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大奸臣》 第一章:家徒四壁 明朝大奸臣 作者:末日游侠 第一章:家徒四壁 三间木板为墙茅草屋,手指粗细木枝打造的篱笆为院墙。 夏日蚊虫四飞,闷热难耐,冬日寒风抖擞,久不可坐。 院内种着一些蔬菜,因为买不起好种子的缘故蔬菜的质量很一般,一群瘦弱的鸡鸭叽叽喳喳,将这本就不茁壮的蔬菜啃的一团乱糟。 一位妇人坐在茅草屋前,拨弄着簸箕中的杂粮,脸上却是时时透着笑意。 “东嫂……东嫂……” “他七叔,这是怎么了?”看清来人,妇人连忙放下手中的簸箕。 “东嫂,救救我家二水吧……”话正说着,王离的本家七叔王贺便是落下了两行清泪。 “到底怎么回事呀?”妇人先前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已经预感到他七叔来这里的目的了。 “不知道哪个狗日的在山上路边放了兽夹,二水去砍柴一脚踩了上去,被发现的时候人已是昏迷不醒,这医治的费用可以先欠着,但抓药人家可不欠债,借了一遍,根本没人愿意借钱给我,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 “这……”妇人犹豫了,不是不情愿,实在是身不由己。 院外的动静,自然无法屏蔽王离的耳目,房屋没有任何的隔音效果。 现如今,十七岁的王离已经被隔离了起来,家中一切事物均不能沾,每日唯一的事情,就是吃饭,看书,休息。 连比他小两岁的弟弟,现在都在田里松土。 书,自然是看不进去的,这段时间王离全用来消化自己穿越的事情了。 但又不忍令亲人失望,只好装模作样的坐在那里磨洋工。 “娘,家中不是还有一两银子吗?”王离手拿着书本站在门前。 “离儿,那钱……”妇人瞪了眼王离,又有些于心不忍,眼眶微微一红,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娘,早些年父亲去时,七叔一家便帮了我们不少,这些年若是没有七叔帮衬着,咱们孤儿寡母的也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子。”王离对王贺一家的印象还不错,为人踏实,没那么多心思。 “这是你去京城的钱,没有这些钱,谈何前程?”人情世故,王母自然知道,但这一两银子是家中仅剩的钱财,还是王离在去年秋闱的时候夺得亚魁的时候,提调学校官(主管一省教育)发放的十两奖励,这也是去京城参加春闱的经费,如若不去,便是重罪。 不过大多数已被用于还债,即便如此,王家依旧欠着不少的债务。 这也就是王离夺得亚魁之后,那些债主才渐渐的不在频繁上门讨债。 再过半个月,王离便将启程前往京城参加会试,金榜题名时正在眼前,若是因为路费而耽误了,王母便觉得无颜去见王离那死去的老爹。 “娘,钱财有价,情义无价,这钱便先让七叔拿去给二水弟抓药吧!”王离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东嫂,我只要三百钱,余下的让王离当路费,不够的我再去想办法……”王贺红着眼睛说道。 若不是真的没办法,他不会来找王离家要钱。 两家有这段恩情在,只要自己不像其他人一样时常逼债,两家的关系便不会差。 现如今王离已是举人老爷,十七岁的举人老爷,全县头一份,即便这次会试不成,也还有下一次,就算不能入京做官,至少在这荥阳县,谋份生计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算不要这笔债又能如何?日后王离若能帮衬着点自家,这也是值得的。 除此之外,王离已故的老爹,早些年曾在战场上救过王贺的命,这也是他这些年不断帮衬王离这一家的原因。 将一两银子塞入王贺手中,王离认真道:“七叔,安心的为二水弟治病,尽量不要留下什么隐患,不然这后半生可就不好过了,至于我这边,七叔无需担心,去为那些大户抄半月的书本,路费差不多就有了,如若实在不够,到时便去七叔家借些干粮路上吃。” 王离一番真情的言语,让王贺这大字不识一个的田舍农感动不已,连连擦着眼角的泪水点头应下。 被兽夹夹断的腿,隐患肯定是会留下的,但若是医治不及,后半辈子就只能瘸着一条腿,干不了重活了。 如若不是有这样的担心,王贺又怎会急匆匆的找上门来要钱? 送走了七叔,王母气呼呼的坐回屋檐下的板凳上,继续拨弄着簸箕内的杂粮。 越想心里越是气愤,气的不是王贺,而是王离。 ‘哼!’ 王母冷哼一声。 ‘哗啦!’ 双手一扬,将那捡的差不多的杂粮直接泼在地上,一群鸡鸭终于能够一饱口福,瞬间涌了上来。 “去!去!去!”王离连忙赶走鸡鸭,蹲下身子开始收拾被母亲泼在地上的杂粮。 这年头粮食很珍贵,这一簸箕的杂粮虽然不多,但也够他们这一家四口吃上三天了,而且王离还知道,越往后,缺粮的情况便会越严重。 不过对于母亲的生气,王离也表示理解。 没有路费,就形同于放弃了这次会试的资格,放弃了金榜题名的资格,王家倾家荡产,还累死了老父才培养出这么一个举人,现如今却做出了自断前程的事情,这让她如何能够不气? “娘!勿要生气,路费的事情您无需担心,儿自有办法解决。”王离劝说着。 “你有什么办法?一个举人老爷去给人抄书?你不嫌丢人老娘还觉得丢人呢,一个举人老爷竟然连去京城会试的路费都拿不出来,这让外面怎么看老娘?老娘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你爹?还有什么脸继续活着?”听到王离并没有把路费当回事,王母便更是气愤不已,指着王离便是一通臭骂。 王离瞅了下四周,确认没人后这才低声说道:“娘,现如今朝中魏党当道,打击异己,专断国政,儿若想金榜题名,就必须投了魏党,可那样一来,儿岂不成了娘心中最恨的狗官?” “什么?你想放弃这次的会试?”王母瞪大了眼睛,随手抄起了手边不远处的扫把:“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娘!儿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了?儿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儿,便如同那被圈养起来的独狼,虽有威而无力,便是出去了,也未必能争过他人,所以儿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历练一下,朝中被污杀的官员士子可一点也不少,儿不愿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王离耐心的劝解着。 “哟~~~王老爷在家呢?”王离话音刚落,一身材臃肿,着华丽服装的年轻男子便踏入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辆大车,上面装满了箱子。 末日游侠说 新书上传,求收藏!求推荐!上一本都市只是俺想完成一下都市梦,那本书的我是佛系写手,这本才是正经的,至于tj,那是不可能的,我找了一个月我自己的问题,不敢说在这本书里全部解决了,至少会解决很大一部分,毒点什么的诸位可以不用担心,我提前给大家屏蔽了,最后一句,求收藏!求推荐! 第一章:家徒四壁 第二章:举人也是官 明朝大奸臣 作者:末日游侠 第二章:举人也是官 一位举人老爷会缺前去京城参加会试的路费? 即便贫如王离这般家徒四壁的举人老爷。 这事若是传出去,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呢,丢的是举人老爷的脸,丢的同样也是县中乡绅,官吏的脸。 榜下捉婿,这是明朝人玩的最溜的一手,当日乡试放榜的时候,王离就曾是众多乡绅的出手目标。 年纪小,意味着前途无量,投资价值巨大。 但王离却一一拒绝,如今只能清贫到为了路费而发愁的地步。 眼前的这胖子不是别人,正是荥阳本地勉强能数得上的地主土豪,李家三公子李玉。 “不知李公子远道而来,未曾远迎,失礼!失礼!”王离连忙拱手施礼。 “王老爷有礼了!”李玉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敷衍,不过无所谓,礼数到了就行。 王离没有宴请宾客的意思,家中也拿不出东西来宴请李三公子这种贵客。 李玉也觉得王离家中甚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连自家的柴房都比不上,也不想在此久留。 现场气氛一时间就这么尴尬了下来,等了一小会儿,王离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李玉便是等不及了。 “王老爷是咱们县最年轻的举人老爷,我父亲对王老爷甚是欣赏,特让本公子前来送些礼数,如若王老爷有时间,不妨到李家为年轻子弟上一课,也传阅些心得!” “一定!一定!”王离连连答应,李家的邀请,根本拒绝不得,不然就算他有举人身份,在这荥阳县的日子也会难过的很,除非此次会试金榜题名。 “行,既然话带到了,本公子就不打扰王老爷用功了,预祝王老爷此次会试金榜题名!”李玉呵呵一笑,旋即领着几名手下转头就走。 “李公子……”看着李家留下的一车礼物,王离是急的不能行,连连呼唤,但李玉却头也不回,反倒是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看着满满一车的礼物,王离有些犯了难。 “儿啊,这……”母亲也同样不知所措,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礼物,虽然很想要,但也知道这东西拿着烫手。 “人情世故,躲不过去了!”王离无奈的摇了摇头。 犯难又能如何? 退,是万万退不得的,一旦退了,也等同于将李家狠狠的得罪了。 若李家是那种深明大义的地主也就算了,可他偏偏不是,李家能有今日的家底,大多数来的都很血腥。 王离担心的是,以后李家若是拿今日这事要挟自己,又当如何? 可若退了,此番就只能带着家人一起离开,但这又谈何容易? 再说另一边,李玉带着狗腿子离开王家约一里地左右,脸上终于是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朝着狗腿子挥了挥手:“让他们去吧!” 一名狗腿子飞快离去,直奔一侧而去。 “公子,这次下的本是不是大了些?”李大有些肉疼的说着。 “大?”李玉呵呵一笑:“那也是要看人的,他王离如今才十七岁便以成了举人,即便会试无果,在这荥阳县还是很吃香的,加上我李家的运作,将来称霸某一衙门还是没问题的,而我李家所付出的,仅仅不过是一车财物罢了。” 说到这里,李玉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若他能金榜题名,便是将怜儿嫁与他为妾又当如何?” “公子……”李大震惊了,他没想到,李玉竟然要把李老太爷的心肉头也给送出去。 难道就这么看好王离? “前提是他要有这个能力!”李玉哈哈一笑,对此并不在意。 女儿家的,嫁谁不是嫁?生在这种家族,享受了家族带来的富贵,自然就要为家族付出一切。 他王离若真有能力,嫁与他为妾又能如何?照样比当个正室还要风光。 …… 十匹布,六袋粮食,三坛酒,半扇猪肉,二十斤盐,还有一百两银子。 这便是李家送来的厚礼,这份礼的总价值差不多在一百五十两左右,对于王家来说,是从未见过的财富。 这下连原本还想着收下的王母,此刻也怕了。 礼收的越多,将来要还的就越多。 “儿啊,要不咱退了吧……”王母打起了退堂鼓。 不远处传来了哄闹声,王离抬头看了眼,发现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这些日子也没少见他们。 在看到这些面孔的同时,王离便知道这些礼物,他是退不回去了。 仔细想了下,觉得也是,这才是李家做事的风格。 他们送出来的东西,还从没有说收回去的先例,他们会用尽各种手段让你送不回去。 “东子婆娘,你们家现在有钱了,该把欠我们的钱还了吧?” “王叔,不是不还,而是这些东西实在动不得呀!”王母慌了神,这要是让他们拿走了,可就把王离彻底的跟李家绑在一起了。 现在就是把他们家拆了,也补不齐少的这些钱。 “东子婆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谁家过的不难?当年你为了让王离读书,借遍全村,谁家不是一钱一钱的给你凑出来的?现在王离出息了,成了举人老爷了,就想赖账了不成?”王叔老脸一横,反正今天肯定要把欠债收回去。 “就是,东婶,先前你们家挑着还钱的事也就算了,现在既然有了钱,还不想还,莫不是想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不成?” “不……不是……”面对众人的质疑,王母更是没了主意。 王离拉了拉母亲,事情到了这份上,不还钱是不行了,一旦事情闹大,学社那边是会扣自己分的,被学社扣了分的,想再金榜题名可就难了,除非真的很惊艳,且有人欣赏你。 “王离感谢诸位长辈先前对我家的照顾,这钱肯定是要还的,而且就在今日,诸位莫要着急,咱们一个个的来。”王离站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对众人行礼。 听到王离要还钱,众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毕竟都不富裕,被欠着钱好些年不还,他们也是亚历山大。 不曾想,王离话音一转,却将矛头直指众人。 “只是,一码归一码,如今我已是举人,诸位见了我如同见官,为何不拜?可是看不起我这举人身份?” 第二章:举人也是官 第三章:待儿归来,必是官身 明朝大奸臣 作者:末日游侠 第三章:待儿归来,必是官身 前来堵门要债的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就算有些人有些心机,但在王离的一番言语恐吓之下,那些原本偏离了自身目的的想法也瞬间灰飞烟灭。 长辈归长辈,但举人的身份在这里放着呢。 到了秀才这一级别,在大明便已经算是统治集团的一员了,这些年虽然削减了一些福利,但依旧不是那些白身百姓可以比的。 见官不拜,不是什么大罪,但被衙门痛打板子还是没问题的,这是统治阶级最基本的权力。 而且,得罪了这些个老爷们,普通百姓的日子基本也就不要过了。 这是阶级的力量,是当下社会人类无法改变的局面,除非是推翻,但推翻了这个还有另一个,这些个老爷们的地位或许会改变,但他们依旧还是高高在上。 王离亲自书写,各人领钱画押,自此以后,王离家中便不再欠下任何外债。 李玉的目的达到了,虽然阴险,但在这件事情上却怪不得他,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王离这个家在此之前到处都是漏洞。 安稳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李家的送礼风波很快便过去了。 百姓中除了羡慕以外,并没有人有其他的想法。 这种行为在几百年的时间内,早已根深蒂固,深入人心,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应该得到的。 虽然很不爽,但谁让自家没个孩子能考取功名呢? 甚至大多数家庭连学费都拿不起,更不要谈未来了。 “娘!不要再做了,早些歇息吧!”深夜,王离看见母亲借着微弱的月光在为自己缝制衣服,不由得有些心酸。 前些日子李家送来的布,母亲已经为自己缝制了两身衣服,但此行北上入京,少说也要两个月的时间,若是考取了功名,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王母担心王离出门在外被冻着,这些日子便没日没夜的赶做衣服。 白天倒还好一些,晚上光线本就差,这年头还都有夜盲症,夜间没有灯去缝制衣服,手上被针刺的到处都是小血孔,看的王离心痛不已。 “没事,儿你快去休息吧,别耽误了明天的行程,娘差几针就好了!”王母笑着点了点头,催促王离赶快去休息。 王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点了点头,反身回屋休息。 躺在床上,寒风四射,紧紧的裹了裹身上的被褥,王离却是失眠了。 科举,还好自己继承了王离的知识,加上一些后世的经验看法,写出一篇具有建设性意义的文章并不难。 但难点在于如何让上面的人相信?让他们能看到自己的建议是有用的? 如若不能,自己的文章便会被认为是夸大奇谈,亦或者被看做是无稽之谈。 对于这次的会试,王离心中是没有任何底气的。 还是那句话,魏党当道,人才的选拔也在他们手中掌控着,所有不受控制的考生,基本上第一轮就会被剔除。 他们要的不是有才能的人才,而是听话的人才,能与他们同心的人才。 王离努力的回想着,天启皇帝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可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来。 要恨也只能恨自己在穿越之前为什么没能多看一些明朝的历史? 翌日清晨,当王离睁开眼睛的时候,家中已经准备妥当了一切。 母亲做好了饭,就在桌子上摆着,似是考虑到王离即将远行,特意多加了些肉。 弟弟王渠正在听着母亲的指示,不断小心翼翼的去取各种所需物品。 小妹则是在帮着母亲一起检查自己的行囊。 这就是一个书生的日常,出门之前,什么心都不用操,等你需要什么的时候,只需要去行囊内翻一下就行了,保准一个不少。 早饭吃完,王离也就到了上路的时候了,可他就是放心不下这个家。 “娘,儿走以后,若是有乡邻来借钱,少的话你就给他,要的多就说我带走了,家中没有那么多钱。此次会试,儿定会金榜题名,吃穿方面也不要再省了,王渠和小妹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王离对着母亲叮嘱道,最怕的还是邻里关系恶化。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王渠,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了,有什么活计多帮着母亲一些,不要让母亲太累了,遇事能忍则忍,托人书信于我,我会想办法解决的。”王离又对着弟弟王渠叮嘱道。 “放心吧兄长,有弟弟在,谁也欺负不了娘和小妹!”王渠笑着拍了拍胸膛。 十五岁的小屁孩,放在后世还在初中打架呢,可现在,王渠却不得不撑起这个家。 看向小妹,王离笑着摸了摸小妹的脑袋:“你最听话了,多看着点你二哥,别让他闯祸。” “行了,都回去吧,你们在家等我的喜讯!”王离挥了挥手,告别了亲人,独自一人踏上了北上的路。 嘴上说着坚强,可王离每走一步,心中便猛的疼一下。 自己是穿越过来的,除了这具身体以外,灵魂跟这个时代可谓是格格不入。 曾经想过要叛逆,可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败给了这个贫穷,却又充满温暖的家庭。 人心都是肉长的,两个月的时光,王离也真正的融入了进来,他无法拒绝王母的关爱,无法拒绝王渠与小妹的崇拜与期待。 只是到现在,人已经踏上了北去的路程,可王离的心中依旧很乱。 明末,这不是一个文人最好的发展时代,武人倒是可以救国,但在那帮腐儒的操控下,武人就是用来当炮灰的,谁会去在乎他们? 王离早已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况且现在的他,也是腐儒中的一员。 魏党肯定是要完蛋的,就在崇祯皇帝登基的那一刻,或者说是在天启皇帝驾崩的那一刻,魏党就已经完蛋了。 攀附魏党不是不行,但绝不能陷入太深,如果能够提前见到还是信王的崇祯皇帝就好了。 思路稍稍清晰了一些,王离驻足回头,隐约的可以看到依旧站在那里望着自己背影的母亲与弟、妹。 王离心中一酸,眼泪止不住的想要落下:“娘、弟弟、妹妹,你们放心吧,待儿归来时,必是官身!” 第三章:待儿归来,必是官身 第四章:杀我便是造反 明朝大奸臣 作者:末日游侠 第四章:杀我便是造反 一路北上,天气虽凉,但一直走着也不觉得。 不过到了夜晚,王离可就难受的不能行了,投宿是最好的办法,但如此一来,他身上的钱根本就不够用。 京城那边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好说呢,万一物价太贵,路上花的多了,到时候就只能傻脸了。 相比起其他的考生,一个个的标配便是一台马车,身边也跟着一两个不等的书童,那模样,别提有多威风了。 “这幅臭皮囊,真是差劲儿!”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酸痛之意,王离下意识的骂道。 他没有雇佣马车,一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不断的超越自己。 车超人没什么稀奇的,问题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超越自己,出门十天了,这路程才刚刚走了一半还不到。 按照这么个速度,等自己走到京城的时候,差不多也到了开考的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去休整。 最让王离意想不到的,是他这具身体的脆弱,文弱书生,估计说的就是这一种,平均每天二十里出头的距离。 放在后世,王离一个上午多一点就能搞定。 “哟!这不是王离嘛?”一台马车缓缓的掀开了车帘,探出一个肥头脑袋。 王离抬头看了眼,孙捷跟自己同期,但年龄却比自己大了足足二十岁,且成绩…… 自己是第六,他是第十,吊车尾的那个。 而且,王离曾经听说过,这位肚子里的墨水并不多。 “走着上京城啊?”孙捷笑嘻嘻的打趣着,“这个速度可是不行呀……” “老爷……” 一条白嫩的手臂透过车窗露了出来,直接抓住了孙捷的胳膊,发出的声音更是令人春心荡漾。 “本老爷还有要事要做,就不打扰你王老爷雅兴了……”孙捷满脸的贱笑,旋即关上了车帘。 王离能够隐约的听到孙捷骂了对方小浪蹄子…… 但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本以为孙捷打招呼是想载自己一程,相互间走动一下关系的。 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突然开车去了,留下自己在后面吃了满嘴的灰。 “哼,就你那死肥猪还学人开车,最多三秒你就没油了……”王离低声的咒骂着。 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喜欢装逼的人,特别是故意气人的这种。 一路上咒骂着孙捷,倒也给王离带来了不少的快乐,身体似乎是适应了这种赶路的节奏,不知不觉间,双脚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紧赶慢赶,王离的速度倒是加快了,按照这个速度,到了京城以后,大约还能有五天的休整时间。 但人算不如天算,一场春雨打破了王离的计划。 此时正值下午,春雨说来便来,毫无征兆,连带着的,是迅速骤降的温度。 好在王离的行囊中有油纸,勉强可以用来挡一挡雨。 但倒春寒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现在这个小冰河时期。 就像是历史小说中一样,王离果真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座破落的庙,因为年久失修,外观上早已看不出里面供奉的是哪一路神仙,不过这并不妨碍王离前去遮风避雨一番。 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打湿了,湿漉漉的衣服,寒冷的天气,若是不能及时的更换干燥的衣服,怕是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染上风寒。 王离急匆匆的冲向那座破庙,根本没有去打探周围的环境,看到半掩着的大门,直接便是推门而入。 然而在进入破庙的那一刻,王离却是傻了眼。 庙内有五名大汉正拿着刀死死的盯着自己,模样凶神恶煞,甚至刀口上还能看到丝丝的映红,那绝对不是鸡血。 王离心中猛一咯噔,特么的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错路了……”尴尬的笑了笑,王离转身便要逃出这座破庙。 然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彻底的绝望了。 谁能解释一下,门后的那两位门神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为什么进来的时候咋就没看到呢? 刀尖架在脖子上,王离不得不听从对方的指示,一步步的退到房子内,然后被他们结结实实的捆绑在柱子上。 “真特么穷,兄长,咱们杀了他吧?”一名稍稍瘦弱的路匪将王离的行囊倒了一地,满脸嫌弃的说着。 “这几身衣裳还不错,先穿上吧,另外把他身上的衣裳也扒下来。”领头的路匪倒也不嫌弃,直接说道。 “慢着!”王离连忙大吼,他可不想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吸引了几名路匪的目光,王离接着说道:“这些衣服是家母先前借钱买布连夜为我赶制的,为了制这些衣服,手上不知道扎了多少针,钱和粮你们可以拿走,也可以杀了我,但这些衣服不能拿,就当黄泉路上,给我留点念想吧……” 自己省来省去,舍不得雇佣马车,结果到头来却是喂了狗,这让王离难以接受。 但接受不了也已经成为了现实,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这帮路匪放了自己呢? “老子连坟里的衣服都扒出来穿身上了,你觉得呢?”刀疤脸路匪狠狠的瞪了眼王离,似是在嘲笑。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这特么都谁总结出来的道理啊? “女人……”王离不想死,下意识的开口,但意识到不对又连忙改口:“穷人何必为难穷人呢?” “你一点也不穷,举人老爷哪能跟我们这些人一样啊?”刀疤脸继续嘲讽着,反正不管王离怎么说,就是攻不破他的防线。 王离瞬间泄了气,举人老爷是牛笔,但在这帮亡命之徒面前,还有什么好牛笔的? 但是为了活命,王离却又不愿就这么放弃,只好迅速的开动着脑筋,努力的想着脱身的办法。 “我是举人,形同于官,杀官便是形同于造反,这个后果,你们可想好了?”王离只好搬出可笑的律法来吓一吓这些人,同时也在想着更好的办法,见对方脸上似乎是有些犹豫,王离心中一喜,连忙接着说道:“就算不为你们自己想,也总要想一想自己的家人吧?趁现在还未酿下大祸,回头是岸啊……” “回不了头了!”领头的路匪摇了摇头,旋即示意后面的弟兄也走出来,同时带了一个女人出来。 女人的现状比王离更惨,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的稀巴烂,口中还被碎布塞的满满的,脖子上同样架着刀,只要她敢发出异动,便会要了她的小命。 “举人老爷抢了同僚的女人,还出手将其打死,接着被路过的百姓抓获,你觉得官府会不会赏我们一些钱粮?” 这特么是要栽赃陷害啊,王离吓的连连摇头:“不妥,不妥,这个办法不妥,漏洞百出,莫说是县令大人,便是我也能一眼找出不下于十个漏洞……” 末日游侠说 求推荐!求收藏!说下更新的问题,新书期间每天两章,没什么问题的话基本会定在下午两点和晚上八点左右。周推荐每五百加一更,满五百收藏同样加一更,打赏的话,万赏加一更,诸位还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留言给我,我会尽力满足(。人。) 第四章:杀我便是造反 第五章:不是我看不起诸位 明朝大奸臣 作者:末日游侠 第五章:不是我看不起诸位 “说出不妥的地方,饶你一命!” 王离忍不住的鄙视了对方一眼,你看我这个读书人,我这个举人老爷像是傻子吗? 这么明显的自己给自己挖坑,救了你们,坑了自己的事情,你觉得我会做吗? 我这么高风亮节的人,就算是屈原都比不上我的忠贞,我可是有大志向的人,岂会着了你们的道? 但是…… 生死面前,请问忠贞是日本的那个贞子吗?曲圆从物理学上来说到底成立吗?高风亮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节日…… 王离想了下,紧咬牙关。 “先把我松开,让我换上一身干衣服。”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也没人前来给自己松绑,王离有些急了:“你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怕我跑了?” 领头的路匪点了点头,一名路匪前来松绑,其余人则是死死的盯着。 重获自由,王离连忙脱掉身上的湿衣服,也不管现场是否有女人,反正待会也要死了,管他男女作甚? 换了身干衣服,整个人瞬间暖和了不少,心情也紧跟着舒畅了不少。 这一路上王离其实也想了很多,他也想过要做一个廉洁的官员,但这口大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一两个白如雪的人进去,是不可能把这缸水变成白色的。 王离想了一路,最终决定要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特色道路,就算是黑,也要黑的别致,黑的与众不同,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自己是最好的那个。 但王离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做的第一件亏心事并不是当官以后,而是在去会试的途中。 “你们想活下去,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连累了自己的家人,更不想背负上造反的罪名!”王离知道,想要脱身,自己就不能胆小怕事,至少不能在这帮人面前表现出来。 “像我这么年轻的举人,将来肯定是前途无量的,我同样也不想死,既然遇见了,那么我们的命运便被连接在了一起。” 王离的话让这些路匪一脸懵逼,大家的确都不想死,但一个举人老爷,一群亡命之徒,这命运怎么就连在一起了? “你要搞清楚,我们已经杀了一个举人老爷了,还抢了他的女人!”领头路匪有些烦躁的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丢给王离。 如果没有看到王离行囊中的文书,他不会知道那是举人入京会试的文书,更不会知道他们先前稀里糊涂杀掉的竟然也是一位举人。 看到这份文书,王离不由得感叹了一番。 ‘哎,好好的遵守交通规则不好吗?没事非要同时开两个车干啥?还开的那么快,这下翻车了吧?’ 文书正是孙捷的,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那个女人,显然就是之前在孙捷车内的女人,不过现在却成了这帮路匪们的玩物。 幸亏当时孙捷没有载自己一程,不然自己非但要吃一路的狗粮,还特么要跟着他一起去死。 “杀了这个女人!”王离伸手指向那个女人,他需要博得对方的信任,但这个女人又与自己无冤无仇,王离倒是觉得,这帮路匪并不会杀了她。 “你知,我知,此事再无旁人知晓!” “杀……杀了?”这下轮到对方懵逼了。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只要调教的好了,绝对是弟兄们一个很好的玩物,即便落草为寇,有这么一个女人来让弟兄们解解乏也是挺不错的。 就这么杀了? 话说这个举人老爷的心怎么这么黑啊?说杀就杀,还是杀女人! “对,就是杀掉!”王离毫不犹豫的点头确认,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姿态,脸上的坚决之意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心中却是猛的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他们果然舍不得杀掉。 不杀,便有希望连同救下她,但在这期间,可能要遭受一些屈辱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死?还是活?王离没有权力去帮她决定,反正勉强是救了她一命,接下来是死是活那就跟我无关了。 “杀了她,处理好尸体,然后你们随我入京,等我入京以后,你们在原路返回。此事未发便不说,一旦事发……”王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杀的他?” “两个时辰前吧!”领头那人想了下。 “尸体呢?处理了没有?” “简单的用稻草盖了下……” “这样不行,趁着现在还在下雨,路上没有过往行人,立即派人去处理尸体,随便挖个坑埋掉就行,至少保证一年内不会露出来,或者永远也不会露出来。”王离觉得很是头疼,这帮路匪怎么这么不专业呢?连个犯罪基本规则都不懂就敢出来乱搞,这样能成功吗? “这样做是为了增加案发时间,过去的时间越久,对于这件事情有记忆的人就会越模糊,这对案发以后为你们脱罪有巨大的帮助。”王离简单的解释了下。 其实他还有更好的办法,但那样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只能出这个下策,但对自己来说却是上策。 “一旦事发,官府若是找到你们,不必惊慌,这段时间你们定要记好接下来我说的话,只要你们自己不出错,这件案子就落不到你们身上。”王离停顿了下,接着说道: “具体的时间可以记,但如果过了两三个月还未案发,到时有人问起时间就说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下午下雨了,上午的时候你们在路上遇到了我,哄骗我说途中不太安全,容易出事,以此来诱骗我雇佣你们送我去京城,价格为二两银子,而我也担心遇险,所以就同意了你们的价格。 接下来的关键点有两处,一处是接下来我们必须要在途中赶回来半天的时间,以制造足够不在场的证据,另一个则是随我入京,但你们在京城不可久留,最多一日便要立即返回。 有我,京城出入记录,加上你们在京城待了一天出入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些印象的,到时候这些都可以成为你们不在场的证据。 如果不出意外,那时我应该已经入仕了,由我亲自作证,县令基本都会采纳……” “如果你到时报官了呢?”领头路匪也觉得这个方案比他自己想出来的办法靠谱多了,最重要的是证据足够份量。 “报官对我有什么好处?就算无法证明我有罪,但发生了这等事情,对我的影响终归是巨大的,况且这个方案是我提出来的,如果报官,我该怎么解释?”王离撇了个白眼,继续道: “不是我看不起诸位,而是诸位的脑子,真的想不出这种完美的计策,就算有人说这是你们想出来的,县令会相信吗?” 第五章:不是我看不起诸位 第六章:要女人还是要命 明朝大奸臣 作者:末日游侠 第六章:要女人还是要命 “这个女人真的要杀吗?”虽然王离说的句句有理,但这么一个美人,是真的舍不得杀掉的。 “要女人还是要命?”王离故意气的想骂娘,“你们是亡命之徒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女人……” ‘呜呜呜……’ 听到自己要死了,那女人也很不甘愿。 凭什么你王离嘴巴一张就能让他们放了你,还要杀了我?老娘不服…… “不想死就别闹!”瘦弱路匪狠狠的在其胸前捏了下,威胁道。 ‘呜呜……’ “兄长,她好像有话说……”瘦弱路匪继续摸着女子的胸部,同样也是舍不得。 “小点声,不然我立刻杀了你!”领头的朝着女人威胁了句,然后便拿开了她嘴巴里的碎布。 “我可以嫁给你们任何一个人,也可以服侍你们所有人,只要你们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的……”女人半哭着哀求道,生死面前,她也彻底的崩溃了。 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就算沦落为他们的玩物,也总还有一丝希望,不是吗? “兄长……我……我想……”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路匪舔了舔嘴唇。 被称为兄长的路匪满脸为难的看向王离,他是真的动心了,能有个免费玩的女人供弟兄们享乐,这等好事上哪找去啊? 王离彻底的无语了,这帮没脑子的猪! 就这智商,自己为嘛要害死那么多脑细胞去想计策? “她是跟着孙捷一起从河南那边出来的,这事肯定有不少人知道,为何孙捷死了,而她却没有报官,反倒落入你们手中?送我入京,难道你们打算带着她不成?”王离故意说道。 “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她不是也行吗?”瘦弱路匪一双手依旧舍不得离开女子的胸前,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缺少母爱。 王离默默的看了眼那衣衫凌乱的女子。 请你相信我的节操,我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不杀她也不是不可,但你们要保证,一定不能让外人发现她,或者让她跑掉,不然后面的事情就很难做了。”王离故作为难道。 路匪听说有戏,一个个的瞬间布满了笑容。 “放心吧,我们有的是办法不让别人发现她。” 王离又摇了摇头,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话:“不是我信不过你们,而是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要确保她不会将事情告诉任何人,不然的话,第一个倒霉的必然是我。” “你……”瘦弱男子恶狠狠的指着王离,太特么欺负人了这。 “我知道有一物可让她变成哑巴,一个不会说话的人,我放心,你们也同样放心!”王离紧接着说道。 “什么东西?” “野芹!”