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藏龙》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一章 别有用心的英雄救美 披云宗,黄道国,凌云山脉。 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钱胖子上一刻还在撩拨白师妹,下一刻就感觉到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城墙,整个人被震的七荤八素,耳朵嗡嗡作响,意识与外界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只听到有人不断的喊自己的名字,但是无论怎么回应,自己都发不出声。 过了一会,又像是许久,嘴巴不知被谁撬开,灌了一些清凉的液体,如同雪藕冰桃,这才慢慢恢复意识。 刚张开眼,就看到白师妹一脸焦急的看着他,两眼泫然欲泣,仿佛是雨后盛满水的荷叶,马上就要溢出来。 看到这一幕,钱胖子缓缓的伸出沾满血污的手,贴了贴白师妹的脸颊,艰难的发出声:“师妹不哭,哭了就不美了。” 白师妹闻言,鼻子抽了抽,终究还是没忍住,趴在他身上呜呜哽咽了起来。 钱胖子轻轻的拍了拍白师妹,感觉自己正靠着一层薄膜,慢慢坐起身,看了看四周,就发现刚才还在和大家讲解练气经验的周师兄,此刻嘴角,耳朵,甚至是眼睛里都慢慢溢出血滴,如同蚯蚓一般,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的落到洁净的衣衫之上。 而周师兄仿佛不知道般,此刻正盘腿而坐,双手掐诀,艰难的控制着头顶的铜环,而那个钱胖子眼馋了许久的许久的铜环,此时黯淡无光,浑身布满大小不一的裂痕,如同冰裂纹理的陶瓷。 旁边的张师妹,此刻正将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周师兄体内,感应到钱胖子的视线,张师妹脸色苍白的看了看他,对其艰难的笑了笑。 在两人四周散落着几瓶用以补充灵力的清泉丹瓶子。 实际上,最开始探灵符刚起反应的时候,是周师兄立马做出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出圆环,快速笼罩住众人,这才保住了众人的一条小命。 只是还没有等他做其他动作,一个脸盆大小的阴影,带动嚯嚯风声,直直的拍了过来。 铜环形成起来的保护罩,当时就被压扁下去一大块,不过所幸挡住了攻势,接着又迅速的弹起,返回原状。 而那个两人来高的阴影,也被震的退后了几步,每次退后踩在地上,众人就感觉仿佛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钱胖子当时正好处在最外围,直接被拍飞到保护罩的另一边,晕了过去,还好有保护罩缓冲了大部分的力道,如今看来应该是没有大碍。 而周师兄仓促运功,又是控制铜环,心神相连之下,仅一下就被打的七窍流血,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其余人反应不一,唯有张师妹当机立断,立刻将自身灵力传给周师兄。 感受到自己的伤势,周师兄心中苦涩,若是自己全胜时期,还可以周旋一二,但是现在一方面原本就灵力不多,再加上刚才熊罴偷袭的那一掌, “各位快...” 张师兄声音沙哑的张开口,刚想对众人说些什么,却见原先被震开的蛇尾熊,晃了晃脑袋,接着长长的尾巴对着地面狠狠一甩,四足猛的扒地而起,对着保护罩就飞扑而来。 速度之快,张师兄只感觉眼前一阵尘土飞扬,下一刻一个闪着寒光的硕大利爪就出现在眼前,对着保护罩就是狠狠的一抓。 “我命休矣!” 刚接触从爪子种传来的力道,周师兄就知道这次自己绝对无法抵挡,很明显第一次的偷袭只是试探,接着一阵巨力从保护罩四面八方压扯而来,如同身负万均,周师兄直接吐血倒地,使劲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起身。 心中已知此次生还无望,周师兄反而平静下来,平生景象浮光掠影在脑中一一闪现。 刚懂事起被父亲用胡茬渣的咯咯笑; 和邻家小妹踩着晨曦去上学; 自己因为贪玩而被先生打手心; 过年时厨房传来的诱人饭香; 发现自己有灵根时的惊喜; 远走他乡前母亲彻夜缝补衣服的剪影。 种种画面,走马观花。 前尘种种,万事皆休。 一行泪水无声滑落。 长生路,求长生,到头来反而没活过二十岁。 蛇尾熊一击之后,先是笼罩众人的铜环颤抖了几下,直接炸成无数碎片,接着便是保护罩如琉璃坠地,哗啦一下变成无数荧光四散飞舞。 一击未歇,二击又到,蛇尾熊使开两扇巨大熊掌,一左一右合向众人,同时张开满口獠牙,对着持剑站立的张师妹就咬了下去。 此时众人反应不一,钱胖子不顾伤势一下子便将白师妹拉到身后,同时横剑齐胸,牙关打颤的看向张师妹开血盆大口的蛇尾熊; 王书袋三人则是抱成一团,满脸惊恐,大声叫唤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而张师妹则满脸狰狞,双手握剑,直视对她当头咬下的蛇尾熊。 这便是早就靠近他们,潜伏在一旁的徐善,看到的画面。 也是他谋划许久,耗尽心力造就的‘英雄救美’的局面。 时机正好! 在场众人,只听得一声震耳大喝, “孽畜敢尔!”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点寒芒自草丛中斜斜射出,正中蛇尾熊左眼,连带着蛇尾熊向侧面飞去,而后一道身影,仿佛飞燕掠水,直直的冲到蛇尾熊面前,带动一阵大风,张师妹等人先是习惯性的眯了眯眼,接着只听到砰砰几声巨响,再睁开眼时,刚才气焰滔天的蛇尾熊已经一动不动的仰面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而在他们面前,有一人背对着他们,铁锁拦江般站立不动,气息静如大海,稳如泰山。 正是现身的徐善。 但见此时的他,原本身上的灰色长衫消失不见,露出的内里穿着一副精悍锁子甲,两臂裸露在外,肌肉虬起的手臂上,一条青龙印记自手腕处向背部延伸,渗入锁子甲消失不见,而在外的半个龙身完全占满了整条手臂,阳光反射之下,片片龙鳞闪烁着点点金光,仿佛日光照耀下的粼粼水面。 手腕处的龙首则紧闭双眼,好似陷入沉睡,两条龙须随意的垂在手背上,恍如真物般飘飘荡荡,如二月春风中,随风摇曳的柳枝。 正是开启八荒功的徐善。 “这位壮士,谢...”张师妹最先反应过来,刚想说话,却见面前之人,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说道:“你们离远些。” 没有怀疑,张师妹背着已经昏迷的周师兄,拽着神志不清的三人,喊上钱胖子,在不远处的一块空地,安坐了下来,同时不顾自己灵力的枯竭,张开线符的同时,继续给周师兄疗伤。 此时场中,徐善深吸一口气,手臂上原本像是刺青上去的龙鳞,缓缓浮出,而后将整条手臂密密麻麻的包裹在内,一呼一吸之间,臂上鳞片如水中涟漪起伏。 看着还在装死的蛇尾熊,徐善冷笑一声,反手将弓箭背在身上,大步向其走去。 眼见就要靠近蛇尾熊,也就在此刻,徐善背后的地面突然裂开,一条闪着幽光的尾巴,对其后脑勺就闪电般刺了过去,眼见着就要将脑袋刺穿,就连正在疗伤的张师妹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终于忍不住了吗。” 只见徐善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脑袋一偏,反手就将激射而来的尾巴一把抓住,任其在手中不断的扭动伸缩,接着两手向外一扯,直接将尾部生生撕裂,鲜血淋淋洒了一地。 随手将断尾扔向身后,正好落在钱胖子身前,看着如同断了两节的蚯蚓翻滚扭动的尾巴,钱胖子没来由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张师妹却眼前一亮,直接用剑挑起断尾,对着徐善的背影道了一声谢,接着赶忙将从断尾处流出的血液接住,送往周师兄嘴里。 《百兽千金方》有云:尾熊之尾血,乃精气所化,可强灵脉,疗外伤,接断骨,镇魂魄,有补阴扶阳之效。 看着在那怒吼连连,双目凶光飞扑而来的蛇尾熊,徐善没有觉得意外。 本身刚开始射出的那一箭,就是箭头平平,但是重量惊人的钝箭,不求伤敌,只求救人。再加上此兽看似臃肿,实则反应敏捷,故而早就避开了眼睛的要害。 徐善此行主要没想到的是那个周师兄竟然如此二愣子,居然没有独自逃跑,而是拼死也要护住众人,如此一来,一方面有其珠玉在前,自己此次“英雄救美”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二来自己也是捏了一把冷汗,谋事不谋人,若是有人陨落在这里,事后宗门必然能查出蛛丝马迹,自己的所作所为,落在山上神仙眼里,估计处处都是破绽。 好在自己刚才以八荒功中的听力,暗中探查了周师兄的伤势,主要是气血亏损,精神受到了刺激,性命并无大碍,这才将这次谋划的第二个东西,送了一段给这位周师兄。 心中对这位周师兄的不自量力暗暗埋怨的同时,也不禁有点佩服这位周师兄的为人处世。毕竟易地而处,若是徐善自己的话,最有可能的结果,是先给众人补上一刀,好让他们拖住蛇尾熊,然后自己溜之大吉。 尾熊之尾只是个小彩头,真正的目的,徐善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刚才对他道谢的张师妹——可是你啊,我的张大小姐。 眼见蛇尾熊扑到,徐善收敛心神,暗中运起八荒功第三层,也就是除去臂力,听力之外,自己修习的第三个能力——脚力。 八荒功有个让人眼馋的特点,就是每练成一个,其余的已经练成的能力,力量听觉等效果就会增加一倍。比如徐善练成第二个听力时候候,就能让臂上有个青龙虚影,可以让手臂刀枪不入,而现在练成第三个之后,直接就是龙鳞外现,臂力更是增加许多,真不知道八层都练成的话,是何等的惊人。 随着体内真气迅速流转,如同黄河决堤直冲脚部各大穴位,徐善只感觉双脚仿佛长了无数血管,纵横交错的插入大地,源源不断的从地面吸收着不知名的能量。 伴随着能量的不断吸收,体内真气则迅速减少,但是浑身力量越来越强,等到发狂的蛇尾熊冲到跟前,徐善无论是气势还是力量,都正值巅峰。 脚步重重一踏,徐善弓步向前,直接硬碰硬的对上了熊掌。 雨打芭蕉的声音传来,一人一兽皆是以快打快,渐渐的声音连成一片,仿佛凭空下了一场倾盆暴雨。 从张师妹的视角看来,掌影好似一片天边慢慢压城的乌云,而拳影则如同疾走在乌云中的闷雷,偶尔一闪,照亮整片天空。 接着一声惊雷般的炸响,张师妹定睛看去,只见乌云消散,蛇尾熊被一拳贯到下巴,打的离地飞起,而此时徐善上身向后侧倾,同时左手护住右手,握拳积势于腰间,一点金光自其中蓦然出现,伴随着阵阵惊人波动。 接着徐善身体猛的一个拧转,弓步站立处,直接塌陷出两个大坑,尘土飞扬中,右拳如饿虎扑食,速度之快直接将扬起的灰尘掏出一个真空通道,对着尚在空中不能动弹的蛇尾熊就是一拳捣出。 拳头与心口接触的瞬间,手腕处原本闭着眼睛仿佛睡着的龙头,此刻眼皮一动,眼帘似缓实急的张开,接着一道刺目金光从中间亮起,如同夏日中午的太阳,直刺的其余人眼睛都睁不开,众人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而张师妹,在闭上眼的瞬间,仿佛看到了一双金黄色的竖眸,如临九霄之上,漠然的注视着天地。 金光倏的出现,又倏的消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等扬起的灰尘散去,张师妹慢慢的睁开双眼,就看到救了他们一命的恩人,正将整条手臂,一下子从蛇尾熊心口快速抽出,手心还攥着一颗跳动不已的心脏。 劫后余生的庆幸,张师妹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一想到自己差点就要与老爹阴阳相隔,浑身便忍不住的打颤,连手里的剑都握不稳。再加上场面血腥味道浓郁,张师妹实在是没忍住,扶着一颗大树嗷嗷的口吐不止,除了依旧昏迷的周师兄,其他人看到张师妹的动作,也没忍住的跟着吐了一地。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二章 练气士与力士 事情发生的一个时辰以前,凌云山脉。 一只刚刚出洞的野兔,鼻子一张一合,警觉的四处闻了闻,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竖着耳朵,对着丰满的水草大快朵颐起来。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索索声,兔子立马抬头,挪了挪后腿,蠕动着鼻子,转动灵活的耳朵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同时不忘鼓着腮帮将一根青草吸面条般塞进嘴里,快速的咀嚼着。 正在兔子宁神防备的同时,面前的草丛突然分开,野兔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一蹦一跳跳进了附近的草丛里,不一会就消失不见。 此时草丛中,走出六七名持剑的少年少女,个个双手握剑,背对背形成一个半圆,紧张不安的看着四周,连华贵的衣衫上沾满的泥土枯叶也不去在意。 “周师兄,那蛇尾熊现在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一个面带稚气的少女,对着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一名少年问道。 被称作周师兄的少年,原本正宁神戒备着四周,此刻听到少女的问话,将手中长剑插在地上,甩了甩已经握剑握的酸麻的双手手,说道:“嗯,应该不会再追过来了,蛇尾熊本身以懒惰著称,而且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我们又跑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早就已经超出了它的领地范围。” “不过大家切记不可大意,还是要小心戒备。” “是,周师兄说的是。” 其余人附和道,不过明眼可见紧张的气氛下降了不少。 “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轻身符还有多少,一旦线符预警,立马使用,同时注意跟上右边的人,队伍最后面由我来压阵,一定不要擅自脱离。” “张师妹,线符安放的没问题吧?”周师兄转头对着刚开始那名面带稚气的少女问道。 “安放的没问题,只要丝线预警,我会第一时间和大家说,诸位放心。”张师妹晃了晃手,对着其余人说道。 白皙的手指上,缠绕着三根不同颜色的线,一端绕成圆环系在张师妹的三根手指上,另一端紧紧的向外绷着,没入虚空消失不见。一呼一吸之间,肉眼可见的丝丝荧光,如同蛛网般从丝线端口飞速的向四周扩散而去。 “好,幸亏有张师姐在,提前发现了那头畜生,不然我只能献出我的肉体,为你们这群人争取跑路的时间,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拉到吧钱胖子,也不知道是谁一看到那头蛇尾熊,立马吓的哇哇大叫,抱着我的胳膊路死活不愿松手,我只出了一分力气用来拿剑,剩下的九分力气都用来带着你跑路,你看我胳膊都被你勒青了,你看你看。” “胡扯,那是我看白师妹你差点被胸前二两肉累赘的快倒了,我勉为其难的扶你一把,世态炎凉,不识好人心,我心痛啊。” “不错,胖兄真是助人为乐,仔细一看,应该不止二两吧,目测最起码有三两,正所谓横岭城岭侧成峰,谩爱胸前雪,古人诚不欺我也。哎,真恨我当时不在白师妹身旁。” “你们胡说八道,我才没倒呢,这还不都是钱胖子刚才拽的,钱胖子,王书袋,你你你...你们找打...” “大哥,什么是胸前二两肉?” “额,这个...” 毕竟是少年心性,一旦没有确定周围没有危险,立马就插科打诨起来。 没有理会众人的胡闹,明显是领队的周师兄,放眼望去,再次确定此地确实没有任何灵兽活动的迹象,从衣袖里掏出三瓶刻有‘清泉丹’三个字的丹药瓶,递给张师妹,转身对众人说道:“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此次任务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先找个机会离开凌云山脉再说。我封来路,王书袋堵前方,张师妹中央,大家注意四周保持警惕,尽快回复灵力。另外张师妹,还要劳烦你继续保持线符,一有情况,立马示警,这是三瓶清泉丹,吃下去可以尽快回复灵力。” “恩,多谢周师兄。”张师妹没有矫情,伸手拿过清泉丹。 众人也没有继续打闹,按照吩咐一一坐了下来。 一时间四周寂静无比,只有些许微风,吹动周边的野草,发出阵阵沙沙声。 在微风吹拂不到的一里路外,有个单手握弓的青年男子,站在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上,默默的注视着这一群少男少女。 男子面容刚毅,年约二五,剑眉之下,一双眼角细而狭长,偏偏眼珠极小,近观如古井之中,弦月半映;远看如深渊之下,白鱼翻肚。 树上男子身穿灰色长衫,脚踏鹿皮登云靴,动静之间,衣服颜色也跟着稍稍变化,正好能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半卷起的袖口之中,微黄的皮肤紧紧贴在发达的手臂肌肉上,身材虽然中等但给人一种健硕之感。 整体上看,除了眼珠极小,眼白极多比较惹眼外,给人的印象平平淡淡。 看了一会,青年男子将弓箭搁在肩上,反手抽出斜跨在腰间的匕首,不一会就将刚折断的树枝削成了牙签大小,随手含在嘴里,青年男子双臂环胸,背靠树干望着天空。 阳光透过绿叶,光影交错的打在青年的眼皮上。 青年男子名叫徐善,是披云宗的一名乙等力士。 所谓力士,通俗的说,就是给各种山上修真者打杂的。披云宗作为玄夷大陆七大宗门之一,虽然排名第五,但是地域辽阔,仅山脚一块地方,就有黄道一国依山而立。 虽然能成为修真者的要求很苛刻,但在如此大的人口基数前提下,宗内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修真者,自然不在少数。 然而即使有莫大神通法术,但是修真者也不可能事事亲历而为。 比如选个山头,建个洞府,难道要自己拿自己的宝贝兵器去慢慢砸?一方面修真者的兵器可宝贵的紧,虽然切普通山石如切豆腐块,但是山中之石,一些‘硬骨头’多的是,万一磕碰坏了自己的宝贝武器,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而且武器大多与修真者性命相连,历史上因为兵器毁坏,修为大跌甚至性命不保的事情,数不胜数; 另一方面,能住在披云峰的内门弟子,毕竟少数,在披云峰,自然不用担心灵气浓度问题,披云主峰上的灵气,被一位有幸去过的前辈,戏称为‘奶里游泳’,可见其灵气之浓。 但是披云宗门修真者万万,内门弟子却不足百人,大部分还是没有资格住在主峰的外门弟子。 没有资格居住在主峰上,其余的灵气较多的地方,又被宗内三大家族把持,剩下的都是一些灵气浓度较差的地域,所以如何有效的充分利用灵气,就是外门弟子能否更进一步的关键之一。 而灵气种类繁杂,有的依山,有的傍水,有的喜阳,有的喜阴,又有四季变化,雨雪时辰等诸多因素,想要最大限度的利用灵气,洞府布置就很关键,毕竟打坐静悟,不可能上午跑去河边,下午又去悬崖,只能通过改变周围环境地势的灵气走向,让自己洞府成为这些灵气的汇聚之地。所以就需要时不时的改变一下周围环境,好让自己的修道之地,一如既往的藏风聚水,灵气汇聚。 这时候就需要能轻松搬巨石,凿山洞的力士。 力士来源五花八门,主要是修真无望的凡夫俗子,修习玄夷大陆七大宗门默认的“八荒功”而来。 所谓“八荒”,是指通过修炼,服药等方法,增加眼力,耳力,臂力,腰力,腿力,脚力,心力以及神力,从提升自身各种能力的一种功法。 修习成功两种,为丙等力士;三种,为乙等力士;四种,为甲等力士。至于成功修习五种及以上的,从“八荒功”传下来的那个时候,就没听说有人练成过。 八荒功八种能力,随便从哪个开始,最先选择的是最容易修习成功的。 一般人即使不吃药,按照功法,靠着水磨工夫修习个二三十年也可以练成,但是从第二个开始,难度几何倍的增长,这个时候除非你天赋异禀,不然若是还是想靠着水磨工夫,哪怕到你寿终正寝也不一定能练成第二种。 如此可见八荒功修炼之难。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三章 蝉鸣 徐善正在树上假寐,一声刺耳的蝉鸣打断了他的休息,只见离这颗大树不远的另一棵树上,一个头上长者蜗牛触角的知了在那鬼叫不已,更诡异的是,在蝉翼一扇一停之间,整个知了的背面仿佛一个在哭和笑之间不断切换的人脸。 徐善脸色阴沉的睁开眼,瞥了几眼那个知了就不再看,就这看了一会的功夫,腹内便有一种想将肠子都吐出来的呕吐感。 稳住心神,徐善将嘴上牙签捏在双指之间,按照八荒功的功法,一股真气运行于右臂之上,只见手臂肌肉隆起形成的沟壑山岭之间,一条青龙印记慢慢浮现,并随着真气的不断灌入而愈加清晰。 就在青龙完全显现之际,徐善手腕一抖,手中牙签瞬间破空而去,“叮”的一声细不可闻的响声,蝉鸣戛然而止,四周一时间突然寂静下来。 只有几片树叶被一分为二,从树枝上脱落,晃晃悠悠的落了下去。 此时徐善没有着急睁开眼,而是侧了侧耳朵,防备四周的同时,心中从三开始倒数。 “三” “二” 刚数到二,蝉鸣又起,越叫越响,越叫越急,四周变的越发噪耳起来。 暗骂一声,徐善没有再看那个知了,而是快速的从背着的包裹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瓶,拧开盖子就闻到一股腥臭味迎面扑来,没有在意味道如何难闻,小心翼翼的将瓶口对着树枝磕碰几下,从瓶子中倒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黝黑物件,而后又从包裹之中抽出了一节竹筒,往那个黑色的物件上滴了几滴鲜红色的液体。 做完这些,徐善反手握住腰间匕首,不再有任何动作。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那个黑色的物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颜色也由原先的黑色变成黄绿相间,不断蠕动的同时,肢体慢慢舒展开来,很快就变得成人巴掌大小,竟是一个超大号的嗜血蚂蟥。 只见其尖处慢慢探出如菊花绽放,一小圈遍布利齿的吸盘缓缓张开,四处嗅了嗅,突然就对着徐善所在的方向猛的射了出去。 徐善早有准备,用匕首对着飞射而来的蚂蟥就拍了过去,将其拍回了原先的位置,而蚂蟥刚落地就又向徐善飞扑而来,仿佛打乒乓球般几次之后,蚂蟥变得越来越大,很快就将树干整个占满。 看着差不多了,徐善将手中匕首一翻,一下子就将变得如同脸盆大小的蚂蟥钉在了树干,而后从袖口中快速拽出一圈薄薄的丝线,在挣扎不休的蚂蟥上飞速的缠了几道,将其完全裹在树干之上。 做完这些,已经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阵阵蝉鸣,如同闷雷般原来越响,越来越近,噪耳至极。 大树四周一些野兔蛇鼠也都纷纷出洞,四散奔逃。 看着挣扎不休的蚂蟥,徐善并指往手心一划,任由血水洒在被捆的如同一张面饼的蚂蟥身上。有了血的滋润,蚂蟥愈加兴奋,翻滚不已,连带着整个树干都晃动不止,很快就因为丝线的缘故,将自己割的遍体鳞伤,鲜血淋淋,同时从伤口处,又冒出几个大小不一的吸盘,一张一合,狰狞可怖。 涂上可以立马止血的药膏,徐善用丝线勾起匕首,一甩手,将匕首钉在了不远处的另外一颗大树上,而后纵身一跃,飘落到其中的一根树干,同时将长衫往自己身上一裹,直挺挺的立在树上,自身的气息也变得若有若无,直至慢慢消失。 就在徐善催动八荒功的同时,正在打坐的张师妹突然睁开眼,望了望徐善所在的方向,秀眉微蹙。 “怎么了张师妹,是出现了什么情况了吗?”感应到张师妹的动静,周师兄以及其他人也从打坐中醒来,看向张师妹问道。 “刚才那边突然有股很强的气息出现,但是就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消失了,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我操控线符的水准不是很高。” 张师妹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周师兄老实的说道。 周师兄摸摸了下巴,沉思不语,想了一会,说道:“经过刚才的修整,大家应该也将灵力恢复到了一半以上水准了,这样,我们先远离这里,绕过刚才张师妹说的地方,先按照原路先返回,若是中途再遇到那蛇尾熊,有张师妹提前预警,应该也可以及时避开。我们原先的进山之前的准备充足的一些东西,经过这几天的消耗,最多也只能支撑到今天晚上,如今尽快趁着天黑之前返回黄道驿站,我认为才是上策,诸位怎么看?” 周师兄环顾四周,问道。 “我同意周师兄的说法,现在确实不太适合在这个地方久留。” “我也同意” “这样最好,我早就想离开这地方了。” 众人商议完毕,正准备离开这里,突然张师妹说道:“等下,刚才那地方很不对劲,有很多灵气不强,但是数量极多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飞速往刚才那地方飞去” 众人一听,立马握剑在手,屏气凝神戒备起来。 周师兄更是从袖中抛出一个尺寸大小的铜色圆环,同时心中默念咒语,只见圆环凭空而起,立在众人头顶,缓慢转动之间,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水状波纹飞速而下,将众人完全笼罩在内,同时问道:“张师妹修习的线符,‘观千里’的神通,还可以使用几次?” 张师妹闭着眼睛,心神全部用来控制线符,闻言答道:“还可以使用两次,但是这个距离有点远,最多只能坚持三息时间,未必能看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回答,周师兄沉吟片刻,然后果断的说道:“恩,劳烦张师妹使用一次,不看到那边情况,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张师妹点了点头,“周师兄请看” 只见张师妹双手一撮,然后两掌一分,三根线符韵律跳动着,一闪而逝没入虚空不见。 而在离徐善所站大树不远处,三根极细的线悄然浮现,组成一个若隐若现的三角,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悬在空中,如同海里的浮游生物随波飘荡。 周师兄这边,也从张师妹双掌之间出现的模糊不清画面,看到那围绕成一个圆,成群飞舞的绚丽蝉翼。 还没等仔细看,掌中画面就如同泡沫般破碎。 “周师兄,看清楚了吗?” 就这一会的功夫,张师妹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苍白不少。赶紧吃了一粒清泉丹,脸色才慢慢恢复,不过神色还是显得有些萎靡。 “恩,看清楚了,是鬼面蝉,大家还是原地休整一下,张师妹现在灵力枯竭,而且精神消耗极大,无法支撑起线符,我们还是等张师妹恢复一下,没有线符的话,我们走出凌云山脉要费劲不少。” “张师妹,实在对不住,第一次就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使用了一次‘观千里’的神通而耗尽灵力,所以没能张开线符,被那头蛇尾熊趁虚而入,导致我们现在陷入了这样境地。这次又是这样,是我的责任,怪我太疑神疑鬼了。” 周师兄不无自责的说道。 “周师兄哪里的话,没能帮到大家,是我自己的失误。” “周师兄不必自责,本身我们便是为了完成宗门派下的任务而来,就应当同仇敌忾,而且前几次周师兄带领我们不也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任务了吗,这次必然也还会是得胜而归。” “对对,周师兄不用自责,话说这次自打进了这凌云山脉,我也是感觉不是很自在,总感觉有人偷窥我。” “噗,偷窥你,钱胖子,你有啥好偷窥的啊,你万中无一的修道天才啊,还是貌美如花的大美女啊。” “恩恩,白师妹说的是,应该是有人暗中垂涎白师妹你的美色,但是又发现白师妹对我芳心暗许,所以一直怀有敌意的跟踪我。王书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对对,就是这句,谁让我如此优秀呢,真是让人头疼。哎哎哎,白师妹你别掐我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呀,白师姐喜欢钱师兄,哥哥你还好吧” “额,我能有啥事。”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四章 收网 没有理会众人的胡闹,张师妹对着周师兄问道:“周师兄,真是鬼面蝉?” “恩,确认无误,特点很明显。蝉中有个蝉王,统帅其他鬼面蝉,蝉王喜欢以一个斥候蝉为诱饵,去骚扰一些看起来气息不是很强,但是块很大的动物。若是一会斥候蝉就失去联系的话,蝉王是绝对不会去招惹那个地方的;若是过了一段时间,斥候蝉依旧活蹦乱跳,蝉王就会率领所有其他鬼面蝉去那个地方觅食;有时斥候蝉受到到攻击依旧存活的话,那它更会呼唤其他鬼面蝉前来。怎么说呢,其实就是‘欺软怕硬’。” 将剑驻在地上,周师兄盘腿坐了下来,继续说道:“而且鬼面蝉对气息很敏感,一旦确定某个气息,就会一直追着不放,最开始师妹你发现的气息出现又突然消失,应该就与这有关。而且从刚才的画面来看,蝉群应该正在进食。”” “原来如此,若是鬼面蝉的话,我们这些练气士倒是不用担心。”张师妹听完后,长呼了一口气,说道。 “恩,确实,哪怕是刚刚练气入门,体内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一种先天灵气,对其他灵兽或许没用,但是对鬼面蝉,千足蜈蚣这些非常小的灵兽而言,那就是非常强的气息,这些小小的灵兽躲避我们都来不及,更不会主动招惹我们” 周师兄对着已经慢慢安静的众人,缓缓说道。 “所以我们这些练气士行走山野田林,几乎不用担心这些虫蚁五毒的问题,但是其他没有修炼,或者是无法修炼灵力的,哪怕是甲等力士,在凌云山脉这些地方,都必须带一些特定的驱蚊虫的药粉药剂,否则寸步难行。” 说完,周师兄双指一掐诀,心中默念咒语,将悬在众人头顶的铜环收了回来。 看的众人艳羡不已。 “所以,修道一途,还是以练气结丹为长生久视的不二法门。你们虽然在十二岁之前没有修炼到练气第三层,” 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的表情,周师兄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止是你们,能修炼的人何其之多,能在十二岁之前就可以修炼到练气第三层的人,大家都可能只是听说过,估计真正的话,也没见过几个这样的天才吧,当然我也是。” 环顾众人,看大家都在侧耳倾听,估计也没法让他们听的同时,保持警戒,周师兄从从袖口掏出四张探灵符,张口一吹,四张灵符如放生的鱼儿四散疾走,靠近数木的时候猛的一顿,贴在附近的四颗大树上静止不动了。 正想接着说,就看到钱胖子正学着自己的姿势,对着白师妹挤眉弄眼,周师兄屈指一弹打在钱胖子的头上,无视胖子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接着说道:“能在十二岁之前就到练气三层的,自然是百里挑一的修道天才,而十二岁之前到达练气三层也是晋升为外门弟子的首要条件,似我们这些,十二岁之前无法达到练气三层的,照目前的修炼速度,日后最高成就也就差不多就是练气顶层而已,之后的筑基,再之后的结丹估计希望更加渺茫。” 没有在意气氛的沉闷,周师兄接着说到:“不过,凡事无绝对,再过两个月,就是宗门举办的慧根测试,年满十六岁都可以参加,这也是我受你们父母长辈的邀请,几次带你们来凌云山脉试炼的原因。只要慧根测试过关,就可以在宗门内享受一定的特权,简而言之,就是能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最起码每半年一份的洗髓丹,就可以让你远超当下。比如披云宗三大家族的沈家,现任家主沈流云,” “沈家主以前就是和我们差不多资质,就是因为在慧根测试中表现突出,被门中一位长老青睐,收为关门弟子,而后一发不可收拾,修为一直达到现在的金丹境界!” 说到这里,周师兄虚空抱拳以示敬意, 听到这里,钱胖子突然咋呼起来,“啊,周师兄说的可是我们披云宗五大金丹之一的那个沈长老?” 其余人也纷纷交头接耳。 “沈长老当初也是和我们一样的资质?!!”只见钱胖子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爬到周师兄面前,一张大脸几乎都要贴在周师兄的脸上,一身肥肉因为太过激动而颤动不停。 “正是这位五大金丹之一的那个沈长老。”周师兄一面用手抵住钱胖子的大脸,一面对着周围众人斩钉截铁的说到。 众人纷纷激动不已,就连一向沉稳的王书袋,也兴奋的紧紧握住拳头。 “好,我决定了!”钱胖子突然大喝一声,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只见钱胖子一下子站立起来,昂首挺胸,一手叉腰,一手指天。 “等我成为沈长老那样的金丹大修士,就给白师妹买好多好吃的,好多好吃的。” 钱胖子一面说,一面横臂握拳作健硕状,睁着亮晶晶的小眼睛看着耳根子都红了的白师妹。 其余人众人纷纷翻白眼。 钱胖子一声大喝,把远在一里之外的徐善,从龟息状态惊醒。 侧耳倾听周围,没有任何的嘈杂声音,于是便将裹在身上的衣服抖了抖,起身一跃,挂在一个了树枝上,放眼望去,发现少男少女们依旧停留在原地打坐,心中松了一口气。 若是跟丢了,免不得还得费事一番。 返回原先的地方,只有一大片还未干涸的血迹,以及树干,地上的草丛中,些许不完整的鬼面蝉的尸体。 徐善先用匕首将原先绑住嗜血蚂蟥的线挑断,而后将鬼面蝉的尸体收了起来,准备回去的时候卖点小钱,毕竟为这次谋划花费的有点多,能收回点利息就收回点。 看看天色,又测了测风向,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少年少女们,徐善小心翼翼的从胸口衣衫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不大,整体用一块完整的黑檀木雕刻而成,显得精致而小巧。 打开盖子后,里面有一小块软泥状的东西,同时散发出一种强烈的香味,初闻令人精神一震,再闻的话,就会感觉脑袋醉醺醺的。 只是用匕首从中挑了一小块,徐善就心疼不已,心疼的面容上都咬牙切齿,仿佛是自己被割了一大块肉。 飞速的将小盒子收好,然后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火石,单手一搓,一串火星迸发,而后熊熊燃烧起来。徐善将匕首靠在火折子上,原先被切下一小块的软泥发出滋滋的响声,然后迅速变少,与此同时,空中气味越来越香,徐善只感觉自己仿佛泡在了一个大酒缸里,整个人的皮肤都开始泛红。 不敢大意,徐善气运双手,大袖翻飞,两手仿佛风车转动起来,对着那群少男少女相反的方向就斜推了过去,很快就将原先的香味一扇而空。 做完这些,徐善将箭筒,弓箭,匕首等必要物品一一检查完毕,确定没有任何疏漏之后,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少男少女们原先的来路,脑中飞速的将这次计划又捋了一遍,查缺补漏。 几天的谋划,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从周师兄他们还没进入凌云山脉之前,徐善就已经摸清了他们这次这进入凌云山脉的路程走向,包括每个人的符咒多少,物资储备,练气级别,以及每个人的大致性格。 之后利用能让灵兽上瘾的名贵药物,五石膏,吸引一头自己能应对,但是他们绝对对付不了的灵兽,也就是最开始将他们赶入这片区域的二级灵兽,蛇尾熊,好巧不巧的‘撞上’了他们这群人。 昨天为了让那个张师妹,撤去线符网,真是费了不少劲。徐善想到这里,就是一阵头大,所幸还是如愿的让蛇尾熊和他们“‘巧遇’。 虽然中间出了一些意外,比如这次突然出现的鬼面蝉,但是也歪打正着的让张师妹再次撤去了线符,按照原先的计划,不应该是这么早就让线符失效的,但是既然自己刚才已经察觉到‘观千里’再次使用的痕迹,那就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毕竟每次不能使用线符的间隙,蛇尾熊就正好过来,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三次的话,就很引人注意了。 就在徐善脑中走了一遍计划,确认无误后,只见来路方向,一个硕大的阴影,正飞速的向周师兄他们奔去,速度之快完全不与身形相符,只一会的功夫就贴近了原先线符的边缘线,而后停下顿了顿,用鼻子嗅了嗅,之后就以更快的速度对着少男少女们冲去。 而那群少男少女,此刻要么在打坐,要么在打情骂俏,根本不知道危险的临近。 一里外的树梢之上,徐善握弓在手,慢慢抽出特制的箭头,准备上演一场谋划许久,‘英雄救美’的好戏!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五章 玉佩 徐善将蛇尾熊击毙之后, 没有在意那边的众人呕吐的情景,早就对此种满地血污的情景早已见怪不怪,用草丛擦了擦手,将刚刚掏出的熊心放在一个空瓶子里,接着又从另外一个墨绿色的瓶子里面磕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放到蛇尾熊的尸体上。 等到徐善割掉蛇尾,那个黑色的物体已经变成了一个黄绿相间的嗜血蚂蟥,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而蛇尾熊的尸体则变的瘦骨嶙峋。 看到那边已经不再吐了,徐善走上前去,问道:“你们谁会冰系法术的?” “恩公,恩公,我会”即使刚刚吐完,脸色苍白,钱胖子依旧声音洪亮,对着徐善激动的大声叫道。 其余人或是相互搀扶,或是扶着大树,都赶紧起身,对着徐善抱拳行礼起来。 徐善也抱拳回了一礼。 既没有因为救了他们而有挟恩图报的架子,也没有因为他们可能是未来的仙师而有阿谀逢迎的姿态。 “不卑不亢,恩,很好”徐善心中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毕竟贫贱骄人易,而挟恩不图报难。 “那劳烦这位小仙师,将这条尾巴冰冻起来。” “冒昧问下,诸位仙师,可是专门来对付此二级灵兽的?”徐善一方面将蛇尾递给钱胖子,看着他慢慢的将尾巴冰冻住,一方面故作随口的问到。 “恩公说笑了,我们此来凌云山脉,一方面是增加见识,锻炼心性,三个月后的慧根试炼,恩公应该有所耳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完成宗门任务,大家一起跟随周师兄而来。”张师妹一面说着,一面为躺在地上的周师兄擦掉身上的血污。吃下蛇尾精血之后,周师兄呼吸就慢慢平稳,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只是眼皮时不时的抖动一下,依旧昏迷不醒。 “哦?那是为何在此地遇到了蛇尾熊?恕我直言,这片地区,可不是蛇尾熊喜欢的环境。”徐善接过已经冰成一条冰棍的蛇尾,又问到。 “这...”张师妹欲言又止,心想这怎么说,直接照实话说它自己非要跟来的,我们这群人只是碰巧遇到这头二级灵兽? “恩公,恩公,我们原先就遇到过这畜生一次,然后一路逃跑到这里,又被这畜生追上的。这凌云山脉可真邪门,我们先是被这熊罴追了几日,然后我老是有种被监视的感觉,真是太邪门了,以后我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刚把冻好的蛇尾递给徐善,钱胖子仿佛又没了力气一样,直接半靠着白师妹,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白师妹赶紧侧过半边身子,搂住他之后,胖子好像才能站稳。 看着钱胖子的动作,徐善心中好笑,心想这白丫头看来以后都得被这机灵古怪的小胖子吃的死死的。 不过当听到钱胖子说到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徐善心中一凛,不由得又仔细看了看这小胖子几眼,换成是练气二层的周师兄,徐善到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实际上此次谋划,徐善还利用了几次周师兄的疑神疑鬼,而这个钱胖子,确确实实只是练气一层,难道仅仅是感觉灵敏些? 压住心中思绪,徐善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一副很明显不信钱胖子刚才说辞的表情。 “恩公,确实如钱师弟所说,并无半句虚言。”看到徐善的表情,张师妹就知道这位恩公很明显不信,不由的有点紧张,赶紧应声答到。 紧张的原因,是因为张师妹以前就听说,力士来自披云宗广袤地域的许多地方,并非披云宗附近的本土人士,而且有的在来披云宗之前,就是穷凶极恶之辈,所以力士经常会干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随着父亲看到处决过力士的场景,到现在依旧对其中一个力士死前说的一句“杀人越货金腰带”的话记忆深刻。 似乎是灵犀一点,张师妹想到了什么,赶紧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锦鲤状的玉佩,走到徐善面前,开口道:“承蒙恩公援手相救,让我等死里逃生,这块玉佩,据家父所说,乃是一块玄级灵器,是我从小佩戴,可惜我生性愚昧,一直不得其法,今日得见恩公,一方面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另一方面宝剑赠英雄,与其让这块玄级灵器蒙尘于我,不如赠与恩公。” “另外,等出了凌云山脉,我们必定凑齐十颗下品灵石,到时交与恩公。”一口气说完这些,张师妹一方面对自己能说出这番话感到讶异,心想自己平时可不是这么的能言善辩,另一方面,内心也是松了一口气。 听到玄级灵器,徐善大是心动,甚至都能感觉到其余几人的贪婪目光,等张师妹说完,内心对这个少女的想法和说辞也是有点惊讶,不过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玉佩本身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一个摆尾锦鲤,形成的太极状的半圆。比较惹眼的是鱼嘴处衔着的一颗珠子,珠子内部刻着一个古的“晋”字,一条迷你蛟龙围绕着晋字形成的大陆,来回穿梭,每次碰到字体,就会一道灵光传入锦鲤体内,此时锦鲤就如同活了一样,流光溢彩。 一看就绝非凡物。 “姑娘严重了,在下只是对这蛇尾熊来到此地感到好奇,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因为我也感觉到这几天凌云山脉有些不正常,所以才询问几番,看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伸手将张师妹的手掌合起,遮住那块玉佩,同时说道:“此次我也是追寻这蛇尾熊而来,只是碰巧救下了各位而已,诸位不必在意,不过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见到这个人确实没有想要玄级灵器的样子,张师妹松了一口气,毕竟是玄级灵器,又是陪伴自己从小到大的物件,再加上老爹也是千叮万嘱不要把这个玉佩示人,所以张师妹立马对这个人观感又上升了很多,此刻听到恩公说有事相求,想也不想回到:“恩公但说无妨,只要是我们能做的,必然尽力给恩公完成。”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多谢各位。” 徐善抱拳对着众人道:“我主要是想问下,这熊的蛇尾可否归我,我需要此物有些用处。” “哈哈,恩公太客气了,这本就是恩公您杀的蛇尾熊,自然是归恩公所有。恩公还需要这蛇尾熊的其他部件不,我这把剑削铁如泥,用来给这头熊罴剥个皮啥的再好不过了。”只见钱胖子恬着脸,笑嘻嘻的捧着长剑,小跑到徐善旁边。这个时候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还能跑步了。 直把白师妹恨的牙痒痒。 徐善自然不需要,剑是好剑,但是只能修炼灵力的练气士用,在自己手里远不如自己的匕首来的实在。 之后将已经吸饱喝足的嗜血蚂蟥一番利用,蛇尾熊全身的气血就化为几滴鲜红的精血,被徐善装在原先的竹筒里面。过程中的操作手法,又是看的众人咋舌不已。 为了给众人,主要是张师妹再增加好印象,徐善与众人商议完毕,由自己背着还在昏迷不醒的周师兄,一行人迅速沿着原路返回。 在返还的途中偶有波折,也都由徐善压阵,其余人练手施法,所以一路走的有惊无险。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六章 火中之栗 周师兄在半路上就已经苏醒过来,不过还是无法站立行走,只能任由徐善背着。自从周师兄醒来之后,除非有人问会回应一下,剩下的路程上一直沉默不语,一言不发,众人只当是重伤未愈,所以也没有在意。 等到了黄道国驿站,徐善已经和众人打成了一片,甚至钱胖子还一直嚷嚷着要和徐善拜把子。 等安顿好周师兄,徐善打心底的松了一口气,抱拳对着众人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后会有期。” 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此时钱胖子突然道:“徐大哥且慢。” 徐善转过身,疑惑的看着他。却见此时的钱胖子一改之前的大大咧咧,反而有些扭扭捏捏的。 “钱兄弟可是有什么事情?”徐善嘴上说着,心里则迅速捋了一遍自己返回路上的所作所为,心道难道之前自己漏出了什么马脚,被这个感觉灵敏的小胖子感应到了? “徐大哥,我...我想...拜您为师,改修力士!”钱胖子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徐善说道,接着就要给徐善跪下磕头,行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 “钱师兄万万不可。”徐善还未搭话,此时的白师妹却抢先一步答道。 感觉到自己有些莽撞了,白师妹红着脸,对着徐善道歉道:“徐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是说...” 徐善心中了然,也对此早已习惯。 看到徐善并没有心怀芥蒂的样子,张师妹接过白师妹的话说道:“徐大哥,白师妹本身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钱师弟刚刚成为练气士不久,所以有些事情可能还不是很清楚,徐大哥不介意我和钱师弟说下吧。” “嗯,无妨,白小姐也不必道歉,这个本身就是事实,而且为小情郎考虑也是情有可原的嘛”徐善打趣道,众人也纷纷笑了起来,直把白师妹羞红了脸。 “多谢徐大哥体谅。钱师弟可知,为何力士杀伤力巨大,但是却没有一个练气士修习力士秘法?” 张师妹先是对着徐善抱了抱拳,以示歉意,然后转过脸,对着被白师妹掐的龇牙咧嘴的钱胖子,半是训斥的说道:“力士杀伤力巨大,大家都有目共睹,即使是相同境界的练气士,遇到力士也是被压着打的份。但是为何有些是证明无望仙途的凡根之人,宁愿在宗门做一些最低等琐碎的活计,也不愿去修炼力士,其中原因你可有想过?” 钱胖子强忍着被掐的疼痛,道:“这个倒是不知,我自有灵根开始,打小就是被父母逼着学习练气口诀,以前只是对力士有所耳闻,但是今天遇到徐大哥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真正力士,还是第一次。” “大家之所以不愿意去修习力士,是因为...”张师妹看了看徐善,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徐善自然心中明白,接着张师妹的话说道:“是因为一旦修习了力士功法,你全身的灵脉就会自动闭合,而且是永久性的那种。也就是说,钱兄弟你一旦修习了哪怕一点的力士功法,此生就与仙途无缘了。” 徐善没有理会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的钱胖子,接着说道:“哪怕没有灵根,借着这充斥天地间的灵气,一般凡人活个一两百岁都是没问题的,而我们力士,灵脉被封,寿命大减,能活个六七十岁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而且更别说如今你身具灵根,现在已经是一名练气士。修习力士,对你来说实在是得不偿失,白师妹和张师妹说的话,也是为你好。而且,” 徐善话锋一转,对着钱胖子说道:“钱兄弟,你猜我现在岁数多大?” 钱胖子很明显还没从刚才的信息中回过神来,见到徐大哥问他,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徐大哥你英姿飒爽,玉树临风,而今看来不过才是二十岁出头而已” 徐善笑了笑,点头道:“恩,前面半句一点不差,但是我现在可不是二十岁出头,实不相瞒,我马上就要到知天命的年纪了。” “啊,徐大哥你怎么可能快要五十了?这不可能!”钱胖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苦笑一声,徐善道:“我也不想相信,但是从三十年前我刚到披云宗,修习力士功法开始,容貌就没有变化过,也就是我差不多修炼了三四十年,才到现在的境界。而给你们相同的时间,你们的成就,绝对远高于我。到时别说是蛇尾熊这区区的二级灵兽,就是焚天煮海也不在话下。” 听完徐善的回答,钱胖子震惊不已。 “徐大哥,我原先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实在是抱歉。”定了定神,钱胖子抱拳拱手,真诚的对着徐善说道。 “无妨,这个不是什么秘密,钱兄弟或早或晚,都会知道的。” 转头看了看外边,夕阳下沉,天边一片云霞,徐善再次抱拳,说道:“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徐某在此也恭祝各位仙途登顶,平步青云。后会有期。” 说完,徐善这次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外走去,慢慢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望着洒满夕阳余晖的青石路面,钱胖子还震惊于刚才的信息中,久久没有说话。 “呵呵,修炼个三五十年,我们何止不惧蛇尾熊,一只手打几个力士,也不在话下。”却是自打遇到蛇尾熊,一直未开口的王书袋,张口说话了。 “王援,你这话还是人说的话吗,徐大哥不止救下了我们,更是没有要任何酬劳,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钱胖子一听这话,立马大怒,转过身就要找往王援理论,却被白师妹紧紧拽住。 “没有酬劳?那蛇尾熊的尾巴,在宗门内用途可是很多,特别是那补阴扶阳之效,嘿嘿。”王书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 听到这话,钱胖子再也忍不住,挣开白师妹,直接对着王书袋鼻子就是两拳,一下子便打的王书袋鼻血直流。 “钱胖子,你竟敢打我。” 王书袋先是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钱胖子就这样直接一拳打来,而后脸色慢慢变红,捂住鼻子就往钱胖子身上扑来,二人一下子滚在地上,扭打在一起,其余人也纷纷劝架,有说徐善拿了蛇尾确实已经算是抵了救命之恩的,有说为了一个力士而损失了未来可能是几百年的同窗之谊得不偿失的,场面乱糟糟的闹成一团,引得走过的路人都纷纷侧目。 “够了,看看你们成何体统!” 张师妹冷喝一声,运起灵力将二人分开。 “哼”钱胖子冷哼一声,看也不看王书袋一眼,拍了拍屁股,甩袖转身便走,一旁的白师妹见状赶紧追了出去。 “不识抬举”等到钱胖子走远了,王书袋暗骂一句,捂着鼻子也走了出去。 剩下的包括张师妹在内的人,在确定周师兄还是无法走路,商定留下一人照看,等明天再来接周师兄之后,也纷纷走出了驿站。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七章 江心风波 等到徐善从一栋小楼里出来,已是夜色初上,楼旁两盏大红灯笼,照的门前青石路亮澄澄的,路旁小摊摆的参差不齐,叫卖声此起彼伏,或是砍价,或是问东问西,人来人往热闹至极,反倒比白天人显得更多。 看着写着‘饮马楼’字样的招牌,徐善四周望了望,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使劲对其的吐了口唾沫,才恨恨的走了。 等到徐善走远,从街角拐进来两个人,从装扮上看,应该也是力士,二人看了看‘饮马楼’的牌子,又互相低语了几声,之后其中一人向着江边走去,另外一人则不紧不慢的继续跟着徐善。 一连逛了几家店铺,将手中的一些琐碎物件出售之后,徐善从路边小摊上买了几瓶金黄色的药丸,之后就朝着河江边渡口走去。仿佛浑然不知道后面有人跟踪他。 等到了渡口,只见渡口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好不容易等租到一条竹筏,徐善站在上面,从原先购买的瓶子内,掏出一粒金黄色的药丸,刚拿出来,就看到水底一大片阴影往上游来,接着一个鱼状的动物直直的立在河中,只把鱼嘴露出水面,一张一合。 这个与鱼类似的动物,名为鯥鱼,此鱼的全身与普通的草鱼类似,只是嘴小而身大,没有露出水面的身体,就有竹筏大小,仿佛一个立在水中的食蚁兽。 徐善屈指一弹,将一粒药丸准确的弹进鱼嘴,接着水面晃动,鯥鱼侧边鱼翅慢慢变大,很快就变的如同蝙蝠翅膀一般,从水底勾住竹筏,静止在那一动不动。 拿起竹竿,徐善对着竹筏某个方向敲了一下,筏底鯥鱼摆动鱼尾,迅速的载着竹筏向那个方向冲去。 鯥鱼速度极快,不一会的功夫就到了江中央,此时月亮慢慢从大江尽头涌出,很快就变成一轮圆月,悬挂在天边,江水荡漾流逝之间,水面上白光粼粼,仿佛有无数的白鱼在江心乱窜。 徐善正在欣赏景色,就看到不远处一艘大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直直的向着徐善行驶而来,船身巨大,途中挡住了很多人的路,惹得骂声一片,而那船依旧不管不顾,慢悠悠的向着徐善的方向划来。 徐善向左,那船也向左,徐善向右,那船也向右,就是一直堵住徐善的路线。周围众人也看出来了名堂,纷纷控制竹筏,远离徐善,有的加快速度离开,但大多数并没有走远,或是三三两两窃窃私语,或是单独一人翘首观望,都是一群想看热闹的主。 等到船慢慢的贴近徐善乘坐的竹筏,船头上出现了几个打扮裸露的妖艳女子,刚一出现,周围围观的众人立马闹哄起来,吹口哨、调戏的声音不绝于耳,原本冷清的江面,此刻如同菜市场一般闹哄哄的。 “这位公子,我家姑娘有请。” 没有在意周围的起哄,船上一名女子,笑吟吟的对着徐善道。 “好说,好说,既然是几位漂亮的姑娘们邀请,那我自然不能推辞。” 徐善嘴上说着,手中竹竿却往后一杵,犹如灵蛇出洞,对着身后某一个地方就点了过去。只见徐善背后一团阴影忽的炸开,一个人影从中闪电般倒退着飞出,似乎有些意外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人影顿了顿,而后右手握住腰间匕首,半膝微蹲,手中匕首欲出未出,作势就要向徐善背后刺来。 此时徐善并没有转身,只是将竹竿由刺转为横扫,对着人影拍了过去。 见徐善如此托大,人影不怒反喜,心想这可是你自己自寻死路,一个大步跨出就要向徐善再次冲去。 却见此时江中一大团乌影跃出水面,对着人影一头撞了过去,人影压根没想到水中竟然会有偷袭,一下子被撞的措手不及,跌跌撞撞就要落入水中。 此时映着月光,人影就看到撞向自己的竟然是筏底的鯥鱼,细而小的鱼嘴,闪电般将挂在自己胸口的一颗金黄色的药丸吞了进去。 “他是什么时候将鱼食放在自己身上的?” 人影纳闷不已。 突然想到最开始逼自己现身的那一竿,顿时心中了然。 “看来是最开始的那一竹竿,将我逼出的同时,趁机将鱼食藏在了我的身上。” 刚想明白这些,转眼间就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落入水中,望着漆黑幽深的水面,人影顿时惊恐不已。连山上的神仙落到水里,不一会就变成了白骨,自己一名小小的力士,绝对连骨头渣都不剩。而平时运转自如的真气,此刻仿佛陷入泥沼,无论自己怎么调用就是在原地一动不动,自己甚至感觉心跳都没了,只有漆黑的水面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就在人影绝望无比的时候,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传来,接着就听到牙齿从嘴里崩开的声音,而后一阵景物旋转,自己咚的一声被拍到了一个竹筏上面,滚动了几下,被一只大脚踩在脚底。 “小娃娃不自量力,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别耽误老子看戏。” 人影先是茫然的四周看了看,惊喜的发觉自己已经在离徐善十几丈远的另一个竹筏上面。 此刻再听到竹筏主人的声音,不由的面红耳赤,呐呐不语。 徐善此时也是郁闷不已,这个人从驿站就一直跟着自己,处处显现出老道,还以为是哪路高手,哪里知道这么不堪打,自己只是摆了他一道,被撞了一下就心神失守,害得自己不得不将原先想打他手腕的一竿,稍微调整一下方向,将他打飞到不远处的另一个竹筏上。 脑中念头急转,手中却是不停,将人影拍飞之后,徐善一个转身,一手顺势扣住竹竿,一手抵住底部,将竹竿一抖,漫天棍影显现,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鱼龙夜舞。 而后弓步欺身上前,将手中竹竿往前一点,瞬间对着船头闪电般刺出,只见漫天棍影一收,手中竹竿直直的点到了船头之上。 “起!” 徐善大喝一声,竹竿瞬间弯曲成弓状,只听得吱呀呀的声音,船头仿佛急流中撞上了礁石,一下子从水中弹起,带动整个船身向后翻仰。 此时徐善所乘竹筏,一端斜入水中,一端高高扬起,带动筏底的鯥鱼露出水面。鯥鱼则紧紧的抱着竹筏,茫然的眨着绿豆大小的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去!” 借着竹筏半侧的力道,徐善得势不饶人,又是用力往前一抵,手中竹竿弓如满月,势必要将整个船身掀翻进水里。 此时船上一片狼藉,船头众女,混杂着洒落的酒杯饭菜,不由自主的向船尾滑落,更有几个直接被甩飞船外,眼看着就要落入水中。 就在此时,船上厢房一道火红身影斜斜冲出,瞬间出现在船头上空,在空中稍微顿了顿,接着就以更快的速度砸向船头。 “破!” 一声悦耳娇喝,船头生生的止住了后仰的势头,接着就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落下。 几片鳞片从掌心滑落,徐善手心剧痛,竹竿再也支撑不住,瞬间崩坏为两段,向着周围众人飞旋扫去,徐善也借助竹竿的力道,控制着竹筏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轰隆隆”的响声,大船终于重新落回水面,溅起一大片水花,有几个躲闪不及的围观群众,被溅了几滴在裸露的皮肤上,立马就腐蚀出一个大洞,在那鬼叫不已。 徐善此时双手负后,一面往血肉模糊的掌心擦上止血膏药,一面定睛向船头看去。 只见船头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宫装女子,一头青丝如男子般挽成一个马尾,姿容一般但气质不凡。身后几片艳红绸带漫天飞舞,正将差点落入水中的几名女子一一扯回。 “好,打的好,真他娘的精彩!” 江上众人纷纷喝彩,更有人接住断成两节的竹竿,在那砰砰的敲了起来,如同看戏一般。 宫装女子眉头一皱,眯着眼睛看了看江上众人,突然轻笑一声,将袖子卷起,露出一节白嫩的手臂,而后重重一握拳,只见两片火红色的羽翼出现在手臂两侧,慢慢的舒展开来,与此同时阵阵肉眼可见的惊人波动自纤细胳膊中传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接着拳头往船头甲板重重一砸,如同神人擂鼓,船体只是稍微晃动了一下,便见到一道两人高的浪头自船底涌出,向着围观的众人迅猛压去,无风起大浪。 “甲等力士!”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驾驭着竹筏四散而逃,不一会就跑的无影无踪,江上也瞬间冷寂了下来。 徐善一直被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锁定,自然知道对方此次是为他而来,跑也跑不掉,手忙脚乱的躲过那一波大浪之后,便站在竹筏上与那名宫装女子对视起来。 “徐公子是让妾身请你上来呢,还是让妾身打你一顿,把你丢上来呢?”只见宫装女子贝齿轻启,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善道。 徐善闻言,急忙控制竹筏靠近大船,道:“姐姐说笑了,小弟只是怕我自己山野俗夫,脏了姐姐的地方,所以迟迟没有敢过去。” “姐姐?” 宫装女子忍俊不禁,掩嘴娇笑,闻言道:“徐公子嘴可真甜,是不是每见到一个姑娘,都是好姐姐好妹妹的喊?” 徐善闻言,正色道:“并非如此。” 宫装女子哦了一声,侧头看了看徐善。 丢了一粒金黄色的鱼饵,让筏底的鯥鱼游走,徐善接着说道:“我只要遇到的美貌的女子,便情不自禁的心生欢喜,不自觉的就会喊人姐姐,刚才见到姐姐的姿容,便不由自主的犯了毛病,想也未想就喊出了口,我这嘴,比我的心还要实诚,好姐姐勿怪。” 不仅宫装女子,其余女孩闻言也纷纷娇笑不已。 “好弟弟可真会说话,现在像弟弟这样实诚的男人可不多了呢。”宫装女子等徐善上船,吩咐其余人开动船只,边领着徐善向内厢走去,边笑道。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像姐姐这般漂亮的...”徐善边走边说,一路上逗得宫装女子咯咯的笑个不停。 徐善既没有问派人刺杀自己一事,宫装女子也没提起徐善差点把船掀翻这件事,仿佛这两件事情都没发生过。 而此刻在船内厢中有三个带伤的人,从装扮上看和徐善差不多,应该也是力士。 三人听到门外一声一个好姐姐,一声一个好弟弟的,不禁面面相觑。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八章 江亭风波 在距离徐善所处大船的不远处,沿江有个小亭子,亭子内坐着两个人,还有一人站在两人身边,高大身影正好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 其中端坐一人,一身儒士服装,手持白纸扇,正侧耳倾听船那边的动静,此刻听到徐善的话语,不禁对着对面的人笑道:“我说老陈啊,你看看这徐小子说的话,啧啧,你要是有他一半的厚颜无耻,也不至于每次都被这‘韩仙子’锤的满山跑。” 只见对面一人,一身老农打扮,面黄肌瘦,仿佛几天没吃饱饭,洗的发白的衣服上还掺杂着些许补丁。 闻言没有回话,只是冷哼一声,吧砸吧砸着手里的大烟袋。 而儒衫男子对此毫不在意,接着说道:“真搞不懂你老陈看上了这‘韩仙子’哪样?要说传宗接代,我们三个所管的区域,山上山下,相貌比这位‘韩仙子’模样好看的多了去了,况且你我身为甲等力士,让女人生崽也不需要她们的同意吧。” “哦哦,我知道了,” 儒衫男子啪的一声将纸扇合起来,一脸惊奇的看着对面吞云吐雾的老陈,说道:“难道你老陈,就喜欢那种比你强的,能欺负你的?真没看出来啊,老陈你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还有这个癖好。” 儒衫男子恍然,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摇头晃脑道:“仔细想来,这‘韩仙子’虽然相貌一般,但是那双大长腿,啧啧,真能夹死个人。看来我看走眼了,老陈你深谙此道,果然是深藏不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在此给你陪个不是。” 看着虽然不说话,但是气势却越来越强的老陈,儒衫男子赶忙道:“老陈,别别别,就是开个玩笑,老陈你信奉的是真爱,别和我这种低俗的人计较哈,哎哎哎,你看你还不停手,再不停手我们就要被韩仙子发现了。” 听到后半句,被称作老陈的人这才散去气势,吧了一口大烟袋,瞥了瞥儒衫男子,一脸鄙视的说道:“你懂个屁。” 儒衫男子哈哈大笑,毫不在意,“对对,我懂个屁,我若是懂的话,也不至于连这徐小子藏这么好的宝贝都不知道,哎,老陈,你别说这小子可真能藏,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有这回事,那宝贝不会被这小子早就吃进肚子里面了吧,那到时我们咋办,难不成要在他肠子里面慢慢找。” 老陈没有搭话,将手中烟斗往石桌上磕了磕,倒出一大片灰色粉尘,然后从腰间烟袋中捏出一小撮白白的细粉,往烟嘴里按了按,又吧咂吧咂的抽了起来。 一些还粘在老陈手上的细粉,被江风轻轻一吹,化为磷火飘散而去。 儒衫男子看到这一幕,也是心中直冒凉气,暗骂一声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变态,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儒衫男子开口道:“老陈,你觉得这徐善的实力如何?” 知道不会理睬自己,儒衫男子自问自答:“韩大仙子最开始派过去的人主要是探探底,看看这徐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按照韩大仙子的尿性——啊,掌嘴掌嘴,看我这张破嘴,怎么能对美丽的韩仙子如此不敬” 儒衫男子象征性的摸了摸嘴巴,继续道:“按照韩大仙子的一贯作风,实力不咋滴,还想藏掖宝藏的,自然是一棍子打晕,然后慢慢的严刑逼供,哪里想到这徐小子更是直接,差点掀翻了老陈你心中韩仙子的大船,哎,要不说老陈你就是做事老道,若是我心中的仙子被这样对待,我早就冲过去对其大献殷勤了。不过就从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徐小子比普通的乙等力士强了可不是那么一星半点。” “即使徐小子有所隐藏,但是乙等力士,就是乙等力士,若是比上我,单以生死而论,必然是徐小子四分五裂,不过我也会身受重伤。” 儒衫男子握着纸扇,轻轻拍打手心,一脸真诚的对着老陈说道:“我一旦身受重伤,就凭咋俩这过命的交情,老陈你一定会尽力保护我,不会趁我不注意给我下毒,也不会挑唆我辖域内的力士造反,当然更不会联合韩仙子把我锤爆之后制成烟灰。” 儒衫男子使劲的拍着自己的心口,作流泪状:“真他娘的感动,感动的我都快哭了。” 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儒衫男子继续道:“韩大仙子必然也是怕自己受了重伤之后,面对老陈你每天的殷勤照顾,怕自己过意不去,所以这才邀请徐小子厢内一叙。啧啧,这徐小子能耐不小啊,老陈,要不要我们俩一起邀请韩大仙子,推举这位徐公子,做第四个山主呢。” 儒衫男子说到最后,明明是笑着,语气却越来越冷。 看到对面那个老农依旧没有回应,儒衫男子心中冷笑,转脸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的人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那人闻言,赶忙弯腰低头,对着儒衫男子说道:“回山主,您叫我小魏就行。” 月色之中,只见此人年约四十上下,身材高大,满脸的胡子密而不乱,头发却已花白。 “恩,小魏啊,听说你和这徐小子,是一个地方来的?” “回山主,正是,我和徐善都是从烛国而来。小地方不值一提,山主可能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儒衫男子摸了摸下巴,“烛国?没听过,宗门大大小小的辖域,没有万把,也有几千,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泥巴里打滚的国家,名字都是怎么来的。” “山主说的是,是小的污染山主的视听了。”自称小魏的人头埋的更低了。 “无妨无妨,小魏你紧张啥,你看你额头都冒汗了,我又不是啥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说正事,你和这徐小子,同处当时你们烛国江湖的天下前三,你觉得这小子会把他身上藏着的大宝贝,交给我们老陈心心念的韩仙子吗?” 儒衫男子说完,朝抽烟的老陈猥琐的笑了笑,见他无动于衷,不由的倍感无趣。 “回山主,据小的对徐善的了解,此人行事诡谲,做事往往出人意外,这个...小的也拿捏不准” 儒衫男子听到回答,手中纸扇慢慢的张开,面无表情的道:“哦,哪有什么你是拿捏的准的?” 感应到亭中让人窒息的威压,自称小魏的高大男子咬紧牙关,硬生生的忍住了跪下的冲动,回答道:“小的虽然拿捏不准徐善的做法,但是我与他有着同乡之谊,等他下船之后,若是没有交给韩仙子的话,我可以说服他将身上的宝藏呈献给二位。” 儒衫男子闻言,嗤笑一声道:“他若是没有交给韩仙子的话,到时有你什么事。” 说完就要将手掌贴到高大男子的脑袋上。 就在高大男子准备临死一搏的时候,只听那位被称为老陈的人说缓缓开口道:“就按照他说的办。” 儒衫男子一脸讶异的看着老陈,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慢慢收回手掌,目光闪烁的摇着纸扇,没有再说话。 而身边自称小魏的高大男子,依旧保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九章 巧舌如簧(上) 徐善刚走进船上的厢房,就看到一个光头大汉,一身是伤的看着自己,愤恨的说:“徐善,没想到我们还活着吧,哈哈,今天有韩山主在,你离死期不远!” 其余站在光头大汉身边的两人也是随声附和,一脸恨恨的看着自己。 徐善见状,顿时一脸的怒不可歇,“蕞尔老贼,忘恩负义,你们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转身对宫装女子说道:“韩姐姐稍等一下,待我砍了这几个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小人。” 说完掏出匕首,就要找这三个人拼命。 三人一看,顿时吓的魂不附体,赶紧跑到韩山主的背后,伸头叫道:“韩山主救命,这小子要杀人灭口。” 徐善一面慢慢的启动八荒功,一面拿着匕首瞄来瞄去,愤怒的喊道:“韩姐姐让开一下,让弟弟我宰了这三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们站在这里就是对姐姐厢房的侮辱” 光头大汉躲在韩山主后面,跳脚道:“姓徐的,有韩山主在此,哪里轮得到你放肆。” “有本事你过来啊,看我不打爆你的狗头” 徐善和光头大汉一行人刚见面就吵吵嚷嚷,争吵不休。 一时间厢内房鸡飞狗跳。 “够了!” 韩山主大喝一声,瞬间真气滚动,将四人分开。 其余三人直接被威压挤在房内墙壁上动弹不得,而徐善则是蹬蹬的退了几步,依旧在那怒骂不绝。 韩山主眯眼看了看徐善一眼,转身走上主座,同时说道:“再这样吵来吵去的,我就直接把你们丢到船外,任你们自生自灭。” 徐善一听,立马收起匕首,对着韩山主拱手道:“并非我鲁莽,而是韩姐姐有所不知,三四年前我与这三个贼子里便是一个小队,平时相处倒也融洽,正巧前日鸿山区的郑仙师要修葺仙府,这件事情便被我们揽到了,刚开始我们几个勤勤恳恳作业,相安无事,只是途中我在移动一块巨石的时候,突然地面塌陷,露出一个大洞,里面宝光闪闪,等我们几个进去之后,才发现是一个尘封了不知道多久的密洞,一番搜刮,发现其他物件大多都已经化为尘埃,只有一个小瓶子因为保存得当,才没有损坏。” 韩山主听到还剩一个小瓶子的时候,往前拉了一下座椅,俯身倾听起来。 徐善继续道:“当时我就说,这是人家郑仙师的地盘,按照宗门律条,发现的东西自然归郑仙师所有,他们三个起初倒也同意,不过当我们走过一段悬崖的时候,他们三个突然发难,对着我就是一顿猛打连攻,幸亏我有点手艺,也暗自留了个心眼,倒地装死才没被他们得手。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三个反倒因为内讧,纷纷掉落山崖,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恶有恶报,报应不爽!” 韩山主听到徐善说‘东西归郑仙师’的时候,不禁转脸看了看他,只见徐善一脸的大义凛然,不由的有些狐疑起来,眼珠转动,在徐善和光头大汉两边扫来扫去。 光头大汉先是被威压挤在墙上不能动弹,没来得及说话,此刻刚恢复行动,听到徐善的话语,再看韩山主的反应,勃然大怒,脸色涨红的大声说道:“放屁,姓徐的你胡说八道,明明是我先发现的洞穴,然后我们几个人商量平分,是你这个卑鄙小人...” 还没等大汉说完,徐善对着韩山主就是一拱手,打断大汉的话语,义愤填膺的说道:“韩姐姐,按照宗门律条,在哪发现就归那位仙师所有,此贼子竟然想私吞仙师财产,按律当斩!” 光头大汉一听到徐善的话,顿时就像被掐住了脖子,肺都快气炸了,青筋毕露的看着徐善:“姓徐的,你这卑鄙小人,你...你...我...我没有,我是说...” 其余两人也是吓的直接跪在地上,对着韩山主就是一顿磕头,大呼自己没有私吞的念头。 韩山主此刻正看的津津有味,见状只好对着光头大汉道:“口不择言,口不择言,你再好好想想,组织组织言辞。” “是是,山主说的对,是我口不择言,是我口不择言。” 光头大汉按了按嗓子,咳嗽了几声,重新道:“我先发现洞穴之后,原先也想着将洞中的宝贝还给郑仙师,哪知道姓徐的满肚子坏水,说是要自己私吞,然后我们哥几个当然不同意,这...恩,这可是人家郑仙师的东西,怎么能私吞呢,然后我们就打了起来,之后...” 光头大汉支支吾吾没有说下去。 徐善接话道: “之后咋了?你们三个打我一个?然后反过来被我按在地上揍?真能看得起我啊,我是韩姐姐这样的山主啊,还是飞天遁地的仙师啊?胡扯也不打点草稿,韩姐姐心明眼亮,你以为你们能骗的过我的韩姐姐,韩山主吗,真是好大的狗胆。韩姐姐,不如直接把他们丢铁符江去,留着这些人早晚是个祸害,姐姐若是嫌脏了手的话,小弟弟可以代劳,哼,谅他们在姐姐的面前也不敢三个打我一个。” 光头大汉满脸悲愤,如同受委屈的小媳妇,心想你这臭不要脸的先是伙同一个最弱的和我们打,等打的差不多了又突然从装死中偷袭,把我们几个打落山崖,幸亏我们几个命大,落在水里大难不死,一直耽误到今天才找到路返还这里。但是这些事情能说得出口吗,真说的话那就坐实了两面三刀的形象,更是有理说不清,即使今天过去了,往后这韩山主难道还有好脸色给自己看。 本想着这次将宝藏的事情捅出去,定然能让这姓徐的坏胚吃不了兜着走,哪里想到是这个局面。 见姓徐的依旧喋喋不休,就差拽着自己耳朵,来个‘耳提面命’了,光头大汉悲愤欲绝,猛的对着徐善大吼道: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徐善斜着眼瞥了瞥光头大汉几眼,顺手捋了捋袖子,慢悠悠的道:“我经常见到像你们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气煞我也!” 光头大汉再也忍受不住,直接激发三层八荒功,拖着浮现狼头的拳头就向徐善砸去。徐善不敢怠慢,凝神正准备抵挡。 只听砰的一声,光头大汉被打飞到墙壁上,吐血不止。 徐善散去八荒功,对着韩山主抱拳道:“多谢韩姐姐出手相助。” 没有理会徐善,韩山主坐在主座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道:“我让你们动手了吗?” 徐善赶紧抱拳拱手,低头不语。 光头大汉挣扎着爬起身,对着韩山主磕头道:“山主,不论是之前和山主所说,还是刚才说的,我句句属实,没有隐瞒,也不敢有所隐瞒,望山主明鉴啊。” 说完又是叩头不已。 韩山主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徐善,又看了看还在叩头的一群人,突然轻笑一声,道:“都起来吧,其实我对你们到底谁说真话,谁说假话,也不是很感兴趣,我真正感兴趣的,是那瓶装着‘扬眉丹’的瓶子现在在哪。” “一朝冰破十日寒,扬眉吐气三冬暖。想不到这古籍上记载的‘扬眉丹’还真有其物,虽说只是对力士的‘视力’这一技能有效,但是能将力士从三层,升到第四层的时间缩短一半,不得不说,的确是个神物。说吧,这枚‘扬眉丹’在哪?”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徐善抱拳道:“回山主,扬眉丹最初确实是被我机缘巧合得到,但是现在不在我身上。” 韩山主看了看徐善,温和的说道:“好弟弟倒是细心,可否告诉姐姐,这个药丸被你藏到哪里了。” 徐善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坐在主座上的韩山主,道:“韩姐姐对于宗门内外门仙师们的神通手段,可有了解?” “这个自然,仙师们的神通,焚江倒海,虚空生物,御器飞行,种种神妙,自然不是我们可以揣度。” “此等神通手段,比之姐姐如何?” “我等远远不及,像我虽说是甲等力士,按道理应该和练气六七层的仙师们不相上下,但是若是真打起来,必然是我真气耗尽,而仙师可能从头到尾都没动过一下。” “那姐姐可知,这位郑仙师,可是练气之上的筑基期修士。” 听到筑基期修士几个字,韩山主脸色一变,看向光头大汉几人,目露询问之色。 光头大汉不敢隐瞒,点头道:“回山主,郑仙师确实是筑基期修士,不过我记得当时郑仙师并不在府邸。” 徐善闻言,马上说道:“我当时也以为不在府邸,但是似这三人不知死活,在仙师府内打打闹闹,争来争去,这么大的动静,你以为人家仙师是吃素吗?韩姐姐应该知道上个月,雀山区域发生的事情。” 韩山主闻言,面色不是很好,不过还是缓缓答道:“一名甲等力士,在一位练气九层的仙师府邸修葺仙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惹恼了仙师,直接被一剑削去首级。” “就一剑,几十年的修炼就这样没了。”韩山主喃喃的又重复道,有些失神。 “正是这件事情,实不相瞒,当时我得到扬眉丹之后,也是有一点想要独吞的心思的,正当我准备开溜的时候,一转身,便看到背后山上站着一个人,大袖飘飘,端的是仙风道骨,韩姐姐猜,这人是谁?” 不等回答,徐善接着道:“正是这位郑仙师,当时我就知道我们这几人的小打小闹,被郑仙师完全的看在眼里,郑仙师只是一掐诀,我浑身便都动弹不得,丹药也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郑仙师的手里。” 等徐善说完,光头大汉几人面面相觑,满脸的后怕。 而韩山主则是一脸的遗憾。 “这么说,这扬眉丹现在是谁也得不到了。”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十章 巧舌如簧(下) 徐善听到韩山主说谁也得不到扬眉丹这句话,摇头道:“这倒不是,这枚丹药,郑仙师并没有要。” 韩山主一听,白了徐善一眼,赶紧问到:“别废话,后来呢,丹药怎么样了?” “丹药自然还在郑仙师手上,当我看到郑仙师的时候,立马想起了上个月,雀山区域发生的事情,当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曾想这位郑仙师果真是仙人风度,并没有怪罪于我。” 徐善说到这里,虚空拱手,以示敬意。 韩山主此刻原本已经蜷着腿,蹲在主座上,见状也不得不摆正姿势,对着虚空敬了一礼。 “郑仙师说,这个确实是扬眉丹无疑,但是他本人并不需要,倒是可以给我,不过也需要我收集一样东西给他,若是在十天内收集不了,不仅是扬眉丹没有,就是我也难逃一死。” 韩山主闻言,冷笑一声:“果然是仙师风范。” 接着问到:“这位郑仙师,需要的是什么东西?” 徐善闻言看了看光头大汉几人一眼,没有答话。 韩山主心中了然,沉吟片刻,道:“你们几个出去一下。” 光头大汉等人不敢违背,弓着身子慢慢的退了出去。 “好弟弟现在可以说了吧。” 徐善没有答话,而是从胸口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黑檀木包裹的小盒子,屈指一弹,对着韩山主激射了过去。 韩山主没有用手接,而是用真气包裹着飞来的盒子,确定没有任何机关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 只见黑檀木中间,有小块软泥状的东西,散发出一种强烈的香味,闻之令人精神一震,久了就会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正是五石膏。 “竟然是...” “姐姐慎言!”徐善赶紧提醒到。 韩山主将盒子盖上,却并没有将盒子归还给徐善,眼睛闪烁,在那沉吟不语。 徐善见状,道:“姐姐应该知道此物,乃是宗门明令禁止的禁物,这恐怕也是我当时见到郑仙师之后,没有被杀的原因,毕竟我一个小小的力士,即使说出去也没人信,而郑仙师则是需要通过我获得此物。说实在的,哪怕我到时把他需要的物件给他,知道了一个筑基期修士的这个秘密,我也难逃一死。” 徐善说到最后,竟然有些悲凉起来。 韩山主没有在意徐善的自怨自艾,反而恼怒不已,破口大骂:“这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净把我往火坑里推。好你个徐善,自己死还嫌不够是吧,非得拖着我一起,枉我还一口一个好弟弟的叫你,没想到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坏胚,你之前不说还好,现在一说,那个筑基期的郑仙师早晚会知晓我也知道这件事情,看老娘不先弄死你。” 说完就要动手,此时徐善急忙开口道:“姐姐别急,郑仙师并不知道我来姐姐这里,我和郑仙师是通过饮马楼联系的。” 韩山主一听,立马停止了动手,边在房内踱步,边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精明,饮马楼认人不认物,哪怕你寄过去一个大活人,饮马楼也不会过问,而且不会泄露个人隐私,同时也必须双方都确认物品无误才可。话说这山上山下,无论是消息,还是丹药,抑或灵器,就没有饮马楼不做的生意,也没有饮马楼完不成的生意。” 韩山主说到这,好像想起了什么,拍了拍手,不一会就从门外进来了一个小丫鬟,对其道:“叫峰儿过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韩山主身边,道:“姑姑叫我。” 徐善一看,当时就乐了,只见此人一身夜行服装扮,半边脸高高肿起,正是刚开始想要偷袭徐善不成,被徐善一竿子打飞的那位。 韩山主看到这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嘲热讽道:“呦呦呦,这不是我那位号称同境无敌手,越级如打狗的大侄子吗,这是咋滴了,是遇到了山上的仙师了,还是遇到越了好几级了的力士了,要不就是经过一番荡气回肠的大战,然后才被人打成了猪头,现在咋不说话了呢,我看你平时挺能耐的啊,啧啧啧,都快哭了,看看你这熊样。” 被称作峰儿的少年,刚开始还能默不吭声,听到他姑姑越往后说,越坚持不住,一张小脸慢慢皱起,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小觑他人,把这个药膏擦上”,终归是心疼,韩山主摸了摸少年的脑袋,递过一瓶丹药。 少年抽了一下鼻子,擦了擦眼角,才将药膏慢慢涂抹在高肿的脸上。 徐善见状,拱手道:“原先不知是山主的贤侄,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韩山主摆了摆手,道:“无妨,也是该敲打敲打他了,不然总以为天王老子第一,他排第二。” 徐善道:“令侄确实是天赋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丙等力士,此等天赋世间少有,假以时日,甲等力士自然不在话下,甚至有可能到达至今没人摸到的五级力士。” “哎,弟弟不要这样夸他,再夸下去,他还不上天。”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是禁不住的得意。 等少年擦好药膏,便把徐善从凌云山脉出来的一系列事情,一五一十的对着他的姑姑说了,完全没有背着徐善的意思,徐善对此也不在意。等听完,韩山主对着徐善道: “途中你去了一趟饮马楼,就是为了此事吧。” “是,山主,从郑仙师那得到许诺之后,虽然也知道事后我可能还会被郑仙师灭口,但是也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若是能筹齐他需要的三盒东西,可能他也就未必会在意我,毕竟在筑基修士的心中,似我这等区区乙等力士,在他眼中不过蝼蚁般的存在。抱着这一丝侥幸心理,前几天我变卖家产,通过各种渠道,也不过仅仅只得到一盒,于是我便想兵行险着,去凌云山脉狩猎灵兽。” 听到这,韩山主心有戚戚道:“的确,像我们这些力士,在筑基修士眼中自然是可有可无,即使你将筑基修士想私自获得的这个东西的事情暴露出来,先不说宗门执法会不会知道,即使知道了,也只是责备郑仙师一番,而你的话,必死无疑。像我家峰儿,若非实在没有修炼天赋,我也实在不想让他走力士这条路。” 说完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少年则一个劲的说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怪不得姑姑。 安慰了少年几句,韩山主接着道:“不过这凌云山脉的灵兽,可不是这么好猎取的” 徐善闻言,点头道:“刚进山没有多久,我就被一头蛇尾熊盯上,换成韩山主你自然是手到擒来,但是我即使有些手段,也是三翻四次的死里逃生,最后拼劲力气才斩杀的蛇尾熊,之后你猜怎么着,竟然被一群故意跟着我几天的练气两三层的小屁孩给捡了漏。哎...” 徐善长叹一声,默然不语。 韩山主闻言,使劲的拍着桌子,满脸戾气道:“哼,这群所谓的仙师,就会趴在我们力士身上吸血。我说你也是,六七层的练气士你对付不了,几个两三层的小屁孩,你还对付不了吗,反正横竖是一个死,先把这群低级练气士宰了不就得了。” 徐善一听,满脸苦笑:“死到不怕,但是你忘记了宗门外围,那几千盏燃魂灯了吗,死了是一了百了,万事为空,但是一旦被做成燃魂灯,那可是要受最起码几千年烈火灼烧的痛苦,听说最开始的那盏灯,现在还依旧亮着呢。” 一听到燃魂灯几个字,韩山主也是一个冷颤,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半晌没有再吭声。 沉闷了一会,韩山主郑重道:“徐弟弟,非我不近人情,而是扬眉丹我势在必得,剩下的两盒,我会替你准备好。若是这次你大难不死,此番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若是仙师不愿意放过你,你有什么心愿未了的话,都可以和我说,力所能及的话我必然替你完成。” 徐善闻言,满脸感动,对其一揖到底,道:“若是此番我在劫难逃,还请姐姐派人到我的故乡烛国,我有一个妹妹应该还在人世,不需要大富大贵,姐姐只需要保证其一生衣食无忧就可。” 韩山主一听,只觉得自己此前听信光头大汉几人的谣言,误以为徐善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实在太不应该,这哪是恶人,明明是身不由己的江湖儿女,又想到了此时力士们的种种遭遇,不由的对着徐善同情起来。 “此事对我来说不难,我答应你。” “多谢韩山主。” 徐善自然满脸感动,对着韩山主深深一揖。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十一章 往事随风(1) 等到徐善从船中出来,已是月上中天。 望着依旧是人流不息的江面,徐善轻吐了一口气,难得的享受了一会江上的徐徐清风,心想此次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 与韩山主所说,自然是半真半假,自己没有想到的是,原先被自己打落山崖的三人竟然如此命大,这都不死,才有了接下来的一些风波,险些坏了他的好事,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不过如此一来,新仇加旧恨,下次有机会的话,非得当面弄死这三人不可,徐善心中恨恨的想。 所幸这次自己反应快,还好没出纰漏,原先想立马去饮马楼的,毕竟船上言辞,只是自己随性所想的胡编乱造,经不起细细推敲,只要稍微查证一下,估计处处都是漏洞。没成想韩山主一个甲等力士,凑齐两盒五石膏还得需要半天,想了想韩山主身边那个被自己打成猪头的少年,徐善心中了然,看来大部分资源都花在了这个少年身上。 正想着,只听得背后一阵风声袭来,感觉到力道不大,徐善用手一拨,只听“嗡”的一声,一枚通体赤红的令牌斜斜的刺入路边的树上,只见令牌古朴厚重,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物件,能看到的正面上,写着三个古篆:钟山令。 徐善见此,久违的有些开心,微微一笑,身体一个侧滑,躲过后面之人踢过来的一脚,而后单臂驾起,驾轻就熟的挡住横扫而来的一个鞭腿,没有用真气运行八荒功,而是用一些以前烂熟于心的招式,与后面‘偷袭’自己的人一来一回,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 缠斗良久,只见那人往后一撤,一手负后,一手指着徐善,江风吹拂之下,衣衫摇摆飘荡,尽显宗师风范,道:“小子,我看你天赋不错,要不要拜入老夫的门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徐善此时一脚踩在路边一个土坡上,一手扶膝,一手抠着鼻孔,一脸欠揍的表情,不可一世的道:“把你闺女都打包给我,我还会考虑一下。” 说完,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徐善拿出镶嵌在树上的钟山令,用袖子小心的擦了擦,双手递给那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道:“武林盟主的令牌,就是这样被魏老鬼你随便扔着玩的,话说我们也是许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燕王身陨的那个时候,快有十年了吧。” 被称作魏老鬼的人,拿着递过来的令牌,没有收起,而是握在手心,用手指轻轻的摩擦着令牌的边缘,道:“就是燕儿身陨的那个时候,哼,不开窍的臭小子,不让他来,非得过来,好好的在家当他的土皇帝,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偏不要,非得要来这里,他那耿直的性格能来这里吗,看看才几年时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这个愣头青。”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训斥的话,高大男子饱经风霜的脸上,却是掩不住的丝丝悲伤。 “反倒是你这个臭小子,满肚子的坏水,一身都是坏心眼,看看当初在烛国,就你最能惹事,不大的江湖被你祸害的乌烟瘴气的,老子光是给你擦屁股都累的半死,早就该把你丢到这个地方。不过看到你小子在这如鱼得水,混的比我好的多了,老夫还是很欣慰的,不愧是我们烛国的人。” “这武林盟主的令牌,在老家或许是个宝,此时此地吗,就是个屁。” 徐善一听,立马谄媚的道:“魏老鬼,这钟山令,你不要的话,给我耍耍呗,我可是眼馋老久了。等以后我回烛国,往钟山那么一站,手举令牌,号令天下,那些个江湖上的女侠还不个个对我爱慕不已,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高大男子直接对着徐善屁股就是一脚,一脸鄙视的道:“滚滚滚,这令牌还是随我进棺材算了,给你简直是辱没了历代志士的心血,还江湖女侠个个对你爱慕不已,我看是个个对你吐口水吧,老子就纳闷了,就你这德性,要样貌没样貌的,要品行没品行的,竟然还能找到老婆,老子当时可是一直打赌你单身到老的,谁知道赔了这么大笔钱,真是老天瞎眼。” 徐善听此,不无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我徐某人是谁,也不看看爱慕我的仙子是谁家闺女。” 高大男子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脸对着徐善就是一顿臭骂:“还能是谁家闺女,我家闺女呗,现在想起来都气的胃疼,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我家闺女这么孝顺懂事,聪明伶俐,要文能文,要武能武,竟然看上了你这小子,若不是你这小子整天惹事,她能...” 说到这里,高大男子突然住口,沉默不语。 一阵清风,从两人中间的草丛拂过,发出阵阵呜呜的声音。 江心渐暗,一团乌云慢慢遮住了半空的满月。 徐善抿着嘴唇,愧疚自责,半晌之后,声音沙哑道:“是我对不起婉儿。” 高大男子却是轻叹一声,望着江面,道:“无鬼啊,婉儿之事,不全怪你,这些年我也想通很多,此事只能说天意如此,非人力可为,我知道你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执念太深,但婉儿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背负这件事情活下去,所以,无鬼,听我一句劝,也是婉儿的希望你做的,该放下的还是得放下。” 