都在等待江离说些什么,可是好一会儿他都没什么反应。若不是他右手手指在不自觉地敲打着左手食指,姜乔都要误以为江离已经听着报告睡着了。 “这件事我也没有头绪。”江离终于张了张嘴,却是说出这样令人沮丧的消息。 “现场就什么都没有?”刘队不死心地又问道。 “对啊,现场非常干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江离说完,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看了,那几个人的魂魄都没了。我想召回那些魂魄都不行。” “不会吧,你在现场什么都没看到吗?连一丝魂魄都没有留下?唉,那天在现场我就觉得不太对劲,看来这是个大家伙,得尽快查出原因。”刘队一点没有惊讶,皱着眉头说道。 “可能还没完,今晚我会去那再看看,希望能有些发现。”江离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甚至还保持着笑容,仿佛刘队在说凶杀案,而他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姜乔和小毛目瞪口呆,完全插不上嘴。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到底是不是幻听了? 一个是警队的队长、一个是警队特聘的专家,竟然能够如此自然地在讨论鬼杀人这种事情。这不应该只是民间里无知的群众茶余饭后闲聊的八卦吗。他们两个作为国家干部的一份子,竟然也如此唯心主义? 刘队仿佛看出了毛大新的难以置信,拍了拍他肩旁地说道:“年轻人啊,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们刚刚说的那些事,但是我当警察办案这么多年,无论怎么查,有些案子就是无法用科学的方式去解决。这个世上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你以后就会知道了。这个案子,就由你协助江离办好。” 接着,刘队又转头对江离说道:“我会让人查查这些人之间的联系和他们有没有结仇。其他的就靠你了。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就找小毛。” 江离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有什么资料,让毛警官给姜小姐就行了。” 又寒暄,客套了几句,刘队便带着小毛离开了。 屋子里,就剩下江离和姜乔。 江离送走了客人,便走回餐桌开始收拾早上的碗筷。而姜乔从刚刚的对话开始就没说过话,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直接打破了她原有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这让她以后晚上怎么敢关灯睡觉,怎么敢一个人出门逛街,甚至连电梯都不敢再做了。以前只是爱看恐怖片,现在倒好,得直接生活在恐怖片里了。 想想身边随时能出现什么无头鬼、水鬼、替死鬼。。。,这还怎么让人活。 “砰~哗啦啦~” 一声清脆的巨响终于把姜乔拉回了现实,她回头一看,是江离在厨房里不小心打破了碗碟。姜乔本能地冲进厨房,看到一地碎片,而江离正蹲在地上徒手捡碎片。 由于眼神不行,江离总是得抓空好几次才能捡到一块儿。姜乔无奈地闭上眼,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睁开眼把江离推出厨房,认命地拿起厨房的扫把收拾起来。 等她收拾完地板,又洗好剩下的碗筷,回到客厅时,江离已经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碟金色的液体在一沓符上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见姜乔出来,连忙站起身来,愧疚地向她道歉:“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真是太笨了,对不起。刚刚我说的还请你做助理,你能考虑一下吗?” “哈?真的啊?一个月多少钱啊?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没有工作。”姜乔见江离因为打破几个碗就这么正式地向她道歉,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连忙示意他坐下说话。 “那天你喝醉酒说的,还一定要和我交换电话号码,说约我有空的时候一起去揍领导一顿。今天有时间要去吗?需要准备什么?”江离一脸真诚地想了想,仿佛她刚刚的问题又困扰他了,开口问道“对了,一个月多少钱我不太清楚,你说多少呢。” 这人。。。是傻的吗? 如果他不是警队的专家,如果不是昨天和今天的相处,姜乔甚至要以为这人不是个傻子就是在故意嘲笑她。 “当然不去了,我只是喝醉了随便说的。至于钱啊,一个月开6000给我,我就做你助理,我可没多要哦,这就是我原来工资的水平,一分也没多要。”姜乔一头黑线,真的要答应吗?做这个人的助理可能不是气死就是被累死。 “哦,好的,没问题。”江离笑笑地看着她,继续低头画着符。 姜乔拿起已经画过的符,上面的字符高深莫测,完全看不懂,最重要的是居然每一张都不一样,不禁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符啊?” “拘魂符。” 第七章 恐怖歌谣6 “拘魂符?好像好厉害啊,为什么每一张都不一样呢?”姜乔一听是这种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的高深法器,忍不住仔细端详起来。 “我随意画的,没有统一的模板,所以不一样。”江离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解地发现姜乔的嘴巴逐渐张得可以塞下整个鸡蛋。 “随意画的?那你画这些干嘛?”姜乔又无语了。 “师兄说报销专家费用的,好像是说得做什么凭证之类的。”江离继续认真地低头鬼画符。 姜乔觉得刚刚萌生崇拜之意的自己简直就是个白痴。 “师兄?你说的不会是刘队吧。”姜乔挑着眉,不太确定地问道。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江离惊讶地反问道。 “哼,一看他的样子就像会干这种事的人,你们竟然是师兄弟?哦,对了,这次的案子是不是很棘手啊。你刚刚说还会死人?”姜乔想起了另一个重要的话题。 “鬼和人不一样,他们留在人间最主要的原因是执念未了,如果完成了他们的心愿,鬼留在这世上的意义就没有了,自然而然地会消失去往投胎。但是我昨天没看到这种消失的痕迹,说明这个鬼还有什么放不下。”江离停下笔,坐正解释道。 “执念未了,那岂不是有很多人。。。不是,很多鬼留在这人间?”一想到周围可能密密麻麻地挤着无数的鬼,每天看着她睡觉吃饭洗澡上厕所,姜乔就忍不住想要抓狂。 “一般的执念的力量是不足以支撑让鬼留在这人间的,只有执念非常深的那种鬼才做得到。而且它们留在人间是很痛苦很危险的。”江离顿了顿,又说道:“其实它们每天都要忍受如同切肤之痛的感觉,这是代价。所以,其实你想见个鬼是不容易的。” 江离的解释终于让姜乔放下心中的大石,这下她终于能放心地洗澡上厕所了。 “可是,你刚刚说昨天的凶杀案中那些人的魂魄都不见了,那是怎么回事啊?”姜乔又想起刚刚他和刘队说的话,疑惑地问道。 “我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我昨天本来想找他们的魂魄出来问问凶手是谁,结果发现都没了。” “会不会是去投胎了?”姜乔皱着眉头思索后问道。 “不是去投胎,而是没了。我感受不到它们任何的气息与痕迹。”江离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脸上第一次露出疑惑的表情。 姜乔没再提问,因为她突然发现,江离如果和她说话,就会完全停下手中的笔,端坐起来,认真地面对她说话。按照这个速度,这一大沓的符何时才能画完。 在姜乔兴奋而又害怕的期待中,天终于黑了下来。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跟着江离去一探究竟。在去的路上,她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江离都说了那里没有一丝魂魄留下,不用害怕,什么都没有。 但真的到了那座废弃的居民楼下,姜乔就后悔了。从楼下往上看,这栋楼笼罩在凄白的月色中,黑漆漆的楼洞就像是一个怪物张开大口随时准备吞噬走进去的人类。 姜乔明显高估了自己了,即便是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准备,真的面对时她还是双腿发软,心脏都快从嘴里跳了出来。江离担心地看着她的脸色,示意如果害怕就在楼下等他。 再害怕这时也来不及了,姜乔看着这看路灯都没有的黑漆漆的四周,心想这还不如跟着江离心安,这片区域已经被警察封锁了,普通人是不会进到这附近的,要是凶手或者是什么变态的人在这附近转悠,危险程度绝不比遇到鬼低。 “咚咚咚。”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姜乔全身紧绷,仿佛在用每一个毛孔感知着外界一丝一点的动静。 一路相安无事,姜乔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江离的衣角,另一只手拿着蜡烛,终于到了凶案的那一层。蜡烛摇曳的烛光在黑洞洞的楼道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微弱的烛光范围外的黑暗,显得更加令人心惊。 姜乔在心里一边骂着自己蠢,一边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壮胆。 “蜡烛太暗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开手电筒吧,亮点啊。”姜乔终于忍不住出声,她已经受够了黑暗。 “不行,手电太亮了,会吓走他们的。” 江离的声音比白天对着她说话的时候还要平静,仿佛这样的环境和这样的气氛更令他自在。他戴着墨镜,又在这黑暗的楼道里走路,步履却没有丝毫的凌乱,竟然仿佛一点都不受影响。 “他们。。。?!”姜乔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抓着江离衣角的手握得更紧了。 “到了!” 江离的脚步停了下来。姜乔从他的背后慢慢地探出身来,就着烛光,能看到凶案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所有的血迹、尸体什么的都已经不见了,连灰尘都被打扫得一干二净。如果不知情的人来到这里,根本看不出来在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生过如此凶残的命案。 “我们进去吧。“江离脚步稍稍停了下,便带着姜乔走了进去。 咦,那种彻骨的寒冷感觉没有了,虽然还是比大楼外的温度稍低一些,但是和昨天相比,房间里温度像是回到了正常。 姜乔终于想起来哪里觉得不同了,楼道里的温度液恢复了正常,这么说起来,今天虽然更害怕,但更多的是因为心理的原因,自我意识上的恐惧,和昨天那种滲人的压迫感和无缘无故的发毛的感觉是不太一样的。 这么说来,那个厉害的东西应该已经走了吧。 姜乔稍稍放下心来,昨天她都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下这里,她跟着江离走进屋子,第一时间先看那堵墙,一眼看过去,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江离打算再往里面走些,姜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墙,一咬牙,还是放开了他的衣角,独自拿着蜡烛在那堵墙边观察。 墙上除了几块水泥剥落的痕迹,并没有跟其他墙上一样写着红色的怨字。姜乔又弯下腰,托着蜡烛仔细地在墙根上照了照。屋子里的灰尘大致被人扫过一遍,还好这里是靠近边角的地方,打扫的人并没有那么仔细,所以这一小片的灰尘还在。 姜乔仔细地拿着蜡烛来来回回地照着,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下那张照片上那个圆形物体的位置。果然被她发现地上有一个圆形物体的痕迹。 看来照片上那个圆形物品是真实存在过的,应该是那天在她之前已经被警察当作证物收走了。那肯定不会是人头,那样的话,死者就不止坐着的那几个人了。 那会是什么呢? 第八章 恐怖歌谣7 “咚咚咚”什么东西跑过去的声音。 姜乔紧张地回过头,背后什么都没有。她连忙站起身又拿手上的蜡烛照了照,确实什么都没有。她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 对了,江离去哪了。 “江离?江离?”姜乔怕打破这个房间的安静,小小声地喊着,可惜并没有人答应。 诺大的房间里一眼就望到头,刚刚还在这里的江离突然不见了。姜乔惊恐地发现这个案发现场现在只剩下她自己。呆了几秒钟后,姜乔本能地想要往外跑去。突然,她听到到房间的最里侧隐隐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老鼠?蛇?还是。。。鬼? 姜乔已经迈出去的脚又生生地停了下来,现在跑出去那就永远不可能知道那后面有什么了,这个问题如果不搞清楚,很可能以后就会成为困扰她的噩梦内容。唉,没办法,谁让自己从小到大就是那种就算被吓死,也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吓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的性格。 姜乔跺了跺脚,壮着胆子顺着声音走了过去,房间后面的一角堆满了一些废弃的桌椅,叠得跟一座小山一样。奇怪?明明已经没路了,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嗯。。。我知道了。。。在那里。。。去吧。。。” 离得近了,不只是悉悉索索的声音,竟然还有说话声。姜乔停止了呼吸,仔细地听声音来源的方向。是从那堆杂物的角落传过来的。咦,那声音有些耳熟,是江离的声音。 姜乔精神一振,连忙快步走过去,拿着蜡烛一照,果然那个角落有扇小门,只是刚刚视线都被那堆杂物遮挡了,没有发现。姜乔小心地避开杂物上的蜘蛛网,弯着腰钻了进去。 原来这扇小门后面连着的是卫生间。姜乔一抬头,便看见了个熟悉的背影——江离。他正背对着她,对着一团空气,在自言自语什么。 姜乔由衷地佩服江离,他们唯一的蜡烛在她的手上,江离就着外面的月光竟然能找到这扇隐蔽的小门。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姜乔就总觉得江离在黑暗中的视力跟猫一样厉害。 “你在说什么?”姜乔奇怪道。 “哦,我在问情况,看看他们会不会看到什么?”江离转过来,稀松平常地说道。 “你又说。。。他们?。。。你不是说魂魄都没了吗?”姜乔感觉自己双腿发抖,不是说好了没鬼了嘛! “这些不是鬼,只是一些灵体,像这样许久没有人气的屋子里会有一些灵体寄居,它们既不是鬼,也不是人,只是一些没机会投胎又从阴间打回人间的魂魄,时间久了它们失去了自己生前的记忆,成为了灵体,只能这样孤独地留在这世上。” 说完,江离又转头说了句去吧,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些黄色的符纸,手一抖,符纸便凭空烧了起来。他将符纸撒了出去,那些符纸在空中突然烧起来,然后像是被一股龙卷风卷起一般,慢慢聚成一小团,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飘落在地上化成一堆灰烬。 “会不会那几个人是。。。“姜乔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又怕说出来不小心得罪了谁,吞吞吐吐地说道。 江离像是明白她的意思,转过身来,笑道:“不可能的,这些灵体很弱小,随时都有可能烟消云散,害不了人的。那几个人是被一对母女害死的。” “一对母女?难道是仇杀?” 不知怎么的,姜乔突然想起昨晚自己做的梦,母女、小孩、童谣,这三者之间会有联系吗? 现场再找不出新的线索,江离和姜乔便打算打道回府,回去的路上,姜乔难解心中的疑惑问道:“为什么有些人会投不了胎,成为灵体啊。” “有些人,生前无人记挂,死后也无人认领尸体,就像从来没来过这个世上一样。这样的人,是不能投胎的,就好像从来没来过这世间一样,正所谓没来过又何来的走出去。”江离语气平淡,神情自然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说的人轻松,听的人可一点也轻松不起来,想到死后有可能变成这种样子,姜乔宁愿不做人了,做一只小鸟更好。 车厢里一阵沉默,姜乔也不敢再问这些有关案子的事情了,刚刚说到灵体,她明显感到前面司机虎躯一震,方向盘都差点没握住。为了人身安全着想,还是不能让司机师傅太分心。 “对了,刘局怎么会是你师兄啊?”姜乔想起早上江离说的话,好奇地问道:“难道你们都拜过同一个师傅?” “师兄的父亲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养父。不过,我没叫过他父亲,只叫过他师父。所以。。。“江离话说到一半,就被姜乔打断了。 她兴奋地问道:“刘队的父亲是你的师父?是做什么的啊?” “风水师。”江离虽然奇怪姜乔怎么突然这么兴奋,但还是老实回答。 “风水师?”姜乔一腔热情瞬间又凉了下来,还以为会是个捉鬼大师、茅山术士或者什么天师之类的。 两人下了车,姜乔在自家楼下踟蹰了半天,又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多,咬一咬牙,快步跟上江离,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反正回家也睡不着,不如去你那里探讨下案情好了。” 江离愣了一下,犹豫地说道:“嗯。。。好的。” “那些人的尸体因为沾染了鬼气,所以腐烂地要比正常得尸体快。一般来说能够将腐烂的速度加快到这个地步的,这个鬼应该死了至少十年以上了。另外,那些灵体告诉我他们死前在玩一个游戏。。。” “呼~哧~呼~哧~” 直到被一阵呼噜声打断思路,江离才发现声称要讨论案情的姜乔早已睡得不省人事。他无奈地笑了笑,从床上拿了张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姜乔舒服得将薄毯往上拉了拉,继续沉沉地睡着。江离犹豫了下,轻轻地将她得刘海拨开,光洁的额头上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是在江离的眼里,姜乔的额头上正中眉心的位置有一根黑线,向头顶延伸而去。 江离皱着眉头,轻轻将食指按在上面,那根黑线并没有变化。他想了想,找出了根针,在手上扎了一下,一滴血渗了出来滴在眉心的位置,那根黑线还是没有变化。 “你要死了,你知道吗?”江离蹙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第九章 恐怖歌谣8 “找到啦,找到啦,找到线索啦!” 姜乔从睡梦中被吵醒,她睁开惺忪的双眼,不解地看着周围,睡得太沉,虽然眼睛睁开了,但是脑子还没醒。 “咦,姜小姐,你怎么睡在这里?”毛大新一进来就兴奋地找寻江离的身影,直到姜乔从沙发上坐起,伸了个懒腰,他才发现毛毯下还有个人。 “啊?我。。。我和江离昨晚去完现场,就回这里。。。探讨案情。”姜乔这才想起昨晚自己说是要探讨案情,但好像江离那毫无波澜的声音一说话,她就昏睡过去了。 丢人啊! 姜乔转头想看看江离在哪,余光中看到沙发上刚刚躺过的地方可疑地湿了一块。不会吧,昨晚在别的男人家睡着之后还流口水了? 太丢人了。 姜乔装作不经意地将毛毯盖住湿了的地方,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对了,警察哥哥,你们昨天调查出来什么了?” “叫我大新就行了,你这么叫我,我不太习惯,呵呵。”毛大新腼腆地笑了笑,接着正色道:“经过我们昨天的调查,这四个死者两男两女,年龄都在30到32岁,他们生前都是接到一封信才去那个地方的。” “信上说有公司将那个地方改造成了鬼屋,只要挑战成功就能拿到巨额的奖品。但是我们查过了,那些信是并没有邮戳,应该是有人直接放到他们的信箱里去的。那间公司是虚构的,没有任何信息。” “啊?就这样啊?没啦?那他们之间什么关系啊?”这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嘛,姜乔不太甘心地继续问道。 “我们调查过了,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相同的背景,他们当中有一个是公司职员,有一个是无业游民,有一个是在酒吧上班,剩下一个在机场做地勤。他们互相之间没有联系,不过我查到他们来自同一个小学,不过不在一个班,也不都是同一个年级的。”毛大新补充道。 “那就是说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是同一个小学吗?”姜乔咬着食指的关节思索着,接着问道:“那个小学有没有死过人,或者发生过重大事故之类的。” “这个我也查过了,在他们在校期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故,也没有纪录死过人。他们那时只是小学生,会和什么人产生这么大的仇恨。”毛大新沮丧地说道,姜乔估计的事情他早就想到了,可是翻了一下午的资料,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看到。 讨论陷入了僵局。 一直没说话的江离,终于开口说道:“你们小时候有没有玩过一个游戏,是一个人把手搭在前一个人身上,一个搭着一个,跑来跑去的那种游戏?” “哈?我想想啊,你说的那种好像我有玩过,好像叫什么来着。”毛大新不理解话题怎么突然从案件讲到了游戏,不过还是尽力地回忆着。 “你是说,他们生前是玩着游戏玩死的?”姜乔反应比较快,江离一说到这种游戏,她立刻想到那几个死者生前的动作。“是那些灵体说的吗,还说什么了?” “灵体?什么啊?那是什么啊?”毛大新自从刘队和江离上次谈话后就很神经紧张,作为一个人民警察,遇到棘手的案件就推给是鬼做的,实在不符合他在警校发过的誓言。 “唉,你别打岔,我一会儿和你解释。”姜乔摆摆手,示意江离继续说。 “那对母女很强大,他们躲得远远的,其中一个说它走的慢些,听到那些人在唱什么。”江离皱着眉头,嘴巴张了好几次,就是唱不出口,努力了几次,才勉强唱道:“一个两个。。。” “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跳个绳啊捉迷藏,还能一起搭火车。” 毛大新原本专注地等着江离唱歌,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他跟磁带卡壳似的吐出两三个字,没想到立刻有人替他完整地唱出了这首童谣。他欣喜地转过头,正想夸赞,便看到姜乔无比惊恐的脸。 姜乔微微张着嘴,眼睛瞪得巨大,惊恐地看着江离,颤抖地说道:“我。。。我听过这首歌。。。不是我梦到了这首歌。。。不是我也分不清楚是做梦还是真的听到有人唱这首歌,怎么办啊!” “你在哪听到的?”毛大新着急地问道。 “那天去完案发现场,我回家之后,我当时以为自己是做梦,但是我现在有点分不清楚了,我又没听过这首童谣,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知道这首歌啊?这鬼。。。这母女不会缠上我了吧。” 姜乔吓得声音中都带着哭腔,这几天发生的诡异事情甚至超过了恐怖电影带来的惊悚程度,一想到那天她独自在家,厉鬼很可能就在她的身边,只是她看不到,就恨不得惊声尖叫。 “你先别怕,可能因为你是女生,体质阴寒,那天你又在现场逗留了一段时间,也许因为这样接收到他们生前发生过的影像。如果那对母女过来找你的话,我一定会知道的。”江离安慰着姜乔,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姜乔真的慢慢镇定下来。 “母女?你们的意思是这起凶杀案是一对母女。。。母女鬼做的?你们怎么知道的?”毛大新感觉严重跟不上他们的节奏,疑惑地插嘴道。 “灵体告诉江离的。”姜乔代替江离回答,江离已经起身去厨房给她倒水了。 “当我没问,当我没问。”毛大新连忙摆摆手,没等姜乔给他解释灵体是啥,他已经自动脑补将灵体和鬼画上等号。 “这对母女到底是什么人?母女两个都死了?这在当年应该是个大案子才对啊,我找人查查有没有相关的案子。”毛大新正准备掏出手机,结果手机先响了起来。 “喂,是,刘队,啊?是,我知道了。” 毛大新接完电话,脸色大变。姜乔在一旁看着他这副神情,想起江离之前所说的,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紧张地问道:“刘队的电话啊?他说什么了?” 毛大新看着从厨房端着热水出来的江离,说道:“刘队说让我马上接你们去现场一趟,江先生你之前猜对了,又死人了。” 第十章 恐怖歌谣9 探讨就此被打断了,姜乔和江离跟着毛大新急急忙忙往案发现场赶去。 “对了,警方的证物里有没有个圆形的物品,大概这么大的?”江离坐在后面似乎睡着了,姜乔坐在副驾驶座突然想起这茬,连忙趁着红灯,比划给毛大新看。 “圆形的物品?我想想啊,有,我们昨天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都是些垃圾,别人不要的东西,你说的圆形的东西会不会是个娃娃头啊。”毛大新眼睛紧盯着前方,红灯一转绿立马踩油门。 “娃娃头?”会不会有关系呢?姜乔盯着前方,脑子里一直思索着在微博里看到的那几张照片,只可惜那几张照片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警方封锁了,要不然可以再拿出来做个对比。 “到了。” 姜乔推醒江离,然后下车一看,这次凶杀案发生在一座别墅里,警察已经将现场封锁起来。由于这片别墅区比较少人居住,现场并不像之前围了那么多群众。只有零星几个记者,在外围等着消息。 江离和姜乔一走近别墅,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很多警察都受不了这种味道,在外面犯恶心。 这次和上次不同,之前的废弃居民楼虽然尸体多,但是四面通风,腐臭味已经被风吹得差不多了,而这次这个别墅是全封闭的,把这恶臭全封在了屋里。不过也要感谢这股臭味,如果不是太臭了,巡楼的保安也不会发现这个异常。那什么时候能发现尸体,可就难说了。 一走进别墅,毛大新也受不了这刺眼的味道,慌忙出去透透气。江离皱着眉头,显然也不太好受,便直接向一旁的刘队走了过去。刘队捂着鼻子,在打电话:“对,消息给封好了,要是走漏了风声,引起了恐慌你自己看着办,对,你给我一定封好了。” 刘队放下电话,看见江离,递给他一个口罩,脸色不善地说道:“妈的,又是密室杀人,这是不让人活了。” 一个警员过来汇报工作说道:“报告刘队,和之前一样,尸体高度腐烂法医需要回去走详细地解剖,是死者妈妈和保安报的警,据了解死者妈妈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见到他儿子,曾经去警局备过案,今天是保安发现异常通知她的,两人一开门就发现尸体了。她进来的时候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还是请人撬开的门锁。” 刘队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然后突然压低声音,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这才说道:“这次事情估计和上次有关,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根据我的经验,这尸体不太对劲,如果一个月前就死了,又在密室中,门窗关闭的话,尸体应该会脱水,怎么也不会腐烂成这样。现在法医鉴证那些在做事,你先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啥线索,一会儿他们走了,我让人叫你。” 江离点点头,看了一眼客厅,然后往别墅的二层走去。姜乔对这味道反应没这么大,但是也不想独自呆着,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姜乔跟着江离进了一间卧室,这间屋子里看上去像一间书房,里面挂满了各种的奖状和奖杯。姜乔拿起一个看起来年代最久远的仔细地看了看,还是小学奥数冠军的奖杯。又拿起一个,中学物理竞赛冠军。 “看来,这个被害者很会念书啊。”姜乔对着满屋的奖状奖杯做了个鬼脸。 一转头,却看到江离正对着一面书柜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走了过去,原来那面书柜里摆着各种照片,一般都是被害者捧着奖杯的照片。而江离,正定定地对着一个相框发着呆。 姜乔凑了过去,相框里镶着一张合照,里面是六个孩子的合照,看他们的装束,这张照片应该有段距离了。他们每个人戴着红领巾,将手斜伸至额头。 “咦,这几个小朋友少先队的敬礼做得不错嘛,哈哈哈!”姜乔拿过照片仔细地看了看。这照片的背景并不在学校,看起来好像是在小树林里。 “警察法医都撤了,刘队让你们下去。”毛大新跑了上来,脸色还是有些发白,看来下面的那具尸首令他确实不太好受。 江离点点头,从姜乔手里拿过那个相框,递给毛大新,说道:“你们查查这个,这应该就是他们之间的联系。”之后便独自下了楼。 毛大新愣愣地接过这个相框,没搞清楚状况,傻傻地看着姜乔说道:“这个相框怎么了?这里面就是六个孩子啊?” 六个孩子? 姜乔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明白江离的意思了。她有些激动地抓住毛大新的肩膀,说道:“六个孩子,你还记不记得那首歌,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 “六个小朋友?对哦,那这个案子和之前的那四个死者的案子应该是一起的,刘队说杀人的手法很像。六个小朋友。。。那就是还有一个!”毛大新激动地声音突然拔高。 还会再死人!这可了得! 毛大新连忙下楼报告刘队,还多叫了几个人把书房里有用的资料也一起带回去。姜乔也跟着下了楼,不过虽然她对那股腐臭味没他们那么敏感,但也不想多看那具尸首,便在客厅等着,顺便安慰安慰死者的妈妈。 姜乔远远看了一眼客厅中心那个尸首所在的密室,这个突兀的建筑很可能是刚建不久,墙壁的颜色与其他地方的相比,显得新簇簇的。而且墙壁的做工很糙,粉刷的并不均匀,像是赶工完成的。从姜乔的角度能看到密室里的灯光异常亮眼,白色的墙壁上贴着一些黄色的符纸。 江离独自走进密室,里面没有窗户,也没有镜子。不仅是墙壁,连地板都被粉刷得雪白,在白色亮眼得灯光下,房间里看不见一丝阴影。密室的布局很简单,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而被害者就坐在这把唯一的椅子上。 这句尸首和之前的一样,表情狰狞又面带微笑,露出八颗牙齿。他的两只手直挺挺地朝前举着,就好像将手搭在前面一个无形的人身上。 江离在密室里转了一圈,果然还是没有魂魄,突然发现尸首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墙壁的某一点,江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头发? 那面墙壁上竟然粘着一根长发,如果不是特意凑得很近去看,根本察觉不到。 江离若有所思地拿起那根头发,墙壁有些湿漉漉的,难怪会粘上头发,可问题是,这根长发是谁的呢? 第十一章 恐怖歌谣10 姜乔坐在沙发上,陪着受害者的妈妈说说话,本来想问些跟案情有关的问题,结果愣是听了半天哭哭啼啼的夸奖,一句话都插不上,这位妈妈从死者还没出生就开始夸,江离都从密室里出来了,还没夸完高中。 周围只剩下一些看守现场的警察,法医和鉴证已经先回去了,没看到刘队,也没看到毛大新。姜乔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插嘴道:“我看楼上书房里有个相框,里面是六个小朋友的合照,你还记得吗,能和我说说吗?” “呜呜,啊,合照?什么合照?”被害者妈妈还沉浸在悲伤中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就是在一个树林里拍的,戴着红领巾,还有少先队敬礼的照片。”都怪毛大新把相框拿走了,姜乔只能手脚并用地比划着。 “哦,你说的是那张照片啊!那是我儿子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被学校选出来做少先队模范的照片。当时他和其他选出来的孩子一起给学校拍宣传片呢。我儿子从小到大学习又好,又听话,也不和人结仇,你说怎么会这样就死了,呜呜呜。”死者妈妈说着说着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阿姨,你先别哭了,当时。。。”姜乔正要问个所以然,毛大新突然出现了,打断了她的问话。 “现场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被害者家属得跟我们先回去问话。有什么情况,我在和你们联系。”毛大新扶着哭哭啼啼的被害者妈妈先一步离开了屋子。 屋子里一下少了很多人,显得安静了下来。姜乔正有点心慌,这时,江离也从密室里出来了。她立刻就冲了过去,眼睛不敢多瞄他背后的密室,只能直视他的墨镜,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江离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先出去,回去再说。”说罢就往外走去。 那一刻,姜乔有些愣住了。自从高一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对她做出过这样的动作,而最后对她做出这个动作的,是一直将她当作最心爱的小公主的父亲。 不过,他已经不在很久了。 等姜乔走出别墅,发现江离正站在别墅外的小道思索着什么。她走了过去,说道:“刘队和大新先带着那个阿姨回局里了。我们得自己打车回去,这里太偏,不好打车,只能叫车。我手机没电了,你的呢?” 江离还在发呆,根本没听见她说话。姜乔又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愣愣地说道:“照片是很久之前的,这鬼应该死了很久了,为什么到最近才开始杀人?” “我和你说话呢,手机,我的手机没电了,你的呢?”姜乔着急了,敢情这位专家根本就没听她说话。 “手机?我没有手机。”江离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手机?现在的人竟然还有不用手机的?”姜乔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离,这位科技达人在家里连开门都要用遥控器的人,竟然不用手机,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江离又陷入了沉思,姜乔无奈地长叹一声,这位少爷大概就是那种天生不操心的命。等他想起来这些俗事,可能天都已经黑了。姜乔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待到天黑,只得拉着江离去小区门口找保安求助。 姜乔拉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江离在别墅区里绕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保安亭。向里面的大叔借了根充电线,终于手机充上了电。江离站在岗亭外还是一言不发,姜乔也不打扰他思考,就借着充电的空隙,和大叔闲聊起来。 “姑娘,我问你啊,那家的儿子是不是死啦,今天来了那么多警察一看就没好事,我上一班的说还有警察来问话。唉,这都是命啊,躲也躲不过。”大叔摇摇头叹息地说道。 “大叔,听你的意思,你知道他会死?”姜乔一听这话里有八卦,连忙追问道。 “没有啊,我是看他之前就脸色不好,脸上一团黑气,整个人也不像之前精神了,就好心介绍了个人给他,不过还是没躲过啊。”