王离淡定的说出这两个字。 “我知道哪有这东西,我去找!”看似未成年的路匪脸上一喜,他在附近见过这东西,但也知道这东西有很大毒性,一般瞧见了都是绕道而行。 一名路匪跟着未成年路匪跑去寻找野芹,庙内的其他人倒也放松了下来。 除了留下两个人依旧在看着王离以外,其他人则在排着队去做运动,似乎在他们的意识里,这就是他们将来的生活现状。 对此王离倒是没有什么内疚感,就算自己不出现,她的命运也不会比现在好到哪去。 现在自己出现了,至少可以保证她有很大的几率活下去,并且脱身。 至于所谓的成为哑巴,无非就是使一些手段罢了。 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两个路匪抱着一堆野芹返回了破庙,看的王离不由一阵白眼。 让个人成为哑巴而已,用得着这么多吗?就是把他们这些人全部毒死,也用不了这么大的量。 从一株上拽了一朵小花,王离淡定的走了过去。 “这能行吗?要不再多给她喂点吧?”刀疤脸路匪看着那朵小花表示深深的怀疑。 “只是让她成为哑巴而已,这点足够用了,再多的话,她会死掉的……”王离翻了翻白眼,至少现在他已经初步的获得了这帮路匪的信任。 野芹大多数人都知道有剧毒,根本没人敢碰,王离敢用这东西,也说明他是真的想让她变成哑巴。 “不……不要……”或许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女子两行清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不断的朝着王离求饶。 就是先前被那帮路费糟蹋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绝望过。 如果成了哑巴,以后就算她能逃出来,后半生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张嘴!”王离不为所动,异常坚决。 见女子依旧没有反应,王离便伸手掐着她的嘴巴,让其足以塞下一棵花朵。 不过在将花朵塞入的时候,王离却是趁着路匪不注意,手腕迅速的玩了个花,将那朵花麻利的藏进了自己的袖口。 “吞下去!”紧接着,王离厉声命令道。 正在哭闹的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王离给紧紧的捂着嘴巴,但她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嘴里是没有任何东西的。 “半刻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你就是一个哑巴,不然我们都会死!”王离借机附在其耳旁,连忙低声提醒。 常年跟在孙捷身边的,就算自身没什么文化,但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先前倒是挺恨王离的,这个举人根本没有一点读书人的高风亮节,遇到危险就装的比真孙子还孙子。 但现在她知道她想错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 如同是在水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女子炸了眨眼,含着泪水的给王离发去了收到的讯号。 做这种事情真的挺费神的,好在女子也并非什么笨蛋。 确定一切都做好了,王离这才松了口气,剩下的,还需要再看情况来决定,不过眼下是没什么危险了。 “最多半个时辰,她就会彻底成为哑巴。”王离站起来拍了拍手,看到几个路匪还在研究野芹,连忙说道:“那东西赶紧扔了吧,若是不慎吞入,就算观世音菩萨现世,也救不了你们。” “给你!”领头的路匪扔过一个包囊,扁扁的,但王离听到了银子碰撞的声音。 “什么东西?”王离故作不知的问道。 “银子!从那人身上抢来的!”领头路匪倒也不避讳。 王离点了点头,这帮路匪总算是有点脑子了,知道想尽办法把自己彻底拉下水:“好,我正好缺钱……” 第六章:要女人还是要命 第七章:统统给我拿下 明朝大奸臣 作者:末日游侠 第七章:统统给我拿下 眼下的大明时常有些小案件发生,偷鸡摸狗之类的事情更是络绎不绝。 有了八个人的护送队伍,王离这一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那些歹人们也是很有眼色的。 进城,是肯定要进城的。 王离又给这帮人出了一条计策,所有人同时进城,至于那个女子,就让她走在他们前面,紧挨着进去,但却假装相互不认识,进城之后便立即将其控制,一日后在以同样的方式离开。 王离的尽心尽力,让这些路匪们宽心了不少,至少这一套连环计下来,他们自己是找不到任何破绽。 一路上这些人也更是在熟记王离先前告诉他们的说辞,要确保每一个人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八个人的口供对上,便是县令也没办法说他们就是杀人凶手。 王离,俨然已经成为了这群人的核心,这一路上也更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连同王离的行囊,也由其他人轮换着来背。 过了固安约一天的行程,再有差不多一天便可抵达京师,不管怎么说,这一路上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王离编制的那张大网,也接近了收网的时候。 “这位公子可是入京赶考?” 正捉摸着收网的一些细节问题,路边却是突然窜出一年纪与王离差不多的男子,将众人吓了一跳。 王离打量着眼前这男子,没有行囊,虽有些慌乱之意,但却并不凌乱,说明他并非赶考的书生。 细皮嫩肉,肤色白嫩,一身的衣服虽不是绫罗绸缎,但布料也并不差,问话的姿态倒是摆得挺正,可语气却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感觉。 ‘应该是官宦之后!’王离暗暗的想着。 拱了拱手:“正是,不知这位公子有何事?” “本王……本公子乃王承,乃南直隶兵部尚书王永光之后,此番北上入京游玩,不慎与家奴走散,想与公子一道入京。”王承翩翩有礼道。 王离心中微微怀疑着,南直隶兵部尚书之后,北上入京游玩,竟然能与家奴走散? 凭他的身份,随随便便的找个沿途官府,就会有人将他送入京城,何必又要在这路边拦路呢? 就算是拦路,就不能拦个有马车的?非要拦下自己这个开十一路的穷书生? 还是说觉得自己人多?想蹭一下热度? “在下王离,愿与公子一道入京!”王离拱手同意了下来。 虽然判断王承极有可能是隐藏了身份,但从他的谈吐,行为举止上来看,其背后的身份应该比王永光只大不小,说不定能对自己有一定的帮助,先交好一番,总归是没错的。 “真巧,本公子与兄台同姓王,真是缘分啊……”王承立即笑呵呵的迎了上来,丝毫没有任何的陌生感。 两人有一出没一出的聊着,这越是接近京城,车流人马便越是多,传说中的锦衣卫、东厂的人马也渐渐的出现在了官道上,一副我很忙碌的姿态。 王承似乎是有意在躲着什么,这一路上王离察觉的很清晰,但王承没说,他也就没问。 “王公子,这些人是?”王承似是也发现了王离身边的这几个人有些不太正常。 说他们是护卫?从未见过这么寒颤的护卫。 家奴? 又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家奴。 “途径真定府的时候,听闻途中不太平,担心会误了赶考的时间,于是便在途中临时招募了这些孔武有力的百姓陪着本公子走一趟,双方约好以二两银子为价。”王离大声的说着。 领头路匪听到后更是心中一喜,这下更稳了。 一个王离还不算什么,现在又多了个南直隶兵部尚书之后为他们作证,现在别说是县令,就是巡抚,都不敢轻易的定他们的罪。 “是有些不太平,王公子的担心并非无用,本公子也正是听闻了这些说法,故而不敢孤身上路的,到了京城,本公子请王公子和各位好汉一起吃酒。”王承意味深长道。 王离哈哈一笑,觉得这个王承还挺有意思的,是个聪明人。 自己只是隐晦的告诉他,自己大概或许是被胁迫的,并非吾愿。 王承却直接告诉自己,别怕,到了京城本公子给你做主。 狗屁的不太平,这天下现如今可以看做两个方面,非常非常的太平,非常非常的不太平。 太平对的是那些有功名在身的士人,士子。 不太平对的是那些毫无功名的普通百姓。 拦路抢劫,他们敢做,但是杀人,九成以上的人都不敢,至于杀官,杀有功名在身的士子,只有那些本就犯了死罪的人,才有可能会做。 就这还不是绝对,死罪只是殃及自身,杀官那可就要殃及家人了,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即便是犯了死罪的人,也不愿意杀官。 而一旦杀官,也就意味着只有造反一条路可以走了。 这一路上王离也了解了,孙捷的死,只能说是死的很冤,死的稀里糊涂的。 临死之前,孙捷都没能将自己的身份大声的喊出来,若不是这帮人想玩女人,没有同时下狠手,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杀掉的是一位举人。 王离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设计了一个连环计,心惊胆战的走到了这里。 接下来只要入了京城,自己便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为什么不沿途收拾掉他们? 答:在京城干这事对自己名声提升比较快,有利于入仕,在沿途解决,只能算是沿途官员的政绩,自己的作用会被最大限度的缩减。 过了晌午,距离京城大约还有半天多一些的时间,如果不赶快一些的话,便只能明天上午入京。 王承不愿在城外再呆一晚,王离也同样想尽快的解决掉这个麻烦。 王承先是吹嘘了一番京城夜间的繁华,表示如果能雇两台马车赶在日落前入城的话,他便安排众人好好的赏一赏京城的夜景。 王离故作犹豫,直到王承主动承担车马费用这才答应了下来。 马车就是马车,速度还是有保障的,距离日落还有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一行十人便来到了广安门前。 王承拉着王离一起前去登记,并不需要太过麻烦,也并非必须要登记到个人,如果是一起的,登记一个人与人数即可。 但是现在,查的并不严,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兵士也懒的去查,反正又没有犯什么大案。 王承从身上掏出一块令牌,直接扔给守城千总,伸手一指身后不远处那些还在幻想着进京享受一番的路匪。 “拿下!” 末日游侠说 求收藏,求推荐呀,难道不发红包真的没人嘛(*~*) 第七章:统统给我拿下 第八章:崇祯你误我 明朝大奸臣 作者:末日游侠 第八章:崇祯你误我 守城千总愣了下,立即拔出腰间的佩刀,带着京营军士便朝着路匪奔去。 路匪现在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就算有武器也不行。 终归只是一群平民百姓,没有经过什么有效的训练。 京营将士就是再不行,也不是他们这群百姓可以比的。 没有任何拖沓,仅仅几个眨眼的功夫,那八名路匪便被京营将士拿下,连同刚刚那女子也被一同拿下。 王离心中只剩下了一万句妈卖批不知道要对谁讲? 先前王承扔出去的那块令牌他看到了,上面写着一个信字。 一个信字并不是最重要的,带信字的令牌有很多,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令牌的周围,被两条龙包裹着。 这下就牛逼了,龙是皇族专用,除了皇族以外,任何人不能用,否则便是造反。 王离猜到了王承这个身份可能是假的,但他万万想不到,这个王承竟然就是未来的崇祯皇帝。 王离现在只想问一句:‘兄弟,你这是演哪一出啊?’ “王离!将隐情全盘道出,本王替你做主了!”化身王承的朱由检恢复了自己的身份,现在已经没必要再去隐藏什么了,如果不是出现了意外,他打一开始就没打算隐藏。 “殿下,学生……学生先前不知……”王离连忙装作被吓的心惊胆战,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模样。 “无妨,先前本王故意隐匿身份,你并无过。”朱由检笑了笑,对先前王离与他称兄道弟的行为并不在意。 有个毛好在意的?是他自己先称兄道弟的好不啦?王离纯粹是躺枪! “是!”王离深吸了口气,觉得表演真的很累人,但面对朱由检却不得不演下去。 这位可是将来的崇祯皇帝啊,天启皇帝的亲弟弟,深受天启皇帝的喜爱。 别问天启皇帝为啥要把皇位传给他弟弟,前提是他要有个儿子才行。 也别问天启皇帝为什么不传给其他兄弟,前提是其他兄弟要有能活下来的才行。 王离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人应该是天启皇帝无疑了。 当了几年皇帝,把朝政搞的一团糟不说,连个儿子也没有,兄弟也只剩下朱由检这一个。 朝思暮想的大腿来了,王离当然要把握好机会喽。 朱由检最痛恨的就是魏忠贤那种胡搞乱搞的人,虽然他自己也经常胡搞乱搞。 但谁让他是皇帝呢? 自己若想崛起,必须把握好朱由检的喜好,博得他的信任。 “殿下,这些人虽无谋反之心,但却有谋反之实!”王离决定公平公正的将整件事情描述一遍,这只是自己的看法,怎么判断,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管。 “大概十日前,学生走至真定府恰遇雨天,沿途仅有一座破庙可用于遮风挡雨……” “王离所言可真?”朱由检看向那些被五花大绑的路匪。 “冤枉啊……小的冤枉啊,并非是小人心生歹念,而是这歹毒书生逼迫小的这么做的啊,这歹毒书生说与那位老爷有些恩怨,且对方年纪大了,便要小的找人去吓他一下,看能不能把他吓死,没想到真的死了……” “这夺来的钱财,他拿走了几乎全部,我们八个人才分了一两银子……” “对……对……还有这个女人,这歹毒书生看上了这个女人,想要据为己有,但又怕她胡言乱语惹人怀疑,便用药让她成了哑巴。” “呸!你们这群挨千刀的,就该被千刀万剐……”一直被认为是哑巴的女子站了出来,指着那帮路匪狠狠的骂道。 这一场景倒是没人想到,一帮路匪一脸的懵逼,不是说好了哑巴吗?怎么就开口说话了? 领头的路匪见情况有些不妙,连忙急中生智:“王爷,这女子的话不可信呐,她原本跟的那位老爷死了,现在她肯定跟那歹毒书生站在一起的……” 现场狗咬狗的画面看着倒是挺热闹的,可朱由检的脑袋里却成了一团浆糊。 这么复杂的事情,等等,让本王先捋一捋再说…… 首先,死了个同样赴京赶考的举人,这一点双方没有异议…… 接着…… 好像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的样子,一时半会儿的根本搞不清楚啊。 文人与百姓,朱由检选择了暂时相信百姓,文人套路起来可是连皇帝都要懵逼的,虽然他觉得两方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人。 朱由检决定先把人关起来再说。 “将这些人全部押往……”然而话到嘴边,朱由检却又犹豫了。 他不知道该把这些人关往何处! 锦衣卫的北镇抚司? 不妥!不妥! 锦衣卫都督田尔耕是魏忠贤的人,自己送去的案件,他们必然会先闹大,再做无罪处理。 对于这帮人,朱由检恨不能抽他们的筋,扒他们的皮,喝他们的血,这次朱由检这么狼狈的主要原因,就是这帮人搞出来的。 “全部押往本王府上,这件案子本王亲自审理!”想了半天,朱由检觉得没一个地方适合审这件案子,于是便决定亲自来审。 王离轻轻的摇了摇头,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史书上说崇祯皇帝生性多疑,现在看来,怕是只多不少啊。 王离也没想到,崇祯对外界的警惕竟然会到这一步。 当然,更严重的是外界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随随便便的来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内心动摇。 不过,好处也是显然易见的,王离觉得自己崛起的希望将会更大了,因为崇祯的这种性格,因为这一路上自己的思考,对自己的定位。 信王府并没有囚牢,十个人被分为了三个部分,八个路匪被关押在信王府的柴房内,不算是多好,但也比大牢里好了太多。 那女子不知道被关去了哪里,倒是王离,并未受到任何的虐待。 身为举人,王离享受到了一间还算是整洁的屋子,桌椅板凳,床铺油灯什么的一件不少,每到饭点便有人送来足够的食物,除了不能离开这间屋子以外,简直就跟住进了宾馆里似的。 外界关于信王要亲自审理一件谋反案子的事情讨论的轰轰烈烈,暗中倒是也引起了一些动荡,不过天启皇帝那边并没有任何表示,更加印证了传言中他对于信王的喜爱。 “明天是不是要会试了?”来到信王府一住便是四日,崇祯依旧没有提审任何人,但会试时间将至,王离却是急了起来。 不能不急啊,自己这趟来京城就是参加会试的,能不能金榜题名另说,这要是连会试都参加不了,那还有什么脸回家? 想起家中那三个期盼着好消息的亲人,王离便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般跳了起来:“殿下!我要见殿下!” “别吼了,这次你注定参加不了会试……” 第八章:崇祯你误我 第九章:本王许你荣华富贵 明朝大奸臣 作者:末日游侠 第九章:本王许你荣华富贵 “为什么?”王离一脸懵逼,难道就不能先放自己出去,等会试完了在关进来吗? 作为一个举人老爷,你们把我的权益放在哪里了? 拦着不让参加会试,你们这是想让满朝文武大臣一人一口唾沫喷死你们吗? “参加会试的报名已经结束了,参与人员名单已经公布示众,逾期未报名的,自然没有资格参加。”崇祯一脸笑意的说着,似乎错过的只是这一趟车而已,赶下一趟就是了。 “完了……”王离倒是忘了这一茬。 会试开始之前,是要进行登记报道的,错过了这个时间,就错过了这一次的会试。 而这偏偏又不是错过一趟车那么简单,缺考,意味着在自己的履历上写上了不光辉的一笔,是要扣分的,就算下一次能考中,名次也一定很靠后。 王离幽怨的看了眼崇祯,自己还能说啥? 一件那么简单的事情被搞成这幅熊样,现在还耽误了老子的前程,特么的…… “哪有那么容易完了?你放心,这件案子结束以后,若能证明你的忠心,本王许你前程似锦。”崇祯笑呵呵的说,多大的事啊? “殿下,祖制难违呀!”王离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天真?傻白甜?煞笔? “此番学生身上以背负污点,即便三年后再考,名次也将受之影响。”王离叹了口气,谁特么能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要是能早点想起来还有这回事,自己早就闹着要去报名了。 现在倒是好了,辛辛苦苦奔波上千里来到京城,结果被崇祯关到王府里好吃好喝的待一阵子,然后再哪来的回哪去。 你们一句失误了就完事了,可耽误了老子三年,甚至六年的时光又该怎么算? 王离很想掰着手指头跟崇祯算一笔账,看能不能要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但这种事情还是想想算了。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回去,最多也就是个督学,九品芝麻官,这辈子能做到县令就算烧高香了。 若是参加了会试,取得了名次,三百名以内,起步就是县令,能不能坐上另说,起步点是摆在那里了。 七十名以内是有很大几率做到尚书级别的,庶吉士(进士前六)以上,那就是入翰林。 入翰林懂不?老铁!连翰林都入不了,以后还想左拥右抱睡金山睡美人? 崇祯的保证王离是一个字也不信,就算他有心提拔自己,可自己举人的身份在哪里摆着呢,到时候满朝文武以死相逼,以崇祯的个性肯定会服软。 “你就那么想做官?”崇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王离。 王离两眼一白,你们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能体会到我们这种贫苦百姓的痛苦吗? “做不做官倒是无所谓,只是学生无法与母亲交代,为了供学生读书,慈父数年前活活累死,母亲四处举债,家徒四壁才勉强支撑到今日,我……”王离趁机用手抹了下眼角,两行清泪瞬间落下。 趁着崇祯不注意,王离连忙将先前偷偷留下的姜片藏了起来,这可是表演利器啊。 “本王且问你些问题,若能让本王满意,便授官与你!”崇祯被王离的经历深深刺激到了,感动的恨不能抱着王离一通大哭,现在也觉得是自己耽误了他。 可会试报名已经结束,如同王离说的那般,祖制难违,即便他是信王,现在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你且道来,是如何想到将他们引致京城一网打尽的?” “学生要参加会试啊,如果沿途解决,盘查此案所需时日必然不少,学生作为重要人证,在结案之前自然是不好离去的,为了不耽误会试,只好出此下策。”王离悄悄的打探着崇祯,觉得他对这个说法好像有点不太满意,紧接着又补充道: “另一个原因,则是学生想要让这些瞎了狗眼的人好好瞧一瞧,我大明京师如此宏伟,天子圣明,信王殿下勤勉,大明盛世即将到来,真是瞎了狗眼的才会想到造反……” 王离的恭维滔滔不绝的接连传来,听的崇祯心中甚是高兴,但也知道这纯粹就是为了拍马屁。 北边的建虏已经崛起了,大明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刻,真以为本王不知道啊? “恩,日久见人心呐,既然如此,本王便授予你……”崇祯愣了下,等等,自己该授予他什么官职呢? 在王府长史司里面找个官给他? 好像有点不对,自己是藩王不假,但没有去属地,自然也就没有藩王府,没有那些行政机构,王府长史司还没有建立呢,而且也不可能建立了,这点这几天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但自己一个王爷又没有属地,上哪授官给王离? 一个王爷直接授官?会被某些人搞死的。 “日后再说……”想了许久,崇祯还是没有给出一个官职。 崇祯能来见王离,其实已经说明了他是有心提携王离的,就算没有直接给出最终的安抚,王离心中也不担心。 事实上,王离先前不经意间给崇祯挖了一个大坑,同样也给他自己挖了个巨坑。 崇祯自以为自己的能力是可以解决这个案子的,所以就瞒着朝臣自己来个先斩后奏。 其结果就是无法证明他们自身无罪,但同样也无法证明王离无罪。 因为这个坑,卡了崇祯几天的时间,自然而然的,也就让王离错过了报名的时间。 当双方站在堂上的时候,王离已经明白了崇祯的用意。 哪个正儿八经审案子的人会把口供交给另一方去看?除非是双方勾结。 看来是崇祯自己遇到了难题,不知道该如何破解,便让自己这个当事人来自己破解,同时也检验一下自己的能力。 对于自己来说,这件事情的表现如何,将会直接影响到崇祯日后对自己的重视程度。 没有参加会试的确是个硬伤,但若是皇帝铁了心的要提拔一个官员,阻力虽然不小,但也未必就是不可。 加上阻止了一场谋反案有功,这个功劳打出去,阻力怕是会更小。 收起口供,王离心中已经有了数:“殿下,这份口供根本就是一派胡言,上面有不少细节还是学生教他们说的呢!” 第九章:本王许你荣华富贵 第十章:去当个锦衣卫吧 明朝大奸臣 作者:末日游侠 第十章:去当个锦衣卫吧 “殿下,小民所言句句真实呀,就小民等人这脑袋,能想出这么完美的计策吗?这都是他指使小民做的。”领头的那路匪脸色有些慌张。 无罪已经不可能了,但对于欺骗了他的王离,他也想将其拉下水。 “你如何能证明这事是我指使你们的?”王离微微撇着头问道。 “除了你还有谁?我们抢的钱都被你拿走了,还说以后要带我们共富贵……” 王离微微摇了摇头,脑子真是个好东西。 如果当日他们没有在城门处自以为是的胡言乱语,自己或许还会遇到些麻烦。 但是现在,王离有不下于十种办法来证明自己是无罪的。 “殿下,学生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据!”王离懒的再跟这些人胡搅蛮缠,直接祭出了无罪大杀招。 “案发前四日,学生在高邑,因为没有进城,但当日巳时两刻左右在高邑城北约十里处见到一驿卒撞倒一贪玩孩童。 案发前三日,学生在元氏,早晨城卒误了开门时间。 案发前一日,学生深夜赶至真定府,但因时间太晚无法进城,城外客栈又客满,学生当夜是在客栈大堂歇息的。 案发当日一早,学生便匆忙出发,自真定城东直接北上,途遇一修路老汉,不慎砸中自己脚掌,学生还帮其包扎一番。”王离保持着微笑,不慌不忙道。 “如果不够,请殿下派人沿学生行程去查,虽不敢说人人都会记得学生,但能够记得学生的人,都能证明此行一路,学生都是孤身一人。 孙捷在前,早学生数日的路程,学生又是如何一夜之间联络到他们的?” ‘啪!’ 崇祯猛一拍案台,王离已经将自己的行程说的这么详细了,就案发前四日,至少有四个证人,四件事可以证明王离是不在场的。 王离敢这么说,自然是不怕查的。 崇祯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王离没那个能耐给自己善后的这么好,真要是这样的话,大明江山早就换人了。 “大胆贼民,还不认罪?”崇祯气的指着那帮路匪怒斥道,特么的自己查了这么几天连个屁都没查出来,王离一句话就洗刷了自己的罪名,这帮贼民的良心大大滴坏了。 “殿下……”这帮人吓的连忙跪倒在地。 是个人都知道想把王离拖下水已经不可能了,这些证据太硬了,而他们所说的那些,根本就经不起查。 “拖出去,移交北镇抚司!”崇祯眼珠一转,旋即看向王离。 “本王授你锦衣卫试百户!” “谢殿下……”王离激动难忍,没想到因祸得福,竟然直接当官了。 先不说锦衣卫这个牛逼哄哄的职业,就谈谈这个试百户吧,从六品! 进士第一名,也就是状元,给的是翰林修撰,同样也是从六品! 试百户这个从六品虽然没办法跟修撰相比,但级别在那放着呢,加上锦衣卫…… 等等…… 王离忽然间想到一个问题,一双手忍不住的再次在眼上抹了一把:“殿下!学生是文人啊……” 惊喜过后王离才发现,自己一个文人身份竟然去抢了武人的饭碗,抢了就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自己这样会被文武百官用唾沫给淹死的。 文官看不起武人那是祖制,武人自卑同样是祖制。 锦衣卫虽然跟其他军士不一样,但文人一般是不会去锦衣卫的,那活他们干不了,那活虽然权力很大,但太得罪人了。 崇祯对此却不以为意,文人又能咋滴? 是你去又不是本王去,被人冷眼看也是看你的好伐?如果你不去,那本王又为什么要提拔你呢? 不过还是要安慰一下的,毕竟把一个文人派去干武官的活,崇祯也觉得有点胡闹了。 但王离在这件案子里表现出来的机智与才谋,让崇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件案子由你亲自负责!”崇祯微微眯着眼睛,让王离去锦衣卫,也不是没任何道理的,接着说道:“这事若是做好了,本王便引荐你入翰林……” “学生愿以死报效殿下提携之恩!”王离是个历史渣渣,但渣渣不代表白痴。 崇祯的话其实也就是直接告诉自己,接下来他会登基为帝。 天启皇帝无后,崇祯登基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不需要去隐瞒什么。 但现在的崇祯还太稚嫩了,比王离都还小一岁,做的事情也更是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毫无章法可言。 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始着手去为自己铺路。 也就是说,天启皇帝的身体已经开始恶化了,而天启皇帝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提前放手给崇祯开始布局,方便接班。 若不是如此,自己不可能进锦衣卫,还一步就坐上了试百户。 安插一个文人去锦衣卫做试百户,没有皇帝的开口,一个信王显然是不够格的。 那么安排自己去锦衣卫,还直接点明了要负责这件案子,其目的在哪里? 谋反案啊老铁,放在任何朝代,这都是大案,要案,破案的人,必然是功劳大大滴。 这也就是说,这个锦衣卫试百户,仅仅只是自己过度的一个官职,等到破了这件案子,可能会升官,最晚要到崇祯登基,那时候自己怕是会一步登天。 而自己其实什么也不需要做,静静的等着功劳上身就可以了。 但是之后,日子却不会这么轻松了。 扶自己上位,不是为了等崇祯登基以后抓点实权的,而是要让自己去跟魏忠贤他们硬肝的。 什么日后入翰林之类的王离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煞笔才会当真呢,翰林是那么容易进的? 锦衣卫就锦衣卫吧,多少也算是有个一官半职了,就是这个身份比较蛋疼。 崇祯还是个萌新,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自己很牛逼。 通过这件事情他知道了王离是个聪明人,先前入京的路上,他也隐晦的旁敲侧击了一些王离关于魏党的看法。 所以当王离说出愿以死报效的话之后,崇祯便知道王离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至于能不能成,另说,先把该准备的做好再说。 “恩,到了北镇抚司那边要与同僚和睦相处……”崇祯笑着提醒道。 第十章:去当个锦衣卫吧 第十一章:能在不要点脸吗 明朝大奸臣 作者:末日游侠 第十一章:能在不要点脸吗 “真抠!连个飞鱼服都不给!”看着面前一套黑色的制服,王离不由的抱怨着。 好看归好看,就不说传说中的飞鱼服,连斗牛服都不舍得给一套,就那么怕浪费布料吗? “老爷……” “恩,这套衣服真好看,定不能辜负了殿下对我的信任,一定要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谁敢说殿下半句坏话,我就弄的他后半生生活不能自理……”王离有些心虚的自言自语道。 “老爷,殿下为您准备了一座宅院……”前来通报的下人强忍着笑意,前面还再埋怨,后面立即改口,真当自己没听到啊?暗道这文人就是搞笑,竟然连脸都可以不要。 “想不到殿下对我王离这么好……”王离伸手抹了下眼睛,两行清泪如同自来水一般的流出。 “……”下人:你敢再不要脸一点吗? 崇祯给的是一套距离信王府不远的四合院,规模不大,算下来房屋大概也就七八间,勉强能够在院子里做一些简单的活动,还有个葡萄架子。 总体来说,这套院子放在后世的话,大概能卖上亿吧? 欣赏着真正属于自己的院子,王离的心情好了不少,想着等京城这边的事情安定下来以后,便把母亲接过来享福。 “咦?你怎么还不走?”看到领着自己过来的下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王离不由的脸色一黑,这是来蹭饭的? 老子是锦衣卫试百户哎,信不信把你押到北镇抚司诏狱里叛你个碰瓷罪? “老爷,殿下把奴才送给老爷了。”下人委屈的眼神衬托着强颜欢笑的脸庞,看起来甚是搞笑。 “你叫什么?”王离愣了下,想不到我王离也有仆人了。 “奴才叫熊二,那是翠儿,负责老爷的起居,那个是菊儿,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都是殿下送给老爷的下人。” ‘噗……’ 讲真,王离其实是不想笑的,熊大这个名字仅仅只是指他姓熊,家中排行老二,故而为熊二。 普通百姓没什么文化,也不怎么会起名字,很多就是姓氏加上排行就这么叫了起来。 “老爷,这是奴才和她们的卖身契!”熊二有些不明所以,从怀中将他们三人的卖身契拿出来交给王离。 收下卖身契,王离大手一挥:“好好干,一年以后若是本老爷能满意的话,便放你们为自由身!” “老爷不要……”王离的话吓的三个下人脸色瞬间一片苍白。 “恩?”王离有些懵了,自由身都不要? “老爷,千万不要放我们为自由身啊,那样奴才会死的……”熊二满脸的沮丧,他已经接受了降薪的现实,现在王离还要砸了他的饭碗,话说你咋就不能跟其他读书人学一学呢? 王离想到了原因,的确,自由身的百姓日子过的反倒不如他们这些卖了身的下人。 繁重的税赋,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又何必要去糟践自己呢? 见王离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熊二悄悄的打量着王离,深吸了口气:“如果老爷真的要赏的话,不如……” “不如什么?”王离愣了下。 “熊二你眼睛怎么了?” 熊二有些绝望,看不到我在使眼色吗? “没……没事……老爷若是真的要赏,不如把菊儿赏给奴才吧……” 王离脸色一黑,这特么刚来就想要女人了?还特么这么大胆子的主动提出来。 吃老子的,穿老子的,住老子的,还特么想让老子给你们提供炮房,关键是老子还单身呢,哪特么有那么多好事? “等你让老爷我满意了再说!”王离没好气的回了句,悄悄的打量着菊儿,反正谈不上美人两个字,倒是觉得翠儿还不错。 王离没有再提这件事情,坐在书房内看着空空的书架,王离又开始忍不住的埋怨起了崇祯。 院子都送了,再送点书就那么难吗? “老爷,家中晚上吃什么?”菊儿双腿颤抖,小心翼翼的站在书房门外低声的问着。 “随便吃点就好!”王离对吃的没有什么要求,反正也没吃过好的,能比家里吃的更差吗? “老……老爷……家中无粮……”菊儿深深的低着头,似是担心王离会生气。 “无粮就去……”王离下意识的开口,紧接着便意识到不对,连忙高呼:“熊二!熊二……” “殿下就没送点粮食过来?” “没有……” “那钱呢?” “也没有……” 王离气的奶疼,这狗日的崇祯,我说咋那么好心送我三个下人呢,感情是自己穷的养不起了,想让我帮着养一段日子啊? 强忍着心疼之意,王离从自己的行囊中取了一两银子,丢给熊二的时候甚至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都去买成粮食,这段日子先省着点吃,老爷我还没发奉呢……” 越想越觉得郁闷,自己这点家底根本就不够吃的啊…… 原本打算明天再去北镇抚司报道的王离,现在也淡定不下来了,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的走了几趟,决定今天就去北镇抚司报道,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那蹭一顿晚饭。 一身锦衣卫试百户的官服,路人见了皆是四处避让,看起来好不威风的样子,但王离的心情算是遭遇了冰点。 忽然间,王离抬头望着天,心中一阵破口大骂:‘狗日的末日游侠给我出来,说好的穿越送美女,穿越后金山银山的,现在你却让我去蹭饭?蹭饭也就算了,还要养着三个人?’ 王离骂了足足一路,但那个骗他穿越的家伙却始终没有回应。 不知不觉间,王离已经来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前。 北镇抚司专理诏狱,且拥有诏狱,可自行逮捕、侦讯、行刑、处决,不必经过正常的司法程序,权力大的无边无际。 但现在整个锦衣卫和东厂全是魏忠贤的天下,崇祯让自己干的可不是什么好活,保不准魏忠贤还没事,自己就先嗝屁了。 王离还站在北镇抚司门前发呆,背后却是传来了嘲讽的声音。 “哟!这不是新任试百户王离王百户嘛?” 第十一章:能在不要点脸吗 第十二章:下马威 “都督!”北镇抚司门前的当值锦衣卫朝着来人拱手行礼。 都督? 王离心中一惊,锦衣卫的都督只有一位,魏忠贤的干儿子田尔耕。 田尔耕在历史上留下的评价并不好,尽管清朝对明史进行了数次篡改,但田尔耕这种人的记载却根本不用篡改。 总结一下田尔耕的一生,就是一个字,比狗还狗! “下官王离,拜见都督!”王离还是假装恭敬的行礼问候。 “恩!”田尔耕微微点着头,不断的打量着王离。 一个文弱书生,却当了锦衣卫试百户,而且还是皇帝直接任命的,这让田尔耕心中很不爽。 不过仔细的想一想,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文人的地位生来便比其他人高,但谁也没有想到,王离这个举人,却在参加会试之前进了锦衣卫。 不说别人,至少这种骚操作,田尔耕是闻所未闻的。 “锦衣卫最近人手紧张,既然王百户今日复命,那便准备一下吧,明日便由王百户去负责考场秩序!”田尔耕嘴角微微上扬,皇帝派来的又如何?到了锦衣卫,是龙你也的给我盘着! 王离眉头紧皱,悄悄的看了眼田尔耕,却发现田尔耕正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略显尴尬。 “下官奉信王殿下之命,彻查谋反案,暂时无力顾及其他,请都督另派他人!”王离直接拒绝了田尔耕。 锦衣卫都督又如何?普通小儿还知道吃水不忘挖井人呢,自己能有今日,是崇祯坏了自己的大事,同样也是崇祯破格提拔的。 这么大一个功劳放在自己面前,难不成还要主动的推让出去不成? 田尔耕,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而已,孰轻孰重,王离还是分得清楚的。 “小子,不要忘了,这里是锦衣卫!是北镇抚司!”田尔耕加重了语气,还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这里是锦衣卫,但也同样请都督不要忘了,这里还是大明!”王离更加硬气的怼了回去。 “好!本都督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田尔耕哈哈一笑,简直觉得可笑至极。 不过,田尔耕还有句话没有说,以往像你这样的,现在坟头的草怕是都能埋人了。 王离也同样想不明白,这些阉党才应该是最清楚形势的人,但为什么他们依旧要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呢? 根本看不到有人踩刹车的迹象,难不成他们还在幻想着今日的美好?不愿去面对明日的结局? “王百户,这里便是您的百户所!” 看着眼前的百户所,王离心中的怒气燃烧了起来。 所谓的百户所,其实就是一间小院子,这间院子就是百户的办公区,百户所内人员并不在这里,也不可能把全部人都塞到这里,这样北镇抚司扩大十倍都不够用。 