徐善闻言,满脸痛苦,没有作声。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半空的乌云,慢慢的从月亮眼前飘过,月光偶尔透过乌云的间隙照耀开来,将整个江面描绘的明暗不定。 沿江小亭内,儒衫男子依旧对着老农打扮的人喋喋不休: “原来徐善这小子名叫徐无鬼,这个名字倒是挺新鲜。不过更想不到的是,这个小魏和那个徐小子,还是岳父女婿的关系,嘿嘿,老陈啊,你说咱们是不是对这些个泥土里打滚来的江湖人,太仁慈了,什么信息都瞒着咱们,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万一惹了什么大事,上头要是怪罪下来,咱俩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可惜这铁符江的江水不能带走,带走之后,过一会就没了那种噬魂腐骨的威力,不然每次遇到这样的,只需要到江边打一桶江水过来,保管他们欲仙欲死,一句话都不敢瞒着。哪像现在,每次心痒难耐,就要押着一批人过来江边,也忒麻烦了,要不咱们在江边,开个...” 正欲再说,眼前突兀的出现一个被火包裹着的拳头,对着自己的面门就是迅猛砸下,儒衫男子怪叫一声,一个箭步往后一跳,同时一团乌光自掌中显现,五指瞬间变成闪着寒光的利爪,对着迎面而来的拳头就是一爪抓去。 乌光与火光只是坚持了一会,而后火光像是被强风吹过,一下子便将乌光包裹在内,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儒衫男子捂着右手,只见其整个手掌被羽毛覆盖,此刻正滋滋的冒着青烟,一股烧焦的气味从右掌上弥漫开来。 儒衫男子一脸肉疼,跳脚大骂:“韩九凤,你个疯婆子,就只会偷袭的臭娘们,有种单挑啊,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韩九凤一听,活动活动手指,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手上传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儒衫男子道:“单挑?这可是你说的,来来来,我让你一只手。” 儒衫男子一听,感应到两股若有若无的杀气,立马怂了,脸色瞬间从暴怒转为谄媚,笑嘻嘻的道:“别啊,韩仙子,韩姐姐,你看你来了就来了,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好让小弟提前准备一下茶水糕点,上面风大,这亭子还有位置呢,韩姐姐进来坐。” 说罢,对着身边的石凳哈了一口气,用袖子使劲擦了擦。 韩九凤出完两拳之后,一个翻身立在树梢,此刻闻言,讥笑道:“还韩姐姐,看来你们偷听不少啊,一个乌鸦,一个乌龟,真是乌漆麻黑,沆瀣一气。” 儒衫男子闻言,立马叫冤:“韩姐姐这可就误会我了,本来我是不想来的,但是老陈非得拉我过来,说是担心韩姐姐你的安危,就老陈那点花花肠子,我不了解,韩姐姐你还不了解吗,我们能听到,见到的也只是您在江上的飒爽英姿,一招吓退百万强敌,果然是霸气侧漏,英武不凡。不过自打您进入船内,我们可是啥都没听到,您船上仙师布置的符咒,果然是非同凡响。” 说完这些,儒衫男子用一脸的钦佩神情,仰望着站在树梢上的韩姐姐。 韩九凤冷笑一声:“你们信息倒是灵通的很,不过不管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徐善手上的这枚扬眉丹我是要定了,再敢插手此事,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而被称为老陈的人,开始看到拳头的时候压根没想躲,直接被一拳砸中面门,此刻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灰尘也没打,迅速瞥了一眼站在树梢上的红衣女子,又快速的低下了头,一手使劲的抠着烟嘴,一手不安的挠着头发,黝黑的老脸红彤彤的,支支吾吾说道:“韩大妹子,要不就进来...坐坐呗...那个,俺想说...俺是说...” 断断续续的还没说完,也不知道是刚开始被打中了鼻梁,还是怎么回事,一股鼻血就从鼻子里流了出来,老陈赶紧手忙脚乱的去擦,这一擦,话更是说不出来了。 这让站在树梢上的韩仙子看的一阵恶心,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直接二话不说转身消失不见。 看到韩九凤走了,儒衫男子却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势,此时一脸的遗憾,小声的嘀咕道:“竟然穿了亵裤。” 转脸看到老陈还在那碎碎念,于是小声的提醒:“别念经了,老陈,韩大仙子都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啊”,老陈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看树梢,确实已经空空如也,顿时感觉自己什么力气都没了,两手直直下垂,用头不断的撞着亭内的柱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十二章 往事随风(2) 沉默良久,徐善开口道:“老鬼,杀害燕王的仇人,我已经找到,此番仓促之下,让这三人暂且逃脱,不过你放心,早晚我会提着这三人的头颅,去祭拜燕王。” 高大男子闻言,做了嘘声的动作,示意徐善跟着他走。 等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到了铁符江的一个断崖处,只见水声隆隆,密林遮掩,人迹罕至,周围只有一些野兽活动的痕迹。 此刻才对着徐善道:“恩?就是此次透露你身上有扬眉丹的那三人?我说你小子这次做事怎么这么马虎,枉我辛辛苦苦的栽培你,竟然还走漏了风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样一想,事情就解释的通了,我还以为你小子现在身怀绝技,自我膨胀到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地步,亏我还不惜以身犯险,主动提供你的消息来到你这,想借此敲打敲打你。不过看你表现,倒是我白担心了。” 徐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中明白高大男子的用意,知道原先必然是有人以‘听力’或‘视力’监视他们,闻言回道:“就是这三人,当初我想花费重金,直接从饮马楼得到杀害燕王凶手的消息,你却拦着我,让我自己去查,所以我便动用各种手段,终于在三年前接近了这三人,不过这三人也警觉异常,再加上我当时实力不够,只能慢慢的拉拢其中一人,所以一直隐忍到现在,等到现在有把握之后,正准备下个月挑个机会动手,哪里想正好碰到扬眉丹这件事情。” 接下来徐善便将郑仙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高大男子听完,盯着徐善,问道:“可有把握在独善其身的情况下,获得扬眉丹,而且没有后患?” 徐善闻言道:“已经准备妥当,不能说万无一失,但是最起码有六七成的把握。” 高大男子听过之后,思索一番,道:“你的这位韩山主,软肋在叫他姑姑的那个小子,如若事不可为,可从这里面下手。虽然六七成把握有点低,但是也值得冒险了,不错,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徐善一听,顿时翻了一个白眼,不过却也没有反驳,接着道:“本以为他们三个必死无疑,哪里想到这么命大。哼,若是当时就通过饮马楼获取这三人的信息,哪还有现在这些事情。老鬼,你得赔我,钱就免了,咋俩这关系,谈钱伤感情,我看那钟山令就不错。” 高大男子闻言,又是对着徐善屁股踹了过去,道:“臭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且不说当初你能不能付得起饮马楼的资金,就说那三人,从燕王死前留给我们的‘不要报仇’的字条上看,就应该知道这三人当初最起码是乙等力士,就你当时的丙等力士级别,去找他们简直就是送死。而且,” 高大男子顿了顿,看着断崖上流下来的江水,缓缓说道:“虽然老话常说:没有钱办不成的事。但是有个大多数人刻意忽视的前提,那就是你自己得有赚钱的能力。饮马楼提供各种资源,消息,灵器,这些功能固然方便,但是它就如同五石膏一样,容易让人上瘾,一旦你形成依赖,遇事不决就想着找饮马楼,长此以往,就会丧失处理各种事情的能力。锐劲一失,哼哼,和还在吃奶的小娃娃有何区别。” 徐善闻言,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看了看身边的高大男子一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个自己心中厚重如山,仿佛永远不会老的男人,现在已经是满头白发。 “老鬼你是不是忘记吃药了?以往你可不会将这些道理一下子全部抖露出来,而是非得藏他个几年,等我和燕王碰的头破血流之后,才会一边对着我们伤口撒盐,一边冷嘲热讽的将其中道理一一细举,还美其名曰这叫刻骨铭心。” 高大男子闻言,笑骂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时间多,而且也乐得看你们各种出丑,不过现在这个地方,想见你们一面都难,所以我也是尽量想把一些老人之言,告诫给你们听。” 徐善听到高大男子话语中依旧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心中一酸,没有点破。 看看天色,高大男子站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回去,那两个山主必然会起疑,此番事了,看你没有得意忘形,而且混的比我好,老夫甚是欣慰。” 谁知刚站起来,高大男子只感觉突然间头晕眼花,摇摇晃晃有些站立不稳。 徐善见状,想也没想赶紧上前去扶着,没想到高大男子却是直接一甩手,将徐善伸过来的手打掉,冷哼道:“老子纵横烛国几十年,从来不需要人扶着起来,滚一边去。” 徐善见状,等看到高大男子确定是站稳了,立马道:“我烛国武魁,自然是老当益壮,他日一统披云,也不在话下。” 高大男子一听,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老子一向是,夸赞我的虚心接受,贬低我的一拳打死,你这话很实诚,我也就虚心接受了。” 等走了两步,高大男子停住脚步,背对着徐善,拇指一弹,将手中钟山令向后抛出,沉声道:“这枚钟山令虽然只是普通的赤铜所造,比不得山上的仙家材质,但毕竟是我一生心血,如今看你虽然手段还有些欠妥,不过也不算辱没了这枚令牌,现在我便将这枚钟山令传授与你,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烛国新武魁。” “钟山徐无鬼,接令吧” 徐善先是赶忙用手接住令牌,闻言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着男子的背影问道:“魏老鬼,你是不是快入土了?” 高大男子依旧没有转头,闻言嗤笑道:“我魏随风还得祸害这披云宗百八十年呢,怎么可能安心入土,只是给你小子保管一下,等哪天我也到了乙等力士,还得问你小子要回来。” 徐善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高大男子把令牌给的很随意,徐善却没有随意的意思,而是庄重的双手托起令牌,单膝跪地,对着高大男子的背影郑重的说道: “末学后进,钟山徐无鬼,接令!” 高大男子抚了抚胡子,满脸的欣慰。 最后叮嘱徐善道:“鬼儿,谨慎行事,好好祸害。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十三章 往事随风(3) 江边小亭,被称为老陈的男子依旧在那撞着柱子,而儒衫男子,则是满脸阴沉的坐在那,“真是狗胆包天,竟然跑到一个我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哼哼,一个破落小国跑出来的泥腿子,什么也不是的区区丙等力士,先是敢对我动了杀机,现在又在我面前耍这些小把戏,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看着手臂上原本应该漆黑发亮的羽毛,现在被烧焦了一大块,儒衫男子更是恼怒不已,脸沉的都要滴出水来。 高大男子走出密林之后,先是将背上包裹整理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纰漏之后,便朝着小亭子走去,浑身气势慢慢提升。 虽然因为功法的缘故,相貌没有太大变化,但是其实自己现在年近古稀,已是大限将至,已经没有几天好活,只是故意没有和徐善说,若是给这个小子说了,不知道又要闹出多大的事情。 即使没有扬眉丹这件事情,自己也准备见徐善这臭小子一面,嘱托后事。正好他有事,自己便借着认识徐善的由头,让亭子内的两个山主将自己调离原先的区域来到此处。毕竟宗门规定,同一国的江湖武人,来到披云宗之后,必须分到不同的区域,所以故人相见份外艰难。 此次前来,一来看到徒弟已经成长起来,自己心愿已了,自然老怀欣慰;二来临死之前,能会会自己所知的武学最高境界,心中更是快意无比。 等临近小亭,浑身气势已达巅峰。 “烛国老武魁,钟山魏随风,特请山主赐教。” 魏随风声音不大,却是气势十足,连一直撞着柱子的老陈也停下了动作,吹了吹烟嘴,眯着眼睛看了看他。 儒衫男子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他的话,接着反应过来,气极而笑,连说了三声好字。 魏随风没有看他,而是对着老陈道:“陈山主,韩山主刚才让我转告你,说是有事相商。” 老陈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魏随风,念头转动,权衡利弊之后,便准备吃下这明显的调虎离山之计。 心中计定,转脸对着儒衫男子,假意关切道:“俺要去一趟,你自己没问题?” 儒衫男子冷哼一声:“区区的一个丙等力士,你是想让我怎么有问题。” 转脸看了看老陈,不咸不淡道:“替我向韩仙子问声好。” 仿佛没有听出儒衫男子语气中的嘲讽之意,老陈脚尖一点,人影瞬间不见。 确定老陈走了,儒衫男子没有着急出手,而是将纸扇慢慢的合起,放在石桌上,道:“烛国魏随风是吧,等我把你剥皮抽筋之后,便派人将烛国你的亲人好友,一一屠净,然后摆在你的尸体前,好让你们整整齐齐的团聚。” 拍了拍脑袋,儒衫男子又遗憾的补充道:“万一等下一不小心,你的尸体都没留下,这可如何是好。” 魏随风闻言,嗤笑道:“这些战前挫去锐气,发狠的话就免了,派人到烛国杀人?你答应,你看看你头上的仙人答应不?你若是有这个本事,你早就...” 魏随风正说着,忽然脸色一变,一脸错愕的看着儒衫男子的身后,惊讶的道:“啊,陈山主,你怎么回来了?!” 儒衫男子闻言,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的转头看去,却见背后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正在此刻,耳中听到一阵呜呜的声音,接着就感到一阵劲风朝着他脑袋呼啸而来。 冷笑一声,儒衫男子掌中一阵乌光闪烁,五指瞬间利如钢爪,对着呼啸而来的暗器就是一掌抓下,讥笑道:“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这点小把戏还敢拿来献丑,现在就让你这下里巴人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八荒功!” 儒衫男子一爪将飞射而来的暗器击碎,正欲再说,却见暗器刚被击碎,一大包粉末从中泼洒而出,对着他当头就罩了下去。 儒衫男子毫无防备之下,眼见已经躲闪不及,一瞬间便将眼鼻口三感闭合,同时双手急速挥动,一阵乌光爪影乱闪,身边周围迅速扬起一股劲风,眨眼的功夫就要将粉末驱散。 魏随风见状,不慌不忙,又从包裹中拿出三个暗器丢了出去,同时手腕一转,将一枚丹药塞进嘴里。此刻心中却对背着的乾坤袋赞叹不已,不愧是仙家手笔,这种能将很多物件都放在一个包裹内的乾坤袋,若是搁在自己以前所在的烛国江湖,用来暗算人的话,绝对一下一个准。 儒衫男子耳中又听到暗器袭来的声音,心中暗骂一声,这次没敢将暗器击碎,而是屈指一弹,想用真气想将暗器原路弹回,但是真气外放之后,并没有碰到实物的感觉,不由的一愣。 却见其中一柄竹筒状的暗器,没有靠近儒衫男子,而是斜斜飞到亭子的一个拐角处,直接碎为两半,从中爬出一个翅膀如同人脸的知了,抖了抖翅膀,然后便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正是鬼面蝉。 第二个暗器,是一个圆圆的铁球,落地生根,接着铁球裂开,中间裹着一颗绿莹莹的果实,一股薄荷般的香味迅速弥漫开来。 第三个暗器,则是一个墨绿的小瓶子,直直的对着儒衫男子冲去,还没到跟前,就爆裂开来,从中迸发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条状物体,然后被儒衫男子乌光爪影切碎,零零散散落了儒衫男子一身,极个别的黑色条状物体落到儒衫男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消片刻,就变成一个个黄绿相间的嗜血蚂蟥,张嘴就是猛吸。 儒衫男子只感觉到自己脖子,手掌,脚踝等裸露皮肤的地方一阵奇痒,啪的一声用手打了一下,只感觉手心黏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看,手心满是鲜血,还有一个黄绿色的粘人东西,在那蠕动不已。 一看是嗜血蚂蟥,再感觉脖子等其他地方,儒衫男子一阵鸡皮疙瘩,本能的瞬间全力开启八荒功,直接用真气将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嗜血蚂蟥一一震碎。 而趴在亭子角落的鬼面蝉,被近处儒衫男子的真气余波一激,两只翅膀一张一合,如同一个在笑脸和哭脸之间不断切换的人脸。 过程看似漫长,实际不到几息的功夫。 儒衫男子震碎嗜血蚂蟥之后,不由的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好你个魏随风,看我等下不把你...”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闻到一股清凉的薄荷气味,直往肚子里窜,与此同时自己体内磅礴的真气,开闸放水般迅速流失。 “这是,这是压制真气的绛真丹。” 儒衫男子大惊失色,四下一看,就看到不远处被铁球包裹的一个绿色果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随着果实不断变红,那股清凉的香气也越来越浓。 想也不想,儒衫男子脚尖一点,朝着果实飞掠而去,就要一脚将果实踩碎。 魏随风哪能让他如愿,臂上青龙印记围着手臂迅速游走,而后死死的缠绕在五指以及手心手背上,接着脚对着地面重重一踩,尘土飞扬,魏随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儒衫男子就是一拳递出。 儒衫男子余光之中,就见到一个印着青龙印记的硕大拳头,携风雷之势突兀的出现在眼前,迅速变大。 “给我滚开!” 一声怒吼,儒衫男子手臂上羽毛飞舞,如扇面打开,很快形成一个大圆护住侧面。 青龙印记的硕大拳头毫无花巧的对上了黑色羽毛形成的圆盾。 圆盾上一阵流光溢彩,串串肉眼可见的波纹自圆盾中心向着边缘扩散,等波纹传递到了边缘,只是稍微静止了一下,接着就以更快的速度向中心倒卷而回。 一击之下,魏随风直接吐血倒飞出去。 而儒衫男子也被一下打的向侧面横移几步,没有踩中那个果实。 “我的真气”,儒衫男子心中一惊,就这一会的功夫,自己的真气级别就降到了乙等力士的水准。 而魏随风也是一口气耗尽,忍不住的吸了一口气。 “擒贼擒王”,判断出形势,儒衫男子双指并拢,一片羽毛立于指尖,然后对着魏随风的方向就是一指。 魏随风只感觉眼前一点黑芒一闪而逝,只来得及稍微移动一下,然后便感觉一阵剧痛自左肩传来,整个左肩瞬间鲜血淋淋。 儒衫男子心中发狠,正要再射出第二片羽毛。 就在此时,一声蝉鸣响起,接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噪。 魏随风哈哈大笑,完全不顾左肩伤势,将手中一个硕大的瓶子捏碎,然后便见到无数蝉鸣从中响起,在空中稍微一顿,而后对着儒衫男子的方向就飞射而去。 “鬼面蝉!” 看着空中一群飞过来的蝉鸣,儒衫男子心中大恨,双手一撮,两臂羽毛鱼鳞般紧紧一缩,而后对着空中鬼面蝉飞快射出,一时间鬼面蝉的尸体,混杂着黑色的羽毛,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大雪。 一看如此好的时机,怎能错过,魏随风不顾伤势,脚步一点,瞬间欺身到儒衫男子身前,对着他就是一顿猛打,边打边奚落: “就你这点水准,幸亏是在这地方,若是在我们烛国江湖,老子能打的你娘都不认识。”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你真在烛国江湖,也是属于那种内裤都能被人骗走的货色,根本不可能认识老子这样的盖世英雄。” 魏随风围绕着儒衫男子不断游走,每出一拳打到身上,就会有一层羽毛瞬间浮现,挡住攻势,同时以更强的力道反震回来。不一会双拳就已鲜血淋淋,而魏随风依旧不管不顾,只是不断的猛打。 儒衫男子刚开始还能一边对付鬼面蝉,一边抵挡四面八方而来的拳劲,此刻听到奚落,即使理性告诉自己优先解决鬼面蝉才是最优,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抽出一只手掌五爪成钩,对着魏随风就是一爪抓去,而魏随风则完全不抵挡,任由其在胸前抓出五个深深的爪痕,也逮住机会对着儒衫男子的脸颊就是一拳,儒衫男子一方面要主要对付鬼面蝉,再加上刚才抽出力气的一爪,即便有羽毛及时护住脸颊,也是被一下子打蒙了,双手不由自由的护住脸。 魏随风一看有机可乘,无数拳影漫天浮现,对着儒衫男子的面门暴雨般倾泻而下。 打着打着,感觉到手中反震的力道越来越强,魏随风当即飞起一脚,正中儒衫男子的小腹,这一下真是实打实的打到,儒衫男子立刻眼凸如鱼眼,一下子被踢飞出去,‘咣当’一声撞到亭边柱子上,鼻子嘴巴流血不止。 魏随风此刻虽然全身蒸汽腾腾,气喘不止,还不忘对着儒衫男子吐了口吐沫。 “爽,真他娘的太爽了。” 魏随风全身溢血,依旧狂笑不止。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十四章 往事随风(4) 儒衫男子背靠柱子,心中既是惊怒,又是惶恐。自己所在的家族虽然无法成为那些神通广大的仙师,几乎个个只能是力士,但是宰相门前三品官,不知道多少年月之前,就已经扎根在披云宗的附近,能获取的资源自然不是那些不知道哪个旮旯处蹦出来的人可比。 什么所在属国江湖的前三,哼,在自己的眼里,不过是毛头小孩争抢糖球的闹剧。从自己家族,随便挑选一个少年,到这些属国里面,也是称王称霸。 别看自己和老陈,韩妖女称兄道弟,儒衫男子打心底对他们蔑视至极,一群从泥土窝里面爬出来的老王八,都这个岁数了,才混到甲等力士,自己可是二十岁之前,靠着各种天材地宝的资源,早就已经到达了甲等力士的级别。 只是自从自己到达甲等力士之后,家族原先对自己提供的各种资源戛然而止,把自己扔到这些区域,管理这些下里巴人,自己才止步于甲等力士,若是资源依旧源源不断,凭借自己的资质,早就能到达至今没有人到达的五级力士级别了。想到这,儒衫男子更是心中暗恨,连带着自己家族都恨上了。 像老陈,韩妖女这些人,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到达甲等力士的级别,现在竟然和自己平起平坐,本身自己就已经觉得很难受了,只是打也打不过,还经常被欺负,才不得不和他们虚与委蛇,自己就等着他们’寿终正寝’的那一天,收回利息。 而家族这么多人,自己又能获取家族提供的资源,自然也是从小就是在勾心斗角中长大,各种手段耳濡目染,甚至亲身经历之下,也自认为自己的手段、见识等绝对强于这些土包子,像那个一直抽着烟袋,故作高深的老陈,不就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 哪里想到这些平时见到自己就点头哈腰,区区的丙等力士,今天趁自己大意,竟然把自己打的这么惨。烛国魏随风是吧,你等着,等下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惹怒甲等力士的代价,灭了你之后,回去我就找[饮马楼],到时按照那些仙师的喜好,或是送礼,或是送美女,把你剥魂取魄,放在燃魂灯上受苦千载,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魏随风此刻却没有管儒衫男子在想什么,即使知道,也只会嗤之以鼻。 看着从红色慢慢枯萎的绛真丹,魏随风深吸一口气,知道时间不多了,等绛真丹完全枯萎,儒衫男子瞬间就会恢复甲等力士的水平,自己到时毫无胜算。 缓缓从腰间抽出匕首,自己此刻用以运行八荒功的真气已完全消失不见,按照时间估算,儒衫男子现在真气应该降低到了第一层。 降到第一层的话,魏随风心中冷笑,八荒功自带的一些的神鬼莫测的功效,也就发挥不出来,现在的儒衫男子,对自己而言,不过是当初所处江湖上,更能抗揍的顶尖高手而已。 原先从烛国和鬼儿还有燕儿离开的时候,自己还想着能将烛国每十年一次的灾难彻底解决,同时追寻武道的更高境界,哪里想到,来到这里之后,面对的是如此巨大的一个庞然大物,三十年来,自己所做的任何努力不过蚍蜉撼树。 若是能给自己千年时间的话,想到这,魏随风自嘲的摇了摇头,就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活这么长时间。不过还好,自己已将薪火传递给了鬼儿这个臭小子。 如今自己大限将至,也是时候收回一点利息了。 不再多想,魏随风倒持匕首,一踩地面,对着儒衫男子就疾掠而去。 儒衫男子虽然心中早已将魏随风接下来要受到的各种酷刑安排的明明白白,此刻看到他直冲过来,仍是心中发怵,想也不想的就要发出一个羽毛。 刚运功,就发现手臂上毫无动静,一看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降低到了八荒功的第一层,不由的大惊失色。 再看到魏随风逐渐靠近的凶狠脸庞,以及混杂着空中的偶尔蝉鸣,想着即将到来的死亡,一瞬间儒衫男子只感觉全身血液都仿佛冻住了,脑袋空空如也,竟然没有任何反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乱舞,大喊着一些不要杀我之类的话,同时双眼紧闭,心中既有对马上要来到的死亡的恐惧,也有对魏随风的谩骂诅咒,但是奇怪的是,儒衫男子此刻更多的还是对家族的深深怨念, 若是家族肯将修炼资源全部给我,我早就是五层的力士了,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谓升米养恩,斗米养仇,概莫如是。 就在儒衫男子闭目等死的时候,只听得一声砰的响声,儒衫男子只感觉自己仿佛穿了一层透明的薄膜,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将手从脸上移开,儒衫男子慢慢睁开眼,只觉得天上的月亮此刻五彩缤纷,煞是好看,自己背靠的仿佛不是石柱,而是一层软软的云朵。 定睛看去,就见到自己被一层肉眼的可见的薄膜罩着,上面还趴着几个依旧在鸣叫的鬼面蝉,而上一刻还准备取自己性命的魏随风,此刻躺在不远处,大口吐血,正挣扎着起身。 在儒衫男子的胸口,一枚三足金乌状的玉佩正散发着幽幽白光,随着玉佩的光芒或明或暗,笼罩着儒衫男子的保护罩,仿佛呼吸般一胀一缩。 使劲掐了一下自己,发觉自己还能感觉到痛,儒衫男子不由的欣喜若狂,原来自己还没死。再一看自己胸前的玉佩,自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原先对于自己家族的怨念不翼而飞,此刻只感觉自己是这样一个家族的成员,心中自豪无比。 而魏随风原先冲上去的时候,看到儒衫男子如此不济,也是心中一愣,不由的怀疑起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不过时间紧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要让自己靠近儒衫男子,那一切都将结束。 哪成想,就在匕首要割掉儒衫男子头颅的时候,从其胸口猛然亮起一团幽光,而后以亮光为中心,一团薄膜眨眼间出现,迅速覆盖儒衫男子全身,魏随风收手不及,手中匕首直接断为两截,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斜斜插入地面,自己也在惯性之下,直接撞上了薄膜,刚开始只感觉仿佛撞上了一团棉花堆,而后软绵绵的棉花堆瞬间坚硬如铁,如同烛国皇宫的厚重城墙对着自己平推而来,直接将魏随风震的吐血而回。 “大意了”,魏随风暗道。 “真幸运”,儒衫男子心想。 感觉到脖子火辣辣的,儒衫男子伸手一摸,立马疼的缩回了手,差点就被割了脖子,儒衫男子心中对此后怕不已,心道你这玉佩就不能提前发动一下吗,害的老子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原先心中对家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点滴好感顿时不翼而飞。 自己从开始就被这魏随风压着打,手忙脚乱中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家族中发下来的两套黄品灵器,此刻一想起来,顿时信心满满,虽然是消耗性物品,但是好就好在可以不用灵气催动。 “哼,土老帽,等绛真丹效果一过,看我怎么折磨你。” 儒衫男子摇摇晃晃的爬起身,刚要出言讥笑魏随风,就感觉下体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自己竟然尿了一裤子。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越感瞬间被打碎,儒衫男子羞怒交加,再也不管什么绛真丹,大吼一声:“魏随风,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伸手往腰间一抹,手中瞬间多出一套数个铜环相接在一起的灵器,一点灵光在铜环中来回疾行,如水中蛟龙游走,灵动至极。 “九连环!” 暗喝一声,儒衫男子将手中圆环往空中一抛,铜环转眼没入虚空不见,下一刻魏随风只觉四肢一紧,再一看,四肢分别被一个铜环套住丝毫动弹不得,而自己身前身后也有五个铜环次第落在地面,一闪一闪的亮着灵光。 魏随风用力一挣,铜环只是稍微晃动了一下,竟是挣脱不开。 儒衫男子见状,身影一个模糊就站在一个铜环之上,对着魏随风就是一拳打去,接着身影消失,出现在另一个铜环上,又是一拳递出,随着儒衫男子身影不断的消失又出现,魏随风周围好像有无数的儒衫男子身影,或是打拳,或是出掌,只一小会,魏随风就中了无数招,全身遍体鳞伤。 随着身上的薄膜啪的一声破碎,儒衫男子这次只是移动了一次,便头晕目眩,气血浮动,赶紧收手,不再动作。 转身望去,只见此时的魏随风全身像是被鲜血涂满,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样子。 儒衫男子犹不解气,对其呸了一声,才解恨的道:“现在看你再能耐,再打我啊。” 此时绛真丹也已经完全枯萎,儒衫男子瞬间感觉自己的真气又恢复到甲等力士的水准,不由的哈哈大笑,快意至极。 “等下把你送给老陈,让他把你做成烟沫,到时我也必然要抽两口,那味道一定美味至极。” 对着魏随风射了几根羽毛,再次确定其气息都没了,儒衫男子这才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竖掌成刀,对着魏随风的心脏就切了下去。 “死吧!” 儒衫男子满脸潮红,病态般狂笑着。 嗞的一声,手掌直接没入心脏,然后五指一握,就要将心脏捏碎。 正在此时,原本气息都没快没了的魏随风忽然睁开双眼,犹如在墓地中闲逛的猛虎,眼神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将死的悲哀,就这么漠然的注视着儒衫男子。 与此同时,魏随风体内一颗丹药疯狂跳动,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光芒之盛甚至可以从外看到魏随风体内的血管内脏,接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气息从魏随风体内爆发,马上就要爆裂开来。 竟是要与儒衫男子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我魏随风,半生挫敌无数,而有盟主之位;半生逐鹿中原,而得烛国一统。群山之巅铸钟山令以号群雄,乃称烛国武魁。生不愧天,死不愧地,身为烛国武人,纵然大限将至,只可死于战场,怎能老于病榻!” 魏随风哈哈大笑,快意至极,心神一动,就要引爆丹药。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给我住手!” 接着一枚弓箭闪电般穿云而来,直接将儒衫男子手臂刺穿,儒衫男子本就拼了命的想往后逃,此刻被一箭刺穿手臂,一下子给钉在了地上,却依旧不管不顾,没有立即拔去弓箭,只是双腿拼了命的往后乱蹬,看着眼前犹如魔神的魏随风,心肝俱裂,眼神惊恐至极。 魏随风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犹豫了几下,最终没有引爆体内的丹药,任由其炉火泼水般熄灭。随着九连环碎成无数光点,魏随风也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轻轻的落到魏随风的身前,托住了即将倒下的高大身躯。 风声萧萧,乌云掩月,云遮天地暗。 “师傅” 一声苍凉悲痛的声音响起,声传四野,伤心至极。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十五章 武承厚德 徐善站在江边,先是望了望周围出现月晕光圈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钟山令,手指慢慢的刮着令牌的边缘,一种冰凉的触感传来,竟是那么的陌生而又熟悉。 钟山令由赤铜打造,通体赤红,正面刻有钟山令三个古篆,背面则有用狂草书就的四个大字:武承厚德。 看了看那四个大字,徐善微微一笑,不由的想起了自己和燕王的争论。 当时魏随风,魏老鬼一统烛国的时候,只会垂听上天也就是现在的披云宗旨意的傀儡皇帝,送来了刻有‘奉天得存’的玉玺,魏老鬼才想起来有这样一茬。魏老鬼先是一掌将玉玺震成齑粉,而后让自己和当时已经是烛国皇帝的燕王,等他几天。 等过了几天之后,魏老鬼风尘仆仆的从钟山赶来,掏出了一块令牌状的物件,对他们两个说这便是以后的玉玺,同时满脸自豪的说这是他自己打造的,好让自己和燕王见识见识他的手艺。 看了那个好似铁疙瘩模样的物件之后,自己和燕王当时就笑的满地打滚,一个劲的对着魏老鬼冷嘲热讽,自己先是说,这疙瘩好像练武场上,自己小时经常对着撒尿的那块;而一向是端正律己,光明磊落的燕王则说,果然是鬼斧神工,清新脱俗,不愧是师傅的手笔之类的浑话。 自己虽然和燕王一直互看不爽,不过那次对魏老鬼雕刻的这个令牌的意见却是出奇的一致,直把魏老鬼脸都气歪了,结果自然是挨了一顿胖揍。最后还是婉儿出手斧正一番,才有了令牌的样子。 正面所书的钟山令三个字,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由燕王代笔,足足耗费了两三天的时间才写成,自己还记得自己当时对燕王焚香沐浴,吃斋几天做法的嗤之以鼻。 令牌背后的几个字,意见分歧就比较大了,首先是魏老鬼提出的‘无敌神拳打四方’被直接否决,害的魏老鬼蹲在墙角,念叨着一些儿大不听话,女大不中留的话,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然后就是自己坚持的‘武承厚德’,和燕王坚持的‘厚德承武’两个意见,为此自己和燕王吵的不可开交,甚至都动手打了几次。每次开打,魏老鬼就站在旁边或是摇旗助威,或是指指点点,忙得不亦乐。 最后还是婉儿实在看不下去,建议说先刻字武承厚德,然后等烛国安居乐业,太平无事之后,再换成厚德承武。 由此便确定下来了令牌后面的四个大字。 最后由魏老鬼抢先一步,直接用内力一书而就,将‘武承厚德’用狂草书法刻在了钟山令背后。自己哪能愿意,当时就要找魏老鬼理论,魏老鬼则是一边用手抵着自己的头,任由自己拳打脚踢,一边对自己说等以后确实安居乐业了,厚德承武四个字就由自己写上去,自己这才罢休。 回过神,徐善摸了摸那四个字,愣愣的看着江上的风景。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将这四个字换回来,然而,即使换回来又如何呢,早已物是人非了。 想到这,徐善没来由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再结合着魏老鬼这次见面,前前后后的话语,不祥的预感愈加强烈。 想也不想,徐善急忙脚步一纵,连忙朝着魏随风走的方向赶去,心中一边念叨着魏老鬼你可千万别出事,一边只愿自己的预感是错误的。 等徐善赶到小亭,就看到魏随风被儒衫男子一掌穿心的画面,不由的咬碎钢牙,目眦欲裂,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一股无名怒火蒸发,想也不想,对着儒衫男子就是一箭射了过去。 没想到还是迟了。 望着怀中的老人,徐善浑身颤抖,对自己怨恨不已,为何自己没有想到,为何自己刚见到师傅的时候就没看出来,自责内疚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充斥徐善全身,同时一股痛彻心扉的悲痛从心底迸发,徐善不由的两眼婆娑,泪流成行。 高大老人与自己的相处的画面在眼前一一闪过, 兵荒马乱时幼小自己的无助; 想要抢劫高大老人时,老人眼神中的欣赏与慈爱; 钟山练武场时老人毫不手软的对招; 和婉儿在午睡的老人脸上画乌龟,被老人发现时的胖揍; 高大老人成为武林盟主时自己内心的激荡; 烛国皇宫,自己与燕王还有高大老人的踌躇满志; 种种画面,走马观花。 最后定格在了怀中老人,已是满头白发的沧桑面容。 “师傅” 一声绝望的嘶吼响彻天际,徐善如同失去了狼群的幼崽,抱着高大老人消瘦的身躯,泪流不止,伤心至极。 魏随风看着眼前低头泪流不止的徐善,想要出言讥讽他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真是有辱老子的教导,但是发现自己半点力气都没了,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动了动胳膊,颤颤巍巍朝着徐善的伸出手。 徐善见状,赶紧将老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老人一看徐善红肿着眼的样子,不由的笑了,真是一如自己刚见他时的模样。 而原先的少年,现在也早已长这么大了,真是没想到转眼间就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老人拍了拍徐善的脸颊,用尽最后力气对着徐善说道: “不怪你” “不要报仇” “好好活着” 说完,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朦胧中,意识最后的时刻,魏随风仿佛看到婉儿和燕儿,正在远处向他招手。 “原来死,还挺好的,老天待老子不薄。” 老人的手失去了温度,渐渐的变的冰凉一片,自徐善的手中缓缓垂下。 一阵大风,自江上而来,从树间穿过,卷起老人身边的尘土,吹向夜色茫茫的远方。 感应到怀中老人渐渐变冷的身体,徐善趴在高大老人的身上,哽咽不止,泣不成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儒衫男子终于爬起身来,看也不看徐善,转身就屁股尿流的向后逃去,心中打定注意以后再也不来这边区域当山主了,一群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没跑几步,就觉脚踝一疼,一个趔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倒去,不过毕竟是甲等力士,手掌一撑起地面,生生止住了倒下去的趋势,只是脚踝处还是被勒的生疼,转脸一看,自己的脚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系了一根细细的丝线,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儒衫男子拽了拽细线,就看到细线的另一头栓在一直跪在魏随风身边没有起身的徐善身上。 感应到细线的动静,徐善头也没回,缓缓的将怀中老人冰冷的尸体放在地上,而后将上衣脱下来,轻轻的盖在老人身上,对着老人磕了一个头,道:“师傅稍等片刻,徒儿去去便回。” 说完转过身来,森然的看着儒衫男子。 儒衫男子刚将脚上细线割断,就看到徐善双眼红光的转身向他看来,顿时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头饿极了的猛虎盯上,不由的浑身汗毛直立。 已经吓破了胆的儒衫男子,声音都变的尖细了起来,半是求饶,半是威胁的对着徐善叫道:“徐善,我可是你这片区域的山主,你想干什么,想造反不成。你若是速速离去,我就当你和你师傅做的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徐善赤裸着上身,活动了一下脖子,不再隐藏,瞬间开启八荒功,随着身上龙鳞凸显,一条闭眼青龙从其体内似缓实急的浮出,整个龙躯紧紧的勒着徐善的上身,张牙舞爪,狰狞吓人。 同时浑身气势暴涨,如龙吟沧海,大江横流,比在江心时强了何止数倍。 此刻听到儒衫男子的话语,大步向其走去, “山主又如何,来一个我灭一个,来一双我灭一双。” 感受到徐善身上传来的气息,儒衫男子大惊失色,张口结结巴巴的道:“这气息,莫...非...你...你竟然...也是甲等力士。” 徐善不答,两眼红光愈盛,径直向着儒衫男子走去。 看到徐善向其走来,儒衫男子面如土色,抖似筛糠,二话不说立马掉头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见状,徐善脚尖一铲地面,地上一块石头飞起,落在右手,然后徐善深吸一口气,两臂瞬间粗大一倍有余,手臂上青筋隆起,比正常人的筋骨大了数倍,甚至能听到血液从血管中快速流过的‘咚咚’响声。两臂皮肤此刻也变得如同古铜一般,刀削斧凿,极具力感。而原本盘绕在身上的闭眼青龙,自腰间向右手缓缓游动,然后将整条身躯死死的缠绕在右臂之上,紧密的龙鳞瞬间将整条手臂覆盖,偶尔转动之间,森森寒光自龙鳞中反射出来。 徐善一个弓步向前,将手中石块对着慌不择路的儒衫男子就擲了出去,速度之快,甚至能看到徐善和儒衫男子之间闪现出一连串的火星。 儒衫男子正在飞奔逃跑,突然就感觉右膝一阵剧痛,整个身体顿时支撑不住,不由自主的扑倒在地,惯性之下,向前滚了一大段距离才停止,脸上胳膊上被蹭破了一大片皮,更是火辣辣的疼。 徐善扔出石块之后,两腿一蹲,原先双脚站立处瞬间塌陷出两个大坑,而后身影一闪,对着儒衫男子的方向就炮弹般飞了出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欺身到了儒衫男子上方,徐善人尚在空中,身体一个惯性旋转,扬起右臂对着儒衫男子的另一条腿就锤了下去。 一声咔嚓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儒衫男子抱着两腿哀嚎不已,大声咒骂道:“徐善,你当真要鱼死网破不成!” 同时身上羽毛漫天飞舞,犹如一条怪蟒,对着徐善就是当头咬下。 徐善站定之后,青龙自右臂缓缓退去,反而在周身游走不定。听到儒衫男子的话,没有回答,扬起古铜色的手臂一拳将黑色羽毛形成的怪蟒打散,而后余势不减,对着儒衫男子的头颅就是一拳。 只是当一拳打上被黑色羽毛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头颅之后,一股更强的反震力传来,震的徐善一阵气血浮动,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反震?” 徐善居高临下看了儒衫男子一眼,催动真气,整个手掌内外瞬间被龙鳞包裹,然后拽着他的一条腿,将整个人提起,抡着儒衫男子对着地面就是一顿猛砸。 “我看你怎么反震!” 如此抡着砸地十几次之后,儒衫男子虽然躺在地上口吐鲜血,但依旧能对徐善怒骂不止,或是求饶,或是威胁,可见甲等力士生命力之顽强。不过明眼可见的是身上的气息衰弱了不少,连原先护住头部的黑羽有很多都折断,使得儒衫男子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 徐善见状,两手五指交叉,自头顶扬起,对着儒衫男子的头颅就锤了下去。 儒衫男子此时也是知晓徐善不会放过自己,强烈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了恐惧,不由的心中发狠,完全不顾砸下来的拳头,歇斯底里的将全身羽毛化为一柄玄月形利刃,对着徐善的脖子就斜砍了过去,势必要把其头颅割掉。 完全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而徐善双眼猩红,完全不管不顾,没有任何犹豫的对着儒衫男子的脑袋就是一砸。 一声西瓜裂开的声音响起,一大片红白之物洒了一地,儒衫男子先是手脚一个绷直,乱蹬了几下,仿佛是要抓住什么东西,而后突然停止不动,直直的垂了下来,整个人身体冰凉,渐渐的没了气息。 无数黑色羽毛自空中纷纷飘散,落在地面,很快的将儒衫男子的尸体盖满。 而徐善脖子处层层龙鳞护着的地方,一条细线从下颚,经过整个脖子,斜斜的延伸到心口,从里面慢慢的渗出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的滴在地面上。 徐善没有去理会脖子处的伤口,只是仰天怒吼不止,肆意宣泄。 夜色之中,惊起远处山林群鸟乱飞。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十六章 金龟搅海 等吼声停止,徐善依旧双眼猩红,四下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 而后一转头,望向原先的亭子那边,只见一个抽着大烟袋的老农打扮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那里,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拿着原先儒衫男子的扇子摆弄着。 正是原先被魏随风’调虎离山’支走的老陈。 见到徐善转脸望向这边,老陈将手上烟杆往柱子上磕了磕,而后将烟袋卷在烟杆子上,开口到:“徐善是吧,你应该听你师傅的话的,不要报仇,你悲愤之下杀的这个小子,家族底蕴非你所能想象,后面祸事不小。” 顿了顿,看到徐善无动于衷,老陈接着道:“你也应该明白,你师傅大限将至,本身就没有几天日子了,入土之前能和甲等力士较量一番,不负平生所学,也算是了结我辈武人的一个心愿,能做到你师傅这样的,寥寥可数,我也是深感敬佩。” 徐善闻言,漠然的开口道:“你一直在后面看着?” 老陈闻言,知道说服不了徐善,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看了看远方,道:“不错,我一直看着,也自然明白你师傅的心愿,老骥伏枥,壮心不已,我由衷佩服。” 徐善闻言,没有搭话,也没有管自己身上的伤口,缓步向着老陈走去。 一双猩红的双眼,随着走动上下起伏,犹如被风吹拂的红色火焰。 老陈对此没有什么意外,继续开口道:“你气血浮动,心神激荡,刚才和那个怂包的战斗,自然不能平息你心中的怒火,我也就当是一方面对魏随风的钦佩,另一方面也是对我刚才袖手旁观的一个弥补,做个好事,暂且做你的磨刀石,好让你心中怒火平息,灵台清明。不然就你现在这样的状态,过不了几天,不是怒火攻心而死,就是做事不计后果,被人活活打死,如此一来,岂不是辜负了你师傅临死之前的嘱托。” 徐善置若罔闻,只是大步向着老陈走去,气势犹如风卷残云,狂暴至极。 老陈看了看徐善,只见其两眼猩红依旧,根本不可能听到任何话语,而浑身真气不要命般往外散出,大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不由的皱了皱眉,心道好个痴儿。 看来一战不可避免。 不敢大意,老陈将手中烟袋别在裤腰带上,紧了紧衣服。然后两肩一个抖动,浑身上下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乱响,气息一增再增,初如大江奔流浩浩荡荡,而后一个收敛,又如广阔大海静谧深藏。 感受到老陈身上传来的深不可测的气息,徐善不退反进,双眼红光大盛,脚步一蹬,对着老陈就激射而去,迅如过江猛龙。 老陈见状,左脚往前一踏,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右手握拳攒势于腰间,左手成掌平推在胸前,眼看徐善已至,左掌一拨将徐善散发的杀气打散,接着右拳上金光一闪,一片甲壳浮现,然后右拳自腰间对着徐善就是迅猛捣出, “金龟搅海” 老陈暗喝一声,只见一大片肉眼可见的气劲自右拳漫天散发,对着徐善就是平推而去。 一片落叶晃悠悠的正好落到拳风之中,瞬间就被震为齑粉。 徐善还未到近前,就感觉一阵大风撕扯而来,身上衣服猎猎作响,浑身刺痛。再往近前,身体就仿佛置身惊涛骇浪的大海,一只金龟正在大海中心兴风作浪,逞凶肆虐,同时一股骇人压力自四面八方罩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自己挤成碎片。 徐善此时不管不顾,嘴里发出一阵人听不懂的声音,脸色狰狞,对着兴风作浪的金龟就是一拳递出。 一拳未到,老陈只感觉面前一只长满倒刺的狰狞恶龙,从海中猛然越出,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自己就是一口咬下。 金龟乱海,恶龙探抓。 两个硕大的拳头终于对在了一起。 汪洋大海起春雷。 一声炸响,如同雷声响于耳边,震的耳膜一震轰隆隆的回声。 接着一股大风平地出现,而后迅速向外扩散,将周边的树木草丛吹的猎猎作响。 老陈气血一阵浮动,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 而徐善则是全身洒血,直直的倒退而回,一路上泥土翻滚,仿佛将脚下的地面犁了一遍。 “好小子!” 老陈暗赞一声,只见整个右手颤抖不止,不得不使劲的压了压,一阵金光闪烁,颤抖的右手这才慢慢恢复正常。 而徐善站立在十几丈之外,捂着头,眼中一会红光,一会回复正常,身上青龙印记乱窜不已,自身气息也时大时小,紊乱至极。 老陈一看徐善状态,知道机不可失,瞬间欺身到徐善近前,对着徐善心神要穴连点不已,等到收功站立,站在徐善周围或是点穴,或是推掌的残影才慢慢消散。 之后老陈声贯真气,运起独门秘法,对着徐善大吼一声: “徐无鬼,还不快快醒来!” 徐善脑中一阵轰然,只觉得自己如同在沙漠中行走了几天,被别人猛的泼了一盆凉水在身,一下子清醒过来。 看了看周围,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自己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任由自己走火入魔,心底甚至还想走火入魔的更深一些。 “为何要救我。”徐善声音沙哑问道。 老陈看到徐善已经清醒过来,此刻闻言,对其道:“徐无鬼,我辈武夫,怎可随意轻贱自己的性命,别忘记了你师傅的嘱托,好好活着。” 徐善闻言,没有吭声,对着老陈行了一礼,缓缓向着师傅的尸体走去。 老陈见状,犹豫了一下,对着徐善的背影说道:“你确实是三层功力无疑,刚才对战,虽然没有达到四层甲等力士的水准,不过也相差不远,这本身自然有你刻苦修炼八荒功,导致你的功力比同层的人要高的很多的缘故,但是,” 顿了一下,老陈接着说道:“你能一下子如此靠近第四层,甚至光从气息上看几乎都与四层甲等力士一样,应该是你本身就天赋异禀的原因。” 老陈盯着徐善的背影,继续道:“若我没猜错,应该是你刚才将手臂变成如同铜铸的那种天赋。八荒功虽强,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根骨。” 徐善闻言,停顿了一下脚步,转脸对其道:“如山主所言,我的确从小就有着这样一份天赋,是天生的‘穷奇双臂’。” 说完,将手臂一展,瞬间整个手臂粗大一倍有余,上面筋肉虬龙如同铜铸一般,筋骨健硕,血管粗大,一阵咚咚的声音从手臂传来,仿佛手臂里有一个跳动的心脏。 “果然如此。” 老陈示意徐善收起来穷奇双臂的外象,对其说道:“徐无鬼,我若是你,我就不会将这个秘密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出来。” 看到徐善疑惑的眼神,老陈道:“我因为功法的缘故,比普通修炼八荒功的力士寿命要长的很多,在我这倍于常人的生命里,遇到过几次像你这样天赋异禀的人物,同层境界确实无敌,说能越级挑战也不为过,但是无一例外的,我遇到的似你这些天赋异禀的人,最后的结果都是消失不见,连个信息都没有。” 掏出烟袋,老陈往手中烟杆子里按了按烟沫,道:“是那种人间蒸发,不留一丝痕迹的消失不见。所以,徐无鬼,我劝你谨言慎行。” 徐善闻言,没有搭话,而是反问道:“山主为何要将这些信息告知于我,我以前应该没有和山主有过交集吧。” 老陈闻言,吧咂了一口烟袋,对着徐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没被踩断的脊梁骨,还是值得我多言一下的。你就当是我对你师父见死不救的一种补偿。” 徐善闻言,自然没懂,不过也没有多问,对其一抱拳之后,轻轻抱起魏随风的尸体,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徐善慢慢消失的背影,老陈一番吞云吐雾。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儒衫男子的尸体,走了过去,倒拽着尸体的腿就往江边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道: “火候没到,菜还没熟,就被人活活打死了,虽然有点可惜,不过勉强还是可以果腹。希望下次再来的人能坚持时间长点,最好话再少点。”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十七章 射影之虫 话分两朵,各表一枝。 王援,也就是被钱胖子称为王书袋的人,自从被钱胖子打了一顿之后,一路上越想越气,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自己的住处。王援坐在床上,想和以往一样打坐修炼灵力,不过这次因为有钱胖子的事情,再加上此次进凌云山脉,各种意外迭出,还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自然是心神劳累,头如小鸡吃米般点了几下之后,还是没熬过困意,直接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呼呼大睡起来。 熟睡不久,就看到丝丝黑气,从王援的耳鼻口等地方慢慢滑落,如同从冰淇淋机子里面挤出的冰淇淋。慢慢的黑气越落越多,越来越长,很快就要接近地面,就在这时,王援突然动了一下,用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察觉到王援有所动作,黑气迅速沿着原路返回,如同黄鳝钻洞,灵活至极。等过了一小会,似乎是已经确定王援确实睡着了,黑气又慢慢从耳鼻口等地方滑落,等尖如蛇尾的一端接触及地面上的阴影之后,整条黑气迅速没入地面的阴影之中,化为一团有着无数小触角的墨汁,即使被人发现,也只会以为是谁不小心滴了一滴墨在地上。 墨汁落地之后,沿着房内的桌子,柜子等暗角迅速游出房间,很快就到达了外面的街道上。此时正好一只猫在街道的边缘游荡,墨汁迅速游到猫身下的影子之中,猫先是惊叫了一下,然后身体一僵,双眼一眯一睁,眼珠就变的漆黑如墨,在夜色中散发出幽幽的光芒。被附身的猫机械般活动活动身体,纵身一跃,就跳到附近的一个房间上,辨别了一下方向,就迅速的朝着那里跑去。 墨汁一路上或是附身鹰鸟猫狗,或是蛇行阴影暗角,很快就来到一户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府邸。府邸仙气袅袅,依山次第而建,各种亭台楼阁从披云宗山脚入口,如同阶梯般往上累加,高及云层,最高处快达到云层的地方,有两个铁画银钩,笔力遒劲的大字:沈家。即使是在夜色中,哪怕是站在百里开外的山脚,也能看到大如手掌的’沈家’两个字,可见沈府之大。 正是披云宗五大金丹长老,沈流云沈家的府邸。 墨汁一路不停,直接控制一只猫头鹰落在浩大府邸的其中一个小门前,然后从猫头鹰身底的阴影处,露出一只尖尖的触角,身体蠕动,四下嗅了嗅,确定门前站的两个看守没有发现,便猛的一窜,从门前的石板缝隙中迅速游到其中一个出水孔中。而失去了控制的猫头鹰则是扑领着翅膀,受惊着朝夜色飞走。 墨汁进入出水孔之后,便朝着某一个方向,七拐八拐的迅速游动,过程中还与遇到的其余几个墨汁融合,变成更大的一团墨汁。 站在门前的两个看守,其中一个眼角有一块刀疤的人,无精打采的看了看猫头鹰飞走的方向,就收回了目光,将手中长枪抗在肩上,半靠着墙壁,一边打哈欠,一边对着另外一人道:“老炮头,你说咱俩怎么得了这么一个差事,这鬼地方别说晚上了,白天除了偶尔路过,或是去听课的一些低级练气士,几乎都没人来问。你再看看沈府几个正门的地方,人来人往,若是能当那里的看门的,不止风光,就是一些碎钱,也能捞到不少,哪像在这里,一点油水也没有。” 说到碎钱,疤脸男拇指搓着中指,对着老炮头比划了几下,一脸的憧憬。 老炮头闻言,伸出手往眼帘上揉了头,道:“刀疤子,你说的我也想,但是你也不看看能站在那里看门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哪像是我们这些甲等力士,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七八层的练气士,七八层的练气士,你懂吧,就是能一个打你十几个的那种练气士。” 刀疤子闻言,不服气的道:“七八层的练气士又如何,就说我上次有幸跟随十三公子,去了一趟春风楼,你看看那里的姑娘们,哪个不都是五层以上的练气士,不还是给人卖笑的吗。不过话说回来,那里面的姑娘们,确实个个水灵,不愧是修习灵力的,真想有一天我也能去一趟,哪里像我们这些力士,女的个个肌肉比我都大。” 刀疤子说完,还用手托了托自己的两个胸,比划了一番。 老炮头闻言,撇了撇嘴,道:“你说就说,比划个啥,不知道扎眼可是。知道你去了一趟宗门内的春风楼,看把你嘚瑟的,一天不说几遍就浑身难受,你有本事你也去一趟给我看看。也不看那里面的姑娘是什么身份,什么价格,再看看你自己的俸薪。人家春风楼的姑娘们张个腿的功夫,就足够你好几年的俸薪了。” 刀疤子一听,头抵着墙壁,在那唉声叹气。 老炮头继续道:“你也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想想当时我们为了这个职位,出了多少钱,那可是咱们几个十几年的全部家产,能在这个职位上,最起码不用担心有今天没明天。你还记得黑炭头不,原先也是和我们一起在这里当看门的,就在几年前,说是受不了这种枯燥的日子,辞去了这个看门的职位,又回去当他的山主了,看看才多长的时间,就不明不白的被人砍死在山沟里,据说整个人都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刀疤子闻言,将长枪换了一个肩膀扛着,甩了胳膊,道:“老炮头你说的在理,这不是就是因为黑炭头走了,到现在咱们这个看门的职位还是缺人呢吗,从几年前屋内的那位就说给我们要补齐人,到现在还是没有人影,害的我们每次都得熬夜,哼哼,不愧是响彻宗门,头上绿了一大片的...” 还没说完,就被老炮头用眼神严厉的制止:嘘,别乱说话,无论他怎么行事,也是我们看门的主家,他是主,我们是仆,沈家家规你难道忘了,主仆不分是什么下场!” 刀疤子也自知失言,脸色苍白的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往自己嘴打了一巴掌,让你多嘴,让你嘴贱。 沉默了一会,刀疤子问到:“老炮头,你说要是咱们当时不来这地方,还在原先的江湖,凭借咱们的实力,是不是早就妻妾成群,子孙满堂了。” 老炮头闻言,摸了摸手上的长枪,道:“可能是这样,也可能你被我一刀砍成两节,或者我被你一枪串成肉串。但是你看仙家们能答应吗,每十年一次,说是前三甲可以获得无上秘诀,得道成仙。现在看来的确是得到了无上秘诀,不过谁能想到是这般光景,说真的,我们不知道内情反而算是好事,你看有些知道内情的别国江湖,哪一个不是被屠戮成血雨腥风。” 刀疤子听到前半句,还想附和几句,听到后半段,也沉默了下来,之后两人也没说话,就这么沉浸在了各自的江湖里。 风声寂寂,只有偶尔几声蛐蛐的声音,从墙角砖缝中传来。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十八章 沈家逐臣 沈府西侧,从刀疤子看守的小门向内延伸,一大片房屋延展开来,其中居中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庭院。院中有以不知名石头铺就的小道,石头外观与鹅卵石无异,内里色如赤金,在夜色下散发点点光芒,将整个小道映的亮堂却不刺眼。 小道两侧,一边是一个小池塘,池中种有四季不败的荷花,荷叶底下,偶有龙形阴影倏忽遁走,在水中扬起一阵淤泥,不知是什么生物。另一侧,种有一颗叶如晚霞的古树,一只灵巧的小鸟在其中蹦来蹦去,就是脱离不出叶子的范围。 在小道尽头是一间画栋飞梁的房屋,一株古藤从墙外向房屋延伸,而其过墙的躯干却被凌空斩断,只有几片嫩叶长在依旧顽强趴着墙头的断枝上,在夜色中随风摇曳。 而在这个主屋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侧屋依着主屋一边的高墙搭起,如同几块板拼凑而成,简陋至极,与整个庭院显得格格不入。 此刻主屋房间内灯火通明,一阵吱吱呀呀挤压木头的声音从房内传来,伴随着男人的粗重喘气,和女人的阵阵娇嗲,游云滞雨,娇声轻聒,如同水底辘轳不断转动带起的水声,光听声音就觉得场面淫靡至极。 突然声音停止,房间内一阵悉悉索索,而后一个女子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相公,快去把院子内的那个该死的鸟儿弄走,大半夜的在那扑领扑领的,吵死人了。” 过了一会,没有回应,女子显然有些暴躁,提大了声音吼道:“沈逐臣,你耳朵聋了可是,没听到老娘说的话吗?” 这时一声开门的声音响起,侧屋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映着不亮的月光,只见此人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一身粗布衣衫。等靠近了主屋,被光亮一照,便见此人年约三十上下,皮肤微黄,眉毛仿佛一道蛇形的深沟,横贯在脑门上。 此刻听到屋内女子的声音,连忙弯腰赔笑道:“刚才没听到,娘子勿怪,我这就去让小鸟安静下来。”说完就朝着庭院中的那株树走去。 “哼,快点,看你磨蹭的”屋子内传来一声女子的冷哼,显然不是很满意。 沈逐臣赶紧走到树前,手中光芒一闪,从树叶中一抓而过,整棵树木甚至都没动一下,小鸟便被握在手心,随后往其嘴里塞了一粒丹药,便重新放在了树上。 而后沈逐臣快步走到主屋前,道:“娘子,已经安顿好了,鸟儿不会再打扰娘子了。” 屋子内没有回话,只有男女嬉戏的声音,不一会人声消失,木床不堪重负的声音又吱呀呀的响了起来。 沈逐臣脸色如常,弯腰拱手慢慢后退,退回了侧屋自己的小房间内。 侧屋内,一个寻常人家都可以见到的油灯,被放在一个堆满书籍的桌子拐角,随着门打开又关上,灯光晃动了一下,照的整个屋子都仿佛动了起来。 沈逐臣走到桌前,拽过椅子,没有管主屋内传来的淫靡浪音,而是拿着一本书,蘸着唾沫津津有味的翻看了起来,书中或是教人处事,或是内省修身,满满的圣贤教诲。偶尔油灯啪的一声脆响,占据整个屋子一大半的影子便随之剧烈晃动一下。 不一会,在侧屋不起眼的一个旮旯处,已经是很大一团的墨汁从中慢慢冒出,然后迅速与屋子内的阴影融为一体,接着便见到沈逐臣看着的书籍,原本写着圣贤语言的文字,此刻缓缓消散,另外一行文字慢慢浮现。 沈逐臣正欲待看,却见原先的墨汁翻滚,如同煮沸的开水,缓缓人立起来。沈逐臣见状,先是挥手让其停止动作,然后拿着针挑了挑灯蕊,想使其更亮一些,就在灯光晃动的间隙,一团乌光自油灯底部迅速扩大,眨眼在屋顶聚拢,闪电般就将整个屋子包裹在内,此时无论是主屋内的靡靡之音,还是屋子外的蛐蛐声音,此刻都听不到,整个世界仿佛被隔离开来,安静至极。 而从窗外,看到的还是沈逐臣彻夜读书的样子。 此时墨汁缓缓凸起,如同泉眼涨水,不一会就变成了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人影立在沈逐臣身后,一动不动,而身上的黑袍仿佛不受控制,随着灯火的偶尔跳动,也跟着晃动。 沈逐臣头也没回,说道:“有何要紧之事?” 人影开口,声音沙哑,如同垂暮的老人,“是关于缇萦小姐的” “缇萦?” 沈逐臣放下书本,转过脸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黑袍人影,问道:“不是让你保护缇萦的吗,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人影感觉到沈逐臣语气中的不满,冷哼一声,心道你现在真是好大的面子,不过就是一个寄居客而已,竟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不过虽然心里腹诽不止,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说道:“缇萦小姐好好的,一点事情也没有,是这件事情,你看下。” 说完,人影双手一撮,然后两掌一分,三根细线一闪而逝,双掌之间便出现了一段清晰的画面。 画中一个男子弯弓搭箭,正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而在远处,则有一个两人等高的巨熊,人立而起,对着一个光膜伸出巨大的熊掌。正是徐善‘救助’张师妹,周师兄等人的画面。 沈逐臣看着画面,默不吭声, 人影见状,为沈逐臣讲解缘由道:“画中这个拿着弓箭的人,叫徐善,是一名乙等力士,从我和缇萦小姐他们进入凌云山脉狩猎以来,便一直鬼鬼祟祟的跟随在我们身后,我一方面是附身王援身上,需要保护好缇萦小姐,不能随意离体,再加上我看这徐善也一直没有任何不轨的动作,所以也就没有理会。” 看了看沈逐臣脸色,发现其还是一直面无表情,只感觉他现在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以琢磨,继续道:“这个蛇尾熊的行动,确实很奇怪,这根本不像是喜欢呆在自己窝中不愿走动的熊类所为,所以我怀疑这个蛇尾熊的一反常规的行为,就是这个徐善捣鬼。至于这个徐善所说的只是为了蛇尾熊的尾巴,应该只是一个借口,其真正的目的的,可能是小姐,也可能是队伍中的其他人,所以我不敢私自判断其目的,便将徐善的动作用线符描绘下来,让你来定夺定夺。” “蛇尾熊的尾巴?”沈逐臣摸了摸嘴巴,若有所思。 人影见状,道:“蛇尾熊的尾巴,可以用来...” “这个不必说了,蛇尾的作用我比你更明白。”沈逐臣开口打断了人影的话。 人影闻言,脸色奇怪的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把满肚子挤兑的话咽了回去。 沈逐臣没有管人影心里想什么,而是继续看着画面。 当看到蛇尾熊对着张师妹,也就是缇萦当头咬下的时候,不由的脸色一变,看着人影缓缓说道:“我让你好好保护缇萦,你就是这样保护的?” 人影闻言,不咸不淡的说道:“在蛇尾熊袭向小姐的时候,我已经发现徐善的动作,知道他必然会去救人,所以为了不惊动其他人,也就没出手援助缇萦小姐。” 沈逐臣看着人影,没有说话。灯火摇曳,衬的他的脸色或明或暗,阴沉不定。 人影见此,没来由的有些惊惧,开口解释道:“是真的,当时我就已经料定了徐善的动作,而且,我若是暴露踪迹的话,其他人也必定会发现,到时事情反而会更麻烦。” 闻言,沈逐臣冷漠的开口道:“长进不少,若是上次你附身这个王援的时候,也能如此’识大体’,那当时可就免了好大一笔麻烦事。但是,理由很充分,却不知道轻重缓急,在场的全部人的性命,都没有缇萦的一根头发丝重要。” 说完,拇指一撮,一团白色火焰凭空立在手指,对着人影就是一弹。 “丹火!你是什么时候...”人影见到火焰,顿时惊恐不已,化为一团墨汁想逃出房间,但是房间此刻如同铁桶,任由他左冲右撞,就是撞不开,只能在房间内四下逃散。 话还没说完,那一团火焰就晃悠悠的落在了人影身上,仿佛是人影自己撞上去的一般。 一阵烫煎饼的声音传来,人影惨叫不已,同时一股莫名的气息从人影体内挥发出来,沈逐臣只是稍微闻了一下,就感觉或是内疚,或是爱欲,或是愤怒等各种七情六欲的情绪在心底来回替换,直欲将人逼疯。 “果然有些门道,不愧是摩夷天的魔物。” 沈逐臣冷笑一声,灵气周转,身上一阵清凉,各种纷杂的情绪消失不见,之后也不管黑袍人影的惨叫声,拿着徐善的画面继续看了下去。 当看到缇萦,将挂在身上的项链递给徐善的时候,不由的眼睛一眯,习惯性的搓着大拇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看完画面后,沈逐臣依旧保持着摩挲大拇指的动作,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十九章 魔影 随着黑袍人影的惨叫声渐不可闻,一股腐烂的气味在屋内蔓延开来,沈逐臣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袖中一抖,一柄飞剑闪电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对着黑袍人影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要一斩而下。 就在这时,从屋顶的浓厚黑影中,一滴浓墨,如水滴般坠了下来,正好滴在惨叫声几乎听不到了的黑袍人影身上,谁知却如往油锅中加水,使得火势反而更大了起来。 仿佛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屋顶乌光涌动,如同在墨汁组就的乌云。 过了一会,一个声音传入屋内,声音圆润,难分男女:“想不到张兄如此了得,竟然几十年间就已经达到了金丹境界,真是可喜可贺,放眼整个玄夷大陆,此份资质,也是屈指可数。” 沈逐臣闻言,收起飞剑,微微一笑:“想不到竟然惊动了影主,不过现在可不是张兄了,应该叫沈兄才对。” 此时桌上的油灯一阵晃动,慢慢的一个人脸浮现在火苗之中,眉目模糊可见,隐隐约约是一个男子模样,人脸刚一出现,就开口道:“张兄客气了,沈姓不过是沈流云刺探张兄虚实的一个小把戏而已,自然不会干扰到张兄分毫。” 顿了顿,人脸继续开口道:“此间事情我已知晓,确实是小侄处置失当,张兄可否卖某一个薄面,暂且饶了小侄这次,也好让他戴罪立功。” 沈逐臣闻言道:“既然是影主开口,我自然不好拒绝,但事不过三,下次他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手指一指,黑袍人影身上的丹火瞬间熄灭,而黑袍人影化成一滩墨汁平摊在地面上,奄奄一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 火中人脸见状皱了皱眉,屋顶又是一滴墨汁坠下,滴在黑袍人影的身上,不一会的功夫,黑袍人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起来。 等黑袍人影恢复完毕,连忙拱手,对着火中人脸道:“多谢叔叔。” 刚说完,屋顶一个巨大的手掌成型,对着黑袍人影就扇了过去,一巴掌就把黑袍人影扇翻在地,“废物,若有下次,我亲自了结你,还不给张兄赔罪。” 黑袍人影捂着脸,慢慢爬了起来,对着沈逐臣抱拳拱手道:“是小侄的失误,望张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侄这次的失职之举。” 沈逐臣连忙扶着黑袍人影起来,感慨的说道:“贤侄客气了,令不行则禁不止,我们敌人相同,自然是要精诚无间,携手合作,出手教训你也是迫不得已,实际我心里此刻也是内疚的很,贤侄勿怪。” 黑袍人影脸抽搐了一下,赶紧道:“是小侄的失误,绝不敢有下次。” 火中人脸色不变的看着这一幕叔侄相敬的场面,道:“侄儿你好自为之。张兄,事情还是如约进行,我先告辞。” 说完,灯火一跳,人脸消失不见。 黑袍人影则把头埋的更低了。 沈逐臣没有在意黑袍人影的脸色,一只手继续摩挲着拇指,沉思不语。 黑袍人影等了一会,刚想告辞,就听沈逐臣对其问道:“好一个英雄救美,依你一路上所见,缇萦是否有对这个叫徐善的小子动心的举动?” 黑袍人影闻言,仔细想了想,缓缓摇头道:“回张先生,这个不曾发现,倒是缇萦小姐对那位周师兄关切非常。” 又斟酌了一番言辞,黑袍人影试探性的问道:“需不需要我去将徐善还有那个周师兄杀人灭口,保证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沈逐臣闻言,摇了摇头,道:“先静观其变,他俩虽然地位低微,但是突然间消失不见,恐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而且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的饵,冒然出手,只怕会打草惊蛇,被人发现蛛丝马迹。杀人灭口或许在你们那里是司空见惯,但是在人族这边,只是最后迫不得已的手段。” 黑袍人影自然口中称是。 沈逐臣看了黑袍人影,又问道:“被你附身的王援之事,处理的如何?” 黑袍人影拱手道:“已经处理妥当,王援身边的人,开始只会觉得王援不近人情,口无遮拦,而后会因为一些口角,发现其渐渐的戾气浓重,思维极端,到最后王援众叛亲离,几乎人人都会对他漠不关心,然后便会在某一天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而死。张先生放心,已经将王援安排的明明白白,不会漏下任何马脚。” 沈逐臣闻言,不由的啧啧感叹,果然是善于蛊惑人心的影魔一族,不温不火,道心种魔。只可惜有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天赋,本身偏偏行事鲁莽,也是奇哉怪也。接着想起了徐善,联想到蛇尾,心中沉吟一番,转脸对黑袍人影说道:“徐善暂且不要管,也不用监视,我自有主张,另外,将徐善和缇萦的周师兄的全部资料找来,我有大用,你目前的主要事情,就是一边继续种下魔种,一边保护好缇萦。” 黑袍人影闻言,问道:“要不要加大魔种的力度?” 沈逐臣立马道:“不用,你们影族的魔种,只需要种在那些低级修士身上即可,这些人道心不足,且神魂孱弱,自然而然容易受到魔种戾气的影响,只需要让他们产生对披云宗不满的念头即可,披云宗看似对这些数量最多的人不管不顾,实则这些人是披云宗千丈大厦的基石,你千万不要画蛇添足,若是被发现了蛛丝嘛就那就前功尽弃了,就按照原先的计划布置魔种即可。若是下次再有王援这类事情,” 沈逐臣加重了语气,“可别怪我。” 虽然没有感受任何杀气,但是黑袍人影依旧汗流浃背,口中连称不敢。 等到黑袍人影化为墨汁离去,沈逐臣撤去术法,顿时主屋的淫靡浪声传递过来。没有在意这些,沈逐臣站起身来,在屋内缓缓踱步,从屋外看仿佛是拿着圣贤书背诵,实则其内心念头翻滚,盘算不已。 良久,停下脚步,心中计定,沈逐臣放眼望着窗外,口中低语道:“若是棋子,那我就移花接木,假凤虚凰;若不是,那你只有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了。”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二十章 收之桑榆 等到天蒙蒙亮,韩山主,也就是韩九凤,看到徐善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只见徐善此时两眼红肿,脖子处围着一个厚厚的围布,连带着下巴都遮住了,浑身气息衰弱不少,整个人如同得了什么大病一般。 “徐弟弟这是怎么了?”韩九凤疑惑的问道。 “昨夜回去,一方面有感自己不久于世,再加上担惊受怕,忧思之下偶感风寒,所以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山主勿怪。”徐善开口道,声音沙哑,如同寒风中的破锣响声。 韩九凤闻言道:“徐弟弟不要担心,也许这郑仙师日理万机,相互交换完之后就忘记了这件事情,根本不会在意到像我们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力士。” 徐善闻言道:“那就承山主吉言,事不宜迟,我这便去饮马楼,将扬眉丹取出来。”说完就要往船下的竹筏走去。 韩九凤见状,身形一闪,拦住徐善的去路,盯着徐善的眼睛说道:“路上人多眼杂,我怕徐弟弟你有危险,再加上扬眉丹事关重大,恐怕有不少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由我陪同徐弟弟一起去的比较好。” 徐善见状,便知道韩九凤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道:“如此甚好,不过昨夜失手之下,伤到了峰儿公子,我心中甚是过意不去,这是一瓶上等消肿药,还望山主笑纳。” 说完从背着的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瓶子,拿出来之后才发现拿错了,告罪一声,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药膏,便向着脸依旧高高肿起的峰儿走去。而原先的墨绿色小瓶子则被其放在袖中。 韩九凤目光一闪,拦住徐善道:“多谢徐弟弟的好意,不过弟弟不用担心,峰儿昨夜已经涂抹上了膏药,现在已无大碍。” 徐善自然不愿意,执意要送,两人推辞一番,韩九凤见推辞不过,将膏药检查一番之后,才命峰儿收起来。然后对着船上众人嘱咐一番,便和两个乙等力士与徐善一起走上了竹筏。 只是众人都没有发现,那位脸高高肿起的峰儿脖子后,有个米粒大小的黑点,随着峰儿拱手送别他姑姑,黑点顺着衣衫滑落到了其背后。 而已经登上竹筏的徐善,刚想将藏在袖子里面的指甲盖大小的黑条收回瓶子,就见黑条一个蠕动,变成了一个黄绿相间的嗜血蚂蟥,趴在徐善手心张口便吸。徐善浑身一打颤,将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了掌心。众人只当是徐善风寒怕冷,也没有在意。 等到徐善终于走上黄道国驿站的渡口,已是脸色苍白,嘴唇乌青。韩九凤见状,关切的问道:“徐弟弟没事吧,我看就这一小段距离,弟弟你好像病情重了不少。” 徐善勉强笑道:“不碍事,谢山主关心,可能是江上风比较冷的缘故,我们还是尽快去饮马楼,早点完成交易比较好。”说完就快步向着饮马楼走去。 韩九凤心里此时一阵疑惑,看着徐善火急火燎的走向饮马楼,反倒比她还积极,心想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他了不成,不过昨天他说的话,确实有几个自相矛盾的地方。摇了摇头,摒弃自己的胡思乱想,现在最关键的还是为峰儿拿到那瓶扬眉丹,其他的疑问等拿到丹药之后再说。 等到徐善走到饮马楼,已是气喘吁吁,浑身打颤,饮马楼小二问清来由之后,便让韩九凤等人楼下等候,带着徐善去了二楼交易的地方,韩九凤自然不答应,一直跟着徐善到了二楼,才把三盒五石膏交给了徐善,目送他和小二进了专门用以交易的房间之后,搬了个板凳,同时开启八荒功,就这么守在了门口。 徐善进到房间以后,迅速掏出手掌,只见此时掌心的嗜血蚂蟥,已经变得比整个手掌都大,正在那里肚子一鼓一鼓的不停的吸着鲜血,徐善用力一震,将嗜血蚂蟥震碎,然后也不吭声,沾着血在桌子上写了七个字:别出声,给我血药。 小二伸头一看,伸出了两个指头,看的徐善一阵暗恨,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就在这时,门口的韩九凤开口问道:“徐善弟弟,怎么里面没声音?” 徐善闻言,一边喝着天价的血药,一边心中腹诽这娘们怎么这么多话,虚弱的答道:“山主,郑仙师那边人还没来到。虽然时间没错,但是郑仙师作为筑基修士,必然日理万机,来晚点也正常,我还是在里面耐心等待一下比较好。” 韩九凤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徐善心道这可不是郑仙师晚到,而是我让你们故意来早了而已。 等到吃完两瓶血药,徐善脸色这才回复正常,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下时间,便示意负责交易的小二可以开始了。 只见小二拿出一个镜子放在了徐善面前,徐善见状,从怀中掏出一枚木牌,屈指一弹丢进了镜子中,木牌被镜子吞噬之后,镜面转动对着徐善照了照,然后一阵波动,镜中景物飞快流转,不一会镜面一顿,就看到另外一人映在镜中,头戴方冠,皮肤玉白,倒是生的一副好面孔。两边小二彼此对照了一下,确定两次人物都是同一人,便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对面郑仙师看了徐善一眼,二话不说,将一瓶装着丹药的瓶子放在镜子里面,徐善面前的镜子晃动了一下,一瓶丹药便被吐了出来,徐善这边的小二拿着检查了一下,对着徐善点了点头。徐善见状,也往怀里面掏去,摸索了半天,没有拿出什么东西,然后又把背上的乾坤袋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拿出什么东西。 就在对面的郑仙师不耐烦,小二也准备催促他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然后只听得一个女声着急的说道:“山主,大事不好了,峰儿公子就在您走后不久,突然倒地不起,不省人事,管家一方面派人去请大夫,一方面让我来赶紧通知您,山主您快去看看吧。” 韩九凤猛的站起身,座下的凳子撞的门咣当响,心急的说道:“峰儿他怎么了,我这就过去” 走了没两步,又转脸对着另外两人吩咐道:“你们两个,看着房门,待会等徐善出来,直接带到我那里,若是他不从的话,这是一枚不用灵气催动的准灵器,你们可直接先斩后奏。” 韩九凤递给了那两个乙等力士灵器之后,急匆匆的就往外赶去。 门内的徐善一听,手腕一翻,瞬间拿出一盒五石膏,直接丢在了镜子里面。 过了一会,那边也确认无误后,双方的交易这样就算已经达成了。 就在饮马楼小二想要将镜子收起来的时候,此时对面的郑仙师示意他们等一会,然后开口对着徐善说道:“蜂山区,十三域,烛国徐善是吧,你很不错,说实话这瓶扬眉丹我珍藏已久,前前后后整了四五批力士,你是唯一一个活着得到这枚扬眉丹的,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如今正巧我府邸门前缺少一个看守,若是你能再找到一盒这个物品送给我的话。” 郑仙师指了指刚到手中的盒子,然后又扶了扶顶上的方冠,继续道:“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同时,提供一份看守的美差给你,你可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期限还是十天,可要抓紧,找到后就不用再通过饮马楼,直接来我的府邸送给我。” 徐善闻言,仔细的看了看郑仙师一会,突然笑了起来,示意他看着自己的嘴型,郑仙师不明就里,惯性使然的看着徐善,徐善伸手将镜子拉近,对着郑仙师的脸,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郑仙师看着口型的言语,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勃然大怒,脸色狰狞的正要对徐善说一些狠话,徐善直接将镜子盖在桌面上,一阵晃动之后两边的信息就这样中断。 完成交易后,徐善此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转脸对着饮马楼的小二问道:“半盒五石膏,针对刚才那位和我一起来的甲等力士的山主,封锁我接下来去哪里的信息,能封锁多长时间?” 饮马楼小二想了想,道:“那个女人是甲等力士,而你是乙等,半盒五石膏的话差不多十块灵石的价格,可以封锁你的信息大概三个时辰。当然前提是那个女人不会出价更高。” 徐善嗯了一声,又问了第二个问题:“在不惊动正门两个守卫的情况下,让我从饮马楼内安全走出,一直到离开黄道国驿站,半盒五石膏足够了吧?” 小二这次想也没想,立马答应说足够了,一脸生怕徐善反悔的样子。 徐善只当是自己报价高了,不疑有他,从剩下的两盒五石膏拿出一盒,交给小二,然后说道:“现在你们可以派人将我安全送出饮马楼了,记住,别忘记封锁我接下来去向的信息。” 小二将五石膏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便示意徐善跟上自己,朝着房间的另一侧走了过去,徐善自然赶紧跟上。 没走几步就到了房间另一侧的窗户跟前,小二打开窗户,对着徐善道:“公子,从这个窗户下去,顺着饮马楼屋后的小道走上一会,就可以离开黄道国驿站范围。” 徐善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小二,然后又看了看窗户,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小二见状,好心的提醒徐善道:“徐公子,您现在可以从窗户上走了,恐怕再一会,那位甲等力士的女子就会过来了。” 徐善闻言,嘴角抽搐,又盯着小二看了一会,最后实在没忍住,吼道:“他娘的翻个窗户就要十块灵石,你们怎么不去抢!” 小二被喷了一脸的唾沫,却没有伸手去擦,大有唾面自干的意思,闻言不恼不怒,依旧保持着刚开始春风和煦的态度,道:“徐公子千金买马骨,我们做生意的,自然不好拒绝。而且信息就是金钱,若徐公子刚开始点名道姓说要借窗户一用,那自然是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况且您刚才那一嗓子,若不是小的我即使张开结界,早就被门前的两位和您一样的乙等力士发现了,所以,这波您买的不亏啊。” 徐善看了看房内,确实有一阵水波荡漾的结界开启,不过这怎么可能释怀,越看这个小二笑眯眯的嘴脸,越觉得面目可憎,但是一感受小二身上传来的气息,发觉与自己见过的一些练气七八层的人竟然是差不多的气息,也就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冷哼一声,就要翻过窗户。 此时小二突然开口道:“徐无鬼公子留步” 徐善脚步一顿,没好气的说道:“又有什么事情,难道你良心发现了。” 小二闻言没有回答,而是袖口一翻,递过来一个包裹。徐善刚看见包裹,就是一愣,而后抿着嘴唇,默默的接了过来。 细心的摸了摸包裹,慢慢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两样东西:一个装着数十颗灵石的袋子,和一副卷起来的画。徐善伸手拿起那副画卷,缓缓打开,只见整个画卷由针线刺绣而成,不同颜色的线连接紧密,毫无间隙,显示出刺绣人的高超水准。 画面打开后,一副画映入眼帘,画中一个高大男子站在中间,露牙咧嘴大笑,在其脖子上骑着一个灵气非凡的小女孩,正拽着高大男子的头发玩耍。 另一边高大男子的右手高高举起,一个皮肤微黄的小男孩,一边吸着鼻涕,一边两手挂在高大男子的健硕胳膊上,正用两个细小的胳膊奋力的往上支撑,一副努力把鼻涕擦在高大男子衣服上的调皮神态。而在高大男子的左手,则轻轻的按着身前的另一个男孩右肩,男孩眼神明亮,一丝不苟,正目不斜视的看着画师。 饮马楼小二对着徐善道:“这是獒山区域,一名叫魏随风的人前几日委托本楼,点名是要给本区域的徐无鬼公子,昨日才转送到我们这边,今日正好碰见徐公子,便将这个包裹转递给你。同时魏随风还让我们转递给徐无鬼公子两句话。” 徐善闻言,红肿着双眼向小二看来。 小二道:“第一句是:看到这么多灵石,是不是亮瞎眼?” 徐善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二接着道:“另一句是:人谁无死,无鬼我徒,莫要难过,好好活着。” 徐善闻言,半晌没有动静。过了一会,把画卷仔细折叠好,小心翼翼的和钟山令放在一起贴在自己的心口,同时将包裹和灵石卷起放在乾坤袋内,转脸看了看窗外,默默的说了声: “师傅,徒儿知晓。” 然后二话不说,翻窗跃出饮马楼。 就在徐善走后不久,饮马楼内传出一声女子惊天的咆哮,伴随着字字不带重复的咒骂。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二十一章 小鬼难缠 张师妹,也就是张缇萦自从昨天夜里面回来之后,一整夜都没睡好觉,一躺下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蛇尾熊的血盆大口,鼻子里甚至都能闻到当时场面的血腥味。 原本想着回来之后就去父亲那里讲解一番,好诉诉苦,不够转念又想到父亲和继母的诡异关系,自己当时若是去的话,恐怕也会给父亲带来不小的麻烦,让其平白挨一顿羞辱,也就没敢去。其实缇萦自己一直不明白,也想不通,凭借父亲筑基修士的身份,去哪里都可以有个不错的生活,为何父亲只愿在继母所在的沈家白白受罪。 缇萦自己也问过父亲,只是当时父亲闪烁其词,说是有仇家相逼,不得不栖枝沈家。哎,若是自己天资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帮到父亲。可是如今自己都快十六岁了,还是练气二层的水准,这资质不给父亲拖后腿就已经算是很好了。 想到这,缇萦又是一阵苦恼,习惯性的摸着胸前的玉佩,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马上到来的慧根测试上好好表现,心想着若是能被门中长老相中,自己会如何如何风光,父亲又是如何如何为自己骄傲,那位名义上的继母又是如何如何向着自己道歉,种种此类,直想的兴奋不已。之后又辗转反侧了好久,才缓缓睡去。 徐善从饮马楼翻窗出来,立刻拿出扬眉丹就塞进了嘴里,丹药刚一入腹,就感到一阵清凉从体内传来,自己真气的流动瞬间速度加快了两三分,同时眼中场景先是一阵模糊,而后眨眼间明亮了起来,放眼望去,周围景物还是那般景物,但是在自己眼中清晰了许多,徐善甚至都能看到远处嫩叶上的露珠折射出的斑斓晨曦。整个人的感觉,从如同一个近视了很久的人,突然带上了眼镜。 果然不愧是古籍上记载的灵丹,按照这个速度,自己确实能省下很多时间就到达第四层。 看了看天色,徐善不敢耽误,立马运转八荒功,避开路上偶尔的行人,马不停蹄的朝着沈家的方向飞去,一路上气都没换,终于在天大亮之前,气喘吁吁的赶到了沈家西门的一个小门前。 事实上,徐善在以往的几天里,早就已经来过此地多次,为的就是确定好那位张师妹的作息时间,此时看到天边太阳还没升起,不由的暗自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脖子上细长的伤痕,现在已经结疤,若是想让其完全没有痕迹,还是需要一些仙家膏药才行。徐善刚想到昨夜一些事情,就使劲的甩了甩头,将自己心中的悲愤酸苦甩开,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聚精会神渡过眼前这个难关,自己能否按照师傅说的好好祸害,就在当前一举。 隐身在拐角的一个角落,徐善一会注视着远处街道的动静,一会看了看天色,即使一直暗暗告诫自己要稳住气,此刻也不禁有些焦急起来,心想这个张大小姐照平常来说早就应该已经起床了才对,难道自己来晚了,这位张大小姐现在已经去了那位周师兄那里?一念及此,心中念头如热锅上的蚂蚁,更是焦急无比。是去张大小姐的房间,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查看一番,还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再稍等片刻?徐善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正当徐善心急如焚的时候,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朝着这边走来,徐善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望眼欲穿的张大小姐!只见此时的缇萦,两眼惺忪,不住的打着哈欠,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徐善心头大石落地,暗道你终于来了。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包装好的蛇尾从乾坤袋里面拿出来,大步向着小门走去。 