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天》 第一章 命不久矣修行何用 袅袅云烟徐徐划过,巍峨肃穆的护国公府内,何云也一袭淡紫薄衫长身而立,微风拂过,吹起了少年及腰的长发也露出了一副姣好的面容,剑眉星目,刀削般的脸颊温润如玉,甚至有点苍白,虽站的笔直,却给人柔弱之感,仿似一生病的女子。 “管家,寻我何事?”何云也头也不回的问道。 “少爷看来功力又精进了,竟然提前察觉到了老奴的到来。”无声无息间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何云也的身后。 “呵呵,十年来,我虽如有神助,玄功大进,可那又有什么用呢?管家,还是说说找我何事吧?”何云也淡笑一声,回头望向国公府的老管家周泰。 他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或许,自己确实活不过二十五岁吧。 “国公寻少爷到书房一趟。”周泰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何云也,见他虽说的消极,但眉眼之间并无低落,遂放下心来。 “好,我这就去。” “老奴告退!”周管家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何云也转身走出别院,向国公府书房走去,临到门前,何云也弯腰行礼:“父亲”。 “云也,进来吧。”房内传来了何不复的声音。 “诺!”何云也推门而入,只见一俊朗青年正满脸微笑的坐于长案之后,见他进来还朝他招了招手,命其上前来。此人便是无天皇朝的护国公何不复,此时已有两百多岁,但因其功参造化,看上去只有双十之数。 待何云也上前,何不复说道:“云也,此次找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会儿到国公府深处一趟,你五祖……要走了。” 何云也闻言陷入了沉默,许久后点了点:“是!父亲若无其他事,云也先退下了。” “嗯,去吧。” 何云也弯腰行礼,徐徐退出了书房。站在门外,何云也仰首望天,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静立许久,何云也收拾情绪,向王府深处走去,没有运用玄功,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了过去。 走入国公府深处仿似走入了另一片世界,四周寂静无声,随着何云也的步入,惊起了数只飞鸟,给空幽的环境增添了些许活力。王府深处的一座石门前,何云也长衫掀起,恭敬叩首:“玄孙何云也拜见五祖!” 许久后,石门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云也,你来了,进来吧。”老旧的石门伴随着淅淅挲挲的声音向外敞了开来。 “诺!”何云也起身走入了石屋之内,石屋内没有一丝光亮,宽敞的厅内放有一个蒲团,一个枯瘦的身影盘膝而坐。 四周虽无有丝毫光线,却丝毫影响不了何云也的视力,玄功达到他这个地步,黑夜视物已不足为怪。 在何云也小的时候曾见过一次五祖,记得那次五祖曾拍着他的肩膀叹道:“不错,不错,可惜,可惜。” 当时他并不明白五祖为什么说了不错又说可惜,但这些年他却慢慢懂了。虽然国公府内并没有人跟他说过他的情况,即使是他的父亲何不复也没有说过。至于他的母亲,他则至今仍没有见过,只是听何不复说过,说他母亲迟早会回来的。 五祖的样貌还是跟记忆中的样子一样,稀疏的白发一丝不苟的梳于脑后,虽满脸皱纹,看上去却很慈祥。何云也进来后,跪在了五祖身前,不知不觉间眼睛有点酸涩,他不知从何说起,亦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张口如此之难。 五祖见他这个样子,慈爱的笑了笑:“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眼你已经从一个这么小的小人,长成一个翩翩美少年了,嗯,特别是眼睛,跟你父亲属实相像。”五祖边说边拿手比划着他小时候的个子。 听到这儿,何云也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泣声悲呼:“五祖~” “云也,不要悲伤。我辈修士已比普通人活得太久太久了,我亦没有什么遗憾。此次叫你来是想把一身修为尽渡与你,希望可助你化解自身的诅咒。” “ 我辈修士虽讲求自立恒生,不宜借助外力修行,以免根基不稳,将来成就有限!但凡事有例外,我们何家家传玄功《九重天》讲求一步一重天,凡是所得功力不管是灵力也好还是药力也好,尽数可化为冲击下一重天的积累,所以你不用担心。” “五祖,不要,云也不要您的修为,云也只想让您好好活着!”何云也猛然摇头。此时,他不愿去听,不愿去想。 “傻孩子,五祖多年未曾突破,已经天人五衰,无力回天了。即使不传给你,这身修为也会归还天地,你不必自责。” “不要,不要”何云也仿佛变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什么也听不进去。 “孩子,有些事你父亲虽不说,但我觉得也是时候该告诉你了,毕竟你肯定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我们何家其实是遭受诅咒的家族。因为逆天功法《九重天》我们何家代代家主功参造化,笑傲天下,但也使我们何家纠缠上了难以摆脱的诅咒,那就是我们何家每代人中必有一天才会夭折于二十五岁,玄功越进,越虚弱。而到了你这一代,因为你父亲就你一个独子,故而这诅咒也只得应在你的身上。孩子,这就是你为什么会一天比一天虚弱的原因所在,只是我希望你不要放弃希望。因为,凡事有例外,明白吗?孩子。” “嗯”何云也点了点头,此时他已控制住了情绪,他明白此时老老实实听老人的话,才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话说的差不多了,云也,运转玄功送五祖最后一程吧!”话毕,五祖猛然运转起了家传玄功《九重天》,刹那间原地那个普通慈祥的老人消失了,五祖佝偻的身躯渐渐挺直,如同出窍的神剑一般锋芒毕露,两眼神光闪烁,一座明黄色的天宫,巍峨壮丽,足有三十三重高,浮悬与五祖身后,浩荡的天音响彻云霄,被五祖的盖世修为生生压制在了这方寸之间。 “大日轮转,身化天宇” 五祖凌空倒立,右手拍在何云也头顶,苍老的声音在静室内回荡。可以看到五祖身后明黄色的天宫以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被五祖以无上功力生生压入了何云也体内。 何云也此时只感觉身体要炸裂了,要不是五祖以盖世功力替他牢牢稳住了身体,这副孱弱的肉身估计早已灰飞烟灭了,根本不可能承受五祖毕生修为。仿佛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千年万年,何云也头顶的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永远消失了,即使是一片衣角也没有剩下。 何云也呆呆的望着头顶,头顶的灵气澎湃不止,五祖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感受着体内纵横激荡,仿佛大江拍岸般的弘厚灵力,何云也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他的五祖,那个慈祥的老人,真的走了。 第二章 生路原来早已出现 何云也握了握拳头,掀起长衫下摆对着那破旧的蒲团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长身而起,收拾情绪快步走出了石室。 “云也,你五祖走了吗?”不知何时,何不复已经站在了门外。 “嗯,五祖走的很洒脱,父亲节哀。”何云也看得出他父亲对五祖有很深的感情。 “云也,你五祖走之前都跟你说了吧?我们家族的情况。”何不复看了何云也一眼。 “嗯,五祖说的很明白。” “云也,你知道这所谓的诅咒是什么吗?”何不复走到院落中央,负手而立,望着那皎皎的月光,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何云也并没有看到。 “孩儿明白,我们何家每代必有一人活不过二十五岁!” “嗯,这些你五祖都跟你说了,为父要告诉你的是这个诅咒的本质,那就是…放逐!”“放逐?”何云也愕然。“不错,灵魂的放逐!云也,你知道我为何二百余岁才有的你吗?” “莫非另有原因?孩儿还以为是父亲遇到母亲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 “呵呵,”何不复淡笑一声“你母亲是生下你之后才走的。” “母亲为什么走了?是因为我吗?”何云也踏前一步,情绪不觉间有点紧张。 “呵呵,自然不是。你母亲是有她必须要去做的事,即使是为父也帮不了她。好了!话题扯远了。云也,我要跟你说的是这些年为父已然明白了这个诅咒到底是什么。” “父亲是如何弄明白的?诅咒无形无相,况且父亲也未身中诅咒,不对!难道……”何云也豁然抬首看向他的父亲何不复。 “不错,为父也身中诅咒!只不过因为你那幼时便百病缠身的大伯而没有人怀疑到我身上。后来你大伯更应无法修炼于二十三岁便早早去了,从而彻底坐实了其是死于诅咒!即使是为父也没有怀疑。” “在为父二十五岁那年的一个夜晚,为父切实的感受到了诅咒的伟力。也是那次死亡的感受让我真真明白了这诅咒到底是什么?” “那父亲您是如何摆脱诅咒的?”何云也激动的问道。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他的父亲也身中诅咒,而且还奇迹的活了下来。 “呵呵,不急,听为父细细道来。我辈修者逆天而行,引天地灵气淬炼肉身,籍此而获得强大的能力和悠久的寿元。然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修者必须要有一个健康的躯体!即完整的肉身与灵魂。” “完整的肉身与灵魂,肉身,灵魂,灵魂”何云也喃喃道。恍惚间他好像明白了何不复接下来要说的。 “没错!看来你已经想通了。”何不复点了点头。“诅咒本身要做的仅仅是把我们的灵魂撕裂,然后放逐。肉壳里残缺的灵魂难以承受身体获得的巨大力量,从而使我们越修炼越孱弱,直到不堪重负,走向灭亡。” “父亲的意思是修为越低反倒活得越长久?那我今夜得五祖灌顶,岂不是?” 何云也开始明白为何何不复选择在今晚告诉他这些。原因并不仅仅是五祖已经告诉了他诅咒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不错,当你彻底巩固了你五祖的修为之时,便是诅咒力量终极爆发的时刻。为父当年能度过难关实属侥幸,但为父有信心保你安然度过!你随我来。”何不复说罢,领着何云也向国公府更深处走去,并没有回返王府住处。 何云也一边跟着何不复往前走,一边好奇的打量周遭环境。虽在国公府生活了十七年,但这国公府更深处,还是第一次来。不知不觉两侧已经变成幽静的山体,前方依然看不到尽头,四周再听不到一点声响,前方仿佛黑洞一般,吞噬了所有的声音与光线。 “到了!”不知何时前方传来了父亲何不复清朗的声音。闻言,略有点走神的何云也好奇的像四周望了望,只见周遭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空地上有一个占地很广的祭台,四周用不知名的鲜血,淋漓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祭文。而空地周遭是一圈高耸的山体,仿佛通天巨柱一般包围着祭坛。 “父亲,这是?”何云也看着这一切,好奇的问道。 “呵呵”何云也笑了笑,甚至像对待小孩一样摸了摸何云也的头,才说道:“这是父亲为你准备的十方锁灵大阵,也可以说是一座祭台,当年为父获得这座大阵的时候,才决定有你。你本就天赋异禀,此次借助这大阵不仅可让你挨过诅咒,还可以助你固本培元,洗涤根骨。从此以后,修为一定一日千里。当你代表我国公府出世之时,必如孤月凌凡,皓日高悬,镇压年轻一辈。即使是老一辈出手非绝顶高手,亦可纵横来去!” 何云也被何不复说的有点心潮澎湃,但看了看这巨大的祭台,除了有点诡异之外,似乎别无其它特殊之处。不由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大阵真有如此功效?”他觉的何不复估计在满嘴跑火车,这大阵或许真能帮他挨过诅咒之力,至于别的估计都是何不复在脑补。 何不复斜了何云也一眼,他怎能不知道儿子此刻在想什么,伸手拍了拍何云也肩膀:“云也,看到这周遭的山体了没有?看到这大阵周遭的空地了没有?”说着还特地拿手指了指,生怕何云也看不到。 何云也不由的满头黑线,嘴角抽搐。当他是瞎子啊?此地除了大阵,也就剩下这宏伟的山体与巨大的空地了。 “自是看到了。”何云也略感无奈的回道。 “嗯,看到就好,这都是你将来奋斗的动力啊!这周遭的山体与大阵四周的空地,每一寸为父都嵌入了灵金。啧啧,为此你可是欠了陛下百亿灵金,欠皇朝四贵将各五十亿灵金。嗯,别的小头就不说了,总之,这都是你欠的债啊!”何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此时的何不复竟满脸的幸灾乐祸。 短暂的错愕过后,何云也下意识的一蹦三尺高,还伸手在四周输入灵气感受了一下,当时就有点想死。从脚下开始每一寸土地内都是密密麻麻的灵金,这得有多少?这是两百亿能出来的的吗?还小头不说了?何云也头也不回的向回路走去,边走边甩手:“大阵什么的实在不好意思消受,还是君父大人在此修炼吧,定能一举突破踏天之境,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孩儿就不作陪了,先行告退!” “呵呵,不必害怕,为父都替你打点好了,你可以慢慢还啊,经过为父的斡旋你五十年之内还清便好了。”说着伸手向走远的何云也抓去。 何云也耳边刚传来其父那标志性的淡笑声,便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包裹并向回拉扯了回去。以何云也如今一只脚已踏入天胎境的修为竟无有丝毫反抗之力。 “父亲,你替孩儿到底借了多少外债?可否给个准数?”何云也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无奈看向何不复。 “呵呵,也没多少了。就是还借了国库三百亿,之前的一百亿是陛下私人借你的。” 何云也一听顿时感觉头又炸了,三百亿!整整三百亿!闷不拉声就成小头了,跟大头一样多都成小头了!还斡旋?五十年还完就可,这怎么还?拿什么还?何云也不由得颓废的坐在了地上,不知不觉间竟然欠了一屁股债,好迷茫。 何不复没有说话,何云也此时也没有心情,父子俩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静静地过了许久。 “云也,起来!时候到了!这是为父当年度过诅咒的“十方锁灵诀”现传授于你!在大阵中运转此诀,与大阵之力相辅相成定能事半功倍。”何云也闻言,面色一整,站到了何不复身前,伸出了双手,等着何不复交给他十方锁灵诀心法。没有提灵金的事情,他知道何不复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没有理由辜负。 “呵呵”何不复淡笑一声,“无需那么麻烦,放松心神即可。”说着食中二指向何云也额头点去,何不复身上浩大的灵力一闪而过。 接着何云也感觉记忆深处多了一道烙印,正是那十方锁灵诀!“好了!”何不复收回了手指,此时恰好月上中天。 何不复淡淡道:“去吧,一年后为父来此接你出关。”说着挥手将何云也送到了阵中。 第三章 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何云也坐于大阵之中,才发现大阵之外,正对着何不复的方向竟无声无息站了一个人。何云也悚然一惊,凝神看去,才发现是虚惊一场。此人是无天皇朝四贵将之首王小二! 无天皇朝之所以可以雄据中土,威压四方。与皇朝四贵将有不可分割的关系。皇朝四贵将王小二、余秋、江惊、黄旗坐镇皇都四方,护佑皇庭,威慑寰宇,从不轻动。 没想到这次开此大阵除了修为深不可测的父亲出手外,竟还需要贵将级别的王小二来助拳。何云也不由深深觉得自己低估了这座大阵。 何云也冲王小二弯腰行礼,虽然其是冲着父亲的面子来的,何云也依然对其充满感激,毕竟这说到底是他自己的事情。只不过这份感激只持续了片刻,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只见,个子中长,皮肤黝黑像个楞小子一样的王小二龇牙一笑,漏出一口白牙看着他:“小子,你可别死了,老子欠条上可是留的你的名讳。” “呵呵”何不复也咧嘴一笑,冲着王小二道:“小二,开始吧!云也,固守心神!运转九重天激活诅咒,然后利用十方锁灵诀全力召唤遗失的灵魂” 话落,何不复与王小二同时暴喝道:“阵起!”两股毁天灭地的灵力突兀的爆发,只见何不复与王小二仿佛同时化为那顶天立地的巨人,浑身爆发刺眼的光芒,似乎他们就是那天,就是那地! 两座恢宏昊大的天梯出现在两人身后,天梯巍峨壮阔斜斜的衍生到云深不知处,于此同时,四周山壁与脚下大地仿佛火炬一般逐次放射出金亮的光芒,通天彻地的光芒仿佛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照亮了一方天宇,化黑夜为白昼! 无天皇宫真龙殿外,一身穿鎏金黑底龙袍的男子凭栏而立,负手望着比邻而建的护国公府,饶有兴趣的自语道:“不复这个大阵确实有点意思,不会是那个地方的吧?”说着一股洪流般的灵力无声无息间抚过皇都,掩盖了那冲天的气象,天地复归黑夜。皇都修者只觉亮光一闪,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护国公府深处,何不复与王小二早已收功而立,任由大阵自行运转。可以看到,弧形的光罩内,灵力已化为实质,如同河流般按照特定的路线流动,冲天的光芒直欲喷薄而出,但都被那道光罩牢牢压制。 “呵呵,陛下果然出手了,幸亏我没有耗费灵金布置掩饰阵法,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何不复看着大阵外牢固的光罩无良的笑了起来。 “哈哈,陛下这可有的忙了,大阵足足要运转一年,陛下可真是劳苦功高啊!”王小二不由也大笑起来。 真龙广场之上的男子,负手而立,眼中光华流转,望着护国公府的方向,似乎听到了远处二人的谈话,嘴角上扬,轻轻摆了摆手。 护国公府深处,大阵上方的光罩闪烁一瞬,突然射出一道光芒,仿佛穿越空间一般,刹那间在何不复与王小二站立的地方绽放。“我去!”光芒里面传来王小二措手不及的呼喊。 光芒消散,只见王小二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一头长发肆意的向四方伸展,黝黑的脸庞似乎更黑了,间或还有白烟飘起,王小二运转功法竟没有丝毫作用。几番努力无果后,王小二看着早早闪到一旁,一袭金边蟒蛇袍纤尘不染,依然风度翩翩的何不复。不由觉得肺片都气炸了,嘴里发出的声音如同风箱一般呼啦呼啦直响。 “何不复,老子先走了,记得你那宝贝儿子出来后让他还钱!毛都不能给老子少一分!”说着,王小二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夜空中。 “哈哈,王兄走好!”何不复说着,冲着夜空挥了挥手。 王小二走后,何不复转身又看了看大阵,也背着手离开了。 此时大阵中央的何云也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已经毫无观感,如今的他似乎处在一片独立的时空,入眼所见,灵气河流激荡,他就如同一个人形管道,灵力从头顶灌入又从四肢穿出,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灵力对身体的改造,他能感受到修为的精进,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如同一匹饥肠辘辘的饿狼,眼冒绿光的盯着他。他知道,诅咒要来了! 何云也九重天玄功运转不戳,他现在处在蜕凡三境的明悟境顶峰,随时可能明悟自身,了解前路,以己身沟通天地,建立体外丹田,孕育神胎,跨入登天三境的天胎境。 不知过了多久,何云也感觉自身与天地之间似乎有了若有若无的联系,天地如同一个有生命的生灵一般,随着他的呼吸而律动,他抓住了天地的脉络,天地在他的眼中化为了一个巨大的人体,随着灵力的运转,一座巍峨的楼体模糊间诞生在了天地巨人的丹田之处,何云也体外孕神胎功成,平稳跨入了天胎境。 跨入天胎境的修者一举一动皆可借神胎而运用天地之力,威力与之从前不可同日而语,固踏入天胎境预示着褪去凡躯,登天有望! 正当何云也跨入天胎境,天地奥秘向他初露端疑之时,一股无边的黑暗突然向他席卷而来。诅咒来的如此突兀与迅猛! 黑暗中的何云也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灵魂,那真的是一个残缺的灵魂,右臂已然消失,早已被多年的诅咒之力放逐到了异时空,此时此刻,诅咒之力简直如同洪荒猛兽激烈的拉扯着他的灵魂。 “啊!!”何云也忍不住悲呼出声,他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灵魂瞬间布满了裂口,断臂处的灵魂如同抽丝一样,快速的消失。 这种痛苦简直超越了他的极限,他想痛晕过去,但是根本不行,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逃避,他被动的承受着,何云也甚至想就此死掉算了,只期盼这种痛苦快点结束。 “啊!”何云也撕心裂肺的叫着,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的滴落,裸露在外的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刻就炸裂了。 下意识的他运转起了十方锁灵诀,体内灵气顺着特定的脉络游走,竟慢慢与大阵取得了联系。此时,他再不是一个外物,而是与大阵紧密的契合在了一起。如果此时何云也睁眼去看,可以看到一股清流从大阵诞生,流过他被撕裂的伤口,坚定的修复着那被扯开的灵魂。 一遍又一遍,何云也渐渐适应了那种痛苦,麻木的运转着灵诀。不知过了多久,何云也眼前的黑暗消失了,可以看到除了消失的右臂,灵魂的其他地方泛着莹莹紫光,已然没有一丝伤痕。 何云也知道他已经挨过了诅咒,度过了他此生最为险恶的一道坎!他没有停下灵诀,随着大阵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的运转着,他想试着召唤回失落的右臂。 何云也控制着心神向着残缺的右臂处延伸,渐渐的他的躯壳变得沉寂,他的心神随着未知的通道到了一个铁块轰鸣的地方,未知的光源泛着各种各样的光芒,一段段复杂的记忆缓慢的流入他的心田,没有丝毫的抵触,一切都是那样的和谐,仿佛那就是他的记忆,他的人生。 记忆中的他叫刘俊凯,清秀的面容略显阴柔,身在一个落后村落,由奶奶将他养大,后来他照顾奶奶起居,直到奶奶走后才毅然离开了这贫穷的地方。 靠着出色的头脑,仅仅三年,他便成了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人物!多金、年轻、帅气!即使面庞阴柔也因为强大的条件粉饰,而成了别人眼中的“忧郁”。 短短十七年的时间,记忆中的刘俊凯要比他过的精彩的多,无尽的算计与一次次踩踏人性的底线才换来了他如今的地位与名望。 何云也翻阅着刘俊杰的记忆,恍惚间他看到一个略显暗淡的人影,脖子上挂着一把钥匙般大的小刀与他融合在了一起。他的意识再次进入了大阵中的躯壳,可以看到体内荧光闪烁的灵魂,已经长出了右臂,他失落的灵魂回来了! 何云也闭眼细细体悟,恍惚间,他觉得他十多年的孱弱并不是一无所得。另一个世界的知识,见识、等等一切给了他太多震撼!何云也知道,他获得了真真可以纵横天下的财富。 第四章 刀为辅亦或刀为主? 大阵之内,何云也盘膝而坐,任由灵力洪流一遍遍从体内冲刷而过。他双眼紧闭,一时间思虑万千,想不到他被放逐的残魂竟然能够如同一个完整的人一般在那个世界正常的生活,虽然感情淡薄但并不是没有感情,不然也不会在她奶奶死后才离开那个村落。想来想去,残魂之所以能正常生活只可能是因为在母体怀胎十月,胎中之谜为其重塑了灵体。 何云也凝视体内,想要找出刘俊凯的意识,但是许久后他不得不放弃,刘俊凯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在何云也面前他没有独立的人格,此时只有那深深烙印于何云也脑海的记忆能证明其存在过。 何云也收拾情绪,将注意力放在了脖子上带的小刀上,九重天功法自行运转,他只需要稍稍引导就好。伸手从脖子上取下小刀,随着残魂的回归,它竟然无声无息间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串连小刀的丝线很普通,稍稍用力便断了,从小刀上脱落,在四周浩瀚的灵力中化为了飞灰,真不知道这种普通的丝线是如何串着小刀来到这里的? 小刀上丝线通过的孔洞突兀的消失了,何云也摸着刀鞘,一种古朴苍凉之感通过手掌传入心田。脑海深处的记忆浮现于眼前。刘俊凯的奶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嘱咐道:“娃,我死后你就把我火化,骨灰放在床腿下的铁盒里,里边有一把小刀,你要随身携带,寸步不离,明白吗?” “娃,我的骨灰你就把它沉于屋后的小河里就好。以后,奶奶就不拖累你了。”说罢,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撒手而去。而刘俊凯也一直戴着这把小刀,从未离身,现在想来刘俊凯奶奶分明知道点什么,却没有告诉他。 何云也尝试向小刀输入一丝灵气,他没敢输入太多,他怕不小心毁掉这把小刀。然而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那一丝灵力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一丝风浪。何云也逐渐加大了灵力运输,后来甚至显化出了天宫虚影,但依然没有作用,小刀纹丝不动,没有一丝反应。 何云也快要放弃了,或许这把小刀并没有什么不凡之处,何云也摇了摇头停止了输入灵力。谁知此时何云也忽然感觉灵魂一震,一股魂力透过手臂传输到了小刀上,何云也认出那是属于残魂的魂力。 小刀嗡嗡颤动了起来,脱离了何云也的手掌,悬浮在了何云也眼前,刀身连带刀鞘光芒大盛,化为了一把一人多长,三指之宽的长刀,刀把即使双手持握依然有富余,整个刀身狭长笔直,只有在刀尖处略略呈现弧度。 何云也看着这把造型别致的长刀,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陪刀十载,通过考验!可为刀仆,亦可为刀客!” 何云也闻言呆了呆,明白其中意思后,不由大呼侥幸。若非残魂把小刀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估计他这辈子也只能把此刀当作纪念品收藏了。 心下感叹一番,何云也看着长刀问道:“刀仆何解,刀客又何解?”“若为刀仆,可得神引刀诀!练之必达神魔之境!若为刀客,可得神引拔刀诀,将来成就视自身情况而定!” 何云也听罢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刀客!目前他已达登天三境,跨过后便是神魔三境。如今,他顽疾尽去,重获新生,他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可以达到神魔之境。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 何云也做出选择后,一道刀芒从长刀上发出破入了何云也的脑海,刀身光芒敛去,古朴的刀身看上去变得极为普通,似乎就是一把玄铁打造的长刀。 何云也不做他想,凝神向脑海中的刀芒探去,顿时深入了刀芒之内,《神引拔刀诀》心法浮现而出,何云也发现,这《神引拔刀诀》果然很奇特,目前他只能看到前三重内容,后续心法竟然被封印了。这门心法可以说是一部辅助功法,可以与体内修炼的任何功法同时进行,能够极大的提升修者的修炼速度。另外,也是一门战技,只不过必须配合神引刀,也就是那把玄铁长刀!每一重拔刀诀的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何云也一边尝试修炼《神引拔刀诀》,一边想道,武器本来只是修者更好的放大自身战力的工具,从来没有听说过为了配合某种武器而专门修炼某种功法。 望着眼前的长刀,只见其刀把之上龙飞凤舞的刻有两个古篆字体,何云也虽不认识但觉得这两个字就是长刀的名字“神引”,这神引刀此时在何云也眼中处处透着邪意,他不由庆幸,幸亏自己没有选择成为刀仆,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人御刀还是刀御人? 大阵内的灵气此时依然是浩大不息,何云也收敛心神,抛却杂念,《九重天》功法与刚刚入门的《神引拔刀诀》同时运转,整个人古井无波,陷入了深层次的修炼中。天胎境强者,以神胎孕天宫,达三十三重天才可以碎宫凝天梯,登天有望,破入踏天之境! 此时, 何云也内得五祖传功,外有五百亿灵金生生堆砌而成的灵气河流,何云也有信心一年之后天宫圆满。 时过境迁,明月高悬,何云也从深层次的修炼中苏醒了过来,大阵已然停止,四周粘稠的灵气也消耗殆尽,何云也眼珠动了动,长身而起,一年时间于修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这一年对于何云也来说,是新生的一年。何云也握了握拳头,体内澎湃的灵力肆意的运转,再也不必担心孱弱的肉身会不会跨掉,他现在终于也能如同一位正常的修者一样纵情于人生,而不是待在这国公府如同金丝雀一样小心翼翼的活着。 何云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平静的向大阵外走去,纵然心情激荡,从面上也看不出丝毫波动,数年的压抑注定了何云也没法像一个活泼的少年一样喜形于色。 大阵外的光罩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何云也看到了其父何不复和皇朝贵将王小二,遂快步过去行礼:“孩儿,参见父亲!”“小侄,参见王叔!” “嗯,看上去面色红润,病态尽去。好,起码不用担心没人还账了。哈哈,好啊。”王小二不待何不复说话,在旁哈哈笑道。 何云也闻言不由嘴角抽搐。 何不复则只是淡淡笑了笑,对何云也道:“可有收获?” 何云也眉宇间透发自信,平静说道:“儿臣入世,则横推当代无敌手!” “好!孺子可教!”何不复满意的拍了拍何云也的肩膀,说着还斜了王小二一眼,眼中不无得意。 王小二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顿时感觉牙疼。转首又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不由觉得窝火无比。扯着破锣嗓子道:“老子就是来看看这小子死了没有,现在老子放心了,不担心没人还债了,先走了!”说罢,一步迈出,便消失在了眼前。 “哈哈,哈哈”何不复望着王小二消失的方向大笑不止。 何云也也是忍俊不禁,这位皇朝贵将真是让人生不起敬畏之心。 “云也,走吧,你还有最后一段修行。”何不复说着,当先向回走去,何云也闻言虽有好奇,但什么也没有问,默默随行在侧,父子俩皆俊朗不凡,仪表堂堂,俽长的身姿在月光下,拉的好长好长。 第五章 你往里跳就好了 何不复把何云也带到书房门口,边推门而入边说道:“这里便是你的下一站了!哦,对了,在大阵中一年,会不会想吃东西?”何不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何云也。 “好啊。”何云也点了点头。在大阵之中虽得益于灵气充裕不会有饥饿之感,但一年水米未进,此时被何不复一问,当真有大块朵硕的欲望。 “老周,命人端盘绿豆糕送到书房,哦,再来碗粥”何不复冲着身后空地喊道。 “是!”周管家应了一声又消失了。 “父亲,周叔到底什么修为?” “呵呵,是不是奇怪你如今已经修为大进,却依然感觉不到老周的存在?老周现在修为处在天胎二十七重天宫境,你之所以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是因为老周是影族人。”何不复在几案后坐了下来。 “什么?影族!”何云也震惊,要知道影族在万年前就已经被灭族了,他真的没有想到看着他长大的周管家是影族人。 “没错,老周确是影族,关于他的事情将来你自会知道。来!上前来,看到墙壁上的《七彩祥云图》了没有?”何不复先是招手命其上前,又伸手指了指几案右侧墙上的画。 看到何不复又变成这个样子,何云也不由心中腹诽: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从小到大他来的最多的地方除了厕所也就是这书房了,至于那幅不怎么样的画他更是早就兴趣缺缺。“看到了。”看着何不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何云也无奈回道。 “嗯,那就好,为父还以为你眼睛有毛病呢?” 何云也额头再次爬满了黑线,感情是真以为他眼睛有毛病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眼睛有毛病了?看着几案后的俊朗青年,何云也眉梢跳了跳没有说话。 “这样的画有七幅。” “哦!啊?”何云也呆呆的应了声,才反应过来,这种图竟然总共才有七幅?这幅画难道真有什么不凡之处?何云也忍不住走过去摸了摸这幅画,纸张摸上去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何云也《神引拔刀诀》悄然运转,双眼蒙上了一层雪亮的荧光再次看去,刹那间原来那幅普通的画消失了,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具象的世界,竟然焕发着勃勃生机。“什么!”何云也退后了两步,眼中的荧光消失,画又变成了一幅普通的壁画。 “哦?你小子竟然能看出此画的一丝端疑,不错不错。”何不复没有问何云也其双眼方才放出的荧光是怎么回事,只是欣慰的赞了一声。 “老爷”屋外传来管家老周的声音,“吃食已备好。”“嗯,进来吧,放那儿吧。”何不复指了指几案下手的小桌。 “是!老奴告退!”周管家放下吃食,转身走了出去,轻声带上了房门。 “云也,吃点东西吧。”何不复指了指周管家放下的饭食。 “父亲,此画内当真联通着一个世界?”何云也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嗯,去吃点东西吧,听为父细细道来。” 何云也走到小桌前,一边将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一边看着何不复。 “呵呵”何不复笑了笑,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此画内确实钩连着一个破裂的世界,里面有一段失落的文明,相传武宗传承就埋藏在那个世界。” “武宗?可是亿年前那差点称霸天下的武林第一宗门?”何云也吃惊的问道。 “不错!据说,亿年前的大陆并不是现在的样子,那时天地灵气极为浓郁,天下间并没有皇朝存在,宗派林立,纷乱不休。当时大陆的无冕之王便是武宗!甚至,有天下修者出武宗的口号!后来武宗宗主叔无道之子叔云狂继位,将武宗实力推向了顶峰,也埋下了祸根。武宗宗主叔云狂集历代武宗武学精义,推陈出新,去腐留新,创出《武典》,修为当真到了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地步。武宗风头一时无量,携无敌之姿纳天下各派为分舵,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宗!不久后,叔云狂举霞飞升,诺大的武宗群龙无首顷刻间分崩离析。” “照父亲这么说,画中界与武宗有关?” “嗯!”何不复点了点头“相传画中界本是一片漂浮的大陆碎片,被当时修为盖世的叔云狂强行定在了武宗附近的空间之内,还将武宗核心要义《武典》藏在了此界。数年来此界多次开启,各大势力不知疲倦的次次派人探索,虽收获颇丰,却至今依然没有势力寻到那武宗绝学《武典》。辗转经年,钥匙已经多有遗失,目前所知的只有七枚。我无天皇朝握有两枚,北域巫国有一枚,南域佛国有一枚,西极乱地第一宗星辰殿有一枚,魔门有一枚,还有一枚则在东土仙国手里。”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进入画中界,寻得武宗传承?” “自然不是,为父只是让你进去认认人,增加点阅历。” “……” “怎么不吃了?再吃点吧,吃好了,好上路!” 何云也嘴角抽搐,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好了”何云也顿时没了胃口。 “嗯,那就去吧,画中七日,外界半日。出来后正好天就亮了,到时记得来陪为父吃早餐。好了,为父累了,去歇息了。”说着,何不复起身向外走去。 “……”累了?就说了几句话?何云也摇了摇头。 “对了,我该怎么进去啊?”何云也后知后觉,赶紧向已经出门的何不复问道。 “哦,你往里跳就好了。”何不复头也不回的走了。 “真的往里跳就好了?”何云也喃喃自语道。 何云也走到画前,迟疑片刻,一咬牙凌空跃起向画中跳去。砰!“哎呦!”何云也痛的龇牙咧嘴,拳头紧握,悔不当初。 揉了揉头,何云也再次运转《神引拔刀诀》,莹白色的内力传至双眼,何云也双眼再次蒙上了莹莹白光,他举目向画中望去,一条朦胧的通道郝然出现,连接着陌生的地方,何云也不由挪动脚步向前走去,他伸手摸到了画,画中某一片云彩却没有摸实的感觉,手掌竟探了进去。倏尔他感觉身体一轻,被拉入了通道之内。 第六章 我是来长见识的 何云也从通道里掉了出来,于空中稳住身形,向四周望去,入目所见天地间湛蓝如洗,脚下的海水就像是一块没有边际的蓝宝石,遥远的天边挂着一弯残月,投下星星点点的光芒。整片天空略显暗淡却不影响视物。何云也立身空中,不由觉得身心空灵,杂念尽去。 “喂!” 空中闭目凝神的何云也,疑惑的向四周望了望,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喊。 “喂,你下来啊!” 何云也向下望去,只见一年芳二八,正值豆蔻年华的姑娘,遥遥向他招手。 “你下来啊!”女子见何云也看到她了,再次喊了一声。 何云也略微思索,落在女子身前,礼貌性问道:“姑娘,喊我何事?为何独自在此?” 归海兰心见他这副样子,不由也泛起了嘀咕,难道不是他?可是父帝将她送来此地,嘱托她只需在此静等即可。“敢问公子名讳?”归海兰心弱弱的问道。 “在下何云也。”何云也看了归海兰心一眼。 “哎呀!你是何云也你装什么啊?弄的我还以为找错人了。”归海兰心拍了拍初见规模的胸脯,没好气的白了何云也一眼。 “那我们快走吧,秘境还有七日便会关闭,我们得快点了!”说着当先回头走去,手中还拿出了一个罗盘,不时低头看看。 “姑娘,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虽然叫何云也,但是并没有跟什么人约定啊。许是同名而已。” 归海兰心见何云也没有动,索性回头拉上何云也向前走去,边走边问“你可是护国公府嫡子?” “嗯?你怎么知道?”此时何云也也迷糊了,难道这姑娘等的人真是他不成? “我是归海兰心,无天皇朝五公主,三年之后云狂秘境将全面开启,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便是找到虹桥山,并在那里留下坐标,以便三年后顺利跨过‘湛蓝垠海’,到达云狂秘籍内陆。这些何伯伯没有告诉你吗?”归海兰心奇怪的看了何云也一眼。 “为何要跨过湛蓝垠海,需要找到虹桥山?” “因为三年后,虹桥山上会升起虹桥,只有通过虹桥才能进入云狂秘境内陆,不然永远跨不过湛蓝垠海。这些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那你知道你是来干嘛的吗?” “……”何云也默默向前走去,他现在只感觉牙疼,什么认认人,什么长长阅历,这话何不复是怎么说出口的。 “你等等我啊,何云也。”归海兰心追了上来,“父帝说,要你保护我,你怎么不是在天上飘就是瞎跑啊。” “湛蓝垠海这样走是走不出去的,看到没有得靠这个。”归海兰心说着,晃了晃她手中拿着的罗盘。 何云也狐疑的看了看她,没有说什么,挥手示意其头前带路。 归海兰心傲娇的哼了一声,仰着脖子朝着反方向走去,边走边似模似样的摇晃着手中的罗盘。 “对了,何云也,看你这样子你一定不知道这湛蓝垠海为什么可以如同土地般走路吧?” 何云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即使他不问,归海兰心也会忍不住说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说法很多,不过我觉的有一种说法最贴近。那就是湛蓝垠海其实是梦境的折射。认定它如土地般坚硬便可在上面走路,当它是海水,那么它就是海。” 何云也闻言不由停下了脚步,剁了剁脚下的海水,心中默默暗示自己这是一片海,瞬间双脚下沉,何云也玄功运转浮于海面,面上浮现一抹惊讶,难不成真是梦境? “哈哈,吃惊吧!走了,走了,这次是父帝第一次给我安排任务,我一定要完成。” 何云也跟着归海兰心,这一走就是三天,湛蓝垠海没有太阳升起,只不过每隔十二个时辰,那天边的残血便会圆满一次,天地间光线也明亮了数分。四周仍然是一望无际的海水,至于归海兰心要找的虹桥山,则连个影子都没有。 归海兰心从手腕上的手链里取出两个香气芬芳的果子,递给何云也一个,满面忧愁:“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罗盘指示的确实是这个方向啊!不过,何云也,你怎么连吃的都不带点,你不是准备在这儿饿七天吧?”归海兰心无语的望了望何云也。 “……”何云也无语。想到如果不是归海兰心,他估计真得饿七天。不过,也不一定。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归海兰心的情绪,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到虹桥山了。 “把罗盘收起来吧”何云也手一伸将归海兰心拦腰抱了起来。“啊!你干嘛?快放我下来,你要对我做什么?何云也,你快放我下来”归海兰心大叫一声,对着何云也又打又踢。 “走吧。”何云也直接无视了归海兰心的闹腾,身后巍峨天宫一闪而逝,身形拔地而起,双眼中雪亮的荧光一闪而过,看破虚妄,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归海兰心经过初时的惊慌,慢慢安下心来,望着湛蓝的天宇,遥远边际的残月,一时间竟有些痴了。头轻轻的靠在了何云也肩膀上,柔顺的发丝随风飞舞,偶尔划过何云也的脸庞。俩人就这样静静飞向远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盏茶的功夫,一座朦胧的仙山出现在了何云也眼前,仙山周遭云烟缠绕,山顶高耸入云,其上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植株,何云也带着归海兰心落到了山顶上的一片空地上。 “公主,醒一醒,我们到了。”何云也轻轻摇了摇归海兰心,只是盏茶功夫她竟然睡着了。 归海兰心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何云也,又看了看四周,啊的惊叫了一声,快速从何云也身上跳了下来,高兴的问道:“我们是到了吗?真的到了吗?”说着还在原地转了两圈。 “嗯!”何云也点了点头,看到归海兰心这么开心,嘴角不由扬起了一抹弧度。不过下一刻何云也表情僵硬了,归海兰心竟又跳到了他的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结实笔直的双腿环住了他的腰。 “公主,你这是?”何云也面色略显尴尬,手举过头顶,不知往何处安放。 “快,快,带我飞上去看看,我要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虹桥山。”归海兰心丝毫没意识到此时俩人的姿势有什么不对,一个劲儿的催促何云也带她上去看看。 “好,公主你先下来。”何云也无奈的拍了拍归海兰心柔弱无骨的雪背。 “啊?下来?啊!何云也,你又占我便宜!”归海兰心像被针扎一样从何云也身上跳了下来,双眼竟有蒙蒙水汽。 “……”何云也顿时无语亦有点手足无措,这怎么还哭上了? “公主,你先别哭,你听我说,刚才的情况是这样的”何云也上前一步,想要解释。 “我不管,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归海兰心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只不过何云也没有看到归海兰心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好”何云也下意识的应道。 “真的吗,那好,你以后就是本公主的人了!”归海兰心噌的跳到了何云也面前,双手又环住了何云也的脖子,清澈的眼睛盯着何云也“不许反悔!”何云也呆了呆,看着眼前清丽的少女,嘴角不由微微勾起,轻轻的点了点头:“好。”不知怎的,此时他不想说出拒绝的话。 “呦!哥们,来的够快啊。这位美女,你好啊,小生仙国大帅赢光启之孙,赢九银!”入目所见,一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少年自山下爬了上来。 “扑哧”归海兰心不禁掩嘴一笑,对何云也道:“你听到了吗?他叫赢就赢,哈哈。”何云也闻听到归海兰心的话也是忍俊不禁,嘴角上扬。 第七章 要怕也是别人怕我 “无天皇朝,何云也。这位是我朝五公主归海兰心。赢小兄弟也是要在此留下坐标,方便下次寻来吗?”何云也简单介绍了一下,顺口对着这自称赢九银的少年问道。 “坐标,什么坐标?我只是来长见识来了。”赢九银说了句让何云也愕然的话。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何云也暗暗想道。 赢九银没有再搭理何云也与归海兰心,即使听到归海兰心是无天五公主脸上也没有丝毫意外,不以为意的扭过了头,冲着山下喊了起来:“流荧,葛流荧,你在哪儿呢?”赢九银喊完后凝神听了听,又走到山顶另一个方向喊了起来,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许久后,一个身穿紫色纱裙,肤如凝脂,顶多二十出头的女子从山顶一侧爬了上来。 “小九,你狼嚎什么,我在半山腰就听到了”女子上来后一边拍打着仍然纤尘不染的纱裙,一边没好气的冲赢九银翻了翻白眼。 “流荧,能不能不要叫我小九?这还有外人在呢。”赢九银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啊?谁啊?”葛流荧后知后觉的四处望了望,“呀!兰心你也来了!”说着便跑过去抱住了悄悄往何云也身后藏的归海兰心,满脸的激动。“兰心,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没有,是你没有看到。”“是吗?”葛流荧怀疑的看向归海兰心。“当然是啊,这不是我旁边还有一个人你就没有看到吗?”归海兰心说着拿手指了指何云也。 “啊!真的有个人啊,你怎么跟不存在似的啊,真奇怪。”说着,葛流荧还冲何云也萌萌的眨了眨大眼睛。 “……”何云也额头黑线丛生,默默转过了头去,也把她无视了。 “咦?你旁边这个木头是谁啊?莫非是个性冷淡?”葛流荧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这时归海兰心背着葛流荧隐晦的给了何云也一个眼神,貌似再说:服不服?是不是很可怕? 何云也心领神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流荧,你怎么把我落在一边,光和他俩说话啊?”赢九银一脸哀怨的走了过来,那表情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何云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眼角抽搐。归海兰心也是一脸恶寒。不由又朝何云也身后靠了靠。 “去,别烦我,没看到我正和朋友叙旧吗?兰心可是我的好闺蜜,好姐妹。”说着又把归海兰心从何云也身后拉了出来。 “呵呵”归海兰心嘴角扯了扯,勉强笑了笑。 “对了,这位是谁?你们无天该不会就他一个人参加云狂阶位赛吧?”葛流荧望了望归海兰心与何云也突然问道。 “自然就他一个,他就是我无天年轻一辈第一人。”归海兰心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 “云狂阶位赛?怎么回事?难道不是留个坐标就完事了吗?”何云也在旁愕然开口。 “嘻嘻,之前是我逗你玩的,之前闻听何伯伯什么也没有对你说,我便灵机一动想捉弄捉弄你,故意带着你兜圈子,我还想今晚之前将你带过来就好了,没想到反被你给送了过来。呐,给你,这是父皇给你的手御,你看过就都明白了。”归海兰心说着从手链里取出一副金光流转的圣旨。 何云也闻言顿时有点瞠目结舌,没好气的伸手接过了圣旨。亏他还耐着性子陪她兜圈子,真是自作自受。圣旨被何云也接过后,不待他展开,便化作一道金芒流入了何云也脑海。无天皇朝圣上威严弘大的声音在何云也脑海想起:“护国公之子何云也接旨,云狂阶位赛应云狂秘境开启规律百年一比,此次特命你代国而战!无天所过,莫有挡者!毕!” 听完圣旨里的内容,何云也眼中闪过恍然之色。 至此,他终于想通了一切。此次云狂阶位赛是无天圣上对他的考验,也是他父亲何不复为他安排的最后一场修行。既生为护国公府嫡子,享受着荣华加身的同时也意味着无可推卸的责任! 何云也沉默片刻,眼中一抹锋芒转瞬而过。他轻轻笑了笑,整个人流露出强大的自信,不由间对明天产生了一丝期待。 “喂!你明白怎么回事了吗?要不要我再跟你说说”归海兰心见他久久不语,摇了摇他的手臂问道。 “呵呵,不必了!”何云也回过神来,看了看归海兰心,微微笑了笑。 “哇!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无天皇朝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人派来了!真是心大!”旁边的赢九银先是一脸茫然,后突然恍然大悟的喊了起来。 “小九,别一惊一乍的,吼的我耳朵疼。”葛流荧亦是叹服于无天皇朝的随意,只不过被赢九银一吼,顿时啥想法也没有了。 “走吧,兰心,我们快找个歇息之地,其它人估计马上就都来了。”葛流荧又拉起了归海兰心的手,说着便要把她拉走。 “啊!对了!我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呢?”葛流荧似完全没意识到自个儿亦是一惊一乍的。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你们无天皇朝这次铁定丢脸。”葛流荧又自顾自的说道。 何云也脸黑了黑,转身在空地外一棵不知名的树下盘坐了下来,阖上双眼,静待明天到来。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赢九银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蹲在他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何云也,你到底什么来头?不会是无天圣上的私生子吧?嗯,肯定是了!怪不得由五公主陪着你,原来是担心哥哥出事啊!”赢九银说着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一副自以为看穿一切的样子。 “……” “何云也,你说话呀?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 “何云也,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哈哈哈哈,你在我赢九银的火眼金睛面前是没有秘密的。哈哈哈哈”赢九银不知道,自己此时蹲在地上叉腰大笑的样子活像个癞蛤蟆。 何云也睁眼看了看他,“你们东土仙国此次是谁出战?为何没有跟你们一块?” “说起这个人,你一定听说过,他就是我们仙国国主的十三子——帝心!我出来主要是因为流荧要爬山,我只好陪她了。” 爬山?这理由真是有够奇葩的。何云也翻了翻白眼。至于那什么帝心,他当然是……没有听说过。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你不害怕吗?”赢九银等了半天,没从眼前这张脸上看出丝毫害怕,不由问道。 “怕的话也是只有别人怕我,没有我怕别人。”何云也淡定的说着让赢九银牙疼的话。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实话跟你说吧,在你们无天要说谁与帝心有一战之力?也就是四贵将余秋之子余斌或是黄旗之子黄子良了。” “鱼饼?”何云也摇了摇头,这名字也真是绝了。 “唉!算了!跟你说话真费劲。”赢九银说着盘膝坐在何云也身边修炼了起来,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这时归海兰心和葛流荧走了过来,归海兰心递给了何云也一个折子道:“呐,这是流荧给我的各大势力的出战名单,你看看吧。” “哦,好。”何云也好奇的翻开看了看,便递回给了归海兰心:“好了。” “你这就看完了?不再好好研究研究?”归海兰心无语的看着何云也。旁边的葛流荧则翻了翻白眼,一把把折子抢了回去。 “哈哈”旁边的赢九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归海兰心此时的样子不由哈哈一笑,大感快慰,觉得方才的憋闷一下烟消云散了。 残月充盈,虹桥山四周的蓝光依旧,但可以明显感觉到天地明亮了许多。 天边忽然多出了数条人影,彼此相隔,从不同方向朝山顶落来。 一道白光最先落下,落在了何云也他们不远之处。只见一青年身穿白底四爪青龙袍,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卓尔不凡。身后一老太监垂手而立,一动不动。 “流荧,九银还不过来!”青年看了一眼他们,冲着赢九银与葛流荧叫了一声,便转过头去,闭目养神。 赢九银看了看青年,又望了望青年身后的老太监,拉着不情不愿的葛流荧走了过去,规规矩矩的站在了青年身后。 短短时间,又是四道虹光落了下来。光芒敛去,一样貌恬静淡雅的和尚落在了帝心他们旁边。双手合十,喧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正对着何云也的两人,一个青年一个中年,穿着相同的粗布麻衣,背负相同的青铜长剑,降到山顶后就闭上了眼睛,笔直而立。似乎这天地间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弯下脊梁。 在往过看,亦是一老一少,穿着相同的黑色梵衣,眼角皆有一枚不明含义的祭文。老者看着慈眉善目,而那少年则面目阴霾。 最后一伙人,也是最多的一伙人,足足有四人,一器宇轩昂的中年人与三个神态各异的年轻人。其中一人身上流露着跟中年人相似的气息,想来是同宗。另外两人一男一女,女子身穿艳丽红衣,一双桃花眼邪气丛生。男子身材壮硕,周身魔气浩荡。 第八章 受你三剑又何妨 五方势力分处各方,一时间山顶气氛一片死寂。 “想不到你达旦堂堂巫国二十八部众之一,竟亲临虹桥山,莫不是怕你这宝贝儿子死在这里?”那器宇轩昂,位于三个年轻人之首的中年人突然张口说道。 “你!”身穿黑色梵衣的少年点指着中年人,本就阴霾的脸孔此时略显狰狞。 “明儿,不得无礼!”慈眉善目的老人喝止了达明一声,接着转头看着中年人。“老夫静极思动,出来走走,顺便看看天下俊杰有何不可?凌虚子倒是你,一人看护三人可得注意啊!” “呵呵,无妨。”叫做凌虚子的中年人闻言不以为意笑了笑。 “既然人已经都来齐了,那就开始吧!无天皇朝的人呢?”老人冲着四周看了下,望向了对面皱眉道:“无天皇朝此次就来了你们两个小辈?” “不错。此次既轮到我无天主持,自是派了人来。正是晚辈!无天皇朝五公主归海兰心!”归海兰心一步走出,皇家威仪随身,不卑不亢的平静说道。 “好!”老头闻言定定看了一眼归海兰心,缓缓点了点头。 仙国的帝心、巫国的达明、还有那气息与凌虚子相近的青年,都不由多看了一眼归海兰心。葛流荧更是激动的掐了一下赢九银,满脸兴奋之色。“兰心好霸气啊!” 何云也亦是不由感叹:果然不愧是皇家女!起码这份气度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培养出来的。 “云狂阶位赛,百年一比,年龄五十以下方可参战!我宣布:此届云狂阶位赛,正式开始!依照规矩,此次由我无天派人首战!”归海兰心说罢,徐徐退了回去。 何云也闻言大步走入了场中,环视四周:“无天皇朝何云也,请赐教!” 仙国阵营,帝心身后的赢九银忍不住握住了拳头,嘴里念叨道:“完了,完了,愣头青这么快就上场了,不会让打死吧?”归海兰心此时亦是有点担心,不过她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表情宁静,无有一丝波澜。 半晌后,仍无人应战。何云也也不急,不骄不躁的负手站在场内,表情平静。 “无天怎么派了你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该不会是主动放弃了吧?”面孔阴霾的达明忽出声道。 “有我足矣!” 何云也简单的话语却透发出强大的自信。 “有意思。”帝心眼睛眯了眯,看了何云也一眼。 “阿弥陀佛!施主好气魄,小僧正觉。”自称正觉的恬静和尚冲何云也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 “哼!不知所谓!”达明一甩衣袖,脸上挂满了鄙夷不屑之色。 “剑宗传人轩辕初!请赐教!”身穿粗布麻衣的负剑青年,凝视何云也片刻,忽然走了出来。 “完了,完了,竟然是轩辕初,传闻这个人出手从无手下留情的可能,愣头青这回铁定会让一剑劈死的!”赢九银看到轩辕初走了出来,直接没侥幸心理了。 周围的众人,看到轩辕初走了出来。亦纷纷抬眼看向了场中,想借此评估轩辕初的实力。至于何云也,则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一个藉藉无名的小卒而已。然轩辕初却不同,此人作为剑宗年轻一代顶尖高手,早已行走天下,闯下了诺大名头。据说,与其交手的年轻代高手,没有人能从其手下完整的走出,非死即伤! “好!出手吧!”何云也冲轩辕初微微点了点头。 “拿出你的武器!”轩辕初看着何云也。 “武器?好!”何云也呆了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从没有与人动过手,亦没有什么武器。不过,转瞬间他想起了什么。 右手一握,一把造型夸张的长刀突兀出现在了手中,正是妖刀神引!一年来,这把长刀都在何云也经脉中游走,温养于体内的灵气之中。此刻,终于面世! 对于这把造型夸张的长刀,轩辕初不由多看了一眼。他方才并没有看清这把长刀是怎么出现的,只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出手。 双手持剑,轩辕初猛的朝前踏了一步,浑身乍然爆射出刺眼的光芒,天音浩荡,一座金光炽烈的六重天宫从其身后浮现而出。手中青铜剑光芒四射,高高聚过头顶,剑气暴涨,长达六丈,劈头盖脸的冲着何云也砸了下来。 “天心剑诀第一式!” 砰!何云也站立的地方被金芒掩盖,场内飞沙走石,狂风呼啸,轩辕初身上的粗布麻衣咧咧作响,长发肆意的飘散于脑后。 “我去!”赢九银慌忙运功抵挡扑面而来的劲气,他已经不对何云也报希望了,这一剑下去估计已经渣都不剩了! 葛流荧与归海兰心也是紧张的向场内望去。这哪里是天宫六重天的战力?即使对面是一位天宫七重天,甚至八重天强者,若没有无上战技也是有死无生。 然而,这一剑劈出后,轩辕初面上却没有丝毫放松之色。帝心、正觉和尚等人亦是面色凝重的看向场中。在轩辕初旁边,那个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的中年人,此时也睁眼向场内望去。 略略犹豫一瞬,轩辕初周身金光愈加澎湃,手中劈落而下的青铜长剑再次举了起来。 “天心剑诀第二式!” 伴随着响彻云霄的暴喝,轩辕初再次踏前一步,身后的天宫如同要碎裂一般震颤了起来。可见,轩辕初已将功力提升到了极限。“斩!”手中长剑金光流转,剑气冲霄而起,撕裂了天际的云烟,如同一面巨大的门板,推金钟倒玉柱般轰砸了下来!砰!激烈碰撞之音再次传来,气浪铺天盖地向两侧冲去。 “妈呀!”赢九银,归海兰心,葛流荧等未达天胎境的人,全被气浪掀了出去。而帝心等人亦是向后退了一步。 “啊!!!”轩辕初仰天长啸,满头长发肆意飞舞。 “天心剑诀第三式!” 手中光芒刚刚暗淡下去的青铜长剑复又举了起来。轩辕初竟要接连劈下第三剑! 轰!脚下的大地寸寸破碎。轩辕初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猩红的血液还未落地便被其周身刺目的金芒蒸发在了空中。 手中长剑气势更甚,身躯若磐石般伟岸!在其身后的天宫居然熊熊燃烧起来,浩瀚的灵力如百川入海般流入长剑。只见,一条金色细线,泛着锐利的光泽,从长剑上延伸而出,直达天际!细线周遭冲赤着细小的裂缝,似乎空间都不能承受这道剑气。 “斩!”所有人眼前都只剩下了那恢弘而下的剑气,似乎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消失了。 剑气划过,天空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砰!”场内飞沙走石。再次传来激烈交击的声音。 黄沙内,何云也单手横刀在前,神引并未出窍,再次稳稳的架住了这一剑。深深陷入大地的双脚向后划出了老远! 微风拂过,何云也的身形终于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中。周身无有一丝伤痕,只是满头长发飘在了耳后。何云也缓缓收刀,平静的拔出陷入土地内的双腿,抬眼看了看轩辕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一战,并没有同他想像中一般令人期待。 “噗!”轩辕初捕捉到何云也眼中一闪而逝的情绪,忍不住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 看着远处平静一如既往的何云也,轩辕初眼神逐渐灰暗,体内传来了咔嚓咔嚓有如瓷器碎裂的响声。他的剑心碎了!与何云也一战,他倍收打击,对剑不在坚定,他知道他这辈子可能废了!因为,他失去了一个武者的无敌之心。“噗!”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视线模糊不清,他不支的晕了过去。 这时麻衣中年走了过来,抱起了晕过去的轩辕初,脸上无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中年人沧桑的眼眸,凝视着晕过去的轩辕初,无有起浮的声音悠然响起,似乎能传入轩辕初的心海。 “轩辕,这次惨败,很好!它能让你明白:剑者,杀伐凶器!然过刚则易折!我宗天心剑诀,上体天意,下明剑心!此次剑心碎裂,于你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言罢,麻衣中年转头深深看了何云也一眼,沉声问道:“何不复是你什么人?” 何云也闻言,淡然的双眸看向中年人“正是家父!” “原来如此。轩辕败的不冤。”麻衣中年闻言点了点头,抱着轩辕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狂秘境。 “前辈可否留下名讳?”何云也遥遥喊道,听此人的意思似乎认识他的父亲。 “剑宗,无崖子!” 第九章 正觉出手 “原来他就是无崖子。”何云也默默想到。 何不复曾对他提过这个人,无崖子是剑宗天心老人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亦是当代剑宗掌门的师弟。 当时,天心老人正于名山大川间游历,偶然看到一白首老翁在山中砍柴。老翁明明只是一普通樵夫,然其每每劈柴之时周身都隐隐有道韵浮现。 天心看出了樵夫的不凡,破例传其天心剑诀,赐名:无崖子,并将其带回剑宗,借天地灵粹为其续命。 就这样,樵夫在剑宗内安顿了下来,不修心法,不修剑技,只炼剑心,终日在剑宗后山以剑击桩,日复一日。 百年后樵夫已垂垂老矣,行将就木,仍没有停止,剑宗众人暗叹:天心老人这次怕是看走眼了。渐渐的众人对樵夫失去了兴趣,只当他是个执着的木头。 樵夫对众人的嘲讽充耳不闻,表情呆滞。只有手上一下复一下劈砍的动作与间或一轮的眼珠证明其是个活物。 谁也不曾想到的是,一日,剑宗后山突然天音席卷,大道轰鸣,阵阵霞光弥漫天地。当众人赶到后,只见,樵夫手里拎着长剑,浮空而起,周身沐浴在道则之内,体内剑鸣不止。 地涌金莲,灵气浩荡而下,如同天河倾泻而下,樵夫身体咔咔作响,脱胎换骨,身后天宫一重重覆盖天宇,直达三十三重。紧接着天宫竟然轰然爆碎,凝炼成了一座古朴厚重的天梯。 樵夫得大道洗礼,一朝顿悟,返老还童,变成了如今的中年模样。时至今日,已不知达到了何种地步。其富有传奇的经历也变成了各大势力*弟子的模版。 场内众人则没有什么异样表情,想来早就认出了这位剑宗大器晚成的强者。 “何云也,何云也,何不复,我早该想到了”达旦眼神闪烁,手掌松开又握住,拿不定主意。 “我去!这愣头青这么猛啊?刀不出窍硬接轩辕初三剑,令其剑心崩溃,重伤退赛。这是何等战力!果然不愧为无天护国公府一脉,果然是变态!”赢九银满脸震惊之色。 帝心身后的老太监上前一步,小声对帝心说道:“殿下,皇宫收到消息说这何不复虽育有一幼子,但从小体弱,不足为虑。如今看来,这消息多半只是何不复那老杀才放出的*!” “嗯!”帝心点了点头。 “哇!真的是第一高手啊?兰心真的没有骗我。”葛流荧看着场内的何云也,大眼瞪的溜圆。 “此次云狂阶位赛,我为峰!”何云也右手扶刀,左手负背,环视一周,平静说道。淡淡的话语,透着无无与伦比的霸气。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比斗。什么各大势力的天之骄子?何云也已经对他们失去了兴趣! 帝心眼中历光一闪,就要向场内走去。虽然何云也此时暴露的实力强大无比,令其摸不准何云也的具体战力,但想他帝心不战而败,绝不可能! 达旦之子达明、来自西极星辰殿的宇文汲、魔宗的歌行、以及邪宗当代“邪子”妖若仙闻言皆露出不服之色。只是未等他们有所行动,佛国正觉和尚已先一步进入了场内。其他人见这个和尚出手了,皆按捺下了心中战意,眼神闪烁,专注的看向场中。要知道,这个和尚是此地最深不可测的人之一,由他出手摸何云也的底,自是再好不过了。 “呵呵,贫僧师承我佛坐下七佛徒,精研我佛经意三十六载,如今已四十七岁。既然何施主要试剑天下,那由贫僧来当这磨刀石可好?阿弥陀佛!”正觉和尚满脸慈悲之色,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好!”何云也冲正觉和尚抬手示意。至于这和尚说的一大堆话,则直接被他无视了。 正觉和尚恬静一笑,周身佛韵流转,似身在梦幻之中,一步迈出,刹那间出现在了何云也身前,手捏拈花印向何云也额头击去,这一下如果打实了,何云也免不了头颅炸裂,身死神灭。何云也单手提刀,另一只手负背,平静的横刀挡住了这一击。 周围人虽不是正觉和尚攻击的对象,亦颇感这和尚出手狠辣,哪有半点出家人的慈悲之心。 “禅步!”场外器宇轩昂的中年人看着正觉和尚,眯了眯眼睛。 “凌师叔,什么是禅步?”身穿象征星辰殿亲传弟子身份的日月星辰袍,与凌虚子同属星辰殿的宇文汲问道。 “禅步是佛国一门玄奥的步法,讲求佛在心中坐,禅韵脚边生!已经多年无人练成,没想到如今又问世了。” “前辈,这禅步,很厉害吗?”旁边的邪魅女子妖若仙问道。 “嗯,很可怕!炼至大成可化身天宇,瞬息间穿梭诸天万界!” 闻听此言,在场几人都感到深深震撼。这正觉和尚,果然可怕。 场内,正觉和尚一击,无功而返并不气馁,周身佛韵流转,整个人愈发显得缥缈出尘,似真佛临凡,难以踹度。禅步使出,正觉和尚无声无息间穿梭于何云也四周,各种玄奥的佛家武学,五花八门劈头盖脸的对何云也使出,然而何云也单手提刀,把周身防护的滴水不漏,脚下生根,未曾移动一步。 半晌,正觉和尚停下了攻击,现身在何云也身前问道:“施主这是什么绝学?” “绝学?”何云也愣了愣,这不就是简单的防守吗?抬头看了看一脸期待之色的正觉和尚,何云也觉得还是不跟他实话实说的好,于是满脸正色的随口胡诌道“此乃神引提刀诀!提刀在手,自成方圆。浑圆如一,滴水不漏!” “原来如此”正觉和尚满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下来换施主攻击吧!” 何云也闻言,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好,你最好全力以赴!不然,你会死!” 说罢,何云也长刀翻转,手握刀把,拖刀于身后,一股霸绝天地的惨烈气息自然流露。何云也一步一步,由慢到快,最后甚至奔跑起来,众人仿佛看到何云也生后有一洪荒猛兽,一闪而逝! 大地随着何云也的脚步而震颤不休。何云也拖刀奔至正觉和尚近前,看也没看,手中长刀连刀带鞘劈了下来,数丈长的刀锋刹那撕开了空间,毁灭的气息流转不定,朝着正觉和尚轰了下来! 站在原地的正觉和尚只觉得一股大恐怖临身,周身被锁定,根本不能闪避,只能抵挡!这是怎么回事?正觉和尚大惊,再难保持平静之色。甚至暗暗脑恨自己,装什么十三!干嘛好好的要换人家攻击? 正觉和尚全身的功力疯狂运转,一座庙宇状的十四层天宫郝然现于身后,可见此时正觉和尚已经全力出手,无有一丝保留。 “佛门金钟印!” 一座古朴的青铜大钟郝然出现,将正觉和尚护在了里面。正觉和尚使出了佛国无上防御绝学,然而他并没有感到点滴安全感,惨烈的刀锋还未临身,刀意已经在正觉和尚脸上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刀痕。正觉和尚满面死灰,不由悲号道:“吾命休矣!” 正当正觉和尚即将丧命刀下之际,云狂秘境的天地突然破碎,一只大手,如同铜浇金铸般探了下来,一把捉住正觉和尚,消失在了天际。霸烈的刀芒一往无前的斩了下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刀锋下的虹桥山自山顶到山脚被一劈两半,断口光滑如镜。 何云也收刀而立,眼中荧光闪烁,似看到了空间的另一头,喃喃自问:“佛国七佛徒?” 虹桥山上七彩光芒闪烁,断裂的山口重新愈合在了一起,然而此时众人谁也没有心情理会,依旧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一幕中走出。这还是年轻一代的比试吗?年轻一代无论谁出手,都绝对扛不住这货一刀!在场众人不由暗自庆幸,幸亏正觉和尚抢先出手了,不然自己对上这个变态岂不是有死无生。 云狂秘境之外,无天皇朝国都,盘羊山山顶,气势恢宏的无天皇宫威严耸立。 皇宫大殿之内,一面云镜浮于高天,无天圣上与何不复并排而立,两人身后还有四道气息深沉,如威如狱,渊婷岳峙的身影,正是无天皇朝四贵将。众人仰首望向云镜,镜中画面正是云狂秘境,虹桥山顶。 “这小子大阵中走了一遭,当真是脱胎换骨了啊。”王小二略带吃味的感叹了一声。 “不错,确有无敌之姿。国公生了一个好儿子啊。”中年模样,面貌粗犷的黄旗亦由衷而叹。 “呵呵”何不复自谦的笑了笑,然眉宇间的得意暴露了他的想法。 “不复,好生教导!”无天圣上罕见的嘱托了一声。 “诺!”何不复面色一整,弯腰行礼道。 “嘿,这老和尚转世重修,没想到差点半路夭折于我无天俊杰,真是活该。”样貌普通,眼中精光闪烁的江衿幸灾乐祸道。 “呵呵,这和尚是佛国重要人物,姜如来是不会让其有意外的,即使刚才七佛徒不出手,这和尚也死不了,我怀疑其体内有姜如来的一缕化身!”何不复笃定的说道。 第十章 长空一刀废达明 “不错,老和尚转世之身内确有姜如来的一缕化身。”无天圣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东土天都华殇城,位于整个大陆东方的中心。仙帝所在的天体宫由大阵托举,浮于华殇城头顶五千米处,旨于建立于诸天之上的仙宫! 天体宫通体由白玉铸造,远观仿似一轮明月,绽放着莹莹光辉。天宫共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正西方向一玄色云梯通体由气运凝成,从天宫垂下直达华殇城,遥指中土!其意欲不言而喻! 另外,这座天宫容纳仙国举国气运,早已不再是一座简单天宫,形同法宝,拥有沛然莫测的威力。 天宫大殿内,帝释天身穿白底云龙袍,长发披散,周身浮光掠影,如身在混沌。右后方站着一微胖中年人,四周静悄悄的,再无旁人。两人皆望着头顶云镜。 “光启,你家这小子还需厉练啊。”仙国仙帝帝释天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影。 “谢陛下关心,这小子虽有几分天赋但属实算不上俊杰。”仙国大帅赢光启看了眼赢九银眼中闪过一丝溺爱,但明显不指望其能有出息。 “此次云狂阶位赛,已没有什么悬念了,不必再看了。”帝释天说着衣袖一挥,打散了空中云镜,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看的出来他对此并不是太在意。 “是”赢光启拱手回礼,随着帝释天走入了大殿深处。 北域巫国,极北最高层,一座漆黑的大殿占地极广,如同野兽般盘踞在此。 大殿通体由巨石砌成,阴森恐怖。殿前广场正中一条白骨大道通向远方,广场周遭插满了碎裂的断矛,大殿穹顶则铺满了浴血的胸甲与残破的盾牌。 在大殿四周鬼气缭绕,头顶天空堆满了厚厚的黑云,无有一丝日光可投射进来。缕缕气运飘入,映衬的周遭越发死寂。这便是巫国权利中心,往生殿! 巫国天主梵天身负生死之道绝学《往生书》。这门功法,玄奥莫测,其核心可用一句话概括:“生者世界觅死境,往生极乐书造化!” 梵天借巫国庞大气运建造了这往生殿,与《往生书》意境相辅相成,修为愈加恐怖。 往生殿内,幽静死寂。大殿两侧的火把明灭不定,梵天独自坐在大殿上首的王座之上,看着头顶云镜,左手中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在大殿内传出清晰的“哒哒,哒哒”的声音。 “嘱咐达旦,若有机会,除掉此子!”冰冷的声音突然传出。梵天犹如藏匿在阴影里的毒舌,眼神森寒的望着云镜之内的何云也。 “是”王座后一条身影转瞬即逝。 大陆西方人烟稀少,地域广袤。各大皇朝互相牵制,又因为此地属实是人丁薄弱,故而此地成了唯一一片没有皇权统治的地域。千百年来,逐渐有强者在此建宗立派,瓜分天下气运,致使西域慢慢强大了起来,形成了众派林立的格局。其中,又以星辰殿,魔门,邪门,剑宗,刀宗,枪宗这六派最为强大。 为了同各大势力周旋,‘一殿’‘二门’‘三宗’同气连枝,同进同退,至此才形成了天下五分的格局。 此时,星辰殿内,星辰殿殿主星无含,邪门门主段九枭,魔门门主封无常聚在一起,望着大殿上方的云镜默然无语。 “星无含,你的那宝贝弟子可能匹敌这何云也?”段九枭忽对着星辰殿殿主星无含问道。 星无含沉默半晌,默然吐出两个字。“不能!” “这何云也确已有了无敌之姿。”邪门门主封无常面色凝重道。 “无天气运不绝啊!” “……”三人没有再说话,继续向镜内看去。 云狂秘境,虹桥山上。 何云也扶刀而立,没有说话,神引拔刀诀第一重功法运转,双眼放射出有如实质的荧光,向虹桥山内探查而去,这虹桥山到底有什么秘密,承受天胎境高手数击,竟还可以自动复原。 这时,场外的达旦忽漏出倾听之状,半晌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达明注意到了达旦刚才的异状。 “陛下让我找机会除掉这个小子。”达旦不动声色的传音道。 “既然如此,不用父亲出手!待我去做了他。” 达明说着,济生度死身法使出,悄然消失。达旦都没有来得及叫住他。此次云狂阶位赛,巫国国主梵天意欲立威,特意传给了达明一门《往生书》内的高明身法,习成后可游走于生死两界,济生度死,气息深藏,瞬息千里。 这门身法达明虽还没有大成,但已然可初步穿行于生死两界,速度大涨。达明双手各握一把尺长血刀,无声无息间向何云也身后潜去。除了达旦,谁也没有察觉到,可见梵天的这门身法之玄奇。 何云也此时正运转神引拔刀诀,银白色灵力运至于双眼,欲找出虹桥山的秘密。 忽然,他感到身后寒毛竖起,恶意临身。下意识的转身拔刀,自下而上,朝身后劈出了一刀。 “刷!”雪亮的神引刀首次出鞘,锋利的刀锋瞬间切开了空气,划出一条真空地带,向空空如也的身后斩去。 何云也双眼荧光闪烁,看破虚妄,终于知道了是谁欲偷袭于他。方才,达明双手持刀,利用一门玄奇的法术藏于一片未知的空间,竟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他身后一尺之距,正好被他斩出的刀光逼退! 达明于远空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悚之色,刚才,若不是他退的快,绝对被那道雪亮的刀光劈伤了。不过,转瞬达明又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猖狂之色。 “我游走生死两界,你注定拿我没有办法!” 说着,达明身形即刻远退,刹那间远遁到了天际。何云也也只能远远看到他的身影。 “是吗?” 何云也淡淡一笑,神引拔刀诀在体内流转,一丝银色灵力荧光闪烁爬行到了神引刀上。“锵!”长刀嗡鸣,何云也望着达明,平平举起了长刀,慢慢刺向达明所在的方向,仿佛达明此刻就在他身前。 “刺!”平稳推进的长刀瞬间刀芒暴涨,刹那间粉碎了空间,突兀出现在了达明胸前! “什么!”达明震惊万分,大惊失色,慌忙运转身法想要逃离,然而此时才想逃已然太迟了!刀芒划破苍穹穿胸而过,将达明一刀挑了起来。 “啊!”达明痛苦大叫,不仅是因为身体的伤痛,他感觉一股诡异的灵力穿行在他的身体之中,毁掉了他的丹田! “吾儿!”达旦勃然色变。刚才,他觉察不对刚要出手,达明就被挑到了长刀之上,竟连他都来不及反应。“快放下吾儿!”达旦须发皆张,点指着何云也几欲发狂,然而达明此时还在何云也手上,他不由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好!”出乎意料的是,何云也异常干脆。抖手就把达明甩向了达旦,挥刀入鞘! “啊!”达明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这一甩差点将他给一劈两半。达旦手忙脚乱的赶紧接住达明,灵力不要钱的往达明体内输送,好一顿抢救终于保住了达明的性命,然而他的修为却永远废了。 此时,众人终于弄清楚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片刻时间内达明偷袭何云也失败,还被挑于刀锋,差点死于非命。归海兰心面现愤怒之色,小跑到何云也身边,指着达旦 “巫国丧心病狂,背后偷袭,此事必须要给我无天一个交代!否则,我归海兰心在此代表无天与巫国不死不休!” “交代?好!老夫就给你一个交代!”达旦闻言当时就炸了,老子儿子都让废了,你还跟老子要交代!“轰!”达旦气势爆发,身后空间突然爆碎,一座血迹斑斑的天梯浮现而出。 第十一章 神引拔刀诀第一拔 “你们两个给老夫去死吧!” 天地灵气浩荡,一只惨白的大手带着摄人心魄的气势轰然冲着何云也,归海兰心拍了下来。 何云也一把把归海兰心拉到身后,周身灵力至今第一次疯狂运转起来,天音浩荡,一座天宫金光摧残足足三十三重,破空而出。 “神引拔刀诀第一拔!” 何云也面色凝重,神引拔刀诀第一重功法疯狂运转,第一次真正的使出了神引拔刀诀!左手持刀,右手泛着晶莹剔透的银白色荧光,握持刀柄,身体呈现诡异的姿势,如同一幅天图! 天地灵气如同漏斗般倾泻向长刀,何云也体内灵力亦如洪水般被神引抽去,一身弘厚的灵力足足被抽去了三分之一才停止。 “斩!”何云也暴喝出声,一道银白色的刀芒,通天彻地荧光闪烁,有如实质一般斩了下去! “砰!”天崩地裂水倒流,半个虹桥山炸上了天空。何云也手拄长刀,不动声色咽下了嘴里的鲜血,面色依然沉静,看不出丝毫受伤的样子! 达旦则向后退了一步,转而面色愈加愤怒。配上眼角的祭文,整个人显得狰狞可怖,已没有一点慈眉善目的样子。 何云也单臂将归海兰心护在身后,眼神沉静的看着达旦。实则已身心紧绷,未感有丝毫放松。这个老东西属实是他现在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即使他拼尽全力,也不见得能保住性命。 “你!”达旦怒发冲冠!自己不要脸面,含愤出手,不仅未功成还退了一步!简直是奇耻大辱,不可原谅! “达旦!你放肆!” 归海兰心没有想到达旦如此不顾脸面,竟悍然对小辈出手,而且丝毫不顾及他与何云也得身份!同时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何云也及时护住了她,估计她已经灰飞烟灭,在这一掌下香消玉殒了。 当下不由感激的看了何云也一眼,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亦暗暗惊叹何云也的强大!不觉间底气大壮! 这时,凌虚子与老太监反应了过来,无声无息间双双出现在何云也身前。老太监眯眼看着达旦没有说话,凌虚子则沉身道:“达旦!你过界了!” “就是!还老一辈高手呢,一点风度都没有。”葛流荧站在帝心身后嘲讽道。此时她已对这老头没有了一点敬畏之心! “没错!”赢九银看了一眼葛流荧,一咬牙,出言附和! 达旦豁然转头,眼神森寒的看了赢九银与葛流荧一眼,吓得这俩赶紧往帝心身后藏了藏。真要他们直面达旦这种老牌踏天境强者是不可能的,光是那种魄人的威势便令他们难以承受! 帝心眼神闪烁,他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然此刻心下不由暗道可惜,何云也这都没死?这个人,难道当真是已经到了横推当代,孤月凌空的地步?这以后,谁还是他的对手? 星辰殿的宇文汲、邪门妖若仙、魔门歌行亦神色复杂,站于场外没有出声。 “老太监你给我闪开!老夫我今天非毙了这两人不可。凌虚子,你要考虑清楚是否真要与老夫为敌,与我巫国为敌!”可以看出,达旦对老太监多有顾忌,然对于凌虚子则直接开始出言威胁了。 “规矩还是要讲的!”老太监眼睛稍稍睁大了点,嘴里发出苍老的声音。 “谈不上为敌,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凌虚子眼中厉色一闪而逝,转而平静道。 “好!好!好!老夫今天即使万人为敌,也要屠了这两个小辈!”达旦闻言,愈发显得愤怒!周身灵力浩荡,升空而起,手中豁然出现一把血色长枪,威势绝伦的向着老太监与凌虚子攻来!竟是要双战老太监与凌虚子! 老太监不闪不避,一双乌黑的双手从长袍下伸出,身后朦胧天梯浮现,霸气凌然的迎了上去。凌虚子则戴上了一副薄如蚕丝的手套,周身星光灿烂,明灭不定,转瞬冲到达旦身侧,凌厉出手! 空中三大强者战成一团,空间被打的破碎不堪,当真是威势绝伦!然而,何云也面色却越发凝重,把归海兰心又往身后拉了拉,右手再次紧紧握住了刀柄。 无天皇朝,盘羊山顶,真龙殿内。 “呵呵,梵天果然还是老样子。”何不复看着云镜淡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也难为达旦这老货了,一大把年纪了还得在全天下面前演戏!不过这演技是真的没话说,佩服啊!”一袭白衣,做文士打扮的余秋满脸钦佩的看着云镜内的达旦。 “不错,这老货一贯心思深沉。怎会为了个儿子如此不顾规矩,况且他那儿子不是没死吗?” “岂止,这老太监和凌虚子亦是此道好手,瞧瞧和达旦打的,那叫个轰轰烈烈。嘿嘿!老何,你家小子这回可是危险了啊。”王小二说着,一脸幸灾乐祸的看向何不复,脸上挂着贱贱的笑容。 “呵呵,无妨,我这不是看着了吗?” “既然达旦要背锅!朕也不好不成全!”无天圣上袖袍一挥,一柄金色圣剑破空而去! 云狂秘境,虹桥山顶。 何云也拉着不明所以的归海兰心,不着痕迹的向后退去,修为到了他这种地步,怎会看不出空中这几条老狗在做戏。况且这老太监和那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凌虚子对达旦话里话外的话无非就一个意思:我俩就是顾顾规矩,做做样子,你要杀谁随便你! 果然,空中激烈打斗的达旦,忽然有如神人附体,强势的击飞两大强者,转瞬越过了拦截。 看着何云也,达旦狞笑一声,直接放弃了防御,仿似可洞穿天地的一枪,锁天困地的朝何云也戳了过来。 何云也一直在防备着这几个老货,见状,早已蓄势待发的“神引拔刀诀第一拔”再次斩出! “轰!”银白色荧光闪烁的巨大刀芒和长枪相撞,刀芒轰然爆碎,长枪一顿,再次刺来!何云也九重天功法疯狂运转,提刀在手,自成方圆,整个人与周围空间浑然一体,一个银白色荧光璀璨的圆球出现在身周。“当!” 何云也提刀架住长枪,向后飞退,单手把归海兰心护在怀里,周遭圆球疯狂旋转,化解长枪上的劲气! “砰!”何云也被长枪深深击入了大地之中,长枪力竭,达旦收起长枪,没再出手!他觉得何云也已经被他一枪震死了!至于归海兰心死不死并不重要。 老太监和凌虚子也默契的住手,双双落在了帝心与宇文汲身边。至此,场外之人亦想通了前因后果。不过除了赢九银与葛流荧面现不忍,其他人都是暗道畅快!心呼这个变态终于死了! 谁知,本一脸胸有成竹的达旦豁然变色,转头看向将何云也砸入大地的方向。老太监亦是双眼圆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而凌虚子则是沉下了脸色,暗道麻烦了! 长刀嗡鸣,何云也抱着归海兰心从地底下飞了上来,后背衣衫破烂,血肉模糊,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眼神反而越发明亮,他体内伤势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至于归海兰心则一直被他护在怀里,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只是发丝有点凌乱。 “怎么可能!”达旦大惊失色,第一次还可以说是轻敌,这次自己准备充足,武器都拿出来了,竟仍然没有一击功成? 帝心等人则心中震惊之余不由暗骂:“妈的!怎么还没死!有完没完!” “你杀不了我!若再出手!今日我便毙了你!” 何云也一直淡然微笑的脸庞首次沉了下来,眼神冷冽的看向达旦,暗暗聚集功力!他已经决定强行使出“神引拔刀诀第二拔”!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已然不死不休。他与达旦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如此说,只不过是为了激一激达旦,看看是不是有机会偷袭,一击必杀! “狂妄!” 达旦闻言,沉喝一声,却没有动怒,没有急着出手,反而心下不由有些凝重。何云也两次在他手下存生,且伤势并不严重,已然让他没有了轻视之心。 长枪再次出现,达旦决定全力出手,直到弄死这小子。至于老太监和凌虚子则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再出手拦截,一切已经暴露,已没有了掩饰下去的必要! 何云也看了看老太监,转头看向凌虚子“仙国我暂时没有办法!但星辰殿,待我继位无天护国公之时便是尔星辰殿覆灭之日!” “没错!此事我无天与巫国断不算完!”归海兰心厉声道。同时,转头看了老太监与凌虚子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显然也把他二人记在了账上! 凌虚子与宇文汲豁然变色,再难以保持平静。他们知道无天皇朝绝对有这个实力!甚至可以说,根本费不了什么力气。宗派在皇朝机器面前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师叔!”宇文汲拉了拉凌虚子的衣袖,看向何云也眼中寒光闪烁。凌虚子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就要向场内走去! 这时,云狂秘境,虹桥山顶的空间突然破碎!一把金色圣剑威势逼人,光芒四射的浮现在了何云也的头顶,剑身一震已经破碎了四方云镜的窥视!以其身份自不容他人窥视!于此同时,一个威严浩荡的声音响彻全场“巫国达旦,藐视我无天皇朝!罪不可恕,以死谢罪!” “等等!”达旦面色仿徨,想要说什么。 “死!”威严的声音,凌然喝道!只见达旦眉心倏然裂开,眼神生机消散。已经元神寂灭,身死道消。 四周众人皆震撼莫名,无天圣上竟恐怖如斯!真身未临,都能言出法随喝死巫国二十八部众之一的达旦,此众手段,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父帝!”归海兰心激动的跑到了圣剑面前,盈盈一拜“兰心,拜见父帝!”何云也此时亦走来单膝跪地行礼道:“护国公府,何云也,拜见陛下!” 第十二章 你记错了? “嗯!平身吧” “朕再此宣布,此次云狂阶位赛到此结束!你俩也准备一下,回朝吧!” “是”场内众人皆低头应是,对于无天圣上的话,此地并没有人反驳!况且有何云也在,也没有了再比下去的必要! 圣剑转眼破空而去!“恭送父帝”“恭送陛下”归海兰心和何云也再次行礼。 凌虚子带着宇文汲等人立马拔地而起,消失在了天外,哪里还敢对何云也对手。此时他只想快点回去,好与殿主商量对策。 “我们也走吧!”帝心转头对老太监说道! “诺!”老太监拱手应了一身,卷起帝心等人飞天而去。 “兰心,我会去无天皇都找你玩的,不用太想我!”远远传来葛流荧的声音。 “……”归海兰心闻言眼皮跳了跳。 转眼间场内就只剩下了何云也他们二人。“喂,何云也,我们也走吧!”四下无人,归海兰心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不,再等等,让我看看这虹桥山到底有什么秘密?”何云也说着,双眼绽放雪亮荧光朝虹桥山里望去。此时,虹桥山已经再次恢复如初,只有些许凌乱沙粒能证明这里曾发生过大战。 “能有什么秘密?不就是会复原嘛!”归海兰心嘟囔道。 “嗯?”何云也发现山体腹地竟然有一座巧妙阵法,放射出虚假的景象,掩盖着山腹中的一切。“怎么了?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归海兰心好奇的问道。 “山腹之中有一座掩饰阵法,我下去看看阵法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你就在此等我,不要乱跑。” “啊?我不,你带我一块下去!” “这……”何云也有些犹豫,他并不清楚大阵内到底有没有危险。 “反正我不一个人留在这儿,要么你出来找不到我,要么带我一块下去。” “好吧!”何云也最终同意了带归海兰心下去,大不了一有危险他们及时退出来就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何云也左手伸出,搂住了归海兰心的纤腰,归海兰心脸蛋微微一红,刚才情况危急还好,现在四周无人,被一个陌生男子这样搂在怀中,不由的心跳加速,偷偷抬眼看了何云也一眼。何云也没有注意到归海兰心的异状,他此时只想看看这山腹中到底有什么秘密!刀锋朝下,璀璨的刀芒激射,大地裂开一道缝隙,何云也抱着归海兰心跳了下去。 眼中荧光闪烁,刀芒一路向下,一会儿,何云也他们已经到了大阵之前。此时刀芒开辟出的通道竟然已经逐渐愈合了。何云也灵力透体而出,维持着身后的空间。“这里真的有大阵吗?没有啊!”归海兰心好奇的望着前方。“嗯!就在这里了!抓紧我,若有不对,我们快速退去!”“切!怕什么!”嘴上虽这样说,何云也还是感觉到一双小手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衣衫。长刀嗡鸣,刀气劈斩而下,“咻!”无声无息间刀芒消失在了眼前。 何云也皱眉,大阵竟轻松的吸收了刀芒,灵力无用,这该怎么办?若无法劈开大阵,要如何进入? “咦?前面真有大阵啊!”归海兰心眼见何云也劈出的璀璨刀芒消失在了眼前,不由大感何云也所言非虚。 片刻后,何云也动了,长刀上的灵力敛去,他举刀朝身前大阵斩去,此时,长刀上已无有一丝灵力,完全是靠着刀锋斩了下去。刺啦!大阵如同布匹般被划开一个口子,五彩的光芒放射而出,柔和温润,何云也后背的伤竟瞬间复原了,归海兰心亦感觉通体舒泰,如同沐浴在了阳光下,不由*了一声“啊~”。随后幡然醒悟,脸瞬间红的跟个猴屁股一样,鸵鸟一般缩在了何云也怀里。 何云也低头怪怪的看了一眼归海兰心,道:“我们进去!”说着,抱着归海兰心穿入了大阵。大阵上的裂口刹那消失了,五彩光芒再次被掩盖其内。 大阵之内是一片广阔的空间,空中漂浮着一块瑰丽的蒲团般大小的奇石!奇石五彩斑斓,放射出的光芒充斥着此方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奇石之下亦有一座阵法,柔和的吸收着奇石的能量,阵法向空间外延伸,似乎遍布了山体每一个角落。 “五色石!难怪这座山拥有神奇的自愈之力。”何云也看着奇石想通了很多事情。 “这就是五色石吗?传说中拥有补天之力的奇石?” “嗯!应该是了!此石号称无物不可补,能够愈合山体也就不足为怪了。想必这座大阵与五色石都是武宗宗主叔云狂布置在这里的,为的就是守护这座通往云狂秘境内陆的门户。”何云也平静道。 “哦!那虹桥呢?虹桥又是如何产生的?”归海兰心望着五色石,眼神迷醉,头也不回的问了句。 “若我所料不差,五色石之下这座大阵正在积蓄的能量就是为虹桥准备的!当大阵能量充足,便会自山体向外驾起长桥!能亮耗尽,虹桥自然消失,大阵便重新积蓄能量,如此循环复始。”何云也回道。同时心中断定这云狂秘境之内想必并不是只有武宗传承这么简单。不然,叔云狂犯不着如此煞费苦心。 “啊?那我们岂不是不能拿走这块五色石了,好可惜啊!” “嗯!走吧!”何云也说着挥刀破开阵法,冲天而去。 “哎呀!别急着走啊,我们可以从上面抠点小石头下来啊!我还想以五色石串个手链呢!”归海兰心叫道。 何云也闻言不由一笑,没有理她,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山顶,复又向进入云狂秘境时的初始之地飞去。 残月高悬,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初始之地。何云也放下归海兰心,沉身道:“站我身后!”说着,屏息凝神,双眼荧光闪烁看破虚妄,找到通道所在,一刀斩开了壁障!“走!”何云也拉起归海兰心进入了通道之内。至此,云狂秘境暂时告一段落,何云也知道自己将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这里。 光芒一闪,何云也与归海兰心出现在了何不复的书房之内。何云也望了望天色,掐指算了算时辰,发现外界亦是过去了四天时间,此时与云狂秘境一般正值傍晚!不由满头黑线。心中腹诽:“不用满七天,可提前回来就不说了。没想到所谓的:里面七日外界半日之言都是假的。还有没有信任可言了?” 此时,何不复悠悠出现在了书房门口,看到何云也与归海兰心在此,并不惊讶,反而笑呵呵的走过去冲归海兰心道:“兰心来了?啥时候来的啊?这是你第一次来吧?”至于何云也则直接被他无视了。 归海兰心无奈,何不复肯定已经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了,还这样问。不过,她也拿何不复没有丝毫办法!无天皇朝护国公在无天地位极为特殊,仅次于她的父皇。可面圣而不拜,临朝而不站。可谓货真价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兰心给何伯伯请安!”归海兰心乖巧的行礼道。 “嗯!起来吧,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怎么样?你这是第一次来何伯伯这儿,要不要到处逛逛?” “兰心谢过何伯伯好意!兰心还要回去向父帝复命,就不叨扰了!兰心告退!” “嗯,既然如此,伯伯就不留你了!老周!送一下”何不复道。 周管家再次无声无息的出现了,领着归海兰心向府外走去。 “父亲,你不是说画中七日,外界半日吗?”何云也见归海兰心走远,冲着何不复问道。 “嗯?对啊,难道不是吗?若不是就是为父记错了。你也知道,为父年纪大了,这记性啊大不如从前喽~”何不复一脸慨叹的摇了摇头。 何云也嘴角抽搐,抱拳道:“儿臣先去休息了!”说着,头也不回的向住处走去。 第十三章 帝战 何云也从何不复的书房走出,觉的腹中饥饿,遂吩咐下人准备些吃食,送到他的院落。进入住处,稍作洗漱,何云也换了身月白长袍,长发随意披散于身后,吃着命人送来的酒菜,默默思索该如何还债。五百亿灵金,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他需要好好想想。 何云也后背靠于椅背之上,闭上眼睛,静静地思考,若根据常规的方法,五百亿灵金不知道要还到何年何月才能还完。况且他修炼的功法《九重天》可借助药力修行,若有足够的财富,他便能够快速提高修为,省下数年苦修! 想到这里,何云也越发感到了财富的重要。脑海深处的记忆渐渐浮现而出,许久后,何云也豁然睁眼,双目炯炯有神,他决定玩把大的。若成,则可纳天下财富入无天,而他也将成为手握天下大部分财富的少数人之一,甚至,成为天下首富! 何云也思索着计划的具体步骤,决定明天就跟何不复去借点本金,好运作起来。 这时,何云也突然感到一股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快步走出房间,步入院中。抬首望天,何云也发现整个帝都上空竟然蒙上了一层薄薄黑雾,仿佛天幕一般笼罩着帝都。帝都内无论是修者还是百姓皆不明所以,惶恐的情绪逐渐蔓延。 突然,帝都中心,盘羊山顶,无天皇宫之内。一道金色光柱冲霄而起,震散了黑雾,天地复归清明,皎皎月光再次撒下。 于此同时,一道声音,威严霸气,透着堂皇大气,响彻帝都!“梵天,你来我无天意欲何为?” “哼!”天际传来一身冷哼,一股神念透着生冷刻骨之意,铺天盖地覆盖向帝都。“近日略有所得,前来讨教一番!” “朕看你是气不过,前来撒撒气吧!梵天,你还是跟个孩子一样。”皇宫内冲天而上的金柱,越发巨大,通天彻地,冲散了覆盖向帝都的神念,金色的流光开始扩散向天际。“你这道神念朕收下了!”金色流光速度突然暴涨,向已退到帝都边缘的黑色云雾吞噬而去,眼看就要淹没掉黑雾。 “归海延陵,你休想!”天际的声音震荡长空。紧接着一声沉喝,透着大道至理,响彻云霄,“殉道者,忘生知死,憾尔!”“闻道者,朝生夕死,足尔!”。振聋发聩的声音,如同刻在了天际,久久不散。而帝都边缘即将被金色流光吞噬的黑雾宛如新生一般,气势大涨,终于摆脱了金光的纠缠,快速朝天际退了回去。 “《往生书》确有不凡之处!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说着,皇宫方向一道金光从大殿射出,转眼消失在北方。 帝都如同雨过天晴,云消雨霁。 而何云也看着远去的流光,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各国掌舵者修为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光是一道神念便可穿梭遥遥天际,且还有如此威力!若是真身前来又该是何等景象?何云也第一次对强大修为产生了向往,心中愈发坚定了敛财计划的实施。想来,今夜帝都一定有太多修者无眠。 第二日一大早,何云也便草草洗漱一番,匆匆去寻何不复借钱。 “周管家,父亲怎么不在?”何云也到了书房,发现何不复竟不在此。 “少爷,老爷去上早朝还没有回来!”周管家抬头奇怪的看了一眼何云也,何不复一般这个时辰都在早朝。 “哦,对对对,那我就在这儿等他。”何云也拍了拍脑门,自己一门心思前来借钱,竟把这茬给忘了。 等了大约盏茶功夫,何不复终于回来了。迈入大门之际,周管家悄然出现,到了何不复身前道:“老爷,少爷今儿一早就去书房找您,这会儿已等了许久了。” “哦?这倒怪了!”何不复脚步顿了顿,朝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近前,何云也急步迎了过来,行礼道:“儿臣,参见父亲。” “呵呵,今儿可真是稀罕啊,听老周说你一早就来寻为父了,你可是有事?”何不复步入书房,边坐边问道。 “不错,儿臣想跟父亲借点钱。” “呵呵,还借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负债多少了啊?”何不复乐呵一笑,绕有兴趣的看着儿子。 “儿臣,正是为了还钱!”何云也面不改色道。 “嗯,行,你要借多少?”何不复想了想道,同时端起茶杯往嘴里送去。 “先来十亿吧!” “噗~”何不复刚喝到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看着何云也略有点怀疑的问道:“多少?” “十亿。”何云也再次道。 “为父哪有那么多?十亿没有!最多给你两亿。实在不行你找别人借吧!”这次何不复听清楚了,想也不想摇了摇头,冲何云也伸出了两根手指。 “行,两亿就两亿!”何云也犹豫了一下道。 “另外,请父亲带我入宫面圣,我想向陛下求一道圣旨。”何云也看着何不复说出了此来最重要的一件事。 “哦?还要入宫面圣,你到底想干嘛?”何不复第一次发现,他有点看不懂他这个儿子了。 “自然是为了还债!”何云也道。 “呵!”何不复呵了一声,觉得何云也估计是被逼疯了,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起身说道:“走吧,为父现在就带你去!” 护国公府与无天皇宫比邻而建,位于盘羊山半山腰往上的一处灵气浓郁之地,距离皇宫并不远。不一会儿,父子俩便来到了皇宫之外。何不复领着何云也一路到了真龙殿之外,恭身道:“臣何不复携嫡子何云也面见陛下!” “准!”少许,大殿内传来无天圣上威严的声音。 父子俩举步向大殿内走去,何云也稍稍落后何不复一步,神色稍有期待。 步入殿内,何云也匆匆抬头望了一眼。只见,一身穿黑底龙袍的男子盘踞于大殿之上,周身气息不显,却似自成一界,身在重重空间之内! “臣,何不复拜见陛下!” “何云也拜见陛下!”何云也单膝跪地,恭声道。 “不复,此来所谓何事?”大殿上方传来无天圣上威严的声音。 “臣此来,是因犬子想向陛下求一道圣旨!”何不复回道。 “哦?”无天圣上看向何云也。顿时,何云也只觉肩膀一沉,这是无天圣上无形中透发的势。即使不是有意为难他,何云也仍觉得气息不顺,周身压抑。 “说!”无天圣上只说了一个字。 何云也深呼吸了一下,道:“无天子民何云也,恳请陛下准草民在无天帝都旁边再建一城,且允草民为此城城主,其内规则由草民自拟!” “云也,你在胡说什么?帝都之侧怎可再建一城!”何不复大惊,他就是想破天也没有想到何云也竟是提的这种请求。他若是知道,断不会带何云也面圣。 “无妨,给朕一个理由!”无天圣上并没有动怒,平和的声音透漏着一丝审视的味道。 何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似感到无天圣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此城若建,草民有信心纳天下半数财富入无天!”何云也深吸一口气,自信道。 大殿内陷入了死寂,许久后,大殿上方传来一个声音,“准!”。而无天圣上的身影已然消失,即使何云也再有其它要求,也不可能得到满足了。 “谢陛下恩准!”何云也洪声道。 “云也,此事你有多少把握?”走出真龙殿,何不复停下脚步,凝视着何云也问道,面色有些凝重。他没想到何云也请的圣旨竟然是要在帝都旁边建城,而且还向圣上夸下了海口,以一城怎可纳天下半数财富?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过何不复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想先听听何云也的想法!具体有没有可操作的必要? “父亲,你放心!我所言已极为保守!断不会失败!”何云也亦停下脚步,转身郑重的看向何不复,双眼透着强大的自信! 何不复闻言,定定的看了何云也半晌!许久后,何不复沉声道:“为父!借你十亿!”说罢,转身朝宫外走去! “谢父亲!”何云也一呆,转而大喜。快步跟上了何不复的脚步。心想:有了这十亿,计划进行一定会更加顺利! 第十四章 看第一眼不用看第二眼 何云也回到国公府,从何不复手里拿到钱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屋内,铺开纸张,结合脑海深处的记忆,一座城市的布局图跃然纸上。看着手中的图纸,何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推门而出,冲着院内喊道:“周叔!周叔!”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老管家悄无声息的出现,恭声问道。 “周叔,我有件事想让你去办,别人我不放心,就有劳周叔了!” “少爷,请说!” “周叔,这是两亿两灵金,我要你将帝都东侧千里之内的地契买到。并且请帝都所有有名的大匠明日午时之前到国公府一叙!” “是!”周管家应道。以国公府在无天皇朝的权势,何云也吩咐的事情并不难办。“少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就这些,周叔你去办吧!” “诺!”周管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何云也转身回房,坐于书桌之后,闭上眼睛,静静修炼起来。如今万事俱备,他只需要静等消息就好了。 周管家的办事效率很快,下午时分,一张地契已经摆在了何云也面前。同时,还有剩下的一亿两千万灵金。何云也没有想到周叔只花了八千万灵金,不过他没有追究其中经过,他只需要结果! 何云也拿着地契想了想,决定去找一个人。建城之事事情纷杂,他需要找个适合的人帮他分担。想着,何云也走出国公府,拔地而起,认了认方向,朝着东方飞去。以何云也天胎圆满的修为,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一座占地宽广的府邸出现在眼前,头顶一块青铜大匾!上书“镇东贵将府”五个大字。 “护国公府,何云也前来拜访!”何云也朗声道。 “哼!何家小子,你怎么来了?进来吧!”府内传出皇朝贵将王小二的声音。 “何云也,拜见贵将!”进入府内,只见王小二渊婷峙岳的坐于首位,一边喝茶一边斜眼瞅着他。 “小子,你是来还钱的吗?算你识相!若敢赖账,老子扒了你的气!” “……”何云也一脸尴尬。怎么动不动就提钱?提钱多俗气?不过转眼何云也就释然了,面前这个人本来就是个俗气的人。 “小侄此来,只是有事找王霸!”何云也缓了缓,行礼说道。 “什么?不是来还钱的?那臭小子在练功房,你自个儿去找他吧!我说你怎么老是来影响他上进?”王小二一听何云也不是来还钱的,顿时横眉竖眼开始赶人。 “是!”何云也看着这人只感觉牙疼,应了一声快步向府内走去,脚下生风,活跟后面有个丧门星一样。 何云也推开练功房房门,只见一皮肤黝黑的胖子,盘膝而坐,双眼闭合,似在修炼。何云也高抬脚,轻落足的走到胖子身前,耳边隐约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噜声。“胖子!!!”何云也突然弯腰在何云也耳边喊道! “爹!我在修炼!我在修炼!”胖子一惊,蹭的跳起,慌里慌张的说道。 “嗯!为父信你!”何云也威严点头。 “何云也,是你?哎呦!吓死我了!”胖子看清是何云也后,一脸劫后余生的拍了拍胸膛,忽又指着何云也道:“何云也,你占我便宜?别以为你现在厉害了我就怕你!” 何云也云狂秘境一战虽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已然走入了各大势力眼中,以王霸的身份,自是知道了一切。 “呵呵,别闹!胖子,我此次来是有事找你帮忙,你先跟我走!” “是吗?哈哈,何云也你眼光还是可以的,没有找余斌,黄子良,江晗宇他们,偏偏来找你王哥,王哥很开心!走走走,你这忙王哥帮了。”胖子一脸欣慰,二话不说就要跟何云也走。 王小二身为皇朝四贵将之首,老是希望王霸压过这三人,只是胖子在修行方面属实没有天分,故而王小二常常恨铁不成钢,逼迫他修行,弄的胖子苦不堪言,早已恨上了这三人。 “……”何云也沉默。他能说皇朝四贵将之子,或者说帝都里的年轻一辈,他只认识你王霸一人吗?当年,何不复曾带着何云也参加过一次皇家聚会,在聚会上何云也与王胖子结识,至于王胖子口中的这三人,何云也至今没有见过。当年何云也体弱多病很少露面,可以说与胖子的相遇,也是缘分使然。 “走吧!”何云也不欲多说,转身向外走去。 “可是,父亲可能不会放我走!”王霸跟上来,脸色有些忐忑。 “没事,行不行试一下不就好了?”何云也安慰了一下旁边越走越没有底气的胖子,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道:“走,去向你父亲辞行,你这几天就在我国公府住吧,方便点。” “唉!若能如此,最好不过啊!”胖子眼中竟透漏出了希冀的光芒。 “王叔!”“爹!”何云也和胖子回到正厅,向王小二行礼道。 “嗯,”王小二点了点头,“王霸,你不在练功房练功,出来作甚?”王小二在王霸面前当真是不怒自威。 “爹,这个,我,”王霸看着王小二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王叔,是我请王霸随我回府几日,想让他帮帮我的忙,还望王叔允许。至于王霸的修行,小侄一定好好督促他!”何云也上前一步,替王霸道。 “哦~这样啊!也行!滚吧!老子眼不见心不烦”王小二竟果断同意了。 “谢王叔应允!走吧”何云也拜谢,拉着王胖子就走。 身后,王小二看着何云也的背影,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喃喃道:“纳天下半数财富入无天。呵!有意思。” “嗷~我王霸终于脱困而出了!哈哈哈哈,胖爷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一朝脱困,从此以后终于可以纵情天下,肆意人生了!哈哈哈哈”刚踏出府邸,王霸就忍不住一声狼嚎,哈哈大笑起来。 “……”何云也不由满头黑线,这话他怎么听怎么别扭,这话里话外,谁是龙?谁是虾?谁是虎?谁是犬?这是人话吗?何云也不由感叹,这真是放浪形骸,无所顾忌啊! “哼!”王府内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哎呦!”王小二突然如遭重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爹,那个,我”转眼间王霸又变成了那个唯唯诺诺的胖子。 “哈哈,好了,走吧!”何云也一笑,走过去单手拎住王霸脖子后面的衣服,冲天而起,向国公府飞去。 冷风飕飕,吹的王霸鼻涕横流,又因为是被何云也单手抓着,顿时感觉寒气刺骨。不由对何云也道:“慢点,慢点,冷死胖爷了!”何云也低头一看,心中无语。无奈说道:“运功抵挡啊!你又不是没有一点修为?” “哦,对对对,运功抵挡,运功抵挡,胖爷是高手,胖爷是明悟境高手!”王霸说着,功运全身,顿时感觉好了许多。 “……”何云也无语,不由暗叹: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少倾,何云也和王霸在国公府前落了下来,何云也边进府,边说道:“走,跟我到书房,我跟你说说我要找你帮忙的事情!” 何云也领着王霸朝自己住的别院走去。 “呃!我不需要先去跟何国公问候一声吗?”胖子愕然的看着何云也问道。 “不用!改天见到了问候一声就好,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放心住吧!”何云也闻言,愣了愣,漫不经心道。 “哦?好好好,我就在此住下了!招待不周也没有关系,我就是这么一个不拘小节的人。”胖子顿时开心了,忙不迭的点头说道。 “……”何云也突然想开口让他回去。 “你干嘛?突然这么看着我干嘛?不是说要说事吗?走啊!”胖子看到何云也的神色,突感不妙,忙催促何云也快走。 “……” “来,胖子,这边坐!”进入自个儿的书房,何云也指着书桌前的椅子对胖子招呼了一声,自个儿走到书桌后坐了下来。 “来!胖子,看看!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大事!”何云也见王霸已经坐好,拿起他早上画的城市格局图,放在了王霸面前。 “这!此为何意啊?”胖子看着面前的鬼画符,额头不由有点冒汗,这他妈什么玩意?我真能帮的上忙?不会马上被赶回家吧? “……”何云也脸黑,是自己画的不好,还是这胖子理解能力太差了。 “我得陛下应允,可在帝都旁边建一方圆千里的大城!我为城主!且城内规则由我制定!”何云也解释道。 “啊?怎么可能?陛下怎么会允许你在帝都旁建城?这不可能!”王霸惊讶不已。 “呵呵,这你不用怀疑,想必明日一早圣旨就到了。至于原因嘛,这个我先不说,主要是说了怕你不信。来,胖子你现在再看看这画?可是看懂了?”何云也笑了笑,把画又往前推了推。 “嗯!”胖子点了点头。“有点感觉了!” 何云也闻言,面露笑意,心下感叹这胖子还不是没有救啊。 “这个圈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胖子一脸明悟之色。 何云也脸上的笑容凝固。“胖子,要不你回吧?” “啊?别啊?干嘛啊这是?我大老远跑过来容易吗我?这画有什么不懂的,这是城墙,这是城内建筑设施,这条条杠杠无非就是城内的路线嘛!”胖子急了,一听要让他重回那龙潭虎穴,智商蹭蹭的往上涨,直接靠脑力对着面前的画一顿比划。 “胖子,你都懂啊!我就说嘛,画的这么清楚,简直是看一眼不用看第二眼。”何云也呆了呆,满脸欣慰的看着王霸。同时,对于自己的画技有了清晰的认知。 胖子隐晦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的想到:“妈呀,可算是糊弄过去了!确实是看一眼不用看第二眼,这玩意儿估计谁都是看一眼立马就当垃圾扔了。” “何云也,你这些建筑为何都设计的这么高啊?”胖子指着图纸问道。他一顿猜想,终于弄懂了这大圈内的“麦子”是啥意思,故意问道。以表示自个儿真的看懂了。 “这个啊!”何云也顿了顿,目光略显深沉“这是因为于帝都旁边建城,方圆千里已达极限,然而这却远远不够!胖子你明白了吗?” “呃!”王霸心中暗骂:妈的,明白屁了,你他妈说一半不说了我怎么明白?嘴上却坚定的道:“明白了!” “胖子,你明白就好。我的意思是这座大城这两天就马上动工,且在半月之内基本就完工,然后再花半个月的时间装潢美化,一月后正式完工!”何云也不疑有它,往下说道。 “啥?如此规模,半月建成?”胖子顿时觉得自己听错了。 第十五章 你们是大匠吗? “不错!”何云也朝他点了点头。 “我已命人寻来了帝朝内所有的大匠,明日你与我一同前去。介时,我安排好后,他们就交由你统一指挥!我给你两亿灵金,你大可大肆雇佣劳力,我只要结果。” “两亿灵金?好!干了!这事包在我身上。”王霸胸脯拍的震天响,豪气云干的说道。心想:妈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经手这么多钱!刺激啊! “别急,这是第一件事,还有第二件事。”何云也看着王霸,左手伸出两个手指晃了晃。 “啊?还有什么事?”王霸突然有种进了贼窝的感觉,看着何云也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另给你一亿灵金,不,另给你两亿,你找一些有实力的阵法大师,于城池地基之下布下两座大阵,一座自然是防护阵法。另一座则是能量阵法,我要求它能与城内所有主干道,所有建筑都建立联系。”何云也郑重道。这件事也是相当重要。 “哦!好!没其他事了吧?”胖子听到又给他两亿也没有了什么反应,他真的怕何云也还有别的事,光这两件就够他忙的了。 “嗯,暂时就这两件!等想到了我再知会你!”何云也想了想后,点头道。 王霸闻言,暗暗裂了咧嘴!心想:“还知会我?我又不是受虐狂?” “对了,这事都给我做了,那你干嘛啊?”胖子好奇的看向何云也。他现在真觉得何云也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嗯~我自然有另外重要的事需要去做。况且,这帝都你比我熟悉,我做的话一定没有你做的好!”何云也略有些心虚,怕胖子看出点什么问题,赶紧小小的恭维了一下。 “哈哈!哈哈!云也!我就说你看人准!你放心!这些事交给我,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胖子一听满脸肥肉乐的跟朵菊花一样,果然忘了追问何云也他要干嘛! “呵呵”何云也见状呵呵一笑,心下悄悄松了口气。 何云也望了望天色,发现他这一天东奔西走,方才又与胖子谈了大半晌,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了。遂起身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道:“时间不早了,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走,我设宴给你接风。” 第二日,一切不出所料,何云也望眼欲穿的圣旨,终于到了。 何云也拉着胖子王霸,似缓实快的步入了护国公府大厅。只见里面站着一位观之似只有三十多岁的公公,手中拿着一道圣旨。身后站着一位小太监,手里托着一个托盘。 “何云也,参见公公!” “王霸,参见公公!” “二位无需多礼。何公子,接旨吧”公公声音尖细,却没有给人盛气凌人之感。 “何云也,接旨!”何云也连同胖子单膝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护国公府何云也,天资聪颖,修为深厚。于数日前,扬我国威,功不可没。特封为城主,准其建城于帝都之侧!城规可自行安排!钦此!”公公说罢,将圣旨合起,放在了何云也手心。 “臣!何云也接旨!”何云也起身,胖子紧随着站起。何云也起身后正要说话,忽感到一道金色洪流贯体而入,刹那间只觉得通体舒畅,周身功法圆润通明,比平时运转快了数倍。何云也恍然,想必这就是气运加身!如今他已为无天皇朝城主,自可以享受气运,借此修行。 “公子,哦,不是!现下该叫何城主了。何城主真是年少有为,深得陛下器重啊!奴才在此向城主道喜了。”公公一脸笑意,冲着何云也拱了拱手。 “公公客气了!一点心意,还望公公收下。”何云也亦是一脸高兴,毫不刻意的将一枚戒指递到了公公手里。 “愣着干嘛,快把东西递给何城主!”公公并没有拒绝,一脸笑意的收了起来,冲着身后喊道。 公公身后的小太监赶紧把手中的托盘,送到了何云也面前,其上放着城主大印,城主令牌,城主官袍! 见何云也接过,公公拱手行礼道:“传旨完毕,老奴就不打扰城主了,告退!” “公公慢走!”何云也拱手想送。 “你!真成城主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城主,你这城主都快赶上封地了啊!你说?陛下到底为何会做出这种事情?你到底许诺了陛下什么?仅凭云狂阶位赛,陛下根本不会赐下如此隆恩!”胖子看着何云也,激动的问道。 “呵呵,那是因为~”何云也说道这儿,故意不说了。 “哎呀!因为什么你倒是说啊!”王霸真恨不得一拳轰他脸上。 “胖子!你真要知道?”何云也面色透着凝重,沉声问道。 “呃!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事!”王霸见何云也这副样子,不由心中一凛,暗想:“难道是此事还关系到了皇家机密?算了,算了,我还是不知道为好。” “呵呵,走吧!回去喝茶,一会儿大匠们就到了。”何云也拉着胖子转身往回走去。 “何伯父呢?怎么没看见他啊?”胖子边任由何云也拉着他,边随口问了问。 “父亲在书房,他大多时候都在书房,要么就是在皇宫。”何云也随口说道。 午时过后,何云也和胖子正在对奕。别说,胖子的棋艺异常高深,何云也若不是融合了另一个世界的棋道见识,估计早就让胖子杀的一溃千里了。棋道即人心,即智慧。何云也不由对胖子有了重新的认识,这个家伙虽然修行资质不行,但是脑子绝对是没问题的。 “咦?你这一手,很诡异啊!你下个棋怎么搞的神神叨叨的?”经过胖子的压迫,何云也渐渐对脑中的记忆越发理解透彻,手下的棋越发有了章法。不再是想往哪儿下就往哪儿下,不觉间给了胖子不小的压力。胖子对此不免大感不解,他之前从未见过这种棋路。不过面色间未有颓色,且隐隐透露出一股大将之风。 “少爷!大匠们都到了。”周管家无声无息间出现,垂手说道。 “哦?太好了!走!胖子,先去办正事,回头再接着下。周叔你去忙吧,我有事再叫你!”何云也起身招呼了一下胖子,转头对周管家说道。 “是!”周叔看了看棋局,又看了看仍在屏息凝神思索棋盘的胖子,悄然消失了。 “胖子!王霸!走了!”何云也见胖子不动,无奈又叫了叫他。 “哦!走!这就走!回头一定要下完,你可记好了该我下了!”胖子一边起身,一边对何云也嘱咐道。 “行,行,行,走吧!” “……” 到了大厅,只见大约二十多名大匠分别坐于大厅两侧,看上去皆上了岁数了,交头接耳不知在说着什么。 “咦?整个帝都有名的大匠就这么几位吗?”何云也转头小声的对身侧的胖子问道。说着步入了大厅。 胖子翻了翻白眼,传音入秘道:“你以为大匠是白菜啊,帝都有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何云也闻言,面不改色,一脸笑意道:“后生小子何云也,冒昧请诸位前来,还望见谅!” 众人闻言,皆起身回礼,忙道不敢。以何云也的身份背景,他们自然是不好得罪。 一看上去须发皆白,精神抖擞的老头,越众而出道:“老朽韩山,敢问公子召集我等,所为何事?” “呵呵,自是有事相求,胖子,将我画的图纸传给众位长者。”何云也说着从刚跟何不复要来的戒指内拿出一沓画纸,递给了胖子,自己转身坐在了大厅首位! “……”王霸看着这沓画纸,下意识的嘴角抽搐,绷着脸分发给了在座的众人后,手中还余有很大一摞。昨夜何云也言称状态良好,一口气画了一百多张,胖子不忍直视,直接去歇息了。 将剩下的画卷递给何云也,胖子在其身侧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这……,敢问公子,这画中内容,所为何物啊?”韩山看了半晌,又抬头看了看同样一脸茫然的众人,无奈起身问道。他实在是看不懂这圈圈杠杠是什么。 “……”何云也无语。 “我得陛下恩准,要在帝都东侧再建一城,我为城主,这是我所绘图纸,你们看不懂吗?”何云也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这些人真的是大匠吗? “呃!公子!此言当真?”韩山大感惊讶。在帝都旁边建城?这真的不是在拿他们寻开心? “自是无错!这是城主令牌,做不得假!”何云也说着拿出一块令牌,让众人传阅。 少顷,令牌重回了何云也手中。 韩山看着何云也,“如此说来,公子是要我等共同督造此城?” “没错!”何云也点头。 “公子,要我等共同督造,自无不可!只是我等皆有独立建造城池的经历,公子何须大费周章把我等都找来此地呢!”韩山默了默,撮了撮词委婉道。 “呵呵,此城,迥异于已知的城池。诸位看着图纸听我细细道来!”何云也笑了笑道。 第十六章 捡个丫头带回府 “如此!公子可否准备纸磨?公子此图虽巧夺天工,浑然一体。但比例不明,老朽可根据公子所述,重新绘制便于勘探建设的图纸,公子觉得如何?”韩山说着,看向了何云也。厅内其他人也是纷纷颔首。 “……”王霸闻言不由无语。抬眼看了一眼这个老头,觉得这老头活了一大把年纪,确实不是白活的。真可谓眼睫毛都是空的。王霸真想指着这老头的鼻子问他:你哪只眼睛看到这画巧夺天工了?浑然一体倒是真的。 “嗯!韩老所言在理!来人!准备笔墨。”何云也大点其头,冲厅外吩咐了一声。 王霸斜眼看了一眼何云也,嘴角再次扯了扯。 马上便有人送来了长桌笔墨。韩山走到桌前,挽起衣袖,提笔蘸了蘸墨汁道:“公子请说!” “此城方圆千里,城墙与常规城墙一般高就好!城池内分东南西北中五块,有内城,外城之分。城内建筑有序排列,且每座皆建成此种高楼之状。外形可有所不同,但一定要够高,至少百层!内城占地方圆百里,与外城比例为一比九!内城中心只有一座建筑!高要足足两百层,坐北朝南!外形似凤凰展翅!周身要用五彩玄石装饰,要做到形似,神似!”何云也说着喝了口茶水。 继续道:“凤凰口中悬空吐出一颗大日,浮于城池中心,其内我需要可以镶嵌阵法!其次内城,外城由大道相连,大道需四通八达,通连城内每个角落,宽起码要达到十六匹龙马并驾齐驱的程度。最后一点就是要建立下水管道。” 低头作画的韩山闻言,抬头疑惑的问道:“公子,何为下水道?” 这时韩山手下一座方圆千里,高楼林立的城池已然跃然纸上。四周众人看着这座规模迥异的城池眼中皆露出了跃跃欲试的情绪。此时听到韩山的问题,也是疑惑的看向何云也。 “下水道,就是地下管道。在地底下打通通道,埋下管道与楼层、大道相连,借此可直接将污水排入地下。从而保证城池的洁净。” 韩山与周围众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韩山一边在画中做出标注,一边对何云也道:“公子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他能想到下水管道的巨大作用,若成,这座城的整洁程度将得到极大的保证。 “韩老,还有最后一点!”何云也对韩老的话没有在意,只是继续说道:“在凤凰楼以东,靠近外城之地,要建造一座*肃穆的广场,广场要达数百里。在广场中心修一座碑体,碑体要高耸,不过不必高于凤凰楼。再就是,城南、城北,城西、城东皆要有一座标志性楼房,要高于同区的所有建筑。”何云也咽了口茶水,接着道:“就这些!” “公子,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韩老闻言停笔,拿起画纸吹了吹道。 何云也看了看,点点头道:“嗯,可以了!具体建筑形状你们可以随意发挥,高度!空间!够了就好。待地基之下大阵刻好之后,马上动工!具体是宜你们跟他商量就好!他全权代表我。”何云也说着指了指胖子,开始甩锅。 胖子闻言,越过何云也,对众人道:“诸位我是皇朝贵将王小二之子,建城具体事宜由我负责。诸位回去就此事商榷一番,尽快拿出方案!一切准备好之后来国公府找我,咱们,即刻动工。” 一群老头子闻言,成群结队的匆匆告辞而去。很显然,对此事充满了极大的热情。远没有初见之时的不以为然之色。 “云也,时辰尚早,我去找一位阵法大师,有他帮助,城池阵基就有着落了。”胖子闻言对何云也道。城池建造已提上日程,他也要抓紧了。 胖子走后,何云也活动了一下身子骨。一时间有点百无聊赖,想了想,何云也决定去街上转转。说起来这些年,他真的很少去别的地方,一般都待在府邸里。 何云也整了整衣衫,没有飞行。他想好好走一走,跨出国公府后,何云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路向山上走去。 一路向前,不一会儿何云也便到了街头之间。感受着人潮,何云也觉得自己身上似乎也多了一些活力。心下不由感叹,自己以前活得或许太孤僻了一点。 “哎呦!”一声惊呼,何云也感觉一个小东西撞了自己一下。何云也低头,看到一个约五六岁的小男孩,满脸污渍,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摔在了自己身前。何云也洒然一笑,没想到自己一时走神,竟让这小男孩冲到了身前而不自知。 小男孩麻溜的爬起,看也不看何云也,跌跌撞撞的向一个方向跑去。何云也摇了摇头,起身向前走去。他自然觉察到了这小男孩摸走了他腰间的玉佩,不过他并不打算讨回来。然而走了没几步,何云也改变了主意,又向着小男孩跑了的方向走去。他这块玉佩并不普通,说不定会给小男孩惹来杀身之祸。 神念锁定小男孩,何云也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他并没有着急,依然晃晃悠悠的逛着,顶多算是换了个方向。走着走着,何云也渐渐走入了一条小巷之内,四周逐渐没有了旁人,他感到小男孩已经停了下来,在其身边有好几条气息。 何云也转过拐角,发现前面是一间破旧的小屋。屋前的院落之内,一个大约双十年华的女子亦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不过看上去很干净,只是已经洗的发白。小男孩被她护在怀里,在其周围围着四个面色不善的大汉!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女子将小男孩紧紧抱住,看着这几个大汉,面色紧张。 “嘿嘿,干什么?我们见到这小屁孩在街上顺手牵羊偷了一个傻小子的东西。我等自是不能坐视不理,要帮他把东西讨回来!”为首大汉左脸上一条长疤,此时皱成了一条蚯蚓。咧嘴看着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意。 “什么?”女子闻言低头看向小男孩,厉声道:“小南!你又偷人东西吗?” 小男孩双手手指绞在一起,低头没有说话。女子看着小男孩这副样子,哪里还不明白。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快拿出来!跟我出去还给人家!” 小男孩弱弱拿出了玉佩,女子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为首大汉一把抢了过去。大汉将玉佩拿在手里端详片刻,眼中精光闪过,默默收了起来。 女子见状,着急的道:“你干嘛?快还给我!” “嘿嘿,还给你?这已经是我们老大的了!”旁边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一脸贱贱的表情看着女子。 “铁头,你们三个过来!这次可真的是意外之喜啊!”为首汉子突然对三人招呼道。三人闻言,迫不及待的围了过来。哪知在他们围来之际,一把斩骨刀,划出一道圆弧,横向斩来,当场就有两人被腰斩。骨瘦如柴的铁头险之又险的避了过去。 “老,老大,这玉佩我没有半分非分之想,你,你不要误会啊!”铁头一脸惊慌,磕磕巴巴的往后退去。“哼!不必多说。铁头,今日是老大对不住你,咱们来生再做兄弟!”刀疤脸说着,斩骨刀举过头顶,猛的扑了过来, “刀疤,你这贱人!你别过来!”铁头慌忙向后跑去,边跑边骂道。刀疤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手中用力,就要从后一刀劈了铁头。谁知前面本慌张逃跑的铁头,忽然回头,嘴里吐出一根银针,转眼就洞穿了刀疤的额头。“你!”刀疤手中的斩骨刀无力垂下,怒视着铁头,死不暝目。 “呸!贱人!还想杀老子!什么东西!”铁头走过去用力踩了踩刀疤的头。吐了一口吐沫,伸手从刀疤怀里掏出玉佩,看也不看放入怀里。又捡起脚边的斩骨刀,脸上挂上贱贱的笑意向女子与小男孩走去。 “你!你别过来!你不是已经得到玉佩了吗?”女子与小男孩早就吓坏了,此时看到铁头走了过来,不由后退。 “嘿嘿,行啊!那你过来,我就不过去了!”铁头猥琐的看着女子。 “你休想!我死也不会受你羞辱!”女子说着,取下头下的发簪,抵住了雪白的脖颈,厉声道。 “嘿嘿!那你死吧!你死了之后,我保证弄死这小子下去陪你。”铁头脸上挂着残忍的表情,用斩骨刀指着小南。 “你,你到底要怎样?”女子无力的垂下了握着发簪的手,身体有点颤抖。 “嘿嘿!我想要怎样,你不懂吗?你快给老子过来!”铁头说着停下脚步,眼神凶狠的冲女子喊道。 女子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迟疑了片刻,慢慢向前走去。 “不,不要过去!”小男孩抓住女子的衣服,不让其往前走。 女子柔柔的看了一眼小男孩,勉强笑了笑,就要继续向前走。 “够了!”一声沉喝,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女子停了下来。 “谁!别装模作样的!快给老子滚出来!”铁头闻言,双手紧紧抓着斩骨刀,边四处张望,边色厉内荏的吼道。 “呼!”女子身前突然出现一个男子,男子身姿挺拔,却略显消瘦,一袭淡紫长衫在风中微微摆动。 “你,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啊!”何云也轻轻挥了挥手,铁头连同院内的尸体以及那把斩骨刀全消失了。被何云也震散在了空中,什么也没有留下。同时玉佩再次挂在了他的腰侧。 何云也转头,轻轻弯腰,低头看向了近在眼前的女子,眼中闪烁着莫名之色。女子抬头,正对上了男子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面似乎有太多的话要对她说,一时间,她似乎感觉四周一切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这一双让她莫名沉醉的眼睛。“走吧!随我一起!”许久后,一道醇和的声音传入了女子耳中,男子转身向院外走去。女子不由的跟在了他的身后,没有觉的陌生,觉得忐忑,似乎她就应该跟在这个男子身后。 “姐姐!”小男孩在后叫了一声。 “啊!小南!”女子惊叫一声,后知后觉的停了下来,不由感觉脸部发烧,她竟然就这样跟在了一个男子身后。 第十七章 漂亮的小南 小男孩咚咚咚跑了过来,拉住女子衣袖小声道:“他就是,就是,那个人。” “嗯?那个人?哪个人啊?啊!难道是……”女子先是疑惑的看着小南,后惊叫一声,看向了何云也。 何云也走了过来,轻轻揉了揉小男孩的头,柔声道:“你也一块!”说着又看了一眼女子,微微笑了一下,眼中复又流露莫名之色。“走吧。” 何云也伸手拉住了女子的手,慢慢向前走去。女子赶忙拉起旁边的小南,任由何云也签着她向前走去。不知怎的,她并不抵触何云也拉着她的手,反而想就这样一直被他牵着,直到,永远永远。 三人就这样平静的走着,一路穿过街头,穿过人流,走到了盘羊山脚下。何云也没有停下,依旧向前走去。女子望着巍峨高耸的盘羊山,却忐忑的停下了脚步。这里是整个无天的中心,只有无天皇朝身份显赫之人,才能居住在盘羊山之上。 何云也回头看了眼女子,微微笑了笑,似看出了女子的忐忑。手中用力,女子被带入了怀中。“啊!你,你要干嘛?”女子惊慌的叫了起来,放开了拉着小南的手,双手使劲的向何云也身上推去,却感觉是在推一座大山,难以撼动。 何云也不理她,任由她推。冲小南招了招手,小南顿时不由自主的飘到了何云也身边。何云也另一只手牵起他,转头看向盘羊山,身后天宫虚影一闪而逝,带着两人冲天而起。 女子吓得缩在了何云也怀里,小南则大眼圆睁,激动的东张西望。转眼,何云也便落在了国公府门外。放下怀中的女子,牵着小南,头也不回的往里走去。女子看看何云也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国公府,一时间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小南回头喊了一声。女子闻言,贝齿轻咬了一下嘴唇,迈步跟了进去。她不能把小南一个人扔下。何云也觉察到女子跟了进来,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边走边喊道:“周叔,周叔你在吗?” “少爷,您有何事?”周叔无声无息出现在了何云也眼前,将小南与女子吓了一跳。 “周叔,这两人以后就是我院里的人了。我跟您说一下。” “是!”管家看了一眼女子与何云也手中牵着的小南,低声应了一句。 “那周叔你去忙吧,我带他们回去安排一下。”何云也摆了摆手,牵着小南向自己的别院走去。 周叔应了一声,便消失了。 何云也带着小南与女子进入别院,发现胖子还没有回来。“小南,你就在院子里玩,不要走远!知道了吗?”何云也摸摸小男孩的头,对他说道。 “哦!”小南低头,弱弱的应了一声。 “你跟我进来。”何云也看了一眼女子,朝屋内走去。女子默默的跟了进去。 何云也在书桌后坐好,看着面前略有些紧张的女子,微微笑了笑。“你可有名字?” “我,我叫”“你以后就叫小依。你看可好?”何云也不待女子说完,突然道。 “啊?好!”女子愣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她本名叫韩彩依,叫小依也没有错。 “嗯!小依,你以后就当我的贴身侍女,负责我的饮食起居。你可愿意?”何云也看了眼小依,平静的问道。 “即使你不同意,我也不会放你走的!”何云也见女子不说话,以为她不愿意。所以直接果断告诉了她结果。 “啊?哦!”女子吃惊的看了一眼何云也,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呵呵”何云也看着她这副样子,呵呵笑了一声。在另外一个世界,他初遇到那个叫小依的女孩时,女孩也是这副样子。没错,面前的女子竟和他在那个世界遇到的女孩一模一样,就连神态举止,都一般无二。后来女子成为了他的秘书,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替他安排的无微不至。 可以说,女子是除了他奶奶以外,对他最重要的人。何云也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突兀的,他以另一个世界的礼仪把手伸到了女子面前,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平静道:“小依,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何云也,护国公府何云也。” “公子,你这是?”小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呵呵”见她这副样子,何云也再次笑了笑。不知怎的,何云也看着面前女子,总是很容易觉得开心。何云也自顾自的伸手握了一下小依的手,转身向外走去。同时,一道声音传来,“走,带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还有服饰什么的,我会命人准备好,给你送过去。” “公子,我”小依忙不迭的跟了上去,要说些什么。 “什么也不要说。看完住处后,你与小南洗漱一下,然后到书房找我。对了,小南是你亲生弟弟吗?”何云也说着,突然问了一句。 “不是,小南是我前几年捡到的。不过,他很懂事的。”小依提到小南,脸上透着关切之色。 “哦,这样啊!嗯,到了,你以后就住这儿,隔壁就是我的住处。”何云也指了指前面雅致的小院,转身走了。 回到书房,何云也坐于书桌之后,铺呈纸笔,书写了起来。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只有低低的“沙沙”之声从纸上传来。 “咚咚,公子” 一会儿,屋外传来了小依的声音。 “进!”何云也头也不回的道。 “公子!”小依带着小南走了进来。何云也抬头一看,不由觉得眼前一亮。只见,此时的小依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裙,柔顺的长发披于身后,肤色可能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上去有些苍白,配上姣好的面容,整个人显得清丽可人,又有些柔弱。 “咦?”何云也惊疑一声。 小南此时也是焕然一新,脸上的污渍洗掉之后,这小男孩竟出其的漂亮。而且,漂亮的有些过分了。大大的眼睛,宛如宝石一般;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圆圆的脸蛋更是白皙透亮,一点也不像是吃过苦的孩子。 “小南!你过来!”何云也把小南叫到身前,左手食中二指伸出,探到了小南额头。许久后,何云也收回手指,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眼中一丝难以置信一闪而逝。小南竟然是“天人体”!据传,只有天人族后羿,才有可能是天人体。天人体,体如天赐,无瑕无垢。一旦踏入修行界,若不夭折,必可跨过“登天三境”,直入神魔之境。只是,天人族早已消失,如今又怎会再次出现? 何云也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小依,“小依,小南你到底是怎么捡到的?” “啊?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小依皱眉想了想,竟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别急,慢慢想,把当时的情况,细细说于我听。”何云也缓缓说道,声音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依闻言,双眼露出回忆之色,“我记得,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夜晚。那时,我还没有来帝都,在一家绸缎庄工作。我临时被安排去整理仓库,仓库里的东西很杂,我整理到了很晚。当晚,天气有些阴沉,月色也很朦胧,我因为怕黑,所以决定在仓库呆一晚。” “谁知,到了后半夜,天际竟然轰鸣不断。远远的我仿佛看到,有宫殿,有阶梯光芒闪烁的浮现在天际,直到许久,才如同流星般消失在了远空。就是在那时候,小南出现在了仓库门外。所以,严格说来,小南其实不是我捡到的。后来,他就一直跟着我,到了现在。” 何云也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那晚之后,绸缎庄怎么样了?”许久后,何云也突然问道。 “啊?”小依呆了呆,没想到何云也会问这个。不过紧接着,小依便皱起了眉头,疑惑道:“说来也怪,那晚之后,绸缎庄老板和老板娘,以及庄内的伙计都离奇失踪了,所以我只好带着小南另寻出路。不过这和小南有什么关系?啊!难道”小依说到这儿,忽然震惊的看向何云也。 “不错!如此说来,小南便是绸缎庄老板托付给你的。想必,你那晚被安排去整理仓库,也不是巧合。而是,绸缎庄老板故意这样做的。”何云也点了点头道。 “啊?怎么可能?不过老板当天确实奇怪?老板平时对我很好,从不安排我做累活,重活。现在想来,那一天,他老是抬头望天,显得很忧虑。”小依惊叫一声,回忆道。 “嗯,此事不说了。”何云也转头看向小南,柔声道:“小南你可愿随我修行?”他决定传授小南家传功法《九重天》,不然真是浪费了小南的资质。 “什么是修行!”此时的小南顶着这样一副面孔说话,不由的让人觉得萌萌的。 何云也洒然一笑,回道:“就是可以打坏人,可以飞啊!” “哦~,好,我要修行!”小南一脸恍然大悟状,高兴的拍拍手道。 第十八章 她与我有缘啊 “好!我们明天就开始!出去玩吧。”何云也揉了揉小南的头。“好!”小南萌萌的应了一声,咚咚咚跑出去了。 房间内就剩下了小依和何云也两人。何云也倒没什么,甚至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可是小依一时间却有些不适,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 “小依!磨墨。”何云也复又拿起了笔,继续在宣纸上凝神写了起来,头也不抬的对小依吩咐了一句。 “是!”小依赶紧走过去,站在何云也身侧给何云也磨墨。同时好奇的向纸上看去,只见头前写着“城西运营计划”六个大字,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内容。一侧也有一摞纸张,上书“城东运营计划”。 “小依!识字吗?”何云也手下依旧不停,随口向旁边的小依问道。 “嗯!少时家境还好,字却是识全了。”小依看了看何云也,柔柔回道。 “哦?好!待你身体好些了,我便教你修行。”何云也道。凡人命途苦短,小依他是一定要将其领上修炼之路的。“公子,我,我真的可以学习仙家术法吗?”小依闻言面色激动,脱口而出道。 “呵呵,什么仙家术法?只是天地灵气的运用而已。改日我再与你细说。”何云也淡淡笑了声,摇了摇头。 “是!”小依恭敬应了一声。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一时间,房内陷入了沉默。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映入,照亮了桌前的纸张,洒落在了何云也的侧脸上。小依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影,忽然感觉格外安心。虽然刚认识面前的青年不久,但是不知为何,她心里已把他当做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小依默默注视着何云也的侧颜,嘴角不由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我脸上有花吗?”何云也仿佛头顶有眼睛一般,头也不抬的问道。 “啊!没,没有。”小依惊叫了一声,弱弱回道。 “哈哈”!何云也抬头看了一眼像一个受惊的鸟儿一样站在身侧的小依,不由笑了起来。 “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啊!”屋外突然传来了胖子王霸的大嗓门。何云也暗叹,果然是父子,连嗓门都是一样一样的。 胖子推门而入,手里竟然抱着刚跑出去不久的小南。“何云也,这小男孩你从哪儿找来的?送给我吧,刚才他叫了我一声哥!那就是我王家的人了,我想把他带回我家去!你看可好?”胖子说着,一脸希冀的看着何云也。 “呵呵!胖子,眼光不错啊!”何云也笑着看了一眼胖子,“小南你就别想了,我已经决定收他为徒了。你不是说去找阵法大师吗?找的如何了?” “哦!好吧!”胖子见何云也虽说的随意但眼神坚定,无奈放弃了打小南的注意。“胖爷出马,自然是马到功成。我请到了战南学院的阵法宗师顾北武出手。他跟我爹关系很好,答应免费帮我们布置阵法。另外”胖子说着,突然不说了,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了小依。他方才一门心思想把小南拐回去,竟此时才看到小依。 “云也,你身边这丫头不错,送我吧。我能感受到冥冥之中,她与我有缘啊。”胖子一脸猪哥像,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小依。 小依被他看的心里有点发毛,怯怯的往何云也身后躲了躲。何云也拍了拍小依的手。无奈的转头看向王霸:“胖子,你快说事,其他的想都别想。” 胖子闻言,翻了翻白眼。继续道:“另外,我从我爹那儿抽调了一只百万人的军队,皆为修士。”胖子说着,一脸得意的看向何云也。 何云也闻言,眼前一亮。他怎么没有想到呢?调动皇朝军队不仅效率高,而且还省钱啊。何云也高兴的站起来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道:“胖子,做的好!等大匠们方案拟定,我们即刻动工。” “好!”胖子重重点了点头。他觉的他终于可以做成一件大事,让他爹好好看看。他王霸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转眼时间过了三日。这天上午,胖子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入了何云也的书房。 端起何云也桌边的茶水猛的灌了一口,道:“云也,方案敲定了。一切就绪。”他这几天几乎忙的脚不沾地,如今终于安排好了一切前期准备,随时可以开始建城了。 “好!既然如此,也不用选什么时间了!我们今天下午即刻动工。走,到工地。” “好!” 何云也没有御空飞行,而是与胖子一人在国公府选了一匹龙马,如风而去。 不久二人已到了建城之地。胖子早已在这边搭建了大片的帐篷。入目所见,胖子足足招收了千万民工,再加上远处的那披坚执锐的百万修士军队。何云也不由暗赞王霸办事妥帖。 王霸领着何云也进入一座大帐,里面一顿老头子围着一个沙盘,正在不断的讨论。对于何云也与王霸进来没有一丝反应。 王霸看了看面前一堆白花花的脑袋,扯了扯嘴角对何云也道:“这些人一讨论起来就是这个样子,谁的面子也不给!” “呵呵,无妨”何云也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俩人挤到人群里面,只见面前的沙盘正是要建城的地域全貌。沙盘极为逼真,形象。 何云也与胖子没有说话,默默地听着。老头们讨论的极为具体,仔细。哪里地貌需要推平,哪里可以保留,哪里地基需要加固等等。事无巨细,全都是讨论的范围。 听了一会儿,何云也拉着胖子又小心翼翼的挤了出来,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这堆老骨头。何云也出来后,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对身侧看着游刃有余的胖子道:“这些人还是交给你负责,我就是过来看看。” “对了,顾大师来了。他说有些布阵的具体情况,需要让你了解。”胖子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哦?好!走,这就去。他在哪儿啊?”何云也点了点头,冲胖子问了一声。 “这边,你随我来。”王霸说着,领着何云也到了一处距这里很远的帐篷前。“就是这里了。” 胖子和何云也走了进去。只见帐篷内一中年人盘腿而坐,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正在研究。 “晚辈,何云也拜见前辈。”何云也上前一步行礼道。王霸亦恭敬行了一礼。 “呵呵,不必多礼。此次我应你之邀前来,即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中年人和气的摆了摆手。紧接着道:“我也不跟你们绕圈子,就直说了。我想把一座上古卷轴中记载的残阵布置在这里。” “请前辈详说。”何云也凝神看向顾北武,好奇他口中的残阵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听王小子说你要在地基之下布置两道阵法。一道作为护城大阵,一道则要聚敛能量与全城构连。我说的可对?”顾北武看着何云也问道。 “没错!正是如此。”何云也点了点头。 “如若布置两座阵法,自无不可。只是,我手里恰好有一座残阵,若布置此阵,则一阵即可。此阵既能做城防之用,还可聚敛天地灵气,为大阵覆盖范围提供能量。”顾北武郑重道。 “哦?敢问前辈此为何阵?仅残阵便有如此威力?”何云也听完顾北武所言,大感惊疑。世间竟有如此奇阵?真是闻所未闻。 胖子亦是一脸专注,生怕漏掉一个字。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阵法。 “此阵名为《两仪诸天微尘阵》。旨在以太极生两仪,两仪纳诸天!其实,我之所以称其为残阵,是因为三亿灵金只可布置此阵大致轮廓,勉强运转。若要布置完整阵法,则需要足足十方灵金,即千亿灵金。我研究此阵百余年,有足够的信心布置此阵,奈何苦于没有灵金,迟迟不能如愿。故而,此次王小子来找我,也算是帮我了却了心愿。让我有机会使此阵面世。”顾北武说着神色激动,难以自已。 “前辈,如你所说,目前只能布置残阵。那如若之后有了足够灵金,可否完善?”何云也沉思片刻,郑重向顾北武问道。 “呵呵,若有足够灵金,自无不可。只是,十方灵金,谈何容易。”顾北武说着摇了摇头。 何云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对顾北武道:“好,就布置此阵!有劳前辈了。前辈,这是三亿五千万灵金。”此时,何云也手中只剩下了一亿七千万灵金。 “好!我这就开始布阵,明日晨起便可完成。”顾北武看着何云也递过来的灵金,激动的答应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三亿灵金啊!云也你可想清楚。若是布置其它阵法,即使两座大阵也用不了三亿灵金啊!”胖子在旁边一脸肉疼之色,双眼盯着顾北武的背影迟迟不肯移开。 “呵呵!不用想!胖子!此次,我们可能赚大了!”何云也眉眼间闪过一丝振奋之色。他很期待大阵完善之日是何等威力。 “胖子,我先回去了。大阵布好之后,照计划即刻建城!” “嗯!你放心吧。这几天我都会在这儿盯着。”胖子重重点了点头。 第十九章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告别胖子,何云也抛下那匹神俊龙马,御空返回了国公府。 “小依,给我送杯茶过来!”何云也一边进入书房,一边冲走过来的小依吩咐道。 “是!公子。”小依乖巧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何云也独自坐于书桌之后,面色略显凝重。他知道随着工地开始动工,他要在帝都之侧建城的消息就瞒不住了。而能不能度过这关,只能靠他自己!无天圣上虽同意了他的请求,可如果他不能说服其他人,一切都是空谈。 “以陛下在无天的威势确实可以强行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但是陛下不可能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我需早做准备!”何云也喃喃自语,说着突兀的站了起来,匆匆朝何不复书房走去。 “公子,你的茶……”刚刚准备好茶水的小依只来得及冲着何云也的背影喊了一声。 “等我回来再喝。”何云也远远的摆了摆手。 何不复书房外。何云也整整衣冠,恭手行礼“父亲。” “呵呵,进来吧!”里面传来何不复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 何云也起身走了进去,少傾便走了出来。认了认方向,朝皇朝四贵将王小二的府邸飞去。 “小子!你怎么又来了?这次可带了钱来?”何云也如愿见到了王小二。 何云也嘴角下意识的扯了扯。暗骂道:他妈的能不能别每次一见面就谈钱。 嘴上却恭敬道:“王叔,小侄此次来确实为了钱的事。” “哦?”王小二来了精神,正了正身子,想听听何云也怎么说。 “王叔,是这样……” 不一会儿,何云也平静的从府邸里走了出来。喃喃道:“若想稳妥,看来得去拜会一下那位了。” 说着,何云也拔地而起,消失在了府邸之前。 一会儿,何云也来到了一座大院之前。望着面前简朴幽深的大院,何云也面上无有一丝不敬。 上前冲着看门小斯道:“护国公府何云也前来拜会宰相大人。” 不错,面前的大院正是无天皇朝宰相房玄羽的居所。无天皇朝一宰相三辅相皆有经天纬地之才。无天皇朝之所以能从一偏怄之地,只用了短短百年就杀入大陆中心,雄踞天下。除了因为有强大的武力外,更因为有这四人的存在。而房玄羽多年来压制另外三人,始终稳坐在宰相之位上,可见此人的可怕。 “烦请公子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小斯闻言,不敢怠慢,赶紧转身向里走去。 何云也在门外等了不一会儿,便见小斯小跑了过来。“公子,里面请,大人稍候就来。”小斯说着,头前给何云也引路。 进入大厅,入眼所见,布置极为简略。上手一张矮桌,桌后放着一个蒲团。下手依然是一左一右两张矮桌,两个蒲团。 何云也跪坐在一侧一张矮桌之后,开始静等,脸上未有一丝不耐之色。 少顷,厅外传来了脚步声。何云也举目看去,只见一儒雅中年人身穿合体素白长衫步履富有节奏的走了进来。中年人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两鬓略有白发,颇有不拘一格之态,令何云也不由大感意外。 “怎么?很意外?”房玄羽宛如邻家大叔一般随意的在上手矮桌前坐下,偏头冲着何云也问道。脸上挂着一抹微笑。 “呃!”何云也愣了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人间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 “大人却与小子想象中略有不同。”何云也想了想道。 “哦!那在你想象之中我应该是什么样的?”房玄羽饶有兴趣的看向何云也。 “这个……”何云也闻言,面色略有犹豫。 “但说无妨!” “呆板严厉,一丝不苟。”何云也咬了咬牙,一脸豁出去的样子说道。 “哦?哈哈”房玄羽闻言开心的笑了起来。 “小子,你找我是为了你那建城的事吧?”房玄羽随和的对何云也问道。 “是,此事…”何云也点了点头,以房玄羽在无天的地位,能知道此事不足为怪。他刚想把准备好的话冲房玄羽说一遍。谁知,房玄羽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要说的话。漫不经心的道:“我可以帮你!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啊?什么条件?”何云也傻傻的问了一声,他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个无天宰相的思维。 “让犬子去你的城给你当副城主!”房玄羽收起了笑意,平静的看着何云也,深邃的眼眸似乎看透了何云也的内心。 何云也心下一凛,他此时才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叫皇朝宰相,那种魄人心智的威势!那种仿若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平静神态!第一次,何云也在一个人面前生出了压力。不同于修为高低,只能说以如今何云也的心智,在房玄羽面前还太嫩了。 “为何?大人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何云也咽了咽唾沫,眼神亦平静的看向了房玄羽。他不能示弱,因为他是护国公府嫡子。他的身份地位不允许他向面前之人低头。 “放心!此事与你绝对没有坏处!怎么样?答不答应随你。”房玄羽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一脸随和的看着何云也。 “好!”何云也定定的看着房玄羽,许久后,只回了一个字。 “行,你回去吧!随后我让犬子去找你。”房玄羽冲何云也点了点头,开始送客。 “何云也告退!”何云也面色平静的起身行了一礼,转身而去。 这时,从厅后走出了一样貌与房玄羽有几分相似的俊朗的青年。青年注视着走远的何云也,转头看向房玄羽,疑惑道:“父亲,你为何要我去给他当副手?” “呵呵,因为他有一点跟陛下很像。”房玄羽亦在盯着何云也的背影。闻言,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青年闻言,身子下意识的一震,垂首道:“孩儿明白了。”他相信他父亲看人的眼光。 “……”何云也站在大院前,望着头顶的天空,久久无语。现在想来,他从进入大院之后,就被房玄羽牵着鼻子走,目的虽然达到了,却是房玄羽引导的结果。何云也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历光一闪,拔地而起,向王府飞去。 回到王府别院,何云也坐在书桌后默然无语。许久后,何云也望着头顶,语气幽幽道:“刘俊凯,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知道你还在,从见到小依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还在。刘俊凯,不要抗拒我,我便是你,你便是我!我需要你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艰辛而上的经验!我需要你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你放心,小依我会照顾好;奶奶的事我也会查清楚。我们真正的在一起吧。” 何云也说罢,闭上了眼睛,真真正正的放开了身心,无有一丝戒备。此时,若是有人想对何云也不利,定可以轻松得手,不费吹灰之力。许久许久,身体没有一丝反常,但何云也无动于衷,他在等待,等待刘俊凯的回应。 “你,其实不必如此!”许久后,一个声音在何云也的灵魂深处想起,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惫与伤感。“不!让我来与你一同承受这世间的痛苦吧!你当初是身不由己,而我今日亦是身不由己。因为,我是护国公府嫡子!” “我本来想你就这样单纯的活着。因为,你不必同我一般,需要为了活着而活着!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你亦有你的无奈!来吧!我答应你了。来切身体会这险恶人心吧!” 声音渐渐远去,何云也再次感受到了残魂归来时那种水*融的感觉。只不过,这次更加彻底!从灵魂,到思感,到人生,刘俊凯真真正正的和他融为了一体。 刘俊凯的经历不再是他脑海中的一段记忆,想看的时候,就翻开看看。而是,切切实实的变成了他的记忆。他可以感受到第一次饥肠辘辘与野狗抢食的耻辱;他可以感受到第一次被信任的人出卖,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他可以感受到第一次昧着良心杀人的恐慌与不安;他亦可以感受到他成功俯瞰世间后,内心无有波澜的冰冷。 因为刘俊凯的真真融合,何云也的修为借助这次契机,终于突破了桎梏。天宫破碎,顺利凝成了一座金光灿灿的巍峨天梯。可何云也此时却无有一丝喜悦,有的只是令人切齿的冷静。 何云也闭上眼睛,眼角似有一滴晶莹闪过。随后,何云也豁然睁开了眼睛,眼角的留恋刹那蒸发,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一切,透着一丝看透人世的冷酷与残忍。 “小依,进来一下!”何云也敛去眼中的神情,冲门外的小依喊道。 “公子!”小依推门而入,柔柔的应了一声。 “小依,一会儿,会有一个人登门拜访,你把他直接带进来。”何云也笑了笑,对小依吩咐道。 “是!”小依应了一声,向外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依觉得何云也变了,不再是那个让她感觉很温暖的公子了。 第二十章 走,去工地干活 小依走后,房内重新陷入了死寂。这时,神引刀在何云也体内流转一周,自行飞了出来,漂浮于何云也眼前。 望着眼前的长刀,何云也眼中流露出异样的情感。此时的神引刀于他而言,不再是一把杀伐的长刀,反而更像是一种心灵的慰藉!“没想到,无论我在哪里,你都始终陪着我。”双手摸上长刀,那种古朴苍凉之感说着指间传递而出,是如此的熟悉。 “哦!对了,还有小依。她也在!如此说来,一切都还好。”何云也想到小依,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笑意。 “嗡!”长刀突然嗡嗡鸣响,一缕璀璨刀芒,导入了何云也脑海。“寄主心性大变与刀道契合。刀!霸道冰冷!亦需侠骨柔情!现可修行神引刀诀!”与此同时,一大段刀诀在何云也脑海中流淌,只不过依旧只能看到前三重,最后一重被封印了。 何云也闭目参悟神引刀诀,许久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神引拔刀诀是配合神引刀诀使用的。“呵!”何云也轻笑一声,还以为没有机会修行神引刀诀了,不得不说这是个意外之喜。 “公子!”小依在门外喊了一声,“公子等的人带过来了。” “哦?来的还挺快。”何云也喃喃一声。“让他进来吧。” “是!公子” 不一会儿,小依领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俊朗青年走了进来。青年一副书生打扮,一身素白长衫恰如其父。 “何公子,在下房天成,奉家父之命!如约前来拜访!”青年冲何云也拱手一礼。 何云也眯眼看着房天成,许久后,突然笑道:“房公子,好名字啊!君子本天成,遗世而独立!房公子人如其名啊!房公子,坐吧。小依,奉茶。” “房公子,这边请!” “不必,我坐这里便好!”房天成说着,落落大方的坐在了何云也对面。 “何公子谬赞了!在下愧不敢当!” “呵呵!天成,想必你也知道你是来干嘛的?既如此,一会儿我领你见个人,建城之事你就多费心了。”何云也大言不惭,直接就给房天成安排上了。 “何公子,你这…”房天成突然感觉有点懵,这是什么情况,这就直接干起活来了?不是应该百般试探,或者百般阻挠吗?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何云也看着房天成的样子,不由大感快慰,觉得在房玄羽那儿受得鸟气都顺畅多了。 “天成,你以后就是副城主了!想必你也知道,城池之内我说了算,安排你当副城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何云也看着房天成,完全一副你放心干就好的表情。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父亲既然拜托了我,我自然就会好好关照你的。”何云也说着,直起身拍了拍房天成的肩膀。 房天成一顿无语。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我父亲拜托了你?是你去求我父亲帮忙的好吧?这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了。 “这个…何公子…” “好了!别这个那个的了,走吧!带你去工地!”何云也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房天成要说的话,起身后,拉着他的胳膊就向外走去。 “……”房天成默然,这都什么跟什么。 “对了!房兄修为如何?”何云也边拉着他往前走,边问道。 “区区不才,如今只天宫九重天。”房天成面上不由浮现一抹自傲。以他的年纪有如此修为自是可以笑傲同辈,算是一个高手了。 何云也看着房天成的面色,心中叹道:这房天成跟他老子果然是有差距啊。 “我等骑龙马过去。” “好!” 何云也和房天成各自挑选了一匹龙马,绝尘而去。 “咦?何云也?你怎么又来了?”正在工地百无聊赖的胖子,看着远远而来的何云也扬声问道。何云也上午刚走,这快晚上了怎么又过来了? “胖子,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房天成!宰相房玄羽之子。”何云也下马后给跑过来的胖子介绍道。 “哦!天成啊!你怎么也来了?”胖子显然认识房天成。 “……”房天成没有说话,他能说他是被拉来的?他是来当副城主的,这怎么看着有点像往监工发展的意思。 “哦!你们认识啊!也是,帝都的公子哥你估计都认识。” “天成,你怎么不说话?你干嘛跑这儿来了?你不用待在你家那深宅大院读书修习了吗?”胖子见房天成不说话,再次问道。 “天成是我新找来的副城主!今后,他与你一同在此,负责城池督造。” “啊?他这就副城主了?那我呢?我是什么职位?”胖子闻言一脸吃惊加羡慕的看了看房天成,后转头希冀的看向何云也。 “放心!你的事我早就想好了。我准备在城主之下,设立四方管事。你就是城南管事了!”何云也拍拍胖子的肩膀,一脸委以重任的表情。 “啊?好!管事好啊!”胖子一脸开心满足。 何云也闻言,看了胖子一眼,心想这房天成或许真有点料,不然胖子怎么会屈居之下。“走,天成,带你去看看大匠们的成果!”何云也招呼一声,向着大匠们所在帐篷走去。 进入帐篷,何云也看着那一堆仍在不知疲倦的讨论着的大匠,不由顿感牙疼。 转头看向进来的胖子和房天成,“胖子,你跟天成介绍一下,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何云也脚下生风,走出了大帐。瞬间消失在了空中,再次扔下了一匹龙马。转眼间,何云也便出现在了护国公府外。踏入天梯境,何云也已经是世上少有的高手。天梯境修者可借助天梯感悟天地奥妙,一举一动间皆暗合天地之理。可以说,由蜕凡三境:炼己、贯体、明悟;到登天三境的天胎境,都是力量的增长。 而跨过天胎成就天梯,则开始了对天地的感悟。故而天梯境以下的修者战斗,谁的力量大,谁就是胜者。天梯境修者的战斗,胜负则取决于谁对天地奥妙的理解更为透彻。 所以,天梯境强者从修炼层次上已经超脱了一般的修者。天梯十八阶,步步皆登天。修者如蹒跚学步的孩童,艰辛而上。故而天梯境强者中高阶位的修者远不是低阶位的修者可以抗衡的。 “公子,你回来了?”小依乖巧的跑了过来。 “嗯!小南呢?”何云也竟一天都没有看到这个小东西。 “小南让国公领走了。不知怎的,小南特别听国公的话。” “哦?父亲领走了?有没有说什么?”小依的话让何云也大感意外。 “没有。只是问了问,我是怎么捡到小南的。” “嗯!我去看看,晚饭就在那边吃了。”何云也说着朝何不复的书房走去。 “云也,你来了?进来吧!”何云也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传出了何不复的声音。 “是!”何云也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只见,何不复正在拿着一本古籍聚精会神的观看着。 “父亲,听说您把小南带走了?他在哪儿?”何云也关上房门,转身开门见山的问道。 “呵呵!”何不复闻言笑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籍,看向何云也“你先说说,这小男孩你是怎么捡到的?” 何云也无奈,只得把当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何不复静静听着,待何云也说完后,才喃喃道:“如此说来,只是偶然了。呵!没想到无意中竟被你捡回了传说中的人。” “父亲,你所谓的传说中的人,指的是小南?他不就是天人体而已吗?有那么特殊吗?”何云也好奇的看向何不复。 “呵呵,你听为父细细道来,这一族可没有那么简单。传说亿万年前,三界中有一恐怖种族,天生地养,人称天人族。天人族天赋绝伦,体质特殊,是上天的宠儿。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天人族的可怕为世人所忌惮,天下强者不顾身份,群起而攻之。那一战,天下强者凋零无数,以惨痛的代价绝灭了天人族。 可是,随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明明已经诛绝了天人族,但每隔万年便会有新的天人族强者出世,仿佛杀之不尽。” “每隔万年便会出世,难道真的是天生地养不成?”何云也震惊。 “起初,为父也不信。可是见到小南之后,为父信了。”何不复沉声道。 “可是,小南并不能说明什么啊?如果他父母是天人族幸存者呢?”何云也看着何不复道。 “不错!所以为父动用无天的势力,彻查了当年的绸缎庄。为父可以确定,绸缎庄庄主只是一个普通修者,小南,可能是他捡到养大的。” “当然,仅凭这一点,也不能武断的认为小南当真是天生地养。所以,为父细细探查了小南的体质,结果是,小南绝对是一代天人体。”何不复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似乎即使是他,如今也难以相信。 “一代天人体?一代…难道世上当真有如此可怕的种族?”何云也喃喃自语。眼中忽而寒光闪烁,不过,仅片刻就消失了。 何云也略显慌张的看向何不复,“父亲,小南呢?你不会把他…” “呵呵,放心,为父没有把小南如何。只是废掉了他的《九重天》功力而已。说来,天人族当真可怕,短短数天便达到了明悟之境。不过也对,他们根本无需炼体,也无需贯通全身经脉。呵呵,真是让人嫉妒啊。”何不复笑了笑,古井无波看向何云也。 “啊?”何云也惊叫一声“您废了小南修为?他现在在哪儿呢?” 第二十一章 陛下!臣冤枉! “呵呵!你先别急。九重天功法虽威力奇绝,但却不适合小南修炼。我已另传了他功法。” “哦!”何云也闻言平静了下来“可是有什么功法,能比九重天更适合小南?” “你可还记得那藏书阁的《先天造化功》?我把此绝学传给了小南。” “哦!先天造化功啊”何云也点了点头,复又惊讶的抬头看着何不复“啊?是那本藏书阁垫桌脚的破本子?父亲,你这不是糟蹋了小南的资质吗?” “呵呵!不,这才是最适合小南的功法。天人族天生地养,其血脉中定有传承!先天造化功,乃修炼总纲,即可将小南带上修炼之路,又不会影响其以后修炼的发展。况且!先天造化功,并不是那么简单。云也你有机会也要好好参悟参悟。” “是!父亲!”何云也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小南可是在练功房?” “呵呵!他这会儿应该在膳房吧!”何不复笑了笑。 “膳房?父亲,儿臣告退”何云也说着,向外走去。 何不复看了看推门而去的何云也,复又拿起了手中的古籍。 何云也到了膳房,果然看到了小南。此时这个小东西正一手一个烤的焦黄的鸡翅膀左一口右一口的啃着,哪里有半点重修功法的虚弱。 “小南!过来!”何云也冲小南招了招手。 “啊?云也哥哥!”小南高兴的冲何云也跑了过来。 “小南,别动让我看看你身体有没有事?”何云也说着,食中二指伸出,向小南额头点去。小南闻言乖巧的站好,任由何云也施为。 少顷,何云也收回了手指,放下了心来。先天造化功在小南体内安然运行,并无办分不妥。 “小南,走,回去了!”何云也抱起小南向别院走去。 “公子,小南,你们回来了。”远远的,小依高兴的跑了过来,虽然知道何不复不会害小南,但是心里仍免不了担心。如今,看到小南安然无恙的被何云也抱回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小依,今晚还是在这儿吃晚饭吧,我们三个人吃。”何云也放下小南,起身对小依说道。 “是,公子,我这就去准备。”小依闻言,欣喜的去准备了。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国公府的生活。看着何云也穿她准备好的衣服,吃她准备好的膳食,她就不由觉的很开心,很满足。 三人吃过饭后,何云也步入院中,望着天上的圆月,喃喃道:“一切,就看明天了。” 第二日一早,不出所料,他欲在帝都之侧建城的消息已捅上了朝堂。他接到了命其上朝的旨意。 何云也身穿大红城主官服,脚踩云纹金履靴,面色沉静的随何不复一同乘车往无天皇宫行去。 “怎样?可有把握!”何不复乐呵呵的看着何云也问道。 “父亲,儿臣已做好了准备。”何云也隔着车厢平静的望了望皇宫方向。 何不复闻言,不再多说。靠着车厢,开始闭目养神。 无天皇宫,真龙殿外。 “云也,你在此等候!听到里面传唤,方可进入。”何不复入殿之前,不忘对何云也交代一声。 “儿臣明白!”何云也点了点头。他的事情估计会在朝议最后才会被提及。 何云也静静在冲天殿外等候,面不斜视。来往大臣偶尔疑惑的看看他,转而露出恍然之色向殿内走去。 太阳渐渐完整的爬上了高天,朝议已经进行了大半。终于,一声嘹亮的呼喊从殿内传来:“宣!城主何云也觐见!” 何云也闻言,轻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变得波澜不惊,沉静如海。这,是属于刘俊凯的眼神,是历经了世事沧桑的眼神。何云也迈着仿佛丈量过的脚步,一步一步,向殿内走去。 “臣!何云也!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何云也单膝跪地,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朝堂。 “免礼!平身!”大殿上方传来了无天圣上威严的声音。 “谢陛下!”何云也应声而起。不着痕迹的扫视一圈,大殿内许多大臣,他都是第一次见。在大殿右侧以房玄羽为首,在其身后站着三位举止文雅的中年人,正是无天皇朝的三位辅相。在大殿左侧则是以其父何不复为首,身后是以王小二为首的四大贵将。 这时,从大殿右侧走出了一名颤巍巍的老臣。此人官职并不大,但却是从上代圣皇执政之时便在朝为官的老臣了。 “陛下,臣有本启奏!”老臣长孙宁博中气十足的说道。 “准!” “陛下,臣听闻新晋城主何云也,欲在帝都之侧建城。臣以为此举万万不妥啊!帝都乃无天之本,国之重器,举国无双!事关无天颜面,臣恳请陛下,革去何云也城主之职,治其大不敬之罪!” 何云也闻言,心下冷笑。迂腐不堪,难成大器!怪不得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升斗小官。 何云也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臣冤枉!臣欲在帝都东侧建城,绝无一丝不敬之意。臣此举完全是出于对皇朝的拳拳之心!无天帝都坐镇皇朝中心,自是无天宗庙社稷之根本。而我无天四方虎狼盘踞,不得不防!臣在此建城实为拱卫帝都,护佑皇朝!望陛下明鉴!”何云也说着单膝一礼。 “你!你放肆!我无天雄据中土,威服四方!何人能威胁到帝都?竖子敢尔!放此妄言!”长孙宁博气的须发皆张,点指着何云也,身体颤抖,如风中残炷般摇摇欲坠。 “你放肆!”何云也闻言豁然站起!正视着长孙宁博,眼中寒光闪烁。“正所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无天身兼安民之任,怎可无忧患之心!似汝等鼠目之辈,简直不足与谋!陛下!此人无才无德!臣恳请革去其职位,贬为庶名!”何云也看向无天圣上。 “你!你!”长孙宁博半天说不出来话。转身看向无天圣上:“陛下万不可听信这黄毛小儿的花言巧语,陛下今日若答应他的请求,臣就撞死在这朝柱之上!” 无天圣上闻言,右手轻轻敲击扶手,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何云也此时简直要笑出声了。这老棒子口不择言,竟出言要挟圣上,简直是自寻死路。“好!你今日有胆就撞死在这朝柱之上!若你当真有如此决心,那算我何云也小视了你!待你死后,定去你坟前给你致敬!”何云也眼神逼视着长孙宁博。 “好,好,好。老夫,老夫”长孙宁博只觉得老眼昏花,说着就要往朝柱之上撞去。只是,转瞬之间却又犹豫着停了下来。刚才被气懵了还有勇气,如今那一口气泄了,顿时感觉脚步很沉,迈不开步子。一时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面色涨红! “呵!”何云也不屑的看了一眼长孙宁博。 长孙宁博见状面色更是不堪。 “长孙大人,爱国之切,一时冲动情有可原。长孙大人,先入列吧”这时右侧文官一系再次走出了一人,解了长孙宁博的尴尬。此人便是户部尚书李元次。观之面色红润,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李元次走上前来,恭声道:“陛下!臣也认为在帝都之侧建城不妥。帝都是无天的政治中心,亦是无天的经济中心。若在帝都之侧建城,必然会对帝都经济造成冲击。所以,臣建议建城之地另择!” “陛下!臣愿立下军令状!建城完毕,三月之后,帝都税收一定不减反增。”何云也面色沉稳,上前一步,郑重说道。何云也明白,到了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唯有用事实说话。 “哦?何城主为何说出这等妄言!”李元次眼中一丝疑惑转瞬即逝。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觉得何云也并不是一个信口开河之人。可是,若要帝都税收不减反增,绝无可能! 这时,房玄羽走了出来,“陛下!臣认为给何城主一次机会也未尝不可。” 李元次闻言,豁然看向房玄羽。他没有想到房玄羽会站出来。房玄羽身为皇朝宰相,一般是不发言的。因为只要他发言,便意味着这项朝仪到了尾声,可以盖棺定论了。而如今看来,房玄羽明显是站在了何云也一边。 李元次无声的退了回去,他知道此事已无力回天。 何云也则心中大定,不枉他专门拜访一趟。 武将一系则鸦雀无声,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不过,仅此便足够了。 许久后,仍无人出列。无天圣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何云也一眼,出声道:“准!三月之期一到,朕要看到结果。”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无天圣上旁边的公公喊道。何云也认得,此人正是上次到国公府传旨之人。 大殿两侧再无人出声,何云也也退到了大殿一旁,默默静立。如今他的事已经了了,别的事就与他无关了。至于所谓的三月之期,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陛下!臣有启奏!”就在何云也以为朝会就这样结束时,武将一系走出了一个大臣。 “陛下!十日后,就是四大学院应届学子毕业选拔的决赛了!如今恰好皇朝八大将皆在皇朝边疆,臣恳请陛下择人主持。”此人,正是负责当下学院事宜的兵部尚书沛纳海! 第二十二章 你到底想干嘛? 无天皇朝,坐镇中土,与四方势力摩擦不断!为此,上代圣皇,特设立了四所学院,分别命名为战东学院、战西学院、战南学院、战北学院。皇朝范围内,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皇亲贵胄,皆可入学!四方学院各司其职,源源不断为皇朝四方的军事力量输送人才。 久而久之,四大学院成为了皇朝军方不可忽视的力量。故而,每届学院毕业生大比皆由皇朝八大将级别的人物负责,以显示皇朝的重视。而对于皇朝的新生代人才,学院大比亦成为了他们走入仕途的最佳途径。 “众卿可有合适人选?”无天圣上望向满朝文武。 大殿之内,传出阵阵窃窃私语之声。何云也悄然又往后挪了挪,开始闭目养神。这都不是他该操心的,让其他人去伤脑筋去吧。 “陛下!臣认为可以召回一位皇朝大将!”大殿左侧走出一位大臣,恭声道。 “不可!不说贸然从边疆召回大将会有什么后果?再则皇朝幅员辽阔,大将纵然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尚需要半月时间。难不成,还要将一年一度的大比延后不成?”大殿右侧当即走出一名大臣反驳道。 “那怎么办?是交于你等文官主持还是要皇朝贵将亲自主持?” “这……”从右侧走出的大臣一时陷入了沉默。无天军方是断不会让文臣染指大比之事的,但以此事劳动皇朝四贵将,也是不妥。 “陛下!臣心中倒是有一个人选。”这时房玄羽从队列中走出,淡然道。 殿内众人闻言,皆安静了下来。何不复,王小二等人也好奇的看向房玄羽,这位此次早朝表现的有点活跃啊,竟二次发言。 “说”大殿上方传来无天圣上的声音。 “臣推荐,何云也何城主!”房玄羽说着,回头似笑非笑的看向已挪到左侧队列末尾的何云也。 众人闻言,亦开始纷纷寻找何云也的身影,待看到都快挨着大殿门的何云也时,无论文武,皆露出无语之色。你这是要干嘛?挨门那么近是怕一会儿大殿炸了跑不出去吗? “……”何云也听到房玄羽的话,瞠目结舌的看向这位皇朝宰相。心中暗骂,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满朝文武那么多,干嘛偏偏盯着他不放? 何云也赶紧走出队列,行礼道:“陛下,臣资历浅薄,不足以担此重任啊!” 殿内众人也是疑虑重重,不明白房玄羽为何会推荐何云也。不过,众人都没有出言,而是静静观望。想听听房玄羽怎么说。毕竟,这位说话从来都是有的放矢。 “陛下!臣认为此次大比由何城主主持最合适不过。一来何云也现已继位城主,是我无天皇朝正五品大臣!再则,其身为护国公府唯一继承人,自是有资格主持学院大比。”房玄羽说完后,垂手而立。脸上挂着儒雅笑意,冲何云也点了点头。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王小二则不动声色的对何不复传言道:“我说,老何,这房玄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呵呵,无妨。”何不复面不改色的传声回道。 何云也只觉的牙疼。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当他的城主,坐等发财。哪有那闲工夫去主持什么劳什子的大比。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臣何德何能,恐难以服众啊!还望陛下圣裁!”何云也上前一步,大声道。 无天圣上没有理他,左手敲击着扶手,淡然道:“众卿以为如何?” “臣无异议!”大殿右侧大臣互相看了看,齐声道。 “臣无异议!”大殿左侧的武将亦满脸无所谓的回道。这大比谁爱主持谁主持去,他们只管大比结果出来后去选人就好了。 “如此!命何云也,沛纳海共同主持此次大比!”无天圣上威严的宣布了结论。 “陛下,陛下”何云也急急喊道。 “臣遵命!”兵部尚书沛纳海宏声应道,打断了何云也的话。谁主持大比无所谓,只要人选敲定便好,反正历届大比他只需安排一下流程,别的不归他管。 无天圣上淡然望了一眼何云也,消失在了大殿内。 “退朝!”大殿上的公公好笑的看了看何云也,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 何云也呆呆的跟着何不复回到了护国公府。他到现在还有点懵,事情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就是临时被召见上了次朝,怎么还带着差事回来了? “小依!给我倒杯茶!”何云也回到别院换下了官服来到书房,无力的摆了摆手,头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是!公子!”小依奇怪的看了看何云也,转身倒茶去了。 少顷,何云也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神采奕奕,再无一丝无奈与不愿之色。望着头顶,喃喃自语道:“或许,不是件坏事啊!” “公子,喝茶。” “嗯!”何云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了眯眼,细细思量起来。 许久后,何云也铺呈纸张,提笔写了起来。小依在旁边好奇的看着,不过什么也没问,没有打扰何云也,只是贴心的给何云也磨墨。 何云也凝神写着,写完后吹了吹,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挂上笑容,再无一丝郁闷之色。小依看见何云也高兴,脸上亦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小依,我去工地上看看。”何云也心情大好,也不想在屋里待着了,决定去工地上看看胖子他们动工了没有。 “是!公子慢走。”小依乖巧的应了一声。 何云也点点头,转身破空而去。他独自前去,自是不用骑乘龙马,毕竟他突破天梯境之后,速度已远远快于龙马。 转瞬之间,何云也便出现在了工地上空。 朝下望了望,何云也看到胖子正和房天成并肩而立,望着工地在聊着什么。轻轻落在胖子他们不远处,看了看远方热火朝天已经开始正式建城的工地,何云也高兴的点了点头,慢慢悠悠冲胖子他们走了过去,“胖子如何了?大阵可是布好了?顾北武顾大师呢?” “哦!云也你来了!大阵今早就布好了。顾大师回学院了。”胖子说着,指了指远方“你看,大匠们已经开始铺设地下管道了。” “嗯!好啊!终于是动工了。”何云也欣慰的点了点头。 “天成,怎么样?还习惯吗?”何云也看向旁边的房天成问道。 房天成闻言翻了翻白眼,“不习惯又怎样?你能让我跟你回国公府享福?” “呵呵!天成你可是副城主,自是要亲力亲为,我看好你。”何云也笑着拍了拍房天成的肩膀。笑话!他现在看到房天成就想到他那个腌坏腌坏的老爹。虽然拿那个老东西没办法,但他可以好好压榨房天成啊! “切!”房天成嗤笑一声,没再搭理何云也。 “嗯!不说了。我就是来看看,我先回去了。有事来国公府找我就好。”何云也说着转瞬消失在了天空。 “咦?这么快就走了?有那么忙吗?”胖子看着何云也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嘿!他可不忙,估计是急着回去晒太阳了。”房天成笃定的说道。 何云也如果在此,一定会大感惊讶房天成对他的了解。 “咦?公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小依看着出现在别院内的何云也惊喜道。 “呵呵!工地那边有胖子看着,我在也帮不上什么忙。”何云也笑了笑,在别院内的一张躺椅上坐了下来。“小依,来!给公子捏捏肩膀。” “是,公子!” “小依,我问你件事,你一定要如实回答。”何云也闭上眼睛,对小依道。有件事他心里一直很好奇。 “嗯!公子你问吧!小依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你第一次见到我,有什么感觉?” “嗯!就感觉公子是个好人!” “好人?”何云也愕然的睁开了眼睛,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小依会这样说。“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你第一次见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嗯,其实确实有种特殊的感觉。不知怎的,我第一次见公子,就觉得很亲切,很熟悉。”小依语气幽幽道。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是吗?”何云也闻言沉默了下来。心中惊疑不定,如果光是他对小依感觉熟悉,还可以解释为是因为小依与那个世界的小依长得很像,造成的错觉。可是如果小依也有这种感觉那么只能说明这个小依与那个世界的小依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一种他现在还不明白的联系。 “小依,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何云也说着,起身消失在了别院内。 第二十三章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皇宫之外,何云也通过盘查后,径直向皇宫一侧走去,他要去归海兰心居住的华兰宫。 皇宫何云也虽来过两次,但都止步于真龙殿,不曾去过其它地方。如此诺大的皇宫,何云也绕来绕去,始终找不到归海兰心居住的华兰宫。 “河洛宫!”何云也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宫殿,摇了摇头,继续向前寻去。同时心中不解,行到此地,为何连个宫女太监都没有?一路幽静,仿似来到了佛家禅院一般。 慢慢向前踱步而去,何云也忽然眼前一亮。他在前面看到了一个年轻男子。男子静静站在日光下,双手负背,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 何云也快步走了过去,“兄台,兄台,敢问华兰宫怎么走?”男子闻言,慢慢转头看了过来。顿时,何云也与男子对视在了一起,令他难以置信的是,他看到了一双纯白色的眼眸,一双没有瞳孔的美丽眼眸。 “你是谁?”男子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来到这里。 何云也看着男子毫无波澜的眼睛,不由伸手在男子眼前晃了晃。 “呵呵,不用试了,我看的到你。”男子莞尔一笑,不以为意。 何云也闻言尴尬一笑,“在下何云也!进宫本是要去往华兰宫,不想,无意间来到此处,扰了兄台的清净。” “哦!”男子平静的应了一声,转头复又看向了天际。 何云也等了半晌,见他确实只说这一个字后,只好无奈的再次问道“兄台,这华兰宫到底怎么走?” 男子又慢慢转头看向了何云也,定定半晌,把何云也看到浑身不自在时才慢吞吞道“我,不知道。” 何云也顿时额头爬满了黑线,觉的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心里来回奔腾。“既如此,就不打扰了。”何云也拱了拱手,随便找了个方向,转身就走。同时暗道倒霉,好不容易遇到了个活人,没想到是个奇葩。 “何云也”何云也身后传来了男子的声音“你,走错方向了。” “……”何云也闻言无语的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男子“你不是不知道吗?” “我,确实不知道。”男子一如既往慢吞吞说着。 “你!”何云也觉得被耍了,他点指着男子,一步一步走了回来“你是不是觉得在皇宫,我就不敢打你。” “……”男子疑惑的看向何云也“何云也,你,为何,要打我?” “何云也,何云也,一口一个何云也,你丫到底有没有一点礼数?”何云也说着右手伸出一个手指向男子胸口点去,不过他没有用灵气,亦没有用多少气力。他早已发现眼前的男子没有半点修为,贸然用灵力估计会伤到他。 “礼数?那是什么?”男子说着,不着痕迹的脱离了何云也指向他胸口的手指。 “咦?”何云也惊疑一声,他这一指虽没有运用半点灵力,但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轻易躲开的。何云也运转一丝灵力,再次向前指去。 “何云也,你干嘛老是拿指头往这个方向指?你没看到我在这儿吗?你要指可以等我离开再指啊。或者你换个方向指。”男子一边再次不着痕迹的躲开何云也的手指,一边叽里呱啦的说道,依旧慢吞吞的说着,但却转眼间就说完了,给人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何云也收回了手指,没再出手。只是审视的看着男子。男子虽周身无有半点修为,但一举一动皆有天地韵律随身。无论是似缓实快的躲过他的点指,还是慢吞吞却须臾间说完的话,无不有透露着大道至理。 “你,到底是什么人?”何云也一眨不眨的看着男子。 “我吗?”男子自言自语了一身“我想想,我好像叫归海越。”说着,男子看向何云也“你是第一个,问我叫什么的人。” “……”何云也没有说话,他终于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了。他姓归海,是无天圣上的第三个儿子,无天皇朝的三皇子。说来,此人在无天极为神秘,从出生后到现在就没有人见过他。目前已知的就只有一个其出生的传言广为传播。传说其出生之时曾天颂经义,地涌金莲,声势之浩荡一时无量。 何云也目光复杂的看向归海越,“你,在这儿多久了?” “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轮日光曾升起了七千零九次,有三百五十二次没有出现。”归海越转身看向了已爬上中天的太阳。 “你从没有想过出去吗?”何云也闻言眉目间略显低落,归海越与他何其相像,竟再此孤单度过了二十余年。况且他还有父亲周叔陪着,偶尔还会出去转转。 “出去?出去干嘛?”归海越疑惑的问道。 “……”何云也无语。“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出去转转。” “嗯。”归海越慢慢点了点头,“你冲着这个方向走,就会碰到那个你要找的人了。”归海越指着一个方向,看了看何云也。 “真的?你怎么知道?”何云也愕然,他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吗? “刚才,我帮你找了找。”归海越面无表情,慢吞吞说道。 “找?怎么找?”何云也觉得归海越又在逗他玩。 “自然是看到的。我刚才看到一个女子身后跟着好多人从你要找的华兰宫走了出来,想必是你要找的人。”归海越不以为意的给何云也解释了一句。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何云也吃惊的看着归海越。 “很简单啊。静下心来,天地与我唯一,这皇宫之内除了一人,其他我皆可以看到。” “天地与我唯一。”何云也喃喃道。 “没错。天地与我唯一。阴阳对立,交感往来,变化伊始,却贯穿一切事物之中。”归海越死寂般的眼眸,露出光彩,复又看向了那*日。 何云也似懂非懂的离开了,沿着归海越所指的方向行去。他已经不在怀疑归海越的话,因为他觉的归海越可能真的看到了。归海越虽修为很低,但似乎以独特的天赋走上了一条另类的修行之路。何云也隐隐觉得归海越将来会变成一个可怕的强者。 走了没一会儿,何云也果然看到归海兰心仪态万方的出现在了前方。他快步走上前去,恭声道:“臣何云也参见公主。” “放肆!胆敢惊扰公主!”归海兰心身边一个嬷嬷惊怒出声。 “不得无礼。此乃国公之子何云也,还不退下!”归海兰心红唇轻启,喝止了旁边的嬷嬷。“何公子,来皇宫所谓何事?” “微臣有一事需找公主帮忙。”何云也直言不讳道。 “哦?”归海兰心眼波流转,看了看何云也“随我来吧。” “是。”何云也答应一声,跟在了归海兰心身后。 一座凉亭之内,归海兰心秉退众人,与何云也相对而坐,巧笑嫣然的看向何云也道:“大忙人,你找我何事啊?是不是没事的话,你这辈子都不会来找我啊?” 归海兰心笑意盈盈,可何云也却从她话里听出了浓浓的讽刺意味。当下略带尴尬的笑了笑,扯开别的不谈,直接道:“公主,我想去皇宫藏书阁查点事情。” “你叫我什么?”归海兰心横眉看向何云也。 “呃!”何云也无奈“公主,这不是在宫里吗?人多眼杂,有些规矩微臣还是要遵守的。” “哦!好吧”归海兰心点了点头,一脸公事公办的看向何云也“何公子,你也知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我身为皇室公主更要以身作则。所以此事我也是有心无力啊。不若,你去向父皇求一道谕旨,我也好帮你不是?” 何云也闻言翻了翻白眼,这么点小事他犯得着找圣上去求谕旨吗?他看向归海兰心无奈道:“兰心,我错了好不好?此事对我很重要,或许也只有在皇宫藏书阁内才能找到答案。” “哦!”归海兰心闻言展颜一笑,“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吧。不过……下不为例。” “对了,我听说此次四大学院应届毕业生大比,是由你主持的,具体是怎么回事?这事怎么会落你头上啊?”归海兰心突然想起了这回事,眨动着大眼睛,好奇的看向何云也。 何云也当下一脸郁闷的摆了摆手,“别提了,我也是始料未及,猝不及防。” “呵呵”归海兰心看他这副样子,高兴的笑了起来。“好了,走吧,带你去藏书阁。”归海兰心说着,起身向凉亭外走去。 “对了,你刚才是要去干嘛?你若有事,我可以等你回来。”何云也跟上归海兰心,转头问道。他不想因为他的事而耽误了归海兰心的事。 “哦!无妨,我只是想去太湖走走,散散心,这不就遇到你了。” “这样啊。”何云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随着归海兰心向皇宫藏书阁走去。路上,归海兰心的随从自然的随行在侧。一路无话,归海兰心带着何云也东绕西绕的终于来到了一座气息宁静致远的五层宝塔之前。 第二十四章 你不会是抠下来的吧? 望着面前的古朴宝塔,只见其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书有“龙渊阁”三个大字。 归海兰心转头看向何云也“何公子,这便是你要找的藏书阁了,一层乃大陆传记,记载了数亿年来大陆之上发生的奇闻异事,势力更迭等。第二层则是无天自建朝以来的大小事情,事无巨细全都有相应的记录。至于第三层则是阵法、法器、丹药、灵草异兽的记载。四层、五层是皇朝收录的武学经义,当然以我的权限只能让你进一到三层,你看你要去第几层?” 何云也闻言,笑了笑道“我只到第一层就好。” “嗯!那好,你进去吧。这是我的令牌,可开启书架极壁。” 何云也伸手,只见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鎏金令牌,正面花草丛生,反面刻有两个秀娟小字“兰心”。“这令牌是专门打造的吗?”何云也好奇的看向归海兰心。 “自然!但凡皇室血统出生,父帝都会赐下令牌,象征各自身份。好了,你快进去吧。要赶在傍晚前出来,介时我会在此接你。” “好”何云也点了点头,向塔内走去。 归海兰心看着何云也进入塔内后才转身离开了。 宝塔内,何云也被一座阵法挡住了去路。阵法内悬浮着五道神色冷峻的年轻身影,长相一模一样,分别身穿金、绿、银、红、黄五色衣袍。 “五行归一大阵”何云也看着面前的五道身影,神色凝重,暗自感叹无天皇室的能量之大。竟有人可以将此大阵强行布置在此方寸之间,其阵法造诣之高,当真令人震撼。 在何云也右侧则有一架老旧的木梯,曲折通向了宝塔上层。何云也摇了摇头,他虽想上去见识下宝塔其它层会有什么样的布置,但目前最紧要的就是,查清小依的情况。 何云也想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下,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会有同样的思感。 何云也拿出令牌,向前伸去。只见盘膝坐于五个方位的身影,同时睁眼,眼中射出不同颜色的光芒同时交汇于大阵中心。少顷,一座门户出现在了大阵中心。何云也见此,没有犹豫,收起令牌,大步迈入了门户之内。 眼前一亮,何云也发现身处在一片奇异的空间,周遭光线柔和宁静,若同流云一般,缓缓淌过。木质书架一排排,一架架,有序的向远方延伸,一眼都望不到尽头。“没想到宝塔内竟暗含空间之力,难不成这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座法器不成?” 何云也望着面前广阔的空间,摇了摇头,这该如何查起? “咦?”何云也举步向右侧走去,他发现右侧空中浮有一流光溢彩的光滑石壁。“难道这就是兰心说的书架极壁?” 何云也没有多想,掏出令牌,伸向了石壁。“嗡!”石壁上的流光生出感应,照射向了令牌,紧接着令牌竟脱离何云也手掌,飞到了石壁上方的一个凹槽之内。 “原来如此!”何云也点了点头。只见随着令牌的镶嵌,石壁上流光组成字体,郝然是这一层的书籍总纲。 “三界诸事、神魔之谜、势力更迭”石壁上只有这三个选项,何云也想了想,直接道“三界诸事!”话音落下,石壁上的流光消散重组。“三界总纲、天界总纲、地界总纲、始界总纲” 何云也看着面前的总纲,大惑不解。短暂沉默后,何云也沉声道“三界总纲!”他对于后面的天界、地界、始界都知之不详,不若先了解一下所谓的三界。 流光重组“三界论、三界之谜、三界伊始、三界注解、三界起源……”看着流光上密密麻麻的书名,何云也感觉都差不多,于是直接指着第*“三界论!” 石壁上的“三界论”闪烁了一下,便停顿了下来。何云也等了半晌,发现石壁再没有别的反应。他不信邪的再次道“三界论!”。然而这次石壁连闪都不闪了。 “什么情况这是?难不成坏了?”何云也围着石壁转了转,一时有点迷糊。 “啊!对了!”何云也拍了拍头,猛然反应了过来。转身向书架走去,果然看到一排书架中有一架书架光芒闪烁不定,其上一本书籍,郝然被抽出了一半。 何云也暗暗摇了摇头,石壁又不能把书给他拿过去,他竟然还在那里傻等。 伸手抽出书籍,正是那本“三界论”。何云也席地而坐,翻开了书籍。一目十行,不一会儿,三界论被何云也翻到了尾页。何云也起身把三界论放入书架,快步走到石壁,又选了一本“三界之谜”看了起来。 片刻后,何云也合上书籍,再次找了一本相似书籍看了起来。看完后,何云也眼中闪过震惊之色,没有再去找其它书籍。因为每本书籍虽不尽相同,但大同小异。 按照书上所述,无尽寰宇内,适合生灵居住的世界依托三个大世界而存在,故而统称三界。三界分别是天界、地界、凡界。三界呈倒三角形分布,凡界最小,地界居中,而天界最为广博。 凡界,天地之间流转清,浊而气,二气相辅相成,诞生了生灵,故而凡界又称始界、众生界。凡界由无数星辰组成,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种族,各种族随着文明的发展,武道的昌隆,渐渐有生灵受到更高世界的感召,进入了地界。 籍此,地界亦有了生灵出现。地界清气量则大大高于浊气,更为适合生灵修炼。地界只有广博的大陆,一轮明月,一轮皓日,再无有其他星辰。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生灵愈发强大可怖,竟然突破地界极壁,进入了传说中的天界。 传说,天界已完全无有了浊气,清气浓郁,极为适合修炼。且凡在天界出生的人,先天便有天胎境修为。故而天界号称是神魔、圣人居住的地方。 “茫茫天与地,无尽尘埃落。”何云也喃喃自语着一本书中对凡界的描述。凡界之中的无尽星辰对于地域广袤的地界和天界来说,就如同是尘埃般渺小。 “如此说来,我的残魂就是被放逐到了凡界。只是,为何此时的凡界,天地之间灵气枯竭,无有点滴清气?而我如今生活的世界,无非就是所谓的地界,为何灵气没有书中说的那么浓郁?而且,数千年来,为何没有一人武碎虚空,登临天界?”何云也自言自语道。随着了解的越多,似乎又多了更多的未知。 何云也摇了摇头,暂时抛开了脑海中纷杂的思绪,这不是靠想可以想通的。 再次来到石壁之前,何云也沉声道:“神魔之谜”。所谓的天界总纲、地界总纲、始界总纲他觉的也不用专门再去看了。他现在首要要弄清的便是小依的情况。 石壁流光重组出现了“神魔之谜、神魔伟力”两项。何云也对神魔之谜很感兴趣,但“神魔伟力”可能更有可能有他所要找的答案。“神魔伟力!”何云也做出了选择。时间已经不太够了,关于“神魔之谜”他只能再找机会了。 流光几次重组,何云也直接选了一本“上古神魔录”看了起来。书中写道,上古年间,神魔林立,曾诞生了五大无敌果位的神魔。 其中,一段关于天魔“五鸟通勃”的记录,引起了何云也的注意。书中言天魔五鸟通勃本已达不死不灭之境地,后其偶然得到了天地神书“玉清隐书”,强行改修神书惨遭反噬而陨落。 传闻若修成此神书,便可“洞开十方,明朗乾坤;观诸世间,如镜鉴明。” “难道,五鸟通勃并没有彻底陨落,而是化归三界,神游天地间,体悟世界百态,借机重修神书?”何云也自语道。只是,转瞬他又自嘲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小依怎么看也不可能与如此大能扯上联系。 或许,真的就是两个人长的相像而已吧。何云也觉的他可能真的是自作聪明了,事情可能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掐指算了算时间,何云也决定出去了。 他还要准备十天后的四大学院大比,不能因为自己一个心血来潮莫须有的想法而浪费时间。 只是,走到石壁面前,何云也尴尬了,难道要飞上去把令牌抠下来?皇室设计应该不会这么俗套吧?他在石壁面前踱步思索片刻,突转身面向石壁沉声道“不看了!” 石壁流光溢彩,没有半分反应。何云也扯了扯嘴角,尴尬的冲四方望了望,暗自庆幸四周只有他一个人,不然就丢人丢大了。 何云也顿了顿,最后一咬牙,还是决定粗鲁一把。再次小心的望了望四方,何云也飞身而起,伸出一个手指,费劲的从凹槽内把令牌扣了出来。石壁上的字体随之消失,重新化为了流光。 何云也点了点头,收起令牌,向外走去。 宝塔外,归海兰心果然有在此等候。何云也快步走上前去,施礼道“劳烦公主在此,臣具感五内,不甚惶恐!”说着拿出令牌,双手捧起。 归海兰心接过令牌,面色平静道“何公子不必多礼。” 于此同时,何云也耳边响起归海兰心的传音。“何云也,我忘记告诉你从极壁上取回令牌的口诀了,你是怎么拿下来的?” 何云也闻言,面不改色传音道“这点小事,自是难不倒我了。” “啊!”归海兰心忽然掩嘴轻呼了一声,惹得旁边众人不解的望了过来,不过皆快速的底下了头,面色恭敬,不敢有其它表情。 归海兰心亦知失态,面色一整道“何公子可找到了想要查的内容?”同时,何云也再次听到了归海兰心的传音“何云也,你不会是抠下来的吧?” 何云也嘴角抽了抽,道“劳烦公主费心,臣已经找到了答案,这就先出宫了” 第二十五章 工地闹鬼 “嗯!何公子请便。”归海兰心笑意盈盈的看着何云也。 “……”何云也无语,抱了抱拳,转身快步而去。 归海兰心看着何云也逃也似的离开,面上笑意越发明显。这时,早前呵斥过何云也的那个嬷嬷上前小声说道“公主,这个何云也太不知礼数了。公主专门在此等他,他竟不识好歹,扭身就走了,全然没有把公主放在眼里。” 归海兰心闻言,面不改色的望着何云也远去的背影道“王嬷嬷,现在想来你年纪也不小了,一会儿领点钱财出宫去吧。” 何云也走出皇宫,腾身而起,转瞬间便回到了护国公府。在别院门口顿了顿,何云也举步走了进去。 “呀!公子你回来了,小依这就去准备晚饭。”小依说着,高高兴兴的走了。 何云也望着小依欢快而去的样子,心里的一丝阴霾逐渐消散。 时间转眼过去四日,何云也每日间便是喝喝茶,教导教导小依与小南修炼。至于其它事,他直接抛之脑后,没有去想。 这日,何云也正悠哉悠哉的在躺椅上晒太阳,不料胖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何云也看到胖子大感惊讶,这几日胖子与房天成几乎都待在工地上,今儿怎么有空回来了? “胖子,怎么了?你现在不应该是在工地上吗?”何云也远远的冲着胖子乐呵呵的道。 胖子走来,看着悠闲晒太阳的何云也,脑子里不由想起了那日房天成说的话,难道何云也真的啥也没干?他不说他有事要忙吗?王霸摇了摇头,暂不去想这些,只是急急忙忙道:“云也,大事不好啊!工地上闹鬼啊!” “啥?闹鬼?”何云也闻言,翻了翻白眼,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胖子,工地比邻帝都,龙气昂然。且有千万民工,百万修士,足以称的上是阳气冲天!鬼怪邪祟不可能有的。” “哎呀!云也,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为了能够加快进度,按时完工,我把修士民工分成两队,日夜轮倒。可是就在三日前,每到了夜间,就有鬼哭狼嚎之音响声,听上去极为凄厉。修士倒还罢了,主要是民工们现在人心惶惶,晚上不肯出工,大大影响工程进度不说,再就是有不好的谣言传了出来。” “哦?什么谣言?”何云也眼神眯了眯,面色沉了下来。正所谓谣言猛如虎,他不能不重视。 “现在,好多人都在说,我们在帝都之侧建城,影响了国运。故而每每到了夜间,都可以听到龙脉的哀嚎之音,是无天走向末路的丧钟!”胖子脸色苍白的说道。他也被这谣言吓到了,这若是坐实了,不仅是何云也,他和房天成等任何与建城扯上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何云也豁然从躺椅上站了起来。面色沉静的对胖子道“胖子,不用担心。此事,并不是多么难以解决,只要找出工地上的哀嚎之声是如何产生的,谣言不攻自破!” “没错!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天成也是这个意思,可是我与天成召集百万修士,连续搜索了三夜,却仍没有找出声音的根源。”胖子满脸无奈的看了看何云也,复又小声说道“云也,你说不会真的是龙脉在哀嚎吧?” “胖子,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何云也冷眼看向了胖子。 “我这,我这不是着急吗?”胖子闻言尴尬的摆了摆手。 何云也见状,也没有与其一般见识。伸手抓向胖子肩膀,道“走吧,先去工地。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物?”说着,何云也带着胖子刹那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间,何云也与胖子便出现在了工地之上。胖子看着四周,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云也,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了?”胖子怔怔的看向何云也。他只感觉被何云也提了一下,接着意识有点恍惚,等清醒后便发现来到了工地之上。 “先别说这个了,走,去找房天成。”何云也摆了摆手,向前走去。 一顶帐篷内何云也见到了房天成和韩山等大匠。 “何公子,你来了。现在这个情况,你看如何是好啊?”韩山看到何云也进来,拱了拱手,面色略显焦虑的说道。他是很想建成此城的,怎奈这才刚开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韩老,你先别急。我正是为此而来。”何云也安抚了韩山一句。看向镇定自诺,神色平静的房天成,暗赞不愧是房玄羽的种,光这份气度就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天成,事情怎么样了?”何云也看向房天成。 房天成笑了笑道“我一直在等你,既然你来了,此事今晚就会有一个结果。” “什么?天成,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不说你也没办法吗?”胖子不解的看向房天成,韩山等人亦是疑惑的看向他。 “呵呵,我确实拿它没有办法。”房天成笑了笑,依旧平静的道。“不过,云也来了,事情就简单多了。” “天成,你倒是说清楚点啊,都快急死我了。”胖子王霸道。 “嗯,简单点说就是,工地上不久前出现了一个不明生物。可以肯定,不是人类也不是鬼魅之流。此物似乎极为熟悉阵法,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此物在巧妙的吸收工地大阵下的灵金之力。不过,我虽然发现了它,却拿它没有办法。此物速度极快,且修为高深,我怀疑不达到天胎三十重是收服不了此物的。” “至于,这家伙为何每每到了夜间就鬼哭狼嚎,我觉的他是为了阻碍我们修城。因为城池一旦建城,他再想汲取灵金之力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哦!原来如此。”胖子恍然的点了点头,复又指着房天成道“你为何不早说?你早说了,我可以回我家请人啊。” “呵呵,你请的人谁都没有城主亲自出手更为让我放心,况且一旦打草惊蛇,之后就难办了。而且我们的城主正好有时间不是吗?”房天成说着,似笑非笑的看向何云也。 何云也闻言,翻了翻白眼,道“好!既如此,就看今夜了。”他感觉到了满满的恶意,隐隐间觉的房天成就是故意给他找活干。不然直接去请一个高手不就完事了吗? 胖子在一旁也不说话了,他现在对何云也也有点怀疑了,在躺椅上悠哉悠哉晒太阳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时间流逝,终于到了夜间。 工地东南角,何云也与房天成还有王胖子小心的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下。 “天成,那个玩意真的会在这里出现吗?”胖子王霸鬼鬼祟祟的朝四周望了望,转头小声对身边的房天成说道。 “呵呵,不用那么小声,城主大人自会替我们遮掩气息与动静。”房天成大大咧咧的说道。 何云也闻言,扯了扯嘴角,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嘘!应该要来了。”何云也故意紧张兮兮的说道。诚心想恶心一下房天成。 谁知房天成点了点头,亦小心收敛了自身的气息道“嗯!差不多了。经我研究,此物出现的方位极有规律,今晚一定会出现在此。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出现了” 三人小心的隐藏身形,默默静立。许久后,胖子不耐烦的道“真的是这里吗?不会今晚正好不来了吧?” “嘘!来了”何云也望着一个方向,轻声道。 少顷,何云也等人眼前出现了一个令他们目瞪口呆的东西。只见一条雪白的一米多长的狮子狗,贼头贼脑的跳跃而至。狮子狗低下头四处嗅了嗅,这里走一走,那里走一走,脚下步伐似乎极有规律。一会儿后,狮子狗停了下来,两只前蹄对着面前的土地一顿乱刨,似乎在找着什么。 胖子扯了扯嘴角,小声道“这畜生不会是要在此拉粑粑吧?” 话音刚落,狮子狗豁然转头看向何云也他们的藏身之处。 见状何云也没有犹豫,身形一闪,刹那间出现在狮子狗面前。左手负背,右手五指箕张,宛若牢笼一般向狮子狗笼罩而去。胖子起身,衣袍猎猎作响,就要向前冲去。谁知房天成伸手拦住他,双目闪烁的看向前方道“不用,我等过去也帮不上忙。这条狗不简单。” 何云也五指压落,宛若泰山压顶一般,要一举震死狮子狗。狮子狗此时感觉浑身都要被压扁了,顿时惨号一声“嗷呜~”同时,周身银色流光闪烁,形成一座座阵法覆盖在体表。何云也只感觉掌下一股大力传来,接着狮子狗脱离而出,跃至空中,俯视着何云也。 “咦?”何云也大为惊奇,他从未见过如此特异的事情,这狮子狗竟以身为阵,极大的增强了实力。“小子,你好狠,居然想直接震死大爷。”狮子狗在空中口吐人言道。 “妖修?”何云也眯了眯眼,再次跃至狮子狗身边,狮子狗大惊,刚要逃跑,就感觉一股大力临身,“哎呦!”狮子狗惨号一声,轰的一声被何云也拍入了大地之内。 何云也双眼荧光闪烁,心里大为吃惊,这一掌下去竟没有伤到这只狗,只是让其吐了口血。何云也身形一闪,对着刚刚跃出地面的狮子狗再次一掌拍了下来,“噗!”狮子狗大口吐血,身子再次深深砸入了地下。 “小子!大爷不会放过你的!”地下传来狮子狗的声音,同时一道银光划破天际,出现在何云也身侧,一只爪子流光闪烁,快若闪电,声势浩大的抓向何云也头颅。若是被抓实了,估计就是天宫圆满的修者也会死于非命。 第二十六章 我是狗啊 “小心!”胖子和房天成亦是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只怪异的狮子狗如此厉害。 “哦?还可以于足爪间布下阵法大大增加速度与攻击力吗?”何云也绕有趣味的看着攻来的狮子狗,右手伸出,后发先至的一把握住这只爪子,斜肩带背的将其狠狠贯入了大地内。“轰!”土石飞溅,狮子狗惨嚎着被掩埋在了里面。 “这下应该死了吧?”胖子望着面前被轰砸出的大坑,喃喃道。 “不,还没有。这只狮子狗周身布满阵法,坚如金铁,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房天成摇了摇头,聚精会神的看向狮子狗砸出的深坑。 “嗷呜!小子!大爷今天非弄死你不可!”果然,深坑内传出狮子狗惨烈的嚎叫。于此同时,一道血光轰然冲向了天际,何云也看到,环绕狮子狗周身的流光已经变成了血红之色。 “血阵!这条狗这是豁出去了啊!”胖子惊呼。 何云也面色沉静,无有一丝波澜。只是好奇的看向狮子狗。细细想来,这条狗并不是妖修。毕竟其虽可以口吐人言,但周身无有半分妖气。且目前从未见其使出妖族神通,反而是靠一种未知方式提升实力。 狮子狗周身血光缭绕,看着甚是骇人。“嗷呜~”狮子狗嚎叫一声,在原地留下一道血红残影,瞬间出现在何云也身侧,一抓挥下。何云也身躯轻摆,轻松写意的躲过了这一爪。“轰!”爪影挥下,在大地之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爪痕。 “我去!”胖子大惊失色,拉着房天成慌忙后退。刚才那一爪若是抓在他身上,他绝对是有死无生! “小子!是不是怕了!哈哈哈哈”狮子狗猖狂大笑。双爪挥动,疯狂攻向何云也。一时间只见何云也立身空中,四周遮天蔽日,到处都是血红爪印,大地之上更是千疮百孔,如同被数十头耕牛疯狂犁动过一般。何云也身躯摆动,若同纸片一般在漫天爪影间起伏不定,任由狮子狗狂攻。 “小子!你就只会躲吗?”狮子狗久攻不下,不由愤恨喝道。 何云也闻言,嘴角掀起一丝弧度,摇动的身形骤然停了下来。狮子狗大喜,暗叹何云也还是太嫩了,这点激将就受不了了,一米长的身躯猛然摆动,粗长的尾巴冲着何云也快若闪电般狠狠甩来。 “呵呵!”何云也轻笑一声。右手荧光闪烁,于间不容发之际,伸手牢牢握住了攻来的血红尾巴。“怎么可能?”狮子狗大惊失色,毛绒绒的狗脸上布满了惊悚。没有人比它更清楚这一尾的威力,此刻它以血御阵,天胎境之内断不可能有人可以如此轻松写意的接下它的攻击。 “我知道了!你不是天胎境,你是天梯境强者!”狮子狗骇然道。自它从那个地方逃出,没想到才逍遥了数日,就碰到了天梯境强者。狮子狗不由暗骂,什么时候天梯境强者这么多了,随便碰到一个就是。何云也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右手猛然发力,再次将狮子狗砸入了大地。 “小子!你又来这招!你@×&$#”狮子狗回头疯狂大骂。不过,转瞬它就不骂了。只见何云也右手斜举南天,其上荧光闪烁,在天际留下了深深的刻痕挥斩而下。 狮子狗大惊,这一刀下来它多半是扛不住。狂吼一声,狮子狗道“小子,要不要这么绝,不知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说着,不顾伤势,狂喷了一口狗血,周身血光浓郁,一条巨大的红色狗影包裹住了它。“血遁大法!”狮子狗中气不足的嘶喊一声,于空中留下一道白烟,转瞬间躲过刀芒,消失在了天际。 “咦?有意思”何云也轻咦一声,身形亦如云烟般消失在了原地。 “去哪了?别走啊,带上我!对了,狗血,这狗血可是宝啊!”胖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着急的喊了一声。又回头看向了漫天洒落的狗血,一脸可惜之色。 “胖子!过来!”房天成冲胖子招了招手,浑身白光闪烁,身后一座九重白亮天宫浮现而出。原地一踏,带着跑过来的胖子冲天而起,向何云也追去。 狮子狗依靠血遁大法,一路奔逃,足足逃出去十万多里,方才力竭落在了一处峡谷之内。“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回可是亏大了。”狮子狗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倒在一片草地上,转头舔舐自己布满血色的身体。 突然,其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不逃了?”狮子狗朝后一看,只觉亡魂皆冒,身后一道俽长身影一身淡紫长衫,恬静而立,正在看着它。 “小子!你到底什么来头?”狮子狗惊慌的问了一声,不待何云也回答,周身血光再现,刹那消失在了天际,只是这次明显血光较之前暗淡了不少,速度也多有不如。 “呵呵,还挺能跑。”何云也笑了笑,身形再次消失。 三里外一处丛林之内,狮子狗疲惫的停了下了。短时间内连续使用血阵,血遁对它身体负荷极大。如今它已元气大伤,只能藏起来,以期能躲过何云也的追杀。 狮子狗贼头贼脑的藏在一颗老树的树洞之内,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的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出来吧,我不杀你。”只过了片刻,树洞外突然传来了何云也的声音。 狮子狗悚然一惊,缩了缩身子,没有吭声。何云也等了等,见它还是不出来,右手猛然一挥,轰!半棵老树拦腰而断,狮子狗吓了一跳,慌忙跳起朝林子里跑去。此时,它已经使不出血遁大法了。 何云也皱了皱眉,暗叹这条狗也太能跑了。右手伸出,何云也冲着狮子狗遥遥一握,狮子狗只感觉周身一紧,身体悬空,被朝后拉扯了回去。 “小子!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狮子狗疯狂挣扎,奈何它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撼动不了何云也的手掌,毫无悬念的被抓了回来。 “小子,你到底是谁啊?为何一见面就对大爷大打出手,更是不依不饶的追来此处。”狮子狗如今也是豁出去了,看着何云也扯着嗓子问道。它也是服了,先是突然冲出一声不吭就下死手,如今更是不远万里追它。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何云也闻言右手朝地上使劲一摔,砸的狮子狗龇牙咧嘴。“小子,你他妈到底要怎样?” 砰!狮子狗再次被摔了一把。“小子,别以为大爷拿你没办法。哎呦!” “小子,你他妈”砰!“你他”砰! “小子!我服了!”砰!“小”砰!“大爷,您是大爷,您是我亲大爷。”狮子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呵呵,很好。终于能好好说话了。”何云也看着在面前痛哭的狮子狗大感有趣,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何云也问道。 “小,不是,等等,哎呦!”砰!狮子狗再次与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 “说吧。”何云也淡淡道。 “那个,我说了,你就能放我走吗?”狮子狗小心翼翼的问道。 “快点说!不然”何云也举起了右手。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啊?”狮子狗带着哭腔说道。 何云也闻言二话不说,举起狮子狗就朝地上砸去。砰!“哎呦”砰!“哎呦,” “我说,我说,我知道了我是狗啊!”狮子狗哀嚎着呼喊道。 “狗?”何云也闻言停下,定定的看了狮子狗一眼“我觉得不是。”说着,右手再次举了起来。 “等等,等等,我说,我其实是灵体。”狮子狗有气无力的说道。 “灵体?”何云也看着它有血有肉的躯体,眼中闪过不信。 “不错!我只记得我从一个地方逃了出来,然后就到了这个狗的身上。”狮子狗沮丧的说道。 “哦?”何云也眼神闪烁,惊疑不定的看着狮子狗。“难不成你是人?”何云也知道有些大能身死而魂不灭,可以借体重生,难道眼前的狮子狗便是? “不!”谁知,狮子狗肯定的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人!虽然好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但我可以肯定我不是人!” “是吗?”何云也喃喃道。“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带我去。” “回不去了。”狮子狗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为什么?你是不是跟我闹着玩呢?”何云也说着面色不善的看着狮子狗,就要举起右手。 “哎呀!真的回不去了。”狮子狗见何云也不信,急的双爪乱挥“我记得我是从上面逃下来的?”狮子狗一脸茫然的指了指天上,似乎连它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什么?”何云也大惊!“难不成你还是神魔不成?” “啊?神魔?”狮子狗闻言呆了呆,转瞬露出一副傲然的表情道“那也不是不可能。” “我去你妈的!你要是神魔,我就是三界始祖!”何云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右手举起,再次将狮子狗砸在了地上。 “哎呦!小子!你他妈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狮子狗嚎叫一声,眼中红光闪烁,咬牙切齿的看向何云也。 “哦!”何云也看了看狮子狗眼中的红光,无所谓道“你可以试试?” 狮子狗闻言,眼中红光慢慢敛去。垂头丧气的趴在了地上。它虽然还有手段没有使出来,但是多半还是奈何不了何云也。 第二十七章 郑成功? “喂!”何云也伸脚踹了踹死狗一样的狮子狗,“你除了记得你是从上面逃下来的,还记得什么?” 狮子狗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要咋咋地的样子。 “哎!哎!别装死!”何云也再次拿脚踹了踹狮子狗。“我问你话呢!” 狮子狗翻了翻身子,依旧没有搭理何云也。 何云也额头黑线丛生,没好气的道“你最好快点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弄死你你信不信?”说着何云也举起右手,其上荧光闪烁,随时准备一刀劈下来。 狮子狗见状,麻溜的爬了起来。“别!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快回答我的问题。”何云也面色不善道。他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 “我真的不记得别的了。我只知道我叫阵成功,别的都记不太清楚了。不过,随着本大爷修为恢复,一定可以通通想起来的。”狮子狗说着面上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傲然之意。 何云也这次没有在意它的语气,只是吃惊的看着它道“你说你叫郑成功?”在他的记忆里,凡界也曾有一个郑成功,那是名族英雄。何云也又看了看狮子狗,摇了摇头,暗叹道“郑成功跟面前这个玩意能有什么联系?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没错!本大爷就叫阵成功!”狮子狗洋洋得意道。似乎对自己这个名字极为满意。砰!“哎呦!疼死了” 何云也伸回手掌,淡淡道“好好说话,当谁大爷呢?” 狮子狗龇牙咧嘴,没有吭声。 何云也看着狮子狗,面色明灭不定。喃喃道“逃下界来会丧失记忆吗?这家伙会不会是在骗我?” 狮子狗看着何云也,不着痕迹的向外挪去。 何云也伸手抓住它毛绒绒的脖子,把它抓了回来,淡然道“走!你以后就跟着我了。”这条狗,很明显身上充满了秘密,何云也不想就这样放过它。 “你快放开我。我不要跟着你!你快放我走!”狮子狗闻言,四蹄乱挥,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嗯?”何云也面色冷了下来“要么死?要么跟我回去!” “你!”狮子狗张了张嘴,眼珠乱转,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何云也见状漫不经心道“你最好别想着逃跑,不然回去我就打断你的狗腿!”说着,何云也面露狠色冷冷盯了狮子狗一眼。 “另外,你不是需要灵金吗?我可以给你。” “真的?”狮子狗一听灵金,顿时两眼放光的看着何云也,一扫刚才的颓废之色。 何云也看了看它,挥手扔出了一万灵金,足足在狮子狗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嗷呜~”狮子狗欢呼一声,扑了过去。只见,狮子狗趴在灵金堆上,鼻子一呼一吸间,灵金的灵力以可见的速度被抽离向狮子狗身上。 狮子狗这一趴就是半个时辰,何云也静静的看着,没有打扰。同时,心中暗暗惊疑,这狗绝对不是正常的生灵,生灵虽也可以运用灵金修炼,但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这时房天成也带着胖子落在了此处。 “云也,这是?”胖子望着狮子狗疑惑的问道。何云也不是应该杀了这条狗吗?如今怎么还给其灵金?房天成亦是不解的看向何云也。 “不急,一会儿再说。”何云也看着狮子狗,摆了摆手。 胖子和房天成闻言,点了点头,暂时压下来心头的疑惑。一时间三人静静地看着狮子狗,都没有说话。又过了片刻,灵金已经全部化为了凡石。狮子狗神采奕奕的站了起来,一身皮毛再次变得雪白光亮。只见其摇头摆尾的冲着何云也跑了过来,舔着脸道“还有吗?” 何云也见状,一脸嫌弃的撇了它一眼,道“没有了。” 说着,伸手把它的狗头拨到了一边。 “走吧。回去了。”何云也说着就要带着房天成和胖子回返帝都。“小,不是,少爷我载你回去吧?”何云也闻言,嘴角扯了扯,他想到自己骑狗而归的画面就感觉一顿恶寒。同时心里再次肯定这个家伙一定跟神魔没有关系。不然岂是一万灵金就可以收买的? “你跟在后面就好。”何云也看了它一眼,再不多说,带上胖子,房天成转身回返。 何云也控制速度,等到确定狮子狗跟了上来,才放下心来。过了少半个时辰,何云也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工地之上。 一顶帐篷之内,何云也朝胖子、房天成还有他们简略的说了一下狮子狗的情况。当然,有些事情他没有说,比如狮子狗是来自天界之事,这些说出来太惊世骇俗,并且也没有什么在此说的必要。 “如此!老朽等就放心了。”韩山起身说道。他这几天也是颇为焦虑,患得患失,担心建城之事就此夭折。 “呵呵”何云也笑了笑道“要是没有其他问题,大家就回去休息吧,工地明天一早继续动工。” “胖子,天成帝都之内的谣言问题就交给你们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胖子点了点头。房天成则没有说话,只是皱眉看着狮子狗,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何云也听到胖子的话,又看了看房天成,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后带着狮子狗冲天而去。 “天成,天成,想啥呢?这么出神”胖子伸手摇了摇房天成的肩膀。 “啊?”房天成看了看胖子,回神道“哦!没什么。走,去休息。” 何云也回到别院,转身向卧室走去,忙乎了大半夜他也要去休息了。谁知狮子狗摇头慌脑的跟在他身后,也朝何云也卧室走去。 “你干嘛?”何云也回头,警惕的看了它一眼。 “我也要睡觉啊!”狮子狗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你住的这地方不错啊,风景秀丽不说,灵气也很浓郁。嗯,本尊就暂时屈尊在你这儿住下了。” 狮子狗说着,朝何云也塌上走去。何云也见状,眼角抽搐,一把攥住它的脖子把它丢了出去。砰!房门被狠狠关上了。 “你大爷的!”狮子狗爬起来,愤愤骂了一声,转身朝隔壁走去。 “啊!”第二日一早,一声刺耳的尖叫将何云也惊了起来。 何云也起身,长衫随意一扯,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隔壁院落之内。“小依,怎么了?” “公子,公子”小依穿着睡衣,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看到何云也后,指着屋内道“公子,我床上有一条雪白的大狗。” “狗?”何云也呆了呆,转而一头黑线,大步走入了小依房内。只见一条雪白的狮子狗蜷缩在小依塌上,两只爪子用枕头蒙住耳朵,裂开嘴,正在呼呼大睡。 “滚下来!”何云也喝到。 狮子狗翻了翻身,接着便没有反应了。 何云也见状,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它的脖子,提着它一把将其丢出了门外。 “哎呦!哪个杀千刀的扰大爷清梦?”狮子狗嚎叫一声,翻身而起,龇牙咧嘴的喊道。 “啊!”小依惊呼一声,伸手抓住何云也的衣袖道“公子,它,它,它说话了。” “嗯!别怕。这是我昨晚带回来看家护院的”何云也拍了拍小依的手,安慰道。 “咦?小狗狗。”这时小南从小依院落的另一个房间跑出,双眼放光的看着狮子狗。 小南咚咚咚的跑到了狮子狗面前,伸手向狮子狗摸去。“小南,小心。”小依惊叫道。说着也向前跑去,要把小南拉住。 出乎意料,狮子狗任由小南抚摸它雪亮的毛发,只是怔怔的盯着小南,狗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天人族?”狮子狗喃喃道。 何云也闻言脸上没有什么反应,这条狮子狗大有来历,能看出小南的体质不足为怪。 “小狗狗,你叫什么?”小南摸着狮子狗,萌萌的问道。此时,小南一双都大眼弯成了新月,兴奋的看着它。 狮子狗顿了顿,回答道“我叫阵成功。” “姐姐,你听到没有,它有名字的,它叫小白。云也哥哥,你听到了吗?”小南闻言高兴的回头望向何云也与小依。 狮子狗听到小南的话,顿时横眉竖眼,满脸不爽。 小依面色尴尬,何云也则哈哈大笑了一声,点头道“嗯!听到了,它叫小白。”什么郑成功,他怎么听怎么别扭,叫小白正好。 “小依,你自个儿收拾一下吧。今后,晚上睡觉一定要把门锁好。”何云也对小依郑重交代了一声,他现在对这条狗极为不放心。 “你跟我过来。”何云也指了指小白,转身朝自个儿别院走去。 “哼!大爷才不去呢!大爷喜欢这个院子,以后就在这个院子里待着了。”阵成功不屑的哼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趴在了地上。 “不想要灵金了吗?”何云也停下脚步,斜了阵成功一眼。 “灵金?”郑成功双眼一亮,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到何云也脚下,舔着脸道“走吧。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何云也无语,这变脸速度,该说不亏是狗吗?没有理它,何云也继续朝回走去。阵成功不以为意,乐呵呵的跟在了身后。 别院内,何云也洗漱过后,将阵成功叫到了书房。书桌之后,何云也看着阵成功道“小白,你昨天晚上身上布满了阵法是怎么回事?” 阵成功闻言,警惕的朝后退了退道“小子,你不要乱打主意,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本能的使用了出来而已。” “哦?是吗?你过来。”何云也冲着阵成功招了招手。 “干嘛?我不过去!”阵成功没有上前反而又往后退了退,都快退到门外了。 第二十八章 裤裆扯了? 何云也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道“这里面有两万灵金,你过来让我研究一下,它就是你的了。” 阵成功闻言,露出一丝意动之色。随后眼珠一转咬了咬牙道“三万!你给我三万,我就让你研究。” “好!没问题。过来吧。”何云也爽快的点了点头冲着阵成功再次招了招手。两万还是三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阵成功这次没有犹豫,慢慢的走到了何云也面前。何云也食中二指伸出,点向了阵成功的身体。“运转灵力!”何云也沉身道。 阵成功闻言,小心的运转了一丝灵力。何云也见状,翻了翻白眼,“你怕什么?我又不会伤到你。” “那可不一定。”阵成功怀疑的看了一眼何云也。 看它这副样子,何云也干脆闭上了眼睛,懒得看它。片刻后,何云也收回了手指,眼中透露出惊疑不定之色。阵成功竟然利用狮子狗的器官,血肉,骨骼来布阵,而体内灵力则完全依照阵法路线来运行。 “小白!你这样修为能够提升吗?阵法已经固定了你的实力高低,即使再努力,实力也不会有半分提高的。”何云也看着阵成功道。 “哦?是吗?”阵成功听到何云也的话,陷入了茫然“可是,我隐约觉得只要我吸收足够的灵金,实力就会大幅度提升的!” 何云也闻言,脑中闪过一丝明悟“灵金、阵法……” “小白,做个交易怎么样?”何云也看向阵成功道。 “你先把那个戒指给我。”阵成功眼巴巴的看向何云也手中的戒指。 “哦!这个啊!给你。”何云也洒然一笑,将手中的戒指抛给了阵成功。阵成功激动的跃起,伸爪抓住了戒指,落地后不断地拿爪子划拉,想把灵金取出来。 何云也在旁边好笑的看着它。心想这家伙不会连空间戒指都不会用吧? “小白,要不要我帮你?” 阵成功抬头狐疑的看了一眼何云也,“你会这么好心?” “呵呵,当然。”何云也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今后相处久了,你自会发现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实在人。” 阵成功闻言,恶寒不已。你是实在人?别逗了。用一根狗毛穿起戒指,挂在了脖子上,阵成功一边朝门口退去,一边道“忙就不用你帮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阵成功猛一转身,朝门外跑去。 “哪儿去!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何云也眉毛一挑,右手伸出,一只大手幻化而出,将阵成功捞了回来。 “小子。你到底要怎样?”阵成功面色不善的看着何云也。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是要咬我吗?”何云也大大咧咧的往座椅后一靠,翘着二郎腿斜了一眼阵成功。 “本来还想再给你十万灵金呢。看你这样子还是算了吧!” 说着何云也摆了摆手,一脸嫌弃道“走吧走吧,不要拉倒。” “啥?十万?”阵成功一听,当下迈不开腿了。浑身狗毛都竖了起来。激动的看着何云也人立而起,一只爪子把胸脯拍的邦邦响,“公子,你说吧,要我做什么?以咱俩的交情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何云也闻言,扯了扯嘴角,暗道:你他妈昨天才被我打了个半死抓回来,有个屁的交情。“咳咳,那个不用你闯刀山火海,小事一桩而已。” “你说,包在我身上。”阵成功右爪一挥,豪气云干的说道。 “好!爽快!”何云也撸起右腿裤袜,把腿伸到了阵成功面前。 “啥意思?让俺抱大腿?”阵成功有点懵,不明白这是怎么个情况。 “滚!”何云也脸黑。想到一条雪白大狗趴他腿上的画面他就一顿恶寒。 “把你那种可以提速增加攻击力的大阵给我纹一个。” “什么?”阵成功猛的跳了起来,扯着嗓子道“不可能!你休想打这方面的主意。” “是吗?”何云也狐疑看着阵成功,想确定它是不是铁了心不会帮他布阵。 “没错!奔逸绝尘阵我是断不会传给你的。”阵成功目露坚决,笃定道。 “奔逸绝尘阵。”何云也喃喃念了一声。复又漫不经心道“二十万?怎么样?” 阵成功眼神一阵晃动,但还是咬了咬牙,别过了头。“不可能。” “五十万!” “五,五十万?”阵成功睁大眼睛看着何云也。 “嗯!如何?”何云也果断点了点头。 “不,不可能。多少都不可能。”阵成功闭上眼睛,艰难的拒绝了何云也。 何云也再次狐疑的看了看阵成功,这家伙不会在跟他杀价吧!真的这么坚决吗? “一百万!”何云也沉声道。如果阵成功还不答应,他也只好放弃了。当然并不是价钱的问题,而是如果做到这份上阵成功仍是拒绝,那就只能说明它已经吃了秤砣铁了也,即使他出再多钱也没有用。 “好!”何云也耳边响起了阵成功的声音,干脆利落。何云也怔了怔,他本来都打算放弃了,谁知阵成功却突然答应了。 “你刚才不会是故意跟我压价吧?”何云也当下脸一黑,盯着阵成功道。他觉得他可能被这条狗骗了。 “嘿嘿,哪能啊?我不是那种人?”阵成功脸上挂满得意,藏也藏不住。 “好好好!其实我的底线是五百万灵金,没想到一百万你就答应了。”何云也脸色一变,故意笑意盈盈的说道。哼!跟我玩心眼,看我不气死你。此时何云也心里满满的恶意。 “啊!五百万?”果然,阵成功一听,顿时面上的笑容凝固了,瞠目结舌的看向何云也,满脸的难以置信,紧接着复又挂满了懊悔,沮丧之色。一张狗脸表情之丰富简直让何云也叹为观止,大感有趣。 何云也一扫方才的郁闷之情,乐呵呵的把腿伸到阵成功面前。“这就开始吧,快点弄好了,我也好快点给你灵金啊。” 狮子狗闻言,一张狗脸挂满郁结之色,慢吞吞的伸出一只狗爪向何云也右腿指去。 “喂!你不会给我弄个残次品吧?”何云也对这条狗的狗品已经不抱希望了。 “放心。”阵成功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就跟三天三夜没吃饭一般。 何云也扯了扯嘴角,这话听完后他更不放心了。 不过,马上他就没有心思多想了。 “嘶!”何云也倒吸一口凉气,此刻他感到有一股灵金之力,粗暴的轰入了他右腿的血肉之间,蛮横的以特定的方式流动。血肉先是被重开,又被他自身强大的灵力修复,那种痛苦简直欲生欲死,苦不堪言。“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何云也咬牙切齿的看向阵成功。头上的青筋因为剧痛而变得殊为明显。 “这点痛苦有什么啊?当初我可是把这具狗身浑身都铭刻了阵法。你能想像到那种痛苦吗?不好,快把你自身的灵力切断,不然大阵脉络刚开辟而出就又被你修复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对啊!我刚怎么没想到。”何云也先是恼怒的看了阵成功一眼,忽又想到了什么,不由眼前一亮,神情大震。 接着阵成功发现何云也右腿停止了灵力流转,且何云也面色放松了下来,神色悠然靠在了座椅之上,脸上已没有了办丝疼痛之情。 “怎么回事?”阵成功暗暗嘀咕。同时爪下灵力猛的加大,悄悄观察何云也的反应,然而何云也依旧是一派轻松写意,无有半分痛苦之色。“没想到这小子,竟有如此耐力。可是,刚才鬼哭狼嚎的又是怎么回事?”阵成功狗脸上一副走神之色。 “喂!喂”何云也用左腿踢了踢它,“干嘛呢?怎么还走神呢?你想啥呢?是不是在起坏心思对付我?我告诉你,一会儿,我要是不满意,一百万灵金想都别想。” “妈的!”阵成功回神暗骂了一声,继续凝神静气布起了阵。 何云也看了看它放下心来。暗自感叹另一个世界的研究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果然切断大脑对右腿的那什么传感神经,就真的感觉不到痛苦了。至于什么熬炼心智、毅力啥的,拉倒吧!谁没事吃饱了撑的,找那罪受。谁爱受谁受,反正他没有这方面的嗜好。 约一个时辰后,阵成功终于神色疲惫的停了下来。“好了!你试试吧。灵力从经脉流出,将其导入阵法然后释放出去。” “哦?好了?”何云也高兴的问了一声。这么长时间,他都快睡着了,可算是好了。 狮子狗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他。自个儿在这儿累死累活,他倒好,死狗一样瘫在那里,一动不动睡了个回笼觉。 何云也见状也没心情跟它计较,只是用灵力修复了切断的经络,疏导周身浑厚的灵力流转传入右腿。随着心神沉入可以看到右腿的血肉间铭刻着复杂的纹路,一条条彼此相连,构成一座气息古朴的大阵。 “嗯!好!”何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长身而起,右腿一步向前迈出,“刺啦”!随着一声衣衫撕裂的声音,何云也一个劈叉坐在了地上。 “嗯?什么声音?”阵成功呆了一下,然后忽然想通了什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裤裆扯了!哎呦妈呀!笑死我了”阵成功指着何云也笑的满地打滚,眼泪都流出来了。 第二十九章 可能是受潮了 “有那么好笑吗?”何云也面色不善的看向阵成功,一张脸黑的都快能滴水了。他也是有点猝不及防,刚要一步迈出谁知右腿速度陡然增快,左腿没有跟上,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哈哈,哈哈,不笑了,不笑了。哈哈”阵成功双爪捂着肚子,大嘴憋也憋不住的笑。 “一百万还想不想要了?”何云也恶狠狠的对阵成功威胁了一声后,身形消失在了原地“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阵成功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直接无视了何云也的狠话。一边朝院子里跑一边扯开嗓子喊道“妹子,妹子,小南,你们快来。哎呦喂,可笑死我了,你们快来。” 小依闻言走了过来,这会儿她已经对阵成功不怎么害怕了。毕竟郑成功现在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凶残。 “小白,怎么了?”小依一脸疑惑的看向阵成功,不知道它又在发什么疯。 “妹子,你听我说,你们家公子他刚才一个劈叉把裤裆扯了。哈哈”阵成功看到小依,马上幸灾乐祸的对小依说道。 “啊?不会吧?”小依惊呼一声,素手掩住了红唇,大眼瞪的溜圆。 “怎么不可能?我跟你说啊,当时啊是这样的,就在那个门口,哎呦!”阵成功正手舞足蹈说的起劲,没有防备,被突然出现的何云也一脚踹到了远处的假山之上。 “公子,你真的?” “别听它胡说”何云也嘴角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去忙吧,小依。我找小白还有点事。” “是,公子。”小依乖巧的应了一身。转身之际狐疑的看了一眼何云也长袍下的裤子,自言自语道“公子之前好像穿的不是这条裤子。” 何云也将阵成功从假山里揪了出来,单手提着朝书房走去。 砰!挥手关上房门,阵成功死狗一样被扔在了地板上。 “干嘛?要动手吗?别以为我怕你!”阵成功麻溜的爬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的看着何云也。 “嘿嘿!刚才笑的很爽对不对?”何云也狞笑着右手再次一把把阵成功抓住“你要干嘛?我告诉你,狗急了可是会咬人的。”阵成功一颗狗头三百六十度夸张的摆动着,想回头咬何云也抓着它脖子的手。 “咬人?我让你咬!让你咬!”何云也空着的左手在阵成功身上狂风暴雨般一顿乱戳。片刻后何云也满意的放开了手。往地上一看,只见此刻的阵成功粉红色的舌头伸出,眼珠对在一起,跟个瓷娃娃一样,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嗯!这样看着舒服多了。”何云也咧嘴一笑,从书桌上随手拿起一本古籍,另一只手拎上阵成功怡怡然的朝院外走去。 “小依,给公子我泡壶茶。” “好的,公子。” 院外,何云也把阵成功仍在了躺椅上,一屁股坐了上去,在阳光下若无其事的读起了书。“公子,你的茶。啊!”小依端着泡好的茶走了过来,看到何云也屁股下的小白,惊呼了一声“公子,你这是…” “什么?”何云也把注意力从书中拉回,微笑的看向了小依,看到小依正惊讶的看着阵成功,不以为意的道“它啊?怎么样?我这坐垫是不是跟小白很像?其实它不是小白。不信你看。” 何云也扬手对着搭在扶手上的狗头一巴掌拍了下去。“啪!”的一声,狗头歪了歪,舌头伸出的更长了。 “看吧?它叫都不叫一声。”何云也满脸认真的对小依道。 “可是,公子”何云也耳边传来小依弱弱的声音。 “可是什么?” “公子,它流泪了。”小依咬了咬红唇,不忍的说道。 “啥?流泪?”何云也呆了一下,左手伸出把阵成功的狗头掰了过来。一看还真是,此刻阵成功一双狗眼里饱含泪水,溢出生无可恋之色。“嗯!可能是在库房里受潮了。”何云也默默把狗头又搭了回去,挪了挪屁股,心虚的说道。 “……”小依无语。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日,期间何云也用一百万灵金再次从阵成功那里换得了“固若金汤阵”,将其纹在了左腿之上。 这天上午,何云也接到了兵部尚书沛纳海的邀请,邀其去兵部府衙一趟。想了想,何云也没有耽搁,起身向兵部而去。 兵部衙门坐落在盘羊山山脚东侧,占地极为广阔。何云也望了望衙门口的两樽异兽,没有犹豫,大步向里走去。 “大人可有通牒?”一个小官吏面色恭敬的迎了过来。 “没有!是沛大人邀本官来的。” “公子可是何云也何城主?”小吏闻言,想到了什么,小心问道。 “嗯!不错。”何云也点了点头。 “大人这边请,沛大人早有吩咐,若是大人到了。直接引大人到偏殿等候。”小吏说着,头前带路,将何云也朝偏殿引去。 偏殿内,小吏等何云也就坐后,弯腰道“大人在此稍候,我这就去禀报尚书大人。” “嗯!”何云也淡然点了点头。 等了没多久,何云也便看到一脸方正的沛纳海一身天蓝色官袍四平八稳的走了进来。 “何云也,拜见尚书大人。”何云也起身行礼道。 沛纳海闻言,摆了摆手,一撩衣袍在首位坐了下来。“云也,坐。此次我叫你来的目的想必你也猜到了,明日便是今年四大学院毕业生的最后考核之期。此次,你意外负责主持考核事宜,有些流程我要跟你说一下。”沛纳海没有拐弯抹角,单刀直入道。 “大人请说。”何云也在沛纳海下手坐好,面色沉静。 沛纳海点了点头,“考核如同往届一般仍在帝都东侧的演武场举行。考核内容主要是修为、箭技、体力、耐力等等方面。介时四大学院分别由四位本学院教师带队,每所学院目前成绩可进入前二百五十的皆可参与考核。” 听到这儿,何云也目露一丝疑惑“您的意思是学院学子只要成绩位列前茅,即使是刚入学也可以参与考核。” “没错!”沛纳海点了点头“学院历年来都不乏天才,只要有能力便可以提前步入仕途,无需再待在学院浪费时间。” “明白了。大人您继续。”皇朝这样做何云也没有觉的有什么不对,反而极为赞成。 “嗯!”沛纳海继续道“演武场会搭建一百个考核台,考核台成绩分别由军中抽调的百名校尉裁决。考核第一名可直接领少将一职,率军十万。考核二到十名可为副少将,率军四万。其余人等,考核前五十皆为都尉。” “明日,你直接去演武场坐镇便可。其余事宜不用操心,三日后结果出来,代表皇朝宣布一下即可。” “嗯!明白”何云也点了点头。主持大比其实也没有什么,最主要的就是负责监督考核秩序,确保考核顺利进行。 “好!”沛纳海起身,递给了何云也一个文书。“此次考核成绩需要尽数记录于此。”待何云也接过后,沛纳海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朝门外走去,毫不拖泥带水,其干练枢极的行事作风表漏无疑。 “大人慢走!”何云也施礼喊道。 第二日清早,何云也一身大红城主官袍,脚踩银白云纹金缕靴,英姿勃发的朝演武场走去。 国公府大门外,何云也碰到了匆匆而来的胖子王霸与房天成。 “咦?你们怎么来了?”何云也疑惑的看了这俩人一眼。此刻他们不是应该在工地吗? “云也,听说你要去主持四大学院考核,我们想跟你一块去凑凑热闹。况且,这次那些人估计都在,怎么可以少了我们。”胖子一脸笑呵呵的说道。 房天成则在一旁听着胖子的话不断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可是,你们都跑去凑热闹了,工地怎么办?还有那些人是哪些人?你说清楚点。”何云也越过他俩,朝早已等候在门口官轿内走去。胖子和房天成双双跟在了其身后。 “工地那边你不用担心。有韩山他们盯着,出不了事。至于那些人自然是那些我讨厌的人”胖子提到‘那些人’时一脸的不爽。 一旁, 房天成脸上则露出一丝笑意。 “你讨厌的人?”何云也呆了呆。转而露出恍然之色,能让胖子讨厌的估计也就是同为贵将之子的余斌、黄子良等人了。 “走吧!”何云也招呼了他们一声,同意了他俩一块。主要是他觉得自个儿独自在那边也甚是无聊,带着胖子他们还可以聊聊天。 “好嘞。”胖子高兴的应了一声,拉着房天成一同钻进了何云也的马车。还好马车极为宽阔,坐三个人绰绰有余。 “驾!”车夫喝喊一声,四匹龙马,齐声长嘶风驰电掣的朝演武场而去。 马车内胖子斜靠着车厢,对着何云也不断的摇头,嘴里发出“啧啧”之声。 “有事说事,你那样看着我干嘛?”何云也颇为不爽的对胖子道。 “云也,你这官袍一穿就是不一样啊。以前一看你长的也就一般,如今这身皮一穿,看上去似乎英武了不少啊。”胖子正了正身子,看着何云也身上的官袍语带羡慕。 何云也闻言,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他。什么叫长得也就一般?都和你一样顶着一张大黑脸就叫帅了吗? 第三十章 考官大人好帅 尚坤演武场,位于皇都东侧,方圆足足百里,可容纳千万皇朝军队。同时也是距离帝都最近的演武场,所以皇都平时若有什么军事活动,一般都安排在这里。 尚坤演武场外,当何云也和胖子他们走下马车后,面前的演武场已经乌央乌央到处都是人影。除了一千多的考生之外,还有沛纳海专门抽调的三万维持秩序的军兵。再有就是帝都的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也不知到底来了多少人。 除此之外,最为醒目的便是百座专门为考核打造的演武台,错落有秩,排布在场内。每座演武台皆长达二百余米,由玄铁铸造,可承受天胎境强者间的战斗! 何云也一身官服,神色自若。扫视了一圈后,朝远处一位身穿盔甲的小将招了招手。小将看到何云也一身官服,气度不凡。不敢怠慢,一路小跑了过来。 “大人有何吩咐?”小将单膝跪地,恭敬道。 “考核观战台在哪里?带我去。”何云也淡淡看了小将一眼。 “是!大人这边请。”小将起身,带着何云也他们穿过人流,朝前走去。于此同时,四周人们的议论声也不断传入众人耳中。 “你们说,这次四大学院考核,魁首会落在哪个学院?” “不好说,四大学院的得意门生在此之前都没有真正一战,偶有碰撞也都藏着掖着。我看这魁首还是得比过才能揭晓。” “切!你这说了等于白说。” “嘿嘿,我虽然猜不到魁首到底会出现在哪所学院,但我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战东学院”有人得意洋洋的说道。 “哦?为什么?”旁边马上有人问道。 “你们不知道吗?皇朝四贵将后人分别选择了不同的学院修行,听说此次都来参加这次考核了。”那人说着声音突然变小了,神色间多有忌惮。不过以何云也等人的耳力还是可以听的清楚的。只听那人继续说道: “听说啊,贵将王小二之子王霸修为平平,此次是其姐姐王婉儿代替镇东贵将府充当战东学院的门面。王婉儿虽然也是天之娇女,但比之黄子良、余斌之流肯定是多有不如,所以你们懂的。”那人说着脸上露出一副你们自个儿想的表情。 “嗯!言之有理。”旁边众人闻言皆煞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可是,战东学院还有熠惺啊!听说他都天胎十二重天了。”有人小声质疑道。 “那又如何?战东学院有熠惺,那战南学院还有杨星汉、战西学院也有展道城。战北学院嘛”一人当即出言反驳。不过说到战北学院时那人却停了下了,一双眉毛狞到一起,想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嘿嘿,不知道了吧。听说这次战北学院可是来了个厉害角色,叫什么来着?哦!徐凌翔!”这时人群中有一人得意洋洋道。 “切!听都没听过。”旁边有人一脸不信的看着他。 “嘿嘿,你还别不信。我老弟就在战北学院修习,我这可是内部消息。”那人闻言也不生气,仍旧得意洋洋的说着。 听着这些言论,何云也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有意思!”他开始对这个考核大比产生了点期待,而不是如起初一般,仅仅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 偏头看了一下胖子,发现胖子此时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想来是被旁人的话伤到了自尊。不过何云也并没有说什么,以他对胖子的了解,这家伙根本不用安慰,保证过一会儿就自个儿走出阴影了。 走出人流,众人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可以看到,演武场正东方有一座宽阔的高台,足足十数米高,两侧分别插着两杆金龙大旗。高台之上摆着一张檀木长桌,和一张太师椅,除此之外别无它物。在高台右侧则高高悬挂着一座三米之巨的金钟。 “你回去吧!”何云也对小将道。那座高台如此明显,他也就不需要这小将在前面带路了。 “是,大人!末将告退。” 小将施了一礼,转身而去。 何云也招呼了一声胖子和房天成,大步朝正东方的高台走去,神色间与生俱来的威仪不觉间流露而出。四周众学子在何云也走过时皆不由面露恭敬之色。 临近高台时,一面色威严的将领看到何云也后,快步走了过来。“末将刘海!参见大人!” “你是。”何云也疑惑的看着他。 “末将奉尚书大人之令协助大人主持考核。”刘海恭敬说道。 “哦!”何云也点了点头“既如此,令四学院列队。本官要宣布考核事宜。” “末将遵命。”刘海转身而去。 随着何云也大步走上高台,四周众人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何云也。 “这就是此次的主考官吗?好年轻啊!”有学子低声冲旁边的好友说道。 “嗯!听说是朝会临时选定的人选。” “考官大人好帅啊!”有女学子面色羞红的看着何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威风啊!如此年纪便可以代表皇朝主持如此盛况了。”有学子面露羡慕之色。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要是有个好老子,你也可以。”旁边有人不屑道,眼中露出浓浓的嫉妒之色。 “嗯?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人好像很有背景。”那人继续说道。 “此人是护国公府世子。将来是注定要继承国公之位的。”另一人插话道,不过其举止言谈间并没有什么羡慕之色。旁边众人闻言望过来,只见,此人留有一头干练的短发,剑眉星目,一双手拢在袖子里,显得彬彬有礼。月白色的学子制式长衫左胸处绣着一个“北”字。 “江晗宇,身为贵将之子,在此讨论别人身世是不是不妥?”这时,只见一面色玩世不恭的男子,一头乌黑长发,笑意满满的走了过来。 “黄子良?你不在你们战西学院队伍里待着,跑我们战北学院来干嘛?”江晗宇闻言转头望向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到来人后,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我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嘛。再说不只是我,冰块脸也来了。”黄子良说着朝右侧努了努嘴。 江晗宇冲着黄子良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男子面若冰霜,双手负背的走了过来。在其行走的路径上,众人皆不由自主的朝两侧让开了道路。 “余斌这张脸果然是无论见多少次都让人难以适应。”江晗宇此时再也笑不出来了,看着远处走来的男子脸上的无奈之色越发浓郁。 “唉!冰块脸过来咱们想不成为焦点都不行了。”黄子良话里说的无奈。脸上却挂满了兴奋之色。 江晗宇看着黄子良这副样子,下意识的翻了翻白眼,心想这俩人怎么都这么不正常。四处瞟了瞟,江晗宇想钻进人群,摆脱这两人。 果然,随着余斌的靠近,三人之间自动空出了一片空间,仿佛三人是洪水猛兽一般,远远避了开来。江晗宇扯了扯嘴角,看着一脸冷酷坦然之色的余斌问道“余斌你怎么也过来了?你不是一向都不爱凑热闹吗?” 余斌闻言,冷冷撇了眼黄子良没有说话。 “咳咳!余斌是我叫过来的。”黄子良干咳了一声对江晗宇说道。“这不是我过来时刚好碰到了嘛。”黄子良又画蛇添足似的解释了一句。 “咦?胖子怎么在那个国公府世子身边?”黄子良看到胖子后,忽然眼前一亮,指着王霸道。 “嗯!听说胖子十多天前就和这个世子搅和到一起去了。”江晗宇点了点头,没有在意黄子良转移话题,反而顺着黄子良的话说道。 “嘿嘿,胖子是不是觉的在咱们这个圈子混不下去,所以才去找那个国公府世子的?”黄子良贱贱一笑,不以为意的瞟了一眼胖子。 江晗宇闻言亦瞅了瞅王霸,嘴角流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余斌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双眼眸冰冷的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时,刘海与三男一女走到了高台前,功运全身。“所有人听令!从左到右战东、战南、战西、战北四所学院,依次排列!” “劳烦四位回到各自学院,维持秩序。”刘海转身对身后四人客气道。 “理当如此”四人点了点头,朝人群中走去。 很快,众人五十人为一列,共二十列。井然有序的站在了高台之前。 见状,刘海点了点头,走上高台对何云也道“大人!准备就绪。” 何云也淡淡嗯了一声,走到高台前面。只见四所学院共一千学子,皆身穿统一的月白色长袍。长袍左胸分别绣有“东”“南”“西”“北”的字样。在各所学院前头则各有一位导师。 其中战东、战南、站北学院的导师都是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唯有战西学院是由一位年轻的美妇带队。 望着面前朝气蓬勃的考生,何云也面上不由浮出一抹笑意。双手虚压,待众人安静下来后,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诸位!本官奉陛下之命主持此次考核!考核流程与往届一样,本官就不在此多多赘述了。在此,本官只强调一点:考核比武,即使做不到点到即止,也要尽量避免生死相向!诸位都是皇朝的未来,可以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但决不能窝窝囊囊的倒在考核中!本官要强调的只有这一点!废话不多说!本官宣布:考核开始!” 随着何云也大手一挥,高台旁的大钟咚咚咚响了三响。悠扬的钟声传遍了广场,扩散向整个帝都。 第三十一章 来了 何云也言罢。刘海走到高台前沉声喝道:“考核第一项,修为考核!战东学院于考核台一到二十五号考核,战南学院二十六到五十号考核台,战西学院五十一到七十五号考核台,战北学院七十六到一百号考核台。各学院抽签对决,两两一组决出前十!另外每所学院抽签轮空者直接位列该学院十一。对此,你们可以不服气,但没有用!因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各就各位!马上开始!” 刘海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在各自导师的带领下朝所属区域而去。 刘海转身走到何云也身侧“大人,一切就绪。” 何云也没有说话,只是目视着远方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刘海见状,疑惑的顺着何云也的目光朝远方极力瞅了瞅,然远空一碧如洗,并没有什么异常。 “来了!”刘海耳边突然传来何云也的声音。 “啊?什么来了”刘海怔了怔,有点不明所以。不过就在下一刻,他郝然知道了答案。 “无天皇朝四大学院大比考核,我秋枫凡真阁特来观礼”帝都东侧的遥远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沉喝,清晰的话语无辐及远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演武场内的学子应声抬头,冲着天际望去。余斌、黄子良等人亦随之面上露出关注之色。围在演武场周遭的百姓更是纷纷抬头望去,脸上露出好奇之色。而四大学院的带队导师则快速聚在了一起。 “来人是仙国学院秋枫凡真阁,这怕是来者不善啊。”战东学院导师江恒南面色凝重道。 “不错,事情怕是难办了。仙国此来分明是早有准备,肯定派了强者带队。如今场中没有大将坐镇,若他们放肆乱来,介时恐怕也只有陛下还有四大贵将等人有能力隔这么远出手”其余三人亦是满脸忧色。 “贵将和国公等人是不会出手的,毕竟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乘机落我无天面子。” “唉!陛下也是,为什么不选一个修为足够的大臣主持考核”中年美妇叹了口气。 “嘘!”战北学院马见明严肃的看了一眼战西学院的导师倩盼“圣上的决断岂是我等可以非议的” “大人!是仙国的秋枫凡真阁,他们怕是得到消息,知道皇朝八大将无法主持考核,专门找麻烦来了。咦?大人你去哪儿了?”刘海听到天际传来的声音急急说道,谁知一回头发现何云也早已消失在了身侧。 刘海四处张望,终于在演武场上方的天空中看到了何云也的身形。只见,何云也一身大红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双手负背,俽长的身姿如剑一般笔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饶有兴趣的望着远方。 “诸位既来我无天做客,何不现身一见” “哼!你这小辈好生无礼,吾等可没有藏头露尾”却是帝都北侧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完了完了,好像巫国也派人来了。”刘海在高台上神色焦虑的喃喃道。 “呵呵,”何云也呵呵一笑,刹那间猜透了来人的身份。眼中历光一闪而逝转头望向北侧“没想到巫国也来凑热闹,你们是商量好的吗?” “哼!我痴海学宫只是借这个机会,前来交流学习,与仙国那帮人可不一样” “这巫国脸皮也真是厚,明明跟仙国一样都是看准机会来找麻烦的,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交流学习”此时余斌等人又凑到了一起。黄子良面色不屑的嗤笑一声。 “看来有人专门跑来扫皇朝面子了”江晗宇望着空中神色自诺的何云也,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哼!我倒要看看这仙国和巫国要怎么落我无天面子”余斌冷冷扫了一眼天际。身形陡然拔地而起。 “哎!你干嘛去?”黄子良喊了一声紧跟着余斌升空而起。江晗宇笑了笑,右脚轻轻一踏,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大人!”余斌冷酷的身形出现在何云也身侧后方。而接着出现的黄子良等人亦弯腰行了一礼站在了何云也身后。无论心里对何云也服不服气,他们身为贵将之子,自不会选择在此刻落何云也面子。 何云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此时,从人群中再次走出一女子,与余斌等人一起站在了何云也身后,女子一袭学院长衫纤尘不染,模样清丽,温婉可人。黄子良看到女子后,脸上挂上自以为潇洒的表情,挤开江晗宇,站在了女子身旁。“婉儿,你来了。”女子看了黄子良一眼,浅浅一笑,没有说什么。 “姐”胖子在高台上远远的喊了一声,不过距离太远,女子并没有听到。房天成看了胖子一眼,诡异一笑,突然身形一闪,朝何云也飞去。 “哎!天成,别走啊!你要走也带上我啊”王霸急急朝着房天成背影喊道。胖子此刻是真真正正脑恨自己为啥没有刻苦修行,努力突破天胎境。 帝都东侧,八道流光追星赶月一般出现在了演武场上方,停在了何云也等人身前不远处的空中。只见,八道身影,当先一中年人气息最为霸道深沉,一袭漆黑长衫衬托的其面色越加威严。 中年人身后,左右分别站有一老一少。两人皆身穿淡黄长衫,其上锈有深秋枫叶图案。另外五人则都是年轻人,长衫上绣着同样的初阳斜照图,三男一女,还有一人头戴斗笠,看不出性别。令何云也没想到的是三个男子中,有一人竟是他曾经在云狂秘境认识的赢九银。此刻赢九银也看到了他,正在人群中不断对他挤眉弄眼。 “大人!此人是仙国学院秋枫凡真阁六阁主王勉建。其后的一老一少是学院的讲师张盈客与李新夏。”战东学院导师江恒南不知何时出现在何云也身侧传声说道。 何云也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之际,帝都西侧飞来九道流光,眨眼停在了仙国众人旁边不远处。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带队之人是一面色阴霾的老者,在其身后站有三个男子。三人皆身穿灰色长袍,长袍上的图案幽幽死寂,郝然是一片苦海。最后则是五个年轻人,统一穿着惨白色长衫,长衫上绣有大日浮沉图。 “大人!这老头是巫国痴海学宫的三大副宫主之一钱泰来,其后三人分别是学宫的三位教师楚观澜、温子涵、和刘思明”江恒远再次给何云也传音道。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这痴海学宫他也知道,是巫国建立的国学院,只教授巫国内的官宦子弟,但凡是巫国出生的新贵,都必须去痴海学宫进修。 “哼!无天皇朝号称有四大学院!依老夫看,华而不实,徒有其表”钱泰来望着何云也,语带不屑道。 何云也闻言,剑眉一挑,看向钱泰来“我无天四学院到底是否徒有虚名,要本官给你证明吗?”既然别人说话这么不客气,他自然也没有必要给其好脸色。 江恒南等人闻言,目露惊疑的看向何云也,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强硬。余斌则看着何云也目露异彩,似乎找到了同道中人。王小二之女王婉儿亦是惊讶的看了何云也一眼。 “证明?你要如何证明?”钱泰来闻言,眼中怒色一闪而逝。这小辈竟敢对他如此说话。 秋枫凡真阁六阁主王勉建亦好奇的看向何云也。 “呵呵!”何云也淡然一笑,突然沉声喝道“众学子听令!有人妄言我无天四大学院徒有其名,其罪难容,不可饶恕!本官敢问,可能战否!”隆隆暴喝之声,响彻长空,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接着发生的事令钱泰来等人豁然变色。只见一座座天宫轰然挤压于虚空之中,密密麻麻,足足一千学子齐齐升空而起,井然有序的立身于何云也等人身后,声势浩大的喝道“战!”,滚滚战气扑面而来,千名天宫境强者绽放的巍峨气息凝结在一起,虚空都扭曲了。地上的帝都百姓,望着天空中撞撞天宫,只觉的热血沸腾!这是他们首次看到近千的天胎强者,齐齐迸发气势。那股威势真是势不可挡,穿金裂石。这就是我们无天皇朝的学子!我们无天皇朝的底蕴。百姓近皆在心中呐喊,对皇朝的归属感一时无二。 感受到虚空中的气势,钱泰来的面色略略有些苍白,王勉建亦无法保持平静,面色间浮现一丝凝重。 何云也面色森然的看着钱泰来“怎样?是不是还觉的我无天四学院徒有虚名!” 江恒南等人此时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亦是神情大震,露出自豪之色。 “不错,我无天英才尽数在此,汝等凭什么在此放肆?”何云也身后,有人喊道。 钱泰来面色涨红。不过却不敢再有什么过激反应,毕竟如果真打起来,他倒是可以安然无恙,但是身后的五位学院学子就不一定了。 这时,王勉建突然出声化解了钱泰来的尴尬。“这位大人不要误会,我等此来只为交流学习,别无他意。” 何云也闻言,眯眼看了一眼王勉建,突然展颜笑道“原来如此!好!王阁主想怎么个交流学习法?” 王阁主笑了笑,没有说话。转头朝身后的青年讲师李新夏点了点头。 李新夏见状,朝身后一面色沉稳的青年眼神示意了一下。 青年没有犹豫,大步走了出来。“仙国、吴定远在此讨教。” “吴定远?仙国八大兵主之一吴温之子?”何云也身后众人转眼想到了吴定远的身份。 “谁去?”何云也转头问道。 “我来”一扎须大汉从众多学子中走了出来。其月白衣袍上绣着一个“南”字。 “是他?战南学院第十三的高手翟泰丰!”有学子惊呼,道出了这个大汉的身份。 翟泰丰越众而出,于空中平稳踏步,走到吴定远身前,沉声道“战南学院翟泰丰!请指教!” 吴定远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翟泰丰,身后虚空炸裂,一座天宫足足十三重,挤压在了虚空中。于此同时吴定远周身突然浮现八颗尺长玄铁圆球。飞身踏在一颗圆球之上,吴定远朝翟泰丰极速攻去。 “天胎境十三重?”无天众学子有人惊呼了一声。 第三十二章 我认输 修炼界一直有一句话流传在武者中间。“蜕凡容易,登天难!”意思也非常容易理解,武者踏入修炼界,只要肯努力,便一定可以顺利度过蜕凡三境,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然进入登天三境后,武者会出现极大的分水岭。登天三境第一境天胎境,武者感悟天地,于体外孕天宫,号称一步一重天。每一重天都需要大量的时间积累。进入天胎境,武者可得五百寿元,远远超越普通人。但如果天赋不够,就很可能寿元耗尽,郁郁而终。 故而,大陆之上,虽修者无数,但大多都卡死在了天胎境之上。 而吴定远如此年纪,就达到了天胎十三重,足以说明其天赋之高。 翟泰丰面色凝重,他没有想到吴定远修为如此之高。他只有天胎十一重,如今看来铁定不是吴定远的对手。现在他只想多撑几招,不要输得太难看。 吴定远脚踩一颗玄铁圆球,另外七颗环绕周身,气势汹汹的攻了过来。翟泰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功力提升到极致,学自学院的叠浪深海掌悍然使出。这门掌法玄奥莫测,出掌时利用瞬间的极速可使掌力叠加威力倍增。练至大成,掌力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一掌强过一掌,端的是厉害非常。 目前翟泰丰还只是入门,只能将掌力叠加一重,不然靠着这门掌法,翟泰丰有信心战败吴定远。吴定远一双修长的手掌舞动,三颗玄铁圆球防护周身,四颗主攻,一时间无懈可击,杀的翟泰丰左支右绌,疲于应付。 何云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门兵器。至于翟泰丰是不是能赢,他倒是不太在乎。输了又怎样?反正身后乌央乌央千百来号人,总有人打的过对面,实在不行还可以来群架! 场内,翟泰丰此时已经满头大汗!叠浪深海掌虽然威力极大,让他可以抗住吴定远势大力沉的攻击,但也极快的消耗了他体内的灵力,落败已是早晚的事。 果然,当一颗铁球再次轰然砸来之际,翟泰丰举掌相迎。轰!翟泰丰的一双手掌皮开肉绽,再难支撑,被一下轰退数步。“我认输!”翟泰丰看着相继攻来的三颗铁球,神色慌张,急急喊道。再不认输,他不死也得重伤,到时就没法参加学院考核,还得再等一年。 然而,吴定远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三颗玄铁球速度不减反增,刹那攻到了翟泰丰头颅、咽喉、后腰之处。 “小心!”“卑鄙!”场内传来众人焦急的喝喊与怒骂声。 “好了!”一声淡淡的声音传遍全场,何云也右手衣袖猛然一拂,攻向翟泰丰的三颗圆球,陡然停在了空中,一动不动。翟泰丰擦了擦额头冷汗,回身惭愧的面向何云也“多谢大人出手相助”。同时心下暗暗惊骇何云也修为之深。 吴定远收回铁球,定定的看着何云也,他没有想到竟有人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下他的功击,而且何云也看起来比他也大不了几岁。 钱泰来,王勉建等人亦惊疑不定的看向何云也,起初他们只认为何云也是个仗着家里势力的官二代,本身不值一提。如今看来,这位年轻的无天主考官似乎极为不简单。 “余斌,刚才吴定远那一招,你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下吗?”余斌耳中传来黄子良充满震惊的声音。 余斌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何云也。 何云也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想法,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吴定远道“比武切磋,点到即止!明白吗?”语气虽然温和,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吴定远下意识的避开何云也的视线,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好!赢的漂亮!”这时,站在王勉建身后的李新夏大声笑道。吴定远是他特意推荐的弟子,如今始一下场果然旗开得胜,不负众望。 “不错!人多有什么用”钱泰来亦满脸不屑的嘲讽道。 “没用吗?”何云也豁然转头盯向钱泰来“你想试试吗?” 钱泰来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何云也的眼神,闪过一丝狰狞。何云也一再落他面子,他快要忍无可忍了。 黄子良等人闻言暗爽,他们也看钱泰来这个老棒子来气。当然,现在又多了个李新夏。 “下一场!你们谁来?”吴定远突然出声问道。不过其眼神直直的看着余斌,其意不言而喻。在他的感知中,这个青年很强,足以与他一战。 余斌冷酷的容颜上未有丝毫犹豫,干脆的走了出来。“大人!”出乎意料的是到了何云也身边时,余斌恭敬的行了一礼。 何云也微微一笑“去吧!小心点。” 余斌不在多言,速度陡然加快,冲入了场内。 “极冻冰菱斩” 没有多余的话语,余斌右手宛如天刀,豁然挥下。刹那间,天地间温度骤然下降,无数锋利的冰菱凭空出现,寒光闪烁的攒射向吴定远。 吴定远身前刹那出现了三颗圆球!挡住了激射而至的冰菱。一时间,空中充满了叮叮当当之音,三颗铁球把吴定远防护的滴水不漏。同时,四颗铁球于天际传出刺耳的尖啸声,从不同方向砸向余斌! 见状,余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冷酷的身形诡异摆动。 “折光身法” 只见,一时间余斌好像化为一条光线,直来直往的穿梭于四颗玄铁球之间,玄铁球速度虽快,短时间内却连余斌衣角都击不中。吴定远皱了皱眉头,双手舞动,余下的五颗铁球嗡嗡作响,亦朝着余斌轰击而去。 “八星封困!” 可以看到,八颗圆球把余斌牢牢困在中心,疯狂轰击。余斌折光身法发挥到极致,仿佛真的已经成为了一条正正的流光,肆意的穿梭在球体之间。 吴定远双手舞动如风车,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如此高强度的操控“八星追月!”对他的心神造成了极大的负荷。如今,他只能指望在自己支撑不住之前,可以轰杀余斌。 场内局势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随着时间流逝,吴定远整个人已经如同是从海里打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滴滴答答从虚空滴落。手中的攻势不自觉出现了一丝滞涩,八颗玄铁球浑然一体的局势顿时被打破。封困其中的余斌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瞬间捕捉住了战机。如真龙出海,余斌身化流光,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转瞬冲出了八颗玄铁球的封困,出现在吴定远身侧。 “冰丝斩!” 森冷的声音响起。一道纤细的冰丝寒光烁烁的被余斌从指间抽出,斜斩而下。冰丝过处,空间瞬间被切成真空,冒出丝丝寒气。 吴定远大惊。他没有想到余斌速度如此之快,此刻,八颗玄铁球跟本来不及回防抵挡。吴定远只能奋起全身功力,朝后躲闪而去。 “啊!”空中响起吴定远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可以看到,吴定远虽避过了要害,但一双大腿却齐根而断,滚滚热血抛洒向天际。 余斌神色冷酷,没有丝毫犹豫。双目依旧冰冷无波,再次欺身而上。他方才被封困在八颗玄铁球之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吴定远。举起的右手充满了冰冷无情的铁血之意,森森寒光明灭不定。 “极冻冰菱斩!” 漫天的冰菱再次密密麻麻布满长空,随着余斌右手挥下,疯狂的激射向吴定远。很明显,余斌要乘此机会将吴定远一举格杀! 吴定远见状,一口精血喷出。极力召唤远处的八颗玄铁球回防!但鞭长莫及,吴定远龇牙欲裂,眼看就要丧命当场。 “竖子尔敢!” 李新夏忽然暴喝一声,长袍鼓荡,抖手拎出一根槟榔铁棍挡在了吴定远身前。李新夏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稍不留神就让吴定远遭受了如此重创。吴定远是他极力推荐而带上的人选。如今,吴定远双腿尽断,形同废人!这让他回去如何同兵主吴温交代。 想到此处,李新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身功力疯狂爆发,身后一幢二十七重的天宫破空浮现。手中槟榔铁棍横扫而出,摧枯拉朽的扫灭漫天冰菱,高举向天,气势磅礴的冲着余斌当头砸了下来! 劲风铺面,余斌豁然变色。来不及多想,余斌身后虚空中一座十三重的冰宫巍峨浮现,折光身法全力发动,就要逃离。 谁知,就在此时,余斌突然如深陷泥潭难以动弹。居然有人暗中出手,强行以高深功力封死了他的生路!电光火石间,余斌脑海中闪过钱泰来阴霾的面庞。 毁天灭地的一棍落下,余斌面色冷静,虽惊不乱。功力疯狂提升,就要来个鱼死网破! “余斌!”黄子良等人惊慌的喊道。任谁都能看出来,余斌抗不下这一棍。可是众人根本来不及救援,即使以四位导师的实力也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入场中。 轰!李新夏狂躁的一棍无情挥下,空中传来一声爆响!漫天的冰菱激射而出,遮挡了众人视线。 “怎么可能?” 场内传出李新夏震撼莫名的声音。冰菱散去,众人赶紧凝神看向场内。只见,李新夏与余斌之间,郝然出现一道身穿大红官袍的挺拔身影。 身影右手食指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不可思议的挡住了冲着余斌当头落下的长棍。左手则五指箕张,撑起一层蒙蒙光罩吸收了余斌奋起浑身功力激射而出的冰菱。 第三十三章 冰块脸怀孕了 “大人?”余斌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伟岸人影,冰冷的双眸剧烈波动。他第一次发现,年轻一辈中竟然有人可以给他如此强烈的震撼。 “大人他?”江恒南等人亦是被眼前的场景惊的说不出话来。在他们看来,方才余斌已经凶多吉少,神仙难救了。谁知,何云也竟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若同一座山岭一般,横亘在两人之间,救下了余斌! “晗宇!晗宇!你说何大人到底什么修为?”黄子良瞠目结舌的望向江晗宇。 江晗宇一向镇定自诺的神情,第一次变色,紧紧的盯着场中。 “至少天胎圆满之境!” “什么?怎么可能?”黄子良惊呼。旁边的王婉儿闻言,亦是神情恍惚,不敢相信。 何云也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面色不善的看向李新夏。 “你是当本官不存在吗?” 淡淡的话语传入李新夏耳中,李新夏刹那间面无血色,他感到一股魄人的威势海浪般向他席卷而来,压的他周身气血不顺,身体紧绷。 何云也没有等他回话,指间一缕刀芒闪过,槟榔长棍陡然布满了细碎的裂纹,眨眼间轰然爆碎在了空中。与此同时,何云也左腿轻抬,似乎穿越空间一般,直接出现在了李新夏胸前。骨骼碎裂的声音传遍当场!李新夏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感到一股巨力无情的袭来,碾碎了他胸前的骨骼与血肉。 轰!李新夏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斜斜飞向了演武场。轰!砸落的身体破麻袋一样弹了弹,便没了动静。 何云也看也没看李新夏,只是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三天来,何云也已经参悟透了从阵成功那里得来的两座阵法。他发现,其实不用将阵法铭刻在血肉之中也能发挥同样的效用。 当灵力从经脉传导而出后,他可以用强大的神念强行引导灵力运行,使其按照阵法路线行走。通过此法,何云也从身体任何部位都可以发挥出两座大阵的威力。因此,在阵法与灵力的双重作用下,何云也可以使一根手指瞬间坚若磐石,牢不可催! “果然!经过大阵稳固的手指可以承受刀芒之力。”何云也暗暗想道。 场内,一指点碎长棍,鞭腿踢飞李新夏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王勉建满面寒霜,双拳紧握,恨不得马上出手。只不过,何云也轻描淡写间解决了李新夏,让王勉建一时间多有顾忌,心中没有一举功成的把握。况且即使他可以敌的过何云也,也仅仅是能够教训他一顿而已,他还没有胆量在无天帝都直接弑杀无天官员。如此一想,王勉建顿时开始犹豫不决。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何云也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为何当着我的面对我的人下如此重手?”王勉建说着,双目都在喷火,此时已经有弟子将李新夏捡了回来,其双手炸裂、胸口碎成了一摊烂泥,没有大半年的修养是好不了了。 “哼!”何云也冷哼一声,“他既然胆敢当着本官的面对我无天学子动刀兵!本官自然也可以当着你的面对他小惩大诫!” “好好好!”王勉建闻言气的不住点头。此次他们气势汹汹而来,本想拿软刀子落无天面子。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折了一个兵主之子和一个大有潜力的年轻讲师。 这时,从巫国队伍里走出一个男子。此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一头乌黑的短发根根而立,面庞上的毛孔显得极为粗大。嘴角周遭胡子拉碴,脑袋与脖子看上去略显别扭,似乎有点不协调。 男子走入场内,笑呵呵道“王阁主消消气,毕竟是这位讲师先对无天一方的学子动了手。” “哼!”王勉建闻言冷哼一声,借坡下驴,面色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之态。 何云也看着面前的男子,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这位的长相真是让人难以恭维。 “你是?” “在下温子涵!腆为巫国痴海学宫授业之师”男子彬彬有礼道。只是配上他那副尊容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说着,男子走到余斌面前,伸手拍了拍余斌的肩膀,语气温和的问道“没有事吧?刚才真的是好险!” 余斌冷冷看了温子涵一眼,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伸手拍开了温子涵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大人!我先归队了” 何云也点了点头。方才一战,余斌体内灵力消耗颇多,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再战了。 余斌转身之际,何云也悚然看到,温子涵眼中闪过一丝阴损之色,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点邪异。 “怎么回事?”何云也皱了皱眉头。 突兀的,何云也眼中荧光闪烁,回头望向余斌。刹那间,余斌的身体在何云也眼中纤毫毕现,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都清晰的映照而出。 余斌诧异的回头看向何云也,方才他意外的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在那道目光下,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大人,你这是?” 何云也没有理会余斌,只是豁然转头看向温子涵。俊美甚至略显阴柔的面庞第一次爬满狰狞之色。右手五指伸出,如根根铁钳,跨越空间眨眼出现在温子涵面前,不容他反抗,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凌空举了起来。 “好好好!在本官面前还敢耍这种小手段,本官看你是活腻了!” 森寒的话语,如同刺骨寒刀,深深扎进了温子涵内心。 温子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噬灵蛊”隐于寄主骨骼血肉之中,隐晦蚕食宿主根基,几不可查,就连宿主也不会发现,他怎么会察觉! 想到此处,温子涵满脸愤怒之色,艰难喊道“你这是干什么?这就是无天的待客之道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快放开我!” 钱泰来此时一张脸阴沉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了。本来看到何云也与王勉建剑拔弩张,他还有点幸灾乐祸。谁知,温子涵不经他同意突然走入场内,调和了矛盾不说,如今又被何云也当众举起,简直是废物! 况且何云也一再落自己面子,他快忍无可忍了。 “小子!你最好现在就放开他!不然,老夫今日,不惜一战!” 何云也直接无视了钱泰来,双眼逼视着温子涵“凭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凭什么!” 说着,何云也左手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对着余斌遥遥一拉,余斌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自己没有丝毫准备,就被拉到了何云也面前。 余斌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之色,他此刻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何云也面前是多么的无力。 “别动!” 不待余斌说话,何云也左手食中二指伸出,眼中荧光再次闪烁,似慢实快的点在了余斌的肩膀处。余斌只觉一股凌厉的刀气,极为熟络的穿行在他的身体内,目的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咿呀!” 随着何云也的动作,余斌体内突然传来了婴孩的啼哭之音。阵阵啼哭清脆响亮,于此间此景,是如此的诡异邪门。 “我去!什么情况?冰块脸怀孕了?大人正在给他打胎?”黄子良惊的一跳三尺高,瞠目结舌的看向江晗宇。 江晗宇眉头深深皱着,没有说过,此时任谁也发现了余斌的情况不对劲。 “余斌!被人下了蛊!”斜岔里传来房天成的声音。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房天成。房天成没有故作高深,面色平静的继续道: “余斌中的怕是噬灵蛊。据说此蛊必须以品行高洁的年轻人妇之精血喂养。起初只需凡人之血,到后面则需要至少明悟境女修!蛊虫成形后,外形如蛙,面若人妇,可发出婴孩啼哭之音。种于修士体内,极难发现,可潜移默化的吸食宿主精元气血,致使宿主修为难以寸进,潜力耗尽。” “什么?世上竟有如此阴损之物?” 黄子良等人闻言顿时吓了一跳,暗暗心惊。若是自个儿被此蛊暗算,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可有办法解除?” 房天成凝眉想了想,沉默片刻“据说需要以其养母之血于宿主指间诱之,可使蛊虫自行爬出。” “养母?那冰块脸岂不是没救了?现在从哪儿去给他找这蛊虫的养母?况且,我们现在连喂养它的女子到底活不活着都不知道。”黄子良闻言,一脸忧虑之色。 “唉!晗宇,冰块走后,就剩下你我二人相依为命了” 江晗宇狠狠瞪了黄子良一眼,没好气道“别担心,大人好像有办法。” “大人?”黄子良呆了呆,眼前一亮“对对对,大人一定有办法的!”说着,黄子良赶紧向场内看去。 场内,此时何云也一双剑眉深深皱在了一起。他没想到余斌体内的这玩意如此机警。在他的刀气靠近后,竟开始疯狂逃窜,速度极快的穿梭于余斌的血肉之间,难以捕捉。 一时间,空中“咿呀!”之音不断,蛊虫如同受了刺激一般厉啸不止。 “你竟然在我的体内做了手脚!”因为蛊虫的疯狂逃窜,余斌终于察觉了体内的异样。转瞬之间,余斌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双眼寒光闪烁的看向了温子涵。 “别说话!用灵力护住体内的五脏六腑,不要让这玩意钻进去,不然就麻烦了!”何云也面色凝重,猛然加大了灵力运输,双指间银白色光芒闪烁,刀气从不同方向围堵向噬灵蛊。 第三十四章 柏图面具 余斌闻言强行压制对温子涵的杀意,全力调动灵力护住了体内重要脏腑。 片刻后,何云也双眼一眯,沉声喝道:“滚出来!”说着何云也猛的收回了搭在余斌身上的手指,其上有一个由刀气形成的圆球,圆球内有一个肉眼难见的黑点,传出阵阵“咿呀!”之音。 “怎么可能?噬灵蛊一旦种下,极难取出,你是怎么做到的?”温子涵满脸震惊之色,如同活见鬼一般。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噬灵蛊,他至今还没有见过有人可以徒手取出噬灵蛊。 “哼!井底之蛙!本官没必要跟你解释!你可以去死了!”说着何云也双眼历光一闪,手中豁然用力,咔嚓一声,温子涵双眼一凸,嘴角流出丝丝血水,死不瞑目。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如此憋屈的会死在这里。 “小子!你给本座去死!”眼看何云也无所顾忌的当着他的面一把掐死了温子涵。钱泰来直被气的三佛出世,六佛升天。轰!钱泰来须发皆张,身后浮现一座黑气丛生的森然天梯,凌空而起,一道掌罡,大如山岳遮天蔽日向何云也拍来。 “大人!”余斌担心的喊了一声,他不想何云也因为他而出事。 “大人”无天方面,四大学院的学子皆面露焦急之色,事到如今,何云也的所作所为已经赢得了他们的认可。他们不忍眼睁睁的看着何云也出事。 “不好!这老杂毛是天梯境强者!”黄子良说着,拿出一块令牌来就要捏碎。这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止住了他的动作。 黄子良愕然的转头看向房天成。房天成面色沉静的看着场内“不急,大人不会有事的!”他一直怀疑何云也的修为达到了天梯境,到底是不是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黝黑的掌罡铺天盖地的落下,钱泰来已然不管不顾,决定一举拍死何云也和那个面瘫脸的小子。 “放肆!”劲风铺面,何云也面若寒霜,右手银白色荧光爆涨,一道与钱泰来不相上下的掌罡毫不退让的拍了过去。如今的何云也早已非吴下阿蒙,钱泰来如果想凭着区区天梯二重天的修为在他面前放肆!那就实在是想多了。 轰!双掌交击,气浪滚滚而出,何云也一掌竟与钱泰来平分秋色,不分高下! “怎么可能!大人这么厉害的吗?”江恒南与身边的倩盼、马见明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满的难以置信之色。 “果然!大人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天梯境。”房天成眼睛眯了眯,略过一丝深深地悸动。他从没有听过有如此年轻的天梯境强者。 “无敌!”“无敌”四大学院的学子呆了呆之后,都沸腾了。声嘶力竭的大喊了起来。似乎现在告诉他们何云也已经达到了神魔之境,他们也会相信。 无天学子的大喊声传入钱泰来的耳中,钱泰来只觉的羞红不已。他竟然跟一个小辈,打了个平等秋色,四周的呐喊声,仿佛都是对他的嘲笑。罡风稍止,何云也带着余斌毫发无伤的出现在场内。 何云也大红官袍在风中咧咧作响,双目平静的看向钱泰来。 “钱泰来!你当你现在身处的这片天空是什么地方?这是我无天帝都!你若果真想埋骨在此,本官奉陪!” “你!”钱泰来手指着何云也终究是没敢再说狠话。此时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无天帝都卧虎藏龙,这不是他可以放肆的地方。况且,刚才那一掌,他明确的感受到这位无天皇朝的年轻官员有不弱于他的实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呵”何云也笑了笑“本人只是无天皇朝的一个小小城主,腆为这次考核的主考官。钱宫主不必放在心上”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王勉建突然出声了。 “若我没有猜错!阁下应该就是数日前云狂阶位赛横压四方俊杰,打的天下失声的国公府世子何云也!如今看来,果然见面更胜闻名。” 何云也抬眼看了看这位心思深沉的仙国阁主。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不错,数日前何某确实去过云狂秘境” “好了!这交流学习,二位若是要继续,我无天自会奉陪。若是不然,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耽误我主持考核。” 何云也说着摆了摆手,仿佛在赶苍蝇一样。 “哈哈,哈哈!没错,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身后学子中有人嘲讽道。 如今,因为何云也的关系,无天学子底气十足,根本没有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钱泰来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神色间很明显没有想就此罢休的意思。王勉建看了看钱泰来,沉声道“交流自然还是要继续!毕竟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好!”何云也点了点头“继续可以,不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希望最好还是不要用了,不然”何云也面上陡然布满寒霜“本官要你们有命来,没命回!”说着何云也深深看了一眼钱泰来。 “你!”钱泰来闻言,刚刚压下去的怒意再次浮现而出。温子涵自作主张,凭什么黑锅要他来背。 王勉建伸手止住了钱泰来的话,沉声道“自是不会,刚才只是个意外。” 何云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向无天阵营走去。余斌默默跟在了身后。 回到众人身前,无论是各学院教师,还是学子皆心悦诚服的施礼道“大人!”之前众人虽也礼数周到,但内心对何云也到底怎么样只有自己知道。 何云也呆了呆,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挥手间把那个用刀芒封住的噬灵蛊又拿了出来。 见到这个东西,周围众人都好奇的围了过来,包括余斌,虽然他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玩意。 众人凝神看去,发现这小东西,果然顶着一张与人类女子极为相似的面孔,通体乌黑,面孔却很白皙。刚一被何云也拿出来,空中便想起了孩童的咿呀之音。 何云也想了想,五指一收,就要催发功力碾碎这只蛊虫。 “大人且慢!”房天成看到何云也的动作,赶紧出言阻止。 何云也闻言停下动作,不解的望向他。众人亦疑惑的看向房天成,这玩意阴毒诡异,自然是灭掉最好。 “大人!这噬灵蛊可大有用处,大人若将之炼化,便可通过它窃取他人潜力根基。待其再成长一点,大人还可以通过它控制他人,搜索他人记忆。我想温子涵之所以暗算余斌,想来就是想窃取余斌根骨精华。” 众人闻言,顿时惊异的看向何云也手中的噬灵蛊。虽然此物确实邪异非常,但不可否认,这噬灵蛊对修者来说是极为有用的。 听到房天成的话,何云也顿了顿,挥手把噬灵蛊收了起来,打消了彻底毁灭它的想法。此物能力邪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它了。 这时,一个青年从钱泰来身后走了出来。 何云也等人望去,只见,青年一头灰发,右半边脸上贴着一张暗红面具,面具之上,雕刻着一朵妖异的白花,连带男子的右眼一起遮挡了进去。 “巫国!痴海学宫,柏逸飞” “我去!这哥们看着好吓人”黄子良夸张的喊了一声。 “柏逸飞?我好像见过这个人!”江晗宇双眉皱起,紧紧盯着场中的男子。 “此人,很可能是巫国十一圣哲之一柏图收的义子。”房天成目光囧囧,一眼看出了场中男子的来历。 “哦?你怎么知道?你听说过这个人?”有学子问道。 “我想起来了!”江晗宇突然出声,“我并不是曾经见过这个人,而是见过他脸上那张诡异的血红面具。柏图面具!我曾在父亲书房见过巫国十一圣哲的画像。画像中有一个男子脸上也有一张这样的面具。” “不错!听说,这副面具并不仅仅是一张面具那么简单,还有什么用处我虽然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一定是得到了柏图的认可且才得以佩戴这副面具。”房天成神色平静,双目端详着男子脸上的面具,徐徐说道。 何云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隐隐约约间,那副面具似乎一直波动着某种诡异的能量。“巫国圣哲之力吗?”何云也眼神波动,一时间想到了好多关于巫国圣哲的事情。 北域巫国,是数百年前由梵天一手建立的。梵天自号天主!于天主之下设立了两大护法湿婆和毗湿娑。护法之下则是十一圣哲,这十一人从不轻易视人,掌握有不为人知的诡异能力,自号心灵之子。 据说巫国十一圣哲并没有生育能力,没有后代,只有门徒和义子。而如今看来,这柏逸飞很可能就是圣哲柏图的义子。 “管他什么圣哲,待我去教他做人。”众学子中走出一男子大言不惭的说道。 “战西学院展道城!” 众人一下子认出了男子的身份。展道城是战西学院的风云人物,一杆长矛,在战西学院年轻一辈中没几个人能够接的下。 “大人!我去灭了他” 展道城肩扛一杆青铜长矛,满不在乎的对何云也道。看其面色,显然丝毫没有把柏逸飞放在心上。仿佛柏逸飞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何云也和洵的笑了笑,冲着展道城点了点头。 第三十五章 不堪一击柏逸飞 展道城如同扛锄头一般,扛着一杆丈八长的青铜战矛定定的站在了柏逸飞身前不远处。 “怎么样?看到你展爷是不是害怕了?我告诉你,现在投降还来的及。不然,展爷一点矛光先至,随后矛出如狂风骤雨,扎你个朵朵桃花开!” 无天一方学子听到了展道城的话,都感觉有点面色发烫。战南学院的导师倩盼更是心虚的左右看了看,似乎在说场内那人跟他们战南学院没有关系。 展道城对面,柏逸飞面无表情的看着展道城,那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别用那种讨厌的眼神看你展爷!” 展道城长矛斜指南天,面色沉了下来。刺目的金光突然充斥在展道城的周身,魄人的战意仿佛火焰一般熊熊燃烧了起来,在其身后一幢十三层的金色天宫隐隐浮现。 “魔龙战法” 展道城双臂处的衣衫突然炸裂成粉末,裸露的双臂在刺目的金光下,肌肉鼓涨,根根青筋蟒蛇般凸显而出。展道城右脚后蹬,弓步弯腰,右手战矛高举,半尺长的矛光从茅尖延伸。咻!长矛脱手而出!空气中传来一声锐啸!长矛划破虚空,带着刺目的金光朝着柏逸飞狠狠射去。与此同时展道城右脚在身后狠狠一踏,天空仿佛实质的土地一般瞬间凹陷。轰!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展道城与长矛不分先后的攻到了柏逸飞身前。 柏逸飞眼神死寂,毫无一丝生气。微微偏头,差之毫厘的躲过了长矛的刺击。轰!展道城左手伸出,牢牢抓住长矛尾端,右手握拳,金光刺目,砰的一声砸在了柏逸飞右脸的面具之上。 金光飞溅,柏逸飞口鼻溢血,打着旋被狠狠砸飞了出去。展道城右手握了握拳头,咧嘴一笑,沉重的右腿再次一踏。身形划出一道金光,追上了柏逸飞摔出去的身体。长矛翻转!展道城双手持矛,身体一扭,自上而下带着刺目的金光狠狠砸下。 噗!柏逸飞鲜血狂喷,身体弓成一个虾米,流星一般砸入了演武场。轰!尘土飞扬,漫天黄沙,柏逸飞的身形被淹没在里面。 “嘿!”展道城再次把长矛扛在了肩上,对着柏逸飞飞出去的方向嗤笑一声,收起了魔龙战法,四肢中澎湃的力量渐渐平息,双臂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肉以可见的速度趋于正常。 “展兄威武!”“展兄霸气!”四大学院的学子看到展道城摧枯拉朽的碾压了柏逸飞,不由面色潮红,激动不已。呐喊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起初他们都有点被柏逸飞的名头吓住了,觉得他绝对是个厉害角色。没想到这打起来如此不堪一击,在展道城手下竟连一合都撑不住。 “哈哈!哈哈!一般,一般,要低调,低调。”展道城扛着锄头,大嘴咧开笑的合不拢嘴,得意洋洋的往回走来。 “不对!”房天成眉头深深皱起,目光紧紧的盯向柏逸飞消失的方向。陡然房天成想到了什么,豁然抬头朝痴海学宫众人看去。只见,痴海学宫众人神色淡然,包括钱泰来在内,谁都没有露出一丝担心或愤怒之色。 “不好!”房天成豁然变色,转头看向展道城“展兄小心!” 惊喝声在此时此刻是如此的突兀,展道城呆了呆,下意识的问道“小心?小心什么?”四大学院众学子,此刻亦不解的望向房天成。 轰!说时迟,那时快!展道城身侧突然出现一道消瘦的身影。浑身燃烧着灼灼血光,一记鞭腿将猝不及防的展道城狠狠轰飞! 展道城嘴角流出一丝鲜血,脸上露出凶残的笑意,金光刹那爆闪而出,强行在空中稳住了身形。 “魔龙战法!” 狂暴的肌肉再次*!展道城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长矛直刺,威势绝伦,刹那穿梭至柏逸飞身前,噗!血花飞溅,长矛拦腰穿过狠狠将他挑了起来。“去死!”展道城双臂用力,金光闪烁间,柏逸飞的身体被长矛轮起轰击成了两半,血水喷渤而出,两半残尸砸落在了演武场上。 “呸!”展道城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面色凶狠的对着柏逸飞的残尸啐了一口。“不知死活!” “展兄神威!”众学子呆了呆再次疯狂的呐喊了起来。从柏逸飞突然袭击到展道城大发神威反杀柏逸飞都发生在一息之间,展道城强势无匹的功击令他们被受鼓舞,士气大震! 何云也听着身后震耳欲聋的声音,目光看着柏逸飞的死尸,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来这柏图的能力与血修之法有关” 一旁,神情一直未曾放松的房天成闻言,身躯一震,豁然看向何云也。方才他只是本能的觉的不对,佩戴柏图面具的人,不应该如此不堪一击,所以才出口提醒展道城。但他一直没有想通不对在哪里?如今,听到何云也的话,终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个柏逸飞,是血修! “大人!怎么办?展道城危险了!” “无妨!我不会让他有事的”何云也淡淡道。言语间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房天成闻言,面色放松了下来。在他看来,柏逸飞就是再怎么邪门,也不可能是何云也的对手。 站在何云也身后的黄子良等人将两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顿时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眼下形式一片大好,展道城怎么就危险了? 伸手捅了捅房天成,黄子良把头伸了过去“老房,什么情况?你倒是说清楚点啊。”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柏逸飞极有可能是血修。而展道城还没有发现。” “什么?血修!”黄子良惊呼。在其周围的众人亦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血修在大陆之上极为少见。据说血修之法最初都是口口相传,如今早已没有了完整的传承。世人只知,血修不同于寻常的修炼体系,修者需熔炼自身肉体骨骼反哺血液,炼至大成,修者已不能称之为血肉之身,形同披着人皮的怪物!躯壳之内只有滚滚血液,再无其它。 因此,血修往往拥有一些颇为邪异的能力,且极难杀死,可以说血修是修炼界最难缠的一种修士。 众人说话间,场内情况果然再次出现了变化。 展道城正自鸣得意之际。柏逸飞摔落在地的两半残尸突然有了动静,可以看到其身体撕裂处忽然诡异的溶化,鲜红的血液如同沸水一般滚滚而出,而之前受伤洒落的血液亦不知何时已涓涓汇集到此。转瞬间两具残尸的躯体得以补充,两个一模一样的柏逸飞站在了原地。 柏逸飞的双眼依旧跟起初一般,没有任何变化,透发着一尘不变的死寂之光。 展道城此时终于注意到了柏逸飞的异常。脸上的狷狂得意之色早已敛去,透着丝丝凝重的望着地上的柏逸飞。 “你?是血修?”血修之说,展道城身为学院学子自然也有听说过,只是从没有见过。如今见到柏逸飞身残不死,反而可以以血补身,毫发无损。展道城就是再迟钝,如今也终于有点明白了柏逸飞的底细。 “是!也不是!”柏逸飞沉默半晌。嘴里发出咕噜咕噜模糊不清的声音。似乎这声音并不是从咽喉发出 一样。展道城艰难的听清了他说了什么。一双浓眉深深的皱了起来。什么叫是也不是? “你们看他的面具!”学院考生中,不知有谁惊呼了一声。 众人下意识的凝神看去。只见,此时柏逸飞右脸上的面具鲜红如琉璃,似有若无的液体流动其中,面具四周长出浓密纤细的触手,深深扎根在柏逸飞侧脸上。隐约间,可以看到,有丝丝液体从面具上流向柏逸飞。 “柏图面具!” “我明白了!是这副面具赋予了你类似血修的能力”展道城死死盯着柏逸飞脸上的面具沉声道。 “呵呵”柏逸飞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滚滚血光,双双在两具躯体上燃烧而起。咕噜噜的声音再次想起。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浑身血光燃烧的两个柏逸飞陡然升空而起。双双逼到展道城近前。 “就凭你?魔龙战法!” 展道城暴吼一声,魔龙战法使出,长矛舞动,如同人形坦克一般,一拳砸飞了身前的柏逸飞,长矛刺穿了身后的柏逸飞。 “你赢不了我!我今日势必要屠了你!百次不行,就千次!我不信你真的是不死的!” 展道城彻底陷入了狂躁。长矛横劈竖斩,直杀的空中到处都是矛影。柏逸飞血洒长空,如同沙包一般,被展道城肆意蹂躏,天空中的血花越集越多,渐渐传出刺鼻的血腥味。 “ 咕噜咕噜,没用的!我是不死的!咕噜咕噜” 柏逸飞此时已经不成人形。四肢早已被展道成劈飞,头颅连着左半片胸膛,在刺目的金光下狼狈的躲避着。 “啊!你给我去死!”展道城疯狂的爆发着体内的灵力。夺目的金光如同烈阳一般肆意绽放,周围空间渐渐扭曲,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魔龙战法二重身!” 展道城肌肉鼓荡的四肢寸寸皲裂,片片青色的细小鳞片从血肉中滋生而出,致密的包裹住了展道城的四肢。此时,展道城裸露在外的手臂好似披上了战甲,看起来坚硬如铁! “去死吧!” 展道城双臂持矛,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轰!长矛狠狠地冲着柏逸飞的头颅劈了下来。在其身后,凝实的十三重天宫竟蹭蹭蹭升起了数重虚影。砰!长矛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柏逸飞的头颅之上。血雨飞溅,一面血色面具激射而出,除此之外,柏逸飞的头颅还有胸膛已经彻底被轰碎在了天空中。 血水洒落,充斥着整片天际,仿佛下起了血雨一般。 “终于死了吗?” 展道城沐浴在血雨中,大口喘着粗气,雄壮的身躯轻轻晃了晃,手拄长矛,单膝跪在了空中。 第三十六章 血影万重身 覆盖四肢的鳞片快速的退去。展道城此时感觉,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异常沉重。他没有想到这一战竟打的如此艰难。眼皮发沉,展道城使劲摇了摇头,撑住长矛起身,遥遥晃晃的朝回走去。 四大学院考生中赶忙走出一个人,上前搀扶住了展道城,同时一道灵气朝展道城体内传去。 其余考生此时脸上也挂满了心悸之色。暗暗心惊血修的可怕!果然跟传说中说的一样,难缠至极! “咕噜咕噜,血影万重身!” 天地之间,突然传出一个让展道城如坠冰窖的声音。一把推开身旁的考生,展道城长矛挥下,运转刚刚恢复的点滴修为,豁然转身朝身后看去。 只见,天地之间到处充满了柏逸飞的身影,先前柏逸飞洒下的每一滴鲜血此时都化为了一个柏逸飞的身影。天空之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撒下了一片暗红阴影。 “怎么可能!柏逸飞还没死!” “是那个面具!面具没碎,柏逸飞就死不了!”有学子悚然惊呼。 布满天际的柏逸飞,每道身影都颤抖不休,体内隐隐有金色能量汇聚。 “这?这是……”展道城变色。他能感觉出柏逸飞体内的金色能量都是来自于他。 “是你!你故意算计我?”展道城陡然点指向柏逸飞,面庞扭曲,睚眦欲裂。此刻他方想明白了一切。柏逸飞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先是故意假装不敌,让他麻痹大意;接着又出言激怒他,令他不顾一切的疯狂攻击,徒劳的耗尽了一身灵力。如今,一切都向着柏逸飞期望的方向发展,图穷匕见,他即将丧命于自身的灵力之下。 天空之中的无数血影,齐齐露出一抹嘲讽之色,鄙夷的看向展道城。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展道城。此战!他彻彻底底的输了。从一开始,他就注定赢不了。 “我跟你拼了!” 脸上浮现灰败之色,展道城钢牙紧咬,体内鲜血陡然燃烧起来,今日,他不惜一切!都要和柏逸飞不死不休!纵然赌上他的修武之路!纵然,堵上他这条命,都在所不惜!此刻,他恨毒了柏逸飞。柏逸飞带给他的不仅是一场从未有过的惨败!更是一次刻骨铭心的羞辱! 血光如同纱衣一般轻柔紧致的包裹住了展道城。轰!刺目炽烈的金光再次如同大日一般熊熊燃烧起来。展道城三尺之外的虚空都扭曲着,弥漫出丝丝黑气。 “不好!展道城燃烧了精血!” “完了!精血一旦燃烧就难以停止,展道城就算赢了,也废了!” “咕噜咕噜,没用的!”数道柏逸飞的身形,疯狂扑向展道城,数息间,展道城已被淹没在无数血影之中。远远可见,天空中以展道城为中心生生磊起了一座血色人山。 “爆!” 血山剧烈颤抖起来,每道血影体内的金光都剧烈闪烁。轰!一声巨响,如同数万巨龙咆哮,撕裂长空。无数道金光随着血影的自爆,溅射向了天际。咔嚓嚓!虚空出现条条细密的裂缝,丝丝罡风穿梭流窜,激荡不休。 偌大的演武场上空,一时间强光刺眼,众人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牛毛细雨般的血滴,纷纷扬扬,洒便场内,一面血色面具顽石般定在了血雨中,嗡鸣不休。 “完了,完了!展道城铁定完了!” “这柏逸飞,好深的心机!展道城输的不冤!” “你到底哪一边的?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四大学院的学生一边极力的向场内瞅去,一边议论纷纷道。 “你们说,展道城是不是被轰杀成渣了。”有学子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的望着场内。这可怕的毁天灭地的景象,深深的撼动了他的心神。 “你们看!那是什么?” 强光敛去,众人终于看清了场内景象。一瞬间,包括王勉建、钱泰来这等强者在内,无不面色立变,如同活见鬼一般。 只见,身处爆炸中心的展道城此时正完好无损的站在场内。可以看到,展道城脸上犹自残留着一丝懵懂无措之色。在其身前,一面银光璀璨的光罩流动着条条神秘的纹路,把展道城牢牢护在了里面。 “这是怎么回事?展道城什么时候有如此能耐?” “不!看展道城的面色,这一切他也不明白!” “大人!是大人!你们看展道城身后!一定是大人救下了展道城。” 有学子呆了呆,似乎看到了什么,陡然惊呼一声。众人闻言,赶忙望去。果然,在展道城身后,众人看到了何云也的身影。何云也此时,正徐徐收回了抵在展道城后背的右手,面色间依旧一派淡然,大红官袍纤尘不染,似乎天地间没有什么事是值得他放在心上的。 随着何云也停手,展道城身前的护盾缓缓消散在了空中。柏逸飞的这一招,论攻击力属实是强大无比。如果不是将固若金汤大阵铭刻在了护罩在了护罩之内,想必单凭护罩本身多半是扛不住这浩瀚的自爆之威。 天地间的血雨百川入海一般,嗖嗖嗖的激射向面具,转瞬间,柏逸飞的身影一如往惜间出现在了原地,一双死寂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缓缓踱步走到展道城身前的何云也,没有再出手。 展道城愣愣看了眼何云也,面色灰败的道:“大人,多谢相救!”言语间再无起初的漫不经心,透着一股深深的敬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柏逸飞悍然引爆万重血影身的那一刻,他已经报有了死志,义无反顾的燃烧了全身的精血,准备杀出一条血路,点燃周围方圆之内的灵气,强行捎上柏逸飞上路。 谁知,就在此时,一只手掌无声无息间穿过他周身的护体灵气,轻轻拍在了他后背之上。接着,他便感觉到一股弘大厚重的灵力柔和的涌入他的体内,抚过他干涸的丹田,强势扑灭了他燃烧的精血,保住了他的修为。 接着,那股灵力仿佛无穷无尽,从他的四肢百骸、血肉毛孔扩散而出,在他的身前构成了一面牢固的护盾,将他保护在了里面。 何云也望着面色灰败的展道城,微微一笑。平和的声音传入了展道城耳中。 “道城!失败并不可怕!也不能说明什么。你要明白:修者纵横天地间,睥睨不败是得;遭逢惨败,坎坷失意,是失。得失之间,能保持一颗平常心,才能于暮鼓晨钟中觅的修行之本。阴晴圆缺、聚散得失、一念之间!” 振聋发聩的声音在展道城耳畔隆隆不止。“阴晴圆缺、聚散得失、一念之间。”展道城喃喃自语。眼中的灰败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新生般的了悟。面色间再次浮现自信之色,看不出一丝颓废之情。 轰隆隆,展道城身后高达十三重的天宫突兀的浮现在高空。环绕天宫的金光于闪烁间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幢朴实无华的普通天宫。于此同时,展道城周身锋芒毕露的气息缓缓散去,整个人看上去沉静平和。 天宫消失,展道城陡然单膝下跪。“道城谢大人教诲!大人的意思道城明白了。”此时此刻的展道城,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面色间再无一丝桀骜与狂傲之意,反而透露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沉稳大气之态。 微微点了点头,何云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不必如此,起来吧!你能明白,也不枉本官费心费力救你一遭。” 展道城闻言起身,转头看向了柏逸飞,神色平静,似乎身前之人只是一个路人。 “柏逸飞,你听好了,这一战是我输了。但我想谢谢你。下一次你我再遇,我定饶你一次。权当报你今日所赠” 柏逸飞闻言,死寂的双眸隐隐闪过一丝血色,没有说话,转身回到了钱泰丰身后。此刻,谁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全程关注场内,将展道城前后变化都看在眼里的王勉建、钱泰来,双双面色沉了下来。看向何云也的目光,一时间复杂不已。同时,暗下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首次主持考核的何云也。此人之前都在干嘛?算上云狂秘境,也仅仅两次露面。然而这何云也目前显示出的天赋与能力,已隐隐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何云也呵呵一笑,神色自若的看向钱泰来。“贵宫弟子,名不虚传。想来一定是钱宫主教导有方,令人佩服。”说着,何云也冲钱泰来遥遥拱了拱手。 “你!”钱泰来闻言,面色陡然闪过一丝恼火。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一战,他们虽然赢了,但无疑成全了展道城。如此一想,这一战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就值的思量了。 何云也笑了笑,再不多言。带着展道城走回了四院学子所在的区域。四大学院考生看着气质前后迥异的展道城皆啧啧称奇。同时对展道城身前的何云也亦是佩服不已。就是因为这位考官大人的存在,比赛至今,无天方面才能一人未陨。 “展道城,好像真不一样了。晗宇!你说这是什么情况?要不我也上场比一场?”黄子良看着此刻的展道城双眼放光,头也不回的朝身旁的江晗宇问道。 江晗宇闻言,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他。只是微微皱眉看了看展道城。以他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经此一战展道城获得了多大的好处。 修者修为的提升固然重要,然心境的提升更为难得!经此一役,展道城的修为怕是很快就会突飞猛进,迎来一次大的跃迁! 第三十七章 女人就是麻烦 连番对决,无天方面两败一负,众学子情绪间却看不出多少失落,反而士气高涨。不少学子看到展道城的前后变化后,脸上都露出跃跃欲试之色。似乎只要上去跟对面的人干一架,就能占到什么大便宜一样。 钱泰来与王勉建看着对面情绪昂然的四大学院弟子,都不由有点面色发黑。这都叫什么事?怎么有种上杆子给人家送经验的感觉。两人越想越腻歪,对视一眼后,不由生出一种同病相连之感。 默默错开眼神。一时间,巫国、仙国两方势力都没有说话,定定的站在对面,考虑要不要将这所谓的“交流学习”继续下去。这时,从四大学院阵营里突然跳出了一个学子。 来人面庞普通,五短身材,是那种扔在人堆里丝毫不会引人注意的存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四学院的学子面上同时露出了极为重视的神色。战南学院的人更是嘴角扯了扯,一副就知道你会跳出来的表情。此人,便是战南学院杨星汉!战南学院此次考核的种子选手!是战南学院内当前学子中唯一可以同余斌一较长短的人。 杨星汉平日的行事作风极为低调,不过,此人确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战斗狂人。战南学院数的上的高手,都曾经被他挑战过,余斌自然也免不了。两人间互有胜负,为此,杨星汉极为喜欢找余斌切磋。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余斌在学院内去哪儿都要先瞅瞅这个人在不在。可以说,杨星汉是战南学院里边唯一一个让余斌无可奈何的人物。 “战南学院!杨星汉!讨教各位绝学。” 场内传出杨星汉铿锵有力的声音。他已经发现这是一次极为难得的机会。两大势力带来的弟子都是颇为厉害的天之骄子,与之一战,一定受益匪浅。故而,才不发一言,直接兴冲冲的跳入场内,发起了挑战。 看着双眼放光的杨星汉,钱泰来和王勉建都有一种牙疼的感觉。真想撂挑子走人算了!只是,这演武场周围有千千万万的百姓看着,如果他们就这么走了,日后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们?不战而退如今已是万万不可能的,只能派人应战!想到此处,钱泰来和王勉建都有一种逮不着狐狸还惹了一身骚的感觉。 两人的表情变来变去,犹豫不觉!杨星汉却等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一步,望向了对面。 “你们到底还比不比,快点派个人应战啊!你们不会这就要走了吧?别啊!这太阳才刚到正顶上,你们要走怎么也待到晚上再走啊” 杨星汉说着,陡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满脸仿徨的叫了起来,极力挽留。生怕他们就这样一走了之。 钱泰来、王勉建闻言,嘴角止不住的抽搐。钱泰来更是左手几次抬起,恨不得一掌拍死这货。什么叫晚上再走?真当我们是来做客来了吗? 何云也听到杨星汉的话,嘴角亦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这杨星汉属实是有点意思。 “杨星汉果然不愧是你们战南学院出来的,你们那儿都是人才。”有学子感叹道。 众人下意识的望了望仿佛万年冰山一样的余斌,又望了望颇有点愣头愣脑的杨星汉,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嗯!言之有理。” 有的学子则更为过分,直接默默与身边的战南学院学子拉开了距离。 “阁主!我去战他!”王勉建身后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只见从王勉建身后走出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女子身材高挑,一身学子制服极为合身,盈盈一握的纤腰用一根红腰带束起,显得极为干练。乌黑的秀发简单的扎成马尾垂于脑后,走动间一甩一甩,煞是好看。 在其腰上别着一把长约三尺的长剑。长剑之上没有剑鞘,宽约三指,两侧银亮,中间布有一道灰线。在长剑剑尖三寸处,陡然延伸出一抹一指宽的弧度,使长剑看上去更有利于劈斩。 王勉建回头讶异的看了她一眼,“你其实不用出手的!”奇怪的是,王勉建并没有马上同意她下场,反而劝了一句。可以看出,女子与王勉建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老师跟学生这么简单。 “阁主!您就让我下场吧!您放心,以我的实力,我是绝对不会有事的”女子眼神坚定的看着王勉建,央求了一声。 王勉建沉吟片刻,方缓缓点了点头。“好吧。千万记得要量力而行”王勉建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声。 “谢阁主!”女子高兴的向王勉建行了一礼。身形跃起,轻飘飘的跃入了场内,站在了杨星汉对面。 杨星汉看到对面终于有人应战了,双目陡然爆发出灼灼战意。他能感觉出眼前女子绝对是个高手!周身气势勃发,就要动手。 四大学院弟子看着这副模样的杨星汉再次无语的摇了摇头。果然,在这货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值不值得动手一说。 “且慢!”谁知女子陡然伸手止住了杨星汉的动作。 “干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杨星汉一身战意顿时像被冷水浇灭了一样,满脸不耐烦的看向女子。暗道女人就是麻烦,打个架都磨磨唧唧。 女子没有理会杨星汉,只是略略转头,明眸锁定何云也,豁然一指指来。“我要跟你打!” 看到女子的动作,何云也呆了呆。转瞬一脸好笑的摇了摇头。而何云也身后的学子在听清女子的话后更是传出了嗡嗡的议论声。 “我没有听错吧?她竟然想挑战大人!真是不知所谓” “嘿!我看这小娘皮估计是春心萌动,喜欢上了大人。所以,你们懂得” “哦~有道理!兄弟真是火眼金睛啊” 听着身后的议论声,何云也微微一笑。看向女子“好!”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绚丽的笑容,正要说话,面前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王勉建一手拦住女子,面色沉静的盯着何云也“何大人!是她不懂事,你不要跟她多计较。她方才所言,当不得真!” “阁主!”女子不满的叫了声。“你给我住嘴!”王勉建突然转身,声色俱厉的瞪了女子一眼。 女子一时间楞楞的说不出话来,眼中浮现万分委屈之色。他不明白,一向待她温和宽厚的阁主,为何突然如此对她? 王勉建看着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因为其母的关系,他一直把女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对待,从来没有苛责过她。只是,她方才太鲁莽了!他明白以女子的实力,绝对不会是那何云也的对手。如果,何云也借机对女子痛下杀手,那么即使是他,也没有把握能从何云也手下保她无恙!到时,女子若有一个万一,让他如何去与她母亲交代。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似乎看透了王勉建心里的想法。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为什么王勉建如此紧张这女子?这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可以答应你!”何云也无视了王勉建,直接看向女子说道。“何大人,你”王勉建面色陡然略过一丝紧张,他是万万不会同意女子与何云也对决的。 何云也摆了摆手,制止了王勉建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是看向女子“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答应你”女子不等王勉建说话,急不可耐的点头答应了何云也的要求。“悦欣!你!”王勉建陡然转身看向女子,一脸恨铁不成钢之色。 “好!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只要能赢了他!我就陪你打!”何云也说着,右手伸出,指向了一旁满脸尴尬之色的杨星汉。 “杨星汉!有信心打赢这个女子吗?” “啊?”杨星汉呆了呆,接着狠狠点了点头。他本来都以为没他什么事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大人放心!我绝不会输!” “好!”何云也点了点头,面向女子“你可有异议?” 女子闻言,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好!我就先收拾了他,再与你一战!阁主”说着,女子一脸可怜兮兮的看向王勉建。王勉建略略沉吟少许,点了点头,身形消失回到了原地。只要不是同何云也对决,他对女子的实力还是极为放心的。 碍事的人终于走了,杨星汉右手中的戒指光华一闪,手中出现一把双手长刀。长刀刀刃通体紫光,从刀把前端的莽龙口中吞吐而出,刀柄狭长,金鳞密布。 “刀曰:紫寒!” 拿出长刀的杨星汉宛如变了一个人。整个人气质显得内敛深沉,厚重古朴!杨星汉师承古武流派,修习的是古武技中的双手刀诀“破锋八势”! “破锋八势”自古有之,流传甚广。天下修士都可以似是而非的使出几招几式,然“破锋八势”易学难精,讲求“横行疾斗,飘忽如风!”凡一刀一势,一进一退,莫不脚踏实地,严守规矩与法度! “破锋八势”单调、呆板!刀势、步态都有严格的规范。动作之大小,进退之尺度,全在一定规定下进行,不允许随意变化和玩弄所谓的身法。 这门武学共八式绝学!每一式都非常之见功夫,需要以大功夫,大辛劳入手。在千万次的练习中求得功成。 第三十八章 破锋八势 “仙国,嘉禾悦欣!请赐教!”女子取下了腰间的长剑,随意一甩,散漫的看向杨星汉。 杨星汉右腿弓步向前,眼神专注,一手持刀,一手推刀,摆出了“破锋八势”的起手式。 “嗯?这是……古武技?”何云也眯了眯眼,暗感此行不虚。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杨星汉是正宗的古武传承者。 “破锋八势?”嘉禾悦欣瞬间认出了这门流传极广的武技,晒然一笑,不确定的看向杨星汉“你不会就想要凭这个烂大街的庄稼把式跟我打吧?”据她所知,“破锋八势”威力平平,且招式死板缺乏变通,是早已被修炼界淘汰的武技。 杨星汉闻言,面色无有一丝变化。他已经听了太多类似的话语。然而,他从没有怀疑过这门武技的威力。他的师傅是正宗的古武流派达者,正是因为觉得他心性踏实,才破例将这门武技传授于他。 其实,这位达者自始至终也就传了他这一门武技,也没有要求杨星汉拜他为师。只不过在杨星汉心中,已经认定这位达者就是他的师傅。 杨星汉一直记得他师傅曾经意味深长的对他说过一句话。“星汉,古武技是直指天地至理的宝贵财富!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放弃它!待有一天,你会发现,它的威力远远没有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句话杨星汉始终牢牢记在脑海中,不曾忘记。 “出手吧!” 杨星汉周身的气场越发沉凝,给人的感觉似乎他此刻就是一根木桩,被牢牢钉在了空中。 “唉!每次看到杨星汉这副模样,都让我心惊不已。怎么有人可以把破锋八势练到这种地步!” “是啊!杨星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功终究是没有白费。” 同为战南学院,熟悉杨星汉的学子,此刻都不由心有感触的开口。 “嘿嘿!我看对面这美女要吃亏了。她明显没有把星汉当回事啊!” “是啊!这杨星汉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是个腌攒货,咱们以前都是让他那副样子骗了。” 正聚精会神听着身后众人讨论的黄子良,偶然看到身旁的余斌嘴角扯了扯。顿时心中大感有趣,心下不由暗搓搓的想道“看冰块脸这副样子,一定是也在杨星汉手下吃过亏。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这回回去,我一定要帮他好好宣传。” “好!早点解决你,也好快点同你们大人一战!”嘉禾悦欣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长剑斜指,满脸自信的朝杨星汉走来。 “完了,完了,你看她那副样子。” “嘿嘿,说不定一会儿我们就能看到这位美女狼狈不堪的画面了。真是期待啊”有学子一脸幸灾乐祸的笑个不停。眼神死死的盯着场内,似乎里边有人欠他一亿灵金一样。 旁边人无语的看了看这衣服上绣着“南”字的考生,默默与他拉开了距离。心下暗暗自责,为何之前没有与其他同僚一般,早早采取行动。 场内,传来一声悦耳的轻喝。 “零花暗夜之舞!” 只见,嘉禾悦欣陡然面色冷厉,双眼寒光烁烁,右手长剑笔直的朝天一指,周身衣袍飘荡而起,一圈圈澄澈透亮的宝蓝色光晕环绕周身。 咻!一缕清风拂过,嘉禾悦欣的身影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四周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一丝丝低落的情绪涤荡在众人心田。 零花暗夜之舞是嘉禾悦欣掌握的一门极为强大的剑技。凄冷暗夜、寒风凌冽、花草凋零。片片花瓣,寸寸杂草纷扬天地之间,一派悲凉孤寂! 这门剑技一经使出,修者可在短暂时间内营造凄凉之境,影响对手的视觉感受。同时获得天下极速。瞬间出剑千百次,就如同狂风之中飞扬的落花与杂草,无穷无尽,短时间内给对手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四周场景大变,嘉禾悦欣身影消失。这一切,都没有对杨星汉造成丝毫影响。身子下蹲,双肩微沉,双脚如同陷入了空间之中,带起了阵阵涟漪。这便是“破锋八势”的基本步法“泥足深陷”! 练成之后,修者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可以落地生根,稳重如山! 杨星汉缓缓闭上了双眼。周身厚重如山的气场充盈天地,身体一动不动似乎石化了一样。呼!清风拂过,带起丝丝凉意。嘉禾悦欣的身影出现了一刹,快若闪电的劈出一剑,再次消失。 杨星汉没有睁眼,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长刀缓缓偏移,似乎极为沉重,速度慢的惊人。当!不可思议的是,长刀就这样慢吞吞的挡住了这一剑。 嘉禾悦欣身影明灭不定,环绕杨星汉周身,不断出现,不断攻击。空中的残影消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出现的速度,转眼间杨星汉周围到处都是摆出各种攻击姿势的嘉禾悦欣。 一时间,空中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嘉禾悦欣快到了极致,而杨星汉却慢到了极致!两人间的战斗,传出这样密集的碰撞,给旁人一种极为矛盾的感觉。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以慢打快!大巧无工!这就是古武技吗?好厉害!”有学子看着场内的战斗,有一种叹为观止的感觉。心间似有一种琢磨不定的启发,一闪而逝。 零花暗夜之舞的发动时间走到尾声,天地之间复归清明,嘉禾悦欣的攻击速度陡然慢了下来,空中的残影渐渐消失。 待嘉禾悦欣又一次攻到身前时,杨星汉豁然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睛,右腿弓步收回,左腿弓步上前,脚掌深深踏入空间之内,右侧空门打开,避开身前的剑斩。手中长刀一撩,带着沉重的气势,一刀把嘉禾悦欣劈飞了出去。 “破锋八势第七式左提撩刀式!” 招式看上去极为简单,似乎谁都可以做到,其实不然。杨星汉方才的一退一进一侧身一撩刀,都依照着严苛的规矩。是千万次的训练所形成的本能。正应了“破锋八势”的核心要义:“单调”之中见精神,“呆板”之中求流畅! 被劈飞的嘉禾悦欣虽然在危机时刻将长剑挡在了身前,然而在杨星汉蓄势待发的一刀之下,仍然受了不轻的伤,嘴角与持剑的虎口鲜血涓涓流下,看上去极为凄美。 “这就是破锋八势的真正威力吗?想不到有人能把这门武技练到如此地步。” 嘉禾悦欣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惊疑不定的看着杨星汉。此刻,她不得不承认,他小看了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 杨星汉双手拖刀于右侧,迈着丈量过的步伐大步向嘉禾悦欣攻去。轰轰轰!每一步落下,都会在空中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如同烙印一般,久久不散。 “轰!”右脚重重一踏!似乎整片天空都震颤了一刹。右腿曲膝,下盘乍沉,双手挥刀朝左横斩!“破锋八势第四式右定膝刀势!”嘉禾悦欣只感觉一股沉重如山的刀势牢牢压落在她的肩头。砰!嘉禾悦欣横剑格挡,一股大力袭来,嘴角溢血,向后退了一步。 “轰!”杨星汉左腿一步迈出,落地生根,追上嘉禾悦欣的身形,左腿曲膝,腰身下沉,双手挥刀朝右横斩!“第五式左定膝刀势!”招式看上去极为简单,却简练流畅,透着一股浓浓的“刀味!” 嘉禾悦欣无奈,再次格挡,体内伤势再次加重了一分,身体轻摆着被轰退两步。杨星汉双眼冷酷,没有一丝怜香惜玉之色。右腿再次踏前一步,身躯左摆,左侧空门大开,双手持刀顺势从右侧斜撩而上! “第六式右提撩刀势!” 嘉禾悦欣狼狈的挥剑格挡,再次受伤而退。杨星汉刀势连绵不绝,一步一刀,彻底将嘉禾悦欣拖入了他的战斗节奏之中。通明的刀气不断与嘉禾悦欣的宝蓝色剑气相击,空中交击之音以相同的时间间隔不断响起。 嘉禾悦欣转眼便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王勉建双眼死死关注着场内,右脚迈出去又收回来,显得极为紧张。就连他旁边的钱泰来,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看着空中勉力支撑的嘉禾悦欣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何云也一边看着空中战斗,一边不动声色的踏前了一步。以他的修为,自然是注意到了王勉建的举动。一旦王勉建按捺不住出手,他自然也会出手,以保证杨星汉的安全。 只不过,在他看来嘉禾悦欣一定还有什么后手。不然,根本没必要坚持到现在还不认输。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再坚持一会儿,不愿意输得太快,以免一会儿面子上过不去。不过,何云也隐隐觉得多半不会是后一个原因。 “杨星汉这也太冷血了!下手也不知道轻一点。”有学子面露不忍之色。 此时嘉禾悦欣已经披头散发,口鼻溢血。纵然如此,仍旧贝齿紧咬着红唇,眼神坚决,迟迟不肯认输。 “认输吧。”杨星汉看着面前的女子,至始至终平静的眼神忍不住波动了一下,轻轻劝了一声。他出战的目的只是为了比武切磋,而不是要谁的性命。他想不明白,嘉禾悦欣为何要坚持到如此地步。 第三十九章 虚空揽月诛天剑诀 轰!嘉禾悦欣再次被轰退。杨星汉收刀而立,眼神不解的看着面前的女子。顿了顿后,缓缓问道“为什么?” 鲜血不断从嘉禾悦欣嘴角溢出,高挑瘦弱的身姿在空中晃了晃,手拄长剑单膝跪在了空中。闻言,微微仰头看向杨星汉,脸上露出一丝亮丽的笑容,星眸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母亲对我说,剑者,百战砺心!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剑客,就要有遇强则强的信心和百折不挠的毅力。我点名挑战你们大人是觉得他够强!不过,你也没有让我失望。这一战,我获益良多。” 杨星汉眼眸中映照着女子明媚的笑容。突然感觉心脏恨恨的跳动了一下,周身的血液似乎都灼热无比。嘴角微张,杨星汉喃喃自语:“好美!” “你说什么?”杨星汉声音太低,嘉禾悦欣没有听清,疑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哦!没什么!”杨星汉慌张的摆了摆手,一时间竟有点手足无措。 “噗嗤”嘉禾悦欣抿嘴一笑。手拄长剑,强自站了起来。灵力全力运转,周身澎湃的宝蓝色灵力雾气般遮胧了她的身姿,身后一座蔚蓝华美的十三重天宫浮现长空。 “你还要打?”杨星汉急声开口,他知道嘉禾悦欣此时已受伤极为严重,不宜再动手了。 王勉建下意识的踏前一步,就要出手制止嘉禾悦欣,不让她乱来。谁知,何云也突然出现,挡在了他的面前。 “让她出手吧!你应该清楚,这一刻,她不会希望有人打扰!” 王勉建闻言微微顿了顿,转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挡在他身前的何云也,踏出的脚步又收了回去。 “杨星汉,接我最后一招。” 咔嚓嚓,嘉禾悦欣身后的虚空传出破裂之声。天地之间裂开了一道大裂缝,一只巨大的女性手臂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是什么?”有学子惊呼。 何云也亦目不转睛的看向天际。据他所知,天地间有些无上绝学可以嫁接神魔之力。若不出所料,天际钻出的那道身影,应该就是神魔投影。 裂缝越来越大,嘉禾悦欣长剑向天,身躯剧烈颤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天空中的虚影终于从裂缝中走出。 只见,虚影身穿惨白色的斗篷,身躯顶天立地,面露安详之色,轻轻上前,环臂而出抱住了嘉禾悦欣身后的天宫。 在这一刻,嘉禾悦欣颤抖的身躯陡然安静了下来,似乎得到了补充一般。脸上挂上跟虚影一模一样的安详之色,周身宝蓝色的灵力逐渐转变成了圣洁的乳白色灵力。长剑之上,一道乳白色的剑罡轰穿云层,通天彻地的出现在天地之间。 “虚空揽月诛天剑诀!” 虚空传出嘉禾悦欣的朗喝之声。众人此时终于知道了这招威力绝伦的武技到底是什么。 “虚空揽月诛天剑诀?这不是”黄子良悚然惊呼一声,看向江晗宇。 “没错!是仙国八大兵主之首,剑主杨超越的成名绝学!”江晗宇点了点头,肯定了黄子良内心的想法。 “那她?” “嗯!嘉禾悦欣一定就是杨超越的女儿。没想到传言都是真的” 传言仙国剑主杨超越在年轻时,曾外出历练,与一个叫嘉禾辰海的人有一段露水情缘。后来,杨超越独自回返仙国,不久后便生下了一个女儿。而嘉禾辰海却自始至终从未露面。 如今看来,这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 恢宏的剑气劈斩而下,何云也微微踏前一步,抬眼看向杨星汉。此时,杨星汉也恰好正转头看向他,两人对视在一起,何云也从杨星汉坚定的眼神中读懂了他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 何云也双眉微皱,官袍下的右脚又收了回来。 “何大人,你不怕你们无天的这位学子有事吗?”身后传来王勉建疑惑的声音。他本来以为何云也会在第一时间出手,没想到的是,何云也静静站在他身前,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既然他想独自面对,我应该支持他!”何云也眼睛盯着场内,头也不回的说道。 一旁的钱泰来闻言嗤笑一声,心下不以为然。觉得何云也一定是怕了,又落不下面子,所以才在这里说这些虚情假意的话。 轰!杨星汉右腿弓步向前,下盘微沉,双手持刀横于身前。面色再次变得古井无波,一股沉凝古朴的气场再次涤荡而出。此时,杨星汉只是跨步静立于空中,却给人一种天地恒我唯一的感觉。 “砰!”惊天动地的一剑落下。气浪从短兵交接的中心疯狂扩散向四方。众人纷纷功运全身,一眨不眨的看向场内。 只见,杨星汉长刀稳稳的架住了剑罡。通明色泽的天宫虚影不知何时已罩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如同磐石一般一动不动,面色依旧无喜无悲,透着一种古朴大气之态。 轰!轰!天际不断传出轰轰之音。似乎整片天地都在颤栗!众人看到,杨星汉的双脚已深深陷入了空间之内,直达脚踝之处。一圈圈有形的空间涟漪从杨星汉的脚下不断地扩散向四周。每有一圈涟漪荡开,天际便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隆之音。 “想不到,这杨星汉竟然能把破锋八势练到如此地步!”王勉建惊讶的叹了一声。 何云也闻言亦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心中震撼古武技的博大精深。此时的杨星汉虽然一动不动,却已经同自身周围的空间牢牢联系在了一起。通过落地生根的双脚,不断把从剑罡之上传来的浩瀚威力引导平摊在整个空间之中,游刃有余的化解着嘉禾悦欣的攻击之力。 “啊!”嘉禾悦欣猛然大叫了一声,浑身的圣洁白光再次滚滚涌入剑罡之内。她此时已经注意到了杨星汉的异常,为了打破僵局,猛然动用了她目前还不能驾驭的实力极限。 咔嚓嚓!嘉禾悦欣身后遮天蔽日的虚影周身开始出现道道细碎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之音,响彻天地。虚影的面色也难以保持安详,露出极为痛苦之色,圣洁的白色能量不断从它周身的裂缝之中被抽取而出,贯入长剑之内。 轰!长剑上的威力逐渐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杨星汉嘴角染血,终于受伤!长刀刀刃已经搭在了右肩之上,杨星汉挺拔的身影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脚下的空间不断崩碎出丝丝黑色裂纹。轰!杨星汉右肩一沉,右脚陡然向着演武场斜斜退了一步。 落地生根!右脚再次在空中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稳住了身形。“斩!”空中的的剑罡猛然再次下压,嘉禾悦欣发带绷断,一头乌黑的长发,飘飘扬扬的纷飞在脑后。而其身后的虚影,已经大片大片的崩溃,即将要消失在天地间。 轰!轰!轰!沛莫能挡的剑罡倾覆而下,一波强过一波!杨星汉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刀刃深深陷入了右肩之内,缕缕鲜血淋漓的渗透而出,染红了杨星汉的半边衣衫。然而,他的面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似乎受伤的人不是他一般。 杨星汉一步一踏的被压落而下,在天空中留下一串倾斜的脚印,似乎天地间有一架无形的阶梯供他踩踏!可以看到,在其脚下,每一个脚印落下的距离都如同提前规划过一般,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砰!杨星汉终于一步踏在了演武场之上,轰隆隆 之音顿时爆裂的传荡而出,大地不可抑制的颤动而起,声势之浩荡,远远超出了在空中时的动静。剑罡的威力被杨星汉不断导入大地。 “哎呀!这是怎么了?” “是地震吗?怎么办?怎么办?” 演武场周围正聚精会神观战的百姓东倒西歪的晃动着,神色慌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那些有修为在身的百姓则快速运转修为稳住自身,扶持周围的人。 何云也看着下方杂乱呼喊的百姓,微微皱了皱眉头,大红官袍一甩,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随后,在演武场中心,一只云纹金履靴陡然踏出,重重的踏在了演武场之上。嗡!无形的涟漪震荡而出,动荡不休的大地陡然平静了下来,被杨星汉导入大地的剑罡之威,被何云也一脚踏入了更深层次的大地之内,对地面造成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演武场周围的百姓,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演武场中心平静而立的何云也,不由暗叹朝廷官员的厉害,就这样一位看上去极为年轻的考核官,便能转瞬镇压方才的动荡。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此时,演武场之上已经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无拂及远,极为恐怖。而杨星汉更是已被轰入了大地之内,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坑洞。 何云也闭上眼睛默默感受了片刻,方才放心的睁开了眼睛。杨星汉此时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的多,呼吸依旧平稳顺畅,可见其虽然受伤严重,但绝对不致命,以修者的能耐,片刻便会好上许多。 嘉禾悦欣披头散发的再次单膝跪在了虚空,王勉建已出现在他身边,醇厚的灵力不断传入嘉禾悦欣的身体,助她恢复伤势。 然而,嘉禾悦欣此时却没有心思疗伤,一双明眸不断地扫视大地,寻找着杨星汉的身影。那个看起来有点呆楞楞的男子,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她的性命,而她却因为一时的冲动,无情的将他轰入了大地之内,生死不知。 第四十章 嘉禾,你要守寡了 想到此处,嘉禾悦欣的眼中不由有泪水浮现。 “大人,你快救他啊!他会不会就这样死了?”嘉禾悦欣眼角触及演武场上的何云也,仿似想到了什么,焦急的冲何云也喊道。一双明亮的大眼之中,泪水终于滑落而出,梨花带雨的看着何云也。 “这嘉禾悦欣这是怎么了?她不会是看上杨星汉了吧?”四大学院的学子,此时都愕然的望着这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与杨星汉大战的女子。 “呵呵”房天成呵呵一笑,面色洒然。“看上倒还不至于,只能说这是一个虽然有点小任性但本性不坏的女子。” 四大学院的弟子倒没有人担心杨星汉的安全,此时正有说有笑的讨论着。不得不说,何云也的洗脑很成功,众学子看着何云也无动于衷的面色,直接对杨星汉的安危做出了判断。 何云也如果知道了这些人此时的想法,不知道是会高兴还是无奈。 朝着空中的嘉禾悦欣笑了笑,何云也双手负背,轻轻抬脚踏了踏地面“喂!别装死了。差不多了就出来吧。” 话音落下不久,杨星汉披着一身破烂的衣衫,嘴角带着干涸的鲜血,跃出了坑洞。肩膀处的伤口已被灵力封住,不在流血。身躯笔直的站在空中,面色虽然略略有点苍白,一双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可以看出,杨星汉的伤势并没有多么严重。 嘉禾悦欣看到杨星汉,破涕为笑,那明媚的笑容看在杨星汉眼里是那么的动人心魄。一时间,杨星汉呆呆的看着嘉禾悦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知道他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深深喜欢上了面前的这个女子。 “呦呦呦,你们看老杨的表情,跟个傻子一样”四大学院有学子好笑的出声调侃了起来。 “是啊!这表情真是……啧啧!绝了都!” 嘉禾悦欣听着周围的起哄声,又看了看仍自呆呆看着她的杨星汉,不由面色发烫,羞红的白了他一眼“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啊”杨星汉闻言回过神来,鬼使神差说道:“你真好看!” “你”嘉禾悦欣听闻此话面色更加不堪,强自起身,捂着脸朝仙国阵营跑去。 此时,王勉建的面色已经黑的能反光了,额头青筋直跳,看着杨星汉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样,他现在有一种被人当着面,赤果果的拐跑了女儿的荒谬之感。 谁知,杨星汉直接无视了王勉建,遥遥冲着嘉禾悦欣的背影喊了起来“嘉禾,你等我,我会去仙国找你的。” 嘉禾悦欣闻言,跑的更快了。 “你这个小子!”王勉建嘴角抽搐,忍不住一巴掌朝杨星汉抽去,他可以保证他这辈从没有如此想抽一个人。 杨星汉陡然感觉身体被牢牢封困在了虚空中,不过其面色未有丝毫慌乱,反而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裂开大嘴,冲着王勉建“你要抽也可以,但一定要有分寸。如果一下把我给抽死了,剩嘉禾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你给我闭嘴!”王勉建手下又加了几分力道,恶狠狠的朝杨星汉身上抽去。杨星汉看到王勉建来真的了,赶紧转头看向何云也,“大人救命,我快要被抽死了。” 何云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假装没有听到,他也觉的这杨星汉有点欠抽。况且王勉建并没有起杀意,只是想教训一下他而已。 砰!王勉建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抽在了杨星汉身上,杨星汉惨叫一声,打着旋被抽飞了出去。“哎呦,疼死我了。大人救命啊,嘉禾,嘉禾,你要守寡了” 王勉建闻言,那叫一个火冒三丈。不由分说,再次封困了杨星汉的身形,右手闪烁着黝黑的光泽,狠狠举起朝杨星汉扇去。 大红官袍鼓荡,何云也的身形瞬间出现在了杨星汉身前,衣袖一拂,打碎了禁锢他周身的空间,接着伸手拦下了王勉建这一掌。此刻,王勉建分明有一点失去理智,这一掌下去,杨星汉免不了伤筋动骨,他自然不能再继续看戏了。 “何云也,你给我让开!”王勉建怒气冲冲的看着何云也。 “呵呵”何云也轻笑一声,“那可不行,王阁主消消气,何必和一个学院小辈斤斤计较。” 四大学院弟子闻言,纷纷无语,这话从何云也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我要是不呢?”此时王勉建颇有点豁出去的意思,似乎非要好好教训杨星汉一顿不可。 “呵呵,那我也冲着贵阁的弟子活动一下筋骨”何云也面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风情云淡的看着王勉建。 “你在威胁我?”王勉建眼睛眯了起来,冷冷的看向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庞。 何云也毫不退让的与王勉建对视在一起,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只是让阁主冷静下来而已!” “好,好,好。何大人,本阁主记住你了” “彼此彼此” 王勉建豁然转身,一步迈出回到了仙国阵营,何云也淡淡一笑,亦带着杨星汉朝四大学院弟子所在的区域走去。 “大人,您刚才与那个什么狗屁阁主真是王八对绿豆,气场强大啊”杨星汉舔着脸,笑呵呵的跟在何云也身后。 何云也迈出的脚步陡然停了下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转头看向杨星汉。“你可以别说话吗?我怕一时控制不住我自己。” 杨星汉闻言,面色一整,瞬间变得沉稳大气,隐隐透露出一股厚重古朴的武者之风,不发一言的站在了何云也身后。 眼睁睁看着杨星汉瞬间变脸,何云也嘴角下意识的扯了扯。暗叹:真是个人才! 见何云也与杨星汉回到了无天阵营,王勉建看着何云也面色不善的沉声问道“何大人,刚才这一战胜负如何,你怎么说?” 何云也转头看了一眼杨星汉,微微笑了笑。“不如就算平局如何?” 王勉建闻言面色缓和了不少,点了点头。 “好!” 何云也说平局其实是卖了他王勉建一个面子。毕竟嘉禾悦欣使出虚空揽月诛天剑诀后已无力再战,而杨星汉虽然深受重伤,但仍有一战之力,到时谁胜谁败,已不言而喻。 “哼!平局?”钱泰来突然冷哼了一声,轻蔑的看了一眼王勉建。目前来说,仙国的战绩确实不怎么样。吴定远伤残、嘉禾悦欣力竭退场,甚至连带队导师都被何云也一脚踢成了重伤。 反观他们巫国一方,温子涵的意外死亡可以说完全是他自找的。而柏逸飞出场无疑是彻彻底底的打败了无天方面的展道城。如此一想,钱泰来不由对仙国的实力甚是不屑。 “你是想找事吗?”王勉建刚刚被压下的火气再次被提了上来。双目冰寒的看向钱泰来,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老夫只是觉的贵阁的实力属实是让人失望,就连一场平局都要看人家脸色才能拿下。”钱泰来微微斜眼瞅了王勉建一眼,面上的讥讽丝毫不加掩饰。 “你这个老匹夫!” 王勉建咬牙切齿,黑袍下的右手猛然紧握,一记直拳毫不犹豫的冲着钱泰来砸了过去。轰!天际风云汇聚,出现了一只黝黑的硕大铁拳。铁拳表面透射着森冷的寒光,仿佛真的如同玄铁所铸的一般,压塌虚空,带起无尽的狂风,压落向痴海学宫众人所在的方位。 “嘿嘿!恼羞成怒了吗?你当老夫怕你不成!” 钱泰来老脸上讥讽的神色不变,一只枯瘦的手掌,猛然伸出。啪!手掌牢牢的抵住了天际砸落的铁拳。仿佛那一只手掌就是擎天之柱一般,坚不可摧。 “碎!” 钱泰来沉喝一声,手掌猛然握紧,以小容大,把天际的硕大铁拳死死握在了掌中。轰!铁拳消失在了钱泰来手中,一缕缕罡风不断从其掌中溢出,有如实质的黑色灵气碎片,不断溅射而出,如同把把天刀,在空中撕裂出条条黑色的裂痕,风驰电掣的分别飞向仙国与四大学院众人所在的方向。 “我去!这老货怎么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这个老货跟仙国打的好好的,把咱们捎上干嘛?” 四大学院的弟子,看到激射而来的灵气碎片,破口大骂,面露激愤与不满之色,就是没有担心紧张的意思。站在何云也身边的学子更是神色放松,完全没有当一回事。现在他们对何云也的实力已经到了盲目自信的程度,完全没有想过何云也会挡不住钱泰来的这种小手段。 何云也看了看周围神色淡然,自若如常的学院弟子,不由颇为欣慰的暗暗点了点头。心想:果然不愧是无天悉心培养的皇朝精粹,光着份气度与心性就极为难得。 此时,众学子谁也不知道何云也在想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去解释,不得不说这将是一个难以解开的美丽误会。 轰!轰!轰!灵气碎片激射而来,众人身前郝然出现了一面庞大的银光闪烁、布满神秘纹路的护盾。碎片不断砸落在护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击之声。 护盾荡漾着点点涟漪,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要破碎的迹象。 第四十一章 仙国妘家 仙国阵营一方,王勉建看着激射而来的灵气碎片,面色阴沉,大袖狠狠一拂,在众人身前立起来一堵黝黑的壁垒。 壁垒之上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撞击之声,好一会才渐渐平息。可以看出,王勉建是钱泰来重点招呼的对象。 王勉建挥手收起面前的壁垒,黑着一张脸没有再出手。到了他们这个级别除非生死相向,如此试探不过是撒撒气而已,根本没有意义。 钱泰来看到王勉建熄火了,也没有继续挑衅,只是微微皱眉看了何云也面前的护罩一眼。这护盾他眼下已经是第二次看到,可他依旧没有看出护罩上方的纹路是怎么回事?那些银光闪烁的线条似乎是一座大阵,可他从没听说过有人可以在灵力中布阵。更何况,要说那是阵法的话,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 何云也注意到钱泰来眼中的审视,挥手间散掉了面前的护盾,微笑的看向钱泰来。“钱阁主,可是有什么指教?” 钱泰来闻言,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何云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语气波澜不惊道:“二位,时辰已经不早了。若是不比了,就早早动身回返吧!” “比!为什么不比!免得有些人夜郎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王勉建斜了一眼钱泰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钱泰来闻言嗤笑一声,也不生气,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好啊!老夫拭目以待。” “溶月!溶月!这一场你上!” 王勉建话音落下,那位身戴斗篷的身影款款走了出来,在王勉建面前屈身行礼“是!阁主!”柔柔弱弱的声音,如同细柳扶风,揭露了其女子的身份。 “嗯!去吧。小心点!”望着面前的女子,王勉建缓缓平静了下来,温和嘱咐了一声。此女便是目前秋枫凡真阁第一人,亦是此次“交流”仙国能拿出手的最强王牌。 “溶月明白” 看到对面再次走出一女子,黄子良顿时双眼放光,蹭的跳到了何云也面前“大人,让我出战吧” 自打“交流”开始,先是看到展道城大有所获,后又看到杨星汉这个矬货勾搭上了嘉禾悦欣这么一个大美女,黄子良那个羡慕嫉妒恨啊!想他黄子良仪表堂堂,俊朗不凡,哪里比杨星汉差了? 如今,看到仙国一方再次派出了一个女子,顿时急不可耐的一步抢了出来,生怕别人跟他争。 何云也看着黄子良欣慰的点了点头,皇朝就需要他这样积极无畏,敢打敢拼的有为青年。 江晗宇看了看黄子良,又看了看一脸欣慰之色的何云也,默默转过了头。在场恐怕也只有他知道黄子良这货具体在想什么。 何云也首肯后,黄子良意气风发满面春风的步入了场内,四大学院弟子看着黄子良,都有一种不忍直视之感,觉得自从杨星汉出场后这画风就有点不对了。 “战西学院,黄子良!这位仙子芳龄几何?可有婚配否?” 听到黄子良的话,何云也忍不住眉梢抖动,隐隐觉得自个儿好像误会了什么。 黄子良对面的女子闻言,轻轻摘下了头上的斗笠,如瀑的紫色长发柔顺的垂落而下,长及后腰。白皙的肤色闪烁着如玉的光泽,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极为明亮深邃的眼眸。眼眸中镶嵌着两枚紫水晶一般透亮澄澈的瞳孔。 看到这双眼眸,黄子良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再无一丝玩世不恭之态。 “你是仙国妘家的人!” “仙国,妘溶月,请赐教!”黄子良耳边响起女子柔柔弱弱的声音。 黄子良看着女子,双眉皱了起来。“妘家,不是向来不参与各国间的纠葛吗?” “溶月此来,只为交流武道,不为其它” 黄子良闻言,沉默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好!” 何云也凝视着女子的这一双眼眸,心中亦是充满了惊讶。