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专宠:爱妃,你好甜!》 第1章 就好我这一口(1) 东华国,甬城。 “让开!快让开!” 熙攘的大街上,大肚子的乔依依边喊边跑,还不忘顺起身边的杂物,手忙脚乱地朝身后追赶她的五六个大汉招呼着。 一时间,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场面一片混乱。 “抓……抓住她!别让她……跑……跑了!” 大汉身后不远处,是一个肥头大耳,浑身油腻的中年男子。 满身的肥肉,随着他的行动发出剧烈的颤动。 头上的汗水已经爬满了一脸,油光的发丝与汗水黏合在一起,令本就稀疏的发量更显单薄。 “谁能抓住……抓住……乔家丑女,月钱……双倍……双倍!” 听到月钱加倍,大汉们顿时双目发亮,追击得更加迅猛了。 “你大爷!” 乔依依咒骂一声,只能任命的加速逃跑。 虽然“身怀六甲”,大腹便便,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和灵敏度。 与此同时,离乔依依不远处,一辆宽敞华贵的马车正匀速行驶着。 除了车头醉卧的紫金龙纹,简约的车体没有多余的装饰,低调而奢华。 马车内一绝色妖孽的紫衣男子慵懒地眯着眼,仿似身处远古森林与大自然合为一体的仙人,美轮美奂,自成一道风景。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无论马车如何行使,总有一束柔和的阳光,透过纱窗,映照在男子如雕刻般完美的容颜上,如仙如谪。 “找到了么?” 慵懒的声音飘出,管家周义执鞭策马的手蓦然一僵,面色凝重。略带颤音道:“回王爷,属下已经将所有去过后山的女子,无论老少,都排查了,还是没有您说的女子……” “回去领罚。”帝封离唇角微动,淡漠出声。 “是。”周义一副苦瓜脸,有苦难言。 八个月前,主子回来,二话不说,直接下令他们全城搜捕一个女子。 他跟随帝封离多年,还从未见过他动那么大的肝火。 莫说是查找一个女人,平常连女人的名字都不曾提过一个。 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重!点!是! 他家威武霸气的主子,给他的线索只有两个字“女人”! 对,你没听错。 年龄,身份,外貌,体征…… 一概不知! 他上哪去找主子口中的女人? 这八个月以来,他已经掘地三尺,将甬城去过后山的雌性生物都带回去见过主子了好么? 根本没有主子要找的人啊! 正在周义郁闷怔忡之际,只听砰地一声,一“不明物体”精准地撞上了马车。 “痛痛痛!” 乔依依一路狂奔逃跑,太关心后面追击情况,以致于没有留意到前方交通,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时间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也正是这么一耽搁的时间,乔依依被五六个大汉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贱人,看你往哪里跑!” 乔依依自知逃跑无望,索性淡定下来。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痛,我的肚子好痛,我要生了……我要生了……快,快扶我上马车……” 第2章 就好我这一口(2) 乔依依托着隆起的腹部,沿着马车缓缓滑落。 她秀眉紧蹙,疼痛难忍,面上因为跑路盈满了涔涔汗水,看上去又逼真了几分。 周义:“……”这么严重? 虽然道德告诉他,应该尽快扶孕妇上马车,送去医馆。 但理智却阻止他,不能有任何行动。 让一个不知来历的孕妇跟主子同乘一辆马车,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重点是,这孕妇还这么丑!!! 香肠嘴,烟熏妆,麻子脸,更要命的是嘴角的大红痣…… 浓妆下已是这幅鬼畜面容,真不知道卸了妆,该是何等的惊天地,泣鬼神! 见周义踌躇不动,乔依依急了:“你傻愣着干嘛?你们撞了我,我不要你们出疼痛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只是请求你们快点送我去医馆……我的孩子……真的要生了,求求你了,快啊!” “贱人,你别装了,就这么轻轻一下,能有什么事。识相的,乖乖跟我回去,好好做你的姨太太。”王员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王员外的指使,两个大汉瞬间上前,想要强行带走乔依依。 “放肆,你们可知我腹中孩儿是谁的种?” 乔依依目光一寒,一瞬间释放出的气息太过冷厉,令本欲行动的二人,鬼使神差地顿住了脚步。 “我管你谁的种,你二娘已经将你卖给我了,你就是我的人,包括你的种!”王员外两手叉腰,恶狠狠地道。 “是吗?”乔依依冷哼一声,“若我说,我腹中孩子的父亲是煜王爷呢?连煜王爷的种,你也敢认?!” 煜王帝封离是东华国唯一一位异性王爷,邪魅狠辣,权利滔天。 只是其性情喜怒无常,暴戾恣睢,恣意妄为。 锒铛入狱,杀人夺命,一切全凭心情高低判定,极为任性残酷。 这样的人物,在百姓心中,绝对是恶魔般的存在。 乔依依豁出去了,她就不信,还有人胆敢去煜王府求证! 听到“煜王爷”三个字,周义震惊得差点从马车上摔下去,下意识地瞟了车门一眼,又忍不住瞄了一眼乔依依隆起的腹部,开始深思起来。 这孕妇的肚子,差不多八个月…… 八个月前的某天晚上,他找到主子的时候衣衫凌乱…… 莫非…… 天!周义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此时,马车内一直处于假寐状态的帝封离,也终于懒洋洋地睁开了眼。 在他睁眼的一刹那,明明是四月暖春,花枝招展,顷刻间寒风凛冽,冻人心骨。 周义赶忙收回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嗷,主子冷静! “九……王爷?”王员外吓出一身冷汗,但随即又哈哈大笑出声:“丑女,你也不照照镜子,煜王爷是谁,天下美妙女子万千,能被送进煜王府的女子,哪个不是倾城倾国之姿。就凭你,莫说煜王爷不可能看上你,就是大街上随便拉出一男人,也不可能喜欢你。” 周义认同地点点头。 没错! 主!子!绝!对!不!可!能!看!上!她!的!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美女都入不了王爷的眼么?” 乔依依神色淡然,挑眉笑道:“因为,王爷就好我这一口!” 第3章 就好我这一口(3) “……因为,王爷就好我这一口!” “……王爷就好我这一口!” “……就好我这一口!” 周义脑中不断盘旋着这句明明没什么威慑力,却让他震耳欲聋的话。 啊喂喂,那个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大丑女,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到底谁给你的自信! “让她上来。”