小门门口,刀疤子此刻两手扶枪,头一晃一晃的站着,刚从假寐中醒来,转脸看到自己旁边的老炮头打了一个哈欠,自己也没忍住跟着打了一个,而后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心想这一夜总算熬过去了,只要再等一会,就会有人来接替自己的班,到时自己回去一定要好好补他一觉。 正美滋滋的想着,就看到一个脖子围着围布,两眼红肿的人朝着自己这边径直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刀疤心中暗骂一声晦气,就差一小会,自己就可以交班回去了,心中如此想着,脸上自然也没好脸色,对着走过来的人道:“站住,你一个乙等力士,也敢来这里,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徐善闻言,一方面侧耳倾听街道上的动静,心中默默计算着张小姐来到这里大概还剩多少时间,一方面对着刀疤子说道:“这位大哥,小弟我来这里,一方面是本身接了沈仙师的任务,来这里交任务的;另一方面,也是想见见沈仙师,好在这里谋取个一官半职,这样也不用每天打打杀杀的。” 刀疤子闻言,嗤笑一声:“小子,你当我不知道是吧,接私人任务的话,直接到宗门的务本殿去交就行了 ,哪里需要跑到主人家门口的;再说,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这可是宗门五大金丹长老之一的沈家府邸,是你这样一个区区的乙等力士说要找个一官半职就能找到一官半职的地方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刀疤子心想老子和老炮头几人省吃俭用,用攒了大半辈子的东西,贿赂这个院子的管家,又是请吃饭,又是托关系的,才弄到现在这样一个一官半职,你小子区区一个乙等力士,连个甲等都不是,就想凭着这样一个现成的任务,捞个一官半职,你真当披云宗是你家开的了。 刀疤子一念及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想训斥徐善一顿。突然感觉脚脖子上一疼,转脸一看,就见老炮头用手指对着自己的嘴唇比划了一下,意思很明显:刀疤子你注意言辞。 刀疤子对着老炮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压住火气,对着徐善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笑脸,道:“小兄弟啊,我看你还是去宗门的务本殿去交任务比较好,这个你直接来这里,确实不符合规矩,听老哥哥一句话,这里不是你拿着个任务就能来的地方,还是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徐善闻言,心中算了算,估摸着等张小姐能到这里,还得需要一会,便立刻压低声音,往前走了几步,贼兮兮的说道:“老哥哥有所不知,这个包裹里面,可是蛇尾熊的尾巴,蛇尾的作用你知道的吧,就是补男人那个作用的,小弟当时接到这个任务,就觉得机会来了,一般仙师哪能让人知道这些龌龊,所以,小弟我特意送上门来,毕竟若是给人知道这件事情,这仙师脸色何存啊,到时仙师一定会觉得我办事伶俐,赏我个一官半职,老哥哥你说是不是。” 刀疤子一听这话,心想你不会是个傻子吧,屋内的这位沈仙师,头顶之绿,还需要遮遮掩掩?满大街都知道了,而且退一万步说,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就你一个乙等力士若是真知道了一个筑基期修士的这个秘密,还赏你一个一官半职?能给你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不过自己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乙等力士,送的只是一个区区蛇尾,又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不是替屋内的重要人物办事的话也就是没什么后台,想到这,刀疤子立马感觉腰杆子挺起来了,训斥的说道:“滚滚滚,哪里来的混小子,一点规矩都不懂,这沈府大门,是你这样的人能进去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再往前一步,别怪老子不客气。” 刀疤子一番话说完,顿时感觉自己心火得放,又不丢沈府威风,不由的转脸朝向老炮头,往自己伸了伸大拇指,一脸的嘚瑟。让老炮头看的一脸雾水,心想这个二愣子又发什么疯。 见到身前的这个乙等力士还站着不动,似乎还不死心,刀疤子将甲等力士的气息一放,就要将这个混小子吓个狗吃屎。哪里想到这小子只是后退了一步,立马咋呼起来,不退反进,一边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贴,一边大呼小叫,说着一些是不是瞧不起人,为啥不让我进去之类的话语。 刚被徐善贴进身边,刀疤子浑身一个机灵,以往纵横江湖的经验以及以前作为山主的警惕心瞬间起了反应,想也不想,一枪就对着徐善戳了过去。 徐善刚开始确实是故意被吓退了一步,不过当感应到张小姐已经转过街角,离他已经不远时,知道时机已到,立刻欺身上前,诱使面前的甲等力士出手。 知道面前的刀疤男子毕竟是甲等力士,徐善哪敢大意,瞬间使出全身力气用来防御。不过当枪尖抵到手臂上的龙鳞时,徐善眉头一皱,心想这力道不对啊,这哪是甲等力士的水准,比那个自称老陈的人可差的太远了,难道是怕误伤自己,放水了? “算了,我自己来。” 一念及此,徐善借着枪尖传来的力道,使劲的往自己胸前拍了一掌,而后夸张的凌空倒飞出去,同时口中吐血不止,一下子便跌倒在路中央,一边使劲挣扎做悲惨状,一边用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刀疤子,断断续续的说道: “你...这个...恶...仆” 说完,口中又是吐了一大口鲜血。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二十二章 得失 缇萦晚上睡的晚,早晨还得早起,自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刚起床就感觉到头昏沉沉的。不过想到周师兄还在驿站,缇萦内心焦急不敢耽搁,简单洗漱了几下就出了房门。 正在想事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飞来。缇萦想也不想,立马后退一步,刚刚站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就见到一个人影跌落在自己面前,口中吐血,还用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前方提枪站着的守卫,而守卫一脸的凶神恶煞,正缓缓将手中长枪收起。 此时周边已经围了不少人,纷纷对着吐血男子和守卫指指点点。缇萦一看是自己父亲居住的地方,脑中不由的想起了父亲无奈的神色和继母的嘴脸,心道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继母如此作为,守卫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亏的自己以往去找父亲的时候,这两个守卫还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看来也只是表面功夫。心中叹气一声,若是父亲能当家做主,哪里会有这等恶仆。 缇萦心中如此想着,赶紧蹲下身来把落在自己身边的人扶起,刚刚吐血的人似乎受伤不轻,刚刚站稳又是咳血不止。 当看到受伤的人的面庞时,缇萦就觉得面熟的很,再仔细一看,不由的轻咦一声,这不正是昨天救了自己一命的徐大哥吗。 “咦?徐大哥,怎么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徐善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此刻闻言侧过脸来,看到缇萦,也是一脸的愕然,“原来是张师妹,我是来这里将已经完成的任务交还给沈仙师的,你怎么也在这里?” 缇萦赶紧掏出手帕,伸手递给徐大哥,闻言道:“我就住在这附近,沈仙师?你交还任务的话,那怎么会被守卫拦住了?” 徐善闻言,没有接过递过来的手帕,伸手挡了回去,然后用自己脖子上的围布擦了擦身上的鲜血,闻言苦笑一声:“因为任务不好对外人直说,所以我就想着直接上门拜访,只是询问了几句,哪里想到守卫竟然,哎。” 徐善说完,又捂着嘴咳嗽了几声,一脸的无可奈何。 刀疤子一枪戳过去,就看到那个乙等力士的混小子,一下子倒飞出去老远,不由的有些纳闷,心道自己明明只是出了六七分的力气而已,而且根本没有伤人的意思,那小子竟然还吐血了。难道自己近来功力又有所精进?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开心,心想等下一定要找老炮头切磋切磋。 此刻听到徐善言语,再一看场中和其对话的人竟然是屋内沈仙师的闺女,才觉得大事不好,心中一急赶紧上前解释道:“缇萦小姐,不是这样的,若是完成任务的话,直接去务本殿交还任务就行,没有直接到主人家门口的道理,这点缇萦小姐应该也知道,但是这小子非得要进屋子,情急之下我才出手。” 缇萦看到刀疤子走来,想到刚才所思,心中有些厌恶,但是闻言也知其所言不差,对着徐善轻声道:“徐大哥,确实如他所言,直接去宗门的务本殿就可以的。” 徐善闻言,面色犹豫,似乎有难言之隐,看了看缇萦,又看了看守卫,这才下定决心小声的说道:“张师妹可还记得昨天我所取之物?这个其实就是屋内的沈仙师需要的东西,我怕此事有损沈仙师颜面,再加上还有一事需要和沈仙师当面说下,这才亲自上门。” “昨天你需要的不就是尾...” 说道这里,缇萦立马住口,不由的脸色一红,心中自然明白其所言之物,原来昨天徐大哥需要的蛇尾就是父亲指定要的。 想到这,缇萦好像明白了守卫不让徐大哥进门的用意,心中自然对守卫想让父亲出丑的恶意举动嗔怒不已。 一念及此,缇萦冷声道:“徐大哥,我带你进去,我看有谁敢拦着你。” 说完用手拨开身前守卫,拽着徐善的手就往门内走去。 刀疤子一看,正要阻拦,此时老炮头走了过来,用眼神制止了刀疤子的举动。 等到徐善和缇萦走进门内,老炮头这才对着一头雾水的刀疤子说道:“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个乙等力士的小子是有意为之,即使刚才你不出手,这小子也会找茬让你出手,嘿嘿,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刀疤子一听,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知道被人摆了一道,立马道:“那还愣着啥,咱们赶紧去屋内说明情况,晚些若是被误会的话,那就麻烦了” 老炮头手臂一伸,拦住了刀疤子的鲁莽举动,摇了摇头道:“你此时进去,小错就变成大错了,到时你有理都说不清。等他们出来之后,你别说话,我来探探口风,若是那个乙等力士的小子机灵,没和沈仙师说了此事的话,自然大家平安无事;若是说了,区区一个乙等力士,我们有的是机会找他麻烦,之后你立马找到管家,多送点礼物,对其说明自己刚才所做只是尽忠职守,不能让闲杂人等随意进出沈府,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毕竟如今我们看管的这个小院子里面,管家说的话可比这位沈仙师有用的多。” 刀疤子挠了挠头,对于老炮头的话还是很信服的,当即应道:“没想到老炮头你脑袋还挺灵光,这样一想,以往我们还在自己江湖的时候,你这个老小子是不是坑过我几次?” 老炮头闻言嘴角一阵抽搐,心道你这傻大个现在才转过来窍,老子当时何止坑过你几次,你脸上的刀疤都是我设计害的,要不是当时你这个大个子武功奇高,老子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 想到这,当即回道:“没有,从来没有。” 刀疤子闻言,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想当初我看你一脸阴阳怪气的,见你就烦,现在想来,还是你这老小子厚道。” 老炮头嘿嘿一笑,默不作声。 刀疤子沉默了一会,想到刚才的事情,问道:“老炮头,你说咱们是不是看门的当久了,不止刀钝了,连脑袋都钝了?” 老炮头闻言,摸了摸手中的长枪,抬头看了看沈府的牌子,缓缓道:“趋吉避凶,有失有得吧。”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二十三章 羊入虎口(上) 进了院子之后,徐善紧跟在缇萦的身后,疑惑的问道:“张师妹怎么能进入这家府邸的,而且我看看守的人都叫你缇萦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缇萦脚步不停,闻言回头道:“因为徐大哥你说的沈仙师,就是家父” 徐善闻言,一脸惊讶,故意问道:“沈仙师自然是沈姓,而师妹你又是张姓,这...” 缇萦闻言,面色纠结,吐吐吞吞不知道怎能开口。 徐善自然不会故意深问下去,“是我唐突了,其中必定有难言之隐,想不到张师妹竟然还是沈仙师的千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昧打搅到缇萦小姐了。” 说完,徐善拱手就要对缇萦行礼。 缇萦自然不愿,说是还称呼她为张师妹最好,二人一番推辞,徐善见缇萦执意如此,也只得作罢。 二人一路上一番交谈,很快就到了沈逐臣所在的院子。徐善刚进到院子里面,就见到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男子,正撅着屁股蹲在一个小池塘边,将整个脸都埋在荷叶底,同时口中发出一阵叽呀的声音,如同刚出壳的小鸭子的叫声,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池内荷花盛开,荷叶碧翠,一阵微风拂来,阵阵清香流淌在整个小院子内,香气袭人。 突然一个全身金黄的金鱼从拥簇的荷叶中越出,朝阳之下,金鱼身上鱼鳞映日,一阵金光如水般在鱼身上流淌,身穿粗布衣衫的男子猝不及防之下,被溅了一脸的泥水,而男子不管不顾,手中灰光一闪,朝着越出荷叶的金鱼就抓了过去,金鱼身上一阵光芒闪烁,径直从灰光中穿过,而后一个摆尾,重新落回了小池子里面,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子小声嘀咕了两句,将手中多出的金子揣在怀里,拨开碧翠的荷叶,又准备将头伸进去。 缇萦见状,无奈的喊了一声:“阿爹,我来了。” 男子连忙转过脸来,看到缇萦,脸上露一片憨笑:“萦儿什么时候来的,你可是好几天没来看爹爹了。” 徐善原先看此人打扮,以为不过是院中一个仆人,此刻听到缇萦的声音,才知道这个仆人模样的人,就是自己苦心积虑要接近的沈仙师,沈逐臣。 说不意外那是假的,在徐善的印象中,以往见到的筑基期修士,哪个不是玉树临风,梨花海棠,而这位沈仙师的打扮说他是风餐露宿的力士都有人信,完全没有任何筑基期修士该有的风范。 徐善自从扬眉丹那个开始,已经知晓郑仙师与自己难以善了,逃走是不可能的,一来宗门周围被地域广袤的凌云山脉所围绕,凭借一个力士根本不可能走出走危机四伏区域广大的凌云山脉,只能去宗门内设的传送门或者仙艇,否则自己身为力士,除非有宗门批准,是无法逃脱宗门辖区这十万大山的;二来力士所修炼的八荒功隐患重重,必须每年完成宗门指定的任务,获取特制的丹药才能避免因八荒功爆体而亡的结局,而且据说每个力士都会有一缕魂魄被宗门所把持,生死只在宗门一念之间;三来徐善自己对扬眉丹也抱有想法,毕竟若是按照自己这修炼进度,寿终之前都很难达到第四层的甲等力士境界。 一番思量查证之下,依权附贵是能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徐善便瞄上了沈家西侧小门看守的位置。身为力士若想进入沈家这样的豪门谋个一官半职,非得有一定的身家才可,像刚才门口的老炮头和刀疤子那也是将几十年的积蓄一股脑用来送礼,加上一定的运气和旷日持久的贿赂才能有现在的看守地位,徐善自然没有这么多的资金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所以只能另辟蹊径,而捷径就是眼前的这位沈仙师。 沈仙师原本姓张,二十年前参加七大宗门都会参加的亢龙渊活着归来之后,才发觉原本是披云宗四大家之一的张家已经被沈家灭门,所以原本是张家麒麟子的张释然便躲藏了起来,直到五六年前才被沈家找到,被发现时身边已有一女,也就是现在站在徐善身前的张缇萦。而张释然被抓回之后,沈家并没有动其分毫,反而赐其沈姓,并将沈家家主沈流云的一个女儿许配给了他,对其可谓是宽容仁爱。但是夫妻婚后并不和睦,很快就传来沈家女儿公然包养情妇的传闻,再加上张释然也就是现在的沈逐臣时不时的在务本殿发布一些扶阳药物的任务,自然让人认为其房事不举功能不全,一时间原本四大家的张家天才公子,沦为宗内笑柄。 徐善便是通过各种渠道查清这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之后,才决定从张缇萦入手,想以救命恩人的形态出现在这位沈仙师面前而获得看守之职,凭借沈家的威望摆脱郑仙师的纠缠。 缇萦没有管徐善想什么,而是快步走到父亲身前,掏出手帕把其脸上的泥水擦了擦,小声紧张的问道:“阿爹,二娘没在屋子里面吧?” 沈逐臣闻言道:“没呢,今天早晨就出去了,缇萦你看阿爹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说完,往怀里一掏,将几快碎金子拿了出来,递到缇萦面前。 缇萦哭笑不得,小跑到沈逐臣的身后,给他捏起肩来,“阿爹你不用每次都去金谷鱼身上刮金子的,你看鱼儿每次被你拿走金子之后都瘦了不少,再说金子在这地方也几乎用不到的。” 沈逐臣溺爱的拍了拍女儿的手,憨笑道:“萦儿这你就不懂了,蚊子再小也是肉,爹这是为你准备嫁妆呢,爹给你说,这金子我可是装了几大罐了,到时等你出嫁了一并给你带过去,走,爹带你看看那几罐金子,可好看了。” 说完就要带着缇萦过去,缇萦见状,拉住了父亲,说道:“知道啦知道啦,萦儿可没打算出嫁,萦儿可是准备一直照顾爹爹的。” 沈逐臣闻言,瞪了缇萦一眼,假装生气的说道:“女大不可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这点爹还是知道的。缇萦啊,最近在外面有没有看上哪家才俊,给爹说说,爹给你把把关。” 缇萦正在给他捏肩,闻言小脸一红,加大力道,惹得沈逐臣一阵酸疼,连连告饶缇萦这才放过他。 沈逐臣又和闺女聊了几句,转眼看了看徐善,问道:“缇萦啊,这位是?” 缇萦见状,连忙把昨天徐善怎么救他们一命,今早又是怎么遇到徐善的如实讲了一遍。过程中徐善一直拱手弯腰,没有任何言语。 等到缇萦讲完,沈逐臣这才说道:“缇萦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既然是我宝贝闺女的救命恩人,爹爹自然不会亏待他,对了,你刚刚说还把周师兄留在驿站,这不太好吧。这样,你先去驿站看看周师兄有没有大碍,这边爹爹会处理好的。” 缇萦啊的一声,这才想起来周师兄还在驿站,顿时心急如焚,赶紧和徐善告罪两声,又和爹爹聊了两句,火急火燎的走了。 等到缇萦一走,徐善赶紧上前双手捧着蛇尾,拱手弯腰毕恭毕敬的道:“昨天偶遇缇萦小姐只是凑巧,我本来就是为了沈仙师的任务而来,刚才仙师门口发生的事情,其实是我有失妥当,与看守的两位大哥无关,望仙师明察。这是蛇尾,沈仙师您看下满不满意。” 沈逐臣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毕恭毕敬的徐善,双手负后没有出声。 徐善说完,就等着沈仙师的回话,却发现一直没有回应,心中不禁紧张起来,完全搞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就在徐善忍不住抬头的时候,沈逐臣的声音传来:“你倒是有心,徐善是吧,跟我来。” 听到回应,徐善心中一松这才大石落地,赶紧应了一声,没有管背后的冷汗涔涔,快步跟上沈逐臣。 等到了侧屋,徐善将手中蛇尾放在桌子上,正要开口说话,就听沈逐臣说道:“在你的左手边有个小灶台和砂锅,你将蛇尾放入其中,慢火温炖。” 徐善不明就里,只得照做。不一会,炉子已经滋滋作响,而沈逐臣过程中只是拿书看着,没有说过一句话。 徐善此时一头雾水,百思不解,过了很久见这位沈仙师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念头翻滚之下,停下了为炉子扇风加火的举动,从怀中拿出仅剩的一盒五石膏,三步并作两步走近沈逐臣,拱手道:“沈仙师,我此来一是为交还您布置的任务,二来也是有事相求。” 徐善顿了顿,见其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将手中五石膏放在桌子上,继续道:“我自来披云宗以来,受宗门照顾,感恩戴德,没齿难忘,至今想来,没有为宗门做过任何事情,心中不安。宗门之中沈府德高望重,为宗门出力甚多,小子虽然德才不配,也想为沈府看家护院以尽拳拳之心,所以...” 沈逐臣闻言,站起身来,将手中书籍慢慢合起放在桌面上,就在书落在桌面的时候,一缕乌光从书籍底下的阴影中窜出,而后迅速延伸,眨眼间就将整个屋子填满。徐善只觉得浑身一冷,而后无论是外面正在滋滋作响的药炉声音,还是院中满园的荷花香气,此时闻不到,也听不到,仿佛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屋被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而从外面看到的依旧是徐善拿着扇子对着药炉扇风的画面。然后就听沈逐臣慢悠悠的道:“有意思,很有意思,怪不得你这三十年间修为提升的这么快,得罪了这么多人还依旧能活蹦乱跳的。” 声音不急不缓,冷漠非常,与之前和缇萦说话时的憨厚语气截然不同。 徐善闻言心中大凛,只感觉此时面对的是一只俯首按抓的斑斓猛虎,而自己如同虎口前一只颤颤巍巍的羊羔,整个人只觉得脑袋空空的,仿佛魂都没有了,惊恐狂风吹败叶般从腹中向脑袋袭来,整个人如坠冰窟。 此时耳中只听得沈逐臣的声音继续传来:“接了我的任务然后缇萦在凌云山脉遇到蛇尾熊,这是一巧;生死关头及时出现救了缇萦一伙人,这是二巧;门外与看守发生口角被缇萦碰到,这是三巧;然后正巧你又因为得罪了一个姓郑的来我这谋取看守的职位,好让自己依附高枝让其投鼠忌器,” 沈逐臣看着浑身颤抖冷汗迭出的徐善,笑眯眯的道:“钟山徐无鬼,你说这巧也不巧?”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二十四章 羊入虎口(中) 沈逐臣一番话,让徐善此时才想起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人,可是一位筑基修士。当下心神大乱,心脏咚咚的剧烈跳动,震的耳膜轰隆隆的响,而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冷透停止了流动,没有一丝热量,整个人站都快站不稳,只想跪在地上对着沈仙师磕头求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感觉好一点。 “跪下磕头?!休想”徐善心中发狠,咬破嘴唇,脚步往前一踏稳住身形,从嘴唇中传来的疼痛感和血腥味瞬间带来了一丝清明,喉咙中传来一声低吼,到嘴边转为桀桀一笑:“沈仙师所说都是自己猜测没有一点的证据,如此判断未免也太过武断。徐某此番亲自前来一方面是为沈仙师遮羞,二来自己也想求个一官半职,事实凑巧如此,徐某也半点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没想到沈仙师竟然如此看待徐某,未免让人心寒。” 沈逐臣有些惊异的看了看徐善,自己刚才释放的可是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就是一般的筑基期修士也会跪地求饶,自己也是想让这徐姓小子跪地求饶之后再给个甜头,好让他无论是谁派来的都可以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办事,没想到这小子作为一个力士竟然能保持站立姿势的同时还能反驳自己,这不由的让自己想起了还在亢龙渊时的一些熟人。 “难道影魔一族给昨天夜里给自己看的是假的画面,自己真的错怪这个徐无鬼了?”想到这里,沈逐臣摇了摇头,暂且不论自己现在还和影王保持着合作的关系,虽然自己也打心底信不过魔族之人,但是就目前来看影王欺骗自己对双方都没好处,如此一想,不是昨天影王的那个侄子猜测有误,就是这个徐无鬼撒谎成精了。 “算了,自己怎么纠结在这件事情上了,谁说谎本身就无所谓,自己的目的能摸清徐善的底细最好,若是摸不清也无伤大雅,无论面前的这个徐善是沈流云还是别人派来的,抑或是真的只是来谋取职位,只要让其去我接下来想让他去的地方就行。” 但是苦头还是得让你吃吃苦头,想到这,沈逐臣双手一掐诀,就要对徐善出手。 徐善一番话出口,原先想要跪下的冲动一下子消失无踪,此时只觉得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比和甲等力士大战几天几夜还累。沈逐臣说的自然几乎都是真的,但是只要自己一承认,那就真是半点生还的希望也没有。心中念头急转,记忆如画面般翻滚,想不明白自己所为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照理说这个沈逐臣即使有所怀疑,也不应该这么清楚才对。 现如今只能死撑着不承认,但是目前来看自己能否活着出了沈府都难,想到昨天还答应师傅要好好活着,这才没过多久就要去见他老人家了,徐善心中一笑,也好,自己死前能和筑基期修士一战,等到了地下见到师傅婉儿他们也足够吹嘘了。 一念及此,徐善敛气凝神,仔细感受着沈逐臣的动作。若万一沈逐臣信了自己那就万事大吉,若是不信的话,只要他有一丁点动手的意思,自己就是死也要咬他一大块肉下来。 沈逐臣刚一掐诀,就见到一柄黑色匕首朝着自己面门直直射来,微微一笑,伸手一拨,就将别人眼中快如奔雷而在自己眼中缓如落叶的匕首拨到一边,而后从浩大如江河的灵气中撷取一小片溪流,将其大部分用来护住自身,然后又从溪流中抽出一小丝缠绕在食指上,对着迎面而来的龙鳞拳头就点了过去。 指头与硕大拳头相接,甚至都没有一丝声音,长满龙鳞的硕大拳头被直接震回,鳞片飘洒。而那根手指岿然不动。 徐善穷奇臂加上八荒功的全力一拳,竟然不能撼动沈逐臣分毫。 徐善毫不气馁借着震回的力道,脚步一转,弓腰如豹再次冲了过去,同时口中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筑基修士,再吃老子一拳。” 沈逐臣不以为意,正要有所动作,就见一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侧面的细细鱼线突然绷直,而原先被自己拨开飞去一丈远的匕首如同上钩的鱼儿,一个打旋又掉头回刺而来。 “雕虫小技” 沈逐臣伸出原本想拿书的左手,稍微转身对着匕首轻轻一弹,匕首瞬间静止如立在空中,表面初如碎瓷,而后裂痕越来越多,随着一小块刀刃上的碎块掉落,整个匕首如同烧透的木头,被风一吹变成无数尘埃消散不见。 徐善见其中门大开,想也不想将原本对着手指的左拳往侧边一扯,右手成掌自腰间迅猛刺出对着其心口就斜刺了下去。 沈逐臣见状,便想将右指移动再次对着右掌点去,谁知刚一移动就发现食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套了一个细线,而自己一点都没发觉,细线一头套在自己手指上,另一头被其左手牢牢抓住正在使劲的往后扯。 “有点意思” 沈逐臣抽空看了徐善一眼,又从自己身上的灵气中调出一小部分化为网状,对着徐善全身罩了过去。 灵网速度之快,徐善甚至都没感觉到一丁点的预兆,上一刻只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触及沈逐臣的胸口将其心脏切开,下一刻自己就全身动弹不得被狠狠的掼在墙上,一时间眼冒金星,脑袋昏昏沉沉,一片空白。 等到眼前金星慢慢消失,徐善才发现自己凌空贴在墙上,浑身上下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紧紧的按在墙壁,整个人连个手指都动弹不得。 再一看沈逐臣,就见其袖子一抖,一抹金芒从袖口飞出,在空中灵活的转了个半圆,没有任何停顿对着徐善就是一切而下。 感受着金芒中传来的骇人威压,徐善心中知晓此次在劫难逃,只是可惜自己临死没有机会说出类似老子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的豪言壮语,唯一有感觉的他娘的竟然还是自己背靠的墙壁滑腻腻的有点恶心,还有点凉。 沈逐臣袖口飞出的金芒短剑,横侧剑身对着徐善肩膀一拍而下,徐善身上青龙瞬间出现,如蛇盘绕层层护住左肩,短剑一击之下,青龙仰首嘶吼,若隐若现的坚持了几下,最终还是渐渐的淡入身体消失不见。 左肩一疼,徐善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张了张眼发觉自己还是被定在墙壁上动弹不得,再一感觉自己身上的真气,不由的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张口就骂:“张释然,沈绿帽,你娘的有种给老子一个痛快的,怎么滴你还喜欢剥去人的真气慢慢凌迟是吧,好,老子若是皱一下眉头,你头顶的绿帽子老子替你戴了。” 沈逐臣津津有味的听着徐善滔滔不绝的骂声,等其突然住口,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感受到了吧,是不是体内真气质量上升了不少。” 徐善的突然住口,自然是感受到了体内真气量到质的改变。若说以前真气是小桥流水般温和,现在就如下了暴雨小溪水位暴涨,大有转为大河的趋势。心神一动,暗暗运转了一下八荒功,只见身上龙鳞缓缓浮出,青龙的模样比以前更加逼真,在上身游走之际似有阵阵龙吟传出。 徐善见此,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反而问道:“我需要为你做什么事情?”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二十五章 羊入虎口(下) 沈逐臣听到徐善的问题,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我以本命飞剑的一丝真元之气助你真气升华,就如同将御厨辛辛苦苦做出的珍馐佳肴倒给猪吃一样,自然是浪费至极。这一丝真元之气只是暂且借给你,等你完成了任务的话我自会取出来,你只需要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就行。另外真元之气可以助你更上一层楼的同时,也掌握着你的生死。你若有不完成我交代的事情的就逃跑的念头的话,哪怕是万里之外,我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说完,伸手一掐诀。 徐善就见到自己的真气小溪中一条金黄色迷你蛟龙上下游走,速度之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绕着周身各大穴道走了不知道多少周,完全无视体内真气的任何阻拦。与此同时徐善感觉自己各大经脉中如同刮起了一阵无数小剑形成的利风,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其中传来,如同给每个经脉都进行了凌迟极刑。即使徐善自认为忍耐力不错,此刻也是疼的面色扭曲,大叫不止。 等沈逐臣停手良久,徐善才慢慢恢复过来,七窍渗血,脸色苍白,浑身冷颤,甚至真气都不敢让其运转一下,一旦真气在体内千疮百孔的经脉内流动,就如同伤口浸泡在盐水般疼痛难忍。 沈逐臣手中摩挲着桌子上的一个书籍,继续道:“若你一心一意完成我交代的事情,这一丝真元剑气会慢慢扩大你的经脉,同时提升你的真气质量,让你能更快的更上一层楼。” 说完,又是一掐诀。 此时在徐善经脉中快速游走肆意破坏的那一缕金黄色剑气突然停顿了下来,转成慢吞吞移动,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将徐善周身经脉走了一遍,原先被其破坏的经脉已经尽数修复好,而且似乎比以往更加凝练。徐善试着运转了一下真气,比刚才运转的更加流畅迅速,即使以徐善天不怕地不拍的性子,此时也不得不感叹练气士的惊天神通。 徐善移动眼珠看了看沈逐臣一眼,念头急转,嘿嘿一笑,道:“张仙师不必再展示神通了,顺你之意,力士大道可期;逆你之意,转瞬凌迟而亡。你想说的道理我已经懂得,而且刻骨铭心。恕我冒昧,斗胆问上一句,张仙师可是金丹期修士?” 沈逐臣见其没有称呼自己为沈仙师而是称呼自己张仙师,心中对其玲珑心思也是暗赞一声,此刻听到徐善发问,微微一笑没有搭话。 徐善见其没有回应,心中自然明白,因为若是以往遇到的那位筑基期的郑仙师有这样的神通的话,自己别说坑他一瓶扬眉丹了,连活着的一丝机会都没有。 “张仙师修为深厚而蛰居于此干受侮辱,想必谋划不小,而且张仙师身为金丹修士,手下或明或暗必然有诸多能人异士,徐某只是一个区区的乙等力士,以往也并没有和张仙师有任何交集,不知道张仙师为何偏偏选中我?” 沈逐臣闻言,手一挥将徐善放下来,摩挲着手指道: “位低者往往有死命之心所以多雪中送炭之举,是不成功便成仁的豪赌之徒;位高者多是趋势墙头草之辈所以行锦上添花之为,成则分利求红败则落井下石。如今局势不明胜负不分,所以很难知晓谁是真正忠心之人。计划多有意外之喜,比如你一心想得扬眉丹所以将和你同行的三人打落悬崖,这是你的计划,而三人未死散播你的谣言让你举步维艰,这又是意外之变,所谓计划改不上变化。至于为何选你的缘故,因为你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救命恩人’。你的出现不止对我是一个意外,对与我对弈的人也可以说的上是一个惊喜。” 徐善恢复行动后,立刻拱手弯腰,闻言沉吟不语,心道自己此番真是才脱狼群,又入虎口,做成个事情咋就这么难。 沉默半晌,徐善又问道:“如今徐某生死全系张仙师之手,自然会对吩咐之事尽心尽力,不知张仙师需要徐某做些什么?” 沈逐臣闻言,看了徐善一眼,道:“你就不怕我事成之后卸磨杀驴?” 徐善赶紧弯了弯腰,道:“张仙师修为深厚,即使徐某现在得到了允诺,事成之后生死也是在张仙师一念之间,与其如此,不如不问。况且张仙师所谋之事徐某虽然不知,但是也晓得仙师存则我存的道理。” 沈逐臣闻言不由的又仔细的看了徐善两眼,见其脸色真诚不似作伪,轻笑一声道:“你能如此想甚好。” 沈逐臣说完停下了摩挲拇指的动作,站起身来在屋内缓缓踱步,似在思考什么艰难的问题,徐善自然不敢打扰,只得拱手老实的站着。 良久,沈逐臣停下脚步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对着徐善缓缓道:“我让你做的事情,就是去南辕国的白马城好好保护好苏经纶苏太师一家。记住,哪怕是你死了,都不能让人动苏太师一家一根毫毛,否则,我自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徐善闻言自然口中连称必会拼死保护苏太师一家,嘴上如此说,其实心中是有些讶异的,这个张仙师费了这么大工夫,就是让自己去保护好这个所谓的苏太师一家,随便找个其他人去应该都可以,不知道为何非得点名自己去。不过想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也就没有多问。 沈逐臣继续道:“你此去苏经纶那里,不要泄露我的半点信息,也不要和我联系,无论你采取什么手段,只要能保护好苏经纶一家就行,等下我会让管家给你去南辕国的许可。另外你开始所求的看守之事我也会应允。” 徐善闻言大喜,如此一来就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后面只需狐假沈府之虎威就可以解决他的一部分麻烦事情。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赶紧问道:“既然无法和仙师联系,那么保护苏太师一家的时间限制是?” 沈逐臣闻言道:“越快越好,至于何时算是完成任务,你体内的剑气被收走的时候,就算完成了任务。” 说完,沈逐臣没有再说什么,示意徐善去看着药炉,然后伸手往桌子上一点,满屋乌光如冰雪融化消散不见。徐善只感觉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屋内的荷花香,药炉的滋滋响声在自己看来是那么的耳目一新,亲切真实。 正想和沈逐臣请辞,徐善就听到院中大门一阵开门的声音响起,接着一男一女的调笑声音从门口传来,几声脚步声之后,就听得一个愤怒的女声传来:“这是什么难闻的味道?沈逐臣,你又在干什么,怎么把老娘的院子弄的乌烟瘴气的?若不是沈老...若是不爹爹让你在这里住,老娘早就把你撵滚蛋了,每次看到你张衰脸就生气。” 沈逐臣立马从屋子内窜出来,用厚布裹了已经将蛇尾煮熟的砂锅,弓着身子快步走向院子唯唯诺诺道:“娘子回来了,这个味道是我重金从外面购买的蛇尾,有扶阴补阳之效,我是怕你们日夜操劳有损身体,所以特意买来给你们补补身子,娘子你看。” 一阵盖子打开的声音传来,此时沈逐臣原先在屋内的皇皇气质消失不见,又变成了那个憨厚面貌的老实人。 徐善听到声音,自然知道是谁进来了,连忙拱手低头不语。 “恩,味道还不错,等下端到我的屋子里面来。嗯?这个人是谁,你怎么让一个下等人而且还是个力士到这个院子里面来,这个院子是这种人能进来的吗,每天见到看门的人就感觉够晦气了,用力士看门,你看看沈家除了这里还有谁这么寒酸,都怨你这个没出息的,今天竟然还来了一个在屋子里,还不赶紧让他滚蛋。” 徐善低着头,就看到一个秀气的小脚站在前方,从这小脚上看其本人应该也是一个美人胚子,只是这话实在是尖酸刻薄,很难想象沈逐臣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徐善此刻竟然对其有点同情起来,若是换做自己,自己绝不可能忍住的住。 好在沈逐臣开口道:“是这样的娘子,我听闻南辕国有一种茯苓仙草,食之可令女子肌肤白润,亮丽光泽,所以才叫来一名力士替娘子去采摘,这不正交代好,娘子您就进来了吗。” “哦,还是你有心想的周到,赶紧交代完让他滚。哼,若是段郎你这个小冤家能为我多想一点就好了。” “我这昨天夜里不是替你着想了吗” “讨厌...” 先是男女调笑的声音,而后主屋大门砰的一关,接着就是一阵衣服摩擦的碎碎响声。 徐善纵然心中愕然不已,也没敢在脸上表达出来。 过了一会,只听得沈逐臣的声音传来,“吴管家,刚才夫人的话你都听见了,这个徐善现在就是这个院子的另一个看守,你带他去库房将一些沈府的行头给他,另外别忘了去南辕国的通行令。” 听到说话,徐善这才发觉院中还有一人,而自己刚才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沈府果然是卧虎藏龙,徐善心中暗道,不禁更加谨慎起来。 “是,老爷,徐善是吧,跟我来。” 徐善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只见这个管家带着一顶瓜帽,满脸的肥肉将一双豆大小眼睛都挤得快睁不开。稍微感应一下,就发觉此人竟然也是一位筑基期修士。 徐善走后,沈逐臣先是将蛇尾汤送了过去,之后回到自己的侧屋中,发觉桌子上原先装着五石膏的盒子已经消失不见,没有在意,而是坐在椅子上皱眉沉思起来。其身下的影子缓缓拉长,一个声音在其心神中响起:“此人若是沈流云派来的人怎么办?” “影王最近来的可比以往勤快多了,沈某真是受宠若惊。至于徐善无论是不是沈流云派来的,结果都一样,反正最后我做戏和这个徐小子所说的话,他都会知晓。” “你确定要如此做?” “虚以实之,实以虚之,沈流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从亢龙渊出来之后,修为不降反升吗,我现在就把这个可窥元婴的机会给他,就看他有没有胆量吃下去。” “可需要监视这个徐无鬼?” “不必,随他去,这个徐小子只是一招散棋,本身就是给沈流云施压的工具而已,成则意外之喜,败也无伤大雅,现在最关键的是沈府内部渗透的如何?” “张兄应该知道,六年前,你我配合故意放出蛮荒异种在沈流云回来的必经之路,大伤其元气的情况下被其夺得异兽之角,如今看来他还在闭关炼化,想来没有十年功夫也难以成功。首恶既然不在,至于沈府的其他人,呵呵,天底下就没有钱和女人的大腿办不成的事情。” “不愧是影王。” “张兄过奖了,比之张兄此番堂而皇之的阳谋,在下还是差远了。” 沈逐臣笑了笑,没有吭声。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二十六章 青萍之末 徐善将拿回的五石膏放在怀里,紧紧跟着前面的吴管家,七拐八拐之后,终于在一个类似柴房的屋子前停下了脚步。 吴管家一边从从腰间取下一颗钥匙,一边笑眯眯的和徐善聊着。 “徐老弟年纪轻轻就得家主赏识,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徐善闻言,连忙摆手,“吴前辈太客气了,沈仙师不嫌弃我出身低微还对我委以重任,这都是沈仙师大德,小子铭记在心感激涕零。至于前途之说,我这种力士今生能到甲等就已经感天谢地了,反倒看吴前辈您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又在沈府担任管家,以后必定金丹可期。” 吴管家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筑基期修士的架子,“金丹我这辈子就不指望了,徐老弟你看下这宗门上下,筑基期修士没有几千也有百十,而至今能到达金丹修士的只有那五位天纵奇才的门内长老,可见金丹一途修炼之难,我可就不奢望咯。” 随着一阵吱呀的声音,木门打开,一大片灰尘飘落,明显是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了。 “徐老弟在门外稍等,这个房间虽说破旧但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徐善自然口中称是。在门外等了一会,就见吴管家手中拿着几套东西从屋内走出。 “凡是入府担任看守的,都可以获取一份黄品灵器,一个储物玉带,一套沈府专用的水合服以及一个象征沈府的玉牌。” “其中徐老弟因为是力士,无法使用灵气,所以我自作主张将黄品灵器换成了一个不用灵气催发都可以使用的准灵器,这套九连环你收好。” 徐善闻言,腹诽不止,心道一套黄品灵器最起码可以换三四个准灵器了,这明显是中饱私囊,若是换成是一个练气士来你这个吴管家绝对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徐善虽然心中暗骂不止,脸上却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 “储物玉带如同你背着的乾坤袋,能放的东西更多;玉牌内有沈府的烙印,你滴一滴精血在上面以后就只能你自己用,也是出入沈府的凭证。这些东西你仔细收好。” 徐善先将其余东西仔细收好放在乾坤袋内,然后拿出那块玉牌,心中百感交集,费了这么大一圈子终于获得这块玉牌了。而后咬破食指,将一滴精血滴在玉牌上静待反应,过了一会血滴依旧在表面没有任何变化,吴管家见此轻咦一声,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放太久没用,坏了不成?” 徐善见此却是心中大急,暗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获得沈府标志的玉牌却是个不能用的,怎么坏事都让自己摊上了。 吴管家掏出手帕,将原先的一滴血擦了,然后让徐善再试一次。 徐善赶忙又试了一次,所幸这次终于有了反应,血液慢慢渗入玉牌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一个身影在玉牌内浮现,正是徐善的模样。徐善见状擦了擦汗,暗暗松了一口气。 之后徐善便与吴管家道别,径自朝着大门走去,吴管家双手抄袖笑眯眯的看着徐善走出了大门,这才慢悠悠的朝着自己住处走去,而拢在袖子里的手中,一滴精血悬于两掌之间。 等走到自己住处,吴管家将徐善从进到沈逐臣的院子开始到最后离开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写在了一张纸上,并在末尾写到:“沈逐臣这几年一直只在院中闭门读书,从无与外人交往,今日有名为徐善的力士不请自来,此子在院中所做只有烧炉熬药一事,但出来之后修为明显较之前深厚许多,小人大感有异,特报主上定夺。” 吴管家写完搁下笔,用嘴使劲吹了吹,大白天抽出一根蜡烛点燃之后,将写满字的纸张放在燃烧的蜡烛上,此时诡异的一幕出现,只见纸张完好无损没有一丝燃烧的痕迹,而写在上面的字却一个一个的接着消失,随着字的渐渐消失,蜡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烧完,等纸张上的字完全消失之后,蜡烛也燃烧殆尽。 做完这些,吴管家又将双手抄在袖子中,背靠着椅子打起盹来,如同一只肥胖的大猫。 披云主峰悬于云海之上,此时日出方盛,一片金光自其中漫天洒出,染的云海仿佛铺上了一层金沙,偶有体型巨大的生物从中一跃而起,呦呦长鸣,若流风回雪带动周围云海一阵翻腾。 主峰上地域广大,或是修竹遍地,满山青青;或是老柏成林,一色苍苍。亭台楼阁,飞瀑翔鹤,处处人间仙境。在主峰两侧,有一大片被打磨的光滑无比的悬崖,上面有以飘逸字体写就的两句:有形不累物,无迹去随风。 天地间丝丝肉眼可见的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乳燕归巢没入主峰之内,真是好一派仙家福地。 在主峰一处密室之内,有一人影盘坐在蒲团之上,在其面前有一柄奇形怪状的兵刃悬于空中,刃身如同被从中间一分为二的芦苇叶,剑柄纯黑形状则类似普通的剑柄,古朴大气。此时人影正并指向着兵刃,一缕纯白色的丹火从指间不断的对着兵刃喷出,而在人影身后不远处则有一摆放复杂的阵法,灵气仿佛泉水般从阵法中涌出,然后又被人影迅速鲸吞体内。 兵刃刚开始如有灵性一般将丹火隔绝在外,但是慢慢的随着时间推移,身上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整个兵刃有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人影见状手腕一转,将手中丹火收了回去,伸手拿住兵刃仔细端详了起来。只见此人面如中秋之月,剑眉入鬓,眸似寒星,年约二十上下,身着一袭青衫,下摆则随意的铺洒在蒲团四周。 这个风流俊美的美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沈家家主沈流云。 沈流云用手指弹了一下刃身,侧耳听着从其中传来的袅袅余音,一脸的笑意道:“只要再这样炼化几年,就可以将你完全化为己有,也不枉我六年来坚持不懈的努力” 沈流云用手摩挲着这柄奇怪兵刃的刃身,感受着从中传来的桀骜不驯的澎湃灵力,脑中不由的浮现出获得这柄怪刃的事情。 六年前他因为错误信息的引导,从北望国一无所获返程归来,在经过一个地方的时候发现一头奇异怪物,其所过之处焦金流石,水泽蒸发,感受到怪物身上的气息,沈流云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想直接绕路而走,哪里想到这头奇异怪物不管不管,径直往自己袭来,几番避战无果再加上沈流云发现其头顶独角灵气沛然,乃是天生的飞剑材料,自然就起了贪念,一番大战之下奇异怪物重伤遁走,而沈流云元气大伤之下却也将独角斩落一部分。 回到宗门之后,沈流云一方面是闭关疗伤,另一方面也是以金丹之火想将独角炼为另一柄本命飞剑。时至今日终于磨去了这柄兵刃内含的凶煞气息,接下来只需要用自身精血慢慢温养,辅以其他材料,不出几年就可以将其化为一个本命飞剑的胚子。 正想着,密室之内一个蜡烛突然自动燃烧起来,沈流云瞥了一眼,一挥袖将兵刃收起,然后伸手一弹将烛火熄灭。 蜡烛熄灭之后,一缕青烟自其中袅袅升起,凝而不散,很快就从青烟中浮现一片文字,正是吴管家所说徐善之事。 沈流云看完文字之后,挥袖将青烟形成的文字打散,然后站起身来凌空而立,在密室内来回飘荡,皱眉沉思起来。 自己二十年前先是灭了已经江河日下的张家,然后就是沈逐臣或者说是张释然,从亢龙渊这个决定七大宗门地位顺序的秘境出来之后,修为一反常态的不降反升,当时可是大大的震惊了七大宗门。 要知道,亢龙渊因其本身特殊原因,几乎每百年就会不定时的爆发一次,甚至有传言说现在的七大宗门就是从亢龙渊而来。 上至法术通天的元婴修士,下至不能修炼的力士,无论是什么境界的人都可以去亢龙渊。只是一来凡是进去的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什么修为,进去之后全部都无法动用任何灵力或是真气,只能为沦为凡人;二来这亢龙渊秘境灵气稀薄非凡,既没有天材地宝,也没有灵丹妙药,更无法从其中带出任何东西,而且出来的人修为必定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倒退,哪怕你是元婴期修士也是如此,这已是无数次经验得出的一个公认的事实。 事实自从有亢龙渊历史记录以来,真有几个大限将至的元婴期修士,自感时日无多,亲自进入亢龙渊秘境以探寻秘密,但是每个元婴期修士从中出来之后,修为全部都是跌到筑基期,似乎是修为越高,出来之后境界跌的越狠,而几位元婴期修士出来以后,因为境界大跌没过几天就一命呜呼,甚至其中一位所在家族因为在元婴老祖突然去世没有安排好后事,导致家族内斗而被灭门。 所以面对如此多的弊端,至于为何要进入亢龙渊,主要还是其中带来的好处实在太大了。若说七大宗门参加亢龙渊是一场比赛的话,那么谁能夺得头筹,其所在的宗门在下次亢龙渊开启之前的这一段时间里,宗门区域内必定人才辈出奇遇连连。就比如上次获得头筹的武神峰,短短四五十年的时间里,就多出了四五名金丹修士,门内筑基期修士的数量更是增加了倍余,只是几十年的时间,就从原先的垫底一下子升为七大宗门实力最强的一个。 面对如此大的好处,每次亢龙渊开启时能不能在秘境中获得头筹就成了各大宗门的头等大事,毕竟在很久很久之前可不仅仅是只有七个宗门而已。 久而久之,亢龙渊内藏有让人迅速提升境界的秘密这一流言便流传开来。 所以当张释然从亢龙渊秘境出来之后,瞬间从原先的练气八层,不降反升一下子跳了几级直达筑基期,自然是让各个来接应的宗门震惊不已。一时间披云宗张释然怀有亢龙渊秘密的说法不胫而走。 想到这,沈流云叹了一口气,身形一闪飘落在地上,负手缓缓踱起步来。 当知道张释然可能怀有亢龙渊快速提升境界的秘密之后,其余六大宗门自然不肯罢休,就在大家一番讨价还价,最终确定由几位元婴长老共同对张释然搜魂,各大宗门共享该秘密的时候,张释然却突然消失不见,无论大家怎么找都发现不了任何踪迹,张释然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对此各大宗门自然是各自猜疑,甚至都爆发了好几场乱战。 直到五年后,当各大宗门已经平息了战乱,不在抱有希望的时候,在披云宗设立的一个国家内,张释然被沈家的人发现,被发现时已有一女,也就是现在的张缇萦。而张释然被发现的国家,就是吴主管信上所说的南辕国。 一时间风起云涌,六大宗门齐聚披云宗,在由三位元婴修士共同搜魂之后,才确定张释然只是在亢龙渊得到了一株千年难难遇的仙草,才有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而张释然因为消失惹起了战乱,触犯了披云宗的律条,所以不得有宗门内的任何属地辖域,被丢给了沈家让其自生自灭。 想到这,沈流云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所谓的处罚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事实上当时张释然刚被丢到沈家,七大宗门或明或暗,都对其关注非常,而沈流云也为了当时的家族着想,故意赐张释然以沈逐臣的名字,同时将一名春风楼的女子认为干女儿,嫁给张释然作为妻子,同时迷惑春风楼女子的心志,让其当着张释然的面包养情夫,为的就是一方面能逼迫张释然不堪忍受,暴露出来他可能怀有的亢龙渊秘密,二来也是做样子给七大宗门的人看。 七大宗门在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张释然开始还对沈家此种做法确实是愤懑异常,上下诉苦无果之后,便自己发奋修炼,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利用亢龙渊中得到的秘密时,谁知道张释然就这样差不多发奋了十年多的时间,修为竟然没有丝毫的增长,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七大宗门也就渐渐的对其失去了兴趣,特别是最近的几年,张释然似乎是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是于事无补,愈发自怨自艾起来,修炼也不修炼了,整天躲在屋子内看书,而且还有种对自己妻子当着自己面偷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感觉。这也让七大宗门几乎所有人彻底失去了对他的兴趣。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大宗门除了拔得头筹的武神峰人才如以往经验所说有爆发式增长意外,其余六大宗门依旧不温不火,甚至张释然所在的披云宗高阶修士数量反而下降,让其实力从原先的第三一直落到第五,众人更是不抱希望。久而久之张释然这个名字也渐渐的淡出了众人的视野。 但是却有一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张释然,这个人就是最先发现张释然的沈流云。 想到这,沈流云得意一笑,平地而起,步步踏高,仿佛空中有一道看不见的楼梯。 事实上,第一个发现张释然的,就是当时已经心灰意冷,觉得筑基无望而返回故乡的吴管家。吴管家发现张释然以后,既没有装作看不见,也没有大张旗鼓的通知宗门,而是秘密修书一封寄给了沈流云。 沈流云接到消息以后,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快马加鞭赶到南辕国,暗中观察了张释然好久,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张释然要么是故意隐藏,要么就是确实不知道亢龙渊的秘密,不过在张释然手中,有一个物件绝对是从不可能带出任何东西的亢龙渊中带出来的。 想到这,沈流云在空中恣意漫步,自腰间玉带中一抹,手中多出一枚锦鲤状的玉佩,摆尾锦鲤衔着的珠子内,一个古篆的“晋”字深居其中。正是张释然的女儿张缇萦从小佩戴的那枚玉佩。 沈流云当时发现这枚玉佩的时候,就知道其一定是从亢龙渊中带出来的东西,因为其中所含的气息根本不是这玄夷大陆上的任何已知的灵力形态,气息诡异而霸道,沈流云只是仅仅把这枚玉佩留在身边,就能感觉到自己修为飞速提升,较之以往修炼快了何止数倍。 况且亢龙渊中七大宗门角逐之地,就是名为晋国的一个庞大凡人王朝。 在发现了这枚玉佩之后,沈流云花费重金,请来能工巧匠按照其模样仿制了一枚一模一样的,也就是现在挂在张缇萦脖子上的那枚,而真正的锦鲤玉佩早就被沈流云收入囊中。 后来的七大宗门自然也注意到了张释然的唯一的这个女儿,各种测试之下,发现其不过是一个资质一般的练气士,毫无任何天赋特长。至于玉佩,早就被七大宗门的老狐狸们琢磨了无数遍,自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 只是这枚玉佩,到现在沈流云也没解开它的秘密,只知道放在身上自己的修炼速度就会加快几倍。想到这,沈流云揉了揉额头,手掌一翻玉佩消失不见。 至于吴管家,因为对沈流云有功,在名为助其提升境界实则将其控制在手之后,就被派来继续监视张释然。吴管家看似聪明,而且也自认为聪明,实际上在其吞下可以直接升到筑基期的丹药时,生死就已经由沈流云所控。 沈流云脑中思索着吴管家传来的信息,对其最后提到的那句:“出来之后修为明显较之前深厚许多”大感吃惊,张释然现在只是一个区区的筑基修士,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能力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人的修为,哪怕是力士也不行,除非要么张释然现在已经是金丹修士,这要么张释然怀有让他人快速提升境界的方法。 想到第一条沈流云摇了摇头,若是这么容易就到达金丹期,也不至于现在披云宗的金丹修士屈指可数,而且升到金丹声势浩大,张释然又在宗内,若其进阶金丹必然瞒不过自己的耳目,如此一来,第二种可能是最大的。 想到这,沈流云不禁浑身火热,双手一撮,然后两掌分开,三根细线自手心一闪而逝。 吴管家正背靠着椅子小寐,此刻感受到周围的灵气波动,心中暗喜,慢悠悠的睁开小眼睛,然后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片光幕,对面正是沈家家主沈流云。 吴管家一看到沈流云,赶忙起身拍了拍脸颊,然后将下衫往边上一捋,立马跪了下来,“不知家主亲自询问,诚惶诚恐。” “不必这么多礼,我此次亲自找你是要问你方才所书之事。” 吴管家闻言,依旧恭恭敬敬的磕头行了一礼,才道:“家主亲自询问,不敢相瞒” 然后将徐善进门之后,事无巨细全部一五一十的和沈流云说了。 沈流云仔细听过之后,思索半晌,道:“所言之事,可有纰漏?” 吴管家赶紧道:“绝不敢欺瞒家主。” 沈流云看着拱手弯腰恭恭敬敬的吴管家,心道十年前你给我关于沈逐臣暗中派人去北望国的消息可把老子害惨了,虽说你是如实禀告,但是无用之事又有何用处。 心中如此想着,口中却道:“好好继续看着沈逐臣,日常琐事依旧如常报告,紧急之事,还是通过千里烛联系。”说完画面一阵模糊,就要离开。 吴管家见状有点急了,说好的只要发现沈逐臣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就给自己一粒可以增加筑基中期机率的龙虎丹的许诺呢,而自己刚才发现的这件事情何止是不寻常,赶紧开口道:“家主稍等” 沈流云闻言,止住了动作,静静的看着吴管家一言不发。 “因为知道今天沈逐臣这件事情很不寻常,所以我特意暗中留了一滴徐善的精血在手,就是考虑到家主您可能需要用到。” 吴管家急忙说道,特意在说‘不寻常’几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沈流云看了看吴管家,才恍然大悟道:“不错,你很有心,等下我会派人来取这个力士的精血,丹药自然不会少你。” 吴管家闻言心中大喜,连忙磕头感激涕零。 等沈流云消失之后,吴管家用一个精美的玉瓶将徐善的那滴精血小心翼翼的包好,然后哼着小曲,在自己的小院中晒着太阳来回踱起步来。过了不久,就有人过来将丹药拿来给吴管家,同时也带走了那瓶精血,吴管家心情大好之下,一直把那人殷勤的送出了大门才返回自己的住处。 满怀期待的打开药瓶之后,吴管家脸色瞬间铁青,这哪是能增加晋级机率的龙虎丹,分明就是只能稍微增加修为的鹤灵丹而已。 在吴管家气的浑身发抖的时候,其屋内阴暗角落一滴墨汁状的阴影慢慢变淡,与此同时正在侧屋看书的沈逐臣,书上出现了一行字: 沈流云貌似大方实则贪吝,吴管家可种魔种使为傀儡。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二十七章 难辨 沈流云看着手中的瓶子,又仔细看了看徐善的详细资料,脑中念头转动,过了半晌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让守在密室外的一个侍卫进来,说道:“让十三公子带着他的缘木符过来。” 大概过了两顿饭的功夫,一个身着盛装,面如冠玉的青年走了过来,青年面貌与沈流云有六七分相似,只是脸色更加苍白。 “父亲,您找我?”青年拱手,对着沈流云行了一礼。 感觉到青年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胭脂味,沈流云皱了皱眉头,不过却也没说什么,而是关切的问道:“爹爹这几年因为闭关修炼的缘故,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和十三儿你聊聊,所以今天特意把你叫来好联络联络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这是一枚能增加你晋级机率的龙虎丹,你且收好。” 说完,手指一弹将一瓶丹药送到了青年的手上,青年满脸感动,热泪盈眶。 沈流云接下来与青年聊了一些父慈子孝,子听父言的话题,然后话题一转突然问道:“十三,为父让你带来的缘木符你带来了吗?” 青年闻言,赶紧从怀中掏出掏出一个锦盒,毕恭毕敬的送到沈流云的面前,道:“父亲嘱托,自然不敢忘记。” 沈流云一边收下缘木符,一边对青年道:“为父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需要借助你的缘木符一用,为父用完之后必然会还你,十三儿你没意见吧?” 青年闻言,赶紧摆手道:“父亲日夜修炼刻苦非常,十三也时常为不能为父亲尽孝而心怀愧疚,如今这枚缘木符能有助于父亲的修炼,也算是儿子的一片孝心,十三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有意见,况且这缘木符本就是当初父亲您送给十三的。” 沈流云满怀欣慰的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又和青年聊了几句,就迫不及待的打发他出去了。 青年毕恭毕敬走出几里路之后,脸上笑意一下子消失不见,看了看手上的龙虎丹,冷笑一声,刚开始用缘木符从自己手中换了几倍贵重于缘木符的逍遥霓衣,现在又用区区的龙虎丹从自己手中换去贵重龙虎丹几倍的缘木符,真是很好奇下次会用什么来换龙虎丹呢,不愧是我的好父亲。 青年一想到母亲从逍遥宗远嫁而来,身上各种贵重的东西就这样被这老贼明目张胆的夺走,气就不打一处来,再一想这老贼如此恶劣品质竟然还能到达金丹期,心中只觉天道不公,怒火更盛,看了看方向,脚步一点就向着春风楼御剑飞去,去找春风楼的姑娘们发泄怒火去了。 在青年走后,沈流云将十三儿送来的锦盒打开,只见其中有一片写满符咒的黄纸,一点灵光在黄纸上的线条中来回游走,灵性至极,一看就非凡物。 沈流云并指往手心一划,然后握拳移动到缘木符上,任由手中鲜血滴到上面,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缘木符一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形木块,木块四肢健全,脸部却是一片空白,正躺在锦盒中一呼一吸,仿佛熟睡一般。 沈流云见状,不顾脸色苍白,随着口中念动咒语,人形木块随之飘起,慢慢变大到和成人一般大小。而后沈流云一把将装有徐善精血的瓶子捏碎,屈指一弹将精血没入人形木块的眉心。 随着精血的没入,木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头发肌肤,不一会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赤裸裸的女子模样,闭着眼睛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活人气息。再看女子,其样貌中等,平淡至极,属于那种在人堆里面不会惹人注意的类型。 沈流云见状,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而后围绕着赤裸女子转了几圈,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伸手一点自己眉心,庞大神识瞬间涌入女子体内,随着神识的涌入,女子眼皮动了动,之后缓缓睁开眼睛,四下扫了扫,活动了一下四肢,在密室内走了几圈之后,最后停在沈流云的面前站立不动。 看着眼前活灵活现的女子,即使以沈流云的自负,也不得不赞叹于逍遥宗的鬼斧神工。只是可惜这个缘木符只能坚持七八天的时间,之后就会烟消云散。 沈流云暗中催动缘木符,一阵强烈的感觉传来,直直的指着一个方向,看来其所指的方向就是那个名叫徐善的力士所处的方位。 当神识入主女子体内,面前女子给沈流云一种极为怪诞的感觉,此女毕竟是吸收自己精血而化,自然而然怀有自己的气息。而其明明本身没有任何自主意识,却依旧能像常人一样呼吸,并且随着自己心念一动,女子仿佛是另外一个自己,其眼中所观就如同自己目中所见。 沈流云借用女子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自己,用其声音开口道:“真是好个俊俏的大修士。” 就在沈流云将徐善的一滴精血注入缘木符的时候,很远之外的徐善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徐善摸了摸头,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就没有理会,继续与面前的摊主讨价还价起来。 徐善从沈府小门出来之后,看见到本应该回去休息的刀疤子依旧留在原地,见此情景徐善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当下就对着刀疤子道歉起来,在绰号为老炮头的询问之下,徐善坦言道并没将事情告诉沈仙师,更没有在沈仙师面前打他们小报告,几番解释之下几人也算是冰释前嫌,甚至刀疤子还一个劲的要拉着徐善出去喝酒,徐善一番推辞才好不容易从刀疤子的盛情下脱身。 之后徐善又去了一趟沈府附近的饮马楼,将手中新得到的象征自己已经是沈府的人的玉牌拓印成影,各复制了两份,分别寄给了两个人。 其中一份寄给了估计还在大发雷霆的韩九凤,并附书‘徐某已入沈府’几字。 第二份寄给了那位郑仙师,并附书‘沈府徐善,你知我知,我亡天下知’。 另外又请人代笔将郑仙师私藏禁物五石膏的事情洋洋洒洒事无巨细全部写在了几张纸上,分别寄给了郑仙师的几个死对头。 做完这些,徐善终于长吐了一口气,暗道目前算是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 而后从宗门设立的藏书阁出来之后,徐善心中已经对马上要去的南辕国有了很深的了解,也对吴管家假公济私给他的九连环的用法了解透彻,心中计较一番,便迈步向着力士聚集的杂货区而去。 徐善所属的区域,力士数十万计,自然有专门用来交易的集市。漫步走在其中,各种吆喝不绝于耳,或是讨价还价,或是鼓吹货品,吵糟糟的乱成一片,给徐善的感觉像是回到了烛国的集市。 此刻徐善正在和一个卖着透明丝线的商贩讨价还价,眼角余光忽然发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徐善见此,心道自己此去南辕国生死未卜,也是时候解决这场恩怨了,想到这里将沈府给他的玉牌挂在身上,匆匆将那一小捆号称是练气士五六层级别也难以轻易挣脱的透明丝线买到手,便一路尾随着光头大汉三人而去。 当初徐善用计离间光头大汉三人,如今看来这三人好像又和好如初的样子,在集市上走走停停购置了几大包东西,一直到夜色将至才走出集市,徐善见状自然赶紧跟上。 光头大汉三人一连走了十几里路,越走越偏僻,越走越荒凉,四周甚至都没有人类活动的踪迹,就在徐善心中警惕以为光头大汉三人已经发现了他时,一个由好几个小帐篷构成的小小村落映入眼帘,中间篝火的映照下,十几名身穿兽皮衣不蔽体的貌美女子在其中忙来忙去。徐善仔细一感应,就发觉大部分女子都是力士一层的水准,只有少数几名是两层丙等力士,徐善见此心中也是惊异无比,自己以往调查了这三人这么长的时间,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们还有这样一个据点。 此刻见到光头大汉三人回来,众女都是有点畏惧,连忙弯腰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光头大汉将包裹放在地上正要训斥一番,其中一个帐篷裂开,几个四五岁的小毛孩从中蹦蹦跳跳的跑出来,一边跑一边高兴的大喊: “爹爹回来啦” “阿爹你上次答应给我买的小糖人有没有买” “爹爹抱抱举高高” 小孩脸上天真烂漫,兴奋至极。 光头大汉三人见状,脸色瞬间温柔下来,慈爱非常,与徐善以往所见判若两人。 此时一个抽着鼻涕的小男孩跑着跑着,突然跌了一跤,眼看就要扑到地上,光头大汉见状急忙身形一闪,瞬间来到鼻涕小男孩身边,一把抱住男孩然后顺势手臂一转,将其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鼻涕男孩骑在光头大汉的脖子上兴奋的连连蹬着小短腿,开心的大喊着再来一次的话语,甚至鼻涕都滴到了大汉的光头上。 其余两人此刻也分别抱着对他们飞奔而来的小孩,或是高高举起,或是让他们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同时打开包裹拿出一些糖人木马之类的玩具,逗的几个孩子们咯咯直笑,雀跃不已。 此时天色暗了下来,篝火的火光照在几个孩子的笑脸上,红彤彤的。 徐善默默的在暗处注视着此情此景,面无表情。 篝火边的众人热闹了一番,待夜色已深,孩子们都睡着之后,光头大汉先将即使睡着了也依旧抱着糖人不松手的鼻涕男孩抱回帐篷之后,又返回到篝火旁坐了下来,待其余两人也将熟睡的孩子抱回帐篷,光头大汉等人便狞笑着拽着还在旁边收拾饭菜的女子头发,不顾女子的小声求饶,将她们压在篝火旁云雨起来。其余的还在收拾的女子则是一脸惊恐,不敢怒也不敢言。 良久之后,众人都已经各自回到帐篷,只有光头大汉独自坐在篝火旁边守夜。 其余两人各自搂着一个女子回到单独的帐篷之后,刚将女子压在身底准备再巫山一番,就闻到一股奇香,坚持了几下二话不说就趴在已经昏迷的女子身上呼呼大睡起来。 徐善悄无声息的潜入帐篷,先往四周撒了一片白色的粉末以掩盖接下来的血腥味,而后手起刀落,两颗大好头颅被徐善提在手中。之后打开帐篷,朝着还在守夜的光头大汉看了过去。 光头大汉这才感觉到有人接近,刚一转脸,就看到徐善站在几个孩子的帐篷中间,对其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然后示意其跟自己走。 光头大汉看了看几个孩子所在的帐篷,又看了看徐善手中的头颅,站起身来咬牙跟上。 到了离篝火不远处的一块空地,光头大汉气息一涨,一匹狼形出现在手臂上,看着徐善说道:“徐善,你将我们三个打落悬崖,我们将你身怀扬眉丹的信息抖露出去,自然是一报还一报。如今我们大难不死,而你也毫发无伤,大家本就恩怨两清,相安无事,你又何苦逼迫如此。” 徐善将手中头颅放在地上,紧了紧腰带,又将腰间新买的几个匕首检查了一番,这才看着光头大汉,缓缓说了两个字: “燕王。” 鼻涕男孩许是吃糖吃多了,自熟睡中醒来,迷迷糊糊的往边缘走去,刚解开裤子准备小解,就看到树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男孩倒是没有感觉害怕,只是迷惑的喊了一声:“阿爹?” 人影闻言浑身一震,停下脚步,看了看男孩纯真无邪的眼睛,默然喟叹一声,没有答话,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二十八章 风铃 在披云宗与五雷宗地域交叉之处,凌云山脉之中一片密林之下,一名打扮妖艳的丰腴妇人在林中仓皇奔走,妇人衣衫凌乱,华贵衣物被林中草木刮出一道道口子,导致其衣不遮体,裸露出大片白皙粉嫩的肌肤。纵然模样凄凉仍不掩其妩媚姿态,只是如今被追杀一路,早已是强弩之末,脚步轻浮,被脚下一根树枝绊倒在地,往前滚了一大段距离才止住身形。 此时密林树叶中,一根羽箭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中小腿,一下子将妇人小腿刺穿,将妇人钉在地上,尾端羽毛犹自微微颤动。 妇人脸色惊恐,伸手折断弓箭,将其从腿上拽出,之后不管不顾继续往前逃窜。而原先受伤小腿处,一片浓密白毛浮现,立马止血,伤口转眼间消失不见。 在其身后两三里路外,一名劲装女子站在树间,正将手中弓箭缓缓收起,浑身气息浓烈,赫然是一名甲等力士。而后劲装女子纵身一跃跳下树来,半膝跪在一个身穿皂袍的男子身前,道:“回十七公子,已经射中那头妖孽,是否需要加紧步伐去将其捉回?” 皂袍男子手中正把玩着一个刻有‘沈’字的玉牌,闻言放下玉牌道,伸着头从高往下看着半跪在地的劲装女子道:“暂且不必,此狐妖狡诈非常,逼急了难免她会如之前一样凶性大发,若是弄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必须确保要将其活捉,你继续观察的同时浪费其体力即可。” 劲装女子应了一声,翻身上树,凝神观望起来。 此时皂袍男子身后一名老者笑道:“十七公子此番运气不错,化形之妖何其稀有,其概率比在人族中产生五行单灵根的概率还要稀少,更何况这还是以美貌著称的狐妖,只要将其活捉,回到沈府家主必定会给公子重赏,到时公子筑基有望。” 十七公子依旧眼睛不转的从下往上看着树上的女子,闻言撇了瞥嘴:“若是给父亲的话,本公子真是连个汤水都捞不到了。还不如给春风楼还能卖个好价钱,或者也可以给十三哥,他好这一口,而且听说他家可是有很多逍遥宗的宝贝。” 老者闻言,笑了笑,没有吭声。 十七公子也自知失言,连忙话题一转,问道:“这妖狐明明身上妖气不显,最多只有练气士五六层的水准,我也见过很多比它妖气更浓烈甚至都能赶上筑基期修士的妖孽,都没有化成人形,这是为何?” 老者闻言,对着十七公子道:“公子应该知道,我们人族数量千万,单以普通人而论,能有修炼资质的,万中无一。当然若是父母都是修士的话,其后代的有修炼资质的概率自然大大提升。正如人族一样,妖族中大部分也都是不能开窍,只知道凭借本能活动的妖物,此类妖物刚开始自然是无法化形。但是在这些普通妖物中,也会有极个别的特例,就类似人族普通人中出现能有灵根能修炼的练气士一样,这些特例,就如同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妖狐,不用修炼到化形期,甚至刚出生就会生出灵智,自然而言的化出人形。” 十七公子闻言抚掌道:“有意思,就比如力士作为普通人,能生出有修炼资质的后代也是万中无一这样吧” 老者闻言,摇了摇头道:“力士后代,从有宗门记录以来,从未出现过有任何修炼资质的后代,是一个都没有;甚至练气士和力士生出的后代,全部都是没有任何修炼资质的可怜儿,这点公子应该比我更清楚。” 十七公子闻言,喃喃道原来如此,然后看了看树上女子的苗条身影,对其喊道:“放心吧风铃,力士中女子本就少,修炼到甲等力士还能保持身材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的,那就更少了,公子我不会对你始乱终弃的。” 被称为风铃的劲装女子看了看十七公子,对其嫣然一笑,默不作声。 这一笑看的十七公子腿都酥了,啧啧道:“看看这小娘子,不止身材好,长的也漂亮,可比十三哥书房里面藏着的书本上画的女子还漂亮,不旺公子我费了好大劲将你从狐妖嘴里面救出来。等此番捉到狐妖之后,你就随我回沈府,本公子作为沈府的十七公子,只要你从了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可比在这荒山野岭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好上百倍。” 风铃闻言脸色竟有些娇媚,声音软软的道:“那就先谢谢沈大公子了。” 看着一身劲装凸显修长大腿,尽显飒爽英姿的风铃,此刻竟然露出如此妩媚的一面,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更让十七公子心头火热,血脉喷张,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只恨不得现在就将风铃搂在怀里。 而十七公子身后的老者,听到十七公子很明显因为元阳不足产生的咳嗽,又看着这个被称为风铃的女子,不由的皱了皱眉。 作为沈府的筑基供奉,此次十七公子说是为了接下来马上到的慧根测试,偷偷自己跑出门历练,自己自然就是被派来暗中保护十七公子安危的,无论十七公子此行下来看上了几个女子,只要不涉及其本身安危,自己也懒得管。 不过说来也怪,这十几年来,沈府上上下下二十几个公子,除去大公子在内的几个人,其余的大多数都跟色中饿鬼似的,只要看到漂亮的姑娘路都走不动。话说当年沈流云家主也不是这样急色的人啊,怎么生的这些个儿子个个都是色中好手,真是奇也怪哉。而家主的这些儿子中,就数十三公子为个中枭楚,一天不去几趟春风楼就浑身难受,将好好的资质浪费在了女人肚皮上。 听说十三公子以前资质出众,没到十六岁之前就已经筑基成功,整个披云宗除了那十几个妖孽般的关门弟子,即使是内门弟子中也没见谁有这样的出众资质,只是可惜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十三公子一蹶不振,整天就知道往春风楼跑,导致现在修为还是只是停留在筑基前期。 此番陪着十七公子出来,一路上风尘仆仆走了快三个月,原先打算到达宗门边界就回去,然而就今日在披云宗与五雷宗地域交叉之处,看到这个自称风铃的甲等力士,被那头化形狐妖追的狼狈不堪,几次三番险些命丧狐口。此时正巧碰到了闲逛无聊的公子,十七公子一看到两个绝色女子加上其中一个还是化形狐妖,自然不愿放过,救下那名风铃之后就追赶着狐妖一路至此。 只是在公子与狐妖缠斗的时候,没成想一个照面就被最多相当于练气五六层的狐妖撂倒,性命岌岌可危,导致自己不得不现身。在砍了狐妖一剑之后,自己当然可以将狐妖手到擒来,只是十七公子毕竟少年心性,再加上风铃这个女人说的一句‘狐妖若是逃回老窝,里面可能还有其他化形狐狸’也确实有几分道理,而且有自己这样一个筑基期修士坐镇,也不怕有什么意外,就放任这样一路追着狐妖而来。 说不怀疑风铃那是假的,只是在路程中几次三番试探之后,发现这个自称的风铃女子确实是甲等力士无疑,并且来历也没有任何破绽。 而自己的几次试探,被这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十七公子误以为自己想老牛吃嫩草,已经惹的其很不满了。再加上自己作为筑基修士,而这一人一狐最多不过练气士五六层的水准,即使有什么陷阱,自己带着十七公子逃跑还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老者又仔细看了看风铃,将一肚子的怀疑咽了回去。 十七公子看到老者如此肆无忌惮的看着树上的劲装女子,眼中有如墨汁般的黑气一闪,心中愈加不满。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二十九章 百合 随着十七公子等人继续深入,周围密林逐渐稀少,水干叶黄,枯枝渐多,愈发人迹罕至,甚至连鸟兽活动的痕迹都没有,与此同时一股股热浪从深处向着众人袭来,让人焦躁难安。 老者见状,让众人先原地休息,自己则袖口一抖,一柄狭长飞剑从中飞出,而后老者身形一闪站在飞剑之上,化为一抹青芒斜斜飞入天空。 半空中,老者迎风而立站在飞剑之上,向着前方看去,只见前方树林由绿渐次变黄,再往远处则是一片枯枝残叶,湖泽蒸发,大地龟裂,热气从中不断涌动,同时滚滚热浪从更远处肉眼不及的地方向着四周海浪般翻滚而来。 老者见状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沉吟片刻,身形一转向着下方飞去。 等到了地面,老者对着十七公子说道:“公子,此地甚是诡异,前方不远处热浪滚滚,没有一滴水泽,也无任何生物,像是干旱了许久,而我们附近树木却依旧郁郁葱葱完全没有干旱的迹象,所以依我推测,前方或是有不世大妖,或是有高人修炼,我们最好不要再深入,从此地立刻退出原路返回才是上策。” 十七公子原先亦感觉到此地诡异异常,心中已有退意,只是那狐妖还未到手,心有不甘,此刻闻言,对着树上的风铃问道:“那狐妖现在如何了,距离我们多远。” 风铃站在树间,宁神观望一番,说道:“狐妖已经体力已经不支,现在只能踉踉跄跄的往前逃走,距离我们大概还有两里路的路程。” 十七公子闻言,沉默不语,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而就这一会的功夫,众人就觉得空气似乎更热了。 就在老者有些不耐烦,正打算强行也要带走公子的时候,风铃却突然道:“公子,那狐妖从最开始中了前辈一剑,本就是强弩之末,此番又被我们连追带赶,现在恐怕早已油尽灯枯,若公子不嫌弃,我愿意前去捉拿那狐妖,以此报答公子对我的救命之恩,也希望公子以后将我接入沈府之后,能好好待我。” 说到最后,风铃眼含秋波,眼中带媚的看着十七公子,整个人变的无比妩媚,娇艳非常。 十七公子眼睛都看直了,连连咳嗽不已。 好不容易等咳嗽平息下来,十七公子面色潮红,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看上的小娘皮,本公子准了,你速去速回。” “请公子在此地稍待,我去去就回。”说完风铃脚步一点,就要往前飞去。 就在此时,十七公子又开口道:“慢着。” 风铃闻言心中一紧,暗道难道自己漏出了马脚,被他们发现了不成,强忍着夺路而走的冲动,缓缓转身强自镇定的道:“公子还有何吩咐,再晚些的话那狐妖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十七公子在摘下腰间那块刻有‘沈’字的玉佩,伸手丢给风铃,道:“这是一块沈家保命玉佩,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会自动激发一层保护罩护你周全,你且收好,可别把小命丢了,本公子晚上可还要等你暖床呢。” 十七公子身后老者一看,连忙说道:“公子,不可,这可是家主赐给你的保命之物,你怎么可以就这样送给一个区区的力士。” 风铃则是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真是吓了老娘一跳。此刻听到老者话语,眼珠转了几圈,才手捧着玉佩怯生生的道:“公子,这个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只是贱命一条的力士而已,比不得公子身躯金贵,公子还是留着自己用稳妥些。”说完就要将玉佩抛回。 十七公子原本一出手,心里也是有点懊恼,心疼不已,只是老者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让十七公子立马想到父亲沈流云平时的种种吝啬行径,回想到自己刚才与父亲如出一辙的心里,不由的心中一阵抵触,再一看风铃楚楚可怜的模样,当即说道:“不给风铃用,难道给你用,你能去替本公子将狐妖捉来吗?” 老者心中苦涩,心道最开始你若是让我直接抓到狐妖也没这么事情了,不过这话没法说出口,此刻闻言只得对着十七公子道:“这片地方实在诡异非常,我还需要留着小命保护公子的安危。” 十七公子冷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风铃你收好,本公子不会这么吝啬,东西既然送出去了,就不会再要回来。” 风铃闻言,款款行了一礼,朝其抛了一个媚眼,脚尖一点向着狐妖的方向疾掠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十七公子没有将玉佩要回来,仿佛是做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只觉得浑身舒爽。再一看风铃离去的苗条身影,心中更是一片火热,不禁打算起来晚上需要准备哪些花样来和这个小娘子玩耍。 老者看着十七公子,不由的皱眉沉思,只感觉他此时的状态十分不对劲,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下,即使是普通人,也知道确保自己安全才是第一位的道理,这位大爷倒好,完全是为了下半身的幸福不要命的感觉。 老者心中拿定主意,若是等一会那力士还不回来,自己就是把其打晕也要把这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公子带走。 风铃身影在树叶间不断穿梭,很快就接近了狐妖那里,见到其正背靠着大树坐在地上,一面擦着白净额头上冒出的细细汗珠,一面心疼的看着自己身上被拉出好多口子的衣裳,口中嘟囔不已。 风铃见状,手掌撑着树干,一屁股坐在上面,晃动着两条腿,口中毫无诚意的大喝道:“那美貌的小娘皮,还不束手就擒,只要你从了我,本女侠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狐妖闻言,赶紧一手捂着胸口,目光挑逗的看着风铃,娇滴滴的说道:“哎哟,这是谁家的俊俏小姐姐,看把人家吓得,人家的小心脏到现在都扑通扑通的乱跳呢。” 风铃拿出一个蓝色发带,将满头青丝扎成一个马尾,而后双手扶着树干一荡,轻飘飘的落到狐妖面前,伸手从后揽住狐妖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头埋在狐妖的双峰之间,吐气如兰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来,让本女侠听听你跳动的小心脏。” 说罢,将脸埋在妇人的双峰之间乱蹭。 直把狐妖化形成的妇人惹的咯咯直笑。 “你看你,刚才那一箭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有那么一刻我还真以为你看上了那个小白脸,要将我杀了呢。”妇人口中埋怨道。 风铃闻言,将头从双峰中拔出,双手顺着妇人的腰肢慢慢往腿下滑去,很快就摸到了刚才被射穿的小腿上。风铃双手捧着白瓷一样的小腿,用手轻轻的摩挲道:“不真实不行,有那个筑基修士看着呢,再说,刚开始你我做戏时,你那一爪可真是狠,有那么一刻,我也真以为你对我起了杀心呢。” 妇人懒散的半躺在树上,任由风铃摸着她的小腿,媚眼如丝眼中含水的看着风铃道:“哪能呢,看风铃你说的,这还不是为了骗那小子上当吗。结果你看看怎么着,谁成想这个就差在脸上写着色狼的小子,背后竟然还有一位筑基修士跟随,那一剑劈的可真狠,若不是老娘有些手段,当时就交代在那里了。这次我可得拿个六七成。” 风铃不置可否,没有回答,站起身对着妇人伸出一只手,说道:“这个筑基修士确实是没想到,当时我也吓了一跳,幸亏只是虚惊一场。不过此次也算是因祸得福,这个小子是沈家的十七公子,身上绝对有很多宝贝儿,再加上这个筑基修士的话,咱们此次稳赚不赔。” 说道这,风铃皱了皱眉,说道:“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这个沈家的十七公子,实在是太饥色了一些。练气士炼化灵气修炼,因此其中女子往往钟灵毓秀,花容月貌,比我们貌美的女修士应该多的是。而他身为练气士,又是披云宗三大家族之一沈家的十七公子,平时应该会接触到很多这样的秀色女修士才对。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十七公子只要稍微一挑逗,就像吃了春药一般,心思完全都在云雨之事上,对其他的没有一点防范,我原本以为要费一番事才能引他们到此地,没成想这么容易,这对于一个从小就在大家族中长大的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一些。” 妇人懒散的任由风铃将她拉起,身体仿佛没有骨头是的,嘤咛一声不情愿的站了起来,“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一定是因为风铃妹妹你太漂亮了,远超那些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修士,才让这个小白脸魂都被你吸走了。” 风铃闻言,伸出手指勾着妇人白皙尖尖的下巴,吃吃笑道:“你这狐媚子嘴可真甜,我若是那些个少年郎,魂都能被你勾走。” “以往我们见到的那些个男修士,在你这小蹄子魅术的影响下,或多或少会对我们有一些非分的想法,但是绝对没有这个十七公子这么强烈。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知道的猫腻,就不知道对我们来说是好是坏。” 妇人任由风铃拽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看着她道:“管它什么猫腻呢,反正接下来交给小黄处理就行,有小黄在,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风铃闻言摇了摇头,手指上移,捏着妇人的脸颊,嗤笑道:“那个现在身处险地而不自知的筑基修士也是你这么想的。小黄本来就受伤,我们四处引人来此一方面是借小黄之力充实自己的腰包,另一方面也是为小黄疗伤增加血食。还好刚才那个老者只是个筑基期,小黄应对绰绰有余,若是万一是金丹修士呢?万事不多想,你这个狐媚子早晚会被送到这个十七公子说的春风楼去,到时我还是很乐意化妆成公子哥去宠幸你的。” 妇人闻言,一把夺过风铃双手,转身把她压在树上,用额头对着额头,鼻尖碰鼻尖,吃吃笑道:“若是真有这么一天,人家随时恭候风铃公子大驾光临。” 风铃哦了一声,“那你是想怎么被我宠幸呢?” 说罢,反手握住妇人的双手,拉到妇人的腰肢间,用一只手攥着,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往妇人脸上摸来摸去,脸渐渐的向着妇人靠近。 就在妇人甚至能感觉到从风铃口中传来的灼热气息时,妇人实在没忍住红了脸,连忙挣开风铃,往后一跳跺脚道:“不玩了不玩了,每次都是你赢。” 风铃抹了抹嘴唇道,有点意犹未尽,嘿嘿笑道:“百合你不行啊,太有失你狐妖的身份了,要不你再坚持坚持?”说罢就要再次贴身上前。 百合双手推着风铃使劲想往自己身前贴的脸,自己往后侧着脸道:“看你这浪蹄子春的,早晚得物色个男人把你嫁了” 风铃不依不饶,即使脸被百合用力抵住,依旧口齿不清的说道:“那行啊,找个宠着我,哄着我,不让我受委屈,饿了就给我买灵丹,闲了就陪我出去抢人,我受到危险了就给我当沙包的那种。” 百合此时双手捏着风铃的脸,把她的脸拽成各种形状,闻言没好气的道:“那你还不如养头猪,饿了还能杀着吃。”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三十章 蓝色发带 就在风铃和百合打闹的时候,十七公子所处的地方,老者见风铃进去半晌没有动静,再感觉周围越来越灼热的气息,不禁有些急了,连忙对其说道:“公子,这力士进去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还没有出来,恐怕早已遭遇不测,而且附近环境越来越热,我们还是趁早离开此地为好。” 十七公子闻言,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喃喃道:“再等一会,再等一会她就能过来了,到时晚上我一定要,嘿嘿嘿...” 说着说着,十七公子在那低头森森的笑了起来,笑声与之前判若两人。 老者额头青筋凸起,深吸了几口气平缓心中的怒火,就在他感觉已经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时,谁知一张口还是没忍住,对着十七公子就是破口大骂:“你这个不长眼的玩意,也不看看现在的情形,这辈子是没见过女人吗,看看你这幅德行!” 老者对着十七公子咆哮完,自己都感觉到惊讶,以往自己养气功夫可没这么差,虽然骂出口后确实心情舒爽了很多,但这绝对不是自己平时的作为,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来不及深思,老者探手一抓,抓住十七公子的胳膊就要带他后退,谁知刚抓住胳膊,十七公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开来,转脸对着老者嘶吼起来:“你这个老王八,早就知道你对风铃有意思,还想老牛吃嫩草,老王八你以为一路上我没看出来吗,看我现在不宰了你!” 说完袖口飞出一短一长两柄飞剑,对着老者的双眼就刺了过去。 老者刚看到十七公子的狰狞脸色,顿时大惊失色, “公子,你...你的眼睛...” 却见此时十七公子双眼眼白全都不见,整个眼睛漆黑如墨,墨汁边缘仿佛有无数触手,在那张牙舞爪,蠕动扭曲。而其从脸到脖子上,纵横数条乌黑细线,仿佛黑色的血管,深深的嵌入皮肤之内,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色细线慢慢增多,不一会整个脸就遍布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黑色线条,狰狞骇人,一股诡异的气息从十七公子身上涌出。 老者虽然以往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不过哪里碰到过当下这种诡异情况,当下就吓的屁滚尿流,想也不想,挥袖将刺来的飞剑打偏,同时一脚将满脸黑气的十七公子踹飞,而后召出飞剑向着相反方向就要御空逃走。 此时老者四周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黄,脱落,而后整个树干如同水分被瞬间蒸发干,迅速枯萎变黄,只是几息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块仿佛在沙漠中风干了许久的枯木。 