仙国妘家,是仙国极为特殊的一个家族。这个家族的血脉里据说流传着神魔的力量,最为有力的证明,便是这个家族的女子中每隔几代便会有人觉醒血脉眼瞳“幻夜紫眸!” 妘家的血脉眼眸虽都叫“幻夜紫眸”,能力却各不相同,有强有弱。例如,妘家的现任家主妘韵寒的“幻夜紫眸”就极为可怕。 听说,那一双眼眸号称“破法之眼”!双眼瞳力一出,刷灭一切,扫灭万法!如果不是有时间限制,恐怕仅凭一双眼睛就可以纵横天下,睥睨四海。 仙国妘家虽存在了悠久的岁月,人丁却非常稀薄,至于能传承血脉的女眷则更为少有,每隔数代才能诞生一个可以顺利开启血脉的女子。 为了保证血脉传承不断,这个家族虽隶属于仙国,却从来没有参与到各国的纷争漩涡之中,久而久知,这个家族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有一种大隐隐于世的超尘脱俗之态。 不过,就在数年前这个家族曾再次跃入世人眼中,在大陆各地引起了轩然大波。 据说,是因为数年前妘家竟然有男丁激发了血脉眼瞳。妘家的眼瞳威力虽极为强大,不过因为这个家族人员稀薄,又只有女子有可能开启血脉眼瞳,故而各大势力对妘家并不是怎么防备的。然而如果妘家的男丁也可以开启血脉眼瞳,那么妘家的实力与威胁势必大增!那事情就另当别论了。所以一旦坐实妘家确有男丁开启了血脉眼瞳,那妘家马上就会陷入危如累卵,岌岌可危的境地! 大陆各地的强者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态前去妘家打探消息的真伪。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妘家的那个男丁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了个无影无踪。众人几番探查无果,这事也只好不了了之了。甚至有人说,妘家有男丁激活血脉眼瞳根本就是以讹传讹,无中生有之事。 …… 场内,黄子良衣袍一撩,青色的灵力如同温和的河流一般,缓缓覆盖了周身。身体仿若悬挂在天空中的一弯残血弯月,于空间平面倾斜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半弦裂空斩!” “半弦裂空斩”是一门极为高深的腿法,身化残月,高悬于空,双腿通过瞬间高频率的短距离颤动,撕裂空间,形成等同利刃斩击一样的效果。 其次,修炼这门腿法仿若头顶被无形的丝线拉扯,身体可以做出各种角度的倾斜、翻转,以便双腿能够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斩击而出,可谓防不胜防! “呜!”空中传来尖锐的厉啸之音,黄子良的身形如被拉扯而起,瞬间投放到了妘溶月身前,右腿带着刺耳的尖啸,斩裂虚空,横扫而至! 妘溶月平静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黄子良,缓缓阖上了左眼,右眼猛然一睁,红唇轻启,柔弱的声音传递而出。 “神授禁区!” 同一时间,紫色的灵力流淌而出,妘溶月的右眼颤动而起,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化为了一个规则的菱形。此时,这只眼睛看上去已经不像是一只正常人的眼睛了。 妘溶月异变后的右眼专注的盯着黄子良,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场内黄子良的双腿已经化为了两把天刀,舞动如风车,每一次踢出都斩裂虚空,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只是,尽管黄子良攻击密集,角度刁钻,妘溶月都仿佛能够未卜先知一般,不慌不忙的早早闪开。即使偶尔没有闪避空间,也可以瞬间以相同的角度不同的方位出招,轻松的拦下黄子良的攻击。 “这到底怎么回事?妘溶月好像极为熟悉黄子良的腿法路数一般!” “是那只眼睛,一定是那只眼睛搞得鬼!” “那只眼睛应该是拥有类似读心术一般的能力,可以瞬间洞悉黄子良的想法,从容反击!” “可是,为什么她偶尔反击的腿法与招数看上去与黄子良一般无二?难道还能复制不成?”有学子质疑出声。 “不对,并不是完全一样。你们注意看,妘溶月出腿抵挡的瞬间虽然威力与黄子良一般无二,但并没有半弦裂空斩出腿时特有的锐啸之音!”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读心术,我们试一下就好了!” 有学子面色淡然的走到学院阵营前端,远远冲着黄子良大喊“黄子良,放松心神!不要去想出招路数,让她洞悉你的想法!” 场内,黄子良久攻不下,已经略略有点烦躁。听到身后之人的大喊,眼神陡然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放空心神,不在去想怎么攻击,一时间进入了无我无他的空灵之境。双腿踢出再没有章法可依,天马行空、无迹可寻。 感受到黄子良的改变,妘溶月面上无有一丝变化。自身的应对也瞬间大变!变得跟黄子良极为相似,情况跟最初的场面没有一丝不同! 见到场中的比斗,仍然同之前一模一样,众学子齐齐皱起了眉头。 “如此看来,那只眼睛拥有的能力似乎并不是读心术一般的能力。那到底是什么呢?既不是复制,又不是读心,却拥有类似的效果。”走到学院前端的学子一双剑眉深深的皱在了一起。此人正是方才还与黄子良并肩而站的贵将之子江晗宇。 第四十二章 无解瞳术:神授禁区! 注意到情况并没有什么不同的黄子良,再次与妘溶月对拼一腿后,借力退出了战圈,站在远处惊疑不定的看着妘溶月的眼睛。妘溶月见状,也没有追击,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仿佛她只是一个寻常的柔弱少女。 “这就是这只眼睛的能力吗?”黄子良暗暗想道,同时下意识的看向妘溶月紧紧阖上的左眼,“不知这只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你能够看穿我的招式?” 妘溶月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后又轻轻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听到女子的答话,黄子良微微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什么叫是也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再多想,抬头望向对面的女子,黄子良再次摆出了进攻的姿势,青色如同水流一般绵长的灵力再次布满全身。 “既然你能看穿我的攻击,那就来试试我这一招!浮光掠影纵横术!” “叮!”场内传出一声清脆的水滴滴落的声音,妘溶月周身的空间突然变得如同水面一般,荡漾着点点涟漪,一圈又一圈,极为奇异。妘溶月从开战之初一直恬静淡然的面色终于微微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不过却没有多少慌张。她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数米之外,黄子良的身影开始从原地缓缓下沉,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直至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妘溶月的右眼瞬间圆睁,菱形的瞳孔剧烈的颤动起来,似乎是想找出黄子良的身影。 “半弦裂空斩!” 暴喝之音在妘溶月身前响起,黄子良从妘溶月的身前诡异的浮现而出,如同是从水面漂浮而出一样,刺耳的高频率锐啸之音再次响起,黄子良的身影瞬间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倾斜在了空中,双腿交互斩来。一记扫向妘溶月的头颅,一记扫向她的下盘,让她首尾不能相顾。 “没用的” 妘溶月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柔柔弱弱,右眼紫光闪烁,似乎瞬间就洞悉了黄子良的攻击方位。几乎是在黄子良出腿的同时,身体就已经开始做出了闪避。柔软的腰肢猛的后倾,双腿离地而起,一个漂亮的翻身躲过了黄子良的攻击。 “是吗?” 黄子良嘴角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右眼捕捉到黄子良嘴角的笑容,妘溶月的秀眉轻轻皱了皱,本能的觉得有哪里不对。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在妘溶月落下之处再次出现了一个黄子良的身影,身影倾斜的身体骤然旋转,在妘溶月即将靠近时,一记鞭腿带起刺耳的尖啸之音,将虚空斩出一道裂痕,狠狠地斩向妘溶月的后腰之处。 感受到身后的异样,妘溶月微微皱起的眉毛轻轻舒缓了下去,面色再次恢复平静。对于她来说任何暴露在表面的攻击都没有任何用处!无论是偷袭还是暗算,又或是其它什么。 “神授禁区——割裂” 柔和的声音,缓缓在空中响起。妘溶月的右眼似乎颤动了一瞬。没有回头,却如起初一般瞬间洞悉了身后的攻击,身体侧向一旋差之毫厘的避开了身后的攻击。接着,一记角度相同,方位不同的鞭腿狠狠踢出,将身后的黄子良一脚踢了出去。 被踢出去的黄子良在空中滑行出老远的距离,身躯似乎扭曲了一下,然后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 蓄势待发的一击仍然没有奏效,黄子良面色越发的凝重起来。身形消失,黄子良再次从妘溶月左侧方悬浮而出,一记劈腿,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冲着妘溶月当头劈下。 妘溶月睁开的右眼掠过一丝不解之色,不明白黄子良为何还做这种无谓的攻击。 轻轻退后一步,极为简单的避过身前的劈腿。身子下蹲,避过了身后扫向她头颅的鞭腿。下沉的身体,顺势一记扫堂腿,将两道身影一起扫倒在了空中。恬静的看了一眼,爬起后再次消失的黄子良,妘溶月轻轻摇了摇头。黄子良这门身法奇诡莫测,对她却是没有用的。 右眼的瞳术神授禁区,一经发动,便可在攻击者身前画轴,折叠空间,将攻击者的身影倒映在瞳孔之中。接下来,无论攻击者做何等攻击,只要起手势摆出,瞳孔中的倒影都能瞬间推演出攻击者的出招方位、角度,力度等等等等。 身体思感与瞳术中的倒影合一,令妘溶月可以毫无滞涩与倒影做出相同的动作。也可以通过倒影的推演,及时做出正确的闪避。简单来说,一旦妘溶月开启紫瞳的能力,她便是对手本人! 这便是妘溶月右眼的能力:于身前划禁区,克制一切近身格斗的武技! 另外,禁区的力量可以人为的分割。妘溶月之所以能够瞬间洞悉身后黄子良的攻击,便是因为在其攻击将至之时,妘溶月瞬间裁剪了身前禁区,转移到了身后,从而获得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禁区视野。相应的,禁区裁剪后妘溶月并不能够像起初一样,可以远距离洞悉黄子良的攻击。 当然,黄子良并不知道这些。即使知道,也对改变现状没有什么帮助。 场内,黄子良再次欺身而上,攻击的身影已经由两个变成了四个,这也是目前黄子良能够做到的极致了。 浮光掠影纵横术的原理,是利用光线在对应方位构连一个虚无的分身,通过光线快速传递实体,瞬间移形换影出现在虚影的位置进行攻击,造成攻击者同时出现在不同方位的假象。 漫天的腿影,横劈竖斩,将妘溶月身前的空间斩的到处都是裂痕,刺耳的尖啸之音已经连成了一片。 然而没有用!不论黄子良如何攻击,都打不中妘溶月的一片衣角。反而不时有黄子良的身影被妘溶月轻描淡写的踢出战圈,消失在空中。 “这样下去不行,等到黄子良灵力耗尽迟早会输的。” “那怎么办?遇到这种对手,谁上都一样!况且,黄子良已经很厉害了。如果换成我被黄子良这样攻击,估计早被踢死了。” “这妘溶月目前为止只睁开了一只眼睛就如此逆天,如果另一只也睁开那会是什么情景?” 听到这人的话,大部分学子都陷入了沉默,双眼复杂的望向了妘溶月紧闭着的左眼。 何云也听着周围众学子的议论之声,微不可查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时房天成突然开口问道:“大人,你怎么看?” 何云也转头看了房天成一眼。 “黄子良还是太急躁了。不过他不会这么早输的,说不定还会误打误撞逼出妘溶月另一只眼瞳的能力。” “大人的意思是……” “若不出我所料,黄子良应该从贵将黄旗那里学过一门腿法!这场战斗能不能赢,就看他到底对那门腿法掌握了几成火候!” 何云也一边看着场内的战斗,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房天成闻言,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不在多言,亦把注意力放在了场内。 通过黄子良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他早已明白妘溶月的右眼能力其实并不是如看上去一般无解。那只眼睛拥有的能力似乎对拳脚招式类的攻击极为克制。 而要应付这种情况,通常来说就两种方式。一种方式就是如同杨星汉对付嘉禾悦欣一样,以周身强大的气场死死压制对手,让其无法自如闪避,逼对手与你硬碰硬,强行把战斗节奏拖入自己的掌握之中。 至于另一种方式,则是直接大范围的暴力攻击,抛弃一切技巧与手段,毕其功于一役,简单粗暴的解决战斗。 而通过何云也方才所言,黄子良很可能就掌握着一门威力狂暴的大范围攻击的腿法! …… 场内,连同黄子良在内的四道身影再次被踢飞后,黄子良没有继续发起攻击,两人再次对峙在空中。 黄子良胸膛微微起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妘溶月。这是第一次,他接连使出半弦裂空斩和浮光掠影纵横术却没有给对手留下哪怕一丝伤痕。 妘溶月依旧风轻云淡的站在对面,柔顺的紫发在空中轻轻拂动,恬静的面庞透露着点点柔弱与冷漠。 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少女,黄子良的身躯渐渐绷直,一种战天斗地的可怕气息,风暴一般席卷而出。 “想不到!我竟然被逼到这一步!” 黄子良无奈的笑了笑,作为贵将府嫡子,黄子良获得的资源与教育是别人无法比拟的。从他走出贵将府的那一天,在年轻一代中就从没有人能够在他手下支撑这么久而毫发无伤。直到,遇到了妘溶月! 感受着黄子良身上传来的可怕气势,妘溶月恬静的面庞终于凝重了起来。 她知道,这场战斗终于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没有犹豫,妘溶月的左眼缓缓的睁了开来。 在妘溶月左眼睁开的一刹那,似乎天地都明亮了一瞬。可以看到,妘溶月左眼内的紫瞳绽放着迷离的光芒缓缓溶解。无数细小的紫色颗粒渐渐充斥满了整只眼睛,这一刻,这一只眼眸中再也没有了瞳孔,只有无数紫色的微小颗粒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 第四十三章 证道圣物 看到妘溶月缓缓睁开了左眼,场外众人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极为关注之色。目前来说,妘溶月光是右眼显示的能力就已经极为强大了。 那只右眼似乎可以绝对免疫对手的近身攻击,无论对手出招多么迅捷、多么诡异都没有丝毫效果。而今,妘溶月睁开的这只左眼则看上去更为邪异,那充斥在整只眼睛的细沙般的紫色颗粒,让人怎么看都觉的那里如同漩涡一般,吸引着众人的心神,干扰着众人的思维。 盯着妘溶月睁开的左眼,黄子良面色严肃,眼中却隐隐闪过一丝战意和兴奋。从这一刻,他才得以感受到妘溶月对这场战斗的重视。而不是再如开战之初一般,似乎就是他一个人在耍猴戏,而妘溶月只是风轻云淡的陪他玩玩罢了。 “那只眼睛,到底会有什么能力?” “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会很强大!”有学子一脸肯定的说道。 旁边众人闻言,齐齐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这不废话吗?这还用你说? 听着众人谈话的何云也,偶然间心头一跳。眯了眯眼睛再次看了看对面的王勉建。他不确定刚才是不是他看错了。在妘溶月左眼睁开的瞬间,王勉建眼中竟然有一丝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定了定心神,何云也举目再次看向了场内,不管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妘溶月的这只左眼都极为不简单。因为,在妘溶月睁眼的那一刻,他竟然感受到了法则的力量。 要知道,法则的力量是迈入踏天境及其以上的强者才能触及到的力量。天胎境强者,无论是跨入了第几重天宫境,所不同的都是力量的大小强弱。只有碎天宫,凝天梯成功,才能借助天梯之力,感悟天地奥妙,从而接触到法则的存在。而妘溶月目前,只是个天宫十三重的修士而已,她怎么可能会掌握法则的力量? 巫国阵营,同为踏天境强者的钱泰来亦是不由自主看向了妘溶月睁开的左眼,他身为老牌的踏天境强者,虽滞留天梯二重天多年,未有存进,但他对踏天境的了解与掌握无疑是场内众人中最为深刻的。因此,在妘溶月睁眼时,他的感受也是最为清晰与震惊的。他可以肯定,妘溶月的那只左眼绝对蕴含有法则的力量。 想到此处,钱泰来看向妘溶月的目光不由露出一丝火热。他已经停滞在天梯境二重天多年,眼看寿元将近,却没有丝毫要突破桎梏的迹象。如果没有特殊的机遇,必定落得个身死神灭的下场。 不过,现在终于有一个触手可及的机缘摆在了他面前。如果他可以嫁接妘溶月的这只眼睛,参悟透其中的法则奥秘,说不定可以借此破除桎梏,一举跨入天梯三重天!介时,便又可获得三百年寿元,堪破死劫! 此时,妘溶月对这一切仍然置若罔闻,全然不知。她从没有想过在仙国之外睁开这只眼睛会有什么后果! 在其对面,黄子良的情况已经与之前大相径庭。只见,环绕黄子良周身如水流一般绵长温顺的青色灵力此刻如同沸水一般滚滚流淌起来,青色的浪涛将黄子良淹没在里面,旁人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模糊身影。 于此同时,一幢木质的十三重青色楼阁出现在黄子良身后。可见,黄子良此时已把一身功力提升到了极致。 片刻后,青色楼阁以外浮现出一片雾蒙蒙的朦胧空间,一声声似乎从天外传来的祭祀之音,渐渐由低到高,响彻云霄。 “你们看,那是什么?”四大学院有学子指着黄子良身后的虚空惊呼出声。 “看不清楚,朦朦胧胧的雾气挡住了视线。” “好像,是一座鼎!”有学子语气怀疑的说着。 “没错,是一座鼎!一座血迹斑斑的鼎!” 众人此时终于认出了黄子良身后浮现而出的到底是何物。只见,一只三足两耳的古朴巨鼎,周身铭刻着年代久远的密密麻麻的祭文,缓缓镇压在了那片迷蒙的天空之中,如同是从遥远的时空跨越而来的一般。 鼎身上无数干涸的鲜血锈刻在密密麻麻的祭文之上,似乎永远洗刷不掉。在大鼎周身的三个方位镶嵌着三颗造型狰狞的异兽头颅,表情看上去极为扭曲痛苦。整座大鼎挤压在天空中,无时无刻不在流转着一股岁月的气息。 何云也凝神盯着这座苍凉古朴的大鼎,眼神闪烁,流露出丝丝惊疑不定之色。 他曾经在国公府藏书阁读过一本记录天地异事的古籍。古籍上有一篇记载,所述之事正是关于这座大鼎。 据说,自生灵诞生以来,天地间就存在着五件来历神秘的器物。 它们似乎是死物,又似乎拥有晦涩的意识。这五件器物每一件都拥有难以踹度的可怕力量,每一件都邪异非常! 大约是百万年前,大陆之上不知从哪儿流传出一则传言。 修者若能得到这五件器物任何一件,便可轻易的问鼎大道、勘破轮回,真正的超脱命运枷锁,长生于天地之间! 消息传出后,一时间天下哗然,万民沸腾! 长生,多么渴望而不可及!漫漫修行路,步步是荆棘!修者从踏上修行之路开始,就是在与天争命! 我们通常把没有修行的普通人称为“凡人!”,那么什么是凡人?平常的人,一般人!寿元只区区百年! 故而,修行之路,以此为基,将刚刚踏入修行的三大境界称为“蜕凡三境!”修者通过炼己、贯体、明悟三境,方真正褪去了“凡”字,区别于普通人之外。籍此,方可增寿二百年! 蜕凡三境之后,修炼界将天胎、踏天、临神境称为“登天三境!”以人身感悟天地,铸造外丹田,与天地初步建立了联系,修者于之前可谓有了天差地别的区别,寿元大大增加,可得寿五百载。 然而,天胎三十三重天,修者需要漫长的岁月积累,方能前进一步。区区五百年寿元,远远不够!所以极大多数修者都卡死在天胎境郁郁而终。 至于所谓的超脱,长生,根本就是奢望!而这五件的器物的出现,似乎为众人打开了一条看的到的捷径。 …… 大陆之上,瞬间风起云涌。数之不尽的修者大军自发集结,源源不断的加入了寻找这五件器物的队伍之中。成群结队的修士,几乎疯狂的翻遍了整片大陆的每个角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无数修士不知疲倦的搜索下,一件与传言外形极为相似的大鼎被找了出来。大鼎三足两耳,兽面环身,深埋于大陆中心的大地之下,也就是现在的无天帝都地下。 至于其它四件器物,则仍旧没有半点踪迹!似乎,它们根本就不在这片大陆之中。 当时,第一个寻到大鼎的人是一个即将寿终正寝,修为只将将跨入天宫境的老迈修者。可想而知,此人的根骨悟性有多糟糕,足足五百载岁月过去,竟仍然滞留在天宫一重天! 此人寻到大鼎之后,顺利的获得了大鼎的认可。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似乎大鼎根本不在乎这个人实际情况到底如何。 得到大鼎后,这个叫李大刚的年迈修者,瞬间返老还童,平白获得了三万年寿元! 要知道,即使是一名天梯十八重的踏天境强者也只有三千年的寿元。天梯十八重,一重可得三百年寿元。然而,这十八重天梯境,步步如登天,一重难似一重。可以说,修者的路随着修为的提高是越走越窄! 至于,登天三境的最后一境临神境,更是鲜有人能够达到,且修者一旦进入进入临神境,就会面临修行路上的致命考验,能否度过都犹未可知! 而李大刚这样一个资质平庸的废物,得到大鼎后,竟然得寿三万载!足足是踏天境大圆满级强者的十倍之数!简直容易的令人发指! 消息不胫而走之后,直接坐实了当初的传言,众人心中对五件器物的伟力再无半点怀疑。相应的对这五件器物的狂热也达到了顶峰。然而,其它四件仍然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音信。已知的大鼎,成了众人唯一的希望! 同一时间,大陆上的修者都陷入了癫狂之境!无论什么修为的强者,都不顾一切的加入了围杀李大刚的行列之中。 可以说,从那一刻开始,李大刚做到了真正的举世皆敌! 长生的贪欲萦绕在大陆之上所有修士的脑海之中,如同梦魇一般,驱使着他们疯狂的寻找着李大刚的踪迹。就是极少数心志坚韧之辈,也在反复的纠结之后,踏上了围杀李大刚的行列。 大鼎只有一座,而大陆之上的修士却何止万万之数!争夺之惨烈可想而知!修士与修士之间彼此防备,疯狂出手,无所顾忌!从那一年开始,大陆彻底陷入了黑暗时代,染血遍地,尸骸无尽! 这一场围杀,持续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众人的估测!获得大鼎加持的李大刚简直如有神助,沛莫能挡,且无师自通的掌握了两门威力狂暴的武学。“天翻掌!”和“地覆腿!” 这两门武学,没有什么其它特殊的技巧与奥秘。就一个特点,那就是威力浩荡,狂暴无边!简直是专门为杀人而创造的武学。简单、直接、血腥!当年李大刚靠着这两门武学,杀起人来简直是跟割麦子一样,一茬接着一茬!所过之处,残肢断臂,血海生涛!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众人的疯狂!围杀李大刚,夺得大鼎,似乎成了当时修士的唯一信仰!围杀不仅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大陆之上,凡是李大刚出现的地方,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所过之处干涸的血迹铺满大地,久久不散! 围杀仿佛无休无止,大陆上的修士剧烈的凋零着,而李大刚却仍旧生龙活虎的各处流窜,毫不停歇!大陆之上几乎到处都留下了李大刚的身影。 时间辗转,岁月流逝。 从李大刚获得大鼎开始,已经过了四个年头,围杀也持续了整整四年。四年来,李大刚每时每刻都在战斗,双手杀的人根本难以计数!他只知道,杀到后来人命在他眼中只不过是脆弱的草菅,即使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血流成河也无法在他的心里再翻起一丝的波澜。 再次站在了当初获得大鼎的地方,看着周遭满目疮痍的大地,寂寥惨淡的阴风刮过,李大刚涕泗横流,瞬间崩溃了!此时,李大刚身边已经再无一个修士!甚至大陆之上,都不见得还有多少修士。 整片大陆,再没有一寸完整的土地,甚至就连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看着面前的大鼎,李大刚面色陡然变的狰狞可怖,双眼血泪干涸,透露出一股惨天动地的痛恨之色! 他好恨! 他恨他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从这地底深处取出这邪异的大鼎!如果他当初没有来到这里,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也不会亲手造就这人间炼狱,修罗坟场! 第四十四章 地覆腿! 在遭受围杀的第三个月,他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才明白,这大鼎根本不是什么得证大道的圣器!而是一座妖异可怕的邪器! 从大鼎处获得的三万年寿元,从那一刻开始,直接熊熊燃烧了起来。他仿佛被这座大鼎打造成了一杆不知疲倦的人形兵器!滚滚燃烧的生命之能,源源不断的支撑着他疯狂游窜在大陆的各个地方。一个邪恶的意识不断主导着他,而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杀人!不停地杀人! 如今,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李大刚的寿元已经燃烧殆尽,所剩无几。 这一刻,李大刚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大鼎无情收回了加持在李大刚身上的无穷伟力,斩断了与李大刚之间的联系。可以看到,大鼎一如往昔,没有任何改变,看上去毫无半点邪性,鼎身上古朴苍凉的气息萦绕不断。 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大鼎之上的鲜血似乎变得更为妖异,令人窒息。 望着面前的大鼎,李大刚惨笑一声,奋起全身功力,将这座鼎打入了异时空。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他不能任由这座大鼎再出现在这片大陆之上。 他是罪人! 他不想有人与他有同样的遭遇,这份撕心裂肺的痛苦不应该再有人体会! 他曾经想过毁掉这座鼎并毫不犹豫采取了行动,然而事实证明,以他的实力甚至不可能给这座大鼎留下一丝伤痕。他之于大鼎,如同蚍蜉大树,微不足道。 …… 将大鼎打入异时空后,李大刚将两门威力奇绝的武学抄录了下来,便自断心脉,自绝而死。对他而言,每多活一刻,都是一种折磨! “天翻掌”和“地覆腿”籍此得以在大陆之上传承了下来。这两门武学虽然是李大刚从邪恶大鼎处习得,但不可否认,这两门武学确实威力奇绝,天下少有! 时光流转,大陆早已恢复了元气,看不出半点百万年前的影子。而两门武学几经周折,天翻掌早已失传。地覆腿如今却落到了无天贵将黄旗的手中。 黄旗得到地覆腿之后,属实不愧其无天贵将之称,短短时间便将这门腿法练至大成,籍此奠定了其大陆腿法第一人的地位! …… 古籍中关于这座大鼎的种种描述从何云也脑海中快速滑过。此时再看向这座镇压虚空的大鼎,何云也顿时有一种芒刺在背的邪异感觉,那布满鼎身的鲜血,似乎缓缓流动而起,何云也刹那间感觉眼前血色密布,如同置身于浮屠血海之中一般。 何云也悚然一惊,用力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充斥在喉咙之际,何云也眼前的血色终于褪去,重新看到了熟悉的环境。 “大人,你怎么了?”房天成愕然的问了一声。在他眼中,何云也好端端的突然愣在了原地,并且,短短瞬间,其额头就渗出了一层冷汗,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 何云也闻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同时,心中暗暗断定古籍上的记载一定不是空穴来风,这座大鼎说不定真的在百万年前,在大陆之上掀起了一场人间浩劫! …… 仙国阵营,王勉建看到黄子良身后的异象,面色凝重,瞬间认出了这门绝学!无天贵将黄旗正是靠着这门腿法,才能毫无悬念的稳压他们仙国八大兵主一头。他对这门腿法的威力,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一念及此,王勉建对妘溶月的信心,顿时产生了丝丝动摇。此时,他根本不能确定妘溶月的左眼是否可以抗住这门腿法的轰炸! 另一边,钱泰来则没有那么多别的想法。此时,在他的眼里就只剩下了妘溶月一人。什么黄子良、什么输赢、此时都与他无关了。他现在满脑子想得就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获得妘溶月的眼睛,觅地苦修。 …… 场内,黄子良的气势已经达到了顶峰!地覆腿果然不愧是天下少有的以威力强悍著称的腿法。光是气势,就让人有一种心神颤栗的仿徨之感。 只见,大鼎浮出后,黄子良似乎得到了这座邪鼎的跨空支持!周身熊熊燃烧如同沸水般的青色灵力猛然大涨,如同海浪般压塌虚空,怒卷向高天,天际的浮云瞬间蒸发,青色的灵力仿佛要烧穿一方天宇! “好可怕!没想到黄子良身怀如此可怕的武学!”有学子悚然惊呼。这一刻黄子良周身迸发的气势,已远远超出了天梯十三重之境,达到了一个让他望尘莫及的地步。 “这就是大人说的那门武学吗?果然可怕!”房天成望着远空的黄子良喃喃自语了一声。 “地!覆!腿!”黄子良面容扭曲,一字一顿的嘶声大吼!似乎这短短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轰!”黄子良的右腿猛然抬起,其右腿四周的空间随着这条腿抬起,瞬间爆碎,在空中留下了一口黑黝黝的空间黑洞,无穷的罡风从其内不断地咆哮涌出! 黄子良的右腿抬起,却迟迟不能挥下!可以看到,黄子良额头暴起密布的青筋,身躯不可抑制的剧烈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轰!右腿终于朝着妘溶月挥了下去。黄子良身前的空间,瞬间如同结实的土地一般,一寸寸,一块块剧烈的翻卷而起。 轰!轰!轰!罡风四溢,黄子良身前的整片空间,在短短一瞬间剧烈的倾覆破碎,恢宏浩大的天地之威疯狂的将妘溶月淹没在了里面。在妘溶月站立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一丝妘溶月的身影,只有无穷无尽的空间乱流,肆意的咆哮。 “这?这是腿法能有的威力?” “好强!妘溶月不会尸骨无存了吧?” 看着虚空中黄子良一腿造成的末日一般的场景,众学子都震惊不已,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腿,如果黄子良在考核上使出,会不会瞬间崩碎整片演武场?” 有学子悚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 他旁边的人闻言,轻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觉的咱们学院估计没人能逼黄子良使出这门腿法。” 这位学子听到后,微微沉默了一下,无声的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大片破碎的虚空,王勉建和钱泰来齐齐变色。 前者,是担心妘溶月如果在无天发生意外,那么不仅仅是他秋枫凡真阁会失去一位天赋绝伦的弟子,更重要的是这势必会引起仙国妘家的怒火。要知道,每一位成功开启血脉眼瞳的后人,对妘家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他葬送在无天,可想而知妘家会是什么态度。 妘家于偌大的仙国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秋枫凡真阁,妘家是足以给予他们重创的存在!是能不得罪,就尽量不得罪的势力。 而钱泰来则是直接害怕了。如果妘溶月就这样死在了这一腿之下,那他怎么办?他好不容易碰到的机缘难道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两人对面,将两人面色变化尽收眼底的何云也与房天成对视了一眼,房天成冲何云也点了点头,何云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众人熟悉的恬静之声,突然传入了众人耳中。 “逆—旅—流—觞!” 沉重缓慢的四个字,仿佛炸裂在了场内所有人的心田。 “这是?”众人难以置信的朝场内看去,难道妘溶月还没有死? 而王勉建与钱泰来却陡然露出了惊喜之色,满脸振奋的赶紧望向妘溶月方才站立的地方。 接着,众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一道柔和的紫光从空间风暴中投射而出,覆盖了面前的天空。接着,风暴逐渐平息,碎裂的空间碎片按照飞射而来的轨迹倒流而回。一块一块,如同拼拼图一般,空间碎片不断的粘合而起,转眼间,妘溶月身前的空间变的稳定如初,似乎从未破裂过一般。 这时,众人终于看到了妘溶月的身影。只见,妘溶月此时已经紧紧闭上了右眼,只睁开着左眼。 在其左眼中,紫色的细小颗粒缓缓旋转着,投射出一道蒙蒙的紫光照射向身前的虚空。 “这是怎么回事?那只眼睛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场外众人,一脸茫然的看向天际,这一切根本不合常理!已经造成的破坏,怎么可能转瞬消失? “是时间!这是时间的力量!妘溶月的那只眼睛,可以掌握时间的力量?”有学子想到了什么,震惊的看着妘溶月吼道。简直太恐怖了,竟然有人先天可以操纵时间的力量。这天赋简直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听到这位学子的话,众人短暂呆了呆后,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不错!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妘溶月可以令风暴平息,可以转瞬修复破裂的虚空。 想明白一切的众人看向妘溶月的目光不由露出了浓浓的嫉妒之色。老天是何等的不公!时间和空间的力量,对于他们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永远难以奢望的力量。 因为,这并不是单单靠修炼就可以获得的力量。 没有修炼法门,没有可供参悟的环境,什么都没有!在这样的前提下,修者要如何获得这令人向往的力量?然而,妘溶月什么也不需要做!就因为一只眼睛,她就可以做到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第四十五章 草草收尾 一念及此,场内众人看向妘溶月的目光不由露出一抹深深的嫉恨与贪婪。 甚至在演武场周围的百姓间都流动着一股异样的气息。 何云也亦觉得震惊不已。他虽然早就判断出妘溶月的那只左眼可能拥有法则的力量!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极为特殊的时间法则! 岁月不居,时间难留!对于修者来说,最容易战胜的是时间,最抵不过的也是时间。正所谓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即使天地再大,依旧装不下滚滚逝去的时间。 故而,如果有修者掌握了时间法则,就相当于拥有了禁忌力量。种种可怕之处简直不胜枚举! 将来妘溶月一旦跨入踏天境,彻底掌握了时间法则,其战力必将达到举世无双的地步! 此刻,何云也看向妘溶月的目光,不由闪烁出森冷的杀机。这个人太危险了!如果任由她成长起来,那对无天来说,绝对是场灾难!而他身为国公府世子,无天皇朝正五品大臣!自然有责任把这种不稳定的因素提前扼杀在萌芽中! 下一刻,何云也强自敛去了眼中的杀机。这里人多眼杂,并不适合动手。毕竟,事情一旦暴露,就相当于将妘家彻底推向了无天皇朝的对立面。 至于场外另一侧的钱泰来,则高兴的快蹦起来了。他此刻真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那股法则的力量,竟然是时间法则!难以置信!很多人望尘莫及的时间法则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若是顺利得到妘溶月的左眼,那他岂不是不仅可以突破桎梏,还可以借此一举成为踏天境内无敌的高手!另外,将来如果参悟透时间法则,必可大大延缓自身衰老的速度,到时岂不是有机会靠着漫长的积累一窥临神之境? 想到此处,钱泰来激动不已。恨不得马上宰了妘溶月,杀人取眼! 演武场周围暗流涌动,百姓之中,不断有人匆匆离开。 何云也眯眼看了看演武场周围的百姓,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或许,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 场内,迷蒙的紫光仍在扩散。妘溶月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左眼皮跳动,想要闭合上这只眼睛。 紫色的沙质颗粒,堆积在左眼的下眼睑之处,从眼角处缓缓的流淌而下,在妘溶月光洁的脸庞上勾勒出一条妖异的紫痕。 紫光扩散,终于照射到了瘫软在虚空中大口喘气的黄子良身上。 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直观的暴露在了众人眼中。 只见,黄子良使出地覆腿之后,身上本已枯竭的青色洪流再次被点燃,惊涛骇浪一般的青色灵力再次席卷而出,看上去如同是从高天涌入了黄子良体内! 同时,黄子良身后本已消失的大鼎虚影朦胧浮现,似乎要再次出现。 时间,回到了黄子良出腿前的瞬间! 嗡!天际传来一声嗡鸣,大鼎渐渐模糊,转而彻底消失不见。古朴大鼎似乎感觉到了异样,本能的震碎了那股欲要作用在它身上的时间之力。 场外众人吃惊的看着转眼间再次变得可怕无比的黄子良,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妘溶月这是在干嘛?帮黄子良“恢复”,让他接着打吗?这妘溶月到底在做什么? 黄子良感受着周身澎湃汹涌的力量,亦是有点懵逼。方才,他踢出地覆腿之后,瞬间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废人,体内再没有一丝灵力。谁知,正当他趴在虚空中,默默调息之际,一道看上去怪异无比的紫光突然照射向了他。 在这道紫光中,他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柔和却强势无比的作用在他的身上,接着他便离奇的再次感受到了力量。同时,在紫光照射下,他甚至有一种思感都要倒退的诡异错觉! “啊!”妘溶月的惨叫声,打断了黄子良的思绪。他赶紧抬头向对面看去。只见,妘溶月身体颤抖着跪倒在了虚空中,清冷的面庞略略狰狞,一只手撑在面前,另一只手却捂在了睁开的左眼之上。 紫色的粘稠沙粒不断从指缝中流出、滴落。蒙蒙的紫光,明灭不定,不时从妘溶月指缝间透射向虚空,圆睁的左眼剧烈的抖动着,似乎要从妘溶月眼眶中跳出一般。 黄子良大惑不解,这是怎么了?妘溶月为何看上去如此痛苦? 默默调息片刻,终于抚平了体内躁动的灵力。黄子良迈步向前,想看看妘溶月到底是怎么回事?望着妘溶月跪伏在虚空中,痛苦颤抖的纤薄身姿,他的心中隐隐流过一丝不忍。 不过,他刚一动身,一道身影便挡在了妘溶月面前,满含警告意味的看了他一眼。 黄子良见状,犹豫片刻,站在了虚空中,没有再向前。只是,他的眼睛仍旧关注着妘溶月的情况。 何云也看着跪倒在天际的妘溶月,双眼闪过一丝疑惑。看妘溶月目前的样子,似乎极为痛苦。难道,妘溶月控制不了那只眼睛?可是,那怎么可能! 据他所知,妘家女子一旦开眼,眼瞳之力就如臂使指,怎么会出现妘溶月这种情况?难道,是因为这只眼瞳的力量过于强大,所以妘溶月一时才控制不了它? 微微甩了甩头,何云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没有在多想。 这时,妘溶月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左眼再次紧紧闭了起来,只有右眼睁着。 黄子良刚要说话,王勉建却先开口了。 “何大人,这一场我们认输!”说罢,扶着妘溶月转身回到了仙国阵营。 “我们走!” 王勉建沉喝一声,竟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带着仙国众人,短短时间内便消失在了远空,显得极为匆忙。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高估了仙国在无天众人心中的分量,或者说低估了妘溶月这只眼睛对于众人的诱惑。这只眼睛,相当于一位注定可以迈入踏天境的无敌强者!而他却因一时的意气之争,就这样*裸的暴露在了这大厅广众之下。 感受到空气中越来越紧张的气氛,他片刻都不想多留,他怕如果再耽搁下去,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看着突然转身而去的仙国众人,何云也毫无征兆的突然伸出了右手,一只银白色的大手划过长空,一把把跟在队伍末尾的赢九垠抓了过来。 注意到身后动静,王勉建不得不停下了身形,面色间隐隐浮现怒色。 “何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何云也闻言,眼神若有深意的看向王勉建。“你应该知道,我这是为他好。” 王勉建闻言,微微眯眼看了下何云也,果断转身带着仙国众人御空而去。他明白何云也既然当着众人的面出手,就绝不会对赢九银不利。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何云也为何要选择留下赢九银?难道真的是为了保护他不成? “我们也走!” 另一边,钱泰来看到王勉建头也不回的带着仙国众人走了。眼中顿时划过一丝兴奋之色,急急忙忙的招呼上巫国众人,向着来时的方向回返。 “刘海,把他带下去,好生照顾。别让跑了!”何云也挥手把赢九垠扔给了刘海,丝毫没有在意赢九银的咆哮。 “是!大人!”刘海带着赢九银朝演武场东边的一个角落飞去。 看着来势汹汹的仙国与巫国众人转眼走之一空。四大学院众人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此地马上就会爆炸不成?这两波人怎么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离开了?而且,钱泰来和王勉建神色都惶急不已,就如同赶着逃命一般! 而少数头脑精明的弟子,则纷纷望着仙国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时,房天成不动声色的走到何云也面前。“大人,仙国此次怕是麻烦了。” 何云也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今晚上看来不会平静了!” 抬头看了看已经快垂下山脚的大日,何云也转身面对众学子。 “今日之事,纯属意外!本官宣布,休整一日,后天上午考核正式开始!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齐齐行了一礼,落向了演武场。 …… 考核一旦开始,就不是一两日能够结束的。故而,军方特地在演武场里面为众人安排了临时住处。方便考生每日赛后休整歇息。 看到众学子分别在各自导师的带领下有序离开,何云也微微点了点头,带着房天成还有赖着不走的余斌、杨星汉等人落在了演武场正东方的高台之上。 早先就只能站在这里张望的胖子王霸顿时一脸高兴的迎了过来。 看到胖子,何云也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黄子良倒先开口了。 “王胖兄,好久不见啊!最近有没有想我啊?” 王霸闻言,没好气的看了黄子良等人一眼,暗暗腹诽我跟你们有什么好见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见。 这时,众人后方的王婉儿,轻轻伸手冲着王霸招了招手“王霸,过来。” 胖子看到是王婉儿叫他,顿时眼前一亮,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姐,你怎么老在学院待着,都不回家看看。你不知道,你不在家那段日子,老爹他多可怕!” 胖子王霸说着,一脸心有余悸之色,似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王婉儿好笑的看了这个弟弟一眼,红唇轻启。 “我在学院一切都好,主要是没有父亲大人在耳边唠叨甚是舒心!” 王婉儿和王霸在一边低声叙旧之时,房天成走到何云也近前“大人,仙国的事我们要不要参与?” 旁边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极为关注之色,特别是杨星汉和黄子良。这两个货都快把耳朵贴到何云也背上来了。 微微沉默片刻,何云也望着越来越快沉下来的天色,沉吟道“仙国的事,我今晚会去看看!不然,总觉的难以放心!” 听到何云也的话,房天成默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而黄子良等人则是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 无天皇朝,坐镇中土,雄据天下,所占地域极为广博,足足十八州之数。王勉建一行人若要以最快的速度回返仙国,则必然需要依次经过永州、泽州、匡州三州之地,方能到达仙国的边界——镇州! 虽然,基本可以确定王勉建一行一定会从这三州回返仙国。但三州下辖四百五十二府,地域何等浩瀚,王勉建等人到底是选择从永州的哪一府出发,根本难以确定。 故而,若想知道仙国一行人的踪迹,只有耐心等到晚上,战斗爆发的时候,才可以最为有效的找出仙国众人的踪迹。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好好准备后天的考核!” 何云也交代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朝专供主考官休息的行宫走去。胖子和他姐一并离开了,房天成却径自跟了上来。 何云也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随口问道“天成,你当初为何没有去学院求学?” 房天成闻言,顾左右而言他反问了一句。“大人当初又为什么没有去学院修行?” 听到房天成的问题,何云也脚步顿了顿,停下了脚步,许久后才轻声回道“我的情况,有点复杂。”说着,何云也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伤感,再次朝前走去。 第四十六章 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有再多想,何云也转头好笑的看向房天成。 “是我在问你,你怎么反倒先问起我来了。” 房天成闻言,亦不由自主的笑了笑,方才缓缓说道“我要走的路,学院给不了。” “哦?”何云也转头深深看了房天成一眼,没再多问,大步朝前走去。房天成亦没有再多言,只是稍稍落后何云也小半步,平静的跟了上去。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他父亲那天曾对他说的话。 “因为他有一点跟陛下很像。” 事到如今,房天成隐隐有点明白了他父亲话中的意思。 …… 演武场周围营地的一座大帐之内,黄子良和杨星汉这两个不同学院的人,居然混在了一起。 看着坐在塌上,不发一言的杨星汉。黄子良在大帐内来回踱步两遭,忍不住问道:“杨星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星汉闻言,抬眼看了一眼黄子良,满脸疑惑的反问道:“什么怎么想的?” “你少跟我装糊涂,你知道我指的是仙国的事,我就问你一句话,嘉禾悦欣的死活你管不管吧?”黄子良上前一步,认真的看向杨星汉。 杨星汉默了默,收起了散漫的神态,抬头望向帐篷外,幽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帐篷,遥遥落向了远方。 “我自然会去救她!无论如何!” 斩钉截铁的话语,透露着一股武者的执拗!这就是杨星汉,一个认定了,就绝不会退缩或者反复的男子! “好!” 黄子良一拍大腿,双眼放光的看向杨星汉。 “老杨,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今晚咱们兄弟去英雄救美!” 杨星汉听到黄子良叫他老杨,顿时一脸的不自在。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老杨你去盯着大人,一旦他动身,马上通知我。我去叫上余斌他们几个一起。” “好!没问题!不过,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杨星汉突然面露犹豫的看向黄子良。 眼见杨星汉突然文绉绉的说话,黄子良眼角下意识的抖了抖,随后好奇的看着面前这张老实巴交的脸,洒脱的挥了挥手。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何必吞吞吐吐的。” 杨星汉闻言又故作扭捏的假意犹豫了一瞬,才张口道:“黄子良,其实我觉得你晚上去不去无所谓。你跟我不一样,我跟嘉禾那是已经私定终身了,我自然要去救她。可是,我瞧着人家妘溶月压根就没正眼看过你,我真不知道你到底闹腾个什么劲!” 戳!听完杨星汉的话,黄子良只感觉一把匕首扎进了他的心脏。什么叫我跟你不一样?还私定终身?我怎么没看到?还有,妘溶月怎么就没正眼看我,你没发现她始一出来,眼睛里就只有我吗? “再说了”杨星汉此时仿佛打开了话夹子,没完没了“你想想你之前是怎么对人家的,那叫一个残忍!拳打脚踢不说,最后连人家站的地方都轰碎了,整个一个把人家往死里整的架势。子良,你别怪我说话直,作为兄弟我当然要劝你一句,别去浪费时间了,我觉的你这次铁定没戏!” 噗!黄子良感觉自个儿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快要吐出来了,这还是人说的话吗?我怎么就残忍了?你怎么不说你当初刀刀见血,一个劲儿的猛劈人家嘉禾悦欣的事?还有,你凭什么就认定我没戏了? “还有啊”杨星汉张口还要说。 “停!”黄子良直接一巴掌呼在了杨星汉嘴上“你别说话,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你说!” 说着,黄子良浮光掠影纵横术都使出来了,一个眨眼消失在了帐篷之内。 “你别走啊!”看到黄子良要走,杨星汉赶紧起身招呼了一声。 随后,杨星汉的面色突然沉了下了,掀开帐篷,望着外面即将下山的大日,眼中掠过一抹深深的担忧。右手使劲握了握,反身坐于塌上,眼睑渐渐合了起来。 …… 演武场行宫之内,何云也坐在大殿上方的长椅之上,微微闭目,静静等待着夜幕降临,丝毫不知道手下有两个学子正在呼朋唤友的策划着英雄救美的好事。 …… 无天皇朝,永州边界昌宁府, 可以说是永州下辖的众府内及其富有特色的一府。 同时,昌宁府也是永州境内极为富裕的一府,即使在整个无天皇朝昌宁府的财力都是排的上号的。 永州的这一府,为何如此富裕?其实,这多亏于昌宁府特殊的地理环境。另外,就是昌宁府现任府主曲柳林。 其实,在曲柳林继任昌宁府府主之前,昌宁府是出了名的穷,完全就是穷乡僻壤的真实写照。每年,即使不上税,永州州主也不会说什么,至于朝廷,则更是选择直接忽略了这个地方。 没办法,确实穷的交不出税,你能怎么办?朝廷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假装没看到。 当年昌宁府的上任府主更是数度上书朝廷,希望调离昌宁府。无奈,朝廷里的官员对于昌宁府这个地方都是知之甚详,唯恐避之不及,被发配到这个没有油水的地方。自然,上任府主每次上书都是落得个被朝廷果断驳回的下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上任府主满心郁结,竟然短短数年后病死在了昌宁府。可怜这位府主,到死都是死在了昌宁府府主这个位置上。只是,他这一死,再次把难题出到了朝廷的头上。没办法,总不能偌大的一府之地没人治理吧?朝廷只好日日朝议,天天推选希望选出一个“合适”的人物,到昌宁府上任。 可是,朝廷里面人脉关系错综复杂,各方派系势均力敌,无论是哪一方都不希望自己的人被安排到这个相当于被流放一般的地方。因此,此事虽日日商议,却迟迟没有能定下人选。整日间就是各个派系大佬互相扯皮,推诿。 至于无天圣上,对于各派大佬不断扯皮之事,也没有过于放在心上。毕竟,对昌宁府那个地方来说,府主上任是迟一点还是早一点都没有关系。只要有人去就好。 最后,朝廷里的大佬扯来扯去,这昌宁府府主之位竟离奇的落到了曲柳林头上。 这个曲柳林当时正在一个县当县令,完全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至于朝廷的目光为何能注意到他的头上,实在是因为这个曲柳林属实是一个问题人物。 说起来,曲柳林是正牌的四大学院出身,是当年四大学院毕业考核位列前三甲的实力学子,以他的实力和成绩,参军后可直接提拔为率军四万的少将,绝对的前途一片光明。 考核结束后,东、南、西、北四军自然都对这个曲柳林递出过橄榄枝,然而却都被他拒绝了。拒绝的理由,也很令人无语。曲柳林当时手里拿着一个竹筒,每有一方势力对他递出橄榄枝,他就神神叨叨的算一卦。接着就说这卦象显示让他不要同意。其实,说是算卦都是抬举他了,有这样算卦的吗?好歹你把手里竹筒摇一下啊,你摇都不摇见人就往外抽算怎么回事? 无天四军都受到了相同的待遇,一时间都觉得曲柳林恃才傲物,故作姿态,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于是,四军一商量,齐齐向朝廷进言,剥夺了他的考核成绩,将他发配到了一个县当县令,美其名曰是要打熬打熬他的心性。其实,就是各位大佬不爽了,故意找茬给他小鞋穿。 谁知,这曲柳林收到调令后竟然没有一丝抱怨,高高兴兴的就去上任了。当时,四军中关注曲柳林的大佬都有一种一鞭子抽在了空中的感觉。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曲柳林上任后,竟然表现出了极为优越的治理天赋,竟然在短短数年内将整个县的经济水平,生活面貌提高了数个档次。借此,曲柳林再次在朝廷里刷了一波存在感,起码朝堂上的官员都对这个叫曲柳林的人有了一丝映像。 故而,当朝堂上意外有人提起这个人的时候,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人反对,反而极力赞成,都有一种这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昌宁府府主的感觉。 后来,朝廷内各方大佬更是越想越觉得合适。首先,这个人根本不属于任何一方派系,于哪一方来说都没有损失。再者,这个人官小却能力足够,说不定能稍稍改善一下昌宁府的现状,哪怕一点也好啊。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满朝文武听过这个人事迹的人,都一致认为这是一个脑子有毛病的人,还是把他安排到那与世隔绝的昌宁府最为让人放心。 于是,曲柳林就这样顺利的大跨步高升了。 曲柳林到了昌宁府后发现,这个地方其实并不是传言中那般不堪,反而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昌宁府,草木灵气极为浓郁。整个昌宁府的地形,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盆地,中心低洼平坦,温度适宜,四面环山,层峦叠嶂的高峰,一望无际,将昌宁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正是这重重大山隔绝了昌宁府与外面的联系,从而导致了昌宁府与世隔绝,物资贫瘠的现状。而要,改变这一切,办法其实很简单,就两个字——修路! 说到这个修路,曲柳林也是事不惊人不罢休!为了打通昌宁府四周的交通,曲柳林竟不惜重金雇佣了数百天胎境强者,组建了阵容华丽的“开山”大队。 “开山”大队,一分为二,夜以继日的不断以天宫境的强大实力轰砸山体,耗时数月终于打通了南北两面的山体,铺就了昌宁府唯一的一条主干道“无当大道!” 第四十七章 狂妄之徒曲柳林 无当大道,西通永州庆觞府,东连泽州太平府,横跨昌宁府全境!属实壮观! 当时,无当大道修成之日,轰动了整个永州。曲柳林这个问题人物又一次跃入了众人的眼帘。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修路方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竟然奢侈到雇佣天胎境强者修路的地步! 消息传出后,众人鄙夷不屑有之,认为曲柳林哗众取宠者有之,觉得曲柳林白费力气的有之,悠悠众口,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独独没有看好曲柳林的。可以说,全永州的人都在等着看曲柳林的笑话。昌宁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出了名的穷酸之地!他们比谁都清楚昌宁府的情况。哦,你一来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想干嘛? 一时间,各种奚落嘲讽之音不间断的传入曲柳林耳中。 对此,曲柳林虽一派坦然,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却间接影响了昌宁府当地的百姓。人云亦云,三人成虎!短短时间内,曲柳林在昌宁府百姓心中的形象郝然变成了一个狂妄自大、好大喜功之辈。 故而,无当大道通连永州之后,本就不多的当地百姓带足粮食拖家带口,仿佛逃难一般,成群结队浩浩荡荡急不可耐的迁移出了昌宁府,分别前往了就近的庆觞府或者太平府。 曲柳林听说昌宁府的百姓大批迁徙而去的消息后只是一笑了之,丝毫不以为意。 旁人将着一切看在眼里,不由觉得曲柳林已经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在乎了。所谓的淡然写意,不过是知道事不可为强装样子罢了! 不过,事实证明曲柳林是真的不在乎。百姓刚迁走后不久,曲柳林便再次有了大动作。 曲柳林以昌宁府府主身份在全永州范围内宣称,昌宁府无条件接收各地流民定居昌宁府,半年时间内服从府内安排,不仅有饭吃,而且还有例钱可拿。 这一下下去,永州境内顿时如同在沸水里投入了石头,炸了锅了。刚刚从昌宁府迁出的百姓,闻听消息后都有一种天方夜谭的感觉,就昌宁府那个地方,能管得了温饱就不错了,哪还有多余的钱给人发例钱啊?这不是开玩笑嘛? 各地的百姓,对此都不以为然,全当一个笑话听了,乐一乐也就算了。可对于饥寒交迫,居无定所的各地流民来说,无喾于是天籁之音。一时间,无数的流民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从各个地方汇集成一股洪流涌入无当大道,进入了昌宁府境内。 如此,昌宁府境内的人不仅没有减少,而且剧增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这还没完,此后,仍旧有收到消息的流民源源不断的奔波而来。对此,曲柳林来者不拒,一律接收。 昌宁府中心的平原极为广博,流民进入昌宁府后,直接有现成的房子可以住。后来房子不够了,曲柳林就令流民自己搭建土培房,每日间只要干活,就有馒头和米粥供应。 终于可以吃饱肚子了,流民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了起来,效率出其的高,短短数日间所有的流民都住到了暖和的房子里面,安家落户,真真正正找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感觉。无形中,众人都把昌宁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正所谓,安居方能立业!曲柳林的切入点不可谓不精准。 解决了众人的后顾之忧后,昌宁府府衙终于对外颁布了下一条决策。 昌宁府府衙,无条件接收各种药草,明码标价,钱货当面点清,概不亏欠! 府衙决策一经颁发,昌宁府百姓群情激奋!早早的背着竹篓,扛着各种千奇百怪的工具就进山了。 昌宁府全境,几乎处处是山林,各种药材山珍简直遍地都是,且年份极为惊人。 昌宁府此前与世隔绝,即使有人进山采上药,也卖不出去。久而久之,当地的百姓都下意识的忽视了这一条致富之路。可以说,这就是典型的灯下黑! 而曲柳林始一到昌宁府,就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从而才不惜一切的决定打通这数之无尽的绵绵山林。 昌宁府百姓每日间,都可以轻松采到足够的药材,而昌宁府府衙亦童叟无欺的不断地收购各种药材转手买往各地。 渐渐地,百姓的腰包都鼓了起来,也养成了每日晨起进山采药,日落到府衙换取钱财的习惯。而赖于昌宁府药材新鲜,质量保证,昌宁府外面的药材商也纷纷注意到了昌宁府这个地方。 终于,一切似乎就这样稳定了下来。 然后,在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的前提下,昌宁府府衙再次颁布了一条法令。 即日起,一应药材府衙一律拒收,药材售卖,自行解决! 法令颁布后,昌宁府百姓大惊失色,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眼看生活刚刚有了起色,怎么好好的,府衙却不收了呢?难道,还要过回以前的苦日子不成吗? 无奈之下,百姓只好放下手头的活,急急忙慌的赶向府衙,想讨个说法。无奈的是,当众人赶到府衙之后,府衙已大门紧闭,旁边告示栏贴出榜文宣布封衙一月! 府衙前的百姓,看着衙前的榜文,顿时都快急疯了。这还得了?封衙一月,众人采购的药材有半数都会腐坏不说,一月没有收入的话,众人刚刚有起色的生活,又会被打回原形!这对于刚刚过上好日子的百姓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百般无奈之下,众人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榜文上“自行解决”这四个字上! 相对的,外面的药材商同一时间,也受到了相同的待遇,昌宁府府衙对外声明不在经手贩卖各种药材,此后诸事,昌宁府府衙都不在参与。 得到这样的通知后,外面的药材商亦是百爪挠心,百般难以接受。昌宁府的药材,价格合理,保质保量,一经进入市场,就受到了极大的追捧,供不应求!而手中握有这条渠道的药材商亦借此狠狠地出了一波名气,客源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与保证。 而如今眼看着生意蒸蒸日上,昌宁府府衙却突然说撒手不管,撂挑子了。这对于各大药材商来说无喾于晴天霹雳!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断他们财路,毁他们的命根啊!可以想象,到时一旦没了这条药材途径,他们将面临何等严峻的形势?辛辛苦苦建立的名声,一夕间就会毁于一旦!介时生意一定会一落千丈,甚至比之之前都不如。 于是,为了保证药材的正常购进,各大药材商不约而同的扔下了手中的生意,马不停蹄的赶向了昌宁府。 短短数日,药材商和昌宁府百姓不约而遇了。一方急上眉头,一方火急火燎,见面后简直如同干柴遇上了烈火,双方显示出的诚意都快把对方融化了。 会面顺利结束,双方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神色离开了。此后,各大药材商都在昌宁府设立了专门的收购点,而百姓直接与药材商交易也获得了更多的利益。昌宁府在这一刻开始,终于实现了“走出去”和“引进来!” 一月后,府衙解除封衙,而百姓也如梦初醒的明白了府衙的良苦用心,自然不会再上门去找麻烦。 而时至今日,昌宁府以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已经成为了无天境内数一数二的药材供应基地。当初以流民身份迁入昌宁府的百姓,则家家过上了安富尊容的生活。 至于,当初火急火燎离开昌宁府的百姓,则悔恨至今恨不当初,迟迟难以走出心中的阴影。 另外,经此一事,曲柳林终于洗刷了身上了污点,证明了自己。让无天皇朝众人,终于真真正正认识了这个人。曲柳林在昌宁府一事上显示的眼光与才能,属实是令人叹为观止!竟于短短数年时间,化腐朽为神奇,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将昌宁府这样一个地方打造成了如此程度的富足之地。 如今,细细想来,从曲柳林到昌宁府的那一刻起,曲柳林做的每一件事,看似及其疯狂,其实都富有章法,快刀斩乱麻,简单直接的从问题根源开始入手。 在众人事后看来,曲柳林手下的“昌宁府改造计划”从大的方面来讲,可以分为四步。 第一步,不惜代价,花费重金打通了昌宁府与外界的联系,为之后的通商建立了基础。 第二步,大批量的引进人口。这一点上,曲柳林的切入点也非常精准,没有选择强行挽留人心思变的昌宁府原住民,任由其离去。把目标放在了更容易服从府衙安排的流民身上,极大的为之后的山林开发提供了便利。 第三步,衙门调控!衙门直接参与到了昌宁府百姓与外商中间,有效的增加了双方对交易的信任。用见得到的利益调动了百姓与双方的积极性,间接打通了昌宁府与外界通商的渠道。 第四步,果断抽身!将府衙从昌宁府对外通商的渠道中抽身出来,有意识的降低了府衙在其中的作用,粗暴的改变了双方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为之后的“引进来,走出去!”创造了条件。 由此可以看出,昌宁府的改变不是偶然,可以说在曲柳林开始动工开山的时候起,这一切都已经踏上了既定的轨道。 而通过这一件事,朝廷内的众人在肯定了曲柳林的执政才能之后,也不由对曲柳林当年拒绝参军一事有了新的认识。 可以说,曲柳林这个人对自己必然是有着清晰的定位。清楚的知道自己适合干什么,且为人心性沉稳,外人的看法与评价,很难影响到他。 第四十八章 卷轴 傍晚时分,天色微微昏黄。 昌宁府茂密的山林上空,突然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仙国一行人在王勉建的带领下依次跳了出来。 秋枫凡真阁此次带队的另一位导师张盈克背着昏迷不醒的李新夏,同来的另一位弟子郑修民带着失去双腿的吴定远,已经差不多恢复过来的嘉禾悦欣和妘溶月则并肩站在王勉建身后。一行人伤的伤,残的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王勉建一行人刚离开了无天帝都,便感觉到数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断地扫向他们的方向,其中有几道气息,深沉内敛凝实无比,与王勉建不相上下,郝然是天梯境强者。 越想越不安的王勉建为了摆脱暗中之人的跟踪尾随,尽快回返仙国。不惜动用了身上仅有的一个珍贵的空间卷轴,直接远距离跃迁到了宁州边界。 空间卷轴在整个大陆修炼界都算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道具。 据说,在远古时代,大陆上的灵气极为浓郁,远不是现在可比的。 当时的大陆,还是以宗派势力为主。虽依旧有皇朝存在,但因不通修行之法,只是凡俗势力罢了。 皇朝式微,必须仰各派鼻息生存。当时的皇朝可谓只是宗派在大陆上的代言人,只是傀儡罢了。每个皇朝必须背靠修行大派,方能生存。相应的,宗派也需要借助皇朝势力把持天下。 宗派势力垄断大陆修行之法,敝帚自珍,自号仙人。以此来巩固在大陆上的统治地位。 各大派手握天下资源,惊研武道。大陆之上,渐渐有了各种道具出现。其中,最为富有价值的便是各种卷轴的问世。 而说到卷轴,则首先让人想到的便是逍遥门! 逍遥门在远古之时,属于大陆上执牛耳的存在,与斗宗、湮宗成三足鼎立之势,威压天下。 逍遥门亦商亦宗,可以说是当时大陆上极为特殊的势力。逍遥门没有所谓的宗门据点,只有数之不尽的逍遥楼遍布大陆。 逍遥楼做尽天下生意!可以说,在那个年代,如果有什么东西很难买到,那么直接去逍遥楼,省时省力。 当年的逍遥门,盛极天下,却很少树敌,可谓朋友遍天下。逍遥门虽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巅峰势力,却从无半点所谓的盛气凌人之态,依旧遵持着商家之本。 逍遥门立身大陆的宗旨便是:惠民天下! 逍遥门的这种行事风格外加上其雄厚的财力与强大的实力,毫无意外的获得了大陆上极大多数修者的支持与拥护,隐隐有天下第一宗的架势。 而斗宗则与逍遥门不同。一切的地位、身份和名望都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斗宗的宗旨向来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人给我一拳,我必还其一刀! 可以说,斗宗是当时大陆上最为硬气的势力!门内弟子也多为耿直意气之辈,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至于湮宗,则以奇诡著称。湮宗的武学秘典“以己亥杂录”玄奇无比。可以说,这门秘典几乎收容了天下半数多的阴诡之术。 而湮宗弟子,也是天下修者最不愿意招惹的存在。因为,一旦被对方惦记上,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修炼界对湮宗的杀人之术,知之不详。唯一流传而出的数种已知的手段,只不过算是湮宗内比较正常的常规手段。比如说:斩气之法、锁魂之法、替命嫁接之法等等,都算是在修炼界还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而真正的狠辣绝灭之法,则从来没有流传而出过。到了如今,更是彻底的遗失在了时间长河之中。 在当时的大陆之上,那是真真存在着跨过登天三境的神魔境强者。 而各类卷轴道具最初正是出自神魔之手。 一开始,这类道具出现的意义仅仅是各大派老祖担心门中精英弟子外出历练,遭人暗算而特意为其炼制的护身符。 毕竟,那时的大陆,要比现在乱的多,竞争也更激烈。大陆之上,数之不尽的势力遍布各地,纷争与纠葛根本难以避免。整个大陆就是一片巨大的养蛊池,优胜劣汰,修者面临的问题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自然,对于各大派来说,门中的精英弟子就是门派发展的重中之重。各个宗派势力,只有能够不断培养出可独当一面的强者,才能在大势洪流之下,求得一息尚存。 可以说,远古时代,是对于青年天骄来说最黑暗、也最精彩的时期。各派天骄要面对的不仅是来自同期的压力,更为可怕的便是那无处不在的黑手。 只要你一天没有成长起来,就一天处在危险之中! 故此,各种卷轴应用而生,小范围的流传开来。 而真正使的各种卷轴在大陆上广泛流传的则是逍遥宗。 各种卷轴一经问世,逍遥宗便敏锐的意识到了其中的商机。 为此,逍遥宗不惜代价的展开了对各种卷轴的研究。短短数年便取得了惊人的进展。 最初,由各派老祖赐下的卷轴,虽然威力强悍,却需要神魔境强者出手,若想普及根本就不现实! 而逍遥门研究改良出的卷轴,则适当的减小了卷轴的威力,大大简化了制作难度。 至此,各种卷轴大批量的在修炼界问世。什么火焰卷轴、寒冰卷轴、藏锋卷轴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逍遥门的卷轴,一经露面,果然收到了修炼界极大的追捧,可谓以惊人的速度撒向了各地。 甚至于各种卷轴都成了修者的一种必备之物。如果修者间对决,不扔出几个卷轴,都会被人借机嘲讽。 可以说,没有逍遥门就没有后来的卷轴之风。 第四十九章 终是徒劳 时至今日,逍遥门早已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中。而各种卷轴的制作工艺也随之泯灭,仅有极少的一部分得以保留了下来。 而王勉建刚刚使用的空间卷轴,可以说是空间类卷轴中最为低等的一类,仅仅可跨越一州之地。 若是最为高等的空间卷轴,瞬息跨越万万里之遥都不成问题。 大日西沉,天色渐渐黯淡。 王勉建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潜藏在一片山林之中。默默感受了片刻,没有任何异常,众人都不由暗暗舒了一口气。方才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 甚至于都有一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未免夜长梦多,王勉建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大袖一卷,就要带着仙国一行人全速赶向泽州太平府。 “不好!” 王勉建豁然变色,惊叫一声,刹时停在了空中。接着有如实质的黝黑灵力瞬间爆发,黑色的烈焰席卷而出。 “宫主!怎么了?” 眼见王勉建如临大敌,神色凝重的不断看向四方,郑修民不由紧张的往王勉建身旁靠了靠。 “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四周有人布下了困阵!” 王勉建没有开口,在其身后的妘溶月神色清冷的说道。此时,妘溶月的右眼瞳孔再次化为了规则的菱形,剧烈颤抖的瞳孔,不断溢出紫色的流光。 “什么?怎么可能!” 郑修民悚然惊呼。神色越加仓惶!他就是再痴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知道,他们可是借用空间卷轴,瞬息跨越数万里之遥,直接出现在了永州边界昌宁府。这么远的距离,即使是踏天境九重天以上的强者,在不动用法则的情况下全速飞行,也需要四到五天的时间,怎么会有人比他们还快?况且,他们选择从永州昌宁府进入泽州,都是临时决定的。这条路线根本不应该有人知道。 怎么会有人,仿佛早早就出现在这里,好似笃定他们一定会进入此地一般。 郑修民的额头不由布满了冷汗。细思极恐,目前来说,对方能够无声无息间将他们困于此地,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对方队伍里存在着踏天境圆满的强者。踏天境圆满级强者,几乎已经是目前大陆上站在顶点的人物了。 修者一旦到了这个程度,便意味着其对某一种天地法则的运用必然到了通达百脉,圆融如一的地步。种种手段,已然到了神鬼莫测,旁人难以理解的地步。若真是被踏天境圆满级强者盯上,凭王勉建刚刚迈入踏天二重天的修为自然是难以察觉。 如果是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对方的神念早已牢牢锁定了他们。即使是进入空间裂缝,跨越万里之遥,依旧没有摆脱掉。且对方已然早早推算出了他们空间转移后掉落而出的位置,利用未知的神通手段将他们封困在了这里。 只是,无论怎么想,郑修民都觉得不会是这种可能。毕竟,目前大陆上已知的踏天境圆满强者就那么几个人。 无天皇朝的四贵将以及护国公何不复,仙国大帅赢光启,兵主之首剑主杨超越,琴魔诸葛擎天;佛国佛陀坐下大弟子,七佛徒之首法君斌与殿前不空成就佛铭梦哲;巫国双护法毗湿孥、湿婆,十一圣哲之首夫维!再有就是据说身处西土但已经数百年没有露面的白夜魔女静琪秀影! 以这些人的地位名望,根本不屑做这种事。毕竟这些人关乎着大陆稳定,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有人出手,势必会引起各方势力关注,造成的影响根本难以估量。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致使整片大陆陷入战火之中。 况且,踏天境圆满级强者若真要出手对付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完全没必要任由他们进入空间通道,在此之前就可以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将他们封困在此。似乎并没有急着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样子。 而如果不是这种可能,那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的对手来自一个势力极其庞大的组织。起码势力范围遍及无天永州境内。得到消息后,便早早在永州边境全境布下了天罗地网,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走都注定会走入他们的圈套之中。 只是,如果是这种可能得话,就更不可能了。 如今,各大势力瓜分天下气运,纳天下民众入皇朝,泾渭分明。怎么可能会有一个组织在各个势力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到如此地步,而从来没有被人察觉? 摇了摇头,郑修民一脸不安的又朝王勉建靠了靠。此时,只有身为天梯境强者的王勉建能够带给他丝丝安全感。 仙国的另一位带队老师张盈克亦是一脸忐忑的与郑修民背靠背站在了一起,目前的局势已经隐隐超出了他的预测。从无天演武场出发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就不由蒙上了一层阴影。 嘉禾悦欣则面色沉稳,不发一言的站在了妘溶月旁边,右手紧紧握着剑柄,发白的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有点颤抖。 王勉建则一边警惕的望着四周,一边眼神闪烁的回身望了妘溶月一眼。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王勉建一行人都没有轻举妄动。而四周的困阵的也越发清晰起来。隐隐可以看到,众人周边百里之外,包括头上脚下,四四方方的笼罩着一层青色壁障,将众人牢牢封困在了里面。 四周静悄悄的,静的彼此都可以听到互相的呼吸声。 隐隐有点奔溃的郑修民,忍不住看向王勉建颤声问道:“宫主,我们为何不尝试打碎大阵突围出去?” 王勉建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遥遥看了四周一眼,方缓缓看口。 “你可知这是什么阵法?此阵名为“枯木逢春阵!”,一经布下,可轮转阴阳,改天换地,借助阵内之人破阵之力反哺自身,大大增强阵法之力。一入此阵,如果不得其法,强行破阵,越是反抗,越是无济于事!此阵可谓是修炼界最为难缠的困阵之一。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布阵之人暴露他的目的!” “什么?枯木逢春阵?”郑修民与张盈克满脸吃惊,紧接着双双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他们没有想到,竟然在如此境地见到了这座在整个修炼界可谓如雷贯耳的困阵。 此阵一旦布下,除非瞬间爆发出令大阵难以承受的力量,一举破阵!否则,别无他法! 故而,要想破阵除非达到无天贵将那种程度的修为,不然一切都是徒劳。 嘉禾悦欣与妘溶月闻言,亦是露出动容之色。如果一直就这样待下去,鬼知道局势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目前为止,似乎一切都在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众人神思不属,心事重重之际。大阵外面,一只穿云箭突然撕云裂日的破空而起。 “咻!”天际留下一声久久不散的长啸之音。穿云箭瞬间炸裂在空中,一朵巨大的亮白色灵力洪流轰然席卷在长空之上,照亮了夜空,打碎了宁静。 “这是?”阵内众人神情大变!这一箭下去,他们的行踪无疑*裸的暴露在了天下人面前。这伙人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是要借刀杀人! 这也就能解释的通他们为何要煞费苦心的将他们封困于此,一切不过是为了要阻止他们回返仙国,为四方意图不轨之人,争取时间罢了。 只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既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封困在了此地,为何不自己亲自动手解决他们!反而要费时费力的专门布阵来拖延他们的时间。 天际的亮光久久不散,王勉建一行,终于看清了四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只见,在大阵四个角上,分别站着四个黑袍人。 四个人看上去皆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朝气,仿佛并不是活物一般。在其罩身的长袍上绣有一硕大的骷髅头,从前身延伸到了后背。别的则一概看不出来,宽大的黑袍将他们遮了个严严实实,看不出一丝端疑。 大阵内,王勉建看着这些人的装束,猛然间一道电流划过脑海,身体下意识踏前一步,悚然惊呼出声。 “黑袍遮面,骷髅裹身!你们是‘天启遗民!’” 王勉建的语气虽说的肯定,神色间的一抹惊疑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据他所知,大陆之上一直都流传着一个传言。 那就是,从远古至今似乎一直有一伙诡异的人,深深潜藏在大陆之上。 他们仿佛拥有着无尽的寿元,每逢大陆有巨大变革,从其背后都能隐隐看到他们的身影。 他们自称“天启遗民!”,黑袍加身,如同是已经死去的人,从不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闻听王勉建的话,大阵周遭的四名黑袍人,黑袍下的头颅微微偏转,看了一眼王勉建,便没了动静,似乎从来没有动过一般。 尽管没有得到黑袍人的答复,王勉建却已经在心中肯定了黑袍人的身份。毕竟,这伙人的装束与传言中的天启遗民简直一模一样。那遮头罩身的黑袍,看上去老旧粗糙,怎么看都觉得诡异无比。 这时郑修民等人则没有想那么多,透过大阵,看着天光大亮的夜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之前的努力,都已徒劳,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 甚至,比之前更糟! 第五十章 诡谲仙国 穿云箭爆碎于长空之际,无天帝都演武场正东行宫之内,闭目养神的何云也豁然睁开了眼睛,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行宫之外,何云也凝神静气,身后一座金光灿灿的天梯浮现而出。踏天境级别的思感缓缓扩散,呼吸韵律渐渐微不可查,深深契合于天地之间。 许久后,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望向了永州昌宁府方向。 “怎么回事?刚刚这股波动,竟来自数万里之外的昌宁府?除非……” 何云也喃喃自语,陡然想到了什么,望向昌宁府的双眼不由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冥冥中他觉得昌宁府传来的波动一定与王勉建一行人有关,可是即使是他也没有想到仙国众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跑到永州边境。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何云也微微皱了皱眉头,此事的发展越发显得扑朔迷离。 按说仙国一行既然有本事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永州边境,此时应该已经安然无恙的进入了泽州,不日便可顺利回返仙国,不应该会发生这种事。到底是什么人拦下了他们?又为什么故意向外界传递信息? 沉吟片刻,何云也转头看向了老早就等候在行宫之外的杨星汉。目前看来,无论如何都需要去一趟昌宁府了。不然根本弄不清楚,那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想清楚了吗?你要知道,她是仙国的人!” 看着走到近前的杨星汉,何云也沉声问道。以他的修为,自然早早便察觉到了守在行宫之外的杨星汉。也清楚杨星汉是为了什么。只是,嘉禾悦欣毕竟是仙国之人,且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他们两个人若想要在一起,前路注定充满了荆棘坎坷。 “星汉此生,唯此一人!” 杨星汉语气郑重的说道。眼神中的坚定,如同金铁浇筑,岿然不动。 何云也闻言,定定的看了杨星汉半晌,方缓缓道:“好!” 既然杨星汉已经决定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路是杨星汉自己选的,他也无权干涉。 另外,看着面前长相普通的杨星汉,再想想风姿绰约的嘉禾悦欣。何云也不由有一种自家养的猪终于拱到白菜的感觉。 若杨星汉真的能拐跑仙国剑主的女儿,他绝对是赞成的。可以想到,仙国剑主知道消息后的表情一定精彩绝伦,丰富无比。 这时,何云也对面,黄子良带着一脸冷冰冰的余斌和满脸无奈的江晗宇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他一接到杨星汉的信号,就赶紧往过赶,生怕杨星汉拖不住何云也。 看着满脸急迫,神色惶急的黄子良,何云也不由乐了。他还能不知道,这黄子良是怎么想的?只是,他对黄子良也是有点不看好。毕竟,一看妘溶月那清冷的性子,就明白很难有人能在其心田掀起波澜。 “黄子良,你这又是干嘛?找本官有事?” 何云也故作不解的看向黄子良。 “大人,你这是要去哪儿?可是要去寻仙国一行?我得知消息后,特意叫上了余斌和江晗宇,为大人助拳。” 黄子良整了整面色,一脸浩然正气的看着何云也。 “哦!这样啊。” 何云也点了点头。“那你回去吧,本官的确是要去寻仙国一众,但不会发生冲突,你就不必随行了。”说着,冲着黄子良挥了挥手。 黄子良一听,顿时急了。 “大人,大人,你不能不带我去啊!如果我不去,溶月要是有个万一,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可有把握?” “啊?什么把握?”黄子良被何云也冷不丁一句话给问住了。这什么意思? “呵呵”何云也脸上挂上了一丝笑容。“我是说,你可有把握搞定妘溶月?若你真有信心拿下妘溶月,本官带你去又何妨?” “啊?”黄子良呆了呆,接着猛的点了下头,右手狠狠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大人放心,溶月以后就是我无天的人了!” “呵呵,好!”何云也好笑的拍了拍黄子良的肩膀。不过,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刘海!刘海!” 听到何云也的呼喊,刘海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跑了过来。 “大人!”刘海抱拳一礼,“可是有什么吩咐?” “本官要出去一趟,在此期间考核事宜由你主持!如若朝廷问起,你就说是本官的意思!” 说罢,不待刘海回话。何云也大红官袍鼓荡,右脚往前重重踏出了一步。 “轰!”方圆数里,天地元气瞬间沸腾,如同百川入海般汇聚到了何云也脚下。 少顷,一搜凝实的灵气长舟出现在众人眼前。 “走!” 何云也招呼了一声,等众人上船后,长舟嗡鸣,风驰电掣的消失在了长空之中。 “大人,大人!”反应过来的刘海赶紧朝着何云也消失的方向喊道。这怎么行?考核之事,以他的身份是完全没有资格主持的。 然而,何云也是注定听不到他的呼喊了。即使听到了,也不会理会。 “大人,你这是什么手段?”长舟之上,黄子良踩了踩脚下的长舟,啧啧称奇的问道。其他人闻言,亦是一脸好奇的看向何云也。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御空方式。 “呵呵,没什么。只是阵法的简单运用而已。”何云也洒然一笑,微微摇了摇头。说起来,这其实很简单。并没有众人想的那么复杂。只需要汇集灵力,构造舟体,然后于舟体中同时布置“固若金汤阵”与“奔逸绝尘阵!”,便可借助大阵之力稳固舟体,增益速度! 长舟快若流星的向永州昌宁府赶去。 …… 仙国,华觞城,天体宫。 空旷的大殿之内,仙国国君帝释天一袭白底金龙袍,高坐殿前,脸带微笑的看向大殿中央垂手而立的微胖中年人。 “光启,说吧。突然急急忙忙过来找朕,所谓何事?” 仙国大帅赢光启闻言,微微朝前倾了倾身子,面色严肃道:“陛下,帝国边境,金栒沙海再次有动静了。” “哦?”仙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双眼寒光闪烁。“哼!还真是不死心!既然如此,光启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在其登陆后,以雷霆之速,将其击杀!不可让其骚扰到仙国百姓。” “陛下,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根据波动传出的位置,估计它会在仙国北方,淀州边境的容城府附近登陆。” 赢光启没有接话,反而面色莫名的低声说道。 “仙国北方,淀州边境?”仙帝微微沉吟,转而看向赢光启,“你的意思是……” “不错!”赢光启点了点头。“陛下,正所谓有舍才有得。这次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不定,可以借此探出归海延陵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等地步!”说着,赢光启面上不由露出一丝狡诈与狠辣之色。 仙帝闻言,缓缓闭目,靠在了长椅之上。殿内,顿时陷入了死寂。 赢光启见状,恭敬的垂手而立,默默在原地等待。 许久后,殿内突然传出仙帝低沉的声音。 “凡此次死难的百姓,好生厚葬!” 言罢,仙帝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臣!遵旨!”赢光启朝着空荡荡的大殿,恭敬一礼后,缓缓退后数步方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天体宫宫门口,眼见赢光启走了出来,一看上去五十出头,但精神抖擞的老头赶忙快步迎了过去。 赢光启看到来人,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你怎么来了?是府内出事了吗?” 此人正是赢府的管家张洋,自小便跟着赢光启,年龄与赢光启差不多一般大。只不过修为没有赢光启高深,显得老迈罢了。 “老爷!”张洋微微弯腰行了一礼,走到赢光启近前。“刚刚得到线人来报,小少爷目前被扣押在了无天。” 张洋知道,赢光启对他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可是宝贝的紧,遂得到消息后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进宫,第一时间通知了赢光启。 “怎么回事?” 果然,一听赢九银出事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赢光启不由露出了一丝担心之色。 “老爷,这是当时的具体情况。”张洋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封信函,递给了赢光启。 赢光启接过后,拆开后看着里面的内容,面色不由缓和了下来。将信件递给张洋,举步向车架走去。 “走吧!九银那边不必担心。” 说着,赢光启想起信件上提到的何云也,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一次,他可是欠了这位无天皇朝国公府世子,一个大大的人情。 “是!” 张洋恭敬的应了一声,沉默的跟了上去,没有再多问。他之所以能跟着赢光启这么多年,有很大原因便是他向来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既然老爷并没有提仙国一行人的事,他便也装作不知道就好。 …… 金栒沙海,环绕大陆,无边无际,可谓是大陆禁地。素来号称是神仙难渡! 顾名思义,金栒沙海极为特殊。由无尽的金色流沙状物质构成,从大陆边境一直延伸向远方,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沙海之上,金色的流光充盈天地之间,排斥它物,毫无一丝灵气存在。修者置身其中,如同被孤立一般,如若不及时回头,不知进退,最后只会耗尽灵力,葬身沙海之内。 曾经有踏天境强者探索过金栒沙海,然其只前进了数千里就不得不回返。沙海之中的灵气消耗速度,竟远远大于外界,即使是踏天境强者也不可能走出金栒沙海。 故此,金栒沙海可谓是大陆天然的屏障,阻隔着外界的一切。 第五十一章 风起昌宁府 无天皇朝,永州境内,清朗夜月之下,一艘长舟划空而过。 长舟舟头,何云也负手而立,身上衣衫猎猎作响。 这时,面色间略有点焦虑的黄子良走到何云也身后。 “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何云也闻言,目视前方,微微默了默方才沉声说道:“永州边界,昌宁府!” “什么!昌宁府?”黄子良大惊失色,昌宁府远在数万里之外,即使以他们目前的速度也至少需要五天时间左右。这么远的距离,仙国众人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长舟之上,其他人也纷纷不解的看向何云也。 “大人,你会不会搞错了?”黄子良小心翼翼的说道。 何云也听到黄子良的话,并没有生气,双目遥遥望向昌宁府的方向,语气幽幽道:“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 黄子良看到何云也的样子,不知怎的,心里霎时蒙上了一层阴影。而一旁自踏上长舟就不发一言的杨星汉,面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至于,江晗宇和余斌,两人倒是无所谓。相反,此时两人对这件事终于提起了点点兴趣,不再如起初一般抗拒。 黄子良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下了心中的不安。希冀的看向何云也。“大人,你说在咱们赶过去之前,他们会有危险吗?” 何云也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黄子良,微微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良,与其担心,不如相信她。你要对她有信心!” 言罢,何云也再次转身面向前方,右脚踏了踏长舟。长舟颤动,以更快的速度朝前飞去。 听到何云也的话,黄子良狠狠点了点头。只是,眉宇间的一丝担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 永州边界,昌宁府。 连绵起伏的山岭上空,一座规则庞大的青色立方体,静静悬浮。此时,王勉建一行人已经被困在“枯木逢春”大阵中数个时辰了。 大阵四周的黑袍人,在此期间,如同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不发一言。彼此间毫无任何交流,似乎都是陌生人一般。尽管如此,手下对阵法的布置却从未有丝毫松懈,大阵越发稳固,不曾给王勉建等人留下一丝破阵而出的机会。 大阵之内,仙国一行人依旧背靠背的紧紧挨在一起,不安的看着大阵外的黑袍人。他们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许久了。只是,黑袍人自发出响箭后,便没有了任何动作。长时间下来,仙国众人越发压抑焦躁,隐隐有奔溃的迹象。 “宫主,我们现在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一直等下去?”脸色苍白的郑修民,忧虑的看向身前的王勉建。他觉得再这样待下去,他迟早会疯掉的。 王勉建闻言,冷冷看了郑修民一眼。 “我说过,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可是!”郑修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好了!”王勉建沉喝一声,打断了郑修民要说的话,眼中不加掩饰的透出森冷的杀机。“你若再废话,本座现在就毙了你!” 看出王勉建不是在说说而已的郑修民不由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没敢再多言。深深低下了头颅,双眼中闪烁出浓浓的怨恨之色。如果不是王勉建,他也不会摊上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如果不是王勉建,说不定他此时还正顶着仙国学院天之骄子的名头,逍遥快活的到处花天酒地。 如今,王勉建很明显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只会对着他耀武扬威,算什么本事? 与此同时,郑修民对妘溶月也是恨之入骨,要是没有妘溶月,他何至于到如此地步?目前,他到底能不能迈过这个坎都成了问题。还有他背上的吴定远,他真恨不得立马将他甩出去。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却还要假模假样的背上这个残废。现在,他哪儿还有这闲功夫去照顾他? 至于,在其身旁的张盈克等人,则依旧紧张的注视着四方,远没有像他一般想那么多。 一时间郑修民脑海中转动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反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与害怕。 这时,遥远的夜空中突然传来数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距离昌宁府不远的修者终于赶到了。此地平静的夜晚,逐渐被打破。 大阵内的王勉建一行人,亦是感觉到了正由远及近不断快速靠近的数股气息,面色深深沉了下来。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情况,终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嗯?”王勉建注意到大阵的威力正在极速减弱,甚至即将要消失在天地之间。而大阵四方的黑袍人亦如同泡沫一般渐渐虚淡,直到了无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难道真的走了?” 同样注意这一情况的张盈克等人,默契的朝王勉建身后靠了靠。不管如何,黑袍人消失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众人能否顺利突围,就看这一哆嗦了。片刻后,大阵已经变得薄如蝉翼,如同一层薄薄的纱衣罩住了众人。 而长空之外,此时已经不断传出轰鸣之声,各色的灵力迸发而出,光彩夺目的充斥在众人眼前。从各地赶来的修士已经距此越来越近。 “我们走!”王勉建骤然暴喝一声。踏天境强者的气势猛的爆发而出,身后的黝黑天梯,放射出玄铁一般的光泽,怵然暴涨! “轰!”本就即将消失的大阵,应声而碎。王勉建大袖一卷,裹挟上仙国一行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穿云裂空的朝泽州射去。速度远不是从各地赶来的修者可比。 “哪里走!” 天外传来一声大喝,一只长枪,金光爆闪,压塌虚空,横亘在了天际,气势恢宏的砸向了黑光。有踏天境强者,出手拦向了王勉建一行人。 王勉建看着迎面砸来的长枪,可谓睚眦欲裂!此刻,是他们能否突围而出的唯一机会,如果被挡回去,等其他强者赶到后,一定会陷入苦战,有死无生! “滚!” 王勉建果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周身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狂暴的灵力蒸腾而出,决绝的向着长枪撞去。不成功,便成仁! “轰!”天际传来一声巨响,王勉建悍然撞开了长枪,长枪翻转着砸落向山头,血色淡去,黑色流光微微顿了顿,速度激增再次朝远空射去。 流光之内,王勉建嘴角血流不止,眸光略显黯淡。刚才的一撞,他可谓拼尽了全力,虽一举撞开了长枪的拦截,却已深受重伤,五脏六腑皆以受创!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自信此时,再没有人能够拦住他!他终究是为仙国众人赢的了一线生机。 “不好!”王勉建身后,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呼。一幢幢天宫光芒璀璨的浮现而出,足足四五十道各色流光疯狂的朝着王勉建射去。他们也看到,方才出手的踏天境强者没有能拦下仙国一行。只是虽然着急,以他们的速度,却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已经不顾一切的王勉建了。 感受到后面的动静,王勉建不由轻轻舒了口气。目前看来,他们总算是在被包围之前,成功突围了出去。流光内的郑修民等人亦是神色振奋。 然而,就在下一刻,王勉建豁然变色。 只见,在王勉建身前,突然出现一道黝黑的掌罡,大如山岳,铺天盖地的冲着王勉建拍了下来。滚滚气流,如同波浪一般被排向两侧,王勉建周遭的空间隐隐颤动,似乎要整体下沉一般。 “钱泰来!是你这个老匹夫!” 感受着这股森寒的黝黑灵力,王勉建瞬间明白了是谁在出手。只是,他想不明白,钱泰来为何也能如此之快的出现在此地。 “哼!”一声冷哼,划破长空。钱泰来一袭灰色长袍,面色阴霾,丝毫不加掩饰的出现在钱泰来等人眼前。身后黑气森森的天梯浮现而出,右手遥遥伸出,狠狠向着王勉建一行摁去。流光内众人,看到钱泰来短暂错愕后,亦是愤恨不已!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逃出去了! 王勉建无奈,身形停下,将众人放下。右手握拳,一道巨大的拳印冲天而起,向着钱泰来拍落的掌罡迎了过去。 “轰!”劲风扑面,罡气四溢。拳印与掌罡疯狂的撞击在一起,虚空如同玻璃一般,片片破碎。破裂的空间碎片,攒射向四面八方。 钱泰来衣袖一拂,扫落飞到身前的空间乱流,身形坚若磐石,纹丝不动。而王勉建却陡然喷出一口鲜血,噔噔噔,朝后退了三步。 钱泰来微微眯眼看了一眼王勉建,右手食指伸出,凌空指向站在王勉建一侧的妘溶月。 “把她交给我,我就放你走!并且,我帮你拦住那名天梯境强者。” 妘溶月闻言,不着痕迹的看了王勉建一眼,她虽然天赋异禀,但绝不会是踏天境强者的对手。她目前的处境,无疑是最危险的。 钱泰来看的出来王勉建此时已身受重伤,但也没有逼得太紧。能够修到踏天境的强者,哪个没有点压箱底的绝技,如果真把王勉建惹急了,到时跟他拼命,他就是不死也会重伤。 王勉建看了妘溶月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如果不到万不得以,他是不会把妘溶月交出去的。再说,如果他真把妘溶月交出去了,那根本就不用逃了,反倒是他钱泰来需要逃了。 第五十二章 此事曲某管定了 王勉建缓缓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正要说话之际,两道身影划过苍穹,一前一后的站在了两人面前。 “诸位来我昌宁府做客,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好叫曲某有一个准备,设宴款待各位。” 两人中靠前而站的男子温文尔雅的说道。只见,此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几许,衣冠得体,器宇不凡。在其身后一步之外,站着一位身材魁梧,浑身着甲的中年男子。男子左手一面玄铁圆盾,右手则握着一柄金光灿灿的长枪。 来人正是永州昌宁府府主,曲柳林!在其身后的威严中年男子,则是昌宁府府军大统领宁自成! 王勉建看到手握长枪的宁自成,一双眼眸顿时眯了起来。 “是你?” 王勉建已经认出,此人便是刚刚挥枪拦他之人。也是令他受伤的罪魁祸首! “想不到,小小的昌宁府竟然卧虎藏龙。堂堂踏天境强者,居然屈居在此,甘心只做个升斗小官!”王勉建不无嘲讽的看着中年男子。至于曲柳林,则直接被他忽视了,区区天胎境修者,普天之下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身披银白战甲的宁自成闻言,淡淡的看了王勉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王勉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你!”见到中年人这副样子,王勉建顿时觉得受到了侮辱,再加之身上所受之伤也是拜此人所赐。一时间,王勉建看着宁自成可谓杀机盈野,难以抑制。 身处另一边的钱泰来则审视的看了一眼曲柳林,不难看出,身为踏天境强者的中年男子,隐隐以他为尊,似乎对此人极为信服。可是,此人仅仅是一位天胎境修者,他到底何德何能,能够让一位踏天境强者如此驯服? “若老夫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就是这昌宁府的府主吧?我等此来,只为私事。绝不会惊扰到昌宁府百姓!府主若无事,还是请回吧!” 钱泰来阴霾的看了一眼曲柳林,话虽说的客气,但语气中的咄咄逼人之意,却丝毫不加掩饰。在他看来,此时王勉建已经身受重伤,若他运作的好,给王勉建一个台阶下,说不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妘溶月。偏偏曲柳林此时蹦出来,乱插了一脚,简直是岂有此理。 若不是顾忌他身后的那位踏天境强者,钱泰来根本不会跟他废话,估计会直接动手拍死曲柳林都不一定。 曲柳林闻言,也不生气。面上依旧挂着形式化的笑容,硬邦邦的回道:“阁下此言差矣!诸位如今身处我昌宁府地界,那么对于各位来说的私事,便是曲某的公事!曲某既然腆为一方父母官,自然就要护佑一方太平。除非,诸位现在就离开我昌宁府。不然,此事曲某管定了!” “哼!”钱泰来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一个小小的天胎境强者竟敢如此在他面前放肆,简直是不知死活。“你可要想清楚了!” 说着,钱泰来拢在袖子里的右手伸了出来,黑色灵力流转而出,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出手。 见状,曲柳林身后的中年男子,一步踏了出来,挡在了曲柳林面前,双眼逼视着钱泰来。 “老东西!你说话最好客气点!不然,休怪宁某将你留在此地!” 言罢,宁自成振臂一挥。在其身后的山林内,顿时影影绰绰的跃出无数披坚执锐的甲士。观之足足有数万之数。甲士近前则是数百天宫境修士,皆双手紧握破罡弓,遥指钱泰来与王勉建等人,搭弓上箭,严阵以待。 这些人便是宁自成亲自训练的昌宁府府军,所属第一大队! 破罡弓是无天皇朝,征伐天下的无上利器!由军中锻造阁,秘密打造!每年的产量虽有数千万把,看似极多,其实分发下去后,各军手中根本分不了多少。 破罡弓威力强大,箭失射出,迅捷如雷,专破武者护体灵力。在修炼界可谓是谈虎色变,即使是踏天境强者,也没有把握同时面对数万破罡弓而全身而退。 另外,破罡弓损坏极为快速,每张弓身最多能承受射击百次以下。每年损坏的数量与锻造的数量差不了多少。故而,无天皇朝虽握有这等利器,但其实威慑的作用更大于其本身能够造成的伤害。 而昌宁府地处无天皇朝内域,此前又是那副鬼样子,鲜少发生战事,故此能有这数百破罡弓已经是不错了。此刻,全被宁自成给调了过来。 看着面前的数百破罡弓,王勉建与钱泰来勃然色变,再难以保持刚才的狂妄之态。数百破罡弓虽无法威胁到他们,但加上同为踏天境强者的中年人就不一定了。搞不好,还真会阴沟里翻船,陨落于此!场内气氛一时有点剑拔弩张。不过,王勉建和钱泰来都没敢轻举妄动,深怕受到这数百破罡弓的重点照顾。 “呵呵!无妨!”曲柳林伸手从后面拍了拍宁自成的肩膀,从其身后走了出来,面上依旧挂着客客气气的笑容。 “两位,你们的恩怨曲某不感兴趣,也不会干涉。曲某只希望诸位要打,要么现在就离开我昌宁府地界!要么就只能在这数里之内。在此期间,曲某会下令府军包围此地!但凡越界者,杀无赦!” 说到最后,曲柳林收起面上的笑意,脸上闪过一抹寒意。若真逼急了他,他会毫不犹豫的调动大军围杀,一个不留! 王勉建和钱泰来闻言,面色铁青,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此时形势比人强,纵然再多说什么也是于是无补。只不过心中难免郁闷,这无天皇朝的官员,怎么个个都如此德性?那个无天帝都主持考核的何云也就不说了,简直狂的快没边了。怎么跑到这犄角旮旯的昌宁府,随便碰到的一个小小地方官都如此强势? 想到此处,两人看着曲柳林脸上重新挂上的形式性笑容,就觉得窝火无比。 “既如此,曲某就告退了。不耽误两位,哦!不对,不耽误诸位处理事情了。” 话音落下,曲柳林便带着宁自成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退到了远方,给他们空出了足够的空间。于此同时,在宁自成的示意下,数万甲士将这方圆数里围了个水泄不通。至于数百破罡弓,也退到了外圈,只不过依旧遥遥指着王勉建与钱泰来。显然,宁自成的意思就是要恶心这俩人。 圈外,曲柳林和宁自成老神在在的并肩站在了一旁。 宁自成一改方才的严肃死板之态,一脸写意的看向曲柳林。“老曲,你真的就这样放任他们不管了?那你刚才干嘛让我出手拦下那仙国之人。直接放他们离开昌宁府不就好了?” 曲柳林闻言,乐呵呵的笑了笑。“怎么?你不是最喜欢看热闹吗?再说了”曲柳林说着,微微顿了顿,方神色闪烁的接着说道:“我总觉的就这样放他们走,不如将他们留在眼皮底下,更让人安心!” 宁自成闻言,微微默了默,方无声的点了点头。 “老曲,你说之前的信号到底是怎么回事?目前看来,不应该是仙国对面那老头发出的啊。” “嗯!之前此地一定还有另一伙人!且这一伙人才是最让人费解的。”曲柳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他总觉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错!”宁自成语气间亦透着点点凝重。 轰!轰!轰!只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远方赶来的无数天宫境修者,已然奔到了近前,毫不停留的越过场外的封锁朝仙国一行人扑去。 他们对这种封锁是再熟悉不过了,丝毫没有当回事。各国面临这种事情,往往都会采取这种方式,将事件的影响最大化的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毕竟,大陆之上从没有禁武一说,只要是发生矛盾,最直接的处理方式就是任由双方自行解决,一应后果也由双方独自承担。 因此,看到军队封锁了这片区域,他们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反而觉得很正常。在昌宁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官方要没有丁点反应。那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看着闹哄哄飞跃而来的无数修者,钱泰来面色顿时有点不好看。 “王勉建,快把妘溶月交给我!” 王勉建闻言,一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此时他也是一肚子气。他心中的烦闷只有他自己知道。“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把妘溶月交给你的。” “你!”钱泰来顿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好好好!你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说着,身形拔高,身后黑气森森的天梯再次跃空而出! “淼淼江河,黑炎曜日!” 钱泰来悍然出手了,他已经没有耐心再拖下去了。之前,如果不是那响彻云霄的利箭,他可能连王勉建跑哪儿了都不知道。另外,如果不是他手中正好有一枚可以穿梭空间的玉符,就是知道了王勉建在这里,也只能干着急,而没有任何办法。 如今,使用后的玉符已经破碎,万一王勉建再次远遁万里,他怎么办?且四周不断赶来的修者已经越来越多,为防此事再有变数,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王勉建,然后带着妘溶月远遁而走,回返巫国,觅地隐修。 第五十三章 一叶知秋 钱泰来高浮于众人头顶,脚踏天梯,凝实无比的黑色灵力,狂暴的汹涌而出。在其身周,虚空已如幻境,扭曲折叠,动荡不定。 虚幻的天地看上去模模糊糊,极为迷蒙。依稀可以看到,那方天地内没有点滴陆地。淼淼海水,惊涛不断,一望无垠!整片空间充满着枯寂,破败之感。间或有凄冷的狂风,呼啸而过,森冷离落! 高天之上,一轮黑色的大日,剧烈的灼烧着。蒸腾的黑色烈焰,明灭不定,浩荡在长空之上。然而,却没有使人感到半分温暖之意,心中的不适与寂寥,反而越发强烈。 “脚踏天梯,法则隐现!这是要玩命啊?”场外,遥遥看着此地的宁自成面上露出极为吃惊的神色。同样身为踏天境强者,他自是一眼就看的出,此时的钱泰来是要来真的了。而不再是简单的拳来脚往的切磋试探。 要知道,踏天境强者与天胎境修士最大的区别,便是踏天境强者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积累,而是可借助天梯,领悟天地至理,捕捉冥冥中的法则,从而获得更强的战力。 可以说,天胎境修士只是借天地力量战斗,而踏天境强者则需偷师天地间,方能成长。 天地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天地看似无情,实则确有着滋润万物的大恩情。万物都是在迅猛的雷声和急烈的风雨中伴随着春夏秋冬四季时令而历经各自的生命之路。 修者唯有依托天地,感悟天地,以天地为师,方能真正在迷蒙修行路上觅的一夕前景。 踏天境强者,根据自己领悟的法则,战斗之时可以在自身周围,构连虚无的幻像!对某一项法则领悟越透彻,借此形成的幻像也就越清晰,修者所能动用的能力也就越可怕。 所以,踏天境强者,一旦脚踏天梯,幻像浮现。便是代表要全力出手,不死不休了。 “来人!”曲柳林头也不回的看着远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突然朝后喊道。 一位天宫境的甲士,闻言赶紧来到了曲柳林身后。“府主!” “去查一下,仙国一行此来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尽快!” 曲柳林头也没回的吩咐了一句。这件事好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似乎并不仅仅是寻常的矛盾冲突。不然,钱泰来根本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另外,源源不断的从四周赶来的修者,也预示着此事的不凡。现在,他必须尽快的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 “是!”甲士应了一声后,匆匆转身而去。 “哼!”场内,王勉建看了一眼高天之上的钱泰来,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厉色! “你们坚持住,本座去去就回!” “阁主。”郑修民紧张的叫了一声。此时,已经有数位天宫境的强者赶到了这里,把他们牢牢围在了里面。这些人皆穿着普通常见的修者服饰,脸上蒙着丝巾。从身形来看,似乎男女老少都有。 王勉建没有理会,身形拔高,脚踩一座仿若真实的黑铁天梯升空而起,来到了与钱泰来平齐的长空之处。周身气势亦爆发而出。 “物我恒生,陨落星辰!” 王勉建的声音,低沉的响起。黑铁一般的灵气,滚滚碾压而出,在其身后,亦有朦胧不清的幻像出现。 漆黑的天宇,不时有轰隆隆的雷霆划过,天地明亮一瞬,再度陷入黑暗。匆匆一瞥,可以看到,支离破碎的大地,到处都是裂痕,无尽的暗沉火焰喷勃而出,席卷向天际。 滴滴答答的水滴,密集的从天地间划过,激烈的溅射向大地。无数或大或小的巨大陨石,带着刺耳的尖啸,激烈的火光,穿空而过。一片片支离破碎的大地,饱受摧残,变得更加不堪,仿佛要化为泥泞的沼泽。 “老夫再问你一遍,妘溶月你交还是不交?”王勉建目露寒芒,横眉怒目的看向王勉建。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他就不明白了,王勉建为何要如此坚持?难道王勉建真的是那种可以为了学生不顾一切的人吗? 王勉建闻言,眼神再度闪烁。面色诡异的看了一眼钱泰来,嘴角一丝狡诈之意一闪而逝。冷硬的回道:“无论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不会变!” “那你就去死吧!” 钱泰来怒吼一声,他的最后一丝耐性也被磨光了。踏在天梯上的双脚下,突然出现无尽的海水,惊涛骇浪,疯狂的涌向王勉建,要将其一举吞噬。在其双手间郝然托举着一轮黑炎滚滚的大日,压碎虚空,划破苍穹,被钱泰来轮动着,气势磅礴的砸向王勉建。 大日过出,虚空留下深深的凹槽,星星点点的诡异黑炎灼灼燃烧着。丝丝黑色的烟雾飘荡而出。 王勉建见状,神色冷漠,不闪不避的迎了过去。与此同时,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只见,其脚下的虚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无尽的破碎大陆,浮现而出。山川崩毁,大地浮沉,完全看不出一丝之前的模样。仿佛王勉建脚下本来就是一片凝实的土地一般。 轰!无尽的大陆碎片,不断地阻击着疯狂涌来的海水,激烈的碰撞之音不断地传出。 “死!” 钱泰来须发皆张,长袍舞动,手中的黑炎大日,炽烈诡异的燃烧着,要将王勉建一举击杀!“哼!”王勉建冷哼一声,在其周身无尽的雷霆,势若万钧的劈出。密集的雨滴,如同寸寸天刀,攒射向钱泰来。于此同时,王勉建左右双手中,各出现一颗黝黑的坑坑洼洼的陨石,抡动开来,劈挡向迎面而来的大日。 轰!轰!轰!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传出。此时,王勉建和钱泰来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只能看到,他们方才站立之地,已化为一片漆黑的空间废墟。罡风四溢,劲气咆哮,激烈的轰击之音如同暴雨倾盆一般,充斥在众人的耳膜之中。 场外,曲柳林抬头望着囊括大片空间的漆黑战场,开口问道:“自成,怎么样了?现在里面是个什么局势?” 宁自成双眼专注的盯着高空之上被轰击而出的废墟,许久后方凝重的看向曲柳林。 “那个巫国的强者,怕是危险了!这个仙国之人,好深的心思!” “哦?”曲柳林闻言,陷入了沉默。他自然不会怀疑宁自成的判断,毕竟,宁自成的修为和对战斗的敏锐都不是他可以比的。 只是,他当真是没有想到,竟然是王勉建占了上风。这个人,难道之前受伤都是装的吗?若真是这样,那这个人一开始的表现就值得怀疑了。 想到此处,曲柳林不由转头向妘溶月望去,眼神中露出深深思索之色,大脑疯狂运转了起来。就在方才,他已经通过手下的回报,了解了事件的起因。一切,都是因这个女孩的左眼而起。 而王勉建至始至终都在袒护她,即使情况再危急,都没有将她交出去,甚至为此不惜和钱泰来死战,种种迹象,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就是,王勉建可能也在觊觎着这只眼睛! 由此逆推回去,王勉建一定在之前就对这一只眼睛有所了解。甚至,此次王勉建特意带上妘溶月出来,都可能是早已设计好的。 为的就是将妘溶月带出仙国,将其的天赋暴露在天下人面前,激起众人贪欲为自己杀人取眼后嫁祸他人,摆脱嫌疑创造机会。 目前看来,似乎一切都在王勉建的预料之中。涉世不深的妘溶月,果然毫不避讳的在天下人面前暴露了能力,成功引起了天下波澜。而他亦顺理成章的带着仙国一行神不知鬼不觉的遁到了此地。接下来只需要将此次带来的一行人斩杀干净,然后再原路返回,不经意的暴露一下踪迹,便可假戏真做的伪装出被人追杀的假象,彻底抹去自己的痕迹。 只不过,王勉建千算万算,也一定没有想到他会被一群计划之外的人困在此地。从而使事件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凭借着点滴蛛丝马迹,曲柳林在短短时间内便清晰的理清了一切。其过人的智慧,可见一斑。恐怕即使是王勉建本人,也不会想到能有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洞悉了他的计划。 “呵呵”曲柳林轻笑了一声。 “老曲,你笑什么?”宁自成听到曲柳林的笑声,不由转头疑惑的看向他。 曲柳林闻言,面上的笑意不减。“我只是笑这个仙国的王勉建,可谓是机关算尽太聪明!时运不济啊。” 宁自成听到曲柳林的话,不仅没有明白过来,反而更疑惑了。等了半天,见他果真就这一句话,宁自成不由冲着曲柳林翻了翻白眼。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没头没尾的是怎么个意思? 懒得搭理曲柳林,宁自成转头朝场内看去。 此时,已经陆陆续续的有近百的天宫境强者来到了此处。其中,竟有两名天宫圆满级强者,此二人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极为老迈,似乎大限将至。看着妘溶月的目光炙热无比,仿佛都要把她融化了。 除此之外,修为最高的是两名男子。一名天宫境十四重、一名天宫境十一重。再然后天宫境七八重的修士有九人。其余人等,则大都是处在天宫境一、二重的修士,足足七八十人,此刻皆眼神贪婪的看着妘溶月,蠢蠢欲动。 第五十四章 修炼以外的东西 感受着周围的气氛,妘溶月与嘉禾悦欣背靠背紧紧的靠在了一起,而张盈克则与郑修民靠在了一起。四人都神色紧张的小心戒备着。 此时,一个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战斗点燃的*。 丝丝冷汗,从郑修民的额头溢出,望着面前影影绰绰的人影,他真的有点绝望了。如今,王勉建也指望不上了,这该如何是好?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郑修民暗暗咬了咬牙,忽然朝着面前的人影大声喊道:“你们要找的人是她,我跟她没有半点关系,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你们快放我走!我保证,以后不找你们麻烦。” 说着,郑修民跑了出来,拿手指向了妘溶月,色厉内茬的看向了面前的众人。 听到郑修民的话,张盈克面色闪烁,嘉禾悦欣却直接怒了。 “郑修民,你无耻!” 妘溶月则面色淡然,没有任何反应。在她看来,此事本就是因她而起,是她考虑不周,连累了大家。如果跟她撇清关系,可以安然离开,她无话可说。 这时,众人中那位天胎境大圆满的老妪说话了。 “既然如此,那你走吧。老身做主,放你走了。” 老妪说着,右手轻轻挥了挥。在她看来,这种情况是最好的,反正她的目的就只是妘溶月,其他人在不在根本就无关紧要,走了更好,省的麻烦。 至于,放他走了会不会受到报复,则完全不被她放在心上。不说她们此来都是事先蒙着面的,就是被认出来又如何?他一个小小的天胎境小子,难不成还能来无天弄死她不成? 其他人,听到老妪的话,都没有出声,既没有赞成也没我反对。 郑修民见状,再次咬了咬牙,将背上的吴定远挡在身前,缓缓向后退去,直到退出数米后,才重新背起吴定远惶急的冲着远空射去,眨眼就消失在了天际。此时,他是万万不会把吴定远丢下的。带着吴定远回去,他不仅没错,反而有功。说不定还可以借此抱上仙国兵主吴温的大腿。 但如果他扔下吴定远,独自一人跑回去,那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介时,他最好的结果就是在仙国帝都待不下去,此后一辈子隐姓埋名的过日子。 怕就怕仙国会直接问罪于他,到时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看到郑修民真的安然无恙的离开了,张盈克什么也没有说,亦缓缓朝外退去。周围众人也仿佛没有看到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张盈克如同郑修民一般,顺利的离开了。嘉禾悦欣望着张盈克离开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失望。这就是她一直尊敬的师长吗? 场外。宁自成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面色冷漠。这就是人性,类似的事情他经历的已经太多了。忽然想到了什么,宁自成转头看向身旁的曲柳林。 “老曲,若是你我面对这种情况,你可会弃我而去?” 曲柳林闻言,嘴角挂上了一丝悠然笑意,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自然!” 见状,宁自成亦笑了起来。因为曲柳林是他唯一的知己!曲柳林了解他,而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明白曲柳林的人。 转眼,场内就剩了嘉禾悦欣和妘溶月两人。妘溶月微微沉默,清冷的容颜挂上丝丝笑意的看向嘉禾悦欣。“嘉禾,你也走!” 嘉禾悦欣能陪她到现在,她真的很感动。对于从小就没有朋友的她来说,嘉禾悦欣此时带给她的温暖,是她之前从未体会过的。 此前,她以为活着似乎就只是为了修炼,变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只是,在这一刻,她懂了。世界上除了修炼以外,还有其他值得她去珍惜的东西。 如今,她已经从心底里认可了嘉禾悦欣。自然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因为她而留下来冒险。 嘉禾悦欣闻言,没有搭理妘溶月,只是手中剑握的更紧了。 “嘉禾!嘉禾!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我让你走啊!”看到嘉禾悦欣的反应,妘溶月面上不由露出一丝急切,声音微微提高的冲着嘉禾悦欣喊道。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走的!”嘉禾悦欣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妘溶月,果断的摇了摇头。 “你!”妘溶月不由急得在原地剁了剁脚。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小女儿之态。看到妘溶月这副样子,嘉禾悦欣顿时乐了,连目前的处境都忘了。这还是她首次看到妘溶月露出如此丰富的表情。 妘溶月张口正要说话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传出。 “好了!既然不走,就留下吧!” 那位同为天胎境大圆满境界的年迈修者,眼中闪过暴戾之色,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嗡!”妘溶月的右眼瞬间剧烈的颤抖起来,菱形瞳孔闪烁着瑰丽的紫光,骤然出现。 “神授禁区!” 于此同时,妘溶月右手伸出,轻轻握住了嘉禾悦欣的左手。在那瞬间,其右眼中的瞳孔,似乎颤抖的更加剧烈,丝丝沙质的紫光缓缓流淌而出。 嘉禾悦欣感受到左手中传来的冰凉触感,诧异的转头看向妘溶月,正要说话之际,嘉禾悦欣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变了。 方圆数米之内,一切都纤毫毕现。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虚影,形形*,与面前众人的神态举止,几乎一模一样。 “神授禁区,视力共享!” 此时的嘉禾悦欣,间接的获得了妘溶月的能力。在这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一种俯瞰众生的错觉。其他人的一切行动,一切想法,对她来说都形同虚设。 在这一刻,她陶醉的沉浸在这种神奇的力量中,深深体会到了妘溶月能力的强大。 视力共享对妘溶月的右眼似乎负担极大,颤抖的瞳孔,不断溢出紫色的流沙,丝丝缕缕流淌不止。然而,对这一切妘溶月都置若罔闻,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握着嘉禾悦欣的右手,似乎更用力了几分。 那年迈的天宫境大圆满高手消失后,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枚石子。刚才还平静无比的场面,顿时引爆!众人争先恐后的出手了。 一时间,无数的天宫浮现高空。各色各样的灵力,交织在天空之中,如同染缸炸裂,纷纷扬扬的暴射而出,照亮了一方天宇。 “零花暗夜之舞!” 各种狂乱的攻击,漫天飞舞,遮天蔽日的冲着妘溶月与嘉禾悦欣所在的位置,轰了过来。浩荡长空的气浪,如同闷雷一般,滚滚而过。 然而,原地早已没有了两人的身影。神授禁区之内,在众人刚有所动作之前,嘉禾悦欣与妘溶月便已早早洞悉一切,避退而去。 光华闪烁的天际,突然昏暗萧条了下来。涤荡的凄冷寒风,凛冽刺骨,带着阵阵呜咽的呼啸,吹拂过众人身畔。枯败阴沉的长夜,无数的残枝杂草,纷纷扬扬,无穷无尽的在这方天地,肆意的飞舞。 咻!咻!咻!无数的血光,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无穷无尽的剑光,无迹可寻,森冷无情的劈砍着冲上来的众人。 场内众人神色仓惶的提防着从四面八方,闪射而来的剑光,岂图抵挡。 然而,诡异的是,无论他们如何防御,从什么角度出手,都无济于事。所有的精妙招式,战斗技巧,都是浮云。刁钻的剑光,准确的从各个方向,席卷而来。每一次闪过,都带起一篷血雾。 一时间,这方寸之地的众人,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被动绝望的苦苦坚持着。此时,他们如同孩童面对健壮的大人一般,毫无反抗之力,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形。什么天宫境十一重、十四重,什么天宫境大圆满。面对这种情况,根本无解! 嘉禾悦欣与妘溶月的能力合一后,显现出的战力简直恐怖的令人发指。 嘉禾悦欣的凌厉杀伤性剑技加上妘溶月洞若观火的瞳术,珠联璧合 ,真可谓丧心病狂,举世无匹! 剑技的时间走到尾声,剑技带来的视觉压制悄然消失。嘉禾悦欣和妘溶月的身形缓缓出现,衣抉飘飘,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嘉禾悦欣看着面前的景象,瞬间面色苍白,干呕不止。而妘溶月亦是双眼浮现出浓浓的不适之感。 只见,方才众人所站之地,乌央乌央的人影,已经消失,仅仅有四五道孤零零的身影,摇摇晃晃,血迹斑斑,衣衫褴褛的勉强浮空而立。 在几道身影脚下,飘扬的鲜血洗刷了这片山岭,无尽的残肢断臂,散落各地。砸落的尸骸,迸裂的*,流淌而出的内脏,将这一片土地化为了一片修罗坟场! 嘉禾悦欣此时只感觉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难以抑制。从小到大,她虽然不能说没有杀过人,但从没有一下子杀过这么多人,且这些人死状凄惨,就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那刺目的血液,腥白的*,仿佛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嘉禾悦欣脑海之中,挥之不散。 妘溶月也是极为不适,只不过其清冷的性子,让人很难从其面上看出什么。 “走!”仅剩的几道身影,神色慌乱,不管不顾的冲着场外激射而去。此时,他们已经被吓破胆了,那无解的剑技,简直如同压在他们心头的大石,难以摆脱。他们再也不愿在这里多待一刻! 可以看到,远处的身影中,有一道正是天胎境大圆满的老头。至于,另一位老妪则永远留在了这里。 第五十五章 不好的感觉 场外,远远看着这边的曲柳林与宁自成,亦是叹为观止。纵然是他们,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种情况! “好可怕的瞳术!”曲柳林喃喃自语。以他的眼力,自是可以看出,方才的战斗,妘溶月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虽已经从手下那里了解过妘溶月瞳术的能力,但听到和亲眼见到,当真是两码事。 如今看来,妘溶月不仅可以通过肢体接触赋予同伴相同的能力,还可以借此模拟同伴的战技,最大化的放大己方的优势。这门瞳术,当真可谓是逆天无比。 妘溶月轻轻抬手,擦掉了眼角流出的紫色薄沙,菱形的瞳孔,恢复了正常。仔细看可以发现,妘溶月透亮的紫色瞳孔内,滋生出无数细小的刻痕,蛛网一般密布在内。 好半晌后,嘉禾悦欣的面上的不适才渐渐缓和了下来。紧接着,其面上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同时面对这么多人而毫发无伤。激动的甩动着妘溶月的手臂,嘉禾悦欣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妘溶月看着嘉禾悦欣开心的笑容,清冷的神色渐渐融化,脸上亦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这一刻,看着开心无比的嘉禾悦欣,妘溶月只觉的仿佛比突破了一重境界还要高兴。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是如此的醉人。 “王勉建!你没有受伤!” 天际的空洞虚空内,突然传出钱泰来惊怒交加的喊喝! 与此同时,一道灰色的身影,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猛然被轰击而出。点点血花,飘洒而下。 “轰!”钱泰来右脚重重往身后一踏,随着一声巨响,强行稳住了身形,满脸怨毒的看向那片破碎的空间。此时,钱泰来的样子看上去极为狼狈,满头长发根根蜷曲,焦黑无比,断断续续的青烟,不时冒出。嘴角留下深深的血迹,左半边身子如同被筛子打过一般,布满了细小的坑洞。耷拉着的左臂,随着呼吸不断摆动着。 “哼!”碎裂的黑洞缓缓复原,王勉建的身形出现在原地,嘴角亦有血迹流出。双手与手臂之上,丝丝缕缕的诡异黑炎吱吱不绝的灼烧着。滚滚黑铁一般的凝实灵力不断涌出,顽强的抵挡着黑炎的入侵。 除此之外,王勉建的样子看上去则要比钱泰来好太多了。 直接无视了手臂上灼灼燃烧的黑炎。王勉建神色冷漠的一步步朝着钱泰来走了过去。每走一步,其面上的狰狞冰寒之色就浓厚一分。 “本来我都想放过你了,可是你偏偏就是这么不识好歹!” 低沉的话语,如同数九寒风,森冷刺骨。无形的杀机,密布虚空,深冷霸道的冲着钱泰来碾压而去。 “好好好!就让老夫看看,你到底能拿老夫怎么样?” 钱泰来面色愤恨的看着王勉建,左半边身子不断有鲜血溢出,滴滴答答的血迹顺着左脚自天际流下。随着话音落下,森冷的黑色灵力,再度席卷而出。黑气森森的天梯,如同堆砌在天际的巨石,镇压一片天宇,出现在钱泰来脚下。 “焚天煮海!” 森然的天梯剧烈颤抖嗡鸣而起,迷朦的幻境随之出现。枯败死寂的阴暗空间之内,波涛汹涌,黑炎滚滚,突然猛烈的动荡起来。 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猛然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随之天际出现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带着剧烈的风浪,冲刷向这片迷朦空间。 如同进入了染缸一般,海量的灵力转眼变得漆黑无比,被高悬于长空的凄冷大日吸收。与此同时沉闷的响声不断传出,黑炎大日剧烈的膨胀而起,无穷无尽的黑炎仿佛黑幕一般,遮挡了天际。 钱泰来面色扭曲,双臂张开,猛然握拳。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天际狠狠一震,黑炎大日轰然爆炸!漫天的黑炎说时迟,那时快的冲入了无尽的海水之中。 如同天雷勾动地火,无穷无尽的海水瞬间沸腾,云雾蒸腾,如同要倾覆一般,席卷向高天。 “去死吧!” 王勉建嘶声怒吼,身躯隐隐颤抖,左半边被灵气强行封住的血液再次崩射而出。 随着王勉建双手挥下,那巍峨浩荡的天地之威,带着侵吞一切的可怕气势,向着王勉建压落而去。 王勉建冷冷看着这如同天地浩劫一般疯狂涌来的可怕力量,面上若有若无的勾勒出一丝不屑,双眼寒芒闪烁,冷冷吐出了几个字。 “纵天地崩碎,吾独善其身!” 轰!话音落下,可怕的一幕出现了!随着黑铁天梯浮现,无穷无尽的陨石,如同雨点一般自幻境之中撞击向王勉建身前的空间。 咔嚓!咔嚓!之音不断响起。随着陨石的狂轰乱炸,只见,王勉建身前空间似乎是一片凝实的壁障一般,瞬间出现无数清晰而巨大的裂痕。 “轰!”在巨浪近身之前,无形的空间轰然破碎!一道广阔无比的黑洞裂缝,泛着幽幽的森冷光泽,如同吞天食地的巨口,将不断奔袭而来的滔天巨浪导入了异时空之中。 王勉建背负双手,神色冷漠的浮于裂缝之上,一身黑袍猎猎作响,无动于衷。在其手臂之上,诡异的黑炎仍旧在顽强的燃烧着,那颤动的火苗,如同风中残炷一般,似乎随时会熄灭。 钱泰来面色苍白的立于虚空之上,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一切,身后的幻像微微颤了颤,彻底消失在了空中。 “怎么可能?” 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般,钱泰来忍不住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他想过王勉建可能很强,但没想到竟强到了这种地步!尽管他手段尽出,都没有重创王勉建。 想到此处,钱泰来眼神闪烁了起来,目前看来,只有先离开了。妘溶月的眼睛,有王勉建在这里,他已经没有了半点机会,即使再待下去,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钱泰来面上露出一丝脑恨之色,不甘的抬头看向了王勉建。 “今日,老夫认栽了!咱们来日放长!” 说罢,黑光一闪,钱泰来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王勉建眯眼看着钱泰来远去的身形,没有阻止。对他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况且,即使他强留下钱泰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击杀!不若任由其离去,省的麻烦。 双臂猛然一挥,激荡的灵力瞬间震碎了仅剩的点点黑炎,王勉建低头看了一眼远处安然无恙的妘溶月,眼中一丝火热,一闪而逝。天梯消失,王勉建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妘溶月与嘉禾悦欣面前,没有多问郑修民与张盈克之事,只是神色冷漠的点了点头道:“走吧!” 说着,不容嘉禾悦欣与妘溶月说话,大袖一卷,带上两人,瞬间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远方。 望着王勉建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曲柳林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自成,带着大家回去吧。” 说着,当先转头朝昌宁府府衙飞去。 宁自成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曲柳林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怎的,他觉得方才的曲柳林在离去时,似乎情绪并不是很高。 微微摇了摇头,宁自成没再多想。他觉得估计是他想多了。仙国一行离开,对昌宁府来说没什么不好的,曲柳林犯不着为这事不高兴。 干脆利落的挥了挥手臂,宁自成沉声喝道:“收队!” …… 永州境内,一搜银白长舟,带着长长的痕迹,极速穿空而去。 长舟之上,黄子良望着微微泛亮的天际,眼中的焦虑不安之色,难以掩饰。 突然,黄子良只感觉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身躯不由自主的微微摇了摇,面色苍白无比。 长舟舟头,何云也见到黄子良的反应,微微皱了皱眉头。“子良,怎么了?” 黄子良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方才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对我来说不好的事发生了。” 听到黄子良的话,舟内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面色凝重。武者参悟天道,交感阴阳,冥冥中的感受,并不能全然忽视。相反,这种心血来潮的反应,十有八九都极为准确。 “大人,能不能再快点?” 此时,上舟后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杨星汉面色犹豫半晌,突然说道。目前他们的速度,已经极为迅捷,远远不是天胎境修士可以比拟的。他也知道,这样说是难为何云也。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想试一试。不知怎的,方才听到黄子良的话后,他也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黄子良闻言,亦一脸希冀的看向何云也。江晗宇和余斌默默站到了一旁没有说话。此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着黄子良和杨星汉一脸紧张的盯着自己,何云也不由沉默了下来,一双剑眉紧紧皱在了一起。此时他们的速度,以他目前的修为来说已经是极限了,若要再快的话,他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第五十六章 神引为骨 看着何云也的面色,黄子良和杨星汉的一颗心逐渐沉到了谷底。 “或许,它可以帮的上忙。” 忽然想到了什么,何云也眼神一亮,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下来。右臂一挥,修长的手指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轻轻一握,一把造型夸张的狭长长刀郝然出现。 “大人,这是?” 站在一旁,始终一脸冷酷之色的余斌看着这把足足一人多高的长刀,不由疑惑的看向了何云也。不明白这种情况下,何云也干嘛要拿出一把刀来? 其余众人闻言,尽管心思不定,此时亦不解的抬头看向了何云也,间或打量一眼这把古朴长刀。 “呵呵。”何云也轻笑一声,没有理会众人。右手伸到眼前,端详着这把邪异的长刀,眼神明灭不定,复杂不已。他总觉的这把刀,并不是那么简单。它似乎有着自己的思想,而不仅仅是一件古板的兵器。 看着何云也的面色,其他人亦意识到了什么,不由纷纷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把首次见到的长刀之上。 静默许久,何云也左手伸出,轻轻抚摸着刀身,低吟一般,喃喃道:“神引!我知道你听的懂我的话,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承认,一直以来我都对你有所避讳,多有提防!不过,那是因为我感觉的出来,你并没有真正认可我。所以,从这一刻起,我希望你我能够坦诚相待,给彼此一个机会。” 何云也话音落下,舟内陷入了深深的死寂之中,长刀依旧如起初一般,看上去古朴普通,似乎只是一把凡铁长刀。 静静凝视着神引,何云也面色无有一丝不耐,眼神沉静如海,看不到点滴波澜。 时间流逝,舟内众人望着丝毫没有动静的长刀渐渐皱起了眉头。看了看依旧一动不动的何云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人,你” “嗡!” 黄子良正要说话之际,何云也面色忽然严肃了起来。只见,方才还无有一丝反应的神引刀,突然轻轻颤动起来,传出声声刀鸣。 右手紧紧握着震动不已的神引,何云也双目渐渐无神,眼角居然缓缓淌出了两行清泪,加上其一贯沉着冷静的面容,看上去是如此的别扭!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黄子良、杨星汉等人大惊失色。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为何一向风轻云淡,谈笑自若的大人会突然流露出这种神态?居然还流泪了! “嗯?”何云也微微愣了一瞬,接着眼神瞬间闪烁出夺目的神采,眼角的两行泪水亦瞬间蒸发。 轻轻摇了摇头,何云也温和一笑道:“没事!” 说着,何云也轻轻松开了手中的神引刀。顿时,如同沉入了水面一般,长刀自刀尖开始,缓缓沉入了长舟之内,消失不见,了无踪迹。 黄子良等人见何云也没有多说的意思,便也没再追究此事,只是再度疑惑的看了一眼何云也,便把注意力放到了长舟之上,啧啧称奇的搜寻长刀的踪迹。只是,任他们怎么看,也没有看出半分端疑。 此时,只有何云也知道,神引刀已然替代了长舟的龙骨,刀尖向前呈披荆斩浪之态,剧烈颤动着。 下一刻,长舟依然是那个长舟,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速度。咻!长舟如同行走在真正的海洋中一般,劈开了空气,瞬间留下一条真空地带,伴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了天际。 劲风扑面,长舟之上,黄子良等人纷纷灵气护体抵挡着迎面而来的空间压力,面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振奋之色。如果说,之前众人到达永州昌宁府还需三天的话,那么以现在的速度来说,则最多再需要半天就到了。长舟目前速度之夸张,可见一斑。 何云也站在舟头,双手负背,消瘦俽长的身躯站的笔直,任由劲风冲刷而来。身上的大红官袍,猎猎作响,鬓角的长发飞扬于脑后,何云也得双目却又露出了迷惘沉思之色。 就在方才,长刀嗡鸣之际。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惨天动地的悲意涌上了心头。那股悲凉 ,居然直接支配了他的身体本能。纵然他的思绪仍旧清晰沉稳,但却丝毫抑制不住那情不自禁流下的泪水。紧接着,他便清晰的感觉到他与神引之间的那层隔阂渐渐虚淡了。 从那一刻起,神引对他来说,似乎已经不再是一把兵器,而是变成了与他密不可分的伙伴。 “神引,在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何云也喃喃自语。第一次,他想真正的去了解这把刀!而不是如同之前一般,听之任之,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 永州,昌宁府。 那片染血的山岭,王勉建、曲柳林等人离开之后。少顷,空间突然诡异的扭曲了起来。随后,五道身罩黑袍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若王勉建等人在此,一定可以一眼就认出,其中四道,郝然就是当初利用“枯木逢春大阵”围困他们数个时辰之人。 五道身影之中,当先一人,高浮于长空之上,低头看着满地的碎尸,长袍内幽幽传出了一个富有磁性的青年男子声音。 “居然会是这样?有趣。” 说罢,这道身影似乎笑了笑,饶有兴趣的冲着王勉建等人离开的方向望去。 这时,那四道身影内,突然有人说话了。如同锯齿摩擦一般的声音,刺耳的传出。就好像,并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所发出的声音一般,充满着浓浓的腐朽之意。 “少主!我们的目的只是回收妘家血脉!为何当初不直接动手?而把局面搞到了这种地步!” 第五十七章 大离 “嗯?”当先而站的身影闻言,周身散发出迫人的寒意,豁然转头望向了那说话之人。可以看到,随着身影的动作,一缕白发从斗篷下飘荡而出。 “你是在质疑本殿?”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力若千钧的从斗篷下传出。 “卑下不敢!” 那说话之人,不紧不慢的说道。话虽说的客气,可是从其举止动作间可以看出,此人对这道当先而站的身影并没有多少恭敬。 “哼!” 当先而站的身影冷冷哼了一声,斗篷下的双眼寒光四射的盯了此人半晌,方神色莫名的转过了头去。 “你懂什么?回收妘家血脉固然重要,但你不要忘了,我们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一切可以激化各大势力矛盾的事情,无论大小,都需要谨慎对待!难道,百万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那说话之人闻言,浑身一颤,身形顿时严肃了起来,冲着面前的人影,深深施了一礼:“是卑下考虑不周,不能体谅少主的良苦用心。卑下汗颜,请少主治罪!” 当先而站的身影闻言,右手衣袖猛然挥了挥。“客气的话就不必说了,人手都准备好了吗?目前看来,也是时候回收妘家血脉了!” “少主放心,妘家血脉一直在我等的监视之下!只是卑下尚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当先而站的身影,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说话之人,方语气冷淡的说道:“什么事?” “少主,这数百万年来,我等已经陆陆续续的隐晦捕获了很多妘家之人,以及其他很多疑似含有神魔血脉的人。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够?”身影嗤笑了一声,“要不是我等不方便明目张胆的动手,恐怕只有端掉妘家,此事才会有进展!若是能捕获几个上官家的人就好了。只不过这个家族,可远远没有妘家那么简单。” 提到上官家,那当先而站的身影,声音中隐隐透出了一丝凝重。 “什么?”那说话之人悚然惊呼了一声。按他的猜想,这么多年下来,组织应该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计划。谁曾想,听少主的意思,似乎还有天差地别的距离,若是这样的话那何时才能解脱啊?这暗无天日的日子莫非终究是没有尽头? “好了!”当先而站的黑影沉喝一声。“不该你想的就别想了,准备一下,马上动手!还有那两个逃走的人也不要放过,一定要让他们死在无天境内!特别是那个仙国兵主后人,不仅要死,还要死无全尸!” “是!少主放心。” “嗯!最好如此!不然!哼!”当先而站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五道身影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 …… 仙国以北,淀州边境荣城府,开阳城! 开阳城虽位属于仙国,地理位置却极为特殊。仙国疆土辽阔,国力仅次于中土无天皇朝,而淀州荣城府却遥遥远离仙国中心,坐落于仙国的西北角上,可谓是偏居一偶的边缘之地。 而开阳城则位于荣城府的西北角,就像是一角多余的地界,由荣城府延伸而出。在开阳城的西南方向便是无天皇朝地界,宣州阳高府;西北方向则是巫国津州高平府。除此之外,开阳城的其余方向则全被金栒沙海包围。 此时,开阳城北城门城墙之上,仙国的两个士兵身穿亮银色的铠甲,或坐或立,靠着城垛,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们这个地方,当真是属于那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地界,很少会有人选择从他们这个地界动手。毕竟,他们这个地方可以说就跟一个添头一样,挂在了仙国名下。 若是要从这里攻入仙国,巫国和无天皇朝就必须选择从津州和宣州动手,巫国还好,穿过开阳城便可以从荣城府攻入仙国;而无天方面穿过开阳城则直接到了金栒沙海。总而言之,此地要想发生战争,当真是扯淡,多年来虽然各国一直摩擦不断,但即使是巫国也没有选择从这个地方下手。 毕竟,就算是打下了这个地方又怎么样?总共也没几口人,至于其余什么物资更是少的可怜。可以说,若是各国开口向仙国讨要这个地方,抛开面子问题不谈,说不定打都不用打,仙国直接就送了。 久而久之,这里的士兵站岗,也就是装装样子,敬不敬业根本没人会在乎。至于,开阳城城主更是直接在此地当他的土地主就好,士兵到底如何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较真。毕竟,就是他再较真,也是白白苦了下面的人,搞不出半点功绩。而没有功业,他就铁定是离不开这个鬼地方的。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他算是只能一辈子呆在这儿了。如此,还不如让下面人过的自在点,他也省心。 故而,开阳城从上到下都是一副疲懒的样子,就这样得过且过的混日子。然而,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正有一场灾难即将降临到这安逸偏远的开阳城。 “咚!”“咚!” “咚!” 沉闷的响声,如同闷雷一般,及其富有节奏的从金栒沙海方向传来。似乎,每一次声音落下,大地都会隐隐约约的颤动一下。 天光渐渐明亮,城墙之上,一个值班的甲士,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盹,眼睛半开不开,迷迷糊糊的冲着旁边的甲士说道:“三子哥,你说这是什么情况,这闹心的咚咚咚声都响了一夜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旁边的那个叫做三子的甲士闻言,靠着墙垛翻了翻身子,只觉得一股睡意,挡也挡不住的袭来。嘴里稀里糊涂的回道:“能有什么事?别瞎操心了。我再睡会!” 那甲士一想也是,他们这是什么地方?就是百年里,也不见得能发生什么大事。深深打了个哈欠,放下心事的他亦是觉得困意如潮,眼皮发沉,身体拄着长矛脑袋深深的耷拉了下去 确实,每日凌晨之际,属实是最容易发困的时候。 城墙上仅有的两个士兵,就这样听着不断传来的咚咚咚之音,沉沉的睡了过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刻多睡一会儿会引发何等可怕的后果。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大日已经完完满满的爬上了高天。 “噶!”一声刺耳的尖啸突然划破长空,从金栒沙海方向带着滚滚气浪,轰击向了开阳城。 “轰!”开阳城高大的城墙,如同遭受到了重击一般,轰隆隆一震,剧烈的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腥风扑面,城墙上的两个甲士悚然惊醒,毫无防备之下,直接被吹向了高天。 叫做三子的甲士和另一个甲士,赶忙运转修为,灵气出体,稳住身形,朝城墙上落去。与此同时,运足目力朝金栒沙海方向望去。 入目所见,看到的一幕让他们睚眦欲裂,惊怒不已。 “敌袭!” 叫做三子的甲士声嘶力竭的长啸了一声,挥手抓住只是明悟境修为的另一名甲士转身朝城内飞去,从其身后的天宫虚影可以看出,他是一位天宫境一重天的修士。能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修到天宫境可见这位叫做三子的甲士是极有修行天赋的。 被三子抓着逃跑的士兵,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咽了咽口水,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颤抖的看着三子。“三子哥,我是不是看错了,那不会就是大离朝的战争机器,摩比斯吧?三子哥,你打我一下,你快打我一下!我一定是没睡醒。” 三子抓着这名甲士,浑身藏青色的灵力疯狂涌动,一刻也不敢停的朝开阳城内飞去,面色虽然极力保持平静,然其眼中的震惊之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甚至其周身的灵力都偶有颤动。 “不会错了!那个东西一定就是大离皇朝的怪物摩比斯!只是,它这次怎么会从这个方向登陆?还有就是仙国为什么没有传出半点消息?” 那名甲士,听到三子的话,面色越发仓惶,双手不由伸出死死抓住了三子的衣角。 …… 大陆之上,金栒沙海之外,据说一直存在着一个强大的皇朝——大离! 关于大离皇朝,大陆之上的人其实都知之不详,甚至有的人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皇朝的名字。目前,也只有些许典籍语焉不详的记录着点滴关于这个皇朝的事情。 据说,百万年前,大陆之上金栒沙海的另一边其实是没有生灵存在的。 那时天地刚发生巨变,神魔境强者无端消失,漂浮于大陆之上的灵气因为未知的原因,而剧烈枯竭,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对于目前的人来说自然是没有什么,毕竟众人早已习惯了这个灵气浓度。 但对于当时大陆之上的人来说,这种状况无异于五雷轰顶!没有足够的灵气如何修行?没有足够的灵气要如何突破境界?难不成,都只能老死不成? 当时的情况下,大陆可谓是短短时间内便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可以说,整片大陆的修者都产生了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修行,修行,前路无望,还如何修行? 第五十八章 举族疯子! 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为了打破现状,当时各大派的掌舵者济济一堂,苦思对策,推演百年,借由佛家集众生念力修行之法,而创出了运朝修行之策。 两者的本质是相同的,只不过一个是靠香火祭拜收集众生愿力,一个是靠皇朝大势集结众生念力。只有国家越强大,民众才会对这个国家产生归属感与安全感!籍此,才能获得更多的念力!进而借念力补灵气,达到助长修为的目的。 运朝之策,一经推行,意料之中的取得了惊人的效果。借助众生念力修行,大大的减少了修者对灵力的需求,并且分得的念力越多,修为突破越容易。 由此,大陆之上的各大派纷纷划疆而治,或大或小的运朝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了大陆之上。可以说,那时候的运朝不过是宗派的变种罢了。 相应的为了争夺天下气运,当时的大陆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笼罩在浓浓的战争烟云之中。故而,在运朝初建的那一段时间,大陆争端之惨烈几乎要远远超越宗派之时。 经过漫长的侵吞兼并,优胜劣汰,大陆之上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强大的皇朝以贯通南北的渭水为界,划疆而治! 这两个皇朝一个是大琼!一个便是大离! 当时的两大皇朝鲸吞天下,气焰之盛可谓一时无量! 只不过令人费解的是,好景不长,大琼皇朝突然被连根拔起,皇朝贵胄上到天子皇亲,下到满朝文武一个不留,全部死于非命!当初的巍峨皇宫旦夕间化为了一片焦土! 而大离皇朝难以避免的亦遭到了相同的待遇,只不过有大琼皇朝珠玉在前,大离皇室终究是做了些许准备。在葬送了数位临神境巅峰高手后,强行穿越了金栒沙海,险险躲过了一劫!经此一役,大离皇朝也是元气大伤,一蹶不振,巅峰战力凋零,再难回到大陆中心。 时代更迭,百万年时光匆匆而过。 大离皇朝虽渐渐缓过了元气,但若想恢复当年的盛况却是难如登天!毕竟,偏安一偶,即使底蕴深厚,没有足够的修行资源亦是徒劳。故而,数万年以来,大离皇朝一直对大陆中心虎视眈眈,希冀有一天能够得以回返,再度称霸天下! 然而,大陆天谴金栒沙海当初保护了他们,如今却成为了他们最大的阻碍!金栒沙海,修士难渡!皇朝军队、民力根本无法跨越金栒沙海,如此还谈何争霸天下?简直是笑话! 不过,大离皇朝的野心显然不是轻易可以扑灭的。数万年前,大陆之上突然出现了一种强大而可怕的生物! 这种生物巨大如高山,直立而起几欲平天而高!以凡人之躯,仰首望天,根本看不到它的头颅所在,胸膛以上都遮挡在了云天之上! 除此以外,这种生物好似并不需要借助灵力战斗!一身血肉,坚如神铁,牢不可催!居然可以凭借肉身之力,强行穿越金栒沙海!另外,其惊人的破坏力简直世所罕见!凭借其巨大的身体,以及强大的肉身,短短时间内便可摧毁一府之地。 当初,这种生物始一从金栒沙海出现,便在大陆之上掀起了腥风血雨,磐石般的肉身,几乎可无视踏天境十二重天以下强者的轰击!可以说,在这个神魔殆尽的时期,大陆之上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对付的了这种东西。 经过研究,这种生物在百万年前曾经出现过。据说,大陆之上本来是没有这种生物存在的。而这种生物的出现,全赖一个叫做摩柯国的小国。 摩柯国由摩柯族建立。这一族的来历很是古怪,似乎并不是大陆之上的人种一般!摩柯族对大陆之上的修行之法极为抗拒!他们认为强大的力量并不需要一板一眼的通过修行来获得,这种方式是对生命的一种亵渎与侮辱! 在他们看来,要想获得强大的力量,唯有一种方法最为正确!那就是通过秘法不断地刺激肉身!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对身体进行改造!从而最快捷的获得力量!故而摩柯族人,看上去皆已不同人形,面目全非。可谓是举族之内,都是疯子! 当时,摩柯族最丧心病狂的研究产物便是摩比斯!摩比斯对于摩柯族来说,可以说是一种失败产物!因为,摩比斯虽然有着惊人的战力与无与伦比的体力、耐力!但是摩比斯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缺陷,那就是每一名摩比斯的意识都是混乱的,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们仿佛就只知道杀戮。 可以说,这种东西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根本难以控制!不过,这种东西确实是极为适合被投放在战场。 当初,摩柯国靠着摩比斯曾一度张狂无比,国力与日俱增,疆域累日辽阔。此后,终是被大离皇朝所灭,而这门秘法也落到了大离皇朝手上。当时,大离皇朝还远没有达到天下无敌的地步,鉴于摩比斯的巨大危害,为了堵天下悠悠众口,大离皇朝当众毁掉了记录秘法的卷轴! 如今看来,大离皇朝不但没有毁去秘法,反而偷偷进行了研究,且取得了惊人的进展。 此后,每隔百年,便会从金栒沙海走出一名这种生物。且每次都是在仙国以东的丰州边境登陆!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万年来几乎没有一名这种生物可以再成功的走进大陆腹地! 甚至,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积累,仙国已然可以根据沙海传出的异动而早早判断出是否会有摩比斯登陆!可以说,从那一刻起,摩比斯的危害已经被降到了最小。很多时候,有摩比斯登陆了,仙国腹地的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得到消息,就被消灭了。 然而,每一次摩比斯登陆,都会有一股强大的意识从大陆之上扫过。这道意识的来历与意图不言而喻! …… 淀州边境,荣城府,开阳城! 在三子发出警告之后,开阳城里的人皆不已为意,只是好奇的朝着开阳城外传来刺耳尖啸的方向望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有一些人,还不知死活的朝着北城门而去。 只是,这些三子此刻都顾不得了。身为仙国的士兵,他对摩比斯的强大与可怕还是极为清楚的。那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开阳城可以抵挡的,可以说仙国之内,兵主级强者不出的话,摩比斯几乎是天下无敌! 故而,此刻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他明白开阳城已经完了!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这时候唯有尽快逃命才是正理,坚持留下也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他能在逃命之前发出预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此役后,开阳城还能有多少人活着,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三子不管不顾亡命的朝着开阳城南门奔去,若不能赶在摩比斯近到城门之前逃出开阳城,那就凶多吉少了。要知道,以摩比斯的身高,跨过整个开阳城也就是几步路的过程。 “快点!”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咚咚脚步声,三子额头渗出了冷汗,嘴里不停地低低催促自己。 注意到三子行进的方向,被三子提在手中的士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吃惊的看向三子,惊呼出声道:“三子哥你是要带着我直接逃离开阳城吗?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在仙国,士兵如果临阵脱逃的话会是什么下场?那可是会被终身囚禁,永世不见天日的!” 三子仿佛没有听见这名士兵的话一般,仍旧风驰电掣的朝着南城门奔去!此时,他们每一刻都是在跟死神赛跑。 见到三子没有搭理自己,这名士兵脸上顿时布满了焦急之色,扯着三子衣袖的手,使劲摇了摇三子的胳膊。 “三子哥!三子哥!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三子!” “闭嘴!” 三子陡然转头,脸色狰狞,略略泛着一丝苍白。“你若再吵,我便把你扔在这里!” 这名士兵看着三子可怕无比的面色,顿时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三子这样过。他们在一起三年了,三子虽然偶尔会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却从来没有发过火!可以说,三子是他见过的人中脾气最好的人! 看着士兵的表情,三子的面色缓和了下来,不过速度却没有丝毫下降。深深吸了口气,三子努力平心静气的说道:“摩比斯的可怕,在仙国这么多年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留下来,有死无生!二、努力逃出去,活下去!是去是留你自己选!” 听到三子的话,这名士兵顿时沉默了下来。确实,此时他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要么死,要么逃! 想到这里,这名士兵冲着三子狠狠点了点头。“三子哥,我跟你走!” 他相信三子不会害他!不然,三子在逃跑之前大可以把他丢下,而没必要拖着他这个累赘!另外,这三年来他跟三子朝夕相处,虽然三子只告诉自己他叫三子,别的什么也没有说。但他能够感觉的出来,三子并不是一个坏人! “好!走!”三子点了点头,猛然一甩将士兵抛到了自己背上。面色凝重的继续朝前飞奔而去。同时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不能死!我还不能死!”说着,三子眼中露出坚定的神色疯狂朝前冲去。 临到南城门,远远看到南城门高耸的城墙,三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点。 第五十九章 惊人的破坏力 就在此刻!三子身后的开阳城内,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伴随而起的是无数的惨叫与惊呼。三子抽空朝后瞟了一眼,顿时脸上露出了一丝仓惶之色。 只见,一道高不知凡几的巨大怪物已经临到了北城门前。怪物人立而站,浑身的肌肉磐石般呈现着暗紫色的光泽。苍鹰一般的头颅上布满着紫色鬃毛,一双硕大的瞳孔内闪烁着暴戾混乱的疯狂之色!四肢之上的兽爪寒光烁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另外就是,在怪物身上的一些关键部位,例如脖颈、手肘之处居然都打造镶嵌着坚固的盔甲! 轰!摩比斯粗壮巨大的右臂横向一挥,恐怖的场景顿时充斥在众人的眼膜之中,刺激着众人的神经。只见,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开阳城自北城门往南的三分之一之广的开阳城,如同发生了雪崩一般,无论是建筑还是人命,皆在一瞬间荡碎成了一片废墟!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跑过去张望的开阳城城民转眼就化为了一滩血泥! 看着身后的一切,三子简直感觉亡魂皆冒,再有两步!只需两步,那个怪物就会毁掉整个开阳城,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快逃出开阳城。这个怪物的攻击范围太广泛了!杀人简直如同顺手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逃!逃!逃!”三子在心里疯狂呐喊,那种死亡临身的感觉不断压迫而来,现在他的心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那就是逃!而被他背在背上的那名士兵此时亦觉得肝胆巨颤,不能自已!双手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三子后背上的衣襟。此刻,他深深庆幸当时三子在他边上!若是换成其他人,他现在估计已经葬生在了那一片焦土之中! “不好了!快逃啊!是摩比斯!” “滚开!别挡路!” “快跑!” 短暂安静一刹,开阳城里面仿佛炸了锅一般,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神色仓惶,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冲着各个方向奔逃。在此前,这些在开阳城安逸惯了的民众,从没有想到会有一刻死亡离他们是如此之近。 就在此时,开阳城中心,城主府之内突然涤荡出一股莫大的气息,一道霸道苍老的声音含着浓浓的怒意,响彻云霄! “何方孽畜在我开阳城放肆!” 说着,一面容严肃的老者,身穿朝廷官袍,出现在城主府上空!可以看到,在其身后一座朱红色的二十七重天宫在高天之上浮现而出!巍峨浩荡的气息,丝毫不加掩饰的暴露在开阳城众人面前。 开阳城中本仓惶奔命的众人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激动的停了下来,热切的呼喊而起! “是城主!城主来救我们了!” “大家不要怕!有城主在这里,我们一定没事的!” “城主威武!” “城主,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家伙!” “城主无敌!” 开阳城城主陆丰超听着地下子民的呼喊,脸上不由露出丝丝得意之色,此时此刻,他方才感觉自己是一个城主,而不是一个混日子的土财主! 陆丰超一派强者风范的望向了摩比斯,威严喝道:“今日,有老夫在此,畜”。 三子匆匆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空中威风凛凛,耀武扬威的开阳城城主,嘴角下意识的狠狠抽搐了一下,浑身灵力一运,跑的更快了。 “轰!”惊天动地的硕大脚掌轰然落下,三分之一的开阳城再度化为了一片废墟!陆丰超还有方才激动呼喊的民众瞬间沦为土泥!只有少部分人,侥幸活了下来。 “啊!”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剩下的人感觉都要疯掉了! 在他们心中,城主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虽然摩比斯的大名如雷贯耳,但在他们想来,一定不会是他们城主的对手!然而现实是如此的残酷!一脚!就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脚!他们的城主就化为了泥沙! 亲眼目睹他们心中无敌的城主如同瓦片一般被一脚跺死!对开阳城城民的打击之大,简直难以形容!他们现在就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天塌了!人生的设定都崩碎了! “城主死了!快逃啊!” 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再次响起,仅剩的几个人顿时兔子一般蹦了起来,脸上挂着快哭出来的表情,亡命飞奔,这一刻他们只恨不能再多长一条腿!然而此时才想逃,已经太迟了!凭他们的速度,是根本跑不出摩比斯的攻击范围的。 感受着空气中传来的压力,三子只觉的快要呼吸不上气来了!他知道,他现在仍处在摩比斯的攻击界限之内,以那怪物的杀伤力,只要稍稍“摸”到他一点,他都会瞬间崩碎为一滩烂肉! 猛然咬了一下舌尖,三子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绝,身上藏青色的灵力怵然消失,转而一种清新脱俗的青莲色灵力猛然席卷而出。与此同时,他们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大截。起码达到了天宫境七重天的速度,跨度之大,令人震惊。 “三子哥,你这是?” 被三子驮在背上的那名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三子身上的变化,震惊不已。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谁的身上可以同时出现两种不同性质的灵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次,这名士兵终于意识到,这位跟他在一块守了三年城门的人,似乎并不是如同表面看起来一样普通。 “轰!”惊天动地的一脚又一次落下,开阳城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乌有。一时三刻之间,大地再次狠狠一颤,一座偌大的城池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上!摩比斯的恐怖摧毁能力当真是骇人无比! 三子和那名士兵险之又险从摩比斯脚下逃了出来,三子头也没回,直到逃出了好远方小心翼翼的停了下来。三子并没有把那名士兵放下来,两人紧张的看着远处的摩比斯,随时准备逃跑。 摩比斯毁掉开阳城之后,双眼闪烁着暴戾的神色,苍鹰一样的头颅,不耐烦的摆动了一周,摩比斯调转方向朝着开阳城的西南方向走去!它能感觉到,在这个方向不远之处,充满着大量的生灵。 “咚!”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大地颤动。摩比斯一脚迈出就是极远的距离,毫不停歇的朝着开阳城的西南方向走去。 望着远去的摩比斯,三子与那名士兵提着的一口气终于舒了出来。三子把那名士兵放下,便开始一言不发的脱着身上的盔甲。 边上的那名士兵,看着三子的动作,不由疑惑的问道:“三子哥,你脱盔甲干嘛?” 三子闻言,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不停。 “祁阳,我准备去一趟无天皇朝!本来我最近还在考虑要不要离开开阳城,如今看来老天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 三子抬头看了看天空,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有些事,有些事终究是没法逃避的。 “我这一走,咱们兄弟此生可能就不会再见面了。如今,开阳城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没有人知道你我临阵脱逃之事。你若还想当兵,就继续找个地方投军。若不想当兵了,就自己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就当之前的祁阳已经死在了开阳城!” “好了!我走了!” 说罢,三子伸手轻轻拍了拍祁阳的肩膀,转身朝着无天皇朝境内走去。 祁阳望着三子的背影,眼神闪烁,咬了咬牙,猛然脱掉了身上的盔甲,遥遥冲着三子喊道:“三子哥,等等我!”边喊边小跑着冲着三子跑了过去。 三子闻言停了下来,疑惑的望向了跑过来的祁阳,微微一笑。 “怎么了?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祁阳摇了摇头,复又点了点头。“三子哥,我决定了。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三子听到祁阳的话,微微默了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深深看了一眼祁阳。 “祁阳,听我的话好好回去过日子!跟着我对你没有好处!” “不!”祁阳摇了摇头,眼中透出一丝倔强。“三子哥,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我就想跟着你,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三子闻言,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 “好!” 言罢,三子当先转身冲着无天境内走去,祁阳高兴的跟了上去。 沿路所见,一只巨大的脚掌印记深深的留在了大地之上。走出老远,大地之上又出现了第二只脚印。若从空中俯瞰,可以看到脚印规则的延伸向了无天皇朝宣州境内! 第六十章 嘉禾,你走! 无天境内,永州昌宁府! 天光大亮之际,云天之上,一艘长舟划破苍穹,终于出现在了此地。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灵气波动,何云也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不久之前发生战斗的那片地域。 望着面前一片狼藉的山岭,杨星汉等人的面色都不由沉了下来。 “大人,确定是这里吗?” “不会错了!我们来晚了一步!不过,仙国一行人应该没有大碍。” 何云也望着山岭之上横七竖八,散落一地的尸首,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一地的碎尸之上,剑痕密布,很明显是出自嘉禾悦欣之手!只是,这嘉禾悦欣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她的那一式剑技威力如此强劲吗? 四处探查了一遍,黄子良和杨星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点。在这方圆几里之内,并没有发现有仙国一行人中谁的尸体,想来她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嗯?” 正一脸思索之色的何云也,仿似感受到了什么,陡然转头朝着一个方向望去,荧白色的光泽夺目而出。 “大人,怎么了?”一直立身在何云也身侧没有动过的余斌不由诧异的问了一声。 其他人闻言,亦是看到了何云也的异样。顿时,众人纷纷想到了什么,面上流露出关注之色。 “走!” 神光灿灿的目光似乎可以望穿一方天宇,何云也面上露出丝丝凝重,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大袖一卷,把众人再次拘入长舟之上。长舟嗡鸣,微微调整,瞬间冲着一个方向如电而去。 “大人,怎么了?可是发现了仙国众人的踪迹!”长舟之上,黄子良一脸急切的看着何云也问道。 “嗯!”何云也凝重的点了点头。“王勉建,陨落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突然在不远处再次感觉到了王勉建的气息。奇怪的是,王勉建的气势如虹暴涨片刻后居然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要知道,王勉建身为老牌的踏天境强者,又是仙国秋枫凡真阁三大副阁主之一,无论是功法秘术,还是灵气根基都无可挑剔。一身实力之强,绝对是天下少有。 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王勉建全力出手的情况下,如此轻易的将其击杀?难不成以王勉建的实力,连逃都逃不掉吗? “啊?怎么可能?”长舟之上的众人听到何云也的话后,都露出了震惊之色。难以置信!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仙国一行确实是被堵在了这里。可是他们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啊?王勉建又为何会突然陨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一定是之前发信号那伙人出手了!”何云也面露沉思,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之色。既然他们可以轻易将王勉建一行人困在这里,那要置王勉建于死地想必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一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仙国一行人?如果是为了妘溶月的眼睛,那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就动手? “没错!”黄子良听到何云也的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一定是那些人!” “准备一下吧,我们估计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何云也神色闪烁的说道。 长舟之上众人闻言,一股隐隐的战意流露而出,他们这一行,皆为无天皇朝的将相后人,是无天未来的掌舵者,周身之气度、魄力自不是寻常修者可比。若说有谁可以面都不露,就吓退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嗡!”长舟划破虚空,如电一般离开了这里。默默感受着王勉建气息最后消失的方向,何云也屏息静气,神色莫名。 前面的敌人实力之恐怖已经毋庸置疑。而他身边这些人的安全绝对不容有失! 想到此处,何云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若实在事不可为,他会在第一时间带着这些人果断退走!至于仙国的人,但是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昌宁府边界不远处,一片空旷的平原,界限分明的划分开了永州与泽州!此地严格来说已然属于那种三不管地带了。 长空之上,嘉禾悦欣一脸茫然之色,双眼中弥漫着浓浓的失望之色,紧紧的将妘溶月护在了身后。在其身后,妘溶月四肢伏地,面色苍白痛苦,双眼紧闭,紫色的血液从眼眶处如注般流出。 嘉禾悦欣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久之前的一幕幕简直如同梦魇一般,不断的充斥在她的脑海之中,她觉得她修行的信念都动摇了! 在此之前,王勉建在她心中一直是一位虽然有点不苟言笑,但却极为温暖的师长。自她入秋枫凡真阁求学以来,王勉建就从来没有苛责过她,即使她偶尔使性子,耍大小姐脾气,王勉建也不会对她发一点脾气。有时候,她甚至会差生错觉,觉得王勉建就是她的父亲。 可以说,王勉建的存在深深弥补了嘉禾悦欣从下就受创的心灵。恐怕即使是王勉建也不知道,他对于嘉禾悦欣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刚才,突然暴起,在妘溶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残忍的挖出了她的双眼!她永远忘不了,王勉建捧着妘溶月双眼时的那种欣喜若狂甚至隐隐有点疯狂狰狞的神色还有妘溶月痛苦跪伏而下,摇摇欲坠的身姿。 后来,一伙黑衣人突然出现了。那为首之人,话也没多说一句,直接动手了,竟然只用了短短片刻的时间就屠掉了王勉建!其出手的威势,根本不是仅仅踏天境二重天的王勉建可以比拟的。 嘉禾悦欣手握长剑,面色呆滞。在其四周四位身罩长袍的黑衣人,头颅微底,把她和妘溶月团团围在了里面。 至于那为首的黑衣人则没有再出手,只是冷冷的站在不远之处,在其右手手掌之上,柔和的灵力托举着两颗晶莹剔透的眼球。在其身后,那四具朽木一般的身影,则至始至终没有一丝动静。 “好了!”那为首之人清朗的声音传出,语气轻描淡写。 “快点将她们解决掉!她的血液不要浪费!”说着,拿手指了指嘉禾悦欣身后的妘溶月。 嘉禾悦欣闻言,呆滞的神色骤然敛去露出一抹惊人的神采!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看着面前的黑袍人,嘉禾悦欣暗暗咬牙!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妘溶月保护好,她不愿再看到妘溶月受到一丝伤害!即使血溅长空,她也一定要把妘溶月救出去!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妘溶月强忍着双眼处传来的伤痛,右手摸摸索索抓住嘉禾悦欣的脚裸,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嘉禾!快!你快走!不用管我!我求求你了,你快走!” 然而嘉禾悦欣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嘉禾!” 似乎感受到了嘉禾悦欣的意志,妘溶月悲呼一声,无力的放开了右手。双手微微颤抖的撑着虚空,身体遥遥晃晃的要站立而起。既然你不肯走,就由我守护你! 然而,妘溶月此时的痛苦,根本不是靠意志力可以挺住的。对于妘家之人来说,血脉眼瞳就如同另一条生命一般重要,是根骨潜力的直观体现!如今,妘溶月被夺去双眼,一身精力十去八九,身体已然极为虚弱,完全不足以再支撑她进行战斗。 妘溶月强自站起的纤薄身姿,摇摇欲坠,再次无力的冲着一侧倒去。 “溶月!” 嘉禾悦心大惊,正要有所动作之际。随着一声划破苍穹的长啸,一艘长舟转瞬出现在了此地。于此同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扶住妘溶月的纤腰,将她抱在了怀里。 另外,一道如山般伟岸的身影,带着厚重沉稳的气息挡在了嘉禾悦欣身前。 “嘉禾!我来迟了!” 杨星汉长刀斜指,头也没回的说道。简单的话语间充斥着浓浓的关怀与歉疚之意。 嘉禾悦欣看着面前的宽阔背影,一时间,只觉的委屈无比。眼眶内的泪水夺眶而出,再也忍耐不住。 “你怎么才来?” 嘉禾悦欣带着哭腔声音传出。不知怎的,在这一刻,看着突然出现的杨星汉她只觉的猛的舒了一口气,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似乎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任何危险能威胁到她。 在其身后,黄子良将妘溶月紧紧抱在了怀里,看着她紧闭的双眼,面上露出了深深的痛苦之色。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心痛!他觉得他的整颗心都狠狠揪在了一起。此刻,黄子良已经顾不上去考虑自己对这个初次相识的女孩到底是喜欢还是可怜?他只觉得胸腔之内的愤怒与难过直欲喷薄而出,都快将他淹没了! “溶月,是我,是我。不要怕,我来了,我来了。”黄子良抱着妘溶月的头,嘴里不住地说道。 妘溶月听着耳边不绝传来的内疚之声,挣扎的身躯渐渐安静了下来,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任由黄子良将她抱在了怀里。 另一边,何云也长袍鼓荡,神色淡然的站在了为首的黑袍人面前。 “天启?原来是你们!” 在其身后,余斌和江晗宇亦是瞬间认出了面前黑袍人的身份。神色都不由的冷了下来。天启遗民在大陆之上可谓是臭名昭著,人人喊打。可以说,大陆之上没有任何势力会对这些人有好感。 毕竟,这个势力的人从来都是如同老鼠一般,深深的潜藏在大陆之上,搅风搅雨,兴风作浪。 第六十一章 惊人发现 为首的黑袍人,看着突然出现的何云也等人,挥手收起了手上的眼球,头颅微微低下,一缕白发飘荡而出。 “无天皇朝,何云也?”那黑袍人居然一眼认出了何云也等人的身份。 何云也闻言,神色未有丝毫变化,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心下则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凝重之意。要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国公府深居简出,只有最近才在大陆之上露面,而对方既然能够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可见天启这个组织一定一直在关注着他们,甚至是大陆之上的每个势力。这个组织到底有什么目? “没错!是我。只是我不明白,以你们的实力还会在乎妘溶月的眼睛吗?”何云也漫不经心的问道,犀利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黑袍人。只是,黑袍人的面色深深挡在了斗篷之下,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丝毫端疑。 “呵呵”为首的黑袍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周身感觉不出丝毫杀意。“若是无天皇朝的国公府世子无缘无故死在这里会怎样?哦!对了!还有无天的三大贵将之子!”黑袍人说着抬眼看了看何云也身后之人。“当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听到这话,黑袍人身后那四道朽木一般的身影,不着痕迹的朝前挪了挪,隐隐堵住了何云也等人的退路。 “你可以试试!”何云也身后的余斌冷冷说道。 “哦?是吗?” 那为首的黑袍人似笑非笑的轻轻呢喃了一声,微风拂过,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何云也大红官袍鼓荡,身形亦从余斌等人眼前消失。 “轰!” 两拨人马之间,一股澎湃的气浪汹涌而出。只见,何云也与为首的黑袍人争锋相对的对了一掌,一触即分,两人再次出现在了之前站立的地方。 何云也双手负背,面色看上去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然其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拢在袖子里的右手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着。方才的短暂试探,他居然稍稍的落入了下风。此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眼前的这伙人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易的杀死王勉建。 经过方才的较量,他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面前这个黑袍人的灵力,居然带有一股特殊的属性。那似乎是一种类似吞噬的能力,且极为迅猛!方才两人对掌僵持之际,对方的灵力居然如同活化了一般,瞬间吞掉了他掌指间半数的灵力,真可谓骇人之极! 目前看来,这为首黑袍人的修为其实并没有如他之前想象的一般有多么高深,顶多与王勉建在伯仲之间。他的战力,更多是来源于他那诡异的灵气。 在此之前,何云也从未听闻过有哪位修者的灵气是带有属性的。要知道,大陆之上的功法只是能够帮助修者吐纳灵气,增益修为!对战力的增幅作用其实很小。然而这一点在面前的黑袍人身上似乎并不适用。 大陆上的人普遍觉得灵力本就是相同的,不可能后天赋予其特定的能力。故而修者间的对决,主要取决于修为的高低或是战技的精妙程度,亦或是法则强弱之分。而从来没有听说过,还可以凭借灵力属性取得优势!可以说,黑袍人的出现颠覆了何云也以往的认知。 修者本身的灵力居然是可以带有属性的! 可以想象,这种事情如果在大陆之上传开,将会引发何等剧烈的反响!定会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席卷整片大陆。毕竟,这种手段一经公开,修者的战力一定会有天差地别的提升。 另外,何云也对这股被世人称为“天启遗民”的势力,越发的忌惮重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能够掌握有如此逆天的秘法?而既然握有如此强力的手段,又为何甘愿让出这大好河山,深深的潜藏在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这一刻,何云也深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大陆上的各方势力或许都低估了这一股势力的可怕!如果放任自流,迟早有一天会反受其乱!毕竟,藏在暗处的毒蛇,才是最致命的! 一念及此,何云也暗暗决定,此次事了回返之后,一定要上书朝廷,早做准备!若能查出这一伙人的据点,则最好不过!纵然调动百万大军,也一定要剿灭这伙蛀虫! “你的功法是怎么回事?” 这时,何云也对面的那黑袍人首领突然开口问道。语气间充斥着浓浓的杀气,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刚才,他居然在何云也的灵气内同时感受到了一种迅疾如风,牢不可催的特性!他的灵气虽在对方无有防备之际,吞了对方的五成灵力。然就在下一刻,对方的灵力瞬间做出了反应,变得激荡迅捷,如渊如狱,再难以撼动!那一瞬间,他差点没有惊叫出声! 要知道,目前的大陆之上是绝对不会出现可以修炼出灵气自带特性的功法的。可是这何云也是怎么回事?他的灵气不仅带有特性,还同时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莫非,当年的清洗,有了漏网之鱼不成? 若真是如此,那眼前的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了!不然,一旦事情暴露,被上面人知道,这办事不利的罪责,迟早会算在他们头上!想想被惩罚的后果,黑袍人首领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行!这个人一定得死! “什么怎么回事?” 何云也听到黑袍人首领的话,眉头不着痕迹的微微皱了下,眼中一丝疑惑之意一闪而逝!这黑袍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你的灵力有问题好不好?怎么反倒搞得好像是我的灵气有问题一般? “你少给我装蒜!你给我去死吧!” 这一刻在黑袍人首领身上已经看不出一丝之前的从容淡定,直接不顾一切的出手了。 倏然之间,一股纵横激荡的灵力沛莫能挡的浩荡而出。于此同时,一座绯红的天梯如同鲜血祭炼过一般,通体泛着晶红透亮玛瑙般的妖异光泽浮现于高天之上。 与众不同的是,这座天梯周身都被包裹在一尊血色残阳般的兽体之内。兽体周身血焰汹汹,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而不能由此分辨出其具体的身份来历。在其头颅之处,一双幽深血红的双眼,泛着择人而噬的暴戾之色,肆意的扫视着诸天世界,隐隐流露出一股蔑视诸天的狂妄之态。 (昨晚码字的时候突然断电了,少的字数会在下一章补上。) 免费的花花走一走哦。 第六十二章 原来是个假货 何云也看着黑袍人首领身后那妖邪诡异的天梯,一双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不会错的,黑袍人的功法绝对有问题!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有谁的天梯能够表现出如此异象。 右手轻轻一挥,随着一声清越的刀鸣,方才无声无息消失在何云也体内的神引浮现而出。 “神引,帮我看好他们!” 神引长刀嗡嗡作响,似乎听懂了何云也的话,刀身轻轻晃动,四道看上去与神引刀一模一样的长刀虚影在空中出现,悄然悬浮在了余斌等人头顶。而长刀本体则静静地停留在原地,似乎在默默守护着何云也。 没有多注意身后的动静,此时何云也眼里就剩下了黑袍人首领一人,双眼之中的战意灼灼爆发而出。他渴望能够酣畅淋漓的一战已经很久了!希望面前的这个黑袍人不要让他失望。 云纹金履靴轰然在虚空中踏前一步,随着澎湃的气浪,何云也自身的气势罕见的完全爆发而出。只见,在一片炙热的金芒中,一座通体明黄的天梯浮现而出,下一刻一条条规则密布的线条,迅捷无比的在天梯之上勾勒而出,隐隐间可以发现,无数的线条似乎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组。紧接着,随着天梯的轻轻颤动,一种银白色的莹亮光泽怵然出现。 一时间,何云也身后的天梯亦金亦银,通体闪烁着瑰丽炫目的迷离光泽。 “果然!说!你这功法是怎么来的?” 此刻已经高高悬浮于众人头顶的黑袍人首领,看着何云也迥异于其他人的天梯,心中越发肯定了何云也的功法有问题,身形下意识的微微前倾了一点,声音中的些许仓惶之意,难以掩饰。 而站在黑袍人身后的那四道至始至终如同朽木一般的身影,此时亦是终于觉察到了什么,黑袍下一股震惊慌乱的气息,不由自主的流露而出。 “想知道?打赢我!” 说着,何云也的身形瞬间原地拔高到了黑袍人面前,右手之上泛着晶莹的银色光泽,以掌代刀的向着黑袍人首领脖颈斩去。 掌刀过处,虚空如同布帛一般被切开,断面之上光滑如镜,一缕缕银白色的光泽闪烁不定。 黑袍人首领见状,双手虚拿,摆出了一个如鹤如虎的姿势。在其身后的庞大兽体如同水流一般分流出一股灵力包裹住了他,短短瞬间,黑袍人首领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血色的光泽之中。而其虚拿的双手已然化为了两只兽爪。可以看到,兽爪爪心,似乎有一个血色的漩涡,按照某种规律周而复始的旋转着。 无声无息间,黑袍人的左手架住了何云也的掌刀,血色残阳般的漩涡如同被激活了一般,瞬间疯狂的旋转而起,如同磨盘一般吸收着何云也掌刀之上的灵力。 何云也双眼间的讶异之色一闪而逝,他居然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可以看到,一缕缕明黄色的灵力如同无根之萍的泥土一般被漩涡拉扯而出,消失不见,银白色的刀气虽没有被吸收掉,却也不住的颤抖起来。 未来得及多想,何云也心神一动,密密麻麻的银白色线条攀爬上了何云也的手掌,一座座规则的阵法,如同网兜一般密布在何云也的掌指间。 短短时间之内,何云也竟在这一记掌刀之上布置了足足四十多重“固若金汤阵”与二十多重的“奔逸绝尘阵!”,这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了! 此时,何云也看着自己的这一记掌刀,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了一丝奇怪之色。方才,眼看灵力被源源不断的抽去,情急之下,下意识的便再次在掌指间加固了多重阵法。 然而,此时此刻何云也只觉得这只手掌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无数的大阵居然自行运转而起,疯狂的抽吸着他体内的灵力。整只手掌,转眼间荧光大亮,颤抖不休! 费力的持举着掌刀,何云也只觉的这只手掌沉重如山,短短时间内他的右臂居然产生了一股明显的酸痛之意。何云也额头渗出点点微不可查的冷汗,下意识的将右掌斩了出去。 “轰!” 随着一声骨骼折裂的声音,掌刀泛着森冷浓郁的银白色光泽,势不可挡的将黑袍人首领劈落下了空中。可以看到,黑袍人首领如同陨石一般,带着刺耳的音啸之声,轰然砸落在了大地之内! 轰隆隆,大地颤动不止,黑袍人首领的身形不断地朝着大地内深入而下。 同时,何云也掌指间的大阵突然迸裂,再次化为了普通的灵力。 在何云也与黑袍首领下方,余斌等人已经汇合在了一起,八名黑袍人将他们团团围在了里面,眼看就要动手之际,黑袍人首领突然从长空砸落,顿时惊的双方都停了下来。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长空之上何云也单手负于身后,正一脸若有所思之色的盯着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都要把那只手看出花来了。一副全然没有在意黑袍人首领的样子。 随着黑袍人被砸落,天际的绯红天梯扭曲了一下,似乎要消失在高天之上。然而就在此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笼罩天梯之上,若同残阳般的兽影,仿佛真的活过来了一般,猛然摆动了一下身姿,稳住了即将消失的天梯虚影,狰狞嗜血的双眸似乎看了何云也一眼,流动如水的绯红灵力,滚滚向着大地之下延伸,直奔黑袍人首领而去。 何云也看着面前这离奇的场景,莫名的觉得阴冷无比!这还是武者修习出来的天梯吗?这功法为何如此妖邪?到底是修者借助功法修行,还是功法借助修者壮大? 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余斌等人亦是遍体生寒,眼神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而那八名黑袍人,虽置身黑袍之内看不出表情,但一股狂热疯狂之意,却从其难以抑制的身形之上流露而出。 “呃啊!” 随着一声嘶吼般转的喝喊,黑袍人首领摔落的大地怵然炸上了天际!无数的碎石土屑,植被纷纷被掀翻而起。一道红光带着刺目的光泽,破土而出,疯狂朝着天际射去,眨眼停在了何云也面前。 何云也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袍人首领,一双眼睛不由微微睁了睁,情绪间一抹惊疑不定之色越发浓郁。 面前的黑袍人首领,此时看上去,越发的恐怖邪性!其断裂的右臂居然又重新接上了。在其周身,无数的血色灵气从庞大的兽体之上延伸而出,如同触手一般,深深扎根在了黑袍人首领的身上,一丝丝血色的雾气,不断从黑袍人首领身上扩散而出,经由触手被那庞大的兽体吸收!转而,黑袍人身上的触手似乎越发粗壮,身上的气势更是如虹般暴涨! 黑袍人首领身躯微微颤抖着,斗篷下的头颅之内,一双与兽影的眼神极为相似的血色瞳孔若影若现。 “尊上,住手,快住手。还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黑袍人首领的声音听上去极为痛苦,身体谦卑的跪伏而下,深深匍匐在了巨大兽影脚下。就如同凡间的信徒在寺院祈福一般,虔诚的跪在了那里。这一刻,黑袍人首领似乎全然不顾自己的处境,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跪着,如同石化。 与此同时,围着余斌等人的八名黑袍人,亦是不由分说的在原地跪拜而下,丝毫不顾面前的危险。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众人都有点猝不及防,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然而,也就呆了一瞬间,挡在嘉禾悦欣身前的杨星汉眼中厉色一闪,轰然踏前一步来到了一名黑袍人面前,破锋八势之朝天刀势憾然劈下! 刷!长刀一往无前的斩过,暗黑腥臭的血水如瀑般洒落,黑袍人就这样毫不反抗的被一劈两半,从天际摔落而下。 黑袍人的尸体无力的从空中砸落在地,余斌等人低头望去。只见,黑袍人黑袍下的身体可怕无比,漆黑如同树皮一般干裂褶皱的皮肤,紧紧包裹着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远远看去,简直就如同死去多年的干尸一般,可怖狰狞!而从其伤口处流出内脏,亦是漆黑如墨,腐败不堪! 然而,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从黑袍人身体上,似乎有星星点点的奇异气息离散在了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黑袍人的尸体暴露而出,仿若引发了那巨大兽影的怒火,无数的血色烈焰,席卷而出,炽烈的向着四周灼烧而去。 而那黑袍人首领似乎得到了命令一般,瞬间转身看向了何云也,而其周身的触手已然化为了无数的血色漩涡笼罩在黑袍人周身。 无形的巨大吸引力瞬间如同要融炼一方天宇一般,丝毫不加掩饰的向着各个方向扩展而出。这一刻,黑袍人首领周遭的空间已然如同要软化了一般,不住的被吞噬吸引。 “凭你也配引起尊上注意!哼!” 何云也没有理会他话中的意思,只是抬眼看了看黑袍人,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天梯虚影,语气间带上了一丝恍然大悟之意。 “我明白了!你并不是真正的天梯境强者对吧?所以你战斗从不用法则,我说的对不对?” 听到何云也的话,黑袍人首领的动作略略僵硬了一瞬,似乎被戳到了痛处一般,浑身的血色漩涡都紊乱了。 “你该死!你给本殿闭嘴!” 黑袍人首领怒吼出声,带着无尽的愤怒之情,还有丝丝不安与仓惶,疯狂的冲着何云也扑了过来。 何云也双眼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黑袍人首领,话虽透着点点不确定,但是在内心深处,何云也已经确信面前的黑袍人首领绝对不是货真价实的踏天境强者,他的一切战力似乎都来源于他背后那残阳般的兽体! 尽管已经确信,然何云也心中仍旧免不了流露出丝丝震惊之意。面前的这个黑袍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颠覆着何云也以往的认知!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有谁可以通过这种外物一般的存在,强行获得踏天境的战力。 并且,借助那诡异的灵气,居然可以轻易的屠掉王勉建那种级别的强者。方才,他还在疑惑,以黑袍人表现出来的手段,貌似不至于可以轻易的击杀王勉建。然而,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这位伪踏天境强者可怕。 黑袍人首领周身的血色漩涡只是微微旋转,便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尽管相隔甚远,无数的灵气仍旧不停地从何云也身上被抽离了出来。目前,何云也布满周身的阵法似乎失去了作用,转眼间将近三成的灵力流失殆尽! 感受着体内的情况,何云也明白王勉建当时猝不及防之下,定是被瞬间抽去了一身灵力,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失去了反抗能力。 “神引!” 何云也面无表情,右手向着一侧伸出,遥遥虚握!何云也决定速战速决了。不然,就只能带着无天一行人撤退了!如果再拖下去,他的一身灵力十去八九,就大事不妙了! 远处神引刀嗡鸣一声,如同跨越空间一般,出现在了何云也手中。 右手握住神引刀,感受着那股水*融的契合之意,何云也微微闭上了眼睛。右手轻轻向着斜侧的虚空一伸,随着点点空间涟漪,神引刀刀鞘就这样深深扎根在了虚空之中。 何云也反手握住刀把,体内的灵气仍旧在源源不断的流失着,却迟迟没有拔刀。 此时此刻,何云也似乎忘记了身处的环境,整个人变得安详无比,脸上居然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双眼紧闭,却能根据天地韵律感受到周遭发生的一切,何云也不由想起一个人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静下心来,天地与我唯一。阴阳对立,交感往来,变化伊始,却贯穿一切事物之中!” “原来是这样吗?” 何云也喃喃自语,右手握刀,身体本能的摆出了一个诡异的姿势,不同之前的有意操控,全然是一副下意识的举动。 “刷!” 长刀终于被拔了出来,近到身前的黑袍人首领只觉得眼前划过一道澄澈透明的梦幻刀罡,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第六十三章 神引刀诀 莹光闪烁的橙色刀罡斜斜的劈斩而下,刀罡过处,虚空仿若被整体切下来一块,一条肉眼难见的细密裂缝内瞬间涌动出猛烈的罡风。黑袍人首领虎狼一般扑至的身形瞬间凝固,自脖颈到右肩被一劈两半,自长空跌落而下。 “神引拔刀诀第二拔!” 时隔许久,何云也的神引拔刀诀终于突破到了第二重境界,周身的银白色刀气已经转变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晶莹剔透的橙色刀气。 感受着刀气的流动,何云也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丝了悟之色从眼底划过。守得云开见月明,神引拔刀诀的意外突破,让何云也想通了很多事情。这一刻,他方才明白了神引刀诀与神引拔刀诀的真正关系。 何云也自从在不久之前获得了神引刀诀后,时至今日却迟迟不得门路。 如今他终于想通了原因。之前,他虽早早便知道神引拔刀诀与神引刀诀是配合使用的,但却一度以为神引刀诀与神引拔刀诀是两种全然不同的功法,故而要么修炼神引刀诀,要么就是修炼神引拔刀诀。而从来没有想过要同时修炼这两种功法。结果便是神引刀诀至今未有寸进,拔刀诀虽有进步也是精进缓慢。 其实,在一开始,他的思维就走入了误区。神引拔刀诀自始至终都是为神引刀诀服务的!神引拔刀诀更倾向于一种辅助作用,既是一种特殊发力技巧,也是神引刀诀能够能够运行并发挥威力的基础。 所以,要想修炼神引刀诀则必须先运行神引拔刀诀。可以说,若是不通神引拔刀诀则注定修不成神引刀诀! 明亮的眼眸扫视了一眼手中的长刀,何云也体内的橙色刀气滚滚运行起来,神引刀诀的第一重心法缓缓流过心田,渐渐地一种透明无色的刀气蒸汽般由橙色刀气内滋生而出,汇集成一条细小丝带,看上去极为无害,就如同普通的水流一般,柔和欢快的流淌着。 然而,感受着这种全新的刀气,何云也得眼眸越来越亮。 透明无色的刀气每一次从经脉中流淌而过,经脉似乎就会坚韧些许。这种作用看上去虽然极为微小,其中的好处却是不言而喻的。 对于武者来说,什么最重要?根骨和悟性! 那么什么是根骨?什么又是悟性? 一切有形之外像称为形体!在修炼界,有一句形容根骨的话,流传很广,也很贴切。 根骨,形体之本! 由此可知,根骨无非指的便是构成形体的三大要素:血肉、经脉、骨骼。修者无论在那一方面天赋异禀,都可远胜寻常修者。 而悟性通俗来讲便是智慧!对事物的思感,分析,认知,理解能力。 此二者对于修者来说,缺一不可,只有同时具备尚可的根骨与勉强的悟性,方能踏上修行之路。自然,凡事不是绝对的。古往今来,也未必没有人凭借着平凡的根骨或是糟糕的悟性,而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强者之路。但那种情况,毕竟是少数的。且相应的必须要有惊人的奇遇与造化,不然纵是有百折不挠之毅力,也是徒劳! 故而,根骨与悟性,说白了就是生灵能够踏上修行之路的两条腿。无论哪一边有缺陷,都会大大拖慢修者的修行进度。 然而,对于修者来说,这一切似乎天生就注定了,很难改变! 所以,要论修行界什么天材地宝最为稀缺与昂贵,便是可以作用于根骨或悟性的一类。即使效果不佳,甚至可用微不足道来形容,修者也是趋之如骛,难以抗拒。 而如今,神引刀诀的刀气居然可以打熬经脉的坚韧程度,日积月累之下,可谓是在间接的改变着何云也的根骨潜力, “你们都该死!” 一声愤怒的咆哮,打断了何云也的沉思。何云也低头向下看去。只见,余斌等人围在了一起一脸警惕之色,而黄子良则大口吐血,正满脸怒火的盯着对面的黑袍人。 而对面的黑袍人此刻也已经合拢在了一处,一边小心戒备着头顶的何云也,一边分出一人朝着为首黑袍人的尸体而去。 原来,在黑袍人首领动手的时候,围着余斌等人的七名黑袍人亦在同一时间对他们发动了攻击。随着七座阴气浓郁的天宫出现,余斌等人郝然发现这些人居然都是天宫大圆满的高手。 这份实力,已然足够引起他们的重视了。没有了妘溶月的能力,嘉禾悦欣显然不能再发挥出有如之前在昌宁府一般的实力。虽然余斌等人皆是无天皇朝的天之骄子,形势依旧不容乐观。毕竟,天宫三十三重的修者已然与他们有了极大的差距。 然而,就在他们思索对策之际,黄子良已经愤然出手了。他可谓是恨毒了这些人!如果不是他们,溶月哪里会受到这种伤害!此刻,黄子良根本不知道王勉建才是罪魁祸首。一心就想找黑袍人报仇!地覆腿全力使出,如同要倾覆一方空间的青色灵气瞬间轰击了出去。 “子良!”江晗宇惊叫了一声。他根本没料到黄子良会突然出手。 “轰!”黄子良对面的两个黑袍人不闪不避的迎了上来,一座若影若现的墓碑虚影在天际一闪而逝,黄子良背着妘溶月瞬间被轰退了回去。黄子良大口吐血,身上的衣衫已然被鲜血浸湿。地覆腿虽然威力奇绝,但还不足以支撑黄子良跨越如此多重境界战胜天宫境大圆满的黑袍人。如果不是神引长刀虚影关键时候,替他分担了大部分的伤害,恐怕黄子良就不是吐血这么简单了。 黄子良回头看了一眼伏在他背上终于不支晕过去的妘溶月,咬了咬牙,怒骂了一声,正准备不惜代价拼命的时候,黑袍人首领的尸体从空中摔落了下去。 黑袍人首领再次从天际掉落,可谓是真正惊住了这一伙黑袍人!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他们少主的可怕,凭着尊上赐予的神功与天梯!他们这位少主已然很少碰到对手了。如今,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何云也手上? “走!今日所增!我定要你百倍偿还!” 充满怨毒的声音,突然在天际响起。 那黑袍人过去之际,浮于高天的庞大兽影突然化为了一条吞天的血色巨蟒,转瞬来到黑袍人首领残尸面前,卷着他的头颅与身躯向远空飞去! 望着远空仍旧可以说话的头颅,何云也的一双眉毛深深皱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被砍去了头颅,却依旧不死?他之前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之事。 听到黑袍人首领的话,那七名黑袍人身躯原地晃了晃,身体渐渐透明就要消失不见。 何云也右手中的神引刀,再次举了起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个为首的黑袍人就这样轻易的离开。 “哼!” 就在何云也准备要动手之际,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冷哼! “轰!” 远方的长空,突然大片大片的破碎!一只硕大的森冷朝靴,闪动着铁血无情之意,轰然踏了下来! “吼!”那残阳般的吞天巨蟒,陡然朝天嘶吼而起,头颅以下的大片蟒躯如同泡沫一般,被踏碎在了天际。隔着老远,何云也都能看到,那蛇蟒头颅内的怨毒之色。 蟒蛇头颅终究是带着黑袍人逃了出去。 看着这一切的何云也长刀方向陡然偏转,朝着即将消失的那一伙黑袍人斩去。 “刷!” 橙色的刀罡如水一般,斩入了空间之内。粘稠的腥臭黑血瞬间从空间裂缝中流出,四五具残破的尸身掉落而出。凝神朝着黑袍人消失的地方看了看,何云也挥刀入鞘,没有再出手。身形消失,来到了余斌等人的面前。 双手负背,何云也面色平静的朝着巨蟒消失的方向望去,眼神闪烁不定。 余斌等人眼见黑袍人消失,亦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远空。方才天际那人出手的威势绝对是无天大将级别的高手!这等修为的人,为何突然出现在此? 第六十四章 无天孤狼苍野元一 仙国,华殇城,天体宫。 巍峨壮阔的天体宫,大殿之外的广场上,仙帝帝释天一身白底金龙袍,远远望着西北方向,静静不语。在其身后,仙国大帅赢光启双手抱腹,亦目光深沉的眺望着仙国淀州所在的方位。 “光启,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赢光启的耳边突然传来仙帝帝释天仿若低吟一般的声音。 应声抬头看了一眼神色略显迷惘的帝释天,赢光启低头恭声道:“陛下,臣有罪!” 帝释天闻言回头看了眼赢光启,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平淡的声音在赢光启耳边回荡。 “你没有错!所有的错,由朕来背负!” “陛下!” 赢光启冲着大殿方向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了下来,头颅重重的叩在大地之上,一动不动。 …… 巫国极北,往生殿。 阴冷死寂的大殿深处,似乎吞噬了所有的光和热,一声声手指敲击扶手的“哒、哒”声不断传出。 许久后,一道霸道阴冷的声音传出。 “查清楚了吗?”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梵天高大的王座后走出,垂手站在了梵天右侧方。 “陛下,已经查明,这次摩比斯突然从淀州登陆,仙国没有及时发现,致使开阳城数百万人死于非命,尸骨无从。目前,摩比斯已经进入了无天皇朝宣州境内!” “呵!好一个帝释天!” 话音落下,大殿内再度陷入了死寂,只有一声声“哒哒”之音在大殿内回荡,久久不息。 …… 无天皇朝,永州边境。 长空之上,何云也双手负背,默默注视着远空。不久后,远空破碎的空间之内,走出一条何云也意想不到的身影。 来人是一位面色冷厉的老者,身穿一身特有的黑色朝服,脚踩一双黑色的朝靴,后背披着一件黑色披风,远远看去,给人一种干练精明之感。 这一身标志性的装扮,在无天皇朝,甚至在大陆之上,都专属于一人。 无天皇朝执法司大司寇,苍野元一! 无天皇朝执法司是直属于无天圣上的执法机构,直接听命于无天圣上。身负荡清朝堂,整肃官场之重则!执法司所属,不必参与朝会,亦不需要干预朝堂之事。唯一的指责便是监察百官,惩治贪腐! 在无天皇朝,执法司可谓是臭名昭著的存在!朝廷官员对执法司所属,都是敬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自执法司建立以来,所有被拉进执法司大狱的官员,无论之前的官位多大,或是是否真有冤情,都没有关系!只要是踏进了这个地方,便意味着仕途的结束,唯有横着出去这一条路可走! 至于犯事官员的家眷亦是没有活路可走,满门诛绝! 而苍野元一更是以铁面无情著称,出了名的不讲情面。朝堂之上的官员,对于他来说似乎就只有犯事了和没犯事的区别。只要有人检具,无论你是什么身份,苍野元一势必会带着人登门彻查!如果无罪,自是相安无事。若是有罪,则直接被拖入执法司大狱,大刑伺候,以儆效尤! 故而,朝堂上的官员苍野元一可谓是从大到小一律都得罪透了!在他的背后,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天圣上归海延陵! 故而,苍野元一又被称为无天孤狼。 有人说,苍野元一这样下去,迟早不会有好结果!等到有一天,哪怕是无天圣上也不一定护的住他。这种话,苍野元一自是也有所耳闻,但其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 到了如今,在无天境内执法司的威慑已然达到了绝无仅有的地步。它就如同是一把无形的闸刀,你根本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会落下来。故而,无天的官场可谓是各个皇朝中最为清廉的。 另外,执法司的犬牙现可谓是遍及大陆。不仅仅是无天皇朝,天下的各大势力范围内皆有执法司的爪牙,小到贩夫走卒,大到高官亲眷。可以说,已然到了无孔不入的境地。 身影仿若跨越空间一般,瞬间来到了何云也等人面前,铁血冰冷的声音传递而出。 “尔等怎会在此?” 何云也等人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之前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的人,恭敬的低头行了一礼 “下官何云也,拜见大人!”“小侄余斌(黄子良、江晗宇),拜见大人!”“学生杨星汉,拜见大人!” “不必多礼!”苍野元一语气淡然的挥了挥手。以执法司的能力,他自是清楚这几人的身份。 “启禀大人,我等在此,实乃事出有因。”说着何云也拱手冲着来人简略的说了一下这前后发生的种种。 静静地听完后,苍野元一双眼内陡然划过一丝厉色,浑身的杀气不经意间流露而出,何云也等人顿时有一种呼吸压抑的感觉。苍野元一身上的杀气,不仅仅是一种内心杀意的体现。那是一种实打实因杀人盈野而不自觉积累的孽障! 待到有一天苍野元一若是要突破踏天境,估计光是第一重天地考验他都度不过去! 天道有偿,报应不爽! 苍野元一为人是好是坏暂且不论,其一生杀人无数,终究是在自己未来的修行路上埋下了祸根! “哼!一群活死人,胆敢明目张胆的出来搅风搅雨!看来是时候给他们点教训了!” 苍野元一默然自语,字里行间的冰冷之意,难以抑制的流露而出。 “大人,您又为何在此?” 何云也面色恭敬的问道。苍野元一一般都留在都城之内,坐镇执法司,从不轻易离开,如今怎会到了此地? “宣州边境出现了摩比斯,皇朝八大将坐镇四方脱不开身,只有本官跑一趟了。” “什么?怎么可能!摩比斯不是一般都出现在仙国境内吗?”何云也身后一直静静听着的余斌等人,不由脱口而出道。真是太意外了,无天皇朝位于大陆中土,即使是第一头摩比斯也只是走到了仙国皇都附近便被消灭了,而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摩比斯可以来到无天境内。 众人身后的嘉禾悦欣闻言,脸色瞬间略略有点苍白,场内,她可谓是最清楚摩比斯恐怖之处的人! “不可能!要是有摩比斯登陆,我仙国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消灭的!”嘉禾悦欣陡然喊道。脑袋不停地摇着。 “仙国的人?” 注意到嘉禾悦欣,苍野元一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一丝丝杀意流淌而出。对于他而言,别国的人就都是敌人。既然碰上了,顺手灭掉就是。 “你要干什么?” 在苍野元一的目光下,嘉禾悦欣顿时如同置身炼狱中一般,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大人!” 杨星汉陡然跨出一步,挡在了嘉禾悦欣面前,脸上露出了丝丝紧张之色,双眼紧紧的盯着苍野元一。此刻,杨星汉感觉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如果苍野元一铁了心要对嘉禾悦欣动手,以他的能力是万万阻止不了的。 苍野元一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杨星汉身上,面色看上去比其它任何时候都要冷酷,甚至是有点阴霾。 “你是要叛国吗?” 粘稠如海的杀气瞬间向着杨星汉席卷而去。杨星汉咬了咬牙,死死守护在嘉禾悦欣身前,没有避推半步。余斌等人亦是毫不犹豫的走了过来,与杨星汉站在了一起。 “大人,还请住手!” 何云也看到苍野元一真的动了杀机,踏前一步,挡在了杨星汉面前,衣袖之上橙色刀气流动,抵挡着自苍野元一身上流露而出的杀气。此时,若他不出手,杨星汉一定会被这股杀气活活慑死。 “滚开!别以为你是何不复的儿子,本官就不敢动你!还有你们,若在不让开,一律按叛国论处!” “你杀啊!我不怕你!我娘是仙国剑主!她会替我报仇的!” 不愿杨星汉被她连累的嘉禾悦欣满脸委屈的冲着苍野元一吼道。这个人,是他见过的最蛮横霸道的人!或许,这次自己是真的要死了吧。想到此处,嘉禾悦欣眼中居然闪过一丝解脱之色。 “娘!我若死了你会想我吗?”望了一眼天空,嘉禾悦欣缓缓闭目想到。 “嗯?”苍野元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居然缓缓收起了身上的气势。 何云也见状面上亦不由露出一丝意外之色,眼波流转,暗暗想道:“怎么回事?苍野元一怎么会罢手了?根据传闻,这个人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杨星汉看着苍野元一的面色,心下终于轻轻舒了口气,拉了拉一脸茫然的嘉禾悦欣,冲着苍野元一行了一礼。 看着恢复平静的苍野元一,何云也缓缓收起流动而出的刀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摩比斯身上,嘴里喃喃自语道:“仙国,宣州。难道…” 陡然想通了什么,何云也豁然抬头看向苍野元一,“大人,仙国朝廷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吗?” 听到何云也的话,余斌等人恍然想到了什么,悚然抬头彼此望了一眼,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 “哼!仙国的这笔账,自然是要算的!好了,你们赶紧回返都城吧。”说着,苍野元一转身就消失在了空中。 “大人,怎么办?我等就这样回去吗?” 第六十五章 斯文败类 事关重大,即使是老成持重的江晗宇,此时亦有点不放心。 何云也闻言,默了默后,抬头看向面前的众人。 “这样,你们先回去准备考核。我独自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大人,我陪你一块去!”余斌踏前一步,神色认真的看着何云也。 “还有我!”江晗宇紧跟着出声道。 何云也静静看了看他们二人,终是缓缓摇了摇头。 “此去路途甚远,恐会耽误你们考核。况且,我总觉的此去不会那么简单。” 说着,何云也挥手制止了余斌等人要说的话,转而看向了杨星汉和余斌。 “先把她俩带回无天吧!与先前我扣押下的那个少年一起,等仙国来人后一并带走。” “是!大人!”黄子良和余斌恭敬的应了一声。 “好!既如此本官就先走了。子良,等我回来后带着妘姑娘来一趟国公府。”说着,何云也脚下华光一闪,不待黄子良答复,神引刀托着他瞬间消失在了远空。 “我们也走吧。” 目送何云也走后,余斌等人转身朝着无天皇都而去。 另一边,神引刀载着何云也风驰电掣的飞向无天皇朝宣州境内。 宣州位于无天地域的西北方位,沿着永州斜斜而去,跨越泽州,便可到达宣州境内。以何云也目前的速度,再有一整天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 日上中天,宣州边境的阳高府依旧如同往常一般,经过一夜的沉寂,再次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 “咚!”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阳高府都狠狠的震颤了一瞬。 于此同时,正于静室吐纳的阳高府府主王文志猛的睁开了眼睛,一缕乳白色的华光闪过,身形瞬间消失在了静室之内。 阳高府府衙高天之上,王文志浮于高空,冲着震动传来的方向远远望去,片刻后,王文志陡然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狠狠眨了眨眼睛,王文志再度朝着远处看了一眼,随着紧随而来的一声沉闷巨响,王文志陡然嘶声大吼起来! “白展鹏!你他娘死哪儿去了?老子的阳高府要是亡了,你他娘也别想好过!” 话音落下,位于阳高府府衙往西五百多米处的一座名叫“烟柳阁”的青楼之内,一柄无天皇朝军队的制式长枪闪烁着银灰色的光泽,枪芒暴涨数十米,冲着阳高府府衙上空的王文志猛的砸来! “你这个斯文败类!整天就知道找爷的麻烦,爷今儿就弄死你!” 烟柳阁上空,一名只穿着内衬的粗犷男子,暴吼一声,脸上带着恼怒之色,愤恨的看向了府衙上空的王文志。 此人正是阳高府府军大统领,白展鹏!是无天境内各府府军大统领中,数的上号的高手。 “白展鹏!你发什么疯!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我看你干脆别叫白展鹏了,直接叫白痴算了!” 阳高府府衙上空,王文志一脸恨铁不成钢之色,右手中出现一把狭窄的青色长剑,乳白色的剑气滚滚而出,朝着天际砸落的长枪抵挡而去。同时,左手往身后一指。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还不快住手!你他娘自己想死,也别拉着整个阳高府无数的军民给你陪葬!” 白展鹏听到王文志的话,下意识的转头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下一刻,白展鹏的面色瞬间变了,右手一伸,牢牢抓住激射而回的长枪,一道枪芒冲天而起,随着一声炸响,白展鹏凛然喝道: “全府戒备!大阵开启!所有府军,前线结合!快!” 随着白展鹏一声令下,整个阳高府如同一座精密的仪器一般,瞬间运转了起来。无数的号角声,传遍全府,阳高府内的民众井然有序的开始避难。 阳高府位于无天皇朝边境,比邻巫国和仙国,虽没有发生过惊天动地的大战,但摩擦却从来没有断过。小范围的试探也是时有发生,各国互有胜负。故而,此地的民众早已适应了这种战备状态! 少顷后,一座透明的大阵镶嵌着金色的云纹,自阳高府外围缓缓升起,将整个阳高府笼罩在内。同时,无数披坚执锐的甲士,成群结队,纪律严明的朝着阳高府边境集结而去。 高天之上,白展鹏身形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已穿戴整齐,来到了王志文身旁。望着下方奔波汇合的军队,面色凝重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白展鹏闻言翻了翻白眼。 “我他娘哪儿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听到王文志的话,白展鹏刚刚被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有了冒头的征兆。森然转头望向身旁一脸文静书生模样的王志文,白展鹏额头青筋崩起,咬牙切齿道:“你若不想死,就给我好好说话!”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他娘的不行!” 仿若没有听到展道鹏的话,王文志喃喃自语,少顷后陡然高声喊道: “来人,来人!” “ 大人”府衙内的管家张若予赶紧来到了王文志身旁! “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开启府库!” “啊?”张若予呆了呆,不确定的抬头看向了王文志。 见到他这副样子,王文志顿时脸上露出了不满之色。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我看你他娘就是不想干了!”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张若予点头如捣蒜,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府衙之内。 微微默了默,王文志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展道鹏。语气低沉道: “老展,准备好随时让大家撤退的准备!若实在事不可为,也只有放弃这阳高府了。” “嗯!” 展道城闻言,沉静的点了点头。 (兄弟姐妹们,砍人昨天有事,缺的字数会在下一章补上。) 第六十六章 不要脸的 见状,王文志没有再多说。周身气势猛然爆发,一座三十二重的天宫,闪烁着浓郁的乳白色光泽,浮现在高天之上,巍峨浩瀚的气息无拂及远,席卷向整个阳高府境内。 沉重的右脚,狠狠向前踏了一步。王文志面色严肃,吐气开声: “阳高府的府民们,鄙人王文志,殄为阳高府府主,在位数十年来,虽不说业绩斐然,但也是兢兢业业,勤勉恳切!无一日不在为阳高府衣食所安而劳心费神;无一刻不在为阳高府富足安康而任劳任怨!” 一旁的展道鹏闻言,神色怪异的斜了一眼面前一脸大义凛然,振振有词的王文志,眼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默默拉开了与这货的距离。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挥枪戳死这不要脸的。 只听王文志继续说道: “如今,我们阳高府即将面临生死存亡的巨大危机!那丧心病狂的沙海怪物——摩比斯,居然出现在了我阳高府不远之处,深深威胁到了我们生存的家园!如今,吾等已然没有了退路!我们必须同心戮力,全力以赴,方能争得一丝生机!” 王文志话音落下,整个阳高府的民众顿时跟炸了锅一样。府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摩比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开玩笑的吧?难道不是仙国和巫国来找麻烦吗? “话不多说,愿意留下,同我王某人一起守护这阳高府的人,就来府衙领取灵金,为大阵运行提供一份力量!为整个阳高府的兴亡,贡献一份力量!如果有不愿意的,想要现在离开的,王某人也绝不阻拦,大家尽可放心离去。” 话音落下,王文志静静地等了片刻,诺达的阳高府只有稀稀拉拉的数人向着城门走去,其余人等全都自发的冲着府衙集结而来。 短短片刻时间,阳高府府衙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此刻,皆目不转睛的抬头注视着高天之上的王文志。 “好!吾等今日便与阳高府共存亡!” “共存亡!”“共存亡!””共存亡!” 此起彼伏的声浪一重压过一重,震耳欲聋,穿空而起! 王文志冲着下方人群虚虚压了压手。群情激荡的人潮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大家各自领取灵金,全力守护大阵!静待皇都救援!” “是” 众人轰然应是,四散而去! 望着散去的人群,展道鹏眼神沉寂的转头看向王文志。 “哎!我问你,你到底有几成把握?这阳高府还守得住吗?” “我也不知道!大阵最多坚持一天的时间!若皇都还没有派人援助的话,我们就真的只有暂避锋芒了!”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催命的丧钟一般,随着大地的颤动,不断传入阳高府众人的耳中。 众人的神经不由渐渐紧绷,诺大的阳高府之内居然没有了一丝声响,安静的可怕。 这一刻,时间流逝的是如此之慢!阳高府诺大的边境之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将阳高府团团围住,整个阳高府都流动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好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只过了片刻时间。整个阳高府狠狠一震,众人视野内出现了一道高不知几许的巨大身影。 “噶!” 震耳欲聋的巨大啸声穿云破日,猛然在阳高府之外响起,一圈圈看的见得声波凶猛的冲击到了阳高府的大阵之上,荡起了层层涟漪。 “来了!那个怪物过来了!” “好高!我们真的可以挡得住这家伙吗?” “怎么办?怎么办?完了!我们都会死的!” 一大片巨大的阴影投照而下,众人终于看清了远处的怪物。顿时,一股恐慌的气息开始在人群中流动。方才还一派肃然的阳高府军民,顿时开始骚动起来,眼看就要一轰而散! “稳住!不要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迈着虎跃龙骧的步伐,从阳高府府衙上空,步若千军,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流过众人的心田。方才眼看要溃散的人群顿时安定了下来。 “阳高府府军列队再前!其余人等,后方策应!” 白展鹏一声令下,阳高府府军顿时肃然有序的挡在了民众之前。军阵拉开,厚重的云气缓缓覆压而出。 军阵云气是皇朝军队征伐天下,对抗强者的一大利器!有赖于灵气的存在,皇朝军队一旦数量集结到一定程度,就会有云气滋生! 云气之内,修者的灵气会受到压制!难以如臂使指的使出正常的实力。而军卒的实力在云气之下则能得到百分之百的发挥,且可以根据士卒的特性发挥出不同的效果。 可以说当军卒的数量达到一定数量,靠着厚实的云气强行堆死踏天境强者都是有可能的。故而,战阵杀伐之地,云气厚重,武道强者一般都不会轻易冲入军阵之内。 不过,对于阳高府府军来说。云气对于他们目前的处境没有一点作用!毕竟,摩比斯可谓纯靠肉身在战斗!云气对其的针对效果已然微乎其微。 咚! 又是一步落下!摩比斯巨大威猛的身体已然出现在大阵之外。一时间,阳高府军民只感觉天地都黑暗了下来。压抑的气息如同铅云一般,狠狠地覆盖在众人的心头。看着那肌肉纠结,庞大如山的身影,大阵之内的众人只觉得大气都不敢出! “噶!” 大阵之外,摩比斯有如金铁一般的暗紫皮肤上,光华一闪,一声刺耳的啼哭,猛然在众人耳边响起。那牢牢护住阳高府的大阵此时彷如没有了效果一般。 “啊!头好疼!” “我听不到了!怎么办?我听不到了!” “不要乱!运功封住听觉!”白展鹏浮于众人头顶,周身银灰色的灵力流淌不止。 “救救我!救救我!啊!”一名修者突然耳鼻溢血,摔倒在地。 “不行!这怪物根本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 “不能留在这儿,不能留在这儿!” 人群中不断有人倒地不醒,短短片刻就歪七扭八的躺了一地。渐渐的,有人跌跌撞撞的朝着府内而去。刚刚稳住的形势,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相比于混乱的人群,身处前线的阳高府府军依旧面色冷静,沉寂如海的盯着大阵外的摩比斯。有的军兵耳膜内亦有鲜血顺着脸颊流出。尽管如此,阵列依旧排布如初,未有丝毫波澜! “吼!” 高天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吼!滚滚声浪浑厚凝实,强势盖过了长空传来的刺耳尖啸。大阵内的众人,渐渐恢复了过来,恐慌的情绪缓缓消失。 阳高府府主王文志一脸气急败坏的跨空而来。不顾大阵外面虎视眈眈的摩比斯,转头冲着一侧的白展鹏数落道: “我真他娘怀疑你这府军大统领是怎么当的?这种情况下一个劲儿的安抚有用吗?能不能动点脑子?刚才若不是我及时出手的话!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白展鹏看着在自己眼前唾沫星子乱飞的王文志,握着长枪的右手,青筋直冒。此时,他只觉得自个儿的牙花子都要咬碎了!若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他真想一枪戳死这个王八蛋算了。 砰! 摩比斯右臂伸出,狠狠砸向了面前的大阵。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阳高府剧烈的一颤,无数的建筑随之坍塌破碎。大阵之上,金色的流云快速的穿梭而起。一圈圈涟漪不断地扩散而出。大阵稳稳挡住了摩比斯这一拳。 大地之上,无数手握灵金,为大阵提供力量的军民,随着大地的猛烈摇动,瞬间乱成了一团。大阵光华闪烁,仿似薄弱些许。 “稳住!” 见状,高空之上的白展鹏怒目圆睁,舍下王文志不管,身形瞬间陨落星辰一般,带着狂放激烈的气势,朝着大地镇压而去。 “轰!” 如同中流砥柱!白展鹏双足狠狠踏在大地之上!摇动不止的大地刹时平定了下来。 “各就各位!快!” 大地之上的众人听到白展鹏的话,下意识的朝着自己之前的位置而去,片刻后,大阵内的众人终于再次稳住了身形,一股股能量不断朝着大阵汇集而去。大阵之上,流云穿梭,光泽越发凝练。 于此同时,无天皇都,盘羊山山顶,巍峨熊伟的皇宫之内,无天圣上归海延陵豁然转头朝着宣州方向望去,双眼内周天轮转,天地幻灭,丝丝神秘的气息溢散而出。 许久后,大殿之内,空空荡荡,却突然响起了无天圣上威严肃穆的声音。 “命执法司大司寇苍野元一速来见朕!” “诺!”大殿外侯着的太监匆匆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神色清厉的老者步伐沉稳的迈入了大殿之内。后只用了短短时间,又神色冷漠的走了出来,转身便消失在了长空之上。 …… 无天皇朝,泽州境内。 何云也长身立于神引刀上,周身浑厚的灵力流动而出,不断向着脚下输送而去,为神引刀源源不断的提供着能量。 然就在何云也飞至泽州水明府境内时,一柄宣化大斧闪烁着土黑色的光泽,不管不顾的向他斩来。随之响起的还有一声公鸭嗓般的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好胆!朝廷的走狗,居然敢从我黑云寨头上经过。本大王看你是活腻了!” 何云也望着当空劈落的巨大斧头,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右手食指伸出,其上橙色刀气流动,一缕缕橙色的线条密布其上,于间不容发之际点在了斧刃之上。叮!一声脆响,晶莹如玉的手指稳稳抵住了斩来的斧刃。橙色刀气闪动,斧刃之上裂痕寸寸滋生。轰!长空之上光华爆闪,片片斧刃激射向四面八方。 何云也朝着下方山岭深深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背收回了右手,准备继续赶路。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搭理这些事情,目前最要紧的就是尽快赶到宣州! 就在此时,何云也脚下的山岭之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呼。 “啊!本大爷的斧头!你这个鹰犬!你居然,你居然毁了大爷的斧头?老子跟你拼了!” 说着,从下方的山岭之内,猛然跃起了一道身影。来人身着一身粗布麻衣,满脸扎须,壮硕的身姿将衣衫撑得鼓鼓囊囊。 来到何云也面前后,其脸上挂满恼怒之色,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砸了过了,土黑色的灵力,宛如铠甲。 何云也看着迎面砸来的拳头,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眼中一丝厉色一闪而逝。 右手带着橙色的刀气,如电一般伸出,砰的一声死死握住了迎面而来的铁拳。一缕缕刀气疯狂的从其拳头之内涌入了对方的身体。 “啊!住手!快住手!” 转眼间,来人的手臂已瘫软如泥,伤口密布,无数的鲜血激射而出。 “占山为王,贻害一方!本官今日原不想多生事端,不想尔等猖獗如斯,简直是死有余辜!” 说着,何云也猛的加大了刀气的运输,来人手臂上的血肉衣衫顿时炸裂向四面八方,变的鲜血淋漓,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第六十七章 闹够了没有! “妈的!你这个狗娘养的!有种快杀了老子!” 来人的面色瞬间变的苍白如纸,一滴滴冷汗不断地自虚空滴落。嘴里却犹自说道: “哈哈哈哈!狗官!你这个狗官!窝囊废!你倒是快动手啊!莫不是不敢动老子?” “三弟莫慌!二哥来也!” 山岭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朗喝。一柄玄铁纸骨扇划破苍穹,带着扑面的劲风,朝着何云也头颅斩来。朱红色的灵力,充斥在何云也眼前。 “哼!” 何云也冷冷哼了一声。右手之上刀气纵横,依旧死死抓着来人的右臂不放!周身橙黄色的刀气浪涛一般汹涌而出,任由那灵力密布的折扇轰击到了自己的脖颈之处。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救你!” 轰!骨扇狠狠斩到了何云也身上,朱红色的灵力闪烁数息,便被何云也周身的磅礴刀气碾碎殆尽,无力的倒折而回。 何云也仿若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右手猛然用力,咔嚓一声,卸掉了他的胳膊。 “啊!妈的!”壮汉猛然大叫了一声。“小子!小子!你有本事今天就弄死老子!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放心!今日你在劫难逃!” 说着,何云也空着的左手猛然竖了起来,橙色刀气延伸出一米多长,划破苍穹,斩碎空间,带着决绝的气势冲着壮汉腰斩而去! 砰! “这位大人!手下留情!舍弟不懂事,多有得罪,还望大人别跟他一般见识。” 一道朱红色的流光射来,挡住了何云也斩向那大汉的手刀。 只见,在何云也与那大汉旁边,出现了一面白无须的瘦弱男子。男子双手握着折扇,身上的朱红色灵气颤抖不休,吃力的抵挡着何云也的手刀。 何云也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子,掌刀上的刀气又增强了数分。面色微微发寒。 “哼!手下留情?今日路经此地的人若不是本官,换做他人怕是早已死在你们手上了。对尔等这种祸乱朝廷的蛀虫仁慈,就是对我皇朝子民的残忍!安心去死吧!” 说着,何云也右手刀气溢散,左手刀罡暴涨!就要一口气毙杀掉这二人! 轰! 璀璨的华光闪过,那手持折扇的男子被一刀轰飞了出去。接着,手刀去势不减的冲着那壮汉斩去。 劲风扑面,刀气临身,壮汉周身上下出现了无数的血痕。然其面色癫狂,神色间一抹解脱之色隐约闪过。 砰! 眼看大汉就要丧命于刀下之际,壮汉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面目方正的男子。 “放过他!你走!” 男子惜字如金,右手中一柄短剑稳稳架住了何云也的手刀。 何云也望着突然出现的男子,一双眼睛猛的眯了起来。这男子居然能够无声无息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何云也正要说话之际,被他牢牢控制住的壮汉,突然疯狂挣扎了起来,面色涨红,愤怒的冲着这男子狂吼出声。 “柴让川!你滚!老子就是死也不用你救!谁他妈要你救!”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长空。叫做柴让川的男子一剑劈开何云也的手刀,反手一巴掌甩在了壮汉的脸上。壮汉的头应声被甩向了一侧,嘴角挂上了丝丝鲜血。 “哈哈哈哈!呸!柴让川!你有本事就打死老子!你就是一个窝囊废!老子看不起你!小子,你倒是快杀了老子啊!能不能干脆点!” 看着面前的情况,何云也面现迟疑,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右手微微一松,居然放开了那壮汉。 壮汉愣了愣,接着猛然跳了开来。接着,周身灵力狂猛爆发,不顾受伤的右臂,疯狂的冲着一旁的柴让川扑去。 “柴让川!你给我去死吧!” 无匹的灵力化作洪流,朝着柴让川轰去。 砰! 壮汉去的快,回来的更快!男子右腿凌空一甩,一股白金色的灵力浩荡而出,一脚就把那壮汉自长空踹了下去。 “柴让海!闹够了没有!” 轰! 尘土飞扬,壮汉披头散发的再次冲了过来,眼神血红无比。 “小三!别再闹了!大哥心中的痛一点也不比我们少!” 那面白无须的男子,突然从一侧冲了过来,死死拦住了那已然有点失去理智的壮汉。 “二哥!你让开!” “小三!你清醒一点!” 面白无须的男子怒目圆睁,狠狠摇着壮汉的身体。同时,周身灵力密布,死死压制着壮汉,不让他冲过去。 “二哥!你快放开我!求求你,快放开我啊。” 那雄壮汉子,即使右臂血肉模糊,都没有吭一声。如今,居然身体颤抖,泪流满面的跪伏在了虚空之中。 “小三!” 看着嚎啕大哭的壮汉,面白无须的男子亦面有嘁嘁然,声音有点哽咽。随即蹲下身子,紧紧抱住了那啜泣不止的大汉。 “小妹,小妹当时只有十三岁啊!既然要逃为何不连她也带上?是!当时你可能带不了那么多人!可是你为何偏偏要带上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在那里?” 说到这里,那壮汉猛然抬头,双眼血红,鲜血狼藉的右手点指着站在何云也面前的男子。 “柴让川!是你!是你让我每天都生不如死!是你!是你亲手杀死了小妹!小妹他是你害死的!我恨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想死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跟柴让家数百口人命同穴而眠!为什么?我要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 壮汉涕泗横流,锥心泣血的声音,宛如刀割,响彻云霄。 何云也听着壮汉的话,刀气纵横的右手缓缓放了下来。在其面前,那面色方正的男子,木木的站在何云也面前,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之色。 微微抬头面向高天,男子缓缓闭上了双眼。其身体两侧的双手,不知何时死死的握成了拳状,指甲已然深深的嵌入了血肉之中。一滴滴鲜红的血液,自手心处流动而出,滴落下长空。然男子仿若全然不知,没有一丝反应。 少顷,男子的眼睛再次睁开时,已恢复了平静,没有半点感情波动流露,低沉坚韧的声音缓缓传出。 “你走吧!今日的事是舍弟不懂事!抱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说着,男子朝着何云也深深一礼,转身让开了前路。 何云也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身形消失,突然出现在了那壮汉面前。壮汉面前的瘦弱男子大惊失色,正要抵挡。何云也右臂一捞,已一把掐住了那壮汉的脖子,将他凌空提了起来。 “你这是干嘛?快放开我三弟!有什么事冲我来!”瘦弱男子惶急喊道。 那面色方正的男子,亦是瞬间出现在了何云也面前,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白金色的灵力浩荡而出,一座流光溢彩的白金色天梯出现在长空之上。 这男子居然是一名踏天境强者。且已达到了天梯二重天之境。 丝毫没有理会面前咄咄逼人的二人。何云也右臂猛然用力,铁钳一般死死掐住了壮汉的脖子。壮汉的面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四肢在空中乱蹬。 “想死很容易!不必煞费苦心的非要死在本官手上!只是,你想过没有?若你当真就这样死了,你背负的如海深仇要如何去报?” “大丈夫生而在世,当昂扬不屈,顶天立地!而不是如同一名懦夫一般,只知道在此娇柔造作,做此小女儿之态!如此,还不若死了干净!省的污了本官的眼睛!” 说着,何云也右臂一甩,把那壮汉远远丢了出去。于此同时,神引刀嗡鸣一声,插在了他的面前。 “本官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就用你身边这把刀引颈自戮!要么,就站起来!以强大为源,仇恨为泉!有朝一日,血债血偿!” 听到何云也的话,壮汉自大地上吃力的爬了起来。几番首创,他已到了重伤不支的状态。伸手缓缓抓住了神引刀,男子猛然挥刀朝着自己的脖颈斩去! “三弟!”瘦弱男子大惊,赶忙要出手阻止。这时,一只手臂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大哥!你干什么?莫非你要看着三弟死在我等面前不成?” 那面色方正的男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何云也一眼。 只见,在那壮汉挥刀之际,何云也双眼猛然睁开,一缕橙色的光泽隐约闪过。 一时间,壮汉挥刀斩向自己脖颈的动作陡然停了下来。双眼露出了迷惘之色。恍惚间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岁数还小,却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白皙无暇的皮肤,挂着两枚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眉眼弯弯,仿若周遭的环境都明亮了数分。在其脑后,长长的马尾,直达腰际,轻轻摆动间煞是漂亮。 “三哥哥,你拿着刀干嘛?你不要死。我最喜欢三哥哥了,我舍不得三哥哥死。” “三哥哥,你不必自责。我的死跟大哥没有关系。你不要怪大哥!当时,若不是大哥及时带着哥哥们逃走,怕是我柴让家就要永远从这片大陆消失了。所以啊,三哥哥你别怪大哥了好不好?” “三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相信,三哥哥一定会亲手替我报仇的。对吗?三哥哥。” 第六十八章 有去处吗? “小妹!” 壮汉的脸上带着痴痴的笑容,目光迷离不已。转而,又再次露出了惭愧内疚之色。 “小妹!是哥哥对不起你啊!哥哥就是个混蛋!懦夫!” 说着,大汉左手掌抬起,一下又一下,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地抽着。 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在长空响起。 “哥知道,知道当年的事怪不了大哥。甚至,如果不是大哥当机立断,我们柴让家估计连一丁点血脉火种都不会留下。可是,哥做不到!小妹,哥哥好恨自己!” “哥情愿让大哥去背负这一切!也不愿承认自己的懦弱。哥哥永远忘不了,那血色狼藉的夜晚。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无助的倒在哥哥面前。哥哥永远忘不了,自己当时的无力感。现在想起来,都会揪心的痛。小妹,你明白吗?如果不去埋怨大哥,哥哥会疯掉的!” “小妹!你会不会看不起哥哥?” 说着,壮汉希冀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天空,神色间的一丝惶恐不安,清晰可见。 “大哥!小三这是怎么了?” 瘦弱男子双眼紧紧盯着壮汉,语气担心的冲着身旁的男子问道。 那面目方正的男子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许久后,方轻声开口。 “无妨!” 看了一眼那犹自神色迷惘的壮汉,何云也神色平静,不着痕迹的敛去了眼底的橙色光晕。随即,突然转头看向那面目方正的男子,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有去处吗?” 男子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何云也面上挂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好!” 这时,仿若明白了什么,那瘦弱男子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何云也,语气犹疑的问道:“大哥,你可想清楚了?” “嗯!” 那面目方正的男子,果断的点了点头。看向何云也的目光坚定不已。这一刻,冥冥中他似乎感到,自己报仇的契机,终于到了。面前这顶多双十年华的少年,举手投足不经意间流露着浓浓的权势味道,身份一定极为不凡。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这个机会!不然,何时才能报仇血恨? “小妹!小妹!你不要走!” 这时,那壮汉陡然急切的悲吼出声。左臂挥手扔掉了神引刀,伸手向前,吃力的在面前的虚空抓捞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嗡!” 这时,异变突起,被其随手扔出去的神引长刀,陡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一缕缕无暇无垢的透明刀气,剧烈非常的朝着四面八方劈斩而出。 一时间,长空之上刀气纵横,刀鸣不止。 “咻!” 一声锐啸,神引刀刀身延伸出数米长的刀罡,本就狭长的刀刃变得越发巨大!随即,虚空动荡,神引陡然消失在原地。 “不好!” 惊闻此变,那瘦弱男子,悚然惊呼了一声,面色仓惶无比。那把刀消失之后,他居然找不到它的踪迹。 何云也此时,眼中亦是露出一丝不解之色。在此之前,神引刀一直很安分,从未有此出格之举! 大红官袍鼓荡,何云也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站在了壮汉身前。此时,恰好神引刀带着惊天的刀罡劈了下来。 刀罡碎空,锋锐难挡!何云也却没有丝毫反应,双手负背,就这样平静的挡在了那壮汉面前,任由神引对着他劈斩而来。 “嗡” 长发飞扬,神引刀带着逼人的气势,陡然停在了何云也额头数分之地。 看着犹自嗡鸣不止的长刀,何云也缓缓伸手,冲着刀柄握去。 “咻!” 长刀带着刺耳锐啸,陡然消失。 见状,何云也微微皱了皱眉头,身形紧随其后消失在原地,从壮汉另一个方向浮现而出,再次挡在了神引面前。 “好了!停下吧!” 长刀嗡鸣,一丝复杂的情绪流露而出。有无奈,有愤恨!随即再次消失不见。 “咻!”“咻!”“咻!” 锐啸之音不觉,神引快速的在壮汉四周出现,凌厉的刀气,随时准备劈斩而下。奈何,何云也总会在关键时候,挡在它面前,也不出手,仿若任由它胡闹一般。 一时间,长空之上,到处都是何云也与长刀的虚影。 “大哥!这什么情况?” 那瘦弱男子,原本略带仓惶的面色顿时僵在了脸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不用担心!老三不会有事的。” 面目方正的男子至始至终都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 此时,那壮汉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望着不断出现在他身周的神引刀,他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就是再笨,也知道这把妖异的长刀,现在处心积虑的想要劈死他。只是,他活了这么大,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居然被一把刀记恨上了? 僵持了片刻后,神引刀陡然停在了何云也面前。刀身嗡鸣的更加剧烈,一股特殊的波动传入何云也心田。那股波动古老而单纯。在这一刻,何云也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浓浓的悲凉之意。 下意识的何云也轻轻伸手抓住了面前的长刀,动作轻柔无比,仿佛怕伤到它一般。神引刀对他来说,无疑是特殊的。此时此刻,何云也仿若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神引刀的情绪。 左手拂过神引刀狭长的刀身。神引剧烈颤抖的刀身终是缓缓平静了下来。 “呵呵,消气了?” 此时此刻,何云也的语气柔和无比,仿若在安抚一个任性的小孩子,嘴角微微上扬,挂着柔和的笑意。 “嗡!” 神引刀清越的鸣叫一声,消失在了何云也体内。似乎,极为不愿意再出现在这个地方。 神引消失,何云也转身看向那犹自呆愣愣站着的大汉。 “你可想明白了?是否还要寻死觅活?” 壮汉闻言,沉默了片刻。突然大步向前,来到了何云也面前,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公子!此番大恩,无以为报。柴让海愿侍奉公子左右,鞍前马后。” “呵呵”何云也闻言轻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他目前正是用人之际,自是不必做那扭捏之态。 微微想了一下,何云也转头看向了瘦弱男子。毫不客气的道:“你俩先去无天帝都吧,等本官办完事自会去寻你们!” 接着,何云也又对那面目方正的男子说道:“你同我一起。” 男子闻言,沉默的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 说着,神引刀划空而过,何云也带着那男子消失在了长空之上。 …… 无天皇朝,宣州边境,阳高府。 轰!轰!轰! 密集的轰炸声不断传来。自摩比斯攻击阳高府开始,到现在已过去了二三个时辰。而摩比斯仿若不知疲倦一般,双臂之上暗紫色的流光覆盖,抡动而起,不断轰砸着阳高府外的大阵。 大阵之内,无数的军民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忐忑之色。大阵剧烈的摇动着,一圈圈波纹不断在大阵之上狂猛的荡出,似乎随时都会破碎一般。 长时间的对峙,对阳高府的众人造成了极大的心里负担。紧绷的神经,已渐渐逼近了极限。 王文志与白展鹏并肩浮现在高空之上。神色都凝重无比。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皇都那边却仍旧没有消息。难不成,最后还是要放弃阳高府不成? “噶!” 大阵之外的摩比斯陡然再次仰天嘶吼了一声。久攻不下,已令其陷入了几近癫狂的状态!双臂疯狂的轰砸着自己的胸膛,无穷无尽的暗紫色精气铺天盖地的流动而出。 精气!区别于灵气之外的一种强大能量! 传说,在远古之时,大陆之上的无数宗派之中,就有专门修炼精气的宗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混天宗! 混天宗功法——一气纳元诀!极为特殊且霸道无比!修者一旦修行了这门功法,便此生再也修不出一丝真元。吐纳吸收的天地灵气会尽数被身体吸收,点滴不剩。 故而,混天宗弟子即使是踏入了天胎境,亦不能纵横高天之上,御空而行。且修行这种功法,对修者来说极为痛苦!修者需要不断地借助灵气对身体进行锻造锤炼!可以说,修者在运行这种功法之时,每时每刻都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有如白蚁噬体,苦不堪言。因此,混天宗门人弟子其实极为稀少,很少有人愿意修行这种功法! 不过,混元宗弟子虽少,在整个修炼界却是强势无比!混元宗弟子,倘若能够熬过身体苦关,迈入踏天境,几乎都是同境界无敌的存在!因为,进入这一重境界,他们唯一的短板便会被补足! 迈入踏天境之后,这一类修者的肉身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肉身不再只是单单无止境的吸收灵力。修者在吸收灵力之时,肉身会源源不断的反哺出一种特殊的能量——精气。故而,这一类修者通常被修炼界称为精修! 精气不同于灵力,无法在丹田中储存。只会川流不息的流淌在修者的血肉骨骼之中。 精修一旦修出精气,便预示着其对肉身的修炼已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借此,精修可通过强大的肉身力量,踩踏空间,达到类似御空的效果。 第六十九章 大阵破了! 从而避免了无法御空而打不到敌人的尴尬处境。 据说,修炼达到化境的精修,一步踏出,仅凭肉身之力,跃过万万里之遥,都不是问题。 另外,精修一旦迈入了踏天境,便会瞬间对同境界的修者,形成碾压一般的效果。精修体如金铁,血气旺盛,且可在短距离内达到类似瞬移一般的极速。短兵相接之时,可谓是占尽了便宜。 可以说,在当时的大陆之上,精修是最为强大的一类修者。除非,能够瞬间令其血肉枯竭,无法产生精气,不然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百万年前,大陆变革,精修之法已然彻底消失在了大陆之上。 故而,摩比斯可谓是目前大陆上唯一能够使用出精气的存在了。不过,摩比斯的精气并不是通过修炼得来的。而是通过无数的外物刺激而强行激发出来的。严格来说,摩比斯身周的精气其实只能算作一种变异的肉身力量,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精气。若摩比斯真的能够运用精气,那当年摩柯国也就不会轻易被大离灭朝了。 大阵之外,摩比斯状若癫狂的仰天嘶吼,双膝一弯,大地剧烈的动荡而起,随着两个深坑的出现,猛然跃到了空中。 轰隆隆的声音,自长空传来。大阵内众人大惊失色,赶紧抬头看去。只见,摩比斯高大威猛的身躯已完全遮掩在了云层之内,隐约可见。 在其脚下,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震动之声,不断重叠。 轰!轰!轰! 剧烈的踩踏之声不断自高空传来,摩比斯的的身形已然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一道道空间纹路不断浮现。 大阵之内,无数的军民抬头望着动荡不定的天空,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不解之色。摩比斯难道就这样走了不成?莫非是迟迟打不破大阵,主动放弃了? 王文志与白展道亦是深深皱起了眉头。陡然间,一丝念头从脑海中闪过,王文志神色大变,惊声怒吼了起来。 “所有人!快!全部的灵金统统输入大阵之内,全部!快!” 阳高府的军民听到王文志的话,下意识的都呆了一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将所有的灵金都输入大阵,那时间一过,万一摩比斯再度出现,那要如何抵挡? 白展鹏倒是没有出声质疑,虽然他也没有相通为何一贯冷静的王文志会如此惊慌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王文志的信任。这么多年下来,要说谁对王文志最为了解,一定是他白展鹏。 “快啊!都他娘愣着干嘛?” 看着呆立不动的众人,王文志不由火急火燎的催促了一声,满脸恨铁不成钢之色。 见状,白展鹏不由分说的吩咐道:“所有人,执行命令!快!” “噶!” 就在此时,高天之上突然传来了摩比斯熟悉无比的锐啸之声。接着,摩比斯再次出现在了阳高府众人眼中。只见,高天之上,仿若出现了一枚巨大的紫色陨石! 摩比斯周身带着惨天动地的气势,头下脚上,凶残无比的冲着大阵俯冲而下。狂暴无比的气浪,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着。 “不好!快!稳住大阵!” 这一刻,白展鹏终于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不好!是摩比斯!快快快!照府主大人的话做!” 阳高府众人此刻顿时惊慌无比!纷纷手忙脚乱的控制灵金,为大阵提供能量。然而,现在才反应过来应对,已然太迟了。 摩比斯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焰,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就轰击到了大阵之上。 轰!咔嚓! 大阵仅仅坚持了刹那,便宛如蛋壳一般传出了清脆无比的咔嚓声。此情此景,这动静听在众人耳中,简直如同死亡丧曲,恐怖非常。 “怎么办?大阵要碎了!” “不行了!不行了!快逃啊!” “对对对!逃!赶紧逃!会死人的!” 阳高府众人,此时再难以保持冷静。大阵内众人仿若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亡命逃窜! 一时间,大阵之下,劲风赫赫,无数的身影拔地而起,冲着阳高府内部快速冲去。 与之相反的是,多达数万的阳高府府军,此时已然摆开了阵势,脸上带着肃然无比的表情,随时准备应战!即使如此危急的境地,依然没有退后半步! “不要逃!稳住大阵,方有一线生机啊!” 望着不断四散而去的人群,王文志急急的大声呼喊道。只是,此时众人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谁还顾得上去听他的话?命都要没了,谁还会在乎你说的到底对不对? “完了!全完了!阳高府没救了!” 王文志呆立在高天之上,喃喃自语道。 轰! 失去能量补给的大阵,剧烈闪烁了一瞬,伴随着一声轰鸣,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大阵破了!快跑啊!” “快点!逃啊!” 轰! 大地狠狠震颤了一霎,摩比斯雄壮的身姿,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望着面前慌乱奔逃的人群,摩比斯变得越发亢奋,瞳孔之内的暴戾之色,仿若化为了实质,夺目而出,可怕无比。 “噶!” 尖锐刺耳的长啸之音,穿空而起,摩比斯巨大的右臂抬起,冲着面前的大地横扫而出,速度迅捷无比,阳高府前的众多甲士与慌乱逃窜的府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在大地之上,爆碎成了一片血雾!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白展鹏顿时眼角崩裂,周身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冲霄的杀意。 “你给老子去死!” 仰天狂吼一声,白展鹏周身喷勃出浓郁的银灰色灵力,神色悲愤的一枪朝着摩比斯轰去。巨大的枪芒,自长枪之上延伸而出,直达一丈之长,骇人无比。此刻,白展鹏已然出离了愤怒! 那些军士都是他一天天看着,一路扶持,方走到现在的兄弟。虽说,选择了参军,便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活一天赚一天,总会有战死沙场的一天!但如果他们是战死在了沙场之上那也就算了,他白展鹏没有一句怨言。可是,他们居然就这样窝窝囊囊的,死在了这个畜生手上。 简直是不可原谅! “噶!” 枪芒邻近,似乎是感到了危险,摩比斯陡然嘶鸣一声,浑身上下再度溢散出海量的暗紫色精气,无穷无尽。 轰! 粗大的枪芒,实打实的轰击在了摩比斯身上!摩比斯双腿后蹬!在大地之上一路后退,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双眼怒睁,摩比斯死死的盯着白展鹏,一股深深的怨毒之色流露而出。随即双臂伸出,牢牢抱住了那仍旧抵在它胸膛的长枪。 “去死!” 长枪被阻,白展鹏神色狰狞,周身银灰色的灵气源源不断的疯狂朝着长枪涌入! 轰! 枪芒暴涨!摩比斯再度被朝后轰去!此时此刻,长枪仿佛变成了一杆擎天之柱!带着莫可挡者的气势,一路将摩比斯轰出来了阳高府境内! 第七十章 喋血阳高府! “大家快看,摩比斯被大统领打退了!”争相逃走的民众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陡然高兴的欢呼起来。 “大统领威武!” “大统领无敌!” “大家不要跑了!我们快去给大统领助威!”有人热血上头,震臂高呼道。 “对对对!助大统领一臂之力!除掉这个孽障!” 一时间,群情涌动,无数的民众神色振奋的朝着摩比斯冲了过去。 “别去!快回来!” 见状,王文志大急,赶紧出声喝止。都不要命了吗?真当摩比斯是泥捏的不成?奈何,看到白展鹏大发神威,简直是杀的摩比斯没脾气,众人对摩比斯的恐惧之心,已然降到了冰点。无数的修者头也不回,仿若没有听到王文志的话一般,依旧一个劲儿的朝前冲去。 只见,长空之上,无数的天宫虚影郝然浮现,气势汹汹。 这些修者大多处在天胎七、八重天宫境,仅有少部分人勉强达到了天胎十重以上,剩下的人则都是处在蜕凡三境的陆地修者。此刻,这些人虽无法御空,却仍在大地之上奔跑如飞,快速扑去,仿若摩比斯就是案板上的肉,谁都可以剁一刀。 阳高府境外,白展鹏灵力激荡,奋力阻挡着摩比斯的攻势。听到身后的动静,抽空朝后看了一眼,白展鹏顿时觉得两眼一黑,差点没有晕厥过去。 以这群人的修为,大阵存在的时候,或许还能发挥点作用。现下这种情况,已然到了你死我活,拳拳到肉的境地,他们过来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只会令白展鹏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都给本统领滚回去!” 白展鹏周身气势稍敛,抽空扭头朝着身后大吼了一声。 这时,摩比斯身上一股恢弘大气,仿若不属于人间的明黄色光泽一闪而逝!白展鹏丝毫没有察觉到。 “大统领!小心!” “大统领!” “大统领,身后!” 白展鹏回头之际,那奔驰而来的修者突然面色仓惶的惊吼出声。同时,驰援而来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原地。 “老展!你他娘的想死吗?快回头!” 身处远空的王文志此刻亦是着急的大吼了一声。周身乳白色的醇厚灵力激荡而起,衣袍鼓荡,疯狂的冲了过来。 “嗯?” 白展鹏听到众人的呼喊,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下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大恐怖临身,仿若死神的召唤,如芒在背,压迫着他周身的每一寸皮肤。 危机!巨大的危机! 白展鹏自小参军,经历的大小阵仗无数,百战余生,练就的灵觉自是精准无比。正是因为这超乎寻常的敏锐灵觉,他方能够在一次次的生死危局之下,活到今日,且成为踏天境的强者。 头都没有来的及回,下意识的白展鹏抽枪于身前,无数的银灰色灵力如同倾泄一般,毫无保留的灌入了长枪之内。 “轰!” 白展鹏只觉得眼前亮光一闪,接着,一股可怕无比,如同神魔临世般的浩大能量,带着致密恐怖的巨力轰到了长枪之上。 轰! 大地破碎,山河摇动,一道粗长的明黄色能量,如同倾倒的天柱一般,斜斜的将白展鹏轰入了大地之内,且去势不竭,疯狂的朝着大地之下汹涌轰击着。 许久后,摩比斯方缓缓合拢上了张开的巨口,身躯摇动了一瞬,周身若影若现的明黄色光泽悄然被暗紫色的精气取代。 方才奔跑而来,停在不远处的阳高府民众,如同见鬼了一般,吓傻在了原地。 “大统领,死了?”有人难以置信的开口。 “怎么办?大统领一定活不成了。” 看着面前满目疮痍的大地,阳高府的众人只觉的浑身都在颤抖。这是何等可怕的轰击,这还是人力能够阻挡的吗?摩比斯什么时候能够发挥出这等攻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跑啊!大统领被这个怪物打死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声嘶力竭的嘶吼了一声。 “对!逃!这次真的死定了!” 一时间,刚还大义凛然要去援助白展鹏的阳高府众人,皆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疯狂的开始逃窜起来。 “老展!” 悲吼之音,响彻长空,王文志神色扭曲的朝着白展鹏身形砸落的大地冲去。不知不觉,已然是泪流满面。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他只觉的心脏被狠狠剜了一刀,那种锥心之痛,令他整个人都在不住的颤抖,似乎浑身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悲鸣。 他与白展鹏自相识以来,虽然斗嘴不断,但在心中却早已把对方当做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多年来,两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一路扶持走到今天,不知共同经历了多少风雨。可以说,他们二人,那是过命的交情。 此刻,王文志已然失去了平日的冷静,颇有点不管不顾的意味。 轰! 一声巨响,摩比斯猛的朝前踏了一步,在其身前方才还四散逃窜的阳高府众人,顿时被跺死在了原地。无数的灰尘,土屑冲天而起。 摩比斯右臂挥出,一把握住了从天际冲下来的王文志,一丝犹豫都没有,五爪如勾,猛然紧握,一团血雾爆散而出。 转眼间,此地密集的人群,连同府主王文志与大统领白展鹏在内,死的死伤的伤,凄惨无比。 遥远之处,稀稀拉拉的修者望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震惊不已。这就是摩比斯吗? 好可怕! 要知道,阳高府大统领白展鹏那可是踏天境的强者啊,即使在整个大陆之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居然就如此轻易的死在了这个怪物的手上。还有府主王文志!王文志是什么人?此人自就任阳高府府主之位以来,一举一动,从未行差踏错,办事风格老练而精明!这样的一个人,就这样简单的死了吗? 轰! 大地震动,摩比斯又朝前踏了一步!所过之处,残垣断壁,大地崩坏,哀嚎四起,一派萧条! 阳高府虽面积远远大过摩比斯之前经过的开阳城,但依然扛不住摩比斯这样惊人高效的破坏力。伴随着不绝于耳的轰鸣踩踏之音,与不断从各处奔逃而出的人流,阳高府以惊人的速度消亡湮灭着。 此刻!已没有人能够阻止它了!每一秒,每一刻,都有无数来不及逃亡的民众丧生在此。即使是天宫境强者,御空而行,亦很难逃脱出去。摩比斯巨大宽阔的双臂,不断高速的挥舞着。无数的修者,擦着就死,碰着就亡,猩红的血雾,帷幕一般自长空垂下。 大日西斜, 昏黄的光线斜照而下,映照着摩比斯恐怖凶残的魔影。短短时间,阳高府的伤亡与损失已远远大于开阳城。 “噶!” 血雾环身,脚踩废墟,摩比斯亢奋非常,忍不住仰天长鸣一声。似乎对于自己现在的效率很不满意,摩比斯周身暗紫色精气飘荡,双腿微曲,随着一声巨响,猛的朝着高天跃去。 阳高府境内,身处摩比斯远方的幸存者,看着冲天而起的摩比斯,呆愣一瞬后,脸上猛然挂上了惊悚之色,一股绝望之情流露而出。 “完了!这鬼东西又要故技重施了。” “怎么办?怎么办?根本逃不了的!” “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们啊!” “陛下!” “救命啊!陛下!” 阳高府硕果仅存的修士,眼看逃生无望,都不由面色悲苦的仰天哀嚎了起来。更有数人,双膝跪地,不断地高呼着无天圣上。对于无天皇朝的民众来说,无天圣上,那就是他们的天!是他们最后能够指望的存在! 轰! 大地狠狠一震,随即剧烈的摇动了起来!隆隆之音,不断传来。无数人感受着这股动荡,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许久后,那股预料中的恐怖能量浪潮却依旧没有传来。 “死!” 一声苍老的沉喝,威严无比,带着刺骨的杀意,响彻长空!众人疑惑的抬眼看去。只见,方才还威风凛凛,张狂不可一世的摩比斯,已被一道身影,狠狠地踏在了脚下!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高耸的身形不断被压入大地,最后就连头颅都深埋在了大地之内。 身影看上去浑身漆黑,漆黑的官袍,漆黑的朝靴,漆黑的披风。远远望去,仿若置身于黑暗之中。在其周身杀气纵横,一股生杀予夺,大权在握的凛然气势,浩荡而出。 在这危机关头,无天皇朝执法司大司寇苍野元一,终于赶到了。 大地震动,沉闷的摇动之音不断传出。 “哼!” 把摩比斯生生从天际踏落,踩入大地之内的苍野元一,铁血冰冷,仿若毫无一丝感情波动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冷哼一声,右脚抬起,重重的朝着大地踏了下去。 砰! 踩踏之音如同天雷一般,滚滚而过。一股法则波动从苍野元一脚下扩散而出,颤动不休躁动不止的大地陡然如同铜浇铁铸一般变得凝实无比,难以撼动。 “屠戮我无天子民,罪大恶极!本座要将你镇压在此!永世不得超生!为我无天死难的子民赎罪!” 第七十一章 明日浮屠! “这是?摩比斯被镇压了?” “是,是吧。” 看着宛如神兵天将,突然出现在场中的苍野元一,阳高府前的众人都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是陛下!一定是陛下派人来救我们了。”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是陛下,陛下没有放弃我们!” 少顷后,目前尚存的阳高府众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欣喜若狂的欢呼起来。 “走!快快快,我们赶紧去拜谢这位大人!” “对对对,走,赶紧的。” 话音落下,阳高府前的那些民众纷纷做势要上前向苍野元一行礼道谢。 “去什么去?这杀千刀的为什么现在才来?他若是再早来一会儿,我儿子也就不会死了!还有我那可怜的孙儿,老婆子我连名字都没有来的及给他取啊!” 突然间,斜岔里响起一个悲嚎之音。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妪,神色悲愤的瘫软在地。此刻,正一脸怨恨的看着苍野元一。 看着这个老妪,方才还庆幸无比,准备上前的民众顿时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原地。 “没错!为什么就不能早点过来!看看我们阳高府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难道我们就不是无天皇朝的子民了吗?为何皇朝连我们的死活都不顾了?” “哼!这样的朝廷,呆的还有什么意思!” “可怜我一心向着皇朝,最后却换来如此对待!” “如此,还不若反出无天算了!”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咒恨怨愤之语,此起彼伏的响起。 “没错!反出无天!反出无天!” “反出无天!” 无数的咆哮之音,最后俨然汇合成了一股声浪,穿空而起。 听着身后的喝吼,背对着这些人的苍野元一,此时恍若泥塑木雕一般,静静站立在原地,没有一丝反应。一股冷凝肃穆的气息却悄然流淌而出。 渐渐地,似乎整片天地都变得肃杀了起来,压抑非常。 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阳高府众人,声音越来越下,最后甚至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转眼间,方才还群情激昂的人群变得鸦雀无声。 “尔等可是要叛国?” 平淡无有起伏的声音缓缓传出,好似没有丝毫情绪。然听在众人耳中,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一种不祥的预感,野草般滋生而出。 “我,我等只是随便说说,大人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等绝无叛国之心啊。” 下意识的,有人语气颤抖的小心回道。滴滴冷汗,缓缓淌下。他也不知道,为何此刻他会如此害怕! “随便说说?哼!” 背对着众人的苍野元一,铁血冰冷的身形缓缓转了过来。右臂伸出,五指箕张,遥遥冲着此方地域摁了下去。 “既生反叛之心,死有余辜!” 轰! 随着苍野元一的动作,风云际会,灵气席卷,一猩红的巨大掌印在高空形成,恍若垂天之翼,囊括数里之地,凶猛的拍了下来。 “啊!救” 阳高府那些人,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天威一般的浩大攻击,神色顿时大变。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居然如此蛮横霸道,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不由分说的对他们动手了。其残酷与冷绝,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掌印之下,无数的身影冲天而起,企图逃走。更有甚者,浑身灵力爆发,想要抵御。 轰! 一切都是徒劳!以他们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在苍野元一手下逃生。惨叫声都没有来的及响起,便被淹没在了巨大的的轰鸣声中。尘土飞扬,无数的血肉被生生的压落在土地之中。方才还叫嚣怨恨的阳高府民众,转眼间便化为了一抔黄土。 苍野元一神色淡漠的收回了右手,面色无有一丝变化。许久后,微风拂过,一道清晰无比的掌印深深烙印在大地之上,间或有丝丝血雾飘荡而出。讽刺的是,这些人没有死在摩比斯脚下,最后却死在了苍野元一手中。 至此,阳高府死的死,逃的逃,没有了一丝生气。诺大的阳高府,放眼望去,残垣断壁,大地浮沉,近半的范围化为了一片废土,如同死域。 “哼!仙国!” 环视一周,苍野元一狠狠拂了拂衣袖,遥望了一眼仙国方向,神色冰冷无比。 “咦?” 收回目光,苍野元一一步迈出正要回返皇都之际,仿若感受到了什么,身形陡然停在了原地。眼中一丝疑惑之意快速掠过。 “什么人!滚出来!” 言罢,苍野元一豁然转头朝着一个方向望去。同时,右脚抬起,朝着大地之上重重的踏去。 轰! 大地颤动,一深坑之内,骤然射出了一道身影。苍野元一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追上了那道被震上长空的身影,抬掌就要将其轰杀。 然而当看清那道身影之后,苍野元一居然缓缓收起了已然抬起的右手。 只见,长空之上,苍野元一面前郝然浮现着一具尸体。或者说,叫做将死之人,更为贴切。 身影穿着残破的盔甲,胸前留有一个硕大的伤口,前胸后背通透无比,脖颈以下,腰腹以上的血肉,尽数消失,在其左右手间,各握有一截银灰色的断枪,这种伤势按理来说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间或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传出。 在其周身,蛋壳一般,充盈着无数柔和荧白的光点,薄薄一层,似乎风一吹就随风而散了。除此之外,在其空荡荡的胸口上方,诡异的悬浮着一根矮小的蜡烛。烛光摇曳不定,恍若是普通烛火一般,昏黄而黯淡。奇怪的是,就是这样一缕火苗,却给人一种顽强、不屈之意。 当下若是有阳高府的人在此,一定能够一眼认出身影的身份。此人便是之前被摩比斯轰杀入大地,生死不知的阳高府府军大统领——白展鹏。 微微眯眼看了一眼面前的身影,苍野元一始终如一的神情居然罕见的恍惚了一瞬,变得复杂无比,有惊讶,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疑惑。仿若眼前出现的事情,极为难以理解。 “居然是替生续命禁咒——明日浮屠!何至于此?莫不成这世间当真有真情不成?” 苍野元一双眼怔怔的望着面前的身影,喃喃自语道。第一次,苍野元一对自己的人生信念产生了动摇。 不过,下一刻,苍野元一的眼神陡然再次变得犀利无比。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坚定。 “纵然人间有真情又如何?秩序,仍旧只有铁血方能建立!” 注意力再次集中到面前的身影上,苍野元一大袖一挥,风云汇聚,方圆百里之内,无数的天地灵力被强行拘禁而来。 渐渐地,在身影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苍野元一小心的操控凝聚着这汇集而来的庞大灵力,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灵力水滴,匀速的从长空滴落,流入白展鹏身前的荧色光罩之内。下一刻,那纤细单薄的火苗,似乎摇曳的更加剧烈,燃烧的速度缓缓增加。 替生续命禁咒——明日浮屠,相传自上古时代,便已然存在了。这一门禁咒极为诡异,拥有讳莫难测的奇诡之力。借助这门禁术,可以为生临死境之人,点燃生的希望,摆脱必死的危局。 然而,明日浮屠的发动条件极为苛刻。施术者必须心怀彻底湮灭的大觉悟,甘愿全心全意为被施救者奉献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血肉、未来等等一切,方才有成功施展的可能。所以,明日浮屠的发动本质,其实就是献祭!舍弃自己的一切! 故而,术者如果真的使用了这门禁术,便是亲手在轮回中抹去了自己存在的印记。一切化为虚无! 满足这些条件后,施术者在发动禁术的瞬间,需要忍受莫大的痛苦,瞬间湮灭崩碎自己的每一寸血肉,在最后的弥留之际,殷切召唤生之烛火,才能真真正正的为死者争得生机。 由此可知,明日浮屠的发动条件极为苛刻,能够做到的人可谓少之又少。且即使成功发动了禁术,也不见得能够百分百救活死者。故而,这门禁术虽然流传至今,可是问世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另外,明日浮屠拥有着十分可怕的副作用! 明日浮屠,罔顾轮回,不尊命数,强行与天争生机,可谓是一门极为霸道的邪术! 然天道昭昭,恍如明镜!一时的漫天过海,换来的是终身的审判!纵求得明日,却如置身浮屠炼狱! 被施救者通过明日浮屠复活的那一刻,便会被天地大道烙印下深深的标记。不容于天地,不容于规则!此生,都将被天地记恨。 故而,通过明日浮屠复活的人,周身死气缠绕,煞气丛生,自此以后,修行之路,一片坎坷,有死无生!因此,即使有人成功在明日浮屠术下复活,最后却仍旧免不了身死道消的后果。 第七十二章 何去何从? 长空之上,滚滚灵气依旧在不停地汹涌而来,源源不断。 灵气漩涡之下,白展鹏一动不动,与之前想比似乎没有丝毫不同。在其胸膛之上,那孱弱的火苗则燃烧的愈来愈旺盛。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大日已隐入了山脚之后,只余下片片昏黄的云彩,勉力遗留着点点微弱的光芒。 “要来了吗?” 望了望天色,立身于白展鹏身前不远处的苍野元一,神情缓缓严肃了起来。嘴里喃喃自语道。 果然,苍野元一话音刚落,白展鹏始终死寂安详的身影陡然发生了变过。 只见,在其胸膛之上,那幽幽燃烧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走到了尽头,最后闪烁一瞬后,终是熄灭了。与此同时,一声声神圣无比的禅唱之音,诵读着难以言状的字节,在白展鹏身前低低吟唱而起。 禅音之下,条条奇特的纹理,如同镌刻在高空之上一般,缓缓浮现。接着,一丝丝无暇无垢,纯净无比,仿若琉璃般的光泽,柔和的包裹住了白展鹏伤痕累累的身体。可以看到,在光泽包裹之下,白展鹏枯竭的身体之上一缕缕流光穿梭不定,丝丝生气,从冥冥的虚无之中渗透而出,悄然流进了白展鹏的身体之内。 短短时间,白展鹏周身的皮肤,居然变得恍如新生一般。而其身前的巨大伤疤,更是奇迹般的血肉重生,恢复如初,再看不出一丝之前受伤的样子。 随着伤体的修复,白展鹏的呼吸渐渐稳定舒缓起来,胸膛规律的起浮着,神情安详无比,宛如睡去的婴儿。 片刻后,白展鹏的眼皮跳了跳,似乎随时要醒来一般。在其眼角之处,滴滴血泪,晶莹如玉,不断自长空滑落而下。 一侧,始终在静静旁观的苍野元一见状,不由轻声自语道:“醒了吗?” 轰! 就在此刻,天际陡然传来了阵阵响声。隆隆而起,如同无数的巨石自高天碾压而过,不绝于耳。白展鹏身前方圆数里之地,包括苍野元一站立之地,陡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天际的微弱光线彻底被掩盖。 立身黑暗之中,苍野元一的神情依旧古井无波,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白展鹏所在的方向。 从远处看去,长空之上郝然出现了一巨大的黑色球体。球体四周,构连出无数的丝线,恍若蛛网一般,错综复杂,纵横密布,穿插在虚空之中的每一个角落。丝丝缕缕,如烟似雾,无数的诡异黑色流光,不断从空间各处溢出,顺着丝线朝着球体之内涌入。 球体之内,此时此刻,白展鹏的身形已逐渐淹没在了黑雾之内。之后,随着黑雾的不断凝聚,在其身周,如同出现了一汪黝黑死寂的深泉,粘稠而冰冷。 “死气?哼!” 球体内,位于白展鹏身形不远之处的苍野元一感受着不断企图侵袭入体的死气,陡然冷哼了一声。随后,周身磅礴如海的恐怖杀气猩红如血轰然爆发,强势的将仿若无孔不入的死气排斥了出去。 而白展鹏被深深淹没在死气之内的躯体,此刻仿若化为了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缠绕周身的死气。渐渐地,那笼罩数里的黑色帷幕,百川归流一般消失在了白展鹏体内。可以看到,随着死气的涌入,白展鹏方才还健硕无比的身躯,缓缓染上了阴沉衰败之色,最后更是以可见的速度龟裂破碎;乌黑浓密的长发,快速如霜,枯朽破败,宛如杂草。 转眼间,白展鹏雄壮的身形已变得形如枯槁,垂垂老矣,似乎随时都会彻底消亡。而死气却仍旧在源源不尽的涌入。这样下去,白展鹏必死无疑! 目睹着这一切的苍野元一,一双浓眉忍不住紧紧皱在了一起。 “废物!居然有人甘愿倾其所有救你!真是有眼无珠!” 冷漠霸道的声音,穿云裂石,利箭一般狠狠刺入了白展鹏的耳膜之内。 话音落下,白展鹏死气沉沉的面庞居然露出丝丝狰狞之色。一股庞大的生之欲念,奇迹般的勃发而出。 白展鹏死寂的身体内,庞渤的能量,凶猛的窜动起来,疯狂对抗着不断朝着体内涌来的无尽死气。 渐渐地,白展鹏体躯之内的死气缓缓被挤压而出,随着灵气的流淌,这具破败的身体内,缓缓溢散出点点生机,极力修复着这衰败的躯壳。 下一刻,白展鹏枯瘦如柴的双手,缓缓曲深,握了握手中的短枪,猛然睁开了眼睛。一抹雪亮的弧光,绽放在长空之上。 “沉下心神,去仔细感悟身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找出明日浮屠寄存在你身体内的庞大生之力。” 刷! 一道阴冷的目光,陡然投射到了苍野元一身上。加上白展鹏此时狰狞无比的面孔,可谓是恐怖无比。 苍野元一神情淡漠,不闪不避的同白展鹏死气沉沉的双眸对视在一起。 片刻后,白展鹏缓缓闭上了双眼,周身的气息,逐渐消失。宛如一块磐石,就这样定定立身于长空之上,一动不动。 见状,苍野元一撩起官袍,凌空静坐在了白展鹏不远之处,居然没有离开。 时间流逝,日升月落,随着一缕光线自天边洒下,白展鹏死寂般的躯体,就仿佛那初生的大日般,陡然爆发出无尽的生机来。与此同时,白展鹏身上汹涌的灵力蓬勃而出。奇怪的是在其原本的银灰色灵力中,夹杂着无数纯白色的微弱灵力。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银灰色的灵力在小心呵护着这股微弱灵力一般。 迎着朝阳,白展鹏微微仰头,紧闭的双眸之内,再次悄然淌出了两行热泪。而随着生机的焕发,白展鹏不成人形的破败躯壳,渐渐复苏充盈了起来。只用了短短片刻的时间,白展鹏的身形看上去已与之前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是,白展鹏先前一头如墨的长发,此时仍旧是霜白如雪。 “文志!此后的路,你要让我如何走?” 之前,虽然他被摩比斯轰击成重伤,身体无力再战。可他身为踏天境强者,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他清楚的知道,之后发生的种种。 睁眼环视了一周现已变得满目疮痍的阳高府,白展鹏此时的心里却已没有了一丝起伏。只是双目呆呆的望着远方,宛如痴傻了一般。 似乎知道白展鹏度过了死劫,天际的隆隆之音,终于平静了下来。也就在这一刻,白展鹏突然有一种被凌空吊起的感觉,四肢被拉扯固定在了虚空之内。 下一刻,他只觉的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布满了无数的奇特纹络。纹络看上去微小无比,肉眼难见,却密密麻麻,无处不在。奇怪的是全程没有一丝痛苦的感觉,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 不自觉的活动了一下手脚,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在白展鹏心田。此刻,他深切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异物!似乎周遭的环境,无时无刻不在排斥着他。功法运转,周遭灵气汇聚而来,却极难进入他的身体之内。努力再三,也只有少部分灵力被吐纳吸收,连平日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更为可怕的是,白展鹏的实力虽没有倒退,却再也召唤不出天梯虚影!而其之前所领悟的法则之力,更是变得虚无缥缈起来,难以捕捉,似乎与他隔着千山万水一般。 “这就是明日浮屠吗?” 白展鹏喃喃自语道。随即,其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 “明日浮屠又如何!纵天地不容又如何!文志,你给我选的路,我一定会走下去!至死不休!” 言罢,白展鹏再度转头看向了远方,那初生的大日倒映在了他漆黑的瞳孔之内。 第七十三章 这个人是疯了吗? 无声无息间,白展鹏身边出现了一道刚劲霸道的身影。 “以后,你就是执法司的人了!” 苍野元一神色淡漠的说道。声音虽然舒缓轻柔,却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之意。 白展鹏闻言,微微默了默,后又低头看了眼俨然大变样的阳高府。不由痛苦的闭上了双眸。嘴唇蠕动,许久后方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 “好!” 咻! 苍野元一正要说话之际,阳高府以西,宣州方向陡然传来了一声锐啸。 流光划过,转眼间两道身影停在了苍野元一与白展鹏身前。 经过一天多的时间,靠着神引刀的极速,何云也与柴让川两人,终于赶到了宣州边境阳高府境内。 “你怎么来了?本官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看到突然出现的何云也,苍野元一的神情冷了下来。在他看来,何云也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己的家世地位,不服教化!遇到这种人,必须狠狠惩戒,以正典法! 没有理会苍野元一,何云也扫视了一眼身下面目全非的阳高府,眼中一丝震惊之色,难以抑制的流露而出。好可怕!诺大的阳高府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就化为了一片焦土!满目疮痍! 站在何云也一旁的柴让川,亦是下意识的不断扫视着周遭的场景。一路上,何云也没有说此行的目的,他便也没有问。 只是,任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仙国或者巫国大举入侵了吗?不然何至于凄惨到如此境地?可是,若是如此,那仙国和巫国的人又去哪儿了?难不成这短短时间内,便撤退的无影无踪了? “嗯?” 就在柴让川胡思乱想之际,他耳边突然传来了何云也疑惑的声音。转头向着旁边看去,只见何云也正神色严肃的盯着大地之上的一个巨大手印! 手印极其庞大,足足占地数里方圆,在其掌心位置,无数的土壤被浸湿成了鲜红之色!可见丧生于这一掌之下的人数何其之多! “是你干的?” 恍然想到了什么,何云也一脸吃惊的抬头看向苍野元一。 这些死难的人,毫无疑问肯定是阳高府之人,是无天皇朝的子民!难不成这苍野元一的到来,不但没有从摩比斯手下救下这些人!反而亲自出手葬送了他们? 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影,何云也不由自问,这个人是不是疯了?这一刻,何云也对于苍野元一的为人,终于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没听到老夫问你话吗?谁让你擅自过来的!” 眯眼看了一眼何云也,苍野元一狠狠甩了一下衣袖,神色间已浮现出丝丝阴霾。 眼见他这副做派,何云也顿时肯定了这巨大的掌印是出自何人之手,神色亦是冷了下来! “凶残成性,滥杀无辜!你这种人迟早会为无天带来祸患!” “放肆!” 苍野元一听到何云也的话,陡然沉喝了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不好!” 何云也身侧的柴让川神色急变,如临大敌。初一见面之时,他并未从这一老者身上感受到他的修为如何。只是觉得这老者气势天成,周生充斥着浓浓的权势味道,是一位身居高位之人。不料,这老者出手后,他居然连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苍野元一!你妄为无天官员!” 眼见如此,何云也横刀而立,笔直的站在原地,神色间并没有一丝俱意。 轰! 苍野元一的身形,瞬间出现在何云也面前,宛如精铁的右手,闪烁着冰冷无情的猩红灵气,泰山压顶一般朝着何云也盖了下去。 一时间,何云也顿时产生一种身在泥沼的感觉,身体动作变得艰涩无比。轰!下意识的,何云也周身磅礴的橙红色刀气纵横劈斩,疯狂的倾泄而出。 与此同时,何云也右手搭在了神引长刀之上,身形艰难的摆出了一个诡异的拔刀姿势,宛如一副天图,极力的想要与虚空融合为一。 说时迟,那是快,何云也咬紧牙关,正要拼尽全力劈出长刀之际。苍野元一的身形却突然消失,回到了原地。周身磅礴的气势更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若从没有透发过而出一般。 见状,何云也神情间闪过一丝诧异,同时下意识的敛去了一声气势。随后不由神色疑惑的看向了负手而立的苍野元一。 据他所知,苍野元一此人,向来冷酷无情,肆无忌惮!一旦决定了要对谁出手,那就是不死不休,绝无第二种可能! 看到老者住手,柴让川心中也是缓缓舒了一口气。他隐隐觉得,如果这老者执意出手的话,他与何云也二人,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为什么停手?” 何云也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苍野元一问道。 苍野元一闻言,神色淡漠的看了一眼何云也,许久后,方轻声说道: “本官这一生,杀人无数,但问心无愧!所杀之人,皆是该死之人!自然也包括他们!”说着,苍野元一右手伸出,指了指阳高府地界上的巨大掌印。 “至于你!你一片护国公心,本官自是不会动你!” “好!好一个执法司大司寇!好一个问心无愧!”何云也点了点头,随即陡然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那你告诉我,他们到底有什么错!你可不要告诉我,他们叛国了!” “不错!”苍野元一冰冷果决的回道。“这就是他们该死的理由!” “人心!最是没有道理!当他们对无天心怀怨恨的那一刻起,一切便回不了头了!纵然往日种种的好,也终究抵不过那片刻的怨!今日本官若放过他们,来日必会遗祸无穷!” “这世间,无论任何事,都经不起推敲!无论你觉得本官的做法对与不对,与本官来说都无所谓!世间事,本就是非黑即白!于国来说,更是如此!而本官存在的意义,便是背负这皇朝的黑暗!” 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苍野元一罕见的说了好长的一段话。 而听到苍野元一的话,何云也不由面色沉凝的沉默了下来。他不傻,相反还很聪明。苍野元一虽然没有细说,但通过这只言片语已足够何云也分析出当时的情况了。 轰! 未来的及多想,整个阳高府的地界突然狠狠一震。大地剧烈的颤抖摇动起来,如同地龙翻身一般,躁动不已。 “嗯?” 苍野元一双眼陡然一眯,带着一丝疑惑向下望去。 按理来说,将摩比斯镇封之后,他已经在整片大地之内布满了封印。以摩比斯的能力,怎么能够将封印撼动到如此地步! 轰隆!轰隆! 地动山摇,地表上本就狼藉的建筑越发的残破,一条条巨大的裂纹不断出现。 高天之上,苍野元一神情冰冷的默默看着,没有任何动作。以他的能力,自是可以在摩比斯从地底挣脱之前,再次将其镇压。只不过苍野元一也想看看,这只摩比斯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其会有如此能耐! 何云也亦是下意识的朝着大地之上望去。眼神明亮无比,闪过丝丝了悟之色。 怪不得自他来到这阳高府之后,就没有看到摩比斯的身影。原来,这个东西并不是逃掉了,而是被苍野元一镇封在了阳高府之下。 转头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苍野元一,何云也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之色,也没有多说什么。 “大人!这地底下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了!” 柴让川紧紧站在何云也身边说道。他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此时他已然有点明白了。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个东西就是将阳高府破坏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嗯。” 何云也一边注意着大地之上的动静,一边暗暗思索着曾经听过的有关摩比斯的言论,隐隐间,他觉得这头摩比斯有点不同寻常。 “好好好!你要出来对不对!好的很!好的很!” 立身在长空一侧的白展鹏,此刻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着,双眼渐渐变得血红,无尽的恨意不加掩饰的散发而出。可以看到,随着白展鹏的情绪浮动,其周身的皮肤再次缓缓渡上了丝丝黑气。 “紧守心神!莫要让死气乘虚而入!否则,一旦你体内的死气超过生气,后果将不堪设想!说不得,你会立即命丧当场。” 听到苍野元一的话,白展鹏血红的双目内渐渐闪烁出丝丝理智。灵气流淌之下,周身的肤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何云也,不由深深的看了眼这个白发人。以他的眼力,自是可以看出白展鹏的怪异。只不过,若非亲眼所见,根本不会有人会往明日浮屠术上去想。 所以,尽管何云也看出了点白展鹏的问题,一时间却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轰! 就在此时,大地陡然传来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无数的石块、建筑被掀翻在高空之上。随着刺目的明黄色亮光,一股仿若不属于凡界,沛莫如深的晦涩气息,肆无忌惮的扩散在天地之间! “这是?” 感受着这股特殊的气息,苍野元一淡然若定的神色猛然露出丝丝动容之色。 第七十四章 可怕的恢复力 “噶!” 滚滚音波,充斥着仿若蛟龙出海般的张扬之意,传递而来。随着一声剧烈而沉闷的踏空之音,一道恐怖绝伦,周身溢散着无尽暗紫色精气的魔影猛然跃到了高空之上。同时,暴戾恣睢,凶残无比的巨大瞳孔,带着冲天的怨恨,直接锁定了长空之上的苍野元一! 看着那凶残跃迁到天际的巨大怪物,何云也与柴让川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这就是摩比斯吗?” 何云也心里默默地想着。暗道,这摩比斯果然跟传言中说的一模一样。 “嗯?怎么消失了?” 眯眼看着不远处的摩比斯,苍野元一的神情看上去专注无比。若有若无间,闪过一丝丝忌惮之意。 “死!你给老子去死吧!” 看到踏空而立的摩比斯,白展鹏再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惨天动地的恨意,如同熊熊烈焰,不断燃烧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轰! 如同火山爆发,无尽的银灰色灵力夹杂着星星点点的乳白色光点,疯狂的汹涌而出。没有了武器的白展鹏,舞动着一双铁拳,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回来!” 看着就这样莽撞冲过去的白展鹏,苍野元一不由出声喝止了一声。这样没头没脑的冲过去,与送死何异? 然而,现在的白展鹏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去他娘的理智,去他娘的招式!他现在只想如同凡人打架一般,就用一双拳头,狠狠地轰碎这个畜生! “文志!你在看着我吗?我就要亲手为你报仇雪恨了!” 白展鹏喃喃自语了一声。身形猛的加速,周身汹涌着壮阔无比的银灰色灵力,如同陨石一般,朝着摩比斯狠狠冲了过去。 “噶!” 似乎是认出了白展鹏一般,摩比斯陡然仰天嘶吼了一声,周身溢散出汪洋般暗紫色的精气,右腿朝后凶猛的一踏,壮硕巨大的身体快若闪电瞬间出现在了白展鹏面前。 轰! 两个不成比例的拳头,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凶猛的撞击在一起。银灰色的灵力与暗紫色的精气,如同两条出闸的河流,激烈的疯狂冲击吞噬着。 这种战斗方式,简直就是实打实的肉搏,没有参杂别的任何技巧在内。 然而,这种方式虽然极为解气,却极大的有利于摩比斯。 果然!以白展鹏现在的状态,二者只僵持了片刻时间,白展鹏就渐渐流露出颓色,有点后继无力。而随着银灰色灵力的衰减,咔嚓咔嚓的骨裂之音猛然想起。白展鹏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被摩比斯狠狠轰飞了出去。 何云也见状,右手猛然伸出,一道橙色的巨大掌印当空抓下,一把握住白展鹏,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前,带离了战圈之外。 “放开我!我要报仇!” 白展鹏大口溢血,不久前康复的胸膛再次凹陷了下去,断裂的肋骨带着破碎的内脏血肉,穿胸而出。 见他这副样子,何云也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右手放开白展鹏的瞬间,闪电般切在其脖颈之处,将他打昏了过去。 远空,一拳将白展鹏轰飞之后,摩比斯一双暴戾的眸子再次投射到了苍野元一身上。它清晰的记得,就是这个人,将它压入大地,足足囚禁了它一天一夜! “噶!” 一声声嘶力竭的嘶鸣,摩比斯身上的暗紫色精气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的汹涌澎湃,无穷无尽,似乎永远不会枯竭。 注意到白展鹏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苍野元一亦是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这头摩比斯身上。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既然你愿意躲!本座就打到你躲不下去!” 话音落下,苍野元一猛的踏前一步,瞬间出现在了摩比斯巨大的胸膛面前,枯瘦的右手,带着猩红的光泽,在摩比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闪电一般印了上去。 “碎!” 轰!摩比斯坚若磐石的胸膛应声而碎,被苍野元一瞬间轰击出一个水缸大小的深坑,无数暗紫色的鲜血喷薄而出。 然而,苍野元一看着这一掌所造成的伤害,一双浓眉却紧紧皱了起来。心下暗暗吃惊, 这摩比斯的肉身果然恐怖! 要知道,他这一掌看上去虽然平平无奇,但却是一门极为凶厉的军阵武学——十段重明手! 十段重明手,掌出如风,内蕴铅华!其特点就是简单、迅猛!讲求在极端的距离内,爆发出狂暴的攻击力! 其原理亦是极为简单!修士在运用这门掌法后,需要在掌力将出未出之际,强行收束其与掌指之间,功行十段,借助那汹涌而出的庞大功力,达到惊人的打击效果! 不过,这门武学使用起来却及其困难!没有多年的苦练,很难掌握。且因为其出掌时的爆发力极为惊人,所以修者需要及时将那股可怖的能量疏导出去,不然轻则短时间内手掌失去知觉,重则掌指崩断,没有大半年时间修养,不能康复。 故而,军中将领在初初接触到这门武学时,若是把握不住尺度,贸然施展,则很有可能未伤人却先伤己。 “吼!” 胸膛处的刺痛,似乎深深的刺激到了这头畜生!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吼,而不是再如之前一般的刺耳长啸! 只见,随着摩比斯的狂吼,无数的暗紫色精气疯狂朝着那水缸般大小的伤口涌了过去。不可思议的是,随着暗紫色精气的汹涌,摩比斯胸前,那被苍野元一一掌打出来的坑洞,居然转瞬恢复如初,恍若没有受伤一般。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何云也与柴让川二人,脸上都露出了极为惊讶的神色。 “大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何云也旁边,柴让川不由惊疑不定的出声问道。 “金栒沙海,摩比斯!” 何云也盯着摩比斯头也不回的说道。虽然早就听说这摩比斯肉身力量可怕无比,如今一见,却仍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摩比斯不仅周身血肉,如同宝器一般,牢不可催!且可以在短短时间内达到血肉重生的地步!当真是恐怖无比! 同时,看着摩比斯那周身不断溢出的精气,何云也陡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摩比斯大如山岳的庞大体躯,眼中难以抑制的闪过一丝火热。 “什么?怎么可能!”柴让川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这种东西怎么会到了无天境内? 长空一侧,一直冷眼注视着摩比斯的苍野元一,看着它那转瞬恢复的伤口,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原地。 “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猩红色的灵气,宛如薄纱一般,覆盖在苍野元一身上。一时间,苍野元一的身形,快若流光,绕着摩比斯巨大的身形快速出掌!一声声轰击之声,擂鼓一般,不断在长空响起。 吼! 摩比斯狂躁的怒吼出声,伴随着无数暗紫色的鲜血洒落,摩比斯双手舞动如风车,带着磅礴的劲风,疯狂的在身前轰击着,无尽的虚空如同泡沫一般,不断被轰击出道道天谴一般的沟壑。 然而,任由摩比斯如何疯狂,都不可能伤到苍野元一一片衣角。 …… 看着场中的情景,身处在不远之地的何云也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场上的形势虽然看起来是苍野元一占尽了上风,但其实不然,情况同之前想比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摩比斯的恢复力简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苍野元一如此高频率的打击,居然仍然赶不上其恢复的速度。 目前为止,虽然无数的暗紫色血液如同倾盆一般,不断自长空撒下,浸染了无数的河山大地,看上去凄惨无比!然认真说起来,摩比斯其实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许久后,苍野元一的身形缓缓浮现在了摩比斯不远之处。 可以看到,苍野元一此时的脸色已完全黑了下来。摩比斯的恢复速度亦是超出了他的估计。 轰! 毫无征兆的无尽的猩红色灵力陡然怒浪一般,汹涌在高天之上,染红了一片天际,而苍野元一的身形却奇怪的模糊起来。 只见,如同改天换地一般,在苍野元一方才所站立的地方,宛如奇迹,浮现出一方清晰无比的世界。可以看到,此方世界之内,流动着无数猩红色的灵气,看上去凄艳无比。 同时,在这方世界的中心,一根巨大的猩红色天柱通天彻地,悚然而立!天柱宽广无比,血焰滔天,始一出现就肆无忌惮的喷勃着道道毁天灭地恐怖能量,一股君领天下的大道气息,缓缓覆盖而出。 凝神去看可以发现,天柱之上深深雕刻着无数的魑魅魍魉,各种恐怖的脸孔如同生长而出一般,散发着滔天的怨恨,肆意扫视着诸天万界。而在天柱脚下,一汪血潭血光重天,煞气如林,紧紧包裹在天柱周遭;可以看到,无数的恐怖手爪,如同溺水,疯狂的极力向上抓伸着,仿似要抓住什么一般,在天柱之上划出声声刺耳的厉啸! 杀伐大道之首——修罗道! 此时,苍野元一的身体,缓缓浮现在天柱之内,已然看不清面色,只有一声震颤天地的冰冷沉喝,贯穿寰宇! 第七十五章 大离人皇 “天地闸刀!伐!” 话音落下,摩比斯陡然仰天嘶吼了一声,声音中充斥着浓浓的仓惶之意。 轰! 无尽的暗紫色精气疯狂的汹涌而出,摩比斯双腿猛然发力,压实了一方天宇,莫大的身形头也不回的冲着远空射去。如此庞大的体型,速度居然奇快无比。轰隆隆的踩踏之音不断传来。 出现至今,一直张狂无比的摩比斯居然不战而逃了! “哼!” 一声冷哼划破天际。 苍野元一的身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股玄之又玄的奇特气息,无拂及远朝着远空浸染而去。 “吼!” 远空突然传来摩比斯惊恐无比的怒吼之音。何云也等人功运双眼,带着璀璨的光芒冲着远空望去。 只见,极远之处,摩比斯的身形陡然一动不动的停滞在了原地,双眼暴戾而疯狂的不断扫视着四周,庞大的体躯上,暗紫色流光不断闪烁,似乎极力想要挣脱某种束缚一般。 无声无息间,无数的猩红色灵气突兀的出现在摩比斯身周,将它淹没在了里面。一道诡异的天柱突兀的出现在了摩比斯身后。而随着天柱的出现,苍野元一的身形宛如传递一般,出现在了天柱之内。 “噶!” 摩比斯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仿若感受到了什么一般,诺大的体躯激烈的挣扎起来。声声嘶鸣,居然流露出点点悲凉之意。 “斩!” 天柱之内,苍野元一的右手陡然挥下。于此同时,摩比斯头顶不远之处,风云汇聚,一柄巨大的猩红闸刀,怵然浮现。 闸刀之上,如同天柱一般,流动镌刻着无数恐怖的未知脸孔,猩红的凄惨之色,不断闪烁。闸刀始一出现,一股蔑视苍生,仿若无物不可斩的霸道之意,疯狂的侵蚀而出。这一刻,似乎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这一把妖异的闸刀。 轰! 闸刀带着重若万钧的杀伐之气,如同斩灭蝼蚁,劈裂蜉蝣,流露着视天下生灵为草芥的恐怖气息,无情的斩了下去。 刷! 猩红的锋芒刨开寰宇,斩破乾坤,随着一捧炙热的紫色鲜血洒落,一颗如鹰似鹫的斗大头颅跃空跌落。同时,摩比斯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无力的晃动了一下,陡然摔落向了大地。 砰!砰! 随着两声巨大的砸落之音,大地狠狠震动了一瞬,无数的尘土石块冲天而起。 至此,祸乱大陆数天的摩比斯终究是饮恨在了无天境内。 “好强!这位大人绝对是大将级别的战力!” 天际浮现的猩红世界,已然缓缓消失。而柴让川看着远空的眼神,却仍旧是震撼不已。那仿若主宰众生的杀伐闸刀,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就是高阶踏天境强者的伟力吗?好可怕!试问这大陆之上,有几人能够挡得住? 柴让川身边的何云也亦是神情恍惚了一瞬。这一刻,何云也终于认识到了自己与真正强者间的差距。这种巨大的境界鸿沟,根本不是靠着战技或者是任何的外物能够弥补的。 随着猩红世界的浮现,苍野元一居然能够短暂的影响一方天地的运行,强行在自己的踏天境外像之内,投影大道虚影!这种能力,简直是恐怖无比。 长空之上,苍野元一虽然收起了一身气势,神情看上去却依旧凝重无比。双眼冰冷俯视着摩比斯砸落在大地之上的残尸。 “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苍野元一厉声喝道! “哼!” 苍野元一话音落下,天地之间陡然响起一声威严浩大,直指人心的冷哼! 于此同时,摩比斯已然死透的尸体,突然离奇的漂浮而起。 无数金沙一般的颗粒,从摩比斯周身各处不断地飘散而出,汇聚在一起。金沙看上去每一粒都瑰丽无比,闪烁着堂皇正大的浩然之气。 摩比斯的尸体无力的摔落在地,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于此同时,天际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快若闪电的射入了摩比斯体内。 轰! 当所有的金沙汇聚成一团一尺见方的金色球体之后,此方地界陡然冲斥在了无尽明黄色的光芒之中。 与此同时,滚滚乌云仿若泰山压顶一般,从金栒沙海之外疯狂的蔓延而出。短短片刻,就跨越金栒沙海,朝着整片大陆覆压而来。 同时,那从摩比斯身体内溢散而出的金色球体,陡然冲天而去。 刚刚还是万里无云,骄阳似火,一转眼间就乌云密布,天地无光,整片大陆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此情此景,大陆上的修者都不由自主的抬头朝着天际望去,神色间难以自主的浮现惊慌之色。 “这到底是怎么了?” “天怒了!天怒了!”有人突然惊恐的跪伏在地,狠劲的朝着大地磕起头来。 “是老天爷降下天罚,来惩罚我们了!” “大家快跪下,跪下!一定要求得老天的原谅。” 累似的话语在大陆之上此起彼伏的传出,无数不明所以的民众不疑有它,纷纷跪倒在地,嘴里念念有词的叩拜起来。 轰!轰!轰!轰! 就在此时,似乎整片大陆都动荡了起来,五道铺天盖地的狂暴灵力仿佛上苍之手,从大陆的东、南、北、中四个方位突兀的爆发而出,凌厉无比,狠狠震碎了高天之上那覆压一方的沉沉黑云。 四道刺目的日光,顿时穿空而过,朝着大地之上照耀而下。死寂黑暗的大地,顿时明亮了数分,焕发出了点点活力。 而那覆压天下的黑云,则在此刻剧烈的滚动起来,一股恐怖绝伦,压抑至极的晦涩气息,带着厚重如铅的可怕威压,无差别的朝着整片大陆倾覆而下。 “放肆!” 大陆极北之地,一声阴森冷漠的沉喝,如同天雷一般,轰隆隆的传递而出。于此同时,一道占地足足方圆数里,如同洗刷一方地界的浩大黑色灵力,疯狂的涌入高天,强势霸道的冲击着那笼罩而下的滚滚黑云。 “哼!” 陌生霸道的冷哼,再次响起!清晰无比的传递向大陆之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在这苍穹之下,唯本皇一人,陪称孤道寡!尔等,皆为叛逆!” 言出法随,大道轰鸣!这一刻,整片大陆都在颤抖。 “是老天爷!老天爷震怒了!”有人语气颤抖,以头抢地的惶急喊道。 “上苍息怒,饶恕吾等的无知吧!” “饶恕吾等吧!”“饶恕吾等吧!” 无数的民众,简直如同疯了一般,不断地祈祷着。 轰! 大陆中心,盘羊山上,毫无征兆的开始剧烈吸收着天地之间的灵气。 一株银白无暇,仿若琉璃的天地灵根,疯狂的生长起来。眨眼功夫,就彷如构连天地一般,无数银白的枝叶流淌着圣洁神圣的气息,扎根在了天地之间。 于此同时,如同末日洪流般的金黄色灵力,笼罩着整片无天帝都,如同怒浪冲天,江河逆流,气势如虹的一举轰入了浓重的乌云之中。 “大陆的子民们!挺起你们的腰杆!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此人哪里是什么苍天!他是罪人!是抛弃这片大陆,才苟延至今的懦夫!这种人,值得你们跪吗?” 无天圣上威严浩瀚的声音,借助那插天而起的道树,响彻在大陆众人的耳边。 听到无天圣上的话。大陆之上,遍野四起的无数哀嚎之音,陡然一止。无数的民众脸上露出了迷惘不解之色,将信将疑的站了起来。 大陆东土,一道同样如同天威一般的紫白色灵力浩荡而出,冲散了一方乌云。寡淡平和的淡漠之音在长空响起。 “夏侯一桀!既然已经走了,又何必再回来?” “哼!这天下!本就是寡人的!” 滚滚乌云,动荡不休!夏侯一桀冰冷霸道的声音,无处不在,狷狂无比! 无天皇朝,宣州边境,阳高府境内。 抬头看着那如同大幕一般遮盖天际的黑云,何云也双眼内的震惊之色几欲夺目而出。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恐怖到如此地步?简直是到了天下无敌的地步! 若不出他所料的话,那从摩比斯体内溢散而出的球体内,定孕有此人的一丝神念。只是,为何此人仅凭借一丝神念就能达到威压整片大陆的境地?这还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吗? 身形一闪,何云也出现在了同样默然无语的苍野元一面前。 “大人,您可知此人是谁?” 苍野元一闻言,神色复杂,语气莫名的道: “大离人皇,夏侯一桀!” “什么?” 何云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同样是皇者之境,为何这夏侯一桀却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竟可凭借自身实力,强行影响整片大陆的气象。这种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难以想象,若是其本尊出现在大陆之上,那会是何等可怕的灾难?这大陆之上,还有人挡得住他吗? “不错!”苍野元一凝重的点了点头。“此人的修为已然站在了破妄境,也就是登天三境之临神境的顶峰!是跨过五道生死鸿沟的无上强者!可以说,此人,是这天地之间,最接近神的男人!” 第七十六章 扑朔迷离 “破妄境顶峰!” 何云也喃喃自语,激荡的情绪久久难以平静。破妄境是登天三境的最后一重境界,亦是攸关生死的巨大考验。修者一旦踏入了破妄境,便意味着生命层次已彻底区别于其它修者之外,不仅寿数几何倍数的增加,举手投足间的种种威势更是难以想象。 而破妄五境,每一步都是生命本质的升华,是蜕变为神魔的必经之路。 神魔,天地禁忌!不尊天道轮回,不服周转命理,藐视苍天权柄,窃取乾坤造化,执苍生牛耳。是芸芸众生难以企及的存在。 另外,神魔追求超脱,贪恋长生。 在其漫长的生命长河中,相当于是在无止境的消耗着天地之间的资源。对天地大道来说,可谓是尾大不掉,强枝难绰。 因此,武者一旦跨入了破妄境,对天地寰宇来说,便是表现出了对神魔之位的觊觎,是有可能演变为芥藓之疾的存在。 所以,修者踏入破妄境,便已然成为了乾坤宇内的眼中钉,肉中刺!是需要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由此种种,修者迈入破妄境,天地便是其最大的阻碍。若不在修炼,安分守己自是相安无事。否则,每进一步,都是一次生死大限!一着不慎,就会落得个满盘皆输!一身修为,尽付东流的下场。 然而,如此凶险莫测的破妄境,这夏侯一桀居然能够达到巅峰之境,莫非这大离人皇当真是鬼神转世不成?如果不是天地巨变,灵气衰竭,此人的修为该会何等恐怖? “据说,百万年前,那时的大离皇朝还并不是夏侯氏说了算,而是赫连氏。 不过,夏侯氏世代殷亲,举族勋贵。早在百万年前便达到了权倾朝野的地步,世代把持着大离皇朝兵马总督的位置!” “这样讲来,莫非在当时,就连赫连皇室也控住不住这夏侯氏吗?” 何云也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抬头看着苍野元一问道。这夏侯氏既已露出虎狼之相,当初的赫连氏又为何不管不顾,任由其坐大? 苍野元一闻言,摇了摇头,面色亦流露出一丝不解之色。 “当时的大离人皇赫连天拓,天纵之才!是一位经天纬地,文治武功的圣贤人主。不然,也不会在那天下纷乱,举世强敌的情况下,将大离皇朝生生发展到足以侵吞天下的地步。按说以这位的能耐就是将夏侯氏连根拔起,都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奇怪的是,即使夏侯氏再如何的放肆,赫连天拓都没有一丝对夏侯氏动手的征兆,反而一力袒护,可谓是反常无比。” “纵然如此,整个大离朝堂都没有人质疑过这位的举措。毕竟,这位圣皇的行事作风向来是高深莫测,晦涩无比,旁人很难看的懂。” “久儿久之,大离夏侯氏俨然成为了整个皇朝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即使是赫连皇室子弟,都需要给几分面子。” “如今,时过境迁,大离皇朝赫连氏金栒沙海一役,元气大伤,一蹶不振。就连大离圣皇赫连天拓亦是殒身在了金栒沙海。大离皇朝被夏侯氏窃取,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咎由自取罢了!” 苍野元一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无感叹的说道。 听着苍野元一的话,何云也一双剑眉深深皱在了一起。 “赫连天拓也殒身在了金栒沙海?” 隐隐间,他觉得这里面大有问题。虽然苍野元一的话,不无道理,一切看上去似乎都是情有可原,顺理成章,但何云也总有一种感觉,似乎这整件事的背后都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大人,当初大离皇朝为何执意要退守金栒沙海?” 何云也抬头看向苍野元一,这一切的症结似乎都指向金栒沙海一役。以当年大离皇朝的强势,为何战也不战,反而直接选择了退走?况且,即使是退走,大离皇朝仍旧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此想来,以当初那位的谋略为何做出如此举动?难不成就当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闻言,苍野元一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 “当年的事,具体如何谁又能说的清楚?想来是那覆灭大琼皇朝的神秘势力,实力过于强大吧!” “这样吗?” 何云也喃喃自语道,神色间的思虑之色渐渐敛去。同时,暗暗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百万年前的事情。 轰!轰! 高天之上,如同大陆板块在运动,沉闷如雷的撞击之音,不断响起。三道磅礴浩瀚,如同大浪滔天的恐怖灵力,将漫天的滚滚乌云夹杂在中间,不断轰击着。 “夏侯一桀!这天下从来就跟你夏侯氏没有半点关系!” 大陆北域,深渊般死寂幽深的灵力洪流中,阴冷霸道的声音,携带者磅礴的天地之力,向着被围在中心的沉沉乌云轰砸而去。 “寡人今天就告诉尔等一个道理!这世间事唯有实力才是王道!顺者昌,逆者亡!仅此而已!” 轰! 话音落下,一道沛莫如深,君临天下的明黄色灵力,轰然在沉沉乌云间席卷而出,一股清流般的陌生气息,携带着碾压诸天,视苍生如蝼蚁的冷漠,疯狂的倾泄而出。 隐隐间可以看到,在滚滚明黄色的无尽洪流中,一头戴平天冠,顶天立地的威严身影,漠然而冰冷的扫视了一眼四方。 而随着那股陌生的冷陌清流出现,滚滚明黄色的灵力洪流携带者滔天的气焰,居然强势而疯狂的挡住了三方的围攻。沉沉铅云裹带着明黄色的光泽,再次有了朝着大陆高天蔓延而下的趋势。 “阿弥陀佛!” 一声悠扬的佛号,透露着有容乃大的醇和之意,缓缓响起。 一道磅礴的金色洪流,流露着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汹涌而出,与天际的三道洪流一起,吞噬碾压着笼罩天际的明黄色铅云。 方才还气势如虹,即将一举冲散三方围堵的明黄色灵力,再次被缓缓压入到了大陆中心的位置。 大陆南域中心,无数低矮的寺庙,一幢幢,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分布着。纯正的金色佛力,如同琉璃金焰,遍布在每一幢建筑之上。 在这片金色的建筑群中,一雄伟广博的大殿,带着悠远沉凝的气息,安详匍匐在一片如渊如海的纯正佛力之中。单如此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没有一丝剑拔弩张的氛围。 高天之上,南域佛主插手之后,似乎形势就要如此僵持之际,来自大陆东土,浩瀚如汪洋般的白金色灵力,不着痕迹的缓缓退后了数分。 而察觉到白金色灵力洪流的动作后,高天北方,阴冷死寂的黝黑色灵力洪流,福至心灵,心领神会的跟着退后了数分。 见状,高天南方,那流淌着滚滚纯正佛力的金色洪流,犹豫了一瞬,终究是跟着朝后退了出去。 一时间,高天之上,形势急转,闪烁着明黄色光泽的滚滚铅云,瞬间压过了仅剩的金黄色洪流,要将其吞噬殆尽。 金黄色的灵力洪流剧烈的消耗着,明黄色的铅云步步紧逼,半分不让。而旁边三道磅礴恐怖的灵力始终就这样静静看着,无动于衷。 第七十七章 黄粱一梦 高天之上,风起云涌。 “尔等,还是如此令人不齿!” 感受着另外三道灵力洪流的举动,明黄色的沉沉铅云攻势越发猛烈,疯狂压迫轰击着仅剩的金黄色洪流,隆隆的沉喝之音,当空响起。 三道洪流默不作声,依旧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的在旁边看着。 “哼!” 一声冷哼,带着处变不惊的霸道沉稳之意,突然自长空脚下的盘羊山顶响起。 于此同时,那被盘羊山顶的银白道树吸纳来的无尽灵气,如同海啸一般,围着盘羊山旋转一周,鲸吞席卷,气势磅礴的涌入了山顶的大殿之内。 当下,一只擎天大手,纹络清晰,纤毫毕现,掌心混沌气息流淌,大地湮灭,日月浮沉,猛的自山顶大殿探了出来,朝着天际的明黄色灵力铅云狠狠抓去。 可以看到,巨掌当空而过,气势沛然,却如同身在另一方空间,没有掀起点滴风浪,四方空间静的可怕。 巨掌袭来,明黄色灵力铅云之上,无声无息间浮现一道若隐若现,狂放不羁的伟岸虚影。虚影的面容,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没有任何动作,一道冷硬的字罡,如同晴天霹雳,天雷滚滚,当空震响! “镇!” 嗡! 蕴含大道至理、法则真谛的玄奥涟漪猛的自天际荡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涟漪过处,那仿若身在混沌的巨掌,如同被生生震出到了此方天地一般,刹那间就是大片的空间粉碎湮灭,罡风四溢,巨掌如同陨落星辰一般,猛的自天际降下,朝着无天帝都砸去。 此情此景之下,那冷眼旁观的三道洪流,皆微不可查的动荡了一瞬。 这到底怎么回事?无天圣上那一掌虽不见得使用了几分实力,但也不是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就挡住的。更可怕的是,那夏侯一桀还仅仅只是一道跨空而来的神念罢了。同样都是处在破妄境的无上强者,差距竟会如此之大吗? “动手!” 来自大陆北域,那幽深如海的黑色灵力洪流,突然阴狠的暴喝一声,毫无征兆的冲了上去,如同钢铁轰鸣的剧烈撞击之声,疯狂响起。 此时,幽深如海的黑色洪流,对明黄色铅云内的虚影生出了巨大的杀意。 如今,无论仙国帝释天有什么打算,都必须动手了!这夏侯一桀太可怕了!此次,无论如何都要泯灭他这一道神念! 对破妄境修者来说,虽实力强大无比,轻易不会受伤。但如果一旦受伤了,却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毁掉这夏侯一桀的这一丝神念,轻者可以令其一身修为停滞数年;重者说不定可以就此断掉其成神之路! 大陆东土的白紫色灵力洪流亦是毫不犹豫的再次堵截了上去。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了!事情的发展眼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此时若仍旧想着试探归海延陵的修为,说不定就会让夏侯一桀这一道神念安然的回返大离! 到时候,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来自南域佛国的洪流般的金色佛力亦是不假思索的冲击了上去。 自无天圣上的金黄色灵力洪流则心照不宣的堵在了铅云的西方,封死了夏侯一桀的退路。仿佛之前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轰! 盘羊山上的道树,突然猛烈的摇晃了一下。枝叶摆动间,点点星光摇曳,一枝粗大的枝干猛的伸长,牢牢托举住了自天际降下的巨掌。枝叶包裹,巨掌缓缓消失在了空中,没有对帝都造成任何影响。 “尔等真是妄想!” 高天之上,明黄色的灵力铅云遭受着四方的剧烈攻击,渐渐露出了颓势,被压迫在了一方圆数里的空间之内。此时,夏侯一桀怎会不明白,这四道灵力洪流的想法。 “黄!粱!一!梦!” 幽扬的声音,恍如叹息,一字一顿从明黄色的灵力铅云中传出。 话音落下,整片天地之间,突然毫无征兆的荡漾起一片朦朦胧胧的黄色迷雾,无拂及远,快速扩散向整片大陆。 离奇的是,迷雾过处,无数的修者如同醉酒一般,双眼带着或迷惘,或痴傻的神情无力的倒了下去。这种情况短短时间内,便如同瘟疫一般,随着黄色迷雾的传播,疯狂蔓延向大陆的每一处。 轰!轰! 大陆之上,有强者发现了不对。 大陆各处,修为达到踏天境的强者,纷纷疯狂激发着浑身的气势,全力对抗着这彷如天地伟力一般的诡异力量。纵是如此,以他们的修为也仅仅能坚持一时半刻。 更何况,如今的大陆之上,修为能够达到踏天之境,及其以上的人毕竟是少数。 转眼间,大陆之上,就躺遍了修者。有的修者,甚至满脸兴奋的想要找自己的仇敌报仇,然而没跑几步,便满脸不甘的倒在了地上,沉沉睡了过去。 可以看到,无数色彩斑斓,星星点点的灵力,不断自大陆上遍地的人影身上飘落而起,向着高天冲去。如同百川入海,最后更是汇集成声势浩大的壮丽长河,倾泄一般,对着明黄色灵力铅云,决堤而入。 轰! 逐浪排空,惊涛耀日! 明黄色的灵力铅云,在那诡异力量之下,居然毫不滞涩的吸纳着那从大陆各处席卷而来的海量灵气。一股覆压大陆,磅礴如渊的恐怖气势,汹涌的浩荡而出。 这一刻,四方的合力围击,简直如同而戏一般,被明黄色的灵力铅云,汹涌的推开,无尽的明黄色灵力,疯狂的浩荡向四方。 “夏侯一桀!你在干什么?你是要断掉这大陆根基吗?” 高天之上,那来自大陆东土的白金色灵力洪流,突然剧烈的动荡起来,一道身穿白底龙纹袍的伟岸男子,怵然浮现。 仙国仙帝,帝释天。 此时,注意到夏侯一桀的行为,帝释天再也没有了同夏侯一桀虚与委蛇的心思。在这多年以来,第一次离开了东土帝都。 大陆很大,修者更是不计其数,死上个百八十万人,他连眼皮都不见得会眨一下。但是这夏侯一桀在干什么?他居然如同蟒蝗一般,无差别侵吞着大陆之上底层修者的灵力! 这是要干什么?对于底层修者来说,如果一旦灵力消耗过剧,会是什么下场?如果不及时阻止他,大陆之上的实力根基说不定会剧烈动荡,百年之内,甚至更久,都不会再有强者补充! 这夏侯一桀的行为,简直就是*裸的绝户计! 高天北方,一道浑身包裹在漆黑龙袍内的阴冷男子,悄无声息的浮现在了那遮天蔽日的暗黑灵力洪流之中。 梵天此时亦是有点坐不住了。 这夏侯一桀,其实在百年以前,就曾经借由摩比斯,在大陆之上出现过。那一战,大陆强者虽猝不及防,但损失其实并没有多么惨重。 也是那一战,大陆各方强者知晓了大离皇朝境况,也明白了这大离皇朝之主夏侯一桀,是个多么飞扬跋扈之人。 可以说,当年一战,夏侯一桀的目的就是试探一下大陆各方势力的实力,宣扬一下自己的存在罢了。 故而,当摩比斯突然一反常态,出现在仙国以北的淀州之时,仙国大帅赢光启,瞬间敏锐的意识到了这其中的问题。才有了之后的定计开阳城,祸水东引的布局。 借此,单从战略角度来说,赢光启无疑是赢了。以付出开阳城为代价,彻底扫灭了仙国边界重地——阳高府,足足一府之地,顷刻间化为烟云。要知道,一府之地较之一城来说,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夏侯一桀!你越界了!” 阴冷霸道的声音,透着决绝之意,森然响起。如今,他真身亲赴,纵然夏侯一桀的修为要远高于他,但想要凭借一道神念,就在他面前放肆,那真是想都别想。 “佛!” 一声悠扬的佛号缓缓涤荡而出,高天南域的无穷佛力洪流中,一道巨大的琉璃佛像,凝聚而出。佛国之主姜如来,法像亲至! 这一刻,夏侯一桀的行为,可谓是真正触及了大陆各方霸主的底线。 无天帝都,真龙殿内,一道盘膝而坐,渊渟岳峙的身影,感受着高天之上的气势,嘴角流露出莫名的笑意,喃喃自语道: “神通吗?夏侯一桀果然到了这一步了。” 与此同时,身影缓缓消失,再出现时,已然站在了那插天而起的道树顶端,隐隐封住了夏侯一桀最后的退路。 随着四位大陆掌舵者不约而同的出现,高天之上那不断被压迫排空而去的灵力洪流,瞬间稳住了形势。于此同时,如同天地谏言的冰冷之音自天地响起。 “殉道者,忘生知死!憾尔!” 轰! 话音落下,高天北域的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身影,笼罩一方天空若影若现的浮现,朦胧间可以看到一张满面悲苦的巨大脸孔,嘴角染血,透着惨天动地的遗憾之意,一闪而逝。 而在脸孔消失之后,一股苍凉的悲意,如同镌刻一般,深深烙印在了天地之间,狂风席卷,梵天漆黑龙袍之下的枯瘦右手,凝重如山,朝着明黄色铅云缓缓推了过来。 第七十八章 夏侯退去 梵天右手平平推出,看上去毫无一丝威力,只有无尽的悲凉凄怆之意,深深的浸染着天地。 然而就是这看上去平淡无奇的一掌,那席卷而来的明黄色铅云,却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一般,剧烈的消融瓦解,如潮水般回缩退却而去。 与此同时,无天圣上、南域佛主以及仙国之主亦是不假思索的全力出手,方才还气势大盛的明黄色铅云,在四位皇者的围攻之下,顿时陷入了苦战。 感受着来自四方的压力,明黄色铅云内的朦胧虚影陡然冷哼了一声。 “尔等记住!寡人归来之际,势必要荡碎乾坤,扫清寰宇,尽纳天下入大离!” “黄粱一梦!” 悠扬沉喝之音,再度响起。迷离的黄色烟雾再次渗透而出。只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扩散而出,而是如同大幕一般,将明黄色的铅云,包裹在了里面。 一时间,明黄色铅云中间,那朦胧虚影脚下,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明黄色的铅云不断收缩,消失在漩涡之内。 “不好!快动手!千万别让夏侯一桀的这一道神念逃掉!” 高天北方,汪洋如海般的黑色灵力上,梵天大袖一挥,阴冷喝道。 “不必了!让他走!” 大陆东方,白金色的灵力洪流之上,帝释天负手而立,双眼微眯的盯着那犹自旋转的灵力漩涡,没有再出手。 “佛!” 悠扬的佛号响起,金色流云之上的巨大佛像缓缓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哼!” 梵天见状,漆黑龙袍之下的右脚,猛然伸出,朝着即将缓缓消散的漩涡狠狠踏下! 砰! 一脚之下,高天之上,猛然剧烈的动荡了起来,而夏侯一桀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了漩涡之内。 “该死!” 收回右脚的梵天,犹自不甘的盯了一眼漩涡出现的地方。 狠狠甩了一下衣袖,又看了看那至始至终不发一言的无天圣上归海延陵,和神色冷漠的帝释天,梵天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天际。 高天之上,白金色灵力之上,帝释天冲着归海延陵温和一笑,转身就要回返仙国。 “仙帝这是要急着回去吗?” 无天帝都盘羊山顶的插天道树之上,无天圣上忽然出声道。 帝释天闻言,就要转身而去的身形,定定停了下来。面上挂着虚假的笑意看向无天圣上。 “延陵兄,可是有话要说?” 无天圣上嘴角上扬,微微摇了摇头,方语气淡然的回道: “仙国以西,淀洲与我无天接壤,不知仙帝能否割爱?” 帝释天的面色沉了下来,眼中一丝厉色一闪而逝。 “延陵兄,莫不是在说笑?需知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呵呵!” 归海延陵轻笑一声,随即面上再没有了一丝颜色,双眼一眨不眨的逼视着帝释天。 “朕!从不说笑!” “好,很好!” 帝释天连连点头,眸若冷电,豁然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帝释天,当你选择葬送开阳城的那一刻起,你已当不起一个皇字!” 凝神看了一眼帝释天消失的方向,归海延陵的身影如风一般消散,而那插天而起的道树,也缓缓低矮而下,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无天皇宫之内。 大陆西土,一深深埋藏在地表之下的庞大地宫之内,一双璀璨夺目,宛若星辰大海般凝滞如霜的眼眸缓缓闭合。只有一声似呢喃,似叹息的轻声细语,幽幽回响。 “快了,快了。” …… 无天边境,阳高府境内。 随着夏侯一桀的退走,覆压天际的沉沉乌云终是渐渐消散。 何云也密布周身,冲霄而起的澄澈刀气,如同潮水一般缓缓消失在体表。在其旁边,柴让川亦是惊疑不定的收敛起了浑身的气势。 而位于其身边不远之处的苍野元一,则单手提着白展鹏,神色复杂的望着重新变得湛蓝如洗的天空,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人,方才那该不会就是神通吧?” 柴让川表情凝重,细细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可能。 神通之说,在大陆之上并不稀奇,流传甚广,于修者来说,可谓是耳熟能详。即使是底层修者,提到神通二字,也能说出个只言片语。 神通,苍天权柄! 据说,当修者的实力达到一定的地步,便有可能以自己的意志扭曲天地法令,瞒天过海,短时间内嫁接于天地之间,发挥出超乎寻常的恐怖能力。故而,神通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其实并不是彻底属于修者的能力,而是一种天地伟力的变种。 俗话说,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这句话很好的概括了神通的两个特点。一、神通一经使出,范围之广,甚至可囊括天地,掀起天下风云!二、神通之下,修者的能力几何倍数的放大,所能造成的破坏与威胁,难以估量! 只是,自百万年前,天地巨变。神魔之境的修者已然彻底湮灭消失在了大陆之上,神通之谜也跟着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出现过。 听到柴让川的话,何云也无声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此时,何云也的心中,亦是充满了震惊。 他身为无天皇朝国公府嫡子,于整片大陆来说,都算是身份显赫之人,自是听过神通之说,且比起他人来说,要详细的多。 神通,根本不是普通修者能够奢求的能力。破妄境修者聚三元,凝五胎之后,便可谓是真正跨过了天地杀伐,而神通则需要修者在越过天地沟壑的短暂瞬间,于大道法则疏忽之时,暗度陈仓,偷偷塑造自我神通,埋藏在天地法令之间,借此达到以神通构连天地的可能。 其实,神通一定意义上来说,就是修者撬动天地之力的钥匙,唯有成功在天地间留下门户,神通才有问世的可能。 而如果,方才所见所感当真为神通的话,那夏侯一桀的修为无疑已经实打实的跨过破妄五灾之境,一只脚跨入了神魔之境。模糊点说,夏侯一桀,已然是一位半神!且是大陆之上,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位! “此间事了,你速速回返都城吧!” 何云也思索之际,苍野元一突然出现在他近前,语气舒缓的说道。 “大人,你不同我等一道回返吗?” 何云也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自打出现在这阳高府的废墟之上,似乎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始终萦绕在心头,如今看到苍野元一的反应,何云也确定,这阳高府内一定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苍野元一深深看了一眼何云也,方缓缓摇头道: “你先走!还有把他带上,好生照顾。” 言罢,苍野元一将白展鹏抛给了何云也,再没有多说一句,神色凝重的转头看向了远处的天际。 何云也接住白展鹏,随手将其扔给了旁边的柴让川,静默了片刻,方缓缓点了点头。 “好!大人珍重!我们走!” 神引刀嗡鸣一声,当空浮现。此时离开,也未尝不可。以苍野元一的修为,相必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纵是有什么不对,苍野元一孤身一人,也可以顺利遁走。 单手一招,何云也就要将之前深埋于摩比斯体内的噬灵蛊召回。 嗡! 就在此时,天地之间,忽然荡起一抹奇特的韵律,转瞬即逝,从何云也等人脚下飞速蔓延而过。 咔咔咔! 何云也甚至来不及反应,阳高府之上,如此广阔的一片天空,毫无征兆的开始凝结固化,金色的光泽,遍染虚空。 抬脚踏了踏脚下凝结如大地的天空,何云也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惊骇之意。 踏天境巅峰强者! 只有大道法则圆润如一的强者,方能举手投足间改天换地,凝实一方天宇! 柴让川也是神情大变,双眼四处扫视着。然而天地之间,一片寂寥,半个人影都没有。 苍野元一则神色淡然,仿若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一般,身形一动,挡在了何云也等人面前,双眼沉寂的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嗒!嗒!嗒! 一声声踩踏之音,如同凡人走路般,似乎毫无章法,杂乱而纷杂的响起。 两道身影,一先一后,自远方天际出现在何云也等人眼前。 当先一人,面白无暇,看上去仿似一双十不足的少年,发鬓高高梳起,周身缩在一件雪白无垠的貂裘大褂里面,双手拢在衣袖之内,环抱于胸前,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不紧不慢的朝着何云也等人走来。 而在其身后,一名小斯状打扮的中年男子,躬身随在身后。 看到来人,苍野元一始终波澜不惊的双眼,陡然划过一丝精茫! “什么时候,堂堂仙国八荒候也沦落到干起打手的活了?” 何云也听到苍野元一的话,脑海中关于此人的事迹迅速划过,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仙国八荒候——帝师书明城! 第七十九章 书明城与帝释天 仙国候位,尊贵程度就相当于无天皇朝的贵将之位,在整个仙国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偌大的仙国,也仅仅有着三位王候。而书明城是唯一一位以外姓封侯的王候! 多年以前,那时候帝释天还没有继位仙帝。先皇帝陵海膝下共有五个子嗣,个个出类拔萃,有扛鼎之才。 帝释天排行老四,按理说这皇位到最后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落在他的头上。然而这既定的一切,都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个人,就是书明城! 当年,帝释天虽武道天赋绝伦,为人豪迈义气,心怀大志。奈何受出身所限注定与皇位无缘,郁郁不得志之下,帝释天远走帝都之外,只为求一个舒心自在。 途径仙国顺义州之时,帝释天意外遇到了游戏人间的书明城。书明城虽是草莽出生,却胸有乾坤,智深若妖。其一身通达见识,几可谓举世少有! 两人一见如故,于一乡间野肆,促膝长谈。从武道到家世,再到这纷杂天下的大势走向,无话不谈。 当时的帝释天在书明城面前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远没有如今的城府与心智。一番长谈,当真是推心置腹,毫无一丝保留,即使是自己的皇子身份,和他目前面临的尴尬处境,都事无巨细一一告诉了书明城。 然而,帝释天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这份赤子之心,书明城才放下了心中的犹豫,出山帮他。 帝释天回朝后,得书明城之助,构陷大皇子,挑拨二皇子与三皇子,在整个仙国皇室掀起了一场滔天巨浪。而帝释天也在这短短时间之内,心理发生了巨大的蜕变,失去了当初的那份纯真与坦率。 结果不出所料,帝释天在书明城的筹谋之下,顺利在党争之中胜出,成为了仙国之主。而书明城亦是顺理成章得封仙国大帅,总揽仙国兵马大权,风头可谓一时无量! 书明城掌兵后,毫不犹豫的纵兵出仙国,胆大妄为的以仙国为中心,同时对四方发起了兵锋!其举动之疯狂,瞬间使整个天下陷入了战火之中。 同一时间,仙国朝堂跟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无数的文臣武将惊骇欲绝,直言必须马上卸掉书明城的军权。不然,整个仙国都会葬送在书明城的手上! 那一战,初登皇位的帝释天决绝的站在了书明城身后!以新皇气魄,一己之力,生生压下了朝堂内的反对之音,为书明城扫平了后顾之忧! 可以说,帝释天的这个决定,就是拿整个仙国的江山社稷在赌!将整个仙国的兴衰存亡压在了书明城一人身上! 事实证明,帝释天赌对了!这一役,帝释天做到了一位皇者应有的魄力与气度!而书明城也没有辜负帝释天的信赖。书明城同时对四方开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秋分扫落叶一般,荡清了仙国四野的势力,奇迹般的为仙国打下了一片偌大的疆域。 借此,书明城在整个天下面前崭露头角名声大噪,真正让天下人记住了他书明城!同时,书明城在仙国军中的威望,更是达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书明城一声令下,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仙国军兵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一役,书明城以罕世之功得封八荒侯,意为扫平四海,平定八荒之意。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书明城异姓封侯,风华正茂,可谓前途无量!却突然在其最巅峰之际,果断交出了兵权,甘愿退居幕后,多年来不问世事。 甚至于今时今日,很多大陆上的人都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只是偶有听闻,帝释天已尊书明城为帝师,时常会等门造访,仅此而已。 双手紧紧拢在袖子里的书明城,听到帝释天的话,嘴角上扬,语气随意的开口说道: “本候事先,也没有想到在此遇到的人,会是无天赫赫有名的执法司大司寇!现在想来,本候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啊。” 苍野元一神色冷漠,没有于书明城纠缠此事,转而问道: “这件事,难不成是八荒候在幕后策划?” 苍野元一话落之后,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男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传言之中,这八荒候极为擅长借势,于他来说,任何的风吹草动,似乎都有利用的价值。 书明城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本候已多年不问世事,这次若不是仙国之内,实在没有了可用之人,本候也不会出现在此。况且,此事若是本候筹谋,绝不会留下如此多的把柄,白白落人口舌,却看不到半丝好处!” 苍野元一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看书明城的样子,不像有假,此事或许当真与他没有关系。另外,书明城虽归隐多年,对无天皇朝来说却仍旧是不可忽视的存在!无天执法司自然对其进行过细致的研究。 根据研究不难看出,这书明城的办事风格,有两个鲜明的特点。一、书明城办事极为讲求效率,简单粗暴,快刀斩乱麻,擅长于纷杂的环境之中,梳理出事情的脉络,稳准狠的把握住事态的走向与发展。 二、书明城此人似乎极为现实!若没有实质性的好处,绝不会轻易出手。而目前看来,仙国的这番算计,虽坑掉了无天皇朝的一府之地,自身却也损失掉了开阳城,能实际拿到手的好处,似乎并没有。 一念及此,苍野元一紧皱的眉头,逐渐舒缓,心中的一颗石头悄然落地。书明城的名头太大了,此人之才,绝非浪得虚名!此事背后若真有书明城的影子,那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侯爷孤身一人来我无天,不怕有命来,没命回吗?” 话音落下,苍野元一周身磅礴如胶的粘稠杀气,激荡而出,天地刹那间陷入了一片肃杀冷寂的氛围之内。 “放肆!” 书明城身后,中年人模样的小斯听到苍野元一的话,猛的抬头喝道,神情愤恨。 “呵呵,无妨。” 书明城双手拢在衣袖里,轻轻动了动手肘,安抚了一下身后的小斯,转而饶有趣味的看向了苍野元一。据他所知,这无天皇朝大司寇虽修为深厚,但也仅仅是相当于无天大将级别的修为。他到底有何底气,敢在他面前放此豪言? 洒然摇了摇头,书明城停顿的身形再次朝着苍野元一走去。他倒要看看,这苍野元一要如何将他留在无天。 “阿奴!你去解决了那两个人,特别是那个小子。” 书明城头也不回的说道。同时,在其身周,一股丝毫不逊色于苍野元一,甚至犹有过之的恐怖杀气冲天而起,撕裂苍穹。要知道,他书明城可是在千军万马中,生生用双手挣出来的累世功勋!这个人的杀性,可不是跟他的外表一样看上去无害。 “老奴明白。” 小斯模样的中年人冲着书明城的背影躬身一礼,方一脸戾气的看向了何云也和柴让川,尤其是何云也。书明城话中的小子,无疑就是这个小子。 “轰!” 霸裂的青色灵力冲天而起,单论气势,此刻的中年人看上去比书明城还要恐怖。一座生命气息昂然的四阶天梯当空浮现,中年人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怎么样?应付的来吗?” 何云也耳边突然传来了苍野元一沉稳冷厉的声音。此刻,苍野元一双眼注视着缓缓走来的书明城,神情专注无比。 “大人放心。今日,他注定埋骨无天!” 橙黄色的刀气纵横而出,何云也双眼内橙澈光泽闪烁,朝着虚空一侧看去。轻缓的声音,却透露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大人,我同你一起。” 柴让川踏前一步,面色凝重的看向何云也。这中年人的修为郝然已经达到了天梯四重天的境界。踏天境修者,一步一阶梯,步步如登天。踏天境四重天的修者,以何云也如今踏天境一重天的修为如何能行? “不用!你在旁边掠阵就好。” 何云也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柴让川的好意。如果他都对付不了这个人,那再加上一个柴让川也不见得会好到哪儿去! “好!” 苍野元一沉沉应了一声,方放心的把注意力放在了书明城身上。 “呵呵,大司寇当真是没有把本候放在眼里啊。” 看到苍野元一如此关头,却仍在分心关心何云也的状况,书明城眼中厉色浮现,垠白貂裘大衣猛的鼓荡,一道掌罡毫无征兆的冲着苍野元一拍去。 …… 长空另一边,一声冷哼带着刺骨寒意在何云也耳边炸响。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去死吧!” 一道青色的掌印,四四方方,挤压虚空,毫无花俏的冲着何云也身前拍去。掌印过处,一道平整的沟壑,在天际浮现,久久不散。 战阵绝学——大四合推手! 第八十章 被算计了! 青色掌印遮天蔽日,席卷一方,平推而来。逐浪排空的气势,磅礴浩荡,恐怖不已。 何云也左手持刀,右手握刀,身形扭曲,深深烙印在天地之间,整个人看上去安静无比。 轰! 掌印袭来,何云也身周的橙色刀气,纵横捭阖,汹涌而出,无数规则密布的线条,如同祭文一般,攀爬在何云也双手,甚至是全身各处。这一刻,何云也已然把自身的气势提到了顶峰,没有一丝懈怠。 “神引拔刀诀第二拔!” 橙澈通明的刀气,如露亦如电,迅捷的自天地之间劈斩而出。 轰! 锋锐难挡,分金断水的刀光,遇到那汹涌拍击而来的青色手印,居然难以一斩而过,爆发出激烈的碰撞之音。青色掌印的韧性,超出了何云也的预料。 厚重坚实的青色掌印被阻,何云也立身的虚空,突然剧烈动荡起来。一道道如同之前所见,一模一样的青色掌印悄然浮现,毫无征兆的从四面八方拍击而来,气势骇人至极。 中年人随着书明城戎马八方,征战天下,一身杀伐之术,大多数都是来自行伍。这大四合推手,更是浸淫多年,已酣化境。 大四合推手,威力狂暴绝伦,暗合阴阳周转之变。一经使出,掌盖四方,无穷无尽,可于片刻之间,以雷霆之怒迅速重创对手。 “大人!” 在后方观战的柴让川,此情此景之下,不由紧张的惊呼出声。 青色掌印,几乎不分先后的从四面八方拍击而来,何云也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神引拔刀诀虽锋锐无匹,威力奇绝,但若想同时挡下如此多的攻击,却是不可能的。 面色虽然严肃,何云也双眼之内的兴奋之色却越发炙热起来。 无天皇朝自一边陲之地,一路操戈,方换来如今的地位和疆域。而国公府作为无天朝廷内,数一数二的势力,在此过程中自是搜罗了无数的武学典籍。其中,道佛魔各流派武学,包罗万象,应有尽有数之不尽。 何云也身为国公府继承人,又因身体之恙,不问世事。种种原因,致使何云也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藏书阁度过。 因此,何云也一身武学之渊博,已然达到了天下少有的地步。 遗憾的是,何云也自入世以来,虽经历也算丰富,却也没有遇到过需要使用多种武学的境地。而眼下的情况,显然单靠着神引拔刀诀是应付不了了。 何云也双眼微眯,各种武学自何云也脑海中电光石火的闪过,一门魔道身法,引起了何云也的注意。 “魔道身法——炼狱困龙步!” 炼狱困龙步,奇诡莫测,于方寸之间,画牢笼铸炼狱,自封于须臾之内,激发浑身血气,仿若困龙在渊,怨气冲天,可在这方圆之内,爆发出难以估量的力量和速度,横冲直撞,霸道非常! 炼狱困龙步,虽独辟蹊径,威力浩瀚,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炼狱困龙步一经发动,修者所能腾挪的空间就会限定在一定的区域之内。如果,一旦超出了炼狱困龙步的作用范围,修者的能力会被瞬间打回原形。 不过,眼下何云也的活动范围被四面八方的青色掌印封堵,用这炼狱困龙步破局,却最是适合不过了。 在何云也看来,无论是正道功法也好,还是邪道功法也罢。功法武学的问世,都是为了更好的发挥修者的能力。功法的本质,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有其可取之处。 轰! 