与其他百户所相比,王离面前的院子偏小一些,且年久失修,位置偏僻,守院子的,仅有一个断臂老汉,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刘里,还不快来见过你家王百户?”领路那人朝着断臂老汉刘里高声吼道。 连看家护院的都是为独臂老汉,可想而知,这个百户所到底有多落魄。 “刘伯,可否讲一讲咱们百户所的情况?”王离拉来一张椅子,与刘里对视而坐。 “使不得!使不得!大人直唤吾名便可!”刘里连忙推却。 王离能拉低身份,他却不能顺杆子往上爬,官就是官,不是他一个连吏都称不上的守门老汉能高攀的。 不过王离的态度的确让刘里心中很是舒坦,但又不明白一个能做出这番姿态的人,又是怎么到这里的? “哎!”想到这里,刘里便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说是百户所,其实也就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没娘孩子,加上大人您,咱们百户所一共有十七人,除却老汉我留下看家守门以外,其他人均被各百户所拉去打杂……” 从刘里的话中,王离倒是听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意思。 明明是一个百户所,却形同虚设,所内人员被当做后勤人员来使用。 既然百户所是存在的,那编制自然也是在的,哪一个百户所会只有十七个人?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这种情况在明末并不是个案,尤其是在边军,情况更加明显,有些人甚至胆大到整个营都在吃空饷。 阉党当道,这些情况自然传不到皇帝耳中,皇帝又不可能亲自下来查看,所以他永远都发现不了这些问题。 “麻烦刘伯走一趟,召回咱们百户所的人员,有新的任务,需要用到人手!”尽管百户所寒酸,但王离却不在乎,案子已经石落水出,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手,自己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大人,这……”刘里紧皱着眉头,不明白什么任务会落到他们手上?更不明白王离如此硬气的去要人,自信到底来自何处? “刘伯无需担忧,走一趟即可,回与不回,刘伯勿管!” 王离大概是明白了田尔耕的用意,给自己任务却不给人手,用意为何? 其目的不过是想让自己完不成任务而被大臣弹劾,亦或者像刘侨一样,要么臣服,要么滚蛋。 估计就是田尔耕都没想到王离偏偏就不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攀上了崇祯这趟车,除非王离是傻了才会跟魏党同流合污,崇祯安排自己进入北镇抚司的用意足够明显,自己感受到了,魏党想必也应该感受到了。 这是崇祯与魏党的初次交锋,而自己就是那枚搅乱局势的炮弹,是将魏党炸的粉身碎骨,还是让他们提前拦截下来殉爆,最终谁也伤不到? “大人……”大约半个时辰,刘里满是尴尬的领着两名锦衣卫折返了回来。 两人身材稍显瘦弱,但能入锦衣卫的,必然身怀绝技,普通军士三五个人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这是肖毅,这是黎庆,二人皆为校尉,其他人……”刘里犹豫了下,心中如同打翻了调料盒一样的难受:“其他人有任务在身,各百户均不放人……” “大人……”肖毅脸色一变。 “这是咱们百户所新任试百户王大人。”刘里连忙打断了肖毅的话,事已成舟,何必再去落井下石呢? 锦衣卫的校尉就是最普通的士兵,却又不能与普通的士兵相比。 好在现在案子基本结束,不需要用到太多的人手。 “三个人,够用了!” 第十三章:诏狱 从来没有说一个案子是三个人就能办了的,但王离偏偏就这么干了。 那些本属于他们百户所而不愿意回来的人,王离也就没将他们当做自己的手下,三个人虽少,但也不是不能办。 况且这件案子也没有什么疑点需要人手去大量排查的? 对于锦衣卫诏狱,王离还是有些好奇心的,若不是崇祯疑神疑鬼的,估计自己已经在这里面走一趟了。 站在外面倒还不觉得什么,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进入内部之后,王离却是被吓得不轻,还好自己没进来,不然能不能出去真的就是另一说了。 诏狱的环境比外面的牢狱环境更差,整体布局为半地下式,内部潮湿昏暗不说,气味更是不亚于催泪瓦斯,除了一前一后两座门以外,再无任何透气的地方。 “大人,诏狱内就是这个样子的,前门是犯人进入和锦衣卫出入的地方,犯人若想出去,只能从后门,不过后门很小,正常人还需弯腰才能出去,是所有人都要避开的地方。”黎庆察觉到王离对诏狱的惊讶,连忙低声的解释。 “你对这里很熟?”王离问道。 以前只听过锦衣卫诏狱的恐怖,但却没想到会这么恐怖。 黎庆的话音无非就是告诉王离,进了这里面的,除了办案的锦衣卫之外,其他的人想活着离开是不可能的。 后门说的好听,其实就是用来搬运尸体的,尸体无法站立,自然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拖着出去就是了。 “属下二人先前就是在这里帮忙的,咱们所还有六个人也在这里。”黎庆也没有掩饰,对于他们来说,能有案子办就算是出人头地的了,总比跟在人家后面打杂要好。 跟着个百户,就算再差又能差到哪里?不会比以前更差了,黎庆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一心跟着王离。 “今日信王府送来的犯人在哪里?”对这里熟悉就好,至于其他六个人,王离直接忽视了。 七拐八绕,一路上的画面令人触目惊心,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王离甚至不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地方存在。 王离亲眼见到一个犯人脓血淋漓,四肢臃肿,疮毒满身,四肢皆以变形,眼珠子也早已不知所踪,整个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却又无人理会的样子。 “别……别打了……”几个人被捆在木桩上,身上早已鲜血淋漓,一道道鞭挞的血痕触目惊心,口中发着惨淡的求饶声。 “住手!”王离险些没认出来,眼前这几人就是先前与他同行的路匪。 这些人虽说是杀了人,也犯下了大罪,即便王离自身也希望能够将其绳之以法,但却不希望是用这种方式。 几个正在行刑的锦衣卫闻声停了下来,看了眼王离,觉得有些惊讶,但也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转身去向他处。 “大人,这是他们的日常。”黎庆连忙解释,都是之前一起受苦的弟兄,不管怎么说,黎庆也不太希望王离怪罪他们。 “日常?”王离愣了下,诏狱的日常是什么? “每天要对诏狱内的犯人管理一遍,特别是新来的,不能低于两遍,一方面是希望他们尽快开口认罪,另一方面只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诏狱内的锦衣卫虽然看起来很凶,可与整个锦衣卫相比,他们与这诏狱内的犯人又没什么不同的。”黎庆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当日任务没完成就不能下班的日子。 每天打人打到心烦意乱,看到人就想下意识的去打,恶狠狠的打,恨不能立即将人打死。 可是在诏狱内,想活着堪比登天,想死却比想活着还难一些。 整个诏狱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来过这里的人,倒是更希望可以去外面上刀山下火海。 “我……我当初就该杀了你的……不该信了你的话……”路匪满脸后悔的看向王离,但脸上尽是血痕,根本看不清任何表情。 仁慈吗? 狠心吗? 王离不禁问着自己,但却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若是仁慈,他就不该把这些人抓起来。 若是狠心,他就不该有同情心。 “这几个人是咱们所的犯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用刑!”王离指着面前这几人。 “属下去安排!”黎庆点了点头,这点事并不算难。 诏狱内的犯人都是无人认领的,在里面帮忙的苦哈哈们更希望有百户所来认领,这样他们的日常任务就可以减少一些工作。 离开诏狱,王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将身上所有的霉气统统赶走。 回头看了眼诏狱,王离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 一趟诏狱之行,给王离带来冲击的地方太多太多,无论是今生还是后世,这里的一切都在洗刷着着王离对人性的认知。 权力啊权力…… 王离暗暗摇了摇头。 “大人,那几个人犯下的好像是谋反?”安排完了诏狱内的事情,黎庆满脸惊讶的问着。 一个谋反案,给办案人员带来的利益可是远超数十个普通案件。 再说锦衣卫现在哪还有那么多正常的案件?百分之九十九的都是阉党用来搞掉不听话家伙的冤案。 “未必是谋反!”王离轻轻摇了摇头。 人性还是要有的,不然自己与阉党又有什么区别? 一件案子并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将来,而自己的任务,远不是这一件案子可以相比的。 “肖毅,你持我手令,立即前往真定府,让他们去这个地方找出两具尸体,然后拿着结果回来!”王离写了道手令,印下了北镇抚司试百户的官印。 虽然不合理,但这里是北镇抚司,没人敢说不合理,地方官员见到这份手令,只能积极的配合而不敢有任何的耽搁。 肖毅是个耿直的人,王离有了吩咐,他领命而去,并没有什么疑惑。 当然,更多的还是肖毅看不起锦衣卫中的其他人。 “大人,谋反案是大案,咱们现在这些人手怕是不够用。”黎庆有些兴奋的提醒着。 锦衣卫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一个谋反案,天知道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好,竟然遇上了这么一件案子。 若能顺利结案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晋升为试百户。 虽然几率也并不大,但终归是有希望的。 王离看了眼黎庆,他能理解黎庆对立功的迫切心情,但很显然,自己并不能在这件案子上留下太多的精力。 “这件案子已经结案了,信王殿下亲自审理的!” 第十四章:千户有请 王离郁闷的离开北镇抚司,没想到一顿饭没混成不说,还给自己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整个人生观瞬间被击碎,本以为阉党虽坏,最多也就是杀人不眨眼罢了,却没想到阉党会这么坏。 人终究还是要杀的,但在杀人之前,他们却会将其狠狠的折磨一番再说。 王离觉得这是有些挑战自己的底线。 “王百户……” “不知这位大人是?”王离顺着喊声看了过去,一个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颗树后朝自己打着招呼。 “我是百户陈子昂,与王百户所相距不远,同属一千户所,听闻今日王百户上任,便琢磨着为王百户摆一席接风宴!”陈子昂笑呵呵的说着,一副为了友好关系而社交的样子。 自己一个刚上任一个时辰不到的试百户,还公然得罪了田尔耕,陈子昂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为自己摆宴? 难道他们不怕田尔耕的报复?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离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有劳陈百户了!”王离拱手回礼,模样有些奇怪。 一个身着武官制服的试百户,却行着文人礼仪。 见王离直接答应了下来,陈子昂哈哈一笑,对于王离那明显不合规矩的礼仪也更是没有理会,拉着王离便朝着凤月楼而去。 凤月楼,京城内有名的青楼,不过也不要把青楼想的那么不堪,比起后世而言,现在的青楼有素质多了。 不论是吹拉弹唱跳,还是讨论文学方面,这些青楼艺人的水平不说有多高,但至少能跟上这些文人的步点。 若是遇上当家花魁,寻常的文人甚至还不如人家,这些人放在后世,多的不说,华清京大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陈百户,不如换一家?”站在凤月楼门前,王离犹豫了。 “为何要换?不瞒王百户,这些日子凤月楼的当家花魁如烟姑娘正在寻夫家呢,王百户文人出身,又深得信王殿下信任,前途光明,未来可期,说不定还能抱得美人归,不像我们这些大老粗,平日里连想见一面人家如烟姑娘都没机会。”陈子昂一脸贱笑的推着王离便往里走。 “陈百户,这不合适……”王离是真的犹豫了,青楼自己还没逛过,说不想去那完全是当了婊子立牌坊,“朝廷有规定,官身不得入内!” “非也非也,并非官身不得入内,而是官身不得留宿,你我只是吃饭赏景,又不留宿怕什么?”陈子昂连连摇头:“再说了,王百户这不穿着官服呢吗?如若遇到,便说公务即可,这种事情呀,就是咱们锦衣卫管的!我还就不信有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敢管咱们两个北镇抚司百户的事情!” 不由分说,陈子昂直接拉着王离便进了凤月楼。 当进入凤月楼的那一刻,王离再一次体验了什么叫做万众瞩目。 一身锦衣卫试百户的官服,在这里还是挺显眼的,官职虽然不高,但加上锦衣卫这三个字,便是朝中大臣也不敢轻视。 “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陈子昂朝着众人吼了句,围观的人群瞬间散去。 凤月楼老鸨殷勤献媚般的将两人引入二楼雅间,让王离没有想到的是,屋内竟然还有一人。 “这位是咱们千户所李副千户!”陈子昂连忙指着屋内的人介绍道。 锦衣卫一共有十七个千户所,南北镇抚司设五所,每所满编为1120人,副千户,已经是很牛逼的存在了。 但已经打了预防针的王离却是时刻提防着呢。 “下官王离,参见李千户!” “些许礼制就不必了,听说王百户今日与田都督闹翻了?”李副千户倒也不觉自降身份,让王离坐下之后便开始热情的招待。 “也不算是闹翻吧,就是公务上的一些分歧。”王离想了下,他觉得自己在锦衣卫根本没有盟友,所以话不能全挑真的说。 “哎!我倒是挺羡慕王百户的,至少还能有分歧……”李副千户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王离微微看着对方,这货话里有话呀! 果不其然,李副千户继续说道:“近些日子我在衙门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处处受人刁难,这副千户的位置也不知道还能做多久?我本无错,却又终日惶恐,听闻王百户与信王关系不浅,不知是否可以帮我引荐一下?或在信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光说不干是没有前途的,话音落下,李副千户还从桌子下面提了一个背囊放在桌子上,这方面他们都是老手,套路熟悉的很。 单是听着背囊内发出的声音,王离便知道里面绝对有不少。 当李副千户打开背囊的时候,王离的目光已经被彻底的吸引了,里面装的不是白银,而是黄金。 “黄金百两,这是给王百户的辛苦费,除此之外,我还可以让如烟姑娘与王百户见上一见,至于能不能成,那就要看王百户的本事了!”李副千户直接开出了价码。 人生在世,无非钱财美色而已,他不相信这么多钱砸在面前,他王离会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不信在美人面前,王离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能忍住心中的骚动。 一两黄金能换五两白银,一百两黄金便是五百两。 王离完全没有想到,到了京城之后,赚钱竟然会变的这么容易,虽然这钱拿着会很烫手,但是…… “好说!好说!”王离笑眯眯的收下了这份不义之财。 锅都揭不开了,哪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要说腐败与反腐败,王离自认为自己的手段要高于面前的李副千户。 “听闻王百户乃举人出身,不知王百户可否吟诗作对,也好让我瞧瞧王百户能否敲开那如烟姑娘的心扉?”见到王离收下了金子,李副千户脸上的笑容便更浓了。 说是商议,其实跟强制没什么区别,陈子昂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纸墨笔砚,连墨水都是提前研好的。 王离心中冷哼一声,这要是没点别的心思,老子敢把王字倒过来写! 传说中的如烟姑娘王离倒是挺好奇的,但诗词歌赋可就不是他的特长了,这玩意儿王离是一直不喜欢,认为都是虚的,毫无作用的。 看今日这场面,不漏一手的话,估摸着有些难办。 王离也决定潇洒一把,心中默念道:得罪了,小郑! 第十五章:这就是个坑 ‘得罪了,小郑!’心中给那或许他祖父才刚出生的郑燮道了个歉。 作为举人出身,王离的字自然是没问题的。 与此同时,凤月楼内也是热闹的很,无数文人骚客热情澎湃的展示着自己的才华,希望能够用作品打动如烟姑娘的心。 凤月楼在这方面早有准备,自然有人将每首诗收走送到如烟姑娘那里,至于让如烟姑娘亲自露面解读,还是不要想了。 如烟就在屋内解读,门口站着丫鬟进行传话,王离他们听到的,就是这名丫鬟传出来的话。 没点逼格,怎么能吸引这么多文人骚客前来光顾呢? “李公子……李公子?” “嗨,走神了!”李霸天哈哈一笑,不以为意。 “李公子这次定能博得如烟姑娘芳心,那首诗可是为如烟姑娘亲身打造的,说是千古绝句也毫不夸张呀!”有人自然奉承着。 花花轿子众人抬,李霸天的自信不是凭空出现的,就问一句,在场的诸位,谁敢不给我李霸天一个面子? 如烟从十余作品中筛选了两份出来。 一首是情诗,一首是抒发意境展示豪言忠胆的诗,两者各有优劣,对于这种诗,选出一首自己喜欢的便是了。 可现在如烟却犯了难。 答案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心中,甚至不用去深度的解读,但这个答案她却不敢公布。 虽说有言在先,可那并非免死金牌。 “小茹,就说我身体不适,今日就此作罢吧!”想了许久,如烟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丫鬟吩咐道。 “小姐不可,外面那些人咱们得罪不起……”小茹嘟着小嘴担心道。 哪首诗好她也不好评判,但那首让人心生甜蜜的诗小姐显然不喜欢,只是看了一眼便放了下去。 反倒是对另一首让人不明所以的诗看了许久,现在又是做出了这番决定。 如烟摇了摇头,道:“这首诗若是公布出去,这位公子怕会因祸上身!” “那为何不让李公子获胜?”小茹对此甚是不解。 “你呀!让你平日多看些书就是不听。”如烟伸出手指轻轻的点着小茹的额头。 “小姐,人家有看书的,就是看不懂……”小茹嘟着嘴,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如烟的难处在于一个是京城权势滔天的二世祖,一个是未知的公子,据说是锦衣卫新任百户,背后势力很大的那种。 双方无论哪一个,如烟都惹不起,既然如此困难,到不妨装昏迷糊弄过去罢了,免的因祸上身。 “不好啦……不好啦……小姐昏厥过去了……” 昏……昏厥过去了? 楼下众人你瞧着我我瞧着你,合着我们预热了半天,你直接躺尸了? 从来没有听说过如烟身体有恙,这怎么可能突然昏厥过去呢? 但人家说了昏厥,他们一帮大老爷们也不好亲自去房间查看。 “既然如烟姑娘昏厥了,那今日这评判不如就交给在场的诸位吧!”李霸天略感惋惜的说着,他可是对如烟垂帘已久了呀。 为此还特意命人作了这首诗,但是万万没有想到。 不过不重要,无论是如烟来评选,还是在场的众人来评选,李霸天都不觉得自己会输,因为不可能会输,就算自己写出一堆屎,也不可能会输。 李霸天面色一沉,朝着楼上的丫鬟吼道:“取诗来!” 不是我李霸天看不起谁,老子就不信在场的敢有人说本公子的诗不好。 自信来源于实力,我李霸天可是左副都御史李夔龙的儿子,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正在看热闹的王离一脸懵逼的看着手中的诗,这首诗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传到了自己的手中,而众人的目光,也正看着自己。 王离本是不打算评判的,但现在有些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道:“诗是好诗,可却并非出自这位公子!” “哼,那你倒是说一说,这首诗出自何人之手?别以为你穿着锦衣卫的官服本公子便不敢得罪你!”李霸天冷哼一声,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锦衣卫试百户很是不满,暗自决定待会定要查一查,狠狠的搞他一搞。 这首诗的确不是自己所作,但原作敢站出来承认吗? 与李霸天的自信相比,隐藏在人群中的一位士子却是猛的缩了下脖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的表情。 “此诗出自唐寅,名为《我爱秋香》,李公子只是将其改动了几个字,套上如烟二字,难不成就成了李公子所作不成?”王离觉得这人的智商也就这样了。 抄袭都不知道找个孤本去抄,唐寅放在现在名气的确不一样,但后世名气大呀。 王离即便不喜欢诗书,唐伯虎点秋香这么有名的故事还不知道吗? “唐寅是谁?有种让他出来与本公子当面辩论!”李霸天显的不屑一顾,什么唐寅苦寅的,有种出来单练一下? “唐寅是出不来了,也不可能来见这位公子,不过公子若是想见的话,倒是可以亲自去找唐寅探讨一番!”王离满脸的恶趣味,这二世祖也是没谁了。 “去把唐寅给本公子找来!就算是在锦衣卫诏狱,也要把他带出来!”李霸天朝着身旁的狗腿子命令道。 “是!奴才便是挖地三尺,也要将那唐寅给找出来……” 李霸天的狗腿子下人倒是对李霸天的命令不疑有他,但在场的这些文人们,却是知道这唐寅是谁的。 听到李霸天这么霸气的话,一个个羞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特别是献诗的那位,此刻双腿都在不断的颤抖着,心中更是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跑路? “公子……李公子……” “公子,唐寅已经死了好多年……” “公子……” “你……你竟敢羞辱我……”李霸天气的上前几步,便要拉着王离一顿爆揍。 明知道唐寅已经死了,还让自己去见他,这不是摆明了要让自己去抹脖子吗? 李霸天突然觉得打人有辱斯文,于是决定让狗腿子来动手,“来人……” 李霸天的狗腿子还没来得及有所动做,一阵急促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崇祯满脸震怒的看着王离:“不打算给本王一个交代吗?” 第十六章:要杀就杀的彻底 崇祯的突然出现,让王离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现在王离也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坑。 从陈子昂邀请自己开始,到李副千户在这里给自己送钱,再到这所谓的诗词。 “若不是本王听人说起,还真不知道你王离原来是这样的人,好,很好!”崇祯再次看向王离,眼神中的愤怒毫无掩饰。 “殿下,臣万死……”李副千户满脸惊恐的跪倒在地,满脸的泪痕,搞的一副自己才是最大受害者一样,“臣不该听信王百户的话,更不该与其知错犯错……” “殿下,不知臣当是什么人?”王离冷静问道。 就算再笨,现在也该明白过来了,以崇祯的性格,若是自己慌里慌张的去解释,反倒是要坏事。 这帮人想着利用崇祯来亲手打掉他自己安排的钉子,王离又如何不能利用崇祯的性格来为自己化解这场危机? “你……”到底还是年轻,崇祯气的指着王离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你自己干的好事还需要本王一一道来吗?莫要以为本王有愧于你,你便可如此放荡……” 看着王离如此淡定自信的表情,崇祯有些犹豫了。 莫非是自己误解了他? “殿下为何来此?”见崇祯有所犹豫,王离紧跟着追问道。 “当然是……”崇祯下意识要将实情讲出,却突然间看到王离那若有所指的笑容,想到自己来此处自然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对王离寄予厚望,却在上任第一天就做出令自己失望的举动,这对崇祯的打击很大,自然想来亲自质问一番。 但第一天就听到这些风声,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王离若是有所图,必然会先一步步的取得自己的信任,然后再露出他的獠牙,这不正是魏忠贤的套路吗? 想到自己竟然被人利用了,险些亲手拔掉自己安置的钉子,崇祯便吓的满身是汗。 此时再去看王离的淡定表现,这让崇祯欣慰了不少。 他看出了问题,却还是一头扎了进来,又在关键时刻提醒了自己,这是忠臣啊…… “你与本王来。”崇祯指着王离,恶狠狠的瞪了眼李副千户。 他还年轻,才十六岁,没有那些老妖怪的城府,也没那些当了多年太子的心机,现在他只想搞清楚这件事情。 阉党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以前只知道阉党是祸害,必须要根除。 但是现在,崇祯却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阉党的恐怖之处。 他们不仅可以将一个谎言编织的更加完美,竟然还有能力调动更多的力量去把这个谎言变成真的。 这样的阉党,让崇祯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同时又在埋汰自己的兄长竟然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一个巨大祸根。 阉党的势力巨大,狠狠的压着崇祯的每一根神经,使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崇祯却深深的坚信,当断不断,后患不断,莫名其妙的,崇祯的意识里竟然隐隐察觉到王离似乎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王离的府上…… 也许是阉党势力给崇祯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崇祯连自己王府里面的人都有些信不过…… ‘砰……’ 王离狠狠的一脚,直接踹在熊二的屁股上,令其狠狠的来了个狗吃屎。 “老……老爷……”熊二吓的连忙捂着自己的裤裆,两只腿极力的向后蹬着,惶恐道:“老爷,奴才这是在监工呢,监工……” “有你这么监工的吗?啊?口水流了一地,你那咸猪手往哪放呢?”王离气的指着熊二破口大骂。 真是气死本老爷了,如果有那个技术,王离真想给熊二来个开颅手术,看看里面到底都塞了点啥。 再看看菊儿,你就不能一巴掌呼上去? 恩? 那是什么表情?她……她好像在享受? 苍天啊,自己这府上到底都收了点什么人啊?四个人一半都不正常…… “小翠翠呢?”王离突然发现小翠翠不见了。 “翠儿……翠儿说要去买些布,给老爷做身衣裳……”熊二有些心虚的说。 “说正事!”崇祯狠狠的瞪了眼熊二,拉着王离便往书房钻。 他可没心思去听王离家中这些八卦,自己屁股上的屎都还没擦干净呢。 关上书房的门,王离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双手捂着…… 谁能告诉俺该捂哪里?崇祯这个样子好像有点可怕…… “你躲那么远干什么?”崇祯不解。 “没……没什么……”王离连连摇头。 “阉党的事情你怎么看?”崇祯没有去问王离为什么会一头扎进阉党挖的坑里,也选择性忽略了王离受贿的那些金子。 对付阉党的办法当然是杀,狠狠的杀,将所有阉党杀的一干二净。 但历史证明这个办法虽然有效,但后遗症却太严重了。 崇祯吊死在煤山,身边只有一个王承恩陪着,大臣们没有一个殉葬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以前怎么想的不再去说了,自己没有身处其中,自然不会去仔细的剖析。 但现在不行,建虏是什么尿性王离比谁都清楚,只有大明不亡,自己才会有好日子过。 一向讲究忠君的儒家大臣,为何会在亡国的时候大难临头各自飞? 王离想到了一种可能,但这只是猜测,没有历史去给他证明,历史也不会按照这个套路再走一遍。 王离抬头看了眼崇祯,发现崇祯正两眼火热的盯着自己,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紧咬牙关,赌了! “杀!不杀不足以祭慰亡灵,不杀不足以安抚万民,既然杀就要杀的彻底,既然杀就要杀到好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此事既要让天下怕,亦不能让天下俱。” 崇祯眉头紧皱,杀的确跟他想的一样,按照崇祯自己的想法,自然是所有跟阉党有关的,不论是主动的也好,被迫的也罢,附了阉党就是不忠,就该通通杀掉,甚至是诛族。 但王离后面的话让崇祯有些迷茫,杀一部分留一部分,这是何意? 让天下恐,又让天下不惧,这又是何意? 崇祯觉得这似乎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王离话里的意思,自己从未接触过,但总觉得不杀光这些阉党自己心里不舒股。 “既然杀,就要杀的彻底,让天下再想起这些事的时候就下意识恐惧!”那些不忠不仁不义的奸臣,不杀了难道还留着过年? 第十七章:王离的私心 单一的杀能解决问题吗? 能! 大明开国皇帝就敢杀,杀的天下嗷嗷叫,但朱元璋是什么人? 那是开国皇帝! 胆识智慧就不必多说,没这两点是做不成开国皇帝的,朱元璋当时是什么声望?天下局势又是怎样?手中掌握的明军又有多强大? 这些是你崇祯现在能比的吗?就是朱棣都逊色不少。 王离摇了摇头:“殿下,庖厨做的饭菜不可口换掉庖厨就好了,没必要里里外外,把烧火的伙夫也一起换掉,这样即使找到了符合殿下胃口的庖厨,可其他人呢?做饭并非一个庖厨就能搞定的!” “天下那么大,难道本王还找不到比他们更好的伙夫?”崇祯一脸鄙视,要换自然换全套。 “是啊,伙夫好找,殿下只是换人而已,可这些是官员,若按照殿下的法子来,这里里外外换掉的怕是不止万人,一时间上哪去找这么多能胜任的官员?而且……”说到这里,王离突然想起历史上发生的另一件事情,现在再去回味,或许就与崇祯的大清洗有关。 “而且什么?”崇祯幽怨的看着王离,他已经有些接受了王离的这种说法,讨厌,就知道钓人家胃口…… “殿下莫非是忘了建虏?殿下若是大肆清洗朝臣,必会引起朝局动荡,大臣人人自危,无心恋政,政令不通,政务几近瘫痪,武将同样会有这种担忧,到时军心涣散,建虏若是来攻,大明必败!”王离说道。 只记得崇祯元年还是二年来着,建虏曾经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南下攻势,那场战争让大明元气大伤,诸多实力战将接连战死,但崇祯依旧性子不改,依旧不断的猜疑这个猜疑那个。 大臣固然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甚至可以说大明能走到今天这个熊样,很大一部分功劳应该归于文人。 但这些皇帝才是罪魁祸首,瞅瞅末代这几个皇帝都是什么样子的吧,天启皇帝这个木匠皇帝就不多说了,阉党的存在就证明了这个皇帝的无能。 崇祯呢?换大臣的速度竟然比换衣服还快,这样局势下,谁还会脚踏实地的去干正事?谁还会对你这个皇帝肝脑涂地? “建虏?就他们那点人?待袁督师整军备战之后,关宁铁骑只需片刻便可荡平建虏!”说起建虏,崇祯便是满脸的不屑。 不只是崇祯一个人,现在整个大明有几个人把建虏放在眼里的? 朝廷能命袁崇焕组建关宁军去对付建虏就算是看的起他们了,贼头死了以后,那些人便不成气候了。 关宁铁骑片刻就能灭了建虏…… 妈的智障! 迷之自信…… 王离不想翻白眼,但崇祯的自信让他不得不翻。 “说说该杀哪些人……”崇祯懒的跟王离解释关宁军到底有多强,相比较建虏,他更在意杀谁能达到目的。 关于阉党的整体势力王离并不是特别了解,但这种划条线的任务还是不难的。 历史上曾经有过好多线,王离记得比较清楚的就是麦克马洪线,三八线,以及共和国领袖在地图上画了条线,敢越线就打你屁股,结果那里成了溃兵逃亡安全区。 以后历史上会不会再多一个大义凛然忠心耿耿拯救大明王离线? 王离认真想了下,主要是组织一下语言,道:“我们先把魏忠贤列为一代头目,这是必杀的,那些直接效忠于魏忠贤的列为二代头目,同样是必杀的,直接效忠于二代头目的,一部分是必杀的,一部分则不然,至于怎么甄选……” 王离悄悄看了眼崇祯,结果发现崇祯正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好尴尬呀…… 要不要带点私货呢? 犹豫了大概零点一秒的时间,王离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殿下可圈些地,或者做些别的事情,以此将潜在的敌人引诱出来,这是殿下的试探,同样也是给他们最后的机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想自己堂堂锦衣卫试百户,现如今竟然两袖空空,王离便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个身份。 “这怎么试探?”崇祯一脸懵逼,见过试探的方式多了,可对这种方式却闻所未闻。 “比如说圈地,若是直接将地划入殿下名下,有些人怕是不敢出面,可若是划入臣的名下,情况就不一样了,总会有些老鼠按奈不住的,能看清大势的,在这件事上必然不会太过尽力。”王离刻意的引导着崇祯。 锦衣卫试百户是有职田的,但王离这个试百户却跟纸糊的一样。 “恩,有些道理!”崇祯白了眼王离,通过一些小事来试探一些人,若依旧执迷不悟,那就莫怪本王痛下杀手了。 但是…… 崇祯心中有些不爽,这王离是想摆明了为自己谋福利呀。 什么狗屁的放在本王名下不太方便试探,本王身边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吗?就不能放在其他人名下,让你去暗中调查吗? 说一千道一万,你王离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圈一些地。 崇祯虽然年幼,但也不是傻子。 同样的,正是因为他不是傻子,正是因为他看到了王离的目的,所以才必须要答应。 “你的人手够吗?”崇祯想到王离这个百户竟然可怜到手下只有三个人,想想也是没谁了。 “够了!够了!此事人手不易太多。”王离脸色瞬间尴尬不已,想到自己竟然连个小旗都不如,甚是扎心啊…… “恩!你做好准备,本王这就去给你圈地!”崇祯呵呵一笑,心中已经有了思路。 王离说的很有道理,圈地不能乱圈,圈谁的地还是要讲究一下的,否则就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这些繁琐的杂事,丢给王离自己处理便好,崇祯觉得自己当下的任务,便是好好的将那些一代二代头目给捋一遍,另外再将必杀的三代头目也给列出来。 “案子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突然间想到了谋反案,崇祯有些好奇。 那妇人现在还在信王府养着呢,案子没有结束,便无法放她离开,崇祯倒不是在乎这多一个人的口粮,他想借机来树立自己的威望,向世人来展示自己的能力。 但王离却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殿下此时最应当做的,是向外界展示殿下的仁慈!” 第十八章:三千亩到手 直到崇祯离开,王离还在想着自己的建议是不是正确的。 不过左想右想,还是觉得自己说的并没有错。 杀人立威,接下来崇祯有的是人头去砍,并不需要在特意的去杀一些普通人。 崇祯最大的问题在于不知道恩威并施,凡是犯了错的,便是严惩,一律从重处理。 可偏偏,崇祯这个人的能力还有些问题,总是好心办坏事,下面的大臣虽不敢明着反对,可暗地里支持他的却不多。 这就是问题! “老爷!地契……地契……”熊二双手挥舞着白花花的地契,别提有多高兴了。 熊二甚至已经想到了他未来的幸福生活,管理着三千亩耕地的王府大管家,站在那些佃户中间耀武扬威,一堆人只能围着自己转,谁敢不听话,就嘿嘿…… “西山?三千亩?”王离愣了下。 三千亩数量是不少了,这一点王离还是很惊喜的,但惊讶的地方在于西山。 名字里都带了山字,那这地肯定是在山上了,搞梯田? 费时费力不说,单单一个没有水就能让人绝望死,特别是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是很尴尬的。 合着自己那么认真的跟崇祯讲圈地的道理,他就是这么糊弄自己的? “是啊,三千亩,这下咱们府上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就是距离有些远,不过不要紧,老爷您放心,奴才会每日都去替老爷巡视一遍的。”熊二满脸的红光。 摇身一变,成了地主家的大狗子,底下那些农户们可不得好生伺候着吗? 回来装孙子,在外是大爷,这日子别提了,单单只是想起来就觉得美滋滋。 “扬什么眉?吐什么气?老爷我要的是良田,这些梯田有什么好高兴的?”王离狠狠的朝着熊二脑门上来了一下,浑身气的直哆嗦。