接着地面轰隆隆的震动,好似地牛翻身,一个庞然大物从十七公子和老者刚才站立处一跃而出,然后稍微辨别一下气味,毫不犹豫的对着十七公子当头咬下。 只见这个从地底冒出的怪物身形庞大,头如蛇头,蛇头中间凸起的一大块仿佛被利刃凌空斩断,只留有一片角质深嵌肉中,下身下却有两个蛇身,从脖子处开始一分为二。整体被黄色的鳞片覆盖,所行之处,焦金流石,石裂灰飞。 此时怪蛇眼中也是黑光闪烁,与十七公子如出一辙,甚至眼睛周围的鳞片中还有丝丝黑线在鳞片的间隙中如蚯蚓般缓缓蠕动。 十七公子见怪蛇对其张开血盆大口,眼中黑光涌动,桀桀一笑,任由其咬掉自己的右腿,而后不管不顾顺势转身,一个横移就趴在了怪蛇的脖颈处,扯开护甲鳞片,不顾已经报废的双手,张口就咬,如同趴在鲤鱼身上的水蛭,状若疯魔。 怪蛇一阵嘶吼,在林中横冲直撞,翻滚蛇身,一时间周围树木连根拔起,飞沙走石,声势好不骇人。 老者刚开始感应到怪蛇没有向他追来,不由的心中大喜,原本已经飞出去一段距离,此刻感应到后面的声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就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蛇脖子上疯狂撕咬的十七公子,被一颗飞起的巨大树木打中,一下子就变的血肉模糊,如同一只刚吸完血被拍死的蚊子,死的不能再死。老者见状肝胆俱裂,不要命的往脚下飞剑中输送灵气,疯一般往前方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怪蛇一张口将从其脖子上滑落下来的尸体吞入腹中,眼中黑光再盛,滑动蛇躯看了看天边几乎成一个小黑点的老者,凶性大发,不顾脑中风铃对它的呼唤,扭动身体就朝着老者追了过去。 葱郁密林中一道黄色道路迅速出现,朝着天边飞快铺去,如同绿色的纸张上划出的黄色曲线。 风铃坐在树梢之间,悠闲的晃荡着双腿,似乎听到那边有响声,侧耳倾听了一下,便对着坐在他旁边的百合道:“小黄在那里,已经和那个筑基修士打起来了,百合要不咱俩赌一把呗,看看那个筑基修士能抵挡几下?” 百合看都没看风铃,斩钉截铁道:“不要。” 之后实在是受不了风铃拽着她的胳膊各种撒娇耍赖,赶紧转移话题道:“小黄此次有点奇怪,以往都是我们费尽心思将这些个修士送到它面前,它才动身进食,这次倒好,它主动自己过来,倒是省了我们好大一番力气,若是以后都能是这样就好了。” 风铃闻言,不在使劲摇晃百合,将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百合身前理顺,侧身弯腰,斜躺在树干,将头枕在百合的大腿上道:“此次小黄确实比较反常,我刚才尝试和它联系一下,只感觉它非常愤怒,似乎是闻到了上次让它受伤的那人气息,所以这次没有和我们打招呼就自己过来了。” 百合稍微摆动了一下腰肢,垂胸低头,一手轻轻的抚摸着风铃的满头青丝,一手拿着一条蓝色发带,正准备给将风铃的长发扎成一个发束,闻言道:“就是我们刚见到它时让它受伤的那人?难道是那个筑基修士?不可能,能伤到小黄的最起码也是金丹期。” 风铃刚想接着说话,忽然脸色一变,瞬间从百合的大腿上起身,猝不及防之下,撞得百合胸前双峰摇晃,更是差点碰到了百合的额头。 风铃此时没有再调笑什么,而是焦急的说道:“不好,我现在完全联系不到小黄,只感觉它现在的意识非常混乱,嗜血狂暴,根本无法和它说一句话,百合快点跟上我。” 百合听罢不敢怠慢,浑身妖气翻滚,眨眼将化成一只白狐,飞身一跃跳到风铃的肩膀上,两前爪拽住风铃的衣服一动不动,同时将一条尾巴死死的缠在风铃的肩头上。 风铃见状,双脚一蹬树干,炮弹般向着怪蛇的方向追去,身形闪烁几下,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风铃一走,四周瞬间寂静下来。 一条蓝色发带从空中缓缓的落下。 中午的阳光从树叶之间的间隙穿透而来,斑驳的照在空中慢悠悠飘落的蓝色发带上,梦幻而迷离。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三十一章 平凡女修 第二天傍晚,下了一整天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徐善从一个铺子里面走出来,看了看天边,轻轻吐了一口气。 雨过天晴,晚霞一片红。 徐善走到街上的一个水洼处,昂起脖子照了照,原先从下巴沿着脖子斜贯到心口的疤痕已经淡化很多,只留下一点浅白的印记,徐善愣了一会,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然后抬起头,将腰间标记沈府的玉佩收起来,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朝着披云宗设立的仙艇方位走去。 昨夜将光头大汉几人的乾坤袋清理了一下,加上黑市出售的半盒五石膏,此时徐善的包裹里面又多出了几个九连环的准灵器。 原先有了可以装更多东西的玉带之后,徐善想不用乾坤袋的,但是考虑一番还是决定将乾坤袋斜背在身后,一方面乾坤袋可以用来迷惑他人,诸如兵器等贵重物品都被放在了腰间玉带里面,这样可以更快的拿出来使用。 想到这,徐善一手在前,一手负后,手指一动,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再一动,匕首消失,瞬间出现在另一只手里面,如此快速来回几次,一道道匕首残影在双手之间出现,仿佛手中有无数个匕首。 而另一方面,徐善也确实是背着习惯了,若是没有背乾坤袋的话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毒虫药粉,丝线食物,奇兵巧器,书籍衣物,徐善一路上查缺补漏,思索着自己有没有忘记准备什么,很快就到了附近的一个仙艇聚集处。 报上南辕国的名字,前面交了宗门的许可令,以及查看关于沈府牌子等一路无事,只是之后分配房间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自己和其余几人刚开始被分配到的房间临时被一个仙师征用,所以只能换个,这点徐善倒是没什么意见,也就任由仙艇的管事处置。 之后等到了差不多天黑,才陆陆续续登上仙艇。 仙艇形如鸡卵,前面一半是练气六层以上的仙师居住,后半部分,是去南辕国开采的力士以及六层以下的练气士居住。徐善在披云宗的三十几年时间内,也做过几次仙艇,主要去个宗门指定的地方做一些开采之类的任务。 至于为何要有练气士六层之分,主要是因为六层算是练气士的一个分水岭。 六层之下的练气士能做的,几乎力士也都能做,甚至要以生死而论的话,六层以下的练气士几乎不会是甲等力士的对手。不过六层之后,练气士便有一种质的飞跃,其中最显著的一个特点就是可以御物,以徐善为例,扬眉丹时被郑仙师束缚全身,沈府内被沈逐臣钉在墙上,都可以算是御物的一种,一旦练气士达到这个水准,说是‘百丈之内取项上人头’都不为过,而且六层之后练气士寿命也大大增加,更有其他一些脱胎换骨,神识外放的效果。所以,六层是练气士成为‘人上人’的第一步。 徐善左拐右拐,终于在一片杂乱中找到自己新分配到的房间,正准备开门,隔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相貌普通,平平淡淡的女子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女子身材中等,身形瘦削,属于那种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类型。 徐善稍微感应了一下女子的气息,发现是一名四层练气士,而且从看到这个女子的第一眼,徐善就对其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让徐善忍不住多看了这个相貌平淡的女子几眼。 感应到有人看她,女子转过脸来看了徐善一眼,见到一个乙等力士如此肆无忌惮的盯着她,心中似乎有些恼怒,狠狠瞪了徐善几眼。 徐善见状,毫不在意,对其咧嘴一笑,憨实淳朴。 女子撇了瞥嘴,冷哼一声,转身施施然走了。 徐善又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子的背影看了一会,确定自己以往绝对没有见过她,不禁心中纳闷,摇了摇头,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开门进了屋子。 过了差不多一顿饭的功夫,天色全黑,确定没人会再登陆,仙艇周身流光闪烁,稍微晃动了一下,只是一闪就消失在了天边,速度快若流光。 相貌普通的女子出门之后,一路不停,遇到各种门禁,便掏出一张特意准备好的玉佩便迅速通过,很快就来到了仙艇前方上等仙师居住的区域。 仙艇前方虽然人数稀少,但是占地比后方还要大上不少,且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风景更是美不胜收。 在其中一处富丽堂皇的屋子内,一名中年男子在宽阔的房间内来回踱步,是不是的用手背拍打着手心,皱眉不语,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 中年男子原本早晨就应该乘坐沈家自己的仙艇去往南辕国,替沈家看守其在南辕国开采的一处云晶,只是早晨接到自己父亲的通知,让自己先别忙乘坐指定的仙艇,具体乘坐哪种等下会告知他。所以一直等到了临近傍晚,才等到乘坐这个仙艇的通知,上仙艇的时候还不明就里的让自己去调换几个人的房间位置。 自己当然也询问过在沈家有一定地位的父亲缘由,而父亲却一改往常那样的啰啰嗦嗦的长篇叮嘱,只是让自己小心行事,上了仙艇之后自会有人和他联系。 这就让中年男子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南辕国盛产云晶,无论是初级练气士手中宗门派送的长剑,还是高级练气士手中的飞剑,都必须用到云晶这个材料,所以宗门三大家族在南辕国都有对应的采购据点,而其中利润也自然丰厚。中年男子资质其实并不算好,若是按部就班的练习,若是运气好的话此生最多也就是练气六层的水准,这让经常见识到高级修士风光的他如何能忍。 所以一番思量之下,借助父亲的职位便利,谋取到了沈府在南辕国的一处小山头的看守职位,通过往开采的云晶之中掺些对其性能影响不大,而且价格便宜很多的其他材料,中年男子在这三四十年中获取了一笔非常可观的利润,也就是靠着这种蚂蚁搬家般的水磨工夫,中年男子用丹药硬生生的将自己的练气级别提升到了现在的九层水准,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 不过这样一来,即使自己再小心谨慎,也被某些人注意到了其中猫腻,自己此次提前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而来。在确定四六分成之后,麻烦也算是顺利的解决掉。但是就在自己以为万事大吉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发生了这样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而父亲更是一反常态的语焉不详,这让心中有鬼的中年男子如何不急。 “难道是宗门执法发现了?”一念及此,中年男子更是心中焦躁,坐立难安,甚至都有一种想离船而逃的冲动。 就在中年男子忧心忡忡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不急不缓的传来。 听到声音,中年男子浑身一个激灵,看了看门,顿了一下,然后用手使劲的拍了拍脸颊,闭上眼深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这才撤去屋内禁制,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向着门走去,甚至都没敢用神识刺探站在门外之人。 等到中年男子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练气四层的普通女修,心中有些纳闷,心道从各种情况看,此次过来的很有可能是一些重要人物,现在来了这样一个低级练气士是怎么回事。又伸头看了看四周,确定只有这个女修一人,当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是仙艇派来打扫房间的?” 见女修没有反应,中年男子眼睛一亮,道:“莫非是上层的李兄怕天气凉,专门让你送‘被子’过来给我的?嘿嘿,李兄倒是有心了,你虽然姿色差了点,但是身段不错,果然还是李兄懂我。” 女修闻言眉头一皱,屈指一弹,一块令牌向着中年男子激射而来,中年男子伸手一抓,借光看去,只见令牌上面写着‘十三公子’几个大字。 中年男子立马诚惶诚恐,弯腰侧身,小声赔笑道:“原来是十三公子有事和我说,刚才是我唐突了,实在对不住,见谅见谅。您里边请。” 中年男子口中惶恐,心中却是长舒了一口气,暗道:“原来是这个花花公子有事和我说,老爹也真是的,直接和我说不就完了,还打这么大哑谜,吓我一跳,还好是我多虑了。嘿嘿,十三公子能需要别人做什么事情,不就是‘强抢民女’吗,还整这么大仪仗,沈府的公子哥就是会玩。” 中年男子一边在脑中想着自己管理的云晶小山头有哪些美貌女力士和女修士,一边将女修请了进来,慢慢关上了大门。 谁知刚关上门,撑起禁制,女修的第一句话就让中年男子吓的跪在了地上。 只听女修头也不回的说道:“让你做的只有一件事情,若成了,不仅不会追究你在云晶之中掺沙子的事情,而且还会多赏你几个山头;若办砸了,燃魂灯林,有你一席之地。”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三十二章 找茬 一天之后,天高月白,仙艇快若流光的在密林上空划过,鸡卵般的外壳闪烁着层层荧光,映着悬在天边的皓月,从远处看去仿佛一颗追逐月亮的流星。 仙艇内的公共区域,行人三三两两络绎不绝,金盘玉盏,宝烛银灯,热闹之极。 没有理会外面的热闹,徐善自打进了屋子之后就没有出过门。漆黑的屋内,徐善睁开双眼,叹了一口气,从入定中醒来,掏出火折子一晃,将屋内的油灯点燃。 灯光跳簇如豆,将徐善菱角分明的脸庞照的份外清晰。 屋内仅仅放有一床一桌,就将整个空间占满,显得简陋而狭小。灯火旁边放有几本书籍,其中打开的一本书很明显因为经常翻看的缘故,油光腻腻。而在打开的一页,最右边写有‘炼气要诀’几个大字。 徐善目不转睛的盯着其后写的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沉吟不语。 说是练气要诀,其实是低级练气士人手一份的大路货,整本书语焉不详,神神叨叨,关于具体的修炼方法一个没有,有人说其实这些只是练气总纲,徐善对此深以为然。 低级练气士一般都是有专门的人负责口口传授其中要诀,比如被蛇尾熊一掌打吐血的周师兄,做的就是这个行当。宗门本身并不禁止力士购买此类书籍,但是却严禁练气士传授要诀,一经发现,立即处死,这点徐善以往已经见过很多例子。 其实就是传授口诀也无妨,因为人一旦修炼八荒功,全身经脉闭塞,只能运行八荒功特有的真气,至于灵气半点也吸收不到。历史上不乏许多不信邪的练气士,炼化灵气的同时也想兼修八荒功,但是只要哪怕修炼一丁点八荒功,无一例外的全部灵根凋零,再也无法吸收任何灵气,只能在余生中悔恨不已。其中披云宗三大家族之一的秦家,据说就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折磨那些受罚的练气士。 八荒功虽然是公认的最强体术功法,但是弊端远远大于它所带来的利端,再加上还有很多其他能既吸收灵气,也能增加肉体强度的秘术,所以除了徐善这样从地方属国‘选进’宗门的人,或者因家族传承等原因必须如此,一般几乎没有人会修炼八荒功这门吃力不讨好的功法。 徐善购买的这本‘炼气要诀’,每字每句上都写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注解,二十几年前,在购买这本书的时候,摊主信誓旦旦的说这绝对是最纯正的练气口诀,只要坚持下去就能感受到天地灵气,到时和练气士一般御剑飞行,移山倒海也不是难事。 当时徐善才来到披云宗不久,还没明白宗内力士的处境,再加上举目所见都是飞天遁地的山上神仙,当下就被卖书的摊主忽悠的满脸激动,欢天喜地的用半年的俸禄买下了这本书。 虽然之后发现被骗了,但是徐善也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在接下来的二十几年里,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按照书上的‘要诀’修炼。只是如此修炼了这么长时间,愣是一点效果没有,饶是徐善再能坚持,也不禁心中有些绝望。 徐善叹了一口,将这本跟了他二十多年的‘练气要诀’合上,转而翻开另一本名为‘百兽千金方’的书籍看了起来。 在离徐善住处不远的公共区域,正有一伙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只听其中一人说道:“大哥, 你确定要去招惹那个名叫徐善的乙等力士?咱们几个可都是才两层的丙等力士,到时万一这位心情不好,一不留神把我们打死了可如何是好?” 其中一个气息最强,很明显是众人头头的人闻言道:“三弟,你想想此次的酬劳,那位仙师不是说了吗,只要看到徐善对我们动手,他会立马过来阻止,到时我们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以那位仙师九层练气士的水准,就是几十个徐善加起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你就放心吧。再说,不是还有我呢吗,以往又不是没和乙等力士交过手,大哥绝对不会让你们有任何闪失的。” 被称三弟的那人还欲再说,就看到一个气息浓厚的乙等力士从远处朝着他们走来,众人连忙闪在一旁,低头弯腰给其让路,一直等那名力士过去了,这才又围成一圈,商量不停。 良久,众人商定完毕,被称大哥的那人对着不远处一名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见其示意之后,便吩咐其中两人去往徐善那里。 徐善正在屋内点灯读书,忽然感觉到有两股气息直直的朝着自己而来,不一会就传来毫不客气的敲门声,砰砰砰敲的山响。 徐善皱了皱眉,转身查看了一下屋子内,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伸手一捏将油灯掐灭,而后将书籍油灯全部装在乾坤袋内,这才起身,一手负后贴近腰间玉带,朝着门走去。 徐善刚打开门,就看到两人站在门前,两人双臂环胸,鼻孔朝天的看着自己。 “两位有什么事情吗?”徐善问道。 只听其中一人说道:“你可是徐善?” 见徐善点头之后,那人侧着身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三四个人,说道:“跟我走,我们大哥要见你。” 徐善闻言,再感应不远处几人的气息,确定是丙等力士无疑,心中念头急转,一时间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那人见徐善无动于衷,用手背挡住嘴唇,稍微贴近一些,小声的威胁道:“徐善,你最好跟我们走,否则信不信满仙艇的人都会知道你有一枚扬眉丹。” 徐善一听,眉毛一挑,眼中杀机闪烁,大步朝着不远处的几人走去,敲门的两人见状连忙跟上。 到了地方,众人八荒功全开,小心翼翼的围住徐善,只听其中被称为大哥的人一边做出防御的架势,一边底气不足的说道:“那个徐善,交出扬眉丹,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徐善眯着眼睛看着众人,脸色阴沉,再次感应众人气息,心中暗道:“这几人明明是丙等力士无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我有扬眉丹的信息。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明知道不会是我的对手,但是依旧有胆量问我要扬眉丹,要么是不知死活,要么就应该是背后有人撑腰。” 一念及此,徐善往四周看了看,同时手指划过玉带,偷偷的将几样物品藏在袖中,脸色阴沉的问道:“是谁指使你们的?” 领头男子感应到徐善身上传来的信息,心中苦涩,暗道这哪是乙等力士的水准,这分明都快到达甲等了,但是一想到那位仙师交代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的叫道:“徐善,这可是公共区域,禁止私斗,你可不要胡来,乖乖的将扬眉丹交给我们,老....老子心情一好还能放你一马。” 说完,朝着三弟暗中使了使眼色。 被称为三弟的人一感觉徐善不经意间释放的气息,心中一慌,暗想这要是被他打一下,不死也残,心中顿时有些后悔刚才答应由他最先出手找茬,此刻又看到大哥对他使的眼色,心中大恨,暗道他娘的你咋不出手,非得让老子去,老子即使壳再硬,也挨不住这位快达到甲等力士的人锤一下。 想到这,三弟也朝着另外一人使了使眼色。 然后就看到那个平时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弟,无视自己的眼色,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地面,仿佛地上有一朵花是的。 三弟顿时大怒,心道好小子,平时看你挺憨厚的,没想到也是一个滑头的兔崽子,老子对老大无可奈何,难道还管不住你这小子吗,你给老子等着,等这件事情完了老子非得把你打成猪头不可。 此时又见到老大对其焦急的使了使眼色,正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出手,忽然灵犀一动,整个人直直的往地上一躺,同时抱住双腿,在那鬼哭狼嚎的大喊起来:“打人啦,仗势欺人啦,哎呦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么明目张胆的打人,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炼气九层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坐在不远处一边喝茶,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见此情形口中茶水喷了一地,连连咳嗽不已。 领头男子见状也是楞了一下,看了看同是一脸懵的徐善,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夸张打滚的三弟,心中大感佩服,心道这就是三弟经常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吗,果然厉害,暗中朝着三弟竖了竖大拇指。 徐善见到此情此景也是愣了一下,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躺在地上鬼嚎的人,心道长年打鹰没想到让雁啄了眼。 见此情景,徐善自然明白这些人只是诱使自己出手的幌子,自己哪怕不动,他们也会找茬来让自己出手。 一念及此,当下哪还客气,手掌一晃,一阵残影闪过,周围围着徐善的几人眨眼间每人挨了一巴掌,然后又瞬间连踹几脚,将众人踹飞,特别对躺在地上的那位多‘照顾’了几下。 做完这些,徐善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一边拿出代表沈府的玉牌挂在腰间,一边等着人来。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三十三章 清秀修士 果然,这边‘碰瓷’的人躺在地上刚一出声,那边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立马飞奔过来,等走进一看,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六层练气士。 清秀练气士其实才刚到达六层不久,模样甚是年轻。其本身属于披云宗的一个很小的家族,因为从小在家族所处的平原长大,见的几乎都是同样的景色,所以心中对前辈们口述中的高山峻岭心怀向往。在达到六层练气士之后,通过一定的关系,很是欢喜的接下了仙艇的看守任务,一来任务相对轻松,二来可以得偿所愿,观赏沿途不同的奇山秀峰。 刚开始几次,清秀修士心中还是很雀跃的,一路上大饱眼福,但是如此几次之后,再美的景色心中也有些厌倦,反而有些想念家乡一望无际的平原起来,再加上名为看守,实际上七八趟路程下来屁事没有,自然就让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走上冒险生涯的清秀修士有点失望。 然而就在昨天,一个练气九层的前辈找到自己,说让自己今天如此如此这般,就会有不菲的报酬,这让刚达到六层的清秀练气士心中激动不已,暗想着这就是书上所说的幕后交易吗,当即就学着以往看的杂书上面的高手人物,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答应下来,让当时的九层练气士看的一脸的奇怪表情。 清秀修士以几乎蹦蹦跳跳的姿态飞快的出现在发生争执的现场,稍微喘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激动心情,清了清嗓子,正要再学那杂书上故作深沉的语气,冷不丁的看到了徐善腰间的令牌,不由的心中一惊。 清秀修士再不谙世事,也知道披云宗三大家族之一的沈家是何等的庞然大物,自己所在的家族老祖,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而听闻在沈家之中筑基中期只是管家级别而已,若是因为自己掺和的这件事情,得罪了沈家,进而牵扯到自己的家族,那自己真是万死难赎。想到这里,清秀修士心中有些恐慌,忍不住就要往中年修士那里看去。 中年男子在看到徐善拿出代表沈府的玉牌时,也是吃了一惊,暗道昨天那相貌平平的女修可并没有和自己说要对付的也是沈府之人,想到这,不禁对女修有些埋怨起来。而且看徐善的样子,原本并没有将玉牌带在身上,可见也想是为沈府某一位人物暗中做事。昨天的女修代表的是十三公子,而这徐善遮遮掩掩,看来其代表的也是沈府某一个地位不低的人物。 十三公子,加上沈府某一重要人物,这让本就嗅觉灵敏的中年男子闻到了某些不寻常的气息。心中正要有所计较,就看到那六层的修士小子要往自己这边看,暗道一声糟糕,果然是嘴上少毛,办事不牢,心中一急赶紧传言给清秀修士道:“小子不要往我这边看,你本身就是奉公执法,并无过错,害怕什么。若真有什么事情,我自会替你担着,哼,实话告诉你,我也是沈府之人。” 清秀修士闻言,硬生生止住了转脸的冲动,看了徐善一眼,喉咙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什么话,只是押住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人,示意徐善跟自己走。 见到徐善没有抗拒,直接跟了上来,清秀修士暗松了一口气,心中大呼刺激的同时,竟然还生出了一点对徐善的感激之情。清秀修士自己也是感到奇怪,转念一想若是徐善没有那块代表沈府玉佩的话,自己还会对徐善生出一丁点感激之情吗? 而后清秀修士自问自答:当然不会。 至于为何如此,因为世事如此。 徐善见到清秀修士看到自己腰间玉牌之后,就忍不住的想往一个方向转脸看去,立马顺着他转脸的方向快速一扫,然后迅速转过脸来,暗暗记住了在那边喝茶,气息不显的中年男子相貌。之后见清秀修士止住了转脸的冲动之后,只是犹豫了一下,就二话不说带着自己以及其余人往关押的地方走去,徐善心中一沉,就知道暗中之人此次绝不是为了一个区区的扬眉丹而来。 中年男子见到徐善终于被带去了关押的地方,也是松了一口气,手伸进袖子,将一块没有任何文字的黑色玉牌捏成齑粉,之后就自顾自的品着茶,耐心等候起来。 在徐善原先的屋子,面容普通的女修正在其中一寸一寸的搜索,突然感觉到袖中白色玉牌碎成粉末,顿了顿,算了一下时间,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翻箱倒柜。 清秀修士将徐善等人带到一个偏僻的院子,院子分前院和后院,中间被一条长长的走道分开。清秀修士先将那几个倒霉蛋的乾坤袋,玉带,甚至衣服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扒了,装在前院的一个小柜子里面。 徐善见状,皱了皱眉。 一来除了将他们带来的清秀修士,整个关押的房间没有任何其他看管,而且清秀修士连问话都省了,不问缘由,二话不说就把人关起来,这里面怎么看都有猫腻。二来将乾坤袋和玉带收起这点徐善倒是可以理解,只是还要将衣服都扒了,这点就比较麻烦了。 之后清秀修士带着鼻青脸肿的几人,关在了后院一个的屋子内,几个人一进去屋内立马灵光闪闪,显然有某种厉害的禁制。 徐善独自在前院等待的时候,四周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曲指一弹,将两样东西悄无声息的放在了屋内不显眼的两个位置。 等修士回来的时候,徐善二话不说将背上的乾坤袋和腰间的玉带,一并摘下伸手递了过去,就在清秀修士接着递过来的东西时,一样物品从其中掉了下来,徐善探手一抓将其握在手心,伸到修士的面前,张开手掌里面是一块灵石,脸不红气不喘的开口道:“我刚才在地上捡到了一块灵石,这是仙师不小心掉的吧,您可要收好。” 清秀修士愣愣的看着掌心的灵石,心中却是激动不已:“老江湖,绝对是老江湖,这趟真没白来,这应该就是书上所说的贿赂吧。咦,回应的黑话,用书上的行话怎么说的来着?” 徐善见这位仙师一面捧着自己的东西,一面直直的盯着手上的灵石,半晌没有说话,不禁有些奇怪,暗道莫非是嫌少了? 一念及此,徐善伸手将灵石放在仙师的怀中,开口道:“这块灵石您收好,若仙师能给在下留一个颜面的话,” 说着,理了理身上穿的衣服,“等下我应该还可以再找到一块您掉落的灵石来。” 听到徐善的话,清秀修士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用一种深沉的嗓音,学着书上的话说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好汉你太见外了” 清秀修士心情一激动,转眼间就将中年男子的吩咐忘的一干二净。 之后将徐善锁在一个单独的房间,清秀修士总算想起来自己的职责,不过也没好意思再让徐善把衣服也脱掉,就这样搬了个板凳坐在关押徐善的房门外,然后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徐善看了看环绕屋内的灵笼,感受到其中的浓郁灵气,心中有点惴惴,不知道能否从中逃出去。再一看清秀修士手中写着‘江湖奇侠记’的书籍,不禁乐了,心道原来你是这样的练气士。当即咳嗽一声,对其说道:“其实我没来披云宗之前,也算是江湖上的一名大侠,惩奸除恶,除暴安良,有无数侠女对我倾心不已。” 当下就把自己在原先在江湖上的事迹,一番添油加醋,讲的的荡气回肠,尤其对各种明里暗里的行话说的尤为透彻,让清秀修士听的双眼放光,听到精彩处,年轻的修士激动的满脸张红,连连叫好,甚至最后都要拉着徐善学书上斩鸡头,烧黄纸,行那八拜之交。 良久,徐善看着半坐在凳子上,对自己丝毫没有防备,如小鸡吃米点头昏昏欲睡的清秀修士,心道你在修真向往江湖,我在江湖向往修真,这可真他娘的讽刺。 一番接触下来,清秀修士除了死活不愿意说出那名中年修士来历,其他老底都几乎抖露给了徐善。 屋内,徐善眯眼假寐,安静的等待着。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三十四章 夜斗 夜色渐深,就在徐善也忍不住打盹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乾坤袋被人以蛮力破开,徐善立马睡意全无,站起身,从袖子中拿出九连环,暗道终于来了。 而后徐善将九连环往空中一抛,九个连环一字长蛇排开,眨眼蔓延到囚笼之外,徐善见状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催动八荒功,以龙鳞护住周身要害,然后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囚笼之外的一个圆环之上,刚一出现,徐善浑身就感觉难受之极,头晕目眩,一种直欲把肠子都吐出来的恶心感自心底迸发。一连吸了几大口气,才把恶心感咽了回去,心中再次暗暗发誓以后打死也不要用这种方式。 等到恶心感消失,徐善一记手刀将熟睡的清秀修士打晕。辨别一下方向,然后收敛气息蹑手蹑脚的向着前院放置乾坤袋的地方走去。 等走进了,徐善看着那个在乾坤袋中摸来摸去的熟悉身影,心中惊讶无比,本以为是原先看到的那个气息不显的中年男子,毕竟能在仙艇后面呆着,最多不过五层练气士的水准而已,徐善还是有把握将其打晕慢慢逼供的,哪里想到竟然是住在自己隔壁的那个女修士。 相貌普通的女修士仿佛没有发现徐善已经靠近,犹自摸索不停,就在徐善感觉可以一下将其打晕的时候,心中忽然警觉,想也不想把头一歪,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贴着他的耳朵悄无声息的划过,把徐善惊的一声冷汗,汗毛直立。 “好个阴毒的小妮子。” 徐善立马知道这个貌不惊人的女修不好惹。 转眼一看女修拿着自己的玉带就要夺路而逃,徐善冷笑一声, “想走?!” 手掌一翻,手中瞬间多出一个刻着古怪符咒的木条,而后稍微用力就将木条折为两段。 女修刚逃到门口,就见到门梁上一个东西猛的发出刺目白光,如同夏日晌午的阳光,直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让其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本能的顿了一下脚步。 徐善在折断的木条的时候,一手捂住双眼,另一手暗中祭起刚刚还发誓永不再用的九连环,眨眼间瞬移到女修的面前,强忍着肚内的翻江倒海,不顾脑中的头晕目眩,凭着感觉一把抓住自己的玉带,同时单腿点地支撑全身,另一条腿闪电般朝着女修连踢两脚,凭借腿上传来的触感,徐善肯定自己那两脚结结实实的踢到了女修身上。 之后只来得及将玉带绑在身上,徐善还是没忍住接连动用九连环的副作用,不由自主的身体往旁边一歪,然后就感觉自己脑袋撞上了一堵墙,瞬间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的响,口中干呕不止。 等到白光缓缓消散,徐善连拍胸口,将满肚子的呕吐感硬生生的憋回肚子里,然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只感觉脑袋疼的厉害。 再一看被自己逼回屋内的女修,只见她此刻全身被一层透明薄膜包裹在内,一条实质般的狰狞巨龟倒影其上,在薄膜形成的圆球上缓缓游动。而女修身上,此时穿着一件绣满云纹的白色长衫,匀称得体,衣衫上的云纹,如同午后半山腰的朵朵白云,在衣服上悠悠的飘荡着,灵气逼人。 光是这两件一看就绝非大路货的东西,就让徐善看的贪心大动,杀人夺宝的念头在脑中不断闪现,恨不得现在就将它们据为己有。 面容普通的女修有些心疼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衫,只见胸口处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再一看徐善的眼神,女修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胸前,同时冷冰冰的道:“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实力,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觊觎别人的东西,就不怕踢到钢板,白白丢了小命。” 徐善闻言,心中一动,止住脑中杀人夺宝的念头,仔细看了看女修身上灵气非凡的两件宝贝,的确不是一般四层的练气士能买得起的东西, “这个女子是高阶修士故意压低境界,还是只是故弄玄虚?” 有些不确定的再次看了女修一眼, “不管怎样先试探一番再说,若是有任何高阶修士的苗头,立马跑路。” 心中计定,徐善拍了拍胸口,将胸前的呕吐物拍干净,一手负后,一手在前,语气嚣张的说道:“区区四层练气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把你身上除了肚兜亵衣之外的其他宝贝,统统交给我,趁我现在心情好还能放你一马。” 相貌平淡的女修本就是沈流云用缘木符化出来的女子,此刻闻言,倒也没有动怒,用看蝼蚁般的眼神看了看徐善,道:“小子你把玉带留下,趁机逃命去吧。” 说完默念咒语,伸手朝着徐善一揽手,轻声道:“缚。” 徐善见其动作,脚下一跳就赶紧往旁边躲了过去,只是人尚在空中,就觉四肢一紧,不禁心中一惊,暗道好快的施法速度。再低头一看,就看到地上隆起一大串土黄色柱子,将自己手脚完全束缚在内,泥土顺着被束缚的四肢缓缓的朝着周身蔓延。 “土灵术?” 徐善用力,立马就从凸起的柱子中挣脱下来,一挥手将整块柱子打成粉碎,将原先藏在袖中准备拿出的九连环收起,心中大定,已经可以基本确定面前这个女修是四层练气士无疑。 五行之术,本就是练气士最基本的手段之一,根据徐善以往和练气士交手的经验,面前的这个女修除了施法速度确实让他惊讶了一下之外,刚才将他束缚的那个土灵术实在是太一般了,徐善甚至都觉得这个女修应该刚刚晋级四层不久。 沈流云所化的女修见状,皱了皱眉,暗道这个缘木符灵气流失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上不少。 徐善见女修没有吭声,横身将身体堵在门前,脸色诚恳,循循善诱道:“妹子,我相信你只是偶尔路过这里,正巧碰见关押的这个地方有机可乘,所以只是想进来看看是不是有利可图,我理解的,换成是我也会如此做,只是你运气不太好,碰到了我,” “我这个人呢,比较憨实,最见不得像你这样的柔弱妹子受委屈了,所以你只需要将那个上面有一个乌龟的灵器给我当做赔罪,我可以当做什么没发生过,放你出去,你看如何?” 徐善嘴上如此说,心中却道:“放你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从开始那几个人故意找茬把我抓进去,到现在偷我玉带,简直一气呵成,很明显是专门针对我而来,不问清楚你们的目的,我寝食难安。” 徐善正说着,突然眉头一皱,探手往空中一抓,一连串的残影闪过,只见到空中缓缓飘着的一根细如牛毛的毛发被其眨眼间捏在手指之中,原本好似随处可见人畜无害的毛发,被徐善捏在手心之后,瞬间变直,利如钢针,闪烁着幽幽寒光,在徐善手指之间颤动不已,好似要飞冲出去。 徐善见状,指间一用力,那枚钢针瞬间软了下来,又变成了那种随处可见的毛发模样。徐善赶紧拿出一个铁盒,将其小心翼翼的放进去,收进了腰间玉带之中,这才咧嘴一笑,继续对女修说道: “秋毫之毛?嘿嘿,我以往可是吃过它不少的亏,妹子你若是还有的话,不妨将它们一并送给我,老哥我来者不拒。” 沈流云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看来你觉得是吃定我了。” 徐善闻言,先是走到柜子前,将被打开的乾坤袋整理好,堂而皇之的背在肩膀上,之后点了点头,“妹子你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维持着两样不俗的灵器运转,即使你灵气浓厚,恐怕也支持不了多长时间。等一会你灵气耗尽,被我擒到,到时我可不会只单单要一件刚才答应你的灵器。现在妹子你若是同意我刚才的提议的话,我还是原先的承诺,只需要你一件灵器,同时放你安然无恙的离开,不知妹子你意下如何。” 沈流云闻言,往腰间一抹,掏出一瓶丹药就往嘴里送,点头道:“成王败寇,你这话不错。” 徐善看到女修身上吃下丹药之后,身上的灵气瞬间恢复不少,顿时脸色铁青,眼中凶光一闪,杀心已起,呵呵笑道:“那咱俩就这样一直干耗着呗,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能有多少丹药。” 顿了一会,徐善眼珠一转,装模作样的踱起步来,双手负后,啧啧道:“咱俩现在这样干耗闲着也是闲着,容我冒昧的问下,妹子你芳龄多大啊,可曾婚配,家住何方?仔细一看,你看你长的一般般,就是身材还不错,而我呢,长的也磕碜,也就是身体壮实些,咱俩这简直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一对,若是妹子你不嫌弃的话...”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流云所化的女修袖口一抖,一条白练从其中快速游出,如水上白蛇,即使徐善一直防备着,也是眨眼间被其束缚在内,动弹不得。 沈流云放出白练之后,手上不停,一手自头顶往腰间画了一个半圆,瞬间有风平地而起,在空中眨眼间凝结出五六个青色风刃,向着徐善就是激射而去;另一手手腕一转,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内部白雪皑皑,仿佛正在下着雪,拿出珠子之后,女修二话不说对着徐善屈指一弹,珠子还未来到跟前,徐善就感觉一阵刺骨寒冷从其上传来,忍不住打了激灵。 做完这些,女修脸色苍白,身上原本护着自身的两件灵器光芒暗淡,摇摇欲坠。女修见状赶紧掏出瓶子就要往嘴里塞丹药。 就在此时,被束缚住的徐善哈哈大笑:“等你多时了。” 话音刚落,女修就感觉脖子以及四肢一紧,被五个圆环牢牢套住,手上拿着的瓶子不由自主的松手,滴溜溜滚到地上,滑到一边。 女修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在练气士面前玩耍准灵器,我看你小子是活的不耐烦了。”说完身上灵气涌动,冲向套在身上的圆环之中,就要将九连环反手掌控在手。 徐善此时对迎面而来的风刃不管不顾,任由其将自己打的龙鳞飞溅,鲜血直流,口中大喝一声:“爆!” 只见女修脖子圆环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一个小物件,如同缩小版的酒坛子,随着徐善话音落下,缩小版的酒坛子再次缩小几倍,而后猛然膨胀,炸裂开来。 咣的一声巨响,震的周围房屋一阵乱颤,无数灰尘从房顶悉悉索索的飘散而下,将徐善浇的灰头土脸。 而已经飘在徐善面前的白色珠子,原本正在转动不停,似缓实急的朝着四周散发阵阵波浪般的寒气,随着那声巨响,珠子猛然停止转动,而后直直的向着地面坠落。 徐善此时头上,眉毛上都挂了一层冰霜,整个人口呼白气,被冻的抖抖索索不停。见到白色珠子落地,徐善用力一扯,从束缚他的白练中挣脱开来,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接住珠子。珠子触手柔软,与见到的冰寒不同,珠子入手后却是温软异常,徐善稍微捏了捏,甚至都能捏扁,再一松手,珠子又立马恢复原状,显然很有弹性。 只是单单的握在手心,就能感觉到从其中不断传出的让人舒服的阵阵清凉。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徐善喜不自胜,欢天喜地的将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再一抬手,将布满裂痕的九连环收回来,徐善捡起离他最近原先女修补充灵气的药瓶,看到瓶身写有‘至清丹’几个字,也没有在意,随手丢进玉带,正要再去女修旁边捡其他东西,却见原本灵光暗淡的两件灵器此刻又散发出阵阵荧光,将脖子上满是鲜血的女修护在内部,与此同时女修脖子上的骇人伤口上,冒出点点绿芽,迅速抽丝生长,很快就将要将脖子上的伤口盖满。 徐善原本见到掉落的灵器又发出荧光,已是吃了一惊,此刻再见到场中诡异的情况,心中不由的直冒凉气,暗道一声邪门,以往不是没和练气士交手过,也从来没见过有这么诡异的。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三十五章 剑元 看到女修诡异的情况,徐善怕是自然怕的,心中只恨不得立马转身逃之夭夭。 只是从目前情形看的话,这个女修应该是还没死透,徐善犹豫了几息的时间,然后狠狠咬牙,下定决心之后,也就不在客气,龙鳞凸显,覆盖双手,对着莹莹光罩就是一顿乱锤。 只是每次打到光罩上,其上对应的地方就会浮现出龟壳状纹理,抵住自己的攻势,同时上面倒影的巨龟,也凫水的愈发欢快。 如此几百拳下去之后,光罩虽然有暗淡的趋势,但是徐善也被震的双手发麻,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殴打下去时,一根葱白玉指直直的对自己点来,徐善见状连忙收手,脚步一点往后撤去。 却见玉指毫无烟火气的点在光罩上的巨龟身上,巨龟瞬间停止凫水,将头和尾巴肢体缩进龟壳里面,然后以玉指为中心快速的转动起来,随着巨龟的转动,漫天水状拳影浮现,对着徐善就是劈头盖脸的砸去,势如急雨打残花。 此时一个浑身酒气的人正好从屋前晃晃悠悠的走过,一边挠着后背,一边睡眼惺忪的搂着门前一颗大树,嘴里嘀咕着哥俩好之类的话语,然后墙面裂开,一个水状拳影从中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打中醉酒男子后脑勺,醉酒男子瞬间脸贴大树,二话不说直直的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而徐善即使反应迅速,纵跳翻飞,腾挪如猿,还是被几个水拳打在身上,浑身生疼。 不一会,随着漫天水拳消失,其身后的屋墙,早已是千疮百孔。 点点灯光自墙孔之中透射出来,零星的照在祸从天降的醉酒男子身上。 没有管身上的伤势,徐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将一枚丹药塞进嘴里之后,不再动作,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断头重生的女修。 沈流云所化的女修此刻已经尽数复原,要不是地面上的血迹依旧历历在目,徐善真以为刚才是在做梦。 重新起来的女修皮肤似乎比以前更加白皙,宛如白瓷,只是浑身气息衰弱无比,已经从第四层下降到了三层,而且周身灵气紊乱,大有再次下降的趋势。 面容白皙,甚至可以说是惨白的女修看了看徐善,目光依旧毫无波动,仿佛看着一只蝼蚁:“不错,有点能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使用一个低级灵器,大开眼界。” 徐善此时进退两难,感觉告诉他现在应该立马离开才是上策,但是理智又和他说应该趁她病要她命,不然等下她若走脱,绝对后患无穷。 徐善偷偷的将一个刻满符咒的木条握在手心,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你是人?是鬼?还是妖?” 女修闻言不答,无视马上要暗淡下去的护罩,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道:“目前来看,以我这具身体绝非你的对手,莫说是四层,就是六层的练气士,若是大意了也绝对会被你干脆利落的摘掉头颅,怪不得要找你,我现在有点明白了。” 女修说过这段似是而非的话,缓缓闭眼,同时双手各自画了一个半圆,掌对指,指对掌,平放于胸前,淡然的看着徐善道:“也罢,那就试试这柄兵刃,小子,为你自己感到荣幸吧。” 话音刚落,女修周身瞬间灵气沸腾,如煮沸水,徐善只觉眼前景象镜子般碎裂,瞬间扭曲起来,眼中只剩下白瓷肌肤的女修清晰独立。 随着女修慢慢的拉开双手,一点光芒自双掌之中猛然闪现,如秋夜山顶的寒星,并伴随着女修双掌越分越宽,光芒愈盛愈刺目。 徐善只感觉周围灵气山呼海啸,仿佛千军万马自四面八方涌来,乳燕投林般没入女修手掌之间,周围无风自动,吹的徐善衣衫漩涡般向前绷直,猎猎作响。 灵气翻滚搅动浩大如台风,女修手掌之间则是台风中心。 就在徐善心中一阵阵悸动,心惊胆战忍不住拔腿就跑的时候,突然间风息云散,各种紊乱的灵气瞬间消散,天地重归宁静。 徐善定睛一看,此时女修双掌之间,一柄几近透明的怪刃静静的悬于空中,一股日月当空的气息从其中滚滚而来,徐善只是看了一眼,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屁滚尿流, “他娘的,飞剑真元!” 徐善亡魂皆冒,一指女修身后,怪叫了一声, “看你后面是谁” 然后二话不说,一手抛出九连环瞬移到屋外,刚一出现身形,九连环就啪的一声碎成无数流光,在空中散乱飞舞直至缓缓消散,而徐善不顾脸色苍白拔腿就跑的同时,就要将手中木条折断。此时却突然脚下一软,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摔了个狗吃屎。徐善心中大骂不已,这才狠狠的折断木条,连滚带爬的往外飞奔出去。 “难道是沈流云?沈逐臣啊沈逐臣,你娘的可害惨你老子我了。” 徐善一边心中咒骂沈逐臣,一边疾如流星向外赶去。 此时屋内女修身上白瓷般的皮肤全部消失,整个人彻底化为人形木块,听到徐善说出‘飞剑真元’,心中一动,暗道这小子修为不咋滴,见识倒是不凡。再一听到徐善说他背后有人时,不禁笑了, “小孩子把戏,还想骗我。” 说完转头看了一下,背后空空如也。 轻笑一声,沈流云转过头,就在此时屋顶一处,又亮起了刺目白光。 沈流云即使根本没有把徐善看在眼里,养气功夫再好,见此情景也不由的有些恼怒起来。 等白光消失,没有在意徐善早就逃的无影无踪,沈流云感受着缘木符上几不可见的灵气,再看了看手中出现的怪刃虚影,叹了一口气,“就这么一丁点飞剑真元,看来还得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将这柄飞剑完全掌握。” 看了看徐善逃跑的方向,沈流云不急不忙的喃喃道:“即使只有这么一丁点,让你这小子生不如死,也是足够了” 说罢,两只木化的手掌往前轻轻一送,怪刃虚影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沈流云拉过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手掌一翻,又拿出一瓶‘至清丹’,倒出两粒,之后只是捡起其中一粒放在了嘴里,又把另一粒装了回去。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三十六章 来袭 就在沈流云双掌之中出现怪刃虚影的同时,仿佛石子投湖,激起一大串荡漾的波动。 远在仙艇千里之外一片热气腾腾的枯林之中,一个庞然大物蜷成一坨盘在枯林中央,蛇躯紧绕将硕大的头颅盖住,仿佛正在沉睡。 怪蛇一呼一吸之间,身上金黄色鳞片或松或密,将周身护的牢牢实实。 在庞大身躯底部,则露出两个长而尖细的土黄色蛇尾,偶尔摆动一下,地面尘土飞扬。 而在庞大怪蛇不远处,一柄狭长飞剑折为数段散落在地面上,光芒暗淡,灵性尽失。 就在沈流云手中怪刃出现之时,怪蛇从沉睡中惊醒,蛇躯滑动,一双灯笼大小的猩红眼睛缓缓露出。 怪蛇慢慢扬起巨大蛇头,高及山腰,蛇信子在空中吞吐不定,而在蛇头中间凸起的地方,深嵌肉中的断角处光芒流转,一股阵痛从断角出传来。 怪蛇一声痛苦嘶吼,辨别方向之后,身躯游动,朝着仙艇的方向飞快蛇形而去,所过之处,丛林枯萎,飞沙走石。 ...... 徐善已经逃到原先大厅,此时夜色已深,整个大厅几乎没有了行人,只有中年男子还在原处品茶,见到徐善出现之后,中年男子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徐善此时哪有时间理会中年男子,一边不停的往嘴里塞药,一边不要命的狂奔而过,脸色狰狞,目眦欲裂。 就在徐善刚刚从中年男子身边错开的时候,其头顶处空间突然水漾波动,一柄怪刃虚影从中闪电落下,如筷子插水,不偏不倚正中徐善脑袋。而从中年男子的视角来看,仿佛是徐善自己撞上去的一般,怪异之极。 怪刃瞬间没入徐善体内,徐善立马止步,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划痕,之后便保持着狂奔姿势一动不动。 在怪刃入体瞬间,徐善的心神就已经从身体上剥离开来。 此时徐善只感觉前一刻还在仓皇不停的奔跑,下一刻一种大恐惧笼罩住他,浑身动弹不得,等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正行走于一片刀山之上,身不由己的不停往前奔走。 一旦自己想停步抵抗,周身就仿佛被无数刀片割过,更是疼痛百倍。同时仿佛有无数个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声音在徐善身边焦急的喃喃细语,只是这些话语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无论徐善怎么侧耳倾听,就是听不清任何话语。 而且越是往后走,徐善越是感觉一些重要的东西正在从心中流失,奇怪的是,随着那些重要的东西流失,徐善却感觉越来越舒服,舒服的只想狠狠的躺在地上睡一觉。 徐善自然是想直接睡去的,但又有一种来自本能的感觉告诉他一旦睡了下去,自己就别想再起来了,只能凭借这种本能死死的支撑着,而这股本能就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徐善整个人的意识,摇摇欲坠。 沈流云此刻已经恢复女修的模样,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正不停的往后慢慢拉扯,如同拽着一个看不见的风筝。 “这小子意志倒是坚韧,我以一丝剑元为引子,将他意识单独剥离出来,明明只要固定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就不会受到剑元剖割经脉的痛苦,反而会越来越舒服,这小子倒好,死扛着宁愿受到万剑刮髓的疼痛,也不愿往前方移动半步。” 沈流云侧了侧身子,用一手抵住下巴,另一手仍是不停的往后拉扯,“只是可惜了,心神太过弱小,无论再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我这‘夺心咒’的效果。” 以往数百年,只要是中了沈流云夺心咒的人,几乎个个都是其傀儡额而已。也许他们还会天真的以为有自主意识,仍旧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其实归根结底,不过是按照沈流云的意思行事罢了。 像一些不会有人管其死活的力士,以及看守沈逐臣的吴管家,都不过是自己手中的棋子罢了。 想到吴管家,沈流云皱了一下眉头。夺心咒虽然好用,但是一方面是属于魔族功法,只是碰巧被当时还不是金丹期的沈流云得到而已,是万万不能被宗门发现的,所以沈流云一直是很小心的使用; 第二方面,自己得到的夺心咒功法毕竟残缺不全,只能对一些没有修炼出元神的非常低级的练气士以及所有力士使用,一旦练气士修炼到三级有了元神胚胎,自己的夺心咒就没了半点用武之地。 当时自己自然是不信邪的,还故意给吴管家吃了一粒明面上能增加筑基机率,暗地里削其元神的丹药,用夺心咒或多或少的控制住了这个吴管家。 哪里想到这吴管家竟然走了狗屎运,一下子蹦到了筑基期。前几年还好,一直替自己尽心尽力的办事,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吴管家越来越有失控的迹象,甚至都胆敢问自己要龙虎丹了,真是岂有此理。 “若是此次又是和上次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话,嘿嘿,吴管家,我到时可要你好看。” 刚想到这,沈流云突然从椅子上一下子跳了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意外而惊怒的神色, “他体内怎么还有另外一股剑元?!” 徐善此时依旧保持着向前飞奔的姿势,身若假死,呼吸都几不可闻。 而在其体内一处经脉,原本在其中肆虐逞凶的红色怪蟒,此时遇到了正在逆行给徐善开拓经脉的金黄小蛟,正是沈逐臣掌控徐善生死的那枚剑元。 感受到另一股截然不同气息,二者一遇便势同水火,厮打在一起,一时间徐善如雕塑站立不动,身体却不住的往外渗血,很快就将衣衫染红一大片。 而在徐善意识之中,原本靠着一丝本能苦苦支撑的点滴灵光,此刻在失去沈流云剑元的压制之下,一下子反客为主,与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丝线奋力拔河。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根仿佛钢丝绷断的声音,徐善心神立马回归本体,扑通一下往前栽倒。 徐善死鱼般趴在地上,犹如从快要溺死中终于破开水面,狠狠的喘了几口大气,不要命的呼吸着。 过了一会,徐善缓缓回过神来,只感觉浑身滑腻腻的,一股血腥味充斥全身,再一感应,自己除了几个经脉犹如晒焉的茄子一般萎缩外,整个人的气息似乎又增强了很多。 徐善苦笑一声,只记得原先自己发狂般奔跑,而后突然被一股大恐惧包围,什么都记不得,只感觉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再一醒来,自己就全身是血的趴在地上。 “看来那女修的飞剑真元,被沈逐臣的这个给吞噬掉了。” 徐善一边磕着血药,一边将心神沉浸在经脉之中,只见经脉中沈逐臣用来控制自己的那枚剑元仿佛壮大了不少,正在活蹦乱跳的上下游蹿。 “就目前来看,算是因祸得福,只是那个女修到底是谁?是沈流云,还是其他的人?” 徐善眼神闪烁,暗暗的感受着自己再次增强的修为,缓缓站起身,嘿嘿一笑,朝着来路走了回去。 “看来我卷入的这场是非还挺大。”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三十七章 凶威如海 沈流云没有在意夺心咒的失效,而是焦急的在屋内来回踱步,皱眉不已。 “给徐小子体内注入另一枚剑元的人是谁,是和我一样对张释然不死心的七大宗的人?还是其实就是张释然自己?若是张释然自己的话,他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的瞒过所有人的耳目,进阶金丹期的?若不是张释然的话,那就是有另外的人知道了自己的计划,这个人又是如何知道的?难道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感受到自己的剑元被另一个剑元吞噬,沈流云更是焦躁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自打进阶金丹以来,第一次有了事不由己的感觉。 良久,沈流云停下脚步,喃喃道:“无论是谁,都是监控着徐小子用的,看来正如我刚开始所猜测,这南辕国,一定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流云越想思维越清晰,只感觉到自己现在正在接近某种真相,某种让自己破解亢龙渊秘密,晋级元婴的希望。 之后沈流云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迈步就往屋外走去。 沈流云刚转弯到通往大厅的走廊,就见到徐善也正好从走廊对面转弯过来,两人面无表情,隔着走廊站定,就这么四目相对的看着对方。 夜色至深,四下寂寥,仙艇依旧平稳的在半空行驶,皎洁的月光从天上洒下,使得整个走廊仿佛铺上了一层银沙,满地都是月。 沈流云第一次正眼看着这个修为和他天差地别的力士,缓缓开口道:“你小子胆子倒是挺大,大难不死还不珍惜自己的小命,现在竟然又跑过来送死。” 徐善点了点头:“刚才一剑之恩,不报答你的话,我心难安。” 边说边将将袖子慢慢的向上卷起,继续道:“再说,现在你能奈我何?” 沈流云眼睛一眯,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把软剑,单手握住剑柄,倒持在身后,冷笑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徐善终于将袖子卷好,又紧了紧腰带,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这才开口道:“天高地厚算不上,只是今日仇有机会今日报,不想错过而已。只是看着你马上就要死了,我竟然还有点舍不得。” 沈流云脸上冷笑不已,心中却是松了口气,暗道:“看这小子现在嚣张的样子,十有八九不知道自己本体是谁,也好,如此一来正好方便我行事。” 想罢,心神微动,就要传信给看到徐善之后就藏身起来的中年男子,让他出手。 就在此时,却听到徐善在那鬼叫起来,“我们奉沈家家主沈流云之命,来此办些事情,谁若阻挠坏了家主大事,等报告给家主,家法伺候。” 说罢,徐善高举手中沈府玉牌以及看不清字的通行令,在那狐假虎威起来。 此话一出,声传四野,仙艇内门房灯光纷纷亮起,无数咒骂声熙熙攘攘传来, “找死啊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子你叫春是吧!” “沈家家主是哪颗葱,老子还是他爹呢,额,沈家家主...让我嘴贱,让我嘴贱...” ...... 更有人笑眯眯的打开房门,蹲在门前对着徐善这边翘首观望起来。 沈流云所化女修一听徐善的话语,顿时气极,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放屁,简直胡说八道。” 再传信给隐藏在四周的中年男子,只是这次无论怎么威逼利诱,中年男子就是死活不愿出来。 徐善说完,见四下没有更多动静,这才收敛神色,脚步对着地面一踏,向着女修就是一冲而去,女修见状手腕一抖,手中软剑瞬间捥出一个剑花,也对着徐善迎了上去。 两者大战再次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仙艇却猛然一个剧烈晃动,直接凌空翻滚了一个大圈,包括徐善以及女修在内的仙艇众人,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人仰马翻,甚至有些人一不留神,被巨大仙艇猛然翻转带来的力道甩飞到空中,啪的一声贴到仙艇的保护罩上,脑浆鲜血糊了一大片,如同刚吸完血就被拍死的蚊子。 如此再次剧烈晃动了几下,仙艇终于慢慢平稳下来,只是往前飞行的速度也渐渐的变慢。 众人惊魂甫定,就感觉到一大片阴影乌云遮月般慢慢袭来,再一抬头,仙艇露天的保护罩处,一个被黄色鳞片覆盖的巨大身躯在上面慢慢滑动,似缓实急的延展开来,很快就将露天处完全遮蔽。 而此时仙艇内部仿佛置身热炉之中,一股燥热难耐的气息铺面而来。 幸存的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甚至都忘记了动弹。 反射着仙艇内明暗不定的灯火,布满鳞片的身躯缓缓滑动之间,仿佛一块块碎银子,煞是好看。 与此同时,仙艇速度渐渐停止,悬在半空,吱呀呀的声音从仙艇传来,其顶部的保护罩,仿佛不堪重负,一点碎瓷般的裂痕出现,然后迅速变大,很快就蔓延整个船体,随着一声如同琉璃坠地的声音响起,覆盖整个仙艇的保护罩眨眼碎成无数碎片,下雨般朝着仙艇内部坠落,有的还未落到地面,就变为点点流光,消失不见。 此时若有人从天上往下看,就能看到一个生有两个身躯的怪蛇,正将整个蛇躯牢牢的缠绕在椭圆形的仙艇上,如同鸡蛋上不规则的套了一个粗了几倍的橡皮筋。 怪蛇缓缓滑动身躯,将仙艇从中间勒紧不断的往内压缩。 而巨大的蛇头则缓缓的吐着信子,慢慢的贴近了仙艇后半部分的侧面。 仙艇刚晃动的时候,徐善立马不再管女修,飞快的抱住走廊附近的一个柱子,四肢环绕,如同一只趴在树上的树懒,除了手臂被飞过来的花盆划了一道口子外,也算是安然无恙的躲了最开始的混乱。 之后站定之后,没有理会即将被分为两半的仙艇,徐善真气运转,就要再次找上沈流云所化的女修。 只是看到不远处的女修之后,徐善不禁皱了皱眉,此时的女修一脸见鬼的表情,脸上闪烁着惊惧与欢喜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态。 感觉到徐善的视线,女修转过脸来,回过神之后,立马双手飞速掐诀,正要有所动作,就在此刻,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女修侧面的墙壁瞬间破开一个一人等宽的大洞,一个布满倒刺的血红布匹闪电般甩到女修身上,无视其身上的各种防护,一下子就将沈流云所化的女修打飞到另一面的柱子上,柱子眨眼遍布蛛网般的裂痕。 而女修被震回之后,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吐血不止,身上皮肤慢慢变淡露出木状纹理。 阵阵风声从破开的大洞中传来,将女修身上的衣衫吹的向后飘散,猎猎作响。 接着风声突兀的止住,大洞中光线一暗,一个长着竖眸的猩红大眼从洞口的另一侧缓缓浮出,如同一个大红灯笼,盯着女修看了下,之后又慢慢远离洞口。 女修对此不管不顾,双手蝴蝶般飞速掐诀,状若疯魔。 就在女修将要完成术法的时候,原先破开大洞的血红布匹瞬间出现在女修面前,将其一卷就往洞外拉去。 看到这一幕的徐善毛骨悚然,想不也想转身就跑,迅速与女修拉开距离。 在沈流云所化的女修被从洞中拽出仙艇的时候,也终于完成术法,只见其双手成指往太阳穴狠狠一点,口中喷出一大股鲜血,鲜血迎风不散,悬立空中,很快血滴凝聚,变成一个暗红色的蝙蝠模样,迅疾的往洞口飞去,从洞口另一端悄无声息的飞出之后,闪电般追上徐善没入其体内消散不见。 做完这些,被蛇信子包裹的女修这才头一歪,没了任何气息。 怪蛇将沈流云所化的女修捞出来之后,蛇信子往空中一抛,将已经完全木化的女修尸体晾在空中,游动身躯,歪头疑惑的盯着尸体看了一会,突然硕大头颅闪电探出,一口将尸体吞入腹中,吧咂了几下,扬头仰天长长嘶鸣。 滚滚声浪过后,怪蛇松开几乎要碎成两节的仙艇,游动身躯爬到仙艇后面,半个蛇躯缠绕在艇上,同时蛇头探起,高及云层,一点赤芒从其腹中显现,缓缓向蛇腔滑动,随着赤芒往上移动,其光芒愈盛,所过之处,将怪蛇内部脏腑血管照的纤毫毕现,甚至都能看到其腹中还没消化完全的一个小小人影。 而随着赤芒渐渐明亮,怪蛇头顶的云层翻滚,黄霞漫天,仿佛沙子组成的汪洋大海,将周遭十几里完全笼罩在内,阵阵电闪雷鸣从黄云之中传来,声势好不骇人。 终于赤芒来到蛇腔,怪蛇咧开血盆大口,将已经亮如白日的硕大光芒张口对着仙艇喷薄而出。 光芒刚一离开蛇嘴,瞬间爆裂迸发开来,化为无数金蛇漫天狂舞,对着已经残缺不全的仙艇暴雨般劈头盖脸砸去,声如狂风吼玉树,势如急雨打残花。 半空中金蛇搅绕,刚一落到仙艇上,立刻爆炸开来,将仙艇炸出一个个大洞,熊熊大火瞬间燃烧,随着无数金蛇雨点般落到仙艇之上,仙艇上如同火海,烈焰腾腾,火光满地。 更有走偏的火蛇打落到附近的树林之中,瞬间浓烟遍地,热浪滚滚,无数野兽从洞中,树上慌忙逃窜,撒腿狂奔,将有幸落到地上的力士修士又踩死不少。 怪蛇犹不罢休,身在半空,扁着蛇身,随着怪蛇缓缓鲸吞着吸了一口气,其周围天地灵气瞬间炸锅,山呼海啸拥簇着向其裹来,怪蛇身前灵气甚至浓稠成雾,被其吸入体内。 吸进一口气之后,怪蛇对着仙艇张口一吹,一股土黄色狂风平地出现,很快就变成一条接天连地的巨型龙卷。 龙卷呈漏斗状,风身在仙艇上肆意狂舞,剧烈旋转,恍如直达九霄,不断将头顶的黄色云层撕扯下来,与此同时阵阵雷光不时的在厚黄的龙卷之中闪现,伴随着无尽飞沙走石,朝着漫天火光的仙艇旋转着撕扯而去。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黄云滚滚,凶威如海!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三十八章 暴乱与偷袭 沈逐臣正在屋内看书,感受到自己用来控制徐善的剑元又增强了不少,微微一笑,暗道:“鱼儿上钩了。” 之后沈逐臣鞠起身后阴影,对其道:“请影王过来一叙。”然后又自顾自的看起书来。 而沈家家主沈流云将自己的神识从缘木符抽出来之后,当即宣布自己要闭关十年,以参悟金丹中期,家族所有琐事,全权交与大公子处理。 一时间沈府内风起云涌。 而这些,都与现在还在艰难求生的徐善的没有任何关系。 在血蝙蝠没入身体后,正在逃离的徐善只是觉得浑身一冷,然后又回复如初,当时正在拼命逃跑的徐善自然没心情注意到这点异状。 徐善自从看到女修被扯进洞口之后,当下真是惊出了一声冷汗,暗中庆幸不已,心道若是当时不知名的怪物扯的是自己的话,凭自己这点本事,绝无任何生机。 所以当时立马后撤,离的女修远远的,之后才回到满目狼藉的大厅,暗暗思考脱身之策。 “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仙艇是绝对保不住的,只需要再等一会,仙艇的主体绝对会被这怪物生生勒断,只是这仙艇虽然不再往前滑行,但是它也没下降下去,照着现在的高度,是个人摔下去都肯定会被摔成肉泥。” 随手打飞几个向自己冲来,想趁火打劫的力士,徐善看着现在乱哄哄的仙艇内部,杀人放火,劫财劫色,似乎有些人故意趁着混乱,放开了本性在大厅内各种肆无忌惮,将以往不敢做不想做的事情一股脑全部释放,各种恶行在这些失去理智的人身上体现的淋淋尽致。 更有一些人不管不顾的往仙艇前半部分逃去,只是大部分人刚到门前就被门前依旧正常运作的禁制切为无数碎块。 徐善收敛身形穿插在大厅内乱成一锅粥的人群之中,一方面顺手牵羊,一方面脑中念头急转,暗暗思索脱身之策。 当看到一部分人不要命般往仙艇前半部分冲去的时候,徐善灵犀一动,想起了那位应该还在关押的地方,被自己打晕的清秀修士,“那小子怎么说也是六层修士,不是已经可以御物了吗,如此一来御剑飞行带个人应该也没问题吧。” 徐善越想越觉得可行,“若是那个愣头青修士不愿带上自己的话,那只能动用非常手段了。” 想到这,徐善就想绕路朝着原先关押他的地方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波动从仙艇上方传来,阵阵波动如大江拍岸,蕴含着让人心惊胆战的皇皇之威。 不止是徐善,就连在大厅内肆无忌惮的人群也都静止了下来,一个个抬起头看着如神如魔的怪蛇,惊人波动就是从其口中那团亮如白日的光球上传来。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弃船”。 众人顿时乱成一锅粥,你踩我我踩你,如同混乱的蚂蚁,纷纷沿着残败不堪的仙艇漏洞往下跳。 有的激发准灵器护住周身;有的手腕一抖,手中巨大纸鸢张开就往空中滑翔而去;更有一些气息强大的力士,运转真气,背后衣衫鼓动,一双翅膀在背后张开。 当然更多的还是无法飞行,掉下去铁定摔成肉酱的人,这些人则是不要命般往空中那些能飞行的人身上跳去,或是还未跳到跟前气力已尽,大叫着朝着地面坠落;或是被已经趴在上面的人一脚踹飞;或是因为人数太多承重不了,连同上面的人一起惨叫着朝着地面摔下。 徐善刚一感受到从怪蛇嘴上传来的波动,就知道已经来不及去那个清秀修士的地方,再一看空中众人的众生百态,二话不说,当机立断朝着怪蛇身下的方向跑去。 等几乎看不到人,徐善这才飞快的用丝线缠住仙艇上的一个柱子,然后手掌中龙鳞浮现,拽着几乎看不见的细细丝线就往仙艇下飞速滑落, 恍如一个吐丝蜘蛛。 因为坠落速度太快,手掌中的龙鳞与丝线之间甚至蹭起了一连串的火花。 随着徐善拼命的往下滑落,漫天金蛇毫不留情的砸到了仙艇之上,转眼间化为一片火海。 徐善仰着头,一方面担忧的看着仙艇上自己系线的地方,一方面暗暗祈祷来之前购买的丝线足够长,毕竟自己当时只顾得留意光头大汉几人了,哪里记得购买的丝线长度。 就在徐善仰头看着仙艇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仔细一看,不禁心中凛然。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气息不显的中年男子。 只见其脚踩飞剑,一边灵活的在漫天金蛇之中来回穿梭,一边手中不停,飞快的搜刮着仙艇上的各种东西。 徐善刚开始以为这个中年男子既然在仙艇后面,最多不过练气五层的水准,哪里想到竟然是一个能御剑的修士。 如此一来,看来指示那个女修过来偷自己包裹的人,十有八九与此人有关。 一念及此,徐善眼神一冷,手掌紧握,止住下降的趋势,然后往腰间一抹,拿出两样东西,将仿佛是缩小了数倍的酒坛紧紧的系在一个匕首上,然后掂量几下,就目不转睛的看着依旧在忙碌搜刮的中年男子。 过了大概一息的功夫,徐善眼睛一亮,手臂瞬间粗大一倍有余,将掌中匕首狠狠的朝着中年男子丢去,而后看也不看,急忙的往下面坠落。 中年男子原先在听到徐善说的‘我们奉沈家家主沈流云之命’几个字之后,哪里还敢再听女修的话,当时就收敛气息一动不动,心中不停的权衡利弊。后面当怪蛇袭来的时候,见其暂时无法破坏仙艇,再一看大厅内乱糟糟的人群,不禁动了心思。 要知道,仙艇是宗门花费无数心血造就的灵器,整个宗门也不过只有十几个而已,这些土老帽的力士以及下级修士不懂,自己在这些年的经历之下,可是很清楚其中的价值,而且仙艇现在被袭击,大厅人群乱哄哄的都在烧杀抢掠,自己也可以趁机获取其中一些宝贝,即使事后宗门追查,也有这些人作为替罪羊,何乐不为。 至于仙艇前半部分的高阶修士,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若是没发生什么意外,他们是有一定保护仙艇的责任,但是现在吗,” 看着那个气息堪比金丹期的妖兽,中年男子嘿嘿一笑,“最先遛的绝对是那些高阶修士,大部分估计现在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而自己得天独厚,正好身处后方,想到这里,中年男子凭借自己九层练气士的水准,在混乱的大厅内,专门破坏仙艇上珍贵的物品,将他们一一收入囊中,只是一小会就已经积攒了不小的一笔财富。 之后感受到怪蛇口中的气息,中年男子早已御剑跑的远远的,正准备就此离开的时候,转眼间又发现仙艇上很多原本自己拿不下来的东西,被怪蛇吐出的火一融化,又暴露了出来,当下贪念迸发,喃喃着天予不取必受其咎的话语,又返回仙艇大肆收割起来。 此时中年男子正将一颗避水珠喜不自胜的收起来的时候,一抬头,就见到一颗硕大的流火正朝着自己飞射而来,当下不敢大意,心神紧盯着流火,催动脚下飞剑,就要像以往那样躲开。 谁知就在此时,一个黑色匕首从下往上对着中年男子激射过来,还没等其有所动作,匕首突然就爆炸开来。 一阵气浪翻滚,当时就把中年男子给炸蒙了。 等其缓过神来,刚站稳身形,硕大流火已经贴到近前,中年男子只来得及增强护罩,下一刻就被流火狠狠击中,擦着仙艇边缘,不知道被击飞到哪里去了。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三十九章 俊采神鹰 徐善此时叫苦不迭,手中丝线虽然还有,但是也所剩不多,自己现在连一半的高度都没降下去。 再看着下方火光冲天,而自己的正下面,不是水潭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一片乱石堆,就照现在这样的高度直直落下,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结局。 而仙艇已经有了支撑不住的迹象,正在不断的分解,无数木屑石块从天上冰雹般坠落。 更雪上加霜的是,原本用来系着细线的那根柱子,刚才正好被一块流火砸到,现在已经松动不少,在仙艇上摇摇欲坠,眼见一会就会完全断裂。 徐善不得已止住下降的身形,随手将对着他砸落的一块巨石拨开,念头急转的思索着对策。 此时离徐善斜上方不远处,一个背生双翅的力士,正将几块灵石装在背上的乾坤袋里,然后抬脚一踹,就将一个扒在他脚上,死活不愿意松手的人一脚踹了下去,之后晃悠悠的就要朝着远处飞走。 徐善见状,眼睛一眯,算了算距离,然后使劲的对着身边正在落下的一个巨木碎屑狠狠的踩了一脚,借助脚上传来的力道,往双翅力士那边荡了过去。 快要临近时,徐善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两块灵石对着双翅力士扔了过去,口中苦戚戚的大喊:“恩公,搭救则个,没齿难忘。” 声调悲凉,眼中含泪。 双翅力士闻言,一个转身,用真气接住迎面而来的两块灵石,低头看了看。 就在其低头看着灵石的时候,徐善眼中精光一闪,将所有真气倾注于手指之间一根毫毛之上,屈指一弹,毫毛瞬间利如钢针,对着双翅力士破空而去,速度快若绝伦,两人之间的空气水漾波动了一下,钢针就已来到双翅力士跟前,眼看就要将其翅膀一穿而过。 双翅力士却仿佛早有预料,一手攥着两块灵石,另一手肌肤纹理变糙,两指如锥,妙到巅峰的对着激射而来的钢针双指一并,钢针就被其夹在手指。 再一用力,钢针一软变成了一个随处可见的毛发模样,接着手腕一转,秋毫之毛就被其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双翅力士手掌一晃,抓住在空中飘散下来的一块石子,反手朝着徐善正上面一丢而过,随着一声琴弦绷断的声音响起,刚荡到极致的徐善就这么斜斜的朝着地面坠落了下去。 “你这卑鄙小人!” 徐善在空中双脚乱蹬,一边充满绝望的大喊着,一边仿佛泄恨般对其丢出一个匕首。 双翅力士呵呵一笑,一手探出将要将匕首打飞,只是还未触及飞射而来的匕首,就见其尖端粘着一个米粒大小的东西。 下一刻一个闪亮,双翅力士猝不及防之下,眼睛一片雪白,忍不住眼泪直流,闭上了眼睛。 “奶奶的,竟然是米粒之光!” 也就在此时,双翅力士忽然感觉攥着灵石的手腕一疼,仿佛被绳索套住,一股拉力从上面传来。 徐善紧紧的握住手中仅剩的细细丝线,纵跳翻飞,猿猴般向上朝着双翅力士飞快爬去。 双翅力士刚才被米粒之光狠狠的闪了一把,忍不住停顿了一下,此刻反应过来,空闲的一只手中瞬间出现一柄柳叶弯刀,对着丝线就狠狠斜切了下去。 叮的一声琴弦拨动的脆响,丝线光芒一闪,毫发无损,柳叶弯刀反倒被震开出去。 “竹音丝?!!好小子,感情刚才是诈我。” 双翅力士见状,手腕一抖,被套牢的手腕处几根羽毛扇子般打开,瞬间就将竹音丝割断,几根羽毛也断为两节。 做完这些,双翅力士翅膀一震,就要往高空飞去。 正在飞速攀爬的徐善看到竹音丝被割断,心中一惊,暗道:“好锋利的羽毛,刚才丢石子割断的不过是普通的断藕丝而已,这竹音丝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准备专门用来对付练气士用的,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其羽毛割断,看来这小老儿实力比我预测的还要高。” “不过,这个距离也足够了!” 手中丝线断裂,徐善借着后续的上升力道,手往空中一抛,九连环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就已经到了双翅力士的背部。 而徐善也从原地消失,眨眼间就到其背部,一股晒干的咸鱼味道从双翅力士的身上传来。 徐善强忍着使用九连环带来的头晕目眩,用力一踩背部,手指一枚龙鳞竖起,瞬间将手架在双翅力士的脖子上,另一手真气氤氲,抵住后心,飞快开口到:“速度往地上飞,有任何犹豫,或是我感受到任何杀意,你我同归于尽。” 同时手上紧了紧,龙鳞深深的嵌入双翅力士脖子内,靠近大动脉,鲜血从伤口上缓缓流了下来。 双翅力士二话不说,震动翅膀,掉头往地面快速飞去。 做完这些动作,九连环带来的副作用,再加上双翅力士身上那股干鱼味道,徐善还是没忍住,噗的一下吐了出来,浇了双翅力士一身。 双翅力士心中简直要跳起来骂娘。 只是感受到其双手的力道更加重了一些,这才忍耐下来,暂时熄了心思。 飞了一会,双翅力士一手捏着刚才徐善给他的两块灵石,缓缓开口道:“这两块灵石小老弟还要不,要的话我现在给你。” 说完手掌一动,就要将灵石传给徐善。 徐善此时已经从副作用中缓缓恢复了过来,见状,手指一划,又将其脖子上的伤口开的更大了一些,笑眯眯的道:“给老丈你的,只要你将小子我安全的送到地上,这个就是酬劳。” 双翅力士没有再伸手,只是一个劲的连连感谢,“小老弟真是有钱的很吶,先是秋毫之毛,再是米粒之光和竹音丝,这可不是一般的力士能买的起的,不愧是敢和四层练气士硬碰硬的人,真是我辈力士的楷模。” 徐善哦了一声,疑惑的问道:“你认得我?” 双翅力士,刚想点头示意一下,就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指更用力了一些,只得嗯了一声,道: “可不是,小老弟你那一嗓子,把小老儿在内的许多人从睡梦活活叫醒,若不是你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恐怕怪蛇来袭的一瞬间,小老儿和其他许多人就要当场葬送了性命喽。从这方面来看,小老弟你可是我当之无愧的救命恩人呐。” 见徐善没有吭声,手指的力道也没有变化,双翅力士只得继续说道:“其实我看到恩公你的第一眼,就想来救你的,只是恩公你可能觉得我是坏人,小小的指教了我一下,小老儿一时惯性之下才不得已对恩公出手,随后心中便后悔不迭,也希望恩公见谅。” “话说即使恩公你不要挟我,小老儿我也会带你安全的飞到地面上的。” 徐善闻言心中冷笑,手中又用力了一下,道:“速度变慢了,再快点。” 双翅力士连连告饶:“恩公,再划破一点小老儿脖子就要裂开了,我都能感觉到风吹进脖子里来了。” 徐善哪里理他,只是催促他快点朝地面飞去。 “恩公你也太小心了,对了,还不知道恩公名讳?” 徐善闻言,反问道:“敢问老丈名讳?” 双翅力士闻言,咳嗽了一声,开口道:“承蒙其他好汉抬举,恩公称呼小老儿‘俊采神鹰’就行,与恩公相比,不值一提,敢问恩公名讳。” 徐善闻言,看了看双翅力士头发都快秃没的脑壳,面色不改,道:“你称呼我为‘龙神老祖’就行。” 双翅力士闻言,提高嗓音,怪叫一声,啧啧赞叹道:“好名字,真是好名字,与恩公确实相配,恩公你看我们名号里面都有一个‘神’字,这就是缘分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缘,妙不可言。” 徐善呵呵一笑。 眼见已经快到地面,徐善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只是手上还是没敢放松。 就在此时,一股更强的波动从天上传来,徐善忍不住抬头,只见一条衔天汲地的巨型龙卷遮天蔽日,仿佛天地之根,携着无尽飞沙走石狂舞着向着仙艇飞速旋去。 无尽黄云,将大地都染成一片暗黄。 “神威如狱,神威如海” 徐善喃喃道。 此时却突然感觉到手上一空,不禁大惊失色,再一转脸,只见原先握着双翅力士脖子的地方,脖子往下不正常的凹进去了一大块,与连接的头颅形成了一个马蹄状。 徐善一惊之下,另一手赶紧真气渗透,正要将其心脏搅烂。 就在此时,双翅力士猛的一下子停了下来,徐善脚下一空,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倒飞出去。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四十章 力士神兵 此时已经离地面不远,徐善人倒立在空中,就见到那位‘俊采神鹰’脖子喷血,仍旧不忘对徐善竖了一个中指。 而后双翅一抖,数十个羽毛对其飞快射来,将所有门路封死,这才一手捂着脖子朝天空飞去,同时道:“秋毫之毛和这两颗灵石,老子我就笑纳了,兔崽子你和我最好能后会无期,娘咧,吐了老子一身,老子这是招谁惹谁了。” 徐善见状,涌动真气将飞射而来的羽毛一一弹开,羽毛错开徐善之后,斜斜的往下面的树林刺去,叮的一声钉在一颗树上之后,立马融化开来,将大树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徐善见此,心中一动,才知道他的羽毛能切断竹音丝,并不是锋利的缘故,而是因其腐蚀性。 拨开羽毛之后,徐善此刻已经贴近树林顶端,调整身形就要使用千斤坠往地面坠落。 谁知刚往下面看了一眼,就见前方密林兽潮滚滚,仿佛耕地般,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无数叫得出来叫不出来名字的野兽灵兽在地上狂奔,天空中也有各种各样的大鸟蝗虫般铺天盖地而来,徐善甚至看到不远处一个乙等力士眨眼间就被无数只野兽踩成一滩肉泥。 而更远处,熊熊大火舔着火舌从后面追来,徐善人在空中甚至都能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 “这秃顶的老王八蛋,别让小爷逮到你。”徐善破口大骂,哪里还不知道这是那位‘俊采神鹰’故意将自己带到这里。 徐善四处看了看,运起千斤坠飞快的落到下面的一个大树上,然后想也不想真气运转,在树间纵跳转挪,灵活如猴,顺着兽潮的方向飞速的往前方逃窜。 一顿饭功夫之后,前方视野一空,密林消失不见,大地如同被一刀拦腰斩为两段,一大片断崖裂缝出现在眼前,两个山体之间的裂缝黝黑难辨,深不见底,只能隐约听到潺潺水声从底面传来。 徐善顿了一下脚步,测了测裂缝之间的距离,额头一黑,很明显跳不过去。当下只得顺着悬崖峭壁慢慢攀扯下来,一番搜寻,终于找到在悬崖边找到一个狭窄的小洞,将栖息其中的不知名鸟类一脚踹飞,徐善便蹲在满是鸟粪的洞中一动不动。 只是徐善还是低估了兽潮的影响,一阵轰隆隆震动,仿佛千军万马,无数只野兽灵兽下饺子般往断崖下跳的时候,突然山崩地裂,断崖这边终于承受不住,直接斜着塌陷了下去,连带着徐善栖息的小洞一并化为滚滚石流朝着深不见底的崖底跌落。 在断崖塌陷的时候,徐善仿佛灵犀一动,瞬间冲出了洞口,只差一点就被活埋。 千钧一发的冲出洞口,徐善直接气运全身,在满是碎石,灵兽的空中来回跳跃,脚步或是点在巨石上,或是踩在灵兽身上,仿佛一道流光在其中犬牙交错穿过,终于在力尽之前逃出崩塌范围。 而后终于无力可借,徐善人在悬崖半空,将手中匕首狠狠的掷向对面悬崖上的一个缝隙中。 一声金石碰撞的声音传来,匕首直接卷着竹音丝旋转着倒震而回。 徐善额头冒汗,在下降之前再次对着震回来的匕首递出一拳。 一声磨牙般的声音响起,匕首这次终于嵌入山石的缝隙之间。 还没来得松口气,下坠的力道传来,徐善只能死死的拽着竹音丝,在悬崖半空荡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砰的一下整个身子贴在悬崖峭壁上,当时就被震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大火猛的停在已经塌陷的悬崖那边,仿佛被风从空中按下去了一块,火舌长长伸出,擦着徐善的额头舔了一下。 一股头发烧焦的味道传来。 火舌这才力尽,在悬崖那边肆意燃烧。 此时,各种动物的嘶鸣从崖底传出,在悬崖两岸回声不已。 徐善浑身冒汗,使劲的擦了擦额头,死死拽住竹音丝,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死里逃生。 一顿饭功夫之后,徐善灰头土脸的站在悬崖边上,朝着悬崖另一边看去,只见原本的茂密丛林,此刻早已经被火海覆盖,地面一片焦土,阵阵从其中热浪传来。 更远处的天空,怪蛇、仙艇此刻早已不见,只有漫天黄云依旧悬立空中,滚动不休。 徐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匕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多少钱,有机会的一定要弄到一把神兵利器。 其实披云宗作为仙家门派,神兵利器何其之多,只是大部分不能为力士所用。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些神兵利器只能由灵气催动,若无灵气加持,只是好看一些的摆件而已,甚至比不上徐善手中的这把匕首。 而徐善作为力士,半点灵气都吸收不到,再加上这些灵器珍贵非常,徐善自然不会花大价钱买一个无用之物。 徐善手中的这个匕首,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东西,最起码在徐善老家烛国那边,绝对算是削铁如泥的宝物奇珍。只是在披云宗这边,山石也比烛国那边硬上很多,如此一来,两两相对,这柄匕首就显得很普通了。 至于说有没有可以供力士用的神器利器,自然是有的,只是其价格足够力士一家几口倾家荡产,所以即使有可以供力士使用的神兵,一般人也只会当做传家宝一样供奉起来,不可能随意示人。历史上因为怀有神兵利器而被灭杀的力士,数不胜数。 在徐善来披云宗的三四十年里,只是有幸在一次交易会上见识过一番,可见其稀少。再加上徐善以往经常需要这些普通武器‘投石问路’,所以一般也用不到神兵。 普通的武器如同纸糊,可用的神兵买不起,再加上力士因修炼八荒功,本身就是皮糙肉厚,强度完全不下于这些普通武器,所以大部分力士都几乎赤手空拳。 只是徐善经此一事,知道自己面对的人已经改变,不再是那些力士以及下等修士,而是比他们更难对付的人。所以才想此番若是有神兵在手,哪里会是这种险死还生的情况。 徐善正在悬崖边上感叹着,突然耳中传来几声声响,一阵拖拽东西的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见状,徐善迅速将自己在悬崖边上的痕迹擦干净,然后收敛身形,朝着一边闪身而去,一连跑了将近一里半路,才止住身形,跳到一颗大树上,一边开启八荒功侧耳倾听,一边往原先站立的地方看去。 练气士三层以后,练就元神胚胎,此时神识才可离体,三层神识不过身前几尺远,四层神识则能笼罩的范围更广,以此递增。据说筑基初期的修士神识可以囊括其周身方圆一里左右,神识笼罩范围的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其耳目。 徐善在树上站定,不一会就看到一个道士装扮,浑身气息大约五层左右的人,一手拽着一条腿,倒拖着两个人慢慢的向悬崖边靠近。 道士头发灰白,看起来年纪不小,左肩上一个伤口赫然在目,将袖子染红一大片,右肩上则搭着一条象牙白玉带,显然不是他自己的。整个人气息忽上忽下,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道士手中拽着的两人,却是两个力士。其中一人一动不动,气息全无,仿佛刚死不久,另一人气息浓厚,直达甲等力士的水准,只是四肢软绵绵的,浑身上下都是血,任由道士拖拽,一个劲的在那破口大骂。 徐善站在远处,即使还要差些火候才练成八荒功中的‘眼力’,其眼神现在也是非同小可,眯起眼神就将几人的面目看的清清楚楚。当看到那个一动不动,气息全无的力士时,徐善心中一动,暗道:“此人不是原先在大厅内对我找茬的那个头领吗,尸体怎么到这里来了。”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四十一章 慎为善 道士终于将两人拖到悬崖边,舒了一口气,一脚将徐善眼熟的那人尸体踢进悬崖。 然后才转头对着剩余的力士道:“你看你,翻来覆去就这样几个骂人的词,听的一点也不爽快,老道我猜你应该是宗门土生土生的力士吧。你再看看那些从各个属国来的力士,不愧是各个江湖上的前三甲,骂起人来没一个字重复的,而且有些骂人的话,老道愣是搁了四五十年才嚼出味道来,看看人家这水平,再看看你,死到临头,骂人也没憋出个花样,老道我都替你害臊。” 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力士依旧骂不绝口:“臭牛鼻子,若不是你陷害我,让我从那么高掉下来受了重伤,信不信我能一手打你两个。” 道士闻言,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鼓囊囊,乱动的一个豹皮口袋,道:“看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没同意是的,那姓谢的小子,好心办坏事,一把飞剑最多能带四五个人已经是极限,他倒好,非要带上那几个丙等力士,你看看我们从船上下来,那下降的速度,和直接跳下来有什么区别。” 道士拍过后,豹皮口袋立马不在动弹,接着道:“没错,刚开始是我提议说把那几个丙等力士丢下去,但是人家姓谢的小子也没同意啊,你倒好,直接二话不说就将那群丙等力士一股脑的全部踹了下去,剩下了我们四个人,那自然是平平稳稳的降落了下来。可是,你小子斩草不除根,还把人家的老大给留了下来。” 道士踹了力士两脚,冷笑道:“别以为老道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原先看到那群丙等力士把全部家当都给了他们的老大保管,你才故意留了他一命。呵,那小子不仅是个怂包,还是个傻蛋,看到你没有将他踢下去,还要收其为小弟说是以后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小弟们的仇都忘记了,甚至都感动的热泪盈眶,老道都怀疑若不是因为当时还在空中,他都恨不得跪下来舔你的臭脚。” 啧啧赞叹了几声,道士不伦不类的打了一个佛家的谶语:“出家人慈悲为怀,我实在看不下去,所以就提点了他两句,看着你俩最后相爱相杀,老道可是开心的很呐。” 躺在地上的力士狠狠的对着道士吐了一口吐沫,“我与你无冤无仇,若不是你这牛鼻子乘着我分心对付那小子时,趁机偷袭我,我早就安全的落地了,有本事你给我解开束缚,我让你一只手都能把你屎给打出来。” 老道士伸手一捏,将随着力士唾沫吐出的一个细细的黝黑钉子夹在手指上,在力士身上擦了擦,这才将其装了起来,慢悠悠的道:“小子你第一次命大,因为离地已经很近,所以没有当场摔死,可惜大难不死未必有后福啊。” “我留着你的小命就是看看你还有没有手段,顺带乐呵乐呵,如今看来你也是黔驴技穷,就只有这样一个‘丧魂钉’,哎,也罢,老道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看到自己费尽心机准备的一击无功而返,再一听这话,躺在地上的力士立马抖如筛糠,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声泪俱下的道:“道爷,您行行好,饶我一条小命,我给您老人家做牛做马都行。对了,我这还有几十块灵石,只要您老人家放过我,我一并交给您,您看怎么样。” 道士闻言,踱了踱步子,摸着下巴,沉吟道:“放过你也不是不行,刚才在快到地面时,那姓谢的小子玉带被我抢了,还被我偷袭一掌,估计受伤不轻,这小子身为六层练气士,身上好东西应该不少,但是他不死的话,这个玉带上的东西我也取不出来。” 