炼狱困龙步的心法流过脑海,何云也周身天宇陡然暗沉了下来,在何云也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际,五条实质般粗长的黑色铁链,透着冰冷死寂的黝黑光泽,从虚无中探出,锁住了他的手脚脖颈。锁链极为有限,虽不影响手脚活动,却被牢牢锁在了这方寸之地,不得而出。 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束缚之感,虽早已知晓这门武学的邪异,何云也却仍旧免不了面色发黑。当初创造这门武学的人,也真是个人才!你要创武学自是没有问题,问题是咱能不能体面点?当着敌人的面,自缚手脚有意思吗? 腹诽不已,然危机关头何云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后若非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绝不会再次使出这门武学。 魔障丛生,一条庞大的孽龙虚影,鳞甲森森,将何云也盘绕在内。这一瞬间,何云也的面色瞬间涨红,大红官袍下的肌肉纠结而起。同一时间,一股直欲撕裂苍穹的冲天怨念,凝滞虚空,风浪一般,席卷而出。 “吼!” 非人的咆哮之音,如龙在渊,划空响起。何云也周身血气凝固,右手提着神引刀,对着四面八方的掌印疯了一般劈斩起来,面色狰狞扭曲,仿若真的几欲逃出生天一般。 一瞬间,仅仅一瞬间,何云也立身所在,无数的橙色刀气,如同泻闸一般,冲着四面八方挥洒而出。何云也眼下的出刀速度,已然超越了常理! 周围压迫而来的青色掌印,每一掌都瞬间承受两刀以上的攻击,无力的炸裂在天际。何云也周身的天宇,轰鸣不止,方才还威势滔天的青色掌印,转眼被肃杀殆尽。 炼狱困龙步虽缺点明显,但这威力却属实是无话可说。这也是魔道邪道武学的好处,这等超越自身的攻击加成,往往不是正道武学可以达到的。毕竟,正道武学,讲求的就是一个中正平和,顺其自然。修者唯有脚踏实地,方大道可期。 魔道邪道武学,则多少有点急于求成的意味。修习魔道邪道武学的修者,往往心态浮躁,根基不稳,意志不坚,倾覆于旦夕之间。 缓缓停下炼狱困龙步的心法,何云也扭曲可怖的面色渐渐趋于平静,大口喘息之间,面色略略有点苍白。 炼狱困龙步,发动的这短短片刻内,他居然足足耗去了五成灵力。这对何云也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右手再次紧了紧手中的神引刀,望着面前重新现出身形的中年人,何云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此人的可怕,远远超出了他的判断。这还仅仅只是试探罢了,他已经耗去了浑身半数灵气,而这中年人却毫发无伤,灵力也是不见得损耗了多少。 如今,他要想斩杀此人,必须冒险了!毕其功于一役,一合速杀!不然,就只能逃了! “倒是我小看你了,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当真是天赋傲人!如此,也不枉我出手一回。” 中年人看着远处已然面色如常,提刀而立的何云也,神色莫名。 “只不过,你身为无天皇朝国公府继承人,居然身怀魔道武学,难道就不怕落人口舌,授人以柄吗?” 听到中年人的话,何云也的面色间一抹疑惑之色快速闪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中年人为何能够一口叫破他的身份? 何云也很有自知之明,自他入世以来,虽不算低调,但也绝没有张扬。想来这人定是常年跟在书明城身边,以他的事迹,又怎会连这种人都会知道? 一念及此,何云也双眼内陡然闪过了一丝寒光!他被人算计了!不然,这中年人绝不会一眼便看出他的身份!除非,是早有预谋! 此前,以何云也的心智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即使是仙国书明城到此,仿若早有准备,他也没有觉得他有被特意关照的嫌疑!顶多算是被连累了。谁曾想,如今看来他居然也是仙国此次的目标。 何云也大脑高速运转了起来,到底是谁处心机虑的要害他?他出世以来,自问并没有得罪多少人。而且,此人还是仙国之人! 另外就是,仙国之中,他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还都是这几天才认识的,又有谁会害他?又有谁有如此大的能量,能够在书明城面前说上话? 想来想去,何云也眉头微扬,一张其之前全然没有在意的年轻脸庞映入脑海。何云也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喃喃自语道: “这次,倒真是看走眼了!” 第八十一章 阴损的神引刀诀 看到何云也神思不属,小斯模样的中年人双眼内猛的闪过一丝精光,右手轻轻抬起,青色的灵力无声无息间密布其上。他常年伴在书明城左右,有一个道理最是清楚不过。 凡事若能一蹴而就,则最好不要画蛇添足,夜长梦多! 如今,若是能够趁着何云也走神之际,将其一举格杀,自是最好不过。 轰! 灵气激荡,汹涌不休,一道掌罡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疯狂砸落而来,转瞬便来到了何云也头顶。此时,中年人没有使用任何武学技法,就是狂暴的灵力,方能又快又狠!势必要在何云也反应过来之前,将其轰杀!再不济,也要一击之下重创何云也! 掌罡临身,微微低头,本该仓促应对的何云也却豁然抬头看向了身前不远之处的中年人。诡异的是,此时何云也的双眼之内,黑气流淌,森冷诡谲,妖邪无比。 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毫无感情波动的死寂之音冰冷传出。 “神引刀诀第一式——绯红天牙,百鬼夜行!” 话音落下,何云也双手持刀,平平斩出!一道灰白的惨淡刀光,刃光如血,分割天与地,朝前削去! 说是迟那是快!长空之上,一漆黑栈道,十驾之宽,破败阴冷,陡然从何云也脚下延伸到了中年人脚下。 与此同时,嘈杂而凄厉的鬼啸之音,穿空而起。只见,似乎幽冥洞开,地狱浮沉,无数的恶鬼,朦胧阴森,足足百数之多,带着逼人鬼气,出现在刀光之下,托举着那似乎随时都会黯淡的刀光,沿着栈道,以惊人的速度冲着中年人斩去! 神引刀诀第一式,断善修恶,恶鬼捉刀铸森罗! 刀光过处,虚空仿若被抽去了脊梁!看上去虚幻无比,绸缎一般,扭曲飘荡,似乎随时会消失一般。 “不好!” 刀光临身,中年人悚然变色,情急之下抬起的右手都来不及挥下,猛然改变方向,冲着身前的刀光挡去。与此同时,天梯震颤,一片朦胧的青色空间,朦胧间浮现在其身后。 隐隐可以看到,青色空间之内,一派欣欣向荣,无数的植被林木茁壮翠绿,花鸟走兽,更是随处可见,灼灼涌动的青色灵气,蕴含着无尽的生机,流动其间,延绵不止。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一刻,中年人是连老命都要拼上了。看着那惨白刀光,中年人有一种呼吸都要停滞的恐怖错觉!他明白,这一刀若挡不住,他会死! 刷! 刀光过处,青色掌罡,如同涟漪泡沫一般,瞬间湮灭。刀光下的恶鬼虚影,似有减少,却并不明显。不远处神情大变的中年人,眼见掌罡无用,眼神慌乱之中根本没有注意。 “藤海万象,壁立千仞!” 中年人浑身青色灵力漫天激荡,声嘶力竭的嘶吼出声。此前他从没有想到,面对一个小小的踏天境一重修者,居然需要如此拼命! 轰! 无穷无尽的青色藤蔓,粗细不一,纠结缠绕,宛若群蛇起舞,掀起冲天气浪,从遮天蔽日的青色云雾间奔腾而出,淹没中年人的身形,冲着那惨白刀光吞噬而去。 噗!噗!噗! 鬼啸冲天,刀光无阻! 汹涌而来的无尽青色藤蔓,纷纷扬扬的爆碎,消失在天地之间。刀光之下的恶鬼虚影,亦是不断消耗。然而,纵然如此,刀光终究还是斩到了中年人身前。 刷! 刀光一切而过,消失在了长空之上,撕云裂日的鬼啸之音霎时一静。那自何云也脚下铺就而来的诡谲栈道缓缓消散,天地之间的阴森可怖场景,离散而去。 何云也长刀拄在身前,胸膛剧烈起浮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远处突然静止的中年人。此时,他一身灵力已然十去八九,身体虽无有伤势,却生出一种极为虚弱之感。 远空之上,中年人仓惶失措的神情凝固在脸上。昂然挺立的身躯,佝偻而下。浑身的皮肤,如同老树,褶皱而起,脸庞形销骨立,鹤斑丛生,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影子。头顶青丝,亦是霎时变得枯败如雪。短短时间内,中年人的样子,变得苍老无比,恐怖狰狞。 神引刀诀第一式,恶鬼缠身铸刀劫,斩生机,夺寿数,引渡苍生断红尘,可谓是霸道无比! 何云也初一得到这神引刀诀,亦是被其恐怖绝伦的杀伐之力所震撼!甚至,一度产生是否要修炼这神引刀诀的犹豫念头。毕竟,这神引刀诀属实是太过阴损了!神引刀诀前三式,居然一式比一式可怖,想来那被封印的最后一式,也不会多么正大堂皇。 中年人的身体,摇晃数下,微弱的喘息声缓缓响起。与此同时,那苍老可怖的头颅,吃力抬起,两道怨毒的目光,向着何云也望来。干瘪的嘴唇颤抖不休,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半天发不出一语。 这中年人居然还活着! 何云也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感受着中年人那双眼之内前所未有的怨毒,右手中的神引刀再次提了起来。这个人,必须死!不然,终究是个祸患! “够了!” 然而,就在何云也要动手之际,长空之上,一声饱含怒意的沉喝,猛然响起。 何云也抬首看去,只见,早先还一脸写意的书明城。此时,已满脸怒色的站在了那垂垂老矣的中年人面前。其看向中年人的目光,居然流露出浓烈的担忧之色。 来不及多想,书明城垠白貂裘下的右手猛然探出,带着浓烈的金光,轰然压在了中年人头颅之上。中年人的身形,缓缓下沉,直至到了书明城腰际方才停下。 可以看到,在书明城庞大灵力供应之下,中年人的面色渐显红润,就连呼吸都平稳了下来,不再如之前一般费力。 见状,书明城仿似舒了一口气一般,金芒璀璨的右手缓缓收了回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只见,在书明城收回手后,中年人的身体陡然金芒爆闪,无数的金色灵气,从其四肢百骸,不断溢散。此时,中年人的身体看上去,简直如同筛子一般,留存不住一丝灵力。 “怎么回事?” 书明城刚放松下来的面色,猛的凝重起来。放下的右手,再次举了起来。 “老爷,不必了。阿奴的身体,阿奴明白。不必了,不必了。” 得书明城灵气之助,中年人终于能正常说话了,只是多少显得有一些有气无力。 “老爷,阿奴以后就不能陪着老爷了。老爷珍重!” 说着,中年人强自提气,跪在了书明城脚下,深深一拜。 “阿奴!” 书明城双手伸出,就要将其搀扶起来,神色略显动容。 吃力的摇了摇头,中年人猛的抬头看向了何云也,苍老枯朽的面庞上,爬满了决绝之色。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书明城悚然变色,急忙出声道: “阿奴,你要干什么?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随我回去!本候一定会治好你!” 言罢,书明城右手伸出,金芒流动,就要强行把中年人强行拘禁起来。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朽木堪舆,以诅而斯!尽弃前世今生,永墮幽冥地狱,咒其孽障缠身、人伦尽丧、不得好死!” 不待书明城阻止,中年人又看了眼何云也,猛的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双手舞动,神情癫狂的喊喝道。 砰!砰!砰! 空中的鲜血凝滞不动,中年人跪伏其上,狠狠的磕了三个头。 轰隆隆! 一道雷鸣,如同从九霄云外,劈落而来!中年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了云烟。一声浩荡莫测,不知出处的威严字节,怵然浮现在长空之上。 “准!” 字节落下,何云也顿时感觉双肩一沉,随即眉头猛的皱了起来。冥冥之中,他只感觉一股极为阴冷邪恶的能量缠绕在了他的身上,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摆脱。 感受着来自身周的压力,何云也此时的脸庞黑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这一次出行,当真是好处没得到多少,反倒惹了一身骚!眼下,那老棒子临死临死,都要摆他一道,当真是可气可恨! 一道心法口诀流过脑海,何云也的双眼猛然蒙上了橙色的光泽。 道门心法——望气之术! 此时在何云也眼中,场内之人,每人头顶百会穴之上,都有一道狼烟滚滚升起。其中,属书明城头顶的景象,最为骇人! 青色狼烟勃发粗壮,通天而上,其内一九爪蛟龙,鳞须分明,雪白俊逸,浮游而起,壮阔无比。 俗话说,居其位,养其气!这句话其实并不是空穴来风。书明城当年身在草莽之时,自身气运绝不会有如此气像!而今,书明城身为仙国八荒候,权势滔天!是负载仙国前行的扛鼎人物!情况自是大不相同。 仙国疆域辽阔,仅次于无天皇朝,所纳气运难以定数!书明城身居高位,浸淫其中,自身运数已然到了化形外像,消灾避祸的境界。 何云也又转头朝着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畔的苍野元一望去。 所见之景,以何云也的心性亦是不由自主吓了一跳。 第八十二章 这是什么玩意? 滚滚狼烟,血腥污浊,如同炸起的血潭,冲霄直上。其内,一匹身量庞大的猩红巨狼,择人而噬,猩红的瞳孔开阖间戾气四溢,看上去可怖无比。 苍野元一统辖无天皇朝执法之职,位高权重,所享气运之量自是隆厚。 望气之术下,无数的金黄色气运,云烟成雨,自无天帝都流转而出,不断冲刷着苍野元一周身的氤氲黑气,最后汇入其头顶狼烟之内,随着巨狼的呼吸吐纳,融入其中壮大狼烟。 只是,这苍野元一的运数之像,居然如此暴戾恣睢! 自身运数,又称先天福泽!自生灵降生之日起,便各有不同,分出了三六九等之别。 粗略说来,一等之流,自是运数超然,天赋异禀,内蕴神兽外像。就如书明城一般,蛟龙出海,遇难成祥! 二等之流则大多为天地灵根,如嘉禾、芝草、木莲里等大瑞之物。 至于三等之流则比较纷杂凌乱。世间运数之类,不胜枚举,千奇百怪。如器物鼎、钟、璧,罄者有之;如山间走兽虫、虎、马、豹者有之,凡是区别于神兽灵根之外的皆归为了三等之流。故而,三等福泽内又有了六等九等之说。 福泽之别虽是先天定数,却仍旧受后天影响。就比如苍野元一的巨狼之像,起初绝不会如此血腥恐怖,其变化发展,与苍野元一的所作所为息息相关。 修炼间总不缺狂人,人定胜天之说,更是自古有之,于福泽运数来说,同样如此。而眼下大陆之上,最为有效的养运改命之法,自是入朝为官,得享皇朝气运。 修者运数昌隆,好处自是不必多说。毕竟对于修者来说,与天争命,最不缺的就是危险。而有气运庇护,则会大大提高逢凶化吉的可能。 况且,单就机缘之争,有运数庇护,总归是要比别人顺遂一些。 匆匆瞅了眼两人运数,何云也虽心有震感,却来不及多想,注意力收回朝着自身运数看去。然而,下一刻何云也目及头顶的一大坨雪白,忍不住想骂娘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精白如霜的粗壮狼烟之内,一个巨大的肉球,浑圆硕硕,柔软雪白的毛发覆盖周身,白的晃眼。 奇异的是,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窥探,肉球微微蠕动间,一颗雪白的脑袋,眨动着萌萌的大眼睛从肉球内伸了出来,一对冗长的雪白长耳,缓缓屈伸而出,无力搭在了整个肉球之上。 富有灵性的大眼睛,眨动间好奇的看向了何云也,样子呆萌无比。 看着这一颗柔白的脑袋,何云也眼冒金星,一时间竟有点不知所措。 “三瓣嘴,长耳朵,短尾巴,这……这居然是个兔子?” 先前对于自己的气运之像,何云也想过无数种可能。只不过,纵是何云也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想他身为无天皇朝之内,数一数二的官二代,自小养尊处优,怎么说也算是运数荣宠,上天垂爱之人了,这怎么自身运数显化后会是这么个玩意? 即使无缘一等福泽之瑞,也不至于会落到如此境地吧?这郝然只是三等祥瑞罢了。望着这白白胖胖的一大团雪白,何云也怎么看都觉得有点辣眼睛。 又下意识的望了望书明城头顶的俊逸蛟龙,和苍野元一头顶的血色狼王,何云也只觉的扎心不已,逆血冲脑。 他如今年少封官,官职虽不见得多大,却也是可以得享皇朝气运的。将来袭爵之后,所得气运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一想到皇朝气运最后滋补之物是这么个东西,何云也难免会有一种热包子打狗,白白浪费的感觉。 有趣的是,何云也心中百转千回,那慵懒趴窝在狼烟之内的肥硕绒兔,似乎知道何云也在想什么一般,居然眼含委屈,不满的瞅了瞅身下的何云也。表情之丰富,完全不像一运数化形之物,反倒如同一活物般灵动。 按理来说,福泽化形之物,纵是高低贵贱各有不同,但无论属于哪种级别,却终究不过是一死物罢了。就比如,那书明城的运数外像九爪蛟龙,看上去气象万千,乘风来去,纵横于狼烟之内,却终究不是活物,不会受外界影响。无论外人如何窥视,也不会有丝毫反应。 只是,尽管这雪白绒兔如此奇异,何云也却已没有心思再过多搭理,匆匆收回了目光,朝着自己周身看去。 望气术下看到的场景,让何云也脸色大变,空着的左手下意识的朝自己胸前抓去,然而胸前空空荡荡,什么也触碰不到。 “可恶!” 反复试了数次,何云也的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这中年人的临死反扑,给他带来的麻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柄青铜长矛,古朴混沌,长达九尺,枪身勾勒着妖异的血纹,自他胸前二肋之下,穿击而过。长枪与血肉看上去,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口,仿若长枪就是自其胸前长出的一般。 除此之外,在何云也身周,冰蓝色的诡异浓雾将他团团包裹,凄艳而刺眼。看着这冰蓝色的浓雾,何云也虽不认识这到底是种什么东西,然却能清楚的看到,其仿若无孔不入的水流一般,朝着自己头顶的白精色狼烟之内,侵袭而去。 同一时间,何云也感到一种异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如同潮水一般,猛烈的涌上了心头。冥冥之中,他似乎真正感受到了天地意志的存在,浩瀚而苍茫。 在其头顶,白精色的滚滚狼烟之内,那硕大浑圆的兔子,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一般,一双萌萌的大眼睛,疑惑的朝着四周看了看,随即其似乎注意到了何云也的情况一般,粉红色的三瓣嘴怵然大张,痴痴的盯着何云也的胸口,模样看上去呆傻呆傻,可爱无比。 然下一刻,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兔子好似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样,一双长可达全身的毛茸茸的长耳抖动间迅速的缩成了一团,连着脑袋,深深埋在了浑圆硕大的身体之内。 何云也此时惊讶于自身情况,根本没有心思再多注意这糟心玩意。不过,也幸好没有看到。不然,说不定立马会生出一刀捅死这东西的念头。 “尽弃前世今生,永堕幽冥地狱,咒其孽障缠身,人伦尽丧,不得好死!” 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中年人死前的凄厉之音,一遍又一遍在何云也耳边回荡,久久不绝。 “好!好!好!” 何云也一贯冷静沉稳的面色,渐渐爬满了狰狞,清明干净的瞳孔之内,不知何时,已布满了血色。 “又是诅咒!居然又是诅咒!你真是该死啊!” 愤怒的长啸,冲天而起。郁结于胸的愤慨之情,化作巨浪,疯狂淹没着何云也最后的理智。 要不是诅咒,他何至于活成现在这副样子!自他明悟以来,有谁能体会他的那种煎熬!那种日夜等待死亡来临的痛苦,凭什么要他一个岁不及双十的少年去承受!若不是诅咒,他何至于活的没有半分年轻人的朝气!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那该死的诅咒而赐! “休想!全都是妄想!即使大道倾覆,天地轮灭,我也不会再受诅咒之苦!给我燃!” 轰! 何云也怒吼一声,毫无征兆的,全身猛然燃烧起了熊熊血色火焰。 “断筋销骨召红莲,以我此身燃罪业!燃!” 沙哑凄厉的嘶吼之音,带着直欲喷勃而出的痛苦之意,响彻云霄。汹汹燃烧的血色火焰内,朵朵凄美的红莲虚影当空绽放,恍惚间可以看到一个人影的轮廓。 “呃!啊!” 难以抑制的痛苦之音,终是咆哮而出。此时,没有人可以体会到何云也的痛苦。此前,他经历的灵魂撕裂之痛,与现在的业火焚身之痛比起来,简直是沧海之于一粟,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何云也的所做所为,简直与自杀无异。当下,何云也施展的功法,是一篇完完全全的禁忌之法。 《地藏焚心诀》! 说来,这《地藏焚心诀》其实只是一篇残篇。上古年间,大陆武道昌隆,宗派割据,各种功法战技数不胜数。其中,三部奇书,却是公认的武道绝学!地位超然。 其一、便是当时称霸大陆,位属三宗之一湮宗的镇派秘典《已己亥杂录》! 《已己亥杂录》奇诡莫测,杀人于无形!收录天下妖邪之术,邪异无比。对当时的修炼界来说,这是一部令人谈之色变的恐怖绝学。可以说,这是一部只要存在,就可以威逼整个修炼界的邪恶武学! 其二、《迢递若梦心经》! 《迢递若梦心经》就其根源来说,其实是一部佛门武学。迢递青丝落,浮生若梦间。这门功法以晦涩莫测著称,极难修炼。 据说,即使是常伴青灯古佛的有德高僧,若没有慧根,也难以领悟其真谛所在。 而这《地藏焚心诀》便是出自《迢递若能心经》的一篇禁忌绝学。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地藏焚心诀》讲求舍弃肉身皮囊,放下心中执念,焚身以证真我,存乎只求一心。追求的是那虚无缥缈的真无之境。 第八十三章 神魔之外 净火焚身,洗练铅华,过程可谓凶险非常。只有真正放下,才能于大恐怖中求的果位。 其三、《三脉九窍长生谱》!此功在三部绝世奇功之中最为神秘。即使是在远古时代,都没有人曾窥得踪迹。只有关于这部功法的言论,流传于世。甚至于大陆之上到底有没有这样一部功法存在,都犹未可知。 这部功法在尚未有人所见的情况下,仅凭传言就位列三部奇功之一,自是有其独到之处。 传言,《三脉九窍长生谱》通三脉九窍,是一部直指仙道的法门! 仙道!于修者来说,是一条除却神魔之路外另一条可以摆脱轮回之苦的无上大道。修者若能修成仙体,一样可以纵横于天地之间,不朽不灭。且神通伟力可以与神魔媲美。 只不过,现今大陆之上,神魔之路盛行,寻仙成圣之法已如水中花镜中月,难以触及。而这《三脉九窍长生谱》据说可打通人体三关九碍,致使修者肉体蜕凡,仙体大成!这对于大陆上修炼神魔之路的修者来说,诱惑之大自是不必多说。 毕竟,走神魔之路,在大陆上的修者看来,属实是太过艰难。不仅步履维艰,且于寿数岁月来说,都裨益不大。若不能迈入踏天境,则连千载寿元都不可企及。如果真有别的修行之路,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修行神魔之路。 《地藏焚心诀》红莲曜世,斩断诸番罪业,焚尽身心因果。汹汹燃烧的血色火焰之内,无数的妖异红莲快速的绽放凋谢着,而何云也的惨叫之音,已然低不可闻。 他自然不是为了面子而强行忍着,而是他已然吼不出来了。此时,灼灼燃烧的业火,已然渗透进了他每一寸的血肉之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咽喉自然也不例外。 难以言述的痛苦之下,《地藏焚心诀》疯狂的运转着,丝丝缕缕的纯净佛力,如同滋润万物的春泽一般,努力维护着何云也受创的肉身不死。 业火涛涛,何云也一身浑厚的灵力在此时已然仿佛置身熔炉之内一般,业火每燃烧一刻,就变得纯净一分,九重天功法产生的纯金色灵力和神引拔刀诀产生的橙色灵力,以及修炼神引刀诀而出现的无色透明刀气,第一次开始水*融起来,一种闪烁着金、橙光泽的全新灵力,带着锋锐难挡的厚重之意娟娟而出。 只不过,此时何云也双眼渐渐模糊,已然顾不上注意这些。 《地藏焚心诀》洗练自身只是其次,关键是借助这佛门净火,可以荡尽修者罪业,斩断过往因果! 妖异血焰之下,笼罩何云也周身的惨淡阴沉蓝雾,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接着,滚滚血焰向着何云也胸口上的长枪烧去。 青铜长枪在火焰加身之时,古朴枪身上的血纹,猛然流窜起来,青铜色的光泽剧烈闪烁。然而,在这霸道的业火之下,终究是难以抵抗,枪身自枪头开始迅速融化,眨眼功夫就要彻底消失。 少顷,青铜长枪彻底消失在了何云也胸口之上,一直注意着胸口情况的何云也,终于放心的舒了口气。虽然业火焚身痛苦非常,但不管如何终究是彻底除去了中年人加诸在他身上的诅咒。 轰! 焚尽何云也周身诅咒之后,业火不减反增。火势居然猛然暴涨了一丈有余,何云也得身形被彻底淹没在了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何云也俽长身姿在这突然暴涨的火焰之下忍不住蜷缩在了一起。 “大人!” 自火焰燃烧开始,就一直神色紧张的柴让川忍不住惊呼一声,身形冲着何云也快速冲去。奇怪的是,看上去可怕无比的火焰,柴让川居然感觉不到半分灼热之意。 神色惊疑的柴让川,右手小心的探了出去,就要朝着这熊熊烈火内深去。 “慢着!” 斜岔里一只铁劲如钩的大手猛然抓住了柴让川的手腕。苍野元一神情冷漠,看不出一丝情绪,右手提着一把金光璀璨的三尺长剑,出现在了柴让川身边。 若何云也不是正遭受业火之苦,肯定可以一眼认出,苍野元一手中之剑,正是他在云狂秘境曾见过的无天皇朝帝剑。 无天皇朝帝剑,与皇朝玉玺一般,是镇压国运的国之重器! 在无天皇朝范围之内,帝剑可肆意调集国之气运,所能发挥的威力之大,难以想象。而苍野元一之所以能够在修为已达到无天贵将级别的书明城面前坚持这么久,靠的正是这把帝剑! 此次摩比斯之害,很明显仙国在里面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考虑到种种情况,苍野元一临行前无天圣上特意将帝剑赐给了苍野元一,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希望能在必要的情况下,护苍野元一周全。 如今看来,幸亏苍野元一此次带上了这把帝剑。不然,以其大将级别的修为说不定这次真的会折在这无天边界。 “无妨!这一关他过的去!” 苍野元一淡漠的说道。眼中一丝若有所思之色,迅速划过。同时,身形微斜,不着痕迹的把何云也挡在了身后。眼角余光始终在小心戒备着书明城。 在这位仙国威名赫赫的仙国八荒候面前,苍野元一不敢有一丝懈怠。 书明城带来的中年人死后,书明城眼中的难过之色居然迅速敛去,脸上再次挂上了那邪魅的笑容。神色间看上去没有一丝愤然之色,仿若陪伴其多年的中年人之死,对其没有一丝触动。 看着书明城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苍野元一心下对书明城的警惕之心,瞬间提升了一个等级。 在苍野元一看来,书明城此人若真如表面看起来一般,对中年人之死无动于衷,那只能说明书明城此人,是一个极为现实之人!这种人,心中只有利害得失,对于一个已然死去的人,自是不会再投入过多的情感。 若书明城真是这种人,那就太可怕了! 毕竟,修者也是人,也会被情感左右。而能够被情感左右,就意味着有弱点,存在着可以被突破防线的可能。但如果一个人已然冰冷到杜绝了人类的本性,心中权衡只有利弊,那根本无从下手。 一定程度上来说,这种人根本就同疯子无异。是为了心中信念,什么都可以牺牲的偏执狂! 另一种可能,便是书明城此人城府太深! 无论遭受什么样的情况,脸上都会习惯性的挂上这样一副面具。旁人休想从其面上看出一丝端疑。而如果书明城是这种人,便意味着这是一个绝不会被轻易摧跨的人。 伪装已然成为了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而一个善于伪装之人你根本不知道其到底手下还有多少后手。对于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人,无疑是最不好对付的。 奇怪的是,何云也此时深陷困境书明城不会看不出来。然而,其却至始至终只是站在一旁,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此时,苍野元一是真的搞不懂这位仙国八荒候到底在想什么。 柴让川被苍野元一阻止后,渐渐冷静了下来。或许,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了。 业火疯狂的燃烧着,何云也此时的痛苦却反倒没有之前强烈了。本来已经咬紧牙关准备死扛一波的何云也,不禁下意识的向着四周望了望。 只见,无穷无尽的血色业火,自何云也周身荡出,朝着冥冥中的未知之处延伸而去。恍惚间,何云也看到,朵朵火焰穿行在诸天之内,一个老妇人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缓缓出现。 大陆之上,山岭丛生,无数的崇山大泽笼罩在大陆各处。在无天以北,巫国以南的两国边界,便被一座绵延数万里的雄伟山脉阻截。因其走势蜿蜒,状似龙蛇起伏,故而大陆称其为卧龙山脉! 此时,卧龙山脉一座高耸矗立的山峰之上两个着装随意的男子,并肩而立,朝着无天宣州境内,远远望来。 “六哥,你看,仙国和无天皇朝又在狗咬狗了,真是有趣啊。” 两人中,左边一人模样一般,皮肤黝黑,一头短发根根直立。此时,正一脸幸灾乐祸的望着何云也等人。 在其身旁的男子,看上去极为壮硕。个头足有九尺之高,浑身肌肉纠结,在其身周,无形的风刃纵横来去。不过,风刃激荡,却没有伤到其身边男子分毫。男子脸上带着昂扬桀骜的笑意,眼神张狂而肆意。 此人,正是现今大陆之上,七十二寇中的六魁首风如歌!而其身旁的黝黑男子,则是七十二寇中的四十二魁首,江一凡! 七十二寇是大陆之上最为庞大的草莽势力。甚至可以说,他们隐隐节制着大陆之上所有或大或小的山贼团体,是一股极为可观的势力。 他们游荡在各国边界,活跃在大片的山岭之间,垄断山岭内的修行资源,打劫各国来往商人,可谓贻害非常。 对此,各国虽组织了多次的围剿行动,但都因为种种原因而效果惨淡。 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七十二寇的大龙首公孙塚! 第八十四章 紫雷宗 这七十二寇大龙首公孙塚,是一位罕见的大高手。其人虽然低调,却极为护短。 而其最近一次出手,也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千年前,七十二寇虽已然初步组建,不过却并没有现在这般威势。名气并没有多么响亮。 当年,于西极乱地之上,除却一殿二门三兵宗之外,便属紫雷宗最为势大。紫雷宗宗主魏宇晨更是修为达到了踏天境七重天的地步。这份修为已然是可以同位列西极的六大掌门一较长短了。 紫雷宗的功法《天罡御雷真绝》也是有其独到之处,练至大成,可以御使九天神雷劈斩纵横,威力无匹。 种种原因,致使紫雷宗虽是西极乱地除却六门之外数一数二的势力,紫雷宗上下却并不满足,始终野心勃勃的窥视者西极六门的位置。 当时六门之中,数枪宗实力最为弱小。枪宗功法《混天荡世诀》虽精妙绝伦,却极难修炼。常言道,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混天荡世诀》更是如此。没有一定的岁月铺垫,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而枪宗当年却正是处在青黄不接的阶段,老宗主顾南天病逝,其子顾北辰接任掌门之职。顾北辰的修为虽也达到了踏天七重天之境,于枪法一道,却资质平平,真要打起来,绝不会是紫雷宗宗主魏宇晨的对手。 紫雷宗的野心人尽皆知,确切来说,当时的紫雷宗根本不屑于隐瞒。枪宗自是也清楚自己的处境。枪宗宗主顾北武更是为此整日愁眉不展,苦死对策。枪宗位列六门之一,是先辈靠着手中枪,一枪一枪挣出来的,绝不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毁在他的手上。不然,叫他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枪宗死去的列祖列宗。 对于紫雷宗来说,情况其实也并没有好上多少。紫雷宗的实力虽较之从前,有了长足的进步,甚至可以与西极六派媲美,不过却也没达到可以硬拼六门之一而毫发无损的地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紫雷宗若真的不惜一切与枪宗一战,估计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在寸土寸金的西极乱地,最后的结果就是两派一起被其它宗门覆灭。 尽管如此,于紫雷宗上下来说,要放弃眼下的大好机会却是绝不可能。此次机会若不能抓住,那不知道以后还要等多久。 无奈之下,紫雷宗宗主魏宇晨亲上枪宗无极山,投下拜贴,要与枪宗宗主顾北辰生死一战!赢者可位列六门之一。这不可谓不是一场豪赌!宗门的命运全系在了一人之手。 其实,说实话魏宇晨也不想如此极端。只是,当时的那种情况,逼得他不得不如此。毕竟,宗门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全宗上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必须拿出一个宗主应有的魄力。 当年,这件事在江湖上传的可谓是沸沸扬扬,大陆各大势力的眼睛都关注了过来。而之所以会如此轰动,则是多亏了紫雷宗的暗中推动。 江湖上什么最重要?活着?不,面子名声最重要!如果一个人在全天下人面前失信于人,后果绝对是超乎想象的严重。一个毫无信义的人,还有何颜面立足于江湖! 魏宇晨如此做,正是逼着枪宗宗主顾北辰与他正大光明的一战,不要耍那些有的没的小心思。若顾北辰应战,魏宇晨有把握一战而下,将枪宗取而代之。 事情也正如魏宇晨所料,枪宗宗宗顾北辰果然还是答应了与他一战,然而,事情的结果却超出了众人的所料。 魏宇晨与顾北辰秘密一战,结果犹未可知,两宗却于同一时间宣布,要结为连理亲家,由枪宗宗主少宗主顾欣东迎娶魏宇晨之女魏采儿,自此以后,两家同气连枝,不分彼此。 这一下,可真是仿若在平静的湖面里投入了巨石,西极乱地的各大宗门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若以后,枪宗和紫雷宗两家合一,实力瞬间会膨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这西极乱地的势力分布怕是瞬间会改写。 只不过,枪宗与紫雷宗突然宣布这条消息,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各派再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各派以为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两派结为姻亲已然是不可更改之时,这件事情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折。 要说起来,这紫雷宗宗主魏宇晨的小女儿魏采儿,那姿容确实是艳丽无双,天下少有。 娶亲之日,紫雷宗的送亲队伍在途经一片山岭之时,好死不死被七十二寇的十三魁首花辛水给盯上了。 花辛水此人,浪荡成性,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眼见这送亲队伍,自其眼前经过,那属实是想也没想就下令给他劫了。浑没有在乎,这是哪家的送亲队伍。 要说,也怪这紫雷宗太过自傲,根本不觉得在这西极之地,会有山匪敢劫他们紫雷宗的队伍。故而送亲队伍之中,并没有多少高手护送。 花辛水身为七十二寇十三魁首,手下自是有真功夫的,一身实力郝然达到了踏天境一重天顶峰。在其亲自出手之下,紫雷宗的送亲之人根本难以抵挡。 成功劫下送亲队伍之后,花辛水才知道这次是真正碰上硬茬了。甚至于第一时间,就准备留下送亲队伍,转身遁入大山,大事化小。 若花辛水真就这样走了,魏宇晨急于将两宗连姻之事拍板,估计真的会咽下这口气,当做没发生。事情坏就坏在,这花辛水临走临走的时候,好奇之下多看了一眼这魏采儿。 魏采儿本就生的艳丽,特意打扮之下,更是显得娇俏可人。再加上此时遇此变故,眉眼含泪,越发惹人怜惜。花辛水看着这样一副泫然欲泣的娇美之相,顿时就感觉步子有点迈不开了。 几番天人交战,花辛水最后居然连着魏采儿给一起掳走了,那一车彩礼陪嫁反倒仍在了原地。 事发之后,在整个西极都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宗门势力瞠目结舌之下,无不拍手叫好。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本以为是木已成舟之事,哪成想居然会出现如此惊人的变故。居然有盗匪胆大妄为的劫了紫雷宗与枪宗的亲。 当下,各方势力的眼线都迅速动作了起来。其中,自不乏有阴谋家,觉得这件事跟西极六门之外的另外五门有关。觉得此事,并不是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一定是有人在暗中破坏。 西极望风而动的情况下,花辛水的身份很快就被人翻了出来。令人意外的是,这花辛水居然真的就只是个盗匪。虽然其位列什么七十二寇之一,然而西极各大势力,却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作为当事人的紫雷宗和枪宗,知道真相后更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时紫雷宗宗主魏宇晨的咆哮之音,隔着紫雷宗数里都听得到。 确实,这事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眼看宗门腾飞之路,已然唾手可得的情况下,居然被一个听都没有听过的泥腿子给祸祸了。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怒火中烧的紫雷宗和枪宗,全宗出动,疯狂的搜遍了西极的每一个角落。不出两天,花辛水及其党羽,还有被一并掳走的魏采儿便被找了出来。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了。魏采儿被找到的时候,已然成了残花败柳,成了一众山匪的大嫂,断没有再嫁给顾欣东的可能。顾欣东以其少宗主之尊,是绝不会娶一个被山贼掳走的女子做老婆的。不然,叫其以后如何继任掌门之位?如何服众? 对于这个结果,魏宇晨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所见,仍旧是气的两眼发黑,不能自已。眼睁睁看着宗门腾飞的机会如此破灭,对魏宇晨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至于,枪宗少宗主顾欣东也是愤恨不已。起初,他对这桩婚事,那是千百个不愿意。想他枪宗位列六门多年,难道真的打不赢这紫雷宗?他不明白,他爹顾北辰为何要让他如此委曲求全。 不过,在亲眼目睹魏采儿的容颜后,他的心理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对这门婚事不仅再无抵触,反而极为迫切,整日间都有一种望眼欲穿的感觉。恨不得早点把魏采儿娶进门。 只是,在他日日夜夜的期盼下,好不容易到了迎娶魏采儿的日子,偏偏发生了这种事!眼看要到手的白菜,居然被个狗腿子说拱就拱了。此时,顾欣东心里那个恨啊,比之魏宇晨都不见得少多少。 枪宗宗主顾北辰倒是没有起初那般生气了。这两天他也想通了,与紫雷宗连姻本就是无奈之举,虽好处也有,但比之现在也不会好多少。毕竟,人家宗门的强者,肯定还是人家的。 况且,日前他与魏宇晨当众宣布了婚事后,魏宇晨已然没有理由再对枪宗如何了。名义上来说,他们两家那在江湖上已然是站在一起了。他魏宇晨如果再反身对付枪宗,那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魏宇晨身为西极数一数二的人物,自是再没法动别的心思了。 如此一想,顾北辰的心理顿时好受了很多。目前看来,事情发展到如今这副田地也不是没有半分好处。 第八十五章 慈祥的老妇人 老怀大慰的顾北辰老神在在的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掩饰。 看到他这副样子,魏宇晨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事到如今他又能拿人家怎么样。况且,此事说到底根本就怪不上别人。如果他当时多派点高手护送,完全可以避免此事的发生。 越想越气的魏宇晨一怒之下,出手没有留丝毫情面。直接下令血屠了包括花辛水在内的所有山匪,即使是他的亲生女儿魏采儿也没有放过! 尽管杀尽了所有的山匪,魏宇晨却犹自不解气,居然下令将花辛水的尸体,悬挂于紫雷宗大殿外的广场之上,要将其生生暴晒成人干。 魏宇晨却不知道他如此做法,为整个紫雷宗带来了灭顶之灾。 花辛水出事后,身处数千里之外,在无天皇朝与佛国边界的连晟山脉闭关的七十二寇大龙首公孙塚悍然出关,孤身一人马不停蹄的赶到西极,话也没有多说,一把大夏龙雀刀劈碎紫雷宗的护宗阵法,对整个紫雷宗发起了宣战。 那一战,紫雷宗宗主魏宇晨连同紫雷宗上下共计十六名踏天境强者不顾脸面,对公孙塚展开了疯狂的围攻。 紫雷宗紫霄山上,漫天的惊雷轰鸣不绝,整片紫雷宗地界的天地元气都紊乱不已,狂暴的刀罡斩天弑地,照亮一方天宇,剧烈的动荡远远传出。 毁天灭地的气势惊的附近的宗门紧张不已,虽极为好奇紫雷宗发生了什么,却不敢派人前去打探,生怕触怒了那未知强者。 恐怖的雷鸣足足轰鸣了一天一夜方才安静了下来,附近的修者小心翼翼的前去打探。只见,昔日还一片鼎盛,强者无数的紫雷宗已然化为了一片废墟,整片紫雷宗地界都被打沉了一截。 紫雷宗宗主魏宇晨就如同之前的花辛水一般,被人吊在了一根木桩上,看上去已然死去多个时辰了。除此之外,紫雷宗地界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一片死寂。 大地之上,一行大字透着凌冽的刀气,揭露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 “七十二寇公孙塚前来收尸!” 锋锐的字体,刀气纵横,扑面而来的杀气慑人无比。 简简单单的十一个字,对整个西极乱地造成的冲击却是难以想象的猛烈。要知道,这紫雷宗可是西极之地数一数二的势力了,居然如此轻易的覆灭在了这七十二寇的公孙塚手上。一时间,整个西极对七十二寇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紫雷宗覆灭之后,众人本以为事情也就如此过去了。谁知,就在此时一道“大寇集结令”以七十二寇大龙首公孙塚的名义骤然在江湖上发出。 而集结令针对的目标正是西极乱地六门之一的枪宗! 公孙塚一人血屠了整个紫雷宗其实力之恐怖天下少有!此时,这西极之地已没有任何一派,再敢小看这所谓的七十二寇。枪宗自然也不例外。 枪宗宗主顾北辰本就是个小心谨慎之人,况且有紫雷宗珠玉在前,他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当下,顾北辰赶紧秘密联系了魔门和邪门。西极六门,同气连枝,一定程度上的援助自是没有问题。 在顾北辰亲自登门拜访之后,魔门门主段九枭以及邪门门主封无常都答应会与枪宗共同应对! “大寇集结令”一经发出,在草莽间的号召力超出了天下人的预料。短短时间,风云汇聚,无数的草莽山匪,冲着西极乱地集结而去。 大陆幅员辽阔,草莽山匪何止千万。五日之后,枪宗无极山被数十万山匪团团围在了里面。杂乱的云气,呈现着各色光泽,笼罩在无极山山脚。 于此同时,自覆灭紫雷宗之后,便没有动静的公孙塚率领十六名踏天境强者出现在了枪宗上空。在无极山山脚,五十五路山匪悍然汇入了无极山山脚下的山匪大军之内,七十二寇自各地全部汇聚到了枪宗地界。 公孙塚到来之后,所有此地的山匪都陷入了狂热的状态,而战火也是瞬间点燃。 枪宗上下,连同枪宗宗主顾北辰在内二十名踏天境强者,再加上邪门和魔门各自援助的五名踏天境强者,对战公孙塚率领的十六名踏天境强者,双方人数之比,可谓悬殊。 要知道,踏天境强者多一人带来的影响都十分巨大,更何况枪宗此时的踏天境强者比七十二寇一方足足多出了十三名。这一战,在外人看来,结果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也是在那一战,旁人真正知道了公孙塚的可怕。 大夏龙雀刀舞动开来,遮天蔽日的刀光斩碎乾坤将包括枪宗宗主顾北辰在内的十多名踏天境强者笼罩在了攻击范围之内。 惨烈的刀光势大力沉,威势绝伦,除了顾北辰能够勉强支撑之外,余者只要被公孙塚抓住机会,结果只能是被一刀抹杀!不消片刻,枪宗一方的踏天境强者便陨落大半,而七十二寇一方,则至今没有损伤。 如此形势之下,山匪一方势气大振,无数的山匪冲入枪宗之内同枪宗弟子战在了一起。在人数众多的山匪面前,枪宗弟子寡不敌众,亦是难以抵抗。 如此境况,枪宗似乎也终难逃被覆灭的后果。情况危急之下,枪宗作为老牌西极六门之一,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现出了自己的底蕴。 五名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老者,自枪宗后山禁地走了出来。枪宗太上长老,五名踏天境八重天的无上强者。 枪宗五位太上长老出手,终于是挡住了公孙塚的攻击。方才险死还生的枪宗宗主顾北辰也是得以腾出手来,转而开始对公孙塚带来的其余大寇发起了攻击。 七十二寇这边,除却公孙塚之外,很难有人能够挡住踏天七重天之境的顾北辰。在公孙塚被拖住后,七十二寇这边终于出现了伤亡。无奈之下,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七十二寇终究是退走了。 尽管如此,七十二寇一时间在江湖上也是名声大噪。江湖上的势力,不得不承认了这股新生的势力。同时,七十二寇在江湖上的威势也是得到了很大的提升。除却各大皇朝之外,很少有势力愿意得罪。毕竟,不是任何一股势力都能够挡的住公孙塚的报复的。 枪宗经此一役,也是元气大伤,踏天境强者陨落多名,对枪宗造成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只不过,这一战后,枪宗西极六门的地位反倒得到了提升与认可。 如今,千年时间过去了。公孙塚再没有出过一次手,彻底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不过,却没有人怀疑这公孙塚是否在世。相反,公孙塚的威势在江湖上不减反增。千年时间下来,可以想象的到这公孙塚的实力已然到了何等地步。 借此,七十二寇的实力在这千年时间以来,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甚至有传言说,目前七十二寇的七十二位魁首已然全都是踏天境的强者了。 无天皇朝与巫国边界,卧龙山脉。 七十二寇六魁首风如歌听到江一凡的话,雄厚的声音缓缓传出。 “哼!这些人同归于尽才好!各大皇朝日渐强盛,他们若不打了,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不错。我们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江一凡双眼盯着远空,想到各大皇朝如今的威势,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凝重。 不远之处,宣州上空。 书明城嘴角带着邪魅的笑容,看着一脸戒备之色的苍野元一突然开口问道: “大司寇,远处可是有两只老鼠在看着,你不管管吗?” 苍野元一双眼骤然眯了眯。 “老鼠终究是老鼠,成不了什么气候。倒是八荒候你,属实是让本座烦心。” “哦?” 书明城洒然笑了笑,缓缓摇了摇头。 “大司寇此言差矣。本候至今可没有做丝毫对不起大司寇的事情。大司寇如此之言,叫本候情何以堪啊。” 苍野元一猛然挥了下左手,语气冰寒道: “本座没有闲功夫陪你在这儿打太极,你此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本候有什么目的,大司寇不知道吗?” 书明城面色不改,好整以暇的看着苍野元一。 “本候亲来,原是要断你无天一臂。只不过,大司寇手握无天皇朝帝剑,本候想来是奈何不了司寇大人了。如此也就不多费力气,权当在此陪司寇大人聊天了。” 苍野元一听到书明城的话,面上露出思索之色。对于这位仙国八荒候,苍野元一很难看出他所言之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好!” 苍野元一点了点头。 “既如此,八荒候就请回吧!本座就不牢侯爷费心了。” “呵呵。无妨。” 书明城笑了笑,双手又往袖子里拢了拢,仿佛天气多冷一般。 苍野元一紧了紧手中帝剑,再不多言。 妖异的佛门业火之内,何云也看着那张慈祥的面孔,神智陡然清醒了过来。甚至于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猛然掠过了一抹凉意。 慈祥的老妇人,宛如是从虚无中走出一般。冲着何云也和蔼的笑了笑,手中没有任何东西,佝偻的身形却摆出了一个何云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动作。 第八十六章 错过了 “奶奶?” 何云也喃喃自语道。 没错,何云也眼前出现的老妇人,正是在另一个世界,那个将他的残魂养大成人的老妇人。只不过,何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她再次相见。 老妇人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身形扭动,一手扶于腰间,一手呈拔刀状,迅速向前挥击了一瞬。此时,老妇人摆出的姿势,居然与何云也习自神引刀的神引拔刀诀如出一辙。 枯瘦的手掌挥击而出,明明手中无刀,何云也眼中却猛然如同飓风刮过,所见之景变得混沌糜乱,向着虚空渗透而去的红莲业火,无声无息间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待何云也重新凝神去看之时,眼前的场景,已然是一片破败废墟,方才发生的一切好似只是一场梦一般。 “难道是业火焚身令我出现了错觉?不对!” 何云也悚然发现,自己周身燃烧的妖异火焰居然已经被彻底扑灭。内视之下,闪烁着橙、金光泽的雄厚灵力,在体内激荡来去,较之从前凝炼了数分不止。心房之处,心脏闪烁着浓烈的血色光泽,有力跳动着。 然而,看到心房的情况后,何云也的面色却难以抑制的阴沉了下来。 《地藏焚心诀》若功行圆满之后,心房会呈琉璃状,无暇无垢!而不会是现在之般,虽跳动比之从前更为蓬勃有力,却远远没有达到何云也所知的效果。 他的《地藏焚心诀》居然在最后关头被人强行废掉了! 最关键的一步,斩却前尘因果被人生生挡了回来。而这个人,无疑是那个曾陪伴他度过将近二十年,看上去老朽不堪的老妇人。 灵力自动运转,不竭修复着何云也受创的躯体。大片破损烧伤的血肉皮肤快速脱落着。 “怎么回事?” 看到何云也的情况,以苍野元一的见识,也是感到疑惑不解。很明显,何云也身上发生的情况很不正常。那汹汹燃烧的妖异火焰居然在剧烈爆发的时候毫无征兆的突然消失殆尽。这种情况到底是好是坏,或许也只有何云也本人知道了。 “哦?有意思。” 不远处书明城看着何云也,双眼之中一抹奇异之色一闪而过,嘴角的笑意似乎越发明显。 “大人!大人,你没事了吗?” 一直守候在一旁的柴让川看到何云也身上的火焰消失,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回去。 “我没事。” 华光闪过,何云也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袍,出现在了长空之上。周身上下看上去完好无损,原先被火势烧掉的长发,也在灵力的催生下,快速的长了出来。 努力控制着情绪,何云也神色淡然的冲着柴让川点了点头。随后感激的看了眼身前的苍野元一,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不远之处的书明城身上。 虽然意外看到了她那便宜奶奶,甚至于这一切都预示着老妇人收养他那失落的残魂,很可能不是偶然。甚至于老妇人如此作为,到底所求为何都不得而知。只是,如今的他对此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你…很有趣!” 书明城嘴角笑意不变,突然开口说道。 何云也听到书明城的话,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之际,书明城拢在衣袖内的右手伸出,止住了何云也要说的话。 “你倒是野心不小,业火焚身,不仅想要一举破除诅咒,还想借此修得无垢琉璃心。可惜的是,你好像始终被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左右着,时也命也啊。” “时候也不早了,本候就不奉陪了。大司寇,对于下次见面,本候可是很期待啊。” 说着,书明城仿若友人般冲着苍野元一点了点头,又转头朝着卧龙山脉的某一处深深望了一眼,身形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以何云也目前的修为,居然感觉不出点滴迹象。 “啊!可恶!好一个八荒候!” 卧龙山脉,远远窥视此地觉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七十二寇六魁首风如歌瞬间闷哼了一声,身形朝后退了两步。在其双眼之处,恍如霜染一般的金色光泽密布其上。风如歌全身灵力,纵横激荡,然而其双眼处的金色光泽居然没有丝毫减退,随着两行血水流出,风如歌的双眼彻底看不见了。 而四十二魁首江一凡比之风如歌更惨。双眼瞳孔之内,血腥无比,嘴角亦是挂上了鲜血,周身灵力混乱,已然晕了过去。 风如歌默默调息了片刻,仔细感知了一番,赶紧背起昏迷不醒的江一凡遁入了卧龙山脉深处。选隔数里,书明城一眼之下,就有如此威能,当真是可怕无比。 此时,风如歌根本不敢在此地多逗留片刻。 书明城说走就走,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何云也不禁楞了一楞,只是想到书明城临走之前所说,何云也心中的震撼之情,就难以抑制的滋生而出。 他不久前发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而这书明城仅仅只是在旁看了看,居然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份见识与心智属实可怖。 苍野元一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远空,帝剑消失在了手中。 “走吧!我们在此已然逗留了太久了。此次你的功绩,本官自会一并上书朝廷。” 转头看了眼何云也, 苍野元一眼中的探究之色一闪而逝,淡然说道。 “谢大人。大人还请稍候。” 说着,何云也右手伸出,冲着远处巨大如山岭的摩比斯尸体遥遥一召。 “咿呀!” 随着一声婴孩的啼哭之音传出,一道微不可查的血色流光陡然消失在了何云也掌心之内。而远处大地之上庞大无比的摩比斯尸体缓缓干瘪了下去,如同被彻底抽去了骨血精气一般。 “大人,好了。” 何云也冲着苍野元一恭声行了一礼。 “好!” 苍野元一沉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那一声标志性的啼哭之音后,苍野元一不会不知道何云也手中的东西是什么。只不过,在他看来这些根本都不重要。噬灵蛊又如何,只要何云也不要借此胡作非为,蒙蔽了心智就好。 苍野元一大袖一卷,带上此地的三人,风驰电掣的朝着无天帝都方向而去。 两天后的上午,何云也一行终于回到了无天帝都之内。苍野元一带着展道鹏回去复命后,何云也带着柴让川匆匆朝着学子们举行会武的尚坤演武场内赶去。 他这一去一回前前后后花了有差不多五六天的时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会武怕是已经有结果了。他必须赶紧过去了解情况。 当初沛纳海可是说过,考核基本三天左右就会出结果,如今时间足足过去了一半,他这一顿责罚于情于理怕是都免不了了。 火急火燎的赶到尚坤演武场之后,演武场周围岗哨林立,军民喊喝之音不绝于耳。数日前演武场之上人山人海的盛况,已然被整肃的军容取代。 看到尚坤演武场的情景,何云也知道会武果然已经比完了,他终究是没有赶到。 没有再多想,何云也长袍一撩,冲着演武场内走去。 “站住!军营重地,来人止步!” 何云也还没朝前就几步,就被演武场周遭巡逻的哨兵挡住了去路。 “本官乃此次御前陛下亲点,四大学院考核主考官。刘海可在?令其出来见我!” 何云也看着面前的哨兵,也没有难为他们,压下心中的急躁,尽力平心静气的说道。 哨兵看了看何云也一身便袍,面色犹豫,身形停在原地,没有动作。毕竟,四大学院考核已经过去了两天多的时间了,考核主考官为何还来这演武场? “可有凭证?” 何云也闻言,方才强自压下的怒意猛然爆发了出来。 轰!轰隆隆! 何云也右脚猛然朝前一踏,大地猛然剧烈的动荡了一瞬,磅礴的灵力浩荡而出,身前的哨兵身形东倒西歪的朝后翻去。 “不好!是踏天境强者!敌袭!” 咻! 一道穿云箭猛然响起,哨兵拉起阵势,随着稀薄的云气滋生,阵形严整井然有序的朝后退去。 没有多搭理这些人,何云也吐气开声,猛然喝道: “刘海!本官何云也,出来一见!” 滚滚声浪,无拂及远冲着尚坤演武场之内而去。 片刻后,无数道破空之音猛然传出。与此同时,整齐的踢踏之音每一次响起,大地都会轻微的震颤一瞬。尚坤演武场是帝都后背军储备之地,每年经此流到各军的军力何止千万,这诺大的演武场之内,自是高手如云。 “好胆!胆敢来尚坤演武场生事!” 一根军队制式长枪,穿云裂日,气势斐然,带起惊天气浪,猛然冲着何云也射来。 看着及到身前的长枪,何云也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右手冲着身前轻轻一拂,长枪翻转,猛然插在了何云也身畔不远之处。 “嗡!” 长枪犹自震颤不已,何云也双手负背面色沉静的看着自身周围的厚重云气。就这片刻的耽搁,何云也已然被数之不尽的大军包围在了里面。厚重的云气,压迫而来,气氛一时紧张不已。 “且慢!且慢动手!” 数股气息蠢蠢欲动之际,一道何云也熟悉的声音惶急响起。 第八十七章 赢九银 听到这声呼喊,场内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被打破。很快,一全身披甲的将领出现在了何云也面前。 “这是国公之子,也是此届四大学院考核的主考官。快快收起刀兵!” 刘海挤到何云也身前,冲着周遭的军兵解释道。 何云也听到刘海的话也并没有什么生气,毕竟他现在的官职较之其国公府世子的身份,显然是后者更具信服力。对于这一点,何云也心中毫无芥蒂。身世好就是身世好,这本来就是与生俱来的优势,为什么要避讳? 刘海话音落下,将何云也团团包围在内的军兵猛然一滞。无天皇朝国公府,地位超然,仅次于无天圣上,对整个无天皇朝军民都有辖制权利。更何况国公何不复,陪着当今圣上一路风雨,是整个无天皇朝军民都敬重的人物。 “皇朝后备军甲字营,参见世子殿下!” “皇朝后备军乙字营,参见世子殿下!” “皇朝后备军丙字营,参见世子殿下!” …… “卑职刘海,参见世子殿下!” 转眼间,何云也面前呼啦啦的拜倒了无数的人影,鼎沸的声浪,带着军人特有的血性,排空而上。 何云也看着面前的壮阔一幕,一时间亦是心情激荡,热血沸腾。甚至于觉得,大丈夫立身于世,就应该纵情疆场,杀出一片铁血丹心! 只不过,下一刻何云也就把这种念头生生掐死在了萌芽中。为将是可以号令一方,掌三军而定边疆。然为将终究不是他该走的路。 没有再多想,何云也挥了挥手,让这些军民自行散去,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眼前的军民之所以对他恭敬有加,那都是看在其父何不复的面子上,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高谈阔论。况且,也没有那个必要。 看着有序散去的军队,何云也身后的柴让川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皇朝军队的可怕,他自是早有耳闻,然今日切身体会后,方真正有了一种直观的感受。在那厚重的云气之下,柴让川知道,如果真要是动手了,以他踏天境二重天的修为,估计也翻不出多大的浪就被阵杀在此了。 同时,更让柴让川震惊的是何云也的身份。虽然他早已知道何云也的身份显赫,却没有想到何云也居然是无天皇朝的国公府世子。要知道,国公府世子,那是注定要承接国公之位的啊!这大陆之上,有谁不知道国公之位,在无天皇朝代表了什么。 那是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想到此处,柴让川的心情顿时激动不已。狠狠握了一下拳头,柴让川眼中溢出仇恨之色,随后快速被执着的坚定取代。 尚坤演武场外,转眼就只剩下了何云也等三人。 “刘海,本官没有及时回返,大比结果可是你呈交给兵部的?” 何云也沉声问道。在他看来,他若没有回来,即使是大比比完了,以这刘海的性格,也会谨慎的等他回来之后,才会宣布结果。只是,如今看来,事情好像并不是这样啊。 “大人!大比结果不是卑职禀告的啊。” 果然,刘海第一时间就赶紧否定道。 “大人,在你走后的第二天,兵部就直接插手了!大比是兵部尚书沛大人亲自主持的。” “哦?” 何云也听到刘海的话,陷入了沉默之中。刘海的话,自然肯定都是实话,别说刘海没必要骗他,就是有意骗他,这种事情也很快会被拆穿。只不过,沛纳海居然亲自插手了,兵部对大比结果,如此迫切吗? 上次一见,他可是知道,这位尚书大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忙啊,为啥会抽出时间亲自来主持大比? 隐约间,何云也觉得帝都之内,在他不在期间,可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沛大人,可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留下什么话?哦,有的。” 刘海低头想了想,一脸恍然的抬头说道。 何云也心中闪过一丝无语。这刘海不仅性格过于谨慎小心,还做事如此粗糙,怪不得看上去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还在这演武场内混着。 “沛纳海留话给大人,说让大人回来后,多多留心典狱司的人。就在不久前,朝内老臣长孙宁博的重孙女长孙落花,做了典刑司大提司左少祁的第五房!” “第五房?” 何云也愕然了一瞬,随即冷笑着摆了摆手。长孙宁博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说他也是当朝老臣了,居然让他的重孙女去给人做小,还是第五房,真是老脸都不顾了。 从刘海话中不难听出,这长孙宁博估计现在早就在等着他回返帝都了。 只不过,何云也却从来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一个心智不入流的酸儒罢了。何云也不用想都清楚,他是如何能够在朝堂上活到这般岁数的。 话虽如此,何云也还是决定早做准备。心中激流勇进,手下如履薄冰,才是处事之道。 “还有别的话吗?” 何云也见刘海不说话了,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这刘海目前在他这里,属实是让人有点不放心。 “没有了,大人!” 刘海想了想后,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 何云也见状,也没有再纠缠。转而问道: “我走之前,从仙国抓的那个小子是不是跑了?” “卑职有罪!那个小子卑职一直仔细看管,未曾料到,其居然在大人走后的第二天就离奇失踪了。” 见何云也问起这事,刘海顿时一脸紧张的跪下请罪。只不过,他至今都想不通那个小子到底是如何跑了的。若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再调一卫人,将其死死看住! “起来吧!此事不怪你。他不是你能够对付得了的。” 何云也并没有苛责刘海。确切的说,是他根本没脸苛责人家刘海。若不是此次在宣州境内的遭遇,恐怕他现在都只会觉的那个唇红齿白的清秀少年,只是有点话痨罢了。 仔细看了看何云也的面色,见他确实不是生气的样子,刘海方小心的站了起来。只不过,心下一抹疑惑,不可抑制的闪过。什么叫不是我能够对付的了的? 从刘海这儿确定赢九银跑了后,何云也基本确定,那算计他的仙国之人,就是这离奇失踪的赢九银。只不过,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此次仙国特意针对他,只能是出自这赢九银之手。可是,赢九银到底为何要对他出手?难道就因为他在云狂秘境落了仙国面子? 可是以何云也看来,若仅仅是这个原因,好像不值得赢九银做到这种地步。 隐隐间,何云也甚至有了一个极为荒谬的想法。此次无天四大学院考核时发生的事情,背后与这赢九银脱不了干系。 下一刻,何云也甩了甩头,自嘲的笑了起来,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后。怎么可能? “对了,这小子消失后,在其帐内,居然有一封写给大人的信。” 突然想到了什么,刘海在身上一顿摸索后,将一封信,或者说只是一张折叠极为工整的纸张交到了何云也手上。 “哦?给我的信?你可有打开看过?” 何云也一边好奇接过纸张,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卑职不敢!” 刘海低头恭敬道。 “呵呵,看过也不要紧。又不是什么机密。” 何云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然而,下一刻,何云也看到纸张上的字,双眼猛然爆发出了璀璨的光泽。双手拿着这张薄薄的纸张,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起来,身形久久不动。 刘海和柴让川注意到何云也的反常,心下疑惑之际,不由小心的朝着何云也手中的纸张匆匆瞟了一眼。 只见,纸张之上,一行工整的字体,透发着昂扬的自信和狷狂的肆意,跃然纸上。 当今之世,若论平定天下,舍我其谁! 心中闪过这句话,柴让川神情惊讶不已,难以想象,这到底是谁?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留此大不敬之话,如此逆言,脖子上有几个脑袋够砍啊? 而刘海此时的心情比之柴让川也没有好上多少,甚至比之更甚!他可是见过那个少年的,被何云也抓来之际,哭爹喊娘,一副娃娃心态的样子。就这样一个人,为何会故意留给何云也这么句话?莫不成就是为了耍耍嘴皮子,撑撑场面?不对!肯定不是。 此时,刘海终于有点明白了,何云也之前对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嘭! 何云也指尖灵力一闪,纸片彻底爆碎在了天地之间。 “方才之事,不要外传!” 何云也面上带着复杂之色,缓缓闭上了眼睛。低沉的声音,传入了柴让川和刘海的耳中。此时,何云也明白,他犯了和之前一样的错误。他的心中,其实一直都没有把赢九银放在同等地位对待,即使是在被算计了的情况下。 然而,此时看到这句话,何云也真真意识到了这个少年的可怕。 这是一个着眼天下的人! 眼界决定格局,心有百川,方可生不世才情!对此人,绝不可寻常对待。 赢九银留给他这张字条,无疑是在宣战罢了。只不过,何云也心下对此不免疑惑。这赢九银为何会如此看的起他? 第八十八章 天枢阁 仙国,华觞城。 华觞城深处,一片广阔的原野之上,栽满了纯白如雪、美轮美奂的雪桦树。微风浮动间,枝叶蓁蓁,为此地凭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穿过这片茂密寂静的雪桦林,一座占地数亩的古朴楼阁,透着宁静致远的苍茫悠远之意,静静盘卧。楼阁正前,一块牌匾高高在上,其上龙虎雄踞般写有三个大字:雪渊楼! 此处正是仙国八荒候书明城的住处。 雪渊楼大殿之内,空旷无比,袅袅龙潭香悠扬拂动。 大殿上首,书明城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正在与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对弈。二人身旁,一个小斯模样的中年人,垂手在侧,小心伺候着。 若是何云也在此,定会发现,中年人的面容居然与死在他手上的那个中年人,模样差不了几分。不仔细看的话,就仿佛是一个人一般。 “九银,该你了。” “是。” 赢九银点了点头,随即快速在一个角落,添了一子,看上去似乎对整个棋局并没有助益。 “师尊,你说这天枢阁的命理推演之说,当真就没有错过吗?” 说着,赢九银抬头看向他面前的俊美男子,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期待。 天枢阁!大陆最为神秘的组织,其存在的具体时间已经难以考究。只知道,这天枢阁是由一代天命术理学究神人无功老人创立。 据说,这无功老人起初只是一位普通的农耕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同大陆上的凡人一样,简单、充实。 然而,就是这看上去最为简单的生活方式,让无功老人,悟出了天地至理。提出了地纹、天纹之说。 无功老人认为,我们脚下的大地与头顶的青天,都存在着特定的纹络。并且,这些纹络是天地衍化,而留下的最本源证明。是天地冥合,阴阳交泰的直接产物。若明悟了这些脉络,便是明悟了天地。 依照天纹、地纹之说,无功老人靠着双腿,一板一眼的走遍了,以他的能力能够到达的每一个地方,创出了流传当世的命理奇书《天地宝鉴》。 《天地宝鉴》收纳地势乾坤,天学至理,在地纹、天纹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了命理推演之法。无功老人认为万物生灵,自天地诞生的那一刻,都会在天地之间留下属于自己的本源烙印。就如同,山间林木一般,每生长一年,树体内便会多出一条纹络。 而通过生灵与其本源烙印之间的联系,便可以准确的自天地之间寻找出属于某一个人的本源烙印。通过解读这所谓的本源烙印,便可了解某一个生灵的命术历程。 后来,无功老人创立了天枢阁,将毕生所学传授了出去。然而,在足以封宗做祖之时,无功老人却突然自告天下,他的所做所为,只不过是揭露天地间本就存在的东西,无任何功绩可言。为此,无功老人自号“无功”,来表明心志。 无功老人死后,天枢阁故老相传,流传至今。天枢阁世代只是为人推测命理,推演未来,却从来没有插手大陆上的纷争割据。故而,大陆之上的各大势力,对天枢阁基本没有什么抗拒之意。 相反,大陆之上的权贵之家,谁家要是新添了子嗣,都会去天枢阁问问前程。 赢九银作为仙国大帅之孙,出生后,其母也曾去天枢阁测过一卦。 然而这一卦,却让赢九银至今耿耿于怀。 赢九银的卦相,坎上坎下,是为习坎!坎为险,双坎则险之又险,如人溺与深水之中。需破釜沉舟,奋力一搏,方能有转机。 同时,卦象亦揭露了赢九银的品性,才智。坎为水,单调而简单。从容淡定,目光坚毅,看着不显山露水,实则有着水滴石穿的能量。 当时,赢九银的卦象披露出来后,赢家人自是为其求了破局之法。 破局之法,说难不难,说简单倒也简单。坎为水,离为火。只需要找一个地位与之相当,年龄相仿,命格相反之人,战而屈之,方可化去命格中的阻力。 命理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赢九银虽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其母却将其放在了心上。然遍寻各大势力,最后也没有找出一个符合条件的人。直到,云狂秘境之上,何云也的出现。 有赖于何云也的深居简出,大陆上的人渐渐都不太记得有他这么一个人了,尽管他是国公府的独子。何云也云狂秘境露面后,赢家人才发现,这个一直以来被他们忽视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与赢九银命格相冲之人。 当年,何云也什么时候出生的,并不是什么秘密。故而,何云也的生辰八字,很快就被赢家人弄到了手里。于天枢阁问询之后,悚然发现,这何云也居然也是大难之卦! 重离!八纯卦!谋事可成,却生逢险阻! 何云也郝然正是与赢九银命格犯冲之人,此二人,竟互为彼此破局之法。 不过,虽然终于找到了这个人,但就结果来说,还不如不知道。这何云也身为无天国公府独子,那哪儿是可以说杀就杀得掉的人物? 赢九银才情无双,自是不会被所谓的玄学命理之说摆布。只不过整天耳濡目染之下,赢九银面对何云也时,感觉总归是与他人不同。 …… 书明城听到赢九银的话,手中正要拿棋的动作停在了空中,眼皮轻抬,瞟了一眼赢九银,才继续朝着棋钵伸去。 啪! 旗子落下,稳稳占住了棋局天元之位。 “九银,你心乱了。” 赢九银看着棋局中心的白子,只见,这一子落下,棋局之内散乱排布的白子立时构连了起来,将他布置在各处的后手,都一一逼入了死角。这一盘棋再下也就这样了。 赢九银看着棋局中心的那颗白子,怔怔无语。许久后,突然开口道: “老师,九银明白了。” “嗯!” 书明城轻声嗯了一声,右手一挥,白子已然尽数回到了钵盂之内。这时,赢九银也把棋盘上的黑子收了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再次下了起来。 “老师,何云也此人,您觉得如何?” 赢九银问道。 “他吗?你觉的如何?” 想到何云也,书明城嘴角的笑意似乎总会不自觉的加深。 “他,还行。” 听到赢九银的话,书明城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如何会听不出来,自己这宝贝徒弟,显然并没有真正把何云也当做一个人物。 “九银,这个人身上可是有很多可取之处啊。” “很多?” 赢九银不禁愣了一下,他可是知道,他这位师尊,很少会夸人。 “不错!很多。其中有两点,很是难得。” “首先,这个人极为擅长应对突发事件,颇有急智。无天演武场之事如此。之后也不例外。先前老孙的替身临死之前,曾以身咒之,此人于第一时间悍然发动了佛门禁忌之法,以身探路,于逆境之中觅良机,实力反而有所增长。” “另外,这个人有一颗大心脏。或者说,他身上少很多无谓的包袱。业火焚身,起初其的惨嚎之音,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丝毫没有忍耐的意思,全然不顾别人的看法。这一点,其实很多人都做不到。” 听到书明城的话,赢九银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赢九银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人的神采。 “师尊,受教了!” 赢九银起身,冲着书明城深深施了一礼。眼前之人,完全当的起他这一拜。 “呵呵!不必如此。九银,你要明白,这么多年我唯一想教给你的就只有一点,那就是守住本心!只有真正守得住自己内心的人,才有资格去窥视人心。” “师尊教诲,句句良言,九银感激不尽。” 赢九银直起腰身后,眼神诚挚的说道。 见状,书明城嘴角的邪魅笑容缓缓加深,伸手指了指对面,示意赢九银继续下棋。 …… 无天皇朝,帝都之内。 何云也挥退了刘海之后,便独自一人朝着国公府而去。至于,一直随行再侧的柴让川,则被他打发出去,去找他那两个兄弟去了。反正国公府就在那儿摆着,他们回来后,通报一下就好。 片刻时间,何云也便回到了国公府。于书房之内,居然没有看到何不复,何云也转身朝着自己别院而去。 “公子?你回来了?” 见到突然出现在别院的何云也,小依一脸惊喜的迎了过来。 何云也看着一路小跑到身前的小依,亦是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张开手正要抱抱小依之际,何云也的面色,却猛然黑了下来。 低头一看,只见一只米长的雪白大狗,正张着血盆大口在他的大腿上使劲的咬着,何云也的裤腿瞬间被咬扯了,哈喇子顺着裤腿流了一地。 “小子,走神了吧?大爷咬死你,敢坐大爷的身上,我咬,我咬,我咬咬咬!” “啊!小白,你又干嘛?” 小依看着疯狂啃咬何云也的狮子狗,惊叫一声,就要赶紧把它拉走。她自是不怕小白能够伤的了何云也,反倒怕何云也再次虐待小白。上次小白可是活生生被坐了一天。 何云也看着趴在他腿上磨牙的雪白大狗,瞬间感觉头皮都要炸了,这条死狗,居然敢偷袭他! “小依你让开,别伤着你。我让你咬!” 何云也右手闪电般伸出,在狮子狗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在其身上一顿乱戳,片刻后,狮子狗再次一动不动了。 见状,何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拎起来就朝着院子里的水井走去。 “公子,你,你要干嘛?” 第八十九章 不太雅观 “咚!” 小依一脸慌张的跑了过来,便听到咚的一声,水花飞溅,狮子狗被何云也直接投入了井里。 “啊!公子,你这样做,小白会让淹死的。” 小依紧张的伸头朝井里望了望,只见,此时已经安静下来的井水里,咕噜噜,不断有气泡跃出水面。 “公子,公子,你快把小白捞上来啊。” 小依伸手扯着何云也的衣袖,央求道。何云也不在的这段日子,都是小白整日陪着她,叫她如何眼睁睁看着小白,就这样活活被淹死。 何云也伸手拍了拍小依的肩膀,笑了笑道: “放心,这个家伙可不是普通的狗,在水里泡个一两天也不会有事的。只不过,这水是不能吃了,得叫人在院子里重新打口井了。” 说着,何云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思索之色。 “对了,小南呢?怎么又不在院子里?” “小南…小南他去练功了吧。” 提到小南,小依四下看了看,语气弱弱的说道。 “呵呵。” 看到小依的样子,何云也轻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怕是又去厨房偷吃了。 “好了,小依。你去忙吧。半个时辰之后,小白的穴道便会自行重开,它会自己上来的,放心吧。” 安慰了小依一句,何云也身形一转,朝着书房而去。 “真的吗?” 小依望着何云也的背影,喃喃自问了一声。她总觉的何云也是在骗他。 别院书房内,何云也坐于书桌后,铺陈纸张写了起来。少顷后,何云也方满意的停下了笔,吹了吹墨迹,何云也将其快速装好,起身朝着书房外走去。 “周叔,周叔,你在吗?过来一下。” 书房外,何云也拿着信,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老周的神出鬼没,也懒得再去找。反正只要他一喊,老周就肯定会出现的。 “公子,有何事吩咐?” 果然,老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何云也面前。 “周叔,劳您将这封信送到执法司去。” 周叔闻言,什么也没有问,伸手接过何云也手中的信,转身消失在了何云也面前。 见状,何云也想了想,也举步朝前走去。谁知,就在此时,方才消失的老周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了何云也面前。 “公子,可是要出去?” 何云也闻言,奇怪的看了一眼去而复返的老周,点了点头。老周为何突然关心起他的去向来了,在此之前,老周可是从没有问过这种事情。 “我准备去建城之地看看。” “那公子最好换一身衣服再去,这样出去多少有点……不太雅观。老奴告退。” 老周说着,停顿了一下,错了措辞,最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接着躬身一礼,迅速消失在了何云也眼前。 “不太…雅观?” 何云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看到右腿处那飞扬的布片,以及裤腿上的大片口水印后,何云也眉梢抖动,当下就觉的无名火猛窜,恨不得跳到井里一把掐死那条死狗。深吸了一口气,何云也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不消片刻,重新换了身衣服的何云也便出现在了建城之地的上空。 入目所见,何云也不禁精神恍惚了一瞬,似乎来到了记忆中残魂生活过的地方一般。 一幢幢在这个世界没有出现过的高楼拔地而起,得益于修者的原因,平地而起的高楼,每一层都远不是之前残魂所在的世界能够比拟的。无数的大楼,错落有致的按照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排布。最低的楼层,也有百层之高,看上去极为高耸挺拔。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城池中心,占地至少数里之地,高足足有数千米之多的凤凰楼。凤凰楼呈展翅而飞的姿态,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令人惊叹。 此时,整个城池的构建,已然基本完工。不得不说,修者建城的效率,确实不是凡人可比的,无论是速度,还是建筑本身。 好笑的是,城池之外,无数的民众,成群结队的游荡闲逛着,不时有人伸出手来,对着这座城池,指指点点。想来,如果不是城池之外的军兵,他们估计会直接到城里逛了。 对此,何云也也没有当回事。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何云也朝着凤凰楼飞去。胖子他们这会儿估计多半是在那里。 凤凰楼内最顶层之上,也就是凤凰的头部,整个是一间巨大的空间。在凤凰的双眼之处,分别镶嵌着两块巨大的透明水晶,整个空间内明亮无比。 房间的大门,则是凤凰楼的嘴部,推开门,便可俯瞰整个城池。 此时,胖子王霸和房天成正呆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韩山等大匠则是在进行最后的检修,如果没有问题,就正式开始装潢美化了。 何云也无声无息间,出现在了房间之内。惊的胖子一下跳了起来,房天成倒是没有这么大反应,不过何云也能够感受到,刚才他进来的那一瞬,房天成的肌肉猛然紧绷了一下,接着才放松了下来。 “云也?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刚才差点没有吓死我。” 看到是何云也,胖子舒了口气,方重新坐了下来。 “云也,你主持大比主持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消失了?我可是听说了,为此朝廷里边,好像有人要找你麻烦啊。” “不错,云也,他们虽然不能真把你怎么样,却仍旧要多留个心眼啊。” 提到这件事,房天成也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无妨,这件事我自有打算。这是城池的装潢计划书,城池就依此进行美化。” 何云也说着从戒指里拿出了一摞纸张,放在了胖子和房天成面前。 “城池装修计划?这也有计划书?” 胖子一脸怀疑的看了一眼何云也,随即好奇的翻了开来。在他看来,这根本没有必要啊,装修不都那样吗?这还要什么计划书? 一边,房天成也是时不时瞅一眼胖子手中的那一摞纸。想来,房天成此时的想法估计和胖子一般无二。 “自然要有计划书。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要给你留半月时间?如果是通常的那种装潢方式,这么多人力的情况下,一周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然而,此时的胖子仿若没有听到何云也的话一般,双眼盯着手中的纸张,手指头不住的哆嗦。 许久后,胖子猛然把纸张扔给房天成,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说道: “玩不起玩不起,这怕是整个国库赔进去也不够啊,不行不行,我得回去睡一觉,缓一缓。” 房天成疑惑的看了一眼胖子,拿起计划书看了起来,快速翻了一遍,这位宰辅之子,也是无语的看了一眼远处将胖子拉回来的何云也。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就说啊?我觉的挺好的啊。这计划书有什么问题?” 何云也见到房天成也是这么个态度,顿时不爽了。眼前这两货,是不是商量过,故意恶心他来了。 “云也,看到这两块水晶了没有?你猜猜花了多少钱?三千万!三千万灵晶!” “你看看你计划书中是怎么写的?这么大一个凤凰楼要贴,每幢楼房楼顶要贴,你修的那个巨大的广场要贴,那广场上的巨大碑体要贴,就连路边上那只是用来发光的阵源都要贴,云也,你有没有算过,这前前后后下来,得多少灵金?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是把整个无天赔进去都不够。” 胖子滔滔不绝的对着何云也一顿数落,方气喘吁吁的坐下,喝了口茶水。 “不错,云也,你怎么会犯这种错误?莫不是在国公府呆的时间久了,给养傻了?” 房天成说着,还煞有其事的上下看了何云也一眼,那神态,仿若真的是在看个傻子。 听到胖子的话,顿时镇定下来的何云也,脸上刚刚挂上高深莫测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你是在说我吗?” 何云也语气不善的看向房天成,双眼中的光芒危险无比。 “咳咳,不仅如此,还有一个问题。” 房天成干咳了一声,果断转移了话题。手里拿起那一摞计划书,翻开来,指着其中的一条说道: “你看,你这里写道:全城范围内的道路皆以地砖铺就。云也你知道如此之大的一座城池,道路全用地砖要耗费多少砖材吗?况且,地砖铺路,若只是用来走路自是没有问题,但是城池之内,不可能只走路啊,也要有能够承受车架之重的道路啊。我看,现在这样就挺好,直接大理石路就好。” 房天成话音落下,何云也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默,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嗯!那行,那道路就不铺设地砖了。至于胖子提到的问题,明天我会把具体的解决方法给你。” “对了,下水管道的铺设没有问题吧,有没有好好检查,如今城池基本完工,下水管道如果出现问题,会很麻烦。” 闻言,胖子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道: “没有问题,管道铺设后,就进行了反复的检查,不会有事。” 第九十章 你就是废话多 “嗯!那就好!” 何云也点了点头,站起身朝外走去。 “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咱明儿个再说。” 说着,何云也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天成,这家伙好像真的很忙啊。” 胖子透过那巨大的水晶朝外望了望,对着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房天成说道。 “不用望了,胖子你说说这计划书,可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何云也走的时候,并没有把计划书一并带走。此时,房天成正拿着计划书仔仔细细的看着。 “别的,其实还好。说实话,云也这计划书还是挺不错的,其中的很多想法,我之前真是闻所未闻。” 胖子走过来,坐在房天成对面,面色古怪道。有时候,他真想撬开何云也的脑子看看,这个人整天都在瞎琢磨什么。 不过,马上胖子就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这计划书也根本没法执行,除非云也真的有办法能够解决水晶的问题。” “嗯。” 听到胖子的话,房天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手中的计划书却并没有放下。 另一边,何云也从凤凰楼离开后,认了认方向,正要回返国公府之际,却被一伙人拦在了长空之上。 “何城主,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到哪儿去啊?” 一行五人,身着飞鹰服,鸾腰带,手握日月乾坤刀,挡住了何云也的去路。 典狱司,飞鹰卫!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何云也的双眼眯了起来,暗暗感慨这些人来的好快。 “大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可知道本官是谁?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拦住本官的去路!” 何云也厉喝一声,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气势,猛然爆发。 “哼!玩忽职守,视朝廷法度为无物,其罪昭昭!今日,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免不了典狱司大狱走一遭了。” 五人当中,为首一人,观之四十来岁的男子,声色俱厉道。 何云也听到他的话,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双手负背,淡然的看向这个男子。 “你应该知道,这点小事并不会对本官造成多大的影响。相反,你有想过得罪本官的下场吗?” 何云也话音落下,为首男子的面色猛然一变,眼中难以抑制的闪过一丝慌乱之色。何云也身为国公何不复的唯一子嗣,身份显赫,典狱司就是把何云也抓回去,也不敢拿人家怎么样,顶多是被恶心一下,坐几天大牢罢了。 介时,何云也出来后,如果找他算账,以他的身份如何能够承受? 想到此处,为首男子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连带着语气都软了下来。 “何大人,您也知道,想跟您过不去的可不是小的们啊,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被逼无奈啊。您就行行好,跟咱们走一趟吧。” 何云也仿若没有听到他的话,身形标枪一般立在长空之上一动不动。 “大人,您就别难为小的们了,您倒是说句话啊。” 为首男子见何云也没有反应,只得再次开口央求道。 “跟你们走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有件事你们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静立在长空之上的何云也突然开口说道。 听到何云也的话,为首男子面色犹疑的左右看了看,方小心的开口道: “大人请问。” “外界传言,典狱司大牢三十三重,直达地底数千里之深。本官只想知道,那关押在你们典狱司二十六重天牢的那个人,现在还活不活着?” “大人,你是说?” 为首男子猛然抬头看向何云也,双眼之内的神色惊惧无比。他没想到何云也居然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无天皇朝典狱司大牢,十重以下,关押的都是大陆之上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不是江湖巨擘,就是朝廷大鳄。 地牢越往下,关押的罪人也就越可怕。而那地牢二十六重天内的人,至今为止,也仅仅只有一人。那是一个光想一想他的名字,都令人窒息的恐怖人物。 “不错,就是他!你可知道,他至今是否还在世?” 何云也神色冷漠,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男子。此事对于他来说,十分重要,这个人要是胆敢有半分欺瞒,何云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废了他。 “大人,您为何会对那个人感兴趣?” 为首男子看了看何云也的面色,小心的问道。那个人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已经有数千年时间。他不明白,何云也为啥会对这个人如此关心。 “回答本官的问题!” 何云也的双眼缓缓眯了起来,他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 为首男子的头上,猛然渗出了冷汗。嘴里忙不迭的回道: “活着!大人,那个人还活着。” “哦?你确定?” 听到男子的话,何云也心下闪过一丝震惊。果然,那个人绝对是超越踏天境的大高手,不然绝对不可能在牢里活到现在都不死。 “确定。就在不久前,地牢还传出过动荡。除了那个人,地牢内没有第二个人,能有那般威势。” “好。走吧。” 何云也点了点头,面色淡然的越过众人,朝前走去。 “大人,走去哪儿啊?是要跟小的们去典狱司吗?” 为首男子赶紧率领人跟了上去。 “不急,先陪本官去个地方。正好本官现在身边缺人手。” 何云也回头看了眼为首的男子,方淡淡的说道。 为首男子听到何云也的话,嘴角猛的扯了扯,心下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妈的!老子们是来抓你的,可不是给你当打手来了。 为首男子身后的四人也是面色多有不自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种事他们也是第一次碰上,今儿算是开了眼界了。 何云也看到为首男子的面色,一张脸顿时就沉了下来,身形猛然停在原地。 “怎么?你不愿意?” 为首男子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跟便秘一样,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怎么会?大人您说的哪里话?” “哦!那就好,我还说你们要是不愿意,那我可以先跟你们回典狱司。” 何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说着还亲切的拍了拍为首男子的肩膀。 “我%@¥*#$&” 为首男子腹诽了一句,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大人,我们到底是去哪儿啊?” 何云也闻言,无语的道: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典狱司怎么派了你这么一个人出来?” 言罢,何云也还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为首男子顿时感觉胸口猛然*了一刀,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少半个时辰后,为首男子看着面前出现的府邸,傻眼了。 朱红色的大门顶端,长孙府三个字,是如此的刺眼。 “大人,这就是您要来的地方?” 为首男子说完,眼神殷切的望向何云也,他真想听到从何云也嘴里说出:走错了!这三个字。如今,帝都之内,谁不知道他们家大人,成了长孙家的女婿?也因此,他们才会奉命去捉拿何云也。如今,何云也反倒带着他们来了长孙家,这叫他回去如何交差啊? “是啊?怎么了?我与长孙大人是忘年之交,眼下我马上要有牢狱之灾,自是要登门告知一声,不可让老大人如此大岁数了,还因为我的事情操心。” 何云也在长孙府大门前,一板一眼的整理了一下衣袍,同时,一脸严肃的说道。 “祖宗,您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为首男子此时都快哭出来了。就你还忘年交?怕不是来找麻烦的还差不多。问题是您要找麻烦,也不要带上我们啊。 “什么闹哪样?本官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快去敲门!你这个人就是废话多。” “大人,我” “你倒是去啊?本官的话不好使了吗?” 何云也横眉冷目的看着为首的男子。 “是,是,是,我去,我去。” 为首男子不请不愿的向着大门挪去。 “你倒是快点啊!一个大男人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何云也不满的催促道。 “是,是,是。” 为首男子一咬牙,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大门前。 梆梆梆! 也不知道是心里有气,还是怎么着,为首男子把那朱红色的大门,拍的是震天响。 “来了,来了,别敲了!别敲了!” 大门里面,伴随着一连串细碎的跑步声,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哗啦一声,大门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呦!是典狱司的李大人啊。李大人这是” 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看到敲门的男子,热情的弯腰做辑道。 这时,何云也甩了一下衣袖,越过中年人,大步朝内走去。 “还不快去通知,本官何云也,快把老大人请出来一叙。” 被何云也的动作搞懵的管家,听到何云也的话,顿时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什么情况?这个少年就是在朝堂上落老爷面子的何云也?这何云也怎么来这儿了?他这会儿不应该在典狱司吗?” 后又看到赶紧跟在何云也身后的典狱司的人,管事猛然明白了过来。 “是了,这何云也一定是来服软来了。哼哼!” 第九十一章 关系铁的很 长孙府大院内,何云也带着五个典狱司的衙役,一路朝前闯去,长孙府的下人看到何云也的架势,纷纷闪到了一边,没有敢阻拦。 就这样,何云也一路闯入了孙家大厅之内,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那典狱司的李大人见状,颇为无奈的冲着手下人使了个眼色,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何云也身后。 何云也坐下后,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似乎真的是来会客一般。 那长孙府的管家进来后,看到这样一副场景,顿时就觉的接受不能。 “何云也,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吗?我家大人还没有到,谁让你坐下的?你就是这种家教吗?” 管家一只手插着腰,点指着何云也吼道。 随即,似乎犹不解气,长孙府管家又把矛头对准了何云也身后的五名典狱司衙役。 “还有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你们家大人就是这样交代你们的吗?李大人,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大人,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办成这样,就等着滚蛋吧。” 看着唾沫星子飞溅的长孙府管家,典狱司五人的面色都沉了下来。特别是那李姓男子,此时他恨不得拔刀劈了这个混蛋。只不过,有句话这管家说的没错,他说到底也只是个当差的。有时候该忍还是得忍,只不过心下暗暗记下了这个仇,有机会一定要给其穿穿小鞋。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何云也,平静的睁开了眼睛。犀利的目光直勾勾盯向了长孙府管家。 “凭你也敢在本官面前放肆!死!” 死字出口,闪烁着橙、金二色光泽的刀芒,猛然从何云也双眼之内迸射而出。 “你!” 管事的声音戛然而止,双手捂着脖子间的两个血洞,倒在了地上。身形颤抖了几下,就没有了动静。 咕嘟! 何云也身后的李大人吃惊的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道: “大人,你,你杀了他?” 何云也闻言,冲着他翻了翻白眼,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就是废话多!” 平淡的话音落下,顿时噎的其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看了看依旧没有反应的何云也,李姓男子忍不住问道: “大人,你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长孙家府上杀了他们的人,这,不会有事吧?” 李姓男子话音落下,其身后四人也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何云也,想听听他怎么说。虽然何云也出手宰了这个管家,他们也暗觉爽快,但是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猖狂了?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居然不知不觉的,在替何云也担心。 一行五人,楞楞的等着何云也说话,然而何云也仿若没有听到一般,半天没有动静。 李大人和左右的人对视了一眼,方小心的开口叫了一声。 “何大人?你在听吗?” 何云也无奈的睁开眼睛道: “能有什么事?他长孙宁博能把本官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得依仗你们典狱司?反正本官都要跟你们回去一趟,无所谓了。” “况且,本官先前不是说了吗?本官同长孙老大人,那是往年之交。关系铁的很!别说是误杀他府上一个下人,就是杀了他儿子,长孙大人也是不会跟我翻脸的。” 那李大人自何云也说到“忘年之交”开始,面皮就在不住的抽搐,身形猛然站直,自动忽略了何云也之后的话。这什么人啊?咱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不过,听何云也这么一说,李大人也觉的貌似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竖子!竖子敢尔!咳!咳咳!你,你给老夫滚出去!滚!” 刚刚走到门口的长孙宁博,恰好听到了何云也的话,又看了一下,厅内躺着的尸体,顿时觉的逆血冲脑,怒指着何云也,神情气愤不已。 “长孙大人您怎么才来?快快快,快快上座,离这个肺痨鬼远一点,别让传染了。您是不知道啊,这肺痨鬼刚还好好的,正说着话,突然就倒地不起了,把我给吓得。若不是看在您老的面子上,小子我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待啊。” 说着,何云也赶紧起身,就要去扶长孙宁博。不过,还没有走到长孙宁博面前,就被其身后的一个中年人拦了下来。 何云也见状,顺势就又坐了回去。 “你,你是不是在骂老夫是肺痨鬼?你给老夫去死,老夫我今儿就跟你拼了!” 长孙宁博越过其身前的中年人,手里拿起拐杖,冲着何云也砸来。 何云也右臂一挥,长孙宁博跌跌撞撞的朝后摔去。在其身后的中年人,赶紧搀扶住了他。 “长孙大人,注意身体啊。怎么走路不看路呢?您说您要是就这么挂了,这到底算谁的?咱这么多年交情了,您可不能坑自己人啊。” 何云也斜眼瞅了瞅长孙宁博,嘴里犹自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何云也,你太过分了!” 扶着长孙宁博的中年人,此时面色发冷道。 “你是何人?” “这是家父!” 中年人看了眼长孙宁博,语气不善的说道。 “长孙宁博的儿子?你是这老鬼的第几个儿子?” 听到中年人这样说,何云也倒也不意外,只不过这长孙宁博可是有三个儿子的,不知道眼前这一个,是哪一个。 “何云也,你太无理了。你此来,就是为了闹事来了吗?” 中年人语气愤怒道,何云也的所做所为,已然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何云也听到中年人的话,顿时乐了起来。 “呵呵,不然呢?本官做的还不够明显吗?本官就是来闹事的,你能拿本官怎么样?” “你!你!气死老夫了!阳儿,给我把他打出去,打出去!” 长孙宁博左手抓着中年人的衣袖,右手中的拐棍在地上使劲的砸着,一副马上要背过气的样子。 何云也看着怒不可揭的长孙宁博,也是暗暗惊奇,这老棒子,都这样了,也气不死,还真是结实啊。 长孙宁博的二儿子长孙阳志听到其父的话,一个劲儿的点头,随即冲着门外喊道: “来人!快来人!司徒无畏呢?快把他给我找来。” 这时,一直在看热闹的,那典狱司李大人,在何云也耳边小心提醒道: “大人,差不多了,我们走吧。长孙家的卫戍军来了,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卫戍军,又称私军!是皇朝之内,专职负责保护朝廷大员的军队。毕竟,大陆之上,危机四伏,于朝廷官员来说也是如此。一个踏天境的强者,若不抑制,旦夕间就可以轻易屠灭一座城池。 甚至有的官员府邸,都不用踏天境强者出手,估计连天胎境顶峰的高手都拦不住。 皇朝官员虽大都有武力在身,却绝对挡不住强者的袭杀。各大皇朝朝廷官员无数,不可能每一家都有踏天境的强者保护。为此,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每个皇朝都设立了卫戍军。 而长孙宁博身为两朝元老,也是有幸分得了一卫。 何云也一听,立时就站了起来,准备告辞。倒不是他怕了这什么劳什子的卫戍军,只不过他来长孙家也不过是临时起意,恶心一下长孙宁博也就算了。 事情要是真闹大了,怕是会连累国公府脸上也无光。 “长孙大人,时间也不久了,小子就先告辞了,就不留下来吃饭了,咱们改日在聚。” 何云也皮笑肉不笑的冲着长孙宁博拱了拱手,举步就朝外走去。典狱司的那五人,也是赶紧跟了上去。 “怎么?怕了?” 长孙阳志对着何云也的背影嘲讽道。长孙宁博亦是觉得终于顺了口气,面上不由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怕?你莫不是以为本官是吓大的?” 何云也的身形,猛然停了下来。目光危险的看向了长孙阳志。 “大人,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那李大人看到何云也停下了脚步,心下当即就是咯噔一下。从这位爷当初毫不犹豫的出手杀了长孙家管事,他就知道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此事要是闹大了,他掺和在里面,也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你要干什么?” 长孙阳志在何云也的目光下,不由朝后退了一步。随即,猛然面色羞红的停了下来。 “我告诉你,你杀我长孙府的人在先,辱我父亲在后,今日,你休想就这样简单的离开!” “或许你还不清楚,何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何云也说着,双眼猛然闪烁出狠辣的光芒。右手橙、金光芒闪烁,对着长孙阳志猛然屈指一吸。 “啊!你疯了!你” 砰! 何云也一把攥住了长孙阳志的脖子。以他的修为,在何云也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手指用力,长孙阳志的面色,顿时涨成了绛紫色,双手使劲的扳着何云也的手。 “何云也,你干什么?快放开吾儿!” “大人,不可啊!” 何云也身后的李大人,亦是神情大变。他真怕何云也一个不小心,真把这长孙阳志给捏死了。那到时候,该如何收场啊? 第九十二章 典狱司 咔嚓! 典狱司的李大人话音刚落,场内猛然想起了一声清脆的骨裂之音。场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何云也猛然卸掉了长孙阳志的一条胳膊。长孙阳志的脸上,顿时布满了冷汗。 “我儿!何云也你放开他!” “好!” 何云也说着,猛然把手中快疼晕过去的长孙阳志扔了过去。 “啊!疼!父亲,杀了他!快杀了他!” 长孙阳志捂着快断掉的胳膊,面色扭曲的冲着长孙宁博吼道。 何云也闻言,眉头一皱,袖子里的右手竖掌为刀,对准了远处哀嚎的长孙阳志。 长孙宁博看着神态狰狞的长孙阳志,一时间仿若苍老了无数岁。左手无力的冲着何云也挥了挥,扔下了犹自在嚎叫的长孙阳志,步履瞒珊的朝着后院而去。 何云也看着远去的长孙宁博,双眼内不由闪过一丝意外之色,袖子里的右手缓缓放下,转身朝外走去。 “走吧!去典狱司。” 那典狱司的李大人闻言愣了一下,左右招呼一声,快速跟了上去。 一行六人,快速消失在了长孙府内。 长孙府后院一间阁楼上,一全身着甲的扎须男子,正在专心致志的擦拭着手中的长枪,在其身后,一年岁比之小很多的将领,面色犹豫,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吞吞吐吐的。” 擦拭长枪的扎须男子,头也没抬的说道。 “老大,刚才的事,我们不管真的好吗?” 那年轻将领咬了咬嘴唇说道。 “有什么好不好的。小安,你要明白,我们是皇朝正规军,而不是他长孙家的私军!” 那年轻将领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典狱司位于帝都盘羊山山脚下的西南角,主要负责的,便是明正刑典,缉押看管无天范围内的大奸大恶之人。何云也这次罔顾朝廷律令,在主持大比期间无故外出,可以说正好犯在了典狱司手上。 半个时辰后,何云也一行来到了典狱司大门外。 典狱司光从外面看,也就是一座占地数千米的大院。朱红色的院墙,将整座大院包围在了里面,从外面丝毫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而只有帝都之内的人知道,典狱司是整个无天皇朝,最深不可测的建筑之一。这里,是无天帝都之内,除却皇宫以外,最为危险的一个地方。就是这样一座看上去普通的大院,镇压的大罪大恶之人,具体有多少,远远超出了外人的想象。 望着面前这座大院,何云也甚至能够感受到那种绝望的气息,仿若垂死的豺虎,不断散溢着枯朽的气息。 “大人,请吧!” 那李姓小头目,伸手一引,当先向前走去。 “李头!”“李头!” 典狱司门口的衙役,看到李姓男子,都赶紧向其打招呼。同时,小心的转头朝着何云也望去。他们自然知道,李姓男子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真的把何云也带回来了。 何云也抬头看了看,这仿佛使这片天空都变得阴霾起来的大院,长袍一撩,步履沉稳的向前走去。在其身后的四名典狱司衙役,亦步同趋的跟了上去。 穿过大门,典狱司大院内,铺满了老旧的石砖,石砖上星星点点,黑色的锈迹随处可见。此地,到处都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何云也站在大院之内,呼吸着这令人压抑的空气,脚步如同铁桩一般,停在了原地。 “大人,怎么不走了?” 李姓男子回头,惊讶的看了眼停在原地的何云也,不由出声问道。 “左大提司,本殿来了,你就是这种待客之道吗?” 何云也没有搭理李姓男子,双眼沉沉的望着大院深处,周身气势恍如山呼海啸一般,猛然爆发了出来。此时,在这位真正的朝廷大鳄面前,何云也毫不避讳的搬出来自己国公府世子的身份。毕竟,他现在的官职在人家眼里,一文不值。 “大人,你这是?” 李姓男子受何云也周身气势所迫,身形不断地向后退去,双眼之内难以掩饰的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虽然早就听说这位国公府世子一身实力深不可测,却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要知道,面前之人才不过双十罢了。 同时,李姓男子不明白,为什么一直还算是配合的何云也会突然这样? 何云也双腿牢牢站在原地,周身激荡的灵力,如同怒浪,疯狂的朝着典狱司大院深处,倾泄而出。灵力过处,似乎整座典狱司大院,都在颤抖不休。 这典狱司大提司左少祁,如此迫不及待的去让手下人将何云也缉来,无非是想要在这大院之内,给何云也来个下马威罢了。既如此,何云也自是不会让其轻易如愿。 典狱司统管皇朝刑律,究其本质,其实是属于文官一派,而其父何不复严格来说,则是属于武将派系。故此,这左少祁虽不敢当着其父的面非议什么,但私下里给何云也使使绊子,却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哼!” 典狱司大院深处,随着一声冷哼,一道仿若金铁般的墨浸色灵力,汹涌的激荡而出,瞬间抹去了何云也造成的一切影响。同时,八道身影,周身笼罩在有如实质的灵力之内,气势沛然,一字排开,挡在了何云也面前。 “典狱司八府巡按!” 不远之处的李姓头目,下意识的惊呼出声道。而典狱司大院内的其它衙役,也是一脸震惊之色。 典狱司镇压朝廷大狱,三十三重天事关重大,不容有失。此处,自是高手无数!而这八府巡按,便是典狱司内,除却大提司左少祁之外,时刻镇压朝廷大狱的八大高手。 这八人,平时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除非典狱司大牢遭到了入侵,否则这八大高手是不会现身的。而此时,就因为何云也,八人居然同一时间都出现了!这国公府世子的实力,当真就如此恐怖吗? 何云也望着身前一字排开的八人,双眼沉寂,略略一想,便猜出了这八人的身份。下一刻,何云也猛然收敛了周身气势,背负双手,风轻云淡道: “堂堂八府巡按,责任重大,如今一道来对付我这个小辈,就不怕宵小之辈乘虚而入吗?” 何云也话音落下,八道看不清模样,周身笼罩在磅礴灵力内的身影,似乎互相看看,随即排在左手边第一位的身影,猛然踏前一步,站了出来。而其余七道身影则无声无息间消失在了原地。 “小辈!大狱重地,不得放肆!” 那最后留下的身影,声若洪钟,排空而出的气势,丝毫不加掩饰的浩荡在长空之上,搅乱了一方天际。 醉八仙,帝都之内,生意最为红火的一间酒楼。醉八仙酒楼,那可谓是开遍了大陆。大到各国朝都,小到偏远小地,几乎都有这样的酒楼存在。 这醉八仙酒楼,菜色口味自是不必说,最最出名的则要数醉八仙的招牌酒神仙倒!据说,这神仙倒是专门针对修者酿造的酒,修为越高深,这酒的后劲儿就越大,很难招架。 故而,这醉八仙酒楼,可谓是修者最喜欢去的酒楼。甚至有人说,醉八仙的老板,本身就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者。奇怪的是,这醉八仙酒楼生意虽然红火,这么多年下来,却很少有人见过这醉八仙酒楼的老板。就连其是男是女,都不得而知。 此时,在醉八仙的阁楼上,一间雅间之内,两名周身气势不显,仿若普通人的男子,相对而坐。其中一人,抬头望了眼盘羊山脚下的典狱司方向,开口说道: “师兄,这无天皇朝大狱,高手如云。无天帝都更是有如龙潭虎穴,我等真的能够救出掌门,重振我华岚宗吗?” 坐在其对面的男子,闻言默然无语的摇了摇头。 见状,男子的师弟不由面色急切道: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男子看了眼面前的师弟,许久后,终于神色凝重的开口了。 “师傅当年自困于无天大狱之前曾说过:天下倾覆之际,便是我华岚重整旗鼓之时。师弟,莫要多想,好好经营这酒楼,巩固修为,方是正理。” “师兄,真的有这一天吗?” 男子闻言,坚定的点了点头。 “会有的!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 典狱司大院之内。何云也望着对面那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无奈开口道: “本殿向来信奉的原则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非你家大人苦苦相逼,本殿怎么会来这阴森森的鬼地方?” 何云也话音刚落,面前的身影却猛然消失在了原地。 “明正刑典,责无旁贷!” 当下,何云也只感觉一股莫大的气势,牢牢压迫在其周身各处。抑制着他的动作。高手,起码是踏天境五重天的高手!这等级别的高手,已然不是何云也现在的修为能够对付的存在了。 风云动荡,何云也双眼刀气流转,终于捕捉到了身影的踪迹。只见,一只刚劲有力的大手,携带着千钧重负般的恐怖气势,冲着他当胸拍来。 第九十三章 太野蛮了 威力浩大的一掌,带着惨烈的气势,疯狂轰击而来。 何云也双眼刀气流转,虽惊不乱。一道心法流过脑海,何云也单手捏印诀,脸庞宝相*,慈悲肃穆,缕缕纯正的黑气,堂皇正大,散溢而出。 密宗不动冥王印! 远古之时,佛门便是大陆之上,数一数二的强大势力。功法绝学数不胜数。而当年佛修一脉,除了现在的佛法内修一脉,还有密宗金身外炼一脉和欢喜禅一脉。 密宗一脉,信奉肉身成圣,金身不朽,方能得证大道! 然而,时至今日,佛门虽依旧是大陆上的强大势力,却已然远远不及当年的威势。密宗和欢喜禅一脉,更是彻底消失在了修炼界。 尽管如此,密宗和欢喜禅一脉的功法,却是得以保留了下来。只不过,现下佛门以内修佛法为正统,已然没有了再衍化分枝的心思。 不动冥王印,便是国公府内,搜罗的一门密宗防御类绝学。 冥王诵经,不动如山! 当下,何云也身周,天地混沌氤氲,所有的光线,溶解在了黑暗之中。一道刚正*的硕大漆黑佛像,缓缓凝实,将何云也罩在了里面。 唵!嘛!呢!叭!咪!吽! 法像轰鸣,如同大道天音流转,何云也寄身佛像之内,仿似忘却周身环境,佛门六字真言,福至心灵,由内向外,自胸腹之处,凛然荡出! 嗡! 无形的涟漪,冲刷而出,何云也身前一道道漆黑的穹顶,扩散而出。 轰! 身影的掌印,一往无前的拍击而下。遇到何云也身前的道道穹顶,仿若天雷滚滚,凶猛的撞击之音,浩荡而出。 咔嚓! 何云也身前的穹顶,漆黑光泽闪烁,随着一声恍若蛋壳破碎的声音,被身影一掌击碎,去势不竭的冲着冥王佛像轰来。 “见我身者,即身成佛!” 掌印加身,巨大的冥王佛像,轰然一声,镇压在了天地之间。佛像的面庞,清晰的出现在了众人眼中。漆黑的佛像,一半面庞宝相*,一半面庞嗔怒獠牙,浩荡的镇压之力席卷四方。 轰! 澎湃的气浪,汹涌的激荡而出。遮天的尘土,纷扬在这大院之内。身影一掌之下,凌空倒射,退回到了之前站立的地方。 冥王佛像消失,何云也衣袖一拂,荡平了面前的尘土。毫发无伤的出现在了那道身影的对面。典狱司大院之内,似乎经过了重重大阵加固。在方才那般激烈的碰撞之下,也没有一丝被破坏的迹象。 “居然挡住了?” 典狱司大院内的李姓头目,以及其他的衙役,此刻都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何云也。八府巡按那是什么人物,对于他们典狱司的人来说,那就是强大的代名词,是整个典狱司可以安然运转的基石所在! 在他们想来,八府巡按亲自出手,何云也虽是天纵之才,也决然不可能挡得住!然而,现实是何云也不止挡住了,而且还是毫发无伤的挡了下来。 另一边,何云也根本没有在意他们怎么想。密宗不动冥王印,威力之大,超出了何云也的想象。在他看来,这门心法不外乎就是一门横炼功法罢了。然而,事实证明,这门心法武技并没有如他想象的一般简单。 这门心法,若单论其防御加成的威力,根本不可能支撑何云也,在一位踏天境五重天的高手手下完好无损。真正护佑何云也抗下这一掌的,是佛像临世后那股镇压苍穹的沛然伟力! “你,很不错!” 那凌空倒回的身影,似乎凝视了何云也片刻,此时突然开口说道。 何云也闻言,收回了心思。面色凝重的望向了对面的身影。虽然他成功的接下了身影的一掌,却不会因此而天真的认为他有实力可以挡的下这道身影的攻击。 这一刻,何云也心里暗下决心,等建城之事安定下来之后,他一定要潜下心来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悟出属于自己的踏天境法则!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终究是太过弱小了。 “执法司司寇,田穷日,特来拜访!” 这时,典狱司大院之外,一道洪厚的声音,突然传来。听到这声呼喊,何云也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是放松了下来。典狱司碍于他的身份,虽然不敢真就拿他怎么样。但是关他个一两天,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然而,眼下何云也建城之事还有诸多事宜等着他来拿主意,他哪儿有时间在这儿空耗。 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大院深处,何云也双眼之内一抹精光,快速划过。典狱司大狱关着的那个人,他一定要亲自会一会! “是你?” 何云也身前的那道身影,在外面话音落下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了何云也。 “呵呵,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下官很是困顿啊!” 何云也淡笑一声,双眼凝视向面前这道身影。自始至终,他都看不到,身影弘厚灵力下的真面目。 那道身影似乎审视的看了何云也一眼,身形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如此,也好。” 平淡的声音传入何云也耳内,何云也心领神会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哐当一声,典狱司大院的大门轰然打开,五道身穿暗红劲装的冷面男子,大跨步的闯了进来。没错,就是闯,从这些人的表情看来,仿若这典狱司大院,对他们来说就如寻常街巷一般。 “执法司奉命捉拿朝廷官员何云也!闲杂人等,不得干预!” 为首一人,肤色暗红,眼神冷厉,一如何云也见过的苍野元一一般,周身杀气腾腾,铁面无情之意,浸入骨髓。此人正是执法司大司寇之下,五名司寇之一田穷日! “放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执法司的人太张扬了!别的人怕你们,我们不怕!” “不错!我们不怕!” “没错!” 典狱司的那李姓头目听到田穷日的话,面色猛然沉了下来。忍不住踏前一步喝道。典狱司的其它衙役也是出声附和道。 刷! 雪亮的刀光,带起一片渗人的血影,倏然浮现在李姓男子眼前。李姓男子呆了一瞬间,死亡气息临身,脸上顿时不自觉的挂满了惊恐之色。田穷日居然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何云也望着面前的一幕,亦是有点失神。这什么鬼?在典狱司大院斩杀典狱司的头目,这行事作风是不是太野蛮了? 望了一眼田穷日身后,那依旧面无表情的四人,何云也顿感无语。从四人如此淡定的神情,不难想象这四人经历的类似事情,一定不在少数。 此时,何云也方真正明白了,执法司在无天皇朝,是何等的肆无忌惮! 眼看那李姓头目即将丧命在田穷日刀下之际,一根手指,密布着墨浸色的灵气,叮的一声,挡在了刀锋之下。此时,这一根手指,仿若已然不再是血肉之躯,牢不可催! 一名三十几许的男子,面色阴霾,身高八尺,身穿暗紫色官袍,浮现在了李姓头目身前。 屈指弹开那临近李姓头目脖颈的刀锋,男子一双阴霾的双目,骤然落在了田穷日身上。 李姓头目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身影,愣了一瞬,方真正意识到脱离了危险。转而一脸感激的跪倒在地。 “卑职谢大人救命之恩!” “吾等参见大人!” 典狱司内的衙役,亦是赶紧跪拜道。此人,正是典狱司大提司左少祁!一时间,大院之内,除了执法司五人,便只剩下何云也一人直挺挺的站着。 “尔等已不知上下尊卑了吗?” 左少祁阴霾的看着面前的六道身影,寒声道。 田穷日看着突然出现的左少祁,果断收刀入鞘,不卑不亢的冷声回道: “吾等的大人只有一位!” “好!很好!” 左少祁眯眼盯着面前的田穷日看了半晌,转而看向了何云也。 何云也见状,饶有兴趣的笑了起来。 “呵呵,左大人莫不是让本殿给你行礼?左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哼!” 左少祁冷哼了一声,似乎不想在此地多待,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大人,这事要如何处理啊?” 李姓头目看到左少祁又突然离开了,赶紧转身朝着大院深处喊道。 “让他们走!” 左少祁的声音回荡在大院之内,李姓头目闻言,愤恨的看了一眼田穷日,挥了挥手道: “放人!” 说着,李姓头目转身朝大院深处走去。 “何大人,走吧!” 左少祁来到何云也身边,行了一礼道。来之前苍野元一特意交代,一定要把何云也从典狱司带出去,他自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何云也意外的朝大院深处看了一眼,回头冲着田穷日友好一笑,举步朝外走去。左少祁居然如此轻易就答应放他走,倒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典狱司大院深处,李姓头目站在左少祁书桌前,面色犹自愤恨。 “大人,那执法司的犬牙如此嚣张,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们吗?” 左少祁闻言,眉头皱了皱,面色似乎越加阴霾。 “苍野元一那个老匹夫,这笔账本官迟早会跟他算!” 第九十四章 老子就是有钱 “好了!你下去吧!此事你不用管了。” 说着,左少祁冲着李姓头目挥了挥手,拿起书桌上的一本古籍看了起来。 见状,李姓头目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之色,握了握拳头,转身朝外走去。 这时本在低头看书的左少祁,悄然抬起头来,望着李姓男子的背影,眼中闪烁着思索之色。 “苍野元一,这件事你为何要插一手?” 典狱司大院之外,执法司司寇田穷日把何云也带出来后,便洒脱的离开了。就在典狱司衙役的注视下,旁若无人的放了何云也。行事作风之彪悍,该说不愧是执法司出来的人。 回头望了一眼典狱司大院,何云也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这么一耽搁下来,何云也回到国公府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何云也匆匆用过晚膳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之内。 长桌之后,何云也拿起一侧的一叠写满字迹的纸张,面色一愣,随即无奈的笑了笑,将其放到了一边。 此次意外主持四大学院考核,何云也本想着借助这次机会,招揽一批人才。谁知,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将他原本的打算彻底打乱了。眼下也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再想执行这个计划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将此事放在一边,何云也闭目凝神片刻,细细回想了一下脑中的记忆。铺陈纸张,写了起来。有了这个配方,城池装潢一定可以看上去富丽堂皇,极尽奢侈。 在何云也的计划中,城池装潢完,给人的感觉只需要一个,那就是奢侈!给人一种老子就是有钱的感觉!这样,才能为他之后的城池经营,建立基础。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刚放亮,何云也稍作洗漱一番,便准备赶往城池,跟胖子他们彻底拍板城池的装潢事宜。 然而,就在此时,向来行迹不明的周管家,突然出现,拦住了何云也的去路。 “周叔,你这是?” “公子,府外来了六个年轻人,四男两女,说有事求见公子。” “四男两女?” 何云也略做思索,便猜出了所来之人的身份,说来,他们此来还是何云也之前特意交代的。只不过,何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早罢了。 “周叔,让他们进来吧。对了,还有件事。” 何云也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周叔。 “周叔,府上昨日可有三个男子登门?” 昨天他一心想着城池装潢的事情,居然忘记了柴让川三兄弟。 周叔闻言,想了想后,摇头道: “公子,昨日并无人登门求见。” “哦?” 何云也眉头一皱,沉默了下来,按理说国公府很好找,这三兄弟不至于现在都没有找到。可是,为何会至今也没有音信? 略略想了想,何云也伸手拿出一叠纸张,交到了周叔手中。 “周叔,烦请将这些东西,交到建城那边的王霸手中。还有就是,差人在帝都之内,找一下这三个人的踪迹。” 说着,何云也灵力运转,在虚空之上,投影出了柴让川三兄弟的影像。 “好,公子。” 周叔盯着空中影像看了一眼,身形消失在了何云也眼前。 不消片刻,黄子良扶着神态宁静的妘溶月和余斌、杨星汉、江晗宇以及仍旧有点情绪低落的嘉禾悦欣,联袂出现在了何云也眼前。 “吾等参见大人!” 别院书房内,见到何云也之后,六人都恭敬的行了一礼。虽然黄子良等人并不是一般的学子身份,但在何云也面前,却没有一丝不敬。 何云也轻轻挥了挥了手,示意他们无须多礼。待六人都坐好后,何云也开口道: “此次无天四大学院考核你们没有赶上,是本官考虑不周,对不住你们了。” 说起此事,何云也其实也是有点惭愧。昨日他得知考核四天前就结束了之后,当下就知道黄子良等人怕是来不及参加最后的考核了。 毕竟,永州虽紧挨着帝都,但昌宁府距离无天帝都也足足有一州之地。以黄子良等人的修为,哪里能够及时赶得回来。 此事,若兵部没有插手,等他回来之后,大可以重新安排他们考核。只不过,眼下此事已经不是他可以插手的了,考核结果已然不可更改。 “大人,此事怎么可以怪你呢。我等大不了来年重新再考就是了。” 黄子良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 “不错!是我等死皮赖脸非要大人带我等去的,大人不必介怀。” 一旁,杨星汉亦是一脸严肃道。余斌、江晗宇闻言,都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你们能如此想,本官就放心了。子良,之前我叫你带溶月过来,其实是有一件事要问。” 说着,何云也面色严肃的转头看向了恬静站在黄子良身边的妘溶月。余斌等人闻言,则露出了关注之色。 “大人,你问吧。” 黄子良看了一眼妘溶月,见她轻轻点了点头,于是转头对何云也说道。 “妘溶月,我接下来的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这对你来说,尤为重要,你可明白?” 何云也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慎重。 妘溶月仿似感受到了何云也的情绪,沉默半晌,方轻声开口道: “好!大人请问。” 黄子良等人亦是不自觉严肃了起来,双眼一眨不眨的看向了何云也。想听听何云也要问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妘溶月,你的左眼到底怎么回事?” 何云也沉声道。 “什么怎么回事?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黄子良忍不住开口道。何云也这话明显有点话中有话的意思,溶月的左眼,能力的话在场的人都知道,如今更是被人取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余斌等人也是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没想到最后何云也要问的,居然是这么一个问题。 江晗宇则面露沉思之色,在他看来,何云也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其中一定有什么是他没有想到的。 何云也话音落下,妘溶月久久的沉默了下来。时间久到,就连他身边的黄子良都意识到了不对。 “溶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倒是说话啊?” 黄子良忍不住伸手环住了妘溶月的肩膀,面露关切的急声道。 妘溶月没有抗拒黄子良,头轻轻靠在了黄子良肩膀上。黄子良可以感受到,妘溶月的身体居然在轻轻颤抖着。 何云也见状,身体轻轻靠在了椅背之上,轻声呢喃道: “果真如此吗?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妘溶月闻言,面上露出了极度痛苦之色,然而,失去双眼的她,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溶月,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看着难受。” 黄子良看着妘溶月,将其深深拥入了怀里。此时,黄子良真的想代替她,承受她所遭受的一切。 江晗宇听到何云也的话,同时,渐渐明白了何云也的意思。还有就是,为何这个女孩,不愿回答何云也的问题。 “何云也!你对溶月做了什么?你怎么忍心还来伤害她?” 嘉禾悦欣此时再也顾不上难过,站起身来面色难看的指着何云也。眼下,她真恨不得一剑劈了这个家伙。若不是他,溶月怎会如此痛苦不堪? “嘉禾!不得对大人无礼。” 杨星汉将一脸怒色的嘉禾悦欣拉住,冲着何云也露出一个满含歉意的笑容。 “无妨。” 何云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随即面色凝重道: “本官接下来说的话,希望诸位一个字都不要传出去。否则,可能会给妘家带来灭顶之灾,都听明白了吗?嘉禾悦欣,尤其是你!” 说着,何云也特意多看了一眼被杨星汉拉住的嘉禾悦欣。 “何云也!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尤其是我?我怎么了?你是对我有意见?有意见你说啊?何必这样遮遮掩掩的!” 嘉禾悦欣顿时就炸了,起身娇喝道。 “因为你是仙国的人!” 何云也眸若冷电的看向嘉禾悦欣。如若不是因为杨星汉,他怎会容忍她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嘉禾,快回来坐好。” 杨星汉无奈的使劲伸手拉着嘉禾悦欣,将她朝她的位置拉去。 “你放开我!仙国人怎么了?他就是对我有意见!你看不出来吗?” 嘉禾悦欣极力挣扎着,然而杨星汉的手如同铁钳一般,任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因为妘家就在仙国境内,一旦妘家有把柄落在仙国手中,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明白。” 这时,一旁的江晗宇突然开口道。 江晗宇话音落下,嘉禾悦欣猛然安静了下来。她身为仙国剑主之女,仙国和妘家的关系到底如何,她自是十分清楚。 “你什么意思?” 嘉禾悦欣呆呆的看向了江晗宇。 “如果妘家之前传出的男丁觉醒血脉眼瞳的消息是真的,你觉得仙国还会容得下妘家吗?” 江晗宇沉声道。 “男丁,血脉眼瞳,左眼,溶月,溶月你的左眼?” 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嘉禾悦欣一脸惊讶的看向妘溶月。 第九十五章 另一半血脉传承 “不对,不对!” 不待妘溶月说话,嘉禾悦欣又猛的摇了摇头。 “溶月你自己就有眼睛,又何需拿那个妘家男丁的眼睛?况且,我不相信溶月会做这种事。其次,溶月身为女眷,觉醒血脉之力顺理成章。” 余斌等人闻言,脸上的惊讶之色亦是快速收敛,转而露出一副思索之色。 “不错,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或许这其中的缘由,只有妘姑娘一人知道了。” 江晗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随即目光平静的看向了妘溶月。 黄子良听到他们的话,此时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同时,他隐隐觉得,妘溶月的左眼,可能真的存在着问题。那日妘溶月使出左眼能力之后的痛苦模样,他现在都历历在目。 “大人,就算溶月的左眼不属于她,如今再追究这件事又有什么意义?” 看了眼怀中痛苦不已的妘溶月,黄子良面色不忍的说道。他不明白,何云也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他人闻言,亦是不解的看向了何云也。黄子良的问题,也正是他们想问的,不管怎么看,如今再追究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何云也环视一圈,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沉默了片刻,方沉声道: “这关乎着妘溶月的双眼,还能否恢复!” “什么?怎么可能?” 黄子良惊呼道。修者的能力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揣度,但却也不能达到残体再生的地步。虽然,有传言说,修者在跨过踏天境,到达临神境之后,便有一次重塑肉身的机会。可是真相到底如何,在这个神魔殆尽的大陆之上,已然难以确定真假。 况且,跨越踏天境,登临临神境,何其之难?妘溶月就算身体健全,天赋依旧,也不见得能够百分百就登临临神境!更别说,妘溶月如今双眼被夺,根骨受创,潜力受损,修为怕是停滞不前都有可能,如何还能迈出那沟壑一般的一步? 而如今,何云也居然说,妘溶月的双眼还能恢复,这简直不亚于是天方夜谭! 在场的其他人闻言,眉头都不自觉的紧紧皱了起来。看何云也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开玩笑。可是,若想妘溶月的双眼恢复,谈何容易? 黄子良怀中的妘溶月,闻言也是神情呆滞了一瞬。 “啊!是真的吗?溶月的眼睛真的还有救?” 嘉禾悦欣高兴的惊呼一声,转而一脸喜出望外的看向何云也。何云也颇为无语的看了一眼这兴奋非常的嘉禾悦欣,正要说话之际,边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呼。 “哦!我明白了!” 刚还大惊失色,一脸不信之色的黄子良,此时露出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左手狠狠拍了下大腿,转而佩服的看向何云也。 何云也看着黄子良这副表情,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瞬。他万分肯定,黄子良此时佩服的人绝对是他自己,而不是他。 “你,明白什么了?” “我都明白了!” 黄子良坚定的点了下头,接着神色振奋道: “大人莫不是已然找到了那伙偷袭溶月的贼人?待将其一网打尽之后,便可顺利取回溶月的双眼,继而” “停停停!” 何云也伸手打断了滔滔不绝的黄子良,没好气的道: “天启植根大陆多年,遗害至今,岂是易于之辈?要想从其手上夺回双眼,谈何容易?” “况且,如若真如你所说,本官现下就是假传父令,也会调动大军,不惜代价围剿之。又何必在此费此唇舌?” 旁人此时,亦是看傻子一样,不时瞅一眼黄子良。 “你们什么意思?” 黄子良的面色顿时黑了下来。不满的看向了余斌等人。 “子良,脑子是个好东西。” 江晗宇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黄子良的肩膀,语气沉重的叹了口气。 “江晗宇,你是想打架吗?” 黄子良语气不快的道。江晗宇闻言,一脸无所谓的走回了原位。 “那大人你到底什么意思?” 懒得再搭理江晗宇,黄子良转头朝着何云也问道。 “别急,先听听妘溶月怎么说。妘溶月,左眼之事,可否告知?” 妘溶月闻言,刚刚舒缓下来的表情,再度露出淡淡的忧伤之色。不过,轻柔的声音,带着丝丝追忆之情,在房内响起。 “我的左眼,确实不是我的。” 房内之人听到妘溶月的话,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意外。虽然心中早有答案,如今听到妘溶月如此说,却仍旧免不了心中惊讶。 “我与哥哥,是一对龙凤胎,就因为比我早出生了几分钟,他成了哥哥,而我成了妹妹。” 妘溶月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哥哥,很好。他一直,都很好。” 妘溶月低低的说着,短短一句话,说的很慢。 “那一年,哥哥觉醒了血脉眼瞳,比作为女子之身的我,还要早。妘家的幻夜紫眸,第一次,在男丁身上觉醒。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妘家上下,是何等的振奋!哥哥觉醒血脉天赋,对妘家来说,不仅仅是奇迹,还是希望!” “妘家第一时间,便封锁了消息,整个妘家上下,比往日更加低调。哥哥的血脉眼瞳,很强大,强大的超出了所有妘家人的预料。” “逆旅流觞,在哥哥那里,是真正意义上的苍天权柄!有一次,我曾亲眼看到,哥哥靠着这只眼睛,洞穿了那虚无的时光!哥哥居然看的到,过去的自己!这在我看来,至今都难以理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时光逆流,可以办到的。” “溶月,那这只眼睛,又为何成了你的?” 嘉禾悦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妘溶月仿似没有听到嘉禾悦欣的话,仍旧在低低的说着。 “后来,我也终于觉醒了眼瞳。我的能力,便是看穿一切一定范围内的轨迹。无论是招式也好,武技也罢,都没有区别。这个能力,本来是什么强大的。可是和哥哥的能力想比,却显得有些狭隘了。” “奇怪的是,我和哥哥都只觉醒了一只眼瞳。哥哥是左眼,而我是右眼。家族里的族老说,因为我们是一母同胎,哥哥与我,分摊了传承而下的血脉。因此,哥哥以男丁身份觉醒了眼瞳之力。而我却只剩下了一只眼瞳,拥有能力。” “当年,我因为此事,对哥哥充满了怨恨。我觉的,哥哥的存在,是老天对我不公。在我看来,哥哥就不应该出生。” 说着,妘溶月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歉疚之色。 “哥哥很温柔,很…特殊。他是妘家对我最好的人。也是妘家之内,我最不了解的人。” “后来,不知怎的,哥哥觉醒血脉眼瞳的事,还是暴露了。立时,就在大陆之上掀起了滔天大浪。哥哥的存在,似乎在全天下人面前,都成了错。” “对此,妘家上下一时陷入了山雨飘摇的境地,甚至有人,想要秘密的处死哥哥,以求自保。那时,我清楚的记得,哥哥那张从来都带着淡淡微笑的脸,第一次,失去了笑容。也是那一刻,哥哥变得越发令我看不懂。” “再后来,他很淡然的把左眼给了我,自己却换上了我那只平凡的右眼。自此,哥哥便离奇的消失了。一直到如今,我都没有再次见到他。” “何大人,你还想知道什么?这就是我左眼的来历,如今我都告诉你了,你可满意?是我,我对不起哥哥。我把他给我的眼睛弄丢了!” 妘溶月一直恬静温柔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溶月,好了,可以了。不说了,不说了。” 黄子良搂着妘溶月的右臂,又用力了几分。 听完妘溶月的话,在场众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谁能想到,当年的遥言居然是真的。而妘溶月的背后,竟有着这样一段过去。 何云也脸上带着思索之色,久久无语。其他人此时,亦是没有多说什么。 许久后,何云也的声音,透着肯定,缓缓传出。 “如此说来,妘溶月的双眼,还有救!” “大人,你的意思是?” 江晗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其实,妘溶月的血脉之力与其说是被分摊,不如说,是被压制了。” “压制?” “不错。” 何云也点了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如果,妘溶月的血脉是被分摊,那么兄妹两人的幻夜紫眸,能力有很大的几率应该一样。但事实却是,两人的能力不仅不同,而且天差地别。” 其余人闻言,皆神色思虑的点了点头。 “所以,两兄妹很有可能,都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脉传承。只不过,两人一胎而出,血脉之力很可能会受到彼此的干扰。从而,对之后的血脉传承觉醒,造成了压制,或者说,阻碍!” 何云也说着,抬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妘溶月,继续道: “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妘溶月的体内,在失去双眼后,仍旧存在着血脉之力。那原先未曾觉醒的,另一半血脉传承!” “不错!大人说的很有道理!一定是这样!” 黄子良听到何云也的话,想了想后,不由神色振奋的道。不过,接下来,黄子良的面色,却又重新垮了下来。 第九十六章 脑壳疼 “大人,纵然是溶月的体内,仍旧流淌着血脉之力,又能如何?” 黄子良转头看了一眼怀中缓缓平静下来的妘溶月,不忍的说道。 听到黄子良的话,妘溶月专注的神色,再度恢复了淡然。确实,若她没法双目重生,那即使体内仍旧流淌有血脉之力,也是枉然。 “子良!先听大人把话说完。” 这时,一直冷着张脸,没有说话的余斌突然开口道。立时,场内众人,都将马上要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呵呵。” 何云也轻声笑了笑,继续道: “有两种方法。你们可以听一下,那种比较可行。” “两种!居然有两种方法?” 嘉禾悦欣忍不住惊呼出声道。 何云也斜了她一眼,懒得理她,冲着众人伸出了一根指头。 “第一、嫁接!” “嫁接?大人你的意思是……” 黄子良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不错!嫁接之法。嫁接他人双目,为自己的血脉觉醒,提供载体!妘家虽人丁不旺,但肯定不乏未曾觉醒幻夜紫眸的女子。我想以妘姑娘的身份,只要你提出来,妘家人肯定会乐意为你解决这个问题。” “溶月的身份?” 黄子良疑惑道。 边上的嘉禾悦欣听到何云也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在她看来,这个办法虽然听上去有点残忍,但无疑可行性很高。别人不知道妘溶月的身份,她却是知道的。 “不错。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妘姑娘的生母,就是现在的妘家家主,妘韵寒!怕是也只有那位,才能诞下你们这对,能够同时觉醒眼瞳之力的兄妹。” 妘家,女子为尊。男丁虽不一定必须姓妘,女子却必须姓妘,也只能姓妘。妘家女子若要结婚,男子则只能入赘。因为,能够觉醒血脉眼瞳的女子,才是妘家能够立世的根本。若非如此,妘家女子皆嫁做他人妇,妘家最后便只有血脉离散的下场。 “溶月,你是妘家少主?” 黄子良一脸吃惊的问道。之前,他虽然知道妘溶月是妘家之人,但却从来没有想过,妘溶月居然是妘韵寒之女。那妘韵寒以一个女子的身份,撑起了整个妘家,在大陆上闯出了赫赫威名。一双幻夜紫眸,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样一个女人,性格何等强势,自是不必多说。 见妘溶月轻轻点头之后,黄子良顿时觉的脑壳疼的厉害。 之前,在她想来,妘溶月虽然是妘家之女,但以他的身份,想必妘家也会很乐意跟他们黄家结成姻亲,他也可免去入赘的尴尬。可是,如果妘溶月是妘韵寒之女,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妘溶月作为妘家少主,将来自然是要接掌妘家的。如此身份,怎会外嫁?而他爹身为无天贵将,也断然不会同意他入赘妘家! 此时,黄子良真的有了一种前途渺茫的感觉。 不过,眼下妘溶月双目被夺,妘家还会承认她的少主身份吗?她回到妘家之后,要如何自处? 一时间,各种念头纷沓而来,黄子良双目失神的愣在了原地。 妘溶月轻轻点了点头之后,便再没有说话。 旁人一时,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想法。何云也顿了顿,伸出了了第二根指头。 “第二个办法,则只是理论上可行,没有第一个办法稳妥,且比较繁琐。” 说到第二个办法,何云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种方法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过。具体可不可行,尚不得而知。所以,若是有可能,我还是建议你直接用第一种方案。这第二个方法,不听也罢。” 妘溶月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道: “第一种方法,溶月是不会用的。溶月想听一下,大人的第二种方法。” 其余人闻言,都不自觉的看向了何云也。心下对这第二种方案,也是好奇不已。就连走神的黄子良,都收回了心思。 何云也见状,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 “道心蒙尘,逆练心魔,血脉尽溶,以开天眼!” “道心蒙尘,以开天眼。” 妘溶月轻声回味着何云也的话,峨眉微蹙,不知其中的意思。 “大人,还请细说。” 何云也双手支在书桌上,双眼略略有些出神的道: “大陆纵深不知凡几,以吾等修行之身,亦是不能窥其全貌。而在大陆极北,巫国之外的苦寒之地,据说是一个妖魔起舞的地方。即使是踏天境高阶修士,也不会轻易前往。” “大人,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黄子良忍不住插嘴道。 何云也冲着黄子良轻轻压了压手,继续道: “大陆之上,一直有传言说,这极北苦寒之地,存在着一种极为邪异的妖魔——魑魅之眼!” “魑魅之眼,具体何种形态,何种能力,没有资料记载。只知道,若能捕获这魑魅之眼,取其心脏,便可得到魑魅之眼的本源血精!” “而有了这本源血精,便可以此为炉鼎,练就魔瞳——果报惑心瞳!” “果报惑心瞳?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黄子良疑惑的看了一眼众人,出声问道。 “别急,听我慢慢说。” 何云也凝神回忆了一下古籍上的描述,开口解释道: “果报惑心瞳,是以自身为傀,心魔为尊,精血为引,练就的一种邪术。此邪术,可看穿人之果报,惑人心智!从本质来说,更趋近于幻术。只不过,此术由心而发,中招者往往很难走出来,任人宰割。” “我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让溶月以这魑魅之眼的血精代替失去的双眸。可是如此做的话,溶月岂非要练就这邪异的果报惑心瞳?” 何云也摇了摇头,继续道: “果报惑心瞳副作用极大,练之不祥,远没有妘家的幻夜紫眸来的霸道,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获得魑魅之眼的本源血精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我之前说的:道心蒙尘,逆炼心魔!待将魑魅之眼的本源血精植入之后,其内的魔障妖物,便会污染修者的修道之心,诱发心魔!此时,遵从心魔,自然可以获得邪术,果报惑心瞳。” “故此,为了以绝后患,待心魔滋生之后,需要以强大的意志战胜心魔,逆而化之。接下来,便是将因心魔滋生而沸腾的血脉之力,尽数导入本源之精,获得独属于自己的血脉眼瞳!” 话音落下,何云也缓缓靠在椅背上,没有再多说什么,给了众人足够的思索时间。 许久后,黄子良的声音,打破了现有的宁静。 “我不同意!溶月我还是建议你听从大人的第一个方案。安全、高效!” “不错!子良说的很对,本官也是这个意思。” 何云也点了点头道: “第二种方法,其实只是理论上可行,具体有多少可行的可能性,却不得而知,需要面对随时有可能失败的风险。” “并且,第二种方案,不说能否顺利捕获魑魅之眼,其后的逆练心魔这一步,就很难闯过去。一个不小心,就是身死道销的后果!” “溶月,你到底是怎么想吧?虽然有点残忍,但我们还是用第一种方法吧。以你的身份,妘家肯定有人愿意捐眼给你的。大不了,我们之后好好报答捐赠者就是了。你说呢?溶月。” 见妘溶月久久不说话,嘉禾悦欣忍不住走到妘溶月面前,摇了摇她的胳膊,柔声道。 妘溶月闻言,感受了一下嘉禾悦欣的方位,转头冲着她微微一笑道: “嘉禾,我想了想。这两种方法,我都不用。我不想有人因为我的事情,而受到伤害。也不想家族为了我的事,劳心劳力。” “溶月,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是妘家少主,你的事那就是整个妘家的事!他们为你办事,那都是应该的。” “若你当真不愿意妘家出力,不是还有我吗?溶月,以我的身份,调动仙国的军队帮你捕捉魑魅之眼不就好了?此事就交给我吧。” 说着,嘉禾悦欣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脯。 “对!溶月!我也可以找人帮你!大不了我在无天皇朝悬赏魑魅之眼,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黄子良也是出声附和道。 “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嘉禾、子良,还有何大人,以及在场的人,谢谢你们的好意,溶月感激不尽。” “溶月,你!” 黄子良神色焦急,还想再说点什么之际,何云也的声音,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妘溶月,本官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若你真觉得,这样做会是最好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无法恢复血脉眼瞳,你将来要如何接掌妘家?而如果你没法接掌妘家,你想过你母亲要面临的压力吗?” “本官虽然不知道妘家的具体情况,但本官相信,只要是一个家族,一个团体,那么就会有纷争,就会有分歧!一旦你无法接掌妘家,稳住局面。本官可以断言,轻则,妘家伤筋动骨,另立主脉!重则分崩离析,化为乌有!” 第九十七章 干回老本行 听着何云也的话,妘溶月脸上的恬静之色渐渐瓦解,转而露出一副略略有点不知所措的无助模样。 “不,不会的。我只是不想连累别人罢了,你说的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黄子良轻轻扶住身躯微微有点摇摆的妘溶月,柔声道: “溶月,大人说的有道理。这其中的利害,我相信你不会不明白。你就踏踏实实的准备修复双眼,别的事交给我。” 其他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时间,房内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何云也身体靠在椅背之上,双眼之内一丝莫名之色快速闪过。他之所以如此这般,尽力为妘溶月谋划,也只不过是下一步闲棋罢了。仙国妘家,来历神秘,传承悠久,如今结下的善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之前,他虽然也对妘溶月生出过杀心,甚至于想借他人之手,置妘溶月于死地。 不过,时至现在,何云也已然彻底放弃了当初的想法。不说妘溶月现在已经双目尽去,要想恢复到之前那种程度,艰难无比。再就是这么几次接触下来,何云也对妘溶月,已然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个女孩,性格看似强硬,实则偏软。其对无天皇朝的威胁,远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么大。 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何云也相信,妘溶月最后,一定会选择恢复双眼。无论是哪一种方法都无所谓!抬头看向窗外,何云也沉凝片刻,轻声道: “此次,仙国来我无天寻事,可是临时起意?” 房内之人,没想到何云也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转而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嘉禾悦欣。以妘溶月的性格,显然是不太可能知道太多。 嘉禾悦欣看到众人都盯着自己,顿时面色有点不自然。随即恼羞成怒的跺了跺脚道: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是不是临时起意,我怎么会知道。只不过,我之前,确实没有收到过这方面消息。” 说着,嘉禾悦欣脸上不由露出抹疑惑之色。是啊!为何她是在走之前才收到消息?这种事不是应该提前就准备的吗? 此时,嘉禾悦欣越想越觉得有点不正常。 何云也闻言,缓缓闭上了双目,挥手道: “如此,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要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只不过,妘姑娘还有嘉禾悦欣你,最好是等到家族派高手来接之后再走,不然我总觉的你们会遇上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何云也何大人,不是我说你,你就是想太多了。” 嘉禾悦欣开口反驳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跟何云也抬杠。 何云也双目缓缓睁开,注视向嘉禾悦欣,直到把她看的手足无措之后,方沉声开口道: “是不是多想,你回去后自然就会明白。仙国一众,现在怕是只有你二人活着了。” “什么?怎么可能?何云也,你凭什么这么说?” 嘉禾悦欣满脸不相信道。在永州边界,郑修民、吴定远,以及张盈克两人,那是他亲眼看着离开的。怎么到了何云也嘴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活着了?简直是笑话! “嘉禾!大人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时,杨星汉突然开口说道。 “我总觉的,天启那帮人是想将你们一网打进!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呵!什么目的?还能有什么目的?这伙蛀虫,一直致力于挑起各方矛盾。此次,若不是被我们正好撞破,如若妘溶月、嘉禾悦欣、还有那个兵主后人吴定远,全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无天。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到时候,怕是光是为了面子,仙国都会与我们一战!” “还好的是,我们及时赶到,撞破了这一切。不然,就真的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江晗宇接过话茬道。他每一句落下,嘉禾悦欣的面色就苍白一分。虽然她十分不齿郑修民等人的行为,可是如今骤闻他们可能会发生不测,却仍旧难免心中不忍。 而妘溶月此时的面色,也没有比嘉禾悦欣好上多少。 “哼!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余斌此时,突然冷冰冰的开口说道。 “确实!反正都要开战了,误不误会又有什么关系。” 黄子良点了点头,出声附和道。 “嗯?怎么回事?是我朝要开战吗?本官怎么不知道?” 何云也听到黄子良的话,不由疑惑的问道。此事他怎么不知道?同时,何云也心下隐隐明白了,为何这次无天四大学院考核,皇朝对考核成绩如此迫切。 这批次的考生佼佼者,怕是都会借助此次机会,上战场历练一番,赚取功勋! 只不过,若当真开战了,这一次的战斗规模,怕是会远远超出平时的摩擦程度。不然,何至于将这批学子,都纳入了战备之列? “大人你不知道吗?国公没有跟您说啊,都说此次我国,因为仙国的卑鄙算计,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圣上英明神武,已然决定,兵发仙国!为我国这次死难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黄子良惊讶的看了眼何云也,随即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只不过,具体时间,还没有商议出来。只知道,也就在最近几个月了!听说,朝廷之上,目前正是在商量此事呢。” “大人,我还听说啊,咱们圣上这次可是动了真怒了。势必要仙国血债血偿!我估摸着到时候,我国一旦对仙国动手,巫国和佛国一定不会老实待着。大人,你说咱们无天,到时候能应付的过来吗?” 说着,黄子良的脸上,不由的流露出一丝担心之色。无天皇朝虽然很强,但也远没有达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到时候三国若群起而攻之,无天怕是难以抵挡啊。 何云也闻言,洒然笑了笑道: “呵呵,放心吧!我朝若要起兵,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那朝廷里的大臣,可不是吃素的。你我能想到的问题,朝廷自然不会想不到。你还是安心修炼吧,其它的,就别多想了。” 说着,何云也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一张中年人的面孔。上次一晤,何云也比谁都清楚,这位无天宰相的可怕,远没有众人想的那么简单。此次无天突然起兵,虽然一切看上去,都顺利成章,然何云也却总有一种,预谋已久的感觉。 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这些有的没的,何云也微笑着看向面前众人。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就先回去吧。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本官还要出去一趟,就不送你们了。” “那大人我们就先走了。” “嗯!” 待何云也点头之后,众人行了一礼之后,便依次走了出去。书房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时,本该出去,找胖子他们商议城池之事的何云也,却仰躺在座椅之上,闭目养神起来。他在等,等周叔的消息。 在他看来,柴让川并不是那种不知轻重,言而无信之人。然而,他们三兄弟,却至今没有登门!何云也思前想后,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一、他们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麻烦,难以解决,被拖住了脚步。二、就是他们改变主意了,不告而别! 想了想他们三兄弟对报仇的渴望,何云也很难相信,他们会不告而别。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他们遇到麻烦了! 尽管有所猜测,然何云也目前能做的,却只有等。 时间流淌,何云也坐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的等着。其间,小依曾过来添过两回茶水,不知不觉,大日西斜,已经到了下午时分。周叔回来的,比何云也预想的,要晚的多。 书房之内,何云也看向面前的周叔,没有提城池之事,沉声问道: “周叔,如何了?可有那三个人的消息?” “公子,老奴安排的人手,翻遍了帝都,都没有找到这三个人的踪迹。倒是有人说,曾在帝都之外的官道附近的山岭内,看到过与这三人相似的人影。” 周叔弯腰回道。 “哦?” 何云也双眼内闪过一丝意外之色。难道他猜错了?这三人并不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而是真的不告而别了? “帝都外,官道,山岭,不对!这三个人好像……” 下一刻,何云也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不由黑了下来,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甚至于都没有来得及,跟周叔交代一声。 他越想越觉的,这三个人现在,没有憋什么好事,很有可能是要干回他们的老本行,当劫匪去了。不然,好好的干嘛往山岭里钻,还偏偏离官道不远? 只不过,虽然已经确定,他们很可能是要再次当山匪了,何云也却仍旧是难以置信。他一定要亲自过去看看,把事情了解清楚。若真是他不愿看到的情况,那他自会亲手为此事画上句号。敢跟他玩心眼,便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以何云也得修为,片刻后,何云也的身形,便出现在了无天帝都之外的官道上空。 第九十八章 帝都中人? 左右看了看官道两旁的连绵山岭,何云也的眉头微微一皱。要想在这诺大的山林之内,找出三个人的踪迹,谈何容易? 下一刻,随着一声清越的刀鸣,何云也手握神引长刀,周身磅礴的橙、金色灵力,沸水一般蒸腾而出,尽数灌注进了长刀之内。 嗡! 神引长刀光华暴涨,橙金色的刀罡,带着锋锐无匹的劲气,撕裂苍穹,足足延伸出去数十丈之长,横断一方天际,冲着下方山岭劈去。 轰! 乱石穿空,风云动荡!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官道左侧的山岭之上,郝然出现一道纵深巨大的裂缝。这般动静之下,何云也顿时就感到,无数股强大的神念,自帝都之内探出,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对此,何云也置若罔闻,周身气势排空而上,丝毫不加掩饰。 “柴让川!给你三分钟,马上出现在本官面前!” 言罢,何云也收起神引长刀,负手静立在长空之上。 若周叔的消息无误,何云也相信,如此大的动静之下,柴让川等人一定可以察觉的到。 少顷,何云也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三道身影,裹挟在白金色的灵力之内,风驰电掣的,自山岭深处射出,停在了何云也面前。 “大人!您怎么来了?” 灵力散去,正是柴让川三兄弟。此时,柴让川语气疑惑的开口问道。柴让海以及何云也后来才知道名字的老二柴让江两人,则是恭敬向着何云也行了一礼之后,便安静站在了柴让川身后。看的出来,三兄弟已经嫌隙尽去。 “哼!你还好意思问?本官是让你去接你的两个兄弟,你倒好,直接一去不返了!怎么?你是在耍本官玩吗?” 何云也语气多少有点不快的开口说道。这都叫什么事?不久才招揽上,便跟他闹失踪!简直是闻所未闻。 柴让川闻言,脸色顿时有点窘迫。同时,不忘回头狠狠瞪了身后两兄弟一眼。接着,退后两步,冲着何云也深深一礼。 “大人,此次是柴让川思虑不周,事发突然,情非得已,还望大人海涵!” “哦?” 何云也眉头一挑,望了望脚下的官道,以及官道两侧的连绵山岭,冷笑道: “情非得已,哼!到底有什么情非得已,需要到这山岭之地?你们可别告诉我,是要干什么打家劫舍的勾当!” 何云也话音落下,柴让川面色踌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人,咬了咬牙,点头道: “不错!我们三兄弟确实有这个打算!” “什么?” 何云也的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在柴让川三兄弟出现在他面前之后,他本来已经打消了之前那个念头。没想到的是,这三兄弟居然真的是这么一个想法。这什么意思?难不成跟着我,还会少了你们一口吃的不成? 眯眼看了看柴让川刚毅的面色,何云也本能的意识到其中的问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语气平静道: “走吧!” 说着,何云也当即转身冲着建城之地飞去。 “大人,走去哪里?我等” 柴让川三兄弟颇有点不知所措的相互看了一眼,柴让川冲着何云也的背影,遥遥喊道。 何云也闻言停下身形,回身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这三兄弟。 “你们莫不是,要让本官跟你们在这荒郊野外谈事情?走吧!既然你们都在这儿蹲了这么久了,想必也不差这一会儿。” 言罢,何云也再不多言,继续向前飞去。此处,距离建城之地,反而比帝都更近。况且,他那城池之内,如今人烟稀少,也更方便。 柴让川三兄弟看了看何云也的背影,互相看了眼,由柴让川带着,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何云也几人便来到了建城之地上空。何云也没有停留,带着柴让川三兄弟,径直落向了城池中心的凤凰楼! 凤凰楼之内,此时,胖子正和房天成捧着一叠纸张研究着。纸张中提到的事情,在胖子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甚至于,若不是这些纸张是何云也送过来的,他当场就给扔了。什么玩意儿这是?闹着玩呢? 脚步声响起,胖子和房天成回头一看,胖子当即就跳了起来。从房天成手里抢过剩下的纸张,冲着何云也就往过走。 不过,在看到何云也身后的三人之后,胖子到嘴的话,又压了回去。虽然他觉得何云也的这个配方,纯属无稽之谈。但何云也在上面说的如此慎重,他也不好太不当回事。 此时,柴让川三兄弟看着宽敞无比的凤凰楼顶层大厅,只觉得气派不已。特别是那两块透亮的水晶,转头就可以俯视整座城池。此前,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设计的建筑。 何云也看着一见他,就心急火燎往过冲,又立马闭嘴的胖子,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胖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现在什么都别问,尽管按上面说的去做,结果会让你大吃一惊的。还有就是,这三人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不用避讳。” 柴让川等人闻言,感激的看了眼何云也,又冲着胖子和房天成行了一礼。房天成和胖子,也是友好的还了一礼。 “好了,之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们认识。此处空旷无比,就我们几人,很是安全,你们谁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云也走到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柴让川三人。 胖子和房天成闻言,不明所以,亦是好奇的看了眼这三人,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柴让川看了看何云也,又看了看一脸温文尔雅的房天成和脸色黝黑,满是好奇之色的胖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微微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日前,我与大人暂别之后,不久便找到了二弟和三弟。本想即刻便动身去往国公府,向大人复命。谁知,二弟和三弟却告诉我,他们在帝都之内,感受到了我柴让家祖传之物的气息。” “帝都之内吗?你们的仇人,是无天帝都中人?” 何云也颇感意外的出声问道。若当真如此,事情就不好办了。胖子和房天成本在一旁静静听着,此时听到何云也的话,也是不由意外的看向了面前三人。 “不是。” 柴让川肯定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当初灭我家族之人,非常奇怪,他们仿佛突然冒出来的。从武功路数上看来,他们似乎不属于四方任何势力。不过,我敢肯定,他们灭我柴让家,便是看上了我家族的至宝。” “灭族?你们被灭族了?还有啊,什么家族至宝?可是那帝都之内,你们感应到的东西?” 胖子忍不住出声问道。 旁边房天成闻言,斜了胖子一眼,没有说话。 何云也也没有搭理他,只是听着柴让川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这大陆之上,除却四方皇朝和西极的无数宗门,难道还有什么势力是他不知道的?莫不是天启? “仅凭功法路数,你如何肯定,他们不属于四方任何势力?” 柴让川眉头紧锁,许久后,说了一句令何云也意外的话。 “风骨!” 柴让川双眼之内,透着深深的迷惘。 “没错,就是风骨!那一天,那些人虽然黑衣蒙面,干着抄家灭族之事,但却极为矛盾的,给我一种傲气凌云的感觉。甚至于,在他们举手抬足之间,能够感受到,自他们身上传来的那种,浓重的厌恶感!”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乎所有人,都带着一股独特的风骨。常言道,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厚德载物!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就是有一种,他们才是天地良心的感觉。在他们剑下,我柴让家似乎不是平白遭遇祸事的受害者,反倒像是不容于世的邪恶。” 柴让川的表情,渐显扭曲。 “就是这样一些人,残忍的将我柴让家尽数屠灭。无论男女老少,悉数死于非命。那一战,若不是家主挡住了对方的踏天境强者,恐怕我等三人,也不会有命活着离开。” “所以,我只要见到,就一定可以认出他们!他们身上的那股气质,让我讨厌!现在想来,我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虚伪!” 听着柴让川的话,老二柴让江以及老三柴让海,脸上都露出了深切的痛苦、仇恨之色。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是宗门!” 房天成抬头说道,语气无比肯定。 “并且是传承悠久的正道宗门!只有那种累世积累的岁月底蕴,才能积淀出这种浸入骨髓的自我标志!” 何云也闻言,也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房天成的话,很有道理。这些人,绝不是皇朝势力! “如此说来,灭掉柴让家的人,很可能来自西极!只不过,对方拥有踏天境强者,传承深远,绝不会是名不见经传的弱小势力。你们可曾到西极乱地寻找过?” 柴让川摇了摇头,神情多少有点沮丧。 “起初,我们三兄弟也是这样想的。故而,我们可谓找遍了西极所有的宗门,就连那些拿不出手的小宗门都一一查访过,然而却一无所获。” 第九十九章 发芽了 “哦?一无所获?” 何云也的双眼眯了起来。如果说,柴让川的感觉没有错的话,那么这些人,无疑一定是底蕴深厚的宗门势力。而如今大陆之上,皇朝割据,宗门势力,已然尽数退到了西极之地。如果,那里都没有这些人的踪迹,要如何找出这些人的下落? 同时,自他出世以来,短短数天内,先是遇到大陆之上臭名昭著的组织天启,随后又知道了金栒沙海之外的强大皇朝,大离!后来,更是感受到了,大离圣上那以一人之力,威压大陆的恐怖修为。如今,又意外得知了,这深藏不露的神秘宗门。 这一刻,何云也深深意识到,大陆之上,远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般平静。这潭水,比他预料中,还要深太多。 “时至今日,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柴让川摇了摇头。 “没有!那日之后,我们虽然不停的搜寻那伙人的踪迹,可是,他们就仿佛从大陆上消失了一般,再没有传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消息。” 何云也以及房天成、胖子二人,都沉默了下来。这伙人,既然拥有踏天境强者,却如此低调,这到底是为什么?很显然,他们并不是无欲无求,不然也不会灭绝人性的屠灭了柴让家满门。如此看来,这伙人,一定在图谋着什么! “你们柴让家的至宝,到底是什么?为何会引来这杀身之祸?” 何云也沉声问道,面色凝重。这一切的根源,毫无疑问就是柴让川口中的家族至宝。并且,这件东西的价值,一定非同小可。不然,这一伙人,也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强行出手。 柴让川闻言,也没有犹豫,如今已然没有了隐瞒的必要,直接开口道: “是一株树苗!” “一株树苗?” 何云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株树苗值得那些人,如此大动干戈吗?房天成和胖子二人,也是脸上闪过讶异之色。 “不错!” 柴让川点了点头。 “很早以前,我柴让家,原只是仙国与无天皇朝边境,的一弱小家族。那时,家族之内,出一名天胎境强者,都是举族振奋的大事!” “然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件奇物,而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什么奇物?” 胖子忍不住插嘴问道。 柴让川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一截断木!” “啊?就这个?” 胖子大失所望道。何云也和房天成,却没有说话。从柴让川的话中不难听出,这一截断木,显然不同寻常。 柴让川点了点头,语气莫名道: “这一截断木,原被我柴让家的先祖用家传封印,一直尘封在族祠之内。只有体内流着,我柴让家的血液,才能打开封印。先祖曾经交代过,柴让家若没有足够的实力,绝不可轻易取出此物。” “先祖的话很模糊,其所谓的足够的实力,在世代相传之下,已没有人再当一回事。终于,在家族潦倒没落之际,家主毅然的打开封印,取出了这件家传之物。” “我清楚的记得,当初打开封印之后,发现其只是一截断木之后,家主的表情十分不甘与愤恨!然而,其后发生的事情,却出乎了家主的预料。” “断木之下,居然详细记录了一篇培育之法,此法对应之物,显然是这一截断木!家主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每日尽心尽力的按照记载,培育此断木。” “不久之后,奇迹出现了。这截看上去本已毫无生命气息的断木,居然离奇的发芽了,不久之后,断木之上,有了一颗新生的小树。” “什么?新生的小树?” 胖子惊讶道。 “嗯!新生的小树!小树枝叶九分,九枝树杈,每枝树杈上,又各自有九片嫩叶,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殊之处,与寻常山林内的树木,并没有什么不同。” 柴让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似愤恨,似好奇,又似仿徨。 “九枝树杈,九片叶子。” 何云也喃喃自语道,恍惚间,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在其旁边,房天成也是皱眉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新生的小树苗,迅速的脱离了断木,展现出了旺盛的生命力。家主不疑有他,按照断木下的记载,将小树苗,种植在各种天材地宝之上,短短数日,小树苗便长了一寸之高。” “自此,家主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小树苗的神奇,远远超出了家主的想象。小树苗,于每日天地朝阳初生之际,九根枝杈顶端,都会凝结出一滴晶莹的露水。” “露水?” 何云也脸上的思虑之色,越发加深,他无比肯定,他一定在哪里读过类似的记载。 “没错,露水奇异无比。家主每日吞服露水,修为提升速度,快到了一个夸张无比的程度。短短两年时间,家主从一个天胎境七重天修士,一举成为了踏天境五重天的绝世强者。” “什么?怎么可能?” 听到此处,胖子惊呼出声道。从天胎境七重天,两年时间便达到踏天境五重天,跨度之大,闻所未闻。要知道,即使是一个天赋绝伦的修者,也不可能仅凭两年时间,就达到如此地步。 即使是从天胎七重天跨越到天胎十四重天以上,都极为骇人了。更别说是直接由天胎破入踏天,还达到了五重天之境。 何云也和房天成也是不可思议的对视了一眼。难以置信,小树苗的神奇,显然已经到了逆天的地步。天胎境修士的提升,相对容易,只要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在保证根基牢固的情况下,确实有一路高歌猛进的可能。 就如同何云也的情况,在逆天功法《九重天》和夸张的大阵灵力支持下,仅用了一年时间,便达到了天胎三十三重天之境。 然而,跨入踏天境之后,修者的修炼进度,便大大衰减了。可以说,基本没有捷径可走。只有踏踏实实的感悟天道,一步一个脚印,方有提升的可能。 然而,借助小树苗,这柴让家的家主,居然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直达踏天五重天。这一刻,若不是柴让家抄家灭门的惨祸摆在眼前,何云也绝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事情。 “家主到达踏天境五重天之后,在江湖上,已然是少有的高手了。于是,家主率领家族成员,对周边势力,展开了疯狂的扫荡。在家主的强大实力支撑下,家族迅速荡平了周边其它家族,获得了无数的修炼资源。” “由此,小树的需求,得到了满足。不间断的,每日晨起都会产生露水。然而,家主在达到踏天境五重天之后,修为进度,已然恢复了寻常。即使是再服用露水,也没有了往日的效果。” “于是,家主果断将露水用于了提升家族实力。只要是家族里的佼佼者,便可以拥有服用露水的资格。而我,也是借此,在如此年纪,便达到了踏天境两重天之境。” “这么说,你也服用过那种露水?” 何云也一挑眉,讶异的看向柴让川。 柴让川点了点头。 “不仅是我,二弟和三弟也服用过。只不过,没有我多罢了。由此,家族之内,迅速涌现出一批踏天境初阶强者。包括我在内,起码有二十多名。” “什么?” 何云也吃惊的看向柴让川。房天成此时也再没法保持淡然,至于胖子,此时更是惊讶的站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显然已经显而易见,凭借着这株小树,居然可以批量制造踏天境强者! 如果将来产生一只踏天境强者组成的军队,那该是何等可怕? “拥有如此多的踏天境强者之后,家主曾一度想要进军西极,开山立派,打下属于自己的一片地盘。” 柴让川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只不过,好景不长,家族里的踏天境强者,在停止服用露水之后,大部分人修为开始跌落,一路跌下了踏天境,成为了天胎境三十三重天的修士。” “哦?跌落了?” “为此,家主虽万分恼火,却仍旧不愿放弃!再度用露水提升了他们的修为。然而,露水一旦停用,他们的修为便会再次跌落。露水终究有限,最后,家主不得不放弃了进军西极的念头。准备稳扎稳打的,积蓄家族实力。” “谁知,就在这时候,那些人打上了门来。在他们的屠刀下,家族内的高手,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轻易斩杀。在那些人手下,家族根本难以招架!即使是修为高深的家主,最后也没有逃脱他们的毒手。” 柴让川的脸色黯然了下来,甚至,略略有几分苍白。 “服用露水之后,可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待柴让川面色好转之后,何云也出声问道。房天成闻言,也是抬头看向了柴让川。 柴让川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细细回想,当初的感觉。 见状,何云也没有打扰。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何云也此时,终于想起了,在哪里看过类似的记载。在《天地异志》之上,曾记载有一种,神奇的树木。而这株小树苗,居然与其无比的吻合。 第一百章 大润商会 什么?新生的小树?” 胖子惊讶道。 “嗯!新生的小树!小树枝叶九分,九枝树杈,每枝树杈上,又各自有九片嫩叶,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殊之处,与寻常山林内的树木,并没有什么不同。” 柴让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似愤恨,似好奇,又似仿徨。 “九枝树杈,九片叶子。” 何云也喃喃自语道,恍惚间,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在其旁边,房天成也是皱眉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新生的小树苗,迅速的脱离了断木,展现出了旺盛的生命力。家主不疑有他,按照断木下的记载,将小树苗,种植在各种天材地宝之上,短短数日,小树苗便长了一寸之高。” “自此,家主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小树苗的神奇,远远超出了家主的想象。小树苗,于每日天地朝阳初生之际,九根枝杈顶端,都会凝结出一滴晶莹的露水。” “露水?” 何云也脸上的思虑之色,越发加深,他无比肯定,他一定在哪里读过类似的记载。 “没错,露水奇异无比。家主每日吞服露水,修为提升速度,快到了一个夸张无比的程度。短短两年时间,家主从一个天胎境七重天修士,一举成为了踏天境五重天的绝世强者。” “什么?怎么可能?” 听到此处,胖子惊呼出声道。从天胎境七重天,两年时间便达到踏天境五重天,跨度之大,闻所未闻。要知道,即使是一个天赋绝伦的修者,也不可能仅凭两年时间,就达到如此地步。 即使是从天胎七重天跨越到天胎十四重天以上,都极为骇人了。更别说是直接由天胎破入踏天,还达到了五重天之境。 何云也和房天成也是不可思议的对视了一眼。难以置信,小树苗的神奇,显然已经到了逆天的地步。天胎境修士的提升,相对容易,只要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在保证根基牢固的情况下,确实有一路高歌猛进的可能。 就如同何云也的情况,在逆天功法《九重天》和夸张的大阵灵力支持下,仅用了一年时间,便达到了天胎三十三重天之境。 然而,跨入踏天境之后,修者的修炼进度,便大大衰减了。可以说,基本没有捷径可走。只有踏踏实实的感悟天道,一步一个脚印,方有提升的可能。 然而,借助小树苗,这柴让家的家主,居然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直达踏天五重天。这一刻,若不是柴让家抄家灭门的惨祸摆在眼前,何云也绝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事情。 “家主到达踏天境五重天之后,在江湖上,已然是少有的高手了。于是,家主率领家族成员,对周边势力,展开了疯狂的扫荡。在家主的强大实力支撑下,家族迅速荡平了周边其它家族,获得了无数的修炼资源。” “由此,小树的需求,得到了满足。不间断的,每日晨起都会产生露水。然而,家主在达到踏天境五重天之后,修为进度,已然恢复了寻常。即使是再服用露水,也没有了往日的效果。” “于是,家主果断将露水用于了提升家族实力。只要是家族里的佼佼者,便可以拥有服用露水的资格。而我,也是借此,在如此年纪,便达到了踏天境两重天之境。” “这么说,你也服用过那种露水?” 何云也一挑眉,讶异的看向柴让川。 柴让川点了点头。 “不仅是我,二弟和三弟也服用过。只不过,没有我多罢了。由此,家族之内,迅速涌现出一批踏天境初阶强者。包括我在内,起码有二十多名。” “什么?” 何云也吃惊的看向柴让川。房天成此时也再没法保持淡然,至于胖子,此时更是惊讶的站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显然已经显而易见,凭借着这株小树,居然可以批量制造踏天境强者! 如果将来产生一只踏天境强者组成的军队,那该是何等可怕? “拥有如此多的踏天境强者之后,家主曾一度想要进军西极,开山立派,打下属于自己的一片地盘。” 柴让川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只不过,好景不长,家族里的踏天境强者,在停止服用露水之后,大部分人修为开始跌落,一路跌下了踏天境,成为了天胎境三十三重天的修士。” “哦?跌落了?” “为此,家主虽万分恼火,却仍旧不愿放弃!再度用露水提升了他们的修为。然而,露水一旦停用,他们的修为便会再次跌落。露水终究有限,最后,家主不得不放弃了进军西极的念头。准备稳扎稳打的,积蓄家族实力。” “谁知,就在这时候,那些人打上了门来。在他们的屠刀下,家族内的高手,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轻易斩杀。在那些人手下,家族根本难以招架!即使是修为高深的家主,最后也没有逃脱他们的毒手。” 柴让川的脸色黯然了下来,甚至,略略有几分苍白。 “服用露水之后,可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待柴让川面色好转之后,何云也出声问道。房天成闻言,也是抬头看向了柴让川。 柴让川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细细回想,当初的感觉。 见状,何云也没有打扰。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何云也此时,终于想起了,在哪里看过类似的记载。在《天地异志》之上,曾记载有一种,神奇的树木。而这株小树苗,居然与其无比的吻合。 “空灵、无我。” 柴让川开口道。 “再那种状态下,打坐冥想的效率,远远不是平常可比。灵气汇聚而来,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无需打磨磨合,就如同是自己炼化过的一般。特别是天胎境,修炼之快,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不足为奇。” “迈入踏天境之后,在露水的帮助下,也更容易参悟天道法则。先前晦涩飘忽的天地之秘,变得触手可及,不再如之前一样,难以捉摸。” “果然。” 何云也点了点头。 “那株树苗,很可能就是《天地异志》上描述过,却语焉不详的天地奇珍——建木!” “建木?” 柴让川三兄弟疑惑的看向了何云也。 房天成在何云也话音落下之后,双眼猛然闪过一丝精光。 胖子王霸,凝神想了想之后,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 “云也,什么是建木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何云也细细回想了一下《天地异志》上的记载,开口道: “太古年间,大陆之上,据说生长有一株极为不凡的天地灵根。这株灵根,高九千九百丈,宽三千丈, 仿佛能直通天地之外。灵根生有九杈,每枝枝杈又大小不一的生长有九片蒲扇一般的嫩绿枝叶。” “太古先民认为,这株灵根是天地间唯一的圣树!借助这株圣树,似乎可以直接往来于云天之外。后来,更是有智者指出,圣树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 “而这株圣树,便是天地间的,第一株建木!后来,圣树消失了天地之间。有人说,是上界的天神发怒,亲自动手,毁掉了圣树。至此,天地之间,再没有了圣树。” “只不过,世间流传,圣树永远不会真正死去,也永远不会同时出现两根圣树。只有之前的圣树倒下,才会有第二根圣树出现。” “我想起来了。” 柴让川猛然抬头说道。 “当年露水的量有限,家主便萌生了,再培育几株小树苗的心思。只不过,即使家主再如何小心翼翼,一板一眼的培育,那截断木,都再没有生出过新的小树苗。” “百般无果之后,家主觉得,那截断木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再培育不出小树苗来了。于是,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嗯!这就对了。所以,你们在帝都之内,感受到的物件,可是那一截断木?” 何云也慎重的看向了柴让家兄弟三人。如果,真是这一截断木,那么事情就严重了。那一截断木,很可能是上一代的建木。不管能不能够,继续培育出,新一代的圣树,都不能继续将其就这样遗落在外界。 “嗯!” 柴让川点了点头。 “这截断木,多年以来,一直被我柴让家的家传封印尘封,故而,对我们的血液,极为敏感。只要是距离一里之内,我们都会伸出感觉。” “如此说来,你们是已然知道了这截断木,现在在谁的手里,并且,准备在帝都之外蹲守,将其劫获?可是,你们怎么知道,这东西要被运出帝都?” 何云也想了想了之后,眉头一皱,抬头问道。 “大人,因为我们发现,这东西现在,居然在大润商会的手里。” 这时,柴让川身后,三兄弟里的老二,那个面白无须的男子,突然开口说道。 “哦?在大润商会的手里?如此说来,倒真有可能了。” 何云也喃喃细语一声,神色莫名。 第一百零一章 有点不妥啊 “喂!喂!喂!你们都在说什么呢?你俩什么意思?不会是真的打算去劫大润商会的货吧?” 胖子在一边,难以置信的喊道。开什么玩笑?这俩人一个是国公府世子,另一个是宰相后人,以这两人的身份,现在居然在想着去打劫? 柴让川三兄弟,此时也是有一点目瞪口呆。以前不知道何云也的身份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若是何云也真的陪他们去打劫商会,怎么想怎么觉得画风有点不对。 “胖子,你对帝都比我熟,安排点人手,从现在起,一天十二个时辰,给我死死的盯紧大润商会!一旦有商队离开帝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何云也没有正面回答胖子的问题,直接给他安排了任务。在场人中,也只有胖子,最适合干这事。 “胖子,一定要小心,不能让大润商会,察觉到什么异样,不然事情就不好办了。” 想到大润商会的实力,何云也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然后何云也又转头看向了柴让川三兄弟。 “柴让川,我需要确定,若有商队离开帝都,你们能否感应出,货品里是否有我们要的东西?” “能!只要出现在那个东西一里范围之内,我们三人,不管是谁,都会生出感应。” 柴让川面色慎重的点了点头。 “好!” 何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好,只要胖子那边一有消息,你们马上分出一人,去查探东西在不在里面。有结果之后,我们再拟定计划!” 胖子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对于何云也要去打劫商队之事,他初始是有点觉得荒谬,可如今再想,却隐隐觉得有点刺激,仿若是偷腥的猫一般,有种别样的激动。 “大人,您千斤之体,与我们一起做这打劫之事,是不是有点不妥啊?” 犹豫再三,柴让川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毕竟,何云也即是无天的皇朝官员,也是身份显赫的国公府继承人。若此事暴露,何云也背负着朝廷的身份,抢夺辖下商会的货品,一定会在无天范围之内引发不必要的后果。 “呵呵,无妨。” 何云也轻笑一声,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在无天,我虽然身为国公之子,但受到的关注,却远没有你们想象的大。况且,我一直信奉的原则就是: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如何,其实并不重要。另外就是,此次动手的话,就我跟柴让川以及我府上的另一个东西就好了。你俩就待在这城池之内,帮天成和胖子的忙就好了。” 说着,何云也转头看向房天成道: “天成,上午我命人拿过来的纸张上写的东西,你尽快安排人开始执行。最好多开几个窑子,不分昼夜的烧,不出几天,就会有结果了。” 房天成闻言,想到纸张上写的内容,神色有点奇怪的点了点头道: “此事你不说,我也想找人试试。我真的很好奇你在上面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在你没来之前,我已经命人去搜罗帝都之内,于这方面有经验的专业人士了。你放心吧。” “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 何云也自信一笑,脸色颇为淡定。 “好。” 见状,房天成眼珠转了转,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大人,让我俩陪您一起吧,大人亲去,我等本就极为内疚,又如何可以在此苦等?大人,你就让我兄弟二人,也跟着一起去吧。” 看到何云也和房天成说完了,身材壮硕的柴让海忍不住一脸急切的看向何云也道。 何云也闻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之后,缓缓道: “如此也好。只不过你二人站在一起,形象分明,即使是蒙面,也很容易让人认出来。眼下有时间,你二人就好好乔装一下吧。” 柴让海和柴让江闻言,脸上露出喜意,高兴的冲着何云也抱拳一礼道: “是!大人放心。” 何云也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刚离开的胖子,又出现在了何云也等人面前,搓了搓双手,神情略略有点激动道: “云也,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就安心等消息吧。” “哦,好。” 何云也挑了下眉毛,不明白这个胖子为什么突然就兴奋起来了。 随后,又和胖子他们商议了一下有关建城的后续事宜,何云也起身向外走去。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让川,你随我一起,至于你们两个,就先留在这里帮忙吧。” “是,大人。” 柴让川三兄弟恭声回道。 话音落下,两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凤凰楼之内。 半个时辰之后,何云也带着柴让川回到了国公府内。此时,天色已接近傍晚时分,何云也一只脚迈进大门,便扯着嗓门喊道: “周叔,周叔,这次我又带了一个人回来,以后他就是我院里的人了啊。” 柴让川正疑惑之际,两人面前悄然出现了一道稍稍有点佝偻的身影,正是国公府的管家老周。 “是,公子。” 说着,老周抬眼平淡的看了一下柴让川,瞬间便认出,此人正是何云也命他寻找的三人之一。 “这是国公府的管家,周叔。日后我若不在,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他。” 何云也给柴让川简单介绍了一下,便抬步朝前走去。 “周管家。” 柴让川行了一礼之后,赶紧跟了上去。 国公府别院内,何云也带着柴让川径直走向了一别院内的一口水井。此时,小依正半个身子趴在水井旁,神色焦急,不停地朝里张望。 “小依,望什么呢?你小心点,别掉进去了。” “啊!公子,你回来了。公子,你不是说,小白它会自己跳出来吗?这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啊?我今天都过来看了好几次了,小白它是不是被淹死了啊?” 说着,说着,小依清澈的双眼内,不禁溢满了泪水。 “小依,你别急,别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小白它不是普通狗,淹不死的。” 何云也赶紧出声安慰道。只不过,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那条死狗,居然敢咬他,不在水里泡掉一层皮,别想出来。 “公子,你倒是快救小白出来啊。公子。” 小依看到何云也一点也没有救小白的意思,顿时着急的摇着何云也的胳膊央求道。 何云也见状,当下就纠结不已。他自是不忍心看着小依伤心难过的,可是,就如此轻易的把那条死狗捞上来,他又觉得太便宜它了。这条狗的能耐,他自是清楚不过,泡个个把月,都不见的会有什么问题。而今,这时间才过去一个晚上罢了,这跟他之前预想的情况,可是天差地别啊。 “公子,公子,你快点嘛,你看你看,井里边现在连个水泡都不往上漂了。小白它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啊。” 小依说着,泪水顿时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楚楚可怜的看着何云也。 “好好好,你别哭,你别哭。公子我现在就救它上来好吧?” 何云也右手灵力运转,冲着水下猛然一招手。嘭!水花四溅,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被何云也抛到了水井旁。 “小白!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啊?” 小依看到水井旁的小依后,脸上瞬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咚咚咚跑过去,蹲在了阵成功边上。 此时的阵成功,浑身湿哒哒,粉色的舌头又耷拉了出来,两个眼球水泡一样自眼眶内凸出,俨然是一副死狗的样子了。 “小白,小白,你,你是死了吗?小白,你醒醒啊,小白。” 小依拼命的摇动了几下阵成功的身体,然而阵成功除了舌头晃动了几下之外,没有一丝反应。小依刚刚雨过天晴的面色,又再度爬满了伤心。 “哈哈,死狗,你也有今天?哈哈。” 在她边上的何云也看到阵成功这副德行,顿时乐了。虽然这么早就把它放了出来有点不爽,不过看到它这么惨的样子,也算是出了口气。 “公子,小白都死了,你怎么还幸灾乐祸啊?小白,你放心,我会好好料理你的后事的。你放心的走吧。” 小依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拉起阵成功的一条后腿,吃力的朝前拖去。 “小依,你这是要把它带去哪儿啊?” 何云也看着小依的动作,张口问道。不知怎的,他居然开始有点同情阵成功了。 “公子,你放心。虽然小白是你害死的,小依不会怪你。小依相信,公子肯定是一时失手,不是存心要害死它的。公子,小依会好好处理它的后事的。” 可能是阵成功的身子太沉了,又或是在水里泡的太久了,随着小依的拖动,落下了一地的狗毛。 听到小依的话,何云也嘴角扯了扯,颇有点好笑的问道: “小依,你准备怎么给它,呃,办后事啊?” 小依闻言,难过的停了下来,喘了口气道: “小依会给它找一个舒适的地方,厚葬它的。公子,我会在小白坟前,给你说好话的。让它不会再记恨你。” 第一百零二章 这是要埋了? “小依,你是要把小白给埋了?” 何云也有点不确定的看向小依,这刚从水里捞上来,就直接被埋了,不会真的被折腾死吧?想了想,为了防止良心会痛,何云也难得的开口劝道: “小依,你看啊,小白这浑身湿哒哒的就被埋了,它在底下该有多憋屈?要不这样,先让小白就在这儿晒两天。等身子爽利了,再埋了如何?” “公子,你!” 小依闻言,气呼呼的伸手指了指何云也,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扭头拉着阵成功继续朝前走去。 “这?这是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何云也愣了一下,傻傻的回头看向了一直默默跟在他后面的柴让川。 柴让川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大人,这个,您确实是有点过分!这狗再怎么,那也毕竟是您院子里的狗。如今,死都死了,就没必要在曝尸了吧?犯不着跟个狗这样计较。” 何云也呆呆的听着柴让川的话,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这什么意思?是说本官小肚鸡肠?连狗的尸体都不放过? “行了,行了。问你也是白问。” 反应过来的何云也颇为无语的看了一眼柴让川,烦躁的摆了摆手。随即,右手光华闪烁,遥遥冲着小依拖在手中的阵成功探去。 “啊!公子,你干嘛?公子,你快住手。小白,小白。” 阵成功被何云也一把抓了回去,小依顿时着急的跑了回来,边跑边着急的喊道。 看着手中的阵成功,何云也眼中的不甘之色很是明显。没想到,最后还是如此轻易的放过了这个家伙。 何云也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在阵成功手上一顿乱戳,解开了这个家伙的穴道。随即,一脸嫌弃的将阵成功扔给了跑过来的小依。 “呐!看好它!如果它再来烦我,本公子保证一定弄死它。” 说着,何云也甩了甩衣袖,一脸不爽的朝书房走去。 “柴让川,这是我的贴身丫头小依。 负责照顾我的饮食起居,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有一个小男孩,有机会你会看到他的。好了,你自己去院子里找个住处吧。只要是别院里没人住的地方,你随便选。” “是!公子!” 柴让川冲着何云也的背影恭敬回道。 嘭! 何云也气呼呼的把书房门关上,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嗷呜!你死定了!本大爷一定要咬死你!” 在地上趴着的阵成功,突然一脸气急败坏的嚷了起来。 “啊!小白你还没死啊?真是太好了!” 小依看着突然活蹦乱跳起来的阵成功,吃惊的喊了一声,随即兴奋的欢呼了起来。 此时,柴让川看着突然蹦起来的阵成功,也是满脸的意外,他之前也以为这条狗是死透了。哪曾想,他又突然生龙活虎的起来了。 “不对!你会说话?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妖兽?” 看着阵成功,柴让川的表情丰富极了。大陆之上,目前为止一直是人类修者占主流之位,时至今日,他从未亲眼看到过妖兽的存在。只是听人议论过,大陆之上,是有妖兽存在的。且但凡顺利修炼成妖兽的,都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滚!你哪只眼睛看到大爷是妖兽了?死一边去!大爷现在没工夫搭理你。” 说着,阵成功狠狠甩了一下身上湿漉漉的毛发,鼻子四处嗅了嗅,一双狗眼瞪的溜圆,看向了别院内的书房。 轰! 灵力激荡,一条条线路,光泽闪烁,猛然密布在阵成功身上。接着,柴让川只觉的眼前银光一闪,阵成功的身形,猛然射到了何云也书房之外。 “小白,你快回来!你不要惹公子生气啊,你不怕公子再把你扔到井里吗?” 看到阵成功又去招惹何云也,小依着急的原地剁了跺脚,赶紧出声喊道。 “咦?有趣。” 柴让川吃惊的看了一下,浑身传出灵力波动的阵成功。身上白金色灵力一闪,刹那间,便挡在了阵成功面前。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要打扰大人,赶紧离开!不然,我不介意给你松松筋骨。” “你他妈哪儿来的?快给本大爷闪开!” “有意思。” 轰! 阵成功后爪在原地狠狠一蹬,密集的银色线条,在它的身体上疯狂流窜。 “小子,你果然跟那个家伙是一路货色!如此,就怪不得老子了。看招!左右爪互搏术!” 柴让川看着,冲他疯狂挥击而来的一双狗爪。双手白金色灵力密布,身形一动,赤手空拳的迎击了上去。 嘭!嘭!嘭嘭! 一人一狗,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步。阵成功人立而起,前爪与柴让川激烈的互攻着。两人的面前,一片爪影、与拳影,银色的灵力肆意的激射向四方,被柴让川周身的白金色灵力挡住,没有破坏到周遭的一丝一毫。 “小白别打了。你快停下,他是公子带回来的人。” 小依看着阵成功又与柴让川杠上了,忍不住烦躁的拍了拍额头。何云也回来后,这个人就一直跟在他身后,小依自然是早就看到了。只不过,因为阵成功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认识一下。 “你这所谓的左右爪互搏术,也不过如此啊,我看就是一顿乱挠罢了。你要是就这点本事,那可别怪我将你丢出去了。” 柴让川一边游刃有余的应付着阵成功的攻击,一边不忘故意出声挖苦道。他倒要看看,这条狗还有什么本事。 “你!居然说本大爷的绝技是乱挠?岂有此理!本大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厉害!阵起!困!” 随着阵成功的一声大喊!柴让川的双手四周,一道道极其富有规律的银色线条,顺畅的连接起来,转眼间就形成了一座精密的阵法,将柴让川的双手牢牢困在了里面。 “嗯?怎么回事?” 柴让川疑惑的看着双手周围紧缚的线条,表情很是精彩。他这是被一条狗阴了?这些线条到底是什么时候布置的?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这种攻击。 柴让川双手之上白金色的灵力狂猛的激荡而出,冲击着双手周遭的大阵。只不过,大阵的束缚之力,居然极为牢固。承受他如此程度的攻击,也只是稍稍扩大了点范围,没有丁点要破碎的痕迹。 “哈哈哈哈!怎么样?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本大爷的左右爪互搏术,可以巧妙的牵引双爪间的灵力,于虚空中布置阵法。你小子居然不知好歹的说本大爷是在乱挠!现在知道怕了没有?” 阵成功两个爪子搭在胸前,得意洋洋的看着柴让川。此时,它显然已经把找何云也报仇的事情丢在了一边。 “来!快点跟本大爷认真诚恳的道个歉。说不定本大爷一发善心,就把你给放了。不然,你这双手别想要了。” “哎呀!小白!你快把这位大哥放开。要是让公子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小依看到小白占了上风,下意识的舒了口气。不过,下一刻,小依又重新紧张了起来。要是小白把何云也带回来的人打伤了怎么办?到时候,何云也一生气,说不定会马上找小白麻烦。 “不放不放!除非他跟本大爷服软,不然想都别想。哈哈哈哈!跟本大爷斗,就是这个下场!” 阵成功忍不住双爪叉腰,仰天狂笑了起来,粉红的舌头伸出来,随着它的笑声,有节奏的摆动着。 柴让川看着阵成功的样子,也是有点忍俊不禁。微微摇了摇头,柴让川决定不跟它玩下去了。 轰! 一瞬间,一股有如实质的灵力,闪烁着耀目的白金色光泽,猛然从柴让川身上鼓荡而出。气势之盛,远不是之前可比。 砰! “哎呦!你大爷!” 柴让川双手周围的银色阵法瞬间破碎。一股狂风冲击向前,阵成功不由自主的翻滚了出去。阵成功现在,毕竟只是天胎境的修为,虽然已经是很接近天胎三十三重天境界的修者了,并且,其阵法也是精妙无比。但在踏天境强者面前,却仍旧有点不够格。 更何况,柴让川已经是踏天境二重天的修士了。 “灵力化实,你他妈是踏天境?” 翻滚出去的阵成功爬起来后,一张狗脸上的表情极为夸张。仿佛眼前之事,有多么匪夷所思不成。 至于另一边的小依,虽然很震惊阵成功突然就被打飞了出来。但对于柴让川的修为却并没有多少吃惊。虽然她也知道踏天境强者,在大陆之上,并没有多少。然而,这在她看来,却也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毕竟,在她身边,就有一位年纪轻轻的踏天境强者。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收敛灵力的柴让川学着阵成功的样子,抱臂于胸前,一脸无所谓的看向阵成功道。 “行!大爷今儿认栽了。这笔账大爷我改日再找你算。” 言罢,阵成功转身朝着小依的住处走去,边走边低声骂道: “妈的!怎么哪儿都是踏天境?随便遇上一个都是,真是没天理了。不行!我一定要找到足够灵金。然后报仇雪耻!” 第一百零三章 石头烧出来的 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五天。这几天时间,柴让川也和小依、小南熟悉了很多。至于阵成功,也是难得的安分了起来,既没有找何云也的麻烦,也没有再去撩拨柴让川。一有功夫就会似模似样的开始修炼,只不过,在没有灵金的情况下,效率着实让人不敢恭维。 第六天上午,何云也照例在别院书房内看书。或许是受了何不复的影响,何云也在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待在书房。这时胖子王霸,满脸兴奋的闯了进来。 “小依,好久不见啊。怎么样?有没有想你王哥?” 看到给何云也斟茶的小依,胖子热情的开口道。 小依闻言,没好气的白了胖子一眼,冲着何云也盈盈一礼之后,绕过胖子走了出去。胖子是个怎样的人,小依现在自是十分清楚。对于他的口花花,早就习惯了。 何云也看着小依走出去的背影,忍不住莞尔一笑。小依比之刚来的时候,明显活泼了不少。这样挺好,他也想要小依能够开心自在的活着。 想想在另一个世界,那时候的小依,每天跟着他,虽然办事极为干练精明,很少出批露。然而脸上,却很少会展露笑容。即使有,那也是公式化的微笑。 待小依走出去关上门之后,何云也收回心思,面色淡然的看向书桌前的胖子。 “胖子,你亲自过来,可是那边有动静了?想来也差不多了。距离他们上次运货,这都过去差不多快半个月了,也是时候有所行动了。怎么样?有没有确认过?我们要的东西在不在里面?” “啊?什么啊?”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之后,摆摆手道: “别提了!那边我这几天一直派人小心盯着呢。只不过,奇怪的是,都过去这么多天了,那边居然没有任何动作。” 说着,胖子眉头皱了皱,他也疑惑,这大润商会是在搞什么鬼? “那你今天过来是要说什么事?” 这下何云也反倒迷糊了,想了想,何云也的面色沉了下来。 “莫不是城池那里,又出了什么事?” “是啊!大好事!云也,没想到你在那纸上写的东西,居然是真的。真是难以置信,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这种神奇的事情。” 想起他这次来的目的,胖子的神色情不自禁的又兴奋了起来。 “哦?胖子,你的意思是,那个东西已经烧出来了?” 何云也闻言,脸上亦是露出一丝喜色。 “嗯嗯!烧出来了!经过帝都内的土工匠研究,很快就找到了你纸上提到的那些东西。特别是那个什么石英砂,就是大陆随处可见的白砂石,真可谓是应有尽有啊。” 胖子说着,忍不住兴奋的搓了搓双手。本来就小的眼睛,现在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胖子,走!带我去看看。” 这下子,何云也也是坐不住了,招呼了胖子一声,起身就往外走去。虽然因为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何云也无比确定这东西的可行性。但没有亲眼所见,仍旧是有那么点怀疑。 “好好好!没问题!” 胖子点头如捣蒜,转身跟在何云也身后走出了书房。 一直在书房外守候的柴让川看到何云也和胖子走出来,弯腰行礼道: “大人!王公子!” 何云也点了点头道: “走,出去一趟。胖子,东西在哪儿呢?” “是!公子。” 柴让川点头应道。 “在帝都西侧,青瓦巷后边的空地上。那儿偏僻又隐蔽,天成命人把那儿盘了下来,开了数百个你纸张上提到的那什么窑子,由专门的工匠日夜不停的烧制。目前产量已经很惊人了。” 胖子听到何云也的问题,边走边说道。 “哦?帝都西侧?好!让川!带上胖子,我们走!” 话音落下,何云也身上橙、金色灵力一闪而过,瞬间拔地而起,向着帝都西侧飞去。 “王公子,得罪了!” 柴让川一步跨到胖子身边,捞起他的一只胳膊,身上白金色灵力闪烁,朝着何云也追去。 “我!你慢点!” 胖子的声音刚刚落下,远空便只剩下了两个黑点。 别院之内,见何云也等人走后,阵成功探头探脑的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望着何云也远去的方向,狗脸上露出一副狡诈的笑意。 “嘿嘿!终于走了,等的本大爷不知道少睡了多少觉。小子,本大爷这次,一定要让你知道厉害!哈哈哈哈!” 说着,阵成功又鬼鬼祟祟的四处看了眼,快若闪电的钻进了何云也的书房。 …… 片刻后,何云也与柴让川,在胖子的指点下,来到了帝都西郊一片偏僻之地。 长空之上,何云也望着下方的环境,满意的点了点头。此处,果然和胖子说的一模一样,附近荒废无人,鲜有问津。能在寸土寸金的帝都之内,短时间内找到这么一个地方,也真是难为房天成和胖子了。 此时,这片区域内,已经被高高的围墙圈了起来。外围被胖子布置了好多畜牧用的勾栏,而在这些勾栏里面,则是数百个用石块垒起来的土窑,可以看到,有无数的人影,正在里面忙碌。 “胖子,这些都是你布置的吗?做得好。” 自高空落下,何云也看着面前的一排排畜牧用的围栏说道。 “嗯!是天成的主意。自从确定了你那方法可行后,便连夜进行了布置。只不过,这些布置,顶多能够挡住附近百姓的窥探。如果是可以御空的修者,就形同虚设了。还好的是,此地就连凡人,也极少过来。之后,我会抓紧布置阵法,防止他人的窥探。” 胖子看了眼四周,慎重的说道。 “那行!这些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走,带我进去看看。” 何云也点了点头,抬步向前走去。 “嗯,这边走。” 胖子闻言,越过何云也,朝着勾栏间隔处的一条不起眼小路而去。 何云也和柴让川亦步同趋的跟了上去。此时,柴让川的心里,也是充满了好奇。看何云也和胖子的脸色,显然不是小事。 同时,对于何云也能够带他来,他也是觉得感激不已。起码可以证明,何云也对他是极为信任的。 沿着这条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三人面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大片沙地之上,此时到处是热火朝天的工人。每处数十米见方的砖窑之下,都用灵金布置有红彤彤的火系阵法。此时,正在源源不断的散发出热力,烘烤着砖窑内的东西。 “不错,不错。胖子,带我去看一下成品。” 何云也四处看了看,不住的点头。至于柴让川,此时仍旧是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么大阵仗到底在搞什么。 “这边,这边。云也,保证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说着,胖子拐了个弯,朝着砖窑之后走去。 “呵呵。好啊。” 何云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跟在了胖子身后。 走过砖窑之后,一排排一看就是临时搭建的石块垒成的房子郝然出现。何云也大略数了一下,足足有三十间之多。 “云也,快来快来。这些都是刚修的仓库。” 这些仓库面前,胖子又兴奋了起来,走到一间面前,缓缓推开了木质的巨大门板。 何云也和柴让川走上前去,朝里一看,饶是以何云也的定力,也是觉得有点眼晕。在其身后,柴让川此时,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呆呆的看着仓库内的景象发愣。 只见,仓库之内,归归整整的码了一排排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巨大水晶,每一块都有数米之大。大的更是达到了二十米之巨。 何云也走到近前,伸手摸了摸面前的水晶。发现仓库内的水晶,摸上去其实并没有多么光滑,颜色也比较混浊。远没有他记忆中,那个世界制作的那么透明光亮。在那个世界,还给它起了个很奇怪的名字,叫什么“玻璃”。 只不过,尽管如此,何云也也是极为满意了。只要看上去闪闪发光,显得奢侈壮阔就好了。反正也是唬人的东西,有效果就好。 “胖子,挑一些结实的厚实的,打磨的四四方方的,做成桌子。我要将城池之内,所有够得上档次的地方,统统换上这种桌子。” 何云也看着面前这些颜色千奇百怪的水晶,挥了挥手,豪气云干道。要说也真是奇怪,明明是用同样的东西烧出来的,却是五花八门各色各样。 用另一个世界的观点来看,自然是烧废了,不能用了。不过在何云也看来,这都不重要。反而觉得挺好,一种颜色,看上去多单调乏味。 “胖子,这就开始装潢城池建筑吧。就按我计划书中写的。这一步,很是关键,千万不可马虎。” “嗯!放心。我会亲自盯着的。真是期待啊,云也,这座城池,一定会让大陆震惊的。” 胖子握了握拳头,神色间充满了期待。 “哦!对了!你计划书中说到的那什么白瓷茶杯,也意外的烧出了几套。我拿来给你看看,啧啧啧,真是好看啊。真不敢相信,这么好看的东西,居然是石头烧出来的。” 第一百零四章 就为这个? 说着,胖子转身朝着仓库内左手边的角落走去。何云也看过去才注意到,那里居然放着一个极为精致的匣子。匣子有大约半米多高,一尺见宽。胖子走过去,小心的自匣子里抱出两个比外面这个要小上好多的匣子。一脸开心的朝着何云也走了过来。 “云也,你快打开看看,是不是跟你那纸上提到的一模一样?” 何云也伸手接过,没有犹豫,轻轻打开了匣子。旁边的柴让川也是不由自主的朝着匣子内看去。 只见,匣子内的模具上,五只精美的雪白茶具,一只茶壶,四只茶杯,整齐的摆放在里面。光滑的纹络,亮白的色泽。何云也伸手拿起一只茶杯,举在高处端详,真的如同艺术品一般。 “大人,这,这是茶具吗?好漂亮!” 柴让川一脸惊叹的看着何云也手中的杯子,目光久久难以移开。在大陆上,他从未见到过如此精美的茶具。 见状,何云也把茶杯放入匣子里,将匣子一把放在了柴让川手上。柴让川心惊胆颤的抱在了手里。在他看来,这一定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可不能大意。 “胖子,这东西现在有几套了?这套我拿回去用了。其他的你拿到城池那边用吧。” 见胖子点头后,何云也看了眼一脸小心翼翼之色的柴让川,不禁笑了笑道: “让川,不用这么小心。这东西不值钱,砸了也没事。好了,走吧,回去了。胖子,那我就先回去了。城池装潢的事,就交给你了。” “嗯!放心!我已经秘密运送了一批水晶到城池之内,只要有足够的水晶,城池装潢计划,预计会在一周之内结束。” 胖子脸色郑重的看着何云也道。 “嗯!行。那边的事就交给你了。还有就是,大润商会也要盯紧了。” “放心!” 胖子点了点头。 见状,何云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柴让川朝着国公府而去。 高天之上,柴让川跟在何云也身后,手里抱着茶具,面色犹豫。 仿若察觉到了什么,何云也嘴角上扬,转头看向柴让川。 “怎么了?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柴让川闻言,面上的犹豫之色更加明显,随后咬了咬牙开口道: “大人!方才所见,一定对大人极为重要。大人你为何肯让我知道?” “就为这个?” 何云也好笑的摇了摇头,速度不减。 “这件事你知道了又如何?我又为什么不能让你知道?” “大人就不怕我知道后,将其泄露出去?介时,大人的计划,岂不是会受到影响?” 何云也闻言,身形猛然停在了空中。眯了眯眼睛看着同样停下来的柴让川,面色莫名道: “你不会!因为…你只有我!这世上最靠不住的是利益,最靠得住的也是利益!” 言罢,不待柴让川回答,转身继续朝着国公府而去。拥有了刘俊凯的人生,让何云也明白,这个世上,亲情、友情这一切在面对考验之时,都不见得靠得住。而利益,永远是维系彼此关系最稳妥的方式。只要他柴让川现在离不开他,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柴让川没想过何云也居然会如此回答他。只不过,虽然何云也的话不太中听,他却有一种突然轻松下来的感觉。 脸上一抹笑容一闪而逝,柴让川向着何云也远去的身影追去。 回返国公府别院后,小依不知道忙什么去了。而小南,更是照例不见人影。站在院子中,何云也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大人,怎么了?” 柴让川不由奇怪的看向突然停下脚步的何云也。 何云也闻言摇了摇头,抬步向着卧房内走去,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柴让川见状,下意识的跟在了何云也身后。推开卧房房门,何云也朝里望了望,发现一切如旧,跟他离开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望着卧房内的布置,何云也眉头一挑,转身朝着书房而去。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此时他的感觉不仅没有退去,反而更加强烈。 “大人,到底怎么了?” 见何云也又一言不发的朝着书房走去,柴让川抱着茶杯追上去道。 砰! 书房房门被何云也一把推开,刚跑过来的柴让川不由转头朝里望去。 轰隆隆! 突然,国公府别院,乃至整个国公府,都颤抖了起来。一声声闷响,不断自脚下震荡而出。国公府书房内,何不复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动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没有理会发生了什么,仍旧坦然自若的看着手里的书籍。 哗啦啦!嘭! 随着国公府的摇动,各种器物碎裂、砸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人,冷静!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到底是谁干的!” 反应过来的柴让川,感受着何云也身上传来的那种宛如乌云密布般的沉重怒意。赶紧出声劝道。 此时的书房内,居然一片狼藉。特别是何云也书桌后的那排大大的书架,已经完全被掀翻在地。其上的各种书籍,更是被有意的破坏。散落的书页,如秋风下的落叶般,在书房的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老周无声无息间,出现在了别院之内。 同时,从国公府的各个角落里,一道道隐晦的神念,不断探出。 感受着脚下的动静,又看了看面前,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的何云也。老周不着痕迹的挥了挥手,国公府内刚刚活跃的各种气息,再次死寂了下去。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从别院内某处出来的小依,察觉到国公府的动静是何云也造成的后,不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脸担心加茫然的问道。再此之前,她从未见过,何云也发如此大的火。 “弄清楚?哼!在这别院内,除了那条死狗,还有谁会干这种事情?又有谁有机会干这种事情?今天,无论它到底是什么来历,我都要宰了它!” “啊!” 小依惊讶的捂住了红唇。听到何云也话,小依知道,一定是阵成功又招惹公子了。只不过,这次阵成功到底干了什么?居然会让公子如此生气! “小依,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家伙?它在哪儿?” 何云也面色阴寒的看向小依。 “啊?公子,我……” 小依在何云也的目光下,一时有点语无伦次。 见状,何云也没有再问。下一刻,众人感到一股神念,潮水一般,以何云也为中心,向着别院四方探查而去。从小因为诅咒的原因,何云也一直很少动用神念,直到如今诅咒去除,残魂回归,也养成了能不用就尽量不去动用神念的习惯。 只不过,这次阵成功干的事情,实在是让他忍无可忍。情急之下,才探出了神念。别院内的书房,对于何云也来说,无疑是极为特殊的。多年来,他足不出户,这间书房可以说,是他心灵深处,最后的慰藉。 书房内的古籍,这么多年下来,他自是早已看完了。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换掉它们的意思。这些书对他来说,是他度过无数孤寂日子的唯一伙伴。 “神引!” 片刻后,静立不动的何云也突然沉喝一声,随着清越的刀鸣,神引长刀出现在了何云也手中。橙、金二色的精纯灵力,如同游龙一般,交叉缠绕,快速自何云也手臂上攀爬上了刀身。 刀身震颤,巨大的刀罡,延伸向天际,锋锐逼人。 没有犹豫,何云也手握神引长刀,直达天际的刀罡,冲着别院内的一个角落快速斩下!何云也的神念搜遍了国公府的每个角落,发现这阵成功,居然还敢待在别院之内。 “嗷呜!小子!你来真的?” 阵成功嚎叫一声,身体化作一道银线,快速冲了出来。它待在这儿,自然是想看看何云也恼羞成怒的样子。只不过,它没想到的是,何云也居然会如此生气,简直是要直接整死它的节奏啊。 “啊!小白!快跑!” 看到阵成功,小依不由担心的喊了一声。 轰! 长刀一往无前的劈了下来。一大片的建筑,炸上了天际。阵成功险之又险的自刀罡下,躲了出去。见状,何云也眼睛也没有眨一下,面色阴沉的快速抬起长刀,刀罡凝实,再次冲着阵成功斩去。 “小子!有话好说啊。瞬速!” 刀罡临身,阵成功狗脸上的表情极为慌乱。一道道银色线条,在狗爪上浮现,四条腿快速的在方圆百米之内,动作起来。隐约间可以看到,一道道银色线条,在虚空中浮现。 轰!轰轰!轰轰轰! 何云也一刀接着一刀,疯狂的劈斩而出。那个方位,已然变得一片狼藉。此时,阵成功的速度,居然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身形快速在高天上的百米方圆之内,不断闪烁,简直如同瞬移一般。何云也一时居然奈何不了它。 “嘿嘿!小子!怎么样?砍不到老子吧?哈哈哈哈!想砍老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哈哈哈哈!” 眼见何云也不能拿它怎么样,阵成功又恢复了猖狂的本性。停在虚空中,冲着何云也得意的大笑道。 第一百零五章 非不愿,求不得 “砍不到你?” 何云也即将挥出去的刀罡怵然停在了空中。转手一挥,斩天灭地的刀罡消失,何云也横刀于身前,左手轻轻抚过神引古朴的刀身,身体缓缓摆出了一个诡异的姿势。如同一幅天图,周身流动着莫名的气息。 抬头看向对面的阵成功,何云也眼露寒光道: “砍你只需一刀!” 远空脚踏大阵,正得意洋洋的阵成功,猛然收起了笑容,一张狗脸上的表情,居然变得严肃无比。身形一闪,大阵消失,阵成功一个跳跃,大刺刺的来到了何云也身前。 “小子!你这把刀是怎么来的?” 阵成功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何云也手中的长刀,越看越是眼熟。刚才,长刀掩盖在刀罡之下,它还没有注意到这把刀的样子。直到,刚才何云也挥手横刀于胸前,它才看到了这把刀的真面目。 何云也看着明目张胆跳到他面前的阵成功,双眼寒光四射,心下却不由闪过一丝意外之色。阵成功此时的样子,跟之前那副慌里慌张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不,判若两狗。 这一刻,何云也不由重新审视的看了一眼阵成功。 “怎么?这把刀有什么问题?” 何云也假装漫不经心的出声问道。眼神却不由的紧紧盯着阵成功。自他获得这神引长刀以来,使用的次数虽不多,然见过它的人,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可是,却从没有谁对他这把刀露出过异样的眼光。即使是在无天边界阳高府遇到的仙国八荒候书明城,也没有认出这把刀的来历。 想不到的是,阵成功对这把刀,好像是知道点什么。 “小子,你先回答我,这把刀你到底是怎么来的?” 阵成功见何云也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声音不由又提高了数分。 何云也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阵成功。想了想之后,手腕一翻神引长刀消失在了手中。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何云也转身朝着国公府别院内的书房而去。 见状,阵成功没有一丝犹豫的跟了上去。 砰! 书房门被何云也一把关上,留下外面一院子傻眼的人。搞不懂这事情,怎么就突然不了了之了。 愣了愣之后,柴让川自然的守在了书房之外。小依站在书房门口,确定这一人一狗没有再打起来之后,才放心的去忙了。 老周在别院内,看了看一片狼藉的院落,轻轻摇了摇头,佝偻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别院书房之内,何云也挥手把散落一地的古籍收进了空间戒指,转身坐到了歪七扭八的书桌之后,抬头看向跟着他进来的阵成功,语气不觉间带着一似期待道: “你认识这把刀?或者说,你知道它的来历?” 这一刻,何云也已然顾不上再追究书房的事情。 阵成功四肢发力,跳到了何云也面前的书桌上,头伸向何云也,狗脸上挂上了点点不确定之色。 “你把刀拿出来,让我再仔细看看。另外,跟我说一下,你到底是从哪儿得到这把刀的?按理说,他不应该出现在此界才对啊。” “不应该出现在此界?” 何云也心里细细咀嚼着这句话,不动声色间,挥手把神引长刀递到了阵成功面前。 嗡! 清越的刀鸣之声,带着神引特有的气息,在书房内响起。 阵成功一只爪子情不自禁的探向面前的长刀,在即将触摸到刀身之时,又如同触电一般,快速的收了回去。 见状,何云也挑了挑眉毛,面色奇怪的看了一眼阵成功。 “不会错了。不会错了。是它!是它!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它。只是,它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里?” “你知道什么?说给我听!” 何云也闻言,沉声道。 阵成功白了何云也一眼,随即又把目光落在了神引刀上,特别是触及到那“神引”二字时,何云也能够感受到,来自阵成功身上的,那种深深的触动。 “这把刀的具体来历,我也不太清楚。自我诞生以来,便听过它的事迹。它在那里是把赫赫有名的凶兵、邪器!是不祥之物!在那里,人们都叫它,虚刀神引!或者是……” “自你诞生以来?那里?不祥?虚刀?”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揣测着阵成功话中的意思,见阵成功突然不说了,不由皱眉问道: “或者是什么?” 阵成功狗脸上的表情,此时居然极为复杂,有不解,有犹豫,有好奇。 “或者是……悲刀神引!” “悲刀?” 何云也的双眼猛然大睁。此时,他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好多之前的种种。第一次见到这把刀时的震撼,那愿为刀仆或为刀客的邪异,那初次交心,感受到的剧烈悲意。这一刻,何云也对阵成功的话再无怀疑。 嗡! 阵成功话音刚落,神引长刀宛如发怒了一般,毫无征兆的,突然剧烈的嗡鸣起来,一缕缕锋锐的刀气,在刀身上凝聚游走,快速的向着阵成功斩去。 对此,阵成功仿若早有预料一般,双爪在身前快速滑动,于间不容发之际,在身前布下了一座大阵,挡住了神引刀的攻击。 同时,用只有自己能听的到的声音喃喃道: “奇怪!你的力量怎么会弱了这么多?” 另一边,何云也豁然站起,右手探出,一把握住了躁动不已的神引刀,左手抚上刀身,轻声安慰道: “神引,你不要这样。我想对你多一些了解,这样不好吗?你放心!无论你有什么来历,什么过去!你永远是我何云也最重要的伙伴!” 神引刀兀自嗡鸣着,却比刚才的声势,要小上好多。 “好了,你就在旁边安静的看着。若它说的有什么不对,你再劈了它。好么?” 阵成功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何云也一眼,看到神引刀安静了下来后。方才退出去的身影,又一下跳到了何云也身前的书桌上,狗头再次探到何云也面前。 “关于它的故事,其实有很多。你想听哪一方面的?” “很多?” 何云也饶有趣味的转头看了一眼神引,随即认真的点了点头道: “那就都说说好了。” “都说?你想什么呢?本大爷的时间很不值钱吗?” 阵成功顿时吹鼻子瞪眼,一脸不高兴道。 “神引!砍它!” 嗡! 清越的刀鸣,应声响起。一缕缕锋锐的刀气,再次在刀身上浮现。 “好好好,我说,我说。我挑点我觉得靠谱的,全都告诉你好不好?” 见状,阵成功赶紧求饶道。同时,隐晦的看了一眼神引长刀,目光深处,一丝莫测之意,快速划过。 “行。你说吧。我有的是时间。” 说着,何云也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挂上一副你快开始的表情看向了阵成功。 阵成功看着他这副样子,顿时觉得有点腻歪。一种自己在耍猴戏的感觉油然而生。 甩了甩脑袋,阵成功将这个令自己不愉快的想法抛诸脑后,正了正脸色道: “神引刀之所以有虚刀、悲刀两个名字。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我不知道,你拥有它到底多长时间了。但多少,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点异常。神引刀的恐怖之处,不在于它对敌人肉体的攻击。而是,更倾向于对无形之物的杀伤力。” “无形之物?” “不错!无形之物!虚幻、不可见,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就比如情感、生机、灵魂等等,不一而足。而这便是神引刀的邪异之处。它比之伤人形体的兵器,更加可怕!它,是柄魔刀!地地道道的魔刀!” 阵成功说着,不由神色复杂的,看向于身前一侧漂浮的神引刀。 奇怪的是,神引刀听到阵成功的话,居然没有一丝反应。似乎对这一点,它根本不想反对。 何云也听到阵成功的话,不由想到了自己第一次使出神引刀诀时的情景。那个跟在书明城身后的中年人,于一刀之下,形销骨立,如同槁木。怎么想,都是被斩去了生机的样子。 不过,对此,何云也没有一丝芥蒂,反而觉得这样更好。斩形体又如何,斩虚无又如何?就其结果而言,都是一样的。 更何况,正也好,魔也罢!从始至终,这与他立世的原则,没有冲突! “那悲刀之说,又是怎么回事?” 说来,这个问题,是何云也现下,最感兴趣的。他忘不了,自神引身上感受过的那种惨天动地的悲意。那股悲凉,仿若是天地间的独行者。非所愿,求不得! “这个嘛,我也太清楚。只知道,神引刀似乎有过很多的主人。但不知为什么,每一任它的拥有者,到最后对它,都会避之如蛇蝎,急于将它抛弃。” “兵器,虽然是杀伐之物。但它们,也有感情,也有思想。而神引,被它的主人,一次次的抛弃,一次次的失去,作为一柄兵器,最重要的意义。我想,这就是它悲伤的理由吧。” 阵成功语气低沉的说道,说到这一点,阵成功对神引刀,似乎多了几分同情。 “就只是这样吗?” 何云也神色凝重道。看着一旁平静的神引刀,何云也总觉的,真相没有这么简单。 这把刀,真的是因为它历代的主人不要它而悲伤吗? 不!不对!想到刚拿到神引时,与神引建立关系的情形。可以确定,这把刀对它的历代拥有者,其实并不怎么看重。 只不过,不知道现在神引刀到底是如何看待他的呢? 第一百零六章 是福还是祸? “是不是这个原因,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不过,这是那里流传最广的一个说法了。另外,我觉得这样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对。神引刀的最近一位主人,无生老母,不也一样把它抛弃了吗?嘿!想不到的是,它居然会出现在你小子身上。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阵成功摇了摇了雪白的大脑袋,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何云也叹道。 何云也听到阵成功的话,双眼豁然睁大,双手一撑扶手站了起来,右手抓住阵成功胸前的皮毛,语气迫切道: “无生老母?什么人?” 这一刻,听到无生老母,何云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个人。神引刀,是他从那个人手上拿到的。而无生老母,是神引刀最近的拥有者。那么,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无生老母? 自打在无天边境,因为业火焚身,而意外看到他那位便宜奶奶后,他就知道她并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简单,只是一个平凡的老妇人。 只不过,如果那个将他残魂养大的老妇人真的是无生老母的话,她为何会出现在凡界?从阵成功的话中,不难听出,无生老母是上界的人!那么,她是怎么下去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吗? “小子!你发什么疯?给我放开!放开!” 阵成功被何云也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一脸不爽的对着何云也吼道。 何云也眼神闪烁的盯着阵成功看了半晌,深吸了口气,轻轻放开阵成功,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小白!这无生老母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正在拿着前爪使劲的梳理着自己胸前毛发的阵成功,闻言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何云也,就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胸前的毛发上,同时漫不经心的道: “你关心无生老母干嘛?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关心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对了。” 阵成功又把头抬了起来,望向了何云也: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跟我讲,这神引刀是怎么到了你手里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无生老母的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 阵成功看着何云也,眼神非常坚决。 何云也见状,右手捏了捏扶手,有点恼火,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阵成功也不急,干脆趴在了桌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何云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握了握拳头,随即无奈松口道: “好!我就告诉你!只不过,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我不想这件事再被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知道。” 阵成功闻言,一下子跳了起来。蹲在何云也面前,不住的点头道: “我明白,我明白。你尽管说就是,我保证这件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便是结束。” 何云也看了它一眼,身体缓缓靠在椅背上,声音沉凝道: “我获得这把刀的经过,其实我也不是十分理解,甚至于有点匪夷所思。还记得,一年前……” 何云也一点一滴的讲着,讲的很细致,很清楚。此时,他的眼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仿佛眼前已经没有了阵成功的影子。与其说,何云也现在是在述说自己获得神引刀的经过,不如说他在倾诉着自己的过往。 时间流逝,阵成功蹲在书桌之上,认真的听着何云也的讲述。期间,没有插一句嘴。只不过,在何云也说到,那将他抚养长大的老妇人之时,双眼之内,猛然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许久后,何云也停了下来。不自觉闭上的双眼,缓缓睁了开来,平静的看着阵成功道: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无生老母的事了吗?虽然,你可能觉得我有点想多了。但我就是觉得,我那奶奶,就是无生老母!” 阵成功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看着何云也的眼神,透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你想的没错。你奶奶一定就是无生老母!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她正是借助你,摆脱了神引!” “只不过,这神引刀,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何无生老母如此大费周章,都要与它斩断联系?” 何云也闻言,翻了翻白眼。 “你问我,我问谁去?还有,你怎么确定我奶奶,就一定是无生老母?按你的话来说,她不是那里的人吗?怎么会出现在凡界?” 说着,何云也伸出右手的一个指头,指了指头顶。 阵成功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嘲讽笑容,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何云也道: “小子!好好修炼吧!不然,你永远不知道,神魔境强者的可怕。” “什么?你是说我奶奶,不,无生老母她,是神魔境强者?” 何云也震惊道,不过,下一刻何云也又释然了。这种种事情,已经够离奇了。无生老母是神魔境强者,又有什么不可能? “说起来,这无生老母,在上面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她就仿佛,是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有人说,她是自下界飞升上界的;也有人说,她是上界某个家族,秘密培养的后人;更为离谱的是,还有人说,她是上古神魔转世!” “这几种说法,到底哪一种说法是真,哪一种说法是假,至今都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我只知道,这无生老母,原先只是一位修为天赋极为普通的修者。是那种穷极一生,也绝不会出人头地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然而,这一切,却在某一天离奇的改变了。而那天,正是无生老母,得已拔出神引的日子。” 说着,阵成功不由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神引长刀。 “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 阵成功摆了摆手,示意何云也不要多嘴。 “自那天开始,无生老母的天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修为一日千里!距离神魔之境,也是一步之遥!而其手中的杀伐之刀,更是残忍暴戾!据说,与她为敌的人,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也因此,上面的人,都叫她无生老母。” “无生老母残忍暴戾的行事作风,自然也是为她惹下了很多麻烦。最后,更是引出了神魔境强者亲自出手。” “什么?神魔境强者亲自出手?那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何云也不由出声问道。不用想也知道,突破神魔境的强者有多可怕。无生老母一日没有突破神魔境,便一日不可能是神魔境强者的对手!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自那日起,无生老母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而当所有人,认为她已经陨落的时候,她却以神魔境强者的姿态,再次出现了。后来,听说她与那早先追杀她的神魔境强者,秘密一战!结果是,那位神魔境强者,从此再没有出现过。” 说到这里,阵成功摇了摇头道: “虽然,上面的好多人都认为那位神魔是被无生老母杀了。我却知道,事实并不是如此,神魔怎么可能轻易杀得死?只不过,那一战,也真正确立了无生老母的地位。自此,再没有人会轻易挑衅于她。” 何云也细细听着阵成功的话,神思不属。别人不知道这无生老母是怎么回事?他确是知道的!无生老母修为天赋突然改变,并且可以一路顺风顺水堪破神魔之境,一定是因为神引刀!她,选择了为刀仆! 同时,何云也也终于想通了,她为何要想法设法的将神引摆脱。她利用了残魂对她的感激之情,成功摆脱了神引。不过,何云也并不怪她!若没有她,神引又怎会落入他手中?只不过,一个被刀奴役的神魔,还是神魔吗? 右手伸出,握住静立在书桌一侧的神引刀,何云也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轻声喃喃道: “神引,你到底有什么强大之处?居然可以如此轻易的塑造神魔境强者?” “小子!你嘴里在咕嘟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可不说了啊。” 阵成功狗脸上挂满不高兴道。 谁知,何云也握着神引刀,一脸无所谓道: “好!” “好?” 阵成功不确定的开口问道,这什么意思?真的不听了? “你小子是说真的吗?刚才是谁求着非要让我说来着?我可真不说了啊。你别后悔!” “嗯!不必说了。” 何云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一个废物罢了!纵是神魔境又如何?何云也轻抚着神引刀,眼中带着浓浓的自信。 “神引!别人急于摆脱你,那是他们根本就不配拥有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说着,何云也不由开心的笑了起来。 嗡! 清越的刀鸣响起,何云也手中的神引刀轻轻震动起来。一股欢喜的情绪,传入何云也心田。 “妈的!疯子!” 阵成功看着面前的场景,猛然跳了开来。这没头没脑的一幕,当真是让它猝不及防! “死狗!你再说一句!话说,你不是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莫非,你以前都是在逗我玩吗?” 何云也说着,面色不善的看着阵成功。右手一挥,神引刀拖于身后,缕缕刀气开始凝聚。 “小子!你要干什么?你他妈是属狗的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阵成功一边小心翼翼的朝书房门口退去,一边吼道。 第一百零七章 我有分寸 看着快要退到门口的阵成功,何云也空着的左手之上,闪烁着橙、金二色灵力,幻化出一只大手,猛然朝着阵成功抓去。 “想走?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嘿嘿!小子!大爷早防着你呢,自个儿玩去吧。” 说着,阵成功四条腿猛然发力,险之又险的避过何云也的手掌,砰的一声撞开房门跳了出去。 书房门口,犹自抱着茶杯来不及放下的柴让川,看到一团雪白的肉球突然出现在眼前,下意识的凌空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砸在了肉球身上。 “哎呦!你妈的!” 阵成功痛呼一声,身体难以控制的朝着何云也飞去。 “干的好!让川!” 追出书房门口的何云也看到这一幕,大喜过望,左手探出,一把掐住了阵成功的脖子。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刚不是很得意吗?啊?” 说着,何云也手中用力,提着阵成功就是一顿猛烈的抖动。 阵成功躬起身子,后腿使劲的朝着何云也身上踢去。 “呦呵,还想踢我?我让你踢,让你踢!” 嘭!嘭! 何云也横眉怒目,收起神引刀,将阵成功交到右手上,对着书房前的大理石台面,不断地砸去。短短片刻,阵成功的头上就变的头破血流。对此,何云也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这点伤对于这条狗来说,根本不是事。 记得第一次遇到阵成功的时候,阵成功伤的可比现在严重多了。但是,有了足够的灵金后,居然半柱香的时间都没用就完全好了。可见这阵成功的体质是多么的异于常人。 “大人!你真要杀了它啊?” 别院之内,柴让川面色不忍的开口问道。看何云也的架势,那可真是卯足了劲儿的砸啊。 “呵呵。没事。我有分寸。” 何云也闻言,抬头冲着柴让川一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停顿。 嘭!嘭!嘭嘭嘭! 何云也右手舞动如风车,书房前的大理石地面,被不大不小的砸出一个坑洞。阵成功被何云也掐着脖子,连一声惨呼都叫不出来。此时,俨然是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何云也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阵成功放了开来。转身就要朝书房走去。刚阵成功说的话,好些他都需要细细斟酌一下。 哗啦! “小白!你,你怎么了?” 这时,别院内突然响起了小依的声音。何云也转头看去,心下顿时咯噔一下。只见,小依双手捂着红唇,正呆呆的看着台阶下血迹斑斑、一动不动的阵成功。在她脚下,是一个摔碎的托盘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小依越过柴让川,神色紧张的跑了过来,一下跪倒在了阵成功身旁。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嘴里发出如梦呓一般的声音。 “小白,你起来啊,你在骗我的对不对?小白,这次是不是跟上次一样,你还活着对不对?” 没有顾忌阵成功身上的血污和灰尘,小依一下又一下的推着阵成功的身体。 “小依,你不要这样。你听我解释,它” 何云也见状,开口冲着小依解释道。他不想看着小依伤心。 “公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要对小白,下这样的毒手?公子,你太残忍了。” 小依听到何云也的话,陡然抬头看向面前的何云也,泪眼婆娑的道。她不明白,看上去和?温暖的公子,为何会做出如此狠辣的事情。 “小依,你听我说,小白它没有事的。它跟别的狗不一样,它死不了的。过一段日子,自然而然就好了。” 何云也此时,颇有点手忙脚乱的意思。同时,看着阵成功的惨样,何云也不由自问,自己这次是不是真的出手太重了? 不过,下一刻,何云也恍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记得上一次,阵成功被他自长空贯入地底,都犹自能够活蹦乱跳的逃跑。 这次,又怎么会因为这么点伤就爬不起来了? 一念及此,何云也额头上黑线从生。这条死狗,又再跟他演戏! 这下,何云也一时连小依的感受,都顾不上。右脚高高抬起,橙、金色灵力流动其上,冲着阵成功砸去。 “给我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啊!公子!你干什么?你怎么还不放过小白?” 小依看到何云也还要动手,大惊失色道。身子下意识的朝着阵成功面前挡去。只不过,以小依这与凡人无异的修为,怎么能够防得住何云也的攻击。 右脚灌注着灵力,说时迟,那时快的朝着阵成功砸了下来。 “小子!你还来?没完了是不是?瞬速!” 咻! 这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阵成功仿若感受到了什么,猛一下跳了起来,大吼一声,四条腿乱挥,银色光泽闪烁,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空中。 “小子!大爷我劝你适可而止!不然,今儿就让你好看。” “小白,你怎么又活了?” 小依看着空中的阵成功,大眼睛眨了眨,情不自禁的开口说道。 柴让川看着空中明显中气十足的阵成功,亦是觉得有点惊讶。心下对阵成功的好奇,不由多了几分。 “哦?要我好看?” 何云也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原本,他已经决定息事宁人了。毒打了一顿阵成功,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方才之所以踢它,也只是想证明给小依看,阵成功并没有事。 只不过,他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阵成功若是服个软,他自是不会再同它一般见识。 嗡! 神引刀再次出现在何云也手中。刀锋微微偏转,一缕缕澄澈透明的刀气,快速在刀身上凝聚。 阵成功见状,狗脸上仍旧是一副无法无天的表情。暗中,却全身都紧绷了起来,随时准备逃跑。它自信,若它一心要跑的话,何云也也不能拿它怎么样。 想到此处,阵成功不禁恼怒的看了一眼别院内,正好奇张望着自己的柴让川。若不是这个人,他怎么会被何云也抓住。 “公子!别打了!小依求求你,别打了!好好好?” 这时,小依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何云也。小脑袋放在何云也胸口处,一个劲儿的摇着。 “公子,不打了好不好?公子,小依求求你了。就不要跟小白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说着,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向何云也。 何云也见状,看了看可怜兮兮的小依,又抬头看了看远空上的阵成功,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小依,你管好它,别让它在招惹我。” 话音落下,何云也的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国公府别院内。 阵成功望着何云也消失的方向,身形在空中停顿了半晌,眼中再次出现点点奇异之色,随朝快速敛去,朝着小依落去。 “小白!” 小依看着阵成功,开心的招呼了一声。 阵成功见状,周身银白色的灵力闪烁,震落身上粘黏的血液,狗脸上带上了几分诚挚的笑容。 …… 另一边,何云也自国公府出来后,在长空之上想了想,转身朝着皇宫方向而去。他之所以出来,也是没有办法。他真怕再待在国公府里,会又和阵成功打起来。出来冷静一下也好。 当然,何云也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小依。不想看到她伤心而已。不然,他才不在乎会不会打起来。对于阵成功的挑衅,自然是不能惯着它。 少顷,何云也的身形自高空落下,停在了巍峨的皇宫之外。皇宫之内,禁止飞行!以何云也的身份,也是不能触碰这一禁区。不然,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守卫放行之后,何云也回忆了一下上次来时走过的路线,认了认方向,缓缓踱步而去。 随着脚步的行进,四周的宫人,如同上次一般,不断地减少,直到了无踪迹,即使是走出数十米之远,也再难见到一个人影。 见状,何云也脸上不由露出点点笑意。躁动的心,亦是变得平静起来。 再次走出数米之远,“河洛宫”三个字出现在何云也眼前。见状,何云也脚步顿了顿,朝四周望了望。 特别是宫门前的那颗数人合抱的灵木。上次,就是在这棵树下,何云也见到了那个恬静淡雅的男子。只不过,这一次,男子却并不在。 见状,何云也拾阶而上,吱呀一声,推开了河洛宫的銮金大门,步履沉稳的走了进去。 河洛宫之内,与外面别无二致。依旧是十分幽静,祥和。对此,何云也也是多多少少有点无语。男子怎么说也是皇朝的皇子,怎么会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何云也此次来,正是想找那三皇子归海越一叙。上次一晤,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功夫,归海越却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映像。 没有走出几步,何云也耳边,突然想起了一个恬静若馨的清朗声音。 “是你?何云也,你莫不是又来问路的吧?” 何云也闻言,愣了愣,举目看去四周并没有归海越的身影,然而他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第一百零八章 怕是傻了 “难得你还记得我。” 何云也洒然笑了笑,举步朝着河洛宫内里走去。穿过宫门前的门楼,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一大片郁郁葱葱的低矮草坪,出现在何云也面前。 “你这河洛宫怎么是这样的?倒真是不错!” 此时,归海越身着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袍,悠闲的平躺于草坪之上,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怔怔出神。 何云也见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走了过去,四平八叉的躺在了归海越边上。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眼归海越后,下意识的朝着天际望去,何云也的心绪不由有点低落。 对于这片头顶的天空,他又未尝不熟悉。以前,他看书看累了,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对着天空发呆了。有时候,甚至一待就是数个时辰。 似乎感受到了何云也的情绪,归海越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何云也,开口问道: “何云也,你看这天空之上有什么?” “有什么?” 何云也闻言,呆了呆,随口说道: “这天空,除了这轮日头,和稀薄的云彩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啊。” 没有再多愁善感,何云也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朝着归海越看去。这归海越整天不是对着大日发呆,就是对着天空发呆,莫不是傻了吧? 正所谓宅到深处自然呆,在何云也看来,归海越保不准已经到了这个阶段了。 不知是偶然,还是什么。转过头来的何云也正好与归海越那双纯白的眼眸,对视在了一起。看着这双特殊的眼眸,一瞬间,何云也居然有一种甘愿深陷其中的冲动。 猛的摇了下头,何云也略有点不自然的转头看向天际。 “你看我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 归海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 归海越突然不说了,何云也下意识的好奇追问道: “觉得什么?” “觉得你,有点肤浅!对!肤浅!就是这个词!” 归海越一脸开心的看着何云也道。 何云也闻言,一脸懵逼的看了一眼归海越,心下不由暗暗无奈。自己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居然来找这么一个货聊天。这是正常人吗? “那你说,这天空有什么?你给我说个不肤浅的我听听。哦!你该不会告诉我,是那偶然飞过的鸟雀吧?” 归海越摇了摇头,面上的笑意敛去,挂上了一副略显痴迷的神情道: “无关肤浅。这片天空因其本身而瑰丽多姿!” 何云也躺在归海越旁边,于柔和的日光下,惬意的闭上了眼睛。至于归海越的话,则直接被他无视了。什么瑰丽多姿,这几片云彩,他早就看腻了。 对于何云也的不以为然,归海越也没有生气。或者说,对于他来说,或许连生气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何云也,你……能看到天边的星辰吗?” 归海越看着天际,近乎梦呓的问道。 何云也闻言,睁开眼睛仿若看傻子一般的看了眼归海越,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什么星辰不星辰的,大日倒是有一颗。况且,星辰之说,是始界才有的说法。 “何云也,你可知这大陆上,有一个门派,换作星……辰宗?” “嗯!有啊。你是说星辰殿吧?在大陆西方,那是目前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宗门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何云也点了点头,双手枕在头后,随口应道。 “是吗?何云也,有机会你可否带我去看看?我对这个门派很感兴趣。” 归海越望着天空,脸上带着浓郁的好奇之色。 “呦!这可真是稀奇啊。你居然会对这座宫殿以外的东西感兴趣。” 何云也大感有趣的看了眼归海越,后点了点头道: “行!等过了这阵子,我带你去那边转转。只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对星辰殿感兴趣啊?” “因为,它叫星辰宗,哦不,星辰殿。” 归海越神色淡然的说道,一双纯白的眼眸里,泛着点点探究之色。 “就这个?”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颇感无语。这叫什么理由? “嗯!我只是好奇,他们为什么叫星辰殿。或许,这方天空的秘密,他们会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叫星辰殿?” 何云也呆了呆,随即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是啊,大陆之上,除了一轮皓日与明月之外,并没有其它星辰存在。这星辰宗为什么不叫日月殿或者别的什么名字,而偏偏叫了星辰殿。 “或许,是因为这样叫好听点吧。” 何云也说了一个自己也不太相信的答案。 “何云也,你知道吗?这方天空下,处处弥漫着浓郁的星辰之力。” 归海越站起身来,抬头看着这方天空,语气坚定道。 “什么?怎么可能?” 何云也闻言,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满脸不信。大陆之上,怎么会有星辰之力?有的话也是日月的余辉,星辰之力就算有,又怎么可能浓郁到可以弥漫各处的地步? “所以,我觉得这方天空之上,如同凡界、始界一般,同样处在无尽的星辰之下。” 归海越一脸思索的看着头顶的天空,缓缓张开双手道。 “不可能!” 何云也猛然甩了一下衣袖,与归海越并肩而立,脸色严肃道: “万千星辰构成了凡界。按照古籍上的记载,我们现在生活的地方,则是凡界以上的世界。怎会处在星辰之下?若说星辰遍布我等脚下,我或许会相信。但要说它们处在这方天空之上,绝无可能!” “你说的对。甚至我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 归海越说着,转身看向何云也,平平伸出了左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云也面色不解道。 “别急。” 归海越缓缓闭上眼眸,一股特殊的波动,如同春风拂面,涤荡而出。 “咦?” 感受着这股波动,何云也面色惊疑不定。这股波动,不同于灵力、神念,等他知道的能量波动。仿若是一种呼唤,一种信号。 随着这股波动的扩散,短短时间之内,星星点点的能量颗粒在归海越手中凝聚。这些能量光点泛着金属般的银白色光泽,柔和、悠远。 “这是?” 何云也伸手朝着归海越掌中托着的这团光点探去。对此,光点没有一丝抗拒,环绕在何云也掌指之间,透着丝丝寒凉。 “星辰之力!” 归海越睁开双眼,脸上居然有带着丝丝疑惑。 “这些能量,仿若是无时无刻不在产生。在我们身周,处处都是这种能量。想比于大陆上的灵气来说,这种能量更为浓郁。” “无时无刻……不在产生?” 何云也的双眼眯了起来。不由抬头朝着空荡荡的天空看去。对于归海越对能量的感知,他自是十分信服的。只不过,若归海越说的是真的?又该如何解释?难不成这苍穹之上,真的存在着星辰吗?可是,为何他看不到?还有,为何连书籍之上,都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只言片语。 “看来,确实有必要去一趟星辰宗了。” 何云也喃喃自语道。看了眼归海越,何云也眉头紧锁。 “归海越,这件事你还同谁说过?” 归海越闻言,摇了摇头,面色不解道: “没有了,就你一个啊。我这儿除了你,别人没有来过。” “嗯!那就好!答应我,这件事最好不要告诉别人。星辰之力既然存在,没道理只有我们发现了。如今的大陆,灵力衰减,星辰之力的作用无疑更为重要。可是,为什么大陆之上,没有一点风声?不对!这很不正常!” “好。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归海越想了想之后,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他从来不怎么在乎。他只对这天地大道感兴趣,其他的都不重要。不过,既然何云也这样说了,他便也就答应了。反正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别人可说。 话音落下,归海越又原地躺了下来。只不过,那双纯白的眼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头顶的苍穹。 何云也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席地坐在了归海越身边。 何云也在归海越这里待了很久,直到天色昏暗才离开。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跟归海越待在一起。 回到国公府之后,何云也发现,之前别院之内,被他和阵成功破坏的建筑,已经在这短短时间内被修整完好。想来,是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周叔命人修好的吧。 用过晚饭后,何云也想了想,朝着国公府内,何不复的书房走去。归海越说的话,或许从何不复那里可以得到答案。 国公府内,何云也看着何不复书房内的灯火,恭敬行礼道: “父亲安好!儿臣有事求见。” “呵呵。云也啊?进来吧。” 书房之内,何云也行礼后,在书桌下首位做好后,只听何不复说道: “云也,这段日子你好像很忙啊?都没有功夫来陪为父说话了。” 何云也闻言,面色郝然。他到底忙不忙,他自是清楚的。知道何不复并没有怪他的意思,何云也干笑了一声,开口道: “父亲忙于国事,儿臣自是不便叨扰。此次来,只是有一件事,想要问询。” 第一百零九章 可能真的想岔了 “呵呵,怎么了?这才几天没见就与为父疏远了吗?” 何不复轻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朝着书桌上的茶杯探去,继续道: “说吧,什么事?” 何云也闻言,脸上亦不由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点了点头道: “儿臣明白。父亲,那云也就直说了,不知父亲有没有听说过星辰之力?” 何不复闻言,伸手拿茶杯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顿,不着痕迹的抬头看了眼何云也,何不复脸上的笑意不变。 “呵呵。星辰之力,自古有之,为父当然知晓。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何云也没有注意到何不复的异常,待何不复话音落下后,方面色凝重的看向他道: “父亲,那你可知这星辰之力,为何会弥散在大陆各处?” “哦?何以见得?” 何不复左手端着茶杯饮了一小口,眼睑下垂道。 “此事儿臣没法向父亲详细解释。只是,儿臣可以保证,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何云也面色郑重的看向何不复。 何不复闻言,神色自若的轻声问道: “你此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是!不知父亲是否知晓?” 何云也心下带着些许紧张的看向何不复,关于此事,目前能够给他答疑解惑的人,也就只有那书桌后的男子了。 何不复左手将茶杯放在檀木书桌上,微微一笑,目光从书籍上移开,看向何云也道: “不错。关于此事,为父确实知道一点。只不过,也不是很详细。既然你想听,我且说与你听便是。” 听到何不复的话,何云也面色欣喜的拱手作辑道: “有劳父亲了。” 何云也低头之际,何不复神色晦暗的看了眼何云也,转瞬即逝。随即,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轻轻摆了摆了道: “你我父子之间,无需这些虚礼。云也,为父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察觉到这星辰之力的存在的,但为父可以明确告诉你,这大陆之上,确实存在着星辰之力,且因为一些原因,这些年变得犹为浓郁。” 何云也神色认真的听着何不复的话,没有插嘴。 “至于,这其中的原因具体是什么,为父也不得而知。只知道,似乎这种情况,是百万年前才开始出现的。” “百万年前?” 何云也喃喃自语了一声,居然又是百万年前!自他入世以来,发现好多事情,似乎都跟百万年前有关。百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引发这一系列的变数。 还有就是,为何这大陆之上只有人族修者?即使是数量庞大的妖族,都鲜少露出踪迹。 远古之时,万族争辉的岁月,已然看不出一丝迹象。曾经掀起大陆争端,纠葛不清的万族强者,也彻底的消声匿迹。仿若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甚至于,如果不是有点地位身份的人,根本不会知道,人族以外,还有着别的众族存在。在某些底层民众看来,人类修者便是大陆当之无愧的主人。至于其他,则从来没有想过。 只听何不复继续说道: “至于,这大陆之上,为何会存在着星辰之力?呵呵,其实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你多找找这方面的书籍,自然会想明白其中的关系。不过,你既然问起了,为父便一同告诉你吧。” 何云也闻言,疑惑的看了一眼何不复。何不复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成他之前所想,都是错的不成。 “云也,你可知这可供我们修者生存的世界,就大世界而言,可分为天、地、凡(始)三界?” 何不复认真的看着何云也问道。 见状,何云也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应声道: “自是知道。” “嗯!那你可知,为何凡界又被称为始界?” “知道啊。据说,在远古之时,我们这个世界,和那虚无缥缈的天界,都是没有生灵存在的。正是因为有了凡界的存在,后来的地界,以及天界才有了生灵繁衍。故而,凡界又被称为始界。” “嗯,不错。正是如此。” 何不复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脸色温和道: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解释。或者说,这是大陆上,大多数修者,普遍认同的说法。说起来的话,其实还有另一个说法。” “哦?还有另外的说法?” 何云也大感惊奇的睁了睁眼睛。 “不错。其实,相比于第一种说法,为父倒更认同这一种。那就是,天、地二界,其实都是依托着凡界存在的。正是因为有了凡界,才有了天、地二界的出现。所以,凡界又被称为始界。” “这样吗?” 何云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得不说,何不复的话,很有道理。 “可是,这跟星辰之力,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自然是有关系的。别急,你听为父细细说来。” 何不复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口,方不急不缓的继续道: “始界是什么样子,你也清楚。号称万千尘埃,茫茫星宇。那里,是星辰真正存在的地方,也是星辰之力,产生的地方。” “始界,孕育了天、地二界。这一过程,在为父看来,其实并没有结束。只要天、地二界存在,这一孕育过程,或许就会永远持续下去。” “而今,虽然不知道,始界为何灵力衰竭,万族遗失,已经再没有一人飞升上界。但星辰之力,却在无休无止的向着地界、天界扩散着。” “只不过,而今的大陆,已经没有了可以修炼星辰之力的法诀。空有宝山而不得用,便是这种情况吧。” 何云也凝神消化着何不复话中的意思,不由追问道: “父亲的意思是,大陆之上,知道星辰之力的人,不在少数。那为何,没有人尝试着利用星辰之力修行呢?” “呵呵,怎么会没有?古往今来,对这星辰之力抱有幻想的人,自是不在少数。只不过,后来,却都纷纷放弃了。久而久之,便再没人打这星辰之力的主意了。甚至,时至今日,有很多人都直接无视了这股庞大的能量。” “啊?这是为何?” 何云也惊讶道。 “因为无用!” 何不复沉声道。 “古往今来的大能者,对星辰之力的研究,最后之所以都不了了之,便是因为他们发现,以我们人类的体质,根本不能容纳星辰之力。就更别说,借此修炼了。” “不能容纳?” “不错!有人说,这星辰之力,可以说是始界,诞生的最为精纯的能量了。而这股天地本源的原始之力,似乎只有那些天地宠儿般的种族,可以利用。而我们人类,只能说是生灵的基石。若说是世界的宠儿,则远远算不上。” 何云也闻言,面色思肘。何不复的话,给了他很多的意外。这星辰之力,居然是对人类无用的能量。可是,归海越是怎么回事?还有星辰殿。他们既然以星辰为名,是否也不能利用星辰之力? 想到此处,何云也不由出声问出了这个疑惑。当然,有关归海越的事情,他自然是隐去了。 “星辰殿?呵!说来,这确实是一个有意思的宗门。” 提到星辰殿,何不复神色淡然的笑了笑。 “这星辰殿,自然也同我们一般,无法借助星辰之力修炼。只不过,这个宗派,似乎掌握有一些特殊的手段,可以将星辰之力,运用于战斗之上。说起来,他们这种方式,也算是间接的利用星辰之力了。” 提到星辰殿,何不复无所谓的随口答道。显然,在其心上,根本没有把星辰殿当一回事。说着,似乎知道何云也的问题问完了,何不复再次把右手中的古籍举了起来。 见状,何云也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星辰殿的事,在归海越的话先入为主的影响下,他或许真的是想岔了。若星辰殿当真可以利用星辰之力的话,那何必再苦哈哈的窝在那鸟不拉屎的西极之地。 书房之内,何云也走后,何不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古籍。左手探到书桌上的茶杯,茶杯瞬间化为了一捧细沙。目光略显暗沉的看了眼书房外,喃喃道: “云也,你到底是如何发现星辰之力的?莫非……” 下一刻,何不复的身形,悄然消失在了书房之内。 何云也回到别院后,跟小依、柴让川打了声招呼后,便回到了已被整理好的别院书房之内。有关星辰之力的事,他虽然还有一些疑惑,但他也懒得去想了。说到底,他也就是好奇罢了。这件事就其根本而言,对他没有多大用处。眼下,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哪儿还有工夫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书房内,此时已经再次摆上了满满的书籍。何云也匆匆扫了一眼后,将之前收进戒指内的那些纸张、书籍都拿了出来。一张张的翻着。城池装潢想必近期就会有结果了。而他之前写的城池具体发展计划,自是可以准备实施了。 这些东西,他写好之后,便顺手放在了书桌之上。却好死不死被那条死狗给祸祸了。他现在只能是动手将它们都一一找出来。他可没有耐心再去重新写一遍。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晒晒太阳。 第一百一十章 听天由命就好 翌日上午,何云也照例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柴让川则让他打发到城池那边,打探消息去了。有柴让川在身边,何云也终于不用自己来回跑了。 昨晚,何云也很庆幸的发现,他之前写的那些东西、做的计划都没有被毁掉。心情大好之下,何云也早早便睡下了,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虽然他平时也是这个时间醒。 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白瓷茶杯,何云也不由想到了记忆中那个世界里,人们老是喝的那个叫做咖啡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陆上,就没有这么多的选择了。除了茶,便只有酒了。想了想,何云也决定命人去研究一下。毕竟,老喝茶也是没有什么意思。偶尔喝喝那些东西调剂一下,也未尝不可。 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何云也挥手间,手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此时,红点周围,不断散溢着暗紫色的光芒。 看着手中的噬灵蛊,何云也不由面露一丝踌躇之意。在无天边境阳高府,这噬灵蛊在摩比斯弥留之际,可谓彻底吸收了那庞然大物的一身精华。自他回返帝都这么长时间以来,之所以再没有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便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当初,他放噬灵蛊去吸收摩比斯,也只不过是看到 摩比斯后,临时起意的想法罢了。而今,看着手中的摩比斯。何云也却不由萌生了别的想法。 关于精气,他之前虽然也有过了解,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修炼灵力才是大陆上的主流。可是,在阳高府见识到摩比斯,以肉身力量强行踩踏高天纵横捭阖的场景后,何云也彻底改变了之前的想法。精气并不亚于灵气,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不知道,我吸收了这噬灵蛊体内,来自摩比斯的能量,会不会修炼出精气?” 何云也眼放精光道。自他迈入踏天境之后,至今,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了。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了。然而,何云也对于自己要主修的踏天境法则,依旧没有半点头绪。 眼下,似乎有另一条可以提升实力的方法,摆在了他的面前。外修精气,内修灵气,理论上来说,是完全可以的。若他当真成功了,那他的实力,一定会暴增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想到此处,何云也反手收起噬灵蛊,站起身来,就朝着国公府深处而去。那里幽静、安全,去修炼最是合适不过了。 行走在国公府深处,感受着两旁山体传来的阴凉、孤寂之意。何云也的心情,不禁略略有点低落。不过,在看到那迎面走来的身影时,何云也再顾不上多愁善感,愕然开口道: “父亲,您为何在此?” 迎面走来的人,正是他的父亲,何不复。此时,何不复的眉头深深皱着,明显一副思索之色。居然连何云也走来,都没有注意到。 “父亲,您在想什么?” 见何不复没有反应,何云也不由再次开口道。 “嗯?云也?你怎么在这儿?” 何不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脸庞,不由露出了意外之色。随即,脸上再次挂上了浅浅的笑意道: “呵呵,这里是国公府,为父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倒是你,没想到你今儿居然会来这幽静之地。” 何云也每日间在国公府内,便是待在他那小院里。这倒是何不复第一次看到何云也往府内别处去。 “儿臣只是想找一僻静之地,好好修炼一下功法。” “哦?” 何不复挑了下眉毛,出声问道: “可是在修炼上遇到了什么困惑?” 何云也闻言,恭敬道: “有劳父亲挂心,儿臣自己可以解决。” 何不复见状,点了点头,拍了拍何云也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绕过何云也,径自向前走去。 何云也回头看了眼何不复,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转身朝着深处走去。 走出没有多远,何云也眼前,再次出现了那片熟悉的大空地。此地,同他一年前离开的样子一样,四周山体横削立断,将此地牢牢围在了里面。日光投射而下,为此地平白添了几分生气。 何云也走到空地中心,盘膝而坐,挥手间把神引刀放了出来。 嗡!清越的刀鸣,响彻云霄。 “神引,我修炼期间,就烦你给我护法了。” 言罢,何云也冲着神引笑了笑,缓缓闭上了双眼。橙、金二色的灵力,流动而出,迅速将何云也的身形覆盖。他必须在正式开始前,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九重天》功法,平日间不用故意催动,便可自行运转。此时,在何云也主动引导之下,橙、金色的灵力,恍若奔腾的江河一般,在何云也体内浩浩荡荡的流淌起来。 见状,神引刀嗡鸣一声,悬浮在了何云也头顶之上。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何云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感受着体内磅礴运行的灵力,何云也表面无喜无悲,波澜不惊的取出了噬灵蛊。 “咿呀!” 噬灵蛊仓惶叫了一声,身躯不安的抖动起来。 “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好好配合我。” 说着,橙、金二色的灵力,将噬灵蛊包裹住,缓缓吸收进了丹田之内。 何云也手掐印诀,心神跟着噬灵蛊沉入了丹田之内。修炼精气之法,他自是没有的。或许寻遍大陆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找到精修之法。只不过,他哪有那个闲工夫,听天由命就好。若是成功,自是最好。不成功的话,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噬灵蛊进入何云也丹田后,便自行安静了下来。这个过程,似乎已经是它的本能。此时,噬灵蛊周身,暗紫色的华光,不断地溢散而出,朝着何云也体内渗透而去。 看着这股能量,何云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吸收这股能量。这些暗紫色的华光,一定就是摩比斯的血肉精华。而今要将其吸收,何云也并没有一个具体的章程。 想了想之后,何云也猛一咬牙,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不管怎么说,先将其封在体内再说。橙、金二色灵力,自何云也的丹田内凶猛的流淌而出,覆盖在了何云也体表。 感受着体表的深厚灵力,何云也心下满意。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噬灵蛊身上。只见,恍如没有穷尽的暗紫色华光,此时如同决堤一般,愈演愈烈,不断的倾泄而出。 奇怪的是,这股能量,似乎不容于修者丹田。自噬灵蛊身上传出,便穿过丹田在何云也体内横冲直撞起来,被何云也体表的灵力死死挡住。 短短片刻,何云也的面色变的涨红不已。体表的肌肤更是如同油锅内的大虾,不断地散溢着热气。 噬灵蛊犹自在不绝的向外流淌着暗紫色的华光,源源不断的与何云也体内的暗紫色华光聚集起来,汇集成一股可怕的能量,四处冲击着。何云也遭受的痛苦,越加剧烈。 嘭嘭!嘭嘭! 何云也的体表,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不断传出。何云也盘膝而坐的身躯,有一下,没一下的前倾着,看上去有种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何云也双眼紧闭,嘴角不断有鲜血留下。此时,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即使是有灵力护持,也难以避免的不断遭受着伤害。体内试探之上,一道道细微的裂缝,渐次出现。 “噗!” 何云也身体前倾,右手猛然扶住大地,吐出了一口混杂着内脏的鲜血。体表的橙、金色灵力,不断颤抖着,遭受的冲击越来越剧烈。此时,何云也身体,自内而外的遭受了重创! 嗡! 注意到何云也的异常,神引刀嗡鸣一声,停在了何云也面前。 “没事!帮我护法就好。” 看了眼神引刀,何云也强自一笑,撑起身躯,再次闭上了双眼。 嗡!神引不绝嗡鸣着,停留在原地,没有动作。 何云也感受着体内的状况,以及犹自在不绝向外流动暗紫色华光的噬灵蛊,内心不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摩比斯那是可以靠着精气,同大将级别的修者抗衡的存在。其一身实力,是何等强悍!而噬灵蛊几乎吸收了它的一身精华。如果,在没有办法的话,何云也就只好将其疏导出去了。不然,只怕就不是受伤,而是有性命之危了。 想到要放弃,何云也不禁暗暗愤恨,满脸不甘。到头来好处没捞到,反倒平白落下了一身伤。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想想,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半法的。” 何云也紧咬着牙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呼!吸!呼!吸! 何云也胸膛起伏,做了几个深呼吸,强制令自己冷静了下来。心神注视着体内的暗紫色华光,何云也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 “丹田没法容纳这些这股能量,血肉亦是吸收有限,到底是哪里?精修到底是用哪里容纳自身能量的?” 何云也明白,只要找到可以容纳、消解这股能量的方法,这些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快点啊 噗!噗!噗! 国公府深处,何云也盘膝而坐,汹涌而出的橙、金色灵力之下,一道道裂口,不可抑制的迸裂而出。对此,何云也置若罔闻,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到底是哪里?是哪里?上位天,下位地,中为身。气运丹田,入物而生。于精气而言,也应该是这个道理才对。只不过,何以凭肉身为容器,纳而为之用?” “咿呀!” 何云也丹田内的噬灵蛊,嘶鸣一声,磅礴的暗紫色能量,如江河奔腾,倾泄而出,强势汇入了何云也体内到处流窜的暗紫色华光之中。何云也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瞬间布满了破洞。鲜红的血液,顺着体表,流淌而出。 密宗——不动冥王印! 如注的血液混着内脏的碎片,自何云也嘴角不绝流出。何云也牙关紧咬,强自撑着身体,双手掐印诀,使出了这门功法! 唵!嘛!呢!叭!咪!吽! 大道天音流转,巨大的冥王法像,一半面庞宝相*,一半面庞瞠目獠牙!如同亘古磐石,周身流转着莫可名状的镇压之力,浮现在何云也体表。顿时,何云也破裂不堪的身体,被一股沛然之力,轰然镇压!阻止了身体的进一步受创。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一旦冥王印散去,我怕是顷刻间就会肉身兵解而亡!” 噬灵蛊仍旧在不断的向外传输着能量,摩比斯的一身精华,何等浩瀚?那是相当于一位帝国大将的修为!暗紫色华光的冲击力,在不断的提升着。被冥王印强行镇压的肉身脏腑,遭受着汹涌的冲击。 “不能慌!不能慌!要冷静,冷静!” 何云也双手掐着印诀,大脑因为前所未有的危机和紧张感而昏沉不已。平常,偶尔无聊的时候,何云也也看过很多异志类的传记、话本。其中说,越是危机的时候,大脑便越是清醒。如今,在何云也看来,这些都是放屁!还清醒?眼下,他怕是坚持着别晕过去都是万幸了。 冥王印的镇压之力,虽然奇诡莫测,但却绝非长久之计。何云也甚至,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冥王印的衰退,而体内的汹涌冲击之力,却越加强大。此消彼长之下,何云也眼神迷离,准备放弃了。他可没有那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而把命搭上,那就太不值了。这股能量,散去了也便罢了。 嗡! 清越的刀鸣响起,就在何云也准备放弃之际,神引刀跨越空间,刀尖转眼刺入了何云也的天灵盖,深及半指!血液顺着刀身流淌开来,自何云也一侧的脸颊流下。 “啊!噗!” 何云也体表的冥王印轰然破碎,难以遏制的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上刚刚止血的血口,瞬间蹦开,看上去好不凄惨。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深刻痛意,何云也猛然清醒了过来。神念触及头顶插着的长刀,何云也差点没有背过气去。破口就骂: “妈的!你这个蠢货!他妈的*干嘛?” 何云也说着,强自伸手冲着头顶的长刀握去。他能感受到神引没有杀意,但头上插着把刀他实在是忍不了。此时,一心拔刀的何云也,完全没有注意到,体内崩腾的暗紫色华光,突然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从四肢百骸汇聚而来,汇聚向他的大脑。 嗡! 神引刀嗡鸣一声,在何云也右手探来之际,再次浮现在了何云也头顶。 “你给我下来!老子徒手捏碎你!你……啊!好舒服。” 何云也扯着嗓子,伸手就向浮于头顶不远的神引长刀抓去。就在此时,何云也猛然感觉头顶一涨,接着,一股飘飘欲仙,浑身酸麻的感觉,陡然席卷全身。 再顾不得搭理神引,何云也心神沉入体内,顿时惊愕的发现,此时,他的头顶恍如出现了一个无底洞一般,充斥体内的巨量暗紫色华光,不断涌入,接着又从头顶流淌而出。 流淌而出的暗紫色华光,则变得温和无比。汇同灵力一起,修复着何云也破败的身体。甚至,比之灵力更为彻底。 “这是怎么回事?*出毛病了?” 虽然感觉很是不错,何云也仍旧不放心的心神朝着头顶探去。只见,在其脑部,前额三寸之地,郝然出现了一个类似丹田一般的存在。此时,无尽的暗紫色华光,正不断开辟着内里的空间。 “头顶诸阳汇聚之所,这是……百会穴!原来如此!” 何云也目露精光,此时,他终于明白了一切。人体养气藏精之所,无非便是周身穴道。丹田是为气海!可容纳灵气,却不可容纳其它性质的能量。由此,他居然下意识的忽视了其它的人体大穴。 周身压力一减,何云也心神放松了下来,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体内暗紫色华光的流动。片刻之后,何云也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何云也发现,他体内的暗紫色华光,自头顶百会穴流出后,在血肉骨骼间流转一周,便会再次回转百会穴之内。 而在这个过程中,能量没有丝毫变化。他初时感受到的那股通体舒泰的感觉,也不再出现。 “古籍上记载:百会为天,涌泉是地,上则天部,下则地部,由通天达地而顶天立地。也就是天人效应。百会朝天,通天合阳;气沉丹田,涌泉接地,通地合阴。天地合阴阳合,方可与天地阴阳大循环相辅相成!如此说来,莫不是还要打通涌泉穴?” 一念及此,何云也顿时跃跃欲试,觉得很有可能。况且,既然百会穴打通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打通涌泉穴一定也无妨。 下一刻,何云也不禁抬头看了眼神引刀。此时,他自是明白,神引刀之所以刺他一刀,是为了帮他疏通百会穴,为他体内汹涌的能量,找到宣泄口。那么,要打通足底涌泉穴,不如也用神引插一下算了,省事省力。 当下,何云也果断切断足底的神经,脱掉鞋袜,大脚丫子伸出,朝着头顶悬浮的神引伸去。 “来!神引,对着脚板中心刺两刀!真汉子绝不皱一下眉头!” 见神引没反应,何云也脸上带着决绝豪放之意,又往高处伸了伸。神引刀当即无声无息的浮高了一丈有余。 望着浮高的神引刀,何云也的面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你磨蹭什么?还不快点!” 神引刀于长空之上毫无反应,许久后,何云也不由悻悻的收回了双脚。一种被嫌弃的感觉,油然而生。 “好,不用你。我自个儿来。” 说着,何云也盘膝坐好,引导着体内灵力向着足底涌泉穴而去。 轰!轰! 两声壁垒破碎的声音,在何云也耳边响起。何云也脸上挂上了笑意,涌泉穴的破开,容易的出乎了何云也的预料。同时,他不忘得意的朝着天际的神引看了一眼。 这么长时间以来,何云也越发能够感受到神引的人性化。或许正如他之前所说,他真的难以只把神引当一把普通的长刀。 然而,下一刻,何云也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赶紧闭上眼睛,心神朝着体内的涌泉穴探去。 只见,涌泉穴破开的壁垒之上,此时宛如刮起了风暴。躁动的漩涡,居然给何云也一种天崩地裂的狂暴之感。无穷无尽的暗紫色华光,以及丹田内的橙、金色灵力,疯狂的汹涌而入,无休无止。 “咿呀!” 丹田之内,有条不紊的向外输送着暗紫色能量的噬灵蛊,此时,陡然传出一声惊慌的鸣叫。身体被拉扯出了何云也的丹田,不可抑制的向着漩涡中心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 何云也脸上露出惊色。百会穴打通后,根本没有如此恐怖的吸力。而今,涌泉穴简直如同洪荒巨兽,只进不出,疯狂吸收着何云也体内的能量。不只是得自噬灵蛊的暗紫色能量,还有丹田内的的灵力,都在被无差别的抽取着,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这样下去,暗紫色的能量就不说了,若灵力枯竭,那他岂不是要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咿呀!”“咿呀!” 被拉扯出丹田的噬灵蛊,此时悬浮在何云也丹田之外,身处两股漩涡中心,浓郁的暗紫色华光,井喷一般,以之前几何倍数的速度流失而出,被拉扯入足底涌泉穴。 “可恶!这到底怎么回事?” 何云也暗骂一声,体内《九重天》功法,全力运转起来。同时,何云也挥手间,把身上的一亿多灵金洒在了旁边,浓郁的灵金之力,充斥在何云也周围。此时,他可谓全力以赴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以为然。之前,纵然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而眼前的情况则全然不同,搞不好便会修为被废,变为废人! 他这一身修为,有自己的苦修,更有其父何不复与死去五祖的期望。他一定要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国公府别院内,整天窝在小依院子里,躲着何云也的阵成功,此时,突然眼放精光的站了起来。嗅了嗅,转身朝着国公府深处跑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没救了 时至夜间,出去打探消息的柴让川已经回府。虽然没有见到何云也,但是他和小依却都没有太过担心。对于何云也有事没事往外跑,他们已经习惯了。 国公府深处,何云也双目紧闭,手掐印诀,九重天功法疯狂运转,极力对抗着双脚之上因为劳工穴打通,而出现的漩涡。此时,何云也心下,可谓郁结不已,一种流年不利的感觉挥之不去。 一亿多灵金铺满了何云也身周,源源不断的灵金之力,被何云也抽取而出,弥补着体内灵力的消耗。他必须在漩涡消失之前,保证能量的足够。不然,丹田枯竭,根基受损,就真的麻烦了。 此时,何云也已然发现,足底漩涡对能量的掠夺可以说是无差别的。灵金之力,即使没有经过何云也吸收炼化,仍旧被漩涡不断卷走,极大的缓解了何云也的处境。 感受着身周浓郁的灵金之力,何云也的面色不由舒缓了下来。他就不信了,噬灵顾体内的摩比斯能量,以及一亿多的灵金之力,还填不满这个坑洞。 嗡! 突然,浮现在何云也头顶,刚还安静无比的神引刀毫无征兆的躁动起来。一缕缕透明的刀气,撕裂空间,打破宁静,流窜在神引的古朴刀身上。接着,神引长刀猛然拔高,锋锐的刀气纵横而出,向着一个方向斩去。 “我的娘!快住手!你这把刀是不是有毛病?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空地不远之处,一团白影周身流窜着银白色的光泽,怵然跳了出来,冲着高空中虎视眈眈的神引吼道。这把刀想砍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阵成功此时,再次在这把刀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嗡! 长刀嗡鸣,一往无前的斩了下来。阵成功悚然变色,于间不容发之际跳了开来。 轰! 刀气纵横,大地之上,被斩开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大豁口。国公府建于皇宫脚下,盘羊山腰腹。处在这无天帝都中心,气运温养之下,无论是土质还是石基,都早已不可以常理论之,坚硬非常!尽管如此,在神引刀下,依旧是石屑纷飞。 “你干嘛?你来真的是不是?快让开!大爷我告诉你,趁我不跟你计较,你赶紧给我闪一边去!” 阵成功看了一眼脚旁被神引刀斩出的沟壑,心下一跳,色厉内荏的吼道。知道神引的来历,阵成功本能的,对这把刀有点恐惧。不过,看着远处空地上铺满的灵金,阵成功又实在是舍不得走。这么多灵金,它若是全吸收了,修为一定会有很大提升啊。 嗡! 面对阵成功的恐吓,神引刀刀气流淌,无色的刀罡凭空穿云而上,搅动了一方风云。 “我去!你这破刀!吓唬谁呢?大爷突然有事,改天再教训你!” 眼见神引这副架势,阵成功缩了下脖子,果断怂了。有道是好狗不吃眼前亏,它决定暂避锋芒。只不过,想要它这么简单就放弃是绝不可能的。它相信,只要它伺机而动,一定能够得偿所愿的。 就在阵成功向后退了两步,准备退走时,神引后方却突然传来了何云也的声音。 “神引,放它过来。” 在灵金的支援下,何云也总算暂时稳住了局面,同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阵成功的到来。对此,何云也可谓大喜。阵成功来历神秘,见识不凡,说不定对他当下的情况能够有所帮助。此时,何云也迫切想了解,体内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嘿!听到了没有,你这破刀!快让大爷过去!” 听到何云也的话,阵成功愣了一下后,顿时喜出望外的停下了脚步。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嗡! 何云也话音落下,神引嗡鸣一声,干脆利落的让开道路,再次平静的浮现在了何云也头顶。 “小子!难得你这么识趣!你以前的过错,大爷决定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搞什么啊?” 见状,阵成功欢欢喜喜的跳到了何云也面前,狗脸上挂满了好奇之色。同时,不忘贪婪的瞅了眼满地的灵金。 “嘿嘿,你来的正好。” 何云也睁开眼睛,嘴角勾起,对着郑成功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陡然探了出来,抓住了阵成功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小子,你这是干嘛?” 阵成功给何云也的动作搞懵了,呆呆的问道。爪子下意识的用力,要从何云也手中挣脱出来。 “嘿嘿!你我的关系,自然是要有难同当了。” 何云也邪邪一笑,牢牢抓着阵成功的爪子不放。 “妈的!小子,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咬你了啊!” 看到何云也脸上的笑容,阵成功本能的觉得不对,身子使劲的朝后撤去,嘴里出声威胁道。 “咬我?” “没错!大爷我,怎么回事?你在干什么?” 阵成功狗脸上突然布满了惊悚之色。比之任何时候,都要慌张。银白色的灵力,快速穿梭在阵成功体表,爪子使劲的回抽着。此时,自何云也手中猛然传出一股极为恐怖的拉扯之力。它体内的灵力,浩浩荡荡、源源不断的被抽取入何云也体内。 “小子,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因为灵力的流失,阵成功两侧的脸颊都在不断耸动着。 “小子!你是要害死老子吗?小子,小子,快放手啊。” 阵成功身躯之上,此时已经布满了银白色的线条,密密麻麻。尽管如此,却仍旧不能阻止那股拉扯之力。 “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舍得害你呢?只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何云也颇为无奈的看了眼闹腾不止的阵成功,开口道。 “他妈的!你是受害者?那本大爷是什么?你快放开!不然,本大爷跟你拼了!” 阵成功破口大骂道。在阵成功看来,何云也就是处心积虑要害它!这件事,至始至终,都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它的阴谋!包括神引刀之前阻止它靠近,都只不过是做戏罢了。这一人一刀,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就是为了坑它阵成功。它现在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若不是它贪图这灵金之力,又何至于遭此算计! “何云也,想不到你如此卑鄙!为了谋夺我这一身盖世攻力,居然做此小人行径!大爷真是看错你了!” 听着阵成功的话,何云也的眉梢止不住的抖动。他妈的,真是绝了!谋夺你一身盖世攻力?就你这点修为也配盖世?如果不是怕阵成功出工不出力,他也犯不着这样做。 “死狗!你给我消停点!快看看我体内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何云也放开心神。阵成功顺着灵力传输,感受到了何云也体内的情况。当下,阵成功的狗嘴一张,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就连灵力被抽取都顾不上了。 “死狗!你发什么愣啊!这种情况你知道是为什么吗?知道的话,你倒是快说啊。我告诉你,咱俩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 眼见阵成功不说话,何云也当即满脸威胁之色的恐吓道。看它这副面色,明显是知道点什么啊。 “小子!你你你,你干什么了?你快放开我!放开我!你没救了!你死你的,干嘛拖上我?你欠我的,我不要你还了。快撒手!撒手!” 回过神来的阵成功,又闹腾了起来。整个身躯在空中甩来甩去,挣扎着想从何云也手中逃开。 “哼!没救了?那好!你就给我陪葬吧!” 听到这么一句废话,何云也当即脸一黑,右手一用力,将阵成功躁动不止的身躯拉进,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阵成功另一只爪子。阵成功立马感觉到,体内灵力的流失速度,陡然激增。 “啊!你!你是不是一定要拉我下水?大爷我踢死你!” “是!” 何云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气急败坏的阵成功,身躯一弓,后腿银白色灵力闪烁,冲着何云也胸前狠狠踏去。 “你若是敢踩下来,我就停止吸收灵金!你懂的!” 看到阵成功踢来的双腿,何云也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阵成功的双腿陡然停在了何云也胸前不远之处。 阵成功面皮抽搐的看着何云也,真想不管不顾的踩下去!可是,它不敢!海量的灵金之力,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涌入了何云也体内。正是因为有这股能量的支撑,何云也及它才能够坚持到现在,而不至于灵力枯竭。 如果,何云也停止了吸收灵金,而只吸收它的灵力。可以想象,转瞬之间,它便会被吸成人干,哦不,狗干了。 阵成功仿若认命一般的趴了下来。此时,它的修为,已从天胎境大圆满之境,跌落到了天胎境二十三重天。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小子,你到底要怎么样啊?不玩了好不好?以前的事是大爷,不不不,以前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啊?” 阵成功毫无骨气的求饶了。何云也看着阵成功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也是有点不好意思。左手松开阵成功的一只爪子,何云也沉声问道: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我就没救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就不能想开点吗? “能是什么意思?就字面上的意思啊。直白点说,就是你完了。” 阵成功焉了吧唧的说道。此时,它颇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好!黄泉路上有你陪着我,总算不孤单。” 何云也狞笑着,左手又朝着阵成功抓去。 “干嘛?你这个王八蛋!” 看到何云也的动作,阵成功一脸惊吓的躲了开来。 “你别冲动啊,我说的是实话,真心话啊!你就不能想开点吗?没准过几年,就又是一条好汉了!我真的帮不了你,你快放开我吧。就当积阴德了,说不定下去还能好过点。” 阵成功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何云也,嘴里叨叨叨的说着。何云也眼角抽搐,攥着阵成功的右手越握越紧,在阵成功说到“积阴德”时,猛一下切断了对灵金的吸收。 “我靠!” 阵成功的身体陡然腾空而起,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流窜全身的银白色线条,都在快速的消失着。 “天胎境二十重天!” “天胎境十八重天!” “天胎境十七重天!” “天胎境十五重天!” 狂暴的吸力下,阵成功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极力的冲着何云也眨着眼睛。 “咿呀!”“咿呀!” 丹田下方的噬灵蛊,亦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声。浓郁的暗紫色华光,刚一出现,便消失在了漩涡之内。此时,噬灵蛊宛如要被撕裂一般,被两股拉扯之力,不断的牵引着。 何云也身形一颤。在那一瞬间,他只感觉丹田猛然一震,海量的灵气,百川入海,不管不顾的涌入了漩涡之内。何云也的修为终究是跌落下了踏天境。 感受到体内的情况,何云也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不由暗骂自己太过冲动。先前因为噬灵蛊与海量灵金的支持,他损失的灵力其实并没有多少。谁知,就这一下子,就把自己给坑下了踏天境。 赶紧恢复对灵金的吸收,何云也努力控制着面色,淡然一笑,看向精气神都没有了的阵成功道: “错了没?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阵成功耷拉着脑袋看了眼何云也,欲哭无泪。缓了口气,阵成功摇了摇因为修为大跌而昏沉沉的脑袋,无奈道: “大爷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你要这样折腾我?你知不知道,你脚底那两个漩涡是怎么形成的?那是修行大忌啊!” “大忌?我只不过是用灵气疏通了足底涌泉穴罢了,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阵成功摇了摇头。 “涌泉穴,人体之井穴!一经冲开,便需要海量的灵力填补!故老相传,涌泉穴实几亿万里,有大壑焉,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 “由此可见涌泉穴的恐怖!虽不见得真就填不满,但以你这点修为,和这区区的亿多灵金,是绝对没有希望的。” 听着阵成功的话,何云也的面色缓缓凝重起来。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之前,他把此事想的太简单了,以为靠着眼前的布置,就可以度过难关。逼阵成功,也只不过是想要弄明白体内状况罢了。谁知,居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 “姑且不论这一点,即使是你侥幸能够挨过这一关,也无济于事。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涌泉穴之所以以涌泉命名,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万一啊,我是说万一。一旦涌泉穴充盈,便会回馈难以计数的能量给修者。这股力量若同源泉瓦解,无穷无尽!以你的肉身强度,是绝对不能够承受的!所以我才说,你没救了。这不是玩笑话,而是真的没救了啊。唉!” “这样吗?真就没有办法了吗?” “真没有啊。” 何云也闻言,目露沉思,眼珠转了转,缓缓放开了手中的阵成功。同时,右手衣袖一拂,五千万灵金堆在了阵成功面前。 “我明白了。你走吧。这些灵金你拿去,可以助你快速恢复修为。” 何云也冲着阵成功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暗地里却时刻注意着阵成功的一举一动。阵成功的话,说的很明白。何云也知道,他这次是真的骑虎难下了。而眼下能帮他的,也就只有阵成功了。 “你!你把这些灵金给我了,你怎么办?” 何云也突然把它放开,转手又给了它如此多的灵金,阵成功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不由脱口而出道。 何云也努力挤了挤干涩的眼睛,语气悲凉道: “我反正都要死了,不若成全了你。这次是我连累了你,待有来生,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了,你快走吧。灵金你尽管拿,五千万不够的话,你大可多拿点。” “你,你说真的?” 阵成功狐疑的看了眼何云也。何云也前后转变如此之大,它一时有点接受不了。本能的,阵成功觉得其中有问题。 “呵呵,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罢了,罢了。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成功,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我其实一直很内疚!只不过,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何云也饱含感情的望了眼阵成功,面若死灰的挥了挥手,没再说话。 看着何云也这副样子,阵成功不禁心有戚戚然。同时,为刚刚怀疑何云也而暗暗自责。当下,脑袋猛的摇了摇道: “你不要这样说,以前是我故意给你找事!其实不怪你的,都是我的错,是我自找的。” 何云也轻轻摆了摆手。 “别说了。以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成功,我就想问问,我这情况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有!有的!你放心!” 阵成功狠狠点了点头,脱口而出道。 何云也闻言,眼里猛然闪过一丝精光。果然,这条死狗之前没有跟他说实话。定了定神,何云也故作无奈的叹道: “不必了!成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就不要再为我的事费心了。你走吧。” “那行!云也,你保重,照顾好自己。” 说着,阵成功猛然跳起,朝着远处跃去。方才脱口而出后,阵成功第一时间意识到说露嘴了。同时心下醒悟,一不小心,居然上了何云也的恶当。 见状,何云也双目圆睁,右手猛然探了出来,一道掌罡,划空而去,冲着阵成功抓去。 “哪里走!你这条死狗,心眼这么多,不去勾栏唱戏真是可惜了!” 掌罡破空之际,何云也丹田猛然一颤,灵力动荡,掌罡顿时消失在天际。阵成功无惊无险的逃了开来。何云也眼前一黑,心下暗恨!强行提气,右手抬起,再次朝着阵成功抓去。 “神引!” 嗡! 神引刀嗡鸣一声,应声消失,元气动荡,一道纵横捭阖,斩天弑地的透明刀罡,划空出现,猛然自阵成功头顶斩落。看那架势,俨然一副一举砍死阵成功的架势。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恐怖气势,劲气四射,阵成功的脸颊出现道道血口,睚眦欲裂,双爪挥动,极力冲着斩落的刀罡挡去。只不过,阵成功现在修为大跌,是很难挡住这一刀的。 嘭! 就在这时,橙、金色的掌罡探来,一把将阵成功握在了手心,朝着何云也拉去。而那仿若撕裂苍穹的恐怖刀罡,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空中。亮光一闪,神引再次浮现在了何云也头顶。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伸手抓着阵成功,何云也颇为虚弱的看了它一眼。平时极为简单的事情,现下他却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 “阵成功,别闹了。快说是什么办法?事成之后,我给你两亿灵金,如何?” “两亿?此话当真?” 阵成功双眼放光道。 “当真!” 何云也毫不犹疑的点了点头。 此时,他的状况很不好。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体内漩涡的拉扯之力,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更加剧烈。丹田承受的压力,越发明显。而他四周方圆数米之内的灵金,此时已然化为了废石。浓郁的灵金之力,将他团团包裹在内,却仍旧不及漩涡的吸引之力。 “好!小子,现在你按我说的做。屏息凝神,无我无他!” 何云也闻言,双手掐印诀,心神沉寂了下来。 “小子,方才我探知你已然打通了体内百会穴、涌泉穴。接下来,你要做的,便是打通左右手掌心劳宫穴。” “百会为天上阳火,涌泉为地下阴水,劳宫为人中之水,此天地人三才之义也。又百会天宫之土(头八卦百会属土),涌泉地宫之木(阴井五行属木),劳宫中宫之土(手八卦属土),全卦水火土相济,天地相交,阴阳平衡,方可布内三才大阵!” “内三才大阵?” “不错!介时,我会用这些剩下的灵金,为你布置外三才大阵!借此,内外循环,理论上来说,可以让你身融天地,从而化解体内危机。” “理论上?” 何云也呆呆的看着阵成功。这话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把握? 阵成功翻了翻白眼,开口道: “废话!自然是理论上,我之前又没有干过这种事?也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修者,如此轻易的冲开了自己的涌泉穴。小子,你自求多福吧。这是我能够想到的唯一方法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假!太假了! “自求多福?” 何云也面皮抽搐了一下,无语的看了阵成功一眼。 “那两亿灵金,你到底想不想要了?我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找谁要去?” 阵成功闻言,颇为奸诈的斜了眼何云也,无所谓道: “你放心,我阵成功怎么会干亏本的事呢?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快开始吧。” 何云也疑惑的看了眼阵成功,没再多想,放开它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管阵成功说的是真是假,他都需要试一试了。眼下,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劳宫穴为手少阴心包经的荥穴。何云也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体内灵力,朝着双手掌心位置,冲击而去。 轰!轰! 橙、色的灵力,势如破竹,如同破开涌泉穴一般,再次轻易的轰开了劳宫穴。感受着双手掌心的情况,何云也顿感无语。又是这样,简直就跟闹着玩一样。 头顶百会穴还好,好歹还受了点皮肉之苦。可是这足底涌泉穴以及掌心劳宫穴的破开,简单的令人发指。何云也现在就一个感觉,假!太假了! “小子,你愣着干嘛呢?还不赶紧照我说的做?你到底想不想我帮你了?” 看到何云也发愣,阵成功没好气的催促道。这也太心大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工夫发呆? 何云也闻言,黑着脸回过神来。 “然后呢,如何在体内,布置你口中的内三才阵法?” “然后?什么然后?” 阵成功愕然道。 “阵法啊!不是要布阵吗?怎么布啊?” “布阵?你这话什么意思?劳宫你已经冲开了?” 阵成功反应过来后,难以置信道。同时,伸出一只爪子,不顾何云也身上的恐怖吸力,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开什么玩笑,劳宫、涌泉都是人体大穴,有如一扇封闭的铁门,九箭难穿! 虽然没有见到何云也是如何冲开涌泉穴的,但这劳宫穴,它可是一直都在旁边看着的。这怎么它还没觉的开始,就结束了? 何云也任由阵成功探查他的情况。他现在多少也是觉得有点虚。怎么想,他都觉得不对。这也太不正常了。这种感觉就跟卯着劲儿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时候,突然发现事情已经结束了一样。搞得人不上不下,空落落的。 少顷,阵成功一脸茫然的松开了爪子。半天没有说话。 何云也等了半晌,迟迟等不到阵成功开口,不由催促道: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我这劳宫穴是否是冲开了?” “呃!是,是啊。” 阵成功木木的点了点脑袋。 “然后呢?” “什么然后?” 阵成功迷茫的反问道。 “你!算了,算了。你快说!接下来我要怎么办?” 何云也烦躁的摆了摆手。 “接下来?” 阵成功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探究之色的看着何云也,眼神炙热。 “来来来!你当着我的面,随便选一个穴道,人中穴、少商穴或者是隐白穴都可以,你给我冲开!” “干嘛?不是冲开掌心劳宫穴,就可以布那个什么内三才阵法了吗?怎么又要冲别的穴道?” 何云也满脸不情愿道。此时,他已经对这个穴道有阴影了。 “哎呀!你快点,你快点。放心,这些穴道都没有什么问题,你大可随便折腾。” 阵成功一个劲儿的催促道。话落,还不忘给了何云也一个你信我的眼神。同时,一只狗爪搭在何云也身上,神色郑重的闭上了眼睛。 何云也怀疑的看了眼阵成功,咬了咬牙,引导着灵气朝着鼻下人中穴而去。 轰! 一声闷响,阵成功目瞪口呆的看到,何云也体内,再次出现了一个新的穴道空间。 “小子!你你你,很不正常啊!你不会是先天不足吧?” 阵成功触电一般把爪子自何云也身上拿开,看着何云也的眼神,就像看一朵奇葩一样。 “是吗?” 何云也没在乎阵成功的表情。一时,陷入了沉默。果然,他的身体,明显有问题。 许久后,何云也沉声问道: “这种情况,是好是坏?” “是好是坏?” 阵成功面色认真的想了想,才语气犹疑道: “算是好事吧。” “算是?你说清楚点!” 何云也皱了皱眉头,不爽道。 “你看啊,通常来说,人体穴道是先天关隘,坚固非常。而人体十二大穴,更是如此。若无数年苦功,和坚韧的毅力,是很难冲开的。而且,冲开之后,修者的身体必会遭受反噬,轻则五脏受创,重则经脉断裂!” “这些没有多年的修养,是恢复不过来的。除非,是有灵丹妙药调养。故此,修者修炼,从来不会轻易去触碰体内穴道。吃力不讨好!” “但是,你却大不相同啊。你的穴道关隘,比之常人要脆弱的多。不对,不是脆弱,简直跟不存在一样。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那到底是好是坏?” 何云也无语的看着阵成功道。阵成功说了半天,都是废话。这些东西,不用阵成功说,他也知道。 “小子!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种特殊的体质——仙体!” 阵成功语气犹疑的说道。看着面前的何云也,它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想多了。 “仙体?你是说,我其实是仙体?” 听到阵成功的话,何云也下意识的反问道。 仙体,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修成仙体的人,据说是可以抗争神魔的存在。难不成,自己真的天赋异禀,是举世少有的仙体?可是,他怎么丝毫没有感觉出这具身体的强大呢? 阵成功无语的看了何云也一眼,鄙视道: “你想什么呢?就你还仙体?想什么好事呢?醒醒吧。” 何云也闻言,不由面色郝然。随即,恼羞成怒道: “那你什么意思?死狗,你能不能一次说个清楚?要不是你每次说话,都不上不下的,我会这样想吗?这都怪你!” 白了何云也一眼,阵成功继续道: “说到仙体,便不得不提起一门旷世奇功《三关九窍长生谱》!这门神功,你一定也听过,此功便是可以助人打通三关九碍!天人通体,圆润如一!你这种体质,修炼这门奇功,一定事半功倍!” “说不定,你真的能够,修成传说中的仙体。” 何云也闻言,无语的闭上的眼睛。要是有这门神功,没有他这种体质,人家也可以修成仙体。这说半天,好像跟他关系不大啊。 不过,有一点何云也倒是明白了。他这种情况,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此,他便放心了。什么仙体不仙体的,跟他有毛的关系。 看到何云也这副态度,阵成功也没有在意。反而一脸兴奋之色。 “小子,你听我说,待会儿,你就把体内三百六十个穴位,一口气全部打通!你小子发达的机会,就在眼前啊!说不得,你小子会成为天下少有的大高手啊!” 闻言,何云也睁开眼睛,看弱智一样看了眼阵成功,无奈道: “机会?大高手?我看是倒了血霉还差不多!你看看我,之前怎么说也是一位踏天境的强者!现在呢?我连天胎圆满都不是了。” 说起这个,何云也就不由阵阵窝心。他有这一身修为容易吗?好死不死,自个儿给折腾没了。何云也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待在院子里喝茶,那样岂不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小子,你只管照我说的做便好。反正,你这周身穴道冲开,也费不了什么事。待到涌泉穴充盈之后,便会回馈给你极为庞大的能量。” “到时候,你便借助这股能量,将人体三百六十处穴道全部充盈。介时,你的实力,绝对会强大的难以想象!” 阵成功面色振奋道。 “哦?” 何云也听到阵成功的话,沉默了下来,眼中却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入世以来,何云也见识到了太多太多强大的人。各大皇朝的帝王姑且不论。无天皇朝的朝廷大员,执法司大司寇苍野元一、典狱司大提司左少祁,以及仙国八荒候书明城,都是他难以匹敌的人物。 如今,他更是跌落了踏天境。凭借天胎境修为,如何纵横于世?这种情况,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好!阵成功,此次我便听你一言!接下来,我将无条件的信任你!无论怎样!” 何云也看着阵成功,郑重道。 “放心!” 阵成功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按照这个路线图,努力运转体内灵力,包括那股暗紫色的能量,一定要让他们照此路径,被漩涡吸收!” 说着,阵成功一只手爪,再次探到何云也身上。一股意念之力,围绕何云也头顶百会穴,足下涌泉穴,以及掌心劳宫穴,快速勾勒成了一座复杂的阵法。 见状,何云也沉下心神,努力引导着体内的能量按照这座阵法路线图流动起来。 “顺着漩涡吸力方向,缓慢的引导。不要急躁,慢慢来。” 阵成功没有急着收回搭在何云也身上的爪子,循循诱导道。 “顺着漩涡方向,原来如此。” 何云也体内的能量,在何云也有意识的引导下。一点一滴的,按照体内的阵法图,快速涌入了漩涡内。何云也惊奇的发现,在这座阵法下,他对体内能量的控制能力,大大增强。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看不出来啊 阵成功缓缓收回搭在何云也肩膀上的爪子。沉声道: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皆宜,三才即安。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教与存;兼三才而有两之,是为六画而成卦!” “内三才阵,即人体法自然,归大道!头顶百会是为天;足底涌泉是为地;中位劳宫是为人!三者相生相合,循环往复。这其中的平衡、相宜,需要你自己去把握。” “平衡、相宜。” 观察着体内情况,何云也不骄不躁的引导着体内三股不同的能量,按照阵法图,缓慢运行着。阵成功的一大堆废话,则被他直接忽略了。在他看来,也就只有最后一句,有点道理。 约莫半柱香之后,何云也的面色渐趋平静。在其周身,一股缥缈丝蕴,凝而不散。若是闭上眼睛,凭借灵觉,已全然察觉不到,何云也的存在。 于何云也枕前、足底、掌心五处,五团明亮的光源,忽明忽暗。在这静谧之地,殊为显眼。于其体内,一道道复杂的线条,穿行于脏腑血肉之间,宛如一体。 “身若遁去,韵律浮沉!不错!不错!小子,一定要守住本心,千万不可迷失在天地的召唤之中。不然,你永远也别想再醒过来了。” 始终蹲在何云也面前,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阵成功,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接下来,就是外三才大阵了。” 最后看了眼双目紧闭的何云也,阵成功朗喝一声,猛然跃到了何云也头顶九丈之处。 九为数之极!外三才大阵,以天、地、人为坐标。头顶青天为阳,聚敛上升青阳之气;脚下大地为阴,收集浊阴之液,大地精华! 故此,外三才大阵,是为一个套阵!分天之阵,地之阵!此二阵,无分彼此与主次。借由天地间的人体为枢纽,交相融合,阴阳共生,抱圆若虚,方为功成。 何云也身周,约莫一亿七千万灵金,除去何云也之前消耗的,阵成功取出九千灵金。三千于高天之上,脚踩罡步,布置天之阵。 三千以大地为轴,布置了地之阵。余下三千,则漂浮在何云也身周,为其提供能量。 天将亮未亮之际,阵成功疲惫的在空地上,现出了身形。抬头看了看天色与面前的阵法,阵成功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卷起布阵后剩下的几千万灵金,退出数里,尽数堆在身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此时,它的修为几番碰触何云也下来,已然跌落到了踏天境十二重天!比之它先前的天胎圆满,可谓损失惨重。不过,对此阵成功并没有放在心上。它跟修者修炼不同。吸收了这些灵金之后,它便会再次重返天胎圆满之境。 国公府深处,何云也静静盘坐。在他身周,三千万灵金,环绕来去,能量仿佛永不枯竭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何云也体内。 在何云也头顶,与脚下,一缕缕接天连地的道韵,无形无相,穿行不止。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异像。三才大阵下,何云也包括大阵范围内的空间,如同要消失一般,不存于世,只存于眼! 何云也宛如婴儿般,一动不动。此时,他再也感受不到身体内的情况。他的眼前,一片明亮,未知的前路,让他极力想要看清光亮背后的风景。 一人一狗,一坐一卧,全然不顾外界发生的一切,在此地安心修炼着,时间转眼过去了一周。阵成功神清气爽的醒了过来。 只不过,它的修为,并没有如它想的一般,恢复到天胎圆满。而是堪堪达到了三十重天。这还是全赖于它的体质特殊,才有如此效果。 对此,阵成功也没有怎么在意,只是看着远处的何云也双眼放光。不经意间,总会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何云也的头顶上空。 此时,何云也仍旧是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三天前,何不复曾来国公府深处探望过,半晌后方才离开。阵成功并不知道。 待了一会儿,阵成功摇头摆尾的跑了。它得去跟小依说一声。何云也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了。这全府上下,阵成功关心的,估计也只剩下小依了。至于何云也,它也搞不懂,对何云也到底是什么感情。 国公府别院内,小依面色焦急的使劲攥着双手。一旁是同样面色不好的柴让川和已经是第二次过来的胖子。 “丫头、丫头,是不是在担心那个小王八羔子?放心,放心。他在后边那个山沟沟里修炼呢,好的很。只不过,还得过几天才能醒。” 阵成功刚一跳到别院,便扯着嗓子喊道。 “小白?是你!你跑哪儿去了?你跟公子在一起吗?公子他没事吧?怎么数天都没有消息?” 小依看到小白之后,顿时喜出望外的站了起来。随即,想到消失数天不见的何云也,赶紧出声问道。 胖子王霸和柴让川,亦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朝着阵成功看去。 阵成功听到小依对它的称呼,顿时觉得阵阵别扭。只不过,数次纠正未果后,它也懒得再纠缠这个了。看着担心不已的小依,阵成功颇感不爽,风凉话张口就来。 “丫头,你这么担心干嘛?听过祸害遗千年没有?那小子就是!命硬的很,想死都死不了。你就别担心了。” “哎呀!小白!公子到底在哪儿啊?有没有事啊?” 小依焦急的剁了跺脚。 “是啊,阵兄,大人是跟你在一起吗?” 柴让川拱了拱手道。在国公府这几天,他可谓深刻感受到了阵成功的不凡。故而,对阵成功他很是客气。只不过,该动手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阵成功看着这个面色方正,不苟言笑的男子。一种无力感由心而生。 相比于柴让川,阵成功更想和何云也打交道,跟柴让川在一起,阵成功总有一股芒刺在背的感觉。别提多别扭。 扯了扯嘴角,阵成功开口道: “他在国公府后山修炼,出了点岔子。不过,没有多大问题。过几天就没事了,安心等着吧。” 言罢,阵成功没有多待,转身朝着国公府深处跑去。 “小白,小白,你先别跑啊。我还有话问你呢。” 看到阵成功转身就跑,小依不由出声喊道。 “丫头,你安心待着就是。他不会有事的。” 阵成功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形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老兄,我怎么觉得,这狗是因为你,才火急火燎的跑了的。” 胖子面色诡异的看了眼柴让川,突然开口道。 “嗯?王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柴让川面色不解的道。 “嘿!你啊,好自为之吧。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你这是病。得治!好了,我也走了。城池那边的事情,延后几天也没事。你家大人修炼结束了,记得通知我。” 说完,胖子上下看了眼柴让川,摇了摇手,也走了。 “他,他什么意思?” 看着一走了之的王霸,柴让川一脸懵逼道。 小依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和胖子说的话,突然一脸惊讶的素手捂住了嘴唇。 “啊!” “怎么了?” 柴让川皱了皱眉头,不解的低头看了眼自己。 “柴公子,你,你不会是私下虐待过小白吧?难道公子你,喜欢虐狗?” 小依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虐……虐狗?” …… 国公府深处,匆匆回来的阵成功,巴巴的盯着何云也头顶的天空,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有关三才大阵,阵成功固然是为了何云也好,有一点,它却是没有告诉何云也。 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即法,即自然!三才大阵,是少有的可以采集天地甘露的阵法。 且不说,是否有人,也会布置这三才大阵。三才大阵,本身就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三才大阵,以天地为基,人体为引,暗合造化至理,自是有其凶险之处。参与构建三才大阵的修者,很容易迷失在浩瀚的天地之间,难以醒来。轻易间,不会有修者愿意尝试。 但是,此阵一旦布成,却有一个极为诱人的效果。便是可以洗炼天地,于冥冥中求得造化甘露,也就是自古流传在修炼界,可遇不可求的神物——天一神水! 天一神水又称滴天髓,功效逆天,甚至有传言道:此水,是天机至理中那遁去的一! 天一神水,功效逆天!在修炼界流传着各种关于神水的夸张传言,不一而足。有人说,得神水者,便可借此遁出天地间,不受大道纲常、百转轮回之苦;也有人说,得神水者,可怀造化之胎,逍遥天地间,号天子门生,掌苍生权柄! 然而世间,却很少有人真正知道,神水的具体效用。阵成功便是这少数人之一。 天一神水,窥天机,转涅槃,可活修者命理之火! 命理,书写生命的道理。一曰命二曰运!于修炼界,乃至凡界,普遍认为命理由天而定,生而不变!其实,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不要太过分了! 常言道:命由天定,运由已生!命是定数,运却是变数! 命,先天赋予的本性,已经注定;运则是生灵一生,各个阶段的穷通变数。 有曾言,天干清气与地支浊气汇聚,天地间,方诞生了生灵。而在修者的命理中,也存在着这种说法。在先天数术中,清气、浊气于生灵诞生之初,便潜藏在了生灵体内。 清气不少于浊气,生灵方可正常的开启灵智。清气多于浊气,先天运势,也会区别于常人。类似民间常说的某某某“鸿福高照”,某某某“运势亨通”,便是这个道理。 相反,若是清气少于浊气,则灵智晦涩,懵懂无知。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痴傻之人。 不过,于世俗中乃至整个修炼界,从来就不乏痴傻之人突然灵智大开的事。这也证明,命理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天一神水的本质,便是可以触及生灵体内潜藏的清气与浊气。点燃命能之后,焚浊气而补清气! 一滴天一神水,便可以使生灵灵智大涨,感悟天地大道,事半功倍!同时,运势通达,逢凶化吉!若是灵智未开的妖修,更是可借助神水,破除迷障,早日踏上修行之路。 故而,天一神水是整个修炼界不可多得的神物!有幸得到一滴天一神水,便是拥有了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而借助三才大阵,可以一次性凝聚三滴天一神水! “神水啊,神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啊?啧啧啧,这玩意是否如传说中说得那般神奇啊?虽然貌似对大爷我无用,留着换灵金也行啊。” 想到无数的灵金堆在自己眼前,阵成功颇为人性化的搓了搓前爪,双眼巴巴的盯着何云也的头顶,一动不动。 “不管怎么说,一定不能落在这小子手中。大爷我就是当水喝了,也不给你!你这个天杀的!” 阵成功嘴里不停的碎碎念着。然而,时间却比它想象的,晚了太多。 日复一日,何云也盘坐在空地中心,没有一丝反应。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三个月。风霜雨露,何云也身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胸膛微微起伏,证明着这是个活物。 期间,何不复又反复来了数次。有一次,阵成功明显感觉到了,来自何不复身上的,那股如山若渊的恐怖气势。那一次,阵成功甚至以为,面前这个男子的修为,超出了踏天境! 恐怖的气势,一闪而过。阵成功最后也没敢确定,自己的感觉到底是否是真。 最近一个月以来,胖子和书明城已经在国公府住下了。城池那边早已建设完毕,遣散民工之后,留下柴让江、柴让海两兄弟和足够的军队看护后,暂时搁浅了下来。何云也醒来之后,才能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同时,皇朝在准备了一月之后,悍然对仙国发起了战争。理由自然是要给阳高府死难的百姓、军将一个交代。时至今日,不温不火,大小战役打了数起,双方各有胜负,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 嘉禾悦欣和妘溶月,也在那段时间内,被接了回去。无天方面,并没有什么难为的举动。即使仙国、无天两方正在交战,有些手段,无天皇朝也是不屑为之的。 至于余斌等人,也早已前往边境了。战阵杀伐,对于他们来说,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国公府深处。 大阵前方不远处,放了一张明晃晃的水晶矮桌。其上放着一副晶莹剔透的淡绿水晶棋盘。手里端着白瓷茶杯,房天成和胖子王霸,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下着棋。 自从知道这东西可以用石头烧之后,两人就对这东西无感了。开始各种作起来,有事没事,什么都想用水晶雕一个,或是烧一个。时至今日,两人已经搞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千奇百怪。 在二人不远处,柴让川盘膝而坐,旁若无人的修炼着。他发现,在此地修炼,心灵极为放松,对他感悟天地大道法则,极为有利。 在几人身边不远处,阵成功有气无力的趴卧在地,眼皮耷拉着,盯着不远处的何云也,上下眼皮不住的打架。确切的说,是何云也的头顶。目前为止,它已经三个月没闭眼了。 这三个月以来,阵成功可谓是如坐针毡。天一神水没有等到,反而等到了房天成等人。对此,它虽然心里百般不愿,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是盯紧阵法,力求在神水出现的第一时间,抢在手中。哦不,抢在嘴中! 这段时间,对阵成功来说,实在是煎熬无比。不仅不能休息,注意力还需要时刻集中。真是够累的!旁边又有三个闲人,虎视眈眈。阵成功真正是痛苦不堪,不敢有片刻放松。 “天成啊,之前我真是看走眼了。这条狗属实是让人钦佩啊!它对云也,我等不如啊。” 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阵成功,胖子不无感慨的叹道。 房天成闻言,手中下棋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顿,不置可否道: “或许吧。” “什么叫或许吧?天成,你这话听着可是有点酸啊。怎么样,要不咱俩也养条狗?” 胖子满脸意动之色的看着房天成道,似乎不是说说而已。 “呵呵,你啊。再等等吧。说不得你这个想法,只是一时兴起。” 房天成脸上勾起一抹笑意,微微摇了摇头。 “再等等?也对。现在云也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等等就等等吧。” 胖子王霸想了想之后,面上一丝担心之色,一闪而逝。 嗡! 就在此时,悬浮于何云也头顶,安然若泰的停留在阵法内的神引刀,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条件反射似的,阵成功精神一震,豁然站了起来。房天成、胖子王霸以及不远处的柴让川,也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咻! 锐啸之音,穿空而起。神引刀调转方向,猛然朝着天际射去。眨眼就到了阵成功布置的天之阵下方。 “怎么了?怎么了?这把刀突然发什么疯?出什么问题了?难不成是云也要醒过来了?” 胖子抬头看着突然穿空而起的神引刀,转头朝着阵成功望去。几个月以来,他自是知道了这把造型夸张的长刀是何云也的兵器。虽然这把刀看着就神俊无比,富有灵性,胖子却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对于兵器,他向来是不怎么关心。 如今,看到神引的异状,胖子第一时间想到了阵成功。或许只有这条一直守在何云也身边,不离不弃的狗,明白现在的状况了。 房天成皱了皱眉头,亦是朝着阵成功看去。柴让川身上银白色的灵气流淌,双眼紧紧盯着远空,没有说话。 “你这破刀!谋夺本大爷的辛苦成果!大爷我今儿就嚼碎了你!” 顾不上搭理胖子王霸,阵成功睚眦欲裂,身上流转着银白色线条,猛然朝着天际射去。 砰! 一声震动之音,若铁臂交击,传递而出!阵成功的身体,打着旋砸,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砸落在了地上。几人看到,在何云也身周,一道道透明的涟漪,明亮一瞬后,再次消失无形。 “呸!该死!大阵融于天地,伟力不可揣度。以我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打的破!可恶!” 阵成功吐出一口血沫,神色愤恨的盯着天际。 “嗯?让川!拦住它!不要让它再靠近大阵!” 房天成看着怒不可揭的阵成功,眼中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突然开口说道。柴让川闻言,也没有多加思考,身形一动,拦在了阵成功面前。 “柴让川!你这个王八蛋!你又跑过来干什么?大爷又怎么招你了?” 看着突然挡在它面前的这张方正面孔,阵成功一口钢牙都快咬碎了!只觉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个货,怎么老是阴魂不散?自从何云也把他带回来之后,就老是给它阵成功添麻烦! “老房,你干嘛让柴让川拦着它啊?” 也看出点不对的胖子,小声的向着一旁的放天成问道。 看到阵成功被挡住后,房天成便神情专注的朝着天际看去。 “可能,上边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啊?怎么可能!这不是只是一座修炼用的阵法吗?” 胖子闻言,一脸惊讶道。这种事情,以他的身世阅历,也是闻所未闻。 房天成微微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神色奇异的看向阵成功道: “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地,有关于这件事,或许也只有它知道了。” 知道这大阵是出自阵成功之手后,房天成对于它已经是刮目相看了。谁知,眼下看来,还是低估了它的能耐。此时,房天成不由心下暗叹,当初何云也选择把这条狗带回来,留在身边,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它?” 胖子情不自禁的出声道。随即,猛的点了点头。 “不错!它一定是知道什么。不然,也不会如此激动。” 柴让川听到阵成功,一步不退,无动于衷道: “阵兄并没有招柴某,此事,是柴某多有得罪!事后,柴某必等门道歉,求得阵兄的原谅。” “……” 看着一本正经的柴让川,阵成功心底的那股无奈感,油然而生。这是什么意思?平白欺负了人,哦不,欺负了狗,还要立牌坊吗?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次大爷真的没有工夫陪你闹。你可不可以先闪到一边?” 阵成功语气间微微透着一丝期待之意。 “不行!” 阵成功: “……” “喂!那狗,你这是干嘛呢?是大阵中要出现什么东西了吗?” 这时,一旁传来了胖子王霸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七章 会有奖励哦 “废话!不然大爷会这么着急吗?” 阵成功怒不可遏的回头吼道。 随即,意识到说露嘴的阵成功,眼中闪过一丝恼色,再顾不上理会身前的柴让川,扭头面对着胖子和房天成的方向,双爪在身前乱挥。 “我的意思是,这刀待在大阵内折腾,很可能会影响到这小子的修炼。我就是太担心了。” “哎呀!看你这个样子,里面果然是有问题啊。” 胖子一脸思索之色,右手握拳,猛然砸在左手手心。 房天成不假思索的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朝着天际的神引刀看去,没有再搭理阵成功。 胖子则是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奸诈的笑意,一步步向着阵成功逼去。 “你干什么?我警告你,离大爷远一点,不然……不然大爷可不客气了啊。” 看着明显不怀好意的胖子,阵成功略略心虚的朝后退去。虽然胖子的那点修为,根本不被它放在眼里,可不知怎的,它就是觉得瘆得慌。 “狗狗啊,你快告诉胖哥,里面的东西到底是啥啊?你要是告诉我,会有奖励哦。” 柴让川无语的看了眼胖子,默默朝着他靠近了一步。他真怕阵成功会恼羞成怒,暴起发难。胖子用对付普通狗的那一套,对付阵成功,属实是太不靠谱了点。 出乎意料的是,阵成功面色平静,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反而,眼中流露出了兴奋之色。 “什么奖励?灵金吗?” “给多少?不少于这个数,大爷我告诉你又何妨?” 说着,阵成功“啪”的一声,将一只爪子拍在了胖子面前。 “嘿嘿!你胖哥我怎么会这么俗气呢?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胖子神秘一笑,右手放在身后,大拇指上的戒指华光一闪。 “什么啊?你倒是拿出来啊!嗯?这是什么味道?” 阵成功看着胖子背在身后的右手,不满的催促道。不过,下一刻,它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 “猪……猪肘子?” 阵成功难以置信的看着胖子,开什么玩笑?就这样就想收买它?这未免也太不走心了吧。 “嘿嘿!不错!狗兄你果然天赋异禀啊。怎么样?想不想吃?这国公府什么都好,就是吃的东西过于那个……清淡了点。如何?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把它给你哦。在场的人中,怕是也只有我有这个了,也算是独一份了,机会可得把握住啊。”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猪肘子,不断地在阵成功眼前晃来晃去。 “你……你当大爷是什么了?岂是你一个猪肘子可以收买的?” 阵成功的头随着猪肘子摆来摆去,哈喇子流了一地,嘴里却犹自强硬的说道。 “这样啊?那好吧,看来这美味的猪肘,只有我自己享用了。” 胖子貌似无奈的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的猪肘子,狠狠咬了一口。 “嗯!真香啊!” 烤的焦黄的猪肘子,胖子咬了一口之后,那股香味越发浓郁。 “咕嘟!” 阵成功鼻子猛的嗅了一下,喉结蠕动,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狗兄,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胖子一脸享受的啃着猪肘子,眼角余光看着一旁的阵成功,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绝……绝不可能!” 阵成功龇牙咧嘴,身子躬起,后腿扭在一起,一副尿急的架势。 “明白了。如此,就不强求了。” 话音落下,胖子洒脱的挥了挥手,拿着肘子,转身朝房天成走去。 “你!你去哪儿?” 看着转身就走的胖子,阵成功不自觉的跟在后面道。眼睛死死盯着胖子手中的猪肘子。 “狗兄,你跟着我干嘛啊?还有事?” “我……我觉得,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阵成功看着被胖子送到口边的猪肘子,弱弱的说道。 “商量?我看算了吧,不必了!我现在不想知道那什么劳什子的玩意了,这猪肘子真是好吃啊,我自个儿吃都不够呢。不谈了,不谈了,狗兄,你一边待着去啊。” 胖子说着,空着的左手划拉了一下阵成功,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去。 “别啊!你真的不在乎了吗?那可是天一神水啊!是不可多得的天地奇珍啊!” 阵成功看了看满不在乎的胖子和他手中越来越小的猪肘子,不由着急的后腿刨了刨土道。 “什么!天一神水?” 胖子惊讶的停了下来,手中的猪肘子脱手掉落。一旁房天成听到这句话,眼中猛然闪过一丝夺目的精光。 居然是“天一神水”! 天一神水,一直以来他也只是听说过关于此物的神奇。却从来没有真正见到过。甚至,无天皇室内,也不见得会有这种东西。如今,居然要在这里见到了吗? 咻! 一道银白色的光泽闪过,阵成功一口把自胖子手中掉落的猪肘子含住,跑到了一边,迫不及待的啃了起来。这时,似乎什么在它眼里,都没有这个肘子重要。 “天一神水,天一神水怎么会在这儿出现呢?这不可能!傻狗,傻狗你是不是逗我玩呢?你快把话说清楚点。” 胖子一脸不信的对着一门心思啃猪肘子的阵成功吼道。他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天一神水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啊!在整个修炼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神物。 叮! 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水滴声,沁人心脾,悦耳动听,若朝阳出生,拂动在众人心田。 不约而同的,此地的众人,如同受到指引般,抬头向着天际望去。 只见,高空九千丈的位置,天之阵下方,神引刀的刀尖上,奇迹的悬浮着一滴米粒大的光点。光点放射着柔和的光芒,并不怎么刺眼。然而,众人凝神去看之际,却有一种仿若要沉沦其间的错觉。 “于恍兮惚兮之际,以光泄露!不会错了!是天一神水!三才大阵果然可以采集天地甘露,凝聚神水。” 阵成功喃喃自语道。 “天……天成,那是什么?神水吗?” 胖子神色痴迷的盯着天际的光点,口中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房天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沉凝道: “古籍记载:天一神水,虚灵苍缈,若有形似无质。单就如此看,我也不确定。” 咻! 再也顾不得什么猪肘子,阵成功身上银白色的线条密布,猛然朝着天际射去。 同样抬头看着天际的柴让川,下意识的,就要拦截住冲天而起的阵成功。 “让川!让它去。” 房天成遥遥冲着柴让川挥了挥手,出声道。 柴让川闻言,略带疑惑的回头看了眼房天成,什么也没说,离地而起的身形,又缓缓落向了地面。 “天成,你怎么又不让柴让川阻止阵成功了?” 一旁的胖子随口问道。有时候,他真的觉得,房天成有点神经质,一阵一阵的。 “先看看吧!有那把刀在,或许根本不用我们做什么。” 房天成看着天际的神引刀,双眼微微眯了一下。这把刀,似乎能够提前感知到神水的产生,且于第一时间,托举住了这滴神水。由此看来,有这把刀在,别人似乎根本插不上手。即使是布置阵法的阵成功也不行。 眨眼时间,阵成功便停留在了阵法之外,神水所在的同一高度。 看着神引刀尖上的神水,阵成功舔了舔嘴唇,兴奋不已。天一神水,举世少有。对于它的修行可能没有多少助益,但若是能有幸尝尝这神水的味道,也是好的啊。 观察了下有条不紊运行的大阵,阵成功暗暗点了点头。三才大阵一旦布置完成,真正的运转开来,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却可算是世间最难以从外部攻破的阵法了。 三才大阵,融于天地,借天地之力,周转运行。大阵一日不停止,便一日不会被攻破。 双爪挥动,银白色的线条,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条条明显的痕迹。它现在要做的,自然不是要打开这座大阵,而是要借助这外部暂时布置的虚拟阵法,将神水从三才大阵的生门,迁移出来。 在阵成功的动作下,神引刀尖上的神水,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似乎要脱离神引刀,向着阵成功而去。见状,阵成功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喜色。 “天成,这狗于阵法一道,好像真的有点造诣啊。你说,这神水会不会真的被他取出来?” 胖子王霸一边紧紧盯着空中的情景,一边对身旁的房天成问道。 “不是有点造诣,而是……” 房天成的语气,听上去极为凝重。 “而是什么?” 胖子下意识的追问道。 “难得一见的阵法大师!不,宗师!胖子,在帝都之内,你可见过有人,能够布置的了眼前这座阵法?” “什么?阵道宗师?这条狗吗?” 胖子王霸果断的摇了摇头。 “这座阵法虽然奇特,我之前也确实从来没有见过。但仅凭这座有点奇特的阵法,如何就能断定。这条狗是阵法宗师?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胖子,你说的不错。甚至,之前我跟你的想法,一摸一样,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改变想法。” “嗯?为什么?” 胖子不解道。 房天成望着天际那粒柔和的光点,语气莫名道: “一座阵法不可怕,但若是这座阵法,能够孕育出天地神物,就另当别论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打群架? “孕育出天地神物?天成,你是说,这神水的出现,与这座阵法有关?” 胖子愕然道。 “不错。目前来说,这是唯一的解释。神水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一定是有什么诱因,促成了这件事。而眼下,看这条狗的反应,显然它早已知道,要发生什么。能够诞生神水的阵法,真是闻所未闻。所以我才说,它有可能是阵道宗师。” 房天成语气平静的说道。看向阵成功的目光,大有深意。 “那……你的意思是,它这不眠不休三个月,都是为了等这东西,而不是担心云也?” 听到房天成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的胖子,不由有点面色发黑。妈的,亏他还一度暗暗羡慕嫉妒,何云也能有这么一条忠心耿耿的狗。甚至,都想自己也养一条。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自然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到它担心云也了?” 房天成斜了一眼胖子,面上的神色不言而喻。 胖子: “……” 高天之上,阵成功身前,一座方圆一米的阵法,银光闪烁。在其双爪挥动之下,神引刀尖上的光点,剧烈颤抖着,缓缓飞离刀尖,朝着阵法之外飘去。 对此,神引刀无动于衷,任由神水飞离刀尖,朝着阵成功靠近。阵法之外,阵成功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放松,其双眼内的激动之色,难以掩饰。 看着缓慢靠向阵成功的神水,胖子不由伸手抓着房天成的手臂道: “天成,这跟你说的不一样啊。照这样下去,神水迟早会落在这条狗手里的。我们难道就这样看着吗?” 房天成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的朝着看过来的柴让川点了点头。右手拢在袖子里,喃喃自语道: “若它真能取出来,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啊?你说什么?天成,你嘴里又在念叨什么呢?” 胖子揉了揉耳朵,不满的埋怨了一声。 房天成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高天之上,米粒大小的神水,以龟速向外飘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集中了过去。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 “天成,你有没有觉得很慢啊?” 胖子伸手揉着有些酸疼的脖子,开口说道。 “嗯。” 房天成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轻轻嗯了一声。 “哎呀!不看了。来来来,天成,坐下歇歇。” 怕房天成不愿意,胖子说着,准备伸手去强拉着房天成坐下。 谁知,房天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身后矮几而去。 “你……” 看着已经安然坐在木凳上,一脸坦然之色的房天成,胖子颇有点不知所措。 “天成,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开口?” 走过来坐下的胖子,看着身旁一脸道貌岸然之色的房天成,张了张嘴,忍不住开口问道。 “自然不是。” 房天成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随手捞起一枚棋子。 “来,接着下。” 