大叔喝了口茶,含含糊糊地说道。 姜乔看了一眼,还在保安亭外发呆的江离,想了想问道:“脸色不好?黑气?你的意思是他撞鬼了?” 保安大叔没想到姜乔这么直白,顿时八卦心升起。他搓了搓手,左顾右盼了下还是按耐不住,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啊,我和警察都没说过呢。我和你说你可别说出去,你说对了,他真是撞鬼了,那天我都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什么了?什么时候看到的?”姜乔大吃一惊问道。 “具体哪一天我给忘记了,好像是一个月前了吧。有一天晚上,我值夜班,半夜两点多了,我那时候正犯困,突然有人砰砰砰地捶门,吓得我一跳。我们这小区啊平时白天都没几个人,别说晚上了。我一看认识,是业主,我记得他们家姓谢。叫啥我不知道。” 大叔说起那天的事还心有余悸,缓了缓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他家有什么要紧的事就给他开门。结果他一进来,就缩在这,抖得不停,还叫嚷着让我关门关门,说那东西在追他。” 大叔说到这,指了指他破旧桌子下面,说道:“当时他就躲在这。我一听他这么说,也吓得不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什么动静,我就开门出去看了看,外面什么都没有。他啊,就缩在这呆了一宿,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不关他的事。问他吧,也没说得清楚。不过啊,我看他的样子,就是撞那啥了。于是,我给他介绍了个人,这方面特厉害,让他去找那个人帮忙。后来,没两天功夫那家小伙子就带装修队进来了。不过那时候我还以为事儿已经解决了呢,我看他的神色很正常,甚至还有点。。。怎么说。。。对。。。兴奋。再后来,我就很少见过他。以前啊,一年他们家也不会来住几次,不过,打那以后,好像他都住在这了。” 姜乔听完之后,皱着眉头问道:“你说他自己跑过来说有鬼在追他?你没见到鬼吗?” 大叔摇摇头说:“当然没有,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他们来找我干嘛?不过啊,那天见他的样子倒真的很像撞鬼了,我还没见过一个大男人怕成那样的。” 说到这,大叔压低声音,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小声地说道:“他啊吓得都尿裤子了,那味道啊。。。你说要不是撞鬼了,有啥会让他怕成那样的。” 第十二章 恐怖歌谣11 姜乔充好电叫了车,又和大叔闲扯了几句,等的士到了,便拉着江离上了车。 在车上时,她捅了捅江离,神秘兮兮地递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有地址和电话,说道:“大叔说这次这个人说之前撞鬼了,给了他这个地址让他去找大师。” 江离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她,姜乔继续说道:“那个大师肯定知道什么,而且我听大叔说死者之前说过不关他的事,这几个人应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鬼是回来报仇的。我们去问问这个大师吧。” 江离点了点头,姜乔把地址递给司机,直接先去找大师。一路上,江离没说话,如果不是从侧面能看得到他眼睛一直睁着,姜乔几乎要以为他睡着了。她翻开微博,附近的头条都是在关注这个案子的,江城好久没出这样的大案子了,网友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跳个绳啊捉迷藏,还能一起搭火车。”姜乔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这些微博,脑海里就一直回荡着这旋律,不自觉地唱了出口。 “啊!” 突然,姜乔惊呼了一声,吓得司机差点没握住方向盘。她一把紧紧抓住江离的胳膊,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游戏是什么啦,都怪这歌把我吓得,当时就应该想到的啊,你说的游戏歌里面唱啦,不就是搭火车嘛!” 江离喃喃地说道:“搭火车?” 姜乔激动地说道:“我小时候经常玩的我怎么现在才想到,笨死了快。“边说她边边用手比划:“就是这样的啊。。。你小时候没玩过吗?” 江离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小时候没有玩过这个游戏。” 姜乔知道自己口快说错了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补救,只能假装愤怒,大声地说道:“都怪毛大新打了茬,早就该想到的事了,那首歌谣里不都告诉我们了吗,还能一起搭火车,这些人死之前就是在玩搭火车啊。”说完,她偷偷看了一眼江离的表情,幸好,他脸上并没有落寞或者哀伤,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笑容。 用脚趾头都应该想得到,江离这样的眼睛,哪有小朋友愿意和他一块儿玩耍。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吧。 那他的父母呢?是不是也是因为他的眼睛才离开他的? “其实我小时候也没什么小朋友愿意和我玩,院子里的小伙伴他们老说我身上有股臭味。其实我知道,因为我爸是卖肉的,不管我洗的多干净,他们总会笑我,给我取外号说叫我猪女,我到哪他们就会离我远远的。”姜乔抿着嘴,凝视着前方,这段往事她很少和人提起,“所以,我们还挺像的。” “哈哈,不过后来我上了初中,没什么人知道我家是卖肉的,我也再也不去我爸的店里了,后来就交了好多朋友。”姜乔注意到后视镜里司机同情的眼神,好像是说他们俩有多可怜,连忙结束这个沉重的话题。 到了目的地,司机回过头来,突然举起一只手握紧拳头,大喊一句:“加油,生活总会变得美好!”姜乔真的是哭笑不得,连忙拽着江离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你爸爸他很爱你。” 就在姜乔微笑地目送的士离开,江离突然蹦出了这句话。姜乔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住了,她转过头,直视江离的墨镜,仿佛是要透过墨镜看到他的眼里,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不是在我旁边看到什么了?你。。。你看到我爸了?” “没有。你身边什么都没有。” 姜乔死死盯着江离的表情,他的脸上很平静,嘴角如往常一样带着些许笑容。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再抬头时,已笑容满面,刚刚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走吧,我们进去问问那个大师,你先别透露身份,我们探探底。”姜乔拉着江离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你们没有预约,大师没办法见你,请你们预约。”这位大师的办公室十分简洁明亮,一点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阴森神秘,甚至还有个前台和一位亮眼的前台妹妹。 “那我现在预约,大师最快什么时候能见我,我很着急的。”姜乔忍住骂人的冲动,假装可怜地哀求道。 “我看看,最快也要下个月15号。”前台小妹妹不慌不忙地翻着ipad,微笑地回答道。 “下个月15号?这个月才8号呢!不能再快点吗?我最好今天就要看。”姜乔惊叹地呼了口气,斜撇了一眼江离。 干这行这么多生意的吗,那江离岂不是也很有钱?她是不是工资开少了? “嗯,如果要插队的话,需要成为我们的会员,充值18888就能成为我们的vip,享受优等服务。”前台小妹妹好像早预料姜乔会这么说,笑容灿烂地拿出会员手册介绍道。 “也行。” “走吧。” 姜乔和江离几乎同时开口,姜乔瞪了一眼江离,把他拉了出去。 “你傻啊,花这钱办会员,还不如给我呢。”姜乔愤愤不平地按着电梯。 “你不是着急想见大师吗。”江离一脸无辜道。 “我要见这大师还要花钱?找毛大新不就好了吗。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理一理思路,明天让毛大新带我们来!”姜乔边说着边给毛大新打电话说了情况。 到了楼下,姜乔看了看天,又掏出手机搜索了下附近的美食,便带着江离去了一家人不太多的泰国菜。 江离没吃过泰国菜,吃什么都无所谓,姜乔便做主点了几个喜欢的菜。 “按照保安大叔的说法,今天的那个姓谢的被害人一个月前应该就见过鬼了。被鬼吓了之后,去找了那个大师,后来就带着装修队装修了那个密室。然后中间个了一段时间,到了前两天,那个鬼又杀了四个人,还剩下一个人。大概是这样的,对吧。”姜乔拿出笔和纸,理了理思路。 她接着说道:“现在有几个不清楚的地方:第一,今天这个被害者是什么时候死的,在那四个人之前还是之后?第二,为什么他见过鬼之后没有当场死掉,而是过了一段时间,将近一个月才死的?这中间怎么了?第三,那最后一个人是谁?第四,鬼为什么要杀他们?哦,对了,第五,那间密室是干嘛用的。” 说到这,姜乔停止奋笔疾书,不自觉地咬着笔杆说道。“我觉得,那间密室应该是那个大师教他的避鬼的方法,有那么多黄符,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个鬼隔了将近一个月才杀他,因为近不了身!” “那间密室是用来捉鬼的,那些符并不能驱鬼。”江离淡淡地开口。 “什么?捉鬼?” 第十三章 恐怖歌谣12 “什么?捉鬼?”姜乔惊呼出声,引得隔壁桌侧目。 “那些符对鬼没有威慑力,茅山派的师祖发明了一种困住鬼怪的阵法,那些符和它们摆放的位置和茅山派的这种阵法一模一样。”江离不急不慢地夹着面前的咖喱里的土豆。 “捉鬼?!那家伙胆子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大,前一天害怕的要死,接着就要捉鬼?我怎么那么不信啊。”姜乔想了想,又说道:“忍不了了,我给毛大新打电话,让他现在就来。” 说完便掏出手机,姜乔边打着电话便看着江离与咖喱里的土豆搏斗,一块好好的土豆被他夹的四分五裂后还在盘底。和毛大新通完话,她便忍不住把他的筷子拨开,一连夹了好几个土豆放进江离的碗里。 “用勺子吃饭。”姜乔边说边又边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咖喱给他拌了一碗饭,又麻利地剥了几只虾放进他的碗里。 江离感激又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姜乔递过来的勺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刚吃了一口,又停了下来说道:“那些符没有高人加持,效用已经不如之前了。单靠他那几个符只能捉些灵体,如果真的碰到厉鬼,是没有用的。他应该就是捉鬼的时候出了意外。”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隔了一段时间才被害,不过,为什么鬼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没杀他呢?还有,我一直想不通的是他们为什么要笑,还笑得跟服务行业似的,是有什么意义吗?”姜乔也放下了筷子,疑惑地叹了口气。“对了,你在现场有没有看到什么啊?” “现场很干净,没有魂魄也没有灵体,和之前的一样尸体上有鬼气。不过,我在现场找到了这个。”江离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头发。“这是活人的头发,至少,到这一刻,她还没死。这说明。。。” “这说明这间密室不止鬼来过,也有人来过,而且她没死。。。这代表着她可能和鬼是一伙儿的。”姜乔兴奋起来,终于有了新的线索。鬼不好查,人还不好查嘛。这下,她心情大好,招呼着江离赶快吃饭。 吃着吃着,姜乔又想到什么,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问道: “不过。。。这么重要的物证,你就这么装在口袋里。。。?” “不然呢?” “。。。。。。” 就在他们酒足饭饱后,毛大新终于赶来了。他擦了把汗,气喘吁吁地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这么久,我等法医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才过来的。局里现在正在做对比呢,照片上那几个人的信息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验尸报告怎么说?”姜乔耐不住性子,着急地问道。 “这个死者死了差不多有两周了,法医说也是被吓死的。”毛大新皱着眉头说道。“哦,对了。被害者家属到局里问话的时候想起一件事,说死者大概一个月前给她打过电话,说见鬼了。后来没隔一天又说是有人做的恶作剧,不知道和他的死有没有关系。” “两周了?那是在那几个人之前死的咯。如果他们之间有关联,为什么那几个人是一起死的,这个人要单独呢。一起杀死多方便啊。难道。。。”姜乔说了一半,沉入沉思。 “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死是开启这次鬼杀人的开端。”江离接着姜乔的话继续往下说:“那六个人中间有某种联系,他们共同做了一件什么事,应该导致了很严重的后果。虽然中间平安无事了很多年,但是那对母女鬼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杀得他们。也许找到最后一个人就能知道原因了。” “什么时候能找到最后一个人啊。”姜乔问道。 毛大新郁闷地抓抓头发:“只有一张照片,问被害者的家属也说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咱们江城市这么多人,只能用照片去做对比,唉,怎么也得几天吧。” “我有预感,今晚还会死人。”江离冷冷地说道。 “啊!” “啊!” 毛大新和姜乔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先生,你们又来啦?是想好办会员了吗?”前台的小姐姐看到他们又折返回来,以为有大生意,喜笑颜开地打招呼。 “警察,我们来找。。。额。。。王道长问些事情。” 毛大新亮出警员证,前台的小姐姐脸一下就垮了下来,没好气地带着毛大新一行人往里走去。走到一间明亮的办公室前,门也不敲,大大咧咧地直接闯了进去。 “爸,有警察找你。” 小姐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姜乔惊奇地望着她的背影,原来是父女啊。再转过头看这个王道长,只见这个传说中的高人,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眼睛小小,一身中山装也盖不住那突出的啤酒肚,唯一和道骨仙风沾上边的,可能就是他下巴上那一小撮山羊胡子。 王道长原本正自在地坐在皮质的老板椅上看着电脑,一听警察来了,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听他们说了来意,才安心坐回来椅子上。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不能说不能说。”王道长一脸高深莫测。 “他和其余五个人是怎么害死那对母女的?”江离直截了当地问道。 “母女?没有啊,他只提到过他害死了一个女孩子,哪来的母女?”话一说出口,王道长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摇摇头说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你的客人已经死了,估计那个鬼正在找下一个泄愤的目标,要是那个鬼知道是你教他捉鬼的话,估计你也跑不掉。”姜乔转了转眼珠,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啊,他真的去捉鬼啦?不关我事,是他自己说的好像不是鬼,是人,我才随便给了他几道符试试。”王道长心虚地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劝他了,他不听,我也没有办法,听我的报警不就没事了。” 王道长把他们请到沙发上,自己也搬了张椅子,说道:“那天姓谢的客人来找我,说自己见鬼了,脸色虽然不好,但是我没看出来有鬼气,我猜啊八成又是心理阴影作祟。这年头哪有那么多鬼啊,来找我的十个有九个都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吓得。” “我一看他那样子,八九不离十做过啥亏心事,我就套了套他的话,没想到还真是。他说他小时候参加过一个学校的活动,好像是什么宣传片拍摄。他和同学一起去了乡下拍了一个星期吧,结果在那里他们不小心害死了一个小女孩。他说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好玩而已。后来这事好像被压了下来。” “这种事啊我见得多了,一般说自己见鬼的都是对以前做错的事儿特别愧疚的,他吧虽然害怕,但是没看出来有多愧疚。而且这事过了这么多年了,我想啊要是鬼杀人早就杀了,也不至于让他多活了这么多年啊。我就和他一块去了他家,好像是个什么别墅。结果啊,我在那儿连个鬼毛都没看见,倒是发现了几根长头发,我估计他也发现了,这是人不是鬼啊。所以他说他要自己捉鬼,我就随便给了他几道符。后来也没见他来找我,估计是捉到鬼了吧。” “哎,你们今天来问我他的事,他怎么了?杀人了?” “他没捉到鬼,还被鬼杀了!”姜乔冷冷地说道。 第十四章 恐怖歌谣13 “啥?死了?”王道长一惊,喝的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人干的?还是鬼干的?”他想了想,犹疑地问道。 “他死在别墅里了,还面带微笑呢。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其他的事?比如有谁会想扮鬼吓他?”姜乔问道。 王道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思索了片刻,惊呼出声:“你说他笑着死的?那不是和之前那起拆迁楼里的一样,6个死了5个,还剩一个,不好,今晚估计会出事。” “你怎么知道有6个?”毛大新一下抓住重点。 王道长解释道:“他说的啊,他说当时有6个孩子,他们一起害死的,为什么先来找他不找别人。那栋楼里有什么线索吗,那个案子百分百是鬼做的。我一到那就能感受到强烈的鬼气和怨气,这鬼怨气这么重,肯定不杀光最后一个人不罢休。”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跳个绳啊捉迷藏,还能一起搭火车。” 一个稚嫩无邪的童声在屋子里回荡,是哪传出来的呢? 姜乔睁开眼,屏住呼吸,坐了起来。她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子,歌谣声是从客厅里传过来的。 突然,歌谣停了。 “嘻嘻嘻,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来抓我啊,来抓我啊。”客厅里脚步声纷沓,好像有很多人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这是在做梦,记住江离的话,这是在做梦,别怕,别怕。”姜乔握紧拳头,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着气。 从王道长那出来后,毛大新便回了局里,姜乔和江离在外面吃了顿火锅,又讨论了下案情,等到家楼下差不多就10点多了。原本,她又想去江离家过夜。她自己实在是不想独自在家。 江离却说道:“你今天去了案发现场,今晚可能还会做梦。如果做梦,这梦一定是和那凶手有关,如果你去我那,这梦就做不了了。” 姜乔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留在家里,看看梦里会不会有什么新线索。 她摸了摸口袋,果然,口袋里有之前放好小铃铛。这是江离给的。他说这种梦和普通的做梦不一样,是因为她阴气重,受了鬼气的感染,在半夜人气最轻的时候能与鬼相通。区别是不是普通的梦,就看身上的东西是否一起带入了梦中。 姜乔握紧口袋里的小铃铛,慢慢下了床。刚准备往外走,突然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往前摔了下去。就在她即将摔个狗吃屎时,双手地扶住了一旁的衣柜。她惊魂未定地回头一看,一个半透明的小男孩从旁边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大笑着。 那个小男孩一下子穿过了门,不见踪迹。 就算是在梦里,也不能这么恶作剧啊。 姜乔一时心气,跟着打开了门,冲了出去。 一出门,她就惊呆了,这不是她家,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树林。树林里的草地上有一群人在嬉闹,姜乔一眼就看出了中间那几个小朋友正是照片里的那几个人。 “快,排好队,一会儿再玩,我们先拍摄。记得笑起来,笑起来,对,露牙齿!”其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扛着一台老式的摄影机对着孩子们大喊。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跳个绳啊捉迷藏,还能一起搭火车。” 六个小朋友们搭着火车,唱着童谣,在树林里蹦跶着,最后一起朝一个方向敬了个少先队礼。 姜乔在一旁看着拍摄,六个小朋友满面笑容地在镜头面前,她忽然觉得,会不会鬼就是按照他们现在这样的样子摆弄他们的死法。为什么呢?她四处张望了下,这儿除了这些小朋友和家长之外,没有看到别人。她走出人群,四处张望,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正站在一棵树后,怯生生地看着她。 “你。。。你叫什么名字?”姜乔走了过去,微笑地和她打招呼。 “我叫小莲。” 姜乔一下就认出这个声音,这和她第一次听到的童谣声一模一样。小女孩大概78岁的样子,衣服旧旧的,样式很土气,脸上还有些土头发上有几个草根,脏兮兮的,手里抱着的小娃娃倒是簇新簇新的。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娃娃很是珍惜。 姜乔蹲下身来,温柔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家在旁边,我过来找哥哥姐姐玩。他们好厉害啊,都是少先队,我妈说只有在城里念书念得好的哥哥姐姐才能做少先队员。” 姜乔还想说些什么,那小女孩却开心地向她身后跑去。她转头一看,原来是拍摄告一段落了。姜乔看着小女孩跟着那几个小朋友屁股后面开心地玩耍起来,虽然那些孩子都不太搭理她,但是她还是笑得很开心。 突然,小树林不见了,那些小朋友、家长、小女孩都不见了。 一片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姜乔慌乱地想把眼前的雾挥开,却怎么也是徒劳无功。她尝试着超前走了几步,却听到了水声,哗啦啦哗啦啦,水声越来越大,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跳个绳啊捉迷藏,还能一起搭火车。” 水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童谣又响了起来。 突然,姜乔眼前一亮,她又回到了家里,正坐在床上。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她坐着时,在脑海中想出来的一样,她摸了摸口袋,铃铛还在。 是回来了?还是梦醒了? 姜乔有些懊恼,这江离只关心她做没做和凶手有关的梦,也不关心关心她。这梦里梦外的铃铛都在,怎么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 门吱呀一声开了。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只有一盏昏暗的夜灯亮着。姜乔坐在床上,死死地盯着客厅,什么都没有。她轻轻地嘘了口气,突然她感觉脸上一阵微弱的凉风抚过,那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有人在她的对面呼出一口凉气。 这夜里怎么这么凉,姜乔抬眼看了下空调,心里咯噔一声,差点叫了出来。空调竟然没开,这房间的温度怎么会这么冷。 不知道是感觉出了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姜乔发现越来越冷,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几乎要冻的全身发抖。 终于,她受不了地跑出了卧室。 一到客厅,她便就着昏暗的夜灯跑去开灯,按了几下客厅的大灯就是不亮。就在这时,那微弱的凉气又呼在她的脖子上,鸡皮疙瘩如同几千万只小蚂蚁般从脖子蔓延至全身。 一时间,脑海中各种恐怖的联想闪过,这时回头会看见什么?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一张苍白阴森的脸?一张腐烂发臭的脸? 可是不回头,就这么想象着更可怕。姜乔紧紧握着铃铛,颤抖着转过身来。 什么都没有。 受不了了,自己吓自己。姜乔拍拍胸口,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江离那里,管它什么线索呢。人吓人,吓死人了。 滴滴滴。 不会是血吧?姜乔突然感觉有水滴滴在她的头顶上,她惊恐地抬头一看。原来是有一大片水渍在天花板上。她抬手擦了擦,内心暗笑自己疑神疑鬼,上个月楼上就没关水龙头,水直接渗到了她家里,今天怎么又来了。难怪,灯也不亮,线路肯定被淹了。 一滴两滴三滴。。。水滴越下越多,开始还是一点点的,不几秒钟就跟下小雨似的,姜乔忙走去厨房拿抹布,没等她走进厨房,小雨已经变成了暴雨。整个客厅就像是裸露在暴雨下一样,很快,水就要淹到了脚脖子。 姜乔着急地想开门去找楼上的单元,这样下去,没多久她家也要被淹了。 这时,她惊恐地发现,门打不开了。 第十五章 恐怖歌谣14 姜乔使劲地边推边敲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门,急得拍着门大喊着救命。一直喊到声嘶力竭,外面也没有动静。 难道还在做梦? 还是,这个空间已经被鬼封闭了,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姜乔深呼吸了几口,努力保持着头脑的镇静,转过头来。屋里暴雨越下越大,雨水已经升至小腿肚了。照这样的速度下去,等不到天亮,水就会漫过头顶,到时候不被吓死也要被淹死。 对了,还有阳台。 姜乔望了一眼卧室,顶着大雨冲了过去,一到卧室门口,她便呆住了。 梦里的那个小女孩正笑吟吟地站在卧室阳台的落地门窗那看着她。小女孩全身惨白,全身湿漉漉的,手里还抱着那个娃娃。 怎么办?!还过不过去?! 姜乔看着小女孩的鬼脸左右为难,她想了想,跑去其他的房间想要开窗,却和房门一样,无论怎么使劲都开不了。 积水已经到了腰部,姜乔咬一咬牙,又折回了卧室,果然小女孩还在那里。没办法了,她慢慢地走了过去。这时,小女孩开口了。 “姐姐,我们一起玩好不好,你来陪我吧。” 姜乔一听这话,心顿时砰砰砰地跳得飞快,这意思是要带她走?她连忙说道:“姐姐不行,姐姐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妈妈不是陪你了吗?” 江离说是一对母女鬼,碰碰运气吧。 “妈妈。。。妈妈还有事要做,你来陪我吧,我想和你玩,就像和晶晶一块玩。”说到妈妈时,小女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很快又抬起了头,开心地说道。 姜乔刚刚趁她低头时,已经快步走到了落地门窗边上,正要打开,没想到小女孩突然抬起头来,吓得她了可往旁边闪躲。姜乔懊恼地看着锁着的门窗,就差一点了。 小女孩看着姜乔,脸上慢慢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突然凑近姜乔,尖利地说道:“为什么不笑,你为什么不笑,叔叔说要笑,要露出八颗牙齿笑起来才有人喜欢。你快笑,你快笑啊。”小女孩的声音又尖又利,如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般,震得姜乔得耳膜都快要破了。 姜乔最受不了这种声音了,瞬间就腿软了下来。她无力地捂住耳朵,痛苦地呻吟。可惜,这个声音就像是从她脑子里发出来得一样,即便用手捂得再紧,依旧震耳欲聋。 就在姜乔终于要受不了得时候,声音终于停了。她刚冷静下来,就知道为什么声音停了。 水漫过了耳朵,即将漫过头顶。 姜乔往刚刚小女孩站着的地方望去,那里已经没有她的踪影。再望望四周,都没有她的身影,难道已经走了? 好机会! 姜乔抬头最后深吸一口气,然后憋着气用手扶着门窗,慢慢将整个身体浸在水中,黑暗中,她摸索着落地窗的锁扣。 摸到了! 姜乔欣喜地正准备一掰,黑暗中突然不知道是谁扯住了她的胳膊,她一没留意,便被扯离了落地门窗,再伸手便够不着锁扣了。 姜乔往身后一看,惊得差点把嘴里含的气给吐了出来。小女孩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刚刚拖住她的胳膊的正是小女孩在水里四处飘荡的头发。 这情景太诡异了,看恐怖片的时候姜乔还觉得那些主角对突然冒出的头发惊吓的反应耻笑不已。等真的碰上时,才发现确实恐怖恶心得要命。这些长长的头发就好像一条条湿滑的铁线虫一般,仿佛自己有着生命般缠绕在姜乔的四肢上,甚至还有一部分朝着她的脸袭来。 这些柔软湿滑的长发在水中扭曲着,快速地朝着姜乔的眼睛、鼻孔、嘴巴袭来,眼看着头发就要碰到她的眼睛了,姜乔心里一阵恶心,急得恨不得有把刀直接杀了她算了。姜乔一边拼命摇晃着脑袋躲避头发的袭击,一边奋力从头发的包围中挣脱出一只手,几经挣扎,终于摸到了锁扣。 咯哒一声,锁开了。 姜乔奋力将两扇门往两旁一推,瞬间觉得身体顺着巨大的水流一起冲到了阳台。可是,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满屋的水一下喷泻而出得有多么大的冲力,这巨大的冲力足以带着十个她一起直接从阳台翻滚了下去。 这可是22楼呀。 姜乔的心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眼看着就要摔得粉身碎骨,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她奋力一抓,手指正好触碰到了栏杆。 姜乔一只手死死抓住栏杆,另一只手正奋力一博,眼看着另一只手就要抓住栏杆了,突然抓着栏杆的那只手一阵痒痒的,好像什么东西在爬。 头发?!又来了?! “啊~~~”只差一点,另一只手差一点就抓住了,姜乔本能地缩开了手,两只手都悬空了。。。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离栏杆越来越远。。。 这就要死了? 姜乔感觉到身体不停地往下坠,跟坐跳楼机一样,本能地两脚一直蹬,一直蹬。 哐当! 姜乔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床下,还抱着被子,屁股隐隐作痛。她起身站了起来,摸黑开了灯。 刚刚是在做梦?她环顾了下四周,没有水,没有小女孩,阳台的落地门窗还好好地锁着,窗帘也紧紧地遮着。姜乔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胳膊上青了一大块,看来时刚刚跌下床造成的。 姜乔坐回床上,卧室里炽白的日光灯给了她安全感,她看了看床头的闹钟,2点15分。在梦里感觉时间过了好久,她在梦里都和小女孩搏斗了这么久,居然离她入睡不过一个多小时。这漫漫长夜该怎么过啊。 姜乔拥着被子紧紧地缩靠着墙壁,冰冷的墙壁刺激着她背部的皮肤,令她的神经异常清醒敏感。现在的她哪里都不想去,既不敢去客厅,也不敢开窗帘,鬼知道门的背后还是窗帘的外面有什么在等着。 “咚咚咚~”脚步声! 在这城市的夜里寂静无声,甚至连虫叫鸟叫都听不见。姜乔竖起耳朵,刚刚的噩梦令她异常敏感。奇怪,隔壁的邻居这么晚才回来?不可能啊,隔壁的老爷爷老奶奶晚上绝不会出门。那会是谁?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 姜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门外突然没了声响。她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刚想松口气,却突然意识到一件更加恐怖的事:不对,那脚步声的主人并不是走了,而是就停在门外。 第十六章 恐怖歌谣15 姜乔的恐怖已经升到了极点,她觉得自己随时都要崩溃。门外的人还站在那一动不动,四周静悄悄的,她只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打电话求救! 姜乔想到了手机,连忙拿到手里。 特么电话居然没电了?! 姜乔拿着手机轻轻地翻开抽屉拿出数据线,抽屉打开的同时,外面咯噔一声,一个轻微的金属的声音响起。 姜乔拿着数据线的那只手瞬间僵在那里,是听错了吗?她屏住呼吸仔细侧耳听了听,没有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姜乔呼了口气,刚把数据线拿到跟前,又是咯噔一声。 有人在撬她的门锁! 姜乔没勇气出去看个究竟,只能先飞快地将卧房的门反锁,然后再冲回床头把数据线插进手机里充电。将线头插进手机里时,姜乔双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对上了接口,记得满身是汗。 姜乔一边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着急地期盼着手机快点开机。终于,熟悉的苹果符号在屏幕上亮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点开拨号。 打给谁呢? 报警?等警察来了?时间太长;打给朋友?可能最后还是帮她报警,来得估计比警察还慢;最快谁可以来? 姜乔颤抖地打开通讯录,江离。。。只能找江离。 “滴滴滴~” 没等姜乔按下通话键,突然,电话先响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电话吓到她一慌张把手里的手机甩了出去,又急忙捡了起来。一看,竟然是江离打来的。 “喂,有奇怪的人在我家外面要撬我家的门,你快过来啊。”姜乔带着哭腔喊道。 “哦,那你先开门吧。”江离在电话那头沉稳地说道。 “开门?”姜乔快着急死了,压低声音说道:“你是没听懂我说话嘛,我说外面有奇怪的人啊。” 江离的语调依旧平静:“哦,我知道,外面的人是我。” 姜乔:“。。。。。。” 当姜乔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感激江离在她最无助的一刻出现,还是想掐死这个吓得她差点心脏病发的罪魁祸首。 “你是想吓死我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道吗?”姜乔带着哭腔埋怨地说道,话虽如此,但江离的出现还是让她差点感动地哭出来。 “你大半夜的怎么会来我家,还有啊,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啊。”姜乔把江离带了进来,让他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江离一进门,家里的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顿时小时得无影无踪,姜乔心里一阵轻松。 江离没有看她,脑袋直视前方,说道:“我不太放心,所以,让小鬼跟着你回了家,如果你有危险的话,它就会和我报告。” “小鬼?什么小鬼?我家里真的有鬼?“姜乔一听又紧张起来,瞪大眼睛张望四周。 “嗯,不是鬼,是灵体。这个灵体跟着我很多年了,我平时会把那些无家可归的灵体带回去供奉,等他们足够强大了,再去去轮回了。当然没事的时候,它们也会帮我的忙。它一路跟着你回家,不过我让它呆在外面,它有一定的能力,能通过共鸣感受到你受的危险。”江离坐得十分端正,背挺得笔直。 “没进来还好,要是看见我洗澡上厕所换衣服怎么办!”姜乔刚说完就觉得哪不对,她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装扮,顿时跳起身来,抱头逃窜回了房间。 由于刚刚太害怕太激动,她早就忘了自己还是身穿着非常轻薄的吊带睡衣,最可怕的还是。。。她没有穿内衣。 等姜乔再出来的时候,脸色潮红,连耳朵都红透了。气氛尴尬至极,大半夜的,一个不算很熟的男人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而自己还真空穿着半透明的睡衣,即便是两人都没其他意思,这个情景也要令人浮想联翩。 “那个小鬼呢?它走了吗?它叫什么?”姜乔受不了这个气氛了,她很怀疑,如果自己不打破这个沉默,很可能他们俩到天亮都不会说一句话。 “它回去了,它叫小鬼。”江离终于转过脸说话了。 “哈?名字起的这么随意的吗?”姜乔对江离词语的匮乏程度表示惊叹。 气氛又尴尬起来。 “嗯,我去烧点水泡点茶给你喝吧。”姜乔说道。 没办法,看来只要她不提话题,今晚他们就要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度过了,没办法,江离就是个这么不善言辞的人。 姜乔边拿出茶叶,边说道:“那你今晚是预知到我可能会有危险咯,要不然你怎么这么快就能来。” “对啊,我在楼下等着小鬼给我报告。做这种鬼梦是有危险的。”江离说道。 “你一直在楼下?”姜乔吃了一惊,一想到就因为怕她有危险,这半夜三更的,江离就这么一个人默默地呆在楼下,她不禁有些感动。 “不就是做梦嘛,有什么危险啊,哈哈。你还特意在楼下等着。”姜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感动地说道。 “如果在梦里死了,可能会真的死了。”江离说道。 “啊?不是做梦吗,怎么会死?”姜乔惊叹道。 “人的灵魂会主宰着人的活动,如果人的精神死了,那人就会变成无意识的状态,也就是活死人。如果你在梦里被杀死了,而你的灵魂如果相信梦里发生的一切,认为你已经死了,那你的灵魂就会离开一具它认为已经死亡的躯壳,那你就真的死了。不是生命结束的那种死亡,是你不再是你的那种死亡,你明白吗?”江离努力地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在梦里死了,我就会变成植物人?”姜乔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可以这么说,那你的灵魂就会变成灵体。对了,忘了最重要的事,你做了什么梦?” 江离终于提到了重点,姜乔一拍脑门,对啊,两人瞎逼逼了半天,把正事给忘得一干二净。要是把梦的内容给忘了,那今晚可真的是白干一场。 姜乔张嘴正要说,突然顿住了,她眼珠转了半天,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完了,我把梦给忘了,怎么办?” 第十七章 恐怖歌谣16 “我把梦给忘了,怎么办?”姜乔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那没办法了,只能找别的线索。”本以为江离会生气,没想到他的语气倒是很平静。 “你都不会生气的吗?”姜乔绷不住了,脸一下垮了下来,“我骗你的,本来想吓吓你的,结果你居然没反应!这可是我拿命换来的线索,打死我也不会忘记的。” 姜乔说着站起身来,往房间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就怕忘记,刚刚都记在本子上了。之前做梦的时候,刚醒过来的时候记得很清楚,可是没一会儿我就忘得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你是说你梦见了他们在小树林里拍摄的情景?依我看,你梦见的应该是小女孩死之前的场景。” “对啊。我梦见了六个小朋友,还有他们的家长,还有那个小女孩,但是在梦里我没看见她妈妈。” “还有呢?刚刚在水里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 “你怎么知道她是淹死的,还真的刚刚我屋里发大水了。我差点淹死,还好我打开了阳台的门。哦,对了,刚刚她说她妈妈有事要做,叫我陪她玩,还说了个名字,晶晶?” “你记不记得第一个案发现场潮湿阴冷得厉害,这是典型的水鬼出现的特征,因为鬼的形态和它死去的地方有着很大的联系,所以死在水里的鬼会拥有水的特征。”说着话,江离有些放松,背靠在沙发上。 “哦,晶晶。。。你说会不会是其中一个死者的名字啊,看来就是当时那个拍摄导致的那个小女孩死了,但是,你说过这是对母女鬼,那她妈妈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还害死了她妈妈,有什么深仇大恨,六个小朋友要害死人家母女两人啊?你说是不是。。。哎。。。人呢?” 姜乔边推理边拿着本子在上面涂涂写写着,突然发现身边怎么没声了,转过头一看,江离竟然靠着沙发睡着了。这得是有多累啊,不过自从自己醉酒那天,江离应该就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今晚又在她楼下守着,难怪累成这样。 姜乔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江离的睡颜。即便是这样四下无人的环境,江离也不曾摘下脸上那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如果夜晚像这样出门,多半会被人当作瞎子看待吧。不过,从她自己的反应,就知道江离应该宁愿被人当作瞎子也不愿让人看到他那双诡异的重瞳吧。 姜乔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自从上次不小心看到了他藏在墨镜后面的秘密,江离就再也没在她面前摘下过眼镜。虽然当时自己笑着说不介意什么的,但是他一定也察觉到自己说话时总是会有意没意地回避直视他的脸,他。。。他心里一定很受伤吧。 重瞳。。。这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稀有疾病,其实她并不陌生,历史上记载有重瞳的人一般都是圣人,在古代是吉祥富贵的象征。但是在现代由于受到恐怖电影的引导,这样的人通常都被人认为是邪恶的游走于地狱与人间的恶魔。这还不止,作为亚洲人,江离的瞳色才是更令人心惊的地方,细思极恐,这金色瞳色又与传说中西方撒旦的瞳色也是相同,这仅仅是巧合吗? 本不应该出现的瞳色出现了,这双重瞳到底是什么原因而存在,仅仅是因为要让江离能够有通鬼神的能力吗? 。。。。。。 滴滴滴。 电话响起,姜乔睁开沉重的眼皮,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看了看还在一旁沉睡的江离,接起电话轻声说道:“喂,大新怎么这么早?” “我就在外面,开门啊。”电话那头毛大新着急地说道。 外面?姜乔连忙跑去开门,可门外根本没有人。姜她这才想起来江离在她这呢,毛大新这会儿肯定是在江离门外着急等着,连忙对着电话说道:“江离在我这呢,你来我这,他后面这栋16号楼的2203。” “嗯?”江离醒了。 “是毛大新,他过来了。要不要喝点水?”姜乔站在门口,一回头正好看见江离坐起身来,揉了揉因为睡姿发酸的肩膀。 “嗯,好。”江离刚刚睡醒,声音沙哑而又慵懒。 姜乔开着门,进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江离,顺便也给毛大新倒了一杯,这时毛大新也到了。 他一来就贼兮兮地看着他俩,说道:“你们俩昨晚就这么单独一起过的吗?” “你这么早来就是为了八卦这个的吗?”姜乔白了他一眼,把水递给他。 “哦哦,差点忘了正事,我们查到了第六个小朋友的线索了,他们已经出发了,我是来接你们的。”毛大新一口气把整杯水喝下,就催促着他们赶快走。 “可是我,我还没化妆呢,头发也没弄。”姜乔连忙去换衣服,着急地在屋子里喊。 “得了吧,姐,你有没有化都一样,别浪费时间了。”毛大新在客厅着急地踱步。 姜乔一头黑线:“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吧。。。” “除了你们找到了第六个人,你们还有其他的线索吗?”姜乔最后还是应毛大新的要求,终于放弃了化妆,全素颜出行。放弃了化妆的同时也放弃了形象,在车里大口吃着菜肉包子,惹得车里一股包子味儿。 “我们去他们的小学查过了,当时确实是校长组织了这六个小朋友给学校迎新会拍了个宣传片,当时他们是由家长陪同一块去的。我们有查到档案,说是当年拍摄的时候发生了事故,有一个当地的小女孩不小心溺水身亡了。校长还给了我们当时的宣传片资料,就因为这个事故,导致最后这个宣传片并没有用上。”毛大新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把手机递给姜乔。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跳个绳啊捉迷藏,还能一起搭火车。xx小学,孩子们的乐园,欢迎你们加入。” 手机上的片子几乎是黑白的,能看得出年代很久了,和姜乔梦见得一样,六个小朋友在小树林里欢声笑语地嬉闹,最后玩着搭火车得游戏结束。而那段童谣则是这段宣传片的背景音乐。 “那。。。那场事故后来怎么样了?”姜乔看完宣传片后 也许是色彩的原因,或者是背景童谣的原因,又或者是他们选入为主的关系,姜乔看着这段宣传片总有一种毛骨悚然而又不安的感觉。这炎炎夏日的白天里,她竟然在心中生出阵阵寒意。 毛大新等姜乔一看完,便问道:“这片子你觉不觉得看得令人特别不舒服?” “你也这么觉得?”姜乔一惊,本以为是因为昨晚做梦的关系,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太敏感。 “你再倒回去看看,这片子有古怪。”毛大新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第十八章 恐怖歌谣17 “古怪?”姜乔忍着不舒服,又看了一遍,虽然看完心里凉飕飕的,但古怪还真的没看到。 “江哥,你要不要看看。”毛大新转头向坐在后座的江离问道。 “我不看了,我晕车。”江离看着车窗外,说道。 “到底哪里有古怪,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快说啊!”姜乔着急地催促道。 这个宣传片当时之所以没用到,一个是因为出了意外,但是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个原因。“毛大新看着姜乔着急的样子,卖了个关子。 其实这部宣传片刚开始并没有明确地说弃用,主要是因为在当时这事故已经私下解决了,并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而学校为了这部宣传片已经下了血本,不仅请了电视台的导演,还租了机器,最重要的是还在当时的电视台商量好了播放时间。如果弃用了,那损失可就惨重了。 所以,虽然有争议,但最后校长还是决定照常播放宣传片。可在宣传片剪辑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才导致了后来的弃用。 当时剪辑的人有导演、当时的校长、教导主任也就是现在的校长,还有剪辑师,他们四个在电视台的剪辑室里完成了样片。就在大伙儿高兴看样片的时候,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样片中的小朋友是六个人,可是中间玩搭火车的时候,镜头下竟然出现了第七个小朋友,虽然看不清它的脸,但是当时按照出镜的脚步特写镜头数过去,一共拍了七个小朋友的脚步。 大家当时都大吃一惊,连忙问导演当时怎么会多了个小朋友,可是导演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这多了个人到底是多了谁,这镜头是最后的一天拍摄的,导演都记得很清楚,就是六个小朋友拍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导演突然一拍脑门说道:“这搭火车的镜头不就是出事故后的第二天拍的吗,因为出了这事故所以拍摄草草结束了。 大家都很清楚这多出来的脚是谁的,只是没人敢说出口而已。最后,当时的校长做了决定,把这个样片永远封存起来,还请了个道士做了法,在上面加了个封条。 姜乔听了这缘由,连忙又拿着手机看了一遍,在看到搭火车那段时,她认真地数了数,果然多了一个人。 “这么说来,当时就闹鬼了?可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死人呢?”姜乔百思不得其解。 “知道为什么当时还请了个道士做法吗?”毛大新接着上面的话题,继续说道。 “因为死人了?”姜乔一下就明白了毛大新的意思。 “对,你猜死的是谁?” “校长?” “聪明!你怎么猜出来的?” “很简单,当时这事虽然邪乎,但当时知情的人都是高知识分子,会让他们做出请道士这种迷信的死,肯定是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最有可能的就是死人了。而你刚刚说以前的教导主任已经升做校长了,这样片还保管在他那,那以前的校长呢?在当时会想到拍宣传片这么时髦的想法,我估计着年龄肯定不是很大。没理由这么快就退休了,就算退休了,你们调查的时候他肯定也在世。你没理由不去他那做个调查的。可是从头到尾你都没提见过老校长。”姜乔一本正经地分析着。 “推理的很好啊,有板有眼的,比我还厉害!“毛大新由衷地夸奖道。 姜乔勾起嘴角,挑了挑眉,一脸得意地说道:“我刚刚说的这些,都是瞎扯的。其实我是这么想的,这么邪乎的东西导演肯定不会存,剪辑师更不可能存。而这种关乎学校声誉的东西最有可能的就是由校长亲自保管。这鬼要是出来害人,肯定害得就是碰到的第一个人,这除了校长还能有谁。” “这逻辑更完美啊!”毛大新这下是真的佩服,这个姜乔不仅胆子比一般的女生大了许多,连逻辑方面也很强,要是考了警官学校,出来肯定是个好女警。 “有没有查到当时做法的道长是谁?”江离突然淡淡地开口了。 虽然他好像一直都在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但其实姜乔和毛大新的对话都被他一字不拉地听了进去。 “现在的校长不知道啊,当时校长死后,他就怕的要死,直接病了。昏昏沉沉了一阵子,后来他在家里听说,校长死了第二天校长夫人就带着个道士上门,做了法拿了个盒子封住了样片,还交代绝不能再打开。他这才敢去了学校,然后就把这东西锁在保险柜里,再没看过。” 毛大新说着,趁着红灯等待的时间,翻出了个手机照片,递给江离,说道:“铁盒上的符我拍下来了,你看看。不过,有件事很奇怪,这道符在我们拿到铁盒的时候已经裂开了,应该有人在我们之前打开过这个铁盒子。” 姜乔匆匆瞅了一眼照片,然后递给江离,又听到毛大新说盒子被打开了,惊呼了一声:“难怪,这符都被撕开了,这鬼当然就跑出来啦。难怪这么久都没再出事,突然开始死人了。这是谁打开的啊?” 毛大新摇摇头,说道:“不知道,要不是我们去找校长了解情况,校长都不知道这盒子被人打开过。” “这是正宗的茅山派的符。当时应该确实是封住了鬼。”江离抓紧车停下来的时间,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 “那就奇怪了?说不通啊。”姜乔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什么奇怪?”江离把手机递了回来,问道。 “你想啊,这小女孩一开始把保管样片儿的校长给杀死了,然后被封住了。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应该更愤怒啊,那她为什么没有把保管它的现在的校长杀死呢?哎,对了,当时的校长是怎么死的啊?”姜乔突然想到这茬,连忙转头问毛大新。 “嗯。。。当时的校长是跳楼死的。”毛大新想了想,说道。 “跳楼?和现在这几个人的死法不太一样啊?这鬼杀人的手法还进步了?还艺术了?”姜乔脑子里又是一片浆糊,刚觉得有些新方向,结果却好像走进了更大的谜团里。 “快到了,前面怎么这么堵?”毛大新着急地直按喇叭。 前面的这条巷自路很小,最多只能两辆车并驾齐驱,现在巷子里挤满了人,前面还有一辆救护车停着,搞得毛大新的警车根本挤不进去。无奈之下,毛大新只能把车停在路边,带着姜乔和江离走了进去。 姜乔看到救护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会又来迟一步了吧。她拉着路旁一个刚看完热闹往回走的大妈问问情况。 大妈一脸惊吓地说道:“前面有人跳楼死啦。” 姜乔愣住了,怎么又来了个跳楼的死法了? 第十九章 恐怖歌谣18 这条元帅巷连接里面的机关单位宿舍唯一的出口,巷子里站满了议论纷纷的大妈大爷们。这个地段姜乔熟得很,别看这一带的居民楼外观上破破旧旧的,但在这市中心的最繁华地段竟然屹立不倒着这么一片旧楼,由此可见江城市里有一半的大人物或者大人物的爹妈还住在这里边。 她拉着路旁一个刚看完热闹往回走的大妈问问情况。 大妈刚从里面看完热闹出来,手上还提着买菜的篮子,一脸惊魂未定地往外走着。碰到姜乔问情况,一手抚着胸口,一边小声地说道:“闺女,你别往里走了,里边都让警察封了,有人跳楼了!” 姜乔愣住了,想到会有人死,可是这次怎么死得不一样啊。她问道:“大妈,您知道死的是谁吗?” 大妈摆摆手,说道:“我哪敢看啊,晦气。一会儿还得去烧香。”说完,提着菜篮子匆匆忙忙往外走。 姜乔回过头去,江离和毛大新趁她问大妈的时候,已经先往里走去了。她连忙转身正要追,突然,旁边另一个大妈拦住了她,神秘兮兮地说道:“闺女,你是记者吧。我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姜乔连忙停下脚步,把大妈拉到一边说道:“对啊,我是江都日报的记者,大妈你把知道的情况和我说说,我们报社对提供新闻的人有奖励的,最高300元。” 一听到有钱拿,大妈顿时喜笑颜开。大妈本来就是要找人说说这桩事,难得碰上这么大的事,她又知情,这八卦不找人唠唠,憋在肚子能憋出病来。这下既聊了八卦还能拿钱,大妈连忙说道:“这最里面啊,属于是我们市的机关单位。这跳楼的人啊,是文化局的副局长。我和他们家住一栋楼,前两天还听到他们两口子吵架,估计就是因为这事想不开。。。” 大妈后面说什么姜乔根本没听进去,她一肚子疑问,死的是文化局的副局长?这和他们的案子有啥关系?这么巧合,他们来找第六个小朋友就碰到局长跳楼死了? 姜乔装模做样地留了大妈的联系方式,便匆匆往里赶,正好碰见毛大新来找她。 毛大新一见到她,就着急地说道:“你去哪啦?怎么跟着跟着人就丢了,一转头就看不见你了。” 姜乔无辜地撇了撇嘴,说道:“我去找了个大妈问问情况。” 毛大新说道:“死的人是第六个小朋友林鑫的爸爸。” 姜乔一下就站住了,死的不是第六个小朋友,是他爸,这个林鑫是官二代啊。她抓住毛大新的胳膊问道:“那。。。那个林鑫呢?也死了吗?” “林鑫失踪了。应该没死,现场没有其他人的尸体。奇怪,这次怎么死的不是林鑫而是他爸?其他家属都没事,偏偏林鑫的爸爸死了,他可是文化局的副局长,这下麻烦大了。”毛大新推开前面看热闹的群众,艰难地往里走着。 姜乔还想问什么,毛大新正好看见江离在前面的地方和刘局说话,连忙和她说了一声便往那跑去。 姜乔一个人留在原地,江离接下来估计是要查看现场的鬼留下的蛛丝马迹,这点她没帮得上忙得地方。但是,她如果接触过尸体和凶案现场,可以做梦找线索。 姜乔站在封锁线附近,有些犹豫。一想到昨晚做的噩梦差点要了她的命,她就心有余悸。可是,要是错过了什么线索,影响了破案。。。这第六个小朋友林鑫已经失踪了,这些线索没准能救他一命。 就在姜乔犹犹豫豫中,法医法证已经完成了现场工作,原本围着尸体的工作人员有些散开,姜乔猝不及防地直接看到地上死者的脸。 这个人姜乔认识! 姜乔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次死的是第六个小朋友林鑫的爸爸。这个死者就是当时宣传片的导演! 姜乔激动地跑到江离那边去,气喘吁吁地说道:“刘队,江离,我知道了,死者是那部宣传片的导演。” 刘队正在恭敬地打电话,脸上带着浓浓的疲倦,这件二连三地死人,现在又死了个领导,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听小毛和江离说了宣传片的事儿。我已经让他们向几个死者家属问话了。你们的意思是这林副局长的死和之前的案子有关?他不是自杀的?” 毛大新在一旁连忙汇报说:“我们查到之前的案子第六个当事人就是林副局长的独生子,今天我们就是过来问些线索的,没想到迟了一步。。。” 刘队听了这话,没脾气地摆摆手:“小离,算个求你了,快搞定那该死的鬼,再这样下去,可能就要看我跳楼了。” 等警察的工作告一段落,毛大新带着江离和姜乔进了死者的家中。副局长的家在这栋楼的顶层,复式楼层,面积至少200平以上。副局长就是在家里客厅的那个阳台跳下去的。 当时他太太就在客厅,副局长在书房里,他太太突然看到她丈夫从书房出来,叫他也没什么反应。他太太起初没在意继续看电视,余光中看到副局长直直往阳台走去。突然就听见楼下有人尖叫,便转头一看阳台没人了。她急忙跑去阳台,才发现她丈夫跳楼身亡了。 江离在副局长的书房和阳台查看,而姜乔则去了林鑫房间。林鑫房间的东西摆放得很整齐,房间也很整洁,看起来这个林鑫是个有条不紊的男孩子。进门靠墙的柜子上摆着些林鑫从小到大的照片,其他的摆设也和普通男孩子的房间差不多。姜乔打开书桌的抽屉,零零碎碎的一些东西,还有几本书。 姜乔随手翻开这些书,一张照片从一本书中掉了下来。她捡起来,照片上是一对情侣的合照,男的是林鑫,女的不认识,不过从照片上看,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两人都笑得特别甜。 林鑫失踪了。。。他女朋友会不会知道他去哪了? 姜乔把这照片发给了毛大新,然后又翻了翻其他东西,都是以前的一些旧东西。她又翻了翻最上层的书柜,都是一些关于摄影的专业书籍,咦,姜乔发现了一本不太一样的书,她随手把书抽了出来。 “《杀死了一只知更鸟》。。。这是什么书?”姜乔好奇地翻了翻。 书本里掉出了一张照片。 第二十章 恐怖歌谣19 姜乔捡起地上的照片,瞅了一眼,不由地惊呼出声。这张照片上也是六个小朋友的合照。但和之前在别墅看到的那张不同,虽然也是合照,但是照片上多了一个人。六个小朋友笑容满面站在一排合影,而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小女孩站在一棵大树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怯生生地往他们的方向看着。 姜乔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梦中的那个小女孩。 她正想拿着照片去找江离,突然又想起来另一件事来,于是在林鑫的房间里翻来翻去,没有? 这时,江离走了过来,看到她翻箱倒柜,问道:“怎么了?你找什么?” 姜乔站起身来,拿着照片,疑惑地说道:“那封信呢?六个人,有四个收到了那封信去了废弃的楼,有一个最早出事死在自己家的别墅里,那这个林鑫呢?为什么这个林鑫没去那座废弃居民楼?我找不到那封信,他是没收到信呢,还是信被他已经扔掉了?” 江离听完,也走了过来拉开书桌上的抽屉,抽屉里有厚厚一沓信,姜乔见状说道:“这里面没有,我看了。” 江离看了看那些信说道:“这些信的时间最早的还有去年的,连健身馆的广告来信都收着,看来这个林鑫没有整理信件的习惯。” 姜乔听完觉得很有道理,拿着那张合照拍着另一个掌心,说道:“看来是没有寄信给他,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少了个他呢?不报仇了吗?” “这是什么?”江离注意到她手上的照片。 “哦,这个啊,我打算一会儿交给毛大新的。这是我找到的关键性物证!” “我看看。”江离接过照片,突然脸色煞白,晃了晃,竟抱着头跌坐在地上,表情异常痛苦。 姜乔吓了一跳,连忙把照片收起来,然后扶着江离在床边坐下,只见江离光洁的额头上都是汗水,唇上毫无血色,甚至隐隐发紫,脖子上青筋毕露,紧紧握住的拳头显示出他现在正在遭受多大的痛苦。 “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病了?有没有药。。。你有没有带药?”姜乔见江离鬓角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靠在她的身上。 “我打电话给毛大新,我们去医院。”姜乔着急地拿出电话。 “别。。。我。。。我待一会儿就好。”江离虚弱地开口阻止。 姜乔能感受到江离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而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挺直着身体,尽量能让江离靠得舒服点。 过了大约十分钟,江离的身体突然放松了,唇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姜乔看到江离的手松开了拳头,连忙问道:“没事吧,我们去医院检查下?” “不用了,老毛病,从小到大都这样。”江离虽然看起来恢复了正常,但是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姜乔扶着江离站起身来,突然余光中瞥见床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露出了一角。她扶着江离先坐在椅子上,然后蹲下身去床下捞,原来是几张张撕碎了的照片的碎片。 姜乔有些担心,决定先回去再说。地上的照片碎片满是灰尘,她嫌弃地看了一眼,然后把碎片塞进桌上的那本《杀死一只知更鸟》的书里,扶着江离走出了房子。 回到江离的屋中,姜乔点了些外卖,忙活一早上还没来得及吃点东西。江离靠着沙发上的靠枕休息,他的脸色也正常如初,只是刚刚用了太多的力气去抵抗疼痛,所以自上车时就开始昏昏欲睡。 姜乔一个人无事可干,刷了会儿微博,想起来从林鑫那里带出来的照片碎片,于是拿了张湿纸巾把照片擦干净开始做拼图游戏。 姜乔拼了几下,就发现这些碎片不是从一张照片里撕出来的,而且能看得出来,撕的人当时是处在情绪不稳的情况下,照片撕得大小不一,还有许多褶皱。 碎片里能看出是林鑫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在一起的照片,那个女孩子看起来一副捧心西子的样子,尤其是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连姜乔看了都忍不住萌生出一股药保护她的冲动。 照片里林鑫和那女孩行为亲昵,林鑫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姜乔不屑地把照片扔在桌上,切,和自己女朋友照相眼神都没这么浓情爱意的,这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滴滴滴。”外卖到了。 姜乔把江离叫醒,两人就在在茶几上吃着外卖。江离看到桌上的碎片,随手拿起来看,姜乔嘀咕地说道:“这是林鑫这个渣男和另外一个女朋友的照片。” “这个女的叫小晶。”江离发现有一张碎片上写着小晶。 “小晶?我看看。”姜乔放下手中的筷子,接过照片,迟疑了一下说道:“小晶。。。小晶。。。晶晶。。。我昨晚梦里的那个小女孩有叫过晶晶这个名字,你说有关系吗?” “晶晶?”江离也有些疑惑,“照片上的这个女孩还没死。” “我原本以为小女孩说的晶晶是指其中一个死者,因为我问了大新,说有一个女死者叫华晶莹。。。”姜乔紧皱眉头,迟疑地说道:“可是我一直都很有疑问,按照我们的叫法习惯,华晶莹的小名更有可能叫晶莹或者小莹,怎么会叫中间的名字晶晶呢。不过我也不敢确定,但现在林鑫失踪了,又出现了个女的叫小晶。。。我猜啊,你说这个女孩子会不会就是那个小女孩口中的晶晶啊。” “小女孩当时十岁左右,这个女的看起来二十出头,就算当时她们是认识的,可是小女孩死的时候这个女的应该才刚出生,在年龄上她们也很难又交集的。“江离习惯性地两只手食指和中指互相敲打着。 “哎呦,也是。我觉得我脑子都要废了。”姜乔烦躁地抓抓头发,“算了,不查了,我估计林鑫应该也死了,该报仇也报完了,不查了。” “林鑫还没死。”江离淡淡地开口。 姜乔无奈地瘪瘪嘴,随手翻开带回来的那本《杀死一只知更鸟》,结果她意外地发现,虽然书的封面崭新如初,但是里面竟然被人划得乱七八糟,还重重地写着骗子,该死之类的话。 写字的人力度之大,甚至穿透了好几页纸。 林鑫说的是谁?被谁骗了? 第二十一章 恐怖歌谣20 “你快看这个!”姜乔发现了书本里的秘密,连忙递给江离。“你说林鑫被谁骗了。。。” “这不是林鑫的字,是那个小晶的字。”江离用手碰触着那些书里的字说道。 “啊?你说的是这不是林鑫写的,那。。。被骗的是小晶?那。。。撕照片的人又是谁?是小晶吗?”姜乔疑惑地问道。 “是林鑫。”江离笃定地说道。 “哈?被骗的是小晶?撕照片的是林鑫?那。。。他们只见到底是谁伤害了谁,他们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姜乔脑子直接转不过来。 “你怎么知道的啊?”姜乔想了想又不太对,江离怎么能这么确定这些字是谁写的? “我只要触碰到这些东西,就能知道最后碰触这些物品的人是谁,他们是否已经死了。” 江离虽然口气看似平淡,但是在姜乔听来,简直和她打王者荣耀里的最强王者的口气一样的显摆可气。 “今晚问问那个副局长就知道了。”江离又低头吃饭。 “你说啥?他。。。他不是死了吗?”姜乔听江离这样说话,一阵毛骨悚然。 “他是跳楼死的,今晚他12点,他会回到自杀的地方重复他的死法。”江离意识到姜乔的恐惧,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些。 可越是这样,姜乔越害怕,只有搞清楚所有的问题,她才能坦然面对这个已经与她曾经认识的世界完全相悖的世界。她想了想,问道:“不对啊,那为什么你今天不在现场直接召唤他的鬼魂呢?而且自杀的人难道会一直都重复他自杀的过程吗?什么时候能去投胎啊。” “我今天本来去找你就是要召唤鬼魂的,结果我身体不太舒服。。。自杀死的人在阳间耗尽他原本的阳寿,或者找到替死鬼,或者有高人超度才能脱离这恶道。如果没有,那他们每晚十二点一过,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自己的悲剧。”江离解释道。 “那这不就像是无限轮回那种形式嘛。”姜乔喃喃自语道。她突然想到,掏出电话:“喂,大新,你查到林鑫在哪了吗?我和江离查到林鑫有另外一个女朋友叫小晶,可能会知道他在哪。” “啊,我们问过了林鑫的妈妈和他女朋友,他妈妈不知道他的去向,他有两天没回家。他妈本来没在意,直到出事了,他妈给他打电话,才发现他的电话不通。他女朋友说因为他出轨,一个多月前已经分手了。我们现在在请网络技术部门查他的电话最后通讯位置。你那有啥线索?你说的小晶是谁?” “他出轨的对象就是小晶,她女朋友一定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姜乔原来还怕林鑫的女朋友不知道这个小晶的存在,警察仅凭照片很难追查到小晶这个人。 不过,既然林鑫的女朋友知道了自己的情敌,她没理由不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就分手的。更何况看林鑫女朋友的相貌,也不像那种对男朋友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女人。 “好,我问问。一会儿回给你。”毛大心挂掉电话。 姜乔放下电话,兴奋地对江离说道:“我有种预感,我们快要找出真相了。” 江离看着她,微笑地说道:“你好像对这件案子很感兴趣啊。” “我不是你的助理嘛,其实,嘿嘿,我。。。我也没其他的事可干啊。虽然很可怕,但是我们一步步抽丝剥茧,最后找到真相,我觉得很有成就感。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做什么好像都是被人推着走的。考大学,找工作,考国企。。。没什么是我想做的,都是大家说好我跟着去做的。成功不成功,对于我而言,好像都不太关我的事一样。”姜乔声音越说越低,脸上有些落寞。 “如果,你就要死了。。。你最想做什么?”江离看着她的表情,有些迟疑地问道。 “就要死了?你不会看出什么了吧?我有绝症?”一听这话,姜乔顿时瞪大眼睛,紧张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是,我就是好奇,你会最想做什么?”江离把头撇到一边,有点不自然地说道。 还好他戴着墨镜,姜乔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偏着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道:“要是我快死了,我。。。我要做的事可多了,我要去找个帅哥谈恋爱,想什么陈伟霆李易峰吴亦凡刘昊然都行,哎别说,你长得还挺点像刘昊然呢。要是把墨镜换成金丝眼镜就更像了,哈哈哈。” 姜乔想象着这个画面,突然发现有些失言,偷偷看了江离一眼,还好,他没什么异样,还是微笑地看着她。姜乔放下心来,继续说道:“还有啊,我要去旅游,看遍这个世界,我要。。。嗯。。。每顿都吃好吃的。。。” 她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情绪一下低了下来,不像之前那么轻松,嘴角闪过一丝苦笑,说道:“最重要的是,我要找到我爸爸,我妈妈一直坚信我爸爸会回家的,如果他还没回来,我又走了。。。我妈肯定会疯了。”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 姜乔突然眼神一亮,抬起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江离说道:“你能找到我爸吗,不是,只要有他的东西,你就能看出来他有没有死是吗?” 江离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她。 姜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难道。。。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抓住他的手,定了定神,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要求不多,我只要知道我爸爸他是否平安,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当年就这样抛下我和妈妈,他去哪了,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不回来。。。是因为我。。。我说了。。。说了那些话吗?” 姜乔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面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能看得出这是她这么多年的心结。她垂着眼眸,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好像在用力地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江离有些不忍,正要张口说些什么。 “滴滴滴~”姜乔电话响起,打断了这一切。 “喂?大新,怎么样了?”姜乔调整了下情绪,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然后接起电话。 “你知道那个小晶是谁吗?就是林副局长,也就是林鑫爸爸的助理,我们查了她的户口,她的全名叫做顾晶晶,户口本上显示她的家里人只有她妈妈,一年前去世了。她老家在江城市的元香镇,我们之前连夜问过那些被害者的家属,那次拍摄的地点就是元乡镇的棋子坡。”毛大鑫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道。 “终于找到联系了。你们查到林鑫最后电话的位置在哪吗?”姜乔大喜。 “他最后一次通话是在高速入口。”毛大新说道。 “高速入口。。。你说林鑫会不会就在元香镇,这一切的起源地。”