老道士蹲下身来,笑眯眯的看着力士道:“你替我去把他打残废了,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你觉得如何?” 力士闻言一惊,有些畏惧的看着道士,道:“谢仙师怎么说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怎能如此?” “救命恩人?!!” 力士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老道士仿佛被揭到了伤疤,脸色立马扭曲起来,不再隐藏心中情绪,咬牙切齿的的道:“救命恩人?这小子和他老爹一个德行,不问青红皂白,救完人就走,完全不计后果,救一人而害百人,这算哪门子的救命恩人!!” 道士愤怒之极,完全和之前判若两人,“这小孽种作为谢家之人,本就该死,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六层,更是该死。老子辛苦了大半辈子,勤勤勉勉才第五层,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凭什么比我级别更高。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偏偏他是谢文渊那个伪君子的孽种,不是他死是谁死!” 道士越说越激动,脸色狰狞,“我费尽半生心血,才让谢家内乱,正巧暗中保护这小子的高手因为此次内乱被调走,我也乘机趁着此次去南辕国的机会,想在路上让这小子不声不响的暴毙,正巧仙艇路上又被蛮荒异种袭击,哈哈,真是苍天有眼,天助我也。” 道士哈哈大笑,畅快至极,“谢文渊啊谢文渊,我也要让你尝尝丧子之痛!” 力士此时已经完全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惊恐的看着状若疯魔的道士。 道士发泄完,这才一低头,看了看力士,桀桀一笑:“果然还是将话对人说出来爽快多了。原先和你说这么多话,就是想给足你时间让你好准备偷袭,哪里想到你这小子这么穷,就仅仅一枚丧魂钉,真是白白浪费我这么多口舌。后来还想利用你一番,让你多活一会,而你呢,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嘿嘿,一点感恩之心,勾起我的逆鳞,反倒成为你的杀身之祸,要怪你就怪谢家那小子救你吧。” 说完,袖口一甩,一枚风刃对着力士的脖子切了过去。 此时力士脖子中一枚玉佩突然出现点滴亮光,而后眨眼间扩散开,护住力士全身,将风刃弹开。 “就知道你们这群力士家族有这些幺蛾子。只是,保护太多,到头来反倒要看着自己遭受更多罪,也算是一种折磨。” 道士不以为意,口中咒语不停,足足念了五六息的功夫,这才袖口一挥,十几枚风刃出现,对着力士再次切了过去。 徐善在树上看到道士施法,不禁想起不久前的女修施法,同样是十几枚风刃,女修可以说是眨眼间完成,而这个道士足足花了五六息的时间,况且女修还只是练气四层。 实际上,这个道士施法的速度已经算是比较快的了,徐善以往还见过筑基期修士施法,同样是这个风刃术,那个筑基修士浪费的时间甚至更久。 难道这就是最近经常被提起的慧根?徐善摸了摸脑袋,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这边力士看到随着风刃不停的往保护膜上碰,其灵光也渐渐稀薄起来,不禁心颤股栗,哪里还管别人死活,慌不择路的说道:“仙师在上,我愿意去替仙师把那谢小子打残废了,还请仙师绕我一条狗命,我愿意生生世世为仙师驱使。” 老道士不答。 力士继续苦苦哀求道:“那谢小子是六层练气士,仙师你只是五层,为了仙师您的安危着想,还是让我先去将谢小子打残了再说,到时仙师您慢慢手刃仇人之子,不是更好。” 老道士闻言,嗤笑道:“被那小孽种伤了一剑之后,我沿路就将他是六层练气士并且重伤的消息一路传了出去,嘿嘿,此刻恐怕他早已是群狼环伺,哪里还需要你。这孽种死在谁手里都无所谓,我想要的就是要让谢文渊也感受丧子之痛!” 说完,老道士手中动作不停,又是十几枚风刃形成,嘿嘿笑道:“不过你说的也在理,你只要把保护罩撤去,我就信你。” 力士哪里敢撤去,之后或是威胁,或是求饶,老道士对此一概不管,甚至还慢慢的减少风刃的数量,好让力士感受死亡感受的更久。 良久,随着力士说出一句“早知如此,就不要那谢家小子救我性命,害我白白遭受这么多苦”之后,老道士这才点点头,没有让他再遭罪,干脆利落的割掉了力士的头颅。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四十二章 你瞅啥 老道士抓过力士的乾坤袋,将里面值钱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拿出来之后,脚一踢,就将力士的尸体也踢进悬崖,之后将地面的血迹痕迹一一清理干净,这才转身朝着密林走去。 徐善见状,二话不说的跟了上去。 越往里面走,树林中战斗的痕迹越多,或是一滩肉泥,或是野兽的尸体,徐善途中还遇到了其他几个飞速往前赶去的人,仿佛前面有什么宝物一般。 也就是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就不见了那个老道士的踪迹。 徐善停下脚步,不再跟上老道士,转而朝着其他几人飞去的方向赶去。 差不多一息的功夫,阵阵嘈杂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再一靠近,一片空地映入眼帘,空地不大,却均匀的站满了人,大部分是力士,还有一小部分是四五层左右的练气士,围着一个身穿蓝袍的男子,目光警惕的看着周围。 力士之中,只有一小部分对这群修仙者露出感兴趣神色,其他大部分的力士,或是围成一堆在那大声嚷嚷,仿佛是在讨价还价,或是从密林之中握着弓箭走出,一边走一边甩手,每到这时,就会有另外一个力士拿着弓箭赶紧补上去。 几乎都是气息浓厚的甲等力士。 徐善刚一出现,就有人看了过来,有些人蠢蠢欲动,有些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 徐善看了看其中一伙对自己瞅来瞅去,瞄个不停的人群,大步朝其走了过去。 徐善这一举动,立马让一些人转过脸来,笑容玩味。 对徐善瞅个不停的那一伙人见状有些惊讶,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下,从其中走出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气息浓厚,是一名四层的甲等力士。 壮汉双臂环胸,拦在徐善前面,道:“你瞅啥”。 徐善转了两下肩膀,活动了一下身体,噼里啪啦的声音从体内传来,而后手臂龙鳞滑动,脚步不停,迎着壮汉就是一拳递出, “瞅你咋地”。 两拳相交,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徐善倒退两步,在地上踩出两个大坑,身体纹丝不动。 壮汉则是后退了四五步,出拳的手臂颤抖个不停。 这时从壮汉原先的一伙人中,走出一个富家翁打扮的老者,对徐善拱了一下手,然后朝着徐善做了一个欢迎到此的姿势。 徐善点了点头,拱手回了一礼,这才转身朝其他地方走去。 场中再也没有人对徐善目露不轨之色。 树林深处一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而在场中人没有露出任何异色,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人在场中做起买卖来。 徐善转了两圈,补充了一些匕首、断藕丝之类的基本物品,再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徐善呵呵一笑,二话不说的朝其走了过去。 一个小摊子周围,乱七杂八的扔了许多乾坤袋,也不知道是扒了多少死人的东西,或是杀了多少人。 “怪不得一路过来,只见尸体没见乾坤袋,感情都是被这些人捷足先登了”。徐善有些可惜的暗道。 摊主是一个臂壮腿粗,木墩一样健壮的姑娘,此刻她正探着身子,将琳琅满目东西随意的拨来拨去,好让人观看。 等徐善走进,就闻到一股咸鱼味,只见那位‘俊采神鹰’正垫着脚尖,探着头在那聚精会神,边看边啧啧赞叹。 徐善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正好能能从露出的衣衫中看到健壮摊主胸前挂着的三两肉。 “好东西啊”,徐善说道。 “恩恩,小子你很有眼光,确实是一对招人喜爱的好东西啊”,‘俊采神鹰’赞道。 说完,俊采神鹰转头看了徐善一眼,道:“小子你命倒是挺大,给你搁兽潮中都没死。” 徐善连连摆手,“这都是托神鹰你的洪福。” 俊采神鹰嘿嘿笑道,“咋滴,不服?你要是有本事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我喊你爹都行。” 徐善摇了摇头,道:“现在还没这实力,等以后有机会,必定要尝尝作神鹰爹的滋味,敢问神鹰真正名讳?” 俊采神鹰闻言,点头道:“是这个理,我现在若是有能耐打过你,非得打的你亲爹我都认不出来”。 “至于名字,早就丢在老家那边了,你叫我老陆头就行,小子你呢?” “小徐。” 老陆头不再看徐善,又踮起脚伸着头,“小子,你就别想着把秋毫之毛和那两块灵石要回去了,在仙艇上你无意的一嗓子,把我叫醒,算是救了我半条命,我将你从半空扔到地下,也算是救了你半条命;你割我喉咙,我扔你到兽潮,咋俩已经两不相欠了。” 徐善闻言,没有计较秋毫之毛和那两块灵石的事情,而是问道:“老陆头,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 老陆头闻言,缩回脖子,诧异的看着徐善,道:“你没看到消息?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说完自问自答起来,“对了,你当时还在兽潮中挣扎求生呢,估计也没看见。” 徐善呵呵一笑。 老陆头指了指天上,道:“不久之前,天上突然出现两道光芒,一处就在此处,另外一处在更远的地方,意思大概就是说是有两个六层以上的练气士身受重伤。当时其中另外一处离我很近,我去看了一下,是一个浑身被烧伤的九层练气士,啧啧,可真是惨啊,整个小腿都没了,估计是正面碰到了那种毁坏仙艇的流火。” 徐善闻言,心中一动,暗道:“难道是那个中年男子?”心中暗自记下了老陆头指的方向。 老陆头接着道:“不过即使是残了大半,毕竟也是九层,当时就将几个不长眼的人削成了人棍,所以我就没敢过去。来到这边一看,发现是一个六层的小练气士,还是个娃娃,俗话说,柿子挑软的捏,我不就过来这边了。” 徐善哦了一声,道:“看来大部分的人都来这边了。” 老陆头摇了摇头,“四五层的练气士大多去了那边,这边留下的多是力士,这叫分工明确,你懂的。” 徐善自然了解,力士练气士因为本身就互看不爽,双方分开也是有意错开对方,而且九层练气士那边,确实是同为练气士的人对付的比较得心应手。 徐善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赶紧问道:“仙艇前方的那群高阶修士,难道就不管吗?” 老陆头呸了一声,“他们管个屁,一大半看到那堪比金丹修士的灵兽,立马御剑开溜,只恨不得能跑的远远的,哪还敢在这里呆着。剩下的一些脑子进水想趁火打劫的,又被那怪蛇给盯上,不知道给撵哪里去了,人家金丹期的怪蛇从头到尾都没看咱们一眼。” “哎,感情咱们力士在宗门被练气士鄙视,出门还被灵兽嫌弃,你说气不气人。” 徐善斜着眼瞥了老陆头一眼,“你可拉到吧,对于高阶灵兽而言,我们灵气全无,食之无味,有更好的高级练气士在,自然是先看上的他们。不过若是这个怪蛇灵兽没有吃饱的话,保不准会再回来把我们全部吃一通。” 老陆头点了点头,道:“恩,不错,好不容易逮到这样一个人数足够多,杀了练气士也可以嫁祸给怪蛇的机会,所以现在大家不是抓紧去把这六层练气士小子的保护罩给破掉吗。六层以上练气士的飞剑,足以在饮马楼换一把我们力士梦寐以求的神兵了,只是可惜这小子放东西的玉带不知道被哪个龟孙给提前弄走了,不然像我们这些,至少还有机会喝点汤水。” 徐善感受着场中几股甲等力士的至强气息,点了点头。 “六层的练气士现在在哪?” 老陆头这次理都没理。 徐善也不在意,径自往密林中走去。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四十三章 蛇影 徐善边走,边在脑中思索,“看来先前老陆头说的那道光芒,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老道士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附近的人过来,好借刀杀人。” “只是按照那老道士的话,这个姓谢的六层修士,才是他此行的目的,那么他又将那个九层练气士的位置也标记出来做什么,难不成也与他有仇?还有那个老道士是如何从我眼里面直接消失的,莫说是他一个五层练气士,就是八九层的人,若是不御剑的话,我也不会跟丢,而且更奇怪的是,在场中我也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踪迹。” 徐善又转身看了不大的场中,除了那几个练气士已经不见了身影之外,其他人群中没有任何老道士的身影。 “此间种种事情都透露着古怪。也好,我就看一眼有没有一丝机会弄到那柄飞剑,若是事不可为,那就趁机赶紧溜走。” 心中打定主意,徐善纵身一跃,跳到树上,眺首观望起来。 只见场中数十个乙等力士围绕着中间一人不停的或是射箭,或是发射暗器,一旦有人真气耗尽,立马就退下来,接着就会有人补上,让中间之人没有丝毫的喘气机会。 众人围住的中间之人,是一个清秀修士,面容稚嫩,正背靠一颗大树,盘腿坐在地上,艰难的给一个镜子状的灵器输送灵气。 镜状灵器悬在清秀修士头顶,撑起一片圆形光罩护住修士全身。 光罩分为内外两层,外层仿佛清风吹拂的水面,波光粼粼,每次弓箭或者暗器射到上面,就会有一层水漾波纹荡起,抵住攻势。 内层则是葫芦状,将修士牢牢罩在内部。 在修士的面前,一柄竹叶状飞剑搁在腿上,鲜翠欲滴,好似刚从水中捞起的碧玉。 几瓶空空的丹药瓶散落在修士的四周。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痴迷江湖,要和徐善拜把子的那位清秀修士。 此时晨曦微露,点点露珠挂缀在树叶上,一阵凉风轻抚而过,几滴露珠从叶间落下,滴在外层的保护罩上。 接着露珠便被飞射而来的劲箭震成更多细碎的水珠,贴在护罩上,将清秀修士的面部遮挡的模模糊糊。 徐善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站在树上,任由露珠将其衣衫打湿,一动不动,漠然的注视着场中情景。 过了一会,晨曦消散,太阳露出半边脸,一点金光自其中散发而来,囊盖林海。 密林中夜气迅速消散,阵阵鸟鸣从远处传来,悦人耳目。 也就在这时,一声脆响,仿佛蛋壳裂开的声音传来,下面围射不停的乙等力士传来一阵欢呼,后面的众人闻言,立马往前面飞奔而去,很快就到达了清秀修士的不远处。 ...... 练气三层而有元神胚胎,神识才可离体,但是若是御物御剑的话,六层以下的灵气法力不够难以支撑。 只有等练气六层,灵气汇聚成丝,才可御剑飞行,此时练气士神识范围,则可达十几丈之远,这也是六层练气士飞剑所能达到的范围极致。 简而言之,神识能触及多远,飞剑就可飞行多远。 ...... 场中,富家翁打扮的老者背着手,在离清秀修士飞剑难及的地方,围绕其慢慢的来回踱着步,眼珠却一直停留在清秀修士最外层的防护罩上。 波光粼粼的防护罩上,一丝裂痕印在上面,尤为显眼。 此时一个气息不弱于老者的黝黑壮汉,吼着大嗓门道: “顾老头,看出啥名堂没,这小子是真的灵气耗尽支撑不了防护罩,还是故意使诈,诱使我们靠前。毕竟他那柄本命飞剑可是一次都没动用过。” 被称为顾老头的老者摇了摇头,道:“难说,你们看他胸前那一个掌印,力道看似不大,却极为阴毒,将这个六层少年吐纳灵气的通道拦腰截断,任你气息大江奔流,我自有高山一马横刀,绝对是同为练气士的行家手笔。”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少年暂时是无法呼吸天地间的灵气了,只能靠着丹药维持,难以...” 顾老头还没说完,就被黝黑壮汉打断,“你这不废话吗,他若不是受了这么重的伤,谁敢拦他,现在他到底有没有耗尽灵气,给个准话。” 顾老头被打断,也没有生气,只是拽着山羊胡子,没有妄下断论。 这时一个身穿僧衣,却手摇纸扇的人走上前来,道:“这个还不简单,一试便知。” 来人气息浓烈,不弱于两者。 黝黑壮汉闻言,嗤笑道:“鹤老二,刚才这十几个乙等力士试了半天,那小子愣是没往前走一步,更没出剑击杀任何一人,你眼瞎啊。” 依旧在围射不停的十几个乙等力士,闻言立马止住动作往后退去,不再围攻清秀修士,脸色不一,有人勃然大怒,有人一脸庆幸,有人面无表情。 “你们几个王八蛋竟然敢坑老子,不是说这六层练气士动弹不了了吗” “就是,我们是听你说的这小子动弹不了才过来的,你们竟然敢骗我们” 众多乙等力士熙熙攘攘,吵闹不已。 鹤老二见状,脸上凶色闪过,身形一闪,瞬间从一个乙等力士身上穿过,周围的几人只觉凉风拂面,再定睛一看,鹤老二手中已经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 接着犹如水龙头爆开一般,无头尸体喷洒出大片鲜血,将周围的几个乙等力士洒了一身,接着尸体晃了几下,栽倒在地。 鹤老二随手将头颅丢进草丛,拍了拍袖子,看着众乙等力士,面无表情道:“再敢废话,杀”。 剩下的乙等力士顿时鸦雀无声,噤若寒蝉,哪敢再说一句话。 见鹤老二如此作为,众人反应不一,顾老头皱了皱眉,黝黑壮汉嘿嘿一笑,徐善则是眼睛一眯。 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鹤老二对着顾老头和黝黑壮汉道:“这些乙等力士耗尽那修士小子灵气的作用已经达到,现在的他们是试不出来深浅的,若是想知道这六层的练气士小子是不是真的灵气耗尽,还得我们来。” 说完,往一身富家翁打扮的老者看过去,道:“顾老头,你也该把你的蛇影弓拿出来了” 顾老头点头道,“这是自然。” 说完,手往腰间玉带一抹,三张带箭大弓凭空出现。 弓箭浑身漆黑,状若牛角,刚一落地,众人就感觉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可见其惊人重量。 顾老头上前对着三张大弓连续弹了几下,只见大弓一端牛角之中,慢慢的渗出一条纤细小蛇,细若蚕丝。 小蛇刚一出现,蛇嘴一张,露出两枚犬牙大小的尖尖细牙,真不知道它那蚕丝般纤细的身躯是怎么装下比它粗几倍的管牙的。 而后小蛇身体弹簧般伸长,扬起两个管牙死死的咬住大弓另一端的牛角之上,之后身体如缩水一样,慢慢的缩短。 随着其不停的收缩,重量惊人的大弓两端缓缓靠近。 看着差不多了,顾老头又弹了两下弓箭,纤细小蛇这才停止收缩。 牛角弓身劲弯,蛇身弓弦紧绷,即使再不懂的人也能感觉到漆黑大弓之中蕴含的骇人力量。 徐善站在树上,仔细的盯着弓弦看个不停,啧啧称奇,倒是认得这种名为影蛇的蛇类。 影蛇大多身体纤细如蛛丝,但是坚韧非常,比徐善手中的竹音丝还要坚韧不少,若是其完全伸展身体,可长达里许。 只是影蛇生性喜欢蜷缩身体,往往瘫成铜钱大小,寄居在一些高阶灵兽身上,毒性不强,嗜食蚊蝇,而且据说还有吞噬死去的人或兽的魂魄的天赋,所以又被称为伥蛇。 只是影蛇极难寻得,大多有市无价,徐善以往也寻找过几次,不过实在难找,也买不起,只得作罢,没想到在这里有幸见到。 至于蛇影弓,徐善也是第一次听说,从其惊人重量和蕴含的力量上来看,最起码也要甲等力士的水准才能拉的动。 顾老头没有立马去拿弓箭,而是对跟在身边的几人道:“一旦使用蛇影弓,我短时间内真气就会耗尽,老二老三你们到时护我周全,若我们能破开这六层少年的防护罩,就说明这少年是真的灵力耗尽了,老四到时你不用管我,直接去抢夺那柄飞剑就行。” 说完,暗中对老四使了一个眼色。 老四就是刚开始与徐善对了一拳的那个壮汉,壮汉与顾老头相处这么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当下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鹤老二与黝黑大汉两人也是如此吩咐。 见安排妥当,顾老头深吸一口气,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瞬间长出浓密毛发,长及地面,气息一涨再涨,脚下的尘土无风自动,以其为中心一圈圈向外扩散。 顾老头伸手一抓,将一张蛇影弓握在手心,而后左腿向前方地面一铲,斜着探出,右腿弓步在后支撑全身,接过别人递过来的拇指粗细弓箭,大喝一声,脸色涨红,臂膀肌肉虬龙般隆起,瞬间拉弓如满月,周围的人甚至都能听到弓弦上传来不堪重负的嘣嘣响声。 一口气拉到至极,顾老头铁钳般的手指猛然松开,随着一阵呜呜风声,漆黑弓箭电光离弦,对着清秀修士破空而去。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四十四章 三箭 清晨,朝阳微露,天边紫霞片片。 清秀修士面前不远处,一只长满疙瘩的癞蛤蟆从洞中爬出,蹲在插满箭的草丛中一动不动。 晨风微微吹过,蛤蟆身边的一个细长草叶晃动了一下,从其圆圆的眼睛旁一横而过,蛤蟆依旧老神在在,在叶尖快要触及眼珠的时候,才不情愿的合了一下眼帘,等到叶子过去,这才慢悠悠的张开眼,眼珠都懒得动一下。 嗡嗡的声音传来,一个苍蝇飞快的飞到不远处的一个叶子上,叶子上还留有没有蒸发的露珠。 苍蝇趴在露珠旁,最前面的两只爪子粘了粘水,搓了几下,然后抬起一只爪子往头颅蹭去,头只是稍微侧了侧,细小的前爪已经绕着转了几圈,而后苍蝇又在叶子上转悠了几下,这才翅膀扇动,飞了起来。 感应到苍蝇离它越来越近,蛤蟆眼珠转动,盯着空中的苍蝇,喉咙渐渐由慢变快的鼓动着。 就在苍蝇飞到它的斜上方时,蛤蟆突然嘴巴裂开,沾满粘液的舌头闪电般对着苍蝇探出,眼见就要将其卷在舌尖。 就在这时,一点黑光电光火石而来,又疏忽而逝,空中的苍蝇瞬间不见,只留有一对透明的翅膀还在原地。 此时蛤蟆的舌头正好到达原先苍蝇的地方,卷着翅膀眨眼间缩回,在嘴中吧唧了两下,喉咙一动,咽进了肚子。 黑光边缘稍稍擦到了苍蝇,转瞬就将其挤压成齑粉,而后速度不减,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势大力沉的撞到了外层已经有一丝裂痕的护罩上。 护罩刚触及符文闪烁的箭尖,上面的水波瞬间静止,随着啪的一声玉碎的声音,护罩碎成无数碎片,化为淡绿色的荧光缓缓消散。 黑色羽箭破开外层护罩,已是强弩之末,刚触及更里面的葫芦状保护层,立马被弹射开来,在半空转了几圈,直直的插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第二个黑色羽箭接踵而来,和内层的保护层僵持了一会,随着葫芦上一阵流光闪烁,第二根羽箭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不偏不倚正对着刚刚飞到树上的老陆头而去,浑身咸鱼味道老陆头赶紧一缩脖子,羽箭贴着其头顶一蹿而过,斜斜射入天际,不见了踪影。 老陆头感受着头顶几根稀疏毛发的微微晃动,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一边庆幸,一边大怒的骂起来: “奶奶的,老子就是围观看戏而已,差点被串成人肉串,哪个王八蛋射的箭,不长眼吗。” 鹤老二一听,回首看去,目光阴沉的盯着老陆头。 老陆头见状,直接对视了过去,眉毛一挑,叫道:“咋滴,小眼睛你还不服是吧,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边说边朝鹤老二伸长脖子,拍着自己脸颊,“来来来,朝爷爷这里打,你个瘪三。” 鹤老二又看了老陆头几眼,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他在后面祖宗十八辈的叫骂,转过头来继续盯着场中。 原先第二箭并非没有奏效,已将护住清秀修士的葫芦状保护层破开一个手指大小的洞口,阵阵肉眼可见的灵气从其中散发出来。 而清秀修士也因此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衣衫,此刻正艰难的挪动身子,似乎想要避开接下来的一箭。 徐善依旧站在树上没有动弹,看到清秀修士的动作,知道他必是受伤严重,恐怕现在连站都站不来。 老陆头见到修士的动作,也停下了叫骂,肉翅从背后慢慢舒展开来,目光闪烁的看着清秀修士,蹲在树上蠢蠢欲动。 随着黝黑大汉的一声大喝,第三只羽箭浑身不知名的符文闪烁之中,终于化作一道黑光朝着修士快若绝伦的飞去。 其所过之处,草地仿佛被割草机从中蹚过,泥土草木纷飞,形成了一个尺余宽的椭圆形通道。 下一刻羽箭与葫芦状保护层相交,只是坚持了一个呼吸,保护层就如同冰雕坠地,炸成无数碎片,四下翻飞。 悬挂在清秀修士头顶的镜子状灵器剧烈晃动几下,而后周身灵光暗淡,掉在了草地上。 黑色羽箭余势不减,将清秀修士连肩钉在其身后的大树上,从树的另一面冒出一片箭尖,这才生生止住势头。 竹叶状的翠绿飞剑,被弓箭带动,从修士的双膝上滚落下来。 黝黑大汉见此哈哈大笑,对着富家翁打扮的老者说道:“顾老头你的蛇影三箭,果然名不虚传,我都不想把这把弓箭给你了。” 三人气息此刻衰若无比,正被自己的心腹之人牢牢的保护在内。 顾老头没有理会黝黑大汉,而是飞快的伸手一指修士,对着老四大喊道:“赶紧去杀了那小子,抢夺他的本命飞剑!” 老四见状,二话不说,一对小小翅膀破体而出,连忙朝着十几丈之外的修士飞奔而去。 其余众人一看,也连忙各施本领,不要命般追赶着老四的身影朝前狂奔,甚至有的人还在路上就打了起来,一时间血肉横飞,场面混乱,犹如被江豚追赶的过江之卿。 顾老头看着前方浑水摸鱼的众人,脸色淡然,叹了口气,朝着黝黑大汉和鹤老二伸出手,缓缓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黝黑大汉和鹤老二犹豫了一下,对了对眼神,还是依言把蛇影弓递了过去。 接过蛇影弓,顾老头抖了几下肩膀,浑身真气勃发,气息暴涨,哪里还有半点衰弱的迹象。 黝黑大汉也是晃了晃脑袋,气息立马恢复到巅峰状态,看着前方的人群嘿嘿一笑,对着顾老头说道:“老顾啊,还是你阴险,不不,还是你聪明啊,老子佩服。” 鹤老二则是吃了几粒丹药,才恢复过来,转脸看着后面依旧没有动弹的数人,阴恻恻的道:“看来有人很有自知之明。” 黝黑大汉闻言,转脸看了看,然后笑眯眯的看着鹤老二道:“那就劳烦鹤老弟你去热热手,省的我们被人捡了漏。” 包括徐善在内没有动弹的人一听,冷笑不止。 没等鹤老二说话,顾老头头也不转的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用管这几个小虾米,飞剑只能落在我们三个其中一人之手,他们不掺和还好,若是谁有一丁点掺和的心思,我们三人联手灭了他。” 没有冲上前去的几人互相看了几眼,没有吭声。 没有再管其他人,顾老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十几丈之外的修士,忽然脸色一动,将手中一块黑色玉佩捏碎,道:“来了。” 正在往前奔跑的老四,感受到手中白色玉佩碎成齑粉,当即止步,不进反退的往后面拼命退回,速度比去的时候更快了几分。 就在老四往转身往后飞奔的时候,原本掉在地上的竹叶状飞剑突然从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仿佛众人都静止不动,只有一抹绿芒在最前方的人群之中不停的穿梭,仿佛一个已经上钩,但是还在水中与钓鱼的人角力的鱼。 最前方的几人看着马上就要接近清秀修士,脸上不禁露出狂喜的神色,谁知毫无预兆的,眼前一阵绿光闪烁,接着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漫天的翠芒接天连地,下一刻,腰间一痛,视线中天旋地转,啵的一下好像撞在了什么上面,整个人浑身剧痛,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而从顾老头这边看,只见半空中翠芒泼洒,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用毛笔蘸上浓绿的墨汁,以修士前方的空间为纸,先重后轻的划了一笔。 顾老头见状,叹息了一声,“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而在树上的徐善见此,也是叹了一口气,熄了那一丁点救清秀修士的心思。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四十五章 慧根 徐善之所以熄了救清秀修士的心思,是因为救清秀修士的话,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可言,而且再加上在当前这个情况下,修士本身就是九死无生的境地,他却依旧没有任何杀人的心思,乱世尚且用重典,不杀鸡儆猴的话,又怎么能震慑住这群豺狼虎豹。 不过即使清秀修士有杀人之意,而且徐善还有意帮助他的话,能不能逃出去也是在五五之间。 一念及此,徐善掐灭心中的点滴愧疚,耐心等待着浑水摸鱼的机会。 翠绿飞剑一击之后,灵光暗淡,乳燕归巢般返回到清秀修士的袖口中,不见了踪影。 原先往前狂奔的人群,在飞剑极速之下,此刻或多或少都受了一点轻伤,这点伤对于力士们来说自然是不算什么,真正让这群无法无天的人不敢再往前踏一步的原因,还是那柄神出鬼没的飞剑,一时间原先几乎要到达清秀修士面前的诸多力士,几乎都不要命的往回连滚带爬跑了回来,没人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飞剑。 黝黑大汉看了看被拍飞的几人,那几人因为当时离修士最近,受的伤最重,现在还在那边挣扎着没能站起来,又看了几眼往回退回来的人群,点头道:“若非修士和飞剑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还真想只拿飞剑,放过这憨厚小子。” “毕竟易地而处,若是我是那个修士的话,刚才那一剑就不是以剑身将他们拍成重伤了,而是用剑刃将这群想要我性命人的头颅全部削掉当球踢。” 顾老头闻言,点头道:“是这个理,人在剑在,剑毁人亡,这是本命飞剑的好处,也是其坏处。” 黝黑大汉看了看顾老头,问到:“这憨厚小修士,刚才用的是其本命飞剑吧,我们之中,可是只有您老人家有过杀死六层以上练气士的经历,您老给把把关?” 此话一出,包括徐善在内的没有中计的人大吃一惊,连忙远离了顾老头一些。 一身富家翁打扮的顾老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摸了摸山羊胡子,道:“刚才飞剑一闪而逝,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让大部分人全部受伤,若是只是用御物手段架起的飞剑,不可能有这么快若绝伦的速度,是其本命飞剑无疑。” “而且以我的经验,最起码还是灵犀境界以上的慧根,才能有比那些八九层的练气士更快的速度,这小子的慧根即使放在宗内,也可以说上是非常不错的了。” 这时原先被三人指使带动大部分人往修士冲去的人几人已经返回,只有那名被顾老头称老四的人毫发无伤。 老四回到顾老头身边,将一块已经有些许裂痕的迷你盾牌,毕恭毕敬的交还给了顾老头,后者点了点头,手腕一转收了回来。 这让已经从树上下来的徐善不禁高看了顾老头几眼,同时也心中火热,恨不得将那块盾牌据为己有。 毕竟那块不起眼的盾牌,从老四的表现上来看,最起码是能抵挡飞剑一击的准灵器。 老四听到顾老头的话语,不禁问到:“大哥,最近老是听说宗门心性慧根大比啥的,连刚才你也说前面这憨厚的小子什么灵犀境界慧根,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之前一直没有听说过?”其余人闻言,也连忙竖起耳朵。 顾老头依旧站在十几丈,飞剑的范围之外,如刚开始一样,盯着清秀修士看个不停,此刻闻言,笑道:“老四你新加入我们不久,可能确实没有听说过,不过练气修士的境界划分,老四你知道吧?” 老四点头道:“这个还是晓得的,练气,筑基,金丹,元婴这四层境界。” 顾老头点头道:“不错,如这四层境界一样,练气士的慧根,也同样分为四层境界,其重要性不亚于与练气士修为挂钩的筑基金丹等境界。换句话说,若是有练气士能在慧根上达到一定境界,嘿嘿,越级挑战也不是什么难事。” 鹤老二一听,赶紧问到:“顾老头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慧根上到达一定境界的话,还能练气杀筑基不成?” 徐善一听,心中一动,暗道以前还真未听说过这些事情,若是自己能在所谓的慧根上达到一定境界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虐那些练气士? 一念及此,徐善不禁心脏砰砰乱跳,只感觉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门正在向其打开。 顾老头瞥了鹤老二一眼,自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嗤笑道:“你就绝了这份心思吧,我们这些力士,是绝对没有这些机会的。” 众人自然不服,一身咸鱼味的老陆头咳嗽了一声,插嘴道:“那个顾老啊,我感觉我的慧根还是不错的。” 顾老头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老陆头,嘿嘿一笑,道:“我说的慧根,与以往你们在各自的江湖上时,参悟的那些武功招数的慧根是不同的。练气士发动五行之术的时候,需要念动咒语,这些你们应该都知道,但是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同样一个术法,比如土灵术,有的练气士瞬间就能发出来,有的口中吱呀吱呀的半天,才能发动,你们就没想想其中的原因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熟练程度不同吗,有的人练习的勤快,有的人偷懒,所以导致施法速度有快有慢。”老陆头不服的争辩道。 顾老头摇了摇头,道:“有这样一部分的原因,但是只占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其根本原因在于,同样的一个土灵术,每个练气士看到的咒语都是不同的,有的人可能只需要说出一个字的咒语,再输送灵力就可以使出术法;而有的人,可能需要背诵长达数百个毫无关联的字,才能发出来。” “造成这些不同的原因,与个人修为,喜好,性格都没有任何关系。有的人日行一善,老死都没能让慧根更上一层楼,有的人杀人如麻,慧根反而连连突破;有的人生而就有,但是某一天就突然消失,比如原先的宗门首席大弟子,现在被关在冰狱任人研究的赫连仲永;的有的人被人陷害,却在临死之前,瞬间开窍,反手杀敌,比如现在宗门三大家族之一的秦家家主秦无业。” “有人说慧根一事,完全是看老天爷掷骰子,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我对这些话还是深以为然的。因此慧根之说,完全看练气士个人的运气,宗门表面上是只有五个金丹,一位元婴,但是背地里有多少灵犀以上慧根的人,就很难说了。而且慧根可不止是增加施法速度这么简单,炼药,炼器,阵法等方面都远超常人,一般慧根好的人,假以时日,资质只要不是太坏,以后修为必定不会低。” “不过总体来说,只要你到达了对应的慧根境界,除非有意外发生,一般是不会有降级的迹象,原宗门首席弟子赫连仲永是个例外,很多人现在都在研究他,这也是他得罪了这么多人,现在还没死的原因。” 老陆头听罢,震惊不已,口中喃喃道:“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失魂落魄,宛如变了一个人。 徐善见状,皱了一下眉头,脚底一点,一个石子向着老陆头飞去。 老陆头吃痛,这才从魂不守舍的状态中回复过来,看了徐善一眼,嘴唇微动小声说了声谢谢,徐善摆了摆手,伸出两个手指。 老陆头看见徐善的动作,脸上一黑,缓缓对其竖起了中指,不过最后还是递给徐善一颗灵石。 众人沉默了一会,老四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的对顾老头说道:“大哥你说的那个小子是灵犀境界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何你说我们这些力士完全没有机会?” 顾老头闻言,开口道:“慧根划分,从低到高有四层境界:众生境,灵犀境,洞幽境以及无垢境。据说秦家家主秦无业,就是突然升到了洞幽境,这也是他为何是筑基中期,却可以抗衡其他两大家族的原因。” “至于为何说我们这些力士没有任何机会” 顾老头嘿嘿一笑,接着道:“因为我们早就被测试过了!” 众人闻言大惊,纷纷开口道:“怎么可能,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老头等众人全部安静了下来,这才道:“就是各位从各自的江湖上,第一次来到宗门的时候,那时你们刚刚修炼八荒功没几天,就有人让你们看了一本没有名字的书对吧。”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顾老头转脸对老四道:“老四,你当时看到的那本书上的写的什么?” 老四开口道:“虽然我不认识字,但是也能说出来书上出现的字,当时是我只当是仙家法术,没有在意。只是那本书上出现的字乱七八糟,完全凑不出任何话语,有足足四五页呢,这哪能记得,我只是按照要求,照着读了一遍,可把我累死了。” 其余众人也纷纷附和,大多都是五六页的文字,但是也完全读不出来任何意思,甚至连一句话都串联不起来。 徐善听到这,已经大致明白了顾老头所说的慧根的意思,只是听到其余人看的书上只是四五页乱七八糟文字的时候,徐善不禁脸色一黑,记得当时自己看到的书上足足有半本书这么多字,最起码有二三十页了。 怪不得当时好不容易照着书本读完,负责检查的人一脸的目瞪口呆,匪夷所思的看着自己,“娘的,感情他们当时是看笑话我来着”,徐善心中暗恨。 果不其然,顾老头接着道:“那只是仙家最简单的一个名为‘凝水’的咒语而已,我曾经问过其他练气士‘凝水’的口诀咒语,他们只是说了一下,而我完全一点都听不清,更记不住,当我问他们说了几个字的时候,大部分都说是四五个字,少数是七八个字。诸位,再看看你们读了多少字出来。” 众人闻言,脸色都是一黑,徐善更是黑如锅底。 “咱们力士这么多人,应该也有人看到的是几个字才对”。 顾老头闻言,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没有,只要是修习八荒功的力士,从来没人能读出来的是几个字,我自从知道其中情况之后,甚至去专门查询了历史上的各种资料,从有记录以来,凡是修习过八荒功的,从来没有人有这等慧根资质,甚至连后代都没有。” 众人一听,吵吵嚷嚷, “早知道就不修习这劳什子的八荒功了,灵脉没有无法吸纳灵气,慧根上没有一点资质,生出的后代也只能是也都是这样,这分明是禁锢我们” “说的好听,你不修习八荒功的话,来到披云宗的第一天就会被灭口,别忘记了每年一次的解药。” 徐善眼神黯淡,沉默良久,才喃喃道:“我们都是天之弃民” 众人闻言,都沉默下来。 (这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设定,是主角能越级挑战,也是主角被别人越级胖揍的一个重要设定,所以不得不多说一些。)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四十六章 黄雀在后 众力士只是慧根不行,但是心性不差,只是过了一会,就有人已经收敛心中的怨天尤人,宁神于当下。 徐善亦是如此,明日事,明日说,当下首要的还是看看有没有机会获得那柄本命飞剑。 但是也有很少一部分人被修士飞剑挡回来的人,听到顾老头的消息之后,沉默片刻,二话不说的就此离开。 ...... 在离众力士不远的地方,一群四五层的练气士围绕着一个身穿蓝袍的男子,坐在一个四边形的阵法之中,手中掐诀不断,但却没有一人吭声,正是原先在交易场所,突然不见的那群练气士。而原先徐善跟丢的老道也赫然在这群人当中。 中间蓝袍男子面容青涩,有点婴儿肥,岁数看起来不大,整个人散发出练气五层的水准。 在阵法四角分别镶嵌一枚青光闪闪的灵石,与普通的灵石大不相同,中间则刻有一连串的符文,符文光芒闪烁之间,一层层犹如薄纱般的灵气在阵法的边缘游荡,正好将这群练气士包裹在内。随着薄纱的游走,阵阵光影在其中显现,将阵法中的众人遮挡的隐不可见。 此时几名从场中退回来的力士正好经过此地,仿佛没发现他们一样,径直从旁边走过,甚至有一个力士还从阵法之中直直的穿了过去,丝毫没有发现这里有人。 见几个力士走远,阵法中的众人松了一口气,其中一名练气士对着蓝袍男子问道:“田师兄,有的人从场中走了,我们要去将他们追回来吗?” 另有一人接着问道:“若是刚才那个顾老头所言不差的话,中间那个姓谢的练气士,六层的级别加上灵犀境的慧根,最起码不低于九层的练气士了,我们还有胜算不?” 田师兄闻言,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转脸朝着那名老道士问道:“许师弟,你怎么看?” 老道士看着岁数要比田师兄大了很多,被称作‘许师弟’却没有任何不渝的神色,反而有些谄媚的对着田师兄道:“师兄尽管放心,走了几个小鱼不打紧,我们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还在场中的大部分力士,以及那名六层练气士。” “至于这位师兄说的灵犀境的慧根,这点暂且不论真假,即使是真的,刚才那一剑也已经是那个姓谢的练气士回光返照的最后一招,覆灭只在片刻,别人看不出来,我相信田师兄一定能看出来这点。” 田师兄闻言,面色有点小得意,点头道:“我自然是看得出来。” 道士打扮的许师弟立马点头哈腰,称赞不已,“不愧宗门三大家族之中田家的人,果然见识非凡,远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此番只要得手,有了我们允诺给田师兄的那柄本命飞剑,凭借田师兄的资质,进阶到六层成为田府高阶修士轻而易举” 田师兄听到这位许师弟的画饼言语,即使强忍着,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激动神色。 老道士仔细的看了看这位田师兄的表情,又暗中以秘术再次探测了一遍他的骨龄,确定是十七八岁无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道:“骨龄没错,表情不似作伪,看来确实是个雏儿,而且又是田家偏房,资质一般,刚才自己已经以‘探灵符’探测过过周边,并没有任何人暗中保护他的迹象,看来这小子在田家也是不受待见的底层。如此一来,让其作为领头羊,即使谢文渊事后追查,也只会查到他的头上。” 过了一会,田师兄问道:“许师弟,阵法和内应确定没问题吧?” 老道士点头哈腰道:“刚才我布置的隐匿阵,隔绝力士的探查,田师兄你也看到了效果,至于内应,已经谈妥,绝对万无一失。” 田师兄点了点头,虽然心中肉疼不已,但是为了那柄本命飞剑,还是依照约定各自分发给每个人一个包裹。等众人都拿到之后,田师兄举起手中的一块黑色玉佩,看着周围的练气士,道:“以玉碎为号,大家依计划进行,事成之后,我只要那柄本命飞剑,其他的战利品大家平分。” 众人自然允诺,各自散去。 老道士走之前,又叮嘱了田师兄一番道:“等那六层的练气士小子被杀了,到时再捏碎玉佩,田师兄切记。” ....... 顾老头看着只走了一小部分的众力士,道:“说了这么多,就是念在同为力士的份上,想让你们知难而退,既然在场的诸位不愿意离去,那就生死由天。” 说罢,顾老头双手抄袖,往前踏出几步,直接进入了飞剑的范围之内,而后脚步不停,朝着清秀修士走去。老四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老二瞪了一眼,也就没敢再说,跟了上去。 黝黑大汉一看,嘿嘿一笑,没有任何犹豫跟上了顾老头,很快就追上与他并肩。 徐善见状,眼睛眯了眯,从地上掬起一捧泥土,往脸上抹了一把,也往前迈了一步,朝着修士走去。 还有零零碎碎的几人,犹豫了几下,也壮着胆子跟上。 大部分人,包括那个鹤老二都依旧停留在原地,看着已经跨入飞剑范围的一群人。 黝黑大汉走着走着,往后一转脸,双手枕着头,倒退着往前走,边走边对顾老头道:“鹤老二胆怯了,看来这柄飞剑的归属,只能落在我们俩之间,不如咱俩卖了灵石平分如何。” 顾老头头也不回的道:“鹤老二此次不来,主要是场地不是他善长的范围,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过来,只是如此一来他的确无法与我们争抢了。” “不过你说这柄飞剑只能落在我们俩之间,也未免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黝黑大汉撇了撇嘴,抬起头点了点跟上来的一群人,嗤笑道:“就凭他们?” 顾老头呵呵一笑,没有吭声。 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突然风声响动,一枚羽箭破空而来,却不是对着顾老头这群人而来,而是对着清秀修士飞去。 顾老头皱了一下眉,探手一抓,将弓箭抓在手心,然后突然转身,屈指一弹,弓箭以快了数倍的速度原路返回,将想对他示好的开弓力士一下子爆头,脑浆糊了一地。 顾老头看着那群在原地没动弹的力士,道:“这位修士小兄弟放你们一马,我们身为力士,自然要以礼待之,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谁若是再自作聪明,别怪老子不客气。” 黝黑大汉也沉声道:“理当如此。” 没有再看后面的人群,顾老头转过身来,感慨的说道:“现在的年轻人,明明懂其中的规矩,却偏偏要以破坏规矩为乐。” 黝黑大汉接着道:“可能是这些什么规矩都不讲的年轻人,认为这样能混的更好吧。” 顾老头点了点头,“我们力士在宗内环境恶劣,迫于生存,不得不做一些烧杀抢掠的事情,这点无可厚非,谁也怨不得谁,但是若是没有一丝底线的话,与禽兽有什么区别。” 等走到离修士还有十几步远的距离,跟随来的众人站定,顾老头朝着修士拱手行了一礼。 清秀修士此刻被钉在树上,穿肩而过的箭身上一片血迹,应该是修士想要将其拽出没能如愿,而胸前一个五指掌印清晰可见,丝丝黑气从正中不断冒出。 修士浑身血污,脸色倒是淡定非常,一点也不像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人。 见到顾老头拱手行礼,清秀修士不敢怠慢,也连忙想拱手回礼,只是稍微一弯腰,立马牵动伤口,当即痛的龇牙咧嘴。 顾老头看了看清秀修士的神色,只见他被这么多人围攻,受伤不轻,但却没有任对任何人的愤恨之情,不禁叹了一口气,示意清秀修士不用回礼,这才开口道:“老朽名为顾迁,敢问小兄弟名讳”。 清秀修士声音沙哑的开口道:“我叫谢慎之,敢问老丈此来,是来杀我,还是救我?” “谨于言而慎于行,凡事当慎思之,好名字。” 顾老头听到后面半句,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小兄弟宅心仁厚,以怨报德,我等本不应该再步步相逼,但是此番我若放过你,后面那群不知感恩为何物的人,也不会放过你,死在我手里你还能痛快些。” “再者,我也对小兄弟你的本命飞剑,怀有贪念,志在必得,所以只能得罪了。” 停顿了一下,顾老头接着说道:“寻常修士,一人只能且仅能培育出一把飞剑,而披云宗之所以能身居七大宗门之一,就在于它的功法可以让修士培养出两把本命飞剑,刚才小兄弟只是激发一把,现在应该还有另一把飞剑没有出招,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任由小兄弟使用第二柄飞剑,若是我技艺不精,死在飞剑之下,绝对毫无怨言。” “小兄弟,请出招吧。” 此话一出,跟随而来的众人都是勃然变色,有的人直接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快速远离此地。 徐善闻言,自然也是心中一惊,浑身一动,就准备逃跑,此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黝黑大汉嘴角扬起,似乎是在讥笑,而跟随着顾老头的三人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再转念一想,自己和六层以上的练气士虽然没打过交道,但是在宗门的三四十年里,也从未听说过宗门有修士培养出两把飞剑的传闻。 当下稳住心中躁动,按耐下来,只是将剩余的两个九连环紧紧的握在手心。 谢慎之闻言,摇头道:“老丈你说的是宗门镇派功法,只有筑基以上,而且还是宗门内门弟子的资质才能修习,我哪有机会接触到这等功法。” 顾老头哦了一声,脸色不变的说道:“看来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 徐善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只是碍于当前形式,哪敢发作,只得恨恨的刮了这个满嘴胡扯的老头一眼,甚至都怀疑原先的慧根之说都是他胡扯瞎掰的。 没有管其他人,顾老头道:“小兄弟应该还有一两剑的灵力,尽管使出来就是,老朽一并承担。” 谢慎之沉默片刻,答非所问,道:“本命飞剑即我性命,我可否用其他物品与老丈交换,还请老丈能放我一马,来日必有厚报。” 顾老头闻言,干脆利落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想杀你,只是你储物玉带已不知所踪,现在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你的本命飞剑,可以用来换一把我们力士用的神兵,这也是你杀身的原因,这是其一;再者哪怕是练气九层,我即使打不过,也不怵他。” 顿了顿,顾老头继续开口道:“但是小兄弟你资质上乘,又是灵犀慧根,他日成就筑基不在话下,我是不会留下若此大的隐藏祸患的,还请小兄弟见谅。” 说道最后,顾老头浑身气息猛增,有点悲悯的道:“小兄弟既然不愿出手,那老朽只有得罪了。”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四十七章 半潭秋水一刀来 “力士神兵?”,谢慎之喃喃道,而后眼睛一亮,再一感觉顾老头的气息,顿时着急不已,急速的喊道:“老丈且慢,你看看这件物品可以换你救我一命吗?” 说罢,手急匆匆的往怀中掏去。 顾老头闻言没有停止动作,手指往腰间一抹,一柄带有血槽的短剑出现在手中。 短剑长不过一尺,浑身赤红,刚一出现,一股锋芒从其中散发开来,徐善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针扎般刺痛,赫然是一柄力士神兵。 拿出神兵之后,顾老头毫不犹豫的朝着谢慎之一剑劈下,同时口中道:“小兄弟不要再拖延时间了,这柄神兵名为‘春宵’,已经有好几名六层以上的练气士死在剑下,不会辱没了...”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谢慎之手中举着一个香囊,稍一用力,香囊浑身灵光流转,如纸张般打开,一把古朴长刀凌空出现。 刀柄漆黑,以不知名的丝线缠绕,刀身被鲨鱼皮缝制的刀鞘护在内部,看不清全貌。 与顾老头手中‘春宵’短剑的咄咄逼人不同,即便看不到刀的样子,众人也能感觉到一种厚重如大地的气息从刀上传来,沉稳内敛,静虑深密。 “好!好!好!”,顾老头哈哈大笑,手中春宵短剑一转方向,转而朝着黝黑大汉横砍而来,同时另一只手一晃,手臂上及地长毛静电般立起,砰的一下朝着四面八方攒射而去。 除去徐善,剩余几人躲闪不及,刚一触即毛发,立马捂着脸撕心裂肺的大喊起来,不一会就化为一滩脓水。 徐善刚一见到长刀的瞬间,心中激动不已,暗道:“这绝对是力士神兵无疑,而且看其样貌,还是那种顶级的。” 谢家小子,现在我可以来救你了! 当下一手将脸上污泥擦去,另一手一抖,将九连环甩出,只见九连环瞬间没入虚空不见,下一刻就套住顾老头脖子以及四肢。 徐善看也不看,弓腰曲膝,豹子般朝着谢慎之激射而去,原先站立处瞬间塌陷出两个深坑,一阵泥土飞扬,徐善已经跳出毛发范围,疾如流星赶月。 黝黑大汉原先就已经有所准备,刚想往前冲,就见到顾老头的短剑已到眼前,当下暗骂一声,真气滚动,手臂皮肤瞬间变成棕色,纹理交错,宛如老树皮,接着双臂横架在身前,直接碰上了顾老头的‘春宵’神兵。 手臂与神兵刚一接触,立马鲜血直流,不过好歹算是稍微阻挡住了神兵,趁着这个间隙,黝黑大汉往后一跳,不顾手臂上的伤口,手往腰间一抹,一个仿佛金子融化颜色的护腕就套在了手臂上,然后二话不说,脚步狠狠一踏地面,仿佛地面都震动了一下,不要命的继续往前冲去。 再次与迎面而来的‘春宵’短剑相接,护腕上一阵火光四溅,僵持了一会就将短剑震开,与此同时,黝黑大汉手腕一抖,将一个迷你山峰狠狠向顾老头身后的老四等人砸去,同时口中喊道: “顾老儿你再阻我,不止那柄刀状神兵会被那小子抢去,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也得被砸成肉酱。” 迷你山峰刚一离手,迎风便涨,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小山大小,携带着呜呜风啸,势大力沉的朝着老四等人砸去,山峰还未到近前,就将想要出手的几人硬生生逼了回去,一阵让人窒息的威压传来,老四等人浑身一滞,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顾老头稍一用力,就从九连环中挣脱开来,反手一拳将其打成粉碎。 一个米粒大小的东西从碎成流光的九连环露出痕迹,蹦蹦跳跳的顺着顾老头的衣衫往地面滚落。 顾老头此刻听到黝黑大汉的言语,冷哼一声,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不劳费心。” 说罢,一腿往地面一点,一道细长黑影从其脚底蹿出,直追当先一步的徐善而去,另一腿一晃,脚底突出一个匕首,接着一个鞭腿,继续朝着黝黑大汉横扫而来,势必要阻挡他的冲刺。 此刻小山大小的山峰已经临近丝毫无法动弹的老四等人,恍如乌云盖顶,老四等人声嘶力竭的对着顾老头喊道:“大哥救命!” 顾老儿闻言,对着几人道:“诸位兄弟莫急”,说罢,双手从后往前自腰间玉带迅速划过,在身前合什,两手之间瞬间多出两枚符纸,之后双手朝着两边一分,两枚符纸游鱼般在空中摆尾消失不见。 下一刻,一个红边黑底,最上面刻有一个‘正’字的符纸就贴在了山峰之上; 而已经快要靠近谢慎之的徐善,背后空间水漾波动,一个黑边红底,最下面刻有一个‘反’字的符纸悄无声息的悬立在徐善背后。 一个鞭腿再次将黝黑大汉逼退之后,顾老头顺势转身,终于得以双脚踏地,而后一个马步扎稳,双手平平探在虚空,紧紧握住成拳,仿佛拽着一个看不见的锁链,随着臂膀上肌肉高高隆起,顾老头大喝一声: “给我换!” 一阵拖拽锁链的声音响起,贴在山峰上的符纸与悬在徐善背后的符纸转瞬烧成灰烬,此时快要触及老四等人的山峰周边突然镜像扭曲,巨大山峰犹如河中漩涡旋转起来,接着视野一空,山峰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正在往前狂奔的徐善背后,山峰从空间之中挤出,余势不减的携滚滚之势朝着徐善盖了过去。 而原先从顾老头脚底伸出的细细黑线,此刻也已经临近徐善,小嘴张开,两枚与身体极不成比例的犬牙大小的蛇牙出现,一抹寒光在牙尖凝聚,接着影蛇前身离地,从草地上探起蛇头,对着徐善的后心就是一口咬下。 此刻徐善已经临近谢慎之,已经能看到他脸上露出的惊讶与欣喜交错的神情,正要对其做个笑脸,突然感觉到背后突兀出现的两股气息,一个阴寒,一个浩大,当下不敢大意,将手中唯一的九连环一抛,九个连环依次排列在地,徐善人瞬间从原地消失,再一出现,已经转过身来,站在谢慎之身前。 而巨大山峰余势不减,刚一触及九连环就将其压成齑粉。 徐善强忍住脑中眩晕,刚想开口,就见到如蛛丝般的影蛇竟然无视九连环的效果,如影随形的贴着徐善而来,马上就要正面咬到徐善的心口。 徐善心中大急,想也不想将左臂横在胸前。 一阵剧痛传来,犬牙大小的蛇牙直接刺破龙鳞,狠狠的咬在了徐善的左臂上,蛇牙入肉,毒液瞬间注射进去,再结合着影蛇纤细的身躯,如同两个鱼钩紧紧的挂在徐善的左臂上。 接着影蛇蛇身紧紧收缩,一阵巨力从蛇身传来,就要将徐善倒拖而回。 蛇牙入肉,徐善立马感觉左臂酸麻,如同用力过度,使不出来一点劲,再一看影蛇蛇躯紧绷,以及后面的小山阴影,知道势不容缓,右手闪电般掏出一枚匕首,顺着被影蛇咬到的地方,一咬牙,将整块肉割了下来。 影蛇拽着那一块大肉倒拖而回。 鲜血喷洒,混杂着还未干透的露珠,将脚下一片草地渗成红色。 徐善忍不住痛哼一声。 谢慎之呆呆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身形伟岸的徐善,脑袋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感觉此刻的徐善刚猛无匹,如神如魔。 徐善头也不回,只是盯着近前仿佛遮挡了半边天的山峰,对着谢慎之伸出布满鲜血的右手,道: “拿刀来。” 谢慎之赶紧将长刀送了过去。 接过递过来的长刀,徐善手中握住漆黑刀柄,缓缓抽出长刀。 半潭秋水映日照,一地梨花出鞘来! 将手中状若雁翅的古朴长刀自头顶绕至身后,徐善大步向前一跨,对着仿佛遮挡半边天的山峰一劈而下。 空中一条黑线浮现。 巨大山峰突兀的静止了一下。 狂风平地而起。 下一刻,巨大山峰从中间一分为二,内里光滑的两个山体贴着徐善两人错分开来。 一直到二人身后传来几声惊天动地的响声,这把长刀力劈山峰带出来的一条黑色长线,才缓缓退散。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四十八章 金错刀 田师兄站在隐匿阵中,目不转睛的的盯着场中,此刻心中有些后悔,又有些紧张。 后悔的是自己下了血本才让众人答应那柄翠绿飞剑归自己,谁成想那姓谢的修士手上竟然还有一把力士神兵,而且看那个刀状神兵的样子,就价值来说应该还在那柄飞剑之上。 一想到其他人就出个体力活,什么都没贡献,就能平分到那柄神兵,田师兄心中就对自己只要飞剑这个做法后悔不迭。 “若是自己当时说要的是这修士身上全部的东西多好。” 紧张的是,本以为六层的修士马上就要横死剑下,哪成想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那一群甲等力士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区区的乙等力士都拦不住,这么多人,都能让这小子救到六层修士,真是大半辈子都活狗身上了。 “这劳什子的神兵还不如不出现呢。” 突然出现的乙等力士,打乱了原本的计划,还有可能横生枝节,若是到嘴肥肉都飞了,那自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念及此,田师兄内心更是焦躁不已,手中掐着那块黑色玉佩摩挲个不停。 老道士原本正在准备离开去往他处,此刻见到场中情景,再一看田师兄的神色,沉吟片刻,身形一闪来到田师兄的身边,对其说道: “田师兄不要着急,那六层修士小子身中那一掌,一时半会是无法将其清除的,只要他无法吸收天地间的灵力,就是个漏水的木桶,插翅难飞,让这些力士慢慢消耗他就行。” 然后老道士手指那柄力士神兵,捂着手贴在田师兄的耳边,说如此如此这般,一番话听的田师兄连连点头。 言罢,田师兄拽着老道士的手,脸色诚恳的说道:“多谢许师弟的妙计,此番若能成,我必会竭尽全力为你求得一块田府的玉牌来。” 老道士自然感激涕零。 ...... “好刀,真是好刀!” 徐善将左臂包扎好以后,就拿着雁翅状的宝刀抚摸个不停,爱不释手。 真气灌入刀中,刀身雪白一片,寒光四射,恍如冰山上白雪纷飞。与之相反的是薄薄的刀刃处却是漆黑无比,黝黑黑如同一个无底洞,徐善甚至都感觉不到任何光亮从其中透射出来。 徐善刚开始还以为是弄脏了,心疼的想用袖子擦擦,谁知就在刚触及黑色刀刃的时候,即使手指被龙鳞覆盖,也是一疼,手指立马被划开一个大口子,渗出点滴血珠,旋即就被刀刃吞噬。还有一丝血珠正好滴到了雪白的刀身上,如同荷叶上的雨滴,在其上仿佛没有摩擦力一样来回滚动。 见徐善玩的不亦乐乎,谢慎之开口提醒道:“徐大哥,你再散去真气试试。” 徐善闻言,连忙撤去真气,就见到真气从刀上离开之后,仿佛清水中滴了一粒墨汁,刀刃上的黑色部分慢慢渗入到雪白的刀身上,不一会的功夫,就倒立过来,变成了刀身漆黑,刀刃雪白锃亮,这让徐善看的啧啧称奇。 谢慎之见状,道:“这把刀是我父亲精心打造而成,原本是想让我送去给远在武神峰的姑父作为大寿贺礼,哪成想就在我准备做完最后一次的看守任务时,出了这些事情。而徐大哥你不顾危险,舍身来救我,书上常说,宝刀赠英雄,这把刀就送给徐大哥你了。” 徐善闻言,沉默片刻,道:“若是其他物品,我断然推辞,但是这把刀,确实是我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我也不矫情,那就谢谢老弟了。” 说完,徐善持刀一切,将钉住谢慎之的弓箭斩为两段,谢慎之这才恢复自由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徐善手摸刀身,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冰凉触感,问道:“这把宝刀,可有名字?” 谢慎之摸了摸肩膀,道:“这把刀是我父亲仿制传说中的金错刀炼制而成,尚未起名字。” 徐善闻言,迎着已经露出全身的朝阳, 双手捧着长刀,道:“今人未必不如古人,这把刀,也叫金错刀。” 说罢,徐善手指一弹,敲在长刀上,长刀细微颤动,发出阵阵金戈之声。 手抚长刀,徐善转眼一瞥,眼见正在缠斗的黝黑大汉和顾老头已经停手,而在飞剑范围之外的鹤老二也正在朝着这边飞奔而来,徐善又看了看谢慎之,犹豫一下,转头对其说道:“谢老弟稍等,我去搬几个救兵过来,去去就回。” 说罢,徐善脚尖一点,健步如飞,就要远离此地。 谢慎之见状,急忙喊道:“徐大哥且慢,前面...” 徐善充耳不闻,不仅没有放慢脚步,反而加快速度往前冲去。 远处已经停手,正在等待鹤老二的两人,看到此种情况,对视一眼,又朝着鹤老二点了点头,没有出手阻拦徐善,反而双臂环胸,在原地仿佛看戏般看着这边。 徐善不管不顾只是闷头往前冲,谁知道刚飞奔几步远,脑中嗡的一下乱响,仿佛有无数炸药在耳边爆炸,瞬间眼冒金星,如同撞上了一个看不见的厚重城墙,整个脸扁平的贴在上面,只感觉到凉凉的,之后二话不说的被震了回去,蹬蹬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头仿佛被驴踢了一下,疼痛无比。 “有结界...”谢慎之缩了一下头,才小声的补充说完。 远处几人哈哈大笑。 徐善使劲的晃了晃脑袋,才从懵晕状态中清醒过来,定睛一看,就见到一个恍如湖上冰层的‘厚墙’挡在自己面前。 冰墙范围宽广,将徐善、谢慎之以及其后面的大树牢牢的围在内部。 徐善见状,抽刀便砍。只是连砍几下,手都被震麻不少,冰墙上一刻被砍出一道痕迹,下一刻光芒一闪,立马恢复如初,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但是明眼可见,冰层厚度减低了一点点。 徐善估算了一下,就是自己全力出手,加上手上金错刀,最起码也得砍上一个时辰才能完全消除冰墙。 谢慎之小声的开口道:“这是‘三尺冰’阵法,即使我用飞剑来破,也得花费最起码一盏茶的功夫。” “那你不早说!” “我想说的,是你没听。”,谢慎之细弱蚊蝇的争辩道。 徐善面色不改,又对着冰墙砍了几下,再看看已经朝着这边慢悠悠走过来的三人,遗憾的叹了口气,转脸对着谢慎之说道:“谢老弟,看来没法请救兵了,如今只能你我二人携手对敌,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你周全。” 说罢,手往腰间玉带一抹,手中多出一瓶刻有‘至清丹’几个名字的丹药,正是在仙艇上被怪蛇吞下的那名女修所掉落。 徐善伸手将递给谢慎之,同时道:“谢老弟看看这瓶丹药,你可能用得着?” 谢慎之听到徐善前面的话语,眼圈微红,再一看递过来的丹药,立马激动的叫了起来:“竟然是至清丹,而且还是一整瓶!徐大哥你从哪弄到的这瓶丹药?” 听到谢慎之的语气,徐善摸了摸下巴,暗道难道是个了不起的丹药?脑中瞬间想起还在自己包裹里面的一枚珠子,暗道估计也是了不得的好货。 徐善心中如此想着,口中却道:“是原先在仙艇上认识的一位友人,我与她一见如故,她在临死前托我一定要好好保管这瓶丹药,恩,一直看到我将这瓶丹药视若珍宝的收藏了起来,她才安心的咽气。” 谢慎之一听,哪里还有要的道理,对着徐善道:“徐大哥果然情深义重,绝对是书上所说的大英雄,真豪杰。这瓶珍贵的丹药既然是那位前辈临死嘱托,我绝对不能再要。” 此时不远处已经集合的顾老头三人,见到徐善没有溜走的打算,对视了一眼,各自手中的令牌同时光芒一闪,围住徐善的冰墙消失不见。然后鹤老二一挥手,漫天箭雨从远处对着徐善泼洒而来。 徐善看了三人手中的令牌一眼,眼神闪烁,没有再做出离去的动作,而是挥舞长刀,一边将激射而来的漫天弓箭轻易挑飞,一边对着谢慎之半是训斥的说道:“事有轻重缓急,况且你不也是无偿的给了我一把宝刀吗,我相信她泉下有知,一定不会怪罪你的,不要再推辞了,赶紧看看能不能用,敌人马上就到。” 谢慎之也知道事态紧急,赶紧捏了两粒放在嘴里,道:“至清丹对我这样的练气级别的人来说,绝对是无上宝药,服用一定时间内,可以大大增加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一般都是用来突破练气瓶颈用的。” “只是可惜,我现在中了那道长一掌,半点灵气也吸收不到。” 徐善一听,气个半死,手中金错刀挥动不停,挥出呜呜风声阻挡别人听觉的同时,在身前舞出一片刀光,将自己还有谢慎之牢牢护在内部,对着谢慎之道:“那你还吃它作甚,话说你还有其他可以增加灵气的丹药不,让你能再次动用飞剑的那种。” 谢慎之一听,诧异道:“我刚才吃下去的那两枚至清丹就可以啊,就是感觉实在太浪费了,至清丹本身就可以提供一定的灵力,但是它最大的用处,还是...” 徐善直接打断他的话语,用尽量保持平稳的语气说道:“我估计你经常被你老爹揍。” 谢慎之闻言,目露崇拜的道:“徐大哥你真是神了,你咋知道的,不止老爹,我娘,我二伯,甚至我爷爷也经常无缘无故的打我,明明我啥都没做错。” 徐善闻言,额头一黑,真不知道这个二愣子是怎么有灵犀境界的慧根的。 “好了,其他的不要再说了,你现在就告诉我,算上瓶子内还没吃完的丹药,你还可以动用几次飞剑?能否御剑带我们俩离开这里?” 谢慎之扭头看了看徐善,道:“徐大哥,你现在这脸色有点像我爹。” 徐善深吸了一口气。 之后在知晓这位谢公子在不动用其他法术的前提下,还可以动用几次飞剑,但是因为胸前那一掌,短时间内是无法御剑飞行的信息之后,徐善沉默片刻,果断的对其道:“速度用土灵术,在我面前生成一道土墙。” 谢慎之自然毫无异议,口中默念一句“扶土成墙”,而后手掌往地面一贴,灵气涌动之间,徐善身前草地耕地般翻开,接着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大手从两边往前挤压,一层土墙拔地而起,不一会就形成了一个半椭圆形的墙壁,将两人保护在内。 徐善看到他施法的时候,立马分出一部分心思专门留意起来,果然谢慎之只是眨眼间就念完了咒语,而自己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而且这小子施法的速度,比以往自己打交道的那些练气士,的确要快上很多倍,按照自己以前的经验,要形成这等规模的土墙,普通的练气士最起码要用上三四息的时间。 “灵犀慧根真的这么强?看来以后算计那些低级练气士,还得再小心一些。”徐善心中暗暗记下。 看到土墙成型,徐善真气运转,对着远在飞剑范围之外不停射箭的力士大喊道:“仙师已经恢复了全部灵力,不想死的话,就速速远离此地。” 闻言,围在周边的力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着向徐善走来的三个顶级甲等力士,众人没有吭声,站在原地不动弹,没有一人退走,只是静静的看着场中。 也没有再对着徐善二人开弓射箭。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四十九章 战三甲(1) 徐善看着谢慎之,道:“不要把肩上的断箭拔下来,等处理完接下来的事情,我们都逃出去的话,到时再处理。” 看着谢慎之的身上伤势,徐善皱了皱眉,转眼看三人已经临近,沉吟片刻,又仔细看了看谢慎之,道:“到我背上来。”说罢,膝盖微蹲,单手往肩膀拍了拍。 谢慎之赶紧道:“这如何使得。” 徐善闻言,口气严厉,“大丈夫不拘小节,这次我来救你,本身就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你不想杀其他人,却想害死我吗?” 谢慎之闻言,脸色立马着急起来,急忙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大哥,我是怕给你添加负担,成为你的累赘。” 徐善又拍了拍肩膀,示意他别磨蹭,道:“就你现在的状态,让我背着你是最合适的选择。你知不知道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我们俩精诚合作,你可以用飞剑震慑他人,我在前面提防,一旦我们中有一个人无法再出手,那就是两个人谁也活不了的局面。而且就你这个性格,一旦和我分开哪怕一点,保管被那群老油条撕的渣都不剩。哼,你以为老子想背着你吗。” 谢慎之小声的纠正道:“我爹说了,骂人是不对的。” 徐善闻言眉毛一挑,眼中凶光一闪,暗道要不要先将这小子弄死,把他的本命飞剑扔给三人让他们内斗,自己凭借金错刀再趁乱逃走,应该也有不小的几率逃出去,反正自己想要的这把宝刀已经得到。 好在谢慎之还是立马往身上贴了一个轻身符,同时伸手一指,地面上土壤滚动,一条藤蔓破土而出,枝条盘绕之间,不一会就编织成了一个奇丑无比的背椅,然后谢慎之开心的将其放到徐善背上,这才一屁股坐了上去。 刚一到在背上,谢慎之就啧啧赞道:“徐大哥你的肌肉好结实啊,看看这身子骨”,边说边拿手拍着徐善,拍的邦邦响,“从外表真没看出来徐大哥你这么壮实。” 徐善额头青筋凸起,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小子再拍下试试。” 谢慎之闻言,一手按着徐善的一个肩膀,探起头来,睁着大眼睛盯着徐善的侧脸,然后另一只手慢慢的往前戳了一下。 徐善使劲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和他计较。 将背上的背椅紧了紧,心道若非这个小子刚才性命攸关的时刻,几次不愿伤人性命,自己又哪会让他离这么近坐在自己的背上。 谢慎之坐在徐善背后的背椅上,道:“徐大哥你是不知道,仙艇刚刚翻滚的时候我就醒了,一看到牢房里没有徐大哥你的影子,可把我急坏了,我一个劲的…” 徐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个以后再说,现在先解决这些麻烦,我刚才看你的那个镜子状的灵器还在,它还能用吗?” 谢慎之道:“这个自然,这可是我们家家传的宝贝,徐大哥你是不知道…” 经过两次接触,徐善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位谢老弟的性格,不等他说完,再次打断道:“等下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出声,我说‘来’的时候,你就张开护罩,将你我二人包保护在内;我说‘去’的时候,你就激发飞剑,不要你杀人,你只需要将这三人打的没有还手之力就行,除非是遇到生命危险,否则你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切记,一定要听我指挥,” 顿了顿,徐善手中拖着金错刀,沉声说道:“谢慎之,此次徐某的性命就全看你了。” 谢慎之听到徐善没有让他杀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再一听到徐善后面的话,只感觉热血沸腾,恨不得是自己背着徐善在前面与众多绿林好汉对峙,当即学着书上的话语,压着嗓子沉声说道:“必不辱命!” 黝黑大汉看着手上的令牌,啧啧赞叹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只是必须要三人一起激发才能使用,若是只能我一人用就更好了。” 鹤老二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黝黑大汉,而是转脸对着顾老头问到:“确定是平分?” 顾老头脸色微白,应该是在刚才的争斗中受了点伤,此刻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徐善,闻言点头道:“计划有变,若是只有一把本命飞剑的话,那自然是大家各凭本事。不过现在多出来一把最起码是上等级别的神兵,而且修士小子刚才吃了一瓶丹药,看他的表情貌似是非常贵重的灵气丹药,所以若是他们想御剑逃走的话,还得靠你鹤老二拦住他们,再加上那个滑溜的乙等力士小子,非得你我三人合力不可。” 鹤老二又问道:“如何平分?” “抢到飞剑和神兵之后,折算成灵石。” 鹤老二点点头,“顾老头你虽然平时说谎跟喝水一样,但是关键时刻从未食言,若是这话是大个子说的,打死我也不会过来。我此次既然前来,自然会做好自己的本分,他们若是想御剑走的话,交给我就行,嘿嘿,在空中我鹤老二还没怕过谁。” 黝黑大汉闻言不服气道:“鹤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三个怎么说也是在一个云晶矿地几十年的交情,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看我像那种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吗?” 鹤老二转过脸来看了黝黑大汉半晌,而后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是像,你根本就是。饰厚貌以欺人,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黝黑大汉闻言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开心:“嘿嘿,多谢夸奖。不过话说回来,若是顾老头你不阻止我的话,哪能让这区区的乙等力士小子捡了漏,到时平分你可得多分我。” 顾老头冷哼一声,道:“平分就是平分,谁也不能多得,谁也不会少得。相对于你,我更想看到的是被这乙等小子暂时捷足先登,若是真被你拿到了,大家那才是一点汤水都喝不到。” 黝黑大汉顿时痛心疾首。 ...... 三人走到徐善面前,立马散开,成一个三角围住徐善二人。 黝黑大汉一看徐善与修士的姿势,哈哈大笑起来:“呦,这咋还背上了呢,跟背个小媳妇是的。” 谢慎之闻言,脸色通红,大声的反驳的道:“大个子你信口胡扯,我和徐大哥这是...” 徐善头也不转,挥手抡刀,金错刀以其头顶位中心转了一圈,只见其身后几寸之外,空中迸发几点火星,几个漂浮在身后细若牛毛的秋毫之毛被一刀斩断,一阵金铁交撞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徐善拿眼瞪了一下谢慎之,道:“我怎么和你说的,不要随便开口,不想害死我俩的话就给我闭嘴。” 黝黑大汉不怒反喜,眼神炙热的盯着徐善手中的长刀,心中道:“果然是一把好刀,最起码比顾老头的那把‘春宵’短剑还要上一个档次。”心中如此想,口中却道:“你看看,还吵起来了,这一吵就更像丈夫背着小媳妇了,话说你俩啥时候洞房啊,到时我一定要去喝喝喜酒。” 谢慎之一听,双手并拢对着大汉就是一指。 黝黑大汉见状吓了一跳,从原地一弹而起,兔子般闪到一侧,同时手臂上护腕光芒流转,若熔岩流淌,横臂就架在身前,一脸警惕的看着四周。 此时谢慎之坐在徐善身上,哈哈大笑,开心的很:“真是个傻大个,骗你的,看你紧张的。” 说完,手指又是往黝黑大汉一点。 黝黑大汉即使知道可能是假的,但是也是不停的四处跳动。 徐善原先还想再训斥谢慎之一番,见状也就没管。 过了一会,大汉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对着顾老头大喊道:“老顾,困剑符你应该准备好了吧,准备好的话提前和我说一声。” 谢慎之听到此话,止住动作,不再逗弄黝黑大汉,坐在徐善背后默不作声。 徐善一听,心道:“怎么这么多自己没听说的东西,看来还是准备的少了,等此次风波过去,一定要好好补习练气士的一些东西。” 而后戳了戳了背上的谢慎之,问道:“谢老弟,什么是困剑符,很厉害?” 背上的人没有吭声。 徐善脸上先是青筋暴露,而后强忍着心中的杀意,深吸一口气,故作遗憾的道:“不开口就算了,原先我还想等着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和谢大侠斩鸡头拜把子的,真是可惜了。” 谢慎之一听,立马眉飞色舞,快速的道:“不许赖账,我可都记下了。” 而后又转为深沉的语气开口道:“困剑符,顾名思义,就是能困住飞剑的符篆,品秩有高有低,不过哪怕是最低品质的困剑符,都可以让飞剑停顿住一下,级别高的就更别说了。他们若是真有困剑符的话,我的飞剑恐怕就无法再动用了。” 谢慎之说完,愁眉苦脸,闷闷不乐。 徐善一听,眼光闪烁,瞄着三人瞅来瞅去,脑中念头急转。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五十章 战三甲(2) 就在徐善因为‘困剑符’的存在而心生忌惮的时候,正前方的顾老头开口道:“敢问这位小兄弟的名讳?” 徐善看着顾老头,心中其实对此人忌惮最大,道:“在下钟山徐无鬼”。 顾老头点头道:“名字很有古意,容我托大,叫你一声徐老弟可否?” 徐善横刀拱手道:“顾前辈客气了,能被前辈口称老弟,是我的荣幸。” 顾老头摆了摆手,道:“徐老弟手段非凡,原先在我脚底的米粒之珠,是老弟你神不知鬼不觉丢在那的吧,不得不说,真是神来之笔。” 顾老头啧啧赞叹了一声,忍不住咳嗽了一下,接着道:“我用正反符丢出山峰之后,本来还留有一丝余力用来躲避大个子的偷袭,只是可惜被米粒之珠闪了一下,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受了大个子一拳,受伤不轻。” 看着徐善,顾老头眼中遮挡不住的欣赏之意,“若非我与鹤老二还有大个子三人是同一个矿区,已经认识了二三十年了,对彼此都很熟悉,还真有可能一气之下,继续争斗不止,中了徐老弟你的反间计。” 徐善听到这些话,心中凛然,暗道:“若是他们三个确实是对彼此都很熟悉的话,那么配合起来必定非常默契,如此一来,原先能逃出生天的几率再次缩小不少,这下事情有点难办了。” 顾老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徐善的神色,继续道:“徐老弟天纵之才,必然有一定的把握冲出此地,但是那是建立在你背后的小兄弟能出剑的情况下,如今困剑符已经埋在此处,只要他敢出剑,我就有把握将他的飞剑困住一会。” 顿了顿,看着徐善的脸色,顾老头眯起眼睛,笑了笑:“只要困住飞剑的话,哪怕只是一小会,徐老弟你若是甲等力士,自然不会在意,但是现在吗,恕我直言,即使有护罩保护着你,恐怕也难以受得住我们三个顶级力士的连番围攻。” “而且力士和练气士之间素有仇怨,徐老弟你现在救下此人没错,但人心难测,保不准会被这位修士小兄弟秋后算账。所以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徐老弟可否听下。” 徐善听到这些话,实际上内心已经忌惮惊惧,只是脸上分毫没有表现出来,闻言咳嗽了一声,不咸不淡的道:“顾前辈但讲无妨。” 顾老头双手负后,缓缓道:“不如你和我们三个联手,杀了这修士小子,到时神刀和飞剑我们四人平分,你看如何?” 黝黑大汉和鹤老二闻言,同时点头道:“我们同意顾老头的提议,到时我们四人平分。” 徐善闻言,立马开口道:“哼,一群无耻之徒,我可是路见不平的英雄豪杰,怎么会上你们的当,你们太小看我徐某人了。” 嘴上如此说,其实心中已经有所意动,只是凭感觉觉得顾老头的话哪里不对,但是一时没能觉察出来。 看着明显意动的徐善,顾老头背着的双手,手指上搓着一个细细的黑线,黑线如同活物,娇憨的围绕着顾老头的手指蹭了蹭。 顾老头眼睛笑眯眯的盯着徐善,内心却在不停的盘算起来:“若是现在趁这徐小子分神是时机就偷袭他的话,有一半的把握可以重伤他,但是如此一来也算是彻底撕破脸皮,非得大战一场不可;” “若是不趁机偷袭他的话,看他的脸色,也有一半的可能是这徐小子能听信我的话,若是这样最好,省事又省力,等到时杀了修士小子,再慢慢弄死他就行。” 顾老头眼睛的余光中,看到鹤老二正在对自己使眼色,意思很明显,就是问是不是趁着现在偷袭徐小子。 顾老头转念片刻,果断的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背后的谢慎之听到徐善的激昂话语,浑身激动,豪气干云的挺着脖子说道:“那是,我徐大哥可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你们虽然也是不错的绿林好汉,但是比起徐大哥,还是差了一点。” 一语惊醒心思嘈乱的徐善,徐善瞬间汗毛直立,想也不想的吼道:“来!” 一抹透明的薄膜自徐善两人边缘浮现,而后瞬间膨胀开来,化为一个内里如葫芦,外层如水波流转的圆形光罩。 光罩刚刚撑起,离徐善太阳穴仅仅几寸的地方就传来一声冰碎的声音,徐善转头一看,就见到一个仿佛身形隐藏在空中的透明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然后被突然鼓胀起来的护罩一碰,化为细碎冰屑弹射而开。 即使没有冰屑碰到丝毫,徐善依旧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太阳穴传来,忍不住的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完全是吓的。 “就差一点!”鹤老二有些遗憾的喊道。 口中如此说,手中却没有停下动作。 鹤老二将手中纸扇顺着手腕一转,纸扇凌空而立,自行旋转起来,之后伸手往纸扇一点,一团火簇在纸扇中心燃起,并迅速的朝周边烧去,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将原先的覆盖的白纸燃烧殆尽,露出里面冷光涔涔的另一幅扇面。 新的扇面浑身皓白,犹如月下寒冰,一股凉意从其中散发开来。 感受到从其中传来的刺骨寒冷,鹤老二不敢大意,真气滚动,手臂上瞬间长满了一半白一半黑的鹤翎,然后探手准确的抓住扇柄,以扇作刀,对着徐善身外的护罩就是一横而去,犹如风吹雪山。 黝黑大汉则是两臂在身前狠狠相交撞击,两腕护腕之间爆起一连串的火星,仿佛火上浇油,护腕迅速的燃烧起来,一股蓝色火焰在如岩浆喷发的表层出现,接着如疾风吹过,一眨眼就将大汉树皮般的拳头包裹在内。 黝黑大汉一边对着徐善迅猛递拳,一边朝着顾老头哈哈大笑,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顾老头你今天可是很倒霉啊,接连几次没能如愿,现在更是连你最擅长的嘴上功夫都没能得逞,不得不说,老子看到你吃瘪竟然还有些开心。” 顾老头此刻是真有点恼火了,先是做戏好不容易将大部分人骗去修士面前,就等着修士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剑能斩杀大部分人,哪成想遇到谢慎之这样宁愿自己死也不想杀任何人的奇葩; 再来是没想到还有第二把神兵出现,一时不慎,被徐善钻了漏子; 第三次就是方才,明眼看出来这徐小子有点意动了,哪知下一刻就他就翻脸不认人,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本身反应快。 顾老头心中恼火,不再留有余力,手中紧握春宵短剑,真气涌出,一瞬间对着空中连划了七下,短剑每一下划出,就会有一条金线出现,仿佛印在空中,并随着时间的推移,金线慢慢变淡,等到第七根金线出现,最开始的一条金线已经淡不可见。 看着差不多了,顾老头屈指对着短剑快速的弹了一下,空中七条金线乳燕投林般没入短剑中间的血槽,血槽之内顿时有恍如红烛蜡油的液体流动。 顾老头神色肃穆的握住春宵短剑,对着徐善轻描淡写的一划,随着血槽之内液体迅速干涸,空中一条金中带黑的细线瞬间出现,又眨眼消失,下一刻,细线就已经临近护罩,携着无可匹敌的锋芒狠狠的斩在护罩之上。 就连在护罩内无所事事的谢慎之,看到这条细线,也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带着彻骨寒意的扇子,被蓝色火焰包裹的拳头,锋利无匹的剑芒,三者同一时间撞到了外层的护罩之上。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五十一章 战三甲(3) 徐善差点被看不见的透明匕首爆头,犹自沉浸在后怕之中,导致反应慢了一拍,等再次回过神来,就见到三人手持神兵齐齐攻到,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动作,外层护罩啪的一下碎成无数荧光,气浪生成,一股狂风从中呼啸着朝四周卷去,将顾老头三人衣衫吹的向后绷直,猎猎作响。 而坐在徐善背后的谢慎之,脸色一白,好不容易积攒的点滴灵气瞬间见底,内层的葫芦状护罩上灵光闪烁,眼看着就要暗淡下去。谢慎之见状,赶紧将瓶子内的‘至清丹’一股脑的全部塞进嘴里,同时手上掐诀如蝴蝶飞舞,这才堪堪稳住内层护罩。 顾老头三人被突如其来的气浪震退了几步,然后立马稳住身形,对着迎面而来的狂风不管不顾,周身真气蒸腾,挥动手中神兵,欺身攻来,势必要将内层护罩再次破掉。 徐善刚开始在关键时刻走神,被三人一击得手,碎掉外层护罩,已是心中恼怒,再一看三人誓不罢休的气势,怒中带急,不管不顾其余两人,瞬间开启穷奇臂以及八荒功,只见两臂眨眼粗大一倍有余,龙鳞密布,犹如铜铸,咚咚咚恍如心跳的声音从双臂之中传来,浑身气息暴涨,直追甲等力士的水准。而后抡起手中长刀对着面前的顾老头就是一刀劈下。 滚滚真气涌入金错刀之中,原本附在刀刃上的如墨黑影雪消冰融,眨眼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一个有原先刀身十倍大小的漆黑刀影凭空浮现,如影逐形,随着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白刀身似缓实急的对着顾老头当头劈下。 刀气凛秋,刀光无匹,霸道绝伦。 感受到巨大黑色刀影上传来的骇人威势,以及徐善身上暴增的气息,顾老头大惊失色,只来得及将手中‘春宵’短剑横身一挡。 下一刻,黑色巨刀率先临近,携带着如山伟力,重重的砸在了短剑身上,短剑瞬间往下弯成一个惊人弧度,顾老头只感觉脚下泥土一软,整个人直接陷入地面,齐及膝盖,不过好在是挡住了巨刀虚影。 然而顾老头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眼中一抹白光出现,仿佛一条在黑水之中游蹿的白龙,只是一闪,雪白的长刀就已经架在了春宵剑刃上。 顾老头见状,真气涌动,奋力往上一抵,刀剑相交,雪白长刀直接被震回,而春宵短剑先是猛然静止,接着腰身剑刃上细不可闻的声音传来,一个米粒大小的碎片从剑刃上剥落,下一刻手中短剑巨颤,发出阵阵刺耳尖鸣,一道细小豁口出现在剑刃之上。 而在顾老头身后,赫然出现一道长约丈余的刀气沟壑。 谢慎之见到其余两人从后面攻来,无师自通,暗暗默念一句“木本水源”,同时往地面上一指,接着就见鹤老二和黝黑大汉脚下的泥土层层凸起,一条藤蔓从其中快速长出,眨眼间就死死的勒住了二人的脚脖子,并快速的顺着脚踝往上缠绕。 做完这些,谢慎之手上不停,一边心中默念着“聚沙成土”,一边从袖口中抄出手来,使劲的往上一推,仿佛推着有一个很重的东西,而随着谢慎之的动作,地面仿佛波浪般滚动了一下,接着草地向两边裂开,一大片沙土从地面昂头而起,仿佛海中大浪,对着两人就压力了下去。 “好快的施法速度。” “这就是灵犀境界的修士吗。” 两人被术法阻挡,虽惊不乱,一个将手中扇子一扇,趁着脚下藤蔓和几人高的沙土瞬间被冰冻的时机,一掌将其打成粉碎;另一个对缠脚藤蔓不管不顾,直接用蛮力挣脱开来,然后以双拳开路,硬生生的从大浪般的沙土中打出一条通道。 谢慎之的两道术法虽然见效甚微,但是也将两人稍微阻挡了一阵,就在二人破开障碍,准备对着内层护罩再来一击的时候,一阵惊人波动从徐善和顾老头交手处传来,二人忍不住转脸看了一下,感应到其中的气息,当真是惊掉下巴,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抽身便退。 徐善刀劈顾老头的时候,已经察觉到谢慎之的动作,暗暗称赞不已,心道此子真是天生的战斗料子。 有了谢慎之的辅助,再加上内层还有一层护罩,徐善当下就凝神于面前顾老头身上。一击之下,感觉到自己的真气瞬间损失了不少,心中就是一惊,再一看到金错刀的威力以及顾老头的状态,心中又是一喜。 还未细细品味金错刀的能力,就感觉到后面两股劲风袭来,徐善想也不想,借着震回的力道,手中长刀顺势一转,对着后面两人一横而过。 如滚滚乌云之中,一道闪电炸开;又如浓稠墨汁之中,滴了一滴水银。 鹤老二与黝黑大汉虽然已经提前退了一步,但是又被突然出现的藤蔓稍稍阻住了去路,若搁在平时,自然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可以清理掉,但是在当下,哪怕只是稍微顿了一下脚步的时间,金错刀就已经携着滚滚之势,铁索拦江般横扫而来。 两人眼见已经躲闪不急,当下暗骂一声,只见鹤老二手中月白扇子瞬间凝聚出厚有一尺的巨大冰块,立在身前,阵阵寒气不断从中冒出,周边草地上如覆冰霜。同时鹤老二双肩一抖,双臂交叉于身前,一对半黑半白的翅膀浮现,往身前一拢,如同母鸡护崽般将整个人牢牢护在内部。 黝黑大汉则是以攻代守,稍微退后半步,而后双手一晃,手腕上的护腕如金水融化,顺着蓝色火焰往手指上流动,很快就将整个拳头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黝黑大汉两拳并举,对着迎面而来的巨大黑刀就是狠狠捣出。 一阵呜呜响声,好似八月秋高风怒号,巨刀虚影裹着雪白刀身,分海斩浪而来。 黑色巨刀虚影刚一靠近立地而起的冰块,瞬间染上一层晶莹的寒霜,在朝阳之下,金光点点,整个虚影好像暗淡了一些。接着巨刀速度不减,毫无花巧的碰上了冰块,刀影只是一顿,下一刻巨大冰块直接碎成无数冰屑,四散飞舞,整个场地如同下了一场冰雹。 虽然速度稍减,巨刀仍旧是携着无匹伟力,狠狠的砸在了被黑白翅膀护住的鹤老二身上,交叉在前的翅膀上一阵光华流转,翅膀内部的鹤老二只感觉喉咙一甜,双翅上的每根羽毛都仿佛是被一柄大锤砸中,直接被震的往后一缩,没入后背消失不见,露出了里面拿着纸扇的鹤老二。 也就在此时,黝黑大汉硕大双拳,如猛龙出海,对着已经变的暗淡无光的黑刀虚影就是狠狠一锤,刚一相接,原先裹在双拳上的蓝色火焰,仿佛被大风吹拂,如火燎原的覆盖在了刀身虚影之上,熊熊燃烧。 随着一阵油炸的声音响起,已经变得几乎不可见的黑刀虚影仿佛是久旱的土地,无数纵横交错的裂痕沟壑在其上出现,接着碎成无数碎块。碎块还未落地,仿佛风吹沙子,无数碎块似缓实急的化为浓墨般的黑烟,如同一条条黑色蛟龙,在空中搅绕乱飞,之后仿佛受到了召唤,黑色蛟龙摇头摆尾,从四面八方没入雪白刀身。 随着黑刀虚影消散,原先覆盖在其上的蓝色火焰也砰的一下炸开,化为无数蓝色火星四散飞舞。 没有了冰块以及蓝色火焰的遮挡,仿佛月下寒冰的扇子以及恍如金水流淌的拳套,毫无花巧的迎上了随之而来的雪白长刀。 金光,白光,银光三色光芒从相交处一下子迸发开来,将在场几人照的仿佛有无数个影子在草地上飞速旋转,让几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一击即分,雪白长刀直接被倒震而回,徐善瞬间虎口发麻,手中金错刀差点脱手而出,徐善见状连忙用力,不顾手心渗血,紧紧的握住刀柄不松手。 黝黑大汉和鹤老二则是双脚抵住地面,往后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堪堪稳住身形,两人脚下的草地仿佛都被犁了一遍。 鹤老二刚站定,脸色一白,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再一看手中扇面,一个直线型的裂痕印在上面,如同冰块开裂前的白色裂痕。 “臭小子,你敢毁我宝扇,等下抓住你,看我不把你冻成一个冰棍,然后在你有意识的时候再将你打成碎冰。”鹤老二一看扇子,顿时火冒三丈,肉疼不已,对着徐善破口大骂起来。 黝黑大汉则是脸色病态般潮红,手上拳套上面赫然有一个凹槽深嵌其中,丝丝蓝色火焰正从凹槽中不断冒出。 “好小子,有两把刷子,竟然还隐藏实力,怪不得敢和我们抢东西,真是看走眼了”,黝黑大汉甩了甩被震的发麻的双手,目光炙热的看着徐善手中没有一丝损伤的长刀,恨不得立马将其据为己有。 再一看鹤老二手中扇子,黝黑大汉咧嘴大笑,幸灾乐祸的说道:“鹤老二,瞎嚷嚷什么,我们神兵不都是有所损伤吗,你看顾老头都没你这么激动,话说你不是私藏了那么多云晶呢嘛,用几个不就可以复原你的宝贝扇子了,嘿嘿。” 鹤老二一听,转脸朝着黝黑大汉喷道:“你个脸皮厚如城墙的坏胚,这么皮糙肉厚,还好意思躲在我身后,若是你不后退那一下,我的宝扇能坏的这么厉害吗。” 顾老头此刻正将双腿慢悠悠的从泥土中拔出来,听到鹤老二的话语,再一看黝黑大汉的神色,眉头一皱,道:“点子扎手,我们还是齐心协力的好,所有损坏到时大家共同承担。” 黝黑大汉闻言一滞,愁眉苦脸。鹤老二则是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将双腿从泥土之中拔出来,抖了抖裤腿,顾老头看着徐善手中的长刀,感叹的说道:“一黑一白,一长一短,一重一轻,一顿一锋,好刀,真是好刀!