帝封离淡漠的声音飘出,听不出他的情绪。 “好嘞!还是你家主子有眼力劲。”乔依依一改之前的虚弱疲累,麻溜地上了马车。 周义:“……” 王员外见乔依依上了马车,怒气冲冲欲冲上去抢人。 周义十分好心地指了指马车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古老尊贵的紫金龙纹猝不及防映入大家的眼帘,前行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是煜……煜王……撤!快……快撤!” 紫金龙纹可是煜王爷的独有标识,无论马车里的人是谁,哪怕是煜王府扫地的,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王员外惊恐之下,带着手下仓皇逃离了。 “感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乔依依在看清马车中男人的真实样貌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卧槽!煜……煜王爷?” 只见男子一头墨色长发,未绾未系披散而下,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丝丝寸寸似赋予了灵魂,自由散漫,飘逸出尘。 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高耸的眉峰下,是一双比黑濯石更耀眼的眸子,光芒中透着几分凌厉。 眼角微微上挑,那种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势,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眼前这位妖邪张狂,颠倒众生的男子,可不是她脑中,如噩梦般存在的男人吗? 信息量太大,她得好好理理。 前世,她惨遭杀害,含恨而死。 谁知,竟然没死透,八个月前,她重生回到了五年前。 那年,为了庆贺她年满及笄,乔家专门为她设了晚宴庆祝。 本该是最快乐最美好的日子,谁曾想,却成了她人生中最屈辱最黑暗的一天。 因为贪杯多喝了一杯果汁,醒来却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躺在一个全裸的陌生男子怀里…… 还来不及尖叫,便冲进来一大帮宾客。 她百口莫辩。 清白被毁,名誉受损,她的挚爱未婚夫褚云翔当场退了婚…… 这一世重生,好在是刚喝完果汁的刹那,她还尚存一丝理智。 尤其是她想到接下去将要面对的困境,更令她膨胀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她拼死逃出,就算要破身子,也不能是恶毒黑手安排的人。 于是,她在后山随便捡了个男人…… 最后,虽然侥幸躲过一劫,但因运动过度,体力透支当场昏睡了过去…… 当然,这样的结果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到底还是失了贞。 当晚,她便被乔家幽禁,整整八个月,直到三日前才被放出来。 至于这王员外王日升,是婶娘方玉莹给她安排的亲事。 前世的乔依依开始并不知王日升底细。 想着自己的处境,也只能顺从。 后来她才知道,进入王家的女子,没有一个能活过七天…… 第4章 就好我这一口(4) 王员外不但老少通吃,还对女人有种近乎疯狂的渴求,十分残忍。 从王家被带出来的尸首,个个惨不忍睹。 前世,若不是得神秘人帮忙,她根本无法从王家逃出。 但纵然如此,当时也是九死一生,差点没了性命。 今生,她为了断王日升念想,特意化了丑妆,佯装孕妇,并坚持将相会地点选在闹市酒楼。 谁知这死变态,重口味到连孕妇都不放过…… 再说说帝封离,她跟他前世就认识。 不,确切的说,是不睡不相识。 说起他们之间的恩怨,那是三天三夜都控诉不完。 她怕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那个男人,明明帅得不食人间烟火,浑身上下却都是地狱鬼魅般的戾气。 靠近者死! 犹记得当时她惨遭未婚夫退婚,心情差到极致,然后跑去喝花酒买醉,最后稀里糊涂睡了一个男人…… 自此,她便被他圈禁在小黑屋,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乔依依脑中迅速闪过被帝封离囚禁的种种限制级画面,吓得不敢再回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对帝封离除了怕,还是怕。 崩溃的是,马车中的救命恩人竟然跟帝封离是--同!一!人! 她还当着他的面说,他跟她有一腿! 简直、太凶残了! 一定是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乔依依干笑着退出去,想要跑路。 谁知,因为心虚退太急,周义正巧打开车门进来,乔依依又那么巧往后退。 砰! 二人相撞,周义下意识地推送了一把,然后,乔依依猝不及防往前冲去—— “啊——不要!” 眼看着自己离帝封离越来越近,乔依依露出惊恐到爆的表情。 然后,周义便看到,自家主子被巨丑的孕妇狠狠压在了身下! 他连忙用手将眼睛捂住,下一秒又偷偷开了两个小指缝。 嗷,主子,他什么也没看到。 乔依依狼狈地摔在帝封离的身上,尤其是脑袋,好巧不巧正好撞在后者下腹的三角中心地带…… 乔依依暗自舒了口气。 还好没撞在骨头上,一点都不疼。 别说,这触感柔软有弹性,男人都保养得这么好,没天理啊! 起身前,乔依依下意识地来回蹭了蹭。 帝封离忍不住倒抽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帅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丝龟裂。他恨恨地从牙缝中崩出两个字:“起开!” “不就是蹭了下么?至于么?要不是看你皮肤好,你求姐蹭,姐都不要蹭。”乔依依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俨然忘记了身下男人的身份。 将所有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周义已经石化成了一尊雕像。 他脑中只闪过一个字:“死!” 没错,这女人死定了! 他家主子可是有严重洁癖的,别说是碰到了,一般女子但凡靠近他三米内,都要被拍飞。 更何况,这胆大包天的色女,竟然蹭了主子的命!根!子…… 第5章 就好我这一口(5) 周义已经开始臆想主子会对她采用怎样的死法了。 挫骨扬灰?五马分尸?还是暴尸荒野?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女人绝壁是--死!