姜乔摸着下巴推测道。 第二十二章 恐怖歌谣21 “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我们现在准备出发去那边先找找,你和江先生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毛大新在电话那头气喘吁吁,看来是一路跑着上的警车。 “好。。。额。。。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先去那,我们今晚还有其他事,如果你们今天还没找到,我们明天自己过去和你们汇合。” 姜乔放下电话,和江离说道:“我先回去收拾下,明天估计得下去元香镇和毛大新他们汇合。你先休息下,我一会儿回来给你弄饭吃。” 午夜12点。 江离和姜乔准时出现在林鑫家的楼下,虽然是半夜,但是这里毕竟是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一路灯火通明,虽然明知道是来撞鬼的,倒没有像上次在废弃居民楼那样阴森恐怖。 姜乔看了一眼笼罩在夜色中的居民楼,午夜中家家户户都暗着灯,只有出事的林鑫家灯火通明。姜乔壮了壮胆,就要往里冲,被江离一把拉住。 “别着急。” 江离拉着她绕到居民楼的后面。姜乔抬眼往上看去,这个位置正好在阳台坠下的正前方,地上还有警察画的尸体的轮廓,以及封锁线。 “我们在这里干嘛?”姜乔不解地问道。 “在这等他,省的上去了。”江离聚精会神地看着阳台。 “啊?你。。。你不会是想等他跳下来吧。。。”姜乔无语地瞪着他。 江离没理她,对着一团空气说道:“你已经死了。。。别上去了。”说完,又不吭声了。 “怎么了?”姜乔紧张地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不相信。。。又上去了。。。”江离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尴尬。“等等,我说你已经死了。。。我有话问你。。。哎。。。” 姜乔见江离又不吭声,叹了口气问道:“是不是又走了。” 江离尴尬地点了点头,耳朵有些不自然地红了。 原本的一点恐怖气氛这下都被江离破坏干净了,姜乔现在只觉得搞笑和无奈,不会这一晚上都得在这看那林副局长跳楼吧,最重要的是,她还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对着空气发呆。 “要是错过了今天,又要等明天了,赶快,我们去楼上找他。”姜乔实在忍不了,拉着江离往楼里冲。 “自杀的人每七天重复一次,明天晚上我们不用来”江离一听这话,以为姜乔不愿意明天又来一趟,连忙解释道。 “什么?七天之后,黄花菜都凉了,这电梯门怎么关的这么慢啊。”姜乔着急地按着电梯关门键。 “你已经死了。。。何苦呢,你告诉我你死前发生了什么?”江离突然对着电梯一角说话。 在这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和鬼共乘一部电梯,可想而知,那个鬼离她的距离有多近。姜乔完全没防备到这茬,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瞬间背脊汗毛竖起,眼睛直直盯着电梯的数字,不敢转过头去。 无奈江离口才太差,说来说去就那几个字,只要电梯门一开,那鬼又要不听指挥地冲出去跳楼了。姜乔一咬牙,转身喊道:“林副局长,你儿子快要被人害死了,你赶快停下来,你得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们才能帮他。” 叮咚~电梯门开了。 离电梯门最近的姜乔没动,用胳膊肘捅了捅江离,问道:“那林副局长走了吗?“ “走了。”江离也抬脚往外走去。 江离刚出电梯门几步远,忽然停了下来。后面跟着的姜乔没留意,一头撞上江离的背脊,差点把鼻子撞歪,痛得直跺脚。 “哎呦我的妈也,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也不说一声。”姜乔揉着鼻子埋怨道。 “他停下来了,他听到你说话了。”江离回过头诧异地看着她,语带惊喜。 姜乔自己也难以置信:“。。。。。。” “他说他死前见到了一个女鬼。”江离送走了林副局长,走到书房里找正在等待的姜乔。 “是小女孩?”姜乔为了不打扰江离与鬼沟通和超度亡魂,独自呆在书房里,希望能再找到些别的线索。 “不是。是个中年女人。”江离回答道。 “那应该是小女孩的妈妈。”姜乔点点头,碎片般的信息终于慢慢拼接上了。“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能感觉到他儿子就在江城市里,对于那次拍摄出现的意外他也很不想的。都是小朋友之间的打打闹闹,不小心把那孩子推下河的,没想到会导致今天这个局面。他儿子还没死,他说求我们救救他儿子。”江离回答道。 “那六个小朋友推小女孩下河的?那不是意外。。。是谋杀啊!”姜乔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小女孩怨气这么重,这么多年了还不能放过那些害死她的人。 她一想到那天在梦里小女孩那样满怀期待地在角落里等着这些哥哥姐姐拍摄完可以一起玩耍,小鹿般的眼神里那样的开心,她一定很真诚地想和这些城里来的哥哥姐姐做朋友,姜乔记得她怀里那个崭新如初的娃娃,那是她自己都舍不得玩的新玩具却愿意和他们分享。 姜乔心里突然一阵发酸,口口声声意外,那些熊孩子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就毁了一个无辜孩子的一生。 姜乔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说道:“小女孩死后,她妈妈也死了。那个小晶和那对母女到底什么关系,会为了这么久之前的案子杀人,按理说她现在正是青春大好年华,人长得又好看,工作有前途,原本有个幸福的未来。。。除非。。。” “除非,死去的是最亲的人。”江离接话道。 “对,最亲的人。。。我知道这个小晶是谁了,她是小女孩的妹妹。可是,当年小女孩死的时候,按理说她才刚刚出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仇恨啊。”姜乔皱着眉头说道:“我给毛大新打电话,问问他们怎么样了。” 姜乔拿起电话,忽然又转过头,皱着眉头说道:“你说,如果只是按林鑫爸爸和那些家长的说法,只是孩子们的恶作剧,那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吗,还是。。。”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搞不懂。”姜乔疑惑地说道:“这个案子到底是人为的还是鬼做的?如果只是小晶做的,她一个人能做成这么诡异的案子吗?如果真的是小女孩母女和小晶一块做的,那意思是小晶。。。她也能看到她姐姐和她妈妈的鬼魂?” 第二十三章 恐怖歌谣22 “喂,大新。”电话接通了。 “姑奶奶,我刚刚躺下来准备眯会儿,你就来电话了。你那边咋样?” 毛大新声音中透露着疲惫,也对,姜乔和江离下午趁着有时间都补了一觉,毛大新他们忙着找林鑫,根本没机会休息。 “那个顾晶晶之前工作填的地址是错误的,户口本上的地址已经荒废很久的破屋子,里面根本没有人,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们村里的人说这个晶晶自从搬走就没回来过。”案情没有紧张,这个案子唯一剩下的一个知情人下落不明,毛大新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无力感。 “我们再找找线索,然后明早就过去。” 姜乔挂了电话,把毛大新那边的情况和江离说了一下,两人都并未急着走,而是在林鑫的房间里又翻了起来。 可惜,一无所获。 姜乔无奈地坐在椅子上,“你说那个晶晶会把林鑫藏到哪去了呢?哎我去,那么大的一个男人她一个人怎么运去她想藏的地方的呢?靠鬼的能力吗?” “不可能,这种鬼的能力还做不到这点。”江离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你想想,林鑫爸爸还说了什么没有?”姜乔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他说。。。林鑫之前又提出过想要搬出去住。”江离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迟疑地说道。 “搬出去。。。那肯定是和那个晶晶一起住。。。”姜乔眼睛一亮,看向江离,江离正好也往她这边看,两人看来都想到了一点: 终于解释了那个问题,林鑫是自愿到那个地方去的,只有一个地方林鑫不疑有他自愿过去,他和晶晶约会同居的地方。 姜乔记得在那些照片碎片里有几张是在一个屋子里拍的,可那是哪呢? 导航!林鑫的车里应该会有导航! 姜乔激动不已,连给毛大新打了三个电话,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毛大新迷糊而又不情愿的声音:“姑奶奶,夺命连环call啊,又咋啦?” “导航,林鑫的车里有没有导航,林鑫可能被困在他和晶晶一起租的房子里。”姜乔激动地喊着。 电话那头的毛大新也清醒了:“对啊,这很有可能,我这就找法证那边问问情况。” 姜乔刚放下电话,就看到江离拿着一部miniipad在手上把玩,她问道:“你在哪发现的这个?” “衣柜的一件棉衣外套里,不过没电了。现在是夏天。。。这应该很久没开了。”江离拿着ipad,到处找充电线。 姜乔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充电线给ipad插上,说道:“很少人会拿ipad导航的,没用啦”。 江离淡定地说道:“也许他们会用ipad点餐。” 几分钟后,ipad屏幕亮了起来,姜乔见状连忙凑到江离身边去看,内心保佑着千万不要有密码。江离把手向上一划,她内心凉了半截。 ipad需要解锁! 密码会是什么呢?生日?纪念日?谐音?银行卡密码?身份证后四位? 姜乔打量着房间,看看能不能从哪里找到些线索,虽然密码只有四位数,但是可能性也太多了。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毛大新在就好了,直接让他带回警局求助专业人士。 卡擦一声,屏幕解锁了。 姜乔吃惊而又崇拜地看着江离:“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江离显然没发现姜乔的激动,轻描淡写地说道:“一般人设ipad密码都是选最简单的,我觉得0000方便记又好按,果然是它。” Ipad 的屏幕第二页上果然有外卖的图标,姜乔一把抢过ipad按了进去,保存地址里除了默认地址,果然还有个常用地址,不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而是在离这两条街的距离的一个新型社区里。 这个新型社区的绿化环境话,每户单元面积小,租金性价比高,所以特别受从外地来江城打工创业的年轻人的青睐,所以里面的住户80%以上是年轻人。姜乔和江离两人赶到这个小区时,小区里竟然还有一半的住户亮着灯。 两人按照外卖地址,找到了林鑫和小晶租住的那户,站在门口时,姜乔有些犹疑,怎么进去好呢?敲门的话,要是碰到小晶说什么好呢? 她看了一眼江离,心想要不然等毛大新来再说,他们先守在门口? 没想到这时门锁突然自己开了。 姜乔大吃一惊,还来不及说什么,江离便淡定地推门而进,她阻拦不及,只好也偷偷摸摸地跟着他进去了。 房间很小,一眼便能望到每个角落,目测这个房子面积不会超过50坪。 房间里并没有人。林鑫和小晶都不在。 姜乔有些沮丧,又扑了个空。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细细地看了看屋里的摆设,并没有什么异样。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脚步声的方向应该是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跑远了,难道是小晶? 江离和姜乔对看了一眼,离门最近的江离率先跑了出去,姜乔正准备站起身来追,突然听到咚咚咚的声音从墙壁里传了过来。 隔壁有人? 姜乔停下脚步,趴到墙壁上认真地听着,这时,又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隔壁确实有人。姜乔连忙顺着墙壁寻找,果然,一个巨大的储物柜后面有一扇门。 姜乔看了一眼大门,想了想,跑过去把门锁上。然后再搬开储物柜,打开那扇隐藏的大门,一打开,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上面五花大绑着一个人,果然是林鑫。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在椅子下汇成一大滩血迹。 姜乔连忙跑过去,拍了拍林鑫的脸:“喂,你醒醒啊?”林鑫困难地张开了眼,虚弱地说道:“救我。。。她。。。她。。。” 林鑫地声音太小,姜乔听不清他说些什么,只能先蹲下去解他的绳子,却发现林鑫的手腕上虽然被人割了好几道伤口,可有些伤口竟然被细心地包扎过,只有最新的两道伤口正在流血。也还好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了他到现在还没死的原因。 “放开他。” 突然,背后一个四十多岁,沙哑粗旷的女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不是把门锁了吗?房间里竟然还有别人? 姜乔慢慢地把身子转了过去,却在看到发出声音之人那一刻,全身毛骨悚然,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断了,忍不住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站在她背后的说话的,正是如同鬼魅一般的顾晶晶。 第二十四章 恐怖歌谣23 站在姜乔背后的正是一身白衣白裙的顾晶晶。 只见她如同照片里一般清秀可人,长长的黑发下苍白的脸庞透着一股青色,原本那双楚楚可怜的丹凤眼中不再柔情四溢,而是那般凶神恶煞。在昏暗的灯光下,姜乔竟然在她眼中看到的点点绿光。 这都不算什么,最令姜乔心生恐惧的是,从这二十多岁的如花少女口中,竟吐出如同佝偻老妇般嘶哑粗鄙的声音,这样难以想象的搭配真真令人头皮发麻。 “你是谁?” 顾晶晶说话时好像伴有嘶嘶的奇怪的声音,她站在离姜乔不到两米远的地方,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那刀上血迹斑斑,看来林鑫身上的伤痕就是被这把刀所致。 姜乔立刻站起身来,谨慎地站在林鑫的椅背后,这时候还是保命要紧。她看了看自己与门口的距离,心里估算了下,现在直冲过去看来是不太可能的,只能先和她周旋,希望江离能快点回来。 不过,外面的门被她给锁上了,如果这个顾晶晶不是从外面进来的,看来江离能及时救她的几率也不大。 这个时候,只能自救了。 姜乔忍住发软的双腿,强迫自己直视顾晶晶,假装镇定地说道:“警方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了,你跑不了了,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刚说完这话,姜乔自己心里都忍不住鄙视下自己,自己是怎么想的,脑子里怎么会蹦出2、30年前警匪片里的老土对白,果然对面的顾晶晶不为所动,反而仰天长笑起来。那笑声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听的人心里发冷。 “你觉得我会在乎警察吗?这些人害死我的女儿。。。以为拿一点钱就能打发我。。。我们是穷,但是我们不能被人看不起,我一定要报仇,我要杀光他们的孩子,我要让他们也感受到失去孩子的痛苦。。。”顾晶晶咬牙切齿地说道,仇视的眼神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林鑫,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她的女儿?姜乔有些迷糊,现在和她说话的到底是顾晶晶还是她妈妈? 她试探地说道:“你不是顾晶晶,你是她妈妈。” “哈哈哈,这个女儿太没用了,我从小就告诉她,要给她姐姐报仇,我们一定要报仇,到头来,她却什么也做不了。”顾晶晶开始一步步向姜乔逼近。 姜乔见状大吃一惊,顾晶晶被她妈鬼上身了?得把顾晶晶唤醒才行,要不然今天她和林鑫谁也别想跑掉。她边向后退边大喊道:“她是你女儿,你今天让她变成杀人凶手,你让她以后怎么活?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们六个人之前是做错了,不过那都是意外,谁也不想的。晶晶,你快醒醒,林鑫要不行了,他可是你最爱的人。” “他不是。。。他不是。。。他是我的仇人。。。”顾晶晶的声音突然恢复成原本少女清亮的嗓音,只是其中饱含着幽怨和痛苦。她双眼哀怨地看着椅子上的林鑫,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晶晶?你是晶晶?”姜乔大喜,喊林鑫的名字果然有用。她连忙说道:“我相信你对林鑫是真心的,你别受你妈控制了,你还这么年轻,大好前途。。。”呸,怎么又开始这种陈词滥调,姜乔在心里鄙夷自己。 “真心?大好前途?我能有什么大好前途。。。我生来就是为了报仇,我接近他也是为了报仇,我要找到当年害死我姐姐的人,他们一个都跑不了。”顾晶晶边说边自顾自地笑着,神情甚至比刚刚她妈妈上身时更加癫狂阴森。 “我妈妈说了,如果我报不了仇,我连死都不配。。。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死后都见不到妈妈和姐姐。不报仇。。。我活着意义是什么?”顾晶晶偏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水果刀,喃喃自语道。 看她的样子恐怕精神上出现了问题,姜乔有些后悔把她唤醒了。她悄悄打开手机,拨通毛大新的电话,等到毛大新一接通便故意说道:“你和林鑫一起租了这里,你们应该是真心的,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如果你不是还爱着他,你又怎么会把他藏在这呢?应该早就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被你杀死了。” “林鑫。。。“顾晶晶听了这个名字,真的安静了下来。 姜乔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林鑫为了你要搬出来住,要和女朋友分手,你原本可以和他过美好的生活,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我们快送他去医院。你还来得及继续你的人生。” “我哪有什么人生,我读书是为了报仇,我工作是为了报仇,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报仇。为了找到当时的六个人才跟在那个男人身边工作,可是,他一点用也没有,闭口不提当年的事。我为了找线索才和林鑫好的,可是林鑫也不闭口不提当年的事,我好不容易从林鑫口中知道了那个姓谢的存在,接近他,我勾引他,我用我的身体换取了其他几个人的情报。哈哈哈,我终于我和姐姐还有妈妈把他们都杀了,姐姐和妈妈说,就剩下林鑫了,报了仇我就可以和她们团聚了。”顾晶晶说着说着,突然癫狂地笑起来。 她边笑边呲牙咧嘴地腾空向她林鑫扑去,姜乔见状连忙拉着他的椅子往后退,无奈林鑫太重,姜乔无法灵活地躲避,不消几步,她的后背就碰到了冰冷的墙壁。 已经无路可退了。 姜乔急中生智,脱口喊出:“你姐姐在这里吗?她和你在一起吗?” “当然在一起啦,她一直都在我身边,我只有她。哈哈哈。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跳个绳啊捉迷藏,还能一起搭火车。”顾晶晶歪着头,看向一个角落,突然开始摇头晃脑地唱起歌来。“我姐姐最爱给我唱这首歌了,小时候。。。每次妈妈打我,她都给我唱这首歌。。。” 姜乔扫视了一下那个角落,什么都没有。她听着顾晶晶空洞的声音唱着这首童谣,内心的恐惧即将到达极点。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趁着顾晶晶看着角落唱歌之际,正准备拔腿就跑。 没想到,这时,顾晶晶突然回过头,腾空跃起一米多高举着水果刀就向她扑来。姜乔双腿像是不听使唤怎么也迈不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晶晶朝她扑来。余光中,看到江离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抓住顾晶晶的一只脚。 太好了,得救了,江离终于赶到了。 不对。 顾晶晶已经被江离拖住了,那朝她扑来的那个女人是谁? 那张凶恶粗俗的脸是谁? 姜乔已经来不及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目露凶光地扑进自己的身体。 第二十五章 恐怖歌谣24 这是哪里? 姜乔闭着眼,感觉到身体里好像没有什么异样,才敢慢慢地睁开眼。她先瞅了一眼身上没有伤口,又慌乱地动动手脚,还好,手脚还听她的指挥,没被附身。 姜乔这才松了口气,她抬头一看,不由地愣住了。 这不是她刚刚所在密室。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她这又是到哪了? “妈,我好困好饿,我不想写了。” 前面有个小女生的声音传来,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困倦,姜乔打量了下她所在的地方。这是个普通人家的房间,昏暗的灯光,破旧的墙壁,堆满杂物的橱柜,以及到处是油渍的灶台,无不显示她现在正站在一户人家的厨房。 这情形虽然蹊跷,但并没有之前遇险时那种鬼气森森的感觉,除了她不应该在这之外,其他都很正常。她大着胆子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客厅里,一个中年妇女正在一个小餐桌上辅导小女孩做作业。小女孩看起来很时疲惫,小手不停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一旁身形瘦削的中年妇女,枯黄的头发下脸色蜡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痴狂。她一手指着桌上的一张相片,另一手指着小女孩的头,骂道:“快点,好好写,这些符你今天没练完你不准吃饭睡觉。” 姜乔看了一眼那张相片,竟然是死去的小女孩的遗像,遗像前还放着个插着香的香炉。 看来这个孩子就是顾晶晶,那个朝她扑来的女鬼便是眼前的这个女人,顾晶晶和她姐姐的妈妈。 姜乔顿时明白过来,应该是因为那个鬼气进入了她的身体,导致她和鬼相通,她现在只是陷在回忆里的旁观者。 “可是我好饿,好困。我不想写了。”小女孩被妈妈的语气吓到,怯生生地说道。 “不行,你怎么又写错了,你漏了这个三星符头啊,你怎么这么不乖。。。”那个女人拿起桌上的竹鞭,气急败坏地朝小女孩身上打去。 “你怎么这么不乖,,你怎么这么不乖,你要是不好好写这些符,怎么能报复看不起我们的那些人。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不知道你姐姐死的有多惨。她那么小,那么乖,就这么没了。。。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女人打了几下,神情悚然,随即又抱着小女孩痛哭起来。 “妈妈不哭,我会写完的,我一定会为姐姐报仇,你别哭。。。”小女孩忍着眼里的泪水,乖巧懂事地说道。 “好好好,你是妈妈的好女儿,来,我们继续写,报仇一定要报仇。”那个女人听到小女孩的妥协,满意地露出笑容,继续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写着那些符。 姜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顾晶晶会如此执着于报仇,以她的年纪那件意外根本不可能在她心里形成难以磨灭的伤痕,原来,是她最亲的人不断地在她心里划痕,硬生生地划出了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看她对林鑫的态度,她应该是爱过林鑫的吧。虽然接近是有目的的,但日久生情却无法操控。林鑫为了她和自己的女朋友分手,却发现这个自己深爱的人是怀着杀死他的心来接近他的,他该是有多么难过,才会撕碎那些以往的照片,却还是忍不住答应和她再次见面。 姜乔鼻子发酸,看着小时候的晶晶那惶恐怯懦的神情,忍不住地想要护住她,手却只能从她的身体穿过。看着饱受精神折磨的孩子,她心底涌上一阵悲哀。 她不再是有血有肉,有喜有悲的人,而是被改造成了一个报仇的工具。 在那个女人又一次挥起手上的竹鞭挥时,姜乔忘了自己的身份,情急之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这一次,居然成功了。 姜乔呆住了,那个女人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她,脸色突然变得青白,瞪着她的眼里只剩下眼白,用嘶哑粗鄙的声音喊道:“我要报仇,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 那女人的声音如同利器在金属上划过般刺耳,姜乔头疼欲裂,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推开她的手,护着孩子,朝着她大声喊道:“你也是杀人凶手,他们害死了你的一个孩子。而你,害死了你另一个孩子,你害死了晶晶,你知道吗,你毁了的晶晶的人生谁替她来报仇。” 那个女人被姜乔的话说得愣住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喘着粗气看着她,姜乔也不管是否会惹怒她,只想把自己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倒出:“孩子死了,你不往前看,也不准你的另一个女儿往前看,她本来可以带着她姐姐的那份幸福地生活下去,而现在,只能不人不鬼地活着,就算不坐牢一辈子,也要在精神病院待一辈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因为你,你们家家破人亡了。” 那女人果然被说得恼羞成怒,目露凶光,站起身来,举着一双鬼爪就要朝姜乔扑来,姜乔能清楚地看到鬼爪上腐烂的肉块黏着骨头,惨白尖利的指甲闪着寒光,要是被她这么抓一下,不死也得半残。 就在这时,突然一双冰冷的小手从背后握住姜乔的手,姜乔吓得差点一个激灵跳起来,她转头一看,是那个小女孩。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跳个绳啊捉迷藏,还能一起搭火车。” 小女孩天真烂漫地唱着童谣,握着她的手,孩子的童稚和她惨白阴森的鬼脸形成鲜明的对比,姜乔绝望地闭上眼,内心一阵恐惧,又来一个,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 第二十六章 恐怖歌谣25 “姐姐别怕。” 姜乔闭着眼睛,万念惧灰地等着那双鬼爪插进她的喉咙,那只牵着她的冰冷的小手仿佛是要给她力量一般,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指头。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姜乔慢慢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是那片树林。 “是你救了我?带我来这的吗?”姜乔侧着头,看着那个牵着她的手,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的小脑袋。 小女孩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牵着她往前面走去。 小树林里不知何时起升起了腾腾白雾,层层树影隐藏在白雾后面,让姜乔摸不着方向,只能任由小女孩牵引。 “不准上来,哈哈哈。” “下去,哈哈哈。” “再这样不和你玩啦,你下去,快。。。” 。。。。。。 顺着孩子们吵闹的声音,小女孩的脚步竟然越走越快,姜乔甚至有些跟不上了。终于,她们走到小树林的边缘,迷雾渐渐散去,在她们前面的是一条小河,小河宽度五六米,河沿岸的浅水部分看起不来不是很深,中间的水很深,水流的速度很缓。 孩子们吵闹的声音还在继续,姜乔往四周看了看,不远处,一群孩子正在嬉闹。 姜乔认得出,那就是出事的六个孩子。 小女孩牵着姜乔往孩子们的方向走去,姜乔感觉牵着她的那只冰冷的小手,手指正渐渐受力,小小的指甲仿佛要嵌进她的肉里。。 姜乔突然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小女孩出意外的那一幕。 她们快步走到孩子中间,顺着孩子们嬉闹叫喊的方向望去,一个湿漉漉的小女孩正站在河里瑟瑟发抖,怀里还抱着那个粗心的娃娃。 她哭着想要爬上岸,却被岸上的孩子们阻扰,那些戴着红领巾的小朋友边笑着边向她扔些小石块,草根什么的。领头的小胖子笑得脸颊通红,嘴里还喊着:“你到对面去,我们要看看河里有多深,你快去啦。” 其他孩子也附和道:“对啊,你快去,到了对面,我们就和你一起玩。” 河里的小女孩在河里无助的哭泣,一听到一起玩,连哭都顾不上,抬起小脸望着河岸上的小哥哥小姐姐们,眼里充满了期盼。她转过头看看对岸,又看了看小哥哥小姐姐们,稍稍犹豫后,真的向对岸走去。 姜乔在岸上看得着急,连连叫唤让小女孩回来,河中间的深度虽然淹不死一个成年的人,但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确实致命的高度。 然而,姜乔的声音没有人听见,在这里,她依旧是个旁观者。小女孩义无反顾地往河对岸走去,果然快到河中间的时候,河水已经漫过她的肩膀。突然小女孩一个踉跄,就见到她神色慌张地在水利扑腾了几下,还没来得及呼救,小小的脑袋就消失在了流淌的河里。 姜乔吓得大叫起来,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是多么可恨痛心的一件事。岸上的孩子们还在笑,直到完全看不到小女孩的踪迹时,他们才意识到不对。 孩子们愣在那不知所措,导演和家长们听到动静,赶到救起河里的小女孩时,她已经永远地停止了呼吸。小女孩的妈妈来寻已经出来玩很久的孩子,等她从远处尖叫着跑过来,只来得及在河岸上嚎啕大哭抱着女儿永远不会再睁开双眼的身躯。 这些熊孩子们这下知道自己闯祸了,一个个低着头不吭声,家长们虽然生气责骂了几句,但是很快就连成了统一战线,连同着导演一起向还抱着孩子尸体的妈妈施加压力。 “是你孩子自己走进河里的,不管我们孩子的事。” “对啊,我们孩子可乖了,这次是意外,他们太小了,才会这样。” “对啊,不关他们的事,他们还小不懂事。” “哎呀,我们赔你点钱好了,你也别追究了。” “对啊,你们农村人女娃娃不值钱的,反正都要生男孩子的嘛。” “就是,你拿着这钱再生个男娃娃,多好,你们又不像我们城里人,你们孩子多,少一个负担还轻了。” “这事就这样了,要不是你女儿带我们孩子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玩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他们那么小,平常都不敢靠近河的。”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那个可怜的女人,全然不顾她刚刚失去心爱孩子的痛苦。 姜乔心痛地看着那具小小的尸首躺在妈妈的怀里,这不是意外,简直就是谋杀。 导演,林鑫的爸爸,代表着家长们拿出了一沓钱塞进女人的怀里,不敢看她悲戚的眼睛,招呼着家长们领着自己的孩子赶忙离开了现场。 姜乔数了数,六个小朋友,5个家长,有一个家长没来。难怪,那个没来的家长应该就是姓谢死者的父母,只有他们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还兴高采烈地把照片挂了出来,这才被顾晶晶找到了线索。 姜乔望着远去的那些冷血家长的背影,一转头便看见那个可怜的妈妈捏着钱仇恨的眼神,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对报仇如此执着。不仅她,就连姜乔自己都不敢保证,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她还能保持着清醒。 如果,她失踪的爸爸也是这样被人害死了,她会不会。。。姜乔闭上眼不敢再去想。 这些家长是人到中年时失去自己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自作自受。 “姐姐,我已经死了对不对。”一直没吭声的小女孩突然说话了。 姜乔蹲下身,抚着她的肩膀,看着她无辜懵懂的大眼睛,几乎哽咽:“对啊,你。。。你可以去投胎啦,可以去过新的人生了。” “可是妈妈不让我走,她和妹妹不让我走。”小女孩皱褶眉头,忧郁地说道。 “不让你走?”姜乔摸了摸她的小脸蛋,疑惑地问道。 “对啊,我想回来再看一眼妈妈和晶晶,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没人陪我玩,我总是一个人,好孤单,好寂寞。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我出来了。我去找妈妈,妈妈看到我好开心,她说她终于找到她的小公主啦,后来她就和我一起了。可是,可是晶晶看不见我,我很想和她一起玩,我一直都在她身边,可她就是看不见我。那些人都看得到我,我就是没办法让她看见我。”小女孩扑闪着她的大眼睛,嘟着嘴,无辜地说道。 姜乔一阵无语,也是,她还是个孩子,哪里知道什么仇恨。 “姐姐,妈妈说晶晶就快来找我们了,你也跟我们走吧,我喜欢你,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姜乔听到这话,有些惊慌,小女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她想要挣脱女孩紧紧拉住的手,却发现她的力气极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走吧,姐姐,你跟我走。” 小女孩边说着边拉着她往小树林深处走去,姜乔正想说不,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更令她惊慌的是她的身体也不受她的控制,无论她怎么想要挣脱反抗都只能任由她牵引着自己往前走去。 最恐怖的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自觉的嘴角上扬,露出整齐的白牙。 第二十七章 恐怖歌谣26 “姜小姐,你醒醒,姜小姐?” 是谁,是谁在叫我? 姜乔任凭小女孩拉着在树林里穿梭,她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自己原本要干嘛,只听到小女孩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姐姐,我们一块玩,姐姐,要笑得好看,姐姐,来,我们来玩搭火车。” “姜小姐,姜小姐?” 是谁在叫她,好吵!她只想好好地玩耍,是谁一直在叫她? “啊!”姜乔被手上的疼痛惊醒,她抬起手,看到手上不知为何多出了个小洞,正在往外冒着血珠。“我怎么在这?”姜乔茫然地望了望四周,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哈哈哈。。。” “来啊。。。”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跳个绳啊捉迷藏,还能一起搭火车。” 不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朗朗上口的童谣,姜乔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迷雾渐渐散尽,姜乔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姜小姐?