而且徐老弟也是能忍,一直到现在我们才知道原来你也是甲等力士,真是失敬。” 徐善闻言,嘿嘿一笑,嘴上没有吭声,心中则暗自沉思:“我激发了穷奇双臂,才导致气息增长一大截,再加上吃过扬眉丹以及沈逐臣那柄剑元的不停影响,从外表看确实与甲等力士一样,不过实力比甲等力士还是有所不如的。这三人怎么说也是甲等力士中的顶级高手,竟然没看出来我激发的穷奇双臂,反而没有铁符江边那个老陈知晓的多?是故意不知,那是想以此来诈我?不管怎样,还是再谨慎一些好。” “而这柄金错刀,威力确实出乎我的意外,看来等级绝对要高出他们三人手中的神兵,只是好是好,但是这消耗的真气也忒多了些,只挥了两刀,我的真气最起码少了一半。” 见到徐善没有回话,顾老头也不在意,手中不停的在空中划出剑痕,一旦剑气快要消散,顾老头就是手指一弹剑身,让春宵剑身上的血槽中液体更多,同时对着谢慎之说道:“谢老弟,你若是肯将这柄神刀赠与我们三人,我们三个必然会尽心尽力保送你离开此地,至于害你之心,老弟你大可放心,我们既然拿了你的神兵,自然会保你周全,而且老弟你以后最低都是筑基修士,未来不可限量,能与老弟你这样的英雄豪杰挂点交情,也是我们的荣幸。” 顾老头完全不提刚才协商徐善想杀了他的话语,面色不改的继续道:“谢老弟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背着你的这位徐公子,可是早早的就已经来到的此处,一直看着你灵力耗尽受伤,也没有半点动手的意思,直到你拿出这柄力士神兵,才立马蹦出来救你,恐怕心中也是有别样的心思,老弟你可不得不防。”说完,暗中对着黝黑大汉和鹤老二使了一个眼色。 谢慎之一听,转过头去戳了戳徐善,狐疑的问到:“徐大哥,他说的可是实话?” 这边鹤老二见到谢慎之不再紧盯着这边,手中一动,多出一枚黑边红底,刻有‘反’的纸符。黝黑大汉则是暗中运转真气,一抹蓝色火焰出现在手上。 徐善看着顾老头手中短剑越来越锋利的威势,眼皮跳动,此刻听到谢慎之的话语,一边往腰间一抹,拿出一瓶补充真气的丹药,一边头也不回的道:“可还记得在仙艇上,你来捉拿我的时机。” 谢慎之闻言,一点就透,不好意的挠了挠头,满脸的愧疚,道:“没想到徐大哥你都知道了,实在对不住。”语气之中满是歉意。 徐善摇了摇头,道:“自然明白,不过这非你本意,你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徐大哥这点还是知道的。就如同你必须等那几人找我茬,才能把我抓起来一样,我也在等一个好的时机才好一举将你救出,哪怕你不拿出这把金错刀,时机一到,徐大哥我也会奋不顾身的来救你。” 徐善将这番大气凛然的话语说完,手中长刀挥动,对着顾老头就是一刀劈下。 谢慎之则是感动的在背后直抹眼泪。 顾老头一看,满脸冷笑,脚尖不留痕迹的往地面上轻轻一点,两条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细线一左一右,在地上的草丛掩盖下呈半椭圆状往徐善那边疾驰而去,同时口中大喝一声:“徐无鬼,看剑。”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五十二章 战三甲(4) 顾老头大喝一声:“看剑”,说完就将手中已经积攒了不少剑气的短剑,对着徐善横扫而去。 一招之后,顾老头脸色发白,真气几乎都被吸干了一大半。 嗡嗡的声音从春宵短剑中传来,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周边振动翅膀。 一个半月形的粗大剑气出现在空中,拖着流光般的尾巴,对着徐善秋风扫落叶般横扫而去。 相比于原先金中带黑的细长剑气,这次出现的剑气,无疑速度慢了许多,但是从其中散发出的威力,浩大如江河,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粗大剑气刚一出现,哪怕是在飞剑范围之外的众多力士,都感觉浑身皮肤微微刺痛,忍不住又退后了几步。 一见如此威力,徐善哪敢怠慢,一方面真气滚动,倾注于长刀之中,对着迎面而来的粗大剑气就是狠狠砍去,另一方面,身形一动,就要往旁边躲闪。 就在此时,徐善只感觉脚下一紧,竟然无法从原地离开,低头一看,不禁失声:“影蛇?这怎么可能!” 徐善这下当真是吃了一惊,毕竟无论是书上,还是以往的经验,都表明鬼面蝉、嗜血蚂蟥这些细小灵兽,因为练气士本身包含一些先天灵气的缘故,根本不会靠近练气士一丈范围以内,况且现在谢慎之这个六层练气士,正坐在自己背上,故而徐善才压根没有对此有任何防备。 所以当影蛇悄无声息的来到眼前,徐善措手不及之下,已经被其缠住双脚,完全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个影蛇已经悄无声息的绕至背后。 “还来得及!” 徐善快速的估算了一下,只要抵住眼前的这个威胁最大的剑气,后面完全有机会在影蛇裹住双腿之前将其斩断。 一念及此,徐善不要命般将真气倾注于长刀上,金错刀一颤,巨大黑剑虚影更加凝实,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对着迎面而来的锋利剑气压了过去。 顾老头见此,诡异一笑,双手一握拳,大喝一声:“正反符,给我换!” 就在刀影与剑气快要相接的时候,两者之间,突然冒出一个红边黑底,刻有‘正’的纸符,纸符刚一出现,眨眼功夫就燃烧殆尽,空间一阵波动,刀影与剑气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葫芦状的护罩一侧,鹤老二趁着谢慎之还没来得及回头的时机,将另一张刻有‘反’字的符纸对着护罩屈指一弹,符纸转瞬燃烧之后,徐善前方消失的刀影与剑气瞬间出现在其背后。 此时顾老头双手一拉,一阵拖拉锁链的声音响起,原先朝着刀影而去的剑气,瞬间转了一个方向,连同着巨刀黑色刀影,狠狠的斩在了护罩上。 顾老头做完这些,身上光罩亮起,同时双手一抛九连环,整个人眨眼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出现在另一边地方,避开了余势不减的雪白长刀。 刀影与剑气刚一接触徐善身上的护罩,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双方同时湮灭的没有一丝痕迹。 一阵巨力传来,徐善脚不能动弹分毫的情况下,身体忍不住往前跌到。 内层护罩破开之后,另外一条影蛇闪电般出现在谢慎之的侧面,张开两个与身体不成比例的管牙,对着谢慎之的脖子就是一咬而去。 顾老头三人犹不罢休,脚步一踩地面,纷纷对着已经失去护罩保护的徐善两人冲去。 感受到脚上传来的越来越紧的力道,再一感应周围情况,徐善心中大急,想也不想的大喊一声:“飞剑,去!” 此时场中好像静止下来,顾老头三人脸色狰狞,表情清晰可见,依旧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甚至能能到他们脚下溅起的泥土; 而徐善则脸色焦急的张着嘴,依稀可见几点唾沫星子从其嘴里喷出。 就在这极速的静止之中,一抹翠光猛然出现,急速之下,飞剑如鱼,空间如水,飞剑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 飞剑出现之后,先是将临近脖子的影蛇刀切豆腐般被轻易斩断,然后余势不减的朝着徐善脚底的影蛇飞速游去。 就在飞剑划断缠绕徐善的影蛇,马上就要临近鹤老二的左肩时,飞剑顶上空间波动,一条漆黑的锁链瞬间出现,无视飞剑的急速,似缓实急的对着飞剑一绕,然后另一端猛然绷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一下子就将飞剑困在原地。 此时徐善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顾老头三人听到徐善的话语,立马止住动作,脚尖一点,就要往后跳开,只是眼中翠芒一闪而逝之后,三人就见到鹤老二左肩几寸处,一个翠绿飞剑挣扎不休,被牢牢的捆在漆黑的锁链之内,并且随着飞剑不断的挣扎,漆黑锁链犹如风化般,丝丝琐屑不断的从其上脱落,眼见就要再过一会飞剑就能挣脱开。 “两位,机不可失,快!” 顾老头大吼一声,手中九连环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徐善背后,对着坐在背后的谢慎之就是一剑戳去。 徐善此时将倒未倒,眼角余光看到飞剑被困,再一转眼,看到顾老头短剑临近,想也不想,借着倒下的力道,身形一转,左臂对着刺来的短剑横档而去。 血光乍见,春宵短剑毫无阻碍的刺进了徐善的左臂之内,只是被肌肉稍微一阻挡,就余势不减的继续刺入,下一刻就已经刺穿臂上肌肉,剑尖冒出,只差几寸就能碰到谢慎之的眼球。 谢慎之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也就在此刻,徐善一手临地,狠狠的对着地面奋力出拳,一声炸响,地面仿佛都晃动了一下,整个人连带着背后的谢慎之倒立着凌空而起。 刚一触及地面,徐善不顾左臂疼痛,半膝微蹲,弓身如豹,往前方不要命般冲了出去,速度之快,连坐在背椅上用以固定身形,拦腰围住谢慎之的一条藤蔓,直接不堪重负的绷断,差点将脸色苍白无比的谢慎之甩下。 顾老头将手中短剑一挥,一大片血迹被甩开滴落到草地之上,再一看徐善想要逃跑,想也不想的大喝一声: “起阵!” 三人手中瞬间多出一枚令牌,只是光芒一闪,徐善前方眨眼多出一个如同湖上冰层的‘厚墙’。 “看,飞剑不动弹了。”鹤老二一屁股坐在地上,颤颤抖抖的指着自己斜上方几寸之外的飞剑,心有余悸的说道。 顾老头激发冰墙之后,脚步不停,继续朝着徐善追去,“看来那谢小子灵气已经耗尽,我们赶紧趁此机会速度杀了他们,夺取飞剑和神刀。” 黝黑大汉自然紧随其后赶来,鹤老二咽了一下唾沫,也准备起身。 这边奔跑中的徐善见到眼突兀出现的冰墙,毫不意外,脚步不停,瞬间欺身到近前,凌空一跃,狠狠的踩在了冰墙上面。 在墙上疾走了几步,徐善重重一踩墙面,整个人借力飞起,一个回身,紧紧握住金错刀,在空中对着三人一劈而下。 刀气分山裂海而来。 前车之鉴加上此时飞剑已经无法使用,三人哪敢硬接,当下就地一滚,纷纷避开从天而来的刀光。 刀光毫不犹豫的一斩而下,恍如乌云层中闪电突现,一道寒光从三人身上迅游照耀而下,接着地动树摇,地面上泥土纷飞,一分为二,一条深约尺余的长长沟壑出现在眼前,丝丝热气从其中慢慢飘出。 “谢慎之,给我破了那令牌!”,徐善在空中大吼一声。 顾老头一听,再转脸一看,目眦欲裂,“不好,刚才他破开的是困剑符,赶紧收好令牌!”。 谢慎之此刻双目紧闭,七窍流血,浑身颤抖的往前一指,已经掉落在地上的翠绿飞剑浑身灵光一闪,下一刻就从鹤老二手掌之中一穿而过,而后飞剑光芒暗淡,没入谢慎之的袖口之中消失不见。 “幸不辱命!”谢慎之即使此刻脸色惨白,口中吐血不止,仍旧不忘大笑着对徐善说道。 翠光飞快的一闪而逝,此时鹤老二身上灵光护照才后知后觉的亮起。 鹤老二低头看着已经破开一个大洞的手掌,直到令牌碎片顺着手中大洞慢慢掉落在地上,鹤老二这才感觉到剧痛浪潮般从手心传来,心中惊怒交加,当下就抱着手掌干嚎不已。 不远处的黝黑大汉更是立马停住脚步,冷汗涔涔,浑身颤抖不止,打定主意不再上前,“怎么这么快的速度,连可以自动抵挡飞剑的准灵器都来不及!” 随着令牌被破,环绕众人周围的厚厚冰墙,光芒闪烁了几下,直接炸裂开来,碎成无数冰块四下迸射,仿佛平地下了一场冰雹。 顾老头伸手将对他激射而来的几块冰块打碎,然后春宵剑对着徐善连划几下,几缕金色剑气破开重重冰屑,对着徐善飞奔而去,而后顾老头四肢趴地,泥土炸开,如一个猿猴般朝着徐善的落脚点奔去。 徐善人尚在空中,不顾真气见底,借着手中长刀传来的力道,横刀在身,身形陀螺般快速旋转,周身银光闪烁之间,直接将漫天而来的碎冰以及剑气击碎。 等徐善到达地面之后,惯性旋转了几周的同时,转背抡刀,一圈圈刀气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之后脚尖在地面踩出一个大坑,止住旋转身形的同时,然后二话不说,拔腿便跑。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五十三章 惊变 清除掉冰墙之后,徐善不要命的往嘴里塞补充真气的丹药,甚至瓶子刮破了嘴唇也不管,一边用金错刀不停的往身后狂砍,一边一个劲的撒腿狂奔,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跑出去不小的一段距离。 而在其身后唯一还在不停追赶的顾老头,一面需要时不时的抵挡翻滚而来的刀气,一面还要应对谢慎之真真假假的术法,之后无论是说‘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等回到宗门就把你找出来剥皮抽筋’,还是说‘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背着你的徐大哥就会将你扒光了做那些夫妻之间做的事情’,甚至连‘我是你未曾谋面的亲爹’这些话都说出来了,徐善只是不管不顾,一个劲的撒腿往前跑,只是几个起落,顾老头就觉得已经渐渐追赶不上,被徐善甩在了身后 。 就在徐善感觉快要甩开顾老头的时候,突然地面传来轰隆隆的响声,震动不已,好似地龙翻身,周围的树木东倒西歪,有的连根拔起,倒了一大片,连带着飞剑之外的众多力士都站立不稳,就连你追我赶的徐善和顾老头感应到这不同寻常的震动,也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更有人直接背上长出肉翅,往天上飞起就要远离此地。 就在此时,空中传来一声焦急的大喝:“天似囚笼,笼盖四野,阵起!” 话音刚落,倒掉的树木丛中,一抹蓝光斜斜的飞出,却是一个雨过天晴色的天蓝色小碗,碗状灵器刚一飞到众人上空,立马滴溜溜的旋转起来,并且随着小碗的不断旋转,丝丝蓝光从其中泼洒而出。 丝丝蓝光刚一出现,就如同灵蛇出洞,闪电般追上空中准备逃跑的几人,无视各种阻碍,瞬间没入几人体内。 几声惨叫,已经飞到空中的几人好似无法动弹一般,整个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活生生的血肉慢慢的朝着瓷器过渡,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变成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陶瓷雕像。 等直直的摔到地面之后,陶瓷雕像直接碎成无数碎瓷片,几个人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 这一幕看的众人直冒凉气,即使碗状灵器明显的灵光暗淡不少,也再也没有谁敢直接飞到空中。 “大哥,你还好吧,这是怎么回事?”却是老四几人一见到异状,立马朝着顾老头飞奔而来。 顾老头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就在此时,地面又是一阵震动,众人周围泥土喷泉般往上翻滚之间,四个巨大的柱子从中似缓实急的升起,每个柱子身上各有一条青龙雕刻盘绕其上,青龙被雕刻的如同真物,自下而上的朝着柱子顶端灰蒙蒙的圆珠张开硕大龙口。而随着柱子出现,环绕在周围的练气士也纷纷显露出身形。 围绕在周围的练气士往柱子中源源不断的注入灵力,柱子顶端的圆珠迅速由灰变青,四道青光从圆珠中迅疾的往空中的碗状灵器激射而去。 四道青光连接到蓝色小碗,小碗内有灵光流淌如水,旋转的越发剧烈,一道道蓝光从碗中往上方喷发,等到了丈余远之后,众多蓝光汇聚到一处,直接炸开化为一团光膜,往四边球形扩散,很快就覆盖到了扎在地面上的四个柱子上。 光膜刚一临近柱子,柱子上的青龙眼睛一睁,浑身青光大盛,无数粗大的根系从柱子上蠕虫般探出,纷纷没入地面,并且随着众人脚下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青黄一片,方圆半里的光膜也变得越发凝实,似乎有缕缕青烟在其上游荡。 虽然过程看似缓慢,实际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青云合璧般的光膜笼罩在内。 顾老头见状,不再追赶徐善,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沉吟不语。 徐善见状,自然也停了下来,没有敢靠近顾老头,而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一边往嘴边塞豆般吃下丹药,一边眼珠转动在光罩上来回扫视,同时朝着背后的谢慎之问道:“谢老弟可认得此阵?” 谢慎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脸色潮红,仿佛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回过神来,此刻听到徐善问他,仔细的盯着空中的天蓝色小碗盯了半晌,就在徐善以为他看出什么玄机的时候,谢慎之干脆利落的答道:“从来没见过这个阵法。” 徐善没好气的说道:“那你盯着半天。” 谢慎之依旧对着小碗看个不停,“徐大哥你觉不觉得空中的那个碗很漂亮。” 徐善气笑道:“漂亮个屁,就我所看,这个新出现的阵法,比刚才困住我们的‘三尺冰’阵法还要厉害不少倍。哎?你知道刚才那个阵法的名字,怎么不知道这个新出现的阵法名字,难道这是什么稀有的上古奇阵?” 徐善一念及此,心中就是一惊,暗道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才脱狼群,又入虎口。 谢慎之闻言,摇了摇头:“虽然我对阵法一无所知,但是现在出现的这个阵法,很明显是需要很多练气士不停的往其中输入灵气才能达到如此规模与威力的,应该不是徐大哥你所属的什么上古奇阵。” 徐善闻言心中一松,不过听到谢慎之的话,又狐疑起来,侧着脸问道:“你说对阵法一无所知,那刚才围困住我们的‘三尺冰’阵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慎之闻言,理所当然的道:“因为‘三尺冰’阵法就是我送给刚才那三人的啊,他们说要保护我,又递给我一瓶补充灵气的丹药,我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才...” 徐善闻言,只恨不得将背上这小子狠狠的揍一顿,怒极道:“给我闭嘴!” 谢慎之小声嘀咕:“这不是你问我我才说的吗,徐大哥你怎么老是乱发脾气,我爹说了,要修身养性,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此时黝黑大汉已经稳住心神,搀扶着鹤老二走到顾老头身边,愧疚的说道:“实在是没想到那小子的飞剑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我以往也不是没和六层的练气士争斗过,却从未见过这种连可以自动抵御飞剑的准灵器都来不及开的情况,一时失了分寸,实在抱歉。” 说完脸色诚恳的对着鹤老二和顾老头就是一拱手。 鹤老二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并没有怪罪。 顾老头摆了摆手,说道:“不怪你们,就是我当时追上去,也是提心吊胆,若不是实在是忌惮那柄飞剑,这徐小子就是多长两条腿,也难以从我手上逃脱。不过此次意外跌出,也是我的失误,鹤老二,这是一瓶生肉活骨的元参丹,你且拿好。” 鹤老二没有矫情,接过来之后,问到:“这小仙师的飞剑速度如此之快,可是灵犀慧根的缘故?” 顾老头点头道:“只有这样一种解释,我曾经有幸见过灵犀慧根的修士出手,威力比这小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当时都是练气士之间的战斗,而且结束的太快,以至于没能察觉到任何东西,所以才有此次失误。无论此次结果如何,鹤老二你的所有损坏,大部分由我来承担。” 刚跑到顾老头身边的老四一听,有点急了,道:“大哥,这是你们三个的事情,你怎可...” 顾老头挥手打断了老四的话,道:“四弟不必再多言,鹤老二本身就是已经决定退出的,是我硬拉他过来,他如今受伤,责任在我,我们三人虽然平日里不停的使绊子,但是关键时刻从来都是共同进退,上次云晶矿地的事件也是如此。” “而且此次看这阵法的阵势,应该是筹谋已久,若是我们几人还是心有间隙的话,可能真会被人黄雀在后,二位,我们暂且抛却以往恩怨,此次依旧如以往共同应对,如何?” 鹤老二闻言,点了点头,“理当如此。” 黝黑大汉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蹲在一旁角落的徐善,问到:“他们如何处理?” 顾老头看着看着徐善二人,拽了拽山羊胡子,道:“事有轻重缓急,等此间事了,若是那修士小子恢复了伤势,可以自行吸纳灵气的话,我们就此罢休;若是他依旧无法吸纳一丝灵气,嘿嘿,到时可要和他好好算算账。” “老三,现在情况如何?” 老三见状,一一禀报道:“无法飞行太高的距离,一旦稍微靠近中间那个蓝色的碗状灵器,就会如刚开始那几人一般无二;” “其次是也不可攻击那个小碗,刚才有力士只是对其射了一箭,不仅弓箭没到近前,连同开弓的人也一同变成了一堆碎瓷,我个人猜测应该是有练气士暗中操作;” “再者就是诸如九连环,正反符之类可以瞬间挪移一小块距离的准灵器,统统失效,暂时无法离开光罩范围之外;” “最后就是,笼罩我们的光罩很厚,称之为光墙也不为过,似乎正在逐步缩小范围,而且一旦受到破坏,无论是光墙,还是最先破土而出的四个柱子,都是立马恢复如初。” 老三最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光墙内有不知名的烟雾在其中飘荡,已经渐渐的看不清外面的任何情况,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次阵法是最开始在交易场地中的那群练气士所为,似乎就是再等我们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顾老头闻言,嘿嘿一笑:“若是按照以往的六层练气士的性格,确实我们这些力士现在可能都损失了一大半,但是好巧不巧,碰上了这个不愿伤人的谢小子,可能是看他快跑出阵法范围,这才慌不择路的启动了阵法。” “原先我恼怒于谢小子的性格,因为他的屁点仁心耽误了我的计划,不然那柄飞剑以及神刀早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现在看来,啧啧,真是旦夕祸福,世事难料,真不知道是该感谢那个谢慎之,还是该怪他。” 顾老头手持春宵短剑,一边不停的往血槽之中注入剑气,一边朝着光墙边缘走去,等春宵短剑之中差不多已经注满了滚滚剑气形成的液体,正好走到其中一个刻有青龙雕像的柱子前。 柱子此刻如同一个被拦腰削去顶端的大榕树,只剩下虬龙般的树干死死的嵌入光墙之内,丝丝青光不停的从血管般的树根中传递到顶端的珠子内。 顾老头二话不说,扬起手中短剑,对着柱子顶端的光珠就是狠狠一划。 嗡鸣声响起,一条半月形的粗大剑气,拖着流光般的尾巴,只一会的功夫就砍到了顶端的光珠上面。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出现在光珠之上,笼罩有半里的光墙,仿佛被巨人用手拍打,光芒晃动,震颤不已。 游荡在光墙内部的青色烟雾,如被大风吹过,翻滚不休的朝着被损坏的光珠飘去,刚一临近,就被光珠鲸吞狂饮的吸进内部,光珠也眨眼间就恢复如初,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顾老头眼尖,在光墙内的青色烟雾飘荡的时候,就看到外面青龙柱子前,有一个练气士正在满头大汗的对着柱子输入灵力。 顾老头又低头看了看脚底越发枯败的草地,再一抬头看着重新变得浓厚起来的青色烟雾,沉吟片刻,道:“这个阵法的韧度,远远不及那谢小子的葫芦状灵罩,之所以能很快的恢复如初,应该是吸收了四周场地的灵气所致。大凡这种能自动吸收场地灵气的阵法,虽然不需要太多的灵力支撑,但是对掌控阵法之人,却有极高的灵气要求,” 顾老头顿了顿,对着身边的几人说到:“若是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大家只需要分成几组,每组分别攻击一个光珠,接下来,就是我们内部的力士与外部的练气士比拼毅力的较量。” “事不宜迟,趁着外面的练气士还没有下一步动作,速度召集在场的众人,尽快将四个光珠各个击破。” 鹤老二以及老四等人闻言,自然欣然允诺。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五十四章 墙内墙外 田师兄见到徐善背着谢慎之马上就要逃出阵法的笼罩范围,自然心中焦急无比,自己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所有东西都在那个六层的练气士小子身上,若是此番被他跑掉,自己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当下心中一急,想也不想的就捏碎了玉佩,激发了阵法。这才有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什么破顶级力士,真是丢人现眼,连个已经残了的练气士和一个乙等力士都解决不了。” “还有这个六层的练气士小子,瞎装什么好人,直接将这群力士一剑戳死不就得了,非得留这群下等人一群狗命,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资质,活该你命绝于此。” “那个乙等力士最是可恨,连台面都上不了的玩意,竟然把我的计划全部打乱,等下捉到你非得把你千刀万锅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田师兄越想越恼火,只感觉一番计划下来,各种意外,处处碰壁,仿佛是老天爷故意和自己过不去。 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晃动传来,田师兄面前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盛水小碗也跟着晃动不已,碗中间的水差点洒落出来。 田师兄见状,急忙调动灵力竭力稳住空中这个用以控制整个大阵的阵眼,好在只是过了一会,阵法就停止晃动,恢复如初。 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田师兄暗道:“难道是那六层练气士小子恢复灵力了?”一念及此,田师兄心中一惊,转脸就要让人将许师弟叫来。 还未开口,就见到一个练气士进来报道说:“田师兄,就在刚才,阵中有力士以神兵攻击支柱上的青龙珠,威力巨大,造成阵法整体紊乱,虽然我们及时稳住了阵法的运转,但是已经有一位师兄因此灵力衰竭,我担心若是再来几次这样的攻击的话,大家恐怕都难以支撑。” “而且现在力士之中,已经有人聚集在一起,准备联手破开青龙珠,田师兄,你看我们怎么办。” 田师兄闻言,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以往自己在田府虽然不受待见,但是也活的比其他的练气士好的多,也算是无惊无险的到了现在这个练气级别。 此次由许师弟那个老道士牵头搭线,因为自己是三大家族之一的田家之人的缘故,被大家共同推举为头领,原本心里还挺美滋滋的,过了一把发号施令的瘾,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意外迭出,才造成了现在这个混乱的局面。 田师兄想也不想,直接问到:“许师弟现在在哪?” “自从阵法开启之后,就已经不见许师兄的身影。” “什么?!”田师兄闻言,顿时心急如焚,焦躁的走来走去。 “要不,我们撤去这个阵法,各自跑路?那群力士又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应该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报道的人小声的建议道。 田师兄闻言,内心纠结不已,其实听到许师弟不见的消息之后,心中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只想立马转头逃走,只是如今自己一大半身家都散发给了这群以他为首的练气士,而自己到目前为止,却没有半点收货,若是真是吩咐众人各自跑路,谁还会将他散发出去的东西还回来?况且若是不能得到那柄本命飞剑,自己不知道还得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到达六层。 再一想到自己在田家所谓的兄弟姐妹,大伯婶婶们的嘴脸,田师兄心中一横,转脸训斥道:“哼,跑得掉吗?你也不想想,在这凌云山脉之中,我们这群无法御剑飞行的练气士,哪里是这群甲等力士的对手,只要大家一松手,撤去阵法,下一刻就会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力士一个个抓到,况且力士与练气士只见素有仇隙,又碰巧遇到此次这个仙艇坠落的机会,即使死再多人,事后宗门也查不出来,” 田师兄越说越通顺,越说胆气越壮,“既然宗门事后查不出来,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你想想这群甲等力士,身上有多少灵石,有多少宝贝,只要此次得手,到时大家凭借这些资源,练气六层指日可待,你难道想终身止步六层吗?!!” 虽然大部分是复述许师弟的话,但是这一番话也说的来报道的人热血沸腾,就连在暗处等待时机的许师弟也不禁多看了这位田师兄几眼。 田师兄此刻只感觉自己豪气凌云,当下一挥手,对着来报道的人说道:“不用再缩小光墙范围了,趁他们还没动手,现在就将计划提前。” ... 阵法之内,此刻也遇到了麻烦,黝黑大汉等人虽然竭力的游说众人合力攻打顶端光珠,但是众人前面被顾老头骗了一回,若非谢慎之手下留情,此刻早就是一具尸体,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愿相信顾老头一群人的言语。 后来更是在鹤老二的恼怒之下,出手杀了一名力士之后,事情更是闹的不可开交,甚至有的人发狠,不止不去攻打光珠,还一个劲的阻挠顾老头一群人,双方剑拔弩张,场面乱成一锅粥。 徐善没有管那群人,而是和谢慎之躲在一个角落,将衣衫撕下来,慢慢的包扎着连番受伤的左臂。 刚包扎好伤口,就闻到一股咸鱼味道传来,果不其然,一抬头就看到老陆头带着一个身形健硕的女子朝着这边走来,女子臂壮腿粗,身似木墩,正是交易场所中摆摊的那个女子。 还未临近,就听得老陆头说道:“徐老弟真是英雄本色,我辈风范,一人独挑三大顶级力士,看的我热血沸腾,我对徐老弟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 徐善直接打断了老陆头的话:“神鹰,有话直接说,你若是再靠近一步,别怪我刀下不留情面。” 说罢,将手中长刀倒拖在手,横身挡住两人。 老陆头看着明晃晃的雪白刀身,再一看黑光正在缓缓消失的漆黑刀刃,赶紧止住脚步,道:“徐老弟你太见外了,怎么还是叫我神鹰,称呼我为陆老哥就行,就凭咋俩这救命之情的关系...” 徐善闻言,打住老陆头的话语,嗤笑道:“你把我丢在兽潮之中,害的我九死一生,我没见面立马给你一刀就算好的了,哪来的救命之情。” 老陆头一听,顿时急眼了,“咋俩不是早就算清了吗,我把你从空中...”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跟着老陆头过来的木墩般壮实的女子冷笑道:“陆秃子,这就是你所说的八拜之交,过命的交情?你胆子现在可是真肥了,连老娘我都敢骗!” 说完拽着老陆头几乎稀疏到没有头发的秃顶,作势就要打。 老陆头见状,连连告饶:“芳妹子,别薅了,再薅就真没了,我好不容易留下的几根头发哟。” “徐小子,现在势不容缓,我这次来是真心和你谈个条件的,合则两利,分则相害。哎呦,芳妹啊,你打我都行,我绝不还手,但是这几根头发给我留下可好。芳妹子,芳小姐,芳大仙女!” 徐善闻言,看了看已经从背上下来的谢慎之,问到:“怎么说?” 被称为芳妹的壮实女子,狠狠的拔掉老陆头头顶的一根头发丝,这才罢休。 老陆头摸了摸头顶,越发的愁眉苦脸,道:“芳妹子,你来和他说说。” “芳妹也是你个贼秃能叫的?” 壮实女子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边揪住老陆头的耳根子,一边对徐善说道:“徐公子是吧,你称呼我方芳就行。” 徐善闻言,施了一礼,道:“方小姐有礼了,不知道方小姐所说的提议,是?” 此时谢慎之正好从徐善后背探过头来,一看到方小姐,眼睛一亮,道:“姐姐好生漂亮。” 方小姐闻言,皱着眉看了看谢慎之,只见他的眼神之中,既无半点揶揄,也无任何亵秽,纯净的好似秋天的水面。 而后仿佛想到了什么,方小姐释然一笑,道:“弟弟真是好眼光。” 徐善面色古怪,看了看如同木墩般壮实的方小姐,又看了看一脸纯真的谢慎之,以及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老陆头,暗道难道是我太久不近女色,跟不上现在的审美了不成? 不提徐善心中的胡思乱想,方小姐对徐善说到:“此阵名为‘四极困龙阵’,非得宗师级别的阵法师不可布置,也就是说,在我们看不到的外面,必然有一位可以匹敌筑基修士的阵法师存在。” “而且那个顾老头猜测的不错,只要可以提供供其运转的灵力支持,它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吸收周边的灵气,壮大自身,让防护越加坚固,只要外面灵力足够,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徐善闻言,脸色凝重,急忙问道:“可以匹敌筑基修士的宗师级别的阵法,此话怎讲?” 方小姐道:“阵法师极其稀有,从低到高分为:凡级阵法师,宗师级阵法师,大宗师级阵法师以及神级阵法师,七大宗门之一的逍遥宗,就以阵法闻名,这些你们都应该已经有所耳闻。此次这个‘四极困龙阵’虽然是仓促成型,但最低也需要宗师级别的阵法师才能布置出来,威力自然不可小觑,你们看到四个柱子上的青龙了吗?” 徐善闻言看了看,就见柱子上的四条青龙青光越发强盛,给人一种要突破柱子的错觉。 方小姐继续道:“我之所以说它仓促成型,是因为真正的四极困龙阵,乃是由木水火土四条属性不同的柱子组成,柱子上面理应对应不同的属性术法才对。” 徐善闻言,吃了一惊,道:“每条柱子对应不同属性的术法,方小姐的意思是难道这些柱子,还能释放类似五行之术的术法不成?!” 方小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柱子本身无法释放任何术法,但是它可以存储练气士释放出来的术法,也就是说,只要有练气士在外面源源不断的释放诸如‘土灵术’、‘风刃术’之类的初级阵法,它就可以完全吸收进去,然后等到控制阵眼的人一声令下,这些储存的术法,就可以一股脑的全部释放出来。” “若是一个两个的释放,我等身为力士,自然不惧,但是若是一下子全部释放出来的话,就是顾老头那样的顶级力士,哪怕是佩戴防护类型的准灵器,都不可能抵挡的住。” 徐善闻言,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感情外面那个素未谋面的宗师级阵法师,是想一股脑的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消灭。 此时谢慎之看着柱子上的青龙,突然说道:“是风刃术,柱子内部积攒的全部都是风刃。” 徐善和老陆头看了谢慎之几眼,狐疑的道:“你确定,你怎么知道的?” 方小姐则是直接点头:“那就是风刃术无疑,弟弟可知道还有多久就可以积攒到巅峰?” 谢慎之想也不想的道:“现在四个柱子之中,已经差不多积攒了三分之一。” 徐善闻言,看了老陆头一眼,然后朝着方小姐示意了一下,意思很明显:这位方小姐到底是何许人也? 老陆头则是耸了耸肩。 徐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向方小姐,问到:“那方小姐刚才的提议,是?” 方小姐眼睛盯着徐善,道:“漫天风刃一出,我们这些人谁都无法抵挡,所以我来是想请这位仙师弟弟护住我们几人周全,以小仙师手中玄级的镜子灵器,加上灵犀境界的慧根,护住我们几人绝对绰绰有余。” 徐善被这位壮实的方小姐一瞧,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如一泓清水,顾盼时若星星流动,转眸间尽显万种风情,一时间不禁有些痴了。 直到被老陆头不客气的咳嗽声打断,徐善这才回过神来。 没有在意老陆头恶狠狠的警告眼神,徐善不敢再去盯着这位壮实的方小姐的眼睛,而是回答道:“这点恐怕不可能了,这位谢仙师如今已经身受重伤,半点灵气都吸纳不了,加上刚才和那三人的一番争斗,体内已是半点灵气都不剩,到时能护住他自己就不错了。” 谢慎之闻言。立马拍着徐善的肩膀道:“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徐大哥在,我能有什么事情。” 徐善和老陆头对视一眼,呵呵一笑。 方小姐笑了笑,道:“这我自然知道,这位仙师弟弟身中的是封脉掌,而且是灵气快要耗尽的时候被人打中的对吧,否则按照你六层练气士的水准,在灵气盈身的情况下,片刻之间就可以解除掉封脉掌。” 谢慎之闻言,佩服不已,道:“漂亮姐姐真是神了,这是仙艇被毁坏的时候,我带一些人到地上时,被其中的一个老道士所伤,可疼了。” 老陆头闻言,看了看丝毫没有愤怒之色的谢慎之,不禁奇怪的问到:“这个老道士恩将仇报,难道你就不恨他?” 谢慎之闻言,道:“我救他是我自己意愿,他伤我是他本心所为,为何要恨他?” 老陆头像是看奇葩一样看着谢慎之,啧啧称奇。 徐善则是看着谢慎之皱眉沉思。 方小姐闻言,叹息一声,目光复杂的看着谢慎之,道:“这些暂且不提,我此次既然过来,就是有一定把握可以恢复仙师弟弟你的灵气。” 说完手朝着背上的乾坤袋摸去。 徐善眼睛一眯,横刀身前,黑刀虚影慢慢显露凝实。 方小姐见状,伸出一只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其他意思,同时动作慢了些,道:“徐公子不要多疑,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拿出几瓶补充灵气的丹药而已。” 接着从乾坤袋中掏出几瓶刻有‘清灵丹’的瓶子,递给了徐善。 徐善用真气包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转手将清灵丹递给谢慎之,道:“你看看这个能补充灵气吗?” 谢慎之一看,脸色惊喜,道:“哇,你们可真有钱,先是徐大哥给的我至清丹,现在又是漂亮姐姐给我的清灵丹。” 方小姐闻言,惊讶的看了看徐善,道:“至清丹?徐公子可真是让人意外,一瓶至清丹,最起码值公子手上这个神兵一半的价值了,只是给现在的小仙师用的话,稍微有点浪费,现在最好不要使用,还是直接用我的这个丹药就行。” “漂亮姐姐有所不知,至清丹已经全部被我吃完了,味道跟冰桃雪梨似的,可好吃了。” 徐善闻言,顿时感觉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心疼加肉疼,直疼的徐善面容扭曲。 老陆头一看徐善的脸色,嘿嘿一笑,火上浇油,关切的问道:“徐老弟,我看你面色涨红,气息不稳,没事吧。” 徐善目欲喷火的看着老陆头,咬牙切齿的道:“滚你鸟蛋的,老子好的不能再好。” 谢慎之闻言,摇头晃脑的说到:“徐大哥,我爹说了骂人是不对的,古人常说...” 徐善更是脸色铁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五十五章 义结金兰 见到谢慎之对徐善点了点头,确认方小姐送的丹药没问题之后,徐善对老陆头两人说到:“两位,你们求的是这位谢仙师,可不是徐某,最好直接问下他的意见比较好。” 老陆头二人对视一眼,转脸朝着谢慎之问到:“不知谢仙师意下如何?” 谢慎之想了想,道:“徐大哥算一个,加上你们总共就是四人,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是一定会尽力而为。不过若想我答应你们,你们需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哦?两个条件,好,谢仙师但说无妨。” “第一,你们都是我打心眼里比较喜欢的人,我不希望到时对敌的时候,你们互相之间打架。” “这个简单,只要徐老弟不找事,我俩绝对不会无故找茬。” “呵,你们若要真有胆子,徐某奉陪到底。” “你们不要再吵了,各位听我说,第二条就是...”,谢慎之双眼放光,看着眼前三人,激动的道:“我想和你们几个烧黄纸,斩鸡头,拜把子,结为异性兄妹!” 仿佛被雷劈中,徐善三人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有些懵。 沉默片刻,徐善咳嗽一声,道:“谢老弟,现在这个处境,一来情况紧急,场地确实不太适合;二来,此地既无黄纸,也无鸡头,这样,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们再商量商量这件事情怎么样,到时也能办的隆重一些,二位意下如何?” 方小姐和老陆头闻言连连点头。 谢慎之闻言,鸡贼一笑,“徐大哥,你看这是什么?” 说罢,从袖口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包裹,层层叠叠打开之后,正是一叠黄纸,和一个干了不知道多久的野鸡头。 徐善三人无语的看着一脸坏笑的谢慎之,脸色抽搐。 方小姐仔细的看了看谢慎之几眼,忽然问到:“谢仙师可是玉河谷,炼器谢家的子弟,不知当代家主谢文渊是你什么人?” “咦?漂亮姐姐真是神了,怎么你什么都知道,我的确是玉河谷,炼器谢家的子弟,谢文渊是我老爹。” 方小姐露出恍然之色,又看了看徐善以及老陆头,沉吟片刻,点头道:“我同意谢仙师的提议,毕竟现在我们几个义结金兰,反倒是占了谢仙师的便宜。” 老陆头见状,吓的脸都白了,赶紧把方小姐拽到一边,小声的说到:“我的姑奶奶哟,你难道疯了不成,既然能一块地,成为一个家族,家中最低都有一个筑基修士坐镇,你觉得他那老爹知道后能同意这件事情吗?这是其一,” “二来这谢小子资质上乘,又是灵犀慧根,未来筑基期几乎是板上钉钉,他现在岁数还比较小,还可以口口声声的和我们称兄道弟,等将来他历经岁月磨痕之后,心态早晚会变得和那些山上的仙人一模一样,到时最先杀的就是现在他口中的‘异性兄妹’,这样才好将他的污点清洗掉。” “你现在是觉得占了点小便宜,等以后早晚会遭到杀身之祸,这点道理姑奶奶你不可能不知道的啊,你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发烧,脑袋烧糊涂了?” 老陆头说完,就要拿手去摸方小姐的额头。 “拿开你的狗爪子”,方小姐狠狠的瞪了老陆头一眼。 等老陆头悻悻然的缩回手之后,方小姐这才缓缓摇了摇头,道:“我早已深思熟虑,你不必再说,我相信谢仙师的人品,徐公子怎么看?” 徐善闻言,不顾老陆头的眼色,眯了眯眼睛,沉思片刻,道:“来日愁来日忧,我同意谢小子的提议。” 老陆头顿时急得焦头烂额,肉翅上的羽毛都被揪掉不少。 之后无论老陆头怎么劝,徐善和方小姐只是呵呵一笑,再加上谢慎之说的‘不同意拜把子就不护着谁’,老陆头即使再不同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徐善接过黄纸,道:“在下徐善,年近五十,不知你们名讳?” 老陆头没好气的说道:“老子名叫陆无涯,如今六十有余。” 谢慎之几乎都要高兴的跳起来,“我叫谢慎之,年方二十。” 方小姐迟疑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小女子方凝脂,岁数远远小于两位老人家,但是要大于谢仙师。” “老人家?!”,徐善和陆无涯闻言都是脸色一黑。 谢慎之闻言,仔细看了看徐善道:“徐大哥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的样子,没想到已经是天命之年了,看来我应该叫徐叔叔才对。” 徐善手指捏的噼里啪啦的乱响,呵呵笑道:“你叫我徐爷爷都可以。” 谢慎之立马正色道:“还是叫徐二哥好听点。” 说罢,转脸朝向方凝脂,疑惑的问道:“漂亮姐姐怎么没说岁数?看姐姐你的样貌,应该比我还小才对。” 方凝脂刚开始听到前面半句,脸色就是一冷,再一听到后半句,转眼喜笑颜开,轻声道:“谢仙师还小,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听姐姐的,以后千万不要随便问女儿家的年龄,明白了吗。” 谢慎之点头点,用心记下。 等简单的意思了一下,四人义结金兰,也就正式的成为了结成了义兄义妹。 徐善三人神色不一,根本没有当成一回事,只有谢慎之雀跃不已,脸色潮红,一脸激动的看着三人,道:“那就依照年纪大小排序,方三姐,徐二哥,陆大哥,四弟这厢有礼了。” 说完,拱手对着三人行了一礼。 徐善和凝脂坦然受之,陆无涯犹豫了几下,还是没有阻拦,只是仍旧免不了胆战心惊。 等谢慎之礼毕,陆无涯看着徐善和凝脂,挤眉弄眼,一脸的乐呵。 徐善见状,皮笑肉不笑的道:“江湖儿女,何必拘于小节,我还是觉得老陆头听着比较舒服,三妹,你觉得呢?” 凝脂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善,道:“二哥说的是,那就还是叫老陆头。” 老陆头顿时愁眉苦脸,一脸的不高兴,“为啥你都可以叫这个徐小子二哥,就不能叫我一声大哥,这不公平,大哥我不服。” 凝脂闻言,冷笑一声,活动了几下手指,笑眯眯的道:“你确定要我叫你大哥?” 老陆头一见凝脂的脸色,立马拿手护住了顶上的几根秃毛,“别别,凝脂妹子你看你,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咋还当真了,还是老陆头好,听着多亲切,二弟你说是不是。” 徐善理都不理老陆头,感觉到如青雾般的光墙此刻停止了收缩的过程,心中一凛,赶紧催促谢慎之不要浪费时间,迅速炼化丹药。 ...... 离众人不远处,有一处小小水潭,随着朝阳光线渐盛,阳光射向湖面,微风乍起,细波跳跃,搅起满潭碎金。 被称为许师弟的老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水潭边,正不停的往潭中丢出一片片木条,好似钓鱼用的浮漂。 感应到光墙已经停止了收缩,老道士算了算时间,暗骂一声,加快了丢木条的速度。 而在光墙内部,青色烟雾已经浓的近乎实质,将整个光墙染成了一股翠青之色。 此时朝阳照射而来,青色光墙沐浴在金黄色的朝阳之下,内里呈现一种朦胧的淡绿之色,如同春天抽丝的柳芽,使得整个笼罩众人的阵法,仿佛是一个倒扣在地的青色玉碗。 光墙停止收缩,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众人的耳目,互相吵的面红耳赤,大动肝火的众人,瞬间全部住口,场地眨眼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还未等顾老头等人有所动作,就见众人周围泥土翻滚之间,十几个豆黄嫩芽从中冒出,仿佛是春雨之后,才刚刚生芽的庄稼苗。 嫩芽刚一出现,迎风便长,只是眨眼的功夫,一个个就已经绿叶满枝。 接着最顶端的几片绿叶往外分开,一枚花骨朵从中冉冉升起,而后花瓣渐多,花蕊分开,从中吐出一个圆圆的铁球,铁球落地生根,从中间分裂之后,居中裹着一颗绿莹莹的果实,一股薄荷般的香味迅速弥漫开来。 众人只是稍微闻了一下,就感觉那股清凉的薄荷气味,仿佛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直往肚子里蹿,与此同时,自己体内的真气,木桶漏水般迅速流失。 过程看似漫长,实际不过一息的功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香味包围在内。 “这是...压制真气的绛真丹!” 包括顾老头在内的众人开始大惊失色,慌作一团,而后一会就镇定下来,速度远离其他人之后,真气滚动,或是脚踩,或是拳压,对着地上的绛真丹就一轰而去。 众人的迅猛攻击还未落下,也就在此时,已经变的如同榕树树干一般的柱子上,四条青龙青光大盛,如有龙吟,接着龙鳞锃锃锃的片片竖起,无数浓淡不一的风刃从其中一涌而出,有的回旋如燕,有的直切似刀,对着众人就是泼洒而下。 疾风骤雨打残花。 随着时间推移,空中响彻着铺天盖地的呜呜风声,青色风刃漫天飞舞,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初如蜂群汇聚,一色苍苍,后如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阵中搅起一阵阵气浪,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一座刀海横空而来。 有的人甚至都来不及出声,就被铺天盖地,滚滚而来的风刃,撕扯成无数碎片。 良久,随着灵气耗尽,最后一枚风刃蘸着鲜血,在空中旋转几圈之后,缓缓消散。 鲜血从消失的风刃上垂落,在枯黄叶尖汇聚成珠,滴到地面,渗入土壤之中,在地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血渍印痕。 此时阵法之内,遍地狼藉,如同被飓风逞凶而过,人数凭空少了一半以上,满地散落着大小不一的乾坤袋、玉带。 剩余的众人躺在地上哀嚎不已,浓浓的血腥味甚至盖住了绛真丹的清凉香味,即使有几个如顾老头一样还是站立起来的,也是遍体鳞伤,摇摇欲坠。 而大部分没有被损坏的绛真丹已经由青变红,清凉味道愈加浓郁。 幸存力士真气几乎见底。 顾老头此刻抱着身边二弟的无头尸体,脸色凄然,老泪纵横。 老三老四跪在顾老头身边,满身是血,低头哽咽。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五十六章 异变 围绕着众人的四根青龙柱子,灵光暗淡,宛如沙漠中风化了许久的枯木,一条条裂痕交错的横亘其上,触目惊心。 光墙也变得愈发稀薄,墙内部的青烟冰消雪融,稀薄的几乎看不到。 阵法之外分散在四周的练气士虽然个个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但却个个脸色亢奋,目光贪婪的看着阵法之内的人群,仿佛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田师兄则目光阴沉的看着角落里的谢慎之,脸色难看之极。 只见此时阵中的谢慎之,一边脸色苍白的撑着光芒暗淡的护罩,一边吃豆子般往嘴里不停的磕着丹药,明明眼看着一瓶丹药就要见底,下一刻他身边的粗壮女子,就又递过去一瓶,仿佛是一个无穷无尽的丹药库。 就连身边的徐善和老陆头,也是看的目瞪口呆,一脸的钦佩加古怪的神色。 “奶奶的,一个力士怎么有这么多练气士的丹药,而且还都是他娘的清灵丹!就是我们这群练气士加起来也凑不齐两瓶,真不知道这个矮壮的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她家是开丹药库的不成。” 田师兄只感觉此次自己背的要命,事事无法顺心如意,老是意外迭出,再一看众人的脸色,心情不由的更差。 竭力稳住心中的焦躁,田师兄干笑两声: “哈哈哈,好,各位做的很好,” 看向众人,田师兄继续道:“那就继续按照计划来,此次就不用再留有任何余力,全部将灵力输送给大阵即可,一鼓作气,将这些平时欺辱我们的甲等力士全部送去西天,到时这些人手中的财宝资源就都是我们的了。” 说完,田师兄一手控制着碗状阵眼,一手贴在一个青龙柱上,暗中酝酿着灵气将其对准了谢慎之。 原本因为刚才一波风刃而耗尽灵力,本应换下来的练气士见状,有的人冷笑一声,不再理会田师兄的命令,直接撒手打坐休息; 有的人看了田师兄一眼,犹豫了几下,稍微吃下了几颗丹药,没有撤回按在柱子上的手掌,连同后面补上的人继续输送灵气给面前的青龙柱。 田师兄看了那群不理会命令,直接撒手的人几眼,眼神阴冷,缓缓吸了几口气,坚持了一会,还是没能压住心中怒火,脸色大怒的张口就要说些什么话。 也就在此时,其身后空间水纹一般荡漾波动,一条手臂从其中闪电探出,五指成爪,瞬间扣住田师兄手上的碗状阵眼。 田师兄此刻虽然在暴怒之中,也还是凭借本能拽了一下,小碗被其带动之下,碗口一歪,几滴灵气盎然的水滴溅到扣住碗不松的人手上,虚空中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拖着小碗快速的一缩而回,消失不见。 此时田师兄才反应过来,顿时惊怒交加,转身就要抽回手掌去追偷袭的人。 谁知刚想动弹,就发现贴在柱子的手掌,仿佛是长在了上面一样,硬是抽不出来,与此同时,手掌与柱子接触的地方,瞬间凹陷了进去,无数青色肉芽从凹陷的边缘疯狂的生长,眨眼的功夫就长成了带着倒刺的藤蔓,迅速的蔓延整条手臂。 感应到自身灵力如黄河决堤被柱子吸收,田师兄大惊失色,伸脚抵住柱子根部,借力就要将手臂从青色肉芽之中拉出来。 不这样做还好,田师兄刚抬脚踩在柱子上,柱子根部瞬间塌陷下去一个大洞,一脚踩空之下,使得整条腿都没入了大半,半身体都嵌入在了柱子里面。 随着底部大洞如嘴一般闭合,无数青色肉芽从其中密密麻麻的涌出,眨眼之间就将田师兄覆盖住了大半。 无数藤蔓跗骨而长,田师兄只是挣扎着动弹了几下,几个呼吸之后,整个人就如同漏气的皮球,迅速的干瘪下去。 随着全身被藤蔓覆盖在内,此刻早已看不见田师兄的任何身影,整个人就如同长在仿佛榕树树干的柱子上一样,没了一丝气息。 其余不断网柱子上输送灵力的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随着外面练气士的灵力差不多被吸干殆尽,原本已经布满裂痕,榕树树干一样的柱子,其表皮上的青龙雕刻,仿佛土墙上被风干的青苔,慢慢的剥落下来,露出了被青龙雕刻包裹在内,颜色不一的四个饕餮异兽纹理。 饕餮纹理羊身人面,虎齿人手,凝实的如同实质一般。 围绕众人的光墙,也在吸收了足够的灵气之后,终于稳住了暗淡的趋势,仿佛平原起雾,青烟又慢慢的在光墙内部凝实了起来。 而在异变发生的时候,其中有个原先不理会田师兄命令的人,没有接触柱子,而是坐在不远处打坐休息,因而没有被波及到。 但是一见到自己的亲弟弟即将被那个诡异的柱子吞噬,此人想也不想,瞬间欺身到近前,一剑将其被藤蔓束缚的手臂斩断,然后扛起因疼痛而昏迷的弟弟,拔腿就跑,追着与他一样,因为没有听从田师兄的命令而躲过这一劫的几人,迅速的远离了此地。 被称为许师弟的老道士见状,从阴影处慢慢显露身形,先是随手一指,已经跑的很远的几人后脑勺处火星闪现,以为躲过了劫数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庆幸,下一刻就被黝黑细小的丧魂钉洞穿头颅,死的不能再死。 再一看背着断臂弟弟狂奔的那人,老道士目光病态般狂热,舔了舔嘴唇,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厉鬼般桀桀一笑,老道士伸手召回早就附在两人后脑勺的丧魂钉,暂时没有对这对兄弟动手。 之后看了看右手上被碗中水滴滴到的部分,此刻已经变的光滑而坚硬,如同出水美玉,并且还有顺着手指不断向上蔓延的趋势。 老道士见状皱了皱眉,接着身形一闪,落在渐渐凝实的阵法顶端,一边竭力镇压手上伤势,一边将袖口中的一块黑色无字玉佩捏碎。 做完这些,老道士伸手往阵眼小碗的边缘轻轻一弹,就见阵法内部,悬于众人头顶的天蓝色巨碗慢慢消失,与此同时,其手中的小碗之中盛水渐多,接着水波从中间向两边划开,阵中情景历历在目,清晰可见。 老道士就这么坐在阵法顶端,感兴趣的看着水中画面。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五十七章 忘恩负义(上) 阵法之内,老三红着眼,一脚将自己身边的老四踹飞,怒骂道:“二哥若不是为了救你这小子一命,何至于连区区风刃都抵挡不住,当时二哥介绍你过来的我就不同意你入伙,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进来纯粹是给我们添乱,现在果然...” “就是你十条命,都不值我二哥的一条命,看我不先宰了你!” 老三说罢,挥起手中带血的匕首,对着老四就是狠狠戳去。 老四只是躺在地上,将粗大臂膀捂在眼前,小山般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咧嘴嚎啕大哭,根本没有任何抵挡的意思。 眼见匕首就要刺入老四的心口,顾老头大喝一声: “够了!三弟,老二舍命救四弟一命,他才刚刚离我们而去,转眼你就想让他的血白流吗,还不给我住手!” 顾老头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两人中间,阻止了老三的动作。 即使是在绛真丹的影响下,顾老头此刻依旧还能保持着乙等力士的水准,可见其真气之雄厚。 “大哥!这小子本身就来路不正,当初若非是二哥力荐,我怎么可能同意他入伙,如今更是害死了二哥,大哥你让开,我今天非得杀了他给二哥报仇不可!” 老三依旧不依不饶,即使双手被顾老头拦住,仍旧用脚狠狠的朝老四踢去。 “大哥,不要拦着三哥,让他杀了我算了,这样我也能早早的下去陪着二哥!” 老四此时已经站起身,满脸悲痛,伤心欲绝,只是一个劲的拿着身子往老三手上的匕首上撞去。 “你们真是气死我了,如今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若是再这样闹下去,保不准我们三个都要...” 顾老头本身就是遍体鳞伤,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此刻正在阻止老三和老四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心口一凉,接着就是一痛。 顾老头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只见原本还一心求死的四弟,此刻正双手紧紧的攥着匕首,将其狠狠的插入顾老头的心口位置,整个匕首几乎都没入了顾老头的体内。 “四弟,你...为何...” 使劲的搅动了几下之后,老四这才往后一跳,一把将匕首拽出,带出一大片鲜血。 “大哥,感觉怎么样,刚才二哥也是被这柄匕首砍掉了头颅,今天你们三兄弟能全部死在这柄匕首之下,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哈哈哈...” 老四一改刚才的悲痛欲绝,仰天长啸,一脸的快意。 老三一看,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去找老四拼命,只是一看到大哥的状态,想也不想赶紧上前扶助顾老头。 顾老头摇摇晃晃,在老三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口中吐血不止,艰难的朝老四问到:“为何如此?” “哼,顾老魔,今天我就让你死的明白一些,你看看这匕首上面的字,再想想你是怎么得来的春宵剑!” 老四说罢,将手上匕首一横,只见顶端上面,刻着一个“贾”字。 顾老头见状,面色了然,嘿嘿一笑,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真是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 “不对,当时只有我和老二两人,哪来的三兄弟!” 顾老头想到这,心中一惊,运起所剩不多真气,一下子将搀扶着自己的老三一掌打的倒飞出去。 可惜已经迟了,老三早就在顾老头下手的时候,已经开启护罩,身形在空中一错,就已经站在了老四的身边,毫发无伤。 “四弟,你难道忘了,这顾老鬼所修行的八荒功,可是包含了目前最神秘的‘心力’,就你刚才的几下子,伤表不伤里,只要给这老鬼时间,他照样能恢复过来。” “所以,三哥我也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不用谢我,这是咱们兄弟之间应该做的。” 果然,此刻顾老头的心头伤口处,正滋滋的冒着黑烟,不断的有脓水从其中缓缓流下,一股腥臭味道从其中铺面而来。 老四冷哼一声,没有吭声。 老三见状,冷眼看了他一眼,道:“若非你这小子心急火燎,非得这么快动手,也不至于我这么早就暴露出来,导致老子连他的玉带都没拿到,虽说最后还是得到我手上,但是等了这么长时间,能尽早落袋为安的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一转眼,看到遍体鳞伤的黝黑大汉和鹤老二想朝着这边过来,老三阴恻恻一笑,对他俩说道:“二位别急,等下就会轮到你们,你们放心,在绛真丹完全失效之前,我们让你俩死的痛痛快快的,保准没有一丁点痛苦。” 说罢,浑身真气滚动,哪有半点受到绛真丹的影响。 在谢慎之护罩保护之下的徐善定睛一看,就见到两根透明的丝线,从大阵顶端倒垂而下,没入老三老四的身体内,这让他俩丝毫不受绛真丹的影响。 黝黑大汉和鹤老二闻言,对视一眼,再一感应阵法之中传来的波动,二人眼中既有即将死去的悲凉,也有惺惺相惜的感慨,以往恩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二人相视哈哈一笑,互相搀扶,走到与顾老头齐平,站立不动。 顾老头此刻摇摇欲坠,浑身遍体生凉,生命从体内迅速流失,狠狠的往前踏了一步才站稳身形。 黝黑大汉见状,一边咳血一边揶揄道:“老顾,你行不行啊,要不您老先去下边躺下会,让我来对付着两个小兔崽子?!” 鹤老二此刻只剩下了一条腿,仍旧是坚强的站着,闻言也笑道:“恩,大个子说的有理,要不老顾你先下去替我俩占个好位子,这样黄泉路上咋们哥三还可以一起好好吹个牛。” 顾老头闻言,呸了一口鲜血,笑骂道:“滚蛋,老子一定是坚挺到最后的人!” 说完,顾老头目光怜悯的看着老三道:“三弟,你又是与我有何恩怨?” 老三被他目光一瞧,毫不在意,笑眯眯的道:“我与大哥您无冤无仇,相反,大哥您还对我恩重如山。” “记得当年我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大哥您从死人堆里把我救出来,才有了现在的我,我对此一直感恩至今,不敢忘怀。” 顾老头面无表情的道:“那你为何要背叛我?” 老三闻言,看着已经由红渐渐的变得枯萎的绛真丹,叹了一口:“大哥您年事已高,大限将至,仍旧不愿说出那个秘宝的下落,而且也没有传给任何人的意思,三弟我实在是为您着急啊,” “再者,您老纵横披云这么多年,每次收货,虽说都会分润给三弟我一些,但对于我来说,那些不过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罢了,最大的还是落在大哥二哥你们两人的手里,‘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可是大哥您亲自说的,为何落到我头上,就少了呢,对此三弟我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平的。” 老三边说,边抬起拇指食指,比划了一下。 黝黑大汉听到这,乐了,转脸朝着鹤老二说道:“鹤老二,上次这小兔崽子,是在你的赌场被抓到,还是在我的赌场被抓到的来着?” 鹤老二闻言,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道:“有你的,也有我的,不过你下手比较重一些,一点面子都没给顾老头留,还说要打断这小子的三条腿,扔在象姑馆供有龙阳之好的人好好玩玩。” 黝黑大汉哈哈大笑,朝着鹤老二竖起大拇指,同时转脸朝顾老头道:“你好心,人家当成驴肝肺,老顾你有啥感想啊,是不是觉得还不如当时被我打死了事比较好。哈哈,有意思,太他娘的有意思了。” 老三一听,脸上再也挂不住,勃然大怒,对着三人吼道:“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黝黑大汉和鹤老二哪里管他,只是一个劲的大笑不止。 老三深吸一口气,暗暗决定等下一定要好好折磨他们一番,这才平复情绪,对着面无表情的顾老头继续说道:“所以啊,在大哥你大限之前,我想挑起大哥您这份大梁,但是我又知道你绝对不会给我,于是,兄弟我只能自己来取了。” 顾老头此刻真气已经几乎见底,脸色惨白,闻言伸出双臂,分别对着老三老四,道:“很好,临死之前能解决一番恩怨,也算是不错的结尾。” “你们两个,一个是因仇而杀我,一个是为财而杀我,理由都很充足,不错,很不错,我辈武夫,就该如此!” “但是,三弟四弟,你们知道我是作何感想的吗?” 顾老头伸手一指老四,道:“四弟,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江湖水深,生死自负。” “你们贾家身怀神兵重宝,而不知收敛,即使没有我顾某,也会有其他人,命中注定你们家要遭此祸患。” 昂头看着老四,顾老头继续道:“或许四弟你认为我会心怀愧疚,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顾迁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救苦救难,或许会有愧于天地,但绝对无愧于心!即使是玩弄你们贾家的女人!” 顾老头说罢,摸了摸山羊胡子,道:“那个小妞,真不知道是你娘,还是你姐,真是极品,现在想起来依旧让顾某回味无穷,你知道当时的她像什么吗?!” 顾老头盯着老四,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就如同案板上的活鱼,越是挣扎,越是美味,老子也就越是喜欢!哈哈哈...” 老四此刻再也忍耐不住,浑身真气蒸腾,如煮沸水,脚步对地狠狠一踩,地面瞬间裂开如蛛网,只听得空中一声闷雷般的炸响,下一刻老四就已经冲到顾老头面前,脸色怒极的对着顾老头的脸就是狠狠砸下,非要把这张脸砸的稀巴烂不可! 顾老头面无表情,任由老四拳锤而来。 等硕大的拳头几乎遮挡住了视线,充斥了整个视野,顾老头这才抬起脚尖,对着地面轻轻一点。 一抹黑线从垂直于老四的下方位置直直扬起,瞬间从老四的头颅上穿过。 空中一点寒光突兀的出现,又迅速的消失。 血光乍现。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五十八章 忘恩负义(下) 一拳轰到,即使顾老头身上的护罩瞬间开启,也还是被受到了不轻的余震,整个人被打的七窍流血,狼狈之极。 一拳过后,寒光闪过,老四整个人站在顾老头身前,一动不动。 在其眉心处,有一个细不可见的小孔,丝丝血珠从其中渗出,慢慢汇聚变大,顺着眉心往下滑落,流经鼻尖,慢慢的滴到已经满是枯草的龟裂土地上。 而从老三的视觉看,此刻老四的后脑勺,仿佛被人用锤子从内部往外狠狠的敲击,破开一个大洞,白白的脑浆混合着鲜红的血液,慢慢的往下流淌。 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顾老头此时脸色灰败,心口处虽然有点滴光芒汇聚,竭力修补,但已是无济于事。 顾老头伸手,颤颤巍巍的点了老四的额头一下, “早就和四弟你说,身上一定要多配几个护罩准灵器,你就是不听,非得要在身上挂满那些只能攻不能守的小玩意。” 老四被其点了一下,身体缓缓向后仰去,扑通一声,重重的砸在了草地上。 “也和你说了,你脾气太盛,最受不得刺激,要多看看书,修身养性,事情往往复杂之极,不是靠一时的匹夫之勇就能解决的,你还是没听。” 顾老头摇了摇头,看着老二和老四的尸体,眼神落寞。 鹤老二和黝黑大汉毫不意外,点头道:“这才是我们认识的顾老头,还是那种熟悉的风格。” 老三见到此情此景,咽了一口唾沫,只感觉一股凉气从心底冒出,想也不想,往后跳了几步,拉开与顾老头的距离,接着又往身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防护准灵器之后,这才有点安心的感觉。 顾老头抬起头,看到老三的动作,目光怜悯,伸手对其一指而去。 老三见状,吓了一跳,又往后退了几步,同时瞬间开启全部防护的准灵器,身上挂满了五颜六色。 顾老头伸手一指之后,一条黑线在其身边拔地而起,然后露出犬牙大小的管牙,咬住顾老头递过来的玉带,迅速的游走。 却不是朝着老三,而是朝着徐善而去。 老三见状,想也不想就要立即去抢,刚要有所动作,就见到顾老头一直盯着他不放,心中一惊,犹豫再三,又收回了脚步,还是没敢去抢夺他梦寐以求的宝藏。 徐善见状,示意谢慎之放开护罩,伸手抓住影蛇送过来的玉带。 影蛇送过玉带之后,却没有立即走,而是在徐善面前,盘成一圈,朝着顾老头仰首嘶鸣,其声凄苦,状态悲凉。 顾老头转脸看着徐善,声嘶力竭的喊道: “徐小子,这里面就你们几个还有活下去的希望,而你又最对老子胃口,老子一生的积蓄,就全部送给你这小子了。” “听好,我辈武夫,无分正邪,做事只求无愧于心即可,你可明白?” 徐善站起身,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沉声道:“顾前辈放心,晚辈明白,定然会好好利用前辈的一生积蓄。” 顾老头听罢,哈哈大笑。 而后又宠溺的看了看嘶鸣不已的影蛇,对着徐善吩咐道:“影儿跟随了我大半辈子,如今已进化成影蛇王,也一并送予你了。” “记住影儿它只吃含灵气的东西,一天两次进食,嗜闻檀香,不喜光,好好待它。” 说完,对着影蛇挥了挥手,“影儿,去吧。” 影蛇闻言,恋恋不舍的原地盘旋了一阵子,而后游到徐善的手臂上,缠绕了无数圈,化为一个黑色镯子样的东西,趴在了徐善的手臂上不再动弹。 老三见状,妒忌愤恨的面容扭曲,朝着徐善尖声嘶吼道:“徐小子,速度将这老匹夫的东西全部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徐善看都没看他,低头在顾老头的玉带里来回摸索。 顾老头见状,用一种可怜的眼光看着老三,道:“三弟,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我早就说过,算计有余,勇气不足,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 “你要是有这徐小子的一半,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将秘宝以及云晶矿地的产业留给你一部分,” 顾老头看着老三,缓缓的摇了摇头, “只是,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老三闻言,再也无法忍耐,破口大骂:“你个老匹夫,我不就是贪赌了一点吗,每次都要拿这件事情教训我,咋滴,人难道还不能犯个错了?!老匹夫觉得自己是什么圣人吗?!每次都念念叨叨的,耳朵我都听的起茧子了。” “现在你个老匹夫临死也不消停,宁愿将积蓄全部给一个外人,也不给我,我可是跟随你出生入死了几十年,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老三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几十年的苦闷全部发泄干净。 顾老头就这么怜悯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一条细不可见的长长黑线,在绕了一大圈之后,终于靠近老三的背后。 老三身上的层层护罩,不知为何,已经稀薄的几乎看不见。 黝黑大汉和鹤老二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也将身上玉带解下来,摩挲了一下之后,就往徐善那群人之中扔了过去,同时口中哈哈大笑,大喊道:“我们二人的毕生积蓄,也给你们四个了,谁抢到就是谁的。” 老三见状,顿时焦急,心神一时慌乱。 其身上护罩稀薄,几不可见,而背后蛇影已经扬头而起,作势欲扑。 玉带飞来,徐善三人对视一眼,互相之间敌意勃发。 ...... 老道士坐在阵法顶端,津津有味的看着水中画面,口中称赞不已,自语道:“妙,实在是妙。” “想报仇的,没报成;想得财的,没得到。” “这个顾老头即使是临死之前,也还要戏弄他们一把,连我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是说谎,还是真情实意,又或者两者都有之?” “不管如何,他的确是想把他的三弟四弟全部弄死,这点做不得假。” 看着飞向徐善几人的两个玉带,老三背后露出獠牙寒光的影蛇,以及几乎快要枯萎完全的绛真丹,老道士呵呵一笑, “这场十年埋伏,报仇雪恨,一朝反目,恩将仇报的戏也看的差不多了,过瘾,实在是过瘾!” “那就让老道我来给这场好戏,来个完美的落子收官。” 说罢,老道士屈指往手中小碗一弹。 小碗之中,一声渴牛饮水的声音,水量迅速减少。 阵法之内,有风平地而起。 先是老三背后突然出现一枚巨型风刃,旋转撕扯,斩断其背后的影蛇之后,擦着老三的头皮而过,将其满头密发剃掉了一大片。 接着巨型风刃如搅拌机一般,从顾老头三人身上碾压而过。 因为绛真果的影响,三人此刻几乎真气全无,再加上之前受的伤,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顾老头三人只来得及哈哈大笑,风刃过后,地面如被犁耕,三人尸骨无存。 接着老道士伸手往大阵一拍。 快要触及徐善的两个玉带,以及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的老三,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老道士的面前。 与此同时,阵法四周的柱子上,饕餮虚影光芒闪烁,无数大小不一的风刃从其中一涌而出,密密麻麻,仿佛过江之卿,在阵法内来回搅动,在绛真丹完全消失之前,又将整个阵法来回犁了一遍。 剩下的力士,甚至都没坚持几下,就化为漫天碎肉。 众人你争我抢,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出死亡的命运。 只有徐善几人,依旧依靠着谢慎之在苦苦支撑。 ...... 老三刚一出现在顶层,就是满脸惊恐,刚开始是被突然出现在他后面的影蛇吓的,后来有又是被凭空出现的巨型风刃吓的,此刻脸色苍白,动都不敢动。 老道士也没管它,抓着黝黑大汉和鹤老二的玉带,逐个检查起来。 过了一会,老三这才慢慢恢复过来,看到老道士正在将玉带中的东西慢慢的塞在自己包裹里面,顿时一脸的愤怒:“原先不是说好了,我偷袭顾老头,你就将鹤老二和顾老头三人的储蓄全部给我,你现在是做什么,想死不成?!” 老道士闻言,停下动作,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老三。 就在老三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的时候,老道士突然轻笑一声,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一道寒光闪过,老三只感觉耳朵仿佛被蚊子叮咬了一下,下一刻,一边耳朵被干脆利落的切掉,鲜血迸发。 “御剑之术?!!你竟然是...” 老三捂着耳朵,惊恐的看着老道士,话都说不出来。 老道士慢悠悠的站起身,道:“首先,我不是你爹,也不是顾老头,没那个耐心慢慢的用水磨工夫教育你。” “其次,你知道你这次能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吗?” 老道士盯着浑身颤抖的老三,自问自答:“是因为你是将‘恩将仇报’这几个字诠释淋淋尽致的人,就凭这点,我就非常非常的欣赏你。” “但是欣赏你,不代表我非得要纵容你,你若是还是如此没大没小,下一次,我可保不准还能留你一条性命,你可明白?” 老三闻言,哪敢反对,只是一个劲的连连点头。 老道士嗯了一声,道:“我之所毁诺,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原本就没想留你性命,主要是你表现的实在太出色了,我不忍心你这样一个人才,就这样没了,所以才顺手将你捞出来。” “第二方面,就在刚才,我突然想到,将你捞出来貌似是救了你一命,如此一来,反倒成为你的救命恩人了,这可一点都不好。” 笑眯眯的看着一脸惊恐的老三,老道士继续说道:“所以,我不止要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归我自己所有,还要使劲的伤害你,让你心中对我恨之入骨。” “哈哈,如此一来,我也成为你心中恩将仇报的首要人选,美哉,真是美哉。” 说完,老道士低头看了看阵法中仿佛怒涛之中一叶扁舟的徐善几人,突然眼睛一亮,对瑟瑟发抖的老三说道:“我并非可以御剑的六层修士,只是依靠阵法的缘故,才勉强有了御剑的能力,怎么样,听到这是不是内心激动,欢喜非常,是不是正在琢磨怎么将我弄死?” “好,很好,你有此种念头,我心甚慰,不枉我将你救出来。” 老道士对着老三露出一抹赞赏神色,继续道: “他们三人的储蓄,到时都会落在我的手上,我可是非常期待你来找我,对我‘恩将仇报’,小子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现在,你可以滚了”,说罢,老道士一脚踹在老三身上,将其从阵法顶端,踹往周围密林之中。 做完这些,老道士伸手掐诀,默念咒语,只见原先已经停止收缩的大阵,此刻轰隆隆震动,以徐善等人为中心,再次慢慢的缩小了范围。 “嘿嘿,有了这些人的精血灵气作为肥料,谢家小子,我要让你沉浸在不甘与无能为力之中,慢慢的看着你这些所谓的兄弟一个一个的离你而去!”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五十九章 步步生莲 太阳已高,阳光泼洒,照在仿佛倒扣在地的玉碗状大阵上,如同一个晶莹的青色琥珀,玉暖生烟,温润有方。 玉碗内藏琥珀光。 徐善等人,依靠着谢慎之的镜子灵器的护罩,以及方凝脂如同无底洞一般的丹药支持,险而又险的渡过了两次风刃的清洗。 绛真丹此时也已经完全消失,众人真气瞬间恢复如初。 谢慎之也终于长吐一口气,赶紧撤去了护罩,原地宁神打坐起来。 就在几人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的时候,大阵此刻又缓缓的朝内缩小,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已经缩成了方圆十几丈大小,这才止住了收缩的势头。 接着阵法中央,光芒一闪,一个身穿道士服装的人凭空出现在几人眼前。 几人定睛一看,就见此人又瘦又枯,活像一个风干了的老木头,一个小巧玉碗正悬在其身旁。 老道士刚一出现,伸手一掐诀,四根柱子上的饕餮纹理光芒大盛,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将场中落下的玉带与乾坤袋全部卷在空中,然后老道宽大袖口一张,漫天飞舞的物品群鸟投林一般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徐善眼睛眯了眯,发现此人正是最开始在悬崖边上,遇到的那个老道士。 再综合方凝脂的看法,看来此次大阵,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老道士所为,而且若是这个老道士没有说谎的话,徐善转脸看了正在全神贯注打坐的谢慎之一眼,此人应该也与谢家仇怨不小。 “看来此间事情,难以善了了”,一念及此,徐善暗自警惕。 老道士刚一出现,就朝着几人拱了拱手,道:“诸位,贫道有礼了。” 徐善此时却是心中一惊,捥刀在手,朝着头顶某处就是一刀劈去。 空中一点火星迸发,一枚黝黑细小的钉子从虚空中显露形体,断为两截,落在在已经变得秃黄一片的草地上,在地上蹦了几下,几丝黑水从中冒出,滋滋作响。 老陆头一见,吓了一跳,赶紧缩起脖子,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牛鼻子你想死是不是...” “咦?哪里来的钉子”,老道士露出疑惑之色,却暗中屈指一弹,一滴苍翠如翡翠的水滴朝着众人激射而去。 徐善正要抡刀砍去,却见此时凝脂脸色凝重的横在众人身前。 “果然是化玉水。” 凝脂喃喃一声,手中瞬间多出一柄成人等高的巨大锤子,之后抱起大锤原地转了一圈,朝着飞射而来的苍翠水滴就丢了过去。 巨锤仰面飞去,土翻草卷,声如奔雷; 水滴迎面而来,波澜不惊,悄无声息。 二者在空中相遇,巨锤瞬间停止,扬起一阵大风,朝着老道士那边卷去。 接着巨锤往地上径直坠落,段成数截,声如玉碎。 水滴直直从锤柄之中穿出,苍翠之色去了大半,余势不减的朝着徐善一群人继续飞去。 水滴刚一临近几人,徐善就感觉全身轻微僵硬,仿佛在置身水底,难以如往常一样灵活调动肢体。 也就在此时,只听得凝脂娇喝一声,“爆!” 就见水滴前方,一点火苗出现,迅速变大,宽如手掌,阵阵热浪从其中传出,如同包饺子一般,瞬间将水滴层层叠叠包裹在内。 一阵油炸的声音从其中传出,水火僵持了一会,接着火焰如同蜡油耗尽,慢慢熄灭。 水滴从其中穿出,几近透明,余势耗尽朝着凝脂飞去。 凝脂见状动也没动,就这么让其滴在了自己的眼角,仿佛是流下的一滴眼泪。 “三妹,你为何不躲?”老陆头一惊,赶忙跳到凝脂面前,仔细的端详起来。 凝脂伸手擦了擦,一脚将老陆头踢到一边:“谁是你三妹,滚一边去,这滴化玉水灵气已经耗尽,现在不过是一滴再正常不过的水滴罢了。” 老陆头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徐善紧盯着这位新认的三妹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果然不愧是能活到现在的力士,有两把刷子,竟然连怎么应对化玉水的办法都知道,实在是了不得。”老陆头由衷的称赞了一声,依旧站在场中没有挪动半步。 徐善见状,问到:“三妹,什么是化玉水?” 老陆头闻言,也赶紧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凝脂道:“顾名思义,就是将其触碰到的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化为玉状的东西,一尺之内化为玉品,一丈之内化为瓷器。在阵法开始的时候,飞到天上的人应该就是触碰到了此物。” “若是有练气士的灵气的话,自然可以将化玉水的效果隔绝在外,但是我们力士吗,那就有点难办了。” 老陆头闻言,立马嚷嚷道:“那还怎么打,只要这个牛鼻子再来几滴,那咱们不就玩完了。” 凝脂摇了摇头,“不会,化玉水何其稀有,即使这老道士富得流油,也不会这么浪费,化玉水主要的还是用来稳定阵法的作用,你们看这阵法周围。” 徐善朝着四周光墙一看,果然就见随着那滴化玉水消失,围绕几人的光墙都淡薄了不少。 凝脂继续道:“他要真是再来几滴,那就好了,到时我们就可以强行突破出去。” 老陆头闻言,指着老道士,语气嚣张的说道:“牛鼻子,有种再来几滴,老子一并接下了。” 阵法中间的老道士见状,仔细的盯着凝脂看了几眼,眼神之中杀机一闪,而后迅速掩去,笑眯眯的道:“看这位老哥说的,打打杀杀的太伤和气,我有一个主意,不知各位可愿听听?” 徐善三人对视一眼,默不吭声。 老道士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我此来,只是要刚才的顾老头给这位徐老弟的那枚玉带而已,只要你们肯将玉带给我,我立马让外面的练气士撤去阵法,这样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们看如何?” 说罢,老道士笑眯眯的盯着三人,又补充了一句,“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玉带,冒生命危险呢,三位是也不是?” 老陆头闻言,看了徐善一眼,眼神闪烁不定。 凝脂则是低头不语。 徐善见状,冷笑一声,想让他放弃玉带中的滔天财富,简直做梦。 老道士见三人依旧没有动弹,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意有所指的道:“若是我得到了顾老头玉带中的财富的话,我绝对不会独贪,一定要和我的好兄弟们平分,这样才不枉我们称兄道弟一场。” 气氛顿时沉闷了下来。 徐善则是紧了紧手中的金错刀。 老道士嘿嘿一笑,正要将手中丧魂钉暗中祭出。 就在此时,一声惊讶打破了宁静。 “咦?是道长你,你打的我那一掌好疼啊,话说你跑哪去了?”却是一直宁神打坐的谢慎之出声了。 徐善闻言,眼珠一转,问到:“就是你救下的这个老道士,然后被其恩将仇报,中了他的阴脉掌?” 谢慎之点头道:“恩恩,二哥说的没错,就是这位道长。” 徐善呵呵一笑,“如此背信弃义,以怨报德的人说的话,也能信?!” 老陆头闻言,这才从别样心思中回过神来,鄙视的看了老道士一眼。 老道士见没有离间成功,也没恼怒,而是紧盯着谢慎之问到:“谢老弟一定对我恨之入骨吧,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故意的,打的就是你,你能奈我何?” 谢慎之闻言,歪着头看了看老道士,道:“我并没有一丝恨道长的意思,大家全凭本心做事,为何怨恨?” 老道士闻言,仔细的看着谢慎之纯净的眼神,似乎要从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过了一会,竟然发现他要么确实是发自肺腑的说出这些话,要么就是演戏成精了。 这让老道士罕见的有些恼怒,冷笑一声,“等下我捉住你,将你抽皮拔筋,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些话!” 说罢,老道士伸手往玉碗底部一弹,玉碗瞬间升到空中,并随之缓慢旋转,丝丝灵气从其中喷薄而出,没入周围光墙之内。 四个柱子上的饕餮纹理,也随着光芒大放。 老道士见状,步行北斗,连踏七步,每次脚步踏出,脚下就生出一朵莲花将其拖住。 步步生莲。 七步之后,老道士悬在半空,身上大袖飘摇,如仙人一般御风而立。然后老道士探手朝其中一个柱子一抓,大喝一声:“来!” 柱子瞬间光芒大放,无数灵气液体般在其中流淌,朝着印在其上的饕餮纹理流去。 灵气被饕餮纹理吸收之后,一点红芒在口中显现,而后张开一吐,红芒消失不见。 下一刻,老道士头顶空间涟漪波动,如石子落水,红芒闪电般出现,眨眼就没入其体内。 与此同时,老道士浑身气息猛增,一点血红符文在眉心显现,血光流转之间,老道士周身黑气翻滚,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黑气中挣扎嘶吼。 而老道士的气息也变得诡异无比,其练气级别,一下子就从五层,跨入到了练气六层的境界。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六十章 阴地血雷 老道士从空中慢慢落在地上,一圈圈气浪,以其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早已变得枯黄一片的草地,被其气机带动,枯枝残叶飘起,漫天飞舞。 恍如秋风怒号。 而刻有饕餮纹理的那一根柱子,在光芒被老道士吸收之后,整个柱体瞬间龟裂,如干旱了许久的大地。 随着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音响起,整个柱子炸裂开来,无数木屑四散迸发,接着又被气机牵引,漂浮在空中。 柱子炸裂之后,整个大阵晃了晃,光墙内原先的青烟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丝丝如血管般的纹理,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经遍布光墙,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将整个大阵渲染成一股血色。 血色大阵刚一成型,老道士气息再盛,再次突破,直达练气七层的水准。 接着一枚独角从老道士的额头长出,血光在其尖端凝而不散,使得老道士此刻看起来非人非鬼,狰狞可怖。 而其周身被黑气包裹在内的地方,无数人脸在其中隐隐浮现,表情痛苦至极。 老道士双手一握,感受到体内充满的滚滚力量,哈哈大笑,恣意无比。 “好!效果很好,不枉我费了这么多心血!” 这一番变化,让徐善几人看的一脸骇然。 老道士见状,一手从大袖中探出,随意一抓,漫天飞舞的枯枝残叶如同受到了召唤,乳燕归巢般在其掌心汇聚,慢慢的形成了一个旋转的球状,更有丝丝血色在周围凝聚。 “各位,我再给你们一个提议,只要你们三个杀了那个矮胖的女力士,我就放你们其余人一条生路,如何?” 老陆头一听,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立马蹦了起来,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要战便战,哪这么多废话!” 徐善一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点头道:“可以啊。” 老陆头闻言,不可置信的转过头,脸色阴沉的盯着徐善,眼中杀机闪烁。 凝脂也是从沉思中抬起头,诧异的看了徐善一眼。 徐善仿佛没有看到两人的表情,接着道:“你只要把这阵法收起来,我就信你。” 老道士呵呵一笑,“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竟然还想着和我谈条件,真是找死!” 说罢,手往前方一送,枯叶组成的圆球,内层旋转撕扯,外层血环转动,带动滚滚灰尘,朝徐善几人激射而去。 徐善见状,真气滚动,大步往前一跨,抽刀便砍。 好似涛走云飞。 黑刀巨刃凌空而下,尘沙溅起如浪,向着两边潮涌分开。 在徐善的愕然神色之下,枯叶圆球先是外层血环瞬间消失,然后内层只一下就被打散,化为漫天枯枝黄叶,围着徐善几人徐徐飘洒。 老道士对此却毫不意外,周身黑气翻滚,蒸腾如沸水,然后晃了几下手臂,宽大袖口围绕了几圈,层层叠叠的包裹在手臂上。 接着老道士脚步往前斜跨了一小步,双手在身前凌空画了一个大圆,然后两手成掌,使劲的往前平推而去,仿佛是推着一个重重的石磨。 已经散成无数块的碎木枯叶,瞬间静止如立空中,接着就以更快的速度向内朝着徐善几人合拢。 老陆头见状,冷笑几声,背后衣衫凸起,肉翅平铺展开,只是一抖,黑色羽毛朝着四周攒射而去。 仿佛下了一场黑色大雪,雪花飞舞。 黑色羽毛刚一接触枯叶,瞬间将其腐蚀融化,然后速度不减,连连破开重重黄叶,只是片刻时间,就将无数碎木枯叶冰消雪融。 就在这时,一点血芒自黄叶中一闪而逝,徐善眼神一动,手腕轮转,金错刀从后背传递给另一只手,然后头也不回,朝着老陆头的翅膀就是一刀挑去。 老陆头吓了一跳,还未有所动作,只听得金石相撞的声音传来,几点火星之后,两枚夹在枯叶中的丧魂钉刺到刀背上,一下子就被震开,弹射而回,在空中转了几圈,斜斜的插在地上。 几片断为两截的羽毛从老陆头的翅膀上飘落。 老陆头额头一黑,吼道:“徐二弟,注意点行不行,话说你是故意的吧,差点砍到老子!” 徐善斜瞥了老陆头一眼,开口道:“实在抱歉,情况紧急,一时没收住手,见谅见谅。” 嘴上如此说,脸上哪有半点抱歉的意思。 老陆头哼了一声,脸色黑如锅底。 徐善蹲下,用袖口包着手,小心翼翼的将两枚丧魂钉收了起来,这才对着三人说道:“这老道士原先已经残害了这么多人,加上刚才几番试探,也不难发现此人根本没有打算留我们一条活路,所以大家还是收起一些小心思,竭力对抗这个老道士为好。” “若有其他恩怨,不妨等破开了阵法,再清算不迟,否则,顾老头三人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老陆头,三妹,接着。” 说罢,徐善朝着两人丢过去了两样东西。 “这莫非是可以抵挡几次飞剑攻击的准灵器?” 老陆头接过听到徐善抛过来的东西,定睛一看,就发现是一块有了些许伤痕的龟壳状物件。 徐善点头道:“不错,是可以抵挡飞剑的那种准灵器。” 老陆头一听,顿时满脸感动,“二弟,大哥错怪你了,你竟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 徐善纠正道:“不是送,是借你,用过后还得还我的。” 老陆头撇撇嘴,嘿嘿笑道:“二弟你也太小气了吧,顾老头那家伙身为顶级力士,手上的好东西绝对不少,你说你咋这么抠呢,送我一个又怎么了。” 徐善闻言,脸色一沉,盯着老陆头,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机,缓缓的说道:“顾前辈临死之前将东西送给我,而不是送给你,那就是我徐某人的东西!我凭本事得来的东西,哪怕是再多,都是我的东西,借你一用,不过是目前形势所逼,表达我想共同联手的一个信号而已。” “怎么,你看别人比你富贵,就非得让别人分些财产给你?你咋不让披云宗的任清风掌教,把他的家产分一点给你呢?” “我答应顾前辈要好好利用他的遗产,就要说到做到。再说,我和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你是我儿子啊,还是我孙子啊?” “你若真想得到顾前辈的遗产,也行,等此件事了,若能凭本事从我身上拿去,我徐某人绝不皱一下眉头。” 徐善毫不客气的一番话,把老陆头说的哑口无言,老脸通红。 凝脂抿嘴一笑,道:“二哥说的有道理,这是顾前辈指定给二哥的,我们其他人就不要多想了,二哥说是借,那就是借。” “不过多谢二哥好意,你借我的这个东西,你且收回,我自有办法躲过那老道士的本命飞剑。” 说罢,将徐善给她的东西,又给推了回来。 徐善见状,没有立即收回,而是皱着眉头问道:“三妹确定有把握对付这老道的飞剑?” 凝脂点了点头,指着周身黑气涌动,气息诡异无比的老道说到:“这个老道士不过是强行凭借鬼道秘术提升到的练气七层,若是我没猜错,他用的是七大宗门之一,阴罗宗的功法。” 徐善道:“这么说,这老道不止是一名宗师级别的阵法师,还是阴罗宗的弟子?” 凝脂摇了摇头,道:“宗师级别的阵法师十有八九就是他,但是此人却未必是阴罗宗之人。” 徐善疑惑的问到:“此话怎讲?” 