定!了! 感觉到周遭气氛的诡异,后知后觉的乔依依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带着满肚子疑问,她的目光缓缓下移。 当终于看清了自己蹭的是什么部位后,面容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惊恐地弹跳而起。 “那个,误会啊误会……啊!” 因为内心太过波涛汹涌,起得太凶猛,一时没控制住高度,脑袋又悲催地撞上车顶,一个站立不稳,又对着帝封离撞了个满怀。 更要命的是。 他们的嘴—— 碰!一!起!了! “啊!啊!啊!” 乔依依想死的心都有了。 嗷呜!苍天!她竟然强吻了大魔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率先反应过来的乔依依,立刻弹离他的身体。 但一想到刚才冲动下的两次意外,再也不敢有大的动作,只是瑟微微地龟缩到角落,大气也不敢出。 见帝封离全程黑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依依本就恐惧的心,更加颤抖得厉害。 “要不然……您再亲回去?”她试探地开口。 一亲还一亲,总公平了吧! 周义:“……”姑奶奶,就你这尊荣,正常人谁能下得去这口?! 刚腹诽完毕,然后,他便看到他家非正常人的主子真的缓缓朝丑女靠近…… 嗷,瞎了他的狗眼! “喂,你……你还真来?”乔依依也就随便说说,谁知道帝封离真的靠过来了。 是从?还是从呢? 帝封离放大的俊颜越来越近,未施粉黛的面容比女子还要精细几分,竟找不出半点瑕疵。 眼看着完美的薄唇就要倾覆而下,乔依依紧张地咕噜咕噜吞了好几口口水。 虽然大魔头很可怕,但美色当前,亲就亲,她又不亏。 再说,又不是第一次…… 于是,她壮着胆子主动上前。 谁知,就在两唇将要相碰的刹那,帝封离及时撤离。 乔依依扑了个空。 咳! 满屏的尴尬,有木有? 美女主动送香吻,这丫竟然给避开了哎喂! 欠揍!!! 乔依依心中疯狂涌起了揍人的冲动! 下一秒,她艰难地将躁动不安的手,强势按下下去。 跟大魔王动手? 咳,她还不想死! 一直担心主子清白不保的周义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就说他家主子不可能下得去口! “是你。”没来由的,帝封离突兀地冒出两个字。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经过适才的再三确认,帝封离终于肯定八个月前的夜晚,趁他重伤昏迷强上了她的小丫头片子就是眼前的女人。 虽然他不知道那女人的模样,但是她的声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独有的百合花香骗不了他。 “啥?”乔依依一脸的懵然。 “你刚说,你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帝封离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似笑非笑看着乔依依。 第6章 就好我这一口(6) “咳,我说了么?呵呵,误会,误会,一切都是误会……”乔依依恨不得摘了自己的嘴巴。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是吗?”帝封离有意无意扫了乔依依隆起的腹部一眼。 如果那晚是真的,那这孩子…… 乔依依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大肚子,一脸莫名。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明白对方的意味深长。 “是是是,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喜当爹……”乔依依火速抽出腹中的“胎儿”,将圆滚滚的抱枕强塞入帝封离的手中。 然后,以今生最快的速度下马车,奔跑。 帝封离:“……” 周义:“……” “多谢大魔王啊呸……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小女子先走一步,改天请您喝茶!阿霍霍……” 帝封离勾唇望着乔依依逃跑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去查,事无巨细!” “啊?”周义一脸状况外。 主子这就放她走了! 毫发无伤! 这不科学啊! “嗯?” “是。属下马上去查。” 周义嘴上这么应着,心中却早已经翻江倒海。 难道真被那丑八怪说中了? 主子就好这一口?! “好好养。”帝封离将乔依依仓促留下的小圆抱枕,扔给了饱受精神摧残的周义。 周义:“……”好好养是什么鬼? …… 另一边,乔依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完全确认离开帝封离的视力范围,才敢停下来喘息。 也就在放松的一刹那,她整个身子彻底瘫软在地上,所有压抑的情绪和真实的感触完全被释放了出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前后也不过几分钟。但对于她而言,却仿似经历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酷刑,活脱脱的酷刑啊! 一想到刚才的一幕幕,乔依依就后悔的想撞墙。 早知道会碰到大魔王,她宁可被王员外抓回去做小妾,也好过被大魔王惦记啊。 冷静,冷静! 乔依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时间来推测,这时候的她还没有偷睡,啊呸,是不小心睡了他。 所以,他们之间的恩怨并不存在。 对对对,这时候的她还没有得罪大魔王。 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想到这里,乔依依缓缓放下心来。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忽然,乔依依的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光影片段,她惊愕地弹跳而起。 卧槽! 她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完了!完了! 帝封离有绝对的洁癖,前世下人只要碰到他的衣角,就要砍去双手,丢到乱葬岗。 那她强吻了大魔头,还蹭了那啥……会怎木样!!! 乔依依不敢继续往下想! 作孽啊! …… 满心懊恼的乔依依,浑浑噩噩回了乔家。 谁知,刚进门,就被两个家丁拦住。 “乔依依,家主在大堂等你。” …… “跪下!!!” 