胖子见状,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好!” 柴让川看了看高天之上情景,又看了看重新下起棋来的二人。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阵成功身旁。 “阵兄,要不要柴某助你一臂之力?” “你干什么?不需要!你赶紧闪一边去!” 阵成功警惕的瞥了眼突然出现的柴让川,心下紧张,狗头猛的摇了一下,出声喝道。 柴让川闻言,转头看了看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神水,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柴某就去修炼了。” 抱了抱拳,柴让川自高天降落而下,盘膝坐在先前的位置上,安心修炼了起来。 “不是,我是说……”” 见柴让川毫不拖泥带水走了,阵成功冷不丁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低头看了眼,大阵外各安其事的众人,阵成功陡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苦力。一种深深被伤害的感觉,油然而生。 阵成功猛的摇了摇头,将这种令它极为不爽的想法抛诸脑后,恨恨道: “呸!想乱大爷心神,休想!” 振作精神,阵成功双爪挥动,又加了几分力。 时间又过去了一炷香,棋下累的胖子和房天成,已然再次并肩站在了大阵外。同时,估摸着时间的柴让川,也从修炼中醒来,身形出现在了阵成功不远处。 在几人的注视下,满头大汗的阵成功,终于又找到了久违的存在感。一时间,它感觉疲惫的身躯,再次充满了力量。 阵成功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时,它的想法已经被彻底掰弯了。虽然,众人并不是有意的。 现下,神水已经到了大阵的边缘,随时都会离开大阵。 阵成功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阵法内的神水,准备一鼓作气将神水取出。 “快了!就快了。” 胖子等人,亦是不由的神情专注起来。 嗡! 就在此时,许久没有动静的神引刀,突然嗡鸣一声,刀身若穿越空间,霎时挡在了神水面前,隔绝了阵成功的牵引之力。刀身微斜向阵成功,若有若无间,一股浓浓的嘲讽意味,散溢而出。 随即,长刀卷起神水,在大阵内纵横穿梭,出现在了何云也头顶。神水顺着刀身,流入了何云也头顶。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别说是胖子、房天成等人,就是阵成功都没有反应过来。 “天成,这……这是什么情况?” 少顷,胖子略略有点茫然的开口道。 房天成没有说话,只是颇为同情的抬头望了眼阵成功。 “你这把破刀!大爷要生吞了你!你他妈就是一块废铁!垃圾!我@#%¥……” 高天上,反应过来的阵成功,气的七窍都在冒烟。猛的扑到大阵上,对着里面的神引刀张口就骂,口水飞溅,没完没了。 眼见这种情况,身形紧绷的柴让川,也是无语的摇了摇头。 轰! 就在此时,一道狂暴的气浪,伴随着惊人的轰鸣声动荡而出。空中飘浮的三千万灵金,瞬间化作湮粉!阵成功布置的三才大阵,应声破碎! 毫无防备的阵成功,以及胖子等人,狼狈的朝后翻滚了出去。不待他们站起,众人身上猛然投下了一片阴影,再没有了一丝光线。 轰隆隆! 高天之上,雷鸣之音,如钢铁顷曳、山川崩裂!片片云彩,化为血色;滔天的魔焰,阴森恐怖,冷冽刺骨;漫天的恶鬼虚影,咆哮当空,仿若九幽临世。 “吼!” 无数的恶鬼虚影,肆虐寰宇,一道庞大的魔影,遮天蔽日,嘶声怒吼。在其身周,日月沉沦,乾坤倒转,血雨飘洒,天地悲鸣! “这……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会如此啊?” “苍穹染血,魔影凌空!难不成,是有大魔出世?” 此时,纵使是老成恃重的房天成,也再难以保持冷静。 国公府书房之内,凝神看书的何不复,陡然捏碎了手中的古籍。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国公府深处。望着前方,何不复面色阴晴不定,喃喃道: “她的血脉,觉醒了吗?” 盘羊山顶,无天皇宫深处。 冰冷大殿之内,无天圣上身穿黑底金龙袍,感受着高天的异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国公府方向。 “不复,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大陆极北,巫国往生殿。 死寂大殿内,一道目光,似乎要洞穿九天十地,扫视向诸天万界。威严浩荡的声音,传遍巫国上下。 “查!找出此人!” 东土仙国,华觞城,天体宫! 血色苍穹之下,浩瀚的灵力席卷而出,强势无匹,横扫高天。 “大魔出世,天人共弃!传朕旨意,三日后,请太上无极盘!” 南域佛国。 “佛!” 一派祥和的金色庙宇之上,炽烈的纯净佛力,猛然倒卷上高天。血色褪去,鬼魅消融,天地复归清明。 西极乱地。 深深埋藏在地表之下的宏伟地宫内,一双眼眸若星河璀璨,悄然睁开。一声叹息,幽幽回响。 “纵是如此,又能如何?” 国公府深处。 “呃啊!好舒服!” 静坐三月的何云也,悠悠醒转了过来,伸了一个懒腰,起身站起。感受着体内情况,何云也只觉得神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轰! 何云也轻轻一握拳,掌心内的空气轰然传出暴鸣之音。何云也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举步朝前走去。 下一刻,何云也看着面前横七竖八的几道身影,不由乐了。 “呦!这是怎么了?你们几个是打群架了吗?怎么都搞得灰头土脸的?” 轰隆隆! 天际的异像,缓缓褪去。何云也抬头看了眼,便索然无味的收回了目光。老天怎么样,那是老天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首要操心的,自是城池的事情。这三月以来,虽然处在修炼之中,但他的意识是极为清醒的。他明白,城池那边的进度,因为他的一时兴起,被大大拖延了。 爬起来的房天成、胖子等人,听到何云也的话,不约而同的翻了翻白眼。打群架?要不是因为你,我等会这样吗? “小子!小子!神水呢?神水是不是在你手中?” 不等其他人说话,阵成功猛的扑到何云也面前,急不可耐的问道。 “呵呵!神水?想要神水是吧?” 看到阵成功,何云也嘴角的笑容,缓缓加深。这条死狗,还好意思跟他提神水?这次要不是有神引刀,他怕是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至于吧 早在月前,何云也其实就已经度过了涌泉穴的凶险,却迟迟不能醒来。何云也作为构成三才大阵的枢纽,在三才大阵布置好之后,甚至一度有一种,思想漂流的荒谬感觉。 当时,涌泉穴所需的能量,在大阵的作用下,被天地主动承接,短短数日,有着归墟深壑之名的涌泉穴,便被充盈。而何云也丹田内的灵力,以及来自噬灵蛊的暗紫色能量,却并没有减少多少。 在这数天时间内,何云也牢记阵成功的话,一口气打通了身体内的三百六十处穴道。这个过程,在何云也看来,除了有点单调、枯燥外,没有丝毫困难。就仿若是吃饭、喝水一般,轻松的一塌糊涂。 对此,何云也曾一度怀疑,阵成功说的,是否属实。打通这浑身的穴位,真的就能成为举世少有的大高手?这未免有点……太草率了!对此,何云也没敢抱多大的期望,只是心下却难免有着些许的妄想。 之后的数天,充盈的涌泉穴依旧无动于衷,安静无比。至于,阵成功说的那什么“涌泉相报”,则没有一丝一毫迹象。何云也几乎可以确定,阵成功绝对是在诓他!当下他就准备停止大阵,找阵成功麻烦。 然后,接下来,何云也悲催的发现,自己根本左右不了大阵。确切的说,他全身上下,除了思想之外,其余的地方,都被大阵支配着。他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属于他,而是属于这座阵法。 这种情况下,何云也别说是想醒过来,停止大阵。就是抬一下眼皮,都办不到。 何云也百般努力无果之后,只能是一边问候阵成功的祖宗,一边一遍又一遍的疏通着体内的穴道。就这样,又过了数天时间,大阵再次有了变化。 大阵经过这段时间的衍化,仿若真正扎根在了天地之间。何云也的意识,逐渐被拉离了身体,在无尽的虚无中,漂浮着。 在那里,天地法则化作无数光点,*裸的暴露在了他的面前。只要他想,便可以选择一种心宜的法则参悟。 法则的参悟,对踏天境修者来说,至关重要。没有掌握法则的踏天境修者,只能算是伪踏天,就如同何云也之前的状况。空有修为,没有境界。 如此绝佳的机会,起初何云也,也是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参悟了起来。只不过,仅仅过了数天时间,他便彻底厌倦了这种生活。这种孤寂感,不适合他!自他懂事以来,他便被这种感觉萦绕着,挥之不去。他早就受够了! 什么法则,什么大道,都不如晒在太阳下喝茶来的舒服。当下,何云也便对此处,产生了浓烈的厌恶感。甚至,他的意识,都在排斥着这片空间。 奇怪的是,片刻之后,何云也的意识,居然再次回到了身体。当时,何云也才明白,先前阵成功话中的意思。那个地方,对于任何一个修者来说,都充满着巨大的诱惑。修者很容易便会沉醉其中,迷失自我。 意识回归的何云也,再度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不能动,不能看。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胖子他们的到来,却什么事也不能做。大阵如同枷锁一般,将他死死的困住了。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何云也很是庆幸,大阵的存在。 那天,何云也照例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兀的,涌泉穴再度洞开了。 汪洋浩瀚,粘稠无比的灵力,化作液态,如同银瓶乍破,从其双脚涌泉穴,喷涌而出。这股灵力,纯粹而干净!似乎没有经过天地的污浊,猛然冲击向他的体内。 感受着那股惊天动地的气势,何云也两眼发黑。他觉得,他会在一瞬间化为飞灰。活了这么大,何云也从未见过,如此巨量的灵气。即使,是当年那座耗费数十亿灵金的阵法,在这股灵力面前,仍旧是难以比较。纵使是凝为液态,看上去仍旧是井喷一般,无穷无尽,源源不绝。 轰! 何云也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意识猛烈的震荡了一瞬。那股天崩地裂的气势,侵袭了他的思感。这股气势下,何云也恍若觉得,自己已然尘归尘,土归土了。 直到很久,缓过劲儿来的何云也才愕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依旧如同之前那般,假死人一样的活着。 他发现,他体内的三百六十出穴道,如同阵成功先前所说一般,已然化为了三百六十处空间,容纳着无尽的灵力。 没有死成的何云也,思前想后,明白了原因。 因为三才大阵,他得以身融天地。那股磅礴的冲击力,可能被平摊到了天地之间。也唯有此,才能解释,他为什么可以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三百六十处大穴被充盈后,在体内自行构连在了一起。如同明灯一般,为身体各处,提供恐怖的力量。没错!恐怖!何云也觉得,他光凭着这股能量,不用任何招式,都可以直接轰死踏天境五、六重的强者,甚至更高。 另外,无数未知的经络,被激荡的灵力冲开,使各个穴道,联系的更为紧密。何云也感受着体内情况,完全不明白,这是一个什么局面。 在不能控制身体的情况下,何云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真如阵成功所说,成为了天下少有的大高手。 噬灵蛊,在灵力的冲击下,彻底飞灰湮灭了。它并没有同何云也的身体一般,融入天地,自是难逃噩运。 而何云也的修为,在海量灵气下,也再度回到了踏天境一重天。只不过,没有认真参悟法则的前提下,即使是灵力再充沛,他依旧只能待在踏天一重天。 其后,何云也再度回到了之前状态。直到,神水诞生,神引因抢夺神水,而在大阵内肆意动用能量时,大阵运行难得的产生了一丝紊乱。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何云也才得以抢回身体主动权,毁掉了大阵。 也幸亏,神引刀是在大阵内部。不然,何云也脱困之日,估计是等到猴年马月,也不见得有结果。 …… 何云也手掌一挥,掌心出现了两滴米粒大小的光点,柔和的光芒,丝丝缕缕的飘散而出。看着这微弱的光芒,似乎心灵,都宁静了下来。 “死狗,这就是你说的神水吧。说!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这东西,在他被困阵中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了他的体内。当时,他还被吓了一跳,担心是穴道打通后,又有了什么幺蛾子。好长时间后,见它没什么危害,何云也才稍稍放心了下来。 至于第二滴,则是神引滴入他体内的。也就是阵成功先前,费力想从阵中取出去的那滴。 “神水?小子,快给我!” 阵成功看到神水,顿时双眼放光的朝着何云也手心咬去。 “真的是神水吗?” 胖子兴奋的跑了过来。房天成和柴让川,也是好奇的朝着何云也掌心看去。 “呦!你还敢咬我?” 何云也空着的左手之上,橙、金二色灵力流动,就要冲着阵成功抓去。 转念一想,何云也又散去了手上的灵力。化掌为指,屈指弹去。 轰!咔嚓! “噗!” 一声爆响,阵成功的身体,在众人眼前一闪,轰然砸进了不远处的山体之内。空中撒下了点点血液。 “云……云也,你不会把它弹死了吧?” 王霸不自然的揉了揉耳朵,他刚才似乎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应该不至于吧。” 何云也一挑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他方才,并没有调动体内灵力,以及穴道内的能量。没成想,好像真的伤到了阵成功。不过,何云也并没有多少担心。他可是知道,这条狗不是一般的经打。 房天成看了眼,何云也收起的手指,眼皮微不可查的跳了跳。别人有没有注意到,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何云也在最后一刻,收起了手上灵力。可是,单单手指,为何仍旧有如此威力? “大人,我去把它刨出来。” 柴让川想了想,对着何云也拱手说道。 “嗯!你去吧。” 何云也随意的摆了摆手,微笑道。 “云也,你可不可以,把这神水给我看看?” 没再想阵成功的事,胖子搓了搓手,看着何云也道。 “这个啊?呐,给你。” 何云也随手把手中的东西抛向胖子,上下看了眼自己满是尘土的衣衫,举步朝自己别院走去。房天成神思不属的跟了上去。 “走了,回去了。你们谁跟我说说,你们口中的这个神水,是个什么东西?” 胖子手忙脚乱的接住何云也抛过来的神水。满脸的迷醉之色。随即,跟在何云也身后,忍不住埋怨道: “云也,你倒是小心点啊。听那条狗说,这可是天一神水啊。” “什么?天一神水?呵呵,不可能!” 何云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不过,走了没几步,何云也的脚步,却猛的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胖子。 “胖子,再拿来给我看看。” “哦,给。怎么了?” 胖子说着,将神水递向了何云也。 何云也伸手接过,拿在手里端详片刻,目光越来越亮。左手揉了揉下巴,喃喃自语道: “倒真有可能。” 有关天一神水的种种,他自是知道的。天一神水,号称是天地法则的遗漏。而他在三才大阵中时,曾被无尽的法则包裹。这样看来,三才大阵中,孕育出神水,也未尝没有可能。 第一百二十章 裸奔? 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神水,何云也眼中透着思索之色。随即,似有似无间,回头看了眼身后已然被毁去的大阵。 这两滴神水,一滴神水是在他体内出现的,一滴则是来自神引。很明显,后一滴多半是来自高天上的天之阵。那么,是否地之阵内,也应该有一滴? 只是,现下三才大阵,已经被彻底毁去,那一滴神水,看来是取不回来了。 “大人!大人!你看,阵成功不行了。” 这时,几人身后,突然传来了柴让川的声音。几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柴让川将阵成功托在肩膀上,一路小跑了过来,面上带着些许的震惊。 “呵呵,不必担心。估计这条死狗又在装了,无需理会!” 何云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面带笑意道。 “大人,情况有点不对。您看……” 柴让川面色凝重的,将肩膀上的阵成功,放在了几人面前的地上。抬头看向何云也的目光,透着浓浓的不解与惊讶。 “嗯?” 看着面前的阵成功,何云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被平放在地上的阵成功,嘴角依旧在不断的流血;上半身和下半身以不规则的角度横陈,一动不动;眼睛略略睁着,似有神似无神的看着何云也。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啊。云也,你说这狗,不会是身上有什么毛病吧?” 胖子王霸语气迟疑的道。何云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像。容我看看。” 房天成神色严肃的蹲下身子,右手伸出,在阵成功身上摸索着。一寸一寸,查探的很仔细。在摸到其上半身与下半身的拐点时,房天成的手指猛然顿在了原地。面色震惊的抬头看向了何云也。 “怎么了?” 何云也疑惑道。同时,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意思啊?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看着他? “它受的伤……很重!” 房天成语气凝重,右手虚放在阵成功身体上,指着那个拐点道: “自这里往内,阵成功的肋骨,以及内脏,被一股尖锐的巨力,瞬间震碎!如果,不是此地恰好避开了心脏,估计……它现在已经死了。” “尖锐的力量?不可能啊?阵成功之前还好好的,并没有受什么伤啊。顶多就是云也,弹了它……” 胖子说着说着,猛的一下不说话了,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何云也。 “云也,难道是你把它搞成这样的?你这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啊?” 何云也闻言,朝着胖子翻了个白眼,张口正要说话。 呼~ 一股微风,轻轻的吹过。 何云也身上的衣衫、鞋袜,如同粉尘一般,随风而去。猝不及防!何云也一时间懵在了原地,就这样赤条条的、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胖子、房天成还有柴让川,也被眼前突然的一幕,搞得措手不及。下意识的,三道目光,不分先后的,停留在了何云也身上。 几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阵成功,也是瞬间双眼大睁,嘴巴张了张,一口血沫子流了出来。 “云……云也,你,这是要闹哪样?裸……裸奔吗?” 许久后,胖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 轰! 橙、金二色灵力,汹涌的波动而出,遮掩了何云也的身形。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何云也便消失在了原地。 “走……走了?” 胖子依旧是懵懂的样子。实在是刚才的场景,对他刺激太大了。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是真的。 “是……是吧。” 柴让川也是木木的点了点头。一直以来,何云也在他眼里,无论做人、做事,都无可挑剔,浑身上下,都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与风骨。不得不说,方才发生的事,冲击了何云也在他心中的形象。 两人身旁,反应过来的房天成,面上露出了浓浓的思索之色。他自是知道,何云也不是故意干这种事情。那么,就只能说明,刚才的事,是意外发生的。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房天成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房公子,你看!” 总算是回过神来,低头正准备重新背起阵成功的柴让川,突然开口说道。 思绪被打断,房天成下意识的转头看去,下一刻,房天成的瞳孔瞬间收缩。只见,离阵成功不远之处,大地上有一双规则的脚印。而那里,正是何云也之前站立的地方。 “咦?这是云也的脚印吧?哈哈!他一定是刚才急着回去,用力猛了。啧啧啧,云也真的是太孟浪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同样低头看过来的胖子,注意到地上的脚印,以及刚刚何云也的窘态,忍不住笑了起来。此时,他也想明白了,何云也的身体,刚才一定是出了某种状况。只不过,好不容易见到了何云也的糗事,他自是要好好把握机会。 房天成蹲在脚印边,伸手摸了摸脚印的痕迹,恍惚间,想到了一种可能。转头向着众人走过的来路望去,房天成悚然发现,在几人身后,此时,郝然有一排,规则的脚印。这些脚印看上去,虽然没有眼前的印记深,却也极为明显。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云也走过的路吗?刚才明明没有啊。是吧?让川。” 胖子注意到房天成的异常,顺着其目光,也是看到了那一排,间隔时同,仿若丈量过的脚印。当下,不由疑惑的出声问道。 “王公子说的不错。之前,确实没有这排脚印。” 柴让川此时,也顾不上去背阵成功了。凝声回忆了一下,肯定的点头道。 “那是怎么回事?这没道理啊?云也平日里,也没有到处留脚印的习惯啊?况且,云也刚才也没有动用修为啊。” 说着,胖子用力在地面上踩了踩。此地的地面,大多是山石土层,又位于帝都中心的盘羊山上,极为坚固。如果不动用修为,是不可能留下脚印的。 房天成没有说话,又走过去,摸了摸另外的一只的脚印。眼角触及身受重伤,躺着不动的阵成功。想到何云也屈指伤它的情景,房天成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下来。 “天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房天成点了点头。语气间,透着丝丝复杂。 “若不出我所料的话,这一切,确实是云也弄出来的。只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罢了。” “啊?真的是云也?可是,我真的没有察觉到他动用修为啊。云也有没有动用修为,我还是察觉的出来的。” 胖子面色不解的开口说道。虽然,这脚印看上去确实是何云也留下的。 柴让川也是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以他的修为,也是没有感觉到,何云也动用了修为。 “因为,这不是灵力造成的。” 房天成的面色,越加复杂。 “啊?不是灵力?那是什么?天成,你别告诉我,一路走来,云也仅凭借肉身力量,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留下了这排脚印。” 胖子满脸不信的反驳道。 房天成没有急着回答胖子的问题,而是走到他身边,指着他脚下的脚印道: “胖子,你可看出,这脚印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 胖子嘴里念叨了一下房天成的话。忍不住蹲下身体,仔细的朝着面前的脚印看去。许久后,胖子面色奇怪道: “这样看来,这脚印看上去,边缘完好,居然没有一丝多余裂痕。 就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用刀子,一点一点刻出来的。” 胖子寻思半晌,语气斟酌的说道。 话音落下,同样蹲下身子的柴让川,面色认同的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这肯定不是灵力造成的。灵力之下,脚印边缘,或多或少,一定会有细小的裂纹存在。” “而这些脚印,却都极为规则,边缘整齐而光滑。这只能说明,云也在不经意间走过,便破坏了脚下的土质!并且,将它们彻底碾碎成了粉尘!” “另外,不仅是脚下,云也身周,一定也存在着这股力量。不知不觉间,就这几步路的工夫,毁掉了他的衣衫、鞋袜!风一吹,便散去了。” 房天成说着,挥了挥衣袖,众人脚边的脚印,更加明显。 “天……天成,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脚印,在云也走过就有了。风一吹,才彻底露了出来?” 胖子惊讶的开口问道。 “嗯。虽然难以置信,但真相确实如此。” 房天成平静的点了点头。 “呵呵,天成,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不动用灵力,真的可以做到这种事吗?在地上踩出一个脚印,或许不难。可是,要在无声无息间,将地面碾成粉末,怎么可能?” 胖子勉强笑了笑道。话虽如此,他却觉得,房天成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可能!当然可能!或许你们没有注意,云也在屈指弹飞阵成功的最后关头,收回了手掌上的灵力。而阵成功,却依旧伤到了这种地步!要知道,它的修为,在天胎境,已属于强者之流了。” 房天成指着地上的阵成功说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还得继续裸着? “小依,帮我拿身衣服。” 国公府别院,小依正在厨房准备晚饭,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依下意识的朝着橱窗外看去,只见一道橙、金色的流光,闪入了何云也的房间。 “公……公子,是你吗?你醒了公子?真是太好了!公子稍等,小依这就去准备。马上就可以沐浴更衣了。” 骤然听到何云也的声音,小依还以为是听错了。直到看到那轻微晃动的房门,小依才得以确定,她朝思慕想的公子,真的回来了。 “不用麻烦了,小依!就随便给我拿一套衣服就好。” 里屋内,何云也无力的挥了挥手道。他现在哪儿还有什么心情,沐浴更衣。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就觉得臊得慌。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还傻不楞登的,在那儿站了那么久。如果,当时他反应能够快点,也不至于这么丢脸。 本来,他还想看看阵成功的伤势的。谁知,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该死的阵成功,我管你个鬼!一定是你在三才大阵上动了手脚!” 何云也暗暗恼恨!觉得一定是这样!不然,好好的衣服,为什么早不破,晚不破,偏偏在他走出大阵后才破? 同时,何云也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在戒指里,多放几套衣服备用。戒指里原本是有一套衣服的,在阳高府的时候,却已经用掉了。一直以来,他也没当回事。现在想来,真是恨不当初。 半死不活躺着的阵成功,完全不知道,它又背锅了。 “哦。好的,公子。” 小依面色奇怪的冲着里屋瞅了瞅,转身离开了。不知怎的,小依总觉得,今天的公子有点怪怪的。 小依走后,何云也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看到一旁桌子上的茶杯,猛然举起来灌了几口,才感觉心中的羞郝,微微降下去了几分。 砰! 何云也随手把茶杯放在桌上。接着,他目瞪口呆的看到,茶杯瞬间如同沙化了一般,变成了一堆粉末。 “妈的!这怎么回事?” 何云也情不自禁的爆了句粗口。看了下桌子上的粉末,又举起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的看。眉头紧锁,何云也略显阴柔的面庞,看上去多了几分晦暗。此时,何云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微微顿了顿,何云也轻轻的把手放在了桌子上,一触即分。 何云也蹲下身子,仔细的朝着桌上看去。只见,桌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掌印。掌印内,布满了致密的粉尘。原本的檀木质桌面,无生无息间,仿若被分解了一样。 望着这个掌印,何云也的双眼变得越来越亮。长身而起,转头看到地板上的一排脚印。何云也的嘴角,渐渐拉出一个深深的弧度。喃喃自语道: “阵成功,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只不过,下一刻,何云也的面色,又不由自主的垮了下来。他现在的状态,貌似不能穿衣服啊。难不成,他还要继续裸下去? “公子!衣服帮你准备好了,要我帮你拿进去吗?” 这时,门外传来了小依如若莺歌婉转般轻柔声音。 “哦!不用。你就放在门口好了。我等会儿自己出去拿。” “还有啊小依,胖子他们一会儿回来了,你可千万别说我在屋里,就说我出去了。明白了吗?” 里屋内,何云也小声的冲着小依吩咐道。好像生怕什么人听到一般。 “嗯!明白了公子。” 小依习惯性的应了一声。随即,面色疑惑的朝着里屋看了眼,才若有所思的走了。 里屋内,何云也的脸色阴晴不定。虽然小依把衣服送过来了,可是,他现在的情况,别说是穿了。就是碰,都不能碰一下。 橙、金二色的灵力,再次流动而出。何云也将衣服摄取进来,挥手间将房门关上,赤身裸体的盘坐在了地上。如果,没有不是灵力隔绝了身体,何云也现在,估计是坐都不能坐了。还好,在灵力的控制上,他能做到得心应手,不至于对外物有什么损伤。 愁眉苦脸的何云也思前想后,决定还是静下心来,好好修炼一下。虽然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身体周围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但对于如何去控制,却是一筹莫展。他得好好体悟一下。 国公府深处。 “天……天成,你的意思是,云也仅凭肉身力量就把阵成功伤成了这样?” 胖子难以置信道。一边说着,一边一把将阵成功提了起来。嘴里啧啧有声道: “瞧瞧,伤的多重啊。简直就跟瘫痪了一样!这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啊。” 胖子手里的阵成功,舌头耷拉在嘴边。半睁着的眼睛,恼怒的盯着将它拎起来的胖子。此时,阵成功体内,布满了银色的线条,不断修复着他皲裂的内脏和震碎的骨骼。 “是,也不是。” 房天成微微摇了摇头。 “房公子,你的意思是不是,大人他……修出了精气。” 柴让川面色迟疑道。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可是,看上去却又不像啊。 “精气?让川,你想什么呢?这怎么可能?云也他,又不是体修。是吧,天成?” 胖子一脸无语的看了眼柴让川。 “云也有没有修成精气,我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云也修出了气蕴!” 房天成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看向了身后的那一排脚印。 “气蕴?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啊。” 胖子一脸疑惑道。柴让川闻言,也是一脸的不解。气蕴,他也是第一次听到。 “有关气蕴,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书中说道:天有六气,地有五行。六气者,风、热、暑、湿、燥、寒。五行者,木、火、土、金、水。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六气乃五行之魂,五行即六气之魄。人为天地之中气,秉天气而生六府,秉地气而生五藏。六气五行,皆备于人身。” “而气蕴之说,也是基于此才有的。” 胖子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脱口问道: “天成,你的意思是,我身上也有气蕴吗?为啥我感觉不到?” 房天成无语看了胖子一眼,继续道: “你先听我说完。气潜乎身,蕴发乎体!据说当修者的身体,通达百脉,气贯长虹,便有一定的几率,激发人体气蕴。” “通俗点说,气蕴就类似于一种人体神通。是修者与生俱来的天赋。每一个人的气蕴之能,其实都是不同的。只不过,于修者来说,很难激发出来。” “人体神通?” 胖子面色迷惘道。 “不错!就如同修者的境界,到达一定的境界后,会差生神通一样。身体被开发到一定的程度,也会差生神通。而且,比起修为上的神通来说,更加难得。” 说到这里,房天成顿了一下,上下看了眼胖子。 “所以,胖子,虽然理论上来说,你的身体内,也潜藏着气蕴。却几乎注定,是激发不出来的。也就是说,有跟没有其实是一个样。” 胖子:“……” “房公子,你的意思是,公子激发了这人体气蕴之能?” 柴让川面色惊讶的问道。从房天成的话中,不难听出,若想激发人体气蕴是极为困难。通达百脉,气贯长虹,这短短的八个字,真要想做到,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才可以完成。 “嗯!” 房天成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而且,通过这些脚印,我们不难看出,云也的气蕴,拥有何种能力。” “什么能力?” 胖子张口就问道。有房天成在一边,他根本懒的动脑子。 “……” 房天成突然不想说话了。 “是破坏!极致的破坏!” 柴让川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嗯。有道理。” 胖子看了看手上拎着的阵成功,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挥手把阵成功扔在了一边。 砰! 尘土飞扬,阵成功的身体弹了弹,眼角流下了两行晶莹。突然间,阵成功好恨自己。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活着?若是,它刚才直接被弹死了,哪还用遭这些罪?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云也身周的气蕴,无形无像,却带有极大的破坏力。而且,我怀疑,云也现在还不能控制这股力量。所以,他的衣服才会那个了。” 说到这里,房天成的面色,不由带上了几分古怪。 “控制不了?” 胖子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即,招呼也不打一声,突然抬脚朝前走去,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一般。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追上来的房天成,还有柴让川,不由面色疑惑的看向步履匆匆的胖子。 “走走走,咱们得赶紧回去。哈哈,回去看好戏去。” “好戏?什么好戏?” 这下,轮到房天成不懂了。 “天成,你想啊。云也现在既然不能控制这股力量,说明什么?” 胖子面色振奋,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之色。 “什么?” 房天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胖子的思维。一旁,柴让川也是面色不解。 “嘿嘿,衣服啊。云也现在,估计还是裸着的。哈哈,走走走,快走。这种机会,可不多啊。” 房天成闻言,无语的抚了抚额头。脚下的步伐却是猛然加快。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听我解释啊 “还有你,让川!你倒是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干嘛呢。说不定,我们在这儿耽误的工夫,云也就想出办法来了。我们得抓紧了。”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抓柴让川。 “王公子,我还得把它带上啊。就这么把它扔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啊?” 被胖子抓住衣袖,柴让川轻轻挣了一下,无奈道。 “它啊?那行。你动作快点,咱们赶紧走。” “行。走!” 话音落下,柴让川单手把阵成功提起,三人一狗,快步朝回赶去。 不久之后,在三人站立的地方,一面目俊朗的男子,悄然浮现。正是先前,阵法被毁后,无端消失的何不复。 何不复在何云也留下的脚印面前,静立许久,面色似有几分阴沉。衣袖一拂,大地上的脚印被彻底抹去。 何不复朝着远处看了眼,又回身看了看,确定无人后,向着不远处的石壁走去。 国公府别院。 里屋内,何云也面色平静的盘膝在地,不断地吐纳呼吸,调节着自己的状态。许久后,何云也成功的感知到了身体的情况。不同于内视那般清晰,何云也的思感在触碰到体表后,会迅速变得模糊,直到消失。 许久后,通过反复的尝试,何云也发现,在自己的身体表层,密布着一层致密的能量。这层能量,如同躁动的火山、崩裂的冰原,时刻在动荡着。在这股疯狂纠缠流窜的能量内,何云也能够感受到,其中潜藏的巨大力量。 缓缓睁开眼睛,橙、金色灵力密布体表,隔绝那股能量。何云也起身站起,面色思肘的来回踱了两步。他明白,自己的状况,十之八九是激发了人体潜能,修出了传说中的气蕴。气蕴的威能,可大可小,因人而异。 目前的大陆,修者几乎都是修炼灵力,想要再找出一个修出气蕴之人,几乎是不可能的。故而,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当然,他也不是太过担心。按理来说,这股力量,既然是由身体激发的,没道理不能收回体内。眼下,他要做的便是,找出这种方法。 “云也,云也,你在里边吗?我们回来了啊。你怎么不声不响,突然就自己一个人跑了啊?” 这时,外面响起了胖子王霸的声音。何云也的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胖子他们回来的时间,比他预估的要早太多了。 不爽的坐在了地上,何云也没有搭话。这会儿,他最不想看到的人,无疑就是胖子、房天成等人。 对于那段不愉快的记忆,何云也更是想当场忘掉。只不过,这明显是他的一厢情愿。 屋外,房天成等人站在一起,侧着耳朵听了听。随即,胖子面色诡异的看了眼房天成。故意高声喊道: “云也,你到底在不在啊?你要是在的话,你好歹答应我一声啊。云也,云也。” 半晌后,里屋仍旧是悄无声息。柴让川想了想,面色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房天成和胖子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胖子想了想,大声对房天成道: “天成,云也可能真的不在。要不,我们就走吧。你说呢?” 说着,胖子眼神飘忽,不断给房天成使眼色。 里屋内的何云也闻言,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嘴里低声念叨道: “对对对,赶紧滚。滚的越远越好。” 房天成朝着屋内望了望,面上露出一丝笑意。附和道: “行啊。那我们就先走吧。” 屋内的何云也,轻轻舒了口气。 “不过……” 何云也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不过什么?” 房天成脸上的笑意加深,摇了摇手中折扇,眼皮也不抬的回道: “不过啊,今儿早上,我好像把扇子落在云也房间了。你去帮我拿出来吧。” 听着房天成的话,何云也一口钢牙都要咬碎了。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两人明显是知道他在屋里,故意捉弄他呢。这房天成的扇子,好端端的,怎么会跑他屋里来? “好嘞。我这就帮你拿出来。小事一桩啊。” 胖子兴高采烈的答应一声,快步朝前走去。 “啊!王公子,王公子,公子说了,他不在里面,你就别进去了。” 这时,刚从厨房出来的小依,看到胖子的举动,赶紧出声喊道。 “哦~,你家公子说他不在啊。没事,没事,本公子是进去找东西,不是找你家公子。所以,你就让开吧。” 胖子说着,和颜悦色的将小依轻轻推到了一边。 “哦哦。好。” 被胖子一拨拉,小依呆呆的应了声,下意识的闪开了。 “这才对嘛。” 胖子笑着点了点头。就要伸手去推房门。 砰! 就在这时,房门轰然从里面打开了。一道橙、金色的流光射出,从几人眼前一闪而过。 “行了。别演了!到书房来谈吧。” 何云也的声音,带着浓烈的不爽。 “咦?云也,你……啊!我靠!见鬼了吗?” 别院内,突然传出胖子尖锐的嘶吼声。房天成几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胖子上半身的衣服从里到内,四散而去。 “啊!王公子!” 小依呆了一下,随即猛然涨红了脸,剁了跺脚,朝着远处跑去。 “何!云!也!” 胖子神色悲愤的喊道。此时,胖子终于回忆起来了,就在刚才,他正准备幸灾乐祸的嘲讽何云也几句时,突然感到,有一只手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现在想来,一定是何云也搞得鬼。 从拇指上的扳指内扯出一套衣服,随意的披在身上,胖子不管不顾的朝着一侧的书房冲去。 不知何时已同柴让川站在一起的房天成,挥手间收起手中折扇,面上带着淡然的微笑,不急不缓的朝着书房走去。同时,不忘对柴让川招呼道: “让川!你也来吧。有关大润商会的事,还是由你来说,比较好。” 柴让川沉默的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砰! “何云也!我今天……,哈哈!哈哈!” 胖子风风火火的冲进书房,正要找何云也的麻烦,看到面前的场景,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直笑的前俯后仰。 书房外,走来的房天成和柴让川对视一眼。 面色奇怪的跨入了书房之内。接着,二人也是有点忍俊不禁。 书桌后面,一大团橙、金二色的灵力,稳稳的飘荡在空中,遮挡了众人的视线。灵力之内,听着胖子的笑声,何云也面色发黑,感觉一股无名火,蹭蹭的往上窜。 “胖子,你再笑的话,我就让你变得跟我一样。你放心!我这个人,向来都是说到做到!刚才,若不是小依在场,你以为我会给你留条裤子穿吗?” 胖子闻言,顿时笑不出来了。面色愤慨的伸手指了指何云也,欲言又止。 “呵呵,好了。咱们说正事吧。” 房天成轻轻笑了一声。转身把房门关好,云淡风轻道。右手不自然的放在了身后,没有了扇子,他一时间,也是有点不习惯。只不过,他怕拿出后,会触霉头。 “房天成,你给我闭嘴!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一肚子坏水,放个屁都是馊的!刚才要不是你躲得快,我会拿胖子撒气吗?” 何云也破口大骂道。看到房天成,他比看到胖子还火大。还说正事?你充什么和事佬呢? “呵呵,云也,你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是有点糟心,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毕竟,你现在就跟个那啥似的,我跟你没得道理可讲。” 房天成也没有生气,背在身后的右手,下意识的拿到身前,做出了摇一摇的动作。 “你是说,老子不讲理吗?” “房天成!” 何云也语气颇为不善,暗暗咬牙。正准备给房天成点颜色看看,斜岔里,突然传来了胖子的声音。 这时,一边的胖子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没好气的指着房天成,语气间带着些许气急败坏。 “天成!你是不是早料到云也出来后,会动手脚?你是不是故意让我上去挡枪的?你……你这人怎么,怎么心眼这么多呢?你胸口里那东西,是让马蜂蛰过吗?” “亏我那么信任你!天成,你这是转手就把我卖了啊!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胖子说着,满脸灰败,唉声叹气。何云也在一边看着,不禁暗叹一声人才啊。瞧瞧这个声情并茂的款,都可以去勾栏当角了。这时,何云也连房天成暗讽他是狗的事儿,都顾不上计较了。 一边的柴让川也是目瞪口呆。自打进门后,发生的事情,就跟他想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这么长时间下来,愣是没他什么事。连句话都插不上。 房天成看着胖子这副样子,不禁无语。 “胖子,你是不是戏过了啊?这么点小事,你至于吗?你听不出来吗?云也是在挑拨咱俩关系啊。” “拉倒吧!” 胖子猛然挥了下衣袖。 “什么挑拨?哪里挑拨了?难道你不是提前躲开了吗?不是把我支前面去了吗?这些,不全是事实吗?” “这,你听我解释啊。当时,我就是……” 房天成此时,居然有点百口莫辩的感觉。他突然觉得,他此时无论说什么,都好苍白,好无力。 “解释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告诉你房天成,我今儿算是彻底看透你了。” 胖子说着,还伸手指了指房天成。 第一百二十三 你还有事? “好好好。胖子,是我错了行不行?我在这儿,给你赔礼道歉了。” 房天成一脸被打败的表情,无力的拱了拱手。 胖子见状,白了房天成一眼,表情缓和了过来,没有说话。 “大人!” 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柴让川也终于找到了向何云也见礼的机会。 “让川,无须多礼。” 橙、金色灵力之中,何云也的火气也是稍稍降下去了点。顿了顿,何云也略有点不自然的开口问道: “那个,阵成功,它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还那样呗。云也,不是我说你,你这下手那真是忒黑了点。不管怎么说,你也没必要下死手啊。” 胖子的脾气,真可谓来的快,去的也快。四平八稳的坐在一边,顺嘴数落道。 话音落下,书桌后漂浮的橙、金色灵力,明显的颤动了一瞬。 柴让川赶紧拱手道: “大人,阵兄现已无大碍。它似乎极为擅长调养伤势,大人不用担心。” 何云也闻言,不觉间有点紧张的面色,缓缓放松了下来,眼中的一抹担心之色,快速敛去。 “哼!我就知道。这条死狗,可不是一般的命硬。好了,不说它了。胖子,我修炼这三个月期间,城池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 胖子挪了挪身体,冲着何云也翻了个白眼,奚落道: “云也,你还好意思提这事?当初是谁逼着我,半月就将城池装潢完毕的?现在倒好,装潢用了半月,直接搁浅了二个半月。云也,真有你的。” “好了,你闭嘴吧!这些废话就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天成,你说!” 橙、金色灵力内,何云也面色发黑的瞅了眼胖子,心下甚是不爽。只不过,胖子说的都是实情。此事,确实是他理亏在先,他自是不好责怪胖子什么。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似的。” 见何云也说起了正事,房天成挥手间,光明正大的把扇子取了出来。手里没有扇子,他觉得殊为别扭。 “云也,你修炼期间,城池方面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无非就是暂时停止了城池那边的进度。皇朝内,倒是发生了些事情。” 接下来,房天成于三言两语之间,简略的向何云也说了下,仙国和无天的战事问题。自然,有关余斌他们,以及嘉禾悦欣等人的情况,也顺便提了一下。 听完房天成的话,何云也的面色没有多大变化。总体来说,这些事,目前跟他也没有多大关系。两大皇朝征战,不是小打小闹,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结果的。当然,即使有,也不是他这个位置的官员,需要操心的。 至于余斌等人,以及嘉禾悦欣、妘溶月的事,房天成就那么一说,他也就听一听算了。这些事,他都没有参与的理由与立场。 “好,我明白了。让川,有关大润商会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何云也转头朝着柴让川问道。本来,他还一直想着,准备客串一回抢盗。在大润商会的商队离开帝都之后,便动手将那建木枝干,给抢回来。谁知,偏偏那时候,大润商会迟迟没有动静。最后,他更是因为修炼,将这事儿,拖延到了现在。 说起来,就这件事,他对柴让川三兄弟,其实是有点内疚的。毕竟,这件事,是他一早就答应了的。而最后导致变卦,没有抢回那截建木,也是因为他的事情。 “大人,说来也奇怪,大润商会在您修炼后不久,便神神秘秘的运出了一批货物。有关我家族的那截断木,也在里面。” 柴让川出声说道。 “哦?这可是奇了怪了。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在我闭关之后,大润商会,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何云也皱了皱眉道。 按理来说,大润商会,应该不可能是有意防着他们这边。毕竟,他们准备对这批货动手的事情,只有在场几人以及柴让海、柴让江两兄弟知道。消息不可能泄露出去。 那么,就只剩下了另一个原因,大润商会这批货的出货时间,被别的事儿给耽误了。 柴让川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道: “这我倒是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那批货物被运到西极六门之后,建木最后被魔门留了下来。当初,大润商会的这批货物,有数名踏天境强者护送。我与老二老三,没敢轻举妄动,只得一路跟踪,确定了建木去向。” “嗯。做的好。这件事你考虑的很周到,没有一时冲动,将自己置于险境,我很欣慰。” 何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柴让川三兄弟,可以忍住家族之物就在眼前而没有意气用事,这一点,很是难得。 “呵!欣慰个屁啊,云也,你是不知道,当初要不是我和天成死命的拖着,你以为你还能看到面前这个货吗?估计早就让人家给宰了。啧啧啧,拦都拦不住啊。就跟那个什么,哦!脱缰的龙马一样。这三兄弟,都一个德性。” 一旁坐着的胖子突然开口说道。何云也的头上,当即就趴满了黑线。这是让打脸了吗? 柴让川此时,也是露出点点尴尬之色。 “行了。胖子,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房天成很是无语的看了眼胖子。 “云也,关于大润商会的事,我觉得跟不久之前他们举行的拍卖会有关。或许,他们是在等什么东西,也不一定。” “拍卖会?” 何云也挑了挑眉头。这倒是有点意外。 柴让川和胖子,也是看向了房天成,有关拍卖会的事,房天成之前,并没有跟他们说过。 “嗯。大润商会不久前举行的拍卖会,提出了以物易物的交易方法。灵金不够,或是什么别的情况不想花费灵金,都可以用同等价值的东西替代。我想,他们之所以这样做,一定是盯上了某件东西。而之后不久,便有货物运到西极,证明他们很有可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房天成面色平静的说道。这件事,若不是何云也问起,他是不会说的。于他房天成而言,去留意大润商会,只不过是为了做到知己知彼。 既然,事实证明,大润商会不是在有意防范他们。这件事,便没有了说的必要。 橙、金色灵力之内,何云也深深看了眼房天成,嘴角不觉间流露出一丝笑意。 说实话,当初房玄羽将房天成硬塞给他,还张口就要去了副城主一职,何云也心下,其实是有点不爽的。 只不过,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何云也,却渐渐改变了想法。房天成此人,遇事不骄不躁,冷静而理智,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一点,尤为难得。 如此看来,他倒是应该谢谢房玄羽。无论怎么看,房天成都比胖子,更适合当这个副城主。 “天成,有关拍卖会的事,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为何你从来没有说过?难不成……” 胖子听到拍卖会的事,不由愕然问道。房天成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为什么房天成知道,他却不知道? 柴让川也不由自主的看了房天成一眼。在他看来,这个一脸笑意的儒雅少年,似乎做什么事,都能面面俱到。 “好了。这件事不用再说了。若是没有别的事,今天就先这样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还有就是,我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怕是暂时不便露面。所以,还是得多靠你们了。” 何云也打断胖子的话,包裹在橙、金二色灵力内的手臂,冲着众人挥了挥。 “是,大人。” 柴让川恭敬的应了一声。 胖子被何云也一打岔,也没有了继续追问房天成的兴致。转身正要往外走时,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你还有事?” 注意到胖子的举动,何云也不由出声问道。 房天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微微摇了摇头。柴让川也是若有所思,想起了一件事。 “嘿嘿,云也,貌似有件事,你不露面的话,会有点不好啊。” 胖子脸上又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何云也看着他这副样子,顿时就想抽他。只不过,想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举起的手掌,又艰难的收了回去。胖子的身板和修为,比起阵成功来,可差远了。在他还不能控制体表气蕴之时,一巴掌下去,估计直接就把胖子扇死了都不一定。 再加上,胖子那个有点奇葩的爹,何云也直接就把这股冲动扼杀在了萌芽中。 “啧啧啧,云也,你是不知道啊。最近,你可谓是帝都内的名人了。” 何云也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面上露出了一丝不解之色。 “到底怎么回事?” “云也,你是不知道啊。五天前,刀宗亲传弟子康少乾来了帝都。指名道姓,说要挑战你!只不过,你那时候,还在修炼,所以渐渐有了点不好的遥言。” “就这事?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吃饭吧。” 何云也呆了一下,随即开始赶人了。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种无聊的事。云狂阶位赛之后,他就对所谓的年轻代高手失去了兴趣。 这什么刀宗亲传弟子,一听就是初出茅庐的小辈。还指名道姓挑战他?哪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阴柔公子 “云也,你就这反应?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啊?人家来帝都,可是专门来挑战你的!” 胖子一脸懵逼的大声重复道。隔着灵力,他都能感受到何云也的不以为然。 “好了!就这么点小事,你有必要这么没完没了的说吗?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就不要操心了。出去吧。” “这,我,别啊,云也。我还特地去调查了一下这康少乾,你这种态度,我很受伤啊。云也,你就不好奇,这康少乾为什么突然来帝都挑战你吗?” “还有啊,你是不知道,由于你这几天不应战,他是怎么说你的。云也,我跟你说,那些话别说是你,就是我这个局外人,都有点听不下去。” 橙、金色灵力之内,何云也的面色猛然沉了下来。这康少乾要挑战他,自然是可以。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何云也都不会生气。毕竟,这是人家的自由。而应不应战,也是他何云也的自由。 但是,如果因为他五天多的时间没有回应,就搬弄是非、造谣生事,就不可原谅了。 “胖子!别说了。走,去吃晚饭了。” 这时,房天成突然插话道。说着,伸手就要将胖子拖出去。 这段时间以来,他算是看出来了。何云也虽然看上去心智极为成熟,为人稳重。实则有时候行事冲动,有点不计后果。 难能可贵的是,何云也似乎极为擅长应对问题,能够及时的亡羊补牢,将事件的矛盾,减小到最低。 就比如这次何云也主持四大学院考核,仙国、巫国来犯,何云也的应对,看似可圈可点,实则颇为肆无忌惮,时刻存在着风险。 房天成不喜欢这样的方式。做任何一件事,他信奉的原则,都是心中有数,做到谋定而后动。 当然,他也明白,这样做存在着明显的弊端。那就是对于某一件事,他需要花费的精力、时间,都是几何倍数的增长。甚至,有时候可能会因此,错过最佳的处理时机。 对此,房天成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并不打算去改。于他看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既定的轨道。如果强迫自己,走上别人的路。只会让自己的路,变得面目全非。 “天成,你拉我干嘛?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啊?” 胖子躲开房天成的手,面色不好的埋怨道。 “天成,你别管。让胖子说,我倒要听听,他敢怎么说。” 何云也语气平静无比。然而,房天成听到他的话,却猛然意识到了不对。何云也此时给他的感觉,明显是有些上头的意思。 “云也,他就是个宗门弟子。你犯不着跟他计较,此事你不用管,我会妥善处理的。” 房天成出声安抚道。要是何云也亲自出手的话,这康少乾绝对是有死无生。这什么刀宗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会是何云也的对手。 到时候,若这康少乾真有个三长两短,无疑会触怒刀宗。虽然,以何云也的身份,不会在乎这些。但西极六门,向来同气连枝,得罪了刀宗,总归是不妥。 毕竟,大陆就这么大,西极仰四大皇朝鼻息生存。若大陆各方相安无事还好,一旦动荡,西极便是首当其冲。 自古以来,弱便是原罪!可以说,只要西极发展不到足以抗衡皇朝的地步,就永远只是一块肥肉罢了。区别就只在于,最后是哪一方,咬到了实处。 介时,西极各大宗门,无非就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归降某一方势力,要么覆灭。如今种下的种种因果,都会成为将来抉择的砝码。刀宗的实力,虽然没有资格,与各大皇朝相提并论。 但是,当其盘附上有力的靠山之后,就会摇身一变,成为一条结实的臂膀。 “天成,你这是怎么了?干嘛老是给我添乱?去去去,饿的话,你就自个儿先去吃点东西,别耽误我说正事。” 胖子脸上挂满了不爽,冲着房天成挥了挥手。 “你!” 房天成的眉梢,当即就跳了跳。有时候,他是真的拿这个货没有办法。 柴让川在一旁看着,心下隐隐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不过,以他的眼界,一时半刻,自是想不通其中的症结所在。眼界决定了格局。我们常说,智慧是无穷的,只有眼光看的足够远,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 “云也,他说你不应战,是因为你怕了。什么云狂阶位赛上力压四方,打的各方无声,都是浪得虚名、自吹自擂罢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你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最主要的是,他还给你取了个外号呢。” 胖子说到这里,嘴角裂开,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胖子!” 房天成出声呵斥道。再让他说下去,事情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哎呦!你吼什么?吓我一跳。天成,你这是怎么了?有毛病吧。” 胖子惊叫了一声,不满的掏了掏耳朵。 “什么外号?” 何云也的声音内,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阴柔公子’!嘿嘿,云也,说实话啊,我觉得还挺贴切的。云也,我觉得这小子,十有八九一定是看过你的画像,不然怎么会这么形象呢。” 胖子丝毫没有感觉出气氛的不对,犹自嬉皮笑脸的说道。 “阴柔公子。呵!胖子,他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何云也轻声念叨了一声,语气波澜不惊的问道。 “醉八仙啊!”“不清楚。” 胖子和房天成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醉八仙?有意思。” 橙、金色流光一闪,书房内瞬间没有了何云也的身影。 “云也,你!” “这怎么就走了呢?哎呀,也不知道等等我。啧啧啧,天成,你说云也是不是去找那孙子麻烦去了?” 胖子颇为懊恼的剁了跺脚,随即,又满脸八卦的转头对着旁边的房天成问道。 “你!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川,快!带我跟上你家大人。” 房天成气急败坏的指了指胖子。转而脸色急迫的看向了柴让川。他必须尽快赶过去。而以他的速度,自然是追不上何云也的。眼下,只能指望柴让川了。 “明白。” 柴让川点了点头。身上银白色灵力闪烁,瞬间带着房天成拔地而起,朝着何云也追去。 “哎!你俩怎么也抛下我?带上我啊!哎!” 看着房天成和柴让川消失在眼前,胖子顿时傻眼了,不由着急的冲着远空大喊道。只不过,房天成和柴让川就跟没有听到一般,迅速远去。 “该死!不是说不方便露面吗?说话怎么跟放屁一样?可耻!” 胖子嘴里骂着,抬脚向外跑去。无论如何,他都要过去看看。醉八仙酒楼,位于盘羊山山脚不远之处,距离国公府并不远。兴许,他现在跑过去,还来的及。 被柴让川提回来,随手仍在院中的阵成功,此时,双眼瞪得溜圆,看着这些人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国公府,心下顿时如同百爪挠心一般,好奇不已。 这会儿,在体内大阵的不停疗养之下,它的伤势虽然不见得恢复多少,走动却是没有问题了。稍稍犹豫了一下,阵成功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呲溜一下爬了起来,银白色的线条密布身体,嘴角挂着血丝,四处嗅了嗅,认定了方向后,身上奔逸绝尘阵运转,眨眼消失在了院内。 “我#@%¥$&……” 在国公府随手牵了一匹龙马,正在下山的胖子,注意到头顶一晃而过的白影,呆了一下,顿时破口大骂。这条死狗,刚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这会儿却跟嗑了药一样,比他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回来以后,老子一定要突破天胎境!老子也要飞!驾!” 胖子对修炼,突然涌现出无以言状的动力。 这个时候,日暮西垂,正是饭点。何云也赶到醉八仙酒楼之后,看到的就是一副客流涌动的场景。早就听说,这醉八仙酒楼生意红火,开遍了大陆,此次,何云也也算是见识到了这间酒楼的兴隆。 何云也周身橙、金色灵力密布,气势汹汹的出现在酒楼里面,也算是头一个了。方才还人声鼎沸的酒楼大厅,立时便的鸦雀无声,不少食客,起身向外走去。只有少许自恃修为的武者,留了下来。 坐台掌柜的,是个看上去极为精明的老头,见状,不着痕迹的给一边的小斯使了个眼色,转脸间堆满了笑容,迎了过来,客客气气的道: “这位客官不像是来小店吃饭沐休的,不知有何吩咐?” 何云也看了其一眼,环视一周,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那什么刀宗康少乾,可在这里?” “这个,客官,小店每日间的客流颇多,不知,可否容小老儿,去翻查一下账簿,再来给您答复?” 掌柜老头犹豫了一下,拱了拱手,征求道。 何云也闻言,双眼微微眯了眯,挥手将其拨到了一边。 “康少乾!听闻你要挑战本殿,本殿特来赴约。” 康少乾既然在帝都行事如此高调,这老头没理由不知道,很显然,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何云也立时没有了与其废话的意思。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货不会是假的吧? “此人刚说什么?赴约?难不成,他就是世子殿下?” 何云也话音落下,酒楼内为数不多的几人中,顿时有人想到了什么,低声惊呼道。 “应该是了。试问这无天皇朝之内,有谁敢冒充世子殿下?” “可是,世子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这,世子这样做,自然有世子的理由。” 酒楼内的几人,看着浑身包裹在橙、金色灵力内的何云也,不由议论纷纷道。 “你们说,世子不以真面目示人,是不是与……那个外号有关啊?” 这时,有人吞吞吐吐的小声说道。 “这,倒是有可能啊。” “没错了,一定是这样。世子他,一定是怕人看到他的相貌后,将他与那个外号,联系在一起。” 那人言罢,顿时有人一脸煞有其事的,认同附和道。 “你们不要乱猜了。世子殿下,岂是我等可以随意置喙的?都不想活了吗?” “没错!诸位说话还是小心点,祸从口出的道理,不会有人不明白吧?” 酒楼内,一直没有说话的人中,有人语气严肃的小声警告道。 “您是世子殿下?” 稳住身形的掌柜老头,听到何云也的话,再顾不上其它,神色略带仓惶的恭敬问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掌柜,如果眼前之人,真的是国公府世子的话,他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见何云也没反应,掌柜老头不在犹豫,赶紧跪倒在地,诚惶诚恐道: “草民,参见世子殿下!那刀宗康少乾,确实下榻在小店。此时,正在二楼雅间用宴。” “果然是世子!我等快快见礼。” “参见世子!”“参见世子!” “……” 不管是真是假,酒楼内的人都不敢怠慢,纷纷弯腰行礼。只是神色间,多少带着些许疑虑。 “无须多礼,退到一边去。” 何云也语气淡淡道。 “是!” 跪地的掌柜老头,以及酒楼内的食客互相对视一眼,恭敬的站到了一边。 锵! 就在此时,大厅内忽然响起了铮铮刀鸣。大厅内,凡是佩戴长刀的修者,都脸色难看的扶住了自己腰侧,颤动不休的长刀。其中数人,看向二楼某个雅间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厌恶之色。 “怎么回事?” “是康少乾!这是刀宗绝学——霸刀归流斩的刀意。” “这康少乾果然不愧为刀宗亲传弟子。这份实力,果然不同小觑。” “刀宗霸刀归流斩,号称万千刀锋,尽覆归流!练至大成,刀出,则满目山河共沉沦!当今之世,若单论刀法,怕是没有人是刀宗的对手。” “那世子他,打的过这康少乾吗?” 聚在酒楼一侧的食客中,有人面色担心的问道。无论是从立场,还是其他,他们都不希望这刀宗的康少乾获胜。区区一宗门弟子,来皇朝帝都放肆,本就是不知所谓! “兄弟?你是刚来帝都的吧?世子爷是什么修为?就是来十个这康少乾,也绝对不会是世子爷的对手!” 旁边的人脸色奇怪的看了此人一眼,随后斩钉截铁的开口说道。周围的人闻言,也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啊?你怎么知道?世子殿下他,真就如此厉害?” “三月前的四大学院考核你知道吧?仙国、巫国,趁着我朝大将脱不开身,想找麻烦。只不过,我朝有世子爷坐镇,他们没有占到一丝便宜。反倒是他们带来的人,大多都负伤而返。当时啊,我就在演武场广场,看的可是清清楚楚。啧啧啧,上千的天胎境强者凌空,那场面,真是壮观啊。” 那人得意洋洋的说道。 “真的?这,这也太夸张了吧?世子殿下的修为,难不成可以同我朝大将媲美?” “这倒是不至于。但仙国、巫国,可都是踏天境强者带队的。所以我看啊,这什么康少乾,一定不会是世子爷的对手。” …… “呵!阴柔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让我等,受宠若惊啊。对不对啊,各位师弟?” 砰! 二楼一间雅间轰然敞开,当先走出的男子,五短身材,留着一头爽利的短发,左耳带着不明材质的圆环,面色嚣张。 在其身后,跟着三个与其年岁相仿的男子,以及一个面色冷傲的中年人。 四人都穿着一身合体暗黄长袍,在为首男子的率领下,在二楼过道口,俯视着何云也。 为首男子双眼略带轻蔑的看了眼何云也,心下涌现一股激动之意。据他在宗主身边眼线所说,刀宗宗主邵泽彬,有意在不久之后,在十名亲传弟子之中,为其女邵婵儿择婿。 邵泽彬膝下无子,只有这一个宝贝疙瘩,对其自是溺爱无比。如今,邵婵儿已到了适合婚配的年纪,有刀宗背景,上门求亲之人,自是踏破了门槛。 只不过,邵泽彬实在是舍不得女儿远嫁,对于登门求亲之人,就都一一婉拒了。为此,邵泽彬没少和邵婵儿的母亲吵架。 在他看来,女儿今后,无论是嫁不嫁人,都是得陪在父母身边的。他邵泽彬招婿,就要在宗门内招婿。 邵婵儿虽为邵泽彬独女,却难得没有养成娇纵任性的性格。平日间,甚至很少在宗门内走动。康少乾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有幸见的一面。 邵婵儿温柔可人,康少乾对其可谓一见倾心,眼下刀宗宗主欲在宗门内招婿,正中康少乾下怀,他自是要好好表现。 只不过,他康少乾在十名亲传弟子中,论修为,算不得拔尖;论长像,更是倒数之流。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基本是没有可能被邵泽彬看中。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康少乾想到了何云也。云狂阶位赛,刚过去不久。初出茅庐的何云也,一人一刀斩的天下才俊尽失颜,在各大势力的高层中,可谓名声大噪。刀宗身为西极六门之一,自是也听到了消息。 星辰殿、魔门、邪门、剑宗四派丢尽脸面,没有参与的刀宗,以及枪宗,在看戏之余,也是多有不以为然。毕竟,未曾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一个年不及双十的小子,能够厉害到哪儿去。 宗主的这种心态,无形中,自是会影响全宗上下。故而,刀宗、枪宗内,自认为修行有成的弟子,都暗中憋着一口气,想要战败何云也,一战成名! 康少乾身为刀宗亲传弟子,自然也不例外。只要战败了何云也,才会为刀宗大长脸面。到时候,说不定邵泽彬一高兴,就真的收他为女婿了。 也因此,才有了他这一次的铤而走险。毕竟,来无天帝都,找当朝世子的麻烦,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只不过,为了迎娶邵婵儿,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人的名,树的影。说实话,康少乾初来帝都之日,虽自恃修为高绝,却也难免心中不安。何云也的显赫身份,以及夸张战绩,无形中,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而后来发生的事,才让他真正安下了心来。对于他的挑战,何云也居然接连数天,不闻不问,不敢露面不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是害怕是什么?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他何云也心虚了。 彻底放下心来的康少乾,也越加狂妄,甚至,胆大妄为的,为何云也取了一个外号。其不可一世,可见一斑。 “你就是康少乾?” 橙、金色灵力内,何云也面色不爽道。因为这么一个玩意儿,居然劳烦他亲至这醉八仙,真是心气难平。 “不错!是我。” 嘭! 轰! 醉八仙整个酒楼轰然一震!酒楼大厅内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刚还不可一世,身处二楼的康少乾,一动不动的趴在了一楼大厅。 可以看到,康少乾身上,粉白色的灵力激荡,浑身颤抖,似乎极力想要站起,却连个手指头都动不了。在其背上,如同倾覆着天地磐石,难以撼动! “……” 酒楼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战斗于瞬间还没有开始,便结束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短暂静谧后,酒楼内有人颤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看到,那浑身包裹在橙、金色灵力内的人影,哦不对,是世子殿下。他右脚骤然原地一踏,康少乾便身不由己的被压落而下,困在了那里。” “世子他,他到底什么修为?” “看不出来。也许,是这康少乾太弱了吧。” 此人话音落下,聚在一起的酒楼内众人,不由目光鄙夷的看了眼远处的康少乾。就这也配当亲传弟子?会不会太水了点? “你们说,这货会不会是假的?若真是刀宗亲传弟子,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吧?这比之土鸡瓦狗,也不遑多让了啊。” 有人想了想,突然开口说道。 “不!他肯定是真的。你看他的服饰,还有先前的那股刀意,在我看来,此人一定是货真价实的康少乾。之所以看上去如此不堪一击,只能是说明,世子殿下他太强了!” 酒楼内,有人面色崇拜的看着何云也道。 被压落在地的康少乾,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只觉得羞愤难当。这时,他感觉他的脑子一片嗡鸣,就连正常的思维,都做不到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私生子?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康少乾嘴唇紧绷,面色涨红不已。身上的本白色灵力激射而出,极力想要挣扎着站起。然而,身上传来的压力,如同千钧枷锁,纹丝不动。 “噗!” 怒急攻心,康少乾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艰难的扭头看向何云也,神色间的怨毒之色,倾三江不足以为道。 “哼!” 何云也冷哼一声,橙、金色灵力密布的右手,缓缓抬起。 轰! 气浪翻涌,扑面而来。不见何云也有什么动作,冲击而来的气浪,快速被推向了两边。 “世子殿下,我等认输!还望世子看在老夫的面子上,高抬贵手,饶逆徒一命。” 方才站在康少乾身后,默不作声的中年男子,此时面色难看的挡在了康少乾身前。汹涌而出的砂黄色灵力,粘稠如浆,破开了何云也封锁的气场。难以动弹的康少乾,略带萎靡的爬了起来。气大伤身,康少乾周身元气,都多有损伤。 “是踏天境!” “这康少乾在刀宗到底什么地位,居然有踏天境强者,亲自护送。” “你刚没听到这货说吗?他是康少乾的师尊。怕是不放心康少乾,所以跟着来了。” “看来这康少乾,多半会安然无恙的离开了。” 有人面色不爽的开口说道。 刀宗,位列西极六门之一,实力自是不弱。除却,宗主所在的玉龙峰之外,下辖八大支脉。玉龙峰以及这八大支脉,都各有一柄旷世刀兵。武学也是多有不同。 这九柄刀锋,相辅相成,都锐利难挡,是刀宗立身西极的依仗。刀兵每多出一柄,威力都会有极大的增幅。 不过,时至今日,刀宗也没有面临过,需要九刀齐出的境地。即使,是当年众派纷乱,论资排辈的时候,世人也只是见过,刀宗七刀横空的场面。 据说,当年刀宗七刀出世之时,方圆千里,尽成赤地!冲天的刀气,斩天斩地,入目可极的寰宇乾坤,支离破碎。 也因此,在西极,一直有人认为,刀宗是可以与排名前三的一殿、二门,一较长短的。只不过,不知是刀宗无心这些虚名,还是有什么别的忌讳。刀宗在获得西极话语权之后,立时偃战息鼓,退出了争端。 所以,一直以来,刀宗在西极的地位很是微妙。虽然,刀宗八脉,都只有一名踏天境强者。总体而言的踏天境强者,并不如其余五派多。但刀宗说话,却向来是举足轻重的。 “刀宗脉主?” 何云也眯了眯眼,淡淡问道。心下却微微闪过一丝惊讶。这刀宗,除却主峰玉龙峰之外,也就是各大脉主有踏天境的实力了。这康少乾,看上去也不像是掌门亲传的那块料。那么此人,十有八九是八大支脉的某一脉主了。 刀宗脉主,主一脉传承,事关重大。没有想到,此人居然亲自来到了无天。康少乾在此人心中的份量之大,倒是出乎了何云也的预料。 “在下刀宗无为峰脉主,常至渊!” 男子毫不避讳的开口说道。在其说话间,双眼探究的盯着何云也。奇怪的是,任其如何运转功法,都不能看透何云也的真身。在橙、金色灵力之下,一股诡异的气场,干扰着他的视线。 “什么?他是刀宗脉主?怎么可能!一脉之主如何会擅自离开刀宗?” “不错!刀宗脉主,掌各脉刀兵!对其有看护之责,轻易不可离开各自所在的山峰。他身为无为峰脉主,却出现在无天帝都,只能证明,他是偷偷跑来的。” “这为了一个康少乾,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依我看来,他也不是什么不可多得的天才啊!” “是啊!这完全没必要啊。你们瞅瞅他那副衰样,这种货色满大街都是,也不像个稀罕玩意儿啊。” “嗯!属实匪夷所思。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难不成,这康少乾还能是常至渊的私生子不成?” “这……” 酒楼内的众人,议论纷纷道。这时,一人话音落下后,大厅内的数人猛然安静了下来。随后,都不由眼色诡异的游离在面色难看的常至渊以及刚刚脱落而出,狼狈不已的康少乾身上。 “你们这些贱民!在胡言乱语乱语些什么?谁若再敢非议我师尊半句,老子砍死他!” 锵! 长刀出鞘!听着这些人的话,康少乾神色悲愤的出声吼道。这次出来,他可谓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在那道人影面前,他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只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容忍有人侮辱他的师尊!在他颠沛流离之际,是师傅把他带入山门,教他做人,授他武学。 如果没有常至渊,就没有他的今天。常至渊是在这片大陆上,对他最重要的人。如果,邵婵儿和他师尊同时遇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救他的师尊。 “滚!装什么?再跟大爷狂一下,哥几个立马废了你!” “就是!想想你这几天的嘚瑟样,老子都替你臊得慌。什么玩意儿!呸!” “行了,行了。别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废话。平白失了我等的水准。” 酒楼内的众人,鄙夷的奚落道。 “你!你们!都给老子去死!” 轰! 本白色灵力冲出体表,层层天宫,拔地而起,堆沏在康少乾身后,足足十三重。比之当初何云也在云狂秘境,遇到的正觉和尚,也只差了一重天。可见,这康少乾并不是真如众人所说的那样一般废柴。 霸刀归流斩挥出,一股疯狂肆意的刀意,鲸吞海啸一般,吸纳周遭能量,如同铁犁一般,撕裂一切阻隔,朝着众人面前斩去。 “不好!这小子是天胎十三重修者!再加上霸刀归流斩的凶厉,我等怕是挡不住啊!” 狂暴的刀罡近身,酒楼大厅内的那几人不由神色仓惶的开口道。民间修者,一没有足够资源,二没有系统的修炼方法。如果没有惊人的悟性,是绝计不会是宗门弟子的对手的。 “慌什么!这小子不过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我等一起出手,一定要好好教训这小子。” “对对对!不用怕他!” 那几人想到康少乾之前的样子,顿时底气大壮,不躲不闪的就迎了上去。一副全然没有把康少乾放在眼里的架势。 “……” 橙、金色灵力内,何云也多少无语。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处在天胎七重天一下。在民间,算是修为不错的了。可是,比之境界远高于他们,而且招式武学更加精妙的康少乾,就多少有些,送人头的嫌隙了。 眼看双方就要接触在一起时,何云也右臂朝着康少乾猛然一挥。 轰!噗! 一股无形无像的能量,几不可察,瞬间荡碎了康少乾手中,那不可一世的刀罡。康少乾如遭雷击,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的残暴表情,瞬间凝固,身体打着旋,飞了出去。 “少乾!” 砂黄色的灵力破体而出,化作一只大手,接住了康少乾,挡去了他身体所受的冲击力。 “少乾,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师尊,徒儿无事。” 康少乾神情呆滞的楞楞说道。他不明白,他是被如何打回来的。他只是眼角余光瞥见何云也挥了一下右臂,自己就瞬间破功,被砸落而回。何云也这一下,才是真正的刺痛到了他。 若说刚开始,他被瞬间自二楼踩于一楼大厅时,还可以说是,冷不丁没有察觉到何云也出手的话。那么这一次,他可谓准备充足。结果却仍旧是跟拍苍蝇一样,被何云也轻描淡写的拍了回来。这对他的打击,简直难以形容。 噗! 血液自康少乾嘴角不断流下。 “是世子爷出手了!诸位,这康少乾果然是弱的令人发指,我等快快,一鼓作气宰了他!” “宰了他!” 看到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康少乾,突然倒卷而回,那几名动手的食客呆了一下,瞬间大喜,不管不顾的朝前冲去。 “滚!” 面色凝重的看了眼何云也,常太渊学着何云也样子,亦朝着面前的数人挥了下衣袖。一股有如实质灵力,瞬间将几人挥退了出去。只不过,刚才何云也出手,他自是也看到了。他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云也方才动手时,有没有动用灵力,他自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何云也的实力,莫非真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居然连他都看不出端疑。 “奇怪……” 何云也看着面前的常至渊以及康少乾,心下亦是觉得颇为别扭。在他看来,常至渊对康少乾的关心,显得太过流于表面,给他一种仿若做戏般的不真实感。 “师尊!这个人一定是假的!他一定是何云也在国公府派来的高手。不然,为何一直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况且,师尊你是知道的。云狂阶位赛上,何云也是用刀的。可是,这人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拔刀。他一定不是何云也。师尊,我没一直都让骗了。 片刻后,康少乾无神的双目,陡然恢复了神采,指着何云也,高声喊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说句场面话 漠然的看了眼突然亢奋起来的康少乾,何云也把目光放在了常至渊身上,神色莫名。 “刀宗,以九把神兵闻名大陆!常脉主既然出现在这里,可否让本殿见识一下,无为峰的神兵——鬼刀无为!” 每一把神刀,对于刀宗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何云也相信,常至渊一定不会放心的把神刀留在无为峰上。那把刀,一定在常至渊身上。 听到何云也的话,站在一起的常至渊师徒俩,立时变了颜色。如果何云也打无为峰神兵的主意,那就大事不妙了。以何云也在这无天皇朝的权势背景,如果铁了心要抢夺鬼刀的话,他们是万万阻止不了的。 “殿下,你……” 咻! 就在这时,醉八仙酒楼外,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划空而来,落在了何云也身边。正是紧随何云也身后的柴让川和房天成。 “大人!” 柴让川恭声行礼道。 “嗯!” 看了眼房天成和柴让川,何云也淡淡应了一声。这两人跟过来,何云也没有丝毫意外。若是不来,他反倒要奇怪了。 “胖子呢?他不是一向以来,最喜欢凑热闹吗?” 没有看到胖子,何云也挑了挑眉,出声问道。 “大人,王公子他……” “云也,先别管胖子了,估计他正在死命往过赶呢。哪个是康少乾?你没有失手杀了他吧?” 说着,房天成不由紧张的四下看了看。待确定四周只是有点凌乱,没有人死亡后,终于是放下了心来。 “……” 何云也略带郁闷的看了眼房天成,懒得搭理他,面向常至渊,语气多少有点不快的道: “若是不愿,本殿就不奉陪了。常脉主,此番回去,还请约束好自己的弟子。再有下次,本殿绝不留情!走吧。” 言罢,何云也没心情再在此浪费时间,转身就要离开。 在其身后,常至渊缓缓舒了口气。还好,他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不管何云也是忌惮刀宗的实力,投鼠忌器;还是对无为刀,并没有贪念。总而言之,何云也没有抢夺的心思。这样,自是再好不过了。 “既如此,我等就不耽搁殿下的时间了。殿下走……” “何云也!你不要得意!总有一天,我康少乾会报今日之辱!我一定要让你,低头求饶!” 满脸不甘之色的康少乾,面色涨红的朝着何云也出声咆哮道。种种迹象证明,眼前之人,是货真价实的国公府世子本尊。并不是什么他人假冒的。 只不过,这种事实,更让他绝望。他甚至不知道,他更何云也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情急之下,喊出这句话,他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说句场面话,还是真的,能够再提起超越何云也的心思。 “遭了!” 康少乾话一出口,房天成豁然变色。他知道,事情没法善了了。 “还不给我住口!你这个逆徒!” 常至渊亦是大惊,赶紧出口训斥道。只不过,心下却并没有多少担心,在他看来,康少乾说的话,也就是撑撑面子罢了,并没有多么严重。而他这样想,只能说明,他对何云也,太不了解了。 “云也,走吧。无须与其一般见识。” 房天成急声劝道,希望能拦下何云也。同时,不由面色难看的看了眼康少乾。这就是宗门弟子!一向都是输人不输阵,把面子看的很重。即使是手底下输了,也会留下几句场面话,装装样子。 只不过,这话对那些宗门中人来说,自是没有问题。甚至,有些人还会假装大度,一笑置之。可是,这话要对着何云也说,那就真的是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 以房天成对何云也的了解,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凡事喜欢快刀斩乱麻,简单粗暴,不喜欢麻烦。对于有可能发生的麻烦事,会毫不犹豫的掐死其根源。 另外,这个人看似温和,实则性格乖张,无法无天。而这康少乾话中的意思,明显是在说,自己有可能会是个麻烦。这无非,是挠到了何云也痒处。 “云也,云也,不可冲动啊。这康少乾出了事,难免会与刀宗交恶啊。” “哼!天成!这就是你不如你老子的地方!若事事瞻前顾后,只会反手其害!” 橙、金色灵力内,何云也面色冷厉道。 砰! 何云也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何云也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康少乾身前。右手食指伸出,平平朝着其额头点去,双眼平静无比。在融合了刘俊凯的经历之后,何云也发现自己越发的冷漠。 他不知道,到底是他本性如此,还是饱受世态炎凉摧残的残魂所致。 “何云也!你卑鄙!” 身形凝滞,康少乾悚然动容。他不明白,为何刚才还决定了事的何云也,为何会毫无征兆就动手。总不至于,是因为他那句无关紧要的废话。这一切,只能证明,何云也一早就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平白无奇的食指,自橙、金色灵力内伸出,宛如凡人的手指,以在修者眼里,不值一提的速度,向前点去。在这一根手指之下,康少乾如陷泥潭,浑身本白色的灵力激荡,却没有丝毫用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根指头,朝着他额头点来,无计可施。 “世子,手下留情啊!” 砂黄色的灵力席卷而出,常至渊面色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大袖一挥,阵阵鬼啸之音,直透心灵,呛然而起。 “这鬼啸之音是怎么回事?好刺耳!我不行了!” “快!封住听觉!是鬼刀!常至渊拔出了鬼刀!我等快退远一点。” “什么?退!快退!退到酒楼外面去。” 酒楼内剩下的几人,快去朝着外面奔去。转眼,此地就剩下了何云也三人,以及刀宗的人。至于,那酒楼掌柜,和酒楼内的小二,不知何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仿若把此地,彻底交给了他们去闹。 常至渊空着的右手,呈握持状,紧紧扣住,一股浓浓的刀意,带着特有阴冷绝寂,肆虐而出。酒楼大厅内的陈设布置,快速染上了暗沉的灰败之色,却没有被损坏的样子。 “啊!师尊,救我!” 何云也的右手食指,毫不犹豫的点在了康少乾额头上。康少乾体表的本白色灵力,迅速如同被分解一般,快去消融。康少乾的额头上的血肉,如同湮灭一般,化为虚无。照着这个速度下去,马上康少乾的头颅骨骼,都会化为粉尘。 “啊!何云也!你杀了我!” 血肉消磨的痛苦,难以想象。剧烈的疼痛,致使康少乾如同水捞出来的一般。 何云也皱了皱眉头,心神尝试着,控制着这股能量,避开康少乾头部的要害,朝其体内延伸而去。少顷,何云也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眉宇间始终存在的一缕疑惑逐渐淡去。这康少乾比之别人,果然不同。 橙、金色的灵力,包裹手指,快速朝着康少乾体内而去。若是再实验气蕴的话,康少乾估计会马上死去。到时候,就没有意思了。 弘厚的灵力,转眼毁掉了康少乾的丹田以及体内经脉。康少乾满脸痛苦之色的,瘫软在地,晕了过去。此后,康少乾就只能做个废人了。只能在床榻上,度过余生了。 “何云也!你该死!” 看到康少乾瘫软在地,以为他已经魂归幽冥的常至渊睚眦欲裂,一直以来,始终仿若做戏一般的神情,透出不可描述的惨烈恨意。 轰! 砂黄色的灵力,排空而起,酒楼瞬间破碎成一片废墟。在常至渊身后,一座砂黄色的四层天梯,压迫虚空,浮现而出。 与此同时,常至渊呈握刀状的右手,猛然朝着何云也当头劈落。何云也头顶的云层,瞬间如同刀割一般,被分裂成两段,朝着远处荡去。滚滚气浪,仿若决堤洪流,冲刷向四面八方。 “哎呦!我的妈呀!我@¥%$……” 火急火燎冲来的阵成功,首当其冲,身形瞬间淹没在冲刷天际的气浪之中。熟悉的谩骂声,混淆其内。 “大人!” 柴让川惊叫一声,银白色的灵力密布体表,身形一闪,快速挡在了何云也面前。 “闪开!” 嗡! 清越的刀鸣声,响彻云霄。何云也面色古井无波,挥手间推开柴让川,不闪不避的迎了上去。他倒要看看,是他的神引更利,还是这鬼刀更强。在他看来,这刀宗虽号称九刀绝世,却绝对比不上他手中的这把妖刀! 刀宗的鬼刀无为,不同于刀宗玉龙峰上,从未现世的玉龙刀。在刀宗九刀中,算是较为活跃的存在了。在大陆上,曾数次出现。虽见过的人不多,有关其的特殊性,却已被世人熟知。 无为刀,缥缈无形,却又真实存在。此刀的特殊之处就在于,除却其掌握者以外,外人绝对难以看到其形态。因此,与之对决,可谓防不胜防。又因其出刀之时,鬼啸重天,阴气迫人,世人更愿意称其为鬼刀。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打也打不死 “何云也!你坏老夫千年大计,纵百死难赎尔罪!今日,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老夫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无边阴气,拂荡四方。常至渊气急败坏的吼道。 他已经想好了,今日之后,他便逃回刀宗,永世不出。即便是得罪了何不复,又如何?想必他也不能拿刀宗怎么样。刀宗九刀,举世无匹!除非无天圣上亲至,不然,何不复对他也是没有办法。 何云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周身无边的灵气,剧烈的汹涌起来,橙、金色的灵力,如同炽烈的火焰,照亮了昏黄的天际。 长刀一转,无边的刀罡,璀璨夺目,破空衍生出去数十丈之长。单论出手时的威势,远远盖过了常至渊。立时,帝都之内,数之不清的神念,宛若过江锦鲤,扫视而过。 轰! 锋锐的刀罡横于身前之际,何云也只觉,一股狂霸的杀伐之气,一往无前的击砸了下来。他手中威势迫人的蔽日刀罡,如同瓷器一般,迅速鬼裂。 “噗!” 何云也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未及落下,便瞬间蒸发在了混乱的刀罡之内。 “你给老夫去死吧!” 常至渊满面疯狂,周身砂黄色的灵力越加肆虐。他已经察觉到,何云也的修为只有踏天一重天!这个修为,虽然几乎可以碾压当代才俊,但在他这种老牌踏天境强者眼里,就不值一提了。 踏天境修者,一步一登天,一重天便是一重鸿沟!更何况,在鬼刀加持之下,他的攻击无形无相,威力奇绝! 咔咔咔!嘭! 僵持片刻,何云也手中刀罡彻底瓦解崩碎,激射向四方,露出了神引刀本体。而何云也的身周,却依旧笼罩在浓郁的橙、金色灵力之内。 见状,常至渊拧笑一声,周身衣衫剧烈鼓荡,右臂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青筋暴起,一鼓作气,劈斩而下。 “死!” 轰! 何云也左手扶着神引刀身,拦于身前,橙、金色灵力之下,何云也嘴角染血,面色冷漠,身体如同陨石一般,被一股锐利的劈斩之力,轰砸了出去。 轰!轰!轰! 无数的建筑,快速坍塌,被劈斩而出的何云也,在众人眼前留下了一路明显的轨迹。 无数的修者漂浮向高天,满脸意外。敢在帝都内大打出手,还明显是两名修为不弱的修者。这种事情,自无天雄踞天下以来,已经很少再有了。 目前,除了原先酒楼内的人,这些人并不知道何云也的身份。 “哈哈!哈哈!何云也,你个狗杂种!你也有今天?打的好,那边那个老小子,你很不错。我阵成功给你个机会,允许你当本座的人宠。哈哈哈哈!” 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爬出来的阵成功,此时,立身空中,正一脸老怀大慰的看着常至渊。今儿这场面,可真是不多见啊。一直以来,这是它第一次,见到何云也被打。心里的那股酸爽,真可谓通体舒泰啊。 常至渊面色凶厉,正要提刀去追之际,耳边突然听到了阵成功的话。待转头看清是个什么东西后,顿时感觉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咙眼。 “狗东西!老夫捏死你!” 大袖一挥,砂黄色的灵力涌动,猛然自常至渊身上幻化成一只粗壮的手臂,压塌虚空,朝着阵成功探去。 “妈的!跟那个小子一样的德行!” 早防着常至渊的阵成功啐了一口,暗骂一声,身上银白色线条闪烁,毫无压力的躲过了常至渊这一击。 “咦?” 常至渊惊疑一声,不由眯眼看了看跳到远处的阵成功。微微顿了下,常至渊决定一刀劈死这个玩意儿。只不过,在其右手刚要抬起之际,却陡然停下了动作,转而目光冰冷的朝着前方看去。 “我去!你们听到没有!这条狗在说话!” “没错!我也听到了。这这这,这不会是妖修吧?” “不会!妖修早已在大陆上绝迹,怎么会突然出现?它一定是某种别的玩意儿。” “别的玩意?什么?” “这个,容我想想。” “别想了。抓过来研究一下,不就都明白了?” 高天之上的人,听到阵成功说话后,议论纷纷,连有人在无天帝都打架的事,都顾不上了。 “有道理。不管怎么看,这都像个稀罕玩意儿。” “屁话,光看的话,不就是条狗吗?稀罕什么?” “好!诸位!围住它,千万别让它跑了!” “废话什么,快动手!” 咻!咻!咻! 高天之上,各色纷杂的灵力,破体而出。数道身影,转眼将阵成功围在了里面。 “你们干什么?围着大爷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是那何云也的狗腿子?” 突然被包围在内,阵成功顿时有点傻眼了。方才还趾高气昂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围住它!尽量将它逼出帝都,万不可在帝都内动手,我等可担不起皇朝责问。” “不错。我们合力驱赶它。” 围住阵成功的人,毫不避讳的说道,一点也不怕阵成功听到。在他们看来,这个东西就是知道了他们的想法,也无济于事。 “我他妈&@#$……” 阵成功破口大骂。此时,它的伤势还没有好,这些围住它的人,虽然都是普通的天胎境修者,放在它没受伤前,自是不在话下。可眼下,它重伤未育,如何是这些人的对手。阵成功现在颇有一种虎落平阳的感觉。 …… “不好!世子殿下不是这个老棒子的对手!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看着吧。我等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这个老东西敢在帝都闹事,今儿他是走不出去了。” “嗯。没错。在帝都之内,世子爷一定不会有事的。” 从酒楼内出来,一直在旁的那些人,此时面色不好的开口道。 “大人!” 柴让川一脸担心的叫了一声,就要朝着何云也的方向飞去。至于远处被围住的阵成功,他看了眼就自动忽视了。对于阵成功的皮厚程度,柴让川已然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简单点说,就是属于那种打也打不死的。 “让川!云也你不用担心。去把那边那个人提过来。” 房天成一脸思虑之色的开口说道。方才,那种情况之下,何云也仍旧分出灵力,护住了一边瘫软在地的康少乾。这可就奇怪了,以何云也那副德行,居然会做这种事?联想到之前常至渊说的话,房天成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而这个答案,很可能就在康少乾身上! “可是,大人他……” 柴让川闻言面色犹豫道。 “放心。你家大人都那样了,都不忘用灵力遮掩身体,证明他一直留有余地。现在,我们首先要弄清楚的,是这个康少乾!” 房天成目光冷静的说道。 “是!公子!” 想了想,柴让川再不多言,身形一闪间,就把不远处的康少乾提了过来。房天成的话没错,何云也当初在阳高府的那诡异一刀,他至今都没有忘记。想来,大人确实没有全力出手。 看着面前昏死过去的康少乾,房天成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掌之上流动出乳白色的灵力,轻轻放在了康少乾身上。 砰!砰!砰! “哼!千年大计!不说你这老匹夫还能否活够千年,单就是你获得这么一副炉鼎,怕是也才数百年时间。凭你的修为,你又能护他到几时?这一切,都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长空之上,橙、金色的灵力照耀高天。何云也右手斜拖着一人长的神引长刀。一步一步,似缓实快的走了回来。 “小子!小子!是我啊,这些人欺负我,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看到何云也,阵成功喜出望外,扯着嗓子喊道。从没有一刻,他觉得何云也如此可爱过。 “那位强者是谁?真的跟这条狗有关系吗?” “看它这副样子,要不我们……撤吧!” “撤?这么多人看着,不好吧?” 围住阵成功的人中,有人看了眼四周越来越多的人群,面色犹豫道。 “有什么好不好的,要留你继续留下,老子就不奉陪了。” 人群中,有人看了眼阵成功,转身就要离开。虽然不知道这狗跟那个强者到底什么关系,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因此得罪了那个强者,就真的划不来了。 “那……那行,一起走。” 转眼间,围住阵成功的人,都有了退意。 “别走!谁都别走!给本大爷站住!” 注意到这些人的举动,阵成功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模样,一脸叫嚣的吼道。 “不给本大爷一个交代,谁也别想走!看到那个人没有,跟大爷我作对,就是跟他作对。要是不想惹麻烦,就都给爷留下一千灵金!不然,大爷今儿没完!” 阵成功一边说着,一边时刻注意着这些人的脸色。它没敢多要,就是怕这些人鱼死网破。一千这个数,在它看来,正正合适。 “草!你他妈再说一遍!” 阵成功话音落下,当即有人变了脸色。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狗打劫! “干什么?你吼什么吼?快点给,不然没完!没完!” 被那人一吼,阵成功本能的吓了一跳。随即立马有点恼羞成怒。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何云也已经自远空来到了阵成功等人面前。感受着何云也身上传来的恐怖威势,这些人不由面色犹豫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打架哪有面子重要? “好!就给你一千灵金!” 切实感受着来自踏天境强者身上的恐怖气势,人群中,终于有人开口说道。其余人,也是面色松动,有了破财免灾的想法。 “嘿嘿,这就对了嘛。死守着这些身外之物,有什么意思?只有给了我阵成功,那才叫物尽其用,知道吗?” 阵成功喜笑颜开,人立而起,双爪在勃颈处的雪白绒毛内掏了掏,掏出了一枚空间戒指。正是何云也之前送给它的那一只。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被阵成功挂在脖子上。 “……” 在其身旁的众人一脸肉疼之色,对于他们这种修者来说,一千灵金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么多的灵金,已经足够他们潇洒很长一段时间了。 众人咬了咬牙,互相对视一眼,就准备给了算了。谁知,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传入了他们耳际。 “照死了打!打死了,不用赔。” 右手拖着神引长刀,何云也毫不停歇的走了过去。留下了一脸懵逼的众人,和陡然变了脸色的阵成功。 “他刚才那话,是对我们说的?” 人群中,有人望着何云也的背影,神色略显迷惘的开口问道。 “这……应该是吧。” 旁边的人,思索了一下,不由无声的点了点头。 “那,那一千灵金还给吗?” “还给个屁啊!你没听明白吗?是让我们打!我看呐,这玩意跟那个强者,关系嘛,倒是确实有关系。只不过这关系,可不是我们之前想的那样。” 这时,有人反应了过来,不由面色诡异的看向了悄悄往后退的阵成功。 “那我们打还是不打?这可是帝都啊。” 那人说着,脚下却不由自主的封住了阵成功的退路。 “打!为什么不打?反正我是看这玩意儿不爽!” “妈的!干了!依我看,那边的动静这么大,事后也不会有人顾得上找我们麻烦。” “没错!一起上!揍死这个畜生!” 轰!轰!轰! 话音落下,数道灵力涌动向高天,各色华光点亮夜空,阵成功的身影瞬间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何云也!我他妈跟你没完!” “哎呦!妈的,谁打大爷的脸?哎呦!还打是不是?” “操!你再打一下试试?就是你,你这个腌臜老头子!大爷记住你了!哎呦!” …… 醉八仙酒楼上空,常至渊听到何云也的话,双眼内瞬间戾气丛生。 不过,看到何云也宛若无事人一般的走了回来,周身气势看上去,无有丝毫萎靡。常至渊心下,不由略过一丝警惕之意。若是寻常的踏天境一重天,在他这一刀之下,不死也应该重伤了。这何云也却貌似连轻伤都算不上。 “哼!要不是因为你,他岂会不听我的话,跑到这龙潭虎穴里来?只要他待在刀宗,老夫自会保他安全!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橙、金色灵力之内,何云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在何云也看来,这常至渊委实是不配当一峰脉主。康少乾如果待在刀宗,又如何需要你来保护?从常至渊的话中不难听出,此人一直以来,都只不过是把刀宗当作一个安乐窝罢了。宗门之内,有这种人存在,谈何发展? 舔了舔嘴唇,何云也双眼冷厉的看了眼常至渊,心神一动,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仿若三百六十处恒空,随着精白色的能量流动,轰然勾勒在了一起。 眼下,因为身体原因,他必须维持体表的灵力稳定。但这种情况下,他能够动用的灵力,根本不足以应对常至渊的攻击。无奈,何云也动用了体内穴道内的那股磅礴能量。 轰隆隆! 何云也的耳膜之内,充彻着剧烈的动荡之音。随着滚滚能量的流动,何云也体内的橙、金色灵力,居然尽数朝着丹田流入。在其体表的灵力,瞬间稀薄了起来。 “怎么回事?” 橙、金色灵力之内,何云也豁然变色,瞬间慌了。这两股能量,居然不能共存!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灵力流回体内,那他没穿衣服的事,不就暴露了?想他堂堂国公府世子,若是真发生了这种丢人丢到姥姥家的事,以后他还有何颜面在无天立足? “不行!不行!” 想到种种恐怖的后果,何云也果断准备停止穴道内的能量流转。这时候,打架哪里有面子重要? 轰! 谁知,在何云也的极力控制下,穴道内的能量猛然剧烈的反弹起来。随着一声巨响,何云也周身的橙、金色灵力瞬间被荡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浑厚的精白色能量。 轰隆隆! 天空突然毫无征兆的震颤了起来。以何云也为中心,整片空间迅速的凝实。如同被自上而下,暴力压实一般。在何云也脚下,本来虚无的空间,此时如同通明的水晶一般,反射出晶莹的光泽。 “这是?” 巨大的动静,致使周遭的众人,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难以置信,这真的是人为造成的吗? “精气横空,踏天而行!你!你是精修?” 何云也对面,常至渊陡然惊叫一声。能够踏天而行的精修,是修炼界霸主一般的存在。对这类修者来说,身体便是无匹的武器。一招一式,无不带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力。再加上其如履平地般的踏天之能,无疑是修炼界的梦魇! “不!不可能!当今之世,如何还会有精修?你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我不怕你!” 骤然面对疑似精修的强者,巨大压力之下,常至渊神经紧绷,已到达崩溃的边缘。浑身砂黄色的灵力毫无保留的喷薄出体,右手握紧鬼刀,常至渊嘶声怒吼: “霸刀归流斩!” 霸刀归流斩,万象归流,入目皆毁!常至渊双手持刀过头顶,凛然劈落!大片大片的空间,轰然破碎,无匹的刀气,范围极广,如同从高天倾泄而下,扫灭万象,击砸而来。霸刀归流斩在常至渊手中,发挥出了毁天灭地的威力。 肆虐的攻击临身,何云也右手缓缓松开神引长刀,任由其浮在身侧。嘭!右手猛然一握,空气的暴鸣声轰然炸响。 “感觉不错!” 咔咔咔!咻! 何云也邪笑一声,如同瓷器碎裂的声音,在何云也脚下传出。音啸之音划空而过,一道白光,撕裂漫天的刀罡,压迫身前的空间,带起冲天的气浪,霎时出现在了常至渊身前。 “你!” 常至渊悚然动容。快!太快了!不是那种无影无踪的快,是野蛮、粗暴的快。横行无忌、势不可挡! 右手下意识的抬起,准备抵挡之际,常至渊只觉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猛然握住了他的脖颈。在那一瞬间,常至渊如临地狱。死亡的阴影,封闭了他的思感意识,加诸其身。 轰! 何云也右手斜掼而下,脚下的空间瞬间坚愈精铁。咔嚓!哗啦啦! 常至渊只觉的被猛然轰砸在了天地神铁之上。头颅瞬间布满裂痕,血液泼洒当空。紧握鬼刀的右手,无力松开。一柄刀身黝黑,刃部布满据口的三尺长刀,自空中跌落。 鬼刀无为在常至渊脱手之际,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露出了真容。 轰隆隆! 凶狂的刀罡,如同无数的巨大利刃,锋锐难挡,恐怖绝伦,转瞬在远空留下了一片伤痕累累的破败天宇。只是,现已没有人再注意这些。 “好……好强!世子殿下他,到底是什么修为?踏天四重天,手握名刀无为的常至渊,居然扛不住殿下一击!” “不,不知道。世子爷怎会如此之强?这是不是强的有点过分了?” “不错!在四大学院考核之时,世子殿下也曾出手,但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强!” 从醉八仙酒楼内走出的众人,满面惊叹道。原先,他们还担心何云也不是常至渊的对手,现在看来,显然他们是白操心了,照这副模样,就是再多一个常至渊,怕也同样无济于事。常至渊在何云也手上,简直如同小鸡仔一般脆弱。 “精气!居然是精气!” 房天成的注意力,亦是不由自主,被天际的战斗吸引。别人一时半会儿,兴许认不出来。但以他房天成自小被培养出来的眼力,他敢断定,何云也此时体表的能量,就是精气。 只不过,以他的城府,一时也是难以接受。精修之法,他自是早有耳闻,修炼过程极为苛刻艰难,不比灵修容易多少。不久前,同样是一位灵修的何云也,如何在这短短时间内,将精气炼至如此地步?匪夷所思! 不远之处,被这边声势吸引,不由停下围攻阵成功的数人,此时手中都在冒汗。暗暗庆幸,幸亏刚才没有招惹这位强者,不然,岂不是让挥手间崩灭当场? 一念及此,这些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放在了鼻青脸肿的阵成功身上。眼下,想让那位强者高兴的唯一方法,似乎就是狠揍阵成功了。只不过,令他们郁闷的是,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的经打。 “云也、天成,我来了,我来了。” 这时,跑的满头大汗的胖子王霸,终于赶来了。帝都之内,不允许当街跑马,他只能自己跑来。时间上比之阵成功,都要慢了好多。 第一百三十章 春宵苦短 “胖子,这边,快过来!” 思绪被胖子的呼喊打断,房天成下意识的四下望了望。待看到跑的满头大汗的胖子后,朝其挥手招呼道。 醉八仙酒楼不远处,胖子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这一路跑来,他未有片刻歇息,就连头上的发冠都跑歪了。 看着身前面不红,心不跳的房天成和柴让川,胖子缓了口气,忍不住出声埋怨道: “房天成!还有你!让我说你们什么好?不就是看热闹吗?有必要那么着急吗?你们俩怎么能嗖的一下飞了,把我独自抛下不管呢?这这这……真是太可耻了!” “王公子恕罪!” 面目方正的柴让川,一本正经的冲着胖子拱手缉了一礼。 “你!” “好了,胖子!还不是因为你多嘴!不然,事情怎么会闹到如此地步!” 房天成的面色沉了下来,出声喝道。在他看来,此间种种,都可谓是无妄之灾。康少乾来挑衅怎么了?何云也在国公府深居简出,胖子要是不多嘴的话,他康少乾就是说出花来,这事也不见得能够传到何云也的耳朵里。 介时,这康少乾闹几天,自然就消停了。而他们手头上的事,也不会被耽搁。谁知,偏偏事与愿违,胖子好死不死的,非要把这事说给何云也听。如今,平白节外生枝,徒然让事情发展到这副田地,已注定是无法善了了! “我,那不是……” 看到房天成真的有点生气了,胖子面色郝然,语气诺诺的说不出话来。他这一路过来,也是发现这事闹得有点大。 帝都上空,平日间,那是半个人影都没有。可如今,漫天都是人影,大片的建筑倒塌,天空灵气动荡不休,俨然一副局面失控的样子。 对此,胖子先前心里忐忑之余,还抱有一丝侥幸。兴许,这不是何云也造成的呢?毕竟,对付一个康少乾而已,不至于这么大动静。可是,刚才房天成的话,已让他彻底掐灭了那点小心思。 “那个,让川啊,云也呢?我怎么没看到他啊?” 胖子没敢跟房天成说话,转头朝着柴让川问道。他周围看了一遭,并没有发现何云也的踪迹。而从天空中那道人影的灵力波动来看,也显然不是何云也啊。 柴让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朝着天空指了一下。 “大人他,不就在那儿吗?” “啊?” …… “这刀怎么回事?怎么出现的?” “由虚化实!是鬼刀!一定是无为鬼刀!那人莫非是,是刀宗脉主常至渊?” “不错!有可能!那人确实穿着刀宗的服饰。” “鬼刀?怎么可能?” 高天之上,鬼刀自天际跌落。四周众人,顿时蠢蠢欲动,只不过,碍于何云也的淫威,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动*夺。 何云也眯眼看了看,掉落而下的无为鬼刀。挥手间,扔破烂一样的把常至渊丢了出去。精气裹携的右手探出,收束空间,朝着鬼刀遥遥一吸! 轰! “众生慈悲!” 就在此时,天地灵气,陡然剧烈的咆哮翻涌起来,昙花虚影离落,一道血色窈窕身影,双手合十,自激荡的灵气中,一步迈了出来。素手自宽大的血色梵衣内伸出,一把握住了鬼刀无为。鬼刀的模样,瞬间隐没。 “若使屠刀真碍佛,佛在虚空也化尘。这位施主,此刀与贫尼有缘,可归吾手中戒刀,行恶天下!善哉善哉!” “佛宗身法——红尘彻悟玄虚步!你是佛国中人?” 红尘彻悟玄虚步,佛国上乘身法。红尘苦短,一世如露亦如电。彻悟今生来世,恍若昙花一现!这门身法,只有真正对人世沧桑,有了自我定义的人,方能有所成。 望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何云也面色无喜无悲,缓缓收回了右手。 眼前之人,赤足而立,貌似双十少女,样貌极为妩媚,却寸发不留;一席血色梵衣敝体,难以遮拢其成熟火爆的诱人身姿,偏偏双手合十,浑身超然之态。此女,仿若世间矛盾的结合体,流露着男人难以抗拒的魅惑气息。 “好美。” “若能一夕欢好,我愿折寿千载!” “岁月空悠,蹉跎至今方知,为何而活。” 四周众人,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身影,神色痴迷道。 “真的好美。天成,我想,我爱上她了。” 胖子眼中倒映着这道美丽的血色身影,神色迷惘。 “是她!” 房天成极力抗拒着摇动的心神,保持着灵台的清明。一旁的柴让川,倒是好点,修为达到踏天境之后,只要不心有妄念,受到的影响,已在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 “嗷呜~” 一声狼嚎之音响起,一道白光,突然从远方的人群中奔逃而出,转眼趴伏在血色身影脚下,干嚎道: “芙蓉帐暖,春宵苦短。这位漂亮的仙姑,快快随我安置了吧。” “妈的!哪来的死狗?” “可恶!一条狗居然如此*?简直为世不容,天理难存!” “……” 望着血色身影脚下的阵成功,何云也脸色发黑,默然无语。心下暗暗决定,回去之后,就用精铁打造一副狗链子。 血色身影妩媚一笑,左手立掌于身前,语气平和道: “贫尼伽什空叶,法号:寻真!” “伽什空叶?” “我想起来了,她是血衣佛!佛国一等通缉犯!” “退!快退!血衣佛杀人不眨眼,万不可靠近!” “该死!这个疯子怎么会出现在帝都?” 伽什空叶话音落下,四周的人影如同失足的惊马,满脸恐慌的快速退去。转眼间,伽什空叶周遭,就只剩下了……一条狗。 注意到人们的举动,后知后觉的阵成功,眼珠转了转,心下立时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由小心翼翼的朝后退去。 砰! 一只纤纤玉足,轻轻踏在了阵成功身上。血色佛力流转而下,阵成功身子一矮,立时被禁锢在了空中。 “不是说良宵苦短吗?贫尼也觉得甚是有理,郎君这是要到哪里去?” “郎……郎君?血衣佛居然叫那条狗郎君?” “退!再退远一点!血衣佛性情乖张,行事无忌。这条狗怕是完了,我们万不可被连累。” “对对对,言之有理。” 四周的人,极为有默契的再度退远出去一圈。 耳朵抖了抖,听着这些人的议论,阵成功浑身都在发抖。这个尼姑,好似极为变态。现落在她手上, 会不会不得好死啊?目及不远处的何云也,阵成功双眼一亮,仿似找到了救星。 “何小子,快救我,救我啊。你没听到他们说吗?这娘们是个变态啊!何小子,我答应你,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你一定要给我一次重新做狗的机会啊,何小子。” 听着阵成功的哀嚎之音,何云也不自觉的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伽什空叶,可不同于那些之前围攻阵成功的帝都修者。这是真正的魔头!何云也目前对自己的实力,并没有一个清晰的定位。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在血衣佛手中,保证阵成功的安全。 这血衣佛伽什空叶,在大陆之上,可谓大名鼎鼎,臭名昭著! 说起来,数百年前,伽什空叶还是佛国七佛徒的师妹,也就是佛国之主,姜如来的弟子。那时的伽什空叶,性情温婉,平易可人,远不是现在的样子。 伽什空叶虽是女子之身,却悟性超凡,于修佛一道,极有天赋。佛门晦涩难懂的经文摘要,伽什空叶往往能在短时间内领会其精谛。为此,姜如来还曾断言,伽什空叶是这千年以来,佛门弟子中,最有希望修得菩萨果位的弟子。 奈何,就在二百年前,伽什空叶凡尘历劫归来之后,却突然性情大变。扬言佛即使魔,魔亦如佛,欲以魔道修佛法,得证菩提妙净身! 对此,姜如来虽怒其不争,却实在不忍亲手毁去其根基。思前想后,姜如来将其逐出了佛国,望其知错能改,能够幡然醒悟。 谁知,伽什空叶离开佛国之后,越加肆无忌惮,撒心病狂,行事全凭自己的一时喜好,已与魔道无异!魔道,也是追求超脱的方式!只不过,佛讲求超脱自然;魔却是自在唯我! 伽什空叶游走于各国之间,佛衣染血,动辄杀人屠城,陈尸百万。抑或投瘟千里,致使民生凋敝,饿殍遍地。诸如此类之事,伽什空叶可谓信手拈来,惹得大陆各国,怨声载道。 也因此,佛国迫于压力,将伽什空列为了头号通缉犯,在全大陆,悬赏其人头。奈何,伽什空叶脱离佛国之后,修为一日千里,已然成了气候。想要将其擒获,极为不易。 另外,令人别扭的是,就是这么一个人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偶尔心情好了,就会去做善事。煞费苦心的乔装打扮,到处开坛讲经说法。或为死难之人,诵经超度。 不过,她的这种做法,不仅没有为她的名声,带来丝毫好处,反而在修炼界,真正达到了谈虎色变的境界!在大陆之上的修者看来,伽什空叶就是一个捉摸不定的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这个人,已然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让你看个够 “血衣佛,放了这条狗。无为刀,你可以带走。” 何云也语气漠然道,同时,望向伽什空叶的目光,不由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他就不明白了,这尼姑脑子里,现在都在想写什么。如果,她是冲着鬼刀来的,那现在刀已经在她手上了,为何不第一时间远遁而去? 而倘若这尼姑不是为这刀而来,何云也就更想不明白了。你既然不是为了刀,那干嘛要跳出来?还顶着一个头号通缉犯的名头。这是不是,有点太有恃无恐了? 初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何云也很是郁闷。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在帝都打架啊,而且动静还这么大。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却连个守将都不过来?这什么意思?诺大的帝都,没个管事的人了?无形之中,何云也又有一种屎盆子扣头上的感觉。 就跟不久前,被迫主持四大学院考核一样,躲都躲不开。 心中快速闪过这些念头,何云也顿时没有了搞事的激情。他现在只想着,赶紧把这个脑子明显有毛病的血衣佛打发掉,好回去歇着。毕竟,他现在可是,连穿衣服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哪有空跟她在这儿耗着? 至于这什么鬼刀无为,谁爱要谁要。不说他已经有神引刀了,就是没有神引,何云也也看不上这把刀。什么玩意儿?就是握手里别人看不着?这种作用,在面对强大修者的时候,能有什么用? 在何云也看来,这把刀是真不配称之为神兵。还什么刀宗九刀,冠绝天下?多半是世人,夸大其词了。反倒是阵成功,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这条狗身上的本事,可不是那柄破刀可以比的。 “贫尼不喜欢血衣佛这个称呼,叫我寻真便好。” 血衣佛嘴角微翘,眼波流转的看着何云也,妩媚不已。然其说话的语气,却仍旧是一副佛家超然之态。 “妈的!疯子!” 何云也眉梢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低声骂道。简直牛头不对马嘴,你喜欢什么称呼,关我屁事?有掰扯这称呼的功夫,你把阵成功放了,我再放你离开,岂不一了百了,皆大欢喜吗? “疯子?在贫尼看来,世子殿下你,才是真的有点疯呢。” 血衣佛说着,一双斜斜勾起的妩媚眼眸,若有深意的上下打量了何云也一眼。 何云也闻言一愣,随即眉眼猛的立了起来。透过周身浑厚的精气,不可思议的抬首朝着面前的血衣佛看去,下一刻,何云也瞬间与一双戏谑的惑人眼眸,对视在了一起。 双手下意识的挡在胯部,何云也面色间,不可抑制的蒙上了一层羞赧。这血衣佛,绝对看出了什么。亏他还以为,天衣无缝。没成想,居然赤身裸体的让人家看了半天,自个儿却不知道?这,这可真是……太吃亏了。 醉八仙酒楼不远处,站在一起的房天成、胖子等人,注意到何云也的异常动作,脸上不由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天成,云也他,该不会是有……有反应了吧?” “胖子,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凡佛国修行有成的弟子,都有一双慧眼。” “慧眼?啊?不会吧!你是说……” …… 高天之上,看着仍旧盯着他看的血衣佛,何云也的脸色渐渐由红转黑。心中火大的他,豁然把手拿开了。不是要看吗?看!让你看个够! “说吧,你到底要如何?” 血衣佛妩媚俏脸上的玩味之色,越加明显。双十合十在胸前,疑惑问道: “阿弥陀佛!世子殿下,此话何意?” “你!好!本殿没功夫跟你废话,最后再问你一句,这狗,你放!还是不放!” 何云也面色冷厉的看着血衣佛,目光中的漠然之色,难以遮掩。如果血衣佛,再不识抬举,他会立即动手。他觉得,是时候发泄一下了!不然,他一定会原地爆炸的!至于阵成功的安危,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小弟弟!你是要跟贫尼动手吗?” 血衣佛不以为意的抬了下眼皮,周身血色佛力流动,踩在阵成功身上的玉足,瞬间陷入了阵成功血肉之中。猩红的血水浸出,染红了那三寸金莲,配上血衣佛那妩媚的面庞,整个人显得越发邪异。 “哎呦!轻点!轻点!要踩断了!何小子,不要冲动啊。我……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阵成功惨嚎一声,嘴角再次流出了粘稠的血沫子,满面凄惨的冲着何云也喊道。它觉得它今儿流的血,比它这些日子以来,总共流的血还要多。 轰!咔咔咔! 何云也周身的洪厚精气轰然沸腾,脚下被压实如神铁的空间,咔咔作响,野蛮霸道的刺耳尖啸,骤然响起,一只铁拳,压塌寰宇,搅碎乾坤,朝着血衣佛面门当头砸下! 事到如今,何云也只能动手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再耽搁下去,除了会更加束手束脚以外,事情不会有丝毫进展。而阵成功受的苦,也只会更多。 况且,对于血衣佛这个举止不正常的疯子,他已经忍无可忍了。不管如何,先打了再说! “何云也!你,你他妈真动手啊?大爷被你害惨了!哎呀呀,亏大了!” “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束诵妖魔精,斩或六鬼锋!噗!六鬼搬运阿鼻大阵!” 何云也出手之际,阵成功豁然变色。破口大骂之际,猛然吐出了一口精血。双爪乱挥,嘴里念念有词,神色却越加萎靡。 随即一座黑气丛生的大阵,应孕而生,迅速将阵成功的身影吞噬,消失在了空中。 “咦?千佛本非佛,一身犹幻身!” 霸裂的拳罡,轰然压落,血衣佛的身影,却有如梦幻泡影一般,由实化虚,离奇消失在了何云也眼前。 “该死!红尘彻悟玄虚步!” 何云也双眼神光烁烁,神念潮水般朝着四周扫视而去,他知道,那个疯婆子一定不会就这样离开。 “魂!归!来!兮~” 这时,一道长啸之音,陡然传出。何云也面色一沉,扭头看去,只见,被其随手丢出去的常至渊,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时,其污浊不堪的脸上,布满了凄厉之色。 “不好!” 何云也神色一变,出声喝止道: “常至渊!你身为刀宗脉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刀宗亲传弟子炼成刀魂,你想过后果吗?” “那又如何?错过今天,你还会把他交给我吗?都是你!是你逼我的!我落到这副田地,都是你逼我的!” 气急败坏的常至渊双手舞动,脸上神色癫狂至极。 “呃!啊!!!” 不远之处,斜躺在房天成和柴让川脚下,不省人事的康少乾,突然嘶声惨叫了起来。安详的面色,被可怖的狰狞取代。身体不可抑制的,漂浮而起,丝丝缕缕的血气,被抽吸而出。 “让川!快拦住他!常至渊狗急跳墙了!” 房天成急声道。 轰! 柴让川闻言,不疑有他,银白色的灵力破体而出,身影闪动间,出现在了康少乾身畔。 “滚开!” 风云动荡,劲风扑面,砂黄色的擎天巨掌,威势逼人,轰然压落。 见状,柴让川嘴唇紧绷,银白色的灵力,前所未有的咆哮而起,一座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二层天梯,跃空而出。 首次面对踏天四重天强者,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之下,柴让川只觉得浑身的每一寸血肉,都时刻遭受着压迫。挥手间,一柄三尺青锋出现在手上,奋起全力的柴让川暴喝道: “夜月现,三尸绝,阳神威猛阴魔灭!” 轰! 天地灵气席卷而来,柴让川面目决绝,手中长剑指天,刺目的光芒,四射而出,宛如一轮明月拂照天地。 轰隆隆! 天梯震颤摇动,怵然出现在柴让川脚下。一片迷蒙混沌的血色幻境,如同自诸天万界跨空而来,充斥在这方天地。 吼!吼!吼! 血色世界内,阴风怒号,血海生波,无尽尸骸铺陈遍地,鸮啼鬼啸,咆哮当空。青姑上尸、白姑下尸、禾岁血尸,撕裂长空,流毒九天,污浊十地,肆虐寰宇。 “斩!” 浩荡的剑罡,光耀夜空,斩断苍穹,悍然劈下!与此同时,一轮皎皎清朗明月,谪落凡尘,挤压天宇,出现在血色幻象之内。霎时间,纯凉夜月之力,绵绵而下,尸骸化尘,三尸消融,冲天鬼啸尽覆幽冥! 轰! 剑罡巨掌疯狂交击相撞,狂暴的气浪,澎湃而出,冲击向四面八方。柴让川额头青筋暴起,血色世界动荡不休,一参天巨魔破土而出,煞气随身,魔焰滔天,擎天魔手向着高天明月,捉拿而去。 “就凭你!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常至渊须发皆张,怒不可揭。砂黄色的灵力,鲸吞海啸一般,怒卷当空,与剑罡僵持的巨掌,猛然凝实,在不竭的轰鸣声中,碾压而下。 噗!“斩!” 柴让川嘴角溢血,虎口崩裂,寒凉剑罡陡然燃烧起来。血色幻境内,皎洁夜月当空而挂,顶天立地的战神虚影,踏月浮现。随之,大地血色冰封瓦解;参天巨魔,消融湮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徒儿 月荡三尸伏魔剑诀! 柴让川虽修为深厚,却毕竟家室一般。空有傲人修为,若没有与之相配的强绝武学,也难以百分百发挥出自身实力。 故此,何云也于数月前,特意在国公府内,为其挑选了数门,适合他的剑诀。而这月荡三尸伏魔剑诀,便是其中最具杀伐之力的一式剑斩! 这门剑技,就其根源,其实是一式道门绝学。以除魔卫道之心为盾,纳天地至纯寒凉月力为刃,行护道裁决之责。 也因此,这门剑诀,在面对邪派修者的时候,威力会尤为恐怖。先天对其有克制之力。但常至渊为正宗的刀宗弟子,自身武学,也是正儿八经的正道心法。剑诀对其,自是没有多大的克制效果。 况且,常至渊本身为踏天四重天的修者,在没有其他强力手段的情况下,以柴让川踏天二重天的修为,终究是露出了颓势。 “给老夫滚!” 敏锐察觉到柴让川不支的常至渊,暴吼一声,砂黄色的四阶天梯轰鸣震荡,周身澎湃的灵力不减反增,若天河倾覆,一鼓作气,瞬间将岌岌可危的剑罡吞没。 “让川!” 眼见情况不对,始终在旁掠阵,防备着血衣佛的何云也再顾不得其他,霜白精气动荡间,就要出手。 “同佛同魔,佛魔自或!” 血衣佛的身影,神鬼莫测,亦如其之前消失一般,恍惚间出现在何云也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弟弟,留下来陪贫尼可好?” 眨动着魅惑的双眼,血衣佛语气幽怨的看向何云也。 “你果然没走!神引!” 嗡! 清越的刀鸣,应声而起。一道闪亮的弧光,于夜空中一闪而逝,出现在何云也手中。 双手持刀,斜垂于身后,何云也的双眼,猛然密布上一层诡异的黑气。随着心法口诀的运转,何云也丹田之内,一股清流般的通明刀气,势不可挡的攀附在何云也周身的霜白精气之上。 诡异的瞳孔,冰冷死寂,漠然注视着血衣佛,宛如锯齿磨砂的声音,当空而起。 “神引刀诀第一式——绯红天牙,百鬼夜行!” 诡谲莫测的异样气息,散溢而出,无声无息间,一道漆黑栈道,十驾之宽,破败不堪,枯朽阴冷,陡然自何云也脚下,延伸到了血衣佛脚下。 翩若惊鸿的神引长刀,横斩而出。绯红如血,凄艳欲滴的血色刀光,当空浮现。仿若幽冥洞开,九泉倾覆,鬼啸之音骤然穿云炸响,无数的诡谲黑影,托举着血色刀光,沿着邪异栈道,快速冲着血衣佛腰斩而去。 没有多余的废话,在血衣佛横插一杠之后,何云也果断斩出了神引刀诀。既然你执意不走,便要你红粉化骷髅! “意境之力?” 厉啸冲天,看着快速斩来的血色刀光,血衣佛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双手合十,血衣佛宝相*,梵衣迎空飞舞,血光流动,虔诚的跪拜在了虚空之上,空灵的禅音,自在空洞,缓缓传出。 “大魔皈依,佛法无量!” 悠扬的禅唱之音,如若自云端响起。一株天地灵根,冠幅广大,插天而上,几可欲与天地齐高,枝叶摇动间,拂晓晨光,斜照而下。 血衣佛虔诚起身,一尊铜浇金铸的巨大佛像,百丈之高,盘膝而坐,笼罩在血衣佛身上。 刀光逼近,血衣佛轻阖双眸,面色古井无波,超然物外。血色梵衣似鎏金镶渡,刺目的金光,破体而出。 嘭!嘭!嘭! 金光过处,阴冷破败的漆黑栈道,纷飞消融。绯红刀光下的恶鬼虚影,灰飞烟灭;血色刀光闪烁间,仿若失去了支撑一般,离散在天地之间。 惑人眼眸,缓缓睁开,血衣佛神色淡然的合身站起,身后的菩提道树虚影扭曲间,消失在夜空之中。而其身上的纤薄梵衣,也再次被血色替代。 血衣佛对面,霜白精气之下,何云也右手紧了紧手中的神引长刀,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血衣佛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神引刀诀,阴损难测,并非伤人肉体那般简单。而血衣佛居然能在神引第一式之下,毫发无伤,可见其实力的深不可测。 ———— 轰! 刺目的寒凉剑罡分崩离析,长剑脱手而出,柴让川鲜血狂喷,身体倒翻出去,摔落在大地之上,久久没有动静。 “让川!” 胖子和房天成脸色一变,赶紧跑了过去。将奄奄一息的柴让川扶了起来。与踏天四重天的常至渊硬拼一记的柴让川,此时已身受重伤。 伸手探查了一下柴让川的伤势,房天成抬首看了眼天际的战况,转头对胖子道: “胖子,让川伤的很重,我必须尽快将他送回国公府疗养。这里就交给你了。” 胖子闻言,面色略显尴尬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他在这里也添不上什么忙,房天成这样说只是让他面子上过得去罢了。 见状,房天成没有再耽搁,背起柴让川,迅速朝着国公府飞去。 “不对!这不对!怨气,缺少了怨气!” 砂黄色的灵力涌动,没有再搭理柴让川,常至渊转瞬来到了康少乾面前,望着自康少乾身上流动而出的血气,怒目圆睁,神经质般的摇晃着脑袋。 “少乾,为师知道你听的到,感觉的到。你一定清楚为师在干什么,为师是要将你炼做刀魂,永世禁锢在鬼刀之内。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怨恨为师?” 常至渊满面疯狂,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康少乾的变化,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 然而,尽管如此,康少乾除了面色有点痛苦之外,别无其他,周身的血气,仍旧不紧不慢的被,提取而出。 “我明白了。为师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条命是为师给的?所以,你要把它还给为师?对不对?啊?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哈哈!哈哈!可怜呐!可怜!康少乾,你知道吗?你就是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蛋!” 双眸紧闭的康少乾,神情稍显狰狞,颤抖的身体内,血气间缕缕黑气,夹杂其中。 见状,常至渊面色大喜,继续开口说道: “你以为,你的父母是被仇家报复吗?哈哈!哈哈!我的好徒儿,你为何这么蠢呢?简直是蠢的可爱!为师今天不妨就告诉你,他们是怎么死的。” “不错,想必现在你也应该猜到了,他们都是被为师亲手杀死的。尤其是你那命硬的爹!为师一掌,居然没有当场拍死他。不过没关系,为师又随手给了他一脚。嘭的一声,变为肉沫了。” “好徒儿。你能想象的到,那个场景吗?血肉模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师的好徒儿,你现在明白了吗?老夫我,你叫了两百多年的师尊,便是你的杀父杀母仇人!” 常至渊说到这里,仿若陷入了回忆之中。神色看上去,癫狂无比。而康少乾周身的黑气,也越加浓郁。 “不过这都不怪我!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之所以家破人亡,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明白吗?” “当年我遇到你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魂鼎之躯’!我的好徒儿,你明白什么是魂鼎之躯吗?对于为师来说,你就是这老天爷,送予为师的最珍贵的礼物。” 常至渊说着,请不已经的伸出双手,神色痴迷的抚摸着康少乾的身体。 “魂鼎之躯,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对修行虽然无用,但是却是天然的养魂炉鼎!只要有你这副躯壳在,便可以修复任何破裂、残缺的魂魄。少乾,为师至今都难以相信,你这么一个宝贝,居然会被为师遇上。现在想来,为师定是天命所归、应运而行!” “在刀宗这么些年,想必你也早就清楚了。刀宗九刀,目前来说,完好的都只是刀身。而它们的刀魂,早已不知毁在了何时。说到底,它们都只剩下了一副刀架子罢了。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属实是微乎其微。” “但是你的出现!让为师看到了修复鬼刀的希望!于是,为师屠掉了你的父母。你也因此,小小年纪,就流浪街头。” “当然,为师如此煞费苦心,又怎会看着你,落到别人的手上?故而,在你受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那段日子,为师一直在你身后,保护着你。从始至终,你都在师傅的掌控之中。” “随后,为师才放心的把你接上刀宗。这样一来,你才会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也会更加的孝顺为师。” “而为师,则秘密将鬼刀,仅剩的魂能,植入了你的体内。想要借此,修复刀魂。” 说到这里,常至渊勃然变色,透露着气急败坏的疯狂之意。 “可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悖逆为师?偏偏要下山找这个何云也挑战!要知道,这两百年来,你一直对师尊,都是言听计从。为何,你会突然发神经一样的执意出山?致使为师的一盘好棋,落的这般地步?你这样做?对的起为师的养育之恩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叫我寻真 “还是说,你觉得这些年,为师亏待了你?啊?你说话啊!你这个逆徒!你说话啊!” “为什么?你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刀宗?只要再过几百年,就几百年罢了。到时候,鬼刀的刀魂,一定就修补好了。你就不用死了!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不听话啊!” 常至渊说到这里,居然潸然泪下,仿若如何伤心一般。不过,就在下一秒,常至渊却陡然面露凶狠之色。 “所以!这一切,都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你不仅害死了你的双亲!而且,还辜负了为师对你的期许!你简直,死有余辜!” “啊!!!” 渗人的嘶吼声,饱含怨毒、愤恨之情,穿空而起。滔天的不甘与悔恨,化作浓烈的烟云,将康少乾彻底吞没。 “没错!就是这样!果然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你是不是恨透了为师?啊?哈哈!这才对!这才像话!” 常至渊不惊反喜,满面兴奋道。 眼下,距离刀魂修补完善的时间,还差的好远。只有最大限度的激发康少乾的灵魂力量,才能将刀魂,自其体内逼出。 而刀魂在康少乾体内,孕育了二百多年。与其灵魂,几可谓同根同源。如此的话,以康少乾的灵魂,喂养刀魂,一定可以一举修复鬼刀残缺的刀魂。再不济,也定可以让鬼刀沉睡的刀魂,苏醒过来。 —— 巍峨耸立的盘羊山顶,真龙殿内。 无天圣上一袭黑底金龙袍,当先而立。在其身后,无天皇朝的权利高层四大文相,四大贵将,以及何云也的父亲,当朝国公何不复,居然在这个时间,济济一堂。 抬眼望着动乱的帝都,贵将王小二咧了咧嘴,道: “嘿嘿,老何,看这情况,你家的楞小子,要顶不住了啊。凭他那点修为,怎么能是血衣佛的对手?一会儿等那刀宗的老小子抽出手来,就更没戏了。” “依我看,要不就到此为止?让神武军出手吧。你家这小子,也就那么回事了。” “呵呵。” 何不复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随即,鄙视的看了一眼王小二,没有说话。 周围众人见状,嘴角下意识的,都勾起一抹弧度。对于他们这个地位的人,彼此较劲的方式,自然是不能直接动手了。比较子嗣的优秀程度,则成为了一个折中的方式。 注意到周围人的神态,王小二嘴角狠狠抽了抽,黑着脸不说话了。 王霸身为他王小二的儿子,出现在场中的那一刻,自然也是众人观察的目标。而其直到目前的表现,只能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陛下,是否安排军队清场?若在这样闹下去,帝都百姓怕是会生事。也于帝都威望有损。” 文相一侧,一嘴角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稳重中年人,开口说道。此人,正是帝都三辅相之一,闻人墨。 无天圣上闻言,朝着帝都之内深深望了一眼,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一个时辰之后,尔等自行决断!” 殿内之人见状,相视一眼,躬身行礼道: “恭送陛下!”“恭送陛下!” …… 醉八仙酒楼上空,何云也凝视了血衣佛一眼,挥手间,收起了神引长刀。 “怎么?小弟弟,不打了?” 血衣佛妩媚一笑,俏脸玩味的看着何云也道。 何云也闻言摆了摆手,看了看明显已经有点不正常的常至渊,语气淡然道: “血衣佛,你应该明白,无论你今天如何闹,鬼刀都只能留在无天!” “哦?” 血衣佛面色奇怪的斜了一眼何云也,想了想之后,开口道: “叫我寻真。” 霜白精气之下,何云也的面皮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握了握拳头,何云也压下了心头的烦躁。如果不是因为,一时半会儿不能拿这个血衣佛怎么样。何云也真的是半个字,都懒得跟她废话。 “血衣佛,我的意思……” “叫我寻真。” 血衣佛顶着一张妩媚脸庞,冲着何云也俏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 “我他妈!” 何云也咬了咬牙,就准备拔刀相向。不过,看到血衣佛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何云也深深吸了口气,按捺下了那股冲动。此事,若是可以用武力解决,自是最好不过。问题是,这个女人,显然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了的。 “寻真!” 这短短两个字,何云也觉得格外费力。 “嗯!” 血衣佛满面天真的点了点头,等待着何云也的下文。不知道的人,真的很难将她与一个杀人屠城的大魔头联系在一起。 翻了翻白眼,何云也直接无视了血衣佛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开口道: “起初,本殿还不明白,这么一把刀,何至于劳你血衣佛如此大动干戈?直到方才听到常至渊的话,本殿才明白。你,一定事先就知道了,这康少乾的存在,对不对?而你的目的,也不是一把刀架子,而是完全形态的鬼刀!” 血衣佛闻言,不置可否的眨了眨惑人双眸,一脸不以为然的看向何云也道: “所以呢?” “所以,本殿可以断言,盯着这把刀的人,一定不是你寻真一人!毕竟,没道理你可以得到消息,别人却听不到任何风声。你说是吗?” “是!从目前情况看来,确实是就只有你寻真一人跳了出来。但这并不能代表,就没有旁人觊觎这把刀了。刀宗九刀,冠绝天下,声明在外,贪恋之人一定数不胜数!” “现在只所以表面看来,就只你寻真一人,是因为这里,是我无天帝都!” 何云也说着,右手有力的指了指脚下大地。 “寻真,这大陆之上,可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肆无忌惮、无法无天!敢随意在我无天帝都寻衅滋事!若真是那样,怕是刀还没有拿到,人就没了。” “现在想来,怕是常至渊携刀出宗的那一刻,便已经落在了有心人手里 。你寻真,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你们万万没有相到的是,这件事,会最终在我无天帝都,这么一个龙潭虎穴发酵。” “不过,他们畏首畏尾,反倒替你寻真,省了不少事。只不过,你心里清楚,纵你可以带着鬼刀,离开了我无天帝都,也必将面对他们的搅扰。” “嗯!” 血衣佛俏脸上,依旧挂满了不以为然之色。 “你说的,貌似有点道理。可是,那有如何?你认为,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能把我怎么样?” 霜白精气之下,何云也脸色淡然的摇了摇头,继续道: “以你血衣佛……” “嗯?” 血衣佛不高兴的挑了挑黛眉。 何云也见状,忍不住再次翻了翻白眼,无奈纠正道: “本殿知道,寻真你自然是不需要把那些宵小放在眼里的。本殿也相信,以那些人的能耐,绝对拿你没有办法。可是,他们绝对可以搅的你不得安宁。这一点,你无可否认!” “呵呵!” 血衣佛闻言,妩媚动人的俏脸上,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眼波荡漾道: “小弟弟,你不必替姐姐挂心。那些烦人的东西,多杀一杀,也就消停了。你说是吗?” 血衣佛话音落下,何云也颇为无语的斜了她一眼。这还是个佛门弟子说的话吗?动不动就杀啊杀的。好歹也装装样子啊。 “是!那些宵小,你可以随便杀!相信以你的修为,就算是屠光了他们,也一定费不了什么事。但是你别忘了,还有刀宗!” 说到这里,何云也双眼之内,一丝莫名之色快速闪过。 “刀宗九刀,据说相辅相成,系出同源。无论鬼刀,是否只是一副刀架子,刀宗都一定不会容忍,鬼刀遗落在外。所以,即使你今天获得了鬼刀又如何?刀宗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倾其所有,将鬼刀寻回。” “还是说,你血衣佛已经自信到,可以以一己之力,面对整个刀宗的地步!要知道,那刀宗宗主邵泽彬,至少是踏天七重天的强者。这份修为,想必足以与你抗衡,再加上刀宗九峰的强者。血衣佛,你当真应付的来吗?” 血衣佛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妩媚容颜之上,转而露出了点点寒意。此时,她再也顾不上,追究何云也对她的称呼。 何云也的话,并没有错。刀宗的实力,确实不是她目前可以从容应付的。 可是,要让她就如此放弃,又实在是不甘心。完全形态下的鬼刀,威力如何,倒是其次。据说,这把刀,可以掌握死亡世界的力量。这对她的修行之路,大有助益,叫她如何轻易放弃。 看到血衣佛的面色,何云也明白,她动摇了。为今之计,只要再加一把火,也就差不多了。 “血衣佛,本殿言尽于此。到底如何抉择,完全看你一人之意。只不过,若你今日,非要带走鬼刀的话,本殿也只有奉陪到底。” 说着,随着一声清越的刀鸣,神引刀再次出现在了何云也手中。 “你威胁我?” 血衣佛俏脸紧绷,明眸之内,寒光四射。 “无关威胁不威胁。” 何云也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常至渊,既然敢在我无天帝都闹事,就必须给我无天一个交代。”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人早就来了 “所以,以本殿的立场,刀宗的这把神兵,必须要留下!而以我无天的权势,刀宗也只能登门致歉,给我无天一个说法。这件事,无论于情于理,都不是我无天的错!” “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寻真,这刀只有留在无天,才最为合适。不仅可省去诸多麻烦,也可为本就动乱的江湖,免去一场不必要的纷争。” “当然,倘若本殿说的这些,你全都听不进去。本殿也无话可说。只不过,你应该知道本殿的身份,若你当真要动手,本殿纵然调动军队,也会将你活活剿灭!” 说到这里,何云也双眼之内,陡然寒光四射。他在赌,赌血衣佛会服软。毕竟,鬼刀如今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于她而言,实在是弊大于利。 醉八仙酒楼不远处,胖子听到何云也的话,不禁暗暗替他捏了把汗。别人不清楚何云也的情况,他还会不知道吗?还调动军队?别逗了。也就是国公府之内,还能拉出几个人来。 胖子知道,何云也不过就是在唬人罢了。也就只有那些不明底细的人,才可能会被他的身份吓住。 “不错!敢在我无天放肆!都死不足惜!” “世子殿下果然不愧是国公之子!单就这份气度,就不是我等可比啊。” “言之有理,当今之世,除了各大势力当权者,谁敢跟血衣佛这个疯子如此放对?世子殿下真是令人佩服啊。” “还有那个什么刀宗脉主,你们注意到没有,无论是血衣佛,还是世子殿下,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简直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哼!宗派势力早就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 那酒楼内跑出来的食客,眼神专注的看着高天,议论纷纷道。提及西极的宗派,都不由面露不屑之色。 “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这位强者,好像是我无天的人啊。” “嗯!肯定是了。只不过,不知道是皇朝哪位大人?” “不管是哪位都好。原本我还不满,为啥帝都会任由他们胡闹,却没有人来制止。原来,大人早就来了啊。” 长空之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有人开口说道。 “呵!那是你们眼拙罢了。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吗?那是因为,我早就看出来了。那位大人,是我无天的人!” 一个长相猥琐的老头,面露自负之色,得意的说道。 周围人闻言,齐齐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有人更是直接开口嘲讽道: “李老五,快算了吹吧。大家谁不知道你啊?刚才你是吓得不敢说话了吧?说!是不是怕被血衣佛听到顺手掐死?” “哈哈,哈哈,还是王兄说的对,一定是这样。” 人群中凝重的气氛,在何云也话音落下之后,终于有所松动。 “你!你们!” 叫做李老五的老头,面色涨红的指了指说话之人,和哈哈大笑的人群,半天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呃!啊!!” “呜~呜~” 凄厉的惨叫之音,与恍若哭泣般的呜咽之音,突然划空响起。 何云也、血衣佛,以及在场的修者,情不自禁的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只见,高天之上,无尽的黑气冲天而起。 一道威势逼人,却极为虚幻的朦胧刀影,巨大无比,撕云破月,斩碎夜空,拔空浮现。 依稀间可以看到,巨大的刀影之上,一道比之渺小数倍的人影被拦腰穿过。 呜咽之音,宛若自众人灵魂之处响起,由低到高,愈演愈烈。康少乾的惨叫声,却渐渐低迷,直到几不可闻。 砰! 片刻后,一具尸体,衣衫褴褛,浑身黑紫,面目可憎,自长空跌落。弹了弹,便彻底没有了动静。 对此,常至渊看也没有看一眼,只是神色痴迷的盯着夜空中的漆黑刀影,满脸狂喜之色。 “鬼刀刀魂!哈哈!哈哈哈哈!刀魂,终于出现了!哈哈哈哈!刀魂你听着!本座乃鬼刀之主,快!认我为主!助本座,夺回刀身!” 常至渊神色振奋道。 “常!至!渊!” 怨毒的厉啸,化作音波,流露着罄竹难书的执念,和阴森霸道的刀力,自刀影之上,袭斩向不远之处的常至渊。厉啸过处,无尽的虚空,荡起森森鬼气,宛若疮疤一般,攀附在虚空之中,难以泯灭。 “逆徒!你还没死!” 厉啸穿空而来,常至渊豁然变色。随即,须发皆张,怒不可揭。抬眼看向刀影的目光,充斥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霸刀归流斩!” 骤然踏前一步,常至渊右手伸出,立掌为刀,不退反进,砂黄色的灵力涌动间,磅礴威能动荡咆哮,仿若可斩天灭地的刀光,轰然劈下。孤注一掷的厉啸之音,瞬间被怒卷而来的刀光碾碎。 巨大刀影上的人影,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在了刀影之内。徒然将一腔不甘与怨愤,遗留在此。 “呸!下贱东西!忘恩负义!” 噗! 常至渊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连番大战,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常至渊已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不过,看着高天上的巨大刀影,常至渊丝毫顾不上操心自己的伤势。随意的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常至渊扯着嗓子喊道: “鬼刀!速速认本座为主!是本座将你恢复如初。你还在犹豫什么?” 将目光自常至渊身上收回,何云也直视向身前的血衣佛: “如何?你可考虑好了?” 再次紧了紧手中的神引长刀,何云也心中百转千回。如若血衣佛不答应,他便只能动手了。如果,真的让血衣佛将鬼刀带走,那么无天皇朝,将在各大势力面前,颜面扫地。而他,也必会为此,背负不必要的骂名。 而今的他,早已非当初的自己。原先,斩出一式神引刀诀,周身灵气便会被掏空,无力再战。现下,他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融会贯通。一身精气磅礴浩瀚,难以想象。 一些他先前碍于灵力有限,而不能动用的杀招,也终于可以随心施展。 所以,倘若血衣佛真的要动手,他便会与之舍命一战!即使打碎了这半片帝都,也在所不惜! 毕竟,从他的立场来说,他避无可避。 感受着何云也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血衣佛一双惑人心魄的眼眸,缓缓眯了起来。她能够感觉的出来,这是何云也给她的最后通牒了。不然,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咬了咬动人的红唇,血衣佛看着明显有恃无恐的何云也,神念不自觉的延伸而出。在她看来,无天军队,说不定已经悄然部署在附近了。 奇怪的是,几番搜寻,居然没有探查到任何军队的迹象。血衣佛一双黛眉,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心下不仅没有半分放松,反而更加不安起来。 “寻真,给我一个答案。” 看着半天不说话,有点神思不属的血衣佛,何云也冷声催促道。这件事,拖得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耐心,再耗下去了。 “好!鬼刀可以留在无天。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毫无征兆的,血衣佛的妩媚俏脸上,重新荡漾起明媚的笑容,笑意盈盈道。 何云也闻言,暗自舒了口气。要能不动手,自然再好不过。至于,血衣佛要提的条件,何云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是血衣佛碍于面子,故意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罢了。想来,定不会是什么难为人的条件。 嘴角上扬,何云也的语气也软化了下来。 “好!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只要是本殿力所能及的事情,本殿定不会拒绝。” “放心。不是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 血衣佛明眸顾盼间,巧笑嫣然的回道。一时间,仿若整个夜空都明媚了起来,远处的修者,都不禁看直了眼。单就如此看来,血衣佛仿若只是一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 霜白精气之内,何云也下意识的翻了翻白眼,血衣佛这副样子,他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既如此,刀魂那边交给你。常至渊,我来对付。” 言罢,不待血衣佛说话,何云也周身平静的霜白精气,猛然躁动了起来。 “你……” 血衣佛愕然一瞬,一只青葱玉手伸出,下意识的准备说些什么。在她修行的这数百年间,还从来没有人,如此不把她当回事过。 轰! 咔咔咔! 精气横空,何云也肢体所及之处,空间悉数化作神铁。 音啸之音,排空而上,没有鬼刀在手,对鬼刀刀魂一筹莫展的常至渊,察觉到气氛不对,恼恨的盯了血衣佛一眼,又抬首不甘的看了眼犹自纹丝不动的鬼刀刀魂,正准备咬牙撤退之际,何云也突然出现,挡在了他的面前。 “何云也!” “常脉主,这是急着要上哪儿去啊?” 何云也淡漠的声音,自霜白精气内传出。 “何云也,你不要欺人太甚!惹急了本座,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常至渊椎心泣血的愤恨之音,响彻天际。现在他心中最恨的人,除了何云也,别无其他。要不是何云也,他怎会输得如此一败涂地。也怪他当初,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早知道,他就是将康少乾囚禁起来,也不会假装伪善的放他下山。 第一百三十五章 在面壁吗? “白痴!” 霜白精气之内,何云也暗骂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右手五指箕张,在常至渊躲闪之际,一把盖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何云也!” 囫囵不清的声音,带着满腔的羞怒,从常至渊喉咙里发出。想他堂堂刀宗一脉之主,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而何云也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对他!简直欺人太甚! 诸事不顺的常至渊,此时仿若到了奔溃的边缘,仅剩的理智被冲霄的怒火蒸腾殆尽! “何云也!老夫要你尸骨无存!” 话音落下,不待何云也反应过来,常至渊席卷周身的磅礴灵力,猛然倒转回体内。常至渊本来略显瘦弱的四肢百骸,眨眼间膨胀鼓荡而起。 下一刻,帝都周遭的灵气,百川到海,如同受到吸引一般,快速汹涌而来。而常至渊此时,似乎身化无底洞一般,丝毫不加节制的吸收着天地灵气。其本已膨胀不成人形的躯壳,难堪重负之下,随时都会破碎。 “你想自爆?” 透过指缝,望着常至渊已然失去理智,充斥着浓郁怨毒之色的双眸,何云也淡然的面色,陡然寒霜密布。 动荡的灵气,络绎不绝,宛如苍天之手,搅碎了夜空的宁静。周围的帝都修者见状,勃然变色,皆不由自主,露出了不安之状。更有甚者,想也不想,身法运转,仓惶朝远空飞逃而去。 “快走!这老小子被逼急了,要自爆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混蛋是踏天境强者,自爆之威难以估量,怕是这方圆千里都会化为灰烬。”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快逃吧!莫不成你想留在这里,给那个疯子陪葬?” “对对对!走走走!不能再待下去了。” “那大人他……”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等快走,大人自会有办法的。” “就是!你还管他干嘛?要不是他,事情会到如今这副局面吗?哼!要我说,这一切,都是他不自量力惹的祸。” 逃窜的人群中,一尖嘴猴腮,满脸刻薄之像的男子,张口抱怨道。 “不错!这位兄台说的是!” 一时间,高天之上,无数的修者,四散奔逃。各种咆哮呐喊之声,更是纷杂不已,说什么的都有。 盘羊山顶,真龙大殿之内。 皇朝宰辅、贵将,以及国公何不复,望着帝都眼下的局面,默然无声,没有丝毫动作。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相信何云也能够应付眼下的局面,而是因为无天圣上! 既然圣上说了一个时辰,那么无论发生什么,都只能在一个时辰之后解决。绝无例外! 醉八仙酒楼上空。 血衣佛看着突然发生的一切先是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半点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右手撑着鬼刀,左手指了指何云也,叉着腰笑的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 黑着脸看了一眼形象全无的血衣佛,以及周围只顾自己逃命的修者。何云也莫名有一种,自己圣光普照的感觉。猛的摇了一下头,何云也强自驱散掉了这种令他不爽的感觉。 回头腻歪的看了眼掌中随时会自爆的常至渊,何云也冰寒刺骨的声音,冷冷传出。 “化!骨!吞!千!” 化骨吞千,霸道恶毒的魔道邪功!一经施展,吞天弑地,强行截取大道之力,屠毒乾坤造化,熔炼寰宇根基,反哺自身。 这门魔功,阴毒邪恶,方才四周遍布修者,他还不好施展。如今倒好,周遭众人,早已跑的无影无踪,他也不必再顾及其它。至于血衣佛,则被何云也自动无视了,这么一个疯子,就算她想宣扬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魔功心法运转,霜白精气之内,何云也发须飞扬,身躯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不知何时,周遭的夜空,仿若更加暗沉,一道蛮荒兽影,与天地齐高,一闪而逝。 滴滴冷汗撒下高天,随着化骨吞千功法的运转,何云也只觉,体内脏腑被一股巨力,瞬间碾碎。随之,一道幽深的洞天,在体内怵然浮现。 “呃啊!” 轰隆隆! 天际动荡,砂黄色的天梯,不由自主的浮现而出。常至渊嘶吼一声,面皮在一股莫测吸力之下,狠狠地抽搐着。尽管如此,依旧能从其脸上,看到明显的恐惧之色。 咔咔咔! 天际的灵气漩涡,不知何时已然消散。常至渊鼓荡膨胀的身躯,如同破麻袋一般,快速干瘪了下去。随即,其身后的天梯虚影,如同瓷器一般,快速龟裂,裂纹遍布。 轰! 短短时间,常至渊身后的天梯,轰然破碎,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而其丹田,亦是枯竭皲裂,成为了一个废人。此时此刻,常至渊已然形同凡人,没有了半分威胁。 只不过,他仍旧在遭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他感觉,他的血肉在一寸寸的消磨,自其头部开始,如同磨盘一般,被残忍磨灭。化骨吞千阴损毒辣,一经施展,便不留余地,绝不会中途停止。 此时,恐怖的痛苦之下,常至渊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嘶吼,咆哮。从没有这么一刻,常至渊会如此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样,说不定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片刻后,何云也单手支撑在长空之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而常至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连一片衣角,都没能留下。 “没,没事了?” 场外仅剩的几个人,此时感受着平静下来的夜空,忍不住互相看了看,出声问道。 “嗯。没事了。不用担心。” 胖子的腰杆,不知何时,猛然挺直了过来,面色淡然的开口道。身上长期以来养尊处优的贵气,自然而然流露而出。 从酒楼内出来的那几人见状,不由都面色奇怪的看了眼这个不知何时,站在他们面前的胖子,默默拉开了距离。 长空之上。 灵力运转,默默调息了数个周天,何云也才面色苍白的站起身来。初次施展这化骨吞千功法,对他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荷。 此时,他的体内充斥着常至渊的一身灵气,以及修行道果。其中,自然也包括常至渊的踏天境法则。 感受着常至渊留下的这些垃圾,何云也烦躁的撇了撇嘴。就准备赶紧找个地方,先将其处理掉。方才要不是情非得已,他绝不会施展这化骨吞千魔功。 “何云也,贫尼对你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你每次出手,无论是刀诀还是功法,似乎都不是什么好路数啊。” 自始至终,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血衣佛,忍不住面色奇怪的看了眼何云也。何云也身为无天皇朝世子,也算是身份卓然的人物了。居然,一出手就是一些阴诡武学,属实是比她这个血衣佛,还像个魔头。 翻了翻白眼,何云也丝毫没有与血衣佛废话的心思。朝着远处插天而上的鬼刀刀魂偏了偏头道: “你还在等什么?莫要再耽搁下去了,快点收了刀魂。难不成,你还要本殿在这里,陪你到天亮吗?” 若不是感觉到帝都之内,总是有神念,若有若无的朝这里探来,他真想扭头就走。他哪有那么多闲工夫,一直跟这个疯子在这里耗下去。 血衣佛闻言,不由颇为无语的白了何云也一眼,也没有了与何云也闲扯的念头。身形闪烁间,出现在了插天而上,威势迫人的刀影面前。 见状,何云也轻轻舒了口气,心想总算是要结束了。 谁知,血衣佛文静的立在刀影面前,半天没有反应,仿若石化了一般。 “喂!干嘛呢?” 片刻后,何云也忍不住对着血衣佛的背影疑惑问道。 在他看来,不应该是这么个情况啊?这是在干嘛?对着这刀魂面壁吗?鬼刀与这刀魂,本自一体。将鬼刀扔进去,不就完事了?到时候,说不定这刀魂,自己就归位了。 若实在不行,就强行把刀魂拘禁起来,压入刀身之内。可是,你这站着不动是怎么个意思? 见血衣佛仍旧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何云也身形一闪,出现在血衣佛面前。 “嗯?” 霜白精气之内,何云也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毛。血衣佛此时,单手持刀,双目紧闭,仿若睡着了一般,就连呼吸都变得弱不可闻。 “这到底怎么回事?” 何云也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即,眼中厉色一闪而逝,精气密布的右手猛然抬了起来。如今血衣佛这副样子,倒是省事了。只要将其反手一掌拍死,他再把鬼刀带走,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你要干嘛?” 就在何云也准备手起掌落之时,一双恍若澄澈珠玉的惑人眼眸,怵然睁开,一眨不眨的看向了他。 “……” 深深吸了口气,何云也大大咧咧的收回了抬起的手掌。满脸的不爽的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你闭着眼在这儿想什么呢?一动不动的,就能够收服刀魂吗?” 看着何云也一副没羞没臊,仿若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血衣佛真想抬起手中的鬼刀一刀劈死他算了。懒得跟他计较,翻了翻白眼,血衣佛语气鄙夷道: “那殿下的意思是不是,贫尼应该跟个二愣子一样直接冲上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下次见面聊吧 “咳咳!” 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何云也,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干咳一声,何云也心虚的转身面向刀影,负手而立道: “你继续。” “你起开!” 血衣佛嫌弃的看了看何云也,毫不客气的说道。 “干嘛?我在这里碍着你的事了吗?” 何云也当即就不爽了。怎么着,连在旁边看看都不行了?一种受到侮辱的感觉,油然而生。 “废话!一个裸男站在边上,贫尼能自在的了吗?” “你!” 何云也恼怒的伸手指了指血衣佛,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身形一闪,站到了血衣佛身后不远处。 “身后也不行。” “……” 咬了咬牙,百般无奈的何云也身形闪烁间,出现在血衣佛右手边的侧上方天空上。 血衣佛抬头看了看,妩媚的眼眸,再次轻轻闭了起来。 何云也见状,也没有了偷袭血衣佛的想法,盘膝坐在空中,着手处理起了自己身上的问题。 魔功化骨吞千,歹毒霸道,强行摘取他人道果,反哺自身,可谓恐怖非常。只是,何云也毕竟不是正统的魔道修者,对于常至渊留下的东西,也是多有抵触。 不然,如果彻底吸收了常至渊的一身灵力,以及法则。何云也一定可以借此,一举踏入踏天二重天,甚至是更高的境界。 只不过,要是这样的话,自身的灵力也会不再精纯;之后的法则参悟,也会受到限制。 少顷,粘稠的砂黄色灵力,自古井无波的何云也身上,流淌而出,散溢在天地之间。而另一边,凝神静立的血衣佛,也终于有了动静。 插天而上的巨大刀影,不知何时,丝丝缕缕,化作云雾,朝着鬼刀刀身攀爬而去。血衣佛一双动人心魄的明眸,睁开之际,将右手中的鬼刀,小心翼翼的朝前递去,仿若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倘若何云也此时看到这个场景,一定会惊讶不已。毕竟,在他看来,血衣佛自始至终,什么也没有做。 当然,严格来说,血衣佛确实没有做什么。或者说,她无法采取一些强硬、果决的手段,来收取这鬼刀刀魂。 血衣佛明白,高天之上的鬼刀刀魂,虽然看上去,威势滔天,撼天震地,实则非常脆弱。任何激烈的手段,都可能对这刀魂,造成难以磨灭的创伤。 毕竟,现在的鬼刀刀魂,是在魂鼎之躯内,孕育而出的。就类似于,新生的婴儿一样,尽管带有曾经的印记,从道理上来说,其实已经相当于,一个全新的刀魂。 新生的刀魂,或许对鬼刀刀身有亲切的感觉,但如若贸贸然采取行动,则绝对会产生抵触的情绪,介时,一个不小心,就是功亏一篑的后果。 再有就是,魂鼎之躯,虽是天地间,不可多得的天然养魂炉鼎。但却需要漫长的时间等待,方可功成。而如今,刀魂孕育的时间,却远远不够,是依靠吸收了康少乾的魂力,方勉强成行。 故而,其比之新生的刀魂,还要脆弱!或者说,它就相当于一个,先天不足的新生儿。 所以,对刀魂来说,也幸亏是血衣佛着手收伏它。如果是换成何云也,估计会被一掌崩灭!消散于无形。 不过,若真发生了这种事,以何云也的性格,也不会放在心上,反而乐见其成。到时,刀宗来讨要,也不会有什么舍不得的。一把鸡肋的废刀罢了。 由此种种,血衣佛丝毫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而是,采用了一种较为温和的手法。 血衣佛立身,鬼刀刀魂前,虽然看似没有什么动作,其实在第一时间,就用自己身上的“势”,侵袭了刀魂周遭,方圆百里的空间。排空了其内的驳杂气息,从而间接放大了鬼刀刀身,对刀魂的吸引之力。 一切也不出血衣佛所料,没过多长时间,鬼刀刀魂,果然自发的与刀身开始融合。一切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既不会损伤刀魂,也可以达到目的。 “呜呜!” 阴云排空,鬼啸四起。鬼刀刀魂沸反盈天,向着刀身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时间,高天之上,气浪逐云,动荡不已。 血衣佛梵衣猎猎作响,望着传出呜呜刀鸣,宛如哭泣的鬼刀。明眸之内的一丝精光,一闪而逝。回头看了眼犹自在一旁盘坐的何云也,妩媚的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随即,目光一转,遥遥冲着巍峨耸立的盘羊山望来,眼神莫名。 盘羊山顶,真龙大殿之内。 贵将王小二咧嘴一笑,又恢复了神采。 “老何,你家的小子,还是有点太嫩啊。” “呵呵。” 何不复闻言,洒然笑了笑道: “无妨!无妨。” “小二,王霸这混小子,还算有点骨气。” 王小二边上,一中年模样,面目粗犷,器宇不凡的男子,开口说道。 “哼!有什么骨气,该跑的时候不跑,老子怎么生出了这么个玩意。” 王小二撇了撇嘴说道。眉宇间的一抹开怀之色,难以掩饰。 周围众人见状,面上皆露出了了然的笑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醉八仙酒楼上空。 呜呜刀鸣声,震空而起。拔天直上的鬼刀刀魂,悉数消失在鬼刀刀身之内。霎时间,氤氲鬼气,灰败森森,自刀身之上缠绕而出。 刀刃之上的锯齿,错骨而生,拉伸平直,转眼间,如水刃光,涣散而生,灰白阴郁,似可分割阴阳,划分天地。 呜呜! 异样的刀鸣,肆无忌惮的在长空穿梭,阴气沉沉的鬼刀摆动间,眨眼消失在血衣佛眼前,出现在万里之外,又一眨眼间,则彻底看不到了。 “刀魂破碎、刀刃崩裂。如今,你又要去哪儿?” 血衣佛喃喃自语了一声。一只纤纤玉手,葱白如雪,缓缓向前探出。 咔咔咔! 血衣佛身前的空间,轰然破碎,血衣佛揉薏探入其间,呜呜刀鸣声中,消失的鬼刀,被血衣佛探囊取物一般,轻轻拔出。其刀身,在血衣佛手中,迅速变得肉眼难见。 不知何时起身的何云也,身形闪烁间,出现在血衣佛身边,面色惊疑的朝着血衣佛右手间瞟了一眼,眯了眯眼睛道: “寻真,按照说好的,鬼刀留下,本殿答应你一个条件。” 同时,脚下不着痕迹的朝着血衣佛靠了靠。 “呵呵。好啊。” 血衣佛媚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 “不过,且先让贫尼看看,这鬼刀无为,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说着,不待何云也回话,血衣佛怵然举起了右臂,朝着面前的虚空狠狠劈下。 “你干什么!” 见到血衣佛的动作,何云也陡然觉得不对,身形闪烁间,霜白色的精气排空而上,就要阻止。 “殿下!贫尼的条件,就下次见面聊吧。呵呵。” 轰隆隆! 鬼刀无为怵然斩下,清朗的夜空下,浓厚的乌云密布如墨,离奇浮现。一道阴森门户,雕刻着狰狞鬼面,撑开了虚幻的天宇,暴露在两人面前。 “血衣佛!你胆敢欺瞒本殿!” 何云也愤怒的声音,在血衣佛身后响起。此时,何云也方才醒悟过来。他居然被这尼姑摆了一道。这个疯女人,自始至终就没想过,将鬼刀留在无天。其心中,显然是早已想好了退路。还说什么,要自己答应她一个条件,这番说词,想来只不过是为了稳住他罢了。 “这个巧舌如簧的女人!” 何云也心里暗恨不已!自己居然被这个女人,三言两语蒙在了鼓里,直到最后关头,才醒悟了过来。可是,已经太迟了。 血衣佛回头朝着何云也妩媚一笑,身形消失在了门户之内。 “可恶!” 何云也不甘的咒骂一声。面色难看的停下了脚步。那门户之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可不会轻易犯险。虽然被血衣佛戏弄有点不爽,但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鬼刀复苏,血衣佛意外陷落未知空间。听起来,貌似也不错。毕竟,这种事怎么看,都没法怪到他头上,也就不算失了无天面子。 唧! 这时,一声怪异的鸟啼声,透着死亡阴晦的气息,刺破夜空,骤然自门户内响起。 何云也双眼猛然大睁,朝着门户看去。只见,门户之内,鬼影绰绰,无数的狰狞鬼影,裹携在浓郁的灰白色阴气之内,争先恐后的朝外界推挤而出。 “妈的!血衣佛!” 何云也怒骂一声,不敢耽搁,朝着门户前抵挡而去。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善类,他自是不能,任由它们就这样,跑到帝都里来。 想到这些,何云也对血衣佛的怒火,瞬间再度拔高了一个台阶。这些劳什子的破事,要不是那个疯婆子,怎么会发生? 轰! 磅礴的精气滚滚流转,何云也带着满腔的郁结,身形闪烁间,挡在门户外面,浩荡威猛的拳罡,轰击而入。 嘭! 浓郁的阴气,被霸裂的拳罡瞬间荡尽。无数的惨烈嘶吼声,交叠而出,冲斥在何云也耳膜之内。门户内的鬼影,如同被冲刷一般,瞬间清出了一大半。 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准备收回拳头的何云也,陡然面色大变,身形被拉扯进了门户之内。 “我他妈%@&$#……” 第一百三十七章 是不是有病? “云也!” 醉八仙酒楼外,胖子看到何云也被卷入门户之内,忍不住脸色大变。抬腿就朝前跑去。 轰隆隆! 这时,天际之上,浩荡的乌云,厚重如铅,陡然从四方压落而至。莫测的天地之威,透着俯视芸芸众生的淡漠,无孔不入,席卷而下。 拔腿跑来的胖子,以及帝都之内,踏天境以下的修者,内心惶惶间,不自觉的跪倒在地。 咔嚓——轰! 涌动的夜空,霎时大亮,一道游龙般的雷霆,撕裂苍穹,掣光逐电,狂暴砸下。 …… 眼前一暗,仿若是过了很久,当何云也再次稳住身形时,眼前已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阴风阵阵,惨淡无光,上不见日月星辰,下不见大地尘埃,四周尽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内。隐约间,何云也看到,无数的僵硬生物,麻木的游荡其间。与在门户边,表现出的攻击性大相径庭。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何云也喃喃自问道。抬手间,周遭浓郁的雾气,触及他覆盖精气的体表,不断传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咦?你怎么也跑进来了?莫非,你是要追着贫尼不放?” 这时,略略有点迷茫的何云也,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血!衣!佛!” 怒火中烧的何云也,扭头就准备找血衣佛麻烦。 嘭! 这时,在其身后,轰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那一刻,仿似整片空间,都动荡了一瞬。 “怎么回事?” 何云也脸色一变,惊骇的朝着身后望去。他能感觉到,那股浩瀚的莫测之威,绝不是寻常修者可以抵挡的。难不成,在他陷落这里之后,外界又发生了什么其他的变数? “神引!” 嗡! 清越的刀鸣声,应声响起。何云也双手持刀,体内三百六十处大穴内的能量,毫无保留的,调动了起来。眼下,他已没有了与血衣佛纠缠的心思。为今之际,还是尽快返回无天,才是正理。 至于血衣佛,如此处心积虑的进入这方世界,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他也管不着了。由她闹去吧! “杀!八方俱灭斩!” 八方俱灭斩,一味只求杀伐之力的战阵绝学!刀出,一往无前,势盖八方!具有超强的破军裂阵之威。 军方的刀道高手,依靠这门武技,即使是陷落敌军浓厚云气之内,也有一线生机。 脚踏罡步,八方俱灭斩的口诀流过脑海,霸绝、惨烈的杀伐之气,排空而上,冲散了头顶的灰白阴气。 “唧!” 狂暴的刀气,出闸怒龙一般,咆哮向四面八方。周遭行尸走肉般的未知生物,厉啸之际,瞬间被撕裂、斩碎,跌落下高天。 砰! 轰然踏前一步,何云也脚下空间猛然凝实,高举过头顶的神引长刀,如同天地杀伐巨刃,在何云也周身,无穷无尽的精气支持之下,疯狂延伸向天际,目不可及。 “杀!” 何云也额头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疯狂斩击而下。嘭!嘭!嘭!刀罡过处,一片片的真空地带,在天际炸响,无数的未知生物化为粉尘,怒海翻空的气浪,裹携着浓郁的阴气,朝着两侧拍击而去。 转眼间,何云也身周百里之内,虚空动荡咆哮,清朗如夜,再无有一丝阴气。 “呼!呼!” 何云也手扶长刀,大口喘息着。望着远空快速涌来的阴气,以及转眼恢复稳定的空间,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此方地界,如同他生活的大陆一般,存在着世界壁垒,别说是他的这点修为,哪怕是无天圣上亲至,也不见的能够破开。 这里,并不是一片简单的空间,而是一方世界。联系到周遭的浓郁阴气,以及无穷鬼物。何云也终于想通了这里是哪里。 永恒国度——死者世界! 也就是大陆上人们常说的:阴间。 “血衣佛!” 何云也豁然转头。望向血衣佛的目光,戾气丛生。 阴间可不同于其它的世界,这里无有灵气,亦无有可供生者食用的食物。修者在这里,根本难以生存。 若单就此,也就罢了。问题是,这里的阴气太重,待到灵气耗尽,阴气侵蚀入体,轻则生机下降,重则三花不聚顶,五气不朝阳,永生难以跨越破妄境!这等后果,即使是何云也,也不愿面对。 “呵呵。怎么?想通了?你倒是继续闹啊?贫尼觉得,好生有趣呢。” 自始至终,老神在在的站在一边的血衣佛,此时,正戏谑的看着他。 “你放心。死界门户出现在大陆之上,扰乱天地秩序,妨碍大道周转,苍天降下刑罚,拨乱反正,本是必然。你不要小题大做。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不是吗?” 从何云也的反应,她自然是不难看出,何云也并不是为了追她,才出现在这里的。具体怎么回事,她虽然不清楚,但明显,何云也并不是自愿进来的。 “你这个疯女人!本殿自打碰到你,就诸事不顺!扫把星!丧门星!” 何云也深吸了口气,狠狠地骂了一句,提着神引刀,朝着远空而去。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跟这个婆娘干起来。如今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宜再节外生枝。首要的,还是尽快找到,回返大陆的方法。 “喂!你去哪儿啊?” 血衣佛大感有趣,身形闪烁间,出现在了何云也旁边。 扯了扯嘴角,何云也身上霜白色的精气,猛然流淌,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分。尽管如此,血衣佛始终仿佛连体婴一般,停留在他的身畔。 “你到底要怎样?” 半个时辰之后,何云也满头黑线的停了下来。他就不明白了,这血衣佛来阴间,明显是有目的的,如今她不赶紧去办自己的事,反而牛皮糖一样的缠着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不怎么样啊。” 血衣佛跟着停了下来,眨动着一双惑人眼眸,看向何云也的目光,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熠熠生辉。 “你再那要看着本殿,信不信本殿跟你鱼死网破!” 何云也咬牙切齿道。 “好啊。” “你!” 何云也太阳穴狠狠跳了跳,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继续朝前走去。 “有本事你就一直跟着我。” 他还就不信了,论消耗,他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能量浩瀚,远不是寻常修者可比。还怕熬不过这疯婆子?等到她不行了的时候,反手一巴掌就呼死她! 这样一想,何云也心下顿时舒服了好多。嘴角下意识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血衣佛敏锐的发现了何云也的异常,心下顿时暗暗警惕了起来。 “没什么。走吧。” 嘴角的笑意加深,何云也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恶意,张口催促道。现在,他果断掐灭了甩掉血衣佛的想法,罕见的招呼了一声。 “……” 血衣佛默然无语,停下了脚步。 “愣着干嘛?走啊。” “贫尼改变主意了,不想跟一个变态待在一起。你走吧。” 血衣佛说着,朝着何云也挥了挥手,一副你赶紧走的样子。随即,认了认方向,就要离开。 “什么?你胆敢说本殿是变态!” 闻言,何云也鼻子都快气歪了。这什么意思?想他堂堂国公府世子,怎么就变态了?侮辱!*裸的侮辱! 何云也身形一闪,挡住了血衣佛的去路。 “你这个疯子!不准走!把话说清楚,本殿怎么就变态了?” “赤身裸体,招摇过市!贫尼难不成是冤枉了你?” 何云也:“……” 咻! 何云也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远空。 “喂!想不想有件衣服穿?” 咻! 话音落下,一脸铁青的何云也,又飞了回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血衣佛,没有说话。 “呵呵。贫尼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但想来无非就是,寻常的衣服,你不能穿了。而这阴间,恰好有你能够穿的。” 何云也闻言,思虑片刻,心中陡然明白了过来,血衣佛口中所指。 十殿阎罗法袍! 这血衣佛言下之意,居然是抢夺阎罗法衣!开什么玩笑?死界,与众神凋敝的大陆不同。这里,自天地诞生伊始,便在轮回大道之内。 死界的一切,比之动辄就陷入纷争的大陆而言。就如同固定的模板。死界十域雍、梁、龚、扬、青、徐、豫、翼,以及居于中心的枉死城。自古以来,便在十殿阎罗的掌控之中,各司其职,泾渭分明,无有冲突。 这里的统治者,从来就只能是十殿阎罗。这一点,自死界诞生以来,始终没有变过。这漫长的岁月下来,十大阎罗的实力,根本无法想象。而血衣佛,竟胆敢把注意,打到这十殿阎罗头上,简直是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种一点胜算都没有的事情,谁爱去谁去!大不了,他再裸几个月就是了。摇了摇头,何云也再次认定,这血衣佛,果然是脑子有问题。 看着何云也神态,血衣佛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妩媚的白了何云也一眼,血衣佛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贫尼在异想天开?”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让他去死算了 “你这个疯子想什么,本殿都不会觉得奇怪。” 何云也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 血衣佛闻言,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颔首道: “你这样想,也没错。若是放在百万年前,就是给贫尼一百个胆子,贫尼也不敢在这阴间放肆。” “只不过,如果放在现在,情况却大不相同了。” 血衣佛明眸之内,悄然闪过一丝精光。 “血衣佛,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何云也肃然道。隐隐间,他觉得血衣佛一定所图非小。 “你……” “算了。” 何云也忽的摆了摆手。血衣佛的事,他不想掺和进去。他现在越来越有一种,看不懂这个女人的感觉。从其不动声色间收伏刀魂开始,何云也就意识到了这个女人的不简单。 这个女人,行事虽天马行空,却不失缜密。与她牵扯上关系,必须时刻小心防备,不然,什么时候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衣服的事,本殿自会解决。我们就此别过!” 言罢,何云也转身就要离开。仿若血衣佛,是什么洪荒猛兽一般。 “何云也!” 血衣佛急声叫道。 “难不成,你不想回返大陆了吗?” “回返大陆?” “莫非,你知道回去的方法?” 何云也的脚步,一时间,再也迈不开了。想了想之后,点头自语道: “是了。这个疯婆子的情况,跟我不同。以她的行事作风,一定早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没道理,她会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不错!” 看到何云也不走了,血衣佛邪魅一笑,妩媚的伸出两根青葱玉指道: “我们有两种方法回去。你可以选一下啊。” “两种?” 何云也意外的挑了挑眉毛,随即,面露警惕的眯了眯眼,怀疑道: “你会愿意告诉本殿?” 不知是不是错觉,何云也总觉的,这血衣佛在此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在悄悄的算计着他。 看着何云也的面色,血衣佛玉手轻掩红唇,妩媚一笑道: “那么紧张干嘛?贫尼又不会吃了你。” 目光若有若无间,上下扫视了何云也一眼。 何云也见状,眼睛一睁,下意识的伸手,挡在了身前。 “呵呵。放心吧,贫尼对你的这小身板,丝毫提不起兴趣。” “你!枉为出家人!” “别吵!听我说正事。” 白了何云也一眼,血衣佛的面色,缓缓凝重了起来。朝着远处望了眼,语气幽幽道: “关于死界,有一首打油诗,你一定听过。” “嗯?” “ 步及黄泉路,踏上奈何桥;又见忘川河,相聚望乡台。颤刻三生石,一碗孟婆汤;前世未厮守,今生亦无缘。” 话音落下,血衣佛目视着远方,久久无语。 等了半天,没等到血衣佛说话的何云也,嘴角忍不住微微咧了咧。心下暗骂道:妈的!说了一通,全是废话!方法呢?不赶紧说回去的方法,反而惆怅起来了。 “所以呢?” “这望乡台,便是我等回去的方法之一。” 血衣佛看上去,仍旧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望乡台?” 愕然念叨了一声,何云也面上,不由露出了思虑之色。有关这望乡台,他自是听说过的。 望乡台就其本身,并无什么特异之处。高高一石台,发出阵阵阴光,坐卧路转之势,上可回头瞻望,书写三个赤红大字:望乡台。 据说,这望乡台,是天地诞生之初,阴间鸿蒙之始,上古有道神僧,体恤众生不愿死亡、惦念家中亲人的真情实意,发愿而出。 亡故的灵魂,可以站在望乡台上,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家乡,自己存在过的世界。当然,也可以看到,自己生前的亲朋好友。 故而,这望乡台,从来就是一处伤心之地。从古至今,不知承载了多少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悲伤、悔恨的泪水。 问题是,通过这望乡台,只是可以短暂回望生存之地罢了,如何能够,助他回返大陆?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望乡台,有可能是十方世界的枢纽!也因此,亡魂站在望乡台上,才可以看到,死界之外的风景。” “十方世界?” 何云也闻言错愕。开什么玩笑,以他所知,目前也就只有凡界、上界、以及眼前的死界,加上他生活的大陆。总共,也就四方世界罢了。 “不错。十方世界!” 血衣佛肯定的点了点头,继续道: “九天十地之说,想必你也听说过。之前,贫尼也同你一样,认为这是无稽之谈。直到,贫尼用这鬼刀,真正破开了死界门户,才得以确定。寰宇之内,一定存在着十方世界!” 血衣佛说到这里,明眸内,溢出点点希冀之色。 “那这又跟鬼刀有什么关系?” 何云也略带烦躁的问道。他总有一种话题越扯越远的感觉。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越来越搞不懂,这血衣佛到底,在说些什么。 “据说,刀宗九刀,来历莫测,是上古大能,截取大世界之力,锻造而成!” “由此不难明白,这九把刀,应该各自对应着一方世界。而鬼刀,则是对应着死界。想来,也正是因为,鬼刀内孕育着死界的世界之力,才可以轻易的打开,这死者世界。” “所以,这九把刀,其实就相当于是,打开其它大世界的钥匙。” “想来,也正是这个原因,这九把刀才会遭受到,难以想象的破坏!而变成如今这副样子。毕竟,没有哪一方世界的强者,希望这种东西存在。” 不知何时,血衣佛的眉头,已深深蹙起。 “只不过,这样看来,就一定有一方世界,没有对应的钥匙。而这方世界,则一定是那位铸刀者,生存的世界。” 不知不觉,何云也被血衣佛的话语吸引。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 “若铸刀,当真需要大世界之力,想必,他是不忍对自己生存的世界下手吧。” “可是,这跟通过望乡台,可以回返大陆有什么关系?” 下一刻,被带跑偏的何云也,猛然醒悟过来,没好气道。 “很简单!只要毁掉望乡台,通往十方世界的门户,一定会出现。” 血衣佛妩媚俏脸上,一抹疯狂狠辣之色,暴露无遗。 “什么?你这个疯子!” 何云也惊的一下子跳了开来。血衣佛的想法,简直疯狂的令人发指! 望乡台,是应众生愿力而生。其本身,便是功德无量的存在!姑且不说,毁掉这望乡台,便是毁掉了,新生亡灵的最后念想。 单就是毁掉望乡台的无穷业力,就不是任何一个修者可以承受的! 就凭他和血衣佛两个人的能耐,估计连点浪花都翻不起来,就会彻底陷入轮回地狱之内,永世不得超生! “呵呵!贫尼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否先听贫尼把话说完?” 血衣佛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 “别说了!本殿选第二条路!要疯你自己去疯,不要拉着本殿垫背!” 何云也想也不想的冷声回道。 “当真?” 血衣佛丝毫没有生气,妩媚的眼眸眨了眨,开口问道。 “当真!” 何云也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 “哦!好吧。那你去吧。这第二种方法,不用贫尼告诉你。你随便找个刚来这儿的鬼魂,跟在它后边,照着做就好。” 血衣佛风轻云淡的挥了挥手道。 “……” 狠狠咬了咬牙,何云也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个第二种方法,怎么不干脆说,让他去死算了! 深深吸了口气,何云也努力平复下躁动的情绪,颇有点心累的开口道: “你继续。” 现在,他除了跟这个疯婆娘一条道走到黑,貌似已没有别的路了。 瞧着何云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血衣佛抿嘴一笑道: “放心!贫尼已有了万全的计划。我们一定可以有惊无险的回返大陆。” “至于望乡台,它是由愿力而生。相信不久后,一定可以恢复原样的。” 听血衣佛这样一说,何云也心下,微微好受了一点。这毁掉望乡台,亏血衣佛能够想的出来。怎么听,都是一个损主意。不过,既然这望乡台可以恢复,那就没问题了。 “还有呢?业力!望乡台毁掉之后,滔天的业力,倾三江不足为道,你我如何能够承受?” 血衣佛闻言,给了何云也一个安心的眼神。挥手间,又把鬼刀取了出来。其意思不言而喻。 “你什么意思?” 错愕的看了眼血衣佛,何云也摇了摇头,否决道: “ 莫非,你想用它承载业力?不行!太不靠谱了!你应该清楚。毁掉望乡台,是惊世的罪业!鬼刀虽然是神兵,但也绝对挨不住!当时,你我依旧躲不开!” “不!这份罪业!想必只有它,能够承受。” 血衣佛神色莫名的,伸手抚了抚鬼刀刀身。 “这九把刀,是诸方大世界强者,都毁不掉的存在。贫尼认为,没有什么,比它更合适了。再者,它与这阴间,同根而出。相信,若它真有不测,世界之力会庇护它的。” 说到这里,血衣佛微微顿了顿,抬头看向何云也。 “更何况,若鬼刀真的扛不住,我们还有第二条路。” “哦?” 何云也大感意外的挑了挑眉。这个女人,心思真的不是一般的多。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迟早被你害死 “呵呵,不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血衣佛神秘一笑,似乎不愿提及这第二种方法。 何云也见状,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血衣佛,心下的警惕之意,再度拔高。想来,这个疯婆子口中的第二种方法,一定是与他何云也有关。不然,她为何千方百计的,一定要留住他? “走吧。先替你去拿衣服。” 挥手收起鬼刀,血衣佛认了认方向,抛下何云也,当先向前飞去。此刻,血衣佛仿似笃定了,何云也会跟上来一般。 “血衣佛,你站住,本殿不需要衣服!不是,本殿的意思是,衣服不急着穿。不是,本殿是说……” 血衣佛身后,传来了何云也,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对此,血衣佛置若罔闻,丝毫不加理会。 “可恶!” 何云也站在原地,愤愤的咒骂了一句。这血衣佛,貌似铁了心,要去找十殿阎罗的麻烦。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狠狠握了握拳头,何云也一脸不爽的跟了上去。不跟着这个女人,他怕是连望乡台在哪儿都找不到。 说起这一点,何云也就颇为郁闷。按理说,那血衣佛,也应该跟他一样,是第一次来阴间才对。可她却完全一副,认的路的架势,真是怪了。 咻! 身形一闪,何云也超过血衣佛小半个身子,才稳住了速度。满意的点了点头,何云也试探性的问道: “血衣佛,我们这是……” “贫尼法号:寻真。” 血衣佛神色淡然道。 扯了扯嘴角,何云也顿时没有了问下去的欲望。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风驰电掣的朝前飞去。 好久之后,何云也一脸铁青的停了下来。 阴间没有日月周转,没有时令变化。但何云也大致估算一下,也能算出个大概。时间,起码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而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们就如同,在原地打转一般。四周景致,看上去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灰蒙蒙一片,间或有一两具麻木的鬼物,飘荡而去。 “血衣佛,不是,寻真,你说我们,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面色迟疑道。 “啊?” 跟着停下身形的血衣佛,闻言呆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道: “何云也,你怎么说,也是一位踏天境强者。如何会说出这些怪力乱神的话?哈哈,你真是要笑死贫尼了。” “你!” 何云也脸上一丝尴尬之色,一闪而逝。颇有点恼羞成怒的看向血衣佛道: “有什么好笑的?你没发现,四周跟之前,一模一样吗?本殿告诉你,若真不是鬼打墙,那就是幻阵!我们,一定是误入了进来!或者说,我们在一开始,就暴露了!” 说到后来,何云也一脸悚然之色。 “哈哈,不行了。哎呦妈呀,笑死贫尼了。何云也,那你就在此待着吧啊。贫尼先走了,你且等会儿,看贫尼是否会又回到这个地方?可好?” 血衣佛说着,手扶着肚子,直了直腰身,不待何云也说话,身上红光一闪,消失在了何云也眼前。 血衣佛走后,何云也的面色,却陡然沉了下来。心下的晦暗之色,再度加深。果然,这血衣佛似乎对阴间的一切,了熟于心。 不然,为何会没有半分疑虑之色?这一路而来,他是通过长时间的观察,才得以确定,他们确实是一路向前的。而血衣佛,则淡定的不像话了。 如此想来,她如此执着的朝着某一殿阎罗所在而去,绝不会是,单单就为了给他取衣服这么简单。血衣佛,一定是有事瞒着他! 微微眯了眯眼睛,精气流转之下,何云也快速朝着血衣佛追去。他倒要看看,这血衣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久,何云也便看到,血衣佛冷着一张脸,立身长空之上。 “怎么不走了?莫不成,你也觉得不对?” “你居然试探贫尼!” 以血衣佛的城府,何云也的这些小动作,能骗她一时,已是侥幸。 闻言,何云也并无一丝辩解之意。反而直接了当的问道: “我们现在要去往何处?还有,你到底目的何在?” 血衣佛惑人眼眸之内,布满寒霜,定定的看了何云也一眼,脆声道: “雍域——泰山王殿!贫尼要他手中的,泰山王令御!” “若不出贫尼所料,我等现在身处徐域、青域、雍域,三域之间。想要最快取得王殿令御,只能对这三殿动手。” “徐域转轮王,司职善恶,核定贵贱,素有铁面无情之称。一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若选他,风险太大!” “青域阎罗天子包,司职谋断阴魂生前诸事,怜屈死,恶欺凌,刚正不阿。选了他,即使成功的拿到了令御,也会有诸多麻烦。” “而这雍域泰山王则大为不同。泰山王掌阴域极刑,狂妄无道,生性冲动,极好面子。也因此,百万年前一役,他一定受伤最重!” “以他的跋扈之态,想必不会认为,有人敢在他头上动手脚,我们成功的几率很大。再者,一旦我们得手,他一定不会大张旗鼓的搜寻,只会暗中调查。” “所以,选这泰山王,最为合适。好了,何云也,你想知道的,贫尼都告诉你了。贫尼说了这么多,就是要告诉你,贫尼没有半点害你之心。你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可现在就离去,贫尼绝不阻挠。” 言罢,血衣佛转身背对着何云也,没再多说什么。 何云也望着血衣佛,有那么一瞬间,眼中流露出了迷惘之色。难不成,自己当真冤枉了她? 下一刻,何云也猛然摇了摇头,眼神复归清明。不可能!这个女人,是为了修行佛法,宁愿反其道而行的疯子!这样一个人,眼里若认定一件事,其它的都会变成次要! 而眼下的情况看来,他何云也,明显就是那个次要! 冷冷看了眼血衣佛的窈窕背影,何云也右手伸出,使劲的搓了搓脸颊,挂上一副肉麻的神情,上前一步道: “寻真,是本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考虑的很是周到,走吧,本殿这次,就舍命陪你,会一会这泰山王!” 何云也说着,豪气云干的挥了挥手。 血衣佛闻言,狐疑的看了眼何云也,脸上缓缓勾勒出一个莫测的笑意,点了点头道: “好。” 长空之上红光一闪,血衣佛当先而去。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紧紧跟了上去。 约摸过了有半月有余,何云也与血衣佛两人, 终于走出了那片荒凉之地。一片铁壁森森的,古老地域,出现在两人眼前。 长空之上,血衣佛和何云也,藏身在浓郁阴气之内,一时都没敢靠近。此时,二人不得不感叹,阴界地域之广袤。 要知道,从他们当初所在的位置,到这雍域,居然花费了足足半月多的时间不止。那如果,要从一域,跨越到另一域,又将花费多长的时间? 血衣佛盘膝坐在何云也身边,左右手各抓着一枚戒指。正在竭力恢复着消耗的灵力。好似完全不担心,何云也会加害于她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何云也也想一掌拍死这血衣佛,一了百了。可问题是,血衣佛一死,他在这死者世界,立马抓瞎。连往哪儿走都不知道。介时,要想顺利回返大陆,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因此,何云也不仅不能对血衣佛动手,反而还得尽力保护她的安全。而血衣佛,也正是认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你好了没有啊?怎么这么长时间?你若再不起来,本殿可就先走了。” 古域四周,不断的有身着漆黑堪朽的铠甲,周身鬼气卓卓的阴兵巡视。此时,已有一队阴兵,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直直的朝着这边而来。 “该死!一定是灵金之力,被这些阴兵感知到了。” “寻真!寻真!我们该走了,有阴兵发现我们的踪迹了。” 何云也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焦急之色。然而,血衣佛仍旧一动不动,全然没有反应。远处的那一队阴兵,闪烁间,快速朝着这边而来。 “寻真!血衣佛!伽什空叶,你快点醒醒!” 何云也低声喝道。这一队阴兵,虽然并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无疑肯定会打草惊蛇,介时,一旦惊动了雍域强者,别说回返大陆了,估计马上会变身阶下囚。 而据血衣佛所说,这泰山王,明显不是好相与的。要是落到他手里,岂不是直接完了? “可恶!你这个疯女人,迟早被你害死!” 何云也冲着血衣佛咒骂一声,脸上猛然露出了决绝之色。 “不管了!为今之计,只有赌一把了!” 随即,何云也一步迈出,挡在了血衣佛身前。一手五心朝阳,直指天际。一手捏印如兰,横在胸口。浑身精气收回体内。随之,丹田内的灵气,在体内运转而起。一股玄之又玄的玄奥气息,缓缓流淌而出,将他和血衣佛包裹。 一脉天人观想心经! 第一百四十章 一定是想多了 早在遇到小南之后,何云也就秘密命人,在大陆上,暗中搜罗有关天人族的修炼功法。毕竟,按他父亲所说,小南并不适合修炼,国公府的家传玄功《九重天》。但如若让小南,始终修炼《开天造化功》,何云也又觉得多有不妥。 《开天造化功》他不是不了解,说好听点,它算是修炼总纲,是踏入修炼界的筑基功法。说难听点,就是烂大街的一般功法。大陆上,只要是个修者,就一定看过这部功法。 倘若小南不能顺利开启,体内关于天人族的血脉传承。那小南绝不能再继续修行这门功法,必须用更好,更适合他的功法替代。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小南的大好资质。这些问题,小南自己不会考虑,小依也不会考虑,只能是他何云也来操这个心。 只不过,令人沮丧的是,目前为止,何云也动用国公府的势力,已经满大陆搜索了数月有余,却没有找到一本完整的,有关天人族的修炼功法。 这天人族的修炼功法,仿若真的不能,存于世间一般。 好笑的是,虽然修炼功法没有找到。其它有关天人族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是搜罗了一大堆。有用的,没用的,满满堆了一间屋子。而这部《一脉天人观想心经》,便是其中之一。 当初,刚获得这篇东西之时,何云也可谓高兴不已,有种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感觉。一度认为,真的替小南,寻到了天人族的修炼功法。 然而,当何云也饱含期待的翻阅这篇东西之后,却大失所望。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修炼功法,而只是一篇观想之法。 观想之法,是指修炼精神道德的法门。 观想法既可以返观内照体内五脏六腑,还能够自由想象天地间自然万物的景像。它是外向的,开放的,是人体沟通寰宇万物、与天合一的渠道,也是提高“念力”,由定先慧,神炼通达的方法。 只不过,小南若连修炼功法都没有,那要这观想之法,又有何用?也因此,一直以来,何云也并没有把这篇东西当回事过。 而没想到的是,有一天,他居然会指望这篇观想之法救命。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为天下母。不知其名,谓曰道……” “有意成真,不复见心,莲似出水,剔透晶莹。假幻空真,存想为假,眼见为幻,形消为空……” 心中默念着观想法的口诀,何云也的心神,不知不觉,沉寂了下来。眼前的阴兵,消失无形。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空白。 恍若初生,又仿佛一直都在。一朵纯净的白莲,叶达四方八方,摇曳生姿。 这一刻,何云也的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了下来。诸事纷杂,都离体而去。 阴间之内,本自寻着感觉,朝这边而来的那一队阴兵,突然在长空之上,停下了脚步。那股生者的气息,居然凭空消失了。略显茫然的四处看了看,这队阴兵迟疑半晌,没有再纠缠,朝着古域内,回返而去。 对此,何云也一无所知。在那虚幻纯净的白莲之下,何云也一脸陶醉的盘膝而坐,不愿离开。 “何云也!何云也!” 数个时辰之后,收功而起的血衣佛,看着身前面色恬静,姿势怪异的何云也,微微蹙了蹙眉头,出声喊了两句。血衣佛第一时间,就看出了何云也的状态不对。 “何云也!何云也!” 虚幻空间之内,陡然轰隆隆的动荡起来。一点血光,刺目灼人,穿梭空间,强势霸道的,点碎了那朵妖娆的白莲。 “天人族!” 长空之上,何云也豁然惊醒过来。刺骨寒芒,难以抑制的夺目而出。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了然于心。呼吸间,滴滴冷汗,自额头溢出。 方才,在那片空间之内,他的意识,自始至终,都非常清醒。可是,邪门的是,无论他怎么挣扎,却就是醒不过来。这次,若不是血衣佛,他怕是会永远沉沦在那方空间之内。 这门观想之法,居然如此凶险莫测。难不成,只有天人族,才能修行这门观想之法吗? “何云也,你这是练的什么邪功?贫尼就不明白了,你为何就不能学点正统的武学?” 血衣佛缓缓收回,点在何云也额头的青葱玉指。眼神奇怪的看着何云也道。 何云也闻言,立马就是一肚子火。他动用这篇法门,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他要修炼吗? 不过,当何云也抬手指着血衣佛,正要和她好好理论理论之际,面色却陡然凝重了起来。 “嗯?” “怎么了?” 敏锐察觉到何云也的异样,血衣佛不由开口问道。 顾不上搭理血衣佛,何云也立身长空之上,再度闭上了眼睛。 血衣佛见状,明眸内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没有打扰。 心神沉入体内,何云也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在其心脏之上,一朵白莲,流淌着晶莹的霞光,好似雕琢而出的一般,烙印其间。何云也认得,这朵白莲与虚幻空间内的白莲如出一辙。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何这朵白莲,会在他体内出现。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难不成,就因为他观想了一下,这白莲就赖上他了不成。 望着这朵妖艳的白莲,有一刻,何云也甚至想一头撞死算了。他感觉,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事,会被他遇上。 黑着脸睁开眼睛,霜白精气再次覆盖体表,何云也一时,也没有了找血衣佛麻烦的兴致。没好气的白了眼,好奇宝宝一样看着他的血衣佛,何云也开口问道: “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眼下,何云也只想快点回去,好安下心来,彻底的处理一下身体上的问题。至于这什么泰山王殿,到底如何危险,他已经不愿意去想了。 毕竟,按血衣佛的话来讲,貌似只有对这泰山王动手,才有可能顺利的拿到令御。 在赶来雍域的这半个月以来,血衣佛告诉了他很多,关于阴间的事情。虽然,何云也并不知道,这些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依照血衣佛话中的意思,这令御是十殿阎罗,身份的象征。 而望乡台,位于死界中心的枉死城内,是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的地盘。枉死城,不同于大陆八域,与酆都城一般,是一座真正的,占地极为宽广的巨型城池。就面积而言,是足以与其它八域,分庭抗礼的。 枉死城戒备森严,是阴间运转的中心。如果,枉死城出了问题,整个阴间,都会大乱。阴间八域雍、青、徐、豫、翼、扬、龚、梁,就如同阴间鬼民的居住地。而枉死城、酆都城二域,却是司职阴间运转的命脉所在。 故而,像是他和血衣佛这种,生者世界之人,是万万进不了枉死城内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获得十殿阎王的令御。有阎王令御遮掩气息,才有了潜入枉死城的可能。 “不急,你先服下这个。我们再从长计议。” 血衣佛手中华光一闪,掌心多出了两枚,果核一样的东西。 “你这是干嘛?本殿不用!” 何云也斜斜瞟了眼,血衣佛手中的东西,果断的摇了摇头。鬼知道这疯婆子,拿的是什么东西。 “真的不要?” 血衣佛一脸玩味之色的问道。 “不要!” 何云也面色冷硬的再次拒绝道。 “好。这可是你不要的。事后,你若再问贫尼要,贫尼可是不会给的。” 血衣佛狡黠一笑,自己服下一枚,把另一枚,收了起来。 何云也见状,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也没好意思问,梗着脖子,没有接血衣佛的话茬。 好笑的看了何云也一眼,血衣佛抬手取出鬼刀,遮掩住自己的气息,小心的朝着下面落去。全然没有招呼何云也的意思。 “你!” 何云也一脸恨恨之色,真想扭头就一走了之。这什么意思?刚开始是谁,千方百计的不让他走来着。这怎么转脸,就这种做派? 心里咒骂着血衣佛的祖宗十八代,何云也一脸不爽的追了过去。待他过去后,血衣佛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废话。鬼刀横空,将何云也的气息,也遮挡了起来。 站在血衣佛旁边,何云也轻轻抬腿,跺了跺脚下,接着,眼睛不由往大睁了睁。此时,他已与古域,处在同一高度。用肉眼看,脚下与天空,全然没有分别,灰蒙蒙一片。但是脚下,却明显传来,落在实处的感觉。当真是怪异。 眼角瞅了瞅一脸淡定的血衣佛,何云也也没好意开口问。 “泰山王殿,在雍域中心,我们不能御空进去,那样风险太大。所以,我们只能走过去。时间上,会要慢上好多。” 血衣佛面色凝重的说道。 闻言,何云也奇怪的看了眼血衣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时的血衣佛,好似有一点紧张;又好似,充满了决绝。 摇了摇头,何云也自嘲的笑了笑。他一定是想多了。这个女人,是个地地道道的疯婆子。这天底下,怕是没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紧张?想多了,一定是他想多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该不会是直接抢吧? 靠着鬼刀的庇护,穿梭在鬼民如枳的街头巷尾,何云也连带着血衣佛二人,已由最初的新奇,变得麻木。 目前为止,何云也已经懒得去计算,他到底在这鬼域之内,奔走了几天。总而言之,是很久很久。而他也终于知道了,血衣佛之前服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看上去,如同果核一般的东西,居然是佛门禁物,血利子! 血利子与佛门圣物,舍利子一般,蕴含着充沛的佛力。区别在于,佛门大德高僧,寿终正寝,安然圆寂,一身佛力,尽数沉淀,形成的便是佛门圣物舍利子。 但如果,佛门高手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活活祭炼,形成的则是血利子。 由此不难想到,这血衣佛,为了得到血利子,定是生生残杀了佛门弟子,且不止一人! 也正因为,血利子是通过残忍手段,炼制而成,所以血利子看上去,表面坎坷不平,沟壑纵横,远不如舍利子那般,光滑圆融。 并且,就大小来说,也与舍利子,相差甚远。佛门舍利子,通常的大小,都有成人的拳头般大。而这血利子,却只有果核大小。效果,也是相趋甚远。 尽管如此,这么多天下来,血衣佛通过不断服用血利子,也为她省去了很大的麻烦。虽然精神不可避免的有点萎靡。但其周身的血色佛力,依旧充沛,并没有露出不竭之状。 不过,这段时间下来,何云也的异常,却也难免被血衣佛发现了。何云也体内的精气,好似无穷无尽。 按理来说,精修的忍耐力,虽然确实要比灵修高出许多。但也绝对没有达到,何云也这种地步!这么长时间下来,血衣佛甚至没看到,他周身精气波动过,更别说枯竭了。这一点,很不合常理。到底是何种精修之法,会有如此恐怖的续航能力? “血衣佛,我们还得这样游荡多久?” 血衣佛耳边,传来何云也多少有点有气无力的声音。 每天就这样走啊走,看着四周的鬼民,飘过来,飘过去。何云也甚至觉得,自己也是个鬼了。 在古域的这段时间,他发现,阴间的鬼民,也跟大陆上的子民差不多。 虽长着千奇百怪的面孔,穿着各异,就连交流,也是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总体而言,却也是遵照着一定的规律,和生活方式。 就比如,这个地方虽然没有日月周转。鬼民们却貌似有着,自己独特的的计时方法。每隔数个时辰之后,鬼民们便会准时化作烟雾,消失在古域内的建筑之内。不知是去修炼了,还是休息。因此,他们在古域内,每走几个时辰,古域就会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还有就是,古域内的建筑,杂乱无章,大小不一。最小的房子,也就只有脚后跟那么大。而最大的,却已经跟大陆上的殿宇差不多了。 “快了吧。” 血衣佛想也不想道。 何云也闻言,扯了扯嘴角,一路走来,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总是快了快了,到底什么时候,才算是快了? 摇了摇头,他也懒得再问了,问了也是白问。 这些日子下来,何云也可谓是肠子都悔青了。后悔当初,为什么就不肯听房天成的话。在从那什么三才大阵中出来后,他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吃个饭,静养起来。 偏偏要火急火燎的,找那个刀宗弟子的麻烦。如今好了,陷在这鬼地方,出也出不去倒算了,连个太阳都晒不上。 不过,何云也不知道的是,这次,血衣佛并不是在敷衍他,而是真的快了。 行出去不久,一座弥漫着森森鬼气,缥缈着幢幢魅影的漆黑殿宇,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殿宇庞大无比,如虎踞龙盘,横亘在野,为本就阴沉的死界,增添了一份压抑的阴影。 远远的可以看到,殿宇前,无数的阴兵,井然有序,一丝不苟的来回巡视着。在阴兵身后,有两道城门,高高耸立。在头道门,与二道门之间,两盏灯火,飘荡其上却纹丝不动。一盏昏暗黑沉,一盏光亮无比。 在城中央,高挂着一块黑匾,醒目无比。上书三个暗红大字:泰山王殿! 藏身在一棵,三人合抱,鸦雀啼哭的枯树身后,何云也脸色振奋的看着面前的王殿,向着身旁的血衣佛传音入密道: “寻真,我们是不是到了?” “嗯!到了。” 血衣佛点了点头。 “那好!寻真。你速速潜入,偷取令御和法袍。” 何云也面不改色的说道。 “……” 无语的看了眼何云也,血衣佛没好气道: “为什么是贫尼去?” “本殿自然是负责在此接应你,比较合适。不然,以我的这点修为,怕是连城门都进不去。这偷东西的事情,还是得寻真你去,才稳妥。” “呵呵。” 血衣佛闻言,轻笑了一声。面色诡异的看了眼何云也道: “殿下!贫尼什么时候说,是去偷了?” 何云也看着血衣佛的脸色,眼皮抖了抖,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这血衣佛什么意思?不偷的话,难道还要明抢不成?他妈的,这样的话,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啊。 牵强一笑,何云也心含侥幸的问道: “寻真,你的意思,该不会是直接抢吧?这跟我们说好的,可不一样啊。” “不错。” 在何云也饱含期待的目光下,血衣佛果断的点了点头。 “贫尼自取,彼若不允,吾当讨之。” “不不不,寻真,不可冲动啊。你听我说,我们还是需要从长计议啊。” 听到血衣佛的话,何云也顿时冷汗就下来了。这疯婆子,是不是阴气上头,脑子不正常了?怎么满口疯言疯语? 血衣佛抬了抬眼皮,面色彻底沉寂了下来。 “放心!泰山王,贫尼自会对付!你负责帮贫尼,挡住其他人!” 言罢,血衣佛豁然转身,看向了面前的泰山王殿。阴间阎罗,虽生来便是死界帝王,但修行进度,却十分缓慢。远远比不上,人类修行的速度。况且百万年前一役,泰山王一定受创严重。此时动手,比任何时候,都要合适! “我挡?我怎么挡?万一从里面冲出来十万阴兵,云气之下,我怕是一秒都扛不住。” 何云也脸色大变道。这不是他说挡,就挡的住的。 回头奇怪的看了何云也一眼,血衣佛道: “阴间,不通气运调度之法。军队再多,也不会有云气。” “不会有云气?” 何云也呆了呆。这倒是个好消息。没有云气的话,那打不过,起码不用担心跑不了啊。 轰! 排山倒海的气势,磅礴如虹,陡然在何云也身边爆发而出。 “一天时间!一天之后,其余九域的支援就会赶到!必须速战速决!” 嘭!嘭!嘭! 剧烈的动荡之音,轰然传出。何云也回头看去,只见,血衣佛长刀拖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朝前踏去。 身上的气势,每踏出一步,就浩荡一分。每踏出一步,就凝练一分。待离大殿百步之远时,方圆万里,已尽数被血色染红!远处大殿前的阴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爆碎在殿宇之前。 咔咔咔! 寂然盘踞的大殿,毫无征兆的,布满了裂痕。似乎,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见状,何云也眼中一丝骇然之色,难以掩饰。血衣佛,莫非真能与阎王一战? “放肆!” 来不及多想,一道暴戾的沉喝,斩金削铁,动荡乾坤,轰然传出。宛若黑云压顶,滚滚鬼气,厚重如山,从幽谷般的大殿深处,强势霸道的冲击而来,转眼间,布满裂痕的大殿,幽光闪烁,恢复如初。 “搅扰阴间,其罪当诛!念尔等初犯,速速退去!” 氤氲鬼气之内,不知何时,出现一顶高达九丈,四四方方,鬼面獠牙的森然鬼轿!鬼轿四周,滚滚鬼气,炽烈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泰山王——董!” 何云也望着那顶狰狞鬼轿,微微眯了眯双眼。 “以吾佛身浴魔血,背弃诸佛神魔路!” 冰冷字节,在长空炸响。宛如天地谏言,隆隆不绝。何云也骇然抬头看去,只见,血衣佛不知何时,已踏步天宇。 一尊大佛,如铜浇金铸,金光普照,坐卧天际。血衣佛话音刚落,毫无征兆的,两行血泪,弥留而下。凄艳的血红,魔气滔天,遍染佛身。 轰隆隆! 坚实的阴间天宇,大片大片的破碎。无数的罡风,洗刷而出,如浩劫当空,肆虐寰宇。 “冥顽不灵!死有余辜!” 威严的沉喝,带着冲天的怒意,席卷而出。大殿上空的磅礴鬼气,宛如通天之柱,插天而上。幽蓝火焰动荡不安,狰狞鬼轿闪烁间,朝着极远的高空而去。血色大佛,没有丝毫犹豫,相继离去。 地面之上,望着已然消失在九天之上,看不到身影的血衣佛和泰山王,何云也眼中流露着浓郁的不解之色。 血衣佛好似连预热都没有,直接开始拼命了。这跟血衣佛一直以来,面面俱到的性格,大为迥异。 “阳界之人,为祸阴间,打入轮回,永世镇压!” 第一百四十二章 杀不死? 轰! 何云也身前的空间,应声爆碎!一柄碗口粗的巨大三叉股,萦绕着粘稠的鬼气,轰然刺来。 “来的好!” 舔了舔嘴唇,何云也暴喝一声,眼底的张狂之色,有如野火燎原般,疯狂的蔓延而出。望着远方的森然大殿,脸上的贪婪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知晓阴间不通云气军势之法后,何云也只觉霎时轻松了下来。没有云气压制,阴兵纵是多达百万、千万,又能如何?数量在高阶修者面前,从来就没有意义。 此时,眼前这座没有阎罗镇守的大殿,已然变成了他眼中的香饽饽。阎罗殿,在其存在的这漫长岁月中,该是积攒了多少修行资源?若是洗劫了这阎罗殿,岂不是直接坐地暴富? 如此一来,都不用等城池运转,他就可以还清债务了不说,还可以额外有很大的收获。想到此处,何云也顿时干劲十足,先前的郁闷之情,一扫而空。 轰! 磅礴的精气,沸反盈天,何云也抬手间,精气密布的右手,一把握住了轰击而来的三叉股。 砰! 昏沉的鬼气与躁动的精气,疯狂冲击着,好似山峦倾倒,何云也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袭来,身体不可抑制的,朝着身后退去,一时间,居然难以稳住身形。 “找死!” 嘭! 何云也阴柔的面庞,陡然扭曲起来。额头青筋暴起间,右脚朝着身后狠狠一踏,于剧烈的动荡声中,强行止住了颓势。 “八臂屠神!吼!” 暴怒的嘶吼,冲天而上。周遭的枯木山石震荡间,一只体长三丈,四目如勾,鬓毛飞舞的八臂巨猿,带着暴戾惨烈的气息,浮现而出。 八臂屠神,伪神通功法! 据悉,荒古年间,人类修者摸索长生问道之路,蹒跚而行时,于山间古地,却是有着妖族的存在。妖修天赋异禀,吞吐日月精华,于漫长的修炼生涯中,只要活的够久,就会掌握各种各样的天赋神通! 妖族的天赋神通,视天地疏导,自身造化而生。可以极大的提高妖修的战斗力。再加上妖修,与生俱来的强大肉身,同境界之下,一些通天大妖,远不是当时,攻击手段单一的人类修者,可以对抗的。 往往需要数名人族强者,才能自保无虞。 而为了改变这种现状,才有了后来,各种各样的,伪神通功法的问世。 伪神通功法,窃取妖族神通为自用。通过研究,妖族激发神通时的血气运转之法,结合人族修者的身体状况,应运而成。 也因此,伪神通功法,就相当于是,最初的武技原形。 时至今日,大陆武道昌隆,各种强大的武技功法,百花争艳。伪神通功法,已经渐渐被人类修者抛弃、遗忘。但这类功法的强大,却是不可否认的。 粗壮结实的八只大臂,狂乱舞动间,死死抱住了鬼气森然的八叉股。 “吼!” 鬓毛飞舞,精气冲天。巨猿仰天咆哮间,八臂之上,筋骨血肉,盘根错节纠结而起。轰!八臂腾空,三叉股挣动间,被高举而起的同时,轰然砸落。 轰!轰隆隆!噗! 阴间大地,狠狠一震,远处的昏沉大殿,都动荡了一瞬。大地开裂,鬼气森然的三叉股,深深陷入了大地之内。于此同时,三叉股尾端,一道体型丝毫不比巨猿相差多少的高大鬼物,张口喷出一口污浊的血液,砸落在地。 “汝是何人?” 浑身布满漆黑鳞甲,正在挣扎着站起的鬼物,嘶声问道。鬼气缭绕间,其周身破碎的鳞甲,快速恢复如初。 “死!” 狂霸的巨猿,声震长空。霜白精气咆哮间,双足狠狠一踏,八臂倒提三叉股,轰然跃到了高空。轰隆隆,坚实的大地,震荡不休。 噗嗤! 狂暴的霜白身影,纵空而下,三叉股翻转间,风驰电掣的轰击而下,狠狠刺穿了鬼物身体,将其钉死在了大地之上。腥臭的绿色血液,激射而出,弥撒在天地之间,滋滋作响。高大的鬼物浑身颤抖,俨然是活不了多久了。 “呼~” 缓缓呼出口气,散掉巨猿之身,何云也没再搭理脚下仍在血流不止的鬼物。精气横空,朝着阎王殿飞驰而去。他必须抓紧时间,在泰山王回来之前,将阎王殿洗劫一空。 呜~呜~ 踏踏!踏踏踏! 阴沉而奇特的号角声响起,整齐的踏步声,从四面八方,传递而出。脚下大地,都隐隐震颤了起来。 “这是?” 何云也停下脚步,朝着四周望去。只见,密密麻麻,一眼望去,不知有多少的阴兵。披坚执锐,在八位高大鬼将的率领之下,快速将他围在了里面。 “大胆贼子!速速受死!” 八大鬼将中,一名面色赤红,头生犄角的贵将跨步而出,声色俱厉的洪声喝道。刺耳音波过处,在长空留下了道道扭曲的涟漪。 “哼!” 霜白精气之内,何云也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没有云气压制,就算来再多的阴兵,又能拿他怎么样? 轰! 右脚轰然踏地,何云也身形拔起,朝着长空而去。现在,还是潜入大殿之内,最为重要。至于这些阴兵,待他办完正事,再收拾也不迟。 “哪里走!” 一声咆哮之音,自天际落下。何云也抬头看去,只见,那柄碗口粗的巨大三叉股,缠绕着森森鬼气,压塌虚空,砸落而下。 “怎么会?” 何云也陡然变色。先前被他击杀的那只鬼物,居然好端端的挺立在高空,封住了他的退路。 砰!轰! 双臂架在身前,何云也宛如陨落星辰般,被三叉股自长空砸落,陷入了大地之内。 “是不是很意外?” 高空的鬼物,挥舞着三叉股,得意嘶吼道。 “本帅乃冥界十大鬼帅之一,日游神!与阎罗大王一样,是冥界择远的管理者。除非你能令这偌大的冥界,重归混沌!不然,本帅永生不死!你明白了吗?阳界的爬虫!” 轰! 大地破碎,炽烈的霜白色精气,蓬勃流转,何云也面色凝重的跳了出来。抬头望着傲立长空,已然伤势尽复的高大鬼物,心下一时间,百转千回。 倘若,真的杀不死的话,他岂不是要被一直拖在这里? 微微眯了眯眼睛,何云也阴柔的面庞上,缓缓流露出浓烈的阴狠之色。 “你死不了,那这些阴兵呢?” 说着,屈指一弹,一道刚劲指力,划破虚空,激射而出。嘭!嘭!嘭!霜白指力过处,何云也面前的一列阴兵,轰然爆碎成阴气,消失于无形。 “看来!只有少数的鬼物,受着阴间的庇护。神引!” “混账!” 嗡! 清越的刀鸣声中,璀璨的弧光划过长空。一把造型夸张的雪亮长刀,出现在何云也手中。 “既然你们不退,那本殿今日,就将你们通通杀光!” “放肆!” “你太狂妄了!” 摔领阴兵的八名威猛鬼将,出声斥道。这里足足数百万的阴兵,站那儿让你杀,你又杀的了多少。 “什么!退!你们快退!” 高天之上,听到何云也的话,日游神勃然色变,慌忙出声吼道。 吟! 气浪穿空,何云也周身的霜白色精气,百川到海,疯狂的朝着手中,高举过头顶的长刀,倾灌而入。雪亮的刀罡,如同擎天之柱,快速的朝着天际延伸而去。 刀罡周遭,阴界浓郁的阴气,剧烈的汹涌翻滚,朝着四周荡去。 “住手!鬼兵也是生灵,屠杀数百万,你有想过后果吗?” 长空之上,叫做日游神的鬼物,看着那迫人刀罡,神色焦急无比。 阴间不比生者世界,每名阴兵的培养,都需要长久的时间。若真让何云也屠光这数百万阴兵,泰山殿就会名存实亡。想要再补足兵力,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斩!” 何云也双眼布满疯狂之色,手中长刀,毫不犹豫的挥斩而下。眼下的机会,实乃千载难逢。若是等那泰山王回来了,他连大殿内的一块砖都别想动。 区区数百万阴兵罢了,又不是有血有肉的修者,杀了也就杀了。 “你住手!” 日游神睚眦欲裂,三叉股舞动,搅动天宇,向着刀罡抵挡而开。 “滚开!” 何云也双目冰冷无情。下挥的刀罡,猛然横扫。 嘭!噗! 凶猛的刀罡之下,日游神鲜血狂喷,被轰飞了出去。刀罡一往无前的横扫而过。嘭嘭嘭!嘭嘭嘭!密集的爆碎声中,无数的阴兵,如同割麦子一般,化作阴气,消散于无形。 密密麻麻的阴兵,瞬间被清出一片。数万阴兵,亡于刀下。这还是日游神,抵挡了大部分伤害,不然,阴兵的伤亡,远不止如此。 军队一旦没有云气庇护,在高阶修者眼中,与凡人无异。命比纸薄,不外如是。 “不好!是高阶修者!撤!快撤!” “退回大殿!先退回大殿!等阎罗回来,再收拾他!” “对对对!撤,先撤!” “不错!日游神大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在这儿,只是等死而已。” 八大鬼将仓惶逃窜间,高声喝道。至于其他的阴兵,则还不通阳界交流之法,叽里呱啦怪啸着,互相拥挤在一起,大大拖慢了撤退的速度。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这是怎么了? 阴兵四散奔逃,已无围剿何云也之心。然何云也手中的神引长刀,却毫不犹豫的,再度举了起来。狂暴的刀罡,一如往昔,再度凶狂的攀升上刀身。 “你干什么?为何还不停下?” 远空,嘴角染血,狼狈不堪的日游神,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举目看到再度举起屠刀的何云也,不由惊怒喊道。 “汝要干嘛?他们对你来说,无足轻重。你为何还不罢手?” “哼!今日,这数百万阴兵,都要死!本殿保证,一个都不会放过!” 何云也面露决绝之色。眼中的冷酷之意,如万载寒冰,终年不化。 之前,日游神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这阴兵,虽与有血有肉的修者不同,但应该也属于生灵之类。如此的话,对他来说,这数百万阴兵的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 自打他获得神引刀以来,神引刀虽表现的颇具灵性,然却无法与他沟通交流,只能向外传递出一些,隐约的清绪。 这在何云也看来,很不正常。起初,或许还可以理解为,是神引不愿意与他多交流。但随着数次交心,何云也能够感受到,神引对他的认同与依赖。 如此,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神引的刀魂,虽不见得与鬼刀刀魂一般,被重创打碎到即将消亡的地步。但一定,也受到了难以维系的伤害。 而要想修复刀魂受到的伤害,无疑是极为困难的。如鬼刀刀魂那般,能够回炉重造的机会,可谓少之又少,极为难得。 况且,鬼刀刀魂的情况,与神引不同。神引刀魂知道太多,他迫切想要知道的东西,也可以让他,对他那别有居心的奶奶多一些了解。故而,对刀魂记忆,有半分伤害的方法,他都不愿去做。 也因此,纵然想通这些,对于神引刀魂目前的情况,何云也一时,多少有些束手无措。 而眼下,却貌似有一个修复的机会,摆在了他面前。 那就是,利用这数百万阴兵,发动《逆炼神铸禁术!》 这《 逆练神铸禁术》,是一门极为逆天的邪道法门。据传,是由一代炼器鬼才左道真人所创。只不过,也因为这门术法,太过伤天害理,在其问世之后,便第一时间遭到了封禁。 奇怪的是,这门邪术,在无尽的岁月下来,仍旧保存完好,没有遭到一丝毁坏,于各大势力间,都有副本留存。 《逆炼神铸禁术》,强大非常,拥有不可思议的修补之力。按照术法介绍,绝对是可以,毫发无伤的修补刀魂的。 只不过,要想发动这门术法,需要生生祭炼百万生灵。以其体内潜藏的元胎造化之力,行逆天修补之功。也就是,要生生抽取百万生灵的命能、元能、魂能等等生命之精,来为修补器物,提供能量。 若是在大陆之上,别说他何云也只是个国公府世子,纵他是大陆第一人,也断不敢做这种背德黑心之事。数百万修者,战死沙场,谁都不会有一丝怨言。但如果,牺牲百万生灵,只是用来,修补某一样器物,那就太过疯狂了。 介时,怕是只有自绝于天下,这一条路可走。 不过,眼下,在这阴间没有人认识他。却是没有了这些限制。修炼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以武犯禁,亘古如此。所谓的残忍,是暴露在悠悠众口之下的恶行;而没有人知道的恶行,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轰! 双腿微曲,何云也的身形猛然拔地而起。望着面前拥挤推搡的阴兵,何云也面无表情,在一道微弱的血线,缠绕刀身之际,狂暴的刀罡,带着冲天的气浪,挥斩而下。 斩天弑地的刀罡,撕裂长空,荡清四野,照亮一方天宇,怒斩而来。无数的阴兵,脸上流露着恐慌的神情,被轰然斩碎在刀罡之下。轰!轰隆隆!乱世穿空,阴间暗沉不可视的大地之上,一道惨烈的豁口,向着远方,延伸而去。 “你这个混蛋!” “上!我们一起上!宰了他!” “杀!” 八大鬼将鬼目赤红,望着瞬间死无全尸的数万阴兵。再也无心逃跑,转而神色癫狂的朝着何云也扑杀而来。 “住手!你们快回去!你们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快快退下!” 挥舞着三叉股冲来的日游神,不由神色惊悚的开口喝道。 “不行。还是太慢了。” 没有在乎扑击而来的鬼将,以及日游神。何云也望着远处,再次被清空一片的阴兵,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犹豫少顷,何云也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之意,一门他极为不愿施展的身法武学,在体内流淌起来。 “炼狱困龙步!” 长刀扬起,方圆数里的天空,突然间,越发的昏暗阴沉。五根粗长的黝黑铁链,魔气丛生,自虚空内延伸而出,瞬间锁住了何云也的手脚脖颈,将他牢牢锁在了这方寸之地。 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这股熟悉的冰凉束缚之感。何云也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随即,双眼满是恶意的,望向了冲来的鬼将以及日游神。 “尔等今日,虽死无憾!” 吼! 狰狞的嘶吼,猛然穿空而起。魔障升腾,一条鳞甲森森,体长百丈的赤红孽龙,仰天嘶吼间,将何云也盘绕在内。 何云也面色陡然涨红,根根青筋,暴出体表,一股直欲撕裂苍穹的惨烈怨念,凝滞虚空,风暴一般,喷薄而出。好似困龙在渊,殊死一搏! “斩!斩!斩!斩!斩!斩!斩!” 怨愤之音,充斥当空。一瞬间,仅仅一瞬间,无数庞大的锋锐刀罡,如同银瓶炸裂水浆迸,自高天之上,朝着四面八方,倾泄而下。如同天灾一般,长空瞬间被搅碎,无尽的罡风,咆哮而出,肆虐无度。 “不好!退!快退!” “挡住!挡住啊!” “杀!老子跟他拼了!” 满目的刀罡袭来,八大鬼将以及日游神,浑身都在颤抖,眨眼间,便被淹末在,无尽的刀罡之中。 轰!轰!轰!轰! 怒浪一般的轰击之音,持续了好久,才停歇了下来。 长空之上,五条黝黑铁链已消失无踪。何云也微微喘息间,朝着大地之上望来。入目所见,被浓浓阴气遮蔽的暗沉大地,已彻底暴露在视野之中。千疮百孔,沟壑纵横,以及一截截断裂的兵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数百万阴兵,荡然无存! 沉默的看着变得空空荡荡的大地。紧了紧手中,好似突然有些沉重的神引刀,何云也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之色。心下的一丝悸动与不适,逐渐平息。说到底,他从没有把这数百万的阴兵,当做生灵对待。 “嗯?” 轻咦一声,何云也豁然转头看去,只见,身侧本空无一物的空中,随着一缕缕阴气汇聚,一道其熟悉的高大鬼影,再次出现在眼前。 “日游神?” 何云也的眉头,不自觉的深深皱起。 “莫非,你当真是不死的?” 日游神没有理会何云也,双目呆呆的望了眼脚下大地,一行清泪,缓缓而下。 握了握拳头,日游神锥心泣血道: “本帅好恨啊!若不是,百万年前一役,本帅何至于,容你断送我冥界数百万生灵!” 何云也闻言,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百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百万年前,这个字眼了。百万年前,大陆发生了动荡,从此世间,再无神境强者。而这阴间,好似也受到了波及。 现在想来,这日游神既为阴间十大鬼帅之流,受死界之力庇护,实力确实未免太低了点。纵然阴间鬼物,修行缓慢,也起码应该有无天大将级的修为才对。而这鬼帅目前的修为,怕是也就跟那常至渊差不多。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日游神转头喝道。神色间的悲愤,一览无余。 “不错!这确实与本殿没有关系。” 何云也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手中的神引刀,再次抬了起来。他还就不信了,这鬼东西,还就能真个杀不死了。至于百万年前的事,知不知道,都无所谓,随它去吧。 “哈哈!哈哈!” 日游神陡然神色疯狂的狂笑了两声。身上的气势,快速攀升了起来。 “罢了,罢了。本帅今日,哪怕断送这条性命,也该为死难的同胞,讨一个说法。” 呜呜!呜呜呜! 眼看何云也就要与日游神动手之际,毫无征兆的,整个雍域,乃至整个死者世界,突然弥漫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气息。 何云也举目望去,只见,无数的鬼民密密麻麻,情不自禁的漂浮而起,仰首望天悲声而号。一时间,整个阴间,都被悲痛的哀音包裹。 轰隆隆!轰隆隆! 阴雷滚滚,一片愁云惨淡的天空,粘稠的黑色雨水,如同倾泄一般,朝着大地洗刷而下。入目所见,好似苍天也在哭泣。 “这……这是怎么了?” 准备殊死一搏的日游神,努力控制着心头的悲伤之意,愕然的望着天空问道。黑色雨水淋遍全身,却全然兴不起半点,阻挡之意。 精气横空,阻挡着雨水的冲刷,何云也眼神闪烁,身形腾空,朝着更高的九天之上而去。本能的,他觉得这一切,与血衣佛有关。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诸王齐聚 “放肆!” 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好似整个阴间都在颤栗,九道如威如狱、恐怖绝伦的可怕气息,陡然在阴间九域,咆哮而起。九道恍若遮天蔽日的身影,一步迈出,有如可踏碎诸天万界,在片片空间的碎裂声中,朝着雍域而来。 “这是……” 九天之上,何云也稳住身形,看清面前的场景,第一次有一种,心胆俱裂的感觉。 无尽的罡风之中,一尊顶天立地的血色大佛,半颗头颅被打碎,右半边身子,亦是支离破碎,有如瓷器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而在血色大佛对面,一道宛如山峦般巨大的狰狞鬼影,周身流露着风暴一般的气息,一动不动的立身罡风之中。其胸口上,一柄巨大的染血天刀,穿胸而过。 鬼影脚下,无力漂浮着数块残碎的黑铁碎片,无尽的血水,流淌而出,被肆虐的罡风吞没。 “泰山王……陨落了?” 望着那道仍旧气息磅礴的高大鬼影,何云也喃喃自问道。尽管事实摆在眼前,他却还是难以置信。十殿阎罗,自古便理所应当的统治着死者世界,是被选中的永恒帝王。如此存在,怎会陨落? “难不成,血衣佛的目的……” 恍惚间想到了什么,何云也目光骇然的朝着气息萎靡的血色大佛望去。阴间十殿阎罗,由天地择选。如今,泰山王陨落,这阴间岂不是空出了一殿阎王之位?血衣佛莫非,是要取而代之? “真是个疯子!” 何云也双目一眨不眨的望着血色大佛。这一刻,何云也终于想通了,一直以来,血衣佛都在图谋着什么。是阴间帝王之位! 泰山王的尸体,缓缓变化。滚滚狼烟升腾中,一座阴气流转的山峦,出现在狼烟之内。而泰山王,则彻底归于寂灭,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山峦虚影出现后,血色大佛好似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迈出,跨入狼烟之内,盘膝坐在了山峦虚影之上。双手合十,面色虔诚。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 集地之灵,福禄苍生。 各得其所,庶物群生; 各得其所,靡今靡古。 维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祜、厚土之佑,承天之神。 庶卉百物,莫不茂者。 ” “今信徒伽什空叶,苦阎王之位空悬,愿自谥地藏王!行苍生福祉,求苍天后土应允!” 话音落下,血色大佛悠悠散去,伽什空叶面色苍白,身形摇晃了一下,于泰山虚影之下,盈盈一拜。 “蝼蚁尔敢!” “阳界之人,居然觊觎冥界阎罗之位!真是可笑!” “是那把屠刀!当年未曾将其彻底毁去,果然遗祸无穷!” 隆隆天音,浩荡诸天万界。九道笼罩在浓郁阴影之内的高大黑影,自长空之外,跨步而来。沿途所过,高天之上的阴气,宛如跪拜君王一般,汇聚到九道鬼影脚下。 “不好!是另外的九殿阎罗到了!怎么会这么快?” 何云也面色一变,就准备先撤。单从气息来看,这九道鬼影,哪一道都不是他可以抗衡的。如今看来,血衣佛怎么看都是玩完了。他若继续留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还有一只蝼蚁!” “先别管他,吾等联手,先毁掉泰山王印!哪怕阴间此后,只有九殿阎罗,也不能让阳界之人得逞!” “不错!阎罗之位,绝不能便宜阳界之人!” “别废话了,快快出手!” 短暂交流之后,九道毁天灭地的攻击,从不同方向,调动大世界之力,湮灭一方时空,朝着血衣佛轰击而去。 “血衣佛!” 见状,刚刚转身的何云也,忍不住面色复杂的停下了身形。一时间,居然没有忙着逃跑。 轰隆隆!轰隆隆! 九道磅礴的攻击,带着莫可能挡的气势,冲击而来。山峦虚影之上,血衣佛面色古井无波,好似没有看到这一切一般,平静的站起身来。单薄的佛衣,在激荡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刻,时间恍若一下子慢了好多。 “泣吾之血,立誓上苍!信徒伽什空叶,今发下大宏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 虔诚发愿之音,恍如洪钟大吕,经久不衰!一声高过一声,快速传遍了整个阴间。无数哀声悲号的鬼民,不觉间停止了哭泣,面色迷惘的朝着九天望去。 “准!” 浩大的字节,当空而现。阴雷密布的天空,霎时一静。洗刷大地的黑色雨水,快速敛去。大地之上,澎湃的金光自朵朵金莲中绽放,照耀诸天万界,柔和的遍染阴间,每一寸土地。沐浴金光之下,鬼民周身怨气,缓缓消散。 悠扬禅唱之音,席卷天下。无数的鬼民,面色虔诚的,冲着九天,遥遥一拜!点点滴滴的金色愿力,自阴间的各个角落,朝着九天之上,飘落而来。 “怎么可能!” “死界上苍,居然认可了她!居然承认了一个阳界之人!” “不仅如此,阴间的众生,都变了。” 攻击向血衣佛的浩瀚攻击,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间。血衣佛周身的血色梵衣,于澎湃涌来的金光中,快速衍化成一件覆盖着右肩的朴实梵衣。在其右手间,一朵莲花,悄然浮现。身下的山峦虚影,亦快速衍化为一方金色莲台。 而血衣佛周身伤势,亦是快速复原。一身气势,比之先前的血色当空,显得内敛了好多。仿若已由先前的大魔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害之人。 “血衣佛……地藏王?” 何云也望着远处,好似洗尽铅华的血衣佛,内心震荡不已。血衣佛给他带来的震撼,无疑是巨大的。血衣佛,居然真的以阳界之人身份,获得了死者世界的认可,成功窃取了阎罗之位。 另外,血衣佛现在的境界,好似已到了他不可触摸的境地。 在修炼界,自古以来,确实流传着许多,听上去非常荒诞的成道之法。例如:有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一朝顿悟,成神成圣,就连身边的鸡犬,都会跟着一同得道。 又比如,大奸大恶的魔头,一生干尽坏事,恶贯满盈。某一天大彻大悟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而今,血衣佛靠着发下宏愿,亦是修为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血衣佛立下此誓言,无疑是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成佛之路。毕竟,地狱轮回,乃大道周转之命理。地狱鬼魂,又何谈会有尽皆成佛之日。 然此宏愿之下,血衣佛大愿具足,功德无量,修为精进速度无疑是惊人的。一食倾间,于无量恒河之中,求的成就!血衣佛,显然已经走上了一条,独属于她自己的,无上大道。 虽不成佛,却胜于佛! “诸位请回吧!雍域以后,本王会代为看管!” 九天之上,伽什空叶一双有如星河流转的明眸,扫视一周,平静开口道。 “你管?你凭什么!本王告诉你,只要有本王在,你便休想染指冥界一分一毫!” 龚域平等王——陆!身形隐藏在浓郁的鬼气之内,厉声喝道。 “不错!纵然鬼界,承认了你的位置!吾等也不会容忍一个阳界之人,立足鬼界!” 徐域转轮王——薛!紧随平等王之后,语气凶厉的说道。 其余诸王虽然没有说话,但从态度上来看,是同一个意思。 “好!本王今日,不妨就给你们一个说法。这阴间诸事,本王不会横加干涉。之前怎么样,今后仍旧如何便是!” “只不过,本王一心求道!今后,死界若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任何麻烦,本王都不会插手。明白了吗?” “本王言尽于此。如若尔等,仍旧不识抬举。本王今日,不介意大开杀戒!这把刀你们认识吧?有这把刀在,本王可借用死界,世界本源之力,诛杀尔等!在本王面前,尔等不再是不死之身!” “相信我!以本王现在的实力,若执意要取谁性命,尔等是挡不住的。” 伽什空叶将刀身浴血的鬼刀,斜搭在莲台之上,语气幽幽道。 “狂妄!别以为你侥幸杀了泰山王,就可以不把吾等放在眼里。泰山王,只不过是重伤未育,让你钻了空子罢了。” 扬域宋帝王——吕!神色冷漠的开口说道。其周身鬼气,如同触手一般,向着周遭空间渗透而去。 “不错!” 伽什空叶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以本王现在的境界,对付你们几个,被打落神境的可怜虫,确实是有点不太公道。” “你!” 平等王闻言,周身浩瀚的鬼气汹涌,就要动手。 “还是本王来吧。陆,你退下!” 九道身影之中,一道至始至终没有说话的身影,排众而出道。简单的话语,透着看透尘世的沧桑。其笼罩在鬼气之下的面庞,好似大有深意的,看了地藏王一眼。 令人惊疑的是,这道身影出声后,其余诸王都没有什么异议,缓缓朝着远处退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定要阻止他! “你是……秦广王?” 宛若烟霞的柔和佛光之内,伽什空叶面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凝重之意。 秦广王蒋是冥界首殿阎罗,也是冥界命脉,枉死城城主。 秦广王行事低调,平日间,不显山不露水,好似一碌碌无为的平庸殿主。然悠悠岁月下来,冥界虽几经波折动荡,枉死城在其守护之下,却始终屹立不倒,未曾出过半点疏漏。由此可见,这冥界秦广王,是何等的厉害人物。 故而,若说这阴间,有谁是伽什空叶,不愿对上的。这秦广王,无疑是排在第一位的。只不过,有一点伽什空叶想不通,秦广王行事,素来不喜张扬,如今,又为何会甘愿当着出头之鸟? “接下本王一招!雍域以后,由你做主!” 苍老的声音,自幽深鬼气之内,平缓传出。恰如一和蔼老人,语气间,听不出丝毫针对之意。 “大哥!不可啊!” “不错。大哥,你是不是糊涂了?雍域怎可交给一个阳界之人?” 平等王、宋帝王相继开口说道。以这伽什空叶现在的境界,是完全接的下,秦广王一招的。在二王看来,秦广王已然是要将雍域,拱手相让。 “无妨。” 幽深鬼气内,秦广王平和的摆了摆手。一道浑浊的目光,落向了面前的伽什空叶。 “好!请前辈赐教!” 伽什空叶若有深意的看了眼秦广王,明眸顾盼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呼~ 秦广王微微点了点头,好似有一丝微风拂过。秦广王身周,澎湃幽深的鬼气,怵然消散。一个老态龙钟,眼瞳漆黑的驼背老者,双手负背,颤颤巍巍的,出现在了长空之上。 “这就是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蒋?” 讶异的看着这个,无害的老头。何云也的神情,略略有点呆滞。同样都是冥界阎罗,秦广王看上去,已不似一个气势凛然的鬼王。反倒是,像是一个平凡的老人。 “地藏王,小心了。” 秦广王和蔼的笑了笑,形销骨立的枯瘦右手抬起,好似极为吃力的握紧,缓慢的朝着伽什空叶推去。 奇怪的是,就这样平平无奇的一拳,秦广王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微微颤抖的身形,越发不支。 面对这样一拳,柔和的金色佛力之内,伽什空叶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右手中的莲花,重于千钧的朝着秦广王的拳头挡去。 这一刻,好似时间、空间,都在扭曲。无尽的罡风,与破裂的空间,仍旧在彻底的湮灭着,却全然发不出一丝声响。这一拳,与伽什空叶手中的莲花,明明相隔不远,却有如咫尺天涯,难以靠近。 “不好!快住手,大哥!” 于冥界十域中来说,同样地位超然的酆都城城主,楚江王——历!周身迷离混沌的鬼气动荡间,出声喝道。 “大哥!你在干什么!你莫不是,想要成全她?你是不是疯了?” 周身鬼气凶厉无匹的转轮王,亦是气急败坏的吼道。 “什么?你们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听到两王的话,略显懵懂的平等王,不由开口问道。 “你还看不出来吗?大哥这是故意的!大哥这一拳,蕴含了其毕生,踏入神境的感悟!大哥这样做,分明不是在对付这个女人,而是在传道啊!” 转轮王陡然转头看向平等王,嘶声怒吼道。其周身磅礴的鬼气,动荡间,席卷各方,却在一股特殊的域场之内,丝毫传不出,丁点动静。 “传道?怎么可能?大哥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这是要以身身饲虎吗?” “我怎么知道?这个阳界之人,已然在阴间获得了天大的造化!若是真的在获得大哥的毕生感悟,怕是不日便会成神!介时,要吾等如何应对?” 转轮王焦躁欲狂的声音内,透着浓浓的不安,与不解。 “哦?” 悄无声息的躲到极远之处的何云也,听到几王的话,亦是觉得不可思议。阳界、与冥界,虽不能说势同水火,但也绝对没可能达到如此地步。 就像眼前的几殿阎罗一样,对于伽什空叶,窃取了阴间阎罗之位,都是难以容忍的。这秦广王,又为何会成全伽什空叶?这对于何云也来说,不亚于是天方夜谭。现在,他也是觉得,有点看不懂这个秦广王。 “不要废话了。为今之计,是要尽快阻止大哥!吾等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犯下如此大错。” 酆都鬼王楚江王,大袖一挥,周身的鬼气,尽数咆哮间,六道黑黝黝的洞天,撕裂长空,出现在高天之上。洞天之内,嘶吼厉啸之音,惨烈绝伦,声势浩大。 “不错!一起出手!一定要阻止他!” 冷漠无情,气度不凡的宋帝王,冷冷一喝,轰然踏前一步,九方天地诏书,气息浮尘间,镌刻在了虚空之上。 “好!” 其余诸王见状,亦是顾不上再犹豫下去。诸天动荡间,全力朝着秦广王与伽什空叶,攻伐而去。 诸王不顾一切出手,漫天鬼气席卷天下。本自破碎的九天,在这股浩大的威势之下,陡然传出了巨大的咔咔之声,无数狰狞恐怖,宛如天谴一般的沟壑,漫无边际,通彻长空,自高天之内崩裂而开。隐约间,从裂缝内,似可以看到点点模糊的影相。 诸王一击之力,阴界苍穹壁垒,不堪重负之下,如同蛋壳一般, 布满了裂纹。随时都会破碎! “不好!快收手!” 豫域卞城王——毕,此情此景之下,不由出声怒吼道。手中动作,下意识的一缓。 “管不了那么多了!若非如此,吾等连老大布下的场域都破不开,还谈何阻止?” 转轮王咬了咬牙,周身鬼气,猛然暴涨,狠声喝道。 “不错!事已至此,绝不能让大哥一错到底!” 平等王犹豫一瞬,紧随其后附和道。 “这!好!速战速决,待会儿,全力修护世界壁垒!” 卞城王闻言,猛的点了点头。 咔!咔!咔! 无尽的裂缝,愈演愈烈。充斥阴间的阴气,被九天之外的罡风席卷,变得稀薄无比。 阴间鬼民望着不断破碎的高天,跪伏而下,癫狂嘶吼起来。平静的阴间,一股异样的疯狂,传遍天下。 “阴间壁垒要碎了吗?” 这时,已被迫从九天降下半空的何云也,望着爬满苍穹,纵深可怖的巨大裂缝,眼中闪过了一丝期待之意。 阴界壁垒崩碎,他一定就可以,借此摆脱这暗无天日的冥界了。只不过,要照血衣佛,哦不,地藏王所说,他要是回去的位置不对,指不定,不知道跑哪一方世界去了。 还有就是,望着脚下已变得浮躁激动的鬼民,何云也明白,它们已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此时,它们显然与他一样,在等待着逃离这方牢笼的机会。 只不过,倘若阴间鬼民真的逃窜到各界,到时候,各界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啵! 无形场域之内,柔弱莲花与那只枯瘦的拳头,终于砰在了一起。 好似水火相遇,又如雪落熔炉,无声无息间,秦广王与地藏王,如同风沙一般,化作颗粒,崩毁在了长空之上。 轰隆隆!咔嚓! 浩瀚不可测的攻击下,无形的场域,轰然崩解。秦广王与地藏王所在,陷入了一片死寂。一把毫无光泽,仿若凡铁的黝黑长刀,裂纹密布,自九天跌落,诸王看到,却没有任何动作。 “赶上了吗?” 平等王望了眼,终究是没有破碎的阴界壁垒,放下了心来,随即,目光不确定的朝着死寂的场域内看去。 在那里,一方古朴的石崖,缓缓出现,其内隐约能看到,秦广王的身影。 “不清楚。不过,大哥这又是何必呢?此次首创,怕是百万载,都难以痊愈了。” 平静下来的酆都鬼王楚江王,此时望着石崖内的身影,语气复杂的喃喃自语道。十殿阎罗中,他的地位仅次于秦广王。然而,看似两人身份相近,这无尽岁月下来,他却从来没有看透过他这大哥,在想些什么。 “果然!她得到了世界之力的庇护。” 突然间,扬域宋帝王,语气冷陌的开口说道。 诸王闻言,顺着其目光看去。只见,死寂空间之内,一方金色莲台,不知何时已在石崖附近浮现。地藏王神态安详的盘坐其上,好似陷入了沉睡。 “该死的!方才,吾等就不应该,再次毁掉那把屠刀。” 转轮王语气愤愤的开口道。周身鬼气在其说话间,剧烈的动荡着。 “毁了就毁了吧。留着,总归是祸害。只不过,那把刀的刀身,居然还是没有彻底崩毁,真是匪夷所思。” 卞城王摇了摇头道。提到那把刀,语气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之意。 “哈哈!哈哈!孤万万没有想到,尔等居然会自相残杀!” 轰! 轰隆隆! 阴间轰然动荡间,阴间苍穹轰然破碎。一只明黄色的大手,流露着蔑视诸天万界的冷漠之意,自一道裂缝内探出,朝着阴间枉死城探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是……大哥? “什么人?” 酆都城楚江王悚然变色。居然有人,隔着大世界屏障,强行在阴间出手了。 据他所知,自百万年前,天地巨变之后,除却那未知的洪荒天界之外,其余地界,已然不可能有这等强者存在了。 此人的恐怖,远远不是现在,元气大伤的冥界,可以应对的。 “该死!居然有人乘虚而入!” 平等王骇然遥望着,远处那威势绝伦的恐怖手掌,惊呼道。 轰隆隆! 滚滚乌云,携泰山压顶之势,自裂缝以外,疯狂的朝着阴间地界延伸着。 乌云过处,阴间躁动的鬼民,脸上狰狞期待的表情,霎时凝固,不由自主的,诚惶诚恐的跪伏而下。在这恍如天威一般的,恐怖气息面前,他们全然兴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雍域,泰山王殿上空。 何云也顺手接住,自苍穹掉落而下,已然再次被毁掉的鬼刀。面色略略苍白的朝着高天望去。这股漠视苍生的冷陌气息,他不久前,就曾经亲身感受过。 “大离人皇,夏侯一桀!”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驻足长空之上。一时间,也顾不得,再去洗劫人去楼空的泰山殿。功运双目,聚精会神的,朝着阴界中心,枉死城望去。 枉死城,是阴间周转的中心。外界鬼魂,魂归冥界,只有通过枉死城,才能进入六道轮回,转世投胎。 而今,夏侯一桀如此大动干戈的冲着枉死城而去。显然是在图谋着什么。 “快走!枉死城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豫域卞城王急迫的喝了一声,身形消失,快速朝着枉死城而去。 “不错!大哥醒来,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枉死城那边,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扬域宋帝王,目光冷漠的望了一眼枉死城方向。快速随着卞城王而去。其余诸王的身影,亦是快速消失在九天之上。 “地藏王,看来是木已成舟了。” 何云也不无感叹的喃喃自语了一声。 身形闪烁间,再次抜升到九天之上,出现在了地藏王面前。身在泰山殿上空,以他的修为也很难看到,枉死城那边的状况。 身在这九天之上,倒是看的清晰了很多。 望了一眼不远处,盘坐在一方石崖内的秦广王,何云也神色复杂的,看向了沉睡的地藏王。自他入世以来,他还是首次有这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现在,他自然是想明白了。这伽什空叶,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在骗他。什么崩毁望乡台,什么拿手谕,都是在安抚他罢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伽什空叶都没有跟他说实话。她的目的,显然一早就是要借阴间阎罗之位成道! 而她现今为止走的每一步,从获得鬼刀,到打开阴间门户,再到力战泰山王,于阴间诸王眼皮子底下,征得阴界世界之力认同等等,无疑都存在着巨大的风险。 可以说,伽什空叶的每一步,都是在赌。有一步出错,就是万般皆输,身死道消的后果。何云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于修行路上,谋算到这种地步! 伽什空叶,可谓给何云也好好上了一课。也是通过这件事,让何云也明白,修行一道也并不是只有一味苦修这一条路! 轰!轰!轰隆隆! 地动山摇!狂猛的动荡声中,整个阴间大地,都在汹涌的震动着。 “这是……” 双耳之内充斥着惊天的震荡之声,何云也目光骇然,透过变得稀薄无比的阴气,遥遥朝着远处看去。 只见,极远之处,一只明黄色的擒天大手,光耀九天,威势浩大,压迫数里长空,宛若可摘星拿月,疯狂朝下轰击着。 可以看到,随着巨手每一次轰击,轰然巨响声中,大地之上,都会有一团幽黑的光泽,激烈闪烁一瞬。 长空之上,那宛如沟壑交击、纵横密布的裂缝,短短时间内,已消失不见。唯有枉死城上空的那道裂缝,通明的霞光,刺目扭曲着。好似极力想要闭合,却全然没有半分效果。 “夏侯一桀,难不成是想打碎这枉死城吗?他到底在想什么?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何云也阴柔的面庞上,流露出深深的不解之色。若枉死城不能正常运转,那对大离来说,未必见得是件好事。夏侯一桀,应该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才对。 轰!轰!轰!轰! 明黄色的巨手,好似不知疲倦,搅动苍穹,疯狂的攻击着,枉死城上空的大阵,剧烈闪烁间,随时都会破碎。 “该死!” 高天之上,一步迈出,便是万万里之遥的冥界八王,听着远处的动荡之声,神色焦急。 “不行!再这样下去,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怕是枉死城已经破了。” 酆都楚江王,面色难看道。以他们的修为,再有片刻,便能赶到枉死城。但就这短短片刻,很可能就什么都晚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强大到如此地步?这天下,怎么还会有这等强者存在?” 豫州卞城王,语气惊疑不定道。那明黄色大手的主人,跨界而来,一边对抗着世界的排斥之力,居然还有如此威势,简直是难以想象。 “哼!不要自己吓自己!此人,远不是你我想象的那般可怕,依我看他一定是借用了皇朝气运之力!” 这时,一边传出了扬域宋帝王一贯冷漠的声音。 “气运之力!要不是因为那个人!我等何至于,不能在阴间立朝?” 听到宋帝王的话,诸王的脸色,都不自觉阴沉了下来。 “来不及了!合力出手,打通回去的空间!” 楚江王咬了咬牙,眸放冷电道。 “不可!那样的话,刚刚恢复的空间壁垒,会再次破碎。介时,指不定会有什么变数发生。” 徐域转轮王,脸色一变,出声阻止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枉死城有个万一,吾等万死难辞其咎!” “这……好!” 诸王闻言,犹豫一瞬,纷纷点了点头。 轰! 就在这时,遥远之处,枉死城上空,轰然传来一声,有别于先前的,巨大动静。诸王浑身一震,面色难看的凝目看去,却看到了一副,意料之外的景象。 枉死城上空,一道佝偻的身影,双瞳黝黑,怵然浮现在,岌岌可危的枉死城上空。一只枯瘦的手掌伸出,挡住了高天之上的擎天巨手。 “那是……大哥?” 平等王神情恍惚间,出声问道。 其余诸王,一时间都不由停下了身形。仿若只要有那道身影在,枉死城就不会有事。 少顷,楚江王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的看着远空道: “看来大哥,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枉死城。” “不可能!那与那阳界之人交手的,我敢断定,一定是大哥没错。” 平等王愣了一下。随即一脸肯定的否决道。 楚江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想,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时,诸王身旁,轮回王突然开口道。语气间,流露着浓浓的自嘲之意。 “想来,定是大哥的神通——彼岸!呵,可笑!我等居然,连这点都发现不了。” “大哥的神通?不可能!我等早在百万年前,便一同被打落下了神境,天地法则间埋藏的神通种子,也早以被拔除。大哥又如何,还能够用出神通之力?” “这……我也不清楚。只不过,这是唯一的解释。大哥的神通——彼岸!脱身投彼岸,吊影念身涯。同修此岸真明身,与彼岸涅槃身。我等之前所见,怕只是大哥的涅槃身。想来,也正是因此,大哥才不介意,再次受创沉睡吧。” “你是说,现在枉死城上空的,是大哥的真明身?” “若当真如此的话,难道我等,能够重新找回神通?” 平等王听到转轮王的话,想了想之后,不由神色振奋的道。 其余诸王闻言,微微沉默,都没有接话。 “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看着诸王的脸色,平等王皱了皱眉头,疑惑道。 见状,楚江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沉声解释道: “大哥的性格,你我应该清楚。若是我们有机会恢复神通,大哥是绝不会藏私的。而大哥到现在都没有说,只能证明,大哥的情况,一定不适用于我等。我等,应该不能同大哥一样,恢复神通。” 楚江王话音落下,其余诸王,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平等王闻言,脸上的神情,不由有些难看。 “走吧。” 轻轻拍了拍平等王的肩膀。楚江王当先动身,朝着枉死城而去。 诸王见状,没有犹豫,再次动身朝着枉死城而去。 轰!轰!轰轰! 枉死城上空,明黄色的大手,不知疲倦的疯狂的挥击着。然大手每一次挥下,都被那道枯瘦的身影,尽数挡了回去,再没有对枉死城造成一丝伤害。 “阳界之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哼!这冥界,倒是还有个像样的!只不过,凭你,是挡不住孤的。” “道!” 张狂霸道之音,宛如晴天霹雳,响彻云霄。 轰!咔咔咔! 枉死城上空的裂缝,再度疯狂的向着高天两侧延伸而开,一道雕梁画栋,真龙缠绕的明黄色光柱,通天彻地,数百里之宽,猛的自裂缝内挤压而出,将大手笼罩在了里面。 第一百四十七章 去……那边。 “大道投影?” 雍域九天之上,何云也遥望着,枉死城上空,出现的那道明黄色的恐怖光柱,面色凝重无比。大道投影,何云也目前为止,也只是第二次见到。 第一次还是之前,在无天边界,阳高府时候。那时候,苍野元一对战摩比斯之际,就曾使出过大道之力。何云也至今,仍旧记忆犹新。 毫无疑问,修者借助大道之力后,比之先前,无论是能力还是实力,都会几何倍数的增长,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只不过,当初苍野元一使出的大道投影之力,无论是从气势上,还是规模上,都无法同眼前这道,刚出现的大道投影相比。 轰!轰!轰!轰隆隆! 毫无征兆的,整个阴间,突然动荡颤抖了起来。隐约间,有种愈演愈烈的感觉。 “这是怎么了?” 何云也骇然变色。入目所见,整个死者世界的苍穹之下,一息之间,郝然浮现无数条,粗细不一,气息惶惶的光柱虚影。 “这难道……便是冥界大道之力?” 常言道,大道三千。每一方世界内,都存在着三千大道,与万千小道。它们就如同天柱一般,支撑苍穹大地,维持着天地的衍生、周转。 而在条条大道之间,就好似密布的蛛网一般,每一寸空间内,都充斥着无尽的法则脉络。 也因此,修者要想感悟天地,甚至超脱天地。第一步要做的,便是参悟法则。只有当自身法则圆润如一,通透明心之后,方有资格接触大道之力。 而这也就决定了,踏天境修者,踏天而行的每一步,都是在打熬自身法则。踏天境修者,号称一步一登天。而这个过程,就是借助法则,接近大道之力的过程。 所以,当踏天境修者法则圆满,可以借此真正接触到大道之力时,便是其突破到临神境之时。 由此可以看出,修者修行的每一步。其实都有着,严苛的要求步骤。就比如,修者要想超脱凡人之境,就必须参悟天地,凝练体外丹田。凝练体外丹田,功成,修者方算是踏入了天胎境,区别于了凡人之外。 而天胎境修者,只有借助天胎,方有了接触天地法则的可能。由此,才有了破入踏天境的可能。 不过,修炼界自古以来,却从来不乏天赋异禀的修者。在踏天境法则未圆满之时,便早早接触到大道之力的修者,亦是大有人在。 就比如,他之前所见的,无天孤狼苍野元一。便是在法则未曾圆润如一之前,提前接触到了大道之力。而这一类人,显然是受大道青睐之人。 也许,对自身求道之心,坚定不移。冥冥中,或有了收到大道之力的感召的可能。只不过,这种情况,在整个修炼界,毕竟是少数。 细细想来,苍野元一此人,无论是从秉性,还是行事作风来讲,无疑都与杀伐大道中的修罗道,极为契合。他能够受到修罗道的感召,也算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咔咔咔! 阴间大道之力浮现而出后,枉死城上空,那宛如金铁,气息莫测的巨大天柱,陡然布满了裂纹。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好似随时都会破碎。 “哼!阳界大道之力,跨界而来,又还有几分威力?” 枉死城上空,鬼气席卷间,八道气息莫测的高大鬼影,浮现而出。 “大哥!你没事吧?” 楚江王偏了偏头,朝着身侧的老者问道。 “无妨!” 老者微微一笑,面色间,却略略有点苍白。 “给孤破!” 疯狂霸道的咆哮之音,自天外而来,动荡整个阴间。受到阴间大道之力挤压,已然布满裂纹的明黄色天柱,怒龙嘶吼间,向着阴间中心——枉死城,倾倒而来。 咔咔咔!咔咔咔! 刚刚修复的阴间苍穹,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之声,明黄色的天柱之上,破裂之音,亦是陡然变得攒集,好似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不好!这个疯子!” “顶住!他只有这一击之力!” 楚江王惊声怒吼道。鬼气咆哮间,六道气息幽深的洞天,浮现在高天之上。 其余诸王见状,面色决绝,周身鬼气动荡,就要朝着天柱抵挡而去。 “退下!快退开!” 秦广王面色一变,轰然一步踏出!挡在了诸王面前。 “合道!” 轰! 风云激荡,气浪滔天。秦广王佝偻的身姿,缓缓挺直。一道占地数十里,表面镌刻着无数古朴纹络的黝黑天柱,轰然浮现,将秦广王的身影笼罩。 “大哥!” 砰!轰隆隆!咔嚓咔嚓! 明黄色的天柱,与黝黑天柱,凶猛的撞击在一起。两道观之相差甚远的天柱,于巨大的轰鸣声中,轰然爆碎。无尽的天柱碎片,疯狂的激射而出。 恐怖的威力,如同天河倾泄,万界浮沉,笼罩枉死城周遭的漆黑大阵,瞬间破碎。诺大的枉死城,瞬间被摧毁成一片残垣断壁,深埋在了大地之内。 而在明黄色天柱破碎之后,阴间大地之上,浮现而出的大道虚影,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无声无息间,消失不见。 “去……那边。” 雍域上空,何云也凝望着枉死城方向,对于那瞬间令一方地界,陷入混沌的可怕威力,惊叹不已。耳边却突然传出一个,微弱无比,好似梦呓一般的,呢喃之声。 “嗯?” 何云也呆了一下,不由伸手掏了掏耳朵,略显迷茫的,朝着四周望了眼。 然而,四周除了渐渐消失的罡风之外,就只剩秦广王和地藏王两个活死人了。 “地藏王,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面色狐疑的再度左右看了看,何云也抬起手中的神引刀,轻轻朝着地藏王肩膀捅去。 “去……那边。” 何云也伸手向前的动作,陡然停止。神情呆滞的,望向了手中的神引长刀。 “神引,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去……那里。” 若有若无的呢喃声,再次传入何云也耳边。 “果然吗?太好了!” 紧了紧手中的长刀,何云也望着神引刀的双目,豁然放射出夺目的光泽。 对于《逆练神铸禁术》,何云也虽早已听腻了它的事迹,但到底有没有效果,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毕竟,神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并不清楚。用阴兵代替生灵,到底可不可行,他也不清楚。 事实上,发动禁术后,这么长时间,神引却没有一点动静,他已然是不抱多大的希望了。没想到的是,这突然间,神引却说话了。一时间,何云也竟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神引,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听听。” 何云也将神引举到面前,一脸开心的问道。 “去……那边。” “啊?” 何云也猛一下,并没有明白,神引的意思。 “那边……是那边?” 嗡! 清越的刀鸣声中,何云也手中的神引刀挣动间,指向了一个方向。 何云也顺着,神引所指的方向看去。下一刻,脸当即就黑了下来。神引刀指向的地方,居然是目前正在大战的枉死城方向。 “神引,你看……不去行不行?” 何云也脸上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声好气的对着神引问道。开什么玩笑,那枉死城现在,是他可以随便去的地方吗? 没看到,那些人就差把这整个阴间,都掀翻了吗?九殿阎罗,再加上一个,更为可怕的大离人皇,他要是过去了,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于枉死城那边,何云也是打死了都不想过去。这事儿,显然已经不是他可以掺和的了。 “去……那边。” 何云也:…… “神引,你为何一定要我过去?” 微微顿了顿,何云也语气不好的开口问道。望着神引的目光,不由透着满满的恶意。甚至心下不由恶意的揣度,神引是不是故意让他去送死,好借机摆脱他。 “去……那边。” “我他妈#$&@%¥$%……” 何云也望着神引刀,额间不由爬满了黑线。 “你就会这一句吗?” “去……那边。” 有如梦呓一般的声音,再度传来。 翻了翻白眼,何云也觉得,这破刀多半,就是个半成品。不然,为什么是这么一副德性? 微微叹了口气,何云也压下心头的烦躁,出声解释道: “神引,不是我不答应你。你看啊,那边现在,连苍穹都给打出了个窟窿。我们现在过去,实在是不妥。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先等等,等他们什么时候打完了,我们再过去。” 言罢,何云也望着神引刀,面上不由流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去……那边。” 何云也:“……” 情不自禁的伸手捏了捏太阳穴,何云也紧了紧手里的神引长刀,微微眯了眯眼睛。他不明白,为何神引执意要过去枉死城那边?那里,到底有什么,能对神引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咬了咬牙,又朝着枉死城望了眼,何云也道: “好!那我们就过去看看。但是如果有什么不对,我们立即撤退,你看如何?” “去……那边。” “妈的!” 暗骂一声,挥手间把神引松开,何云也一脚踏步其上,风驰电掣的朝着枉死城而去。 此时神引的速度,比之从前,要快了数倍不止。好似跨越空间一般,神引下的空间,在神引刀下,快速的折叠扭曲着。 而何云也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石崖内的秦广王,与金色莲台上的地藏王,双双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幽都之主 阴间,枉死城外围,冥界八王望着转眼倾覆于一旦的枉死城,神色都阴沉无比。 此时此刻,冥界八王同时不禁同时产生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愤懑之情。即使是在百万年前的那场动乱中,虽然他们十殿阎罗,无一例外,都被打落下了神境,但冥界中心枉死城,却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巨大的破坏。 这一刻,夏侯一桀加诸于诸王身上的,不仅是挑衅,更是侮辱! 嗡! 大地之上,淡淡的幽光,如同霜雪一般,柔和的流淌而出。枉死城地界,被打碎的土地,缓缓凝实。深埋于大地之下的枉死城,亦是在一股莫测之威的推动下,自地表之下,拔地而起。 幽光闪烁间,俨然一片废墟的枉死城,如同时光逆流,快速复原。一块块碎片、沙砾,宛如木屐一般,原封不动的,拼接回了原样。 短短片刻,这座冰冷沉凝的殿宇,如同史前巨兽一般,带着压抑浩渺的气息,一如从前,再次盘踞在了,这片阴间大地上。 而枉死城上空,破碎的空间,亦是逐渐稳定了下来。天际那道纵深无垠的裂缝,通明光泽闪烁间,似乎随时会弥合在一起。 “大哥!”“大哥!”…… 秦广王苍老佝偻的身形,在逐渐平息的罡风中,显露而出。楚江王,宋帝王等诸王,踏步间,快速出现在了秦广王身畔。 “大哥!那个混蛋,回去了吗?” 冲天而起的鬼气之内,平等王望着明黄色巨手已然消失不见的长空,愤然开口道。 秦广王嘴角染血,黝黑的眼眸,死死凝视着苍穹上,那道快要消失不见的裂缝,没有说话。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 宋帝王朝着平等王沉喝一声,转而看向秦广王,面现关切之色。 “大哥,你还好吧?” 那道跨界而来的大道投影,虽在出现的瞬间,就被阴界大道排斥挤压到,几欲破碎的地步。但仍然浩荡着,难以估量的庞大威能。 而秦广王,却是早已被打落神境,受创多年,至今都没有恢复。因此,即使是在阴间本土,秦广王所能动用的大道之力,也可谓是少之又少。 如方才那般,毫无花哨的凶猛碰撞,对现在的秦广王来说,无疑是吃亏的很。 宋帝王话音落下,其余诸王亦是不由担心的看向了秦广王。对于秦广王的情况,他们自然也是极为清楚的。 秦广王闻言,目光仍旧一眨不眨的,凝望着苍穹上的裂缝,无声摇了摇头。 诸王见状,互相看了眼,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可恶!要是放在百万年前,何人胆敢在我冥界放肆!” 许久后,楚江王突然满面不甘的开口道。 “不错!” 转轮王点了点头,神色亦是悲愤无比。 “哼!这口气,我是真的咽不下去!依我看,我等不如打上阳界,以牙还牙!” 平等王目露凶光,周身鬼气咆哮高天,厉声喝道。 其余诸王闻言,隐晦的对视一眼,情不自禁的,露出了跃跃欲试之状。 “住口!” 秦广王沉喝一声,目光收回,面色严肃的望向了平等王道: “平等!你若不想老夫到阳界给你陪葬,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阳界,远没有你我想象的那般简单。纵然要报仇,也不是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 平等王脸上露出了不甘之色,张口欲说些什么。 “嗯?” “好吧。” 在秦广王的注视下,平等王终是点了点头。 轰!轰隆隆! 狂暴的动荡,突然从枉死城下传出。枉死城刚刚恢复的大地,轰然间炸毁向高天。一只明黄色的巨手,流露着蔑视诸天万界的恐怖气息,倒提着一座云雾缭绕,狭窄阴森的青石大桥,破土而出,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苍穹之上的裂缝旁边。 “哼!若要报仇,孤随时恭候!这座桥,留在这里也是浪费。由孤收归大离,赐号:通天!” 轰隆隆!咔咔!咔咔咔! 明黄色的大手,强行自苍穹上的裂缝内,挤压而入,青石大桥的一端,被拖入了裂缝内。 “不好!” 秦广王面色一变,周身鬼气咆哮间,身形闪烁。快速向着高天而去。于此同时,枯瘦的手掌挥动间,一只晦暗的漆黑大手,在空中凝聚,朝着巨掌手中的奈何桥抓去。 “该死!他居然隐藏在大地之下!” “是奈何桥!他的目的,居然是要强抢奈何桥!” “疯子!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阴魂不过奈何桥,如何明悟前世今生?他这是要干嘛?是要断了这冥界之责吗?” “不错!万万不可让他得逞,冥界若是没有了奈何桥,便无法行使轮回之职!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惊变之下,诸王睚眦欲裂,再顾不得其他,疯狂嘶吼着,冲天而起。只是,现在才想要阻止,已经太迟了。古朴的青石大桥,已然半截都被拖入了裂缝之内。 即使是最早动身的秦广王,也没有时间阻止。对于他们这等境界的强者来说,一丝的先机,往往就注定了结局。 “不可!不可啊!留下奈何桥!” 眼看着奈何桥,要就这样被卷入阳界,冥界诸王不由仰天怒吼道。 轰隆隆!轰! “放肆!汝是何人?” 就在此时,高天之上,突然传来夏侯一桀,肆虐长空的震怒之音。 一座延绵数万里的幽冷山岭,横亘于野,不知何时,突然在长空浮现,朝着苍穹之上的裂缝撞去。 轰然巨响,震荡天宇。气息浩荡的幽冷山岭,破空而去。只剩下半截青石大桥,自天际砸落,朝着枉死城落去。而令一半,则消失在了苍穹之上。 “是他?” 高空之上,秦广王黝黑的眼眸,微微眯了眯。望着黝黑山岭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哼!谁要他出手的!要我说,我们今天,会受如此大辱,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他!” 伸手接住,自高天落下的半截青石大桥。诸王一时间,神色复杂无比。 关于黝黑山岭的主人,亦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是出自何人之手。 “这个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是否是为了冥界好?” 平等王面色略略有点纠结的出声问道。 其余诸王闻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有关这幽冷山岭的主人,他们也不清楚,到底是了解他,还是不了解他。是熟悉他,还是不熟悉他。 此人,便是冥界幽都之主,幼王! 幽都,冥界最为神秘的存在。具体在冥界哪里,即使是以他们的身份,也一直没有搞清楚。有人说,幽都是在冥界最深处;也有人说,幽都是在冥界的九幽之下;甚至,还有一种极为荒谬的说法,说这幽都,便是冥界十八层地狱! 具体是哪一种,目前为止,他们依然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关于这幽都之主,幼王的传说,则更为荒谬!据说,这幼王,是冥界凌驾于十殿阎罗之上,冥界真正的主人!他只所以被称为幼王,便是因为,他在冥界还没有衍化完整之初,便注定,是这冥界之主! 只不过,若照这种说法,这幽都之主,对于冥界之事,应该极为上心才对。然而事实却是,他自始至终,对这冥界之事,都没有显露出过,多大的热忱。 甚至于,要不是百万年前之事。他们或许连这幽都之主,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人,都没法确定。 而说到百万年前之事,才是让诸王最为愤懑之事! 百万年前,阳界遭逢大变之时,冥界亦是没有从这场风波中,脱身而出。而在这场变革中,若不是这幽都之主,在最后关头出手,力挽狂澜。怕是现在,他们几个,就不是打落神境这么简单了。 单就这件事来说,诸王心里,其实对这幽都之主,还是极为感激的。甚至一度以为,他真的,就是这冥界的主人!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却让他们本自坚定的心,再度产生了动摇。 当年,阳界艳遇动荡,灵气稀薄的情况下,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创造了立朝修运之法。于困境之中,再度找到了,有效的修行之路。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们自是也产生了,在冥界立朝的想法。毕竟,冥界就地域来说,并没有比阳界差上多少。鬼民数量,亦是不比阳界修者少。无论怎么看,也是可以立朝修运的。 说不定,借此,还可以改善,他们因为体质的原因,而修行缓慢的问题。 当年,因为这件事,整个冥界,上到阎罗,下到鬼帅、鬼将,都极为振奋。 气人的是,就在他们雄心勃勃,准备立朝之际。这幽都之主,却突然出现。以无上实力,将阴间大地上,大大小小数百天龙脉,尽数拘禁!彻底断去了他们的立朝的可能。 幽都之主的这种行为,在诸王看来,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只不过,幽都之主,在做完这一切后,又再度销声匿迹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很欣慰啊 即使连一个争辩、理论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 而方才,则是诸王在这百万年间,第二次见到他出手。只不过,诸王就不明白了。既然这幼王,最后都选择出手了,又为何不能早一点? 若是幼王早一点出手的话,这枉死城,也不会被人当着他们的面,生生打碎一次。一半的奈何桥,也不会陷落在阳界之手。 “哎呀!先不管他!” 枉死城高天之上,平等王面色烦躁的,猛然甩动了一下衣袖,转头看向了身旁,寂然不动,面色阴沉无比的秦广王。 “大哥!现在怎么办?奈何桥,对我冥界来说,至关重要!我等绝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奈何桥,落入阳界之人手中,而置之不理!” “不错!大哥,这件事,万不能就这么算了!奈何桥,必须抢回来。” 同样面色难看无比的楚江王,开口道。 “阳界之人,欺人太甚!大哥,依我看,不若我们打回阳界!一来,自然是要把奈何桥抢回来。再则,我等也能好好出一口恶气!你说对不对?大哥!” 豫域卞城王,目露凶光的左右看了一眼,随即,跃跃欲试的望向秦广王道。 “我看行!大哥!你快拿个决定吧。这件事,已然不是我等自己的事了。我冥界,被外界强者,欺压到如此境地。我等身为冥界之主,必须给这阴间天下的鬼民,一个交代!” 扬域宋帝王点了点头,冷声道。 其余诸王闻言,都纷纷看向了秦广王。最后的定论,还需要秦广王来下。 长空之上,秦广王苍老的面庞上,神色晦暗无比,久久没有说话。诸王见状,也没有催促,强行压下几欲冲天的怒火,沉静的等在了一边。 时间流逝,半刻钟之后。秦广王又望了一眼苍穹,眼眸开阖间,身形再度变得佝偻。脸上阴沉晦涩的神色,缓缓消散。身形闪烁间,朝着枉死城落去。 “大哥!你别走啊。你这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去还是不去,总得给句准话啊!” “大哥!你等等我们。” 诸王紧随秦广王,自高天之下,落了下来。 气息沉凝冰冷的枉死城大殿之前,秦广王的身形,驻足在此。待诸王到来之后,方沉声道: “阳界,还是要去的,奈何桥也必须要找回来。只不过,你们不能去,只能老夫独自前往!” “什么?” 楚江王惊叫一声,着急道: “大哥!你如何能够一个人去?去了阳界,我等便失去了阴间,大世界之力的庇护。到时候,如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要我等如何自处?这枉死城,又该如何?” “是啊!大哥,你现在身受重伤,独自前往的话,又如何能够斗得过,那个阳界强者?” “不错!大哥,这阳界说什么,我等都应陪你一起去!你说什么都没用!” 秦广王看了眼,神色焦急的诸王,摇了摇头,面色决绝道: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绝不能一同前去阳界!” “为什么?大哥,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平等王满脸的不甘、郁闷之色。他就不明白了,为何这般屈辱之下,秦广王为何,还要忍! 旁边,宋帝王面色凝重的看了眼秦广王,试探着问道: “大哥,你莫不是害怕,我等可能会共同身陨阳界?” “哼!你说什么呢?我等即使大不如从前,也不是阳界之人,可以随意宰割的。你这样说,我还偏要去了。我倒要看看,阳界之人,能拿我怎么样!” 卞城王面色不屑的反驳道。其余诸王闻言,也是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不错。现在的阳界,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不啻于是龙潭虎穴。即便我们共赴阳界,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可是……” 秦广王抚了抚手,打断了平等王的话,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是,这是事实。我们到了阳界,实力无疑会大打折扣。而阳界强者,兵强马壮不说,还有气运之助。此消彼长,我们绝对很难讨到好处。” “所以,此事绝不能硬来,而我也不会真身前往。” “大哥,你的意思是,你就只派涅槃身前往?” 楚江王惊愕道。 若是他们这些人都去,也无济于事的话,那光派一具化身前往,又能有什么用? 其余诸王,一时也是同样的想法。只不过,都没好意思直说。 秦广王看了诸王一眼,了然的笑了笑,随即,面色莫名道: “阳界之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夺走了奈何桥,一定是在预谋着什么。我此番去阳界,首要便是需要搞清楚这件事。介时,再伺机夺回,那半截奈何桥!” “况且!此次还有送上门来的向导,不用白不用。” “嗯?向导?什么意思?” 听了秦广王的话,多少有些冷静下来的诸王,闻言,不由愕然问道。 秦广王没有说话,一只枯瘦手掌伸出,空间轰然破碎间,朝里探了进去。 距离枉死城极远之处,何云也遥望着远处,已然风平浪静的枉死城,仍旧是有点忐忑。那冥界的九个鬼东西,现在可都是在枉死城那边。 那些不知道,已经活了多久的鬼东西,虽然看似已被打落了神境,但也肯定是有着破妄境的实力啊。这要放在大陆上,俨然已经是一国之君的修为了。 虽然,他隐隐觉得,这些冥界的阎罗,多半是打不过,各大皇朝的圣上。但对付他一个踏天境的修者,那还是不成问题的。他一个阳界修者,就这样莽莽撞撞的冲过去,属实是有点飘啊。 想了想,何云也不由低头冲着脚下的神引道: “神引啊,要不咱还是别去了。你看啊,这冥界这么大,你就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咱可以先去别处逛逛啊。等过个几天,再去那边。如何?” 嗡! 清越的刀鸣声中,神引陡然自何云也脚下飞出,华光一闪,消失在了何云也体内。 精气横空,何云也猛然在空中立住身形,不怒反喜道: “你能这样想,我真是太欣慰了。神引啊,我……” 轰!咔咔咔! 这时,何云也身前的空间,轰然破碎。在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枯瘦的手掌,将其一把拖入了破碎的空间之内。 雍域上空,九天之上。 注意到何云也,被拖入了空间之内。金色佛台之上的地藏王,美目一凝,朝着身前的石崖看去。 “前辈,你为何要选择成全我?” 石崖之内,秦广王的涅槃身,盘膝而坐。身上的气势,不仅没有萎靡消减,反而更加冷沉凝练。闻言,苍老面庞上,露出一丝苦笑: “本王,又何曾想成全你。只不过,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吗?” “还有,你不用担心,本王会加害那位小友。本王只是有些事,要找他帮帮忙罢了。” “帮忙?他只不过是误入阴间的,一个小修而已。他能帮的上前辈什么忙?前辈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地藏可以代劳。” “呵呵。” 石崖内,秦广王的涅槃身,慈祥和蔼的笑了笑,方继续道: “地藏,这件事,只有那位小友能帮本王。至于你,本王若有需要,会向你开口的。以后,你就是我冥界的一份子。本王,不会同你见外的。” 金色佛台之上,地藏王素手合十,深深凝视了秦广王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地藏王明白,面前的这个老人,绝不是真正接受了她。 冥界十殿阎罗中,数这个秦广王,给她的感觉,最为阴沉。这个老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和善。 常言道,事有反常必有妖。泰山王与秦广王,怎么说,也在这阴间,称兄道弟了不知多少岁月。 而秦广王的反应,实在是太过淡然了。 石崖内,秦广王的涅槃身见状,漆黑的眼眸转了转,开口道: “地藏,本王就不在此多留了。这雍域以后,就交给你了。” “且慢。前辈,请将这件法袍,转交给与我同来的,那位小修。” 地藏王说着,素手轻挥,一件浸染着血色山峦的暗红、宽大法袍,出现在手中。 “泰山王的阎罗法袍?” 虚幻石崖内,秦广王眼神微微眯了眯,看向地藏王道: “这件法袍,你不自己留着吗?阎罗法袍,据本王所知,在这冥界,也就只有十件而已。你将它炼化后,这法袍的样式,会变化成你想要的样子的。” 金色佛台之上,地藏王轻轻摇了摇头。 “这件法袍,于我无用。另外,这是我先前,便答应他的。” “好。本王,定会帮你转交到他的手上。” 言罢,不待地藏王说话,虚幻的石崖,如同被微风拂过的云彩,消散在了九天之上。 “秦广王。” 轻声呢喃一句,地藏王眺望着枉死城方向。心下对秦广王的忌惮,越发浓厚。 秦广王身为冥界阎罗之首,见她这个凶手,拿出泰山王的法袍,居然依旧那般冷静。 而且,秦广王竟会答应,帮他把这件象征着冥界阎罗之位的法袍,转交给一位阳界小修。 第一百五十章 反正你是活不成了 这份隐忍,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 冥界,枉死城。 秦广王的手,淡然写意的,自裂缝内伸出。好似扔垃圾一样,随手把何云也丢到了一边。随即,缓缓阖上了眼眸。 “是阳界的那个蝼蚁?” “哼!原来大哥说的人,就是他啊。” 冥界诸王,一眼便将何云也认了出来。可能是因为秦广王有言在先,诸王一时间,倒是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一边,何云也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面前的冥界阎王,只觉的脑袋在嗡嗡作响。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了,冥界阎罗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要知道,就在刚才,他还在距离枉死城,万万里之处。 冥界诸王,居然可以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察觉到他的存在。并且,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他拘禁到此地。双方的实力差距,可见一斑。 “呼~” 深深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何云也一边注视着诸王的动作,一边不着痕迹的,左右看了看。身体紧绷,不敢有丝毫过激的举动。 眼下,诸王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他倒也愿意跟他们耗会儿。说不定,事情拖一拖,就有转机了,也不一定。 其次,则是何云也明白,以他的这点修为,在这些老古董面前,是绝对逃不掉的。 感受了一下体内,彻底悄无声息的神引刀,何云也嘴角下意识的扯了扯。这什么意思?刚刚还火急火燎,一个劲儿的撺掇他过来。这怎么稍微遇上点事,就跟他在这儿装死? 枉死城前,冥界诸王既不说话,也不动手。一股压抑的气氛,悄然溢散。 见状,何云也盘膝坐在空中,也没有说话。这样好啊,只要不动手,怎么样都行啊。这不说话,可是他的拿手绝活。当年,他诅咒在身,幽闭国公府之时,数天都不见得,会张口说一个字。 其余诸王见状,都不由略带讶异的看了眼何云也。他们能够感觉的出来,面前这个阳界的蝼蚁,起初确实是忐忑、紧张的。可如今,却貌似真的放松了下来。 “二哥,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 楚江王耳边,突然传来了平等王的传音。 楚江王闻言,目光隐晦的看了眼何云也。传声道: “这样,你出手吓吓他!不过,要注意分寸。莫要坏了大哥的事。” “好嘞!” 平等王点了点头。鬼目之内,露出一丝饶有意味之色。高大的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何云也面前。冲天的鬼气咆哮间,獠牙巨口,挤满长空,朝着何云也吞噬而去。 “小子!本王听闻,生吞活人最是滋补!反正你是活不成了,不若成全了本王!” “住……住口!” 腥风扑面,何云也豁然变色,脸上平静的表情,瞬间被仓惶取代。周身精气剧烈波动间,淡淡的骚味飘散,点点滴滴,自长空洒下。 “小子!你!你找死!” 充斥长空的巨口,猛的退了开来。气急败坏的咆哮之音,震慑当空。随即,一道漆黑的鬼爪,凝练如铁,摧毁大片空间,撕裂而下。 此时,平等王俨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动了真怒。出手间,丝毫没有留情。 何云也见状,脸上的神色更是不堪,慌乱跳起,朝着诸王跑去。 “救命啊!救你啊!诸位前辈,他要杀我啊!” 眼下,何云也也是豁出去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冥界的几位阎罗,好像并不是要直接取他性命。如此,向诸王求救,反而是最为妥帖。 “够了!不要闹了!” 冷漠之音,穿空而起!宋帝王扬手间,一道气息惶惶的诏书虚影,布天而下,将鬼爪封印在了里面。同时,身形闪烁,挡在了何云也面前。 “宋帝王!你给本王滚开!本王今天,一定要宰了他!你再不起开,就是与本王为敌!” 浓烈的阴云,笼罩高天,平等王踏步冲来,目光逼视向何云也身前的宋帝王。 “为敌?哼!” 听到平等王的话,宋帝王目露寒芒!周身鬼气,席卷高天,九方流转着大道之力的天地诏书,浮现在身后的高天之上。 “好!宋帝王!这是你自找的!本王告诉你,你这副鬼样子,本王早就受够了!今日,本王便要与你,新账旧账一起算!” 哗啦啦! 天地震荡,一本古朴无华的簿册,幽光烁烁,翻动间,阴气汹涌汇聚,一行行斗大的古篆祭文,流露着莫测浩渺的大道气息,烙印在天地之间。 见状,躲在宋帝王身后的何云也,不由精神大震。这两个鬼东西,看上去好像是要来真的啊。到时候,若是打出真火来,他说不定便有机会逃走了啊。 “平等,还不住手!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这时,楚江王面色难看的走了出来。 “二哥!我!这小子他……” 平等王神色愤懑的指着何云也,语气不甘的想要说些什么。 楚江王点了点头,打断平断王的话,语气不好凝重道: “我明白。平等,这么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这里没有人会笑话你!至于,这个阳界的小子,他现在还不能死,你明白吗?” “可是……” “不错!” 斜岔里,缓缓睁开眼眸的秦广王,手中一件法袍,一闪而逝。 “这位小友,是我冥界的客人。你们万不可,轻慢了他。还有就是,你们都先回去吧。本王,有事要与这小友商议,就不留你们了。” 言罢,秦广王和善一笑。未见他有什么动作,苍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何云也身旁。在何云也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只枯瘦的手爪,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哥!”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是啊!大哥,此事还需我等与你,共同商议才是。我等如何,能就这样走了?” 诸王愣了一下,不由面色急切的喊道。 “呵呵!好了。都先回去吧。小友,走!到城中一叙。” 秦广王笑了笑,对诸王轻轻挥了挥手,提着何云也,消失在了枉死城之内。 “这……” 平等王楞楞的,伸手指了指枉死城,猛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哼!” 宋帝王冷冷斜了眼平等王,周身鬼气动荡间,高天之上的诏书虚影,消失无踪。随即,若有所思的朝着枉死城内看了眼,身形一闪,向着冥界扬域而去! “妈的!你哼什么哼!你别走,本王今日,与你没完!” 平等王说着,周身鬼气动荡间,黑着脸朝着宋帝王追去。 “既然如此,就先散了吧。相信,大哥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楚江王面色阴沉的落下句话,身形消失在了枉死城地界。 其余诸王见状,互相看了看,也没再多说什么,相继离开了枉死城。 …… 另一边,何云也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来到了一座,森冷幽静的大殿之内。 转头看了眼,把自己放下的老者,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左右看了眼,朝着大殿两旁的,一个座椅走去。 脸上的慌张之色,则被一股与身俱来的贵气所取代。神色坦然的坐了下来,何云也看向秦广王道: “秦广王,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面对秦广王,何云也已然彻底的放下了心来。他知道,秦广王不会把他怎么样。 目前他这种局面,面对城府极深的秦广王,要远比面对着,那冲动易怒的平等王,安全的多。 秦广王一双漆黑眼眸,赞赏的看了眼何云也,挥手间,一件宽大的暗红法袍,摆在了何云也身侧的石桌上。 “这是地藏王,托我转交给你的。方才不便交与你,这下总算是,忠人之事了。” “哦?” 何云也意外的,拿起了石桌上的法袍。他倒是没想到,地藏王居然真的把,这阎罗法袍送给了他。 确定是真的阎罗法袍后。何云也也没有矫情,右手一挥,便把法袍,套在了身上。这件法袍,是地藏王之前,便答应他的。在这秦广王面前,他也不必装什么。毕竟,无论他怎么装,都一定瞒不过这个老头的眼睛。如此,倒不如坦荡一点。 身着宽大的法袍,霜白精气流动其内,很快便洗去了法袍内,泰山王存留的印记。转而,将自己的精神烙印,刻在了法袍里面。 对此,秦广王也没有说什么,微微笑了笑,慢悠悠的走到何云也对面,坐了下来。 片刻后,何云也满意的把周身的霜白精气,收回了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合体的,无天皇朝正五品官员的制式大红官袍。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何云也对这件官袍的喜爱,已然超过了,先前一直穿的薄衫。 “你……是皇朝官员?” 看着何云也身上的官袍,秦广王意外的挑了挑眉。 “怎么?本官看着,不像吗?” 何云也拍了拍衣服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对着秦王笑了笑道。 “不是像不像的问题。只是本王,突然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是有什么不适? 秦广王一双漆黑的眼眸,意味深长的,放在了何云也身上。 “秦广王谬赞了!本官,只不过是皇朝内,一微不足道的,升斗小官罢了。” 何云也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状似无意的,四处看了眼。 森冷幽静的大殿,漆黑一片。间或数米,会有一盏昏黄的烛火。微弱火苗摇曳间,可以看到,大殿的布局,极为简陋。除却两侧的几副,冰冷石椅和石桌之外,唯一剩下的,就是居于大殿上首的,一个幽黑石台。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小友放心,老夫并没有半分,要加害于你的意思。只不过,这人寂寞久了。难免会想找人说说话。你若是不愿,老夫现在就可以送你走。” 秦广王说着,神色落寞的看了眼何云也。 一副老人迟暮之状。 看着面前的秦广王,何云也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他就不信了,他要是真要走的话,这秦广王会真就放他走。略感烦躁的挥了挥手,何云也张口敷衍道: “不会!我就是随便看看。” 嗡! 何云也的身体,陡然僵硬了一瞬。下一秒,何云也不着痕迹的瞥了眼秦广王,假意换了个姿势,强自压下了心头的紧张感。 方才,他只觉的,自打在枉死城,见到十殿阎罗起,就悄无声息的神引刀,突然偷偷摸摸的,跟个贼一样,自他的脚底板,溜了出去。 登时,就给他吓出了一声冷汗。一种刀尖上跳舞的异样感,油然而生。这要是被秦广王抓住了,该如何是好? “小友,可是有什么不适?” 秦广王面色关切的问了句。随即,理解的轻轻点了点道: “是老夫考虑不周。这阴间大殿,你们阳界之人待着,确实会有点不习惯。” “这样吧,你回答老夫几个问题,老夫便放你安然离开,你看如何?” “啊?好!前辈请问。” 何云也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道。 秦广王闻言,狐疑的看了眼何云也。刚还一口一个秦广王、秦广王的叫,这怎么转脸又叫上前辈了。微微皱了皱眉头,秦广王也没有多想,开口问道: “小友,你身为阳界之人,为何会在我冥界出现?” 听到秦广的话,何云也脸上,顿时挂满了不爽。神色恨恨道: “若不是因为你们冥界的那地藏王,我也不会来到冥界。总之,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我来到阴间,也只是个意外而已。” “意外?明白了。” 秦广王缓缓点了点头。并没有纠结,何云也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顿了顿,秦广王面色凝重道: “那……小友可知,那侵犯我枉死城的阳界之人,到底是何人?” “大离人皇,夏侯一桀!” 何云也想也不想道。对于这夏侯一桀的可怕,他早已是有了深刻的体会。 而这秦广王,他能看的出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两个人,他是谁也看不惯!最好是两个人,直接开干,谁搞死谁都行! “大离人皇?” 秦广王轻声念叨了一句,浑浊的漆黑眼眸,盯向何云也道: “据老夫所知,阳界的大离皇朝,百万年前,遭逢大变,已被迫遁入了金栒沙海之外的蛮荒之地,销声匿迹多年。你如何能够确定,他就是大离人皇?” 何云也闻言,脸上亦不由自主,露出了凝重之色。 “实不相瞒!数月前,夏侯一桀就曾在大陆出现过!其实力撼天动地,非常恐怖!若不是有天险金栒沙海阻隔,怕是现在的阳间界,已经陷入了动荡之中。” “你的意思是,大离要卷土重来?” “不错!大离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若这样说来,夏侯一桀来强抢奈何桥,怕是只有一个目的。” 秦广王浑浊的目光波动了一瞬,缓缓开口道。 “什么?奈何桥?” 何云也闻言,不由吃惊的站了起来。 之前,他虽然也看到,那明黄色的擎天巨手,在消失之前,拖走了什么东西。但从来没想过,居然是冥界的奈何桥! 奈何桥,应阴间秩序而生,恒古而今!虽看上去,并没有多么坚固!然这座桥,是绝对难以被轻易毁掉的。 而夏侯一桀,如此大动干戈的把奈何桥抢去,其目的,不用他想,一定是为了金栒沙海! 别的桥,或许不见得能够承受,金栒沙海的奇诡之力。但这座古老的神桥,却一定可以!有朝一日,夏侯一桀真的将奈何桥祭炼成功,那大离横渡沙海,重返大陆,便不再是妄想! “不错!是老夫看管不利,才让一半的奈何桥,落在了奸人手上!” 秦广王说着,苍老的面庞上,布满了懊悔之色。 “哦?一半?” 何云也喃喃自语了一声,面上露出思虑之色,又重新坐了回去。 若只是一半的话,或许事情,并没有多么糟糕。毕竟,夏侯一桀靠着一半的奈何桥,大离高手说不定真的可以通过沙海,但大离皇朝的军队,可就不一定过得来了。 这样说来的话,或许,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大离的高手,来到大陆又如何?没有军队辅助,也只能潜藏起来。不然,在内陆皇朝军队的围剿下,只有死路一条! 一念及此,何云也顿时放下了心来,老神在在的靠在座椅上,何云也开口问道: “那前辈可有对策?这奈何桥,本就是冥界之物,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任由他夏侯一桀拿走!” 看着何云也,秦广王不由皱了皱眉头。随即,缓缓摇了摇头道: “对策暂时还没有。不过,老夫准备,先到阳界看看。介时,我希望小友,能够陪老夫一起。” “啊?要我陪你?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去大离?” 何云也意外的望了眼秦广王,随即,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期望之色。这大离皇朝,不同大陆上已知的皇朝势力。那是,真正意义上,传承至今的,悠久国度。若是,真能去大离皇朝见识一下,倒也不错。 只不过,想到要一直跟着,这阴沉伪善的秦广王,何云也心下又难免觉得腻歪。 “不是大离。” 秦广王,微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 “是阳界内陆。老夫之前,与夏侯一桀交过手,我若出现在大离,他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老夫的存在。如此一来,倒不如去阳界内陆。” “前辈是要……去阳界内陆?” 何云也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毛。隐约间,他有一种错觉,秦广王到阳界,并不是为了奈何桥被抢一事。可是,这秦广王,即身为这枉死城城主,更是十殿阎罗之首,有什么事,比夺回奈何桥,重振阴界秩序更重要? “不错。” 秦广王面色沉寂的点了点头,解释道: “既然这夏侯一桀,夺走奈何桥,是为了横渡金栒沙海。那老夫便在阳界内陆等他!伺机而动!” “是吗?” 何云也闻言,不由喃喃自问道。秦广王的说法,听上去,无疑是极为合理。可是,他却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秦广王,并没有跟他说实话。 右手自宽大的衣袖内伸出,平平放在了座椅的扶手上。感受着指间传来的冰冷,何云也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殿,面色沉静的开口问道: “前辈的意思是否是,到了阳界之后,要跟着我?” 秦广王闻言,微微低垂的眼敛下,一丝精光,一闪而逝。 “小友果然通透。老夫已经,许久许久,未曾行走阳界。而今,阳界内陆,鱼龙混杂。还得依仗小友,方能有一个,便于行走的身份。” 何云也闻言,不动神色的点了点头。至于秦广王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以这个老家伙的实力,再加上其阴沉莫测的性格,去哪里都不用担心会吃亏。 又何须他,来找什么,便于行走的身份。这一刻,何云也心下终于确定,这个秦广王,之所以到阳间界,一定有着另外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一时间,却没有丝毫头绪。 “那小友在阴间,可还有事?若无事的话,待我将另一半奈何桥安置好,我等即刻便可动身。” 先前,楚江王已将,掉落而下的另一半奈何桥,交给了他。有这一半奈何桥在,阴间才不至于,不能运转。 “既如此,我想再去一趟雍域!” “见地藏王?” “嗯。” 何云也点了点头,跟着站了起来,继续道: “前辈,你先去忙吧。我在此等你回来。” 秦广王闻言,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 “如此也好。” 言罢,秦广王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何云也面前。 秦广王走后,何云也眯了眯眼睛,又坐了回去。暗暗思索着,一会儿秦广王回来后,要如何拖延一下时间。如今,神引刀还没有回返,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搞什么去了,但何云也相信,神引一定会回来找他的。 大殿深处的一个黑暗角落里,秦广王看着,又坐了回去的何云也,目光闪烁了一下,无声无息间,消失在了角落之内。 第一百五十二章 功行圆满 冰冷死寂的大殿内,何云也闭目坐在石椅上,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石椅边的扶手。脑海中,驳杂的思绪,纷至沓来。 目前看来,有秦广王在,要安然回返大陆,已经不再是问题。至于,那阴沉老朽的秦广王,到底有什么目的,何云也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在这阴间的这些日子,他算是看出来了。阴间这些阎罗,虽然已然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修为也已达到了,天下至强之列。 但就心智而言,比起大陆之上,那些蝇营狗苟、极进钻营之人,却是差的太远了。 若这些阎罗,真的出现在大陆上。怕是还没有翻出多大的浪花,就会黯然陨落。这些人,已然在无尽的安逸岁月下,被这阴间的世界法则,给宠坏了。 不死之身,再加上绝对的地位,这一切的一切,对于一方世界的掌权者来说,不见得是件好事。 在何云也看来,这阴间诸王中。或许,也只有这秦广王,算的上一号人物。只不过,他若真的,只身随他回返阳界,那到时候,到底是谁说了算,可就由不得他了。 约摸半刻钟之后,何云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望了眼大殿前的暗沉石门,喃喃自语道: “秦广王,应该差不多快回来了吧。” 想了想,何云也豁然起身,朝着大殿上首的奇怪石台走去。 神引目前,还没有消息。他自是不能,就这样走了。只不过,要不动声色的拖住,那老奸巨猾的秦广王,可不太容易。 黝黑石台前,何云也伸手抚摸着,这座离地三尺的冰冷石台。眯了眯眼睛,身形一闪,盘坐在了石台之上。 “这座石台……倒是个好东西。” 盘坐于石台之上,何云也只觉,一股清冷之意,如甘如露,在体内缓缓流淌。心神一时间,放松无比。好似尘世间的诸多苦业,已如东去流水,不染凡身。 嘴角上扬,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何云也抚摸着身下石台,低声自语道: “本殿一时见猎心喜,却不慎走火入魔。这一时半会,怕是走不了了。”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猛一下想要走火入魔,还不是多么容易。但对于他何云也来说,却是容易的很。要知道,在他体内,可是即存在着磅礴的灵气,又充斥着无尽的精气。 而就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的观察。这两股能量,简直是水火不容。全然一副,有我没他,有他没我的架势。 如此看来,只要同时激发这两股能量,一定会致使,体内气息紊乱。看上去,应该同走火入魔,差不了多少。 等到拖个两三天,神引刀有消息了之后。再让它们各归其位便好。 没有再耽搁下去,何云也盘膝坐好,缓缓阖上了双眼。 不过,下一刻,何云也一时间,却又忍不住有点犹豫不决。倒不是担心,秦广王会害他。而是,他现在属实是被搞怕了。 在修炼方面,每当他有什么想法,换来的总是无尽的麻烦。 就拿不久之前的事来说,不仅差点把自己玩死不说,最后居然连衣服都不能穿了。这一桩桩,一件件,无疑给何云也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他真怕这次不小心,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到时候,没恶心到秦广王,反倒是又把自个儿玩进去了,可就不值了。 略略踌躇了片刻,何云也咬了咬牙,猛然下定了决心。如今,去向不明的神引刀,不知道何时才能回返。这段时间,他是万万不能离开这枉死城的。当下,要想拖住秦广王,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况且,这次跟上次的情况不同。他又不是要真的走火入魔,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调息片刻,待身体状态,提升到最佳时,何云也瞬间调动体内灵气,从丹田之内,汹涌而出。 轰隆隆!轰隆隆! 灵气涌出丹田之际,体内三百六十处大穴,宛如炸锅了一样,瞬时沸腾了起来。浩浩荡荡的精气,无穷无尽,自周身各个穴道内咆哮而出。朝着流窜身体各处的灵力,碾压而去。 噗!噗噗噗! 阎罗法袍之下,何云也全身各处,瞬间皮开肉绽;周身经络,亦是千疮百孔。何云也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心下充满了骇然之色,就准备强行将灵气,引导回丹田之内。 在其体内,浩荡的精气,如同领地被占领的野兽,狂躁的冲击而出。何云也一身磅礴浑厚的灵力,毫无招架之力。不用何云也引导,快速朝着丹田内,回流而去。 “呼~” 感受着体内,眨眼间,便逃窜回丹田内的灵气,何云也心下,轻轻舒了口气。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就准备把席卷体内各处的精气,收回大穴之内。 然而,令何云也措手不及的是,体内的精气,此时居然完全失去了控制。 轰!噗! 汹涌的精气,汇集成湍急的河流,浩浩荡荡的冲击着何云也的丹田。耳际传来轰然巨响之际,何云也只觉浑身一震,一口鲜血仰面而洒,身体摇动间,跌落下了石台。 “妈的!” 支撑着恍若要散架一般的身体,何云也嘴角血沫横流,恼恨的暗骂一声,勉力支撑着坐了起来。心神朝体内沉去,何云也只见,他体内的丹田,在浩荡精气的冲击下,如同碎裂的蛋壳,已布满了裂痕。 更可恨的是,无尽的精气汇聚间,俨然在准备着下一轮轰击。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狠狠的咒骂一声,何云也面上,陡然布满了狠辣之色。 “来!来啊!” 轰!轰隆隆! 浩浩荡荡的精气,在何云也破败不堪的筋脉内,疯狂的流动着。何云也怒目而睁,已然彻底豁出去了!在澎湃的精气,再度朝着丹田冲击而来,强行调动丹田内的灵气,迎了上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精气,将他的丹田轰破!在修炼界,丹田就是一个修者的根本!从古至今,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修者的丹田破碎后,还可以继续修炼的。 如若,真的放任,体内这不受控制的精气,将他的丹田轰碎。那他这一身修为,保不准,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大陆皇朝,以武立国!无天皇朝,雄踞中土,更是如此。纵然是满朝文官,也要有修为在身。若是,他真的修为不保,变成一介废人!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蹉跎百年。籍籍无名的,老死在芸芸众生之中。 轰!噗! 轰然巨响中,何云也口喷鲜血,撞击在身后的石台上,娟娟血液,自宽大的法袍下,流动而出。连番受创之下,何云也睁了睁发沉的眼皮,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 在他不惜一切代价的情况下,终究是挡住了,精气的这一轮轰击。只不过,接下来,对于再度卷土重来的精气洪流,他却是已经,有心无力。 轰!咔咔咔! 丹田破碎之音,在何云也耳际炸响, 鲜红的血水,不断自其口鼻内涌出。大殿之内,风云动荡,一座晶莹剔透,流动着橙、金二色的一阶天梯,浮现而出之际,眨眼间,便布满了裂痕。随即,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何云也习自家传玄功《九重天》的金色灵气,以及《神引拔刀诀》的橙色刀气,在天梯碎裂之后,如同受到吸引一般,从何云也体内,溢散而出。 “不行。不能这样!本殿不答应,你们就休想走!丹田虽破,本殿还有这一身躯壳!” 何云也奄奄一息的声音,透着鱼死网破的决绝之意。心神一沉,调动丹田破碎后,已然再度恢复平静的精气,将橙、金色灵力,死死困住!不顾体内的伤势,强行将涌动的灵力,朝着身体血肉间,挤压而去! 心神恍惚,只是靠着意志力,强自支撑的何云也,并没有注意到,破碎之后的丹田,此时,居然于体内的三百六十处大穴,缓缓勾连了起来。 在精气的流转之下,何云也受伤颇重的身体,在快速复原着。有如浮萍一般的弘厚灵气,被一点一滴,压入了血肉之间。 片刻后,在何云也宽大的法袍之下。新生的血肉,流动着淡淡的黄色光泽,衍生而出。看上去,比之从前,因为常年幽闭,而略显苍白的面庞,添了几分硬朗,少了几分阴柔。 斜斜的靠在黝黑石台上,何云也默默感受着渐渐恢复力量的身体,心下后知后觉的,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此刻,他的体内虽然再也没有了一丝灵力,但却离奇的,有一种功行圆满的畅快淋漓之感。磅礴浩荡的精气,在体内包括丹田在内的三百六十处大穴运转,全然没有了半分滞涩。 事到如今,何云也才明白,为何精气洪流,会如此固执的冲击丹田。显然,丹田所在,是精气运转的最后一处大穴! 而他,至此也彻底走上了精修之路!再无回头的可能。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是给你留了一个吗? 沾了沾身旁流下的血水,随意的往脸上拍了拍,何云也有气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在精气的修复之下,身体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来自身心的疲惫,却是挥之不去。 靠在冰冷的石台上,何云也一边等着秦广王,一边略带茫然的思索着。 骤然间,丹田破碎,一身灵力修为化为泡影,何云也心下,总是觉得有点空落落的。但他现在,却是顾不上考虑这些。 眼下最严重的问题是,丹田破碎,他已然无法,再继续修炼家传玄功《九重天》,《神引拔刀诀》和《神引刀诀》,这类偏向于武技的功法,说不定,倒是可以借助精气,继续修炼。 可是,没有增长境界的功法,则注定前路无望!他空修炼武技、身法,又能如何!更气人的是,他的天梯,也随着修为的散去,而彻底崩解,化归天地了。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没有了天梯,要如何感悟天地法则?不能感悟天地法则,他又要如何亲近大道?不通天地大道法则,则至死,也只能是个中流武者罢了。 不顾满手的血污,越想越烦躁的何云也,又朝着脸上,狠狠地抹了一把。模样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感受着体内,恍若明灯一般的三百六十多处大穴。何云也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笑,自我安慰道: “无论如何,总归是有一个好消息。” 身体内的大穴,彻底融会贯通之后,何云也早已察觉到,他身体表面的气蕴,已然融入了体内。 或者,严格来说,并不是气蕴,而是修成精气后,产生的精气属性! 先前,猛一下面临这种情况,何云也包括其他见到的人,都以为他是激发了人体神通。可现在细细想来,却是有很多,与神通不吻合的地方。 不说别的,单就威力来说,他体表的这种能力,就不能与神通相提并论。况且,人体神通,强大无比,举世少有。他如此简单的,就修成人体神通,现在想来,本身就不太可能。 而如今,在精气贯体,通透如一之际,这股能量自发融入精气之内后。何云也终于明白,他体表的这种情况,定是激发了精气属性。 远古之时,强大的精修,纵横天下,同阶无敌,靠的是什么?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无上绝学,而是其精气本身。 而今想来,他的精气虽然看上去,也是霸裂无比,然却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其中的原因看来,便是没有将精气与同其一并产生的属性,合二为一。 至于,为何这两者,当初在出现时候,没有水*融。可能便是因为,他当时体内的情况,并没有达到,可以令体表的精气属性,融入体内的程度 “唉!” 低声叹了口气,何云也没有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如今,他只能指望,回到大陆之后,能够顺利的找到一部,适合精修的修炼功法。 如今大陆上的情况,他也清楚。因此,他也不指望,能够找到什么,类似远古时代,混元宗《一气纳元诀》那类的,一流精修功法。 即便能找到个二流功法,他就很知足了。怕就怕是,到最后,他连个二流功法都捞不到。 “小友,你这是怎么搞得?可是伤到了哪里?” 无声无息间,秦广王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何云也面前。望着石台前的一地血渍,以及满脸血污的何云也,面露惊讶道。 思绪被打断,看到是秦广王之后,何云也牵强的笑了笑,撑着身子又往起靠了靠,苦笑道: “正如前辈所见,一时修炼出了岔子,受了点小伤。” 说着,何云也抬起手背,龇牙咧嘴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露出了满口的血渍。 “哦,原来如此。小友,修炼之道,需松弛有度,切不可操之过急,贪功冒进啊。” 目及何云也身后的石台,秦广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似笑非笑的道。 “呵呵。前辈说的是。” 何云也闻言,尴尬的笑了笑。狼狈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歉意道: “前辈,晚辈如今这副样子,怕是……” “呵呵,无妨。” 秦广王脸上露出理解之色,不以为意的伸手,指着他背后的石台道: “老夫这枉死城,也没有一处,适合养伤的舒适之地,也就这方夜幽台,还可堪一用。小友若不嫌弃,便在此疗养伤势如何?待你康复之后,吾等再动身也不迟。” “多谢前辈体谅。晚辈,就靠在这里疗伤就好。” 何云也感激的看了一眼秦广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之色,没有爬上石台,就地盘坐在一片狼藉的血污中,闭上了眼睛。 秦广王见状,脸上的笑意怵然消散,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何云也,身形闪烁间,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秦广王走后,何云也缓缓睁开双眼, 左右看了看,挪了个干净的位置盘膝坐好,身上的波动,渐渐沉寂。 与此同时,大殿之内,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逝。冰冷阴沉的大殿,彻底陷入了死寂之中。 时间流逝,何云也体内精气澎湃运转,伤势已然彻底恢复了过来。然一直默算着时间的何云也,心下却是半分也高兴不起来。 而今,距离神引离去,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四五个时辰。这么长时间下来,神引却仍旧是没有一丝动静。 深深皱了皱眉头,压下心底的烦躁,何云也再度闭上了眼睛。毕竟,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贸然行动,也只能是画蛇添足,无济于事。 嗡! 一股异样的波动,从大殿内传出。何云也下意识的睁眼看去,看清面前的这张妩媚脸庞,不由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地藏王?你怎么到这儿了?” 金色梵衣覆体,手捻莲花的伽什空叶,莲步轻移间,走到了何云也面前。脸上带着妩媚笑意道: “在这冥界,本王就你一位故人。既然你不来寻本王,那本王只好,亲自来寻你了。” “不过,你如此煞费苦心的,赖在人家枉死城不走,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啊?” 伽什空叶说着,一双美眸,不由审视的上下看了眼何云也。 何云也闻言,心下当即就是一跳。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要是传到那秦广王的耳朵里,可如何是好?做贼心虚的四下看了看,何云也不爽的看向地藏王,恼怒道: “你说什么呢?没看到我在养伤吗?我都一动不动,坐在这里好几个时辰了,能打什么鬼主意?” “倒是你!满脑子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真是龌龊!可耻!” 说着,何云也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鄙夷之色。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捏死你?” 美目顾盼,伽什空叶似笑非笑的,瞟了眼何云也,云淡风轻道。 “咳咳!” 何云也闻言,干咳了两声,面色一整道: “寻真,你来此可是有事?这里,可是秦广王的地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饶有兴趣的看了眼何云也,伽什空叶盘膝坐在空中,一方金色莲台自动显化在身下。 “本王来此,自然是经过了秦广王的允许。至于,本王到底是为了什么,何云也!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我干了什么?我能干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伽什空叶的金色莲台显化后,就一脸不爽的,往黝黑石台走去的何云也,不由停下身形,楞楞的转头问道。 一路走来,何云也自问,对她伽什空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反倒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越想越不爽的何云也,顿时就想给伽什空叶甩脸色。不过,转念想到这伽什空叶,如今已深不可测的修为,又强自忍了下来,无奈问道: “寻真,自打来到这冥界。本殿自问,并没有半分对不起你。你何出此言啊?” 伽什空叶闻言,端坐在金色佛台上,歪着头想了想后,摇了摇头道: “你若是对不起本王,以本王的胸襟,自是不会同你一般见识。本王要问你的,是我雍域之事!” “呵!你雍域之事?” 爬上石台,终于与伽什空叶同一高度的何云也,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嘲讽道: “说的还真是顺口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地藏王,一早便是雍域之主呢。” “想死吗?” 斜了眼何云也,伽什空叶坐下的金色莲台,瞬间紧贴着黑色石台,显现在了何云也对面。 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妩媚脸庞,何云也干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好声好气道: “你不要动怒。我只是一时不明白,你到底指的是何事罢了。” “哼!本王偌大的地藏王殿,如今却空无一个阴兵把守!你说,这跟你有没有关系?” “啊?就为这事?不错,是我干的!” 何云也闻言,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道: “雍域的鬼民,何止万万之数,你想要阴兵,自己去招不就好了。况且,我也没有都杀光,不是给你留了一个吗?叫什么夜游神,还是日游神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自己去招啊 伽什空叶的眉梢,隐隐跳动。一根青葱玉指伸出,都快戳到何云也的鼻子上了。 “你还好意思提那一个!那是你留下的吗?要不是你弄不死他,他还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吗?” 何云也闻言,嗤笑一声,没皮没脸的说道: “笑话!本殿会拿一个小小的鬼将没有办法吗?寻真,实话告诉你。本殿从来就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而那夜游神,哦不是,是日游神,能活到这把岁数,也实在是不容易。你叫本殿怎能下的去手?” 听到何云也的话,伽什空叶明眸大睁,忍不住想出手拍死他算了。想到此行的目的,伽什空叶深吸了口气,努力的控制着情绪道: “好!那不说他。既然你承认,我雍域的数百万阴兵,都是葬身于你手,那就好办了。说吧,你准备怎么补偿本王的损失?” “补偿?补偿什么?” 何云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颇为无语的看了眼伽什空叶,无语道: “本殿不是说了嘛。你自己去招啊!以你地藏王在冥界发下的豪言壮语,本殿相信,只要你振臂一呼,一定会有大把的鬼民供你差遣的。” “你放屁!” “啊?” 伽什空叶再也顾不上维持形象,气的都快在金色佛台上站起来了,怒不可揭的点指着何云也: “你以为,这阴兵是大白菜吗?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何云也,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若是普通的鬼民,都能够成为阴兵的话。那雍域鬼民无数,何至于只有数百万阴兵!” 何云也闻言,眼皮忍不住狠狠跳了跳。 仔细想来,伽什空叶的话,很有道理。冥界的疆域,比之大陆,也没有差上多少。冥界一域的范围,更是大陆数州之地。而如此广阔的一域,却只有数百万的阴兵,还不及大陆一州之地的兵将多,这未免也有点,太不合常理了。 小心的瞅了瞅伽什空叶,何云也低声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这阴兵不能用鬼民替代?可是,我当时动手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伽什空叶此时的火气,也终于是降下来了点。闻言,不由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 “特别?你要怎么特别?冥界阴兵,不通云气战阵之法,他们纵是再特别,又如何扛的住,你这等修为的,修者屠杀!” “呃,有道理!” 听到伽什空叶的话,何云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自得道: “本殿亲自动手,他们纵是有三头六臂,也是断没有活路的。” “你信不信,本王若要杀你,你也是断无逃生的可能!” 看到何云也脸上的神色,伽什空叶想也不想的威胁道。 “咳咳!” 何云也面色一整,丝毫没有与伽什空叶,讨论这个问题的想法,转而若无其事的问道: “寻真,你还没说,这阴兵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小友,这个问题,老夫可以回答你。” 伽什空叶还没有开口,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想起。 而何云也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下顿时无语之极。这秦广王好赖也是冥界一殿之主,怎么总给他一种闲的慌的感觉。这才隔了几个时辰,怎么又回来了? 此刻,何云也不免怀疑,这秦广王是否在一直监视着他。 秦广王佝偻的身姿,无声无息间,浮现在了何云也与伽什空叶身旁。 “前辈。” 伽什空叶已再度恢复了超然物外的气质,不卑不亢的,见了一礼。 “前辈。” 一旁,何云也一副虚心晚辈之态,亦是朝着秦广王,行了一礼。伽什空叶见状,不由隐晦的翻了翻白眼。何云也是个什么货色,她现在已经是一清二楚。 “呵呵,无需多礼。” 秦广王和善的摇了摇手,冲着伽什空叶友好的点了点头,面向何云也道: “小友的伤势,看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比之老夫预想的,要快了不少啊。” “有劳前辈挂心。如今,晚辈也已见到了地藏王。如此的话,待晚辈再厚颜休整一日,吾等便可动身了。” 何云也道。他明白,秦广王先是放地藏王与他相见,如今,又直言他伤势已好的差不多了。显然是在提醒他,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一日!何云也眼下,能争取到的时间,只有一日了。 “呵呵。无妨。” 秦广王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摆了摆手。 “小友,你放心养伤便是。老夫这边,你无需在意。” “晚辈明白。” 何云也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一旁,伽什空叶听到何云也的话,不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此刻,伽什空叶无比确定,何云也在这枉死城,一定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然,为何要话里话外的,死赖在人家枉死城不走。 至于何云也嘴里的什么养伤、休整,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小友,你方才可是问,这阴兵与普通鬼民有何不同?” “不错。现在想来,冥界的阴兵数量,确实是太少了。” 何云也脸上露出不解之色道。 秦广王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语气幽幽道: “原本,这是我冥界之事。按理说,不该同外人讲。只不过,既然小友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何云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 “前辈请说。” “冥界阴兵与那些普通的,受十殿阎罗管辖的孤魂野鬼,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们,是来自比黄泉更深,比地狱更黑的无光之地。在冥界,那里被称为——九幽!” “九幽?” 秦广王点了点头,继续道: “九幽之地,每年爬出的阴兵,屈指可数。分别分派到冥界十域后,则更是少的可怜。自九幽之地爬出的阴兵,都自覆腐败盔甲,手持冰冷阴兵。就战力而言,远不是普通鬼魂,可以媲美的。” “另外,阴兵是借冥界阴气而生,只要时间足够,便可无休止的进化。战力也会稳定的增长。因此,数百万年前,在漫长的岁月积累下,阴界诞生了无数强大的阴兵!冥界的威势,亦是一时无量。” 说到这里,秦广王的面上,不禁流露出淡淡的悲凉之情。 “只不过,纵然如此,又能如何?百万年前一役,一切都被打回了原点。高阶阴兵,损失殆尽。就连老夫等人,也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而今,冥界剩下的阴兵,尽管经过了百万年的安定,却依旧没有积累多少。冥界,要想恢复到以往的盛况,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前辈,百万年前,冥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字眼,何云也身子下意识的往前探了探,张口问道。 百万年前的事,秦广王这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古董,一定知道。 看上去有点兴致不高的秦广王摇了摇头,全然没有半分,与何云也多谈此事的意思,身上幽光闪烁,消失在了原地。 “小友,老夫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一日后,再来寻你。” “哎!前辈,别急着走啊!” 何云也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这刚说到关键的地方,怎么说走就走了?还有没有点讲故事的操守了? 当然,他不想秦广王走,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不想跟伽什空叶,单独待在一起。跟这个喜怒无常,心机深沉的女人待在一块,何云也总觉的有点累的慌。 “好了!人都走了,还叫什么叫!” 伽什空叶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声。随即,语气平淡道: “何云也,现在你也知道了,这阴兵在冥界的可贵程度。怎么样?现在你怎么说?” “呵呵。” 听到伽什空叶说话,何云也顿时觉得有点脑壳疼。干笑了一声,何云也破罐子破摔道: “寻真,你现在抓着这个不放,还有意思吗?本殿做都做了,又没法给你再凭空变出数百万阴兵来。依我看,要不这事就算了吧?你说呢?” 伽什空叶似笑非笑的瞥了眼何云也,黛眉微蹙道: “算了?这可是数百万阴兵!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算了就算了。你以为你谁啊?” 何云也闻言,不由伸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那你说,你要本殿怎么样?” 何云也就不明白了,她地藏王当初既然立下了那般宏愿,修为突飞猛进的同时,便注定只能与这阴间,绑死在了一起。 那她何必如此这般,找他一个阳界之人要说法。毕竟,自己终归是要回返大陆的,与这伽什空叶,今后只能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物。 恍惚间想到了什么,何云也悚然一惊,看向了伽什空叶。 “寻真,你莫不是,想要本殿永远在这冥界陪你吧?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何云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在这冥界一无所有,这伽什空叶能贪图他什么?这个疯子,一定是看上了自己这副皮囊!想要将自己,永世囚禁在她的身边,满足她的一己私欲! “寻真,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逼急了我,本殿跟你鱼死网破!” 第一百五十五章 跑什么跑? “本殿当初,真是看错你了。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言罢,何云也双臂抱胸,自黝黑石台上跳了下来,远远躲开了伽什空叶。脸上的表情,仍旧是有点心有余悸。 嗡! 就在何云也双脚触地之时,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自何云也脚板,钻入了他的身体之内。何云也本能的一僵,随即,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神引归来,何云也也可以心无挂碍的回返大陆了。 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地藏王,何云也不确定,神引的动作,是否能瞒过这个心机深城的女人。 不过,显然他是白担心了。此时,地藏王一张妩媚的脸庞,阴沉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何云也,你脑子里,怎么都是一些龌龊恶心的想法?真是下流!” “我怎么下流了?怎么着?被我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何云也闻言,顿时开口怼道。什么神引不神引的,哪有他的清白重要。 地藏王的面色,此时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窈窕的身姿隐隐颤抖着,好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何云也见状,眼皮一跳,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何云也的态度,也软了下来,深怕刺激到,明显已经在暴走边缘的伽什空叶。 “寻真,我也理解,以你久旷之身,见到本殿这种,血气方刚的大好男儿,难免会凡心萌动。只是,寻真,本殿毕竟不属于这里,如何能够留下来陪你啊。” “啊!!!你去死吧!” 刺耳的尖叫,猛然在大殿内回荡,耀目的金色佛力,宛如出闸的怒龙,咆哮当空,朝着何云也,轰击而去。 见状,早料到伽什空叶会出手的何云也,仍旧忍不住面色一变。危机关头,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恍若三百六十颗恒星,恒古如一,在体内轰然运转了起来。宛如绸缎一般的乳白色精气,快速覆盖在体表。 周身大穴,融会贯通之后,何云也体内的精气,不再如之前那般爆裂疯狂,反倒更像温和的水流,娟娟流淌。 “寻真,你居然如此歹毒!得不到本殿,就下如此毒手! 何云也厉声怒吼。一身精气,毫无保留的运转了起来。 “朝佛一掌!” 朝佛一掌,魔道无上绝学! 自古佛魔不两立,朝佛一掌,以魔道执念为引,魔身血气为图,穷断生死玄关,弑杀神佛! 吼! 魔障丛生,宛如深渊洞开,魔坑降世,死寂的黑暗,将何云也彻底笼罩。在其脸上,狰狞恐怖的魔纹,如同鬼祭、魔虫,攀爬蜿蜒,扭曲缠绕。 “呃!啊!” 咆哮之音,穿空而起。难言的苦痛,撕裂脑海,点点血色迷雾,自何云也周身渗出,好似血色纱衣,粘稠纤薄,覆盖在何云也体表,隐约勾勒成一株,猩暗的血色之花。好似要择人而噬,凄艳诡异。 身形扭曲,滴滴冷汗,未来的及滴下,便蒸发在浩荡穿空的魔雾之内。一只苍白枯瘦,血色尽失的手掌,如同背覆万仞绝壁,极为缓慢的吃力推出。 刺耳的尖啸,宛如锯齿嘶鸣,凄艳的血色之花,猛然自何云也体表脱落,绽放在晦暗的魔域之内,朝着迎面而来的金色佛力,烙印而去。 轰!噗! 无边的金色佛力,快速蒸腾。凄艳的血色之花,在冲天的悲鸣之中,被佛光淹没。何云也大口吐血,倒飞了出去。 轰隆隆!嗡! 衣袖轻拂,漫天的金色佛力,涤荡一清。浩瀚的攻伐之威,消解与无形。地藏王黛眉微蹙,身形闪烁间,出现在面色苍白,气血不振的何云也面前。 “那么拼命干嘛?你知道,本王不会杀你!” 何云也闻言,扯了扯嘴角,勉力一笑,扶着殿墙站起,缓缓道: “放心,还死不了。” 言罢,越过伽什空叶,何云也有一步没一步的,朝着黝黑石台踱去。眼中一丝精光,一闪而过。 朝佛一掌,威力奇大。出掌的前提,必须以自身血气为媒,属于未伤敌,先伤己的搏命绝学。 因此,使出这门武学,修者轻则重伤难愈,重则修为尽丧,血气枯竭,命不久矣。 而何云也方才,之所以选择使出此招,自然不是为了与伽什空叶争锋较劲。只不过,是为了印证自身的情况。 毕竟,伽什空叶如今,成功窃夺了地府阎罗之位,又有整个阴间愿力加持,修为是实打实的一日千里,已不是同他一个级别的存在了。 然对一个武者来说,印证自身实力,最好的方式,无疑便是实战。丹田破碎之后,精气混元如一,何云也明显的感受到了,自身的不同。 这具身体,除却比之以往更为强横之外,血气如龙,好似拥有了极为惊人的自愈力。 每时每刻,他都能感受到,来自肉身的磅礴活力。这种情况,是他修行灵气这么多年,从未曾有过的。 因此,为了对这种情况,有一个准确的了解。何云也方才,才悍然使出了朝佛一掌!当然,如果不是他注意到,伽什空叶并没有杀他之心,只是动用了佛力的话,他是万万不会与这个疯婆子硬碰硬的。 盘膝坐在黝黑石台上,随着精气在体内的运转,何云也的面色迅速变得红润起来。 感受着体内,迅速充盈的气血,何云也心下总算是有了点安慰。虽然因为功法的问题,有点前路渺茫。但能够获得,如此强劲的肉身,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数个周天之后,何云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神色疲累的看了眼,静待一旁的伽什空叶,何云也出声问道: “寻真,你为何还没有离开?” 何云也此时,自然明白,这伽什空叶,可能真的是有事找他。只不过,这话可不能由他先开口。 当然,何云也心下,难免会有些好奇。他就不明白了,以伽什空叶,如今的修为,自己又能帮得上她什么? 一念及此,何云也就不由有点不舒服,这伽什空叶的心思,他总是摸不透。 金色佛台上,静若淡云流水,佛蕴随身的伽什空叶,明眸凝滞,看向何云也,素手轻扬,取出了一方恰似羊脂白玉,一尺来长的轻薄木牌。其上,规规矩矩的,被人用指劲,刻了三个大字——何!云!也! 见到伽什空叶取出的木牌,何云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由满头的黑线。搭在双膝上的双手,下意识的使劲捏了捏膝盖,何云也极力控制着语气道: “寻真,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本殿吗?” 伽什空叶闻言,美眸流转,摇了摇头笑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可不是灵位!而是……另有用处。” “另有用处?有什么用处?是不是找个位置供起来?” 何云也眯眼瞅了瞅伽什空叶手中那个,怎么看怎么晦气的东西,只觉得火气压也压不住。如果不是知道,打不过这个疯婆子,他现在就一刀劈了她。 蹭的在石台上跳了起来,何云也大步朝外走去。他现在也懒得装了,只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虽然,他也知道,伽什空叶不会无聊到,闲的没事给他立牌位的地步。如此做,可能真的有什么目的。不过,他却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嗡! 金色的波纹,如同水流一般,迅速在大殿内荡开。何云也怒气冲冲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脸上。除了呼吸以外,别说走路了,连根头发丝都动不了。 嘭! 何云也双目喷火,只觉得臀部,被一只纤纤玉足,狠狠踹了一脚。只不过,感受着臀部传来的火辣辣的痛,他却是连个痛苦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金色佛台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伽什空叶莲步轻移,迤迤然的踱步到了何云也身前,翻了翻白眼,淡然道: “跑什么跑?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又把那方小木牌举了起来。 “本王,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一滴精血就好了。” 一根青葱玉指,缓缓向着何云也额头点去,伽什空叶接着道: “你也知道,本王一时半会儿,是离不开这冥界了。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到时候,本王偶尔无聊了,也可以找你来说说话。你说好不好?” 嗡! 在那根细嫩手指点来之际,一直没有动静的神引刀,猛然躁动了起来。 何云也见状,心神一动,示意神引刀稍安勿躁。伽什空叶的意思,他也算是听懂了。这个女人,无非就是不肯安分守己的被绑死在这阴间,想通过自己,随时了解大陆上的动向。 而那木牌牌的作用,应该就是能通过自己留下的精血,随时联系上自己。若事情真是如此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伽什空叶能够通过他了解大陆上的事情,反过来,他也可以通过伽什空叶,了解阴间之事嘛。 就比如这次,夏侯一桀强抢奈何桥之事,若不是他正好撞上了。估计,就算夏侯一桀已经把奈何桥架在金栒沙海之上了,他也不见得能够认得出来。 如此一想,何云也心下,顿时没有了多少抵触的心思。只不过,仍旧是觉得有点晦气。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只能连累我! 一滴殷红炙烈,透射着淡淡黄色光晕的血滴,随着伽什空叶的动作,自何云也额头,缓缓渗出。 何云也的精神,当即就萎靡了一分。精血是武者肉身的根基所在。损失一滴精血,即使是数月苦修,都不见得,能够补得回来。 特别是对于那些,实力强大的武道强者!其精血的价值,更是不可估量。传闻,上古年间,天地间屹立巅峰的武道强者,一滴精血,便可压断苍穹,崩川摧岳! 看着这一滴精血,被伽什空叶取走。何云也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仍免不了有些肉疼。眼珠死死盯着伽什空叶,何云也心里暗暗盘算,待她收回禁锢之力后,一定要与之讨价还价一番!这一滴精血,虽然铁定是要不回来了,但可以从别处,得些补偿嘛。 似笑非笑的瞥了眼何云也,伽什空叶收起精血之后,素手轻扬,使劲捏了捏何云也的脸颊,鄙夷道: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吧。本王就不陪你了。” 言罢,金色的佛力波动,伽什空叶的身影,流云一般,消散在了何云也眼前。 “走……走了?” 愕然的望着,空空如也的身前。何云也心下,不由傻傻的自问道。感受着,依旧无法动弹的身形,何云顿时觉得怒火中烧。然而,他除了一遍又一遍的,问候伽什空叶的祖宗十八代,却什么也做不了。 如今,伽什空叶一走了之,何云也能指望的人,也就只有秦广王一个了。想到此处,何云也就不由庆幸,幸亏当初自己,只许了一日时间。这样算来,再有数个时辰,秦广王应该,就会来寻他了。 安下心来的何云也,顿时把注意力,放在了神引身上。神引刀去而复返,也是时候,给他一个交代了。 “神引!神引!” 何云也心神沉入体内,只见,神引刀此时,周身迷蒙气息流淌,好似陷入了沉睡一般,在何云也破碎的丹田之处,上下浮沉。单从表面看起来,似乎与之前,并未有什么不同。 尝试着叫唤了数声未果后,何云也不由脸色悻悻。一时间,只觉得心中被无尽的郁闷充填。对于神引,他已是彻底无语了。不是一问三不知,装聋作哑;就是悠哉悠哉的装死! “咦?” 心神注视着神引,就准备跟它要个说法的何云也,陡然间,心下惊疑了一声。凝神看去,只见,神引雪亮的刀身,迷蒙气息流转间,时不时的,会闪过一丝血色。 更奇怪的是,每当血色闪过,神引刀身上,便会流露出点点,银白色的光泽,好似石化了一般。随即,又会重新恢复原样。若不是何云也一直关注着神引,恐怕不知何时,才会发现。 “这到底是怎么了?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惊见此种情况,何云也心下,不由有些担心。在他看来,神引是比之刀宗九刀,还要强横诡秘的罕见神兵。按理说,是不应该出什么问题才对的。 可是,无论他怎么看,神引此时,都明显是有些不对。 “枉死城!” 思虑片刻,何云也不由对脚下这座阴沉庞大的殿宇,产生了浓烈的好奇。这座城,目前看来,定不是他之前想像的那般简单。这座死寂的城池脚下,一定深埋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神引,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要如何做?才能帮到你。” 神引刀浮沉不定,没有一丝反应。 何云也见状,也不灰心,继续道: “神引,我知道,你是怕连累到我。可是,你想过没有?自我等相视的第一天起,你便是在连累我!” 嗡! 一直没有动静的神引刀,突然嗡鸣了起来。而其刀身上,血色流转的频率,亦是立时加快了不少。 “怎么?你还不服气?” 何云也心下冷笑。 “相比于来历莫测,满身秘密的你,我何云也一个区区皇朝世子,不是被你连累,还是什么?我告诉你,自你认我为主的那一刻起,你我便绑在了一起!你便是在连累我!而自那一刻起,你的那些所谓过去,注定只有我何云也,有资格去背负!” “所以,你自始至终,只能连累我!而我,也绝不会后悔!本殿,甘愿被你连累!也不怕被你连累!” “神引,本殿不妨告诉你!此生此世,汝唯吾一人!有朝一日,本殿纵是人神共弃,魂归幽冥,汝也必须追随!听明白了吗?” 嗡! 深引刀身,剧烈的颤抖起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流过何云也心田。其中,有迷惘、有依恋,有内疚,有害怕。仿若是与它神引扯上了关系,他何云也便不会有好下场。 “好了!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了何事了吗?” 没有理会神引的多愁善感,何云也催促道。他已经注意到,神引的状态,越来越不好。血色流转间,点点银白色的光点,好似再难以被压制。 嗡! 微微顿了顿,神引刀刀身,渐渐拉长,缕缕通明的刀气,缓缓同何云也周身的三百六十处大穴,构连在了一起。与此同时,一股意识流,传入了何云也的脑海。 与神引心灵相通的何云也,第一时间便读懂了神引的意思。神引是在告诫他,待会儿,无论见到了什么,都不能轻举妄动。 对此,何云也无法答复它什么。毕竟,神引若是有什么不测,他自是无法,坐视不理。 通明刀气纵横交错间,何云也心神混沌,意识恍惚间,被拉扯到了神引刀内。 轰隆隆!隆隆! 广阔无垠的空旷空间,无边无际。淡淡的白色云雾,缭绕间,充斥在空间内的每一寸地方。何云也稳住身形之后,未来得及观察四周,便被空间内,不绝传出的震荡之音吸引。 接着,何云也看到了一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情景。 “这是……大道?” 不同他先前见过的大道投影,而是一方真正的大道! 在其前方,无尽的血色,粘稠如胶,凄艳的穿梭着。透过血色迷雾,隐约可以看到,一道磅礴浩荡,通天彻地的血色大道,壮阔绝伦,侵袭在这片天地之间。 大道之上,布满了斑驳的古老石皮,层层叠叠。抬首望去,依稀可见,大道的上半部分,好似已经彻底石化,死气沉沉。 而在其下半部分,悠久石皮上,却纵横交错,撕裂开无数的豁口。通过豁口,隐约可以看到,条条血色经文,好似藤蔓一般,缠绕其上,密密麻麻,刺目的血色,不断从其内,溢散而出。 “这到底是何等大道?” 极远之处,何云也注视着眼前的大道,面上的惊叹之色,难以抑制! 眼前的大道,就好似世间的万恶源头,无时无刻,不给他一种,极端邪恶的感觉。就连自血色之内,飘荡而出的气息,都充斥着一股,噬灭天地寰宇,衍化人间炼狱的肆虐娟狂之意。 之前,何云也从未想过,世间居然会诞生,如此邪恶的大道!即使是当初,苍野元一使出的修罗大道,也未曾给过他,如此强烈的不安之感。这方大道,于天地来说,好似便是霍乱之源,灭世之根! “九泉之下,镇封大道……” 神引虚弱不可察的声音,在何云也耳边响起。 “镇封?九泉?” 何云也轻声念叨着神引的话,思虑片刻,何云也对这方大道的恐怖之处,再次有了直观的认识。 通过神引的话,何云也明白,那大道之上的血色经文,以及斑驳的古老石皮,显然都是用来,封印这方邪恶的大道。 而将其沉入九泉之下,无非是想借助黄泉法则,进一步提升,这双重封印的镇封之力。 只不过,当初封印这方大道的存在,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样一天。大道还没有被彻底封禁,却意外被神引移了出来。 如今看来,没有了九泉之助,这两重封印,已然不足以,继续封印这方大道。而神引刀身上,之前闪烁不定的光泽,显然是来自,这大道之上的镇封之力。 “神引,你有何打算?”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沉声问道。 不得不说,神引刀的强大,再度刷新了何云也对它的估计。要知道,大道之力,是唯有世界之力,才可以承载的存在。而神引刀,居然无声无息间,将这方大道移到了这里,其强大莫测,可见一斑。 只不过,何云也现在,却是顾不上过多的思索这些问题。 如今,这方大道,显然是即将要脱困而出了。若真让它破封而出,以这方大道的邪恶,他和神引绝对是凶多吉少。 尽管如此,何云也却没有半分责怪神引的意思。在他看来,世间任何事,都存在着其本身的风险与价值!而衡量一件事,到底值不值得去做,便在于其本身的价值是否高于风险! 显然,这方大道的价值,已足够何云也,为之一搏! 第一百五十七章 解封! 在他看来,这方大道,既已被神引窃取,便算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吃到嘴里的肉,哪里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对修者来说,大道之力,可谓难以企及的存在。修者凝练天胎,沟通天地;铸造天梯,参悟法则;最后的目的是什么?无非便是藉此,触摸天地道则,掌握大道之力。 道!是天地基石,是周天运行的规则所在!一方世界,只有拥有完善的大道规则,才可破开混沌,衍化乾坤,生生不息。 然,对于修者来说,道便是道!是超脱天地的指引所在,是更近一步的唯一方向!身临大道,方超脱有望! 踏入破妄境的修者,获得大道之力青睐,意味着的,仅仅是开始! 法则通透,是为踏天巅峰;彻悟大道,为破妄境巅峰! 只有将大道之路,走到尽头,才有可能超脱虚无,破入神魔之境! 因此,大道之力,是神魔之下的最强具现! 而今,他丹田被废,天梯破碎,再想感悟天地法则,可谓难上加难。这条大道,便更是显得尤为珍贵。 至于,这条大道,是否是堂皇正道,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与功法武技一样,在何云也看来,大道之力也只不过是,他获得力量的工具而已。而对于工具来说,只要好用、有效就可以。别的,都不重要。 正如,之前伽什空叶所说,他一身武学,却是大多都是邪派、魔道武学。这一点,伽什空叶,并没有说错。 相比于正道武学,他的确更青睐于邪道、魔道武学。功法武学的本质,便是杀人技!魔道、邪道武学的威力,同境界之下,往往要远远高于正道武学。单此一点,何云也就没有理由拒绝。 先前,他破入踏天境,却因为各种原因,迟迟没有参悟出,属于自己的法则之力。如今,见到这方大道,何云也不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否,可反其道而行之,借由大道参悟法则? 毕竟,大道之力,本就是道则交征的具向体现。对于,没有天梯的他来说,或者,感悟这现成的大道,要远比他平白感悟天地法则,有效的多。 而这一切的前提,则是他跟神引,能够顺利的扛过,这方大道的反噬之力,成功将其据为己有! “解……封。” 神引恍若叹息的幽幽低吟,在何云也耳边响起。 大道前方,何云也的意识体,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如今,这方大道,尚没有完全脱困,神引便已然有点扛不住的架势了。如果,真的助其解封,鸡飞蛋打一场空,倒也算了。