姜小姐?” “啪啪啪” “啊~~” “你终于醒啦?” 姜乔缓缓睁开眼,一张带着汗珠的胖脸几乎挤满了她整个视线,见她渐渐有了意识,那张胖脸才重重地呼了口气,一只肥手正要擦把额头上的汗,没想到那密密的汗珠抢先一步掉落下来。 姜乔睁眼第一件事,便是眼睁睁地看着从一个中年胖男人的脸上掉落几滴汗水到她口中。 “呕。。。啊。。。怎么这么疼。”姜乔一阵恶心,第一反应便是用手捂住嘴,却没想到手指刚刚碰触到脸颊,便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妈的,谁打我了?是不是你!”姜乔一阵暴怒,“老娘的脸是用多少钱的护肤品才能保持现在的吹弹可破,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中年胖男人看到姜乔眼里快喷出火来,连忙讪讪地离她一米远,委屈地说道:“我这不是看你魂魄都要出窍了,情急之下想才出此下策的嘛。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你是王道长?”姜乔冷静下来,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胖男人有些面熟。 “对啊,就是我啊。要不是我,你就是死人了。刚刚吓死我了,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倒在地上了,表情特痛苦还要勉强自己笑着,你笑就笑吧,还有笑得露出牙齿。要不是我及时拍醒你,估计啊。。。”王道长摸着自己那点山羊胡,心有余悸地叨叨。 “你说我在笑?我。。。我见到小女孩和。。。对了,江离呢?”姜乔听着王道长的话,心里一惊,顾不得别的,连忙打断王道长的话。 她心里知道,如果刚刚不是王道长,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她了。 “江离去追那个什么晶晶了,他让我看着你,哎对了,就是他让我打你的,他说用力打,打到你醒为止。不关我的事啊!” 原来是江离救了她。 “哎,对了,林鑫呢?”姜乔脑子渐渐回到正规,想起她晕倒之前发生的事,连忙向林鑫的方向望去。 “别看了,那小子死得透透的了,流了那么多血,我进来的时候就没气了。”王道长指着耷拉着脑袋瘫在椅子上的林鑫说道。 “。。。还是来不及,作孽啊。如果当时这些熊孩子不乱开玩笑,如果那些家长不那么护犊子,瞧不起人,就不会。。。不会到今天这种局面。”姜乔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最后一个也死了,这件事应该要有个了结了吧。 “警察,把手举起来。” 姜乔和王道长互看了一眼,警察终于赶到了,在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后,领头的一个警察说道:“刘局说了情况了,你们先和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当姜乔走出这间密室时,她望了望窗外,天边开始有了微微晨曦,她呼了一口气。 这一夜太漫长了,天终于就要亮了。 “一切都结束了。”江离眼见姜乔昏了过去,而顾晶晶朝门外跑去,他犹豫了下,还是追了出去。 “你是谁?“顾晶晶发着抖,举着刀指着自己的脖子。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她本能地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 “去自首吧。放过你自己,也放过她们。”江离平静地说道。 “不行,妈妈和姐姐还没来接我,她们没来接我一块走,一定是她们觉得我做的还不够。”顾晶晶眼里疯狂执着的光芒,化成一道泪流下,喃喃自语着。 “她们一直都在,只不过你看不到。”江离往前走了几步,慢慢摘下墨镜,声音如同涓涓细流:“你报仇的执着滋养着她们,困住她们无法进入轮回。而她们的戾气也在无形中影响着你,令你越陷越深如果,只要继续报仇,这样的轮回谁也无法逃离。” 所以,放下吧,过去了。 “你的眼睛。。。”顾晶晶看着江离的重瞳,露出害怕的神情,她步步后退,喃喃自语地问道:“她们一直都在?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见不到。。。” “她们在这里。”江离突然一闪身,露出身后的玻璃窗。 “啊~”顾晶晶发出一声尖叫。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脸色青白,唇色如雪,血红的眼珠爆出眼眶,这如同鬼魅的人还是她吗?她的后面是谁?是妈妈?还是姐姐?不对,顾晶晶恐惧地看着玻璃窗里的倒影,为什么她后面跟着那么多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还有林鑫。。。 顾晶晶彻底崩溃了,她的身后竟然跟着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有的抓着她的头发,有的扯着她的胳膊,有的咬着她的脖子。。。 “啊。。。不要啊。。。”顾晶晶向疯了一般哭喊着蜷缩在角落。 “你看到的是你心里的鬼。。。”江离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发了疯的顾晶晶,金色的双瞳充满了悲悯。 “哥哥,你放过我妹妹。” 江离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小女孩,我放过了那个姐姐,你也放过我妹妹吧。 “不放过她的是她自己,是她的心魔,你该和你妈妈去投胎了,你已经帮了她很多了,现在已经帮不了她什么了。”江离蹲下身,温柔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 “我。。。我想救我妹妹。”小女孩犹豫地说道,不舍地看着角落里的顾晶晶。 “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了。你别再留恋这一切了,放那些被你困住的魂魄自由。下辈子,你会找到对你真心相待的好朋友的。” 第二十八章 恐怖歌谣(完) “道长,你怎么会在这出现?” 姜乔和王道长在警察局录完口供,两人各捧着一杯速溶咖啡在警局走廊上坐着。 王道长啜了一口咖啡,闷闷叹了一口气,说道:“作孽啊,我看过那卷录像带,之前那孩子来找我,虽然我看了他周围没鬼,但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后来破楼又死了人,我就知道完了出事了。” “你看过那卷录像带?”姜乔吃惊地差点被嘴里的咖啡呛到,惊呼道:“难道当年那个盒子是你封印的?” 王道长神色抑郁,悠悠地说道:“当年那孩子就是个马上要去投胎的小鬼,唉,都怪我财迷心窍,那校长估计是自己心虚,就这么从楼上摔下去。他们就找到了我,说这小鬼出来害人,我一看,有钱赚,就把她封了。心想以后有机会再把她放出来去投胎,后来这事我就给忘了。姓谢的那孩子找我时,我就去找那盒子了,结果那盒子已经被人打开了。唉呀,造孽啊,都是我的错。” “这盒子是谁打开的呢?难道是顾晶晶?”姜乔皱着眉头不解道:“她怎么知道有这么个录像带的呢?” “姜小姐,你们在这就好了。江离已经抓到凶手了,我让人先送你们回去。”刘队顶着一头油腻腻的头发出现了,双眼虽然疲惫,但是,还是炯炯有神。 “江离,江离没事吧。”姜乔关心地问道。 “他没事,他可是我们警队外聘的专家,能有什么事啊。”刘队拍了拍姜乔的肩膀,又挥挥手招来了个小警察送姜乔他们离开。 等姜乔再见到江离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了。 由于睡到家都快天亮了,等姜乔突然从梦中惊醒,早已日照当午了。她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愣,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什么都有,一会儿是小女孩沉入水里的小脑袋,一会儿是顾晶晶疯狂而又悲戚的哭喊,一会儿是江离金色的重瞳,一会儿又是自己被好多只手拉住。 姜乔抚着额头,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这一觉睡得比没睡更累。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感觉手指头有轻微地刺痛,她仔细看了看,指头上有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孔,这是什么时候弄到的伤口?姜乔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就随意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啜了啜。 对了,后来顾晶晶后来怎么样了,小女孩和她妈妈又怎么样了。 她胡乱套了件衣服,匆匆下了楼。等她到了江离门口时,发现门没有锁。 “江离,江离。” 姜乔在门口叫了两声,便走了进去。一进去便看到累倒在沙发上睡着的江离,他连外套都没有脱,就这么和衣沉沉睡去。 姜乔轻轻走了过去,有些心疼地看着还在沉睡的江离,他一定累坏了,连门都没有锁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想了想,从卧室里拿了条毯子,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然后坐在一旁。 睡梦中的江离像个孩子一般天真无邪,卷翘修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金色的反光,真是令所有女人都羡慕的睫毛啊。可惜,只能隐藏在浓黑的墨镜背后。 如果,他不是有这个病,也许,以他的相貌做个明星也是有可能的,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姜乔看着江离的睡颜,不知怎么了,原本忐忑不安的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就着午后的阳光,她的眼皮也渐渐发沉。。。 “你醒啦?” 姜乔一睁开眼,就看到江离端着碗坐在沙发上,靠近她的那边茶几上,还有没开封的一份饭。 “我怎么睡着了?哈哈,我是来找你的,结果你在睡觉,哈哈,我也就这么睡着了。”姜乔睡得十分踏实,这一觉醒来脑子里神清气爽,立刻就想起了她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真是有点尴尬,怎么就这么在别人家睡着了。姜乔看了看表,才睡了一个多小时,但这睡眠质量抵得过在家睡十小时。这么说起来,江离家还真是好睡,每一次在这睡觉总觉得特别安心踏实。 也不知道江离醒了多久,连外卖都到家了,时间肯定不短,估计连她睡觉流口水也看到了。喝醉耍酒疯、睡觉流口水什么丑样都被江离见过了,也没必要装淑女了,姜乔把心一横,拉过面前的饭开始吃了起来。 “小女孩和她妈妈呢?你捉到了吗?”姜乔迫不及待地大厅昨晚她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我捉她们干嘛,她们去地下了,不过犯了这么重的孽,应该没这么快能重新做人吧。”江离有些放空,应该是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那顾晶晶怎么样啦?”姜乔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可怜的女子。现在的她,真的算得上一无所有。 “她。。。她疯了。”江离淡淡地开口。 “啊?疯了?”姜乔瞪大眼睛,嘴里的饭都忘记咽下去了,愣了一下,才说道:“疯了也好,有时候不清醒总比太清醒地好,那警察也没法录口供了吧。这案子太蹊跷了,如果警察细细问起来,一定觉得那都不对劲。” “嗯,师兄说估计到时候会送她去精神病院呆着。”江离神色灰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放上去的。 “对了,王道长说当年是他封印的盒子,但不知道是被谁打开的。”姜乔看着江离神情黯淡,连忙扯开话题,故做轻松地边吃边把昨晚和王道长说的话,和江离说了一遍。 江离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的一块烧鸭,听完姜乔说的话,象征性地“哦”了一声。 姜乔拨开他的筷子,用筷子把烧鸭皮剔下,然后把肉夹给江离,自己吃了那块鸭皮,继续说道:“我昨天不是昏过了吗,我昏过去之前看到顾晶晶身上有个黑影朝我扑来,吓死我了,还以为我要死了呢,后来我就看到好多事,有晶晶和她妈妈的,还有小女孩死前的,还有。。。” 说到这,姜乔放在筷子,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之前说那些死掉的人为什么魂魄都不在了,他们都被小女孩抓走了。我都看到了,在那个小树林里,他们都在那,他们的神情都好怪,像是不能控制自己一样,脸上挂着那种奇怪的笑容玩游戏,就是玩那个搭火车。那感觉。。。那感觉。。。你玩过布娃娃。。。额,不。。。玩具吗,他们就像任人摆弄的玩具一般。” 一回想起那个诡异的场景,即便是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发寒,如果不是王道长及时拍醒自己,那她会不会和他们一样也永远困在那个地方,再也无法做回自己。 “不会的,就算没有王道长拍醒你,我也会带你出来的。”江离看出了姜乔的惴惴不安,像是要让她安心一样,语气坚定地说道。 “嘿嘿,我还怕你出事呢。”姜乔有些不好意思,换了个轻松的口气说道。 “她只是独自太久,太寂寞了。那些人是她。。。是她最初向往的。。。美好。。。而已。”江离放下碗,望着窗外,缓缓说道。 第二十九章 知更鸟之夏1 “喂,妈?你准备回来啦?今晚到吗?这么迟?那我可不去接你哦,好啦,那我不反锁门了?” 姜乔放下电话,一脸兴奋地对江离扮了个鬼脸:“这是最后一顿和你一起吃外卖啦,我妈今晚就回来了,我明天就有大餐吃了,哈哈哈。” 正仰头大笑着,姜乔突然笑声一僵,她想起江离的父母因为他的眼疾而抛弃了他,他一定从小就没感受过来自家庭的温暖,在他面前这样晒幸福,会不会有些残忍。 姜乔假装若无其事地守住笑容,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江离,还好,他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脸上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快。 “要不,你明天来我家,我让我妈多做些好吃的给你补补,你太瘦了,老吃这些外卖没有营养的。你不准说不去哦。”姜乔收拾着外卖盒,兴致勃勃地邀请着江离。 “嗯。。。我就不去了,太麻烦阿姨了。”江离果然摇摇头,推辞道。 “我妈连满汉全席都做得出来,我就没吃过比她做的更好吃的菜了,你明天过来吧,省得你觉得我在吹牛,就这么说定了。”姜乔看着江离平静而又疏离的表情,突然有些心疼。 江离看着笑吟吟的姜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不是不想,而是不习惯,不习惯有人不带偏见地对他好。 在他的世界里,早已习惯别人对他的同情可怜或者是忌惮害怕,他看的出姜乔想努力做他的朋友,想要努力忽视他的不同,虽然不习惯生活中多了这么一个她,但奇怪的是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卡擦。”钥匙转动门锁。 “哒哒哒。”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客厅的灯亮起来了。 姜乔迷迷糊糊地看了眼闹钟,2点多。她从床上爬起身来,喊了声:“妈啊,你回来啦?怎么这么迟?” “这车不知道为什么,老不来,我等了好久都等不到,最后只好走回来的。”客厅里传来姜妈妈的声音。 “啊?你怎么不叫我,我帮你叫车啊。弄得自己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你等的都困死了,刚睡着又被你吵醒啦。”姜乔努力了一阵子,还是不想离开温暖舒服的被窝,又重新躺了回去,在床上埋怨道。 “哎呦,我给你打电话,接不通啊。”姜妈妈走进厨房,一会儿便传来切菜的声音。 姜乔拿起手机看了看,有电啊。她气鼓鼓地说道:“哎呀,你不会多打几次咯,让你学个打车软件也不学,你看吧,这下抓瞎了吧。”她翻了个身,闭上眼喊道:“哎呦我的妈呀,这么晚了,你做什么饭啊,吵死了,你快睡觉啊。” “你先睡,冰箱里的菜都要坏了,你在家也不拿出来吃。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整天吃外卖不好。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姜妈妈在厨房里又开始唠叨起来。 自从姜乔大学毕业之后,姜妈妈就开始四处张罗着她找男朋友的事,要是身边谁家有个适龄男青年,她就跟发现宝藏一般,两眼放光。这令姜乔简直烦不胜烦,只要这话题一开启,她绝对装傻充愣一叫十不应。 这眼瞅着这大半夜的,姜妈妈又要开启催婚模式,姜乔连忙把被子捂住头,重新进入睡眠模式。 “滴滴滴。” “妈,别吵我,别切了。。。”姜乔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 等了好一会儿,怎么还这么吵,姜乔才猛然从梦中回过神来,是电话响,她连忙把头伸出被子,眯着眼摸到手机,一看原来是江离的电话。 “喂,江离?你在门口了?你等等我!”姜乔一下清醒了过来,她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刺眼,再一看时间,妈呀,11点多了。 “老妈,怎么也不叫我起床。”姜乔手忙脚乱地披了件外套,去给江离开门。 江离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水果篮,和一大捧百合花。最逗的是,他竟然还一丝不苟地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姜乔一下就笑出声来。 “哈哈哈,你来吃个饭,干嘛穿成这样啊,搞得跟你来提亲似的,哈哈哈。”姜乔笑得人仰马翻,一手接过江离手里的百合花。 真别说,江离修长瘦削的身材穿上这身合体的西装,再配上个墨镜,倒真有点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范儿。往姜乔家里一站,还真是有点贵宾做客的感觉。 “我没去过朋友家里吃饭,我打电话给师兄,他让大新教我的。”江离被姜乔笑得脖子都红了,手足无措地杵在客厅中央,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有没有和他说你是来我家吃饭啊,估计他以为你去女朋友家吃饭呢,这么教你,哈哈,妈,妈,客人来了。”姜乔转头向厨房的方向喊了句,然后郑重地交代道:“你穿成这样,我妈一会儿肯定要把你当成我对象或者未来对象的,她要是问你什么,你啥也别回答,专心吃饭就行。” “咦,我妈不在?”姜乔喊了两声都没人应,奇怪道:“都这么迟了,还在买菜?” 她招呼江离在沙发上坐着,自己拨通姜妈妈的电话,电话没通。两人在沙发上闲聊了一阵,姜妈妈还是没回来,姜乔又试着打了几次电话,还是不通。 姜乔面色有些着急,姜妈妈很少这样没交代一声就不见了,难道外婆又有事了? 姜乔想到这里,连忙拨通舅舅的电话,问道:“舅舅,外婆怎么样啦?我。。。”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舅舅就说道:“外婆在躺在床上昏迷着呢。我和你妈都还在这看着呢。” “我妈?她昨晚回来怎么今天又去了?”姜乔皱着眉头,不可思议地问道。 “回。。。回去了?没。。没有啊,怎么可能呢,她一直。。。一直都在这呢。”电话那头的舅舅比姜乔更加吃惊,说话都结巴了。 “舅舅,你别开玩笑了,昨晚我都见。。不是,我昨晚都和她说了好一会儿话了,怎么可能没回来呢。”姜乔边说着,边往妈妈卧室走去,一开门整个人就愣住了。 姜妈妈回去前怕没人住床上沾灰尘,用罩子把床整个罩住,而现在卧室竟然还保持着当时的模样,姜乔连忙翻开柜子,行李箱也不在,看这个样子,姜妈妈是真的没有回来过。 江离看出了姜乔的不对劲,走到她身旁,关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姜乔抬起头,眼里带着惶恐,声音颤抖地说道:“江离,舅舅说,我妈没回来,那昨晚和我说话的会是谁啊?” 第三十章 知更鸟之夏2 姜乔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拉住江离的衣袖,她的惊慌失措,江离尽收眼底。他安抚地拍了拍姜乔的肩膀,问道:“你和伯母通个话,问问她的情况。” 姜乔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对着电话说道:“舅舅,你让我妈接电话,我和她说两句。” “额。。。那个。。。你妈不在这,她。。。她去山里给你外婆采药了,哎呀,你妈没事,你放心吧,照顾好你自己,舅舅这还有事,先不说了。”没等姜乔说啥,舅舅就匆匆挂了电话。 傻子都听出电话那头的不对劲。很明显,舅舅有什么事隐瞒着自己。 昨天下午还有她还接到姜妈妈的电话说要回来,对了,昨晚的对话里那个姜妈妈还说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呢。姜乔连忙翻开手机记录,然而,她惊讶地发现从昨天到今天,并没有未接来电。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个梦?还是,妈妈出了什么意外。 姜乔转过身,忧心忡忡地对着江离说道:“那个。。。我得请几天假,我实在不放心我妈,我要去外婆那看看。”说罢,便立刻回房间收拾行李。 “要带什么呢,身份证,护照,衣服,钱。。。不对,带什么护照,还有。。。”一时间,姜乔的脑子里跟一团浆糊似的,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越放越大,她只剩下妈妈一个亲人了,可千万不能有事。 江离正站在姜妈妈的卧房门口,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犹豫了几分钟,对正在收拾行李的姜乔说道:“我陪你一块儿去,一会儿,楼下见。” 听到江离这么说,姜乔既诧异又感动,江离聘请她做助理就是因为不愿意和外人打交道,今天竟然因为担心她,要陪她一同前往。江离的这句话,顿时像是给姜乔忐忑不安的心打了针镇定剂,头脑慢慢恢复了理智。 “好,我们十分钟后见。你记得带身份证和家里的钥匙。”姜乔朝江离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便连忙回过头手忙脚乱的收拾行李。 江离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妈妈的卧室,轻轻地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啊?你说啥?”姜乔反应过来时,江离早已离开了。 姜乔的外婆家其实离江城并不远,但十分周折,多了一个多小时的动车,两人又换乘了两次大巴,才终于到了外婆家所在的小城镇,南青镇。 江离从未如此舟车劳顿地远行过,早已蒙了圈,任由姜乔带着他在人群中穿来穿去。 “找到了,就是这车。”姜乔一手拿着行李,一手拖着江离,气喘吁吁地终于找到了开往外婆家的小客车。 两人找了个座位,终于能坐下来休息会儿,在等着车发动的间隙,姜乔从包里拿出了两个三明治,撕开包装袋分给江离一个,自己也低头默默吃起来。 江离吃了两口,突然听见啜泣声,转头一看,姜乔不知怎么的眼圈红了起来,边吃边抽泣着。一看到她哭,江离也手足无措起来,本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两句,手伸到一半才发现自己一只手拿着矿泉水瓶,另一只手里还握着刚吃两口的三明治,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昨晚,我真的和我妈说话了。电影里老演的人出了意外,晚上回魂回到家里看亲人最后一面。我想着睡觉都没出去看她一眼,我还埋怨她回来得这么晚,影响我睡觉。我真不孝,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我和我妈说的最后的话,我怎么能这样,呜呜呜。”姜乔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滴,连睫毛上都挂满了晶莹的泪水:“我爸走了之后,就剩我和我妈了,她要是也出事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办。。。呜呜呜。。。” 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 江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需要安慰人的情况,只能默默地看着姜乔伤心流泪,他坐立难安地等着姜乔自己情绪好了点,才开口说道:“你妈没事,你不用担心。” 姜乔突然身躯一震,等大的眼离还噙着泪水,问道:“你,你是不是能知道我妈有没有事,你快说啊。” “嗯。。。她没事的,你放心。”江离眼神闪缩了下,但还是语气肯定地说道。 “你不早说,害我一路快吓死了,还哭了半天,跟个傻子似的。”姜乔又气又笑,拿着手背胡乱抹着眼泪。 江离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姜乔心里一块大石终于放下,神情也恢复到了轻松,她望了望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兴致勃勃地和江离说道: “哎呦,我也没怎么来过外婆家,小时候我妈都不带我来的,只有我大学毕业那年才带我回来过。不过,她自己也没怎么回去过。印象中,她好像也就回来过三四次吧,而且每次都是当天就回来了。只有这次时间最长了,舅舅说外婆还在昏迷,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姜乔望着风景,仔细地辨别回忆里的那条路。她天生就有方向感,只要去过一次的地方,总能把路记得清清楚楚,唯独是外婆家,她事后回忆起来,总想不起那条路的模样。 “哎呦,一会儿下车了,得给我舅舅打电话,我想不起来进山的那条路长什么样了。我外婆家的那个小村子,怪的很,你去了就知道了,那样的建筑我从来没在别的地方见到过。” 说到这,江离有了兴趣:“什么样的建筑?” 姜乔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说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怪怪的,我跟你说哦别看我外婆家在深山里,她们那个村子可有钱了,那里的女人都是穿金戴银的,我们这里又不是少数民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满头都是黄金头饰,戴的跟帽子似的。都说交通决定经济,我的妈呀,你知道吗,我们一会儿下车还要步行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到村子里呢,这么偏僻的村子大家怎么那么有钱啊” “而且,外婆的那个村子里,还有个奇怪的事情。”姜乔神秘兮兮地说道:“我那时去外婆家后面的山上玩,我看到了个石头的建筑,你猜那是什么?” “什么?”江离好奇地问道。 “教堂,这么个百来人都不到的村子里,竟然有座教堂,我都看呆了,而且那不是一间随便起的小教堂,那教堂起的又高又大,还装着五彩斑斓的彩绘玻璃,我后来问过我妈,她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座教堂,她小时候就有了,不过那座教堂早就荒废了。” 说到这,姜乔顿了顿,犹豫了下才说道:“可是,我当时看到有人拿着蜡烛在里面走来走去。” 第三十一章 知更鸟之夏3 “有人?”江离的眼光从窗外的风景移了回来。 姜乔耸了耸肩,认真地辨别前方的路标,说道:“对啊,我清清楚楚地看着有人,可是那教堂的门有个大石锁扣着,所以我就在窗户那看了几眼,不过,那人影很快就不见了。。。哎,到了。。。师傅下车。” 两人匆匆下了车,姜乔凭着仅有的一点印象,拉着江离提着行李,从公路旁一条不起眼的小土路往里走,没走半小时,姜乔就尴尬地发现,自己好像认错路了。 因为舅舅的异常,姜乔内心一直刻意不想打电话给舅舅帮忙,但现在看来,靠她自己看来已经没办法找到外婆家的路了。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原路返回,重新回到公路边上。姜乔正准备打电话给舅舅,看到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男孩,骑着一辆酷炫的山地摩托车,就要往她们刚刚走过的小路里开。 姜乔记得这个男孩子,那是外婆邻居家的小朋友,当时她和妈妈来的时候,就是这孩子带着她上山采蕨菜时发现的教堂。 “小。。。小。。。小林,哎,小林,等一下,哎。。。” 话到嘴边,姜乔才尴尬地发现自己把着男孩子的名字给忘了,磕磕巴巴地张了半天嘴,眼看那孩子就要不见了踪迹,情急之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往他的方向砸。 这才终于引起了那孩子的注意,他停下摩托车,狐疑地看着后面:“你叫我?我不叫小林?你是谁啊?你干嘛扔我车?” 姜乔行李都来不及提,急忙跑过去,指着自己说道:“你。。你不认得我啦,我外婆家和你是邻居,两年前,你还带我上山挖蕨菜呢。” “小乔姐姐。。。姐,我叫阿乐,你又记错我的名字啦,真受不了你,笨死了。”阿乐翻了翻白眼,把摩托车熄了火。 “哈哈哈,我。。。我给忘了嘛,我平常记忆可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在外婆家脑子老是一片混乱。我记不住回村子的路了,还好我碰上你,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呢。”姜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招招手让江离赶快过来。 “啊,我今天看你舅舅骑着车出门呢,他不是来接你的啊。”阿乐打量着戴着墨镜的江离,眼里充满了好奇:“你是小乔姐姐的男朋友?” 姜乔在旁边翻着白眼,她真算是被江离打败了,这位少爷竟然只有人过来了,完全无视自己和他的两大箱行李,“什么男朋友,别胡说,这是朋友啦。”边说着,边自己动身把行李提了过来。 阿乐下车帮姜乔把行李绑在车上,瘪瘪嘴说道:“我才不信呢,你会把这么帅的男人当成朋友。来,跟我走。” “靠,你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你说我舅舅今儿出村子了?”姜乔和江离跟着阿乐的摩托车后面进了山。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同公路的地方确实不多,姜乔外婆家所在的桑泥坊村就是其中一个。这和村子的地理环境有很大的关系,这个村子位于南青镇的西北部,村子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整个村子不过百户人家。要想到着村子里去,必须翻过一整座还未开发过的大山。 姜乔是不敢坐这个山地摩托车的,也不敢拿江离的命开玩笑,别看阿乐是骑着摩托车进山,但那山路其实非常陡峭,说是山路,其实就是人走得多的一条充满石块的土路。摩托车在上面行驶,经常是开足马力腾空飞跃的,要是有个不小心,就会直接滚下山去。 “唉,村子里这么有钱,为啥不修个好点的路进村啊,我的妈呀,这都什么路啊。” 这山上的密林还是一副原始森林的模样,树林间常常有各种小动物出没,甚至还能看到野生的小鹿。而路边的各种藤蔓植物使得前行尤其费劲,姜乔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更别提江离了,脸色发青,脚步蹒跚,眼看着好像随时都会倒地。 “还不是你舅舅,我们村长不让修,说要是修了路,对我们村子的风水不好。”阿乐特意放慢速度,照顾后面两个拖油瓶。 “我去,都二十一世纪了,江离是风水师,到时候让他看看我们村子的风水怎么建个路就不好了。对了,阿乐,我外婆怎么样了,你有见到我妈吗?” “阿姆啊,听我阿妈说还在昏迷,不过我之前有见过卜姨,后来没注意了。”阿乐小小年纪,但是车技已经十分老道,轻车熟路地在前面带路。 “哦~哎,你还没有上学啊。” “莫拉,我阿妈说上学没用。。。” “不上学不行啦。。。” 。。。。。。 一路上,姜乔和阿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江离却始终不吭声。一开始,姜乔也没在意,无意中一个回头,发现江离神色凝重,难得的眉头紧锁,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不会是老妈出了什么事吧。 她放慢脚步,悄悄地退到江离的身旁,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会是我妈有事吧。” 江离看了看上山的路,又看了看渐渐起雾的四周,说道:“这里有蹊跷,本来是个地灵人杰的好地方,但是越走怨气越重,这里以前死过很多人。” “啥?怎么可能?”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江离的本事姜乔是清楚的,这下原本有些放松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脑海里忍不住出现行尸走肉的画面。顿时连聊天的心情都没有了,她看着渐渐被迷雾遮住的四周,总觉得从那灰蒙蒙的雾气中会突然窜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事,我们这只要到了夏天,山里的水气出不去,就会起雾。”像是看出了姜乔和江离的紧张,阿乐解释道。 待姜乔和江离终于到达村子里时,两人早已腰酸背痛,姜乔纳闷地想着,怎么外婆家的路这么难走,自己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以前我是怎么走过来的啊。 “那不是村长吗?”阿乐突然拍了拍姜乔的胳膊,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姜乔正喘着气呢,抬眼一看,村子口的还真是舅舅,正想跑过去打招呼,突然发现他旁边的胖子有些眼熟,定睛一看,那不是王道长嘛。 那王道长穿着一身黄色的道服,一只手抚着他标志性的山羊胡,身后还跟着那个前台小姐姐——他的女儿。 这个王道长怎么也在这? 姜乔留了个心眼,不出声,悄悄地跟上去,就听见舅舅说道:“。。。还请王道长按照老规矩,给我母亲找个风水宝地下葬。” “舅舅,外婆还没死呢,干嘛找地下葬!”姜乔听到这话,忍不住出声吼道。 第三十二章 知更鸟之夏4 舅舅和王道长被这么一声吼吓了一跳,两人同时弹开。舅舅回头一看,竟然是姜乔,那骂娘的话都到了嘴边了,又生生地给吞了下去。 “小乔,你怎么来了?” “姜小姐,你怎么也在这?” “你认识小乔?” “你认识姜小姐?” 舅舅和王道长异口同声,两人对看了一眼,又看向姜乔。 姜乔眼睛死死盯着舅舅,一字一句地质问道:“舅舅,外婆还没死呢,你怎么能这么做,我妈呢?我妈在哪?” 舅舅惊慌失措地躲避姜乔的眼睛,支支吾吾道:“外婆快不行了,所以,我才先做好准备的。我们先回家去,回家再说。” “我妈呢?”姜乔并没有罢休,紧紧逼问。 “小乔,你别激动啊,阿姐,阿姐她上山采药失足掉下山去了,到现在人还没找到。”舅舅拉着姜乔的手,支支吾吾地说道。 “骗人,我妈怎么可能上山采药,她连菜市场的青菜都认不全,而且她那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准备回来的,她不可能去山上采药。“姜乔说着话,眼泪聚集在眼底,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强忍下眼泪,紧紧抿着嘴唇,拿出手机说道:“是不是,是不是我妈发现你要放弃外婆了。所以,所以你们吵架了,然后。。。然后你做了什么。。。你再不说,我要报警了。” 姜乔越说越害怕,短短几秒钟自行脑补了一部惊悚电影。 “你这孩子,瞎说啥呢,她是我姐我能干出那啥子事出来啊。