乔依依半只脚刚踏入大堂,便传来森冷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 第7章 珠胎暗结(1) 乔依依掀眉望去,但见堂上坐着两女一男。 主座位的男子,约莫四十来岁,身材挺拔。 一身暗青的袍子,衬得他格外的清朗。 五官相貌,俊逸不凡。 只是,眉宇间的冷漠和森寒,平添了几分阴鸷的气息。 他便是乔家如今的当家人--乔襟安,也是乔依依的二叔。 坐在乔襟安身边的中年女人,便是将她介绍给王日升的罪魁祸首——婶娘方玉莹。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一心想致她于死地的恶毒女人! 而方玉莹身边则坐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乔子澜。 “乔依依,你说你,文不成,武不就的,一个赤条条的废物,究竟谁给你的胆子,光天化日下在大街上勾搭野男人?又是谁给你的脸面,做出这种事还敢回来?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乔依依啊乔依依,你是不是一天不给乔家蒙羞,就浑身不自在?啊?” 乔襟安一见到乔依依,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便开启一阵怒骂。 待乔依依走近了些,看到她丑陋到爆的妆容,本就盛怒的面容不加掩饰地闪过一丝嫌恶。 乔依依抿着嘴,面色微冷,平静的眼眸里划过一道似有若无的寒芒。 但很快便隐去。 “叔父……”乔依依压下心中的愤然,再次抬眸,眼中漾满了楚楚可怜的泪水。 双肩抽搐耸动,委屈的快哭出来了。 “事情不是这样的……”乔依依想弱弱地解释一下,却被方玉莹焦灼的声音打断。 “老爷,你别生气,当心气坏身子!”方玉莹一脸焦急地替乔襟安拍拍后背,顺着气。安慰道:“依依也是受害者,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善后吧。” 方玉莹叹了一口,目光望向一旁的王管家,当即下令道:“王管家,给你一天时间,我不想听到半句有关大小姐不利的话!” “这……”被点到名的王管家先是怔了怔,随即摆出一脸为难之色,“夫人,这事恐怕有点难办……” 见王管家推脱不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方玉莹面上闪过一丝愠色:“有什么难办的!不就是让你封几张嘴。你去账房支银子,多少都无所谓,务必做到跟上次一样,确保大小姐的清白名声。只有这样,或许,依依和云翔的婚事还有救……” 清白名声?都这样了还哪来的清白名声! 一个废材还妄想攀高枝享富贵?当真是恬不知耻! 王管家虽心声厌弃,面上却不敢太过表现出来。 小声支吾道:“夫人啊,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问题。上次发现大小姐苟……额出事,都是府内家丁好办事,多给点银子,封个小嘴自然没什么问题。但如今大小姐未婚先孕,大着肚子在大街上如此高调张扬……这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褚乔两家的婚事知道的人甚多,他们可不管大小姐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恐怕……” 王管家叹了口气,瞟了乔依依一眼,又将目光移到方玉莹身上,一副难以启齿的踌躇模样…… 第8章 珠胎暗结(2) 见王管家话语吞吞吐吐只说一半,方玉莹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支支吾吾!这里都不是外人,有话快说!” “怕是有心人士借着此事由头,已经查到了大小姐失贞一事,而且,奴才听说,褚家也知道了……”王管家叹息着低下头。 “什么?!褚家也知道了?”方玉莹惊呼,淡定的神色终于开始慌乱起来,“可就算这样,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名节,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多么重要啊!无论花多少银子,一定要将谣言压下去!” “闭嘴!真是妇人之见!”想到乔依依八个月前失身一事,乔襟安本就恼怒的心,又增添了一把大火。 他烦躁地瞪了方寸大乱的方玉莹一眼,“你以为如今是用钱能摆平的事吗?多少双眼睛看着?能堵得住多少张嘴?更何况,就算大家都不说,乔依依已非清白之身是事实。褚家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他背后的势力更是我们得罪不起的。若是一个处理不好,怕是整个乔家都要跟着陪葬!” “那可怎么办?”方玉莹担心得开始抽泣起来,“依依废材之身,本就不好寻人家。若是被褚家退婚,谁还敢娶?!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依依,都是我的错!” “娘,这不关你的事。”乔子澜叹息,轻声安慰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自己不自爱,如何得人爱!”乔襟安的怒火没有一点消停的痕迹,反而因为方玉莹的劝慰,更加烦躁起来。 “不不不!绝对不行!依依可是我们的亲侄女,就算她犯再大的错,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了一生念想。一定还有办法补救的!” “还能有什么法子?”乔襟安不耐道。 方玉莹纠结万分,最后狠狠心,道:“为今之计,只有将澜儿送过去了。” “澜儿?”乔襟安蹙眉,透过方玉莹,望向她身后的少女。 “我?”被忽然点到名的乔子澜,神色微怔了怔。 接触到乔襟安探究的目光,乔子澜面上不自禁地燃起一片酡红。 但一想到此时的情形,便立刻耷拉下脑袋,掩住了羞涩模样。 “嗯。”方玉莹点点头,解释道:“当年褚家老爷子与我们定下娃娃亲,只是说与乔家孙女结亲,并没有指定是哪个孙女。因为,依依是嫡长女,理所应当为褚家少夫人。可依依如今的天赋实在太差,褚家早已心生不满,只是碍于褚老爷子威严,不想与我们撕破脸皮,才没有悔婚。澜儿的天赋有目共睹,样貌也是上上之选。若是我们主动提及,将依依换成澜儿,一定可以平息褚家怒火。” “不行!”乔襟安想也不想立马拒绝,“我答应过大哥,褚家的少奶奶只能是依依。” 当年,乔襟怀因身受重伤出让家主之位,唯一的条件便是乔依依的婚事。这也是为何方玉莹母女,千方百计设计破坏乔依依名节的根本缘由。 “老爷,你怎么那么固执!此事若是处理不善,恐怕乔褚两家,要从准亲家变成准仇家了!” 第9章 珠胎暗结(3) 乔襟安沉默了,他再次深深地看了眼乔子澜,又不耐地扫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乔依依,陷入了沉思。 “爹爹,为了姐姐,澜儿愿意代嫁。”