怕就怕,他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至于神引,何云也倒是不太担心。在他看来,这把刀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 “神引,关于这方大道,你到底知道多少?” 微微顿了顿,何云也仰首望天,高声问道。毫无疑问,这方大道,定是与冥界有关。可是,即是冥界大道,又为何会被封禁在九泉之下? 难不成,就因为其本身,邪恶黑暗,便遭到了世界的遗弃不成?若当真如此的话,是否太过荒谬了? 大道法则,应天地造化而生。什么样的世界,相应的,便会滋生演变,什么样的大道。如此来说,大道之力,绝对不应该,遭到世界的排斥才对。 而若排除这种可能性,则只剩下了一种结果。那就是,这方大道,是被某种存在,生生从冥界规则之内,斩落而出的! 可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能有什么好处? 还有就是,当初的存在,貌似并没有能力,毁掉这方大道。毕竟,只要冥界存在,大道的根基烙印便在,想要将其毁掉,属实是太过困难。 只不过,即是如此的话,为何冥界之人,任由它被封印在九泉之下?不说别的,冥界诸王,定然是有能力,下到九泉之下的。 这一切的一切,何云也越想,越是糊涂。有些模糊的地方,总是难以填补。 而对于这一切,神引定然是知道点什么。获得了这些信息,说不定,能对他现在面临的情况,有所帮助。 然而,他等了半天,高天之上却没有半点反应。有关这大道的一切,神引似乎,并不愿意,向他多透露什么。 眉头深锁,何云也面上流露出浓郁的不解之色,沉声道: “神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这普天之下,当真有令你,如此恐惧之事吗?” 何云也明白,神引瞒着他,定不是怕他觊觎什么。他相信,神引不会对他,动这些小心思。如此的话,只能说明,神引定是有着某种,自己不知道的顾虑。 不过,他真的不明白,这世间果真是就如此可怕吗?能令来历莫测的神引,都忌惮到如此地步! 陡然间想到了什么,何云也抬首问道: “是天界吗?是否这一切,都是那未知的洪荒天界在主导?大陆也好,冥界也罢,凡此种种,可是都与那天界有关?” 这是何云也,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的解释。只是,话一出口,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事情定不是他想的这般简单。 轰!咔咔咔! 迷蒙的空间,震荡不休,气息躁动,恐怖绝伦的邪恶大道,好似顶天立地的巨兽,疯狂震颤间,石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之音。其上烙印的血色经文,更是有如明灯一般,剧烈闪烁着。 何云也一惊,顾不得去想这些有的没的,目光下意识的朝前望去。 观察片刻,何云也心下,缓缓舒了口气。虽然动静听上去很大,但实际情况,却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糟糕。 血色大道上的石皮,依旧稳固,并没有看到明显的裂纹。而其上半部,俨然已如同陈旧的石柱,纷扬的石屑,随着大道的摇动,不断洒下。 想来也是,这镇封之力,既可以将这邪恶大道,镇压到如此地步,又岂是,会被轻易破坏的?只不过,离开了九泉规则之力,血色大道破封而出,却是迟早的事情。 “大道……阿鼻。” 在何云也已经不抱希望之际,幽幽低吟,突然自高天传来,短短四个字,神引好似用去了,极大的力气。 不过,何云也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听到神引的话,何云也在愣了一下后,双眼猛然爆发出,一抹夺目的光彩,目光一眨不眨的,朝着血色大道望去。 居然,是冥界炼狱四道之一——阿鼻大道! 阿鼻道,是独独存在于冥界的大道。是冥界罪业深渊,阿鼻地狱的运行道则。 阿者言无,鼻者言间,言无暂乐是为无间。故此,阿鼻道又称无间道!无间有三,时无间,空无间,受者无间。 时 无 间:意为劫之间,相续而无间断;命 无 间:意为劫之间,寿命无间断;身形无间,地狱纵横八万四千由旬,身形遍满其中而无间隙。 阿鼻道,是劫数的象征,是罪业大道!正因此方大道的存在,阿鼻地狱的劫数,可谓日日夜夜,从无间断。 罪业魔障不除,则劫数难逃! 阿鼻大道,于冥界鬼魂、阳界修者来说,无疑是可怕无比的魔障! 有曾言:若堕阿鼻,或老或幼,或贵或贱,或龙或神,或天或鬼,罪感业者,悉同受之!从初入时,至百千劫,一日一夜,万死万生,求一念间,暂住不得!由此可见,此方大道的凶残霸道! 可就是这样一方大道,而今,却落得了如此地步!这在何云也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抬眼看着面前的大道,何云也一时间,只觉得满眼血光,因果缠身! 这一刻,他不禁自问,跟这方大道扯上关系,是否是件好事。他能感觉的到,这背后的种种,好似泥潭一般,他若真的陷进去,就回不了头了。 嗡! 刷! 清越的刀鸣在何云也耳边响起,一抹雪亮的刀光,如电如露,跃然在他眼前。何云也迷惘的目光,于刀光闪过之际,霎时复转清明。 摇了摇头,何云也望着眼前的大道,嘴角缓缓流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眼中的锋锐之色,却越加炙热。 “呵!想不到,有一日我何云也,居然也会瞻前顾后!” 何云也明白,他方才显然,是犯了修行大忌!武者,需迎难而上,激流勇进,方能超脱命数,长生久视!若怯弱不前,只会贻误终身,追悔难及。 一念及此,何云也驻足不前的步伐,沉稳有力,一步一步,朝着阿鼻大道走去。 “神引,解封!” 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云天。阿鼻大道,很好!如此险恶大道,持之,以对这险恶人世,最是合适! 嗡! 好似感受到何云也的情绪,神引的清越刀鸣,亦是带上了丝丝亢奋。 吟! 刺目的刀光,映目不暇,无穷无尽的硕大刀光,通明透彻,拔地而起,充斥在这方空间之内。刀气纵横捭阖,吞云破月,一瞬间,便荡碎了空间内的惨淡迷雾。 刷!刷!刷!刷! …… 无数锋锐逼人的硕大刀光,闪烁间,齐齐对准了血色当空,石皮亘古的巨大天柱! 第一百五十八章 惹上*烦了 轰!轰!轰!轰!…… 震耳的轰鸣,穿空而起!星罗棋布,充斥寰宇的惨烈刀锋,没有一丝预热,搅碎云天,疯狂的朝着血色大道,席卷而去。 轰隆隆! 整片迷蒙的空间,都在震颤!阿鼻大道周遭的血色云雾,瞬间被密集的刀锋,荡诸一空!咔咔咔咔!密集的开裂之音,蜂拥而起。 这一刻,庞大天柱之上的古老封印,变得极为脆弱。迷蒙气息流转间,好似苍穹在崩塌,大片大片的石皮,自大道之上,脱落而下,愈演愈烈。 嗡! 随着石皮的脱落,好似石柱一般的上半截大道,嗡然震颤了起来。道道邪恶的气息,云雾一般,渗透而出。仿若史前巨兽在苏醒,恐怖浩荡的灾厄气息,铺天盖地的流淌开来,似要洗炼人间,重开秩序! 嘭! 云天炸裂,乾坤尽碎!邪恶霸道的气息流转间,残存的石皮,宛若无根之萍,瞬间崩碎!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的血色经文,带着刺目的血红,充斥眼帘。 血光流转间,密密麻麻的蝌蚪小篆经文,逐字逐句,按照某种规律,似缓实快的爬行起来,一股洪荒古老的纯正梵力,玄奥莫测,威势惶惶,朝着躁动不已的阿鼻大道,烙印而去。 “这是……第二道封印之力?” 冷冷注视着,这好似血衣一般,将阿鼻大道紧紧束缚的血色祭文。何云也眼底的疯狂之色,燎原业火一般,炙烈的燃烧起来。 舔了舔嘴唇,何云也脸上的笑容,显得邪异无比。 “看来,真是惹上了一个,麻烦的人物!” 观察着这恍若衣被一般的血色经文,何云也意识到,真正镇封着阿鼻大道的,并不是那已然崩碎的斑驳石皮。而是,这隐藏在石皮下的血色经文! 何云也真的很难想象,到底是何等存在,能够仅靠着留下的一篇经文,便将一方大道镇压到如此地步。 轰! 天地动荡!血色经文之下,阿鼻大道疯狂的震颤着。浩瀚暴虐的邪恶气息,怒浪一般,一波一波,冲击着经文的镇压之力! 一时间,阿鼻大道之上,血色经文爬行的越来越快。扭曲间,形成一叶,流转着玄奥气息的血色扁舟。扁舟之上,隐约间,一尊长眉拖地,老态龙钟,却顶天立地的大佛魔身,周身诸天万象横呈,迈步间,欲跨步而出,彻底在这方空间显现。 “何苦……来哉!” 悲天悯人的叹息,流露着天地为之低昂的王道气息,自扁舟之上传出。 在这一瞬间,阿鼻大道前所未有的震颤起来。仿若骨血健全的生灵一般,流露出直欲撕裂苍穹的恐怖怨念与磅礴恨意,疯狂的挣扎了起来。铺天盖地的邪恶气息之内,一道道道则之力,恍若怒龙雷霆一般,咆哮着穿梭其间。 然,尽管如此,在隐约显化之后,血色经文好似衍化成了万钧难破的天地壁垒,大道之上的邪恶气息,被一点一滴,压缩回经文之内。 “神魔吗?” 望着这道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莫名给人威势滔天之感的血色大佛魔身,何云也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喃喃自问道。 除却神魔之外,他真的很难想象,这世间有谁,会有如此威势。 “阻……止他。” 这时,来自神引刀的虚弱之音,低不可闻,突然在他耳畔出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何云也能够感受到,神引对这道魔身的浓浓忌惮。 随即,何云也面色一正,冲着扁舟之上的血色大佛魔身,遥遥一礼,咬了咬牙,喊道: “前辈,请住手!” 对于神引的要求,何云也心下,属实是多有无奈。毕竟,以他的实力,很显然是没有办法,阻止这大佛魔身,彻底显化而出的。 而眼下的情况,既然不能动手,便只能动嘴了,哪怕能够稍微转移一下,这血色魔身的注意力也好啊。说不定,就因为他这一打岔,或许能让阿鼻大道抓住机会,得以脱困呢。 轰! 扁舟之上,血色大佛魔身虚影,微微转头朝着何云也看来。 一瞬间,何云也只觉得心胆俱裂,意识体与旦夕之间,便要被彻底崩散在天地之间。 嗡! 迷蒙空间内,一股纯净的刀道本源气息,恍若清泉一般,及时的将他包裹,稳住了他的意识体。 对于修者来说,意识体崩碎,与本体灭亡,并没有丝毫的差别。刀道本源之内,何云也的意识体,单膝跪地,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息着。 那是一种,何等的目光! 在那道目光看来的一瞬间,何云也的意识,瞬间被无尽的混沌黑暗取代。这道目光下,他好似于刹那间间,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仿若,他就是异端! “呼~” 再次深深吸了口气,刀道本源之下,何云也面色苍白,双目燃烧着冲天的怒火,朝着血色大佛望去。方才,他居然差点陨落! 神引再晚上一点,他很有可能,会这样不明不白的陨落。 缓缓起身,何云也双目陡然血红,仰天咆哮道: “啊!!不可原谅!” “神引!给我力量!本殿此刻,要刮了这个杂碎!” 这一刻,差点陨落的愤怒之下,何云也已然顾不上,再考虑这血色大佛魔身的身份。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活劈了他。 轰! 好似感受到了何云也的情绪,无边无垠的神引空间之内,无穷无尽的刀道之力,开始疯狂的汇聚起来,演变成猎猎刀罡,攒射当空,就何云也彻底笼罩在了里面。 “哼!又是你这把不安分的刀。执迷不悟!” 好似没有注意到何云也的动作一般,血色大佛魔身,感受着这股汇聚而来的力量,苍老的面庞之下,不由布满了冰寒之色。 可怕的是,在其面色沉下之际,整片空间,都飘起了寒雪飞花。这大道之上的血色大佛魔身,其一言一行,好似都在影响着大道规则的运转。 “呃!!啊!!!” 轰! 何云也的嘶吼之音,流露着难以压抑的痛苦,咆哮而起。巨大浩荡的透明刀罡,占地方圆数千里之广,由下扯上,似要与天地齐高,斩裂无尽虚空,大道一般,抜升在这方空间之内。 这一刻,身处恐怖方罡之内的何云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这一刻,好似只要他愿意,便无物不可斩! “老杂毛,给本殿去死吧!斩!” 轰隆隆!隆隆! 本是锋锐难挡的刀罡,却斩出了好似天柱倾倒的狂暴之音。 随着这一刀斩下,整片天地,都流动了起来。无尽的罡风,在咆哮。高不知凡几的云天,在倾覆。剧烈的动荡、摧毁之音,充塞寰宇!这一刀斩出,便是举世之力! 轰! 庞大到惊人的刀罡之下,一道微不可教的身影,这一刻,好似凝实了许多。虚影脚下,扁舟之上,未知的虚无在破碎,一道身影,好似极力想要迈出,与虚影合二为一。 咔咔咔! 血色大佛虚影,冰冷的注视着,斩天而下的惊人刀罡。手臂、驱干,都有如实质一般,传出了密集的碎裂之音。 纵然是一道,隐约不可视的虚影,却依旧有着,寻常修者难以企及的可怕的躯壳。 这血色大佛魔身的可怕,已然超出了何云也的想象。 咔咔咔咔! 魔身碎裂之音,越来越密集。浩荡刀罡之下,何云也的意识体,眼、耳、口、鼻,都鲜血横流。巨大的刀罡,恐怖绝伦的杀伐之力,无时无刻,不在给他带来巨大的负担。这具意识体,好似随时,都会崩解掉。 “老杂毛!死!去死吧!!” 何云也嘶声怒吼!他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意识体,与本体相通!此时,他的意识体,如此凄惨,无疑不再说明,他的身体,已然遭到了难以忽视的恐怖创伤。 轰! 恐怖的惊人刀罡,带着何云也殊死一搏的决心,轰然下压!轰!咔嚓!血色大佛魔身,脚下的扁舟轰然爆碎。虚无的未知空间,好似失去了媒介一般,瞬间被斩断,扭曲间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血色大佛魔身本就虚幻的身影,好似一瞬间,变得更加稀薄。一上一下,支撑着磅礴刀罡,宛如精铁神兵的双手,更是在瞬间爆碎。刀罡,一往无前的斩了下去。 “阿鼻地狱已毁,徒留其道。也罢,也罢……” 轰!嘭! 血色大魔佛身,彻底爆碎在了天地之间。 最后一刻,何云也清晰的感知到。一道冰冷漠视的目光, 投视到了他的身上。那一刻,何云也明白,这道魔身的主人,真正注意到了他。 不过,何云也心下,却并没有什么多少害怕!相反,一种隐隐的兴奋,好似毒素一般,自他身体的每一处,滋生而出。这一刻,他好似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颤栗。 摇了摇头,勉力支撑着,好似被掏干一样的意识体,何云也一步一步,再次,朝着阿鼻大道走去。为了这条大道,他已然付出良多。 现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退群! 第一百五十九章 唯一的囚徒 何云也一步一步,向着阿鼻大道迈去。 然,片刻之后,他不禁悚然动容的停了下来。他的脚步在往前,可是身形,却在不断朝后退去。神引空间,好似在延展扩张,将他越推越远。 “这是怎么了?” 何云也面色凝重,摇了摇略略有些发昏的脑袋,抬眼向前望去。 血色大佛魔身崩碎之后,阿鼻大道上的经文,被彻底抹去。 阿鼻大道的真面目,也终于,*裸的暴露在了他眼前。 惨白的大道,充塞天地,好似由白骨筑成,灰败死寂。其上,迷蒙混沌的劫数气息,氤氲浩荡, 流转不休。 透过迷蒙的劫数,可以看到,通天彻底的大道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众生百态。一幅幅刻图,如同是用指力,生生凿刻而出。模糊不清,却有独特的意境流出。 “大道……至简!” 望着那一幅幅,朴素的刻图,何云也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句话。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明悟,缓缓映入心田。 轰! 如虎卧龙盘,肆虐在野的阿鼻大道,突然燃烧起了炙裂的青蓝二色火焰。奇特的是,青色火焰,自上而下,由云天而来,向下灼烧;蓝色火焰,自下而上,拔地而起,席卷苍天。 恐怖的威势下,好似天地洪荒,都在蒸腾。整片空间,上下两分,被满目的迷离光焰灼烧。 空间之内,无处不在的刀道本源之力,再次把何云也笼罩了起来。 望着,那灼灼燃烧的大道之焰,何云也目光囧囧,喃喃自语道: “上火彻下,顺天休命;下火彻上;入物皆毁。这一定,便是大道之炎!” 古籍有言,与天同寿,与地同休的三千大道,是天地华宇之骨架!比之其余的万千小道,三千大道之上,皆由代表天地法旨的天火包被。 天火,对于大道来说。即是天恩地赐,又是枷锁! 清浊二气两分,清气为天,浊气为地。大道脱胎于天地之间,指天达地,其内,亦是充斥着海量的清、浊而气。 大道,是天地道则的集大成者。是最接近天地的存在!保证大道之力的纯净、清冽,是天地运行的准则与条件。 若大道之内,清气量高于浊气,大道会浸染苍穹,同化天地。相反,若是浊气量高于清气,大道之力,则会被污染,滋生祸患。 因此,有传言称,天火大道被天地之力一分三千,附诸三千大道之上,洗练天地大道多余的清浊之气,,维护周天运转! 至于,其余的万千小道,则在不断的演化、消亡,好似轮回一般,运转不不绰。 也正因此,大道与天地,相互依存,物尽恒生。而天火,在负责洗练大道的同时,又因为大道之力的不同,而拥有了互不相同的能力。 而对于修者来说,大道之炎,更是尤为难得。毕竟,天火包被的大道,只有区区三千之数。其余有如过江之鲫的万千小道,则并不在此列。 所以,大道之炎,便相当于是三千大道的标志一般。能够有幸,参悟有天火包被的大道者,其战力往往不是,参悟普通道则的,修者可比的。 神引空间之内。 青、蓝光焰分割天地之际,本就庞大无比的阿鼻大道,再度轰然膨胀了起来。参天直上,入地九分!蛛网一般的道则之力,由大道周身四野,向着天地,渗透而去。 “阿鼻大道,是要根植神引之内吗?” 被本源刀道之力,笼罩在内的何云也,喃喃自语道。 随着阿鼻大道的植入,本自明亮的空间,缓缓阴沉了下来。好似雷雨前的黑夜,一股难言的压抑,散溢在天地之间。 眯眼注视着这一切,何云也只觉得,苍穹在下降,大地在溶解。立身其间,好似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一缕缕浓重的灰色铅云,渗出天际。无尽的劫雷,阴火,在高天之上,翻腾燃烧。 身躯在下限,周身的刀道本源之力,在摇曳颤动,不断传出,不堪重负的顷曳之音。 何云也面色凝重,染血的疲惫面庞,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恢复神采。体悟着意识体传来的变化,何云也发现,他的意识在飞快的增长着。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这是……大道之力?” 略一思索,何云也面色一沉,不由朝着远方,通彻云霄的阿鼻大道望去。结合周遭,以及自身的变化,何云也突然,有种不好的猜测。 阿鼻大道,好似要在此,另立秩序,重开阿鼻地狱!而他,俨然便是这地狱内,唯一的囚徒。 身躯缓缓挺直,何云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若不是阿鼻大道法则,作用于他的身上,他的伤势,为何能够如此快速的康复。 他的感知,又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敏锐。这一切,都是因为阿鼻地狱法则!时无间,寿无间,受者无间! 阿鼻大道,是要让他应劫!让他在这无尽的劫难内沉沦! 永生永世,不伤不死,量劫万千,不得而终! “不行!一定要破开这方地狱,不然,我或许会被,永远的封困于此。” 何云也猛的摇了摇头,面色难看不已。他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意识被无限的延伸拉长,充斥在这方空间的每一寸所在。 正应了,有关阿鼻地狱的恐怖之处。一人亦满,万人不碍!身处其间,哪怕只有一人,也会充满地狱。纵有万万人,身形遍满其间,却不加妨碍。 “神引,你的老巢都快保不住了,还不赶紧出手?” 轰! 云天震荡,铅云碰撞。毫无征兆的,一道阴雷气息磅礴,轰然降下,何云也周遭的刀道本源之力,于瞬间便被轰碎。何云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意识体崩碎在天雷之下。 没有半分延误,何云也的身形,在崩碎的同时,便在不远处再次出现。无有一丝的喘息,无数的刀枪剑戟,凭空显现,瞬间将何云也再次撕裂成了碎片。 在此瞬间,何云也又再次在高天之下出现,精神抖擞,未有一丝疲软,被倾泄而下的滚油,烧灼蒸发。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好似都交叠在了一起。在意识被道则之力,无限放大之后,何云也遭受的苦痛,简直难以想象。更为可怕的是,他的思感无比的清明,纵然想疼晕过去,都是奢望。 此时此刻,每一秒对他来说,好似都极为漫长。每一桢,他都在遭受着无尽的折磨。从未有一刻,何云也会想到,他会如此的渺小,会遭受这等残忍! 对于“地狱”二字,何云也第一次,有了直观的认识。 “啊!神,啊!啊!引,你是,啊!想看着,啊!老子死!啊!若,啊!你,啊!不出手,啊!就将,啊!力量,啊!借给老子啊!啊!……” 何云也的嘶吼咆哮之音,透着巨大的苦痛之意,似间断,似流畅的响彻云霄。必须尽快,打破现在的困境。在耽搁下去,他怕他会真的妥协。会害怕,会胆怯,会绝望,会失去一个武者,该有的锋锐! 这等折磨,并不是靠着意志力,便可以战胜的。地狱道则之下,意识不会沉沦,思感不会麻木,每时每刻,他都清醒无比,又如何能够习惯这种痛苦! 无尽的苦痛中,何云也的意识体,一次次的崩碎。然而,神引好似销声匿迹了一般,没有传出一丝动静。 “怎么办?怎么办?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何云也不断自问道。在阿鼻地狱,时无间的道则之下,何云也的意识体,虽在一次次的崩碎。他的思感,却没有一丝中断。 在几番求助神引无果后,何云也已然意识到,神引那边,定是出现了意外。不然,神引不至于无动于衷,任由他在阿鼻地狱内沉沦。此时,只能他自己想办法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在阿鼻大道,拓展神引空间,侵占大地中心,将阿鼻地狱法则,投射到这方空间之后,神引与何云也意识体的联系,便被隔断了。 也正是因此,一直护着何云也的刀道本源之力,才会如此脆弱。在一道阴雷,瞬间破碎! “啊!” “啊!”“啊!” …… 一声一声,不断重复的惨叫声中,何云也不断的思索着。虽然,他的实力,在阿鼻大道面前,不值一提。然,在阿鼻地狱道则的影响,他有足够的时间的思索。 何云也明白,此时,他只能相信自己。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办法! “怎么做?我到底要如何做?阿鼻、大道、地狱,法则,法则……” 心下反复念叨着法则二字,何云也意识体的目光,不由变的越来越亮。 “不错。维持着阿鼻地狱运转的是法则。其中,除却无尽的量劫法则,便是时无间,空无间,受者无间三大无间法则!” 而他现在的情况,无疑每时每刻,都处在这些法则的笼罩之内。 “也许,只要悟透参解出,三大无间法则中的某一种,他便能超脱出,这阿鼻地狱!” 第一百六十章 剑走偏锋 “只是,这三大无间法则,我又该从哪一法则入手?” 何云也的眉头,不禁又深深皱了起来。阿鼻地狱,三大无间法则,时无间;命无间;身形无间;每一道法则,都玄奥莫测,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见到成效的。 三道无间法则中,他不知道,哪道法则,会较为容易些。 至于,这三道法则中,哪一道更为强大,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如今,只有快速的摆脱,眼前的局面,才最为重要。 不过,在无尽量劫中,思索了数息,何云也不由,面色烦闷的摇了摇头。 此时,他已想明白,对于能够参悟哪道无间法则,并不是他说了算的。一切,只能看机缘。或者说,是看他于哪道无间法则上,更有天赋。 一念及此,何云也不再多想,心神沉淀,不再下意识的躲避,那无法逃脱的量劫之力。开始全身心的,在一次次的崩碎与重组中,彻悟这份痛苦。 枉死城大殿之内。 何云也脸上,挂着未干的血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立足于大殿之上,好似陷入了死寂,身上无有半分气息流出。 于此同时,何云也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以头顶百汇、中宫丹田、足底涌泉三处大穴为基,无尽的精气,以一种何云也,不曾得知的方式,流淌运行了起来。 数个周天之后,在何云也体内,一丝丝玄之又玄的道韵,如烟如雾,不断自他的周身大穴之内,飘散而出,丝丝缕缕,朝着其两眉中心,印堂所在,也就是武者常说的“泥丸”之处,汇聚而去。 “风。” 何云也的身体,麻木无感,却口吐人言。 奇异的是,话音刚落,在何云也双眉泥丸穴之内,好似真的,流动起了和?的微风。 一片混沌,只有无尽能量流转的泥丸穴之内,一盏古老孤灯,上书“禄存”,悄然浮现。 “微风”拂过,悠久沉寂的孤灯,神奇的,燃烧起了点点青焰。青色的火苗,轻轻摇曳,似宇宙真炁,照亮洪荒。 于此同时,在何云也体内,七处光点,呈七星北斗状,一闪而逝。 神引空间之内。 身处无尽量劫之间,眉目紧锁,努力感悟阿鼻道则的何云也,在泥丸“禄存”古灯,点燃之后,他只觉得晦涩不明的前路,突然被朗月星空取代。 一处处艰涩不通,玄奥莫测的规则脉络,被清晰的映照而出。在那条条脉络下,点点明悟,福至心灵。何云也跨步间,有种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的感觉。口中喃喃自语道: “我明白了。法则之力,于天地来说,就相当于武者体内的经脉。是天地,自如运用天地之力,所演变而出的途径与方法。” “与武者一般,经络是不变的。不同的行功路线,会产生天差地别的变化。在天地间,天地之力,按照不同的脉络流动,表现出的,便是不同的法则之力。” “只不过,区别在于,天地的脉络,比之人体要更庞大、复杂、精细的多。也由此,才有了万象纷呈,却殊途同归的,法则之力!” 自语间,何云也意识体的目光,越来越亮。 “因此,法则无需参悟!只需复制!” “而我要做的,便是在一道道的天地规则内,梳理出某一种法则之力的脉络走向,并将其如本能一般,印刻在脑海之中。” 直白的说,掌握法则的过程,就是在瞒天过海。而通常修者,所谓的参悟法则的过程,应该就是,于漫长的岁月中,逐步于模棱两可间,摸索透了某一种法则的运行规律。 从而,能够似是而非的,通过这种规律,借用天地间的法则之力。而他,则不用耗费大把的时间,去了解。 只不过,何云也不明白的是,为何突然间,他会能够看清,天地法则的脉络走向。细思极恐,何云也的面色,不由有点阴晴不定。 自打在国公府深处,他心血来潮,打通头顶百汇穴开始,他的身体就变得越发的难以控制。几次三番之下,何云也已然意识到:他,迥异于常人! 想到机缘巧合,被他带回国公府的小南,何云也不由暗自猜测,莫非,他不是人族?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隐约间,想到了某种可能。或许,回返国公府之后,要跟他的父亲何不复,好好谈谈了。 摇了摇头,注视着眼前,粗细不一穿插在这方空间之内的无数法则脉络,何云也嘴角上扬,流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时无间,劫与劫之间,相续而无间断。” 下一刻,一道凄厉的天雷劈下,何云也神色冷漠,宛如不存在一般,从天雷下,穿行而过。目光放在了另一道,脉络粗壮的法则之力上。 “命无间,劫之间,寿命无间断。” 右臂陡然舒展,阴寒煞气灌注其内,右臂冰封瓦解间,血肉重生。 “身形无间,地狱纵横八万四千由旬,身形遍满其中而无间隙。” 双目微微睁大,眼前天翻地覆,目力扫视间,好似苍天视角,纵横深远的阿鼻地狱,纤毫毕现。 随后,身形无间法则之下,一道道法则脉络,被何云也一一梳理,复刻在了脑海之内。一时间,在这方空间之内,何云也逐渐有一种,如鱼得水的畅快之感。 身形拔高,立身灰白铅云之上,何云也双手连连挥动,在不惊动到阿鼻大道的情况下,引动四周无尽的法则之力,将阿鼻地狱的范围,缓缓压缩到了,方圆千里之内。 观察了片刻,根植这方天地之内,平静矗立的阿鼻大道,何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迈步间,身形消失在了这方地界。此刻,这里对他,已形同虚设,来去自如。 嗡! 跨步而出的瞬间,清越刀鸣声响起,一股熟悉的波动,迅速与何云也建立了联系。 低头看了眼,好似一处结界一般,遮蔽千里的阿鼻地狱,何云也双眼之内,一丝精光,一闪而过。 随即,何云也面色黑了黑,仰首望天道: “神引,我被困在里面,你为何不设法救我出去?反倒是在外面看戏。” 一道漩涡,在苍穹出现,何云也的意识体,立时被席卷而入。与此同时,神引若有若无,好似呢喃的叹息声,在何云也耳边响起。 “没事……就好。” 若云卷云舒的淡然,让何云也一时,再难兴起计较之意。 意识回归身体,一股特殊的道韵,自然流露,咔咔声中,何云也周遭的禁锢之力,轰然破碎。 活动了下筋骨,何云也再度默默计算了一下时辰,发现,他居然在神引空间之内,待了近三个时辰。 不过,这三个时辰,对他来说,收获却是巨大的。这三个时辰,他的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说其他,放在三个时辰前,即使是伽什空叶临走布下的场域之力,他都无法打破。而对现在的他,却是轻而易举。 只不过,虽然强大了很多,但何云也目前却不知道,他到底,算是什么境界的修者。 大陆上的修者,也就是通常的灵修,破入踏天境,法则通透,便可达踏天境顶峰,随时可以,晋升入破妄之境。也就是,无天皇朝贵将级别的修为。 按理来说,他现在,也应该算是,这等境界的强者了。然而,本能的,何云也觉得,即使他身兼数种强大法则,也貌似并不是无天贵将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这其中的差别,到底在哪里,一时间,他却是难以想通。不过,在无天皇朝,贵将之下,何云也自信,已没有人能够轻易拿他怎么样了。 得自阿鼻大道的三大无间法则,极为特殊!一定程度上,似是包含了,天地间无上法则,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的影迹。 再加上,他掌握的无尽量劫法则,何云也明白,他的实力,已然膨胀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而这,也更坚定了何云也,之前的想法。修行不一定要按部就班,一味的苦修!剑走偏锋,未尝不可以*! 没有理会,眼耳口鼻处,沾染的血迹,何云也一边转身,朝着身后的石台走去,一边心神沉入体内,朝着神引看去。 只见,丹田上空,神引再次恢复成了一柄,袖珍小刀,浮沉间,惨白色的灾劫之力流动,比之从前,显得更加邪异。 “咦?这是?” 突然间,何云也神色一惊,身形不由自主的, 停了下来。 “为何体内的精气,会损失如此之巨?” 何云也发现,原本,浩荡于他体内,三百六十处大穴的海量精气,居然无端消耗了许多。 若先前是浩瀚的汪洋,那现在,便只相当于,是潺潺流动的溪流。前后变化之大,尤为明显。 “嗯?这又是什么东西?” 还没有想明白,体内精气是怎么回事的何云也,陡然间,面色又是一变。 “这……是盏灯?” 来不及多想,何云也就地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心神瞬间沉入了,双眉泥丸穴之内。 “禄……存?” 眯了眯眼睛,望着身前,那高约三寸,烛火摇曳的古灯,何云也的面色,忽明忽暗。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何等的荒谬 “难道,是因为这盏灯吗?” 隐约间,何云也好像明白了,在他被囚于,阿鼻地狱法则之内后,外界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他想不明白,为何他的身体,会产生这种状况。 注视着,那“禄存”古灯上,摇曳摆动,好似随时会熄灭的青色火苗,何云也沉思半晌,意识体缓缓消散在了泥丸穴之内。 双目睁开,何云也面色平静的站起身来。眼中精光闪烁间,何云也眼前的世间,顿时被无数,繁杂各异的法则脉络走向所充斥。 “果然,如此吗?” 何云也发现,在他窥视天地法则脉络之时,泥功丸内的古灯,霎时剧烈的燃烧起来。 而他体内,本就所剩不多的精气,立时被抽之一空。消耗之恐怖,简直难以想象。 眼前一暗,天地法则的脉络走向,消失不见。下意识的摇了摇,异常沉重的脑袋,何云也迈步间,不支的瘫坐在了,大殿右侧的一张石椅上。 吃力的挪了挪,虚弱无比的身体,何云也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边等待着体内精气恢复,一边陷入了沉思。 此时,他已然确定,阿鼻地狱内,他有幸能够,看清法则的脉络走向,并不是偶然。一切,都得益于,这盏离奇出现的古灯。 而他若是想使用这盏古灯的话,体内精气,就会被大量的消耗。 另外,他还发现,在冥界大世界之内,他并不能,如在神引空间内一般,轻松的窥视,天地间的法则脉络。 方才,虽只过了短短一瞬,他却立时便感到,体内的精气难以维系。这样看来,哪怕是他的精气恢复如初,也不见得,能够支撑多久。 在一方大世界之下,古灯对精气的消耗之巨, 好似远不是,在神引空间内,可比的。 至于其中的原因,何云也心里,多少有点猜测。大世界之内,大道万千,法则无尽,比之阿鼻大道营造的伪阿鼻地狱,要复杂庞大的多。 其中的区别,就有如沧海之于一粟,不可同日而语。因此,何云也虽然能够,看清天地间法则脉络的走向,但若想,像在阿鼻地狱中一般,快速掌握某一种法则,却是不可能了。 只不过,仰仗“禄存”古灯的存在,比之其他人的摸索前行,他显然是要快上许多的。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不再多想,斜躺在冰冷石椅上,阖上了双目。再有几个时辰,秦广王差不多,也该来找他了。 此次,意外陷落冥界,虽遇上了诸多波折,总体来说,却也算是收获颇丰。一切,也该结束了。 他现在,已然是归心似箭。在冥界的这段时间,连同他在国公府深处,修行的那三个月,前前后后,浪费了近半年的时间。 于帝都之侧建城,对他今后的发展,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再加上,他如今修为大涨,已完全有资格,坐镇一方。他之前的一些顾忌,也终于不再是问题。 何云也自信,等到成功建城之后,纵然帝都之内群魔乱舞,也休想从他手中,平白得去一分好处! “小友,伤势恢复的如何?吾等,是否可以动身了?” 数个时辰之后,秦广王苍老枯朽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大殿之内。 何云也闻言,缓缓睁开双目,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起身道: “有劳前辈挂心,晚辈已无大碍,随时可以出发。” “嗯?” 秦广王黝黑的眼眸之内,突然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小友,为何老夫会在你身上,感受到我冥界的气息?” 说着,一只枯瘦的手爪伸出,朝着何云也肩上抓去。大道气息流转间,何云也得身形,瞬时被禁锢。 听到秦广王的话,何云也不由心下暗凛,秦广王定是在他身上,察觉到了阿鼻大道的气息。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没有反抗,秦广王加诸在他身上的禁锢之力,沉声道: “前辈,你这是干嘛?晚辈这段时间,一直呆在这座冰冷大殿之内,身上会有冥界的气息不奇怪吧?” 秦广王闻言,探出去的手,微微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何云也话中之意,他自是听明白了。何云也强调‘他一直待在这座大殿内’,显然并不是在说,他待的这一天多的时间,会沾染上大殿的气息。 而是在委婉的告诉他,他何云也自打来到这枉死城,便如被囚禁一般,待到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搞一些小动作。 略略想了想,目及何云也身上的阎罗法袍,秦广王好似明白了什么。 枯瘦的手爪,轻轻挥了挥,秦广王笑了笑道: “是老夫多想了。小友,事不宜迟,我等即刻便动身。” 言罢,何云也身周的禁锢之力,无声无息间散去。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平静的点了点头道: “好。” 秦广王就这样罢休,让他觉得很是意外。 本来,他还想着,如果秦广王穷追不舍的话,他便将一切,推到伽什空叶的头上。伽什空叶如今,得封冥界阎罗,身上的冥界气息,浓郁深厚。 介时,只需说伽什空叶,在他身上动了手脚,想来秦广王不会有什么怀疑。纵有怀疑,也不可能,亲自跑到雍域,去与伽什空叶求证。最后,多半是会不了了之。 然而秦广王的反应,却是让他一肚子的话,都憋在了肚子里。 闻言,秦广王不再多言,大袖一卷,带着何云也,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少顷,秦广王带着他,立身在了一方,流露着阵阵阴气的石台之前。 “这是……望乡台?” 辨认出身前的古朴石台,何云也面色微微一变,伽什空叶之前说过的话,不由映入了脑海。 望乡台,是九天十地的枢纽! 若当真如此的话,难不成,通过此地,真的能够穿行于,各方大世界之间? 还有就是,何云也发现,此处,居然是一副废弃已久的样子。周围荒凉死寂,一片阴沉,无有半分孤魂或是阴兵的踪迹。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望乡台,是孤魂野鬼流落阴间之后,最后的慰藉之地。按理来说,这里应该鬼啸冲天,熙攘不堪才对。 “小友,你退后一些。” 挥手间,一道柔和的能量,将何云也挥推数米。秦广王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达近丈的黝黑石崖。 不远处,何云也稳住身形,顿时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秦广王身上。至于望乡台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也就是想想罢了,全然没有深究之意。 嗡! 黝黑的石台,如同天地神帖一般,道韵浮沉,缓缓朝着望乡台,烙印而去。 何云也一眨不眨,盯着黝黑石崖的动作。至于,以前伽什空叶说的,轰碎望乡台,他现在是半个字都不信。 咔咔咔! 黝黑石崖下压,阴气沉沉,呈坐卧路转之势的石台,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机关,在不断传出的咔咔声中,一点一滴,被压入了大地之中。 轰隆隆! 随着石台的下沉,方圆数里,突然动荡了起来。隆隆声中,以下沉的石台为中心,一座表面刻着如圆形迷宫般的奇妙花纹、占地方圆数里的崎岖岩石,缓缓升起。直到离地数十米之高,才稳定了下来。 被崎岖岩台,托举而起的何云也,面色间,流露出一抹惊叹之意。崎岖岩台,始一出现,便荡漾着悠久的岁月气息。 给他的感觉,如同是跨越纪元而来,不可捉摸。 “前辈可知,这座岩盘是何人锻造?” 望着身旁,不知何时已变回老朽之样的秦广王,何云也不由出声问道。 事到如今,何云也已然明白,这座神秘莫测的岩盘,定是与他回返大陆有关。只是,他难以想象,这等存在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 秦广王闻言,黝黑的眼眸内,略过一丝迷惘。 “老夫也不知,这方传送阵的具体来历。只知,自阴间诞生伊始,它便深深烙印在了这方世界。即使,是神魔之威,亦是难以毁去。” “什么?” 何云也脸上的惊讶之色,再难以遮掩。照秦广王的话来说,这方岩盘居然是一座传送阵法。而其存在的岁月,更是连秦广王这等,自远古活到现在的活化石,都不得而知。 秦广王摇了摇头,似是不愿与何云也多说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这座传送阵,每隔数十万年,便可开启一次。能量耗尽后,就会再次重新积攒。因此,有这座传送阵在,每隔数十万年,冥界中人,便可穿梭诸天屏障一次。即使,是洪荒天界也可以去。” “现在想来,距离上次开启,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大阵积攒的能量,想来已到了一种,极为恐怖地步。” “洪荒天界也可以去?” 何云也喃喃自问,神色惊讶不已。洪荒天界,是大陆武者,向往的最终之地。是无数武者,努力修行,为之拼搏的动力。 而方才,他却得知,只需要通过这座传送阵,便可到达无数修者,梦寐以求的向往之地。这是何等的荒谬! 第一百六十二章 凉嗖嗖的 “不过。” 秦广王苍老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 见状,何云也眉头微微皱了皱,追问道: “不过什么?” 秦广王仰首望天,默了默后,语气幽幽道: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现在,却是去不了了。” “去不了了?” 何云也闻言,错愕不已。随即,想到望乡台前的情景,何云也好似明白了什么,面色凝重的沉声道: “前辈的意思是,这座大阵,如今出了问题?” 秦广王平静的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何云也见状,不由上前一步,追问道: “是否,是又跟那百万年前之事有关?” 对于百万年前的事,根据大陆上流传的只言片语,他大概能够想到,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他不明白,为何一提到,百万年前这个字眼,秦广王就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百万年的时间,对于秦广王这等,活了无数岁月的存在来说,就如弹指一挥,不值一提。 百万年前发生的事,对其而言,应与昨天发生之事一样。他为何会如此讳莫如深? 果然,秦广王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 “小友,阵法要启动了。” 闻言,何云也深深看了眼秦广王,好多要问的问题,都憋了回去。比如:秦广王是否曾借助这大阵,前往过那神秘的洪荒天界;再就是,他想知道,刀宗九刀之说,到底是否属实。除却他已知的世界之外,当真有其它的大世界存在吗? 只是,秦广王既不愿多说,他就是问了,也是白问。 咔咔咔! 脚下的岩盘转动,崎岖不平的棱角,好似机关一般,重新开始排列拼凑。岩盘之上,那有如迷宫一样的奇妙花纹,闪烁间,无数的远古符文,流光溢彩,天幕一般,自四面八方垂下。 何云也抬头望去,只见,整方天宇,都被鳞次栉比的符文充填,玄奥莫测的始源气息,流转其间。重重虚影,交叠缠绕,出现在高天之上。 岩盘之上,何云也的眉头,忍不住微微跳了跳。在其中的两道虚影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熟悉之意。从其上,他似乎能感觉到,一股亲切的召唤之意。 “地界?凡界?”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暗暗想道。这两道虚影,若是诸天世界投影,那其中一道,无疑便是地界。 除此之外,跟他有联系的,想来也就只剩下,残魂待过的凡界了。 只是,若当真如此的话,那其他的虚影,无疑便是意味着,其他的世界。 这一刻,何云也终于确定,其他的世界,定然是存在的。 随后,不知秦广王,做了什么动作。苍穹之上的诸天投影,逐渐消散。只剩下一方虚影,于岩盘上空,徘徊一周后,猛然朝着岩盘落来。 “这是……” 何云也快步向前,面上挂满了意外之色。世界投影落下后,居然径直投入了,因望乡台下陷,而留下的深井之中。 走到深井旁,何云也一脸好奇的向下望了望。只见,深井之内,此时有如泡沫一般,充满了迷离之光。 “小友,走吧。” 秦广王苍老枯朽的身影,越过何云也,跳入了深井之内。 “哎!” 看着秦广王的背影,何云也下意识的,伸手叫了一声。只不过,秦广王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了深井之内。 见状,何云也咬了咬牙,身形一闪,跟着跳了下去。 天旋地转,何云也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如同漩涡一般,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快的旋转而下,好似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当何云也自那沙漏般的漩涡内,挣脱而出后。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茂密的丛林之内。 四周古树参天,鸟兽虫鸣,如繁星般自枝叶间隙,洒下的阳光,星星点点,透着不可捉摸的静谧。 “终于,回来了。” 何云也张了张双臂,脸上露出了陶醉的惬意之色。虽不知,现在身处何方,但呼吸着空气中的味道,感受着林间流动的灵气,何云也明白,他终于顺利回返大陆了。 “嗯?秦广王去哪里了?” 陡然间,何云也神色一动,双目饱含探究之色的,四处扫视了一眼。本与他一道的秦广王,竟然不知所踪。 “这个秦广王,到底在搞什么鬼?” 确定秦广王,真的不在四周的何云也,双目之内,不由闪过一丝阴霾之色。以秦广王之隐忍谨慎,若他执意不露面的话,怕是很难将其找出来。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身上精气流转,迈步间,身形出现在了云天之上。 “身形无间!” 道韵浮沉,无间法则之下,何云也目力纵横,四野之景,尽收眼底。 “卧龙山脉吗?” 卧龙山脉,走势蜿蜒,绵亘万里,状似龙蛇起伏,盘卧于无天以北,巫国以南,极为容易辨认。 云天之上,何云也略做沉吟,身形一步迈出,再出现时,已跨越数万里之遥,无声无息间,融入了一处,繁华的街巷之中。 无天以北边境,武州,泗水府。 身形无间法则,身形遍满天地而无间隙。此种法则之下,何云也虽暂时不能做到,肆意穿梭于天下。但迈步间,跨越三山五岳,横穿一州之地,已不再是问题。 遥想先前,一州之地于他来说,何等之广!纵日夜兼程,也需数天时间。而今,掌握无间法则之后,这一切,可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泗水府街头,何云也周身道韵流转,遮掩住自身气息,身形无间法则之下,双目开阖间,弥天视野俯视而下,整个泗水府的布局构造,映入脑海。 随即,何云也身形一闪,再度出现时,已立身在一家,玉阙高阁,自号“青竹轩”的酒楼门前。 据他观察,这间酒楼,应该是这泗水府内,最好的一家了。 没有犹豫,隐去脸上血迹,何云也径直迈步而入。身上的阎罗法袍,不知何时,已化作一件,宽袍广袖的淡紫色长衫。 此时,正是日间正午之时,酒楼大厅内,三三两两,据满了宾客商履。 “客官,您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一名长像精明的小斯,满脸堆笑,弓背弯腰,快步迎了上来。 何云也淡淡看了眼小斯,身形未有丝毫停顿,面无表情的,朝着一侧的楼梯走去。淡然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入了小斯耳中。 “备好一应物品,送去天字三号房,本公子要沐浴更衣。” 话音落下,何云也的身影,已消失在拐角之处。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斯本能的答应一声,下意识的,就要转身去准备。 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喝喊。 “李老三,你在干什么?刚才那个人,我明明没有见过他,你怎么就让他上去了?还是天字三号楼!他当这是什么地方,不用付账的吗?” 青竹轩的房间,按照“天地玄黄”顺序,分为四个等级。天字号房最佳,黄字号最次。 “掌……掌柜。” 叫做李老三的小斯,看着自柜台后,风风火火走出来的肥胖中年人,猛一下回过神来,不由神色诺诺的,愣在了原地。 他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只知道,刚才那人吩咐之后,身体本能的,便想去照做。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将那人叫下来。他要住也可以,先把房钱交上。不然,就只能将他请出去了。” “天字号房,眼看就剩下那一间了。可不能平白无故的,就这样让他住!” “可是,我……” 小斯犹豫片刻,张口欲说些什么。 掌柜见状,细小的眼睛一瞪,肥胖的右手猛的挥起,朝着小斯脸上扇去。嘴里愤愤骂道: “你什么你!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你还想不想干了?天字号房一天的损失,你赔的起吗?” 小斯见状,缩了缩脖子,却不敢躲闪。 嗡! 就在这时,一股不易察觉的波动,怵然扫过掌柜与小斯的身体。掌柜的头上,不知为何,陡然渗出了滴滴冷汗。举起的右手,更是停在空中,一时竟不敢挥下。他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就是单纯的觉得,这一巴掌,不能打下去。 “不要吵了。你,快去准备。至于你,随后送点酒菜过来,本公子有事问你。” 两人耳边,传来了何云也的声音。 “是。” “是。” 两人不自觉的,齐齐冲着楼上,行了一礼。大厅内其余诸人见状,不由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 对此,体格肥胖的掌柜,丝毫没有在意,转头冲着身旁的小斯吼道: “没听到吗?还不快去准备?” 言罢,不待小斯回话,身形一转,朝着后厨跑去。撇下了无数,目瞪口呆的食客。 一个时辰之后。一间富丽堂皇,宽敞明亮的房间之内,何云也穿戴好掌柜送来的衣衫,神情气爽的,坐在了一张长桌之后。 先前,虽然有阎罗法袍蔽身,但走起路来,却难免有些凉嗖嗖的。如今,总算是避免了这种尴尬。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让弄死了 淡然的瞥了眼酒楼掌柜,何云也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长桌上的饭菜。 “皇朝和仙国,现在还在打吗?战况如何了?” 微微低头,站在长桌下手不远处,的掌柜闻言,不着痕迹的抬头看了眼何云也,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回公子的话,开战至今,皇朝以东边境四州,宣州、匡州、吴州、沽州,已与仙国西境五洲青州、淀州、镇州、顺义州、兴州,全面接壤。目前双方投入的兵力,应该已达千万之数。” 何云也闻言,手中夹菜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顿。 皇朝东面边境,宣州位于东北方位,由北向南,分别是匡州、吴州、沽州三州,而仙国以西边境,自北向南,分别是青、淀、镇、顺义、兴五洲。 若这如这掌柜所言,全面开战的话,双方战线,无疑已达数十万里之巨。如此说来的话,双方投入千万兵力,还是保守估计了。具体人数,定远远高于这个数字。 只是,在他陷落冥界之前,战况明显没有这般激烈。皇朝与仙国,多是不温不火的试探。而他离开的这段日子,也才三个月罢了,为何会演变到这副局面? 长桌之上,拢在袖子里的左手,轻轻敲了敲桌面,何云也没有说话,抬头给了掌柜一个,继续说的眼神。 掌柜见状,躬了躬身子,接着道: “除却普通军兵之外,皇朝以东天胎境巅峰的高阶战将,已达千人之数。皇朝八大将,青羽大将白烟、赤峰大将徐广、炎魔大将丁柏丘、龙舞大将温若水,皆已参战。”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身侧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皇朝八大将,负责镇守四方边境。据他所知,皇朝东境,原是由赤峰大将徐广和炎魔大将丁柏丘镇守,而今,大将之数,居然增加到了四位。形势之严峻,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抬头看了眼何云也,掌柜眼睑低垂,继续道: “仙国一方,据说亦是有将近七百多的三级镇将,云集边境。仙国兵主,更是有五位,已经露面。” 掌柜说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苍白之色。 这场战争的不同寻常,任谁都已察觉了丝丝端疑。 自长桌旁站起,踱步到窗旁,何云也面色平静的,望着街巷内的人群,缓声问道: “哪五位?” 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掌柜转身面向何云也,语气间,透着些许的颤抖。 “斧主葛千秋、天刀胡双、琴魔诸葛清天、还有,还有……” “还有谁?” 窗旁,何云也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还有……一字南枪吴温和无双戟主郑方风!” 掌柜说完,好似用去了全身力气一般,额头再次浸出了细密的汗水。 “仙国。” 冷笑一声,何云也斜斜朝着东方,眺望了一眼。 无双戟主郑方风、一字南枪吴温,这两人,何云也自是如雷贯耳。 枪主吴温,可谓是仙国八大兵主中,最为名声在外的一位。也是八大兵主中,资历最高,战绩最显赫的一位。 当年,仙国帝释天继位,书明城横空出世,以秋风扫落叶的姿态,迅速荡平四野,为仙国打下了诺大基业后,却身藏功与名,毫不留恋的退居了幕后。 也由此,遗留下的诸多问题,只能由仙国朝廷,自己解决。 而其中最为紧要的,便是被书明城大军扫灭根基后,迅速报团取暖,想要死灰复燃的“伐仙联盟”! 正所谓,树大更深,尾大不掉。仙国四周的诸国,虽难挡书明城兵锋所指,被迅速荡平。然诸国毕竟在此,根植数年,其威信与势力,都不是一朝之间,就可以彻底烟消云散的。 因此,伐仙联盟在诸多小国,残存的皇室血脉号召下,短短时间内,便聚集了一队,数量极为庞大的散兵游勇。 而当时的仙国,还远没有现在的威势。虽以一己之力,迅速平定四方,奠定了霸主地位,但就兵力来说,已然是所剩无几。 若要平定伐仙联盟之乱,则唯有再次征兵。问题是,仙国刚刚经历兵戈洗礼,如今好不容易,得胜而归,已无心再战。在仙国上下,一片厌战之声的情况下,如何能够再次征兵? 无奈之下,帝释天曾想暗中,去求助书明城。只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去。因为,帝释天明白,他去了,书明城便一定会出手。 而事情,若真发展到那一步,他也就浪费了,书明城当初,留下这些人的苦心。 帝释天清楚,以书明城的能耐,不会预料不到,今天的局面。而书明城如此做,也一定不是为了难为他。 而是自信,他帝释天,有能力解决这一切。这是书明城,助他坐稳仙帝之位的最后一步! 对于百废待兴,一口气吃成胖子的仙国来说,需要的不是一位,只会指点江山,虚有其表的血脉继承人,而是真正手握功勋的铁血帝王! 唯有如此,虚有其表的仙国,才不会乱! 也正是这一步,为而今的仙国,打下了野望天下的基础! 因此,不久之后,帝释天不顾朝廷内的反对之声,亲率数万亲卫,奔赴了仙国以南,伐仙联盟大本营。一处面积广阔,水草肥美,足够容纳伐仙联盟,近百万军队的大草原。 此处,被伐仙联盟,命名为“行道平原”,意为替天行道,伐仙功成! 也是而今仙国南面,辽州境内,最大的一处原野,大泽平原。 数日后,仙国朝都日暮下,只回来了两道身影。一道,便是而今的仙国大帝帝释天。而另一道,则是现在的仙国兵主——吴温! 可以说,这一役既成全了帝释天,也成全了吴温。使其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亲卫,成为仙国内,生杀予夺的实权人物! 也正是因其,助帝释天平定了仙国以南,才有了“一字南枪”的称号。 至于无双戟主郑方风,也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郑方风,在仙国八大兵主之中,是年岁最下的。但此人的实力,在八大兵主中,却是最为深不可测的。 虽然明面上来说,应该是八大兵主之首,剑主杨超越的实力最强。可是在大陆上的明眼人看来,郑方风才是仙国兵主中,最为可怕的存在。 仙国兵主,统御仙国兵马,与各国边境大将,难免会有交手。按理来说,到了大将这种级别,互相间的实力,应该差不多才对。双方之间切磋试探,应是忽有胜负,才正常。 可是这郑方风,却从来没有赢过,也从来没有败过。其每次出手,必定是以平局收场。若说这是巧合的话,则未免太过牵强。 青竹轩酒楼之内,何云也眯了眯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不远处,掌柜小心的看了眼何云也,也没敢打扰,安静的站在了一边。 许久后,掌柜耳边,突然响起了,何云也声音。 “除此之外,这几个月以来,还有发生别的事吗?” “别的事?” 掌柜愣了愣,皱眉想了想后,开口道: “近几个月以来,倒是确实有两件事,闹得挺大的。不过,都是发生在,大概三个月以前。” 顿了顿,看了眼何云也的反应,掌柜左右看了眼,小声道: “三个月前,好像有人,在帝都内闹事了。听说,闹事的人的还不少,不过,统统都被抓起来了。只不过,我私下听人说,朝廷内,好像有个年轻的大人,让弄死了。” 嗡! 掌柜顿时,如坠冰窖,不知何时,何云也已经站在了他身前,面色冰寒的看着他。 “还有呢?” “还,还有……” 掌柜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快点说。” 何云也双眼内,溢满了不爽之色。想不到,他意外陷落冥界之事,居然被外界传成了这样。 “是,是。” 掌柜点头如捣蒜的应道。深吸了口气,努力镇定了下情绪道: “听……听说,西极的刀宗,好像丢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已经去了帝都,好几次了。还有就是,佛国的人,也去了帝都一次。” 说到这里,掌柜再次紧张的四处看了眼,才小声说道: “公子,你知道吗?佛国之人,是为了那个佛国弃徒血衣佛。好像是,她就是主要的闹事之人。” 闻言,何云也眼珠转了转,开口问道: “那这个血衣佛,最后怎么了?” 掌柜闻言,不知怎的,只觉得后背一凉。 “小……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双眼之内寒光四射。对于这个答案,他很是不满意,凭什么都是陷落冥界,他就是被弄死了? 掌柜不自觉的抖了抖,只觉得委屈不已。 “公……公子,小的真的不太清楚啊。” “好了。还有一件事呢?” 何云也面上的神色敛去,没有再追究这件事,转而问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靠杀,是杀不完的。 “还有……,哦,对对对,还有一件事,是跟不久前的,大魔出世有关。” 掌柜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恍惚之色。 “哦?大魔出世?什么意思?” 何云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头,饶有趣味的看向了身前的掌柜。这大魔之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公子,你不知道?” 掌柜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不由愕然的看了眼何云也。 三月之前,鬼啸冲天,魔影横空,天地异像席卷天下,大陆之上,居然还会有人不知道? 不过,下一刻,掌柜心下又释然了。在他看来,何云也一定是那种,在山间古刹,觅地苦修,不问世事的隐士高人。如此的话,没有及时察觉到,当时的天象变化也属正常。 如此一想,掌柜不在耽搁,赶紧从头解释道: “公子,是这样的,三月之前,天地之间,曾毫无征兆的……” 静静听着掌柜的话,何云也微微皱了皱眉头。若真如此的话,难不成是,真的有大魔出世?不然,何至于会引动如此异像? 至于,为何他没有见到,当时的异像,何云也并没有多想。下意识的,何云也认为,这件事是发生在了,他陷落冥界之后。 “后来,小的听说,各国为找出此大魔所在,都第一时间,采取了措施。而仙国,更是在不久后,于仙都请出了太上无极盘。” “哦?结果呢?”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出声问道。仙国的太上无极盘,来历莫测,似是上古宗派之物。被仙国得到之后,便如同无天道树一般,一直温养在,仙国气运之中。 据传,这太上无极盘,一旦苏醒,威猛莫测高深,有探天视地之能,寰宇之内,纤毫毕现,无物不可察! 如果,仙国当真为此,动用了这太上无极盘。那大魔所在,应该是有结果了。 “结果,结果……” 掌柜喏了喏,结结巴巴道: “根据太上无极盘的指引,大魔,大魔是在,我无天帝都之内。” “帝都之内?” 何云也眼底,掠过一抹讶异之色。大魔居然是在帝都之内。如此的话,帝都现在,定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而且,而且……仙国人称,大魔极有可能,便是无天皇朝,国公府世子何云也。” “什么?” 何云也面色一变,一把抓住了掌柜的衣领,寒声道: “你在说什么?这种毫无根据的话,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 何云也万万没有想到,大魔最后,居然会和他扯上关系。 “公……公子,你怎么了?这话都是从仙国传来的,跟小的,并没有半点关系啊。而且,而且已经传遍天下了。” 掌柜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神色间,更显慌张。他不知道,何云也为何会突然这样。 “另……另外,小的还听说,世子殿下,已经闭门不出,差不多有六月有余,这其中怕是,怕是真的有……” “有什么?” 何云也面色冰寒的逼问道。 “有,有猫腻,不,有隐情啊。况且,仙国那边传来的消息,有模有样,可不是毫无根据啊。” 掌柜无奈,一脸委屈的回道。 何云也闻言,目光闪烁,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挥手间把他推了出去,面色再次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那你说,有什么根据?” “太上无极盘,穷视天下之时,曾有一句箴言,当空而现。” 站稳身形,掌柜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赶紧回道。 “哦?什么样的箴言?念给我听。” 何云也皱了皱眉头,肃然道。他明白,一切的源头,应该都是出在这句箴言之上。 “是。” 掌柜应了一声,略作回想后,缓声念道: “日暮途穷,人间何世!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掌柜话音落下,何云也双眼内,陡然闪过一丝寒光。 听到这句箴言,何云也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在刻意针对他。有人在借助这次的大魔事件,刻意的把矛头,引到了他的身上。 想来,若不出他所料的话,在有心的推动下,有关他的生平,应该已经天下皆知了。 他何云也,不久前,因诅咒缠身,本时日无多,又因幽闭国公府,而不知今昔何昔。正对应着那前两句箴言:“日暮途穷,人间何世!” 而箴言后两句:“天命反侧,何罚何佑?”,亦是与他极为贴合。 他幽闭国公府十数载,本应时日无多才对,却于云狂阶位赛上,宛如天命逆转一般,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了各大势力眼中。这一切,于他来说,于大陆来说,到底是惩罚?还是护佑? 眯了眯双眼,何云也神色沉寂,一个人的名字,再次映入了他的脑海。 “赢九银!” 整个仙国上下,据他所知,对他敌意如此之大的,只有赢九银一人。虽然,何云也至今为止,也不知道,这个赢九银,如此针对他的目的何在。 再有就是,通过这件事的手法,也不难看出,这次的手笔,是出自他之手。 早在上一次,宣州阳高府之事,何云也就发现,赢九银此人,极为擅长借势。每次出手,都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因势利导。 无论是上次,他意外主持四大学院考核,还是这次的,大魔出世事件。都显然不是,赢九银能够提前预料到的。 可怕的是,他能从每次的突发事件中,敏锐的嗅出,其中可供利用的地方。从而,引导事情的走向,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借此,成功的把自己的影子,深深藏在了幕后。 这等手段,显然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做的到的。 就如同上次的阳高府一事,若不是那对他出手的中年人,言中有失。短时间内,怕是谁都不会人为,那是有人蓄意所为。只会觉得,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而这次的事件,同样如此。大魔出世,进而引出了天地箴言。一切看似,都合情合理。不知情下,很难相信,其中会有人为因素的存在。 毕竟,带有意外性的事件本身,就具有很强的迷惑性。而这,也正是赢九银的高明之处。 挥了挥手,何云也将酒楼掌柜,打发了出去。随后,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一张椅子上,缓缓阖上了双目,右手从衣袖内伸出,无意识的敲击着扶手。 其后的事情,不用掌柜说,何云也也能预料的到。帝都现在,一定民怨如潮。不仅是国公府,就连朝廷,怕也在遭受着极大的压力。 除此之外,各国还有民间,也定有无数的高手,潜入了帝都。对各大势力来说,除掉可成长为大魔的何云也,意味着的,不仅是扫除了后患,更能获得极大的声望。 “该死!” 微阖双目的何云也,不由暗骂了一声。此刻,他真恨不得,杀入仙国之内,一把捏死那赢九银! 本来,他这次回来,只想一门心思的,处理城池的事情。可是,这个赢九垠,偏偏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如今,他若是明目张胆的回返帝都,对皇朝,对国公府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当然,他也不会想着,去解释什么。 悠悠众口之下,所谓的清白,太过苍白。 咚咚!咚咚! 右手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何云也的大脑,高速运转了起来。何云也是一个,不怎么愿意去思考的人,对他来说,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则最好用武力解决,简单、高效。 可是,何云也明白,现在的情况,显然是用武力,已经解决不了了。纵然是他杀入仙国,真的弄死了赢九银,也无济于事。 杀入帝都,则更是不现实。何云也清楚的知道,现在与他站在对立面的人,已数不胜数。靠杀,是杀不完的。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已彻底陷入了黑暗。 敲击的手指一顿,何云也怵然睁开了双目,随着一道亮光闪过,何云也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喃喃自语道: “赢九银,本殿这次,就陪你好好玩玩。” 言罢,何云也的身形,无声无息间,消失在了房间之内。 本来,何云也在此逗留,是想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去前线转转。介时,也好看看,余斌、杨星汉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眼下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却是没有那个心情了。 短短数息时间,无间法则,身形无间之下,何云也跨越数州之地,横穿无天境内,出现在了大陆之西。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认了认方向,身形闪烁间,出现在了一座,雄伟挺立的山脉脚下。 刀宗九峰所在,云岭山脉! “大阵吗?” 轻轻踏前一步,何云也眼中流光闪烁,望着面前刀气流转,穹顶般,将整个山脉,笼罩在内的大阵,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挥手间,取出了神引长刀。 刷! 雪亮的刀光挥下,刀气纵横的大阵,瞬间如同布匹一般,被剌开了一个,断面光滑的豁口。 收起神引,何云也毫不犹豫,一步迈入了大阵之内。在其身后,大阵无声无息间,再度融合在一起,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第一百六十五章 讨一个说法 云岭山脉,由大小十三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串连而成。其中,最为险峻挺拔的九座山峰,分别被刀宗一脉之主占据。 此时,已值深夜,云岭山脉之上,只有依稀数个弟子守护。何云也静立山脚之下,抬首望了眼,眼前破入云霄的座座山峰,身形无间法则,转眼与这方地界,勾连在了一起。 少顷,何云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身形云烟一般,消散在了原地。 “邵宗主,出来一叙。” 刀宗玉龙峰之上,幢幢古朴楼阁,星罗棋布,排布其间。一座楠木为梁,占地宽广的幽静大殿之内,一名长相普通,眉间有一颗黑痣,身着简单武士服的中年男子,猛然自修炼中,睁开了双眼。 “谁?” 沉喝之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邵泽彬目若虎狼一般,左右扫视了一眼大殿。身形豁然站起,步履沉稳的朝外走去。 吱呀! 沉重的大殿石门,自动向两侧洞开。 石阶之上,金色楠木牌匾之下,一道身姿欣长,却略显单薄的身影,背对着大殿,立身在夜月之下。 “你是何人?” 门栏之内,邵泽彬双足顿住,一身气势,引而不发,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不知不觉间,后背已被汗水打湿。方才,若是此人直接动手的话,他怕是没有一丝防备。 “本殿与宗主,神交已久。今日冒昧叨扰,还望宗主不要介怀。” 随着身影转身,一张俊逸郎俏,微微透着几分阴柔的年轻面庞,出现在邵泽彬眼前。 看着眼前的人影,邵泽兵愣了愣,随即,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你是……无天皇朝世子,何云也?那个大魔?” 大陆近来,因为此人风云涌动。这张脸庞,他也已经在画像上,见过了无数次。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何云也本人,居然会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眯了眯眼睛,邵泽彬上下打量了何云也一眼,沉声问道: “世子此来,所谓何事?” 说着,不由隐晦的朝着四周望了望。在他看来,以何云也的本事,绝不可能无声无息间,穿过他刀宗的护宗大阵,还摸到他的修炼之处来。 除却何云也本人之外,一定还有着,别的高手护送。 确定此人,应该就是刀宗宗主,邵泽彬之后,何云也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有在乎邵泽彬的想法,何云也举步朝着大殿内走去,与邵泽彬擦肩而过。 “听闻刀宗,曾屡次派人,前往我无天帝都。想必,是与本殿有关。是故,本殿今日得暇,特来拜会。” 话音落下,何云也旁若无人的,安然落座在大殿首位。 转过身来,目睹这一切的邵泽彬,双目之内,不由闪过一抹寒光。同时,心下更加确定,四周定是有着高手存在。不然,这何云也一个小辈,怎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不动声色间,邵泽彬的神念,如水银泄地,隐晦的朝着四周,探查而去。同时,口中说道: “本座派人前往无天,只是为查清,逆徒康少乾的死因。同时,为本宗无辜枉死无天的,无为峰脉主常至渊,讨一个说法。” “哦?原来如此。那本殿今日,确实是来对了。” 何云也状似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身体前倾,脸上的神色敛去,双目平静的注视着邵泽彬道: “你那逆徒康少乾,还有那个废物脉主常至渊,都是死在本殿手上的。现在,本殿就在这里,你想为他们,讨一个什么说法?” 邵泽彬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以刀宗的实力,他自然知道,当时在无天动手的,就是这何云也。 只不过,传回来的消息说,何云也最后,意外陷落在未知空间。如今看来,应该是消息有误。不然,这何云也,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想来,定是因为那大魔一事,无天皇朝无奈之下,特意放出的*。 而他刚才,之所以没有说破,只是不想撕破脸皮罢了。但这并不是,他何云也一个小辈,可以在他面前放肆的理由。 “何云也,本座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马上离开这里!我刀宗上下,不想与你扯上,半分关系!如若,你再不识抬举,本座可不会惯着你。” 话音落下,邵泽彬微微侧了侧身子,让开了道路。 至于鬼刀的下落,他并没有问。在邵泽彬看来,鬼刀一定是落在了,血衣佛手中。问何云也,也是白问。 身体直起,何云也*的,四下看了看,全然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口中状似无意的问道: “邵大宗主,你是不是觉得,你跟那废物常至渊是不同的?” “何云也!你不要太过分!本座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逼急了本座,本座现在就宰了你,然后举宗归降仙国。” 邵泽彬目光凶狠的,看了眼何云也,冷冷说道。 若不是顾及那暗中之人,他哪里会听何云也,在这里废话!纵然不敢真的杀了他,打一顿丢出去,却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低头摸索着身侧的扶手,何云也好笑的摇了摇头。 “邵泽彬,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眼下的局面。” 轰! 邵泽彬一身浩瀚无边的灵力,被死死压制在了丹田之内。离地的双脚,下意识的乱蹬了两下。双目之中,露出了明显的骇然之色。 他只觉后脖颈处,无端出现了一只,蕴满规则之力,宛如枷锁一般的手掌。在这只手掌之下,他堂堂刀宗宗主,踏天境八重天的高手,居然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谁?到底是谁?” 双手使劲的掰着,脖颈处的手掌,邵泽彬双目充血,神念纵横交错,恐惧的扫视着四方。 自打他继任刀宗宗主之位后,已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恍若蝼蚁一般,令人窒息的无助感。 “怎么可能?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邵泽彬心底,疯狂的呼喊着。有如实质的神念,一遍又一遍的,从四周扫过。可怕的是,他身后明明有人,神念却察觉不到,一丝此人的端疑。难以想象,此人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等地步! 贵将!一定是无天贵将!跟何云也有关系,又有如此实力的,邵泽彬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至于无天圣上,还有当朝国公何不复,邵泽彬相信,这两个对于无天来说,举足轻重的人物,是断不会为了何云也,做到这种地步的。 即使,是无天贵将来此,他都觉得难以相信。只是,眼下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坐在大殿上首的何云也,淡然的抬头望着,被凌空提起的邵泽彬,那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淡漠,自双眼之内,弥漫而出。 “邵泽彬,你踏天境八重天的修为,在本殿眼里,什么都不是!今日,本殿给你两条路。一、归顺我何云也。二、本殿将刀宗,夷为平地,满门诛绝!” 邵泽彬闻言,望着坐在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双眼之内的骇然之色,前所未有的喷薄而出。 不是归降于无天,而是归降他何云也?这到底什么意思?这个人,是不是疯了?他刀宗传承悠久,是西极六门之一!如何会归顺于他何云也,一个区区的皇朝世子! 再有,难不成他身后之人,不是无天皇朝中人?不然,他何云也怎么敢,将这种大逆不道之话,宣之于口! 妄想将如此一股势力,收降到自身名下,这不是一个臣子所为! 可是,在那道身影的注视下,第二条路,他也不敢选。那道身影的眼神,让邵泽彬有种,心灵都在颤抖的感觉。 那淡漠的目光,好似便是他的灵魂写照。这个人的凉薄,是潜藏在骨子里的。虽然难以置信,但邵泽彬有种感觉,若他当真选了第二条路。打明日起,刀宗便会成为过去。 心神一动,何云也将邵泽彬,松了开来。眯了眯眼睛,静静等着他的答暗。同时,身形无间法则,逐步将整座云岭山脉,笼罩了进去。死亡的阴影,已悬浮在每一名,刀宗弟子头上。 邵泽彬若是想鱼死网破,刀宗会在一息间,化为云烟。掌握了无间法则之后,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远没有多么复杂。 何云也相信,刀宗覆灭,对他的计划而言,不会有什么影响。无非就是,浪费了一点点时间而已。 整个西极,宗派无数。没有了刀宗,他还可以去找别的宗派。相信有刀宗的前车之鉴,应该会容易很多。 至于如此做,会不会打破,天下的平衡。何云也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 维持这份平衡的主导权,从来都掌握在,各大皇朝之中。西极之所以,能在夹缝中生存,是因为各国,无意打破这份平衡。 西极六门,虽同仇敌忾,但这份实力,在各国兵锋之下,却显的脆弱无比。对各国来说,西极只不过是一块,放养的蛋糕罢了。 故而,刀宗没了也就没了。很快便会有,新的宗门顶替上去。西极六门,到头来还是六门!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是谁? 轰! 石青色的浩瀚刀气,覆压而出。邵泽彬身形闪烁,迅速自原地跳了开来,身体紧绷,一脸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咚咚!咚咚! 右手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扶手,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漠然问道: “看来,邵宗主是要选第二条路了。对吗?” 何云也无有起伏的声音,听在邵泽彬耳中,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抬头注视着,大殿上首的那道人影,邵泽彬一时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这一刻,邵泽彬深深意识到,天下人都小看了这个少年。 只不过,要他堂堂刀宗宗主,就此臣服于一介少年,他实在是办不到。 邵泽彬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久久没有作出答复。 见状,何云也轻轻朝后靠了靠,双目微阖,叹道: “明白了。” “等等,你明白什么了?” 何云也话音落下,邵泽彬面色一变,不由悚然惊呼道。 轰! 回答他的,是一双毫无波澜的血色瞳孔。何云也不知何时,已立身在他面前。 无尽的规则之力蔓延,邵泽彬只觉,意识陡然离体而出,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视角。 在这种情况下,他宛若苍天一般,俯视着刀宗内的一切。哪一个弟子在练功,哪一个弟子在睡觉,又或是,哪一个弟子在偷情,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怎么回事?这……” 眼前种种,让邵泽彬相信,他看到的,正是刀宗目前的现状。只是,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咔咔咔! 脖颈断裂之音,连成一片,突然响起。无数的血花,在邵泽彬眼前出现。 刀宗九峰,上至脉主,下至普通杂役,在这一刻,没有丝毫的区别。如同被命运扼住了喉咙一般,毫无反抗的余地,于一息之间,尽数丧命! “这不是真的!这是哪里?本座要出去!放本座出去!” 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邵泽彬悲愤不甘,嘶声怒吼着。 一息!仅仅一息时间。无数前一秒还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歪七扭八的,横呈在了他眼前。 九脉之主,剩下的九大亲传弟子,还有他的师妹,也就是现在的宗主夫人舒如惠,以及他的爱女,温婉可人的邵婵儿,毫无例外,尽皆无力的,软倒在了血泊中。满目的血色,让邵泽彬几欲崩溃。 “如惠!如惠!婵儿,我的婵儿啊!” 邵泽彬满含哭腔的悲鸣,在长空震响。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冰冷死寂的大地。 嗡! 不知过了多久,血色世界褪去。大殿内,邵泽彬血泪淋漓,挺拔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脊梁。双目无神的,软倒在了何云也脚下。 单手将死狗一样的邵泽彬提起来,何云也面无表情的冷声逼问道: “臣服?还是死?” 邵泽彬麻木的双眼,看了眼何云也,顿了顿后,双眼内陡然露出了,汹汹燃烧的磅礴恨意。 “何云也,你去死吧!” 轰! 石青色的灵力洪流,轰然涌动,就要朝着近在咫尺的何云也,倾泄而去。 见状,何云也没有一丝防备之意,面颊猛然贴近,紧盯着邵泽彬的双眼,目光变得更加幽深,重复道: “臣服?还是死?” 与这双,有如一潭死水一般的目光,对视在一起,陷入疯狂之内的邵泽彬,陡然清醒了过来。 他意识到,这是何云也给他的,最后的机会。 这一刻,邵泽彬心底,产生了一个,极为荒谬,却由不得他不信的想法。那就是,这里至始至终,都没有旁人。只有他何云也一人。 “我……能得到什么?” 犹豫半晌,邵泽彬语气艰涩的问道。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句话出口之后,邵泽彬只觉,身心一下轻松了许多。 定定的看了眼邵泽彬,何云也冰冷的神情缓缓融化。 随手把他放开,身形闪烁间,何云也再次,坐在了大殿首位之上。目光幽幽的,朝着大殿外的夜月望了眼,何云也语气平淡道: “这个问题,本殿无法回答你。本殿能承诺你的,只有一句话。” 何云也的目光,缓缓放在了邵泽彬身上,一股强大的自信,扑面而来。 “本殿,永远不会倒!” 听到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邵泽彬不由微微一愣。随即,面上露出一丝别样的神采,轰然跪倒。 “属下,邵泽彬!但凭殿下吩咐,刀斧加身,万死不悔!” 邵泽彬知道,何云也的这句承诺,比之任何一句,都要来的重! “好,起来吧。” 何云也双目含笑的点了点头。挥手间,随手把破损的鬼刀,扔给了邵泽彬。这把刀,他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不若做个顺水人情。 “殿下,这是鬼刀?这刀,不是被那血衣佛,给抢去了吗?” 邵泽彬接住,何云也扔过来的刀,不由面露喜色的问道。这可真是意外之喜,鬼刀对于刀宗的意义,不是鬼刀落在任何人手上可比的。 刀宗虽与星辰殿、魔门、邪门、以及枪宗、剑宗,共列西极六门。然就底蕴而言,却远不如这五派深厚。但是,因为九刀的存在,刀宗在西极的地位,却是不可撼动的。 因此,鬼刀对于刀宗来说,不只是一把神兵,更是一种威慑! “鬼刀,居然被毁至如此程度?难以置信!殿下可知,这是何人所为?” 抚摸着裂纹密布的鬼刀刀身,邵泽彬面上,流露出明显的意外之色。刀宗九刀,在他看来,就如天外陨铁锻造而成一般,坚固程度不可揣测。而今,居然有人,能把鬼刀毁到这种程度! 不过,他也不会认为,是血衣佛,把鬼刀毁到了这种程度。血衣佛的实力,虽然可能确实要比他高,但也绝对高不到这种程度。 何云也摆了摆手,无意与他解释这些有的没的,转而吩咐道: “这些事情,本殿日后有机会,再同你解释。本殿此次来,是有件事,要劳你去办。” “来了。” 邵泽彬心下,闪过一丝了然之色。他自是不会相信,何云也会无缘无故的,跑到他刀宗闹事。其中,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邵泽彬角色转换的极快,快速上前几步,低头应道: “殿下请说!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呵呵。” 何云也轻笑一声,不以为意的道: “刀宗以后,还是刀宗!你继续在这西极立足就好,对此,本殿不会干涉什么。至于,吩咐你去做的事,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本殿相信,以你的能力,绝对不是问题。” 呼~ 大殿内,邵泽彬闻言,不由轻轻舒了口气。只要,何云也不要求他,现在就举宗归降无天,那刀宗,就还是他的!虽然,头上无端多了座山,但就结果而言,还是好的。 以后,有何云也站在身后,许多事也会容易很多。 只听何云也继续说道: “自现在起,本殿给你七日时间,将这上面所讲,传遍天下!七日后,本殿要这江湖,沸反盈天!” 言罢,何云也挥手间,在一张锦缎之上,用指劲书满了字体,随手扔给了邵泽彬。 邵泽彬好奇的接过,细细看了起来。片刻后,邵泽彬神色郑重道: “大人放下,属下一定办妥。只是……” 邵泽彬的脸上,露出一抹犹豫之色。 见状,何云也神色淡然的挥了挥手道: “本殿知道你要问什么。照这上面说的去做就好。其余的事,本殿自会处理。” “这……,好吧。” 邵泽彬点了点头。 “嗯。” 大殿上,何云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转而问了一个,令邵泽彬有点猝不及防的问题。 “听说,宗主有一爱女,风华正茂,温婉贤淑,如今正待字闺中。可是?” “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邵泽彬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苍白之色,随即有点愤怒的质问道。 凝视了眼邵泽彬的反应,确定不是有假之后,何云也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外界传闻,邵泽彬爱女如命,果然不假。 “将她带来。以后,她就是我国公府的人了!本殿,会对她负责!” “你……,不可能!” 邵泽彬脸色铁青,决绝道。他没有想到,何云也会提出这种要求! “本殿,并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言罢,何云也的身形,云烟一般消散在了原地。 看到何云也突然消失,邵泽彬不由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一变,陡然想到了什么,身上石青色灵力涌动,迅速朝着一个方向掠去。口中紧张的焦急自语道: “婵儿!为父来了,为父这就来救你!” 何云也此时,已无声无息间,出现在了一间,香闺暖阁之中。床榻之上,一双十年华,云鬓散乱,罗衫轻覆的温婉女子,正在熟睡。 轰! 石青色灵力穿空而鸣,邵泽彬转眼出现在闺阁之外。 “婵儿!” 大叫一声,邵泽彬不管不顾的破门而入。只见,何云也正旁若无人的,坐在床边。 “啊!” 床榻上的女子,闻声惊醒了过来。带着朦胧睡意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名,俊郎不凡,却略带阴柔的陌生男子。 “你是谁?” 第一百六十七章 会看着办的 没有回答女子的问题,何云也猿臂一伸,揽住女子盈盈一握的纤腰,扛麻袋一般,将她随手搭在了肩上。 “啊!你干嘛?淫贼!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邵婵儿惊呼一声,神色慌张的,在何云也肩上,剧烈挣扎起来。只不过,邵婵儿虽有点修为在身,但想从何云也手中逃脱,却是不可能的。 “何云也!不,不,殿下!你放过小女,放过小女,属下一定尽心尽力,为殿下办事。” 邵泽彬脸上,挂满了恳求之色,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何云也,祈求道。 “爹爹!救我,救我。” 听到邵泽彬的话,快要急哭了的邵婵儿,不由激动的呼喊道。 在邵婵儿看来,只要有邵泽彬在,便没有人能伤害到她。 神色漠然的看了眼邵泽彬,何云也开口道: “本殿带走她,就是为了让你好好办事。” 话音落下,何云也的身形,已再次诡异的,消失在了邵泽彬眼前。 “婵儿!” 邵泽彬大喊一声,慌张的四下看了眼。随即,身形一闪,就要朝外追去。虽然,他连何云也是跟哪个方向走的,都不知道。 “宗主!”“宗主!” …… 这时,听到动静的刀宗高手,都相继敢了过来。 一时间,玉龙峰之上,灯火通明,人流涌动。 “找!给本座找!有贼人潜入了玉龙峰,居心叵测!纵挖地三尺,也要给本座,将他找出来!” 邵泽彬气急败坏的怒吼声,穿云裂石,传遍刀宗上下。 “是!” 相继赶来的刀宗弟子,脸色一变,不敢怠慢。哄然声中,各色的灵力波动,在玉龙峰之上,穿梭往来。 云岭山脉万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上,何云也扛着邵婵儿,望着刀宗方向,漠然无语。 邵泽彬的一些小心思,何云也自然是知道的。也明白,他不会真心归附。不过,这都不重要。他的根基,始终在无天。这次,若不是因为,江湖势力更适合办此事,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不过,了解到邵泽彬对邵婵儿的感情后,他不由改变了想法。所以,这邵婵儿,他是不打算还给邵泽彬了。 “呕!” 一声呕吐之声传来,何云也眼疾手快,反手把肩上的邵婵儿丢了出去。 嘭! “啊!” 摔落在地的邵禅儿,痛呼一声,黛眉微微皱一皱,随手抚了抚凌乱的衣衫,不顾身上传来的疼痛,蹒跚爬起,浅青色灵力流动,朝着远处跑去。 回身望了眼跑掉的邵婵儿,何云也盘膝而坐,缓缓闭上了双眼。掌握身形无间法则之后,何云也的速度,可谓当世少有。别说邵婵儿连这座山脉都跑不出去,哪怕她能一时三刻跑回刀宗之内,也于事无补。 沿着山路,跑了大约一个时辰的邵婵儿,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确定没有人追上来之后,心下舒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禁有些害怕。 幸好的是,她怎么说也是宗门之后,虽不怎么喜欢修炼,却也有着明悟境顶峰的实力。 不然,若她只是一位没有修为的柔弱女子的话,怕是在这荒郊野外,寸步难行。 只着一件中衣,连鞋袜都没有。邵婵儿神色委屈的,四处寻觅了一番,藏身在了一处树洞之中。 揉了揉有些发凉的雪足,邵禅儿双目内盈满泪水,双臂环膝,一眨不眨的盯着树洞之外,不敢睡去。 于此同时,树洞之上的一根枝杈上,无声无息间,浮现出一道,盘膝而坐的挺拔身影。 “啊!” 破晓时分, 一时刺耳的尖叫,划破天际。邵禅儿披头散发的,自树洞内冲了出来,纤细的柔夷,在身上慌乱的拍打着,露出大片雪白的春光,却全然不知。 “醒了吗?醒了就走吧。” 这时,邵婵儿耳边,突然传出一个温润和缓的声音。 闻言,邵婵儿的双手,顿时僵在了空中!嘴角沾着丝丝晶莹,邵婵儿如玉的脸庞上,带着见鬼一样的表情,朝着声音传来的树杈上望去。只见,那道令她映像深刻的身影,正盘坐在树杈之上,直勾勾的看着她。 “啊!” 忍不住再次大叫一声,邵婵儿慌乱转身间,浅青色的灵力再度流出,就要逃跑。 树杈上,何云也不自觉的伸手,掏了掏耳朵。身形一闪,从后面抓住了邵婵儿衣衫。 “啊!你放开我,放开我!我爹,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邵婵儿神情一慌,剧烈的挣扎起来。本就宽松的中衣,越加松弛。 对此,何云也视若无睹,面无表情的出声威胁道: “本殿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若再跑,本殿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听到何云也的话,邵婵儿忍不住浑身一抖,步子再也迈不开了。 见状,何云也松开她的衣衫,走至邵婵儿身前,正要说话之际,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犹豫一瞬,何云也随手从身上扯下一片衣角,朝着邵婵儿头上伸去。 “啊!你干什么?” 邵婵儿如同受惊的鸟雀一般,惊叫一声,朝后跳去。 “别动。” 何云也轻喝一声,一步追上邵婵儿,双手绕过其脑后,将其一头散乱的青丝,轻轻系了起来。 “嗯,这样看上去,就顺眼多了。” 何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感觉到那双温热的手掌离开,邵婵儿俏脸一红,略微不自在的,摇了摇脑袋。紫色衣带摆动间,不知怎的,邵婵儿只觉,心底的慌乱少了许多。 “你……能不能,放我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爹?我爹很疼我的,你放我走,我回去后,可以替你去求我爹。” 邵禅儿想了想之后,突然柔声说道。她并不傻,此时,她已经看出来,何云也对她,似乎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联想到,在刀宗之时,何云也对他父亲说的话,邵婵儿明白,何云也掳走她,应该是与他的父亲有关。 何云也闻言,摇了摇头,伸手抚了抚邵婵儿,如玉般的面颊,轻声道: “不要想着逃跑。本殿昨夜放任你离开,就是让你明白,你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本殿的手心。” “至于本殿要你父亲办的事,本殿相信,只有有你在,他才会真的尽心尽力。” 邵婵儿眼神闪烁,忍住躲开这只手掌的冲动,颤声道: “你到底要逼我爹爹做何事?如果,你想利用我,让我爹爹冒险,我现在就自绝在你面前,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说着,邵婵儿身上,浅青色的灵力流动而出,俏脸上布满了决绝之色。 “好啊。” 何云也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望着朝阳的方向,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不过,有一点本殿想让你明白。只要你现在一死,刀宗于本殿来说,便是后患无穷!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本殿保证,会让刀宗上下,尽赴黄泉!” “其中,自然也包括,你的母亲、父亲。” “所以……” 何云也转身面对着邵婵儿,继续道: “到底是要生,还是死!由你决定。” 邵婵儿闻言,好似失去了精气神一般,面色苍白的跌坐在了地上。惹人怜惜的明眸之内,不知何时,再次布满泪水。 虽然,理智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不可能打的过他的父亲,诺大的刀宗,也不可能,轻易的覆灭。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种按理来说不可能会发生的事,不适用于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何云也脸上的冰冷褪去,出声问道。 “为什么是我?整个西极,整个西极,有那么多的宗派,为什么偏偏是我?” 邵婵儿如玉的脸颊上,露出一丝麻木,喃喃自语道。似在问自己,又似在问何云也。 一夜之间,邵婵儿感觉一切都变了。突然间,就从刀宗的小公主,变成了寄人篱下。 这一切,来的如此突然。甚至,连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都不知道。 如今想来,当真是可笑。就在不久前,她爹还在张罗着为她择婿,她也曾幻想过,她未来的夫君,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而今看来,一切,都跟她想像中的不一样。 擦了擦脸上,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邵婵儿自地上挣扎着站起,没有用灵力护住双足,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何云也面前。 伸手抓住何云也的衣袖,梨花带雨的脸庞微仰,如玉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意,邵婵儿声音沙哑问道: “你会逼爹爹,做危险的事吗?如果,你能保证我爹爹的安全,我,我跟你走。自此……再不回刀宗。” 强忍着的晶莹泪水,不知何时,溢满眼眶。 见状,何云也目光波动了一瞬,缓缓伸手,将女子揽入了怀中,语气低沉道: “哭吧,将心底对未来的恐惧与担忧,都哭出来。本殿答应你,只要你父不负本殿,本殿也断不会负他。” “至于嫁人之事,若有合适的,本殿,会看着办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三个闲人 无天皇朝,国公府别院之内。 这天上午,何云也躺在别院内的躺椅上,一如往常一般,双目微阖,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 不远处的石桌旁,一名长像贤淑,肌肤胜雪的美丽女子,身穿一席柔顺的粉色长裙,正双手托腮,怔怔的望着远方。 在其脚下,一条雪白的大狗,头死死的靠在,女子精致如玉的脚踝旁,懒洋洋的沉沉睡着。 从被何云也,带回国公府之后起,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只不过,眼下的情况,却是跟邵婵儿预想中的,大不相同。 除了同样衣食无忧之外,这里,居然比她待在刀宗的日子,还要……无聊。白天和晚上的区别,似乎就只有,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 转头望了眼,不远处,那躺在躺椅上,好久也不动一下的人影,邵婵儿长长的睫毛扑闪间,忍不住翻了个好大的白眼。 数天来,她自是知道了,何云也的身份,也知道了,现在是身处何方。 这个人,是大陆霸主,无天皇朝世子。是无天皇朝,国公府的唯一的继承人。是这大陆之上,身来便地位超然的人物。 同时,此人也是,这大陆近几个月以来,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大魔事件的主角。想来,他现在若是走在大街上,怕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另外,在这几天中,她对何云也的看法,也发生了颠覆性的转变。 何云也现在给她的感觉,简直就跟……一条咸鱼差不多。能坐着,就绝不会站着;能躺着,便绝不会坐着。至于修炼,更是数天没有见过。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修为却高到了离谱的地步。她至今都忘不了,四日前,这个男人带着她,迈步间跨越万里之遥,似山川河岳尽在其脚下的那种恐怖错觉。 邵婵儿心里清楚,他爹邵泽彬虽修为深厚,是天下少有的高手,但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她不明白,这么一个与颓废青年别无二致的人,为何能够有如此之高的修为? 似乎感受到了邵婵儿的目光,躺椅上,何云也面带惬意之色,眼皮也没抬的问道: “是到饭点了吗?” 闻言,邵婵儿忍不住再次翻了翻白眼,暗自腹诽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 没有搭理何云也,邵婵儿轻轻踢了踢,脚下的雪白大狗,柔声问道: “小白,你知不知道,小依去哪儿?” 来到国公府之后,或许是因为,与小依年龄相仿的缘故,两个人很快便打的火热。有事没事,老喜欢黏在一起。 甚至,有一次,邵婵儿还帮着小依下厨来着。只不过,因为其做的饭菜,实在是不敢恭维,便被何云也严令禁止,不准再踏入厨房半步。 阵成功挪了挪身子,下巴搭在邵婵儿的脚背上,迷迷噔噔的道: “不知道啊,应该是去集市了吧。” 自从上次,被迫发动禁术后,阵成功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国公府养伤,如今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亏空的精血,总算是补了回来。 “是吗?” 邵婵儿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一人一狗传染了,邵婵儿的面色,亦是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云也!云也!” 临近午时,离别院老远,便传来了胖子的喊喝之声。不一会儿,胖子王霸、房天成,还有伤势恢复的柴让川,联袂走了进来。 现在国公府,对于这三个人来说,简直跟进自己家一样,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 大人。” 柴让川上前一步,见礼道。 “云也,还躺着呢?你就不怕把身子骨,给躺废了?” 看到何云也的姿势,与他清早走之前,几乎一模一样后,胖子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无语之色。 因为意外发生的大魔之事,城池那边的事,只能暂时搁浅。毕竟,何云也头上顶着大魔的名头,城池纵然城门大开,也不会有几个人,敢迈进去。 而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每天出去,打探打探消息。以便,能够想出办法,尽快摆脱现在的困境。 “婵儿。” 胖子转头,朝着一边的邵婵儿,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房天成和柴让川,也是和善的笑了笑。 对于,何云也能够安然无恙的回返国公府,他们自是高兴的。只不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何云这趟,居然会强行掳回一个女子。 想他何云也,堂堂无天皇朝世子,竟会不顾身份的,做出这种事情。他们至今,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只不过,以他们对何云也的了解,何云也如此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他既然没有细说,他们也不好在这种事上,追着不放。 邵婵儿脸上挂着些许笑容,起身乖巧的行了一礼,方才坐了回去。 对于这三个人,邵婵儿现在也是熟悉无比。这三个人,是她这段日子以来,除了何云也之外,见面最多的男子。也明白,这三个人同何云也一样,也是……三个闲人。 伸了个懒腰,何云也自躺椅上坐起,面带笑意的,冲着柴让川点了点头,随即,好奇的看向胖子与房天成问道: “你们这几日,不是一直外出打探消息吗?如何?可有什么收获?” 闻言,胖子走至石桌旁坐下,抬首招呼了一下房天成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神神秘秘的看着何云也道: “云也,我觉得连老天都在帮我们啊。你看着吧,兴许过不了多久,有关你的遥言,说不定就会不攻自破了。是吧?天成。” 挨着胖子坐下的房天成闻言,笑了笑,点了点头道: “虽不至于如此夸张,但确实是个好消息。” “哦?” 何云也目光闪烁,豁然自躺椅上站了起来,若有所思道: “走,今日午膳去醉八仙用。” 话音落下,咔咔咔声中,何云也面部骨骼扭曲,化成一位,长像普通的年轻男子,转身朝外走去。 见状,柴让川不假思索的,随行在何云也侧后方一步之外。 “嗯?去哪儿?醉八仙?” 狼嚎一声,在地上躺尸的阵成功,蹭的跳了起来,双眼放光的四处看了眼,看到何云也后,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 “好好的,干嘛突然要去醉八仙?” 胖子起身跟上后,嘴里下意识的念叨了一句。随即,右手握拳砸了一下左手掌心,恍然大悟道: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亲自去听听,外界都是怎么说的,对吧?” “出去吃吗?” 石桌旁,邵婵儿呆了一下,美眸内陡然露出一丝意动之色。在这院落内,连续呆了四天,她都快闷坏了。 如今,不仅有机会出去转转,还能品尝一下,早已名满大陆的,醉八仙酒楼的饭菜,真是太好了。 “你留下。待会儿小依回来后,跟她说一声。下次,再带你去。” 这时,满心欢喜的邵婵儿耳边,突然传来了何云也的声音。 “什么?好吧。” 邵婵儿闻言,不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之色,又坐了回去。 站起身来的房天成见状,犹豫了一下,出声劝道: “云也,就带上她吧。小依那边,我会给她留个字条。你看可好?” 听到房天成的话,邵婵儿感激的看了眼房天成,随即,一脸期待的望向了何云也。 闻言,胖子回头看了眼邵婵儿,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云也。天成说的也有道理。把她一个人扔下,怪可怜的。” 前方,何云也脚步不停,招了招手道: “快点吧,怎么样都行。再晚的话,大厅可就没有位置了。” “啊?这意思是,我也可以去了吗?” 邵婵儿双手掩住红唇,高兴的站了起来,跑到房天成面前,激动的问道。一时间,明眸之内,似有星光闪动,熠熠生辉。 看着面前的人影,房天成目光波动了一瞬,嘴角含笑道: “嗯。你先去,我留个字条。” 说着,挥手间取出了纸笔,在石桌上写了起来。 邵婵儿脚步不动,俏生生的站在旁边,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房天成的脸颊,柔声细语道: “不,我要留在这里等你。” 房天成闻言,手中的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没再多说什么。 柴让川带着胖子王霸,房天成带着邵婵儿,一行六人御空而行,半刻钟之后,已出现在醉八仙酒楼之外。 “这就是醉八仙酒楼吗?” 邵婵儿明眸眨动,喃喃自语了一句。 抬头看了眼,已重新盖起的酒楼,何云也恍惚间,想起了什么,出声问道: “胖子,上次这酒楼被毁后,老板可有去官府索取赔偿?” 身旁,听到何云也的话,王霸摇了摇头,回忆起不久之前的事,面上不由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没有。当日你走后,我曾差人,找过这里的老板和伙计,想要给他们一个交代。谁知,这些人那晚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酒楼再次盖好后,才再次出现。” “是吗?这倒是奇了?走吧,咱们进去。”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转头看了眼胖子,迈步朝里走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中风了 “果然,帝都之内多了很多,不明不白的人。” 进入酒楼之后,好似进入了另一片空间,乱糟糟的吆喝谈话之声,连成一片,充斥在耳膜之内。 美眸内溢满好奇之色的邵婵儿,看着酒楼大厅内,着装各异,形形*的食客,黛眉微蹙道: “这就是名满天下的醉八仙酒楼吗?也不怎么样啊。何云也,我们去楼上雅间好不好?这里太吵了。” 这时,酒楼之内,何云也曾有一面之缘的酒楼掌柜,从柜台后走出,笑呵呵的冲着何云也几人招呼道: “王公子,您来了?楼上雅间正好还有位置,诸位公子、小姐,这边请。” 说着,这看上去精明干练的掌柜老头,满脸堆笑的侧了侧身子,伸手指引道。 酒楼掌柜,显然是认识胖子王霸的,至于其他人,无论是变了模样的何云也,还是房天成、柴让川等人,之前都并没有来过这个酒楼。 “有劳掌柜了。” 听到掌柜的话,邵婵儿顿时满心欢喜的出声应道。莲步轻移,就要朝楼上走去。 “婵儿。” 房天成及时伸手拉住邵婵儿,转头和颜悦色的对着掌柜道: “老掌柜,不用麻烦了。我等,就在这厅内用就好。” “啊?不要。我们去楼上吧,好不好?” 听到房天成的话,邵婵儿俏脸上,顿时挂满了不情愿。摇了摇房天成的胳膊,央求道。 “这……” 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便?” 轻轻拍了拍邵婵儿的柔夷,房天成略显疑惑的对着掌柜问道。客人愿意待在大厅,这应该不是什么为难之事才对啊。 何云也与胖子等人,也是不解的望向了这个掌柜。 感受到房天成手上的温度,邵婵儿脸上,露出一丝害羞之色,抬头小心的看了眼,房天成儒雅温润的面庞,又快速低下了头。发鬓上的珠钗摆动间,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面现难色的掌柜犹豫了一瞬,伸手指了指,胖子脚边的那一坨雪白,小心翼翼道: “诸位公子,这位若是在大厅,怕是会影响到其他客人,不如,还是去楼上雅间吧。” 趴在地上,努力假装不存在的阵成功,听到掌柜的话,顿时有点忐忑。 之前,它游荡大陆时,也曾经历过这种事。这么多年来,它还从未光明正大的,在酒楼吃过饭。 胖子闻言,低头看了眼,可怜兮兮的阵成功,抬头对掌柜道: “掌柜,它很乖的。它跟别的狗,是不一样的。你看,可否行个方便?” 伸脚越过胖子,何云也轻轻踢了踢阵成功,口中说道: “喂!死狗,听到没有,这儿没你待的地方,自个儿回家玩去吧。” “汪!” 恶狠狠地回头冲着何云也叫了一声,阵成功龇牙咧嘴的看向了身前的掌柜。 掌柜见状,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四下看了看,指着远处角落里的那张大圆桌道: “诸位客官要是不介意,不妨去那张桌上用膳吧?” 阵成功闻言,立马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同时,不忘给了掌柜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随即,趾高气昂的冲着那处位置走去。 见状,掌柜一时间,不由多看了阵成功两眼。 “行。” 胖子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与何云也等人,相继落座在了那张桌上。至于阵成功,挨着邵婵儿与胖子,也似模似样的蹲在了座椅上。狗头转动间,兴奋的四下望了望。 旁边人对此,也就好奇的多看了两眼,没有多说什么。 酒菜上齐之后,何云也等人一边吃着,一边*的,听着周围人的闲聊。 “哎!你们说,这无天皇朝世子,叫什么……何云也的,他真的是大魔吗?” 临桌上,四五名穿着,统一灰白武士服的修者,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着。 闻言,四人中一位看上去,年岁最长的古板中年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道: “不清楚。太上无极盘的指引,应该没有错才对。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王老三,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在其旁边,一名嘴角留着两撇胡子,长像略有点猥琐的男子,猛的灌了口酒,催促道。 “不错,有什么话,说就是了。” 另一名,衣衫似有点宽大的男子,点头附和道。 被叫做王老三的中年男子,左右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道: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太上无极盘,指引出大魔方位之时,那何云也并不在帝都之内。” “不在帝都?你听谁说的?以他的身份,他不在帝都,能在哪儿?” 最早说话之人,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向了王老三,眼中满是不信之色。 “不错,王老三,你把话说清楚。” “是啊,你到底听说了什么?” 王老三环视了三人一眼,面无表情的把空酒杯,摆到了猥琐男子面前。 那长像猥琐的男子,也没有介意,麻溜的给王老三,满上了一杯酒,端到王老三手边催促道: “快说,快说。” 王老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有再卖关子。 “三月前,这无天帝都之内的事,你们应该也清楚。因为血衣佛闹事,无天皇朝,不是有一个年轻官员,失踪了吗?” “不错,是有这么回事。无天皇朝,果然气运隆深,听说那官员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可以与那血衣佛争锋的人物。不过幸好,此人已经失踪了。我看,多半是回不来了。” 早先说话之人点了点头,下一秒,不由疑惑问道: “不过,王老三,你提这事干嘛?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王老三抬眼看了看这名男子,神神秘秘的问道: “你们可知,那无天皇朝失踪的年轻官员是谁?” “失踪的年轻官员是谁?这个,我倒是不清楚。” 闻言,男子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难道……” 这时,那衣衫宽大的男子,似想到了什么,不由眼睛大睁的看向了王老三。 “不错。” 王老三看了一眼这名男子,肯定的点了点头。 “什么?杨兄,你什么意思啊?” 长像猥琐的男子,不由出声追问道。 “王兄的意思是说,那无天皇朝,消失的年轻官员是……何云也。” “这怎么可能?那岂不是说,太上无极盘出错了?还是说,太上无极盘指示的人,并不是那何云也?大魔,另有其人?” 早先说话的男子,惊呼一声,脸上布满讶异之色。 “你会不会弄错了?真就是那何云也?” “不会。当晚,那何云也出手时,曾有数人知晓其身份。这一点,不用怀疑。” 王老三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太上无极盘,是上古神物,威能莫测,绝不会出错!这里,是那何云也的出生之地,太上无极盘的指引,可能便是指的,大魔的出生之地。” 衣衫宽大的男子,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杨兄说的在理。仅凭其不在无天,便否认其不是大魔,未免过于牵强了点。” 长像猥琐的男子,皱了皱眉,出言附和道。 “嗯,所以我才说……不清楚。” 古板中年男子没有反驳,若有所思的,再次饮了杯酒。 “来来来,吃菜吃菜,别光顾着喝酒。” 猥琐男子招呼一声,脸上的表情,不由有点走神。耳朵一个劲儿的,往身后的桌子偏。 “李老弟,你干嘛呢?脖子有问题吗?是不是当年的旧伤又犯了?不对啊,你好像伤的不是脖子啊?难不成,是中风了?” 早先说话的男子,奇怪的看了眼身旁的李老三,不由出声调笑道。 “嘘!不要说话,我好像听到了件,了不得的事。” 姓李的猥琐男子说着,不着痕迹的,朝着身后努了努嘴。 同桌的三人见状,下意识的朝着他身后瞟了眼。只见,在其身后,一张方桌上,坐着三名衣衫朴素,却整洁干净的老者。 三名老者看上去六十几许,年岁相仿。嘴唇蠕动,明显在小声交谈着什么。 见状,王老三等三人对视一眼,微微摆头间,不由都动用了一丝修为。 “快些吃吧。吃完之后,我等立即动身赶往仙国。这无天帝都,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三名老者中,一名居于上首,发须霜白的老者,出声说道。 “是,师兄。” 另外两名老者,顺从的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都略略有些加快。 王老三等人闻言,不由疑惑的互相的对视了一眼。不明白,这三位老者,话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算了,别管了。兴许这几位前辈,是有什么急事吧。” 又听了片刻,三位老者却一言不发。衣衫宽大的杨姓男子,不由挥了挥衣袖道。 “嗯,确实。这三人,一看就是同宗弟子。想必,是宗门急着召回吧。” 王老三点了点头道,也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 早先说话的男子想了想,正想说话之际,看到仍在伸长脖子听的,李姓猥琐男子,不由无语道: “我说,你就那么好奇人家的事吗?我看你腰都快闪后头去了。” 李姓男子闻言,不以为意的白了眼那早先说话的男子,小声道: “你们知道吗?我刚才好像听到他们在说,天荒老人!” 第一百七十章 有点歪了 咔嚓! 杯中酒顺着指缝,洒落在地,被叫做王老三的中年男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姓猥琐男子,沉声道: “李老弟,你确定没有听错?” 另外两人,也是神色凝重了下来,定定的望着李姓男子,没有说话。 环视了三人一眼,李姓猥琐男子,神色肯定的点了点头,小声道: “绝对不会有错,而且……” 李姓男子的声音,不知不觉,又小了很多。另外三个男子,不由都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天荒老人好像,就在仙国境内。” “仙国?” 面色古板的王老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思虑道: “如此说的话,我方才也曾听到,他们似乎要赶往仙国。” “不错。我也听到了。” “没错。” 话音落下,另外两名男子,想了想后,皆是点了点头。 片刻后,依旧没有等到,三个老者开口说话,李姓男子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无奈之色。收回了注意力,犹豫了一瞬,看向面前的三人道: “王兄、李兄、张兄,你们说,咱们要不要,也去一趟仙国?说实话,咱们来无天,也只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那何云也,到底是不是大魔,其实跟咱们,也没多大关系不是?依我看,我等不如去仙国一趟,撞撞机缘。” 听到猥琐男子的话,三人互相看了眼,不由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那早先说话的张姓男子,更是猛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面色果决的开口道: “李兄说的不错。哪怕那何云也真是大魔,也轮不到我等操心。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我们不若去仙国,寻一下这天荒老人。王兄,你说呢?” 另外两人闻言,都不由看向了王姓男子。显然,王老三在四人中,极有威信。 王老三没有多想,抬头看了眼张姓男子,面色沉凝的点了点头。 “不管消息真假,我等都有必要,去一趟仙国。” “毕竟,以我们这种,没有身份地位的散修出身,若没有机缘的话,怕是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底层的宗门弟子。” 衣衫宽大的李姓男子,亦是狠狠点了点头,神色愤恨道: “我们加入这佬什子宗门,都这么多年了,却依旧是个杂役。他们就是看不起,我们是散修出身。早知道这样,我们当初,还不如参军来的实在。” 听到他的话,三人的面色,都不由有些难看。身为宗门的杂役弟子,在宗门内,可谓毫无地位可言。这次,若不是意外获得了调查大魔的机会,平日间,就连宗门都迈不出去。 张姓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面色犹疑的看向三人道: “此事,是不是还得与李师兄,商议一下?” 此次,他们能够以杂役弟子的身份,获得这次出门散心的机会。全赖于,这李师兄的面子。只不过,李师兄是宗门内,正儿八经的内门弟子,修为远非他们可比。 万一,真的遇上了天荒老人,怕是机缘都会被那李师兄占去。 三人一时间,都不由有些沉默。这次的机缘,对他们来说虽然渺茫,却也不愿就如此,拱手想送。 见三人不说话,张姓男子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继续道: “我们若是私自前往仙国,怕是就没有退路了。若消息有假,我等就只能,再次当个散修了。这么多年的苦头,可就白吃了。” “散修就散修,这杂役弟子,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张姓男子想也不想的狠声道。 嗡! 就在这时,四人腰间的制式玉佩,同时闪烁了一瞬。四人的谈话声,不由戛然一止,脸上齐齐露出了阴晴不定之色。 少顷,猥琐男子打破沉默,左右看了眼,出声问道: “怎么样?去还是不去?” 四人腰间的玉佩,正是宗门的传讯玉简,显然,四人是收到了宗门的传讯。 “去!” 王老三犹豫子瞬,沉声说道。现在就闹翻,显然太过不值。闻言,四人相互看了眼,起身朝着醉八仙酒楼的楼上走去。 楼上一间上等客房之内。 “李师兄!” 在四人身前,站着一位年岁不大,面色红润的瘦高男子。男子身穿一身,没有丝毫褶皱,胸口秀有火焰标志的暗红武士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面前的四人。 “计划有变,我临时要前往一趟仙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有结果后,尔等可自行回返宗门复命。好了,出去吧。” 言罢,男子微微挥了挥手,转过了身去。在其身后,抬起头来的四人,脸上皆露出了难看之色。 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使李师兄不说,他们也能猜到,他突然要去仙国,是为了什么。 四人不知道的是,有关天荒老人的事,早已传遍了大陆。 暗潮涌动之下,无数修者的目光,也早已从大魔身上,转入了仙国。毕竟,大魔之事,说到底,他们只不过是凑凑热闹罢了,而天荒老人于他们来说,却是既定的利益。 人性,本就是自私的!涉及到自身利益,谁还会去管别人有的没的。 酒楼大厅之内,何云也思感遍及酒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情顿时大好。 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何云也伸手撕下一扇栾鸟翅翼,笑眯眯的放到了,阵成功面前的盘子里。 “来,多吃点。” 当啷! 胖子看着一脸姨妈笑的何云也,猛的打了个哆嗦,手中的银质酒杯掉落在地,却浑然不知。 下一刻,胖子忍不住伸手捅了捅,同样有点茫然的阵成功,嘴里说道: “别吃,别吃,你不觉得凉嗖嗖的吗?多半是下毒了!” 何云也:“……” 半个时辰之后,何云也、胖子等人,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自醉八仙酒楼内走了出来。 没有急着回府,一行六人,慢慢悠悠的朝回走去。自小在宗门内长大的邵婵儿,好奇的左右看着,俏脸上溢满了雀跃之色。 此时,她心下不由暗自觉得,被何云也带出来,貌似也挺好的。 “房公子,你能借我点灵金吗?” 一个摊位前,邵婵儿目不转睛的,盯着一支别致的紫水晶珠钗,脚步一时间,再也挪不动了。 房天成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伸手指了指那只珠钗,出声问道: “老板,这只珠钗多少钱?” “三枚,哦不,四枚灵金!” 老板看了眼邵婵儿,伸出的三个手指,一晃变成了四个指头。 “好。” 房天成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挥手间,取出了四枚灵金,放到了老板的摊位上,随即,捻起那支珠钗,递向了邵婵儿。 “房公子,婵儿会还你的。” “嗯。” 房天成笑着点了点头,手中的珠钗,又往前递了递。 邵婵儿高兴的接过,拿在手里端详一眼后,柔夷微抬,轻轻插在了头后的发鬓上,俏脸扬起,明眸凝视着房天成问道: “公子,好看吗?” 看了眼一脸期待的邵婵儿,房天成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口中说道: “有点歪了。” 另一边,胖子望着这一幕,不禁啧啧有声道: “云也,你这是给天成,拐回来个媳妇啊!” 何云也闻言,笑了笑,转头对胖子道: “怎么样?羡慕的话,巴结巴结我,哪天我也给你找一个。” 话音落下,何云也面色一僵,只觉得大腿,猛的被某种不明物体抱住了。 “小子!给大爷找一个!你知道本大爷,独自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吗?” 阵成功说着,眼底不由流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何云也嘴角狠狠一抽,猛的竖起了三个指头。 “三、二……” 不久后,回返国公府之后,何云也再次躺尸在了躺椅之上,晒起了午后的阳光。眼睛眯了眯,只觉的一股困意,潮水般袭来。 阵成功更是腿断了一般,直挺挺的,倒在了院子里,呼呼大睡起来。 一旁,看到何云也这副样子,胖子无语的摇了摇头,回屋去了。 邵婵儿则欢喜的跑去找小依去了。院落内一时间,只剩下了房天成、柴让川,和何云也三人。 这时,房天成走了过来,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默了默后,出声问道: “云也,天荒老人的事,是否与你有关?” 有关天荒老人出现的消息,恰好是何云也,回返大陆之后出现的。若说这一切,与何云也没有关系的话,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毕竟,现在有理由做这种事的,只有身处,大魔漩涡的何云也。 一旁,听到房天成的话,柴让川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之色。同时,心下不由释然了许多。 这几天,大陆上突然流传起,有关天荒老人的消息,本能的,他觉得其中,存在着不对的地方。如今,听到房天成的话,他终于想通了,问题出在哪里。 躺椅上,何云也侧了侧身子,睁眼看向房天成, 笑了笑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嗯,是我干的。” “云也,我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可是,即便如此,也只是一时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错。” 何云也点了点头,陡然间,嘴角露出了一丝,嗜血的笑意。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最是爽口了 看着何云也嘴角的笑意,房天成心下,不由闪过一丝不安。皱了皱眉头,房天成面色凝重道: “云也,你可是要做什么危险之事?” 何云也脸上的神态敛去,淡然一笑,摇了摇头道: “放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想来,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陆上了。” 言罢,何云也转头,望了望头顶的骄阳,再次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房天成眉头紧锁,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抬头看了眼柴让川,起身朝院落外走去。 柴让川低头看了眼,闭目养神的何云也,迈步跟了上去。 院落外,柴让川对着,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房天成行了一礼,起身问道: “房公子,可是有话要说?” “让川,这几天要劳你看好云也。不知怎的,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房天成没有犹豫,开门见山道。脸上的神色,依旧凝重无比。 柴让川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 “公子放心。” —— 又过了三天后,有关天荒老人再次出现的消息,在大陆上彻底发酵。大魔事件的风波,被迅速掩盖。无数的江湖势力,甚至是各方朝廷,都把目光聚焦到了东土仙国。 对于天荒老人,到底是否真的出现,并不是没有人,提出过怀疑。而是,有关天荒老人的事,容不得一丝马虎。纵然只是个假消息,都必须认真对待。 不然,一旦消息为真,对于个人来说,或许只是错过了一场可能的机缘,然对于一方势力而言,却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在这方大陆上,天荒老人留下的传说很多。 有曾言,天荒老人是从大荒中走出的智者。博古通今,智深如海。其至今,历经了多少岁月,已不得而知。 在其眼中,生灵从来是平等的。没有种族之分,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别。凡有幸得到天荒老人指点的生灵,据悉,都会发生天差地别的变化,修为一日千里不说,眼界,格局都会迥异于从前。 也有曾言,天荒老人,是目前大陆之上,最后一位巨匠! 巨匠,天地间极为特殊的存在。在巨匠手中,化腐朽为神奇,不在是空谈。化凡铁为神兵,育杂草为灵根。 而这些传言,并不是大陆修者,对天荒老人,趋之若鹜,奉为神人的根本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天荒老人的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次试炼的开始! 遍及大陆的试炼,云顶试炼! 没有规律,没有时间,或许万年一次,或许百年一次,没有任何的推敲依据。试炼开始的唯一契机,便是天荒老人的出现。 凡在试炼开始前,成功聚集在天荒老人,规定的试炼之地的生灵,符合要求之后,都可以参加试炼。 神兵、灵药、神级功法等等,一切修行的造化,只要你有本事,皆可在云顶试炼内得到。 故而,每一次云顶试炼的开始,都意味着,一场武道盛世的降临。是大陆风云再起,波澜动荡的开端。 同时,也是无尽苦于造化无门的底层修者,鱼跃龙门,海阔云天的巨大机缘! 帝都之内,因为大魔事件,而涌现出的各方修者,在几天之内,快速的走之一空。 甚至是,帝都之内,原本的修者,都在时刻减少着。 帝都街巷内,比之数天前,显得萧条了许多。 大陆上的修者,散修也好,还是别的修者也罢,未有丝毫耽搁,纷纷动身赶往了仙国。 毕竟,每一次,云顶试炼的开始,大陆上进半的修者,都有可能,顺利获得参加试炼的机会。 何云也因为一己之私,掀起的这场风浪,其规模之大,早已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东土天都,仙国华殇城。 大帅府邸,一名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少年,嘴角带着饶有兴致的笑意,安坐于大殿之上,正在听着大帅府老管家张洋的禀报。 “少爷,老奴已查明,有关天荒老人的消息,最先是从西极传出的。” “哦?西极吗?你确定?” 贏九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喃喃自语道: “莫非,是我想错了?” 在听到天荒老人的消息后,贏九银的第一反应,就是何云也出手了。他清楚的知道,当何云也回返大陆之后,一定会很快的采取措施。 就像,他的老师书明城所言,何云也此人,极为擅长应对问题。而且,往往会采取,看上去极为激烈的方式,去摆脱困境。而这次,大陆突然流出,天荒老人的消息,就很是附和何云也的作风。 一贯的,只考虑自己的情况。而不会去在乎,这样做到底,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只不过,若真是出自,何云也之手的话,消息应该从无天皇朝传出才对。毕竟,要想在短短数天内,将一则消息传遍大陆,没有一定的势力支持,是做不到的。 而以他对何云也的了解,显然何云也能动用的,只有国公府的势力。 若说以何云也的实力,能够在西极有如此大的能量,他却是不会相信的。 大殿内,大帅府的老管家张洋,肯定的点了点头,回道: “少爷放心,消息不会有误。” “嗯。” 贏九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以大帅府的实力,打探到的消息,很少会出错。 细细想了想,贏九银不禁自问,难不成,有关天荒老人的消息是真的不成? “不对!这中间,一定有哪里是我没有想通的。而这一切,也定是出自你之手!” 良久,贏九银眼中精光一闪,猛然抬头,看向了大陆中土的方向。不得不说,有时候直觉,比任何推测,都要来的准确。 “张叔!” “老奴在。” 静立在一旁的老管家张洋,对于贏光启的这个孙子,没有丝毫的怠慢。闻言,立即出声应道。 “张叔,你派人去查一下,那何云也是否已经,秘密回返了无天。特别是他身边,那个叫王霸的,其行为举止,较之以前,是否有什么变化!” “是,少爷。” 老管家张洋,恭敬的行了一礼,利索的走了出去。 望着老管家走出去的背影,赢九银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道: “何云也,若此事当真是你所为,本公子定会让你明白,胆敢愚弄天下人,会是什么后果!” 无天皇朝,国公府别院。 何云也静静立身在别院内,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七日时间已过,大陆上的氛围,纵然他身处国公府之内,亦是有所察觉。虽然,动静貌似闹得有点大,不过,只要有效果就好。 对于,刀宗能把事情,做到如此程度,何云也还是很满意的。 “一切,就看今夜了。” 喃喃自语一声,何云也眼底深处的冷漠,一闪而逝。 “小子!你又在打什么坏心思?” 不知何时,蹿到何云也脚下的阵成功,耳朵立了立,看着何云也讓道。与此同时,狗头还不忘四处瞅着。 何云也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眼阵成功, 脸上扯出一丝渗人的笑意,语气幽幽道: “死狗,今晚上吃火锅,你说好不好?” “火锅?” 阵成功一张狗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之色,张口问道: “火锅是什么啊?好吃吗?” 一旁,柴让川面上,也是闪过一丝不解之色。 不远之处,百无聊赖,又在对奕的房天成和胖子王霸,亦是不由好奇的,瞥了眼这边。 “这个,怎么说呢……” 何云也状似思虑的走了两步。在其脚下,眼巴巴的郑成功,亦步亦趋的跟着。 “嗯,这样跟你说吧。” 何云也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阵成功道: “火锅呢,是一种老少皆宜的菜色。以热源烧锅,或汤或水,来烹煮食物。” “哦?然后呢?” 阵成功双眼放光的听着,在场的其他人,也是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只听何云也继续道: “火锅这东西吧,现吃现烫,辣咸鲜,油而不腻,暴汗淋漓,酣畅之极,解郁除湿,麻辣清淡各别,各取所需,老少咸宜,最是适合对月而浊了。” 何云也脸上,适时露出一脸享受之色。 滴答!滴答! 阵成功嘴巴大张,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了一地。 “至于这食材嘛,通常来说,新鲜时蔬,各种肉类,均可以。不过,要想味道最为纯正,则最好……” 何云也说到这里,顿了顿,脸色不禁黯然了下来。 “最好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等了半天,不见何云也开口,阵成功狗脸上不由浮现焦急之色,出声催促道。 不远处,胖子等人,也是满脸好奇的,等着何云也继续。 “这个食材,国公府倒是有现成的,只不过我觉得,实在是有点为难你了。” 何云也犹豫一瞬,面现难色道。 “为难我?” 阵成功愣了一瞬,随即,胸脯拍的咣咣响,扯着嗓子道: “你尽管说就是。大爷最不怕的,就是为难。” “是吗?” 闻言,何云也脸上的犹豫之色,迅速消失,一把抱住阵成功,阴恻恻道: “那行!先卸条腿吧,狗肉火锅最是爽口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国公府深处 翌日上午,国公府别院之内,何云也神情气爽的,推门走了出来。 对着头顶的骄阳,伸了伸筋骨,何云也若有所思的,凝视了眼,体内膻中穴中,凭空出现的又一盏古灯,不由下意识的,回望了一眼国公府深处。口中略带迷惘的,喃喃自语道: “昨夜之人,到底是谁?” “公子,您醒了。” 因为房天成的嘱咐,柴让川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何云也身边。 昨夜,更是没有回屋休息,就在院落内,盘膝打坐了一宿。 微微沉默了片刻,何云也一言不发的,朝着国公府深处走去。有些事情,他必须要搞清楚。 这也是头一次,何云也悚然发现,对这座自小长大的府邸,他居然是如此的陌生。 柴让川愕然的望了眼,何云也的背影,毫不犹豫的举步跟了上去。 “公子,这就要出去吗?” 端着热水,准备伺候何云也洗漱的小依,望着迎面走来的何云也,不由讶异的问了一句。 闻言,何云也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声道: “不是什么要紧事,去去便回。” “是。” 小依乖巧的应了一声,错身让开了道路。 何云也走过后,抬起头来的小依,望了眼何云也的去向,俏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 “公子他是要,去往国公府深处吗?” 不久前,何云也可是在国公府深处,一待就是三个多月。也因此,小依一眼便看出,何云也是要去往何处。 前方,何云也面色沉寂,一步一个脚印,缓缓向前有着。沿途所过,一如他之前所见一般,冷幽清静。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在其身后,柴让川不时抬头看一眼何云也,亦步同趋的跟着。虽心下有些不解,却没有多问什么。 少顷,两人再次出现在,那片空旷无比,山壁环绕的幽谷之内。然而,来到此地后,柴让川的眉头,却猛的皱了起来。再三确定后,柴让川迟疑道: “公子,这里似乎……有人来过。” 柴让川依稀能够感觉到,此地比之从前,不知为何,流动着淡淡的惨烈煞气。立身此处,虽四周依旧清明通透,却无端有一种,血色弥漫的感觉。 柴让川脸上,不觉间流露出戒备之色。难以想象,到底是何人,有如此能力,竟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到这国公府深处。 国公府立身盘羊山之上,周遭强者如林,如何会发生这等事! 闻听柴让川的话,何云也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对于此地的煞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是在这里吗?” 走至面前的山壁前,何云也略做沉凝,右手手掌,道则弥漫,不由分说的,朝前印了上去。 “大人,你这是……” 注意到何云也的动作,柴让川不由惊呼道。 轰! 沉闷的震动之声,传遍四野。国公府之内,隐藏在暗处的高手,身形闪烁,就要朝着此地而来。 “无妨,退下。” 这时,一声醇厚淡然的声音响起, 国公府内略显躁动的气息,再度沉寂了下来。国公府书房内,何不复放下手中的书籍,消失在了书房之内。 “果然有古怪。” 国公府深处,何云也望着面前,在他一掌之下,居然连一丝石屑,都没有震落而下的山壁。眉头忍不住,深深皱了起来。 方才那一掌,他没有丝毫留手。可是,这座看上去普通无比的石壁,却没有丝毫毁坏。 崩山断岳,对于天胎境修者来说,都已不再是难事。而他面前的这座山壁,却坚固到了如此程度吗? 嗡! 清越的刀鸣,穿空响起,造型夸张的神引长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跃至何云也手中。 融入了阿鼻大道之后,神引刀身上玄奥气息流淌,比之从前,虽少了几分锋锐,却更显沉凝霸道。 “大人!” 柴让川勃然色变。他自是看的出来,何云也并不是做做样子,而是要来真的了。这一刀下去,若是将盘羊山,斩出个好歹来,到时候该如何收场。 在柴让川看来,盘羊山在无天气运的温养下,虽比一般的山岳,要坚固不少,但也决对承受不住,踏天境强者的轰击。 他不明白,何云也为何,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轰! 风云动荡,何云也周身的道则之力,有如实质一般,流淌而出。在其体内,不知何时,已变的晶莹数分的霜白精气,轰然暴动了起来。 高举而起的神引刀身上,邪恶恐怖的纹络,密布其上,似要倾吞一切的强大气息,肆无忌惮的弥散在天地之间。瞬间与何云也的力量,合二为一。 “大人!不可啊!” “斩!” 沉喝之音,震荡高天。携带着庞大威能的刀罡,凝实在数米之内,轰然斩落。 轰隆隆!咔咔咔! 空地之上,幽光闪烁间,一条条裂缝,延伸向四面八方。山壁震动,巨石顷曳一般的轰鸣之声,不断传来。然而,山壁前的何云也,却面色陡然一变。 “这是……” 山壁之上,明黄色的灵力流转,被神引斩出的裂缝,快速复原。这股灵力,他再是熟悉不过,与其家传玄功九重天,修炼而来的灵力,一般无二。 “孩子,退下吧。” 似从无尽的岁月中,醒转了过来。一声苍老的叹息,在何云也耳边,幽幽响起。 “老祖?” 何云也略一愣神,随即,猛然醒悟了过来。长刀驻地,轰然跪倒在了石壁之前。 “不孝子孙何云也,冒犯先祖,请先祖责罚。” 何云也面上,不觉间,已布满了羞愧了之色。除却五祖之外,他还以为,国公府内,已无其他先祖在世。没曾想…… 如今,何云也下意识的认为,昨夜,那在关键时刻,出手助他的温暖气息,定是他的先祖无疑。 一旁,柴让川见状,不敢怠慢,亦是跪倒在地。 良久后,石壁再无一丝动静,然何云也与柴让川的身形,却在不知不觉间,被推出了空地之外。 又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石壁,何云也叹息一声,叩首道: “玄孙告退。” 起身后,何云也眼中疑惑尽去,招呼了一声柴让川,不急不缓的,朝回走去。一时间,只觉身心轻快了不少。 在其走后,石壁前,一道身穿五爪衮龙袍的俊逸男子,无声无息间,浮现而出。 “有劳几位先祖了。” 何不复面色恭敬的,冲着石壁,深深一拜。 话音落下,石壁内,依稀浮现出四道,遮笼在金黄色光晕中的身影。 “不复,吾等可以帮你一次,却不一定能够帮到你下一次。你明白吗?” 当先一道身影,叹息一声,幽幽道。此人,正是之前开口说话之人。 何不复闻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先祖放心,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金黄色光晕内的身影,定定的看了眼何不复,半晌后,出声问道: “不复,当年之事,你可曾后悔过?” 闻听此言,何不复古井无波的眼神,陡然剧烈波动了一瞬。摇了摇头,何不复躬身一礼,平静道: “事到如今,不复后不后悔,都不重要。” “唉!” 黄色光晕笼罩的身影,叹息一声,无声间,隐入了石壁内,消失无踪。 “恭送先祖。” 何不复躬身一礼,起身后,驻足片刻,抬步走到了,不远处一块,略显凸起的石壁前。 没有犹豫,何不复双手伸出,似缓实快的,在面前的石壁上拍击数掌。咔咔身中,石壁前,出现一道黝黑无光,斜斜向下延伸的洞口。 嗒嗒!嗒嗒! 幽静的洞穴内,何不复的脚步声,每一步,似乎都极为沉重。此时,在其脸上,已没有半分淡然写意之态。 昂! 金光耀目,龙鸣不止。行出不远,洞穴便走到了尽头。前方,金色的龙形铁链,纵横往复,由条条皇朝气运之力构建,充斥在这片空间之内。 隐约间,可以感受到,一股殊为强大的奇异气息,封困其内。 望着眼前的场景,何不复眼中的复杂,迅速被冰冷取代。 “昨夜,是不是你动了手脚?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耀目的金光内,金龙游弋,咆哮翻涌。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动静。纵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传出。 对此,何不复似并不意外,冷冷注视着,眼前的金芒,眼中布满狠辣之色,继续道: “你最好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否则,不仅是你,一切的麻烦,我都会连根拔起!你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意思?” 言罢,何不复豁然转身,朝回走去。 这时,在其身后,原本平静的锁链之内,却突然传出一声,麻木的低吟。 “何不复,你终将……万劫不复。” 何不复闻言,拢在宽大衣袖内的双手,猛然紧握成拳。稳健向前的步伐,却没有一丝停顿,深入了黑暗之中。 —— “云也,云也,大事不好了!不对不对,是有大事发生了!” 国公府深处,何云也与柴让川,正不紧不慢的朝回走去。前方,却突然传来,胖子急促的呼喊声。 第一百七十三章 凶多吉少 看着迎面走来的胖子,以及他身后,眉头紧锁的房天成,何云也眼中快速一丝莫名的神色。 “胖子,不要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何云也冲着胖子挥了挥手,淡淡道。同时,心下不免有点惊讶。对于胖子要说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胖子居然能够这么早就得到消息。这到底是他昨晚干的事情,太过轰动了,还是这胖子在这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 “哎呀!云也,你不知道,现在大陆上,都快要炸了。” 胖子脸上的神情,依旧很复杂,有慌张,有惊讶,也有着点点的喜意。只听胖子继续道: “云也,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好是坏。继上次天地异像之后,虽有谣言说大魔在我无天,甚至就是云也你。 但说实话,我确是不信的。甚至,到底有没有大魔这回事,我都是怀疑的。大陆上人云亦云,但我相信,聪明人还是挺多的,到底有多少人相信这件事,谁也不知道。 可是云也,昨晚仙国境内,却发生了一件殊为惊悚的事情。” 胖子说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苍白之色。 “哦?什么事情?” 不找痕迹的看了眼,自见到他之后,就一直在打量他的房天成,何云也越过二人,一边朝回走,一边淡淡问道。 “你我都知道,仙国辽州是仙国九州内,土地最为辽阔的州府。其内,可谓是强者如云,是仙国境内,实力势力最为强势的一州。 可是,就是在这种情况,辽州宁通府,整整一府之地,疆域何等广阔,却在一夜之间,化为了死寂魔域。无论修者还是普通百姓,少说也有数百万人口,尽数消失的无影无踪。依我看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怎么可能?王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柴让川震惊道。一府之地,还是仙国辽东境内的大府宁通府,居然会离奇化作死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将一府之地的生灵,尽数屠戮,并不是什么难事。西极之地,六门宗主,或者是皇朝大将,以他们的修为,要屠戮一府之地,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可是,要想无声无息间,做到这种事情,难度无疑是成倍提高的。毕竟,那是数百万生灵,其中虽不见得有修为高到大将程度的大高手,但达到踏天境的修者,怎么也应该有那么几位的。 就比如,无天境内被摩比斯摧残的阳高府,明面上也是有踏天境强者存在的。这等修为,虽绝对难以抗衡有着大将修为的敌人,但临死前弄出点动静,还是可以的。 相信,只要是有点动静传出来,不说别的,起码辽州州主定是可以感觉的到的。毕竟,有能力坐镇坐镇辽州的,定是仙国数一数二的强者。 更何况,那是数百万的生灵。即使是数百万头猪,躺着不动让你杀,也是需要费点时间的。要想在不惊动仙国的情况下办成这种事,根本是不可能的。 当然,要是修为实在高到了天际,有皇朝之主的修为,就另当别论了。可问题是,堂堂皇朝之主,如何会做这种事情? 而如果,不是这些人所为,难不成当真是鬼神不成?联想到最近的大魔之说,一时间,得到消息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把这件事,联系到了那莫须有的大魔身上。 何云也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依旧晃晃悠悠的朝回走去。 “云也,你就不惊讶吗?” 随在何云也旁边的胖子,看着他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由神色略有点怪异。不应该啊,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吗?怎么着也得有点表示啊,起码也得咋呼两声啊,你这就嗯一声,就算完事了? “嗯,是有点惊讶。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是不会遭遇这种事的。在这大陆之上,有谁敢说,能把我无天帝都如何如何。你待在这儿,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何云也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淡淡道。 “那倒是。” 胖子应了一声,他也不认为,这种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房天成眉头微皱,探究的看了眼何云也,突然出声问道: “云也,发生了这种事,你准备怎么办?” 何云也转头看了眼房天成,顿了顿道: “自然是要,做我这城主该做之事。” 房天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何云也得反应来看,他现在无比确信,这件事与何云也有关。 显然,这种事情发生,对于谁最有利?无非是他何云也。毕竟,他头上顶着一个大魔名头,就连抛头露面都是个问题。 而今,因为天荒老人再度出现的消息,无数的修者,都聚集到了仙国。仙国这会儿,说一句修者如云都不过分。恰巧在这种时候,发生了这种事情,可想而知,大陆上会传出什么声音。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遍布仙国境内,正孜孜不倦寻觅着天荒老人踪迹的修者,始一听闻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就是难以置信。 随后,无数的修者惊悚过后,都是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仙国辽州的宁通府。这件事,可以说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不亲眼所见,始终是难以接受。 仙国辽州宁通府,仅仅过了半日的时间,宁通府边界,已经云集了无数的修者。这些人的修为,高低不一,低的甚至连天胎境的修为都不到,而踏天境强者,也是不少。 这些人,虽因为天荒老人的消息都聚集在仙国。但天荒老人的踪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到的。这种事情,还是要看机缘。 而在这档口,发生了这种惨绝人寰的离奇之事,来凑凑热闹,也未尝不可。一来,这件事的确是离奇,前来看看,也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二来,说不定发生了这种事儿,能把天荒老人引来,也不一定,没准就一举两得了。 抱着这种心思的修者,那可不是一个两个。一时间,仙国辽州宁通府边境,可谓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罡气炸裂之音,更是此起彼伏。 修者纵横于世,有几个仇家,是很平常的事情。更何况,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修者,发生口角,大打出手,再平常不过了。 “来人!从州府之内,再调一军过来!” 辽州州主司徒远看着宁通府外围的情景,不由烦躁的捏捏的眉头,挥手道。 “是,州主!” 司徒远旁边,一名长相魁梧的中年壮汉,身穿一身青黑色的铠甲,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随即,干脆利落的转身而去。 司徒远下意识的抬首揉了揉耳朵,不由更加的烦躁。司徒远现在,颇有一种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感觉。他是实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来说,以他的修为,这宁通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应该一点都察觉不到才对。可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想他堂堂辽州洲主,在仙国九州之内,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甚至对于仙国来说,也绝对是实权人物了。可是,以他的修为,却愣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察觉到。 死了一府的人,倒没有什么,这种事,可大可小。毕竟,大陆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每天大陆上,死的人也是多了去了,这种破家灭门之事是很频繁的。更何况,一州之地,数十座郡府,数百万人口,对于一州来说,真不算什么。 可这件事情,难就难在,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向上面交代。连个合适的理由,都找不出来。瞒肯定是瞒不住了,这都不是几双眼睛在看着,而是眼睛多的都数不清了。这悠悠众口,他是不指望能够堵的上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照实说了。一念及此,司徒远不由狠狠抓了一下头皮。他都能想到,照实说之后的后果。自此以后,他司徒远的头上,会永远挂上两个字:无能! 在自个儿家的地盘上,一府之地,让人家说端就端了,还一点风声线索都没有,是不是半夜头让人割了都不知道? 这次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司徒远明白,他这一州之主的位置,怕是都坐不稳了。是,一州之主的位置,是要看修为,可是能力也得有啊。没有能力,光有修为,也是难以服众的。 对于,司徒远的这些烦恼,宁通府边界,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修者是不关心的。隔着军队,探头探脑朝里张望的人,脸上的表情,越看越是惊悚。 都不用走进去,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死寂的恐怖氛围。诺大的一府之地,都被惨淡的魔气笼罩,即使日头高挂,那片地界,却仍旧透不下半分亮色,好似已然与世隔绝一般。 这种情景,他们虽不常见,但也绝对不陌生。死人了,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这一府的人,虽然至今不见尸首,但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魔在仙国 “我说,这情景很是诡异啊。你们说,这是人力所为吗?” 熙熙攘攘的修者中,有人面色晦暗不定道。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若说是人力所为,倒更像是……” 修者中,一位自诩见多识广的老辈修者,摸了摸胡须,语带犹豫的开口说道。这种事,实在是不能乱说。 “哎呀!老前辈,你可急死我了,有什么您倒是说啊。” 旁边一名,穿着不俗,一看就是心浮气躁,没有多少世事经验的年轻修者,不由开口催促道。 “是啊,老前辈,您就跟我们说说,这儿这么多人,您不能话只说一半啊。” 周围人中,一位贼眉鼠眼,一看就为人精明的修者,不动声色的塞给这老头数枚灵金,追问道。 “这……” 老头麻利的将灵金收了起来,眯了眯眼睛,左右看了看低声道: “你们难道忘了,不久前的天地异像?” 四周人看着这老头这副模样,不由都下意识的往前凑了凑了。闻言,都不需要反应,都是点了点头。这事,不久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只不过,他们不明白,这老头提这事儿干嘛。 老头看着他们的面色,不由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继续道: “依老夫我看,这大魔怕是真要现世了,而这东西,估计不是在无天,而是就在这仙国内。” 提到仙国,老头的声音,不由又小了数分。 “什么?老前辈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不久前,仙国可是连太上无极盘,都请出来了。根据太上无极盘的谏言,不是还指出,那什么无天世子,就是大魔转世之身吗?” 先前,那心浮气躁的修者,一听当即就反驳道,满脸的不信。 而周围的人,听到老头的话,却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少顷,那贼眉鼠眼的男子皱眉道: “前辈的意思是,这儿死了人,怕就是那大魔所为?至于仙国的动作,还有那太上无极盘,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个贼眉鼠眼的修者,无疑是一个满脑子阴谋论的家伙,那老辈修者只不过稍微提了一句,他自己就脑补出了很多东西。有些说不通的地方,自个儿硬是给补通了。 至于周围这些人,很显然,没几个是仙国境内的人,就算是仙国境内的修者,也不是仙国朝廷的人。此时,提到仙国,都是一脸的八卦之色,没有别的想法。 老头摆了摆手,皱眉道:“仙国朝廷,请出太上无力盘探寻大魔所在,这一点应该没有问题。只不过,探寻出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就只有他们知道了。 而最后太上无极盘,指示大魔在无天皇朝,从现今的情况看来,多半是有点猫腻。照老夫我说,这大魔跟无天皇朝,怕是没有半分关系。真正的大魔所在……” 老头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眼周围人的面色,语气幽幽道: “大家心里有数就对了。老头子我,就不多说了。老夫我本来,也不是那种,喜欢在背后嚼舌根子的人。” 周围的人都暗中翻了翻白眼,不过,也没人在这种事情上,跟他较真。眼神闪烁着,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那莽撞的男子,面色纠结成一团,有些欲言又止。显然,这老头的话,对他冲击很大。 “这位小哥,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怎么?你觉得老夫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老头志得意满的摸了摸胡须,眼角瞥见这位修者的面色,眼珠转了转,不由开口问道。 这个修者,一看就是那种,初出茅庐,没有多少见识的后生晚辈,心中也是没有多少的蝇营狗苟。 对于这老辈修者,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这种晚辈。有时候三言两语下来,对方就会拿你当前辈高人看了,到时候,多半就会上杆子请他吃喝了。 这种事情,这老头可是干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套路也是熟悉的很。 其余的修者,见老头把注意力放到这小子身上,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谁也没有多话。这老头,显然是盯上这小子了,得罪人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去做。况且,这一课,迟早有人给他上,谁上不是上。吃一堑,长一智嘛,挺好的。 那年轻修者,丝毫不知道,他已成了这老头眼中的肥羊,微微喏了喏,只听他疑惑问道: “我觉得你这老头说的不对,仙国就算查出,大魔在他们仙国境内,又有什么理由包庇大魔?若仙国想这样干,还犯得着把那什么太上无极盘请出来吗?” “你啊。” 老头如同前辈高人一般,抚了抚胡须道: “小子,你懂什么?仙国这样做,好处可不是一点半点。仙国和无天,现在正在开战,这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倘若,这时候爆出大魔就在仙国,虽然不至于会引发什么后果,但无疑还是会有点麻烦的。这天下,喜欢除魔卫道的,可是不在少数,这伙人说好听点,是为了天下苍生。说不好听点,都是脑子有病的人。 正常人,谁会为了去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想想,这些疯子到了仙国,那可都是不稳定因素。毕竟,仙国境内,也是少不了邪魔外道的。 到时候,让这些人遇上了,自然是会打生打死,你说这种事,仙国是管还是不管?就算想管,也是管不过来的。 介时,国内纷争不断,四处动荡,仙国还如何专心去对付无天皇朝?毕竟,朝廷的人手,也是有限的,精力也是只能放在一件事情上。你要知道,芥廯之疾多起来,这性质可就变了。” 老头瞥了眼那被他说的有些懵的年轻修者,继续道: “但是,若通过这太上无极盘,把这屎盆子,扣到无天皇朝身上,那对他仙国,可就是大大的有利了。 所以啊,仙国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他们想要等到,征伐有结果之后,再处理大魔之事,也未尝不可嘛。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仙国怕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事儿这么快就捂不住了。老夫我看呐,这战事怕是很快就要结束了。仙国说不定……要让步了。毕竟,今天这事儿一发生,仙国不想面对的事情,还是得面对。” 老头说到这里,不由露出一抹沉思之色。这最后一句话,他可不是胡乱说说而已。天底下的明眼人多了去了,他都能看的出来的事情,仙国内的大权人物如何会看不出来?不管怎么说,这仗都是打不下去了。 “老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受教了。不知老前辈可否赏光,晚辈想做东,报答前辈的解惑之恩。” 被老头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的年轻修者,突然深深一礼,恭敬的冲着老头开口道,面上已再无一丝怀疑之色。此时,他只觉得,遇上了当世少有的前辈高人,态度可谓恭敬到了极点。 这时,怕是这老头让他往东,他决不会往西。 老头挥了挥手,眼中划过一丝得意,将他扶了起来道: “不必如此,些许小事,小兄弟如何还需报答?不过,我与小兄弟你甚是投契,不若你我忘掉辈分,结为往年之交可好?” 周围人听到这老头的话,不由暗道了一声高明。这老头,果然不愧是老手啊。这年轻修者最后怕是裤头都被卖了,也不见得知道是这老头坑他。 “好,好!以后……以后晚辈,就有劳兄长教诲了。” 那年轻修者,此时已经激动的有点找不到北了。在他看来,这老头可是十足十的前辈高人啊,居然愿意跟他结拜,这可真是太看的起他了。 “应该的,应该的。” 老头笑眯眯的点着头,一脸和善之色。丝毫不在乎,周围人躲开他的举动。 短短时间内,有关大魔在仙国的言论,在人群中各处响起。就像那老头说的,能想到这一点的人,不在少数。可以想像的到,这则消息,将会快速的传遍天下。 毕竟,比起听到的,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而比起看到的,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想到的。潜意识里,人们往往会下意识的,把自己当做那唯一醒着的人。 可以说,这则消息传出去之后,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已没有几个人相信,大魔在无天境内。而都是在心里,暗测测的揣度着,大魔会在仙国的什么地方。 至于何云也是大魔转世之说,一时间,提都没有再提。扯淡呢?他一个听都不见的有几个人听过的世子,会是大魔转世?而那句谏言,更是被众人抛在了九霄云外。 过了大约两个个多时辰,天色已然有点昏暗,那身材魁梧的将领,再度率领 了一支军队,赶了过来。只不过,在那魁梧将领身边,却跟着两位陌生人。 其中一人,是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好似没有修为一般,身子看上去十分孱弱,就连走起路来,都是慢吞吞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帝景 只不过,就是这看上去慢吞吞的步伐,却能跟的上,那魁梧将领的步伐。能够成为,辽州州主司徒远的心腹,显然修为不会低。而此时,他明显没有照顾这位年轻修者的举动。 一时间,在穿过人群时,四周的修者都不由多看了这个年轻人两眼。而人群中,少数认出这名年轻男子身份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讶异之色。 在这名年轻男子身后,跟着一名年岁稍大的中年男子。中男男子一身粗布短打,周身气势引而不发,步伐沉稳,修为已然是到了一定的地步。只不过,从其举止动作,都可以看出,他对那病恹恹的年轻男子,极为恭敬。 “殿下,您为何非要来此啊?” 中年男子担心的看了一眼身前的身影,出声问道。以他的身份,死了一府之地的人根本不算什么?他不明白,以公子的身体状况,为何要来凑这个热闹? 魁梧将领一时间,也是身体紧绷,竖起了耳朵。他自然是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的,他也想不明白,这人为何要跟着他,奔走这数个时辰。 以他的这身体状况,貌似有点吃不消啊。要是半路咽气了,这算谁的?一路上,他虽然在不停歇的赶路,但可没少关注这祖宗。一旦苗头不对,哪怕是违背的命令,也得先紧着这祖宗。 察觉到魁梧将领的动作,年前苍白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将军不必担心,本宫一时半会,还是死不了的。哪怕是真有个万一,也是不会连累到将军的。” 魁梧将领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连忙道: “末将不敢。” 此时,他那瓮声瓮气的音量,都不由小了很多。眼中的神色,也是柔和了几分。这位男子,便是仙国十三位皇子中的七皇子,帝景。 这帝景,在仙国十三个皇子中,可以说是最为没有存在感的一位,低调的过分。甚至有时候,就连仙国国主帝释天的那几个儿子,都会忘记有他这么一个兄弟。 至于,何云也之前,在云狂阶位赛中,见过的十三子帝心,在仙国十三位皇子中,虽不算平庸,但也不算有多么的优秀。 况且,其为人刚愎自用,容不得人反驳,在仙国内其实是没多少人待见的。当然,倘若是他能在云狂阶位赛中,有一个好的成绩,地位当然是会大大提升。 只不过,好死不死的,他偏偏碰上了何云也,最后别说是扬名了,甚至连场都没有上。可想而知,其回朝后的情况。那件事,对于帝心声望的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也因此,帝心现在的性格,变得越发的阴沉。纵然其在武道上,天赋尚佳,也基本没有了,挑衅其它实权皇子的资格。 奇怪的是,尽管大皇子帝秦在朝中势力,已然盖亚其它皇子,仙帝帝释天,却仍旧是迟迟没有立储的意思。 帝释天武道绝伦,春秋鼎盛,还可以在仙帝之位上,坐很久很久。可是,这与立储并不冲突啊。相反,早点立储,还可以减少皇子间的阋墙之危。更何况,他仙国足足十三位皇子,更应该早点立储才对。 在这一点上,仙朝内的大臣,没少上书建议。可是,一向通达明理的帝释天,在这件事上,却是少有的强硬。简直到了蛮不讲理的地步,哪怕是说出花来,也不会有一丝丝的动摇。 而只有少部分帝释天的心腹,如仙国大帅赢光启等人才知道。仙帝帝释天,也是想立储的,也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而那位皇子,却好似并没有这个意思。 帝景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些许的疲惫,淡淡道: “本宫此次,其实就是好奇罢了。这次的事情,很不寻常。本宫来,也是想看看,这是意外还是偶然? 不过,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过程。” “过程?” “不错。人存于世,无论是江山美人,还是权势力量,都要靠自己争取。享受成果,其实也是回味那个追求的过程。而本宫这次来,也只不过是寻找一个答案而已。咳咳。” 帝景拿出一方手帕,干咳了数声。这才,继续向前有走去,而起起步后,却能够依然跟上,那魁梧将军的步伐。 魁梧将军此时,却顾不上想帝景话中,这些有的没的,连句话都不敢说了。这还没说两句呢,就咳上了。那可是真咳啊,要是再多说两句,指不定就咳死了。 他也是醉了,修者踏上修行路,别管修为高低,基本就远离病痛苦果了。而这帝景,能够跟着自己赶这么长时间的路,定也是有修为在身的,这怎么跟个病痨鬼一样? 随着军队穿过人流,几人很快就见到了,依旧烦躁的司徒远。司徒远一句话也没说,挥了挥手,让那魁梧将军把人给布置了下去。 而七皇子帝景,和他那个随从,则自来到此地后,便看着宁通府内的情景,久久没有动一下。 “不知二位是?” 司徒远疑惑的看了眼这二人,不由出声问道。刚才,那魁梧将军连句话都没有说,便让他给打发了下去。先前,他还以为这二人,是那魁梧将军的朋友。可如今看来,貌似是他想岔了。 “走吧。” 望着远处,帝景叹息一声,转身欲要离去。 “且慢!二位把话说清楚再走不迟。” 司徒远一步踏出,一身恐怖的气势无有保留的朝着这二人顷曳而去。就连此处弥漫的魔气,都被推到了远方。只不过,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下,那看似病恹恹的七皇子,却仿似不在这方天地一般,面色从始至终,都是那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司徒远眉头一皱,一时不由多看了那个病痨鬼两眼。不过,不管这个青年有什么怪异之处,若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就休想离开这里。这二人鬼鬼祟祟,说不定,就跟这件事有关。 他现在正愁该如何跟上面交代呢,这说法总是有一个的,别管这说法,到底牵强与否,有了这么一个说法,结果可是会大不相同的。 “大胆!敢对七皇子殿下无礼,还不跪下谢罪?” 中年人自怀中掏出一面象征皇子身份的令牌,伸到了司徒远面前,厉声喝道。司徒远不认识他,他却是认识司徒远的。以他的修为,是肯定打不过司徒远的。 他只希望,司徒远能认识这块令牌,不然,就只能先留下做客了。至于让司徒远跪下谢罪,他也就是说说罢了。能坐到堂堂一州的人,可不是给谁都跪的。这仙国之内,能让他司徒远跪的,也就只有帝释天了。 司徒远狐疑的看了眼中年男子,伸手把令牌接了过来。不应该啊,仙国的皇子,他基本都是见过的,这一位可是面生的很啊。对于修者来说,见过的人,是不可能忘记的,司徒远确定,他能有见到过这位所谓的皇子。 翻过令牌,看到那上面的七字,司徒远皱了皱眉头,终于想到了,面前这位皇子是哪位。在仙国之内,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位皇子在。 略带郁闷的把令牌还给中年人,司徒远伸手做了个请便的动作。也没有心情,同这位皇子多说。皇子能做到这份上,也真真是绝了。这存在感低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简直就跟死了没两样。 当然,他郁闷的最重要原因是,这送上门的来的借口,他还偏偏不能动。对方就算再怎么说,也是皇子,他纵然想打主意,也不能打到人家的头上。 饶有意味的看了眼这个辽州州主,帝景刚迈出去的步伐,又停了下来。 “咳咳,司徒大人,可是在为此事烦心?” “殿下,时间快来不及了。” 中年人不由出口催促道。帝景这副样子,每日都必须按时服药,不然就不是咳两声那么简单了。 “无妨,来得及的。” 七皇子安抚了中年男子一句,转头看向了司徒远。 “司徒大人,这宁通府如今的情况,是人为的。” 司徒远暗中撇了撇嘴,这不是废话吗?要不是人为的,还能真就是那大魔不成?周围修者说的话,他自然是听到了。大魔有没有在仙国,他比谁都清楚,动用太上无极盘的时候,他可是就在旁边看着的。 至于,周围修者的议论,他也只能是听之任之。悠悠众口,除非他把这些人全杀光。问题是,他以仙国州主的身份,就是杀都不能杀。若他动了这些人,反倒是说明心里有鬼。 而这帝景,之所以在这里故作姿态,怕是想引起他司徒远的注意。对他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来说,若能得到他司徒远的支持,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想到此处,司徒远脸上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一个字都没有说。帝景怎么说,也是一位皇子,自然是不能动手轰的。不过,也不能给他好脸色,免得他蹬鼻子上脸,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难得糊涂 司徒远这副嘴脸,纵然是他身后的中年人都看不过去了。伸手拉了拉帝景的衣服道: “殿下,回去吧。司徒大人的事,他自己会解决。” 司徒远他是不敢得罪的,这位在仙国,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自己要是说错话,那可是真的会被司徒远给一掌拍死的。帝景司徒远是不敢动的,动他嘛,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一个失宠皇子的随从罢了。 心中不岔之下,他只想拉着帝景赶紧走。他这位主子的能耐,他比谁都清楚。而帝景现在,貌似是想帮这司徒远。这怎么行?就他这态度,不给他使绊子就不错了。 司徒远闻言,不由抬眼瞥了他一眼。心中盘算着,是不是拍死这家伙算了。中年人此时不知道,司徒远这会儿,已经是看他不顺眼了,拉着帝景,还想要说点什么。 “咳咳。” 帝景给了中年男子一个他心中有数的眼神,不动声色的,把他跟司徒远隔开开来。 “司徒大人,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凶手是利用一种魔道手段,将这一府之地的人,生生磨灭的。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且瞒过大人的感知,想来,凶手是在有备而来的情况下,将宁高府隔绝了开来,这一点,凭借阵法就能够做的到。大人可以尝试着,在宁通府外围,搜寻一下,看是否有阵法痕迹。” 司徒远抬眼看了眼帝景,微微点了点头。这小子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只听,帝景继续道: “倘若,要没有阵道痕迹。那凶手,只能是一个人。” “一个人?” 司徒远瞳孔微缩,眼中略过一抹疑惑之色。 “不错,一个人。如果,没有阵法,要快速磨灭一府之人,靠着庞大的数量,也是可以办到的。不过,要想把这么一大股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到宁通府行凶,基本是不可能的。” “有道理。” 司徒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后,皱眉道: “可是,你如何肯定,对方是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三个人、四个人,只要人数不是太多,潜伏到宁通府,也是很容易的。” 对于帝景的话,他已变的什分重视。这个病恹恹的皇子,似乎很不简单。 帝景摇了摇头,淡淡道: “其实,我心中更偏向于是一个人,虽然布置魔道阵法,最为有可能,但我却觉得,这次对方真的没有用阵法。” 司徒远皱了皱眉头,出声问道:“你是说,你判断对方是一个人,是靠猜的?” 帝景摇了摇头,指着宁通府道: “司徒大人,这整个宁通府的地界,弥漫的魔道气息是系出同源的。在一座魔道阵法之下,办到这一点,并不是什么难度。而要靠着大批的低阶同宗修者,也可以造成这种情况。但是少数的,三四个凶手,却不可能。” 司徒远此时,已经明白了帝景的意思。三个、四个的的魔道凶手,确实是不可能。要快速的屠戮,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的一府修者,也是需要强大的修为,才能办到。 而对于强者来说,修为到了一定的地步,其一举一动,都会带有强烈的个人特色。如果,真的是数人所为,这宁通府的魔道气息,不应该如此融洽如一。 在帝景的分析下,他终于是理出了一个头绪。不像之前那般,没有方向。当然,这些东西,他我不是想不到,只不过骤然面临这种局面,谁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会承受的后果。而不是,静下心来,去抽丝剥茧的分析。 “在下,多谢七皇子援手。” 司徒远拱了拱手,向帝景道了声谢。 对此,帝景只是笑了笑,便转身朝外走去。在其身后,那中年人则是懒得再看司徒远一眼,跟着帝景而去。 司徒远和帝景,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清楚。司徒远自称“在下”,给帝景道谢,无非便是再说,他以个人的名义,欠了帝景一个人情。 帝景这短短几句话,无疑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一府之地发生这种事,朝廷会关注,但却不会太当回事。要的也就是一个说法罢了。 朝堂之上,他把这一席话,如实呈上。这次的麻烦,也就这么算了。当然,调查凶手的事,应该也是会落在他的头上。 同时,也是在表明立场,他司徒远只会是仙国的臣子,而不会倒向哪一位皇子。 对于仙国内,有人能仅凭数眼,就分析出如此东西,何云也是不知道的。纵然知道了,他也是不会在乎的,无论怎么想,这件事最后,都不会查到他的头上的。 不过,有时候,人的直觉却是当真可怕。 在往国公府别院走的路上,房天成拉住柴让川走在何云也和胖子身后,传音道: “让川,云也昨夜,一直在房里吗?” 虽然怎么想怎么不可能,但不知怎的,房天成总觉得,这件事跟何云也脱不了干系。况且,就结果来看,最后怎么都是对他何云也最有好处。 只不过,先抛却那些不合理的地方,他始终难以相信,何云也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为了一己之利,磨灭数百万生灵,这种行事作风,已然是比魔道还要魔道。简直是在冲击着他的三观。他房天成虽然不是好人,但自问也无法狠辣到这种地步。 这跟战场上死了数百万军兵不同,毕竟,双方开战,立场不同,意义也不一样。况且,就是真死了数百万军兵,分到个人头上,也没几个。 和这种肆意的屠戮,本质就是不一样的。 奇怪的看了眼房天成,柴让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 “是啊。我亲眼看到大人进了房间,今天早上才出来。” 房天成闻言,不由轻轻的吐了口气。何云也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多说什么。因此,房天成能发现很多怪异的地方。比如说,听到胖子所说之后,那一脸的淡漠。 只不过,此时他却是不愿去深究。难得糊涂,就是这么个道理。 想通之后,房天成的脚步轻快了很多,几步之后,就追了上去。 只听胖子在何云也耳边道: “云也,你说要处理城池之事?太好了!” 这座城,可以说是胖子亲眼看着建起来的。要说在这里面投入心力最多的,不是何云也,而是王霸。此时,何云也说要继续建城之事,他可谓是最为开心的。 不过,没高兴三秒,胖子又阉了下来: “可是,你顶着一个大魔的名声,怎么抛头露面啊?” 何云也脚步不停,边走边说道: “这已经不在是问题。午时之后,仙国那边的言论,可能会彻底发酵,介时,我会轰碎帝都上空的空间,假意刚从未知空间内逃出,以舍生护卫帝都的形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眼中。 而你,则负责把城池正式运转的消息,彻底传播出去。同时,邀请无天皇朝内,所有达官显贵之人,三日后,前来观礼。” “天成。” 吩咐完胖子,何云也又转头看向了房天成。 “天成,城池外围的城墙,我看了一下,实在是不太协调,干脆拆掉。城池有着护城大阵在,也不需要城墙。 另外,就是招兵之事,这座城池,以后养活数百万军队都不是问题。不过,最后我们只需要留下百万即可。百万精兵! 他日,这白万精兵,在庞大的财力支撑下,哪怕武装到牙齿都在所不惜。当这支军队,出现在大陆之后,我要他们盖亚当世,莫有挡者!天成,这件事是重中之重,由你去办。” 房天成眼中,少有的闪过一丝动容之色,重重点了点头,房天成道: “好。” 只有轻飘飘的一个字,何云也却没有再叮嘱,他能听的出来,房天成这一个字背后的重量。房天成虽是房玄羽硬塞给他的,但确实是他身边,最为让他放心的。 “嗯,去吧。” 何云也话音落下,两人脚下生风的朝外走去。 “大人,那我呢?” 眼见房天成和胖子都有任务,柴让川不由上前一步问道。 “你啊?有件事,倒是真需要找个人来办,不过,我觉得不太适合你啊。” 看了眼柴让川,这一脸方正的面庞,何云也罕见的有点迟疑。 柴让川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焦虑之色,大人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又快步朝前走了一步,柴让川连忙道: “大人,无论什么事,属下都有信心办妥。” 柴让川一再坚持,何云也一时,倒真不好意思拒绝他,顿了顿之后,何云也道: “这件事情,很考验你的演技,而且,要在帝都之内,无数人眼皮子底下飚演技,其中的难度,可是相当大的。你当真有把握?” “演技?” 柴让川脑海里思索着这个词,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嘴里却是毫不犹豫道: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所望。” 何云也闻言,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毛,这货真的可以吗?自己是否找错人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军令状 一时间,他也没有别的人可用,虽然对于柴让川办这件事,有点不放心。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招了招手,待柴让川靠近后,何云也在他耳边,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详细的告诉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柴让川的嘴脸,在一个劲儿的抽搐。 他这个任务,貌似画风有点不对啊。怎么胖子他们的任务,都那么的关键紧要,而他的任务却这么的……奇葩。 拍了拍柴让川的肩膀,何云也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不出何云也所料,临近午时,有关仙国宁通府发生的事情,已经在这短短时间内,传遍了大陆。而通过这件事,有关大魔就在仙国的判断,也是顺利成章的,引发了修者的联想。 轰!咔嚓!无天帝都内,醉八仙酒楼上空的空间轰然破碎,一道身影满身狼狈,衣衫褴褛,周遭充斥着杀伐之气,手提长刀出现在众人眼中。 一时间,帝都内无数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望向了那道身影。目光惊愕,搞不清楚状况。 虽然因为天荒老人之事,大量的修者,都涌入了仙国。但无天皇朝内的修者,却仍是不少。在加上,此时正好是午时,醉八仙酒楼内,照例是坐满了修者。此时,听到动静,都不由自主的走了出来,仰首望着高天。 “大人,是你吗?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如果,您要是有个万一,让属下该如何去跟国公交代啊!” 就在这时,一声狼嚎之音,突然响彻高天,一道身影周身白金色灵力涌动,显得十分激动,声势浩大的自远空爆射而来。 “是踏天境强者!” 白金色灵力收敛,众人方看清楚,那是一个面目方正的男子。男子神色激动的大跨步走来,单膝跪倒在高天之上的那道身影面前,身躯微微颤抖。 “属下,恭迎世子回朝!” 短短片语,声音铿锵有力,又饱含着压抑的激荡情绪。顿时,酒楼四周围满的人群,都不知不觉受到了感染。 何云也不着痕迹的瞥了眼面前的柴让川,眉毛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那饱含情绪的话语,那到位的细节处理。这是要上天啊,何云也此时甚至都怀疑,柴让川是不是从他残魂归来的那个世界飞升的。这演技,要是放在那个世界,完全可以去拿那个什么小金人了啊。 抽空感知了一下,下方人群的动静,何云也不由面色黑了黑。下面那堆人,居然还没有想起他是谁,他的名声真的就如此小吗?想到此处,何云也心下郁闷的同时,不由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找了个托。 这次高调的出现的世人眼中,不仅能够彻底洗去身上的污名,还可以提高一下自己的名声。对于他日后处理城池之事,会有极大的便利。 微微控制了一下表情,何云也面上露出一丝虚弱之色,声音有气无力,流露着淡淡的家国情怀道: “让川,三月前胆敢来我无天生事的宵小,都处理妥当了吗?那刀宗之人,可有来闹事?” 柴让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之色,迟疑道: “世子,那些事您不用担心。只不过,在您失踪的这三个月里,仙国……仙国上古神物太上无极盘,一道白光自东向西,纵横无尽疆域直通无天,说您是大魔转世!” “那……那人是到朝世子?” 此时,酒楼外的人群中,终于有人认出了何云也。 “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世子在此与刀宗脉主常至渊和佛国弃徒血衣佛一战,随后不知怎的,被拉去了异空间之内。”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修者参悟天地,打熬肉身,凝练精神,记忆力是十分牢固的。三个月前发生的事,也不至于现在就忘了。而他们之所以,现在才想起来,一方面是因为何云也的名气,确实不太响亮。而另一面,只能说,这就是人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大多数人,都难免会有这种心态。 听到下面人,议论纷纷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何云也沉声道: “大魔转世?简直是笑话,本座这三个月以来,一直在异时空内摸索出路,那太上无极盘,要污蔑本座,怎么不把它那道光,照到异时空去?好了,这些事就不用提了,无稽之谈!本座一心,只关心我无天军民康泰,余者随他们去说。本座,问心无愧!” 最后四个字,何云也说的可谓掷地有声。帝都内观望的修者,都不自觉的有点惭愧,世子殿下一心为公,不久前更是为了荡除帝都宵小,而浴血至今。他们之前,居然听信了小人之言,而去污蔑这样一位光明磊落的殿下。 给了柴让川一个眼神,何云也一步踏出,身形已经彻底消失在高天之上。做戏而已,过犹不及的道理,何云也还是懂得。虽然他只说了短短两句话,但他相信,他一心浩然为公的形象,定会深入人心。 国公府之内,何云也换了一身衣服,又赞许的看了眼柴让川之后,便安心躺在了躺椅之上。朝廷里的人,怕是马上就要到了。 他这个官职,对于朝廷来说,虽然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但明面来说,他也的确是朝廷官员,正五品说大不大,可要说小却也不小了。 三个月前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如今他大刺刺的公然出现,朝廷那边必然会来要个交代。 至于他的父亲何不复,说实话,虽然住在一座府邸之内,可两人却已有许久未见了。何不复具体在忙些什么,何云多少还是有点好奇的。不过,他却也没有什么去打扰的心思。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一张何云也预料之外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朝廷里的人比他想的,还要来的快。 国公府大厅之内。 “何大人身体可还有恙?本官此来,实在是有些不妥啊。只不过,有些事殿下怕是忘了。所以这一趟,本官也是不得不来。” 户部尚书李元次,居然亲自来到了国公府之内。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看着一脸无奈之色的李元次,隐约间,觉得事情有点不对。李元次似乎不是为了,三月前的事情而来。 轻轻敲击着桌子,何云也面无表情道: “有劳李大人挂心,不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对于何云也的态度,李元次并没有生气,面上还是一副略带无奈的样子。 “大人可还记得,上次朝堂之上,大人当着陛下,以及满朝文武的面,立下的军令状? 三月为期,帝都税收不减反增。” 何云也闻言,抬头看了眼李元次,点头道: “自然记得。建城完毕之后,本官定会兑现当日承诺。李大人此来,就是为了专门提醒本官此事?” 李元次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神色肃然道: “我朝与仙国开战已有半年有余,无论是战事规模,还是后勤投入,都远远超出了本官的预料。如今,我朝国库虽依然充盈,不过,这战事一日不停,本官便一日不能放松。 如今,何大人安然回返,想必会第一时间,着手建城之事。本官只怕,一旦这城池开始运营,会对帝都税收造成冲击,介时,对于皇朝国力雪上加霜,造成难以想象的创伤!” 何云也张口欲要说些什么,李元次挥了挥手阻止何云也的话语,继续道: “何大人有陛下的首肯,本官也不会强行要求何大人你放弃这座城池。只不过,本官希望,大人你可以再延后几日。等到战事平息,如何? 况且,何大人当初为此,可是在陛下面前,立下过军令状的,多做一些准备,总是好的。” 李元次这些话,说的极为诚恳。何云也对于这位皇朝的户部尚书,也是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此人,的确是那种,一心为了国家社稷考虑的人。想来,他当初阻止自己建城,也是真的为了皇朝税收考虑。 何云也的面色缓和了下来,摇了摇头道: “李大人,城池之事刻不容缓,我已不想再拖下去。” “你!” 李元次神色发冷,他没有想到,他如此好言相劝,何云也却如此的一意孤行,置皇朝利益不顾。 “李大人不用动怒。战事马上就要结束了。” “什么?” 李元次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仙国八大兵主中,兵主诸葛擎天是踏天境巅峰强者,这一点,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堂堂正二品大员,却是知道的。 如今,诸葛擎天不声不响的到达边境,无天皇朝正要采取措施,何云也却突然说,战事要结束了,开什么玩笑? “大人不必惊讶。仙国也是逼不得已,相信不久后,就会传回消息了。仙国多半会让步的。” “你凭什么这样说?” 看何云也的面色不似有假,李元次的眉头,不仅深深皱了起来。还有就是,仙国纵然要退兵,也应该是他这个户部尚书先收到风声才对,何云也又是如何知道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商城 不过,若是仙国真的退兵的话,他倒是没有理由阻止何云也了。 何云也淡淡道:“仙国现在自顾不暇,大人大可以去打听一下。当然,仙国不退兵的可能也有,只不过介时国内国外,都乱糟糟的,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何云也给仙国找了多少麻烦,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本来因为天荒老人的事情,仙国已经是修者如云了,再加上宁通府突然爆出的大魔事件。这些事,都需要人手处理。一大堆修者聚集在一起,来自哪儿的都有,一言不合动手的,可谓大有人在。 仙国要想一下解决这些烂摊子,可不是一丁点人,能够镇压的下去的。更何况,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天荒老人一日没有消息,这些人便一日不舍的走。仙国就算是轰也轰不走的。 再有就是,无论是仙国还是无天,都没有到图穷匕见的时候,这天底下,可不是就这两个皇朝。之所以打到现在,说到底,就是为了面子罢了。 无天皇朝,冷不丁吃了个暗亏,不动手的话,没法给皇朝百姓一个交代。而仙国,对于无天的挑衅,也没有可能上来就怂。这打还是要打的,至于该什么时候收手,双方都是心里有数的。 而眼下,因为何云也搞出来事情,仙国做出让步的可能,已然很大。 深深看了何云也一眼,李元次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明白,何云也不会拿这种话开玩笑。如此的话,他也不必再多费口舌。 “关于不久前,血衣佛的事,还希望何大人,能够拟一份折子交到陛下那里。本官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话音落下,李元次干脆利落的朝外走去。 何云也起身目视着李元次走远,眼中露出些许恍然。不久前的事情,朝廷显然是没有人当回事的。而李元次之所以出面跑着一趟,也不过是为了,皇朝的利益考虑。不过这样也好,双方都省事。 随后,何云也转身回到书房,将有关血衣佛和大离人皇夏侯一桀强抢奈何桥的事情,都详详细细做了交代。不过,对于秦广王的事情,何云也却是刻意隐去了。 命人把折子送出去之后,何云也一步迈出,身形已出现在城池上方。回返大陆这么久,何云也已然摸清了自己的大致实力。 可能是因为,无间法则是冥界的缘故,在大陆上,何云也的实力,比之其余法则通透的踏天境巅峰强者,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以他目前的情况,顶多也就是无天大将的实力,也就是踏天境八九重天,这么一个程度。 至于,今后的修行,该何去何从。何云也也有了一个大概得计划。反正,家传玄功九重天,是没法重修了。而修炼精气的功法,想必一时间,也是不会有什么结果。 所以,何云也准备修炼无天皇朝的那部炼体神功。这部功法,目前就封存在无天皇朝“龙渊阁”的第五层之内。之前,也是何不复提起,何云也才知道了这部功法的存在。 而这部功法,之所以被封存在龙渊阁第五层,至今都没有听说有哪位皇室子弟修炼,是因为有关这部功法,有很多不好的传言。 据说,这部功法修炼难度极高,对修炼者的身体天赋,要求颇高。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部功法有伤天和。修炼这部功法,似乎是会直接断送修者,走上神魔路的可能。 正是因为这一点,这部奇功才遭受冷落,一直封存至今。可这一点,对他何云也来说,貌似已经不是问题了。他眼下可是连丹田都破碎的存在,还有个屁的神魔路?这样看来,这部奇功,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当然,鉴于这部奇功本身的价值,何云也不敢保证,他就这样直愣愣的伸手去要,是否能够要的过来。具体要怎么要,还是得好好筹谋一番。 实力一时虽没法提升,何云也本身,却是并没有什么不满的。体会到了无间法则的好处之后,何云也已经有点看不上别的法则了。 无间法则三大法则中,单就身形无间法则,给他带来的好处,就不是一星半点。身形无间法则之下,他何云也简直比获得天下极速还要过分,法则所在之地,便是他的身形所在。窃听、暗杀、偷袭,简直不要太方便。 这么长时间下来,何云也也发现了他这无间法则的弊端。他的法则之力,并不能够囊括天地,而是如同领域一般,只能囊括一定的空间。在他多番尝试之下,一府之地,已然是他的极限所在。 何云也明白,对于彻悟的是大陆法则的修者来说,一定没有他这种情况。能够动用的天地伟力,也远远不是他能够相比的。 当然,若是他彻悟的是大陆上的无间法则,理论上来说,他甚至可以瞬间出现在大陆上任何地方。而不是如同昨夜一般,还得一府一府的跳跃。尽管如此,来回一趟却依旧没花费他多少时间。 下方,房天成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城池周围,比之城池内的建筑,显得低矮无比的城墙,已经被拆除。 另外,何云也发现,在原先城门的位置,修筑好一座高高的门楼。门楼高达数丈,通体由大理石锻造,挺拔耸立,气势沛然。门楼上方,高挂有一面如玉的石板,平滑光亮。 何云也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块石板,是要干什么用的。没有迟疑,何云也一步迈出,身形出现在石板之前,并指如枪,在石板上勾勒出两个铁画银钩的古老字体:商城! 石板前,何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三日内,有关商城将要正式运营的消息,在王霸的操办下,帝都内已经是人尽皆知。 无数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件事上。商城建成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因为这座城池的特殊,刚建成时,那可是造成了极大的轰动,每日都有人,前去观看。要不是有军队的人挡者,商城内,估计每日都有人游览。 奇怪的是,商城虽然早就建成了,却是长时间没有动静。久而久之,人们也是渐渐的不再过多的关注的这件事。如今,因为房天成传出的消息,有关这座城池的事情,也是再度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长孙府后院内,半年的时间,长孙宁博好似更加的苍老了。望着他面前得大儿子,长孙阳向道: “老大,三日后,我长孙府封府一日,闭门谢客。” “父亲,儿明白。” 长孙阳向拿着手中的大红请柬,淡淡道。 长孙阳志出事后,脾气变得更加暴躁。长孙宁博就把家里的事务,交给了长孙阳向搭理。他这个大儿子,性格懦弱,为人也是不敢去争去抢,可以说是软到了极致。 因为他这种性格,之前长孙宁博对他这个大儿子,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而如今,经过那件事之后,他却是看到了他这个儿子的好。或许,他长孙家这个老大,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自后院内出来,长孙阳向看了眼手中的请柬,顿了顿之后,抬步朝着前院而去。 典狱司之内,典狱司大提司左少祁正面色阴厉的听着手下的汇报。 “大人,这个开城仪式,您若是不愿意去,属下可以带你前去。” 此人,正是之前跟何云也有过一面之源的那个李姓头目。 左少祁阴霾的面庞,没有丝毫表情,微微顿了顿后,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同李姓男子说。 “有意思。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三日时间,转眼而过,胖子的请柬也不知道发出去了多少张。声势可谓空前盛大。整个帝都,都笼罩在了这股氛围之中。若是行走在街巷间,就会发现来往修者百姓,都是在谈论着此事,或好或坏态度不一。 何云也一身大红城主官袍,早早的便出现在了商城之内。小依和邵婵儿,一左一右也是雀跃的跟在何云也身后。 本来今天这种日子,何云也是不准备带她俩出来的,可是架不住小依央求,便只好带她来了。另外也是何云也发现,自从他把小依带入府之后,小依这么长时间,都是整日待在国公府内。带她出来散散心,也挺好的。 至于邵婵儿嘛,何云也是一心想把留在国公府的。带上小依还算是明正言顺,你跟着算怎么回事? 只不过,当邵婵儿拿出一张请帖之后,何云也就有点傻眼了,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就是不用想,何云也也知道,这张请帖是房天成给她的。既然房天成都同意了,他也不好驳了这个面子。 问题是,在他来了之后,房天成就一直没有闲下来过,一直在忙前忙后。于是,就成了这么一副状态。 走在商城内崭新宽阔的街道上。何云也的神情,也是不由有点恍惚。这一幕幕场景,跟残魂记忆中的样子,是如此的相像。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奢侈的城池 不同的地方是,因为修者的缘故,这些高楼大厦远不是残魂所在的世界,能够相提并论的。 每一栋大厦,都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规模宏伟,墙体结实,高耸入云。再加上其内雕琢的阵法,承受天胎境巅峰修者攻击,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除此之外,每一栋建筑外面,都铺就满了不同色泽的玻璃,也就是这个世界,人们口中的玻璃。在日光下,每一栋建筑,都在弥漫着光彩。 知道这东西是烧出来的后,胖子可谓是一点也不心疼浪费。这六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没干别的。有事没事,就换一批。今天烧出来的好?换上。今天烧出来的亮?换上。 特别是盘踞于城中心,庞大无比,独树一帜的凤凰楼,那简直是只能用亮瞎眼来形容。胖子对于这座楼,显然是用了心的。到那个部位,用什么颜色的玻璃,十分的讲究细致。 远远看去,活灵活现,似真的可展翅高飞一般。 有一点何云也并没有发现,或许是大陆灵气流动的缘故,凤凰楼建成之后,就在流转着丝丝缕缕,玄奥的气息。 大致逛了一下,何云也还是相当满意的。这种布置,若是放在残魂生活的地方,那只能用不堪入目来形容。一个字:俗!就跟那儿的暴发户一样,恨不得马桶都换成金的。 但放在这个从来没有这种建筑出现过的世界,那就是:震撼! 因为大陆面积广博的缘故,大陆上的建筑,是没有往高修这个概念的。有权势的人和普通人屋舍的区别,就在于面积上。 就跟王公贵族的府邸一样,一修就是一大片,然后围起来。进去之后,七拐八绕半天转不出来,就对了。 商城之内,这幢幢拔地而起,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大厦高楼,也算是开了先河了。再加上那完全就跟败家一样,恨不得贴的到处都是的水晶,想不震撼都不行啊。 “公子,这……这座城,到底投入了多少钱啊?” 小依小嘴大张,感觉眼睛都有点晃得睁不开了。 一旁,邵婵儿也是有点小脑袋瓜子转不过来,修这座城,是不是就是为了显摆的?这时候,邵婵儿看何云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这家伙貌似脑子不对啊。正常人,会干这种事情吗? 何云也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 “没多少。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这会儿该来的估计都来了。” 话音落下,何云也转身朝着,城外走去。他这可是句实话,这座城,也就是买地的时候,花的最多。再然后,就是动工的时候,给的土工钱了。 当然,无论是地还是人,以他的地位,都是剩下了一大笔开支的。再然后,可就真没什么,这贴的到处都是,看着颇为辣眼睛的玻璃,跟块青石砖没两样。窑子都是胖子利用职务之便,自己开的。 城门口,不对,是门楼外,此时已经聚满了修者。怕是整个帝都之内的修者,都跑过来了。 要不是有房天成调过来的军队维持秩序,人潮怕是都要涌进城来了。 尽管如此,负责秩序的房天成,也是被弄的满头大汗。这种阵仗,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至于胖子,则是在内楼之支了张桌子,幸灾乐祸的看着,完全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倒是柴让川三兄弟,一直帮着忙前忙后。 “吉时到!” 一声高亢的唱诺传来,门楼上遮盖牌匾的帷幕掀起,商城二字,出现在在场修者眼中。 “商城?这座明晃晃的城池,叫商城?” 有修者开口道。 “管他叫什么名字,老子就是想进去逛逛。” 旁边,传来一位修者急不可耐的声音。 “没错,没错。” “各位!听我说!” 这时,胖子自长桌上站了起来。冲着人群挥了挥手,大声道: “商城初建,对外免费开放三日,这三日内,大家可以随意参观。接下来,拿到请柬的客人,到我这边来。 余者,没有收到请柬的各位,请稍候片刻,午时,商城会有免费的午膳提供!” 胖子话音落下,柴让川一挥手,军队立刻将人穷,隔出了一天道。那些有请柬的王公贵族,脸上带着淡淡的傲意,送上贺礼之后,依次走了进去。 朝廷内的大臣,虽然都收到了请柬,不过都只是托人,送来了一分贺礼。何云也虽然是国公府世子,头上还挂着一个五品官员的头衔,但对于朝堂上的大臣来说,能派人送来贺礼,已经是很给他面子。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这时,只听负责唱诺的人道: “皇朝五公主到!贺:商城日月昌隆,后福无疆~” “宰相大人到!贺:宏图展望,道福康泰~” 随即,众人便看到,两顶大轿越过门楼,抬入了商城之内。 “执法司司寇,田穷日,田大人到!” 听到执法司三个字,人流刷的分了开来,比听到宰相大人到了的动静还要大。 一行六人,身穿漆黑的制式官袍,快速越过门楼,消失在众人眼中。为首之人,面色暗红,眼神冷厉,郝然是何云也有过一面之源的田穷日。 在他旁边,则是一头雪发,变得少言寡语的原阳高府大统领白展鹏。 “户部尚书,李元次,李大人到。贺:鹏程万里,前程锦绣!” 一顶比之房玄羽和归海兰心,要朴素上很多的轿碾,越过门楼,抬入了商城内。 又过了半刻钟,手持请柬的人才算是结束。周围的修者,再度把那空出的道口堵上,目光殷切的看向了在门楼口,坐着的胖子。 在这么多人火辣辣的目光注视下,胖子的虚荣心,可谓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曾几何时,他胖子也能享受到这种目光? 清了清嗓子,胖子慢悠悠的站起,正要宣布,余者可以进城参观之时,一声沉喝,在人群外围响起。 “本官,典狱司大提司左少祁,前来恭贺。” 面色阴霾的左少祁带着李姓头目等数人,一步一步从远处走来。拥堵的人群,看到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庞,再次让开了道路。 “他怎么来了?” 胖子暗暗皱了皱眉头,快步迎了过去道: “小侄王霸,左见过大人。左大人,这边请。” 胖子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左少祁淡淡看了眼胖子,边走边问道: “你就是王贵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嗯,修行资质的确一般。” 胖子尴尬一笑,顿时暗暗骂遍了左少祁全家老小。见面就阶段,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给手下人打了个手势。胖子带着左少祁朝着城内走去。 在他身后,在胖子的示意下,围堵的修者,如愿被放行。不过,因为左少祁在前面走着,人群内的修者,都没敢越过他,只能咧着嘴不爽的跟在后面。 商城内,当胖子带着左少祁过来时,何云也正带着房玄羽,归海兰心等人,四处参观着。只不过,因为田穷日等人,气氛一直不是很活跃。甚至,略略有一丝尴尬。 房玄羽,李元次这二人,倒是无所谓,二人之所以来,纯粹是好奇,何云也搞出的这座城,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有如此底气。 而归海兰心,则是有些许别扭。好不容易能出次皇宫,没成想却是这么个情况。不过很快,他就被城池内,各种眼花缭乱的建筑所吸引,也忘记了心中的不快。 至于,田穷日等人,那更是从来不在乎旁人的主。管你是谁,无论官职多大,在他们眼里,也只有犯事了和没犯事的区别。 刚刚加入的白展鹏,也不知道是适应性强,还是这些人感染力强,总之,这位的一举一动,已然看不成是一个外来人。再加上那张生无所恋的脸,真是绝了。 此时这些人,正在细细的打量着四周,心中盘算着,回去之后,是不是好好 查一下国公府。照这程度看,这位当朝国公,似乎没少贪啊。 看到左少祁,何云也的脸上露出一抹讶异之色,随后,笑着拱了拱手道: “左大人亲自前来,本官当真,是受宠若惊啊。” 左少祁随意的摆了摆手,他今天来,本来是想给何云也添点堵的,可是看到房玄羽之后,他却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看着周围,这奢靡的夸张的建筑,左少祁也是有点接受不能,这还是房子吗?这么搞,晚上睡的着觉吗? 左少祁身后的李姓头目几人,则更是不堪,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望着满目的明晃晃的各色水晶,当真是一件考验意志力的事情啊。 几人不知道的是,涌入城里的修者,在经历过被震惊的挪不动脚步之后,都暗搓搓的撬了撬墙上的水晶。随后,他们便无奈的发现,这东西可不是一般的结实。怕是天胎境界修者全力轰击,一时半刻都不会有结果。 “诸位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不如用过再走如何?” 陪着房玄羽等人,将商城转了个差不多后,何云也开口道。 第一百八十章 长街宴 房玄羽等人没有犹豫,都是点了点头。商城内的布局和构造,简单明了。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们也对商城,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不过,单凭这些,还是不能证明,这座城池,如何能够提高帝都税收?照这模样看,谁来了这个地方,都会流连忘返。帝都之内的税收不被拉低才是怪事。 一行几人,个鬼心思下,本就没有走的意思。这时听到何云也的话,自是干脆利落的就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城中心的凤凰楼内,突然响起了房天成的声音。在顾北武布置的两亿诸天微尘阵的运转下,传遍了整座商城。 “商城内的各位修者你们好,城东主干道,已为大家备好了《长街宴》。此时此刻,希望凡是踏足我商城的各位朋友,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长街宴?那是什么?” 此时,正在商城内,各条主干道上流窜上的修者,听到商城内的话后,不由露出了疑惑之色。 随后,无数的修者,都下意识的朝着城东主干道而去。商城主干道,十分简单清晰,以东西南北,分为东勘街、西壬街、 南醉街和北帅街。再加上商城内,随处可见的路标,修者极为容易的便聚集向了东勘街。 逛了这么久,他们对于商城,多少是有些怨念的。进来之后,他们才发现,商城内的一幢幢建筑,都被阵法保护着,显然是不允许他们进去参观的。也因此,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们一直是在各条街道内游逛着。 这会儿,一听到要开饭了,也就没有了逛下去的欲望。还有就是,这长街宴三个字,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好奇之下,可谓是脚下生风的朝着那里赶去。 “长街宴?何大人,我等不如也去看看?” 房玄羽摸了摸鬓角的白发,眼中闪过饶有意味之色,同时,不动声色的给了李元次一个眼神。 李元次心领神会,也是想到,莫非这长街宴便是关键所在? “房大人所言极是,本官也认为去凑凑热闹挺好。” 左少祁斜了这两人一眼,瞬间看透了这两人的心思。一起在朝堂上厮混了这么久,他们这点小心思,能瞒的了别人,还能瞒过他不成? 不过左少祁也没有拆穿的意思,他也想去看看,这长街宴有什么古怪。 “这……” 何云也左右看了眼没有说话的归海兰心等人,见他们没有反对,方微微点点头。 本来,他已是为房玄羽等人,准备好了地方。不过,既然他们执意要去看长街宴,倒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对于房玄羽等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何云也是想不明白的。有着残魂的记忆,长街宴对他来说,是在普通不过的了。再加上,这么多的修者百姓,不往街上摆,怎么坐的下? 东勘街,等何云也等人到了之后,宴席差不多要开始了。只不过,看到眼前的一幕,纵然以房玄羽的心性,都是也觉得有些目眩。 至于,主管朝廷财务的户部上书李元次,则是觉得头晕眼花,难以接受。 左少祁等人,脸皮不自觉的抽搐着。而执法司的田穷日等人,心下则是更坚定了,要查一查国公府的打算。 放眼看去,东勘街宽阔整洁的街道上,已经摆满了桌椅。这些桌椅,竟然全都是用暖白色的巨大玻璃打造,其内镶嵌着聚焦灵气的阵法,摸上去有着些许的温度。 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上,坐椅上,所有修者,都有些坐立不安。这是坐在椅子上吗?这是坐在钱上啊。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弄碎了。可怎么办? 除此之外,在如玉的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水晶茶具,和碗碟。这种东西,胖子也是烧了一套又一套,仓库里放都放不下了。这次拿出来摆宴,胖子也是打着碎个百来套,把仓库空出来的打算。 何云也等人在为首长桌入座后,周围的修者百姓,都跑到了后面的长桌上。也就一晃眼的功夫,为首数桌,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对此,何云也等人,都是坦然若泰,谁也多说什么。强行把他们留下,只会弄得谁也不舒服。 “开宴!” 随着凤凰楼上传出的一声高喝。 数名品貌端庄的女子,穿着统一的服饰,开始上菜。侍女退下后,每人的面前,都摆放了一盘他们从未见过的菜色。只不过,这白玉般的盘子,却是小的可怜。这能叫盘子,碟子都不算。 一时间,众人可谓怨声载道。请不起就请不起嘛,谁会怪你不成?弄这么一小点,搞事情啊。 只不过,在场坐着这么多大佬,谁也没敢把心中的不快的发泄出来。 就连房玄羽等人,都是无语的看了一眼何云也。 “大人,尝尝。这是我商城,独家研发的菜色。试试味道如何?” 融和了残魂的记忆,在吃方面,何云也那个世界的人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说一句大吃货帝国,都不为过。 大陆上的修者,虽也贪口腹之欲,但其实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煮食。即使,是大陆上远近闻名的醉八仙酒楼,也只是在煮食上,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对于大陆修者来说,显然着重发展的方向,就是武道! 但是他残魂生活过得那个世界,那简直是把吃这个事儿,给开发到极致了。 在那个世界,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煎烹食德,各有风味;荤素大义,俱称经典。天地之美,得益山川日月之馈赠;食色之欲,取于杯光著影之交辉。 单单一个吃字,就有炒、炸、烹、煎等等各种做法。若再加上什么刀功之类的说法,那简直就是眼花缭乱。 而现在,摆在房玄羽等人面前的就是一道炒菜。用这方大陆的食材,研究出来的一道炒菜。 不得不说,凡事只要有了方向,要出结果,其实是很快的。在何云也招集了一批专业的厨娘,把他的所见所闻,形容之后,短短数月,她们就有了显著的成果。 “嗯,好吃。好特别的味道。” 这时,归海兰心突然道。小口吃着碟中的食物,归海兰心脸上不由洋溢出一抹笑容。 正准备嘲讽何云也两句的左少祁微微一愣,不由也尝了尝碟中的食物。随即,其阴霾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讶异之色。比之寡淡无味的煮食,这碟菜,倒是更合他胃口。 远处长桌上的修者,也是大为赞叹这碟炒菜的美味。心想怪不得如此之少,味道如此美妙,少也是应该的。想必,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食材。 “嗯,公子,真好吃。” 不远处,和邵婵儿坐在一起的小依,也是抬起头来道。 何云也笑了笑,点头道: “少吃点,菜还有很多。” “很多?” 三两下吃完碟中菜的左少祁下意识的问道。就这么一点,也叫多? 这时,侍女再度走了上来,将众人面前的小蝶撤掉,重新摆上另外一碟菜色。众人反应过来后,品尝之后,再度风卷残云一般,消灭掉了碟中食物。 而房玄羽等人,则是明白了何云也话中的意思。只是小小尝了尝碟中食物,便安心等着下一道菜色。 之后,众人才算知道了,什么叫很多。菜色几乎是没完没了,且完全不带重样的。直到吃到了下午,都没有结束。对于每一样都吃完的人来说,已经是有点吃不动了。就比如:李元次。 李元次倒不是贪吃,而是每一份食物,他都不想浪费。由此,也可以看出,李元次的品格,这位尚书大人,是一位真真正正,严于律己,谨以待身之人。 远处,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百姓,也是饱的不能再饱了。只不过尽管如此,确实没有人离席,都想看看,后面还有什么菜色。 李元次微微后仰,靠在椅背道: “何大人,这之后,还有吗?” 他是实在有点吃不动了。 房玄羽等人,也是看向了何云也。虽然他们都是有所保留,还能吃的下。但一顿饭吃这么久,也算是破天荒头一回了。 何云也笑了笑,对李元次道: “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剩甜点了。” 随后,侍女又开始一样一样,上起了甜点。比之之前的饭菜,甜点要更加精致,也更加的少。配上甜点内的水果,众人只觉,吃完饭后的涨腹之感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畅的感觉。 饭吃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填饱肚子那么简单了,而是享受。这种感觉,对于他们这种,整天打打杀杀的修者来说,实在是难得。至于寻常百姓,靠在如玉的靠椅上,恍然有一种翻身当了大爷的感觉。 宴席最后,每人面前都摆放了一个奇怪的杯子。小小支架,架起来的透明杯子,呈放着浅浅的淡红色酒水。而此时,郝然已经临近傍晚。 看了看天色,房玄羽抚摸着面前透亮光滑的杯子,转头向着李元次调侃道: “李大人,是不是要赶紧回去处理公务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凤凰楼 李元次有多少公务,房玄羽不知道。但满朝文武,要说谁最劳累,则就属他李元次了。 李元次苦笑了一声,起身拱道:“房大人就莫要拿下官开玩笑了。” 这顿饭能吃这么长时间,李元次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按他的计划,也就是过来探查一番,大致估摸一下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就可以了。没成想,居然会耽误了整整快一天的时间。 “何大人,时候也不早了。本官就告辞了。诸位,李某就先走了。” 李元次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转身就走。好像有什么火急的事情发生一般。 何云也愕然道:“李……” “好了。他是着急回去处理公务,本官也不多留了。左少祁,你走不走?” 房玄羽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衣服,起身看向了左少祁。 左少祁定定的看了眼房玄羽,缓缓点了点头。平日间,两人虽同朝为官,却并没有什么交集。如今房玄羽的举动在左少祁看来,很是反常。 房玄羽和左少祁等人走后,田穷日等人,也是冲着何云也拱了拱手,拉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迅速离开了。何云也此时完全不知道,这些人是急着回去,盘算着该如何找出国公府的底细。 什么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这句话对于执法司的人来说,那就是句屁话。吃了你的,照样查你。 当然,今天这顿长街宴,看着奢侈。其实却是费不了多少钱。比在醉八仙酒楼内包几桌,贵不了多少。 食材都是最简单的食材,用不了多少钱。虽然人确实是有点多,但架不住没个盘子里,其实就那么一点。如果不是菜色多的话,估计就只够塞牙缝的。 之所以给众人一种奢侈的感觉,则关键在形势,在氛围。在残魂生活过的世界,把这一点可谓是给研究透了。同样的食物,不同的场合,价钱可谓是天差地别。关键是越这样,有人偏偏就越是喜欢这种感觉,越舍得花钱。 “五公主,您这是……” 转头看到依旧没有走的归海兰心,何云也不禁出口问道。吃也吃了,逛也逛了,怎么还不走? 归海兰心白了何云也一眼,没好气道: “怎么?何大人这是轰本宫走吗?” 何云也苦笑一声,拱手道:“下官不敢。” “哼!” 归海兰心哼了一声,却好似更不高兴了。没有再搭理何云也,带着宫中随行的人,越过何云也向外走去。 “恭送公主。” 何云也略略奇怪的摸了摸鼻子。没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伸手冲着小依和邵婵儿招了招手。 “你俩过来。” 左右拉住小依和不情不愿走过来的邵婵儿,何云也一步迈出,三人已出现在凤凰楼顶层大厅之内。 整座凤凰楼,位于商城的中心。也是诸天两仪微尘阵的中心。硕大的楼体内,纹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于诸天两仪微尘阵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靠着这座大阵聚敛灵气,凤凰楼可以说是整个商城内,灵气最为浓郁之地。此时,随着阵法的运转,凤凰楼顶层大厅内,流动的灵气已经肉眼可见。 在这座大厅内,连呼吸都有一种舒服至极的感觉。 也正是因此,凤凰楼除却顶层大厅外,在凤凰楼腹部,修建了巨大的修室。随着大阵的运转,修者在这里修炼,效果将远远不是其它地方可比。 随着胖子等人的修缮,凤凰楼顶层,已然跟残魂办公过得地方差不多了。巨大的落地窗,如玉雪白的办公桌、茶几,长长的不知道是什么皮的雪白真丝沙发。进到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敞亮,宽阔。 此时,胖子、房天成,都在这里。至于柴让川三兄弟,则在负责城池的治安。 “哇!公子,这是什么地方啊?” 新奇的看着四周的一切,小依双眼都在冒着星星。这里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对房屋布局的观念。明亮整洁又视野开阔。 邵婵儿此时,也是目不转睛的四处看着。低头看了看,都快要反光的地板,一时间竟不敢走路了,生怕给踩脏了。 “这里以后便是我办公的地方。至于我们住的地方,则是在那里。” 何云也拉着小依,走到大厅的阳台处,也就是凤凰楼的嘴部位置,指着旁边的一栋,比之凤凰低一些的大楼道。 “以后,商城的内的高层,都会住在这座大楼内。只不过名字,本公子还没有想好。” “公子,不如就叫翔凤楼吧。这座大楼,紧临这座凤凰楼,而大楼内住的也是商城的管理人员,叫翔凤楼最为合适。” 小依想了想之后,双目殷切的抬头看着何云也道。 何云也闻言,不由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个名字,确实是挺好的。只不过,想到他给脚下这座楼起的名字,再比之小依起的名字,他顿时觉得,自己取的貌似有点土啊。 看到邵婵儿小心翼翼的样子,房天成笑道: “婵儿,过来坐。放心,踩不脏的。这地板之下,布置了驱尘阵。是不会沾染尘土的。” 邵婵儿眨了眨眼睛,疑惑道:“驱尘阵?还有这种阵法吗?” 脚下尝试着走了两步,地板却依旧光亮无比,邵婵儿不由大感有趣。 对于阵法的运用,商城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对于大陆上的人来说,因为武道的存在,创造阵法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打打杀杀。而没有人,往别的方面去想。 然有着残魂记忆的何云也,受到那个世界的启发,却不由想到了别的方面。灵气是什么?不就是现成的能源吗?而能利用这种能源的人,除了修者,也就是阵法了。 而且这种能源,用那个世界的话来说,那可真的是三无产品啊。无污染,无负担,无隐患。简直不要太好用。 因此,何云也招集了一堆阵法大师,很快就研究出很多,乱七八遭的阵法。什么照明阵法啊、排风阵法啊、保暖阵法啊等等等等,一应享受生活的阵法。 对于那些阵法大师来说,这些简直就是小儿科的东西啊。让他们一下子搞出一个,能够改天换地的强大阵法,或许他们胡子掉光了,也搞不出来。但搞这些小玩意儿,则是不成问的。 靠着两仪诸天微尘阵的特殊性,可以给整个商城内的阵法,提供能量,连布置阵法的灵金消耗,都省下来了。可以说,随着两仪诸天微尘大阵的运转,商城内的这些阵法时刻不停的运转,何云也也不会有什么心疼的。 天色基本昏暗了下来,商城内的修者,却并没有多少减少。长街宴上的桌椅,也都已经收了起来。 何云也对于这些修者的想法,也是有些不太理解。不明白为啥这天都黑了,他们却依旧来来回回,不肯离开。 何云也不知道的是,此时商城内游逛的这些修者,可谓是什么心思的都有。想要趁着天黑,偷摸顺个碗碟的有之;想要等着,看看商城是否负责晚宴的有之;单纯就是闲来无事,想要再逛逛的也不在少数。 不久后,何云也便带着小依离开了。之后的事情,交给胖子他们处理,就好了。没必要一直在这里耗着。 至于邵婵儿,则是赖在了房天成身边。对此,何云也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商城之内,一应生活用品,都早已备齐了。不至于连她的住处都没有。 此时,众人没有留意到,这一整天都没有见过阵成功的身影。按理来说,以阵成功的德行,这种吃吃喝喝的事情,怎么能够少的了它? 事实也确实如此,阵成功现在,正惬意的趴在凤凰楼内的修炼室中打着饱嗝。凤凰楼内的阵法,或许能拦得住踏天境初期、中期的修者,但还真拦不住它阵成功。 阵成功现在已经准备在这里住下了。靠着这座大阵,即使不用吸收灵金,也可以有效的提升修为了。不过,有它待在这里,此处的灵气,很难积累到一定的程度。 阵成功对此,没有一点内疚的心思。按它的想法,这就是何云也欠它的。说了给它多少多少灵金,却至今也没有个动静。要不是因为打不过,阵成功指不定闹成什么样了。 翌日,商城外再次聚集了海量的修者。比之昨天的人数,多了不是一点半点。昨天回去的人,那可真的是把商城给吹上天了。商城这儿怎么怎么好了,那儿怎么怎么好了,说起来简直是没完没了。 还有就是昨天的长街宴,不得不说,有很多修者百姓,都是冲着长街宴来的。建筑、布局看看也就得了。而这长街宴,却是吃完一次,还想再来一次。而很多昨天没有吃到的人,则是慕名而来。 同时,昨天商城也是放出了消息。今天,没一块区域,都会有一幢大楼,接触阵法,供大家参观。 对于大楼内的一切,帝都内的修者,可以说早就好奇到睡不着了。如今,终于可以进去一观,很多修者百姓,都是有些迫不及待。 第一百二十章 告天下书 随后的两天,有关商城的一切,在帝都内甚至是大陆上,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一幢幢大楼内的布局,陈设,每个亲眼见过的人,都是映像深刻。 帝都内,已经有无数的修者在计划着能够住到商城之内。商城给他们留下最深的映像,就是干净!无论是大楼建筑,还是街道,还是那踩也踩不脏的地板,都在时刻彰显这一点。 帝都街道内,也是时刻有人打扫的。然没有下水道的街道,和处理垃圾的措施,可想而知,帝都内的环境,比之其它城池,虽然要好上许多,但跟商城比,却是比不上的。 再加上商城内,那味道新奇的饭菜。无数人动脑筋,想住到商城内,也是情有可原的。 凤凰楼顶层,两天的时间,何云也终于写好了一份告示。满意的看了眼,何云也将告示,递给了小依。让他用阵法,将内容投影到了商城内的每个角落。 “告天下书:商为民生之本,天下之基。 然当世商履走卒俱多,哀负不耻相师之嫌! 吾商城城主何云也,不敢言开万世之业,却欲立微足之变革! 凡,进驻商城之商业交易,商城不会有半分染指!一应税收,于商城内,皆不作数!商履收入,尽归个人所有!毕!” 告示尾端,四四方方,明晃晃的印着两方大印!一个是城主印,一个则是国公府印! 商城内,来往的修者看到各幢上,突然浮现的告示。一时间,都是有些发愣,这是什么意思?商城难不成,是搞救济的?可是,就算要救济,也不用救济那些商贩吧? 大陆之上,有地位的人,要么是修为好深的,要么便是手握权势之人。而商人、工匠、乐师,这些人的地位,却是最低的。商人纵然是有钱,在大陆上,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得罪了强者,你要赔钱!朝廷要打仗,你要捐钱!朝廷闹灾荒,依旧要捐钱!商人在大陆上的地位,其实就是扮演一个受气包的角色。 而朝廷很大一部分的税收来源,也正是来自于商人。货品进城出城要登记,根据货品的量多量少,要缴纳费用。这一笔费用,对于大宗交易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除此之外,交易完成后,地方朝廷的人,都有记录。每一笔交易,朝廷都有抽成。再加上每年的税收,商贩每年纳给朝廷的数目,十分客观。 可这商城的告示是怎么回事?在这商城内,怎么交易都不要钱?不用交税?这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可是看着告示下方,那鲜红的大印,所有的商贩,却都是怦然心动了。 何云也为了取信于民,将国公府大印都搬出来了,显然是极有效果的。 “告天下书,商城莫非是面对天下的?不仅仅是我无天的商人,能享受此权益,别国的商人,也是可以吗?” 一名身穿锦袍,目光精明的中年男子,摸着嘴角的胡须,喃喃自语道。天下商贾何止千万,此事若是真的的话,可想而知,要想在这商城内,求得一席之地,会有多么困难。 想到这里,中男人腿一抖,火急火燎的朝回走去,再也没有闲逛的心思。 “快,向城主府投名帖!” 同样的一幕,在商城内各个地方上演着。普通的修者百姓,对于商城的举动,只是觉得新奇,匪夷所思,而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但对于商人来说,却是无亚于是在天下掉馅饼。每年交给朝廷的税收,就跟割肉一般的疼。你赚的多,就得给的多,不给还不行,简直是不讲道理。 比之常人来说,商人拥有的,是更为敏锐的直觉,与鲜明的判断力。常人遇上这种不合逻辑的事,难免会犹犹豫豫,疑神疑鬼。 商人却是不会有这种问题。只要是有利可图,他们永远不缺敢踏这一步的勇气与果敢! 凤凰楼顶楼大厅内,胖子和房天成,不知从什么地方,极为默契的赶了过来。 “云也,云也,那告示是你让发的吗?哎呀!你怎么也不同我们商量一下啊。天成,你说这会儿,把告示撤下来,还来得及吗?” 胖子瘫了瘫手,左右走动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商城里面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时候就是把告示撤下来,也是无济于事。这点道理,他自然是懂的。之所以如此说,也就是为了发发牢骚罢了。 房天成没有理会胖子,而是面色严肃的看向何云也道: “云也,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在商城内,何云也一言九鼎。他决定了的事,显然是没法因为他房天成而更改的。但商城,不仅是何云也一个人的。他与胖子,为了这座城,投入了多少心血? 一座城池,最主要的收入来源是什么?就是税收!如今,轻飘飘一句话,税不要了?这根本就是在挖商城的根基!没有钱,要如何养活手下人?他正在着手招募的军队,又要如何培养?难不成,大家要一起喝西北风不成? 此时,房天成对于何云也,少有的充满了怨念!早知道何云也要给他来这么一招,他当初哪怕是违背房玄羽,也不会掉到他何云也的坑里。 何云也抬眼看了两人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如玉的长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云也啊,你糊涂啊!你不跟那些商人要税,朝廷却是会跟我们要税啊!到时候,我们要是拿不出钱来,这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商城,就要付诸东流了啊。 云也,你哪怕是少收点也好啊。” 靠在椅背上,何云也看着二人,淡淡道: “收和少收,可是两个概念。莫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好了,牢骚发完了吗?发完了,就去做事吧。接下来,会有很多人来找。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处理好。不过,有两点你们一定要记住,不能出错! 一、东勘、西壬、南醉、北帅这四条街旁边的大楼,不要动!其余的楼,可以租,可以卖。租的价格,比别的地方稍微贵点就好。但卖的价格,要比外面高出五倍!租的时间也不是越长越好,最多可以租半年。 再有就是,除却城主府周围的这一小圈建筑,其余的大楼,都是面对商户的。不是商贾,却想要在商城定居的,可以在城主府周围的高楼内选购。但是价钱,必须是一个天文数字。少则十倍,上不封顶。 从明天开始,商城便不可免费参观。与其他城池一样,入城要收取费用。至于价格,跟其他城池比,稍微高点就行。” 何云也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 原是来兴师问罪的胖子和房天成,一时间,却是被何云也说的有点懵。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四条主干道,花费大价钱装璜的楼,为什么不让动? 还有,其它楼为啥租的价格,要跟买的价格,差上那么多? 至于,何云也最后说的那句话,还上不封顶?有人买才是怪了。房天成和胖子相互看了眼,都觉得何云也是脑子不正常了。 在两人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大厅内阵道光芒闪烁,一名干练的青年人出现在大厅内,是胖子的一名手下,名叫李冲。 “大人,城主,有多家商贾投来拜帖,吵着要见大人,下面人已经有点拦不住了。” 商城内的大楼,每一层都布置了传送阵法,依靠的也是两仪诸天微尘阵提供的能量。有着传送阵的存在,每一层的高度,便不再是问题。 商城内,因为两仪诸天微尘阵的存在,已经布下了禁空领域。整天有修者飞来飞去,难免会乱糟糟的。帝都内,可以靠修者自觉。商城内,却是没办法跟帝都比。别说何云也只是一个没有多少名气的皇朝世子,纵然是何不复亲自坐镇,也少不了有人阳奉阴违。所以,还是布置上禁空大阵最好,一劳永逸。 “知道了,下去吧。” 胖子点了点头,将李冲打发出去后。转头看向云也道: “云也,你可是有什么计划?” 房天成一脸思索之色,只不过,一时间,却是想不通关键所在。 “告诉你们的,便是计划的全部。哦,对了。这些东西也得交给你们,安排那些商贾的时候,就按照这上面的要求,做好规划。将同行的商贾,放在一个地方。” 何云也从桌上拿起一份计划书,交给了房天成和胖子。这个东西,他很早便做好了。内容则分别是城东、城西、城南、城北的计划书。 房天成和胖子大致看了看,在何云也这儿,又实在问不成多余东西。便一道儿出去了。 何云也身后,小依疑惑道: “公子,你为何不和房公子他们,好好解释一下呢?” 小依心里,自然是极为相信何云也的,也没有房天成他们想的多。他认为,何云也要是好好解释一下的话,房天成和胖子,是会理解他的做法的。 何云也摇了摇头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裁掉商城 “小依,你不明白。城池收纳税收,在大陆人看来,是根深蒂固的东西。靠解释,是说不通的。这种情况,唯有用事实,方能证明其中的厉害。所以我方才,才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吩咐他们,要如何去做。 相信,他们虽然可能不理解,但却不会违背我的命令。至于结果,很快便会有了。 不过眼下,我们却是还有一道难关要过。” 何云也目光幽深的,望向了帝都方向。 凤凰楼旁边,明雲楼之内,胖子和房天成,看着面前的一堆人影,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在二人看来,这些人都是来占便宜来了。不然,也不会如此积极。要不是因为有何云也在上面压着,二人真想把这些人都轰出去。 房天成黑着脸道:“各位,我是房天成,是此城的副城主!这位是商城管事,王霸。诸位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态度嘛,可以说是要多差有多差。一边,胖子也是硬硬的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看到房天成二人这副样子,在场的商贾,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挺正常的。心中的怀疑,都是少了数分。 “房大人,告示上说的,可是真的?在商城交易买卖,真的不用交税吗?” “管事,这位管事,您说句话啊,这税是不是多少得交点?不,不至于一块灵金都不用交吧?” 房天成和胖子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这些人每问一句,都是在给他们添堵。 人群中,一名身穿锦袍,嘴角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男子,眼神闪烁,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个说法。 眼前这二人,无疑也是商城内的话事人。看这二人的面色,明显不是装的。这么说的话,这二人是不同意不收税。那么结果已经出来,是那商城城主何云也,一意孤行!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想到此处,中年男子一步抢到前面,语气急迫道: “房大人,王管事,在下王家家主王王赛,做点绸缎庄的买卖。小人想要在商城内,置办一份产业,不知城主和管事,能否应允?” 王赛此时,只想着在商城反口之前,赶紧把这个档口给死死守住!这样就算是他们日后反悔了,也没办法以大欺小,跟他王家过不去。就是碍于面子,商城也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房天成语气恶劣道:“可以!是要自己?还是租?绸缎庄的话,自己去城南选一处地方。选好了,来这儿签契约就好了。” “是,是。” 王赛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抬头小心翼翼问道: “不知,有关不收税这方面,是否也有契约之类的文书?” 房天成面皮抖了抖,定定的看着王赛,直到把王赛看的手足无措后,方冷冷道: “有文书!” 硬邦邦的三个字,却听的王赛眉飞色舞。有文书好啊,签了文书,商城就是想反悔,也不可能了。当然,商城若是豁出脸不要了,那他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个……” 房天成皱眉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王赛搓了搓手,小心道:“房城主,这个租和买,都在什么价位啊?” 商城的楼,他自是看了。他感觉这价格,怕是便宜不了。如果,实在是太贵的话,他也只能选择退却了。不然,就不是占便宜,而是吃亏了。 周围的商贾也是竖起了耳朵,商城不要税的话,这唯一能够吃点回扣的地方便是这楼了。 房天成没有磨叽,直接道:“租的话,跟别的城池没有什么区别,价格差不多,不过只能半年半年租。买的话,是别的城池的五倍。还有,你们也听好了。东勘、西壬、南醉、北帅这四条街两边的楼,是不对外的。 好了!想租,还是想买,自己回去考虑一下。选好地方,直接来这里交接!” 说完,房天成和胖子一刻也没有多留,转身进入了阵法内。讲事情交给了手下人去办。至于这些人,最后到底是什么决定,随他们去吧。 之后,短短五六日的时间,商城内除却何云也划分出来的地方外。地面上,一到两层的楼房,都租了出去。 虽然心里一直在怀疑,商城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但却没有人,肯放弃这个机会。帝都内的商贾,几乎都在商城内,置办了一处产业。 同时,随着消息的传播,无天皇朝,甚至是其他皇朝的商人,都争先恐后的,朝着商城赶来。 无天皇朝,位于大陆中心。各国商贾在无天交易往来,并不在少数。若是能够在商城内,有一处产业,那好处可不是一星半点。 再有,各国商贾往来,那可都是大宗的买卖。商城不收税,可是能省下太多钱的。 商城的楼,虽然起的足够高。但也绝对装不下,全天下的商人啊。无天皇朝近水楼台,他们若是不赶紧的话,怕是最后后悔都没地方哭。 一时间,商城内每日都有来自各地的大量商贾涌来。而商城内的楼房,也是以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被租了出去。 半月后,无天皇朝朝堂内。 朝回过半,户部尚书李元次出列忧心忡忡道: “陛下,因为商城的肆意妄为,帝都这半月的税收急剧缩水,尚不及平日三成,微臣恳请陛下下令,裁掉商城!” 李元次对于商城的容忍,现在已经到了极限。他主管朝廷钱粮,朝廷干什么,都会找他这个户部尚书要钱。 而帝都的税收,对于无天来说,可谓最为不可忽视的一股收入来源。帝都每少一分收益,对于皇朝来说,影响都是足够大的。更别说是缩水到如此程度了。 更可怕的是,现在才只过了半月而已。李元次真的想象不到,再拖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到时,朝廷伸手向他要钱,而他这个户部尚书,却拿不出钱来。 那他这个户部尚书做到头倒是小事,脑袋都不见得是否能保得住。 商城对于帝都的影响,按他的想法,是不应该达到这种程度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商城会直接免去商贾的税收! 这下好了,他这边商人跑了。商人那边,又他妈不收税!他就算是想让商城把帝都的亏损补上,都不可能。 商城是指望不上了,那何云也明显是脑子已经抽了!你商城内,纵然满地都是商人,你他妈不要一分钱,又有什么用? 朝内的其他大臣,则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当初,允许何云也建城,可是圣上的决定。当然,还有皇朝宰相,房玄羽。 这两人,都是不好轻易得罪的。 他李元次,也是被逼的没办法的。他现在站出来,也是无可厚非。纵然是有点惹陛下和房玄羽不喜,也比丢了饭碗,丢了脑袋强啊。 咚咚!咚咚! 无天圣上轻轻敲击着扶手,许久后道: “宣!” 旁边,那三十多岁,何云也曾见过两次的公公心领神会,大声唱诺道: “宣,商城城主何云也觐见!” 商城内凤凰楼顶层大厅。胖子和房天成,联袂走了进来。 胖子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道:“云也,朝廷那边宣你上朝呢。” 房天成沉声道:“云也,朝廷那边,你可有对策?” 朝廷这个时候,宣何云也上朝,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帝都税收,对于皇朝来说,意义非比寻常。商城的存在,已经损伤了帝都的根基。 约摸十多分钟后,何云也一身大红官袍,步履从容的进入了大殿之内。 “臣,何云也拜见陛下!” “平身。” 何云也起身,望了一眼朝堂,满朝文武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其父何不复,则是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面对着何云也,李元次道: “何大人,想必你也清楚,今日陛下宣你进朝,是所为何事。如今,仅半月时间,帝都税收,便急剧缩水!何大人,你作何解释?” 眼敛低垂,何云也双手垂在身前,淡淡道: “本官,没什么好说的。” “何大人!” 李元次大喝一声,脸上已露出一分怒色。 “你也是皇朝官员,可否设身处地的,为朝廷考虑考虑。商城的存在,就是在崩坏无天的江山社稷啊!” 何云也淡淡道:“李大人所言甚是,本官现在所做的事,正是为了我无天社稷!” 越过李元次,何云也单膝跪地,沉声道: “陛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三月之期一到,臣定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商城此时若是出事,怕是会民怨沸腾,反受其乱!” “何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商城之主,你说要解散商城,莫不是还有人能阻止你不成?” 李元次迈步到何云也身前,皱眉道。 何云也点了点头,淡淡道: “商城如今,大势已成!以不是本官,一个人所能控制的了的。此刻,商城代表的,是天下商人的利益!商城若有万一,我无天得罪的,就是这天下的商履!”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有恃无恐 “这其中的后果,李大人可想过?” 李元次的眼睛,猛的眯了起来。逼视着何云也,李元次冷声道: “你早已计划好了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的预谋!” 何云也话中的意思说的很明白。商城如今,聚集了天下商履,已颇有尾大不掉之态。已不是朝廷随随便便一句话,便能够撤的了的。 之前,他们都忽视了,天下商履联合起来的力量。这些人,一个两个,虽不足为虑。但聚集在一起,无疑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各国开战,小打小闹拼的是什么,是强者。但如果打持久战,拼的就是后勤。直白点说,就是钱!钱多就是实力。 而倘若他无天皇朝,真的把天下商人都得罪遍了。一旦开战,形势如何,不言而喻。试问,所有的商履,都暗搓搓的给敌国送钱送物资,这丈还怎么打? 李元次算是看出来了,他何云也现在,就是有恃无恐。商城,是动不了了。 “退朝。” 这时,无天圣上的声音传来,大殿上方的那道身影,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其它文武大臣反应过来后,都是目光奇异的看了何云也一眼。 何家这个小子,还真是刚的很。上次上朝,是硬怼朝堂上的吉祥物长孙宁博,差点没把那个老头给气死。自那之后,那位已经很久没来上朝了。 这次,则是又跟当朝二品大员李元次怼上了。而且,貌似是还怼赢了。这可就不简单了。长孙宁博和李元次,那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一个是只会倚老卖老的老不休,一个是无天皇朝内,颇得陛下信任的近侍宠臣。单就何云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居然有胆子和李元次当朝放对,就勇气可嘉。 李元次深深打量了一眼何云也,迈步向外走去。临了放狠话的事情,他李元次不会去做。他现在只希望,何云也说的是真的,不然,可就真的麻烦了。 “云也。” 何不复走过来,拍了拍注视着李元次背影的何云也,笑着安慰道: “李元次此人心挂庙堂社稷,私下里,是不会去找你麻烦的。” “嗯。” 何云也轻轻点了点头,回头道: “父亲,要不要去商城转转?” 虽然商城已经建立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但何不复却是一次也没去过。 何不复摇了摇头,笑着道: “为父还有事,改日有空再去吧。好了,你忙你的去吧,为父先走了。” 再度拍了拍何云的肩膀,何不复不紧不慢的朝着山下走去。 何云也皱了皱眉头,何不复最近,貌似总是很忙。只不过,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摇了摇头,何云也没有再去多想这些,迈步朝着商城而去。 商城内,何云也将房天成等人都叫来交代了一番,便去闭关了。商城如今,按部就班的发展就好。暂时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事情了。 朝廷那边,三个月之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梳理一下自身情况。 凤凰楼腹部,何云也面色发黑的,把灵气结茧的阵成功踢到一边。自己盘坐在了阵法中央。 心神沉入体内,除却周身恍如明灯般的三十六处大穴外,便是两盏古朴沧桑的古灯。 这两盏古灯,何云也一直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说,都是稀里糊涂出现的。 一盏是在他被困那修罗大道内时,出现的,名为“禄存”!在中宫泥丸之处。 一盏则是他利用身形无间法则,和魔功化骨吞千,强行吸纳仙国辽州宁通府,数百万修者的功力精华后,身体几欲炸裂的时候出现的,名为“贫狼”,则是居于谭中穴之内。 这两盏古灯,“禄存”看上去,很是中正平和,有这淡淡的玄奥韵律流转。“贫狼”则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之感,久视之下,好似双目内,都染上了血色一般。 而也正是有着“贫狼”的存在,帮他化解了屠杀了数百万人的深重罪孽,他才能够在第二天,若无其事的出现在柴让川等人面前。 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何云也心下,其实还是略略感觉有些奇怪。 当晚,他屠杀数百万修者,为了营造惨烈的魔道氛围,而使用了魔道邪功,化骨吞千!也因此,数百万修者的一身血肉功力,当时,差点没有把他给撑爆了。 其实,也是何云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或者说,是他低估了辽州的整体实力。比之摩比斯摧毁的阳高府,宁通府的实力要强上不是一星半点。 身形无间法则之下,何云也勉力回到国公府后,状态已然十分之差。若不是有着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的调度,怕是半路就会出现意外。以他那种情况,甚至都来不及,把这一身驳杂的功力,排出体外,便晕了过去。 在那之后,他迷迷糊糊,感受到一股温和的能量,纤弱而坚韧,不知从何而来,流入了他的体内。盘踞在谭中穴,为他点燃了“贫狼”古灯。 可以说这两盏古灯,都是在稀里糊涂,又有迹可循的情况下,点燃的。何云也现在,就是想搞清楚,他的身体,到底是出现了什么变数。为什么他的身体内,会有这种古灯出现?今后,是否还会有,类似的古灯的浮现? 两个多月后,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有如雕像般沉寂的何云也,豁然睁开了双目,嘴角上扬,喃喃自语道: “七盏吗?” 这次闭关的时间,并不算长。不过,何云也却是不得不暂时停下来了。因为,他和无天圣上约定的三月之期已到。 时间虽然短暂,不过,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这段时间,何云也更加熟练了自己的法则之力。也更加适应了,利用法则的战斗手段。 三大无间法则,时无间;命无间;受无间(身形无间),何云也目前为止,用的最多的,就是身形无间法则。 而通过这次闭关,他对时无间;命无间,这两大法则,也有了更深的感悟。 再有就是,通过“禄存”、“贪狼”这两盏古灯,何云也静下引来,隐约能够感觉到,体内其它地方,与这两盏古灯的存在。除却这两盏古灯,另有五个微弱的光点存在。 不过,就如同“禄存”和“贫狼”一样,另外的古灯,想来也是需要特定的手段,才能激发出来。就他这种闭关,哪怕再闭个百来年,都不见得会有结果。 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的灰尘。何云也起身踢了踢,依旧没什么反应,到是灵气茧似乎结的更厚的阵成功,不由诧异的挑了挑眉毛。 衣袖一拂,厚厚的大茧翻滚着,停留在了阵法中央。何云也的身形,消失在了修炼室内。 没有去凤凰楼顶层,何云也的身形闪烁间,出现在明雲楼之内。这里,是胖子等人处理事务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吵闹之音,传入了何云也耳畔。 “房天成,你我也算是老熟人了。让你给我在商城内找个住处怎么了?就这么一点小事,你跟我磨磨唧唧半天有意思么?” 看着面前这名面色乖张,酒色过度的男子,房天成冷声道: “丁籽岷,你少跟我在这儿胡搅蛮缠,想要住处也可以,钱够了,自然会给你安排。不然,想都不要想。” 对于这名男子,房天成也是无奈。此人,是皇朝八大将炎魔大将丁柏丘之子。以房天成的身份,自然是不惧眼前的男子的。可是,有着丁柏丘在,他却是不能把面前这男子怎么样。 或许是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炎魔大将丁柏丘在皇朝八大将内,脾气是最为火爆的。而且,也是极为护短。甚至可以说,护短到了蛮不讲理的地步。 对于他这个儿子,丁柏丘其实是颇为不喜欢的。简直就是一个只会张嘴和伸手的废物。但是按照他丁柏丘的想法,老子的儿子,要教训也只能老子动手,别人却是不行的。 这丁籽岷可没少让丁柏丘打骂。由此,丁柏丘在的时候,这丁籽岷可是老实的很。 不过,丁柏丘身为皇朝八大将,坐镇边疆的时候,要远远比待在帝都内的时间长。这丁籽岷跳的时间也是远远大于他老实的时间。 丁籽岷扯了扯嘴,心下有点无奈,气的不行。房天成的态度,强硬的过分。在他想来,不就是一个住处嘛,有必要这么较真吗?至于买的话,他哪儿有那么多钱啊?商城现在的房子,可真是贵的没边了。怕是他把大将府搬空,都不见得够。 来之前,他可是在他那些铁哥们面前,牛都吹出去了。这要是灰溜溜的回去,让他写脸往哪儿放啊。 眼角余光瞥到刚刚出现的何云也,丁籽岷顿时觉得找到了出气筒。因为闭关的缘故,何云也并没有穿上,他那一件标志性的大红官袍。而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长衫。 看到何云也走进来,房天成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有钱烧的 何云也的行事作风,房天成是领教过得。此时,一看那丁籽岷的目光,他就知道这二愣子想要干嘛。若是何云也一个不小心,把这丁籽岷给废了,可就大事不妙了。 仙国不久前休战了。仙国给皇朝许下了什么承诺,他是不知道的,也不关心。问题是,丁柏丘等参与此次大战的将领,一定是会回朝述职,论功行赏的。到时候,以那位大将的性子,知道儿子被欺负了,来找麻烦,几乎是铁定的了。 来不及多想,房天成跟屁股下装了弹簧一样,蹭的站了起来,快速道: “丁籽岷,我做主给你一套房!现在就可以给你地契。” 丁籽岷一听,大喜过望,顿时忘了找何云也麻烦,喜出望外的双手扶在长桌上道: “真的?我还……” 话还没说完,丁籽岷的身体却如同风沙一般,消散在了房天成眼前。房天成双目大睁,僵硬的扭头看向缓缓垂下手的何云也,楞楞道: “你……你把他怎么了?杀了?” 何云也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一个天胎境都不到的修者,对于他来说,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上多少。 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何云也四处看了看道: “胖子呢?他去忙什么了?” “云也!” 反应过来后,房天成指着何云也的手指都在颤抖。着急忙慌的自长桌后,绕到何云也面前,房天成道: “云也啊,你可知道你杀的是谁?你这可是闯大祸了啊。” 房天成此时,颇有一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对于何云也,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哪怕你打一顿也好啊,怎么可以说杀就杀呢? 看似人畜无害的何云也,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他的认识。比之从前,何云也眼底深处的那股淡漠,似乎越发的浸入骨髓。 挑了挑眉毛,何云也诧异道: “怎么?他还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不成?不就是个闹事的公子哥吗?” 他自问看人还是很准的,况且刚才那货的行为举止,就差脸上写上“我是纨绔”四个字了。 房天成此时也是冷静了下来,无奈的挥了挥手,在何云也对面坐了下来,苦笑道: “这个人叫丁籽岷,是炎魔大将丁柏丘的儿子。这个人在帝都内,可是很出名的。想来,也就是云也你不认识他了。” “哦?炎魔大将丁柏丘的儿子?” 何云也摸了摸下巴,略感惊讶。同时,心下也是难免有些无语,他这运气,貌似一直都不怎么好。就顺手解决一只小虾米,还解决出麻烦来了。 “这丁柏丘,只有这一个儿子吗?” 房天成摇了摇手道: “这倒不是。丁柏丘正当壮年,膝下子女还是挺多的。只不过这丁籽岷最能闹腾罢了。” “那没事了,说不定丁柏丘还得谢谢我,给他解决了一个不成器的东西呢。” 房天成嘴角扯了扯,无语的看了何云也一眼。这他妈什么鬼逻辑?你杀了人家儿子,不跟你拼命就不错了,还谢你?想什么呢? 见何云也这副模样,房天成也没再纠结此事。丁柏丘来了,也顶多是教训一顿何云也,却是不会杀了何云也的。何不复可是就何云也一个儿子,想来丁柏丘也不会上头到,不顾及何不复的程度。 “云也,你准备一下吧,丁柏丘怕是没几天,就要回朝了。至于胖子,他去城里转悠去了,他最近有事没事就喜欢满城的逛,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何云也轻轻点了点头。仙国那边的那一堆烂摊子事,他可是出了大力的。双方休战,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商城现在,可有起色了吗?” 何云也现在最为关心的,还是商城的事。别看他在房天成等人面前,装的胸有成竹的,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的。 虽然,残魂的记忆已经证明,这样做是可行的。但说到底,他的根却是大陆人,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他也有。 说到此事,房天成脸上不由露出了浓浓的喜色,语气不无感叹道: “云也,商城现在比之你闭关前,已经大不相同了。因为天下商人的涌入,商城内的高楼完全不够,目前,在我择优选取的情况下,都已有了商贾。 而且,后到的商贾,都是直接花钱,买下了房产了。之前租赁的商户,也有不少,想要把房产彻底买下。 云也,光是通过房产出售,我们已经赚了数千亿灵金。这些商户,可真是有钱啊。先前,我还觉得你定的价格高了,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些商户啊。” 何云也道:“这数千亿虽然多,却也是一锤子买卖。商城内的收入,可有起色?” 房天成没有卖关子,接着道: “云也,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当初打的是注意。你一早的关注点,就在人流量这一点上,对不对? 因为各大商户的涌入,商城俨然是一座应有尽有的商业化大城。靠着这一点,在加上无天皇朝大陆中心的地理优势,每日间,涌入商城的人流量,简直难以计数。 而我们仅靠着收取进城费,却获得了难以估量的财富。而且,根据我的观察,目前这个数值还在以非常高的趋势,上升着。” 说到这一点,房天成看何云也的眼神都不对了。何云也现在展现出来的的大局观,和对局势的判断和展望,已经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境界。 想要做到这一点,还要有敢为天下先的果敢和毅力。一开始的时候,他父亲让他给何云也当副手,他其实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的。可现在他却是真的服了。 何云也所具有的展望大势的目光,是他难以企及的。 手指下意识的磨砂着沙发扶手,何云也道: “随后把这两个月的收入,做一个数据给我。帝都呢?帝都那边怎么样了?” 房天成道:“帝都那边的税收具体如何我虽然不知道,不过比之从前,一定是有着明显的涨幅的。帝都现在的客栈,酒楼,每日都是人满为患。人流量比之从前,要多了很多。” 何云也点了点头,微微舒了口气。其实,商城的存在,就是效仿残魂的世界,结合大陆现状,在他的有意推动下,建立的经济中心。引入商家,极大的鼓励商户的发展,从而带动经济的提升。 至于,帝都方面,则是利用了先富带动后富的理念。在残魂生活过的世界,越发靠近经济中心的城市,就越是繁荣,是同样的道理。 当然,这一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很费劲的。无天皇朝大陆中心的地理位置,还有他本身的权势,都可谓是先天条件,为他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他若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就算是有想法,也是白瞎。别说是在帝都之侧建城,哪怕是买块地,都是只能想想。 摸了摸下巴,何云也淡淡道: “如此,可以开始着手下一步了。” 帝都那边今后肯定是消停了,通过商城,他也在短时间内便积累了庞大的财富。也是时候,开始第二步了。 之前他说,要纳天下半数财富入无天,可不是说说而已。这一步若是完成,他将掌握这天下的经济命脉! 有着残魂记忆的何云也比谁都明白,钱多到了一定的地步,能够折腾出来的动静有多恐怖。 “下一步?” 房天成惊讶道。这怎么还有下一步,商城现在的收入,都高的没天了。怎么还有下一步? 何云也淡淡道:“不着急。相信马上就会有人来找你了,到时候,你先凉他们两天。 对了,天成差个人把胖子叫回来。还有就是,给四大贵将,每人送百亿灵金。还有李元次那里,送个五百亿吧。 ” 如今有钱了,也是时候把两仪诸天微尘阵补全了。 房天成听到何云也的话,眉梢就在一个劲儿的抖动。这是在干嘛?何云也这是有点飘啊,有钱烧的是吧?上下嘴皮子一碰,千亿灵金,就快没有了。 命人去把胖子叫回来,房天成嘀咕道:“房算是白卖了。” 何云也道:“之前我因为诅咒在身,曾借了贵将和朝廷不少钱,早点还清,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这钱怎么说也有房天成他们一份功劳,他自是不好连句解释都没有。 房天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两个月,他也算是见了世面了。钱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数字而已。真正让他享受的,还是那种成功的感觉。至于,这钱何云也要怎么用,就随他去吧。 突然想到了什么,房天成道: “云也,商城的名气在大陆上越来越大,商城的收益也是瞒不过明眼人的眼睛。目前,已经有人想复制商城的存在了。如果真的有人类似商城的存在,商城会不会收到冲击?” 身子往后靠了靠,何云也缩在沙发里淡淡道: “他们想要闹,便让他们闹去吧。商城的存在,其实是不可复制的。占据大陆中心,沟通天下贸易,这一点不是单纯的复制商城的模式,就能办到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完整两仪诸天微尘阵 眼见何云也说的如此信誓旦旦,房天成也是放下了下来。商城现在就跟他的孩子一样,他可不想因为别人的跟风,对商城造成损害。 就这么几年话的功夫,胖子从外面满面春光的赶了回来。 “云也,你出关了?” 他这段时间,可是过得相当滋润,也终于品尝到了,被人认可的滋味。哪怕是回到贵将府,王小二也是难得给了他几分好脸色。 商城的成功,也是他王霸的成功啊。帝都内谁不知道,他为了这座城池,忙前忙后。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胖子最近特别喜欢在街上溜达。上午在商城,下午在帝都,走到哪儿都有人投来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真的是美妙啊。 再有就是,可能是心理舒畅的缘故,他的修为终于是可以突破了。在明悟境巅峰卡了这么久,他王霸如今,终于是天胎境修者了。 见到胖子,何云也直接道: “胖子,叫你回来,是想让你通知顾大师一声,如今,我们灵金已经足够,请他来把两仪诸天微尘阵完善。” 两仪诸天微尘阵,号称以两仪生四象,四象纳诸天。目前,仅仅只是三亿灵金布成的残阵,便可提供商城大大小小,无数阵法的运转。 何云也很难想象,耗费十方灵金,完整的两仪诸天微尘阵,会有何等可怕的功效。 “啊?” 胖子脸上的笑容凝固,肥硕的身躯,一下蹿到了何云也面前,好言相劝道: “云也,你看这件事是不是算了啊?目前的阵法,就完全够用了啊。我觉得没必要再花那么多冤枉钱,你说呢?” 何云也斜了胖子一眼,心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以前就多少看出来点,这胖子虽然从小衣食无忧,却是有点抠门。 属于那种,钱越多,就越抠门的存在。 好似没听到胖子的话一般,何云也淡淡道: “事不宜迟,你让顾大师赶紧动手。我想要尽快看到结果。” “别啊,云也,那可是十方灵金啊。” 任由胖子在一边发牢骚,何云也看向房天成,问道: “天成,招兵的事进度如何?” 房天成面色一肃,沉声道:“有着庞大的财力支持,目前已招兵差不多三百多万,都是体格壮硕的青壮。你要是觉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开始筛选训练了。” 何云也摇了摇头道:“不够。我们虽然做不到百里挑一,十里挑一却是没有什么难度。继续招,招到千万为止。最后留下的百万,我要他们是天下强军!” 房天成闻言,无声的点了点头。以商城的实力,养活千万军兵,并没有什么难度。 命人去将顾北武请来,胖子刚走回来,就听到了千万军兵的事。当即就有点腿软。这……这会不会太任性了?有钱也不至于这么花吧? 一府之地,都不见得会养活千万军队,他这一个城反倒是养这么多,这可真是活久见了。 没过多长时间,一脸亢奋之色的顾北武便在一位仆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在得知商城发达之后,顾北武就每天都在等着这一天。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顾北武明白,他还是有些低估了商城的财力。 客套几句后,顾北武激动道:“几位寻顾某来,可是凑够了布置阵法的灵金?” 何云也朝着胖子示意一下,胖子哆哆嗦嗦的,拿出了十枚戒指。这十枚戒指中,各存有一方灵金。 瞅着胖子那没出息的样,何云也不禁翻了翻白眼。 对此,顾北武倒是觉得很正常,这可是十方灵金啊,要让他去凑,那是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啊。 “顾大师,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完善阵法?” 此时的两仪诸天微尘阵,就如同一个浅浅的罩子一般,把商城笼罩在了里面。在东、南、西、北四处各有专人守护,布置了特定的阵法,投放灵金之后,便可通过大阵。 当然,若是从内部锁死大阵,在外部投放再多灵金,也是进不来的。 顾北武攥住手里的戒指,语气激动道:“很快,用不了多久的。大阵的框架,早已搭好。只需要向特定的位置,投放灵金就好。现在着手布置的话,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哦?这么快?” 之前三亿灵金,顾北武都忙活了好几天,他还以为,这次怎么也得折腾个几月,没成想,居然一个时辰就够了。这倒真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何云也不知道的是,其实一个时辰,顾北武都是尽量往多了说了。就是怕何云也等人多想。 如今完善大阵,他只需要在十个特定的位置,将这十方灵金安置在内就好。实在是用不了多长时间。 “那就有劳顾大师了。” 何云也伸了伸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一直在等着何云也这句话的顾北武,冲着几人拱了拱手,拿出一方玉简,捏碎后,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商城地基之内。 这枚玉简,是他之前便已经布置好的一处传送阵。大阵完善后,这种方法却是不可能了。所以顾北武也没有避讳什么,直接在何云也等人面前,传送到了地基之内。 不久后,商城上空,渐渐传来了劲风呼啸之音。商城内,无数的修者抬首望天。只见,浅浅的大阵光罩,好似琉璃一般,在不断的加厚,如同铠甲一般,一层一层覆盖其上。 方圆数百里内的天地灵气,百川到海,朝着大阵汹涌而来。此时,就连帝都内的灵气,都稀薄了不少。 随后,众人便看到,之前,依稀能够看到的大阵光泽彻底消失了。好似上空,什么也没有一般。 “啊!好舒服啊。” “是啊。这商城,是洞天福地吗?” 植株抽出新枝,大地、建筑滋生光泽。 此时,商城内的修者,都不由深深吸了口气。不可见的灵气,如同缭绕的云雾一般,流动在商城之内。不少卡在修为修为节点的修者,只觉得修为壁垒都松动了。 有些人,甚至仍不住盘膝打坐了起来。 商城中心的凤凰楼,玄奥的灵动之感,似乎比之前,更为明显了。 思雲楼内,何云也几人结伴走了出来。伸手感受着天地间,流云一般的灵气,脸上都不由露出了惊叹之色。 两仪诸天微尘阵,这才刚刚完善,便有如此巨大的变化。很难想象,随着大阵的运转,商城内的灵气,会浓郁到何等程度。 何云也一步迈出,身形出现在了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入目所见,何云也的脸上的讶异之色,难以掩饰。 如此短的时间内,修炼室内,居然铺就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液体。灵液,灵气积累到一定程度,液化后,就会产生灵液。对于两仪诸天微尘阵的霸道,何云也终于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咦?” 走到修炼室中心,何云也神色怪异的看着面前的大茧,不由屈指敲了敲。 当当!大茧上传来了清脆的敲击之音。 “这是结晶化了?” 透过大茧,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沉沉睡去的阵成功。 “不会憋死吧?” 挑了挑眉毛,何云也喃喃自语道。他倒是听说过,上古年间,有些凶兽得天地造化,实力攀升,肉身进化时,都会有陷入沉睡的事情。 单着结茧又是怎么回事?蚕吗?现在则是更过分,直接结晶了。这种情况到底正常不正常?难不成是要变成活化石了? 况且,阵成功的底细,他多少是知道点的。这玩意儿压根都不是凶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把这狗身占据了,才出来这么一个奇葩东西。 沉思半晌,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何云也挥手间,把这块石头挪到了修炼室边缘。这要是继续待在大阵中心,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搁远点,说不定过个几天就解冻了也说不定。 满意的点了点头,何云也的身形消失,再次出现在了思雲楼内。 思雲楼内,顾北武此时已经从地基中出来了。正端着一个精致茶杯,一脸新奇的品着茶。商城虽然已经运营许久了,他却是还没有来过。周围的一切,他都有一种新奇的感觉。 看到何云也,胖子抬首招呼道:“云也,你跑那儿去了,顾大师都等你许久了。” 顾北武放下手中的茶杯,连忙道:“不妨事,不妨事。” 何云也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带着些许歉意道: “刚去处理了一点私事,有劳大师久等了。” 顾北武这种老好人,还是有实力的老好人,何云也还是挺尊敬的。 顾北武忙把何云也扶起来,摆手道: “也没等多久,何大人无须介怀。顾某只是想跟何大人说一下,这大阵布好之后,可能出现的一些变化。” “变化?” 何云也皱了皱眉头。照他看来,这大阵既已布好,不是就是眼前的样子吗?还会有什么变化啊? 房天成和胖子,也是看向了顾北武,想听听他口中的变化,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八十七章 帝都公子哥 顾北武思索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你们不用担心,我指的变化,并不是指,什么不好的地方。 这方大阵,随着时间的流逝,据我分析,可能会与这座城池,彻底融合在一起。介时,此方大阵,与商城不分彼此。这座城池,可能……” 何云也皱眉道:“可能什么?” “可能会演变成一件法宝!” “什么?” 胖子惊叫一声,满脸的不信。这么大一座城池,如何会成为一件法宝?这话若不是从老实人顾北武嘴里说出来,他只怕会立马转身就走。扯犊子呢?还法宝? “大师,你可是有什么依据?” 顾北武点了点头,沉声道:“顾某此言,并不是无稽之谈。 这两仪诸天微尘阵,玄妙无双,其威能如何诸位也是有目共睹。大阵吸纳天地灵气的同时,便是在淬炼这座城池。 再加上,这座城池内,大阵小阵无数,在两仪诸天微尘阵的构连下,将整座城池,协调如一,融汇贯通。随着天地灵气的洗练,形成法宝,是很有可能的。” 何云也等人,都是陷入了沉思。听顾北武这么一说,貌似还真有可能。一块顽石,在日月精华的洗礼下,经年累月,都可能化为至宝。 商城靠着两仪诸天微尘阵,可谓时时刻刻,都在引动天地灵气,淬炼自身,怎么就没可能形成法宝? 何云也皱眉道:“那顾前辈的意思是?” 顾北武看了几人一眼,沉声道:“商城若如此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诞生器灵。所以,若是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要早做准备。” 何云也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明白了顾北武的意思。商城若是诞生了器灵,那商城的第一掌控者,就由他们,变成了器灵。到时候,若不能在第一时间控制器灵,无疑会有很多的麻烦。 手指敲击着扶手,何云也道:“如此说来,这大阵是不能用了?” 顾北武摇了摇头,沉声道:“大阵本身诞生的器灵,或许会不受控制。人为培养的器灵,却是可以避免这些问题。” “人为培养?” 房天成眼睛一亮,拱手道:“还请前辈,详细说一下。” 顾北武喝一口杯中的茶水,没有卖关子,接着道: “按照顾某的估计,器灵诞生的位置,很可能就在,大阵的中心,也就是城池的中心。” “凤凰楼?” “没错。所以,可以事先把某种灵体,安置在大阵中心。这样,有着现成的灵体,城池法宝化,会省下很多的时间。同时,也避免了陌生器灵,诞生的危害。” 何云也闻言,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貌似现在就有现成的器灵摆在眼前啊,之不过,让他给挪开了。 想到此处,何云也暗暗决定,待会儿回去,就赶紧把那玩意儿再摆回去。 “好了。顾某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就不在此多留了。” 顾北武站起身来,寒暄几句,告辞而去。此次了却了多年夙愿,顾北武的步伐,都轻松了不少。 随后,何云也便回到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把阵成功又摆回了修炼室中心,也就是两仪诸天微尘阵的中心。 帝都内,嘴八仙酒楼内,帝都内几位有名的公子哥,干巴巴的坐在一起,苦苦等着丁籽岷的消息。 这些人都是当朝文武百官之后,有的是将相之家,有的则是书香门第。只不过,这些人虽然吃喝不愁,实际上却也没多少钱可花。在商城潇洒了几天后,如今却是连进城的钱都掏不出来了。 见惯了商城的繁华,他们却是有点看不上帝都了。而以他们的身价,却绝对是买不起商城内的房产的。那地方,现在已经十足十的,成为了寸土寸金之地。 再加上,商城的几个话事人,无论是何云也,还是房天成,王霸,都是皇朝内,背景数一数二的人,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起的。 百般无奈之下,他们这才撺掇着丁籽岷,去商城内弄一套房产。以丁籽岷的尿性,说不定真的能在商城内,讹出一套房产来,也说不定。 奇怪的是,这天眼看着快黑了,左等右等,丁籽岷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可把他们给急坏了。当然,他们倒不是担心,丁籽岷在商城内出了什么意外。在帝都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真没人会去动他丁籽岷。 这会儿还不见丁籽岷的身影,这几个人,顿时就想到一块去了。 当朝太傅,正一品位,位列三公,齐衡齐太傅的二儿子齐卓,从竹筒里抽出一根筷子,敲着桌子道: “哎哎哎,你们说,咱们是不是都让姓丁的给耍了?那孙子现在,是不是在商城内,乐不思蜀呢?” 紧挨着齐卓,一名身穿枣红色长衫的男子当即就附和道: “卓少说的对。那孙子估计,真的从商城那里,要到房产了。今晚,估计已经在那敞亮的屋舍内,享受起来来。” 此人名叫王兜,其父是朝廷从四品官宣威将军。 从四品虽然已经是不小的官职了,但比之当朝太傅,却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故而,一直以来,王兜都是唯齐卓马首是瞻。 不过这一次,他可没有说违心的话,而是真就是这么想的。 从三品,御史大夫林致轩独子林海,狠狠点了点头道: “可恶!他进城的那两枚灵金,都是老子给他的!他妈的!忘恩负义!寡德廉耻!不忠不义!” 齐卓嫌弃的瞥了眼林海,皱眉道:“行了,行了,说的什么玩意儿?这几个词,你到底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别跟你那个古板的爹似得,竟说些有的没的。赶紧想想办法!这个哑巴亏,不能就这么算了。” 齐卓讽刺林致轩古板,林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过,齐卓想要他想办法,却是有些难为他了。 齐卓摇了摇头,没在搭理林海,看向对面,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子道: “向冬,想什么呢?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名叫向冬的男子,浓眉大眼,双目幽深,看着殊为稳重。此人,是从二品镇军大将军向淮南的第六子。 据说,向淮南共有五子一女,向冬排行老六,年纪最小。因为二人长像极为相似,向淮南对于他这个第六子,最为喜欢。 无奈的是,很快向淮南便发现,他这个儿子,颇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意思。每日间,不修习文武之道,反而总是跟帝都内一些,不三不四的公子哥混在一起招摇过市,全无半分进取之态。 时间久了,向淮南对他这个儿子,是彻底失望了。现在,向淮南对向冬,直接是放任自流了。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向冬眉头紧锁道:“算当然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只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啊?以那丁籽岷的性子,若这事真给他办成了,他多半会马不停蹄的过来炫耀一番才对。可眼下,却是人都不见了。” 齐卓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低声念叨道: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有点不对。” 这时,王兜突然道:“卓少,向少,丁籽岷莫非真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齐卓摆了摆手,语气不好道:“不可能!帝都内,谁不知道丁籽岷的那个黑心爹是个疯子?丁籽岷绝对不会有事。” 王兜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林海烦躁的拍了下桌子道:“丁籽岷也是,一个人就去了,好歹带个下人啊。这倒好,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其余人闻言,都是无语的看了眼林海。带个下人?多个人的进城费谁出? 片刻后,向冬突然道:“我等不若,去丁府一趟。” “去丁府?去那儿干什么?” 一听到丁府,齐卓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向冬淡淡道:“丁籽岷没了,丁家人不去找,谁去找?” 齐卓凝视了向冬一眼,思虑道:“你的意思是,把事情闹大?” 向冬一双黝黑的眼眸,流露出一抹异样之色道: “丁籽岷怎么说也是丁府的嫡子,如今他没了踪迹,我们闹上去,丁府之人,就没法装作不知道。到时候,我们便可跟着丁府的人,到商城内一探究竟。 若丁籽岷无事,我们便权当是误会一场。而丁籽岷也一定会被丁府的人押回去,受些刑罚。 倘若,万一这丁籽岷真的出了事,那可就不是我等能掺和的事了。到时候,我们便只管看戏就好。” 齐卓等人闻言,都是抬头看了眼向冬。一时间,只觉得有点脚底板发凉。这个家伙,平时就看着阴恻恻的,整天绷着一张脸,不知道都在琢磨些什么。 如今一开口,果然是没有憋出什么好屁。怕是他那位父亲,镇军大将军向淮南,也从来没有认清过他这个儿子。 齐卓等人这会儿,也是不由暗暗猜测,这向冬整天跟他们混在一起,到底是图什么?向冬此人,无论怎么看,都不是那种,甘心混日子的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炎魔大将丁柏丘 没再多想这些有的没的,齐卓直接拍板道: “走!上丁府。” 一行四人,带着家丁仆从,认了认方向,朝着丁府而去。几人却是不知道,此时,班师回朝的皇朝军队,已经快要进城了。 约摸过了少半个时辰,齐卓、向冬等人,再次出现在了长街之上。只不过,却是另外有一拨人。 这拨人中,打头的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几许,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妇人。在其身后,一步之远位置的中年人,则是丁府的管家,尚德。 尚德一边紧随着妇人的脚步,一边低声道: “夫人,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去商城寻人,是否有欠妥当啊?四少爷他在外面过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因为此事,弄的人尽皆知,也有损丁府颜面啊。” 妇人回头看了一眼尚德,无奈道: “尚管家,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老爷今晚就要回府了。老爷对四儿,本就不喜。如果,再让老爷知道了他在外面鬼混,怕是会打断四儿的腿啊。为今之计,还是得赶紧把四儿叫回去才是正理。” “是,夫人。” 尚德点了点头,回头冲着身后的家丁喊道:“都跟上,快一点。” 队伍末尾,齐卓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一副得逞的笑意。 当一行人火急火燎的出城之后,迎面而来的,却是沉重的战马奔腾之音。军中战马,气血旺盛,四蹄有力,耐力速度都要远超普通的龙马。 这股身势传来,妇人的面色却是当即一白。 “不好!大军要进城了,我们先回去,万不可让将军看到。” “是,是,是。所有人听令,回府。” 尚德忙不迭的点头。 丁柏丘的脾气不好,在整个天下都是出了名的。别说是丁籽岷怕他这个老爹,哪怕是这个,他同床共枕了如此多年的夫人,也是有点怕他。 这会儿,听到大军的动静,顿时就没有了找丁籽岷的想法。打一顿就打一顿吧,怎么说丁籽岷也是丁柏丘的儿子,总不会打死就对了。 队伍末尾,齐卓等人明白情况后,也是默契的跟着往回跑。丁柏丘收拾他们,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那可真是见一次打一次,一点理由都没有。 这会儿几个人,只觉得腿肚子发颤,真是恨不得再长两条腿。 “都给老子站住!谁在动一下,老子打断他的腿!” 声音传来,无论是丁府之人,还是齐卓等人,都面色发白的僵在原地,不敢再动一下。在打人这方面,丁柏丘的信用,可是很好的。说打断谁的腿,那就铁定是会打断的。 远处战马之上,一道身影血气如龙,猩红披风猎猎作响,身形闪烁间,如踏浪而行,分天断水,眨眼停滞在众人身前。 “老,老爷。” 妇人语气发颤,唯唯诺诺道。齐卓等人,也是脸色都变了。整个帝都内,比丁柏丘权势大的人有不少,但他们最不愿面对的,就是丁柏丘了。 丁柏丘面色明灭不定的看着身前的人,双眼缓缓眯了起来。 以丁柏丘的修为,在他们出城后,便被他察觉到了。之前,他还以为这些人,是听到他回城的消息,专门迎接他来了。 虽然,其中有着齐卓、王兜、向冬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在,略微有点怪异。他却是没有多想,反而心下有点得意。看到没有,同样都是回都,老子的家眷,可是都迎出城来了。 谁知,他还没得意多久呢,这些人就跟猫见了耗子一样,扭头就往回跑,差点没把他给气个半死。 “说。” 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齐卓等人,却是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记得丁柏丘第一次动手打他们,就是说了这么一个字。再之后,则是连这几个字都省了,上来就是动手。 “老……老爷。奴家,是来迎老爷你……” “闭嘴!” 丁柏丘怒喝一声。大手一抓,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一把将齐卓捞到了手里。 “丁……丁大人,我说,我全说。” 齐卓都快哭了,一张还算像模像样的脸上,布满了惊恐之色。不用丁柏丘开口,齐卓顿时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稀里哗啦全都告诉了丁柏丘。 不过,他却是把他们撺掇丁籽岷这一段避过去了。他怕如果照实说的话,丁柏丘会一怒之下,会顺手捏死他。 “不成器的东西!我丁柏丘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废物!” 丁柏丘满目戾气,一把把齐卓扔了出去,转头看向身前的妇人,厉声喝道: “你说,你是不是背着老子在外面偷汉子了?那个废物东西,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的种?” 尚德几人都是赶紧底下了头,这种荤话,也就丁柏丘能说的出来。 妇人泫然欲泣,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背着丁柏丘偷汉子啊。丁籽岷不是你丁柏丘的种,又能是谁的? “糟心的东西!都给老子滚回去!” 丁柏丘烦躁的一挥手,踏步间冲天而起,朝着商城而去。 丁柏丘一走,王兜赶紧过去把趴在一边,哼哼唧唧的齐卓扶了起来。 齐卓靠在王兜身上,只觉的哪哪儿都疼,双手四处揉了揉,齐卓赶紧道: “走走走,咱们快些走,省的一会儿丁柏丘回来又给遇上了。” “对,对,走,咱们赶紧走。” 王兜、林海一副心有余悸之样。这次丁柏丘没有对他们动手,可真是撞了狗屎运了。这种好事,可不是总能够碰上的。 向冬这时,却是摇了摇头道:“你们先走,我去一趟商城。” 正准备跟着快跑没影的丁府之人,回返都城的齐卓等人愕然的停了下来。他们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丁柏丘可是在那里,躲还来不及呢,还上杆子去? 齐卓扶着腰,一只手支在王兜身上,龇牙咧嘴的道: “向冬,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了?这时候,还去什么商城?你不怕被打吗?还有,丁府的人都跑了,你有钱进商城吗?” 向冬目视着商城方向,脸上露出了一抹,齐卓等人从未见过的神采,语气平静道: “随着商城的成功,商城城主何云也名声大灶,如日中天。天下年轻一辈,当今之世,已无人敢说成就能与之一比。 商城改换门庭,扶植商履,抛却古来体系,短短时间,便取得了如此成绩。这份果决魄力,与过人眼光,甚至隐隐有盖亚当世之态! 然我等虽多次徘徊在商城之内,却至今没有见过此人。这次丁柏丘亲自上门,我想他一定是会露面的。至于钱嘛,我还有剩一点的。” 说着,向冬在伸手在戒指一抹,手中出现了一小袋灵金,冲着齐卓等人晃了晃。 齐卓等人一脸见鬼的看着向冬,眼睛都是瞪的老大。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向冬吗?向冬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心思很重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如此推崇一个人。 略微沉默了半晌,齐卓咬了咬牙道:“好!我跟你一起去!那何云也,一直神神秘秘的,我也想去见见。” 帝都内的公子哥,几乎没有齐卓不知道的。除非,是背景身份,实在是太低的,其余人,他齐卓都是见过的。 而这何云也,却是跟突然冒出来一样,而且,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有如此地位与成就,简直匪夷所思,令人惊叹。听完向冬的话,他倒是也想去看看了。 王兜见状,悄悄瞥了眼身旁的齐卓道:“那好!我也去。” 林海楞楞的看了眼几人,有点搞不清状况。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道:“行,算我一个。” 向冬扬了扬手中钱袋,鄙视道:“去什么去?你们有钱吗?” 随即转身朝着商城快步而去。在其身后,齐卓等人若无其事的跟了上去。若是比脸皮厚,他们可是没怕过谁。 这时,远处军阵之内,也是走出了数骑,分为两拨朝着商城而去。 何云也若是在此的话,一定能够认出来,其中一拨的五个年轻人,正是去往前线,许久未见的余斌、黄子良、江晗宇、杨星汉、展道城。 而另一拨的三人,两女一男,则是同为无天大将的青羽大将白烟,赤峰大将徐广,龙舞大将温若水。 一路行来,商城之名可谓是如雷贯耳,仅以一城之地,却掀起如此波澜的事,几人也是头一次听说。 如今,有着丁柏丘这个由头,几人一致决定去看看。对于这商城,还有那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晚辈的商城城主何云也,他们可是好奇不已。 至于余斌等人,自是也有着这重原因在的。况且,商城是何云也的地盘,他们既然已经回朝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 隔着老远,商城那标志性的高楼建筑,便映入众人眼中。因为,两仪诸天微尘阵的补全,在能量富足的情况下,大楼上,以及街道边的照明阵法,已通通运转了起来。 远远看去,商城之内,灯火通明,光彩耀目,街道之内,人群川流往返,好不热闹。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将之威 “这些发光的,都是阵法吗?” 余斌等人望着远处的场景,都是觉得有些震撼。大陆上,至今为止,一直都是在用烛火照明。也没有夜市这么一个说法。 而现在这商城,却仍旧是一副熙熙攘攘的样子。这什么情况?一日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的吗? 还有就是,这么多阵法如此运转不休,每日得浪费多少灵金?商城真的,有钱到了如此地步?这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 第一次看到商城情景的几人,都是觉得颇有些震撼之感。 商城内,穿梭在一条条街巷之内,孤身一人的丁柏丘,也是有点目不暇接的感觉。心下暗道,怪不得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待在这个地方不舍得走。这商城,简直就是一座,**裸的销金窟。 一路晃晃悠悠,来到城主府凤凰楼脚下,丁柏丘四处看了一眼,不知该如何找起。商城虽不如帝都大,但也不算小,要找出一个人来,与大海捞针无异。 另外,这商城内的大阵,实在是厉害。他在这里,实力虽没有受到影响,却是难以御空而行。不然,他往高处那么一站,丁籽岷还不赶紧屁颠屁颠给他滚过来? 烦躁的来回走了几遭,丁柏丘神念一动,如同水流一般庞大精神力,铺天盖地的涌出,搜寻着商城内的每一个角落。只不过,很快他便发现,商城内的每栋大楼,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阵法。有着这些阵法,他的神念根本难以探视到大楼内的情景。 “妈的!烦死了!丁籽岷,别让老子找到你!” 无奈之下,丁柏丘走到凤凰楼脚下。点指着一旁的守卫道:“去叫你们城主出来?就说老子有事找他!” 守卫上下打量了一眼丁柏丘,感受到其周身的杀伐之气,不由小心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丁柏丘!” 丁柏丘脸上的烦躁之色,越加明显。 “丁柏丘?您是炎魔大将丁柏丘?” 守卫惊叫一声,顿时转身朝着一旁的传送阵跑去,嘴里道: “您稍等,小的这就去请示城主。” 不跑不行啊,炎魔大将的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他怕跑慢点的话,会让丁柏丘一巴掌拍死。 凤凰楼顶层大厅,何云也正在露台上,眺望着远处的情景。商城比之三个月前,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何云也知道,商城的人流量还远远没有达到饱和。 角落中光华一闪,那名守卫着急忙慌的跳了出来,四处寻了寻,看到何云也得身影后,赶紧道: “城主,炎魔大将丁柏丘来访。” “哦?” 何云也收回心思,向着传送阵而来,丁柏丘来的如此之快,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自传送阵中走出,两侧的守卫看到何云也,立马恭敬行礼道:“城主!” 何云也摆了摆了手,看向面前的身影,淡淡道:“炎魔大将,丁柏丘?” 丁柏丘身高八尺有余,体格精瘦,单从面相看来,好似只有三十多岁。 丁柏丘转头看向何云也,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眼前的少年,看他的目光很不对。那道目光下,他炎魔大将丁柏丘,好似与别人无异。那道目光,缺少了一个少年人,面对他时,应有的敬畏。 “何家小子?” 何云也点了点头,淡淡道:“晚辈何云也,大将此来,可是为了你那不成器的儿子?” 丁柏丘目光微冷,丁籽岷成不成器,轮不到其他人来说。上前一步,丁柏丘冷声道: “看你的样子,你似乎知道本座的儿子,现在何处。” 何云也面色如常,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淡淡道: “晚辈已替大将处理了此人,大将今后,也不必再为他忧心了。” 丁柏丘微微一愣,有点愕然。什么叫已替他处理了此人?怎么处理的?处理到哪儿去了? 眯了眯眼睛,丁柏丘道:“给老子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何云也若是不能给他一个很好的交代,他不介意出手教训一下他。别人顾及他世子的身份,他丁柏丘可是不在乎。这帝都内,还没他丁柏丘不敢教训的小辈。 何云也两手一摊,指了指地下,淡淡道:“死了,尸骨无存。本官亲自动手,送他下去的。” 丁柏丘说话如此不客气,他自然也不必给他好脸色。 丁柏丘要是知道何云也的想法,估计当即就会气背过去。神他么逻辑!你杀了老子的儿子,还嫌老子说话不客气,哪儿来的道理? “你杀了他?” 丁柏丘双目大睁,满眼的不可置信。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人会动他丁柏丘的种? 下一刻,丁柏丘一步双目一冷,右手伸出,如当初对付齐卓一般,徒手向着何云也抓来。无论他何云也是什么身份,既然敢动他丁柏丘的儿子,就要付出代价! 大手抓来,何云也的身形,却如同泡沫一般,消散在丁柏丘眼前。 “残影?” 丁柏丘眉头一挑,豁然抬头向着高空看去,这个小辈,居然能在他手下逃生? 高空之上,何云也踏空而立,淡淡道:“丁柏丘,要打就上来打,别把我的商城给打坏了。” “丁柏丘?” 丁柏丘的脸庞扭曲,周身都在流露这危险的气息。这还是第一次,有个小辈,敢如此点名道姓的叫他。 双腿屈伸,丁柏丘狠狠一踏,大地之上阵道光泽疯狂闪烁,丁柏丘宛如一发炮弹一般,于长空划出刺耳的尖啸,周身烈焰奔腾,穿空而上。 何云也暗暗点了点头,大将的实力,果然不可小觑。商城内,两仪诸天微尘阵的强大,他可是亲自领教过得。禁空效果,也是强的离谱。 而这丁柏丘,居然能够靠着爆发力,强行御空而来,可见其实力的恐怖。 猩红披风猎猎做响,丁柏丘如若身化陨石一般,钢筋铁骨的右臂,轰然握拳,长空炸响,提拔而上,浩大的拳罡挤压虚空,充斥寰宇,直接在身前轰出一道烈焰怒号的真空地带,朝着何云也轰去。 丁柏丘此时,完全是下了死手,一点也没有留情面。何云也既然敢杀他儿子,他就敢灭了何云也。何不复事后若是来找麻烦,他丁柏丘接着便是,他还就不信了,何不复真就敢不顾不顾,跟他丁柏丘死战。 高天上的动静,顿时引起了商城内修者的注意。正在商城内闲逛的白烟、徐广、温若水等人,都是神色一变。 “这丁柏丘在搞什么?怎么还动真格的了?” 赤峰大将徐广皱眉道。 丁柏丘来商城,他们是看到的。不过,这情况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啊。丁柏丘怎么跟人打起来了?那长空上的另一道身影,又是谁? 身段高挑,脸上罩着一方面纱的白烟道: “先看看吧。丁柏丘也不会无缘无故,跟人动手。” 徐广和温若水,都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朝着高空看去。 另一边,余斌等人却是认出了何云也。担心之余,不由快步朝着城主府而去,想要问问房天成等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凤凰楼顶层露台上,房天成和胖子并肩而立,目不转睛的朝着高天望去。期间,事情的来龙去脉,房天成已经告诉了胖子。 此时,二人的脸上,都是布满了紧张之色,丁柏丘下手没轻没重的,何云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长空之上,浩荡的拳罡扑面而来,何云也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宛若恒星,在精气洪流的构连下,彻底的联通在一起。如同一座玄奥的阵法,又似一道特殊的符文,烙印在何云也体内。 这次闭关,何云也也不是毫无收获的,在精气运用上,与肉身的结合上,已然有了长足的进步。 精气滚滚流淌,时无间法则之下,何云也右臂抬起,以拳对拳,速度快的几乎没有时间间隙。抬臂出拳,一气呵成。 一拳!普通的战阵拳法,破军拳,“贫狼”古灯滴溜溜旋转,何云也双眼血色流转,煞气弥漫,一拳轰出,阵破人亡,一往无前! 罡风肆虐,商城内浓郁的灵气鼓荡而出,长空之上,烈焰奔腾的拳罡,轰然破碎,一道烈焰灼灼的身影,自高空激射而下。 何云也右臂衣衫尽碎,血珠自破碎的血肉之中渗透而出,染红了整个臂膀。何云也微微皱眉,命无间法则流转,右臂转眼间恢复如初。 “踏!” 震喝之音,响彻云霄。虚空之中,丁柏丘逆空而上,一步踏出,好似踏碎了诸天界,一道劲气四射的撕天大裂缝,充斥着岩浆般耀目火光,斩杀而至。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这种手段,他倒是第一次看到。踏步间,震碎虚空,对于踏天境强者,并不在少数。然丁柏丘这一脚,却是直接由浅纵深,震裂了空间避障,从而形成了强大的撕裂斩击之力。 对于这一招,最好的方式,就是暂避锋芒。 第一百九十章 无间法则的恐怖 何云也眸若冷电,却是并没有退。一个丁柏丘,还没有资格让他退! 精气横空,踏天而行!单论踏天一道,精修一脉,才是鼻祖! “踏!” 三百六十处大穴疯狂流转,何云也一步踏出,山河镇岳,踏天为地!以何云也为中心,方圆数里的高天,疯狂下陷。高天在凝实,空间在重叠,撕裂而来的巨大烈焰裂缝,如同斩在了天外陨铁之上,再难以寸进。 丁柏丘双目微眯,不由细细打量了何云也一眼。这何云也到底是怎么修炼的,两招试探,何云也居然完全不落下风。国公府一脉单传,无论是当今国公何不复,还是他眼前的何云也,天分之高,完全不可以常理度之。 想到此处,丁柏丘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怎么同样都是儿子,他生出来的,就是那么个玩意儿?难不成,是老子的血脉有问题?下一刻,丁柏丘狠狠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抛到了一边。他丁柏丘绝对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一定是家里那个婆娘。 丁柏丘心里暗暗盘算着,回去之后,是不是把家里那个婆娘休了,重新娶一房? 双手负背,何云也面色如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丁柏丘,淡淡道: “丁柏丘,闹够了没有?商城,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再不知好歹,就宰了你。” 何云也语气轻描淡写,无有起伏,然他眼底深处的淡漠之意,却是渐渐的扩散而出。 “哈哈哈,好啊,何不复养的好儿子,敢说要宰了我丁柏丘的人,当今天下可是没几个了。” 丁柏丘怒极反笑,挥手间,一杆碗口粗的血焰长枪,斜握手中。 丁籽岷死了,他其实没有多少伤心的感觉。那么一个糟心玩意儿,死了就死了吧。他丁柏丘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现在这一战,他已经是为了自己而战。他堂堂炎魔大将,皇朝八大将之一,亲自出手,若是还拿不下一个小辈,让他这张脸今后往哪儿放? 与他同为八大将的其他人,脸上都会蒙羞。 这一战,他已经退无可退! 人群中,徐广等人身形一动,以蹿到了一座大楼顶端。此时,三人的面色,都严肃了起来。丁柏丘这一战,是在捍卫其大将之名,他们没有理由阻止。 当然,他们也不相信,丁柏丘会输。那个年轻人,虽然表现的已经足够惊艳了,但想要战胜丁柏丘,在他们看来,却是不太可能的。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在情况危机的时候,救下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无疑是一位,天下少有的武道奇才,这样的人,不能损耗在内斗中。 凤凰楼顶层,余斌等人,已经同房天成,胖子他们汇合在了一起。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众人都不禁有些接受不能。何大人的行事作风,貌似有些疯狂啊。 这件事情,在几人看来,完全是可以避免发展到这一步的。 同时,对于何云也的实力,也是觉得震惊不已。这是不是有些太欺负人了?短短半年不见,怎么就彪悍的一塌糊涂了?比之他们在前线,拼死拼活还要可怕。 几人却是不知道,何云也有如今的实力,付出了多少。有好几次,都是差点把自己给玩死。丹田破碎,神魔之路断绝,连今后修行方向,都需要自己摸索。 高天之上,何云也看了眼远处高楼上的徐广等人,便转头看向了丁柏丘。心里盘算着,若是真宰了丁柏丘,有什么办法,可以全身而退。 思前想后,何云也心下却是不免有些郁闷。丁柏丘得胜回朝,也算是大势在身。这种时候,他若是动了丁柏丘,怕是整个无天皇朝,上至文武百官,下至普通白姓,怕是没几个会站在他这一边,整个无天,都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处。 若单单如此,也就罢了。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商城,到时候铁定会易主。商城对于他今后而言,是重中之重,绝对不容有失。 一念及此,何云也看着面前的丁柏丘,顿时觉得蛋疼无比。 除却云狂秘境之外,他何云也出手,向来都是不是死,就是死。如今,却是要再次破例了。 何云也的手臂再次抬了起来,双眼内,血煞之气再度弥漫。他已没有了继续陪着丁柏丘玩耍的心思。 法则圆满,是为踏天境巅峰强者。因为种种原因,他虽然是个伪踏天境巅峰强者,但比之丁柏丘之流,还是有很多优势的。 皇朝大将的修为,普遍在踏天境八、九重之间。踏天境九重天,对于踏天境修者,是一个巨大的分水领。 九为数之极,亦为先天之根。踏天境修者,跨入天梯九重天于天地而言,单于法则一道,这个程度的修者掌握的法则之力,已达到了天地容忍的极限。 踏天十八重,一分为二,天地苍生,各执其一! 是而,踏天境九重天强者,在天地规则看来,已然是踏天境的极限!再进一步,便是抢!便是不知进退! 因此,踏天境九重天之后,修者感悟天地法则的难度,会骤然提升,达到一个极为夸张的程度。从而,无数惊才艳艳的修者,被生生卡死在踏天九重天,不得寸进。 由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修者走神魔超脱之路,何其艰难。 高天之上,丁柏丘看到何云也,再次摆出了普通战阵拳法,破军拳的起手式,顿时鼻子都气歪了。侮辱!**裸的侮辱! 只不过,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何云也的一拳,已经轰了过来。无间法则,时无间法则之下,何云也的出手速度,已然非常理可言。 抬手间,拳已出! 焚天煮海般的灵气浩荡诸天,丁柏丘炎如上古魔神一般,炎龙枪挥洒,横劈而来。然下一刻,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何云也明明只出了一拳,长空之上,却是沸反盈天,无数的拳锋,刀气弥漫,破天碎地,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无间法则身形无间,身形遍满天地而无间隙! 无间法则于杀伐一道,可谓有着难以言述的恐怖之威。时无间,出手速度无间隙!命无间,法则萦绕伤而不死!身形无间,则令他的攻击,天马行空,无迹可寻! “破!” 暴喝声中,耀目的赤红色灵力,洒遍高天。炎龙枪纵横来去,翻天搅海,荡碎漫天的拳罡,指天向地,朝着何云也当头劈下。血色炎枪所过之处,天地都在灼烧。 何云也迈步而出,身形无间法则之下,有如移形换影,瞬间出现在丁柏丘身后。竖掌为刀,毫无花哨的立斩而下。明镜高悬,天地反覆,掌刀所过之处,撕云裂帛,断金分水,空间如同布匹一般,撕裂向两侧。 丁柏丘枪势用老,已来不及回身,危机之下,暴喝道: “炎魔法则!踏!” 丁柏丘朝前,一步踏出!这一步,好似踏在了天地脉络之上,整个商城上空的云天,都闪烁了一瞬。 一座有如金铁铸造,赤焰灼灼的九重天梯,被丁柏丘踏在了脚下!天梯虚影震荡而出,挡在了丁柏丘身后。于此同时,灼热的气息充斥天地,无尽的岩浆滚滚而出,流淌在高天之上。 “炎魔,天地牢笼!” 丁柏丘脚踏天梯,整个人的气势立时大变。调转身形,丁柏丘一手持枪,另一手五指箕张,冲着何云也轰然一握。 无尽的岩浆在沸腾,随着丁柏丘的动作,汹涌奔腾而来,瞬间将何云也包裹其中。法则气息流淌,一颗硕大的赤红星辰,其上雕琢着无数狰狞的魔神脸孔,挤压在天地之间。 丁柏丘略微喘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心有余悸之色。在其背后,猩红披风一分为二,一道长长的刀痕,刀气弥漫,不断撕裂着丁柏丘的血肉。 方才,他若是慢上一步,或许会马失前蹄,陨落在这个小子手里。 商城内,无数修者抬头高天之上的战斗,只觉得惊心不已。这两人,到底什么修为?交手至今,他们竟连那二人是如何出手的,都不明白。 凤凰楼顶层大厅露台上,胖子等人看到何云也的处境,心下顿时慌的一匹。焦急的搓了搓手,胖子道: “怎么办?怎么办?云也不会有事吧?云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房天成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想了想,房天成回头对黄子良道: “子良兄,在场你速度最快,劳烦跑一趟国公府,将此间发生的事,告知国公。” 黄子良闻言,当即点了点头,从露台上一跃而下。青色灵力涌动,双腿踏步间,在凤凰楼上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长街之上。 不远处的高楼之上,徐广等人对视一眼,都是心下舒了口气。方才,他们都差点以为,丁柏丘要被斩了。帝都内,什么时候有了,如此恐怖的年轻人? 徐广道:“我们出手吧,救下那个年轻人后,此事,也算是告以段落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一指 白烟和温若水点了点头,正要有所动作。长空之上,却是再次传来了动静。三人脸色一变,抬头看去。 刷!雪亮的刀光,分割天与地,斜斩而下。刀光过处,炎魔星辰分而为二,何云也神色淡然的迈步而出。 “怎么可能?” 丁柏丘悚然色变。炎魔星辰由炎魔法则构建而出,并不仅仅是坚固那么简单。靠着刀芒的锋锐之力,也是斩不开炎魔星辰的。除非,何云也自身的法则之力,要远高于他。可是,这种情况可能吗? 竖掌为刀,斜搭于身侧,何云也整个人,摆出了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整个人,如同一方天图,烙印在了天地之间。 神引拔刀诀! 神引拔刀诀修炼来的灵力,何云也体内,自是没有了。何云也其实摆出神引拔刀诀的起手式,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调动体内的精气。借助神引诀,牵动体内的精气,从而形成强大的斩击之力。 “斩!” 精气沸腾,何云也的手掌,剧烈的手掌剧烈的颤抖起来,尚未出刀,掌刀已是皮开肉绽。命无间法则流淌,掌刀破碎、痊愈,不断地循环着。 何云也面色凝重,体内的精气被调动,所拥有的威力,出乎了他的想象。没有再多想,璀璨的刀光,划空而过。 嗡!一条线!一条纤微到极致的锋斩之线!锋斩过处,天地间,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异样发生。这个情景,就好像是孩子在玩闹,挥舞着手刀,摆弄了一下。 然丁柏丘面对这一刀,却是汗毛直竖。久违的危机之感,几乎充塞在他浑身上下,每一寸感知当中。怪物!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脚踏天梯,丁柏丘周身的炎红色灵力,如同天河一般,倾泄而出。商城上空,两仪诸天微尘阵发出了难以支撑的顷曳之音。丁柏丘手中长枪,赤红一片,炎魔虚影动荡诸天,由天达地,轰然插落在身前,暴吼道: “炎魔,镇狱!” 浩荡的灵气汹涌,炎龙枪震颤不休,轰然破碎!赤红色炎魔法则之力,肉眼可见,从天地间各处,疯狂的涌动而来,在丁柏丘身前,构建成一座,无脸赤红的狰狞雕像。 随着狰狞雕像的出现,天地间,丝丝缕缕的赤红脉络显现而出,缠绕在雕像之上,玄奥的天地气息,弥漫云天。 炎魔法则之力! 铮!现状刀光切割而来,天地间,传出一声怪异的锐啸之音,如同机械切割金铁遇到阻力,刺耳、艰涩。 咔咔咔,云天在倾斜,刀光过处空间好似被上下两分,无尽的罡风,自狭窄光滑的断口内,倾泄而出。 丁柏丘身前,炎魔身上的红色丝线,根根断裂,一道纤细的刀芒,被雕像死死卡在了身体内,不得寸进,渐渐被消磨殆尽,炎魔雕像消失在了原地。 炎龙枪爆碎,丁柏丘只觉的肉疼不已。身躯挺直,呼吸间,商城内浓郁的灵气,从其口鼻之间,快速涌入弥补着他的消耗。转眼间,丁柏丘身上略显萎靡的气息,再度旺盛起来。 “小子!老子今天不跟你计较了,你我就此揭过可好?” 丁柏丘此时算是看出来了,他貌似并不能拿这个小子怎么样。再打下去,阴沟里翻船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虽然他还有底牌没有使出来,但对面这小子,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丁柏丘从一个战阵小将,一路生死,走到了今天的地步,靠的可并不是敢拼,还有眼色。世人只知他丁柏丘是个疯子,却不想想,一个疯子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略略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丁柏丘会不管不顾,跟他死战到底,没成想,丁柏丘嘴里,却是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一刻,何云也对丁柏丘这位皇朝大将,似乎有些了解了。 瘫了瘫手,何云也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丁柏丘的手段,貌似不是一般的多。这样不温不火的打下去,并不能拿对方怎么样。可若是用一些杀招,又怕一个不小心把他给弄死了。 如今丁柏丘选择不打了,倒正和他意。 就在这时,商城上空,却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呵呵,丁大将,打伤了国公府的人,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丁柏丘双目一睁,猛然抬头看向高天。只见,商城上空,一道模样俊朗的身影,身穿五爪蟒龙袍,正目光温和的注视着他。 “何不复,老子只是……” “父亲?您怎么来了?” 何云也意外道。 何不复没有搭理何云也,迈步间,整个人却轻松的穿越了两仪诸天微尘阵,看着丁柏丘,一根手指伸出,不带任何烟火气息,缓缓朝着丁柏丘点去。 “何不复,你还讲不讲理?你哪只眼睛看到那个小子受伤了?” 丁柏丘周身灵气狂涌,准备向一旁躲去。何不复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动手,丁柏丘只觉得一口老血,不上不下哽在了脖子里。 就在这时,他却是突然发现,他居然失去了对天地之力的掌控,甚至他体内的灵气,都在快速的散溢着。何不复这一指,居然把他从天地之间,剥离了出去。 “何不复!你……” 丁柏丘神色大变,正要说些什么,他周身上下,却是猛然布满了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下意识的抬臂抵挡,下一刻,丁柏丘的右臂,快速被磨灭,齐根而断。 何不复见状,微微顿了顿,探出去的手指,缓缓收了回来,温和道: “回去歇着吧,莫要耽误了陛下召见。” 丁柏丘忌惮的看了眼何不复,什么也没有说,踏步朝着城门口而去。他此刻方才知道,他小看了这位当朝国公,甚至全天下的人,都小看了他。何不复的修为绝不是踏天巅峰那么简单。 踏天境巅峰强者,绝不会让他如此没有反抗之力。那一指,若不是何不复收了回去,他怕是会直接陨落在那一指之下。 不远处,徐广等人对视一眼,向着何不复遥遥行了一礼,消失在了高楼之上。同时,他们也终于知道了,那年轻人的身份。此人,居然就是商城城主,国公之子何云也。 虽然,这一路上,早就听闻商城城主如何如何的惊才艳艳。今日一见,方有一种见面更胜闻名的感觉。其人,不仅是能力,就连修为都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何不复朝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看了眼,目光温和的大量了何云也一瞬,笑道:“你这商城,确实不错。改日,记得带为父好好看看。” 言罢,何不复转身,就要朝国公府而去。 这时,何云也回过神来,不由向前一步道: “父亲,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何不复没有回头,随意的摆了摆手道:“还是老样子,走了。” 何不复的身形,再次视若无睹的穿过两仪诸天微尘阵,消失在何云也眼前。 何云也撇了撇嘴,他记得很清楚,在他破除诅咒那会儿,何不复出手的威势,虽然依旧惊人,但绝对没有达到现在这样举手投足似是而非,玄之又玄的境地。 何云也摇了摇头,挥手间,抚平动荡的高空。身形闪烁间,朝着凤凰楼而去。 商城内,人群中此时却是久久不能平静。方才高天之上的那道年轻身影,居然就是商城城主何云也?他现在才修行了几个年头?为何修为会如此恐怖?简直是到了,可以跟大将平分秋色的地步。一时间,商城内的修者,不禁都有一种一把岁数,活到狗身上的感觉。 不过,虽然何云也的修为很惊人,商城内的修者,却也没有认为,他能够真的打的过皇朝大将。皇朝大将,那可是皇朝内,除却贵将等少数人之外,武力值巅峰的存在。 尽管如此,一些对着商城抱着小心思的人,还是打消了原本的想法。这商城城主,都敢跟皇朝大将放对,还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吗? 通过这一战,倒是无形中,消饵了商城内的一些隐患。一块巨大的蛋糕,若没有实力守护,便免不了旁人的觊觎。 至于何不复最后出手,轻描淡写的重伤了丁柏丘,他们倒是没有特别的心思。何不复虽然很少出手,但却是没有人敢小看这位无天国公。在旁人看来,何不复有如此实力,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群中,齐卓等人都是漠然无语。原本,向冬说要来见见这个国公府世子何云也,他们还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思,前来看看。 没成想,却是看到了这样一幕。比之何云也,想到自己等人,在丁柏丘面前的无力,齐卓等人不禁罕见的露出了苦笑。 齐卓等人,虽是帝都内的纨绔子弟,但他们心里,却是自有傲气存在。余斌、黄子良等贵将之后,名声远播,但他们自问,自己并没有差他们什么。相反,自己只不过是不努力罢了。努努力的话,指不定谁不如谁呢。 然而,如今见到了何云也,他们却是真的有一种,颓然的心思。 第一百九十二章 毛遂自荐的向东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一个人,比你强上那么一点,那么难免没有不服气的心思。但若是强上很多,强的都看不到对方的背影,那么剩下的便只是绝望。 有气无力的招了招手,齐卓宛如失去了精气神一般,转身道:“走吧。” 林海等你无声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向冬却是突然道: “你们走吧,我要去求见何云也。” 齐卓等人一愣,停下脚步,王兜道:“向公子,那何云也,你不是都见到了吗?怎么还要见?” 向冬嘴角上扬,双目焕发光彩,看向齐卓等人,斩钉截铁道: “我要投奔何云也!我向冬,将随着这座城池,而名扬天下!” 向冬双手打开,微微仰头,脸上洋溢出别样的自信。向冬身上,亦是露出了浓烈的锋锐之气,墨色灵气涌动,狂暴的威势压迫而出,浮荡四野。 “向冬,你……” 齐卓等人满目惊骇,在这股气势下,身形一步步的向后退去。齐卓身上的这股威势,甚至比他们曾经在余斌等人身上感受到的还要强。 几乎天天在一起厮混,他们却不知道,向冬竟不知道,向冬居然强大了这种地步。 齐卓稳住身形,反手推开一直扶着他的王兜,收起脸上的震惊之色,齐卓向前一步,修为虽差了向冬很多,身上却也流露出一股昂然的气势。 “向冬,既如此,你又为何整天跟我们厮混在一起?依我看,你应该跟余斌等人一起才对!” 齐卓此时的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在他看来,向冬一直待在他们身边,不显山不露水,就是为了寻求优越感。想要在他们身上,享受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感。 向冬控制住自己激荡的情绪,墨色灵气自然流回体内,向冬定定的看着齐卓,认真道: “因为我跟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齐卓脸上露出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指着自己鼻子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是一路人了?” 向冬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黝黑的瞳孔看向齐卓道: “无天皇朝下一代,也就是我们这代人,因为父辈的关系,从出生那一刻,身上便带有父辈的烙印,无形中,早已分为了两个梯队。” 向冬伸出两个手指,在齐卓等人眼前晃了晃,继续道: “余斌、黄子良等人,是一个梯队。而我们,则是另一个梯队。” 齐卓张了张口,要说些什么,向冬挥手止住道: “不要急着否认。是,这两个梯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像是,杨星汉等人,因为某些原因,和黄子良等人有了交集。但无论怎么说,他们之间的差距,却依然是存在的。在外人看来,总是要矮上一头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跟你们的关系,是牢不可破的。身份、背景、见识、眼光等等,决定了我们,永远是臭味相投的。 像我们这种情况,相信每个皇朝,都是存在的。一般意义上来说,我们与那个梯队的人,也不会有交集。毕竟,他们和我们,是互相看不惯的。 不过,现在我却是看到了希望。” 齐卓略微想了想,皱眉道:“何云也?” “嗯。” 向冬神色复杂的应了一声,不无感叹道: “这是一个,凭一己之力,便可压的无天年轻一代,甚至天下年轻一代无声的人物。这对我们来说,是不幸事,却也是不幸。但不可否认,有着这个人在,我们这一代人,会难得的拧成一股绳。 一直以来,我之所以没有按照父亲的决定行事,便是因为,我不想走他的老路,不想走一条,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老路。与其那般,我还不如每天醉生梦死来的痛快。 而今,长久的等待终于迎来了属于我们的机会。一个乘风而起,踏浪直上的机会。齐卓决定吧,是跟着我踏上荆棘的前路,还是依旧驻足在原地。” 齐卓闻言沉默了下来。向冬的话,他不是不心动,相反,他甚至感受到了久违的热情。 他犹豫,是因为心虚。长时间以来的无所事事,得过且过,消磨了他属于年轻人的锐气。他怕他一时冲动答应过后,换来的却是一个笑话。 还有就是,何云也到底会不会接纳他们,接纳一个一直以来,头上都顶着废物两字的纨绔。 似乎看出了齐卓的顾虑,向冬淡淡道:“齐卓,相信你也知道,余斌他们已经回朝了。若不出我所料的话,很快他们便会成为商城的一份子。我们若是晚上一步,就永远插不进去了。” “晚上一步,就再也插不进去了。” 喃喃念叨着这句话,齐卓猛然抬起了头来,大手一挥,对着林海、王兜道: “走!我们哥几个,今儿就去搏一搏这个前程。” “好!走!” 不得不说,齐卓对于林海和王兜二人,还是很有号召力的。在齐卓的招呼下,几乎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身后,向冬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快步走到了几人前面,对此,齐卓也没有什么不满。 凤凰楼顶层大厅,何云也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看着面前许久未见的余斌等人,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大人!” 余斌等人拱手一礼,脸色也是颇为激动。何云也一手打造出如此一座奇迹般的城池,他们对何云也,除却尊敬之外,也是多了许多佩服之情。 何云也摆了摆手,招呼他们坐下,了解了一番,他们这段日子的近况,一名守卫,却是走了进来。 “城主,外面有四名青年人求见。” 何云也皱眉道:“青年人?可有说,身份来历?” 守卫道:“属下不知,看其衣着想必皆是出自富贵之家。” 何云也挥手让守卫把人带上来,转头对余斌等人道: “想必你等的亲朋好友,许久未见,知道你们在我这儿,特地找上门来了。” 余斌等人闻言,也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只不过,他们几个在帝都内,貌似也没什么朋友啊。 思索间,向冬等人已经联袂走了进来。 “向冬、齐卓是你们?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胖子,黄子良等人,都是一脸懵逼的看着出现的四人。这四个人,可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向冬目光奇异的看了何云也一眼,没有搭理边上一惊一乍的胖子等人,向冬一拱手,带着齐卓等人给何云也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 “一介白丁向冬,特来拜访城主,望城主赐予一席之地,让在下一展所学。” 黄子良等人一听,却是一脸的懵逼。你向冬除了吃喝玩乐,跟你那老爹对着干,你还有什么本事?还好意思说什么,一展所学。 “哦?”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略感有趣,这种毛遂自荐的事情,他还是在残魂的记忆里见到过。想不到,这种事居然让他给遇上了,指着齐卓等人道: “这么说来,你们三个也是一样的用意了?” 齐卓等人连忙道:“求大人收留。” 何云也点了点头,对向冬道:“不知你,想讨一个什么样的职位?” 向冬胸膛一挺,自信道:“自然是越高越好。” 何云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看向齐卓等人道: “那你们三个呢?” 齐卓拉了拉有点木的林海和微微有点慌的王兜道: “全凭大人安排。” 何云也看了林海和王兜一眼,正要说话,黄子良和胖子,却是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黄子良和胖子对视一眼,黄子良给了胖子一个手势,又坐了回去。胖子则是对何云也道: “云也,他们几个可不是什么白丁啊。” 点指着向冬,胖子道:“这个向冬,是朝廷从二品镇军大将军向淮南的第六子。” 调转身形,又指向了齐卓等人,一个一个道: “这个是太傅齐衡齐太傅的儿子,齐卓;这个,是从四品宣威将军的儿子王兜;至于这个,则是御史大夫的独子林海。这几个人,在帝都内只能说是劣迹斑斑啊。云也,我看他们此来,就是想占便宜,来商城逍遥快活的。” 长桌之后,何云也面无表情的听着胖子的介绍,手指轻轻磨砂着桌面。 齐卓等人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向冬挥手制止了。顶层大厅,一时竟沉默了下来。 少顷,余斌等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向前一步道:“我等也愿加入大人麾下,望大人收留。” 何云也目光看着几人,略做沉凝,缓声道: “商城草创,眼下确实有许多职位空缺。只不过,你等也知道,明面上本官只是一个五品官罢了,给不了你们太多。以你等的身份,说句将来都是前途无量也不为过。所以,本官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慎重考虑一下。” 余斌、黄子良等人摇了摇头,都是一副铁了心的样子道: “在我等看来,跟着大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向冬这时,也是摸了摸鼻子道:“城主,除了你这里,就只有醉八仙的酒楼适合我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管事与镇将 看了一眼同样是一脸决绝的齐卓等人,何云也没再多劝,直接道: “本官欲在城主、副城主之下,设立东、南、西、北四方管事、四方镇将。 管事和镇将,管事主内,主政务,镇将主外,主军防;两者互不冲突,没有从属关系,直接归城主府统辖。 目前,副城主由房天成担任,王霸任城南管事。其余职位,皆是空缺的。 故而,本官着令:余斌、黄子良、江晗宇、展道城,你四人为东、南、西、北四方镇将,负责镇守商城四方安定,各领兵二十万。 向冬为城东管事,齐卓为城西管事,林海和王兜,负责辅佐你二人。” 何云也直接给他们安排了职位,余斌、齐卓等人都是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不是太干脆了?不用问些问题,考教一番吗? 这时,杨星汉却是急了,这怎么都有了安排,独独剩下他了呢?杨星汉上前一步,急道: “大人,星汉不才,也想在大人麾下效力,还请大人收留。” 其他人这时,也是顾不上错愕,转头看向了杨星汉。是啊,在场人中,杨星汉还没有职位呢。 何云也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 “商城设城主府直辖军,号破锋军!着令杨星汉,为破锋军总教头,直接归城主府管辖,一应待遇,等同四方镇将。” 杨星汉闻言,身躯一震,单膝跪地道:“星汉,领命!” 余斌等人脸上,都是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看了看何云也,又看了看杨星汉,顿时明白了很多。 何云也对杨星汉的安排,怎么看,都是早已想好的。相信杨星汉此时若是不在,何云也也一定会把杨星汉给弄过来。 摸了摸鼻子,几人看向何云也的目光,顿时有点诡异。自己等人,是不是也早被何云也盯上了? 何云也对于几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林海和王兜,确定两人并没有什么不满,方对几人道: “明日本官会为你们加盖印玺,昭告商城上下。现在,都去准备吧。” “是,我等告退。” 余斌几人走后,何云也看着留下来的房天成和胖子二人,淡淡道: “你二人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胖子上前一步,急声道:“云也,你糊涂啊。那向冬和齐卓等人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我却是清楚的很啊。这几个人,那是典型的坐吃等死之辈。 凭他们几个的能力,如何能够胜任你给他们的重任啊。怕是没几日,商城就会给他们弄的乌烟瘴气了。” 何云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房天成问道: “你的意思呢?” 房天成皱眉道:“齐卓、林海、王兜三人,倒是没什么问题。而那个向冬,心思太重,有这样的人在怕是迟早会生出事端。” 何云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中的光泽却是在疯狂闪烁。房天成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向冬此人,心比天高,野心勃勃。倘若,商城想要保持现状的话,向冬这种人,是万万不能留的。 只不过,房天成不知道的是,商城的目前,只是开始!有着刘俊凯在商海沉浮的摸爬阅历,他比谁都要清楚,商业发展到一定程度,会有何等可怕的力量。 借助这块跳板,他何云也将会站的更高,高到一个房天成想象不到的位置。对于这样的商城来说,或者说,对于他何云也来说,向冬此人正是他现下最为需要的。 房天成望着何云也的样子,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长桌之后的那道人影,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如同一匹饿狼一般,在静静的舔邸着自己的利爪。 这一刻,房天成突然觉得一直以来,他都不了解何云也这个人,这个淡漠到极点的人。 眼中的神色隐去,何云也对胖子和房天成道: “向东暂时不用担心,倒是齐卓等人那边,今后要多加注意一下。从方才他们等人的神色看来,他们是真心投靠,想要有所作为的。 只不过,有心是一回事,能力却是另一回事。” 话虽如此说,何云也心下其实却是没有多少担心的。因为武道的存在,大陆上的阶级固化,比之残魂生活过得世界,要严重很多。 寻常百姓,几乎连一本修炼功法,都是接触不上的。因此,比之这些人,权贵后代的眼界、格局、见识,生来便不是寻常人可比的。 齐卓等人,在优越的背景下,耳濡目染,无论是手段还是魄力,都不是寻常人可比。何云也相信,齐卓会给他一个惊喜。 胖子、房天成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商城虽然是他们三个,共同努力的结果。但归根结底,却是何云也的一言堂。一直以来,他们两人其实都是扮演着一个办事人的脸色。大的决策,方针,都是何云也在把控。 不久后,房天成等人走后,何云也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 下午顾北武言商城会诞生器灵后,何云也就抽空,把阵成功又挪到了阵法中央。随后没多久,丁柏丘就来了,他也没有好好观察一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阵成功化成的巨大结晶,又变大了一些。何云也摸着下巴,琢磨着是不是拿个铁链什么的,把这东西死死绑在这里。 不然,有一天阵成功要是醒了,他上哪儿去再找一个现成的器灵。至于这么做,阵成功是不是会出什么毛病,何云也却是没有考虑。反正出毛病的也是阵成功,又不是他何云也。 翌日,盘羊山顶无天朝堂内,何云也一脸睡意的站在了文官一列的末尾。他自认为,他何云也是一个动脑子的人,跟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将可不一样。所以,他很自觉的站在了文官这一列。 只不过,到现在他却是依旧是有点懵,不明白这次为何又突然宣他上朝。明面上,他虽然披着一个五品官的外衣,实际上,他却是跟皇朝编外人员差不多,只要当好他的城主,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好了。就算真有什么国家大事,也自有满朝文武解决,跟他这个城主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说,朝廷是为了当初他许下的三月之期一事,也是不太可能。毕竟,现在帝都的盛况,是有目共睹的。当初他所说的话,已经是兑现了。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何云也干脆就不想了,赤条条的站在队伍末尾,闭目养神起来。最近,他可是老实得很,也没有搞什么幺蛾子,朝廷就算是真有事召见他,想必也不是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此时,满朝文武,也都在若有若无的打量着何云也。何云也上朝的次数不多,然每一次,都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初何云也给他们的感觉,完全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逮谁怼谁。 而现在,满朝文武看待何云也的眼光,比之三月前,却是又发生了变化。商城的一切,可以说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当初何云也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看来,完全就是自寻死路,异想天开。谁知,短短数月,商城前后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谓一天一个样子。而其在短短时间内积累的财富,也是达到了一个惹人瞎想的地步。 如今,商城俨然已成为大陆经济交汇的茂业中心,其中的掩藏的巨大利益,就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 而造就这一切的,就是他们眼前这一个,看着有点迷糊的少年。现在想来,这个少年,似乎具备有他们所没有的过人的眼光。似乎从他当初,在这大殿上,申请早在帝都之侧建城的那一天,他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言之凿凿的立下三月之约。 更恐怖的是,除却这一点之外,这个少年在武道上的天分,也是令人窒息。就在昨夜,这个少年居然跟大将丁柏丘动手,还能全身而退。其修为,不知已经达到了何等地步。 心里转着这些弯弯绕绕,满朝的文武大臣,不由都朝着何不复,投去了嫉妒的目光。只不过,令他们郁闷的是,此时这位当朝国公也在打瞌睡。该说,不愧是一家人吗? 就在这时,殿内却是联袂走进来四人。二男二女,其中身量瘦高的男子,身穿猩红铠甲,肩披猩红披风,气势不凡。唯一不足的,在其走动间,他的右臂衣袖,却是轻轻飞舞着。 这四人正是刚从前线回朝的无天大将。何云也此时,也是振作精神,朝着四人看去。 龙舞大将温若水,模样秀美,身穿一身合体的雪鹰铠甲,举手投足间,英气十足。 青羽大将白烟,眉间一点朱砂,不知是今日没有穿战甲,还是其本来就不穿战甲。身穿一席宛如宫装的雪白衣裙,看上去,不似手掌一方生杀予夺的大将,反倒是凭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第一百九十四章 逆臣? 最后一人,也就是赤峰大将徐广,比之丁柏丘的张扬,白烟的出尘,却是显得普通很多。普通的铠甲,普通的长像,普通的俨然如同一名常人一般。一时间,何云也不禁多打量了这位大将一眼。 许是感觉到了何云也的目光,徐广不由转头看来,触及到何云也的目光,徐广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微笑,冲着何云也点了点头,转过了身去。 看着这位大将,何云也的眉头,却是忍不住微微皱了皱。 “上朝!” 一声高亢尖细的喊喝传来,丁柏丘四人加快步伐,站在了武将一列四大贵将靠后的位置。 丁柏丘亦是一板一眼的站在了那里。他不是没注意到何云也,反而是踏进大殿的那一刻,他就瞥到了何云也。当即,他就有种吃了大便的感觉。 只不过,他倒是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顶多是有点硌得慌罢了。丁柏丘一直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虽然帝都内人都说,昨夜一战,何云也只是在他丁柏丘手上,全身而退。 他却是知道,他拿这个小子可谓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相反,若是再打下去,他貌似还有点悬。抱着这种想法,丁柏丘直接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儿子没了怎么了?老子不差这一个。胳膊没了怎么了?多服用一些天材地宝,养一段日子也就好了。 丁柏丘没来找麻烦,何云也虽稍稍有点奇怪,却是也没有多想。他本来就是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一般别人不来找他的麻烦,他是不会吃饱了撑得没事找事的。 在何云也的印象中,唯一一个脑子不正常,专门喜欢干这种事的人,就是赢九垠。这段日子以来,何云也除了处理商城的事务,就是在盘算着该怎么给赢九银添点堵。 只不过,想了这么久,虽然何云也一口气想出了好多阴损的主意,却都被他放弃了。 何云也觉得,他完全是在舍近求远。以他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仙国,捏死赢九银,一了百了。费心费力的布局,反倒是麻烦。 何云也神游物外,完全没有意识到朝会早已开始。直到身旁一名文官,一个劲儿的用手指捅他,他才反应了过来。 “何大人,陛下在叫你呢。” 何云也没有转头看这个文官,整整官袍,面无表情的出列道: “臣在!” 满朝文武见状,不由都暗暗有些无语。这他么也真是个人才,这若无其事的样子,装的跟真的一样。单论脸皮,这小子确实是的混迹朝堂的料。 无天圣上轻轻敲击着扶手,没有说话。在其旁边,大内总管林鸣上前一步,双手撑开了一卷圣旨道: “何云也上前听封!” 何云也心下奇怪,却是面色一肃,单膝跪地道: “臣何云也,听旨!” “逆天掌运,皇帝召曰: 商城城主何云也,谦谦敏智,敬慎持躬,文武持身,逸群之才。特许,领四品食碌,官职不变,钦此!” “臣,何云也谢陛下隆恩!” 何云也上前,自林鸣手中,接过了圣旨。转身,就要朝队列内退去。这道旨意,应是对他增加了帝都税收进行褒奖。这份奖赏,对于何云也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他却是没什么好抱怨的。 无天圣上,当初同意他在帝都之侧建城,便是最大的奖赏。 况且,增加了帝都税收,本就只是顺带。他建立商城,也只是为了自己罢了。 而这份旨意,无非是明面上的一份肯定与鼓励罢了。 何云也没有发现,在彻底融合刘俊凯的姿意识后,他的性情几乎在时刻发生着变化。起初的那份赤子之心,少年情怀,不知何时,已消失无影无踪。甚至,他的一些想法,渐渐有着往逆臣方向发展的趋势。 对于这一点,何云也不是没有发觉。只不过,随着心性越发淡漠,他不仅没有觉得这样不好,反而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他。 “何大人,请留步。” 这时,文官一列,走出了一名中年模样的官员,拦住了何云也的去路。 何云也疑惑道:“这位大人是……” 这名官员脸上露出一丝愤慨之色,不由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压着火气道: “下官国子监丞贾明!” 何云也点了点头,国子监丞从六品官职。比他这个五品的城主还不如。 “贾大人,可是有事?” 何云也现在多少是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了。国子监丞以监丞为之长,参领事务而诸生有过者均由其惩之。说的直白点,就是个看学生的。这样一个人,跟他可谓八竿子打不着,他叫住自己,又是什么用意? 贾明道:“何大人且先留步。” 随后,贾明越过何云也对无天圣上道: “圣上明断,商城如今之盛况,有目共睹,言一句日进斗金也不为过,比之我无天其它城池,可谓天差地别。故,臣下建议,可适当拔高商城国税,以冲国库。不知何大人,意下如何?” 最后一句话,贾明转身看向了何云也。 何云也缓缓转身看向贾明,淡淡道: “不知大人认为,该提到多少合适?” 贾明话音落下,何云也便明白,是有人对他出手了。或者说,是对商城出手了。财帛动人心,于人于国家,大同小异,都是这个道理。 商城手握巨大财富,上缴税收,却于无天皇朝内,其余城池相仿。单从心理上,就很难让人平衡。 对于这一天,何云也在决心建立商城的那一刻,便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只不过,如今商城刚刚起步,百废待兴,这么快就就要面对这种情况,他却是没有想到的。 至于贾明,很显然,他只不过是一把刀罢了。一个被后面大佬,推到前面的样子货罢了。 这一刻,何云也明白,上至圣上,下至满朝文武,不会有人站在他一边。归海延陵,是圣明之君没错,他第一要考虑的,也是皇朝的利益。 况且,站在一国之主的角度上,你一介城主,想要把持着如此财富干什么?上交国有,你好我也好。 有着这些原因在,何云也明白,这一步,他只能退。哪怕皇朝,是要跟他五五分成,他都能接受。 只不过,这一天来的如此之早,何云也的一些计划,却是受到了影响。没有庞大的资金支持,他的一些计划,只能延迟或者变动。 贾明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何云也如此干脆的就做出了让步。从上次朝堂上的情况来看,他还以为,以何云也的性情,怎么也应该和他理论几句才对。 甚至为此,他还提前准备了好多腹稿,准备迎接何云也的责问。谁知,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贾明发愣的功夫,朝堂上,却是再次发生了变化。四大贵将末尾,赤峰大将徐广,突然出列道: “陛下,何云也何城主,年少有为,胆略双全,实为我无天不可多得的人才。臣举荐,由何城主前往滨州,与仙国斡旋!” 朝堂上,何云也豁然变色,双眼内寒光爆射,转身看向了这位无天大将。一直迷迷瞪瞪的何不复,也是双目一眯,盯了徐广一眼。 徐广口中的滨州一事,在朝仪开始时,何云也曾听文武大臣讨论过。这次仙国退步,允诺无天皇朝的条件便是: 仙国与无天皇朝,共治滨州! 明面上看来,仙国这次是亏了血本了。好处没有拿到,反而把仙国以西边境,滨州输了出去。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表面上的。仙国实际,一点好处都没有让出来。这份共治权,于仙国来说,只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口头承诺罢了。 滨州对于无天皇朝来说,鞭长莫及,朝廷能够给予的力度,小之又小。相反,仙国类世经营滨州,对滨州的掌控力,不难想象。 可以料到,无天皇朝的官员,到达仙国滨州,是一点实权都捞不到的。说不定,还有被陷害攻讦之危。 因此,仙国这次让步,其实就是名义上的一个说法而已。这样,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一举两得。 所以,方才朝议上,满朝文武几乎没有人提议此事。谁都怕多一句嘴,而落得一个发配一样的州主之位。 若单单如此倒还罢了,何云也还不至于如此愤怒。问题是,徐广此时提出此言,简直就是绝户计,他何云也倘若真的去了仙国,会立时一无所有。 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商城,也会成为他人的嫁衣!徐广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只不过,何云也有一点不明白,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做,除了能得罪他何云也,有什么好处? 这时,何云也耳边,传来一声呢喃般的传音,是其父何不复的声音。 “徐广此人,一直不甘于困守边境之地。” 何云也身躯一震,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徐广是要入主商城,进而以商城为跳板,留在无天的权利中心。 果然,只听徐广继续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又是三月之期 “陛下明鉴,商城现对我无天皇朝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何大人平稳淀州之际,臣愿暂时兼任商城城主,以镇宵小!” 文武百官暗中瞥了眼大殿中央的徐广,都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徐广的意思,无非便是说,商城现在在天下人眼中,就是一块香饽饽。没有强大修为之人坐镇,怕是守不住这份基业。 对此,百官都是嗤之以鼻。商城紧临无天帝都,天下宵小,又如何敢在帝都旁边闹事? 这时,兵部尚书沛纳海站出来,沉声道:“陛下,臣认为此举不妥! 如若,徐大将兼任商城城主,则势必要留守帝都。这样一来,我国东境守卫之力空虚,恐仙国再生事端。” 无天皇朝八大将坐镇四方,大将“人屠”施狂,“青羽”白烟,坐镇无天以北边境,防备巫国;大将“圣手”姬镇河,“骨狂”赵无疆镇守无天西境;“青天豪”姚曹,“龙舞”温若水镇守南域,防备佛国。最后,仙国边境则是由“赤峰”大将徐广和“炎魔”大将丁柏丘镇守。 如今,仙国虽然已经退兵了,但仍旧是不容放松。无天皇朝四方,西极乱地不足为惧,佛国那帮和尚虽然实力深厚,底蕴难窥,却从来没有对外征伐之态,一心参悟他们所谓的佛法。 故而,无天皇朝现下真正的隐患,便是仙国和巫国。这两国又以仙国的实力最强,最能蹦跶。 而今,徐广又处心积虑的想要留在帝都。他这一走,仙国边境丁柏丘独树难支,难免会让仙国钻了空子,埋下祸端。 武将一列,丁柏丘老神在在站在一边,一副看戏的样子。沛纳海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这些,可不是需要他丁柏丘操心的事情。徐广滚了正好,他一个人反倒自在。 至于,仙国是否再次生事,他也不关心。到时候,他直接出兵应战就是了,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退。到时候,头上顶着“势单力薄”的借口,他可是比这会儿自在多了。 相反,丁柏丘这会儿心下还有些暗爽,暗暗夸赞徐广做的好。何云也这小子,就是欠收拾。最好是何云也在今儿的朝会上,就被一口气弄到仙国去。 到了那时,可就是在他的地盘上了。默契的“配合”仙国,好好招待何云也,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徐广双手搭在身前,坦然自诺的转身看向沛纳海道: “沛大人言之有理。对此,本将早有考虑。介时,本将会将麾下大部分的兵马,留在东境,只撤回“赤峰军”! 同时,我麾下副将余笃,也会留守东境,以备不测。 另外,我朝现今与仙国之间,有滨州作为缓冲。在加上何大人文治武功,谋略过人,有他坐镇滨州,仙国再想威胁到我无天东境,已是难上加难。” 沛纳海眉头皱了皱,细细想了想徐广说的话,又抬头看了眼无天圣上,拱手退了回去。 文官一列,李元次目光闪烁,有点拿不定主意。 从内心上来说,他是不愿意何云也被调走的。通过这几次接触,依他看来,何云也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是一个没有家国抱负之人。 不然,何云也也不会再偿还国家债务的时候,大方的赠送了一百万灵金。这一百万灵金,不仅补足了此次东境之战的消耗,还大有富裕。 可以,站在国家利益来看,他又应该支持徐广。商城在徐广手中,和在何云也手中,是不一样的。 简单点来说,一个是亲妈,而另一个则是后妈。商城目前在何云也手里,俨然如同他的私有之物一样。而若是在徐广手里,就等于是另类的把商城收归国有。 大殿上,何云也微微低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头脑高速运转了起来。今天这个坎,他若是过不去,今后的一切谋略都将付之东流。 商城如今,在这些人看来,已经是一枚熟透的果子,谁都可以去摘了。而他现在扮演的角色,就是那守着果子的人,在谁的眼里,都是碍事的很。 可是只有何云也自己知道,商城离熟透还远着呢。只不过,他纵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若单单是提出让他去滨州,说不定这件事还可以推的过去。可是再加上将他踢出局后的巨大利益,难度无疑是成倍叠加的。 他现在必须相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解决淀州之事,又能够保住商城。 “淀州,共治……” 反复思索着这两个词,何云也眯了眯双眼,上前一步,面对无天圣上道: “陛下,臣有一计,可定淀州!” 徐广闻言,脸上成竹在胸的表情立时消失,惊疑不定的看向了何云也。他不确定,何云也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不得不说,何云也的话,出乎了他的预料。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处心积虑的推辞出任淀州,极力保住自己的地位。可是这何云也,却是另辟蹊径,竟然妄言能够平定淀州。 自然,如果淀州可定,那也不存在派人去淀州了,直接大军推进,接收淀州就好了。他何云也也顺势守住了自己商城之主的位置。 只不过他凭什么敢说,能平定淀州?打了数个月的仗,双方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也没有办成的事,你凭什么敢说?就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吗? 满朝文武此时,也是窃窃私语了起来。都觉得何云也怕是被逼疯了,才说出这种疯言疯语来。 四大贵将和房玄羽等人,也是一改漠不关心的态度,看向了何云也,想看看他,到底是否是虚张声势。 何不复则是对何云也暗暗传音道: “云也,不可胡说。淀州你若不想去,大可先拖一拖,随后再从长计议。” 朝堂上的事,向来都是如此,谈不拢直接拖就对了。什么时候拖出个结果了,什么时候再议其它的事。 何云也给了不复一个放心的眼神,看向了无天圣上。 咚咚,咚咚。 大殿上首,有节奏的敲击之音缓缓传出。 “说。” 朝回上,向来是让百官各抒己见的无天圣上,淡淡道。 何云也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道: “陛下,三月为期!臣会在三月内,倾覆淀州,逼退仙国!介时,我朝便可依照共治权,顺理成章接收淀州。” 三月为期?又是三月?听到何云也的话,满朝文武,尽皆哗然,短短三个月,如何能够平定淀州? 可是,满朝文武心下,却是又有些打突突。三月这个字眼,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何云也嘴里听到了。 犹记得,上次何云也说出三月期限时,他们也是完全不以为然的。然而事实却是,何云也在短短三月内,生生打造出了商城如今的局势。 如今,何云也再次以三月为期,是否能再次做到这种,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 “准!” 大殿上首,传来无天圣上的声音。 对此,何云也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无天圣上看上了仙国淀州,这一点他早已知道。而今,无天圣上哪怕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也会让他一试。 毕竟,让他何云也一试,哪怕失败了,无天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何云也继续道:“陛下,臣恳请一人,辅助臣下。” “何人?” “炎魔大将,丁柏丘丁大将!” 何云也右臂抬起,指向了一旁若无其事,正在看戏的丁柏丘。 丁柏丘微微一愣,没想到事情突然牵扯到了他的头上。 反应过来后,丁柏丘面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道: “陛下,臣麾下军士仙国一战,死伤最为惨重。如今,正在休养生息,恢复战力,实在不足再行兵戈啊。” 何云也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大人放心,不用打仗。本官只是用他们,跑跑腿罢了。” 丁柏丘一脸不信,鄙夷的看了何云也一眼,仅有的一只胳膊指着何云也,正要说话,大殿上首却是传来一个声音。 “准!” “陛下!” 丁柏丘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愕然看向了无天圣上。对上无天圣上的目光,丁柏丘气息一滞,无奈拱手道: “臣!遵命!” “退朝!” 随后不久,随着大内总管林鸣的一声高喝,朝会结束。因为何云也与无天圣上的三月之期,“赤峰”大将徐广,可以留都三月,静待事件归属。而有关商城的上税提升问题,也是延期到了三月之后。 朝堂大殿外,何云也神色淡然的负手而立,正在等着何不复出来。这时,丁柏丘却是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其他文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都把目光若有若无的投了过来。 “何云也,你搞什么鬼?你自己要找死,干嘛拖上老子?你说,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比起我,你不觉得你更应该,去找徐广的麻烦吗?” 丁柏丘这会儿,是真的烦。在他看来,何云也就是在大放厥词,满口无稽之谈!仙国有多难缠,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想要在三个月内逼走仙国,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一百九十六章郁闷的丁柏丘 丁柏丘现在比较郁闷的是,你何云也玩不下去了,你要狗急跳墙,你自个儿跳去。干嘛好死不死的拉着他一起跳? 等到三个月一到,这事儿黄了。朝廷虽然不至于,把他怎么样,但他丁柏丘头上,也肯定会打上这件糟心事儿的标签。 这件事,对他来说,无疑是妥妥的无妄之灾。 本来,还想趁着这次回朝,多享受几天天伦之乐,没想到这转眼他就又要回去了。 何云也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淡淡道: “徐广的账,何某自然会跟他算。何某向来都是,被别人打了巴掌,反手就要还回去。所以这次,何某找了丁大将你合作。” 丁柏丘定定的看了何云也一眼,迟疑半晌,皱眉道: “你的意思是,你找我是为了报复徐广?” 嘴上虽然这样问,丁柏丘心下,却是已经开始骂娘了。你这是在报复徐广吗?分明是在报复我丁某人。 何云也语气间带着一抹冷意,淡淡道: “既然徐广想要入主帝都,我偏偏要让他一辈子留在东境。” 丁柏丘吸了口冷气,看着何云也这副样子,不知怎的,只觉的心里有点发毛。 摆了摆手,丁柏丘扭头就走,何云也老是给他种阴恻恻的感觉,加上那张阴柔的脸庞,真是越看越瘆得慌。 “明日帝都外,东城门集合。” 何不复与王小二联袂走出来之后,何云也快步迎了上去道: “父亲!贵将!” 王小二伸手拍了拍何云也的肩膀,大嘴一裂道: “小子,你要是钱多的没处花,可以多送老子点,你王叔最近,可是挺缺钱的。” 不久前,何云也直接差人送了他百亿灵金,也是把他给惊了一跳。想当初,何不复找他来借钱的时候,一开口就是五十亿,他差点就翻脸了。 五十亿啊,都快把他的家底掏空了。这要是借出去了,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打水漂了吗?可以说,当初把这钱借出去,他就没打算能在要回来。之所以,每次见到何云也都提,也只不过是想要恶心恶心这对父子罢了。 谁成想,这还没多久呢,何云也反手就还了他百亿灵金。这买卖,硬是可以啊。王小二当初收到钱后,甚至忍不住有点后悔,早知道当初就多借点了。 何云也苦笑,这王小二当真是全无半分贵将的样子。 “贵将若是缺钱,可以拿出一部分资产在商城开个铺子。现在商城内,东南西北四条主要街道旁的楼盘,尚在空缺。贵将可以选一处,小子做主送给贵将了。” “哦?如此甚好!还是你小子上道。本将这就去选。” 王小二笑眯眯看了眼何云也,心下奇怪,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这个小子如此顺眼呢? 