凝脂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掏出几瓶丹药,对着谢慎之晃了晃,谢慎之见状,立马喜笑颜开,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徐善见状,也问凝脂要了一粒丹药,放到手脖上的影蛇身边。 影蛇仿佛是闻到腥的小猫,扬起蛇头,吐着蛇信子探寻了一番,然后闪电般张开大嘴,将丹药吞入腹中。 等消化完,影蛇挨着徐善的拇指蹭了蹭,状甚亲昵。 徐善会心一笑。 让谢慎之先应对老道士的袭击之后,凝脂这才对着徐善两人说到:“阴罗宗怎么说也是七大宗门之一,虽说修行的是鬼道功法,但是也是堂堂正正,绝非现在这个的老道这样邪门。” “你们应该都注意到了,原先阵法之内的人,被风刃刮成肉末之后,并没有留在原地,而是完全的消失不见。” 徐善和老陆头点了点头。 凝脂继续说道:“其实不能说是消失不见,应该说是被这个阵法吸收了。” “我原先以为这个阵法,是改版后的‘四极困龙阵’,但是在凶兽饕餮出现之后,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结合化玉水,以及尸骨无存的众人,这个阵法,应该是被七大宗明令禁止修习的‘化血大阵’。” 看着一头雾水的两人,凝脂沉声道:“灵气为引,血肉为体,而成化血大阵。既然血肉有了,那灵气怎么来?” 接着凝脂自问自答:“灵气必然是从外面的练气士身上而来,这样看来,外面的练气士应该早已被阵法吸干,否则根本无法提供这个阵法的灵气运转,更无法支撑以阴罗宗秘法练就,提升老道士修为的那道元炁。” 徐善闻言,瞠目结舌,消化了一会,才赶紧问道:“那如何破解这个所谓的化血大阵?” 凝脂闻言,正要说话。 却见此时仿佛和谢慎之相持不下的老道士,脸色阴沉无比。 “你知道的太多了!” 说罢,老道士舍弃谢慎之,单手往地上一按,无数地刺对着众人破土而去,暂时阻止他们之间继续交谈。 然后老道士手腕一转,祭起一道血色符篆。 瞬间阴云凝聚,冷风阵阵,隐约有雷声响起。 接着老道士右手成掌朝天,左手握拳猛击腹部,往前疾走两步,大喝一声: “血天之威,星昏斗暗,洞渊黑煞,亡形灭灵,阴地血雷,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 老道士口吐鲜血,喷在血色符篆之上,然后右手往下猛的一挥。 就见众人头顶,先是一个血色环形瞬间出现,眨眼没入凝脂体内。 接着一声炸响,一道血红带黑的闪电,瞬间击到凝脂的天灵盖上。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六十一章 刀气纵横 血色闪电突兀出现,徐善忍不住闭了一下眼,即使在闭眼之后的无边黑暗之中,视野中间,仍旧有一条闪电的影子。 此时耳膜也轰隆隆的作响,仿佛有人在耳旁不停的放着炮竹,震的耳朵生疼。 等过了一会,徐善慢慢睁开眼睛,就见到凝脂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如同燃烧的焦炭一般,正徐徐的冒着烟。 老陆头此时也正好睁开眼,一见凝脂的样子,顿时撕心裂肺,哭天抢地。 谢慎之愣愣的望着凝脂,一言不发。 血色阵法中心的老道士此刻七窍流血,气息衰落无比,已经跌回到五层的水准。 看着一动不动的凝脂,老道士恨恨的道:“让你多嘴!” 再一看谢慎之的状态,老道士哈哈大笑,对其道:“谢家孽种,知道你的义姐是因何而死的吗,就是因为你,你想想,若是你能及时的跑到她面前,撑起你们家祖传的‘画瓢镜’,你这位新认识的三姐,怎么可能会死。” “还是因为你,因为一时的所谓善心,从快要坠毁的仙艇上救下了我,让我得以将你重创,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而你一时乱发善心的最终结果,就是导致了你新认的这位三姐,陨落在此,哈哈哈,现在是不是非常后悔救下我了。” 老道士放声大笑,状若疯魔,指着谢慎之继续道:“别急,接下来我还会再慢慢的弄死你的徐二哥,和你的陆大哥,让他们一个个的惨死在你的面前。谢文渊的儿子,你给老子记住了,他们之所以备受折磨的死去,全部都是因为你的一时善心!” “嘿嘿嘿,是不是现在心中怒火滔天,来啊,来杀我啊,你现在只需要稍微祭出你的‘竹马’小飞剑,立马就可以将我杀死,为你三姐报仇,赶快动手啊。” 老道士边说,边敞着怀抱,肆声狂笑,快意无比。 谢慎之沉默无言,毫无反应。 徐善见状,再一感应到老道士的状态,知道机不可失,脚步往地上一踏,瞬间踩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之中,徐善手持长刀,纵步飞奔,风驰电掣朝着老道士飞速而去。 老道士见状,止住笑容,脸色阴沉, “三翻四次坏我好事的小苍蝇,耽误老子的雅兴,我不去找你麻烦,你还胆敢来找我,看我不将你抽皮拔筋。” 说罢,手往地上一按,瞬间无数地刺对着徐善攒射而来,恍如飞蝗骤雨。 徐善见状,单手持刀,横刀在身,而后单腿对着地面狠狠一铲,整个人侧在空中,迅速的旋转起来,每次快要接近地面时,就用刀点一下地面。 如此几下之后,徐善人在空中,仿佛一个横着的小型龙卷,密集的刀光在其中若隐若现,将激射而来的地刺扫碎一空。 即使有几个地刺穿过刀光而来,也被徐善激发的护罩一一挡下。 十几丈的距离,一下子就被徐善拉近。 “呦,还有两把刷子,可惜遇到了我!” 老道士见状,冷笑一声,单腿往前一横,画了半圆,口中默念咒语,同时双手从袖子中探出,使出一招海底捞月,然后双膝微蹲,仿佛抬着一个重物。 老道士暗喝一声:“起。” 徐善前方,土壤泉水般往上直冒,往两边摊开,接着地面晃动,一座厚厚重墙出土而来。 老道士做完这些,伸手往玉带上一抹,拿出数个迷你小山峰,就这么等着。 临近厚墙,徐善用刀狠狠驻地,整个人瞬间立起,借着旋转的惯性,徐善双手持刀,真气不要命般涌入金错刀之中。 黑色巨刀虚影出现,徐善就这么旋转着,用力双手拽着刀柄,对着墙壁狠狠一甩。 一道黑线浮现,瞬间没入厚墙。 厚厚墙壁砰的一下从中间一分两半,上半部分离地而起。 墙壁切口处光滑如镜,徐善甚至都能从其上看到老道士的模糊身影。 一刀分开厚墙,徐善脚尖一点地面,在地上踏出一个大坑,止住身形。 而后深吸一口气,下一刻整个人站立处瞬间裂开如蛛网,徐善也借着这股力道,炮弹般拔地而起。 升到与尚在空中的那一半墙壁等高,徐善转身便是一脚踹去,厚重墙壁在其一脚的力道之下,调转方向,朝着老道士的位置缓缓压去,还未临近,地面上就掀起一阵狂风,尘土飞扬。 徐善也借着这一脚的力道,身形继续拔高。 等身体感觉到轻微僵硬的时候,徐善双臂瞬间粗大一倍有余,将手中如同缩小了几倍的几个酒坛子,狠狠的对着空中的玉碗甩去。 而后徐善对着地面大喊一声:“影儿,来!” 一直跟在徐善阴影之下的影蛇王,闻言迅速扬起蛇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将徐善拦腰缠住,而后身体快速收缩,将徐善从空中向下方飞速拉去。 眼见小酒坛子前端快要完全瓷化,徐善大喝一声,“爆!” 几声巨响,气浪翻滚搅动,势如怒海狂涛,空中作为阵眼的小碗被波及之下,忍不住晃动了一下,接着碗口一歪,几滴苍翠水滴从其中滑落,顺着小碗边缘慢慢落下。 老道士刚甩出山峰,将当头盖下的厚墙砸的粉碎,就见到空中苍翠水滴就要落下,当即心中大急,想也不想就要掐诀控制住小碗。 与此同时,“咚”的一声巨响,徐善双脚狠狠的砸进地面,泥土翻飞,小腿肚以下全都没入地底,徐善只感觉整个人都被震的发麻。 徐善使劲的甩了甩头,不顾眼中重影的景象,快速掏出一枚匕首,朝着老道士就是狠狠的扔了过去。 老道士见状,冷笑一声,手中掐诀不停,任由匕首飞射而来。 等其临近,老道士身上瞬间鼓胀起一团薄膜般的护罩,将迎面飞来的匕首弹开。 “区区普通武器,也想伤到我,真是笑掉老子的大牙。” 老道士蔑视的看了徐善一眼。 徐善见状,对其咧嘴一笑,仿佛打招呼般晃了一下手。 老道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下一刻,一阵刺目强光从弹射出去的匕首上传来,直刺的老道士眼睛都睁不开。 “臭小子,我非得...我的眼睛...” 老道士忍不住的眼泪直流,慌忙用手捂住了双眼。 徐善见状,先是将暗中已经积攒不少剑气的春宵短剑递给影蛇,待其咬住剑柄游走之后,徐善神色肃穆,双手合什持刀,竖刀于眉心之前,两眼紧闭。 而后深吸一口气,真气黄河决堤般涌入手中金错刀之中。 刀身轻颤,丝丝黑白交错的光芒在刀刃上迅疾游走,一阵海浪之声从刀上传来,仿佛大潮拍岸。 此时徐善双臂犹如铜铸,大筋似虬龙,心跳般的声音从手臂上咚咚咚的传来,越跳越快,越跳越急。 等跳动声如同鼓声闷雷一般练成一片,徐善双眼一睁,一道精光从眼中一闪而逝。 而后往前大跨两步。 一步之下,徐善横刀一扫,黑线平平朝前推去,如同钱塘海潮来临之前,苍茫大海与墨青天空之间的一线天。 两步之后,徐善转刀一劈,一条浓郁到实质的黑线在天际浮现,无可匹敌的锐芒仿佛将天空都分成了两部分。 一横一纵两条黑线,就这样似缓实急的朝着睁不开眼的老道士切去。 刀气纵横,势不可挡。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六十二章 血道无忌 老道士即使被米粒之光闪了一下,暂时无法睁开眼,但是凭借自身独有的神识,依旧能感应到从前方传来的两道惊人锋芒,还未临近,老道士就已经汗毛直立。 “没想到这小子手上的神兵竟然有如此威力,足以匹敌普通的黄品灵器了,看来我最开始还是轻视了这个小小的乙等力士,此人实在是不可小觑。” 老道士暗暗皱眉,心中念头急转。 “按照这个情况,我躲掉倒是很容易躲掉,只是刚才化玉水又减少了不少,护罩已经有所削弱,按照我目前的状态,还无法完全控制住阵眼,若是让这两刀砍到护罩上,很有可能会对大阵造成一些不可逆转的破坏,若真是如此的话,实在是得不偿失。” “而且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这小子狡猾异常,我若是按照常理躲过纵横而来的刀气,有可能会中正他下怀,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圈套等着我。也好,那我就以静制动,接下你这两刀又如何!” 心中计定,老道士不再管上方小碗阵眼,一脚往后错开,成弓步抵住全身,双手往前一送,手上数个迷你山峰瞬间变大,依次排在自己身前。 接着老道士伸手自腰间玉带一抹,一个竹筒状灵器凌空而立,老道士伸手对其一指,竹筒成圆形分开,化为四枚竹牌,围绕其缓慢旋转。 丝丝灵气不断从脚下土地中冒出,犹如渴龙汲水一般纷纷没入玉牌之内。 随着灵气的吸入,竹牌迅速变大,这才看到每个竹牌上分别刻有一字,连在一起,组成‘扛山负岳’四个大字,灵气流转之间,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过程看似漫长,实际不过眨眼的功夫。 做完这些,一横一纵,成十字状的两枚黑色刀气,一前一后的破竹而来。 先是前面的几座山峰,刀切豆腐一般干脆利落的被分成四半,整整齐齐的朝着四周崩开,切口平滑,好似淋水打磨了一番。 接着两道刀气黑线光芒稍显暗淡之后,余势不减的朝着已经有半人等高的竹牌的砍去。 刻有‘扛’字的竹牌,只是坚持了一会,灵光迅速暗淡下来,化为齑粉。 第一块竹牌碎裂,第二块竹牌就瞬间顶替上来。 一直到四块竹牌全部碎裂之后,两道刀气形成的黑线,已经稀薄至极。 之后如同拿着冰刀砍向石头,护罩甚至都没晃动一下,两道刀气就已经化为串珠般的黑色小点,只是颗粒分明的坚持了一下,最后还是湮灭的无踪无迹。 “嘿嘿,不过如此,你小子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我若是躲一下,老道我就随你姓。” 老道士此刻已经睁开眼,见状先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转眼看到徐善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呵呵一笑,张嘴正要再嘲讽徐善几句。 然后就见到徐善脸色如同翻书般,嘴角扬起,变换成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 之后徐善背刀在后,往前速度朝其靠近的同时,还不忘对其竖起了一个中指。 就在老道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其背后一条极细蛇头扬起,紧贴着护罩,口中还死死的咬着一柄血槽短剑。 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其背后的影蛇王和春宵剑! 接着蛇身如同压缩到极致被松开的弹簧,口中含剑,对着老道士就是狠狠一划。 阵阵嗡鸣声响起,仿佛群蜂震翅。 一条半月形的粗大剑气,拖着流光般的尾巴,刚一出现,就直接碰到了外层的护罩之上。 甫一接触,老道士腰间一枚玉佩直接炸成成齑粉。 接着一声琉璃坠地的声音响起,护罩眨眼间碎成无数流光,四散飞舞,仿佛夜色里的萤火虫,煞是好看。 然后粗大剑气余势不减,直接砍到了老道士的身上。 即使老道士身上又迅速的升起一层血色护罩,仍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打的往前踉跄跌到,吐血不止。 “你说的,别躲啊,你敢躲一下就随我姓。” 徐善大笑一声,不顾真气见底,又往前跨了几步,迅速拉近与老道士之间的距离,然后将长刀从背后迅猛抽出,仿佛恶龙摆尾,迅若奔雷,对着连身形都站不稳的老道士就是狠狠劈去。 空中响起呜呜风声,一条仿佛黑龙背脊的巨大黑刃,凌空斩下,还未靠近,地面上的尘土就如同被狂风吹过的湖面,以落刀处为中心,飞速的朝着两边飞舞退散。 “妈的,这小子真是乙等力士吗?我连‘扛山负岳’这等上品的黄级灵器都拿出来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姓徐的小子。” “不行,得把他当做六层练气士级别的人来看待,否则我再这样轻视下去,早晚要吃个大亏。奶奶的,早知道这小子这么难缠,我就应该将最开始对付那个矮胖女力士的血雷,往他身上招呼。” 一念及此,老道士哪里还敢有任何小觑徐善的心思,趁着黑刀还未落下,老道士急忙探手往一个柱子上一抓,其上瞬间灵气如水流淌,朝着饕餮纹理汇聚,接着饕餮张口一吐,又是一团赤芒对着老道士脱口而来。 元炁瞬间入体,老道士身上气息顿时暴涨,随着被摄取完灵气的柱子炸碎成无数木屑,老道士眨眼间就又从练气五层突破到了七层。 感受着汇入体内的滚滚灵力,老道士心中大定。 而已经快要临近的巨大黑刃,先是和血色护罩僵持了一会,接着护罩炸开,带起一阵气浪,翻滚的气浪甚至都将老道士头顶的发簪打掉,使得其灰白相间的头发散开,被风压扯着四散狂舞。 而后黑色巨刃,光芒暗淡的继续朝着老道士的头颅砍去。 老道士见状,急忙往腰间玉带一抹,一柄血红大剑出现在手上,然后双手持剑,迎着巨刃就是一挡。 两者刚一接触,老道士喉咙一甜,整个人直接被巨力砸的半跪在地上,七窍流血。 而其手中的血色大剑显然并非凡物,剑身上血光流转,如同活物一般迅速缠绕到巨刃虚影之上,不道一息的时间,就已经将黑色巨刃吞噬殆尽。 空中只剩下丝丝血光,如同随风飘舞的丝絮。 巨刃消失,雪白刀光逐影而至,血色大剑剑身只是稍微弯了一下,然后血芒一盛,迅猛弹起,一声吱呀的声音响起,紧随而来的雪白刀身被直接震回。 徐善只感觉一股龙象般的巨力从金错刀上传来,虎口一热,金错刀差点脱手而出。 徐善哪里会丢掉长刀,心中发狠,任由手中鲜血直流,就是不愿松手,整个人也因此被带的离地飞起。 此时影蛇已经回来,迅速扬起身子,勾住徐善,往地上扯去。 待徐善落到地上,以刀插地,又是蹭蹭蹭的倒退几步,这才止住身形。 而在金错刀露出底面的刀身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豁口赫然在目,这让徐善看的一惊,心中更是肉疼不已。 “那到底是什么剑,竟然有如此威力?” 徐善一边往后急退,一边暗暗猜测,念头翻滚。 老道士使劲的晃了一下头,这才从被震懵的状态中回复过来,看到徐善要走,再想到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亏,哪里愿意,当即对徐善吼道: “徐小子有种别走,再和我大战几百回合!” 徐善闻言,只管往后狂奔,头也不回的道:“只要你随了我姓,我就回来和你好好切磋一番。” 老道士闻言,想也不想叫道:“好,老子如今就姓徐了,你有种再回来和道爷大战个三百回合。” 徐善闻言,忍不住停顿了一下脚步,转脸就想嘲讽他几句,谁知回头一看,当下就吓的魂飞魄散。 只见老道士此刻脸色阴沉,披头散发,状若厉鬼,正在双手飞速掐诀。 而原先围在其身边的黑雾,此刻慢慢升腾,在其头顶凝而不散,恍如一个黑色的华盖,无数表情痛苦的人脸在其中若隐若现。 随着老道士不断掐诀,头顶的黑雾,渴龙吸水一般没入其头顶的独角之中,独角瞬间血色凝聚,血光闪闪,一点赤芒在尖角顶端亮起,越变越大,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变得拇指等宽,如同一个血红的小太阳,让人不可直视。 一股惊人的波动自其中散发而来。 老道士目光阴沉的看着徐善,缓缓道:“小子受死吧!” “血道无忌!” 随着老道大喝一声,一点光芒,自老道身后而来,瞬间穿过尖端血芒,发散开去。 等临近徐善,血芒已经变得旷大无比,仿佛一个遮天蔽日的血盆大口,就要将徐善连同后面的几人一起吞下去。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六十三章 昧心之毒 血光如海。 这是徐善现在唯一的念头。 眼睛所观,周围所见,全部是茫茫血色,仿佛下了一场红色的大雪,天地之间,全部被这血红包裹。 徐善只感觉全身滚烫无比,体内仿佛有一个太阳在灼热燃烧,只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肤扒开,让自己的血液全部抽干,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凉快一些。 徐善是这样想的,也是如此做的。 将左臂上的绷带解开,只见伤痕累累的左臂,瞬间渗出鲜血,一滴一滴的从伤口处流出,朝着天上汇聚,鲜红无比,下一刻就融入到茫茫血色之中。 “舒服”,这是徐善现在唯一的感觉,随着左臂上鲜血流出,一股清凉从其中传来,仿佛是仲夏时分,将手伸进潺潺流水之中,那股清凉,简直要渗入心脾。 徐善食髓知味,慌忙的将伤口割大一些,随着血液如小溪般往空中汇聚,融入这股血色之中,越发的感觉到舒服,舒服的只想狠狠睡上一觉。 徐善意识渐渐朦胧。 也就在逐渐朦胧的意识中,徐善似乎看到一个体态婀娜,天姿秀丽的女子朝着自己走来。等临近了,徐善发现女子发髻上插着一朵盛开的桃花,星眼含水,但是整体相貌如被云遮雾绕,无论徐善怎么努力,就是无法看清女子的样貌。 秀丽女子款款而行,很快就站在徐善面前。 一股香风扑面而来,煞是好闻,徐善探着头,忍不住多闻了两口。 然后就感觉额头一疼。 也就在这时,一声娇叱在其耳边响起,恍如九天雷动,响彻八荒风雨。 “桃夭万木春!” 徐善闻言,心神一震,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使劲的晃了晃头,揉了揉眼睛,等视野渐渐清晰,徐善就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臂壮腿粗,木墩一样健壮的姑娘。 不是别人,正是徐善新认的三妹,方凝脂。 但见此时的凝脂,身上哪有半点雷劈烧焦的痕迹,模样装束和徐善在交易场所,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仿佛刚才躺在地上,浑身冒烟的不是她。 此刻凝脂正艰难的控制一个桃枝,桃枝鲜艳异常,仿佛是刚从树上摘下来。 而在桃枝的前方,滚滚血色洪流,如溃堤河水,迅猛的朝着众人压来,遇到桃枝之后,瞬间被分成两股,绕过众人而去。 “三哥,看够了没有,看够了还不过来帮忙!” 凝脂没好气的对着徐善说到。 徐善闻言,赶紧上前,接过凝脂手中的桃枝。 刚一入手,徐善就感觉一股厚重如山的力道传来,忍不住退后了两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凝脂将桃枝递给徐善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徐善转脸看着凝脂,目露疑惑之色。 凝脂见状,道:“这是血道功法,这老道士必然是在某一处得到了五百年前销声匿迹的化血宗的一些残缺秘术,所以才能将其施展出来。” “而老道士也确实不简单,不止精通阵法,血道功法,而且还会阴罗宗提升境界的鬼道秘术,真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以我之见,此人应该是邪修。” 徐善依旧目不转定的看着凝脂,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凝脂见状,皱了皱眉,理了理袖子,耐着性子道:“我之所以中了血雷未死,是与我本身修炼出的八荒功有关,我所修炼的八荒功比较特殊,可以替死几次,但是相对的,修为也会降落不少。” 徐善闻言,再一感应凝脂的气息,就发现她已经从甲等力士的水准,降低到了丙等力士的级别,一连降了两级,似乎还有再降下去的趋势。 见到徐善依旧看着自己,凝脂眉头愈发皱的厉害,道:“化血宗就是...” 徐善打断了凝脂的话,道:“三妹放心,二哥并没有要害你的意思,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绝非滥杀无辜,忘恩负义之辈,三妹你刚才救了我一命,二哥就欠你一条命,你权且放心。” 凝脂刚要称谢,就见徐善继续问到:“话说三妹,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一个美貌姑娘,个子不太高,大概差不多有这么高。” 徐善一手持着桃枝,一手比划了一下,继续道:“头顶还插着一朵桃花,对,就是类似我现在手上的这种桃花,三妹你见到没有?” 凝脂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善,道:“二哥你再说说,这个美貌姑娘还有其他什么特征不?” 徐善拖着下巴,皱眉沉思了片刻,眼睛一亮:“对,她身上还很香,恩,不是胭脂的那种浓香,而是一种淡淡的幽香。” “还有什么特征没?你再讲讲,三妹我感觉越来越眼熟了。” 徐善又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就这些了。” 凝脂闻言,点头道:“若是这样的话,那我还真是见过。” 徐善闻言,眼神明亮的像一颗星星,看着凝脂着急的问道:“在哪呢,在哪呢?” 凝脂闻言,默不作声,只是朝着徐善伸出一只手。 徐善看了看,一脸的了然表情,指了指凝脂,笑道:“三妹你倒是会趁机做买卖啊。” 说罢,掏出两个灵石,递给凝脂,然后迫切的问到:“快说,那个美貌女子,现在在哪呢?” 凝脂接过灵石,在手上掂量掂量,然后指着天上说道:“你说的姑娘,她刚才羽化成仙,升天去了。” “啊”,徐善茫然的抬起头,脸上掩不住的失落。 凝脂则是往灵石上哈了一口气,脸色凝重的走到徐善面前,接着掌心有电光闪过,一抹雷光被其摄到灵石之中。 之后凝脂迅速扬起灵石,当作板砖,朝着徐善的额头就盖了下去。 徐善此时好像反应都比平时慢了三拍,直到凝脂将灵石印到额头上,这才反应过来,一脸蒙圈的看着凝脂,道:“三妹,你打我作甚?” 凝脂则一脸惊奇的指着天上,道:“二哥,看天上,你说的那个美貌女子又回来了。” 徐善闻言,脸色惊喜的朝着天上看去。 只见天上血光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此时第二个‘板砖’又对着徐善的额头再次盖了下去。 徐善抱着额头,一脸的无辜,“三妹,你怎么老是打我...” 话还没说完,徐善脸色一变,仿佛被呛住,双手掐着脖子,脸上青筋凸显,血液凝聚,似乎都无法呼吸。 凝脂此时慢慢的绕道徐善背后,沉吟片刻,这才对着徐善的后心轻轻一推。 一推之下,徐善双手驻地,吐了一大口鲜血,接着一个血红的蜈蚣,随着鲜血被其吐了出来。 血红蜈蚣刚一出现,立马吱吱怪叫,原地绕了几圈之后,又迅疾的朝着徐善爬去。 凝脂见状,一手控制着桃枝,一手慢悠悠的掏出一个绣花针,屈指一弹,将其钉在原地。 徐善此刻头疼欲裂,趴在地上,犹如从快要溺死中破开水面,狠狠的喘着粗气。 良久,等疼痛消失,好似魂魄归位,徐善这次才是真正的感觉到意识清醒过来。 “刚才我是怎么了?”,徐善使劲的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凝脂仔细看了看徐善的脸色,这才轻呼一口气,放下心来,道:“这是化血宗的昧心之毒,中毒的人看似与常人无异,而且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没有问题,实际上早就被封住了一部分的意识,最终会在慢慢的死在下毒的人手上。” “平时我们常说的‘丢了魂’,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徐善闻言,眼睛眯了眯,看着凝脂皱眉沉思。 “三妹似乎对这些很是了解?” 凝脂闻言,先将桃枝交给徐善,然后收起地上的血红蜈蚣,放一个小瓶子里面,装了起来,这才直接了当的道:“因为我没成为力士之前,是一名练气士。” 徐善点了点头,没有太大的意外,也没有更深一步的问下去。 “现在过了多久?” “十息不到。” 徐善闻言,吃了一惊,自己最起码感觉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怎么才十息的时间,难道真是所谓的昧心之毒的原因? 还未多想,就在此刻,血色洪流一收,显露出阵法中央老道士的身形,只见此刻的他,气息衰弱无比,脸色苍白至极。 而其头顶的独角暗灰一片,没有一丝光泽,被风一吹,就化为点点尘埃消散不见,接着老道士额头血肉蠕动,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将独角处的伤口掩盖住。 老道士对此毫不在意,转眼看着还在站立的徐善以及凝脂,吃惊不已,一脸的见鬼的表情。 徐善见状,深吸一口气,将凝脂挡在身后,宁神备战。 而后徐善实在没忍住,又转脸朝着凝脂,犹豫了几下,这才问到:“三妹,有没有见过一个头上插着桃花的漂亮姑娘?” 凝脂闻言,握了握手,对其哈了一口气。 徐善见状,感觉额头更疼了。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六十四章 恶趣味 徐善一边磕着补充真气的丹药,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气息衰弱无比的老道士,同时对着凝脂问到:“三妹原先说可以破解这个所谓的化血大阵,如何破解?” 凝脂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降到了丙等力士水准的缘故,脸色苍白,萎靡不振,闻言揉了一下太阳穴,道:“这个老道士应该并未完全掌握化血大阵,只是凭借诸多宗门的功法,硬生生凑出来的一个不完整的版本而已。” “若要破开他布置的这个化血阵,其实很简单,只要杀了这个老道士就行了。” 徐善闻言一滞,没好气的说道:“若是能杀了这个老道,我早就动手了,还用你说?三妹你也不看看这老道士是什么练气级别,他现在是又跌落到了五层的级别不假,但是等下他吃下那抹光团之后,又会立马提升到七层练气士的水准,那是像我这样的力士能杀的了的吗?” “你看看你身边现在正围绕你看个不停的谢小子,区区六层练气级别,都让这么多人忙活了这么长时间,更别说眼前这位老道士了。” 谢慎之闻言,有些不乐意了,纠正道:“二哥,不是谢小子,是四弟。” 徐善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谢慎之闻言,连忙躲在凝脂身后,“三姐,二哥他一瞪眼我就怕,那表情特别像我老爹,三姐你说说他,他这样老拉着一张脸,将来怎么娶到老婆?三姐,你是不知道...” 凝脂噗嗤一笑,伸手递过去一瓶丹药,谢慎之见状,立马眉开眼笑,一边不停的往嘴里塞着丹药,一边鼓着腮帮嘟囔着。 凝脂继续道:“二哥别急,这老道士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厉害,最起码他是绝对没有你的这位四弟厉害的。” “你的这位四弟,虽说只是六层的练气水准,但是他本身乃是灵犀慧根,若是四弟他真有杀心的话,其战力不会低于一名练气九层的人。” “哦?”,徐善又仔细的看了看这位四弟,心道怪不得顾老头老是说这小子升到筑基修士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谢慎之被他一盯,不知怎么的的心里有些发虚,慢蹭蹭的将手上丹药往怀里揣。 徐善见状就是额头一黑,再一看老陆头还是满身鲜血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上前就对其狠狠踢了一脚。 凝脂继续说道:“这老道能从五层提升到七层级别,次数是有限的,二哥看到剩下的两个可有饕餮纹理的柱子了吗?” “这两个柱子,看似是此化血大阵的支撑大梁,其实不过是这老道的障眼法,也是其得以提升到七层的原因。实际上,他本人才是这个化血大阵的真正阵眼。” 阵法中心的老道士闻言,心中一惊,又仔细的看了看凝脂,突然笑道:“此次真是邪了门了,先是碰到谢小子这样的奇葩,现在又遇到这位仙子这样的博学之人,看来近来老道的运势不是很好啊。” “能知道这些秘闻的,莫说是宗门普通的外层弟子,就是一些内门弟子,都未必有这样见识,老道倒是对仙子的真正身份感兴趣的紧,不知可否告诉老道仙子的府邸,也方便我以后登门拜访一番。” 凝脂闻言,冷笑一声。 此时老陆头被徐善踢了几脚,吭吭唧唧的从昏迷中醒来,正巧听到老道士说的‘仙子’,眼神一亮,一骨碌爬起来,眯着眼睛四处探寻,“仙子,哪来的仙子?在哪呢?” 突然看到活生生站在自己身前的凝脂,老陆头先是脸上一愣,然后将身前衣衫拨到一旁,往地上一跪,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老天爷在上,我以往对你老人家多有咒骂和误会,实在是我的不是。现在看来,才发现您老人家确实仁慈,让我即使死了,也能和我的三妹双宿双飞。啥都不说了,若是有来生,我一定会少骂您老人家两句。” 说罢,迅速的站起身来,撅着个嘴就要上前抱亲凝脂。 把凝脂恶心的不行,一脚对其脸踹过去,直接把老陆头踢了个驴打滚。 凝脂接着道:“这老道目前,还有两次化为练气七层的机会,所以,我们只需要在这之前斩杀他,或者熬过他这两次就可以。” “化为练气七层?一次可以持续多长时间” “他运用的灵力越快,消耗的就越快。” 徐善闻言,心中大定,彻底放下心来,暗道只要不是能无限制的升到七层就好。 老道士闻言,脸色阴沉,盯着凝脂阴恻恻的说道:“你确实是这几人中我最忌惮的人,只是没想到阴地血雷都弄不死你,看来你应该也有替死符之类的东西。只是如今你已经降低到丙等力士的水准,且刚才强行救人,现在恐怕连真气都无法动用了吧。” 然后老道士转脸朝着徐善等人道:“你们三个,我还是原先的那个提议,只要你们帮我杀了这个小妮子,我就放你们出去。” 说罢,老道士伸手一掐诀,众人侧面,血色光墙扇子般分开,露出一个两人等高的出口,依稀能从里面看到外面的葱郁山林,以及一个波光闪闪的小水谭。 “你就是把你道院的女道士全部送给我,我也不会...啊,三妹你怎么降低到了丙等力士...” 老陆头甫一感应凝脂的状态,大惊失色,然后一个劲的往凝脂哪里凑。 徐善没有管老陆头的打闹,闻言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凝脂三妹刚才救我一命,我虽非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来恩将仇报的事情,只要我徐某人在,就不会让你动三妹一根毫毛。” “或者现在放我们全部人离去,或者,” 徐善眯着眼睛看着老道士,“让我将你砸成肉酱之后再走。” 谢慎之闻言,脸色潮红,浑身因激动而颤抖,大声喊道:“二哥真是好样的,不愧是我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凝脂脸色一动,也忍不住多看了徐善几眼。 老陆头则是缓缓点头,目露赞许的看着徐善,道:“这才是我的好二弟,大哥没看错你。” 老道士闻言,脸色更是阴沉快要滴出水来,低声一笑,“桀桀,老道最喜欢杀的就是你小子这种人,你就等着被我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说罢,双手一掐诀,正要有所动作。 这时徐善突然伸手一指老陆头道:“刚才忘记说了,杀了这位可以不?或者你稍微给我点灵石,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弄死他。” 老陆头闻言,往边上一跳,警惕的看着徐善,同时作满脸悲痛状,颤手指着徐善道:“二弟,大哥真是看错你了。” 老道士见状,仔细的看了看徐善和老陆头,沉吟片刻,丢给徐善一个灵石。 眼见灵石飞来,徐善看也不看,屈指一弹,将其弹给老陆头,开口道:“我近你远,四人平分。” 老陆头哈哈一笑, “正有此意!” 说罢,手掌撑开,几枚黑色羽毛次第悬在手中,朝着飞来的灵石就是一掌推去。 最前方的羽毛先是瞬间将飞来的灵石腐蚀成两半,接着后面的几个羽毛,又眨眼将从灵石中蹦出的丧魂钉裹住,一阵滋滋的浓烟过后,两者化为一滩粘液落到地上。 徐善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又从顾老头的玉带中,掏出一个迷你琵琶状的准灵器,抛给现在连真气都无法动弹的凝脂,同时对着谢慎之吩咐道:“四弟,好好保护你三姐和你自己,这点你能做到吧?” 谢慎之闻言,使劲的点了点头,沉声道:“二哥放心,就是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他伤到三姐的一根头发。” 凝脂见状,微微一笑,道:“四弟真是靠得住,来,这瓶丹药给你,是很甜的那种哦。” 谢慎之闻言,顿时满脸喜庆,如同看到了糖果的小孩。 徐善揉了头额头,暗暗对凝脂的恶趣味腹诽不已。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六十五章 大吹法螺 感应到自己身上的真气已经渐渐充盈,徐善与老陆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二话不说,长刀倒拖在地,趋步向老道士走去。 原先一番接触,老道士已经知道徐善的能耐,哪里敢大意,双手一掐诀,又是一个饕餮柱子碎成粉末,老道士气息猛涨,瞬间就到达了七层力士的水准,其信心也随着水涨船高。 “牛鼻子徐老道,看你徐爷爷的米粒之光!” 徐善一弯腰,手中一抖,三柄匕首一前一后的朝着老道士飞射而去。 听到徐善称呼他为徐老道,老道士冷哼一声, “哼,你们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说罢,老道士将手中血色大剑朝地上一杵,往边上侧滑了一小步,然后双手在胸前平平的画了一个圆,五指之上似有流光闪过。 衣衫飘动,接着大袖翻滚如被风吹,老道士右掌从飞舞的袖中中猛的探出,仿佛是茂草丛中冷不丁露出的一只虎爪,对着飞射而来的三个匕首就是一抓罩去。 冷水结冰的声音响起,老道士身前几丈之内的范围,空间仿佛都被凝固下来,甚至有几根飞舞的枯叶,都被其定住,一动不动的悬在空中。 凝脂见状,赶紧提醒道:“你们俩小心,这是六层以上练气士最常见的御物手段。” 果然,就在凝脂话音刚落,三个匕首一进到范围之内,如陷泥沼,速度慢慢的降了下来。 徐善闻言,一弹手上断藕丝,排在最后位置的匕首,速度稍微减缓了一点。 接着第一个匕首率先停了下来。 老道士见状,手掌慢慢转动,仿佛是用力的拧着什么东西,下一刻,随着老道士往前轻轻的一推,第一枚匕首如同撞上了一个软软的墙壁,以快了几倍速度朝着徐善倒射而回。 徐善见状,往后倒退一步,长刀往前捣去,接着手腕转动,以刀背为刃,在身前舞出一个刀花出来。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激射回来的匕首在刀花之中不断撞击,被卸去了力道之后,徐善单手竖刀,让匕首围绕刀身不停的转圈。 “哦,对了”,徐善做完这些,仿佛想起了一件事情,对着低空飞行的老陆头喊道: “老陆头,你放心的出招,我已经在附近布下困剑符,只要这老道敢放出本命飞剑,你就将我给你的那个叫啥...‘化剑水’祭出来,虽然只能造成那么一点伤害,但是也足够这老道喝一壶的了。” 老陆头人在空中,听到徐善说已经布下困剑符,自然心中大喜,再一听徐善后面说的‘化剑水’,就是一愣,暗道这小子什么时候给的我,还有这化剑水是什么东西,怎么自己以往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东西。 只是稍微愣了一下,老陆头就已经反应过来,就势咳嗽一声,道:“二弟放心,大哥晓得,只要这老道士敢祭出飞剑,我就放出化剑水让他好看!” 说完,还往自己的腰间玉带上拍了拍。 老道士闻言,目露狐疑之色,嗤笑道:“真是胡说八道,老道我游历各宗近百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化剑水,徐小子你吹牛也不打个草稿。” 徐善冷笑一声,正要鄙视老道士的见闻短浅,就听得凝脂此时说道:“二哥说的可是‘丹神宗’的化剑水?” 徐善闻言,不禁转脸往后看去。 凝脂看着徐善,朝其眨了眨眼。 徐善嗯了一声,面不改色的道:“还是三妹博学,不像某些老道,什么都不懂还在那大吹法螺。” 说罢,徐善将围绕着长刀转个不停的匕首又使劲一甩,再次将匕首朝着老道丢了出去。 老道士闻言,吃了一惊,暗道自己以往就‘梵林寺’和‘丹神宗’这两个宗派没游历过,而化剑水又是出自丹神宗,自己不知道也确实有可能,莫非真有这样一个东西? 一念及此,老道士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信,但也打定主意不能轻易展露自己的本命飞剑。 也就在这时,第二枚匕首也已经静止悬在空中,第三枚匕首接踵而至。 “小子,门在那边,我一直给你留着,我平生最欣赏那种恩将仇报的人,你只需要现在就此离去,我老道绝对放你一条生路。你们从属国来的力士,不是最惜命的吗,何必非得要和我打生打死。” 老道士一边对着徐善诚恳的说到,一边念动咒语,在身后竖起一面土墙,将老陆头好似燕子绕梁一般,从背后袭击而来的羽毛一一挡下。 同时老道士另一只手,手腕转动,就要再次将第二个匕首送回去。 徐善没有立即搭话,而是双手一捏,大喝一声,“爆!” 匕首瞬间炸裂,滚滚气浪仿佛大潮拍岸,朝着老道士迅猛而来。 老道士只感觉手上震动不已,如同摸到了一个不断被人敲击的大鼓鼓面,一时间手上酸麻,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几枚被悬在空中的枯草终于能动弹,然后就被徐善以刀送出的匕首,毫无阻碍的削成两半,随着气浪冲向远处。 剩下的一枚匕首,也趁着老道士手臂酥麻的间隙,穿过御物的范围,狠狠的朝老道士的手掌钉去。 徐善得势不饶人,欺进几步之后,左手捏着春宵剑藏在身后,接着往前猛跨一步,右手握紧金错长刀对着老道士就是狠狠劈下,同时口中真诚的说道: “徐老道你说的在理,不如大家各让一步,就此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反正你已经得到了这么多力士以及练气士的储物袋,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何必要和我们分出生死?” 老道士见状,冷笑一声,往身上一拍,一层血色薄膜迅速张开,广及全身,同时老道士脚步一踩地面,就要朝着一旁躲闪。 徐善见状,暗中将手心之中的一条木条捏断,只见还未临近老道士的匕首,瞬间光芒大放,老道士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也还是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又来这个把戏,你以为老子还会上当吗?” 老道士虽惊不乱,脚上依旧不停,错步就已经向侧边躲开掉,谁知刚刚站稳避开徐善的刀影,也就在此时,耳中只听得老陆头大笑道:“臭牛鼻子,等你多时了!” 说罢,几片黑色羽毛形成的剑状利刃从虚空中悄无声息的浮现,不偏不倚的对着其天灵盖狠狠刺下,多一步不多,少一步不少。 徐善和老陆头的联手双双攻至! 下一刻,老道士头顶的血色护罩,当即就被羽毛剑尖腐蚀出一个大洞,剩下的黑色羽毛,趁着血色护罩还未闭合,好似被鲨鱼追赶到珊瑚洞中的鱼群,瞬间滑入护罩范围之内。 其中一部分化为无数粘液附在血色护罩上,将其腐蚀的千疮百孔;另一部分余势不减,只差片刻就可以触及到老道士的天灵盖上。 血色护罩,在老陆头的羽毛腐蚀之下,即便没有碎裂,也是灵光逐渐暗淡。 而徐善雷声大雨点小的一刀砍过之后,脚步一错,趁着老道士站立不稳,几步欺身到近前,另一手一翻,将不知何时注满剑气的春宵剑握在手中,自金错刀底暗中滑过,仿佛水中鳄鱼终于探出头颅,对着老道士就是狠狠一横。 “死!” 徐善脸色阴沉的看着老道士,一股半月形的粗大剑气,携带着嗡嗡鸣声,对着老道士平砍而去。 剑气还未临近,一股锐芒从中四散而开,即使老陆头远离场中很远,依旧被锐芒刺激的汗毛直立。 老道士甫一感应身边情况,顿时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六十六章 剑三千 就在徐善和老陆头觉得已经得手的时候,老道士脸色肃穆,甚至都没看到他有什么动作,原本插在他脚边的血色大剑,寸寸分解,锃锃剑啸声中,化为十几柄一模一样的血色小剑,围绕其周身乱舞,恍如绕花蝴蝶,灵性之极。 “疾!” 老道大喝一声,只是眨眼不到的功夫,一枚血色小剑凭空出现在老道的头顶,好似离弦之箭,剧烈旋转之间,瞬间就将头顶激射而来的黑色羽毛搅成粉碎。 剩下的小剑,仿佛逐食鱼群,贴身围绕在老道四周上下纷飞,剑光闪烁,萤光流淌之间,好似给老道身上套上了一套血色甲胄。 半月形的粗大剑气刚一接触到本就被腐蚀的灵光暗淡的血色护罩,瞬间就将整个护罩打碎,无数血色星芒四散炸开。 接着暗淡了很多的剑气,瞬间撞到了新凝结而成的甲胄之上。 甲胄表面先是飒飒摆动,如同被秋风卷起的细帘,接着好似风吼玉树,仿佛皓月之下赤龙狂舞。 众多小剑形成的甲胄和粗大剑气只是僵持了一会,就砰的一下炸开,化为无数血色的流星朝着四周激射。 其中一枚血色小剑好巧不巧的正朝着气喘吁吁的徐善而来,徐善只察觉眼中一点血光闪过,本能的偏了一下头,下一刻就感觉脸上一热,鲜血从一边脸颊上慢慢的流淌了下来。 “飞剑?怎么可能这么多把!” 徐善心中大惊,想也不想往后迅速撤去。 而粗大剑气撞散血色甲胄之后,此刻已经暗淡的几乎看不见,碰在老道士的衣衫上,激起水波一般的涟漪之后,终于消散一空。 而老道士对此不管不顾,右手自胸前往头顶撑起,凹着掌心,像是要抓着什么东西,接着大喝一声, “来!” 只见已经球形扩散开来的血色小剑仿佛受到了召唤,燕子绕梁一般调转方向,拖着血色流萤,朝着老道士的掌心迅疾飞回。 徐善在退回的途中,感受到背后风声袭来,二话不说横刀胸前,单腿点地,整个人瞬间在空中陀螺般旋转起来,刀光犹如乌云层中的雷光,在旋转的‘陀螺’中若隐若现。 飞回来的血色小剑紧随而来,擦着‘陀螺’的底部边缘,与刀光相接,冒出一大串的火花。 等全部小剑百鸟归林般汇聚在老道士扬起的手心之后,光芒一闪,又变成了那柄血色大剑。 老道士手腕转动,以剑驻地,大口喘着气,只见此刻的他,脸色病态般潮红,浑身热气蒸腾,仿佛刚从热澡堂里面捞出来一般。 徐善站定之后,揭开一枚丹药就往嘴里送。 “不对,这不是飞剑,飞剑没有这么慢的速度,而且我放在身上用来抵挡飞剑的准灵器也没有任何反应。” 徐善稍微一感应,就感觉事情有蹊跷。 此时凝脂的声音适时的传来:“二哥,这并非是练气士的本命飞剑,这是逍遥宗的‘剑三千’之术。” 不等徐善问她,凝脂主动解释起来:“剑三千,就是一个人分开神识,同时控制多柄子剑,因为是神识控制的原因,所以速度极快,又因为并非是本命飞剑的缘故,所以这些子剑必须通过其中一枚‘母剑’来加以控制。” 徐善闻言,点了点头,道:“若想破开这所谓剑三千之术,必须破坏那枚母剑才行,对吧?” 凝脂点了点头:“是这样,还有,二哥,剑三千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的路数,按道理来讲,这邪修老道现在身为七层练气士,最起码能控制三十几柄飞剑才对,所以我怀疑要么是这老道因为偷学的不完整功法,没有练到家,要么就是这邪修老道故意使诈,你们得小心一些。” “以剑三千之术形成的飞剑,虽然速度威力以及灵性远远不及一个修士的本命飞剑,但是毕竟是逍遥宗的闻威震七大宗的功法之一,主要胜在子剑数量极多,你们万不可大意了。” 老陆头闻言,道:“三妹,这母剑,可有什么特征?” 凝脂摇了摇头,“与寻常子剑一般无二。母剑就如同候鸟迁徙的领头鸟一样,大部分的子剑都是通过其被修士控制,所以若是修士故意要扰乱视听,一般很难发现母剑的踪迹。” 徐善嗯了一声,磕着丹药,目不转睛的盯着围绕老道漫天飞舞的血红小剑,眼神闪烁。 老道士在吃下了几瓶丹药之后,终于恢复了一些,气息渐渐平稳,此刻听到凝脂的话语,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凝脂见状,朝其一挑眉,挑衅的看了老道一眼。 站在凝脂旁边的谢慎之,嘴里鼓鼓的,看到三姐这个动作,顿时感觉满满的江湖气,也学着凝脂的动作朝着老道士鼓了一下眼。 老道士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她,一边暗中恢复元气,一边转脸朝着徐善道:“徐小子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凭你这些力士,是绝对无法找到母剑所在的。” “况且,即使找到了又有何用,我这些子剑母剑,硬度或许不如你手中的力士神兵,但是你若想将瞬间毁坏掉简直是做梦。你若是不信,嘿嘿,尽管过来试试。” 徐善闻言,从顾老头玉带里面拿出几样东西,大模大样的一一列在身前,道:“牛鼻子你说的没错,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母剑,破开你的剑三千之术,是很难。” “但是,我说过要找到母剑吗?” 老道士哦了一声,目露不解之色。 徐善呵呵一笑:“你借助所谓的鬼道功法提升自己的修为,本就有时间限制,我就站在这里,等待你慢慢耗尽灵气落回到五层境界的水准就行,为何要费事去找那劳什子的母剑。” “你若是有胆,尽可以过来,现在着急的不是我,而是要随我姓的老道士你!” 老道士闻言,心中有些急躁,有心要靠近徐善,但是看到徐善刚才往地上放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跨出步子。 老道士沉吟片刻,接着眼珠一转,转而朝着老陆头说道:“这位老哥实在了不得,你这种连练气士护罩都能腐蚀掉的特性,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实在是佩服佩服。” 说完,朝着老陆头抱了抱拳。 老陆头闻言,虽然没有回话,脸上还是禁不住的有点小得意,目露嘚瑟的朝着凝脂看了过去。 就见此时的凝脂理都没理他,正将一枚丹药抛在空中,谢慎之从地上蹦的老高,用嘴一下子就接住了抛过来的丹药,鼓起腮帮蠕动着嘴,满脸的幸福。 凝脂见状,朝谢慎之露出一个鼓励的神色,鼓起掌来。 这一幕让老陆头看的一脸的羡慕妒忌恨。 徐善也是一阵无语,狠狠的瞪了他俩一眼。 谢慎之现在胆子已经肥了不少,一边鼓着脸吃着东西,一边模仿徐善瞪眼的样子,把凝脂逗的咯咯直笑。 老道士见状,暗中掐诀,继续对着老陆头道:“看老哥对这位博学的姑娘关爱有加,想来也是我辈中人,如今能碰到同道,也算有老道我三生有幸,想来老哥也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老陆头看了他一眼,疑惑的问到:“什么话?” 老道士咳嗽了一声,缓缓道:“我有菠萝剑,欲品海棠花。” 老陆头眼睛一亮,神色竟有些激动,接着老道士的话说道:“怜花应有意,迎风飘洒洒。” 说完,老陆头脸色激动的看着老道士,大有惺惺相惜之感。 凝脂闻言,狠狠的朝他俩呸了一口。 徐善见状,笑眯眯的对着老陆头道:“老陆头,要不你和你新认的这位道友商量商量,将我们三个先放出去,这样你俩就有时间好好研究这些花荫滴露,金鸡啄米的事情。” “对了,到时等你俩探讨完,老陆头你还没死的话,可要再和我好好说上一说。” 凝脂接着又转脸朝徐善轻啐了一口。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六十七章 古书 老陆头闻言,再一看凝脂的脸色,当即脸色一正,对着徐善说道:“二弟你说的什么,大哥我可是一点没听懂,你别诬赖我。” 凝脂冷笑不止。 老道士则对着老陆头道:“老哥稍等,我有一样物件要送予你。” 说罢,伸手掏出往怀中掏去。徐善和老陆头见状,自然宁神戒备。 老道士在怀中摸索了一会,拿出一本颜色泛黄的古书,古书刚一出现,书皮封面上的字体就如同怕冷的人一样,挤在一起,缩成一堆。 老道士见状,伸手一捏,字体探头探脑,不情愿的往立白处挪动,等字体排好序,大部分被老道士的手掌遮住,看不清面目,只有最上面的一个‘临’字露了出来。 老道士摩挲着书本,对着老陆头说到:“老哥,这可是孤本,极其稀有,上面所描述的画面,若真人般生动,个中滋味,实在是妙不可言。我见与老哥你有缘,就将这个孤本赠送与你了。” 老陆头听到老道士的介绍,两眼放光,使劲的点头,“你说的这种我有所耳闻,只恨以往没有机会见到。” 老道士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徐善见到老道士没有盯着这边,眼睛眯了眯,脚尖一点地面,一条蛛丝般的细细黑影呈半圆状朝着老道士背后游去。 老陆头眼珠盯着那本古书目不转睛,目光火热,闻言道:“老道你尽管说,若是想要饶你一命,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就凭你送我这本书的交情,我给你留个全尸还是可以的。” 老道士嗯了一声,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老哥你一直想和我做对的原因,是认为我铁了心要杀你和你的这位意中人,这点原先确实不假,但是如今我已经明白,单靠我自己是很难胜过你们四人的联手的,所以,现在只要你们三人就此退去,将那位受了重伤的谢仙师留下就行,老道其实主要需要就是他那柄飞剑而已,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为表诚意,这本孤本就送予老哥。接好!” 老道士说罢,将手中古书对着老陆头就抛了过去。 古书尚在空中,也不知道是老道士故意撤去了禁制还是怎么回事,书籍被风一吹,迎面翻开,无数秘戏探幽图画鳞次展现,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 谢慎之目露疑惑之色的看着空中的书本,拽着凝脂的袖子问到:“三姐,二哥说的金鸡逐米?还有大哥说的怜花应有意都是什么意思?” 凝脂脸色一滞,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个有什么难理解的,就是字面的意思,他们几个实际是在说行话,就是类似四弟你喜欢看的江湖小说里面的黑话,你可能未必会晓得。” 谢慎之闻言,脸上难掩激动之色,用心记下。 凝脂见状,额头一黑,赶紧转移话题道:“四弟你心思淳朴,但是早晚会有一天,你得自己一人面对各种情况,所以以后独自行走江湖的话,切记要注意这个老道这样的邪修,以及...” 凝脂顿了顿,眼神冰冷,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慎之哦了一声,问到:“邪修?我记得宗门的‘补拙殿’任务里,有对邪修的悬赏,每个人的出价都高的离奇,话说邪修就是散修吗?” 凝脂摇了摇头,道:“他俩不一样的,虽然都是与宗门没有瓜葛,但是散修行事还是会遵循七大宗门制定的一些规则,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些凡人动手,而且做事也有一定的准则。” “但是邪修就不一样了,行事毫无顾忌,只要是能够提升自身实力的事情,杀人放火都会做。七大宗门,每个宗门都有对邪修的悬赏,一方面是因为邪修滥杀无辜,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邪修最喜欢挑一些宗门实力不济的弟子下手,夺取他们的财物以及功法,所以一般邪修都极难对付,他一人就可能身具几个宗门的功法。” “就比如现在和你大哥二哥,一会杀的天昏天地,一会又其乐融融的这位老道。” 谢慎之闻言,眼睛一亮,道:“那照三姐你这么说,现在阻止这个邪修道长的大哥和二哥,必然是惩奸除恶的正义之士了,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人!” 谢慎之说完,双手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徐善和老陆头大喊道:“大哥二哥加油!” 说罢,满脸自豪,还朝徐善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凝脂闻言,脸色僵硬的笑着点头,心中则道若是你大哥二哥是能修炼的话,按照他们的性格,绝对是邪修里面的邪修。 徐善闻言,转脸看了一下谢慎之,暗道这二愣子又发什么驴疯。 ...... 古书抛来,老陆头喉咙鼓动,一边恋恋不舍的将暗中祭起的片片羽毛朝着迎面而来的书籍砍了过去,一边嘴里不停的念叨:“亏了,真是亏了。牛鼻子你为了弄死我,还真舍得下血本,话说你丢过来个假的也行啊。” 老陆头祭出的羽毛,呈螺旋状飞舞,只是一个照面,就将飞过来的书籍搅成了无数纸张碎片,接着三枚血色小剑从其中一冲而出,图穷匕见,对着老陆头就是激射而去。 老陆头对此早有所料,翅膀一抖,无数黑羽漫天飞舞,恍如群鸦盘旋,只一瞬间就将三枚血色小剑层层叠叠包裹在内。 血色小剑如同被蚂蚁包围的毛虫,翻滚扭曲的挣扎了一番,最终力尽,一动不动,被羽毛慢慢腐蚀融化。 老陆头做完这些,脸色发白,背后羽毛如同被剥光了的鸡翅,慢慢的收回了体内,而后老陆头身形一闪,就要走回到谢慎之的护罩之内。 也就在这时,老陆头脚下泥土翻滚,无数青色藤蔓从其中拔地而起,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缠住了老陆头。 老陆头脚步一拧,将其中一个藤蔓挣断,然而下一刻,就有其他的藤蔓迅疾缠绕而来,仿佛章鱼的触手,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将老陆头的膝盖以下层层叠叠的缠绕在内,并以此作为支撑,顺着老陆头的腿部环形缠绕而上。 老道士见状,脸上一喜,双手在身前合什,然后朝两边迅疾分开,只见围绕其周身游走的血色剑群,如同被分开的锦鲤鱼群,化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在锃锃剑啸之中,又细分为更小的小剑,仿佛漫天飞蝗,对着徐善铺天盖地而去; 另一部分小剑,则如追食群鸟,盘旋之中化为一柄血色的弓箭,对着老陆头就是当心穿下。 形势一下岌岌可危起来。 “你们想拖延时间,老道我又何尝不是!” 老道士哈哈大笑,对着两边的情势不管不顾,双手蝴蝶般掐诀,接着脸色一白,整个人的气息瞬间从七层掉到了六层,与此同时,一抹灰色小剑从其袖口迅疾飞出,脱出一段灰色流光。 “这下看你们怎么用化剑水!” 只见灰色小剑刚一出现,其周围虚空中涟漪般波动,一条漆黑的锁链瞬间出现,似缓实急的对着飞剑一绕,然后另一端猛然绷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一下子就将飞剑困在原地。 老道士见状,手掌一翻,掏出一枚血色小剑,对着捆住飞剑的漆黑锁链就砍了下去。 徐善看着老道士手中的那枚血色小剑,眼睛一眯,从乾坤袋里拿出水壶,同时口中大喊道:“牛鼻子,你以为只有老陆头有吗,老子也有,吃你徐爷爷的化剑水!” 说罢,震碎水壶侧壁,连着水壶对着老道士的飞剑就扔了过去。 老道士见状,吃了一惊,另一只手从大袖中探出,朝着泼洒而来的水就是狠狠一抓。 仿佛有结冰的声音响起,徐善仍过去的水壶如陷泥沼,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直至停止。接着老道默念咒语,对着悬在空中的水壶以及洒出来的水张口就是一喷。 一阵冷气侵过,水壶连同洒在空中的水瞬间被凝结成一个冰雕,等老道士撤去御物的手段,冰雕啪的一下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细冰。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六十八章 刀断 徐善在扔出水壶之后,看着离自己很近的老陆头,再一看老道士已经拿出那枚十有八九是母剑的血色小剑,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此时只听得老陆头冲着徐善喊到:“二弟不用管我,速去了结那个老道,大哥我自有办法应对。” 徐善闻言,对其竖起一个中指,然后不再犹豫,春宵剑藏在袖中,金错刀抡在身后,对追寻自己而来的血色剑群不管不顾,脚步一点,地面瞬间裂开如蛛网,整个人如炮弹一般朝着老道士飞去。 跟随徐善的剑群,如夜间寻找食物的蝙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继续紧随着徐善而来。 等到徐善贴近老道士,老道士也正好将水壶冻成冰雕摔成齑粉。 “什么劳什子的化剑水,简直胡说八道!” 老道士嘴上虽然怒极,其实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是真有这个所谓的化剑水,老道士恐怕此刻已经有了离去的打算。 但是现在吗,老道士看着已经挥刀砍来的徐善,冷笑一声,真以为我没办法对付你们了吗。 眼见徐善挥刀已至,老道士探手朝上,先以御物之术暂缓攻势,同时另一只手拿着那柄母剑,对着困剑符形成的漆黑锁链就是狠狠划去。 等到徐善破开阻挡,快要劈中老道士身体周围的护罩时,此时困剑符形成的锁链已经被砍断,飞剑终于脱困。 老道士阴恻恻的看了徐善一眼,朝其伸手一指。 只见一道灰线从落下的长刀上一闪而逝,轻易的如同刀切豆腐,随着一声裁剪布匹一样的声音传来,徐善只感觉手上一轻,长刀啪的一声在老道士的头顶碎成两截。 断刀前端被飞剑的力道带起,在空中转了几圈,斜斜的插在地上; 后半连柄部分,在徐善来不及收力之下,狠狠的往下砍去,尘土飞扬之中,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丈余等宽的大坑。 徐善拼尽性命,力战三甲换来的金错长刀,竟然在飞剑轻描淡写的一击之下,断成两截! 一剑断开长刀,老道士手上动作不减,不顾周身因灵气快要耗尽而造成的微微颤抖,左手竟然将手中母剑朝着跟随在徐善后面的血色剑群丢去。 徐善见状,虽然不明白老道士为何要将母剑丢出,心中却是大喜,暗中指示影蛇王去夺取母剑。 母剑甫一离手,顿时犹如放生的鱼儿一般,迅疾的朝着徐善头顶的剑群溜去,两者越是临近,越是颜色靓丽,鲜红欲滴,犹如刚出水的赤晶玛瑙,同时一股莫可名状的凶戾剑气从其中散发出来。 就在两者快要接近的时候,一点黑芒从地底跃出,迅若青蛙探舌,只是一眨眼,就已经咬合住了母剑剑柄,任由其怎么挣扎,就是不愿松口。 徐善见状,来不及肉疼金错刀,手腕转动,刀剑相错,春宵剑在身前旋转了几周,被右手狠狠握住之后,转身对着影蛇王含住的母剑就是迅猛一劈; 而断成两截的金错刀,倾斜着向下方坠落,徐善借着转身的力道,抬脚一扫,踢在刀柄之上,半截金错刀破空对着老道士刺去。 老道士见到徐善剑劈刀刺而来,面色不变,大袖翻飞之中,右手手掌往后一捋,仿佛是拽着一个看不见的风筝。 只见空中一点灰芒迎着徐善一闪而逝,下一刻灰芒就已经出现在了徐善的另一面。 一个莲花的虚影在徐善心口处迅速的浮现又消失,接着空中响起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随着身上一块刻有莲藕的玉佩上,一丝裂痕慢慢出现、延长,徐善这时才感觉心口一痛,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春宵短剑携带着粗大剑气,也狠狠的撞击在了犹如被鲜血浸染的母剑之上。 “给我破!”,徐善大喝一声。 仿佛大雪压枝的声音,春宵剑直接从血红母剑上一擦而过,好似母剑只是个虚影一般。 下一刻,一个白痕平平整整的横亘在血红的剑身之上,并且以白痕所在位置为中心,无数裂痕朝着剑身四周扩散而去,纵横交错之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遍布母剑全身。 随着“啪”的一声玉碎的声音,母剑崩坏成无数细小的碎块,此刻无论是凌在徐善头顶鱼群般的剑群,还是被老陆头两手死死裹住的血红弓箭,先是猛然静止不动,然后下一刻全部碎成雨点大小的血色碎玉,噼里啪啦的往地上洒去,如同凭空下了一场血色冰雹,煞是好看。 “死!”血色冰雹之中,徐善哈哈大笑,手持短剑从底往上对着老道士就是斜刺而去,疾若穿云之箭。 断刀与春宵短剑齐齐攻至! 老道士见状,冷笑的看了徐善一眼,脚步不动,右手缩于身前作老佛诵经状,接着似缓实急的往前平平一推,掌前灰色飞剑迅速旋转,带起滚滚气浪,连同搅碎的血色冰雹,恍如雪山之巅掀起一阵血色狂风,只一下就将徐善连同刀剑全部震回。 右手一招之后,老道士气息急剧衰落,几乎都快要维持不住六层的境界。 徐善被一下震退之后,身上刻有莲藕的准灵器,又多了一个划痕。 再一感应到老道士身上的气息,徐善眉头一皱,想也不想又从顾老头的玉带中拿出一个可以抵御飞剑的准灵器,放在身上。 老陆头此刻才堪堪赶来,等到近前,只见他浑身鲜血淋淋,特别是肩膀上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触目惊心。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暴起朝着老道士杀去。 老道士见状,伸手一掐诀,就要再次将飞剑召出来,徐善见到,情不自禁的顿了顿脚步。 哪成想就在飞剑从老道士袖口露出剑尖的时候,就如同怕冷的猫一般,任由老道士拽的满头大汗,就是死活不愿出来。 并且随着老道士气息猛然降低到五层,那柄灰色小剑滋溜一下缩了回去,再也不见踪迹。 老道士见状,老脸有点挂不住,老脸微红,看着徐善以及老陆头歉意的道:“没想到灵气不足,让二位失望了。” “了解了解,情有可原,我们哥俩都明白的。” 徐善两人口中如此说道,心中却是狂喜,瞬间欺身到老道士身前,扬起硕大的拳头对着老道士就是毫不留情的砸下。 “不过两位放心,这次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说罢,老道士朝着仅剩的饕餮柱子轻描淡写的一捏,木屑炸碎的声音传来,有浓稠至极的灵光,自光墙边缘处一闪而没。 下一刻老道士头顶空间涟漪波动,恍如筷子插水,灵光自其中一闪而出,迅速没入老道士头顶。 而老道士气息也随着迅速拔高,直升第七层。 徐善见状,二话不说,一边朝着老道士丢去一个迷你酒坛子状的东西,一边让影蛇王缠上腰间,以更快的速度迅疾的的往后撤退。 老陆头自然也是连滚带爬的往后拼命撤去。 老道士对此不管不顾,紧闭双眼,神色肃穆,伸手与肩等齐,做出一个佛祖拈花的姿势,整个光墙内包裹的空间顿时风起云涌,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弥漫开来。 “我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力士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炼体之术!”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六十九章 黑斧金锤(第一更) 狂风平地而起,卷起飞沙走石,以老道士为中心,一圈圈向外涟漪般扩散,等触及血红光墙边缘,迅速拔地而起,轻清者上浮之际,有灵气汇聚而来,凝结而为青烟。 青烟涌动,等触及老道士头顶天蓝色小碗,迅速飞流直下,在其头顶一分为二,分别流入老道士两臂,并以其手臂为中心,盘旋而下,宛如黄河九曲。 片刻烟消云散,风平尘静之后,老道士身上恍如围了一层由青烟造就的飘带,自左臂环形缠绕而起,圆形绕过头顶,层层叠叠落入右臂。 偶尔晃动之际,飘带仿佛海中水草,随波起舞,把老道士衬托的好似庙中神像,庄严肃穆,凌然非凡。 徐善在被影蛇王迅速的拽回的过程中,就感应到整个空间内从低往上而去的滚滚狂风,心中啧啧称奇,暗赞这个老道士会的可真多,再一看身处狂风中心的老道士,徐善眼见一眯,拍了拍影蛇,示意其停下来。 等稳住身形,徐善伸手自玉带上一抹,拿出一柄牛角状的漆黑大弓,接着手臂上咚咚犹如心跳的声音传来,手臂瞬间粗大一倍有余,而后拉开如满月,对着老道士弯弓便射。 刻有符文的箭羽传来一声唳啸,仿佛捕食苍鹰,对着老道士穿云而去。 听到动静,老道士猛然睁开双眼,一抹金光自眼中流转不定,而后伸手一握,抓住徐善最开始丢过来的迷你酒坛子,然后用力一捏,爆炸声自手心传来,然而下一刻随着老道士身上金光一闪,爆炸声瞬间哑火,丝丝浓烟升腾,在老道士手心蹿出一团火星。 “不可能!” 徐善见状,眼珠子都快惊讶的掉下来。 老道士面色不变,前脚抬起,往前一步跨出,重重的踩在地上之后,似乎整个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然后老道士双手在身前合什,似缓实急的夹住了迎面飞来的粗大羽箭,双手与羽箭相接之处,冒出一大串火花,在被势大力沉的羽箭往后带动了几步之后,老道士终于稳住身形,两掌之间似有白色热气冒出。 老道士嘿嘿一笑,双手翻转,将羽箭调转了个方向,而后双手一撮,羽箭滴溜溜的凌空旋转起来。 而后老道士向后退了一小步,左手成掌朝前,与箭齐平;右手握拳缩回,凝势于腰间。 随着一声仿佛弓弦绷断的声音响起,老道士手臂上金光一闪,对着凌空旋转的羽箭根部就是迅猛捣出,速度之快,甚至都生成了一连串的金色残影。 一股环形气浪自相交处浮现,下一刻,黑色羽箭在空中擦出一连串的电光火花,对着徐善就是迅猛飞去。 做完这些,老道士手上不停,双手在胸前蝴蝶扇翅般掐诀,就看到老道士脑后,环绕半身的青烟飘带,砰的一下炸散,在其周身凝而不散,并迅速的沿着两个肩膀处往外延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化为了两个青烟状的胳膊,点点金光自其中迅疾游走,一闪而逝。 若非新形成的两个胳膊烟雾袅绕,还真会让人以为是老道士又长出了两个手臂。 接着身材仿佛变得壮硕的老道士,自腰间玉带一抹,两枚黝黑板斧,两柄硕大金锤凌空浮现。 老道士四个手臂探手一抓,血肉两臂握住板斧,青烟双臂抡起金锤,交错相撞,咣当几声,打铁的声音与黄钟大吕的声音参差响起。 做完这些,老道士深吸一口气,弓身如豹,随着地面裂开如蛛网,整个人仿佛一道平地旋风,朝着徐善几人迅猛裹去。 徐善眼见羽箭倒转射来,想也不想,抄起已经断成两截的金错刀,迎着羽箭中心便砍。 滋啦一声传来,粗大的黑色羽箭被从中一分为二,余势不减的朝着两边攒射而去。 一击之下,徐善虎口溢血,几乎都快拿不住刀柄,再一看与羽箭相接之处,刀身红彤彤的一片,仿佛烧红的烙铁,丝丝热气从中不断冒出。 “好大的力道!” 徐善还没来得及感叹,就见身形健壮不少的老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两个手臂,扬起四柄大的不像话的武器,老牛耕地般分土扬沙而来。 “娘咧,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徐善一见老道士此刻的样子,再一看他的阵势,顿时心中一惊,想也不想朝后飞奔而去。 一直逃到谢慎之撑起的光罩之内,徐善这才惊魂甫定。 “三妹,经过这点时间的积攒,这谢小子,也就是四弟,应该已经攒下不少灵气了吧,可有把握撑完这老道耗尽灵气?只要能撑过这老道最后一次的机会,我们就算彻底安全了。” 凝脂闻言,脸色凝重的看着欺身而进的老道,飞快的道:“原先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我没想到这老道竟然...” 凝脂话还没说完,老道士已经临近外层如水波荡漾的护罩,然后二话不说,锤轰斧砍,齐齐攻到护罩之上。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仿佛一座大山被神人从九天之上,扔到江泽湖泊之中,外层护罩之上掀起惊涛骇浪,水分瞬间全部蒸发殆尽,露出如同久旱土地般纵横交错的裂痕。 双锤一击之下,被震的向后扬起,老道士果断散开烟状双臂,任由双锤朝后飞去,然后将手中板斧,往外层护罩上狠狠一合。 两枚漆黑板斧交错砍来,将已经遍布裂痕的外层护罩打成无数流光碎片,四散炸开。 一股气浪凭空生成,将已经力尽的老道士往后推开,导致余势不减的双斧只能擦了一下葫芦状的内层护罩边缘,便被生生拽回。 徐善缩在内层护罩之内,甚至都能看见板斧被抽回时,刃上闪烁的点点寒光。 徐善见状,长舒了一口气,道:“还行啊,看来还是能抵挡的住,不枉我们为你这小子争取到这么长的时间。” 说罢,转脸就要去夸下自己的谢四弟,谁知刚一转脸,就吃了一惊,只见此时的谢慎之,脸色发白,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倒翁一般摇晃不已,仅仅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处,就有几个好似被生生撕裂的血淋淋伤口,飙血不止。 徐善三人赶忙上前,扯掉谢慎之的衣服,往他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处迅速的敷上止血药膏。 凝脂更是掏出一瓶灵气闪闪的药水,不要钱一般洒在谢慎之的身上。 片刻之后,谢慎之就止住了鲜血,嗡咛一声醒来,脸色苍白无比。 谢慎之看到众人都围着他,挤了挤脸,勉强笑道:“大哥二哥三姐你们放心,你们为我争取了这么多时间,我还是有灵力可以支撑护罩的。”说罢,就要挣扎着站起来。 徐善和老陆头看向凝脂,目露询问之色。 凝脂稍微一探查,对着他俩缓缓摇了摇头。 徐善和老陆头见状,点了点头,快速吃下几粒丹药,二话不说,迈步朝着站稳身形的老道士走去。 “大哥二哥,我还可以撑起护罩的,你们赶紧回来!”谢慎之声嘶力竭的对他俩喊道,说罢,就要站起身来。 凝脂见状,赶紧制止了他的动作,轻声道:“四弟你有灵力不假,但是你是绝对无法再受到一次那样的攻击的,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安心休息便是。” “不,三姐,我还是能抗住几次那样的攻击的,你们放心。”谢慎之脸色一急,赶紧争辩道。 凝脂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缓缓摇头。 谢慎之使劲挣扎了几下,发现竟然连身子都站不起来,顿时急的眼泪直流,“我真没用,三姐你们为我争取了这么多时间,我竟然连一击都抵挡不了,我真是没用。”说罢,竟然呜呜哽咽起来。 老道士正将远处陷在地里的两个金锤一一拔起,此刻见到谢慎之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将两个硕大锤子继续交由烟雾双臂拿着,抗在肩上,对其说道:“没错,谢家小子,就是因为你的不自量力,所以才导致了现在事情的发生。” “你看看你,真是没用啊,你的大哥二哥和我打生打死,几次三番身临险境,目的就是为你小子争取回复灵气的时间,再看看你,用他们几乎舍了老命换来时间做了什么?用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连老子的一击都接不下,真是让你的大哥二哥以及你的三姐失望透顶。” 老道士将板斧在身前磨了两下,蹭起点点火花,继续狂笑道:“究其源头,还是因为你在仙艇上救下了我,想想,若是你当时不救下我,我也无法布下这化血大阵,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因你而死?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谢慎之你滥发善心的后果!” 老道士畅快狂笑,快意无比。 谢慎之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今天三更,第二更中午十二点整发出来。若是感觉不错的话,谢谢收藏。)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七十章 不要停(第二更) “二哥,蛇影弓给我。”凝脂见徐善抬脚要走,赶紧喊道。 徐善停下脚步,看着已经降到丙等力士水准的凝脂,沉吟片刻,伸手往玉带上一抹,漆黑厚重的牛角大弓,连同几枚篆刻着符文的弓箭,落在凝脂的面前。 凝脂伸手一勾,将弓箭又抛还给了徐善,眼神闪烁,看着徐善缓缓道:“二哥将你的箭羽收起来吧,我自有箭可供使用。” 说罢,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筒色泽嫩黄的箭簇,灵气逼人,如同刚抽芽的柳条,显然并非凡物。 “竟然是拂柳箭!” 老道士见状着实吃了一惊。 “这小妮子到底是何许人也,先是积攒了我全部元炁一击的血道阴雷仅仅只是让其掉落了一些境界,而后又能破开我的焚血道术,如今又拿出这个能伤害到我现在的状态的拂柳箭,似乎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是谢文渊暗中派过来保护他儿子的?也不对…” 不提老道士在这胡思乱想,徐善接过来明显比原先重了一丁点的箭羽,眼中精光一闪,二话不说收了起来,迈步朝依旧喋喋不休的老道士走去。 等到了老道士面前,和老陆头分开成掎角之势站定之后,徐善问到: “讲完了?” 老道士此刻身形貌似也长高了不少,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再拿言辞攻击谢慎之,昂头侧看了徐善一眼,疑惑的说道:“你这四弟哭的这么伤心,你做二哥的,就不安慰安慰他?” 徐善点头道:“我准备等他不哭的时候再安慰他几句。” 谢慎之闻言,果然不再哭了,眼睛红肿的朝徐善望去,鼻子一抽一抽的。 徐善头也不回,道:“你三姐说你还有灵气可以动用,那么,在保护好你三姐的情况下,能出几剑,就出几剑。时间,地点,都不固定,随你自己的喜好来就行,哪怕你现在给这老道士来一剑,都可以。” 老道士闻言,吓了一跳,赶紧朝一旁跳开。 徐善见状,冷笑一声,手持春宵短剑朝着自己侧边一撩,空中一点火花迸发,一个漆黑的钉子被一斩两断。 “老道士,别整这些没用的小伎俩了,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老道士看了看徐善,又看了看斜挎在凝脂腰间的拂柳箭,眼神阴冷如毒蛇。 而后,徐善对着谢慎之沉声问到:“四弟,可否?” 谢慎之抽着鼻子,带着哭腔郑重的说道:“必不辜负二哥嘱托!” 凝脂见状,又拿出一个丹药朝其嘴里送去,谢慎之原想不再吃的,但是一见到凝脂失望的眼神,实在不忍心,张嘴吃了一颗。 “这丹药真甜。”谢慎之抽着鼻子暗道。 “可是我一点忙都没帮上,还害的二哥和大哥受了这么重的伤。”谢慎之愧疚难当,眼泪又止不住的流。 “这丹药虽然几乎没有增加灵气,但是真的好好吃,要不要再问三姐要一颗?”谢慎之嚼着丹药,心中左右权衡。 “都是我无能,帮不上一点忙。”谢慎之又自责不已,边吃着甜甜的丹药,边将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啪啪的掉。 …… 徐善站定,喊道:“三妹,可有话对我说?” 凝脂闻言,轻笑一声,道:“这是武神峰的‘不动明王功法’,可以…” “咄!就你这小妮子废话多,让你显摆!” 凝脂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道士的一声大吼打断,而后老道士将金锤在手上绕了几圈,对着凝脂就是平平丢了过去,还未临近,平地就卷起阵阵风沙。 老陆头见状,冷笑一声,自斜刺里冲出,手腕一抖,无数黑羽围绕其漫天盘旋,一眨眼的功夫就在手臂上形成一个圆形的盾牌状。 接着老陆头身形一闪就冲到了金锤的正前方,然后弓步支撑全身,以手臂上的盾牌为支点,对着迎面飞来的金锤,自底往上就是一顶。 一声仿佛是踩在厚厚积雪上的声音传来,老陆头脚步不动,整个人往后平平的滑去,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印痕,其手臂此刻颤抖个不停,黑羽组成的盾牌都不正常的往下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而迎面飞来的金锤,被其往上顶起,立马转换原先的方向,斜着朝天空飞去。 老道士见状,冷笑一声,大喝一声,“来”。 只见其背后烟状手臂擎天一抓,已经斜飞到半空的金锤锤柄砰的一下炸开,随着链条拖动的声音响起,锤柄勾着一条漆黑的锁链,迅速脱离大锤顶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烟状手臂近前,被其一把抓住。 接着老道士二话不说,拽着锤柄狠狠一抖,漆黑链条先是蛇形般弯曲了一下,接着瞬间绷直,已经飞到半空的球形金锤立马止住动作,然后就以更快的速度对着老陆头垂直砸下。 老陆头感觉到头顶风声袭来,想也不想一个驴打滚,往侧边迅速闪开。 紧接着就见到其原先站立处,一个冒着热气的圆形大坑炸开,泥土四散激射。 老道士见状,面色不变,手持锤柄一横,一阵呜呜风声,就见漆黑的链条,铁锁横江般对着老陆头拦腰扫去。 老陆头刚将对着自己面门而来的泥土一掌拍飞,就见到锁链如同一个黑色的鞭字,对着自己脸部狠狠抽来,想也不想,就将手臂上的盾牌挡在身前。 啪的一声如同鞭字抽到牛背上的声音响起,已经往下凹陷下去了黑羽盾牌此刻终于坚持不住,砰的一下炸成无数细碎的羽毛四散飞舞。 而老陆头则哎呦一声,捂着脸又往后跳了一步。 等其将手拿开,就见到脸上有一条明显的条状红印。 老陆头大惊失色,赶紧摸了摸,除了脸好似被牛尾巴扫到一般,火辣辣的疼,其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老陆头犹不放心,将脸朝谢慎之侧了侧,急忙的问道:“四弟,快给大哥看看,破相了没?” 谢慎之闻言,转脸仔细的看了片刻,之后对其认真的说道:“大哥,不仅没破相,我倒是感觉比大哥你以前更英俊了一些。” 老陆头先是哦了一声,继而眉飞色舞,双手叉腰,对着老道士大喊道:“来,那个牛鼻子道士,不要停,再往你神鹰爷爷脸上多抽几下呗。” 老道士此刻哪里会理他,刚才因为贪多,没有及时将金锤收回来,正好被徐善钻到空子,死活拽着另一端不愿松手,刚想和他拔河将锤子收回来,就见到凝脂已经捥弓在手,正将拂柳箭瞄准他。 老道士心中一惊,再一看不愿松手的徐善,权衡片刻,脸上肉疼之色一闪而过,以锤柄作为匕首,狠狠的朝着徐善刺了过去,然后抽出空闲的三个手将斧锤横在身前身后,宁神以备。 下一刻,随着凝脂将手指松开,色泽嫩黄的拂柳箭嗡的一声弹射了出去。 拂柳箭甫一离开弓弦,就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瞬间炸裂开来,化为无数柳叶大小的黄绿荧光,四散飞舞,而后又仿佛受到了召唤,在空中如游鱼一般,参差交错的朝着老道士刺去。 老道士不敢大意,舞动双斧一锤,影影错错之间,将周身护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乒乒乓乓,仿佛夜雨打芭蕉的声音传来。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七十一章 锤对锤(第三更) “好沉!” 这是徐善刚触及金锤时的第一个念头。 当老道士愤恨的将锤柄作为匕首刺过来的时候,徐善懒得浪费力气去接,而是以锤头作为盾牌,抵挡住了迎面射来的手柄。 哪里想到,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手柄连同漆黑锁链就仿佛是缩进了龟壳的乌龟,任由徐善怎么摆弄,就是拔不出来。 脸色苍白的凝脂见状,好意提醒道:“二哥你别浪费力气了,这是只能练气士催动的灵器,你是无法使用出这个老道士那样的效果出来的。” 徐善闻言,止住动作,将硕大金锤抗在肩上,然后二话不说,从顾老头的玉带中掏出一个迷你小山,深吸一口气,朝着老道士就丢了过去。 迷你山峰一离手,瞬间变大,携带着滚滚之势,朝着老道士压去。 此刻老道士已经将拂柳箭化成的无数柳叶状大小的小箭打的七七八八,让其插的满地都是。 “我还以为是真的拂柳箭,没想到只是个赝品,吓老子一跳!” 转脸再一看山峰袭来,老道士冷哼一声,一脚点着地面,身子顺势一侧,凌空翻转了一圈,而后双手紧握两把板斧,借着翻转身体带来的力道,对着压来的山峰就是一砸。 只见山峰如同被按住了头的牛犊,推着老道士往前犁了一段距离,这才生生止住。 接着老道士的两个烟状手臂紧握剩下的一个金锤,如同敲大锣一般,对着躺在地上不动的山峰就是狠狠一锤。 山峰凌空飞起,又原路朝着徐善砸下。 做完这些,老道士脚步不停,脚步猛踩地面,将手中双斧交错成剪刀状,对着凝脂就冲了过去。 凝脂赶紧朝后退去。 老陆头见状,一个箭步,直接冲到老道士的必经之路,手掌往前一推,三个样式古朴的铁质盾牌次第冒出,一字排列在身前,接着老陆头暗喝一声,只见其手掌上黑羽流沙般往后退去,露出犹如精钢般的五指。 而这边徐善横身一跨,躲掉迎面而来的山峰,然后以自己为支撑点,双手抡着手中的大金锤,一边快速移动到老道士侧边,一边使劲的转着圈,等临近老道士,徐善单脚点地止住身形,浑身如同紧绷到极致又弹回的弹簧,对着老道士就是狠狠砸去。 先是老陆头这边,前面的三个铁质盾牌,犹如纸糊般被老道士砍菜切瓜一一削碎,然后余势不减,扬起两把板斧朝着老陆头就是平削而来。 老陆头见状,丝毫不躲,大喝一声,反而上前一步,双手之间寒光闪烁,对着交错而来的两把板斧就迎了上去。 仿佛银龙追逐海上涨潮浪波,又好似白狼张嘴舔舐空中皓月。 一声指甲挠铁片的渗人声音响起。 老陆头即使脚下泥土如被犁耕,被巨大力道往后推了几步,依旧不曾退让分毫,竟然用双手生生的接下了两把硕大板斧。 这让老道士看的都是面露异色。 “好家伙!我这不动明王功,虽然是杀人抢夺而来,并非完整,但是怎么说也是武神峰的镇派功法之一,本身修炼起来就是力大无穷,体魄更是神兵难伤,而且更是以专克力士的八荒功闻名玄夷大陆,没想到竟然被这秃顶汉子硬生生接下,了不得,实在是了不得!” 再看这边,老陆头刚接下板斧,那边徐善也已欺身而来。 只见其旋转着身体,双臂之中咚咚咚的有如心跳的声音传来,抡着硕大的金锤对着老道士的下盘就轰了下去,还未临近,就听得呜呜风声响起,仿佛大风啸山林。 老道士见状,冷笑一声,脚步稳扎在地,身形不动,烟状双臂却突然伸长,长及地面,也是抡着手中金锤就地轮转了几圈,舞舞生风之际,对着徐善砸过来的金锤就硬碰硬的对了过去。 仿佛两条金龙争抢龙珠,又好似两个太阳交相辉映。 如同巨钟相撞的声音传来。 一碰之下,电光火光金光连番闪烁,直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下一刻徐善虎口震裂,手臂上传来一声钟碎的声音,穷奇臂的效果瞬间消失,而徐善整个人抖如筛糠,浑身如被敲动的铜锣一般,颤个不停。 而老道士手持金锤的烟状手臂一击之下,烟雾缭绕,瞬间消散,手中金锤脱手而出,就要朝着一边飞去。 也就在此时,另一只烟状手臂蛟龙出洞般瞬间探出,闪电般衔住了被击飞的金锤,然后顺势转了一周,对着徐善手上的金锤又碰了过去。 二次袭来,徐善这次再也控制不住,手上龙鳞波纹般往后退散,金锤脱手而出,整个人也被那股巨力震的离地而起,往后倒飞出去。 而老陆头也被老道士凌空一脚踢中下巴,整个人火箭般向上蹿起。 “奶奶的,这老道士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这他娘的还是练气士吗!” 徐善和老陆头不约而同的骂出声。 老道士击退两人之后,动作不停,双手松开斧头,自腰间玉带上一抹,两条茶色绳索瞬间冒出,如波上水蛇一般,迅疾的朝着两人蛇形游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如蟒蛇般将两人层层缠绕。 徐善和老陆头只是浑身一用力,绳索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音传来,二人就要从绳索中挣脱开来。 老道士见状,狞笑一声,不急不忙,先是探手抓住自然垂落的两枚板斧,自底往上对着两人一撩; 接着周身一抖,刚才被震散的烟雾手臂眨眼冒出,对着尚在空中的两人就是闪电般刺了过去,眼见下一刻就要对在空中暂时无法动弹的两人穿心而过。 就在此时,只听得谢慎之着急的声音传来:“碧落尘空,月在万松顶!” 时间仿佛静止,众人表情清晰可见。 一点翠芒,瞬间出现在老道士烟状手臂上方,凌空斩下。 流光影随,仿佛美人初出浴,风拂满头青丝。 下一刻,时间又继续转动。 只见烟状手臂,若晨间雾霭,被曦光一照,瞬间消散殆尽。 徐善与老陆头两人眼中翠光一闪,挣脱绳索,翻身躲开从底往上撩来的板斧同时,对着脸有惊色的老道士抬腿便踢。 老道士耳中听得风声袭来,脸上惊色退去,转为怒色,血肉手臂手持双斧,交叉横在胸前,借着徐善两人踢来的力道,往后滑动了一小段距离。 徐善也借着力道,迅速后撤,同时将手中布满霜色符文的竹签一一掐断。 只见其早先用来对付‘剑三千’之术,埋在地面的几个地方,瞬间喷出滚滚浓雾,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弥漫整个血色大阵,使得整个阵法之内,朦朦胧胧,看不清人影。 这时从浓雾中传来老道士怒不可歇的声音: “谢家孽种,为何不杀我!” (明天继续三更)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七十二章 护体金光(第一更) 血色大阵之内,茫茫浓雾,仿佛一块巨大的纱罩,将其中一切全部笼罩在内。偶有黑色人影自浓雾之中快速掠过,带起雾气滚动,仿佛流荡的水银。 老道士身处浓雾之中,依旧怒骂不绝。 “谢家孽种,你刚才若是对着我的心脏而来,此刻我早就横尸在此,这化血大阵以及众人的危机也就不攻自破,怎么,你还是死拽着你的不愿伤人的心里,想要放我一马?呸,简直虚伪,虚伪至极。” “既然想要救人,就要将祸根彻底铲除,你和你那老爹一个德行,只想着所谓的路见不平,却还心软不愿铲除首恶,完全不顾放走首恶带来的后果,最后你是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的我们呢!治标不治本,只会让原本为恶的人更加变本加厉!” 老道士越讲越激动,怨恨之强,连隐藏在远处的徐善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实话告诉你,谢文渊的孽种,此刻你们谢家早就已经血流成河,你父亲,母亲,连同你的大伯二叔恐怕早就已经身首异处,哈哈,你猜是谁做的?没错,就是刚才你不忍心杀掉的老道我!你小子给我记住,他们之死,就是你一时之仁,放过我造成的后果!” 谢慎之闻言,带着哭腔大声吼道:“臭道士你胡说八道!” 老道士眼睛一眯,想也不想将重新捡回来的金锤一抖,锁链拽出,对着谢慎之发声的地方就砸了过去。 一声金石相撞的声音传来,接着就听得嘤咛一声,之后就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徐善背着被自己打晕的谢慎之,在雾气之中来回变换方位。 “哼!”老道士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身形也渐渐没入浓雾之中。 过了一会,雾气中传来老陆头的声音:“谢小子被你打晕了?” 声音忽左忽右,难以辨别方位。 徐善只是嗯了一声,下一刻一个南瓜大小的锤子对其刚刚发声的地方砸了过来,而徐善早已不再原地,让金锤砸了一个空。 “这顾老头真是有钱,连能隔绝修士神识的‘雾鳞珠’都有,若非被他结义兄弟给暗算,恐怕还是能坚持一会的。” 老陆头啧啧赞叹道。 徐善冷笑一声,“准灵器不要忘记还我,不然,我也不介意暗算暗算你。” “看你小家子气的,大哥我有独吞你这个准灵器的意思吗。” 老陆头说罢,又叹息一声,道:“实际上,这老道士说的不无道理,我们本身有护罩保护,最起码勉强可以承受这老道士一击,这谢小子若是当时就奔着他的心脏来一飞剑,现在我们早就可以悠闲的坐在地上,慢慢的将几乎一仙艇的力士东西瓜分了,哪里还有这么多事情。” 此时雾中传来老道士的声音:“这位老哥说的是,老道我现在就将其中一部分东西,丢在这里,你们谁想要,直接来拿就行。若是想要更多,只需要和我联手把其他的人都弄死,到时我必然会将全部力士的东西都给你。” 说完,响起一阵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徐善见状,屈指一弹,一枚匕首闪电般朝着老道士说话的方位而去。 过了片刻,却没有丝毫声音传出,丢过去的匕首恍如泥牛入海,了无踪迹。 “对了,那个小门我也依旧给你们留着,哎,我现在灵力不足,也很难将你们留下,你们若是想走,直接从那小门走就是,老道我绝不阻拦。” 四下里传来几声冷笑。 过了片刻,老陆头还是没有忍住,继续叹息道:“若是这谢小子肯杀人...哎,真是可惜了,眼见着滔天财富从我们手中溜走,我心痛啊!” “二弟三妹你们说呢?” 凝脂冷笑一声,语气鄙视的道:“你就别费心思想要说服我和二哥了,而且若不是四弟那一剑刺向这老道的明王双臂,你还真觉得那个区区的保护罩能护住你不成?!” 老陆头疑惑了一声,道:“此话怎讲?” 凝脂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道:“这老道虽然前面几次使用的功法也算是不错,但是比起一宗的镇派功法来说,还是差了一点。” “武神峰的不动明王功,之所以能够威震各宗,主要靠的是两点,一个是近身几乎无敌,一个是变幻莫测。就以你们俩刚才来说,若非四弟及时斩断明王双臂,你信不信下一刻,那双明王手掌会无视你所谓的护罩,直接穿过它,将你的黑色心肝给挖出来。” 老陆头闻言,明显不信。 “真有这么厉害,那武神峰岂不是无敌了?我怎么记得武神峰之前还是七大宗垫底。” 徐善也是半信半疑。 “哼,爱信不信,反正你以后也几乎没有机会能遇到武神峰的人。” “三妹你别生气啊,我就是问问,没说不信你。”老陆头顿时有些急眼了。 徐善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道:“我自然是信三妹的。” 凝脂咯咯直笑:“还是二哥懂我。” 老陆头哼了一声,“徐小子你故意的是吧,明知道我对三妹情深义重,你竟然还敢...” “给老娘滚。”老陆头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凝脂几乎是吼着说了一声。 老陆头嘿嘿一笑,怡然自得的道:“不过你小子是白费心机了,看你样子长的比我都难看,除非是三妹眼瞎了,否则你就是再大献殷勤,也无法夺得三妹芳心。” 其余几人好像被噎住了,长时间没有说话。 接着雾气中响起一连串的金石相交的声音,并伴有电光火星。 然后还没等徐善有所动作,电光瞬间销声匿迹,除了雾气被流风带动回旋不已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过了一会,老陆头喘气的声音传来:“是真的,三妹说的果然没错,这老道士的不动明王功端的是厉害非常,我都差点着道。” 徐善闻言,心中一惊,暗道这样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老道士实在忍无可忍的声音传来,略带怒意的道:“真当我死了是吗,你个死秃子吹牛也不打点草稿,若是你真的碰到老道,还能有秃子你的活路!” 老陆头闻言,面色不变,转脸对着徐善喊道:“二弟,这牛鼻子喊你秃子。” 徐善呵呵一笑,没有理会老陆头,一边不断的变换方位,一边对着凝脂问到:“三妹,这武神峰的不动明王功,可有弱点?” 一声金锤砸地的声音响起,却没有影响到凝脂分毫,只听得凝脂的声音继续传来,道:“作为镇派功法,几乎是毫无弱点的,凡是修炼了不动明王功法的人,身上自然会生出一层护体金光,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护体金光只是第一层,第二层便是明王臂,这老道士倒也了得,竟然能参悟到到两臂的水准,即使放在武神峰,也可以算得上是佼佼者了。要想破掉不动明王功,必须首先破其护体金光。” 老陆头闻言,道:“费这么多事情干嘛,我们就这样躲在浓雾之中,等到这老道耗尽灵气不就得了。” 凝脂闻言,嗤笑一声,道:“不动明王功虽然走的灵气炼体的路子,但是耗费真气极低,又号称‘不漏神功’,我们就是等到这雾气散净,这老道也几乎不会损耗多少灵气的。这老道使出此功法,看来也是准备和我们做持久战的打算。” 徐善皱眉道道:“看来只能逼迫其尽快的使用本命飞剑等耗费灵气的宝物才行。” 凝脂直接否定,“凡是有利有弊,只要开启不动明王功的话,就无法再用一些寻常用的术法,你们可以将现在的老道士看成一个集合了八荒功所有优点,且比八荒功更高一个层次的力士。” “原来如此。” “为今之计,只有攻破其护体金光才有胜算,否则时间一长,我们绝对耗不过这老道的。若是真正的拂柳箭的话,还可以稍微刺破金光,但是也只是一小会,再加上我这又是不含有庚金之气的赝品,只能唬唬这老道而已。” 凝脂特意在‘庚金之气’上加重了语气,徐善闻言,想了想刚开始凝脂接过又递还给他的黑色羽箭,心中了然。 “咦,这老道现在人呢,怎么半天没吭声了?”老陆头惊讶的问到。 刚说完,徐善只听得地底传来凝脂惊恐万分的声音:“不好,这臭牛鼻子发现老娘了!”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七十三章 暗恋已久(第二更) “让你喋喋不休,就你话多,我忍你说了半天,终于被我逮住机会,看我这次不把你锤成肉酱!” 