乔子澜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双膝跪下。 “好吧,”乔襟安叹了口气,道:“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姐姐,一切都会过去的。你放心,等过段时间,事情平息了,澜儿再把云翔哥哥还给你。”乔子澜上前,蹲下身,心疼地抱住乔依依。 在众人视线之外,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澜儿,真的吗?你真的会将翔哥哥还给我吗?” 还未等乔子澜点头应允,乔依依便激动地拥住乔子澜的身子。 “我此生活着唯一的念想,就是成为翔哥哥的新娘。还以为……幸好有你,澜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乔子澜眉头紧蹙,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果然是白痴!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云翔哥哥,怎么可能还给她! 心里这边想着,面上却是一片柔和,轻声安慰道:“我的傻姐姐,姐妹之间,何必这么见外。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谢谢你,澜儿。”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她没有错漏乔子澜那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也没有忽略母女二人意味深长的眼神交流。 如此费尽心机搞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抢夺她褚家少夫人的位置么? 她是傻子才会相信,乔子澜会真的将褚云翔还给她! 前世,每次她被陷害,被污蔑,方玉莹轻描淡写几句话,再加上乔子澜“无心”的推波助澜,总能将事情引导向最不利她的发展方向。 看似为她着想,实则避重就轻,将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像这次,她被调戏,被强买强卖,重点难道不该是为她出头,废掉王日升那渣货的第三条腿吗? 怪只怪前世的自己太过蠢钝,竟不知母女二人的设计打算,还将她们当做恩人看待,掏心掏肺。 殊不知,对方是豺狼虎豹,时时刻刻都计划着将她拆吃果腹。 仔细想来,八个月前的晚宴上,她所喝的果汁菜品,都是乔子澜的贴身婢女竹烟伺候的。 当时的自己,只一心觉得妹妹特别纯善可人,容易亲近。 谁曾想,竟是暗藏祸心,狼子野心! 没错,整件事,从头至尾,最大的获益者就是乔子澜。 怕是她失身一事,也与乔子澜脱不了干系。 乔依依按压下心中的愤懑和恨意,缓慢起身,谁知道,因为跪太久,起身的时候一时没稳住,差点摔倒。 幸好及时抓住了乔子澜的手腕。 不过也正是这意外的一握,她却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众人眼中的天才少女,乖乖女,大家闺秀,竟然珠胎暗结! 前世的乔依依,曾得神秘人传授医术,医毒双绝,举世无双。 所以,她绝不会诊断错。 按脉象,乔子澜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乔依依凤眼微眯,唇角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事情倒是有点意思了! 第10章 珠胎暗结(4) 孩子的父亲是谁? 乔依依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 没想到乔子澜和褚云翔早就在一起了。 那么,以后的桩桩件件,也就解释的通了。 可惜,前世的这个时候,乔依依还没有一身医术。 纵然有迹可循,也不会往这方面延伸。 被几次三番设计,大庭广众下频繁出丑,令极好面子的叔父对她深恶痛绝。 再陷害她失贞失节,让乔襟安对她仅有的一点血脉亲情,也彻底消失。 如今,再安排她与王员外一事。 无论事情成败与否,她都会身败名裂,彻底失去褚家少夫人的资格! 一旦乔依依成了弃子,那么,乔子澜便能顺理成章,风光嫁入褚家。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她再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了! 乔依依笑意浅然,淡淡地望了乔子澜一眼。 接触到乔依依意味深长的目光,乔子澜忽然有些恍惚。 今晚乔依依的表现,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明明一切顺理成章,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自己多心了吧。 一个小小的废材,纵使她有再多的小九九,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叔父,那王员……”乔依依刚想说什么,却被方玉莹打断。 “依依!我们都知道你是无辜的,但这事影响恶劣,到此为止吧。”方玉莹的面容挂着慈祥的笑意,眸光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冷厉,“你叔父做生意刚回来,满身疲累,急需休息。细碎的小事就不要再叨烦他了,明日再说,可好?” “我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乔襟安本就不悦的神情,又添了几分不耐。 挥挥手,示意乔依依退下。 感受到乔襟安不加掩饰的厌恶,乔依依眸色微冷,但很快掩去了真实情绪。 若换做前世的乔依依,自然什么都不会说,再大的委屈和冤屈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可是,今生,她决定不再隐忍。 “叔父竟这般疲惫,原来乔家将破产的事情是真的……早知道……嘤嘤嘤,一切都是依依的错……”乔依依忍不住抽泣起来。 乔家世代为商,生意人最忌讳就是“破产”二字。 果不其然,乔襟安面色微变,暴跳如雷道:“混账,你哪里听来的谣言?” “是啊依依,你说得什么傻话!我们乔家乃京都四大商贾之家,根基深厚,生意广博。怎么可能破产?”方玉莹帮着暴脾气的乔襟安顺了顺气,面上也逐渐变得严厉起来。 “既然如此,那婶娘为何要将我卖给王员外?” 乔依依赫然迎上方玉莹的目光,刹那间释放的威压,令后者有种被凌迟绞杀的错觉。 冰冷刺骨,如入地狱。 这丫头…… 怎么可能? 在方玉莹怔忡之际,乔依依已不着痕迹收回了自己的凌厉。 “如果真是生意失败,需要牺牲依依,那依依为了乔家,嘤嘤婴……”乔依依掩面痛哭流泪,楚楚可怜。 “谁?王员外?怎么回事?” 