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三千亩啊……” 听着主仆二人的谈话,小翠翠憋的有些难受,忍不住提醒道:“老爷,卑下听说过西山那地方,至于是不是老爷口中的梯田不知道,但听人说那西山有不少田是寸草不生的,相比较于田,那里更多的是黑石。其他地方的良田亩产大概能有两石多,但是西山那里,据说能有一石就足以令人兴奋。” 明代的一石等于一百五十三斤左右,一斤等于五百九十四克,相当于亩产大约三百来斤,而一亩的大小约等于后世的0.9亩左右,基本上大差不差。 放在后世王离穿越前,一亩地就算不怎么打理,一季大概也能有个近千斤的收成,放在这个时代,简直不敢想象。 亩产的问题王离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担忧,在听到黑石这两个字以后,王离甚至已经喜欢上了西山这个地方。 “去西山!”王离立即决定去西山走一遍看看。 如果西山有露天煤矿的话,那这次可真的赚大了。 现在可是小冰河时期,每年的冬天时间都特别长,前些年更是中秋的时候就天降大雪,最恐怖的一年甚至下了半年的时间。 每到冬天,就有无数人被冻死。 砍柴取暖不是不行,只是附近的柴木早就被砍的差不多,根本就不够用,且耗量大,寻常人家根本就用不起。 煤的开采量大,燃烧时间长,温度高,取暖效果比较好,平摊下来价格也比较低,很适合普通百姓冬季取暖。 就算是达官贵人,也比较喜欢用的。 同样的价钱,能把家里烧的到处温暖如春,该怎么选择这还用多说? 坐在马车上,王离不断的想着该怎么去运作这件事情。 煤炭是暴利,运作的好了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财路,运作的不好,自然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三千亩地到底有多少煤炭王离暂且未知,但却清楚仅有这三千亩是远远不够的。 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便是想办法将周围的露天煤矿给拿下来,如果有可能的话,拿下整个西山是最好的。 大好的钱途啊…… 想起自己兜里仅剩下的那点银子,王离便是一阵的惆怅,钱不够用啊。 崇祯哪点都好,就是太抠了,田的事情就不说了,多给点钱会死啊? 为了要点地自己已经骗了崇祯一次了,难道还要接着骗?总骗一个人好像不太合适吧? “大人!咱们所的人……” 王离推开车帘,看到了前方正缓慢朝着京城方向赶去的两人。 “去打听下他们干什么去了?”王离皱着眉头。 肖毅去了真定府还没有回来,刘里依旧在看院子,黎庆已经不需要再去当值了,点卯什么的,自然是自己在哪里,就在哪里点卯。 关于北镇抚司的一些事情,这几天黎庆也跟自己讲的差不多了。 锦衣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像他们这些名存实亡的百户所,里边多为不受待见的人,经常被人调去打杂。 诏狱中揍人的活,各种跑腿,什么脏活累活统统是他们的。 他们没得选,不干就会得罪人,得罪了人保不准哪天就被踢出去了,铁饭碗没了,一家老小还怎么过? 王离对自己百户所的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已经形同陌路,不对,压根就是形同陌路,根本不认识。 黎庆倒是跟对方较为熟悉,不大会儿的功夫,黎庆便独自折返了回来。 那队锦衣卫在军官的带领下继续朝着京城走去,并没有人前来打招呼。 “大人,他们说是来押送一千流民到西山来安置。” “此事有些蹊跷!”王离有种不好的预感,接着问道:“你们经常安排流民吗?” “安排过一些,但并不经常,卑下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先前卑下听人说过,田尔耕好像在西山有个庄子。”黎庆说道。 信王都如此看重王离,田尔耕又能如何?你一个锦衣卫都督还敢跟信王叫板不成? 自从打定主意要铁了心的跟着王离之后,以往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黎庆便统统的抛到了一旁。 王离瞪大了眼睛,田尔耕在西山有庄子?还要安排流民? “这地是哪来的?”王离看向熊二。 家里几张嘴都够他忙活的了,现在又来了一千张嘴,这是要把自己吃的裤衩都不剩? “奴才也不知道啊,王府送来的地契就是这样……”熊二满脸的委屈,他也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妙。 王离的脸色黑了下来…… 第十九章:狗日的崇祯 田尔耕,我曰你十八辈祖宗…… 看着面前的这一幕,王离心中发出了最纯真的呼喊。 面前这黑压压的一片,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发型糟乱,衣衫破烂,个头一米六。 能从这些人中挑出一个不带有以上这些的,王离就觉得是自己输了。 “老爷……咱们跑吧?”熊二暗暗吞了口唾沫。 就算在家里天天被王离骂,他也从未觉得有多恐怖,但今日看到这些流民,熊二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老爷!什么时候开饭啊?” “老爷!我饿……” “老爷!快救救我们吧……” 王离的年纪与他们心目中的老爷有所不符,但这个时候也没人去纠结王离的年龄问题了,只要能给他们口饭吃就行了。 前面说的天花乱坠,什么来了这里就有饭吃,就有新的屋舍给他们住,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风吹雨淋。 可现实呢?屋舍倒是有,破破落落的十来间,还都住满了人。 吃食更是一粒米也没有见到,他们怀疑自己是被骗了,就在这个时候,王离来了。 王离很想撒手而去,然后去崇祯那里狠狠的骂上一通。 但看到面前这些流民的样子,铁石心肠,终归还是软了下来。 转身离开多容易啊? 可离开了以后呢?这些人就将饿死在这里,王离自认为不是什么圣人,但也绝算不上什么坏人。 双手颤抖的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金子,强忍着心痛递到熊二手中,郑重道:“全部去采买成粮食,质量没有要求,吃不死人就行,价格一定要低……” 说到这里,王离忍不住的抹了下眼角,我容易嘛我? “老爷……” 熊二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王离挥手打断:“去吧,什么也不要说了。” 王离怕熊二再说下去自己会后悔,老爷我也不富裕啊,家里还有个败家娘们呢…… 等等…… 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有钱了第一件事不是该把钱送回家吗?畜生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不对,走的时候家里还有百十两银子,足够用了,这么说,我好像也不算太畜生? 强行安慰了自己一波,王离红着眼看着面前这些流民,大声道:“不管你们来自何方?又遭了什么难?从现在开始就是一家人了。老爷我……” “求求老爷先赏我们口吃的吧,我们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求求老爷……” 王离脸色僵硬,你们…… 你们怎么这么没眼色呢?熊二都去买了,老爷我装个逼怎么了?吃了我的饭,还不能让我装个逼? “来的仓促,没有准备万全,这是老爷我的失误,大家再忍一忍,已经让熊二去采买了,过会儿就有饭吃了。”王离摇了摇头,连装逼的心思也没了,思路已经被打断了。 “你们当中,有没有人自认为可以管理好这里的?”想了下,王离指着这些流民问道。 不过王离实在没报什么希望。 一千多人看似不少,可实际上却以妇孺为主,看起来还像是壮汉的,一个也没有。 这要不是田尔耕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大礼’,王离敢把自己的姓倒过来写。 原本王离听黎庆二人说有一千多流民在这里还挺高兴的,至少觉得矿工有了。 但是现在…… 话音落下许久,依旧无人应对,显然没有人觉得有能力能管理好这里。 流民就像是无根的浮萍,飘到哪里,哪里都很嫌弃,他们来到了京师,来到了天子脚下,本以为可以混口饭吃,可以接受皇恩浩荡,结果却饿的半死。 现在终于有了点希望,但这位老爷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靠谱的样子。 “你……对,就是你,叫什么?”王离随手指了个看起来还算有点样子的妇人。 别问为啥不找男的,这里面男的本来就没多少,就算有的,看起来也是病殃殃的,能照顾好自己就算不错的了。 被指的那妇人有些举手无措,神色有些慌乱,暗暗想到自己的姿色并不算好,年纪也不小了,都能当这位老爷的娘了,他该不会…… 想到这里,妇人猛的打了个冷颤,但面对王离的问话又不敢不回,委屈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几度哽塞道:“我……我叫刘杨氏,老爷,我有丈夫的……我……” 王离脸色一黑,我问你叫啥,你跟我说你有丈夫?本老爷的样子看起来就那么饥渴? “刘杨氏,这里就交给你负责了,这几日的任务便是自己搭建好你们的屋舍,人员按户编配,粮食省着点吃,任何人不准离开这里,过几日老爷我再来安排其他的事情。”王离黑着脸丢下句话便闪身离去。 不走还能干啥?留下来过年吗? 面对着这帮流民,王离算是有火发不出,但有火不发又对身体不好,不能老是憋着,所以得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才行。 回程的路上,王离一直在想着该怎么收拾田尔耕这个臭不要脸的货,是直接打死呢?还是先去崇祯那里走一下程序? “老爷!老爷!好事!大好事呀!” 听着熟悉的声音,王离抬头一看,熊二正兴高采烈的挥着手,身后还跟着几辆满载的粮车。 “何事?” “老爷,现在京城到处都在宣扬着老爷的恩德呢,全城人都知道老爷救济了一千多流民,说老爷深明大义,救急不救贫,还说老爷您说了,那些男人有手有脚的,随便找个地方下把力气就能混口饭吃,老爷您虽家财万贯,但也需用度有序,所以,老爷您只救助妇孺这种无力生存的流民,还说等这批流民安置下来以后,老爷您会再安置至少一千人的流民,最多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说老爷您就是圣人转世,还有很多人说愿意尽些绵薄之力呢,奴才去粮铺说明来意之后,粮铺掌柜的立即决定以半价卖给我们粮食,最后粮铺还添了些呢,足足二百一十石呢……”熊二兴高采烈的描述着。 王离的心中却犹如一尊大石头被堵住了一样的难受,老爷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狗日的崇祯…… (彻夜改文,越改约惊心,删掉了很多没什么营养,且暂时用不上的剧情安排,现在剩下的都是干货,剧情方面也更加紧凑了一些,诸位可以从十二章开始重新看一下,客户端需要移出书架,然后在加回来就可以了,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第二十章:臣要弹劾信王 内宫。 天启皇帝依旧专心致志的研究着他的木匠工艺,不过这些日子天启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以前还能亲手操作一番,现在却只能躺在椅子上指挥着木匠去摆弄。 当看到自己满意的作品时,天启皇帝便高兴的如同孩童一般,当不满意的时候,天启皇帝也会暴起骂人,责令木匠重新打造。 这样的日子,天启皇帝很满意,过的很开心,如果自己的身体能够再好一些就更好了。 “陛下,臣有事要奏!”李夔龙满脸愤怒的来到内宫,直接跪倒在天启皇帝面前。 “李爱卿,来看看朕的这尊车架如何?”天启皇帝笑眯眯的指着正在打造的车架问道。 对于这个突发奇想,天启皇帝充满了期待,若是这台马车可以打造成功,绝对是有史以来最拉风的。 天启皇帝自然希望得到更多人的认可,他是皇帝不假,可他也是个二十三岁的大孩子。 朝政?那是什么? 谁爱管谁管,反正朕是不管…… “陛下,臣有事要奏!”李夔龙一反如常,没有顺着天启皇帝的话音去夸赞那四不像的马车。 天启皇帝狠狠的皱着眉头:“真是无趣!” “陛下,臣要弹劾信王!”李夔龙对于天启皇帝的性格早已了然于胸,见状,直接道明来意。 “大胆!”天启皇帝满脸不悦。 “纵是陛下训斥臣,臣也依旧要弹劾信王,臣身为左副都御使,这本就是臣的职责,若臣今日不言不语,自闭双眼,那还有什么资格继续做这个左副都御史?不妨回家逗逗儿孙,颐养天年算了。”李夔龙悄悄的打探着天启皇帝。 这可是个护弟狂魔,简直令人发指,如果换个其他人来,估计这会儿就真的被天启皇帝给罢官弃用了。 但李夔龙并不是一般人,他能够成为五虎之一,本事自然是有的。 瞧见天启皇帝打算继续发怒,李夔龙眼疾口快的抢先道:“陛下,臣知陛下喜爱信王殿下,平日里臣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这次臣却不得不站出来弹劾信王,臣若是不站出来,这国本可就被坏了……” 弹劾也是要讲策略的,天启皇帝是什么人,他们一清二楚,摸准了天启皇帝的脾气,办成大事并不难。 “陛下,左副都御使并非冒失之人,不妨先听一听他弹劾信王的内容,倘若荒唐,在严惩他也不迟!”站在天启皇帝身后的魏忠贤开口了。 “说吧!”天启皇帝冷哼一声,若不是魏忠贤开口劝说,你猜朕会不会扒了你这身衣裳? “陛下,臣要弹劾信王殿下纵容亲信王离大肆敛财,沽名钓誉,欺诈良知,强买强卖,敲诈勒索朝廷重臣,现如今整个京城都在说王离是个大好人,是圣人转世,是来拯救沧桑的,全城百姓恨不能为这王离立下长生牌来供奉,倘若他真是凭着自身实力来做好事那也就罢了,可他却是借助信王的名头,到处欺压百姓,甚至连大臣都不放在眼里,实乃可恶,罪大恶极,罪应当斩!”李夔龙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 天启皇帝却有些不耐烦:“既然他是个坏到根子里的人,京城百姓又为何要说他的好?” “陛下,这便是王离的高明之处,此人年方十七,比信王殿下大了一岁,本应参加今年的会试,可却弃了这次机会,臣多番打听,得知这王离原道是攀上了信王,故而对会试不屑一顾。 民间传闻这王离自称家财万贯,只愿救济那些毫无生存能力的妇孺,这一点臣还是很佩服的,但臣不禁疑惑,这王离出身卑微,据说之前更是负债累累,这才来了京城三个月不到的时间,是如何积累万贯家财的? 起初臣倒是不信,可臣暗中打听了一下,发现王离在信王府附近买下一座宅子,前些日子在北镇抚司上任之初,便立即勒索了副千户李季黄金百两,昨日更是以信王的名义,向锦衣卫都督田尔耕讨要了良田三千亩。 一边丧尽天良,一边却又救济流民,在京中打造仁义善良之名,此人实则嚣张至极,根本不将朝中大臣看在眼里……” “朕知道了!”天启皇帝缓缓的点了点头。 恩? 李夔龙一脸懵逼,正确的剧本不应该是天启皇帝暴怒愤起,隔空指着王离破口大骂,然后在下旨诛杀此人的吗? 怎么到头来就是这么个反应?合着自己费了那么多口水,都白说了? 李夔龙有些着急:“陛下……” “行了,信王他还年幼,分不清好坏,一时被蒙蔽只能说是这个王离得了信王的欢心,既然他高兴,荒唐一下又何妨?”天启皇帝有气无力道,这么点屁事也用得着惊动圣驾?真是该死。 不过想到自己那个傻弟弟,自己也不想他就这么被人玩的团团转,想了下,还是一脸认真的吩咐道:“派人去知会一声信王,让他防着点这个王……王什么来着?是杀是剐,让他自己决定。” 李夔龙是真的懵了,想要继续开口,却看见魏忠贤朝着自己摇了摇头。 万般无奈之下,李夔龙只好告退。 摊上这么个皇帝,是他们这些大臣的幸运,但摊上这么个皇帝,还这么喜爱信王,又是他们这些大臣的不幸。 更不幸的是,天启皇帝已经有意要将皇位传给信王了,一旦信王上位,那他们这些人…… “陛下,老奴觉得还是在查一查那个王离为好,从这个人做事的风格来看,这个王离不简单,倘若他只是为财,能讨信王欢心也就罢了,怕就怕他另有所图呀。”等李夔龙离开之后,魏忠贤才缓慢的建言到。 这王离本不足挂齿,但却偏偏上了魏忠贤的黑名单,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天启皇帝的态度也将魏忠贤吓的不轻,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完美的局,没想到天启皇帝这边却不当回事,非但没有惩治王离的意思,反倒要让信王自己去处置。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那些行为一部分是信王做的,一部分是魏忠贤暗中安排人强行做的,栽赃陷害给王离的,魏忠贤怎敢去信王那里传递皇帝的意思? “让信王自己拿主意吧!”天启皇帝摆了摆手,显的不太耐烦。 第二十一章:崇祯:不谈钱还是朋友 王离越想越是觉得事情不对劲儿。 “蠢货!狗一样的东西!”王离忍不住的暗骂道。 捧杀的手段王离并不陌生,田尔耕他们的操作手段也属于常规手段,王离突然间发现,自己已经处于风口浪尖。 能不能继续潇洒的活下去,这个就要看崇祯对自己的信任有多少来决定了。 “去查一下那些粮商的背景!”王离朝着黎庆吩咐道,这等小事对黎庆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铲除阉党的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小翠翠,你说,做什么才能来钱快呢?”王离愁着眉头。 上面的事情自己管不了,只能听天由命,可下面还有一千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可偏偏自己真的就没钱。 田尔耕他们将自己捧的这么高,其实就是想利用这些流民坑死自己,同时也坑死崇祯,手段不高明不说,但稍不留神,真有被坑死的可能。 所以,这个盘自己得接着,不仅得接着,还得有多少接多少,至少在崇祯登基之前是这样的。 “挖个银矿?或者把户部搬回来?”小翠翠有些不明所以,但怎么来钱快他是真想不出来,能想出来还用在这里当丫鬟? “嗯!你这个想法很具有建设性意义!”王离认真的点了点头:“来,老爷我要重重的奖励你。” “老爷,你不会真的要……?”小翠翠满脸惊恐,但还是屈身靠前。 ‘啪……’ 恩,软软的,弹弹的,就是肉有些不太多,用力一些的话伤害容易反弹。 “啊……老爷……你……”小翠翠小脸通红,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屁股,豆大的泪水瞬间泪流满面。 说好的奖励,我这么信任你,你却打我屁股? 这以后还让我怎么嫁人啊? 想到这里,小翠翠心中便越是感觉委屈,声音几度哽塞:“我……我……我不活了……” 王离有些懵。 书上不都说,当丫鬟的都希望能跟老爷发生点什么吗? 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要死要活的了? “小翠翠,老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王离一脸诚恳的胡说八道着,要知道这丫头这么脸皮薄,自己就不这么放飞自我了。 然而回应王离的,只有小翠翠的哭声,贞操啊,贞操就这么没了,能不哭吗? “老爷!老爷现在可威风了……”隔着大老远,熊二便一脸兴奋的吼着,突然间,兴奋的熊二瞬间石化,等了大约十几秒左右,这才反应过来:“呀……哎呀呀……我的眼!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菊儿!菊儿!快帮为夫瞧瞧,我不要眼瞎啊……” “你个狗一样的东西,给我滚过来!”本就不知所措的王离,熊二还在自己面前表演那拙劣的演技,为了转移目标,王离只好拿不开眼的熊二来化解危机。 “西山的事情安排妥当了?”王离一本正经的问道。 “老爷,都已安排妥当,上好的粮食,奴才亲自交给西山流民的,足够他们吃上两个月了,省着点的话,三个月也没什么问题……”熊二开始了滔天大论。 不过王离却总觉得心中有些焦躁,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砰……’ 王离抬脚狠狠的踹在熊二的小腹上。 说是狠狠,其实也并没怎么用力,熊二顺势便朝后倒飞了出去。 看着这货偷懒配合的样子,王离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狗一样的东西,本老爷不是跟你交代过要买最便宜的?你却拿着钱去买上等粮,浪费掉的这些钱,知道能救活多少人吗?老爷我现在就是宰了你都不解恨……”王离王离气呼呼的指着熊二破口大骂道。 “老爷……我……” “你什么你?你以为你家老爷真的富的流油?你家老爷几斤几两你自己心里没个b数啊?你家老爷我都快穷的去啃外面的树皮了,你给我在外面装阔?”王离继续骂着,似乎越来越来劲儿的样子。 熊二委屈的只想落泪,但老爷说的对,家里的确穷的快出去啃树皮了,自己也的确没有听老爷的话去买最便宜的。 “王百户,殿下有请!”传令小太监悄悄瞄了眼跪在地上的熊二。 “狗一样的东西,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等回来再收拾你……”王离朝着熊二怒斥道。 不过这句话的时机却值得耐人寻味,那传令小太监自然不是什么傻子,隐晦的看了眼王离,没有讲话。 王府距离信王府并不远,一大一小两座王府仅仅隔着一道院墙,但走过去的话,也需要差不多五分钟左右。 街上碰到的行人并不多,但却有不少人对着王离指指点点,脸上似是有股厌恶的情绪? 这让王离有些迷茫,熊二不是说老爷我已经名传京城,到了人人叫好的地步了吗? 怎么现在觉得有点人人喊打的感觉呢? “大人!”即将离开胡同,前去真定府的肖毅气喘吁吁的返回了京城,连忙呼唤着王离。 “事情办好了?”王离问道。 “办好了,尸体已经入棺通知家属了。”肖毅将真定府开具的文书递给王离。 王离看了眼真定府开具的文书,没什么特殊之处,在自己的授意之下,也不可能有什么特殊之处。 示意肖毅先歇息半日,晚些时候再来府上报道,王离便跟着小太监进了信王府。 “臣王离,参见殿下!”崇祯背着手站在书房内,王离连忙行礼。 小太监顺手关了门,似是要为他们营造出一个密谈的环境,实际上…… 呵呵…… “你到底想干嘛?”崇祯转过身来,迷茫的看向王离。 王离一脸懵逼:“臣都干了嘛?” “少装糊涂,现在外面人人都在传你王离威风凛凛,豪言壮志更是不要钱的往外撒,到了本王这里却装糊涂?”崇祯生气道。 没道理不生气啊,本王拿你王离当最知心的人来对待,你倒好,什么事都瞒着本王也就算了,现在本王亲自过问,你竟然还装糊涂? 这是在拿本王当傻子吗? “没错,那些话就是臣说的,臣说的都是实话呀……”王离眼神撇着窗外,示意崇祯而墙有耳,一边强硬的回应着,一边却悄悄的站起来。 手指头在崇祯的茶杯里沾了下,直接在桌子上写下了两个字,污、计。 “这是何意?”崇祯下意识问道,却看到王离一个劲儿的示意外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愤怒的惊呼道:“你一个小小的试百户竟然敢替本王做主?本王是有些钱,但也不是让你这么败家的,你自己惹出来的骚,自己解决去,这事本王不管。” “流民也是大明子民,殿下身为信王,怎能不管呢?”王离假装劝着,手指头又沾了沾茶,看的崇祯直皱眉。 为了表达的更清楚,这次王离直接写了三个字,臣没钱…… “少什么事都往本王头上扣,这事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自己解决去……”崇祯态度异常的坚定,既是说给外面人听的,也是说给王离听的。 王离心里苦啊,不就中饱私囊了三千亩地吗?可那些地都是什么地你信王就没打听过? 悄悄的抹了把眼,用手指上残余的茶水代替眼泪,含着泪,王离在桌子上写下了最后一个字,帮! 第二十二章:反击吧,崇祯 帮? 怎么帮?到头来不还是要让本王出钱? 崇祯正欲拒绝王离,却被院中的嘈乱打断,不由的眉头紧皱,厉声道:“何事如此吵闹?” “奴才万死,奴才这就去打听!”门外的小太监传来惶恐的回声。 说是迟那是快,短短一两分钟的功夫,小太监便得了准信返回。 不过在汇报的时候却是犹犹豫豫的看着王离,一副不敢说的姿态。 “说!”崇祯脸色不悦。 “殿下,现在京城都在怒骂王百户……” “为何?”崇祯满脸惊讶,看向王离,似是在询问你又干啥缺德事了? 王离也是一脸懵逼,这前脚还是恩公来着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全城公敌了? “这……”小太监有些犹豫,似是在挣扎,似是内心中的正义战胜了怯弱,鼓起勇气道:“王百户先前派人买粮救助西山流民,城中粮商深为感动,故以半价将上等米卖与王百户,并免费帮其送至西山,但到了西山之后,王百户见救济粮乃上等粮,便觉得不值当,于是又让粮商将这些粮换成了下等粮,并且严令流民与粮商泄露此消息,对外宣称,一直以上等粮为准,若粮食以下等粮价为准也就罢了,可粮还是那些粮,王百户用了半价上等粮价买了下等粮,转手又胁迫粮商以市价收购这些退回的上等粮,以此赚取差价……” “可有此事?”崇祯怒意冲冲的看向王离。 “一派胡言,哪个狗日的说的?有种站出来跟老子对峙!”王离更是气的脑袋爆炸。 自己可是真金白银的花了的,虽说的确觉得上等米不太值当,但绝不是不舍得花钱,而是同样的钱,买下等米可以救活更多的人。 没想到现在坊间传闻越来越激烈,更没想到,田尔耕等人的耐心会这么差。 “这是外面说的,据说是商队送粮的一个车夫回来说的,现在已经满城皆知了,王百户还是想一想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吧!”小太监瞥了眼王离。 这些人还真是令人恶心至极呀…… 王离暗暗的想着,黎明前的黑暗,却总是最难熬过的一段时间。 对于这种事情,王离更多的应对也只是我觉得,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经验。 面对田尔耕等人的步步紧逼,王离的应对方式已经显得太过落伍了,这样只能被动的挨打,却永远也掌控不了主动权。 虽说这样并不影响自己抱上崇祯的大腿,但却无法让崇祯对自己的信任多过其他人。 王离自认为并非是个古板之人,该有变动的时候,也会主动去寻求变动的。 “殿下,必须要进行反击了!”王离朝着崇祯拱手抱拳,一改常态。 看到王离这幅姿态,崇祯愣了下,摸不清楚这是演戏还是玩真的?崇祯有些犹豫。 “殿下,这番言论虽是针对臣的,可同样也是针对殿下的,臣是殿下的亲信,而一个殿下亲信做了这等事情,总归是会影响到殿下的。流民乃国之根本,安可定邦,乱则祸国,殿下不得不重视。”王离不冷不淡的说着。 意思就是我是你的人,就算这事是我做的决定,但我身份地位太低,虽然大家都在骂我,但大多数人还是会相信这件事情的背后是你信王主张的。 所以,别想着再躲了,躲不过去。 再一个就是你若不管,民间就会对你有意见,这对你登基是无益的。 崇祯紧紧的皱着眉头,决断力他有,但是信心,他没有。 “殿下,自一开始,这事便是一个圈套。”王离继续说着:“臣向殿下讨要田地,殿下可知您给臣的是什么地吗?三千亩地中,至少有两千五百亩不适合耕种,余下的五百亩还是产量极低的下等旱田。” “什么?”崇祯愣了下,旋即看向小太监。 小太监则是慌张的低下了头,他没想到王离敢这么胆大的直接把这事说出来,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 等等,这打开的方式不对啊,不是正说着粮食的事呢吗?怎么突然间就换到土地上面去了? “臣是今日上午去的西山,可到了西山之后,等着臣的只有一千多张等着吃饭的嘴,其中无一壮年,一千多人全是妇孺,臣的财力殿下是知道的,连养活自己一家都是问题,怎么可能有财力,在那种土地上去安置一千多流民?还一个月内再安置一千人?” 崇祯暗暗点了点头,觉得王离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这一招就是在诱敌,田尔耕的应对方式,何尝不是欲擒故纵?你要诱敌,我就给你敌人诱,顺便把你的名声给搞臭,让你没有精力去完成原本的计划。 一个未来皇帝若是名声臭了,以后还怎么治理这个国家? “况且,最大的疑问就在于,以那些奸商的性子,便是往年大灾,朝廷下令赈灾的时候,他们尚且没有拿出一钱一粮来赈灾,臣何等颜面?且是熊二那狗一样的东西出面就能让他们打个对折?”说到这里,王离暗暗叹了口气。 大家和和气气的度过这段过渡期不好吗?为什么就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是你们觉得天启皇帝能活到天长地久呢?还是以为我不知道崇祯会在一两年内,最多不过三四年就能登基为帝? 你们这群狗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本老爷以后会是崇祯身边的大红人吗? 一个个的一点政治眼光也没有,不知道抱着本老爷的大腿狠狠的巴结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把本老爷往死里坑。 先前本老爷不过是不忍涂炭生灵……好吧,其实就是不想过度惹事,加上一丢丢经验方面的欠缺,但你们也不能这样啊…… 悄悄的看了眼崇祯,王离再一次的叹了口气。 崇祯啊,别怪哥,哥真不是有意想怂恿你的。 “殿下,由此可知,这帮人的最终目的是殿下您,臣想了很久,终于让臣想到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为何?”崇祯如梦方醒。 “因为殿下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以陛下对殿下的喜爱,若是殿下在陛下面前说起这些秘密,他们便将坠入地狱,但他们又无法像对付其他人一样对付殿下,亦不能让殿下永远的闭嘴,那就只能在殿下张嘴之前,先利用一切方式毁掉殿下,至少也要让陛下对殿下产生厌恶,这样他们就安全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嘛……”王离露出一副迷之微笑。 “你想怎么反击?”崇祯一脸懵逼,我发现了什么秘密?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离伸手一指:“先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吊起来打死再说!” 第二十三章:不抢留着过年吗 院中皮鞭啪啪响,小太监的求饶声阵阵传来,令人听的有些瘆人,浑身尽是鸡皮疙瘩。 王离给自己的定位是隐藏在背后,默不作声的boss级大佬。 但这个大佬仅仅做了几天的时间,人设就被迫崩了,以至于现在不得不站在台前。 但王离自认为自己是个极为低调的人,凡事并不喜欢太过张扬。 “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些?毕竟他跟在本王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如直接砍了?”崇祯有些于心不忍。 “是有些残忍了!”王离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崇祯的看法深感认同,接着道:“殿下,臣有个想法,可以不残忍的解决他……” “什么办法?”崇祯连忙问起,杀人他可以同意,但用这样的方式杀人,他还真没想过。 “我们来商量一下筹款的事情吧,臣现在有个初步的想法!”王离想了下,拉着崇祯去了稍远一些的屋子。 随着痛苦的喊声越来越远,但终究还是能够听到,索性王离便拉着崇祯回了自己家,那里是绝对听不到的。 没错,王离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听不到小太监的哭喊声,这样不就完美的解决问题了吗? “快说,你有什么办法?”进入书房,崇祯果然如同王离预想的一样,急操操的拉着王离问道。 崇祯的个性就是这样,对于这种人王离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 以王离的经验来判断,崇祯就是个幼稚,但却有极大魄力的人,自信明显不足,可在做出决定后却又自信爆棚的人,想做好皇帝,但却苦于无人教导,亦无人亲身示范,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好一个皇帝。 都说皇帝掌握了天下生杀大权,掌握了整个天下的权力,所以崇祯便觉得无论什么事情,都应该由自己亲自负责。 于是便有了那个勤政,每天都有忙不完公务的崇祯,但很多事情却越做越糟。 摊上了这个时代,王离也很无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给崇祯灌输一些正确的价值观。 任重而道远啊…… “抢!”王离认真的说道。 “抢?”崇祯满脸都是懵的,本王这么认真的跟你请教,你竟然跟我说抢? “是的,就是抢,那些狗大户抢了那么多民脂民膏,殿下不抢了他们,难不成还留着过年吗?”王离淡定道:“再说了,咱们抢了这些狗大户的,可是用来赈济普通百姓的,这算是取之有道,用之有道,钱,还是这些钱,在殿下手中可以救活更多人,但是在那些狗大户手中,却会死更多的人。” “可是……”崇祯整个人都是懵的。 抢谁的不好,偏偏要去抢狗大户的?那些狗大户的钱是那么好抢的吗? 可是一想到那些流民,崇祯心中便慌了。 留给自己的,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等天气转寒以后,再不安置的话,保不准这些流民就要成为贼民了。 “怎么抢?”崇祯猛一咬牙,抢特娘的狗大户。 “殿下身为正统,怎么能说抢呢?殿下放心,此事交给臣便是,臣保证可以办的漂漂亮亮的。”王离满脸笑容的伸出了手,旋即尴尬的僵硬在那里。 有些太嘚瑟了,竟然想着要拍崇祯的肩膀。 还好老子机敏,连忙假装捉蚊子才化解了尴尬。 “朝中有大臣弹劾了你,这件事情被陛下压了下来,你最近行事小心些。”见四下无人,崇祯低声的说道。 “是谁?”王离有些惊讶,自己的名气已经大到了能让大臣弹劾的地步了吗? “左副都御使李夔龙!阉党的二代头目。”崇祯低声道。 “殿下放心,臣不会给他抓到把柄的!”王离给了个放心的眼神,自信满满。 崇祯将信将疑的相信了王离。 于是,王离的身边多了个跟班的太监王承恩。 “大人,那些粮商的背景查出来了,一部分为晋商,一部分为朝中大臣。”黎庆带着消息回来了,他没有想到情况会这么复杂,为了查清楚这些粮商的详细背景,黎庆可是没少下功夫。 “晋商么?”王离轻轻的抬头望着天。 朝中大臣搞事他能理解,但晋商也跟着搞事是什么鬼? 不过,晋商出来搞事,倒也是给自己提了个醒,小本本上从此多了个晋商的名字。 王离一改常态,抛弃了以往深居简出的节约精神,开始带着四个狗腿子在大街上四下乱逛。 “哟……这不是李公子嘛?”王离觉得自己有些运气爆棚,刚出门不久便遇到了老熟人,连忙上前:“数日不见,如隔三秋呀,本老爷可是想死李公子了呀……” 王离的表情如同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好友一般,一点也不像对方老子刚弹劾了他的样子。 瞧,你老子都弹劾我了,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谈笑风生,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只能说,王离的肚子里还是能撑船的,一点也不小气。 “你……你又想作何?”李霸天看到王离便觉得浑身是气,若不是有信王罩着,李霸天真想一拳头砸死王离这个王八蛋。 “我不想作何,李公子稍等,殿下有东西要交给李公子!”王离笑着打了招呼。 熊二立即上前,从身上取下纸墨笔,还有一块硬板子。 毕竟是作为举人出身,虽然没有参加会试,没有再进一步,甚至连灵魂都换了,但底子还是在的。 一手漂亮的字迹,在王离的手中逐渐成型,王离笑眯眯的吹了口气。 熊二取过纸板,将其送到王承恩面前,不过王承恩面上却有些便秘的感觉。 见状,王离很是好心的劝慰道:“王公公,要笑,要高兴,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王承恩瞥了眼王离,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吓的王离险些让他别笑了。 扭扭捏捏的,王承恩最终还是从身上取下了信王的印信,将印信大大方方的盖在了王离刚才写的那张纸上。 “来,这是信王殿下让本老爷转交给李公子的!”王离笑眯眯的将那张纸递给李霸天。 李霸天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如果这货背后没有信王撑腰,李霸天觉得自己会先把这张纸糊在王离的脸上,然后一口一口唾沫的吐上去,憋死他…… 看完纸上的内容,李霸天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是假的,本公子不去,告辞!”李霸天气的直跺脚,造假都不会?好歹你提前写好了再拿出来啊,当着本公子的面写,然后再说这是信王让转交的? 你确定信王说的不是你碰见谁就写上谁的名字,然后交给谁?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李霸天可是知道自己老子弹劾王离的事情,此刻当然是戒备心最强的时候,王离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杀气? 熊二很有眼色的递出了一本新的小本子,王离取笔沾墨,口中振振有词道:“天启七年,五月二十,于仁寿坊见李霸天,递交信王殿下请帖,置之不理,将其撕碎置于地面,狠踏数脚,又撒了泡尿,怒斥信王殿下昏庸,无耻,欺压朝廷功勋大臣之后,欲联合其他公子共讨之……” 王离似乎没有停笔的意思,一边写着一边念着,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着,王承恩则是将脑袋扭到一旁,假装自己没有听到,熊二则是狠狠的低着头,太特么丢人了。 