舅舅,是真的怕你担心,才没和你说实话的。”舅舅佯怒道,大粗手一挥,一巴掌轻轻拍在姜乔的后脑勺上。 “那天,阿姐确实说要回去了。后来又不知道怎么了,坚持要上山说找个什么东西,我也在忙着别的事,我一直没见她人还以为她自己回来然后回家去了呢。今天早上我看到她的行李还在,才知道她在山上一直没回来。” “可是。。。”姜乔还要问什么,被舅舅出言打断。 “哎呀,别可是了,咱们先回家,王道长还站在等着呢。”舅舅拉着王道长正要往村里走,看到江离正慢吞吞地提着行李走过来,便对着姜乔问道:“那是谁啊,你对象?” “江先生?你也来了?”王道长转头一看,哎妈耶,遇到同行了,立马眼神充满了警惕,这难道是要抢饭碗的节奏?王道长的女儿看了看江离和姜乔,没有说话,眉毛一挑算是打了招呼。 江离哪里知道王道长心中的os,习惯性的微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说话,结果着举动在王道长眼里却更加可疑。 姜乔想想也是,在路上也说不清楚,便和阿乐道了声谢谢,然后提着行李,一行人一起往舅舅家走去。。 到了家中,舅舅让王道长和他女儿先在门厅稍坐片刻,又让人安排江离的房间,然后直接带着姜乔去看望正在昏迷中的外婆。 一进到外婆的屋里,姜乔便觉得浑身起着鸡皮疙瘩,一种诡异的感觉爬满她的全身,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明明是向西的房间,现在正是日照西屋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日落的余晖,姜乔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姜乔打量了下屋子,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整洁干净,一个大衣柜,一张桌子,桌子上还供着外公的遗像,外婆就躺在靠窗的床上。姜乔叫了声外婆,慢慢地走了过去。 一见到床上的外婆,姜乔的眼圈立刻红了,她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舅舅要找墓地了。 床上的外婆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印象中外婆慈祥和蔼的面容如今已经凹陷得不成人形,青色的皮肤紧紧包裹着干瘪瘦小的身躯,仿佛自己一只手就能把这具小小的身躯提起。原本充满着慈爱的眼睛紧紧闭着,唇上毫无血色,如果不是外婆那微不可见的呼吸,姜乔都要误以为外婆已经去了。 “你外婆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她一定是想你表姐了,她在国外,看来回不来看外婆最后一眼了。”舅舅在身后,声音也有些哽咽。 “外婆的情况都这么严重了,怎么不送医院,我妈怎么也不和我说,舅舅你也不通知我,我差点就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姜乔说着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虽然姜乔从小到大只见过外婆一次,但是妈妈经常对她讲起外婆的事,这个老妇人,把她一生都奉献给了子女和这个村子,作为前一任村长的老婆,外婆把每一个村民都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看来舅舅提前找墓地也是情有可原的,看外婆的样子也就事这几天的事,姜乔走到外婆的床前,用手摸了摸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又把外婆露在被子外面的如同枯枝般的手臂,放进被子里。 姜乔转身不好意思地向舅舅道了歉,舅舅大手一挥,拍着她后脑勺说道:“唉,都怪舅舅发现的晚,就是为了接王道长才耽误了,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你先回房里休息下。” 姜乔顺从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外婆,跟着舅舅到了下榻的房间,江离就住在隔壁。 姜乔等到舅舅一走,连忙闪到江离的房间里。江离没锁门,正坐在床上打量着房间,见到姜乔眼睛红红的,神色紧张地窜了进来,问道:“你怎么来了,不多陪陪外婆?” “外婆是真快不行了,但是,我发现了件事,我在外婆的手里发现了这个!”姜乔神秘兮兮地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她打开手,一根白发躺在她的手心里。 “这根头发这么长,不可能是我外婆的。这根头发还连着点头皮,你看,这头皮头发好像还是很新鲜的,好像是刚被她扯下来的,但是她都昏迷了这么久,手怎么可能还能抓到东西呢。” 姜乔皱着眉头,把手里的白发拿给江离,那根白发还泛着光泽,她比了比长度,惊讶地发现,这头发的主人至少长发及膝。 江离倒是没理那根头发,两手扶住姜乔的肩膀,嘴不由分说就往她脸上压,姜乔吓得心脏砰砰砰飞快地跳个不停,当下第一反应竟然是闭上眼睛。 我在干嘛? 干嘛闭眼啊? 闭上眼没几分钟,姜乔惊觉不对,又马上睁开眼,两只拳头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往江离脸上凑。没想到江离早已挺直了身躯,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尴尬至极。 姜乔感觉自己从头红到脚指甲,现场要是有个箱子,甭管多小,她都能把自己塞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还好江离像是没看出什么异常,一脸凝重地问道:“你去哪了?怎么惹得一身这么重的鬼气回来?” 第三十三章 知更鸟之夏5 这是哪里? 姜乔惊疑地看着四周,这是一片密林,惨白的月光,摇晃的繁枝叶影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般藏在蒙蒙迷雾后,仿佛随时会撕开这层薄雾,朝她扑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睡衣,借着透过迷雾的丝丝月光,姜乔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却发现自己对这里毫无印象,树影深处也看不到任何一点灯光。 这是梦中? 姜乔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传来一阵刺痛,她蹲下身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竟然没穿鞋,也不知道是走了多远的路,双腿满是血痕,脚板上甚至磨出了血泡。 这个痛如此真实! 这不是梦?! 姜乔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摸了摸睡衣口袋,没有手机。一阵山风吹过,寒意顺着背脊上的冷汗一直爬到头顶。她深呼吸了几口,定了定神,拼命回想来之前的记忆。 对了,吃晚饭前,她还和王道长寒暄了几句。然后呢,舅舅做了一桌好菜,她好像喝了几杯自家酿的酒。然后呢,好像临睡前她还去外婆房里看了看外婆。再然后呢,没了,再然后,她突然就发现自己站在这里。 姜乔脑海里只浮现了一种可能。 梦游?! 奇怪,自己原来没这毛病啊。怎么今天突然在这里梦游了。姜乔掏了掏口袋,那根白发还在,和江离讨论过后,她就将白发包在纸巾里,随身带着,好像临睡前还把它放进了口袋里。 难道和这头发有关? 姜乔摇摇头,这个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了,别自己吓自己。白发在月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她正准备把白发再收起来。突然余光中,有一道黑影闪过。 是谁? 姜乔一个激灵,那是人还是鬼? 她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黑影闪过的方向,弥漫的雾气和随风摇曳的树影让惊慌的她更加草木皆兵,好像哪都是人,又好像哪都没有人。 姜乔揉揉眼睛,月光实在是太暗了,她又没有江离能夜视的眼睛。。。对了,江离,唉,要是江离在的话就好了。 “呜呜呜呜~” 姜乔看了一阵没看出什么,以为是自己太敏感,把树影错认成人影,正准备走,突然一阵大风平地卷起。 这山风突然而起,来得很是奇怪,巨大的风力卷起地上的腐叶和尘沙,向姜乔扑头盖脸地袭来。姜乔瞬间全身寒毛竖起,连忙用衣袖捂住口鼻,沙尘迷住了双眼,她只能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腿间,等待山风过去。 山风吹了好一阵还未停,姜乔只能闭着双眼等待,她脑子里高速运转着,自己赤着脚梦游到这里,应该离村子不会太远。只是不知道方向,如果随便走的话,很可能会越走越深,到时候就更难回去了。 要想舅舅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估计得到明天早上了,若是自己就这里等他们来,必须得找个地方避一避,听阿乐说这山上是不是会有野兽出没。姜乔在内心深深地叹了口气,离开了城市,离开了手机,自己在这野外就像个废人一样,连去哪避一晚上都不知道。 不对! 这风里有别的声音! 姜乔正沉浸在进退两难的思虑中,突然,冥冥中感觉什么不太对劲。风还在呼啸着,她集中全身注意,像是用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感知器官代替眼睛去看。 “呜呜呜~~” 风中夹杂着谁的呜咽声?! 东北方向传来的? 越来越近! 声音越来越清晰?! 她在说什么? 什么?! 姜乔努力地想要听清楚风传来的声音,树叶飒飒声,山风呼呼声,谁的呜咽声,太多的声音夹糅在一起,即便她竖起了耳朵,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夜晚山里的凉意透过睡衣侵蚀着她的身体,姜乔缩在风中瑟瑟发抖。 终于,风小了。 姜乔呼了一口气,抬起头睁开眼,第一个印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四目相对,两张脸相隔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一股腥臭的呼气伴着些唾液直喷在她的脸上。 姜乔愣住了,任她再怎么想,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一头庞然大物来到她的面前。 那是一只巨大的白狼。 那只白狼的脑袋上还停着一只小鸟,小鸟胸前橙色鲜艳的羽毛在暗夜中十分显眼。白狼头上蓬松的毛发随风飘扬着,眼中仿佛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着一只无力反抗的小白兔,黝黑的鼻头满意地嗅了嗅空气里姜乔的味道。 这是什么情况? 跑? 还是装死? 姜乔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吓得甚至连跑都忘记了,只会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瞪着白狼的绿眼。 一人一狼一鸟,谁也没动。 整个画面都静止了。 就在姜乔的腿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白狼好像突然对她失去了兴趣,扭过身子,慢吞吞地带着头上的小鸟,一步步走进雾中,一下子就看不到身影了。 这是个什么奇幻场景,一头白狼一只鸟,就如同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然而并没有吃她,而是就这么走了? 姜乔跌坐在地上,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就像是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似的。风中的呜咽声还在继续,她捂住耳朵,崩溃地流下眼泪,妈妈还没有找到,而自己刚刚差点就成了白狼的晚餐。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来救她,姜乔第一次如此渴望会有一个人就这么出现在她的面前,无论是谁,就算是王道长也好。 姜乔坐在地上,任由眼泪簌簌地往下淌,哭了几分钟,脑子才终于能重新运转起来。她站起身来,拍拍土,刚迈开步子才发现自己的脚酸麻得不行,只能一瘸一拐地慢慢往前走。 还好刚刚在面对白狼时,没有选择转身逃跑。姜乔心中突然激起一股勇气,白狼都奈她不了,那不知谁发出得呜咽声算什么,她要过去一看究竟。 姜乔一瘸一拐地朝着呜咽声传来得方向走去,听声音,那源头应该离她并不远。 真的有人在那?! 第三十四章 知更鸟之夏6 姜乔这次看得真真切切,不远处的矮树丛里有个黑影蹲在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她俯下身子,藏在一丛红叶伞中,偷偷朝那望去。 此时的月亮被藏在云里,虽然密林里的雾不知在何时已渐渐散去,但光线太暗,始终看不清楚那黑影是谁。 那个黑影蹲在那俯着身子不知道悉悉索索地在干嘛。姜乔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正使劲眯着眼想瞧清是谁。这时月亮终于从云里探出头来。 那黑影的后面竟然反着光,姜乔愣了一下,那竟然是个长着一头银灰色长发的女人! 银灰色的长发? 姜乔立刻就想起口袋里的那根白发,大半夜的在这深山里看到一个这样奇怪的女人。虽然她心里满是好奇,但好奇心害死猫啊,她还是决定悄悄地离开,没想到刚一动脚,一个不注意,踩到了根枯枝。 嘎吱一声。 姜乔立刻停止了动作,屏住呼吸,将自己隐藏在树影中,心里祈祷着那女人耳朵不好使。但可惜,那声音果然还是被那女人发现了,她转过身来。 一头银灰色的长发下,一张白皙绝美的少女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一张血一般的红唇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黑红色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溢出,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瞳孔的双眼,扫视着姜乔藏身的树丛,眼底似乎还含着晶莹的泪光。 姜乔捂住嘴,直愣愣地瞪着那个活像个美丽死尸般的少女,少女站起身来,月光般的头发如瀑布般流泻而下,如同一件银灰色的长袍披在身上,她嘴唇微动,喃喃自语着: “呜呜呜,蔷薇色的血液在哪里? 姜乔惊恐地看着那个那少女如同丧尸一般晃晃悠悠地向她靠近,手里还抓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不知名的小动物,血腥腐败的味道迎面向她扑来,满鼻腔都充斥着这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姜乔一阵反胃,胃酸不断上涌直冲喉咙。 终于,她忍不住吐了出来。 “姜乔,姜乔,姜乔。。。” 姜乔吐的头晕目眩,仿佛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好不容易吐得告一段落,只觉得整个人好像卸下了副重担,那种压抑窒息的感觉也不见了。 她抬起头来,惊异地发现江离竟然站在她面前,江离的旁边还站着王道长和阿乐,三个人正担忧地看着她。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姜乔顾不得嘴上还有些吐过的污秽物,直接往江离的身上扑。 江离忍着没动,任由她靠着他的肩膀蹭了蹭,带着哭腔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这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明天早上才能发现我呢,刚刚,刚刚吓死我了,我见到了一个女鬼。。。不是。。。女人。。。她。。。” “这里没人,我们来的时候只有你自己啊。”王道长在旁边忍不住插话。 姜乔哽咽着,转过身对王道长吼道:“不可能,我真的看到她了,她嘴里不知道在吃什么,还流着血,就在那个地方,你看。。。啊。。。啊。。。我受伤了?!” 姜乔生怕江离他们不相信自己,边说着边指着前方,却突然发现自己满手是黑红色的血污,连睡衣的袖口上也沾满了血污,恶心不堪。她连忙看自己身上哪有伤口,查看全身时却发现地上躺着一条被野兽咬得开膛破肚的花蛇。 这是怎么回事? 姜乔呆呆地看了看四周,这只是个普通的小树林,根本就不是刚刚那个阴森滲人的密林,枝叶间还能看到山脚下村子里路灯的光亮,她并没有离村子太远。 江离突然握住她的手,姜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颤抖地说道:“我。。。我刚刚真的看到了。。。” “哎呦,姜小姐,我们在这看着你好久了,只有你一个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在这自说自话,还突然抓起地上一条蛇就这么吃起来,哎呦,我的妈呀,吓的我啊。”王道长抚着胸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满是血污得双手。 阿乐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江先生说你可能是梦游,不然我们叫醒你。不过,还好那蛇没毒,你醒的快,要不然我们不得不叫醒你了。。。” 原来姜乔晚上睡下后不知怎么的突然开始梦游,还好碰上晚饭上多喝了几杯自家酿的酒起来上夜厕的王道长。王道长和她打了声招呼,看姜乔不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脚上还没穿鞋,心想:坏了,这孩子,梦游了。 他连忙去找江离,还好江离根本没换衣服,穿着便服戴着墨镜就这么躺着,听到王道长说姜乔梦游,连忙拉着王道长追出门去,远远地看着姜乔的背影往山上走去。 王道长心想这样不行,夜里上山容易迷路,正巧看到隔壁阿乐还没睡,正坐在家门口乘凉,连忙叫上他一块跟着去。 姜乔走得飞快,三个人紧赶慢赶才远远追上了她。酒见到她一个人在半山的树林里转着圈圈,一会儿站起,一会儿蹲下,一会儿跌坐在地上,嘴里还发生类似呜咽的声音。 三人慢慢走到她面前,看到姜乔对他们果然没有反应。一个措手不及,她突然就迅猛地一个扑身,抓起地上的一条花蛇,直接张口撕下蛇的一块肉。这些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中,三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这情形,三人面面相觑,按照王道长的说法,梦游时人的魂魄离了身,是不能叫醒的,否则容易失智。而江离害怕这时叫醒姜乔,她会被自己吓死。阿乐看他们都没动作,也不敢轻举妄动。 三人围着姜乔,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生吞蛇肉。 所幸,姜乔吞了几口蛇肉,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地猛吐,把自己给吐醒了。否则,三人还在那僵持着,等着姜乔自己吃饱了回家。 姜乔看着地上那条被她开膛破肚的花蛇,崩溃地大叫起来,双手习惯性地想抱头,又想起手上的血污,叫得更大声了。 她发了疯似的跑到一棵胡颓子树旁,想用矮枝上的叶子擦拭手上的污秽,一不小被从树下鹅掌树丛里伸出来的东西绊了一脚,一个踉跄,脸上直扑扑地往地上栽。 身后的江离他们来不及伸手,眼睁睁地看着姜乔即将要摔个狗吃屎。 还好,姜乔眼明手快,眼见着自己快向前扑倒,双手一撑,总算稳住了身势。姜乔皱着眉头拨开眼前的树叶,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长绊了她一脚。这一看,姜乔直接惊呼出声。 这鹅掌树丛下竟然躺着一个人,那人就是失踪了的姜妈妈。 第三十五章 知更鸟之夏7 “我妈怎么样了?”姜乔突然惊醒,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奔去姜妈妈的房间,昨天在山里发现姜妈妈奄奄一息地躺在树丛中,心里一阵翻天覆地的焦急悲痛,再加上之前旅途奔波,梦游惊吓,直接昏厥了过去。 梦里全是姜妈妈一脸血污的样子,还穿插着那个银灰色长发少女满口鲜血,步履蹒跚地向她走来。所以,没晕多久,天刚微微亮,便从梦里惊醒,她摸了摸自己,满脸泪痕,一想到姜妈妈还生死未卜,鞋都顾不得穿,便冲了出去。 刚到走廊上,便看到江离一脸疲倦地王道长还有舅舅在一个房门口等待。姜乔连忙跑了过去,就要往房间里冲,被舅舅和王道长双双拦下。 “小乔,你别着急,大夫在里面给姐看着呢。”舅舅也是满脸心焦,人也显得有些憔悴。 昨夜的动静太大,后半夜人睡的正安稳时,就听见王道长他们咋咋呼呼地抬着两个人回来。舅舅听见动静,连忙披衣起身一看,哎妈耶,姜妈妈奄奄一息,浑身上下满是伤痕,江离怀里的姜乔也不省人事,就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连鞋都没穿。他着急忙慌地差人去请大夫,又派人安顿好她俩。这不,大夫刚来一会儿,姜乔又醒了。 “我妈怎么会这样,我要报警。”姜乔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又愤怒又心痛地吼道。 “报什么警,姐就是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的,她没走过什么山路,你先等等,先听听大夫怎么说。”舅舅看姜乔把手机拿出来,连忙阻止她,按着手机不让她打。 “我不相信,我要等警察去调查这事,我妈她好好的怎么会就这么摔下去的。”姜乔使劲想要夺回手机,可惜力气不够男人大,在舅舅的钳制下,始终动弹不得。 “我们村从来不让警察来管事,这个村子里有自己的规矩,要查也是我们自己查。”舅舅见姜乔坚持,声音不由地高了起来,脸色也不太好。 “哎呦,要不还是先等等吧,看看大夫怎么说,你们俩自己别争啦,伤和气。”王道长看两人僵持不下,连忙出面打圆场。 姜乔求救似的看着江离,没想到连江离也点点头,表示同意。虽然不甘愿,她也只能表示同意,把手机收了起来 “大夫出来了。”江离说道。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普通蓝色布衫,长得和一位普通山民无异的老人从姜妈妈房里出来,姜乔和舅舅顾不得其他,连忙冲上去,姜乔抓着大夫问道:“我妈怎么样了?大夫,我妈没事吧?” 大夫镇定地摆摆手让她俩都安静下来,说道:“看样子,她应该是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的,都是小伤。我们这里很多人会这样,不碍事,我一会儿去山上找些草药,闺女你熬一熬给你阿妈服下应该就没事啦。” “那我妈什么时候能醒?”姜乔听到大夫说没大碍,心里一块石头才终于落了地,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养养伤,过几天就能醒啦。我去给她采几服药。”大夫边说边往外走,舅舅连忙跟着送他出门。 姜乔没有跟着大夫走,而是推开门走进姜妈妈的房间,看到自己妈妈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姜乔嘴一瘪,又忍不住想哭起来。 自从爸爸不告而别之后,她和妈妈两人就相依为命到现在。妈妈在她心目中就是不可替代的精神支柱。在她印象中,她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妈妈睡觉的样子。妈妈总是很忙碌,起的比她早,睡的比她晚,更好像从来没有生过病,她甚至一度认为妈妈可以去参加铁人三项。 “别哭了。”江离轻轻地来到她身边,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用你管我。”姜乔一把甩开他的手,头一扭跑出了房间。 姜乔心里对江离很是埋怨。 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江离居然没有站在她这边,没有支持她。虽然理智上她知道江离这么做应该是有他的原因,但是那种场面下,她独自承受那样的委屈,又怎么能让她不生气呢。 哪一个女人不希望,这时候身边有个男人能够站出来,无条件地支持她,为她抵抗全世界也在所不惜。 姜乔低着头,快步走到后院里。她回头看了看,江离并没有跟出来,心里更是气恼。她站在院中,四下无人,顿时觉得孤立无援,心里又是沮丧又是烦躁,便一个人默默地蹲坐在长廊下的花圃旁的小石墩上,自怨自艾地流着泪。 姜乔越哭越伤心,从默默流泪变成嚎啕大哭,哭了好一会儿,总算把心里的郁结抒发出了些,她抬头看看太阳,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肚子都给哭饿了。她抹了抹哭得红肿的眼睛,抬头望了望四周。 靠,旁边居然有人。 姜乔吓了一跳,眼里还含着泪水,透过水波隐约看到是个女生在盯着自己。女生之间嘴忌讳的就是在别的女生面前出丑狼狈,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那人来了多久,看了多久。 太丢人了。 她连忙背过身用T恤下摆胡乱擦了擦脸,深呼吸了几口,正用手收拾着头发时,那人冷冷地开了口: “终于哭够啦,至于吗,你妈还没死呢,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奔丧呢。” 听了这话,姜乔也顾不得整理,转过头就要和说话的人大吵:“你怎么说话的,咒我妈死吗,我。。。我操你大爷的,我要跟你拼命。。。” 姜乔这才看清楚了对面的那个女生,竟然是王道长的女儿,她正拿着一本书,坐在后院里的砍柴的一个大木墩上,悠然自得地看着书。 “要和我拼命啊,你有什么本事?”王道长的女儿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 姜乔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鄙视,怒从心头起,恨不得立刻撕了她的嘴,剥了她的皮。她四下看了看,地上有一把锄草的锄头,便扑过去,捡起锄头就要和那女生拼命。 那女生看起来倒是没那么惊慌,抛下书灵巧地往旁一躲,在往后一跳,三两下共功夫,就离了姜乔四五米远。姜乔心中怒火难平,横眉瞪眼地举着锄头就往那追去。 说也奇怪,那女生动作着实轻盈灵巧,不管姜乔怎么拼尽全力,始终离她有三四米的距离。那锄头得有二三十斤,这么鸡飞狗跳地闹了一阵,累得姜乔气喘吁吁,坐在那女生坐过的大木墩上休息。 第三十六章 知更鸟之夏8 “跑累啦?”那女生笑盈盈地靠在院中一棵巨大的石榴树干上,面不改色气不喘,仿佛刚刚那番追逐对于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她看看姜乔再没力气追她,便走近了些说道:“你不觉得你自己怪怪的吗,这里有古怪,你被这里影响了还不知道呢。” “呼呼~啊?呼呼~什么意思?”姜乔累得眼冒金星,话都说不利索,喘着气问道。 “你不觉得你来了这之后负面情绪特别厉害吗,愤怒、难过、失望等等,每当你产生一个这样的情绪,这个情绪就会在你心里无限放大。”那女生慢悠悠地说道,她边说着话边走到姜乔的面前,用手当扇子在她头顶上挥来挥去。 姜乔看着她在自己上方跟赶苍蝇似的,正要开口继续骂,那女生又掸了掸她的肩膀,好像在给她衣服扫灰。说来也奇怪,就这么几下功夫,姜乔那即将要骂出口的话,就跟水流在即将喷出口的刹那结了冰似的,硬生生地愣是含在嘴里,半个字也吐不出。 姜乔心里的那股暴怒之气就如同退潮之水一般,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速度之快让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之前在气什么。 细思极恐。 自己明明不是那种易怒易悲之人,之前爸爸莫名离家出走时她都没那么哭过,被人非礼,差点被潜规则的时候都没那么气过。却因为江离的一点态度,感觉被整个世界抛弃。却因为一句玩笑话,愤怒到就算是杀光所有人也不为过。 怎么会这样? 那女生看到姜乔的眼里已恢复了清明,眼里渐渐蕴含惊恐之意,叹了口气,捡起自己的书,坐到姜乔旁边说道:“我一来就发现了,整个村子笼罩在一股黑气下,你就是被这种黑气影响了。” “谢谢你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我叫姜乔,你是王道长的女儿吧。你说的是什么黑气啊?”姜乔皱着眉头,仔细听着对方说的话。 那女生掸了掸书本上的灰,对姜乔笑了笑,说道:“我叫王娇娇,你别叫我娇娇,叫我阿moon。你看不到这黑气很正常,这是那些心怀怨恨,死后不甘的亡灵的怨气聚集而成的,能形成这么重的黑气,在这山里含恨而终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阿moon。。。你说这黑气是几百个在这山里含恨而终的人造成的?怎么可能呢?”姜乔听到阿moon这么说,吃惊地张大嘴。 “我没碰过这样的事,奇怪的很,一般的怨气在人死后就消散了,只有生前经受过锥心之痛或者死得极其冤枉的亡魂才能发出这种聚形不散的怨气。平常能碰上一个就不错了,这山里竟然有几百个,而且。。。”amoon说了一半,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 “而且什么啊?”姜乔听得毛骨悚然,连连催促她继续讲下去。 “而且,按理来说这么大的怨气应该会有很多鬼的,我到这来竟然一个都没看到。”阿moon说完,挑了挑眉,示意姜乔往后看。 姜乔回头一看,是江离走了过来。 她转过头,有些尴尬地不敢看他,自己刚刚无缘无故地大发脾气,还这么突然跑掉了,他一定觉得很不可理喻。本来就是,他们认识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名义上他还是自己的老板。而刚刚她的行为简直像极了个因为男朋友不重视自己而发脾气的恋爱中的小姑娘。 自己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对江离发这样的脾气。 江离倒是脸上没看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他还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容,走到姜乔的身边,对着amoon笑了笑,表示打了个招呼。 姜乔眼睛不敢乱飘,只能直瞪瞪看着前方。突然她的视线被阿 moon手里的那本书给吸引住了。她一把抓过书,仔仔细细地端详书的封面。 那是一本外国的悬疑小说,名字叫做《知更鸟》,吸引住姜乔视线的正是封面上的那只色彩鲜艳的小鸟。 昨晚,姜乔梦游时,梦里撞见了一头威风凌凌的白狼,它的脑袋上停着的正是这种长着如同炎炎夏日的橙色羽毛的小鸟——知更鸟!!! “知更鸟?!”姜乔摸着封面上的那只小鸟喃喃自语道。 “你知道这本书?还是蛮好看的。”阿moon从姜乔手里拿回书本,翻了几页说道:“这种知更鸟是英国的国鸟,只在英国才有的。” “英国的国鸟?英国才有的?”姜乔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对啊,既然你朋友来了,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吧。”阿 moon对姜乔摆摆手,拿着书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姜乔和江离两个人。 姜乔尴尬地咳了几声,抬头看着江离说道:“刚刚是我乱发脾气不好意思啊。” “你身上的黑气,她已经帮你除了?”江离问道。 “黑气?你也看到黑气了?”姜乔惊呼出声,但转念一想,也是,连阿moon都看到了,江离的眼睛没可能看不到啊。 “是啊,我一来就看到了,这黑气是从深山里来的,我还想留着些在你身上,以后好寻它的起源地。”江离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黑气害的我。。。我。。。,你居然看到了也不给我除掉。”听了这话,姜乔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隐隐一团无名怒火就要往上升,令她忍不住又想发脾气,吓得她连忙深呼吸几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除了也没用,你的命。。。体质虚弱,它们很快就会再缠上你的。”江离一副理所当然不要浪费力气的表情。 “我。。。我。。。”姜乔被噎得无话可说。她拉着江离坐下,把昨晚梦游里的事和刚刚和阿moon说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离,当然她隐瞒了自己因为他没追上来,站在院子里嚎啕大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细节。 江离听了这些话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姜乔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长长的白发,她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个包着头发的纸巾还在,那这根是? “这根头发是昨晚我在你妈妈掌心里找到的,她滚下山时,手里紧紧握着这根头发。” 第三十七章 知更鸟之夏9 “咯吱”一声。 姜乔敏感地转过身,江离也握紧掌心里的头发,两人一起看向后院紧闭的木门。 舅舅家的木门的锁还是老式的挂栓式的,此时门栓并没有插紧,只是松松地斜挂在门上,外面的人若是轻轻一碰,门很容易就打开了。 两扇木门中间有一条小缝,但并没有继续变大,从门缝中隐约透出的光线能大概判断出有个人正站在门缝那。 姜乔和江离比了个手势,江离点点头,他继续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而姜乔则踮起脚尖,快速地走到门前,一把打开大门。 一个孩子重心不稳地跌坐了进来。 原来是阿乐。 姜乔呼了口气,一把拉起阿乐,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埋怨道:“哎呀,你在门口偷偷摸摸地做什么呀,干嘛不直接进来。进来吧。” 阿乐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又看了看主屋那个方向,确定只有她和江离两个人在院子里才走了进来,说道:“村长平常不让我们进出他家的,我是不放心你才过来看看,本来想趴在门上看一眼的,没想到门没锁,我。。。” 阿乐说到这,顿了顿,神情明显有些害怕又有些犹豫,姜乔看到他这副表情,知道他一定是听到了她和江离说的话,正准备开口解释,没想到阿乐眼珠一转,咬咬牙,深吸了几口气,轻声问道: “姐,我刚刚听到你说你。。。你遇到。。。山。。。山。。。山鬼了?” 很明显,阿乐在说到山鬼两个字的时候,露出了害怕的神情,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了下,好像就连说出这两个字对他来说都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山鬼?! 阿乐说的山鬼难道是那个银灰色长发的少女? “山鬼?你见过山鬼?你和我们说说?”姜乔急切地问道。 “没,我没见过,我只是听别人说过。”阿乐把头撇到一边,眼神乱飘。 姜乔眼细地观察到了阿乐的表情,决定装傻充愣,引他多说点,这孩子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而且,阿moon所说的含恨而终的几百人,得看看能不能从阿乐口中探听点什么出来。 “不说算啦,我没见过什么山鬼呢!”姜乔故意假装不感兴趣地说道。 “山。。。山。。。就是那个银灰色头发的那个女的。”阿乐一听姜乔不承认,着急地解释道。 “你说的是银灰色头发的少女啊,我是在梦游的时候,梦里见到的,又不是真实发生的,这世上哪有什么山鬼啊,我做梦而已啦。” “不是的,是真的有。” “没有,做梦而已。” “不是,是真的有,她就是。” “就算真的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女是山鬼,也没人见过啊,不一定存在的。” “有,我就见过。” “。。。。。。” 