乔襟安一脸讶异望向方玉莹,沉下面容,怒喝道:“乔家就算生意败北,也做不出卖儿卖女这等破事。我乔襟安的侄女,再不济,也绝对不会许给王员外那种变态老男人!” 第11章 珠胎暗结(5) 纵横商场几十年,王日升是什么人,乔襟安岂能不知。 纵然他觉得乔依依再无用,再废物,到底是大哥的骨肉血亲,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将她往火坑里送。 “叔父……”听到乔襟安的话,乔依依心中的冷意不自觉地散了几分。 她猜想的没有错,方玉莹只是告知乔襟安她勾搭野男人,却避重就轻跳过了野男人是王员外一事。 “老爷,冤枉啊!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啊!”方玉莹惊呼道,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乔依依。 “依依,这些年,婶娘自问待你不薄。吃的穿的住的花的用的,一样都不比子澜少,甚至更好。对你的爱护,关心,比子澜更多了几分,天地可鉴!退一万步讲,我们乔家家大业大,就算你终身不嫁,我们也养得起。王员外这种人渣败类,怎么配得上我们乔家的金枝玉叶!你这么质问我,婶娘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啊!”方玉莹揪着自己的心窝口,一边流泪,一边用力垂着。 那悲痛欲绝的神情,不知道的,真以为乔依依对她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指控。 方玉莹说得没错,她的吃穿用度的确跟乔子澜“不相上下”,甚至比后者更“好”。 只不过,零嘴都是后者吃剩吃腻的,衣服是后者用旧的,穿腻的,碍眼的,占地方的…… 总之是乔子澜施舍的!不要的!暂时存放的! 父亲一卸下家主的位置,方玉莹便将她安排在了乔府最好的别院--云枫阁,可谓金碧辉煌,富贵奢华。 整个房间里堆满了各色的古董花瓶,名贵摆放,就连落地的毛毯,也是贵得离谱。 与其说是住人的房间,不如说是收藏室。 为了让叔父觉得她对她好,方玉莹大概是将藏宝室里最名贵的宝贝都放在了她房里。 但这样真的好么? 前世就是因为住在云枫阁,各种小心翼翼,不是摔破了这个,就是弄坏了那个。 就算不是她所为,也有很多“好心人”帮忙破坏。 以至于,她在乔襟安的心里印象越来越差。 到最后,甚至达到了厌恶的地步。 乔依依重生后,便自动请缨搬到了相对偏僻的梅院。 虽简陋了些,好歹清净,住得踏实。 “婶娘,你的善良,你的仁慈,你的大度,依依都知晓。依依并非怀疑你,只是痛恨背后设计离间我们的罪魁祸首。无论如何,依依被王员外抓走是真,王员外意欲强纳我为妾也是真,他当众说是婶娘将我卖身于他也是真……当时街上那么多人,随便一问就能知晓。王员外人品虽然低劣,但没必要说谎。依依人微言轻,无关紧要,可婶娘的清白不能如此被诋毁。依依肯请叔父做主,将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幕后黑手找出来!依依真的很想当面问问她,问她可有儿女?问她可有姐妹?若是她的女儿被人卖入王员外家,被人糟蹋凌一辱,尸骨不全,她会作何感想?她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第12章 珠胎暗结(6) 说到这里,乔依依刻意停顿了下,有意无意瞟了身旁的乔子澜一眼。 后者本就紧绷的心脏顿时咯噔一下,漏了半拍。脑中不由自主的浮想自己被王员外带走的惨烈画面,面色刷得一片雪白。 呵,你也知道怕! 乔依依满意地收回目光,转而望向方玉莹:“婶娘,你说是不是?” “是……”方玉莹下意识地应答。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眉头微蹙。 她竟然大意到完全被乔依依这个乡下丫头牵着鼻子走了,可恨。 方玉莹不似乔子澜,一点点威慑就失了方寸。 她很快将真实的情绪掩藏起来,佯怒道:“换成任何一个母亲都会拼尽所有阻止,断然不可能答应的!” 方玉莹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似真的是一个为了女儿,可以不顾一切的光辉母亲形象。 乔依依在心底冷笑。 真是难为她了,明明恨她恨得要死,却还要摆出一副母女情深的姿态! “恳请叔父作主,彻查此事,还婶娘清白,也给依依讨个公道!” “好你个王日升,不光污蔑我乔襟安的女人,还打我侄女的主意,我定要你付出血的代价!”乔襟安拍案而起。 他是觉得乔依依丢脸,上不得台面,但不代表随便阿猫阿狗也能欺负于她! 方玉莹感受到乔襟安的怒气,一时也是失了神。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王日升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死不足惜。 但若是因此连累到她…… 方玉莹的眸子里微不可察的闪过一道杀气。 “老爷,你日理万机,打理生意琐事已是任务繁重,这事交给莹儿可好?此事毕竟攸关我的清白,你放心,我一定会慎重处理,争取早日找到离间我们婶侄的卑贱小人!” “是啊,叔父,还是让婶娘出马吧。婶娘,你一定要找出幕后主使之人,替依依报出一口恶气!” “好,依依,婶娘答应你,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乔依依自然不指望方玉莹能够将自己揪出来,以她那么细腻的心思,怕是所有证据早就销毁。 加上王员外的人品本就低劣,他的证供也无人会信。 但方玉莹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太过在乎乔襟安的想法。 只要是在乔襟安面前应允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给足了交代。 虽然扳不倒,至少也能恶心她好一段时间了。 …… 云澜阁。 “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若是爹知道……”乔子澜精致的面容上满是担忧之色。 “别慌,主导权还在我们手里。你爹现在还在气头上,一时愤怒也在所难免。他要交代,我们就给他个交代呗。”方玉莹不慌不忙,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悠然地喝了一口。 见方玉莹淡定自若的模样,乔子澜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但依然有些担心:“可是,王日升会替我们说话吗?” 听到王日升的名字,方玉莹面色微沉,“王日升这个蠢货说不说都没多大意义,因为没人会相信他的说辞。要想骗过你爹,得找个合适的人来顶。” “娘,你是说……”乔子澜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原来母亲老早就打好了主意,找人顶罪。 