李霸天没了先前的霸气,满脸惊恐的看着王离,心中怒骂这货怎么这么不要脸?这要是真的记下来,送到信王那里,信王十有八九会认为是真的,到时候…… 李霸天猛的打个冷颤,欲哭无泪道:“别……别写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第二十四章:都给我交钱 一连三天的时间,王离都在忙碌于奔走京城各大角落,别管认识不认识,只要看着像是牛逼人物的,王离总是要热情的上前交流一番。 便是这样,王离还是发现了效率有些低。 于是,又开天辟地,很是天才的想了一招效率更高的办法,如此实施下来,总算是能达到王离的满意程度了。 王离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点什么事情,但见到崇祯之后却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还真别说,臣在这京城里提起殿下的名字,无数公子便连连称赞,一个个喊着要前来捧场,搞的最后臣不给他们请帖都不好意思,但臣终究只是一个人,恨不能有四手啊,最终只发出去了一百零七张请帖。”王离一脸惋惜的说着。 今日一大早,王离便来到了信王府,熊二摇身一变,成了前门总指挥,在王承恩的配合下,负责前面的接待工作。 而王离,则是在数日来第一次与崇祯碰面。 “他们真是如此敬本王?”崇祯有些疑惑,这次请的可有不少都是阉党之后,这帮人天不怕地不怕的。 “那是当然,可惜殿下您当日不能在场,不然的话,便能见到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公子们对殿下的仰慕之情了,一个个不仅高呼要来助殿下一臂之力,还嚷嚷着要去呼唤亲朋好友一起来呢!”王离极为认真的点着头。 “想不到这些人倒也不坏呀!”崇祯信以为真的说道。 崇祯还在为自己吊炸天的人格魅力暗自欢喜的时候,信王府门前却是排起了长龙。 按照王离的指示,熊二指挥着信王府的护卫维持着秩序,熊二和王承恩则是在信王府门前摆了张桌子,上面留有纸墨笔砚。 鉴于不认识字,熊二这个总指挥只好把主位让给了王承恩。 一名公子哥站在案台前,熊二和王承恩两个人却相互装起了糊涂。 两人用眼神进行了一场较为焦灼的厮杀之后,最终还是熊二败下了阵,郁闷的看着来人,道:“这位公子,你带来的两个人呢?” 来人指了指下方,不算什么高官之后,主要是他接到请帖的时间太晚了,一些跟自己差不多的要么就是已经接到了,要么就是被人邀请走了,无奈,他只好找了两个级别不够的来充数。 “恩,一共三个人,每人一百两入场门票,请公子缴纳!”熊二心虚的说着,他怕挨打,他可没有王离那般厚的脸皮。 “还要钱?”田公子一脸懵逼,谁特么出门还带那么多银子?谁特么主家请人来赴宴还要收钱? “当然要钱啊,你以为殿下是请你来白吃白喝的吗?”熊二继续心虚道。 “我……我不进了,就在这里等着!”田公子气的恨不能狠狠的揍这货一顿。 见状,熊二自然知道这货是不可能老老实实交钱了,瞅了眼王承恩,王承恩会意,百般无奈的取来那份在场大多数人都很熟悉的小本子。 “这位公子叫什么来着?”熊二挠了挠头,人数太多,他是真的记不住了。 王承恩同样挠头:“咱家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兵部尚书之后。” “哦,原来是兵部尚书之后啊……”熊二迟疑了下,连忙想了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那就记兵部尚书吧,反正都一样,兵部尚书田吉之后,在信王府前怒斥信王殿下……” “别……别写……我交,我交还不行吗?”看到那个小本本的时候,田松便暗叫不妙,没想到这两个狗腿子也学会了王离那一招。 这小本本是干啥的?为什么又要记下这些?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个小本本的作用,一旦让他们记上了,以后肯定是要挨个算账的。 或许崇祯不会在意这些,但看过这个小本本上记载的内容之后,怒不怒也就由不得他了。 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阉党之后,罪证还挺多的。 知道一些内幕的他们,本就提心吊胆的,现在又被王离这个不要脸的记上了,偏偏信王还这么信任他,不知道怎么了,以前还都觉得王离欺负了也就欺负了,信王也不会为了他跟大家翻脸。 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们太小看王离的不要脸程度了,也太小看信王对王离的重视程度了。 “交钱还是交粮?交粮的话可以打九折,二百七十石就可以了。”熊二心中松了口气,看着一招还是挺好用的嘛。 “我……我没带这么多钱。”田松恨得直咬牙,傻子才给你粮食呢。 “没事,田公子的信誉信王殿下还是信得过的。”熊二回应道。 王承恩则是开始提笔疾书,字迹并不比王离差,写完之后,王承恩还盖上了信王的印章。 田松一脸死了亲人模样的签字画押,妥妥的一张三百两的欠条就这么成了,看了眼上面的期限,田松更是想死。 约定明日日落之前,这笔欠款必须送到信王府,否则每多一日,便增加十两的利息。 一连数人热情满满,满怀激动的缴纳了入场费,真金白银的并不多,大多数都留下了欠条,全部都是银子,没人傻到交粮食的,谁不知道这年头最缺的就是粮食,他们还指望这这点粮食发财呢。 熊二觉得这工作很过瘾,想自己一个下人,竟然也能在这么多公子们面前装逼,威胁他们,荣誉感瞬间爆棚。 抬头一看,熊二瞬间乐了:“哟,这不是李公子嘛?” “哼!欠条!”李霸天冷哼一声,懒的搭理这狗腿子。 “好的,李霸天李公子,欠银三百两!”熊二乐呵呵的招呼了声。 “等等,不是每人一百两吗?”李霸天懵了。 “我家老爷说了,其他公子都邀请了人,李公子没有邀请,若是李公子只出一百两对其他人不公平,殿下要求我家老爷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位公子,所以李公子需要交纳三百两入场费才行。”熊二耐心的解释着,这可是王离特意交代的。 主要是事后觉得李霸天这货便宜赚大了,再去补一张邀请信又会影响自己的效率,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就到时候让他交三个人的就行了。 “王离当日也没有说啊?邀请信上写的清清楚楚,白纸黑字,还能反悔不成?”李霸天急了,这特么就是逮着自己这一头羊往死里撸啊。 “我家老爷说当日李公子打岔,他忘了这件事。”熊二有些不耐烦道:“李公子到底进不进呀?” 王承恩接到熊二的示意,低着头取出了小本本。 “我进……” 第二十五章:你个黑了心的蛆 “这样真的行吗?”崇祯缩着脖子,顿步不前。 “殿下放心吧,没问题的!”王离认真的点点头。 今日请来的都是些二世祖,二世祖虽然坏透了,但对于王离来说却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是他的贵人。 这些人平日里威风惯了,但毕竟不是他们家老子,没有那种成熟的心智,容易被吓到。 这也是王离故意挑选这些目标的原因,若是将那些老油条弄来,今天估摸着只能是惨淡收场了。 “本王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需要本王亲自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先过去?”崇祯犹豫着看向王离。 身为皇室,身为信王,崇祯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啊。 以前咋就没发现,这王离的脸皮这么厚呢?简直连城墙都比不上他。 “殿下若是不去,效果怕是会大打折扣,赈济灾民所需要的款项是有数目的,如此以来,最终的分红怕是难以达到预期。”王离倒是没有拒绝,而是掰着手指头与崇祯算着账。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了,殿下不出面,臣镇不住那些二世祖!”王离说的斩钉截铁。 “只此一次!”崇祯紧咬牙关。 这特么都作了什么孽啊?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听了王离的建议了呢? 敲诈勒索,这是堂堂信王应该干的事情吗? 打内心来讲,崇祯是很鄙视王离这种行为的,甚至想一巴掌呼上去教他做人。 但崇祯也缺钱啊,身为王爷,崇祯并没有自己的领地,也就没有自己的收入来源,一切的开销,都要靠着宫中支援。 但这些年朝廷的日子也不好过,宫中的日子也同样紧巴巴的,否则崇祯又怎么会同意王离这个天打雷劈的建议? 前厅有些热闹,似是在围攻什么人? 崇祯正被王离这一手搞的心烦意乱,自然没有兴趣去围观一番,直接找到位置坐了下来。 接下来他打算用一言不发来表示自己对王离的抗议,以向众人证明,自己也不愿看到这一幕。 “王离,你个黑了心的蛆,三百两的门票进来,你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王离刚一露面,便有人朝着王离破口大骂。 “就是,不求有多好,瓜果糕点什么的没有也就算了,连一杯热茶都不给?” “不给热茶也就算了,冷的也没有?” “冷的也没有本公子也就不计较了,可你竟然只给本公子水喝?” “热水也能勉强接受,你弄个冷水是什么意思?” 不骂不行啊,不骂的话这王离怕是要上天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瞅一瞅王离的丑恶嘴脸,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王离这个人吧,怎么说呢。 用王离的话来说就是本老爷英俊潇洒,人见人爱,天见天怜,公正不阿,一心为民,行的端坐的正,从不搞那些虚无主义,也从不主张大吃大喝,铺张浪费,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一切都要节俭节俭再节俭,不能坏了规矩。 王离觉得这些人完全就是误解了自己的初衷,这让他感觉到很失望。 “哎!非是小气,而是每当我想起那些缺吃少穿,甚至还要为一口水而争夺的灾民就心痛不已,殿下更是接连数日无法入眠,每每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是那满满可怜的灾民,眼下正值夏日,可这些年来天气异常,冬日转瞬即来,殿下更是对天下百姓担忧不已,因此下令王府每日开火一次,一次将一日饭菜做完,省下的柴便屯下来,以便冬日赈济百姓。” “殿下大恩大德,王离深感惭愧,然并非如此,茶这种奢侈物,殿下打算将其变卖换成粮食以备用,府中一切不仅要的,统统打算换成粮食,不是王离想要怠慢于诸位,而是王离深受殿下忧民思想的影响,不得不做出此决定。” 王离的话崇祯深感认同,是啊,这些年天气异常,过了夏天便是冬天,要么下雪能把人埋起来,要么一场雪也不下,百姓苦不堪言。 崇祯想到这里,便有些痛苦的想要落泪。 刚要拍手叫好,却突然间发现,王离好像说这是本王说的? 本王何时说过这一番话了?又何时下令府上每日只开火一次?什么时候又说过要把府上的茶叶卖出去了? “奸人!你这是在动摇国本!”田松气的暴起,直指王离愤怒道。 “对!子曰:君子不器!” “奸人……” “请殿下明察,降罪奸人王离!” 转瞬之间,一帮二世祖们在祭出了一段古文之后,便开始学着人为人请命。 穿越以前王离的确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好在继承了王离的知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君子是多才多艺的,是真正有能力的人,但是有能力的人是不会事事亲为的。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在称赞崇祯是有能力的君子,他们深感佩服,但崇祯将想法告诉王离之后,被王离这个小人给蒙蔽了双眼,因此做出这种大奸大恶之辈才会做出的事情。 ‘咳咳……’ 崇祯轻轻的咳嗽了声,满脸憋的有些通红,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坑你们一笔真的是本王同意的啊。 王离没有蒙蔽本王,也没有瞒着本王去干这事。 本王是被那白花花的银子给蒙蔽了双眼啊,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崇祯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自己开口,于是端起茶杯开始喝茶,还好,自己的那杯茶还有些温度,至少不是凉水。 可当崇祯打开盖子以后却懵逼了,原本应该飘荡着数层的茶叶,现在竟然只有一根茶叶在孤零零的漂着,至于茶汤的颜色…… 就算是盯着看上一天,也看不出来有任何变化…… “哼,殿下心中明白着呢!你们就不必在此歪曲事实了。”王离冷哼一声,本是等着崇祯为自己站台呢,结果发现崇祯好像不靠谱,王离只好心中暗叹口气,不得不自己站了出来。 对付这些小喽喽们,王离还是觉得毫无压力的,至于想事了拂衣去的崇祯…… “殿下经常教导我说,遇到什么事情不要总是去夸口奇谈,显的自己很有学问似的,而是要先想办法去解决问题才行,我总结了下,就是八个字,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第二十六章:发大财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崇祯敢保证,他一定会将王离杀死无数遍,再一点点的粘起来继续杀。 本王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话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话好不? 你特么知不知道,这话要是传出去,全天下士人都恨不得上来弄你一伙呢。 现在你竟然把这口锅甩给本王了? 但是崇祯还偏偏不能反驳,反驳的话就证明了那帮二世祖说的是对的,自己的确被王离蒙蔽了,同样也就意味着,那些欠条,自己是拿不回真金白银了。 王离!本王忍了! 呵呵…… 故作淡定的喝了口茶,这也能叫茶? 看到那一根茶叶耀武扬威的样子,崇祯就想把茶杯狠狠的摔掉,嘴巴里能淡出个鸟来。 可他偏偏还不能这样做,要配合……要配合…… “殿下……”众人见崇祯没有任何回应,瞬间急了。 崇祯只是看了眼众人,也没答话,继续有滋有味的喝着上等的茶水。 这下轮到众人心慌了。 王离朝着熊二去了个眼色,熊二会意开始命人搬来桌子等物,王离也不知道从哪拿出了纸墨笔砚,还有那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小本本。 “诸位,这第一件拍卖的乃是信王殿下亲自书写的一幅字,寓意颇深,诸位买回去既能献爱心,又能作为传家宝,……,起拍价为一百两银子,依旧是老规矩,若用粮食来结账,可打九折!”熊二熟练的介绍着,并且命人摊开那一幅字。 从始至终,崇祯都是懵圈的。 自己何时又写过这样一幅字? 再看看那副字上的句子,为民众筹是什么鬼? 上百公子哥们也同样很惊讶,甚至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王离暗暗叹了口气,暗道这些人的政治觉悟实在是太低了,这种场合,竟然还要自己提醒吗? 算了,别说本老爷不帮你们,帮……要帮就帮熟人吧…… 王离瞅了眼李霸天,不知为何,王离对这李霸天很有好感,总想着时时刻刻能拉他一把。 而被王离这么一瞅,李霸天瞬间一副死了人的模样。 啥意思? 你王离这是啥意思? 威胁我呢? 还有,敢不敢把你的笔扔一边?把你那个破本子烧了? “一……一百两……”李霸天欲哭无泪,决定暂时不跟王离一般见识。 “我出一千两!”王离立即叫价,不慌不忙的朝着李霸天去了个眼神,轻轻扬了扬手中的毛笔,做出一副你不叫价我就开写的架势。 让你嘚瑟,让你老子弹劾我,今天不坑的你哭天喊地,老子就不是王离。 “一千……一百两……”李霸天浑身颤抖着加价。 钱倒是不多,就是这幅字…… “两千两!”王离继续加着价,挑衅的看向李霸天,暗道这货太抠门,不上道。 “三千两……”李霸天几乎是含着泪水喊出了最新的报价。 谢天谢地,直到熊二喊出了成交之后,王离都没有再继续加价,这倒是让李霸天稍稍松了口气。 整个募捐活动进行的异常顺利,这些富家公子们为了展现自己的爱心,也更是几度争吵,险些发生了混乱。 多亏了王离数次从中调解,才渐渐的压下了这些公子们的火气,并且通过科学有效的合理引导,让他们的火气得到了正确的释放。 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一个时辰不到便结束了。 崇祯拿出来的数十件拍卖品被这些人哄抢一空,搞的原本也打算买一件回家珍藏着的王离,最终在众人怒视汹汹的眼神下不得不败退,将这些珍贵的文物全部让了出去。 “殿下,臣总结了下这次活动的不足之处,咱们邀请的人数有些多了,而拍卖的数量却不足,甚至达不到平均三人一件,这是缺点,臣定会牢记历史教训,争取在下一次的活动中展现的更加完美。”拍卖会刚一结束,王离便急冲冲的追上了崇祯汇报着活动的得失。 “你……”崇祯气的直咬牙,指着王离恨不能怒骂不要脸。 崇祯没想到王离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报复李夔龙,虽说丢人的是他儿子,但三千两银子却是实打实的。 作为一个有脸有皮的信王,皇室,能理解崇祯坐在那里的尴尬吗? 火辣辣的,疼的不要不要的。 “殿下英明,今日一共来了三百一十九人,单单只是门票就收了三万一千九百两。”猴精猴精的王离立即朝着崇祯恭喜道。 听到数目,崇祯倒吸一口冷气,惊讶的看向王离:“这么多?” 顾不得再去生骂王离不要脸,先前拍卖的时候他也在场,知道那些拍卖出去的,价格最低的都在一百两,其中大多数的成交价都在三百两左右。 几十件下来也有数千两银子了,单单只是一个李霸天就贡献了三千两。 按照先前的分赃计划,会从这笔钱中拿出四千两用于赈济流民,余下的钱,崇祯和王离则是五五分账。 看这样子,搞不好自己能分数万两? 崇祯存了这么多年的钱,到现在都还没存够五万两呢,想不到今天一天就搞了这么多钱。 在这方面崇祯的意志力还是不用去怀疑的,但崇祯存钱干嘛?这却是个大问题。 “哎,这次是臣的失误,不然会更多!”王离显的有些懊恼。 “快些去统计今日共进账多少……”崇祯有些迫不及待,本想尝试着毁约,说一下三七分账的,但想想自己堂堂信王,应当言而有信才是,下一次,下一次一定开始前就谈好自己满意的分成才行。 “殿下,那些有人在统计的!”王离努了努嘴,这种事用得着本老爷亲自出马? 当然,主要是懒,为了这次的拍卖会,王离已经连续奋战了好几天的时间,刚才的会场上又用眼神释放攻击波,朝着在场的每一位都攻击了数次不等,累的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哪还有精力再去干这事? “那些人本王不放心,你去盯着点,另外……”崇祯顿了下,显然是在犹豫,不过想到那么多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继续道:“你亲自安排人去收账,这钱一定要尽快收回来。” 得,咱就是个劳碌命啊,真是一点空闲也不给。 “多少钱?”王离浑身疲倦的提了提王承恩的屁股。 “还没算完,但已经过了八千两!”王承恩正埋头苦算着,随意回应道。 “这个让别人核算去吧,你亲自安排一下,派人逐户上门收债,告诉他们,今日日落之前,欠款必须交上来,这次可不是本老爷亲自记录了,殿下已经准备好了小本本。”王离更加随意的说着。 多大点事啊?一句话就能搞定的,还非要自己亲自跑一趟? 还有这个王承恩也是傻,换做是自己的话,当场就核算出来了,还用在这挠头?妈的智障! “呀!刚才算到哪里来着?”王承恩突然惊吼道。 第二十七章:人生导师 分赃的过程是愉快的。 特别是当崇祯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和金灿灿的金子被抬入库房的时候,心情有多爽就更是不要提了。 原本内心仅存的那一丢丢内疚感,现在也是瞬间蒸发的丝毫不剩。 将近五万两的巨款,这还是崇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的钱,金钱所带来的冲击力就更是不用多想了,看看崇祯流的那哈喇子就明白了。 除掉用于赈济的四千两银子不能动以外,王离和崇祯各自分得了两万二千两左右。 这下王离终于是感觉到双脚着地的感觉了,踏实。 “会不会太黑心了?要不咱们凑够一万两来赈济吧?”崇祯有些心虚,募集了四万八千多两银子,就拿四千两出来?便是崇祯自己都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殿下放心,四千两够用了,等以后不够用再说吧!”王离摇头否决,挣点钱容易嘛?拿四千两出来就很肉疼了好不? “这事以后坚决不能再做了,太缺德了!”望着一堆堆的钱,崇祯下定决心道。 王离白了眼崇祯,心中暗道智障。 这事你不做以后建虏也会做,然后拿着这些钱再去彻底的灭掉你的明朝,你以为你不做就能对得起天下了? 玩蛋去吧…… 殊不知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们,表面一个个装的跟个圣人似的,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黑心捞钱呢。 “你说,这钱怎么就这么顺利的要回来了呢?”崇祯不依不饶的问着。 他很好奇,王离挑选的对象,基本上是崇祯提前划定好要搞掉的对象,这些人联合起来的威力可不小,想从他们手中坑钱?根本不用想。 一个看似天方夜谭的计划,在王离的操纵下,却这么顺利的完成了,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让崇祯大开眼界。 原来事情还可以这么办?但他总有种感觉,觉得王离这是在自毁城墙。 “很简单,因为殿下啊!”王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崇祯。 “因为我?”崇祯愣了下,有些难以相信。 “对啊!” “为什么会是因为我?我什么也没干啊?”崇祯依旧不明白。 “殿下仔细想一想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就能明白了吧……”王离却是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该装的逼,王离是一刻也不会放弃的,现在好处到手,心情大好,王离自然有心情去调教一下崇祯。 若事事都告诉他的一清二楚,那不是把崇祯当做一个巨婴来看待了吗? 崇祯倒是无所谓,但王离会觉得累啊。 想到这里,王离幽怨的看了眼崇祯,本老爷再忍忍,再忍一段时间,等你登基了,本老爷就彻底退休养老了…… 王离突然间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狗日的末日游侠,差点害了本老爷。 崇祯这是个什么年代?亡国的年代啊,就算要退休,也要把朝政稳定了,确定明朝不会亡国在退休。 现在退休倒是爽了,十多年后怎么办?那时本老爷才三十不到啊,正值壮年,难道要留着令人恶心的金钱鼠辫吗? 想到这里王离便忍不住的打了冷颤,太特么吓人了,幸亏本老爷机智,不然又被末日游侠这狗日的给骗了。 “明白了!本王明白了!”崇祯眼神异样的看着王离,有种道不出的感觉,看的王离只觉菊花一紧。 崇祯这么看王离并非没有道理的,虽然自始至终王离都没有隐瞒他的意图,但也同样没有将一个个的步骤与目的告诉自己,这让崇祯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似乎,这反射弧有些太长了点…… “只是有一点本王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令他们服从的?”崇祯皱着眉头。 “臣特意准备了个小本子,这个小本子专用于记录他们的坏话,他们若是不从,有多难听便记的多难听,日后等臣得了势,或是亲自收拾了他们,或是将这小本子交给殿下,无论如何,这上面记载的内容,足够株连他们祖宗八代的。”王离呵呵一笑。 “小本子呢?本王看一下!”崇祯暗道这王离果然黑心,竟然连这办法也能想出来,但又很好奇上面到底都记了些什么? “殿下,本子上什么也没记,臣只是将打算记载的话念出来告诉他们,听到这些话,他们自然也就从了……”王离翻着白眼,似是再说还能再智障一点吗? 要是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还能有今天这盛况吗? “恩,先是利用本王对你的信任,将印信交与你,在配合这一招去吓唬这些没见过大世面的二世祖,这些人本就心中有鬼,自然容易得手,一来二去的虽然让他们扔了点钱,但数量又不算太多,亦不会因此而与本王翻脸。”崇祯暗暗分析着王离的策划步骤。 崇祯突然想到:“但如此一来,不也等于给他们提了个醒吗?” 妈的智障! 王离真的不想骂人,但崇祯却不断的逼着自己去骂人,作为一个文明人,你能体会到骂了人以后心中是有多愧疚的吗? 那种精神上的自我折磨,你能体会到吗?你能理解吗? “陛下……” “殿下,老爷……”王离刚想开口解释,熊二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满头的大汗。 “怎么?事情没办成?”看到熊二这幅模样,王离差不多也知道了结果。 “老爷,那些粮商说先前老爷不守约,所以不再与老爷做生意了。”熊二满脸郁闷,本来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去的,结果却被人一通骂了回来,自己还是一脸懵逼的不知所以,这就更气了。 “混账!”听到那帮人竟然骂自己不守约,王离觉得自己这个暴脾气是不能再忍了,他怕这些人会飘起来。 那些粮食到底去了哪里,你们那些粮商心里没个逼数吗?还本老爷不守约,守你妹的约…… 王离深吸了口气,但却怎么也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只好转头看向崇祯,道:“殿下,这件事情臣要亲自去处理。” “要讲道理知道吗?千万不要冲动,那些粮商可不是一般人,便是寻常的官员都未必敢惹他们!”崇祯点了点头,一脸郑重的提醒着。 粮食是肯定要买的,不然光有钱没粮食还怎么对外交代? 说好的为了赈济流民而筹款的,结果钱筹到了,你却拿不出粮食?做这种事是要生儿子没**的,贼缺德的好伐? 便是崇祯也不敢就这么算了,只能让王离去交涉一番,实在不行,再去想别的办法。 “殿下放心,臣是文化人,一不杀人二不放火,最多就是把动动口……” 第二十八章:强买强卖 “本老爷怎么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情呢?”王离挠了挠头。 “是的呢老爷,就咱们两个去的话,估计有些难办,要不奴才去把肖校尉和黎校尉喊来壮壮声势?”熊二连连点头。 王离这次去可是纯粹找事的,既然是找事,自然就要带足了人手才行,一主一仆两个人,加起来都未必能打的过人家的一个下人,熊二心中甚是没有底气。 “对!怎么把这事忘了呢……”王离猛的一拍脑门,很是懊恼。 从身上拿出肖毅从真定府带回来的那份文书,王离又看了一遍。 看来这些日子真的是太忙了啊,忘了这份文书不说,竟然连自己是北镇抚司试百户这个身份都险些忘了。 “你去通知他们两个,老爷我回去一趟!”想了下,为了避免自己再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王离还是决定立即把这事办了。 锦衣卫诏狱那个地方王离实在是不想再去第二次了,恐怖不说,主要是害怕做噩梦。 “你怎么又回来了?”见王离去而复返,崇祯连忙收起脸上尴尬的笑容。 王离偷偷瞥了眼崇祯,暗道就没见过你这么虚伪的人,地上还丢着银子呢,麻烦先捡起来好不? “殿下,案子的事情基本可以结束了,臣先前派人去了趟真定府,拿回了尸检的文书。”王离将文书递给崇祯。 “这件案子缓缓再说吧,当下首要任务是解决流民的问题。”崇祯并没有正面回应王离的建议。 见此,王离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自己想做个好人,崇祯未必就能如了自己的愿,再者两人考虑事情的角度不一样,得到的结果自然也就不一样。 王离没办法去说崇祯的不是,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便是了。 待王离从信王府出来的时候,黎庆三人便在此等候,黎庆直接上前道:“大人,卑下觉得此事还是应当在考虑一下!” 先前王离曾让黎庆暗中调查那些粮商,同样也让他暗中去调查那些参与了西山换粮的粮商。 前者倒是很快便有了结果,后者直到现在依旧杳无音讯。 “说说,查出了什么?”王离饶有兴趣的问道,若是没有查出什么东西,以黎庆的狡猾,是不会这样说话的。 “目前初步查明的西山换粮事件中,晋商直接掌控的粮铺是没有参与的,而那些换下来的粮食,则被其他的粮铺给贪墨了,那些粮铺均为朝中三品以上大臣暗中持股。”黎庆有些心惊胆战的说着。 就算有信王撑腰,现在他也有点害怕了。 正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不敢把话说完,那些下等粮食,是晋商出的,收回去的上等粮食,却让其他粮铺拿走了,这里面本身就充满了蹊跷。 “我的粮食,是他们想拿就能拿走的吗?”王离冷哼一声,朝中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晋商也同样不是好东西。 二百多石粮食而已,晋商自然不在乎,能够用这些小恩小惠讨好一些朝中大臣,他们更是求之不得。 倒是那些朝中大臣们,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点,好歹也是级别那么高的大佬级人物了,就这么缺这么点粮食吗? 王记粮铺。 作为数百年前的本家,王离对这里倒是没有任何的好感。 这王记粮铺名为王氏,实则暗中早已被朝中大佬瓜分,确切的说,被王离列为二代头目的,大多数都有其中的股份。 只不过是由王氏代持,所得收入与王氏并没有任何关系,而王氏则在京中还有另一座粮铺。 此时粮铺内的气氛有些尴尬,面对王离的强硬态度,粮铺掌柜的有些无奈。 “大人所需粮食数额太大,便是王氏粮铺也难以筹集到,请王大人移步后堂说话!”粮铺掌柜再一次邀请王离到后面无人的地方谈话。 “哼!”王离冷哼一声,“你王氏粮铺有多少粮食本官已经查的一清二楚,也莫要说不与本官交易,这次本官乃是代表信王殿下来洽谈交易的,最好收起你们那点小心思,否则撕破了脸皮,大家可就不好看了。” 掌柜的脸色有些僵硬,没想到王离竟会如此强硬,还不要脸。 当然,更不要脸的是他们这些人,但他们属于那种只做不说的啊,哪像王离,又做又说,好人坏人全让他一个人做了。 “大人,此事并非小的能做主,要不请大人先回?等小的上报东家以后再来回复大人?”掌柜的无奈,但这真不是他能决定的。 “上报?”王离不由的冷笑,暗道这帮人啊,还真是不要脸,既然来了,没买到粮食是肯定不会回去的,伸手一指:“你现在就去上报,本官今日就在这里等着。” “大人……这……” “信王殿下正在府中清点银两出库,所需钱银随时可以送来,拿不回粮食,你让本官怎么交差?”王离狠狠的瞪着掌柜。 该怂的时候一定要怂,适当的时候,王离也必须要告诉他们,这次不是我做主,而是信王在操作,给不给,你们看着办,到时候信王生气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反正只要能要来粮食就行,至于节操?那又是个什么东西? “大人,就算是信王殿下,也不能这样啊……”掌柜的快哭了,你若是平价购买,那就别提了,要多少有多少,粮食卖给谁不是卖? “怎么?我王离区区北镇抚司试百户就有面子能让你们打个对折,以信王殿下的面子,让你们再打个对折就不行了?还是说,你们认为信王殿下的面子就不值这些?”王离斜眼看道。 熊二一脸惭愧的将头扭向一边,肖毅则是在发愣,黎庆似乎是在思考人生。 王离那卓越的表演技术,实在是太过惊讶,吓的他们甚至不敢直目相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王离的态度还是挺解气的,这些狗日的粮商,哪一个不是赚着暴利? 不说别的,就王离现在的这个报价,他们都不会赔钱,这你敢信? “老夫信不过你王离的为人,谁知道你会不会学着以前那样中饱私囊?” 第二十九章:不卖?不存在的 来者约莫四十岁左右,体态稍显肥胖,满脸红光,身着丝绸服饰,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屁虫,满脸献殷勤的模样。 “东家!”见到来者,掌柜的连忙跑去问候。 王离仔细的打探着眼前这位东家,能在这个年代吃出这么一副体格,家里没几座矿是万万做不到的。 王离倒是很好奇,那些大臣们看不清形势,或者不愿意面对现实也就罢了,一向精明的晋商,怎么也看不清楚形势? 东家挥了挥手,示意掌柜的去忙,转头笑眯眯的朝着王离拱手道:“在下王登库,乃是这王记粮铺的东家,王百户可否方便移步后堂?” 王登库,八大晋商之一,虽不是头目,但在这京城之中还是有一定力量的。 八大晋商各有所长,又很团结,大家分工协作,相互扶持,互不干扰,这才有了今日之规模。 王离固然是代表信王来的,但信王又能如何?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嘴上倒是说着恭敬,可无论是语气还是形态,王离看不出任何恭敬的地方。 王离微微一笑,心中暗叹,看来今日想要买走粮食,怕是没那么容易了,这帮人几乎就没把崇祯放在眼里。 王登库有足够自傲的资格,且不论自身的实力,单单是在这京城,愿意为他站出来撑腰的大臣,就不下两位数,四品以上的大臣更是数不胜数。 晋商这些年的经营,不是没有成效的,能在阉党的天下混的风生水起,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来到后堂,屏蔽了随从,仅余下王登库与王离二人。 “王百户的难处,在下可以理解,也非常愿意支持王百户的赈济行为,但也请王百户能理解一下在下,这王记粮铺,终究不是在下一人的,有些事情,在下也是做不了决定的。”王登库笑眯眯的说着。 “是吗?”王离冷笑一声。 这王登库倒是猴精,摆明了两边都不愿意得罪,想让自己去跟阉党硬怼,而他则装作无辜的样子,无论谁胜谁败,都与他无关。 “在下虽愚,但多少也能看到一些天下大势,那边已经放话了,王百户这次想要买粮并非不可,但这价格至少要比市价高一成,这是最终的底线,不过,在下可以私下赠予王百户一千石粮以备急用,还望王百户得以谅解!”王登库笑眯眯的看着王离。 一石粮食一百五十三斤左右,一千石便是十五万五千三百斤,壮年一人一日一斤粮可以饱腹,若是用作赈济,那就省的太多了,每人每日两碗粥就能勉强活下去,算下来每人每日四五两便足够了,一斤粮可以让一个流民活三至四日。 王登库拿出来的粮食,足以让一万流民吃上一个月,节省一些,一个半月也不成问题。 面对王登库的慷慨,王离倒是不以为然。 倒是忍不住的冷哼一声,这晋商能在这末世混的风生水起,越做越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说这独特的战略眼光,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一千石粮食足够安置西山流民三四个月的时间,四千两就算按照王登库给出的报价,至少也能再买三千石,这么一算,让西山流民度过这个冬天是不成问题的。 一千石粮食虽然不够,但也解了西山燃眉之急,这王登库,也算是卖了信王一个面子,就算日后算账,怕是也轮不到他头上。 不得不承认,这货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但是,今日这粮,王离是非买不可的,那些粮食不仅仅只是用于安置西山流民的,王离还有其他的用处。 “你知道脚踏三只船的后果吗?”王离淡定的问着。 这王登库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以为那点蝇头小利就能迷惑自己的双眼?天真…… “不知王百户此话何意?”王登库脸色瞬间僵硬,长袍之下,双腿竟在忍不住的打颤。 “没什么意思,只是感叹一下沈仲荣的凄惨人生!”王离微微一笑,随意道。 王离倒是潇洒,可王登库却瞬间面色大变。 这沈仲荣为何人?整个大明凡是有点水平的人都知道,那可是号称富可敌国的沈富,沈万三,是他们商界最为崇拜的前辈,也是他们追求的目标。 当然,他们追求的是沈家的巅峰,而非沈家的结局。 正史记载沈万三是寿终正寝,而沈家的落魄原因在于其后代不思进取,太过放飞自我,纵是家财万贯,也顶不住一大家子胡吃海喝,自然的,也就这么破败了。 但是民间却还有这一种说法,沈万三其实是被朱元璋给杀掉的,原因是太有钱了,之前又不愿意帮助朱元璋,随后朱元璋上位之后便干掉了沈家,将沈家的财富充入国库。 但这种说法显然是不现实的,经不起认真的推敲。 但后代的明史中记载的,却就是这条民间的说法,所以,有些事情自然是不用多说了。 王离这个时候拿出沈万三来感慨,自然不是为了还没被篡改的正史中的沈万三而感慨的,而是在警告王登库,你们就可劲儿的作吧,到时候民间关于沈万三的传言,就是你们的下场。 如果仅仅只是不愿倾囊相助也就罢了,以他们多年来的经营,未必会落的沈家那种地步。 真正让王登库害怕的是,王离在这句话之前,特意提起了脚踏三只船,这五个字才是最让王登库恐惧的地方。 这三只船是哪三只?不明所以的人听起来自然是满头雾水。 但王登库却很清楚,这第一只便是阉党,这已经是明面上的事情了,这第二只,是信王这条船,同时踩两条船也不是不可救的,真正的杀手锏则是这第三只船,建虏,这才是真正的大问题,一旦被爆出来,整个晋商集团将会被彻底的一锅端,便是强势如天的阉党,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救他们。 