阿乐见姜乔不相信自己,着急地满脸通红,泪水都要在眼眶里打转,情急之下,不小心说漏了嘴。他懊恼不堪,原本他想要保守这个秘密到死的,现在,唉。 姜乔见阿乐一脸惊慌害怕的样子,憋着笑得意地冲江离挑了挑眉,然后追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银灰色少女就是山鬼的。” “我不能说。。。说了姐姐会出事的。”阿乐摇摇头,小嘴紧闭着,一副打死也不说的表情。 ”别怕。这位江哥哥事世外高人,见神杀神,见鬼灭鬼,不管是山神还是山鬼,他都能搞定。”姜乔见状,指了指江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真,真的?有一次,我上山采刺龙苞的时候遇到的。”阿乐见姜乔说得肯定,低头犹豫了下,又挠挠头,这才和盘托出。 原来那次阿乐上山是为了采刺龙苞,这种树通常都是长在地势险峻的悬崖附近,旁边长满了烦人的藤蔓植物。连大人们采这种野菜都颇费功夫,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所以阿乐好不容易采完刺龙苞的嫩芽,也累得够呛。于是就想在附近休息下,等体力恢复了再下山。 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天黑。 等阿乐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时,周围早已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云层给这山里增加一点亮光。虽说阿乐从小就满山的乱跑,但是者入夜的山里的危险可不比白日,特别是山狼最喜欢在夜里成群结队地出来觅食。 于是,阿乐加快脚步往山下赶,没走一会儿,林子里便弥漫起蒙蒙的白雾。他心道不好,山里起雾最是危险,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又是晚上,视线更差,面对面都不一定能看清楚对方,指不定久和哪个野兽撞个正着。 这雾没一小会儿功夫便遮天盖地,阿乐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了。他心里越发着急害怕,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果然,不一会儿便迷失了方向。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不远处的雾有些异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他这个方向走来,扰乱了雾的形状。 阿乐立马警觉起来,可别是狼啊什么的。没想到,走来的竟然是个人。阿乐开心坏了,这时候还能有什么比他遇到村子里的人更让他开心的事。他急忙冲那个人跑去。 没跑两步,他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脚步。 不对,这不是村子里的人。 那个人藏在雾里,蒙蒙的白雾就像是一方丝绢的屏风一般,阿乐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看到那个人的轮廓,以及那人身上星星点点的光。 那是个女人! 怎么会有光? 阿乐很快就意识到那不是光,是那个女人的头发反射着月光的颜色,那个女人竟然有着一头拖地的长发。 阿乐惊得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家讲过,这山里住着山鬼,那山鬼美艳动人,长着一张绝世少女的脸,山鬼的头发如同那参天大树上的藤蔓般长,能直接拖到地上。 最重要的是,那山鬼以人为食,以血为饮,千年不老。 阿乐吓得不轻,腿软得站不起身,只能用手撑着地连连往后退。他壮着胆子,叫了几声救命,当然是没人应答。而那人也没什么反应,依旧直挺挺地朝他走来。 终于,阿乐看清了她的模样。 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摇曳及地,少女的脸色如同一张白纸一般毫无血色,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少女那倾国倾城的美,甚至增添了一点病态的美感。她全身赤裸,不着一丝衣缕。 即便是在这样的恐惧之下,阿乐也还是被她的美迷得离不开眼,一时间竟忘了逃跑。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她眼眸一转,一双雾气氤氲的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魄,她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阿乐。 然后,她笑了。 第三十八章 知更鸟之夏10 见到那少女笑了,阿乐突然没那么害怕了。 他壮着胆子问道:“你。。。你是山鬼吗?” “咯咯咯~”那少女笑得更开心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阿乐被她笑的有点不自在,不敢再看她的脸,又羞于那少女不着一缕,眼睛实在不知道看哪好,只好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土地。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那少女赤裸的双足竟然并不沾地,不对,她竟然是用脚尖在走路,阿乐看得惊呆了,这不是山鬼是什么! 刚刚被少女美貌给暂时驱散的恐惧感又渐渐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少女倾下身,纤细的手指捏住阿乐的下巴,强迫他直视着自己,红唇亲启:“你知道山鬼?” 那少女虽然面容绝世倾城,但声音如同六十岁的老妪般沙哑难听,说话时喉咙里还传出嘶嘶声。 阿乐只觉得那少女碰触他下巴的手指冰冷异常,就像是村前头的溪流底部的小石块,透出一股透心凉的寒气。不过是碰触那丁点皮肤,便让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再加上她与容貌不符的嘶哑的嗓音,此时的阿乐内心的恐惧已到达了极点。 也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力气,他猛地一下挣脱了那少女的钳制,手忙脚乱地倒爬着往后退。 “求求你,别吃我,求求你,别吃我。”阿乐边退边求饶,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吃你。。。啊。。。不吃了你也行,今天遇到的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要说了,我就会破开他的肚子,挖出他的心脏吃了。” 那少女伸出尖利的指甲在空中对着阿乐的肚子比划了下,粉嫩的舌头舔了下嘴角和下唇,随即露出了一个威胁的微笑。 阿乐真真切切地看着少女喉咙动了一下,好像他就是那待宰的小公鸡一样。不过还好,那少女说完话,便转身慢慢走进了雾中,一下子就失了踪迹。 阿乐这才慌不择路地跑了一大段,直到自己喘不上气了,才把自己缩成一团靠在一棵大树旁休息。 休息了好一阵子,阿乐才缓过神来,他望了望四周才发现就在他刚刚埋头狂奔的时候,那弥漫在山里的白雾不是何时何地起消失了。阿乐扶着树干站起身,向远方望了望,发现自己原来已经离村子不远了,甚至能在这看到村子里的点点灯光。 后来,阿乐回到家里,这段经历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连他阿妈也不敢说,生怕山鬼会来吃他阿妈的心脏。要不是那天他和江离、王道长一起去找姜乔时,听到姜乔比划说见到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女,估计这个秘密会永远埋在他的心里。 “阿姐,我好怕,好想和人说说,我都好久没睡个好觉了,我怕我说梦话的时候被阿妈听见,山鬼回来我们家吃了阿妈。” 难怪昨晚阿乐那么迟了还独自呆在屋外不睡觉,原来是这个原因。 姜乔看着阿乐一脸如释重负但又为她担心的表情,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他已经十几岁了,但是他们村子的孩子没上过什么学,心思单纯,要不是这次她机缘巧合下撞破这个秘密,这孩子得为这个秘密担惊受怕到什么时候。 “没事了,放心吧。有阿姐在呢,不怕,山鬼不敢来找麻烦的,你先回去吧,我和江离哥哥再商量些事。”姜乔笑着对阿乐说道。 待阿乐走后,姜乔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垮了下来,她犹豫地问江离:“你说,这真的是山鬼吗?” 江离不答反问:“阿乐见到的山鬼和你梦里的一样吗?” 姜乔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烦躁地扒拉着头发:“昨晚醒来后没记下来,我好多细节都给忘了。而且我见到她的时候太慌张了,就记得她长得特好看,还有就是满嘴鲜血吃着什么内脏,但肯定有穿衣服,但是不是用足尖走路的我真没注意。” 她想了想,又说道:“不过都有银灰色的长发,我梦见的人应该就是阿乐口中的山鬼。我会不会是因为接触了那根头发所以才会梦见的,就像之前梦见小女孩一样。” 江离习惯性地玩着手指,说道:“我也没见过山鬼,这只是个传说,如果阿乐能见到的话,说明那个山鬼不是鬼魂。而且这是根活人的头发,不过。。。,” “可是,黑气为什么会让我梦见山鬼呢?对了,那团黑气,你有办法把它除掉吗,我怕它会害了村子里的人。”毕竟舅舅、外婆、阿乐都住在这,这团黑气又邪气得很,还是早日除掉得好。 江离沉吟了下,说道:“我只能暂时压制,但是如果不找到他们的冤屈和尸骨,是没有办法斩草除根的。” “尸骨?你是说那些怨气的主人的尸骨吗?”姜乔惊讶地问道,难道说这些人到现在还不能入土为安所以怨愤难平。 江离点点头。 姜乔深深地叹了口气,妈妈是找到了,结果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外婆病情非但没好转,现在看来就差最后一口气了,家里的事都忙不过来,又冒出了个山鬼,也不知道和妈妈滚下山有没有关系。 “蔷薇色的血液。。。”姜乔还在细细地回忆着昨晚梦里发生的一切,“知更鸟。。。只有英国才有的小鸟,我怎么会梦见呢?白狼?山鬼?知更鸟?黑气?这都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一起出现在我的梦里。” “蔷薇?蔷薇是什么?知更鸟又是什么?”江离听了姜乔自言自语后,奇怪地问道? “知更鸟你不知道就算了。。。蔷薇你也不知道!大少爷。。。你不是无知,你是没有常识啊。”姜乔无语地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江离,有时候觉得他厉害得无与伦比,有时候觉得他白痴得像个智力低下儿童。到底是什么样得经历能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蔷薇是一种花来啦,特别好看,就是这种,有粉色的、白色的、黄色的、大红色的。。。百度百科上都有,蔷薇有好几种呢,这都有写。” 姜乔用手机百度了蔷薇拿给江离看,又怕他手机屏幕看得难受,就念给他听,还给他看了百度百科上的几种蔷薇的品种。 江离指着其中一种水粉色的蔷薇问道:“这种蔷薇呢?” 姜乔看了看,回答道:“你觉得这种蔷薇好看啊,叫百叶蔷薇,也叫洋蔷薇,回去我给你买几盆放在家里,蔷薇可好培育了,都不用怎么管,自己就能活得好好的。” 江离点点头,姜乔又搜索出知更鸟的信息,说道: “知更鸟是英国的国鸟,给你看,就是这种胸前有橙色鲜艳的羽毛,那个很出名的鹅妈妈童谣里就有一首关于知更鸟的,老出名了,就是这个,《谁杀死了知更鸟》!” 说罢,她摇头晃脑地念着歌谣的内容: 谁杀了知更鸟? 是我,麻雀说, 我杀了知更鸟, 用我的弓和箭。 谁看到他死? 是我,苍蝇说, 用我的小眼睛, 我看到他死。 …… 第三十九章 知更鸟之夏11 “我见到了这种花和这种鸟。”江离肯定地说道。“在一座教堂外种着这样的花,还有这样的鸟。就在这山里。” “哈?教堂?”姜乔正摇头晃脑地念着童谣,突然听到江离这么一说,瞬间有种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这童谣瘆得很。 “你说的教堂,不会是我说的这山里的教堂吧。”姜乔犹疑地说道,那座在这深山中突兀的建筑难道真的和一切都有关系? “我不知道你说的教堂,但这个我见的这个教堂周围都是树,我不知道它是在哪里。”江离把玩着头发说道。 “你怎么见到教堂的啊。”姜乔还是很不解。 “头发上有鬼气。我透过鬼气看到了。”江离解释道。 “啊?你不是说,说这是根活人的头发吗?”姜乔瞪着江离手中的头发,听他这么一说,反而不敢伸手去接。 “头发的主人是活人,但是头发上沾染了鬼气。”江离耐心地解释道。 “小乔,快过来一下。。。” 姜乔还想在问些什么,舅舅的呼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难道是妈妈醒了? 姜乔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站起身来往主屋那方向冲去。江离也跟着站起身来,一同进了屋。 进了屋,姜乔才知道原来不是姜妈妈醒过来了,而是舅舅准备带着王道长一块去给外婆选好地方,顺便带着姜乔和江离一起看看这附近的风景。 姜乔是不想去的,姜妈妈还昏迷不醒地躺着,她哪有什么心情去游山玩水,更何况对于舅舅这么着急地给外婆选下葬的地方,虽然情理上说不了什么,但她心里始终不太舒服。 她借口照顾姜妈妈推辞了,舅舅看她的样子也没有勉强,姜乔没去江离自然也是不会去的。于是,姜乔和江离两人便留在家中,舅舅带着王道长和阿moon一块去附近的山里看看风水。 姜乔折腾了这么久,独自早就饿了,便在厨房找了些东西和江离一块吃。江离吃不太习惯舅舅家的大鱼大肉,总是吃的很少,姜乔倒是名副其实的食肉动物,一阵狼吞虎咽。 吃过饭后,姜乔又去姜妈妈的屋里看了看,妈妈依旧昏迷不醒,她抚平姜妈妈昏迷时还皱着的眉头,心里既愧疚又后怕。 若不是发现得及时,很可能她连妈妈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人生最难过的事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如果连妈妈都不在了,那她真的在这世上事孑然一人了。 姜乔望着姜妈妈的脸,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滴,幸好她和妈妈还有很长的时间,否则她们甚至连好好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最后的对话就静止在那一晚她埋怨妈妈回来得太晚影响她睡觉了,这是多么让人痛心得事情啊。 对了,那一晚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姜乔脑子里突然想起那一晚的情形,她很确定那不是梦,姜妈妈既然在老家昏迷着,那那一晚用妈妈的声音和她对话的人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姜乔一阵毛骨悚然,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犯懒没有开门,否则开了门之后会看到什么。。。自己还有没有命站在这都不知道了。 “江离,江离。”姜乔越想越后怕,在屋子里也呆不住了,出来了房间去找江离。 江离正在屋外的小天井放空,他抬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姜乔慌里慌张地跑出屋,却不由地顿住了脚,这时的江离不像平时对任何人都谦逊友恭,慢慢的疏离感包裹着他的周围,让人无法靠近。 姜乔突然有些心疼,她想抱抱他。 其实不用江离说,她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他的小时候经历过的那些令人伤痛的过往,他的金色重瞳是天生的,还是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那些识鬼驱鬼的能力到底有多强,老田给他这个能力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是怎么成为风水师,怎么成为一个警队的专家,他有没有用过这个能力去寻找他的父母。。。 他的身上有太多她不清楚的事情,原本以为这些天的相处,他们的关系要比普通朋友更近一些,至少在他说愿意陪她一起来到这里时,她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看来,江离的世界并不是普通人能进入的,而她,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怎么了?”江离察觉到身后有异样,转过头,却发现姜乔正默不出声站在他身后,神情是那般小心翼翼。 那一瞬间,他突然心疼了一下,她是在怕他吗?她是不是其实也像那些看到他的眼睛之后对他退避三舍的人一样,在心里觉得他是个怪物吗? 他不记得10岁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了,自他懂事起他就在孤儿院里住着,没有人会来看望他,没有人会领养他,没有人会和他玩,他就像一个透明人一般活着。即使后来有了师父和师兄,他还是习惯一个人。他知道自己的不一样,他早已习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因为只有没有期待才不会有失望和伤害。 可这一切,在遇到姜乔时有些不一样了,她是第一个因为看到自己的眼睛而失态,向他道歉的人,她那时的惊恐慌乱,他看在眼底。却没想到在那样的情形下,第一件想到的事情竟然是维护他的自尊心。 虽然姜乔可能已经忘了自己当时的举动,但这却是江离给自己一个让她走进自己的世界的理由。 可是,现在的她,却也像其他人一样怕他了吗? “哦,没事,我妈还没醒,今天阳光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在村子里转转,你跟着我忙前忙后的,还没看过我们这村子呢。” “嗯。。。好。” 姜乔偷偷地在心里叹了不知道第几次气了,为什么今天的气氛怪怪的,她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在村里古老的卵石小道上漫步,“额。。。你看我们村子就是依河而建的。听我妈说,村子里的人很少出去,就连电和网络都是这几年才通的。不过这样也好,保存了村子里原本的样貌,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影响和污染,你看,这条河里的水都是可以直接饮用的。” 姜乔故做轻快地向江离介绍着村子,她偷偷看了看江离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刚刚看完天空,脸色就一直不太好,难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江离望了望路边流淌的小溪,没说什么。 姜乔想了想,鼓足勇气问道:“江离,你那天来我家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我妈明明在老家,我为什么前一晚会在家里和一个和她声音一模一样的人对话,我家。。。是不是闹鬼啊?” 第四十章 知更鸟之夏12 “我见到了这种花和这种鸟。”江离肯定地说道。“在一座教堂外种着这样的花,还有这样的鸟。就在这山里。” “哈?教堂?”姜乔正摇头晃脑地念着童谣,突然听到江离这么一说,瞬间有种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这童谣瘆得很。 “你说的教堂,不会是我说的这山里的教堂吧。”姜乔犹疑地说道,那座在这深山中突兀的建筑难道真的和一切都有关系? “我不知道你说的教堂,但这个我见的这个教堂周围都是树,我不知道它是在哪里。”江离把玩着头发说道。 “你怎么见到教堂的啊。”姜乔还是很不解。 “头发上有鬼气。”江离解释道。 “啊?你不是说,说这是根活人的头发吗?”姜乔瞪着江离手中的头发,听他这么一说,反而不敢伸手去接。 “头发的主人是活人,但是头发上沾染了鬼气。”江离耐心地解释道。 “小乔,快过来一下。。。” 姜乔还想在问些什么,舅舅的呼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难道是妈妈醒了? 姜乔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站起身来往主屋那方向冲去。江离也跟着站起身来,一同进了屋。 进了屋,姜乔才知道原来不是姜妈妈醒过来了,而是舅舅准备带着王道长一块去给外婆选好地方,顺便带着姜乔和江离一起看看这附近的风景。 姜乔是不想去的,姜妈妈还昏迷不醒地躺着,她哪有什么心情去游山玩水,更何况对于舅舅这么着急地给外婆选下葬的地方,虽然情理上说不了什么,但她心里始终不太舒服。 她借口照顾姜妈妈推辞了,舅舅看她的样子也没有勉强,姜乔没去江离自然也是不会去的。于是,姜乔和江离两人便留在家中,舅舅带着王道长和阿moon一块去附近的山里看看风水。 姜乔折腾了这么久,独自早就饿了,便在厨房找了些东西和江离一块吃吃。 吃过饭后,姜乔又去姜妈妈的屋里看了看,妈妈依旧昏迷不醒,她抚平姜妈妈昏迷时还皱着的眉头,心里既愧疚又后怕。 若不是发现得及时,很可能她连妈妈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人生最难过的事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如果连妈妈都不在了,那她真的在这世上事孑然一人了。 姜乔望着姜妈妈的脸,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滴,幸好她和妈妈还有很长的时间,否则她们甚至连好好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最后的对话就静止在那一晚她埋怨妈妈回来得太晚影响她睡觉了,这是多么让人痛心得事情啊。 对了,那一晚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姜乔脑子里突然想起那一晚的情形,她很确定那不是梦,姜妈妈既然在老家昏迷着,那那一晚用妈妈的声音和她对话的人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姜乔一阵毛骨悚然,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犯懒没有开门,否则开了门之后会看到什么。。。自己还有没有命站在这都不知道了。 “江离,江离。”姜乔越想越后怕,在屋子里也呆不住了,出来了房间去找江离。 江离正在屋外的小天井放空,他抬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姜乔慌里慌张地跑出屋,却不由地顿住了脚,这时的江离不像平时对任何人都谦逊友恭,慢慢的疏离感包裹着他的周围,让人无法靠近。 姜乔突然有些心疼,她想抱抱他。 其实不用江离说,她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他的小时候经历过的那些令人伤痛的过往,他的金色重瞳是天生的,还是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那些识鬼驱鬼的能力到底有多强,老田给他这个能力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是怎么成为风水师,怎么成为一个警队的专家,他有没有用过这个能力去寻找他的父母。。。 他的身上有太多她不清楚的事情,原本以为这些天的相处,他们的关系要比普通朋友更近一些,至少在他说愿意陪她一起来到这里时,她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看来,江离的世界并不是普通人能进入的,而她,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怎么了?”江离察觉到身后有异样,转过头,却发现姜乔正默不出声站在他身后,神情是那般小心翼翼。 那一瞬间,他突然心疼了一下,她是在怕他吗?她是不是其实也像那些看到他的眼睛之后对他退避三舍的人一样,在心里觉得他是个怪物吗? 他不记得10岁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了,自他懂事起他就在孤儿院里住着,没有人会来看望他,没有人会领养他,没有人会和他玩,他就像一个透明人一般活着。即使后来有了师父和师兄,他还是习惯一个人。他知道自己的不一样,他早已习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因为只有没有期待才不会有失望和伤害。 可这一切,在遇到姜乔时有些不一样了,她是第一个因为看到自己的眼睛而失态,向他道歉的人,她那时的惊恐慌乱,他看在眼底。却没想到在那样的情形下,第一件想到的事情竟然是维护他的自尊心。 虽然姜乔可能已经忘了自己当时的举动,但这却是江离给自己一个让她走进自己的世界的理由。 可是,现在的她,却也像其他人一样怕他了吗? “哦,没事,我妈还没醒,今天阳光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在村子里转转,你跟着我忙前忙后的,还没看过我们这村子呢。” “嗯。。。好。” 姜乔偷偷地在心里叹了不知道第几次气了,为什么今天的气氛怪怪的,她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在村里古老的卵石小道上漫步,“额。。。你看这就是穿过我们村子的那条小溪。听我妈说,村子里的人很少出去,就连电和网络都是这几年才通的。不过这样也好,保存了村子里原本的样貌,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影响和污染,你看,这条溪里的水都是可以直接饮用的。” 姜乔故做轻快地向江离介绍着村子,她偷偷看了看江离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刚刚看完天空,脸色就一直不太好,难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江离望了望路边流淌的小溪,没说什么。 姜乔想了想,鼓足勇气问道:“江离,你那天来我家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我妈明明在老家,我为什么前一晚会在家里和一个和她声音一模一样的人对话,我家。。。是不是闹鬼啊?” 第四十一章 知更鸟之夏13 姜乔外婆家的这个桑泥坊村是属于南青镇的西北部较为偏远的山村,这样处于深山中的小村落在南青镇附近就有几十个,每个村落自为一派,很少河其他村落联系,又因为交通不太便利,所以政府对他们也鲜少顾暇。 桑泥坊村并没有桑树,也不养蚕,村子的名字何由来连村里一百多岁的老人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村子里的人并不是这儿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他的记忆里,是族人跋山涉水选中了这块地,才在这里安寨扎根,开枝散叶的,所以,至今,村子里的人家不足百户。 这么个小村子,政府当然也是懒得管的,所以,村子近几年才通了电,建了信号塔,但是毕竟地处偏远,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网速慢得如同龟速。 桑泥坊村座落在两座自南而北的大山的峡谷中,一条从山中奔流而出的溪流正好穿过村中间,居民沿山溪呈长型建房,非常均匀地分布在两岸。 最令人称奇的便是这里房屋的风格迥然不同,有方形的、圆形的,还有围裙形、曲尺形,最奇怪的是,在这深山里竟然还有浙杭水乡模式单院式土木、砖木结构的吊角楼,形成大楼带小楼、高低错落布局的奇妙景观。 而姜乔和江离现在就站在村中央溪流的一座木桥上,原本这水面上有三座木桥的,后来山洪倾泻,冲毁了两座,只剩下这孤零零的一座,成为水岸两边唯一的通道。 “我家。。。是不是闹鬼啊?”姜乔咬着下唇,这个疑问萦绕在她心头很久了,她心里有个不好的疑问,终于问出了口。 江离不可置否,墨镜背后的眼神顺着溪流看向深山那头。 “你倒是快说啊,那个和我说话的。。。是不是我妈的。。。嗯。。。你告诉我吧,告诉我吧。”既然问出口了,姜乔决定不弄清楚誓不罢休。 那天晚上的对话实在是太熟悉了,如果不是妈妈,她一定会有所察觉的。 江离收回眼神,转头看向她,发觉姜乔眼神透露出的执着,无奈地点了点头。 “真的,你不是说我妈没事吗?医生不也说我妈没事吗?她还没死,哪来的鬼魂,是不是这个医生医术不行,我现在送她去医院。走,你帮我。” 虽然心中早有所感,但是真的得到了江离的答案,姜乔还是觉得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晃了晃身体,差点没站住,火急火燎的拉着江离就要回去。 江离拉住着急的姜乔,犹豫了下说道:“没用的,不是阿姨的身体出事了,是。。。是她的魂魄少了一部分。” “啊?什么意思?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别老说一半,我要气死了,你快说啊!”姜乔顿住了身势,着急道。 “阿姨魂魄出窍,因为少了一部分,所以回不去自己的身体里,剩下的那部分回到了家里,就是和你对话的原因,因为那时候是凌晨,人的阳气最弱,鬼的阴气最盛,最重要的是因为你。。。你的八字轻,所以才能对上话。”江离尽量将语气显得轻描淡写些。 “那现在怎么办,我妈还能醒吗?我能做什么?”姜乔着急地问道。 “你放心吧,有我在,阿姨不会有事的。”江离肯定地说道,他想了想又问道:“你知道那个教堂吗,就是那个开满蔷薇花的教堂,我们去看看。” “我和阿乐之前不小心走到的,我不会走,我去问问阿乐。”姜乔拉着江离连忙往阿乐家走去。 江离没什么方向感,姜乔心如乱麻,两人在村里的蜿蜒的卵石小道上,绕来绕去,等姜乔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找不到熟悉的舅舅家。小径两旁几乎一模一样的土墙,和错综复杂的交叉路口,让他们失去了方向感,只能胡乱地往前走着。 没想到,小径的尽头竟然是一片眉月型斜坡的草地,草地脸上一片葱郁的风水林,树林随着山峰向上眼神,直入云天,草地和风水林的交界处,矗立着一座二层的庙宇。 庙宇的牌匾上写着张氏家庙。 原来这是村子里的祠堂。姜乔看着眼前这座古朴典雅,外形精致的祠堂,却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一股寒意,越靠近这所建筑感觉越强烈。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姜乔本能地就想往回走,没想到江离却径直往祠堂走了过去。 姜乔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也跟着靠近。两人到了门前,才发现祠堂的门是虚掩着,江离一抬手,便推开了年代久远的木门,走了进去。 “哎。。。我们走吧。”姜乔来不及叫住江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的阴影中。 姜乔站在正午的太阳下,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只觉得眼前的这个老式木门就像一个怪兽张着血盆大口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这种感觉很奇怪,正午下,姜乔站在代表家族的祠堂外,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烟火气的心安,反而产生阵阵恐惧的寒意。她抬起脚,犹豫了下,还是跨国那道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一进门,姜乔就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她奇怪地回头看了看,刚刚那一刹那,好像有人在后面推了一把,又好像有好多只手拽住她的胳膊,把她硬生生地扯了进来一般。 后面什么都没有。 姜乔望了望门外的艳阳高照,又打量了下祠堂的内部,祠堂里没有电灯,只有桌台上点着两只一米多高的长条蜡烛作为照明。昏暗的烛光下,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祠堂的大概。 祠堂里很空,桌台上除了蜡烛只有一个大香炉,只不过香炉里没有香火,也没有贡品,桌台的上方摆着村子里的祖辈们的牌位,江离正站在牌位前细细地看着。 姜乔错了错裸露在外的皮肤,祠堂内外的温差很大,这让她不禁想起了之前死了四人的那座废弃的居民楼,同样令人充满寒意。这让她极为不舒服,心里一阵发毛,总觉得这祠堂里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她。 姜乔忍着心中的不舒服,快步走到江离身边,她顺着江离的视线,发觉他对祖先们的牌位很感兴趣,正一个一个仔细端详着,姜乔快速地扫了一眼牌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她猛地转过头去。 绝对不止一双眼睛盯着她,姜乔在转头前,耳边听到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第四十二章 知更鸟之夏14 姜乔正想叫江离快点走,忽感后脖子一阵痒痒的寒意,像是有人在她后面吹气,那种似有若无的空气流动在皮肤上窜过,令她不禁打了哆嗦。 有人在后面? 她联想起刚刚总觉得后边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她猛地一回头,姜乔松了口气,后面果然什么都没有。 不对,右边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不对,左边也有! 不对,上边也有! 什么鬼? 姜乔惊慌失措地环顾着四周,不止一双眼睛,好像有好多双眼睛在各个角落注视着她,不,不是,不是角落,就在她身边。姜乔想伸手去拉江离,手到处却扑了个空,她惊恐地转头去看,江离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失踪了。 刚刚明明就在那,怎么突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不见了,她甚至连一点脚步都没听见。 “哦?她和她们不一样。” “她得留下来!” “不,她得死!” “不,整个村子都给死!” “不,她们不会罢休的!” “对,跟着知更鸟。” “充满罪孽的血液,哈哈,美味的罪孽。” “不,不用他们出手,她也要死了!” “太美味的味道了!” “。。。。。。” 姜乔只觉得周围叽叽喳喳的有好多人在窃窃私语,但她的周身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是谁在说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吵死了?!一个个说!”姜乔低下头捂住耳朵,越来越多的私语在她耳边叨叨,如此多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就如同刺耳的噪音一般,令她耳膜刺痛。 “走开!”是江离的声音。 耳朵终于清净了,姜乔松了口气,差一点点,耳膜就要受不住这种刺激爆破了。她揉了揉还在阵阵余痛的耳朵,抬眼往声音那个方向望去。 是江离,他就站在桌台前,一步也未曾走开过。 “你。。。你刚刚不是走了吗?”姜乔惊魂未定地问道。 “这里灵体太多了,你被他们影响了。”江离终于放弃了观察牌位,走了过来。 “灵体?这里怎么会。。。又来了,别吵啊!”