第13章 这天没法聊(1) 方玉莹淡漠地点点头,“我听说荣嫂乡下有个不足五岁的儿子,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是个十足的药罐子。几年下来,欠债无数,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娘,你的意思是……荣嫂?”乔子澜惊讶道,“可她不是娘的陪嫁丫头么,她对子澜也是极好,是不是换个人?” “不!正因为她是我的陪嫁丫头,才更有说服力。何况,荣嫂自从嫁了人,有了娃,是再无心思替我做事。这次,就当我这个主子再帮帮她。”方玉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继续说道:“只要我们承诺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儿子治病,她是断然不会拒绝的。一个穷途末路急用钱,一个精虫上脑想女人,两人一拍即合,呵,很合理!” “可万一她还是不肯合作怎么办?” “不,她会合作的!”方玉莹优雅端庄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冷意,“我已经派人去接她丈夫与儿子了。” “那便好。”乔子澜松了口气。 “对了,娘,你不觉得今晚的乔依依很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一步一步,很有条理,也很缜密。可惜,就这点小伎俩,还不是我的对手,不必在意!云翔那边怎么样了?” “娘放心,云翔哥哥都安排好了,他说褚家很满意我……”乔子澜的小脸羞得通红,眉目中难掩幸福之色。 方玉莹见乔子澜羞涩的模样,叹了口气,拉起她的双手,温柔地握住,道:“满意归满意,娘就你一个女儿,绝对不能含糊了事,该有的礼数必须要有。而且,此事必须要快点敲定。若不然,你的肚子可瞒不住啊……” “嗯,子澜明白。爷爷的寿辰不是快到了么,云翔哥哥说,他会在寿宴上当众解除与乔依依的婚事,然后与我订婚……就是爷爷那边……” “这个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云翔坚持,老爷子就算再存心偏袒乔依依,也不能怎么样。” “嗯。”乔子澜微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对了,娘,云翔哥哥在凌云阁订好了位置,邀我们明日一起商谈婚事。褚伯伯和储伯母也会来……” “凌云阁?云翔竟然能订到凌云阁的位置!?”方玉莹的眉目间透着不加掩饰的惊喜,“不是说凌云阁的预定已经排到三年后了么?而且没有身份背景的人,连预定资格都没有。乔褚两家都是商贾起家,纵然万贯家财,也是无法踏足。确定是凌云阁?” 乔子澜羞涩地点点头,“确定,肯定,一定,是与褚家十分交好的一位朋友帮了忙,等了整整半年才敲定下来呢。褚伯伯说,儿女订婚是大事,不能含糊了事。” “不错,这褚家也是有心了。为娘就放心了。” 第14章 这天没法聊(2) 另一边,乔依依回到自己的院落。 梅院,是乔家后院僻静的一座独立庭院。 苑如其名,清雅华贵,没有多余的装点,只有院前两株青梅傲视群芳。 在寂静的黑夜,尤显得清高圣洁。 乔依依走进房间,里面的摆设跟外面的庭院一样,简单,干净。 更确切的说,是简陋,空旷。 偌大的房间,只有陈旧的一桌一椅,外加一个破旧的书架,再无其他。 “小姐——” 这时,一个穿着朴素的清丽少女从内室奔出,看年纪与乔依依差不多大,眉清目秀,品貌端庄。 不是那种一眼令人惊艳的女子,却是十分耐看的类型。 “青衣没用,没能保护好小姐,有负老爷重托……”青衣噗通一声跪下,又是自责,又是难过。 清秀的小脸蛋上竟是未干的泪痕,看样子哭了好一会儿了。 “傻瓜,你家小姐我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王日升那狗样的杂碎,能奈我何!”乔依依替她擦拭了脸上的泪水,“乖,别哭了,你家小姐我丑了一天了,急需美丽下,修复修复我受伤的心灵。来,快帮我卸妆,然后准备好‘美人泥’和洗澡水,我要好好泡泡,去去晦气!” 青衣是乔依依的丫头,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前世,所有人都背弃厌离她。唯有青衣,不离不弃,誓死守护。最后为救她而死…… 想到前世她满身鲜血死在她怀中,那锥心的痛依然深重。 青衣,这一世,换我守护你! 我一定强大起来! 乔依依在心中暗自发誓。 “哇,真美!”看着铜镜中卸完妆,简直比仙子还美的自家小姐,青衣忍不住啧啧称赞,“小姐,怎木办?青衣快招架不住了!” 但见乔依依已经换了一身简约的素色长裙,秀美的长发随意挽起,虽没有一点装饰,却多了几分自然的婉约之气,灵动,清新。 腮凝新荔,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未施粉黛的娇颜,却有说不出的柔媚细腻,道不明的风华绝伦。 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只一眼,便陷入其中,甘愿沉沦。 “要以身相许吗?” 卸妆后的乔依依,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忍不住逗笑道。 果然,还是美美的自己比较养眼。 “好啊好啊!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青衣收回感触,羞涩地答应。 …… “小姐,水好了,可以沐浴了。” “嗯。” 接触到温热的水温,乔依依紧绷了一天的身心终于开始放松了下来。 涂上“美人泥”,给丑了一天的皮肤,好好润一润。 “舒服……”她轻闭上双眼,享受着这一刻润爽的美好。 “小姐,我再去打点热水,让你多泡会。” “嗯。” 青衣拿着水桶,关好门褪下。 不多久便提了满满一大桶热水回来,谁知,刚到门口便被人一个手刀砍晕…… 没过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又被打开,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随着来人的进入,偌大的房间瞬间变得拥挤起来,连房内的空气也稀薄了许多,一种无形的气压盘旋在上空,让人感觉到丝丝冷意。 而此刻正闭目养神,悠闲泡澡的乔依依浑然不知。 “青衣,帮我再加点热水。” 帝封离:“……” 第15章 这天没法聊(3) 一片安静。 乔依依等了好久也没动静。 “青衣快啊,水都要凉了。”乔依依嘟嚷着再次催促道。 帝封离:“……!” 普天之下敢指使他帝封离倒洗澡水的,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位! 帝封离望着屏风内背对着他的曼妙身影,双眸危险地眯了眯。 