王登库焦急的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悄悄的打量了眼淡定如若无事一般的王离,这事才刚刚开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锦衣卫! 王登库瞬间吓的汗流满背,事情已经超出了预料,想了无数种办法,却始终想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此事在下会尽力而为,请王百户给些时日去运作一番,一千石粮食,在下会尽快安排人秘密送过去……” 第三十章:会死人滴 王离当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晋商与建虏有关,但历史已经给了答案。 这些年来建虏越来越强,手中的装备越来越好,若是没有人暗中资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八旗兵虽然很强,但纵向比较的话,只能说是明军太弱了。 现在的八旗兵,还处于捧着一本三国就算是高级知识分子将领的年代,他们的作战主要也就是依靠骑兵的高机动性,以及无惧生死这两点立足的。 扬长避短,碰上军纪涣散,无心恋战的明军,哪有不胜的道理? 王离纯粹就是诈一诈他们,反正崇祯要不了几年就会登基,他相信晋商能够看到这一点,皇帝想要灭掉建虏还有一定难度,但想灭掉他们晋商,那是一点难度也没有。 何况,王离这个信王亲信,北镇抚司试百户的身份,给他提供了极大的掩护。 一个刚刚上任不久的试百户就能知道这些内幕情报,那是不是证明着锦衣卫那边早就知道了这个情况? 之所以没有动他们,完全是因为阉党集团为了利益而决定暂时不动他们? 一旦崇祯上位,阉党完蛋,那是不是就到了他们晋商集团的末日了? “走,去西山!”离开王记粮铺,王离领人直奔西山。 先前的赈济让王离获得了一些名声,但后面的换粮事件几乎让王离瞬间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西山对于王离来说是块挺重要的地方,不仅可以产出煤,还能用来安置流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明朝的灭亡,也有一部分功劳要归功于这些流民,内忧外患之下,如何能够不亡? 再来西山,与先前相比,这里更多了些人气,但却比之前显的更加乱遭。 到处都是随意搭建起来的窝棚,几块木板对起来,简单的在上面盖上一些茅草便算是一个家了。 这样的窝棚在夏天倒是无妨,最多就是蚊虫更多一些,但若是到了冬天,冻死人的数量就该以堆来数了。 “民妇见过大人!”见到王离带着人来了西山,被任命为总管事的刘杨氏连忙上前。 尽管先前发生了上等粮换下等粮,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但从内心说,他们还是要感谢王离的,若不是王离,现在他们怕是连下等粮也没的吃。 不管怎样,至少这几天没再饿死人,对于每天都会饿死无数人的流民团体来说,哪一天没有人饿死反倒成了稀奇事。 也是直到今日,刘杨氏才知道原来王离也是有官身的,而且还是锦衣卫,至于官职有多大,这她就不知道了。 “最近流民情况如何?”乱糟糟的窝棚区让王离有些皱眉。 “回大人,比起之前已经好的太多了,流民也都暂且安定了下来,目前正在想办法整理这些窝棚。”刘杨氏如实的说道。 “之前让你们找的黑石情况如何?”王离接着问。 “大人,咱们这三千亩地差不多三分之二都有黑石,民妇试着让人挖了下,便是这脚下挖个数尺也能挖出黑石。”刘杨氏不解王离找黑石做什么,但谁让人家给自己粮食呢,找就找呗,权当闲着没事找点乐子。 “能够开采黑石的人有多少?”王离继续问着。 “这个……”刘杨氏显的有些拘谨:“若全部都去开采,约莫能与二三百壮年差不多?” 太少了…… 王离摇了摇头,开采煤矿本就是体力活,这里又以妇孺为主,能有二三百壮年的工作量已经算是高估的了。 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王离没理由就这么养着这些流民,给他们找点正事干才是正经事。 自始至终,王离都不认为对付流民的方法有多难。 给他们找个地方居住下来,给他们找个足以养活一家的出路,只要日子能够安定下来,能够靠着辛勤的劳动换来回报,傻子才会去跟着造反呢。 “这几日还会有粮食运来,先找些地方准备下。”王离想了下,说起粮食,估计这些人对自己的信任已经不太足了,接着又说道:“肖毅,你留守此处,没有我的命令,谁敢私自来换粮,一律拿下。” “民妇代大家谢过大人,其实粗粮也没什么不好的,那些细粮大家反倒吃不太惯。”似是察觉到先前换粮并非王离的意思,刘杨氏连忙感激道。 有锦衣卫在这里盯着,谁还敢来换粮? 细粮吃不惯? 不存在的,只不过细粮能卖上价,粗粮根本没人要,只能留着自己吃,大家都舍不得吃细粮罢了。 “黎庆,你去招募一千流民,最好是按户来的,壮丁要多一些。到时候肖毅从中挑选出一些来作为帮手,维持这里的秩序,组织他们开采黑石。”王离又想了下,还是决定再招募一些流民来开采。 “大人,您打算开采黑石?”黎庆本就在怀疑王离要这黑石干啥,但没想到现在王离竟然直接下令开采,惊的瞬间合不拢嘴。 “对呀,这黑石用于冬日取暖和日常生火不正好吗?”王离斜眼看道,一帮土老帽,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大人,且不说这黑石极难点燃,就是用来取暖的话,是会死人滴……”黎庆黑着脸,再好的东西能把人给弄死,谁还敢用? 没见市面上的黑石都是百钱一大车的吗?就这还无人问津。 脑子瓦特了吗?竟然想着要开采黑石。 王离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黎庆,暗道这货也不傻呀,怎么说出来的话就这么傻呢? 不过转眼间王离却想到,这个时代的煤炭的确用的不多,就算是炼铁也很少用煤炭的,练出来的铁质量太差了。 煤炭极难点燃的原因,是这个时代的人就是直接拿着原煤点的,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处理,当然很难点燃了。 王离知道解决的方法,但却要有个足以令人信服的缘由才行,想了下,决定以身作则,一脸认真道:“那是你们不会用,本官从小到大,取暖靠的就是这个黑石,你看本官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第三十一章:本王有个大胆的想法 煤炭生意是肯定要做的,这可是赚大钱的机会。 同样因为煤炭生意需要用到大量的人手,恰恰能成为安置流民的一个好去处。 整个西山的规模王离大致的看了下,安置数万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王离倒是想亲自去安置这些流民,就是自己的身份忒尴尬了。 北镇抚司试百户,一个武官怎么适合干这些事情呢? “黎庆,你觉得北镇抚司里边,有多少人是可靠能用的?”王离愁着眉头,必须要扩大百户所的规模了。 手下就这两个人加上一个半残看门老头,能干个鸟啊? “大人,能用的人倒是有不少,可他们未必能为大人所用。”黎庆想了下。 “什么意思?” “就说咱们百户所吧,其实这十六个人都能用,因为这些都是得罪了某些人,又不愿与其同流合污的,不说能耐有多大,至少做好校尉的职责是没问题的。但为了保住他们的饭碗,也就只能任劳任怨了。”黎庆毫不犹豫的指出了问题。 其实意思就是这个人能不能用,去看看他现在正在干什么就知道了,凡是干的活又累又脏人人嫌弃的,基本都是能用的,那些风光无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闪电哄哄的,基本都是靠着溜须拍马,出卖灵魂上位的。 说到这里,王离松了口气,能有人用就行,最怕的就是整个锦衣卫都烂了。 “你的饭碗丢了吗?”笑眯眯的看着黎庆。 “没……没丢吧?”黎庆有些犹豫,他也拿不准这到底算不算是丢了饭碗。 反正现在他们四个已经是游离于锦衣卫之外了,每天去不去北镇抚司已经没人管了,吃住什么的也是自己解决,至于俸禄…… 这个还不到时间,北镇抚司那边还会不会发放,黎庆心中也有些没底。 “那不就得了!”王离笑着拍了拍黎庆的肩膀,是以鼓励道:“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又多了一个,尽快把咱们百户所充实起来,把能拉的人全部悄悄的拉过来,不要怕得罪人,也不要怕超员,谁敢不服,你就说是信王殿下让你这么干的,有什么不满让他找信王殿下理论去,总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给我在北镇抚司内抬起头来!” 黎庆脸色骤然僵硬,双腿隐隐的有些颤抖道:“殿……殿下有说过这话吗?” “当然说过,你是在怀疑本官吗?”王离瞥了眼黎庆,于是,王离决定再加一把火:“你去告诉那些人,镇抚司若是不发俸禄给他们,本……信王殿下来发,给你五日的时间,五日后,我要见到一个完整的百户所。” 一脸懵逼的黎庆被王离打发去坑蒙拐骗,不,应该是解救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忠实耿直的肖毅,此刻则蹲在西山的地头上暗暗的思考着,今晚自己住哪里呢?又吃什么呢? 现如今王离已经可以在信王府内横冲直撞了,硬气的不能行,所有的丫鬟太监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让一条路出来。 “殿下……殿下……臣发现了个天大的秘密……”瞧见崇祯,王离便是满脸欢喜的一路跑了上去。 不过,瞧见王离满脸兴奋的样子,崇祯反倒是高兴不起来。 直接将手中的战报丢给了王离,满脸的郁闷。 王离愣了下,打开战报看了眼,瞬间惊呆了,自己之前跟崇祯说的那些,竟然成真了? “你是怎么看出建虏能对大明有威胁的?”崇祯满脸愁容的看着王离问道。 最先在自己面前提出这个观点的,是王离,当初崇祯只是有些相信,但却没有完全相信。 现在情况不同了,前线传来了实打实的战报,虽然没有完全印证王离的话就是正确的,但有了王离的话先入为主,换了个角度考虑问题的崇祯,也发现了这里面的巨大问题。 “殿下,明军太弱了!”王离想了下,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为了不过度打击崇祯的自信心,还是悠着点说吧。 “太……太弱了吗?”崇祯愣了下,旋即觉得心有些疼,又有些不甘:“可是这一仗我们打赢了!” “打赢了吗?”王离反问道。 “没赢吗?”崇祯依旧不甘心。 本来是不想打击你的,你咋就不能上点道呢?王离叹了口气,道:“朝廷花费重金,历经数年,投入的资源可谓数不胜数,这才练就了这么一支军队,这仗虽然打赢了,可这赢的和输了又有什么区别?现如今朝廷还有能力再编炼一支这样的军队吗?况且,关宁军真的就挺能打的吗?” 说到这里,就连崇祯也都有些自信不足了。 王离说的对,关宁军可谓是举国之力打造出来的,人数不多,被大明看做是未来的希望,决战关外的主力部队。 今年开春的时候关宁军也展现了他的能力,毛文龙率领部队曾正面的击败了朝鲜军,接着又击败了建虏。 但没想到建虏从朝鲜退兵之后,转眼间就兵围了锦州,这才有了这一仗。 宁远大捷,什么叫大捷? 是把建虏杀的哭天喊地,哭爹叫娘了吗? 并没有,仅仅只是因为守住了锦州,守住了宁远,建虏那边是损失惨重,可关宁军这边损失也不少。 也就是说,在占尽优势的前提下,关宁军才勉强能跟建虏打个平手。 那么一旦大清洗之后,关宁军若是也军心涣散,建虏再来的话,还能打个平手吗? 这一仗对于崇祯来说,最大的收获其实在于王离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局势变化,同时又让他郁闷了,他是真的想把那些阉党杀的一干二净的啊…… “本王有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什么办法即杀了人,又能保持军队的稳定?”崇祯依旧还在幻想着。 王离翻了翻白眼,暗道智障。 天下间有这种好事吗?你能多开动一下脑筋好好想一想吗?那可能吗? 当然可能啦…… 天下间还没有什么难事是能难住有心人的,比如说王离这等绝顶聪明的天才级人物。 但是,我就不告诉你…… “殿下,这饭要一口口的吃,事情自然也要一步步的来,臣今日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如若运作的好,对殿下将来百利而无一害……” 第三十二章:殿下仁义啊 崇祯有些泄了气的看了眼王离,纵然心中不爽,但也知道王离说的是对的。 大明内部不能乱,或者说大明内部已经足够乱了,现在需要的并不是快刀斩乱麻,而是温水煮青蛙。 “什么秘密?” “一个既能为殿下带来大量银两,又能使万民衷心感谢殿下的一个秘密,此事若是做好,多的不说,至少京师附近的流民,不会再成为朝廷担忧的祸源!”王离极为认真道。 “还有这等好事?”崇祯顿时来了兴趣。 能赚钱还能赚名声,同时还能解决流民的问题,别说是崇祯,这是每一个有责任心的官员都希望看到的局面。 军队战斗力不强的原因是什么?除了党争祸乱之外,最大的原因是缺钱,边军三个月能发一个月的饷银就算谢天下地的了,粮食也基本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好不容易凑点钱发下去,结果层层克扣,到了官兵手中便是所剩无几,归根结底,还是没钱,这才是最大的原因。 “自然是有的。”王离悄悄瞄着崇祯,见成功的激起了他的兴趣,连忙说道:“只是要办此事,需要用到大量的人手,臣手下只有两个人可以用,臣打算让黎庆在北镇抚司内活动一番,将那些还未被腐化的可用人员集结起来,为殿下所用。” “恩,应当的,够不够?不够本王从护卫中再抽调一些给你?”崇祯连连点头,拉人就拉人,没人用当然要去拉人,他最关心的是赚钱,是名声。 “够是肯定够的,只不过臣身份低微,怕有些人来找臣的麻烦!”王离低声嘟囔着。 “敢!谁敢找你的麻烦,本王亲自去收拾他!”崇祯老脸一横,一副别怕,有我在的姿态。 王离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一个后患。 虽说前面传令的时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但崇祯这里若是不知情,没有这份心思的话,万一田尔耕找起麻烦自己不就倒霉透顶了吗? 还好崇祯智商有点不够用,自己轻轻的这么一忽悠,他就上钩了。 “殿下,臣今日去了趟西山,发现那黑石有巨大的运作空间,此物若能推广,一年至少能为咱们带来数十万两的收入。” “黑石?不是说会死人的吗?”崇祯愣了,那东西他听说过,根本没胆子用。 王离翻了翻白眼,怎么这一届的古人都这幅熊样啊?就不能有点上进心吗? 王离不得不耐心的解释了下黑石死人的原因,以及如何解决的办法,并且大致的说了下黑石的经济效益,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核心思想,要让崇祯相信这黑石真的能带来巨大的利润。 “黑石真的没问题?”饶是王离说的天花乱坠,崇祯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在他的记忆中,那可是数百年来留下的经验教训。 “没问题的,臣先让人取一些黑石来试验一下,臣愿……额,让王公公亲身试验,这样更具说服力。”王离本想说自己亲身试验,但仔细一想自己可是试百户啊,这么大的官怎么能亲身试验呢? 王承恩这货不错,历史证明他的忠心是无需置疑的,王离也有意提拔一下他,所以便钦点了王承恩来承担试验任务。 但仅是如此还有些不够,王离想了下,接着道:“若是黑石生意两年内达不到预期效果,臣愿以肖毅的人头,以及臣的人格作保!” 听到王离又是人头又是人格保证的,崇祯心中多少有了些信心,虽然不知道人格是个什么东西,但有个人头就足够了。 “你是打算以这黑石赚取的利益,来养那些流民?如此一来,他们不乱尚且能够苟且偷生,若是乱了,必会断粮!”崇祯眼前一亮,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妈的智障…… 王离忍不住的在心中怒骂一声,不过脸上还是要笑嘻嘻。 “殿下,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那黑石也并非能自己跑出来,总得需要人去挖吧?这挖矿可是件苦力活,但对于当今百姓来说,他们并不怕吃苦卖力,怕的是连吃苦卖力的机会都没有。若是天下百姓都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有个可以靠着自己双手养活家人的机会,谁又会甘愿去做那流民? 现在殿下给了他们这个机会,这些流民必定会视殿下如再造父母一般,倘若殿下可真心待他们,臣敢以人格作保,这京中谁若是敢说一句殿下的不是,这些安置在西山的流民定会第一个站出来用唾沫喷死他们。” “说说具体的!”崇祯心中满怀着憧憬,王离说的对,他已经看到了流民拥戴自己的画面,但如何操作,心中却还是一团糟。 “臣觉得殿下乃是当今天下最帅气,最有担当,心怀满腔抱负,最有智慧,最能体谅民间疾苦的圣人,如若不做便罢,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要做就要做到让全天下人都说殿下的好,殿下的英明,而在这件事中挑不出半点殿下的毛病。所以,臣有了个大胆而又很实际的想法。”王离心中打着鼓,看到崇祯被自己的胡言乱语给迷惑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为了挣点家产容易嘛我? “殿下,三千亩地显然是不够的,咱们若想赚钱,就必须要将西山所有产出黑石的地方统统握在自己手中。臣以令黎庆再去招揽一千流民,这些流民将会是采矿的主力,但这还远远不够,预计要在两个月内,让西山的流民增加至五千人左右,折算下来大约也就一两千户的样子。 让他们采矿,咱们给粮食,看似天经地义,实则不然,如此只能说殿下心中有民,却称不上真正的爱民,再过几个月便要入冬,以西山现在的条件,怕是会冻死至少一半的人,殿下应当为这些流民营造足以抵御寒冬的屋舍。 但殿下爱民不假,却也不是流民的爹妈,哪有道理不求回报的为他们营造屋舍呢?所以,臣苦思冥想数日,终于找到了一个破解的办法。一间勉强能够抵御寒冬的屋舍大约需要七八两银子,加起来也用不了两万两银子就可以了,加上西山有黑石,可以用来取暖,对屋舍的要求可以适当降低一些。 殿下此时若能以无息的方式借给这些流民银两用于营造屋舍,那么殿下想一下,流民此时还不是对殿下感激涕零?” “恩,的确如此!”崇祯认真的点着头,的确是这个理,但又皱着眉头:“这钱他们怎么还?” “这就是殿下仁慈的关键点了,西山不养闲人,但西山也绝非无情之地,凡是下矿采黑石的,咱们管饭,不但管饭,还给他们发放工钱,其余人则统一组织起来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些人的口粮要稍微减一些。 殿下无息借给他们的钱,就从他们的工钱中扣除,钱还是殿下的钱,出去转了一圈,为殿下带来了百姓的拥戴与利益,一举两得,这西山是臣在经营的,还有很多事情要操心,按理说臣应该多拿些分红的,但拿的多了臣心中觉得愧对于殿下,咱们就还按照老规矩五五分账吧……” 第三十三章:我要做大人的狗 当看到崇祯那满脸期待的表情的时候,王离就知道自己的劝说已经成功了。 作为一个心怀发财梦的穿越人士来说,崇祯采纳自己的建议并不是最重要的。 其实最重要的,是崇祯竟然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话,而且还是不带考虑的那种。 为了避免日后被人说是崇祯利用身份强势的逼迫王离给他五成的分红,王离充分的考虑到了崇祯未来的处境,所以谈好这件事情之后,便与崇祯签订了一份分红协议,有了这份协议,谁也不能再去说崇祯持强凌弱什么的了。 当然,你们这些所谓的清流也就不能说是王离坑了崇祯,虽然俺王离没有出钱,但俺出力出方案了呀,没有这些,单纯的钱能办成事吗? 是的,自始至终,王离提出关于钱的方面,都是崇祯的,就是在分红方面加上了自己。 看到王离能如此为自己考虑,崇祯也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的重用王离,这才是真正的赤胆忠心呐…… 王家的动作很快,一千石粮食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短短三两日的时间,便从周边城分批调来了粮食。 这批粮食并没有直接进入京城,而是直接被拉去了西山。 粮队从西山离开之际,王离也悄然的抵达了西山。 黎庆还在辛勤的忙碌于挖人第一线,效果有些差强人意,但成就还是有的,这次王离直接带了五十个人过来。 当然,聪明盖顶的王离,暂时还叫不上来身边这些人的名字,主要是接触时间太短了。 “去将全部流民集结起来!”王离指着肖毅。 “是,大人!”肖毅的眼神有些空洞,但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执行。 西山的生活是痛苦的,就算在北镇抚司被人挤兑,至少还是能吃饱的,这几天的时间,肖毅每天只能喝几碗稀粥,清汤寡水的,以至于整个人走起路来都感觉有些飘飘欲然的。 肖毅身边已经有了几个辅兵,通知人这种事情自然不用肖毅亲自去跑一趟,加之大家都聚在一起,找个声音洪亮的站在当中吼上一声问题便解决了。 “恩,不错!”看到肖毅将事情安排的井然有序,王离连连点头称赞:“虽然本官并未如你这般日夜深耕于此,不言劳苦,不畏风声,但本官还是一直在关注着你的,这些日子你做过的事,吃过的苦,受过的累,本官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看到肖毅脸上竟然隐隐的升起了些许的欣喜,王离暗道一声土包子。 不过脸上却还是表现的极为满意,不管怎么说,这北镇抚司才是自己真正的重心啊。 而北镇抚司,乃至整个锦衣卫又有一个特殊的风气,真正能干的,往往是那些地位最低下的,而地位最低下的,往往是最不受重视,经常被人欺负的。 此时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就是这个类型的。 他们出身贫苦百姓之家,入了锦衣卫虽然处处受人欺负,待遇又是最差的,但依旧比外面好了无数倍,这才是他们不舍得离开的原因。 “从现在开始,肖毅,你便是总旗了,这些人都是你的了。”王离指着身后的五十人,满脸的微笑。 “谢大人!”当幸福突然来临,肖毅下意识的跪倒在地拜谢王离的提携。 作为最初跟随王离的两人之一,肖毅知道自己的前程不会太差,前提是王离没有混死…… 但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就成为总旗,总旗,那可是仅次于百户的官职啊,一个百户所只有两个总旗的。 “谢倒不用,你能任劳任怨在这里这么久,现如今担任总旗,这也是你应得的。”说着,王离随意的瞅了眼,发现流民已经快来了,故意磨蹭了会儿,这才接着道:“本官不是那些高居庙堂的君子们,本官自有本官的一套道理,外面怎么样本官管不着,但是在这里,少一些心思,多一些行动,只要肯脚踏实地的去干,就有升官发财的机会。你手下的小旗本官就不直接任命了,这段时间你亲自去观察,挑五个最能吃苦耐劳的出来报给本官!” 王离的话自然引起了这些锦衣卫们的兴奋,他们本就出自贫苦百姓之家,在北镇抚司干的也是最脏最累最苦的活,还有什么苦是他们不能吃的呢? 想到自己可能就要当小旗官了,一个个恨不能立即趴在肖毅脚下为其擦鞋捶背捏腰好好的伺候一番。 “大人如此礼遇,肖毅定当万死不辞,从此以后,肖毅便是大人麾下一条狗,大人让咬谁就咬谁,绝无二话,绝无二心……”肖毅满脸通红,任由泪水打湿脸庞。 “吾等也愿为大人上刀山下火海……” 王离有些懵了,不是说好了这些都是不愿与阉党同流合污而被打压的忠义人士吗? 难道是自己对忠义这两个字的理解有所偏差? “大人,锦衣卫想当官,一靠背景二靠钱,想我等这些没钱没背景的,在里面最多也就是个受气包……”肖毅再次落下感动的泪水。 不少人也开始跟着纷纷落泪,他们在锦衣卫过的并不好,看似风光,却永远也看不到希望。 大多数人进去的时候什么样子,出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子,丢掉了年轻时的锐气与拼劲儿。 王离算是明白了他们为何会有这种反应,或许是有些过激了,但这也属于在绝望谷底发出的呐喊,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王离决定要以以身作则的例子来安慰他们一下。 “我王离平生最恨的便是那些认钱不认人的人,但凡在我王离麾下,谁敢触犯这些龌龊的事情,一律打死!” “好,大人说的好……” 不仅锦衣卫在呼应,围过来的百姓也在呼应,这年头视金钱如粪土的官员并不多了,能够在他们头顶出现一个,实属不易,当然要好好的怒捧一把喽。 王离满意的挥手示意着,一副领导巡视的架势:“肖毅,带人维持秩序,本官有大事要讲……” 第三十四章:骆养性,给我滚出来 跟普通百姓讲话与跟锦衣卫讲话是完全不一样的,锦衣卫算是见多识广,故而王离可以讲的稍微复杂一些。 但这些话讲给普通百姓听,保准他们会听的一头雾水。 虽然很牛逼的样子,可我就是听不懂,你能咋滴? 同理,王离是个很懒的人,但同样又比较喜欢追求效率,像某某领导那种我只讲两句这种行为,是断然不可能出现在王离身上的。 “经过本官数日的努力与奋战,终于是得到了一个大好的结果,将诸位安置在这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让诸位得以苟且偷活,而是要让诸位能有更好的生活,围绕着这一点,本官只讲两点!”王离有模有样的来了个话前总结,着重的突出了这是自己努力后才有的结果。 下面的百姓听的津津有味……就当是津津有味吧…… “第一点,西山不养闲人,什么是闲人?无所事事即为闲人!第二点,为了能够给诸位带来更好的生活,经过本官多日来的走访摸排调查,费劲脑筋的翻阅无数珍贵典籍,最终又累的掉了好几根头发才完善了这项计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才成功的说服了信王殿下,于是,就有了这第二点,诸位可以从信王殿下那里借钱出来建房子,借的钱是没有利息的,且本官已经为诸位想好了还钱的方法…… 这第三点嘛……本官的目标,便是要将这西山打造为世外桃源,人间乐土……” “大人,我们没有地,也没有粮食,借不起这钱啊……”一瘦弱汉子总算是听明白了,连忙说道。 王离恶狠狠的瞪了眼打断自己讲话的这货,是个瘦如麻杆,灰头土脸的老汉子,暗骂了句这货咋这么没眼色呢? 都说了我只讲两点,就算你不识数,就不能掰着手指头数一下吗? “本官会在西山设立各个工坊,诸位可以进入工坊劳作,以工钱来抵扣借款,简单的说,就是诸位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干他个一两年,就能还清这些借款了……”虽是不喜,王离还是陪着笑脸耐心的解释了下。 不过王离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耐心,也低估了这些流落至西山的百姓的好奇心。 三两句话之后,王离不得不选择败退。 将肖毅拉了过来,王离气的有些肝疼,指着道:“在西山寻一处适合的地方,设砖瓦工坊,人员就从这些流民中招募,之后还会有流民过来,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所有建房子需要用到的材料,统统设坊自造,售价比市面低一成,黑石那边要组织人开采,能采一石的,就奔着两石去……” “大人……大人……” 远远的,有一人骑马疾驰而来,口中高呼着。 王离愣了下,这人并不认识,但这里官位最高的就是自己了,这人肯定是来找自己的。 假装了下一脸镇定的样子,王离淡定的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到来。 “大人,不好了!”来人熟练的翻身下马,跪倒在王离面前。 看样子应该是被黎庆拉过来的人,手艺倒是不错,就是这定力嘛…… 王离淡定的摇了摇头:“不要慌,有什么事慢慢说,性子这样急躁,以后如何能成大事?” “黎庆,黎庆被抓起来了……” “谁?谁这么大胆子?”王离愣了下,谁不知道黎庆是我的人?而我又是信王的人? “千户官骆养性,理由是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骆养性?”王离有些懵了,按理说,这不该是友军吗? “大人,骆养性是前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之子,性子平稳,有些内敛,平日里并无与其他人有过多接触,算是锦衣卫中的一股清流了。”肖毅连忙提醒道,言外之意就是这个人可以拉拢,也许是黎庆做的太过火,惹恼了他。 锦衣卫指挥使之子,到现在还只是个千户,在阉党当道的时代,已经证明了他是个不受阉党喜欢的人。 “我管他谁的儿子,又不是本官的儿子,敢抓我的人,给了他脸了还!”王离脸色一黑,这骆养性也不是什么好鸟。 历史上就算没有自己,崇祯最终也依旧干翻了阉党,由此可以总结一个道理,在锦衣卫中,本就有不少崇祯的人。 西山已经渐渐的体现出了自己的重要性,难道是争宠? 争你妹的宠啊,作为一个原生态的古代人,跟一个千辛万苦穿越来淘金的人争宠,你的脸就不红吗?你的良心就不痛吗? “带路!”王离自认为自己脾气还算不错,但都被这骆养性打上门了,是个人都不能忍。 一路上,王离越想越气。 自己怼田尔耕怼的那么吃力,也没见你骆养性跳出来帮老子说上一句。 窝里横你倒是挺积极的,今天老子不好好教训你一下,怕是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大人,这样不好吧?”肖毅一脸慌张的跟在王离身旁,不断的劝说着。 就算骆养性不是他们的盟友,也不能就这么打上门啊,这样会让他们多一个敌人的。 “不好个屁,黎庆为了拯救天下苍生呕心沥血,废寝忘食,他骆养性是个什么东西?说抓就抓?本官今日若是不揍的他爹都不认识他,别人还以为北镇抚司都是一群没卵子的货呢!”王离气的破口大骂。 肖毅满脸的尴尬,心说他爹早就死了…… 骆养性属于锦衣卫,跟王离属于同一个系统,不同的部门。 综合来说,北镇抚司的权力更大一些,普通的锦衣卫见了北镇抚司的校尉,一个个便怂的跟那过街老鼠似的。 老鼠把猫抓了,这才是最让王离生气的地方,你骆养性牛笔的时候怎么不去抓北镇抚司其他人呢?挑软柿子捏呢不是? 骆养性的千户所与北镇抚司并不在一起,而是在城南,千户所看起来有些破落,门口当值的锦衣卫看着倒是挺威风的,可实际上大多都是花架子。 真正的精锐是北镇抚司那些缇骑,也就是王离手下的这些人,怕他个卵子。 站在千户所门前,王离心中的鄙视就更重了,都穷成这幅逼样了,还敢跟自己横? 伸手一指肖毅,道:“给本官大声的喊,让骆养性滚出来!” 第三十五章:这一届的古人真的不行 骆养性就算混的再差,说到底也还是锦衣卫千户,还有个已经故去的前锦衣卫指挥使老爹,还算是个贵胄忠良之后。 那黎庆也是胆大的很,北镇抚司这边拉拢了不少人不说,竟然开始将主意打到了其他地方。 骆养性平日里就觉得自己很憋屈的了,面对着阉党等人的处处排挤也不敢发声,现在就连你黎庆一个小小的校尉也敢来耀武扬威? 当然要抓啦,骆养性又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该做些什么。 若是悄悄的寻上门来,看在信王的面子上,骆养性倒也不会为难黎庆,最多也就是敲打几句,让这货少惦记着自己这边便是了。 但骆养性万万没想到,王离竟然会不按套路出牌。 骆养性脸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想当年他是何等的威风? 短短数年而已,竟然随便一个人都敢堵着自己千户所大门来骂娘了。 “赶走赶走,统统赶走,告诉他们,这次本千户要照章办事,谁来都不行!”骆养性气的破口大骂王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真不知道信王是如何看上他的? “大人,赶不走啊……”汇报的锦衣卫满脸苦涩。 虽说都是锦衣卫,但人家是北镇抚司啊,北镇抚司懂不啦老铁? 历来只有北镇抚司赶他们的份,哪有锦衣卫去找北镇抚司麻烦的?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怂货!”骆养性狠狠的瞪了眼下属,终归是世袭锦衣卫,有些话不好说的太过。 既然你们不敢,那就让本千户来说吧,区区一个王离,他骆养性还没放在心上。 出了衙门,看到王离正带着数十校尉耀武扬威的样子,骆养性便气的想要拔刀。 但想了想,自己手下这些货好像打不过他们那帮货,于是决定以讲道理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伸手怒指王离:“王离,若是再敢纵容下属胡闹,莫怪本千户不给面子了!” “胡闹?本官奉令行事,身为锦衣卫千户,不主动配合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擅自抓人阻挠公务?本官不用你给面子,来人,将他抓起来!”王离老脸一横,老子还没装逼呢你特么就敢这么牛逼?谁给你的勇气? “你……”听到王离要抓人,骆养性更是气的浑身颤抖。 “你什么你?抓起来!”王离伸手一指。 麾下校尉有些懵逼,不是说好了来救人的吗?怎么突然就开始抓人了? 不过王离的形象在众人心中还是比较高大上的,好不容易遇见这么一个公正不阿,从不坑害下属,不占下属便宜的上级,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啊。 现在王离有令,他们这些作为受到雨露恩泽的家伙们又怎好意思让王离难堪? 第一个迈步向前的,自是被提拔为总旗的肖毅。 “你……你敢……”骆养性底气有些不足的指着肖毅。 但肖毅却不闻不问,径自朝着骆养性走去,见状,身后其余的校尉也一拥而上。 有的去帮忙控制骆养性,有的则是警戒,防止其他锦衣卫插手。 不过显然,是他们多虑了。 北镇抚司办事,这世上还没哪个还想活着的家伙敢出面阻拦的。 关于这一点,王离觉得自己还是要好好感谢一下田尔耕,许显纯这些家伙的,正是因为他们的辛勤劳作,辛辛苦苦的为北镇抚司打下了一片恶名,这才有了今日王离耀武扬威,威风凛凛的机会。 做人,要先知道感恩才行,作为一个三观奇正的正经人,王离默默的感谢了下这两位。 “说!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坐在骆养性的位置上,王离藐视众生的看着下方的骆养性,朝着黎庆问道。 黎庆被人从千户所内的一间屋子里搜了出来,据说当时被绳子捆的那叫一个惨啊。 可惜王离并没有看到那一幕,稍稍觉得有些遗憾。 “大人,他们……”黎庆满脸通红,扭捏着不知该如何告状。 “混账,谁给你千户所的权力对北镇抚司校尉用刑的?看看把本官的总旗给折磨的,竟然连话都说不清楚,今日本官若是不替民申冤,往后还怎么御下?还怎么有脸待在这北镇抚司?”王离重重的一拍案台,朝着骆养性怒斥道。 骆养性有些懵,我都对他做了什么?除了用绳子捆绑了一下,什么也没干啊? 骆养性下意识的瞅了眼黎庆,这货好端端的,身上就是连个勒痕都没有,这叫折磨? 这样的折磨给我来一车,有多少要多少…… “王离,借一步说话?”骆养性算是明白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这王离明摆着就是缺根筋的货,自己再怎么跟他较真也没用。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王离是信王明面上的人,而自己则是暗中的人,虽然信王还不知道。 “你想贿赂本官?你看本官是那种缺钱的人吗?你就感受不到本官身上的昂然正气吗?”王离气的破口大骂,我还是身家两万多贯超级富豪啊,岂能看上你这点钱?“五百两,给五百两这事就算了,不然就把你丢诏狱!” 恩? 骆养性一脸懵逼的看着王离,肖毅黎庆等人也同样一脸懵逼的看着王离。 说好的不缺钱呢?说好的昂然正气呢? 骆养性终究还是认怂了,他发现跟王离讲道理是根本讲不通的,也明白了为什么这货要大摇大摆,恨不能让天下人都知道信王就是要收拾阉党。 因为这货脑子缺根筋,无解…… “二百两,你的,感谢你以身犯险,为众弟兄们谋福利。五十两你的,身为总旗,又能以身作则,很好!余下的今日参与的众弟兄们分了……”当着骆养性的面,王离当众将这讹来的五百两银子瓜分的一干二净,让人看的……好不羡慕…… 人人都有份,拿到了二百两银子的黎庆更是兴奋的满脸通红,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而那些跟着来的弟兄们也没想到,先前自己竟然猪狗不如的误解了王大人,王大人这是为属下谋福利的啊,以前那些狗官们一个个的竟是没心没肺的货…… 想到这里,数十校尉便感激涕零,朝着王离拱手道:“谢大人赏赐……” 王离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开始僵硬,犹如一个慢动作一样。 话说,你们不应该推辞一下的吗?什么叫受之有愧你们不懂吗? ‘哎……这一届的古人是越来越不行了,作为狗腿子,你们都拿了福利,作为老领导,你们竟然没心没肺的看着我两袖清风?’ 第三十六章:要发生大事了 时间正在一日日的过去,天下还是那个天下,该混乱的地方依旧还在混乱着。 宁远大捷,该封赏的没有封赏,不该封赏却一一得了封赏。 气的辽东巡抚袁崇焕直接上表请辞,崇祯得知消息后也在信王府内对阉党很是一阵痛骂。 倘若没有袁崇焕,就不会有这几次的大捷。 辽东的问题依旧很严重,事情正在朝着王离的推测方向发展着,明廷的混乱,让本不是特别强大的建虏,显的异常强大,一时间,竟让崇祯懊恼不已。 王离依旧没心没肺的让黎庆在锦衣卫中大肆的收割着韭菜,现如今,王离的百户所已经收纳了将近六百人。 其中北镇抚司内有一百三十余人,余下的皆为锦衣卫。 “这东西真能吃?”站在西山,看着数百亩青苗,崇祯不禁表示疑惑。 自己砸了将近三万两银子在这里,能忍着两个月才来已经实属不易了,现如今看到这里的一切,虽然感觉有些不值,但这钱也不算是白花。 “当然能吃,不仅能吃,而且产量还不低。”看着这些青苗,王离也是有些感叹。 这些红薯苗来的可真是不容易,四月的时候派人去了趟天津卫,找到了正蹲在农庄里摆弄红薯的徐光启。 其实徐光启也挺不容易的,这官当的好好的,却看不惯阉党,好好的升职却不肯就任,最终被罢官。 回家种番薯又因为曾经吃死了人,引起了不少人的指责。 听闻京城有人想要试种番薯,徐光启兴奋的连忙让人准备了数百亩地的番薯苗,还将自己的种植心得仔细的传述了一遍,于五月初运至西山。 经过农户们数日的劳碌,终于是将这数百亩的番薯耕种完毕。 “臣当初说黑石只要使用得当,便不会致人死亡,王公公连续半月都在那点燃黑石的屋内居住,这不是也好端端的嘛……”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令人信服,王离举了个恰当的例子,毕竟凡事就怕有个比较。 王承恩却是有话要说,只不过碍于场面不对,所以不敢多说。 但是…… 尼玛笔的王离,有你这么玩人的吗?整个信王府那么多人你不用,为什么偏偏要让本公公去试验?本公公是偷你家粮了还是往你家门口泼粪了? 试验也就算了,本公公心中还是很忠君爱国的,你就不能在屋子里少放几个黑石盆? 大夏天的,躺在屋子里就热的满头大汗,屋子仅开一个小窗子也就算了,屁大点的屋子你特么放了十个黑石盆。 本公公是没死,但特么被你折磨的想死,瞅瞅背上出的痱子,屋内热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招谁惹谁了? “王伴伴,那黑石盆放在屋内感觉怎么样?”崇祯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未问过这些,不禁有些好奇。 “殿下,感觉还是挺暖和的,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这东西若是在冬天使用的话,效果极佳,就是烧的速度也比木柴要慢不少。”王承恩换上一副笑脸,贴心的说着自己的感受。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东西,这几天我让人打造几个,到时候送到王公公那里试验下!”王离认真的听着王承恩的使用感受。 煤球直接放在火盆里,燃烧的速度能不快吗? 王离想到了后世的煤炉,打造煤炉也并不难,直接丢进烧砖的窑里就行了,顺手的事,还能再赚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这……殿下,能不能换个人?”王承恩沮丧的看着崇祯,这特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公公要能者多劳,你已经有了使用感受,到时候两者对比一下,优劣自然不言而喻,换人的话对比结果就不明显了。王公公放心吧,到时候这新东西上市的话,我做主给你个百十两的提成!”王离快人快语的抢在崇祯前面回应。 暗骂王承恩这个大傻子,不知道我这是在提携你呢吗? 这么好表忠心的机会你竟然都想让给别人?历史上那个陪着崇祯上吊的王承恩去哪了?被狗吃了吗? “钱……”崇祯最近最听不得的就是钱这个字,听到王离提起钱,整个人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狗日的王离,竟然明目张胆的坑了自己一笔。 虽说名望是让自己赚了,但自己也是真金白银的投入了啊。 哪像王离这个空手套白狼的货,一钱都不投入却要拿走一半的利润。 反应过来以后的崇祯气的蛋疼,若不是还需要指望着王离去运作这件事情,不至于这么多银子的投资打了水漂,崇祯早就提着四十米长的大刀杀上门讨要公道去了。 脸色铁青的崇祯指着王离,道:“这次的钱你出,分红本王要七成!” 没错,被王离坑了一把的崇祯十分不甘心,所以只能靠着这种近乎明抢的方式去挽回一些亏损了。 “殿下,臣穷啊……” “打住,少在本王面前玩这一套,你那两万七千八百两的银子还在本王府上寄存着呢!”崇祯连忙打断了王离的哭穷。 狗日的,除了本王就属你有钱了,要不要撸一波羊毛呢? “好,这钱臣出了,但是分红的话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这与西山都是一起的,其他的都五五,就这个三七,到时候估计又是一谈糊涂账,不如还是五五分红吧,反正也赚不了多少钱,何必要去麻烦呢?”王离觉得自己猜到了崇祯的心思,连忙答应了下来。 被王离这么一打断,崇祯也没了撸羊毛的心思。 今日在这西山转了一圈,总体来说有些不尽人意,各方面环境什么还是有些差,到处都是工地,不过终归是让这些流民有了着落。 流民真心的感谢并非是假的,今日崇祯算是彻底的体会到了当初王离说的那种感觉,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但这些成就感却带不到别的地方,离开了西山,崇祯依旧还是那个头疼致死的崇祯,没有任何的改变,最多也就是有了个思念的地方。 崇祯深吸了口气,看着王离道:“西山这边本王觉得肖毅处理的挺好,让他在这些流民中再招募一些人,有什么事情你吩咐一声便是,接下来要发生大事了,你这边准备着点……” 求推荐,求收藏,这大冬天的心里哇凉哇凉的…… 第三十七章:陛下驾崩了 崇祯所谓的大事到底是什么暂且未知,反正王离最近是老实了不少。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蹲在信王府的一间屋子外,看着从窗子那里冒出来的十来股热气,一丝不苟的搞着科学研究。 “殿下,奴才快死了……”王承恩有气无力的从屋内走出。 天杀的王离,咱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竟让你折磨咱这么久还依旧不肯放弃…… “快说说感觉!”王离却懒的搭理王承恩的埋怨,这可是挣钱的大好机会。 “先说说……”崇祯也挺好奇的问着,他发现这种实验挺有趣的,特别是每一次改进的过程,总会让人感觉到一些成就感。 现在,崇祯多少有些理解天启皇帝为什么要独宠木匠了,原来是能在这方面找到成就感呀…… 王承恩幽怨的看着崇祯,悠悠道:“殿下,炉子产生的温度比较均匀,这个炉子也能让煤燃烧的速度慢一些,加上这些特制的管子……” 说到这里,王承恩顿了下,旋即嚎啕大哭:“殿下……您杀了奴才吧……这么热的天还在屋子里烧十多个煤炉,奴才从屋内出来便犹如入了冬似的凉爽……奴才真的不想活了……” “你个不成器的货!”崇祯狠狠的瞪着王承恩,随即看向王离:“老王,你去!” “殿下,臣再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暂时不能离开……” 王离忍不住的动了动眼神,这次真不是他懒,而是太热了,随便动一下就能出汗,这出了汗还要洗,来来回回的多麻烦? 索性还是不动了好,这样便可以多节约些时间干别的。 “怂货!怂货!”崇祯先是指了指王承恩,又指了指王离,不言而喻,两人现在已经成了他眼中的怂货。 崇祯是个不服输的人,既然你们不愿意去,那本王就亲自去体验一下。 刚刚靠近屋子两三步,崇祯便感觉到面前突然扑来一股热浪,身上刚刚落下的汗水瞬间东山再起,额头上更是汗如雨下。 崇祯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如同小怨妇一般的看着正坐在摇椅上偷笑的王离。 “恩,本王还是信得过王伴伴的,这东西就这么定了吧!”崇祯怂了。 不怂不行,这还没进去呢就热的满身是汗,进去以后还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个问题。 真搞不懂王离脑袋是不是坏了,竟然要在大夏天的去试验煤炉的效果,试验就试验吧,还在屋内放了那么多。 真是难为王承恩了,足足在屋子里待了三天,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承恩脸色猛的僵硬,算了,不进就不进吧,你是王爷你说的算。 “老王,这玩意儿真的能赚大钱?”崇祯返回凉亭下,躺在椅子上,满身大汗的王承恩连忙扇着扇子,一股子汗臭味道席卷而来。 “当然能赚钱……”王离白了眼崇祯:“算了,少赚一些就少赚些吧,天下的钱那么多,总不能让咱们一口气赚完。” 凡是金属类的打造成管子以后都可以,即能够保证将烟气送出窗外,又能在排送烟气的同时将热量留在屋内,金属类的传热性能还是挺不错的。 但铁是管制物品,就算能搞到,打造起来也很麻烦,只能靠人一锤锤的去砸,想要满足市场需求鬼知道要砸到哪一年。 “你不是说赚不了多少钱吗?”崇祯先是一脸的愤怒,接着又肉疼道:“少赚一些是多少?” 崇祯身上的衣服不说穿的多差劲儿,至少这几年来崇祯没有出钱去买过布料,身上的衣服什么的,都是宫中赏赐的布料,崇祯只留下必要的,余下的则是能换钱就换钱。 “炉子就卖八十钱一个吧,煤球一钱一个……” “这么便宜?”崇祯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太便宜了,加价,必须加价。” 除去成本,再扣掉税款,一个炉子到自己手里能有十五钱不?一个煤球到手里能有…… 算来算去,投资三万两银子的大生意,搞不好连一半都赚不回来,崇祯瞬间着急了。 “殿下,咱们走的是量,整个京城至少也有数十万人口吧?就算是普通百姓,一夜也需要两三块煤球才行,这一夜单单只是煤球的收入,便有二三十万钱,现在冬天这么长,差不多能卖四五个月那么久,算下来只是煤球就能收入至少两千四百万钱,这只是一个冬天而已。”王离觉得自己应该鄙视一下崇祯,薄利多销懂不懂? “成本啊,除去成本和税款,还要跟你这个黑了心的蛆对半分,你觉得本王能赚多少钱?”说起钱崇祯便觉得满肚子都是气,忍不住的拉着王离又是一阵数落。 “殿下啊,放心吧,成本远没有殿下想的那么多,一百钱的收入,臣可以保证至少有三十钱能进入殿下的库房。”王离有些心虚道。 鬼的成本,最大的成本就是人工,煤炉就是让窑厂顺手做的,根本没啥成本,最多到时候增加百十个人去做便是了。 煤球就更省事了,一个人一天就能轻易的打上千个,还有啥? 材料? 家里有矿,凭什么给你钱? 崇祯开始掰着手指头算着账,本王得三十,王离得三十,余下四十,该交多少税来着? “殿下……殿下……”崇祯还没来得及算完这笔生意所需成本到底几何,王府内便有一宫中太监横冲直撞的朝着两人而来。 “站住!”看到这太监竟敢在信王府横冲直撞,王离觉得自己数日以来形成的威望瞬间遭到了严重打击,在信王府横冲直撞,那是我王离的特权啊,什么时候你一个小太监也有这个权力了? 顾不上空气中的燥热,指着太监便是一通臭骂:“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这是你家吗?啊?谁给你的勇气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万一吓到了殿下怎么办?就算没有吓到殿下,吓到本官了怎么办?狗一样的东西,早晚本官要让你去收拾茅房……” 太监只是看了眼王离,大概是在心中骂了句这个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二货,不过整个人的动作还是没有任何停留的,接着上前几步,麻利的跪倒在崇祯面前,嚎啕大哭道:“殿下,陛下驾崩了……” 第三十八章:请殿下登基 陛……陛下驾崩了? 淡定的王离一脸懵逼,整个人如同是被按下了定格键一样愣在那里。 王离只知道崇祯应该是快登基了,但具体什么时候他是真的不清楚。 如果知道崇祯登基就在今年,就在自己认识崇祯几个月后,王离一定不会划水这么长时间。 一时间,王离竟有些举手无措。 白白浪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以至于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该拉拢的大臣一个也没有拉拢,手下除了那数百北镇抚司校尉以外,再无其他势力可以利用。 王离心中那叫一个恨呐,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手中势力不够,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大清洗之中,自己必然会有很多顾及不到的地方。 想给崇祯端盆的人不止自己一个,王离默默的想着,要不要找个小本本,把那些抢自己功劳的家伙记下来呢? “王伴伴,为本王更衣!”崇祯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淡定的朝着王承恩吩咐了句。 崇祯的反应让王离觉得有些异常,再看那太监,上前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清晨……” 王离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似是有所明悟。 政治这东西,谁敢说他就是干净的?有些历史上无法交代清楚的事情,其实到了当时也未必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这并不影响王离的判断。 内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渐渐的换上了白绫,宫人们思绪乱飞,大臣们也各有忧虑。 王离紧跟在崇祯身后,再往后,则是黎庆带领的五十人校尉,这有些不太符合规矩,但锦衣卫本就有仪仗的职责,加上宫中大乱,崇祯没有开口,宫卫自然也不敢拦下他们。 “殿下……陛下他……呜呜……”瞧见了朱由检,魏忠贤这次是真的伤心欲绝,抱头痛哭。 他知道,他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 论世上最不想让天启皇帝死的,一定是魏忠贤。 这些日子魏忠贤甚至为此杀了不低于两位数的御医,可对于天启皇帝的病依旧是束手无策。 为了自己的好日子,他已经尽力了,可最终还是没有将其救回来。 瞅着魏忠贤看了半天,朱由检最终还是暗叹口气,道:“魏公公节哀!” “殿下,陛下驾崩前曾留下圣旨……”朱由检的态度让魏忠贤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说出圣旨的事情。 像他们这种太监,在宫中唯一的后台就是皇帝,皇帝信任,则日子就会风生水起,如同之前的魏忠贤那般,皇帝若是不信任,那就只能呵呵了。 魏忠贤很清楚朱由检对自己的态度,借此献上圣旨,无非也就是为了在朱由检心中留下一丝痕迹,至于未来的路,魏忠贤大致也想好了。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恳请殿下择日登基。”内阁首辅黄立极紧跟着跳出来说道,连天启皇帝的丧事都不管了。 看着殿中这些大臣们尽情的表演,王离则是暗暗的记下了这些人。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大多都是阉党成员,如果这个时候动手的话,定能将其一网打尽。 紧接着王离又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先办国丧吧!”崇祯叹了口气,到底是他的兄长,虽然荒唐了点。 “殿下不妨先继位,一来可以主持先帝国丧礼仪,二则可以安邦定民心,殿下,国本为重啊!”见崇祯不肯立即继位,黄立极有些急了。 “依卿之间,本王当何时继位?”崇祯轻轻瞥了眼黄立极,有些慌乱,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 “明日,臣看过黄历了,明日便是吉日……” 这一日,崇祯并没有居住在宫中,任由大臣们怎么劝说,崇祯依旧是坚定了要回信王府,待明日一早再来宫中继位。 时间仓促,继位也仅仅只是简单的一个过程,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仪式。 宣读圣旨,交接玉玺,颁布新君登基圣旨,至于登基大典,崇祯是没打算搞,太穷了。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诈?”离开皇宫,崇祯满脸担忧的问着王离,除了王离,现在他身边也没个可靠的人了。 虽然这个王离看起来也并不靠谱…… “哪来的诈?”王离愣了下,暗道这货也太多疑了吧? “今日之前,本王见了他们都是要绕着走的,今日他们却……”说到这里,崇祯有些说不下去了。 还能咋说? 难不成直接告诉王离,自己曾经给魏忠贤下跪过? 难不成直接告诉你王离,当初特么的跟你说了无数遍要淡定,要低调,你特么上任一初就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害的本王跟着提心吊胆了那么多天。 你以为本王是个能藏下事的人?你以为本王就不怕你坑了本王的三万两银子? 不是本王不想去,而是本王要先藏着啊,万一被阉党逮到了就不好了…… 这一前一后鲜明的对比,让崇祯感觉到很不真实,同时他又害怕这一切只是一个计谋,他们催促自己登基,无非是想趁着现在,将权势继续握在他们手中,继续掌控着大明的命运。 关于一些内幕事件王离自然是不知道的,但他现在却能感受到崇祯的恐惧。 “殿下放心,明日臣去试探一番!殿下只管登基便是,其他的事情臣会处理好的。”王理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咸鱼的生活即将一去不复返,连忙保证道。 崇祯有些将信将疑,主要是魏忠贤早已成了崇祯心中的恶魔,是一个庞然大物,很难撼动。 王离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可他手下也只有那么点人,能掌握局势不? 反正崇祯是很担心,至于王离…… 全天下再也没有一个比王离还淡定的人了。 皇权,不是说说而已的,今日之前或许那些人还要看魏忠贤的脸色,甚至让他们来找崇祯的麻烦他们也不得不来。 但从现在开始,这些人该看崇祯脸色了。 皇权的高贵早已深深的埋入他们思想之中,无人能够撼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历史上牛逼哄哄的魏忠贤是怎么死的? 是被吓死的。 他知道崇祯要搞他,要搞他祖宗八代,所以被吓的上吊自杀了。 连阉党头目魏忠贤都不敢强势反抗,其他人敢吗? 历史再次证明,其他人也不敢,阉党最终就这么被年纪轻轻的崇祯给搞了下去,只是手段太过严厉了些,打击范围有些太广,吓到了其他的乖宝宝。 这等零投入高回报的功劳还不抢特娘的,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是人吗? 第三十九章:陛下,臣有事要奏 翌日,一场简单的登基仪式在紫禁城皇极殿如期举行。 皇极殿前身为奉天殿,但奉天殿的命运并不美好,自建成以后,便与他的姊妹殿华盖殿,谨慎殿屡屡遭难。 后来嘉靖帝将三座宫殿改名为皇极殿,中极殿,建极殿,或许是希望能逆天改命,但这三位老铁的命运依旧没有改变,大概是嘉靖帝起名字的水平太差了吧…… 最近的一次被毁是在万历二十五年,一场大火带走了这三个难兄难弟,往后直至天启六年,也就是去年,这三座宫殿才修复使用。 今日的皇极殿气氛略有些尴尬,殿中气氛一分为二,一大半为紧张,担忧,一小半则为兴奋,激动。 朱由检顺利的登上皇位,中间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挠,直至他拿到了象征皇权的传国玉玺,阉党依旧无人胆敢阻拦。 “陛下,当今要事有三,处理先帝后事,议年号,颁布圣旨昭告天下,以安民心。”待崇祯在龙椅上坐定,内阁首辅黄立极便立即出声建议。 内阁首辅即为群官之首,他的意见往往代表了满朝文官的意见,这是明朝制度的一种体现。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黄立极提出的这三个建议都是最重要的。 明朝以孝治国,天启皇帝虽不是朱由检的父亲,但也是唯一的兄长,用孝来形容也并不为过。 所以,这治丧,就代表了需要各个衙门组成一个类似临时治丧委员会的部门来共同协调。 年号就不用多说了,颁布圣旨昭告天下也是必须的,不然谁又知道换了皇帝? “卿所言有理……”崇祯显然有些不太适应。 今日之前,自己见了这些人便如同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而今日,自己却成了皇帝,先前一个个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人,却如同孙子一般的温顺。 尽管早已有所准备,可事到临头却才发现,如今坐在这龙椅上,脑中却是一片的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擢礼部孟尚书负责此事,孟卿尽快拟个奏程上来!”发了会愣,崇祯才想起来将事情丢给礼部尚书。 但对于礼部尚书孟绍虞又难以信任,只好又跟着补了句让他拿个办法出来,由崇祯亲自来裁定。 “臣遵旨!”孟绍虞深出口气,连忙上前应下差事。 “陛下,这年号一事……” “陛下,按制当大赦天下……” “陛下……” 大臣们争相奏报,一副大家都很勤于政事的模样。 王离本是没有资格参与大朝会的,但崇祯放心不下今日的事情,生怕那些刁民会害了他,所以也就让王离带着一个百户所亲自担任了护卫。 大多数护卫都在殿外候着,殿内仅有十人藏于偏殿等候命令,而王离则成为了今日殿中唯一的带刀侍卫。 只不过这个带刀侍卫…… 老实讲,如果不带这把刀的话,王离觉得自己还能多坚持一会儿,这绣春刀带在身上有些重,被崇祯催着一大早就来了,连个早饭也没吃的王离现在早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看着一个个大臣们这么勤政的模样,王离有些受不了了。 “陛下,臣有事要奏!”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殿中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大臣们一脸惊讶的看着与崇祯平行的王离。 这带刀侍卫的位置是挺靠前的,可在这殿中,除非是皇帝亲自问话,不然从头到尾,他们都是要闭着嘴的,就算是有事,也要忍到朝议结束再说。 再者,你一个临时护卫有什么事要奏的? “爱卿有何事要奏呀?”听到王离的声音,崇祯脸上瞬间出现了笑意,先前被大臣们搞的满头雾水的思路,也暂时清晰了一些。 “臣今日接到密报,是关于司礼秉笔太监魏忠贤,内阁首辅黄立极,以及……”王离愣了下,还有谁来着? 妹的先前说的有些顺嘴了,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谁的名字。 王离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大殿之中,打算从群臣中找一个出来先背一下锅。 然后…… “还有谁?卿不必顾虑!”被王离这么一提醒,崇祯这才想起来正事还没干呢,连忙鼓励着王离多说几个名字,今天咱们一块把他们给办了。 王离尴尬的发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好像一个也不认识…… 总不能这个时候说没有了吧? 脑筋极速开动着,眼前一亮,装作一副为难的表情道:“锦衣卫都督田尔耕!” “陛下,这王离简直就是一派胡言,纯属诬告,臣恳请陛下降罪王离,以正官风!”听到自己榜上有名,黄立极瞬间不干了。 老子这么急着让你登基是为了啥?是为了让你赶紧收拾老子的吗? 过河拆桥,摸着你的胸告诉我,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王爱卿尚未严明何事,黄爱卿为何如此激动?”崇祯看了眼黄立极,总算是找回了点场面。 “臣为了大明江山矜矜业业,坐在这首辅之位更是如履薄冰,度日如年,生怕日常出现些许差错,以愧圣恩,未曾想今日竟有宵小要污蔑老臣……”说着说着,黄立极便是落下了伤心的泪水。 “陛下,首辅大人为了大明江山没少出力呀……” “陛下,那王离并非御史,亦非文官,有何殿中弹劾资格?” “陛下,大明根本没有锦衣卫都督这个官职,由此可见,这王离所得到的密报根本不着调……” 王离白了眼这货,谁说没有锦衣卫都督?田尔耕若不是锦衣卫都督,他干嘛能在锦衣卫只手遮天? 如果王离敢问出来的话,大明的文官大人们一定会教他做人的。 那特么是兼任,以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兼任锦衣卫指挥使,因左都督官职更高,故而称为都督。 黄立极的泪水不是没有作用,至少在阉党中的效果还是挺不错的,谁也不敢任由王离说下去,保不准下一个就到他们了。 虽然知道反对的大臣都是阉党的,但这么激烈的反对,还是让崇祯的信念有些动摇了。 生怕一旦引起这些人的愤怒,自己将无法掌控朝政,而那些所谓的清流,到现在也没人站出来替王离说一句话。 一时间,崇祯心中竟有了让王离别说下去的想法。 但仔细一想,这样不成,王离今日若是闭嘴了,将来自己还如何收拾这些人? 昨日王离曾说要试探一番,这就是试探?但现在的效果显然不足,想到这里,崇祯紧咬牙关问道:“王爱卿说说,那密报中所报何事?” “矫诏!” 第四十章:颠倒黑白 矫诏? 那些站出来唱反调的大臣们瞬间心中一阵mmp,老子裤都脱了,你特么跟我说矫诏? 矫诏当然是重罪,但是跟阉党却没有任何的关系。 现在这些阉党们已经到了各扫门前雪的地步了,只要皇帝不找自己的麻烦,他们巴不得赶紧抱上崇祯的大腿。 特别是魏忠贤已经怂了的前提下,更是没有人再敢拿出以前的威风了。 “陛下,冤枉啊陛下,奴才固然犯过很多错误,但多以贪心,贪财为主,奴才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矫诏啊,望陛下明鉴……”原本一言不语的魏忠贤也站出来发声了。 他没想到这王离一上来就咬上了自己。 当然,魏忠贤清楚,这是朱由检的命令,一个小小的王离,并不敢越俎代庖。 现在,再想起以往自己的那些作为,魏忠贤是真的怕了。 “陛下,真与假,臣派人前去搜一下就知道了,前后不过片刻功夫而已!”对此王离倒是不惧,直接对着崇祯说道。 “陛下……” 朱由检挥了挥手,制止了众人的吵闹。 “既然有人提出,不论如何,朕总该给双方一个交代。”崇祯转而看向王离,道:“去吧,若是拿不出证据,朕便治你反坐之罪!” “臣遵旨!”王离淡定的应下,随即朝着侧殿的黎庆挥了挥手。 这等小事自然有人去跑腿,作为一个试百户,这么大的官,什么事都自己亲自去跑腿,不嫌丢人吗? 就算不丢人,王离还都觉得累呢。 随着黎庆前去搜查,殿中的气氛再一次的尴尬了下来。 倒不是在等消息,更不是在等王离被判反坐之罪。 而是一个个的都在琢磨着,这矫诏罪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只牵扯入了魏忠贤,黄立极以及田尔耕这三个人?难道是温水煮青蛙? 还是说,只惩首恶? 这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的不止崇祯一个人,大臣们脑子里也同样很混乱。 崇祯对于阉党的打击,到底是打算到哪一步? 这个尺度无论是对于阉党还是对于反对派都尤为重要,掌握不到尺度,反对派就没办法展开炮击,实施精确打击。 同理,没有这个尺度,阉党就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做些其他的准备,若是只惩首恶,那他们完全可以揭发别人的罪证来为自己洗白。 崇祯这个时候哪怕就是直接喊着拿下魏忠贤,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反而会心中有数。 偏偏,特么的搞个矫诏出来,鬼知道这矫诏的内容是什么?又会牵扯多少人出来。 “大人……”约莫一刻钟不到的功夫,黎庆手中拿着一道圣旨折返回大殿,直接交入王离手中,并附在其耳旁低声说了两句。 “恩!”王离装模作样的点着头,暗骂这黎庆果然只是虚有其表,昨天老子教你的话是这么说的吗?给你一夜的时间让你背都背不会。 不过显然不是跟黎庆较真的时候,王离直接双手奉上圣旨,道:“陛下,此乃在司礼监门外搜出的圣旨,这份圣旨已经发往洛阳,不过信使觉得愧对于君,便半路折返,藏于司礼监外等候陛下派去的人。” “假的……假的……陛下,奴才根本就没有发过这样的圣旨,也没有派人前往洛阳,这是污蔑……这是污蔑……”魏忠贤有些崩溃。 坏事做尽,可这道圣旨他却真的没有下,现在哪怕就是找个他曾经做过的坏事出来弄他,他心里都会好受一些。 “陛下,真与假,派人前往存放圣旨的地方一查就知道了!”王离有些头疼,宫中的机构实在太多了,一夜的功夫自己哪能想起来那么多?倒是一夜之间能完善这个计划,并且将其安排下去,王离就觉得自己已经挺厉害的了。 听着王离的话,崇祯觉得有些丢人,连忙挥了挥手,道:“去实录库查一下!” 崇祯自然知道这是王离做出来的好事,所以吩咐自然也是朝着黎庆吩咐的,派个其他人去,他还真不放心,也怕坏了王离的好事。 当然,如果王离做的干净,自己借机干掉魏忠贤,黄立极,田尔耕这三个大家伙倒也算是好事一件。 有着王离的掌舵,加上现在群臣的反应,崇祯那颗悬着的心,也差不多放了下来。 打开圣旨看了一眼,王离的思路崇祯大概也是明白了。 这份圣旨写的很规整,几乎看不出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便在于上面没有用印。 伪造的圣旨,当然不可能有大印了,不过这不是问题,接下来崇祯找个无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把印记盖上去就行了。 而圣旨的内容,则是说天启皇帝临终之际,决定传位与福王,要其立即前往京师登基为帝。 福王是谁? 那是天启皇帝的叔叔好不啦,除非是崇祯也直接嗝屁了,不然这皇位不管怎么传,都传不到福王手中,天启皇帝就算再怎么昏庸,也知道最基本的规矩,哪有历来都是以大传小,哪有以小传大的? 不得不说,王离这道圣旨写的很诛心,也给了崇祯一个立即杀掉魏忠贤的理由,同时其他大臣还不敢反对,还要立即站起来高呼吾皇圣明。 不大会儿的功夫,满头大汗的黎庆再次返回大殿。 “直接说!”似是有些等不及,在黎庆打算先向王离汇报的时候,崇祯直接开口了。 黎庆有些懵逼,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看向王离,似是再问我该说点啥? 黎庆觉得自己挺冤枉的,平日里记性真的挺好的,但昨天夜里真的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根本就没时间去记这么多话,现在能不把流程搞错就谢天谢地了,哪还能精益求精? “让你说你就说,放心大胆的说,难道害怕魏忠贤会报复你吗?”王离没好气的说着,他大概是知道了黎庆这货又忘词了。 幽怨的看了眼崇祯。 确认过眼神,崇祯瞬间觉得菊花骤然一紧,似是察觉到自己好像坏了好事,但话都说了,金口玉言,哪有收回了道理? 只好用着头皮道:“但说无妨,说重要的便可!” 黎庆松了口气,暗叹还是皇帝体贴人啊,不像王离,直接说不完了?非要整那么多话,图啥?图啥呢你说? 将圣旨高高举起,待王承恩接过后才开口道:“陛下,这是送往福王那里的圣旨存档,没有找到陛下继位的诏书存档!” 等了许久,依旧不见黎庆接着说下去,这下场面有些尴尬了。 毕竟存了档的圣旨才是真的,按照现在的规矩,似乎坐在皇位上的应该是福王,你崇祯的登基诏书没有存档,是假的。 这份诏书是魏忠贤给你的,现在你也登上皇位了,那么,为什么要刚上位就杀你的恩公呢? “还有呢?”王离一副想杀人的眼神看向黎庆。 “还有?”黎庆满脸懵逼,不说好了说重点,简单点说吗?怎么说完了还要说?让不让人活了? 黎庆瞬间打了个寒颤,似乎,好像,大概,自己忘了点啥? 求推荐……求收藏……裸奔的日子不好过,真的,熬的俺心里哇凉哇凉的,可还是得坚持啊,第一个大高潮来的或许慢了些,其实俺也很无耐,或许是能力的问题吧,总想要铺垫的更合适一些,哎……但终归不会迟到,后面会有越来越多的大小高潮。 第四十一章:厂卫吃你家大米了? 看着王离那能够杀人的眼神,黎庆觉得自己很委屈。 昨天王离倒是睡了个好觉,可自己却指挥着麾下数百校尉忙碌了整整一夜。 意识到先前自己汇报的内容将会带来多恐怖的结果,吓的黎庆险些尿了裤子,先前被忘记的稿子瞬间想起了一部分,连忙道:“还有,臣听当值中书说,今日清早的时候,魏公公派人存入一份圣旨,取出一份圣旨,但却警告其不得记录此事。” 取出一份,送入一份,却又不让当值中书记录。 崇祯这个人除了生性多疑一些以外,其他方面还是挺不错的,能文能武,聪慧过人。 他自然能明白王离这么做的原因,这一份证词崇祯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但却依旧要用。 “好一个偷天换日呀!”崇祯显的有些愤怒,事实证明,自从登上皇位以后,崇祯成功的解锁了演员技能。 王离摆下了这么好一个的一盘棋,若是再下不好,便是崇祯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如此一来,朕这个皇帝便是假的,而你们,则有从龙之功,好!好得很!” “陛下,冤枉啊陛下,奴才从未做过这些,恳请陛下看在奴才这些年服侍大行皇帝的份上,让奴才归乡吧……”魏忠贤吓的瞬间跪倒在地。 做没做过,自己还不清楚吗? 王离拿出的证据虽然很硬,但若肯仔细去查,必然能查出问题。 可魏忠贤也知道崇祯对自己的恨意,所以,这些证据很有可能就是崇祯授意的,他自然不会派人去细查。 如此一来,矫诏,意图扶福王登基,单单只是这两件事情,便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魏忠贤知道这一关自己是躲不过去了,所以也就没有去纠结那些罪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些都是他玩剩下的,当然知道结局如何。 魏忠贤只能提出大行皇帝,希望崇祯能够念及一些恩情,允许自己归乡,虽然失去了一切,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押下去,是忠是奸,查查便知!”崇祯面色僵硬的挥了挥手。 魏忠贤的话的确打动了他,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服侍了大行皇帝那么多年,这大行皇帝前脚刚走,紧跟着就砍了魏忠贤的脑袋,说出去外人只会觉得自己过于残忍。 但对于阉党的恨,又非一时半会儿能化解的。 能够压住心中想要砍人的念头,只是让王离带下去查查,崇祯就觉得自己足够克制的了。 “臣遵旨!”王离弯腰拱手。 自然不用他去行动,在黎庆的指挥下,偏殿的校尉接连而出,迅速的将三人控制带离。 至于王离,则依旧站在崇祯左侧下方,若无其事的打量着宫殿中的情况。 “诸卿可有事奏?”一场小规模的清洗,让崇祯逐渐的适应了当皇帝的生活,也渐渐的开始掌握了主动权,有模有样的朝着殿中大臣问道。 “陛下,臣有事要奏!” 崇祯饶有兴趣的看了眼下方这位大臣,不得不说,很有眼色。 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正缺乏树立威信的时候呢,就连忙赶着上奏请自己断定,这是个好人呐…… “这位爱卿是?”好人归好人,崇祯之前也没怎么熟悉过朝廷,自然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臣户科给事中翟式耜。”翟式耜报上自己的大名,狠狠的鄙视了下其他还在观望的大臣。 “翟卿有何事要奏?” “陛下,近些年来贼臣当道,祸乱超纲,士林终日惶恐不已,民不聊生,天下间流民越来越多,忠君报国的大臣却越来越少,臣不禁疑惑,思虑多日,终得结果,忠君报国的大臣并非是越来越少,而是被那些贼臣祸害的不敢出面,造成此等原因的,便是那些整日不务正事的厂卫。非但如此,国库连年亏空,厂卫规模数万,却未曾少过一两的俸禄,此乃天之不公,倘若省下这些钱,又能办成多少大事?臣恳请陛下裁撤厂卫,以正风气,以此告慰那些死于非命的忠臣……”翟式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 崇祯脸色有些僵硬,这一上来给的就是难题啊。 厂卫的确不堪,在崇祯的小本本里,整个厂卫有头有脸的人都是要杀的,从另一个方面来讲,翟式耜的提议又有些符合崇祯的心意。 崇祯下意识的看向王离,愣了下,先前不是打算给王离升官的吗? 先前的一系列动作让崇祯很是满意,虽然有些不太认可的,但对自己而言并无坏处。 “王离,此事你有何看法?” 王离? 翟式耜脸上满脸的羞怒,在场的这么多大臣,你问谁不好?偏偏去问王离? 那个王离又是什么狗东西?一个连会试都没参加的穷举人,还特么的弃文从了武,这等立场不坚定之人,问他不就等于是在侮辱吾等吗? 其他大臣虽然没有站出来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足以展现他们当下的态度。 “陛下,臣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不过想先问一问这个……叫什么来着?”王离挠挠头,他是真的没记住这货的名字。 “户科给事中,翟式耜,正七品!”翟式耜狠狠的瞪了眼王离,亏你曾经还是个读书人,竟然连老夫的名字都记不住。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王离现在早就灰飞烟灭了,这一不尊重人的行为一展现,基本上算是将在场的一大半人都给得罪了。 记不得人名字就糊弄过去不提就罢了,非要提出来给自己徒增尴尬,还让人脸上难看? 这样的人若是放在早几个月,阉党早特么的弄死你个龟孙了。 “正七品很厉害吗?有没有人告诉你本官乃从六品官员?礼部有没有教过你,下官见了上官该行什么样的礼?瞪什么瞪?信不信本官弹劾你对上官不敬之罪?”王离恶狠狠的瞪了回去,还以为多大官呢,一个正七品的芝麻官而已,也敢在老子面前横? 老子在外横的时候你早特么成一堆白骨了,看把你个兔孙给能的。 