随即,没再跟何云也多说一句废话。一步踏出,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何不复面色凝重,沉声道:”云也,仙国淀州,你可是有了打算?陛下对淀州,极为上心,你若是信口开河,马上随为父到陛下那里认错。看在为父的面子上,陛下纵然生气,也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何云也摇了摇头,目光幽幽道: “父亲放心,儿臣有十足的把握。大陆武道之风盛行,世人只知强者为尊!却不知,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何不复瞳孔微缩,不由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眼何云也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云也,说的好。不过为父还是要劝你一句,凡事量力而行。” 告别何不复,何云也回到凤凰楼顶层大厅后,却是发现余斌、向冬,房天成等人,居然都在,并且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何云也愕然一瞬,便想通了前因后果。这些人,想必是听说了他在朝堂上的事。毕竟,这些人都是无天皇朝权贵之后,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并不为过。 房天成走过来,正要说话,何云也摆了摆手,走到长桌之后坐下道: “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吧。多余的担心都不需要有,商城现在如何,今后还如何,不会有变化。好了,天成和胖子留一下,其他人先下去准备一下,随后便开始加盖印玺,正式上任。” 向冬等人微微一愣,随后却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便转头出去了。 他们几个,看中的就是何云也这个人。商城的发展势头,在他们心中反倒是要排在之后。既然何云也说没问题,那便静待结果就是。倘若何云也真的守不住这份基业,他们大不了重新去当自己的公子哥。 余斌等人则是有些犹豫。不过,何云也明显是跟房天成和王霸有话要说,他们也不好赖着不走。 其他人走后,胖子着急道: “云也,向冬等人说的消息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去平定淀州?你可是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对策?” 商城成立以来,胖子和房天成,大部分时间,一直都是待在商城之内。故而,这次的消息,还是向冬、齐卓等公子哥,告诉他们的。 何云也摇了摇头,淡淡道:“事情哪儿有什么是万无一失的?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是不会夸下这个海口的。” 看胖子还要再问,何云也挥手止住,对房天成道: “天成,一会儿处理完给向冬等人的授职事宜,把从仙国入驻商城的大商户,全部给我找来。” 房天成不解的看了眼何云也,没走迟疑,点了点头道:“好。” 因为觊觎四条主干道两旁的楼盘,各国的商人,几乎是整天都在想法设法的围堵他。想要把仙国的商户聚集过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随后,向冬等人顺利上任之后,便有很多穿着华服的富态男子,一脸激动的走入了凤凰楼顶楼之内,整整过了很长时间,才神色匆匆的离开。似乎生怕走慢了,就被别人抢先了什么一样。 第二日一早,何云也赶到帝都东城门以后,发现丁柏丘早已在这里等着了。虽然名义上说什么集合,实际上却就只是他们两个人。 丁柏丘的人,都在东境,同回朝都的人,这会儿,也没有谁会跟他回返东境。至于何云也,他也是谁都没带。商城现在,各司其职,谁都没工夫跟着他离开。 老远看到何云也,丁柏丘一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 “你怎么才来?本将都等你一个时辰了。” 何云也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淡淡道: “一个时辰前,天色尚还未亮,倒是难为大将了。” 丁柏丘撇了撇嘴,也觉得扯的有点过,大手一挥,恼羞成怒道: “出发!你若是跟不上本将,就早些开口,本将会适当放慢点速度,照顾照顾你。” 随即,赤红色灵力涌动,丁柏丘化作一道红光,拔地而起,眨眼消失在何云也眼前。 何云也慢悠悠的抬头看了眼丁柏丘消失的方向,不见身上有什么异样,脚步向前一迈,已如泡影一般,消散在原地。 长空之上,丁柏丘周身灵力涌动,不断向后张望着,左右看不到何云也出现,不由有点小得意,嘴里道: “小子,不是得意吗?废物!跟本将嘚瑟,活该!” “大将这是在辱骂本官吗?” 这时,丁柏丘身前突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丁柏丘一愣,扭头朝前看去,悚然发现,何云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前一步之远的位置。 更加离奇的是,何云也此时,俨然如同挂在他身上的附属品一般,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空中,却始终定格在他身前一步之远的位置。这是怎么回事?丁柏丘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之事。 六日后,丁柏丘和何云也,已经出现在了无天东境,仙国淀州州府的一间酒楼内。一路上,前半段时间,何云也靠着无间法则锁定丁柏丘,由他带着飞。而到了后半段,则是何云也带着丁柏丘飞。 毕竟,他的时间可是有限的,不能都浪费在赶路上。当然,何云也也在适当控制着速度,没敢做的太过火。不然,身形无间法则笼罩一府之地,瞬息而过,数十息之内,他便可到达仙国。 尽管如此,丁柏丘依旧是有些懵。 这是什么情况,比速度他堂堂一方大将,比不过一个小辈?一时间,丁柏丘颇有一种受到摧残的感觉。 酒楼内,丁柏丘此时穿着一身黑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正在发呆。何云也则是在若无其事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茶。 透过窗户,何云也发现,从着装上来看,仙国的修者百姓,普遍喜欢白色。而无天皇朝,却是整体比较喜欢黑色。 两人就这么干坐了小半个时辰后,丁柏丘没好气的开口道: “小子,我说我们要坐到什么时候?你让本将来,就是陪你坐的吗?” 何云也目光看着窗外,淡淡道: “不急。赶路赶累了,怎么也得休息一下,才有精力办事。不是吗?大将。” 第一百九十七章敛财通 “休息?” 丁柏丘扯了扯嘴,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的饮了一口。 “本将告诉你,这淀州认识本将这张脸的人,可不在少数。再耽搁下去,你再想使什么阴招,可就难了。” 何云也摇了摇头,淡淡道: “将军怕是对本官有什么误会,本官行事,向来是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呸!” 别人磊落不磊落他丁柏丘不知道,但对于何云也,他自问看的很清楚。何云也浑身上下,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股阴恻恻的气息。十足的阴人!还磊落? “将军怕是踏足淀州的那一刻,便被人认出来了。至于本官嘛,想必仙国也是早有备案的。毕竟我何云也,现在在整个天下,都是很有名气的。 所以啊,你我现在还是吃吃喝喝就好了,就别在人家地盘上,给人家添堵了。” 丁柏丘翻了翻白眼,却是也没否认。商城聚揽天下商人去入无天,从而名声大灶。这天下间,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他了。 火大的拍了拍桌子,丁柏丘大喊道: “老板,点菜!” 酒楼内,一个矮胖矮胖的中年人,忙不跌的跑了过来。从其拢在衣袖内不断哆嗦的双手,不难看出,他显然是认出了丁柏丘的。 淀州州府内,淀州州主思驭正端坐在州府大堂内,听着下面人的禀报。 “州主,无天皇朝炎魔大将丁柏丘和商城城主何云也,突然出现在州府内。目前,正在一家名叫“十里香”的酒楼内。” “哦?丁柏丘在州府内?他现在不是应该在无天帝都吗?还有那个商城城主,无天皇朝后起之秀何云也,他居然也来了?丁柏丘或许还有来的理由,这个何云也,又是怎么回事?” 思驭放下手中的州府事务奏报,长身而起。来回走动几遭道: “头前带路。本座倒要看看,这两人在搞什么鬼。” 淀州州主思驭仪容挺拔,剑眉入鬓,是一位长像极为英武的中年人。并且,能做到一州之主这个位置上,其一身修为亦是达到了一宗之主的程度。 只不过,比之仙国兵主,无天大将之流,州主则更倾向于政务。若不是兵临城下的地步,各州州主纵然实力好强,也是不会轻易参于皇朝战争的。 十里香酒楼内,思驭带着一队人马,始一踏入酒楼内,便看到了坐在窗前的何云也以及丁柏丘。 丁柏丘正在挑挑捡捡的吃着桌上食物,而何云也却是仍旧在喝茶。吃了商城的食物,他对于这些煮食,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 思驭走上前来,一脸笑意,乐呵呵道: “丁大将既然亲身到访,怎么不去我那州府内坐坐,而是逗留在这小小酒楼之内啊?” 单从面色看来,思驭好似看到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全然没有敌对之国大臣重将相遇的剑拔弩张之态。 这时,思驭又转头对何云也道: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商城何城主吧,何城主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才俊,仪表堂堂啊。” 何云也放下手中茶杯,看了眼面前这位英武不凡的男子,顿时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能这么快收到他们的消息,又有如此修为的,目前整个滨州内,也是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至于,滨州驻军大统领段暮,这会儿怕是同之前的丁柏丘等人一般,前往仙国帝都华殇城了。这一来一回,颇废时间,等他回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何云也淡淡道:“本城主确是天纵之才,天下少有,这位前辈说话,倒是公允的很。” 思驭轻笑一声,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心下却不由暗暗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了丁柏丘。 依思驭来看,这次他们二人即使是来找麻烦,想必也是丁柏丘主导。至于何云也,哪怕是走了狗屎运,弄出一个有声有色的商城的,却也不过是个少年,不足为虑。 丁柏丘也算是常跟思驭打交道的人了,几乎一眼,就看出了思驭在想什么,不由郁闷的伸手指着何云也道: “思驭,这次是这小子要来找你的麻烦,本将不过是来辅助他而已。你这么防着我干什么?” 思驭笑而不语,以一副老子已经看透的你的表情道: “既如此,本座就不打扰二位用饭了,我们走。” 随即,思驭又带着人风风火火的走了。丁柏丘虽然遮掩,但他却依旧发现了。丁柏丘受伤了!而且,还少了最为关键的右臂。 对于他们这等级别的存在,少一只胳膊,对于战力的影响,可不是一点半点。丁柏丘现在跟他动手,绝对在他手上占不了便宜。 而那个商城城主何云也嘛,则直接被他忽略了。丁柏丘带着他,想必也就是带对方见见世面而已。 通过这一面,思驭可谓彻底的放下了心来。只是留下几个人,象征性的监视着丁柏丘的一举一动,便仡仡然的回去了。 而何云也与丁柏丘再度吃喝了一会儿,便顺势在这家酒楼住下了,期间,没有任何闹事的意思,老实的很。 州府内,思驭收到消息后,脸上不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思驭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何云也进入州府,滨州各大州府内,如雨后竹笋一般,涌现出一家名为“敛财通”的商铺。 这些商铺,都是挂名在仙国滨州内,各大有名的商户旗下。在何云也与丁柏丘进府后,直接有声有色的开业了。 或许是因为,州府内每日都有商铺开业,又或许是丁柏丘的到来,转移了思驭的注意力。总之,这些商铺虽然闹腾的厉害,却是没有引起州府的关注。 不过,虽然州府没有关注,淀州二十多府的修者百姓,却是快吵翻了。无他,这“敛财通”的商业口号,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只见,每家敛财通的商铺外面,都挂着一方木牌,上面写着: 敛财通,财神到,稳赚不赔; 敛财通,钱生钱,日进斗金! 这两句标语的意思,简单直白,几乎是个人就能懂。来往的百姓修者看到,都不由进入商铺内,好奇的转悠着。 离奇的是,商铺内,老板有,招呼客人的仆从也有。只不过,却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几乎是不见有人开口招呼的。态度可谓差的一塌糊涂。 然而,就是这种态度,各府内,每家商铺内的修者,却是络绎不绝。掌柜的和店内小斯,越是这种态度,他们反而,越是觉得里面有猫腻。 商铺内,什么东西也没有。就是一排排,由很多规整的格子构成的柜子。柜子上,每一个格子上,都有一座看上去貌似挺复杂的阵法笼罩。 而在阵法边儿,则是挂着一个空白的木牌。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转眼,时间过去了四五天,敛财通商铺的热度不仅没有降下去,反而是持续走火的趋势。 江通府,淀州二十多座郡府内的其中一座。 这天上午,敛财通商铺前依旧是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人群中,一位贵公子打扮的青年人,一脸酒色之气,搂着一个浑身胭脂气息的女子,走入了敛财通商铺之内。 四处看了眼,店铺内无精打采的掌柜与伙计,青年火大道: “哎!本公子问你们,你们这个商铺,到底是干嘛的?” 一名伙计,斜斜的靠在门框上,跟抽去了脊梁骨一般,指着商铺外挂着的木板道: “不识字吗?敛财的!看到那柜子上的小格子了吗?往里面存钱,存的多,赚的多!明白了吗?” “哈哈哈哈!他么的!当老子人傻钱多呢?会信你这种把戏!笑话!你说是不是啊,宝贝儿。” 说着,就是抱着怀里的女子一顿啃。 伙计闻言,挥了挥手,无所谓道: “不信拉倒!赶紧走,别耽误小店做生意。” 伙计这么一个态度,二世祖模样的青年顿时就气炸了。还他么做生意?你这有个屁的生意!只不过,看到一个伙计都是这么一个态度。他一时却是有些挪不开脚步。压了压火气,青年道: “那你说!怎么一个投入法?” 伙计烦躁的看了青年一眼,似乎颇为无奈的开口解释道: “投的多,赚的多!看到标语没,钱生钱,日进斗金!你往里投十枚灵金,第二天便可以领十一枚!你投一百枚,第二天便可领一百一十枚,以此类推,懂了吗?” “什么?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我告诉你,我爹是李刚,是这江通府的府主!你若是得罪了本公子,本公子让你在江通府混不下去!” 青年厉声威胁道。 谁知,伙计依旧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懈怠形象,话都懒得跟青年说了。 “好好好!你给老子装是吧!来!投!这是一万灵金!老子全投了!” 青年一脸火气反手将一个钱袋,扔到了伙计面前。这一万灵金,是他这个月所有的钱了。他也是被这个伙计给气懵了,居然一下子就都拿了出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大梦无常 伙计慢吞吞的把钱袋捡起来,走到一旁的架子前,将一处小格子外面的阵法解除,随意的把一万灵金扔了进去。随后拿起了格子旁的小木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笔问道: “一万灵金,日进千枚,投几天?还有,名字,生辰,现在的住址。时候到了,若是没工夫来取,本店可差人给你送去。” 眼睁睁看着一万灵金被扔进去,青年的火气顿时被后悔取代。暗骂自己冲动的同时,不由想着是不是强行要回来。看了看周围眼巴巴的修者,他咬了咬牙,遏制住了这个想法。 要是这会儿就反口,回头他就会被这些人给笑死。 这时,听到这个伙计的问题,青年不禁一愣,问的这么详细?心下不由有了些许信心,没有迟疑,青年快速道: “老子叫李小刚!生辰就不用写了!投一天!还投几天?本公子有功夫陪你们一直演戏吗?住址也不用写,老子明天亲自过来取!” 说着,青年脸上露出一副要你好看的表情,搂着那妖艳女子,趾高气昂的走了。不走不行啊,他怕再不走,会忍不住把那一万灵金要回来。还好也就一天时间!他现在就回去找个人盯着这家铺子!以防他们跑了! 青年走后,围在商铺外的修者,却是有点炸了!这商铺到底怎么回事?白送钱吗?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好几天弄不懂这个商铺是干嘛的,如今好不容易懂了,却更是让人难以置信。扯犊子呢?这能信? 只不过,他们还是决定明天过来看看。心里忍不住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万一是真的呢? 淀州州府,十里香酒楼内,丁柏丘烦躁的一把推开了何云也的房门。只见,何云也斜趴在床榻上,还在睡着。 听到动静,何云也迷迷瞪瞪的抬头看了眼门外,含糊不清道: “大将啊?要去吃饭了?你先去,我再睡会儿。” 丁柏丘看到何云也这副样子,只觉的一股无名火直蹿脑门。这就是你他么说的,三月之内,颠覆淀州?就这样死猪一样的躺尸,能颠覆的了淀州?能颠覆的了身下那张床还差不多。 这已经过去五天时间了啊!整整五天的时间,不是吃就是睡,连门都不往出踏一步,这他么是个什么玩意儿? 加上赶路的六天,半个月都过去了。总共也就三个月的时间,有几个半个月的时间可以浪费的? 淀州州府内,思驭看着手下人传来的消息,很是无语。丁柏丘每日,还多少有点活动。而那何云也,简直整个一奇葩。思驭摇了摇头,把情报扔到了一边。这何云也属实是名不副实,只不过是一个混日子的自负之人罢了。 无天皇朝,帝都内。徐广也是终于收到了,何云也的消息。对于何云也所谓的三月之期,他一直有些不放心。这个国公府世子,一直给他种很模糊的感觉。 自打他亲眼见到何云也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他这一路来的打算,多半不会很顺利。如今,果然是横生了枝节。 朝堂上,何云也的所作所为,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三个月,就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对他来说,不过弹指之间。然这几天,他却是一日比一日不安。 快速拆开信件,徐广一目十行,迅速读完了上面的内容。抬起头来后,徐广的眉头,不仅没有放松,反而皱的更深了。 仙国淀州,十里香酒楼,何云也房间内,丁柏丘走过去一把把何云也从床榻上提起来,仍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丁柏丘一手叉着腰,一手点指着何云也怒道: “何云也,你要出来躺尸老子不管,也管不着!老子现在就想问你一句,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你不会真的让老子,在这个破酒楼陪你三个月吧?” 现在丁柏丘已经确定,何云也所谓的三月之期,不过就是拖日子罢了。时间一到,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想来,他就是想借此,来恶心徐广。 “陪我三个月?” 看着面前的糙汉子,何云也顿时恶寒不已。有着残魂的记忆,何云也比之大陆人,绝对是污力十足。 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后,何云也四仰八叉的坐在椅子上,挥手间布下了一个隔音的结界,淡淡道: “丁大将,你经营东境这么许多年,淀州内潜藏的探子,不是一个两个吧?” 丁柏丘一脸警惕的看了眼何云也,拒绝道: “你休想打他们的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是想利用他们,去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比如:斩首行动!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老子布置了这么久,可不是让他们陪你玩儿的。” 何云也扯了扯嘴角,鄙夷道: “斩什么首?就你手下那些虾兵蟹将,能斩的了谁的首?随便死几个无足轻重的官员,有什么用?把思驭斩了还差不多。” 挥了挥手,何云也道: “放心,不是让他们去干什么危险的事,当然,也没有你担心的暴露的危险,只不过是让他们去办点小事罢了。其实,他们暴不暴露,过了这三个月,也就不重要,反正整个淀州,都是我们的了。” 丁柏丘眯了眯眼睛,什么叫“都是我们的了”?这小子说话,怎么透着一股别样的味道啊。不应该是“我们无天的了”吗? 摇了摇头,丁柏丘问道:“那你说,要让他们干什么?” 依丁柏丘看来,何云也这会儿的样子,貌似是有着什么算计啊。三月之期,且先不说,他现在就想知道,何云也到底在搞什么鬼。 何云也没有藏着掖着,挥手间,桌上多了好几枚戒指,何云也淡淡道: “这里边有着将近四千亿灵金,你把他们分摊到你的人手里,让他们去一家叫做敛财通的商铺投钱。” “多少?四千亿?” 丁柏丘伸出去的手都是一哆嗦。 没在乎丁柏丘的反应,何云也顿了顿,慎重道: “这其中的尺度,一定要把握好,不能引人怀疑。” 丁柏丘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听到“敛财通”三个字,却是忍不住又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儿?投“敛财通”,开什么玩笑,那敛财通商铺,一看就是骗子嘛!往里投钱?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他还以为,何云也想说的是什么大计划呢,感情是觉得有便宜可赚,要作死啊。 丁柏丘翻了翻白眼,直接开了嘲讽。 “想不到你天天在这儿躺尸,还能知道敛财通商铺的事情,可真是了不起啊。不过本将要告诉你,这黑心商人,赚的就是你们这些白痴的钱,还钱生钱?他么的,不要脸!”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他怎么觉得这炎魔大将,有点义愤填膺啊? 干咳了一声,何云也淡淡道:“这敛财通背后的东家,就是本官。” “什么?” 丁柏丘惊叫一声,指着何云也半天说不出来话。 这可真是惊到他了,这州府内,那家敛财通商铺的老板,他也见过,明显是仙国人啊。这什么时候,跟何云也搅和到一起去了?还有,他不是天天在躺尸吗?哪儿来的功夫,搞这些小动作? 思索了片刻,没有相处了所以然来,丁柏丘干脆不想了。看着何云也道: “老子明白了!你是想让老子的人,给你去当托,是吧?何云也,不得不说,你真是异想天开!本将告诉你,这么直白的骗局,就是有再多的托,也不会有人会信!” 何云也摇了摇头,目光修炼变得幽深,缓缓道: “人性的本质,便是贪婪。泼天富贵,大梦无常;梦醒十分,一切成空。” 对于大陆上的人会不会上当,没有人比何云也更清楚。在残魂生活过得世界,那里的人,所经历的物欲熏陶,远不是武道昌隆的大陆人可比。 尽管如此,依旧有很多人,逃不过一个贪字。哪怕是反复的教导规劝,每日,却依旧有无数人被所谓的理财产品所欺骗。 坚守的理智,在庞大的利益冲击下,就如同河道内,竖起的堤坝。越是抗拒,所所承受的冲击,就越是猛烈!直到,被彻底冲垮! “泼天富贵,大梦无常。” 听到何云也的话,丁柏丘只觉一股晾意,从脚底板升到了脊梁骨。不知怎的,他已然看到了一场轩然大波,将在仙国淀州掀起。 何云也一直在布局,而在他落足仙国淀州的那一刻,一切便已经开始。可怕的是,这一切,至今还没有人意识到。 丁柏丘没有再耽搁,拿着那些钱,快速去安排了。他不知道,他此时为何会如此积极的去做这件事。或许是为了无天,又或许是想看看,这件事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丁柏丘走后,何云也再次躺在了床上。这十里香酒楼,环境一般,并没有太阳可晒,如此还不如躺在床上来的舒服。 淀州,江通府敛财通商铺门口。 第一百九十九章 波澜起 相比于昨日,敛财通门口聚集的修者百姓,不仅昨天的人一个没少,反而还多了不少。昨天的事情,口口相传,现在整个江通府可谓是人尽皆知了。 对此,商铺内的掌柜和伙计,丝毫不以为然,仍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们这副德行,敛财通门口的修者百姓,也早就习惯了,看都没舍得多看一眼。大多数修者百姓,都在人群内不断搜索张望着。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 “哎哎哎,都快闪开,李公子来了。” 众人忙不迭的四下看去,果然发现,不远处李小刚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的赶来。看他那副样子,怕是敛财通不给钱,他便要直接抢了。 说来也是李小刚倒霉,他昨天的败家事,闹得可是不小。回府后,就被江通府府主李刚,好一顿收拾! 这次,他若是真的要不回来钱,怕是腿都会被打断。 “都闪开!谁挡住本公子的路,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李小刚直接怒吼道。 李小刚如此不客气,周围的修者百姓,却是没有一个生气的。麻溜的给他让了开来。 李小刚走进商铺内,扫视了一眼,看到昨天那个伙计后,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 “本公子来取钱了,你最好乖乖把钱还给本公子。” 伙计翻了翻白眼,慢悠悠起身后,问道: “这就取了?不再多存两天?” “你快点!” 伙计见状,不再多说,打开挂着李小刚名字的小格子,伸手掏出一个钱袋,看都没看,直接扔给了李小刚。 李小刚接住钱袋,发现确实是他的钱袋后,不由微微一愣。这就给了?这么简单?李小刚迫不及待的打开,点了点,失声道: “一万一千灵金!真的是一万一千,这……这钱生钱,莫不是真的?” 李刚一脸茫然的看向了身前的伙计。 伙计无语的瞥了眼李小刚,摆了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坐了回去,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这时,敛财通商铺外围着的修者,却是一窝蜂的涌了进来,把李小刚围在了里面。 一名看上去颇有些精明的汉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公子,真的多了一千灵金?您不会点错吧?” 周围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怀疑的看向李小刚,那表情,就跟看白痴一样。 李小刚面色一黑,直接骂道: “滚你么的!别的老子或许会数错,数钱老子会错吗?” 那汉子一听,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却是,数钱谁会数错?一时间,他转头看向商铺内柜子的表情,顿时有点诡异。 李小刚没再搭理其他人,直接从钱袋里掏出一千,重新装了个袋子,扔给了那个伙计道: “给老子存了!老子明天再来取。” 他现在也算是尝到甜头了,有点停不下来的感觉。不过,他却是没敢把那一万拿出来,不然他没法回去,给他那个麻烦的爹交代。 伙计接过钱袋,冲着李小刚伸出手道: “一千灵金,存一天手续费五十!” “手续费?昨天怎么不用?” 李小刚下意识的问道。 伙计给了李小刚一个“你真麻烦”的眼神,无奈解释道: “在店内存一天的手续费,按存款的百分之五收!头一次预存一天,手续费免除,第二天才会收费!你交不交?不交就快走,别打扰本店做生意!” “么的!又是这句话!” 暗骂一声,李小刚愤愤的给了伙计五十灵金,看着他把一千灵金存进去,才满意的走了。 只不过,他走了,别的修者百姓却是都没有走。李小刚拿着钱走了,他们眼热的同时,却依旧是有点不信。直到听到伙计说,要收手续费,才算是真的有些信了。 店铺白送钱,实在是太过离奇。不过,人家要收钱,这就说的通了啊。目前看来,在这店铺存一天,是进账百分之十,店铺要抽去百分之五,他们还有百分之五可赚。而且,这是存的多,赚的多啊!若是存上一千万灵金,一天什么也不用做,就赚五十万灵金!简直不要太轻松! 一时间,店铺内的修者抱着又便宜不赚白不赚的心思,都试着存了点。当然,也少不了人傻钱多的那种人,想着头一次手续费全免,直接是想有多少投多少。 一下子这么多人要投钱,商铺内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婚伙计,顿时有点忙不过来。于是,更绝的事发生了。 店内的伙计,居然直接往外轰人,直到轰出去一大半人才罢休。接着,大门一关,里面的人心下暗爽,美滋滋的等着投钱。外面的人,急得乱转,却是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在外面等着。 过了大半天,好几个时辰,店内那几个伙计,才龟速处理完了里面所有修者百姓的事宜。大门打开,里面的人仡仡然的走了出来,看着外面还在苦等,不肯走的人,顿时觉得有点飘。 顾不得搭理这些人,外面这些人一看里面的人出来了。顿时,是想要涌进去。这时,店内一个伙计却是利索的跳了出来,挡在了门头,那叫一个矫健。 伸手挡住这些人,伙计道: “今日柜台已满,就不营业了。想要存钱的,明天再来。” 说完之后,伙计放松了下来一样,又恢复了之前的懒散样子,软趴趴的坐在了门框上,晒起了太阳。 外面人一听这话,却是有点傻眼了。这他么骗鬼呢?睁着眼睛说瞎话啊!这么大一家店,里面摆的全是柜子!就刚才那些人,能用的了那么多? 这怕是这几个伙计,又不想动了吧。想到此处,这些修者,都不由有些替这儿的老板心酸,这都他么招的什么人?掌柜掌柜不管事,伙计伙计只偷懒。 一名衣冠楚楚的肥硕中年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好声好气的对伙计道: “这位伙计,我看店内的柜架,还有富余。不若,就给王某办了吧?王某投一千万!投一个月!” “一千万?这王员外,如此有钱啊?之前以为,他只有几百万顶天了,没想到能拿出来这么多啊?这怕是家底都拿出来了吧?” “一千万,投一个月,那就是直接赚了一千五百万啊!他这家底,是要翻一倍啊!” 人群中,有人算了算,直接被得出的数字惊到了。一个月,就可以凭白无故的赚这么多钱,这种买卖,去哪儿找啊?王员外周围的人闻言,不由都是一阵羡慕!人家有钱就是好啊! 想到此处,无数人不由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把家里的钱,都投进去?纵然赚不到人家那么多钱?少赚点也好啊。 店铺门口伙计干脆的点了点头道: “行啊。明天你早点来,我第一个给你办,很快的。” 王员外扯了扯嘴,有点恼恨!很快?很快你怎么不现在给我办?不过这伙计油盐不进,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心里盘算着,明天是不是起个大早,在敛财通商铺开门前就把这个事儿解决了。 王员外走了,其他人无奈也走了。 只不过,心里打着明儿早第一个来的人,可不在少数。 第二日一早,敛财通商铺的伙计开门后,不由被门外的场景吓了一跳!无数的修者百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还自发排起了队,从商铺门口,到长街之外,一眼望不到头。 看到这副场景,伙计当即就是脸色发黑,手里提着门板,就要再次把门关上。这时,排在第一的那个修者,却是眼疾手快的赶紧上前一步,拦了下来。搓了搓手笑道: “这位伙计,既然开门了?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开始办理了啊?” 至于王员外,虽然来的也很早,却是排在百名以后了。 伙计死命跟这个修者,抢了半天门板,实在抢不过对方后,直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道: “好!办!” 只不过,看着外面的修者长龙,仍旧是有些发晕,忍不住道: “我们敛财通商铺,整个淀州府又不是只有这一家,你们也可以去别的府办理啊。啊?好不好?” 伙计这会儿的声音都焉了,这他么弄下来,今天别说晒太阳了,估计得累死。 队伍后面的人一听,是啊!是这么个道理啊!没必要非在这里排队,说不定别的府人少呢? 于是,有不少修为还不错的修者,转身就走,往临近的郡府而去。只不过,半路上,他们就碰到了别的郡府的人。 原来,别的郡府的敛财通此时也是人满为患。只不过,如果说,江通府是因为二世祖李小刚而误打误撞火了。别的州府,则是因为丁柏丘安排的托。 淀州州府,十里香酒楼,何云也的房间之内。何云也正在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各大敛财通商铺传来的消息。 对面,丁柏丘看到何云也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顿时有点膈应,忍不住出言嘲讽道: “小子,我看你这次,会亏得血本无归。” 第二百章 思驭的直觉 “别以为就你聪明!依本将看,指不定人家拿了你的钱,就收手了。当时候,你你小子哭都没地方哭。” 何云也轻轻挥手,桌上的情报化作了飞灰。喝了口茶水,何云也淡淡道: “不劳而获是毒,贪得无厌也是毒,毒入骨髓就回不了头了。整个淀州,只要是走进敛财通商铺的修者,百姓,没有一个人,会回头上岸,最后只能是越陷越深。而能帮他们幡然醒悟的,只有我。 准备一下,各大商铺资金的撤离一定要万无一失。事成之后,整个淀州的财富,分你三成!今后,大将你都可以躺在灵金上睡觉了。” “整个淀州财富,分我三成?那……那是多少?” 丁柏丘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他突然发现,他丁柏丘也是贪财的。仙国九州,淀州占其一,也就是仙国九分之一的财富中的三成,是他的了?这……这该是有多少? 何云也淡淡道: “有多少你到时候不是就知道了?” 丁柏丘眯了眯眼睛,放弃了何云也讨价还价的打算,直接转身去安排了。这次的淀州之行,他本来以为好处拿不到一点,反而会凭白惹一身骚。 如今看来,不仅是有好处,还是好处多的超乎了想象的多。如此的的资产,可是比他数十年的俸禄,都要多的多啊。 转眼时间又过了半个月,短短时间内,整个仙国淀州的气氛,变得有点波澜诡谲。 原本热闹的街市,都变得冷清了好多。无数原本的商贩走卒,都放弃了原来的小本生意。而是换了一身行头,整日里游手好闲的逛着。 无数的修者百姓,也没有了往日的气息。大部分人脸上,都是挂着笑意,不知在期待着什么。 走进点可以听到,三三两两的修者聚集在一起,所谈论的内容中,出现字眼最对的,就是“敛财通”三个字。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敛财通的名气和信用,可谓是彻底打出去了。现在,就算是有人对敛财通提出质疑,也几乎没有什么人会相信了。 因此,最近有好多修者,都是倾家荡产的把钱,投入了敛财通里面去,而且,一投就是半年,一年的,最低也是投了一个月的时间。 而敛财通商铺,在忙过那段日子之后,则照例是闲了下来。每日间,时不时晃到敛财通商铺门口的修者,都可以看到商铺内,那一如往常的,懒散的掌柜和靠着门框,晒着太阳的伙计。 淀州各大郡府内,投了钱的修者,时不时觉得惊慌,不安的时候,就会来敛财通商铺门口转转,看到这副情景,又会立时安心上很多。 淀州州府内,淀州州主思驭,正在照例翻看着淀州各大郡府的政务报告。片刻后,思驭的眉头,却是忍不住深深皱了起来。 这些各地报告中,出现最多的就是这个敛财通商铺的消息。而这个敛财通,就跟最近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之前在别的地方,完全没有类似的商铺存在过。 而且,这个敛财通商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没有什么证据,就是觉得太过不正常了。更加可怕的是,从一些隐蔽渠道收到的消息称,其余郡府的衙门,都有在敛财通商铺内投钱。 这在思驭看来,很是危险!虽然,他一时间,还没想通,症结在什么地方。 思索片刻,思驭冲着一旁的中年文士道: “安暮,你去给本座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敛财通,还有高戒一下各府府主,让他们不要参与到敛财通商铺的事情中去。” 听到敛财通,安暮顿时身躯一颤,犹豫了几息时间, 安暮咬牙问道: “州主,您可是要对这敛财通商铺动手。” 思驭点了点头,下意识道: “不错,本座认为这个敛财通商铺……” 说到这里,思驭却是陡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中年文士,皱眉道: “安暮,你不会……也沾染了敛财通吧?” 安暮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从来都是恪尽职守,对于他的命令,也不会有什么试探,探听之举。而这会儿,安暮的举动,明显是有些反常。 安暮闻言,裂了裂嘴角,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嘴里道: “州主,这个敛财通商铺,属下已经仔细调查过了,还是很靠谱的。而且,他们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信用问题。” 思驭这会儿,却是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丝毫听不进去安暮在说些什么。敛财通居然已经渗透到了如此地步,而他却是现在才知道! 豁然站起,思驭点指着安暮,喝道: “马上带人,给本座将这个敛财通商铺连根拔起!还有,利用阵法,通知各府府主,即刻配合扫灭他们郡府内的敛财通商铺!本座有预感,这个东西,绝对不能留!” 安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却是第一次违背了思驭的命令,劝道: “州主,敛财通商铺绝对没有问题。况且,属下……属下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啊。州主,敛财通不能动啊。而且,一直以来属下也没有发现,敛财通商铺有什么问题!” “你!” 怒指着安暮,思驭从几案后走出,抬脚把安暮踹倒在地,恨铁不成钢道: “安暮啊安暮,你跟了本座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没有问题,便是最大的问题!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本座告诉你,你这会儿听我的,或许你那生家性命,兴许还能找回来。再迟,你怕是一个子儿都得不到了!” 安暮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已经是一片煞白,急忙道: “属下这就去,这就去!” 言罢,安暮嘴角的血迹都顾不上擦,火急火燎的往外跑去,嘴里吼道: “来人!快来人!随本座,去端了敛财通商铺!” 听完思驭的话,安暮只觉得心中的不安跟野草一样疯狂的生长着。他意识到,思驭说的,或许是真的! 只不过,在他吼出要剿灭敛财通商铺之后,下意识的跑过来的兵士,却是都愣在了原地,没有集结过来。 安暮看到这一幕,在联想到自己之前的举动,哪会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指着远处踌躇不决的士兵,安暮跺脚道: “敛财通商铺,事出诡炸!你们都被敛财通商铺给骗了!再不随我去,钱都要拿不回来了!” 只不过,这些兵士却是没跟他想的一般有所动作,反而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你!你们!” 安暮难以置信的点指着众人,却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也不知,该如何劝说这些兵士,他们才会回头。 “好!你们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去!” 安暮猛然抽出身侧挂着的长剑,气势汹汹的朝着敛财通商铺而去。这把长剑,一直安暮已经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拔出来了,想不多,时隔多年,他再次拔出这柄剑,却是因为这种事。 其余士兵见状,顿了顿,一言不发的追了上去。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安暮,毁了敛财通商铺。 长街上,不少修士看到安暮的样子,都是下意识的躲了开来。州府内,没有几个人,是不认识安暮的。此时,看他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没几个人愿意这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这时,安暮的好友刘一手从一件店铺内走出,冲着安暮道: “呦!这是怎么了?是谁惹到我们安暮安大人了?” 安暮看到刘一手,眼睛一亮,快速道: “刘钟,你来的真好!快随我一道,去将敛财通商铺给端了!这个商铺,绝对有问题!我怀疑,我们的钱都被卷跑了。” 显然,刘一手也在敛财通商铺内投了钱。 刘一手摆了摆手,拦下又要走的安暮,劝道: “安兄,不要惊慌!敛财通的信用,你我还不知道吗?而且,他们还指望着我们投钱,他们赚钱呢,他们怎么会跑呢?再说了,一大早我还在敛财通商铺门口晃悠来着,我看着同往常一般无二,没有什么变化。安兄你,就放一百二十心吧。” 安暮急道:“刘兄啊!这个商铺是真的有问题啊!不信你跟我去,我们一起去看看,钱还在不在!” 刘一手这会儿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一直稳如泰山的他,也被安暮搞得有点心态崩了。想了想,刘一手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道:“安兄,可是查到了什么证据?” 安暮不明白,刘一手为何如此小声,不过也没有多想,而是直接回答道: “证据倒没有。只不过,州主大人觉得不对劲,另外,我也觉得州主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原来是这样啊。” 刘一手点了点头,拍了拍安暮的肩膀,放下了心来。他还以为是朝廷那边,有了什么线索。如今看来,却是虚惊一场。一切,都只不过是思驭的猜测罢了。 “安兄,思大人有那种顾虑是很正常的。毕竟,你我刚听说敛财通的事情,是不是也一样不相信?所以啊,你就放宽心,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第二百零一章 剑拔弩张 安暮皱眉看了眼刘一手,又缓缓把手中的长剑插回了剑鞘中,迟疑道: “你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得不说,有时候有一个猪队友还是很可怕的。安暮此时,摇摆的心已经是让刘一手一番话,给掰了回去。 安暮身后,一直尾随着他的兵士,看到这个情景,也是放下了心来。这个时候动敛财通,简直就跟动他们的命根子一样。 “安暮!你这个废物!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震怒的沉喝,划空响起。淀州州主思驭,脸上带着压抑的怒气,迈步间,眨眼间来到几人身前,大手一挥,安暮大口吐血,被轰退数米。 “思大人!你这是……” 刘一手大惊,看向思驭欲说些什么。 “还有你这个白痴!妖言惑众,死不足惜!” 思驭看到刘一手,简直比看到安暮还要生气。厌恶的看了眼刘一手,屈指一弹,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天胎二十三重天的刘一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震碎在长街之上,尸骨无存! “一手!” 安暮不敢置信道。思驭居然,居然连个求情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便了结了刘一手。 “大人!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思驭转头盯了眼安暮,眼神冷酷无比,冷冷道: “本座回来再收拾你!” 思驭迈步间,身形已消失在长街尽头。 数息时间后,周围的修者中有人纵身而起,惊叫道: “不好,快走!思大人定是去找敛财通商铺的麻烦了。” “他么的!老子的钱!” 反应过来后,街道上的修者几乎是蜂涌而动,天上地下,无数的修者,迅速朝着敛财通商铺而去。 一时间,天上地下各色的灵力炸响,灵力穿空而鸣,到处都乱糟糟的一片。 十里香酒楼内,何云也正在闭目养神,丁柏丘却是突然闯了进来。 “小子!计划有变,思驭那个老小子察觉到敛财通的问题,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思驭此举,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州府都乱了。” 何云也睁开眼睛,慢悠悠的站起身朝外走去,口中淡淡道: “走,看热闹去。” 丁柏丘一愣,这会儿还有功夫看热闹?不是应该赶紧想对策吗? 回头看了眼站着不动的丁柏丘,何云也伸了伸懒腰,解释道: “事发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钱反正都早已转移走了。至于,事发的是早一点,还是迟一点,并不重要。快走吧,看看这个淀州州主,如何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这个锅,由他来揭开,倒是意外之喜。” “意外之喜?” 丁柏丘喃喃自语道。喜什么?这么快就兜不住了,有什么好喜的?不过想到起码钱到手了,丁柏丘顿时感觉有些暗爽,快步跟了上去。 敛财通商铺门口,思驭看着商铺外挂着的木牌,冷声道: “钱生钱,日进斗金?一派胡言!” 思驭身上一缕劲气流转,直接震碎了门外的木板。 这时,店内的掌柜和伙计,一看情况不对,也是都一改往日作风,麻溜的跑了出来。 掌柜躬着身子,小心的问道: “州主大人大驾光临,不知小铺,可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思驭冷哼一声,直接推开掌柜朝里走去,口中道: “哪里做的不对?本座看你们哪儿都做的不对!钱生钱,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个钱生钱法!” 掌柜一听,顿时急了,赶忙道: “州主大人不可啊!一旦开启立柜,阵法破坏,这半月来的灵金就都会化为乌有的!” “这些本座都不关心!本座现在怀疑,你们这些柜子里,根本就没有灵金!” 说着,思驭大手一张,古拙的灵气破体而出,朝着远处的立柜轰去。 “大人!不可啊!” 掌柜的大惊失色,挥手喊道。 就在这时,无数的破空之音连成一片,震荡高空。斜岔里,一道灵力,驳杂漆黑,轰然撞开,击碎了来自身上思驭的那道灵气。 “仇千里!你居然敢管本座的事!” 思驭面色发黑,转头看去。只见,一身穿黑袍,面色阴厉的老者,徐徐收回了探出去的手掌。 短短片刻的时间,天上地下,思驭的周围,居然围满了修者。此时,这些修者,看着这位淀州州主的目光,都是有些不善。 断人财路,简直可恶至极! 仇千里宛如夜枭一般盯了思驭一眼,直接冷喝道: “退走!敛财通,不是你能动的!” 思驭目光一沉,周身强大的气势磅礴而起,云天立时风云鼓荡,劲气穿空。 “本座多年不动手,尔等这些邪魔外道,居然敢在本座面前张牙舞爪了,很好,很好。” 仇千里面色凝重,脚下却是忍不住微微退了一步。仙国九大州主,每一个都实力惊人,身怀绝世奇功。这样的人,凭他仇千里是绝对挡不住的。 他仇千里,在其他人眼中,虽然是有名的魔道巨枭,一身魔功,也算是功参造化,可是在思驭这种正牌的朝廷大鳄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只不过,若要他就如此退去,却是万万不能的。别说他的全部身家,已经都投了这个敛财通,单就是他被思驭喝了一声,便灰溜溜的退走。那他以后,可就真的没法在修炼界混了。 就在仇千里两难之际,又有五人,分开人群走了就来。这五人身上的气息,强大无比,举手投足间暗合天地之力,显然是修为强大的踏天境强者,至少在踏天境五六重天之间。不然,他们也不敢在思驭面前放肆。 周围修为不足的修者,都主动退到了外围,为几人空出了位置。 “思驭!不知加上我等,够不够让你退一步?” 思驭湛白色的官袍,无风鼓动,左右看了几人一眼,冷笑道: “就凭你们几个虾兵蟹将,也敢让本座退?今日,你们公然跟本座为敌,就是跟朝廷为敌!本座就放话在这里,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看到几人出现,底气大壮的仇千里,面色忍不住微微一变。其他人,也是面色不好。思驭是朝廷的人,还是身份极为显赫之人。思驭若是不退,他们还真不敢拿思驭怎么样。 “思州主,果然是官威深重啊!不过,州主不要忘了,这淀州现在可也是我无天的。” 何云也一步一步朝前走来,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的朝着两侧分隔开来。丁柏丘则是站在何云也身畔。 仇千里几人闻言,目光顿时有点诡异了起来。是啊!这淀州现在,可不是你仙国的一言堂了,就算招惹了你思驭又如何,大不了跟着无天皇朝混就好了嘛。 思驭面色发黑,却是看也没有看何云也,而是对丁柏丘道: “丁柏丘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小辈都敢在你面前没有规矩了!” 丁柏丘耸了耸肩膀道:“老子向来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跟老子扯这些没用!倒是你,这是要与淀州所有修者为敌吗?你这州主,是不是不想干了?” 何云也抚掌大笑道:“大将言之有理。小侄深以为然。” 丁柏丘得意道:“本将出口,自然是金科玉律!” 暗中丁柏丘却是对何云也道:“差不多就得了,我们先朝后退退。思驭在仙国九大州主中,也是实力极强的。 其身怀上古奇功《封天锁月》和杀伐战技《十方弹指》,我全盛时期,都不见得是这个老小子的对手。” 何云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丁柏丘身为无天八大战将,战力惊人。如今,居然甘愿承认不是这淀州州主的对手,这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这思驭当真如此之强吗? 心下虽然好奇,何云也却也没有上去试试的想法。他可是来看热闹的。热闹烧到自己身上,给别人看了可就不美了。 想到此处,何云也直接对着仇千里等人拱了拱手,承诺道: “几位前辈若是看这个老小子不爽,大可以出手教育教育他,不用有什么顾虑。这天下,可不是他仙国说了算的。” 话音落下,何云也自觉的退到了一边,一副乖巧晚辈的样子。 仇千里等人看了何云也一眼,却是没什么反应。他们自然是不会被何云也简单几句话就挑动。只不过,何云也有句话却是说的没错。天下,又不是他仙国说了算的! 几人对视一眼,仇千里再次问道: “思驭,老夫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是退,还是不退?” 思驭狰狞一笑,轰然踏前一步,身躯已然出现在仇千里头顶,古拙色的灵力,席卷四野,白金色的云纹官靴漠然踏下,森寒道: “想让本座退也可以,先让本座看看,你脖子上这个玩意儿,是不是铁做的!” 思驭突然动手,仇千里等人都是悚然变色。如此形势,思驭居然还敢抢先动手? 封天锁月奇功下,仇千里这一脚踏下,仇千里头上脚下,身前身后,皆是有着古拙气息弥漫的阵法封闭。一时间,仇千里退无可退,只能硬抗! 第二百零二章 奇功《封天锁月》 “不好!一起出手,快阻止他!” 另外五名踏天境强者脸色一变,未有丝毫耽搁,激荡的灵力穿空而起,迅速朝着思驭攻去。 随着五人出手,五座天梯虚影一闪而逝,可以看到,其中看上去年纪稍大的中年男子,修为最高,达到了踏天六重天的地步。而其余四人,三人是踏天境五重天,一人是踏天境四重天。 另一边,无边的魔气滚滚升腾,遍染高天,仇千里双臂交叉横档而上,那股出手的威势,郝然达到了踏天境七重天之境。并且,还是那种距离踏天境八重天一步之遥的程度。 此时,这五人如此着急,一来是仇千里是他们几人中,修为最高的。只有他能跟思驭正面抗衡。再者是,思驭现在仅仅离地数米,出手却全无估计,俨然一副要打烂这片区域,将敛财通商铺连根拔起的架势。 望着头顶的云纹官靴,仇千里周身魔焰升腾,面色涨红,只觉得屈辱无比。思驭这副架势,显然是从来没把他仇千里放在眼里。 想到此处,仇千里只觉血气上头,恨欲狂!踏天境七重天强者的恐怖气势,疯狂的宣泄而出,无所顾忌的疯狂之态显露无疑。 “不好!仇千里这个疯子!” “魔道的人,果然不足与谋!” “退!联手挡下二人交手的余波,把他们逼到高天之上!” 冲将上去,本欲援助仇千里的五人,又慌乱的退了回去。五道强横的灵力,冲天而上,融汇合一,如同铁桶一般,将思驭和仇千里围在了里边,裹挟着二人,将他们带到了高天之上。 凶狠的一脚轰然踏下,仇千里身体四周,到处布满玄奥的罗盘,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没有丝毫辗转腾挪的空间。 对此,仇千里视若无睹,双眼之内,充斥着疯狂之意,交叉的双臂之上,弘厚的魔道灵力,凝实成漆黑金铁,全无闪躲之意。 砰!漆黑的灵气宣泄高天,一脚之下,仇千里轰然跪倒在了高天之上,双臂呈现不规则的姿态,耷拉在身侧。碾压!**裸的碾压!仇千里踏天境七重天的修为,在思驭面现,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远处,何云也和丁柏丘并肩而立,对于这样的情景也是有些意外。仇千里并不弱!纵然不敌,也不该如此之态才对。 “这就是奇功《封天锁月》吗?” 何云也喃喃自语道。这门奇功之下,思驭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这封禁之力,使自己的攻击固若金汤,对手,却退无可退!再加上,自身高于仇千里的修为,才形成了如此形势。 仇千里双目骇然,眼中的疯狂之意,迅速褪去,仙国州主,竟强大到如此程度吗?弘厚的灵力,布满双臂,强行把扭曲的臂膀回复,仇千里豁然站起,对周围五人吼道: “还不出手!” 说着,仇千里周身魔焰再度高涨,一座魔气斐然的七重天梯镇压而出,仇千里踏步其上,单臂擎天一抓,一道遮天蔽日的魔爪撕云裂空,破浪逐天,朝着思驭抓去。 仇千里是散修出身,浑身上下并没有学到过什么高端的武技。然而,这一式普通战技裂天抓,却是被他练到了化境,甚至,有了自己的感悟,出手间声势浩大,已远远超出了普通武技的范畴。 闻言,其余五人没有丝毫犹豫,五座天梯挤压虚空,灵力炸响,朝着思驭围攻而去。看到仇千里吃瘪,他们虽然心下暗爽,但该出手时还是得出手。没有仇千里,单凭几人,在仇千里面前,根本不够看。 五道攻击,或拳或掌,搅动云天,从各个方向,冲着思驭轰击而去。 一时间,思驭立身之处,无不被强大恐怖的攻击充斥。 骇人的是,思驭对于五人的攻击,完全是视若无睹,甚至,都没有挪动一下身形。云纹官靴抬起,依旧是一脚,就连出招姿势,都没有变过,再度朝着仇千里当头踏下。 “思驭!” 仇千里怒吼一声,魔云动荡,裂天爪与思驭这一脚轰然相撞!于此同时,一道道封天罗盘,巨大无比,当空而现,铜墙铁壁一般,挡在了思驭四面八方。 轰然炸裂之音,咆哮高天。无数的攻击,在封天罗盘之下,荡然无存。仇千里的裂天爪,更是被思驭一脚踏裂,被其脚下的罗盘震碎在天地之间。 六人联手一击,别说伤到思驭,就连其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仇千里几人,面色凝重的退到了一起。仙国州主的实力,却是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手握封天锁月奇功,思驭周身上下,俨然毫无破绽可言。况且,直到现在,思驭那赖已成名的杀伐战技《十方弹指》,还没有动用。 仇千里同另外五人对视一眼,挥手间,身后的天梯消散,仇千里道: “思驭!今日,老夫认栽!你要动敛财通,老夫不拦你。只不过,你需先让我等,将投入的灵金取回。” 其余五人,也是面色坚决。他们无意与思驭再战,但钱却是一定要拿回来的。周围密密麻麻的修者,也是注视着思驭。思驭如此强势,铁了心要对付敛财通,他们也是无计可施,如今只能指望少赚点,先把钱拿回来了。 冷眼扫视一圈,思驭挥了挥手,皱眉道: “愚蠢!到现在,还相信什么敛财通!” 仇千里冷哼一声,不再跟思驭废话,自高天落下,朝着敛财通商铺走去。另外五人,也是随着仇千里,走入了敛财通商铺。周围的修者也是一窝蜂围了过去,暗暗着急。不过,仇千里等人在里面,他们却是没敢进去。 不远处,丁柏丘揉着脑袋,抱怨道: “思驭这老小子这么强,这怕是打不起来了啊。” 何云也却是好似没听到一般,目光奇异的看着高天上的思驭,若有所思。思驭这门功法,攻防兼备,无懈可击,无疑是非常适合近战杀伐的。 而他因为精气的存在,以后无疑也是走近战攻伐路线。这样看来,思驭这门功法,倒是挺适合他的。只不过,他现在不是灵修,也不知道能不能修炼这部功法。 半天没有听到何云也说话,丁柏丘不由转头朝何云也看去,随即,便看到何云也揉着下巴,正目光诡异的盯着空中的思驭。 丁柏丘咧了咧嘴,顿时觉得后背有点凉嗖嗖的。这小子,怎么动不动就这么一副阴恻恻的样子,能不能正常点? 敛财通商铺内,伸手在小柜内掏了几遍的仇千里却是豁然变色,脸若冰霜。一把把身旁瑟瑟发抖的掌柜扯过来,仇千里一字一顿道: “说!钱那儿去了?” “钱……钱就在里面啊!” 掌柜哆哆嗦嗦道,伸手指着身前的小格子道。 仇千里无动于衷,神色更加冰冷,单臂把掌柜提了起来,寒声道: “我再问你一遍!钱去哪儿了?” 这里面,几乎是他一辈子的积蓄了。他仇千里只不过是一介散修,背后没有势力扶持,这些积蓄,都是他拼死拼活攒下来的。若是没了,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掌柜双手抓着仇千里的手,勉力压了压心绪,吃力道: “放……放下来,我,我……给您找。” 仇千里目光闪烁,看掌柜面色不像有假,迟疑间,把掌柜扔在了脚下。 掌柜顾不上快要散架的身子,忙不迭的爬了起来,确认了一下,仇千里身前的格子,手朝着里面掏去。下一秒,掌柜的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搜搜的落了下来。 这时,仇千里身旁,却是突然传出了一声怒吼。 “钱呢?老子在这儿存的钱呢?是不是被你们商铺给黑了?给老子交出来!” 五人中,那名天胎境四重天的修者,一脚把身旁的伙计踹倒在地,面色几欲疯狂。投了那么多,居然一个子儿都没给他留下。 “我的钱!我的钱去哪儿?老子投了三千万啊!” “该死!你们把钱藏哪儿去了?” 另外四人,也是怒喝道。他们的钱,也是不翼而飞。 见状,仇千里只觉逆血冲脑,无边的魔气喷涌而出,魔威冲天而起,敛财通商铺于一瞬间,化为一片废墟,仇千里等人,出现在周围人眼中。 众人还没来的及反应是怎么回事,仇千里已经再次把掌柜抓了过来,魔气滚滚的铁爪,一把扣在了掌柜头上,漆黑的魔气,顺着掌柜的眼耳口鼻,不断涌入。 “大搜魂手!” 高天之上,无边魔气涌动,掌柜的记忆,清晰的倒映在魔气之中。 一个月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户,每天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可谓安逸规律到了极点。 过了没几天,突然有个人找上了他。这个人,把自己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直接给了他些普通钱财,让他来敛财通当掌柜。 起初,这掌柜还是推辞的。他就只会种地,哪儿能当的了什么掌柜。那神秘人却是摆了摆手,不知说了什么,这掌柜最后还是同意了下来。 第二百零三章 哗变 再之后,掌柜的记忆,几乎都是千篇一律。除了趴在店里睡觉,就是回店铺后面的小院里睡觉,而那神秘人,却是再没有出现。 “可恶!” 仇千里挥手震碎了掌柜的身体,探手间,又抓过来一名伙计。魔气滚滚的铁爪,不由分说的盖了上去。而其周身的气息,却是越加危险。从掌柜的来历,他不难猜出,这些伙计是些什么货色。 而这时,四周的修者百姓,却是慌了。从仇千里等人的表现,和刚才高天之上倒映出的场景,他们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钱没了! 敛财通的掌柜和伙计,也都可能是假的,是临时抓过来充数的。这……这怎么看着,像是个骗局啊?钱呢?投进去的钱呢?到哪儿去了? 无数的修者百姓,疯了一样的冲了过来。趴在敛财通商铺的废墟上,面色狰狞的挖掘了起来。想要找到自己投入的钱财。 高天之上,思驭看到这一幕,眉头却是越皱越深!敛财通商铺有鬼,这点他不意外。意外的是,在这敛财通商铺内投钱的人,几乎囊括了州府内所有人。整个州府,现在除了这片地域,其余地方的修者百姓,寥寥无几。 再想到其余郡府内,也是有着敛财通商铺的存在,霎时间,思驭只觉浑身冰冷。一只无形的大手,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笼罩了整个淀州,而他居然在图穷匕见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一切。 短短时间内,周围已经是一片哀嚎之音。所有的钱都没了,对于这些底层的修者百姓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绝望的情绪在蔓延,修者百姓间的气氛,渐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情景。 也有无数的修者,跑到了思驭脚下,嘶声哀嚎着,让思驭给他们做主。 思驭伸了伸手,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他能够想象的到,损失的钱财,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如此庞大的资金,州府是拿不出来的。至于要找回丢失的钱财,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找回的。甚至于直接就找不回来了。天下之大,谁知道这些钱,最后流向了哪里? 而看到思驭这副样子,哭嚎的却是更惨了。绝望!只有绝望。 一时间,敛财通商铺周围,密密麻麻的修者跌坐在地,号啕大哭!凄惨之音,百里可闻。 丁柏丘沉默了下来,这副情景,连他都有些不忍,看了眼身旁一脸淡漠的何云也,丁柏丘传音道: “亲手酿造这一切苦果,你简直丧心病狂。” 何云也挑了挑眉头,看了眼这位无天大将,淡淡道: “哭也哭够了,该让他们干正事儿了。” 丁柏丘皱眉道:“你还想干什么?” 眼前这一切,可以说有他丁柏丘一半的功劳。眼前的这一切,他也有所预料。只不过,亲眼所见之后,仍旧是忍不住有些动容。 而这何云也,居然冷漠道,还要利用他们。这个人的心,当真是铁做的吗? 何云也没有理会丁柏丘,一步迈出,已立身在众多修者头顶的高空上,背对着天际悬挂的烈日,投下黑暗,声音淡漠道: “哭有什么用!钱没有了,便再去挣!这诺大的州府,有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去吧!去抢!去夺!谁抢到,便是谁的! 今后,尔等都是我无天之人,在我皇朝大军到来之际,一应罪责,既往不咎!” 何云也话音落下,哭嚎之音立时一静。无数的修者呆呆的看着何云也,神色呆滞。而更多的修者,则是目光发狠的迅速消失。 这个人说的对!州府内有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得罪了仙国又如何?大不了,投靠无天! 挥手把最后一个伙计震死,仇千里直接朝着城主府府邸而去。思驭经营了一辈子的地方,想来足够弥补他的损失了。 乱!州府内的平和于一瞬间,荡然无存! 无数的修者肆虐而起,整个州府立时化作人性扭曲的修罗场。喊杀之音,动荡四野。 人性的丑恶,显露无疑。 “是你!这一切的主谋,都是你!” 闻听何云也的话,思驭怒目而睁,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只不过,现在哪怕他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再顾得上听。也没有人,会再这时候,听他这个州主的话。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拿下何云也,逼他说出钱财去向,接着,再调动大军平乱,才有可能迅速平定民变。 何云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身影离奇的消散在了思驭眼前,声音却清晰的传出。 “思州主,想必现在不止一个人,盯上了你那座府邸。晚辈劝州主,还是尽早回去看看吧。” 思驭双目一凝,手掌豁然抬起,古拙灵力密布流淌,无数封天罗盘临空而出,围恐四合。然而,却依旧没有何云也的身影。 “怎么回事?” 思驭皱眉。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这何云也的遁术,居然能够瞒过他的眼睛。 片刻后,思驭无奈放弃了搜寻何云也,快速朝着州府而去。目前,州府已经失控,唯有调动大军才能镇压。 还有就是,他要保下他的府邸。这件事,可以说是这些愚民咎由自取。他思驭作为淀州州主,这些事他不会不管。但却也没有自掏腰包,为他们弥补损失的道理。 思驭沿途所过,发现整个州府,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纵然是少数没有投钱的,也是在州府内四处流窜着。 客栈、酒楼、青楼、首饰店、服饰店等等到处是一片喊杀,被抢者的哀求声,女子的悲哭声,不绝于耳。这些修者的底线,在时刻刷新着。 “该死!” 思驭挥手将远处正在奸**子的五名修者拍死,心里恨透了何云也。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明,证明这一切是何云也主导的,但就冲他方才的那番话,这件事就与他脱不了干系。 骚乱在继续,不少修为强横头脑精明的修者,更是朝着临近郡府而去,要在他们当地的敛财通商铺事发前,占得先机。骚乱的范围,以恐怖的趋势,快速蔓延,愈演愈烈。 思驭赶回州府后,看到的场景,却是让他睚眦欲裂。与想象中,州府府军正在与胆敢侵犯州府府邸的修者对质不同。整个府邸外围,断墙绝壁,居然早已被攻破。 州府府军,居然在他府邸内,四处轰抢着。于此同时,他能够感知到,有人居然已经在轰击他布下的禁制。 思驭不知道,这些府军也是在敛财通投钱了。比起其他人,他们投的钱,就是当了半辈子兵,辛苦攒下来的俸禄。因此,当知道敛财通是个骗局之后,他们可谓是最为难以忍受的。 在州府民变之后,他们几乎想也没想,便参与到了民变之中。甚至,比民变更狠!至于什么爱国情怀,全是扯淡!当兵也不过是为了讨生活,寻个出路罢了。如今,辛苦攒的钱都没了,还拼死拼活,出力不讨好的卖命,简直是有毛病。 “乱臣贼子!死!” 这一幕下,思驭怒发冲冠怒不可遏,哪怕是民变都没有让他如此痛恨!再他看来,这些府军,朝廷养了他们大半辈子,就是指望在用的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能够持枪以待,舍生忘死! 现在倒好,别说是舍生忘死了,居然直接化身兵痞,冲在叛乱的第一线了。 封天锁月奇功运行到极致,一道道封天罗盘,密密麻麻自思驭身上激射而出,有如天罗地网一般,迅速将方圆数里的空间彻底封困。 州府内,正在肆意抢夺的修者和兵士脸色一变,不由都停下手中动作,骇然的看向,高天上露出身形的思驭。 一名天胎境七重天的兵士,看到思驭出现,魁梧身躯一颤,本能的有些畏惧,脚下一软,跪下求饶道: “大人,属,属下只是……” 思驭面无表情,不待这名兵士把话说完,屈指一弹,直接将其震碎在天地之间,尸骨无存。 旁边的兵士看到这一幕,脸色发白,缓缓靠在了一起,戒备的看着思驭。思驭如此狠辣,丝毫情面不讲,他们已经没有求饶的心思了。 思驭一言不发,灵气涌动,右掌缓缓伸出,随着其五指微屈,空间颤动,五道水波般的涟漪,凝现虚空。 “十方弹指?” 聚在一起的兵士和修者,面色一紧,脸上的畏惧之色更深,直接转身朝着府邸内逃去。十方弹指,可以说是思驭的成名绝技,凭他们如何会是对手? 嗡!五指微屈,却只有一指弹出!这一指,没有指向任何人,好似弹在了空处。恐怖的是,这一指之下,空间却是如同鼓面,快到极致,骤然紧缩舒张。 砰砰砰!天地沉寂一瞬,炸响之音,连成一串,密布而出。远处的修者兵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尽数殒命。 十方弹指第一指,一方作鼓,天地失声! 收回手掌,思驭神情没有一丝波动,身形一闪,快速朝着府邸深处而去。 第二百零四章 莫东流 州府府邸不远处,何云也与丁柏丘结伴而来。望着有如结界一般,被无数的封天罗盘封闭的州府府邸,何云也不禁暗暗皱了皱眉头。 思驭的强大,好似已不在大将这个范畴之内。其修为,按丁柏丘所说是处在踏天境九重天无疑,然其战力,却是恐怖无比。 不说别的,单单用功法遍能布下如此结界的, 就少之又少。 四处看了看,何云也皱眉道: “你知不知道,府军大营在哪里?” “府军大营?” 丁柏丘诧异的看了眼何云也,疑惑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何云也眯眼看着远处的府邸,叹道: “思驭既然出手封禁了府邸,便说明他有把握将里面的人一网打尽。如此的话,就必须另外给他找对手了。而这州府内,能够资格挑衅思驭的,也就剩下那支军队了。” “淀州直辖军?” 丁柏丘惊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淀州直辖军,怎么可能对思驭动手?淀州直辖军,直辖与淀州州府,可以说就是他思驭的亲军!所以,哪怕是整个淀州的军队都叛乱了,他们也不会乱!你想让他们出手对付思驭,绝不可能!” “况且,我们要的是淀州,依我看,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你又为何要执意与思驭作对?” 依丁柏丘看来,思驭修为好深,战力惊天,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实在是留不下思驭。既如此,还不如放思驭离去。况且,无天与仙国刚刚息战,实在是不宜再起争端,但如果思驭一州之主,亡在他们手中,仙国于情于理,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何云也沉默不语,他总不能告诉丁柏丘,是因为他觊觎人家思驭的功法。在此之前,他的确是没有非要置思驭于死地的想法,毕竟,思驭活不活着,对他的关系不大,他只需要兑现朝堂上的承诺就好了。 沉凝半晌,何云也沉声道:“思驭绝不能活着离开淀州! 思驭在淀州当了一辈子的州主,淀州对他来说,就是他的根,他的一切!倘若今次放走他,淀州便永世不得安宁。仙国朝廷里,也没有别的一州之地给他。留着他,只会后患无穷!” 丁柏丘皱眉。何云也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只不过,他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与何云也,虽然接触日短,但他却自问,对何云也很是了解。这个人,是个极度自我,极度淡漠之人。事不关己,绝对是高高挂起。 就比如,当日在朝堂之上,若不是淀州之事,因为徐广的私欲,意外牵连到了他,他纵然有办法处理淀州之事,也绝对是一个屁都不会放。更别说,千里迢迢亲自来淀州了。 而如果抛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何云也盯上思驭,便只有一个理由。 想到此处,丁柏丘眼前一亮,得意洋洋的看着何云也道: “你小子不会是,看上思驭那老小子的功法了吧?” 何云也愕然转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丁柏丘。这都猜得到?自己难道,表现的太明显了?怎么废话了半天,还是让丁柏丘猜到了? 何云也却是不会想到,丁柏丘之所以能猜到他的想法,完全是因为,他满怀恶意的猜想。 既然如此,何云也没有再隐瞒,点点头道: “除却大义,功法只是顺带。” 丁柏丘撇了撇嘴,完全没有与何云也打机锋的想法,只是道: “事成之后,你小子若是将十方弹指借我观摩一番,我便全力相助于你。并且,不会回朝打你的小报告。” 何云也目光奇异的看了眼丁柏丘,淡淡道: “丁大将,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如今思驭可是还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现下就讨论功法归属,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丁柏丘直接一挥手,豪爽道:“有本将助你,还愁大事不成?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丁柏丘此时,已经觉得思驭的功法,在冲他招手了。当然,他不是对于自己有信心,而是对何云也这个阴人有信心。 一看何云也这个样子,他便知道何云也想要暗搓搓的阴死思驭。到时候,他直接捡现成的便宜就好了。 何云也皱眉。他发现,他现在居然有点看不懂丁柏丘了。摇了摇头,何云也没继续在丁柏丘身上伤脑筋,而是再次问道: “府军大营的方向,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丁柏丘点了点头,直接道:“走!本将带你去!” 此时丁柏丘的积极性,可谓是成倍的提升。 淀州州府府邸内,思驭赶到后,府邸内的五百府军,已经列阵在前,云气涌动,准备跟他鱼死网破了。 而在府军身前,仇千里以及在敛财通商铺外遇到的那五位踏天境强者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两名陌生的老头,一人穿灰衣,一人黑衣,修为也是达到了踏天境,只是一时却不知道,二人具体到了何等程度。不过,其既然敢来州主府邸闹事,想来也不会是弱者。 而这,也正是一州州府的底蕴。普通郡府,能够有一、两名踏天境强者,已经顶天了。一州州府内,却或明或暗,很难知道具体潜藏着多少强者。 而在这些人身后,思驭布下的禁制已经被打破。里面一片狼藉,淀州州府多年积累的资源,已经被彻底搜刮一空。 见此情景,思驭脸色越发阴沉,周身狂暴的灵力席卷而出,双手自夸大的衣袖内伸出,直接就要动手。 仇千里等人一惊,立时灵气出体,戒备了起来。仇千里面色阴厉,大声道: “思驭,你当真以为自己无敌了不成?速速打开结界,放我等离去。不然,今日就让你埋骨在此!” 两名老者中,灰衣老者也是道:“思驭,鱼死网破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今日你放我等走,来日,你还是淀州州主。如何?” 话音落下,灰衣老者衣袍无风一动,一座灰铁色天梯,层层拔高,足有八层之高。这灰衣老者,居然是一位踏天境八重天的高手。 思驭冷笑一声,看向灰衣老者道:“莫东流,你不好好在莫家祖地装死,今日居然还敢来我州府府衙之内趁火打劫,本座看你是活腻了!” “莫东流?” 思驭道出老者身份后,仇千里等人,也终于是想起了此人是谁。莫家,世代在淀州经营,已有数千年了。 而莫家刚到淀州时,却是受到淀州本土势力的排挤,局势窘迫。毕竟,州府内的资源也是有限的。若是谁都来分一杯羹,那大家最后就都别活了。 故而,漫长的岁月的岁月下来,莫家虽顽强的没有被赶出淀州,却是也没有什么起色。 直到,三千年前,莫家收留了当时还是个孤儿的莫东流,这一切,才发生了变化。莫东流之前叫什么,没有人知道。或许,他之前就连名字都没有。 当时的莫家家主莫如是,武道天分不高,却魄力非常。收养莫东流之后,在知道其武道天分非凡之后,居然舍弃家族嫡系,倾全族之力,全力培养莫东流这个废人。 以当初莫家的实力,在选择培养莫东流之后,已无力再培养家族其他子弟。当时,莫家上下,怨声载道,几乎差点就分崩离析。 毕竟,莫如是的做法,简直是不可理喻,太过疯狂。舍家族资源,培养一个外人,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一个弄不好,还有可能直接将莫家,李代桃僵,变成这个外人的。然而,莫如是对于族人的反对,却是不管不顾,就跟着魔了一样,铁了心要培养莫东流。 随后不久,在莫如是倾力培养下,莫东流便展现出了恐怖的修为天赋,说一日千里,都不为过。对于这样的情况,莫家上下,不喜反忧,甚至有族老暗中策划,对莫东流实施了暗杀。 只不过,当时的莫东流已经是成了气候,不是他们这些老不死的族老,随便找个杀手,就能杀死的。在莫如是的一意孤行下,莫东流还是坐上了家主之位。莫如是的亲子莫言越,却是只能辅佐莫东流。 莫东流坐上家主之位后,在家族地位尚未巩固的情况下,仗着高深的修为,悍然掀起了血色恐怖。软禁莫如是,屠尽家族族老,直接以铁血手腕,镇压了整个莫家的反对之音。 自此,在莫东流的淫威下,莫家上下,成为了以莫东流为核心的家族势力。家族族老预言的李代桃僵,似乎已成为事实。 只不过,他们到死也不会知道,在此后的千年内,莫东流禁欲绝爱,以踏天境五重天的修为,镇压莫家周遭敌对势力后,变隐居家族深处,把莫家重新交给了莫如是的嫡系子孙,莫言越的儿子莫卫华。 可惜的是,莫家的血脉可能真的不太好。纵然莫东流打下了坚实的成果,莫家上下,这么多年来,却依旧是没有出一个惊才艳艳的人物。家族实力,反倒是又开始逐步下降。 第二百零五章 围杀思驭 如今,时过境迁,距离莫东流意气风发的时代,也过去了将近两千年的时间。世人也都以为,令莫家起死回生的一代人杰莫东流早已坐土。谁知,他居然还活着,而且,竟丝毫不顾身份的做出了趁火打劫的事情。 理论上来说,修者突破天胎境,可得寿五百载,突破踏天境,每上一重天,得寿三百。当初,莫东流消失前,是踏天境五重天强者,满打满算也就是两千载寿元,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不可想象。离奇的是,其不仅活着,竟还能以老迈之躯修为更近一步,达到了踏天境八重天之境。 莫东流摇了摇头,感叹道:“想不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能认得老夫。” 莫东流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接着道: “莫家从来就跟老夫没有关系,老夫自始至终,不过是个外人而已。此次老夫来城主府打秋风,也是静极思动,想出来走走。” 思驭眯了眯眼睛,沉声道:“你要放弃莫家?” 此次民兵动乱,规模之大,莫家肯定也会受到牵连,而这个时候,莫东流却选择外出,显然他是不准备管莫家之事了。没有实力强大的修者守护,莫家这次是铁定熬不过这关的。 莫东流缓缓道:“老夫为了莫家,操劳了一辈子。如今,莫家既然要没了,老夫也该为自己而活了。” 思驭冷哼一声道:“为自己而活?别人说这种话,本座或许会信。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本座却是一个字都不信。你今天不顾身份来州主府为窃,想必是为了莫家,做最后一搏! 不过,今天你却是走不出这里了。” 莫东流苍老而略显浑浊的眼睛微微抬了抬,不以为意道:“我老了,打不动了。州主今日,当真就不能放老朽一条生路?若州主应允,老朽愿意交出在府衙内的一应所得。” 仇千里等人侧目。莫东流这话,俨然与祈求无异。想他莫东流,也算是一代人雄,竟能放下姿态,如此低声下气的去求一个晚辈。思驭当真就如此让他忌惮? 思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叹道: “果然,你还是放不下莫家。不过,本座不能答应你。” 莫东流浑浊的目光一闪,久久不语,许久后方沉声道: “后生可畏啊。州主若能功成,此役之后淀州将自内而外,铁板一块!自此,在这淀州内,淀州府衙将一言九鼎,威势无量。” “一言九鼎,威势无量?” 仇千里等人变色,看向思驭,惊道: “你想利用这次动乱,顺利成章的铲除淀州内的世家大族?不对!还有我们!思驭,你好狠!你居然想将诺大的淀州,变成你一人的一言堂!你想干嘛?你想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当土皇帝吗?” 思驭的城府之深,出乎他们的预料。他居然能够在这次危机中,迅速谋求机遇。而其看似疯狂,不管不顾的举动背后,却有着冷酷狠辣的算计。 思驭身躯缓缓拔高,不置可否道:“淀州,本就是朝廷的淀州!尔等这些爬虫,整天跳来跳去,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 莫东流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沟壑丛生的脸庞,露出一抹夕阳般耀眼的锋锐。这一战,已无可避免,退无可退!莫家那边,只能靠他们自己了。或许,将思驭斩杀在此,便是他能为莫家,最后做的事。 “上!” 莫东流沉喝一声,身上一代人雄的气势,展露无疑。一步踏出,恐怖的气势席卷四野,沟沟裂痕纵横交错,州府府衙轰然震动,于一瞬间便爆碎在漫天的尘土之中。 莫东流的行事作风显然果决狂暴无比,出手间便毁掉了州府府衙,丝毫没有给自己留一丝退路。就连仇千里等人,都是吓了一跳。 现在的莫东流锋芒毕露,与方才求饶还开口求饶的枯朽老者,简直判若两人。 “府军云气压制,其余人等,分成两个梯队,随老夫围杀此狂徒。这一战,关乎生死,切莫留守!” 莫东流先声夺人之下,仇千里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按照莫东流所说,动作了起来。 而莫东流也当真不愧是一代狂人,抖手取出一杆银龙盘旋的霜白长枪,身先士卒,不闪不避的朝着思驭攻去。 常言道,月棍,年刀,一辈子枪。莫东流显然,就是一辈子都在摸索这把枪。而其迈入踏天境的法则,便是枪道上的“前”字诀! 一枪出,山河破碎,天地反覆! 莫东流手中长枪武动间,思驭赖以成名的封天锁月奇功造就的封天罗盘,如同纸片一般,被搅碎碾灭。普通的枪式枪诀,在“前”字诀的加持下,展现出的是恐怖无比的杀伐之威。 “前”字诀,心中信念不息,手中枪便无往不利! 而莫东流心中的信念,便是莫家!其一生的执念,都是莫家!哪怕是而今老朽如斯,尚要搏命一战,也是为了莫家! 狂暴的枪势,有如狂风骤雨,横劈竖砸,撼天动地,一时间,漫天的封天罗盘,爆碎长空,思驭俨然在被莫东流压着打! 望着高天上的情势,仇千里等人,都是有些发懵。这就是老了?打不动了?这他么哪里是打不动了?简直是猛的一塌糊涂! 几人哪里知道,在追求“前”字诀的道路上,唯心之力,已然超越了肉体! 丁柏丘此时若是在这里,一定会下巴都会惊掉,同样是用枪,然其在枪道上的造诣,却是远远不能与莫东流相提并论。 高天之上,思驭也是越打越郁闷,封天锁月,封己封敌,靠的就是在封天罗盘的加持下, 攻守兼备,以力压人! 然而,这莫东流的枪势,简直无所不破,势不可挡!他别说以力压人了,直接是被反压了。思驭现在甚至有一种,遇到了克星的感觉。 五百府军列阵而来,借助阵势,虽不是人人都达到了天胎境,五百府军却是能够爬天而上,一步一喝间,一步一步朝着思驭压来。战阵云气,亦是压迫而来,流动在府军与思驭头顶。 立时,思驭就感到周身灵气一滞,不如原先顺畅。挥手间的漫天罗盘,也是有所紊乱。在莫东流的疯狂枪势下,越加不堪。 另一边,仇千里也是带着剩下的人扑了过来,无边的魔气汹涌澎湃,仇千里二话不说,没有任何试探,直接两记撕天爪,朝着思驭当头抓下,凶狠无比。 其余人等,也是手持战兵,天梯浮现,疯狂的朝着思驭围攻而来。如果说,敛财通商铺门口,双方还是互有保留,那么现在却是直接动真格的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漫天的封天罗盘被莫东流轰碎,出手滞涩,灵气激射当空,思驭直接被仇千里两记撕天爪轰下了高天,斑驳的血液染红虚空。民变以来,思驭第一次负伤了。 稳住身形,思驭一挥手,漫天罗盘盘旋而出,挡住紧随而来的其余修者的攻击,一把撕掉了破碎的长袍,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其上,两道爪击留下的裂痕,鲜血密布,狰狞无比。面色一寒,思驭挥手间,州府府衙四周的罗盘结界,飞快消失在思驭体内,府衙上空的情景,暴露在众人眼前。 只不过,这时莫东流等人,却是谁都没有退。他们与思驭,俨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封天!” 古拙灵气爆射云天,思驭一步踏出,天地沉沦,日月颠倒,一座庞大的封天罗盘,遮笼方圆数里,浮现在众人头顶,如同磨盘一样旋转磨灭着天地间的灵气。 一瞬间,五百府军头顶的云气轰然溃散,阵势解体,连浮空而行,都变得有些困难。 思驭右手五指一屈,一指猛然弹落。嗡!天地失声,空间扭曲震动,五百府兵化作血雨,爆碎长空。 十方弹指第一指,一方作鼓,天地失声! 莫东流等人体内的灵气,也在巨大罗盘之下,飞快的散溢着。封天罗盘,隔绝天地,永世牢笼!在巨大罗盘的磨灭下,几人体内的灵气,飞快消耗着。 莫东流长枪一横,发鬓纷飞,狂暴的灵力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流转起来,口中暴喝道: “挡住他!” 于此同时,莫东流枪势朝天,周身“前” 字诀法则之力,琉璃透彻,萦绕而出,一往无前,战天斗地的绝伦战意扭曲虚空,莫东流双足一踏,如同流星火雨,逆空而上,朝着头顶的封天罗盘刺去! 有着这方罗盘在,他们必败无疑! 仇千里同那名同样是踏天境七重天的强者对视一眼,直接向着思驭冲去。魔气涌动,灵气浩荡,仇千里全力出手,撕天爪,魔气纵横捭阖天下,当真有撕天破空之威,在空中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遮天蔽日,疯狂抓下。 另一边,那位老者则是挥手间换了一把金黄色的双手大剑,赤黄色的流焰,自云天之上,倾泄在金黄大剑之上,如同天地之力加持,金黄大剑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倾倒而下。 第二百零六章 计划之外莫东流 其余修者也是搏命手段尽出,疯狂的围杀而来。 面对如此威势,思驭踏步间,却是一步不退。漫天的封天罗盘纵横往复,护在身前,思驭双手伸出,五指微屈,一指指天,一指向地,两根手指猛然弹出! 嗡!天地猛然一亮,似荡碎了人世沧桑,又似拂去了尘世污垢,两道无形波纹,荡起有形的涟漪,以思驭为中心,嗡然朝着四方荡去。 十方弹指第二指,混沌两分,弹指之间! 上而为天,下而为地,余者皆为累赘!无形的波纹,俨然若上天审判,执净化之力,破尽凡尘虚妄,沿途所过,一切成空! 遮天蔽日,魔气深重的撕天爪破碎;斩天碎地,划分阴阳的绝世剑芒湮灭;凡是攻向思驭的攻击,皆在一瞬间破碎消亡。 仇千里等人大惊失色,仓皇向后退去。无形的涟漪,却如同死亡镰刀,如影随行。在场,那位踏天境四重天的修者,稍微慢了一点,于一瞬间,便被净化成了尘埃! 足够远处,仇千里等人心有余悸的暂时停下了攻击。早听闻思驭的成名战技十方弹指,威力霸道无比,心下却难免觉得世人夸大其词。 毕竟,踏天境修者的主要战斗手段,还应该是以法则之力最为关键。然在这思驭手中,功法战技却是发挥出了恐怖绝伦的杀伤力。功法战技修炼到极致,未必比法则之力弱上多少。 功参造化,夺天之力,说的就是思驭这种人。 高天之上,通天枪芒直指苍穹,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搅动四合,荡碎乾坤,枪芒足足延伸出去数百丈之远,长空舞干戚,唯心之力充斥肉身,轰然一声,一枪破碎了遮蔽数里的封天罗盘。 轰!长枪翻转,莫东流猛然落下,双足一踏,四周空间轰然震动间,莫东流稳稳立身在了仇千里等人身前,其周身气势强盛依旧。 枪者,唯心而战,心力不竭,我身不败! 被思驭一指逼退,本自有些畏惧的仇千里等人,士气一震,再度燃烧起汹汹战意。有莫东流在,他们未必会输! 思驭缓缓恢复着连翻动用杀招而消耗的灵力,看向莫东流的目光充满了忌惮。失算了!若不是这个本该早已死去的人横空出世,他思驭屠戮仇千里等人,不比杀鸡难上多少。而远远不至于,打到如此艰难的程度。 若不是莫东流,说不定他这会儿已经率领淀州州府直辖军,镇压民变,平定大局了。 莫东流凭着手中一杆长枪,杀伤力之强,简直比任何武技招式都要野蛮。管你什么花里胡哨,我自一枪挡之!一枪之下,唯我独尊! 想到此处,思驭也不禁有些感叹。莫如是当年,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把莫东流这样**人物,给捡回家。虽然明面上来说,莫东流是莫如是倾尽家中资源培养出来的。 可实际上,凭莫家当初的势力,所谓的倾尽资源,对莫东流来说,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帮助而已。莫东流能带着莫家,走到称霸一地的程度,靠的还是他自己。 倘若,莫东流是由仙国捡到,难以想象,如今的他又将走到哪一步? 这一刻,思驭对莫东流的评价,可谓数度拔高。 另一边,在思驭进入州府府邸之后,何云也与丁柏丘二人,已经来到了淀州府府军军营。 淀州府府军军营,在民变之后,已经是一派萧条,诺大的军营门口,居然连个守卫的都没有。 丁柏丘和何云也,并肩朝里走去,丁柏丘道: “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你直接带着本将跑,万不可跟他们硬抗,明白吗?统御级军队的可怕,凭你我二人,若是被对方缠住,可就糟了。” 大陆上,皇朝军队依照实力,由低到高,依次是战阵级二品,战阵级一品,统御级二品,统御级一品,再往上,据说还有军魂级军队存在。不过大陆征战这么久,却是没有军婚级军队出现过。 除此之外,普通的只会在云气下冲杀的军队,便是无品阶军队,也就是不入流军队。 寻常郡府内的府军,通常都在战阵二品的行列,只有少数的郡府府军,达到了战阵二品的程度。而一州直辖军,则至少是达到了统御级二品的地步。 战阵级军队,是为破阵冲锋,呈兵破敌的存在。而统御级军队,则是在运用云气的前提下,拥有了特殊的,独属于自身军队的能力。这样的军队,是能够统御战场走向的军队,是为统御级。 而根据各个军队能力的不同,则有了一品、二品之分。 淀州位于仙国西境边境,紧临无天,可谓是征战不断。这种环境下,淀州军的整体实力,是要高于其他州府的。淀州直辖军,也是达到了统御级一品的程度。 明面上,除却仙国内几支隶属于皇室的军队,淀州直辖军,已经是仙国各州内,唯一的统御级一品军队了。 军营内,四下一片狼藉,没有一个士兵。何云也听到丁柏丘的话,不以为意的斜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若有不测,你绝对跑不过本官,安心垫背吧。” 丁柏丘脸一黑,不说话了。 行至军营深处,何云也和丁柏丘脚步一顿,面色凝重了起来。 前方,出现了另一座军营。比之外面的军营,眼前的军营,银白帐篷密布,看似杂乱无章,却错落有致,显然是有着阵势存在的。 军队的杀伐战阵,大多威力刚猛,不可踹夺。而有着战阵的存在,军队的杀伤力,也是成倍提升的。 眼前的军营,尚未踏入,一种铁血冷凝的杀伐之气,已经扑面而来,森冷刺骨,却又大气磅礴。 再有,则是气血之力。整个军营上空,气血之力,浓郁骇人,如龙在渊,壮阔无比。这等血气,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就,需在长时间的磨炼下,方有所成。 大陆上,盛产高手的地方,一个是朝堂,一个便是军营! 如果说,朝堂内的高手,是天下资源倾斜堆积造就的。那么军中高手,便是在生死搏杀与非人锻炼中,硬生生打熬出来的。 因此,朝堂高手大多是武技繁多,花里胡哨。而军中高手,则是一板一眼,拳拳到肉。 军营外,丁柏丘驻足,迟疑道:“怎么样?进不进去?” 眼前军队的威势,无愧于他们统御级一品的威势。他丁柏丘手上的炎魔军,也是统御级军队,然比之这支军队,丁柏丘却是自叹不如。 何云也抬步朝里走去,淡淡道:“你可知者这支军队,现在是何人负责?其人,性格如何?” 丁柏丘:“……” 丁柏丘此时心里已经在骂娘了,他么的感情你一点准备都没有啊。就这样甩着两只手,空口白牙,就想让人家给你打生打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啊? 丁柏丘半天不说话,何云也还以为,他也不知道,点了点头,了然道: “既然你也不知,便算了。反正一会儿进去,就见到了。” 丁柏丘:“……” 何云也两人走进,军营门口的两名银甲魁梧士兵,快步走上前来,手中足足长有一米五的窄刃石剑指向何云也与丁柏丘,喝道: “来者何人,军营重地,不得擅闯!” 何云也面不改色,直接挥手道:“退下!速叫你家将军出来,州府哗变,军情紧急,莫要耽搁!” 魁梧士兵脸色数变,最后放下手中石剑,给另一个士兵使了个眼色,转身朝着军营内而去。 丁柏丘皱眉传音道:“你怎么不让他放我们进去,你难不成要在这里谈这种事?” 何云也淡淡道:“本官说话,向来利己利人,无不可对人言,在这里说怎么了?” 丁柏丘嘴角扯了扯,只觉的蛋疼。他么的,这脸皮是练就的?还无不可对人言!你就不怕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你一开口说这种事,人家为了避嫌,直接就拔剑捅了你? 丁柏丘现在,直接想转身就走了。趁贼船还没有飚起来,回头上岸才是正事啊。 这时,那名跑回去的兵士,已经再度走了出来。在他身前,则是一位满面扎须的粗豪汉子。 何云也暗中皱了皱眉头。淀州大统领段暮不在,却是留下了这么个人。这副尊容,大多是那种梗着脖子一根筋的死硬分子,自己是不是干脆直接走算了? 望着何云也和丁柏丘,淀州直辖军副统领洪涛当即就是面色一冷,手指指来,回身看着那名士兵问道: “这二人,便是你口中之人?” 士兵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肯定道:“就是此二人,说有紧急军情,要面见将军。” 见状,洪涛直接大手一挥,沉喝道:“大胆狂徒,假传军令,混乱大营,当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拿下!” 轰轰轰!磅礴的血气冲霄而起,整齐的踏步列队之音,沉闷无比,隆隆传出,厚重的云气,夹杂着脉络般清晰的血气,朝着两人镇压而来。 第二百零七章 游说州府直辖军 丁柏丘脸色一变,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赤红色灵力出体,转身就要跑。 就在这时,斜岔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将他朝回拉去。 丁柏丘一急,不用想他都知道,这只手是谁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何云也会这么绝,不仅不带着他跑,还要妨碍他自己跑。来不及多想,丁柏丘死命甩着胳膊,回头就准备骂娘。 何云也却是拖着他上前一步道:“将军且慢,这位是我无天皇朝大将,炎魔大将丁柏丘! 而在下,则是无天皇朝国公府世子,何云也。这次情急之下,来求助将军,实乃逼不得已。” “丁柏丘,何云也?” 洪涛细细打量了一眼丁柏丘,惊疑一声,抬手阻止大军继续推进,皱眉道: “二位都是无天之人,怎会出现在此?” 何云也松开丁柏丘,上前一步道:“我二人之所以出现在淀州,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想必将军应该知道,贵朝已同意与我无天,共同治理淀州。而无天那边,因为淀州情况特殊,所以,想让在下来当这个淀州州主。” “只不过……” 何云也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迟疑半晌道: “只不过,在下却是不想来当这个州主,所以就想着先到这边待着,等过几天再找个由头回去。谁知却不想遇到了淀州哗变!” 听着何云也的话,洪涛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你找本将来,到底所谓何事?” 何云也双臂抱拳,诚挚道:“在下此来,是恳请将军站出来主持大局!不然,淀州危矣!” 洪涛怀疑的看了眼何云也,沉默不语。他虽然不喜欢钻营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却也不是傻子。这何云也,身为无天中人,却如此关心他仙国之事,实在是反常。 见状,何云也上前一步急道:“将军可是在怀疑在下的用心?将军你糊涂啊!在下作为无天选出的淀州州主,纵然心中不愿,明面上,却依旧是淀州州主啊。 在下此来淀州,就是想安安稳稳,当个吉祥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现在,淀州局势若是再不控制,在下就不是有过那么简单,而是犯了大错啊! 是以,在下只能来求助将军!现在,整个淀州,只有将军这里,能守住本心,拨乱反正!还望将军,莫要犹豫了啊!” 洪涛闻言,眼中的怀疑之色大减,却还是犹豫道: “没有州府命令,本将不好轻动。此事,你为何不调动无天军队来此镇压民变?” 何云也脸色一变,目瞪口呆的看着洪涛,直言道: “将军,此事怎可让无天军队介入!明面上,虽然是无天和贵朝共治淀州,单实际是将军心里清楚,淀州军民心里都是向着贵朝的。 一旦无天军队介入,激起民愤,很可能再次引发两朝大战啊。” 洪涛点了点头,何云也这几句话,他倒是觉得很有道理。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淀州的修者百姓,已经被贪婪私欲冲昏了头脑,早已背离了仙国。 洪涛想了想后不再犹豫,沉声道:“事发突然,本将就越俎代庖一次!即刻领兵,镇压民变!” 说着,洪涛当即抬手,就要领兵出征。 “将军且慢!” 何云也伸手拦住洪涛,好言劝道:“将军,现在的情况,您有所不知。民变速度极为迅捷,这会儿,恐怕已经要波及到淀州州府附近的郡府了。 如此局面,将军手下的将士,虽实力强悍,却毕竟人数太少,强行出手镇压民变,恐力有不逮啊!” 洪涛烦躁的抓了抓脸上的胡须,不耐烦道: “那你说该当如何?” 一旁,丁柏丘暗暗翻了翻白眼。这老哥是真被忽悠瘸了啊。你问他怎么办?你当真就不怕他把你给卖了? 何云也肃然道:“请将军,拿下思驭思州主!” “你说什么!” 洪涛眼中寒光一闪,沉喝道。方才一瞬间,他差点没忍住,直接下令大军,绞杀何云也。 丁柏丘此时,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位爷是真敢说啊,死字怎么写的知不知道?在人家的地盘上,咱能不能低调点? 何云也直接无视了洪涛眼中的冷意,反问道: “大人到底知不知道,淀州民变是因何而起?” 洪涛不解的看了何云也一眼,点了点头道:“民变的起因,本将大致听说了。” 此次动乱,波及范围之广,触目惊心。就连军营,都无法幸免。他自然也是有了解事情的起因的。 何云也痛心疾首道:“既如此,大人就应该明白,此次民变之所以会发展到如此程度,完全是思州主处理不当所致。 将军试想,倘若思州主在觉察到敛财通有问题之后,没有大张旗鼓的上门质问,而是暗地里调查的话,可是会如此突兀的爆发民变? 将军你再想,民变爆发之后,倘若州主直接站出来,以州主身份安抚人心,主持公道,民变是否会一发不可收拾,发展到如今的局面? 所以!现在淀州面临的症结所在,正是思驭思州主! 思州主主持淀州如此多年,早已性情大变,为人刚愎自用,不听人言!如今,更是在州府府衙内大打出手! 现下,整个州府内,只有将军有实力,制住思驭思州主大开杀戒!待州主冷静下来后,以州府的名义,承诺弥补修者百姓的损失,那么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洪涛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思驭这些年,确实是有些太过膨胀了。他若是有眼前这位少年一半的冷静,也就不会酿成如此苦果。而今,只有他出手,方能够弥补思驭犯下的过失。 “尔等让开!本将,定会还淀州一个平稳康泰!众军听令!” “在!” 诨洪的喊喝之音,震荡云天。 “开拔,州府府衙!” “恭祝将军,旗开得胜!” 何云也抱拳道。 洪涛一声令下,厚重的云气宛如铁板一块,霎时凝固!大军轰然踏前一步,已逆空而上,朝州府方向而去。 丁柏丘望着迅速远去的州府直辖军,犹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真……真去了?” 何云也点点头,脸色再次变得古井无波,淡淡道: “走吧,我们也去。去看看我们这位州主大人,能否熬过这一关。倘若,这都敌不过他思驭,便只能另想办法了。” 丁柏丘闻言,心下有些无语,不由暗暗有点同情思驭。摇了摇头,丁柏丘突然道: “如果思驭跟那个大汉好言解释,你的算计,岂不是就落空了?” 何云也翻了翻白眼,反问道:“解释什么,本官说的可都是事实,容不得他思驭反驳。况且……” 何云也转头看向丁柏丘,玩味道:“如果大将你手下的炎魔军,有一天突然对你出手,并且还扬言是为了大将你好,你会怎么选择?” 丁柏丘沉默了下来。倘若有一天,他最为信任的炎魔军,真的对他出手,他怕是会直接被愤怒冲昏头脑。 何云也幽幽道:“本官与思驭,虽只见了寥寥数面,却能够看的出来,思驭是一个极为骄傲之人。这样的人,比起其他人眼里更容不下沙子。 所以,在淀州直辖军同意对思驭出手的那一刻,他们双方的矛盾便不可调和了。这一战,不仅是分胜负,还是……定生死!” “定生死?” 丁柏丘摇头,否定道:“那个大汉并不想伤思驭性命,双方怎会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因为情!” 何云也冷声道:“州府直辖军只要围攻思驭,就一定会有死伤。而州府直辖军每死一人,便是在那大汉心上插一刀,在每位州府直辖军将士的心上插一刀。 对于兵士来说,同袍的战死,是最为激励血性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训练杀伐了一辈子都没有死,最后却是死在了自己顶头上司手里,这份屈辱与不甘,只要他们体会到,便都将化为最后鱼死网破的养料。 所以,我才会说,这一战是定生死!” 丁柏丘骇然,何云也此举完全是在用龌龊的手段坑害这支军队的性命。将士,到了他们那种程度,最好的归宿,就应该是死在国门外的战场上。而何云也的所作所为,却是在剥夺他们选择死亡的权利。 “何云也,你好狠!” 虽然这样说有些虚伪,但丁柏丘这一刻,却是真的有些不忍。或许,是因为他丁柏丘,也是一名军人。 何云也在他心中,此时已打上了一个谋算人心,卑鄙无耻的标签。 何云也摇头道:“吾之英雄,彼之仇寇,狠与不狠,就如同是非公论,又有谁能够说的清呢? 好了,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大戏已经要开场了。” 话音落下,何云也再不多说,伸手搭在丁柏丘肩膀上,一步迈出,如镜花水月,水中泡影,消散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州府府衙不远处的一处角落里。此时,正好是莫东流朝天一击,悍然打碎巨大封天罗盘的时候。 第二百零八章十方弹指vs唯心一枪 一枪轰出,笼罩数里的巨大封天罗盘,如同瓦片一般,脆弱不堪,直接爆碎在青天之上,浩荡的威势骇人无比。当即就把刚刚赶到的何云也与丁柏丘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个猛人? 丁柏丘暗暗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在何云也耳边道: “这老棒子,估计也就这一击之力了,就是不知道,他若是逃的话,思驭会不会放过他。” 话音落下,何云也还没有说话,莫东流已经中气十足的立身在了仇千里等人身前,周身气势不降反升,战意冲天。 丁柏丘当即老脸一红,强自道:“装的!这个老家伙,还挺阴险。他一定是装的。” 府衙上空,思驭看着莫东流眼中的忌惮之色逐渐被恐怖的杀意取代。莫东流虽然强,但还没有强到能令他改变想法的地步。 轰!高天轰然一震,灵力涌动,漫天的封天罗盘再度席卷而出。而几乎是在思驭动手的瞬间,莫东流也动了。轰然踏步间,苍老枯瘦的身躯,竟在高天之上造成巨兽奔驰的野性之感。“前”字诀涌现当空,长枪挥舞间,气势磅礴浩荡,如同向前一般,再次势如破竹的轰碎漫天罗盘,转眼欺身到了思驭身前。 仇千里等人,精神振奋,天梯迫空而出,引动天地灵气,各种威势滔天的攻击,疯狂的朝着思驭倾泄而去。 思驭左支右绌,一边防备着莫东流威势刚猛的长枪,一边勉力闪躲抵挡着仇千里等人的攻击。在莫东流参战后,思驭再次落入了下风。封天罗盘在莫东流的枪势下不断爆碎,思驭要同时应对如此多的攻击,实在是太过勉强。 仇千里看准时机,一记撕天爪,破云烈日,悍然撕下,直指思驭左肩。思驭猛然朝着右侧踏出一步,险险躲过了这一击。还没来得及回口气,眼前却是被子只拳头取代。 一只枯瘦如柴,枪芒爆闪的拳头!莫东流长枪横击而过,左臂松开枪杆,直接握拳朝着莫东流当头砸下。 明明是血肉之躯的一拳,思驭却瞬间如临大敌。拳锋之上充斥的锋锐枪芒,森冷如冰,迫人无比。 唯心力量之下,莫东流以拳带枪,威势居然没有半分衰减。轰轰轰,漫天的封天罗盘,刹那挡在身前,却连一瞬间都没有挡住。 长空轰然巨震,音爆之声炸裂云天,血液挥洒而起,却瞬间被躁动的灵气蒸腾殆尽,一拳之下,思驭直接被从长空轰落,朝着大地落来。只不过,在那一拳临身之前,思驭身上,却是突然多出了一件血色马甲,于拳锋之下,爆闪出闭目的血光,为思驭挡下了大部分的伤害。 如若不是这件血色马甲,思驭怕是会被当场肉身崩解,被轰杀在此。 府衙不远处,何云也眼神一眯,好奇的盯着落下的思驭道: “丁柏丘,思驭身上那是件什么东西?” 丁柏丘显然也是看出了端疑,摸了摸下巴,接口道: “想来,是护体保甲之类的东西吧。” 何云也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他难道看不出来,那是一件护甲之类的东西吗? 府衙上空,古拙灵气涌动,思驭稳住下落的身形,脸上涌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莫东流那一拳,浩荡着一往无前的枪道法则,虽被他身上这件得自一处传承之地的战甲挡住,但其透发而出的拳意,却仍旧是让他有些难受。 迈步间踏天而上,思驭的神色已经是凝重无比。莫东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他若再不认真,怕是真的就交代在这里了。 事实上,方才若不是有这件战甲当做后手,他现下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开战以来,思驭其实一直都没有用全力。很多时候,他都是在用奇功封天锁月来对敌,而很少动用杀伐战技十方弹指。即使是用,也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 毕竟,要同时动用封天锁月与十方弹指,对灵力的消耗,不是一般的大。如果,他在这里耗费太多的力气的话,还怎么去平叛淀州内的民变?况且,一直以来,单靠着封天锁月奇功,他便可立身不败之地了。 而眼下,因为莫东流的存在,他不得不动用全力了。 立身高天之上,思驭运转封天锁月奇功,一道道封天罗盘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封天罗盘却是并没有攻向莫东流等人,而是有如地基一般,铺就在了思驭脚下,使其如同脚踏实地一般。 思驭双臂打开,五指微曲,一手指向高天,一手指向大地,双指似要弹出。 身前,莫东流一拳未果,正要再次挥枪而来,仇千里等人看到思驭摆出的姿势,却是脸色一变,惊道: “不好!又是那招!退!” 不久前思驭使出那招的威势还历历在目,由不得他们不怕。在那霸道的净化之力下,他们的攻击简直不堪一击,形同虚设。若是退的慢了,难保不会身死魂灭。 只不过,思驭这时候,却是猛然变招,双臂迅速搭在哪里身前,右手四指如佛如道,垂于身前,左手四指曲伸,掐指如兰。 十方弹指第四指,桑弧蓬矢,日月所照,四方破晓! 随着思驭的动作,两尊朦胧蔽日,古鬓麻袍的巍峨帝影,一前一后,怵然浮现在莫东流等人身前身后,日月虚影,凝滞当空! 相传,天地混沌未分之时,天地孕有泰古二皇。二皇得道之柄,立於中央,神与化游,矢以四方,才有了天地四方之基。 轰!天地间的灵气,猛然收缩凝聚在二皇身前。淀州府衙方圆数里,瞬间化作了真空地带,再无点滴灵气。两柄普通长弓,四支短箭,各搭二弦,化形在二帝手中。 二帝中间,方圆数里的灵气被瞬间抽空,莫东流等人,不由脸色一变。这份威势,还是武技可以造成的吗?仙国州主的底蕴,当真就如此深不可测吗? 几人也算是修行纵横了一辈子,但却是没有见过,仅凭借武技,就能造成如此气象的存在。 未容几人多想,思驭却是面色一白,左手屈伸如兰的四指,艰难吃力的弹出了一指。 嗡!清晰的弓弦震动之音,传遍当场。众人身前帝影手中的弓弦颤动,一只短箭,对准莫东流怵然射出。 轰!小小的一支箭矢射出,却有如惊涛拍岸,大浪翻涌。无尽的空间风暴,奔腾向两边,箭矢之上,流转着重来天地的莫测之威,禁锢莫东流,眨眼便来到了他身前。 “战!” 莫东流暴喝一声,不退反近,轰然向前沉沉一踏。砰!云天塌陷,发冠崩毁,满头花发逆空飞舞,“前”字诀枪道真意,散溢而出,在唯心之力的疯狂暗示下,莫东流的双眼都失去了人类的情感。好似他莫东流就是神,是魔,是天地间的霸主。在他枪下,一切的阻碍,都是土鸡瓦狗,一击即溃! 琉璃剔透的唯心之力,化作莫东流巅峰盛年时的样子,将他包裹在其中,浮现在高天之上。虚影顶天立地,昂扬挺拔,一股欲与天公试比高,敢叫谁人不识君的豪迈枭雄气概充斥当场。莫东流手中的枪,一往无前的刺了出去!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有的只是心中不败的信念,有我无敌,战天斗地! 箭矢与长枪轰然相撞,天地寰宇凝滞无声,短暂僵持后,长枪之上,琉璃枪芒爆闪,势如破竹,箭矢寸寸破碎消失在天地之间,莫东流人虽枪走,在思驭尚来不及反应之前,跨越空间界限,由前达后,将身前的帝影轰然洞穿! 爆碎之音传来,几人身前的这尊帝影,居然在莫东流的一枪之下,彻底湮灭在了天地之间,甚至,连弓弦上的那一只箭矢,都没有来得及射出。 后方,仇千里等人都是相顾骇然,震惊不已。开战以来,他们一直觉的自己已经很高估莫东流了。其已老迈将死之躯,能与思驭战到如此地步,早已无愧其一代人杰之名。 然而莫东流此时此刻的恐怖,却是再度刷新了他们的认知。那如神如魔的一枪之下,好似真就天下无敌一般。任你千般手段,吾自一枪破之! 思驭亦是有些难以接受。十方弹指威力强绝,却极难修炼,其修炼难度简直与参悟法则不相上下,而且每动用一式,都对身体有极大的负荷。如此情况下,他动用十方弹指,向来是无往不利。可如今却是在一个只会挥枪的踏天境八重天修者手上吃了憋,这叫他如何接受? 而这时,场中却是又出现了变故。气势无匹,一枪出震撼当场的莫东流,居然紧随帝影的消散,如同沙土一般,无有一丝鲜血流出,转眼就化作了尘埃。霸绝天下的一枪还历历在目,莫东流却是已身死魂灭。 这一枪,居然成为了他一生纵横最后的璀璨。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东流呢?啊?谁能告诉我,莫东流去哪儿了?” 第二百零九章 对峙 见识到莫东流强势无匹的枪刺,本自燃烧起,可以同思驭抗衡的仇千里等人,脸上的欣喜之色,霎时凝固。 莫东流没了,他们还拿什么跟思驭抗衡? 一念及此,仇千里等人,顿时有些慌了。眼神闪烁,几人已经准备逃了,打肯定是打不过了,逃的话兴许还能有活的希望。 对面思驭狞笑一声,哪会看不出仇千里等人的心思。轰然踏步间,漫天的封天罗盘,绞杀而出,彻底将仇千里等人的退路封困,于此同时,左手中尚未弹出的三指,最后二指齐齐弹出。 莫东流突然不明不白没了,思驭也是有些愕然,甚至有些心绪复杂。只不过,这些都不会影响到他出手。仇千里等人,必死无疑! 府衙不远处,丁柏丘和何云也也是有些叹为观止。长空之上的这一战,远比他俩想象的要精彩。思驭身怀封天锁月奇功和杀伐战技十方弹指,本身更是踏天境九重天之境,居然不能干脆利落的解决战斗,相反还差点让反杀。 如今,若不是使枪的那老头突然就没了,思驭怕是真的有些危险了。 泥宫丸内的“禄存”古灯,滴溜溜的旋转,何云也的双眼内,甚至都倒映出了青色的火苗。方才,那老者的最后一枪,他也是有些迷糊,直到借助古灯之力,反复推演观看方才的场景,才渐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莫东流的存在,然他眼前一亮,见识到了一种全新的力量,唯心之力! 莫东流手中的枪势,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出枪技巧。有的,只是手中的枪,和心中的信念! 在这种强大的信念加持下,莫东流的每一分力,都可以百分之百的发挥出来。其每一击,都可谓是在全力出手!而莫东流的最后一击,则是唯心之力吞没了肉身,反噬而亡。 唯心之力理论上来讲,是没有的极限的。正所谓心有多大,能力便有多大!然武者的肉身,却终究是血肉凡胎,有着自身所能承受的力量极限。莫东流最后一枪,直接用心力吞并自我意识,将自我假想成了如神如魔的存在,战力的确是拔高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甚至,可以凭借一枪平刺,弑杀远古帝影的程度。然他那一枪,却是瞬间压榨出了他浑身上下,每一份力量!直到,肉身不堪重负崩解当场,死无全尸! 想通之后,何云也嘴角上扬,不由伸手摸了摸下巴。这唯心之力,理论上来说,只要明白其存在真意,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比之费心费力的参悟法则,这种力量显然是要简单实用的多。 瞥到何云也的神情,丁柏丘却是已经有些无语了。在他看来,何云也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正常点,别的时候,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动着歪脑筋。 长空之上,弓弦之音震动,不出意料,失去了莫东流之后,仇千里等人在思驭手上,立时失去了反抗之力。封天罗盘封困众人,帝影身前的最后两支箭矢齐射而出,瞬间荡碎了仇千里等人,仅剩的那尊帝影,也终于消失在长空之上。 而这一幕,却是正好被急驰而来的州府直辖军看到。洪涛心中,不由对何云也的话,又信了几分。思驭身为淀州州主,不思该如何安抚民心,平定叛乱,反而在这里大打出手,简直是添乱! 手里拿着几枚戒指,清点一番,确定州府府库内的东西,除却随着莫东流消散在天地间的那一份,其余东西大致都在后,思驭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颇费了一番功夫,不过好在结果还算是顺利。不仅保住了州府内的资源,而且,也顺利除掉了仇千里等,淀州内的不稳定分子。 不过目及到奔驰而来的州府直辖军,思驭的眉头,却是不由皱了起来。未待洪涛等人近身,思驭便出声喝道: “洪涛!谁准你私自带兵出营的?你当了这么久的府军副统领,当真连上下尊卑,军中法度都不顾了吗?” “停!” 洪涛抬臂沉喝一声,喝止住列阵而来的军队,上前一步道: “州主,属下若是再不来,怕是这淀州都要毁在您的手里了。” 思驭皱眉,他与这洪涛虽然虽然不睦,但每次见面,表面上洪涛对他还是礼敬有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阴阳怪气咄咄逼人。 不过洪涛既然来了,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思驭直接道: “此次你的过失,以后在算!你来的正好,统领直辖军同本座扫平淀州内的世家大族!其后……” 思驭还没有说完,洪涛的脸却是猛然黑了下来,直接暴喝道: “思驭!本将亲来,你竟仍然不知错。还要枉顾形势,解决私怨,你心里可还有朝廷?可还有淀州?” 先入为主之下,洪涛此时,可谓是真的有些炸了!在他看来,思驭如今还要坚持对世家大族动手,就是出于私心!他思驭心中,已全然不顾淀州形势了。 思驭眼中寒光一闪,洪涛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难道他认为,段暮不在,他洪涛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他到底还有没有把他思驭这个州主放在眼里? 同时,思驭心中也不由暗叹。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这洪涛一直以来,虽不算面面俱到,却也算是可圈可点。想不到如今遇上事了,这洪涛还有如此小人得志的一面! 想到此处,思驭也不愿跟洪涛在废话下去,直接冷声道: “洪涛!本座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服不服从本座调遣?若你不服,就滚回你的军营待着,本座自行处理!” 洪涛闻言,虎目一瞪,喝道:“思驭!你当真不知悔改?仍旧执意要动手?” 思驭的私心之重,简直超越了他的想象。由他亲自来施加压力,思驭竟依然是不管不顾。 思驭挑了挑眉头,他总觉的今天的洪涛有点不太对劲。不过,这次的机会极为难得,他不想错过。哪怕是他亲自动手,也要趁此机会,将这些淀州内的世家大族,连根拔起。 因此,思驭直接挥手道:“不必说了!本座自有考量,你等速速退去!不然,军**处!” 谁知,洪涛一听,却是直接炸了!老子话说到这个份上,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淀州!你他么居然还跟老子摆谱,军**处?简直岂有此理! 大手一挥,洪涛直接暴喝道:“全军听令,围困四方,莫要让州主离开此地半步!思驭,本将今日,定不会让你一错再错!” “诺!” 州府直辖军令行禁止,轰然应诺中,五万州府直辖军,井然有序的分布四方,把思驭围在了里面。厚重的云气,如同铁板横空,逐渐朝着思驭头顶覆压而去。 府衙不远处,看着州府上空越来越剑拔弩张的情形,丁柏丘不由激动道: “要打了,要打了!他么的磨磨唧唧半天,搞得老子的心七上八下的。” 此刻,他仿佛已经看见思驭的功法在冲他招手了。见识到思驭出手时的威势,丁柏丘可谓对思驭的功法觊觎到了极点。 何云也没有搭理丁柏丘,他的心神现在已经完全集中到了场中。要想让思驭和洪涛不死不休,还是得他在其中加点料才行。对于掌握身形无间法则的何云也来说,要想在这里边搞点小动作,还是不成问题的。 高天之上,思驭的面色已经快阴沉出水来了。反了!当真是反了!他手下的直辖军,居然敢对他对手了!这洪涛到底还有没有把他这个一州之主放在眼里?耻辱!奇耻大辱! “思驭,你且先在此好好……” 见到思驭被云气围困,洪涛放下心来,张嘴正在说着,场中却轰然爆发出一股可怕的波动来。尚未来得及巩固的云气,瞬间被轰碎! 思驭周身灵气涌动,不断抗衡着云气的压迫,轰然踏前一步,寒声道: “不服王化,目无法纪!既如此,尔等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今日,本座以淀州州主的身份宣布,剥夺尔等州府直辖军身份,卞为庶卒! 尔等若再不退,休怪本座亲手打废尔等!退!” 最后一字,思驭暴喝出声,长空风云汇聚,动荡不休! 然洪涛等人,却是一动未动!思驭的话音落下,洪涛只觉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本是一片公心,思驭不仅不感激,竟还恶言相向! 寒心!洪涛以及他周围的将士,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寒心!凉!透彻心菲的凉! 对于他们来说,州府直辖军的身份,不仅是简简单单的职位象征,更是荣誉!是信仰!每日间不知疲倦的训练是为了什么?拼杀时,舍生忘死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守住这份称号!守住这份意义! 无愧他们一品统御级军队的实力! 淀州在,淀州直辖军便在!而今,淀州尚未亡,他们却被自家州主剥夺了身份。甚至,更是扬言要亲手打废他们!这份屈辱与委屈,郁结于心,恨欲狂!恨欲绝! 第二百一十章 战 思驭,触及了他们的底线!触及了这些钢铁硬汉,心中唯一的柔软! “战!!!” 洪涛嘶声怒吼! “战!!!” 五万州府直辖军,嘶声怒吼!磅礴浩荡的气血之力,化作浓郁的烟云,沸反盈天,瞬间引爆,遮蔽方圆数百里! 思驭的身形,如同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一般,直接被淹没其中。 府衙不远处,注视着高天的何云也与丁柏丘都是被吓了一跳。特别是心里打着小算盘,暗搓搓准备下黑手的何云也,心里一时间,竟还有些空落落的。 少顷后,丁柏丘惊愕道:“小子,你说思驭那老小子,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居然把这帮人给刺激到了如此地步。” 他自然是看的出来,这些人是真的怒了!是真的准备跟思驭死磕,不死不休了。 那副疯狂之态,就跟老实人被逼急了一样,直接是疯了。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玩命刚就是了! 何云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黑手没有下成,他心里的郁闷可是要比丁柏丘多的多的。 高天之上,一品统御级军队发起疯来,纵然是思驭都有一些招架不住。厚重的云气之下,他的周遭一片黑暗,再无一丝天光。在这瞬间,他甚至有一种如坠牢笼的感觉。压抑!极致的压抑! 吃力的运转着封天锁月奇功,思驭已经顾不上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只想杀出去!在这令人窒息的厚重云气下,思驭成为仙国州主以来,第一次有些慌了。 无数的封天罗盘,激烈的朝着四方冲杀而去,思驭的灵气在剧烈的消耗,而在云气之下,他能够从天地间吸收的灵气,却是少之又少。 轰然之声,沉闷非常,在战阵云气之下不断咆哮着。道道封天罗盘,剧烈的嗡鸣切割而来,却都被兵士手中的窄长石剑挡住,难以寸进!陷落云气之后,思驭的封天罗盘,威力被大大削弱。 云气,无愧是高阶修者的克星,在云气之下,就连思驭这等高手,也是打的束手束脚,占不到丝毫便宜。 “死来!” 洪涛大步而来,暴吼声中,一柄足足两米长的窄长石剑,在云气的加持下,血光爆闪,悍然劈下! 思驭面色一变,双手急挥,一道道封天罗盘,迅速挡在了身前。炸裂之音席卷,无数的罗盘,在石剑之下轰然破碎。不同于之前,莫东流靠着枪意信念,强行击碎封天罗盘。 洪涛击碎封天罗盘,靠的则完全是蛮力!势不可挡的蛮力!在云气的加持之下,战阵内士兵的每一击,都能牵动全军气血,暴力输出! 两军对战,只要是短兵交接,他们就从来没有输过!纵然是同样位列统御级的军队,也难以抗衡他们这种堪称绝对的力量!正是靠着这个能力,他们才在统御级军队中,挂上了一品的头衔。 他们的这种能力,被仙国军方称为:绝对压制! 而他们手中的石剑,也是一种特殊的石材打造。这种石材,出产在仙国以东的金栒沙海外围极深之处。不知具体是何等材料,目前已知的是,这种石材十分沉重,且有隔绝灵气之效,极为适合锤炼肉身之力,故而被选为了这支军队的兵器。毕竟,他们战斗,更多的靠的是云气加持下的气血之威,而非灵力。 至于,为何他们手中石剑如此之窄,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这种石材太过沉重了。宽度增加,意味着的便是长度要缩短,对于战斗方式一向是大开大合的军中将士来说,还是长一点比较合适。 况且,这种石材坚固无比,哪怕是窄一点,也不会轻易折断。如此的话,窄不窄反倒是没有关系了。 战阵云气之内,洪涛凶残的一剑斩来,思驭抖手间,右手上出现一把长剑,险险架住了这一剑。 思驭从来都不是什么剑修,一直以来,也从没有人能够在他的封天罗盘之下,攻到他的身前。然而,今天这种情况,却是不断被打破。先是莫东流,其后又是州府直辖军。 右手架住石剑之后,思驭只觉右臂一麻,一股骇人的大力袭来,骨裂之音传遍当场,思驭右臂扭曲间,直接被朝后轰飞了出去。 在其身后,百名士兵默契的阵列而出,百柄石兵高举过头,血气相融,百兵合一,一把血色大剑,自云气下拔升而出,轰然斩出! “尔等要干什么?真要弑主不成?” 思驭大喝一声,迅速转身,长剑交到左手之上,再度横挡在身前。轰!一口逆血喷出,思驭再次被朝着一个方向轰去。 迎接他的,则是那个方位再度阵列而出的百名兵将,和一柄血气萦然的赤红大剑! “思驭!待你失去反抗之力,我等自会离去!” 洪涛暴喝一声,未有丝毫停顿,一步迈出已再度出现在思驭身前,一剑引动磅礴血气,再度斩来! “冥顽不灵!死!都给本座去死!” 思驭脸上露出疯狂之色,挥手扔掉手中长剑,强行用灵气驱动骨裂的双臂,一臂指天,一臂指地,五指屈伸间,双指猛然弹出,口中沉喝道: “混沌两分,弹指之间!” 嗡!暗沉的云气之下,陡然变得明亮了一瞬!两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出有形的涟漪,有如拂过罪恶的清泉,要荡尽世间一切污垢,叠加在一起,怵然朝着周围扩散而出。 洪涛脸色一变,瞬间变攻势为守势,横剑挡于身前,指挥道: “列阵,守!” “守!” 五万兵士轰然应诺间,整齐划一的齐齐踏前一步,手中长剑翻转,双手握持,轰然插在了身前的虚空之内。厚重血气牵引而来,如同一道道城墙,厚重分明,血气流淌,一层一层,横呈在每一列士兵身前。 沉闷的震动之音,响彻在云天之上。五万淀州直辖军,利用阵势,如同铁板一块,厚重如山,牢不可破,将思驭这一指之力,分摊在了每一民兵士身上。 就在这时,思驭双眼内闪过一丝狠辣之色,右手食指屈伸,奋起全身功力,朝着身前的空处,猛然弹出了一指。 十方弹指第一指,一方作鼓,天地失声! 嗡!云天之上沉闷的震动之音,立时一静。在思驭全力运转十方弹指之下,云气之下的空间,极为明显的深深紧缩了一瞬,随即又猛然绷直,一股莫测沛然的震动之力,直接在五万将士不动如山的阵势内引爆,刺目的血光爆闪间,紧凑运转的阵势轰然中断,数十将士直面思驭这一指之力,顷刻间,崩碎当场。 亲眼目睹这一切,洪涛的双眼瞬间红了,对着思驭吼道: “思驭!你当真下的去手?你怎能亲手屠杀我淀州将士?你良心何安!” 思驭冷笑道:“乱臣贼子,死不足惜!尔等现在退去,本座可既往不咎!否则,你会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在本座手里。” 洪涛闻言,气的浑身都在发抖,石剑点指着思驭,却半天未说出一语。下一刻,洪涛手中长剑猛然高举,震声喝道: “众将士!” “在!” “全力以赴,死活不论,杀!” 杀字落下,洪涛石剑朝天一举,面色决绝,猛然朝前踏了一步。 五万将士漠然无声,阵型却是陡然一变,包围圈散开,五万柄长剑斜指南天,血气冲销,剑势滔天,形成了以洪涛为锋头的雁矢阵,阵势压迫向思驭。此时,已不再是围困拖延,而是真正的两军对垒!决胜负,分生死! 雁矢阵下,厚重如山的云气压迫更甚,牢牢覆盖在思驭头顶。思驭连番大战,本就疲乏的身躯,忍不住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长空之上。 思驭面沉如水,缓缓挺直身躯,决定速战速决了。在这厚重的云气之下,他几乎吸收不到点滴灵气,再拖下去,他将毫无胜算。 想到此处,思驭不禁暗下决心,准备搏命一击,瞬间将眼前这群,胆敢忤逆他的不忠背主之人,一网打尽! 十方弹指的最后一招,缓缓流过心田。思驭的眼神变得沉寂无比,一股独特的韵律弥漫而出,厚重无比的云气,都变得滞涩无比。 思驭双手打开,如此一个简单的动作,思驭却是瞬间汗如雨下,缓缓回笼向身前的动作,变得艰涩无比。在这个过程中,思驭的双手,一左一右,如同演化天机,重开造化,不断变换着一个又一个玄奥繁杂的印法。 云气在颤动,剑势在低靡,洪涛忍不住面色一变,厉声道:“出手!全力一斩!” 五万柄长剑,瞬间高举过头顶,一道道盎然炽烈的气血之力,自云气内蒸腾而出,缠绕在长剑之上,又经由阵势,将反噬之力,平摊在了每一位兵将身上。 “斩!” 洪涛暴喝一声,五万柄血色石剑,整齐划一,有如一体,轰然斩下,剑指前方!嗡!随着五万柄石剑斩落,五万民将士消失在云天之上,云气覆压而下,将他们彻底笼罩,形成一柄纵横苍穹数百里的血色大剑,追风逐电,轰然朝前刺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食言了 这时,思驭也是终于结完了手中的印法,双手猛然相合,指节紧扣,天地灵气轰然一炸,暴喝道: “十方弹指第十指,道洽十方,化度万物!” 玄之又玄的气息,有如倾泄一般,无孔不入,从未知之处流淌而出。整个府衙上空的空间,扭曲折叠,仿若画卷一般,铺呈在天地之间。思驭身前明明什么也没有,然众人眼中却清晰的倒映着一只大手,一只拨弄众生,宛如上苍之手的大手。 铁岭横江般的巨大血色剑芒,如龙在野,肆虐而来。所过之处,当真如巨兽腾空,翻江倒海,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天空。 恐怖的是,气势如虹,如同可以碎天裂地,斩断寰宇的巨大剑芒斩到思驭不远处,却有如深陷泥潭,难以寸进。在思驭身前,似乎有着无形的玄奥场域存在。 叮!无形的大手伸出,一指屈伸,有如拨弄琴弦,轻轻弹在了巨大的剑芒尖端,传来一声悦耳的叮咚声。 然而,就在这宛如弹奏的一指之下,却是谱写出了满空的血色恐怖。看似锋锐难挡,牢不可破的巨大剑芒,剑尖之处,如玉如帛,瞬间爆碎! 位于剑首之处,首当其冲的洪涛以及他身后数前将士,在这一指之下,瓷器一般爆碎在云天之上,尸骨无存。 血色巨剑恍如未觉,依旧朝前刺去,血色剑身内的州府直辖军将士,亦是面无表情,好似死去之人并不是他们的将军,同袍一般。 爆碎之音,密集如雷,不断在长空之上传出。巨剑每进一分,那无形的上苍之手便弹出一指。每一指之下,必有一截剑芒破碎和数千的州府直辖军将士身死。 十指之后,无形的大手消散在了天地之间。府衙上空有如定格一般的空间,怵然恢复了正常。血色腾空的大剑,亦是被无形大手,差点破碎殆尽,唯有剑柄之处,微不足道的一点,其内还有仅剩的数十州府直辖军将士。 剑柄刺来,思驭无动于衷,只是神色疲惫的垂下双手,任由数十柄石剑,将他洞穿。其身上的血色马甲,在有充足灵力供应之下,防御力已形同虚设。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思驭仰首望天,缓缓闭上了双眼。在死前的那一刻,他心底涌现的不是害怕和慌乱,而是不解。事情最后,为何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恍惚间,他的思绪回到了很早以前。那时,他还是一个刚刚弱冠的少年。在他旁边,还站着另外八位,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 九人身前,站着一名身穿龙袍的伟岸男子,男子看着他们亲切的笑了笑,挥手间给了他们每人两部功法,轻声道: “仙国九州安危,由尔等守护。” 而今,他却是第一个……食言了。 淀州州主思驭,卒! “昂!” 仙国华殇城,完全由气运之力构建的天体宫,在思驭陨落的那一刻,有如解体一般,轰然巨震。气运金龙,自天体宫之内化形而出,摇曳在苍穹之上,悲吼不止! 这一刻,仙国九分之一的气运之力缓缓消散。 天体宫大殿之内,仙帝帝释天豁然转头朝着仙国淀州方向望去。一双璀璨的眼眸,如同穿越了空间的界限,看到了淀州内的情景。 在其身后,正在同帝释天汇报着什么的仙国大帅赢光启也是神情一变,惊疑道: “陛下!” 仙帝帝释天微微顿了顿,缓缓道: “思驭,去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赢光启向来泰然不动的面色陡然一变,喃喃自语道。仙国州主都是修为通天的人物,比之仙国兵主都不遑多让。更何况,州府内还有战力惊人的州府直辖军存在,谁能够在这些条件下,杀的了思驭?难道,是他国皇者出手? 没有在多想,赢光启躬身一礼,沉声道:“陛下!臣这就去查!” 一州州主陨落,哪怕是对于仙国,都是伤筋动骨的大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方可。 仙帝帝释天,没有说话。赢光启再次躬身一礼,快步走出了大殿。仙帝帝释天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缓缓朝前探了出去。 仙国淀州州府府衙不远处,眼看着思驭被数十柄石剑洞穿,丁柏丘却犹自有些难以置信: “思驭他,真的死了?” 他跟思驭,也算是斗了一辈子。毕竟,仙国边境的疆域,与无天不同,没有大将守护,需要边境各州州主自己防御。 也因此,仙国的州主无论是能力还是战力,都是当世少有的存在,远不是别国州主可比的。 故而,来到边境之后,思驭也算是一直以来作为他对手的人。这么多年下来,他从未在思驭手上,占到过什么便宜。至于动手的话,也是有些发虚。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就这样死在了他面前。丁柏丘一时间,心情竟有些复杂不明,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 丁柏丘在这里多愁善感,何云也是不知道的。在思驭死的那一刻,何云也精神一震,无间法则身形无间流转,何云也一手探出,却恍如站在思驭身前一般,在数十将士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取下了思驭手指上的两枚戒指。 握着手里的两枚戒指,何云也脑子的点了点头,这次的事情如此顺利,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还以为,思驭最后怕是还会留着一口气苟延残喘,需要他亲自动手。谁知,这州府直辖军,竟如此给力,生生拼死了思驭。 精神力渗透而出,正要检查一下,思驭戒指里有没有他的功法之时,何云也却是陡然抬起头来,双目骇然的看向了苍天之上,恐怖的危机感使他遍体生寒。一把抓住身旁还在装模作样的丁柏丘,身形无间法则被何云也运转到极致,身形眨眼间窜出了州府之外,立身在了一处山巅之上。 眼前场景怵然一变,思驭死后心绪不定的丁柏丘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由转头愕然问道: “你小子突然发什么疯?跑什么跑?是有野狗追你吗?” 就在这时,州府上空的天穹突然破碎,一只纤毫毕现,却贵气滔天的大手,猛然探了出来,不由分说的朝着整个州府,盖了下去!轰!大地在震动,在那一只大手之下,州府内的生灵,好似当真如同蝼蚁一般,被一掌碾死在原地。 一掌之后,大手消失在长空之上,苍穹缓缓恢复原样,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然而整个州府,却是顷刻间化为乌有,足足下陷百丈之深,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手印。 州府之内,肆虐生事的无数修者百姓,悉数死于非命,化作尘埃。 丁柏丘骇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惊道:“是帝释天!他定是觉察到思驭身死,才愤而出手,覆灭了整个州府内的修者。” 半晌后,何云也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帝释天是在给思驭报仇?思驭身死,帝释天当真就如此愤怒吗?” 帝释天手段之激烈,出乎了何云也的想象。在他看来,哪怕是帝释天察觉到思驭身死,也应该先行调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再做打算。 然而,事实却是,帝释天完全不管不顾的直接出手了。为了给思驭报仇,竟不惜直接葬送淀州州府内的全部生灵。帝释天与思驭的感情,当真如此深厚吗? 事实上,如果何云也反应慢一点,跑的范围下一点,帝释天已经给思驭报仇了。这种手段,对于帝释天来说,确实是最为保险的手段。 思驭死在了州府内,那么凶手,也一定在州府内。直接出手将这一整座州府葬送,凶手自然也会给思驭陪葬。 丁柏丘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不无感叹道: “你小子这逃命的本事,倒真是可以啊,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还知道带着老子一起跑,不然,说不定老子也让帝释天,给一掌拍死了。” 说到这里,丁柏丘不由对何云也升起了丝丝感激之情。 何云也摇了摇头,直言道: “现在你还不能死,你若是死了,便没有人有能力接收淀州。介时,淀州十有八九,会落入徐广手中。那样,本官会很不爽的。” 丁柏丘脸一黑,心下的丝丝感激之情瞬间荡然无存。原来,这小子不是什么良心发现,天良未泯,而是又在打着这些蝇营狗苟的算计。 手一伸,丁柏丘道:“功法呢?老子可是看到,你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暗搓搓的把思驭那老小子手上的戒指拿到手了。” 何云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直接站在原地又把那两枚戒指拿了出来。精神力渗入其中,何云也快速的搜寻一遍,除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大量的灵金之外,何云也很快找到了两本古朴装订的书籍。 挥手间,两本古籍出现在手中,何云也脸上不由露出了奇怪之色。这两本书,正好是奇功《封天锁月》和杀伐战技《十方弹指》,把《十方弹指》随手扔给丁柏丘。 第二百一十二章 淀州平定 何云也翻开封天锁月奇功看了起来,他有点怀疑,这两本书,到底是不是假的。大多功法战技,一般都会封存在玉简之内。而记录这两部功法武技的,居然还是纸质的线装本。 一时间,何云也不由心下揣测道:这两本古籍,会不会只是思驭以防万一的噱头?真正的功法所在,其实另在别处? 不得不说,心里阴暗的人总是喜欢按着自己的思维模式,去揣度他人。 愕然接过何云也扔垃圾一样扔过来的《十方弹指》,丁柏丘道: “你这是把原本给我了?你自己不留下钻研钻研?” 何云也摆了摆手,翻了半天没有看出《封天锁月》有什么问题,不由眼巴巴的对丁柏丘道:“你快看看,你手里那本书,是不是真的?” 丁柏丘咧了咧嘴,心下有些无语。以思驭那么自负之人,如何会贴身放两本假的功法在身上?何云也的阴暗多疑,简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摇了摇头,丁柏丘无奈道:“不用看了,这两部功法不会有假。这《十方弹指》你到底要不要?” 何云也定定的看了丁柏丘一眼,确认他不是在撒谎后,反手把《封天锁月》收了起来,摆手道: “本官并不缺战技。这《十方弹指》就送予你了。不过,你先前说仙国州主,都是身怀绝世奇功是怎么回事?” 丁柏丘可疑的看了一眼何云也,试着把《十方弹指》收了起来,见何云也果真没有反口,不由有些疑惑,十方弹指威力奇绝,为何这何云也却单单看重那《封天锁月》?在他看来,何云也可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不过嘴里却是道:“有些事,你们这一辈人,可能不知道。其实,要严格说起来仙国九大州主,即使帝释天的臣子,也是帝释天的弟子。” “弟子?”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问道:“这些功法,都是帝释天传给他们的?” 丁柏丘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感叹道: “于武道来说,帝释天却是是有着令我等汗颜的天分。 当今之事,天下武者虽多不胜数,然修行方向,却是一致的。那就是由道入武! 修者修行,无不是最先感悟天地之道,然后再借助悟道上的感悟,提升修为。就比如踏天境感悟天地法则之力,只有法则更进一步,修为才能有所突破。” 何云也点了点头,丁柏丘说的确实是事实。 “然而,帝释天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他提出,武道悟道,由武亦可入道!武者,都是先有武,方成道! 武者,功达化境,自然可以借助功法突破修为!亦可以通过功法,掌控天地大道之力!所谓的功参造化,便是如此。 后来,其收纳上古功法战技,先后在大陆上搜寻了九名少年,每人传了他们各传了他们一部上古功法,和杀伐战技。 这些功法,帝释天并没有修炼过,帝释天也只是帮他们推演了今后的武道之路。具体能走到哪一步,其实靠的还是他们自己。 然而,事实上是,这九位少年每一位,都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靠着钻研功法,竟当真破入了踏天之境,战力惊人,为仙国镇守一方! 故而,这九人每一位,都是仙国不可割舍的重要之人,更是帝释天,倾注了心血培养出来的得意门生。他们每一位,都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的存在,对于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帝释天无疑是极为期待的。然而,思驭却是……突然死在了这里。” 何云也默然,听完丁柏丘的话,何云也终于明白了,帝释天会无所顾忌的出手给思驭报仇的原因。他不仅是仙国之主,他更是思驭的师尊。 弟子死了,他理应给泉下的弟子一个交代。 丁柏丘说完,也是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何云也淡淡道:“大将,此间事了,本官就先行回都了。事后,本官会向朝廷进言,由徐广徐大将辅助与你,这淀州之事,以后就交给大将了。大将尽早引军前来镇守,淀州便能尽早恢复稳定。” 淀州上下一片大乱,仙国在淀州的民心散尽,州主思驭身死,州府直辖军亦是被屠,仙国已无力再插手淀州之事,这淀州只能是让给无天皇朝了,他的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 只不过,帝释天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就这样咽下这个哑巴亏的。其余州主,按照丁柏丘所说, 那算是思驭的师兄弟了。这么看来,这淀州以后多半是太平不了,麻烦事估计会接踵而来,他还是尽快从这泥潭之内脱身而出,去当他的城主,才是正理。 “什么!你要走?你走了本将怎么办?” 丁柏丘一听何云也要走,顿时急了。这一段日子以来,他居然是有点习惯了何云也在身边的日子。有何云也在,他几乎什么也不用去想,只需要跟在后面打秋风就好了。 一直以来,他身为一方大将,需要照顾身后无数将士的性命,身上的压力无疑是很大的。然而有着何云也在,他终于是体会了一把,举着脑袋当摆设的快感,如今,何云也突然要走,这压力无疑又回到了他的头上。 淀州这一大摊子烂事,叫他如何能就这样放何云也走。 何云也白了丁柏丘一眼,理所当然道: “淀州大局已定,本官怎么就不能走?本官的事情多着呢,一直待在这淀州,算怎么回事?” 似乎知道丁柏丘在愁什么,何云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狡诈的笑意道: “放心!大将只需要在此装装样子,过段日子,就可以回朝领赏了。至于这里的烂摊子,我觉的由徐广徐大将接手,最为合适了。” 把徐广弄到淀州来,徐广只怕会永远陷在这个漩涡里,别想在出去了。徐广来了淀州,不仅不敢搞什么幺蛾子,反而还得尽心尽力的把淀州治理好,牢牢守住。 不然,淀州刚刚平定,你徐广一来就没了,可想而知,帝都之内的人会如何看他,无天皇朝的修者百姓会如何看他。 丁柏丘一愣,随即脸上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来。冲着何云也拱了拱手,丁柏丘道: “既如此,本将就在此恭候朝廷的消息了。” 想到徐广接受淀州的场景,丁柏丘顿时觉的暗爽不已。一直以来,丁柏丘都觉得徐广心思太多,如今好了,你不是心思多吗?好啊,跟仙国互动起来吧,看谁玩死谁。 何云也没再多言,拿出一枚戒指,丢给了丁柏丘,淡淡道: “这是那日承诺给你的灵金,你数数,多的就权当本官赏给你麾下将士了。” 话音落下,何云也的身形已如泡影一般,消散在了丁柏丘眼前。 没过多长时间,何云也已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商城之内。 没有惊动任何人,何云也来到了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在两仪诸天微尘阵完善至今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然而此地的灵力,已经彻底凝聚成了一米来深的灵泉,灵气浓郁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两仪诸天微尘阵的霸道,似乎比他预料的还要恐怖。 四下看了看,何云也盘膝坐在了阵法中央,阵成功凝聚成的结晶之上。此时,何云也对于阵成功不由极为欣赏。若不是有着阵成功在,他怕是要直接坐在灵泉中修炼了。 挥手拿出《封天锁月》奇功,何云也仔细研究了起来。在消息传回帝都之前,他准备先在这里,尝试修炼一下这门功法。 七日之后,消息传回帝都,满朝哗然。 淀州突然爆发内乱,范围之广,囊括淀州辖下二十三府,包括淀州州府在内,无一幸免。 淀州州主镇压民变,斩杀州府内高阶修者数人,后不知为何,竟与州府直辖军发生冲突,死战之下,同归于尽! 其后,丁柏丘率领无天军队顺利接管淀州,淀州军民未有丝毫抵抗,悉数归降!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被这个消息,震惊的相顾无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素来铁板一块的淀州,如何会发生内乱?这一切,难不成都跟何云也有关?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巧,为什么他前脚刚跑去人家淀州,淀州就跟疯了一样,爆发了如此惊人的内乱? 这一刻,朝堂上的众臣,不由都想起来三月前何云也在朝堂上,许下的承诺。 “三月之内,倾覆淀州,逼退仙国!” 他当初许下的承诺,居然再次做到了。这何云也当真有如此能耐吗? 大殿右侧,武将一方,王小二冲着何不复传音道: “你家小子到底用了什么卑鄙无耻奸滑狡诈的鬼蜮伎俩?啧啧啧,居然真的在三月内拿下了淀州,你这个儿子,可真是不简单啊。” 何云也默然摇了摇头。这一刻,何不复诡异的沉默了下来,眼中闪烁着不明所以的光芒。 四大贵将身后,徐广的面色则是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的预感,终究是成真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兼任内阁大学士 那何云也居然真的在三个月之内,祸害了仙国淀州。如此,他的打算彻底落空了不说,还凭白得罪了国公府一脉。 这时,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唱喏。 “商城城主何云也,回朝觐见!” 文武百官听到这声唱诺,都是有些意外。这何云也什么时候,已经回朝了?他是算准了这个时候,朝廷会收到消息吗? 大殿上首,无天圣上脸上却是没有什么意外之色。朝廷的消息,有朝廷的渠道。而能够引起无天圣上关心的事情,则有专门的消息的消息渠道。 这一刻,不仅是无天圣上,清楚何云也在仙国淀州的一举一动,就连仙国、巫国、佛国的高层,都已经详细了解了事情始末。何云也自以为做的隐秘,却不想现在各国早已知道了他就是淀州之乱的幕后主使。 毕竟,仙国也就九州之地,足足一州的疆域,在有着思驭这等战力惊人的州主和达到一品统御级的州府直辖军在,居然就这样离奇的颠覆在了旦夕之间。甚至,快的仙国朝廷,都没有来的及反应,便已经木已成舟。 这样的结果,可谓是立时引起了各朝的警惕。一州之地,哪怕是疆域实力,仅次于无天皇朝的仙国,也是伤筋动骨。这要是多来几次,仙国还不得直接就完了? 故而,各大皇朝之主,可谓是第一时间,就仔细研究了何云也霍乱淀州的每一步。随后,在惊叹这种闻所未闻的手段的同时,第一时间,便在朝堂内,宣布了一道旨意:类似敛财通这样的商铺,一律禁止出现!违者严惩不贷! 而无天圣上也是早已知晓,何云也于七日前,仙国州主思驭陨落后,已秘密回都。 咚咚!咚咚! 无天圣上轻轻敲击扶手的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旁边,大内总管林鸣见状,手中拂尘一甩,高声道: “宣!” 嗒嗒!嗒嗒! 沉稳的脚步声,自大殿外传来,何云也面色恭敬的一步一步走了进来。文武百官,则是不由自主的打量着这一位又一次令他们意外的年轻人。 行至大殿中央,何云也大红官袍一撩,单膝跪地道: “有赖陛下洪福,臣何云也,幸不辱命,如期颠覆仙国淀州,请陛下定夺。” 咚咚! 无天圣上轻轻敲了敲扶手,大内总管林鸣立刻上前一步,拿出了一卷,显然无天圣上,早已准备好的圣旨。 文武百官,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脸色不由微微一变。这说明,圣上居然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情。而且,也早早知道了结果。这何云也,虽是何不复之子。但说到底,还只是个少年而已。陛下,却对他重视到了如此程度吗? “商城城主何云也,上前听封!”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这程序是不是有点不对啊?直接就跳到封赏了吗?这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来不及多想,何云也洪声道:“臣接旨!” 无天圣上是什么封赏,何云也其实并不是太在意。他身为无天皇朝,国公府世子,迟早是要袭爵的,权势方面其实他并没有多大的进步空间。 而其它的封赏,钱财,天材地宝之类的,有着商城在手,他也是不缺。 所以,何云也只想赶紧把这个流程走完,好让他赶紧起身给徐广上眼药。 林鸣打开手中的圣旨,尖声道: “逆天掌运,皇帝召曰: 商城城主何云也,少年持重,多谋善智,有征无战,传缴而定淀州。 着领从三品官食禄,享从三品皇朝气运之力。 另兼内阁大学士之职,谏言朝事之责。钦此! 何大人,接旨吧。” “臣,领旨……谢恩!” 何云也心里疯狂咒骂了一万遍么卖批,压下心头的烦躁,恭敬道。 这道旨意的前半截,何云也还是挺满意的。毕竟,这趟淀州之行他也算是捞足了好处。回朝后,还可享受上三品官的气运之力,他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有问题的,是这道圣旨的后半截,什么兼任内阁大学士,说白了,就是一个在朝堂上负责出谋划策,却半点实际权利都没有的闲职,还不如他这个城主的身份,来的实际。 除此之外倒还罢了。他还要每日天不亮,就随着朝臣上朝,想想就觉得累的慌。 一念及此,何云也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陛下,臣为我朝尽责,乃臣之本分!内阁大学士之职,事关重大,臣能力有限,恐难当此大任,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满朝文武闻言,都是面色愕然的看向了何云也。这小子怎么回事,他怎么胆子这么大?他这是在质疑陛下的旨意吗? 无天圣上敲击着扶手,不发一语。整个朝堂内的气氛,顿时有些诡异。何云也尴尬的跪在原地,亦是觉察到了有些不对。只不过,身上兼着内阁大学士,实在是蛋疼。推不推的掉,都得推过才知道。 许久后,无天圣上突然道:“你是想,去淀州兼任州主吗?” 何云也咧了咧嘴,他怎么可能会想去兼任什么淀州州主。 何云也只得道:“臣多有失言,愿兼任……内阁大学士之职。淀州州主之职,臣推荐赤峰大将徐广,徐大人担任。” 文武百官一听,都是颇为无语的看了眼何云也。这小子心眼貌似有点小啊。这才刚回来,就迫不及待给徐广上眼药了? 武将一列,徐广也是顿时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了声这何云也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之后,赶紧快步出列道: “陛下,此次能顺利入驻淀州,炎魔大将丁柏丘丁大人,亦是出力不少,臣举荐丁柏丘为淀州州主,以示嘉奖。” 何云也起身,转身面色诚挚的看向徐广道: “徐大人有所不知。淀州目前的形势极为复杂,淀州州主非文武皆备,谨慎果敢之人不能胜任。 丁柏丘丁大将实力虽强,行事却远没有徐大人考虑周全。况且,此次淀州一行,丁大将劳心劳力,恐需回都静养一段时日。淀州以及皇朝东境,现在只能是仰仗大将了。大将切不可推辞了!” 说着,何云也还冲着徐广躬身一礼,一副全心全意为无天皇朝考虑的样子。 文武百官心中,都是暗骂了一句无耻。明明是报私仇,却搞得好像多么大公无私一样。 徐广的脸色,已经控制不住的黑了下来。何云也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样?只不过,若他真就这么去了淀州,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他的仕途可谓是做到头了。 想到此处,徐广心下充满了不甘,再次争取道: “陛下,臣……” “徐大人,朝廷现在是什么情况您应该清楚,倘若您一再推辞,置江山社稷于何处?” “本将只是……” “只是什么?” 何云也上前一步,逼问道:“只是因一己私欲,不愿为朝廷分忧吗?” “放肆!” 徐广冷喝一声,目光阴沉无比。哪怕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也不能任由何云也把这个帽子扣在他头上。 “好了。” 无天圣上发话,何云也和徐广顿时不再争吵。 无天圣上道:“徐广暂代淀州州主,待有合适人选之后,再另行调配。退下吧。” “是。” 何云也恭敬一礼,神色淡然的退了下去。 徐广不甘的握了握拳头,亦是退了下去。 朝臣目睹了这一切,都不由有些感叹。徐广本来是想借商城为跳板,入主帝都。如今看来,却是走了步臭棋,不仅没有心想事成,反倒是可能被彻底锁死在了东境漩涡之内。 那何云也虽是年纪轻轻,却俨然已经深谙朝堂之事,无天圣上要求这样一个妖孽踏足朝堂,对他们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王小二冲着何不复挤眉弄眼传音道:“果然是你老何家的胸,这心眼心的跟你有一比啊。” 何不复翻了翻白眼,传音道:“本座胸襟宽广,与人为善,豁达大度。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头能跑马,心胸气度无人能比,天底下有何人敢说本座心眼小了?” 王小二默默往后站了站,一本正经的站着不说话了。 朝会结束后,何云也同何不复打了个招呼,便回到了商城之内。他现在,基本都是待在商城内,无事的话,已经很少回国公府了。 商城内,何云也回来后,得到消息的房天成,胖子,余斌,向冬等人,都是匆匆从商城各个地方,来到了凤凰楼顶层大厅内。 看着何云也,众人一时间,都是有着佩服。仙国淀州修者百姓哗变,州主思驭战死的消息,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们自然是听说了。何云也居然,真的在短短三个月,办成了他们认为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这样兵不血刃的拿下了仙国淀州。而且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何云也具体是如何办到的。 望着众人,何云也笑了笑,淡淡道: “都来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有什么要事发生?”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仙国暗卫 众人相视一眼,房天成道:“商城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商城内的人流量,比之你走前的三个月,有了很明显的提高。其中仙国、巫国、佛国的修者,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何云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种情况很正常,商城占据大陆中心,沟通天下贸易,本就是面向所有大陆势力的。而在商城建立的前三个月,商城内无天皇朝的本土修者百姓,其实已经基本饱和了。 由此,商城接下来的人流增加,反倒是显得别国的修者多了起来。当然,这种情况无疑会使商城之内,龙蛇混杂,变得难以管理。 何云也敲了敲桌子,问道:“招兵的事,如何了?现在商城四方镇将手下的兵将,必须要尽快到位。如此,商城才有能力,继续稳住局势,发展下去。” 余斌,黄子良等人,顿时转头看向了房天成。他们头上挂着四方镇将的名头已经很久了,然而实际是却是个光杆司令,手下连一个兵都没有。 逼不得已之下,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不得不带着自己家的家丁巡逻稳定各自的地盘。虽然目前来说,还算是效果不错。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像是恶霸巡街。每日间执行公务,却是被商城内的修者投以异样的眼光,这种感觉可是很不美妙。 向冬等人,对于这一点,倒是不太在乎。一来,是他们作为帝都内数一数二的败家子,对这种目光早就是习以为常了。如今,顶着商城管事的职务,光明正大的享受那种目光,几人反倒有一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再就是,商城内的管事和镇将,泾渭分明各司其职。兵将之事,本来就与他们关系不大。 房天成皱眉道:“招兵的事,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筹备。只不过,天下修者虽多不胜数,但要想在良莠不齐的情况下,招收千万兵将,确实是有些困难。 再有,我需要保证这些兵将的身家清白。种种原因下来,目前为止我也只招收到六百万多一些的兵士。” 何云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直接道: “四大镇将以及星汉你,各自从天成那里挑选百万军士。随后这些兵士的训练,由你们自己负责。每位镇将手中,最后只需留下二十万精兵即可。其余不合格者,发放一些钱财,直接遣散。星汉,你的破锋营也是如此。我商城不养闲人,只收精锐! 日后,我商城这百万军士一出,当可震慑天下!” 余斌等人精神一震,面色激动。这可谓,是他们第一次,名正言顺有了属于自己的兵。作为一名战将,手底下有自己的兵,才算是实至名归。 何云也继续道:“天成你那里,不要放松,继续招,以备四大镇将和星汉随时挑选。 ” 房天成迟疑一瞬,点头道:“好。” 何云也又对向冬,林卓等人道: “至于你们这几位管事,将这三个月来,各自手下的区域情况,都写一份详细的汇总,交到我这里。以方便,下一步计划的开展。” 向东等人闻言,虽好奇何云也口中的下一步计划到底是什么,却也没有多问,都是拱手应了下来。 见状,何云也挥手道:“天成和胖子留一下。其他人,都去处理各自的事情吧。” 余斌,向冬等人走后,何云也对房天成道: “各朝的大商户,如今我商城内是否还有疏漏?” 房天成拿出一份名单,交到何云也手上,口中解释道: “目前,各朝有名有姓的商贾,绝大多数都有意在商城内彻底落足。其中,只有少数因为特殊的原因,没有前来。这份名单中,我都做了详细的批注。” 何云也顺手接过,摸了下这份名单的厚度,顿时觉得有些脑壳疼,这么厚的名单房天成到底是怎么整理出来的? 不动声色的把名单放在一边,何云也摆手道: “准备一下,通知各大商贾来城主府议事吧。这会儿,他们想必也是等着急了。” 闻言,房天成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笑意,其中,还夹杂着点点解脱之色。这些商贾,对于东、南、西、北四大城区的四条主干道两旁的楼房,不是一般的觊觎,谁都想拔得头筹,怕被别的商贾占了先机去。 负责此事的房天成可谓是被这些人搞得有些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的耐心,简直是难以形容的坚定。何云也若是再不提对这些商贾的安排,他怕是得直接潜回到帝都房府躲清闲了。 何云也好笑的看了眼房天成,转头对胖子道: “胖子,林海和王兜二人,这段时日你可有好好留意?这二人,是否可勘一用?” 王霸脸上露出丝丝奇怪之色,点头道: “这两个人,我一直都有在暗中了解他们的情况。说来也怪了,这两人,不,是包括那向冬和齐卓在内,这四个人目前简直就跟转性了一样,可谓是尽职尽责,并没有什么狐假虎威,胡作非为的举动。” 何云也放下心来。向冬等人,就能力无疑是有的。怕就怕会公子哥当久了,有些坏毛病给带到这里来。如今听胖子这么一说,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何云也正要把房天成和胖子打发出去,好忙里偷闲去露台上晒会儿太阳的时候,面色却是毫无征兆的沉了下来。 察觉到何云也的异样,房天成不解道:“云也,怎么了?” 何云也笑了笑,淡淡道: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来了几位客人罢了。” “客人?” 房天成一愣,随即面色一变,一把拉着胖子朝后退去,口中道:“云也,你坚持住!我这就去叫人来救你。” 顶楼大厅内的传送阵闪烁一瞬,房天成和胖子已消失在大厅之内。 房天成这一顿行云流水,兔起鹘落的操作,何云也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何云也不由脸色一黑。他这是……被卖了吗? 五道身穿黑衣的身影,眼神麻木,突然出现在大厅之内的各个方位,将何云也围在了中间。 左右看了看,这五道不速之客,何云也皱眉道: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看到这五个人,何云也首先想到的人,便是他刚刚得罪的赤峰大将徐广。毕竟,徐广可谓是被他给逼到了绝路。其此生的仕途之路,无疑是断送在了他的手上。徐广对他恨之入骨,铤而走险,派人来杀他,并不是不可能。 不过转念一想,何云也又觉得有些不对。徐广此人,颇有城府,做事应不会如此激进才对。毕竟,他这边刚刚得罪徐广,马上就遇到刺杀,任谁都会怀疑到他徐广的头上。就算是为了避嫌,他也不应该会这时候找人来对付他。 只不过,若不是徐广,还有什么人?莫非又有赢九银那种闲的吃屁的人,来找他何云也的麻烦? 何云也的面色阴晴不定,郁闷不已。难不成,他就是那传说中的招恶体质? 五道黑衣身影中,一道身影声音麻木道: “仙国,暗卫。” 长身而起,朝着露台走去的何云也不由挑了挑眉毛。他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指望这些人,能告诉他他们是谁派来的。却不曾想,这些人会真的回答他的问题。 “仙国暗卫?” 何云也一皱眉,脚步停下,不由再次审视了几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仙国暗卫,是直属于仙国皇室的暗杀组织。其作用,与无天皇朝执法司类似,其指责,就是作为仙国君主手中的一吧刀,专门负责处理一些,仙国仙帝不便亲自动手之事。 只不过,无天皇朝是直接把这股势力摆到了明面上。而仙国,却是还留了一层遮羞布。 若这些人,当真是仙国暗卫的话,那他们背后要对付何云也的人,无非便只有一个,仙国仙帝帝释天。 而这,也就说的通,为什么这些人动手前会告诉他来历身份。以仙国仙帝的身份,想要他死并不需要遮遮掩掩。 只不过,仙帝为何要对付他这么一个小人物?除非,仙帝已然知晓,淀州之事是出自他何云也之手。 若当真如此的话,那他现在岂不是,遭到了整个仙国的敌视?仙国尚存的八州州主,是不是都在准备把他何云也,杀之而后快? 何云也摇了摇头,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他是有些始料未及的,在联想到先前无天圣上,恍若知道他已回朝一般,早早准备好的圣旨,何云也意识到,他还是小看了这些天下之主的能量。淀州一事,他自以为可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却不想而今怕是已经闹得天下皆知了。 抬眼看着五人,何云也的目光变得淡漠无比。 仙国暗卫,人数极少,每一位都是踏天境的存在。只不过,大多数也是处在踏天境一二重天之间。他面前这五人,也是这么一个情况。 第二百一十五章 狮子大开口 帝释天一次性拿出五名踏天境强者,来对付一个少年,通常来说,这份实力确实是已经够了,看上去,已经很是重视了。 只不过,若想用这份力量来对付他何云也,却是有些想多了。 如今看来,他帝释天也不是对他何云也了如指掌。否则,怎么可能来的,会是这么几个人? 一开始,他还想着陪这几人好好玩玩,不过在知道淀州之事暴露后,他的心情已是变得很不美丽,也没有了玩闹的心思。 “动手!” 五道黑衣身影中,一道身影沉喝一声,双手中怵然浮现两柄锋锐的短刃,朝着何云也扑来。 其余四人闻言,动作没有一丝滞涩的手持两柄同样的短刃,从不同方位,围杀而来,看似随意,却是彻底封死了何云也的退路。五人配合之默契,一出手就是绝杀!显然,他们并没有因为何云也只是一个少年,便有所轻视。 三大无间法则身形无间法则、时无间法则同时运转,何云也右手抬起间却是已经猛然收缩。五道身影,明明身处不同方位,却是诡异的被同一只手,扼住了咽喉。 身形无间法则,法则所在,便是身之所在! 五指用力,何云也神色淡漠的一把拧断了五人的脖子。吞天魔功运转,体内“贫浪”古灯旋转间,从五人身上炼化的驳杂能量,流入了古灯之内。 吞天魔功之下,五人可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肉身消融,灵魂磨灭,哪怕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魔道功法就是如此,一招一式,都透着狠辣阴毒。 何云也这边刚把这五人解决,顶楼大厅内的传送阵一闪,房天成带着余斌等人,走了出来。 灵气出体,房天成警惕的快速扫视了一眼四周,愕然道: “咦?人呢?云也,你怎么样?可曾有事?” 余斌等人也是快速散开,神色戒备。不过看了半天,却貌似并没有什么刺客。 何云也看到房天成,就不由想到方才那一幕。翻了翻白眼,何云也道:“刺客已经跑了。房天成,你说我要你这个副城主有何用?你有必要跑的比兔子还急吗?” “跑了?这么快?” 房天成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再次四下确认了一番,房天成收起灵气,直接自动忽略了何云也的质问,好整以暇的理了理本就齐整的衣服,一本正经道: “城主,你若无事,我等就先行退下了。商城会严查东西南北四门,绝不放过一个可疑人员。走!虚惊一场,大家各司其职。” 房天成大手一挥,有带着众人走回了传送阵。 在传送阵闪烁的那一刻,房天成道: “各朝的有名商贾很快就会前来城主府议事,还望城主,早做准备。” “你给我站住!” 何云也怒喝,然而传送阵内,已没有房天成的身影。 走回长桌之后,何云也下意识的伸手磨砂着桌面,静静地思索着。仙国仙帝那边,应该很快会收到刺杀失败的消息,而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仙帝明显不会善罢甘休。 这样的话,下次仙帝难保不会派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以求万无一失。 何云也双眼内,闪过了一丝烦躁之色。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没完没了的事情。现下,除非他能杀到仙国去把帝释天砍死,不然只能是这么不上不下的耗着了。 这时,顶层大厅内传送阵闪烁一瞬,房天成去而复返,对何云也道: “云也,各大商户的人来了。” 何云也摇了摇头,抛开那些烦躁的想法,淡淡道: “让他们进来吧。” 房天成应了一声,给下面人打了声招呼,转眼间,一大票打扮各异,穿着不俗的商人,从传送阵内涌了出来。 这些人四下看了眼,待看到何云也之后,好似深怕被身边人抢先一般,小跑几步,迅速来到何云也身前。 当先一个穿着打扮,明显是仙国商贾的男子,冲着何云也一拱手,讨好道: “何城主,在下仙国沈万二,是专营布匹生意的,何城主,在下诚心在商城四条主干道旁,购买一间铺子,价钱不是问题,还望大人成全。” 在其旁边,一名看上去胖胖的中年男子,也是赶紧道: “何城主,在下也是这么一个意思。只为在主干道旁求购一间商铺,大人切莫要答应啊。” 一时间,一大堆人乱糟糟,七嘴八舌的嚷了起来,一副生怕何云也听不到的样子。口音,论调,虽大有不同,意思却都是同一个意思。无非就是,都想在商城的黄金地段,求一到二间铺子。至于多了,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主干道旁边的楼房就那么多,商贾却是很多,僧多粥少,他们也不奢求能有多余的铺子了。 何云也压了压手,待众人安静下来后,淡淡道: “诸位的要求,本官都听明白了。铺子当然是可以卖给你们的,而且价钱也会按照商城内的统一价格出售,不会有肆意抬高价格的情况。” 诸位商贾闻言,脸上都是露出了惊喜之色。这位城主,虽摆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死人脸,却貌似并不是难说话的主啊。 一名巫国商贾拱手奉承道: “何城主年少有为,处事公道,高风亮节,小人实在是佩服。只是不知,我等什么时候,可以拿到地契啊。” 其余商贾也是不说话了,都是眼巴巴的看着何云也,这地契可是一个大问题,何云也嘴上虽然说的好,可是地契不到手,总归是觉得有些心慌慌。 旁边,房天成则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可不会认为,何云也会如此简单的就把铺子给他们。 不然,当初何云也也没必要特意嘱托他,要凉他们那么长时间了。直接让他把铺子给转手卖出去不就好了。 这些商贾,虽然平时鬼精鬼精的,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却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样,竟想好事。 果然,何云也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伸出了一根手指,淡淡道: “诸位只需要跟本官签一份协议,铺子地契,本官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出了这座楼,你们就可以张罗开业了。” 听到何云也的话,这些商贾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警惕之色。这商城城主何云也,一手打造了这座天下迥异的城池,有着这份成就在,在场的这些商贾,心下不敢对何云也有半分的轻视。 此时,他们不由都在想着,何云也是不是已经布好了套子,就在等着他们傻呵呵的往里跳了? 一名来自佛国的商贾,笑呵呵的上前道: “不知何大人所谓的协议,到底是指什么?可否同我等明言?” 那看上去胖胖的中年男子,也是道: “是啊。何城主你有什么条件,若是合乎情理,我等自会好好考虑。” 其余商贾,也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在这一件事上,他们显然是达成了共识。 何云也伸手从长桌后,拿出一份早已写好协议道: “有关内容,你们可以好好看看。若是同意的话,在这下面签字就好了。” 何云也指了指协议最后的一大片空白。 当先站着的一名商贾,眼疾手快,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刷的一下,就把协议拿到了手中。 几眼看完协议上本就不多的内容,这名商贾不由抬头愕然的看着何云也道: “何城主,你这上面说的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这……这怎么能行呢?” 何云也脸色一沉,点指着这名商贾道: “本官在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么会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看本官,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这……何大人,在……在下不是那个意思。” 看到何云也脸色沉了下来,这名商贾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不由摇手道。 其余商贾,也是心中暗道不妙,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何云也,莫不是真提了什么丧尽天良的要求吧? “哎呀!到底写的什么,你拿过来给我等看看啊。” 那胖胖的中年男子,一把从他手里把协议拿了过来,出声读道: “凡自愿购入商城黄金地段的商贾,需转卖百分之三十的经营权于商城官方,商城官方有权益,收取各大商铺百分之三十的营业利润。” 周围商贾听完男子的话,都是脸色大变。这……这也太黑了!直接就要百分之三十? 哪怕给别的城池交税,他们也不用上交不交这么多的利益啊。这简直就是在明抢啊!这何云也,他不是说要考虑商户的利益吗?他怎么下起手来,一下就黑到这种程度! 那胖胖的中年男子尝试道:“何大人,您看这个条件,能否在商量一下,按照这个条件,我等实在是不能接受啊。” 其余商贾,也是这么个意思,都是一脸坚决的看着何云也,露出一副绝不可能让步的表情来。何云也此举,简直就是与吸他们的血无异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博州清河府 何云也不以为意的挥手把协议拿在手上,淡淡道: “诸位不签,何某也能理解。只不过,何某的意思是,诸位心里应该明白,哪怕是只赚百分之七十,在我商城内,绝对要比在别的地方赚的多的多,诸位其实并不吃亏。 况且,商城是会出钱合理购买那百分之三十的经营权,各位手里那百分之七十所盈利的钱,商城一分都不会染指。 当然,诸位不同意,何某也不会逼着各位去签这份协议。那些楼房,本官原本也没有打算把他们卖出去。毕竟,我商城并不缺钱,这些商铺本官原本的打算就是自己经营。 只不过,后来诸位多次上门求购,本官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本官本事一片好心,想要找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式。谁知,诸位却是不领何某这个情。既如此,就请便吧。 毕竟,就这么把楼盘给你们,本官其实是吃亏的。诸位主动放弃,对本官来说,也不算是坏事。” 何云也每说一句话,这些商贾的面色,就是变上一变。等到何云也说到,原本就不想卖的时候,更是直接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再何云也说完后,则是已经不是原先那么坚决了。毕竟,他们现在在商城内,都是有产业的。 每日的进项都不是在原先的地方可比的,若是能在商城主干道购到产业,利润更是不可想象。 众人面色犹疑,正在左右摇摆之际,何云也却是一挥手,已经把他们送到了传送阵之上,淡淡道: “本官还有政务要处理,诸位就先退下吧。” 各大商户一急,正要说话,传送阵光芒一闪,各大商贾已消失在顶层大厅之内。 房天成站起来道:“那些楼盘,你确定要自己经营吗?” 在房天成看来,若是商城自己经营这些楼盘生意,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商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经营这些店铺,完全是有能力的。 何云也摇了摇头道:“我们自己经营虽然可行,却是会制约商城的发展。这些店铺在我们自己手里,或许也不会亏损,但却没有在这些商贾手里更有潜力。 这些人,做了一辈子生意。无论是渠道,人脉资源,都是极为复杂的。把这些铺子交给他们打理,我们坐等收钱便好。” 房天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皱眉道: “那你方才,为何直接把他们轰走了。我看的出来,他们已经有些动摇了。” 何云也淡淡道:“这些人聚在一起,无形中便形成了一个整体,我与他们在这里费唇舌,远不如他们自行瓦解来的有效率。” 何云也把那份协议丢给房天成道:“天成,这些商贾一旦分开,就会担心别的商贾会不会悄悄同意了我们的条件。介时,担忧之下,一定会暗中来找你,到时候你直接给他们签了就好。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随即,何云也的身形已经如泡沫般消失在了原地。 房天成微微一愣,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怎么觉得,何云也完全是在甩锅? 在其后的几天,果然如何云也所料,各大商贾互相猜疑之下,效率可谓生生拔高了几个档次。短短三天,商城内的四条主干道,已经是开满了商铺。 而商城,手握这些商铺百分之三十经营权,无形中俨然已成为了一种庞然大物般的存在,在操控把持着各行各业的走向与发展。 如果说以前,商城是为全天下商贾提供了一个平台,那么现在的商城,则更像是把持天下商贾的集团。 对于这一切,各大商贾并不是没有察觉。只不过,纵然有所察觉,目前一切已成定局,他们并不能再改变什么。 至此,商城的收入,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度迅猛拔高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钱财对于何云也来说,也终于是变成了一串数字,一串看上去很恐怖的数字。 无天皇朝朝堂上,徐广此时,已经是走马上任,去当他的淀州州主了。何云也站在文官一列,正在一心一意的假寐着。周围的文武百官,也是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已经是这位主作为内阁大学士,参与朝政的第六天了。 只不过,从第一天开始,这位主就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别说是参与政务了,简直是一口气都舍不得多喘一下。每日间,就跟完成任务一务,掐着点上朝,抖着腿下朝。对此,百官都是心中无语,你哪怕动几动,也不至于站到腿麻啊。这位主出工不出力的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一开始,文武百官还想着,这何云也年轻气盛,能够上朝发言,多半会得意忘形,做出一些言语不当之事。如今看来,他们实在是想多了。这位爷,压根不是那种会主动发言的人。 何云也旁边,一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轻官员,伸手捅了捅何云也,无奈道:“何大人,陛下叫你呢。” 这段日子以来,他居然已经被动的习惯了这个动作。如今捅起来,那是一点滞涩之感都没有。 何云也打了个猛子,一本正经的抬了抬眼皮,抖着腿出列道: “臣,附议!” 言罢,又一本正经的想要走回去。文武百官腮帮子一个劲儿的抖动,都是有些憋的难受。神他么附议!何云也上朝以来,说的最多的,似乎就是这三个字。 大殿上方,无天圣上习惯性轻轻敲击的手指,都是微不可查的顿了顿。 那三十好几的年轻官员,抚了抚额头,小心提醒道: “何大人,方才朝仪是在讨论博州精河府一事,对于此事,何大人可有什么解决办法?” 何云也脚步顺其自然的把身子转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有关这博州清河府之事,这几天朝会上,其实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何云也断断续续,倒是也了解了一个大概。 博州清河府,于半月前,突然无端掀起了巨大的风浪。对此,当时清河府的修者百姓,并没有放在心上。刮风而已,很寻常之事罢了。 只不过,令清河县修者和百姓,想象不到的事,这场暴风居然愈演愈烈,不仅没有停歇的征兆,反而是渐渐囊括了整个清河府。 而今,清河府的修者百姓,每日饱受风暴摧残,无法正常生活。这件事,也是终于闹到了帝都之内,引起了朝廷的注意。 对于此事,朝廷连续扯了几天的皮,却是并没有一个实际的进展。毕竟,这种怪事,朝廷也是第一次遇到。 理清头绪后,何云也躬身一礼道: “陛下,博州清河府一事,事出反常,臣建议,着人亲去清河府调查。陛下,臣举荐……” 这时,无天圣上突然道:“许你两月时间,平稳清河府局势。” 何云也一愣,随即赶紧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最近忙于商城事务,实在是力有不逮。臣认为此事应交由大理大理寺卿办理。” 满朝文武却是突然齐齐道:“陛下圣明。” 何云也脸一黑,暗骂了一声无耻,正想继续开口推脱。 无天圣上轻轻敲了敲扶手,大内总管林鸣上前一步道: “退朝。” “陛下,臣……” 无天圣上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大殿之内。何云也伸出去的右手,顿时僵在了原地。这……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 文武百官看了眼一脸不甘之色的何云也,脸上都是露出了一丝笑意。整个朝堂之上,就属你最闲了,你不去谁去?还想举荐这个举荐那个,年纪轻轻的怎么心思这么多? 满朝文武散去了,何不复走过来,拍了拍何云也的肩膀,温和道: “量力而行即可,权当出去散散心了。为父看你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太好,出去转转也好。” 何云也咧了咧嘴,没有说话。他怎么觉得他精神状态还挺好的。 回到商城之后,何云也叫来房天成等人,大致告知了下众人情况,便让人安排了一辆马车,上路了。 这一次并不是什么事关自己的紧急之事,何云也带上小依和柴让川,准备一路游山玩水晃过去。 至于博州清河府的百姓修者,是否在遭受着风暴的折磨,已被他抛在了此行的第二位。况且,就算他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博州清河府,也不见得能够解决得了这种奇葩的事情。一切,还是尽人事,听天命就好了。 博州位于无天皇朝西境西南角,可以说是紧临西极乱地。给何云也拉车的龙马虽然是不可多得的良驹,这一路穿过涠洲、益州,最快也差不多需要半月的时间。等何云也这么不紧不慢的晃过去,怕是多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马车内,何云也正躺在小依的大腿上,惬意的睡着。出来后,他反而觉得挺好的。一来,可以顺利成章的把商城内的事务推给房天成处理;二来,不用每日雷打不动的去上那该死的早朝。还可以带着小依游水玩水,如此一想,简直是不要太美妙。 第二百一十七章 清河府现状 博州州府,当何云也赶到的时候,时间不是过去了大半个月,而是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在此期间,博州州主杜普可谓是度日如年。清河府的风暴刮的没完没了,清河府修者没有办法,就来烦他这个州主。问题是,他也去了几次清河府,却是也没有什么头绪。 没有办法,他只能去烦朝廷。朝廷里又以已经派来朝臣处理而推脱。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他简直是被搞得里外不是人。因此,几乎每天杜普都在暗骂老天不公。 无天皇朝有大小十八州,郡府更是多不胜数。怎么这种糟心事,偏偏就落在他头上了呢?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那朝廷里的官员赶紧过来。令他郁闷的事,朝廷的消息早就到了,但那所谓的朝臣却是迟迟不到。他这是往过爬吗?敢不敢再慢一点? 博州州府府衙大院内,大统领蔺广一边一板一眼的挥舞着手中重型长柄战斧,一边对旁边略显烦躁的杜普道: “老杜,朝廷里的人是不是故意给你摆谱啊。不然,怎么会现在还没到?照我看,我觉的你还是别指望他了。自个儿再去查查吧,兴许就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杜普来回走了几遭,大袖一甩,摆了摆手道: “不可能!我杜普许久未踏足朝堂,一直在这一亩三分地当这个州主,我就是想得罪朝廷里的人,都没有机会。想来,是因为什么事给耽搁了。” 蔺广挥舞战斧的动作一顿,皱眉道: “你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朝廷里的那帮人,除了少数几位,可没有几个修为好深的,不会是真出意外吧?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可真是太走运了,不仅没指望上,还平白惹了一身骚。” 杜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担忧道: “州府这边,就先交给你了。我出去找一找,在这里这么干等着,我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蔺广闻言无语。找?怎么找?你怎么知道人家是走的哪条路?纵然方向大致确定,又如何能够漫无目的,那么简单的找出那大猫小猫两三只 ? 蔺广正要说话,劝杜普冷静下来,不要做那些无用的事。外面,却是突然跑进来一个兵士。 “大人!朝廷里的特使到了,正在外求见。” 杜普一愣,随即欣喜道:“快请!哦不,本州主亲自出迎。” 杜普说着,兴冲冲的朝外走去。其后,蔺广将战斧抗在肩上,摇了摇头,也是跟着走了出去。 博州州府府衙门口,杜普老远便看到,有三道人影,两男一女候在那里。其中一名男子,面色方正。那名女子,则看上去甜美乖巧,做侍女打扮。居中的那名男子,则负手背对着府衙门口,不过观其背影,不难看出是个年岁尚小的年轻男子。 杜普心下一沉,不由暗道朝廷办事不靠谱。不难看出,那三人中是以那位年轻男子为首的。只是,朝廷派来这样一个人,又有什么用?这是一个权臣贵公子,能够解决的问题吗? 杜普身后,蔺广却是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能感觉的出来,眼前这年岁比他小上很多的朝廷贵公子,竟是一位武道高手。 事到如今,他已经迎了出来,也不好在扭头走回去,只得又往前走了几步,假意客套道: “几位可是朝廷特使,本官博州州主杜普。几位匆匆而来,想必尚没有来的及休息,不如,先回府衙暂行歇息。再做打算,如何?” 闻言,何云也转过身来,望着面前已有些许老态的博州州主府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博州州主杜普,也是一州之主。单从气魄来说,却全然无法同仙国淀州州主思驭相提并论。至于修为,想必也是不及思驭的。 无天皇朝州主,比之仙国州主差距竟如此之大吗? 心里带着这些想法,何云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本官商城城主兼朝廷内阁大学士何云也,奉命前来调查博州清河府之事。” “你是商城城主何云也?那个三月之期,平定淀州的何云也?” 杜普双目一亮,本来有些失望的心绪却是又活络了起来。这何云也虽然年纪不大,然其能力却是皇朝上下公认的。不提如今在大陆上,有声有色的商城,单拿淀州一事来说,这何云也能够在三个月内搞得淀州一派大乱,阴死淀州州主思驭,便足以证明其能力。 此次,朝廷把这么**人物给派了过来,看来朝廷对他博州的事还是很上心的。 何云也意外的抬了抬眼皮,听到他的身份,有必要这么大的反应吗?在此之前,他还以为博州州主会对朝廷派他这么一个小官而多有嫌弃。不曾想,却是这么一副场景。 事实上,何云也是有点妄自菲薄了。淀州之事后,他算是彻底在大路上声名大震了,阴险狡诈之名,更是成了别人提到他的第一印像。 就比如,杜普旁边的蔺广,在知道他就是何云也之后,顿时就对何云也失去了兴趣。在他看来,一个攻于心计的狡诈之人,纵然武道修为不错,也成不了什么高手。 看向蔺广,何云也道:“不知这位是……” 杜普拍了拍脑袋,笑道:“瞧我这脑子,这位是我博州驻军大统领蔺广,与我在博州一起共事,已有很多个年头了。” 何云也拱了拱手道:“久仰,原来是蔺统领当面。” 蔺广象征性的回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何云也暗中挑了挑眉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貌似觉得这位博州驻军大统领,对他有点不太友好啊。 抬头看了看天色,何云也一本正紧道:“如今时辰尚早,州主和蔺统领不如先带本官去清河府了解一下情况。本官毕竟是奉命前来,实在是不好因私废公。” 杜普笑着点了点头道:“如此,我们就不耽搁了,即刻启程。” 杜普此时对何云也更是满意,何云也如此有责任心,朝廷将他派来处理此事,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行五人,踏空而行,朝着博州清河府而去。杜普和蔺广的修为,都是在踏天境七重天之境,不过,杜普的年纪却是要比蔺广大上许多。就战力而言,应该也是蔺广要强上一些。 一路上,蔺广和杜普在前面带路,何云也带着小依,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至于柴让川,他虽然有些吃力,何云也却是并没有出手相助。修行嘛,有紧迫感才有动力。 杜普和蔺广一开始,也是在注意着几人的情况。何云也等人若有不支,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出手相助。只不过,令两人意外的是,何云也的修为具体如何姑且不说,速度却当真是可以,带着一个拖油瓶竟仍能够不紧不慢的吊在他们身后。 以几人的速度行出不久,便接近了博州清河府。 隔着老远,清河府的动静就连何云也都有些意外。小依素手捂着檀口,小脸上布满了惊讶之色。整座清河府上空,漫天的风暴沙尘离地数百丈之高,遮天蔽日,将一切都淹没在了里面。如此看去,简直如同末日来临一般。 几人停在清河府附近高空的不远处。杜普忧心忡忡道: “比之一月前,这沙尘风暴无论是威力还是范围,都再度有了恶化。如此下去,怕是会朝着其它州府扩散啊。” 何云也面无表情道:“清河府内的修者百姓,如今都转移走了吗?清河府内,是否还有修者逗留?” 杜普道:“一月前,风暴虽然也很猛烈,但却是不会对修者百姓造成什么威胁,清河府内还有不少的修者百姓逗留。 现在,风暴演化到如此地步,清河府内的修者,都暂时到相邻郡府避难了。” 何云也点了点头。清河府的所谓风暴,竟能达到如此程度。事情的棘手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现下,清河府内没有修者百姓妨碍,行事倒是要方便上许多。何云也若是有仙国仙帝帝释天的修为,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出手把整座清河府直接掀翻。 毕竟,清河府的这些风暴不会无缘无故产生。清河府上空若是没有问题,那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清河府地底下,有了什么变故。 想来,把整座清河府掀翻,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而他现在没有这份修为实力,便只能按部就班一步步去查。 “走,去里面看看。” 自高天之下落去,何云也身上出现一道道霜白色的罗盘,把他和小依护在了里面。没有犹豫,何云也带着小依和柴让川直接走到了风暴之内。 在其身后,杜普和蔺广灵力出体,也是相继走了进去。这风暴之内,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来了。只不过,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单从表面来看,这风暴其实就是简单的风暴。并没有什么诡异,奇怪的力量,惨杂其中。可是,这风暴的范围和威力,却是实在是超出了常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恐怖风暴 风暴之内,杜普和蔺广灵力出体护住周身,都是好奇的看了眼前方的何云也。何云也并没有如他们一般运转灵力,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种的霜白罗盘之内,抗衡着清河府内肆虐的风暴。 这些罗盘看上去,虽然有些眼熟,一时间,却又是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眼熟。 清河府现在,在风暴的摧残之下,已经是一派破败萧条之景,街道两侧的屋舍,在这等程度的风暴之下,倾倒塌方,沦为了一片废墟。 众人脚下的土地,尘土飞扬间,裸露出了坚硬的石层。可怕的是,在风暴的洗礼下,每时每刻都有石屑在纷飞。 一步一步走在风暴之中,何云也的双眼内,不知何时已经倒映出青色的火苗。风暴不可能无端的出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定有着什么原因,在改变着这里的力量规则。 此来之前,何云也还打算找这清河府府主,了解一下一月半之前,清河府是否发生了非同寻常的事,以至于无意间触发了风暴的出现。 而今,切身行走在这片风暴内,何云也却是打消了这个麻烦,却不一定会有收获的想法。“禄存”古灯运转,何云也清晰的看到,在这有如汪洋一般肆虐的风暴之内,有着一团如同漩涡一般,扭曲盘旋的规则之力。 这团规则之力看上去,就如同骤雨之下,尚在摇曳挣扎的火苗。虽已极为虚弱,却仍在顽强的坚持着,不肯熄灭。 正是因为这团规则之力的存在,清河府的风暴,才会愈演愈烈。而今,它已如风中残烛,在燃烧着最后的力量。就好似将死之人,回光返照一般,显露出一种病态却苍白的力量。 何云也此时,也是明白了为什么清河府之人,甚至是杜普和蔺广这等修为的人,都没有发现问题。 这团规则之力如此微弱,除非是对天地规则之力,修到极为敏锐的地步,才能发觉。而杜普此人,一看就是平庸安逸之辈,能有如今的修为已是奇迹。 至于那蔺广则明显是一心钻研战力的存在,让他耐下心来感悟此地的法则之力,反倒是有些难为他了。况且,那团规则之力,已经是强弩之末极为微弱,哪怕是蔺广真的不眠不休在此地摸索,也不见得真的能够察觉到它的存在。 无天皇朝内,那几位修为站在顶点的人物若是来了,也会很快发现问题所在。至于其他人,除非是专门钻研风暴法则的存在,不然,来了也多半是毫无头绪。 无天皇朝这次把何云也弄过来,倒是阴差阳错走了一步好棋。有着“禄存”古灯 在,一切的规则之力,在何云也眼中都无所遁行。 何云也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对准数里之外的那团规则之力,无间法则全力运转,五指猛然一握,低喝道: “碎!” 劲风袭来,狂暴的风暴之力陡然一炸,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天光再次投射下来,风暴肆虐之下的清河府终于重见天日。 何云也挥手间,神色淡然的收起了挡在身前的封天罗盘。带着小依,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去。 在其身后,杜普和蔺广却是懵了。这什么情况?风暴怎么突然就消散了?这在两人看来,十分棘手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吗? 想到何云也刚才突然的动作,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快步赶上了前面不远处的何云也,杜普疑惑道: “何小友,这……这是你做的吗?风暴真的已经平息了?” 何云也不紧不慢朝前走着,淡淡道:“不过是顺手捏死了一个小玩意儿而已。” 杜普和蔺广闻言,不由有些无语。何云也话中的意思,无非是说清河府的风暴,都是这个小玩意儿搞出来的。而那个小玩意儿,已经被他顺手捏死了。 只不过,何云也这话在他们两人听来,实在是有些装逼的嫌疑。小玩意儿?这是凭一个小玩意儿可以搞出来的动静吗? 尽管如此,何云也在两人心中也是有些高深莫测起来,就连心下对何云也有点不舒服的蔺广,也有这种感觉。 清河府的风暴,曾一度搞得他们束手无策。然而,这何云也一来,却是转眼间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效率之快,属实是让他们有了几分挫败之感。 柴让川此时,心下也是惊讶不已。只不过,就他那种性格,却是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一本正经的跟在何云也身后,看不出丝毫异常。 至于小依,也则是好奇的看了眼四下清明的清河府,便没了下文。在她看来,何云能解决这里的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现在风暴已经平息,何云也却依旧在不停地往前走着,杜普和蔺广不由有些疑惑。 犹豫了一下,杜蔺开口问道:“何小友,既然风暴的问题已经解决,你这是……” 没有回答杜普的问题,何云也的脚步这会儿,却是停了下来。抬脚指了指脚下,何云也转头对着蔺广道: “蔺统领,尽你全力轰开这个地方看看。” 话音落下,何云也拉着小依,带上柴让川主动退到了不远处的高天之上。 杜普一愣,随即不由下意识的跟着何云也,退到了一边。 蔺广面色发黑。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苦力活?四下看了眼,都在眼巴巴注视着他的众人,蔺广郁闷的取出他那柄重型战斧,抬手冲着身前的地面,轰出了一斧。 大地开裂,尘土飞扬,蔺广一斧之下,地面郝然出现一道深深的斧痕,眼神出去数十丈之长。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它的异常。 高天之上,何云也等了等,见没有什么异常,再次出声道: “蔺统领,不要留手!再来!” “再来?” 蔺广面皮抽搐了一下,猛的腾空而起,周身浩荡的灵力排空而上,手中战斧挥舞间,一道斩天碎地的斧影,带着恐怖的狂暴之态,横空砸落。 轰!乱石穿空,大地沉沦!无尽的石块土屑炸裂向云天,原地的地貌彻底被轰碎,留下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大坑洞。 封天罗盘出体,挡住激射而来的石块土屑。何云也的眉头皱起,喃喃道: “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吗?” 抬头看向天空中的蔺广,何云也沉声道: “蔺统领,再来!” 蔺广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了杜普。这里,毕竟是清河府之内,如果再来一斧的话,要想再次复原到可以供修者百姓生活的地步,是不可能了。 蔺广虽然没有直言,杜普却是读懂了他要传达的意思。微微沉凝,杜普冲着蔺广缓缓点了点头。 他也想看看,何云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地底下,难不成真的有猫腻不成? 至于,这片地域被打烂之后,无法正常供修者使用的问题,随后再解决就是了。 蔺广见状,手中的重型战斧再度举了起来。一座高达七层的厚重天梯,当空浮现,层层拔高。蔺广周身凝滞如铁的厚重灵气疯狂涌动,将蔺广的身形,彻底淹没在其中。 如同顶天立地的魔神一般,在庞大灵力的裹挟下,厚重的战斧如同山峦般倒砸而下。恐怖震荡之威,宣泄而出。这一刻,整座清河府都在颤动。无数在风暴肆虐中,尚未倾倒的建筑,轰然倒塌,倾覆在蔺广这有如天地之威的一斧之下。 这时,何云也眼中青色火苗闪烁,面色陡然一变,无数霜白色的封天罗盘将他和小依,还有柴让川牢牢护住,口中暴喝道: “退!” 身形无间法则运转,何云也带着小依和柴让川瞬间出现在清河府外围。 何云也眨眼谈了个无影无踪,长空之上的蔺广和不远处的杜普,忍不住微微愣了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在二人愣神的瞬间,杜普脚下被他轰的稀烂的大地,毫无征兆的暴动了起来。一瞬间,仅仅一瞬间,有如通天之柱的浩大风暴,搅碎云天,有如灭世一般,倾泄而出,再度将清河府笼罩。更加可怕的是,此时的风暴内,居然充斥着密密麻麻有如蝗虫一般的闪亮风刃。 无尽的风刃,锐气如刀,撕裂长空,咆哮而出。清河府内,本就是残垣断壁的建筑再度被肆虐,这堪称极致的毁灭之力下,切割天地,摧毁一切,覆灭了清河府内一切的人为痕迹,转眼造就了一片,方圆数万里的荒凉之地。 灵力锐啸,蔺广和杜普满身狼狈的逃了出来。让何云也惊讶的是,战力惊人的蔺广,居然被斩碎了一条臂膀。杜普倒是还好,虽然也是衣衫褴褛,却是没有受什么伤,比之缺了个胳膊的蔺广要好上太多了。 何云也揉了揉下巴,心下有些奇怪。在他看来,应该是蔺广修为战力,比杜普强才对。这怎么却是反过来了?蔺广连胳膊都少了一只, 杜普倒是没什么事。 想到此处,何云也不由又重新打量了一眼杜普。难不成,是他看走眼了?这位博州州主莫非是个善于藏拙的高手? 第二百一十九 恶化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何云也释然了。只见,杜普微微喘了口气后,冲着蔺广深施一礼,内疚道: “杜某有愧于蔺兄,若不是杜某实力不济,也不会连累蔺兄你丢了一只臂膀。” 当时,在风暴席卷而出的时候,高天上的蔺广可谓首当其冲。充斥着无尽规则之力的风刃,朝着他疯狂的攒射而出,而杜普也是被风刃的余波笼罩。 以蔺广的战力,全力应付的话,这些风刃虽然皆是由极致的风之规则之力凝聚而成,却是还不足以能够威胁到他。 只不过,骤然风刃临身,多年不动手的杜普一时却是没有反应过来。若非蔺广及时救援的话,猝不及防之下,杜普甚至有可能陨落在风暴之内。 蔺广摆了摆手,示意杜普不用在意。转头看向何云也时,眉头却是深深皱了起来。 何云也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蛛丝马迹,然而危机关头,何云也却是喊了一嗓子之后,就头也不回的跑了。这在蔺广看来,就是小人行径。 何云也察觉到蔺广的目光,淡淡道:“蔺统领这是对本官有意见吗?” 蔺广眉头紧锁,深深看了眼何云也,缓缓摇了摇头。 何云也略感诧异的挑了挑眉头,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这位博州驻军大统领,跟他想象中的样子,貌似有些不同啊。 在他看来,这两人从风暴内出来后,杜普这个老好人或许会咽下这口气,不跟他计较。但蔺广多半会不爽之下,找他的麻烦。 可是事实却是,杜普是不是不爽,他不知道。蔺广心下对他,肯定是不爽的。只不过,却是被他硬生生给忍住了。蔺广这到底是城府太深,还是心胸开阔,一时间,竟连何云也也是有些看不明白。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何云也转头看向了重新被风暴笼罩的清河府。双眼内青色火苗摇曳,在他眼中,整个清河府现在到处被风之规则之力充斥,比之之前,那微弱的一缕,现在清河府内的规则之力却是要刚强太多了。 而在蔺广轰击出的那个巨大的深坑内,则是被一团耀眼的风之规则之力占据。 眼中的青色火苗消失,何云也扫视了一眼,被牢牢限制在清河府之内的风暴之力,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说,先前的风暴,是没有朝着清河府之外蔓延的能力,那么现在重新出现的风暴,却是绝对有这个能力的。如此来看的话,这清河府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突然道:“让川,你跟小依先留在这里。” 言罢,何云也一步迈出,已深入了风暴之内。 “大人……” 柴让川惊叫一声,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他能看出眼前风暴的不同寻常,何云也就这么进去,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看了眼身旁同样有些担心的小依,柴让川犹疑一瞬,忍住了跟进去的冲动。 “何小友!” 杜普脸色变了变,灵力出体,不由分说的跟了进去。对于之前的事,他心里却是没有蔺广那么多的心思。在他看来,何云也纵然能力足够,遇到那种情况有些慌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何云也现在又直愣愣的闯进去,杜普想来,多半是何云也觉得刚才逃跑有些丢人,冲动上头的表现。 如此一想,他怎能不着急。这里面的凶险就连他应付起来都有些够呛,何云也只不过是一介少年,兴许有些手段,但还是不足以应付这眼前的情景的。 何云也是代表朝廷来解决清河府的事情没错,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何云也真的出现什么意外。 杜普进去后,蔺广的眉头忍不住再次皱了皱。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蔺广扛着他那柄重型战斧跟了进去。何云也死不死他现在是真的不关心,不过,他却是不想杜普有事。 风暴之内,纵横来去的风刃横批竖斩不断切割在何云也身体四周的封天罗盘上,看似极为可怕凶险,实际上却是撼动不了封天罗盘半分。 得到奇功封天锁月之后,何云也几乎一有空闲,就在琢磨这部功法。通过对这部功法的深入了解,何云也猜测,这门功法可能真的是上古功法。而不是仙国仙帝帝释天,为了研究什么,而专门创造的功法。 这部功法内,有很多理念跟当今大陆的修炼主流,都是背道而驰的。大陆上目前的功法,虽然也是五花八门,其实修炼的方向和原理,都是大同小异的。 简单点来说,都是依靠吸收天地灵气,来壮大自身丹田之内的灵力,从而获得强大的战力。 但这部奇功,却是不同。想要修炼封天锁月,必须对自己的身体,有着清晰的认知。对自己身体状况的了解程度,直接影响这部功法使用时的威力。 人体除却有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这些主要经脉之外,其实还有很多复杂的中脉。而封天锁月奇功,则是讲求开发人体内的这些未知经脉。 可以说,如果封天锁月奇功修行到极致,那么修者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在灵力的淬炼之下。 所以,经过何云也的研究,这部功法的第一重奥义,封天。首先需要封的,即是自身。镇封自身,不动如山! 何云也因为对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的开发,对自身情况,可谓早已了解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程度。进而,利用精气修炼封天锁月,效果可谓出奇的好。 同时,或许是因为何云也对这部功法前半段的要求“封天”已经达到了标准。进而发现,这部功法还有第二重奥义,那就是“锁月!” 镇封的极致,锁月! 锁月之下,封天罗盘的坚固程度,可谓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而将锁月修炼到极致,封天罗盘也是会有进一步的变化。 清河府内,何云也快速朝着蔺广轰出的那个坑洞接近而去。此时,整座清河府内的规则之力已经彻底紊乱,何云也只能靠着自身的踏天之力前行。 若是无间法则不受影响的话,他只需眨眼间,便可回到那处地界。如今,却是费事了不少。 也因此,当何云也赶到那处坑洞的时候,没差多少时间,杜普和蔺广也是追了上来。 坑洞之内,漆黑厚重的风暴还在不断向外喷薄着。而坑洞的范围,在风暴之力的肆虐下,短短时间内就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比之先前扩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杜普吃力的提挡着风刃的攻击,上来就朝着何云也拉去,急道: “何小友,快随老夫出去,这里的事情,依老夫看来还是需要从长计议。若实在没有办法,我等可再次向朝廷求援。” 何云也不动声色的躲开杜普的手,身形一沉,朝着坑洞内落去。浓厚的风暴,充斥在坑洞内,何云也瞅了半天,愣是没有瞅出个所以然,无奈还是决定跳下去看看。 “何小友!” 杜普面色悚然一变。右手下意识的朝前探了探,杜普咬了咬牙,脚下一沉就要跟着跳下去。 杜普这会儿心里,可谓是充满了悔恨。他在想,是他那句“再向朝廷求援”无意间刺激到了何云也,何云也一时不岔之下就做出了蠢事。 蔺广一把抓住杜普,就要带着他离去。何云也若是真有了什么不测,也是他咎由自取。发生了先前之事,蔺广对于何云也这种心思不纯的人,心中越发不喜。 杜普甩开蔺广的手,急道:“蔺广你拉我干什么?何小友若是有个万一,我等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况且,若不是为了我博州之事,何小友又何必亲身冒险? 蔺广,你快放开我,这会儿或许还得及。再耽搁下去,怕是何小友就没了。” 蔺广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若是换成其他人,或许真有可能发生杜普口中的那种情况。然而若是把这个人换成那个何云也,他却是一点也不担心。 何云也此人,心思深重,城府之深世所罕有。这样一个人,如何会亲身犯险? 只不过,他与杜普共事的日子也算不短了。杜普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他想要劝住杜普,几乎是不可能的。 摇了摇头,心下再度叹了口气,蔺广无奈道: “你先去外面侯着,我去把那个何云也带回来。” 杜普微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看着蔺广那条断裂的胳膊,犹疑道: “可是你……” 蔺广神色不以为意道:“放心。这点小伤不碍事。你安心在外面等着,我去去就回。” 随即,蔺广一把把杜普丢了出去,身形下沉,朝着坑洞内而去。 杜普稳住身形,不由赶紧跑到坑洞前,就要跳下去。这时,蔺广的声音却是从呼啸的风暴内,清晰的传出: “不要想着跟着跳下来,不然,本座会先把你拉上,再去救那个何云也。这一来一回之后,那小子说不定已经死了。” 第二百二十章 天启遗族再现 闻言,杜普的动作僵在原地,面色来回变了数变,杜普带着一脸不甘加担忧的复杂神色,冲天而去。 坑洞内,封天罗盘护住周身,何云也逆风而下,很快便来到了坑洞深处。 落足在巨大坑洞深处,何云也挑了挑眉毛,朝前看去。前方,是一处隐蔽的洞口。洞口内,肆虐的风暴不断冲击而出,而洞口内另外有一股沛然莫测的血色能量,在顽强阻止着风暴彻底冲出。 脸上带着饶有意味的神色,何云也正要举步朝前走去,身旁却是再度落下一个人影。看到来人,何云也不由意外道: “蔺统领?本官还以为下来的人会是杜普杜州主呢。” 蔺广冷哼一声,并没有与何云也解释什么的意思,只是冷冷道: “蔺某此来,是要带你回去!” 何云也笑了笑,指了指眼前的洞口,淡淡道:“不急。统领就不好奇,这里面有什么吗?” 话音落下,何云也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穿梭而来的风暴,在经过那最初的爆发之后,威力已经小了很多。在封天罗盘的守护下,何云也一路闲庭信步的步入了洞口之内。 蔺广皱了皱眉头,抬脚也朝着洞口内而去。 二人从洞口内走出后,眼前顿时被一片刺目的血光笼罩。整个山腹,极为空阔,四周每隔数丈之远的位置,就有一根通红血色石柱支撑。 而这无尽的血光,竟然是武者最为纯净的气血之力。浓郁的气血之力,如同烟云一般,弥漫在整个山腹之内,久久不散。 何云也深吸一口,竟觉得肉身之力强劲了一分。 两人脚下的地面上,头顶的穹壁上,入目所见,到处都写满了鲜红硕大的符文。这些符文,扭曲缠绕,诡异莫测,透着强大的镇封之力。 朝着符文的中心看去,只见,在山腹中心居然有这六具骸骨。一具骸骨居中,双膝跪地,胸膛处被一柄同样写满血色符文的长剑,正正齐齐的,贯穿了三肋与四肋的部位。 无尽的风暴之力,正是从这具骸骨之上冲击而出,又由大殿穹顶处破碎的符文外流出,冲击到了外界。 看到穹顶上那破碎的符文,蔺广脸色当即就是一黑。这些符文之所以破碎到如此程度,他可谓功不可没。 另外五道骸骨,则是摆着各种怪异的姿势,围坐在这具骸骨周遭的不同位置上。纵然已经身死,五道浩渺莫测的气息,却仍旧在支配着血色符文的运转。 骸骨身上的服饰,在无尽的岁月中已经彻底风化,从表面上看来,并不能分辨出这些人的身份。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惊疑不定之色。这六具骸骨,显然都是武道修为超过他认知的通天人物。 尤其是中间那具骸骨,其生前的可怕,简直难以想象。身死之躯,法则道则之力凝而不散,依旧可掀起如此浩杰,其恐怖之威属实是不可想象。 这一刻,何云也再次对武道之路,升起了敬畏之心。武道,永无止境! 只不过,令人唏嘘的是,武道实力如此强绝的人物,最后却落的了以如此屈辱的姿势,被人生生封印至死的下场。 这五人,与那道身影到底有何深仇大恨,竟愿意堵上所有一切,耗尽余生来封印那道身影。 另一边,蔺广也是心神摇曳,遍体生寒。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副情景。思细极恐之下不难发现,周围血色符文飘散的气血之力,与阵道中央的那道身影,是同出一渊的。周围的符文,很可能是放干了中央那具骸骨的一身气血所布。 照如此猜想的话,不难想到,镇封在那具骸骨胸膛的长剑,很可能便是他身前的武器! 用其鲜血、佩剑,将其生生镇封而死,这五人手段之阴毒,当真是到了令人齿冷的地步。 辱其身!辱其兵!辱其心! 啪!啪!啪! “何大人,辛苦了。无天皇朝派你来处理此事,果然是明智之选。接下来的事,交给我等便可,就不劳您费心了。” 五道身影,身披绣有巨大骷髅头的黑袍,周身散溢着强大而腐朽的气息,鱼贯走出。当先一道身影,微微垂着头,斜斜露出一缕白发,拍着手道。 “天启遗族?又是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垃圾?” 蔺广挥手取出他那柄重型战斧,面色不耻道。 何云也皱了皱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那为首之人是谁。此人,郝然是当初在昌宁府之时,与他交手之人。 只不过,此人当时明明被他一记手刀斩断了身躯,如今却是又能活蹦乱跳的在他眼前蹦跶,当真是诡异。而且,其周身气息比之哪会儿,也是有了极大的提升。如果说,那时候他还是个伪踏天境的话,现在其绝对是实实在在的踏天境强者了。至于,他具体到了踏天境第几重天,何云也一时却是看不出来。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淡淡道:“听你的意思,你似乎知道这几具骸骨的身份。本官对此,很有兴趣你不妨说来听听。” 蔺广手持战斧,正准备解决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闻言,不由翻了翻白眼。你有兴趣听,他们有义务跟你讲吗?说这种话,完全是在自取其辱。 那为首男子黑袍下,顿时露出两道寒光来。他最讨厌的,就是何云也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压下心中的不快,男子皮笑肉不笑道:“既然你想知道,本座告诉你又何妨?” 说到这儿,男子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点指着何云也与蔺广,一字一顿道: “反正,今天你和他都得死!” 何云也耸了耸肩,挥手示意一下,盘膝坐在空中,露出了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当然,他这可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他真的对这六具骸骨的身份,很是好奇。 本来,他还以为他怕是一时半会没有办法知道这六人的身份了。正好这时,有人送上门来,能给他解惑,何云也还是挺高兴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吾纵死,亦无敌! 这时,那为首黑袍人身后,一道身影声音极为刺耳有如锯齿磨砂一般,劝说道: “少主,为防有变,我等还是尽快动手为好。” 为首男子右手伸出狠狠一握,寒声道:“能有什么变数!这两人,已是本座的瓮中之鳖!迟点死又有什么关系?” 何云也大点其头,附和道:“言之有理,我等不想是想苟活些许时光罢了。” 听到“苟活”二字,蔺广嘴角不由狠狠抽搐了一下。这词用得,真他么是绝了。不过,他倒是也没有再急着动手。对于这六人的身份,他也是好奇不已。 “少主……” 为首男子不耐烦的冷喝道: “退下!” 那道身影顿了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缓缓退回到了为首男子身后。 为首男子冷哼一声,微微垂下了头,对何云也道: “当今之世,有些秘闻各大皇朝之主或许知道,尔等却是一定不知道。或许,到现在你们都是认为,运朝修运之法,是那你们眼中所谓的天地大劫之后,各大宗门借鉴佛宗采集生民念力之法所创。岂不知,这种说法只不过是骗骗你们这等愚民而已。” 何云也伸手揉了揉下巴,眼神闪烁。什么叫“你们眼中所谓的天地大劫?”,为首男子话中之意,很是值得考究啊。 若不是知道这天启遗民极为诡异,很难活捉。何云也现在都想直接抓住这为首男子,搜魂一番。这个人,貌似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啊。 蔺广闻言,也是有着疑惑。皇朝修运之法从何而来在大陆之上,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难不成此事还能有假? 还有就是,这跟这六具骸骨的身份有什么关系?为首男子为何要说这些题外话? 只听那为首男子继续道:“运朝修运之法,自古有之。只不过,是尔等不知道罢了。 远古之时,甚至有运朝强大到入位天庭,重开秩序的程度! 同样,上古年间,在百宗林立的武道盛世之前,同样有运朝,达到了制霸天下的程度。此运朝,是为大梁!” “大梁?” 何云也喃喃自语道。为首男子所说,他当真是闻所未闻。其一向古井无波的心绪,也是荡起了丝丝涟漪。 运朝修运之法,居然自古有之。入位天庭,重开秩序!这是何等可怕的存在!只是,为何如今的大陆要刻意掩盖这些事实? 至于大梁这个国号,他更是第一次听说。 蔺广此时,心下的震惊也是有如惊涛骇浪。同时,他也不由产生于何云也同样的疑问。这些隐秘被遮掩的背后,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 为首男子感觉到何云也等人的震惊,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让你们知道,自己是何等的无知。每日间沾沾自喜,说到底还不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 “你们所谓的,自创运朝之法,不过是得到了当年大梁覆灭后,所留下的些许传承罢了。 正是有着大梁的传承,其后,才有了你们熟知的大琼皇朝,大离皇朝!当然,还有你们身后的势力,无天?仙国?佛国?呵!名号一个比一个叫的响亮。说到底,不过是传承不全,最为低级的运朝罢了。” “最为低级的运朝?”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心中震惊。为首男子的话并不难懂。运朝居然是有等级限制之分的吗?皇朝之上是什么?皇朝又该如何打破自身的等级限制? 想了想后,何云也问道:“你口中的大梁朝,强到了何等程度?” “何等程度?” 为首男子嗤笑一声,指了指何云也等人身后,缓缓道: “上古之时,大梁朝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你们回头看看他,自己猜也能猜出个大概了吧?此人,便是大梁朝七大君候之一,武安君! 其一身修为之恐怖,纵然你们背后的皇朝之主,都有所不如。不要不服气,武安君陨落与上古大梁朝覆灭之后,跨越整整一个纪元,一具被封印的骸骨依旧有如此威势,你们身后的皇朝之主,能达到这种地步吗? 呵!或许你们以为,他是被活生生封印致死的吗?笑话!大梁朝七大君候无一不是杀人盈野,战天斗地,威势滔天的绝巅人物!普天之下,谁能在其活着的时候将其封印? 如今你们看到的,不过是那五个废物,在武安君陨落后为了泄愤,而自以为是的举动!可笑的是,武安君纵然身死,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亵渎的,活生生被武安君留下的尸首给拖死,成功死在了一个已死之人手中。” “七大侯军武安君?” 何云也皱眉。为首男子所说若是真的?那这武安君的修为该是恐怖到了何等地步?上古年间,大陆之上神魔三境的存在并不在少数。而这武安君,在上古年间,无疑是强绝一世的存在。其修为莫非是跨越了神魔三境? 何云也摇了摇头,武安君再强也不可能达到超越神魔三境的存在。或许,只是战力滔天也有可能。不过,武安君这样的存在,大梁居然足足有七位! 要知道,现在各大皇朝的皇朝之主,也才是登天三境,破妄境的存在而已。大离皇朝之主夏侯一桀,纵号称天下第一人,也不过是破妄境巅峰,半步神魔而已。 难以想象,大梁朝君主的修为到了何等程度! 蔺广五指深深握持着手中战斧,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有震惊,更多的则是激动!武道!永无止境! 武安君,居然仅仅靠着自己的一具尸体,就活活拖死了那五人。这还是人力了以做到的事情吗? 蔺广自然看的出来,这五具骸骨也无一是弱者!只不过,纵然如此在武安君面前,却是成了十足十的笑话。此时,武安君虽然的骸骨,虽然是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跪着,在蔺广眼中却是透发出难以言喻的霸气! 吾纵死,亦无敌! 想到这里,蔺广心头不禁有些庆幸。多亏了杜普,不然他或许会错过见识如此绝巅人物的机会。 第二百二十二章 都是朝廷要的 为首男子左右扭动了一下脖子,冷笑道: “好了,闲话也说完了,是时候送你们上路了。” 说着,为首男子手一挥,周身宛如血焰一般,又透着腐朽枯败之感的诡异灵气,流淌而出,踏步间就要动手。 蔺广一紧手中的战斧,双目寒光闪烁,也没有了再耗下去的意思。 何云也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容,缓缓道: “别急,似乎又有客人来了。” 这次清河府异变,会跳出来这么多牛鬼蛇神,倒是不枉他走这一遭。 闻言,为首男子脚步一顿,正要出言讥讽,洞窟之外却是传来了一阵刻板的脚步声。似乎来人每走一步,都有着固定的要求与标准。 听到这富有魔性的脚步声,为首男子黑袍下的身躯,猛然一颤,回头寒声道: “是你们!苟且偷生之辈,居然也敢来插手我天启之事?” 三名黑衣人,负手相继从洞窟外走了进来。奇怪的是,这三人虽然藏头露尾,遮遮掩掩,然举手投足间却是傲气天成,道韵随身,仿若是行走在人间的正道化身,坦荡无疑。 看到这三个人,何云也双眼一眯,几乎瞬间就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同柴让川三兄弟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属实是太过具有标志性,简直就如同黑夜里的明灯一般。 三人背后的势力,绝对便是当初灭柴让川满门之人,同时也是当初设计想要继续将柴让川等人一网打尽的神秘势力。 “尔等,果然潜藏在西极之地。” 何云也道。一次两次这些人都是在西极不远处出现,何云也想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都不行。 蔺广诧异的回头看了眼何云也,问道: “你知道这些人的来历?” 如这三人一般,如此诡异的存在,这么多年以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何云也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人之事的? 何云也缓缓摇了摇头,淡淡道:“算不上知道。只是,听说过罢了。” 蔺广皱眉。听说?他怎么就没有听说过? 三名黑衣人,并肩而立,头颅微抬皆是一副天老二,地老三的架势。没有搭理何云也,三人中一人身上怵然浮现一道透明的剑诀,宛如穿越空间一般,荡碎周遭血气,朝着天启的那位为首男子斩去,口中道: “吾等不过是暂且隐忍,普天之下,谁配让吾等苟且偷生?” 为首男子周身血焰燃烧,一只枯朽的手掌猛然探出,变掌为爪,罡气流动间,将那道剑诀轰然撕碎,寒声道: “地老鼠当久了,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说出如此狂孛之语。” 何云也和蔺广,脸上不由都露出一抹怪异的表情。向来,都是大陆上的修者,形容他们天启之人是地老鼠。而今,却是听到他们口中的地老鼠嘲讽另一波人为地老鼠,这倒是稀奇的很。 不过,从他们的话中不难听出,这波人同样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挥手间,三柄雪亮的青锋,长度造型看上去都一模一样,被三名黑衣人握在了手中,其中一人道: “吾等此来,只不过是要迎回先辈遗体,挡路者,杀无赦!” 带有独特气韵的浩荡灵气,从三人身上,涌动而出。这三人,居然都是踏天境七重天的高手。 三人身上的自傲之色,俨然已经深入骨髓,深入了灵魂血脉之中。在这三人眼中,场内众人似乎都是不值一提的。说出“杀无赦”三字之时,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天王老子,要直接审判在场之人。 天启那边,为首黑袍人一怒,正要说话。他身后一名黑袍人,及时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劝道: “少主,这些人实力不弱。我等若是被他们缠住,只能是被其他人得了便宜。反正我们的目的,主要是回收武安君的骸骨,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为首黑袍人黑袍下露出一丝不甘之色,冷哼了一声,没再纠缠。他这方的实力,只有他一个有踏天境六重天的实力,其余人则是踏天境五重天之间,强行跟这三人硬拼,的确是没有优势。 蔺广此时,心下则是震动不已。这些人到底是哪里出来的妖怪,随随便便就一下出来了三个踏天境七重天的存在,这还怎么打?就在蔺广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带着何云也先撤的时候,何云也却是说了句让他眼前发黑的话。 何云也自空中站起,随意的指了指场内的几人,淡淡道: “这六具骸骨,都是朝廷要的。本官需要带它们回都复命,这座洞窟倒是可以留给你们。听明白的话,就先到外面侯着吧。” 话音落下,何云也封天罗盘当空而现,何云也赶垃圾一样冲着几人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几具骸骨走去。 蔺广傻眼,三名黑衣人傻眼,天启的那几个人,也是目瞪口呆。这小子怎么回事?脑子不正常了吗?现在是能装逼的形势吗? 其实,何云也现在是真的不是在装逼,而是听完天启为首黑袍人的话后,他是真的对这六具骸骨很有兴趣。除却武安君骸骨上,只有一柄佩剑外,其余五具骸骨指头上,都戴着一枚古朴的戒指。 如此情况,他自然不能任由他们拿走。在何云也看来,他把这座洞窟留给他们,没有绝到连口汤都不让他们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动手!” 为首黑袍人厉喝一声。吞噬一切的灵力,涌动而出。狰狞嗜血的巨兽虚影,裹挟一座鲜血铺就的六重天梯,挤压虚空,瞬间与为首黑袍人构连在一起。 血光冲天中,为首黑袍人一拳朝着何云也轰去。浩荡的血色,污浊一方,吞噬诸天,朝着何云也镇压而去。 为首黑袍人对他这一拳,很是自信。短短时间,他已有踏天六重天的实力。那何云也哪怕是武道天赋绝伦,能够这么快踏入踏天境二重天,又能如何? 持剑的三名黑衣人,也是齐齐举起了手中长剑,一模一样的剑斩之力,撕裂洞窟穹顶上的风暴,追风若电的朝着何云也斩来。在三人的刻意控制下,剑斩虽没有损坏到洞窟,威力却是并没有半分减弱。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何云也脚下不停,依旧在不紧不慢的朝前走着,口中淡淡道: “蔺统领,挡住他们。” 蔺广靠着手中一柄战斧,此时正在把那四名天启遗族之人按在地上摩擦。闻言,直接是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他么的,凭他一个人怎么挡? 在他何云也若是低调点,等天启之人和那三名来历莫测的黑衣人对上后,以他们的实力,未必没有浑水摸鱼,抢到一具骸骨的机会。 如今倒好,别说浑水摸鱼了,直接是被围攻了,还摸个屁的鱼。眼下要不是他蔺广的人品,还算是坚挺,怕是直接扭头就走了。 狰狞恐怖的血色拳罡临身,何云也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轰然构连在一起,封天罗盘当空浮现,飞速的朝着劈来的三道剑斩挡去,右手轰然握拳,战阵杀拳破军拳使出,周遭的血气汇集而来,覆压虚空,以拳对拳,朝着为首男子轰去,口中淡淡道: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本官看你还怎么跑?” 轰!一拳出,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唯心之力下,浩荡的拳意,动荡云天,整座洞窟瞬间有崩碎的趋势。 其他人出手唯唯诺诺,生怕把这座洞窟毁了,他何云也可是不在乎这些,毁了就毁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怎么会这么强?” 何云也一拳轰出,为首黑袍男子,却是勃然色变。惨烈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他竟再次有一种当初面对何云也的感觉。 轰!来不及多想,双拳对撞间,黑袍男子瞬间被轰飞,握拳的手臂,直接被轰碎。在其身后,那宛如真实存在的狰狞兽影,血色的瞳孔立时锁定了何云也,透发出择人而噬的恐怖杀意。 何云也皱眉,上次他就没有搞清楚,为首男子背后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今再看,依旧是有些搞不清楚。 身后的封天罗盘破碎,两名黑衣男子,倒提长剑,脚下踏着一板一眼的罡步,一前一后,将何云也挡住,另外一人则是朝着五具骸骨而去。 何云也手刀轻轻扬起,斜搭于身前,身形扭曲摆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整个人如同一方天图,烙印在了天地之间。 神引拔刀诀! 刷,手刀斩出闪亮的刀光,充斥眼敛。沿途所过,似乎天地之间一切的阻隔,都被一斩而过。 一刀之下,何云也身前的黑衣男子,面色凝重,长剑翻转,横于身前。左手蜻蜓点水一般,快速的在长剑之上弹了三下。奇异的是,男子每弹动一下,他手中的长剑,就明亮一分。三指弹下,他手中的长剑,已入煌煌大日,目不可视。 “大日剑诀,光耀青天斩!” 浩荡的剑罡斩下,当真有如大日西沉,憾山动地!无尽的血雾蒸腾殆尽,沿途所过,空间都在扭曲焦灼。 第二百二十三章 神引刀诀第二式 浩荡的大日与何云也斩出的手刀轰然相撞,恐怖的威势直接抵消了何云也这一记手刀,余波朝着何云也荡去。 何云也挥手间,封天罗盘当空而现,直接震碎了及到身前的余波。面色却是忍不住微微沉了下来。 洞窟内,因为武安君骸骨的存在,到处都充斥着浓郁的风暴法则,致使此处天地规则极为紊乱。如此情况下,无间法则被限制,他的实力无疑是收到了很大的影响。 而要硬拼实力底蕴的话,他跟这些明显是硬生生修炼到踏天境七重天的老妖怪,其实是不能比的。 嗡!清越的刀鸣声,跃空而起,一把造型夸张的长刀出现在何云也手中。时隔许久,何云也再次取出了神引长刀。神引刀轻轻颤动着,向何云也传达着丝丝的喜悦之意。 如今,那第三名黑衣人,已经靠近了五具骸骨。若不是五具骸骨周遭涤荡着恐怖的道韵,怕是这伙人已经得手了。天启那边,为首的黑袍人也是再度获得了那狰狞巨兽的加持,双眼闪烁的疯狂之色,正朝着他扑来。 眼下,他必须速战速决了。蔺广是指望不上了,甚至,他能坚持到现在不走,已经是让何云也很意外了。不能尽快打破僵局的话,到头来他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何云也眼眸微闭,手中的神引长刀缓缓舞动了起来。一股异样的刀意,无孔不入,以何云也为中心,扩散向四周。 多少事,从来伤心;泅渡者,再飘长恨!再强的人,总有脆弱的一角,无从晴朗。人生再好,也不过幼蕊片时娇。 神引刀诀第二式,抬刀伐心,别问秋来!人世沧桑难计算,恩怨情仇难勾消! 千里路,烟云迷障;心一片空,而眼傻傻的都是痴真。四处茫茫,无人问心肠。神引刀环斩而过,雪亮的刀身,荡起的却是锋锐的灰色迷雾。 没有惨烈的气势,没有什么特别的天地异像。然而,就是这看似平常的一刀之下,何云也身前的三人,无论是那两名持剑的黑衣男子,还是满面疯狂扑杀而来的黑袍首领,都突然呆滞的愣在了原地,任由这诡异的迷雾之刀,轻飘飘的划过。 刀光深藏,滴答滴答的血滴之声,诡异的响彻在整个洞窟之内。 何云也身旁的两名黑衣人,以及天启那边的黑袍首领,都直挺挺的自长空摔落,衣衫之上,明明没有任何破损,胸口处却是已经被鲜血染红。诡异的是,从两名黑衣男子裸露在外的眼神中,可以看到,其本来应死不幂目的双眼,透露出的却是迷惘和执拗。 神引刀诀第二式,诛心之刀。心已破碎,则一切成空! 三人的尸体,自长空跌落,砰砰几声却是惊的在场的人都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蔺广战斧横身,防备着眼前四人的攻击,望向不远处的尸体,内心震动不已。 这何云也已经是妖孽到如此程度了吗?刚才那诡异的一刀,又是怎么回事?这世间如何会有如此阴毒的刀诀? 刀者,当坦坦荡荡,堂皇正大!而这何云也手中的刀,却是邪意到了极点。 这一刻,在蔺广眼中,何云也手中的刀诀和他这个人简直是相得益彰,臭味相投,总而言之就是不是什么好路数。 三名黑衣人中,那正在努力抗衡这五具骸骨身上传来的气势,一步步朝前挪去的黑衣人听到动静,转头看到那两名黑衣人的尸体后,心神失手之下,竟被五具骸骨身上的气势直接崩飞了出去。 一口逆血喷出,这名黑衣人麻溜从地上爬起,跑到另外两名黑衣人身前,确定两人当真已经生死之后,不由惊骇欲绝。 这两人的实力,到底如何他比谁都清楚,在踏天境七重天的修者中,也绝对是实力惊艳的人物。然而,这两人联手之下,却连这个小子的一刀都扛不住吗? 手中长剑翻转,黑衣男子目露寒光的看向何云也,周身恐怖的道则之力喷薄而出,黑衣在地面上狠狠一踏朝着何云也杀来。 他不信!他不信何云也真的有实力杀的这两人。何云也定是用了什么鬼蜮伎俩,才得以有如此战果。只要他小心防备,不给他使手段的机会,何云也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另一边,天启那边的四名黑袍人,也是再度跟蔺广战了起来。本来,四人已经无心再战,想要带着为首黑袍人的尸首撤离了。可恨的是,蔺广又不依不饶的攻了过来,一副不杀他们不罢休的架势。 长空之上,何云也微微喘了口气,看着双眼布满杀气的黑衣男子,眼神中的淡漠之色一闪而逝,倒提神引长刀,一步踏出不退反进,直接欺身到黑衣男子身前。 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疯狂涌动。无数封天罗盘遮天蔽日,如同道道天刀,从各个角度刁钻的朝着黑衣男子攒射而来,黑衣男子左支右绌,巨大的剑罡纵横来去,威势逼人,却是架不住封天罗盘实在是太多,双眼难敌四手转眼就落入了下风。 何云也手中长刀举起,在周身精气的支持下,直接是拿着神引当菜刀砍,盯着黑衣男子的头部,刀刀势大力沉,一顿毫无章法的乱砍,有着封天罗盘的骚扰,只用了片刻时间,就将其一刀爆头砍死在了高天之上。 血液自长空而下,蔺广战斧长挥,逼退四名黑袍人,身形一动闪到一旁,避免了溅一身血的惨状。何云也突然如此野蛮的轰杀了最后一名黑衣男子,蔺广其实是有些郁闷的。毕竟,就在方才他还以为何云也就只是擅长那些阴阴诡诡的东西,转眼何云也就正面硬刚,连口喘气的机会都不给,生生砍死那最后的黑衣人。 蔺广心下不得不承认,何云也的实力,却是是要强于他的。何云也既然能够短短时间砍死那名黑衣人,想来,要砍死他蔺广也不是没有可能。 长空之上,何云也没有急着去收取那几具骸骨,而是朝着那天启的黑袍首领而去。他倒要看看,这天启遗族的黑袍之下,到底是装的一个什么玩意儿。 注意到何云也的动作,被蔺广逼退的四名黑袍人,顿时放下了蔺广,不管不顾的朝着黑袍人首领而去,好像生怕他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 蔺广眉头一皱,脚下一动迅速拦在了四名黑袍人面前,不容他们做出反应,战斧席卷而来,浩荡的斧罡威势无匹,直接将四人都笼罩在了攻势之下。这四人,似乎极为紧张黑袍人首领的尸体,既然如此,他偏不让他们如愿。 何云也看了蔺广一眼,没有什么表示,直接三步并作两步,瞬间出现在了黑袍人首领尸体前,探手朝起黑袍下伸去。 眼看何云也的手,已经要触及到黑袍人首领头上的黑袍时,何云也双眼一眯,脚下一踏,猛的跳了开来。 “何!云!也!” 惨烈的嘶吼,如同野兽在咆哮。狰狞的血色兽影,咆哮而出却发出黑衣手首领的声音。 何云也微微动容,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黑袍人首领的生命力,简直顽强的不像话。上次被斜肩斩断不死,这次被神引刀诀斩碎心脉依旧不死,这他么难道是不死之身吗?照这个趋势看来,兴许将其头颅砍下,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效果。 狰狞血色兽影一阵蠕动,化为一颗有着清晰的灵觉流动的巨蟒头颅,对着何云也残忍嘶鸣一声,卷起黑袍人首领的尸体,迅速消失不见。偷袭何云也失败,此次回收武安君骸骨的计划,已彻底失败。 天启的四名黑袍人见状,直接转身欲逃。蔺广冷笑,手中战斧横天而来,将他们死死困在刀势之下,不让其离开。 何云也看了眼这边,又转头朝着那三名黑衣人的尸首走去。这三个人身后的势力,简直比之天启遗民还要神秘。不过显然,那黑袍人首领是知道这些人存在的。 而从当时这几人的话中,不难猜出这三人与那五具骸骨,居然是有联系的。弄清了这三人的身份,那五具骸骨的身份也就水落石出了。 比起黑袍人首领的尸体,这三人就要正常好多了,有了一个死人该有的样子。何云也顺利的揭开了他们三个的面纱。 单从长相来看,三人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都是正直壮年的中年男子。何云也拿脚来回拨动了几下,也没有从他们身上发现什么特殊的标志。 除此之外,何云也从三人身上拿到的戒指中,也都是一些日用品,其余东西可谓一概没有。三人背后势力的严谨,显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就像是,已经料定这三人回不去一样。 挥手把三柄长剑收起,何云也摇了摇头,微微感叹一声,转身准备把那六具骸骨收起。“禄存”古灯旋转,何云也眼中青色火苗闪烁,行走在五具骸骨周身规则之力的薄弱处,七拐八扭一步一步的靠近着五具骸骨,速度比之先前那黑衣人,要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还有个比较大点的玩意儿 越是靠近五具骸骨,脚下越是如同深陷泥潭一般。有着禄存古灯相助,何云也几乎没费多少功夫,就到了五具骸骨不远处。只不过,真正接近这五具骸骨之后,却是变得寸步难行。 这时候哪怕是有着禄存古灯在,也没有什么用了。骸骨周身的规则之力,此时纵然有着薄弱处,也薄弱不到哪儿去了。何云也只能极力抵抗着这股排斥之力,一点一点朝前挪去。 仅仅一步之遥,何云也却是整整耗去了半柱香时间。五具骸骨身前,何云也挥手间,取下一具骸骨手上的戒指,将其装到了一枚空间戒指之内。 这几具骸骨,何云也准备把带回商城内,四大镇将和杨星汉那里,一人摆上一具,到时候他商城的将士,利用这五具骸骨周身的威压来打熬身体,效果绝对是不错。 若是运气好点,说不定还会有几个士兵,领悟其周身的规则之力,修为大进。 至于这么做是否是亵渎尸体,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这五人,跟他可谓八竿子也打不着,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此,埋在地底下,也是埋着,不如让他拿回去废物利用。 就在何云也抬手正要收取第二具骸骨时,耳边却是传来了一声,瓷器玉碎之音,何云也低头看去,脸色微变松开手上的戒指,一道道封天罗盘出体,挡在了自己身前。 那枚空间戒指轰然炸裂,刚刚才被他收起的那具骸骨跌落而出。何云也皱眉,空间戒指居然难以承受这骸骨周遭的规则之力,如此的话,他岂不是拿着五具骸骨没有办法?难不成,他要把这五具骸骨背回去不成?若当真如此的话,他怕是会累死。 稍稍思索片刻,何云也手上重新出现了一枚戒指。没有犹豫,何云也挥手间再次把那具骸骨装了起来。 停下观察了许久,确定没有问题后,何云终于是放下了心来。装着这具骸骨的戒指,正是他从那死去的三名黑衣人身上拿来的。 显然,黑衣人手中的戒指,就是为收取这五具骸骨准备的。何云也之前还以为,是黑衣人所在的组织,太过严谨,所以他们戒指内才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如今看来,他怕是想多了,黑衣人戒指内没有重要的东西,很可能是怕把这骸骨收进去后,会破坏其它的东西。所以,才只是装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探手朝着第二具骸骨抓去,何云也皱了皱眉,不由又收回了手掌。 这五具骸骨,现在无疑是在封禁着洞窟中央,武安君的骸骨。 他若是把这五具骸骨先收起来的话,洞窟中央的武安君估计会马上暴动。介时,恐怖的风暴席卷而出,毁灭四方倒是小事。 主要是,到了那种地步他若在想收取武安君的骸骨,估计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凝神考虑了许久,何云也又把那具被他收起来的骸骨,摆了出来。 随即,何云也取出一柄从黑衣人那儿得来的长剑,精气流转间,直接将五具骸骨周遭的地皮连带着血色符文,生生撬了起来。 随即,又拿出一枚,自五具骸骨手上剥下来的戒指,也没管里面有什么东西,直接将这一块地皮和六具骸骨收了起来。 呼!冲天而起的风暴陡然消失,洞窟内不禁回流回一股涌动的气流。随即,一切都风平浪静了下来。 何云也举着戒指,仔细看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随手将其戴在了手上。试了一下,发现这几枚戒指居然都没有办法收到一起后,何云也随手把那两枚得自黑衣人的戒指扔在了脚下。 其余三枚则是戴在了手上。另外一枚,挥手间拋给了这时正好过来的蔺广。蔺广顺手接过,自然的将其收在了怀里。随即,直接揭过了这茬,语气冷淡道: “现在,是否能随本统领回去了?” 何云也闻言一笑。他现在发现,这蔺广属实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也很识时务头。点了点头,何云也越过蔺广朝前走去,口中道: “那四名天启遗族之人呢?跑了?” 蔺广脸色黑了黑,道:“跑了。这些家伙,手上功夫不怎么样,逃命的功夫倒是一流。” 何云也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蔺广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去。 对于天启的逃命本事,何云也还是深有体会的。只不过,他就是想逗逗这蔺广,总是这么一副拽拽的样子,可是很容易拉仇恨的。 蔺广眉梢抖了抖,额头上的青筋本能的跳了起来。何云也那眼神的意思,无非是嘲讽他连个人都留不下。 何云也和蔺广自洞窟之内走出后,杜普正好带着小依还有柴让川赶了过来。此时,在无尽的风暴肆虐之后,入目所见几乎是一片黄沙,已完全没有了一丝修者生存之地的样子。 看到何云也之后,柴让川和小依立马跑到了何云也身边。杜普此时,也是彻底放下心来,上下看了何云也一眼确定他没有事后,杜普道: “何小友,你没事老夫就放心了。在那坑洞之内,可曾遇到危险?唉!老夫未曾与你一同下去,实在是惭愧啊。” 蔺广闻言,不由暗暗撇了撇嘴。幸亏杜普没有跟着下去,不然那三名黑袍人,指不定会专门分出一个来对付他,到时候,以杜普那两下子,怕是直接就交代在下面了。 何云也转头看了一眼,确定他没有什么异样后。心中明白,柴让川与那三名黑袍人多半是没有遇上。不然,柴让川不会如此平静。 现在想来,没有遇上也是正常。毕竟,清河府怎么说也是一府之地,就这么四五个人,哪儿那么容易遇上。 回过头来,何云也冲着杜普摆了摆手道: “杜州主言重了,坑洞之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还有一个比较大点的小玩意儿而已。如今,已被本官彻底解决,清河府之后决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清点收获 “有劳何小友了。” 杜普冲着何云也深深施了一礼。何云也见状,当即把杜普给扶了起来。他何云也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对于这种老实人,何云也还是愿意给其应有的尊重。 杜普起身后,看着周围以化为一片黄沙的清河府,忍不住叹了口气,低落道: “想不到清河府会落到如此天地,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元气啊。” 随意应付了一下杜普的多愁善感,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博州州府。 找到他那匹龙马之后,何云也没有多在博州逗留,以需要尽快回朝复命为由,直接带着小依和柴让川告辞而去。 当然,嘴上虽然这么说,何云也却是照例如同来时一般,一路晃晃悠悠的朝回行去,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意思。 毕竟,早些回去对何云也来说,可谓是一点好处也没有。晚回去一天,便能晚上一次早朝,这在何云也看来是需要斤斤计较的事情。能多迟一天,就多迟一天。 这天夜里,何云也带着小依还有柴让川,留宿在了博州州府外,安阳府内的一间客栈里。 用完饭之后,何云也回到客房,取出了得自那五具骸骨之上的三枚戒指。至于另外两枚,一枚被他用来装了骸骨。一枚则是丢给了蔺广。 拿起其中一枚,何云也心念一动精神力渗入了戒指之内。空间戒指内,一些衣物之类的东西,再接触到何云也的精神力以后,居然立时化为了尘埃。戒指内最后,只是剩下了一柄品级不明的宝剑,一些灵金,还有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丹药,和一些卷轴。 丹药这种东西,何云也还是很感兴趣的。现今大陆之上,丹道几乎是达到了一个崩溃的边缘。哪怕是像无天这种大势力,都没有专门的丹道传承。 一些低级的丹药,例如什么“回血丹”“生肌丹”这类丹药,倒是可以短时间内研究出来。 而一些高阶丹药,在没有丹方和传承的前提下,想要就那么急赤白脸的弄出来,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也因为这些原因,大陆上的修者哪怕是偶尔天命所归,获得什么天材地宝,也只能是囫囵吞枣,就那么直接吞服下去。 口感如何倒不说了,功效也会大打折扣。 随手拿出一瓶丹药,其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何云也拔开瓶塞后,顿时一股芬芳馥郁的香味,飘散而出。 何云也深吸口气,顿时觉得四肢百脉通畅无比。想了想,何云也直接牛嚼牡丹一样,把一整瓶丹药倒到了嘴里,随意嚼了两下,吞到了肚子里。 轰!丹药吞入腹中之后,何云也顿时觉得一大团浓郁惊人的灵气,在体内炸响。何云也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自动运转而起,瞬间将这团灵气吞噬殆尽。 何云也内视一番,发现就是除了刚开始有点反应,接着没有其他特殊的感觉后,心下不由闪过一丝郁闷之色。 这不应该啊,以那几具骸骨死后的威势看,其身上的丹药不应该就这么一点效果啊。怎么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呢。难不成,是时间放久了过期了? 想到此处,何云也不禁暗暗抱怨。怎么不直接弄成药酒呢?这样的话,岂不是放的越久,效果越佳? 摇了摇头,照着这个瓶子,何云也把剩下的那十多瓶一口气都拿了出来,一边糖豆一样嚼着,一边拿出了另外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内,除却那些被他一惊动就化作尘埃的衣物之外,何云也居然发现了一枚令牌。此外,则是依旧是一堆瓶瓶罐罐的丹药和卷轴,连一间兵器也没有了。 何云也撇了撇嘴,暗道上古之时丹药果然是不值钱。这是人手一堆的趋势啊。没有搭理这些丹药和卷轴,何云也挥手间,把那枚令牌拿了出来。 令牌始一出现,房中顿时被一股特殊的玄奥气息笼罩。何云也拿在手中掂了掂,发现这枚令牌的材质竟然极为沉重。小小巴掌大的一块令牌,入手后都快有百斤重了。 令牌的正面龙飞凤舞的雕琢这一个“道”字,令牌的反面则是刻着一枚复杂特殊的符文。何云也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随手把它扔回戒指内,又拿出了最后一枚戒指。 最后一枚戒指内,何云也入眼所见,依旧是一大堆的丹药,比之前两枚戒指内的还要多的多。卷轴道具倒是没有几个。翻了翻白眼,何云也直接略过这些“过期货”,朝着别处看去。 下一刻,何云也轻咦一声,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在这枚玉简内,何云也居然发现了一枚玉简,和一本古籍。古籍之上用繁体写有四个大字《三清剑诀》! 这还是第一次,何云也在这几枚戒指内,发现了功法。这五具骸骨身上的功法,无疑是真正的上古功法。上古年间,武道昌隆,这部功法想必也不会太差。虽然这是一部剑诀,貌似不太适合他。不过,他也是可以借鉴借鉴啊。实在不行,还可以交给手下人修炼。 挥手间把那部古籍拿在手中,何云也正要伸手去翻,一阵清风拂过,古籍化作了风沙,消散在他眼前。 何云也伸手的动作僵在原地,下意识的露出一抹错愕之色。反应过来后,何云也脸色立即黑的能滴出水一样。这一刻,何云也直接想把那具骸骨拖出来一百遍啊一百遍。你留下这么一个玩意儿干嘛?是不是故意想等着死了之后恶心老子? 努力深吸了几口气,何云也烦躁的把那枚玉简拿了出来。他现在已经对这些戒指内的东西,不抱希望了。不是过期货,就是报废品,总而言之没一个好东西。 何云也不知道的是,此时,离他不远的博州州府内,蔺广也在气的跳脚大骂。他这枚戒指的主人,生前竟可能也是一位以斧为兵的修者。方才,他居然在这枚戒指内,发现了一门功法《刑天沧海斩》!只不过,当他一脸激动的把这部古籍拿出后,后者却是立马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二百二十六章 至尊圣丹 酒楼内,何云也手里拿着玉简,心下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思,精神力探入了其中。他现在已经是不指望这玉简内能有什么好东西了。功法之类的秘籍,上古那些人显然是喜欢记录在古籍之上。 就比如从思驭手中获得的奇功《封天锁月》,和方才见到的《三清剑诀》都是如此。只不过,从思驭手中得来的那本为什么没有事,可能是其本身并没有这《三清剑诀》年代久远。也或许是仙国仙帝,掌握有什么能够完美保存这些功法的方法。 下一刻,何云也却是眼前一亮。这枚玉简居然是一部上古丹典《神霄丹经》!神霄丹经内,密密麻麻记录了无数的丹方,从低阶丹药到高阶丹药,再到九转神丹简直是应有尽有。 而在丹经最下方,居然还一份至尊圣丹的炼制方法。 何云也揉了揉下巴,脸上带着丝丝犹疑之色,喃喃念叨道: “至尊圣丹,天人乙木丹?” 在他想来,这天人乙木丹如果真的是至尊圣丹的话,也起码应该有个霸气的名字才对啊。比如什么“阴阳生生造化七宝丹”“金髓天龙破障青冥丹”之类的。这“天人乙木丹”听上去,却怎么有种地摊货的感觉。 脑袋里转动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何云也朝着这枚所谓的至尊丹药的功效看去。 “天人乙木丹,人阶上品至尊圣丹,有上窥天听,逆天伐体之效!修者服之,十死无生,成则神魔之体现,天地锻劫大道征讨而身不死;败则魂飞冥冥,烟消云散转头空。” 短短只言片语,何云也看完之后,却是忍不住咧了咧嘴,有点蛋疼。这枚至尊圣丹,所谓的什么“人阶上品”他并没有在意,也没有那个揣度的心思。 真正让他无语的是,丹方上说的什么“十死无生”,这还是人话吗?怎么不干脆说,吃了这破丹绝对要完呢?你哪怕是“九死一生”也行啊,还有点尝试的必要。 对于丹药之类的天才地宝,何云也是不排斥的。只要能助长修为,什么根基不根基都是扯淡。他现在丹田都破了,还有个 屁的根基。 这枚至尊圣丹的功效,也着实是逆天无比,简直是夸张到了极致,无愧其至尊之名。服用此丹,居然能够令修者,获得神魔之体。这真的可能吗? 修者达到登天三境,破妄境顶峰后,就要面临三灾五劫的考验,熬过去方可借助天地道则之力,斩去人身,重塑神魔之体,破入神魔三境。 神魔之所以称为神魔,便是因为,理论上来说他们已经彻底斩去了人身的桎梏,生命层次攀升到了一个“人”不可触碰的领域。 而这至尊圣丹的意思,无非是可以让修者,无需一板一眼的经历这些灾劫之力,只要磕一粒这丹药,磕不死那就是神魔之体!只不过,逆天归逆天,看上去却是百分百嗑药必亡的节奏啊。 想了想之后,何云也还是决定回返商城后,召集一批丹师好好研究一下。大陆上,如今丹道匮乏,药草之类都得以保存了下来,所以灵药他反而是不缺的。炼制这至尊圣丹的药草,想来在商城内,很快便可以搜罗齐全。 而何云也之所以坚持炼制这至尊圣丹,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这玩意儿是需要用到天一神水的。 看到这个字眼,何云也挠了挠头,想起来他手里可是正好有两滴这个东西。若不是在这里偶然看到,他怕是都要望了这东西的存在的。如今,能够用来炼丹简直是再好不过,也算是废物利用了。不然,总是放着压箱底,说不定压着压着就彻底成了压箱底的了。 何云也揉了揉下巴,琢磨到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他手里这两滴天一神水,正好可以炼制两枚这个“天人乙木丹”。到时候,这么危险的东西,他自然是不会用了。嗑药直接瞌死的事,还是给别人去尝试吧。 而要送给谁,还是需要细细斟酌一下的。余斌等人,直接排除掉。何云也估计,他们铁定是顶不住的。一个不小心真死了,四大贵将说不定会跟他玩命。 送给王小二,也不行。王小二若是顶住了,成功获得了神魔之体那还好。若是顶不住,王霸找他麻烦先不提,他直接把无天四大贵将弄死一个,貌似后果挺严重的。 送给何不复,自然也不行。他何云也现在,也算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若是再坑爹把爹坑死了,岂不是成了遗孤? 送给无天圣上,倒是可以。无天圣上在何云也看来,属实是有些深不可测的意味。这至尊圣丹或许能弄死其他人,但多半真的不能把归海延陵如何。 当时候,他还可以跟圣上换些好处。只不过,他现在貌似什么都不缺啊。 至于另一颗,是不是直接给小南吃了?这小南是地地道道的天人族,是天生地养的存在,想来也是轻易弄不死。况且,小南是“天人族”,而这破丹药是“天人乙木丹”,怎么听都有些相得益彰的感觉。 不过,想到小依,何云也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先放下这个想法。小依是肯定不会让小南犯险的。 思索了一番,何云也想着是不是给阵成功吃了算了。这个死狗,来历神秘,身体也是结实的一匹,貌似也挺适合这丹药的。 心里转动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平日一直都很精神的何云也,居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头无力的晃了晃,何云也手里捏着玉简,突然沉沉的趴在了桌子上。 眼前场景一变,无尽的厮杀喊喝之音充斥耳际。高天之上,天宫天梯虚影无数,无数的修者穿着远古服饰,如同杂兵一般,正在奋力的厮杀着。而在更高的天空,浩荡的威压弥天盖日,显然也是有着强者在交手。何云也愕然一瞬,随即眉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他眼前的场景,无疑很不正常。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糟了算计。 无声无息间,何云也面前出现了一道高冠博带,腰挎长剑的男子。男子背对着何云也,周身无有一丝气势,简简单单立身在那里,却好似随时要消失一般。 第二百二十七章 君候入梦来 何云也抬眼朝着男子的背影望去,一瞬间,他的眼前瞬间被无尽的汪洋血海淹没。血海翻涌,尸骨抛洒,苍茫天地间到处被惨遭屠戮后的血色遮盖。 何云也冷汗倒流,用尽全身最大的毅力猛的移开了目光。 这一刻何云也心下的骇然,简直如同滔天巨浪一般。这到底是什么人?他能够感觉的出来,对方并没有在针对与他。而他之所以连直视对方的背影都做不到,不是他太弱了,而是对方太强了。强到已然超出了他认知的地步。 神魔!何云也的脑海里猛然闪过了这个字眼。对方,一定是达到了神魔之境!大陆上,哪怕是无天圣上也没有给过他如此颤栗的感觉。 “你……是何人?” 何云也咬紧牙关,抗拒着转身逃离的欲望,颤声问道。身体上传来的不适之感,竟然何云也周身都在隐隐颤抖着。 何云也明白,他的身体之所以有如此反应,是身体本能的敬畏。对更高层次生命的敬畏! 神魔!人不足视! 男子的反应何云也看不到,他只是耳边传来了一声好似看透人世沧桑的呢喃。 “何人?名讳吗?已经好久没有人问过吾这个问题了。世人一般,都称吾为武安君。” “武安君!” 何云也心神大震,脱口而出道:“你还活着?” 由不得何云也不惊讶,武安君在他看来,直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骨头架子还在他的戒指里躺着呢。如此一个人,又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等等,难道是……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想到了一个可能。 武安君伸手在身前轻轻抚了抚,淡淡道: “吾确实是死了,吾确实还活着。” 何云也皱眉,他现在明白这武安君之所以出现,一定是于他身上带着的那具骸骨的缘故。 想通之后,他还以为眼前的武安君,是武安君留在骸骨上的一段神念而已。对于这一点,修为到了一的地步,并不是什么难事,区别也就是这段神念能够留存的时间长短不同。武安君修为通天彻底,想来他留存的神念,能够保留至今,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武安君的话却貌似并不是这个意思。反倒像是在说……他真的没死! 何云也定了定心神,实在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吐不快,直接道:“那你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武安君久久不语,直到何云也以为武安君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时,武安君突然坚定道: “吾主归来,吾当随行!” “吾主?” 何云也面色凝重,能当吾安君之主,显然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已经覆灭的大梁之主!他还能归来吗?他还回来干什么?这天下哪里还有他大梁的位置? 接着,何云也不由想到了很多。若是武安君的话是真的,他真的没有彻底陨落的话,那大梁朝其它六位能跟武安君齐名的大梁君候,是否也没有死? 倘若当真如此的话,他日大梁归来,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何云也皱眉道:“你找我所谓何事?” 武安君突然把他弄到这个地方,定不是就为了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他现在就想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想来,这等人物也没有必要会跟他这么一个蝼蚁玩心眼,如此还不如直接问。 武安君道:“寻一处灵力浓郁之地,将吾葬下。” “葬下?” 何云也无语。这武安君倒真当自己是个死人一样。何云也摆了摆手道: “这个事很容易,只不过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会答应你?” 武安君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长剑出鞘的那一刻,苍穹之上风云汇聚,一道血色剑罡纵深不知凡几,横亘在云天之上。 何云也发现,这柄凄艳的血色长剑,与武安君骸骨胸膛上的长剑,一模一样。 武安君道:“吾之传承,铭于杀星之内,汝可取之。” “杀星?” 何云也双目一亮,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若真能获得武安君的传承,那这笔买卖可就很值得做了。 至于这么做,算不算是资敌,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紧紧抓住眼前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或许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拒绝武安君。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云也已经变得极为势利和自私,与唯利是图的商人本色一般无二。 武安君和其身后的大梁,哪怕是真的要复国,都被他下意识的直接忽略了。 何云也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答应了武安君的要求。 想了想之后,何云也出言问道: “那五名窃取你尸体之人,是什么身份?” 这五人的身份,从他们留下的戒指内,何云也知道,其中有一名是剑修,还有一名很可能是个丹师,另外三人中,则至少有一个是阵法师,别的却是毫无头绪,甚至,何云也都怀疑这五人是不是一个宗门之内的人。 与其说这五人是一个宗门内的,倒更像是得知武安君身死后,凑在一起泄私愤的。 毕竟,若是一个宗门出来的高手,应该都是主修杀伐征战之道的才是。而不是,乱七八糟,各种职业的修者,都凑在了一起。 当初,那三名黑衣人声称这五人是他们的师门长辈,如今何云也想来,纯粹是扯淡。哪怕是真有他们的师门长辈,也顶多是五具骸骨中的一具。 武安君随意挺立的身姿,没有一丝波动传出,就好像被偷走尸体的人并不是他一般。摇了摇头,武安君道: “吾举世皆敌,他们的身份如何吾并不在意。” 话音落下,何云也眼前场景一变,已重新回到了酒楼客房之内。 客房长桌之上,何云也猛的惊醒了过来。四下看了看,想到武安君最后说的话,何云也不禁皱眉。武安君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在意?遗体被如此折辱仍旧无动于衷吗?是因为神魔之境,已能是真正的心如止水。还是因为,武安君当真做到了举世皆敌的地步,敌人多到他连敌人的身份是什么都没有在意。 第二百二十八章 优中择优也有问题? 何云也下意识的拿起那枚装有武安君骸骨的戒指。精神力探入其中,何云也发现武安君骸骨周遭充斥的法则之力,居然不再如之前一般狂躁,离奇变得安稳了下来。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终于确定之前发生的一幕是真正发生了。这具看上去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骸骨,当真依旧存活着吗?是神魔之境当真如此恐怖?还是这武安君太过高深莫测? 摇了摇头,何云也又观察了一下这具骸骨,眯了眯眼睛,精神力退出了戒指之内。 其后的时间,则是平常了很多,类似的事情也没有再发生。何云也和小依还有柴让川,又生生耗去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回到了商城之内。 第二天大早,何云也照例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上早朝了。 早朝上,何云也赶在群臣发言之前,赶紧把清河府内的事情,大致跟无天圣上汇报了一下。当然,他口中的这个版本跟博州州主杜普报上来的一般无二,有关武安君的事是只字未提。 朝廷听到清河府之事顺利解决之后,象征性的褒奖了一番,何云也又站回队列之内,当起了他的吉祥物。 对于何云也又摆出这副老佛爷一样的架势,满朝文武虽然多少有些无语,却是并没有什么不满。 如今,他们俨然是发现了有何云也上朝的好处。这个人,虽然平时上朝的时候,是一个屁都舍不得放。但若是真有什么,文武百官不想干的麻烦事,却是可以直接推给何云也。 而且,通过淀州一事,清河府一事,无一不在证明,何云也解决麻烦事的效率,是极高的。 这样一来,何云也虽然是站在那里老神在在的装死,却是依旧能够感觉到文武百官,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朝会结束后,何云也回到商城之后,第一时间就把房天成、胖子、余斌、向冬等商城骨干招集到了一起。 凤凰楼顶层大厅内,何云也照例询问了一下,了解一番他不在这段时间,商城的一应情况后,挥手间把那枚写有“神霄丹经”的上古丹典拿出,递给了房天成,嘱咐道: “天成,你马上召集一批有丹道天赋的丹师,尽快将上面的丹药研究出来,不要害怕花钱,那些丹师若是有什么要求,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不过,有一点一定要注意,这些丹师在接触到这些丹方之前,必须对我商城绝对忠心。” “丹药?” 房天成挑了挑眉毛,下意识的拿过了玉简看了起来。心下却是快速闪过了一丝疑惑,目前大陆上的丹方,都是一些低级的丹药,哪儿还用什么研究? 余斌,向冬等人脸上,也是不由露出一丝不以为然之色。现今大陆上,丹道传承断绝,丹药早已不受重视。何云也随便得到几张丹方,如此重视,在他们看来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了。 这时,正在低头看着丹方的房天成,面色却是不知不觉的凝重了下来,慢慢的,就连向冬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许久后,房天成长出了一口气,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何云也郑重道: “云也,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会亲自去办。你放心,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房天成说完,居然一刻也有再停留,直接转身就走。他明白一旦这上面的丹药,都研究而成后,商城的实力将会很快暴涨到一个夸张的程度。 顶楼大厅内传送阵闪烁一瞬,房天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厅之内,余斌等人却是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向稳重的房天成居然会兴奋成这样? 心下实在好奇不已,胖子搓了搓手道:“云也,我去找天成了解一下情况。” 何云也点头后,胖子直接窜到了传送阵上,去找房天成去了。 余斌等人,虽然心下也难免好奇,却是并没有动。他们并不是王霸,能够直接去找房天成问这问那。名义上来说,虽然他们在商城内的身份与王霸不相上下,然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 王霸毕竟是一手建立商城的元老,有些破格的事,王霸可以做他们却是不可以。 何云也看向余斌、黄子良等商城四大镇将,和杨星汉道: “练兵至今已两月有余,成效如何?” 闻言,余斌等人脸色一肃,余斌道: “商城兵将俸禄富足,我等手下将士训练都极为刻苦,如今已颇有成效。只是……” 余斌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 何云也诧异的看了眼余斌,摆了摆笑道: “只是什么?直说便是,你这副样子倒是难得一见。” 在场其他和余斌相熟之人,都是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 余斌瞪了眼黄子良等人,不在犹豫,直接拱手道: “大人,我等之前手上都各自有百万多的士兵,两月来,按照大人的要求不断筛选,如今各自手上士兵大约在四十万左右。” 何云也点了点头,疑惑道: “那很好啊。是有什么问题吗?” 按照余斌所说,目前练兵一事是一切顺利。这是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话吗? 余斌继续道:“大人,按照您之前的要求,是要直接筛选到二十万人为止。可是,照目前这个局势却是有些困难。” 何云也眉头微微一皱,优中择优很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有什么困难的?转头看了眼黄子良等人一眼,发现都是这个意思后,何云也挑了挑眉毛道: “你的意思是,在筛选上遇到了问题?” 余斌点了点头,解释道:“因为商城给出的待遇优厚,我等手下的兵将都极为希望留在商城。因为有着淘汰名额的存在,他们训练都极为刻苦,如今,我手下这四十多万的将士,几乎是个个精兵!再想从他们中淘汰一半,殊为不易。末将也不好有失偏颇,随意裁剪!” 何云也揉了揉下巴,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商城将士既如此有积极性,他倒是还真不好绝情的打发他们。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天地杀诀》! 想了想之后,何云也对着黄子良等人道: “你们手下的将士,也是这么一个情况吗?” 黄子良、江晗宇等人,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见状,何云也大手一挥,干脆道: “既如此,就都留下吧。只要是兵将的精锐度没有下降,数量对于我商城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士兵肯卖力,商城资源绝对不会吝啬。” 余斌、黄子良等人,闻言精神一震,脸上都是露出了笑意。他们等的就是何云也这句话,毕竟亲眼看着他们手下将士如此刻苦的训练,实在是下不了那个狠心。 没有其他问题后,何云也挥手把装有五具骸骨的戒指,扔给了余斌。至于武安君,则被他泡在了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 如今,武安君的骸骨那晚之后已经老实了下来,何云也原是准备将其直接埋在商城地基之下的。只不过,他却是发现武安君胸口处,那留有他传承的杀星剑,他居然拔不出来。 对此,何云也除了觉得有点臊得慌之外,只能是把武安君摆在了修炼室内。毕竟,这武安君留下的传承,他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余斌接过戒指,神念探入其中,顿时一股浩大的威压冲击而出,直接震碎了他这一丝神念。 余斌闷哼一声,骇然抬头看向何云也道: “大人,这是……” 何云也摆了摆手,对余斌等人道: “这是五具来历不明的强者骸骨,其生前起码达到了破妄境,甚至更高。你们待会儿,一人领一具带回去,到时候摆在教场里,每天让手下将士围着跑一跑,权当训练了。” “破妄境强者?” 余斌等人骇然。破妄境修者,那在大陆上,就是一方皇者的实力啊。何云也出去一趟,居然一下搞回来了五具这样的骸骨。 若是用这些骸骨来锻炼士兵的话,无疑是大有用处的。 想到此处,黄子良等人不由都拿过那枚戒指,挨个儿探查了一遍。甚至,已经在发表着意见,自己看上了哪具骸骨之类的。 何云也想像中的,抵触的情况却是没有发生。 事实上,何云也也确实是想多了。对于大陆上的武者来说,只要对提升修为有帮助的,哪儿来那么多的禁忌。 随后不久诸事商定后,何云也便挥手把他们各自打发了回去。自己则是出现在了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大厅内。 如今,一应事情都安排好之后,他终于是可以安下心来,好好研究一下武安君的传承了。 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灵泉已经快把阵正成凝结成的结晶体淹没了。除此之外,透过氤氲的灵气,何云也能够看到,整个灵泉都在透发着乳白色的光泽,比之两个月前,竟是浓郁了数倍不止。 何云也眯着眼睛,从一处角落内的灵泉中把武安君的骸骨拎了出来。转悠着瞅了瞅,何云也拎着武安君的骸骨,沉入了大阵中心的灵泉之内。 灵泉内,何云也始一盘膝坐好,无尽的灵气,便汹涌的流动而来,朝着他体内挤压而去。何云也咧了咧嘴,没有理会这些有些犯贱的灵气,将武安君的骸骨摆好,心神朝着其胸口的杀星剑沉去。 何云也双目微闭,眼前的场景轰然一变,意识沉沦,一片血色当空而现。 定了定心神,何云也定睛朝前看去,只见血色的世界内寂静无比,空中却是有着两道武安君的身影存在。 “这是……杀星剑的内部空间吗?” 何云也转瞬间,便想通了这里是哪里。毕竟,他是有过类似的经历的。之前,意外陷落冥界时,他就曾意识体进入过神引刀的神引空间内。对于他来说,兵刃之内存在着独有的空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两道身影中,一道身影周身血色流淌,杀机盈野,扭曲的杀意,化作实质,如同狼烟一般滚滚而上,化一片地域尽归刺骨寒冬。 另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手印,周身却是显得安详无比。 何云也摸了摸下巴,左右看了看两道身影,心下大致明白这两道身影是怎么回事后,迟疑一瞬,迈步间出现在了那道血色身影身前。 轰!刹那间,何云也觉得脑海内轰然一震,与一双血色的眼眸对视在一起。这一刻,何云也宛如傀儡一般,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段段玄奥的文字,如同由天地规则凝聚而成,流入了何云也的脑海。 这段玄奥的文字之下,何云也的意识体当即一沉,居然有要崩碎的趋势。许是感受到了何云也的异样。何云也身体内,泥丸之内,“禄存”古灯怵然点燃,滴溜溜的旋转而起。一丝丝青色的气流,顺着何云也的双手,流入了杀星剑之内,缓缓将何云也的意识体包裹。 青色气流流转间,何云也猛然清醒了过来,摆脱了血色身影的束缚,大口喘息着朝着地面之上落去。于此同时,何云也双眼内闪过一丝骇然之色,喃喃自语道: “天地间,怎会有如此霸道的功法?” 这具血色身影传给何云也的正是武安君的成名功法,《天地杀诀》! 《天地杀诀》以杀证道!放眼所望,无不可杀者!生灵可杀,大道可杀,天地亦可杀! 杀!杀!杀!血洒万界,杀心不灭!杀到诸天沉沦,方是超脱之时! “天可杀,地可杀,修炼这部功法之人,当真就无物不可杀吗?” 何云也心神摇曳,震动不已。他之前从未想过,有一部功法能够恐怖到如此地步。这还是功法吗?这等功法,已然是为世所不容的禁忌存在! 修者修行,虽然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但却没有哪位修者,却妄图要斩杀天地!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回天。 修者蹒跚而行,不断抢夺天地造化,已是不敬。然而,这部功法却是大逆不道到伐天杀地以证道的地步! 这等功法,当真能够修炼成功吗?又能否走到极致?这一刻,何云也明白,哪怕是武安君修为通天彻地,也绝对没有将这部功法修到大成! 第二百三十章 邪功《他化征天》 同时,何云也不由怀疑,大陆上的修炼方向,莫非真的是出现了错误不成?相比于现在大陆之上的修者参悟法则,感悟大道,显然武安君那个时代的人,修行也是以功法为主。 心下掠过这些想法,何云也不由想到与这部功法相比,他之前得自思驭的上古奇功《封天锁月》,简直是皓月之与萤火,不可同日而语。 深吸了口气,何云也压下心头的震动,转而朝着空中的另一道身影看去。这道身影,虽然没有那道血色身影,气势恢宏。不过,既然能被武安君留在这里,想必也不会太差。 何云也稍稍歇息片刻,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青色气流,眼底闪过一丝不明之色,踏步间来到了高天之上盘膝而坐的身影身前。 仔细观察着这道身影,何云也眉头忍不住皱了皱。这道身影,双目闭合,神态安详。显然,他不能如刚才一般,通过与身影对视获得传承。 围着身影看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后,何云也来到身影身前,思索片刻,学着身影的样子,盘膝坐在了其面前。 双眼专注的注视着身影手中的印法,开始笨拙的模仿着其手捏印诀的姿势。只不过,令何云也没想到的是,这式印诀,他模仿起来,居然艰涩无比,多次尝试都没有成功。 过了少半柱香之后,何云也眉头紧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样尝试下去,不是办法。哪怕再给他一柱香时间,都不见得会成功。何云也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原因存在。 微微顿了顿,何云也猛然双目一睁,眼神之内倒映出了清晰的青色火苗。再次朝着身影看去,何云也发现身影手中的动作,虽然看似是固定不变的,事实上却是在快速变动着。只不过,这个变动的速度超过了肉眼的认知,使他一度以为身影手中的姿势是不变的。 想通之后,何云也双眼内青色火苗燃烧,放空身心,没有刻意的生搬硬套,靠着身体的本能,跟着身影的动作动了起来。 嗡!动作完成的那一刻,何云也却是陡然浑身一寒,身影一直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露出一双带着诡异笑意的瞳孔,与何云也对视在一起。 意识体摇曳,哪怕何云也早有准备,依旧是差点把持不住,就此沉沦在这双眼眸之内。 一道道口诀心法,通过身影的双眸流向了何云也的脑海。可怕的是,在这段口诀进入他脑海之后,他的记忆却是在模糊,自我在涣散。这些文字心法,如同一道道枷锁一般,深深烙印在他脑海深处的各个部位,如同壁刻一般,要将他所有的思感取而代之。 “定!” 何云也心神暴喝!心中默念天地杀诀口诀,强行调动这部功法,在脑海内汇聚而出。 轰!一瞬间血色涛涛!何云也脑海中的妖异口诀之力,在天地杀诀的震慑之下,缓缓自何云也脑海内的各个角落剥离而出,凝聚成一道没有面目的身影,安坐在了何云也脑海之内。 不放心的再度观察片刻,何云也方才心有余悸的落回了地面之上。这些上古功法,简直一个比一个来的邪意。 方才,若不是他急中生智,想到用上古功法天地杀诀来克制这部邪功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门邪意的功法,居然是想要彻底抹除他的人格。如果,真让其成功的话,或许从此以后,他何云也就会彻底沦为一具行尸走肉!更加可笑的是,还是一部功法手中的行尸走肉。 在此之前,何云也还以为这道人畜无害的身影,多半没有那道血色身影那么危险。谁知,他还是太天真了。这道身影,比之那道血色身影,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云也意识体盘膝在地调息片刻后,心神一动,朝着脑海内那道功法所化的身影沉去。随着口诀心法的流动,何云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邪功!地地道道的邪功!一度对功法,没有什么偏见的何云也,这一刻,甚至想直接封印这部功法。 邪功《他化征天》! 这门功法,比之何云也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门魔道功法,还要来的邪意。 在何云也看来,魔道功法其实算不上邪意,确切的说应该是“狠”、“绝”!而够不上,一个邪字。 再有就是,每个见过他施展神引刀诀的人,都觉的这部刀诀很是邪意。其实,何云也知道,神引刀诀其实并没有什么邪的,硬要说的话,应该是阴毒! 神引刀诀,在何云也看来,这门刀诀是已经完全抛弃了刀道应有的路数,从而走出了一条诡异的阴毒之路。 这在何云也看来,是极为正确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邪意可言。 然而这部《他化征天》,却是真正让何云也,明白了什么是“邪”! 《他化征天》,他化征天之寿以补自身;他化伤天之和以夺造化;总而言之,这部功法完全就是一部,损天利己的欺世邪功。 比起《天地杀诀》,以杀天斩地证道来说,修炼这《他化征天》的修者则有如苍天蛀虫一般,时刻在吮吸苍天之精壮大自身。如此邪功,简直举世罕有! 何云也眼神闪烁不定,许久后,何云也眼中,猛的闪过一丝寒光下定了决心。邪功又如何?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纵然修炼了这《他化征天》又如何?修为不足,有朝一日他身死道削,苍天可会为他哭号吊唁? 与其假仁假义瞻前顾后,不若辣手催良知,宁负苍天不负己! 何云也一念及此,意识体缓缓收回体内,回到了凤凰楼顶层内的身体之中。何云也起身站起,离开了武安君的骸骨,盘膝坐在了阵成功所化的晶石之上,渐渐陷入了沉寂。 而这时,商城之内,却是来了一位何云也绝对想不到的人,刀宗宗主邵泽彬! 第二百三十一章 老丈人来了 商城,思雲楼之内。 房天成一脸尴尬加小心的伺候着突然到访的邵泽彬。邵泽彬来之时,房天成正在热火朝天的张罗着炼丹之事。为此,房天成可谓是极为重视,直接在商城内城,也就是凤凰楼周围,划出了一块地,选择了一栋大楼,专门用来供丹师炼丹。这座大楼,也被房天成更名为了“丹鼎楼”! 丹鼎楼之外,则由他手下的士兵日夜把守,戒备森严。 现在,房天成手上的兵,单论数量的话比之商城的四大镇将,那可真是多的没边了。这段时间招募的,加上被各大镇将陆续退回的,前前后后他手上差不多已经有八百万的士兵。 如此多的军力,比之一府之地都要差不多了。若不是何云也那边不让停,他都想开始裁军了。虽然,商城确实是不差钱,但说到底,其实也只不过是一座城池而已,手上把持着将近千万将士,实在是有些张扬。 不过,虽然房天成在商城内,绝对是军政一把抓的存在,在听说邵泽彬到来后,房天成却是一点犹豫都没敢有,赶紧扔下手头的事情,就跑了过来。 邵泽彬黑着脸,沉沉盯了眼有些局促的房天成,转头看向一脸无所谓的邵婵儿,没好气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了?若不是为父一直有派人注意着你的动向,你是不是都打算结婚了再通知为父?啊!” 邵泽彬说着说着,顿时觉得有些气不顺,忍不住狠狠拍了拍桌子。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简直是白养这么大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别说是给他来个信儿了,居然连有了男人都不跟他支一声了。 听到手下人说,邵婵儿可能跟这小子在一起之后,邵泽彬当即就有一种养了好几年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当真是痛心疾首。因此,邵泽彬几乎是一刻都没有耽搁,在宗门内打了一声招呼,就亲自赶了过来。 邵婵儿被何云也抓走后,起初他确实是有些担心。不过,在后来得知邵婵儿在这边生活的不错,也比以前更快乐自在后,也就放下了心来,对何云也才算是少了许多怨恨。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边才刚一疏忽,邵婵儿就给他找了个女婿。 邵婵儿明眸白了邵泽彬一眼,娇嗔道:“爹!什么多久了,女儿跟房公子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邵泽彬冷哼一声,斜睨了房天成一眼没有说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小子对他的宝贝女儿有意思。而她的女儿,貌似也对这个小子有点意思,这……这该如何是好? 邵泽彬冷着脸想了想后,直接起身道:“既然如此,为父今天就带你回去!” 说着,邵泽彬就伸手朝着女儿拉去。趁着邵婵儿还没有情根深重,他必须赶紧把这个不好的苗头掐灭在萌芽之中。今天,他必须把邵婵儿带走,哪怕是得罪何云也也在所不惜。 不然,说不定女儿就真的是别人的了。其实说实话,经过他的调查,房天成在各方面其实都是挺好的。身份背景,为人处事,都无可挑剔。 可是,真到了要把女儿嫁出去的时候,他就是觉得舍不得。房天成若是能跟他回刀宗,那还好。问题是以房天成的身份是不可能入赘他刀宗的。既如此,不如他赶紧把邵婵儿带回去。 女婿什么的,先不着急。他相信他迟早会给女儿物色到一个比房天成还要优秀的丈夫。 邵婵儿一听邵泽彬要把她带回去,脸上顿时一慌,写满了不乐意。躲开邵泽彬的手,邵婵儿躲到房天成身后,反驳道: “爹!我不回去。女儿在这边,生活的挺好的。” 房天成见状,也是下意识的挡在了邵婵儿身前。方才,邵泽彬说要带走邵婵儿,他也是顿时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是滋味。 邵泽彬看到邵婵儿那副样子,当即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果然!跟他想的一模一样,有了男人就不要他这个爹了。 一念及此,邵泽彬看向房天成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烦躁的摆了摆手冷哼道: “你小子给本座闪开,惹火了本座,小心本座以大欺小出手教训你。” 说着,邵泽彬的手又伸了过来,朝着房天成身后的邵婵儿抓去,好声好气道: “女儿,快跟为父回去吧。刀宗才是你的家啊,你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啊。” 邵婵儿闻言,脸色黯然了下来。邵泽彬的话,并没有错。刀宗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柔夷缓缓松开房天成的衣袖,邵婵儿莲步轻移,从房天成身后走了出来。 邵泽彬心下一喜,脸上的笑意绷也绷不住,大嘴一咧,就要带着邵婵儿离开。 房天成心下一急,三步并做两步,正要上前阻止,高天之上却是突然传来了何云也的声音。 “邵宗主,你走可以,她却不能!” “何……殿下!” 邵泽彬脸色一变,神色瞬间紧绷,四下扫视着,结果却是让他心下一沉。何云也明明应该在这里,可是他却不能发现其踪迹。何云也的修为,已到了如此深不可测的地步了吗? 房天成这时,忍不住心下一喜。不管何云也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让邵婵儿离开,总之,只要能让邵婵儿留下就是好的。 在邵婵儿要走的那一刻,他已经确定他喜欢上了这个柔婉的女子。 “殿下!你让邵某办的事,邵某如今已经办妥,你为何还不肯放我女儿离开?” 邵泽彬喝道,心下却是忍不住有些发寒。何云也的阴毒和狠辣,他是亲手领教过得。仙国宁通府,一府数百万生灵,死于非命。别人猜不到是何人出手,他邵泽彬却是比谁都清楚。 毕竟,他前脚才按何云也的吩咐,在仙国内造谣天荒老人再现之事,后脚仙国就发生了这种恐怖的事情,他就是用屁股想都能猜到这件事情跟何云也脱不了干系。也大致明白,何云也为何要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摘掉头上的大魔名头而已。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朝廷急召 只不过,单单就为了一个名声,却生生葬送了一府之地数百万生灵。这份毒辣,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再之后,天下传出淀州哗变之事,也是这何云也一手促成,他在心下骇然的同时,也是彻底绝了与何云也作对的心思。这次来,他本是想跟何云也商量一下,把他的女儿带回去。 然而,让他想不通的是,以何云也现在的权势明显已经用不上他刀宗了,也完全没有了用邵婵儿威胁他一个宗门之主的必要,何云也又为何还是不放人?他到底又在打着什么心思? 高天之上,何云也此时的状态俨然如同一团混沌气流一般,深深镶嵌在天地之间。《他化征天》,身化自在天融于虚空,侵蚀天地。 方才,凤凰楼腹部修炼大厅内,何云也始一摸索出《他化征天》这门邪门功法的修炼方法后,身体便变成了这副状态。 这副状态之下,方圆几里内,他俨然犹如一团气流一般,可以随意的流动。这个范围内发生的事,亦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邵泽彬说的不错,那件事之后,刀宗对他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邵婵儿是走还是留,何云也也并不会放在心上。 不过,将方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何云也知道,房天成虽然是喜欢邵婵儿的,却是有点搞不定这爱女如命的邵泽彬。他若是不出手的话,房天成貌似就要被棒打鸳鸯了。 房天成被棒打鸳鸯,说不定工作效率就会下降,工作效率下降,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这个城主。 如此一番想下来,何云也果断决定让邵泽彬受这个委屈。 方圆几里的天地之力压迫而来,何云也的声音,如同天地之威,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传来。 “邵宗主,本殿话只说一遍!如若你当真要逆天而行,本殿即刻挥兵覆灭刀宗!待你刀宗亡后,本殿倒要看看西极六门是否真的同气连枝,会为你刀宗讨回公道。” “殿下!” 邵泽彬脸色一变,惊呼道。然而,高天已经恢复晴朗,再没有一丝动静传来。邵泽彬知道,何云也已经离开了。 “爹!” 邵婵儿神色复杂的拉了拉邵泽彬的衣袖。因为何云也的插手,她心下竟有着几分喜意,只不过,她也同样不愿看到邵泽彬难过。 邵泽彬站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半晌定定的没有说话。他是不愿意与何云也为敌的,可是,何云也坚持不放邵婵儿走始终让他有些不安。何云也的举动,在他看来,明显是有着什么动机的。 房天成在一边,心下亦是罕见的有些忐忑。何云也就这样走了,他也不知道何云也这样,是否能够镇得住邵泽彬。若不行的话,他还能真的放任何云也去灭了刀宗吗? 这时,邵泽彬却是突然转头看向了房天成,吩咐道: “小子,给本座安排一个住处!” “啊?” 房天成一愣,他没想到邵泽彬嘴里会蹦出这样一句话来。 邵婵儿反应过来后,也是不禁愕然道: “爹,你是说你也不走了?” 邵泽彬点了点头,溺爱的摸了摸邵婵儿的头道: “刀宗之内,也没有什么需要为父操心的事,为父就在这里陪你一段时间。要不然,你就让哪个野小子给拐跑了。” 邵泽彬抬起头来,斜视着房天成,脸上做出一副“你给老子老实点”的样子。 房天成干笑一声,冲着邵泽彬拱了拱手,转身去给邵泽彬准备住处了,把时间留给了这对父女。 一个多月后,这日大早,何云也被房天成从闭关中,叫醒了过来。 凤凰楼顶层大厅内,何云也皱眉道:“发生了何事?” 房天成摇了摇头,解释道:“商城内内一切正常,是朝廷那边急召你去上朝。数日来,传令兵已经先后来了好几波了,没有办法我只能把你叫醒了。” 何云也闻言,揉了揉太阳穴,顿时觉得有些头疼。每次朝廷找他,都没有什么好事,这次想必也是如此。 修者闭关,是常有之事。此次闭关前,他也已经差人去朝廷那边报备了。何云也还想着,闭关结束后,还可以以此为借口再休息几天,谁知这关都还没有闭完呢,就被催着上朝了。 当初,无天圣上封他做什么内阁大学士,他就觉得有些蛋疼,如今看过,果然是如此。挂着这个头衔,朝廷那边实在是麻烦。一点儿也没有当他的城主逍遥快活。 朝廷里的那些大臣,能力是有,甩锅的技术也是一绝。不用想何云也也知道,定是朝廷又遇上了什么需要跑腿的事,而那些油滑的文武大臣,这时候又是想起了他。 吩咐房天成去给他备辆马车,何云也准备参加一下今日的早朝,摸摸情况。左右在大厅内来回走了几步,凝神思索着一会儿上朝后,若是又什么莫名的锅从天而降,该以什么借口退拖之时。凤凰楼顶层大厅内,传送阵闪烁,一名传令兵走了出来,行礼道: “城主,户部尚书李元次李大人求见。” 何云也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之色。李元次这个时候又跑过来干嘛?何云也越过传令兵,来到了凤凰楼楼下。 始一从传送阵内踏出,何云也便看到,一身天蓝色官袍,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的皇朝户部尚书李元次。 何云也上前一步,抱拳道:“李大人,何故亲自上门拜访?” 李元次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他能说他是被文武百官逼迫而来的吗?数日来,朝廷数次传唤未果,陛下倒是并没有怎么在意,文武百官却是有些慌了。何云也再不来,没准陛下什么时候就把这事指派给他们了。到时候,岂不是有苦难言? 在他们看来,何云也怕是事先觉察到什么不对,故意借着闭关躲太平。这怎么行?你可是朝堂上的内阁大学士啊,是有权利为陛下分忧的。 于是,李元次来了。朝堂之上,跟何云也打过交道的,数来数去他们只能是让李元次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皇子归海惊鸿 其实,这次文武大臣,还真是冤枉何云也了。他这次可是真的在闭关,如今收到消息,虽然心下转着推脱的想法,却也没有避而不上朝的想法。 “何大人。” 李元次拱了拱手,随即,上前一把抓住了何云也的手,拉着他朝着一旁自己的马车走去,口中道: “本官,是专门来请何大人你上朝的,如今,朝堂上有件事实在是需要仰仗何大人你了。” 何云也额头上爬出几道黑线。他怎么有种,被拖去顶锅的感觉?不过,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好奇道: “李大人,朝堂之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元次拉着何云也坐上马车,方安下心来,心想总算是不负众望。整整了衣冠,在马车上坐好后,李元次皱眉道: “此事说来话长,何大人可知陛下膝下有三子两女?”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点了点头。无天皇朝有三位皇子,两位公主。这一点,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不过,三位皇子中,除了机缘巧合之下偶然认识的无天皇朝三皇子归海越,和五公主归海兰心外,大皇子归海惊鸿和二皇子归海曾,他都没有见过。 甚至,帝都内的人都不见的有几位见过这两位皇子的。据说,这两位皇子,都在外游历修行,待到其自信修行有成后,方会回朝争夺大统。 对于这一点,何云也还是挺佩服无天圣上的魄力的。皇朝皇子,事关皇室正统绵延江山,对皇朝来说无疑是极为重要的存在。况且,无天圣上也只有三位皇子而已。然而,无天圣上却直接把他们放出去散养了,比之寻常百姓家的子嗣都多有不如。 至于三皇子归海越,不亲眼所见,哪怕是何云也也不敢相信,世上有如此清净无为之人。何云也知道,这位是真的没有什么权欲之望,皇位对他来说,估计跟他眼中的云彩别无二致。 而那大公主归海如歌,何云也倒是听过她很多传言。这位大公主,久居深宫,极少外出。哪怕是皇朝宴席,也从来没有露面过。也因此,市井间一直谣传这位皇朝大公主,面目可憎,多有损皇家体面,故而被禁步在了宫中,不得外出。 脑海中快速掠过这些东西,何云也皱眉道: “李大人的意思是,这次之事牵扯到了皇朝皇子公主?” 李元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沉声道: “确切的说,是跟大皇子归海惊鸿有关。” “哦?” “就在几天前,皇朝突然收到了大皇子归海惊鸿的求援信号。大皇子和二皇子,奉命在外历练,是不准动用皇朝势力的。 所以,这次大皇子突然发来求援信息,皇朝当即就采取了行动,只不过,随后皇朝这边却是已经联络不上大皇子了。” “联络不上了?” 何云也摸着下巴,面色有点古怪。这什么归海惊鸿,貌似是遇上不测了。而皇朝这边,收到消息到现在已经有数天时间了,却像是还没有采取措施。 无天圣上这到底是心太大了?还是对他那个儿子有信心? “那朝廷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元次尴尬的笑了笑道:“皇朝这边,自然是要派人详细调查此事,好确定大皇子的安危。只不过,目前这个人选尚在商议。” 何云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还商议?是不是要等到这归海惊鸿凉透了,才能商议出结果来? 随即,何云也陡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发黑的问道:“朝廷急召本官过去,该不会是想让本官去吧?” 李元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道:“何大人多谋善断,智计过人,是百官推选出的不二人选。” 何云也黑着脸不说话了。神他么百官推选!这百官推选他,什么时候不是整齐划一的? 背靠着马车,何云也眼神闪烁不定。这件事,十足十是要落在他头上了。无天朝堂向来都是如此,任何朝仪,百官争出了结果,那便是最后的结果。无天圣上,通常都很少插手。 何云也现在能做的,就是考虑如何在其中谋求最大的利益。 揉了揉下巴,何云也道:“这位大皇子,最后是在什么地方消失的?” 李元次皱眉道:“巫国!” “巫国?”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接着问道:“还有呢?” 李元次摇了摇头道:“没有了。大皇子多年不与朝堂联系,朝廷这边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能根据最后大皇子发回来的信号,判断出大皇子最后是在巫国失踪的。” 何云也:“……”。 这还怎么找?让他去巫国大海捞针吗?何云也摇了摇头,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一路无话,何云也和李元次在朝回开始前一刻钟左右,赶到了朝堂之上。 这时,朝堂之上的文武居然大部分已经来齐了。最近,因为大皇子之事,陛下虽然并没有特殊的表现,文武百官心下却仍旧是有压力的。 这次大皇子失踪之事,实在是棘手。文武百官思量再三,却是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圆满解决此事,因此才一拖再拖到了现在。 看到李元次成功把何云也带了出来,文武百官都是眼前一亮。他们如此反应,倒不是单纯是为了甩锅,而是不知不觉中,他们对于何云也已经是极有信心。毕竟,何云也现在,貌似就是专业解决这些麻烦事儿的。 没有出现意外,朝会开始后,调查大皇子之事,顺利的落在了何云也头上。让何云也意外的是,无天圣上还另外给他安排了两个人随行,一个是两月前,已经回都养伤的炎魔大将丁柏丘,还有一人则是一直以来,颇有些神秘的无天皇朝大公主归海如歌。 何云也对于无天圣上安排归海如歌随行虽然有些疑惑 ,却也没有深究什么。想来,无天圣上应该有他的道理。 退朝之后,何云也回到商城交代了一番,便自行朝着帝都北城门而去。下朝之后,他已命人通知了丁柏丘和归海如歌在帝都北城门集合。 第二百三十四章 归海如歌 等到何云也赶到帝都北城门之时,丁柏丘居然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几月时间不见,丁柏丘的那只胳膊,已经血肉重生,恢复了当初的样子。想来,丁柏丘没少在这条胳膊上花钱,不然不至于如此之快的就恢复。淀州一役后,丁柏丘也算是不差钱的人了,任性一点也可以理解。 比起上次见面时那一身骚包的装束,丁柏丘这次倒是低调了不少,一身合体的灰色武士服,忽略其一身沉凝不发的气势,已与寻常武者无异。 何云也走近后,丁柏丘大嘴一咧,嘿嘿一笑道: “小子,徐广还真让你给弄到淀州去了啊?啧啧啧,你是没有看到徐广上任之时那张死鱼脸,可真是精彩啊。 不过小子,你这次可是把徐广给得罪惨了。看着吧,徐广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何云也摆了摆手,淡淡道: “是他把我给得罪惨了,该担心的应该是他才对。听说你两个月前,已经回都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若不是这次朝会,何云也还不知道丁柏丘已经回来了。 丁柏丘没好气道:“你小子满世界逍遥,有空理老子吗?” 何云也无语,没有接这个话茬。他那是满世界逍遥吗?都是被逼无奈好吧。 看了眼一脸无所谓的丁柏丘,何云也淡淡道: “回朝养伤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大将就没有觉得不爽吗?” 丁柏丘斜倪了何云也一眼,鄙视道: “本将看不爽的是你小子吧?本将的伤早就养好了,都快闲出个鸟来了,正好接着这次机会去巫国转悠转悠,也挺好的。” 经过淀州一行,何云也是什么德行,他几乎是比谁都清楚。何云也若是肯主动揽下这种事,才是怪事了。 何云也不动声色的避开丁柏丘的目光,肃然道: “本官身为当朝内阁大学士,自当忧心国事,敢为人先。” 丁柏丘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两人说话的功夫,城门口再度走出一道身影。身影青纱遮面,云鬓缕鹿,一席柔长的白色衣裙纤尘不染,款步轻移间,随风而舞,好似随时要乘风而去。 见到来人,丁柏丘面色一绷,大跨步来到身影身前行礼道: “臣下,参见公主,公主金安!” 来人,正是无天皇朝大公主归海如歌。只不过,却也是孤身一人,并没有带随从。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不由打量了一眼这位神秘的无天皇朝大公主。市井传言,这位公主殿下面目可憎,故而才深居简出。如今看来,却是不然。 这位皇朝公主虽然青纱拂面,却是明眸善睐,肤若凝脂。在加上其周身宛若流云款动的恬静气质,想来并不是什么模样丑陋之人。 归海如歌眼波流转,声若黄鹂翠柳,恬淡致远: “何大人为何如此看本宫?” 何云也拱手道:“公主殿下,天仙化人,盼遗若兰,臣一时失礼,殿下勿怪。” 丁柏丘嘴角一抽,狂翻白眼。有必要这么不要脸吗?这才刚见面,马屁就拍上了? 归海如歌眼底似有一丝笑意,婉柔道: “大人谬赞,此行全有赖大人了。” 何云也拱手道:“不敢。此行臣定会全力辅佐公主。” 旁边,丁柏丘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冲着归海如歌拱手道: “公主,我等即刻出发吧。” 归海如歌颔首,轻笑道:“此行,我等有要务在身,无需在意那些虚礼,将军改还有何大人,就称呼本宫如歌就好。” 丁柏丘赶忙道:“臣不敢!” 另一边,何云也却是挺直了腰杆,脸色立时变得古井无波,淡淡道: “好。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何云也变脸速度之快,就连归海如歌都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明眸微愣的看向了何云也。 丁柏丘则是觉得顿时觉得无语之极。这是能当真的事情吗?你不知道,这种话一般都是客套话吗?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更绝的还在后面呢。何云也直接是蹬鼻子就上脸,对归海如歌道: “如歌,陛下不会无故派你随行,你是否知道有关大皇子的线索?” 归海如歌木木的道:“本宫已卜算出,二弟现在身在何处。此时,他并无生命危险,被困于巫国朝都之内。” “卜算?”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卜算之道易学难精,当今之世,若说起卜算之道世人首先想到的,便是天枢阁。 天枢阁卜算前世今生,断人因果从无错漏。而这归海如歌,既然能让无天圣上如此信任,其卜算结果,想必不会有错。 这时,何云也也是明白了,为何无天圣上对于他那个儿子失踪,那么淡定了。现在看来,他并不是不担心,而是早已从归海如歌那里,了解到归海惊鸿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 如此一想,何云也不由想到,归海延陵任由百官推搡来推搡去,是否早已打算着准备让他跑一趟? 转念何云也不由自嘲的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满朝文武,比他本事大的多了去了,无天圣上应该还不至于这么看的起他。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收回心思,何云也直接一挥手,无间法则囊括归海如歌和丁柏丘,一步踏出消失在云天之上。 当然,何云也并没有全力赶路,速度与当初带着丁柏丘赶往淀州一般无二。只不过,尽管如此归海如歌依旧是震惊不已。何云也他才多大?虽然早听说这位国公府世子,修为深厚,却居然高到了如此地步吗?单论速度,竟连大将都不如吗?还是说何云也只是,想要在她面前表现? 丁柏丘倒是一脸的无所谓。上次淀州一行,前半段路,何云也不知用什么办法吊在他身上,差点没把他给累死。 如今倒好,有何云也带着飞他反倒是乐的轻松了。 何云也并没有去想丁柏丘和归海如歌,在想什么。脑子里想到巫国都城往生城所在,何云也心下也是觉得这巫国奇葩不已。 第二百三十五章 巫国都城 一国都城,作为朝廷的政治中心,通常都是建立在一国中心,这样既方便兼管全国,又能彰显国之都城的重要地位。 然而,这巫国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把巫国朝都立在了巫国极北的荒凉之地。 如此一来,何云也此去巫国都城,需要穿过无天以北的易州、清州,到达巫国边界,接着再穿过巫国扬州,平谷州,潼关州三州,方能到达巫国都城,往生城。路途比之何云也上次前往淀州,要选上了一倍不止。 因此,何云也在没有暴露无间法则本质的前提下,带着丁柏丘和归海如歌,也是耗去了多半个月的时间,才来到了巫国都城往生城内。 行走在往生城内的街道上,何云也三人,都是忍不住觉得有点怪异。巫国的都城往生城,虽然是巫国都城,却极为萧条荒凉。 整座都城,似由黑铁铸造而成,透漏着森森阴寒,和淡淡的死意。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稀稀拉拉,脸色也没有百姓应有的奔波求生之意,反而是带着些许的麻木与僵硬。 若不是城墙之上,高高书有“往生城”三字,三人可能都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丁柏丘啧啧有声的感叹着这往生城的诡异与邪性,不由叹道: “这梵天将好好一座都城,搞成这副德行,巫国怎么还好端端的没事呢?凭这座城,可以镇压巫国气运吗?” 归海如歌点了点头,柔声道:“这座都城,在巫国好似被梵天当做了一件实验品,其本身已没有了一国都城之用。” 归海如歌此时,已经换了一声极为低调的打扮,就连那一头秀丽的乌发也盘成了麻花辫。 这一路走来,何云也等人每在一处停留,归海如歌都会被动的找点麻烦,虽然何云也和丁柏丘没有说什么,她还是主动的换下了那一身颇有些招蜂引蝶的装束。 耳边听着归海如歌和丁柏丘的感叹,何云也心下则是有些不解。无天皇朝那个大皇子归海惊鸿,怎么会历练到这么一个地方来? 这往生城虽然是巫国都城,可实际上却是这么一副鬼样子,有什么好历练的? 在往生城内,就这么四下晃悠了一圈,没有什么线索后,何云也等人下榻在了往生城外,潼关州临近往生城的明波府内。 住在往生城这么一个鬼地方实在是硌得慌,在何云也的提议下,三人一致同意,住在了往生城之外的地方。 潼关州明波府虽然十分靠近往生城,但是却是明显的正常了很多。三人心下也是舒服了很多。在那往生城内,哪怕是何云也和丁柏丘这等高手,都时不时会有些压抑的感觉。 一路上,何云也和丁柏丘也是摸清了归海如歌的修为。归海如歌竟也有踏天境二重天的实力,虽然比之何云也和丁柏丘有点不值一提。但在大陆上,却也算是高阶修者了。况且,归海如歌虽然是大公主,其实年纪却算不上大。能有这份修为,足以说明其修行天赋之高了。 至于,归海如歌的卜算之能,则是因为其修行的皇室太庙绝学《玲珑心经》。 《玲珑心经》我心玲珑,以卜问天。虽然有窥视天机,勘破命数之能,对修行者却是有特殊的要求。 《玲珑心经》只能是心如琉璃,无欲无求的完璧之身的女子,方能修行。修行期间,修者需十年如一日,断绝红尘业力,终日与孤苦为伴,方有所成。 而这也正是归海如歌幽闭深宫,鲜少外出的理由。 明波府一间酒楼内,何云也等三人,聚在归海如歌的房间内,何云也尝试着问道: “如歌,如今我们身在往生城不远处,若是再次卜算的话,能否卜算出有关大皇子归海惊鸿的其它线索?” 听到何云也又大刺刺的叫归海如歌“如歌”,丁柏丘直接就是一个白眼丢了过去。这一路上,何云也几乎是一口一个如歌如歌的叫着,那副样子也不知道是自来熟,还是压根就没有把归海如歌这个皇朝公主的身份放在眼里。 归海如歌倒是没有什么异样,想来是习惯了。摇了摇头,归海如歌解释道: “卜算之术,只能从天机数术中窥得某件事,某个人的一星半点。目前,我们虽然来了二弟失去联系的地方,在卜算上,却是并没有多大帮助。 若是,能拿到二弟在往生城内接触到的东西,或许会有些可能。” 何云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淡淡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先在这间酒楼内休息几天吧。” 归海如歌闻言,峨眉微蹙。何云也这是什么意思?直接不管了吗?在这间酒楼内熬几天,假意应付应付,装出一副尽力的样子回都复命吗? 丁柏丘倒是觉得很正常,何云也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随后的几天,何云也除了当晚交给了掌柜一枚令牌和一张字条,便直接撒手不管,在房间内呼呼大睡了起来。偶尔睡起来之后,就是在酒楼内点点吃的,听会儿说书的,消遣消遣。 就这样,三天时间过去了。 丁柏丘和归海如歌,每天还出去打探打探消息,何云也却是直接跟度假一样,日子过的跟条咸鱼没什么区别。 这天上午,归海如歌实在是忍不住了,找到正在听书的何云也,素手一拍桌子娇喝道: “何云也,父皇派你来,就是让你来吃吃喝喝外加听书来了吗?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父皇放在眼里?” 归海如歌现在,只能是用无天圣上来压何云也,她看的出来,何云也是压根就没有把她这个皇朝公主当回事。 何云也慢条斯理的起身,掏出一枚灵金放在桌子上,边朝外走边道: “下官可是有什么地方,做的让公主殿下不满意了?” 归海如歌追上何云也,质问道: “本宫满不满意不重要,是你应该知道,父皇让你来是干什么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皇子所在 何云也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 “这一点本官很清楚,公主殿下若无事的话,本官就先回去歇着了。” 何云也身形一转,朝着二楼的客房而去。 身后,归海如歌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你清楚?你就是这么清楚的吗?归海如歌快步上前,赶在何云也进入客房前两臂大开拦在了何云也面前,娇喝道: “何云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本宫的话?你信不信,本宫在父皇面前告你一状!” 何云也眼神淡漠,淡淡道:“吼什么吼,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公主吗?” 脚下却是没有丝毫停顿,身躯都快挨到归海如歌身前的高耸了。归海如歌脸色一红,忍不住脚下一错,让开了身子。娇躯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关门声,何云也的身形消失在楼道上。 这时,刚好从外面转悠了一圈,正要来找何云也的丁柏丘,看到何云也门口的归海如歌,愣了一下,丝毫没有眼色的顺口问道: “公主,你在这儿啊。何云也在不在里面,他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下面听书吗?” “你们!” 归海如歌青葱玉指点指着丁柏丘,狠狠剁了剁玉足,气道: “好!你们不管我二弟的事,本宫自己去管。” 归海如歌越过丁柏丘,跑了出去。 丁柏丘伸手摸了摸鼻子,有点懵逼。稍稍犹豫了一下,丁柏丘没有跟着出去,而是径直闯入了何云也房内。 随即,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何云也。 “咦?你居然没有在床上躺尸。” 丁柏丘大感惊奇。何云也若是在客房内,一般都会躺在床上装死,这次居然罕见的坐在了椅子上。 似是觉得有些闷,丁柏丘走到窗户旁,把街边的窗户打开,倚靠在窗前,对何云也道: “怎么样?有眉目了没有?” 何云也手指磨砂着桌面,抬头看了眼丁柏丘,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 “这个归海惊鸿,应该是意外卷入了某种漩涡之中,待会儿,你去查一下往生城内的那个醉乡阁。” “醉乡阁?” 丁柏丘呃然,随即脸上爬满了黑线,不爽道: “你让本将去青楼?” 这醉乡阁在巫国都城很是有名,是往生城内最大的一处青楼。不过,再大那也是青楼啊,他堂堂一国大将,是缺女人的人吗?何云也居然让他去那种地方,实在是有损颜面。 何云也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何云也这些天可不是什么都没做。因为商城的存在,这天下的商人几乎都跟他何云也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巫国内的商人,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天,巫国都城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已经到处是他的爪牙,为他打探着这七日以来往生城内不同寻常的事情。 有着这些人的帮助,自然比他一个人没头没脑的乱转,大海捞针,要来的有效率的多。 而归海惊鸿在外历练实在是有些年头了,他这大皇子的身份,无天皇朝内都不见的有几人记得。 若说巫国是识破了他大皇子的身份,从而对他出手的话。何云也觉得未免有些太牵强了。 所以,何云也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归海惊鸿多半是意外撞上了某事,遭受了无妄之灾。 通过对这几日听书,收到的大事小情的分析,何云也觉得其中最有可能牵连到这归海惊鸿的便是不久前的“醉乡阁动荡”一事。 起码,从时间上来说是吻合的。除此之外,倒是有些怪异,一国大皇子在外历练,历练历到青楼里去了,怎么看都有点画风不对。 不过,这已经是他目前掌握的最有可能接近到那大皇子的线索了。说来也怪这无天皇朝太过奇葩,打从这大皇子十多岁在外历练一来,真的跟放养了一样,这么多年愣是连其一张画像都没有。不然,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现在的情况,何云也只能是连蒙带猜,去硬碰那死耗子了。 半晌后,丁柏丘黑着脸皱眉道:“我说你小子的消息靠不靠谱,大皇子怎么可能会去逛青楼?若是你弄错了,本将的名声岂不是毁了。” 何云也好似完全没有听到丁柏丘在说什么一样,继续道: “你到了醉香阁之后,找机会把这个醉乡阁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细细查探一番。这个醉香阁,是巫国权贵的产业,本官的手伸不进去,只能仰仗大将了。” “里里外外?” 丁柏丘的声音猛的提高了几个分贝,还他妈里里外外,这意思是让他去听那些靡靡之音吗?简直岂有此理! 何云也揉着下巴,想了想道: “待会去貌似不行啊,这青楼是不是晚上才会开业?这样,到了晚上本官和你一块去。” 丁柏丘冷哼了一声,朝外走去。他已经不愿意听何云也继续说下去了。 何云也见状,在其身后喊道:“大将有空的话,去找一下那个皇朝公主,别皇子还没着落呢,公主又丢了。” “滚!要找你自己去找!” 丁柏丘的怒吼,从门外传来。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滚到了床上。爱找不找,反正弄丢了大家一起负责。 何云也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归海如歌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这附近,她该打听的都早已经打听过了,再问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过,尽管出去转了转,归海如歌心下的气愤却是没有半点减少,反而是越想越气。此时,归海如歌已经在琢磨着,回去之后该怎么在归海延陵面前,告何云也的状。 于是,当丁柏丘从酒楼内走出,正好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归海如歌。 丁柏丘一愣,下一刻赶忙走上去拱手道: “公主,您回来了。” 归海如歌看到丁柏丘,顿时像是找到了出气筒一样,威胁道: “丁柏丘,你跟那个何云也沆瀣一气,欺瞒父皇,本宫回宫后,一定要你们好看。” 丁柏丘皱眉道:“公主何处此言?臣与何大人,一直在尽心办事,如何欺瞒陛下了?若不是为了调查大皇子失踪一事,本将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去青楼的地步。” 第二百三十七章 带着公主逛青楼 “什么?” 归海如歌尖叫一声。明眸内写满了难以置信,青葱玉指颤抖着指向丁柏丘,不敢置信道: “你,你,你要去逛青楼?丁柏丘,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本宫?” 街道上的人都是朝这边看了过来,捕捉到“青楼” 等字眼,男的都是对丁柏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女的则是鄙视的看着丁柏丘,眼刀子乱飞。 丁柏丘暗暗咧了咧嘴,赶紧上前一步,低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听完丁柏丘的话,归海如歌虽然冷静了下来,却依旧在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丁柏丘。二弟身为皇室子弟,怎么可能会去青楼呢?况且,何云也整天咸鱼一样混日子,他怎么会知道归海惊鸿去过青楼?她怎么觉得,这两人就是借着由头光明正大去逛青楼呢。 明眸盯着丁柏丘看了半晌,归海如歌道: “你的意思是,何云也今晚也要去青楼?” 丁柏丘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道:“嗯,今晚他与本将一道去。” 归海如歌明眸转了转,突然道:“那好!本宫也要去!” 归海如歌对何云也的动机,是十乘十的怀疑。一个每天只知道混日的人,突然说要去查案,还查到青楼去了,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这次,若是让她抓到把柄,看回去之后,他还怎么抵赖。 归海如歌心里想着这些弯弯绕绕,丁柏丘却是有些傻眼了。什么意思?你也去?你一个皇朝公主,女子之身,怎么能够去那种地方呢! 丁柏丘果断的摆了摆手,直接一副没商量的表情,决绝道: “不行!公主你不能去!” 归海如歌是公主,明面上他丁柏丘可以给她个面子,做到礼数周全。这种事情上,却是不能由着她胡来。丁柏丘知道,陛下之所以派他来,有一定的原因就是保护这位公主的安全。 这种关乎归海如歌声誉之事,他自然是要考虑的。 归海如歌秀眉微蹙道:“大将什么意思?不让本宫陪同,可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之事?依本宫看,查案是假,逛青楼才是真吧。” 丁柏丘闻言,脸色第一次对归海如歌沉下了脸色,凝声道: “公主殿下慎言,本将亦是不愿踏足那等烟花柳巷之地。若是公主殿下一定要去,本将便也不去了。大皇子之事,大不了另想办法。” 看到丁柏丘这个样子,归海如歌心下不禁信了几分,问道: “二弟他,真的有可能在那个青楼吗?” 丁柏丘摇了摇头,不确定道:“这个还不太清楚。” 归海如歌沉默了下来,半晌后,一言不发的朝着酒楼内走去。 望着归海如歌的背影,丁柏丘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看的出来,归海如歌并没有打消那个去青楼的念头。 果然,到了晚间,何云也和丁柏丘在出门的时候,归海如歌就跟早有准备一样,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男一长袍,跳了出来。只不过,虽然是男装,归海如歌脸上却依旧蒙着面纱。 何云也皱眉,疑惑的看向丁柏丘。丁柏丘此时却是没有搭理何云也,抚了抚额头劝道: “公主,那种地方你怎么能去呢。这样是传出去,不仅仅是有损你的声誉,更是有损皇朝体面啊。” 归海如歌哼了一声,倔强道:“事关本宫二弟,本宫怎么能够不去?你俩若是不愿带上本宫,那就告诉本宫是哪个青楼,本宫自己去。” “不可能!” 丁柏丘猛的一挥手,决绝道。 归海如歌点了点头,无所谓道:“好!既然你们不愿意说,本宫就一家挨着一家的去找。” “你!” 丁柏丘脸色发黑,心下却是有些无奈。归海如歌话说到这份上,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去了。下一刻,丁柏丘眼神转动,不由思索到是否强行把归海如歌困在这里。只是,这样做的话,他虽然是归海如歌好,却是实打实对皇室成员不敬,到时候,不知道归海延陵是否愿意放过他。 这时,何云也却是揉着下巴,看向归海如歌,面色奇怪道: “公主殿下,也要去青楼?”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很新奇的。一时间,何云也看归海如歌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何云也道:“公主殿下整日修习那个什么《玲珑心经》,想来是对那种事情有所好奇,既如此就一起吧。” 说着何云也当先转身朝前走去。归海如歌青纱外的耳垂一红,脚下迟疑一瞬,一言不发的跟在了何云也身后。 丁柏丘眼神阴晴不定,有心要阻拦又觉得实在是拿归海如歌没有什么办法,最后只得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往生城内,何云也三人左右看了看,脸色有些奇异。这座城,白日虽然死气沉沉,晚上却是很热闹。人来人往间,倒是有了几分,都城的样子。 往生城醉乡阁,几人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这一处青楼所在。实在是这个青楼,在往生城太有名了。有名到已经差不多到了一种人尽皆知的地步。 望着面前的醉香阁,三人一时间都是有些懵。整座醉香阁,占地足足有其余门店商铺数倍之大,俨然如同一座大宅一般,座落此处。一间青楼,能高调到如此地步,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醉乡阁外门客盈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如同蝴蝶一般穿插期间,调笑轻语,好一副热闹的情景。 何云也冲着犹豫不决的丁柏丘和归海如歌,衣袍一撩,朝前走去,口中道: “走。” 见识到这醉乡阁的排场,何云也心下不由对此行多了几分信心。醉香阁如此气象,归海惊鸿一时没有把持住走了进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丁柏丘和归海如歌闻言,倒也没有退缩,跟在何云也身后,朝着青楼内走去。 不过,三人刚走出去没多远,一名看上去三十好几的半老徐娘,手中摇着一柄梅花扇拦在了三人身前。 第二百三十八章 学些本事 皱眉看了眼身前的老鸨,何云也淡淡道: “何事?” 半老徐娘摇了摇手中的梅花扇,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归海如歌,奇道: “这位爷,怎么来我们这儿还带着女人啊。” 归海如歌面纱上俏脸一红,银牙咬了咬贝齿,不由暗道糟糕。亏她还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却是被这个风尘女子,一眼便看穿了。 对此,何云也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归海如歌那副打扮,也就她自己以为完美。让别人看的话,却是很容易看出问题。更何况,这烟花之地的老鸨每天迎来送往,也算是阅人无数了,眼神何其毒辣,能够认出归海如歌女扮男装,并不奇怪。 何云也面不改色的看着面前的老鸨,淡淡道: “这是本公子的女人,本公子特意带她来学些本事。好了,快点给本公子安排一间上好的雅间,位置最好僻静一些,本公子不希望做事的时候被人打扰。” 何云也话音落下,丁柏丘忍不住面皮狠狠一抽。这位爷说话,怎么还是如此口无遮拦,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还女人?学些本事?学什么本事? 归海如歌美眸难以置信的看向何云也,大眼圆睁,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她这是被污蔑了,还是……被调戏了? 那半老徐娘却是疑虑大减,这些公子哥就是这样,仗着有些身份从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至于,归海如歌的反应,先去为主之下,直接被她理解成了不好意思。 脚下快速让开道路,这老鸨陪着笑脸媚笑着在前引路,口中道: “公子,那不知是要点哪位妙人陪同啊?” 何云也递给老鸨一没装满灵金的戒指,回手指了指丁柏丘,淡淡道: “本公子要点你们这儿的花魁,房间要大,这个人跟我一起。” 老鸨接过戒指,抽空朝里一看,顿时笑的跟一朵菊花一样。暧昧的看了眼突然脸黑下来的丁柏丘,忙不迭的点头道: “好好好,没有问题,这边请。” 老鸨带着何云也几人,来到一间书有“凝露斋”三字的房间,挥手间推开房门,笑道: “公子,这里是我们醉乡阁最大的房间了,可还满意?”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朝里张望了一眼。整间客房,足有他在明波府酒楼内的客房两倍大,客房内有着大大的浴池,香桌,布局古典中带着些许暧昧的气息。 满意的点了点头,何云也大步走入其中,挥手道: “快去把姑娘给本公子找来,莫要耽搁。” “好嘞!公子您稍等。” 老鸨谄媚的笑着,快步退了出去,把房门关上。 房间内,何云也不紧不慢的走到那张古香古韵的书桌前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归海如歌咚咚咚走过来,羞愤的看着何云也质问道: “何云也,你……” “小声点,不要让人听到了。若是被人赶出去,就自己回客栈去,本官可不会出去送你。” “何云也!” 归海如歌气的跳脚,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见过如此无耻之人。不仅各种荤话随口就来,脸皮也是厚到了如此惊人的程度。 丁柏丘此时也是面色不太好。这会儿,他都已经怀疑,何云也是不是没少干这种事情?瞧他这熟门熟路的举止,典型的就是深谙此道的样子啊。 丁柏丘不知道的是,他这样想可就真的是冤枉何云也了。何云也幽闭国公府十多载,哪里来过什么烟花之地。只不过,有着残魂的记忆,他却是被动接收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敲门声响起,得到何云也首肯后,一名女子推门走了进来。女子身穿一身火红的裳裙,如骄似火,秀丽长发及腰而行,模样妩媚中透着些许端庄,倒真是难得一见的美貌女子。 女子走上前来,不卑不亢的盈盈福身一礼,微笑道: “小女子雀殇,见过各位公子。” 归海如歌见到这种风尘女子,秀眉顿时一蹙,轻哼一声,没有什么好脸色。 丁柏丘却是面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这名女子品貌长相已是不凡,其本身竟还是一名天胎境三十三重天的修者。 天胎境巅峰的修者,放在大陆上,已经算是一名高手了,再加上其过人的姿色,完全没理由沦落风尘才对。 这到底是这么女子心性不纯,还是这醉乡阁幕后的主人能量太大。 “雀殇?好名字。快过来坐。” 何云也搓了搓双手,一脸猪哥像的从长桌后蹿了起来,三两步来到雀殇身前,伸手朝着其柔夷抓去。 雀殇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任由何云也牵着其柔弱无骨的玉手,走回到了香桌旁,把丁柏丘挤到了一旁。 丁柏丘无语的看了眼何云也,把头扭到了一旁。 归海如歌更是明眸内露出深深的鄙夷之色,站起身来,快步朝外走去。 何云也目光一寒,手里紧紧抓着雀殇的玉手,对归海如歌喝道: “你要去哪里!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给本公子滚回来!平日里,本公子就是太惯着你了,养了一身的臭毛病!” 归海如歌闻言,直接是懵了。何云也,何云也居然敢骂她?居然冲着她大呼小叫的。她是疯了吗? 反应过来后,归海如歌伸手指着何云也就要说些什么。 这时,何云也趁着雀殇心神松懈之时,一股庞大的精神力,如龙蛇起伏,云雾蒸腾,骤然粗暴的轰入了雀殇的脑海,蛮横的搜寻着其脑海中的记忆。 于此同时,何云也手掌伸出,精气流转,贴在雀殇的胸口处,护住了她的心脉。致使雀殇在浩荡的精神力下,虽然神态癫狂,口吐白沫,却是不会立即毙命。 “你!” 本是要跟何云也算账的归海如歌,面后的脸上露出一副见鬼的样子,手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渐渐地,归海如歌粲然的明眸内,居然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丁柏丘也是猛然皱起了眉头。对于何云也的做法有些不适。 第二百三十九章 执葬神宗 人非圣贤,亦非枯木铁石。他丁柏丘虽然也是杀人无数,却是做不到如何云也这般,对一无仇无怨的一介女流,直接下此辣手。这一刻,何云也给他的感觉,完全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头。 就有如,当初在淀州一般,何云也为了达到颠覆淀州的目的,致使无数的修者百姓,散尽家财,陷入动乱。更是为了得到思驭的功法,而挑拨陷害州府直辖军,葬送了五万将士的性命。 人命在此人的眼里,当真就真的如此不值一提吗? 这时,何云也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右手轻轻一挥,雀殇的尸体消散在空中。 归海如歌压下心中不知为何越来越恐惧的念头,颤抖道: “你为何,为何要杀了她?” 何云也摇了摇头,淡漠道:“雀殇命该如此,此乃天意,实非何某所愿。” “你!” 何云也摆了摆手,淡淡道:“你二人尽快找机会脱身,回客栈等我。这醉乡阁,比我之前预料的,还要不简单。” 话音落下,何云也运转邪功《他化征天》,身化自在天融入虚空,怵然消散在丁柏丘和归海如歌眼前。 在雀殇心神放松的情况下,何云也骤然突袭,几可谓彻底挖空了雀殇脑海中的信息。 原来,这醉乡阁明面上虽然是一座青楼,暗地里却是神秘势力“执葬神宗”的一处重要据点。 “执葬神宗”虽以神宗自称,实际上却是根植大陆许久,位列天下第二的杀手组织。其势力,囊括天下,与各大皇朝都有据点分部。 执葬神宗,自号代天执刑,葬人生死。凡是登上其任务名单的目标,都是该死之人,取死有道! 而这醉乡阁便是执葬神宗在巫国内的据点。想来,或是因为灯下黑的缘故,巫国可能也不会想到执葬神宗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建造据点,才致使这醉乡阁发展到如此地步。 醉香阁内,也就是这处执葬神宗的据点内,实力极为雄厚。除却三千六百杀手之外,其上还有“十大执仗”和“六大金钗”!修为则至少都有踏天境的修为。再往上便是据点内的神宗舵主,“执葬行者”! 执葬神宗各大分部据点内的执葬行者修为也是有高有低。低的至少在踏天境六到七重天之境,已然堪比无天皇朝一州州主的修为,高的竟是达到了踏天境九重天的修为。郝然是无天大将,仙国州主的修为。 至于执葬神宗宗主的修为,到达了哪一步,从雀殇的记忆里何云也却是没有找到答案。只知道,执葬神宗宗主是各大执葬行者从来不敢忤逆的存在。行踪也是极为神秘,从未在人前露面过。 知道这处据点的实力后,何云也心下也是充满了震惊。执葬神宗单单一处据点的实力,已经是能够跟西极的六大宗门比肩了,其整体实力显然是要远超西极六门的。 只是,这执葬神宗仅仅位列天下杀手组织第二,就有如此实力。那位列第一的那个杀手组织,又强大到了何等地步? 另外,从雀殇的记忆中,何云也也是锁定了无天皇朝大皇子归海惊鸿的所在。 说到这归海惊鸿,何云也对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之前,他还以为归海惊鸿是来这醉乡阁逛姑娘,意外卷入了某事。 或者干脆就是霸王嫖,恶心到了人家醉乡阁。 事实却是,这归海惊鸿比何云也想的还要过分。这小子于半月前,游历,哦,不是,是历练到了巫国。受到醉乡阁的吸引,而结识了醉香阁的花魁,也就是此处的“六大金钗”之一寒霜! 此后,也不知道这小子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生生把这醉乡阁的寒霜,给骗到了手。随后,归海惊鸿异想天开的想要给寒霜赎身,自然是毫无意外的被拒绝了。 寒霜得知后,感动之余便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了归海惊鸿,隐晦的表达了自己无法脱身的事实。 归海惊鸿一时上头,也把自己是无天皇朝大皇子的身份透漏给了寒霜。寒霜震惊之余,也是重燃起了冲破牢笼的希望,想要接着归海惊鸿的身份,逃到无天皇朝,彻底摆脱执葬神宗的控制。 随后不久,两人便秘密策划了私奔到无天的计划。只不过,二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行踪,早已被执葬神宗察觉,私奔计划还没有开始实行,便胎死腹中。说来也不知道是二人太过太真,还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想在到处都是执葬神宗眼线的醉香阁私奔,本就是异想天开。 其后,在执葬神宗骤然发难的情况下,虽然归海惊鸿和寒霜都是踏天境强者,依然被执葬神宗在短短时间内镇压,双双扣押在醉香阁地底的大牢之中。 只不过,虽然醉香阁镇压归海惊鸿和寒霜没用了多少时间,但二人毕竟都是达到了踏天境的存在,大战之下的动静难免被附近的势力察觉到,最后,则是通过商户的眼线传到了何云也的耳朵里。 醉香阁凝露斋内,归海如歌眼睁睁的看着何云也消失,不由有些震惊。何云也的一举一动在她看来,一直都很是不正常。此前,她从没有想过,会如此的看不懂一个人。 丁柏丘也是猛的眯了眯眼睛。何云也这次消失,并不是依靠速度,突然离开形成的视觉感受。而是仿佛,整个人直接消散了一般,就如同被何云也挥手击碎的雀殇的身体,给人一种虚无的感觉。 再度不死心的四下查探了一番,确实察觉不到何云也的存在后,丁柏丘不由沉默了下来。何云也现在,居然给他一种越发高深莫测的感觉。 摇了摇头,丁柏丘抛却脑海的这些想法,对有些不知所措的归海如歌道: “公主,我们先行一步尽快回返客栈吧。何小子既然走了,想必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我们且先回去,静待消息。” “可是……” 第二百四十章 醉香阁地牢 归海如歌有些犹豫。此行,她本是来调查她二弟的行踪的,现在却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就要离开,归海如歌心下多少有些不甘。 想了想后,归海如歌道:“丁大将,既然我二弟有可能来过这醉香阁,不如我们在暗中调查一番吧。若是真有什么危险,以大将的实力,一定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带本宫逃离。” “这……” 丁柏丘面色有些迟疑了下来。半晌后,丁柏丘在归海如歌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归海如歌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一间青楼而已,又不是巫国皇宫,他丁柏丘有什么好怕的。这座青楼,若是真有什么问题,藏匿了大皇子,他不介意将其连根拔起。 根据雀殇的记忆,何云也很快找到了醉香阁地牢入口。醉香阁地牢,比何云也想的还要戒备森严。 整个地牢,在地底深处数千米以下,由一根根巨大粗壮的石柱支撑。沿途所过,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个节口都身穿黑衣,面带獠牙的杀手把守,除此之外,各种杀阵陷阱,也是数不胜数。 不过,这些对于何云也来说都是形同虚设。面对他这种身融虚空,俨然如同虚无的状态,属实是有些防不胜防。 没花费多长时间,何云也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地牢深处。 来到这里之后,何云也是终于知道了,为何这里会防卫如此森严。这座地牢内,他一路所见,其实并没有关押多少犯人。想来也是,一个杀手组织关那么多犯人干什么?直接杀了就是。 这座地牢,关押着的是无数的孩童,显然是从各地掳掠而来的。与此同时,耳边还不是传来纷杂的训练之声。显然,这里真正的作用是作为训练基地,专门为这个杀手组织补充新鲜血液。 何云也视若无睹,又在这座地牢内转悠了大半天,才在一处狭小的暗室内找到了被双双关押在一起的归海惊鸿和寒霜。 归海惊鸿皮开肉绽,浑身都是各种伤痕,不过都是一些皮外伤,并不致命。而另一边,寒霜却是要比他惨上很多。周身衣衫凌乱,披头散发,遭受了怎样的**可想而知。 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接近后,何云也一身淡紫长袍,出现在暗室之内。屈指一弹,一缕柔和的精气送入归海惊鸿体内,归海惊鸿幽幽醒转了过来。 看到密室内,突然出现的何云也,归海惊鸿双目猛的一睁,问道: “你是谁?” 何云也的衣着打扮,显然不是这个杀手组织之人。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淡淡道: “归海惊鸿?” 归海惊鸿双目射出一缕精光,难以置信道: “你是无天皇朝之人?” 这个杀手组织防卫如此严密,他还以为皇朝那边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找到他了。而这杀手组织,之所以不了结他,也是因为忌惮无天圣上的缘故。 修为到了无天圣上那个地步,很难保他不会在归海惊鸿身上留下什么手段,若是当真杀了归海惊鸿,招惹来归海延陵几乎是百分百的。 所以这个杀手组织,是打算将他永世囚禁的。 何云也点了点头,喃喃道: “看来不会有错了。” 何云也其实,也就是以防万一确认一下而已。有了雀殇的记忆,他几乎已经肯定眼前这人,就是他要找的那个无天皇朝大皇子归海惊鸿。 何云也右手猛然挥手,归海惊鸿身上的枷锁被罡气轰然震碎。归海惊鸿疼呼一声,冷汗倒流就要跌倒。这时,一道封天罗盘出现,稳稳拖住了归海惊鸿要软倒而下的身体。 “嗯……那几瓶是疗伤丹药来着?” 翻了翻戒指,何云也对着那一大堆瓶瓶罐罐回忆了一番,取出几枚丹药,不容归海惊鸿反应,一股脑的塞入了其嘴中。 “你!” 归海惊鸿嘴里被塞满,一双眼睛瞪的都快掉出来了。这他么是个什么人?是朝廷派来救他的吗?怎么对他这么粗暴? 下一刻,归海惊鸿却是顾不上想这些了,一张脸猛然涨红。他只觉得,那几枚丹药入腹之后,除了有这几股暖流拂过他的丹田外,其余丹药却是瞬间炸开,化作庞大的灵力洪流,在他的体内冲击着。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难道是弄错了?何云也上前,一只手掌伸出,盖在了归海惊鸿头上。随即,何云也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还真的是弄错了,居然有好几枚都是助长修为的丹药。 没在耽搁,这归海惊鸿本就是虚弱之身,被他这么一折腾,说不定真有可能给整废了。何云也手掌间,一股浑厚的精气灌入归海惊鸿体内,摧枯拉朽,强势的将那股四处冲腾的药力,封入了归海惊鸿体内。顺便助起,快速吸收了疗伤丹药的药力,归海惊鸿的脸色逐渐红润,身体上的伤势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何云也看了看归海惊鸿,满意的收回了手掌。暗道:这疗伤丹药貌似效果还不错,应该是没有过期多久。 归海惊鸿察觉到体内的伤势好了大半,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惊喜之色。眼角看到,仍旧昏迷不醒的寒霜,赶紧道: “前辈,救她,我不想她死。” 归海惊鸿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内疚之色。 前辈?何云也微微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何云也不知道的是,在归海惊鸿眼中,何云也虽然看上去并不大,但一定是那种深不可测的老妖怪,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他,转眼间,又治好他的伤势。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淡淡道: “殿下,你当真要救她吗?” 归海惊鸿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即,抬起头来直视着何云也,郑重道: “要救!请前辈出手!” 何云也的意思,归海惊鸿自然明白。寒霜如今,遭受了非人的**,早已非完璧之身。若是将其救出,只会惹人非议,有损他皇子体面。而若是寒霜,就此死在这里,则是一了百了,有益无害。 第二百四十一章 节外生枝 何云也淡然的点了点头,多救一个人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需要费神考虑的事。归海惊鸿既然坚持,顺着他就是了。至于,归海惊鸿真的把这个女人带回无天,是否会有损皇室体面,关他什么事?不过,这归海惊鸿如此重情重义,倒是有些出乎何云也的预料。 想来这大概是因为,归海惊鸿自小就是在民间长大的缘故,其本身难得的保留了一分,身而为人的淳朴与真心。挥手间,几粒疗伤丹药送入了寒霜体内,并帮助她快速化解了药力。 归海惊鸿道了声谢,赶紧跑过去把寒霜放了下来。不过,寒霜的伤势明显要比归海惊鸿要严重的多,尽管服用了丹药,依旧是昏迷不醒。无奈,归海惊鸿把寒霜背在背上,准备先带她离开这里再说。 眼巴巴的抬头看向何云也,归海惊鸿道: “前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从寒霜的口中,归海惊鸿知道这个杀手组织的力量是何等之大。凭他踏天境三重天巅峰的修为,根本不可能逃出这里,现在他只能指望,何云也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计划。 归海惊鸿一口一个前辈,叫的何云也也是颇为别扭。从修者的角度来说,归海惊鸿虽然年纪并不算大,但比他何云也却是要大上许多了。毕竟,他从出生到现在也没有几个年头。 摆了摆手,何云也正要说话,整个地牢却是猛然一震,地动山摇一般,传出了巨大的动荡之音。 归海惊鸿脸色一变,脱口而出道: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伸手搭在了归海惊鸿肩膀上,无间法则之身形无间法则运转,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暗室之内。 他自己有没有暴露,何云也心里很清楚。而既然不是他这边出了问题,就是另外有人惊动了醉乡阁。何云也现在只希望,这动静与丁柏丘等人,没有关系。否则的话,本已经可以顺利结束的任务,就要节外生枝了。 醉香阁上空,丁柏丘手握着重新打造的炎龙枪,面色凝重无比。之前,何云也说这家青楼不简单,他还有些不以为意。一家青楼而已,纵然不简单,又能不简单到哪里去。 可是谁能告诉他,眼前这是怎么回事?一家小小的青楼,居然足足有十多位踏天境强者。而他眼前的这一位,头戴青鬼面具的男子,方才一招试探,修为居然连他都有些看不透。 归海如歌紧靠在丁柏丘身旁,面纱下的脸色苍白无比。想她自小养在深宫,远离尘世纷争,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此时,归海如歌心下充满了后悔,若不是她的任性妄为,事情不会到了眼前的局面。 头戴青鬼面具的男子,歪头打量了一眼丁柏丘,声音嘶哑道: “无天皇朝丁柏丘?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找来了。” 不久前,意外抓到无天皇朝大皇子归海惊鸿后,他就知道麻烦了。也在准备着放弃这处据点,另做打算。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无天皇朝的动作会这么快。他这边还没有准备就绪,无天的人就打上门来了。 丁柏丘虎目一凝,紧了紧手中的炎龙枪,寒声道: “我朝大皇子失踪,果然跟你们有关系。现在,立马把人给本将放了!不然,尔等今日,谁也别想走!” 确定了归海惊鸿当真在他们手上后,丁柏丘迅速打消了先行撤走的念头。事关皇朝颜面,这一战他已经避无可避。 归海如歌也是神色一震,顾不上其它,娇喝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抓走本宫二弟,到底有什么企图?” 头戴青鬼面具的男子,仿若是刚刚才注意到归海如歌一般,目光转了过来,语气诡异道: “二弟?你是无天皇朝大公主,归海如歌?好,好,好,真是天佑我神宗,本座乃神宗座下行者青鬼!动手!” “神宗?行者?尔等是那个杀手组织,执葬神宗!” 丁柏丘脸色一变,没想到竟会牵连出这些疯子。执葬神宗,虽然干的是杀手的事情,但却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杀手。反倒是认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代天执刑。无疑,这个杀手组织的人,脑子都是有些不正常的。别的势力,或许会估计他们的身份不敢下重手,这群疯子却是不会。 至于,这叫做青鬼的男子,为何知道归海如歌的身份后,反应如此之大,丁柏丘却是已经没有了那个思考的时间。 青鬼一声令下,高天之上的十多名踏天境修者,迅速暴动,气势勃发间有如行走在暗处的阴影,诡异莫测,忽闪忽隐间,朝着两人接近而来。 丁柏丘周身赤红色灵力涌动,炎龙枪横击而出,动荡高天,搅动风云,想要将这些杀手逼退。 这时,青鬼却是猛然踏前了一步。铁黑色的灵力,比暗夜更加深沉,触手一般自体内流淌而出。双手下压,在虚空中深深一抓,两柄闪烁着暗黑之力的黝黑窄细长剑,出现在青鬼手中。 丁柏丘尚还来不及反应,青鬼双臂交叠,黝黑长剑猛然举过头顶,纵劈而下。一剑之下,有如寒光照耀九天,照耀出的却是极致的黑!黑夜都无法掩饰的,彻骨的黑寒剑光! 丁柏丘怒目圆睁,炎龙枪枪势不变,交递左手,右手猛然握拳,赤红的罡气洗礼苍穹,通天的拳罡灼热浩荡蒸腾虚空,轰然朝着锋斩而下的剑罡挡去,长空动荡,拳罡剑罡交击云天,湮灭在高天之上。 丁柏丘收拳回身,尚没来的急松口气,脸色却是猛然一变。在其身前,青鬼斩出一剑后,不知何时已摸到了归海如歌身前,一只大手如同从黑暗中探出一般,朝着毫无防备,目带紧张之色的归海如歌抓去。 归海如歌一慌,玲珑如玉的灵力出体,企图挡住这只朝她探来的手。可怕的是,大手恍若不在此方空间一般,毫无滞涩的穿过归海如歌如歌体表的灵力,抓到了她身前。 第二百四十二章 团聚 “尔敢!” 丁柏丘暴喝一声,直接放弃了自身的防御,迅速回身,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拉开归海如歌,炎龙枪扭曲虚空,灼烧四野,朝着那只大手轰然刺去。 诡异的是,那只冲着归海如歌探来的大手,在枪芒尚未临近前,便被炎龙枪上狂暴的枪势轻而易举的撕裂。嘶天裂地的枪芒轰出,却是轰击在了大地之上,占地数十亩的醉乡阁,在一片地动山摇中毁于一旦。 “幻术?不好!” 丁柏丘微愣间,枪势翻转,顿时想要回身防御。只不过,青鬼却是早已再次浮现在原地,一柄黝黑长剑负于身后,另一柄横与身前,有如结印一般,纵横捭阖,迅速舞出一道复杂的剑罡,轰然刺来! “大将!” 归海如歌惊叫一声,不知所措之下,甚至想要挡在那道剑罡身前。 见到归海如歌冲来,丁柏丘脸色立变,手中枪势翻转的动作微顿,一手向后伸来,险险再次把归海如歌拉开。 这时,那一道闪烁着黝黑光泽的剑罡,追风逐电而来,耽搁之下,丁柏丘牙关一咬,赤红灵力疯狂朝着后背涌去,想要硬抗青鬼这一剑。 面具之下,青鬼裸露在外的双眼内布满狠辣之色,就要在一剑之下,重创丁柏丘! 察觉到丁柏丘又是为了救她,才落入险境,归海如歌美眸内流露出浓浓的内疚与焦急之色。只是这时,她却什么都不敢做,她怕因为自己的添乱,把丁柏丘置于更加危险的局面当中。 轰! 长空轰然震荡,剑罡陡然破碎在了长空之上。丁柏丘愕然回头,却是看到一道身穿淡紫长袍的少年,正神色淡然的收回手掌。 何云也审视的看了一眼眼前的青鬼,头也不回道: “怎么回事?不是说让你俩先行回去吗?” 话虽如此,何云也的语气中却并没有什么质问之意。事情虽然发展到了他不愿意看到的一面。但他向来是一个注重解决问题之人,有了麻烦,解决了就好了。一味地抱怨,并没有什么意义。 何云也到来后,丁柏丘心下却是突然放松了下来。长枪搭在肩上,与何云也并排而立,不以为意道: “出了点意外而已。你那边呢,可找到了大皇子的踪迹?” 归海如歌闻言,也是压下心头的歉疚,美眸殷切的看向了何云也。 何云也点了点头,淡淡道:“一切顺利,大皇子已被本官安置在了一处妥帖之地。走吧,回都。” 眼前的执葬神宗势力,何云也并没有与其交手的意思。打了又如何?除了让这个杀手组织惦记上之外,没有一点好处。这种典型的出力不讨的事情,何云也是不会做的。 听到何云也的话,青鬼面具下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左右看了眼,因为何云也的出现,不知不觉停下了攻击的手下,冷冷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青鬼一声令下,四周十几名执葬神宗的杀手灵力炸响间,顿时朝着何云也等人扑来。青鬼则是长剑一握,身形一闪消失在众人眼前。 丁柏丘冷哼一声,赤红灵力出体,握紧手中长枪,就要应战。对于青鬼这种明明修为深厚,却总是使一些诡诈手段的存在,丁柏丘心里是极为不屑的。长枪翻转间,就要将其找出来,彻底弄死。 无间法则缓缓包裹归海如歌和丁柏丘,何云也迈步间,带着两人有如穿越空间一般,出现在了明波府上空。醉乡阁处传来的动荡,甚至都变得几不可闻。 丁柏丘和归海如歌变色,回身看了看身后的往生城,丁柏丘二人,在看向何云也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丁柏丘指着何云也,惊道:“你,你居然掌握了空间法则?” 迈步间,直接跨越数里之地,这种手段俨然只有参悟了空间的修者才能做到。只是,当今大陆传承断绝,参悟空间法则、时间法则一道的修者早已绝迹,这何云也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的悟性当真就如此恐怖吗?在没有任何条件的前提下,生生悟出了空间法则吗?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 归海如歌此时,心下也是充满了惊讶之色。她还以为,纵然是何云也来了,几人也难免经历一番恶战,才能脱身。没成想,何云也只是简简单单就把他们给带了出来。 醉乡阁上空,何云也等人突然消失,青鬼以及醉乡阁的杀手,都不由有些愣神。随即,都是猛然戒备了起来。在他们看来,何云也等人是不远的,显然是藏了起来,想要伺机偷袭。 明波府,何云也没有搭理丁柏丘,带着他和归海如歌,落在了一处小山丘上。有关他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的清楚的,如此,还不如干脆不说。在这里,还有归海惊鸿和寒霜二人。自醉乡阁地牢内脱身后,何云也便把二人送到了此处。 看到何云也,归海惊鸿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喊道: “前辈,你回来了?太好了!我们这就启辰吧。” 丁柏丘和归海如歌见到这两人,立马猜到了这个男子的身份。至于寒霜,两人虽然心下闪过一丝好奇,却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听到归海惊鸿喊何云也前辈,两人脸上都是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丁柏丘暗中传音道:“小子,你说咱们这个皇朝大皇子,会不会是历练历傻了?” 何云也斜眼看了丁柏丘一眼,传音道:“本官仙风道骨,气质出众,如谪仙临凡,被其误会是很正常的事情。” 丁柏丘白眼狂翻,当即就想一坨屎糊在何云也脸上。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仙你妹的道骨啊?还如谪仙临凡?怎么不尿炮尿自己照照,就你那副阴恻恻的样子,跟谪仙沾一点边儿吗? 何云也怼了丁柏丘一句,便没再搭理他,只是神色淡然的看着归海惊鸿点了点头。 “二弟?是你吗?” 归海如歌美眸凝视着归海惊鸿,突然道。 第二百四十三章 逃 归海惊鸿得到何云也首肯,正要转身重新背起寒霜,闻言,却是身体陡然一僵。缓缓回身,归海惊鸿定定的看向眼前出声的女子,迟疑半晌后,不确定道: “你是……大姐?” “嗯。是我,二弟,这些年你过的可好?” 归海如歌说着,美眸内竟是溢出了泪水。 “大姐!” 归海惊鸿确定后,激动的狼嚎一声,跑过来跟归海如歌相拥在了一起。一别多年,姐弟俩终于是又见面了。 丁柏丘在一旁,亦是有些感叹。当年,两位出朝历练,才堪堪十四五岁。这么多年来,这兄妹几个,别说是聚少离多了,直接是没有聚了。 转头看了眼何云也,发现他依旧是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丁柏丘不由暗暗咧了咧嘴,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何云也很不正常。哪怕是修者,也是人类。可是这何云也给他的感觉,简直就跟一块顽石一样,好似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的情感。 突然间,何云也却是面色猛然一变。甚至,其一向淡漠的眼神内,都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 “走!” 何云也大袖一卷,不待丁柏丘等人反应,直接卷起众人,无间法则之身形无间第一次在丁柏丘等人面前,全力运转了起来。隐隐间,阿鼻大道甚至自神引空间内,投射到了这方世界一瞬。 “怎么了?” 丁柏丘皱眉道。 何云也却是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迈步间,三山五岳迅速从眼前掠过,几人如同空间跳跃一般,瞬间从一府之地跳跃到下一座郡府,速度夸张到,丁柏丘几人甚至感到微微的晕炫。 “逃!逃!逃!” 何云也心下狂呼,脚下没有一丝放松,数息间便带着众人,跨越出了潼关州,来到了平谷州。然而,何云也的面色,却是隐隐露出了一丝焦急。 从没有哪一刻,能让何云也感受到如此的压抑窒息。这是一种,生死不在自己把握中的感觉。 “何云也,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丁柏丘看到何云也面色越来越不好,不由急道。 归海如歌两姐弟,也是担心的看向了何云也。两人从没有见到过,一向都是一副淡然模样的何云也,露出这副样子。 “小辈,你还挺能逃啊?今日,若不是老夫亲自出手,换成其他人,还真可能让你给逃了。回来吧,凡是跟这帮宵小扯上关系的,一个都别想逃。” 何云也与丁柏丘几人耳边,这时幽幽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随即,几人猛然发现,他们周围的景色在疯狂的倒退。那暗中的存在,居然隔着一州之地强行撕扯空间,要把他们拉扯回去。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人?” 丁柏丘满目骇然。周身赤红色的灵力涌动不休,然周身的禁锢之力却越来越强,如同天地枷锁一般,难以撼动。难以想象,对他们出手之人,修为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只是,他们只是招惹了一个执葬神宗而已,而且,还不是执葬神宗总部,只是一处分舵,一处据点罢了。怎么会引出如此变态的强者出手。 “呃啊!神引,斩!” 何云也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轰然暴动。天地杀诀疯狂运转而起,何云也周身精气,以及双眼之内,都布满了极致的杀意。 杀!杀!杀!天可杀,地亦可斩!入目所见,无不可杀!!! 嗡然声中,神引刀跃然而现,何云也周身燃烧着直欲噬破苍天、崩碎大地的磅礴杀意,轰然握紧面前的神引长刀,一刀斩下! 一刀出,天地之间尽是血色!残阳如炙洗练苍穹,蔑视诸天万界的扭曲杀意,似要荡碎万里河山,浸染天下! 这一刻,天地间的法则脉络虚影,密密麻麻,怵然浮现一瞬。可以看到,恐怖的刀光过处,无尽的脉络虚影琴弦一般,轰然断裂了一瞬,又快速的连接了起来。 只不过,虽然只有一瞬的时间,却也已经足够了。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何云也《他化征天》陡然运转,身体迅速化为了一方虚空,无形无象,遁入了远空。 “咦?” 未知的存在,似是轻咦了一声,拉扯着丁柏丘等人,迅速消失在了长空之上。 过了足足两个多时辰,潼关州外不远处的一处荒山山,何云也缓缓现出了身形。皱眉朝着巫国往生城方向看了一眼,何云也毫不犹豫的调转身形,无间法则运转,就要朝无天帝都而去。 那未知存在,修为起码达到了踏天境巅峰,已不是他可以抗衡的存在了。丁柏丘等人死不死,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还是尽快回返帝都,把这个烂摊子交给别人去收拾,才是正理。 “小友,别急着走啊。” 就在这时,何云也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他略感熟悉的苍老声音。 “谁!” 何云也脸色一变,迅速左右扫视了一圈,颇有些惊弓之鸟的意思。 “小友,一别数月,不会连老夫是谁都忘记了吧?” 虚空扭曲,一道佝偻的身形,镜花水月一般,缓缓浮现在何云也眼前,一双沧桑幽沉的瞳孔,看向了何云也。 “秦前辈?” 何云也双目一凝,心下顿时警惕起来。虽然,他知道方才出手之人不是秦广王,却依旧是难以放心。 秦广王城府之深,何云也是深有体会的。可以说,这个人是何云也极不愿意与之打交道的存在。 一直以来,何云也都没有搞清楚,秦广王来到大陆到底是抱有什么样的目的。起初,他还自以为秦广王要借助他的存在,掩盖身份。谁知,秦广王自打来到大陆后,就彻底的销声匿迹,直接失踪了。 这段时间,他到底在搞什么?又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何云也越想越觉得有点不对,若不是知道跑不了,他真想扭头就走。 似是看出了何云也心下的戒备,秦广王和蔼一笑,人畜无害的摆了摆手道: “小友不必对老夫如此提防,老夫一直以来,都全无要加害小友之意。”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再见秦广王 从秦广王嘴里说出来的话,何云也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一句当真。看着秦广王,何云也疑惑道: “前辈为何出现在这里?如今,又为何拦住晚辈去路?” 何云也现在,只想让这个晦气的老棒子赶紧滚,把路给他让开。待他回返无天皇朝后,把头上的屎盆子一挪,好安心当他的城主去。在这里跟这个心思深沉的秦广王打太极,实在是即耽误功夫,又累的慌。 秦广王听到何云也的话,却是头转到了一边,答非所问,幽幽叹道: “巫国之主梵天是个人物啊。” 何云也皱眉不语。