见青衣依然不为所动,乔依依无奈地叹了口气。 今晚的小青衣,貌似有点小傲娇啊! 也难怪乔依依不知道,她与青衣情同姐妹,尤其是重生后,对她更是交心。 二人平常打闹惯了,还以为青衣故意跟她闹着玩。 她怎会想到,深更半夜,竟会有男人闯入她的闺房!!! 没办法,她只好使出绝招了! “亲爱哒,你再不加水,人家真的要感冒了拉!”乔依依声音软糯,卖力撒娇道。 帝封离的脸色再次黑了黑。 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最爱你拉,快去!” 鬼使神差的,帝封离顿时起身出门,再次进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桶热腾腾的水。 越过屏风,帝封离有些不自然地替乔依依加着热水,双眸自动屏蔽眼前引人遐思的旖旎。 “就知道你最好啦!舒服!青衣,你添水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好温暖啊!” 只听水声哗哗,乔依依依然眯着双眼,享受着晚间最美的洗礼。 丝毫不觉,身边的“青衣”已然换了人。 四周水雾迷蒙,乔依依面上又敷着一脸美人泥,虽看不清她的真实样貌,但,空气中女子特有的芬芳香味却是弥漫飘散,引发了一种奇妙的神秘诱一惑。 只是简单的一个倒水动作,帝封离却感觉一个世纪那么久。 呼吸越来越紧窒,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燥热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眉头微蹙,似乎十分不悦这种感觉。 帝封离想挥去心中莫名的杂念,谁知,越想阻止,那想一探究竟的冲动越是强烈。 超越心里,仿似是身体的一种本能,熟悉而惯然。 匆匆倒完水,略显狼狈的帝封离便着急撤离。 谁知,他刚迈动脚步,身后温柔的声音却适时响起,带着魅惑人心的酥醉,让人不自觉地停止前行。 “青衣,别走啊,帮我搓个背呗。人家够不着……” 帝封离:“……” 他艰难地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俊颜出现了丝丝龟裂的迹象。 “青衣?”久未得到回应的乔依依狐疑地睁开眼,感受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威压,那种莫名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你确定?”帝封离背对着乔依依,唇角莫名上扬,坏笑着开口。 “谁?”突然闯入的男音,令乔依依愕然下惊跳而起。 顷刻间,水花四溅,一片狼藉混乱。 “啊!”突然意识到此时赤身裸一体的自己,乔依依又尖叫着不得不将自己塞回水里。 “谁?”她咬牙切齿,再次问道。 “帝封离。”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有种隐忍的几分戏谑。 “什么地崩离,天崩离,我管你什么……等等,你说谁?” 乔依依忽然有种严重不好的预感,这磁性又冷漠,超有辨识度的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第16章 这天没法聊(4) “帝封离。”奇迹般地,帝封离再次很有耐心的回答。 话落,他顾自走到屏风外,悠然地落座,却并不打算离开。 “卧……”槽! 大魔王! 这魔性的声音,鬼畜的背影真的是大魔王! “呵呵,不知煜王爷大驾光临,有何指教?”乔依依干笑着问道。 “无事。”帝封离饶有兴味地回答,简单明了。 乔依依:“……” 敢不敢再说得理直气壮一点!!! 没事你深更半夜闯入一个女子的闺房? 没事,偷看人家洗澡澡? 没事……还不走是要闹哪样?! 接下来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二人谁也没有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又尴尬的气息。 最后,还是乔依依沉不住气。 没办法,谁让他穿着衣服,她是裸呢? “那啥,我可以先穿个衣服吗?” “随意。” 话落,帝封离纹丝未动,完全没有要避一避的觉悟。 “随意。” 意料之中的言简意赅。 意料之外的好说话。 正常男人不是应该回避吗? 他一直盯着她是要闹怎样? 一个正襟危坐的男人,危险的眼神,危险的威压,危险的空气…… 一个赤身裸一体泡澡的女人,全身三百六十度全是死角的处境…… 欧,老天! 虽然隔着屏风,但凭帝封离的本事,穿透视线,一点困难都没有好么。 这么炽热的眼神,她哪敢随意? 最后,乔依依还是果断放弃了挣扎。 裸一聊就裸一聊吧,她还是没勇气在他“面前”穿衣服…… “那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乔依依叹了口气,认命地打破沉寂。 “聊聊。” 乔依依:“……” 聊你妹! 她半个字都不想聊好嘛! 然后―― 又是沉默,戳心窝的沉默。 说好的聊天呢?你倒是聊啊! 实在忍不住的乔依依,弱弱的开口:“咳……不知王爷想聊些什么?” “随意。” 乔依依:“……” 又是随意! 敢问能不能多几个字? 两个字就聊死怎么聊? 这天没法聊啊啊喂! 继续死一般的沉寂。 最后,乔依依实在忍无可忍:“王爷,我很感激您之前的救命之恩,但您不觉得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气氛,实在很不适合谈天说地吗?人家毕竟是女孩子……这么羞涩……要不改天?”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了,这货应该懂了吧? 帝封离挑了挑眉,思索了半响,然后唇中轻吐出一个字:“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乔依依:“……!” 哦什么哦! 你倒是走啊! 坐着不动是几个意思? 乔依依忽然有种控制不住体内洪荒之力的错觉!!! 但理智却时刻提醒她,不能冲动!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时间在乔依依崩溃边缘徘徊走过,就在她完全压制不住体内的暴戾因子,准备豁出去拼命的前一刻,高大的身影却站了起来,而且往乔依依的方向走去。 乔依依眼见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全身所有细胞都进入了极度警备状态。 她将身子尽量埋入水中,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但发现这样又说不了话,只好又露出半只嘴巴。 “你……你想干嘛?”她将双手交叉护于胸前,“你再靠近,我可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