姜乔刚准备说刚刚发生了什么,那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开始了,耳膜又开始作痛,她痛苦地紧紧捂住耳朵,却丝毫挡不住声音的传入。 “滚!” 江离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嘴唇抿得紧紧的,突然,他摘下了墨镜,金色的重瞳炯炯有神地扫视着祠堂的上下。 说也奇怪,江离的墨镜一摘下,姜乔觉得清静了不说,连周边那种注视着你的压迫感也消失了,她呼了口气,抬起头,正好和江离双眼对视。 这是姜乔第二次看到江离的金色重瞳,即便她在脑海中曾经多次回忆过这双特殊的眼睛,但再一次见到时,还是被它那种异于常人的诡异之美所震慑。 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好像被吸住了一般,忍不住钻进那瞳孔中,挖掘藏在那深处的秘密。 直到江离转开头,姜乔才突然醒悟过来,刚刚自己在想什么,怎么现在回想起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的灵体有恶意,不是普通的灵体,要是被它们迷住了心智,容易失去自我。”江离别过头,平静地说道。 “哦,这里不是祠堂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有恶意的灵体?”姜乔稳了稳心神,假装若无其事。 刚刚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江离重瞳的魔力吗? 她盯着江离的后脑勺,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探究地看着她,姜乔立刻收回视线,尴尬地把眼神望向别处,有一件事她没和江离说,就在刚刚那群声音中,她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说: “黄金瞳色,那是恶魔的颜色,双目四瞳,他的血液里流着天地间难以容忍的罪孽,那小子从地狱中归来,必将。。。” 姜乔握紧拳头,到底他的过去发生了什么? 当两人走出祠堂,站在阳光下时,姜乔第一次觉得被夏天的艳阳暴晒是如此舒服的一件事,她转过头,示意江离快点走,时间不早了,还得去找阿乐。 没想到江离正面对着祠堂,细细地端详着这座古老的建筑。 “你在看什么啊?有古怪?”姜乔觉得有些奇怪,也顺着江离的视线看去。 从外形上看,这座古祠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虽然有些破败,但是从正面古式牌楼上的彩色瓷片以及屋脊上的各色瓷片剪黏的各种花树浮雕,还是能看出来当年这座祠堂建造是的用心。 “祠堂是用来干嘛的?”江离突然没头没脑地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啊?说你没常识吧,你还真是,你都不看电视的嘛,祠堂是用来供奉祖宗的啊,一般村子里都有啊,大家族里的男人们死后就会放进祠堂,后辈们会拜祭的。”姜乔嗤笑地解释道。 “这里的祠堂里只供奉女人。”江离语气中也有些犹疑。 “女人?怎么可能!”虽说家中的女人死后也是可以进祠堂的,但这世上哪有只供奉女人的祠堂。 “我看了很久,确定,而且,都是没嫁人的女人。”江离皱着眉头思索着,看来他也觉得不符合逻辑。 “没出阁的?你会不会看错了?我进去看看!”姜乔实在不理解这是为什么,虽然这祠堂让人觉得不舒服,但由于了下,还是决定再进去看个究竟。 “你们在这干嘛?!” 正当姜乔犹豫不决地迈出步子时,身后传来了舅舅的怒吼,语气中明显还带着一丝惊恐。 两人转过身去,发现舅舅和王道长、阿moon正站在小径口那看着他们,舅舅一脸暴怒。 “谁让你们在这玩的,这不能玩,快回去。”舅舅看他们俩没动静,一时情急踏入草地,突然又想意识到什么,惊惧地跳起脚,又缩了回去,看得大家摇头雾水。 “舅舅,这是祠堂吧。”姜乔看了看江离,还是听话地拉着他走了过来。 “这。。。这里早就荒废了,以后不准来这玩啦。”舅舅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但稍纵即逝,继续对着王道长陪笑着。 “荒废了,可我刚刚还看见里面有蜡烛啊?”姜乔脱口而出。 “你们进去了!?看到什么了?”舅舅猛地转过头来,双眼瞪得老圆,几乎能看见眼底的血丝。忽地拔高了八度的声音,吓了姜乔一跳。 第四十三章 知更鸟之夏15 “里面有人在上香,三根香,香还没灭,说明刚刚有人才上过香的,你怎么说荒废了?”江离突然在旁边冷冷开了口,他难得说话口气如此冷硬,引得姜乔侧目。 “胡说,莫得可能,这里闹鬼,进去的人都会死。。。咳咳咳,我的意思是这里这么多年没人供奉了,阴森的很,不可能有人来。”舅舅话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生硬地掰扯了几句,也不管江离和姜乔信不信,就要带他们走。 “既然来了一趟,如果这里不安生,不如。。。就由贫道来做件好事,超度超度里面的亡魂吧。” 王道长在旁边看着舅侄之间你一言我一句,谁也不肯退让分毫,出声做个和事佬,当然,也是想着既然到这了,多做个业务多赚点也是好的。 “不用!” “不用!” 没想到舅侄两人同时拒绝了,两人互看了一眼,谁也摸不准对方的心思。 姜乔心里有些纳闷,她拒绝当然是因为有江离啦,那还需要其他的什么神棍。。。咳咳,是高人,江离墨镜一摘,什么妖魔鬼怪应该都得靠边站。 但是舅舅呢,他既然找王道长看风水,说明他对王道长的能力是深信不疑,既然他说有鬼,那为什么他不要道长驱驱鬼,以绝后患。也能让好好的祠堂重新兴旺起香火来。 “额。舅舅,那祠堂里面供奉。。。” “那也好,还请道长多费费心。” 姜乔正犹豫着要不要将祠堂牌位的事文革清楚,没想到舅舅突然改口,答应了王道长的请命,这是什么情况?姜乔对舅舅的想法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我刚刚掐指一算,今晚就可以开坛做法。待我回去准备些东西,晚上再来。”王道长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踌躇满志地说道。 “有劳道长了,那我们今晚再来,你们俩也赶快出来,先跟我们回去。”舅舅一边对王道长几近尊崇地笑道,一边对姜乔两人横眉竖胡的。 姜乔还想说些什么,忽然被江离撞了撞胳膊,她默契地闭上嘴,和江离一起跟着舅舅往回走去。她有些诧异地瞅了瞅身边默不吭声的江离。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撞人胳膊给暗示这招了。 两人跟在他们身后,发觉不过拐了两个弯,竟然已经能见到舅舅家那沥青色的圆形瓦顶,真是奇怪的很,刚刚跟鬼打墙似的,怎么也钻不出那错综复杂的小径,没想到舅舅家竟然近在咫尺。 看来外婆的风水宝穴看得七七八八了,舅舅和王道长两人在前面说说笑笑,心情显得很是愉悦,倒是阿moon跟在旁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等回到了家里,姜乔在厅里坐了两分钟,便按耐不住,她和江离示意了下,两人轻手轻脚地摸去后院准备从后门溜去阿乐家里,她惦记着江离说得教堂的事,想着明天让阿乐带路过去看一看。 “小乔,你等下。”姜乔直到舅舅不想让自己知道太多事,正蹑手蹑脚地开着门,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吓得她差点把门栓掉在了地上。 转头一看,原来是阿moon。 “怎么了?”姜乔问道。 “你知道那座祠堂有古怪吧。”amoon神色凝重地问道。 “啊?什么古怪?”姜乔不答反问道。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们,今晚我估计会出事。要是我老爸不行的话,希望你们搭把手,谢谢啦。”说完,阿moon深深地看了姜乔一眼,转身回了主屋。 姜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转头问江离:“出了事,你会搞得定吧,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江离:“。。。。。。” 去了阿乐家,正好碰上他一家吃着晚饭。山里人习惯干完农活就得吃饭,不过下午四点多而已,已经在院子里摆上桌吃饭了。 姜乔和江离见院门没关,喊了一声便走了进去,才发现人家在吃饭,正不好意思就要走,阿乐妈妈热心地留他们吃了饭再走。 姜乔本想推辞,但看到饭桌上炒着几盘新鲜时令的野菜,不像当村长的舅舅家全是大鱼大肉的,想着应该合江离的口味,便不再推辞,拉着江离坐了下来。 江离刚开始还有些局促,但阿乐妈妈热情好客,野菜也着实清脆可口,美味异常,尤其是那盘蕨菜羊肚菌炒腊肉,香得让江离破天荒地吃了三碗饭。 阿乐妈妈看着两人一顿狼吞虎咽,笑得合不拢嘴。她是个典型的村妇,黝黑壮实,勤劳勇敢,自从阿乐爹上山出了意外之后,一个人坚强地把他带大。这经历和姜乔的十分相似,她明白一个家失去父亲的滋味,所以之前来的时候对阿乐特别好,而阿乐也对姜乔这个大姐姐十分亲近。 趁着阿乐妈收拾碗筷的功夫,姜乔和阿乐说明了来意,阿乐一口答应,两人约定明日上午上山去。 凌晨十二点。 王道长带齐了家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祠堂出发。 村里的人早就睡下了,村子里寂静无声,通往祠堂的小径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姜乔紧紧跟在江离的身后,就着月色和舅舅手里的灯笼,太窄的小道使太高的白墙显得有些变形,一行人就好像是被这小道和白墙吞入腹中一般。 这让她心里惶恐不安,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江离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轻声说道:“放心吧,有我在。” 这句话就如同一棵种子一般落在姜乔的心里,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一棵蔽天支地的大树,遮挡住了她心里所有的恐惧和忐忑。 姜乔感激地对江离笑了笑。 一行人很快就穿过了小径来到了祠堂前,奇怪的是,白日里看祠堂里明明阴暗晦涩,现在里面竟然白炽亮堂,灯火通明。 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舅舅壮着胆子大声喊了一句:“是谁?谁在里面?” “哇~~~”不知是不是舅舅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尤为突兀,几只乌鸦抖动着翅膀,嚎叫了几声飞走了。这让眼前的景象显得更加诡异蹊跷。 突然,灯一下子全灭了。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祠堂里又亮了起来,不过这次,亮起的是红光,妖艳的红光如同折扇一般铺展开来,照亮脚下的石板路。 第四十五章 知更鸟之夏16 这副诡异至极的场景令在场的每一个人目瞪口呆,谁也没出声,也不敢迈出一步,姜乔惊讶之余,第一反应看向江离,从墨镜的侧面能看出他眉头紧锁,倒是一点惊讶之意都没有,仿佛这些蹊跷场景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红光大盛了约莫五六分钟,渐渐黯淡下来,那妖异的红光逐渐将伸展出来的爪牙,收回到祠堂中。此刻的祠堂如同一只墨色中的红灯笼,内部隐隐泛着跳跃的红光。那暗淡下来的红光如同蜡烛上的跳动的火焰一般,仿佛不甘心就此败落,在暗夜中伺机再次露出锋利的爪牙扑向众人。 “咳咳咳,大家莫。。。莫慌,有我茅山王真人在此,绝不会让这些妖魔鬼怪如此猖狂。”王道长见红光渐渐趋于平静,便清了清嗓子,想众人嚷嚷道。 只不过大家都听得出来他话里的底气不足。 舅舅往王道长那靠了靠,声音颤抖地问道:“道长,真能替我们除了这些女鬼?” 姜乔心里咯噔一下,舅舅知道内情? 果然,王道长也意识到了舅舅话里的意思,问道:“你知道这些女鬼的来历?” 舅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尴尬地岔开话题:“道长今天若能替我们村子除了。。。除了这些妖孽,我们定会感激不尽的。” 王道长原本就是冲着钱来的,这些作祟的鬼怪的来历他也并不关心。其实下午的时候,女儿阿moon就提醒过他这间祠堂并不简单,但是他仗着自己有祖传的灵符加持,并不放在眼里。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间祠堂里的鬼要比他想象中更加厉害。但现在退缩已经来不及了,打肿脸充胖子也得上。 王道长让大家退到草坪后头等待,自己带着一个布包就往里走,临行前,他转头向阿moon低声交代了几句。 大家在外头心焦地等待着,王长进去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姜乔拉了拉江离的衣袖,低声问道:“道长进去不会出什么事吧。” 奇怪的是,江离没什么反应,仿佛没听见她说话一般。 姜乔又用手拍了拍前面的阿moon,想问问道长之前说了什么,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可以穿过阿moon 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姜乔用力地自己拍了拍手,又用力地拍向隔壁的江离,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变成了透明的,而且,周围的人似乎都没看出她的变化,都在聚精会神地盯着祠堂。 “啊~~~”姜乔吓得尖声惊叫起来。 可惜,她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突然,她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引力,就如同一阵龙卷风一般,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力量拖向祠堂的方向。她徒劳地想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的身体,却扑了个空。 “江离!?”姜乔只来得及叫了这句话,便被拖进了祠堂。 “屋里怎么是黑的?” 姜乔被拖进祠堂后才发现从外头看的红光并不是从祠堂里发出的,准确地说,祠堂里依旧是她白日里看到的那副阴冷晦涩的模样。 桌台上的香炉里还有三根刚刚燃着的香,她想起江离说的话,抬眼认真看了看,桌台上的牌位都写着xx氏之女之类的字样,果然都是未嫁之女。一切都和江离说得一模一样。 不对! 这香怎么还在烧?! 按照时间,别说三根香了,三十根香都改烧完了,这是怎么回事? 对了,王道长呢? 姜乔看向四周,王道长正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念咒,他手里拿着黄色的符纸,正对着空中一阵乱舞。 空中。。。空中。。。。姜乔揉了揉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空中竟然有十来个半透明的人形的空气在他的脑袋上飞舞。 那些半透明的人形能看出是女子的模样,正张牙舞爪地向王道长扑去,姜乔能看出她们脸上的怒意以及眼里的恨意,她们哭啸着,嘶吼着,互相团聚在一起,不断进攻着王道长,道长额头上满是汗滴,十分吃力地护着自己周全,看样子便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道长?道长?”姜乔焦急地喊着,果不其然,王道长也是听不到她的声音。 怎么办? 这些女鬼是谁? 姜乔看了看周围,情急之下,抓起一块牌位就往那团女鬼那扔。可她忘了自己无法接触到任何实物,双手只能又一次徒劳地穿过牌位。 那头王道长显然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他大吼一声,一口老血喷在一张从怀里拿出的符纸上,那张符纸金光大闪,姜乔瞬间感觉自己身体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要被融化了一般,不由地向后飞去。 眼见着就要撞个头破血流,没想到她的身体竟然穿过了墙壁,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原来这座祠堂的墙壁后面还有空间,难怪从外头看起来祠堂那么大,里面却一眼就能望到头。 她站定脚,刚刚那一下,直震得她头晕眼花,等她好不容易缓过神,看到地上有个布满蜘蛛网的牌匾,大大地写着几个字: “山鬼庙。” 第四十六章 知更鸟之夏17 没等她看清楚,眼角的余光便看到有一个白发的女子站在阴影中,定定地看着她。 “是谁?”姜乔吓了一跳,本能反应地大喊了一声。 那女子没有动静,姜乔定睛一看,原来那是个泥塑,泥塑的做工有些粗糙,外层有些地方的彩泥也剥落了,看样子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她看了看泥塑,又看了看地上的牌匾,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猜测。 难道这祠堂其实是为了掩盖山鬼庙重新开的,这白发女子就是山鬼的雕像?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做梦梦见的和阿乐上山碰见的难道真的是山鬼? 姜乔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这些想法令她毛骨悚然。身边没有江离,又不知王道长去向,自己独自落在这蹊跷诡异的地方,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有没有人啊?”姜乔撞着胆子叫了一声。 并没有人应。 她是从哪里的墙壁飞进来的呢?姜乔环顾了下四周,心里给自己打气,江离要是发现了她的不妥,一定会来救她的。 “不要。。。我不要去。。。求求你们了。”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一个年轻柔弱女子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不安,哀求之意令人心碎。 “是谁在说话?”姜乔立刻瞪大眼睛,望着四周,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刚刚那女子的声音,令她颤栗不止,一种莫名的感觉从心头涌出。 “求求你们了,不要送我去那边,我害怕。。。我想回家,吴老爷,求求你了,不要送我去那些魔鬼那里,哇呜呜呜。”那女子声音中的绝望和恐惧,连姜乔听了都不忍得握紧了拳头。 她仔细辨别了下声音的方向,在黑暗中,耳朵代替了眼睛,变得尤其灵敏。 “不行,你是献祭的使女,如果你不去,整个村子都要遭大霉的,你要是去了,山神大人们就会给村子里带来黄金,你阿妈阿爸也不用饿肚子了。” 说话的是一个老男人,沙哑的声音对女子那般的哀求丝毫不为所动,虽然是安抚的话语,却显得尤为冷冰冰。 姜乔认出了声音的方向,慢慢摸索地往那走去,边走边听着两人争执的内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不,不,求求你了。” “你必须得去。你是想给村子带来灾祸吗?” “我不想死,我不想去受折磨,我都看到了,那些魔鬼做的事情,那些绿色的果实,那些蔷薇色的汁液,不,我不去。” “那些是山神大人们表达对你的喜爱,你不用怕的,到那了,你会很开心的,永远不会有烦恼。” “那为什么你的女儿们不去?为什么只有村民的孩子们要去,而你的孩子们却从来不用去?!” “和你们说过了,那是山神大人选的,这是你们的荣幸。之前那些被选中的孩子们,都在山神那里幸福地生活着。” “骗子,大骗子,我要出去,我要告诉大家一切。你是骗子。” “你敢!” “我要出去。” “你。。。你给我回来,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的小妹妹抓来代替,她才10岁,又白又嫩,大人们最喜欢这样嫩得能掐出水的小姑娘了。” “啊~~~~你们这些魔鬼,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回家。。。” 那女子不甘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尖利刺耳,这声音带着一股令人痛彻心扉的绝望和愤怒,冲破耳膜直击姜乔的脑神经。 一阵桌椅倒地,有人推搡打架的声音。 一切恢复到了之前静悄悄的状态。 姜乔立在原地,结束了? 突然,那女子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呜呜呜,我发誓,死后决不入轮回,我将化作这山中的厉鬼,我要诅咒你。。。诅咒你的子孙。。。你的后代将会继承你的罪孽,她们每一个人都将活不过30岁,最后在受尽折磨中痛苦地死去。” 那女子的绝望和恨意犹如铺天盖地的大网一般将姜乔紧紧缠绕遮盖,那种密密麻麻的压迫感令她无法呼吸,几乎窒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令她产生如此大的恨? 山神?魔鬼?献祭的少女? 一切归于平静,姜乔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望下声音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 姜乔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白发的雕塑,难怪她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雕塑的眼睛好像活的一般,死死地盯着她,眼里的恨意和决绝,令她都悚然。 不。。。那不是好像,那是一双人的眼睛。 姜乔在与雕塑对视中,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醒。。。醒醒。。。” 姜乔睁开眼睛,第一个引入眼帘的便是江离的墨镜,果然。。。果然江离会发现她的不妥,带她出来的。 “江离,江离,我在里面看到。。。咦,眼前怎么这么黑。。。” 随即,她又晕了过去。 这是哪? 姜乔慢慢睁开眼睛,陌生的家具让她有些迷茫,但很快她就想起来了,她在舅舅家, 她猛地坐起身来,眼前却一片天旋地转,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转,她难受地扶着头又倒了下去,闭着眼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把脑袋中旋转的世界摆正过来。 姜乔这一次不敢大意了,硬着脖子保持水平,慢慢地坐起身来,虽然还是有些晕眩,但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她坐在床上,保持着小幅度的动作,环顾了四周,却发现阿moon正坐在房间里的竹椅上睡觉。 “阿moon,阿moon,你怎么了?” 姜乔叫了她几声,阿 moon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她坐在床上,反应了几秒钟,才高兴地猛地站起身来,小跑着大开门,喊道:“乔醒啦。” “阿moon发生了什么啊,我是不是晕过去了。”姜乔有气无力地问道。她坐在床上,刚想大点声说话,但胃里一阵恶心,就像是晕车一般难受想吐,只能深呼吸几口,虚弱地开口。 “你刚刚差点。。。” “你刚刚灵魂出窍了。” 阿moon刚转身向她解释,便被大步走进门的江离打断了。他看了一眼姜乔,转身向阿moon道了声谢,虽客气但不由分说地将她送出了门。 姜乔奇怪地看着江离送阿moon出门,江离平时绝不会如此强硬,他总是彬彬有礼地对待每一个人,脸上总是挂着微笑,就像戴着张面具一般。 江离转过身来,表情第一次如此严肃凝重,这好像是姜乔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面具背后那张真实的脸。 “你生气了?”姜乔弱弱地问道,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江离的气场令她忍不住想低头认错。 “对不起,我。。。我差点没救到你。” 第四十七章 知更鸟之夏18 江离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虽然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平静,但姜乔敏锐地感觉到他声音的颤抖。 他是在愧疚? 江离突如其来的道歉,其郑重之势,让姜乔有些无所适从。她有自知,虽然江离待她好,但她从来就不是江离的责任,更不是义务。 姜乔看着江离后脑勺翘起的发丝,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连连摆手道:“不用说对不起,干嘛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 江离抬起头,诚恳地说道:“是我的疏忽,我竟然没保护好你,对不起,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到这样的伤害。” 姜乔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这样有安全感的保证,禁不住从脸到脖子红透了起来,她很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呦,多大的事啊,我。。。我刚刚到底怎么了嘛,你这样。。。弄得我好紧张的。” 她用玩笑话掩盖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和越来越不自然的动作。搞什么嘛,突然这么说话,让人手足无措的,太尴尬了。 “你刚刚。。。你刚刚灵魂出窍了。”江离斟酌了下,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表达。 “灵魂出窍而已,没事啦,你别这样啦。”但是,姜乔现在脑子乱成一团,哪里还能思考,根本就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江离深深地看了一眼姜乔,解释道:“灵魂出窍可大可小,若不是阿moon小姐发现了你的不妥,你的灵魂要是被杀了,你也就成了活死人了。” “啊。。。哦。。。这么严重啊,哈哈哈。”姜乔的脑子依旧当机中,无法思考,也理解不了江离话中的意思,只觉得江离今天的脸格外好看,声音也格外温柔,人也格外顺眼。 “你灵魂出窍后看到了什么?”江离没看出姜乔的异常,继续问道。 “哦,我看到了。。。”姜乔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在祠堂后面看到的东西描述了一遍。 江离沉吟道:“绿色的果实,蔷薇色的汁液,山神,魔鬼,山鬼庙?我记得你第一天来梦游的时候,也说过蔷薇色的血液。。。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不知道啊。。。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啊?我为什么会灵魂出窍了?”经过描述,姜乔的脑子慢慢开始恢复了运转,犹疑地问道。 原来那间祠堂诡异之处在于它会对附近的亡魂产生巨大的吸力,姜乔就是被这股强大的吸力引了进去。昨晚王道长进去没多久,姜乔就开始灵魂出窍了,江离因为在着手准备祠堂里的情况,未曾发现她的异状。 而王道长在祠堂里的打斗更是吸引住了全部人的注意力,大家都没发现姜乔不知何时起,倒在了地上。而后来若不是阿moon即使发现,江离及时唤回了她的魂魄,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王道长那边虽然打斗激烈,但是他拿出了自己祖传的灵符,再加上阿moon在外面用的法宝——也是祖传的一串噬魂铃压抑住了祠堂的妖气,最后终于险险胜出。但王道长自己也是挂了彩,险些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搞了半天,江离也没轮到出手,又差点害了姜乔的姓名,他自是懊悔愧疚万分的。 “对了,我妈怎么样了,醒了吗?”姜乔想到了这茬,瞬间心里那些女儿家的小心思淡然无存,急切地问道。 “还是没醒。”江离沉默了下,轻轻说道。 “那我去看看她。”姜乔虽然心里着急,但还是隐忍着假装平静。 姜乔走进姜妈妈的屋里,细心地替她擦了擦脸和手臂,又陪着她说了几句话,强忍着心里的难过走了出来,又想着外婆也还躺着,便走到了外婆的房间里,也准备给她擦把脸。 床上的外婆依旧是瘦小虚弱的样子,姜乔把脸盆端到床边,给外婆洗了把脸,毛巾上全是黑黑的灰尘,也不知道多久没人照顾外婆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话说得真没错。 以前姜妈妈就老说着,舅舅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对外婆外公孝顺得不得了,可现在呢。。。 姜乔深呼吸了几口,忍下心中的愤怒,她转身正准备走出屋子,手中的脸盆一滑,眼瞅着就要整盆摔到地上,她连忙蹲下身,用手一捞,还好,接住了脸盆,却不小心被一旁的的桌子撞了个正着。 姜乔顿时扶住自己的腰,蹲在地上,半天起不了身,疼得她直唤呦。 就在她蹲在地上忍着痛揉腰时,发现桌子靠墙的缝隙中夹着一张纸,看样子像是照片。 桌子下满是灰尘,姜乔本不想去麻烦这个事,不知怎地,还是鬼使神差地一手扶着腰,一边探到桌子下头,将那张照片捞出,仔细一看,原来是张全家福。 照片就是在舅舅家的院子里照的,外婆笑得特别灿烂,一脸幸福地端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年轻些的舅舅和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姜乔的脑子突然就蒙了,她看了看床上的外婆,又看了看手中的照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顾不得还在钝钝作痛的腰,手里紧紧拽着照片跑到江离的房间里,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我见过的山鬼就是她。” 这照片中那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小姑娘,就是她梦游里见过的山鬼! 第四十八章 知更鸟之夏19 这是谁? 姜乔紧紧瞪着手里的照片,眼睛都快贴上去了,她左看右看确认无疑,那就是梦中的那个山鬼。姜乔深呼吸了几口,慢慢走近外婆的床边,手略微有些颤抖,她把照片举向外婆,轻声说道:“外婆,这是谁啊?” 床上昏迷不醒的外婆当然不会给她回应,姜乔也不指望能从外婆的嘴里回答出什么,她的心里早已有了个可怕的答案,只是她不敢确定,也不希望那是真的。 从外婆的房里出来,就听到舅舅和王道长在主厅那头高谈阔论,把酒言欢。姜乔将照片揣在兜里,想了想,决定走了过去。 舅舅一见到姜乔,连忙让她也坐下,还差人给她拿了酒杯,让她也陪着喝两杯。 姜乔顺从地点了点头,拿起酒杯,站起身来向王道长和舅舅各鞠了一躬,一仰头,一杯酒落了肚。这是村子里自酿的果酒,用山上的野桑葚加粮食酒酿制而成,虽然入口时酸酸甜甜,但是酒划过喉咙时,一阵辣味直冲脑门,呛得姜乔的眼泪都出来了,连连咳嗽不止。 王道长看得哈哈大笑,舅舅递给她一杯茶水,两人继续对酒当歌。姜乔擦着泪,喝了点茶水,却发现这茶水虽然极苦,但入喉后立刻满嘴回甘,最奇妙的是,那甘甜中带又馥郁的兰花香,甚至能压过刚刚的酒味。 这是顶级的大红袍。 大红袍相信不少人都知道,产自福建武夷山,真正名响中外的大红袍只有那武夷山岩石缝中的六株古树,其他的都是由专家们研究培育而出的。培育出来的后代茶叶树们虽然也被成为大红袍,但是真正继承了母株的优良品质的,只有直接由母株树枝培育的第二代大红袍树。 那即便不想母株价值连城,第二代大红袍树也是贵过黄金的。 姜乔曾跟着老家是武夷山的同学一块去过,同学的家里就是当地做得很大的茶商。同学偷出她老爸珍藏的第二代大红袍为她展示了功夫茶,那甘香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姜乔的脑子里。这世上竟然还会有如此好喝的茶叶。 原本以为再也不可能喝到了,今天竟然在舅舅随手一给的茶杯里再次品尝出了这样浓郁的兰花香。 姜乔直愣愣地盯着舅舅,心里的疑问翻江倒海:舅舅不过是这偏远的小山村的村长,一辈子也没怎么出过这些大山,竟然能喝得起这么贵的茶叶?竟然能请得起五六个村民在家做帮工?竟然出得高额的费用让表姐出国留学?竟然能认识在大城市的王道长,还能请他来家里就为了看块墓? 听妈妈说,自从舅母生下表姐就去世了,舅舅没有再娶,一个人侍奉着外公外婆,拉扯着表姐长大,非常的不容易。舅舅的村长是从外公手上接下来的,村里的人在他的带领下生活也算得上是越过越好。 姜乔看着舅舅的脸,觉得越看越看不清楚,总觉得好像一大团又黑又红的雾气遮住了他的脸,那团雾气将舅舅整个脑袋包围住,只剩下脖子以下的部分。姜乔揉揉眼,眼前的景象又恢复了正常。 姜乔又喝了一口茶水,右手紧紧拽着口袋里的照片,笑着说道:“舅舅,我回来这么久还没关心过表姐的情况呢,她怎么样啦?” 舅舅一愣,握着酒杯的动作一滞,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说道:“你说阿昕啊,她在外面很好啊,说放假要打工,不能回来啦,哈哈,她老懂事了。”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表姐呢,听我妈说,表姐长得可好看了,比我好看多了,这是不是表姐啊?”姜乔咬咬牙,把口袋里的照片递给了舅舅,叹了口气说道:“我回到家里这么久,都没看到过表姐的照片呢,就这张还是外婆的桌子底下找到的。” 舅舅瞪着姜乔手里的照片,并未立刻伸手去接,还是犹豫了下,才颤巍巍地接过照片。舅舅匆匆瞅了一眼照片里的人,点点头,说道:“对啊,就是她,你怎么找到这张照片的,这是阿昕当年出国前拍的。外婆把它当作珍宝藏着呢。” “天意吧,或许是外婆想让我看到。” 姜乔心里最不想承认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她心里就有了这种想法,照片里能和外婆舅舅站在一起笑得灿烂的除了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姐,还能是谁。 姜乔若无其事地要回了照片放进兜里,她知道舅舅在用探究地眼神看着她,她毫不避让地回视对方,果然,舅舅躲开了她地眼神。 表姐,又或是山鬼,现在到底在哪里? 舅舅知不知道表姐成为了山鬼地事情? 这注定又是个不眠夜。 第二天,姜乔起个大早,拉着江离,偷偷从后院溜了出去,果然,阿乐在后院不远的地方,百无聊赖地边蹲着等她们,边啃着手里地糖花馍。看到姜乔她们过来,从兜里摸出两个鸡蛋和两块糖花馍递给她俩。 姜乔和江离两人偷摸着出来,正好没吃饭,姜乔接过还热气腾腾的鸡蛋和糖花馍,赞许地摸摸阿乐地脑袋,剥了鸡蛋壳,递给江离,三人出发往山上走去。 阿乐对那个教堂也不是很熟悉,若不是之前和姜乔无意中发现了这座建筑,连他这个整天满山跑的男孩子都不晓得深山中还藏着这样的建筑。 原本他没怎么在意过这事,只不过在那教堂的附近的林子里藏着许多观音菜还有刺龙苞树,那是他妈妈最爱吃的野菜,所以他也就去的多了,没想到那次采刺龙苞就碰见了山鬼。 从那以后,他也就再也没去过那片儿了,若不是姜乔提起让他带路,估计他这辈子也不想再去那个令他梦魇的地方。 姜乔跟在阿乐后面,一路没怎么说话,脑子里还想着昨晚和舅舅的对话,这些事,她没来得及和江离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一直憋在心里。 突然,她想到了件事,她把口袋里的照片拿了出来,递给前头带路的阿乐,说道:“阿乐,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看到的山鬼?” 阿乐狐疑地接过照片,看了看说道:“这不是阿昕姐吗?不是,这不是我见到的那个。。。山鬼。” 姜乔惊诧地停住了脚步,什么,不是阿乐见到的? 江离本来埋头走路,被她这么一个急刹车,差点一头撞上去,他一抬头,便听到姜乔难以置信的声音: “难道山鬼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