秦广王说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梵天是不是**人物,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广王没有在乎何云也的反应,只是自顾自道: “世人只知,巫国之主梵天修行自创的奇功《往生书》,在巫国极北,凝练巫国气运,建立往生殿,欲要生临死地,书写造化,却不知梵天本人便是造化!” “梵天本人,便是造化?” 何云也喃喃自语。隐约间,他好似明白,秦广王似要告诉他一个惊天的秘密。 幽幽叹了口气,秦广王目露回惘之色。 “百万年前,冥界遭受大劫,生死轮回被斩断,致使各大阳界秩序大乱,大批的孤魂野鬼滞留阳界。这方大陆,自然也不例外。 而那时候,梵天也是无数孤魂野鬼中的一员。” “什么?” 何云也动容。倘若,秦广王说的都是真的,那梵天活到现在,岂不是已经过了百万载了?还有,如果他当时只是一个孤魂野鬼的话,他又是如何能够重获身躯,建立运朝,成为与大陆各方势力抗衡的皇朝之主? 想到此处,何云也不由问道:“前辈的意思是,梵天靠着夺舍而来的身躯,居然生生修炼到了如此境界吗?” 秦广王摇了摇头,叹道:“夺舍而来的身躯,三魂离散,七魄紊乱,如何能令梵天有如此的修为?” 何云也皱眉道:“前辈的意思是,梵天竟是靠着其他的方式,得来了躯体?” 不知何时,何云也已被秦广王所说之事吸引。 秦广王幽幽点了点头,仿若真的是一个垂死的老头,有些中气不足的缓缓道: “你可知,梵天为何要将一国朝都建立在极北之地的荒凉之地?要知道,都城是一国重器,有定鼎国运之力,理应坐落在一国中心,以便于兼顾四方,镇守六合才对。” 何云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秦广王说的并没有错。不知是他,哪怕是任何一个修者,初次见到梵天这种举动,心中都会闪过这个疑问。 想了想之后,何云也皱眉道:“梵天对外的意思是,他欲要在生者世界建立死地,如此才把都城立在了巫国极北之地。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秦广王摇了摇头,叹道:“国之气运,天地间至为堂皇正大之力,以当年梵天的实力,如何能够扭转这股国力,在生者世界建立死地?这些话,不过是梵天对外的托词罢了。”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照秦广王这话来说,貌似梵天对外所说,一切都是编的,其中,居然是大有隐情的。 只听秦广王继续道:“大陆极北的荒凉之地,虽然莽荒枯寂,苦寒无比,就本质来说,却也是一处流转着特殊意境之力的宝地。 不然,也不会诞生无数妖魔,肆虐无度。要知道,妖魔也是生灵,而这巫国极北之地,便是适合群魔起舞的乐园。”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这巫国极北之地的苦寒之地,是一处宝地。 “而正是这极北之地,造就了如今的巫国之主,梵天!” 何云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下巴。极北之地,造就了梵天?若是如此的话,秦广王的意思就很容易懂了。百万年前,梵天很其它寂寂无名,滞留大陆的孤魂野鬼一样,不过是一介小卒而已。 而显然,梵天是漂流到这极北之地,获得了惊天的造化。 如此说的话,何云也貌似懂了为什么秦广王要和他说这么多关于梵天的事了。秦广王很可能是对这梵天有着某种企图。不过,从秦广王的话中,不难知道梵天在很久以前,已经获得了这个造化,并且成功将其转化成了如今的实力。难不成,秦广王还能让梵天把已经吃干抹净的造化,再吐出来? 况且,就算你秦广王手段通天,真能把梵天怎么样。只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凭他的这点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去跟梵天放对? 秦广王没有在乎何云也在想什么。依旧在继续说着: “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极北之地的一株混沌灵根,不死苦竹!” “不死苦竹?” 何云也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有传言称,自天地初开,开天有神,神与道同,荒古大神开天辟地,世间各种道与理混合开天之气,孕育出了无数先天之物。这些先天之物,化形成功的便是传说中的先天神魔,而失败的呢,则属于先天灵宝一类,也就是天地灵根。 这种东西,玄奥莫测,伟力不可揣度。在大陆上,可谓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就有如,无天皇朝盘羊山顶的道树,曾经被柴让家一手培植而活,却招致杀身之祸的通天建木,都是极为难得的天地灵根。 想不到的是,梵天手中,居然也掌握有一株天地灵根。如此说的话,仙国帝释天手中是否也有?佛国姜如来手中呢?一时间,何云也不由暗暗怀疑,这两国可能手中也掌握有这类夺天地的灵物。 努力回忆了下脑中的记忆,何云也不由疑惑道:“这不死苦竹,有什么用?” 秦广王口中的这不死苦竹,何云也也是第一次听说,相比于通天建木一类的天地灵根,这不死苦竹显然不太有什么名气。不过,既然能让着心思深沉的秦广王如此惦记,想来定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第二百四十五章 谋夺梵天造化? 闻言,秦广王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 “不死苦竹,乃生死大道孕育的先天灵根,其外形与翠竹一般无二,但周身却笼罩着无尽的悲苦死之意,与浓郁的炽烈生之力。无论何等人物,凡被这苦竹死之悲意所惑,都将心生死意,万念俱灰,自尽于苦竹之前。 不过,这苦竹虽然危险,但如能熬过苦竹死之悲意的话,对修行却有天大的帮助。 不死苦竹,百万年可生一果实,或为饱含死之力的死之果;或为饱含生之力的生之果。 而梵天就是因为熬过死之悲意,意外获得了这死之果,才借此果重塑了不死魔躯,如今更是顺利成章的了悟了生死意境,进而创出了独属于自己的武学奇功《往生书》!” 何云也心下颇为震撼的点了点头。这不死苦竹,当真是极为逆天的天地奇物。以梵天当年的状态,竟可以到达如今天下霸主的地步,其恐怖可见一般。 秦广王道:“不死苦竹虽然确实逆天无比,但不可否认的是,梵天亦算是**人物。 当年,其异想天开的将魂魄融于死之果内,胆大妄为的想要借此凝练身躯,举动可谓疯狂到了极点。当今天下,若把谁放在当年梵天那个状态,谁敢言有魄力做出如此举动? 更为可怕的是,其魂魄融入死之果百万载,不仅没有被死之果内强大的死气浸染而死,反而真被其练成了不死魔躯。于万年前醒转过来后,修为恐怖无比,短短时间内,便打下了巫国如今的地位。 不过,可惜的是,不死苦竹虽是天地灵根,却不是在哪里都可以生存的。只有这极北苦寒之地,才能够令其正常生存。 梵天不愿放弃不死苦竹,将巫国都城建立于此,却是大大的限制了巫国的发展,致使巫国的疆域,有如此程度,已是极限。”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皱眉道:“不死苦竹,在巫国朝都?” 秦广王点了点头,幽幽道:“不死苦竹,就在往生城地底!也正是因为,不死苦竹,长年累月下不断散发死意浸染这座城池,往生城才会那般的死气沉沉。” 何云也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前辈跟小子,前前后后说了这么多,到底所谓何意?前辈该不会是看上了这不死苦竹,想要晚辈冲在前面当炮灰吧? 恕晚辈直言,就晚辈这点修为,怕是还没冲上去,浪花都没有掀起一朵,就让巫国强者反手一巴掌给拍死了,甚至梵天都不需要正眼看晚辈一眼。最后结果就是,晚辈白白送了性命,却一点忙都没有帮上前辈。” 秦广王摇了摇头,黝黑瞳孔闪烁不定,幽幽道: “不死苦竹,离了这大陆极北之地,只会沦为枯枝败叶,老夫要它何用?不过,如今百万载时间已到,想必,不死苦竹上定是再度结出了一枚果实。 依照老夫估计,这枚果实很可能便是生之果。正所谓,生之极境是为死。若是能得到这枚果实,老夫定可伤势恢复。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依老夫冥界之人的体质,再有百万载也难以伤势好转。如此,不过是空耗岁月罢了。 因此,这枚生之果,老夫势在必得。” 言罢,秦广王猛然抬头看向了何云也,瞳孔内闪烁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 何云也亦是定定的看向了秦广王,缓声道: “前辈想要晚辈如何,不妨直说。” 从秦广王的眼神中,何云也知道,眼前的这位老人,一直在算计着他。哪怕这次没有在巫国遇上,他多半也会亲自寻他过来。这种被算计的感觉,当初还在冥界之时,何云也就曾有过。而在方才,秦广王注视他的那一刻,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如此一来,眼前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拒绝。起码,在秦广王图穷匕见之时,他还是安全的。 这时,何云也心下也是终于明白了,秦广王一直以来,都在图谋着什么。想必,自他百万年前受伤后,便在一直等着这一天。 而这,也的确附和秦广王的性格。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其可以耐下性子漫长的隐忍,直到时机来临。如今看来,当初他意外闯入冥界,又回返大陆,在这位秦广王看来,就是时机到了。 这段日子以来,这秦广王也一定一直都潜伏在巫国都城之内,时刻关注着梵天的一举一动。而这次,他因为归海惊鸿,前来这巫国,想必早已被其看在眼里。如今,看到自己要回返帝都,为防计划有变才赶紧跳出来拦住了他。 转念间想通这些弯弯绕绕,何云也顿时没有了与秦广王打机锋的兴趣。毕竟,秦广王看来是不会任由他离开了。如此,还不如直接询问秦广王要他做的事,他也好早做打算。 秦广王闻言,苍老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小友,你放心!你这次帮了老夫,老夫也不会让你吃亏的。小友,你可知这不死苦竹,生之果与死之果,其天生其上便铭刻这一门神通。 神通对老夫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事成之后,老夫便将其上这门神通,送予小友你。” 何云也脸上露出一抹激动之色,感激道: “当真是神通吗?前辈,你所言当真的话,晚辈一定竭尽全力,帮前辈你达成心愿。” 此时,若是丁柏丘在这里,看到何云也这副样子,一定会立马扭过头去。每当何云也成了这副德行,铁定是肚子里没有憋什么好屁。 秦广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和蔼一笑道: “自然是真的。在这种事情上,老夫自然是不会诓骗于小友。走吧,你我不妨先一道回返巫国都城,介时,老夫再把计划一一说予你听。” 在他看来,神通对于何云也这等级别的修者来说,诱惑无疑是极为巨大的。何云也有如此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若是何云也依旧是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他才反倒是要怀疑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重返往生城 巫国都城内,有秦广王帮忙遮掩气息,何云也又回到了往生城之内。一路上,无论是何云也,还是秦广王两人都没有着急赶路。 趁着这个功夫,秦广王也把他要何云也做的事情,告诉了他。 依照秦广王所说,这个不死苦竹虽然玄妙无双,但其本体上时刻飘散的死之悲意,却是极为恐怖。而且,越是修为高深的修者,越是难以抵抗那种恍若天地一般的意志。 而梵天当年,之所以会成功,想来也是因为他修为低下,所引发的死意极为微弱的原因。 所以,秦广王的意思,是要何云也代替他摘取接近不死苦竹,摘得生之果。依照秦广王的分析,何云也虽然战力极高,远超他这个年龄段修者应有的程度,本身的修为看上去却是并没有多么高。 再加上,自打第一次见到何云也,他就发现,何云也的精神力不知何故极为浑厚。虽然,精神力与意志力并不是直接挂钩的,但无疑精神力强大的人,意志力往往要远超常人。 种种原因之下,秦广王认为,何云也就是那个上天派来专门给他摘取生之果之人。这生之果,合该是他秦广王的造化。并且,他还承诺何云也除了会在摘取生之果时,会遇到不死苦竹死意侵袭之外,绝不会有任何危险,其余的一切麻烦,都会由他一手挡下。 只不过,听完秦广王的计划,何云也却是心头一沉。 巫国的实力,在几大皇朝之间,实力并不算软,相反,单单是明面上的实力,就很是惊人。巫国在梵天之下,号称有双护法,十一圣哲,二十八部众!其中,二十八部众散落巫国各地,负责镇守巫国各方势力。而两大护法和十一圣哲,却是时刻停留在往生城之内,拱卫朝都。 如此实力,在加上深处巫国朝都之内,有巫国气运之力加持,他秦广王一人,怎能应付的下如此多的高手?依何云也看,只怕单单一个梵天,就够他受的了。 这样一来,他直愣愣的上去摘那什么果子,绝对是会死的不能再死。当然,也有可能秦广王为了他能够顺利接近不死苦竹,摘得生之果,会拼命替他拦下那些攻击。不过,待他顺利摘下了果子,事情会如何可就不知道了。 想到此处,何云也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巫国往生城,醉乡阁不远处,何云也与秦广王并肩而立,目视着眼前的大阵。醉乡阁已经消失,留在原地的则是一座气息沉凝,有如铁通一般的困阵。 困阵四周,空无一人,居然并没有人把守。如此,也可见布阵之人对他这座阵法的自信。 何云也默默注视着这座大阵,暗中摇了摇头。这次,却是是他大意了。醉乡阁如此大的一处分舵,灯下黑低调潜藏,或许一时半会儿真不会被巫国朝廷注意到。 但是不久前,一座青楼中,却是爆发出了踏天境级别的强者对战波动,而且,还被很快的镇压了下去,这就显得很不同寻常了。 现在想来,怕是从那时候起,巫国朝廷就开始暗中注意这醉乡阁的一举一动了。随后,又因为他和丁柏丘等人,彻底揭开了这个盖子,巫国朝廷才会干脆出手,强势镇压了整座醉乡阁。 另外,何云也猜测,巫国朝廷那边想来应该也是注意到了,他们几个与执策神宗,并不是一伙的。只不过,对于巫国朝廷来说,只需要确定他们不是巫国之人,单以一个他们在巫国朝都闹事的理由,就足以对他们出手了。 而若是当时,没有爆发大战,想来巫国朝廷也不会这么快就动手,一切都只能说是阴差阳错。 不过,对于何云也来说比之那种情况,与他目前的处境,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毕竟,有着秦广王这个老东西在,他是铁定离不开的。倒是归海如歌等人,可以顺利离开。 摸出神引长刀,何云也突然道:“劳烦前辈替晚辈遮掩气息。” 说罢,何云也一步迈出已来到了大阵身前,依靠神引刀破开大阵的能力,轻轻在大阵上划开一道口子,身形一闪,无声无息的钻了进去。 巫国往生殿附近的一座幽暗大殿内,一道深深盘座在黑暗中的身影,在何云也划开大阵的瞬间,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片刻后,身影眼中掠过一抹浅浅的疑惑之色,重新陷入了寂静之中。 笼罩方圆数里的醉乡阁大阵之内,一道道黑龙磐石柱,密密麻麻,足有数千根之多,由天地之力凝聚而出,拔地而起。 此时,每一道磐石柱上,都有一道身影被无形的天地枷锁之力,封困其上。这些人,有的穿着小斯下人的服饰,有些则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无疑,这些人都是原醉乡阁的伙计与姑娘,也就是执葬神宗的杀手。 舵主青鬼以及那十多名踏天境强者,也没有例外,齐齐被困在了磐石柱上。在他们不远处,则是丁柏丘,归海如歌等人。 青鬼盯着面前的丁柏丘等人,满眼的恨意。若不是丁柏丘他们来捣乱,又何至于会落的如此地步? 对面,丁柏丘同样是没有好脸色。明白是巫国朝廷对他们出手后,他顿时想通了前因后果。若不是这些该死的杀手,他们怎么会惹出巫国朝廷? 丁柏丘左手边的磐石柱上,归海如歌扭头看向丁柏丘,问道: “大将!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归海如歌到现在,其实都有些惊魂未定。那在最后对他们出手之人,简直是到了手段通天的地步,隔着一州之地将他们拘禁回来,他们却是连人家的面都没有见过。 不过,同样令她感到震惊的,还有何云也的逃命能力。当时,何云也带着他们亡命而逃的手段,她到现在都有些搞不明白。到了最后,哪怕是大将丁柏丘都被抓了回来,何云也却是依旧跑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狂热的神宗信徒 未等丁柏丘回话,丁柏丘右手边的归海惊鸿已经道: “大姐,不用担心!前辈一定会回来救咱们的。” 归海惊鸿现在,可谓是对何云也充满了信心。那等恐怖的存在出手,却依旧没有能将何云也抓住,想必,他现在已经在想着如何带着他们离开这里了。 归海如歌闻言,点了点颔首,美眸内也是流露出丝丝希望。 听着这姐弟俩的话,丁柏丘心下却是不禁苦笑。这姐弟俩会做如此想法,是他们不了解何云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那是一个,心里只有自己,极其自我的自私之人。何云也做任何事的前提,都是在保证自我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去做。 而现在,突然跳出来那么一个未知的存在。何云也这会儿,只怕已经在回都的路上了,哪儿还会管他们死活?所以眼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能够坚持到朝廷那边得到消息,来人救援。 不过,对于这一点,丁柏丘其实并不太乐观。指望朝廷那边,朝廷哪怕是以最快的速度来援,算上朝堂上扯皮和前来这往生城的时间,怎么也得有多半个月的时间,他们真能挺到那个时候吗? 当然,若是无天圣上亲自出手的话,结果就不一样了。只不过,若是真到了一国皇者亲自出手的程度,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 在丁柏丘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却是传来了归海惊鸿惊喜的声音。 “前辈,你来了?” “前辈?哪个前辈?” 丁柏丘微愣,反应过来后不由意外的朝前看去,只见,何云也一席淡紫薄衫,长身而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几人面前。 愕然一瞬,丁柏丘脱口而出道:“何云也?你不是应该回都了吗?你怎么可能会回返往生城?” 何云也出现在这里,可真的是让他意外了。他自问看人一向很准,这次难道是看走眼了?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也是有些不解的看了眼丁柏丘。这个人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要回都的?再联想到,当初在淀州之时,丁柏丘一语便道出他贪图思驭功法之事,何云也再看丁柏丘的眼神,顿时有点诡异了。 这个人,难道拥有类似读心之术的那种能力? 摇了摇头,何云也暂时把这个很值得深究的问题放在一边,大义凛然道: “本官怎么留下诸位在此受苦,独自逃离?如此寡信不义之事,本官绝不会做!” “前辈!” 归海惊鸿满脸感动之色,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归海如歌亦是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何云也,心下动容。同时,更是觉得有些内疚。一直以来,她都对何云也颇有怨念,甚至一度怀疑何云也的用心,甚至任性妄为的与之吵闹。而何云也居然,还愿意闹着危险来救她,这份心胸,实在是令人敬佩。 正在对自己产生质疑的丁柏丘,听到何云也的满口鬼话,顿时再次对自己做出了肯定。想了想之后,突然瞪大了眼睛道: “你小子该不会是逃跑出了什么意外吧?难不成,你还是被那人抓住了?他竟然对你如此穷追不舍吗?” 归海如歌和归海惊鸿闻言,神情一变。若是何云也也是被抓回来的,那该如何是好? 何云也不知不觉眼睛稍稍睁大了一些,略有点发木的看向了丁柏丘。什么鬼?连他出了逃跑出了岔子都能猜得到?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解释什么,丁柏丘就自己摇了摇头道: “不对,不对!看你小子的样子,也不像是被抓住的样子。难不成,你真的是专门回来救老子的吗?” 丁柏丘脸上露出了一抹纠结的表情。不知道是该相信自己,还是相信眼前的事实。 “你居然能够不声不响的摸进来,难不成你擅长阵法?” 这时,几人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青鬼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何云也,目露些许惊讶道。 这到底是哪里出来的妖孽,这座大阵的可怕,以他的实力都被死死禁锢在这里不得挣脱,这小子怎么跟鬼一样就飘进来了? 何云也听到青鬼的话,却是立时对丁柏丘等人失去了兴趣,直接转身朝着青鬼而去,仿若他就是为了来找青鬼一样。 “前辈?” 归海惊鸿愕然的叫了一声。何云也却是离都没有理他。 青鬼眯眼看着走到他身前的何云也,沉声道: “小子,你想干什么?” 何云也就这样面无表情的走过来,青鬼心下不由快速闪过一丝慌乱。他现在受制于人,不能反抗,何云也若是小心眼的突然对他出手,他岂不是就要这样窝囊的死了? 何云也身后,丁柏丘也是看出来了点苗头,不由大嘴一咧笑道: “那个什么鬼,你刚才不是挺狂吗?还敢瞪着两个眼珠子看你丁大爷,怎么样?现在怕了吧? 不怕告诉你,大爷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比这个小子还要小心眼儿的人,你自求多福吧。” 青鬼听到丁柏丘的话,心下的不安顿时越发强烈。只不过,若要让他开口求饶,却是不可能的。修为到了他这种地步的人,或许会对死亡有恐惧,但却更注重脸面。 想了想之后,青鬼正要开口威胁两句,何云也却是突然道: “神宗宗主是什么修为?” 青鬼一愣,威胁的话又咽了回去,疑惑的看了眼何云也,狂热道: “宗主修为通天彻地,举世无敌!”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挥手间神引长刀握在手上,刀尖扎在青鬼眉心,一抹殷红顿时渗透而出,何云也淡淡道: “说人话!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感受着额头传来的冰凉,青鬼眼中的狂热稍稍有所收敛,却仍旧在炽热的燃烧着,语气癫狂道: “宗主是足以与当世绝巅强者比肩的无上存在!以我的微末修为,只能够窥视出宗主大人的一丝皮毛!” 何云也长刀又往下扎了扎,青鬼却依旧还是这副样子。何云也皱了皱眉头,缓声道: “比之梵天如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巫国朝廷的打算 提到神宗宗主,青鬼的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奋起来,甚至,似乎连肉体上的痛苦都直接忽视了。 如此情况,跟何云也脑海中残魂生活过得那个世界的邪教分子一般无二。这些人,已然被彻底洗脑,没有了独立的人格,只知道狂热的信奉着其眼中的信仰。 一念及此,何云也顿时对青鬼的话产生了怀疑。在他的记忆中,那些邪教头子,除了脑袋灵光之外,简直跟就长着一张嘴一样,说起来,那是能说会道一个顶俩,坑蒙拐骗样样精通。 但是别的真本事,却是啥都没有。 如此的话,这神宗宗主就大有问题了。他是否也只是有把他这些手下给忽悠瘸了的本事,但论起手上的真功夫屁用没有? 青鬼顶着一脑门的血,却是仍旧在陶醉中,口中道: “比起梵天?梵天怎么能够跟宗主大人相提并论?其有如兰芝之于草芥,山峦之于土丘,只配给神宗大人提鞋!” 何云也听的满头黑线,抬手就在其腹部捅了一刀,手里攥着刀把使劲拧了拧,直拧的青鬼满头大汗,何云也才道: “将联络神宗宗主的方式,告知于我!” 无论这神宗宗主,是不是一个样子货,何云也现在也只能是将主意打到他头上去了。 青鬼咬着牙,癫狂的看向何云也,哈哈大笑道: “你别做梦了!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你以为本座会出卖宗主吗?” 看着他这副死样子,何云也手起刀落,避开其要害,又连着捅了四五刀后,淡淡道: “巫国朝廷把你们困在这里,围而不杀是为了什么?折磨你们吗?在你看来,巫国朝廷就这么无聊吗? 巫国朝廷的目的,显然只有一个,那就是引蛇出洞,其真正目的就是神宗宗主!想必,现在巫国朝廷已经将尔等被困的消息,宣扬于天下! 你身后的神宗宗主,若想稳住人心,保住颜面,势必只能于巫国一战!纵然你们 神宗宗主当真修为强绝于天下,巫国朝廷有心算无心之下,举朝廷之力围杀之,也难免其不会出现意外。 现在,我有心相助与你,你当真要拒绝我吗?” 青鬼沉默了下来,半晌后,咬牙道:“哪怕你说的是真的,本座凭什么相信你?” 何云也拔出长刀,甩了甩上面本不存在的血迹,淡淡道: “就凭,相比于你们我更加讨厌巫国朝廷。言尽于此,如何选择在你。大不了,我直接带着我无天之人,逃了便是。” 青鬼眼神闪烁的看着何云也,犹豫半晌道: “好!本座就信你一次!这次,倘若本座能不死,日后,定会还你这个人情。” 言罢,青鬼传音告诉何云也一段口诀,以及一个独属于他们执葬行者的联络符号。 何云也记下口诀后,挥手间,扔到青鬼嘴里一枚丹药,身形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前辈?” 看到何云也招呼都没有打一声,也没有把他们放下来,直接就走了,归海惊鸿却是有些傻眼了。这……这就走了?那何云也究竟来干嘛来了?就是为了要什么神宗宗主的联络方式?这跟他何云也有什么关系? 归海如歌也是有点脑子转不过弯来,美眸定定的看着空空如也的身前,不由有些发懵,何云也不是来救他们的吗? 丁柏丘微不可查的眯了眯双眼,脑海中回荡着,何云也离开前的传音。 “不久后,巫国大乱,趁乱逃离。” 巫国会大乱吗?抬眼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精神有些萎靡的青鬼,丁柏丘缓缓沉下了心神,不再言语。 “大将!大将!” 归海如歌叫了一声,丁柏丘却没有什么反应,好似陷入了沉睡了一般。一个好的将军,除了要有敢于冲锋的搏杀之狠,亦要有等待时机的耐心。显然,这两点丁柏丘都是具备的。 离开醉乡楼大阵后,何云也很快于秦广王会合在了一起。确切的说,是秦广王在何云也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 笑眯眯的看了眼何云也,秦广王如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一样,和蔼道: “小友,事情可都办妥了?怎么不见你,将你那几位同僚救出啊?” 何云也摇了摇头,淡淡道: “还不到时候,现在我若是贸然把他们带出来,怕是会惊动那位存在。这个出头鸟,还是让别人去当吧。” 秦广王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什么。事实上,何云也也并没有说慌,那位出手之人,修为显然不是他能够比的。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是不要招惹人家为妙。 随后的几天,不出何云也所料,有关这座青楼是杀手组织执葬神宗据点的是,已经是天下皆知。而这几天,何云也罕见的勤快了起来。将青鬼告诉他的那个联络图案,雕刻在了往生城内的各个大小角落之内。对此,何云也并没有避着秦广王。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这个老东西几乎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分昼夜的盯着他,他就是想要悄悄的,都不可能。秦广王这么紧张他,也不知道是害怕他偷跑了,还是担心他乱搞什么幺蛾子。 这天,何云也又忙活了一上午之后,在一间酒楼内喝茶的时候,秦广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小友,你刻满全城的那些图案,是什么意思?可是要借机通知你无天皇朝之人,来助你摆脱老夫?” 何云也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水,淡淡道: “晚辈倒是想通知无天皇朝中人,只不过,却是害怕被前辈给一掌拍死。” “呵呵,小友言重了。” 秦广王和善的笑着。他其实,也并没有以为,何云也敢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的通知无天皇朝中人。何云也在他看来,是一个很有眼色的少年,不至于会做这种蠢事。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才没有阻止何云也的动作。不然,反倒是显得他这个一殿阎罗小气了。 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秦广王道: “那小友此为,所为何意啊?”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有德者居之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缓缓道: “前辈在这巫国朝都的日子也不短了。那醉乡阁的底细,能瞒得过其他人甚至是巫国朝廷,却一定瞒不过前辈。 而晚辈之所以如此做,也只不过是想要看一看,这执葬神宗宗主,到底是否可勘一用。” 秦广王黝黑瞳孔内,闪烁着不明之意,没有绕弯子,直接道: “你的意思是,想要借助他助我们争夺生之果?” 何云也点了点头,皱眉道:“这执葬神宗内的人,都是一些疯子。如若,这神宗宗主当真修为高深的话,想必并不介意给梵天找点膈应。 只不过,若是其修为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般夸张,我们还需要另做打算。” “另做打算?小友指的是?” 秦广王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秦广王看的出来,何云也是一个十足十的奸滑之人。之所以愿意与他合作,也多半是被逼无奈之下做出的选择。而现在,何云也却是一副全心全意为了此事劳心费神的样子,这在他看来实在是反常不已。 何云也没有在乎秦广王在想些什么。手指下意识的磨砂着桌面,点了点头道: “前辈你有所不知,一直以来,巫国在大陆上,实力虽然并不弱却一直很是低调,远没有仙国嚣张跋扈。 这次,巫国朝都爆出了执葬神宗之事,依照他们往日的作风,顶多是将其剿灭,便会息事宁人了。 而这次,巫国却是一反常态,表现得极为强势。甚至,不依不饶到想要借此引出执葬神宗主力,将其剿灭。这种行为,与其说是惩乱,倒更像是在……示威!” “示威?” 秦广王黝黑瞳孔猛然一眯,以秦广王的城府,他立时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巫国现在在大陆上的地位,早已稳固。对巫国来说,其早已过了需要向谁示威的时期。而现在,巫国却是突然做出这种事情,无疑是在向着周围的势力告诫着什么。而能让巫国这么做的,眼下也只有一个理由。 看着秦广王的面色,何云也知道,秦广王一定也是想到了什么。秦广王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因为其常年待在冥界,对大陆势力不了解所致,就眼力与智慧,秦广王这种活了无数个岁月的老古董,早已不差什么。 何云也也是在前脚秦广王告诉了他不死苦竹之事,后脚又发现,巫国居然只是把醉乡阁围了起来,而没有立即下杀手,等等串连在一起,才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秦广王的脸色沉了下来,若是巫国的举动真的有这种深意在里面。那么显然,现在不只是他一个人在觊觎着生之果。如此一来的话,他就失去了藏于暗中,出其不意的先机。势单力孤之下,他立时处于了不利地位。 事实上,秦广王也是当局者迷。大陆上的修者,对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无疑是很是擅长的。而那些皇朝势力之主,能从无数的修者浪潮中脱颖而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百万年前,他秦广王能发现梵天握有不死苦竹之事。那么没道理,百万年的时间 ,各大势力依旧摸不透他梵天的底细。现在想来,巫国之内,已不知暗中潜藏了多少股势力。 看着秦广王的面色,何云也低头,遮敛去眼中神色,微微品了口茶水。 告诉秦广王这些,何云也就是要让秦广王知道,他现在是多么的重要。别人身后,都是有各自的势力支撑。而他秦广王势单力孤,实力亦是远没有到天下无敌的地步,若是想要顺利拿到不死苦竹,只能依靠他何云也。而在这个筹谋的过程中,他方能找到机会做些手脚,以便于乱中取胜。 生之果,能够造就梵天这种存在的天才地宝,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桌旁,一时间两人都是沉默了下来。秦广王是突然接收到这些消息,心情不好。何云也则是在等着秦广王主动开口。 半晌后,秦广王突然幽幽叹了口气,缓缓道: “何小友,那你口中的另做打算,具体如何部署啊。” 何云也闻言,没有故作什么架子,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眯了眯眼睛,何云也沉声道: “无他,四个字:合纵,连横!” 接着,何云也伸出了一根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丝漠然之色,冷笑道: “当然,我们首先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巫国这个威,立不下去!” 若真让梵天把这个事做成了,怕是真的会吓退一些想要捞好处的宵小,那样的话,无疑是不利于他何云也乱中取胜,浑水摸鱼。巫国这潭水,必须是越乱越好! 秦广王无声的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是照着何云也所说的去办了。不然,仅靠他一己之力上去硬拼,在他全盛时期自然不是问题,现在却是顶多只有三成把握。 何云也见状,没再多说什么。稳住了秦广王,让其接下来不会给他添麻烦后,眼下他只要安心等那执葬神宗宗主出现就好了,只有见过其本人,何云也才能确定,下一步的计划要怎么走。 如此,时间又过去了三天时间。 这三天内,何云也一直在静静的等着消息,并没有再去大阵内一次。里面,已经没有吸引他的东西存在。同样,何云也也没有再次在往生城内铭刻符号,他铭刻的已经够多的了,若是这样还不够,他只能是直接画在南城门那“往生城”三个大字上了。 这天上午,酒楼之内,秦广王无声无息间,出现在了何云也房中。没等何云也开口,秦广王直接开门见山道: “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想必是你要等的人。” “哦?” 何云也面色一凝,脱口而出道:“修为呢?前辈可知其具体到了哪一步?” 受着残魂记忆的影响,何云也心下总是觉得这位执葬神宗的邪教头子,是个银样镴枪头,全身上下都是一些光说不做的假把式。 第二百五十章 不疯魔,不成活 秦广王没有迟疑,快速道: “起码在踏天境巅峰。好了,他接近的速度很快,现在老夫还不便露面,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小友你了。” 何云也放下心来,拱手道:“前辈放心。” 秦广王的身形刚刚消失,一道飓风般沉滞凝重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了何云也房中。 何云也抬眼看去,顿时与一双湛银如川的妖异瞳孔对视在一起。那一刻,何云也好似感觉,天地在拔高,四野在扩散,云天之上,神灵在欢歌,而自己却是那般的渺小。 沉浸在这股异样的氛围之内,何云也双眼迷茫,如同凡人被上苍传召一般,煌煌天威下,双膝一软就要跪倒在地,彻底臣服。 这时,何云也泥丸之内,“禄存”古灯,陡然滴溜溜的旋转而起,何云也的眼神之内,灼热的青色火苗瞬间点燃,自身庞大的精神力涌动间,挣脱出了那股异样的感觉。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压下心头的悸动,看向了面前的银袍男子,沉声道: “即无相商之意,又何故到访?” 面前的银袍男子,也就是执葬神宗宗主尹柯,轻咦一声。身上那股飓风般的浩荡气息,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加恐怖,没有朝着四周泄露一丝,悉数朝着何云也顷曳而去,漠然道: “本尊乃天神临凡,注定要执掌人间秩序,尔等凡夫俗子,岂配与本尊相商?” 何云也冷笑一声,腰杆猛然挺直,无间法则全力运转了起来。法则通透,是为踏天境巅峰,单从这一点来说,他何云也也是踏天境巅峰的存在,虽然战力方面,他是个西贝货,不可与真正的踏天境巅峰强者同日而语,但这货想要单靠气势就压倒他,却是有些想当然了。 眼神闪烁,何云也能从这执葬神宗宗主眼中看到,这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神人了,而不是什么狂妄之语。想来,也只有这种真心不把自己当人的存在,才会造就出执葬神宗这么一个妖邪的组织。 这一刻,看着这执葬神宗宗主,何云也脑海中不由浮现一句话: 不疯魔,不成活! 对于这种疯子,显然不是靠着什么利益,什么生死之类的说辞,能够说动的。眼珠转了转,何云也周身精气猛然运转了起来,三百六十处大穴,如同三百六十盏明灯,勾勒出一副复杂的天图,照耀在房间之内。这一刻,何云也整个人都变得神秘无比,哪怕是尹柯也不由看的呆了呆。 与此同时,何云也脸上的神色猛然变得无悲无喜,双眼深处的淡漠之情,第一次毫无遮掩的流露而出与那双银色的眼眸对视在一起,语气同样漠然无比,神神叨叨道: “万丈红尘,纷扰不休;森罗万象,物语维新;苍生悲苦,亦是可叹!纵命如草芥,岂不自知! 汝为天神化人,吾乃谪仙蒙尘,即渡苍生无用,不若冷眼旁观!” “你是谪仙蒙尘?” 尹柯喃喃自语一声,随即,不带何云也反应,他那双诡异的瞳孔之内,突然银光大放,激动道: “天可怜见,本尊神人立世,却是茕茕孑立,了然一身,苦负渡世执葬之责,怎奈无人可以一诉衷肠! 没成想,今日到此,却是遇到了命定之人!仙弟,你我缘定今生,不若拜为异性兄弟!” 眯眼看着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见其不像是在做戏,何云也双眼内灼热的青色火苗突然炙热的燃烧起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尹柯双手,极为油腻道: “神兄!” “仙弟!” “神兄!” “仙弟!” …… 配合着尹柯扯了半天的兄长弟短,何云也拉着尹柯的手,快速将梵天的打算说了一遍后,眼神黏腻的看着尹柯叹道: “神兄,小弟听闻神兄创立的执葬神宗大业后,就一直心向往之,奈何一直苦于能力,无缘得见。 这一次,意外在巫国遇到了神兄信徒的踪迹,本以为,可以顺利见到神兄,无奈巫国朝廷,却是做出了如此龌龊举动!用次小人行径,想要引神兄现身,实在是令人不齿! 神兄,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便是以不变应万变!神兄切不可现身,中了他们巫国朝廷的圈套。至于,神兄的那些信徒,只要神兄你一日不现身,他们便一日不会有危险。” 何云也言罢,脸上露出一副“我是为你考虑”的表情,“神情”的看着尹柯。 尹柯伸手拍了拍何云也,拍的何云也浑身一颤,大手一挥,蔑视道: “凡人短视,岂知天神之威?纵其布下天罗地网,本尊亦可弹指间,令其灰飞烟灭!” 何云也忍不住嘴角一抽,暗骂一声疯子,嘴里却是附和道: “神兄天人手段,凡夫俗子自是无法抵挡。只不过,如今我等尚有一物,遗落在了巫国朝廷手里。 既然,总归是要动手,不如在取回此物时,在一并动手,省的麻烦。” “哦?仙弟此话何意啊?” 尹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缓缓道:“天地灵根,不死苦竹!” 何云也说着,便在三言两语之间,把秦广王告诉他的,有关不死苦竹与梵天的。关系,还有生之果即将成熟之事,都一股脑儿的告诉了尹柯。当然,还有巫国朝廷想要通过灭掉他执葬神宗来立威之事。 最后,何云也总结道:“神兄,这天地灵根天生地养,本就是上天留给我等的礼物。如今,梵天和巫国朝廷,都不过是凡夫俗子,却是霸占着我等之物百万年之久。如今,也到了该取回的时候了。 神兄,小弟说了这么多?兄意下如何?不若在多等几日,待到那生之果成形之日,我等再一起出手! 这样一来,即可让巫国朝廷算计落空,我等又可取回本就是属于我等之物,岂不美哉?” 尹柯闻言,银色瞳孔内,神光闪烁,许久后,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 “就依仙弟所言,本尊这次就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二百五十一章 兄长所言在理 何云也神色振奋道:“兄长神威无敌,巫国朝廷自然不是兄长对手,等兄长成功拿到那生之果,定可修为大进,传教天下!” 尹柯大手一挥,不以为意道:“那什么生之果,夺来之后为兄便赠与仙弟了。为兄天神化人,修行速度举世无双,用不到这些外物。倒是仙弟你,年岁尚小修为还略有不如,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提升一下。” 何云也一愣,不由仔细打量了一眼这尹柯,想要确定他是否是在说客套话,在跟他玩儿心眼儿。何云也难以相信,这等天材地宝在前,尹柯就算再是疯子,当真就不动心吗? 只不过,让何云也疑惑的是,他在尹柯脸上看到的只有浓浓的不屑和无边的狂傲。 眯了眯眼睛,尹柯就因为一个他胡编乱造的身份,当真就对他如此掏心掏肺吗?没法从尹柯脸上看出破绽,何云也心下难得的犹疑了一瞬,尹柯如此真心待他,倒是让他不好意思坑他了。 想了想之后,何云也问道:“兄长手下的势力,这次是否有随兄长一起?” 尹柯盘膝而坐,周身银色的气流缓缓流淌了起来,狂傲道: “为兄既然亲自来了,自然便用不到他们出手。接下来的时间,为兄便留在仙弟这里,静待那什么生之果的消息。 至于,青鬼他们几个,哼!办事不利,受些责罚也是应该。” 话音落下,尹柯缓缓闭上双眼,当真是有如神佛一般,周身银光闪烁的漂浮在了屋顶下面。 何云也有些傻眼的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方的奇葩,嘴角一个劲儿的抽搐,犹豫再三,何云也小声道: “兄长,你这样是否太过委屈自己了?依我看,还是再开一间房间,比较合适。兄长,你说呢?” 尹柯眼皮也没抬道:“为兄才刚刚与仙弟相见,不愿分开。仙弟也无需介怀,对为兄来说,有仙弟的地方,少了很多凡尘气息,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何云也明显的看到,尹柯话音落下,其周围的银色气流运转的更加通透圆润,好似当真如他所说一般,此处极为适合修炼。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尹柯的情况,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当初在淀州之时,见过的枪道高手莫东流!与莫东流类似,尹柯身上似乎也在流露着唯心之力。 区别在于,莫东流是通过唯心之力,疯狂暗示自已的枪道威力,从而在理论上无限制的拔高了自己的战力。也正是因此,莫东流在挥枪时,每一击都势如破竹,无所不破!甚至,一度靠着手中一杆长枪,压制当时的仙国淀州州主思驭。 而这尹柯,则是把唯心之力运用到了变态的地步。在唯心之力的暗示下,他自不在是把自己假想成天神一般的人物。而是,直接就以为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天神!这种情况,他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区别出了正常人群之外,就连其修炼速度,都在其自我暗示下,变得恐怖无比。 结合莫东流当时的情况,何云也能够想象的到,这副鬼样子的尹柯,战力会有多恐怖。 想通这些后,何云也明白,尹柯怕是真的把他当成谪仙下凡了。虽然,他当时的说辞,搁在正常人身上可谓是漏洞百出,估计没有人会相信。但是,这个尹柯显然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哪怕他是在胡言乱语,尹柯在自我暗示下,却是直接把他当成了谪仙下凡。 由此,他心下认为同何云也待在一起,修为,修炼会加快,在唯心之力的作用下,当真便有了这种效果。 摸了摸下巴,何云也眼神闪烁的打量了半天屋顶下方的尹柯,也没有了把他轰出去的想法,转身死鱼一样的躺在了床上。 如此,时间转眼又过去了十多天。 巫国往生城之内,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却不知怎的,总是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之感。往生城内,本就稀疏的人群,变得更加过分。 这一段时间,秦广王却是自那日后,就再没有出现。有着尹柯在身边,很多事情,只能是让秦广王去做。 这天上午,何云也房间之内,十多天来始终盘膝在原地的尹柯,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躺在床上死猪一样一动不动的何云也,眉头一皱,喝道: “仙弟!仙弟!” “嗯?” 何云也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睡眼朦胧的抬头看了看了眼正在注视着他的尹柯,顺口道: “兄长,你醒了?” 尹柯没有搭理何云也,而是皱眉道:“仙弟,我等虽为神仙之资,但修行之路漫漫,若想早日恢复仙神之威,仍需努力修行方可,切不能如此懒惰,误了终生!” “嗯!兄长所言在理。” 何云也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转了个头,又趴在原地睡了起来。尹柯眉头抖了抖,一双妖异银瞳内不由露出了烦躁之色。 何云也如此不求上进,将来如何与他比肩而立,共治这神州大地? 心里转动着这个想法,尹柯不由琢磨着,是不是强行把何云也拉起来,让其好好修行。 不过,就在尹柯要付诸行动之时,何云也却是突然从床上跳了出来,抬步朝外走去,口中道: “兄长,我要去见一个人,你是否同我一道?” 尹柯皱了皱眉头,挥手道:“凡夫俗子罢了,为兄怎可与其站在同一方空间之内?你自去吧。” 尹柯周身银色气流流转,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尹柯修炼之刻苦,显然不是何云也可以比的,起码这十多天来,何云也就没有见过尹柯干过别的。 如此,也难怪世人都说这执葬神宗宗主神秘无比,从不露面。想来,定是这尹柯觉得修行要比露面见到其他的凡人更为值得。 何云也走出酒楼后,秦广王的身影无声无息间浮现。秦广王的修为,显然还不是现在的尹柯可以比的,方才,正是他在暗中,通知了何云也消息。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何云也的目标 何云也一边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一边皱眉道: “前辈,可曾确定是我要找的人?” 秦广王点了点头,肯定道:“这些人,与你所说的极为相附,应该不会有错。” 何云也让他找的这些人,十分擅于隐藏踪迹,哪怕是他,都用了好多天的时间,才发现了这些人的踪迹。 当初,若不是何云也说的信誓旦旦,秦广王甚至以为,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来到巫国都城。 何云也点了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而问道: “他们来了多少人?修为如何?” 秦广王没有犹豫,快速道:“人数很多,大约有二十多人。至于他们的修为,给老夫的感觉很奇怪,有一种很虚浮的感觉,不过普遍都很高。 其中,大多数都有踏天境七八重天的修为,此外,踏天境十重天以上有四人,踏天境巅峰有一人。”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微微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伙人中居然也有踏天境巅峰的存在,而且,其余的踏天境七八重的修者,也是多的不像话,简直是跟大白菜一样,想要多少有多少。越是接触到这个组织,何云也越是不由觉得心惊,这个组织给他的感觉,水不是一般的深。 何云也揉了揉下巴,对秦广王道:“前辈,待会儿见到那些人,劳烦前辈把修为压制在踏天境十六、七重天,同时,要有种看上去寿数无多的感觉。” 秦广王了然的点了点头。何云也的意思他明白,合作都是建立在同等基础上才有可能。他若是毫不掩饰的过去,只怕纵然没有把他们吓到,他们也定会怀疑,他们的用心。 跟着秦广王,七拐八绕转了一大圈,两人来到往生城城西,一处极为狭窄阴暗的小巷之外。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诧异道:“前辈你是说,他们就在这里吗?” 脸上皱纹再次加深了许多,秦广王身上流露着十七、八重天修者的气息,带着些许腐朽的气息道: “不会有错,他们就隐藏在此处。” 何云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真是难为那些人了,居然能在巫国都城之内,找到这么一个地方。 看了眼旁边,伪装的天衣无缝的秦广王,何云也暗骂了一声老阴逼,举步就要朝前走去。 就在这时,两人四周却是突然窜出好几道身穿黑袍,绣有骷髅图案的身影。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暗道秦广王果然没有找错人。 这次巫国朝廷的事情,虽然难保仙国、佛国等大势力不会参与,但何云也却从来没有把主意打到这些人身上。因为没必要。 这些皇朝势力,虽然是来自各方,但这次却绝对是一致对准巫国的。他根本不需要去做什么多余之事。至于,跟这些势力合作,也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们本身的实力已经很是惊人,哪怕何云也上杆子去找人家,也不见得会有身份好结果。况且,若是找那些人,秦广王不会放心,他何云也也不会放心。 所以打从一开始,何云也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大陆上臭名昭著,却依旧逍遥到现在的神秘组织,天启! 这个势力的人,一直是致力于在大陆上搅风搅雨,一副谁都不让好过的架势。巫国朝廷这次身处漩涡中心,引发如此大的风浪,何云也实在想不出这些人会不来掺和一脚的理由。 而他们的目的,根据其以往的作风,无疑就是捣乱来了。这生之果他们哪怕是毁了都不会让其落在各朝的手里。 环视了一圈把他和秦广王团团围住的天启之人,何云也看到其中一道身影,却是忍不住笑了,淡淡道: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本官有时候,真的是会忍不住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仅怎么打都不会死,恢复还挺快,更过分的是,似乎本官每杀你一次,你就会修为暴涨一次。 这样看来,是不是本官再发发善心,杀你个百八十次,你就要上天了?” “何云也!” 那道身影,也就是何云也前后遇到两次的天启少主,闻言直接就炸了,浩荡的灵气咆哮间就要动手。 何云也置若罔闻,淡淡道:“巫国朝廷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想必你也清楚,说一句风声鹤唳也不为过,你若不想提前把巫国朝廷引来,大可以直接放马过来,本官可以顺手再送你一场造化。” “你!” 天启少主怒指着何云也,却是并没有不管不顾的冲上来。 何云也轻笑一声,挥手道:“好了,去叫你们领头的出来,本官这次是带着诚意来和你们谈合作的。” “合作?可笑!” 天启少主声音冰冷,冷笑不已,嘲讽道: “你怕不是吃错药了,才会说出这种疯言疯语来!合作?我天启跟你们这些朝廷走狗,永远没有合作的可能!” 何云也摇了摇头,淡淡道:“话不要说的那么满。本官有位长辈跟本官说过一句话,本官觉得很有道理,今日,不妨就送给你。那就是:凡事都有例外!” 天启少主嗤笑一声,正要说话,何云也却是已经没有再搭理他,而是转头对秦广王道: “还请老祖出手。” “老祖?” 天启少主一愣,不由转头愕然的看向了苍老的秦广王,心头讶异。这人,是何云也的老祖?那岂不是无天皇朝国公府之人? 不容这天启少主多想,一股恐怖的气势,带着洪荒古老的岁月之意,猛然自何云也身边的那个老人身上升腾而起,越过他直接轰入了他身后的小巷之内。 尽管如此,天启少主和他身边的这些天启遗民,依旧是胸口淤积,冷汗直流,就要直接软倒在地。 就在这时,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道同样强横决绝的恐怖气势,悍然从小巷之内奔腾而出,蛮横霸道,强势将秦广王的气势,压迫在了其周身数尺之地。 秦广王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冰冷与不甘,缓缓收起了身上的气势。 第二百五十三章 风云起 何云也瞥了眼演技爆棚的秦广王,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之色,关心道: “老祖,您没事吧?” 秦广王目光晦暗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何云也再度上下关心的打量一眼秦广王,脸色一沉,转头看向面前出现的五道身影,对着当先那道黑袍袖口上都绣有骷髅头像的黑袍人,冷声道: “本官说了,本官是带着诚意来谈合作的,如若你们当真要鱼死网破的话,本官不介意现在就打个你死我活! 至于,最后是让巫国捡了便宜,还是旁人看了笑话,本官就不得而知了。” “何云也!” 天启少主手指着何云也,就要说话。何云也如此放肆,实在是让他忍无可忍。哪怕是现在翻脸,也好过对着何云也这副嘴脸。 “小辈?你是何意?” 这时,那位为首黑袍人突然开口道。奇怪的是,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并没有像其他黑袍人的声音一样,听起来那般的沙哑艰涩,反而倒更偏向一个正常的老者。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淡淡道: “本官说了,合作!动手之时,你我两方一起动手,互为依仗!” 天启少主脸色一变,叫道:“五统领,这何云也是无天皇朝的人,我们怎么可以租他们合作,这样一来到头来得利的是他们无天啊!” 被叫做五统领的黑袍人,并没有呵斥那天启少主,反而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的看向了何云也。 何云也摇了摇头,淡淡道: “错!哪怕最后生之果,当真落到了本官手里,得利的也是我国公府,而不是无天皇朝。 世人提到我国公府,都会下意识的把我国公府和无天皇朝绑在一起。理论上来说,这并没有错! 只不过,哪怕我国公府对无天皇朝再忠心!首先考虑的也是我国公府,是我何家!” 说到这里,何云也指了指身旁的秦广王,语气带上了一丝沉痛。 “先祖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已然是天人五衰,寿数无多!本官这次,带着老祖秘密前来巫国,就是想替老祖夺得那生之果,渡过难关! 因为,不论是国公府还是我何家,都不能没有先祖! 只不过,这次之事已与皇朝背道而驰,我父实在不便出手。单凭我祖孙二人,想要在那高手如云的浪潮中,夺得生之果实在是不可能,所以,本官才会找上诸位。 毕竟,你我双方都是形单影只,合…则两利!” 话音落下,何云也便静静等着天启这边做决定。他说的话,已经够多了。他话里话外,都在隐晦的透露着一个意思,那就是:他国公府和无天皇朝并不是一条心的。 单凭这一点,对于喜欢在大陆上搞事情的天启来说,显然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内部有着异心的皇朝和一个一致对外的皇朝,何云也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果然,听到何云也的话,哪怕是那跳的最欢的天启少主都沉默了下来。这次合作,他们似乎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于,何云也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这一点并不需要怀疑。一位即将步入踏天境巅峰的至强者,哪怕是国公府也是损失不起。为了皇朝,不顾自家老祖的性命,反倒是奇怪了。 半晌后,黑袍人五首领沉声道:“合作可以,最后的收获各凭本事!” 何云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 “当然。” 事后,何云也给天启这边留下了联络方式,便与秦广王离开了这条小巷。 路上,秦广王的心情显然也是好了很多,看了眼身旁的何云也,秦广王笑道: “小友,接下来你可还有什么安排?” 何云也摇了摇头,淡淡道: “前辈,目前来说我们能做的准备已经都做了。现在,我们手上已经有一位皇者、两位踏天境巅峰强者,如此实力,已经足够与任何势力抗衡了,若最后还是失败,只能是时也命也。” 秦广王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叹道: “小友所言极是。” 一路无话,何云也回到酒楼房间之后,便再次开始了他的躺尸大计。如今,万事俱备,一切都只待最后的结果了。 四日后,巫国都城往生城之内,本是死气沉沉的一座城池,却是陡然间瑞气霞光冲天而起,照耀苍穹数十里,天下可见。 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生之气,如同甘露羊脂,自往生城下喷薄而出,席卷整座城池,肉眼可见,瞬间净化了整座城池内的氤氲死意,化死地为仙土! 往生城内的修者百姓,都是走出房门,贪婪的深深呼吸着这醉人的生气,每吸一口,都能感受到来自身体深处,焕发出的生机。 往生城酒楼之外,何云也与尹柯并肩而立,感受着天地间弥漫的恐怖生之气,心下都不由划过一丝震撼。这不死苦竹,当真无愧为天地灵根!单就一枚果实,就有如此有如改天换地一般的效果。 就在这时,巫国朝都往生城的九天之上云气轰然涌动,有如战车奔腾,隆隆声中一只擎天巨手,遮天蔽日,臂若云岭横江,指若天罚利刃,猛然自云天中探了下来,朝着往生城下抓来。 何云也双眼陡然一眯,跟尹柯知会一声,身形闪烁消失在原地。尹柯没有多过留意,只是盯着高天之上苍穹之手,银色瞳孔内寒光烁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友,火气不要这么大啊。” 往生殿旁边的一座大殿之内,一道盘坐在深深黑暗中的身影,叹息一声,猛然踏步而出,立身在了往生殿上空。 何云也此时若是在这里,听到这个声音,一定顿时就会想起此人是谁。此人,正是当初,跨越一州之地,想要生生将他拘禁而来的存在。 远远看去,那是一个身穿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不见其有任何威势异像,老者就那般普普通通的立身在高天之上,一记鞭腿凌空倒踢,有如蚍蜉撼树,抽向那天塌一般盖压而来的弥天巨手。 第二百五十四章 仙国战争侯皇甫长恨 轰然声中,苍穹在震颤,空间在湮灭,覆压而来,遮天盖地的恐怖巨手,崩碎在云天之上。浓厚云层破空消散,一道铁血身影,面如冠玉,雪发披肩,负手而立在云天之上。一席血袍猎猎作响,顶天立地的身躯,似撑起了苍天厚土,威势滔天! 仙国三大王侯,战争侯皇甫长恨! 醉乡阁大阵内,震天的动荡传来,有如沉寂一般的丁柏丘,双眼陡然睁开,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他知道,何云也说的巫国动乱,开始了。 透过大阵,丁柏丘看到高天之上那道昂扬而立的身影,微微眯了眯眼睛,喃喃道: “皇甫长恨?” 对于皇甫长恨,丁柏丘是很熟悉的。确切的说,皇甫长恨跟他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皇甫长恨可以说是仙国八荒侯书明成隐退后,仙国此后千年内最为出彩的存在。 那时候,他丁柏丘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将领,远没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声望。然而,就在那时候他却是已经听说过有关这皇甫长恨的事迹,如今回想起来,仍旧是觉得有些唏嘘。 皇甫长恨的本名其实叫帝玉尊,寓意人如冠玉,同代称尊之意,是地地道道的仙国皇室中人,也是当今仙国仙帝帝释天的族叔。 而当年,皇甫长恨也的确不负众望,人如其名。模样俊秀不说,武道天赋同样是恐怖无比。只不过,在上上代仙国国主,对帝释天寄予厚望之时,皇甫长恨却是意外结识了当时势力远超仙国的大乾朝内,皇甫世家的独女皇甫柔弱。 皇甫柔弱是皇甫世家嫡女,无论是品貌才情,还是出身见识,都是无可挑剔的。两人结识以后,可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很快便陷入了爱河。 后来,狗血的是就在皇甫长恨想要迎娶皇甫柔弱之时,却是遭到了皇甫世家家主,也就是皇甫柔弱的父亲皇甫龙斗的阻拦。皇甫龙斗不同意这妆婚事的理由,也很简单。 在皇甫龙斗看来,当时的仙国朝不保夕,风雨飘摇,远不如当时威势正隆的大乾皇朝。皇甫柔弱若是嫁给了皇甫长恨,自己跳进了火坑不说,还不能为皇甫家带来任何的利益。 于是,为了让女儿死心,也为了让皇甫长恨早些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皇甫龙斗不顾女儿的反对,将其引见给了当时大乾皇朝已植衰暮之年的大乾国主,想要以此攀附上大乾皇室。 皇甫柔弱天姿国色,大乾国主初一见到其人,便惊为天人,威逼之下成功将其收入了后宫之内。 其后,没有几天大乾国主便驾鹤西去,皇甫柔弱作为大乾国主遗孀,被新一代大乾国主赐死,与后宫嫔妃一并成为了上代大乾国主的陪葬品。 这些事,前前后后都没有用了多长时间,当皇甫长恨收到消息后,却是已经与皇甫柔弱,天人永隔。 滔天恨意之下,皇甫长恨一夜白头,万里奔袭,想要覆灭皇甫世家。只不过,以皇甫长恨当时的修为,又如何是皇甫龙斗的对手? 许是心念女儿之死,身怀愧疚,又或是不想彻底得罪死仙国,皇甫龙斗并没有取其性命,反而是差人将遍体鳞伤的皇甫长恨送回了仙国。 其后,皇甫长恨恨意滔天之下,直接跳下了仙国天罚之地,洗怨池! 洗怨池,号称万般罪恶加诸于身,一朝跳下洗怨池,便算尘埃落定,命绝此生。哪怕是轮回感召,亦是无用!今生死,世世灭。 离奇的是,千年之后,洗怨池突然崩碎,滔天恨意席卷苍穹,皇甫长恨魂归过往,肉身重塑,跨越修行大关,一朝破入了踏天境绝巅之境。 只不过,皇甫长恨此时再想回头报仇,短短千年,却是已经物是人非。书明城横空出世,大乾已经化为一片焦土,皇甫世家亦是不得所踪。 千年过,恨难偿!皇甫长恨郁结之下,舍弃帝姓,更名皇甫长恨,凭借一身强绝修为,峦战八方,从国内打到了国外,横推当代,打下了战争侯之名。 而他,虽与皇甫长恨是同代人,皇甫长恨取得的成就,却是他难以企及的。随后的岁月里,仙国已经很少对外征伐,皇甫长恨亦是被仙国收刀入鞘,很少出世。 另他没想到的是,此次巫国之事,仙国来的竟是许久未曾入世的皇甫长恨。这一刻,丁柏丘不由心下好奇,巫国到底是发生怎样的变故,竟会让仙国,放出如此人物。 此时,何云也已经与秦广王裹了一件黑袍,快速与天启之人回合在一起。通过天启少主的口中,知道这皇甫长恨的事后,不由诧异的抬头看了眼高天上的人影。 皇甫长恨此时,虽然依旧是威势惊天动地,但其周身却是没有了多少恨意。难不成,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心头的恨意早已磨平? 还是其已经做到了,将那滔天的恨意收发自如的境地? 九天之上,老者一身粗布麻衣,须发皆白,周身没有任何气势,看上去就有如一名普通的乡间老农一般。 弓背弯腰,背着双手,老者仰头看着上方的皇甫长恨,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道: “小友,从哪儿回哪儿去吧,老头子我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不习惯了。” “小友?” 高天之上,皇甫长恨眸放冷光,冷声道: “夫老头,你是再占老夫便宜吗?” 老者伸出双手,冲着皇甫长恨敷衍的乱摇一通,和善的笑道: “老夫比你多活了好多个年头,叫你一声小友,怎么能是占你便宜呢?” 不远处角落内,何云也眯眼盯着高天上的老头,转而朝着天启少主问道: “鬼东西,那个老头又是谁?” 这个老头给何云也的感觉,实在是有些深不可测。何云也估计,哪怕皇甫长恨声名在外,天下少有能与之比肩,真要打起来,十有八九不是这个老头的对手。这个老头,举手投足间已经颇有武道大家返璞归真的意味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巫国圣哲之首夫维 天启少主黑袍下的眉梢猛然抖动,忍不住就想回头直接跟何云也开打。自从会歌之后,何云也就是左一个“鬼东西”,右一句“鬼东西”,一副完全不把他当人看的架势。 好似感受到天启少主想要干什么,何云也淡淡道: “现在动手的话,本官倒是没有意见。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了,眼下可是还有很多牛鬼蛇神没有跳出来,若是暴露的话,以你们天启的名声,怕是待会儿直接会被集火,到时候别说搞事情了,直接就是炮灰了。” “你!” 天启少主气急,指着何云也的鼻子就要骂。 何云也挥了挥手,不屑道:“你什么你,要打就打,不打就赶紧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一个不开心,就容易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威胁我?” 天启少主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一时间,却是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何云也翻了翻白眼,鄙夷道:“废话!这不是明摆着吗?” “你!” “好了,不要闹了。” 就在天启少主忍不住要爆发的时候,天启这边的那位踏天境巅峰强者开口了。天启少主闻言,黑袍下的目光狠狠盯了何云也一眼,走到了一旁,懒得再搭理何云也。 天启五统领这时,看了眼高天上的那位老者,沉声道: “此人,便是巫国十一圣哲之首,也是巫国内最为深不可测之人。” “最为深不可测?”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诧异道: “梵天比之都不如吗?” 若当真如此的话,岂不是太过荒谬了? 五统领点了点头,声音凝重道:“若说起对此人的了解,大陆之上,想来没有人比我们天启更了解他了。 大陆上的人,只知其是巫国圣哲之首,这其实太过小看他了。” “哦?请前辈解惑。” 何云也冲着天启五统领拱了拱手,看的一旁的天启少主一阵懵逼。你何云也,还有如此老实谦逊的时候吗? 其实,天启少主对何云也是有误会的。对于不在他面前拿架子的前辈,何云也还是愿意给予其足够的尊重的。 只听,五统领继续道:“大陆上的史料记载,我天启几乎是最为全面的。对于这巫国圣哲之首夫维,亦是早有探寻。 其中,有关这个夫维,有一点很是让人惊悚。” “惊悚?” 何云也眉头一皱,有些不明白,五统领为何会用这么一个词。 五统领语气间,此时也是带上了一丝不解。 “通过史料对比,在大陆极北之地,从远古开始,就一直有一位强者与这夫维极为相似。其身份名字虽然不同,但其余如外貌形象之类的描述,却是极为吻合。 这么一看,此人已经不是老古董那么简单了,倒更像是与世长存一般。大陆在变,时代在变,势力亦是在不断更迭,但其却一直都在。” 何云也面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骇然。就连一旁的秦广王,也是面色凝重了下来。若天启五统领说的是真的,那这夫维到底是什么存在?要知道,时至今日,大陆之上就连号称不灭的神魔都已经没有了踪迹,他又如何如同隔绝与时间长河之外一般,亘古而今? 理论上何云也虽然觉得天启无统领说的太过天方夜谭,不见得是真,然其心下,却是不知为何蒙上了一层阴影。 五统领微微沉默了下,接着道;“还有一点奇怪的是,这夫维的修为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一直是这么一个样子。其本人,亦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大陆极北这个地方。 照这个依据来看,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哪怕他是在藏拙,也应该不会破例爆发出踏天境巅峰修为以上的战力。所以,此人对我们的影响,其实不大。” 何云也眯着眼睛点了点头,不由深深朝着高天上的那个老头看了眼。世间,当真有如此古怪的存在吗? 高天之上,皇甫长恨淡淡道:“不打也可以!老老实实把东西交给本侯,本侯即刻就走。” 夫维摇了摇头,颇有为为老不尊的道: “果然你是看上了老夫的那条新买的裤头吗?这可不能给你,老夫是花了钱的。” “老东西!本侯看你是活腻了!” 皇甫长恨脸色猛然一沉,猛的踏前一步,一条清晰的天地脉络,如虎探深渊,深深扎根在天地之内,燃烧着灼热的绯红,撕扯天地,跃空而出,缠绕在了皇甫长恨身上。 恨之法则,恨恨恨,恨意滔天! 夫维无所谓的来回晃了晃脑袋,淡淡道: “你恼羞成怒也没有用,老头子我说不给,就是不给。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结果也是一样。” 皇甫长恨双眼猛然一眯,右手探出,就要动手。这时,高天之上却是传来一道何云也极为熟悉的声音。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夫老头,你真的是越来越狂傲了!” 轰轰声中,沉闷的踏步之音,如同是从天外震荡而来,轰鸣不止,经久不衰! 何云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无天皇朝贵将王小二,一步一踏,眨眼间便从远空出现在了皇甫长恨和夫维不远处。 “王小子,好久不见啊。” 夫维熟络的朝着王小二打了声招呼。 皇甫长恨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探出去的手,看了看王小二,又看了看夫维,其周身虎卧龙盘的恨之法则,缓缓消散。 王小二咧嘴一笑,揉了揉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战意,龇牙道: “先是扣了我无天之人,后又在这里大放厥词,夫老头看来得给你松松筋骨了。” 话音落下,王小二陡然一步踏了出去,高天震荡间,大片的空间轰然破碎,又快速重组,醉乡楼周遭方圆数里之地瞬间反覆,大片的土石翻涌而起,大阵轰然碎裂在天地之间。赤红灵力喷涌,丁柏丘抓着归海如歌等人,自一片废墟之内冲天而起。 王小二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一只铁拳,战意滔天,压塌虚空,好似要侵吞万里河山,朝着夫维当头砸下! 第二百五十六章 齐聚 狂暴的拳罡尚未临身,高天之上,夫维身下的大地如地龙翻身一般,轰然震动了起来,恐怖拳罡的威势之下,一道道沟壑就要纵横开来。 拳罡压下,劲风扑面,夫维有若亘古磐石一般,缓缓抬脚一踏!嗡!无形的涟漪化作波涛席卷当空,轰然震动的往生城立时一静,夫维抬臂出掌,依旧普通无常,如同乡野老农,手挡骄阳,举顶而上。 砰!云天震动,九霄之上,浩荡的劲风排空而上,轰碎了万丈云烟,夫维双脚深深下陷,却是稳稳架住了王小二这一拳。 夫维嘴角带着笑意,摇头道: “王小子,你就这点本事怎么给老头子我松筋骨啊?” 王小二咧嘴一笑,猛然收拳而立,灼热的金色灵力,化作搅动云天的耀目金芒冲霄而起,口中道: “老子本事还多着呢,你这副老骨头,怕是经不住老子折腾啊。” 夫维摇了摇头,突然转头看向了巫国往生殿以西之处,脸色淡然道: “法君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喜欢遮遮掩掩。来都来了,还不出来一见?” 言罢,夫维又冲着四周看了看,笑道: “到了的朋友就都现身吧,就别让老头子我一个一个去请了。” “哼!” 九天之上,一道冷哼如天雷炸响,浩浩荡荡,浮荡四野。执葬神宗宗主尹柯,一身银色长袍,周身流露着蔑视诸天的气息,直接立身在了比皇甫长恨、王小二、夫维等人,更高的天空之上。微仰着头,并没有多看众人一眼。 “阿弥陀佛!” 于此同时,随着悠扬的佛号传出,一名衣不蔽体,身躯体格匀称精壮的大和尚,周身气血如龙,昙花一现般,浮现在远空。 佛国七佛徒之首,法君斌! 佛国明面上,除却殿前不空成就佛铭梦哲之外,唯一的踏天境巅峰强者。 何云也这边,天启五统领也是一改和善本色,狂霸强势血色灵力毫无保留的冲刷而出,未曾留下一言,一步迈出出现在了夫维等人视野处。 “天启杂碎?尔等居然还敢露头?” 高天之上,天启五统领露头后,王小二脸色一寒,炙烈的金芒狂霸无比的喷发而出,一步迈出,铁拳横空,二话不说朝着天启五统领轰去。 金芒曜日,斗之极!战之极!以身为兵,以躯为器,拳掌腿脚皆是杀伐! 天启五统领黑袍迎风而舞,血浪滔天,演化浮屠炼狱,不闪不避的冲了上去。浩荡恐怖的震动之音,动天撼地,两人迅速朝着更高的天际而去,恐怖的余波如同从天外传来,始终笼罩在往生城上空。 皇甫长恨目光一眯,绯红如妖,龙盘虎踞的恨之法则,陡然撕天而现,缠绕在其身周,殷红残阳般的妖异绯色中,皇甫长恨一步踏出,身形却是突然出现在头顶上空的尹柯身前,遒劲有力的大手,五指盖日,不管不顾的朝着尹柯的面门当头盖下,寒声道: “敢站的比本侯高,是不是活腻了?” “放肆!” 尹柯暴喝一声,当即暴怒,如同上苍一般,漠然盯向皇甫长恨,喝道: “凡夫俗子!谁允许你擅自跟本神搭话?” 银色的气流蒸腾而起,顶天立地的银甲天神虚影,面目同尹柯一般无二,踏天浮现,蒲扇般的大手,凶狠的朝着皇甫长恨攻去。银色的罡气瞬间与漫天的绯红,撕扯纠缠在一起。 夫维背着双手,看着突然打成一片的高天,笑眯眯的转头看向法君斌道: “大和尚,就让老头子我看看,这么多年你是否有长进。” 夫维漫不经心的一步迈出,却是瞬间出现在法君斌身前,依旧是一记鞭腿,刚劲恐怖,带着扑面的劲风,刹时间,就出现在法君斌腰侧。 “阿弥陀佛!” 法君斌宣了一声佛号,苦笑道:“贫僧,只是来凑凑热闹,你我不若停下看戏可好?” 话虽如此,法君斌手下却是没有任何含糊,上身的僧衣瞬间爆碎,抬脚就冲着夫维这一脚迎了上去。 顿时,激烈的交集之音,密集响起。法君斌和夫维两个人,如同两个凡人打架一般,拳来脚往,不断碰撞着。只是,两人看似不温不火的对拼中,一道道天地脉络虚影却在不断崩碎重组着,两人身周的天地规则,清晰可见的扭曲起来。 眯眼看了半天夫维等人的战斗,何云也顿时就失去了兴趣。无他,夫维等人对武道的理解,显然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步。以他的眼力,直接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懂。 转头看向身旁的秦广王,何云也道:“先祖,你可能感受到那不灭苦竹所在?” 秦广王眯了眯眼道:“不灭苦竹一直都在往生城之下,梵天并没有能力能够将其移走,唯一的措施,也不过是在苦竹周遭布置了一道阵法而已。” 说到阵法,秦广王不由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何云也。通过醉乡楼酒楼外的大阵,秦广王发现,何云也简直就是视阵法于无物来去自如。何云也到底是对阵法钻研精深,还是有什么诡异的手段,他并没有心思追究,他只是在想,若是可以的话,不知道何云也是否也能够顺利的穿过,梵天布置在不死苦竹周遭的阵法。 何云也没有再说话,静静等在了一旁。梵天还没有出手,他这时候能做的便只能等。梵天迟迟不出手,无疑是在防备着各大皇朝之主。 而各大势力的踏天境巅峰强者打作一团,也不过是姑且热热身而已,事情还远没有到图穷匕见的时候。 这时候,那天启少主却是对秦广王道: “前辈,劳您出手相助于我家统领。” 说的是合作,他们天启这边的踏天境巅峰强者已经动手了,何云也和秦广王却依旧在这里看戏,天启少主顿时心下就不爽了,于是忍不住出言挤兑道。 秦广王还没有来的及出手,何云也突然淡淡道: “你这个鬼东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先祖若是现在出手了,被巫国高手给缠住,到时候我们这边还有谁有能力去夺得不死苦竹,靠你吗?”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死苦竹 何云也现在是的确有些闲得慌,睡又不能睡,在这天启少主说话后,何云也顿时眼前一亮,想也不想就喷了起来。 天启少主气急,直接住口不说话了。他怎会看不出来,何云也在故意跟他找茬。只不过,他心下也清楚,何云也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这等高手参战后,他这种级别的修者对于战局显然是没有多大作用的。 时间流逝,夜幕星河垂下,巫国国都却是仍旧笼罩在一片浩荡的杀伐余威之下。高空之上,何云也抬头看去,来自各个势力的踏天境巅峰强者,也已经换了好几个对手。 王小二也是重新跟夫维战在了一起,漫天的金芒,纵横激荡,却是没法彻底将夫维干瘦的身形掩埋,夫维身前,拳印腿罡遮天蔽日,却是被夫维不温不火的一一架住。 皇甫长恨则是跟天启五统领对战在了一起。一方是血浪滔天,满空血色,一方是琉璃绯色遮天蔽日,恨意穿空,两人打起来,简直是要把苍穹下的夜色,彻底染红。 长天另一边,顶天立地的银甲天神,已经彻底融入了尹柯身体之内,使其看上去周身都好似裹挟在璀璨的银河之中,一举一动,刚猛无比,似要将天地都捅出一个窟窿。 在其对面,法君斌一身精悍的肌肉金色的霞光,流转不决,神圣无比,凛然不可侵的**之威,好似真佛临世,肃穆不已。如此状态之下,法君斌双手开合,似缓实快,游刃有余的抵挡着尹柯霸烈的攻伐。 往生城内,醉乡阁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之上,丁柏丘,归海如歌,归海惊鸿等人都在,这时候寒霜也是醒了过来,只不过,情绪显得有些低落,归海惊鸿在一旁搀扶着她。 不远处,青鬼站在几人不远处,正目露狂热的盯着高天上的尹柯,不时在跟身后的杀手说着什么,可以看到,其身后的那些杀手也是眼神跟正常人不一样。 而丁柏丘则是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头,双眼内闪烁着灼灼的战意。 归海如歌美眸看了眼天际的战斗,转头问道: “大将,我们不走吗?” 眼下,他们已经顺利脱困,此次的任务也算是完美完成,归海如歌觉得他们已经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至于,巫国朝都内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她并不是很关心。 丁柏丘眼神闪烁,一时间,却是陷入了两难之地。按理说,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归海如歌姐弟,安全护送回朝都。 可是,眼前的大战,有着如此多的高手参战,却是多年难得一见的。对于他这种一心向武的人,无疑是拥有极大的诱惑力的。不过,若是让归海如歌姐弟自行回返无天,也是不行。如果,他们路上再次出了什么意外,叫他如何跟朝廷交代? 想到此处,丁柏丘不由暗骂何云也无耻,明明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可是何云也却是直接把他们抛在了九霄云外,当初匆匆露面,现在想来也是别有用心,给他留下一句可有可无的话,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不过丁柏丘知道,何云也现在也一定在这座城池之内,并且从何云也当初的反常举动来看,显然是在打着一些他不知道的小算盘,想要在这里搅风搅雨? 往生城内,天启这边,何云也打了个喷嚏,不由摸了摸鼻子,眼神诡异的朝着天启少主看去,心里琢磨着是不是直接拔出神引刀来赏他一刀。在何云也看来,此时有可能在心里骂他的,显然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天启少主。 天启少主不知怎的,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意。扭头注意到,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何云也,黑袍下的面庞顿时爬满了黑线。伸手指着何云也,正要开骂,整个往生城却是隆隆间,再次震颤起来。 高天上的夫维等人,察觉到这股动静,顿时都默契的停了下来,面色凝重的朝着脚下的往生城看去。 隆隆声中,往生城前所未有的震颤起来,简直如同天灾一样,大地开裂,土石倾覆,一道道巨大的沟壑纵横交错,遍及整座城池。往生城内,因为夫维等人的战斗,都闭门不出的修者百姓,此刻都仓惶的逃了出来,惊恐的四下躲避着。 这时,一道道炽烈的亮光,纯白无瑕,好似大日破封,带着浓烈的生之气息,从往生城地底下映照而出,化黑夜为白昼,光耀九天十地,照亮了整座往生城。 浓郁的生之气下,往生城内惊慌失措的百姓修者都不由安稳了下来,目露震惊注视着这一切。 随后,在无数人的目光下,一座流转着生死之气的大阵,覆盖整座往生城,破开头顶的大地,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大阵之内,一株灵根根茎粗长,有纵深达数人合抱之距,状若翠竹,百丈之高,周身摇曳着浓郁的死之悲意,黑白光晕映照天地,昂扬生长在大阵之内。 可以看到,这株灵根已有百节之高,每一节处都斜斜生出一根枝丫,枝丫上介时悬挂着状若星辰的果实。 只不过,其中的数十颗,已如石化一般没有丝毫生气,而在灵根的顶端,有一根枝丫上,很明显的少了一颗果实,再往上的枝丫上,此时俨然如同悬挂着一颗大日,一轮明月,炽烈的光泽,映照四方,浓郁的生之气息,流露着奶白色的光晕,不断散溢而出。 “不死苦竹!” 天启这边,看到这株灵根出现后,秦广王呼吸一窒,黝黑瞳孔内露出疯狂的贪婪之色,不过手上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一丝莫名之色。在场人中,包括高天上的那些人,若论谁对这不死苦竹最为觊觎,无疑便是他身边的秦广王了。 然而,他现在却是能生生忍住这份诱惑,没有抢先出手,可见秦广王的心性之可怕。 另外,这株不死苦竹也是让何云也惊讶不已。 第二百五十八章大战起 这株苦竹的珍贵程度,要远远高出了他的估计。百节之高,一节一处枝丫,一颗果实。一颗果实,孕育而成就要百万年时间,而其上显然足足有百颗果实。如此说的话,这株不死苦竹,竟是已经孕育了上亿年岁月,郝然是大陆上一个纪元的时间了。这一点,想必是他曾经见过的那颗无天皇朝盘羊山顶的道树,都没有办法相比。 只不过,这近百颗的果实大多数显然是已经出了问题,而苦竹顶端缺少的那一颗,从秦广王的话中看来,应该就是被梵天所得的那颗,而最上面那一刻则是百万年来,刚刚成形的生之果。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心下快速闪过一丝疑惑,当年,那枚死之果成形时,应该不会有如此大的动静,不然梵天凭着当年那副样子,如何能够夺得造化。 不待何云也多想,往生城以北,尽管往生城动荡,却依旧是一片沉寂的往生殿,此刻犹如蛮荒巨兽悠悠醒转,占地方圆数十里的往生殿,陡然被喷薄而出的滚滚狼烟覆盖。天倾一般的恐怖威压下,哪怕是王小二等人,身形都是陡然自高空落到了半空之上。 浩荡粗壮的灵力洪流,插天而上,好似欲与苍穹试比高,滚滚延伸到云深不知处,于此同时,一道威严浩荡的声音,透着冰冷的死寂,响彻在整座往生城内。 “三息之内,不退走者,杀无赦!” “梵天!” 天启这边,何云也艰难的抬头望着远处的滚滚狼烟,心下震惊。时至今日,哪怕他已经今非昔比,再见梵天,却依旧是能够感受到,那股天与地的距离。 秦广王此时,也是面色凝重不已,真正在一国都城内,面对一国皇者,就连他都感受到了压力。 梵天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一男一女,身穿奇怪的服饰,观之极为年轻,突然出现在长空之上。其周身气势,恐怖不已,郝然也是达到了踏天境巅峰之境。 看着这两人,何云也几乎是瞬间便猜到了这二人的身份,巫国双护法,毗湿奴和湿婆。 紧随两人身后,十道气息强横的身影缓缓浮现。这十人身上的气息,郝然都达到了踏天境九重天往上。 何云也转头看去,只见,其中一人,头戴面具,身躯中长,周身气息诡异无比。而他脸上的面具,郝然同他在无天演武场之时,遇到的柏逸飞头上带的面具一模一样。想来,此人就是巫国十一圣哲之一的柏图。 加上另外几人,以及长空上的夫维,巫国高端战力,两大护法,十一圣哲,已经是倾巢而出。 至于,巫国所谓的二十八部众,这种场合哪怕是来了也派不上用场了。 “杀!” 三息时间一到,冰冷沉喝之音当空而起,毗湿奴,湿婆等人,顿时朝着高天之上的人扑杀而来。皇甫长恨,法君斌等人,顿时默契的放弃了对手,朝着毗湿奴等人攻去。 恨之法则撕空而现,皇甫长恨一步踏出,始终冰冷的面色,首次染上了难言的恨意!炙烈燃烧的磅礴恨意,烧穿苍穹,浸染当空,皇甫长恨陡然出现在毗湿奴身前,凶狠的攻了上去。 法君斌周身佛光缭绕间,迎上了湿婆。没有抢到巫国强者的尹柯,银色瞳孔环视一圈,身形一闪,银色光晕耀目不已,轰然朝着远处的滚滚狼烟而去。 巫国十大圣哲脸色一变,齐齐拦在了尹柯身前,状若疯狂的将尹柯围在了里面,展开了疯狂的攻击,一副誓死都要把尹柯拖住的架势。 于此同时,巫国以东,一道惶惶天威般的白色灵力洪流,跨越空间,轰然朝着往生城内出现的大阵席卷而去。浩荡的灵力洪流过处,高天之上,如同天河一般,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轨迹。 “帝释天!” 滚滚狼烟之内,梵天一席九爪黑龙袍,怵然浮现,大袖一挥,黑色狼烟遍地开花,疯狂的朝着巫国四野冲击而去。几乎是同时,一道金色的灵力洪流和一道浩荡九天的佛力,猛然一起随着白色的灵力洪流朝着席卷天下的黑色狼烟狙击而去。 一时间,高天之上板块顷曳一般的碰撞之音,隆隆不决。灵力洪流遮天避日,侵吞十方天宇,激烈的轰击着。 天启这边,黑袍少主看了眼高天之上,腾出手来,正在全力轰击阵法的天启五统领,大手一挥,喝道: “上!” 黑袍少主一声令下,数十黑袍人闻风而动,黑袍鼓荡间,迅速朝着高天掠去。何云也隐晦的看了眼身边的秦广王不动声色的缓缓退到了队伍身后。无间法则身形无间法则全力施展,正在与巫国圣哲激战的尹柯耳边,突然响起了何云也的传音。 尹柯目光闪烁,隐晦的看了眼何云也这边,周身银色灵力轰然一炸,逼开不断袭扰他的巫国圣哲,迈步间,银色天神虚影当空而现,尹柯骤然出现在了天启这边,一道狂暴的攻击当真有如天神噬灭苍生,朝着猝不及防的秦广王轰然砸下! 秦广王黑袍鼓动,虽惊不乱,一只枯瘦的右手伸出,一方古朴的石崖虚影一闪而逝,秦广王有如亘古磐石一般,稳稳架住了这一拳,身躯未曾晃动半步。 尹柯一击而退,银色眼眸内寒光硕硕,暴喝道: “踏天境巅峰?你们天启居然来了两位踏天境巅峰强者!” 长空之上,尹柯话音落下,激烈的交战之音都是陡然一静。不远处,正在交战的皇甫长恨,毗湿奴,王小二,夫维等人对视一眼,战圈顿时朝着缓缓移来。 秦广王人老成精,可谓眼睫毛都是空的,几乎一眼便看出了王小二等人的心思,刹那间,秦广王不在犹豫,浩荡的气息层层拔高,直接拔升到了踏天境巅峰之境,抬手朝着王小二等人,轰出了一拳之后,秦广王的身形衍化为一方石崖,就要朝着大阵轰去。 就在这时,整齐的踏步之音,震耳欲聋,突然在高天之上响起。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朝都铁骑 厚重如铅云一般的乌黑云气,从四面八方覆压而来。浓烈的漆黑云气下,惨烈的杀伐之气,浩荡诸天,战争烟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闪开秦广王的随手一击后,王小二面色凝重,沉声道: “巫国禁军,一品统御级军队,朝都铁骑!” 举目看去,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铁骑围困。这些铁骑,身披漆黑饕鬄铠甲,头戴漆黑遮面战盔,身御黑炎飙风驹,静如深海,势若如一! 云气缓缓流动,如同铁血大阵,轰然运转,夫维等巫国之人直接被迫出了战阵,而王小二、皇甫长恨等人,却是骤然感觉肩头一沉,如负山峦大岳,自身炽烈如阳的气息,顿时萎靡了下来。厚重的云气之下,他们被彻底的从天地间隔绝而出,不能从天地间,再次吸取点滴灵气。 皇甫长恨目光沉凝,缓缓跟王小二等人,靠在了一起。常年统兵,统御级军队的威力,他自然清楚。粗略一看,四周至少有百万朝都铁骑,量产引发质变之下,眼前这支军队的实力,想要磨灭踏天境巅峰强者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如今,只能是赶快突围出去,方有活路。 对视一眼,皇甫长恨,法君斌,王小二等人,陡然激发自身气血,维持战力,朝着四周的铁骑轰去。恐怖的是,无尽的云气轰然运转间,他们的功击被层层磨灭,及到铁骑身前,威力已经是十不存一。 而天启这边却是损失惨重,除了被五统领护住的天启少主之外,其余人等瞬间如浪潮下的浪花一般,被大军彻底搅碎。 这时,秦广王身化石崖的一击,朝着大阵轰然砸下,朝都铁骑云气流转,就要磨灭这一击。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秦广王这一击俨然已将修为拔升到了极致,达到了一国皇者之境。身化石崖的一击轰然盖下,厚重的铅云瞬间如同瓷器一般寸寸龟裂,炸碎在云天之下,足足数十万的朝都铁骑,一印之下,瞬间灰飞烟灭,血雨蒸腾在恐怖的罡气之中,未曾洒下一滴。 百万朝都铁骑,刹那间就死了一半,厚重铅云下的天空,瞬时清明。皇者之威,势不可挡! 秦广王一击不中脸上立时露出一抹焦急之色。一身恐怖的气势,不加掩饰的散溢而出,诸天动荡,皇甫长恨等人尚未来的及反应,直接被从高天压落,轰入了大地深处。 阵行散乱的朝都铁骑也是被直接迫去了远空。 秦广王奋起全力,就要再次朝着大阵轰去,于此同时,黝黑瞳孔转动,四处搜寻着何云也的身影,奈何的是,他已捕捉不到任何何云也的气息。就好像其已被大军彻底磨灭了一般。 “尔敢!” 苍穹之上,传来梵天的暴怒之音。朝都铁骑是往生城重器,战力超群,放眼天下,也是一等一的军队。本来,他还指望着靠着朝都铁骑,将这些胆敢冒犯他巫国的宵小一网打尽,谁曾想,他才刚刚把杀手锏拿出来,就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杀大白菜一样直接轰杀了将近一半多人。 夫维眯眼看了眼秦广王,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意外之色,转身朝着突然就突围而出的还有点懵逼的王小二等人而去。 毗湿奴,湿婆等人见状,齐齐动身跟着夫维杀了过去。远空,朝都铁骑稳住身形后,哪怕是转眼死了近半的人,依旧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传出,快速组成阵型,顶着稀薄了不少的云气,朝着秦广王杀去。 “退下!” 梵天冷喝一声,浩荡的狼烟自天际倒垂而下,轰然将秦广王裹挟在其中,朝着九天之外的现场而去。 往生城大阵外,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中,他化自在天状态下的何云也,鬼鬼祟祟的现出了身形。 四下小心的看了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何云也手提神引刀,在大阵上迅速一划,拉开一道口子,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大阵内,何云也脚尚未落地,《他化征天》快速运转,再次身融虚空,潜藏在了浓郁的生之气内。 他化自在天之下,无尽的生之气被何云也同化,化为了他身躯的一部分。何云也缓缓朝着不死苦竹靠近了数丈,顿时感觉意识一蒙,收到了死气的侵袭。 没有犹豫,何云也直接转身朝着身后退出了数丈,直到感觉意识再次清醒无比后,才停了下来。 在原地想了想,何云也取出神引长刀,拿着刀尖指了指高天上,那仍旧在肆意散发着耀目光芒的果实道: “神引,看到那个果子没有?你去把它捅下来,我们拿了就跑。” 嗡!神引长刀嗡鸣一声,好似在示意何云也它懂了。何云也怀疑的看了看它,不放心的再次说了一遍,才把它松了开来。 神引长刀划空而过,何云也神情紧张,随时准备逃跑。理论上来说,神引是不会怕什么死之悲意的,这样的话,神引取的生之果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何云也明白,一旦生之果有失,定然是会惊动高天上的那些人,他必须在他们理出头绪前,迅速逃离。 这几天,何云也一直在琢磨,如何在他化自在天的状态下,运转无间法则,如今,已经初见成效。有着他化自在天遮掩气息,再加上无间法则的天下极速,何云也方才敢冒险一试。 这时,神引已经顺利的摸到了不死苦竹周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不过,何云也还没来得及高兴,看到神引的动作后,却是气的直接想骂娘了。此时,他若是解除生化自在天的状态,一张脸绝对是黑的能滴血了。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它去摘最上面那颗,最上面那颗。可是神引倒好,也不知是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还是太贪心了,居然从下往上一颗颗的摘。摘一颗,刀身就闪烁一瞬将其收了起来,速度还挺快。 不过何云也却是想直接开骂了,你摘的再快又有什么用,没看到这果子明显不正常吗? 第二百六十章 败兴而归 在神引连续摘了不知道多少颗,来到了苦竹半身腰处后,何云也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依照神引的动作,摘到顶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样的话,说不定最上面那颗果子还是他的。 就在这时,让何云也没想到的是,在神引又摘了一颗果子后,一直安安分分,没有动静的不死苦竹,突然跟抽疯一样摇了起来。无尽的生死之气涌动间,威力居然奇大无比,瞬间自内而外搅碎了大阵。 神引长刀一闪间,迅速回到了何云也身边,何云也脸色一变,也是觉得有些不对。卷起神引长刀,迅速朝着远空而去。 不死苦竹弄出这么大的大静,毫无疑问会惊动上面的大人物,若是让秦广王注意到他,怕是会直接二话不说把他扔到那竹子上。何云也明白,这个地方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无间法则全力运转,何云也正要望风而逃,却是意外发现丁柏丘等人,想了想之后,何云也直接调转方向,出现在丁柏丘等人身前,未容他们反应,直接卷起几人迅速朝着远处掠去。 好似黑风刮来,裹挟上他们就跑,丁柏丘和归海惊鸿都是脸色大变,而归海如歌和寒霜,直接是被吓的俏脸发白。如此诡异的事情,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没有再多想,丁柏丘反手拔出炎龙枪,就要反抗。这时,几人身前一道卷轴燃烧,空间被撕裂,一条空间通道出现,当几人再出现时,已立身在无天皇朝之外。当然,何云也也是出现在了几人身前。 直到到了现在,何云也才算是放心了下来,之所以不敢在路上有半分的耽搁,是因为何云也知道,这次他算是把秦广王得罪惨了,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何云也知道,那枚生之果,是铁定落不到秦广王手里了。 秦广王为了那枚生之果,苦等了百万年之久,最后却是徒劳一场空,再想到尹柯突然对他出手,一定会联想到,这都是出自他何云也之手。愤愤难平之下,只怕是撕碎了他的心都有了。如此情况下,只有待在帝都内,才能让他安心。不然,保不齐秦广王突然杀出来,就给他一掌。 想到方才的空间卷轴,何云也心下不由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这些卷轴,他虽然从那五具骸骨中,得到好久了,却是第一次用,没想到效果还挺好。 虽然,他不用卷轴,也可以很快带着丁柏丘等人回来,但解释起来却是很费劲。跟丁柏丘等人,有着上次逃命的经历,是不用解释什么了。主要是跟朝廷那边解释起来太过麻烦。毕竟,那边王小二前脚才把丁柏丘等人放出来,晚上几个人就回来了,也太过不可思议了。不若直接用卷轴,来的好解释一些。 丁柏丘等人,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帝都,以及身旁的何云也,都是有些懵。前一刻,他们还在巫国朝都看着大战,后一刻,却是跨越数州之地,直接回都了。还有,何云也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失踪了吗? 何云也这时,却是整整了衣衫,一脸正色的来到归海惊鸿身前,行礼道: “臣,内阁大学士何云也,恭迎殿下回都!” 何云也并没有说是商城城主,主要是说了,也不知道归海惊鸿是否知道,还不如不说了。 “前辈,你?我……我回都了?” 归海惊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却是陡然双眼内流出了泪水。自打十多岁离开朝都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这个地方,奈何,没有归海延陵的许可,他却是从未靠近这座城池半步。 寒霜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挽着归海惊鸿的手,缓缓松了开来。 何云也抬眼看了看这位女子,随即,移开了目光没有说些什么。 反应过来几人是为何突然回到了朝都之后,丁柏丘揉了揉下巴,突然道: “小子,你失踪这会儿,一直在巫国搞什么?你急匆匆跑回来,是不是在巫国捞到什么便宜了? 依本将看,你之所以把我们几个带回来,是为了能够给朝廷一个交代吧?不然,你小子一个人跑回来,该怎么解释?” 听到丁柏丘的话,归海如歌美眸看了眼何云也,心情有些复杂。她现在已经有点搞不清楚,何云也是一个怎样的人了。起初,她以为何云也阳奉阴违,何云也却是真的查到了归海惊鸿所在。 后来,何云也抛下她们跑了,在她有些无助的时候,他却是又出现了。再然后……何云也的举动,依旧是反常不已。她甚至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何云也听到丁柏丘的话,却是忍不住脸黑了黑,他捞到个鬼的便宜!麻烦倒是惹了一堆。没心情跟丁柏丘在这儿扯这些,何云也跟几人对了对口供,便告辞而去,回到了商城之内。 没有惊动房天成等人,何云也直接来到了商城内,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挥手把神引长刀拿出来,神引嗡鸣一声,好似邀功一样,无数的石化果实,一字排开,排了老长一串,浮现在何云也眼前。 何云也黑着脸数了一下,居然足足有四十八颗。望着这一排果子,何云也不由心下更气。有摘这四十八枚果子的时间,都可以摘那枚不死苦竹顶端的生之果,四十八次了。 一把抓住面前的神引刀,何云也反手将其扔到了身下的灵泉之内,叉着腰骂道: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说了让你摘最上面那颗,最上面那颗,你看看你都摘了些什么?一堆没用的石头!” 嗡!灵泉沸腾,神引陡然射了出来,嗡鸣声中,一股生气的情绪顿时传入了何云也脑海,何云也愣了一下,忍不住乐了,没好气道: “你还不乐意了?瞅瞅你干的好事?我说没说让你摘最上面那颗?啊?事情办成这样,你还好意思生气?你给我好好反省!” 说着,何云也就要再次把神引泡到灵泉内。 第二百六十一章 柳暗花明 嗡鸣声中,神引躲开何云也探过来的手,一道刀光,如月夜寒光,怵然划过。何云也还未来的及反应,眼前一枚石化一般的果实,豪光大亮,石皮破裂,浓郁的生之气息,铺天盖地的汹涌开来。 何云也脸色一变,大手豁然伸出,精气横空,就要强行把这股生之气拘禁起来。不然,若是让其肆意的扩散开来,只怕会如昨夜的往生城一般,将整座商城都笼罩在生之气内。动静闹那么大,让人联想到巫国之事,他岂不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毕竟,那颗生之果,他可是连边都没有挨上。 下一刻,何云也的眉头却是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无尽的生之气息,居然被他身下的灵泉,源源不断的抽取进去,甚至,可以明显的看到,在灵泉内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漩涡。 本能的收回手掌,何云也探究的朝着脚下灵泉内的那个漩涡看去,随即,何云也却是陡然想到了什么。身子一沉,迅速沉入了灵泉之下,只见,无尽的生之气息,哪里是什么涌入了灵泉之内,郝然是融入了武安君的骸骨之内。 可以看到,随着生之气息的涌入,武安君晶莹如玉的白骨之上,逐渐有一些细嫩的肉芽出现。而其骸骨上,却是仍旧没有任何气息。 “武安君!你当真还活着吗?” 何云也皱眉看着这一切,想了想之后,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是伸手一探,将那颗正在破碎的果子拘禁了过来,随手扔到了武安君的骸骨上。 数个时辰之后,武安君骸骨上的果实,逐渐失去了动静,好似被掏空一般,滑入了灵泉深处。武安君的骸骨此时,却是血肉重生。 新生的肌肤血肉,看上去脆弱白嫩的很。何云也缓缓坐过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子。看着看着,何云也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露出一丝不爽之色。 武安君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虽只是静静盘坐于此,却有一股特殊的气场,在吸引着旁人的关注。何云也琢磨了片刻,也没有想出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或许,武安君就是女人们嘴里所说的,那种特别有男人味的男人。 伸手摇了摇武安君的身体,何云也发现,他这具肉身虽然活了,但其体内却仍旧没有一丝生者该有的气息,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没有灵魂一样。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不由响起,当初武安君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吾主归来,吾当随行。” 心下思索着这句话中的意思,何云也再看向武安君的身体,双眼内顿时露出了不明之色。如果,当真如他猜想的一样的话,那他手上无疑是掌握了一张恐怖的底牌。 一念及此,何云也不由想到了与武安君的骸骨一道,被他带回来的那五具骸骨。既然,武安君的骸骨在大量生之气息下,可以血肉重生,那另外五具骸骨是否也可以? 想了想之后,何云也不由摇了摇头。那五具骸骨,虽然生前一定也是修为强绝之辈,但比之武安君应该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不然,也不会荒谬的被一具骸骨生生拖死,成了那副德信。 武安君身上能够发生这种事,他们却是不一定也可以。摇了摇头,何云也不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过头来,何云也再看向神引长刀,脸上顿时没有了郁闷之色。这些石化果实内的生之气息,虽然比起那枚大日一般灼灼生辉的生之果实,要差了一些,但效果无疑也是惊人的。而且,他手上还胜在数量很多。 何云也挥手把神引长刀,探到眼前,表扬道: “做的好!倒是我错怪你了,你的眼力还是不错的。” 神引长刀傲娇的嗡鸣一声,闪烁间,就要回到何云也丹田之内。何云也抓住它不放,淡淡道: “急什么?刚才那颗果子报废了,你重新给我切一颗属性一样的,别弄错了。还有,那个口子最好切的小一些,好看一些,方便我炼化,别像刚才一样直接快切碎了,白白便宜了死人。” 何云也记得,神引当时是挨着顺序,从下到上挨着摘的。这样的话,他手上现在有四十八枚果子,应该是生之气息的果子和其之气息果子,各有二十四枚才对。 在神引不耐烦中,何云也缓缓松开了手中长刀,神引一闪间,将一颗果子甩到了何云也眼前,随即直接回到了何云也丹田之内。 何云也捏着果子,脸色黑了黑,盘膝坐好,指尖精气流转,轻易在石皮上捅出了一个指洞。一时间,奶白色的浆液流出,生之气息顿时就要外泄。 警惕的看了眼不远处的武安君尸体,何云也张大嘴,直接把果子连这石皮,费力的塞入了嘴里。 满口生津的果浆入腹,何云也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轰然运转,源源不断的将这股浓郁的生之气息,挤压入了身体之内。这一刻,何云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生体内每一寸血肉,都在重新焕发着生机。何云也能够感觉得到,这股力量之下,他遭受诅咒折磨十多年,身体内的隐患,被彻底抚平。 甚至,在这惊人的生之气息下,何云也的气血之力,蓬勃进发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隐约间,他感到他的肉身之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与之挂钩的,何云也的寿元也是有了长足的增长。不过,对于这一点,何云也却是没有多大的感觉。对于别人来说,寿元比之修行上的消耗,好似有些不够用。 但他却从没有这种感觉。寿元对他来说,倒更像是一串正增长的数字。平日间消耗不了多少,随着修为的提升,却是在时刻不断地增长着。甚至,这一刻何云也都在琢磨着,是不是修炼几门需要燃烧寿元的禁忌武学,这样也好把这个增长比例拉平一些。寿元嘛,够用就行了。不然,万一有一天他让谁给弄死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丹鼎楼 当何云也抱着这种出门铁定会让人打死的想法,陷入沉寂时。凤凰楼不远处的丹鼎楼外,房天成看着面前的邵泽彬,却是满脸苦笑,头疼不已。 此时,何云也若是在这里,一定会大为诧异。距离上次见到邵泽彬,前前后后,已经差不多快有三个月的时间了,邵泽彬不仅没有回返刀宗,反而还一直呆在商城里。 其实,邵泽彬这段日子以来,确实是有些乐不思蜀了。商城这个地方,不仅灵气充裕的不像话,其他的地方,无论是吃穿用度,都不是他那个苦哈哈的刀宗可以比的。 再加上,还有女儿在这里。邵泽彬不舍之下,就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这时候,他心下已经是拖得有些麻木了。每日间,除了陪女儿,修炼外,就是到处逛逛,至于回刀宗这个事情,却是逐渐让他给忽略了。 商城昼夜通明,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人流不绝,邵泽彬最近就是喜欢上了逛夜市,只不过,他一路嗅着香气,却是来到了房天成划立的炼丹楼内。 更让他诧异的是,他居然被房天成这个让他颇有危机感的人,给拦在了楼外。 邵泽彬背着双手,皱眉道:“为何你不让本座,去这座楼里转转?这座楼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这里,还能不让人看了?” 房天成摆了摆手,苦笑道:“邵伯父,这个地域是不对外开放的,也就是您,可以在商城内随意行走,才能来到这座楼前,别人的话,是没有机会靠近这里的。” 邵泽彬闻言,脸色好看了不少。不过,心下却是不由有些好奇,这座楼看样子,不就是炼丹的吗?炼丹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事,怎么还不让看了? 想了想之后,邵泽彬板着脸道:“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瞒着老夫跟婵儿见面了?我告诉你,老夫一个不顺心,会直接带着婵儿回刀宗。 你想做本座的女婿也可以,你跟老夫一起回刀宗,老夫即刻把婵儿许配给你。” 房天成扯了扯嘴角,脸色越发无奈。他哪里会听不出邵泽彬话中的意思。无非便是再说,他现在的行为,已经是让他邵泽彬不顺心了,后果就是要让他再也难以见到邵婵儿。 朝着门口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待其跑进丹鼎楼之内后,房天成嘴角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意,伸了伸手道: “邵伯父,既然您想进去看看,那就由晚辈陪着您一起吧。” 邵泽彬咧嘴一笑,越过房天成朝里走去。其实这段时间,通过对房天成的观察,邵泽彬还是挺满意的,心下也是默认了两人相处。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邵泽彬对房天成的态度,大部分时候,都是不阴不阳的。 越过丹鼎楼外的隔绝阵法,始一踏入丹鼎楼外,邵泽彬顿时嗅到了一股浓郁的丹香,闻着这股丹香,他甚至觉得,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察觉到体内的变化,邵泽彬脸上不由露出了丝丝吃惊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这座大楼内,到底在炼制什么品阶的丹药?为何会单单靠着丹香就有如此效果? 房天成此时脸上,也是露出满意的神色。在何云也走的这两个月以来,在大量资源的倾斜,和无数丹师的加盟下,他的丹药研究很快取得了长足的进展。 在无数丹师群策群力下,《神霄丹经》内的大部分丹药,都已经研发成功,虽然品质不一,但比之大陆上现在流通的那些低阶丹药,效果已经是不能同日而语。 而这段时间,他也已经积攒好多修行丹药,准备投入到商城军队中去,毕竟,商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丹药日后,只会越来越多,也不会在乎给军队用的这一部分。 邵泽彬这会儿,却是已经顾不上搭理房天成,脚下如风的向前走去。丹鼎楼原先,同周围的大楼一样,有数百层之高。后来,房天成将其定为炼丹之地后,便重新命人将其进行了还建。 大楼中,一些没有用的楼层,都被拆掉,整栋大楼,高度没有变,却是只剩下了十层楼。 也因此,这十层楼每一层都空旷无比。邵泽彬举步走到前面,便看到了一副震撼的场面。整层大楼内,被巨大透明水晶里外隔绝成了两层,里层空间极为广泛,有整层大楼内差不多五分之三的面积。 其内,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各种大小不一,规格不一的炼丹炉。穿着商城统一服饰的丹师,还有助手,正在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而整层大厅的外层,则是摆放着一排排高大的深色加厚水晶架。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药草,花样繁多。邵泽彬走过去看了看,不由无语。暗叹商城财大气粗,整个水晶架上,居然刻满了阵法,这些药草,虽然被摘了下来,却是时刻沐浴在充沛的灵气之内,其新鲜程度和药力,都得到了很好的保存。 走到旁边的架子上,却是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瓶子。邵泽彬郝然看到,这些瓶子,居然都是刻有阵法的水晶所制。投过琉璃般精美的瓶子,可以看到每个瓶子每内,都装着数枚饱满的丹药。 邵泽彬翻了翻白眼,对于商城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炫耀着自己有钱的行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水晶,当初王霸烧的实在是有些多了。如今,能够用来装丹药,倒也算是物尽其用了。虽然看上去,确实是有那么点夸张。 邵泽彬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瓶写有“玄元丹”三个字丹药,左右看了看,伸手扒开瓶塞,倒出了一枚。 对此,旁边的守卫,并没有阻止。方才,房天成让侍卫,进来通传过了。 邵泽彬将这粒成人拇指大小,奶白色的丹药拿在手里,端详片刻,问道: “这枚丹药,是干什么的?” 房天成伸手指了指架子上的瓶子解释道: “邵伯父,一层的这些丹药,都是助长修为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糖衣炮弹 “哦?这些都是?” 邵泽彬看着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瓶子,顿时再次感觉有些震惊。这商城,当真就有如此大的能量吗?这都是从哪儿收集到这么多丹方的? 没有多想,既然是助长修为的想必不会有什么害处。邵泽彬将手中丹药,吞入了腹中。 丹药入腹的一刻,邵泽彬当即睁大了眼睛。他只觉的,一股精纯浓郁的灵力,如同涌动的河流,随着丹药溶解,舒缓的融入了他的丹田之内。其间,并没有任何不适。而就这一枚丹药,居然顶的上他数月苦修。大陆上,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品阶的丹药了? 见邵泽彬半天不说话,房天成还以为他对这枚丹药的效果,不以为然。从架子上,拿起一瓶“百朝浑天丹”,递向邵泽彬,房天成道: “邵伯父,你手上拿的那瓶确实效果不太好,您再试试这瓶。” “效果不太好?” 脑子里转着房天成的这句话,邵泽彬木木的从房天成手里拿过那瓶百朝浑天丹,将手里的玄元丹放下,拔开了瓶塞。 当即,一股浓浓的药香,化作肉眼可见的丹云,从瓶口散溢而出。邵泽彬忍不住深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了舒爽之色。 倒出一枚,邵泽彬发现,这枚丹药上居然勾勒着玄奥的花纹,看上去,居然极为内敛,美丽。 邵泽彬没有再犹豫,抬手将这枚丹药吞入了腹中。嗡!刹那间,邵泽彬觉得脑海中一静,好似凡尘俗世已离他而去,无数深藏在心的驳杂念头,如被清风拂过,未曾再留下点滴痕迹。 这一刻,邵泽彬难得感觉到了心灵在放空,他好似站在了天地深处,自身周围静谧无比,一直悟道不通的地方,水到渠成一般,缓缓疏通。 外界,邵泽彬身上的气息亦是不温不火的,稳稳的拔升了很多。 邵泽彬睁开双眼,回忆着方才的体悟,邵泽彬不由震惊的看向了手中的丹药。这枚丹药,居然助他打通了一处,数次闭关,都没有冲破的关口。丹药,什么时候有这种奇效了? 看到邵泽彬依旧不说话,房天成摇了摇头,叹道: “邵伯父修为深厚,这些丹药想来确实对邵伯父帮助不大。” 说着,房天成拉着邵泽彬走到了另一处架子上,摸了摸下巴,拿起一瓶写有“结续皇极丹”的丹药,递给邵泽彬道: “这瓶丹药,是我商城目前研究出的数种助长修为的九转丹中的一种。” “九……九转?” 邵泽彬手里攥着那瓶百朝浑天丹,接过房天成手中的丹药,目瞪口呆道。丹药的品阶,他还是知道的。传闻,远古、上古年间,丹道同武道一样,兴盛不已。而丹药从低到高,分别是一转到九转,再往上则是号称有神丹,圣丹存在。而现在,房天成居然就这样,随手把一瓶九转丹药送给了他。 房天成嗯了一声,随意道: “邵伯父,你可以现在就在这里试一下,看看效果。若是还是效果不太好,我给您换一种。” 房天成话音落下,邵泽彬却是连连摆手。在这里试?这怎么行!有着前面几枚丹药的前车之鉴,邵泽彬对房天成的话,并没有怀疑什么。 如此品阶的丹药,效果一定是极为惊人的。他必须回去,好好打坐修炼一番,再服用这九转灵丹,介时,方能把这丹药的效果,发挥到最佳。 房天成脸上露出一丝不解。邵泽彬这是什么意思?已经不想再试了吗? 果然,邵泽彬道:“天成,本座就先回去了。你忙你的事吧,不用管我。” 说着,邵泽彬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房天成眼前。 邵泽彬说走就走,房天成不禁有些愕然。想到邵泽彬临走前对他的称呼,他更是觉得怪异无比,邵泽彬什么时候,态度对他如此和善了? 要知道,一直以来,邵泽彬对他的称呼从来都是没有。什么时候,还叫过他“天成”了? 房天成不知道的是,邵泽彬现在已经完全被他的糖衣炮弹砸懵了。九转丹药啊,居然说给就给。邵泽彬此时心下不由认为,房天成一定是已经拿他邵泽彬当岳父看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大度? 想了想半天,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房天成没有再纠结这件事。起身来到大厅角落内的传送阵,朝着大厅九层而去。 九层和十层,房天成直接是将其单独划分出来,用来研究神丹和圣丹品阶的丹药。 最近,房天成的目标已经是放在了神丹的研究之下。因此,这段时间,他虽然仍旧是时不时出现在丹鼎楼,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停留在第九层。 第二天天刚亮,何云也幽幽从修炼中醒了过来。吐出嘴里的果子,发现其内,仍旧有着生之气流淌,何云也不由随手把它抛到了武安君的头上。 挥手间,何云也换上他那身朝都,消失在了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 帝都内,盘羊山顶,皇宫大殿之外,何云也仰头望去,浩浩荡荡向北而去的金色洪流,已经消失。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暗暗猜想着,最后那枚生之果,到底会落在什么人手中。当然,不管是落在谁手中,秦广王铁定是没戏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至强者,不仅是梵天不会允许其夺得机缘,哪怕是无天圣上等人,都不会让他如愿。 “何大人?你回朝了?” 这时,何云也耳边不由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何云也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三十多岁的年轻官员,正一脸意外之色的看着他。看到来人,何云也冲着对方轻轻点了点头,淡淡道: “是文大人啊?本官心系朝事,那边事情一了,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 此人,郝然是上朝的时候,总是拿手指捅何云也的那位官员。何云也后来才知道,这个人名叫文杰,是当朝太医署药园师,官居流外九等,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官。 按理说,其虽然在皇宫当职,可以他的官阶,其实是不用上朝的。 第二百六十四章 文杰 只不过,这个人在何云也看来属实是脑子瓦特了,可谓跟他是两个极端。他是想方设法不想上朝,却是待在帝都内,就得天天上朝。 而这个文杰倒好,说难听点,你一个太医署药园师,国朝政事跟你有屁的关系?可是这文杰,却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雷打不动,从来没有误过朝会。时至今日,此人在无天朝堂上,已经算是一位模范标杆般的清流存在了。 文杰听到何云也的话,向来一本正经的一张脸,也是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若是别人说这种话,他或许会信。但这话从何云也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在扯淡。何云也有一天,要是也关心起国事来了,那肯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直接把何云也的疯言疯语抛诸脑后,文杰快步上前,来到何云也身边,打听道: “何大人,既然你已回朝,是否已经顺利将大皇子迎回了朝都?” 何云也理所当然道:“自然。若是未能将大皇子寻回,本官还有什么脸面回都。” 文杰面色一肃,对着何云也深施一礼道: “何大人真乃我无天栋梁之才,高风亮节,文某佩服!” 何云也说的这句话,文杰还是极为相信的。毕竟,皇朝每次交给何云也的任务,只要是何云也回朝,都是圆满解决。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有些搞不懂文杰这个人。这个人,给何云的感觉,就像是领着九品官的俸禄,操着宰相的心,颇有些没事找事,闲操萝卜淡操心的架势。 同样来上朝述职的丁柏丘,这时也是出现在了朝堂之外,听到文杰的话后,顿时就走了过来,一把文杰拉了起来,指了指何云也道: “文杰,本将告诉你一个诀窍。听咱们这位内阁大学士说话,都要反着听才能听出意思来。他说没脸面回朝,就是脸不脸没关系,扭头就可以回朝的意思。” “啊?” 文杰愣愣的看着突然走过来的丁柏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啊什么啊,本将说的都是真谛,你听着便是。” 丁柏丘挥了挥手,颇有些蛮横的说道。 文杰心下无语,对丁柏丘拱了拱手道: “既如此,下官就多谢大将教诲了!” 丁柏丘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由得意的看向了何云也。何云也看傻子一样的看了眼丁柏丘,当先朝着大殿内走去,口中道: “文大人,时候不早了,就不要在此跟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了。” 文杰尴尬一笑,再次冲着丁柏丘拱了拱去,转身向着何云也追去。 丁柏丘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倒不是因为何云也说他是不相干的人,而是,他好不容易发次善心,特意过来提醒这个文杰,可他貌似全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大殿内,归海惊鸿居然早早便到了。当何云也踏进大殿后,正好看到,他正被十多个朝臣围在中间,嘘寒问暖。对此,归海惊鸿脸上并没有什么厌烦之色,对于他们的问题,都一一做了答复。 何云也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归海惊鸿善于经营,长于心计。而是这个人,属实是个和善的人。是个真正的你待他以诚,他便报之以心之人。不过,他这样的人,显然不适合当一国之主。 想到此处,何云也不由对那位无天皇朝二皇子产生了些许兴趣。目前看来,这个归海惊鸿,无天圣上多半是指望不上了,只是不知道那位二皇子,是否能担当大任。 “前辈!” 归海惊鸿此时,也是看到了何云也,一脸喜意的叫了一声,挤出人群,朝着何云也快步走了过来。 周围的文武百官听到归海惊鸿叫何云也前辈,脸上都是露出一丝古怪之色。他们可是清楚的知道,何云也的年纪,比起归海惊鸿来,可不是小了一星半点。 何云也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已经被归海惊鸿叫的麻木了。面色如常的拱了拱手,何云也道: “殿下,回都之后是否一切安好?若是有任何不适,或者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这位文大人。文大人常年在皇宫当差,想来有很多地方,都能帮得到殿下。” 说着,何云也便把手边的文杰拉到了身前。 归海惊鸿眼前一亮,客气道:“那就有赖文大人了。” 这些年来,他常年在外,宫里的一些规矩行事,确实是有些生疏了。 文杰慌乱的摆了摆手,赶紧行礼道: “殿下无需如此,这些都是臣下应该做的。” 随后,文杰便热心的询问起了归海惊鸿都有那些地方不太习惯。归海惊鸿闻言,当即就叨叨叨说了一大堆。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了起来,何云也心下大感满意,不找痕迹的退到了一边。安心的装起了死,静待朝会开始。 有注意这这边动静的官员,看了眼眼仡仡然退回去的何云也,和已经聊在一起的文杰和归海惊鸿,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 何云也什么德行,他们也算是摸清了,归海惊鸿那些有的没的,别人或许会关心,这个何云也却是不会,相反,还会有多远躲多远。 过个没多久,随着无天圣上的到来,朝会正常开始了。武将一列,王小二今天却是缺席了。想来,现在还在赶回来的路上吧。 对于归海惊鸿出现在朝堂上,无天圣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一如往昔,就像朝堂上并没有多了这么一个人一样。归海惊鸿倒是很激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无天圣上。 何云也照例赶紧跳了出来,给了丁柏丘一个眼神,在丁柏丘出列后,把这次的事情经过,简化了很多,汇报了上去。有关寒霜之事,以及巫国圣哲曾对他们出手之事,还有何云也中途失踪之事,能瞒的何云也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因为是提前串了口供,丁柏丘说的也与何云也大同小异。对此,百官并没有什么疑义,在无天圣上点头后,两人退回了朝列之中。 第二百六十五章 静待消息 商城凤凰楼大厅内,何云也退朝之后,便把房天成叫了过来。至于,胖子王霸他们,何云也却是没有让他们过来。这几个月以来,他已经越来越朝着甩手掌柜这个方向发展。胖子他们的事,以及商城内的大小事务,现在都是房天成一个人在打理。 房天成大致把何云也不在的这两个多月时间内,商城内发生的事,特别是丹药研究进度,着重说了一下后,何云也一拍闹门,挥手间手上出现了两粒光点。 何云也朝前伸了伸手,对房天成道: “天成,这两滴天一神水,想必你并不陌生。将其交给信的过的丹师,让他们能力足够后,试着研究一下《神霄丹经》中,那枚至尊圣丹,天人乙木丹。” 房天成闻言,皱了皱眉头,将两粒天一神水小心的接了过来。《神霄丹经》他是了解的,其中记载的至尊圣丹天人乙木丹,他自然也是有留心过。何云也递给他的这两粒天一神水,正好是炼制天人乙木丹的必备之物。 当然,有关这天人乙木丹的凶险,他也是觉得心惊不已。所以,他虽然在丹鼎楼内将第十层划分为专门研究圣级丹药之用,却是从来没有着手准备过炼制这天人乙木丹。 因为,在他看来完全没有炼制这天人乙木丹的必要。天人乙木丹,虽然号称圣丹,功效也是逆天无比,但联想到修者服用的成功率,无疑就被直接划到了废丹一列里。一颗吃了几乎必死的丹药,谁还会在乎? 不过,既然何云也说了,他却是也没有多劝什么。房天成知道,何云也一直都是心中有数之人,这天人乙木丹的鸡肋,他能看出来,没道理何云也会看不出来。想来,何云也定是有着他的考量在的。 何云也这时,手中又拿出了一张早已画好的图纸,其上是勾勒着一个特殊的符号,正是在巫国朝都之时,青鬼交给他的用来联络执葬神宗宗主的符号。 将这张纸递给房天成后,何云也凝声道: “天成,将这上面的图案,雕刻到商城之内,一些不容易让人发觉的角落之内。” 房天成疑惑的看了眼手上的图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上面这图案,他居然从来没有见过。不过,虽然心下有些好奇,何云也既然没有多说,房天成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见何云也没有别的事后,房天成便转身离开了。他现在的事情,可谓是多的很。哪怕是每天及时处理,第二天的工作也不会少多少。再加上一个实在是有些难以搞定的老丈人,这两个多月以来,房天成几乎每天是一个头两个大。 房天成不知道的是,邵泽彬现在已经是顾不上搭理他了。 有这房天成的关系在,邵泽彬在商城内,几乎是横着走的。商城最高级的天字级修炼室内,邵泽彬身前摆放着一瓶丹药,正在静静盘坐,要把自己的状态,调节到最佳。 商城内的修炼室,在两仪诸天微尘阵的加持下,效果无疑是极为恐怖的。按照大小,环境,灵气的充裕程度等等情况,商城内的修炼室,分为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其中,玄字间和黄字间,为了更加适合大众修者使用,是按修者要使用多少多少天来计算的,相对比较经济划算。 而地字间和天字间,则是按时辰收费的。费用的奢侈程度,比之玄字间和黄字间,一下拉升了数个等级。当然,就条件布局,也是要远远高于玄字间和黄字间的。 邵泽彬现在,便是堂而皇之的将一间“天”字号修炼室给霸占了下来。对此,经营修炼室的掌柜,心下不仅没有任何不爽,还很是开心。 邵泽彬和房天成的关系,这些日子以来,房天成对邵泽彬百依百顺,他们几乎都是看在眼里。 平日里他们这些商户,身在商城之内,有求于房天成的地方并不在少数。只不过,房天成虽然看着很好说话,也从来盛气凌人,但性格却是软中带硬,一般他们的一些想法和要求,都会被生生卡死在房天成那里。 这次,有着这个机会讨好到了邵泽彬,无疑便是讨好到了房天成。只要房天成知道这件事,这个亏就迟早能从别的方面补回来。 房天成走后,何云也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儿。巫国之事事了后,何云也相信尹柯还是要会找他的。毕竟,他对于尹柯来说,已经是唯一的存在了。 当时,他从巫国走的匆忙,也没来的及给尹柯留下句口信。虽然,他何云也是商城城主这一点,在大陆上已经是鲜少有人不知。但依照尹柯的那性子,多半可能是不会在意这种事的。 所以,为了让尹柯能够尽快找到他,何云也才拿出了那个联络符号。执葬神宗的人遍布天下,他商城之内,每天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想必也少不了执葬神宗的人。 到时候,尹柯得到消息之后,想必会尽快过来的。 而何云也这么期待尹柯来,自然不是因为想念他这一位兄长,而是因为对于那日巫国事件的结局,很是好奇。那生之果的最后归属,也很是值得探究。再有就是,何云也一直放心不下秦广王。 死的话,秦广王是肯定是死不了的,哪怕是他梵天跟秦广王玩命,秦广王都不见的死的了。所以,何云也只能是希望,能从尹柯这里,了解一下,秦广王最后的动向。 当然,他相信,只要他待在无天帝都附近,秦广王是不敢把他怎么样的。但是,他要是有事离开帝都附近,那可就不见得了。何云也现在,心下认为最好的结果就是,秦广王争夺生之果失手后,自觉待在大陆已没有什么意义,已经回返了冥界。 只不过,这种可能虽然不是没有,但却貌似并不是很大。秦广王万一,就是忍不下这口气,非要弄死他何云也呢? 第二百六十六章 巫国迁都 十多日后,商城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正在修炼的何云也怵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面前出现的人影。看清来人后,何云也挑了挑眉毛道: “兄长?你来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 执葬神宗宗主,居然是直接来到了何云也的修炼室内。 尹柯四下打量了一眼,奇怪的看了看何云也屁股下的那块石头,点点头道: “仙弟这处修炼室还算不错。” 说着,尹柯盘膝打坐在灵泉之上,双目一闭就要陷入沉寂之中。 何云也无语。这尹柯简直就是一个修炼狂魔。伸了伸手,何云也赶紧道: “兄长且慢,兄长初来乍到,我还未曾给兄长接风洗尘,兄长不若先随我出去,也好让我一进地主之谊。” 尹柯睁开双眼,摇了摇头,淡淡道:“凡尘俗世,皆为困顿!唯有修行,方能让为兄感到片刻的自由。 仙弟,你也务必要勤加修行,也好早日脱离尘世苦海,回返仙界!” “仙界?” 何云也嘴角扯了扯,有些受不了尹柯说话。想了想之后,何云也也没有了与尹柯拐弯抹角的心思,直接道: “兄长,巫国那晚我实力低微,故而早早就退出了战场,那生之果的最后归属,不知是落在了何人手上?” 尹柯摇了摇头,一贯淡然的神色,居然罕见的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叹道: “毁了,连同那不死苦竹一起灰飞烟灭了。” “什么?” 何云也眼睛睁大了数分,有些不解。各大势力争夺生之果也就罢了,不至于绝到连同不死苦竹一并毁掉的程度吧? 况且,那不死苦竹生存亿载岁月,周身弥漫着恐怖的死之悲意,哪怕是秦广王这等级别的存在,都不敢轻易靠近,又怎会被毁掉? 尹柯点点头,接着道:“确实是毁掉了,不过,却不是当晚之人出的手,而是那灵根自取灭亡。 征战到了后期,为兄与那几个凡人,已经退出了战场。仍旧在争夺的,只剩下了那五个实力还算不错的凡人。 只不过,在他们忘乎所以打生打死的时候,那不死苦竹却是插天而上,引来了漫天雷劫。雷劫之下,那不死苦竹不愧是天地灵物,其上每有一颗果实破碎,便可抗下一道雷劫。” 说到这里,尹柯银色瞳孔内露出点点疑惑之色。 “按理说,雷劫百道,不死苦竹亦有百颗果实,除却梵天夺去的那一颗,不死苦竹只需硬抗一道雷劫,或许便可褪去竹胎,登临造化。 可事实是,雷劫过半,不死苦竹已经是后继无力,随后,不出意料,彻底消散在漫天雷劫之内。” “这样吗?” 何云也微微低头,眼里闪烁出丝丝了然之色。早在那不死苦竹,拔地而起,光耀天地之时,何云也便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当晚不死苦竹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大,在何云也看来,有些高调的过分了。 如今,听到尹柯的话,他终于是理清了前因后果。不起苦竹竟是到了渡劫之日!不管是修者修行也好,还是妖物灵根也好,到了一定的地步,都需要经受天地的考验,踏过去海阔天空,踏不过去便只能是身死道消,化归天地。 想到这里,何云也面色不由微微有些古怪。这样说起来的话,貌似是他把不死苦竹给坑了,若不是他摘走那四十多颗果子,这不死苦竹积累亿年,可能真的能够顺利度过雷劫。 何云也脸上露出一抹可惜之色,假意叹息一声后,话题一转,突然问道: “兄长,当晚天启那边的那位皇者势力的高手,最后如何了?兄长可知其动向?” 提起那个人,尹柯不由皱眉看了何云也一眼。当日,若不是何云也传音给他,他是不知道天启那边,还隐藏了这么**人物的。不仅是他,尹柯看的出来,当晚出现的其他人,也是不知道的。只是,为何这么多人都不知道,却单单何云也是知道的。 没有把心头的疑虑说出,尹柯皱眉道: “这一点,为兄并不是很清楚。不死苦竹烟消云散后,此人看上去似比之那个叫做梵天的凡人,还要气愤。 之后,那几个凡人,虽然合力想要留下此人,却还是被他轻易离开了。至于他离开后去了哪里,为兄就不得而知了。” 何云也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眯了眯眼睛,何云也不由想到了一个人。从尹柯这里,得不到什么消息,或许可以找那个人问问。 数日后,天下哗然。巫国朝廷突然宣布,迁都巫国中心!原平谷州,正式更名为南阳,南阳州相邻的数府之地,合并为新立的往生城。其国都面积之大,已然是天下第一。 无天皇朝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脸色,都有些不好。巫国朝廷突然宣布迁都巫国中心,还将平谷州更名为南阳州,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南阳,南阳,取南而阳,巫国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天下太平了这么久,终究是再度迎来了动荡。 文官一列,何云也老神在在的默默看着百官的神色,心下有些不以为然。天下之势,本就是如此,没有永久的争端,亦是没有永久的太平。 巫国实力强横,一直窝在巫国极北那个不毛之地,只能是因为,梵天对那株不死苦竹执念太深了。甚至因此,一度放慢了巫国进一步发展的势头。 而今,不死苦竹没了,原往生城也必然在连番大战和雷劫摧残下,化为了一片废土,巫国朝廷迁都,在他看来已经是必然之事。 文官一列,礼部尚书周义博走了出来,其人是一个看上去颇有几分古板之色的中年人,鼻梁下两道深深的八字纹,更是让他显得有些严苛,刻板。 见到周义博顶着那张脸走出来,文武百官队列内的窃窃私语之音,都是变的几不可闻。 周义博一板一眼的站好,拱手行礼道: “陛下,两月后巫国迁都观礼大典,臣请求随行!” 第二百六十七章 活了? 巫国迁都,于天下各大势力来说都是大事。介时,无天圣上,以及各国皇主都会亲自参加。各国皇主齐聚,于千年以来,也是头一回了。这种盛事,周义博身为无天皇朝礼部尚书,主管礼制,自然是要随行的。 周义博话音落下,满朝文武也是积极请命,与往日的互相推诿扯皮相比,是十足十的画风突变。毕竟,这种事情只需要跟在无天圣上身后,打打秋风便好了。既没有什么危险,还能见见世面,于各国官员面前长些颜面,虽然要奔走操劳一下,但无疑是许久未有的肥差了。 文官一列,何云也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场面,面无表情的往后站了站。什么观礼大典,谁爱去谁去,反正他是不会去的。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睡会儿觉呢。 文杰看着纷纷请命的文武大臣,也是满脸羡慕。巫国朝廷迁都的观礼大典,他自然也是想去的,只不过有这么多大臣在前,他觉得他铁定是没戏的,也就站在原地没好意思出列。 斜了眼旁边一脸抽搐的文杰,何云也淡然传音道: “怎么?对这种事情,文大人也有兴趣?” 听到何云也的传音,文杰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后,心下才算松了口气。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和无天圣上的面,私下传音的这种事,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做过。 何云也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这文杰也真是老实的有点可爱了。不就是上个朝嘛,有必要搞的这么紧张吗? 何云也觉得很有必要提点一下这位文大人,于是,再次传音道: “文大人,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本官告诉你,你若是也想去巫国观礼,待到这些大臣请命完之后,直接提就好,这些大臣可能有的人去不了,但你肯定是可以去的。” 文杰闻言,不由愣了一下,什么叫他肯定是可以去的?他的面子有这么大吗?想了想之后,文杰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鬼鬼祟祟的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他后,方小心的对何云也传音道: “何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不会实在,诓骗下官吧?” 何云也忍不住乐了乐,传音道: “是不是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文杰瞧着何云也的样子不似有假,心下定了定,决定还是照何云也说的试一下。对于何云也的能力,他还是极为信服的。 临快下朝,朝臣的请命终于告一段落后,就在无天圣上都要离开的时候,文杰咬了咬牙,跳了出来。 “臣,太医署药园师请命随行。” 文杰话音落下,心下不由有些忐忑。奇怪的是,文武之列并没有官员反对,无天圣上轻轻敲了一下扶手,消失在了大殿上首。 文杰有些发懵的走回了何云也身边,愣愣道:“何大人,陛下是否是同意下官随行了?” 何云也淡然的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满朝文武,请命的都是一些够资格的大佬,其他一些小官都是没好意思出列的,文杰最后走出来,也算是特立独行了。 对于随行的大佬来说,有文杰这么一个小官跟着去,还是挺好的。一来可以衬托衬托他们的地位,二来,有什么事还可以吩咐一二。至于无天圣上,那就是纯粹是无所谓了。文杰留下还是跟着,影响都几乎是没有的。 只不过,有一点何云也却是不知道,无天圣上之所以同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对文杰这个模范官员,是有些印象的。满朝文武,当官能当到文杰这种程度的,也算是没几个了。 文杰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冲着何云也拱手道: “下官,多谢何大人援手之恩。” 何云也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没有说话。文杰此次,头上顶着那么多的大佬,要伺候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也不知道他回来后,是否还有谢他的意思。 朝会结束,最终出使巫国观礼的朝廷官员,武将一系只有四大贵将陪同,文官一系算上文杰,倒是人数不少。至于帝都方面,则是由国公何不复兼国。 好不容易把无天圣上等人盼走后,何云也直接大刺刺的罢朝了。至于,背后是否有人会嚼舌根,说他目无法纪,或者是别的什么之类的话,他才不会在乎。 凤凰楼顶层,那巨大的露台上,何云也把他国公府小院里的那张躺椅摆在了这里,正在悠哉悠哉,眯着眼睛晒太阳。虽然,他也可以命人,重新打造一架椅子,可是就感觉来说,还是这张椅子比较舒适。 旁边的水晶矮几上,则是摆着一大盘药香扑鼻的丹药。自从商城丹鼎楼的丹药研究初见成效后,何云也已经是拿这玩意儿,当糖豆吃了。反正他研究丹药,也没打算往出卖,毕竟,他由不是缺钱的人。 只不过,他的身体貌似有点问题,无论吃多少丹药,除了入嘴的时候嘎嘣脆之外,别的几乎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眼前的亮光消失,一片阴影投下,何云也不由疑惑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面色不善的尹柯,何云也不由愕然道: “兄长,这是谁招惹到你了?” 距离无天圣上离开,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尹柯来到商城内,也有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期间他一直都霸占着何云也的修炼室,从没有露面过。而现在,尹柯居然气冲冲的走了出来。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把何云也从躺椅上拎起来,尹柯气呼呼的躺在了椅子上,顺手从旁边捏了颗丹药,扔嘴里道: “里面那个玩意儿活了,烦的为兄头疼。若不是看在,它是仙弟你的东西,为兄我一巴掌拍死它!” 尹柯话中的怨念,不是一般的大。 “活了?” 何云也此时,却是已经顾不上尹柯的感受了,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他现在首先想到的,就是武安君的尸体。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把大阵停了 何云也走后,尹柯仍旧是气的不行。那个鬼东西,简直不是一般的讨厌。愤慨下,尹柯嘴里的丹药还没有咽下去,就又抓起一把来,塞到了嘴里。 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何云也一出现,就火急火燎的沉入了灵泉之内。 细细端详了武安君的尸体片刻,何云也心下缓缓松了口气。武安君的尸体,他还留着有大用,这会儿他要是活了,再跑了。那他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颗不死苦竹的果子。 放下心来后,何云也不由有些疑惑。尹柯明显是一个绝对不会开玩笑的人,他说活了,就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活了。而今,武安君的尸体在这里好好的,难道是……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耳边果然是响起了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嗷呜!小子,你跳里面寻死吗?你死之前,能不能先给老子解释一下,你在老子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何云也脸黑了黑,从灵泉内浮了上来。眯眼打量了一眼阵成功,何云也惊疑道: “阵成功,你居然破入了踏天境了?” 阵成功之前的样子,虽然是有些古怪,可满打满算,也就用了大半年时间而已。就这么一会儿,对于修者来说,那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可是就这么点时间,阵成功居然就突破了?还是从天胎境破入踏天境的修行大关。 摸了摸下巴,何云也不由暗叹,这阵成功果然是有些门道。 听到何云也的话,阵成功一张极为人性化的狗脸上,不由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洋洋得意道: “小子,怎么样是不是被大爷的天纵之资给吓到了?本大爷告诉你,以本爷现在的实力,一只爪打你两个!” 阵成功伸出一只狗爪,使劲捏了捏。 何云也脸色一寒,冷声道:“是吗?” 何云也一挥手,四面八方无数道封天罗盘,搅动四方,朝着阵成功封困而去。轰然声势中,修炼室内的灵泉顿时沸腾涌动了起来,修炼室内铭刻的重重阵法更是疯狂闪烁了起来。 阵成功吓了一跳,四足用力就要跳起来,只不过,就在这时灵泉底下两仪诸天微尘阵的中心陡然流动出缕缕光泽,将阵成功生生困在了原地。 “嗯?” 何云也轻咦一声,收起封天罗盘,一步迈出蹲在了阵成功面前,揉着下巴,面色看上去多少有些诡异。 想起不久前,顾北武说过的话,这大阵貌似真的和阵成功建立了联系。 阵成功重新回到阵法中心后,大阵流动出的缕缕光泽缓缓消散,阵成功龇牙咧嘴的看着何云也,吼道: “何小子,你看到没有?这座阵法,它缠上老子了。你最好赶紧想办法解决,不然惹火了老子,老子强行给你拆了这座大阵。”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眼神诡异道: “你不是一向都对阵法很有研究吗?那你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阵成功的脸色,缓缓沉寂了下来,甚至,跟往日都有些不一样。阵成功语气烦恼道: “这座大阵,似乎想要把我孕育成阵灵。只不过,我在这大阵中心的时间,我自己清楚,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种情况发生才对。就算是真的发生了这种事,也只是有着些微的联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我死死绑在了这里。” 何云也皱眉,听阵成功这么一说,他也似是而非的觉得有些不正常。只不过,他对阵法是一窍不通,哪怕是觉得不正常,也想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揉了揉下巴,何云也道:“那你现在想要怎么办?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阵成功狗头一扬,赶紧道:“有啊有啊,只要你答应的话,很好解决的。” 何云也眼睛一眯,缓缓道:“你先说来听听。” 阵成功并没有发现何云也脸色的异常,自顾自道: “目前来说这座阵法能够困住我,是因为这座阵法能够源源不断的从天地内抽取灵力。所以,只要你小子去把这座大阵的阵基拆掉,大爷自然就可以脱困了。 到时候,你再重新布置阵法,新的阵法那时候也不会再记得我。一切就都回到正轨了。” 说着,阵成功不由抬起来殷切的看向了何云也。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何云也却是毫不犹豫的一挥手,拒绝道: “不行!商城的阵法,跟别的城池的阵法不一样。别的城池的阵法,停了也就停了,没什么关系。 商城却是不行,你知道现在商城内有大大小小有多少座阵法,靠着两仪诸天微尘阵提供能量?若是现在拆掉了两仪诸天微尘阵,商城会立时陷入瘫痪。你重新想一个办法吧!” 阵成功有些傻眼。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何云也应该不会不同意才对。可是,没想到的是何云也居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看着何云也那副没商量的脸色,阵成功大嘴咧了咧,狗脸上不由露出了思虑的表情,喃喃自语道: “别的办法?”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看阵成功这脸色,他还能有别的办法?不过没关系,他有什么办法,自己都直接给他否了就好了。 不过,随后何云也便发现他有些想多了。阵成功皱着眉头,趴在了那里想了半天,愣是没有想出别的办法。 何云也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叹道: “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你不如就现在这里待着。你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就告诉我。 唉!也怪我,没有什么能力,不能帮到你!你放心,我一会儿出去就召集商城内所有的阵道宗师,群策群力!谁有办法将你救出,我一定重重有赏!你就在这里,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听到何云也的话,阵成功一时间,颇有些感动。他没有想到,何云也会如此为他着想,正要点头,一阵清越的刀鸣声突然响起。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转二转口感不好 何云也还没有来的及反应,神引刀已经扬起一道雪亮的刀光朝着阵成功斩去。 刀光袭来,寒意侵骨,阵成功吓了一跳,本能的跳了起来。大阵中心,当即就有一缕缕璀璨的光泽亮起,朝着阵成功缠绕拉扯而去。 何云也此时,也是明白了神引想要干什么,赶紧道: “神引,且慢!” 只不过,这时候再想要阻止,却是已经有些太迟了。雪亮的刀光一转,两仪诸天微尘阵与阵成功之间,丝丝缕缕的璀璨光泽,瞬间被一斩而过。阵成功迅速的跳到了高处,大阵再无一丝异样。 神引刀此时,刀光闪烁间,已经回到了何云也身边。嗡鸣声中,向着何云也传达着丝丝得意的情绪。 袖袍之下,何云也的拳头握了握,一把握住神引长刀,将其收回了体内。暗道神引刀,果然不愧是阵法克星,居然可以斩断已经算是半个阵灵的阵成功与两仪诸天微尘阵的联系。 看了眼,只不过阵成功既然脱困了让他去哪儿再找一个合适的东西来,充当这个作用。想了想之后,何云也看向阵成功的目光,恶意已经是不加掩饰了。手臂抬起,就要将阵成功强行拘禁在两仪诸天微尘阵的中心。阵成功虽然顺利踏入了踏天境,但想要跟他掰手腕,还是有些不够格的。 就在何云也要出手之时,高天之上,却是突然传出了阵成功惊疑不定的声音。 “小子,大爷怎么还能感受到与这座大阵的联系?” “哦?”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眯了眯眼睛,抬起的手臂,又不着痕迹的放了下来,脸上的神色敛去,皱眉道: “什么意思?” 阵成功道:“你看。” 阵成功伸出一只狗爪,朝着何云也脚下的灵泉轻轻一挥。轰!毫无征兆的,整间修炼室内的灵泉,陡然沸腾了起来。随着阵成功的爪子,来回涌动着。 何云也眯眼看着这一切。挥手间,把神引取了出来,表扬道: “神引,做的好。” 眼前的局面,貌似还挺好的。神引这一刀,虽然斩断了两仪诸天微尘阵对阵成功的束缚之力,但却是好像没有彻底斩断大阵与阵成功的联系。如此一来,他也就不用担心大阵产生别的阵灵,而阵成功也不用被困在这里。 这样一想,何云也脸上不由露出了满意之色。 神引再次得意的嗡鸣一声,消失在了何云也手中。 何云也抬头冲着阵成功挥了挥手,淡淡道: “好了!没事儿的话,就去别处玩儿去,不要继续待在这里。说起来,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呢,这里是我的闭关之地,谁让你私自跑进来的?” 阵成功闻言,手会爪子咧嘴一笑,许是心情好了很多的缘故,难得的没有与何云也顶嘴,身上阵道线条流转间,消失在了修炼室内。 环顾了眼修炼室,何云也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挥手间从戒指里倒出了一大堆灵金,足足在灵泉内,堆出了一座小山。挥手将小山山顶抚平,何云也试着坐了坐,发现将就还能坐后,离开了修炼室内。 凤凰楼顶层的巨大露台上,何云也回来后,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有些无语。尹柯此时,已经从躺椅上离开,盘坐在露台的一侧,修炼了起来。想他离开的时间,总共也没有多久,尹柯居然又修炼上了。 懒得搭理这个修炼狂魔,何云也躺在糖椅上,看了眼盘子里直接缺了一个角的丹药,也没有在意。顺手抓了几颗,扔到嘴里后,便无所事事的打起了盹儿。 一旁,尹柯盘坐在露台上却是有些有苦难言。何云也若是注意看的话,一定能够发现,银色气流穿梭间,尹柯周围的气息都紊乱狂暴了很多。 方才,何云也走后,尹柯抓了把丹药扔嘴里,还没有当回事。毕竟,大陆上的丹药是什么情况,他也是清楚的,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低阶丹药罢了。况且,在他出现后,他还看到何云也跟吃糖豆一样,嘎嘣嘎嘣朝嘴里扔着。 谁知,当这些丹药吞入腹中后,尹柯却是瞬间有些懵了。那一霎那涌动出的狂暴灵力,简直是要把他淹没了。这还是丹药吗?**还差不多。如果不是,他一身修为足够强横的话,甚至会有承受不住这股药力的冲击,爆体而亡的风险。 尹柯不知道的是,何云也那盘子里的丹药,虽然看上去跟烂大街的西贝货一样,就那么大刺刺的装了一大盘,其实都是九转到八转的上品丹药。至于,那些一二转,三四转的丹药,吃起来的口感,跟这八九转的丹药,是没法比的。所以,直接被何云也拉入了黑名单。反正他有的是钱。 过了足足三个时辰后,夜色下,微微的凉意袭来,尹柯方收功而起。这时,何云也却是已经在椅子上,彻底睡着了。 尹柯回身望了眼天际的明月,一时间,并没有急着起身。屈指一弹,一道指力在何云也耳边炸响,何云也猛然翻了个身,醒了过来。 迷迷瞪瞪的看了眼尹柯,何云也道:“兄长,你怎么不修炼了?是饿了吗?走!我带你去尝尝我们商城的美食,说起来,兄长你到商城这么长时间了,却是还没有吃过我商城的食物,我商城的食物,别的地方,可是不能比的。” 说着,何云也起身伸了个懒腰,顺手朝着嘴里扔了颗丹药,嚼了嚼,招呼了一声尹柯,就要朝外走去。 尹柯看到何云也又跟嚼糖豆一样往嘴里塞丹药,不由难得的有些无语。同时,心下对于何云也说的他是谪仙下凡,不由更加信服。寻常人,哪里有可以这样吃丹药的。 摇了摇头,尹柯坐在露台上没有动,这里静悄悄的,又高近云天,他还蛮是喜欢的。至于口腹之欲,那是凡夫俗子才会贪恋的事情。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又坐了回去。想了想之后,何云也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第二百七十章 受刺激的尹柯 以尹柯的尿性,多半是不愿去面对外面的那些凡夫俗子。何云也笑道:“既如此,我们就在这里吃吧。” 说着,何云也轻轻敲了敲旁边的矮几,矮几上立刻亮起了一个微型阵法,传音阵法。阵法内,传来了一个恭敬的声音。 “城主,有何吩咐?” 何云也淡淡道:“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送到顶楼来。” “是,城主!” 阵法闪烁一瞬,缓缓熄灭。矮几再次变成了之前的模样。尹柯在一旁,脸上不由露出些许惊色。矮几上铭刻传音阵法,也能够正常使用吗? 何云也看到尹柯的神色,淡然一笑,解释道: “兄长你所不知,商城内的大小阵法系出同源,虽然分散在各地,却是统一由商城内的地基大阵提供能量,所以才可以这样使用。出了商城,就做不到了。” 尹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了一个,他眼下最为好奇的问题。 “仙帝,你这一大盘子丹药都是从哪儿来的?都达到了什么品阶?” “哦!这个啊?” 何云也顺手又扔到嘴里一颗,随意道: “商城自个儿炼的啊。只不过效果不是挺好,不瞒兄长你,下面的丹师跟我说这些都是八转,九转的丹药,可我吃着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效果。想来,是他们的技术还有待提高。” “八转,九转?” 尹柯惊讶道。虽然,他也能感觉到这些丹药的不凡,可是亲耳从何云也嘴里听到答案,尹柯还是觉得有些震惊。这种品阶的丹药,目前在大陆上已经早已绝迹,商城都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何云也点了点头,把丹药盘子冲尹柯推了推道: “虽然效果不是太好,不过口感还是挺不错的。” 尹柯无言。活了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给雷到。八转到九转的丹药,被何云也看重的居然不是效果,而是口感。 一挥手,尹柯把半盘子丹药,收到了戒指里,消失在了何云也眼前,回到了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他怕再待下去,会被何云也再次打击到。 尹柯说走就走,何云也愣了一下后,不由喊道: “兄长,真的不尝尝我商城的美食吗?绝对物超所值啊。” 尹柯回到修炼室后,却是再次被雷了一下。灵泉之内,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被用灵金生生垒砌了一座小山,看那小山的位置以及造型,尹柯虽然不想承认,但无疑这座灵金山就是用了坐的。 数日后,何云也难得起了个大早,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练功服,在凤凰楼顶层的露台上,打起了太极。 从残魂的记忆中,何云也发现,残魂生活过的那个世界,还是挺有货的。只不过,有些东西残魂只是知道,却并没有特意去研究过。而这太极,是何云也从残魂记忆里,唯一搜刮到的比较有用的。 在露台上,何云也闭着眼睛,努力回忆着残魂记忆中有关太极的描述,似是而非的在露台上趟了几遍后,何云也很快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中。 这种感觉,在何云也修炼至今,是很少出现的。一直以来,何云也能有这身实力,其实大部分都是有取巧的嫌疑在里面,靠他实打实修炼来的,可能也就是他幽闭国公府期间,那一身天胎境的实力。而且,最后还阴差阳错,都流失到了天地之间。 而现在靠着一遍遍的摆弄着这所谓的太极,何云也竟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虚浮的基础在缓缓夯实,体内的三百六十大穴,在他没有主动调动的情况下,自发的旋转起来。 如同星云一般,何云也体内的每一个大穴,都逐渐笼罩在了一股玄奥的气息中,而不再是如之前一般,就只是一处存放精气的大穴。这种玄奥的感觉之下,每一处大穴给他的感觉,倒更像是一处处神秘的空间一般,孕育着特殊的存在。 就在何云也沉浸在这种特殊的意境之中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了房天成的声音。 “云也,云也!” 何云也缓缓的收功而立。在其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房天成不由一愣,方才他好似看到,何云也双眼内如同天外恒河一般,倒映着星星点点的光泽,神秘不已。 定睛看了一眼眼前之人,何云也挑了挑眉毛,不由诧异道: “是你?你怎么还没有走?” 同房天成一起来的,居然是他三个多月前,曾经在思雲楼见过的邵泽彬。他回到商城这么久,并没有听到一点关于这邵泽彬的消息,他还以为邵泽彬应该是已经回刀宗去了,没成想他却是还逗留在商城内。 “咦?” 看清邵泽彬的修为后,何云也不禁轻咦了一声,邵泽彬身上的气息,比之三月前他所见到的时候,要强了很多。邵泽彬居然在短短三个月内,修为突破了。 邵泽彬拱手一礼,笑道:“这还是多有仰仗贵城的丹药,不然,邵某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进步。” 闻言,何云也看了眼旁边的房天成,了然的点了点头,挥手道: “既然我商城的丹药对你有用,待你回返刀宗之时,可以找房城主多要一些。反正这种东西,我商城并不缺。” 邵泽彬一愣,随即不由露出大喜之色,连连拱手道: “那就多谢何城主了。” 话音落下,邵泽彬再看房天成,心下更加满意。商城的丹药,效用那是天下第一的。而何云也只所以肯对他如此大方,也肯定是看在房天成的面子上。 何云也不以为意的点点头,走到凤凰楼大厅内的书桌后坐下,看了眼房天成,何云也对邵泽彬道: “今日,你可是还想要跟本官提将邵婵儿带走的话?” 邵泽彬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看了眼房天成,对何云也道: “邵某已经决定将小女婵儿,许配给房城主,这次邵某来就是请辞的。” 听到邵泽彬的话,何云也不由意外的看了眼房天成。这几个月,看来房天成没少在邵泽彬身上下功夫啊。 第二百七十一章 好说话的何云也 这种爱女如命的老丈人有多难搞,何云也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还是可以想象到一二的。不过,这邵泽彬走就走吧,还特地上门来知会他干嘛?是房天成要娶她女儿,又不是他何云也要娶。 摇了摇头,何云也随意的挥了挥手,淡淡道: “既如此,本官就不留你了,有空的时候可以常来坐坐。” 听着何云也这明显是顺而出的敷衍话,邵泽彬不由暗自翻了翻白眼,嘴上却是笑道: “这次邵某,想把婵儿和天成一并带上,也好让婵儿娘亲,好好看看。还望何大人准许。” 邵泽彬说完后,房天成也是看向了何云也,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一丝期待之色。 何云也一听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反应,心里却是当即就骂翻了。他么的房天成走了,这商城内的事务要靠谁来处理?他吗?那岂不是得累死!商城内的大小事务,比之其它任何一座城池,都不是一般的多。房天成走了,他还怎么悠哉悠哉的晒太阳?况且,此去西极路途遥远,房天成纵然不在西极多待,没有两个月的时间,也是回不来的。 两个多月,没有房天成在身边的日子,何云也几乎是不敢想象。 一念及此,何云也眼珠转了转,淡笑道: “这自然是应该的,是好事,本官不会阻止。这样吧,这几天天成你把商城内的一应大小事务,跟本官一一做好交代,到时候你二人就可以动身了。” 说着,何云也看向邵泽彬道:“邵宗主,如此一来只怕会耽搁一两日时间,你不会在意吧?” 邵泽彬脸上露出喜色,忙摆了摆手道:“不在意,不在意,不过一两日而已,邵某不是那么不懂规矩的人。” 在来之前,他还以为何云也会多有刁难,不肯轻易放走邵婵儿。没想到的是,何云也这次居然如此干脆,当真是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何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旁边也是有点高兴的房天成挥了挥手道: “天成,那你就早点去准备吧,早一点做好交接,你也好早一些动身。” 房天成沉稳的应了一声,邵泽彬见状,也没有继续与何云也待下去的心思。当即拱手道:“那邵某就不在叨扰城主公干了。” 何云也淡笑着嗯了一声,目送两人走出去后,脸上的表情立时一变,身形一闪立时出现在了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 盘膝坐在灵金山上的尹柯缓缓睁开眼眸,看到何云也,不由疑惑道: “仙弟,你今儿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平日间,何云也虽然也会每日间抽点时间修炼,但却不是下午,就是傍晚,上午几乎都是从来不出现的,更何况是早上了。 没有顾及尹柯在旁边看着,何云也火急火燎的自灵泉中把武安君的尸体捞起来,收到戒指内,转头对尹柯道: “兄长,小弟近来静极思动,想要出去走走,兄长是否一起啊?” 尹柯诧异的看了何云也,缓缓摇了摇头。他是属于那种静极了也不会思动的存在。 何云也对此并没有什么意外。挥手间,何云也把神引刀取了出来,嘱咐道: “神引,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商城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商城里的人应付不了的敌人出现,你就直接砍了他,明白吗?” 这次何云也带上了武安君的尸体,安全方面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神引正好可以留下来,替他看着商城。 毕竟,尹柯虽然是待在商城中的,但他的身份实在是有些敏感,并不是很适合出手解决这些事情。 何云也这样做,其实也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之前他不在商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没见有什么宵小之辈,敢来商城捣乱。 神引嗡鸣一声,向何云也传来丝丝不舍的情绪。何云也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刀身道: “听话!” 言罢,何云也轻轻松手,将神引沉入了灵泉之内。 跟尹柯告辞一声后,何云也又去把小依找到,让她在东城门等他。随后,何云也他化神功运转,无声无息间,潜入了帝都皇宫之内。 皇宫内,何云也大致回忆了一下,认了认方向,何云也朝着一个方向飘去。飘了大概有十多分钟,何云也望着眼前出现的“河洛宫”三个字,满意的点点头,接除他化自在天的状态,身子一跃,跳入了院内。 院内,何云也不出意料的看到了那个飘然出尘的男子。男子背对着他,一如往昔一般,怔怔的抬头看着头顶的骄阳。 何云也落地无声的轻轻向前走去,耳边却是突然一声空灵的声音。 “何云也,你……很久没来了。” 何云也脚步一顿,挑了挑眉毛道:“你知道我来了?” 归海越回过头来,一双纯白的眼眸,缓缓看向何云也,歪了歪头道: “一大团奇怪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皇宫里,我自然是看到了。” “一大团奇怪的东西?” 何云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异色。踏前一步,何云也运转他化征天功法,身体瞬时消散在了空中,化作自在天朝着归海越飘去。 归海越微微仰头,一双纯白无暇的眼眸,居然立时便锁定了身融高天的何云也。口中奇怪道: “何云也,你这样是怎么做到的?我能够感觉的到,这样状态下的你好似身融天地一般,很是奇妙。” 何云也没有搭理归海越,连续在高天上变换了数次方位,归海越的目光始终能够锁定他后,何云也身形一闪,停止运转他化征天,再次出现在了院内。 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何云也发现,短短数月未见,这归海越变得比当初更加诡异了。自从获得他化征天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在他他化自在天的状态下找到他。 走上前几步,何云也随意的在一方石阶上坐了下来,淡笑道: “归海越,还记的我当初说的话吗?” 第二百七十二章 跑路了 闻言,归海越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何云也满意一笑,正要说话,归海越却是突然道: “你说的话很多,而且,都很无聊。我不知道,你具体指的……是当初的哪一句?” 何云也脸上的笑意凝固,神色顿时有些难看。这归海越每次说话,都能把他给气到。关键是,归海越每次说完话,还总是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样子,让他连生气都不好意思。 颇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何云也有气无力道: “算了,你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出去散散心的,你意下如何?” “去外面吗?” 归海越脸上,没有何云也想像中的兴奋与激动, 有的,只是深深的迷惘,低声呢喃道: “出去吗?外面的世界,跟这里会不一样吗?” 何云也淡淡道:“一不一样,要你自己去看了。” 若是放在之前,他或许会说外面的世界,如何如何精彩,如何如何有趣。可是现在,自从他遇到尹柯后,他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各有志。对于尹柯来说,这片大陆,包括大陆上的修者,都是屁都不算,更别谈会让他觉得精彩了。 而这归海越,显然也不是个正常人。 半晌后,何云也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尘,问道: “如何?走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 归海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迟疑道: “他……会不会不同意?” “他?谁啊?” 何云也下意识道。 归海越低声道:“他是我出身以来,唯一见过的人。哦,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你。” “唯一见过的人?”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不由道:“你是说无天圣上?” 何云也想了想归海越的处境,他能见到的人,也就只剩下无天圣上了。说来也很奇怪,归海越在这宫里,似从来没有被其他人探视过。哪怕是同为皇室子女的归海如歌,归海兰心等人,都没有听归海越提起过。 “他是怎样一个人?” 归海越没有否认,反而是为了何云也这么一个问题。 何云也摇了摇头,无天圣上是个怎样的人,他其实也有点搞不懂。对于这位当朝圣上,何云也总有一种身在迷雾的感觉。总而言之,有一点何云也很确信,无天皇朝有归海延陵在,才能有今日的地位。 何云也无意与归海越讨论无天圣上是怎样一个人,而是把话题又拐回去道: “我说了,你要走的话,我们现在随时可以走。反正那个人,现在并不在宫里,不是吗?” “他……不在?他去哪儿了?” 归海越的话,让何云也很是诧异。归海越,居然连无天圣上不在宫里都不知道吗?不过随即,何云也就释然了。以归海越这么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心态,能知道才是见了鬼了。 何云也不由又坐了回去,揉了揉太阳穴。归海越不仅说起话来,慢吞吞的。而且,问题还是一个接着一个,一句话的事,生生让他拖到了现在。 摊了摊手,何云也无奈道:“那些事,你就别管了,你就说走不走吧?” 半晌后,在何云也的目光下,归海越终于是缓缓点了点头。 何云也重新站了起来,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他化征天运转,就要卷起归海越离开皇宫。 归海越这时,却是突然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何云也的动作,缓缓道: “且慢。” 空中,何云也再次现出了身形,皱眉道: “怎么了?还有何事?” 何云也心下不由暗自嘀咕,他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归海越这么事儿呢? 不过,下一刻何云也便知道,是他误会归海越了。 归海越指了指河洛宫殿前的宫门,解释道: “我们这样是出不去的。这座宫殿,四周都布置着针对我的阵法,别人来去并不会受到影响。我却是不行,你方才那样,不仅我们出不去,还会激发阵法,引起皇宫内其他人的注意。” 何云也皱眉。按归海越这么说,他这哪是幽闭深宫,分明是被困在了这座宫殿内。而这一切,只可能是无天圣上的命令。只是,他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的血脉? 转头看了眼归海越,何云也不知道,他这次的举动到底是对还是错,归海越身上,显然有着他不知道的谜团存在。而他贸然把归海越带出去,又是否会触怒无天圣上。 眯了眯眼睛,随着泥丸内“禄存”古灯的运转,何云也双眼内猛然燃烧起青色火苗,向着眼前的大殿外看去,何云也果然发现,这座宫殿四周,当真笼罩在一种特殊的场域内,其存在之隐秘居然连他都未曾发现。 这时,归海越身上,突然被水流一样澄澈透明的道韵气息覆盖,踏步间,从容自这股场域内走了出去。 看着这一幕,何云也微微一愣,随即好似想通了什么一样,顾虑尽去,脸上露出了淡然之色。 这一刻,他已然明白,无天圣上其实并不是要一辈子困着归海越。 他化征天运转,何云也自宫殿内飘然而出,如同当日卷走丁柏丘等人一样,直接是黑风压顶,卷起归海越穿空而起,纵深到九天之上,朝着商城东门而去。 数天后,商城内,当房天成抱着一堆整理好的公务,兴冲冲的去找何云也交接的时候,直接是懵了。何云也居然,失踪了。 随后,又过了两天,依旧找不到何云也的时候,房天成的脸色直接是黑的跟泥球一样了。他已经确定,何云也是跑路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何云也为了逃避公务,竟能做出这种奇葩的事情来。 想起那日,何云也一脸和颜悦色的样子,房天成哪里还不明白,何云也那日,显然已经再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而之所以说什么让他整理公务,以便交接,都是为了先稳住自己,给他跑路争取时间。 房天成越想越气,不由狠狠跺了跺脚,亏他当日还对何云也心存感激,现在想来,还不如直接拿去喂狗。 第二百七十三章 星辰殿 不过气归气,房天成还是一脸无奈的去找邵泽彬了。何云也不在,他算是走不了了。胖子那边,也有自己手头的事情要忙。换做其他人,又压不住商城内的大小管事,他现在也只能认命了。 当房天成在一座修炼室内找到邵泽彬之后,邵泽彬听完,也是有些傻眼。这……这坑人的手段,未免有点太脏了吧?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想起何云也一贯以来,对他的那张冷酷脸,不久前何云也的样子,确实是显得有些诡异。 看了眼身前的房天成,邵泽彬倒并没有生他的气,反而是有些同情。摊上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上司,也是人生一大悲啊。 安慰了房天成几句,邵泽彬也没有了继续在商城待下去的心思,只得独自一人先行回返刀宗了。 邵泽彬和房天成不知道的是,何云也这会儿,居然也是跑到西极了。 西极乱地,没有皇朝势力的存在,整个地界其实都是乱糟糟的。整个西极,虽然地方也是不小,却是连基本的州府都没有划分。直接是哪个宗派,看上了哪个山头,便干脆的占地为王,宣誓一下主权。若是有其他宗派争,就你死我活打一架!哪一方赢了,哪一方便留下。 也因此,西极的地盘,分的很杂也很乱。命名也很是简单粗暴,一块地界,若是有宗派驻守,则直接以这个宗派的名字命名。若是没有宗派驻守,就算作荒地。 整个西极,在这种情况下,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地盘,也导致西极乱地的修者百姓的聚居地,一般都是在各个宗派的山脚下。这些聚居地,根据西极乱地的特性,最后也大多是以当地驻守宗派的名字命名,形成了一座座小镇。而这些小镇的大小,繁华程度,则无形中与当地的宗派势力,息息相关。 西极中部以北,西极最富盛名的东莱山脉,驻守着西极乱地,目前势实力最强的宗派,星辰殿! 而在数天前,星辰殿东莱山脉脚下的星辰小镇内,一条还算是人流热络的街道上,新开了一家雅致的茶楼,竹轩苑。 这家茶楼占地并没有多少大,也就是通常的酒楼那般大小,分上下两层,却通体是由富有灵气的千年翠竹搭建,由此,踏入茶楼竹香绕梁,不觉间,便给人一种沉敛含蓄的宁静致远之感。 整间茶楼,布局也很是简单。一楼大厅内,错落有致又不失格调的摆放着几张径直的翠竹桌椅,一旁,还有位精神抖擞的说书先生,说一些大陆上的趣事。除此之外,就是四五名看着年岁不大的伙计。 而二楼,却是不对外开放的。除了几间竹屋之外,便是一个巨大的露台。露台上放着两张糖椅,平日间,总有两个青年模样的公子,懒懒的躺在上面,一坐就是一天。在两人边上,始终陪着一位气质柔美的女子,和一条不安分的雪白大狗。 值得一提的是,这间茶楼收费很是奇怪。茶楼门口,放着一个立柜,上面开了一个口子,每一位进入茶楼的茶客往里投上六枚灵金,便可进去喝茶。哪怕是喝上一天都没有问题。 只不过,茶楼的生意,却是不太好。毕竟,哪怕是喝一天的茶,花六枚灵金,也是有些太贵了。有趣的是,茶楼的回头客,倒是很多。但凡是来过竹轩苑的茶客,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坐坐。 竹轩苑二楼露台上,何云也微眯着眼睛,身上散发着咸鱼特有的气息,一动不动的晒着太阳。 而在他旁边,归海越也是一副一样样的神色。只不过,他却是双目大睁着,也不顾日头的刺眼,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专注无比。 在两人中间的竹桌上,照例是摆着一大盘丹药。 这段时间,何云也可谓颇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在他看来,归海越跟他简直是臭味相投,不对,是志同道合。 先前,何云也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跟他一样可以在躺椅子上一躺就是一天的人。而且,何云也发现,归海越跟他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归海越吃起丹药来,也跟吃糖豆一样,没什么感觉。 不像旁边的阵成功,扣扣索索塞嘴里一颗,就得上蹿下跳好半天。然后,又流着哈喇子过来掏,简直跟有毛病一样。不就是吃个丹药吗?跳什么?有那么兴奋吗? 说起来,何云也也是有些无语,那日,他在商城与小依汇合后,身边居然有这么一个玩意儿。要知道,自从那日阵成功从凤凰楼腹部脱身后,他可是一面都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偏偏他要跑路了,这个东西又好死不死的出现了。 揉了揉下巴,何云也突然看向阵成功道: “死狗,你跟商城内的两仪诸天微尘阵,现在真的还有联系吗?” 正在抬着爪子往盘子里伸的阵成功,条件反射的把爪子缩了回去,闻言,狗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沉默片刻,阵成功好似确定了什么,不由变色道: “艹!大爷居然还能感受到那座大阵的气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爷可是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为啥还是摆不脱?” 阵成功的一张狗脸上,挂上了苦恼之色。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见其不像有假后,顿时对阵成功失去了兴趣,转回头继续打起了盹儿来。 这时,大睁着眼的归海越突然道: “何云也,我们出来也有半个月了,父皇这时候是不是已经回宫了?” 何云也睁眼看向归海越,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调侃道: “怎么?这么快,就想你那座破宫殿了?想回都了?” 归海越摇了摇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语气无有起伏道: “在外面其实还是蛮好的。不过,他若是发现我不在了,会生气的。” 何云也笑了笑,心下有些不以为然,口中安慰道: “放心,时候还早着呢。圣上怕是再有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够回的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竹轩苑 这话他并不是危言耸听,加上这半个月时间,无天圣上满打满算也才走了一个半月多点的时间。这样算下来,巫国的迁都大典,还有半个月才会举行。 时间上,无天圣上跟各国皇者,定会默契的卡在这个点上。毕竟,这次他们是去应付场面活儿的,又不是去抢机缘。没必要着急上火的赶过去,反倒是要把排场顾及到。 这么算下来的话,他们的时间还是充裕的多的。再有就是,归海越或许觉得无天皇朝上,不想让他离开皇宫。其实,何云也觉得事情可能不是这样的。 无天圣上何等人物,他若是真想困住归海越的话,哪怕归海越再诡异,也不见得能够穿过无天圣上布下的手段。 所以,何云也猜测,当归海越有能力穿过那座大阵时,或许,就是他获得自由之时。回朝之后,哪怕无天圣上已经知道这件事,多半也会假装不知道。 “还有一个月吗?” 归海越喃喃自语一声,又怔怔的望着头顶的天空不说话了。 何云也翻了翻白眼,归海越虽然有点志同道合,但就是有些太无趣了,十足一个闷葫芦,有时候一天都不见的能够憋出一个屁来。 喝了口小依递过来的茶水,何云也歪着脑袋,听着下面人的聊天,不由来了兴致。 一楼大厅内,两个穿着不俗的修者,年岁不大,看上去正是一副刚刚踏入修炼界的样子,正在一边品着茶,一边闲聊着。 从两人坐的位置,何云也依稀记得,这两人算是他这茶楼的常客了,好像也是两个闲人,反正是有事没事就往他这茶楼里跑。 这两个少年,品貌都不俗,一个穿灰衣,一个穿着蓝衣。从行为举止来看,应该是来自西极的本土世家。 西极这个地方,虽然很乱,势力也很杂,但无疑是大陆上唯一没有皇朝伸手的地方了。因此,有很多不喜欢皇朝管束,又自认为实力比较还不错的世家都喜欢在西极立足。数千年来,西极的各个世家已经是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 甚至,有一些世家势力,哪怕是在西极执牛耳的六大宗派,都不会轻易去招惹。就比如,同仙国妘家一般,同样以瞳术威震大陆的上官家,就扎根在西极之地。数千年来,上官家在西极虽然极为低调,但却是从来都没有其他的势力的招惹,就是因为上官家的瞳术,单靠声名就足以震慑宵小。 两个少年,那灰衣少年,故作沉稳的喝了口茶水,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孙兄,再过不久,就是星辰殿百年一度的开山大典了,按照惯例,想来也会再次借势对外招收弟子,孙兄不知是否有兴趣?” 孙姓蓝衣少年,闻言,眼里快速闪过一抹精光,脸上露出桀骜之色,不屑道: “我孙家在这星辰镇内,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世家,本公子若是去当他星辰殿的弟子,岂不是凭白堕了自家威势?” 灰衣少年脸上露出赞同之色,举杯朝着蓝衣孙姓少年敬了杯茶道:“孙兄所言极是!以你我的身份,若是当真去星辰殿当弟子,实在是有些有损颜面。再怎么说,你我也是世家之后,跟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武者不同。” 话虽这样说,灰衣少年却是暗自撇了撇嘴。他和这蓝衣少年,之所以能凑在一起,就是因为在这星辰镇上,他们两家的实力是差不多,没有谁看不起的情况下,也算是勉强维持着关系的世交了。 只不过,他们两家虽然名义上也叫世家,但其实就是一个还算人丁兴旺的家族而已,论实力的话,是没法跟那些真正的世家相比的。他们这样的家族,甚至连一名踏天境的武者都没有,也西极不轻易得罪人的话,也就是勉强可以自保。自然跟在西极名义上,占着霸主地位的星辰殿相比,是不值一提的。 茶楼二楼,何云也听着这两个修者的谈话,不由伸手揉了揉下巴。一直以来,他都对这星辰殿极为好奇,大陆上是没有星辰存在的,只有日月,可是这星辰殿却偏偏以星辰命名,若说这其中没有什么原因存在,他是不信的。而眼下,他貌似有了一个光明正大,进星辰殿一探究竟的机会。 数日后,何云也发现,竹轩苑内的修者明显多了起来。或者说,是整个星辰镇的修者,都多了起来。 当初,何云也把茶楼的价格定的那么高,其实就是不想让茶楼的生意太好,茶楼嘛,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钱这个东西,他已经有的够多,之所以弄出这么一个茶楼来,也不过是在西极有个舒适的欺身之地而已。不然,一杯茶水而已,又不是什么金汁玉露,怎么说都是不值六枚灵金的。 所以,一直以来,来他这座茶楼的,都算是这镇子上,不差这点闲钱的主了。来他这儿坐,也多半是想图个清净。当然,何云也也没有让他们太吃亏,他身上一些在他看来,口感不是很好的一些,二三转的丹药,都直接被被他扔到了泡茶的水里。这样说的话,他这茶楼的茶水,也算是灵茶了,别的仙国先不说,起码喝起来,那口感绝对是甘冽无比的。 想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何云也总是能在他这间茶楼内,发现很多的回头客。一些掏了钱的人,不仅没有觉得贵,反而是觉得有些物超所值。 不过,这几天,何云也已经在琢磨着,是不是把价格狠狠调高一些了,随着大量修者的涌入,这星辰镇属实是有些人满为患了,许多修者没个落脚的地方,都会选择掏这六枚灵金。而且,进来之后,大部分人是铁定不走了,一待就是一天。先来的人,还有个位置可以坐,后到的人就都是席地而坐了。 当然,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茶都是一杯接着一杯喝的,没完没了说的就是这些人。 第二百七十五章 歇业整顿 六枚灵金这个门槛,显然是没有办法再阻止这些人了。而且,何云也觉的照他们这种喝法,直接拿茶当水猛朝嘴里灌的,可能真的是把这六枚灵金喝回来了。这几天,他就看到有好几个修为较低的修者,走的时候,虽然挺着肚子,但身上的气息,却是实打实的增加了不少。 有时候,何云也甚至觉得,他这茶楼若是晚上不关门的话,怕是这些人就直接在他这里喝茶到天明儿了。 所以,第二天何云也一大早,就颇为无脑的将茶楼口箱子上的那个六枚灵金的六,改成了五十。 他还就不信了,这样还挡不住那些有些亢奋的修者。 果然,茶楼开张了没多久,很快就有一大堆的“闲人”,游蹿了过来。有的修者,甚至步伐都在下意识的加快,手中攥着六枚灵金,就准备抢占一手。 不过,走进之后,这些人却是有些傻眼了。五十枚!足足涨了四十四枚灵金!这是干嘛?趁火打劫吗?这茶楼老板,到底是丧心病狂到了什么程度?穷疯了吗?有些修为,不知道是因为囊中羞涩,还是脾气火爆,二话不说就在茶楼外面骂起来了。 茶楼二楼,何云也听着这些修者的怒骂,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脸上有些笑意。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归海越一如往昔一般,躺在了另一张躺椅上,开始了又一天的睁眼望天。对于茶楼下的吵闹,好似直接过滤了出去。 本来,何云也还想着他若是问的话,就给他解释解释,自己可不是什么黑心商人。谁承想,却是这么一个结果。心下摇了摇头,何云也不禁暗自嘀咕,这归海越果然也不是个正常人。 就在何云也些微有点走神的时候,楼下的情况,却是再度有了变化。茶楼外,众多修者中,当先那名手里攥着六枚灵金的修者,咬了咬牙,居然再度从身上掏出了几十枚灵金,凑够了五十枚灵金,走入了茶楼内。 何云也轻咦了一声,不由透过楼梯空隙,打量了眼这位修者。这个修者穿着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短打武士服,看上去也不像什么不差钱的主,从其周身的气息来看,修为应该是处在天胎境四五重天之间。依照他那副四十多岁的中年模样,年龄已经算是有些大了。 略微打量了一眼这个人一眼,何云也便收回了目光,并没有要过多探究的意思。他也算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人家既然愿意花这么多钱,就为来喝他这口茶水,他自然是要欢迎的。 随后,何云也就有些不淡定了。在那位修者进去后,其余的修者,似乎也是开始脑子抽疯了,绝大部分修者居然都是选择了掏这五十枚灵金,就连那些骂骂咧咧的修者,都是愤愤不平的朝着那个箱子里扔了五十枚灵金,走了进来。 再之后的情况,就跟昨天差不多了,又是吵吵闹闹的一天。他除了是多挣了点灵金之外,对实际情况,貌似并没有什么影响。 硬要说的不同之处的话,就是这些修者话更多了,当然,大部分都是抱怨,灌茶也灌的更猛了。到了夜间打烊的时候,整整四大缸的丹药水,居然被这些修者给硬生生的喝到了肚子里。而且,何云也发现,这些人都有个毛病,那就是只喝不尿,到了下午这个点的时候,好多修者脸都憋红了,却就是不肯去厕所,还一个劲儿的往肚子里灌茶水。对此,何云也只能是感叹,这些人为了那五十灵金,也实在是拼了。 吧茶楼内的修者都送走后,茶楼内的伙计,都累的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哪怕是老板就在楼上,也顾不得了。比起前一天,今儿这些修者,无疑是更加的疯狂。哪怕他们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二楼露台上,小依俏脸上带着惊讶之色,不由感叹道: “少爷,咱这家茶楼,生意好好啊。” 何云也点点头,他也是有些头疼,价格涨的这么狠,都没有效果,他总不能再涨吧?那样的话,纵然他何云也一向自诩脸皮还算厚的可以,却也是做不出这种事情。 想了想之后,何云也站起身来,走到楼梯口,大手一挥直接道: “茶楼从明天开始歇业,例钱照旧!尔等自明日起,就负责茶楼内的卫生洒扫。好了,都去休息吧!剩下的活,明天再干。” 何云也话音落下。茶楼内的五名伙计,欢呼了起来。这两天可实在把他们给累的够呛。端茶,倒水的功夫,跟人家往下灌的速度,根本是不能比的。若不是有个烧水的时间,作为缓冲。他们怕是直接要跑断腿了。 方才他们瘫在椅子上,有些人还在想,是不是直接领了钱滚蛋算了,这貌似不是人能干的活。谁成想,他们前脚还在转着这个想法,后脚老板就突然宣布歇业了,还例钱照旧,这可真是简直不要太爽。 于是,这些伙计不知从哪儿有提起了干劲儿,生生把下面的活都干完,将茶楼好好清扫了一遍,才去休息了。 而周围的茶楼,这两天虽然也生意挺好,可是跟竹轩苑却是不能比的。几个茶楼的掌柜,不由聚集在一起,决定第二日就去给竹轩苑添点堵,使点阴招。 不过,在他们一大早便神色诡异的集体找来之后,却是有些傻眼了。不仅是他们傻眼了,茶楼外清早就赶来的修者,也傻眼了。 竹轩苑茶楼正门口,不知何时,摆了一个大大的牌匾,牌匾大到将竹轩苑的大门给挡了个严严实实,好似生怕人看不到一样。 其上,没有别的字,就是四个红的亮眼的大字,“歇业整顿”! 这茶楼好端端的,居然是一副要不干的架势。这竹轩苑的老板到底怎么回事?还想不想赚钱了?怎么还每天变着花样的作死! 抬头望茶楼看了眼,这些修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跪着也要喝茶 整间茶楼内,一层茶室内原先四处摆放的那些竹藤桌,被撤下去了好几个,现在正好不多不少的摆着五副桌椅。 桌椅上,昨天还累死累活给他们端茶倒的五个伙计,正在惬意的品着茶,顺便听着说书先生说书,那四仰八叉的样子,愣是把一身的伙计服穿出了大佬的感觉。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茶楼内的五个伙计看到茶楼外有人张望后,直接是换了一个位置,从背对着门口换到了正对着门口的位置,好像看门口这些修者,比听说书先生说书还有趣。 此时,外面的修者哪怕是脾气好的,也有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昨天突然涨价,老子忍了!今天他么的又突然要歇业整顿,老子也不是不能忍,问题是你能不能好歹装装样子?你这他么是在整顿吗?完全就是他么不干的架势好吧? 混在修者中的几个茶楼老板,四处看了眼群情激愤的修者,七七八八把事情听了个大概后,一时间,直接是把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忘了,都在心里骂了起来。 妈的!就是贱的!人家他么收一杯茶收要六枚灵金,你非要进去;收五十枚灵金,还他么要进去!现在人家歇业了,不挣你这个钱了,你还上赶着要给人家,给不了还不乐意了! 几个茶楼的老板神色不明的互相看了眼,扭头就往回走!想想自己那窝心的价格,他们直接准备回去把自个儿家茶水的价格抬到天上去,哪怕不敢提五十,好歹之前的这个六还是敢的。 竹轩苑二楼,何云也躺在躺椅上,歪头看了眼比之往日安静了好多的一楼茶室,也是满意的笑了笑。这才对嘛,茶室就该有个茶室的样子,乱糟糟的,更养殖场一样,像什么样子。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何云也有些意外。 竹轩苑门口,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修者,越众走了出来。对于这个修者,何云也是还算是有点映像。想来,昨天若不是这个人跟他请的托一样,第一个掏出了那五十枚灵金,怕是昨天茶楼的生意,也不会那么火爆。他也不至于被逼的,就把茶楼给关了。 这名修者越众而出后,何云也看到,他手中显然是再次准备好了五十枚灵金。怔怔的站在茶楼门口,这名修者的眼中,居然带着浓浓的灰心和不甘之色。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这个人的反应明显有些不正常,茶水而已,喝不上也就不喝了才对,有必要搞得这么激动吗?简直像是跟夺了他的机缘一样。 疑惑的扭了扭脖子,何云也正要把这个问题人物抛诸脑后,安心晒他的太阳。茶楼外,却是传来噗通一声。那名修者,居然跪倒在了茶楼外。哪怕是他旁边的修者,此时也是有些被吓了一跳。茶楼外,喧嚣的吵闹声,立时一静。 一楼茶室内,那五名脸上带着得意笑意的伙计,也是有些懵了,手中喝茶的动作都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犹豫半晌,五名伙计中,一名看着明显有些心善的伙计,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走了出来,伸手踌躇半天,还是拉开了茶楼的大门。 茶楼二楼露台上,何云也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什么表示。其余四名伙计,则是起身围了过去。 五名伙计中,年岁稍大,行事也比较沉稳的一名伙计,伸手拉了拉那名打开茶楼大门的伙计,低声道: “阿贵,谁让你擅自做主将茶楼打开的,若是让老板不高兴了,可怎么办?说不定,你会让赶走的。” 阿贵脸色白了一下,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无疑是挺好的,被赶走的话,一时半会儿,别说重新再找到这样的工作了,怕是能不能有个着落,都不见得。 “王杜哥,那我……” 王杜伸手安抚了阿贵,走上前去,伸手要把那位跪倒在地的修者扶起来,口中客气道: “这位大哥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您说便是。只是,大哥你也看到了,我们几个都只是茶楼的伙计而已,并没有能力帮到您什么。” 谁知,那位修者却是猛一下推开了王杜伸来的手,大喊道: “小人汪平阳,恳请贵楼卖在下几壶茶水,汪某在此先行谢过了。” 说着,汪平阳以头抢地,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王杜和阿贵等人,愣了一下后,赶忙要过去把他扶起来,同时心下略微觉得有点怪异,他们茶楼的茶水,虽然因为有楼主的配方,味道确实很是不错,但哪怕再怎么好喝,也不过是杯茶水而已,怎么还有人跪地磕头的求着要喝? 阿贵此时,也顾不上担心,茶楼楼主是不是会赶他走了,一边慌乱的要扶起汪平阳,一边不忍道: “你,你先起来。你……你不是要喝茶吗?先,先起来好不好?” “阿贵!” 王杜低喝了一声,正要说话,汪平阳却是惊喜的抬起了头来,不顾头上的血迹,把五十枚灵金朝着众人身前推了推,口中道: “多谢!多谢,诸位了!” 汪平阳说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朝着茶楼内走去,脸上露出了激动之色。虽然,为此他低声下气,让人看了笑话,但他心下却是不后悔。 修者破入天胎境,寿元会大大增加,可得寿五百载。之后,在天胎境内,寿元却是不会再增加了。唯有在这五百年内,修为突破到踏天境,寿元方会再次增长。 除时,修为顺利突破到天胎境时,他还雄心满满,以为可以一路乘风而起,笑傲天下。说不定,有朝一日,他还可以以草莽之身,创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只是,破入天胎境没过多久,他便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的武道根骨,简直不是一般烂,止步天胎境,郁郁而终好似已经成了他唯一的结果。 事实也正是如此,自身根骨不行,又无庞大的修行资源支撑,而今,他已寿过半载,却仍旧是天胎境五重天的修为。 第二百七十七章 汪平阳的机缘 不出意料的话,在他耗尽寿元之日时,他多半连天胎境巅峰都不可能达到。 他不甘心,不想认命!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处心积虑的想要加入各大势力中,为此,他几乎跑遍了西极各大宗派。只是,无一例外,以他这一身烂的糟糕的根骨,没有一个宗门大派愿意收留他。 心灰意冷之下,他本来已经准备远走各大皇朝,最后再参军搏一把。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却是意外得到了那个东西。有着这件东西,他本来已经死寂的心,又再度活泛了起来。他汪平阳或许真的要逆势而起了。 只是,要打开那件东西,以他的修为,却是还差了一些。也正因此,这次星辰殿百年一度的招收弟子,他决定再次过来一试。若是这次真的能被星辰殿选中,他也可以早点打开那件东西。 来到星辰镇之后,他一时兴起的走进这间茶楼,本准备随随大流,附庸风雅一回。谁知,一杯茶水下肚,他那经年累月苦修都不见得会松动的修为,居然会差生松动。这一下,可是把他给惊到了。这怎么回事?他这种情况,喝杯茶水就能解决? 错愕之下,他直接是难得的在茶楼内喝了一天的茶。这一顿茶喝下来,他郝然发现,他的修为真的增长了一大截。照这情况下来,兴许他不用等到加入星辰殿,就可以提前打开那件东西了。况且,加入星辰殿对现在的他来说,属实是有些困难。对比下来,远没有在这里喝茶来的划算。 这一间小小的茶楼,可能真的是他汪平阳的机缘到了。 不过,还没容他高兴多久,这茶楼却是一直在给他整一些幺蛾子。眼看,他的修为再喝几天说不定就可以顺利破入下一重天,这他么的破茶楼居然歇业了。这不是纯粹是给他找不自在吗? 也正是因此,他一咬牙才会做出这种跪地讨茶的举动。他在这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不把什么尊严面子放在心上了。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提升修为,完全是累赘。跪一跪,省下数年苦修,在他看来简直不要太划算。 茶楼二楼,看着大跨步往茶楼内走的汪平阳,何云也猛的眯了眯眼睛。毫无征兆的,何云也躺在躺椅上,一只大手陡然伸了出来。 淡淡精气流转间,何云也五指轻描淡写的一握,汪平阳迈步而出的身体,在他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被磨灭在了茶楼之内。当啷一声,一枚戒指掉落在地的声音响起,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汪平阳突然没了,茶楼内的伙计,还有外面的修者,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说没了,就没了。 这时,茶楼内,突然响起了何云也轻描淡写的声音。 “竹轩苑歇业整顿,外面的牌子上写的很清楚,谁若是再胡搅蛮缠,有如此人。关门。” 话音落下,何云也轻轻招了招手,汪平阳那枚掉落在地的戒指,落在了他手上。 此时,茶楼内外的人终于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无论是茶楼外的修者,还是茶楼内的伙计,都有些心中发寒。方才,汪平阳在他们看来,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讨杯茶喝吗?而且,人家最后,也是付了钱的。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这茶楼老板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看来,有些太过蛮不讲理了。 只不过,虽然是这样想,外面的修者,却都是不由自主的退到了茶楼远处,方才汪平阳的死,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这茶楼老板,显然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存在。 叫王杜的伙计,也是赶紧把茶楼的大门,重新关了起来。对于他们,茶楼楼主在他们心中,除了觉得蛮横不讲理外,更多了一条,那就是喜怒无常。昨晚,茶楼老板亲自宣布今天歇业的时候,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无疑都是很亲切的。 茶楼二楼露台上,小依此时也是有些吃惊,轻呼道: “公子,你杀了他?” 汪平阳在茶楼外的举动,小依也是看的请清楚楚,本来,若是五个伙计不把汪平阳放进来的话,她想着,是不是求一求何云也。谁知,汪平汪走入茶楼后,何云也却是突然动手杀了他。 另一边,归海越也是不由转头看了何云也一眼。不过,奇怪的是,他居然什么都没有说。本来,何云也还以为,这归海越也算是第一次看到杀人了,怎么着也该有点表示才对吧?这不闻不问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摇了摇头,没有再想这归海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何云也举起手中的戒指,眼中闪烁着不明之色,淡淡道: “小依,看人不能光看表面,刚才那个人,其实是怀着歹心的。难道,你真的以为公子我,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是吗?” 小依脸上露出了不解之色。不过,她心下却是突然好受了很多。暗自想到,原来公子这样做,都是有原因的。 此时,丁柏丘若是在这里,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喷何云也一句。你还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你简直是从来就没有把人命当回事过。 随口安慰了小依一句。何云也的神念,探入了汪平阳的戒指内。其实,一开始,何云也并没有要杀汪平阳的意思。在他看来,他何云也还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无缘无故的杀人,都是脑子有病。 自从修炼邪功《他化征天》以来,随着与天地的越来越紧密,何云也发现,他对一些特殊的人或物,感觉也越来越敏感。 就在刚才,汪平阳踏入茶楼后,随着他对这个人的关注力提升,他居然能够冥冥中感觉到,这个看似平庸的修者,居然是身具大气运之人,是受苍天眷顾的存在。今日,他若是没有死在这里的话,有朝一日,这个人可能真的会逆势崛起。 第二百七十八章 真火炼神血 一念及此,何云也好奇之下,当即运转了道门望气术,只见,汪平阳头顶之上,精白的狼烟,如风沙起伏,滚滚而上。其内,静静雌伏这一只繁白染玉的大龟。无论是身体,还是龟壳,整个大龟皆是显露着优雅的玉色。 这种东西,何云也虽然没有见过,但无疑这个看上去破落户一样的中年修者,真的是有着不一样的气象加身的。 有着这层发现后,何云也才会突然出手捏死了这汪平阳。气运达天之人,对修炼《他化征天》的何云也来说,无疑是上好的补品。气运,本就是天地之力的一种具象表现。 汪平阳死后,何云也缓缓运转《他化征天》,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身在发生着什么不同,这种感觉,就像是离天地更近了一步一般,好似天地对他的排斥,在这一瞬间小了很多。 哪怕是多么不凡的人物,死后都没有什么区别,无非都是尘归尘,土归土。汪平阳死了,那股即将要散溢天地的气运之力,却是便宜了何云也。 神念从汪平阳戒指内收回,何云也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方古朴的铁匣。铁匣只巴掌大小,其上雕琢着繁琐的花纹,好似一种特殊的植株,又好似是枚玄奥的符文。滴滴有如铁屑般的斑点,勾勒其上,小小一枚铁匣,居然给何云也一种固若金汤的感觉。 挑了挑眉毛,何云也思索了半晌,不由喃喃自语道: “神血密匣?” 何云也把铁匣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古籍上提到的密匣,神血密匣。 这种东西,根据古籍上的记载,出现最多的时候,便是在远古之时。这种密匣,最为核心的材料,便是神兽之血。其用处,就是被用来,封存一些重用的东西,一些极为脆弱,不易保存的奇珍异宝,或者是一些见之不详的大凶之物。 等到了上古年间,这种密匣已经是很少出现了。而到了现在,大陆上几乎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现在大陆上,珍奇异兽绝迹有关。 远古之时,据说,遨游九霄的神龙,云桂折枝的青鸾,逐天破日的彩凤,并不少见。也正因此,一些远古大能出行,通常都是有神兽代步。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一些修为高深的武者,出行都是直接靠自己两条腿了。寻常兽类的行动能力,显然是不能跟高阶武者的速度相比的。 奇怪的是,这种本该绝迹的东西,汪平阳的戒指里,居然会有一个。 摇了摇头,何云也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揉了揉下巴,何云也跟两人说了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九天之外,无尽的罡风之中。这密匣内,指不定装着什么玩意儿呢,还是到这里比较安全。不然,若是不小心放出什么神神叨叨的东西,把他的茶楼给毁了,那可就不美了。 茶楼内,小依和归海越,对何云也的行为,并没有特殊的感觉。阵成功一双狗眼,在何云也拿着那个密匣的时候,却是不知不觉瞪的溜圆。不知为什么,何云也手中这个东西,它好像很是熟悉。 四足在茶楼内一踏,道道线条破体而出,阵成功四处嗅了嗅,确定了方向后,朝着何云也追去。 九天之上,无尽浩瀚的罡风中,阵成功追来的时候,何云也正拿着手中的密匣摆弄着。这种东西,他虽然认得,却是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打开。 从汪平阳的戒指内,何云也发现了很多有关神血密匣的记载,显然,汪平阳是做了很多功课的。只不过,让何云也恼火的是,这小子不知是太过谨慎,还是出于什么别的考虑,记载内,每每到了关键之处,都被人刻意的给撕毁了。搞得他现在,颇有些束手无策。 看到阵成功出现后,何云也皱眉道: “你怎么跑过来了?” 这会儿他正烦着呢,阵成功若是再过来给他添堵,可就别怪他辣手虐狗了。 阵成功没有在意何云也的语气,找到何云也后,它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被何云也手中的密匣吸引了。 眼神透着些许的迷惘,阵成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何云也身边,一双眼睛,都快贴到那神血密匣上了。何云也皱了皱眉头,正要挥手把它推开,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了阵成功的呢喃声。 “见过。我之前一定是见过这东西,只是,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呢?” 阵成功狗脸上,居然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何云也皱眉,缓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眯眼看了眼阵成功,何云也脸色明灭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何云也把神血密匣,又朝着阵成功伸了伸,淡淡道: “死狗,打开它。” “打开吗?” 阵成功没有去接何云也手中的密匣,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似是在极力回想着什么一样,何云也眯眼看着阵成功,并没有催促。 半晌后,阵成功眼中突然流露出丝丝清明,声音拔高了几分道: “神血,真火!真火炼神血,密匣自开!” “真火炼神血?” 何云也皱眉。这意思倒是好懂,问题是他哪儿来什么真火?这真火又是什么东西?火系灵力?这样的话,他是不是要回都找丁柏丘给他炼炼? 这时候,何云也不禁有些后悔没有把神引带出来,不然,依照神引的诡异,说不定根本不用管什么神血不神血,直接就给他斩开了。 “真火!武道真火!灵气,是可以练就武道真火的。武道真火成,修者的实力,也会有大跨步的提升。” 阵成功在一边,继续叫道。 何云也这时候,却是已经顾不上搭理阵成功了。揉着下巴,何云也不由想到,真火炼神血,这意思无非是这神血是需要靠烧的。这样说的话,貌似对他来说,并不是困难的事。 他虽然并没有什么真火,但他有别的火啊。这样一想,何云也心神顿时沉入了体内。 第二百七十九章 恶人自有天收 观察着泥丸内的“禄存”古灯和谭中穴内的“贫狼”古灯,何云也思索片刻,注意力放在了“贫狼”古灯上。 这两盏灯,在何云也看来,“禄存”古灯是更偏向于精神方面的。如勘破天地迷障,得窥天地法则的奥妙。又比如,刺激精神,使他神智清醒。“禄存”古灯一直以来,对何云也的帮助,无疑是很多的。而从已知的这些方面来说,“禄存”貌似并不适合,用来烧这个神血。 “贫狼”古灯,是他用吞天魔功葬送了一府之地,数百万生灵后,孽障缠身之下,在国公府深处,国公府先祖的帮助下,突然出现的。 那日,正是因为有了“贫狼”古灯的出现,炼化了他一身驳杂的气血之力,消迩了他周身业障,才能让他在第二天,能够若无其事的出现。 这样看来,“贫狼”古灯在烧灼气血方面,显然是有奇效的。 心神锁定在谭中穴内,何云也尝试着想把这盏古灯,从谭中穴内给引出去。神血密匣他是没办法给弄到谭中穴内的,把这“贫狼”古灯从谭中穴内弄出去,倒是还有那么点可能性。 心神拉动着“贫狼”古灯,何云也紧紧盯着“贫狼”古灯,却发现,“贫狼”好似深深扎根在了谭中穴中一般,任他如何扯动,都是纹丝不动。 又努力了半天无果后,何云也稍加思索,不由把注意力放在了“贫狼”古灯上,贫狼古灯上,那血色的火苗上。 犹记得,当初他的意识体,在“杀星”剑内,被武安君传承所惑之时,泥丸穴内的“禄存”,就曾经分出能量,帮助过他。这样看来的话,古灯上的火焰能量,应该是可以调用的。兴许,他一开始把主意打到挪动古灯上,本身就是错的。 打定心思后,何云也又开始尝试着拉扯“贫狼”古灯上的火苗。轰!心神拉扯之下,何云也还没有反应过来,顿时感觉胸腔好似要燃烧起来了一样,明明只是一缕微弱的血色火苗,却肆意张扬着霸道无比的恐怖灼烧之力。 这股恐怖的灼烧之力下,何云也体内血肉顿时被大面积烧焦,恐怖的剧痛袭来,何云也张嘴想要大喊出声,一股灼热的气浪却猛的吐了出来。 这一刻,何云也好似觉得,再有一瞬间,他就会被直接焚为焦土。“贫狼”古灯的火焰之力离开谭中穴后,会对他造成如此严重的损害,这一点他是万万没有想到。 不敢再耽搁,何云也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猛然明亮了起来,无尽的精气流淌间,修复着他首创的躯体。同时,何云也心神一动,就要把这缕火苗重新拉回谭中穴内。去他么的神血密匣,何云也现在恨不得直接把这玩意儿给摔了。 只是,接下来的情况,却是让何云也大惊。那缕微弱的火苗,好似感觉到了神血密匣的存在,居然抵抗着何云也的心神之力蛮横的朝着何云也的右臂冲去。呃啊!何云也的嘶吼声,淹没在无尽的罡风中,老早就跳开的阵成功惊悚的发现,何云也整条右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裸露而出的肌肉,干瘪暗沉,焦黑一片。 “嗷呜!这……这是怎么了?**吗?” 阵成功又往远处跳了跳,一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一幕,着实是把它给惊到了。前一刻,何云也还若无其事的拿着那个匣子,不知在琢磨什么。后一刻,就猛的脸色狰狞的惨嚎了起来,接着,便口吐白烟,手臂焦黑。整个情景,怎么看都有些可怕。 “嗯?什么鬼东西?” 阵成功惊叫一声,拱起身子就准备往后跳。一缕血色的火苗,突然从何云也烧灼的手臂间冒了出来,瞬间,无尽罡风陡然扭曲了起来,传出了仿若被灼烧的噼啪之声,深深的曲折中,空间好似被烧穿了一般。 血色火苗缠绕在了神血密匣之上,如同水流一般,绕着神血密匣流动了一周,又重新沿着何云也那条焦黑的手臂蹿了回去。 伴随着何云也的声声惨叫,消失再了阵成功眼前。可以看到,何云也的那条手臂,肉眼可见的,又缩水了一圈。 阵成功吓得朝后跳了跳,好似闪了舌头一样,怪叫道: “这是什么火焰?怎么会如此霸道?” 虽然没有靠近,但他依旧能从周遭的蛛丝马迹,感受到那缕火焰的恐怖。 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何云也才幽幽睁开了双眼,望着手中的密匣,何云也的眼神恐怖无比。无妄之灾!完全是无妄之灾!都是这该死的神血密匣,不然,他如何会遭此重创? “贫狼”古灯的火焰灼烧之力,霸道无比。如今,他体内不仅被大面积烧伤,气血之力更是大幅度亏损!精气虽然在不断流淌,效果却很是一般。如此严重的伤势,他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了。 “小……小子,你没事吧?” 阵成功看着不发一言的何云也,在远处小声问道。 何云也猛的转头看向了阵成功,恶意简直不加掩饰。在他看来,如果不是阵成功提什么“真火炼神血”,他就不会把主意打到“贫狼”古灯上,也就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重伤的样子。 左臂抬起,何云也五指一伸,就要朝着阵成功抓去。 阵成功狗脸一变,当即就知道了何云也要干什么,四足用力猛然一踏,迅速朝着远处掠去,口中骂道: “混蛋!不要脸!你他么这是迁怒!大爷告诉你,恶人自有天收,这都是自找的,大爷等着你把自个儿玩死!” 何云也狞笑一声,周身精气轰然涌动,五指对准逃到远空的阵成功,就要发力。这时,体内一股剧痛袭来,何云也左手耷拉下来,猛的吐了口血。 “噗!” 掺杂着焦黑血肉的淤血吐出,何云也看着已经逃的没影的阵成功,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外,何云也一时间,不由想起了阵成功临走前的话。 第二百八十章 艳俗的墨玉扳指 深吸了口气,何云也自戒指内,抓了把疗伤丹药,陷入了修炼之中,九天外这个高度,罡风肆虐,在西极这个地方,还是很少有人来。 过了大约一柱香后,何云也抬起依旧是干瘪焦黑的右臂看了看,神色阴沉。没用!居然没用!服用了那么多的疗伤丹药,居然没有什么效果。无论是胸腔内的烧伤,还是这条焦黑的右臂,都没有什么起色。“贫狼”古灯对他造成的创伤,居然难缠到了如此程度。 “咳咳!咳咳咳!” 左手捂住嘴,猛的咳了数声。何云也拍着胸口,阴沉的看向了手中的神血密匣。没有犹豫,何云也左手伸出,一把掰开了已经没有了神血封印的密匣。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伸手将密匣内的东西拿了出来。随手把密匣扔掉,何云也把手中的东西举到眼前,发现,封存在密匣内的,是一枚十分艳俗的墨玉扳指。 四四方方的指环上,毫无特色的镶嵌着一枚亮的有些假的四方形翠绿宝石,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看着手中这枚,暴发户一样的墨绿扳指,何云也并没有什么不满。他可不会相信,这枚扳指会这么简单。不然,也不会被封印在神血密匣内。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稍加思索,神念猛的探了出去。嗡,神念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眼前一亮,何云也的神念探入了这枚扳指之内。 神念在这枚翠绿扳指内搜罗一圈,何云也不禁有些叹为观止,一直阴沉的面色,也不由缓和了好多。 这枚翠绿扳指,颇给何云也一种,扳指不可貌相的感觉。翠绿扳指内,空间大的超乎何云也的想象,远不是一般的空间戒指可以比。 更让何云也惊奇的是,这扳指内,居然被有形的空间屏障,分割成了一个个的空间。这些空间,井然有序的分布在扳指之内,看上去极为空旷,又富有条理。 一直以来,何云也接触到的戒指,哪怕是从五具骸骨身上得来的那几枚,戒指内,都只是一整片的空间,区别也就是哪个更结实,哪个更大而已。如这枚扳指一样的工艺,何云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朝着扳指深处探索了一下,何云也挑了挑眉毛,不由轻咦了一声。扳指内,外面的数层空间,一字排开,有个四五间的样子,都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不过,当何云也的神念跨过这一排空间之后。发现,扳指内的空间,远不止如此。扳指内,由外向内,居然还有三重空间。奇怪的是,这三重空间,居然是被封印着的。 眯眼观察了一下这三重封印,何云也发现,这三重封印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镇封之力而已,对于这种东西,只需要足够的力量,就可以强行轰穿。想来,当初那枚留下东西的人,并没有要太过刁难,得到他这枚扳指的人的意思。 没有犹豫,何云也神念轰然涌动间,第一重空间上的屏障,极为轻易的便被撕裂。随即,何云也发现,这处屏障后,极为整齐的摆放这一排排老旧的木质书架。 神念游动间,何云也面色不由有些古怪。一排排的书架,不仅大小样式,一模一样之外,书架与书架之间的距离,前后左右,居然分毫不差。这些书架的摆放,给何云也的感觉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一丝不苟。只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摆个书架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较真吗? 脑子里转动着这个想法,何云也的注意力,朝着书架上的书籍看去。这一看,何云也不禁有些心凉了。书架上的书虽然摆放的密密麻麻,整整齐齐,但款式却跟当初他在那五具骸骨戒指内,得到的《三清剑诀》一模一样,都是古旧的线装古籍。想到当初的情况,这些古籍会不会被他轻轻一碰就灰飞烟灭了? 没敢轻易触碰这些古籍,何云也大致游荡了一圈,发现,这些古籍居然都是远古时代的书籍。书籍上的字体,十分的古老,他只能似是而非,连蒙带猜的辨认出古籍书名是个什么意思。 就这么费劲扒拉的转悠了半天,何云也发现,这个扳指的原主人,传说中的偏执狂,好像很喜欢收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书籍中,没有一部是何云也希望的远古功法,或者是远古战技,而是都是一些远古大陆上的异事。 谁谁谁的传说啊,哪个哪个地方的怪事啊,哪里哪里长了株灵根啊,甚至是哪个哪个远古大能的闺中秘事啊,某某大帝的难言之隐啊,五花八门,目不暇接,简直应有尽有。 看到这里,何云也的面色不由更加古怪,难道这位原扳指的主人,不仅是个死偏执狂,还是个变态八卦狂? 摇了摇头,何云也不禁有些失望。搞得跟宝贝似的,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好东西,没成想居然是这么一些玩意儿。 带着丝丝怨气,何云也当即就从架子上抽了一本,拿在手里。反正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消散了也就散了吧。 只是,何云也很快就有些脸黑。九天之上,何云也手里拿着某位远古大能的八卦囧事,发现,这本古籍从扳指内拿出后,不仅没有什么消散的迹象,反而是在罡风中,发散着淡淡的光泽,抵挡着九天上的罡风之力。 显然,当初的那位存在,是在这些古籍上加诸了某种手段的。以此,来保护这些古籍,不受毁坏。 暗码了一声有病,何云也手上精气流转,轰然震碎了手中的古籍。带着些的怨气,何云也的神念,再次涌入了墨绿扳指内,一路穿过那一排排的书架,来到了第二重屏障之前。 神念之力涌动,何云也直接蛮横的撕开了第二重屏障,看到第二重空间内的东西,何云也愣了一下后,差点没直接把手上扳指给扔了。 整个第二重屏障内,比之第一重屏障空间内的东西,居然还要不堪。 第二百八十一章 风髓玉 龇了龇牙,何云也神念涌动间,顿时一大堆花花绿绿,在何云也看来污秽不堪的布片,纷纷扬扬的洒落在无尽的罡风之中。 看着罡风中,不断闪烁着灵力光泽的布片,何云也嘴角抽搐,不顾自身伤势,浩荡的精气涌动间,何云也左臂猛然挥出,瞬间荡碎了眼前的布片。 “咳咳!咳咳咳咳!” 捂住胸口猛咳了数声,何云也脸上再度露出了浓浓的怨念。神念停顿在第三重屏障之前,何云也难得的犹豫了起来。这扳指的原主人,貌似价值观很是迥异于常人,这最后一重屏障之内,还能真有什么好东西不成?保不准,他撕开这重屏障,又会看到什么恶趣味的东西。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何云也的神念,却依旧停留在第三重屏障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何云也会如此的拖泥带水。 咬了咬牙,何云也的神念中带着决绝之意,轰然破开了眼前的屏障。嗡!异样的气流,不带有丝毫的杀伤力,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坚韧之力,流淌而出。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神念一动出现在第三重屏障之前。 “嗯?什么东西?” 出现在何云也眼前的,是一座白玉一样的小山。淡淡的气流,正是从眼前的小山上散溢而出。神念盯着小山看了半天,何云也愣是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何云也自幼幽闭国公府,国公府藏书阁搜罗天下典籍,他也算是饱读之辈了。这天下间,能让他何云也认不出的东西,已经是少之又少了。可眼前这座“山”,他愣是看了半天没有头绪。 不过,他倒是觉得这东西,跟死去的汪平阳很投契。不久前,他用道门望气术,窥视汪平阳的气运之力。当时,汪平阳头顶的气运狼烟之内,那白玉般的玄龟,跟这座“山”,颇有些相得益彰的感觉。 想到此处,何云也也不由有点犯嘀咕,难道,冥冥中当真是一切自有天定?不过,转念一想,何云也又觉得有些扯淡,若真是如此的话,这东西又怎会落入他的手中? 没再入想这些有的没的,何云也的神念绕着这“白玉山”转了转,又有了新的发现。在白玉山之后,归归整整的被割出了一方小小的石台。石台边堆着数十座与这座石台很是相似的石台。 何云也稍稍一想,便想通了这些石台是怎么出现的。多半,这些多余的石台,都是那位眼中的残次品。不过,以何云也的眼光来看,却是没有看出什么瑕疵来。 摇了摇头,何云也再次狠狠咒骂了一声有病。注意力放在了山脚下那方某位奇葩眼中的“完美品”上。 这方石台上,就放着两样东西。一本古籍,一枚玉简。何云也首先朝着那本古籍看去,若不出他所料的话,这本古籍定是他梦寐以求的远古功法。 远古之时,大陆强者纵横,武道昌隆,那时候留下的功法,想来一定不会是凡品。虽然,他身上的功法已经很多了,其中,更有《天地杀诀》、《他化征天》这种顶级功法,但功法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向来是多多益善。什么贪多嚼不烂的说法,都是扯淡。 不过,当他磕磕绊绊念出那部功法的名字后,却是直接傻眼了。 “开天……造化功?” 有那么一瞬间,何云也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当宝贝一样供在这里的功法,居然是现今大陆上,烂大街的开天造化功?这……有没有搞错!这一刻,何云也已经不是觉得这扳指的原主人价值观有问题了,完全就是他么脑子有坑。 被恶心了一把后,何云也直接撇下这部功法,神念一动,那枚玉简出现在了何云也手中。 斜着眼看了看手中的玉简,何云也神念探出,缓缓闭上眼睛。许久后,何云也睁开双眼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本来,他已经不对这玉简中的东西,抱有什么希望了。不想,这玉简真的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意外。 玉简中记录的,正是关于那座“白玉小山”的详细记载。按照玉简所说,“白玉小山”在远古之时,也是一种极为稀少的矿产,风髓玉! 风髓玉产生条件,很是复杂。具体的要求,玉简中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只知道,只有经年累月,风暴缭绕的高原地带才会有可能诞生出风髓玉。 而如这枚扳指内的风髓玉一般,达到小山般大小,更是举世难有,可遇不可求的。 当然,这风髓玉是不是可遇不可求,何云也并没有怎么在乎。真正让他意外的,是这风髓玉的用途。远古之时,风髓玉被扳指的原主人得到后,很快他就发现了风髓玉的一个惊人特性。 风髓玉虽然如同其它玉石一般,也是脆弱无比,但任意两块风隋玉,无论是距离多远,彼此之间都存在着紧密的联系。当即,扳指的原主人就意识到了风髓玉中包含的巨大魅力。 这是一个造福大陆,造福所有修者的一个大跨步的进步。 通信!无视距离,无视时间,只要有风隋玉在手,随时随地都可以传递消息。随后,在扳指原主人请了无数阵法大师的倾力研究下。很快就攻克了一道道难关,风髓玉也终于在大陆上彻底流传了起来。 了解这玉简内,关于风髓玉的使用,其中,如何布阵,如何互相实现准确的联系,都记载的详详细细。可以说,有着这枚玉简在,何云也可以在很短时间内,便利用起扳指内的风髓玉来。 当然,他可没有什么扳指原主人造福大陆的心思。他想要的,是一个独属于商城,覆盖全大陆的庞大情报机构。 有着风髓玉在,只要他愿意,他便可依靠商城与天下商人之间的联系,随时随地知晓大陆上任何地方所发生之事。 无论什么时候,掌握着情报,意味着的就是掌握先机。其中的好处,无疑是巨大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房天成的变化 “咳咳!咳咳!” 许是因为太激动了,何云也捂着胸口,又是猛咳了一阵。 三下两下把戒指内的东西倒腾到墨玉扳指内,又把那座风髓玉小山,挪到他原先的戒指内,无间法则身形无间法则全力运转,何云也一步迈出,朝着商城而去。 片刻时间后,何云也身形,已经出现在了商城之内。此时,虽然已经夜色垂下,商城内,却依旧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何云也没有过多停留,一步迈出,出现在了思雲楼内。思雲楼楼顶,一间敞亮的办公大厅内,房天成正在埋头批阅着,商城内的一应大小事务。 自从胖子正式接任城东管事后,这思雲楼内,大多时候只剩下房天成一个人了。相比于商城的标志性建筑凤凰楼而言,现在的思雲楼,更接近于商城的政治中心。商城内的大事小情,最后要送入的也是这座思雲楼。 何云也出现在大厅中后,房天成并没有觉察到,依旧在兢兢业业的处理着公务。看着房天成这个样子,何云也一时间不禁有些感叹。房玄羽当真是个好人啊,培养出了房天成这么一个好儿子,还死乞白赖的非要送给他。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还不大不小的闹了闹情绪,真是太不应该了。 “还……咳咳,咳咳咳!” 何云也朝前走了几步,张嘴正要说话,却是牵动了体内强势,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谁!” 房天成猛的抬起头来,灵气流淌间,何云也发现,房天成的修为这一年多以来,可谓是突飞猛进,竟达到了天胎境二十三重天。 要知道,一年前,何云也与房天成第一次相见时,这小子还顶着一身的天胎境九重天的修为,跟他得意来着。 揉了揉下巴,何云也不由觉得,是不是房天成的工作还是太轻松了,不然,为什么这小子还能有这份修为?照这模样看来,怕是再有大半年时间,房天成就要开始冲击踏天境了。 一时间,何云也转念又想起了柴让川。自从上次从博州清河府回返商城后,柴让川就跟受了刺激一样,开始疯狂闭关。到现在已经是快有小半年时间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看清是何云也后,房天成自然的收起了身上的气势,重新坐回去开始低头处理长桌上的事务。一句话都没有说,显得平静无比。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奇道: “天成,你看到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因为这里就他跟房天成两个人,何云也并没有同房天成拿什么架子。房天成显然,也没有跟他客套那些虚礼的意思。 不过房天成的反应,倒是让他很意外。按常理来说,因为他的缘故,房天成连丈母娘都没有见上,怎么着也该对他有些怨念才对,这么淡然是怎么回事? 房天成没好气的抬头看了眼何云也,低头看着手上的公务道: “怎么着?你的意思是难道我还能跟你打一架?” 要说没点怨气,那是骗人的。只不过,他倒也没何云也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前往刀宗,路途遥远,一来二去不知道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这么长时间离开商城,他其实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他可没有何云也那么心大,一走数个月,回来照样没事儿人一样,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闻言,何云也一脸随意的往后靠了靠身子,淡淡道: “天成,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本城主很是欣慰啊。” 若是其他人,听到房天成的话,或许会尴尬。但他却是不会,何云也自问,单论脸皮厚度,纵然是让他试剑天下,他也是有自信的。 绕是房天成脾气好,听到何云也这句话,也是气的猛的抬起了头来,脸上露出咬牙切齿之色。 何云也摆了摆左手,也没有再刺激房天成的意思,张口道: “天成,我这次回来,是,咳咳!咳咳咳咳!” 话到中途,何云也忍不住再次干咳了起来。 此时,房天成也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看了眼何云也的面色,和他那条裸露在外的焦黑右臂,房天成豁然变色,快步从书桌后走了过来,急道: “你受伤了?是谁动的手?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何云也修为有多么深不可测,房天成是知道的。商城成立后,何云也这大半年来,几乎一直在外处理朝廷事务,可是,哪怕是前往仙国淀州,还是巫国朝都,何云也都是能够全身而退的。 一直以来,他就从没有见何云也受伤过,更别说能把他伤到如此地步了。 这次何云也,难不成是招惹上了什么惹不起的存在? “云也,你告诉我,是什么人对你出的手?我商城精兵上千万,战将如云!哪怕他是绝世高手,也应该知道,什么人是不能惹的!” 房天成脸色微寒,冷声道。商城对军将的投入,哪怕是全天下都是绝无仅有的。再加上,数月前大批的丹药被送往军营,商城军将的实力已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本来,他是打算好好低调的,可是现在有人胆敢欺负到他商城的头上,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深吸口气,压下浮动的伤势,何云也看了眼满脸杀气的房天成,想起其一年前的稚嫩,现在的房天成无疑已经沉稳了很多。居其位,养其气,这句话并不是一句空谈。 一年来,房天成手揽商城军、政大权,无形中已是有了大势随身。这种“势”,是需要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养成的。平日间,房天成不显山不露水,或许旁人还没什么感觉,然其真正被触怒的时候,其一言一行间都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之感。 何云也摆了摆手,淡淡道:“放心!我已经解决了。我突然回来,是有件大事要跟你说。你先看一下,这里面的两样东西。” 说着,何云也便把装有风髓玉和那枚玉简的戒指,扔给了房天成。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天网 至于,他是怎么受得伤,何云也没好意思说,就让房天成误会去吧。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磕碜。倒不如任由房天成自己脑补。 房天成顺手接过何云也手中的戒指,没有第一时间急着去看里面的东西,皱眉道: “真的?” 房天成有点怀疑,何云也是不是碍于面子,并没有跟他说实话?能把何云也伤成这副样子的,一定是天下少有的高手,这等存在,何云也真的能独自解决吗? 何云也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淡淡道: “自然是真的,你快先看看里面的东西,看完之后,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仔细看了眼何云也的面色,无法看出什么异常后,房天成举了举手中的东西道: “你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跟人家拼成这副模样的吗?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你居然都会拼命。” 房天成说着朝着戒指内的东西探查而去。对于何云也,房天成还是很了解的,说一句奸猾无比,都不为过。这样一个人,也有跟人拼命的一天,倒是足够新奇了。 何云也不着痕迹的把头歪到了一边,怕被房天成看出什么端疑来。鬼才会去拼什么命,什么生死置之度外舍命一战的事情,他向来不屑的。这种事情,说的好听点是无畏生死,说的难听点不就是搞不过人家,跑又跑不了,最后只能听天由命,活着是赚了,死了也就死了。 房天成手上拿着那枚玉简,不知何时,房天成的脸上,已经是被浓浓的惊色覆盖。半晌后,房天成抬起头来,难以置信道: “云也,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风髓玉的巨大价值,以房天成的眼力,自然是看的出来的。只是,若这玉简上说的都是真的话,远古之时,这风髓玉无疑是遍及大陆的。到了现在,哪怕是个绝迹了,为何大陆上一点的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何云也淡淡道:“是不是真的,你召集一批阵法师好好研究一番再说。” 房天成有些激动的点点头,振奋道:“云也,你这次拼命简直太值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商城将为大陆迎来划时代的变革。” 何云也摆了摆手,泼冷水道:“变革什么的,还是别想了。那风髓玉就那么多,大陆上的修者,何止万万之数,够几个人用的?我的意思是,利用这风髓玉成立一个独属于商城的情报组织。 情报自古以来对于任何一个势力,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有着风隋玉在,我商城将和天下,建立紧密的联系。自此,这大陆之上,任何一个地方有了风吹草动,都休想再瞒过我商城的耳目。这个组织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天网!” 房天成的脸色,略微有些失望。何云也口中的情报组织,对商城的意义,无疑是重大的。手握天下情报和大陆商业命脉,商城甚至可以在暗中,做到搅动天下风云的地步。天网的成立,商城无疑会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是,同改变大陆现状,亲手实现天下变革相比,却是多有不如的。 看着房天成的面色,何云也挑了挑眉毛,不由有些犯嘀咕。怎么无论是扳指的原主人,还是房天成,接触到这风髓玉的第一反应,就是搞什么变革?是他何云也太自私了,还是这些人都太伟大了? 不过,房天成兴致不高,可是不行。这件事,对商城来说,无疑是重中之重的。揉了揉下巴,何云也想了想后,叹道: “天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甚至,我见到风髓玉的第一个想法,也是同你一样。只是,我冷静下来后,却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们手中的风髓玉太少了。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天成,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也一定是懂的。只是,我们虽然无法让天下通信瞬息如一,但我们却可以充当消息的搬用工,为这大陆能够更快的传递消息,添砖加瓦。” 房天成愣了愣,问道:“云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眼中快速闪过一抹不明之色,看向房天成道: “很简单!我们代天下收集消息,传递消息!我原来的意思,是把天网成立在暗处,不过,既然你有兼济天下之下,我们不妨把天网,建到明处。” “建到明处?” “不错!” 何云也点了点头,淡淡道:“以我商城的财力,在天下各个势力成立分部,咳咳,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这些分部,要覆盖天下各州各府,面对天下修者贩卖消息! 在这方面,咳咳!咳咳咳!只要我们能做到不偏不倚,各国势力会很乐意看着天网存在的。而有着我们商城天网的存在,这大陆消息依旧可以快速的构连起来,咳咳咳,这场变革可以通过我们商城间接完成。天成,你看如何?” “明白了!云也,你放心,有着这枚玉简在,风髓玉一定可以尽快投入使用!商城天网,不日将会遍布天下!” 房天成双手一张,重新振奋了起来。双目内,也流露出让何云也满意的干劲儿。 何云也起身拍了拍房天成的肩膀,鼓励道: “天成,好好干!此事若成,你将会被载入史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何云也缓缓消散在了房天成眼前。趁房天成这会儿有点儿被忽悠瘸了的意思,他还是赶紧离开为好。况且,西极那边他是真的还有事情要做。 何云也突然离开,房天成看着突然空荡荡的眼前,不由陡然觉得有些不对。只是,具体哪里不对他一时间却是还没有想通。 摇了摇头,房天成抛开这种感觉,低声道: “云也,你怎么又走了?你伤成那样,怎么也应该养好伤势再说啊。” 当何云也赶回西极竹轩苑之后,何云也发现小依居然还在等着他。至于,归海越已经去歇下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开山大典 接触的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以来,何云也发现,归海越的作息时间,是极为规律的。这个人简直就跟真的在身上装了生物钟一样,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准时在日升前起床,日落后歇下,日日如此,从未变过。 小依看到何云也后,顿时一脸担心的跑了过来。何云也左手伸出,担心小依摔倒,不由道: “慢点跑,公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小依带着哭腔道:“公子,小白它失踪了,这都快一天了,按理它哪怕出去玩儿,也早该回来了。可是我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它。” 何云也伸出去的左手僵住, 怔怔道:“小……小白?” “啊!” 跑过来的小依却是陡然尖叫了一声,神色慌乱,难以置信道: “公子,你这是……” 小依一只玉手伸出,想要碰碰何云也裸露在外的那只胳膊,又怕何云也会疼不敢真的碰上去,一时间,不知所措的看着何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到小依这么担心自己,何云也总算是好过了一点,左手轻轻摆了摆,淡淡道: “一点小伤而已,咳咳,不碍事。” “你这可不是小伤,你这只手臂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寻常。” 一间房间的竹门打开,归海越穿着一件中衣,一双纯白美丽的眼眸凝视着何云也的右臂,平静道。他是被小依一声尖叫给惊醒的。 何云也暗叫糟糕,不由赶紧给归海越使眼色。小依却是更慌了,转头看向归海越道: “归海大哥,公子的伤严重吗?” 归海越奇怪的看了眼不断冲着他做出奇怪表情的何云也,耿直道: “很严重!” 说着,归海越走上前来,纯白眼眸内闪烁着看透虚妄的光芒,语气无有起伏道: “烧伤何云也手臂的异火,带有特殊的规则之力,对血肉之躯有着霸道的灼烧能力。而今,这股规则之力仍旧留存在这条手臂的筋骨之间,要想恢复的话最快的办法,就是断去这一臂!” “啊?不,不行!归海大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小依小嘴捂住檀口,泪珠当即就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何云也暗叹一声,只能是安慰了小依两句。他就知道会这样,只是,归海越显然也是无心的,他也不好责怪什么。 不过,归海越能够仅凭借一眼,就看出他受的伤不简单,这倒是让他很意外。 听到小依的话,何云也也是不由看向了归海越。把右臂砍掉对他来说,是不现实的,虽然砍掉的右臂在大量天材地宝的支撑下,有个几个月的时间,也就差不多能够重新长出来了。 但问题是,他不仅是只有右臂受伤,胸腔内也是被大面积灼伤了。这种情况下,他总不能连胸腔也砍了,就举个脑袋活吧?感受了一下,体内一遍又一遍流淌过的精气,他能感觉的出来,他体内烧伤的地方,包括他这只右臂都已经彻底被烧焦了,失去了痛觉。不然,他也不能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怕是疼都要疼死了。 归海越凝视着何云也的胳膊,平静道: “理论上来说,阻止何云也这条臂膀康复的,是仍旧残存在何云也手臂内的规则之力。若是,能把这些规则之力拔除的话,应该是能在短时间内康复的。” “拔除规则之力?”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这要怎么拔?又不是扎了根刺,说拔就拔了。 小依止住不断掉下的泪珠,抬头看向归海越道: “归海大哥,那你能给公子拔出这,这什么规则之力吗?” 归海越摇了摇头,平静道:“我暂时做不到。所以,还是砍了吧。”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至于,归海越左一句砍了,右一句剁了,则直接被他无视了。 再次安抚了小依几句,何云也淡淡道: “时候也不早了,都先去睡吧。有什么事儿,我们明天再说。” “可是……” 小依张嘴还想要再说什么。 何云也脸色一板道:“听话!” 小依担心的看了眼何云也,见他有些不高兴了,只能是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归海越倒是很干脆,直接砰的一声,又回去睡了。 又劝了小依几句,把她送回屋后,何云也回房换了一声衣服,又躺到了露台的躺椅上。思索着归海越所说的话,何云也双眼微微睁了睁,青色的火焰倒映在了瞳孔之中。 眼前的世界一变,何云也凝神朝着右臂看去。青色火苗下,何云也看到他的这条右臂内果然流窜着丝丝缕缕的血色红线,正是因为这些红线的作用,他的右臂才会迟迟没有恢复。 “规则之力吗?” 何云也喃喃自语,眼底的青色火苗缓缓退去,沉沉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一早,茶楼门外难得的有些冷清。有些修者,哪怕是经过竹轩苑也是下意识的避开了走。而茶楼内的说书老先生,也是有些被吓着了,今儿直接就没有过来。茶楼内,只剩下五个伙计在没事儿找事儿的把一楼茶室内的桌椅,擦了一遍又一遍。 何云也眯眼躺在躺椅上躺尸,归海越也是若无其事的又开始了新一天的瞪眼望天。除了小依,总是时不时的担心的看一眼何云也的手臂外,二楼露台上唯一的变化,就是阵成功没了。 阵成功到底跑哪儿去了,何云也并没有什么担心的。只要,两仪诸天微尘阵在,阵成功就跑不了。兴许,阵成功这会儿,正在往商城跑,也不一定。 在场的,唯一担心阵成功的也就剩下小依了。 就这么静静的过了四五天之后。星辰殿百年一度的开山大典终于开始了。 东莱山脉,面积广博,囊括西极数万里地域,灵气逼人,瑞气千条,大小仙山无数。哪怕是星辰殿盘踞东莱山脉数十年,在这连绵的东莱山脉面前,依旧是有些微不足道。 因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星辰殿有了开山大典这么一回事。 第二百八十五章 喜怒无常归海越 星辰殿所谓的开山大典,在西极的修者看来,其实跟占山为王没有什么区别。东莱山脉,仙山无数,以星辰殿的实力,想要一下子完全霸占东莱山脉,是有些痴心妄想的。 因此,星辰殿每过百年,就会在东莱山脉上,星辰殿附近,选取一座仙山,修建宫殿。同时,星辰殿也会依照惯例面向全西极,招收弟子。只要是资质天赋达到星辰殿要求的,都可以入住新修建的宫殿群。 以后,这座仙山的殿主,也会在这些弟子中选出。 如此数千年下来,在星辰殿的步步蚕食之下,东莱山脉上,星辰殿已经是殿宇无数,弟子如云。星辰殿的实力,也是一直在稳步提升着。 故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西极六门中,或许有的门派会衰弱,甚至迭出西极六门的位置,但星辰殿这西极六门之首的位置,却可能会越做越稳。 星辰殿山门前,何云也右臂用绷带绑在身前,模样易容成了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人。旁边,归海越倒是没有做什么掩饰,依旧是一袭白袍,卓尔不群的淡然而立。毕竟,大陆上,或许有人知道有归海越这么一个人,但若是说有谁见过他归海越,却是不可能的。 小依,则是让何云也送回了商城内,接下来,他和归海越就要换个地方混日子了,把小依一个人留在竹轩苑,他是不放心的。 所以,竹轩苑现在已经是正式关门了。 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何云也看了眼身边风度翩翩的归海越,又看了看自己,不由暗自撇了撇嘴。身子下意识的,朝着归海越站了站了。 也不知道是归海越自带气场,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周遭哪怕是已经熙熙攘攘了,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归海越四周,却是奇怪被留出了一圈真空地带。沾着归海越的光,何云也倒是也避免了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尴尬。 “咳咳!咳咳咳!” 何云也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正打算听听周围的修者,都在说些什么,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了一个让他讨厌的声音。 一名面色桀骜的少年,穿着一袭崭新的蓝色长袍,突然自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何云也道: “那边那个病痨鬼,你挨着那位公子那么近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位公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识相的,就安静的滚一边去,不要在本公子眼前碍事!”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盯着这蓝衣少年看了半天,终于是想起了面前这个人是谁。不久前,在他的茶楼刚开业的时候,这蓝衣少年可还是他茶楼的常客呢。 左右看了看,何云也正奇怪那个老跟他一起的灰衣少年怎么没有跟他在一起时,一个声音,却是响了起来。 “孙子涛,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一名少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正是那名老跟这蓝衣少年在一起的灰衣少年,只不过,他今天却是也不伦不类的穿了一身白衣。看了眼身旁,同样是一身白衣,周身散发着淡淡独特韵味的归海越。再看看这个少年,不仅是何云也,周围的修者都有一种米粒之于皓月的感觉。 孙子涛回身看了眼白衣少年,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不屑道:“王硕!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来了吗?” 王硕脸皮显然没有孙子涛厚,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羞赧之色。 何云也嘴角上扬,有些好笑。这两人虽然老是凑在一起,却总是口不对心,谁也没有把谁当回事过。而这叫孙子涛显然要比王硕强些,起码他的脸皮不是王硕可以比的。 王硕张了张嘴,正要辩驳一句,眼角触及到何云也的脸上的笑意,顿时就炸了。猛的伸手朝着何云也吼道: “死残废,你笑什么!本公子也是你配笑的?你自己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 “咳咳!咳咳咳!” 何云也脸上的笑意消失,活了这么久,他还没有被人如此骂过。这两个人,一个骂他是病痨鬼,一个骂他是死残废,就是看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好欺负。 抚了抚胸口,何云也右脚微抬,轻轻踏了一下地面,两道精气无声无息间,自地底朝着两人而去。 周围修者却不禁摇了摇头,何云也因牵动伤势,哪怕是易容之下,都有些遮不住的发白面色,在他们看来,就是被王硕一句恐吓给吓得。甚至,脚下都不由自主朝后退了退。 许是感觉到了何云也出手,正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归海越,缓慢却不失优雅的回头看了眼二人。在归海越那双美丽的眼眸下,王硕和孙子涛正有些不知所措,精气贯体,轰然炸裂了原地。 两人毫无征兆的身死,周围都是被突然吓了一跳,再抬头看向归海越的目光,顿时变得忌惮无比。王硕和孙子涛的修为并不算弱,怎么说也是家族势力出身,二人虽然年岁不大,但也都有天胎境六、七重天的修为。 可是,纵然如此,那白衣青年只是若无其事的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二人瞬间就爆碎在了原地。这种手段,简直是神鬼莫测。 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归海越看着王硕和孙子涛的碎肉洒下,难得的皱了皱眉头。看了何云也一眼,何云也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周围修者见状,赶忙给归海越让开了道路。归海越此时在这些修者眼中,已经是个地地道道的杀神了。虽然看上去,有些清静无为的淡然之感,实则却是喜怒无常,冷血无情。 毕竟,刚刚那两位少年,也顶多是在他身后说了几句话而已,要说得罪的话,也是得罪的他身边的那个病痨鬼,并没有招惹到他。然而,归海越却是直接回头对二人出手了,怎么看都有些蛮不讲理。 对于周围修者举动,归海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那一脸的淡然,看的周围的修者脚下的动作不由更快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弟子选拔 “咳咳!咳咳咳!”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看了眼前面王八之气随身的归海越,慢悠悠的迈步跟了上去。 周遭修者注意到何云也的动作,不由都是有些眼晕。真是见过胆大的,没见过不要命的。也不知道这位老哥是真傻还是假蠢,你不知道你跟着的是个杀神吗?你就不怕人家一个不开心了,回头就“看你一眼”? 归海越这时,却是已经停了下来。双手负背,缓缓抬头看向了高天。随即,就有如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了,姿势与方才几乎一模一样。一袭白袍微微摆动间,妥妥的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只是,哪怕是归海越的样子再有迷惑性,周围的修者也没敢在多看一眼。倒是有些胆大的女子,不时会抬头偷看一下这里。从她们羞涩的眼神中,居然感觉不到丝丝的害怕。偶尔眼角触及到归海越身旁的何云也,则像是正欣赏美味的时候,飞来了一只苍蝇,厌恶不已。 不过,看到何云也再次安安稳稳的站在了那个杀神跟前,始终默默关注着这边情况的修者,不禁有些犯嘀咕。搞不懂这归海越到底是个情况。一些胆大的女修,却是挪啊挪,缓缓挪到了归海越旁边,见归海越没有反应,便脸带娇羞的站着不动了。 于是,没过多久,归海越身边出现了一个有趣的情景。一边是不是干咳两声,孤零零站着的何云也,另一边,则是围满了姿色过人的女修。对此,归海越好似全然没有在意一样,自始至终,只是静静地站着。 周遭的修者目及这一切,心下不由酸酸的对归海越,多了几分鄙夷。归海越此时给他们的感觉,就是假清高。不过,纵然心下把归海越骂了个狗血喷头,他们却是依旧不敢对归海越露出一丝不敬来。 有了刚才那一出,何云也也是没有了继续关注周遭修者在议论什么的心思,缓缓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星辰殿的开山仪式。 只是,何云也没想到的是,星辰殿的架子,端的还挺足。他同归海越,一大早便过来了,硬是等到了中午,眼前的星辰殿大阵,才终于是有了反应。 何云也缓缓睁眼,朝着眼前的星辰殿看去,霞光掩映间,笼罩在星辰殿上空的大阵闪烁几息,消散无踪。道道瑞气随之冲天而起,仙鹤低鸣,殿宇重重,单就如此看来,星辰殿已经是具有武道大派的气象。 随着大阵的开启,东莱山上无数的修者之外,三拨人泾渭分明,气势不凡,好似是专门卡着点一样,朝着星辰殿山门前走来。 看到这三拨人出现,星辰殿山门前熬的有些有气无力的修者,顿时骚动了起来。好多人的目光中,更是露出了敌视之色。只是,在这三拨人走近后,所有修者都是脸色难看的退了开来,给其让出了道路。 “世家吗?”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看了这三拨人一眼,便兴趣缺缺的收回了目光。世家而已,在西极这个地方,或许还有人会把他们当回事,给他们几分面子。出了西极,说的难听点,那就是屁都不是,一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丧家之犬罢了。硬要说实力的话,整个西极,也没有几个世家是可以真正拿出手的。 三拨人越众而出,无视周围的修者,理所当然的走到众人身前后,星辰殿内,一行数人在一位体貌阳刚,身穿日月星辰袍的中年人带领下,一步一顿的走了出来。 抬眼看了看,这颇有些拿腔作调的中年人一眼,何云也翻了翻白眼,有些无语。这星辰殿在西极土皇帝当久了,这份自傲倒真是渗透到骨子里了。这随便出来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都是这么一副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 中年人往前走了数步,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绷着脸,一动不动的站着。 过了没多久,新辰殿山门前乱糟糟一片的修者,终于是意识到了有些不对,不知不觉,都闭上了嘴巴,转眼间,星辰殿山门前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中年人阴沉着眼神,缓缓扫视一周后,冷冷道: “吵够了?要是还有没吵够的,现在就给本座滚蛋!德性!你们这些人,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星辰殿山门前的修者闻言,脸色都是有些不好看。这中年人说话,实在是有些不讲颜面。修者身前为首的三拨世家之人,也是露出了不岔之色。星辰殿这个态度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当即,三拨人中就有一拨人想要转身而去。他们此来,是想把家族子弟送入星辰殿不错,但又不是来装孙子的。实在是没必要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上赶子跟这儿受气。 许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僵,中年人身后,赶忙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走出来打圆场道: “呵呵,秋雨师兄说话比较直,大家不要介意!秋雨师兄,并不是有意针对大家,大家切莫不可放在心上。” 听这老头这么一说,山门前众多修者的面色都是缓和了下来。三拨人中,那拨想要转身就走的人,犹豫了一下,也是停了下来。跟星辰殿闹得太过不愉快,我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老头见状,没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那位为首中年人道:“秋雨师兄,那就尽快开始吧。” 秋雨冷哼一声,再次朝前走了一步,把那老头挡在了身后,沉声道: “本次,星辰殿开山大典弟子选拔,同往次一样。依旧是考察根骨、悟性、实际战力三项,弟子数量也照例是五百人。” 山门前的修者闻言,都是放下了心来。来之前,他们自然都是做了准备的。只要,星辰殿没有临时突发奇想改变考核内容,他们自信自己还是可以顺利通过考核的。 修者中,何云也听到这中年人的话,也是不由高看了这星辰殿一分。这星辰殿能够位居西极六门之首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只是长得老 星辰殿这三项考核内容,除一听可能觉得没什么,很正常。只是,何云也却是瞬间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以己度人,若是换一个宗派来制定考核的内容。根骨、悟性这两点不用说,肯定是放在考核标准内,但第三项考核标准,通常来说就应该是考核修者的身世背景。其是都是其他宗派的卧底,又是否招惹上了什么宗派也难以抗衡的仇家?这些,无疑是都需要考虑的。 然而,星辰殿的第三项考核却是考核“实际战力”。从这一点上看来,当初星辰殿推行开山大典的那位存在,无疑是动了脑子的。 一个势力,立足于大陆的根本,靠的是什么?是实力!空有悟性、根骨,时机上却是战力平庸之辈,大陆上,其实是大有人在的。这种人,在自家势力面对生死存亡之际,那就是屁用没有。 可是,显然不是每一个宗派都能意识到这一点。往往人们都会认为,只要根骨、悟性绝佳之人,一定会踏上巅峰。这一点,本身可能并没有错。但很可能,就会因为这样的选择,错失了一部分战力超群之辈。 而星辰殿显然是把这些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这三项考核下来,星辰殿错漏优秀弟子的几率,可谓是小之又小。 不过,何云也可不会认为,他们会把身世背景这一项放弃。相反,星辰殿很可能会把调查修者的身世背景这一项,放在考核之后,暗中进行。 所以,这星辰殿明面上的考核内容说的是三项,实际上,却是四项。 脑海中电光火石间闪过这些考虑,何云也摸了摸下巴,一时间,对那位星辰殿制定“开山大典”的存在,不由很是好奇。这一位,一个小小的决策,无疑是奠定了星辰殿的立世之基。不过,而今数千年过去,那一位想来应该是已经不在世上了。 毕竟,哪怕是一位踏天境巅的存在,寿元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五千载,但实际上又有哪一位能够真的活够如果长的时间?对于修者来说,半路无疾而终,就如同宿命一般,很少有人能够避免。 这时,星辰殿山门前,那负责主持考核的中年人,却是猛的一挥手,突然道: “不过,尔等的实际战力在本座看来,都不值一提!这一项考核,又太过浪费时间。所以,本座决定,此次星辰殿弟子选拔,只考核前两项!” 中年人话音落下,脸上露出跃跃欲试表情的众修者,除却少数几位对自己的根骨、悟性有信心的修者,大部分的修者都是脸色一变,变得极为煞白。 大陆上,真正根骨、悟性好的修者能有几个?大部分的修者,其实单从这方面来说,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沦为了配角。 也因此,他们参加这次星辰殿的弟子考核,真正想要指望的还是希望自己的手段,武力能够受到星辰殿的重视。可是,这中年人却是突然取消了这一项考核,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不啻于是晴天霹雳。 当即,山门前的众修者中,除了少部分修者面上露出了自傲之色,大部分修者却是大声抗议了起来。就连那来自世的三拨人中,也有好多人皱起了眉头。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比之寻常散修的优势,不是什么根骨和悟性,毕竟这种天生的东西,不会因为你是世家子弟就有所改善。他们真正的优势,是后期的底蕴。 靠着足够的修行资源的支撑,他们的修为无疑要是比寻常散修要深厚的多的。所以,这中年人的举措,无疑也是极大的削弱了他们的优势。 “肃静!” 中年人沉喝一声,周身来自踏天境强者的恐怖气势,轰然朝着山门前的众人压去。当即,就有无数修者面色涨红的退了数步。 中年人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在他看来,这些修者有个屁的战力,看他们在这里耍一些花拳绣腿,根本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镇住众人后,中年人继续道: “百岁以上,三百岁以下,修为不足天胎境十五冲天的修者,不合格! 三百岁以上,四百岁以下,修为不足天胎境三十重天的修者,不合格!” 中年人话音落下后,眼前的修者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激烈的反应。只是,有很多看上去年纪不小,却仍旧停留在天胎境的修者,无言退出了人群,快速朝着远处而去。 寿元过半,却依旧无法达到天胎境十五重天,寿元将近,仍未达到天胎境巅峰的修者,怎么看都是潜力耗尽,无缘再近一步了。中年人的这两句话,他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很快,山门前年岁稍大的修者便走之一空。不考核实际战力的话,单单考核根骨、悟性,他们哪怕是强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这些人走后,山门前的众修者,看上去倒是多了很多朝气。留下的修者,无论男女,都是面目年轻的小一辈武者。 名叫秋雨的中年人看了眼,也很是满意,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暗自有些得意。历届星辰殿开山大典弟子选拔,无论是谁来主持,都要耗费了数天时间,方能结束。而这种事由他秋雨来办,短短时间,便有了这种成效。想来,根本不用拖到明天,到了晚上,选拔就会有结果了。 “咳咳!咳咳咳!” 这时,秋雨耳边却是突然了数声半死不活的干咳之声。秋雨眉头一皱,朝着人群中看去,看到归海越身旁颇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何云也,脸色一黑,冷冷喝道: “你!不合格!马上退走!” 周围的修者闻声看去,看清是何云也够后,不由也是深感无语。又是这哥们!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眼色。 何云也使劲拍了拍胸脯,深吸了口气,面色终于是好看了很多。眼见秋雨正脸色发黑的看着自己,想起之前耳边传来的话,不由摆了摆手道: “咳咳!我只是长的老,年纪并不大。” 第二百八十八章 无名之辈 周围的修者闻言,不禁有些绝倒。就您这副尊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的?都快挨住归海越的女性修者,俏脸上也是不由露出了鄙夷和不屑之色。若不是顾及归海越在身边,不想有损形象,她们这会儿都想破口大骂了。死赖在这位白衣公子身边不说,明明已经被宣布不合格了,还是恬不知耻的不走。真是够不要脸的。 秋雨愣了一下,好似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说这种话,反应过来后,眉头皱的更深了,伸出三根手指,眼中陡然露出一丝杀气,寒声道: “本座给你三息时间!走不走,随你!”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这可是让他有些为难了。他都低调了这么半天了,就是想要顺利通过考核,混入星辰殿内部。现在倒好,他若是不走的话,这秋雨貌似还要对他动手。这可是跟他的初衷大相径庭了。 “三、二……” 秋雨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何云也。周围修者,也是露出了幸灾乐祸之色,在他们看来,何云也就是不知好歹,活该如此。 何云也微微低头,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是另想办法了。何云也的左手,缓缓从衣袖内伸出。这秋雨害他白等了一上午,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反手捏死她他,误不了多少工夫。 就在这时,无论发生什么都显得无动于衷的归海越,突然缓缓扭头看向了秋雨。一双纯白的眼眸,好似没有感情一般,锁定了秋雨。 被这双纯白的眼眸锁定,秋雨将将要出口的“一”,不自觉的咽了回去。这双眼眸,明明没有任何杀气,可是,他却是突然有种被威胁的感觉。这种感觉,好似深藏于天地之间,虽目不可视,却无孔不入,渗透到了他的每一个毛孔之内。 正在等着看好戏的修者,此时也是终于发现了不对。看到那个“杀神”跟秋雨对上眼后,却是有些犯嘀咕了。这已经是这“杀神” ,为了何云也第二次出手了,难不成这“杀神” ,真的很这个病痨鬼有关系?不然,为何会一再替他出头。 归海越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修者是怎么看他的,他之所以插手,实在是因为何云也出手让他有些犯恶心。何云也要杀谁,他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就像那天,在竹轩苑,何云也突然对汪平阳出手,按理来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人死,可是他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而方才,何云也对那两个修者出手,他依旧是不太在意。只是,何云也最后弄得血肉模糊的,他却是真的有些忍不了。 就在刚刚,别人没有注意到,他却是注意到了,何云也居然又要出手。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又要被恶心到?于是,他才会赶在何云也之前,看向了秋雨。至于,会不会因此得罪星辰殿之类的,他脑子里却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概念。 什么星辰殿不星辰殿的,这些他都不会在意,在他眼中,这个地方跟他的河洛宫,跟竹轩苑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不过是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其实,秋雨的感觉并没有错,归海越就是在威胁他。为了不见到那血肉斑驳的场面,归海越身上倒是第一次有了一丝人气。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意外的看了眼归海越,左手又不着痕迹的放了回去。若是能不动手,自然是好的。不然,他就只能是改天找个由头,来平了这个星辰殿了。别看他星辰殿是传承数千年的大派,但星辰殿在何云也眼里,还真有些不够看。 星辰殿殿主,星无含的实力,撑死了也就是踏天境九重天,再加上星辰殿的其他踏天境强者,也没强到哪儿去。凭他商城的千万精兵,平推他星辰殿,一点难度都没有。 宗派势力在朝廷面前,始终是上不了台面的。二者手中的资源,就死死决定了双方的差距。 秋雨的手臂缓缓放了下来,没有再出手。他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在这个少年的注视下,放弃出手。 对于秋雨的举动,周围修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想起这个“杀神”之前出手的那一幕,他们并不觉得秋雨能够敌的过这个“杀神”!纵然他秋雨是踏天境又如何,有本事,你秋雨也一眼看死老子! 那来自世家的三拨人,此时,面色倒是有几分怪异。不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秋雨皱眉凝视了归海越半天,沉声道: “你是哪家子弟?姓甚名谁?” 归海越的不简单,任谁都能看的出来。这样一个人,会来他星辰殿当弟子,哪怕是他秋雨再五大三粗,也觉得有问题。 听到秋雨的话,周围的修者也是纷纷竖起了耳朵。有关这个“杀神”的来历,他们早就是好奇不已。这等妖人,若说他也是散修出身,他们是一万个不信的。 见秋雨没有再出手的意思,归海越也没有不依不饶,缓缓收回目光,淡淡道: “无名之辈。” 秋雨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归海越这话,说了简直跟不说一样。无名之辈?哪怕再是无名之辈,也应该有个名字吧? 秋雨身后,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看了归海越半天,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隐晦的对着秋雨传音道: “秋雨师兄,这个人怕是来自上官家。在我西极,也没有哪个势力有那种特殊的眼眸了。” 上官家?秋雨目光一凝,望着归海越的那双眼眸,不由也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想了想之后,秋雨传音问道: “上管家的子弟,从不在外走动,他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星辰殿?还有,他这双眼眸,好像同上官家的血脉眼瞳“兵冢之眼”,有所不同!” 老头不着痕迹的看了归海越一眼,提醒道: “秋雨师兄可还记得,百年前,上官家曾爆出有子弟意外觉醒了异种眼眸。上官家怀疑其血脉不纯,不久,便将其逐出了上官家!”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上官家弃子 秋雨眯了眯眼睛,思索片刻,缓缓道: “你是说,此人是那个上官家弃子,上官掠影!” 老头点了点头,凝声道:“秋雨师兄,此人无论从那一方面看,都与上官掠影极为相符,想来不会有错。 再者,这上官掠影自小被上官家抛弃,销声匿迹百年之久,想来是不愿再提起有关上官家之事。 所以,依师弟我看,他怕是想趁着这次我星辰殿招收弟子,彻底摆脱上官家。” 听这老头分析的头头是道,秋雨不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抬头再看向归海越,顿时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上官家的血脉眼瞳“兵冢之眸”,其霸道犹在仙国妘家的“幻夜紫眸”之上。眼前这上官掠影,虽然是变异眼眸,但其威力想来是没有减弱多少,不然方才也不会仅仅是与这双眼眸对视在一起,就给他一种天地皆同力的压力。 想到此处,秋雨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喜色。这次由他负责主持新弟子入门的选拔,他本来还是有些不乐意的。与其同这些人在这里空耗时间,还没有打坐修炼来的实在。 不过,现在他却是不这么想了。把这么一个拥有上官家血脉眼瞳的上官掠影招收入宗门,不仅宗门上头会对他进行嘉奖,日后,他在宗门内的地位也是会提升。 星辰殿现在除却最初始的那座星辰殿群外,通过对东莱山脉的逐步蚕食,前后已经有整整四十八座宫殿群。这些宫殿群的殿主,依照惯例都是从各届新人弟子中选出。而今,这些殿主在星辰殿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本来,哪怕这届新一殿殿主,是从他秋雨的手中选出,可是,以他们的修为目前来说,是不会对他有帮助的。毕竟,什么时候都是靠修为,靠实力说话的。所以,他也没有给这些人什么好脸色,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指望不上,等再过个百来年,倒时候这些人是谁的人,还不一定呢。这样的话,他实在是不用在这上面费什么心血。 不过,如今有了上官掠影,却是要另当别论了。依照上官掠影的天赋,一定会受到宗门的大力栽培,这一殿之主的位置,基本是跑不了了。再加上,这上官掠影的实力,可是不弱。把其到宗门内,有着这层香火情在,几乎是可以立刻成为他的助力。 自古以来,宗派内的斗争虽没有朝廷皇室斗争惨烈,但无疑是最复杂,直接的。你手上有多少实力,你就有多大的话语权。这一点,在宗门内是永恒不变的。 别看他在这些还没有入门的弟子面前嚣张,其实,他在宗门内,不过就是个执事罢了。星辰殿内,像他这样的存在,还有十多个之多。这次,若是能顺利同这上官掠影建立关系,那他以后在宗门内的日子,无疑是要好过很多的。一个有实权的殿主,地位本身,就要比他这个执事高的多。 归海越自然是不知道短短时间内,看似五大三粗的秋雨,脑子里禁会转过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只是,当他准备继续抬头看天时,秋雨突然一改方才的样子,和颜悦色道: “小友!本座宣布,你通过考核了!” 说着,秋雨转头看向身后那慈眉善目的老头,吩咐道: “李师弟,就有劳你带着这位小友,先行在宗门内熟悉一下环境了。期间,若是小友有什么要求,无需请示,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是!” 李姓老头笑眯眯的拱了拱手,向着归海越走去。秋雨是什么心思,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此,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他与秋雨向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秋雨选择要拉拢这上官掠影,在他看来,还是很明智的。 “小友,请吧。” 走到归海越身前,李老头朝前伸了伸手道。 归海越淡淡的看了眼李老头,转身朝前走去。若是其他人遇上这种事情,或许会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懵逼。但显然归海越根本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老头突然请他进去,他只是在确定这老头没有恶意后,便同意了。反正何云也叫着他来,好像也是为了进入星辰殿内。 看到归海越毫不犹豫的朝前走去,李老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归海越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这上官掠影同意了秋雨的示好!双方都是聪明人,也就不用刻意直说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归海越同他心中所想,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南辕北辙。 “咳咳!咳咳咳!”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看着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有些迷糊了。本来,依照他的想法,归海越一句“无名之辈”,一定是会引来一大堆的盘问才对。或者,干脆就是他们直接被赶下山也不一定。可是,这怎么?反倒是被迎了进入呢? 尽管心下有些疑惑,何云也却是举步就追了上去。省下一大堆的考核流程,能够直接进入星辰殿,显然是再好不过的。至于,这星辰殿到底是不是包藏祸心,他并不是怎么在乎。虽然,他现在有伤在身,不便与人动手,但打不过跑还是没有问题的。再不济,若是跑都跑不了,他手中可是还握着那件大杀器呢。总之,这星辰殿对何云也来说,也就是到此一游而已,远算不上是什么龙潭虎穴。 李老头看着何云也跟上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抬头朝着秋雨看去。 秋雨同样是看到了这一幕,不过,他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虽然,他也看何云也这么一个病秧子跟着一起进入星辰殿有些不满,不过,现在哪怕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那上官掠影是护着这个家伙的。此时,他若是出手强行拦下这个东西,怕是会激起上官掠影的不满。 星辰殿山门前,无数的修者看着这一幕,都是有些嫉妒。尤其是对何云也,归海越起码还是有实力的,可这个病痨鬼则是完全靠着打秋风,就混进去了。 第二百九十章 星辰殿权利划分 不过,虽然心下多有不满,他们却是也没敢发什么牢骚。他们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星辰殿的考核执事,完全就是个不讲理的主。哪怕是星辰殿延续了数千年的考核项目,都是说改就改。 若是因为多了句嘴,被这个蛮不讲理的家伙给剥夺考核资格,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而那三拨来自世家的修者,对此,也是皱了皱眉头,强忍着没有说话。 随着李老头,一路从修者群中穿过,走入了星辰殿内。 初一走入这星辰殿,一幢幢巍峨耸立的宫殿跃入眼前,给何云也的感觉,好似走入了无天皇朝的皇宫中一样。 不过,无天皇朝的皇宫,无形中,时刻都在弥漫着淡淡的威严肃穆之感。而这星殿,却有如真正的洞天福地一般,迈步其间,灵气娟娟流动,仙鹤低翔,云天一线,心旷神怡。 归海越一向淡然的神情,也是罕有的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回头看了何云也一眼,那意思也只有何云也能懂了。这地方,确实适合混日子。 李老头看到归海越的神情,却是会错意了。他还以为归海越的意思是在说,终于如愿加入了星辰殿。想到此处,李老头不由更加来了精神,在一旁热情的解释道: “上官公子,你我现在脚下的地方,便是我星辰殿最初始的大殿,名字也叫做星辰殿。而在这星辰殿左右的大殿,左边一列是星辰殿长老执事,居住的地方。右边一列,则是星辰殿十大亲传弟子,以及其扈从居住的地方。” 归海越听到李老头叫他上官公子,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从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李老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心下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归海越身后,何云也眯了眯眼睛。顿时想通了很多事情。显然,这李老头和现在还在山门外的那个叫秋雨的,是把归海越给脑补成了上官家的人。 只是,有一点何云也想不通,这两货凭什么会认为上官家的人会来他星辰殿当弟子。毕竟,据他所知,上官家那可是货真价实,有这自我底蕴的世家。其实力,并不会比星辰殿弱。 摇了摇头,何云也暗叹一声,这两货是不是脑子抽了,口中却是问道: “咳咳,这位老师兄,你的意思是,在这星辰殿总殿内,除却这十大亲传,其他人都能不算作是弟子,只是他们的扈从?” “老师兄?” 李老头分贝不由提高了几分。何云也顶着那张脸,叫他声师兄,他或许还能接受,但这病痨鬼也不知道是故意恶心他,还多此一举的在前面加个“老”字,饶是他脾气还算好,也是有些被气的不轻。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也是被这老头的反应给惊了一下。 李老头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深吸了两口气,没好气道: “叫老夫一声师兄就好,不用加什么老。” 何云也淡淡哦了一声。不由,奇怪的看了李老头一眼。看不出来,这李老头原来还是个不服老的人。 看着何云也那眼神,李老头的眉梢不由再次跳了跳。若不是,顾及上官掠影的存在,他真想反手就拍死这个讨厌的病痨鬼。 把头歪向一边,李老头有些不爽的解释道: “在星辰殿总殿内,确实是没有弟子存在的。十大亲传弟子的身份,也是极其之高!哪怕是执事都无法命令他们做什么,同样,星辰殿十三位长老中,也只有排在首位的几位长老,才有资格对这几位亲传弟子要求什么。 而在星辰殿总殿四周,现今有四十八座宫殿群!每座宫殿群中,都各自有数百弟子,最低的也有三百余人,最多则是五百多人。 除此之外,没座宫殿群,都会在历届的弟子中,选出一位最为突出之人,担当殿主!各大殿主的地位,示潜力而定,有的等同执事,有的可等同十大亲传弟子。” 何云也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这星辰殿的权利划分,确实是有趣。说的好听点,是权利阶级有些模糊;说的难听点,就是权利划分有些太糙了。 弟子可以爬到执事头上,可以爬到长老头上。执事可以跟殿主权利等同,殿主也可以跟长老权利等同。无论怎么看,都是有些乱糟糟的样子。 这样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可以让宗门由上到下,都充满竞争意识,有助于宗门在建立初期,在虚弱期快速的发展壮大,增加实力。 但这种做法,在何云也看来,却是有些不适合现在的星辰殿了。现在的星辰殿,位居西极六门之首数千年,地位稳固。宗门上下,无论是弟子还是执事,都已经没有了忧患意识。 这些制度的推行,无疑会使宗门从根子上烂掉。宗门内的权利顷曳加剧,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又或是执事跟殿主,为了保住地位,也定会将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耗费在勾心斗角上。 长此以往下去,宗门内形成一个个利益小团体,是注定的。相应的,宗门凝聚力就会下降。如此情况,在宗门强盛之时,可以强势镇压宗门内外前提下,自是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如果,宗门一旦面临倾覆之危,唯一的结果,就是偌大的宗门在顷刻间由内而外分崩离析。 李老头说到这里,不由停了下来,舔着脸看向归海越道: “照老夫看来,这一届开山大典后,新的宫殿群殿主,必是上官公子无疑了。” 归海越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李老头,淡淡道: “殿主,我,不合适。” 他来这星辰殿,不过是顺便来陪陪何云也罢了。前后,可能也待不了多久。他哪儿有那些闲工夫,当什么殿主。 李老头笑而不语。归海越这些话,在他看来就是在故作谦虚。想必,他现在心里一定是乐疯了。自己说了这么多,他一定也明白,在星辰殿一殿之主的位置,权利有多大。刚入门,就能获得如此地位,可是很多人想要都得不到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你要低调 走了没几步,接近大殿之后,几人身前陆陆续续有人影出现。这些修者身穿不同样式的纯色长袍,年纪也是参差不一,修为方面都是一些天胎境的修者。何云也指了指这些人,随口问道: “咳咳,这些人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些亲传弟子的扈从吧?” 李老头有些恼恨的看了何云也一眼。这个病痨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问题却不是一般的多。 迟疑一下,李老头点点头,从鼻子里哼道: “这些扈从,虽然在星辰殿总殿是地位最低的,但你也不要看不起他们。他们名义上虽然只是扈从,但依旧等同星辰殿的弟子。其他宫殿群的弟子,见到他们也依旧是要和气对待的。” 说到这里,李老头顿了顿,不由饱含深意道: “所以,以后你要是来了总殿,可要记得低调点。” 他现在看何云也,跟看那些狗仗人势的狗腿子,已经没两样的。今后,二人顺利加入星辰殿后,也是少不了跟其他殿群的摩擦,到时候,这狗腿子若是不知好歹的四处惹事,这星辰殿内,能收拾他的人可是大有人在。哪怕上官掠影真的顺利成了新殿群的殿主,也不一定护得住他。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奇怪的看了眼这李老头。低调?他还不够低调吗?已经是低调的没边了好吧。 这时,许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名剑眉星目的俊朗少年,身穿月白色的日月星辰袍,身后跟着数人,朝着这边走来。 见到来人,李老头脸色一肃,快步上前一步,行礼道: “宇文师兄!”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不由想起了这人是谁。眼前的少年,在他代表无天皇朝参加云狂阶位赛时,曾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因为巫国二十八部众之一的达旦突然出手,二人倒是并没有机会交手。 一年前,这少年的修为,好像是在天胎境十一、二重天的样子,还是十三、四重天,何云也有些记不清了。不过,现在再看,这少年的一身修为郝然已达到了天胎境二十重天的地步。其修行天赋之强,倒也算世所少有了。照他这个趋势,恐怕再有个三四年时间,修为差不多都能到天胎境巅峰了。 这种夸张的修行速度,可是比他当年要强多了。看着这少年,何云也也是不禁有些感叹,上天就是如此的不公。有些人生来便天赋卓绝,短短数年,其成果旁人百年苦修,都不见的比的上。 宇文汲随意的点了点头,看了两人一眼,特别是何云也,这病怏怏的中年人,居然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是,他想了想,却是确定自己之前是没有见过这个人的。 目光看向李老头,宇文汲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盛气凌人之态,只是疑惑道: “这两个人是?” 李老头恭敬道:“这二位是本届开山大典,秋雨师兄特批,新招入门派的弟子。” 他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比之这宇文汲要大上好多。但宇文汲却是星辰殿亲传弟子。地位摆在那里,他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哦?特批?” 宇文汲脸上露出一丝不明之色。再看向身前二人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同了。特别是归海越,何云也则是直接让他给忽略了。虽然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但无疑是个病恹恹的残废。这样的人,是不会被秋雨看重的。 眼眸转了转,宇文汲突然传音道:“这个白衣少年,什么来历?” 秋雨对这个人如此上心,同为星辰殿中人,他几乎是立刻便猜到了秋雨了用心。一时间,他不由也是对眼前这白衣少年,升起了一分好奇。 李老头闻言,心下有些犹豫。秋雨同这宇文汲的关系,算不上有多亲近。他贸然把上官掠影的事情,透漏给宇文汲,多少是有些不妥。 看到李老头的面色,宇文汲眉头一皱,脸色顿时冷来,也不传音了,直接冷喝道: “怎么?李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有什么事还是我不能知道的?” 李老头额头上的冷汗当即就流了下来,忙拱手道: “师兄误会了。是这少年的身份,有些特殊。” “特殊?怎么特殊了?” 宇文汲更是不悦。在他看来,这李老头就是没把他这个亲传弟子放在眼里,这样藏着掖着,就是在防备他。 “这……” 李老头小心的看了眼宇文汲的面色,知道宇文汲是真的有些怒了,心下无奈,只能是道: “这位公子,是上官掠影。因其天赋卓绝,故而被秋雨执事,提前召入了宗派内。旁边这位……” 嘴里念叨着“上官掠影”这个名字,宇文汲摆了摆手,打断道:“好了。” 上官掠影这个名字,他总觉得再哪儿听过。至于,那个病秧子是什么来历,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上官掠影,上官,上官,你是说他是那个……” 宇文汲抖了抖眉毛,猛的转头看向了李老头。 李老头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也没想过,这西极百年前发生的事,宇文汲会没有映像。 得到了李老头的肯定,宇文汲眼中不由快速的闪过了一丝精光。居然是上官家的人!在这西极,上官世家的低调那是公认的。但上官家的血脉眼瞳之威,也是出了名的强悍。 一直以来,上官家对于自家的子弟要求的极为严格,其存在至今,从没有让自家弟子的血脉外流过。 而今,他们星辰殿却是来了一个。虽然,这上官掠影的眼瞳,让他来看也确实是变异了,但宗门知道这件事,也一定是会给予其极大的重视的。如此,也难怪那秋雨会将其特招入宗门内,这上官掠影确实是有被重视的价值。 一旁,何云也听着二人的谈话,心下快速划过了一丝疑惑之色。上官掠影?这是个什么人?为何李老头和这少年,还有那主持弟子选拔的秋雨,都对于归海越是上官掠影的身份,确信无疑? 第二百九十二章 波折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暗暗决定,找机会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上官掠影的情况。归海越顶着这么一个身份,在这星辰殿内,貌似很是吃的开。如此,只要是归海越把这个身份给坐实了,倒是省下了很多事。 何云也摸了摸下巴,眼神诡异。归海越到底是不是那个什么上官掠影,还是得靠他搭把手才行。 归海越听到李老头说他是上官掠影,只是淡淡的看了眼李老头,没有说话。他此时,也是明白了,这老头一定是对他的身份有了误解。只是,以他的性格,却是注定不会去特地解释什么。况且,名字而已,只是一个代号,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宇文汲突然道:“上官师弟,既然碰上了,不如就有我来带着你们熟悉一下星辰殿的环境。李师弟碍于身份,有些地方是不便前往的,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难免会有遗漏。” “宇文师兄……” 听到宇文汲的话,李老头的脸色顿时一变。宇文汲这样做,可就有些不顾脸面了。再怎么说,这两人都是通过秋雨的手,招进宗门内的。宇文汲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把手伸过来,已经是不讲规矩了。 何云也挑了挑眉头,暗道这星辰殿果然是病入膏肓了。争权夺利到这种地步,也算是让他长见识了。 宇文汲脸色一冷,转头看向李老头不悦道: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这李老头之前他是见过几面的,还觉得是个挺会来事儿的人。没成想,今天却是连这点眼色都没有。 “不是,我的意思是……” 李老头慌忙摆了摆手,要解释什么。却是再次被宇文汲给打断。 宇文汲看向他的目光,眼中的厌恶已经是不加掩饰,冷喝道: “李三元!你是不是觉得有秋雨罩着你,某就动不了你?” 李老头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赶忙道: “师兄切莫生气!是师弟孟浪了,还望师兄您担待。” 宇文汲冷哼一声,没有再同李老头计较,转头对归海越道: “上官师弟,走吧,师兄带你到处转转。距离开山大典,依照往届情况,还有多日才会举行,这期间,上官师弟就住在我那文汲殿吧。” 归海越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方才这两人在他身前演的那一出,他是有些不解的。宇文汲的话,他听着完全就是一片好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不知道怎么搞得,这两人就有点别苗头了。 宇文汲不再找他的麻烦,李老头心下也是松了口气,默默起身退到了一边。宇文汲不是他能够得罪的,等三人离开后,只能是尽快通知秋雨来定夺了。 归海越如此干脆的就答应。宇文汲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淡笑道: “上官师弟,这边来。” 说着,宇文汲转身朝前走去。归海越和何云也慢悠悠的跟了过去。只是,就在此时,几人身后却是传来了一个声音。 “宇文汲,好大的威风啊!李师弟为宗门兢兢业业一辈子,你如此折辱他是什么道理?” 听到这个声音,宇文汲当即脸色就是一黑。猛的停下脚步,宇文汲回身道: “楚雄!你每天除了给我麻烦,就没别的事儿可做了吗?” 何云也和归海越朝前看去,只见,一名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汉子,身穿一身黑色衮袍,两臂袖子高挽,身后带着一票人,正一步三晃的朝着这边走来。 楚雄咧嘴一笑,脸上带着贱贱的笑容,嘿嘿道: “哪儿能呢啊!我楚雄一向是与人为善的。只不过,对别的东西嘛,就另当别论了。” “你!” 宇文汲脸上青筋暴起,一张还算儒的面庞,顿时有些扭曲。若是换做别人,他或许还不会如此生气,但这楚雄他已经是光见到这个人就来火。 这楚雄是上一届星辰殿开山大典新入门的弟子。百年前,同其一道成功入选的弟子中,有一人便是他宇文家族的子嗣。他宇文家族的走出来的弟子,就没有一个不是天赋卓绝之辈。当年,也是顺利压了这楚雄一头,成为了那届弟子中的殿主。 只是,错就错在当年他那位宇文家族的子弟,小看了这楚雄。楚雄其人,是个十足的小人。明面上,他装出一副豪爽大度的样子,笼络人心。暗地里,却是不断给那位他们宇文家族的子弟找麻烦。 若单单就如此,也就算了。只是,他们宇文家的那位子弟,后来却是不明不白的死了。死的很突然,哪怕是星辰殿都没有给他们宇文家一个交代。而这楚雄,也是顺利成了一殿之主。并且,靠着他那些小手段,今日的楚雄在星辰殿内,已经是混的风生水起,堪比亲传弟子。 后来,自己在刚刚被星辰殿选为弟子之时,曾亲自因为这件事,去找过这个楚雄,质问当年的事情。 只是,不仅没有问出了什么结果来,这楚雄反倒是跟盯上他一样,处处给他找麻烦。 楚雄身后,何云也眯了眯眼睛。这楚雄的修为,比之宇文汲是要强很多的。已经是达到了天胎境巅峰的样子。 “咳咳!咳咳咳!” 深吸了口气,宇文汲压下心头的怒火,一挥手道: “楚雄!我现在没有功夫搭理你,你最好别来惹我!” 说着,宇文汲就要转身离开。若不是因为打不过这个楚雄,他是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嘿嘿!别急着走啊!” 楚雄一步迈出,甩开身后的人,拦在宇文汲身前,一指归海越和何云也,意有所指道: “这两个人是什么人?宇文汲,本殿主告诉你,随意往宗门内塞人可是大忌啊!” “呵!” 宇文汲冷笑了一声,哼道: “那你大可以去宗门总殿去告我!闪开!” 说着,宇文汲就要带着众人越过楚雄。 楚雄虎目一瞪,轰然一步踏出,漆黑色的灵力喷涌而出,狞笑道: “想走?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上官家瞳术? 宇文汲身后的扈从,迅速将宇文汲挡在了身后,戒备的看着楚雄。 宇文汲冷冷道:“楚雄!你敢在星辰殿总殿动手,是不是想要去刑堂受刑了?” 楚雄身后的人,也是赶紧跑过来,同宇文汲的扈从对峙在了一起。 楚雄眼中露出狡诈之色,不以为意道: “本殿主,可不会无缘无故出手!是你宇文汲,目无法纪,将两个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阿猫阿狗给带到星辰殿来,本殿主才出手的。相信宗门那边是不会因此怪罪本殿的。动手!” 楚雄暴喝一声,大手一挥,浑身漆黑色的灵力涌动不休,双目闪过一丝狠辣之色,猛的朝着宇文汲扑了过来。他这边的人,可是要比宇文汲那大猫小猫两三只多的多,今天,他就是教训宇文汲也是名正言顺。 “楚雄!你竟真的敢动手?” 宇文汲怒喝一声,月牙色的灵力破体而出,带着星星点点的光泽,迎向了楚雄。楚雄的果决,出乎了他的意料。 灵力炸响,劲气穿空,归海越摇了摇头,就要走出战圈。星辰殿的人,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不正常。说句莫名其妙,也不为过。一会儿这个让这个走,一会儿那个又不让这个走,毫无道理可言。 不过这时,何云也却是不着痕迹的拉住了归海越,在归海越看来之际,隐晦的朝他摇了摇头。眼下可谓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归海越这位上官掠影,也该好好表现一下了。 今后,他们两个在这星辰殿内,能否过的滋润,可就靠这一回了。 归海越心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却也没有再坚持。 另一边,宇文汲刚和楚雄交上手,就落入了下风。楚雄脸上带着狞笑,双臂握拳,黝黑猛虎缠绕其上,狂暴的铁拳有如狂风骤雨,疯狂的朝着宇文汲轰击而来。 宇文汲周身星光闪烁间,双臂挥舞间,好似有斗转星移之威,不断化去楚雄狂霸的拳力,只是,楚雄修为毕竟要远高于他,哪怕他的武学再精妙,也是很快就落入颓势。 宇文汲身后的扈从见状,赶忙跑过去想要给宇文汲分担压力。宇文汲这边的人,本就没有楚雄带的人多。这一下,何云也和归海越,当即就被露了出来。楚雄这边,顿时有好多修者,朝着归海越和何云也攻来。 “咳咳!咳咳咳!” 何云也好似被吓到了一样,猛的咳了数声,慌乱朝着归海越身后藏去。 看到何云也这副样子,那些砍杀而来的弟子,脸上带着变态的笑容,出手更是加了一分力。 归海越身后,何云也目光一冷,左手貌似慌张的突然拽了归海越一下,在归海越下意识的转头看来之际,无间法则之身形无间法则,猛然被何云也运行到了极致。为了给归海越装好这个逼,他也算是卖了狠劲儿了。 嗡!无间法则扩散的一瞬间,场中所有人都是感觉陡然一凉。哪怕是正在交战的宇文汲和楚雄,都是骇然的朝着归海越望去。 轰!砰砰砰!在归海越淡然的神情下,所有人,包括宇文汲和楚雄都是猛的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掐住,扔垃圾一样,摔在了地上。转眼间,场中就只剩下了三个人还站着,除了归海越和何云也之外,就是正准备偷偷溜走,向秋雨报信的李老头。 “尔敢!” 楚雄周身气势狂涌,双臂猛然撑地,就要跳起。听到这声大喊,归海越淡淡的朝他看了过来。轰!无可抵挡的天地之力,轰然镇压而下。星辰殿内的大地开裂,在周围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楚雄面目狰狞,被蛮横的一路压入了大地之内。 “住手!你是什么人?” 一声威严的沉喝传来。一名长袍之上点缀着密密麻麻,各色星辰的威严老者,出现在长空之上,一步迈出,出现在了场中,目露审视的看着归海越。 归海越淡淡的看向面前的老者,眉头难得的皱了起来。这一天下来,他已经被这个同样的问题,问了无数遍了。哪怕是他脾气再好,也有些被问烦了。 何云也不动声色的收起了无间法则。地上的修者,无论是宇文汲这边的,还是楚雄那边的,都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再度看向归海越的目光,不由变的有些惊恐。 宇文汲这时,也是爬起来,在他额头上有着丝丝鲜血流出。宇文汲忌惮的看了归海越一眼,看到身前的老者,恭敬一礼道: “文汲,见过二长老!” 二长老司马千行是这星辰殿内,少数几个他不敢得罪的实权人物。其铁面无私,不讲情面,在宗派内也是出了名的。也正因此,宗门内有好多弟子都认为,二长老司马千行,比之刑堂长老关逝水,更像刑堂长老。 司马千行皱眉看着归海越,见他半天不说话,目光一冷,手掌猛的抬了起来。宇文汲见状,赶紧道: “二长老且慢,他是我星辰殿本届开山大典,新收入山门的弟子。” 虽然,对于上官掠影出手的时候,连他都没有例外,有些恼火。但无疑让他更恼火的楚雄被教训的更惨。这样一想,他也是舒畅了不少。若是任由司马千行出手的话,宇文汲真怕他没轻没重的会把这上官掠影给打废了。 司马千行闻言,冷冷道:“新弟子?到底怎么回事?” 宇文汲没有耽搁,赶紧把事情前前后后的来龙去脉,都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何云也在一旁听着宇文汲的话,不由多看了这宇文汲一眼。 这宇文汲居然颇有些君子之风,哪怕是说到楚雄,也没有添油加醋煽风点火,都是实事求是,没有一丝夸大。 只不过,若是他当真是奉行君子之道,那一开始他也就不会故意挤兑那李老头,想要把归海越拐走了。这宇文汲的为人处事,一时间,倒是让何云也觉得很有趣。这个人虽然不是真君子,但也算的上磊落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纪元殿 司马千行皱眉听完宇文汲的话,看向归海越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一丝奇异。居然是上官家的人。怪不得他方才出手,连他没有看出端疑,想来是他那变异眼瞳之力。 “你给我去死!” 暴喝声中,大片的土石炸裂上高天,一道人影,完全被漆黑色的灵力淹没,轰然冲天而起,搅动漫天烟云,天外陨石一般,朝着归海越轰击而来。 “长老!” 宇文汲惊见这一幕,不由道。 司马千行眯了眯眼睛,目光闪烁了一瞬,却是并没有出手。归海越身后,何云也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那二长老,就要出手。那二长老修为也就是踏天境六重天而已,想要觉察到他出手,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归海越却是缓缓看向了那由天而来的恐怖攻势,一双眼眸内,没有任何异样的神情,只是淡淡道: “你,挡住我了。” 话音落下,众人不可思议的看到,高天之上楚雄身周狂暴的漆黑灵力,诡异的黯淡了下去,最后更是有如火焰一般,彻底熄灭在长空之上。楚雄保持着握拳轰来的姿势,脸上带着骇然的表情,猛的自长空摔落。这一刻,他体内的灵力居然点滴全无。 砰!楚雄狠狠摔落在大地之上,半天爬不起来。失去灵力的修者,同凡人来说,也没有强上多少。楚雄此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咳咳,咳咳咳!” 何云也目光奇异的看了眼归海越,心下不由有些明悟。 “这,这是……” 宇文汲再看向归海越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之前,归海越突然出手,撂倒众人,还可以说是有偷袭的缘故。可是,方才楚雄那一击,无疑是下了死手了,却依旧是被他轻描淡写的化解,其实力已经到了如此深不可测的地步了吗?还是说,上官家的血脉眼瞳,当真就诡异到如此地步? 司马千行眉头深锁。方才,他居然仍旧是没有看出,这白袍青年是如何出手的。 深深看了眼归海越,司马千行挥了挥手,冷声道: “楚雄殿殿主楚雄,枉顾法纪,肆意妄为,送往刑堂杖责五百!领阳火灼魂之刑一日,即刻执行! 亲传弟子宇文汲,功过相抵,不予责罚! 新进弟子上官掠影……” 说到这里,一向果断干脆的司马千行居然迟疑了一下。皱眉看着归海越半天,司马千行冷冷道: “新进弟子上官掠影,剥夺弟子身份,于本座殿前,侍奉一年。” “啊?” 宇文汲有些目瞪口呆的看向了司马千行。他还指望着上官掠影能够成为一殿之主呢。这怎么就直接给卞到长老殿去了? 迟疑一瞬,宇文汲小心道:“长老,这是不是罚的太狠了?” 司马千行一张死人脸突然转向了宇文汲,冷声道: “你是在质疑本长老的决定吗?” 宇文汲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司马千行是出了名的只认自己的理,他若是再多说一句废话,怕是也要去刑堂一趟了。 冷眼看了宇文汲一眼,司马千行转头看向归海越道: “你呢?你可服气?” 归海越淡淡的看着司马千行,没有说话。 司马千行皱眉。许久后,司马千行猛的一挥手道: “不服气也没用!你!把他给老夫送到纪元殿来!” “是!” 宇文汲苦笑着应了一声。事情最后发展到这步田地,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楚雄已经是被他自己带来的弟子,给送到刑堂去了。哪怕这些人是他楚雄的人,对于司马千行的命令,他们也是不敢忤逆的。 司马千行点点头,身形一转,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宇文汲回头看向归海越和何云也,咧了咧嘴,有气无力道: “走吧。” 话音落下,当先朝前走去。何云也和归海越倒是无所谓。反正到哪儿都是在星辰殿,具体在哪儿就无所谓了。 一直想走,却是生生留到最后的李老头。这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向秋雨交代了。他都能想象到秋雨知道后,暴跳如雷的情景。站在原地好一顿踌躇后,李老头右手握拳猛的砸到左手掌心,兴冲冲的朝回走去。思索片刻,他发现他其实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把事情略加修改,错都推到宇文汲和那个楚雄身上,不就好了? 李老头在那边暗搓搓的准备胡说一通的时候,宇文汲却是已经把何云也送到了一座大殿之前。正是二长老的居所,纪元殿。 冲着归海越抱了抱拳,宇文汲颇有些低落的走了。司马千行虽然说的是殿前侍奉一年,可是一年后,只怕还是会待在着纪元殿内。这一殿之主的位置,他算是别想了。 对于宇文汲的反应,归海越和何云也谁也没有在乎。这两人一个是奇葩的眼里只有天空,一个是完全就是来到此一游,指望这么两个人去在乎他宇文汲的反应,哪怕日头真的从西边升起来,都不可能。 大致望了眼这纪元殿,何云也和归海越还是比较满意的。整座纪元殿,都是由一种特殊的石材修铸而成,闪烁着淡淡星光。 殿前四周都是灵植仙草,草木气息流转间,一呼一吸好似都充满着淡淡的生机。 迈步走入大殿,何云也和归海越看到,整座大殿,跟寻常百姓家的那种四合院极为相像。前后左右各有四座大殿,中间的大院,一片平坦,宽敞的有些过分了。两人粗略估计一下,怕是有三四亩之大。 除此之外,就是整座大殿显得极为冷清。进来这么久了,居然愣是一个人都没有见到。哪怕是在殿门前,都是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两人四处转了转,顿时有些兴趣缺缺。除了一些简单的陈设之外,这纪元殿可真是一点特色都没有。 让两人有点意外的是,他们居然在一座大殿内,遇到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这个少年,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袍,模样看上去呆萌呆萌的。两人进来后,他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锄草。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活不了多久了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浑身一抖,手中的锄头,顿时有劲儿的一下是一下的挥舞了起来,口中赶紧道: “长老,一帆正在努力锄草,绝对没有偷懒。” 何云也和归海越闻言,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没有捉弄这少年的意思,何云也挥了挥手道: “行了,别装了。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好了。以后,咱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咳咳!咳咳咳!” “谁?” 少年吓了一跳,受惊的龙马一样蹭的跳了开来,手中锄头一抡,戒备的指向了何云也和归海越。 何云也淡淡的看了少年一眼,挥手间,原地出现两张趟椅和一张矮桌。不用何云也招呼,归海越自然的往躺椅上一趟,木木的盯着高天,没了反应。 何云也暗自咧了咧嘴,瘫在了另一张椅子上。端出一盘丹药放在矮桌上,随手往嘴里扔了一颗,何云也淡淡道: “我们是被你口中的长老请来做客的。你呢?哦!叫一帆是吧?你是这儿的弟子吗?还是说你就是专门负责打杂的。” 何云也伸手指了指少年手上的锄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躺下的缘故,何云也感觉体内的伤势,也是缓和了几分。 对于他身上的伤势,这几天何云也也是想出了几个办法。一个就是借助禄存古灯,尝试着研究一下烙印在他血肉内的规则之力,这样兴许也会有拔除这规则之力的可能。 再有就是,他再吃一颗生之果。借助大量生之气息的灌入,强行祛除体内的规则之力,血肉重生。 权衡了一下这两个办法,何云也果断放弃了第一个办法。直接啃一枚果子,省时省力。 不过,虽然想出了办法。他却是暂时没有付诸行动的心思。在这星辰殿内,貌似拖着这一身的伤势,反而更有利于他隐藏身份。而且,他就这么待在星辰殿内,也不怕秦广王能够找到他。如此一想,何云也顿时没有了马上恢复伤势的心思。 一帆戒备的看着何云也,见他确实没有什么恶意后,紧张兮兮的左右看了看,把锄头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上去,萌萌的看着何云也道: “大叔,你可不能瞎说。我可不是打杂的,我是被长老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野孩子?”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这司马千行看着一脸冷酷无情的样子,没成想还是副菩萨心肠啊。不过转念一想,何云也又觉得有些不对。这天下野孩子多了去了,司马千行要捡的话,他这纪元殿怕是都放不下了。 一帆眉毛立了立,有些生气道:“什么野孩子!大叔,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长老说了,我也是正经人家出身的,只不过是家里遭逢大难而已。” 一帆说着,情绪不由有些低落。 何云也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若不出他所料,这一帆的身世应该是跟司马千行有些渊源。 见一帆兴致不高,何云也随手扔给了他一枚丹药,淡淡道: “一个大男人,别多愁善感的。来,叔给你糖吃。” “糖?” 一帆一把接住何云也扔过来的丹药,眼中亮起了小星星。何云也瞅着他这副样子,不由撇了撇嘴。这孩子貌似是让司马千行给养傻了,这怎么跟七八岁大似的? 一帆拿着丹药,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顿时露出了陶醉之色。长了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吃到糖。 看着千帆在那里一下一下舔那枚丹药,何云也无语的抬头看向了高空,随口问道: “这儿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长老啊。” “你来这儿多久了?” “好久了。” …… 跟一帆说着这些无聊的话,何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沉沉睡了过去。此时,丁柏丘若是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一口吐沫星子淹死何云也。拖着一身伤势,还哪哪儿都能睡,这心大的也是没谁了。 “都给老夫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一声河东狮吼传来,何云也打了一个激灵,猛的醒了过来。 司马千行黑着脸,看着老大爷一样躺在躺椅上的两个人,以及那边抱着锄头,嘴角流着哈喇子,蹭的一下跳起来的一帆,眉梢一个劲儿的抖动。反了!当真是反了!睡觉都他么组团来他这儿睡来了! “老夫是让你来殿前侍奉的,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你听懂了没有?” 何云也揉了揉耳朵,感觉都要直接被司马千行给吼聋了。伸手扯了扯,从始至终都没有睡觉,却一脸无动于衷的归海越道: “说你呢!快去殿前侍奉,能不能自觉点?” 归海越淡淡扭头看了眼何云也,一把拍开他的手,又若无其事的看向了高天。有时候,何云也是真的好奇,归海越到底在看什么。这空荡荡的高空,有什么好看的能让他那么入迷。 “还有你!你现在就去前殿给老夫洒扫!” “我?咳咳!咳咳咳!” 何云也左手指了指自己,猛的咳了起来,直到咳的上气不接下气,才强自道: “长老,我都没几天好活了,你就让我再次安心度过余生吧。咳咳!咳咳咳!” 说罢,何云也赶紧把手腕伸向了司马千行,一副不信你自己看的样子。 司马千行皱了皱眉头,迟疑一瞬,还是伸手朝着何云也的脉门探去。半晌后,司马千行面色凝重的收回了手。这人的伤势,居然真的很严重。五脏六腑都被一种他没有见过的恐怖火焰严重灼烧。照他这副样子,还真是没几天好活了。甚至,何云也现在还能正常喘气,他都觉得很是惊奇了。 摇了摇头,司马千行沉默了片刻,也没有了让何云也去前殿洒扫的心思,皱眉道: “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何云也缓缓把手伸了回去,沉痛道: “若不是为了某人,我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唉!时也命也啊。” 何云也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归海越一眼。 司马千行顺着何云也目光看去,一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 第二百九十六章 吃坏肚子了 一帆这时却是小心的走了上来,脸色涨红,显得痛苦不已。 “长老,一帆难受。” 司马千行眉头一皱,大袖猛的一挥,冷着脸道: “少给本座来这套,滚去前殿洒扫!” “长老,我……” “还不快去!” 司马千行皱眉不已。一帆平日虽然也是有些顽劣,却是从来没有忤逆过他的话,没成想这才跟这两个人待了一会儿,就有些学坏的苗头了。 “是。” 看到司马千行真的有些生气了,一帆只得是低低应了一声,步履蹒跚的转身朝着前殿而去。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明明还好好的。谁知,把那剩下的半颗糖果吞下肚后,立马就难受了起来。 何云也看着这小子的背影,不由也是乐了。看不出来,这小子居然还是一个演技派。 无论是行为动作,还是面部的微表情,都拿捏的很是到位。若是放在残魂生活过得那个世界,这小子单凭这一手,也是可以混的风生水起了。 司马千行皱眉看着一帆的背影,却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无他,一帆平时哪怕是跟他耍小聪明,也从没有如此面面俱到过。 眯了眯眼睛,司马千行袖袍鼓荡间,大手一张,猛的朝着一帆探去。 “啊!长老!”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朝着司马千行飞去,一帆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 “别吵!” 司马千行沉喝一声。抓着一帆,另一只手星光流转,盖在了一帆的后背上。 躺椅上,看着司马千行出手时周身闪烁的星光,何云也缓缓伸手揉了揉下巴。星辰之力,果然是星辰之力。犹记得先前,何不复曾告诉过他,这星辰殿虽然也是无法吸收星辰之力,却是可以利用星辰之力战斗,现在看来应该是没错了。 想到此处,何云也又不由回头朝着归海越看了眼。当初,有关这星辰殿,还是这货跟他提起的。记得那时候,他对于这星辰殿可是很是好奇的。可是,这次再见之后,他却是绝口不提这事。哪怕是现在他们已经身在星辰殿了,归海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这样看上去,就好像他归海越是被他何云也硬拉来这星辰殿一样。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次出来后,归海越比之一年前,好似更加的沉默寡言了。如非必要,几乎大半天也不会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来。 “说!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就在何云也琢磨归海越的时候,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了司马千行凝重的声音。 何云也定了定神,朝着二人看去。只见,司马千行那只贴在一帆后背上的大手,此刻星光涌动的更加璀璨。一道道星光之力,不断流入一帆体内,运行一周又再度消失在他的手掌之间。而一帆此时,已经是没有难受之态,反而是一脸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何云也斜眼看了二人一眼,有些诧异。这一帆貌似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不过,他现在这一脸陶醉是怎么回事? 一帆听到司马千行的话,睁开眼睛疑惑道: “没吃什么啊。哦!这位大叔,给了我一块糖吃。” 一帆伸手指了指何云也。除了那块糖,他真的是没吃别的了。 何云也看着一帆的手势,脸色不由黑了黑。不过易容之下,倒是有些不太明显。何云也此时,就觉的这一帆是在坑他。他也就给了他一枚丹药而已,又没有动什么手脚。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的,却是有些不厚道啊。 “糖?什么糖?” 司马千行皱眉,缓缓收回了手掌。一帆指了指何云也身前那一大盘子的丹药,小声道: “就是那个。” 何云也翻了翻白眼,一把把盘子端起来,递到了司马千行眼前,无语道: “就是些丹药而已,我看这小子可怜,就顺便给了他一颗,他吃坏肚子跟我这丹药可没有关系。不信你可以看,就是助长修为的丹药而已。” 司马千行伸手接过盘子,凝神看了眼,突然冲着一帆挥手道: “还不去洒扫?” “啊?哦!” 司马千行说变脸就变脸,一帆不由有些委屈,哦了一声,磨磨唧唧的朝着前殿而去。 司马千行没在搭理一帆,迟疑一瞬,捻起一枚丹药放到了嘴里。闭眼感受半晌,司马千行睁眼把盘子递还给何云也,沉身道: “这些丹药,你都是从哪儿来的?” 亲自吃了一颗,他发现这一盘子丹药,可能是四到五转的丹药,这种品阶的丹药,以一帆那点修为,难怪他会承受不住。只是,四到五转的丹药,目前大陆上应该是没有了才对啊。哪怕是他星辰殿,目前也没有专门炼制丹药的地方。一到二转的丹药,对于星辰殿的弟子来说,功效都不大。 何云也随手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瞎话可谓是脑子都不过,随口就来。 “这些啊,都是当年家族里看我受伤给我带的。只不过,这丹药吃的再多对我的伤势,也没有什么帮助。” 何云也说到这里,不由带着些许怨念的看了归海越一眼。这次他临时跑路,本来就有些匆忙,带的高阶丹药本来就不太多。在竹轩苑那会儿,又被他和归海越一顿猛磕,搞得现在也就只能磕这种低阶丹药了。 “家族?上官世家吗?” 司马千行喃喃自语道。何云也眼中的怨念,司马千行理所当然的理解成了他对上官家的怨念。想来,当初若不是上官掠影被赶出上官家,他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 不过,由此倒也能看出,上官世家对这个上官掠影也不是如外界传言的那般不管不顾。否则,也没有必要都将其逐出家族了,还送这么多丹药给他。又或者说,这么多年来,上官掠影虽然一直在外流浪,但其实暗中还在受着上官家的资助。 这样一想,司马千行顿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的话,从上官掠影被赶出上官家算起,也才过去了短短百年而已。百年时间,他如何能将血脉之力,掌握到那种神鬼莫测的地步。 第二百九十七章 楚雄死了? 同时,司马千行对于上官世家的底蕴也是感到有些心惊。光从这些丹药,就可见一斑。四转到五转的丹药,都是这么一堆一堆的给,可见,在上官世家一定能够炼制更高阶的丹药。那会是几转?七转?还是八转? 司马千行半天不说话,何云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了搭理他的心思。直接一倒头,又瘫在了趟椅上。 等到司马千行回过神来后,眉头皱了皱,扭头就离开了这里。眼前这两人的做派,他光是看着都心烦。 如此,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五天。这五天时间,司马千行自上次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 何云也和归海越躺尸的地方,也从之前一帆锄草的那个院子,大刺刺的挪到了四座大殿中间的那片空旷的院落内。 那座小院,归海越可能觉得没什么,他却是有些待腻了。况且,日头也是有些不足。一天还没晒一会儿呢,就没了。实在是有些不过瘾。 而来了这片大院内,你几乎就是一天都有阳光。四周空空荡荡的,心灵也是空旷了很多。至于说,躺在这里司马千行会不会有意见,二人是一点都没有在意。况且,司马千行忙着修炼,可能也没工夫出来找他们的麻烦。 还有就是那什么星辰殿的开山大典,估计也是早就结束了。二人既然弟子都不是了,也就心安理得的把这个事情,给抛到了一边。 受着何云也和归海越的影响,一帆变化也是很大。从之前的假装干活,变成了现在的直接偷懒。每天虽然依旧是锄头不离身,但几乎是一直都在屁股底下。残魂记忆里有句话,叫“学好三年,学坏三天”不得不说,还是有些道理的。 这天上午,何云也正难得的晃着他那只胳膊,在院子里散步。至于,调查这星辰殿的内情,何云也并没有太过在意。一切随缘就好。 就在这时,一帆扛着锄头,不知从哪儿咚咚咚跑了过来,口中喊道: “大叔,外面有人找。” 几天下来,一帆已经是跟何云也很熟了。至于归海越,他虽然没有做什么,但可能是因为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帆倒是好像有些躲着归海越的意思。 听到一帆的话,何云也摆了摆手,直接替司马千行做了决定,淡淡道: “就说司马长老正在闭关,没空搭理他们。” 一帆翻了个白眼,对于何云也这种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架势,这么多天下来,早就有些免疫了。摇了摇头,一帆无奈道: “大叔!他们是来找上官公子的。” “哦?” 何云也眼珠转了转,看了眼老大爷一样躺着一动不动的归海越,改口道: “一帆,快去把人请进来。就说,上官公子已经在等着了。” 一帆怪异的瞅了瞅何云也,又看了看归海越,转身去请人了。不知怎的,他觉得这个大叔总是喜欢,有事没事给上官公子添点堵。 没一会儿,一帆就去而复返,在其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日月星辰袍,剑眉星目的俊朗少年。 “宇文汲?” 何云也挑了挑眉头。他还以为第一个会来找归海越的会是那个叫秋雨的。宇文汲行事还算磊落,倒不似那种纠缠不清的人。 宇文汲走入大院内,看着老大爷一样的归海越,却是不由有些傻眼。这什么情况?说好的殿前侍奉呢?这是带回来受罚来了,还是享清福来了? 又看了看,在一边晃晃悠悠散步的何云也。宇文极可谓是眼皮狂跳。反常!很反常!以司马千行的性格,怎么能够容忍他们做出这种事?想到此处,宇文汲顿时觉的此处是个是非之地,不便久留。 快步走上前去,宇文汲冲着对于他的到来,无动于衷的归海越,抱拳道: “上官兄,你这次可能是会有些麻烦。我特地来通知你一声。” 归海越缓缓低头,一双纯白的眼眸,凝视向了宇文汲,没有说话。 对于这上官掠影的性格,宇文汲也是有些了解,见状,并没有在意,反而是自来熟的一屁股坐在了何云也的那张躺椅上,解释道: “楚雄!那天找我茬的那个楚雄你还记得吧?这家伙那天被带去刑堂受刑,居然没挨过去,前两天突然宣布死在了刑堂里。” 死了?何云也摸了摸下巴,倒也不是太意外。当日,楚雄灵气全无的自长空跌落,五脏六腑定是都受了损伤。其后,不仅没有及时救治,反而还直接被送去刑堂“领赏”,这么搞下来,那楚雄没能熬过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刑堂的人到底是有多猛,这还没几天呢,就把人弄死了,是不是有点太刚了点?楚雄这殿主的身份,在那些刑堂弟子眼中,是不是屁都不是? 外界,刑堂弟子此时也是有苦难言。正在承受着来自刑堂上层,以及宗门的压力。 当时,楚雄昏迷不醒的被送入刑堂后,他们碍于楚雄的身份,其实是没敢下重手的。毕竟,楚雄虽然是星辰殿四十八位殿主中的新晋殿主,靠着手段和修为,却是众殿主中的实权人物。不然,也不会敢跟亲传弟子宇文汲作对,更是在有着一个蹩脚理由的情况下,就直接敢在星辰殿总殿动手。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只是象征性的打了这楚雄五十多板子,楚雄就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了。这种情况,可是把他们给吓了一跳,赶紧把楚雄给供了起来。不过,虽然他们及时停手了,楚雄却是又挨了两天,便撒手去了。 对此,他们除了是暗骂楚雄是个银样镴枪头之外,只能是有苦自己吃。 纪元殿大院内,宇文汲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凝重,缓缓道: “上官兄,宗门通过验尸,发现楚雄真正的死因,跟其体内自始至终都没有灵力产生有关。所以,宗门那边怕是要责问你。” 归海越眼眸内露出一丝了然,缓缓点了点头。 第二百九十八章 看热闹去 那日是他第一次对修者出手。本来,他以为他已经很温柔了,没成想最后居然会变成这样。 “宗门责问?” 何云也心下顿时来了兴趣。归海越顶着上官掠影这个身份,星辰殿一定不舍得真的把他怎么样。只是,给他找点麻烦,却是一定的。 宇文汲继续道:“上官兄,你放心宗门责问的时候,我也会在场。那楚雄死的虽然确实有些突然,不过,他却是活该。到时候,宗门不管问什么,上官兄你只要死不承认,死无对证之下,一定会不了了之。” 归海越面无表情的听着,至于,宇文汲的话,他有几句放在了心上,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宇文汲等了好久,见归海越却是确实没什么反应,咧了咧嘴,起身准备告辞而去。他之所以特意过来通风报信,也是因为,楚雄死了他是最为高兴的。上官掠影因为他的事,最后惹上了麻烦,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而已。 不管,这上官掠影是否会领他的情,他也只是想让自己好过点而已。 就在这时,刚刚出去的一帆,又扛着锄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的表情喊道: “上官大哥,宗门里的人宣你去星辰殿总殿问话。” “这么快?” 宇文汲不由道。宗门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他这前脚刚来,后脚宗门的人就到了。同时,宇文汲心下不由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赶紧过来了一趟,不然,上官掠影怕是要毫无准备的被叫去问话了。 归海越神色淡然的站了起来,衣袂翻飞间神色从容的朝前的走去,那股处变不惊的超凡之态,哪怕是宇文汲都看得有些愣神。 一旁的一帆,更是双目露出了崇拜的神色,喃喃道: “上官大哥好帅啊。” 何云也斜挎着他那只胳膊,一步三晃的走了过来。在场恐怕也只有他知道,归海越哪里是什么处变不惊,只是万事随心罢了。这个人,是个眼里只有天地大道的存在,其它的事情已经很难在他心上留下痕迹。 “咳咳!咳咳咳!” 宇文汲回头看了眼何云也,皱眉道:“你就不用跟着去了。放心,有我在你家公子不会有事。” 何云也没有搭理宇文汲,径直越过了他朝前走去,口中还冲着一帆招呼道: “走!看热闹去。” 一帆眼中露出激动之色,正要迈步跟上,想起司马千行,不由迟疑道: “可是,长老他……” 何云也摆摆手,淡淡道:“你尽管跟着来就是,司马长老应该是在闭关,我们一会儿工夫就回来了,你怕什么?走吧” 一帆迟疑了片刻,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静幽幽的大殿,猛的把手中的锄头一扔,咬牙道: “走!” 说着,一帆大跨步的朝前走去,那架势跟要找人玩命的拼命三郎,没有什么区别。 何云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一帆一会儿见到司马千行的神奇表情了。别的场合,司马千行或许会不出现,今天却是肯定会出现的。毕竟,那楚雄最后之所以会死在刑堂,他可是功不可没的。 看着身前有些不伦不类的何云也和一帆,宇文汲眼角不由狠狠抽搐了一下。一帆这孩子,他之前见过。多么淳朴呆萌的一个孩子,怎么跟这两人混了才几天,这画风就变成这样了。不,不是两人!主要就是那个病秧子。 何云也丝毫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宇文汲眼中的害群之马。如今,正脚下生风的朝着前面的归海越追去。只不过,有点恐怖的是,可能是走的太急了,他几乎是一路猛咳着在往前走。走出那片绿植区后,可谓是显然无比。来往弟子无不是会扭头看上一眼。 如此,走着走着一帆都有些慌了,忍不住道: “大叔,你,你不会直接咳死在半路上吧?要不,要不咱还是回吧?你这个样子我害怕。” 何云也果断的摆了摆手,决绝道:“不行,这种热闹不知多久才能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快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哦哦,那,那大叔我扶着你。” 一帆扶着何云也,两人再次快步朝着归海越追去。 二人身后,宇文汲听到何云也的话,已经是满头黑线。他原本还以为,何云也这么拼命,是担心上官掠影一个人应付不来。 没成想,这货这么火急火燎的居然是要去看热闹的。真是岂有此理。这一刻,宇文汲突然为上官掠影而感到不值。这么一个人,根本不值得他袒护。 星辰殿总殿大殿内,何云也几人到了后,大殿内已经是站满了人影,粗略看去有五十多人的样子。乌泱泱一片,搞得跟誓师大会一样。星辰殿殿主星无含和一些宗门内的实权长老目前还没有到,大殿内一时间,互相分成一个个小团体,正在说着什么。 在归海越踏入大殿的时候,这些人却是猛的一静,纷纷转头朝着这边看来。 一帆缩了缩脖子,朝着何云也身后藏了藏,低声道: “大叔,怎么这么多人啊?” 何云也摸了摸下巴,绕有兴趣道:“可能是你上官大哥太出名了吧。” 一帆闻言,眼中又露出了小星星了。看到他这个样子,何云也翻了翻白眼,不搭理他了,抬头朝着殿内看去。 从这些人的服饰不难看出,其中有几位器宇不凡的年轻人,同宇文汲一样,是星辰殿的亲传弟子。而其中一大片,好几十位穿着独特龚袍的,应该就是这些年来星辰殿陆续分封的殿主。剩下的一些,则是十几位普通的长老和执事。不过,那曾在山门前有一面之缘的秋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来凑这个热闹。 修为方面,另外九大亲传弟子的修为都和宇文汲差不多,在天胎境二十重天左右。而那几十位殿主的修为,却是普遍比这些亲传弟子高。有很多位殿主,周身气息凝炼,圆润如一,显然是跨入了踏天境的存在。 第二百九十九章 楚天河 看到此处,何云也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星辰殿现在所谓的十大亲传弟子,居然都是年岁不大的新一代弟子。那星辰殿历届的亲传弟子,都去哪儿了?宇文汲的修行天赋有多恐怖,他可是很清楚的。想来,与他同为星辰殿十大亲传弟子的另几位的修行天赋,一定也不会比之差上多少。 这么一看的话,就有些恐怖了。历届的星辰殿亲传弟子也定然是天赋恐怖之辈,数千年下来,星辰殿若是把这些弟子都雪藏了起来,那这星辰殿岂不是要上天了? 在何云也有点神思不属的时候,殿内的其他人,却是在仔细打量着归海越,显然归海越“上官掠影”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不久前的一战,楚雄殿殿主楚雄和亲传弟子宇文汲,双双在他手上吃瘪,已经是让归海越名声大噪。 过了半晌,人群中一名气质阴厉的中年人,黑色龚袍一荡,缓缓朝着归海越走来。其他人见到了此人的动作,都是为他退开了道路。天河殿殿主,楚天河!同样也是楚家子弟,同死去的楚雄还算是有些渊源。 不过,尽管如此楚雄生前与楚天河来往并不密切。理由众人也都知道,楚天河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加入了星辰殿。到了现在,与楚家之间的联系,早就没几分了。楚雄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没有指望能靠着这重身份,跟楚天河攀什么交情。 楚天河的靠近,拉回了何云也的注意力。抬眼看向此人,何云也缓缓眯了眯眼睛。这人虽然同楚雄一样,也是殿主身份,其一身修为却是到了踏天境五重天之境,这份修为在在场人中,已经是修为最高的一列了。 楚天河一步一踏的走了过来,盯着归海越的眼眸看了半晌,沉声道: “上官掠影?是你杀了楚雄?” 在千年前,一次下山执行任务的时候,楚天河其实偶然遇到过一位上官家的高手。那是一位老者,一位显然将上官家的“兵冢之眼”开发到极致的存在。 还记得以他当年的修为,他几乎是连站到对方眼前的勇气没有。那双眼睛里,他能够感受到的,是极致的死亡!是葬送生灵,涂炭人间的寂灭! 但眼前这上官掠影的眼眸,却完全没有给他这种感觉。从上官掠影的眼眸中,他看不到丝毫的污秽,有的就只是纯净!纯净的就像是一汪清泉,没有一丝的杂色。这样看来,眼前这上官掠影的眼瞳当真是变异了。 归海越稍稍想了想,点头道: “嗯。” “上官!” 归海越点头后,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宇文汲,脸色当即就是一变。甚至,是有些不敢相信。不久前,他苦口婆心交代过得话,上官掠影这么快就忘了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何云也看了眼宇文汲的反应,不以为然的转过了头。宇文汲从来就不知道,归海越是一个怎样的人。对于归海越来说,楚雄就是因为他的出手,才身死。这是事实!既然是事实,那么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去否认。 楚天河眯了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归海越一眼,点头道: “明白了。” 说完,楚天河干脆果断的转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归海越则是再度淡然的抬起了头。只是,在这大殿内,却是没有一碧如洗的天空,只有冷凝的穹顶。 周围的众人看着这一幕,不由纷纷摇了摇头。凭他们的眼力,自是然看得出来,这事儿,不算完!楚天河虽然总共也没有说了几个字,甚至,也没有冲着归海越放了一句狠话,但他的意思,却是很明确。他要替楚雄出头! 楚天河之所以如此做的原因,他们倒是也能理解。楚天河再怎么和楚家划清界限,他也仍旧是楚家出来的子弟。这是融在血脉里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了的。 而与楚雄与他同为楚家出身,哪怕是楚雄与他并没有什么交情,这个头他都必须要帮楚雄出!这星辰殿内,也只能由他楚雄来出! 对于楚天河是什么意思,归海越倒是没有在意。何云也也没有在意。只有宇文汲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心。 虽然,归海越的血脉眼瞳之威在他看来,确实是深不可测,但楚天河已经是站在星辰殿顶端的人物了。以他的修为,哪怕是在大陆上,也是一方强者。这份修为的鸿沟,在他看来,哪怕是天赋过人的上官掠影也没法越过。 一念及此,他不由决定,一会儿宗门责问结束之后,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归海越送回纪元殿。在星辰殿总殿内,楚天河不能出手,但出了这个范围,星辰殿却是并不禁止打斗的。 武者,以武止戈!任何矛盾,分出了生死,也就结束了。 这时,人群中一名长相清秀,目光精明的男子,穿着与宇文汲同样款式的日月星辰袍,冲着他招手道: “文汲,这边!” 宇文汲看了眼这个少年,迟疑了一瞬,朝着其走了过去,皱眉道: “方唯,怎么了?” 叫他的这名少年,是星辰殿十大亲传弟子中,唯一与他关系要好的人。 方唯对着宇文汲翻了翻白眼,无语道: “还怎么了?你就不能动一下你脖子上那个东西吗?” 有时候,他对于宇文汲这个人,是真的有些奇怪。有时候吧,他精明的跟个鬼一样,有时候吧他又是个十足的耿直傻子。 宇文汲脸色黑了黑,低喝道:“方唯,我没功夫跟你开玩笑,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方唯的脸色一肃,左右看了看,传音道: “那上官掠影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你跟他站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一个拥有上官家血脉眼瞳的人,是注定会很快成为强者的存在,你难道想要被这里所有人敌视吗? 若是你真能把他拉拢到你这一边也就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家根本就不鸟你。” 第三百章 星无含 “宗门内现在什么情况,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不清楚吗?好处沾不上一分,还凭白惹了一身骚,这种事也只有你会做了!” 宇文汲脸色发黑,眼神闪烁,却终究是站在方唯身边没有离开。方唯说的话,并没有错。他确实是操的心的有些太多了。 况且,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上官掠影完全就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过。如此,他还是不要闲操萝卜淡操心,凭白不落好了。 方唯看了眼宇文汲,总算是放下了心来。在这星辰殿内,找一个靠谱的盟友,可不容易。宇文汲这个人,还算不错。若是他真的一条道走到黑,就该轮到他头疼了。 “宗主到!” 这时,大殿上首突然走出了一名弟子,高声喝道。 闻言,大殿内的殿主、亲传弟子、长老和执事,井然有序的站到了大殿两侧。人数较多的殿主站了一列,其余人站了一列。一时间,大殿中央立时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归海越,何云也还有一帆三人。 一帆左右看了看,感受着空气中传来的压力,两腿一软,都快哭了。早知道,来了要经历这种阵仗,打死他他也不来。还看热闹,他自己都快成热闹了。脚下朝外探了探,一帆就想朝着大殿角落里钻去。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左手伸出,一把抓住了他。这好戏马上就要开锣了,你走了怎么行? 一帆感觉到胳膊被拽住,回头一看,顿时脸色一苦,低声哀求道: “叔!你这是干嘛啊?你快放开我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何云也咧嘴一乐,朝着大殿上首努了努嘴,颇有些幸灾乐祸道: “呐!现在就来不及了。” 一帆愣一愣,回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只见,大殿上首不知道何时已经是出现了五道身影。 为首一名身穿日月龚袍,器宇轩昂,留着三缕长髯的儒雅男子,正是星辰殿殿主星无含。在其身后,站着三名气息沉凝,宽大长袍上点缀着无数星辰的老者。一帆目光触及到其中一道人影,双腿猛然就是一抖,觉得腿肚子在抽筋。 星无含身后,司马千行也是看到了一帆。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眼中的恶意几乎是凝为实质了。几天不见,居然都敢来凑热闹了,好啊!好!他可不会在乎,一帆是不是被蛊惑的,若不是你自己心智不坚定,旁人哪怕再蛊惑你又有什么用? “长老…” 一帆满面苦涩道。司马千行冷冷盯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啃声。 星无含看了眼一帆,又回头看了眼司马千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 “千行,这少年就是你当年下山抱回来的那个孩子吧?一转眼,倒是已经这么大了。” 司马千行恭敬一礼道:“宗主慧眼如炬,一帆确实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殿中,何云也看了眼这星辰殿殿主星无含,陡然眯了眯眼睛。这星无含周身星力流转,但给他的感觉却很是怪异。没有那种本该有的儒雅郝然之感,有的却是一种淡淡的邪恶之感。 皱了皱眉头,何云也微微低头,泥丸内“禄存”古灯旋转间,何云也灵觉被他提升到了极致,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光再度朝着星无含望去。 轰!一片血色!这一瞬间,好似有无数的冤魂在咆哮,一张张血色的脸孔,似是感觉到了何云也的窥探,扭曲狰狞的血色脸孔,携带着滔天的怨恨,无声的咆哮嘶吼起来。 业力?孽障?未来得及多想,何云也猛的低下了头,眼底的青色缓缓消失。 “咳咳!咳咳咳!” 何云也捂着胸口,眼中的神色却是一片清明。这个星无含,有问题!他的武功路数,显然并不是什么正路。摇了摇头,何云也并没有太多纠结这个问题,星无含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也不是太关心。只要这星无含不要惹到他,就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否则的话,就只能是我好你不好了。 “嗯?” 脸上带着笑意的星无含,突然眉头一皱,转头朝着何云也和归海越看来。在二人身上犹疑一瞬,星无含不由深深看了眼归海越。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道: “上官掠影?你的事,本宗都听说了。这次叫你来,也不是责怪你什么。本宗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待一切解释清楚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归海越凝视着大殿上首的星无含,不知为何,却是罕见的皱起了眉头。过了许久,直到大殿内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后,归海越平静道: “你问。” 星无含笑着点了点头,伸出了一根手指,淡淡道: “第一个问题,楚雄殿殿主楚雄死前三天内,体内灵力全无。这可是与你有关?” 归海越毫不顾忌的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缓缓道: “我本无意伤他性命,对于这样的结果,我很抱歉。” 归海越身边,何云也不由暗自翻了翻白眼。归海越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过较真了。杀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别说是当时是楚雄挑衅在先了,哪怕是他只是一个无辜人,死了也就死了,活着的人不还是该怎么活,还怎么活吗? 星无含摆了摆手,接着道: “第二个问题,你所使用的能力,可是与你的眼睛有关?” 对于这一点,其实所有人心中都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此时从星无含嘴里说出来,众人却是都纷纷看向了归海越。 “咳咳!咳咳咳!” 何云也猛的咳了数声,打破了大殿内凝重的气氛。缓缓踏前一步,何云也颇有些有气无力道: “宗主,直接问第三个问题吧。这个问题问与不问,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 星无含皱眉。这个人的情况,司马千行也同他说过。只是,这个人不管曾经是什么修为,想来也不过是负责保护上官掠影的一个随从罢了。如今,他越过上官掠影,突然开口说话,却是有些不懂规矩了。 第三百零一章 踏天境巅峰? 大殿内,其他人的脸色也是冷了下来。亲传弟子中,一名瘦高瘦高,眼窝深陷的男子,迈步走了出来。看也没有看何云也,而是对归海越冷笑道: “上官掠影!你就是这么教手下人规矩的吗?还是说,你上官家本就连这些都不懂?” 归海越神色淡然的看了看这个男子,平静的摇了摇头道: “你误会了。” “误会?哼!可笑!总之,今天你若是管不好你的人,我便替你管教管教!” 男子说着,猛然踏前了一步,淡淡的灵力缓缓覆盖体表。对此,星无含只是眯了眯眼睛,并没有什么表示。 宇文汲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摇了摇牙,正要迈步而出,方唯突然伸手抓住了他,面色肃然的朝他摇了摇头。宇文汲看了看面色坚定的方唯,又看了看何云也,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规矩?那我倒要问问,这就是你星辰殿的规矩吗?啊?星宗主!” 何云也捂着胸口的手缓缓放了下来,腰杆猛然挺直,面色冰寒的扫视了一周,无间法则轰然运转间,浩荡恐怖的气势有如惊涛骇浪一般,充斥在整座大殿内。那瘦高男子首当其冲,面色陡然涨红,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了原地。 “你刚刚是想对本座动手吗?嗯?” 瘦高男子神色狰狞,双臂撑地,青筋暴起间,极力想要站起。然在这股恐怖的气势下,他却是有如背负千仞绝壁,分毫难动。 “放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星无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星辰之力涌动,轰然朝前踏了一步。一身踏天境九重天的沛然气势,涌动间想要跟来自何云也身上的气势分庭抗礼。 何云也冷笑一声。单论气势,他可还没有怕过谁!当初,哪怕是踏天境巅峰的尹柯,都没能光靠着气势,就把他怎么样。 “我放肆?当你星辰殿,想要打探我上官家隐秘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是这种结果!你不会以为,我上官家会任由上官掠影自生自灭吧?” 何云也大袖鼓荡间,毫不迟疑的再度朝前踏了一步!轰!瀚海奔腾,天地往复!无形涌动的气势,有如飓风翻涌,带着无间法则特有的森冷诡谲之力,摧枯拉朽的崩碎了星无含的气势。大殿内的人,无论是那些殿主,亲传弟子,还是星无含和长老,都难以抑制的退了数步。那跪倒在地的瘦高男子,更是狂喷出一口鲜血,撞在了大殿墙壁之上。 一个天胎境的修为,还敢在他面前放肆,简直是不知所谓。 “踏天境巅峰?你到底是什么人?” 星无含眼里一丝血光闪过,沉声道。在他身后,司马千行稳住身形后,一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明明是一个病秧子,眼看着就不行了,怎么还能这么猛? 大殿内的其他人,听到星无含的话,也是双目骇然!踏天境巅峰?这样的强者,大陆上,也只有各朝朝廷才会有。而今,这个病痨鬼,居然会是这等强者吗? 宇文汲和方唯对视一眼,忍不住心脏猛的跳了一下。暗自庆幸,幸亏自己之前并没有找这个病痨鬼的麻烦,不然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同时,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上官掠影会不把他当回事了,有这等强者守护,他根本不必在乎任何人。 一帆站在何云也身边,也是激动不已。大叔居然这么猛吗? 何云也收起身上的气势,漫不经心道:“还能是什么人,不过是家族不要的一个闲人而已。不过……” 何云也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眯着眼道: “上官掠影可以给你们星辰殿当弟子,也可以给你们星辰殿卖命,但是,唯独一点不可以,那就是不要妄想窥探他的血脉之力!否则,上官家可是会发疯的! 不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的情况想必你们也清楚,是没几天好过了。我的意思,也是想要在归墟之前,给上官找个安身之处。 我刚才的话,其实不是威胁,是好意。上官家虽然放弃了上官这个人,但却是并不想放弃上官的血脉之力。毕竟,他是上官家这数千年以来,唯一的血脉眼瞳变异者。咳咳,咳咳咳!” 说完之后,何云也猛的捂着胸口咳了起来。那副架势,活脱脱就是立马就要玩完的意思。 “大叔!” 一帆担心的叫了一声,赶紧跑过去扶住了何云也。殿内其他人,则是都有些无语。您老人家刚刚威风八面,震慑全场的时候,那叫一个中气十足,现在,逼装完了,又开始咳了。这怎么看着,那么假呢? 星无含看着又以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退回到了归海越身后的何云也,眼中神色莫名。 若无其事的走上前去,星无含脸上再次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冲着何云也拱了拱手道: “前辈的意思,本宗听懂了。前辈肯让上官掠影选择我星辰殿,本宗很是感激。这样吧,以后上官掠影就是我星辰殿第十一位亲传弟子!赐掠影殿一座,星辰宗典籍,可随意观阅!” 何云也转了转眼睛,大有深意的看了星无含一眼,笑道: “星宗主深明大义,胸襟广博,上官选择星辰殿果然是明智之选。不过,这什么掠影殿,我就代上官拒绝了,我等依旧是借住在司马长老的纪元殿就好了。” “这……” 星无含回头看了眼司马千行,见他点头后,方抚掌笑道: “既如此,就依前辈之意。” 说着,星无含看向众人道:“至于,楚雄之死,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其中,意外的因素很多,本宗也很是痛惜。故而,本宗特许将楚雄的尸身,遣送回楚家,允其落叶归根。 好了,此间事了,都散了吧。” 挥了挥手,星无含连同他身后的三位长老,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恭送宗主!” 殿内的弟子,殿主随意的行了一礼,起身后,神色都是有些不满。 第三百零二章 第十一位亲传弟子 历来,星辰殿亲传弟子都是十位。这已经是星辰殿数千年来,恒定不变的铁则。可是,就在刚刚星无含居然毫无征兆的突然晋升上官掠影为第十一位星辰殿亲传弟子。 星无含枉顾星辰殿数千年来的规矩,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有些任意妄为了。星无含现在给他们的感觉,说的直白点,就是当了上千年的宗主,有些飘了。有些不把他们这些星辰殿的骨干,放在眼里了。 人群中,楚天河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直是抬头看着若无其事走出大殿的归海越的背影,无力的握了握拳头。有着那位踏天境巅峰强者的存在,他现在已经是不能明目张胆的找归海越讨说法了。否则的话,难保不会被人家给一巴掌拍死。 宇文汲和方唯,则是快步朝着何云也和归海越几人追去。本来,他们还以为,上官掠影失去了殿主之位,一年之内,怕是也就这能这样了。 谁成想,世事就是这么多变。上官掠影前脚还在接受着宗门的盘问,后脚就绝无仅有的成为了星辰殿有史以来,第一位破格拔升为星辰殿亲传弟子的存在。 有着亲传弟子的身份,上官家的血脉眼瞳,再加上那位踏天境巅峰强者的护持,上官掠影以后在星辰殿内的地位,无疑是没有几个人可以比拟了。 当然,二人现在已经是不抱有能够拉拢到上官掠影的心思了。特别是宇文汲,想起他方才的举动,不由充满了后悔。早知道是这种结果的话,他方才就应该力挺上官掠影。这样一来,说不定结果就不一样了。而现在,一切都迟了。他也只能是指望能够在二人眼前,刷刷好感了。 想到此处,宇文汲不由白了眼身旁的方唯。不久前,若不是方唯一门心思拦着他,他多半就会一条道走到黑了。 方唯尴尬的一笑,没好意思辩驳。同为星辰殿弟子这么多年,他自然清楚,宇文汲现在的心情。 前方,何云也三人从这间大殿走出后,周围修者的态度,已经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尽管归海越一脸的“桀骜”,来往修者却是仍旧在上赶着跟他攀着关系。哪怕他们心里,对于归海越这亲传弟子的身份,有再多的不岔。 而对于何云也同样也是如此,之前他们看何云也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就跟看地上的爬虫一样,踩都不屑去踩。现在再看,却是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左一句前辈,右一句前辈。世态之炎凉,从来都是如此。 一帆这时,被人群围在中间,却是一脸的苦涩。脚下的步伐,就跟有千钧重一样。司马千行对他,那可从来都是舍得下重手的,这次他烦了这么大的错,还不得直接被吊起来打。想到那个可怕的画面,一帆忍不住抓着何云也的衣袖,抱怨道: “大叔,都怪你!你不是说长老不会发现吗?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何云也咧嘴一笑,高深莫测道: “叔送你一句话吧,这句话,你叔我也是从别处听来的,仔细一想还是挺有道理的。” 一帆一听,宛若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道: “叔你快说!只要能帮一帆度过这次难关,一帆天天端茶倒水伺候你。” 何云也摸了摸一帆的头,学着归海越的样子,微微仰头道: “这句话就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舍的一身……” 一帆念叨了一遍,脸色猛的就是一变。一把甩开何云也的衣袖,一帆怒道:“大叔,这都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何云也淡笑着摇了摇头,突然低头看向了一帆,目光幽幽道:“只要你想,大叔会帮你。” 一帆一愣,随即,缓缓的摇了摇头,低声道: “大叔,你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何云也眼中的神色敛去,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周围的人听着何云也的话,则心下都是有些无语。这都他么什么话?这,这是故意要教坏小孩子吗? 宇文汲和方唯这会儿,也终于是挤了进来。恭敬的冲着喊了声前辈后,二人一脸热络的和归海越攀谈了起来。只是,谈着谈着他们就发现有点不对,他们明明是再对着归海越说话,可是这情景却是跟隔着个人互相尬聊没什么两样。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两人顿时跟吃了个死苍蝇一样,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不过,尽管如此,二人也同其他人一样,没有急着离开。 众人陪同着,一路穿过纪元殿前的植被,何云也正要抬脚迈入大殿之内,毫无征兆的何云也脸色突然一变,眼睛一闭,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嗯?” 归海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何云也的身体。纯白眼眸内,光泽弥漫,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何云也的情况,很是古怪。 “大叔!” 心事重重的一帆看到何云也突然摔倒在归海越怀里,不由惊叫了一声。身子赶紧靠过来,抬手朝着何云也鼻尖探去,随即,一帆的脸色陡然变得一片煞白,喃喃道: “没,没气了。大叔他,他死了。” 离得近的宇文汲,方唯等人闻言,也是被吓了一跳,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这不应该啊,何云也方才还好好的,还一本正经的拿一帆取乐,完全不像是会立刻就走的人啊。 怀疑的看了眼一帆,宇文汲伸出手,抓着何云也的脉搏探去。周围人见状,都是定下心来,紧盯着宇文汲的面色。 片刻后,宇文汲缓缓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一抹复杂之色,轻轻叹了口气。 见到宇文汲这个样子,方唯皱了皱眉头,问道: “叹什么气啊,到底怎么样了?” 周围的星辰殿修者脸上也是露出了关注之色。宇文汲看了众人,缓缓摇了摇头,叹道: “前辈他,脉息全无,体若寒铁,确实是去了。” “什么?” 第三百零三章 死了? “真的死了?” 周围的星辰殿修者,好多人都被惊的下意识的出声道。一帆的话,他们或许还会有所怀疑。但宇文汲也这么说,那么这很可能就是真的了。 一时间,周围人的目光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有好多人,直接是转身而去。也有的人,脸上露出了冷笑,看了眼身前的纪元殿,犹豫片刻,亦是退走了。 转眼间,没热闹多久的纪元殿前再次冷清了下来。只剩下了宇文汲,方唯和归海越等人。 方唯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只是伸手扯了扯宇文汲的衣袖道: “我们也走吧,让上官兄一个人静会儿。” 