老道士一边使劲的对着地面锤去,一边解气的说道。 “三妹!”老陆头怒吼一声,想也不想对着声音响起的地方就冲了过去。 “老陆头,死秃子,别去,那不是我!”此时凝脂焦急的声音传来。 徐善原先也已经往前冲去,此刻听到凝脂的话语,更是加快了速度,浮光掠影一般就已经冲到声音响起的地方。 一团金光闪过。 刚到近前,徐善就见到老陆头脖子呈九十度,朝后不正常的弯曲,一个南瓜般的大金锤,刚从其头顶扫过。 徐善见状,面无表情,二话不说就要往后退走。 此时却听得老陆头开口道:“二弟,快来帮我!” 徐善闻言,当真是吃了一惊,是个人也不可能在脖子朝后九十度的情况下还能存活,再一转脸看去,就见到老陆头正倒垂着头,拿眼睛盯着自己,口中舌头鼓动,依旧能说话。 “我救你个大头鬼!” 徐善头皮发麻,想也不想,飞起一脚,在斧头再次对其砍来之前,将老陆头一脚踹飞。 徐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脚,是被老陆头吓的,还是真是自己理性判断出来而采取的临场应对。 一脚之后,就听得老陆头哎呦一声,被踹到迷雾深处,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徐善眼中一片寒芒涌动,硕大板斧拦腰砍来。 徐善见状,往自己腰间拍了一下,接着整个人背着谢慎之瞬间凌空飞起,直接躲过了平砍而来的板斧,以及之后的金锤。 在徐善的腰间,纤细的影蛇王缓缓游动。 “奶奶个熊,竟然有鬼,吓大爷一跳。老牛鼻子,这次无论如何,得给大爷加餐。” 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在老道士肩头响起。 徐善整个人支在空中,在被影蛇王拽回迷雾之前,就见到老道士的肩膀上,正趴着一个浑身雪白,火睛黑瞳的癞蛤蟆。 癞蛤蟆口吐人言,正对着老道士喋喋不休。 “滚蛋!赶紧干活去,否则等回去,老道我要么把你烤了,要么把你卖了。” 老道士脸色一黑,将蛤蟆拽起,飞起一脚将其踢进浓雾深处。 “若非你这惫懒货竟然在这档口,跟道爷我讨价还价,我哪里需要等这么长时间。” 被踢进深处的蛤蟆呱的叫了一声,然后扯着嗓子叫道:“大爷我可是化形灵兽,你这老牛鼻子竟敢这样对我,赶紧把我前主人,还有前前主人的东西还我,大家散伙拉倒,大爷我不干了。” 老道士被气的不轻,深吸了一口气才平缓情绪,缓缓开口道:“晚上一顿多给你一个灵丹。” 迷雾深处的蛤蟆这才老气横秋的咳嗽了一声,道:“这才像话吗,不枉大爷我辛苦将你养在身边,你作为本大爷的饭食,就要有饭食的觉悟。” “说吧,大爷我今天心情好,这次你想听谁的声音,是上次那个姓谢的姘头,还是上上次那个被你骗去春风楼的散修女子,或者是...” “闭嘴,就是现在在场的几个人,你刚才听了这么久,也该能学会了。”老道士怒道。 说完,老道士顿了顿,又换了一个语气,疑惑的说道:“莫非这么长时间你还没学会?” 蛤蟆一听,顿时大怒起来, “放屁,你大爷我早就学会了,之所以需要这么长时间,完全是为了坑骗你的灵丹。哼,区区几个力士,大爷略施手段,自然是手到擒来,晚上这一餐,多加一个灵丹,老牛鼻子你可千万别忘了!” 徐善此刻已经隐藏在浓雾之中,见状,目光闪烁,屈指一弹,对着蛤蟆出声的地方就丢了一个带着炸药的飞镖过去。 一声金石相交的声音传来,接着就听得蛤蟆得意洋洋的叫唤道:“区区普通兵刃,还敢伤你大爷我,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 徐善默念一声,“爆!” 一阵气浪翻滚,将阵中浓雾搅动的恍如海浪般起伏不定。 “咳咳咳,谁人扔的炮竹?炸到你大哥我了。”浓雾深处传来几声咳嗽,只听得老陆头的声音响起。 徐善闻言,心中吃了一惊,暗道不可能啊,自己刚才明明是朝那个能说人话的蛤蟆丢过去的,怎么会跑到老陆头那里? “咦?谁学老子说话?”雾中另一边,又响起了老陆头的声音。 这时只听得凝脂的声音响起:“是我扔的,实话告诉你死秃子,老娘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正好趁现在把你弄死,这样才好和我的徐二哥双宿双飞。” “啊,三妹,这不是真的,快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你的真心话。”老陆头声调悲凉,都带了一丝哭腔。 这时,浓雾另一端,竟然又传来了徐善的声音: “哎,老陆头,是真的,其实我也早已对三妹暗恋已久,只是一直瞒着你,没敢告诉你而已,老陆头,是兄弟我对不住你!但是感情这件事情,是不看时间长短的,全看情谊相合。没想到如今三妹也对我有意,既然如此,” “三妹,俺稀罕你!” 徐善的声调说到最后,竟然扯着嗓子在那狼嚎起来。 躲在暗处的徐善闻言,摸了摸下巴,啧啧称奇。 这时只听得凝脂的声音从地底传来,赞叹道:“这个雷音蛤蟆倒是很罕见,以前所见的雷音蛤蟆,虽然也可以学人说话,但是最多也就是四五句而已,从来没见过有这位这么英俊,而且说话说的这么顺溜的,应该是开启了灵智的化形灵兽无疑。” 徐善听到前半句,刚想问几句,紧接着就听到后半句,总感觉哪里不对,也就没敢随意出声,继续静观其变起来。 这时只听得老陆头欢喜的声音传来,道:“我就知道刚才说话的不是三妹你,你是绝对不会对我这么狠心的,对不对,三妹!” 只听得凝脂的声音继续传来,道:“恩,刚才的那个确实不是我,但是雷音蛤蟆有可以通过说话之人语气的起伏,来判定人心的大致脉络的天赋,所以,刚才那个学我说话的英俊蛤蟆,说的也没错,我确实喜欢二哥多过喜欢你一些。” “不可能,三妹,你一定是骗我的,我可是对你痴心一片啊...”,老陆头失魂落魄的声音从浓雾之中传来。 “哦,不错,死秃子你说的是,我刚才说的话是有不对之处。” “啊,三妹,我就知道...”,老陆头喜极而泣。 话还没说完,然后就听得凝脂继续说道:“我对你可是一丁点喜欢都没有,不如说是...厌倦?也不对,应该是说厌烦,厌恶?恩,还是这两个词准确。” “不...” “苍天呐,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两个老陆头的悲痛欲绝的嘶吼声,一前一后的从浓雾中传来。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七十四章 雾散(第三更) 雾气中传来徐善得意的声音:“实话告诉你,老陆头,我连三妹的小手都摸过了,软软的,肉肉的,小小的,话说,你摸过吗你?” “我...我收集过三妹的穿剩下的袜子,徐小子,你...你有吗?!” “高手,果然是高手,在下实在是佩服,然而,老陆头你也只能‘望梅止渴’了。其实我和三妹早就已经私定终身,你以为这个雾鳞珠真是为了隔绝这臭牛鼻子的才放的吗?” 徐善的声音继续从雾气中传来,嘿嘿一笑道: “我和三妹也老早就已经和臭牛鼻子串通好,要在这雾气之中找个机会把你慢慢弄死。然后等你死了之后,我们几人平分这满仙艇力士的财富,接着就由臭牛鼻子主持,我和三妹就地完婚。恩,之后还会当着你的面,直接进洞房!” “你胡说八道,啊...三妹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徐善自得一笑的声音传来,道:“你看,我可人的三妹连理都不理你,这叫什么,这就叫默认,你晓得不?” 老陆头忍无可忍的喘气声传来,大吼道:“徐小子,老子非得弄死你!” 说罢,阵法中雾气一阵翻滚,砰砰砰的交手声音从迷雾深处传来。 这时另一边又响起徐善的声音,“三妹,不要相信他,这是假的,快到我这...咦,有什么东西在咬我?” ‘徐善’说着说着,音调就慢慢变了,在三人声音之间轮转之后,转为最开始的蛤蟆声音,甚至连‘徐善’和‘老陆头’的打斗声音都慢慢的停止。 紧接着响起蛤蟆因害怕而急迫的大叫起来的声音:“呱,哪里来的细蛇,我被它缠住了,臭牛鼻子快来救大爷我!” 这时,离真正徐善躲藏地方的不远处,传来老道士气急败坏的声音:“癞蛤蟆你不一直说,你作为化形灵兽,根本不惧任何低等灵兽的袭击吗,我看这徐小子身上的影蛇,最多不过三级灵兽,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你?” 老道士嘴上一边说,一边朝着癞蛤蟆说话的地方狠狠的砸过去了一锤。 “臭牛鼻子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大爷我就是随便吹个牛,你看你怎么还当真了!那个徐小子快到这里了,速来救大爷!” 老道士闻言,手上加大力道往蛤蟆说话的侧边又狠狠丢了一锤,同时道:“你别动,我现在就来救你!” 嘴上如此说,老道士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啊,不好,这小子使诈,大爷英明一世,竟...”话音戛然而止。 接着两个锤子落空的声音甫一响起,几声爆炸声音又从刚才蛤蟆说话的地方传来。 爆炸产生的气浪裹来,浓雾涌动,仿佛风滚雪山。 过了片刻,蛤蟆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漂游不定:“徐大侠饶命,不,徐爷爷饶命,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稚童...” 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善的声音打断:“你给我闭嘴!影儿好生看着它。” 接着蛤蟆痛苦的声音传来:“影儿少点劲,再勒下去小的真的腰都没了,徐爷爷,我的亲爷爷哟,你让他少使点劲呗。” 老道士听到声音,又是一锤朝着徐善所在的地方丢了过去。 咣当一声响声传来,火星四溅之中,雾气之中隐约可见徐善的身影一闪而逝。 “好啊,臭牛鼻子,你大爷我还在这徐小...徐爷爷手上呢,你想连我都砸成肉饼不成,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徐爷爷,我现在是你一伙的了,咋俩一起努力弄死这臭牛鼻子,平分他的家产,你看如何?” 此时徐善的声音传来:“看来你这蛤蟆是不想住嘴了,也好,我原先还想留你一命,现在看来只能宰了你了。” 说罢,缓慢抽刀的声音响起,寒光闪烁。 “孙子我知道这老道的罩门在哪!亲爷爷刀下留情啊。”蛤蟆的声音都快哭了出来。 寒光敛去,抽刀的声音果然停止。 “这老道是打劫而来的不动明王功,本身就是残本,而且他也还没练到家,罩门就在...” “话说徐爷爷,我告诉你之后,你不会宰了我烤吃了吧?” 徐善还未来得及搭话,就听得老道士说到:“这么长时间,也差不多了,蛤蟆你做的很好!” “那是,也不看你大爷我是谁!我做啥了?不对...” 寒光闪烁。 “徐爷爷别听这臭牛鼻子的,他是想借刀杀人,蛤蟆我现在可是已经和你一伙的了,刀下留人,不,刀下留蛤蟆啊...” 徐善眼睛一眯,伸手摸刀,就要再次吓唬吓唬这雪白的蛤蟆,就在此时,呜呜风声从侧边袭来,搅动周围雾海翻滚不休,如煮沸水。 徐善身形一矮,躲过迎着太阳穴而来的硕大金锤。 金锤一扫而过,速度不减,没入滚动的浓雾之中消散不见。 然而下一刻,又是一个金锤从侧边而来。 如是几下,两柄金锤以老道士为中心,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渐渐的连同链接在一起的锁链,连成一片,仿佛一个巨大的扇子,不停的旋转扇动。 随着老道士不停摇动手中巨锤,巨锤呜呜呼啸,仿佛海潮起浪之声,接着狂风平地而起,以老道士为中心,四散奔流。 原先徐善砸向老道士的山峰,被金锤一碰,立马炸开,四散飞舞,接着就又被随之而来的第二个金锤砸的更加细碎,跟随着金锤旋转带起的狂风,漫天狂舞,如风暴中的冰雹一般,对着场中众人扫来扫去。 徐善和老陆头此刻叫苦不迭,纵跳翻飞,正艰难的躲避越来快,如密雨般连绵不绝的碎石锤影。 特别是徐善,背着昏迷不醒的谢慎之不说,还在最开始一时分心,被已经拽在手上的蛤蟆突然趁机暴起,鼓腹如雷,将手震的酸麻,差点让其脱手而出,后来还是在影儿的死死缠住之下,才没能让这通晓人语的雪白蛤蟆跑掉。 徐善自然恼怒,用断藕丝将其密密麻麻的捆成一个大粽子,特别是将它的嘴给捆的严严实实,交给影儿看管才放心。 随着狂风旋转,阵法之中的浓浓白雾,仿佛是春天快要来临之时,小溪冰层上覆盖的白雪,被冰下静水深流的溪水一冲,立马冰消雪融, 烟消云散。 风起雾蒸。 只是片刻时间,随着老道士将金锤一收,雾气早已消散一空,漫天石子纷纷落下,朝着众人劈头盖脸的砸下。 噼里啪啦,好似凭空下了一场石子雨。 不一会,雨声消失,阵法之中,也已经显露出了众人的身影。 徐善背着谢慎之,气喘吁吁,身上衣服如从刀丛中滚过,破破烂烂,撕的满身都是口子。 老陆头此刻站在徐善不远处,更是不堪,上半身的衣物全都不见,裸露在外,浑身上下满是淤青,遍布大小不一的伤口,丝丝鲜血正从中慢慢渗出。 再一看此刻重新站在阵法中心的老道士,浑身周围好似有丝丝血色热气蒸腾缭绕,围绕其凝而不散,将其身形遮掩的朦朦胧胧。 却唯独不见凝脂的身影。 (三更完成,诸位感觉还不错的话,谢谢收藏。)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七十五章 你们一起上吧 雪白蛤蟆被影蛇王吊着,使劲的蹬了几下腿,呜呜的哼唧了几声。 徐善见状,再一看阵法中心的老道士,沉吟片刻,将蛤蟆身上的断藕丝卸下,盯着蛤蟆火睛黑瞳的眼睛问道:“敢问这位英俊小兄弟的名讳?” 雪白蛤蟆使劲的喘了两口气,“憋死我了,臭小子你想谋杀大爷我啊!” 说完,又眉飞色舞起来,用一种长辈欣赏出色晚辈的眼光看着徐善,道:“不过你小子很有眼光,比以往我几个前任的饭食要好的多了。” “至于名讳,小子你听好咯,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人称神威勇武,玉树临风,一杆银枪压海棠,蓬门全部为爷开的金哥,金大爷,就是我了!小子我看你还挺顺眼,你就称呼我为金哥就可。” 接着金哥在徐善手心用前爪枕着头,半躺下来,同时对着徐善伸出一条蛙腿,斜着眼道:“来,给你金哥捏捏腿,金哥心情一好,可能就会想起来这臭牛鼻子的罩门在哪里。” 徐善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道:“恩,好。” 说罢,朝着伸过来的蛙腿就递过手去。 金哥闻言,却赶忙将腿收了回来,低头哈腰,脸色如翻书般变的阿谀起来,赔笑道:“有杀人之心而无半点杀气外泄,徐爷爷您可真谓是霸气侧漏啊,所谓的霸王之资,说的就是您这样的。” 说罢,金哥还伸出一个前肢,做了一个翘起大拇指的动作。 “小金刚才就是给您开个玩笑,您千万别介意哈。” 徐善闻言,居高临下的斜撇了小金一眼,开口道:“方才说,雷音蛤蟆有可以通过说话之人语气的大致状态,来判定此人内心脉络起伏,甚至真实想法的天赋,看来果真如此。” “时间紧迫,你现在有三条路可选。一,我直接一掌将你毙了,给乖巧的影儿做口粮;二,在我一掌将你毙了之前,你凭借自己本事从我手上逃脱;三,现在就告诉我这老道的罩门在哪里,我心情一好,也许还能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对了,”徐善一边拿出一个小酒坛子状的炸药,将其朝着阵法中心的老道士身上丢去,一边继续说道:“你只有说三句话的机会。” 阵法中心,身形已经逐渐清晰的老道士动也未动,就见一个长满倒刺,带有丝丝血色的烟状手臂瞬间将扔过去的炸药捏在手心,随着滋溜一声哑火的声音,烟状手臂又缓缓缩了回去。 徐善见状,皱眉不已。 雪白蛤蟆似乎想要人立起来,但是又被影蛇王勒的死死的,只得伸出前爪摸了摸下巴,作思索状,道:“怎么看小金都是死路一条,虽然你故意留了一条‘乖巧’的生路在小金面前,但是这不符合小金的豪爽性格,徐爷爷您能不能给一条其他的生路?” 徐善面无表情,道:“二。” 金哥脸上人性化的露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急忙开口道:“臭牛鼻子的罩门,是其肩膀顶端的肩髃穴,爷爷,孙子小金绝对乖巧无比,还求您放一条生路。” 说罢,金哥两个前爪小心翼翼的在身前祈祷般握住,然后使劲瞪着蛙眼,让其变的圆溜溜的,闪闪发光,楚楚可怜的看着徐善,可怜至极。 徐善看了一眼,面露不忍之色。 金哥见状心中暗喜,暗暗将因为激发了鼓腹如雷的攻击秘术而涨起的肚子,缩回了一点,同时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下一刻就被徐善毫不留情,干脆利落的扔进了腰间的玉带之中。 “大爷的...徐孙子你就是个大猪蹄子,天杀的金爷爷竟然还信你...” 话音戛然而止。 做完这些,徐善长舒一口气,然后伸手在顾老头的玉带中,掏出了两粒灵丹,轻轻的喂给影儿。 影儿边吃边挨着徐善的拇指亲昵的蹭了蹭。 ...... 凝脂从阵法顶端,无视化玉水的功效,直接跳了下来,很快就走到徐善的面前,接过昏迷的谢慎之。 徐善对凝脂是怎么无视化玉水的效果问都不问,早就见怪不怪,实际上,若不是凝脂一路上的提点,徐善恐怕最开始的那道阴地血雷都躲不过。 “老陆头,拿好弓箭还有弓。” 徐善掏出蛇影弓,伸手递给已经走到近前的老陆头,同时朝其使了一个眼色。 老陆头接过弓箭,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徐善接着问道:“老陆头你经过这些时间的休息,是否已经将真气全部恢复?” 老陆头嗯了一声,然后贼眉鼠眼的朝着凝脂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看了看凝脂的脚,老脸猛地通红。 凝脂将谢慎之轻而易举的背在背上,注意到老陆头的动作之后,脸色一冷,然后又笑眯眯的对其问道:“好看吗?” 老陆头连连点头,“恩,好看。” 说罢,猛然回过神来,一边不漏痕迹的慢慢移动脚步,以徐善为盾牌,躲着凝脂,一边支支吾吾的说道:“三...妹,这都是刚才那个...雷音蛤蟆在那胡说八道,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你摸摸你的胸脯问问,我是会...做出来那种事情的人吗?” 凝脂冷笑不止,作势就要上去揪老陆头的头发。 就在这时,徐善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沉声道:“来了!” 凝脂和老陆头见状,停下打闹,凝神以待。 “若是这个自称金哥的雷音蛤蟆没有说谎的话,这个老道士的罩门就在肩膀顶端处的肩髃穴上。” 说完,徐善又朝老陆头再次说道:“老陆头,弓箭一定要拿好。” 老陆头点头称是。 此时就见场中,滚滚热气袅袅回旋,而后突然散尽,老道士迈步走出。 但见此时的老道士,明王功形成的烟状手臂,越发凝实,似有片片鳞甲覆盖其上,根根倒刺并成一排,从低到高的遍布在手臂外侧,顺着明王手臂逆行冒出,狰狞可怖。 丝丝金光、血光在烟状手臂内来回疾走,偶有碰撞,立马错开,大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两个南瓜般的硕大金锤,被烟状手臂托举着,从远处看,恍如两个冲天鬏。 再往下看,徐善等人就是脸色一黑。 才刚刚获知这个老道士的弱点就是其肩膀处,此时就见到两个血色盔甲,一左一右,从脖子处延伸而来,牢牢将肩膀护在内部。随着老道士身体的偶尔晃动,盔甲上光芒流转,更显示其坚固非常,牢不可摧。 徐善眼见组成这个血色盔甲的材质有些眼熟,再一看光秃秃的地面,心中了然,暗道:“怪不得原先剑三千之术的母剑这么容易被破坏,原来这老道士早就存着使出明王功的心思。” “恐怕他也知道自己修炼的明王功弱点太明显,所以故意任由我将母剑打碎,这才将碎掉的血色大剑,组成了现在的血色盔甲,从而护住其肩膀处的弱点。” 老道士刚一完全露出身形,先是伸手一掐诀,将原先露给众人的小门闭合,然后朝着阵法顶端宁神盯了一阵,沉吟片刻,接着又转过脸来,看着凝脂道:“真是聪明,我倒是灯下黑了。” “只是此次,小妮子你再怎么见识渊博,也难以猜出我这功法的弱点来。” 接着老道士叹息了一声,道:“若是搁在以往,有你们这样几个难缠的角色,在我动用几次非常手段之后,依旧奈何不了你们的话,我一般只会直接退走,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事情来。” “只是那谢小子今天必须落在我手上,不为别的,一报还一报而已。各位,” 老道士朝着徐善几人勾了勾手指,道: “你们一起上吧!”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七十六章 激斗 徐善深吸一口气,将手中迷你山峰对着老道士狠狠的丢了过去,小小山峰甫一离手,瞬间变大,携带着蒸云撕风之势,朝着老道士狠狠的砸去。 接着徐善屈指连弹,数个米粒之光也紧随山峰而来。 而后徐善依旧动作不停,双手一推,将小酒坛子般的炸药往老陆头那边扔了过去,同时往天空指了指。最后伸手自腰间一抹,断刀短剑就被其握在手中,身上龙鳞涌动,蓄势待发。 做完这些,徐善转脸看了看凝脂,目露沉吟之色。 凝脂见状,心中了然,轻笑道:“二哥你且安心对付老道士就行,我自身以及谢慎之的安危,你放心便是。” 说完,凝脂又道:“还有,练气士的任何功法都不可能完全无敌,必有弱点,二哥你们注意仔细观察。” 徐善闻言,又仔细看了看凝脂,想起这女子一直以来的不同寻常之处,再思及她没成为力士之前,还是一名练气士,当即就点了点头,道:“三妹,昧心之毒的时候,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二哥就是拼尽全力也会保全你。但是若是事不可为的话,” 徐善顿了顿,盯着凝脂背上的谢慎之,面无表情的道:“可用这老道最迫切需求的东西为要挟,鱼死何必在意网破,三妹你可明白?” 凝脂闻言,心中已经明白徐善的意思,对徐善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将背上的谢慎之紧了紧。 老陆头这边,先是跟随着徐善的动作,贴地射出了一排羽毛,在巨大山峰阴影的掩盖下,悄无声息的从底部朝着老道士潜行而去。 而后两手往空中扇形分开,只见其周围空间之中,仿佛水中投掷水漂,片片涟漪随着双手的动作慢慢浮现又消失,十几根羽毛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再一看徐善的丢过来的小酒坛子样式的炸药,老陆头瞥见徐善的动作,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接着单手一捋,将酒坛子引到身前,好似打太极一般,随着两手围绕其不断转动,片片黑羽,磁石吸铁般紧贴在酒坛外表,眨眼之间就已经将其层层叠叠包裹在内。而后老陆头伸手往底部拍了一下,仿佛一个个小型鸟巢的酒坛炸药腾空而起,滴溜溜的悬立在老道士的头顶。 等做完这些,徐善和老陆头对视一眼,脚步一点地面,分成两路,纵身对着老道士狂奔而去,两人身后的尘土扬起,恰好组成一个椭圆。 眼见巨大山峰袭来,老道士冷笑一声,一脚抬起,往地面上重重一踩,泥土翻飞,老道士下盘稳如老树根。 而后烟状双臂手持双锤,并在一起,往下压低至后脑勺,仿佛有弓弦紧绷的声音从中传出。 紧接着老道士上身往后稍微倾斜了片刻,下一刻恍如绷紧的弹簧瞬间松开,烟状双臂双锤并举,对着迎面而来的硕大山峰就对了上去。 仿佛两条金龙张牙舞爪的冲向铅黑浓云。 下一刻,电光迸发,犹如海上春雷炸响的声音传来。 只是一个照面,双锤就将硕大山峰打的粉碎,并随着锁链声音响起,两柄金锤余势不减的朝着凝脂激射而去,好似两颗金色流星。 “三妹小心!”即使已经知道凝脂自有办法应对,老陆头仍是难掩脸上焦急之色。 徐善见状,眼睛一眯。下一刻,随着徐善暗中捏断手上刻满符咒的木条,已经碎成几大块山峰的碎石缝隙之间,闪现出几粒米粒状的东西,并猛的爆发出一大片白光。 “哼,又来这招。” 老道士冷哼一声,早有准备,在见到米粒之珠的时候,血肉双臂就已经手持双斧,横档在眼前,遮住了迸发而来的刺目白光。 徐善和老陆头也禁不住的闭了一下眼睛。 也就在老道士遮挡住眼睛的时候,却感觉烟状双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力,如同以前钓鱼的时候,大鱼咬钩,老道士差点将手中锤柄脱手而出。 等到白光消失,老道士急忙睁开眼睛,就见到原先对着凝脂而去的金锤,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她原先站的位置,砸出两个冒着热气的连体大坑,但是背着谢慎之的凝脂却不见踪影。 再转眼一看,就在几丈之外发现了凝脂的身影,只见此时的她笑盈盈的看着这边,毫发无损。 “缩地符?九连环?不对啊,这个阵法之中所有类似此功能的符篆,准灵器,都无法使用,这个小妮子是怎么做到的,是阵法出问题了,还是这两个人搞的鬼?” 一念及此,老道扫了徐善两人一眼,就见快要接近自己的徐善和老陆头也是一脸茫然,不似作伪。 老道士见状,目光阴晦,脸上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徐善见到凝脂的情况,自然也是稀里糊涂,“莫非九连环这样的空间类型的准灵器可以使用了?!” 一念及此,徐善就有些兴奋,心中暗道:“若是可以用的话,直接借用这些准灵器的功效,瞬间挪移出阵法范围就行,如此一来,根本就没必要在这打生打死。” 当下狂奔中就从顾老头的玉带中掏出一个九连环,往空中一抛。 只是还没等徐善眨眼,就见到九连环瞬间炸碎成无数流光,连个渣都不见。 徐善一脸肉疼,恨恨不已。 老陆头见状,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不停的朝着徐善挤眉弄眼。 老道士见状,心中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暗道:“看来阵法没出问题,这些空间类型的准灵器确实还是无法动用,如此就好。” 老道士一击无效之后,不再管凝脂,迅速的将金锤收了回来,然后烟状双臂抡着双锤凌空转了几圈,而后一松手,对着马上要欺身到近前的徐善两人就砸了过去。 徐善见状,顿下脚步,拿着断刀的手腕一转,改为刀面朝地,刀柄朝上。 等到南瓜般的金锤袭到近前,徐善身形一矮,躲过迎面而来的锤风,然后紧握断刀刀柄,对着金锤就是自底往上一抵。 四俩拨千斤。 一连串的火星闪现,金锤平滑的往上飞去。 徐善嘿嘿一笑,犹不罢手,鼓起胸腔深吸一口气,随着原先站立处塌陷两个大坑,徐善整个人拔地而起,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追上向上飞行的金锤。 咚咚咚的心跳声从双臂上传来,徐善人在空中,抡起犹如铜铸的双臂,在头顶交叉十指,瞄准老道士,对着硕大金锤就斜斜的掼了下去。 “嘿嘿,老道,吃徐某一锤!” 一声黄钟大吕的声音传来,金锤立马调转方向,旋转着对着斜下方的老道士破空而去。 这边老陆头上次被扫了一鞭子,吃了个小亏,所以这次没敢硬碰硬,而是在左臂之上排起一道黑羽组成的滑溜通道,对着激射而来的金锤自底就是一铲。 金锤刚一触及黑羽组成的通道,立马顺着老陆头的手臂往上侧滑,快到肩上之后,老陆头一转身,右臂又伸了过来,如此几下之后,金锤速度大减。 老陆头见状,在最后一次金锤快要触及肩膀的时候,一抖肩,金锤连带锁链向上飞去。 老陆头冷笑一声,双手扯住锁链使劲的拉了一下,锤子顿时止住身形,往回掉落,老陆头见状,一边一脚将锁链踩在地上,防止老道士猛然拽回,一边顺势拽着空闲的锁链,抡着锤子转了几圈之后,又朝着老道士丢了过去。 “礼尚往来,老道你也吃你爷爷一锤。” 老陆头这一番操作,让在空中险而又险的避开丧魂钉的徐善看到,也是暗暗喝彩。 呜呜风啸声传来,仿佛二龙抢珠,两枚金锤几乎是同时对着老道士激射而去!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七十七章 阴佛手,震天雷 老道士见到两柄金锤争先而来,冷笑一声,竟然不闪不躲,只是一抖烟状手臂,将锤柄死死的缠绕在手臂之上。 而后老道士深吸一口气,松开板斧,血肉双臂在胸前猛然合什。 仿佛是寺庙的钟声传来,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血色圆纹,自双手交接处凭空产生,并迅疾的沿着两个手臂往后扩散,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入了烟状手臂之中。 明王手臂之中,烟雾翻滚,丝丝血光迅速变大,婉若游龙,迅速压制住金光。 血光大盛之际,仿佛木头干裂的声音从其中响起,紧接着双臂急速的弯转扭曲,恍如刚被砍掉了头的草蛇。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先健硕正气的明王手臂,就变得骨瘦如柴,鬼气森森起来。 做完这些,老道士暗喝一声:“阴佛手,去!” 只见已经变得鬼气森森的五指,瞬间又长出一节,整个手掌顿时变得大了不少,接着仿佛捏小鸡一般,瞬间握住了从两边夹击而来的金锤。 一声沉闷至极的响声响起,恍如旱地闷雷。 接着整个地面晃了一下,仿佛被巨人掀起又猛的放下。 狂风从两侧裹挟着,旋转着,把老道士身上的衣服撕扯的猎猎作响。 徐善和老陆头几乎是倾尽全力丢出的金锤,就这么被老道士轻而易举的接下。 徐善见状,脸色一变,暗道好生厉害。 “原先和这老道对锤的时候,最起码还能震散其中一个手臂,没想到现在几乎同样的情况,竟然就这么被其毫发无伤的接了下来。按照他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只要逮住我们其中一人,随便砸一下,那谁能受得了。” 一念及此,徐善心中就是一惊,不过立马又回过神来,暗暗思索道: “不对,刚才那种情况,其实最省力的方式,就是直接躲开就行,但是这老道偏偏没有躲,而是硬接下来,要么是他有足够的实力,自负到对此不屑一顾;要么就是他知道挪换位置有诈,所以就以静制动。” 徐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隐藏在老道士身后不远处的影儿,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虽然这老道顶上的几个炸药,以及老陆头一些隐藏在暗处的破罩黑羽,是我们故意明面上摆给他看的,混淆视听,但是暗中留的几手,只是为了防止不可控制的意外而临时设计的应对手段,连陷阱都谈不上,我都不知道它们能否发挥作用,这老道更不可能未卜先知。” “这样一来的话,只剩一种可能,那就是这老道恐怕只能站在他现在所在地方的一定范围内活动,无法离开太远!” 想到这,徐善眼睛一亮,连忙伸手制止了老陆头,道:“老陆头,别忙靠近,当心有诈。” 老陆头闻言,赶紧止住步子,疑惑的看向徐善。 徐善没有和老陆头解释什么,而是将手上春宵剑一抖,两个细小剑气一横一竖,成十字状对着老道士激射而去。 老道士目光阴沉,烟状手臂探爪而出,身前一阵残影闪过,两枚剑气泥牛入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善又试了几次,老道士依旧不躲不闪,完全是硬接下来。 徐善见状,脸色凝重,仿佛终于下定决心,先躲开老道士迎面砸来的一锤,然后从背后的乾坤袋中,掏出一瓶装有土褐色粉末的瓶子,缓缓踱步,对着老道士道:“老道你的实力提升的太快,恐怕照目前这种情形,我们很难胜过你。所以,我只能掏出我的杀手锏来,你可知道这是何物?” 徐善边说边扬起手上的瓶子。 老道士仔细的盯着徐善手中的瓶子看了看,发现确实无法判定是什么东西,当下冷笑一声,道:“故弄玄虚。” 徐善闻言,嗤笑一声,道:“井底之蛙。实话告诉你,这乃是一瓶震天雷火药,其威力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六层以下,灰飞烟灭;筑基之下,不死也残。” 老陆头一听,惊喜交加,对着徐善嚷嚷道:“真是没想到啊,二弟你连这等神物都有,这可是比五石膏禁制等级更高,被宗门严厉禁止的顶级神物,一经发现,凡是与他有关的人,直接全部上燃魂灯。大哥我以往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幸见到。” 说完,老陆头又埋怨道:“二弟你既然有这个的话,怎么不早拿出来,这样不省了大家很多麻烦。对了,你先给我摸一把,让大哥先过过瘾。” 老道士闻言,又仔细的盯着徐善手中的瓶子看了良久,而后讥笑道:“你小子吹牛也不打点草稿,真当老道我没见过震天雷吗,与你现在手上拿的这个可是天差地别。” 徐善闻言,面色不变,没有理会老道士,而是咳嗽一声,不急不缓道:“老陆头你应该也知道,我此去南辕国,是为沈家家主沈流云办事。” 老陆头闻言,点了点头,道:“你在仙艇上那一嗓子喊的,谁不知道。” 老道士看了徐善一眼,没有吭声,显然也知道徐善在仙艇上的事情。 凝脂闻言,则是似笑非笑的瞥了瞥徐善。 徐善嗯了一声,没有理会其他人,继续道:“此去南辕国为沈流云办事,具体事情我就不说了,你们知道的越少越好。不过要完成沈家主交代的事情,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这个震天雷以及这盒五石膏。” 说罢,徐善又从包裹里面拿出一盒黑檀木雕刻而成的盒子。 盒子刚一出现,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香味散发开来,正是五石膏。 老陆头见状,啧啧称奇道:“就凭借着两样东西,徐小子,燃魂灯林,就有你一席之地啊。” 徐善闻言,看了看老陆头,讥笑道:“我的好大哥,你放心,我若是能去成的话,绝对少不了你一份,咱们可是拜把子的兄弟,自然要有福同享。” 老陆头闻言,干笑两声,没有说话。 徐善将五石膏收了回去,继续道:“沈家主也知道震天雷事关重大,所以特意用神通将这个震天雷的外貌掩盖住,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探测出来,嘿嘿,一个金丹修士的神通之玄妙,就不用我细说了吧。” “所以,老陆头,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现在撤去阵法,就此离去的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再说,你若是非得要谢慎之的话,等此次你离开之后,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非得要急于这一时呢。而若是你依旧要和我们死磕到底的话,那我也不介意先弄死你,然后再去向沈家主请罪!” 徐善说到最后,疾言厉色,毫不掩饰威胁的口气。 老道士闻言,脸色阴晴不定,在徐善的手上扫来扫去。 老陆头则急忙道:“二弟,赶紧丢过去,弄死这牛鼻子,我相信沈家主绝对会原谅你的。” 老道士冷笑一声,“真当我是小孩子了,吓唬几下就要退走,震天雷何其珍贵稀有,沈家主怎么会派你一个区区的乙等力士来...” 徐善直接打断老道士的话语,“老道,接好!” 说罢,徐善干脆利落将手上的瓶子对着老道士狠狠丢了过去。 老道士心中咯噔一下,想也不想,将手上金锤对着迎面而来的瓶子就砸了过去。 徐善冷笑一声,伸手一晃,空中一条细细的丝线一闪而逝,快要被击中的瓶子忽然上移了一下,仿佛随风起舞的落叶,轻盈的躲开了直面而来的硕大金锤。 老道士脸色焦急,一边对着徐善连发几根速度极快的丧魂钉,一边手腕转动,将链接金锤的锁链拽起,在锤头与自己之间舞出一片锁链残影形成的连绵高山。 徐善见状,一手捏着春宵剑将激射而来的几枚丧魂钉一一挑断,一手手指在身前连番滚动,或点或拨,仿佛是弹着一个看不见的古琴。 而随着徐善的动作,已经离老道士不远的瓶子,在空中上下翻飞,仿佛是一只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险而又险的避开锁链的次次击打。 眼看瓶子已经快要接近,老道士心中大急,肩上一抖,鬼气森森的烟状手臂,忽然变长,对着迎面而来的瓶子就抽了过去,速度快若绝伦。 徐善眼看已经躲闪不及,当机立断,对着老道士伸手一指,大喝一声:“给我爆!” 老道士身前一丈远之处,猛然响起一阵巨响,土褐色的烟雾飘洒,在空中炸出一个形状好似迎风而来的大口袋,对着老道士就迅疾的裹了下去。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七十八章 瓮中之鳖 “咳咳咳,阿嚏”,场中咳嗽,打喷嚏的声音不断的传来。 老陆头耸了耸了鼻子,对着徐善道:“二弟,这震天雷怎么一股胡椒味,你看我...阿嚏。”老陆头还没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 徐善也禁不住的咳嗽了一声,正要说话,此时就听得阵法中心传来老道士阴沉至极的声音: “臭小子,你...咳咳。” 徐善转脸一看,就见到老道士此时正被一个厚重的半圆形护罩包裹在内,护罩浓稠如鲜血,其上如海浪般浪涛滚滚,仿佛是海中波涛倒卷形成,并有看不清的梵文在其上时隐时现,血光流转之际,好似有风暴之声从其中传来。 而在老道头顶,阵法顶端有一个硕大不规则的暗红色水滴正在缓缓收回,仿佛是孩童吸回垂下来的鼻涕。 徐善见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感觉笼罩众人的血色浓光,似乎是变淡了不少。 徐善一见老道士的苍白脸色,赶紧关切的问道:“道长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苍白不少,按照我的经验,这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我这有一瓶专门补血的丹药,道长切莫推辞。” 徐善说罢,手腕一抖,就将一枚小酒坛子对着老道士抛了过去。 小酒坛子毫无阻碍的碰到了护罩外围,然后砰的爆炸开来,爆炸产生的威力炸在血色护罩,其上只是波涛滚动了一下,而厚重护罩纹丝不动。 徐善见状,暗暗皱眉。 “二弟你差点连我都骗了,老子还真以为你有震天雷火药呢,害的老子白开心了一场。”老陆头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对着徐善埋怨道。 徐善闻言,面色不改,开口道:“震天雷何其稀有,又是沈家主暗中让我送去南辕国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随便使出来。” “不过老陆头你放心,震天雷我是绝对有的,就在我包裹里面,你放心的出手,若是遇到了紧急的情况,比如你被这老道打的半死,到时我百分之百用出震天雷救你,谁让咱俩是结拜的兄弟呢,正所谓有难同当,你说是不是。” 老陆头一脸感动的盯着徐善,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大哥我听的都快流泪了,阿嚏...” 老道士吃下一颗丹药,脸色慢慢的恢复过来,然后伸手一挥,围绕其身体周围的血色护罩上顿时河清海平,护罩瞬间消散不见。 “三人成虎,各位真是好手段。”老道士目光阴沉的盯着徐善,缓缓开口道。 徐善闻言,摇了摇头,道:“老道你误会我们了,我们实诚人说话,句句属实,绝无欺瞒,若是不信的话,你看看这是什么。” 徐善说罢,又从乾坤袋里面掏出一瓶黄色的液体。 “这瓶子里面,装的是黄龙汤,乃是我采集食人灵兽的粪汁,再用烈火烧的滚沸,慢慢熬制而成。” “老道你不信的话,可以闻闻。”徐善说罢,就要伸手去打开盖子。 老陆头一见,赶紧制止了徐善的动作,“二弟,别别别,老道不信你,大哥我是绝对信你的,这个就不用打开了哈。” 徐善闻言,叹了一口气,道:“老陆头,你是了解我的,我可是正正经经的实诚人,但是这老道非要说我撒谎,实诚人能不怒吗!怎么,实诚人就好欺负了,实诚人就不是人了?!” 说道最后,徐善一脸的痛心疾首,同时伸手一抛,就要将瓶子朝着老道士抛去。 老道士脸上铁青一片。 “咳,够了,老陆头,二哥,你们就不要再玩了,时间都快来不及了。”这时凝脂开口,对着徐善两人如此说道。 老陆头闻言,道:“哈哈,三妹你有所不知,牛鼻子他自己画地为牢,这可怨不得别人。他既然只能在原地很小的范围内活动,而且又不愿就此离去,那我们还怕他做什么,就在这慢慢的耗下去就行了。” 凝脂叹了一口气,道:“这老道士是只能在原地活动不假,但是你们认为这样一个善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伎俩的人,会是那种作茧自缚的人吗?他若是真是如此愚蠢,这满仙艇的力士,诸如顾老头、鹤老二等人也就不会这样惨死了。” “你们仔细感应一下现在阵法的范围!” 徐善闻言,赶紧侧耳倾听了一下,当下就吃了一惊,“糟了,中了这老道的苦肉计了。这个阵法正在往内收缩,恐怕过不了一顿饭的功夫,就能将我们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之内!” 老陆头甫一感应,也是大惊失色。 “没想到我做的这么隐秘,都被你发现了。”老道士盯着凝脂,桀桀一笑,脸上哪有半点刚才屈辱的表情。 “以自己为诱饵,却暗中将网收回,扬短避长,看似是弱点,其实是你的强处,道长果然好手段,受教了。”徐善掐住心中懊恼,脸色阴沉的盯着老道,缓缓说了一句。 “哪里,只是看你们刚才玩的挺开心的,配合你们一下而已。”老道看着徐善几人,笑眯眯的说到。 “现在你们怎么做,是束手待毙,还是来到我的近前,和我大战一场?实话告诉你们,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万一到时收不住手,将你们一拳打成肉酱,这可如何是好。” “对了,若是你们现在肯将谢慎之交个我,老道我还是那句话,绝对放你们一条生路。” 徐善没有理会老道,沉吟片刻,转身对着凝脂问到:“三妹,这老道现在既然只能在原地,无法动弹,那么我们三人合力的话,恩,再叫醒谢慎之,能否在阵法完全合拢之前,破开这血色壁罩?” 凝脂直截了当的摇了摇头,“几乎不可能,我刚才已经仔细的测算过了。化血大阵看似是老道自己一人在主持,实际上是吸收了十几个练气士,以及众多力士的血肉而成,就是筑基期修士前来,也很难短时间内破开。” “若是一开始就能发现这老道只能在原地,无法离开的话,我们几个联手还是有一定几率在其完全合并之前,破坏掉这大阵。但是这老道最开始故意硬接下你们扔回去的锤子,就是为了暴露出他只能原地,不能离开的弱点,让你们转移注意力,好给大阵的合拢争取时间。所以现在来看,就是再算上谢慎之的飞剑,也完全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破掉大阵。” 徐善闻言,沉默片刻,点头道:“看来只能和这老道近身肉搏了。” 说罢,转身就朝着老道士走去。 凝脂见状,赶紧叫住徐善和老陆头,然后对他俩说道:“这老道也并非没有弱点。” 徐善和老陆头赶紧催了催凝脂。 凝脂继续道:“刚才二哥你对老道说的‘看似是弱点,其实是你的强处’,这句话,也可以反着理解,‘看似是他的强处,其实也是他的弱点’。” 徐善疑惑的问道:“此话怎讲?” 凝脂指着老道士的头顶,道:“你们看阵法最顶端。” 徐善两人抬头看去,就见阵法顶端,正一滴一滴,缓慢的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仿佛是春雨时分,屋檐上的雨滴。 凝脂继续道:“这血红雨滴,应该就是维持这大阵阵法的能量。刚才二哥唬他,并非一无所获,让这老道提前抖露出了底牌,能量雨滴虽然可以保持着老道的巅峰状态,但是也会一直消耗掉大阵的能量,再加上老道士现在已经足以对付我们几人,却一直没有停掉血红雨滴,想来这应该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所以现在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尽快的消耗掉老道士身上的灵气,灵气消耗的越快,老道需要的灵气就越多,这大阵也就越发稀薄。” 凝脂顿了顿,看着徐善和老陆头,道:“还是最开始的办法,想办法破开这老道的护体金光,只有这样,才能让这老道尽快的消耗灵气,这也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老陆头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得嘞,又回到原点去了,怎么感觉越弄对我们越不利了呢。这也错,那也错,何时能不错?!” 凝脂闻言,嗤笑道:“哪件事情不都是如此!” “三妹说的是!” 老陆头一听,眼睛亮如星星,满身激动,“我好开心!三妹竟然反驳我了,天见可怜。” 徐善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听三妹的,老陆头,还是按照计划行事。万幸的是,这老道现在无法离开他所在的固定位置,所以,我们一些手段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了。” 徐善呵呵一笑,道: “这练气士要和我们这些力士肉搏,那就让这老道看看什么才是力士的手段!” 第一卷 解连环 第七十九章 礼尚往来 “老道,看你徐爷爷的‘震天拂柳箭’!” 徐善接过几根凝脂递过来的拂柳箭,二话不说,拿出蛇影弓,弯弓搭箭,抬手便射。 这还是徐善第一次动用蛇影弓,只感觉入手沉重,影蛇弓弦紧绷的险些难以拽开。等拉开到弦月大小,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开闸放水一般迅速流失,徐善直接动用了穷奇双臂,这才勉强达到‘拉弓如满月’的地步。 拂柳箭甫一离开弓弦,就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瞬间四散炸开,化为无数柳叶大小的黄绿小箭,四散飞舞。 徐善一箭之后,立马又射出第二箭。 漫天飞舞的黄绿荧光依循着各自的轨迹,有的如花丛中的蝴蝶般翩翩起舞,有的如蜻蜓点水般飘渺空灵。而后又仿佛受到了召唤,群鸟投林一般,参差交错的朝着老道士激射而去。 老道士见状,嗤笑一声,道:“现在我连真的拂柳箭都不怕,又岂会在乎这区区赝品。”说完,肩上一抖,两个烟状手臂直接松开手上金锤,随着一声炒豆子般的爆响,两手瞬间变的如蒲扇一般大小。 之后仿佛赶蚊子一般,朝空中随意扇了几下,只见一阵残影闪过,漫天激射而来的拂柳小箭全部消散不见,就这么被其瞬间抓在两手之中。 “礼尚往来,还你们。” 老道士冷笑一声,两手张开,将手中黄绿小箭朝着老陆头和徐善抛去,仿佛倾盆暴雨迎面而来。 做完这些,老道士烟状手臂瞬间又变长,凌空一摆,好似点水柳枝,瞬间抓住了即将落地的两柄金锤。 “来得好!” 徐善暗喝一声,手持断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刀影。寒光闪烁,恍如雪映寒山,将迎面而来的黄绿小箭一一打在地面。 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仿佛细冰落玉盘。 老陆头则是背后双翅舒展,往身前合拢,母鸡护崽般护住全身,然后就地一滚,漫天小箭刚一触碰到羽毛立即就被弹开。 滴答滴答,好似佛珠洒落青石板。 越过箭雨之后,没有老道士的故意阻拦,二人很快就欺身近前。 徐善脚步一点地面,凌空侧翻,对着老道士反手就是一刀。 “老道,吃你徐爷爷一刀。” 黑色断刀虚影从天而降,撕云裂风,分波斩浪。 见此威势,老道士不敢大意,脚步一字分开,一条烟状手臂紧握金锤锤柄,横在头顶,对上了率先临近的断刀虚影。 “好沉。” 刚触及黑刀虚影,老道士就感觉脚下泥土一软,在地上踩出两个大坑。 老道士脸上狞色一闪,烟状手臂狠狠一捏,一道血色的烟雾波浪从肩膀处一涌而来,层层叠高,所过之处,手臂瞬间粗大不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烟状手臂就显得健硕强壮了很多。 做完这些,老道士先是半膝微蹲,然后又猛然蹬直,烟状手臂借着这股力道,架着黑刀虚影往上一抵,巨大断刀虚影不由自主的被弹开。而后老道士动作不停,抡着金锤从侧面对着弹开的黑刀虚影就是狠狠一砸。 一声琉璃坠地的声音响起,黑刀虚影瞬间碎成无数漆黑光点,颗粒分明,而后在空中汇聚成张牙舞爪的墨汁状蛟龙,在空中游走乱飞,又纷纷没入随之而来的雪白断刃之中。 雪白断刃拖着黑色流光,追影随行,对着老道士迅疾落下,恍如在乌云中疾走的白龙。 见此情景,老道士先是接着血肉双臂拽出斧中锁链,将板斧往两边一分,一个对着徐善拦腰而去,一个对着老陆头劈头而来; 然后血肉双臂瞬间合什,高及额头,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妙到巅峰的夹住了逐影而来的雪白刀刃。 空手接白刃。 徐善眼见板斧扫来,不敢大意,双手猛抽断刀,就要往一旁躲去。哪里想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断刀被老道合在双掌之中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好大的力道!若是真有五层力士的话,就凭这老道现在的状态,恐怕也毫不逊色!” 徐善心中暗暗赞叹,而后迟疑片刻,一咬牙,借着按下刀柄的力道,整个人向上飞起,而后迅速松手,将春宵短剑交由右手握住,拦在身前。 随着整个人在空中滴溜溜的转动起来,仿佛有无数剑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板斧拦腰横来,一击落空。 老道士见状,双手抿着断刀,扯着锁链往后拖去。已经朝前飞去一小段距离的斧刃,立马顿住身形,寒光闪闪的刃口朝上,倒拖而回。 做完这些,老道士犹不罢休,血肉双臂夹着断刃转了一下方向,猛然一抽,凝势于腰间,改成双手上下压着。而后仿佛恶蛟出洞,将断刃对着在空中转动的徐善飞快一送。 “哈哈,徐小子,接好你辛苦得来的神刀!” 只剩一半的金错刀旋转不停,好似一个中心雪白,边缘黝黑的风车,呼啸声中对着徐善旋砍而去。 旋转着的断刀,和倒拖而回的斧刃,一上一下,几乎是同时攻到徐善身前。 在空中如横着的龙卷旋转不停的徐善见状,一方面龙鳞凸显,层层护住心口等要害部位;一方面真气滚动,不要命的灌入春宵短剑之中,无数金色剑气从其中朝着四面八方狂扫而出。 从底拖回的斧刃还未接近徐善,就被层层叠叠的剑气打的身形飘摇,好似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被老道士急忙的扯了回去。 而正对着徐善而去的断刀,任由金色剑气雨点般打而来,身形岿然不动,一往无前的旋砍而去。 先是一连串的火星自其中冒出,被徐善在空中兀自旋转不停的身形带动,成一圈圈圆形,由小及大的往外旋转开去,仿佛是燃起的火花被人拎着快速的转动; 而后断碎的龙鳞漫天吹落,一大片血花自其中泼洒而出,混杂着往地上落回的火花,组成了一副星如雨落的画面。 一击之后,断刀被徐善旋转的力道带动,斜着朝天空飞去,片刻之后,又嗡的一声插在远处的地面上。 几滴鲜血从刀刃上慢慢滑落,渗入泥土之中。 断刀旋转飞过,徐善单腿点地,整个人蹬蹬蹬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才站稳身形。只见其从肩膀到心口处,一个深深的伤口,划破厚厚的龙鳞,清晰可见。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很快就将周围的鳞片染红。 “真是好刀!” 徐善和老道士齐齐赞叹。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八十章 箭来 老陆头躲过迎面劈来的斧头之后,双拳在身前一碰,无数黑色羽毛漫天飞舞,很快就在空中组成了两个长长的尖枪。 之后老陆头在狂奔之中,先是左手朝前张开作瞄准状,而后右手探出,瞬间握住一枚尖枪,枪端扬起,平伸在身后。 然后老陆头猛的顿下脚步,在地上踩出一个大坑。 而右手也借着这股猛然停下的力道,将手中长枪,狠狠的对着老道士的头颅就投掷了过去。 “牛鼻子,可不要厚此薄彼,我还得好好在三妹面前表现表现呢。” 空中一条黑线闪过,下一刻长长的尖枪就已经临近老道士身前几尺之内,眼见就要将其头颅洞穿而过。 老道士此刻正在和徐善缠斗,耳中听得风声传来,想也不想,空闲的烟状手臂紧握金锤,对着刺过来的长枪就迎了过去。 仿佛水柱碰上石磨,黑羽组成的长枪,甫一扎到金锤上,瞬间散架,化为无数羽毛‘流’过硕大金锤。 “嗯?” 老道士此刻正好将徐善逼退,见状不喜反惊,因为手上并没有碰到实物的感觉。 果然,就在下一刻,刚刚越过金锤的羽毛,瞬间重组成一枚带着无数利刃的转轮,沿着烟状手臂朝老道士的头颅平割而去。 “好手段!” 老道士暗暗喝彩一声,虽惊不乱,肩膀一晃,原先对着长枪过去的烟状手臂瞬间消散一空,眨眼又在肩膀处凝聚,化成一个手臂全无,但是手掌面积有原先几倍大小的巨手,包饺子般就将对头砍来的转轮裹在内部。 之后无论巨掌内部的羽毛重组成什么武器,或砍或刺,都突破不了烟雾的包围,最后随着烟雾不断的往内压缩,黑色羽毛如同被蟒蛇勒紧的动物,渐渐的动弹不得。 等到烟状手掌缩小到极致,一声砰的闷响,黑色羽毛瞬间被捏成齑粉。 过程看似漫长,实际不过眨眼的功夫。 老陆头一枪丢出,看也不看,接着抄起第二柄黑羽组成的长枪,枪尖点地,将枪身倒提在背后,快速的朝着老道士飞奔而去。 等欺身近前,老陆头扬起长枪,绕着腰身转了一圈,而后紧握枪身,瞬间挽了一个枪花,对着老道士的屁股就戳了过去。 “牛鼻子,看我不把你脸打肿。” 老道此刻正好将组成第一柄枪的羽毛捏成齑粉,闻言一愣,忍不住摸了一下脸。只是再一看到老陆头的动作,顿时脸色铁青,想也不想抡起落在地上的金锤,对着老陆头的秃顶就砸了下去,管也不管对着屁股戳来的长枪。 这边徐善站定之后,立刻弓身如豹,再次对着老道士冲了过去,同时手上春宵短剑连连挥动,剑气片刻便溢满血槽。 等到临近老道,徐善双手一挥,一边对着老道的脖子砍了过去,一边拇指一弹,对着老道的左脚丢了一个石子过去。 “老道,让你看看真实的震天雷!” 老道士见状,冷笑一声,丝毫不乱,一边扬起另外一个大金锤对着徐善捣去,一边松开手上板斧,血肉双臂似缓实急的在胸前猛然合什。 如老僧诵经。 下一刻,恍如深山古寺之中传来的悠扬钟声,刺目金光自老道体表散发,衬托的老道士面目庄严,如同庙宇之中的肃穆雕像。 ...... 老陆头的枪尖率先刺到金光之上,只是一下,金光纹丝不动,长枪却仿佛是蜡烛撞上了城墙,炸成无数断,化为漫天黑羽,对着老道士周身来回切割。 而老陆头眼见金锤砸来,不躲不闪,在金锤离头顶还有几寸的时候,凌空一个翻身,锤子边缘紧擦着老陆头头顶剩余的几根头发丝划过。 老陆头人在空中翻转,脚上黑羽凝聚,自上而下猛然落下,在空中擦出一个弧形的黑色流光,对着快要落地的金锤就是狠狠砸去。 咣当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地面都颤抖了一下,惯性向下的锤子,又被老陆头倒挂一脚砸中,瞬间没入地面,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只剩下锁链还在外面。 老陆头也借着这一脚的力道,背后翅膀展开,整个人凌空而起。 老陆头人在空中,手上不停,自腰间玉带一抹,掏出一枚漆黑的牛角大弓,以及一枚刻着符篆的重箭,弯弓至满月,抬手便射,嗖的一声,弓箭对着老道士的左脚穿云而去,迅若雷走。 正是徐善原先慎重交给他的蛇影弓。 做完这些,老陆头不顾脸色苍白,对着地面探手一捋,只见碎成无数块的山峰碎石底部,数个黑色羽毛从其中冒头,然后迅疾的贴着地面,对着老道士的左脚蛇形而去。 如此近的距离,再加上老道士注意力几乎都放在枪尖以及剑气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黑羽就已经贴上左脚,并迅速的融化开来。 一股难闻的气味散发而出,接着仿佛是往烧的通红的热锅中倒油,随着滋滋的声音不断响起,附在老道士脚上的金光迅速变得暗淡起来。 ...... 这边,徐善横过去的粗大剑气,紧随着枪尖,接着砍到老道的脖子上。 老道脖子处瞬间金光大盛,仿佛两个角力的公牛,金光与粗大剑气僵持不下,互相磨灭。过了片刻,粗大剑气终归是无源之水,最终被金光一点一滴的消磨殆尽。 而徐善眼见金锤递来,也是不闪不避,双臂交叉在身前,其上龙鳞滚动,随着咚咚咚的心跳声传来,双臂瞬间粗大一倍有余。 下一刻,金锤携带破风之势,毫无花巧的轰到了交叉的双臂之上。 一声黄钟大吕的声音传来,徐善脚步不动,整个人却被金锤传来的力道震的往后平平滑去。 而徐善对此不管不顾,在往后平滑的瞬间,快速掏出蛇影大弓,眨眼之间弓如满月,将手中刻着符篆的重箭对准老道士。 接着手上一松,随着一声鹰隼般的唳啸,漆黑弓箭对着老道士心口就是破空而去,快若流星。 一直到弓箭离手,徐善这才止住后滑动的趋势,影蛇做成的弓弦犹自嗡鸣不止。 ...... 凝脂紧盯着场中,又盯着阵法顶端看了一阵,待看到徐善以及老陆头都掏出蛇影弓,自言自语道:“时机到了。” 说罢,掏出厚重大弓,衔上拂柳箭,弯弓搭箭,也是对着老道士就射了过去。 拂柳箭刚一离手,并没有向以往那样化成无数黄绿色的小箭,而是直直的对着老道士眉心而来,并且在激射过去的途中,仿佛一块磁铁,不断的吸引地上其他的黄绿小箭。 等快要接近老道士眉心,原先细细的拂柳箭,已经变得粗大无比,阵阵锋芒从其中散发而出。 三人三箭,就这样各自瞄准不同的地方,几乎是同时对着老道士激射而去。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八十一章 金光破 “这是...庚金之气!竟然还是三份!” 老道士刚一感应,顿时大惊失色。 眼见三柄弓箭已经袭到近前,老道士来不及细想这些包含庚金之气的羽箭是怎么来的,迅速做出反应。 手中金锤以及板斧,恐怕难以抵挡得住包含庚金之气的箭羽,所以老道当机立断立马将它们舍弃掉。 老道士迅速的松开金锤之后,肩膀一抖,背后烟状手臂迅速变长,其中左臂烟雾滚动之际,手上五指迅速粘结在一块,手指与手指之间,被一层薄薄的肉膜链接,仿佛是鸭子的脚蹼。 完成变化的左臂,直接迎着徐善对着心口射来的重箭而去。 而右臂炒豆子般爆响之间,整个手掌瞬间大如脸盆,对着左脚处就是一盖,将其牢牢护在内部,宛如一个鳖壳。 闪电般做完这些,老道脸色凝重,随着双手如蝴蝶飞舞般快速掐诀,阵法顶端一个恍如琥珀大小的血色水滴瞬间滴落,而后眨眼消失不见。下一刻,老道士头顶虚空涟漪般波动,琥珀水滴又瞬间出现,只是一个闪现,就没入老道士体内。 随着血滴渗入,老道士身前的血肉双臂快速的遍布大小不一的血管,密密麻麻的将其手臂包裹在内,仿佛是在手臂外,又长了一层血管。 老道士快速的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之后,就见凝脂射出的大号拂柳箭当先一步破空而来。 拂柳箭还未临近,老道就已经感觉到一股仿佛能割断一切的锐芒迎面扑来,当下就忍不住浑身汗毛直立,只恨不得立马转身逃走。 “好强的锋芒!就是比一些蕴含庚金之气的灵器也不遑多让,这个自称是凝脂的小妮子,到底是何许人也,就是主峰上的一些内门弟子,恐怕也比不上她的身家。难道是掌教任清风的私生女?” 眼见拂柳箭已到近前,老道士甚至都能看到箭尖上,因为太过锋利而造成的镜像。 此刻若是有人从老道士的视觉迎着拂柳箭看去,就能看到视野所见,好似是从出现了些许裂痕的琉璃中,看向外边世界的景象。 一见如此威力,老道士哪敢有半点大意的心思,血肉双臂,对着箭尖就是狠狠一合。两个手掌合起来的速度之快,甚至都能听到空气被快速挤压而造成的一连串爆响! 出乎意外的是,老道士双手一合之后,原先锋芒无匹的拂柳箭,瞬间就被夹在两手之间,轻易的让老道士都感觉不可思议。 “是我太强了吗?” 老道士不禁暗暗思索。 “恩,确实有可能,毕竟我以前从来没有达到过这种状态过。” 也就在此时,被老道士夹在手心的拂柳箭,瞬间消散的无影无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在老道士纳闷的时候,忽然只感觉烟状手臂瞬间恢复到原样,并不由自主的向后弯曲。老道士大惊失色,眼角余光一扫,就见到两枚半黄半绿的锁链,一端死死的缠绕在烟状手臂的手腕处,另一端,延长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以往没遇见过拂柳箭还有如此功能?!” 老道士心中大惊,心急如焚的对着锁链狠狠一拽,黄绿相间的锁链在其用力之下,嘣的一声直接碎裂。 锁链崩开的瞬间,远处的凝脂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金纸。 但是有这片刻的时间阻止,已经足够了,对着心口以及左脚的黑色羽箭已经来到近前! 老道士心中大恨,浑身金光涌动,一个劲的往心窝,眉心等几处要害处流动,从远处看,就见到老道士的心口等地方仿佛被一团团金色的小太阳覆盖,耀眼至极。 下一刻,两枚黝黑重箭同时攻到老道士的身上。 心口处的黑色羽箭一碰之下,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寸寸瓦解,铁质碎屑洒了一地,但是却有一丝赤黄之色的细丝从其上游出,跗骨之蛆一般眨眼功夫就贴到了心口处。 若说老道士心口处的金光如同太阳一般,那么这一丝庚金之气,就好似太阳表面的火舌,并且随着庚金之气的不断游走,太阳与‘火舌’的光芒都愈加暗淡,只是一息不到的时间,两者就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而老陆头射到左脚上的那一箭,则是顺利的多,刚一碰到已经被黑色羽毛腐蚀成薄薄一片的金光,瞬间就将其割出一条印痕,仿佛是夕阳余晖之下,有一丝裂痕的冰面。 但是仅是如此还是不够,老道士此刻虽然因心口被重击而吐血不止,但是已经能抽出余力。 “哈哈,这就是你们费劲心机拿出来的对策吗,不得不说,妙,实在是妙!” 老道士大笑不已,“若是你们是练气士,可以操控这庚金之气的话,老道我此刻早就逃之夭夭了,只是可惜,你们不是!” 说罢,老道士双手掐诀,阵法顶端又是一滴血色水滴滴了下来。 随着血色水滴滴落,笼罩众人的血色大阵光芒再次暗了不少,甚至都能从阵法内部,隐约的看到外面的葱郁树林。 相对的,老道却浑身气息一盛,身上金光似有源头活水,渐渐增强起来。 此刻,心口处以及左脚上的庚金之气已经被完全磨灭殆尽。 徐善和老陆头见状,面无表情,刚射完弓箭之后,二话不说立刻欺身上前,此刻已经只差几寸就能触碰到老道士。 “嘿嘿,可惜了,你们费尽力气,最后不过是无用之功!” 老道士说完,一抹薄薄的光罩,从其体表迅速膨胀,只是一瞬间,就已经广及全身,将其完全护在内部。 “只要有这光罩阻挡片刻,我就可以完全抹平左脚上的金光瑕疵。”老道士心中暗道。 但是就在此时,光罩内部,突然出现十几枚白色羽毛,然后眨眼之间就已经从内部贴到护罩之上,瞬间就将护罩腐蚀出一个个的大洞。 “不可能!他是什么时候...我知道了,原来如此。” 老道士不禁想起老陆头最开始祭出,但是又消失不见的那十几根羽毛。 “嘿嘿,这可是凝聚了老子我全身精华的羽毛,牛鼻子你没想到吧。” 老陆头哈哈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原先悬在老道头顶的几个鸟巢般的炸药,浑身黑羽转动,借着护罩破开大洞的间隙,瞬间出现在了护罩内部。 徐善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脸色狰狞,立刻大喝一声:“给我爆!” 砰砰几声炸响,仿佛整个地面都摇晃动了一下,下一刻,随着保护罩上遍布裂痕,护罩砰的一下炸散开来,化为无数流光四散飞舞。 “哈哈,老道,我们等你这招很久了!” 浓浓的火药味传来,老道士身上刚刚盛起的金光,又迅速的暗淡了下来。 这一番接连的变化,兔起鹘落,快的让人跟不上。 老道士脸上急躁,又是伸手朝着阵法顶端一指,一滴血滴快速凝聚。 “你不是说要和我们肉搏吗,怎么,没了护体金光就胆怯了?” 老陆头和徐善此刻已经冲到了近前,一个在老道正面,一个在老道背面,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对着老道士的头颅招呼了过来。 老道士冷哼一声,止住掐诀的动作,抡起四个拳头,就和徐善以及老陆头对了上去。 噹噹噹的声音不断传来,仿佛是漫天冰雹,砸到了大钟之上。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八十二章 诛心 徐善眼中一个拳头突然变大,很快就遮挡视野,然后下一刻徐善就感觉脸上一疼,整个脸被结结实实的一拳砸中,瞬间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嘿嘿,老道,你力道可是少了不少了啊,跟个挠痒痒是的。” 徐善只是头往后仰了一下,然后立马生生止住,接着反手一剑对着老道士划去,同时空闲的一手握着拳头就对着老道正脸砸来。 老道士此刻浑身热气蒸腾,原先裹在双臂外面密密麻麻的血管,此刻如同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树根,随着老道双手夹剑的动作,正扑哧扑哧的往下掉,露出里面正常的皮肤。 老道士对着徐善迎面而来的拳头不管不顾,只是一个劲的夹住春宵剑,死活不愿松手。 砰的一声,徐善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到了老道士的脸上,老道士虽然身上立马金光一闪抵住了大部分的力道,但是还是忍不住晃了几下身体,只感觉天旋地转,头疼的厉害。 “嘿嘿,你也不过如此,还没一个娘们的力气大。” 在老道士后面,早就已经鼻青脸肿的老陆头,硬生生吃下烟状手臂对着腹部来的一拳,也瞄准机会,一拳打到老道士的后脑勺上。 老道士忍不住一个趔趄,双手顿时无法夹住春宵剑,松开手来。 老道士的猛然松手,让依旧死死的拽着短剑不松手的徐善,一下子往后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而春宵剑也因此脱手而出,碰到几丈之外的阵法光墙上,又叮的一下反震而回,落在地上不再动弹。 光墙此刻稀薄无比,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五六丈之内。 凝脂此刻正在一个边角,拿着断成两节的金错刀,不停的对着阵法狂砍。 老陆头和老道士也停下手来,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大口喘气。 只见此时的三人,浑身上下破破烂烂,全都鼻青脸肿,满身都是淤青。 特别是老道士,原本的充满力感的明王双臂,此刻仿佛是饿了许久的人的手臂,如同两个竹竿一样粘在身上。 余晖斜射而来,红霞满天,三人差不多已经这样对着互殴了半天的时间。累了就罢手,歇够了就继续互殴。 而老道士因为护体金光被破,灵气散失的飞快,刚开始还能压着徐善和老陆头打,但是他俩如同不死小强一般,再加上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愣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承受住了老道士狂风暴雨般的拳头。 然而越往后,老道士就感觉越吃力,渐渐的又被他俩反过来锤。 “可恶,若不是我金光被破,我让你们一只手!”这不知道是老道士第几次这样暗骂了。 为了维持自己的明王功,老道不得已,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吸取原本用来维持阵法的能量,导致现在的阵法光墙,稀薄无比,只有零星的几跟血管状物体印在内部。外面的葱郁树林,已经清晰可见。 而徐善以及老陆头见到老道士吸收阵法能量,也不阻止,任由他来,但绝对不给他修复护体金光的时间。 所以三人就这样从烈阳高照,一直打到现在夕阳将沉。 “嘿嘿,牛鼻子,你再来几滴啊,我们哥俩绝对不会阻止你。” 老陆头气喘吁吁的对着老道士讥笑道。 老道士此刻哪里理他,只是一个劲的喘着粗气,仿佛是耕地许久的老牛。 徐善此刻也道:“老道,我若是你,绝对会立马就此离去,你奈何不了我们几个,我们几个也奈何不了你,这样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老道士闻言,斩钉截铁的道:“做梦,除非是你们立马将谢慎之交给我,否则我绝不罢手。” “而且,就凭你们现在的状态,笑到最后的绝对是我!” 老陆头闻言,扯了扯嘴,“真不知道这谢小子的老爹,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老道士非得逮着人家的儿子不放手,你有本事的话,直接去找他本人啊,打人家儿子,算什么本事。” 老道士冷哼一声,理也不理老陆头,伸手对着阵法顶端一指,一滴浅红色水滴慢慢凝聚而来。 徐善见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屁股,然后猛的对着老道士蹿了过去。 砰砰砰的声音再次传来。 就在此时,凝脂却突然停止了动作,看向场中,道:“老道士,我有一言相告,不知道你能否听一下。” 三人依旧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谁都没有停手,愣是把原先奇招迭出,步步惊心的对战,变成了现在的无赖流的打架方式。 此时三人差不多都已经力尽,精神也几乎耗尽。但是三人又都是身经百战,知道越是如此,越是接近结局,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结局,所以谁都吊着一口气,不愿停手。 凝脂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老道,你几乎通晓各大宗门的个中绝学,而且还能加以配合,完善利用,这足以说明你天资非凡,但是,你知道为何你到现在这个年纪,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依旧只能止步于五层练气士的水准吗?” 凝脂此话一出,老道士心神顿时有些乱,被老陆头逮到机会,对着他后脑勺又来了一拳。 “三妹,好样的,继续给这老道分析分析,他为啥现在这么大年纪,还是这种五层的练气水准,你问他是不是大半辈子都活在狗身上了。” 凝脂走到谢慎之面前,继续道:“其实我不说,老道你心里应该也明白其中原因。” 老道士此刻宁神对付徐善以及老陆头,似乎是没有听到凝脂说的话。 凝脂也不在意,接着道:“老道你都尚且能获得武神峰的镇派绝学——不动明王功,七大宗门,自然有的是手段获取别宗的功法,但是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愿修习更多吗?” 凝脂自问自答道:“一来自然是因为自己宗门的功法博大精深,我们大部分人,不过‘众生’慧根的资质,即使穷尽一生也未必能领会一二,所以很难有机会接触别派功法;” “二来吗,贪多嚼不烂,会的越多,错的越多。你看似是汲取了百家之精华,丢弃了百家之糟粕,实际上,你根本没有从本质上精通任何一宗的东西。自从万年前,儒家大能销声匿迹之后,各家分晋,当时的宗派何止上千,旁门左道更是不计其数,但是沿袭至今,不过武神峰,披云宗这七大宗派以及一些散流而已。七大宗门能够从其中脱颖而出,足以说明自家功法之优秀。” 凝脂边说边掏出一粒丹药,放在谢慎之的鼻子前。 “诚然,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些宗门消失,然后另一些宗门取而代之,但是这必然也是经过无数代人努力的结果。就比如五百年前的化血宗,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那也是几大族经过近千年的参悟才得出来的秘法,而且若不是因为化血宗功法实在太过血腥,又是内斗的太过厉害,恐怕现在早就是八大宗门了!” “如今你一个连仇都报不了的人,竟然还敢说集百家之长而自成一派,真是笑掉老娘的大牙。你这种井底之蛙,若是对付比自己级别低的人,或许是能占不少优势,但是若是面对其中佼佼者的话,绝对是自讨苦吃,也就只能靠耍一些小聪明才能胜过他们。” “一昧的囫囵吞枣,自以为是,只追求效果,不顾后果,这就是你不能进阶六层的原因之一,这点想必你心中其实也早已明白。” 老道士此刻早已是大汗淋漓,只能勉强招架徐善和老陆头的连绵拳雨。 就是徐善听闻此话,也感觉大有道理,禁不住想若是自己能一心研习八荒功的话,是不是现在早就达到甲等力士的水准了。 只是刚生出这个念头,徐善立马心中一凛,暗道自己也算是骗人的一把好手,怎么差点就被这小妮子骗了。就凭借自己这资质,若是真一心研习八荒功的话,现在估计撑死了丙等力士的水准。 一念及此,徐善不禁对这位三妹暗暗防备起来。 再一看老陆头,只见他连连点头,却是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凝脂没有管徐善和老陆头的想法,而是继续道:“而且老道你也知道,除非是达到金丹期,才能广纳各种灵气为己用。在这之前,修习不同的功法,需求的灵气种类是有细微差别的。” “再加上老道你得到的大部分都是残篇,每种都修习之下,就如同在一块田地里面,既种了无水不欢的水稻,又种下遇水而涝的小麦,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哪种都活不成,颗粒无收!” 说道这,凝脂忽然叹了一口气,对着老道士怜悯的道:“若是你早就专修一种功法的话,凭借你的资质,现在恐怕早就是一名筑基修士了,何愁大仇不报!从这方面来说,老道,是你自己阻止了你的报仇之路!” “实际现在你最好的办法,就是摒弃这些乱七八糟的旁门左道之术,自废修为,然后挑一门功法专心修炼,这样的话,大仇可报,大道可期。” 老道此刻状态恍惚,仿佛有无数人脸在他身上,浮现又消散。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胡说八道...” 老道士喃喃自语,状若疯魔,一股莫可名状的气息从其体内散发而出。 徐善和老陆头见状,眼睛精光一闪,就要痛下杀手。 凝脂见状,赶紧对他们摇了摇头,制止了老陆头的行为,接着不慌不忙,继续道:“老道士你怕阵法失效之后,无法将我们几人一网打尽,所以每次都会故意截取一丝灵气,存贮在体内,为的就是等这最后阵法临近的时候,猛然爆起,将我们全部杀死。这点其实我们三人早已知晓,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徐善和老陆头闻言,心中一凛,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 “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还有一个可以让你无功而返的人。” 凝脂说罢,指了指鼻子耸动,对着丹药闻个不停的谢慎之。 老道士此刻神情不太正常,左摇右晃的看了谢慎之一眼。 “只要四弟撑起他的‘画瓢镜’,就能让你无功而返,到时你灵力耗尽,又如何自处?四弟的性格,你想必知道,即使我们命令他,他最多也只会把你打伤,不会要你的性命。而且...” 凝脂顿了顿,看了老道士一眼,缓缓道:“四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仅不会要你性命,还可能会央求我们饶你一命,这样一来,四弟以及他的父亲谢文渊,可是救了你三次,他父子俩都是你的救命恩人。” “老道,对此你有何感想?” 老道刚听到这句话,立马浑身一震,面露惊恐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大声叫道:“不...”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八十三章 虎嗅蔷薇 老道士周身气浪蒸腾,一拳逼退众人,然后张嘴一吸,就见围绕众人的光墙,狂风卷残云一般,连同阵法顶端的小碗,都被其鲸吞口中。 做完这些,老道士伸手一指,只见不远处的小潭子内水波翻滚,升起一道宽阔水柱,如一道水波做成的彩虹,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临近老道士的面前。 老道士见状,二话不说,身形拔地而起,顺着水波铺就的‘拱桥’,在空中快速的疾走。水波也随着老道士的步子,一端快速的消失,然后又从另一端延伸出来。 就这样几个起落之后,老道踏波而行,身形渐渐消失在密林之中。 徐善和老陆头以及凝脂,一直等到老道士的身影完完全全的消失,再也看不见,这才擦了擦汗,长舒一口气,毫无形象的往地上大字一躺。 “娘咧,终于活下来了,真他娘的不容易...” 众人沉默片刻,而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起来,三人一起哈哈大笑,畅快至极。 落日西沉,云暮低垂,倦鸟迟归,众人的笑声荡漾在余晖之中,经久不息。 ...... 谢慎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天上的月亮都是一个散发着香味的丹药,四下里也有无数红红绿绿的丹药,来回飞舞,诱人的香味从其中传来,谢慎之耸着鼻子闻来闻去,只感觉腹中饥饿无比,便使劲的拽着步子去追赶那些丹药。 只是无论怎么追赶,自己就如同在水里面走路一般,愣是追赶不上。而越是追赶不上,谢慎之就越是感觉饿的难受,越是着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追不上那些丹药的谢慎之只感觉浑身上下累的要命,就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但是转脸看去,四下里茫茫白雾,根本没有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谢慎之于是仔细的寻找起来,又走了不知道多少路,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睡觉的地方,身体越越发的累了。 就在这时,朦胧中,前方一片火光传来,谢慎之只感觉周身温暖无比,忍不住迈步朝着火光走去。越是走近,越是舒服,同时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从白雾中传来,只是无论谢慎之怎么侧耳倾听,就是听不清楚,仿佛自己此刻正置身水底,声音则是从岸上传来。 突然一阵闷雷般的声音响起,好似是在耳边炸响,谢慎之猛的一惊,嗡咛一声慢慢睁开眼来,声音由小变大,渐渐清晰起来。 “三妹,这样把云晶放在断处,就可以让断刀重新连接上去?呦,这小子醒了...” “还真是,谢小子这一觉睡的挺长啊,二弟你下手还挺重...” “四弟倒是睡的香。” 熟悉的声音传来,谢慎之揉了头眼睛,刚睁开眼,就看到三姐凝脂正低头朝他看来。眼眸含星,水波盈盈,似有无限愁绪蕴含在内。 “三姐,你眼睛真漂亮。”谢慎之由衷赞叹了一句,说道。 凝脂抿嘴一笑,道:“饿了吧,来,吃点东西。”说罢,递来一个烤的冒油,香喷喷的兔腿。 谢慎之眼睛一亮,也是饿坏了,抓起兔腿就狂啃起来。只感觉入口美味无比,胜过以往吃过的任何东西。恩,三姐给的丹药不算。 谢慎之边吃边口齿不清的问到:“三姐,大哥和二哥呢?” 凝脂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道:“不在那呢吗。” 谢慎之顺着凝脂指过去的方向一看,就见到不远处,噼里啪啦乱响的篝火旁边,坐着两个‘肥头大耳’、满身污血的人。 一人摩挲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断刀,一人满嘴流油,听到动静,正往这边看来。 “鬼啊!”谢慎之大叫一声,赶紧躲到凝脂后背,一手死死的拽着兔腿不松手,一手从凝脂背后冒出,对着篝火旁边指了指,颤声道:“三姐...那边有鬼...” 说罢,一边嘴里嚼着肉,一边念叨着祖师携护,佛祖保佑之类的神神叨叨的话。 凝脂咯咯直笑。 徐善和老陆头闻言都是脸色一黑。 “那是你大哥还有二哥,”凝脂好不容易忍住笑容。 “大哥二哥?”谢慎之从凝脂背后探头探脑,仔细的看了看,发现确实有大哥和二哥的影子。当下就噗嗤一声,笑的满地打滚。 “哈哈,三姐,你看大哥和二哥他俩的脸...整个头肿的跟腊猪头一样,哈哈...”谢慎之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对着徐善和老陆头指指点点,不停的挖苦。 徐善两人冷笑,站起身来,手指捏的啪啪响,朝着谢慎之走去。 片刻之后,谢慎之也一脸猪头的模样,乖巧的坐在篝火旁。 “三妹,是这样放的云晶?” 徐善双手捧着断成两节的金错刀,将他们放在一个奇形怪状的矿石旁边。 矿石棱角分明,内里上如蓝天,下似蓝海,中间有几缕白云游荡不停,正是练气士用来炼制飞剑的必备材料,云晶。 凝脂闻言,无语的看着徐善,道:“二哥,是这样没错,直接将两柄断刃合在一起,用云晶从两面盖住就行。这个需要一定时间的,若是你还是这样一会拿起来看一下,不止浪费云晶,你就是放到天荒地老,它也不会将这柄长刀修复好。” 徐善点点头,拽过石头坐了下来,守着金错刀寸步不离。 凝脂闻言,犹豫了一下,对着徐善问到:“二哥,你有多少云晶?三妹问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我此去南辕国,目的就是为了云晶而去,若是二哥你有的话,我可以用物品和你换。” 徐善闻言,又用手戳了一下盖在金错刀的上的云晶,这才翻开顾老头的玉带,数了半天,对着凝脂问到:“三妹需要多少?用什么物品换?” 凝脂沉吟片刻,道:“我需要云晶有大用,最起码需要一百多份,若是二哥你有的话,我可以用这个方寸物和你换。” 凝脂说罢,掏出一个模样平淡的扇弧木簪。 谢慎之闻言,止住咀嚼的动作,吃惊不已。而老陆头则是一脸茫然。 “三姐可真有钱,这等稀罕物都有。”谢慎之啧啧赞叹道。 不等徐善发问,凝脂就道:“方寸物,其实和你们背上的乾坤袋,以及腰间的玉带一样一样的道理,都是用来装一些东西的,但是它所包含的空间,远比这两个要大的多。若说玉带这些是一个个抽屉的话,那么这个方寸物,就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小小的屋子。恩,实际和狗窝差不多大小的一个空间。二哥别以为你有了乾坤袋以及玉带就用不到...” 徐善直接打断了凝脂的话语,直截了当的道:“成交。”说罢,数了数云晶的数量,直接抛给了凝脂。 老陆头闻言,吃了一惊,仔细的看了看徐善,面露警惕之色,开口道:“二弟,你不会是对三妹有什么想法吧,可是我先来的...” 凝脂瞪了老陆头一眼,然后又看了徐善半晌,发现徐善脸色真诚,没有半点作伪,当下轻笑一声,接过递过来的云晶,直接将扇弧木簪抛给了徐善。 徐善伸手接了过来,只见发簪有着最普通的木质纹理,平平淡淡,完全看不出任何出奇之处,和其他人带的完全没有两样。而在发簪的宽阔一端,则刻有“岁寒”两字。 徐善稍微试用了一下,就发现其中空间确实与玉带或者乾坤袋有所不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但是其中能放下去的东西,绝对要比乾坤袋和玉带要多的多。 凝脂见到徐善接过扇弧木簪,款款起身,从篝火旁边绕过,轻轻的来到徐善面前,以膝抵地,平坐下来,然后拿出一枚木梳,伸手对着徐善的头发捋了过去。 徐善心中一惊,闪电般抓住凝珠递过来的手,瞬间掏出春宵短剑,一道寒光闪过,春宵剑已经搁在凝脂的脖子上,锋利的锐芒甚至都将凝脂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丝丝血滴渗透了出来。 徐善见状,又将春宵剑稍微往旁边挪了挪,这才咳嗽一声,盯着凝脂的眼睛,语气森寒的问到:“你要做什么?!” 凝脂直视徐善的眼睛,将眼睛前方遮挡视线的青丝往耳后撩去,语气如以往一样道:“自然是为二哥别上发簪。” 徐善抓着凝脂的一只手,虽然凝脂外表臂壮腿粗,但是也能感觉到她手若柔夷,温若软玉。待其开口,吐气如兰,离的这么近,甚至都能闻到从其身上传来的体香,幽若深谷兰花。 徐善凝视着凝脂的眼睛,只见她眸若春水,清波流盼之际,似有点点星光。眼神之中一片真诚,并无半点爱慕之色。 徐善沉吟片刻,感应到并无杀机,又想起凝脂白天的不同寻常之处,这才慢慢的松开了抓着凝脂的手,将春宵剑收了回来,没有吭声,也没有制止凝脂的动作。 凝脂见状,伸出手来,一手将徐善的头发轻轻的搁在手心中,一手拿着木梳,慢慢的梳理起来。 谢慎之在一旁的看的眼睛亮如星星,眼珠乱转,一个劲的在徐善和凝脂的身上看来看去,咧嘴偷笑个不停。 老陆头则是哀叹一声,灰败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羡慕妒忌。 月光如水,夜色深深,四野寂寂,只有篝火中木头偶尔的炸开的声音传出。 第一卷 解连环 第八十四章 篝火夜话 “此次若不是依仗着三妹的博学,我们几人,恐怕难逃此劫。”徐善对着凝脂真诚的说道。 凝脂闻言,摆了摆手,道:“不过是平时喜欢看一些奇闻野记而已,能帮上忙的话,我也很开心。” 凝脂说着,盯着徐善,笑眯眯的继续道:“而且,即使没有我的话,二哥也自有办法逃脱出去,是也不是?”说罢,转脸看了谢慎之一眼。 徐善谦虚的摆了摆手,道:“三妹你言重了,都是仰仗三妹你的指点,我们几人和这老道打生打死,都没能将他逼退,还是靠三妹你最后一番‘感人肺腑’的由衷之辞,才让其罢手离去。” 凝脂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话,而且若不是老道士被你们逼到如此地步,他也不会听进去我说的话...” 老陆头实在看不下去这种你情我浓的场面,咳嗽了一声打断他们的说话,正准备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徐善手腕处的影蛇王却突然仰首直立起来,冲着篝火照应不到的夜色之中吐着信子。 徐善几人吃了一惊,立马站起身来,凝神以待,如临大敌。 沙沙的声音从夜色之中传来,越来越近。等到众人看清来的东西的面貌,长舒一口,又纷纷坐了回去。 却是两条影蛇。 两条影蛇刚想继续接近, 就见影儿丝丝的叫了一声,两条影蛇立马瑟瑟发抖,眨眼之间就将细长的身躯缩成黄豆大小。 徐善见状,走了过去,将两个影蛇装在衣袖里面,让众人看的一阵羡慕。 “估计是感应到影蛇王的气息,所以追寻而来。”凝脂不太确定的开口道。 众人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徐善则拿出一枚丹药,送到有点焦躁的影儿嘴边,待安抚了影儿的情绪之后,徐善拇指摩挲着缠绕在十指之上的影儿,目光闪烁。 之后, 老陆头咳嗽一声,道:“三妹,你再看看这个东西,值钱不?” 说罢,老陆头将手上的两个大锤子,以及两个硕大板斧,递给了凝脂。却是老道士没来得及收走的那四样兵器。 凝脂看也未看,道:“这些算是灵气里面最低级别的了,几乎没有什么用处,主要好处就是重量惊人,材质也还不错,是千层铁打造而成,虽然比不上二哥的那柄长刀的材质,但是胜在块头大,倒是可以当成一个最劣质的力士神兵卖出去,若是有人眼拙的话,还能能值点小钱。” 老陆头一脸的失望神色,然后又开口道:“看三妹你说的,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吗?我是想我们四人结拜,也没个信物,所以就拿来这个,也正好是四份,这样大家人手一个,一方面是我们共同对敌的证明,一方面是想着以后哪怕容貌有所改变,也能借此相认,你们说是不是。” 这次凝脂倒是没有说什么,直接拿过了一柄斧头,收藏了起来。老陆头见状,在徐善还没动手之前,也赶紧抽走了同样模样的斧头,小心翼翼的放在玉带里面,如同一个定情信物,偶尔扫一眼凝脂,老脸红彤彤的。 这让凝脂看的直翻白眼。 徐善接过金锤,映着火光看了一会,就准备收近玉带之中。 就在这时,谢慎之却一拍大腿,突然站了起来,把众人吓了一跳。 只听得谢慎之激动的说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件事情忘记了,信物,我有啊,我可从小就准备好了!你们看。” 谢慎之说罢,从胸口处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枚四四方方,没有任何雕刻的青色美玉出来。美玉外表无半点瑕疵,内里透明剔透,仿佛是一块青色的冰块。并且随着谢慎之的动作,美玉整体颤颤巍巍,又好似刚做好的豆腐块。 凝脂定睛一瞧,笑道:“肝胆玉?没想到四弟你连这个东西都带出来了,你就不怕你老爹知道后,把你屁股打开花?” 谢慎之闻言,摸了摸屁股,探头探脑的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此地并无他人,当即就胆气壮了起来,道:“这有什么,这可是我从小就偷偷带在身上的东西,老爹即使知道也不会说我什么的,而且他若是看到我结交了你们这样的英雄好汉的话,甚至还可能夸我两句。” 说到最后,谢慎之昂头挺胸,得意非凡,仿佛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老陆头闻言,暗自寻思:“这个劳什子的肝胆玉,听都没听说,很明显是非常值钱的玩意,从谢小子眼都不眨就将那柄神刀送给徐小子就可以看出来,这谢小子心里恐怕根本没有金钱的概念。原先和他结拜已经是惹火上身了,这次若是再用这个所谓的肝胆玉,恐怕就是直接被推到了火坑里面。” “而且看他的样子,他老爹还不知道他带出来了这块玉,一旦被他筑基期的老爹得知,我恐怕离死不远。” 一念及此,老陆头赶紧道:“别别,四弟啊,这个肝胆玉这么珍贵的物件,怎么能说用就用,还是用原来的这个金锤黑斧就行,这个比较实在。” “发自内心的交情才是最真的,信物好坏反而是其次。二弟三妹你们说呢?” 老陆头说罢,连连朝着徐善和凝脂使眼色。 徐善闻言,双手交叉搓着拇指,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回应老陆头。 凝脂闻言,却是感觉有理,就想开口劝谢慎之,此时就听得徐善突然开口问到:“四弟,这个肝胆玉有何用处?” 谢慎之立马说道:“二哥你有所不知,有了这个肝胆玉,就可以确定你我四人的方位。比如你想去找大哥,就可以用这个肝胆玉来感应到大哥的大致方向,然后按照这个方向的指示,就可以慢慢的找到大哥。” 老陆头一听,立马问到:“若是我想找三妹...咳,和四弟你,也是可以的?” 谢慎之点头道:“那是自然。” 老陆头闻言,看了凝脂一眼,脸上喜色闪过,然后立马本着脸,转而开口道:“其实吧, 我觉得四弟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区区破锤烂斧,确实无法体现你我之间比金子还真的结义之情。” “想想,若是万一哪天我暗算...和别人打架,一不小心弄坏了这把麻杆一样的斧头,然后我又突然变得的更加貌美英俊起来,到时你们认不得我怎么办,所以,还是用你这个肝胆玉的法子好。二弟三妹你们说呢?” 老陆头说罢,不停的朝着徐善和凝脂挤眉弄眼。 凝脂冷笑不止。 徐善沉吟片刻,说到:“老陆头说的还是很有理的,我也感觉有了肝胆玉会好点,这样大家还可以时不时的聚聚,增强一下感情。” 说完,朝着老陆头一扬眉,挑衅的看了一眼。 凝脂闻言,诧异的看了徐善一眼,低头沉思起来。 老陆头闻言,先是喜不自胜,再一看徐善挑衅来的眼神,又愁眉苦脸起来,“二弟,你来真的啊你,我对三妹的情义...” 老陆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凝脂一眼瞪回了肚子里,只得小声嘀咕道:“明明我先来的...” 见到几人都同意,谢慎之问凝脂要了一枚小小玉碟,然后割破食指,往碟子中滴了一滴精血。其余三人也依照动作,各自往玉碟滴了一滴鲜血进去。 而后谢慎之伸手一掐诀,肝胆玉凌空平放,豆腐块般颤颤巍巍,然后谢慎之快速的将装有四人精血的血滴,滴到了青色透明的玉块表面。 血滴甫一渗入,四四方方的青色玉块,瞬间停止细微的颤动,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的硬化起来。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见肝胆玉光华一闪,变成了一副模样简朴的古玉,丝丝纹理慢慢自边缘浮现,仿佛有人凌空手绘。 而在青玉的中间,四团光芒逐尾转动,好似四条衔尾锦鲤。片刻之后,四条光芒迅速散开,分别朝着青玉的一个拐角快速游去。等到光芒站定,四四方方的古玉中间,一个圆形印痕慢慢浮现,而后突然分出四条白线,分别朝着四个棱角而去。 下一刻,随着一声脆响,青色古玉瞬间分成四份,每个模样都好像是一个半打开的扇子。 随着接着中间没用到的圆柱,化成四道流光往四人身上飞扑而去,三人的身影在扇形玉佩上浮现而出,一息之后又慢慢消散。 却唯独没有凝脂的身影。 谢慎之轻咦一声,拿过属于自己的玉佩,对着凝脂道:“难道三姐的那个坏了?”说罢,就要伸手去摸。 凝脂快速的将其一把抓了回来,试了一下,道:“四弟放心,没问题的,你看,我这能感觉到你的方位。” 凝脂说罢,手掌松开,只见扇形古玉悬浮在其掌心之中,宽的一端扇面直指谢慎之,之后无论凝脂怎样移动脚步,古玉就如同指南针一样,牢牢的锁定谢慎之的方向。 徐善啧啧称奇,也试了一下,发现只要心中默念某个人的名字,想想大概的一个样子,扇形玉佩就会指向哪里。 而老陆头试了几次,发现无论怎样,都是只朝着凝脂那个方向指去。老陆头见状,不仅没有失望,反而高兴的不得了,一个劲的憨笑。 让徐善看的都是一阵无语。 谢慎之见状,疑惑的道:“我们三人都显露出了各自的身影,唯独三姐你的没有显现出来...” 凝脂咳嗽了一声,道:“可能是这块肝胆玉存放的时间有点长,部分功效失效了的缘故。话说四弟你也不用管这些,能用就行。” 谢慎之闻言,点了点有,道:“这块玉被我拿到手之前,确实已经放在我们家的仓库里面不知道多少年头了,还真有这个可能。” 徐善闻言,看了凝脂一眼,暗道刚开始确实是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的,但是又瞬间消失,所以才导致他们两人误以为没有。 不过徐善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绝对没有眼花,因为那个瞬间出现又消失的身影,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那天仙般身影的模样,绝对不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凝脂的这幅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