看了眼抱着何云也的尸体,皱眉不语的归海越,宇文汲叹道: “上官兄,你不要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前辈虽然去的突然,但想必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归海越淡然的转头看向了宇文汲,纯白的眼眸内,露出一丝浅浅的疑惑之色。他这个样子?他的样子怎么了? “走吧。” 方唯再次道。 宇文汲冲着他点了点头,回头看向归海越,低声道: “上官兄,那我们就先走了。” 归海越没有说话,二人再次抱了抱拳,才转身离开了。 这时,一帆却是哭着道:“上官大哥,大叔他真的走了吗?他不是总说他没事儿吗?这怎么说没就没了?” 一帆脸上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虽然,他与何云也只相处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但他却是已经习惯了整天黏在这个大叔身边。虽然,这个大叔总是捉弄他,但他却觉得这段日子是他这些年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只是,让他没办法接受的是就在前一刻,大叔还和他在一起好好的走着,后一刻,却是已经天人永隔了。 归海越甩手把何云也扛在肩上,难得的伸手摸了摸一帆的头,神色淡然道: “走了,回去晒太阳了。” 星辰殿总殿内的修炼室内,星无含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正在闭目修炼。在其身前,何云也曾有一面之缘的凌虚子,正在一遍又一遍的来回走着,神色看上去多少有些慌张。 星无含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道血色划过,星无含皱眉道: “有事你就说事,别在本座面前晃来晃去,扰本座修炼。” 凌虚子听到星无含的话,忍不住跺了跺脚道: “大哥啊,你还有心思修炼?宗门内,突然来了个踏天境巅峰的高手,我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蹊跷啊。大哥你说,会不会是上官家发现了我们星辰宗的秘密,特意弄了这么一个人,打探消息。” 星无含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缓缓道: “这一点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真打起来,本座未必会怕了他!当时,你并不在场,依本座看他那一身伤可不是装的,就算本座不对他出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哼!一个基本快废了的踏天境巅峰而已,本座就不相信,他们掀起什么风浪来。” 凌虚子闻言,脚步一顿,下意识道:“大哥,他真的伤的如此之重吗?以他的修为,谁能把他伤到那种程度?大哥,我觉得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星无含皱眉。被凌虚子这么一说,他也是不由有些担心起来。正所谓,事有反常必有妖。他一个踏天境巅峰强者,却是伤到那种程度,确实是有些不正常。 就在这时,修炼室的大门却是被敲了敲,一名弟子恭敬的走了进来。 星无含皱着眉头道:“发生何事了?” 弟子拱手一礼,恭敬道:“宗主,有消息说上官掠影身边的那个踏天境巅峰强者,突然暴毙了。” “什么?” 星无含还没有说话,凌虚子便在一旁惊呼道。 …… 何云也幽幽睁开眼睛,看清周围的环境后,却是突然一惊。他居然,再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一个妩媚动人的女人。 伽什空叶烟波流转,妩媚的白了何云也一眼,语气有些气恼道: “你看到本殿,怎么跟看到鬼一样?本殿有那么可怕吗?” “你可不就是鬼。” 何云也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伽什空叶秀眉一立,猛然自黑莲般的佛台上站了起来,娟秀着艳丽花纹的龚袍挥舞间,一只纤纤玉足轻飘飘的伸出,不带丝毫烟火气息,朝着何云也踢来。 何云也眼皮忍不住跳了跳,一年不见,伽什空叶好似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身子一动,何云也下意识的四足用力,轰然自原地跳了开来。只是,跳起来之后,何云也却是一下子愣住了。 把双手举在眼前,何云也看到的居然是一双毛茸茸的腿,确切的说,是一双毛茸茸的爪子。 “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疯女人又对老子做了什么?” 何云也怒不可揭道。 砰!何云也猛然打着滚,撞在了幽深大殿一侧的墙壁上。 伽什空叶优雅的玉足收回龚袍之下,一脸悠然的盘膝坐好,淡淡道: “本殿能对你怎么样?还不是你自己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吗?” “你放屁!老子明明是个人!” “哼!” 伽什空叶冷哼一声,一只玉手自龚袍下伸出,有如嬉戏于水一般,缓缓冲着身前的空间一点。 啵!何云也身前空间怵然明亮了起来,折射出了他现在的样子。 望着空间中折射出的东西,何云也已经顾不上惊叹伽什空叶手段之高深,只是喃喃自语道: “这个东西,怎么这么熟悉?长长的耳朵,血红的小眼睛,滚圆的身子,短短的尾巴……” 说着说着,何云也的圆圆的眼睛猛然立了起来。他终于想起来了,他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 当年,他在阳高府第一次施展道门望气术时,不仅望了书明城和苍野元一的气运显化之物,同样看了眼自己头顶的东西。如今想来,自己当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东西。一只肥滚滚的兔子! 圆圆的眼睛转了转,何云也从地上爬起来,冷静了下来。 第三百零四章 气运之身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何云也晃悠着两只大耳朵,沉声道: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到了这里?” 伽什空叶妩媚的笑了笑,随意道:“奴家也不知道呢,只是心里正想着你,你就突然出现了。而且,还是这么一副肉嘟嘟的样子。” 何云也翻了翻白眼,无奈道:“是不是那个该死的牌子?我当初是真没想到,你只是拿了我的一滴精血而已,居然能跨界把我召唤而来。虽然,是这么一副鬼样子。” 何云也甩动着两只大耳朵,心下却是远没有表面上这么淡定。要知道,气运之身虽然看上去是切实存在的,可实际上,却并不是真正的有形之物。 然而,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仅这副鬼样子看上去跟真的一样,而且,他居然貌似跟换了个肉身一样,能跑能跳,能言能语,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此时,若不是不想在伽什空叶落了面子,强装淡定。他真想就这么跳出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跟真的一样。 “呵,你还不算太笨。” 伽什空叶玉臂扬了扬,素手上出现了一枚何云也曾经气的跳脚的小牌子。此时,淡淡的血雾萦绕其上,“何云也”三个字,正在剧烈的闪烁着。 何云也面色变了变,虽然从他这张兔脸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何云也急道: “这三个字闪的这么剧烈,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小牌子上那疯狂闪烁的三个字,简直就跟残魂记忆里,某种铁玩意儿要爆炸之前,闪烁的危险报警灯,一模一样。 伽什空叶秀眉挑了挑,搞不懂何云也为什么会这么紧张。素手一挥,伽什空叶把小牌子收了起来,眉眼弯弯道: “本殿倒是好奇,你的气运之身怎么会是一个如此可爱的小东西。” 何云也脸黑了黑,没有在乎伽什空叶的调侃,挥着爪子道: “怎么收起来了?我看那破牌子那副样子,很是不正常啊。你快拿出来,以防有变。” 伽什空叶妩媚的白了何云也一眼,脸色一肃道: “本殿这次找你来,是有事要问你。” 何云也跳起来,使劲低头朝着自己身下瞅了眼,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淡淡道: “你问,问完了赶紧送我回去,我那边还有一大堆事儿呢。” 对于这一点,他早有预料。伽什空叶也不会闲的没事,专门找他来聊天。 伽什空叶看着何云也滑稽的动作,不由再次翻了翻白眼,凝声道: “一个多月前,大陆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月前?” 何云也甩耳朵的动作陡然停了下来。一个多月前,大陆之上发生的最大的事,无疑就是巫国不死苦竹之事了。只是,伽什空叶如何会问这个? 想了想之后,何云也突然抬头道: “秦广王回来了?” 当初,秦广王和他一并离开前往大陆,想必没有能瞒过伽什空叶的眼睛。 伽什空叶美眸一凝,缓缓道:“秦广王的情况,你有所不知。其神通“彼岸”极为玄奥,同你一同前往大陆的只不过是其一具神通化身而已。真正的秦广王,一直都没有离开枉死城!” “你说的,都是真的?” 何云也脸色微变,神情凝重了下来。他与那秦广王在巫国原国都枉生城,可是“朝夕相伴”了足足将近月余。可是,他却从来没有从秦广王身上,看出丝毫的异样。也从来没有怀疑过,那敢跟皇朝之主放对的存在,会只是一具化身。 琢磨片刻,何云也陡然目光一寒,有些事情好似并不是在他的掌控之内。一个月前,巫国枉生城一定出了纰漏! 伽什空叶点点头,美眸闪烁道:“不久前,枉死城内,一股浩渺无穷的恐怖气势,一闪而逝。虽然出现的时间仅仅只有一瞬,但本殿绝不会感觉错。秦广王很可能恢复了伤势。而其能够恢复伤势的契机,只可能是那具仍旧留在大陆的化身。”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暗道一声不妙。事情果然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在巫国枉生城,秦广王很可能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实话。 现在想来,当初的一切,确实是存在着疑点。以秦广王的城府,又如何会把成功与否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外人手里?巫国枉生城一役,他竟是在不知不觉中,遭了秦广王的算计。不仅是他,还有梵天,还有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只是不知道的是,他在秦广王的计划中,到底是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脑子里转动着这些想法,何云也第一次觉得有些心下发寒。若不是伽什空叶的话,他怕是现在还以为,那晚自己是唯一的获益人,只怕会被完全的蒙在鼓里。秦广王的可怕,简直防不胜防。该死的是,这样一个存在居然貌似对他很是在意。 没有再多想,何云也脸色难看的快速把那夜巫国枉生城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问道: “寻真,你的意思是秦广王的那具化身,还在大陆吗?” 伽什空叶消化着何云也话中的内容,迅速理清了前因后果。没有回答何云也的问题,喃喃念叨道: “不死苦竹,渡劫,不死苦竹……” 片刻后,伽什空叶美眸微闭,幽幽叹道: “那不死苦竹修行亿载,没想到最后,却是成全了秦广王。” 何云也目光一凝,沉声道:“寻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不死苦竹,已经是毁灭在了天劫之下,又如何会成了他秦广王的造化?” 伽什空叶美眸内,露出一丝复杂之色,低声道: “秦广王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什么生之果。既然你曾经服用过,就应该知道,生之果的作用并没有秦广王说的那么夸张。凭这么一枚果子,又如何能够恢复,秦广王被打落神魔之境,所受的创伤!” 何云也闻言,不由轻轻点了点头。那生之果,虽然生之气息盎然,却貌似并没有什么夺天地造化的能力。 第三百零五章 重要的一环 对于他这个境界的修者,或者是当初只是一介幽魂的梵天,可能是不可多得的天地灵物,但对于哪怕是遭受重创,都依旧有着皇者实力的秦广王来说,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想起当日的情景,各国皇者其实都没有太把这生之果当回事。除了梵天是亲身出手外,其他各国皇者,都只是分出了一道灵力洪流,去凑了凑热闹而已。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问道:“所以秦广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何云也这一刻的憋屈,简直无以复加。搞了半天,亏他还在沾沾自喜,却是连人家真正的目的都不知道。 伽什空叶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凡是天地灵根,其实都有着真灵存在。这道真灵,由天地赐予,玄奥无穷,随着灵根的生长而成长。倘若,那株不死苦竹能够熬过天地大劫,这道真灵就会演变成它的灵智。 相反,它若是毁在了大劫之下,这道真灵就会归还于天地。只是,目前看来,这株不死苦竹孕育了亿哉的真灵,在消散之前,被秦广王得去了。” 听到伽什空叶的话,何云也脸色难看的沉默了下来。一切的关隘,直到现在,他才算是真正的弄明白。秦广王当初告诉他,他的目的是什么狗屁生之果,简直是一派胡言。显然,哪怕是各国皇者都没有算到不死苦竹会渡劫,他却是算计到了。 而由此看来,他的反应和举动,似乎一切都在秦广王的算计中。秦广王知道他想去浑水摸鱼捞好处,也任由他捞了几枚果子,喜滋滋的跑了。只是,他可谓是真的不负他所望,超额完成了任务。直接干了不死苦竹一半的积累,成功让其在天劫下夭折了。 不然,依照不死苦竹的可怕,秦广王哪怕有别的算计,也是免不了会费一些手脚。想到此处,何云也只觉的脸上火辣辣的烫。他可真是他么的重要的一环! 更可笑的是,他得手后还跑断腿一样往无天赶,而且,还担惊受怕到了现在,以为人家秦广王受了窝囊气,会找他的麻烦。这么一想,何云也真的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他么难道就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何云也咧了咧嘴,越想越觉得气。要不是知道打不过这孙子,他真想现在就提着刀去砍了他。还记得,当时秦广王在巫国枉生城上空大战时那个卖力,那个狠劲儿,何云也颇有一种被秀的一脸懵逼的感觉。演戏能演到这份上,真是他么的一句敬业不足以形容。 不过,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个好消息聊以安慰。这样说来,秦广王应该是不会来找他的麻烦才对。 何云也郁闷了半天,想到伽什空叶说,秦广王那具化身,仍旧逗留在大陆,何云也不由无语道: “寻真,你说他都得偿所愿了,怎么还不依不饶待在大陆上不回来啊?” 何云也现在也是有些被搞怕了。秦广王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十足十的瘟神。哪怕他那次,确实也是赚了点小便宜,可他还是提起这个人就不得劲儿,觉得膈的慌。 伽什空叶好笑的看了眼何云也,安慰道: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本殿看来,你的阴险跟秦广王还是有一拼的。你这次之所以被算计的死死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情报不足。消息依据都是从对方那里得到,落入对方的节奏当中,不足为怪。” 何云也听到伽什空叶的话,却是忍不住脸黑了黑,郁闷道: “你是不是在拐着弯儿的那我蠢?傻不拉几的听了人家的话,直接就光着膀子上了,对不对?” 伽什空叶纤眉挑了挑,一只素手伸出,轻描淡写的一挥,何云也肥硕的身体,翻滚间撞到在了大殿之上的墙壁上,后又四肢软趴趴的滑了下来。 伽什空叶脸上露出一丝妩媚的笑意,淡然收回了手,凝声道: “秦广王不会无缘无故留在大陆上,这一点不用怀疑。所以,若是有什么有关秦广王的消息,你要尽快通知本殿。” 何云也慢吞吞的爬起来,无语道:“我要怎么通知你?是不是非得以这副鬼样子过来?” 伽什空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淡淡道: “你需要过来的时候,只需要凝神感应你那滴精血,本殿就会觉察到,并把你牵引过来。至于你的样子,本殿还是挺喜欢看你这个模样的。” 何云也咧了咧嘴角,暗自骂道:鬼他么才会主动要过来。还可爱?去你么的可爱! 摆了摆爪子,何云也淡淡道:“好了!没别的事就送我回去吧。还有,以后别随便叫我过来,万一我在那边正跟人动手,被你这么一弄,岂不是直接送人头了?还有……” 何云也正在叨叨叨说着,伽什空叶纤眉忍不住跳了跳,素手猛然一挥,何云也的身形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西极,星辰殿,纪元殿内。 何云也的“尸体”被归海越,随意的扔在了大院内的躺椅上,便淡然望起了头顶的天空,全然没有一丝担心之态。 一饭趴在何云也的尸体上,此时也是有些哭累了,身子压在何云也胸前的那只缠满绷带的胳膊上,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看着归海越道: “上官大哥,大叔这么久没有反应,我们把他埋了吧,让他入土为安。上官大哥,你看不如就将大叔埋在这纪元殿内好不好? 这里虽然不是他的家乡,但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只不过,就是有些太过安静了,大叔生前那么喜欢凑热闹,死后却是只能与这土石为伴了。” 一帆的情绪说到这里不由更加的低落。犹记得就在几个时辰前,大叔还一脸火急火燎的连叫着自己去看热闹,没成想,转头大叔就已经去了。 “咳咳!咳咳咳!啊!疼!小子!你快给老子起来!咳咳!咳咳咳!” 一帆正在伤春悲秋,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三百零六章 诈尸了 听到这个声音,一帆猛的愣住了。呆呆的低头看去,正好与一双眼眸对视在一起。 “啊!诈尸了!” 一秒后,刺耳的尖叫陡然响彻云霄,惊起了无数的飞鸟,一帆身形灵活的跳了起来,闪到了归海越身后,偷偷伸头张望着何云也。可以看到,一帆的牙花子居然都在打颤。 归海越淡然的转过头来,纯白的眼眸内划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就在何云也以为他要问什么的时候,他却是又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去。 缓缓活动了一下胳膊,何云也看着归海越这副万事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归海越的状态,越来越接近那种清静无为的坐忘守一之境。归海越的修行,似乎从来都只是“悟”,没有其它。 眼角触及藏在归海越身后,颇有些瑟瑟发抖的一帆,何云也翻了翻白眼,正要说话,眼前却是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长老!长老!大叔他,诈尸了!” 司马千行一出现,一帆顿时慌张的又把之前的话吼了一遍,好似生怕说的声小了,司马千行会听不到一样。 没有搭理一帆,司马千行盯着明显又“活过来的”何云也,皱眉不已。之前,归海越将何云也的“尸体”扛进来后,他听到动静,也是出来看了一眼。 只是,哪怕是他也是觉得那会儿的何云也已经去了。谁知,这还没过了多会儿呢,何云也却是又活了过来。纵然是他司马千行,也不由觉得这事儿有些诡异。 微微顿了顿,司马千行突然道:“前辈,得罪了。” 说着,司马千行突然抬手朝着何云也的手臂脉门探去。何云也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直接把手臂伸到了归海越身前。 半晌后,司马千行缓缓松开了何云也的手臂,眉头紧锁。何云也的身体,居然又从“死尸”恢复到了之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这种离奇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在大陆上,对于修者来说也并不是一句空话。像何云也这样,死了又活了的,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故而,刚才他还以为何云也是被什么邪祟入体了,只是,检查之后他却是没有从何云也体内,发现任何异常的气息。 何云也瞅了眼皱眉不语的司马千行,淡淡道: “好了,你查也查了,这下应该确定了吧?本座之前,只是神游天地而已,待到你什么时候,修行到了本座这种程度,你就明白了。现在,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着,何云也冲着司马千行大刺刺的挥了挥手。顶着“踏天境巅峰”这个名头,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不把司马千行当回事了。 “神游物外?” 司马千行没有动,嘴里喃喃念叨着何云也的话,脸上露出了思索这色。对于何云也的话,他不仅没有怀疑,反而觉得很是有道理。何云也之前的样子,现在想来确实像是灵魂出窍一般,只剩下了一副皮囊。 只是,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司马千行突然躬身一礼道: “请前辈赐教,如何做到“神游物外”?” 司马千行脸上露出希冀之色,目光紧盯着何云也。眼前的何云也在他看来,此时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宝库。星辰殿内,从来就没有过修为能够达到踏天境巅峰的强者,整个宗门内,修为最高的也就是踏天境九重天的星辰殿宗主,星无含。 所以,有关踏天境巅峰这个阶段修者的一些情况,他是从来都不知道的。唯一了解的,也就是踏天境巅峰的强者,修为战力已经是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看着司马千行脸上殷切的表情,何云也不由暗自咧了咧嘴。他知道个鬼的“神游物外”,不过,他若是直说是他顺口瞎说的,看司马千行这副样子,一定会以为他在藏私。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脸上露出了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沉声道: “千行,本座问你,何谓修行?” 司马千行脸色一肃,以为何云也是要指点于他,皱眉思索片刻后,回道: “修行,向道之行,明己之道!行而上者,是谓修行!” 何云也缓缓摇了摇头,学着归海越的样子,微微仰头看向天际,沉声道: “千行,本座且问你,而今大陆,个个修行,人人咽纳,谁悟真道? 曲径多岐,旁门小法,误了人多少?容成岂是,神仙究竟,采药谩多炉灶? 人生如梦,流年似箭,回首亦须白头。贪迷恋,春花秋月,何时是了? 修行,无为而修,脚踏实地,方为修行。千行,你可明白?” 言罢,何云也幽幽低头看向司马千行,眼中似有深意。 看着何云也的目光,司马千行只觉脑海中轰然一震,喃喃自语道: “人生如梦,贪迷恋,何时是了?无为而修,方为修行……” 反复念叨着何云也所说的话,司马千行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上的气息忽高忽低,变得晦涩不明起来。一时间,纪元殿上空的高天,都变得波澜诡谲起来。一会儿烟云漫漫,转眼又是晴空万里。 看着司马千行这副样子,何云也不由往起坐了坐身子。他方才的话,虽然听上去文绉绉的,其实意思不过就是,“以你的修为,就不要好高骛远,竟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只是,他这么一堆废话,这司马千行怎么就一副要悟道的样子? 想到此处,何云也不由露出了一副吃饭吃到了苍蝇的恶心表情。他何云也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什么帮人悟道的心思。他自己的道,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怎么帮人悟道? 察觉到司马千行身上的气息修炼在拔高,隐隐有迈入踏天境七重天的趋势,何云也眼眸一寒,袖袍下的左手,不动声色的抬了起来。断人修行,如杀人父母,这种事他貌似还没有尝试过。 司马千行此时,感受着修为的拔升,也是激动不已。 第三百零七章 司马千行突破 五百年来,他被死死卡在踏天境六重天,不得寸进。多番努力无果后,纵然他司马千行心坚如铁,也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一度以为自己的修行之路,已经是到头了。久而久之,司马千行能够感觉的到,他的内心已然是面临奔溃。心魔滋生,道心不稳! 只是,方才有着何云也的点拨,他才突然明白。这些年来,他把修行看的太过简单了。修行不仅是要前行,还要学会放下!无为而为,也是修行! 在明白这一点同时,他不由感觉到,困守他多年的踏天境六重天的关隘,水到渠成,冰封瓦解。他的修为顺利成章的朝着踏天境七重天之境迈去,这一步之后他将与星辰殿大长老百赫连山,站在同样的高度。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眼底的淡漠之色,缓缓浮现,左手手指上一道道玄奥莫测的气息,萦绕其间,就要悄然朝着司马千行点去。他化征天的诡异之处,举世少有,靠着这一指,在司马千行突破之际,定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毁去其根基。 下一刻,何云也眉头却是忍不住一皱,抬起的手指快速收了回去。纪元殿大院内,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星无含望着面前的情景,眼底的惊讶之色,却是藏也藏不住。多年无有寸进的司马千行正在突破不说,那何云也居然还好端端的活着,看上去仍旧是那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来之前,他可是前前后后问了不下十个人,谁都说这人已经死了。最后,他更是把宇文汲找了过去,毫无疑问,得到的答案,同样如此。谁知,等到他来了纪元殿之后,却是这么一副情景。 回头看了眼身后凌虚子,星无含眼底闪过了一丝郁闷之色。有着这个人在,他便没有办法,再任意拿捏这上官掠影。更可气的是,这个人一日待在星辰殿内,他便一日有些心神不宁。 轰!纪元殿方圆百丈之内的灵气,滚滚涌动了起来,此时,司马千行已经是到了突破的最后关头。高天震动间,司马千行身后,一座星光璀璨的六层天梯,跃空而现。 随后,这座天梯好似成了此处天地间唯一的中心。 涌动的灵力,玄奥的道则,不断被这座天梯吸纳,一层崭新的天梯,如同天地亲手铸造,完美衔接在了那座六层天梯之上。 第七重天梯铸造而出之后,站在大地上一动不动的司马千行,忍不住轻轻张开了双手。他的身躯,好似彻底与那座天梯,构连在了一起。这一刻,司马千行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意,借助天梯,他好似感觉他离这方天地更近了一步。 何云也眯眼看着这一幕,眼中神色莫名。司马千行经历的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亲眼看着司马千行的突破过程,他不由觉得,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修者。 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何云也快速敛去了眼中的神色。像不像一个修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有着足够强大的力量。若是没有力量,哪怕他再像一个修者,又有什么用。 纪元殿不远处的大殿内,一名苍老的老者,须发皆白,负手走出了大殿,目光闪动的朝着灵力涌动的纪元殿看去,望着高天上那座璀璨的七层天梯,默然无语。司马千行,居然突破了! 脚步顿在原地,直到纪元殿上空的天地异像消失,老者又缓步迈入了大殿深处。 于此同时,星辰殿内无论是殿主,还是长老,感受到纪元殿上空的动静后,都快速动身,朝着纪元殿赶来。司马千行这等级别的高手突破,对于星辰殿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纪元殿大院内。 司马千行收功而立,没有急着去巩固境界,而是快步走到何云也身前,躬身一礼,诚挚道: “千行,谢前辈点拨!” 那副样子,比之对待星无含还要尊敬,何云也现在在他眼中,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前辈高人。胸襟宽阔,豁达无私。 星无含和凌虚子闻言,都是有些愕然。听司马千行这话的意思,居然是何云也助他修为突破的。 一时间,二人不由都是有些懵。在他们看来,何云也混入星辰殿来,一定是有所企图。甚至,心下一直对其提防不已。只是,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为何他会帮助司马千行突破? 而且,其对武道的感悟,当真就如此深不可测吗?居然仅仅靠着几句话,就让被踏天境六重天卡死数百年的司马千行,一举突破到了踏天境七重天。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随意的摆了摆手道: “本座并没有做什么,你之所以能突破,全赖你多年来勤恳不辍的苦修,跟本座其实没有多大关系。” 司马千行闻言,脸上更是露出了感激之色,行礼道: “没有前辈一席话,千行只怕会永远止步于踏天境六重天。前辈的点拨之恩,千行定会铭记于心。” “呵呵,无妨。” 何云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转头看向来了已经有一会儿,却是不发一言的星无含,淡淡道: “星宗主此来,是想看看本座到底是不是真的走了吧?宗主不必太过担心,本座拖着这副病体,再活个千八百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看到星无含身后的凌虚子,何云也自然也是认出了这个人。不过,他却是理都没有理他,也没有想过凭他凌虚子,能够识破他的身份。 “宗主?” 心情激荡之下,司马千行直到现在才发现星无含居然就在一边。 “司马长老,时隔多年,你能再做突破,可喜可贺啊。” 星无含脸上再度挂上了那副虚假的笑容。心头想到何云也的话,却是腻歪不已。就何云也那副样子,怕是连十年都不见得能够熬的过去,还千八百年?真是想苟活想疯了。 司马千行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抱拳道: “宗主客气。” 第三百零八章 风如歌 星无含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心下,却是多有不爽。他能看的出来,司马千行对于何云也那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但对他这个宗主,只是形式上的应付。若是在平日间,他或许还没这么大的火气。可是,有着方才的一幕,他现在却是有些如鲠在喉。 眼底一丝血色一闪而逝,星无含冲着何云也道: “前辈说的哪里话,前辈春秋鼎盛,宗门内的一些谣言,本宗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方才,只是察觉到纪元殿上空灵气异常,怕有奸人搅扰前辈,才急忙过来一探。如今既然是一场误会,本宗就不在此多留了。走!” 话音落下,星无含冲着何云也拱了拱手,带上凌虚子,一步迈出,消失在了大院之内。 随意的望了眼星无含离开的方向,何云也便收回了目光。这位星辰殿的宗主,虽然心思深重,但却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罢了。他那些小心思,用来跟西极这些宗门势力掰手腕可能还算那么回事,但若是出了这西极,放在任何一个皇朝,都是一个笑话。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纪元殿外却是有数十股气息出现。对此,司马千行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纪元殿外。随后,在一片乱糟糟的恭贺声中,纪元殿外很快就再次恢复了平静。 司马千行也没有继续过来打扰何云也,闪身走进了大殿深处,巩固自己刚刚突破的修为。 大院内,一帆这会儿终于是舍得从归海越身后出来了。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算是看明白了,何云也貌似真的没有死。只是,尽管已经确定了这件事,他却是仍旧有些懵。 何云也没有搭理他,躺在躺椅上,陷入了沉思。因为星无含的突然到来,让司马千行顺利突破,他虽然有些不爽,但也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小事。 真正让他有些不爽的是,距离无天圣上离朝,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半月了,他能在外面潇洒的日子,已经是不多了。只是,在这星辰殿待了这十多天,他貌似是光做好事了,一点好处都没有落上。想到此处,何云也顿时脸色有些发黑。 在被司马千行“占便宜”之后,何云也顿时没有了在这儿混日子的想法。蹭的从躺椅上站起,何云也一步迈出,邪功他化征天运转,他化自在天之下,迅速消失在大院之内。 “咦?上官大哥,大叔他去哪儿了?” 何云也发疯一样的蹭的站起来,转瞬又突然消失不见,注视着这一切的一帆,不由道。 归海越淡然转头看了眼何云也消失的方向,眼中难得的掠过一丝无奈。星无含的异常,他其实也是注意到了。只是,比起搞事情来,他还是喜欢息事宁人。不过,何云也现在突然打鸡血一样跑了,这星辰殿怕是安静不了多久了。 无天皇朝商城内。 两名男子从商城北城门,并肩走入了商城内,其中一名男子身形魁梧,九尺之高,周身盘膝这丝丝风刃之力。在其双眼之处,弥漫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却是毫无生气。 其旁边的男子,眉目有神,脸部线条棱角分明,透着阳刚之感,身上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衣,行走在商城街道上,左右看着,脸上有着丝丝讶异之色,口中道: “如歌,这商城确实是名副其实,有其独到之处啊。” 男子说着,脸上带着笑意,转头向着身旁的男子看去,眼神中有着丝丝担心之色。 自从一年前,风如歌在卧龙山脉,意外被仙国八荒侯伤到后,就一直闭关至今,直到不久前才出关。只是,其眼睛上的伤势,却并没有痊愈。 而当时,同样受伤的七十二寇中,四十二首领江一凡,在受伤后不久已经是撒手人寰。 江一凡死了,他的眼睛也是永远的瞎了。自其出关之后,他就发现,风如歌性情大变,变得乖张暴戾了很多。动辄打骂手下弟兄,出手之狠辣,简直跟对待敌人一般。 无奈之下,他便想着带着风如歌出来散散心,说不定他就是闭关闭久了,出来走走心情就会平复了。 于是,他们便出现在了这一年来,最富有盛名的商城之内。 风如歌暴躁的摇了摇头,突然吼道: “包四哥,你是不是故意欺负我看不到?这狗日的商城,哪里都是乱糟糟的一片,吵死了!” 随着其情绪的浮动,风如歌周身的风刃猛的剧烈嗡鸣嘶吼了起来。街道上来往的修者,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躲了开来。 其中,一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被一群家丁侍卫围在中间,抚了抚胸口,不由骂道: “死瞎子!你是不是想找死啊?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老子是……” “你找死!” 风如歌陡然转头面向了公子哥的方向,脸上的神色狰狞无比。 七十寇四魁首,也就是风如歌口中的四哥包思德脸色一变,喝道: “六弟,切莫冲动!万不可在这个地方动手啊!” 包思德话音还未落下,漫天的风刃,纵横激荡,穿空而起,如同道道天刀,疯狂的朝着公子哥攒射而去。公子哥脸上的嚣张之色凝固,惊叫之声尚未出口,便连同他周围的七八名家丁,以及旁边的数名修者,被漫天风刃,搅碎成了一堆碎肉! “六弟!” 包思德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闯祸了!无天皇朝除却帝都之外,要论哪里最危险,无疑便是这商城。 倒不是说,这商城内有多少的高手,而是这商城的背景。商城的上层,有别于其它的地方,几乎是一水的官二代!而且,还不是什么小官,都是无天皇朝内声名赫赫的存在。 商城城主何云也就不说了,是无天皇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无天国公何不复之子。而且,这个何云也本人,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最近一段时间,更是显得极为活跃,不断在大陆上搅风搅雨。 第三百零九章 商城精锐 大陆上,更是有夸张的传言称其修为很是高深。这一点,包思德其实有些不以为然,他再高深,也只不过是年轻一辈修者,高深又能高深到哪里去? 这何云也真正让人忌惮的,是他的阴险狡诈!仙国淀州一事,现在可谓是人尽皆知。 而商城副城主房天成,是无天皇朝首相房玄羽之子。房玄羽是什么人?那是无天皇朝,文官一系,说一不二的人物。 至于房天成的能力,天下的人更是有目共睹。商城虽然是何云也一手建立的,但商城能够稳定快速的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却是靠的房天成。 商城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位副城主,才会日益壮大到今天的地步。毕竟,商城建成后不久,那商城城主,就貌似一直致力于满天下的搞事情。始终在细致把持着商城发展的正是这位副城主。 再往下,商城所谓的四方管事与镇将,也是背景让人有些无语。四方镇将是无天四贵将之后,管事也都是无天高官之后。总之,动了这商城,就是捅了马蜂窝了。直接是将无天皇朝,上层势力给得罪遍了。 他们七十寇,虽然号称大陆之上,最强的草莽势力,但若是想要跟无天皇朝作对,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 “六弟!走!” 来不及多想,包思德骤然暴喝一声,当机立断,无边的灵力喷涌向高天,一身踏天境五重天的气势,毫不掩饰的散溢而出。轰然震开了周围的修者,一把抓着风如歌的手臂,朝着北城门而去。所幸,他们只是刚刚进城没多久,在包思德全力爆发之下,眨眼间,就蹿到了城门口。 城门在望,包思德心下缓缓松了口气。只要能够顺利逃出商城,他们往十万大山中一藏,相信商城也不会不依不饶。毕竟,顶天了他们也就是杀了几个商城内的修者而已。 就在这时,商城头顶穹顶般的大阵,怵然闪烁一瞬!商城四道城门,包括包思德眼前的北城门,直接被阵法封闭! “不!给老子开!” 包思德睚眦欲裂,轰鸣声中,一座有如金铁的土黄色五重天梯,震荡天地,跃空浮现。随着包思德的怒吼,天梯震颤不休,包思德身后,一片氤氲混沌的空间陡然出现。 “开!” 氤氲空间撕裂,包思德一把把风如歌甩到背上,双臂呈托天之态,灵气炸裂,猛然朝着眼前的北城门,挥砸而下!可以看到,随着其双臂挥下,一座巨大的山峦,突然自氤氲空间内,挤压而出,砸在了商城北城门的大阵之上。 轰!有如天塌地陷一般,商城内的无数大阵疯狂闪烁了起来,迅速将这股威势镇压而下。 “ 大胆!胆敢在商城生事!列阵!” 展道城自街尽头迅速赶来。在其身后,五千将士,披坚执锐,冷凝无声,脚下经过千百次的训练的一步,猛然踏了出去。 轰!商城大地轰然一震,漆黑云气,坚逾铅汞,顷曳而出!仅仅五千将士,商城城北,却是有如天地覆压一般,陡然暗沉了下来。恐怖的威势之下,商城街道两旁 的修士,都是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数步,脸上露出苍白之色。 展道城持枪于身侧,一步一踏,面色冰寒无比,敢在他城北闹事,明显就是没把他这个城北镇将当回事。 厚重云气之下,感受着天梯的震颤,包思德脸上的神情,变了数变。停下手中的动作,包思德回身喊道: “这位将军,方才之事,只是一个误会。将军能否给我等一个解释的机会? ” “四哥!你……” 风如歌神色扭曲。他不明白,包思德为何要如此的忍气吞声。 “闭嘴!” 包思德猛的回头喝了一声,看向展道城道: “将军,我等是……” “杀!” 未容包思德把话说完,展道城冷脸一笑,手臂猛然挥下。 “杀!杀!杀!” 五千将士长枪挥下,一步一喝,一步一步压迫而来。厚重的云气,转眼就将风如歌和包思德笼罩在内。 包思德脸上猛然露出了狠辣之色,滚滚灵气喷涌间,暴喝道: “六弟,挡住他们!” 话音落下,包思德豁然转身面向北城门,双臂高举间青筋暴起,一座巨大的山峦再次浮现。只是,在云气之下,巨大的山峦显得虚浮无比。 “给老子破!” 轰然声中,大阵再度闪烁了起来。于此同时,风如歌狞笑一声,淡青色的灵力飙风般破体而出,不退反进,一步踏入了军阵云气之下,神念锁定展道城后,张狂喝道: “小小天胎境,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去死!” 风如歌挥手间,巨大的青色风刃,化作丈许长刀,锐气逼人,斩天碎地,朝着四面八方劈斩而去。 “魔龙战法!” 展道城暴喝一声,同样是一步不退!厚重的铠甲下,肌肉纠结而起,长枪挥舞间,厚重云气滚滚而下,迅速灌入他体内,使得他整个人,有如是深藏在漆黑烟云中的巨人一般。 轰!长枪横扫,漫天的刀刃,在层层云气的削弱下,被展道城轻易的轰碎!厚重云气中,展道城神色自若的猛然踏前一步,长枪回转到身后,战铠之上,一只大手轰然朝着风如歌面门盖去,口中道: “小小踏天境二重天,也敢在本将面前放肆!” “你!” 风如歌暴怒出声。他没有想到,这支军队的战阵云气,会将他压制到如此地步。他能够感受到,他体内的灵气正在快速消耗着。如果,不是有着云气的压制,就面前这种货色,哪有资格在他面前嚣张? 掌风袭来,风如歌横臂在前,无边的云气的涌动间,风如歌只觉一股巨力袭来,骨裂声中,居然被展道城一巴掌扇飞的。 砰!风如歌身形猛的自云气内飞出,撞在了商城大阵之上。正在轰击大阵的包思德见状,脸色一变,不由吼道: “六弟!坚持住!” 嘶吼声中,包思德的双臂再度举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章 解落三秋 嗡!就在这时,商城上空陡然传来了一声刀鸣。刀鸣嘶天裂地,响彻云霄!一时间,商城内无数的修者,都下意识的抬头朝着高天看去。随即,脸上都不由露出了骇然之色。 商城高天之上,不知何时,纵深遥遥,出现一道巨大的刀罡!恐怖的刀罡之下,商城内的修者,只觉的自己,是那么的渺小。恍惚间,竟是提不起半分直面这道刀罡的勇气。 轰!刀罡斩裂苍穹,撼碎云天,轰然朝着商城城北斩下。恐怖的当罡下,正欲出手轰击大阵的包思德,猛然感到一股极致的死意,包围了他。这一刻,死亡!竟离他如此之近。 恐怖的刀罡尚未临身,刀势之下,包思德手中的巨大山峦虚影,已经是轰然破碎。刀罡挥下,包思德怒目圆睁,却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来的及做出,便爆碎在了长空之上。 “四哥!” 震撼的一刀消失,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道巨大的刀痕。商城内,所有抬头望天的修者,都是久久无言。只有,风如歌突然感到包思德的气息消失,忍不住辈嚎出声。 依稀间,已经是过去了不知道多久的一幕,浮现在了他眼前。 那一年,他十四岁!在一处低矮的山路上,他双手颤抖的瘫在地上,满目仓惶。在他身前,一名男子,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倒在了血泊之中。在其身上,交错分布着四五处血口,而真正的致命伤,则是脖颈处,仍旧在不断溢出鲜血的血口。 这个人,是他的大哥,也是这个世上他唯一的亲人。可是,方才两人就是吵了两句嘴,大哥却是突然倒下了。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明明只是吼了两声。 这时,上路尽头,迎面走来了六七个走路钓饵当啷的人影。为首男子,二十多岁,脸如刀削般硬朗分明。 男子走近,低头看了他一眼,一把把自己扛在了肩上,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山路,口中恶狠狠的威胁道: “小子!再哭,就把你丢下去!” 那一刻,他趴在男子肩膀上,一颠一颠离开了这里。那一刻,他吓的不敢说话,仓惶失措的心却是离奇的安稳了下来。 “四哥啊!!!” 风如歌泪流满面,悲嚎不止。血雨洒落,风如歌周身皮肤,一道道血口不断崩裂而出,转眼间,风如歌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血色飙风!激荡的血刃,撕裂一切,斩碎一切,轰然间暴涨到了数丈之广。 厚重云气之内,展道城脸色一变,正要有所动作,风如歌死寂的声音,带着丝丝解脱,低低吟出: “解落三秋!” 低吟声中,血色的悲凉当空而鸣,凋零的风暴慨然起舞。无尽的血色风刃,旋转间,迅速凝聚成了一个不足寸许的血色圆球,朝着展道城射去。 “不好!退!” 展道城暴吼一声,长枪轰然舞动间,厚重的云气调动而出,如同一道铅云门户,挡在了身前。轰!展道城甚至来不及退后一步,无尽的血色已经将此地彻底淹没。 当房天成胖子等人赶到后,入目所见,一片疮痍!血色浪花,遍染苍穹。 城北城门前,数十丈内,大楼倾倒,土石反覆,一片死寂。残肢断臂,更是比比皆是。除却被云气守护的五千将士,身躯完整外,其余人等,尽皆无有全尸。 房天成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下来。商城自成立至今,从未受到如此惨烈的损失。 更何况,一直以来城北管事,其实一直是由他兼任。而今,在他的辖区内,出现了这种事情,是他的失职,更是他的耻辱。 王霸,余斌等人,目光中也是一片冷意。 黄子良则是赶紧跑过去,从一片废墟中,找到了深受重伤的展道城。赶紧给其喂了几颗疗伤丹药,见他呼吸稳定后,黄子良才放下心来,叫了几人过来,把展道城送去医治。 展道城这次的伤势之重,也是让他有些心惊。除却内腑伤势外,周身经脉都断成了数截。还好的是,依照商城目前的实力,只要他的筋脉不是被彻底废掉,那就没有问题。 不过,展道城没有大半年修养,怕是好不了了。 房天城挥手间,手上出现了一枚玉色晶石,没有任何废话,房天成直接对着这块晶石道: “查!半个时辰之后,我要知道城北闹事之人的一切底细!背景,实力,所在地等等,都要查明白!” 最近一段时间,他几乎是把一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天网”的筹备上。而到了现在,已经是初见成效。虽然,天网的分部,还没有正式在大陆各地出现,但天网的探子,已经是洒遍了天下。 现在,有着天网在手,只有他房天成想查与不想查的事情,却没有他房天成,想查却查不到的事情。 一旁,胖子等人看到房天成的动作,不由有些迷糊,搞不懂房天成手里的是个什么东西。因为时间仓促,有关天网的事,房天成还没有通知他们。 虽然注意到了胖子等人的神色,房天成暂时却是没有心情解释这些。房天成朝着身后挥了挥手道: “立即救治伤者,一应损失,随后再统计。” “是。” 一队兵将,迅速动作起来。期间,房天成和胖子他们,并没有离开,都在一旁等着结果。 片刻后,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房天成和胖子,特别是余斌等人,都是愤恨无比。商城镇北军的五千将士,只有数十人,侥幸捡回了条命。将近五千精锐将士,居然近乎是全军覆没。 至于其他的修者,一时间,还没有统计出具体的数字。毕竟,商城将士,还有完整的尸体作为依据,而他们却是连个全尸都没有。 不过,虽然没有具体的数字,靠猜也知道不会是个小数字。商城的修者流量,本来就比别处密集,之前大战之时,又有很多人专门跑来凑热闹,若是伤亡人数少,才是奇了怪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决策 半个时辰后,思雲楼大厅内,胖子、余斌等人都在。房天成书桌上,风如歌和包思德的资料,事无巨细,包括他们是如何出现在商城内,都一一被“天网”送了过来。 迅速浏览完资料上的内容,房天成皱眉不语,挥手把资料递给了胖子等人。 片刻后,资料又回到了房天成手中。不出所料,那在商城引发骚乱之人,果然不是无名之辈,其身后,居然是近些年来,很是低调的草莽势力,七十二大寇! 而死掉的两个人,一个是七十二大寇中的六魁首风如歌,一个是四魁首包思德。从资料中也不能看出,这两人来之前,可能真的对商城没有什么恶意。 不过,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有些晚了。商城城北,楼塌了,人死了,再纠结是不是误会,已经没有必要了。不管七十二大寇那边,是什么意思,他们商城绝不能咽下这口气。 同时,在场的人,都不由对房天成手段,有些震惊。之前,他们听到房天成要在半个小时内,收到闹事人的资料,他们还以为那是房天成正在气头上,说的一句气话。 毕竟,大陆幅员辽阔,消息传递闭塞,如果不是提前对某一件事,特意留心的话,一时半会儿是调查不清楚的。 可是,让他们震惊的是有关这贼子的资料,居然真的在半个时辰内就摆到了房天成的书桌上。而且,如此短的时间内,这份资料上的内容,却是极进详细。这份能耐,显然是有些超脱常理了。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怕是别人亲口所说,他们也不会相信。 房天成把资料扔在了一边,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沉声道: “都说说吧,你们都是什么意思?你们变态后,我也好决定我们下一步,是选择息事宁人,还是血债血偿。胖子,你先说!” 王霸想也不想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哼!七十二大寇?说到底还不是就是些山匪强盗,一堆乌合之众,哪怕是聚在一起,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胆敢在我商城头上东土,就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黄子良附和道:“不错!王胖子这次总算是说了句人话!我商城这次完全是遭了无妄之灾!此事,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我商城若是忍了这口气,那日后难免不会有人觉得我商城好欺负,有样学样。” 余斌亦是冷冷往外冒了一句:“我商城死难的将士,不能白死!” 江晗宇眉头紧锁,思虑道:“不可鲁莽!依我看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七十二大寇的实力,从死去两人的资料上看,并不算弱,其中踏天境巅峰的强者,也并不在少数。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七十二寇大龙首公孙塚!” 提到公孙塚江晗宇的面色略略有些凝重,继续道: “这公孙塚,无疑是七十二大寇存在的灵魂人物。千年前,公孙塚一道大寇集结令,号令天下山匪盗民上千万,云集枪宗无极山,险一役覆灭枪宗!其实力不容小觑,所以,我的意思是还是需要好好斟酌。” 向冬,齐卓等人闻言,脸上也是露出了思虑之色。黄子良却是道: “还斟酌什么?千万山匪又如何,我商城大军一到,那堆乌合之众,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人数再多又有什么用?晗宇,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别的都好,就是有个瞻前顾后的臭毛病!” 江晗宇摇了摇头道:“不是我要瞻前顾后,你想啊,千年前那公孙塚已经是可以一人覆灭紫雷宗,独战枪宗包括枪宗宗主顾北辰在内的十多位踏天境高手! 依照这位的能耐,如今千年后的今日,其实力又该到了何种地步?如若我等贸贸然就动手,就是在拿商城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黄子良闻言,不由沉默了下来。江晗宇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七十二寇大龙首公孙塚,确实是一个棘手的人物。商城建立至今,虽一派繁荣昌盛之况,实则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多的时间而已,商城的财力自是不用多说,真正不足的是商城的高层战力! 这种硬实力,不是一朝一夕间就能弥补的,唯有经过岁月的沉淀才行。 想了想之后,胖子突然狠声道:“实在不行,我们就上报朝廷,请朝廷派请高手增援!商城虽然自成一体,但无疑仍旧是朝廷的城池,一群盗匪既然敢来闹事,朝廷那边不会不同意出手的。” 齐卓等人眼前一亮,正要说话,江晗宇却是再次摇了摇头道: “不妥!不到万不得已,商城之事绝不能麻烦朝廷!” “为什么?晗宇,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商城的事难道就不是朝廷的事了吗?这怎么能是麻烦朝廷呢?这本来就是朝廷分内之事!” 黄子良有些急赤白脸的道。 江晗宇目光沉凝道:“商城目前,已经是隐隐有脱身于朝廷体系的趋势,对朝廷的依赖性其实并不强。这一点也是商城能迅速发展到今天这副盛况的根本原因。 但我们这次若是向朝廷求援,无疑是会把制约商城发展的缰绳送到朝廷手里,这样一来,日后商城到底会如何,也就不是我们算了。” 听到江晗宇的话,胖子和黄子良等人的脸色微变,也是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这一点,其实不难想到。只是,他们以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已。 江晗宇说的没错,商城的崛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商城初建之时,何云也同朝廷争取的条件之一,商城一应规则制度,由商城自拟!正是凭着这一点,商城才能不顾皇朝制约,施行最有利商城发展的条例。 而若是因为这次之事,请求朝廷增援,朝廷那边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朝廷会借机提出什么要求,就不得而知了。 想通这些后,胖子不由烦躁的揉了揉头发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第三百一十二章 传信 江晗宇道:“所以我说……” 这时,房天成却是微微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们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这样,商城各处不能离开人太久,你们就先回去吧,此事容我再好好考虑一下。” “可是,天成……” 胖子张口还想要说些什么。房天成摇头道: “不必多说了,我都明白,先下去吧。” 胖子张了张嘴,看到房天成的脸色,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众人走后,房天成皱了皱眉头,起身朝着大厅内的传送阵走去。华光一闪,房天成出现在凤凰楼大厅内。没有犹豫,房天成走到何云也书桌后,伸手推开了一道暗门,走了进去。 顺着长长的楼梯,房天成一路来到了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站在楼梯口,房天成冲着远处盘膝在灵金山上修行的尹柯弯腰行了一礼,恭敬道: “前辈!” 灵金山上,宛如恒古不动的尹柯,缓缓睁开了双目,一道银色的光芒划过,尹柯冷冷道: “凡人?何事!” 凡人?房天成微微愣了一下,赶紧道:“前辈,不知您是否能联系到云也?” 何云也走之前,虽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打扰到修炼室内的这位前辈。可是,他现在却是没有办法了。七十二寇之事,必须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不然对于商城的声誉,会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这件事,已然不是一件小事,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影响到商城今后的发展。所以,他必须尽快把何云也找回来。可是,何云也走之前,可能是害怕自己找他,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透露,无奈之下,他只能是过这边来问问。 尹柯皱了皱眉头,挥手间手上出现了一张符文一样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他们执葬神宗少数高层,有事找他的时候,才会用到。毕竟,对于执葬神宗的杀手来说,他这个宗主,实在是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久前,他到达商城后,因为嫌何云也找他的时候,总是哪哪儿都画图案,有些麻烦,便顺手给了他一张。只是不知道,何云也现在是否还带在身上。 指尖银色流光闪烁,尹柯手上的那枚符文,当即就燃烧殆尽。放下手来,尹柯淡淡道: “好了。” 说完之后,尹柯重新闭上了双眼,似乎多看房天成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房天成犹豫一瞬,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身后,尹柯却是又幽幽睁开了眼睛,深深看了眼灵泉底下的神引刀,方再次陷入了沉寂之内。 不久前,商城大阵摇动之际,正是神引引动大阵之力,劈下了那撼天动地的一刀,一举击杀了包思德。 西极,星辰殿藏书殿内。 何云也随意翻阅着架子上的书籍,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之前,星无含说归海越可以随意观阅星辰殿的典籍,他还以为星无含有多大方呢,这次摸进来一看,发现都是一些有关星辰殿的经年记事,而有关星辰殿可以借用星辰之力的功法战技,他晃悠了这么久,愣是一部都没有发现。 顺手抽出一本《星辰变》,何云也看着封面上的作者,不由有些无语,喃喃道:“我吃西红柿?这他么什么鬼!” 摇了摇头,何云也正要伸手翻开来看看,突然间,何云也挑了挑眉毛,伸手从扳指内,拿出了一张符纸。 符纸刚一拿出来,便轰的一声燃烧在了空气中。何云也凝神想了想,许久后,终于是想起了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这符纸是尹柯头一天到商城时,冷不丁塞给他的,当时,尹柯也没说是干嘛用的,没成想这会儿却是突然就自燃了。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脸色有些不好看。尹柯给他的这个东西,不会无缘无故的燃灭,唯一的解释,就是尹柯在找他。只是,有什么事情,是尹柯都解决不了的?头一时间,何云也脑子里出现的就是秦广王。除了这个人,他实在是想不通会有什么人是他何云也得罪了,尹柯又搞不定的。 将《星辰变》丢到扳指内,无间法则运转,何云也一步迈出,身形已如梦幻泡影一般出现在了纪元殿内的大院内。 归海越转头看了眼何云也,淡淡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去招惹星无含呢。” 招惹星无含?何云也挑了挑眉毛,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声音凝重道: “我有点事儿,需要回去一趟。你看,你是继续就在这里,还是跟我回去。” 归海越淡淡道:“大概要多久?” 何云也摇了摇头,皱眉道:“我也不清楚,一切要等我回去之后,才有结果。” 归海越点点头,迟疑了一瞬道:“我还想在这边待两天,等你办完事了,再回头来接我吧。” 何云也皱眉。还想再待两天?这有什么可待的?想了想后,何云也道: “好!你就老实在这边,不要乱跑。不然,你若是有个万一,我没法给朝廷交代。” 归海越淡淡的嗯了一声,又转头对着天空发起了呆。 “大叔,你是要走吗?去哪儿啊!” 一旁,一帆赶紧问道。 何云也摆了摆手道:“大叔去去就回。” 随便应付了一帆一句,何云也一步迈出,身形已是来到了星辰殿护宗大阵之前。此时,星辰殿开山大典,已经结束有好几天了,星城殿的护宗大阵,也是再次开启。 眯眼望着眼前的大阵,何云也不禁有些头疼。神引不在,他若是强行把阵法轰开的话,一定会惊动星辰殿的人。到时,归海越那边,他又正好不在,星辰殿那边几乎是铁打的会联想到他的头上。他倒是还好,直接跑了一了百了。可是,归海越还在这儿呢。 想了想,何云也只能是又回到了纪元殿内。 “大叔,你又回来了?” 何云也去而复返,一帆不由惊喜道。 何云也黑着脸盘膝坐在了地上,掏出了一枚石皮包被的果子,没好气道: “别吵!烦着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 修行路 归海越奇怪的看了眼何云也,正准备问一句,何云也却是大嘴张开,将那枚果子塞进了嘴里,陷入了修炼之中。略微摇了摇头,归海越没有打扰何云也,淡然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一旁一帆瘪了瘪嘴,也是不说话了。 感受着生之气息的涌入,何云也一边等着伤体的恢复,一边却是在默默思索着,该怎么才能让星辰殿,将护宗大阵打开。 这些宗派就是这点让人有些无语。除了一些特定的事情,几乎都是在闭门苦修。哪怕是门内的弟子,也只是能在门派范围内活动。他若是不自己想办法,怕是再等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够等到星辰殿主动把阵法开启。 在涌动的生之气息不断冲刷下,如何云也所料,他体内的伤势,在快速的恢复着。内视之下,他能够感受到身体血肉内,传来的惊人活力。 自从在冥界时,他周身三百六十多处大穴,融会贯通之后,他这具身体在精气的时刻流转下,已经是血气充盈,远超常人。 而现在,在接连服用两颗生之果后,何云也发现,他体内的血肉骨骼,居然宛如晶化一般,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淡淡的光泽。看到这种情况,他不由觉得他这具身体,可能已经是有了向着某种宝体发展的趋势。 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变化,何云也一时间不由有种氪金大佬的感觉。在残魂的记忆中,搜索到这个词儿后,何云也真的觉得是很适合他,简直是再贴切不过了。 一直以来,他除了前十几年是靠着自己按部就班的修炼到天胎境后,再之后,几乎是一路氪金到了今天的地步。 先是有幸得到五祖的传功灌顶,一举破入了天胎境巅峰,后又靠着无意间捅了足底涌泉穴这个“马蜂窝”,阴差阳错的意外打通了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再之后,虽然是出了点小意外,丹田破了功泄了,可是,这对他貌似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反而,他一身精气更加的浑厚如一了。而今,靠着前后吸收了两枚生之果,身体貌似又有了进一步的变化。这一刻,何云也突然有些悟了。 自从丹田破碎以来,他心下其实一直都压着一件事儿。那就是,他今后该如何修行?没有前路,没有方向,有时候他甚至也会有些迷茫。 不过,现在他却是不在执着于这些了。他只要照着现在的趋势,一路氪金氪下去,还怕实力不会提升吗?反正他商城有的是钱,有的是天材地宝,高品阶的丹药今后也会应有尽有,他几乎是可以敞开了膀子嗑,反正他这具身体,已经是有些不正常了,嗑多少药,貌似也不会有什么承受不住的情况,这样下去他那还用管什么方向? 想通这些之后,何云也心灵杂念进去,周身气息顿时变得缥缈圆润起来,吸收生之果的效率也更高了。 一个时辰后,何云也缓缓收功站起,双目微阖间,晶亮的光泽迅速隐去。体内气运滚滚流动间,何云也难得的有种想要放声大喊的冲动。 “你伤势,恢复了?” 归海越凝视了何云也一眼,一双眼眸宛若可以看透一切一般。 何云也嗯了一声,回头看向归海越却是突然眼前一亮。他貌似把这个人才给忘了啊。在河洛宫时,这位貌似也能够无声无息间,穿过无天圣上布置的阵法,那这星辰殿的阵法,对他来说岂不是小意思? 如此一想,何云也直接上前一步,将归海越从躺椅上提了起来,口中道: “走!送我出去一趟!” 何云也拉着归海越,无间法则运转,一步迈出已经是再次出现在了星辰殿的大阵之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弟子后,何云也指了指面前的阵法道: “怎么样?你能不能像上次穿越河洛宫外的阵法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送出去?” 尽管被何云也突然拉了起来,带到了这里,归海越却仍旧是一脸平静。淡然的转头看了眼身前的大阵,澄澈透明的道韵气息弥漫而出,归海越轻轻挥了挥手,星辰殿大阵上,顿时破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口子。 “去吧。” 归海越淡淡道。 何云也点点头,身形一动就要迈出大阵,临近又停了下来,皱眉道: “你一个人在这边,万事一定要小心。” 归海越顿了顿,轻轻应了一声。 见状,何云也不在多说,一步迈出无间法则流淌,快速向着远空而去。 无天商城之外,何云也恢复本来面貌,眼底青色火焰倒映,朝着商城内探查而去。片刻后,何云也皱了皱眉头,身形闪烁间,进入了商城之内。顿时,他就感觉到,商城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虽然依旧是人流涌动,但却没有了往日的活络与朝气。 眯了眯眼睛,何云也不再犹豫,一步迈出,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一眼看到在灵金山上安稳修炼的尹柯,何云也不由松了口气。 既然,现在尹柯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修炼,那么就证明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般严重。 嗡!清越的刀鸣声响起,修炼室内的灵泉涌动,神引刀破浪而出,浮现在何云也眼前,嗡鸣不止。一股雀跃的情绪,自刀身涌入何云也心间。 何云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右手伸出缓缓抚上刀身,安抚着神引刀,偏头对尹柯道: “兄长,你找我可是有事?” 尹柯背对着何云也,没有睁眼,只是道: “是你的一个手下,来这里找我帮忙的。他好像确实是有些急事。”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尹柯口中的人,无非就是房天成。只是,房天成能遇到什么事?商城在他手上一直也没有出过什么乱子啊。难道是因为“天网”之事吗? 摇了摇头,何云也从修炼室内退了出去,一步迈出,出现在了思雲楼内。望了眼好端端在那里处理公务的房天成,何云也道: “天成,着急找我回来,所为何事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倾巢而出 “云也!你回来了?” 突然听到何云也的声音,房天成不由猛的抬起了头来。看到是何云也后,下意识的睁了睁眼睛道。 前一刻他还在担心,不确定尹柯的手段,是否能顺利通知到何云也。没成想转头何云也就回来了。房天成心下不由想到,也许何云也并没有跑到什么离商城不远太远的地方,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赶回来。 何云也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好,淡淡道: “天成商城的事,你看着处理就好。哪怕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也是一样。其实,你不用特意找我回来的。” 房天成摇了摇头道:“这次的事不一样,你先看看这个。” 房天成从书桌后走过来,把一叠资料递给了何云也。不久前,商城城北所发生之事,以及风如歌和包思德的身份背景,都记录在里面。 接过资料,何云也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看到一半后,突然把资料扔到了一旁,缓缓起身朝外走去。 “云也?” 房天成脸色变了变,出声叫道。 何云也一言不发的朝前走去,胯步而出,身上的淡紫色长袍,迅速化为了一件大红官袍。云纹金履靴轰然一踏,何云也出现在了商城上空。 “众将听令,大军集结!” 滚滚声浪,轰然震动间,响彻商城内外! 商城内,无数的修者以及军将,都不由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道人影。 大红官袍迎风鼓荡,商城内的无数将士顿时轰然应喝。 镇东、镇南、镇北、镇西四座大营,以及城中心的破锋营,和房天成的军备营,快速运转了起来。遮天蔽日的云气,有如板块在运动,从商城各方升起,快速将商城各方笼罩在内。 短短时间内,云气滚动间,一支支军队爬云而上,迅速集结在何云也眼前。冲天的气血之力,凝滞虚空,晴空万里的商城上空,瞬间被灼热的血色笼罩。 乌泱泱的军将,密密麻麻占满了整方天际,压抑厚重的云气之下,商城内的修者,被彻底笼罩在了阴影之下。一时间,无数的修士,商履都是仓惶骇然的朝着高天看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千万将士!这商城居然养兵如此之多,这等行为,已与乱臣贼子无异!商城如此行为,就不怕招致杀身之祸吗? 大军前方,余斌、黄子良、江晗宇、杨星汉,并肩而立,脸上都是露出了肃穆之色。黄子良和余斌,这些主战派,神色间更是有着数分激动!大人居然回来了,有大人在,他们就只需要听令就好。 这时,房天成、胖子,向冬,林卓等人,也是都赶来,站在了何云也身后。首次面对这样的阵容,胖子和向冬等人,都是震撼之余,又有着自豪。这就是他们商城,他们一手建立的商城。 何云也神情淡漠的扫视了一圈,突然吐气开声道: “展道城,你是死了吗?” 一栋大楼内,已经苏醒,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影,正在极力想要冲过几名大夫的拦截,想要跑出来。听到高空中的沉喝,展道城双目一红,周身血气喷涌间,一把推开身前的将士,猛的吐了口血水,身躯摇晃间,踏空出现在了何云也眼前。 “城北镇将展道城,参见!” 高喝一声,展道城嘴角的血迹不断趟下。 “云也!道城他……” 胖子面现不忍道。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挥手间,一股浩荡的生之气息,猛然自掌中喷涌而出,将展道城包裹其内。于此同时,何云也另一只手缓缓一招,商城内无尽的灵气顿时有如怒浪一般,奔涌而来,淹没了被生之气息包裹的展道城。 片刻后,奔涌的灵气一炸,展道城轰然一步踏了出来,战甲加身,展道城神色激动的单膝跪地道: “谢大人援手之恩!” “归队!” 何云也挥了挥手,不顾余斌等人投来的惊讶的目光,身形缓缓浮起,神色淡漠的冷声喝道: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山野苟活之辈,也敢触怒天颜!传本官令,大军讨之,片甲不留! 此役,杀十人者,晋百户;杀百人者,晋千户;杀千人者,晋少尉,赐功法战技一部,七转丹药一瓶;杀万人者,晋少将,赐八转丹药一瓶,功法战技两部! 得踏天境头颅者,晋上校,赐灵金百万,九转丹药一瓶,上乘战技一部!战后,再论功行赏!战!” “战!”“战!”“战!” 静若深海的千万将士,轰然举起了手中兵刃,冲天的战意席卷高天,似要扭曲天地意志,荡碎乾坤! “大阵开启!商城全军出征,闭城三日!非商城修者,欲要离开,百息为准!百息之后,即刻封城!” 滚滚音波传遍商城上下,商城内的修者和商户,都是面色一变。好多修者和商履,不由都心有不满。只是,在高天之上,那浩荡恐怖的军容之下,没有一个修者敢多放一句屁话,都是赶紧动作了起来。 百息之后,商城将士以及胖子,房天成等人,都出现在商城之外的高天之上,无声无息间,商城上空有如穹顶般的大阵,缓缓闭合。 “出发!” 众人身前,何云也突然踏前一步,无间法则之身形无间法则,前所未有的运转起来,充塞在天地之间,将百万将士彻底笼罩。 没有犹豫,何云也轰然朝前踏出一步,在无间法则的裹挟之下,千万将士只觉的有如穿山越岭一般,空间剧烈的闪烁,万里河山眨眼而过! 这一刻,无论是上千万的将士,还是房天成,余斌等人,心下都是震撼不已。何云也这一刻展现出来的手段,简直是神鬼莫测。携带上千万将士,眨眼间跨越三山五岳,这还是修士能办到的事情?所有人在心下震撼之余,脸上都不由露出了狂热之色。这就是他们商城城主,其强,已经是到了他们难以理解的地步。 无天皇朝以南,与佛国的交界处,连晟山脉! 第三百一十五章 大战起 轰!遮天避日的云气,突然将临在整座连晟山脉之上。浩荡的气势,磅礴的血色,遮天避日,数里可见! 长空之上,房天成等人定了定心神,望着连绵无尽的山脉,不禁皱起了眉头。房天成上前一步道: “云也,这连晟山脉,自西向东横跨数万里之遥,我们该从何着手?” 余斌等人望着绵延无尽的连晟山脉,也是有些捉瞎。这么多年来,各大皇朝不是没有想过剿灭这支大陆上,最大的盗匪势力。只是,面对这广茂的连晟山脉,哪怕是再如何有心也是白搭。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手臂突然抬起道: “各军将士听令,千人一队,绞杀叛逆!但凡所遇,一律诛灭,人头为证,即刻执行!” “云也!不可!” 房天成脸色一变,惊叫道。一旁,余斌等人脸上,也是露出不敢相信之色。 何云也面无表情,抬起的手臂猛然挥了下去。 身后,何云也一声令下,大军轰然动作了起来。一队队人马,云气涌动间,迅速消失在山岭之内。转眼间,何云也身后,只剩下了房天成,胖子,余斌,黄子良等人。 房天成急道:“云也,这连晟山脉广袤无垠,除却山匪之外,还有农户、猎户、采药的百姓。这些人若是让商城军队遇上,为了军功,他们很可能会举起手中的屠刀的。 云也,你这么做不是在剿匪,是在纵兵为匪!云也!趁现在军队还没有走远,现在收回成命还来的及。 不然,我商城这次,会担下无尽的骂名啊!” 旁边,胖子也是道:“云也,天成说的对!我商城之军,是王道之师,万不能让他们行悖逆之事啊。” 黄子良也是劝道:“大人,您这样做确实是不妥,若那些山匪不在这一片区域内,我们就只是白白造下了杀孽啊。” 何云也脸上没有任何神色,眼底的淡漠深深掩藏了起来,淡淡道: “放心!山脉间的百姓,毕竟在少数,短时间内,或许会有误伤,不过,消息传出后,山脉内的百姓,一定会迅速离开山脉。毕竟,他们可不是那些山匪,没有死守连晟山脉的理由。 而且,我商城将士,足有千万!这次突袭连晟山脉,广撒网之下,所遇到的山匪定然不会在少数。赶在山匪收到风声抱团取暖前,我商城将士的斩获,一定不在少数。 巨大损失之下,以那七十二寇大龙首下的跟针眼一样大的心胸,到时候,一定会忍不住跳出来。 介时,我商城将士一举剿灭这伙蛀虫,在大陆上,只会获得巨大的声名,些许的怨怼,会如无垠海面上的点点浪花一般,掀不起丝毫风浪! 天成,胖子,还有你们,有个道理你们要明白,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今日我等因为心慈手软退走,来日,死在这些山匪手上的无辜之人,只会更多!就像我商城内那壮烈牺牲的五千将士一般,他们有什么错?不还是死在了这伙山匪手上吗?” 闻言,房天成和胖子等人都沉默了下来,不再多言。今日把这伙山匪彻底剿灭,才是他们应该做的。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不再多言。只是,有句话他却是没有说,什么百姓、猎户得到消息后就会撤离,那都是放屁。在军队手上,他们若是能逃得了性命,才是奇了怪了。 不过,纵然死再多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从来就不是来剿匪的,他是来报私仇泄愤来了。至于,胖子口中的什么王道之师,更是扯淡!自古以来,唯有虎狼之师,才能站在各个军队的顶峰! 这一战,他就是要激发他们的狼性!看到猎物,就毫不犹豫露出獠牙的狼性! 这时,房天成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担心道: “云也!若是那公孙塚最后不出现怎么办?那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下定决心的胖子等人闻言,不由脸色一变。是啊!若是那七十二寇最后依旧是选择龟缩不出,他们只会凭白担了罪名!而他们一走,人家却依旧可以在这连晟山脉称王称霸! 何云也冷笑一声,淡淡道:“什么是草莽?义气冲动之辈!他们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伤亡!巨大的损失之下,山匪头子一定会一个又一个的忍不住跳出来。公孙塚不管是自愿还是不愿,他最后都只能是应战! 况且,我商城的高端战力尚在发展阶段,这七十二寇未必会怕了咱们。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跳出来了。 所以,别急,慢慢等吧,在我等到来之际,这七十二寇与我们一战已经是不可避免!” 点了点头,胖子,向冬和齐卓等人,放下心来的同时,激动之余不由都是有些忐忑。这等战事,他们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参加,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不过,他们却是都没有说什么丧气的话。这一战,商城已经是倾巢而出,他们自然是不能退。 而余斌,黄子良等人,则都是闭目调息了起来。这座山脉内的山匪,或许没有他们手上的将士多,但七十二寇这边的踏天境强者,却是只有何云也一个。无疑他们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 本来,他们商城还有一个踏天境的柴让川的,只是,柴让川现在闭关未出,何云也既然没有提出让他随行,他们便也没有多嘴。不过,柴让川的两个兄弟,却是随军一道来了。 另外,七十二寇分部在天下各大山脉之间,无天以北的卧龙山脉有,以西的那些小山岭之上也有。所以,他们突袭之下,连晟山脉七十二寇现在的实力,其实并没有达到巅峰。 这样说来,他们双方其实是半斤八两,还是有胜算的。 几人说话的功夫,方才还平静寂静的连晟山脉,却是陡然传出了喊杀声,阵阵云气浮动间,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迅速朝着远方延伸而去。此时,天色也终于是接近了黄昏。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七十二寇二魁首 这时,何云也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房天成问道: “天成,天网的事怎么样了?” 房天成道:“天网部署,进行的很顺利,目前已经是初见成效。再有月余时间,天网应该就可以在大陆各地面世了。” 何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声道:“天成,让天网的人好好给我把星辰殿盯紧了。若是星辰殿有什么反常,即刻向我汇报。” 留归海越一个人在星辰殿,何云也总是有些不放心。 “星辰殿?好!” 房天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这还是第一次,何云也主动关心起商城以外的地方。 一旁胖子等人听着两人的谈话,也是一头雾水。余斌,黄子良他们倒是还好,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胖子王霸心里,却是不由有些委屈。自商城建立以来,何云也就没有什么事是瞒着他的。可是现在倒好,何云也和房天成之间,已经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了。 何云也几人,静立在长空之上,默默等待着。 时间流逝,自大军出动,已经是过去了数个时辰。商城千万大军涌入连晟山脉,时值现在,整条山脉好似都陷入了战火当中,喊杀声不仅没有丝毫的衰减,反而是愈演愈烈。依稀间,可以看到,一簇簇杂乱的云气不断在山脉各处升起,又快速被扑灭。整个山脉间的战斗,呈现一面倒的趋势。 房天成皱眉望着面前的横断山脉,凝重道: “云也,看来商城将士已经与山匪交上手了。而且,这些山匪的实力,似乎并没有多么夸张。” 何云也淡淡道:“山匪毕竟是山匪,闹得声势再大,也不过就是些杂鱼而已,在朝廷正规军面前,没有优势很正常。况且,我商城的这只军队,虽然成立时间尚短,但却是生生用钱砸出来的。修炼资源和丹药供给下,有这份战力很正常。” 说到这里,何云也眯了眯眼睛,冷笑道: “时间差不多了,大鱼想必已经憋不住了。哼!一群山匪,能有多大的耐心!” 余斌,黄子良等人闻言,脸上都是露出了肃然之色。终于到了他们出手的时候了。 轰!山岭炸响,云气崩腾,数十名身穿商城盔甲的将士,嘶吼声中,崩碎在云天之上。月光照下,那片区域飘起了片片雪花,一座宛如皑皑白雪铺就的七层天梯,好似天工雕琢一般,精美璀璨,跃空浮现。 “踏天境七重天?这是什么人?难道是公孙塚已经出手了吗?” 胖子惊呼道!大军征绞才刚刚看到成效,七十二寇这边,就突然冒出这等级别的高手,由不得他不心惊。 房天成摇了摇头,脑海中天网送来的有关七十二寇的资料快速闪过,房天成沉声道: “此人应该是七十二寇二龙首,高伟!” 根据资料记载,千年前这个人参加枪宗一役时,修为虽然也是强绝,但却是处在踏天境五重天。而今,千年过去,其居然跨入了踏天境七重天。 长空震荡,风雪骤然席卷。那片区域内,华美天梯震荡间,厚厚的冰晶铺就大道,咔咔声中,一道老态龙钟的身影,头发花白,一身灰衣,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自夜月下缓缓走了出来。于此同时,苍老的声音传遍当场。 “这位大人,何故兴师啊?”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挥手间神引长刀跃空而现。这时,杨星汉却是猛然踏前一步,沉声道: “大人,星汉愿往!” 何云也皱眉。杨星汉的修为,现在还只是天胎境二十重天而已,如何能够挡的住这看着就有些变态的老头。 何云也想了想,正要挥手让杨星汉退下,杨星汉却是再次请命道:“大人放心,星汉有把握!” 何云也定定的看了杨星汉一眼,点头道: “量力而行!” “大人!”“云也!” 看到何云也同意,房天成余斌等人都是有些变色。杨星汉立功心切也就罢了,大人怎么会同意这种事情。 黄子良更是拖住杨星汉的手臂,看向何云也,急道: “大人,末将请求一同出战!” 何云也正要点头,杨星汉拍了拍黄子良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沉稳依旧,轰然踏前了一步,来到了高伟不远处,高喝道: “破锋营,集合!” “诺!” 连晟山脉内,轰然应喝声中,无数道身影,快速起跃而来,如铅似铁的厚重云气,澄如琥珀,透着淡淡的气势感、韵律感讯速凝滞在杨星汉身后。 随着大军的集结,余斌等人骇然看到,整整三十万破锋营将士,脸上带着同杨星汉一般无二的麻木表情,气息瞬间构连在了一起,与大军之前的杨星汉,铁板一块! “起势!” 杨星汉轰然踏前一步,三十万将士紧随其后,当空一踏!一手推刀,一手持刀!轰!沉闷之音,当空震响,天地深陷,落地生根! 高伟脸色一肃,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眼前的这只大军,仅仅是摆出了一个起手式,一股特定的“刀味”和“杀气”,凝滞虚空,扑面而来。 本来,他还以为这次也是哪个朝廷将军,想随便来闹腾他们一下,赚点功勋。可是,看面前这支军队的军容,他却是收起了散漫之心。这支军队的军容,可不是寻常军队所能有的。 只是,无论是眼前的这个汉子,还是不远处那一身大红官袍的青年,他都从来没有见过。 高伟的面色沉了下来,冷声喝道: “怎么?无缘无故杀了老夫手下这么的弟兄,连句话都没有吗?” 何云也和房天成等人,漠然看着这边,无动于衷。风如歌等人,是今日上午出的事,紧接着他们商城就打了过来,七十二寇若是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可真是有了鬼了。 见到何云也等人的做派,高伟冷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森然道: “好!你们不说也可以,老夫也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朝廷的官员,死在老夫手上的,可不在少数,你们今天也一样。” 第三百一十七章 破锋营 “杀!朝天刀势!” 高伟话音尚未落下,杨星汉猛然踏前一步。身后将士,宛如一体,一板一眼的罡步紧随其后,沉沉踏下。轰!云天震动,苍穹摇动,三十万把双手长刀,刀势飘忽而变,疾斗如风,轰然朝天举起。 铁板一块的云气,猛然下沉,彻底将三十万将士,包括杨星汉在内,遮掩其中。 “斩!” 暴喝声起,铁板一块的云气,轰然朝前平移一步,落地生根,一道狂暴的琥珀长刀,纵深遥遥,破空而起,轰然斩下! 破锋八势,一步一刀,以势压人!朴实无华,却简练流畅。 轰!浩荡的刀罡轰然斩下,刀势之下,众人头顶的高天轰然下压,大片大片的空间,支离破碎,憾山动地的刀罡,封锁高伟的周身退路,倾倒而下! 不远处,余斌,黄子良等人看着这一刀,都是脸色微变。这一刀的恐怖,已然是彻底将三十万将士的精气神凝练如一。杨星汉手上的这只军队,好似抛弃了战阵云气的一切附加效用,将其彻底倾注刀了刀势之内。 什么磨灭灵气,隔绝灵气,通通放弃,而其征伐手段,也是简单直接,就是硬撼!也不拐弯抹角靠着云气绞杀,管你什么强者,直接就是刚! 看着眼前这一幕,余斌等人都是觉得眼界一开。虽然,杨星汉这样做是放弃了战阵云气的传统打法,但无疑是最适合破锋营的。 轰!劈山断岳的一刀撼然斩下,高伟身下的冰晶大道,在刀势之下轰然破碎。漫天的冰屑,从长空洒落,高伟的身形却是纹丝不动,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可笑!你若是将老夫封困在云气之内,老夫或许还会惧你三分。想要靠着云气跟老夫硬拼,简直是可笑!无知!” 天梯摇动,冰封万物!高伟不闪不避,脚下猛然一踏,寒冰王座当空而现。高伟右手结印,虚空连点,有如冰河世纪,席卷人间,一座座冰川大岳,凭空降临,疯狂的朝着天际陷落的刀罡,抵挡而去。 轰轰轰!冰川爆碎之音,好似天幕,遮挡四方。天柱倾覆一般轰然下压的刀罡,将一座座拔空而起的巨大冰川,不断崩碎。冰川疯狂衍生,刀罡却势不可挡! “好!” 黄子良忍不住高喝一声。向冬、齐卓等人,也是脸色激动,又带着些许紧张。这等战斗,他们还是第一次经历。身在无天帝都,虽然并不缺高手,但却是很少会有这等高手在帝都出手过。 何云也望着这一战,微微眯了眯眼睛。 高伟踏立在冰封王座之上,眸放冷光,结印的手势,陡然一变。轰!万丈冰川轰然爆碎,无尽的冰菱攒射当空。咔咔声中,一道道冰晶铠甲,加诸于身,高伟握拳横击,巨力滔天,长空震动,斩至身前的刀罡,瞬间爆碎。 冰川消耗后的刀罡,在高伟的铁拳下,已经是不堪一击。 “不好!” 余斌等人变色。 刀罡破碎,高伟周身恐怖的冰焰灼灼燃烧,踏步间,长空之上破碎的冰封大道,再度铺就而出,高伟轰然踏步间,双手猛然下压,一座冰焰古堡,遮天蔽日,朝着破锋营,镇压而下。 恐怖的冰封古堡之下,笼罩破锋营四周的云气,都有了崩散的趋势。宛如铁板一块的云气,剧烈颤动起来。 “左提撩刀势!” 沉稳厚重之声,当空而起。话音落下,云天轰然一震,云气之下,三十万将士,面无表情,左腿轰然弓步在前,落地生根,手中长手厚背长刀,整齐划一,提撩而上! 恐怖得刀罡,再度从云气之内斜斩而出。骤然升腾,却是厚重如山。磅礴浩瀚的厚重威压,压迫虚空,轰然斩碎镇压而来的冰封古堡。 “右定膝刀势!” 古板厚重之音,没有一丝起伏。云气之下,三十万将士亦是面无表情,左腿落地生根,右腿弓步向前,轰然踏出一步,三十万柄厚背长刀,提撩而上的刀势飘忽翻转,自右而左,斜斩而下! 轰!浩荡的刀罡,穿空而起,斜指南天,悍然劈下! 高伟脸上露出凝重之色,短短时间,这支军队好似真的形如一体一般,踏步间刀罡随身,圆润如一,毫不停歇。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落入对方的节奏当中。 余斌等人,此时也是有些被震撼到了。这支军队,在杨星汉的训练下,居然将破锋八势彻底熔炼到了骨子里。其出招前的一板一势,法度如一,进退规矩,已然是达到了刀势天成的地步。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自从一年前,在无天演武场见识到杨星汉的破锋八势后,他对这个人,就一直很看重。当世,真正掌握古武破锋八势的人,由他一手训练出的军队,说不定可以有望攀升到兵之极致! 而现在,杨星汉的表现显然证明他的眼光并没有错。这支军队在杨星汉的手中,已然从最初那一刻,就拥有了自我的标志与灵魂。 漫天冰菱四散飞舞,高伟奋力击碎了斩天破地而来的刀罡,尚未来的及喘口气,杨星汉一如既往,沉稳之声,再度响起。 “左定膝刀势!” 轰!有如板块在移动,琥珀色的云气一步一移,一步一刀!刀势连绵,厚重如山!冰晶大道破碎,冰封王座瓦解,一刀刀刀势之下,高伟奋起全力却依旧难以脱身而出。不断轰击之下,高伟身后,有如天工雕琢一般的天梯,都隐隐颤动了起来。 一旁,余斌,黄子良等人此时,已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高天之上,破锋营居然在压着那高伟打,这种事情他们之前是没有想过的。那可是踏天境七重天啊,又不是街边扔的大白菜,谁都可以过去煸两脚! 展道城更是有些脸烫。之前,在商城他虽然也是压着风如歌在打,可是风如歌的修为似乎只在踏天二重天或者是三重天这个样子。而且,更丢人的是,他最后还让风如歌给直接搞成了重伤。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大战升级 轰!冰晶雕琢一般的王座,横挡而来,磅礴震动声中,高伟猛然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拼着生生受了破锋营一击,自破锋营连绵不绝的刀势之下,狼狈的暴退数步。 双目森寒,高伟狞笑着,缓缓抬手擦去了嘴角的鲜血。奇耻大辱!一名天胎境毛头小子,带着三十多万新兵蛋子,居然就逼到了这副田地! 若是这三十多万人,是靠着战阵云气,将他隔绝出天地之外,一点一滴磨灭他的战力,将他伤到也就算了!武道强者同到了一定数量的军队硬拼,本就不占优势。 可恶的是,眼前的这个愣小子,居然是直接带着军队跟他死刚!在战力没有受到丝毫削弱的情况下,他还受伤了。真是荒谬绝伦! 高伟双臂一震,轰然散去身上有些破败的冰晶铠甲,身上一股危险的气息,风暴一般席卷而出。双手结印在前,眼花缭乱的手势,在空中舞出一道道残影,滴滴冷汗洒下,高伟陡然踏前一步,暴喝道: “凛冬,万仞霜天!” 轰轰轰!冰晶天梯寒光如炙,一道道乱流一般的冷冽风暴,囊括天地,席卷四方,彻底将眼前的破锋营笼罩在内。遮天避日的恐怖风暴,漆黑混沌,天灾一般,充斥在方圆数里之内。 余斌等人骇然望去,只见,恐怖的风暴之内,道道凌冽凄艳冰矛,数丈之长,充塞天地,疯狂的从四面八方,纵横往复不断轰击破锋营的阵势。 “守势,不动如山!” 破锋营战阵之内,杨星汉沉着喝道。破锋营阵势骤然收缩,笼罩破锋营上下的琥珀色云气,色泽变得有些浑浊黯淡。根根冰矛不断爆碎,破锋营阵势内,凄艳血色流淌而下。 “大人!” 黄子良脸色一变,急声道。破锋营建立时间不长,明显是有些攻击有余,防守不足。这时,破锋营已经是出现了伤亡,如果不赶紧就援的话,在高伟这一招之下,破锋营很可能会损失惨重。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缓缓抬起了手上的神引长刀。这高伟跟破锋营交战至今,这招总算是有了点样子。而不是如开战之初时一般,除了有点花里胡哨外,没什么意思。 滋啦,滋啦!就在这时,高天之上,突然传出了一声声刺耳的,长刀刀刃拖地而行的声音。一声声,平静而无有波澜,在轰鸣不止的高天上,却是清晰无比的传来。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缓缓朝前看去。房天成,余斌等人的面色,也是不知不觉凝重了下来。甚至,连一边形势岌岌可危的破锋营都顾不上了。 天际尽头,长空之上。一名年轻男子,面目冷峻,身材匀称修长,穿着一袭干练的黑衣,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手中倒拖着一把龙雀雕琢的厚背长刀,落地无声的走来。 向冬,齐卓等人,脸上不知何时,流下了滴滴冷汗。踏天而行,不是什么稀奇事。恐怖的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能够如此随意的行走在高天上的人。没有如他们一般的灵力波动,也没有嗡然的踏天之音。高天在眼前这人的脚下,好似当真就是如同大地一般的真实存在,落地无声,改天换地。 “公孙塚!”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大红官袍鼓荡间,斜握着神引长刀,突然朝前走去。 “大人!”“云也!” 余斌等人变色,下意识的出声叫道。 何云也不管不顾的朝前走去。这一刻,何云也的眼中,似乎就只剩下了面前的这道人影。每走一步,何云也身上的大穴,就好似明灯一般,闪亮起数颗,身上的气势,就凝练一分。 天际两头,何云也和公孙塚,两人好似越走越慢,缓缓靠近着。 随着两人的靠近,余斌等人骇然看到,一边的天宇,沉静无比,却有如风暴来临前的浩瀚海域,压抑无比。另一边,则是有如火山爆发一般,炽烈穿空。 何云也每一步踏出,都有一道道巨大的裂缝,自脚下延伸而出。罡风肆虐,轰然涌动的三十六处大穴,使何云也看上去,好似彻底化作了一**日,冲刷着半片高天的夜色。 余斌等人双目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绪不知何时,已经是深深紧缩。这一战,他们看上去,似乎比何云也还要紧张。 轰轰轰!毫无征兆的,公孙塚身后,伴随着各色灵力的闪耀,一道道气息或高或低,猛然自连晟山脉各处拔地而起。 驳杂云气升空,乌泱泱一片,数百万的修者,借助云气爬云而起。在这些修者身前,四道气息凝练的身影,身形潜藏在喷薄而出的灵力之内,踏天而立。 余斌、黄子良、江晗宇、展道城脸色一肃,齐齐踏前了一步,喝道: “镇东军,集结!”“镇南军,集结!”“镇西军,集结!”“镇北军,集结!” 话音落下,轰然应喝声中,一道道身影,快速奔行而来。四方云气,遮天蔽日,充斥在天地之间。 “战!” 没有多余的废话,咆哮声中,双方大军,快速朝着对方冲杀而去。轰!云气板块,疯狂的挤压碰撞,余斌等人率领各自手下的三十万大军,如同四把尖刀,轰然插入了那铺满天空的驳杂云气之内。喊杀声中,高天好似立时化作了绞肉机,无边血色,洒落高天。 房天成身后,隶属于他管辖的千万大军,此时已经是自发的集结而来。整整千万的大军,凝聚而来的云气,远不是远方正在交战的双方,可以比拟的。无尽的云气,铺陈开来,空间都在隐约扭曲着。 双目注视着余斌,黄子良等人的战斗,不由握了握拳头道: “天成,你说余斌他们会有胜算吗?山匪那边,可都是踏天境强者带队啊。而且,这伙山匪的大军中,是否隐藏有踏天境强者,也不一定啊。” 向冬,齐卓等人,也是不由看向了房天成。他们这边,可是实打实的没有隐藏踏天境强者,对面可就不一定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战公孙塚 房天成摇了摇头,冷静分析道:“不用担心,山匪那边的踏天境强者,是比我们这边要多。他们也一定是想要搞一些幺蛾子出来。不过不要紧,大势其实一直在我们这一边。” 胖子皱了皱眉头,问道:“天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房天成道:“连晟山脉虽然大,但七十二寇手上的山匪,在这连晟山脉内,可能也就我们眼前看到的这么多了。 当年,七十二寇打上枪宗五极山时,也是通过所谓的大寇集结令,满天下的山匪的云集而出,才有了当初的局面。而我们需要面对的,却只有一个连晟山脉而已。” 听房天成这么一说,胖子回头看了眼他身后的千万大军,顿时也是觉得胆气大壮。山匪那边强者是多,但架不住他们兵多啊。况且,他可是知道的,房天成手上这支大军,虽然在商城是预备军,但战力却是不用怀疑的。毕竟,这些人可都是房天成,一个一个亲自挑出来的。在商城训练了一年有余,巨大资源投入之下,战力可想而知。 这么一想,胖子不由道:“天成,那干脆直接让大军围攻吧?这样,余斌,星汉他们几个,也就不用犯险了。” 向冬等人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他们这边貌似是必胜啊,这么一来的话,还拖什么拖?早点打完不好吗?况且,高伟发疯后,杨星汉那边已经是有些撑不住了。 房天成略加沉凝,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 “这一战,对余斌他们来说,很有好处。他们是否有资格,担当商城镇将,也就看这一战了。若是,大军现在插手的话,战斗怕是会很快结束,他们也就失去了一次成长的机会。 另外……” 房天成说着,抬起头来,看向了更高天际上的战斗,低声道: “这一战的关键,不在于你我,也不在于余斌等人的战果,真正的关键,是云也能否敌的过公孙塚。公孙塚是天下盗匪的一面旗帜,他若是活着,哪怕是这连晟山脉的山匪都死光了,七十二寇也还是七十二寇。” 胖子和向冬他们几个,一时都沉默了下来。房天成说的没错,公孙塚不死的话,他们剿灭的就不是七十二寇,而是连晟山脉的山匪。到时候,公孙塚随便换一座山脉,振臂一呼,七十二寇依旧是存在的。 更高的高天之上,何云也和公孙塚已经是如同两座喷发的火山一般,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交上手了。 浩瀚的灵气与磅礴的精气,各自占满半边高天,疯狂的碰撞着。无论是公孙塚,还是何云也,两人都没有使用任何的战技。只是靠着自身的实力,疯狂攻击着。 何云也手中的神引长刀,如同旋风一样舞动起来,道道精气炸裂,漫天残影飞舞,神引长刀不断与公孙塚手中的大夏龙雀刀,凶悍对撞着。 轰然炸裂的高天,罡风肆虐,咆哮无边。何云也双手翻飞,体内滚滚涌动的气血之力,不断化解着体内被震裂的伤势。在势大力沉的广夏龙雀刀中,何云也的虎口,在不断崩碎着,又在体内的生之气息与气血之力的流转下,快速恢复。 公孙塚双目冷峻的盯着何云也,身上一股战天斗地的狂热战意,好似要熔炼一方天宇,疯狂的蒸腾而出。 战之极,败尽漫天神佛! 抵挡着公孙塚凶狠斩裂而来的大夏龙雀刀,何云也能够感觉的到,他的刀中充斥着浓烈到极致的战意! 大夏龙雀刀在他手中,就仅仅是一件兵器。他的刀中,没有什么所谓的刀道和刀意,有的只是唯我不败的张狂,和敢于弑杀天下的信念!天上地下,有我无敌! 这一刻,何云也明白,这个人的道,就是自己!是“唯我”之道! 周身精气澎湃运转,何云也三十六处大穴,滚滚而动,虎口鲜血横流间,奋起全力,轰然将越加有点癫狂的公孙塚斩退了一步。 他能感知到,公孙塚的修为绝对是超越了踏天境九重天。当初,在商城与丁柏丘一战时,修为处在踏天境九重天的丁柏丘,并没有给过他如此大的压力。 神引长刀翻转,何云也收刀于身前,身形摆动,整个人如同一副天图一般,烙印在了天地之间。双眼之内,迷蒙的黑气,弥漫而出,枯寂的死意扩散而出。 刷!灰白刀光横斩而出,鬼啸穿空,撕天而鸣。刃光如血,分隔天地。一道漆黑栈道,魅影重重,陡然从何云也脚下,延伸到了中年人脚下。 刹那间,似乎幽冥洞开,地域浮沉。灰白刀光之下,影影绰绰,无数的漆黑鬼影,咆哮诸天,抬刀而行,疯狂的朝着公孙塚扑杀而去。 神引刀诀第一式,断善修恶,恶鬼捉刀铸森罗。 “鬼蜮伎俩!能有何用?” 大夏龙雀刀挥舞,公孙塚目光一瞪,周身迷蒙混沌的规则之力散溢,身形一动,猛的一步踏了出去。 轰!一脚之下,狂暴无边的征伐战意,炽烈如阳,蒸腾而起,死寂破败的漆黑栈道,轰然炸裂,侵蚀而来的死意之刀,有如骄阳下的寒冰,迅速瓦解。漫天鬼影,凄厉惨叫间,消散一空。 神引刀诀第一式被轻易破去,何云也脸上,没有一丝意外之色。轰然踏步间,如血残阳,当空而现。双目染血,衣衫染血, 长刀染血,无边的血色映照天地,充塞寰宇。 狂暴的杀意,淡漠无情,席卷四野。杀!杀!杀!天地杀诀,入目所见,无不可杀!血染万界,杀心不灭!生灵可杀,天可杀,地亦可斩! 轰!血色刀罡,绵延数里,纵天而来!极端的杀意,挥击而下,二人头顶的天空,如同血肉之躯,留下了一道狰狞的血色伤疤。天地哭嚎,生灵涂炭,无边的血雨,倾盆而下,洗刷天地。 恐怖的声势之下,下方大战的众人,都不由目光骇然的朝着高天之上望来。 第三百二十章 千万破罡弓 天伤哀嚎四野,血杀万里无光!血色刀罡之下,公孙塚逆发飞扬,大夏龙雀刀轰然一声,倒插于身前虚空之上,退步握拳,弓步在前。 双目微阖,无边的血色中,公孙塚似忘了自己身在何处,面色变的古井无波。一生中,无数次的生死搏杀,如过眼云烟,不断从脑海中闪过。何为战?何为武? 战之极,刀斧加身,吾心不死!武之极,化繁为简,拳定江山! 一道道身影,或拳或掌,或刀或剑,以各种姿势,不断叠加出现在公孙塚身后。简简单单的一拳,轻描淡写,缓慢无比,平平挥出。这一拳,是极尽升华的一拳!是公孙塚一生武道的极致!是其问寻一生的求道之路! 拳出!平静的瀚海,怒起波涛。无形的涟漪,洗练苍穹。公孙塚周身浩荡着恐怖的道韵,被横天而来的血色刀罡彻底淹没。血色伤疤,延展而下,天哭血雨,越加剧烈。高天之上,有如末日之景,血色滔天。 “龙首!” “大哥!” …… 数百万的山匪,怒嚎出声。一道道踏天境强者的气息,数十人之多,突然自众多的山匪之内,涌现而出,朝着更高的天空射来。 一旁,高伟更是果断舍下岌岌可危的破锋营,风霜随身,化作冰晶风暴,朝着高天汹涌而上。 “众将听令,破罡弓准备!” 房天成目光一冷,右臂猛然挥下。在其身后,静若深海的千万大军,如同沉睡的史前巨兽,轰然动作了起来。转眼间,恐怖的云气覆压整座连晟山脉,直接将数百万山匪,围了起来。千万张寒光硕硕的破罡弓,齐齐上弦! “不好!是破罡弓!” “该死,这支军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破罡弓?” “完了!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数百万山匪中,恐慌的情绪,顿时如同瘟疫一般,快速蔓延。仅仅数息之间,山匪上空的驳杂云气,稀薄了数分不止。一时间,他们就连驻足高天,都变得有些困难。 余斌,黄子良等人,军容整齐的快速自山匪大军中,退了回来。看着周围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破罡弓,都是暗自咧了咧嘴,心下狂骂房天成不地道!他手上藏了这么多破罡弓,他们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他们身后的将士,此时也是突然有了一种后妈生的感觉。抬头看向余斌,黄子良等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怨念。亏他们从一路在一轮轮的选拔中,拼到了四军当中,这待遇怎么是这样的? 手持破罡弓的千万将士,此时看着满身血色,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四军,脸上也是露出了戏谑之色。腰背挺了挺,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怎么着?服不服?老子们被四军刷下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瞧你们刚才打生打死那个样,老子们一出手,你看对面敢动一下吗? 杨星汉这时,也是带着一身煞气的破锋营将士,走了过来。惨烈的气势,如影随形,沿途所过,前面的将士都是默默让开了身形。 与余斌,黄子良等人手上那些还算是有些生气的将士相比。人人带伤的破锋营将士,却是一脸的麻木。哪怕这一战下来,他们中有数千的将士永远留在了这里,从他们脸上,依旧是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房天成旁边,陡然看到如此多的破罡弓,胖子和向冬等人,都是有些被惊到了。这么多的破罡弓,房天成是怎么弄到的?无天皇朝每年破罡弓的产量,就那么多,数千万把的样子。分摊给无天皇朝底下包括各州各府的将士,每支军队能实际落在手里的破罡弓,撑死了也就数千支。而现在他看到了什么?整整上千万把的破罡弓!房天成手下的这些兵将,人手一把! 胖子王霸咽了咽口水,咧嘴道:“天成,你这个……不会是把朝廷军械司给劫了吧?” 房天成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高天上,因为破罡弓的出现,身形猛然停顿下来的高伟几人,冷声道: “你们几个,最好待着别动!这数百万山匪的性命,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高伟目光森寒,一时间,却是不敢再有所动作。无天皇朝破罡弓声名在外,整整上千万把破罡弓的威力,更是难以想象。别说是如同羔羊一般,被围在中心的数百万弟兄了,哪怕是他们,也都不敢保证被上万把破罡弓对着,能否活命。 高伟身后,数十道踏天境的修者,也是咬牙停了下来,周身气息紊乱,显得犹豫暴躁不已。 更高的高天之上,血色刀罡散去,一道恐怖的气势,无拂及远,以一种张狂无比的姿态,轰然降临! 下方房天成等人,勃然色变,难以置信的仰头看来,顿时看到,一道挺立不动的身影,周身气势扭曲虚空,依稀间,出现在无边的血色中。 “龙首!”“大哥!” 高伟等十几位踏天境的强者,揉了揉眼睛,不由大喜高呼道。心神大定的同时,不由暗骂自己关心则乱。这么多年来,公孙塚什么时候败过? “不对,大哥的状态有点不对。” 高伟身后,一名踏天境二重天的修者,突然喊道。 苍穹缓缓闭合,无边的血色渐渐散去,公孙塚平举的右拳,以及胸膛上,一道狰狞的刀口,鲜血淋漓,血光密布,好似要将他整个人,抛开了一样。 这样的伤势,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早该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然而,公孙塚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周身的气势更是越加的恐怖浩荡。天地灵气汹涌而来,一座狭窄的铁血天梯,好似只能容一人通过,浮现在天地之间。 隐约间,可以看到,足足十一层高的天梯之上,灵气灌注,道韵弥漫,第十二层天梯,好似由天地之力堆砌而成一般,逐渐延伸而出,斜指云天。 “大哥他,是要突破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又突破? 看清状况之后,高伟身后的十几名踏天境强者,都是露出了惊喜之色。公孙塚的修为,本就已经站在了当世前列,如今,再做突破之后,天下还有几个人会是公孙塚对手。他们七十二寇的地位,也一定会水涨船高! 只是,不待他们高心,高伟脸色一变,冰晶风暴猛然席卷而出,身形向着高天而去,仓惶大喊道: “快走!给大哥护法!” 闻言,其身后的十几位踏天境修者都是如梦初醒,脑门上的冷汗当即就落了下来。修者突破,特别是到了公孙塚这种级别的修者,突破最是容不得别人打扰。而今,公孙塚临战突破,无疑是犯了修行大忌。 “站住!再动一步,本官现在就射死他们!” 房天成暴吼出声。然而,高伟几人却是好似没听到一般,默契的朝着更高的高天而去。 “给我射!” 房天成一向沉稳镇定的脸庞,陡然闪过一丝狠色,右臂狠狠的挥了下去。绷绷绷!弓弦震动之音,穿空而鸣,无数的箭矢,遮盖天宇攒射而出。惨叫之声,当即布满长空,血光四溅,山匪头顶的驳杂云气轰然爆碎,无数的修者血洒当空。短短时间,连晟山脉上空化为了一片修罗地狱。 只是,这时候房天成等人,都已经顾不上在搭理这些事情,朝着高天望去。余斌,黄子良等人,虽然有心上去帮忙,但却是被房天成阻止了下来。 那么高的高空,看着云气爬云浮空的商城军将,只能勉强到达,很难发挥出战力。如此一来的话,他们就不是去帮忙,而是添乱了。 握紧手上的神引长刀,何云也的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之前,在星辰殿,他随便说了句废话,司马千行突破也就算了。而今,他奋起全力的一刀,不仅没有把公孙塚劈死,反而是他也要突破。天理何在?他何云也又不是送宝童子? 云天震动,气息奔涌。连同高伟在内的十几位踏天境强者,将公孙塚挡在了身后,警惕的看着何云也。 高伟越众而出,沉声道:“这位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也看到了,我连晟山脉数百万弟兄,已经死于非命,就剩下了我们几个。 只要你现在退走,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们权且当做没有发生,如何?” “二哥!你在干什么!” 高伟身后,一名脸色黝黑的粗豪汉子吼道。何云也转头看去,只见其一身修者已经是达到了踏天境五重天,是除却高伟之外,修为最高的。而其他人,修为都在踏天境一、二、三重天之间。 “不错!二哥,三哥说的是啊,这狗官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我们都成光杆司令了,这份血仇,如何能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就算今天杀不了他,也不能让他好过!” 黝黑男子话音落下,其他人也是神色愤恨道。 “闭嘴!” 高伟陡然转头喝道。目光有如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他又如何不想报仇?只是,何云也方才那一刀,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公孙塚现在正在突破,凭他们几个,谁敢说能挡的下那一刀? 何云也手托着长刀,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每走一步,何云也身上本来已经有些萎靡的气息,就旺盛一分;黯淡下去的大穴,就炽烈一分。 “你要干什么?你难道真的要不死不休吗?” 高伟皱眉道,不知不觉间,身体猛然紧绷了起来。在他身后,那十几位踏天境的高手,也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如临大敌。 眼底的淡漠之情,猛然划过,何云也轰然一步踏出,精气浩荡,一道道巨大的封天罗盘,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出。 此时的封天罗盘,比之当初何云也刚从思驭手上得来时,已经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当初,从淀州州主思驭动手的情况,也能看的出来,在《封天锁月》和《十方弹指》这两门功法中,思驭显然是更倾向于《十方弹指》这门杀伐战技,而对于奇功《封天锁月》,却是只当成是一门辅佐类的功法来修炼。想来,也正是因为这种心态,对于《封天锁月》这门功法,思驭一直未曾开发到极致。 奇功《封天锁月》,不仅是在于“封”,更有另外一层“锁”的含义在其中。而这也体现在了封天罗盘的外形之上。 一道道封天罗盘,旋转飞舞间,一条条霜白色的刚毅锁链,流露着特殊的规则之力,自罗盘四周延伸而出,横呈在天地之间。 “封天罗盘?你是仙国之人?不对!你是那商城城主何云也!” 高伟脸色一变道。富有标志性的封天罗盘一出,高伟转瞬就想到了何云也的身份。前一段时间,仙国淀州陷落,州主思驭身死之事,可是在大陆上闹得沸沸扬扬。而这何云也真正扬名天下,正是谋夺淀州一事。 只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来讨伐他们七十二寇的,不是哪个皇朝的将军,而只是一个小小的城主。更荒谬的是,仅仅是一座城池而已,其军力却到了这种堪称豪华的地步。 而这何云也的实力,天下间怕是没有一个人看清过。其年纪轻轻,实力之恐怖竟是到达了这等恐怖的地步。随着淀州之事传遍大陆,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何云也心思诡诈,手段狠绝,但无疑是都忽略了,这个人超乎常理的实力。 何云也不发一言,手臂陡然一挥,无数的封天罗盘囊阔公孙塚身前的十几位踏天境强者,强行将分隔了开来。 冰晶飞舞,高伟一拳轰碎面前的封天罗盘,崩碎缠绕而来的霜白锁链,口中暴喝道: “何云也,你丧心病狂!我七十二寇跟你商城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要把我等赶尽杀绝?” “无冤无仇?”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轰然一步踏了出去。一道刀罡,猛然挥出。一名被封天罗盘封困的踏天境二重天修士,转眼爆碎在长空之上。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天梯悲鸣 高伟目光一红,面色变得阴沉无比,双臂缓缓抬起,有如天工雕琢一般的华美天梯,浮现而出。 “不知死活!你当真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吗?斩出方才那一刀,你还能有几成实力?受死吧!凛冬,万仞霜天!” 高伟双手结印,脸色瞬时苍白了下来,随着一道道眼花缭乱的手势,冰晶天梯轰然震荡,灵气席卷,天色陡然暗沉了下来,无尽的寒霜中,一柄柄硕大的冰刀,数十丈之长,密密麻麻,浮现在高天之上,笼罩方圆数里之地,化作风暴,朝着何云也绞杀而来。 何云也面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高伟这一招,对付破锋营还可以,但想要拿来对付他,未免就有些太过天真了。 无间法则之身形无间法则运转,何云也的身影,顿时有如泡沫一般,消失在原地。 砰!爆裂之声传来,高伟身后,一名被封天罗盘封锁的修者,毫无征兆的陨身在长空之上。抖了抖左手上沾染的血肉,何云也朝着转过头来的高伟龇牙一笑,身形再度消失。 “何云也!你还算什么朝廷高手,敢不敢跟老夫正面对决?” 高伟睚眦欲裂,怒声喝道。周身的风暴,越加的剧烈。一道道数丈长的冰刀,凶狠的朝着何云也刚刚站立的方向斩去。 没有一丝回应,何云也每一次出现,手中长刀,都会轻描淡写的挥出一刀,每一刀之下,都会有一道身影,自长空跌落。 高伟面色疯狂,道道天刀纵横飞舞,却连何云也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短短数息时间,高天之上的人影,就只剩下了何云也,高伟,还有正在突破的公孙塚。 高伟双手握拳,嘴角带着狰狞的笑意,看着重新现出身形的何云也,暴吼道: “老夫要你给他们陪葬!去死吧!” 无尽的硕大冰刀,直接从何云也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每一个角落出现,将其团团围在了中间,没有一丝闪避的空间。 何云也神色淡漠的看着高伟,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高伟还是没有明白,凭这种手段,是拦不住他的。慢条斯理的轻轻迈出一步,何云也的身形,诡异的出现在高伟身后,五指如勾,一把掐住了高伟的脖子。 “你!” 咔嚓! 高伟脸上依旧挂着狰狞的死意,脖颈被何云也猛然捏碎。到死,高伟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窝窝囊囊的死去。 何云也随手把高伟的尸体,自长空抛下。转身看向第十二层天梯,已经塑造一半有余的公孙塚,嘴角露出一丝冷意,手上神引长刀,猛然举了起来。 “公孙塚,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轰!刹那间,无边的血色洒落高天,何云也的双目内,瞬间血色密布。天地杀诀,血染青天! 浩荡恐怖的血色刀罡,纵深数百里,再度拔空而起。没有丝毫犹豫,何云也周身血色滔滔,血色刀罡轰然斩下! 延伸数百里的血色豁口,再度出现,天哭血雨,洒落人间,凄厉恐怖的悲嚎声中,天地都在寂灭。 下方,数百万的山匪,已经在无数的破罡弓下,化作血雾。浓重的血腥味,似要浸染半座横断山脉,久久不散。 商城千万将士,不适的同时,都迫切的抬头,朝着高天望来。 房天成和胖子等人,看到这恐怖的一刀再现,仍旧是有些心悸。另一方面,却是放下了心来。这一刀后,大局已定!此一役,除却杨星汉手上的破锋营,有些损伤外,也算是大获全胜了。 刀罡临身,闭目突破的公孙塚,陡然睁开了眼睛。一双冷酷的瞳孔直接锁定了何云也,两行血泪,带着冲天的恨意缓缓趟下。他虽然在突破,但却不代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整个连晟山脉,数百万的弟兄,以及包括高伟等人在内的七十二寇魁首,居然悉数死于非命。 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去怨天尤人,但血债终需血来偿!他公孙塚今天可以死,在死之前,仇!必须报! 不顾扑面而来的刀罡,公孙塚豁然回身,目视天梯,血泪挥洒,声震苍穹! “你若有灵,当知吾愿!” 轰!云天颤动!高天之上,那似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奇特天梯,突然剧烈的颤动了起来。咔咔咔!一道道裂纹密布,似在呜咽,又似在道别,悲鸣声中,天梯轰然爆碎在天地之间。 一道道,一缕缕,精纯的白色的能量,柔和无比,将公孙塚包裹在内。公孙塚双手打开,血泪流淌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复杂之色,低吟道: “等我。” 胸口的狰狞刀疤,快速消失。公孙塚周身的气势,亦是有如要撼动苍穹一般,变得恐怖无比。磅礴浩瀚的气势,霸占九天十地,疯狂的肆虐而出。血色褪去,血雨蒸腾!恐怖的气势之下,天地杀诀营造的天地异像,除却高天上那道拦天而过的豁口外,尽皆消散。 何云也衣衫上的血色褪去,双手上的血色褪去,双目复归清明。眯眼看着身前的公孙塚,何云也只觉双肩一沉,差点没被自高天压落。公孙塚此时的修为,竟连他都有些看不懂。踏天境十二重天?踏天境巅峰?还是更高? 还有,方才公孙塚身后的那座天梯,又是怎么回事?一座天梯而已,也会有灵吗? 轰!一只大手伸出,一把握住倒插与身前的大夏龙雀刀,柔白色的能量铺满刀身,公孙塚轻描淡写的回身一刀,绵延数里的血色刀罡轰然爆碎。 “这股力量…法则本源之力吗?”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猛的退开了数步,此时的公孙塚,给了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若不是怕公孙塚直接将下面的商城之人,一锅端了,他现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反正公孙塚现在的状态,明显是撑不了多久了。直接将其给活活耗死,岂不是美滋滋?说到逃跑,他还就不信了,公孙塚能跑的过他。 第三百二十三章 伤亡 “云也!” 铁岭横空一般的血色刀罡,被公孙塚轻易斩破,下方的房天成等人,无不是脸色大变。虽然他们的境界不够,但却不妨碍他们明白现在的公孙塚有多可怕。 商城的千万将士,现在也是心神摇动,死死握住了手中兵刃。 高天之上,血色刀罡破碎后,公孙塚血泪密布的双眼死死盯着何云也,脚下一动,有如清风拂面,直接出现在何云也身前,五指箕张,柔和能量密布,不带丝毫烟火气息的朝着何云也抓去。 “他化征天!” 危险的气息,充斥周身每一个毛孔,何云也甚至来不及运转身形无间法则,情急之下,猛然运转他化征天功法,他化自在天,闪躲而去。 轰!长空爆碎!漆黑的罡风喷涌而出,一条手臂尚未及脱困,便被无尽的罡风撕裂。 “城主!”“云也!” 下方的商城将士,仓惶叫道。房天成,胖子,余斌,黄子良等人,更是瞬间双目赤红。何大人,死了?他们看的请清楚楚了,在公孙塚那一握之下,点点血光四溅,何云也直接被生生捏碎在了原地。 “众将听令!” 房天成陡然怒吼出声道。 “在!” 余斌,黄子良等人,以及商城千万将士轰然应是,云气滚滚而动,就要朝着高天而来。展道城一马当先,神色已经是几欲疯狂,内心更是充满了深深的悔恨和自责。若不是为了给他报仇,以何大人的修为,如何会遭逢不测! 数里之外,何云也面无表情的现出身形,左臂已经是空空荡荡,周身大穴内生之气息涌动,三大无间法则命无间法则运转,血肉重生,何云也左臂快速的生长而出。脚下微微一踏,一道巨大的封天罗盘遮盖方圆数里,镇压而下,挡住了群情激动的商城中人。 “城主!”“是城主,城主还活着!” “没错!是城主的功法!太好了!”“我就知道,城主怎么可能会死?” 封天罗盘压下,商城将士明白过来后,顿时欢呼了起来,不少人脸上,更是露出了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知何时,他们对何云也,已经是有了种盲目的自信。 房天成,余斌等人,亦是松了口气。不过,他们的面色却依旧是凝重无比。对于眼前的局面,他们可不会如手下的将士一般乐观。方才有多危险,他们也是有目共睹。若不是何云也逃命能力的确有一套,怕是刚才就真的一切成空了。 手臂一挥,房天成带着商城众人,快速从封天罗盘下挪了出来,双目紧紧盯着高天没有再冲动行事。何云也这道封天罗盘是什么意思,他自然清楚。 高天之上,公孙塚好似知道何云也并没有死一般,在他现身后,血泪干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下一步侧迈向前,身形再度诡异的出现在何云也站立的地方。手臂挥下,原地的残影缓缓消散。 不远处,何云也冷目现出身形。从方才被公孙塚得手后,何云也就一刻都不敢放孙,身形无间法则全力运转着,那边公孙塚刚一有反应,立马离开了原地。他已经决定了,打不过他还可以拖着嘛,若是能顺利拖死公孙塚,更是最好。 公孙塚一步迈出,再度出现时挥手间,一道残影破碎。随后,公孙塚不断迈步而出,高天之上,短短时间内,几乎到处都是何云也与公孙塚的身影。姿势更是一模一样,公孙塚挥手斩下,何云也不闪不避。 下方,房天成他们望着漫天的身影,脸上不由露出些许放松之色。公孙塚似乎并不能奈何何云也,而这公孙塚方才突破失败,绝对是出了岔子,再拖下去,必败无疑。在他们如此想着的时候,商城千万将士的一侧,突然显出了一道身影。 高天上的身影,依旧是密密麻麻,无声无息间,公孙塚却是突然出现。没有任何的废话,公孙塚手中的大夏龙雀刀,柔和能量密布,轻轻挥下。 刷!长刀挥下,商城千万将士,四四方方的军阵之中,一声轰鸣,铁板一块的云气断裂,一条宽阔的血无大道,数米之宽,自军队阵势这头直接延伸到了那头。一刀之威,斩裂云气,覆灭了阵势内,五分之一的商城将士。 轰鸣声中,商城将士猛然一静。房天成等人下意识的回身看去,看到横空的血雾大道,以及已经放下手中刀的公孙塚,几人只觉一股逆血冲脑,悲愤难抑。商城将士现在的实力,在此时的公孙塚手上,完全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公孙塚!你该死!” 胖子愤然吼道。公孙塚这一刀,直接是让商城损失惨重。余斌,黄子良等人,也是暴怒无比。若不是房天成一步迈出,挡在了他们身前,此时,怕是已经要冲了上去。 房天成双拳紧握,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血肉之内。若说,谁对这千万的商城将士,最为在意,谁能比的过一手将这只军队选拔出来的他。只是,哪怕他再气,也一定要忍住!兵没了,还可以再招收,但若是余斌等人有个万一,商城的根基,就真的完了。 商城将士快速回合在一起,军阵内,无数将士的脸色都是惨白了下来,头顶的云气,都隐约震颤了起来。在这等难以抗拒的伟力面前,他们难以抑制的升起了恐惧之心。纵然是再有血气,有胆气,说到底,他们还只是第一次经历战事的新兵,打顺风仗可以,打实力稍微有些悬殊的战事也可以。但面对公孙塚这种存在,他们却是连战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就在这时,军阵身前,一道身穿大红官袍的挺拔身影,缓缓浮现。望着这道身影,商城将士悸动的心,不由缓缓安定了下来,顿了顿之后,好多将士都不由神色悲愤的振臂高吼了起来。 “城主!”“城主!”…… 冲天的声浪穿空而起,本有些精神萎靡的军队,血气涌动,云气覆压,再度振作了起来。 第三百二十四章《他化征天》的恐怖 背对着商城将士,何云也脸上一抹恼怒之色,一闪而逝。公孙塚会用这种方式逼他就范,虽然也在情理之中,但这种被人捏着鼻子走的感觉,无疑是很让人不爽的。其实,这些将士身死,他并没有怎么当回事。哪怕他们今天死光了,一年之后,又会有同样规模的一支军队出现。 真正让他有所顾忌的是,他此时若是不站出来,那么商城的人心就散了。人死了没关系,但若是人心散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看到何云也出现后,公孙塚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大夏龙雀刀横空而过,柔白色能量闪烁,一刀朝着何云也劈来。 一刀斩落,天地间纵横密布的脉络虚影陡然一现。没有刀芒,亦没有刀罡,平平无奇的一刀劈来,何云也却是再次有了那种芒刺在背的危机之感。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躲,也不能躲。 身形持正,何云也眯了眯眼睛,双手悠悠伸出,结印速度却是奇快无比。随着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印法在手中结出,何云也脸上身不由己的露出了一种,漠然中,透着诡异的笑容。 于此同时,何云也脑海中,那道象征着他化征天功法的小人,双目缓缓睁开,其内的笑意,与何云也此时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氛围,浸染而出。这一刻,何云也身后的千万将士,不知不觉间,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恍惚间,无数的将士,脸上带着敬畏的表情,不自觉的,注视向苍穹。 苍穹之上,静谧的夜色下,一株枯草,枯槁衰败,尚不及孩童脚踝,不知何时浮现而出。枯草微微摇动,点点滴滴的玄奥浑浊之气,从虚空各处渗透而出,缓缓攀附在其上。 这一幕,出现的很快,转瞬又消失不见。商城近千万将士,仰头注视间,久久无言。虽不明白这一幕代表着什么,心头却都是深深一沉。 何云也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心间却是骇然无比。尽管是第一次催动邪功《他化征天》御敌,然方才那一幕究竟代表着什么,却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 那一幕意味着的,正是邪功《他化征天》的本质真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无情无爱,世间众生,皆为刍狗!而邪功他化征天,则是顺天地意志,行悖逆之事,身化枯草,扎根天地! 点点滴滴的玄奥浑浊之气,自体表浮现。一时间,何云也只觉,自己的身形好似在无限的拔高,思感消融瓦解,漠视众生的沛然意志,晦莫能挡,如同洪荒猛兽一般侵蚀而来。 泥丸之内,“禄存”古灯陡然滴溜溜的旋转起来,青色火苗炙热的燃烧起来,何云也有如风中残烛,好似随时都会扑灭的意志之力,清明了一瞬。 抓住这一瞬间的清明,何云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看也不看,右手平平一掌直接推了出去。 轰!天地重演,乾坤再造!地水风火之力,从天地各处涌现,一瞬间,何云也身前数里之地,根基崩毁,法则沦灭,满目狼藉,混沌不分。 何云也身形一软,面色苍白不已。这一掌,对他体内的精气没有一丝的损耗,气血之力,也是没有一丝的损耗。然而,何云也却是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摇了摇有些发懵的头,何云也眯眼朝着身前看去。 这时,房天成,余斌等人,也是赶了过来。一言不发的站在了何云也身后,眼中的骇然之色,难以掩饰。何云也这一掌之力,已然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所造成的恐怖后果,更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片刻后,地水风火之力消失,天地缓缓趋于平静。一道人影,顶天立地,好似永远不会倒下一般,出现在众人眼中。 “公孙塚!他还活着!” 何云也双目一凝。在他身后,胖子更是直接惊呼出声。旁边,房天成,余斌等人,也是有些不敢置信。这公孙塚当真就如此恐怖吗? 微风拂过,公孙塚身拄大夏龙雀刀,周身好似并没有一丝伤痕,微微仰头看着高天。 看到公孙塚这副样子,高天之上,一时间变得静谧无比。何云也眯眼看着公孙塚,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色,缓缓朝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这时,公孙塚缓缓低头,与何云也对视在一起。奇怪的是,他从公孙塚的眼神中,再也看不到点滴恨意,有的似只有对武道的执拗和不明所以的迷惘。 长空之上,公孙塚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咔嚓声,公孙塚手中的大夏龙雀刀宛若瓷器,转瞬破碎。公孙塚,亦是有如青烟一般,缓缓消散。 七十二寇大龙首公孙塚,一代强人,陨! “云也,他这是?” 胖子看着突然消失的公孙塚,有些不明所以道。方才,还是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却是说没就没了。 何云也伸手扶住房天成,只觉头脑越发沉重,努力睁了睁眼睛,何云也低声道: “天成,准备一下,即刻回返商城。” 话音落下,何云也双腿一软,倒在了房天成怀里。 “云也!云也!” “云也,你这是怎么了?” “不好,大人!” 房天成和胖子,余斌等人,都是一惊。 “别慌!我看看。” 房天成深吸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伸手抓起了何云也的脉门。见状,余斌等人尽管有些焦急,还是努力安静了下来,在一旁焦急的等着。 少倾,房天成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缓声道: “城主体内并没有什么伤势,想来,只是损耗过大,不用担心。好了,此间事了,整军!我们回城。” “好!” 闻言,余斌等人放下心来。雷厉风行的转身整军去了。对于房天成的话,他们还是比较信服的。毕竟,一直以来,房天成的人品都很坚挺。 片刻后,千万将士爬云而起,迅速朝着商城而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 乱套了 至于七十二寇老巢里边,是否有什么好东西,商城之人,却是并没有在意。 数日后,在商城中人,还在浩浩荡荡回返商城之时,有关连晟山脉七十二寇覆灭的消息,有如瘟疫一般,快速在大陆上蔓延开来。 数百万山匪死于非命,修为横绝一世的公孙塚身死,其造成的动静,直接在大陆上掀起了渲染大波。 七十二寇是什么?那是已经成了气候的山匪势力,其内,哪怕用高手无数来形容,都不为过。普天之下,除了各大皇朝与西极六门,哪个势力,敢言能拿出如此之多的踏天境强者? 还有七十二寇大龙首公孙塚,虽然很少出手,但大陆上却没有几个人敢小觑这个人。千年前,公孙塚西极一战,哪怕放在今天都是余威犹在。更何况,千年不出手,谁又能想到,如今的公孙塚会有多可怕? 再加上,七十二寇的老巢连晟山脉连绵无尽,横亘数万里之遥。如此广袤的地域,要想轻易的剿灭这七十二寇的势力,谈何容易?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数千年来,七十二寇在各大皇朝的多次围剿之下,一直是有惊无险,并没有什么覆灭之危。时至今日,大陆上的各方势力,其实已经是默认了七十二寇的存在。 然而,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七十二寇居然被剿灭了?就连公孙塚都死了。猛一下听到这个消息,大陆上的修者,直接是有一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连晟山脉附近的修者,更是马不停蹄的赶向了连晟山脉,去一探究竟。不过,有好多修者,都是离得老远,就怔怔的停下了脚步。 大战结束已经有数天,然而整座连晟山脉至今,却依旧是笼罩在一片让人望之生畏的绯色之中。隐约间,他们似乎能听到,耳边似有无数冤魂在嘶吼。整个连晟山脉,就如此看来,已没有当初的仙灵草木之象,反之,倒更像是一片鬼蜮。 如此惨状,连晟山脉脚下的修者,哪怕没有经历过不久前那一战,却是仍旧有一种浑身发凉的感觉。难以想象,这一战到底是何等惨烈?这是要死多少人,才能演绎出如此一副末日之景? 望着眼前的一幕,无数的修者终于相信,连晟山脉内的七十二寇是真的被剿灭了。纵然是有漏网之鱼,也没剩下几个了。 亲眼证实过后,无数的修者疯狂了!谁?到底是哪方势力动的手?竟能将已经是尾大不掉的七十二寇生生覆灭! 一时间,天下间无数的修者都动员了起来,其力量也是惊人无比。短短数天内,有关风如歌和包思德在商城内发生的一切,就快速被翻了出来。其后,更是有修者扬言称,曾亲眼目睹正在回返的商城大军。一切,无疑都在证明,动手之人居然是商城中人。 得到消息之后的修者,都是有些难以置信。商城的财力,背景强大,这在大陆上,几乎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只是,这商城如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军力和征伐战力? 还有,商城的军队,难不成是早有预谋要对连晟山脉的七十二寇动手吗?不然,如何会神不知鬼不觉,就跟提前埋伏好一样,突然出现在选隔数州的连晟山脉?转念再想到风如歌等人在商城闹事的时间,无数的修者更是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商城军队,怕是早早就已经动身,潜伏在了商城附近! 只是,随后又是有从商城出来的修士证实,风如歌等人闹事后的傍晚,商城城主何云也突然现身商城上空,悍然集结军力,欲讨伐七十二寇。之后,商城直接封城,商城上下倾巢而出,蜂拥而动,消失在了远空。 一个又一个的消息传来,无数的修者,都有些精神分裂,感觉脑子要炸了。这他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的消息传来,好似都乱了套一样,时间,场合,就没有一个对的上的。种种原因之下,无数的修者,从大陆各地朝着商城而去,想要弄清楚,其中的问题。 另一边,各大皇朝当权者手头的案边上,都是放着一叠资料。其内记录的,正是有关七十二寇覆灭的一应消息。前因后果,事无巨细,都一一交代的极为详尽。 而从这些资料中,各国当权者,都是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商城城主何云也的实力,比之一年前在云狂秘境,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而起掌握的手段,更是诡异无比。短短时间,裹挟千万大军,穿行数州之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事情,哪怕是踏天境巅峰高手,都不一定做的到。 无形中,一个答案跃入脑海。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原因,怕是只有一个了。那就是,这商城城主何云也,居然是精修空间法则的修者! 过了大约三个月后,商城凤凰楼腹部的修炼室内,何云也一脸茫然的自灵泉内醒转了过来。 “醒了?” 何云也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冷漠中透着点点关心的声音。 “兄长?” 何云也转头看向尹柯,挑了挑眉毛,缓缓理清了思绪。长身自灵泉内站起,何云也掐指算了算时辰,眼眸忍不住微微睁了睁,他居然沉睡了如此长的时间。 尹柯盘坐在灵金山上,冷声道:“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不过下次动手,最好还是注意一点,自身意志消磨,会有何等严重的后果,你想过没有?” 何云也皱了皱眉头,喃喃道:“自身意志消磨……”。自身意志消磨的后果,他自然清楚。只怕,天下间没有一个修士,会不明白自身意志消磨的后果。 自身意志消磨,那与行尸走肉还有什么区别?心神一沉,何云也目视脑海中,那身体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细纹的小人,心下警惕大作。《他化征天》的邪门,已经是防不胜防的地步。除非,他永不动用这门功法,不然,这些后果定会如影随形。 第三百二十六章 战后 精气破体而出,烘干衣服上的水迹,何云也火急火燎的朝外走去,口中道: “兄长,你说的我都明白,日后也一定会多加注意。兄长,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何云也的身形,已经是消失在了修炼室内。尹柯皱了皱眉头,双眸闭合,再次陷入了修炼。 思雲楼顶层,何云也前脚刚出现,看到书案后的房天成后,就赶紧问道: “天成,我昏迷这段日子,无天圣上可是已经回朝了?还有,西极星辰殿那边,我不是让你盯着的吗?那边可有出什么问题?”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忙慌的过来,就是有些担心远在星辰殿内的归海越。本来,他还想着尽快解决商城之事后,就去与归海越会和,赶在无天圣上回都之前,将归海越接回来。 没想到的是,七十二寇那边确实是没费什么功夫,可是他却是足足晕了三个月。这么长的时间,难保归海越那边不会出什么意外。当真如此的话,无天圣上那边,他可就没法交代了。 “云也?你醒了?太好了。” 抬头看到是何云也之后,房天成脸上露出喜色,快步自书案走了过来。 “云也,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你若是再不醒的话,国公只怕是要急疯了。” “父亲他知道了?”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 房天成摇了摇头,拉着何云也坐好,给他倒了杯茶,缓声道: “何止啊,连晟山脉七十二寇被剿灭后,大陆上几个月来,大部分的修者都是在关注这件事情。我们商城,也是再一次,到了风口浪尖上。 现在商城内的修者中,也是有很多来自各大势力的探子,想要摸清我们的虚实。对此,我暂时并没有惊动他们,只是派人盯着了。” 何云也摆了摆手,这些事情他当然没想过能瞒得住。况且,他当初大张旗鼓的动手,就没想过要瞒。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有人已经惹到了他们商城的头上,那自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没有纠结这些问题,何云也再次道:“天成,你快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星辰殿那边,这段时间是否有什么异常?” 房天成疑惑的看了何云也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星辰殿如此的上心。没有耽搁,房天成摇头道: “星辰殿那边,并没有什么不对之处。自从你吩咐后,我便一直让天网的人,时刻注视着他们的情况,目前看来,是一切正常。 至于,无天圣上早在两月前就回都了。对了,说起这个,朝廷要你在养好伤之后,即刻去朝廷复命。” 何云也点点头,放心下来。没出什么事就好,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无天圣上那边应该是还没有注意到归海越没了的事实。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放在归海越身上,却并不是不可能,整座无天皇宫内,若说谁最没有存在感,想必也就是这位无天皇朝的三皇子殿下了。 尽管如此,何云也还是决定处理好商城的事情后,就去星辰殿把归海越给接回来。想起星辰殿那位道貌岸然的宗主,他就有些放心不下。 至于,朝廷那边让他去复命,他直接是左耳朵进都不进。复命?复什么命?剿灭七十二寇,是他商城的事情,跟朝廷有什么关系?既然,朝廷那边让他养好伤去复命,那他这个伤暂时是养不好了,怎么着也得他把归海越接回来之后再说。 等拖到那个时候,说不定朝廷那边已经是把这件事给淡忘了,他也就不用费那个唇舌,去做什么交代了。 见何云也并没有什么要说的,房天成继续道: “云也,天网那边两个月前已经是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在大陆上各地上正式建立分部了。不过,那时候你还在昏迷,这件事我就暂时放下了。 还有就是,连晟山脉一战,有关商城将士的封赏和抚恤,一直拖到了现在,只怕,他们已经是等的有些不安了。云也,你如今醒了,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尽快处理较好。” 看了房天成一眼,何云也道:“天成,这些事其实你来处理就好,不用专门等我来解决。” 房天成摇了摇头,肃然道:“云也,无论是造福大陆的天网的成立,还是商城将士的封赏,这些我都不能越俎代庖。不然,不合规矩。” 房天成如此坚持,何云也只能是点头应了下来。房天成的意思,他自然清楚,天网的成立,能够有效的提高大陆消息的传递,功成之后他将获得极大的声誉和口碑。而由他亲自封赏商城将士,则是能让他尽收商城军心。 这两件事情,对外对内,无疑他会获得极大的好处。不过,对于这些他何云也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一直以来,他追求的都不是这些所谓的虚名。至于,商城有一天,不是他何云也说了算,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商城,从建立的那一刻起,就被打上了他何云也的标签。他和商城是牢牢绑在一起的。这一点,对于商城中人,对于全天下的人来说,都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一直以来他对于放权给房天成,从没有过半分的不放心。 他相信,房天成同他何云也一样,格局不会小到就放在一个商城身上。商城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起点,一个跳板。这一点,虽然两人从没有说过,但却是心照不宣,心知肚明。 想了想之后,何云也直接道:“天成,既然这样的话明日一早,整军待命,即刻进行封赏。天网的成立,则放在五日后,介时,商城内的天网总部与天下各地的分部,一同开张立世!” 房天成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虽然,他的意思也是尽快处理这两件事,可是,何云也这边却是有些未免太急了些。这些事虽然说起来容易,但却是还有很多繁琐的程序需要准备。略微犹豫了一下,房天成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三百二十七章 敬祠碑 其实,何云也也知道,时间上可能真的有些仓促。不过,他已经不想再耽搁下去。虽然,房天成说星辰殿那边,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可他还是觉得应该尽快过去看看。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商城内的修者突然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凝滞在商城上空。带着好奇,无数的修士,从歇身之处走了出来。 只见,商城内城,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将士,目光冷凝,不知何时已经是彻底将商城内城封锁。尽管没有摆开阵势,但商城上空,却依旧是有云气凝聚。经过连晟山脉一战,这些将士比之从前,确实是有了本质的变化。 商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好多修士都是脸上露出了丝丝惊容。一直以来,商城内的氛围,给他们的感觉,都是有些散漫轻松的。 商城的法纪,相比于天下间其他的城池,其实是少的可怜的。一些无病**,彰显体面的法规,商城里可谓是一条都没有。在这里,只要不寻衅挑事,几乎是可以完全放飞自我的。 故而,这一年下来,商城在天下人看来,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欢乐窝,销金窟。可是,眼前的一幕,却是颠覆了他们以前对商城的映像。 商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如此严肃,这是要干什么?商城内的有些修士,想起三个月前商城大军云集的场面,也是不由有些胆战心惊。 一些平日间,心里有鬼,手脚不加收敛的商贾,更是有些忐忑,怀疑商城是要做什么清理门户之类的事情。而一些来自各大势力的探子,直接是吓得缩了缩脖子。七十二寇被剿灭后,商城的威仪,已经是到了一个很可观的程度。 随着一圈一圈的修士聚集,三三两两的修者,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在见到身前的将士,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后,才是缓缓放心了心来,透过身前的将士,朝里张望起来。 “这是……” 凡事看到内城情景的修者,脸上都是露出了些许的震撼之色。 商城,内城内,何云也一身大红官袍迎风鼓荡,平静而立,等待着一队队的商城将士,从城池各处集结而来。 短短片刻的时间,何云也身前,房天成,胖子,余斌,黄子良,向冬,齐卓等人,悉数集结到此。在他们身后,则是黑压压的商城大军。 “城主万安!” 毫无征兆的,商城尽千万的军将,突然单膝跪地,高声喝道。穿空的气浪震空而起,商城上空的大阵,都隐隐摇动了起来。 此时,望着身前的那道年轻身影,所有将士,脸上无不是露出了敬畏之色。三个月前,城主与七十二寇大龙首公孙塚连晟山脉一战的恐怖气象,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忘记。何云也的强大,已然是到了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步。 现在想来,连晟山脉内,七十二寇中的踏天境高手,几乎都是死在了城主的手上。当日,若不是有城主在,哪怕人数众多,然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却是根本不够已经是要拼命的公孙塚杀的。 何云也挥了挥手,示意将士们起身。一言不发的朝着凤凰楼以东走去。房天成,余斌等人对视一要,不明所以的带着身后的将士,跟在了何云也身后。 大军外围,负责隔绝内城的军士,在房天成的示意下,也是默默跟在了大军身后。内城外围,此时已经乌泱泱聚集了一片的修者,犹豫片刻,都是举步跟了上去。 何云也面色肃然,脚下的步伐,走的很慢,似乎每一步落下,都有千钧之重。就这样,何云也一路带着商城内的将士,一步一步,越过凤凰楼,翔凤楼,不久后,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广场上。 整个巨大的广场,占地极为广阔,足足由笼罩了方圆数百里。如此巨大的地界,脚下的石板,没有一丝杂色,完全有通体黝黑的墨石铺就。整座广场,一望无际,没有什么多余的建筑,只有在广场的尽头,有一座高耸庄重的墨玉石碑。 缓步踏入这座广场,无论是何云也身后的将士,还是因为心中好奇,跟着来凑热闹的无数修士,都是心头似压上了巨石,沉重无比。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肃穆之色。无形的压抑气息流淌,每个人不自觉的明白,在这里露出笑容,似是亵渎,是不敬。 冷凝肃穆的广场,何云也走的很慢,他身后不知何时,步伐已经统一沉凝的军队,走的也很慢。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何云也带着商城众人,驻足在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墨玉石碑身前。 抬头望着这座**肃穆的碑体,所有人心田,不由都缓缓流过,碑体上深深凿刻三个冷凝大字,敬祠碑! 背对着商城众人,何云也从碑体一旁的香案上,拿起三柱香点燃之后,正对着敬祠碑,深深行了一礼,面色肃然的将手中香,插入了碑体前大鼎内,直起腰身,低吟道: “虎穴功辉,骊渊珠灿,薰风重谱,英雄气概千古! 魂归故里,照遗犹在。今别终古,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 话音落下,何云也拔地而起,手上出现了一本花名册,指尖精气流转,一个个名字,被快速雕刻在了石碑之上。遒劲的字体,跃然碑体,却带着淡淡的哀伤。 低低的声音,低不可闻,不断在每个将士的脑海回荡。无数将士,不由都微微扬起了头颅,望向了石碑前的那道身影,眼中的晶莹,在初初升起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眼前的石碑,是干什么用的。无数的情绪纷沓至来,商城的将士,感伤之余身躯却是挺的笔直。虽然,从选择当兵的那日起,他们就已经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但其实他们也依旧是人,依旧害怕死亡。 可是,就在这时,望着眼前的巨大石碑,他们心下,却是突然释然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三子 马革裹尸还,铭刻烈士碑。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死或许并不可怕。真正让人寒心的,是死后尘归尘,土归土的卑微,是流血一生,无人问津的悲哀。然而,从现在起他们不用再担心这些,哪怕是有一日,他们真的战死了,也总会有人记得他们。 何云也自石碑前落下,望着沉默无语的将士,沉声道: “凡我商城将士,在你们选择商城的那一日,商城也选择了你们。你们的骨血,将同这座城池同在,你们的荣光,将为时代所铭刻! 传本官令,天卯九百一十七年三月三,也就是今日,定为追悼日!每年今日,商城上下斋戒三日,悼念烈士,祭奠忠魂!” “遵城主令!” 黑压压的将士,轰然跪倒在何云也身前,沉沉喝道。震空而起的声浪,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房天成等人,走到何云也身后,看着面前跪倒一片的将士,脸上都是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以前,或许他们都忽略了,这些将士的感受。纵然他们选择当兵,是为生计所迫,是为功名而来,但为兵者的骄傲,却是谁也没有权利剥夺。 “起身吧!今日,我等就在这敬祠碑前,论功行赏!昔日的袍泽,也定会为你们能取得今日的成绩,而自豪!” 何云也神色沉静,双手在前虚扶,示意众将士起身。感受着眼前将士,精气神的变化,何云也暗暗点了点头,眼中一丝精光,快速划过。 他们看的出来,眼前的将士,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归心,彻底与商城绑在了一起。一座敬祠碑,能给他带来的好处,几乎是不言而喻的。 兵者的战阵等阶,有战阵二品、战阵一品,统御二品,统御一品,再往上便是而今大陆上,无论哪个势力,都不曾拥有的军魂级军队! 大陆上现在军队战阵品阶的提升,并没有什么特定的方法。就是不断的打,不断地选,打着打着,选着选着,军队的等级自然而然就提升了。 这种方法自然也是无可厚非的,以战养战,百战兵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这种方法对他来说却是有些不太适合。 商城处于大陆中心,无天帝都身侧,又不是处在国之边界。就地理位置而言,可谓是安全无比,除非这天下彻底打成一锅粥,不然他哪儿有那么多机会去练兵?想要靠这种方法,提升商城将士的品阶,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太现实。 不过,虽然如此,他却是从残魂的记忆中有了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修建敬祠碑,借助敬祠碑,为商城的将士树立一个共同未知奋斗的信念!那就是护卫商城! 有着这个信念在,商城将士的凝聚力,对商城的责任感,将会切实的出现在每一个将士的身上。靠着这股信念,这支军队一定会迅速走上巅峰! 正是出于这个考虑,当初在建立商城之时,他才会舍得在寸土寸金的商城,浪费如此之大的地域,修建这么一座石碑。这笔买卖对他来说,绝对不亏。 拿过房天成手上的汇总,何云也快速开始了封赏。这一役后,商城将士中,一大批新人高手崭露头角,商城军将内结构变化,也是有了不小的调整。 军将外围,无数的修者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幕,都是有些心旌摇曳。商城敬祠碑的出现,可谓是再次开了大陆之先河,在此之前,还从未听说过,有哪方势力,会悼念军将的。 大陆,从来都是强者为尊。普通的将士,对于各方势力来说,是权利金字塔最为低下的存在。哪怕他们的品阶是到了统御级,就比如,仙国淀州跟淀州州主思驭同归于尽的淀州州府直辖军,覆灭之后,能换来的顶多是一句可惜。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至于为他们立碑悼念,别想了!又不是各家老祖吗?谁会为他们做这种身后之事。 但是这种事,眼前的商城却是做了。商城的将士,成为了真正有名有姓的将士,而不用担心,死后只是化为了一抔黄土。无数的修者中,有很多居无定所的浪子,此时望着远处的商城将士,不知为何,突然有了想要安定下来的心思。或许,商城是个适合的地方。 千万将士中,两名身穿商城盔甲的小兵,一左一右并排而立。趁没有人注意,左边的男子伸手捅了捅他旁边的小兵传音道: “三子哥,马上就到你了吧?三子哥,等你顺利当了千夫长,你可得赶紧把我捞到你手下去。当时候,有三子哥你罩着,说不定哪天,我也能当个百夫。” 这般想着,这名兵士的脸上不由洋溢出了喜色。 三子半天没有出声,这名小兵终于是察觉到了异常,不由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三子,待见到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后,疑惑道: “三子哥,你想什么呢?这么严肃?该不会,还想那个姓王的吧?” 在军营中,三子同那个姓王的有矛盾,他是知道的。而这次,对方也是顺利到了千夫长的地位。只不过,之前,他从未见三子把那个姓王的当回事儿过,今儿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就因为对方也成了千夫长? 三子摇了摇头,沉凝道:“祁阳,这商城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准备一下,我们今夜就离开!” “为什么?” 祁阳一惊道。“三子哥,自从我们离开仙国开阳城后,我们在这商城,一直都待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说要走呢?” 在他看来商城真的是挺不错的,无论是修炼环境,还是修炼待遇都不错。而今,三子更是在连晟山脉一役后大有斩获,马上就要顺利成为千夫长了。他们以后的日子,无疑是要好过很多了。 要知道,在商城内军将中,能成为千夫长已经是个不小的军职了。 将士前方,何云也挑了挑眉毛,不知痕迹的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眼。无间法则身形无间法则之下,在这一小片地界内,若说有什么想要瞒过他的耳朵,那是不可能的。 况且,现下商城眼前的将士虽然尽皆汇聚于此,但心思却都是在封赏上。这时候还传音,想不引起他的注意都难。一时间,何云也不由微微对这二人来了些兴趣。确切的说,是那个叫三子的。他这边又是悼念亡魂,又是论功行赏的,他却是转给你头就要走,这可真的是有点让他意外了。 三子抬起头,望着前方的巨大石碑,摇头道: “有着这座碑在,商城军中,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祁阳皱眉道:“三子哥,你在说什么啊?敬祠碑怎么了?这座碑的存在,对于我们这些将士来说,有什么不对吗?要我说,全天下千千万万将士的福音。” 三子默然,片刻后,低声传音道: “祁阳,你若是想留下,我不会强求你!只是,我却是非走不可了。” 祁阳闻言一愣,随即,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道: “三子哥,我之前就说过了,你去哪儿,我便在哪儿。只是,你总得给我一个离开的理由吧?” 三子转头定定看了眼祁阳,触及其眼底的坚定,三子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幽幽道: “我的心,不属于商城。” 祁阳咀嚼着三子话中的意思,看了看面前的敬祠碑,又看了看身侧的三子,不再多说什么时候,沉声道:“三子哥,我明白了,我跟你走!只是,我们又能去往何方?去巫国还是佛国?” 三子思虑片刻,缓缓道:“去西极吧。也许,只有那边最适合我们了。这一年来,我手上得自商城的俸禄,并没有用去多少,我们也不用去什么宗派当弟子,就先随便选个镇子隐修吧。” “好,我听你的,三子哥。” 祁阳点头道。 这时,前方的传令官喝道:“后备役丙字营,三子,斩敌百余数,领千户位!上前听封!” “三子哥,到你了!到你了!” 祁阳道。 “嗯。” 三子沉沉点了点头,快步朝前走去。一路穿过左右的将士,三子来到众将身前,单膝跪地道: “后备役丙字营三子,领赏,谢恩!” 何云也眯眼看着面前这位有些貌不惊人的汉子,双眼内陡然倒映出灼灼燃烧的青色火焰。 轰!一瞬间,何云也眼前汹涌而动的青色灵力取代,透过那汹涌而动的青色灵力,三子丹田内,一朵圣洁美丽的青莲,深深扎根在其丹田之内,摇曳生姿。何云也皱了皱眉头,三子体内的这东西,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城主!” 三子脸色一变,猛然抬头看向了何云也。在何云也的眼眸之下,他感觉好似一丝不挂一般,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何云也右手不带丝毫烟火气息的伸了出来,朝着三子抓去,口中淡淡道: “想不到,在我商城大军中,居然还有达到踏天境的存在,可喜可贺啊。” 第三百二十九章 青莲 “城主!” 三子脸色一变。何云也会突然对他出手,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连晟山脉一战,天人下人明白了何云也的恐怖。而他身为商城将士中的一员,更是切实感受到了何云也实力的逆天。这一年来,他虽然实力进步很大,甚至突破到了踏天境,但若是想跟何云也作对的话,却是万万不够格的。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倾覆而来,三子双肩一沉,面色变得涨红无比。周身澎湃的青色灵力,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属于踏天境强者的横绝气势,顿时凝滞虚空。三子身后,千万大军目光一变的同时,一动未动,头顶的云气却是猛然沉重浑厚起来。 他们面前的这位,居然真的是踏天境强者。对方隐藏在他们中间如此之久,却是直面城主之后,才被发现。一时间,无数将士看向三子的眼神顿时变了。 何云也身后,房天成,余斌等人,也是有些羞红,他们手下藏着如此一位存在,他们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轰然一声,何云也大手一张,穿过三子周身澎湃的青色灵力,提小鸡一般,直接将其举了起来。无间法则无孔不入,将三子周身的灵力,死死压制回了丹田之内。 “城,城主……” 三子双手扒着何云也牢牢卡在他脖颈的大手,口齿不清,极力想要说些什么。 “三子哥!” 大军中,祁阳大喊一声,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口中喊道:“城主,三子哥他不是奸细,我们是……” 何云也微微转头看向祁阳,目光一寒,冷冷道: “还有同伙?死来!” 空着的另一只手,遥遥一吸,祁阳顿时不由自主的凌空飞到了何云也眼前。 “城主!” 感受到何云也眼神中的杀意,祁阳神色慌乱,张口叫道。 砰!何云也大手伸出,一把扣在了他的头顶,精神力涌动,祁阳浑身抽搐,白沫不断从嘴角流出,转眼就如同一滩烂泥一样,没了声息。 粗暴的搜索了一下祁阳的记忆,何云也抖手把祁阳的尸体给扔了出去,眼底一丝若有所思之色一闪而逝,何云也眯眼道: “仙国奸细,妄图颠覆我商城根本,死有余辜!” 对于何云也的话,商城将士并没有什么怀疑的意思。何云也的一番作为,早已经是赢的了他们的信任,别说这三子和祁阳,本就有些问题,哪怕是他们没有问题,城主说他们是奸细,那就是奸细! “何云也!” 祁阳身死,三子的神色陡然变得狰狞起来。一座勾勒着妖艳青莲的一阶天梯浮现,三子嘶哑着声音,艰涩吼道。他已经看出了何云也在包藏祸心。既然,何云也强行搜了祁阳的记忆,心里就应该明白,他和祁阳顶多算是仙国逃兵,也从没有对商城有半分歹心。然而,何云也却仍旧矢口称他们为奸细! 明白这一切的三子,在痛心祁阳身死的同时,更是有些惊恐。或许,他们都看错了何云也。这个在他们眼中,年少有为的商城城主,根本不是什么良人! 何云也眯眼看着三子身后的天梯,无间法则轰然涌动,直接将其震裂在天地之间。眼底的青色火苗,再度倒映而出。五指猛然用力,随着咔嚓一声,三子在咽气前,听到了一声淡漠的传音。 “既然你的心不在商城,那就去死吧!” 凤凰楼腹部修炼室内。 尹柯睁眼瞅了瞅,修炼室另一头重新堆起来的另一座灵金山上的何云也,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何云也昨天刚从这里离开,今天却是又跑来修炼,倒是真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何云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不过,虽然有些想不通,尹柯脸上却是仍旧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在他看来,他和何云也这种仙神再世之人,完全没有必要,花时间在那些凡人身上,勤加修炼,早日得返仙神界,才是正理。 不远处,何云也心神沉入体内,一时间,却是有些恍惚。此时,他那破碎的丹田内,郝然栽种着一株摇曳生姿的神秘青莲。他之所以那边一封赏结束,就急匆匆的赶到了修炼室,正是因为这株青莲。 三子身死后,在他想要抽出三子体内这株青莲,好好研究一番之时,这玩意儿却是如有灵性一般,跑到了他的丹田内。 从三子身上,何云也并没有搜到什么有价值的记载。对于这株青莲的一切,更是无从得知。想到此处,何云也不禁有些后悔,早知三子身上没有一丝线索的话,他就应该也搜搜三子的记忆。这样,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地步。 再度观察了这青莲许久,确定其确实是没有什么坏处后,只能是暂时将其抛在了一边。在何云也起身,心神退出后,青莲摇曳间,深深朝着丹田内扎根而下的同时,一丝丝微不可查的青色根须,缓缓蔓延而出,向着他体内的三百六十处大穴深处探去。 于此同时,何云也丹田内,一盏明黄色的古灯虚影,一闪而逝。 何云也转身就消失在修炼室内,重新睁开眼睛的尹柯,额头上黑线丛生,一步踏出,沉入了灵泉之下。感受着身体四周传来的凉意,尹柯心下的那股无名火,终于是得以熄灭了下去。 数日后。商城内,思雲楼不远处,一栋比之思雲楼差不上多少的闲置大楼,突然涌入了大量的商城人员,于此同时,这栋大楼上,高高悬挂了一面写有“天网”二字的牌匾。 相应的,在商城东、南、西、北四城区,也是有着专门的天网部门成立。除却商城内,思雲楼附近的那座大楼,也就是天网总部外,其余四处天网分部,都贴出了同样的告示。 商城内的修者走进一看,只见告示上写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天网,遍知天下事。凡天下消息,你情我愿,一时三刻,皆可购买。价格十枚灵金起,上不封顶! 另,天网还可带传消息,通达快速,价格公道,信誉保证,童叟无欺。出得你口,进得我耳,是为终止!价格百枚灵金起,上不封顶!” 靠着风隋玉的传播,天下各州各府内,同样的一幕,在同时上演。只不过,除却商城之外,天下各地间的天网分部,都是打出了商城的招牌。 天网的突然成立,遍及大陆各处,声势之大,几乎是引起了天下近半修者的注意。只不过,除却无天皇朝势力范围内,其余各地的天网分部,还有另一重公告。 “凡寻性滋事成立,天网所在,受到任何无端指责猜疑,或别有用心的试探、袭击,无论对错,事实如何,天网都会彻底撤出此地域,永不回返!告以戒之!” 有关这一条,是何云也特意让房天成加上的。房天成听后,也并没有质疑什么,很干脆的就同意了。在他看来,何云也这样做,就是为了防止天网的核心秘密,风隋玉被外界势力发现,所下的一道保障。 毕竟,商城现在并没有那么多的高手,去天下各处驻守,保证天网的安全。而天网所说的一切,一旦被证实,觊觎天网秘密的势力,一定不在少数。所以,何云也想出这种办法,想必也是无奈之下,逼不得已的想法。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何云也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造福天下修者的打算,所谓的捞名声,更是从没有在意过。而当初他提出在天下各地,成立天网分部,也只不过是想让房天成好好卖力气干活,不要消极怠工,不得已而为之的安排。 故而,眼下天网在天下各地成立分部,何云也总有一种圣人婊加身的,莫名吃亏的感觉。怀揣着这种心理,何云也越想越不爽之下,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天网的存在对大陆修者的冲击有多大,任谁都能想象的到。相应的,这股冲击有多大,天网受到的质疑,就会有多高。介时,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话,天下各地几乎大多数的天网分部,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 到时候,他就可以借着这个由头,直接把当地的天网分部撤走。给脸不要脸,可就怪不得他了。怀着这种阴暗的想法,何云也除了在天网总部,公开露面了一次,对着商城的修者,发表了一番恬不知耻的长篇大论后,就直接撒手不管了。 至此,他也算是完成了房天成非要冠在他头上的任务。没有耽搁,何云也带上一块已经处理过得风髓玉,跟房天成道别一声,直接朝着西极星辰殿而去。 赶紧把归海越接回来,悄悄的把他安置回那个河洛宫,才是他现在首要要做的。 在何云也全力赶路之下,没有用多长时间,他就摸到了星辰殿外的护宗大阵外。无间法则渗透而出,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后,何云也直接挥手间拔出神引长刀,直接在大阵上一划,闪身跃入了星辰宗内。 第三百三十章 不安分 何云也一走了之后,不出所料,因为天网的出现,没过多久,商城就再次处在了风口浪尖上。无数的质疑声,纷沓至来,商城思雲楼不远处的天网总部,更是被无数的修者团团围住,要求商城拿出一个交代来。 对于这种事,房天成虽然也早有心理准备,但却是没有想到,大陆修者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沸反盈天的质疑声,愈演愈烈的同时,甚至有修者提出,要声讨商城。 思雲楼内,房天成站在落地窗前,凝神看向天网总部所在的大楼。群情激昂的人群,熙熙攘攘,不断推搡着天网大楼外面的商城侍卫,好似想要冲进天网大楼内,一探究竟。房天成眉头紧锁,功运双耳,嘈杂的吵闹之音,顿时传入双耳。 人群中,一个面色古板,一副教书先生模样的老头,义愤填膺道: “无耻之尤,欺我天下修者皆是无脑蠢笨之辈吗?天网恢恢,遍知天下事?简直狂妄!今日,尔等最好立刻封了这个天网,不然,天理法纪何在!” “没错!什么狗屁天网?满口疯言疯语,怕是要把老子大牙都笑掉了。识相的,赶紧滚开让老子进去看个明白,不然,别怪老子砸了你这狗屁大楼!” 老头旁边,一个面色嚣张的年轻人举着胳膊吼道。 “没错!砸了你这大楼!” “砸了它!” …… 无数的修者疯狂呐喊了起来,天网大楼外的商城面色铁青,一时间,却是没有什么办法。 这时,胖子王霸,向冬等人,都是急匆匆的从各自手下辖区赶了过来。 始一看到房天成,胖子急道:“天成,云也呢?天网的突然成立,好像是有些不好的苗头啊。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一旁,向冬目露深思道:“依我看,这是有人在故意推波助澜,想要借着天网的成立,搞垮商城根基。” 齐卓一惊,讶异的看向向冬,脱口而出道: “不可能!向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天网出现才多久?就算真有谁要针对商城,又如何能如此之快的做出反应?” 向东摇了摇头,叹道:“我也希望是我想错了。只是,你觉得眼前的情况正常吗?若没有人推波助澜,天下修者对于天网的成立,或许会有质疑,但同样会有好奇。 说到底,天网的存在并没有切实的妨碍到谁,没有某种人为因素在内的话,很难相信事情会到了这种局面。可有可无的看看热闹,才是最正常的情况。” 胖子闻言沉默了下来,向冬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在一开始,他们听到房天成说天网之事后,哪怕是觉得有些荒谬,也并没有什么气愤的意思。换位思考,就算把他们自己放在天下修者的角度,也不至于会这样才对。 林海点头,恨恨道:“肯定不会错。一定是有人故意引导着这方面的论断,有意想要给我们添堵。” “添堵?” 向冬摇了摇头,目光幽幽道:“我看,对方不至于就为了给我们不痛不痒的添点堵,而在背后苦心策划这一切。” 林海疑惑道:“向冬,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件事,除了会给我们添点麻烦外,还能有什么问题?” 向冬皱了皱眉头,缓声道:“别小看着这些修者的能量。任由天网的事情闹下去,天网背后的商城,也会受到牵连。一旦我们的所作所为,受到天下修者的质疑,商城的处境也就不太妙了。” 向冬话音落下,转头看向房天成道: “城主,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背对着王霸等人,房天成目光望着不远处的天网大楼,身上露出阵阵冷意,语气平静道: “名利动人心,有些人或许已经忘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他们的。胖子,向冬,把余斌他们叫来。” “叫他们?天成你要干什么?你莫不是想要在商城内动武吧?这,这可是万万不可啊,这些修者也顶多就是闹闹事而已,我们出面协调,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动武的话,显得我们心虚不说,还可能会更加恶了这些修者的心啊。” 房天成话音落下,胖子顿时一惊道。房天成居然要叫余斌他们过来,这是明显想要武力解决问题啊。 向冬却是深深看了眼房天成,点头道:“明白。” 说着,向冬带着神色有些振奋的齐卓,林海等人,转身朝外走去。 “向冬!你站住,怎么连你也跟着天成一块疯?你给我停下。” 向冬雷利风行的转身就走,胖子愕然一瞬后,不由赶紧叫道。只是,向冬却是不管不顾的自思雲楼内的传送阵离开了。 “向冬!你!” 眼看着向冬消失,胖子伸了伸手,脸上布满了急色。 房天成回身看了眼向冬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道: “胖子,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商城也不是一些鼠目寸光之辈,能够动摇的。” 胖子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房天成的话,总给他一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 看着胖子这副样子,房天成不禁暗自摇了摇头,王霸这个人其实并不蠢,相反还很聪明。只是,他似乎除了会在下棋的时候动动脑子外,其他时候都是看到什么便是什么。 敏锐的察觉到房天成的目光不对,胖子顿时眉毛一立,连天网之事都顾不上了,上前一步,双眼打量着房天成,不爽道: “天成,你刚才心里在想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快给我老实交代。” 房天成无语的看了眼胖子,从他眼前错开,走到书桌后坐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道: “先坐下等会儿吧,余斌他们那边,向冬应该都会通知到。” 说着,房天成抬眼淡淡的看了看胖子。王霸目光一瞪,满脸不爽。他怎么在房天成目光中看出了嫌弃之色。 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不爽,胖子没有听房天成的话,坐沙发上等着,而是在房天成眼前,一遍又一遍来回走着。心下不由暗自打算着,待会儿余斌他们来了,他一定要把他们给劝住,千万不能让他们跟着房天成胡闹。房天成现在,明显是一副已经铁了心的架势,他也只能寄希望在余斌等人身上了。 没过多久,向冬等人去而复返,身后则是跟着余斌,黄子良,江晗宇,展道城四人。 黄子良快走两步,一脸焦头烂额之色,埋怨道: “城主大人,您把我们喊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啊?现在商城内的修者,都跟吃了**一样,我那边还一大堆事儿呢。” 对于黄子良的语气,房天成并没有怎么在意。这商城内,除却何云也是他们几个真正尊敬之人外,对他这个副城主,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就对了。 这时,胖子却是赶在房天成说话前,抢先道: “余斌,黄子良,你们几个可千万别跟着天成胡闹啊,他让你们来,是想让你们武力镇压商城内的修者,你们快帮我劝劝天成,千万别让他做傻事。” 谁知,本来还有些小脾气的余斌等人,听到他这句话,却是猛的眼睛一亮。黄子良目光越过胖子,看向他身后的房天成,兴奋道: “城主,胖子说的是真的?太好了!我早看那些家伙不爽了,本来我还有所顾忌,没有做的太过分。如今,有你这句话就好了,我现在就去集结将士,给他们一个教训!冰块,道城,晗宇我们走!” “走!” 展道鹏咧嘴一笑,就要跟黄子良转身离开。一旁,余斌也是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 “晗宇!走啊!想啥呢?” 看着江晗宇站着不动,黄子良不由回身招呼道。江晗宇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慢悠悠的走向黄子良等人。 “哎!你们?” 胖子傻眼了,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咚咚! “慢着!都回来,谁说要对商城修者动手了?” 房天成敲了敲桌子,无语的瞥了眼胖子,对着就快离开的四人喊道。 “不是要对那些修者动手啊?” 黄子良等人听到房天成的话,颇为不爽的停了下来。不过他们脸上却是没有多少的意外之色。房天成要是会做这种事,那他也就不是房天成了。 四人又一脸若无其事的走了回去,黄子良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问道:“天成,别打哑谜了,你叫我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房天成挥手拿出一张商城地图,提笔将一个地方圈了起来,对四人道: “余斌,劳你带人将这个地方给我围起来,连一只苍蝇都不要给我放出去。子良,晗宇,还有道城,你们三个给我带足人马,别的事都不要管,在商城全城各处,进行军演!” 商城,城东。 一栋名为朗月楼的大楼内,一间极为宽敞明亮的密室内,十数位衣着打扮十分富态的男子,正围坐一起,在密谋着什么。 第三百三十一章 周鹿生 十多个人中,一名中年模样,白白胖胖的男子,脸色看上去似乎很是紧张,踌躇半晌后,抬起手来狠狠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深吸了口气,终于是有些放松了下来,转头对坐在上首的一名男子道: “李掌柜,我们这么干,真的不怕被商城发现吗?那商城城主何云也的可怕,你也看到了。就连七十二寇这种存在,都是怒而兴兵,说打就打。而今,我们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若是一旦让商城给发现了,我们怕是都会吃不了兜着走啊。” 这名男子话音落下后,围坐在他身边的男子,面色都是有些忐忑起来。这事若放在之前,或许他们还不至于这么紧张。但放在眼下,商城刚刚讨伐连晟山脉七十二寇,一战功成。正是携大胜之威,威势正隆的时候。这时候他们做出这种挖商城墙角的事情,要说他们不紧张,那是假的。 巨大的水晶长桌对面,一名中年男子忍不住张口附和道: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不妥啊。看那商城城主何云也的脾气,这次的事情,要是一个弄不好,我们怕是命都会没了,更别说想在背后捞好处了。” “啊?这么严重?那怎么办?老刘,我们要不去找那个房天成,主动认个错去吧。这么长时间下来,你我也都明白,那何云也虽然明面上是商城城主,但似乎对于商城之内的事,并没有太过在意过。反倒是这副城主房天成,一直在处理商城的大事小情。 如此的话,我们现在去认个错,态度好一点,兴许就没什么事儿了,顶破天也只是可能会迟点亏。这房天成性子偏软,我们一定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诸位,你们觉得呢?” 话音落下,周围的好几个商贾,包括最先说话的那个白胖中年男子,都是忍不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意动之色。这人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啊。这么一来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一直以来,在这商城内,他们打过交道最多的人,除了各城区的管事之外,无疑就是商城副城主房天成了。对于房天成的为人处事,他们也是自认还有些了解。去主动坦白交代,遭到房天成严惩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好!事不宜迟!诸位,我们这就去一趟思雲楼吧。早点把这事儿落定了,我们也好早点放心。” 其他的商贾闻言都是点了点头,要起身站起,朝着商城思雲楼而去。房天成平日间都是待在思雲楼里面,这一点他们心下也是极为清楚的。 砰! 几人刚刚起身,耳边却是猛然传来了一声震怒的拍桌子声。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长桌上首的中年人,也就是这次行动的组织者,大润商会驻无天的最高管理者周鹿生,正一脸铁青的看着他们。 在其身周,一道道黄色气流流淌不休,一身属于天胎境三十三重天的强大气势,隐隐扩散而出。 看到他这副样子,正准备去找房天成的几个的商贾,又脸色悻悻的坐了回去。周鹿生在他们中间,可谓是积威已久,不仅是因为其天胎境巅峰的修为,更是因为这周鹿生办事,从来都是心狠手辣,一点规矩不讲。说的难听点,就是一个十足的小人。 而这次暗中怂恿挑拨商城修者闹事,就是这周鹿生牵的头。从本意上来说,他们其实并没有这些小心思。在商城他们活的其实真的是挺滋润的。平日间,挣得比他们以往多不说,在这商城内,他们还可以得到商城的庇护。 以商城在无天皇朝的背景,要说闹事的话,除却不久前那个脑子有点不对的七十二寇六魁首风如歌之外,还真的是没有什么人会想不开在这里搞风搞雨。 他们在这里生活安逸不说,还有的是钱赚。虽然大多数人,都说他们这些做商人的贪得无厌,但对于他们来说,还有一句话就是谨小慎微,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的事情,他们其实都是不想做的。 周鹿生望着这些闷不吭声又坐回去的商人,眼中的冷意几乎是不加掩饰。这些软脚虾,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不足与谋的废物。这么点事情,就能把他们给吓到,还能指望他们干什么? 这一次,若不是话里话外三分利诱,七分威胁的话,他真的不信这些属泥鳅的家伙,会乖乖就范。同时,他对于他身后的那位也是愤恨不已。这次的事情,到底有没有风险,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大润商会管事,自然是心里有数的。 只是,有风险又如何,他周鹿生从来都不畏惧有风险。重要的是,在这风险背后是否有值得他出手的利益。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他周鹿生能够在从一介凡俗百姓,混到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他身上这股敢打敢拼的狠劲儿。别人要是敢跟他周鹿生放横,他就铁定会跟对方玩命。至于结果,这么多年下来,那些找他周鹿生麻烦的人,没有几个还活着了。而他周鹿生,则是越过越滋润。 这一次,他的目的,其实也不是要针对商城。毕竟,说到底他周鹿生还是一个商人,商城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是互利共生的。商城发展的话,他也会更好。只是,上面人,却是非要他在商城搞出一些混乱来。至于具体是为了什么,却是没有跟他说明白。 在一开始,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有些头疼。商城上下铁板一块,哪是那么容易能够搞出乱子来的。他若是硬是要闹事的话,只怕连半点风浪都没有搅起来,就会被拍死在沙滩上。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商城却是爆出了“天网”这么一个,在他看来哗众取宠的东西。看到天网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在把他这边要动手的消息送出去之后,他就立刻把着手把这些人找了过来。 而他把这些人叫来的目的,自然是要把这些人给拉上贼船。毕竟,法不责众的道理谁都懂。事情一旦败露,他也好反口咬别人下水,自己找机会脱身。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周鹿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点。被人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况且,说句没脸没皮的话,他周鹿生还有名声吗?在别人眼里,他周鹿生的名声,早就不知道臭到什么程度了。 长桌上的商贾都不说话了,周鹿生心下暗骂一声废物,冷哼一声道: “怕什么?有句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蛋,而今商城会乱到这种程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若是他商城,不搞什么天网的话,会有今天这种局面吗?不是我周某人看不起们,就你们这副样子,有好处都抓不到手里。” 虽然被周鹿生指着鼻子骂,但长桌周围的商贾,却是都没有在乎。他们这种人,就是该软的时候就软,那些意气用事的事儿,怕是天塌了也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脑海中,思索着周鹿生的话,这些本来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商贾,反倒是有些淡定了下来。 是啊。周鹿生的话听上去,也不是没有道理啊。他们怎么了?这事情归根结底的话,不还是赖你商城自己吗? 这么一想,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摸了摸下巴,一名脸色看上去狡猾猥琐的商贾突然道: “周鹿生,照你之前说的,这商城之后若是搞不定的局面的话?真的会来寻求我们的帮助吗?如果他们用武力镇压的话,我们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 周鹿生嗤笑一声,反问道:“武力镇压?他商城还想不想在天下立足了?若是真要恶了这天下的修者,商城只会是名存实亡了。那房天成能用一年的时间,将商城平稳发展到现在的程度,你觉得他会不明白这一点吗? 所以,安心等着吧。这商城之内,说到底我们这些商贾才是真正的骨干。他房天成,也不会不明白我们手上的能量,他若想顺顺当当的把商城内闹事的修者安抚下来,还得来求我们。 至于,到时候我们提的条件,他房天成会不会答应,可就由不得他了。好了,诸位,周某言尽于此。诸位若是还想着去干什么坦白求饶的事情,就尽管去,周某保证绝不拦着。” 说罢,周鹿生闭眼躺在了椅背上。心神却是在观察着长桌周围的商贾。他说了这么多,要是还有人不识抬举的话,那就怪不得他周某人了。这时候,若是放跑了一个,他都等于是不打自招了。可以想象的到,商城若是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在作怪的话,他就彻底别想在商城混下去了。 只不过,随后他就发现,他有些想多了。长周周围的商贾,居然没有一个人,还有离开的想法。反而,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晦涩不明之态。 第三百三十二章 内讧了? 这一年来,他们在商城内,虽然也赚的足够多了。但其实他们在商城,却是并没有什么地位。商城虽然是仰仗他们发展起来的,但其实他们在商城仍旧只是个商人。至于权利方面的东西,他们却是连点边都沾不上,一直被商城死死握在手里。 商人逐利是真,但商人同样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一类人。在商城越是看的到好处,他们其实就越是怕被商城抛弃。这天下的商人到底多到了什么程度,哪怕是他们这些经商了一辈子的人,都不太清楚。可以想象的到,他们这边一旦出了什么问题,那么想要取代他们的人,一定会跟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将他们取而代之。 对此,他们一直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纵然如此又如何?他们这种地位的人,哪怕是团结在一起,都不能把人家商城怎么样!二者之间的地位,在一开始就已经是确立了。他们这种人,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商城的步调走,才没有被踢出去的风险。 而现在,商城内的修者集体暴动,商城动荡,他们仿佛看到了能改变这一现状的机会。长桌周围的修者,互相眼神交流了一下,都是默默打定了主意。这次的机会要是利用的好,或许,他们以后在商城,便真的有了自己的根基,不再是无足轻重的人。 他们相信,只要他们不太过分,商城这一切,说不定真的会妥协。想到事成之后,今后的种种,这些商贾的脸上,都是露出了一脸畅快的笑意。 心神一直关注着这些人的周鹿生,见到他们脸上的表情,顿时便想通了这些人在想着什么。嘴角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冷笑,周鹿生不禁暗骂了一声废物。 商城若是这么容易妥协的话,以他周鹿生的手段,又如何会在商城经营一年,之久,而仍旧是现在这副样子?眼前这几个货色,让他们做做生意还可以,单论看人却是没法跟他周鹿生比。 这些蠢货,只是一味的觉得房天成行事偏软,但他们怎么就不去想想,一个只会认怂的人,又如何会把商城的权利,把控到如此严丝合缝的地步? 心神收回,解决了这些蠢货之后,他的眉头却是仍旧在深深皱着。上面的人,依照他的猜测,哪怕是真的有渗到在无天皇朝的势力中,要赶来商城,怎么也得一到两天的时间。 而他必须保证,在上边人到来之前,保证商城的混乱,不被商城快速平息下去。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这些人在背后搞下动作之后,那房天成会察觉不到。 只不过,纵然察觉到又如何?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跟商城高层拼时间。他相信,商城那边想察觉到他这里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的。况且,商城的首要目的,应该也是放在平息民愤上,不应该是察觉到之后,第一时间就能找到他周鹿生的头上。 这样一来,他顺利坚持到上面人到来后,就可以有惊无险的撤出商城。而他这么多年经营的商会,虽然有些可惜,却是也只能放弃了。毕竟,而今天下,商会这种东西,得罪了商城,就是彻底没有了活路。 只不过,虽然可惜他却是没有什么后悔的。他周鹿生虽然以商人的身份活了大半辈子,也为这大润商会操心了大半辈子,但他心底下,却是深深的看不起商人的身份。 披着商人这层外衣,哪怕他周鹿生修为不低,天资尚可,已经是天胎境巅峰的修士,别人提到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周鹿生是个商人。这一点,只要他一天还在经营大润商会,就一天不会从他周鹿生的身上拿掉,哪怕有一天,他周鹿生的修为突破,成了踏天境强者,也依旧是会如此。 而这次,这件事的进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周鹿生就会被召回总部去,到时候,什么大润商会,他周鹿生再也不管了。从此以后,他就是总部重点培养的对象,之前的一切污名,或许就都将烟消云散了。 “砰!” 就在周鹿生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这时,一个身穿一身灰衣的伙计,却是突然跑了进来,四周看了一眼,看到周鹿生后,赶紧惊慌道: “管事,不好了。那个商城城东镇将余斌,就那个一脸死人样的家伙,带着一大队的商城兵将,直接将我们这栋大楼给围了起来。” “什么!是那个冰块脸?他把我们围起来干嘛?” 咣当一声,长桌边那个屁股刚坐稳没多久的白胖中年商人,直接是跳了起来,椅子摔倒在地。 这是什么情况?商城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呢?还有,要来也应该是房天成来啊,这余斌来是怎么回事? “踏!踏!踏!踏!” 整齐的军队踏步之音,这时也是在他们出现。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好似踏在了他们的心田,每个人都有些慌乱了起来。 厚重的云气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清晰可见。无形的压抑,骤雨一般,笼罩在了大楼之内。 长桌旁的商贾,都是脸色有些不对。他们已经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在商城四大镇将里,要说哪个最出名,无疑便是城东镇将余斌了。他们这些人,虽然不都是商城城东的商贾,但同在商城,他们对于这余斌,却是在熟悉不过了。 对于他们这些处事圆滑,啥事儿都喜欢打那么两句机锋的商人来说,这城东镇将余斌的形事作风,实在是让他们有些适应不了。 永远是那么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就不说了。干什么,都好似跟一根筋一样,只要是你有不对的地方,犯到了他余斌的手上,不死也是脱层皮。而且,民义上他是城东镇将,但他干的事儿却是跟全城执法没有什么区别。几乎是哪里需要,他在哪里。 所以,这一年下来,要说他们这些商人对于谁最犯怵,无疑是这个城东镇将余斌了。若是说,他们遇到房天成,还可以跟房天成讲几句理得话,跟这个余斌直接是一句屁话都不用提,绝对是一点用都没有。而现在,他们这边刚搞完事情,话都没来得及说几句,这个商城的头号煞神就来了,若说他们不慌,才是假的。 周鹿生也是双目猛然一凝,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次的事情,他可能失算了。商城的人来的太快了,就好像他们这边是在配合商城一样,他这边一罢手,商城立马派人来,怎么想都有些不对。摸着座椅上一个隐晦的按钮,周鹿生眼神闪烁起来。 这时,这些惶惶不知所措的商贾,也是纷纷转头转头看向了周鹿生。这个时候,他们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了。只能指望周鹿生了。 商贾中一个年岁比之其他商贾都要稍长一些的中年商贾皱眉道: “周鹿生,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件事是你牵头的,王某做了也就做了,不会不承认。只是,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你说该怎么收场?” 周围商贾闻言,都是脸色不善起来。那刘姓商贾附和道: “没错!周鹿生都怪你!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事到如今,你说你要怎么负责?我们现在,可是让你这个王八蛋给坑惨了。” “是啊。周鹿生,一直以来我等都是太忍让你了!你以为我们当真就怕了你不成?我告诉你,这次我们要是有个什么不好的兆头,第一个就把你给供出来!大家说是不是?” “不错!你周鹿生必须负全责!我等都是被你逼得!你这次可真是害惨了我等!” 一个面色阴霾的商贾眼珠转了转,突然道:“周鹿生,照我说你这会儿直接下楼去跟那个铁面老实交代不就好了?这次的事情,说到底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也是你一手策划的,还不如你把责任都扛了。反正,我们这次谁都可能逃的过这关,你却是不可能。如此,不如就送我等一个人情算了,你说呢?” 这个商贾话音落下后,其他人都是不说话,却是都转头看向周鹿生。眼神交流一瞬,都是在心下有了打算。这时候,也只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周鹿生看着这些人心下冷笑不断。想把他周鹿生推出去?想都别想! 砰! 周鹿生一掌拍碎面前的长桌,震慑住众人后,寒声道:“怎么?具体什么事儿都还没有搞清楚,就要先内讧起来了吗?你们可真的是让我周某人大开眼界啊。” 转头看向那个脸色阴霾的商贾,周鹿生道: “李誉!这么多年,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周某心里没点数吗?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以为能瞒得过我周某人?” 周鹿生冷笑一声。 “你若是真的只是打算把我周某人交出去,我周某人无话可说!不过,以你的性格,你会只攀咬周某一人吗?怕是到时候,你为了脱罪,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你都不会落下!是不是?” 第三百三十三章 余斌出手 听到周鹿生的话,在场的商人顿时是目光变得有些难看。周鹿生的话,虽然是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在内,但却并不全是无中生有。这个李誉,说起来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对于他们这些商人来说,能走到如今的地位,有现在的成就,谁的手上都不见得有多干净。但若是说,他们这些人中,谁的手的手段最脏,为人最卑劣,却是连周鹿生都要差上这个李誉很多。 说起来,周鹿生虽然手段狠辣,为人颇有些眦睚必报的意思,但他的形事作风,却是当的上一句真小人。哪怕是要针对谁,手段哪怕是不光彩,也不会藏着掖着。 而这李誉就不同了,这个人简直就跟一匹饿狼一样,谁若是让他给盯上了,哪怕是他再饿,都不会**裸的跳出来,明刀明枪的真干,而是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直到,把对方生生折磨死,才会小心翼翼的跳出了。所以,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相比于周鹿生,他们反倒是更反感这个李誉。 在周鹿生的逼视下,那个叫做李誉的商人目光猛然一变。眼看在周鹿生这句话后,都转头看向他的其他商人,也是目光不善中带着警惕,李誉暗自咬了咬牙,看向周鹿生,强自道: “周鹿生,你不用在这里胡搅蛮缠!别说你说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哪怕你说的是真的,我李誉当真就有攀咬几位的心思又如何?啊? 周鹿生,只要你把责任都承担下来!我李誉哪怕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儿干,去把诸位同道都给得罪了吧?所以,周鹿生你根本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吧?现在,你若是不能给我等一个交代,那甭管我等最后会怎么样,你反正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懂吗?” 说着这些话,李誉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阴霾。一直以来,周鹿生这个人,是他从来都不想得罪的。人的名,树的影,周鹿生这个人,虽然在大陆上屁都不是,没几个人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东西存在,但对于同为商人的他们来说,周鹿生这个人却是真的跟一坨屎一样让人恶心,只要是粘上了,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不过眼下的情况,他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纵然他再不想得罪周鹿生又如何?别说周鹿生现在明显是有些盯上他的意思了,更重要的是,现在若是搞不定周鹿生的话,他李誉很可能就要从商城滚蛋了。若单单就如此的话,也就算了,更可怕的后果是,一旦这件事最后被认定下来,他李誉参与其中被证实之后,就是彻底的把商城得罪死了。 商城若是经过这次之事,一蹶不振也就算了。问题是,万一商城成功挺过这一劫,他李誉可谓就是成功的为天下商人所不容,跟天下商人走上对立面了。这一年来,商城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他自然是清楚的。商城对天下商人的影响,何等恐怖,更不是一句空口无凭的白话。 至于说指望这件事,到最后,真的能够把商城搞垮,他只能是嗤笑一声,不敢抱丝毫的希望。以商城在无天皇朝的背景,只能是用树大更深来形容。这等背景之下,想要在无天皇朝范围内,真正的搞垮商城,谈何容易。 李誉话音落下后,周围商贾摇摆不定的心,却是又偏了回去。是啊!李誉纵然再不是个东西,但他说的却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的情况,只要周鹿生肯就范,他们也不必想什么有的没的。 “李誉!呵!可笑!你当我周某人是什么人,你居然感跟我这么说话?” 感觉到周围氛围的异样,周鹿生当即立断,一身天胎境巅峰的庞大气势,猛然释放了出来,直接朝着李誉压去。于此同时,长袖一拂,轰然踏前一步,灵气涌动,直接朝着李誉轰去。 他周鹿生从来都不缺乏狠劲儿,李誉或许觉得他周鹿生面对这么多人,面对现在的局面,不会动手。但他是周鹿生!想要用这些蝇营狗苟的伎俩,在他面前班门弄斧,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况且,对他来说,现在动手是最好的选择。若是不能在第一时间,震慑住这些心思活络的白痴,这次,可能真的会坏事儿在这些人手上。不得不说,商城的突然动作,确实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不要紧,他周鹿生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有见过?若是这么点意外他都经受不住,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周鹿生了。 “周鹿生!你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动手?” 李誉仓惶叫道。灵气流淌,慌忙朝着一边躲去,丝毫没敢跟周鹿生硬拼。以他天胎境七重天的修为,如何会是周鹿生的对手,被他直接一拳轰杀还差不多。 周围的商贾,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周鹿生会突然动手,身形却是快速向着一边闪去,丝毫没有帮助李誉的心思。他们这些商人的修为,虽然修炼时间也不短了,但却是都在天胎境十重天以下。说来也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若是他们真的修行资质出众的话,当初也不会选择窝窝囊囊的当一辈子的商人。 而这周鹿生在他们中间,却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了。比起修炼年月,周鹿生无疑是要比他们少上很多的。然而,论起修为,却反倒是他们这些人远远不及周鹿生。甚至,他们有时候都在想,若是这周鹿生的出身能够在好点,哪怕是一个小家族的子弟,想必这鹿生也不会同他们这种人为伍了。 在这片大陆上,从来都是强者为尊,他们这些商人,哪怕是有再多的钱,也顶多是能让自己过得好点,但却远远算不上光鲜亮丽,反而算是底层的一类人了。没有强大的修为,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们这种人,只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否则,人家一个不开心,对他们来说,只能是灭顶之灾。 周鹿生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们却是从周鹿生身上,感受到了极为明显的杀气,这时候,他们若是冲上去,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他们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光彩,但脸上反倒没有一丝羞赧之意,反倒是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周鹿生虽然是个商人,但却是没少跟人动手,一言不合暴起杀人,已经是这个人的常态了。 而他们这些人,则是不能跟周鹿生相提并论。修为弱鸡不说,平时更是养尊处优,很少会与人动手了。要是说,让他们有勇气,为了一个也算不上是个好东西的李誉,去跟这周鹿生玩儿命,那除非是他们的脑袋被龙马给踢了。 李誉看着这些人麻溜的就跑没影了。也是气的不行,瞬间有种心态爆炸的感觉。哪怕他李誉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觉得这些人的行为,太过无耻了一点。毕竟,无论怎么说,他们这些人现下跟他李誉还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啊。如此干脆的就放弃他,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周鹿生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些商贾到底是个什么德性,他自然是心知肚明,其实,这李誉也不是不清楚。只不过,人在处在弱势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想要有点指望吧。 劲风扑面,李誉甚至已经能看到周鹿生脸上的狰狞杀意了。来不及多想,李誉陡然放声嘶吼起来。 “余镇将,救命啊!有人要杀人灭口啊!救命啊!” 将李誉的嘶吼声听在耳中,周鹿生一脸的鄙夷之色。手上的力道,更是加了几分,直接就是要一拳整死李誉的节奏。 而周围躲开的商人,则是纷纷变色,暗骂李誉不是东西。这时候,怎么可以向那死人脸求救呢?这不是要把他们往死里出卖吗? 那名白胖商人,一向和善的脸上,罕有的露出了一丝狰狞之色,突然踏前一步,暴吼道: “大家一起动手,杀了这个李誉!” 说着,不待其他人回话,白胖商人一改往日作风,满脸疯狂的扑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反应过来后,也是不由分说的跟着冲了过去,一时间,各色灵气喷涌,十数道攻击,轰然朝着李誉轰去,整座大楼大厅,阵法剧烈的闪烁起来,坚持数息后,猛然坍塌倾覆了起来。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轰击,脸色顿时灰败了下来。妄他李誉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没想到却是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手臂瘫下,李誉脸上布满狠辣之色,周身灵气急剧压缩起来,与其束手待毙,倒不如拖着他们几个一起去死! 轰!就在这时,大楼彻底坍塌,一片尘土中,滚滚云气,猛然压迫而来,一道身影,浑身云气覆压,透着冰冷的气息,一步迈出,轰然站在了李誉身前。 “余斌!” 周鹿生脸色一变,失声道。 第三百三十四章 平息事态 随即,周鹿生脸上迅速露出了狰狞之色。不仅没有退后,反而是全力朝着余斌轰去。余斌来了又如何?这余斌的修为具体到了哪一步,他虽然不清楚,但绝对没有他周鹿生高。平日间,互相没什么冲突,他又是在商城眼皮底下混日子,自然是要给这余斌几分面子。 而现在,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局面了,他哪里还管什么余斌不余斌的。他已经打算好了,击退余斌之后,就迅速从密道逃生,至于那个李誉只能是暂时放他一马了。等到风头过了,他再跟这个东西算账也不迟。 四面八方的轰击,奔涌而来,余斌不闪不避,调动云气,铁臂横扫而出。轰轰轰!炸裂之音穿空而起,寒冰般的灵力纵横激荡,余斌恍若是化作了人形坦克一般,横推无敌,包括周鹿生在内,所有轰击向李誉的攻击,眨眼消迩与无形。 “怎么可能?” 抬起布满寒霜的手臂,周鹿生失声道。若不是余斌还要顾及其他人,他甚至觉得他连这余斌一招都挡不下。明明修为差了这么多,为何这余斌会强到如此程度?至于其他人,则更是不堪,直接是口吐鲜血的退了数步。 周鹿生颇为胆寒的看了眼余斌,不敢再耽搁,扭头就朝着他之前坐的那张椅子奔去。若是还不跑的话,他怕他就永远也跑不了了。 李誉这会儿,脸上则是难以抑制的露出了劫后余生后的狂喜之色。激动的一把抓住余斌的手臂,兴奋道: “余大人,你来的正好!这些人都参与了怂恿商城修者闹事的事,李某刚才想要让他们去自首,坦白从宽,谁知他们竟不知悔改,想要杀李某灭口,实在可恨!” “李誉!你!” 周围人人带伤的商人,都是露出了愤慨之色。这李誉果然是把他们卖了。而且,还是脚都没有落地,就迫不及待的把他们给出卖了。 余斌眉头一皱,猛然撒开李誉的手,挥了挥手臂道: “众将听令,将这些人统统抓回去,一个也不要剩下!” “诺!” 轰然应和声中,无数的将士从四面八方,都是跃入这些商贾眼中。这些商贾面对如狼似虎的商城将士,都是面如死灰,想要挣扎,却是觉得提不起力气来。 而李誉脸上则是露出了畅快之色。双眼闪烁出了兴奋的光芒,暗自激动不已。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话,这些人这次是死定了。今后,商城没有了这些人,那他李誉所能获得的好处,简直难以想象。 这时,那边周鹿生却是终于摸到了那张椅子扶手上的按钮。脸上也是下意识的露出了如释重负之色。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准备了这条逃生密道,就是想在有一天,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可以全身而退。只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早。 快速按下椅子扶手上的按钮,这张椅子瞬间瓦解,离奇的溶解为一张符篆,就要将周鹿生包裹在其中。 “你想去哪里?” 冰寒之音,如六月飞雪,响彻在周鹿生耳边。接着,余斌猛然踏步向前,挥手间,无边的云气,厚重莫名,如同囚笼一般,彻底将周鹿生笼罩在内。 厚重云气之下,包裹周鹿生的符篆,迅速震颤了起来。在他身前的空间,剧烈晃动间,露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周鹿生脸上露出一抹喜意,身形闪烁,朝着漩涡内而去。这枚空间卷轴,被他炼制入这张椅子中,平日间任谁都看不出其中的端疑。 “哪里走!” 余斌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后,轰然一步踏下,漫天的云气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那股浩瀚恐怖的威势,直逼踏天境强者,直接是都快将周鹿生所在的地方给打烂了。 云气散去,余斌看着早已没有了周鹿生影子的原地,一张冷脸可谓是彻底臭了下来。周围的人,哪怕是日夜与他相伴的镇东军也是有些不自然的夺了开来。 冷冷环视一周,见到周围商贾都被捉了起来,而那个李誉还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身后,一脸幸灾乐祸加暗喜的表情,余斌顿时吼道: “这个东西怎么还在这里?把他也给本将带下去!” 余斌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很不美丽。来之前,房天成的要求可是一个都不要放过。现在倒好,那个大润商会的管事,他之前也见过,叫做什么周鹿生的,明显是心中有鬼,可他却是生生让对方当着他的面给逃掉了。 现在,没法跟房天成交代就不说了,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他余斌平日间,虽然话少,但却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房天成把这件事儿交给他,也是信赖他余斌,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可是,他却是好死不死的让那个多半是主谋的家伙,给逃掉了。 听到余斌的命令,周围的将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是把余斌身后的李誉给架了起来,朝着大军之后压去。这个时候的余斌有多危险,他们自然是清楚的。现在要是触了余斌的眉头,可就不是骂一顿能够解决的了的。 另一边,被镇东军架起来的李誉,也是傻眼了。这什么情况?他李誉可是举报商城祸害的功臣啊,怎么会也是这种待遇?还有,这些人是要把他押入大牢吗?望着前方一脸铁青的余斌,李誉不由赶紧叫道: “余大人,小人是无辜的啊。小人只是偶然发现了他们的行径而已。小人是有功之人啊大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听着李誉的聒噪,余斌给黑着脸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 “愣着干嘛?还不快点给本将将他带下去!难不成,还要本将亲自来吗?” “是是是,将军。” 押着李誉的将士,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抬脚给了一脚,拖着他像死狗朝着大军中拖去。 他们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大人根本就没有把这个李誉当回事。之前,他们犹豫就是因为,怕这个李誉是真的有功之人,没敢太过分了。现在看来,这个家伙,在将军这里,貌似跟之前就被拖走的那帮家伙,没有什么不同啊。 “余斌,你这个混账!你在干什么?莽夫!李某要见房大人,你们放开我!我要去见房城主!你快放开我!给我放开,余斌!你听到没有?” 李誉吼道。然而,余斌却是看都没有看他。又回头看了眼,周鹿生消失的方向,余斌皱了皱眉头,突然道: “走!去大润商会!” 说着,余斌挥了挥手,一马当先的朝着大润商会而去。 在余斌这边行动起来之后,黄子良以及江晗宇,展道三人,也是带足了手下,在商城各条主干道游荡了起来。不过,虽然名义上是游荡,但军容却是没有一丝的松散。 整整上百万的将士,悉数出现在商城各条主干道,军阵之下,厚重的云气滋生而出,缓缓笼罩在商城各条主干道上。这一刻,整个商城内闹哄哄的修士,在这股压抑的气氛下,都是安静了下来。 甚至,有好多人,都是转身躲入了身后商城内的大楼中。仅仅片刻时间,商城内混乱的气氛,顿时得到了控制。在商城的武力威胁下,事态发展并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大约两柱香之后,余斌,黄子良,展道城等人,带着人悉数云集在思雲楼之下。而这时,余斌身后的大军中,除却那原有的十多个商人外,又多了数百号人。这些人,没个人的衣服上都绣有“大润”两个字。 看到余斌身后的情况,黄子良疑惑道: “冰块脸,这些人都是大润商会的人吧?你这是什么情况?是把大润商会给一锅端了?” 展道鹏和江晗宇,也是看向了余斌。余斌没有否认什么,点点头,一边吩咐手下人带着那十几个商人出来,一边朝着思雲楼有趣,口中道: “大润商会的周鹿生,跟这次商城发生的事情,脱不了干系。所以,我就带人把大润商会给控制了起来。” “大润商会?余斌,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大润商会的管事呢?那个叫什么周的,怎么没有看到他?” 黄子良下意识的开口问道。江晗宇,展道城也是朝着余斌身后的那些人看去。看了半天,却总是跟那个他们之前,也曾碰过几次面的大润商会管事,对不上号。 余斌闻言,脚下的步伐猛然顿住了。黄子良等人,都是有些愕然的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向了余斌。不明白他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不走了。黄子良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 余斌却是难得的有些中气不足的小声道: “跑了?” “啊?什么?余斌,你嘟囔什么呢?你大点声啊!” 黄子良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道。 而江晗宇和展道城却是听清楚了。二人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了起来。对视了一眼,展道城脸上露出了一抹能气死人的笑意,拍了拍余斌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儿!跑了也就跑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黄子良的脾性 话虽如此说,但展道城脸上,却是一副唉声叹气的表情,不时重重叹口气,同时,还不忘隐晦的给一旁的江晗宇使眼色。在他身边,余斌感受着肩膀,有一下没一下,传来的力度,还有耳旁不断传来的叹气生,脸直接是黑的不行。好死不死的是,这时,他旁边的黄子良突然惊呼道: “什么?余斌,你亲自出手,而且还带着这么多的弟兄,居然让一个当了一辈子商贾的软脚虾跑了?余斌,我没有听错吧?你刚才说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黄子良一脸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双眼瞪得溜圆,简直就跟快要从眼珠里掉出来一样。 余斌看着黄子良这副样子,脸上的神色更是不堪。黄子良这种无心的打击,才是最扎心的。余斌颇有些挂不住的重重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越过黄子良就往前走去。 “哎!你这是什么反应?该不会是真的吧?哎,余斌你别急着走啊,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不好?你亲自出手,按理说是不应该的啊?” 黄子良紧走两步,快速追上一言不发,只管蒙着头往前走的余斌,口中追问道。 “哦!我明白了,余斌,是不是中途发生了什么意外?啊!对了,难道是那大润商会的管事周鹿生,雇佣了高手不成?” 黄子良右手握拳,砸了一下左手手心,脸上露出了释然之色,恍然大悟道。只不过,转瞬,黄子良的眉头却是又深深的皱了起来,摇了摇头,喃喃道: “可是这样说,也不对啊。就凭这大润商会,也雇佣不到什么太离谱的高手才对啊。普通的踏天境一、二重天的强者,哪怕是踏天境三、四重天,你带着那么多的弟兄,也应该不是你的对手才对啊。” 黄子良挠了挠头,可谓是越想越疑惑。而这时,余斌脚下的步伐,却是不知不觉间,越走越快,好似极力想要摆脱什么一样。只不过,黄子良的步伐也是下意识的加快,始终是紧紧跟在余斌身畔。 晃晃悠悠跟在二人身后的展道城和江晗宇,此时,他们脸上的笑意,已经是颇有些崩也崩不住感觉了。展道城一个劲儿的缩着肩膀,双手捂着肚子,给一旁的江晗宇传音道: “晗宇啊,你说这老黄是怎么回事?他这是装的,还是真的啊?你说,他该不会是故意要气冰块脸吧?晗宇啊,你说这样下去,两个人会不会打起来?” 江晗宇嘴角带着笑意,摇了摇头,淡淡道: “我看老黄这次,倒不像是装的,应该不是要故意气余斌的意思。只不过,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精明的要死,有时候却是这么的……懵懂无畏。” 说到最后,江晗宇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奇怪之色。关于黄子良的这个状态,他们几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自然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而展道城,虽然他们几个现在已经很是熟悉了。但有关他们几个小时候的事儿,却是谁都没有透露过。 现在想起来,黄子良露出这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黄子良因为这个小毛病,吃亏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他映像最深刻的,还是再贵将府,王小二的府邸的时候,发生的那件事。 那时候,因为他们的父辈,同为无天皇朝四大贵将的身份,他,黄子良,余斌,还有王霸,自小就在一起玩耍,也在一起相互较劲。 记得有一年,他,余斌,黄子良,都不分先后的突破了天胎境,而胖子王霸却仍旧是处在明悟境,对此,他们一开始,都是有些不以为意。哪怕是胖子王霸,都没有太在意,心想,应该是很快就会突破了。 谁知,这一突就是四五年过去了,仍旧没有动静。有一日,他们三个,携手去王霸家去找他出游。现在想起来,当时,在贵将王小二的府邸,黄子良见到从闭关之地,走出来的胖子后,见他仍旧是处在明悟境之后,脸上就是这么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跟现在的表情,几乎是如出一辙。 随后,在黄子良一脸懵懂的追问之下,胖子王霸,直接是险些羞愧的没有当场找一个地洞钻进去。之后,不出意料,黄子良被打了。而且,被打的很惨。当然,动手的人不是胖子王霸,而是王霸的父亲,无天皇朝贵将王小二,直接是把黄子良给打了一个多多桃花开,外焦里嫩。 事后,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对于贵将王小二的脾气,无天皇朝的人,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别的人,若是到了王小二这个级别,或许没有动手打小辈的心思,也不一定拉的下那个脸面来,但是王小二却是从来不在乎这些,不爽的时候,那打起来是一点都没有含糊。 现在想起来,绕是以他江晗宇的性子,也是有些心有余悸。黄子良的惨叫之音,更是如同在耳边响起一般,真实无比。当时,幸亏王小二疯狂到,连他们一起打。不然,打了也是白打,就跟黄子良一个下场,直接是在床踏上,趟了一年之久。 只不过,经历过这件事之后,胖子王霸就有意识的跟他们疏远了。他们上门相约之时,总是以各种推脱。对此,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下却是一直觉得对王霸有愧疚。尤其是黄子良,他虽然看上去,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们几个心里都清楚,黄子良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 这些年来,他们中要说谁对王霸最为愧疚,无疑便是黄子良。而他们,之后没有再去打扰过王霸,并不是什么真的有什么看不起王霸的意思。而是,他们不得不顾及黄子良的感受,在面对王霸之时,相信心里难受的,不仅是王霸一人,黄子良心下,也不会好过多少。 而他们几个,按照原来的轨迹,不出意料的话,此生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毕竟,胖子王霸的资质摆在那里,跟他们之间的差距,随着时间的加长,不仅不会缩短,反而是会更加的拉大。这种情况之下,他们跟王霸,或许真的只能是当两种人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何云也的出现,因为商城的出现,他们几个和王霸,居然再次有机会走到一起。对此,他能够感觉的出来,黄子良心中的开心。而王霸,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看的出来,他其实也并没有把当初的事,当回事。之前,因为这件事而疏彼此,只能说是造化弄人的结果。 而现在,因为商城的出现,他们能够再次在一起共事,其实,对他们来说,不啻于是今生再一次的缘分。 不过,黄子良虽然对当初的事情,很是愧疚。但只能说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要是有什么事儿,触动了他这一面,他就仍然是这么一副德性。 江晗宇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展道城看到江晗宇的动作,不由有些犯迷糊,搞不懂江晗宇,这又摇头的又点头的,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以他的性子,这个疑惑也就是心里过了一下而已,转瞬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这时,黄子良紧皱的眉头,却是又松了开来,再次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切换之快,简直是让人有些猝不及防。黄子良突然伸手抓住余斌的衣袖,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口中兴奋道: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死冰块,虽然你不愿意说,但是以我黄子良的智商,这世上的事儿,只要我黄子良愿意去想,就没有我想不通的。我现在已经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被黄子良拽住衣袖,余斌眉头紧锁的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黄子良。眉梢隐约抖了抖,他不知道,再听黄子良说下去,他是否能忍住打人的冲动。 余斌这一停顿,在二人身后的江晗宇和展道城也是走了过来。听到黄子良的话,展道城揉了揉鼻尖,看着一脸铁青的余斌,身子下意识的躲开了点,好奇道: “老黄,你想通什么了?” 在他看来,这事儿还有什么好想的?余斌之所以,让那个大润商会的管事,叫什么周鹿生的给跑掉了,无非是大意了呗,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想的。 黄子良闻言,立马得意的瞥了道城。眼神中的意思,可以说是不言而喻了。展道城见状,面皮也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若不是知道跟黄子良打起来,一下子也分不出一个胜负来,他都准备跟黄子良干一架了。 黄子良看向余斌,摇头晃脑道:“余斌,你说,当时的情况,是不是这大润商会背后的宗派势力插手了?早就听说这大润商会,跟西极六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看来果然是不假。那六门的实力,比起皇朝来虽然不怎么样,但出个比你余斌厉害的高手,还是挺正常的。” 第三百三十六章 西极 “我说的对吧,余斌?嘿嘿,你这个冰块脸,你就说事情到底是不是这样的?要我说,余斌啊,你就是太好面子了。大润商会背靠西极六门,冷不丁冒出一个高手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碰到这种事情,别说是你了,哪怕是我黄子良,怕是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所以啊,余斌,想开一点就好了,这其实不是你的错。” 黄子良说着,一脸感慨的拍了拍余斌的肩膀。一旁,展道城和江晗宇听着黄子良,都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暗道黄子良这次,可能是真的说了句正经话。大润商会与西极六门有关系,这大陆上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西极之地,虽然名义上是指大陆西方的那片区域。而实际上,西极各大宗派其实一直是盘桓于大陆西南角的贫瘠之地。至于,大陆正西方的一大片区域,则是大多被北域巫国,和南域佛国所侵占。 其中,佛国这边对于领地面积,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占有的面积,也极为有限。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大陆以西的大部分区域,一直以来,多数是把持在北域巫国的手上。在这一方面,各大皇朝,一直以来,对于这一点其实也是心知肚明的。 只不过,各大皇朝都因为各自的原因,对于巫国手伸这么长,都是选择了默认的态度。东土仙国这边就不说了,大陆西方想隔着十万八千里,中间还有无天皇朝难以撼动。这大陆西方,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都显然不是他仙国能够插得上手的。 而南域佛国的人,无愧于是修的人,对于这些东西,佛国上下,包括佛国之主姜如来在内,似乎都没有太大的执念。对于这些东西,佛国中人,似乎都是看的很淡。 现在想来,当初佛宗改立山门,另立为皇朝之后,多半也是受时事所迫,顺天立命的产物。佛宗之所以以皇朝的面目重生,想来也是为了能够更高的弘扬佛法,传教天下。同时,佛宗上下也能更有效的利用生民念力,皇朝气运来修行。 由此种种,南域佛国在四大皇朝中,其实是净土面积最为不足的一方。只不过,即便如此,天下各大皇朝,却都是没有小看南域佛国的意思。 南域佛国,是而今大陆上,百万年前,大劫之后,唯一生存至今的,由宗派演变而来的皇朝势力。现今大陆上,包括无天皇朝在内,无论是南域巫国也好,还是东土仙国,其实都算是大陆上新兴的皇朝的势力。 而大陆上百万年前,由各大宗派变种产生的无数大小皇朝,反倒是凋零至此,在百万年前,万朝林立的杀伐之威下,磨灭至今,已没有了点滴痕迹。但是佛宗,也就是现在的南域佛国,虽然怎么看有些清静无为的意思,但却是风摧不倒,在风雨飘摇的动荡年代,依旧是能够有惊无险的到了今天这一步。 所以说,当今大陆上,在各个皇朝之间,南域佛国,无疑是底蕴最深的。佛国一直以来的低调,也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细细想来,而今大陆之上的各大皇朝,无论是仙国,巫国,还是无天皇朝,明面上的踏天境巅峰强者,都不是至少一位。 而这佛国倒好,就只是把佛国七佛徒之首法君斌,给推到了明面上。在不知道的人看起来,佛国的实力,在各大皇朝中,无疑是最弱小的。领土面积最小,巅峰强者,也是少的可怜。至于,佛国之主姜如来,一直以来,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说,每一次也都是不温不火,让人很难相信,他的实力能够强大哪一步。 只不过,明面上虽然是这样没错。但各大皇朝,包括无天皇朝在内,却是没有哪个皇朝,敢小看了这南域佛国。佛国的底蕴摆在那里,只要是有心人,都不会以为,佛国就这么点实力。领土面积就不说了,这一点佛国也做不了什么假。真正有问题的,是佛国的高手人数。 佛国是从百万年天地大劫之后,生生坚挺到现在,都屹立不倒的存在。很难想象,时至今日,佛国之内到底积攒了多少的高手。不过,尽管如此,各大皇朝心中有数的同时,倒也并没有太过担心。 毕竟,百万年前天地大劫之后,大陆灵气衰薄,就连天地规则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大陆上的修者,除却能够享用一国气运的皇者之外,再没有人能够突破到神魔三境的破妄境。 因为这些原因,无疑大陆修者,哪怕是天资最为出众的天才,只要是走神魔之路,无疑都是被深深限定了将来的成就。纵然一切顺利,也只能是止步于踏天境巅峰,不会有什么例外。 只不过,踏天境巅峰强者,虽然实力已经足够强悍了,但终究是仍然处在踏天境之内。踏天境,踏天而行,修行之路越走越窄。没登一步,得寿三百载,除却修行中所必须耗费的岁月之外,一名踏天境巅峰强者,其实,到头来已经没有多少寿元了。顶天了算,也就是还能有两千载的寿元。 佛国那些只知道吃斋念佛的和尚,虽然修身养性,确实是要比大陆上的其它修者活的时间长,但无疑终究是熬不过岁月的屠刀。 所以,南域佛国,踏天境巅峰高手,除却七佛徒之首法君斌之外,无疑是肯定有着其它的踏天境巅峰强者存在的。而且,也肯定不是一两位,只不过,纵然如此,想来也不会夸张到哪里去。每隔个几千年,想来,佛国那边应该都是有踏天境巅峰强者陨落的。这么看来的话,佛国纵然强,其实并没有到了他们需要惧怕的程度。 至于,大陆中土的无天皇朝,则是也没法插手大陆西方之事。而今大陆上,各大势力之间,虽然基本算的上是融洽,但雄据大陆中土的无天皇朝,无疑是最受排挤的。大陆西方这个地方,谁动都可以,独独他们无天皇朝不能动。动的话,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大陆平静的格局,很可能,顷刻间就被打破。 因此,除非是大陆上的势力格局被打破,大陆各大皇朝间的征伐之战,全力打响,否则的话,无天皇朝只能是眼看着大陆西方,便宜了北域巫国。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西极各派所占的地域,严格说起来,其实就是大陆上,资源最为贫瘠的,大陆西南角。 大陆西南角,对于各个宗派势力来说,面积无疑是够大了,完全够用。只要是有点实力的宗派,都可以占山为王,画地称霸。就跟现在的西极六门一样,几乎每个宗派,都霸占着一座面积广阔的山脉。而西极六门之首,星辰殿,更是始终雌伏在西极最大的山脉,囊括西极数万里地域的东莱山脉。 只不过,虽然如此,对于西极宗门来说,修行资源却一直都是不足的,远远不能跟大陆上的皇朝势力相比。毕竟,山脉上,虽然灵气逼人,但修行资源,却不一定是什么都有。甚至可以说,是大部分都没有。 否则的话,远古之时,大陆上宗派林立,直接选个山头蹲进去就好了,也不用雨里来,火里去,整天打生打死的抢地盘了。其实,他们抢地盘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争资源。 到了现在,大陆上皇朝势力登顶,宗派势力衰微。各个宗派,在各大皇朝的笼罩之下,只能是夹着尾巴存生。真就跟钻到山沟沟里苦修一样,哪里还敢搞什么小动作。至于说,出来抢地盘,更是想都不敢想。倘若,某个宗派真的有这种丧心病狂的想法,怕是还没有走出西极,就会被皇朝军队,给彻底扑灭,豪不夸张的说,怕是连一点风浪,都不会掀起来。 无奈之下,西极宗派没有办法之下,退而求其次之下,才有了之后的大润商会的诞生。毕竟,他们也不能真就不活了,没资源就等死。而依靠大润商会,合理的收拢天下资源,无疑是一个比较折中的方法。 对此,各大皇朝,也没有什么意见。一来,人家是通过正当的途径和手段,你情我愿的收拢资源。二来,宗派势力虽然已经是弱到了一定的程度,但俗话说的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如果说,各大皇朝若是连这点都容忍不了,那无疑是要逼死这些宗派的节奏了。这样一来的话,只能是引起各大宗派的抵死反扑,这些宗派势力,虽然真打起来,不见得能有什么章法,但各个宗派中的高手,无疑还是很多的。而且,这些宗派能够在当今之世,仍然保持着一定地位,可以想象的到,他们手上,难保不会有什么他人不知道的手段。 出于这些情况考虑,其实一直以来,各大皇朝势力,都没有要太过相逼各大门派意思。反而,是一直给他们留有了一丝喘息之地。 第三百三十七章 气炸了 余斌眉梢跳了跳,再次一言不发的朝前走去。事情若真是如黄子良说的那般,那就好了。虽然,结果没有什么改变,但总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得多。真就有着宗派高手支援,才让这周鹿生得以逃跑的话,面子之类的问题就不说了,起码他心里还能够好过一点。 可是,事实是什么?事实是这个大润商会的管事周鹿生,当时,哪里有什么宗派的高手支援,反倒是他这边,前前后后,都差不多要把手上的三十多万弟兄,都给带过去了。 虽然,这次周鹿生的逃脱,不排除有周鹿生,提前做了安排的缘故。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儿,归根结底还是他余斌当时太过大意了。如果,在当时面对周鹿生的时候,他能够再加点小心,那周鹿生是不会有机会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虽然,周鹿生的修为,在这些商人中间,算的上是一个高手。但却绝不可能是他余斌的对手,更何况,当时,他的身上还有数十万大军的云气加持。如果,他不是心下大意的话,完全可以在一招之内,就强行废掉周鹿生,哪里还会给他接近那张,明显是有些问题的椅子。 脑海里思索着这些东西,余斌不由略感烦躁的摇了摇头,踏前一步,消失在了传送阵之内。看到余斌的反应,黄子良得意的看了江晗宇和展道城一眼。那眼中的意思,江晗宇和展道城,几乎是立时就懂了。怎么样?被我猜对了吧? 展道城和江晗宇对视一眼,无奈的瞥了眼黄一良,没有多说什么,带着身后的人,还有那十多个面如土色的商贾, 踏入了通往思雲楼顶层的传送阵内。 思雲楼,顶层。黄子良等人出现时,余斌正在跟房天成汇报着情况,期间,包括大润商会负责人周鹿生的情况,都没有任何的隐瞒,一一进行了阐述。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其中的意思,当时的实际情况,余斌却是已经交代清楚了。 房天成听到余斌的话,神色淡然的扭头看了眼,被江晗宇和展道带上来的,那十几个,面如土色的商人,眉头微微一皱。伸手拍了拍余斌的肩膀,略做安慰后,房天成目露思索之色,一步一步,朝着书桌之后走去。 余斌也是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闭口不言。这时,听到余斌叙述当时的情况后,脸上还保持着,沾沾自喜神色的黄子良,却是有些傻眼了。什么玩意儿?他……他猜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宗派高手支援,余斌带着三十多万的弟兄,居然让一个周鹿生给跑了。这……这可能吗? 颇有些目瞪口呆的黄子良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了。这怎么都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另一边,江晗宇和展道城,看向一旁沉沉坐着的余斌,脸色也是有些变了。以余斌的性格,居然也会失手吗?要知道,一直以来,余斌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一个,那就是人狠话不多,极为沉稳。 只要是他答应下来的事,就都是他有把握能够做成的。相信,在房天成那里,房天成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然,也不会指名道姓的,独独把这次的任务,交给了余斌。 只不过,这次余斌,却是好像是在阴沟里翻船了啊。居然,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被那个周鹿生给跑了。 余斌紧紧盯着房天成的面色,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一直以来,他们这些商城镇将啊,管事啊,虽然对于房天成,并没有向对何云也一样,那么尊敬。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房天成有意见,对他的能力质疑。 相反,这一年下来,房天成的努力,他对商城的贡献,他们其实都是看在眼里的。豪不夸张的说,这商城能有现在的局面,房天成是功不可没的。这一年多以来,商城可谓是在房天成的手上,一步一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毫不夸张的说,没有房天成的话,就没有今日的商城。 至于,商城城主何云也,这一年多以来,因为一直需要顾及朝廷那边的任务,对于商城这边的事儿,反倒是不太关心的。 所以,余斌等人,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对于房天成的能力,他们心下其实都是极为认可的。一直以来,他们对于房天成,包括他余斌在内,还是挺尊敬的。他们内心深处,也是极为想要获得房天成的认可。 而这次,房天成特意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去办,他也是想着,能够圆满完成这次的任务,不想让房天成失望。只不过,没想到的事,他却是搞成了这么一副,不上不下的样子。 所以,眼下房天成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向来是谁的话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余斌,居然罕见的有些忐忑。 余斌不知道的是,房天成这会儿的思绪,虽然是在这件事情上,但却是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反而,听了余斌的话,房天成明睿的,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这件事儿,似乎并不是如他之前所想的那般简单。 从这个大润商会负责人周鹿生的举动来看,哪怕是他当时不在现场,单从余斌的话中,隐约间,这周鹿生都给他一种,铤而走险的感觉。这在他实在是有些不正常。就好像是一名疯狂的赌徒一般,简直是要赌上一切一样。 这次的事情,虽然无疑是会触怒他,但他房天成的性格,商城上下,所有人都是清楚的。他们这些,一直都是跟他房天成打交道的商人,更应该清楚。 虽然,因为这次的事情,他房天成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们,甚至,他们面临的处罚,也一定不会轻。但他们心下应该清楚,他房天成是不会把事做绝的。所以,周鹿生这种赌上一切的态度,实在是让他有些费解。 摇了摇头,房天成抬头看向那十多名,他还算是比较熟悉的商贾,正要说话,黄子良却是突然跳脚,伸手指着余斌,脸上再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讶异道: “余斌,你你你,你是说,那周鹿生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生生在你眼皮子底下的跑了?这这这……” 黄子良知道了事情经过,反应过来后,仍旧是有些不太愿意相信。余斌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在他们几个中,他跟江晗宇办事,无疑也是最为沉稳的。对于这一点,他还是挺认同的。只是,没成想到的事,这结果到最后居然是这样的。 余斌听到黄子良的这句话,眉头一立,直接是觉得脑子一炸,蹭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看向黄子良,余斌周身冰蓝色的灵力,直接是有如怒浪一般,疯狂的涌动了起来。滚滚狂暴的灵力破体而出,思雲楼顶层大厅内的阵法,都是剧烈闪烁了起来。 “都干什么!余斌,冷静一点。你要是把这思雲楼毁了,你叫我之后在哪里办公啊?还有你,子良!说话不要这么口无遮拦,这次的事情,余斌虽然是有责任,但归根究底,问题还是出在那个周鹿生的身上,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房天成从书桌后站起,脸色难得的有些难看道。说到周鹿生的时候,眉头更是下意识的皱了起来。不知怎的,自从从余斌了解到这个周鹿生的情况后,他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看到余斌这副样子,黄子良也是吓了一跳。从余斌的神色,他能够看的出来,余斌这次,好像是真的有些上头了。不敢犹豫,黄子良身形一闪,赶紧调到了房天成身后。余斌这副样子,他还真的有些害怕。虽然,真要打起来,他黄子良不见得打不过余斌,但他面对余斌的时候,总是莫名有些发虚。 可能,这跟长期面对余斌那张死人脸有关。 从房天成身后伸出头来,黄子良也是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面色郝然的摆了摆手道: “那个,余斌,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我真的不是要嘲讽你不中用,我只是对于,你拿着牛刀都没有把鸡杀成,有些惊讶而已。真的,我的话句句发自肺腑,我,我真的没有什么其他意思的。” “黄子良!” 余斌怒喝一声,满头长发都迎空飞舞了起来。 “子良!你少说两句!” 房天成暗道一声糟糕,赶紧回头呵斥了黄子良一声。他这话听着,简直比不解释还要让人上头。什么叫不中用?什么叫拿着牛刀杀鸡没有杀成?这话的扎心程度,简直是在挑战人类的极限。 一旁,江晗宇和展道城,也是不敢在看热闹了。赶紧起身把余斌拦了下来,正要在思雲楼打起来,可就是在全商城修者面前,闹了笑话了。同时,他们心下也是极为无语。黄子良奇葩起来,嘴贱程度真是令人发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小心眼的余斌 “我……” 被房天成呵斥了一声,黄子良有些委屈的张了张嘴,准备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却被及时回头的房天成,给一眼瞪了回去。 黄子良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余斌那边,被江晗宇和展道城死死拉住,他也是渐渐冷静了下来,周身流淌的冰蓝色灵气缓缓消失,余斌深深吸了口气,不再看黄子良一眼,冷冷道: “我有事,先出去了。” 说着,余斌挣脱江晗宇和展道城架在他胳膊上的双手,转身走了出去。对此,房天成也没有拦着,强行留余斌和房天成在这里,他其实也是有些不放心。这要是从房天成这张嘴里,再冷不丁蹦出一句神经质的话来,到时候,估计就真的拦不住了。 余斌走后,黄子良有些悻悻的从房天成身后走了出来。看了眼房天成几人,好似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吁短叹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不说话了。在他看来,他真的是很冤枉啊,这事儿从头到尾,他其实就是有些惊讶而已,又没有要嘲讽余斌的意思,这最后,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想到此处,黄子良不由撇了撇嘴,暗骂余斌有些小心眼儿。同时,连带着把房天成,江晗宇几人,也给狠上了。明明就是余斌不对,可是房天成他们几个,居然都是向着他余斌。充满怨念的看了一眼房天成几人,黄子良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房天成看着独自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黄子良,也是有些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与江晗宇他们对视一眼,房子良重新把注意力,给拉回了原来的方向上。 周鹿生那边的情况,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一时间,却是没有什么头绪,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下一刻,房天成不由皱眉看向了面前的那十几个商贾。 房天成数了一下,眼前被余斌抓来的商贾,除了侥幸跑掉的那个大润商会的负责人,周鹿生之外,居然足足有十六人。这些人,房天成挨个看过去,更是满头的黑线。 足足十六人,居然没有一个是凑数的。都是商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商贾。那个白胖的商贾,是来自仙国的,而那面色阴霾的商贾,则是巫国的。这些人,都是当初商城初建的时候,早早便入驻商城的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而商城一直以来,他房天成其实,对他们并没有什么苛责。他自认商城对他们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只是,他们有想到,有刺头想冒头的时候,这些人,简直是没有一个想要拉下的。 “好,好,很好。” 房天成从书桌后,走了过来,目光在几人来回看了数眼,仍不住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不知怎的,听在他面前的,这十六个商贾耳中,却是有如骤雨将临一般压抑。 在这商城内,他们几个,跟房天成打过的交道,也是不少了。这期间,房天成对他们的态度,一直都算是极为和善了。甚至,细细想来,房天成似乎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什么重话,也没有对他们发过什么脾气。 可以说,眼前房天成这副样子,他们来商城至今,也有一年多了,却是第一次见到。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清楚,这一次,房天成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虽然,房天成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但此刻他们却是忽然发现,当房天成真正生气的时候,他们居然大气都不敢多喘。好似多喘口气,就会被直接拍死似的。 几个商贾颇有些小心翼翼的互相看了眼,不由都对那个白胖的商贾,使了个眼色。他们几人中,要说谁跟房天成打过的交道最多,无疑就是这个白胖商贾了。 房天成一直以来,除了是商城副城主之外,其实,还一直兼任着城北管事。有关这城北管事,何云也那边,因为要处理皇朝的事情,东跑西跑,所以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人选落实。而他这边,也是不敢插手。 毕竟,商城的人事任命,一直以来,都是何云也亲自着手处理的。在这些方面,房天成一直一丝不苟的恪守着他的本份。在他认为,不该他插手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乱伸手的。 只不过,何云也若是知道房天成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翻一个大大的白眼。有关城北管事的事情,他其实早就忘了。不然的话,他怎会没有功夫处理。一直以来,他其实早就把这些事情,自发安排到了房天成头上。 而他之所以东跑西跑,一直没有在商城里落足,或许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因为朝廷里面的任命,但到了现在,这事情却是有些变味了。他也从之前的不情不愿往外跑,逐渐发展成了,有事没事往外跑。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躲清闲。 久而久之之下,商城内的一些事情,他是真的给忘的一干二净了。而城北一直以来,在房天成的兼任下,除了不久前的七十二寇之事,算是一个意外以外,其实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所以,在何云也看来,由房天成兼任这城北管事,其实也挺好的。由房天成兼任,反而比用其他人,还要让他放心。至于,房天成即要处理商城的大小事务,又要兼任城北管事,会不会给累死,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现在想起来,当初房天成可是房玄羽不大不小的耍了个小手段,给硬塞到这里的。而今,不好好压榨一下,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只不过,有一点何云也不得不承认,房天成是真的挺好用啊。简直是就是残魂记忆中的螺丝钉,哪里需要,就可以去哪里。 而这个白胖商人,是从事药材贩卖生意的。大陆上,虽然炼丹之道已经萧条,但药材贩卖,却依旧是一门大生意。这个白胖商人,一直以来的商铺,也是驻扎在商城城北。 从这一点上来说,因为房天成兼任城北管事,后又因为丹鼎楼的成立,一直需要收购大批的药材,等等原因,倒是让这个白胖商人,与房天成接触了很多次。 白胖商人注意到其他人的眼色,却是有些面色郝然。一直以来,哪怕他是个商人,他也心中清楚,房天成其实并没有亏待过他。他心下甚至对房天成,升不起什么怨怼的心思。所以,在场的商贾虽然有十六人之多,但却是要数他最为尴尬。 其实,当初周鹿生一心想要搅风搅雨,张罗这件事儿的时候,别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他心下却是极为抗拒。对于周鹿生的做法,更是极为反感。只不过,因为周鹿生,实在是有些名声在外,他的性子,又一向有些疲软,最后在周鹿生的威胁下,迫于无奈,才上了这条贼船。 正是因为,当初在余斌带人围剿那栋大楼之前,他才会对“投案自首”那么积极。当时他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就是后悔了。就是想要鼓动上其他商贾,争取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到时候,以他和房天成的关系,在他想来,这件事情,其实是还有转机的。只不过,好死不死的是,眼看当时他就要成功了,却是又被那周鹿生,给转瞬镇压了下来。 当时,他可谓是在心里把周鹿生骂了个狗血喷头。只不过,纵然如此又能如何。周鹿生这个人,他是真的不想得罪。 这样说起来,他其实是这十六人中,最为冤枉的。明明并没有那个意思,而今,却是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只不过,现在再纠结这些,已经是有些晚了。哪怕他真的把这些告诉房天成,也是于事无补了。 先不说,他真把这些话说出来,房天成是否会相信。事情的结果都是,他最后参与了这件事情,而只要他插手了,他明白,他已经没有了狡辩的理由。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商人,有一点他心里自然是清楚的。那就是,做人要想过得安稳,活的长久,最重要的就是要明白审时度势。他明白他现在即使狡辩,其实也只是做无用功而已。反倒是不如直接承认错误,来的实际的多。 当然,承认错误的前提,是站在他面前的是房天成,而不是那个商城城主何云也。有关这商城城主何云也,虽然放在以前,他是听都没有听过。 但这一年多以来,这个名字,却给他一种如雷贯耳的感觉。先是仙国淀州之事,后又有怒而兴兵,剿灭连晟山脉之役。这商城城主何云也,给他的感觉,就是狠辣! 当初何云也为了收服仙国淀州,致使仙国淀州百姓,无数人家破人亡。随后,更是一手葬送了仙国淀州州府,统御级一品的淀州直辖军。 而后,连晟山脉一役,他虽然没有特意打听,却是没少听人说起过。那一役,简直是杀的血雾滔天,整个连晟山脉,都是笼罩在了一片血色当中。 第三百三十九章 内部 由此种种,对于何云也这个商城城主,他们这些商贾,本能的就有些畏惧。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陆上,弱就是原罪。他们这些商贾,虽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还算的上是光鲜亮丽,但其实,碍于修为的限制,他们跟最底层的普通百姓,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而这商城城主何云也,跟他们却是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人物。别说是在商城,哪怕是出了无天皇朝的地界,何云也要动他们,也跟碾死一只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通过之前,这何云也的种种实际,也可以看的出来,这何云也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真要是得罪了这个人,简直是报仇都不待隔夜的。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凭他们这些人,已经是完全没有资格,去当何云也的对手了。 咬了咬牙,看到房天成的面色,逐渐越来越难看,白胖商人不顾头上蹭蹭落下的冷汗,赶紧道: “房……房城主,这次的事情,确……确实是我们干的。” 听到这个白胖商人的话,他旁边的那另外的十五个商人,都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目光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这个白胖商人。 他们给这个白胖商人使眼色,可不是让他直接来开口跟房天成坦白从宽的。他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让这个白胖商人试探一下,房天成的态度。看看事情,是否还有什么转机。而这个白胖商人,是他们所有人中,无疑是跟房天成最为熟悉的人。由他来开这个口,在他们看来,自然是要比他们这些人,合适的多。 只不过,打死他们也没有想到,这白胖商人一开口,从嘴里就直接蹦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这还怎么玩儿?这都没有一句辩解的话,直接就承认了?这是……还嫌死的不够快吗? 脑袋一热的同时,在场的另外十五位商人,都想要破口大骂了。真的是他么的无语了,平时看着这个白胖商人还挺精明的,是个会来事的人。只不过,没想到的是,真要是遇上事儿了,简直是怂的一批,人家还没有把他怎么着呢,就是黑着脸看了他一眼,就这幅德行了,真是难堪一用。 只不过,更让他们气不过的是,这个白胖商人想要去死也就罢了。还他么的非要捎带上他们这些人。在他们看来,他们其实还没有到被判死刑的地步,相反,活动余地,其实还是蛮大的。最起码,这件事完全就可以推到那个该死的周鹿生身上。 况且,他们这样做,其实也不是冤枉了那个周鹿生。毕竟,这件事儿说到底,确实是那个该死的东西主导的,他们这些人,顶多算是被拖下水而已。 周鹿生此时若是在这里,知道了这些商贾的想法后,怕是会直接就气的跟他们干起来了。简直可恶!他么的,是!这件事儿,是老子一手主导的,这没错!但若是你们这些人不利欲熏心的话,心里没有那些不可告人的小九九的话,这事儿,会如此顺利的发展到这幅田地吗? 听到白胖商人的话,一旁,不声不响坐在沙发上的黄子良,却是忍不住竖了竖耳朵。之前,房天成突然让余斌,去把这些人抓起来的时候,他其实心下,多少还是有些迷糊的。不明白房天成突然这样做,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虽然,他也能够看的出来,因为天网之事,商城突然内乱,是有幕后黑手,在操控这一切。但他却是没有想到,搅弄这一切的,会是商城内的商贾。所以,在此之前,他的目光,其实一直都是放在了商城外部。 毕竟,在他看来,会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商城的人,只可能是看商城不顺眼的人。这些人,可能是其他皇朝的人,也可能是七十二寇的余孽,又或者,干脆就是无天皇朝内的人,甚至,有可能就是帝都内的某些人。 仔细想来,在帝都内,何云也得罪的人,确实不是一个两个了。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是商城内的这些商贾在搞事情。 要知道,对于这些商贾来说,他们是应该极力的维护商城的利益才说的通。普天之下,还有那个皇朝,那座城池,对待他们这些商贾,能做到无天商城这种程度的?在他看来,商城的成立,完全就是他们这些商贾的福音才对。 可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这些人,居然在背后,暗搓搓的想着挖商城的墙角,简直是让人不敢相信。 另一边,听到这个白胖商人的话,江晗宇也是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虽然,在房天成吩咐余斌,围剿那栋城东大楼的时候,他就隐约明白了什么。但此时,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纵然以他的心性,也是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他的心下虽然也是有些愤怒,却是并没有多少的不理解。相反,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这些商贾,铤而走险是为了什么。不得不说,他们的做法,无疑是在实实在在的宣称,他们商人的身份。贪得无厌,不懂满足,或许,这就是人性。 “什么!真的是你们干的好事?找死!” 展道城身形闪烁,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一把把那个白胖商人举了起来,手掌卡在其脖颈上,展道城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反手把他捏死。 他可没有其他人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他现在的心中,只有愤怒。在他看来,这些商贾,简直就是不识抬举。商城给他们身份,给他们利益。但他们又是怎么回报商城的?这些商贾的做法,无疑是在挑衅他展道城的底线。对此,他没有别的想法,即刻就要处死他们。反正商城,也不会缺少商人,这些害群之马,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同时,对于房天成,展道城心下,这次也是不由的有些佩服。商城内乱之后,房天成几乎是迅速是想到了对策。同时,居然能够快速的揪出幕后黑手,这份敏锐的判断力,果然不愧是他们商城的副城主。也难怪,何云也能够放心的甩手离开大半年,直接把商城丢给房天成。 “大……大人!放……放手。” 白胖商人肥硕的身体,被展道城一手提了起来后,脸色瞬间充血涨红。双腿乱蹬的时候,双手更是不断拍打着展道城的手臂,想要让展道城放开他。 只不过,展道城的手臂,此时简直如同精铁枷锁一般,牢不可破,哪怕他使劲浑身解数,也是难以撼动。 展道城狞笑一声。手臂用力,就要将其捏死。在他看来,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已经是没有必要再待在这个世上了。 这时,在白胖商人的话音落下后,房天成的脸色,却是不再那么难看了。同时,心下也是忍不住微微有些庆幸。这次,因为天网的成立,为了让天网,能够在大陆上一鸣惊人,他其实暗中做了无数的准备,和测验,以保证日后天网的效率和名声。 对此,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天网的势力,悄然间,渗透到了商城的各个角落里。商城,是天网的本部,是天网的命脉所在。若是天网,连商城的情况,都无法掌握的话,那天网的成立,只能是一个笑话。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些日子,他对于天网的运行,其实是投入了很大的精力的。同样的,商城的情况,也是在每时每刻,传入他的耳边。而在一大堆的冗杂琐碎的消息中,城东那栋大楼,几乎是大部分的商城大商贾,都突然集中在了一起,而且,恰恰是在商城内乱的时候。种种可疑之处,几乎是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结合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想不怀疑到这些人头上都难。 轻轻拍了拍展道城的手臂,房天成缓声道: “道城,先把他放下来,我还有事要问他。” 那个周鹿生的逃离,按理说,对于他来说,只是跑了只老鼠而已。只不过,他的心下,不知怎的,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他现在,能够了解到当时情况的,也只能是通过眼前这些人。 展道城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之色。略做犹豫之后,一把把这个白胖商人,摔在了地上。 胖子王霸这会儿,也是一脸气愤的走了过来。他现在才明白,房天成为何执意要在商城内动兵。原来,这不安定的因素,居然是出在商城内部。 周围的另外十五个商人,看着一脸煞气的展道城,也是有些腿肚子打摆。方才,展道城直接二话不说,冲过来就要掐死这个白胖商人的模样,可真是把他们给吓了一跳。他们这些人,也算是精明的很,自然是能够看的出来,这城北镇将展道城刚才,可不是要单纯的吓吓这个白胖商人而已,那是真的准备就直接弄死的节奏啊。 白胖商人这时候,也是吓得不轻。甚至,爬都爬不起来,从没有一刻,死亡会离他如此之近。 第三百四十章 凶神恶煞展道城 白胖商人的神色,都有些恍惚了起来。他清晰的感觉到,方才,展道城真的是要杀了他的。而在展道城面前,他居然是如此的脆弱,就跟三岁孩童站在了成人面前一样,完全没有还还手之力。 双手下意识的握住脖子,白胖商人一个劲儿的朝着远处挪去。不是他不想爬起来,而是,他发现他的腿,现在完全不受控制,在不停的抽搐。这会儿,他根本就站不起来。 躲在远处的,其余的十五个商人,看着白胖商人这个样子,并没有什么嘲讽的心思。反而,是更加的心有余悸。发生在眼前的一幕,无疑是再次让他们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们这些看似风光的商贾,依旧与蝼蚁无异。 看着在地上不停打滚的白胖商人,展道城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之色。说实话,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软蛋。不就是掐了一下吗?至于吓成这副德性吗?这白胖商人给他的感觉,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十足一个没用的废物,嘴角撇了撇,展道城不由对着白胖商人狠狠道: “给老子滚过来!没听到城主有问题要问你吗?老子数三下,你若是不赶紧给老子滚过来,你清楚是什么后果!一……” 展道城眼里闪过一抹狠辣的光芒,伸出了一根指头。 白胖商人刚刚有些缓和的面色,听到展道鹏的这句话,再次变得一片煞白,整个人浑身抽搐了一下,听着耳边传来的催命之音,不知哪儿来了力量,四肢并用,转眼爬到了展道城脚下。 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这一坨东西,展道城收回了伸出了手掌,却是有点忍不住,想要一脚踹死这个家伙。烦躁的摇了摇头,展道城冷喝道: “起来啊!” “哦哦,起,起来,这就起,这就起。” 白胖商人忙不迭的点头,带着锁具的双手,使劲儿在地上一撑,居然麻溜的站了起来。此时,这个城北镇将展道城,在他心中,简直就是凶神恶煞的魔鬼。 其实,说起来的话,他跟展道城其实都是隶属于商城城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况下,两人也算是有个点头之交。只是,真是瞎了他的狗眼,以前,他居然还觉得这个展道城还不错。起码,比之那个总是摆着一张臭脸,满商城流窜的城东镇将余斌,要好太多。 而且,展道城一直以来,对于他这边的事情,也几乎是从来没有插手过。除了维持城北的治安之外,展道城对于城北的商贾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存在感极低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地,再次面对展道城,居然会是这么一副情景。而这展道城,更是如此的恐怖。简直是一言不合,就要置他于死地的节奏。 想到此处,他不由下意识的,小心翼翼的朝着一旁的江晗宇和黄子良看了眼。心中暗自道,这商城内的四大镇将,看来还是这两位最为靠谱。 不过,转念想到刚刚踏入这思雲楼时,黄子良和余斌发生的那一幕,他不由又把黄子良也给排除了出去。 展道城皱眉看着面前这个目光呆滞,神色不属的白胖商人,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焦躁的甩了甩衣袖,展道城对身侧的房天成道: “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吗?赶紧问!你问完了,我也好早点处理了这东西。” 不远处的十五名商贾,听到展道城的话,吓得再次往后退了一步,脖子都不敢往前伸了。听这展道城话中的意思,是还不打算放过他啊。明白后,他们不由心下,深深为这个白胖商人默哀了起来。 白胖商人耳边响起展道城的声音后,顿时脸色变了数变,再也顾不上想东想西,目光畏惧的看了眼展道城,不由带着哭腔道: “房城主……” 他现在是真的觉得很委屈。本来,他是左右权衡利弊之后,才准备直接坦白求宽的,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居然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半路杀出一个暴躁展道城,他现在是真的觉得慌得不行。看现在的样子,这展道城明显是要盯着他不放啊。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一时间,他不由心下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若是时间能够倒流的话,他已经是不想主动承认错误了。房天成会如何先不说,起码,不用面对这个凶神恶煞的展道城啊。 看着这个白胖商人,一脸苦涩的看向房天成,展道城眉毛一立,横眉冷对道: “你叫什么叫!若是让老子再听到从你嘴里,曾出半个不该说的话,老子捏死你,你信不信?” 白胖商人嘴巴赶紧一闭,一张胖脸上的表情,简直就跟快哭了一样。还让不让人活了?你他么是打算,直接活活吓死老子吗?想到这里,白胖商人不由充满怨念的看了眼展道城。 敏锐捕捉到白胖商人眼中的情绪,展道城顿时就炸了。一张在白胖商人眼中,本就是凶恶无比的脸庞,更是直接黑了下来。 面对着展道城这副样子,白胖商人简直是肝胆俱裂,浑身哆嗦间,就要软倒在地。 房天成无奈的看了眼身旁的展道城,伸手指了指黄子良方向,颇为无语道: “道城,你先去那边坐会儿,这边的事,我来就好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经过刚才那一出,展道城是真的把这个仙国的商贾,给吓到了。再让展道城继续留在这边的话,他真的怕,他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这个白胖商人就两眼一翻,直接被活活吓死了。 “可是……” 展道城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在他看来,面前的这个混蛋,虽然蛋子却是是小的可以,但这心思,可就太活络了。同在城北,对于这个白胖商人他还是了解的,几乎商城商贾里,很少会吃亏的存在了。让房天成一个人面对这家伙的花花肠子,他实在是不放心。 想到此处,展道城不由感叹的摇了摇头,需要他操心的事儿,实在是多啊。这商城以后,若是没有了他展道城,该如何是好啊。 奇怪的看了眼,表情十分诡异的展道城,房天成直接打断道: “道城!不用捣乱!快点过去!” 捣乱?展道城翻了翻白眼,心下十分的不爽。他这都是为了商城,在殚精竭虑好不好?怎么到了房天成嘴里,就成了捣乱了呢。 不过,尽管如此,他倒是也没有再跟房天成拧着来,而是摇头晃脑,长吁短叹的朝着黄子良所在的沙发走去。反正,他就在一边,完全可以盯着这个死胖子。他要想耍什么花招的话,一定逃不过他展道城的眼睛。 况且,他虽然从来没有明说过,但他心下,对于房天成这个副城主,还是蛮尊重的。没有外人在场的话,他或许会跟房天成,不大不小的开开玩笑。若是有外人在,他自然是不会公然落房天成的面子。 看着展道城走远,白胖商人心下也是猛的觉得松了口气。虽然,坐在不远处的展道城的目光,依旧是让他有些芒刺在背的感觉。不过,比之刚才,展道城虎视眈眈的站在他面前,他还是觉得好了很多。 得空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白胖商人不由感激的看了一眼房天成。心想,他果然是没有看错人,房天成还是愿意跟他念点交情的。刚才,若不是房天成及时制止那个展道城的话,他怕是会,直接就被这个龟孙子给掐死了。 恭敬的冲着房天成弯了弯腰,白胖商人赶紧道: “房城主,您有什么话,就问吧。只要是小的知道的,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会有半句隐瞒。” 这时,胖子王霸也是目光不善的走到了房天成身边。不过,他却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他可不是展道城,纵然心下不爽,也不会暴躁的,直接二话不说,就用武力解决。 况且,说句实话,他的修为实际上,跟这个白胖商人差不多,好似没有什么明显的高下之分,哪怕是他想动手,似乎也占不了多少上分。而且,还颇有自取其辱的感觉,这种事儿,他自然是不会去做。 一直以来,他做人做事,奉行的原则也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万事都用武力来解决,那跟莽夫有什么区别。不得不说,他修为进度缓慢,可能也跟他这种心态有关。武者,以武止戈,道心弥坚,没有一颗心向武道之心,终究是难以在武道上,有长足的进展。 白胖商人身后,那十五位商贾,见到展道城走到一边去了,居然也是觉得松了口气。虽然,展道城暂时并没有把矛头对准他们,但是,却是仍旧是让他们感觉到了无比的压抑。 此时,他们也是大着胆子,走到了那名白胖商人周围。他们知道,接下来,就要说到正题了。他们现在心下都是极为关注,可不能让这个胖子,再乱说话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房天成的追求 在周围的十五个商人的目光注视下,白胖商人直接是将他们给忽视了。他们几个是什么意思,他跟这些人,在一起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是极为清楚的。他们几个,或许都是在以为,他是在口无遮拦的乱说。只不过,对于他们的这些想法,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再去顾及。 一旁,那个城北镇将展道城,可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呢。那瞪的跟铜铃一样大的眼神,其中的恶意,可谓是要散溢而出了一般。 这个白胖商人,虽然一直在时不时的瞟一眼不远处沙发上的展道城,显得十分的忐忑不安。但态度也还算是端正,房天成心下对于这个白胖商人,还是较为满意的。 商城的这些商贾,相比较来说,房天成确实是跟这个白胖商人接触的比较多。至于,其他人,房天成虽然没有过多的关注,但这并不代表,他房天成不了解他们。 要知道,在这些商贾进入商城的那一刻,只要是够的上资格,想要在商城有一一席之地的商贾,房天成都会命人,对他们进行彻底的排查。谁是存在问题的,谁又是来历不明的,谁谁谁,又是心术不正的,他其实都是心中有数的。这些细节上的东西,房天成可从来都不会马虎。 因为,从下他的父亲房玄羽,在要求熬炼心性以外,强调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心细如发。有句话,也是房玄羽一直挂在嘴边的,他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一句话。那就是,细节决定成败,得失取乎心性。 甚至,有时候他都觉得,房玄羽在这两面对他的严苛,甚至,要超越对于他修为提升,和知识储备,还要来的苛刻。 以前,他对于房玄羽的这种做法,其实是不太理解的。心下更是并没有怎么当回事过。毕竟,一直以来,自他懂事开始,生为一个大陆人,他也是受到了大陆这个大环境得影响。强者为尊的理念,更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深深引入了他的脑海。 所以,那会儿的他,比起听房玄羽讲那些有的没的的大道理,更喜欢做的,其实就是修炼。武者修为的高低,决定贵贱,他自然是不愿意在别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而每到这时候,他总是能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 而到了现在,想起他儿时时总是时不时萦绕在耳边的叹息,他却是觉得,他开始能够明白,房玄羽的苦心了。 特别是,后来阴差阳错,因为何云也突然上门的关系,他居然转手就被房玄羽硬塞给了何云也。现在想起来,要说他当时是没有一丁点怨气的,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他一直以来刻苦修行,始终不落下各项训练,就是因为他的志愿从来都是,有朝一日,能够在朝廷需要的时候,报效朝廷。有朝一日,他也能够跟他的父亲房玄羽一样,受无天皇朝上下,修者百姓,大小官员的敬佩。 当然,他不敢指望,他能够当官,当到他爹这个程度。但起码,他要成为,被无天皇朝需要的存在。 只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的父亲房玄羽的一手安排下,他成了何云也的人。这一些,可谓都是有些猝不及防。而他当时,之所以愿意真的去无天皇朝国公府,去投效何云也。并不是因为什么,看好何云也的潜力,之类的虚无缥缈的大话。 而仅仅是因为房玄羽的一句话。因为,他从小到大,最敬佩的人,就是他的父亲房玄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他的父亲,房玄羽失望,也绝对不会做,忤逆房玄羽的事情。 不过,这些想法,都是他很久以前的想法了。若不是因为眼前之事的触动,他说不定,都忘记了自己之前,曾经有过的想法。 这一年以来,他已经是逐渐习惯了自己的身份,更是从心底里,喜欢上了他的这个身份,喜欢上了商城,也喜欢上了,包括何云也在内的周围的人。 当然,促成这一切的,并不是因为,何云也的放权。同何云也一样,对于权利这种东西,他其实同样是不太看重。与何云也万事抱有目的不同,他这个人,其实很简单。他真正向往和追求的,是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在商城的每一日,因为何云也完全就是一个甩手掌柜,商城的大小事务,有很多其实都是压在他头上的。每一天,他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光,每每都是从早忙到晚。 然而,对此他却是并没有任何抱怨。相反,正是因为这种忙碌的充实感,让他能够切实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能够感觉到,商城是需要他的。何云也,包括商城内的其他人,是需要他的。 这或许,就是一种简单的快乐吧。 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些想法,房天成脸上却是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干咳一声,房天成平静道: “我没有什么要问你,你只需要,将你为何会参与到这件事中来,又是抱有什么目的,老老实实说与我听便是。” 说完,房天成淡然的望向了白胖商人,眼眸中的平静,如同一汪深海一般,让这个胖子,不敢升起丝毫的异样心思。 其实,对于他们抱有什么目的,他就是用脚指头去想,也能猜出了八九不离十来。这些商贾,眼里追求的无非就是那些东西而已。 对此,房天成只能是暗叹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其实,对于这些商贾,他自认为,对于他们他已经做的极为宽厚了。 虽然,让他管理一座城池,还是商城这等规模的存在,他也是第一次,并没有什么经验,但这并不妨碍,他能比较,能分析。具体他的做法,是严苛还是宽厚,他心中自然是有数的。 只不过,纵然如此,这些商贾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们还是这么一副样子,出现在了他房天成的眼前。 一念及此,房天成眼中的冷光,一闪而逝。 白胖商人捕捉到房天成眼中,快速划过的冷意,心下几乎顿时就是咯噔一下,变的有些心绪不宁起来。 本来,他之所以愿意,一上来就跟房天成老实交代,正是因为看准了房天成的心性,想要赌一把。只要他老实认错,房天成兴许,就不会有置他于死地的想法。可是,方才又是怎么回事? 在那一瞬间,他明显的感受到了房天成的怨气。这副样子的房天成,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想到此处,他心下不由暗道了一声糟糕,害怕房天成,会直接判他的死刑。 “说啊!” 房天成身边,胖子王霸看到这个白胖商人的脸色忽明忽暗,顿时不爽的沉声喝了一声。随即,更是抬头朝着十五名商贾中的三人,一一看了眼。这三人,都是隶属于商城城东的商贾,是归他管的。 这三名商贾,平日里见了他,也足以算的上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甚至,有气候,他还在想,这整个商城,东西南北四区,估计就他这城东最为太平了。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有事儿发生之后,他城东这片区域,居然是一个都没有落下。这三个大商贾,简直是枉费了他的信任。 接触到胖子王霸愤怒中,甚至略带着点怨气的目光,这三个商贾的面色,都是有这不自然。三人齐齐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朝着身旁之人身后靠了靠。 其实,一直以来,他们三个在商城城东,归胖子王霸管,其实活的还是蛮滋润的。毕竟,他们以前也是在其他地方待过的。那些管事儿的,他们接触过得,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个顶个儿,都是鼻孔朝天的存在。那拽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王老子来了。 尽管如此,他们见了还得老老实实的给人家赔笑脸,谁叫他们是最没有地位的存在呢。哪怕是心中有怨气,也是不敢对着人家发的。而且,人家有个大事儿小情,还得上杆子给人家伺候好,出钱出力,一点都不敢含糊。 所以,在那些地方,他们这些商贾,可是没少被剥削。 可是自从来了商城,归胖子王霸管后,那真的是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摆过架子,也没有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对他们数落,遇上这等上司,他们一开始,几乎都以为胖子王霸是装的,心里有些不齿的同时,还是有些不安的。 但是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他们可是真的看明白了,他们是真的误会人家了。人王霸,确实是这么一个温厚的人。也因此,他们在城东,可谓是真心实意的拥护王霸的。 此时,他们因为挖商城墙脚,以这么一副姿态,被王霸见到,哪怕是他们的脸皮,都算是练过的,也是觉得有些发烫。一时间,在王霸的目光下,他们甚至有一种,熊孩子犯了错,被家长活捉的感觉。 第三百四十二章 择日处决 “哼!” 胖子王霸看到那三个属于他名下的,归商城城东管辖的商贾,在一个劲儿的往其他商贾的身后钻,胖子王霸不禁冷哼了一声。不过,脸上的神色虽然依旧不太好看,心下的不爽,却是略微有所缓和。 起码,这三个家伙,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从这三人的举动,不难看出,他们三个对他这个城东管事,还没有到直接无视的地步。 不过,纵然如此,也并不能代表他王霸,会就这样轻易的原谅他们几个。就这样,把他们所犯的错,全都一笔勾销的话,那他王霸,就太没有原则。 身为这无天皇朝内,数一数二的***,他的眼界,自然还是有的。心胸,气度他也同样不差。这些人因为一些小事得罪了他本人,那没关系,只要他们认错态度端正,他自认绝不是那种端着不放的人。 只不过,他现在眼前的这三人,那可不是仅仅得罪了他本人这么简单。他们三个商贾现在犯的错,郝然是在挖他商城的墙角。这在他看来,绝对是不能轻饶的罪过。 同房天成一样,他王霸绝对算的上,是商城的元老了。甚至,从这一点上,一定程度上来说,就连房天成也是比不上他王霸的。毕竟,他可谓是还在商城还没有诞生之际,仅仅是处于何云也的脑海之中的时候,就在为商城的成立而奔波。 当初,在商城建立初期,没有他王霸的话,商城的建立,也肯定不会,想现在这样这么顺利。 因此,他王霸对于商城来说,那说一句居功至伟也不为过。同样的,他对商城的感情,也绝对是在场人中最深的。 甚至,从一定的角度来说,哪怕是商城的创始人何云也,在这方面,也不一定比的过他。 商城对于何云也来说,虽然是他一手建立的,但其实商城在他的心中,尽管很重要,也更类似于是把商城,当做了工具。某种,他何云也想要达成某种目的,所利用的工具。从感情上来说,依照何云也的性格,可能完全没有把商城,当回事儿过。 但商城对于他王霸来说不同。商城是他通过来回奔波,辛辛苦苦建立的。对他来说,商城不仅是他的孩子,更是他王霸能够证明自己的存在。 从小到大,因为与余斌,黄子良他们,同为无天皇朝四大贵将之后,他收到的关注,从没有少过。而随着余斌,黄子良他们,在武道方面的成就展现,他的身上无形中就被打上了质疑的标签。 一直以来,无天皇朝的街头巷尾,只要是有人说起他王霸,脑海中一定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词,虎父犬子。因为他王霸的无能,甚至就连他的父亲王小二,都是遭受了他人的非议。 对此,他王霸虽然一直表现的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其实他心里,也是极为痛苦。只不过,他不愿把这一方面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他的父亲王小二虽然一直对他冷言冷语,但却是关心他的。 如果,他因为这种事儿难过的话,王小二一定也不会好受。 而今,商城的成功建立,在大陆上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在跟无天皇朝,跟大陆上的每一个人证明,他王霸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他王霸,也是可以干出一番大事儿的。 也正是因此,如今的商城不仅是他的孩子。更是他王霸心中,不可触碰的逆鳞。谁若是想要动商城,他绝对是第一个不会答应。 而他眼前的这三个商贾,无疑已经是踩过了他心头的底线。 白胖商人这时候,心头慌乱的同时,已经是什么也顾不上了。捋了捋舌头,忙不迭的道: “房城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件事儿我们几个,其实事先都是不知情的。只不过,在您宣布“天网”组织成立后不久,那个大润商会的负责人周鹿生,突然找上了我们。并提出,让我们发动手上的力量,暗中引导商城内乱。” “他让你们这么做,你们就做了?” 房天成皱眉。照这个白胖商人所说,他们几个几乎并没有太过考虑,短短时间内,就答应了那个周鹿生的要求。否则的话,商城民变也不会那么快的就引发。 只不过,想通这一点后,以他的心性,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商城以往的所做所为,难道就连他们片刻的犹豫,都换不来吗? 这到底是因为他一开始就错了,还是因为这些商贾,实在是太过无情了? 一旁胖子,黄子良等人,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间不由都是挂上了几分阴霾。都说商贾之流,不足与谋,而今他们是真的深有体会。 白胖商人周围的十五位商贾,感觉到周围的气压有些低,面色郝然的同时,对于这个白胖商人,心下更是有些不满。悄悄你说的话,这不是他么的在存心害我们那吗? 只不过,纵然心下不爽,骂翻了白胖商人的祖宗十八代,他们几个,却愣是一个屁都不敢多放。这会儿这几个商城头头,明显是有些心头火起的样子,他们明白,哪怕是谁多说一个废话,都难保不会被针对。 于是,场内的气氛,一时间沉得发闷,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注视着这中心的白胖商人,几乎没有一个,是有好脸色的。 白胖商人额头的肯冷汗,再次滴答滴答的流了下来。这句话出口,他其实对于眼前的情况多少有些预料。 只不过,他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他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难不成,让他告诉房天成,他其实是对于挖商城墙角之事,早有预谋,一直在处心积虑,暗搓搓的准备搞事情?直到“天网”之事爆发,就赶紧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若是他真的这么说的话,怕是会被直接拉下去剁了,都不一定。这种话,哪怕是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啊。别说他说的事实,哪怕事实真相真的是这样的,他也是不敢乱说的。 左右权衡之下,其实,他的选择已经是最为保险的了。只不过,他周围的这十五个同僚,显然是顾不上去体会他的处境。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的,这几个货现在除了用眼刀子戳他,根本是不会对他有半分理解。 想到此处,白胖商人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却是没敢耽搁,赶紧回答房天成的问题。犹豫的点了点头,眼神迟疑道: “房城主,小的当时被那个周鹿生找上门来后,其实,心里就是极为抗拒的。只不过,这周鹿生心狠手辣,仗着修为高深,一向是说动手,就动手。以小的的这点修为,若是真动起手来,怕是连那周鹿生一招也挡不住,无奈之下,只能是先答应下来,虚与委蛇。” 听到白胖商人这次的话,周围的那十五个商贾,倒是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有的商贾,脸上更是露出了无奈之色,好似他们几个,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房天成皱眉摆了摆手。这些话,他是没有几分愿意相信。哦,虚与委蛇是吧?若是当真如此的话,商城民变会如此之快?范围如此之大吗?这些商贾,在其中到底除了多大的力,可想而知。 “那周鹿生,许诺了你们什么条件?” 房天成目光看向了白胖商人的眼睛,只要是他有一丝的歪心思,都别想瞒过他。 白胖商人不自在咧了咧嘴,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的左右看了看。 房天成皱眉,反问道:“怎么?你是不想说是吗?” 因为这白胖商人之前的话,房天成此时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却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火气。 “不,不,不是,我说,我这就说。” 白胖商人慌乱的摆了摆手。模样看上去紧张无比,磕磕绊绊道: “周,周鹿生的意思是,借助这件事儿,让,让……” “让什么?” “让,商城妥协,适当放放手中的权利给,给我们。” 白胖商人说完这句话后,似乎是虚脱了一样,双腿一软,就要朝地上软倒而去。他没有想到,面对生气的房天成,会给他如此大的压力。 房天成闻言,冷哼一声,转身朝着书桌走去,口中平静道: “拖下去,择日处决!其名下一应资产,收归商城!” “什,什么?” “择,择日处决?” 白胖商人猛的愣住了。反应过来后,顿时觉得浑身冰凉。这怎么会,还是这么一个下场。 “房城主,看在小的如实相告的情况下,网开一面啊,房城主。” 白胖商人哭嚎道。 “房城主,我,我真的是被逼的啊,房城主。小的一直对商城,都是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啊。” “饶命啊,房城主,王管事,王管事,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求你,跟房城主求求情,放我等一命啊!” 周围的那十五个商贾,也是噗通一声,都跪在了地上。此时他们修为别制,哪怕是连尝试逃跑也做不到。只能是选择央求房天成。 第三百四十三章 心绪不宁 伴随着十六名商贾哭爹喊娘的喊喝,嘈杂的求饶声,顿时充斥在思雲楼顶楼之内。房天成眉头一皱,豁然转身,面向那十五名商贾身后的士兵,猛的一挥手,寒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本城主的命令吗?拖下去!” 房天成的表情决绝,没有一丝的犹豫。显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放过他们几个。 这些商贾想的没错,他房天成的性格是软,但却并不代表无论是什么事儿,他都软。相反,只有真正了解房天成的才知道,那就是在房天成担任商城副城主一来,发生了任何的大事小情,房天成其实,都从来没有乱过。 对于商城来说,何云也就相当于是顶梁柱,是商城对外的支柱。而房天成,却是商城的地基,只有地基打的稳,商城的发展才能始终向前。 而房天成之所以能永远保持住自己的步调,那就是因为,无论是任何事,他心中,其实都是有着自己的一杆标尺。别人说他软,觉得他好说话,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必须放在,他心中容忍的尺度之前。 可是他眼前的这十六名商贾,却是已经越过了他为他们划出来的底线。那在他这里,就不会有丝毫的情面可讲。 黄子良,展道城和胖子三人,也是对房天成的决定有些意外。都是觉得有些意外,房天成这次的处决,可以说,是让他们三个,也有些猝不及防。在他们想来,房天成对这件事情,虽然表现出了一定的愤怒,但却是并没有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而这十六名商贾,可以看的出来,在进入思雲楼之内后,都是没有再耍什么小心思。房天成最后,应该是会适当的表示一下,意思意思得了。这样,也比较附和,房天成一贯的处事风格。 可谁知,房天成这次,最后的决定,居然会这么的绝。简直是要把这十六名商贾,一棒子打死的节奏。不仅是人要处决,就连名下资产都要充公,真的是狠到了一定的地步了。 当然,这个决定要是何云也来下的话,他们就不会觉得奇怪了。而且,可以想象的到,何云也做的一定会比房天成更狠,更绝。 这件事儿,若是经他何云也的手的话,怕是会直接血洗商城,全城整顿。想想那等可怕的后果,三人居然十分同步的拍了拍胸口。 不过,他们虽然觉得房天成有些反常,但却不妨碍他们几个办事儿。展道城直接是从沙发后跳了出来,脸上露出狞笑,朝着十六名商贾身后的将士摆了摆手,狞笑道: “你们几个退开一点,本将亲自动手。” 说着,展道城大手一挥,无尽的灵气涌动而出,直接是卷起这十六个脸色苍白无比的商贾,消失在了思雲楼顶楼之内。 坐在沙发上,始终安稳如一的江晗宇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似乎,对于房天成会做这样的决定,并没有什么意外的。 房天成这会儿,转身坐回书桌之后,眉头却是再次深深的皱了起来。虽然处理完了这些商贾的事情,但不知怎的,他却是总有一些心神不宁的感觉。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房天成开始想,他到底是疏忽是哪里。 胖子王霸走过来,看到房天成脸色不太好,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问道: “天成,你怎么了?不太舒服吗?” 正准备追着展道城出去的黄子良闻言,闻言不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书桌后的房天成。一看,果然是发现房天成有些不太对劲儿,摇了摇头,黄子良疑惑道: “怎么了老房?可是昨晚没睡好?唉,不是我说你,平日里你就是太拼命了。天成,活是干不完的。商城如今,早已是走入了正轨,不遭逢大变,是出不了事儿的。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逼自己的。” 胖子点了点头,附和道:“天成,这一点子良倒是没有说错。他平日间,虽然是有着不着调,但却是也不会信口开河的,乱说一通的。” 黄子良闻言,顿时就是白眼乱飞。什么叫“不着调”!这种话,是能用来形容他的吗?他黄子良什么时候不着调了。张了张嘴,黄子良正准备怼回去的时候,房天成却是抬起头来道: “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清楚,我也不是没有休息好,我只是有些担心商城。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会有大事儿发生。” 听到房天成的话,一旁,沙发上的江晗宇眉头也是微微一皱,不知不觉间,起身朝着书桌这边走来。 胖子倒是笑了笑道:“天成,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儿已经是过去了,你处理的挺好,也很及时。这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吧。至于是天网那边,依我看,不如缓缓如何?” 房天成还没有说话,黄子良在一边插嘴道: “缓什么缓,天网的成立是面向大陆的,这你不知道吗?我们这边要是缓了,你让大陆上的其他地方的天网分部怎么办?这样做,简直就是在跟全大陆的人面前闹笑话,你明白吗?” “你!” 胖子一急,手指着黄子良,却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嘿嘿,无言以对了吧。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傻了。” 黄子良得意一笑。继续在胖子的心上,捅刀子。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多年以后,再次遇到胖子王霸后,他总是喜欢戏弄他。或许,是心中的愧疚。有或许,是别的原因。总之,在面对王霸的时候,他的心绪总是有些不安定。 房天成耳边听着二人的对话,眉头微微皱着,喃喃道: “是因为,天网的事儿吗?” 只不过,转瞬他就摇了摇头,直觉告诉他,不是因为天网。虽然,这是他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 这时,江晗宇却是走过来问道: “天成,天网的力量现在到了什么程度了?” 房天成诧异的抬头看了眼江晗宇,没想到江晗宇嘴里,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不过,他倒是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江晗宇他们,都是自己人,哪怕他们不问,他也是要跟他们交代清楚的。 房天成没有犹豫,保守说道: “天网目前,可以说是渗透到了整个大陆,除却各大皇朝朝廷,我们的人还没有插手之外,整个江湖,已经是在我们的了解之内。” “什么?这么厉害?真的假的?不会吧,天成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儿呢?” 黄子良脸上露出了一副极为夸张的表情。胖子王霸也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一时间,就连跟黄子良置气都忘了。 房天成笑着点了点头,给了他们一个肯定的答复。其实,对于天网的恐怖,他又何尝不是有些心惊。这次,他能及时发现有关这些商贾密谋之事,天网也是功不可没。 微微顿了顿,房天成继续道:“等到天网之事,顺利过渡之后,我会给你们一人一枚令牌,有关天网的力量,只要是你们有需要,就可以自行动用。不用通过我这里。” “是吗?太好了!我倒要看看,这天网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黄子良暗搓搓的搓了搓手。眼中放射出别样的光芒。 胖子王霸看到黄子良这副样子,鄙视一笑,嘲讽道: “黄子良,你脑子在想什么呢?你该不会,是想要利用天网,去查人家哪家的寡妇吧?” “寡……寡妇?” 黄子良愣了一下,脸顿时是黑了下来。胖子王霸这话,他怎么听着这么恶毒呢?他黄子良,有必要去干这种事情吗?顶多…… 江晗宇点了点头,突然道:“天成,现在发动天网的力量,可否,能找到那个大群商会的周鹿生?” 房天成闻言,眼中陡然闪过了一丝亮光。手上亮光一闪,拿出了一枚玉石,对着吩咐了一句。经过江晗宇的提醒,他终于是想通了问题出在哪里。 他是被那些商贾给气糊涂了,这件事儿,其实从头到尾,都可以说是这个周鹿生,一手掀起来的。而今,问题的症结,也一定是在这个人身上。 而通过余斌之前的话,不难明白,这周鹿生之所以能在余斌手上逃脱,是隐秘的动用了一种,类似于空间卷轴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修者来说,在当今大陆上,可能见都没有见过。但对于他周鹿生,这么一个商会负责人来说,却是不存在什么问题。 只不过,这周鹿生纵然是手上有空间卷轴,也不见得是什么高级货色。他能够顺利遁出商城,已经是万幸了。由此,不难得出,这个人现在一定还隐藏在商城附近。 这样一来,通过天网的力量,用不了多久一定就可以找出这个人来。或许,只有找到这个人,才能真正明白,这件事情的幕后,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 西极,东莱山脉,星辰殿内。 何云也闪身穿过星辰殿的大阵内后,没有再易容,收起神引刀,就这么大刺刺的走了进去。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一帆的灵觉 反正他这次来,也只是想要尽快把归海越给带走。至于说,继续待在这个星辰殿,他现在是已经没有了这个想法。 如今,无天圣上回朝,他这个内阁大学士,也实在是没有时间,继续在外面浪了。否则的话,若是引起了朝廷里面的注意,可就不好了。 何云也三大无间法则之身形无间法则运转,一步迈出,身形眨眼间出现在了星辰殿司马千行的纪元殿外。 没有犹豫,感受到归海越的气息后,何云也一步踏出,出现在了纪元殿四座大殿的中央的巨大院落之内。 环视一圈,看到归海越一如往昔一般,一切安好,何云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向目光淡然望向他的归海越道: “走了,别躺着了。那个人现在已经回朝了,我们还是别让人家操心了。” “那个人……” 归海越喃喃自语了一声。身形淡然的自躺椅上站了起来。 何云也笑了笑,就要带着归海越转身离开。至于,院落内的其他人,则是被何云也自动忽略了。 一帆瞪着个大眼睛,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何云也看了半天,犹豫道: “大,大叔,是你吗?” 何云也脚步一顿,猛的回头看向了一帆,双眼的内的冷漠夺目而出。他这个人,虽然不怕麻烦,但却是讨厌极为讨厌麻烦。 本来,若是这一帆没有认出他,他或许会就这么带着归海越一走了之,事情最终也就这么算了。 可是,这一帆却不知怎么回事,好似灵觉异常清晰。居然能够在见到自己后,不知什么原因,依稀认出了他。 虽然,对于一帆能够认出他,他完全可以不必理会,当做他认错人了。毕竟,看一帆的样子,其实,他心里一定也是不敢百分百确定的。 不过,他这个人是个冷漠到了骨子里的人。做事向来是喜欢做绝。哪怕是这一帆,不会把他的身份泄露出去。哪怕是泄露出去了,以他的身份也不会怕了这星辰殿,但他何云也从来都不会让可能出现的麻烦,有任何萌生的可能。既然他知道了,那这苗头就必须掐灭在萌芽之内。 双目接触到何云也的眼神,一帆猛的朝后退了一步。不知怎的,在这道目光下,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慌乱的摆了摆手。一帆道: “不,你不是大叔,大叔不会有如此冰冷的眼神,你,你到底是谁?”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无动于衷。右手陡然抬了起来,就在这时,斜茬了突然伸出了一只如玉般白皙瘦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云也,走吧。” 归海越的声音淡然。但何云也却是首次从归海越的声音中,听出了他坚定的意志。归海越似乎清楚的知道,他要干什么一般。 何云也转头看向归海越,微微眯了眯眼睛。一时间,气氛却是有些冷凝。何云也能够感受到,当他的法则之力,尝试着朝外延伸的时候,天地之间隐约有一种力量,在约束着他的力量。 目光触及到归海越眼中的坚定,何云也终究是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一步迈出人已经是到了纪元殿门口。归海越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也是没有转头去看一旁的一帆一眼,神色再次恢复了淡然,举步朝外跟了上去。 一旁,在何云也和归海越二人走后,一帆简直如同是被汗水打湿了一样,衣衫湿漉漉的倒在了地上,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猛的摇了摇头,努力把心头的那种悸动,压了下去。口中不由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 “大叔,云也,他们……会是一个人吗?” 何云也在纪元殿门口,等着归海越。这时,他的眼前,却是有一道人影,慌慌张张的从纪元殿外的林木之中,跑了出来。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看清这道人影之后,有些诧异却是觉得在清理之中。从林中走出的人,正是何云也和归海越见了数次的星辰殿亲传弟子,宇文汲。 只不过,无论是当初在云狂秘境,还是之后在星辰殿遇到,他都是一副风度翩翩,卓尔不群的绝世佳公子形象,如眼前这般慌张,倒是第一次了。而且,他身后这次,居然是一个人都没有带。 何云也微微转头看向他,心下快速闪过了一丝疑惑。搞不清楚这宇文汲,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居然会这么慌张。在这星辰殿里,还有人能够威胁到他宇文汲吗? 这星辰殿请传弟子的身份,在星辰殿内有什么样的地位,他可是清楚的。可以说,整个星辰殿内,能够威胁到他宇文汲的,也就是星辰殿殿主星无含和那几个实权长老了。至于其他人,顶天了,也就只能算是竞争对手吧。想到此处,何云也双目微微一眯,嘴角露出了一抹未知的笑意。 “你是?” 宇文汲看着眼前这道淡紫长衫的身影,也是猛的愣住了。他几乎是立刻便想起了这道身影的身份。 现在想起来,一年前,在云狂秘境,这道身影横扫四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哪怕是一年后的今天,他都没有把握,自己是否能够胜过,一年前的这道身影。 还有就是,哪怕他一直待在宗门之内,有关这道身影的传闻,却依旧是能够传到他的耳朵里。实在是因为,何云也在大陆上闹出的动静,属实是有些大了。而且,还是动不动就闹一下,场面几乎是一次比一次大。 通过这些事迹,他心下清楚的知道,他已经没有了能够追赶的上这道身影的可能。短短一年,他们已经是有如天地之隔一般的鸿沟。他星辰殿亲传弟子的身份,在这道身影面前,屁都不是。 在之前,他还以为他心下对于何云也是不屑的。把自己放在他的位置上,自己不见得会比何云也做的差。可是,如今真正面对何云也,他的心下,却是难以生出半分这样的心思。 “怎么?认出我来了?你这是怎么了?干嘛慌慌张张的。” 想到某种可能,何云也不仅没有对宇文汲动手,反而是露出了一副和颜悦色的神色。 宇文汲显然并不清楚,他眼前的这个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而他对何云也的印象,多少还是停留在,一年前,在云狂秘境见到何云也时的感觉。所以,他对于何云也如此神色,倒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诡异的。 只不过,若是熟悉何云也的人,就会知道,何云也此时露出这样的神色,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尽力压下心头的情绪,宇文汲整了整衣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迟疑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他虽然是平静了下来。但心头却是突然升起了惊涛骇浪。何云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为何能够无声无息间,出现在星辰殿内部。 要知道,星辰殿的大阵,可是自星辰殿成立至今,就传承至今的存在。如何,会挡不住这何云也?这何云也的修为,已经是到了如此地步吗?要知道,星辰殿虽然只是个宗门,但宗门内还是有高手的。这些人,哪怕是到了各个皇朝内,也是足以凭借修为,有着一席之地的存在。可是,为何会察觉不到这何云也? 无形中,他心下对何云也,居然是升起了一种敬畏之心。想到他此来的目的,他的心下突然是燃烧起了一种火热。至于,何云也来这星辰殿,是否是图谋不轨,他已经是顾不上这么许多了。况且,纵然何云也真的要对星辰殿不利又如何?他都要性命不保了,哪里还顾得上星辰殿的安危。 在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是岌岌可危之后,他已经是对这星辰殿没有半分感情。有的只有厌恶和恐惧。 这时,归海越从纪元殿内走了出来。看到宇文汲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便朝着何云也点点头道: “我们走吧。” “上官,你们认识?” 宇文汲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有些愕然。同时,心下不由一寒,上官家不是一向跟各大皇朝水火不容的吗?什么时候,上官世家,跟无天皇朝搅和在一起了。这要不是被他亲眼撞破,怕是别人亲口跟他说,他也不见的会信。 至于说,何云也是之前的那个,上官掠影身边的踏天境巅峰高手,他却其没有朝那边想。毕竟,何云也纵然再强,也绝对到不了那种地步。 一时间,宇文汲不由更加坚定了这何云也对星辰殿,是有所图谋。而上官掠影渗透到星辰殿内,也根本不是为了有个容身之处。这一切,都是阴谋!他只是无天皇朝安插在星辰殿内的一枚棋子。 不得不说,星辰殿内的环境,属实是有些不言而喻。在这个大染缸内,哪怕是宇文汲这种,刚踏入修行界没多久的人,也是满脑子的阴谋论。 何云也此时,若是知道他的想法,怕是会忍不住直接一巴掌拍死他。 第三百四十五章 肆无忌惮 老子看上去有那么闲吗?还有,你也不想想,你们星辰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在这西极之地,你们或许还算是有些分量,但放在大陆上,放在各大皇朝眼前,就什么也不是。凭你们这么一个势力,各大皇朝要想弄死你们,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何须搞什么阴谋? 归海越听到宇文汲的话,没有否认。淡然的冲着他点了点头。随即,再次看向了何云也。那意思无非是,怎么还不走? 读懂归海越的意思,何云也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扭头看向眼前的宇文汲,目光闪烁道: “这就走。不过,我们要带上他。” 何云也伸手指了指宇文汲。 奇怪的是,听到何云也的话,宇文汲不仅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反而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狠狠点了点头道: “我跟你走!”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嘴角一抹嘲讽的笑意,一闪而逝。 归海越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宇文汲,没走多说什么。他这个人,向来是不会多管闲事。不应该他操心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为此劳心费神的。更何况,人家当事人也同意了,他还能有什么意见。 何云也点点头,淡淡道:“那就走吧。” 随即,无间法则渗透而出,就要带着宇文汲和归海越,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斜茬里却是突然传出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宇文汲,你这是想去哪儿啊?” 话音落下,星辰殿殿主星无含,带着凌虚子,还有星辰殿大长老,和十数名星辰殿弟子,从林木之内走了出来。 星无含出现之后,目光瞬间锁定了宇文汲,眼中闪过一丝邪魅之色。 “宗,宗主!” 宇文汲看到星无含之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那副样子,完全不是宗门弟子,见了掌门之后,所呈现出的敬畏之色。而是害怕,恐慌!一种仿若渗透到骨子里的惊惧。 “逆徒!还不赶紧滚过来!” 星无含对于宇文汲的反应,似乎很是满意,抚了抚下巴下,并没有多少长的胡须,冷喝道。 “宗主,我……” 宇文汲神色慌乱,身形不仅没有往前走,反而是有些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两步。倒是离归海越近了点。 见状,星无含的脸色立马是黑了下来。不过,不知为什么,他倒是没有再逼的太急,反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何云也和归海越。 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移片刻,星无含目光阴冷的看向何云也,语气不善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云也他是认识的,而且,可以说是一点都不陌生。这个何云也,在三个月前,可是把连晟山脉的七十二寇,都给剿灭了。 七十二寇是什么?在这西极之地,可是没几个人,敢不把七十二寇放在眼里。那七十二寇大龙首公孙塚,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 当年,公孙塚一人一刀覆灭紫霄宗的事迹,可是依旧是历历在目啊。哪怕过去了这么久,都没有谁敢小看这公孙塚。毕竟,紫霄宗那是什么级别的宗派?那是差一点,就能跟西极六门比肩的存在啊。 恐怖的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死在这何云也的手上。只不过,虽然听上去事实是这样的,但他星无含内心,其实是不相信的。公孙塚是陨落了没错,但其之死,到底有多少猫腻,可就不得而知了。 谁知道这何云也,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把人家给坑了。若是说,他是真的靠着真本事,杀了公孙塚,那这修行界,岂不是要乱了套了!他何云也满打满算才多大?纵然天赋卓绝,修为又能到了什么地步?杀公孙塚?简直是可笑! 只不过,纵然如此,他心下对于这何云也却更是忌惮。无论是仙国淀州之事,还是连晟山脉七十二寇覆灭之事,这一切都一切,都在证明着一件事儿,那就是,这个何云也,绝对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他几乎是每次动手,都是喜欢玩弄手段,这样的人,在强者为尊的大陆上,几乎是已经是很少见这样人了。 在大陆上的人看来,实力永远都是硬道理。没有实力,就只能是趴在臭水沟里,苟且偷生,绝对没有出人头地的可能。至于说搞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更是没有几个人能到了这何云也这种地步。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应该被一力粉碎才是真的。 可是,这何云也却显然是个例外。而今,他又离奇的出现在了,又跟这个上官掠影搞在了一起。一时间,他心下更是有些忌惮了起来。难道,无天皇朝盯上了星辰殿吗? 何云也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了开来。本来,他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变的这么麻烦。在他的打算中,他本应该是顺顺利利的把归海越接走,然后,就可以放心的回到商城,准备上朝的事宜了。毕竟,他已经连续有将近半年,没有上朝了。 而来接归海越,对于他来说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可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搞得,这麻烦事儿,好似是安排好一样,上杆子的往他面前凑。 何云也摇了摇头,眯眼看着星无含,并没有装做什么不认识的样子,只是淡淡道: “本官对星辰殿慕名已久,一时兴起,想过来坐坐,星宗主,不会不欢迎吧?” “哼!你的意思是你偷偷摸摸的进来,只是做客?” 星无含身后,凌虚子突然出声嘲讽道。看着何云也的这副做派,他现在心下,着实是有些不舒服。一年前,这何云也在他面前,可还是不敢露出不敬之色的。而现在,他何云也居然面对着他和星无含,这副姿态。 星无含皱了皱眉头。对于何云也的语气和态度,隐隐觉得有些别扭。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虚伪道: “本宗不知何大人你大驾光临,倒是有些失了礼数,让大人您看笑话了。” 言罢,星无含还冲着何云也拱了拱手,全当赔礼。 何云也无视了星无含,转头看向了凌虚子,目光深处的淡漠,散溢而出。毫无征兆的,何云也猛然踏出了一步。 轰!大地轰然一震,何云也单臂遥遥一握,凌虚子尚未来的及反应,就被何云也单臂举了起来。 “何云也,你干什么?” 星无含脸色一变道。他也没有想到何云也会当着他的面,如此肆无忌惮。说动手,就动手。更可怕的是,何云也刚才动手的时候,他居然毫无察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何云也提在手上的凌虚子,此时也是脸色大变。他甚至都没有来的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发现已经是受制于人了。而且,更加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居然发现,在这只手掌之下,他居然没有一丝反抗能力。 这何云也,短短一年,居然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了吗? 何云也目光淡漠的看向星无含,淡淡道: “干什么?星宗主难道没有听到,他刚才对本官,出言不敬吗?” “有话好好说,你先……” “化骨吞千!” “且慢!” 星无含陡然脸色一变,周身灵气涌动,一掌出,无数的星星点点,弥散天地之间,轰然朝着何云也压来。 不过,他这一掌虽然看上去气势斐然,却是没敢用多大的实力。这要是一不小心,真把这何云也给拍死了,可就不好了。 何云也是无天皇朝,当朝国公何不复之子。何不复可以说是这个世上,实力最为深不可测的人之一。在很早以前,就有人说,何不复已经是达到了踏天境巅峰的存在。而今,他到底是什么实力,根本没有人清楚。但无疑,一定是恐怖无比。 这等人物,在何云也身上是否留有手段,他根本不得而知。哪怕是他星辰殿,远在无天皇朝数十万里之遥,何云也要是出事了,难保不会被那何不复察觉到。到时候,星辰殿定会面临灭顶之灾。如今,正是他大计的关键时候,绝对不容有失。 一切节外生枝的事情,能避免,则一定要避免。 何云也手掌之上,陡然魔气汹涌。如同是化为了一方黑黝黝的洞口。凌虚子张嘴怒吼,可是,他的声音却是有如被无尽的黑暗吞噬,转眼间,整个人就彻底消失在了何云也掌中。 与此同时,何云也体内的贪狼古灯之上,一缕绯红之光,快速闪过。 这时,星无含一掌也是拍了过来,何云也衣袖猛的一荡,宛如拍苍蝇一样,猛的一甩,不费吹灰之力的把星无含甩到了一边。自从他上次在连晟山脉与公孙塚一战后。随着对天地杀诀和他化征天的理解,战力显然是提高了不少。 星无含想凭着这么一招花架子,在他面前摆威风,可就是有些想多了。 何云也风轻云淡的把手被在身后,目光淡漠的注视向稳住身形,还准备动手的星无含,冷声道: “星宗主!你若是再动手,本官……可是会误会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疯狂的星无含 星无含目光内,猛的露出了一抹寒光。拢在衣袖内的双手,情不自禁的狠狠握了一下。何云也这话的意思,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若是他再动手,那就是他星辰殿在故意挑衅无天皇朝,那这件事儿的性质,可就真的是变了。 星无含左右看了看,看到周围弟子脸上藏也藏不住的讶异之色。脸上更是露出了不甘之色。不过,他心下也是难免有些惊讶。这何云也的修为,确实不是现在的年轻一代,可以比的。 不过,纵然如此他也并没有把何云也当回事。方才他只是试探性的出了一掌而已,真要打起来,这何云也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真正让他忌惮的,是何云也的背景,是他身后的无天皇朝。 星无含身边,星辰殿大长老长孙有野看到星无含脸上有些挂不住,立马走了出来,冲着星无含拱手一礼道: “宗主切莫动气。我西极与大陆各大皇朝一向相安无事,而我星辰殿,更是一向如此。方才之事,不妨暂缓,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宗主的心情,我等可以理解。只是,还望宗主以星辰殿上下安危为重。” 星无含顺坡下驴,假意做出了一副怒不可揭又不得不生生忍住的无奈模样,愤恨而又不甘的看向了何云也,冷声道: “你走可以!上官掠影和宇文汲,都是我星辰殿的人,不能跟你离开。”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沉凝不语。不知为何,此时的星无含居然给他一种极为迫切的感觉。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眼宇文汲,何云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果真是不出他所料,这宇文汲,一定是知道什么。 看到何云也沉默不语,星无含皱眉道: “怎么?难不成你连我星辰殿之事,也要管吗?你这样做,未免太不合规矩了吧?” 宇文汲此时的面色,则更是苍白,不知不觉朝着归海越靠了靠。归海越似是察觉到了宇文汲的不安,淡然的眼眸,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瞬。 何云也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淡淡道: “这天下事,只要我何某人想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并不重要。” “你!” 星无含的目光猛的冷了下来。同时,更是有些觉得有些烦躁。他没有想到,何云也如今,也算是在大陆上有些名气的人物了,可是居然会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么不顾面皮的话。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什么脸面不脸面的,有着刘俊凯的记忆,再加上这一年的闯荡,他早已是领会是炉火纯青。什么时候需要要脸,什么时候不要脸,他自是再清楚不过。 宇文汲听到何云也的话,也是猛的放松了下来。他刚才,是真怕何云也会迫于压力,把他给交出去。只不过,转瞬他又是有些不明白,何云也跟他关系,顶多就是一面之缘,还不算友好。这何云也,为何会如此保他?难道是……,恍惚间宇文汲想到了什么,不由朝着身旁的归海越看了眼。 想来,这何云也真正在乎的应该是他身边的上官掠影吧。上官掠影,虽然是上官家的弃子。但其身上,毕竟流着上官家的血脉。他的血脉眼瞳,虽然变异了。但却仍旧是不容忽视的宝贵财富。 毕竟,数千年来,上官家对自己的血脉眼瞳,那可是看的极为严谨,牢牢把血脉之力,限制在了自己家族之内。为曾流失在外界一丝,如此情况下,这上官掠影,可以说是外界了解上官家血脉的唯一了。这样一来,上官掠影就更是显得弥足珍贵,何云也不愿意放手,也是情理之中。 而他,只能算是被捎带了吧。 “怎么?星宗主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大可直说。何某自认不是什么不讲道理之人。只不过,你若是单纯想要浪费何某时间,那可就是得罪人了。” 星无含闻言,一张还算儒雅的俊脸,顿时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这他么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老子的意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明明是你在胡搅蛮缠好不好?还讲道理?你若是讲道理的话,老子也不用跟你在这里墨迹这么久了。 星无含身后的大长老和那些弟子,也是觉得有些无语。同时,更是觉得画风有些不对。无天皇朝国公何不复,那是何等人物。 其超然之态,更是深入人心。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生出这么一个东西吗? 星无含咬了咬牙,努力压下了心头的火气。目光触及到何云也身旁的归海越,也是突然觉得明白了什么。他倒是,跟归海越旁边的宇文汲想到一块去了。 一念及此,星无含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之色,许久后,缓缓道: “好!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各让一步,你可以带走上官掠影。但,他留下!” 星无含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宇文汲。 目光中的恶意,几乎是不加掩饰的。 宇文汲在星无含准备说话的时候,心里就突然觉得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会儿,听到星无含的话,顿时觉得有些崩溃,暗道完了。 异位思考,把他放在何云也的角度的话,他肯定是会妥协了。这笔买卖怎么算才划算,他自然是清楚的。 这时,纪元殿内里,一帆也是探头探脑的摸了出来。不过,他却是不敢太靠前,小心的藏在了门后面,不是朝外张望着。看到外面,虽然没有动手,但无疑是剑拔弩张的情景。不由吓得的缩了缩脖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宗主和大长老都在这里?那个人,这么快就暴露了吗?是了。要不是如此的话,也不会这么快就惊动了宗主和长老。 只是,既然如此,为何宗主,长老他们还没有动手。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吗?直接动手抓起来,不就好了吗? 一时间,一帆只觉得脑子里面有些懵懵的。搞不清楚这些人,到底在磨叽什么。 场内,就在宇文汲万念俱灰,随时准备跟星无含抵死一拼的时候,却是听到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何云也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星无含,洒然摇了摇头,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淡淡道: “何某说的,难道还不够明白吗?这两人,何某今天,都要带走!” “何云也!你欺人太甚,你当真以为,老夫不敢动你吗?” 星无含听到何云也的话,直接是炸了!周身衣袍陡然翻飞鼓荡了起来。在他看来,这个何云也就是没有把他星无含放在眼里。他就是在**裸的逗他玩。不然的话,他退到如此地步,没道理这何云也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何云也身后,脸如死灰,已经准备鱼死网破的宇文汲,也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何云也。何云也居然,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吗?这,这不合常理啊。不,一定不是这样的。再不然,难不成这何云也,真的是专门来找星辰殿麻烦的?而他只不过是个由头? 在他旁边,归海越一贯淡然的眼神,也是掠过一丝不解。何云也这个人,他明白,是个极为讨厌麻烦的人。凡事只要是没有惹到他的头上,哪怕是真的丧尽天良,被他看到,他也绝对会选择高高挂起。而现下何云也举动,实在是有些反常了。 这个时候,星无含无疑是真的怒了。一身碰上骇人的气势,疯狂的朝着四周宣泄而出。纪元殿外,那片幽静的丛林,猛然呼啸了起来。无尽的林木疯狂抖动起来,直欲拔地而起。 对此,何云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动于衷的看着他,就跟看一个小丑,没有什么两样。星无含想在他面前摆威风,实在是有些想多了。放在三个月以前,他或许还会正眼瞧他一眼。现在嘛,跟七十二寇大龙首公孙塚一战后,星无含是真的让他觉得有些不够看了。 看着何云也这么一副悠哉悠哉,有恃无恐的样子。星无含更是觉的心头火起。真想反手一巴掌,拍死这个玩意儿。轰然他前一步,一道道星光,璀璨夺目,如同昼夜颠倒,繁星耀目。 星无含此时,简直是如同星君下凡一般,无尽星光掩映中,一道拳罡,笼罩在诸天粲然的星光之内,轰然朝着何云也砸去。 “不好!” 在星无含的气势之下,宇文汲双膝一软,直接是一口逆血喷了出来。目光不由骇然看向了前方。 星无含居然真的全力出手了。在他看来,凭借着何云也的身份,是足够可以镇住星无含,让他投鼠忌器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星无含居然会疯狂到如此地步。面对何云也这位,无天皇朝内,背景隆厚的存在,居然是说动手就动手。 一时间,他不由有些焦急。在他看来,何云也是绝不可能打得过星无含的。如今,何云也若是有事。叫他如何心安?毕竟,何云也是因为他,才落到这副局面中来的。再有就是,说句自私的话,何云也有事,他该怎么办? 第三百四十七章 星无含的打算 “宗主,切莫冲动啊。” 星无含身后,那星辰殿的大长老,也是面色一变。他没有想到,星无含居然真的毫无顾忌的出手了。 在他看来,今天的星无含实在是有些反常。若是放在平日间,以他对星无含的了解,星无含是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动手的。 星无含继任星辰殿殿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下来,星辰殿仰各方皇朝鼻息,发展到现在的局面。他星无含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也早已是锻造出了一副雷打不动的辰稳心态。 而现在的星无含,却是因为这种事情而动怒,更是一言不合就出手,还是面对何云也这种,浑身都是刺,碰了就后患无穷的人。无论怎么看,今日的星无含,都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至于,那宇文汲他也是有些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平日间,他与这个孩子,也是偶有接触。虽了解的不多,但他却能看的出来,宇文汲本性不坏,还难得的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 这样的人,对于星辰殿这种宗派势力来说,无疑正是他们星辰殿需要的人啊。这种人,一旦有了归属,就不会轻易的背叛。更是会,一心一意为了宗门发展考虑的人。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宇文汲,为何突然要叛宗,是他想投靠何云也这颗大树,还是,他与星无含之间,有了什么误会?又或是,他这么多年的岁数,都活到狗生上了,竟没有看透,宇文汲是怎么样的人吗? 如此想着,大长老不由深深看了宇文汲一眼。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不过,当下可不是探究具体情况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得拦住星无含,对何云也出手才行。 否则的话,真动起手来,这何云也虽然看上去,修为还不错,让他都有些看不出深浅来。但是,打起来的话,也定然不会是星无含的对手。这样一来的话,万一星无含,一个收不住手,真把这何云也打出个好歹来。那就真的是把事情闹大了。 无天皇朝国公何不复,那可就只有何云也这么儿子。何云也若是出了事,何不复会怎么做,那是显而易见的。 那何不复的实力,在当今之世,绝对是到了少有人能敌的地步。虽然,其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动过手了,但若是说,有谁敢小看这位无天皇朝国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到时候,何不复若是执意要对他们星辰殿出手。哪怕是碍于当今大陆形势,无法大举发兵,进攻星辰殿。他们星辰殿,也不会好过。 因为,那何不复要对付他们星辰殿,根本就没有必要找帮手。单单凭借他一个人的实力,就完全有踏平星辰殿的资格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何云也,同今天明显有些暴躁的星无含打起来。 不敢再耽误,大长老一步踏出,一身踏天境七重巅峰的实力,直接是全力运转了起来,不由分说的插入了星无含和何云也之间。口中暴喝道: “宗主,冷静!何小友,是来我派做客的,宗主执意动手,他日传出去,难免会有人乱嚼舌根,说我星辰殿,以大欺小啊。” 大长老身后,何云也负手而立,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星无含出不出手,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倒是这星辰殿大长老,紧张兮兮的在中间跳来跳去,倒是显得有些可笑。 不得不说,宗派势力确实是应该淘汰在时代中的产物了。在大陆上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这些宗派势力,无论是他之前去过的刀宗,还是现在西极六门中为首的星辰殿,都已经没有了武者的傲骨。无论是做人做事,都是瞻前顾后,太过小家子气了。 这样的行事风格,对于这种势力来说,无疑是不适合的。凡事太过在意这些旁枝末节,考虑太多,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故步自封,守成之辈罢了。 “闪开!” 星无含状似一脸疯狂,失去冷静的样子,朝着突然挡在他身前的星辰殿大长老怒喝道。同时,眼中一丝无奈之色,一闪而逝。 他之所以会突然想对何云也动手,其实,是他想试试,这何云也真正的实力。一开始,他的确是没敢下重手,可是从刚才那一招试探,他却是感觉的出来。这何云也纵然不是他的对手,接他一两招,却是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另外就是,从见到这何云也同上官掠影,一同从纪元殿走出后。他心中就不由有些担心。 毕竟,这何云也的实际中也可以看的出来,这是一个毒舌一样的人。做人做事,好像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这么一个人,突然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面前,只要是敌对势力,而今大陆上,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星辰殿了,哪怕是其他各国,也定会心头打鼓,有些忌惮。 不得不说,短短一年下来,何云也凭借一些鬼蜮伎俩,是真的引起了大陆上各方势力的重视。即使,这个重视的程度,可大可小,但以他星无含和星辰殿来说,却是不得不小心对待。 这是弱者的悲哀,也是弱者的生存之道。这一点,他当了这么多年星辰殿宗主,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同时,不知怎的,他之所以继续出手,是因为方才与何云也短暂对了一击后,他居然在何云也身上,感受到了那股属于上官掠影身边,那位看似病恹恹的踏天境巅峰高手的气息。 虽然觉得有些荒谬,刚才的感觉也有些荒谬。但这种感觉,在出现之后,却总是让他有些挥之不去。而且,在想到何云也与上官掠影出现的情景,他更是意识到了不对。 那位踏天境巅峰高手,为何现在都没有出现?而上官掠影又为何如此轻易的就跟在了何云也身边。一个个的不同寻常之处划过心田,都是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就是何云也就是之前的那位病秧子! 除了,修为方面! 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显得如此疯狂的全力出手。其实,就是想通过交手,来验证这一切。 毕竟,对于这件事的真相,他实在是不敢忽视。若真是他推测的这样。何云也同那个强者,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事情,就真的遭了。不用想,何云也绝对是盯上了星辰殿,不然不会如此处心积虑的混进来。而那个上官掠影,也一定是有问题。多半,是何云也故意找来的。这上官掠影,或许早已不知何时,已经是投靠可以这何云也。 而他之所以走这么一步棋,就是看准他们星辰殿,觊觎上官家血脉的心理。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如果不是今天,因为这个宇文汲意外撞破了这一切,怕是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只不过,这一切还都只是他的猜测,哪怕他心下已经是有八成把握。他也不敢放松,唯有真正验证,才能看破真相。 可是,让他有些无语的是,他还是出手慢了,就这么一个空隙,他就被大长老给挡住了。 这个人他是了解的,固执得很,是个认死理的人,他若是不让你过去,就绝对会拼了命的不让你过去。现在的情况,一句两句又说不清楚,他根本没法解释。 微微摇了摇头,星无含脸上做成愤怒不甘之色,冷哼一声,悻悻的停下了手。有着他们这位大长老在,他也只能是停手了。僵持下去,也没有什么好结果。只是,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居然被自己人给破坏,哪怕是他星无含城府够深,也是难免觉得有些郁闷。 确定星无含不再出手,大长老也是直接退回了星无含身后。同时,心下猛的舒了口气,暗道一声幸好。如果不是自己够果断的话,现在的局面,不知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 何云也眯了眯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星无含,淡淡道: “既然如此,何某就带着他们离开了。走!” 何云也朝着二人挥了挥手,转身就走。归海越神色淡然的跟了上去,好似刚才剑拔弩张的情景,完全没有办法,在他心田,留下一丝丝的波动。 而宇文汲也是猛的松了口气,赶紧跟在了何云也身后。虽然,他到现在,也不清楚,为何刚刚还如此紧张的局面,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只要他能顺利离开这星辰殿,那么就一都是好的。 “宇文汲,你再往前走一步,本宗可不敢保证,你宇文家还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时,星无含看着宇文汲的背影,突然不阴不阳的开口道。 宇文汲如同被雷劈一般,身子猛的停在了原地。愣愣的转头看向了星无含,口中道: “你,你说什么?” 前方,何云也也是陡然转身看向了星无含。目光眯了眯,这个星无含,一定是提前做了准备。这会儿宇文家,或许已经是在他星无含的掌控之中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宇文汲身死 这样说起来的话,那么星无含刚才的举动,就有些值得推敲了。这一刻,何云也终于是意识到。或许他有些,小看这个星辰殿的宗主了。 宇文汲这时候,也是面如土色。双拳紧握,却终究是转身看向了星无含。他知道,到最后他还是输了。他还是逃不脱,他的宿命。嘴角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他不由暗道自己太蠢了。 星无含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去有什么反抗的心思。凭他的这点能耐,如何能够逃得过星无含的手掌心。 面色略微有些麻木的摇了摇头,宇文汲声音嘶哑道: “你想怎么样?你说,我照做就是。” 宇文汲现在,已经是彻底认命了。在无含面前,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他心里也明白,方才若不是意外在这里遇上了何云也,他甚至现在根本就不可能继续站在这里。 宇文汲自嘲的笑了笑,内心却仍旧难免有些怨愤。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让他发现这一切?就让他一直,浑浑噩噩,向以前一样,当个一无所知的傻子,这样不好吗? 或许,他是活不了几天了。但起码,直到死的那一天,他还依旧活的潇洒快乐。可是现在呢,就连这么一点美好,都不可能了。 星无含已经知道了,他宇文汲发现了一切。这种情况下,落到星无含手里,他怕是根本就没有,见到明天太阳的可能。亏他以前,还畅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带领星辰殿,走出西极这片逼仄之地。 现在回头再看,在他加入星辰殿的那一刻,他的命运,似乎就已经是注定了。他根本,没有可能摆脱命运套在他身上的枷锁。 星无含面无表情的看着宇文汲,目光中透露着丝丝阴冷之色,冷声道: “滚过来!你身为本宗亲传弟子,却是想要叛教,实在是罪无可恕!” “我的家人呢?” 宇文汲直视着星无含,猛的抬头道。或许,是明知必死,宇文汲此刻,对于星无含居然再没有半点畏惧之心。脸上的神色,麻木不已。 星无含冷笑一声,淡淡道: “只要你乖乖的,本宗自然不会把宇文家族怎么样。” “好,我跟你回去。” 宇文汲木木的点点头,就要朝前走去。 这时,何云也眯了眯眼睛,突然道: “宇文汲!” 宇文汲闻言,下意识的转身看去。只不过,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深深笼罩在天地之力里的白皙大手。 “何云也,你要干什么?” 何云也突然对星无含动手,哪怕是星无含都是有些措手不及。毕竟,何云也刚刚还在一心维护着宇文汲。 这会儿,却是又突然对宇文汲出手,这等翻脸速度,那怕是他星无含,也是觉得有些大脑转不过弯儿来。 来不及多想,星无含暴喝一声,周身星力激烈流转,宛如脱缰怒龙,疯狂的咆哮向高天,炽烈的星光,如同要照亮白昼一般,肆意的宣泄而出。 星无含轰然踏前一步,无尽星光,闻风而动,怒浪一般,冲刷向何云也。星光风暴内,蕴含的恐怖能量,轰然将天地间的元气抵挡一空,朝着何云也轰击而去。 “宗主!” 星辰殿大长老脸色一变道。他没有想到,他这一个不留神,星无含就如此疯狂的对何云也出手的。而且,他看的出来,星无含这次,绝对没有留手。以星无含的实力,含愤出手之下,哪怕是他,这时候再想阻止,也是有些来不及了。 而这时,何云也却是有如先前对待凌虚子一般,把毫无反抗之力的宇文汲,提在了手里。 “何云也,你……” 被何云也提在手上,宇文汲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令他心惊的淡漠之意。这种感觉,就好似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在这种异样的感觉之下,他突然觉得他的身心都在颤抖。这种恐怖的感觉,是他活了这么长时间,从未有过的。 此刻,何云也给他的感觉,就好似不是正常的人,倒更像是没有感情的工具一般。 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觉的一只大手,猛然盖在了他的脑门上,一股有如大浪决堤一般,汹涌澎湃的精神力,燃烧着淡淡的青色火焰,粗暴的轰入了他的脑海。 当即宇文汲就口吐白沫的失去了意识。直到这一刻,他都没有意识到,他居然会遭遇这种事情。 不过,若是他此刻清醒的话,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怨怼的情绪。反而,会庆幸这一切吧。 何云也一边搜索着宇文汲的记忆,脚下猛的踏前一步。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如同一颗颗星辰明灯,迅速点亮。乳白色的精气,浩荡而出,一座座巨大的封天罗盘, 厚重无比,如同磨盘一般,挡在了何云也身前。 汹涌的星光之力,不断轰击在封天罗盘之上。然而,封天罗盘,却有如天地磐石一般,牢不可破!这门奇功,随着何云也的钻研,终于发挥出了其恐怖的潜力。 何云也挥手一震,将手上已如一摊烂泥一般,进气多出气少的宇文汲震成尘埃。双眼眯了眯,丝毫没有搭理,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在疯狂轰击封天罗盘的星无含,转身对着看向的归海越,无间法则之身形无间法则将他包裹,淡淡道: “走吧。” 说着,何云也一步踏出。已经是带着归海越出现在了星辰殿大阵面前,神引挥舞间,迅速带着归海越,消失无踪。 何云也一走,磨盘一般的封天罗盘,消散在天地之间。星无含神色愤恨,衣袖猛然荡了荡,挥开眼前的尘土,看着眼前魂飞冥冥,已经是没有何云也踪迹的前方。双目陡然阴沉了下来。 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星无含陡然转头看向身后的星辰殿大长老,暴喝道: “刚才你为何不出手?若是你出手的话,何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宗主,我……” 星辰殿大长老,愣了一下。脸上的惊讶之色,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他没有想到,星无含发疯一般的攻击之下,却是连何云也的招式都破不了。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他接受不了。亏他还以为,何云也不是星无含的对手。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会是这样的。 看着大长老的神色,星无含不由冷哼了一声。他怎会不知道,这个星辰殿大长老,现在在想些什么。他怎会不知道。想到方才的情景,哪怕是他都觉的有些骚的慌。 同时,心下更是充满了吃惊。这何云也,已经是强到了这种地步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朝势力,当真已经如此恐怖了吗?居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造就出如此一位高手。还是,这何云也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星无含想着这些问题,眯眼朝着纪元殿内看了一眼,吓得门里边藏着的一帆,猛的打了个哆嗦。 星无含没有心思再多待,也没有搭理大长老等人,直接是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唉!此次,就算是某,还你一个人情吧。” 纪元殿内的一座大殿内,司马千行盘膝而作,不由深深叹了口气。方才纪元殿,那么大的动静,他自然是听到了。 只不过,他却是并没有出手。上官掠影旁边的那位踏天境巅峰强者的气息,在这星辰殿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所以,在何云也踏入纪元殿那一刻,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却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何云也的身份。 出于这些原因,他没有出来一见,否则只能是徒增尴尬。毕竟,何云也对他也算有授业之恩。他司马千行,做不出那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否则的话,若是他真的走出来,以何云也的身份,突然这么出现在了星辰殿。因为立场关系,两人之间必有一战。这种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却导致了星辰殿亲传大弟子,宇文汲身死。这种事情,他同样是不想看到。 宇文汲这个弟子,他是极为看好的。只是,因为他一时的犹豫,居然会是这班结果。想到此处,司马千行不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内,他不由安稳自己,他是不是做错了? 若是他早这出手的话,事情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星无含回到修炼大殿后。双目内的疯狂之色,顿时难以掩饰的流窜而出。就连其周身的星光道韵,也是被血色笼罩。 事情发展到现在,真的是有些遭了。宇文汲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事关重大,难保那个何云也不会从这里面,推敲出什么事情来。 整个星辰殿,知道这件事情的,也就是他和他的心腹凌虚子。如今,凌虚子也是死在了那个何云也手上。 到了现在,他身边却是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在修炼室内,有些焦躁的来回走了两圈。星无含目光深沉的停了下来。目露凶光的狠声道: “谁都别想破坏本宗的大计!” 第三百四十九章 方唯过往 东莱山脉星辰殿大阵以外,何云也周身无间法则流转不休,带着归海越风驰电掣的朝着无天商城而去,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不出他所料,他虽然用精神力蛮横的探寻了宇文汲的记忆。却是并没有多大的收获。宇文汲对于那个星无含的隐秘,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了解。对于这一点,何云也明白,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宇文汲的身份,虽然在星辰殿还算可以。 但实则还是个弟子。能有多少机会接触到星无含?况且,他能够看的出来,星无含此人,城府太深。虽然,他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冲动易怒,一言不发就动手的样子。但何云也确实能够隐约感觉的到,星无含的一举一动,都透漏着算计的痕迹。 这样的人,何云也其实是极为不屑的。对于这些方面,他虽然不排斥。但他心里明白,一个武者所要靠的,最终还是自己的实力。一门心思搞这些鬼祟东西,只会是本末倒置。 不过,这也就同样能够证明,星无含此人的小心谨慎,相信只要不是他最信赖的人,绝没有人能够发现他的问题。 而这宇文汲之所以会想要逃离星辰殿,其实是因为他在星辰殿内的那个好朋友,同样是星辰殿亲传弟子的方唯。 提起这个人,何云也还是有些印象的。记得不久前,那时候他因为手上的这个扳指,意外受伤,伤势还没有恢复。那一次,他在星辰殿大殿内,第一次见到了星无含。也是在那个地方,当时好像就是有个人,叫做方唯。 努力回忆了一下,何云也想起来,这个方唯,当时正是宇文汲站在一起,貌似关系还真的不错。而单从面相来看,也能够看的出来,这个方唯其实精明的很,是个明白人。 只不过,就在他因为连晟山脉七十二寇之事,不得不赶回商城之后不久,这个方唯却是突然失踪了。 对此。星辰殿给出的理由是,方唯闭关日久,下山历练去了。这个理由,听上去几乎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况且,还是由星辰殿掌门,星无含提出的。以星无含在星辰殿的威望,他说的话,自然不会有人去怀疑。 所以,整个星辰殿上下,其实并没有人去深究这件事。包括宇文汲自己在内,那时候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问题。顶多就是在心里,抱怨了两声。你既然要下山历练,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就走了? 方唯在星辰殿内的朋友虽然不少,但无疑在星辰殿这么一个环境内,真心待他的也就剩下了一个宇文汲。 那一日,方唯住处,宇文汲特意过去了一趟,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嘱咐一下方唯的那些扈从。不能因为方唯不在,就懈怠了。无论是修炼,还是大殿维护,都不能马虎。 只是,这一去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方唯的大殿内,方唯的那些扈从,他数了一下,竟然是一个都没少。而方唯的屋子内,一应用品,更是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看到这一幕幕,宇文汲几乎是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方唯既然是下山历练,扈从不带还可以说,是方唯想要低调。可是,为何会连一件衣服都不带? 想到这些东西后,宇文汲几乎是立刻就想去找星无含。方唯的事情,明显是有着蹊跷,必须尽快上报宗门才是。尽管是到了这个时候,宇文汲心下,其实仍旧是没有怀疑过星无含。 只不过,就在他兴冲冲的准备去找星无含的时候。方唯的一个扈从,却是突然找上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是把一封密折,交给了他。随即,就快速离去了。 这个扈从,宇文汲是认识的。此人名叫康明,年岁已经是不小了。对于星辰殿的亲传弟子弟子来说,扈从几乎都是从小一辈中挑选。所以,向康明这种年纪的扈从,其实在星辰殿内,已经是很少见了。过往,到了康明这个年纪,不是被打发下山,就是被另行安排了职务。 就比如他早先上山前,那执事身边的那个老头,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对于这个人,宇文汲的映像还是极为深刻的。 宇文汲手里拿着那封密折,却是突然感觉心头一沉。从这封密折可以看的出来,方唯显然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来。只是,方唯如今,人又在哪里?又会何会留下这样的布置? 没感再多想下去,宇文汲把手上密折拿好,就匆匆返回了住处。挥手重新把那封密折拿了出来,宇文汲几乎是屁股都没有坐下,就开始看了起来。 读着密折上的内容,宇文汲却是差点被惊的跳了起来。低头看着这密折上的内容,宇文汲几乎不敢再看下去。密折上的内容,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一些,这上面说的种种事情,几乎是让他不敢相信。 这封密折,确实是方唯留给他的。原来,一直以来,方唯都在暗中调查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历届星辰殿亲传弟子的去向。 或者,可以说方唯从一开始,之所以选择加入这星辰殿,当这星辰殿的亲传弟子,就是抱有目的的。那就是调查他的族兄,方应龙的死因。 方应龙这个人,宇文汲仔细想了一下,也是想起了这个人是谁。说起方应龙这个人,其实距今并没有过去多久。 方应龙是星辰殿上上届的亲传弟子,在他那届弟子中,也算是出众。因此,他还是有些映像的。现在想起来,方应龙确实是从方家出来的。 星辰殿历届的亲传弟子,都是在到达天胎境巅峰之后,就会不知所踪。这在西极,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而星辰殿,也并没有刻意的去隐瞒这件事情。 而在外人看来,星辰殿这种做法,就是将历届星辰殿弟子雪藏了。俨然是作为了星辰殿底蕴一般的存在。对于这一点,几乎是没有人会去多想。 而星辰殿的亲传弟子,几乎可以说是这西极之地,天赋根骨最为出色的子弟了。依照这些人的天赋,几乎是可以在百年内,便可达到天胎境巅峰。也正是因此,星辰殿几乎是每百年,就会招收一次亲传弟子。与星辰殿开山大典类似,时间上却是错开了数年。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自打星无含继位以来,这数千年,在外人眼中星辰殿的底蕴,简直是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星辰殿到底暗中雪藏了多少天赋绝伦的弟子,难以想象。 只是,在别人眼中,这些弟子是被雪藏了。但是方唯却知道,他的族兄,那个自下就带给他温暖的族兄,早就已经死了。 在他们方家,每一名家族子弟出身,就会由家族族老,炼制一盏魂灯。这些魂灯,则是被放在了家族祠堂后的魂室内。魂灯灭了,家族子弟也就是死了。 对于这个结果,方家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因此,从那时候开始,方家就没有再把弟子,送到星辰殿的打算。而方应龙的死,只能是当做买了个教训,不了了之。 毕竟,方家与星辰殿的实力,实在是相差太大。贸然去上门要说法,也是自取其辱罢了。 而方唯那时候,其实已经百岁有余了。对于他族兄的死,方家上下可以选择咽下这口气,他却是不行! 在方家他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唯一的一点点温暖,就是他的族兄方应龙。而现在,他的族兄方应龙死的不明不白,家族却是忍气吞声,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样的结果,让他实在是不愿接受。 因此,方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方家。同时,带走了方家的家传玄功:《逆练生死日照初生》! 方唯的天赋虽然并不好,但他却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从很久以前,他就意识到,方家的种种功法,其实并不简单。一些底蕴,不是西极其他的家族,可以比的。只不过,随着家族的没落,已经是很少再有家族子弟,把家传玄功当回事儿了。反倒是一心只想着加入那些西极大派,学习功法。 而方家的这门家传玄功,更多的则是成为了一种家族象征。至于说,修炼的话却是没有家族弟子愿意去修了。 《逆练生死日照初生》玄功,具体是否能够帮到他,方唯当时,其实并不清楚。只不过,这已经是他唯一的依仗了。 带着这部玄功,方唯遁入了十万大山之内。茫茫山海,能够帮助他躲过家族的追捕,也能让他安心的修炼。 百年后,方唯从十万大山走了出来。他的修为,也只有天胎境七八重天的样子。但他的年岁,却变的更加年轻。他的修行天赋,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逆练生死,日照初生》玄功,虽然他仅仅参悟了皮毛,却是让他的寿元大大增加,根骨悟性更是可以比肩西极的天赋子弟。 正是因此,他凭借着改头换面一般新生,毫无悬念的与宇文汲一起,加入了星辰殿。成为了星辰殿的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