见王离这个如同土包子一样的行为,龙椅上的崇祯强忍着笑意,恨不能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连忙朝着王承恩挥手示意。 “王大人,户科给事中官职不高,话语权很大,能驳回陛下和内阁的政令旨意。”王承恩连忙低声解释。 王离瞬间懵逼,这么流弊的吗?那自己是不是…… 不慌……不慌……我是代表月亮来消灭你的…… “这位翟……翟事中是吧……厂卫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给你头上戴帽子了?” 第四十二章:逼宫?我也会! 这个翟式耜是什么党派的王离并不清楚,也没兴趣去了解这些。 王离只知道一个道理,看你不顺眼就要治,狠狠的治。 你想砸我饭碗就要治,往死里治你个龟孙。 明末这些狗官们,可以说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好东西。 还裁撤厂卫,谁特么给你惯的?接下来是不是要起飞了呀? “厂卫这些年来耗资无数,却在不断的屠戮大明忠良,这些年来被他们残害的大臣还少吗?他们并没有吃老夫家的大米,也没有抢老夫的帽子戴在头上,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朝政祸乱的根源,难不成,你王离还想做第二个魏忠贤不成?”翟式耜气的险些一蹦三尺高。 这个王离…… 简直反了天啊,这要是还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我翟式耜是吃软饭的? 朝中大多数大臣不敢施展自己的抱负,原因是担心厂卫报复他们。 大臣不敢施展抱负,就不敢施仁政,不施仁政,百姓就无法安定,流民就越来越多,直接冲击到大明江山的稳定。 你王离不是喜欢跳吗? 来呀,互相伤害呀! “做不做第二个魏忠贤你说了不算,不知这些年翟事中可曾染过疾病?”王离呵呵一笑,今天就教你做人。 “自然是染过……”翟式耜有些摸不清头脑,但染疾这事谁又能避免? “那你怎么不去死!” “你……竖子……”翟式耜气的满脸通红,扑通一声便朝着龙椅上的崇祯跪下,额头重重的撞在地板上,痛哭道:“臣恳请陛下降罪王离,否则……否则臣今日便撞死在这皇极殿上,以示臣的清明!” “王离……”崇祯略显尴尬的看向王离,眼神却在告诉王离,别搞的太过份。 “陛下,臣这个人没什么文化,读过的书也没他们多,那些个大道理臣自然是不懂的,但一些小道理臣还是懂的。”王离微微一笑,却毫不畏惧。 朝着跪倒在殿中的翟式耜狠狠的啐了口,你是个什么东西?跟崇祯的关系比我还近吗?你会的比我多吗?连个戴帽子都不明白啥意思,还好意思跪在这里? 接着淡然道:“这人若是有了病,当然是要看病吃药的,直到这病痊愈为止,可你们谁又听说过哪个人染了病不去看病,却直接给自己打了口棺材便让儿孙将自己给活埋了呢? 当然有人这么做,这么做的人还不少,但你们却不知道是谁,这些人我知道,当然,这是另外一个课题,今天咱们就不多研究了。 厂卫固然犯了不少错,做了不少人神共愤的事情,可厂卫其实跟人是一样的,现在的厂卫便是一个重病缠身的人,哪里有病治哪里就是了,都说医者父母心,但你们这些医者,我看却是狼子野心。 厂卫的职责是什么?你们很清楚,你们也很惧怕,你们更不愿提起,但今日我却偏偏要告诉你们厂卫的职责。 锦衣卫是用来监察百官的,这四个字可能太深奥了,你们听不懂,那我就用百姓的视角为你们解释一下,这四个字的意思便是反贪、反腐、反奸、反造反,当然还有陛下的仪仗。 东厂的职责则是比锦衣卫少了行动权,增加了一个监督权,再解释一下,东厂就是用来监视锦衣卫,监视百官的,是陛下的耳目。” 王离本来是没想怼这些大臣的,但瞅瞅一个个的样子,恨不能将自己身上的束缚全部去掉,然后好美滋滋的捞金捞银,作威作福。 历史上这些大臣们对崇祯朝又做出了什么贡献? 毫不客气的说,他们对崇祯做出的贡献,甚至不如魏忠贤对天启皇帝对大明江山作出的贡献。 是的,事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一个被打成天下第一奸的宦官,却比他们这些个自诩清流,治国小能手的天下第一忠臣对朝廷的作用还大。 当然,这些人怎么作死王离懒的管,但你们作死做的想把我的饭碗给砸了,那就别怪老子掀桌子了。 “陛下,臣这个人没什么文化,说话可能有些直接,有些刺耳,请陛下担待着点。”又到了演讲后总结的流程了,王离朝着崇祯拱手打个预防针,免的待会吓死他。 崇祯白了眼王离,道理他已经听出来了,被王离这么一说,崇祯也知道这厂卫是万万裁撤不得的。 至于王离说他没文化,崇祯恨不能上去撕烂他的嘴,好歹你也是个举人,因为朕的原因没能参加会试,朕心里知道对不起你,用得着天天把没文化挂在嘴边吗? “厂卫的良心并没有坏,因为这些年来他们做了无数坏事,可他们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他们并没有去祸害任何一个普通百姓,所以,良心坏了的,是他,翟……翟什么来着?”王离挠了挠头,又忘了这货的名字。 不对,是从来就没记起过。 不慌……不慌……按一下快进,咱先跳过这个环节。 “既然厂卫的良心没有坏,还能再抢救一下,他为什么又要谗言陛下裁撤了厂卫呢?仅仅只是因为厂卫每年花费的那些银子吗? 不是的,那是因为他干了不少的坏事,生怕有朝一日被厂卫查到从而治他得罪。 就像在战场上一样,敌军就在门外,我军士兵怎么样才能活下来?当然是杀光敌军,这样就可以活下来了。 但与战场不同,一个是忠,一个是奸,裁撤了厂卫,陛下便成了聋子,瞎子,瘸子,这些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陛下不信也得信。 于是,他们就可以愉快的捞钱,放飞自我了。 再换一句话说,陛下手中没了厂卫,悬在他们脖子上的那把刀没了,那么,这与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有什么区别?” 王离瞥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翟式耜,暗道为了搞死你们这帮龟孙老子今天拼了,不就是逼宫?搞的跟谁不会似的…… 王离学着翟式耜的模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道:“臣恳请陛下降罪翟……翟什么来着?跳过!跳过!这个人良心大大的坏了,臣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想对陛下取而代之,臣没什么文化,也扯不出太多的典故什么的,反正陛下若是不降罪这个翟……翟什么来着?” “翟式耜……”王承恩捂着脸低声提醒着,太特么丢人了。 “对,翟式耜,陛下若是不治他的罪,臣便让王承恩一头撞死在这颗柱子上,臣手下还有六百多个校尉,到时候臣让他们一天来一个在这颗柱子上撞死,直到陛下降罪为止……” 第四十三章:陛下做好准备了吗? 王离这一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不仅将那些所谓清流的目的一一解读了出来,还用近乎无赖的方式令其哑口无言。 你东林党不是喜欢以死相逼,宁死不屈吗? 来呀,咱们一换一好了,我王离手下有六百多人可以撞死在这里,你东林党又有多少人能拿来换的? 不够?我招人的速度岂是你东林党能比的?我能把你换成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陛下,臣倒是觉得王百户言过于重,百官进言,此乃天命,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因进言而获罪的先例,陛下若是觉得此言有害而无益,下旨申饬,亦或将其罢官归乡即可,天下之大,岂有因进言而被诛杀者?”兵部尚书张凤翔暗叹口气站了出来。 翟式耜并非东林党人,但这些年来东林党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张凤翔作为东林党在朝官员级别最高的几个之一,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站出来说话的。 无论是拉拢翟式耜这种敢言敢怒之人也好,亦或者是用来增加东林党的影响力也罢,在其他人不想站出来的时候,张凤翔就必须站出来,总不能这事还让下面低级别的官员出面。 说话人份量不够,皇帝是不会太在乎的。 “恩,张卿此言有理!”崇祯点了点头。 因为这个原因,的确不好降罪于翟式耜,一旦开了这个口,将来便无人敢忠直进言,这对于皇帝来说将会是巨大的损失。 当然,张凤翔整段话里关于王离的仅仅依据言过于重,但整个话音却在不断的暗示崇祯,这王离没安好心,他想做第二个魏忠贤。 但王离真的是想做第二个魏忠贤吗? 崇祯有些犹豫了…… “翟卿日后不可再做自断双臂之事了!”许久,崇祯还是采纳了张凤翔的建议,不轻不重的警告翟式耜一句之后,这事便算是过去了。 看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王离,崇祯暗叹口气,道:“你也起来吧!” 对于王离,崇祯多少有了些防备之心,主要是担心他会变成第二个魏忠贤。 但对于那些文官,崇祯又何尝没有防备之心呢? 相比较于翟式耜,崇祯显然更信任王离一些,对王离甚至连训斥的话都懒的说。 当然,这也更让大臣们看到了崇祯对于王离的信任程度,要知道,在崇祯还是信王的时候,与他接触的可不止一个王离,东林党这边也没少接触。 内阁首辅黄立极被王离快刀斩乱麻的拿了下来,所以今日的廷议内容又多了一项,廷推新任首辅出来。 不过这事也并不难,目前的内阁辅臣施凤来进补内阁首辅,当然,这个人选崇祯并不满意。 朝堂上的事情王离并不怎么在意,这时候的王离还正努力的镇压着自己肚子里的起义军呢,哪有功夫去管其他的? 当了皇帝待遇自然不一样,待到将整个皇极殿内大臣饿的差不多半死的时候,崇祯这才吩咐下朝。 而那些苦逼的大臣只能连忙回各自的官署吃饭,反倒是崇祯,饭菜在偏殿就已经准备好了,若他不嫌饿的话,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吃。 刚刚上任,正是满身热血的崇祯恨不能将每一分钟都用于处理政事,拉着王离直接进了偏殿。 “今日这事是你荒谬了,朕原本打算升你北镇抚司镇抚,你这么一闹,朕若是再提,必然会遭到大臣们反对。”拉着王离坐下,崇祯换下了朝会上严谨的一面。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子,没了外人,他依旧也有纯真的一面。 至于镇抚,这个崇祯是真没骗王离。 当那份狸猫换太子的诏书出来的时候,崇祯就彻底的服气了,也有了这个想法,打算将王离升职,然后去打掉阉党。 没料到出了那么一出。 至于王离,什么荒谬不荒谬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你……现在这么多事情摆在面前,你竟然还有心思吃饭……”看着王离只顾着吃而忘了自己的形象,崇祯气的恨不能端起一碗米噎死王离。 “陛下,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这……”王离愣了下,特么脑子短路了,崇祯不就是皇帝吗? 连忙转口道:“不论什么时候,人都不能虐待自己,只有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去干正事,不然饿着肚子脑袋昏沉沉的,看似勤劳,发挥的作用却寥寥无几。” 崇祯只好看着王离大口大口的吃着美味佳肴,自己顺便也一点点的往口中送。 不过心中有事,便是御厨做出来的饭菜,也让崇祯觉得难以下咽。 他太想做好这个皇帝了,也知道能不能做好这个皇帝,第一个关键点就在于能不能清除阉党。 今日翟式耜的进言,让崇祯充满了警惕,以前还觉得阉党太坏,东林党什么的忠臣被残杀的太狠,这样下去将国之不国。 但没想到,这阉党还没彻底铲除呢,东林党的野心就暴露出来了。 当然,这要得益于王离的及时提醒,才让崇祯恍然大悟,没有落入东林党设下的圈套。 “你说这厂卫需要多久才可完成整合?”王离终于吃的差不多了,崇祯难以忍耐的问道。 “那要看陛下的决心了,快则三个月,慢则一年,若有合适人选,可能会更快一些。”王离想了下,他在等。 朝堂上碍于自己身份不足,又没有盟友的缘故而吃了亏。 但王离岂是那种会吃亏的人? 至于厂卫,王离倒还真的没有特别关注过该怎么去整治。 “若是朕将此事交与你来负责,需要多久?”崇祯继续问着。 “半个月,可完成京师厂卫整顿,最多三个月,完成全天下厂卫的整顿。”王离瞅了眼门外,随意的回了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听到这个回复之后,崇祯简直兴奋的不要不要的,正打算将此事交给王离来负责,却不料王离直接站了起来,打断了崇祯的话。 “来了!” “什么来了?”崇祯愣了下,转头看去,却是发现黎庆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你这身体可是不行啊,这才多大活动量就累成这幅熊样了?等忙过这一阵要好好锻炼一下了,不然以后我还怎么放心的用你?”接过黎庆手中的情报,王离关心的拍了拍黎庆的肩膀。 ‘咕噜噜……’ 一阵尴尬的叫声从黎庆肚子里传来,搞的黎庆很是不好意思。 “哈哈哈,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王离的对话与黎庆的回复,让崇祯想起了先前王离一副饿死鬼的模样,乐的哈哈大笑,拿起一个馒头放在黎庆手中,朝着王离打趣道。 “陛下做好准备了吗?”王离扬了扬手中的那份纸。 第四十四章:忠奸难辨? “什么?”看着王离手中的纸,崇祯有些懵。 “这个会打破陛下对当下的一些认知,甚至会让陛下感觉到质疑。”王离郑重的说道。 这个问题尤为重要,倘若不解决,类似今日的事情将会不断的发生。 王离纵然得到了崇祯的信任,可以崇祯的性格,这种信任又会支撑多久? 即便是东林党,崇祯也始终抱着戒备的心理,不然的话,为什么要不断的更换首辅? 在崇祯的意识里,只有不断的更换首辅,才能确保自己的权力不受影响。 可是崇祯却忘记了,皇家的权力,从来都不是靠着不断换人来保持的,而是靠着那把悬在官员们脖子上的刀。 可惜的是,历史上崇祯被大臣们忽悠的团团转,竟然心甘情愿的将那把刀给废了。 “恩?”崇祯依旧不太明白王离的意思。 不过王离却是直接将那张纸交给了崇祯,自己甚至都没有打开看上一眼。 自己这么三观奇正,爱恨情仇自然要分的清楚,对阉党,王离的心中自然是有恨意的,但除了恨意之外,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而对于大明的文官集团,王离的心理却只剩下了恨意。 “这……这上面的数据有误吧?”打开那张纸,崇祯便被上面的内容所震惊。 倒不是觉得数据太过庞大,阉党捞财多少他都不觉得意外,但关于魏忠贤的数据,崇祯却是极其的不相信。 “陛下,数据是准确的,就算有误差,也在一定范围内,不会与这个数据相差太大。”黎庆眼睛离开了桌子上的残羹剩饭,你可以怀疑俺,但绝不能怀疑俺的业务能力。 “据朕所知,魏忠贤下面的那些人都是整车整车的金银财宝送给魏忠贤的,为何这账面上魏忠贤的财产仅有三千多两?内阁首辅黄立极却有现金、银折合四十万两以上?便是那魏忠贤的干儿子田尔耕,也查出至少有现金、银二十万两以上?”崇祯脸色黯然道。 这明显的就是糊弄人,看到数据后对另外两个贪墨的财产虽然也吓了一跳,但最令他质疑的便是魏忠贤,这与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却是南辕北辙。 不仅仅只是自己,看到整车整车金银送给魏忠贤的还有很多人,这些人看到这个数据之后,怕是一个人也不会相信。 当然,数据列出的仅仅只是现金、银,一些隐形财产由于时间关系还没来得及去清查,即便这些现金,也只是大概的目视一下,列了个大致数据,并没有来得及细查。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王离耸了耸肩,这也正是他佩服魏忠贤的地方。 当然,佩服归佩服,作为祸国殃民的宦官,该恨还是要恨的。 “魏忠贤是祸国殃民的奸臣,这一点是大家公认的,但凡事不能只去看他不好的一面,钱财并不会凭空消失,而这些钱到底去了哪里?即便不用深挖,大致也能查出来。”王离继续说着。 “去了哪里?”崇祯也很好奇,国库没钱,这是最尴尬的。 魏忠贤贪了那么多钱却下落不明,崇祯怎么能不着急? “去了九边!”王离肯定的说着,毫不客气道:“大行皇帝登基这些年来,大明的边军,基本就是靠魏忠贤贪墨的这些钱在养着呢,没有魏忠贤撑着,这些年来大明的边疆早就被人打成筛子了……” “这样岂不是边军成了魏忠贤的私军?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崇祯觉得自己的三观简直被摧毁了。 “私军是不可能的,大明的将士还是有这点觉悟的,将军们靠近魏忠贤,其目的不过于要钱,要粮,不信的话陛下可以令人去调查一番,那些忠贞不渝的,不肯与阉党有任何瓜葛的边军,现在是不是都在啃树皮呢?而那些与阉党拉帮结派的部队,不说日日能够饱腹,但至少会隔三差五的得到一些补给?” 其实这也正是王离最不理解的一点,但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 轻轻的看了眼崇祯,王离还是决定不让自己违心,道:“陛下,对于大行皇帝而言,魏忠贤是天下第一大忠臣,当下朝臣,任何一个都比不上魏忠贤的忠,但对于大明帝国,对于全天下而言,魏忠贤却是天下第一奸。” 听到王离的判断,崇祯陷入了深思。 贪财无数,确实为了给大行皇帝补锅,如果去掉先入为主的坏印象,崇祯倒是相信魏忠贤会这么做。 大行皇帝就是魏忠贤一手带大的,对大行皇帝的感情也绝非一般,加上现在调查出来的一些情况,这让崇祯有些不知所措。 不杀?不足以解恨,不足以平天下。 杀?却又对不起大行皇帝。 “魏忠贤该不该杀?”崇祯已经彻底的乱了方寸,但内心深处还是倾向于杀,魏忠贤不死,朝中大臣便不会安心,大臣不安心,天下就不安。 “以往臣知道的消息不多,所以觉得该杀,但是现在臣却觉得不该杀,大明以孝治天下,魏忠贤如今也算是为大行皇帝背锅的,杀他,等于是间接告诉天下,大行皇帝做事很荒唐。最重要的是,臣的良心会痛。臣觉得,应当发配魏忠贤去凤阳为大行皇帝守陵!”杀不杀魏忠贤对王离来说无所谓,但魏忠贤却可以成为自己的一枚棋子。 “大臣那边……”崇祯彻底崩溃了,王离说的很有道理,但这样就没办法安抚大臣。 “陛下,恕臣直言一句,那些个大臣们,其实没一个好东西,若臣是魏忠贤的话,只怕会比他杀的更狠,好叫他们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王离一副慷慨赴死的姿态,心中默默的擦着泪水,狗日的崇祯终于提到正题了,不容易啊。 “为何到了你口中,朕觉得魏忠贤才是忠臣,那些大臣们反倒成了奸臣坏人了呢?你先前在廷议上不还对魏忠贤往死里打呢吗?”崇祯被王离的神转折吓的连连摇头。 “陛下,有吗?臣只是就事论事的呀!那些大臣其实才是最坏的,若是将那些大臣们撸一遍,估计陛下会仰天长啸,破口大骂先帝怎么就不多建几十个国库呢?那些大臣们天天嚷嚷着祖制祖制,以祖制来限制陛下,却忘了若是按照祖制,贪墨六十两就要剥皮实草,大明其实最不缺的,就是想要当官的人。陛下若要得民心,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道圣旨即可!” “一道圣旨即可得民心?”崇祯愣了,惊叹于大臣们贪墨的财产,惊叹于王离对的天下民心的轻易,忽略了王离和稀泥的态度。 “是的,不如陛下明天试一下,随意指一个五品以上的所谓清流大臣,臣让黎庆去抄家,到时候陛下看看数额就知道臣的话是否正确了,至于圣旨,也可明日一道颁布了……”王离会心一笑,抄家啊……俺最喜欢了…… (求推荐,求收藏,另外也希望大家能在评论区随便聊几句,好让我知道真的没有在单机……么么哒……) 第四十五章:永不征赋 选一个正五品以上的大臣出来抄家? 好吧,这的确很刺激,但崇祯直到现在都没能选定目标。 主要是他不敢,他怕大臣们会翻天,他怕此举会断了当下的和谐局面。 新君登基,清除阉党尚还情有可原,这东林党在之前可一直是受打击的党派,作为受害者,他们怎么可能会作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呢? “王伴伴,宣旨吧!”失眠大半夜,强忍着困意的崇祯决定先把昨日商议的结果颁布出来。 崇祯很郁闷,但王离却告诉他,这道圣旨一公布,不说天下立即安定,至少那些不稳定的因素也会去掉十之八九,而这些百姓,就是崇祯接下来动作的忠实后台。 大臣们一个个显的有些懵逼,这皇上要搬什么旨? 一个个的瞅着新任内阁首辅施凤来,却发现施凤来比他们还懵逼,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按照大明的规矩,皇帝颁布的圣旨必须要走两道程序的其中一道才算是合规生效的。 其一,不涉及各部的圣旨,需皇帝发令拟旨,然后圣旨送往内阁进行票拟,票拟通过以后送往司礼监掌印太监那里盖章,这样一道圣旨就算合乎规矩了。 其二则是涉及到各部的,流程跟第一个一样,只不过在最后一步需要增加一个环节,送往各部给事中那里盖章,就是王离先前怒怼的那货,如果他觉得圣旨或者政令有问题,那么就有权利将其打回去,让内阁重新票拟制定。 所以,别看六科给事中只是个正七品的小官,便是内阁大佬见了也得笑嘻嘻亲切的问候一番。 当然,那种不断没事找事,将圣旨政令打回的给事中,怕是也活不了太久。 按理说这个时候施凤来应该站出来问一声这是什么圣旨,为什么内阁不知情呢? 但施凤来又不是傻子,看着崇祯气闲若定的样子,哪还敢站出来出这个风头?没瞅见王离那货正站在那里眼睛瞪的死大,肚子里不知道捣鼓着什么坏水呢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承恩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朕观往年,天公素乱,户口锐减,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朕心甚痛,然朕无能号令天公,未能造福于黎民百姓,朕唯有节约用度,以减轻各地百姓负担,然朕之肱骨有言,朕如梦方醒,故有明一朝,永不征赋!钦此!” 圣旨的内容并不长,也没有通篇的之乎者也之类的,这道圣旨在大臣们看起来就是个文盲做的,但发放下去,随便一个百姓都能听懂。 皇帝说这些年天气不正常,皇帝老子我也没办法,既然没办法,我也就只好节约用度了,但朕身边有个人说了句话,说了什么我不告诉你们,反正朕听了之后就决定了,只要大明朝还存在一天,就永远不征赋。 加和征这一字之差,所代表的意义可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是将其固定在一个数额,不论什么年景都不会增加或者减少,这就是个文字上的游戏,专骗没读过书的老百姓呢。 而王离怂恿崇祯搞的是永不征赋,是不论什么年景,朝廷都不在征收赋。 那么皇帝的开销怎么解决?自然不用百姓操心啦…… 百姓们肯定会想,那个人说的一定是陛下你还要不要脸了,百姓日子都过的那么惨了,你还想少收点?既然决定了,那就不如不收好了。 于是崇祯泪流满面,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后悔与懊恼,于是决定了永不征赋。 但百姓们肯定不会想到,王离说的其实是,百姓们穷的裤子都快卖了,你能收上来几个大子? 至于为什么要提到肱骨却不提其名,主要是崇祯想告诉天下,朕身边有明白人盯着呢,你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为了不让你们多崇拜一个人,朕就把他的名字隐藏了。 “陛下圣明,臣惭愧……”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整颗心都在这道圣旨上的施凤来。 还以为皇帝是想削弱内阁权力呢,没想到是这么个旨意。 别说是施凤来,随便一个官员你让他出声反对一个试试看?就算是他爹,这个时候都不敢站出来替他说一句好话你信不? “陛下圣明,臣等惭愧……”其他反应过来的大臣也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崇祯拼命的点着赞。 点赞又不要钱,反正该我的钱又一个不少,你崇祯变着花样的让你内帑减少收入,我还能拦着不成? “此事尽快公布天下吧!”崇祯强颜欢笑的吩咐着,心中却在滴着血。 内帑啊内帑,朕以后要成穷光蛋了,妈的加上朕这些年来攒的私房钱,继承了大行皇帝的遗产,整个内帑也不到百万两,对于一个需要经常贴补国库的皇帝来说,这点钱简直就是毛毛雨。 王离站在台下时不时的瞅着崇祯,心中还是蛮期待的。 毕竟崇祯昨天许诺今天要给自己一个大官当当的,同时还要负责厂卫的整顿工作。 虽说王离对于官职什么的并不在乎,试百户能挺好的,关键是升了官可以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恩,第一个升官的并不是王离,而是崇祯表示了自己对内阁的不满,觉得内阁人数太少了,要求廷推十个内阁成员候选人。 然后,大臣们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大家为此争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但咱聪明一世的崇祯皇帝有办法呀,咱们抓阄吧…… 对,就是抓阄,第一个抓出来的是闲赋在家的钱龙锡,接着是李标、来宗道、杨景辰四人,崇祯对此并不是太满意。 没关系,咱们再抽一轮。 于是,周道登和刘鸿训被抽中了,这下崇祯大为欣喜,总算是满意了。 崇祯是高兴了,可施凤来却懵逼了。 老……老夫的内阁首辅只做了一天的时间就被撸了? 特喵的,不带你这么羞辱人的,比起另外三位被罢免内阁成员身份的大臣,施凤来简直就是日了狗一样的感觉,丢人丢大发了简直。 “陛下,臣年老体迈,恐无精力处理政事,恳请陛下准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施凤来气呼呼的站出来请辞道。 学某些人不如意就撞死在大殿上这种二笔行为施凤来是不会去做的,但这样都不走,是会被某些人笑死的。 崇祯愣了下,有些恼火。 朕又没说免了你首辅的位子,只是重新选了内阁成员你就跳出来叫嚣了? 如果没王离的怂恿,崇祯肯定会先安抚一番,然后在找机会换掉他,但是现在,崇祯对此却不太在意了。 反正重新选拔内阁成员的用意,就是对现在这批人的不满,崇祯认为他们是阉党,就这么简单。 “准了!”崇祯直接答应了下来,接着又道:“朕欲整顿厂卫,诸卿可有策略?” 第四十六章:命王离为朕之钦差 面对崇祯的问题,大臣们低头不言。 鬼才会告诉你整顿厂卫的办法呢…… 不对,整顿厂卫的办法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裁撤啊,裁撤了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这些狗日的厂卫,那可是专门用来对付俺们这些大臣的啊,你这个狗皇帝也是没谁了,竟然想让我们自己把狗头铡准备好,然后好剁下俺们的狗头? 天真……哼…… “既然诸卿无策略,王离,说说你的办法吧!”王离的怂恿还没有彻底的让崇祯信任,但是看着现在大臣们的反应,崇祯不由得失望了。 “臣遵旨!”王离拱手行礼,稍顿了下,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厂卫之疾说重也重,说轻也轻,要想彻底整治,难度还是不小的,但只要寻根问病,对症下药,想必解决的办法还是有的。” “哼!你说的这些谁不知道?厂卫必须要裁撤一部分,户部已经无钱可拨了。”户部尚书郭允厚冷哼一声。 厂卫一年耗资四五十万两,占据了整个国库收入的近六分之一,搞的他这个户部尚书天天发愁钱的问题。 砍掉这个花钱如流水,却办不成事的厂卫对他来说还是很有好处的,更重要的是,自从砍掉厂卫这个想法提出以后,已经得到了绝大多数文官集团的默认。 在这个问题面前,大家暂时的放下了党争的问题,毕竟这是比党争问题更关系切身利益的事情。 “厂卫裁不裁撤,你户部说的不算!”王离瞥了眼郭允厚,都是大人物啊,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抄了你的家,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穷的都揭不开锅了。 计划的事情与大臣无关,对于厂卫的整顿,王离已经有了一套详细的思路方案,朝着崇祯拱手道:“陛下,整顿厂卫需要考虑到天下百姓的意见,考虑朝中大臣的意见,同样亦要兼顾陛下的皇威。 既然大臣们都这么反对保留厂卫,户部甚至直言威胁不再拨付款银,那么臣对于整顿厂卫的第一个建议就是恳请陛下将厂卫从现有体制中剥离出来,以后厂卫的俸禄,办公经费将由内帑负责,厂卫只为陛下负责。” 崇祯脸色猛然僵硬,狗日的王离,还想坑朕? 一年几十万两的经费,内帑哪能拿这么多钱出来? 正想要反问,却想起王离是自己人,他既然这么提出了,自然是有其他考虑的。 单从影响方面来说,这样做等于是将厂卫彻底的变成了皇帝的私军,至少在皇城的这两万多人,将会对皇帝更加忠诚。 这是增加自己手中武力的一种方式,想到这里,崇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静等着王离继续说下去。 “一些病症要去除,自然也要进入一些新鲜的血液,臣的第二个建议,便是要让厂卫自给自足!” “自给自足?”崇祯愣了下,还能这么玩? 厂卫那帮人还能怎么自给自足?去抄家?去绑架?反正崇祯是想不起来其他的办法。 “陛下!万万不可!”杨景辰万般无奈的站出来反对道。 倘若以往,他是断然不会站出来的,但现在没办法了啊,他已经被任命为内阁辅臣,除了他以外,目前在朝的也就剩下一个来宗道。 可来宗道与崇祯关系不一般,虽说表面上没有表现得如同王离这般激烈,可暗地里,崇祯能够顺利登上皇位,来宗道没少出力为其保驾护航。 这个时候来宗道是断然不可能站出来反对的,那是在打崇祯的脸。 “陛下,不知厂卫有何办法自给自足?臣思来想去,无非也就是加收各种税目,陛下刚刚宣布永不征赋,转眼厂卫却又以各种名义收钱,此举一则置陛下于不仁,二则与民争利,此等自毁长城之事,万万做不得!”杨景辰虽然不知道王离到底想怎么搞,但是也知道,他们不管怎么搞,都会与自身等人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臣附议……”郭允厚紧随其后。 “臣附议……”兵部尚书张凤翔也紧跟着附议。 “臣等附议……”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除了刚刚被罢官还未离去的施凤来没有跪下以外,所有的大臣都以跪下。 来宗道虽然没有开口,跪的也比较敷衍,但至少还是做出了妥协。 “这……”崇祯没想到大臣们的反抗会这么激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王离。 “陛下,臣觉得诸位大人说的有理,臣收回这两条建议,恳请陛下下令,户部每年拨付厂卫百万两用作俸禄经费……”王离冷笑一声,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这帮大臣会这么不要脸。 别人想做点实事,你一口一个不仁不义,一口一个与民争利,高举天下万民这颗大棒槌,一边时刻准备着砸人,一边则很不要脸的往自己口袋里捞钱。 “陛下,户部实在拿不出钱了……”郭允厚有些恼怒的看向王离,似乎是在说,别特么老盯着老子的户部啊。 “如此……”王离微微一笑,再次朝着崇祯拱手道:“陛下,这样的话,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臣恳请陛下下令,不在发放朝中官员俸禄,如此一来,臣倒是有些把握说服厂卫只干活不拿钱。”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郭允厚气的两眼昏黑,该我们的钱,凭什么要停了?那点钱虽然不多,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陛下,朝中官员大多只能靠着俸禄勉强为生,王离此举是要让大臣们活活饿死呀……”张凤翔悠悠然道。 王离朝着崇祯耸了耸肩,表示我已经无能为力的模样。 王离此举就是为了要让崇祯看清楚这些大臣们的嘴脸。 有了提前灌输的那些观念,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看着王离的动作,崇祯有些恼怒,倒不是在恼怒王离,而是王离昨天的话全部成真了。 这些大臣们的思路就是他们说什么你要听,他们做什么你要惯着,就算再穷,也不能少了他们的银子,朝廷想要赚钱,那就是与民争利。 明末时期虽然动乱不断,但商业还算勉强繁荣,可国库一年的收入竟然只有三百多万两,而且还是一年比一年少,这你敢信吗? 历史上关宁军进京护驾开口索要的出兵费就是一百万两,这特么才是天大的讽刺,皇帝花费巨资养出来的军队,用你的时候竟然还特么得先出一笔钱,上哪说理去? 若是跟那些大臣扯皮,王离能扯他个三天三夜,但那样做有什么意义?王离还觉得浪费口水呢,说了这么多,也该崇祯表态了。 崇祯突然间感觉到,这些文官集团似乎比阉党还要可恶,如同王离说的那般,不管怎么样,魏忠贤好歹没让边军饿着肚子打仗,贪墨的钱财也尽数用作边境军事。 可现在自己想要整顿厂卫,将厂卫剥离出来不在从国库拨钱,他们就说这是与民争利,按照他们这个尿性,估摸着以后边军是再也难以得到一两银子,一粒粮食了。 崇祯极为失望的望着大殿的顶部,道:“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再劝!命王离为朕之钦差,全权负责整顿厂卫一事,所有决议,均不必上报,卿可自行夺断,赐卿尚方宝剑,若遇阻拦者,无论何人,皆可立斩之!朕不看过程,朕只要结果,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内看不到结果,朕便斩了你!” 第四十七章:东方不败你过来 王离左顾右盼的四下张望着,暗骂崇祯真特么抠门,也不知道给自己配个小太监当狗腿子。 身为一个没什么文化的文化人,现在却成了全武行。 左边腰间挂着明晃晃的绣春刀,右手还提着一把比绣春刀还要重的尚方宝剑。 就这么回家的话,王离都要怀疑自己明天还能不能顺利的起床。 “王大人……王大人……” 王离寻声回头看去,瞬间乐了,只见一个小太监迈着大跨步,与其他太监有着明显不同的表现,正疾步朝着自己跑来。 一时间,搞的王离都想扒开这货的裤子瞧瞧他到底是不是切了,完全看不出来呀…… “王大人,奴婢方正化,奉陛下之命辅佐王大人暂时整顿厂卫。”小太监连忙报上姓名,有了这两次朝议的表现,方正化可不敢在王离面前托大。 现在谁不知道这特么简直就是个二愣子,见谁怼谁,而且还能把你怼的无言以为,最重要的是,陛下还特么贼信他的话。 方正化虽说跟了崇祯好些年了,但毕竟还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事情,与王离这种一来就能出谋划策的人相比,还是欠缺了些。 没瞅见陛下都当众说王离就是朕之肱骨了吗? “方正化?”王离心中一喜,仔细的打量着这位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大名人。 当然,说这个名字可能有些人会很陌生,但说起他另一个名字,大家就一点也不陌生了,这就是传说中东方不败的原型。 突然间,王离心中有了股恶搞的念头,拿着尚方宝剑架在方正化的脖子上,淡然道:“老夫观你骨骼精奇,有维护世界和平的潜力,但当下还需多加磨炼,正好我这里有本能让你成才的独家秘笈,要不要考虑拜我为师呀?” 方正化表情僵硬的看着王离:“王大人,您能先把这尚方宝剑移开吗?” “你先回答了再说!”王离笑着晃了晃尚方宝剑。 “拜!奴婢拜还不行吗……”方正化绝望的点着头,你特么尚方宝剑都架起来了,我还能拒绝吗? “以后在为师面前要自称学生知道吗?要记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你既是为师的学生,也是为师的儿子,乖……先帮为师拿着这两把剑,还有那个啥,束脩别忘了,尽快送到为师府上。”王离将两把剑丢给方正化,对于收了这个牛逼哄哄的东方不败作为学生加儿子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不过…… 王离脸色一僵,又郑重道:“以后你只是为师的学生,千万不要把你自己当做为师的儿子。” 说完后王离这才松了口气,方正化可是个太监啊,这要是当了儿子,不是说自己要断子绝孙?太不吉利了,幸亏老子机智,发现的早…… “王大人……”方正化无语。 “恩?”王离狠狠的瞪了眼方正化,抬腿便朝着其屁股上狠狠的踹去。 老师打学生,天经地义,谁特么都别想拦着。 “老师……”方正化嘴角微微抽搐,暗道这货是个戏精吧?看到王离表情有所缓解,这才连忙接着说道:“东厂那边陛下打算让曹化淳曹公公来接管,陛下已经派人去南京召回曹公公了,不过整顿的事情还是由老师来负责,曹公公回来之前,由学生暂时负责。 另外就是阉党这边,陛下说先前老师与陛下列出的一二三代头目里,让老师筛选一部分出来杀掉,其余的能收为己用最好。 另外,陛下还说内帑钱不多了,让老师悠着点……” “恩!为师自有定夺!”王离享受着身为人师的滋味,一副老僧坐定的稳重姿态道:“去将厂卫主要管事的人都叫到为师府上,另外告诉他们,让他们备好酒菜……” 方正化一脸懵逼,话说你身为皇帝的肱骨,有这么穷吗? 还有,陛下让你整顿厂卫,你却让厂卫主要领导自备酒菜去你府上胡吃海喝,这合适吗? “是,学生这就去通知……”质疑归质疑,对于恩师的命令,方正化还是不敢拒绝的。 特喵的,出个门还捡个恩师回来,重要的是这个恩师一点也不靠谱。 “熊二……熊二……小翠翠,熊二呢?”回到家,王离四下找不到自己府上除了自已以外唯一的一个男人。 “老爷,奴婢不知道熊管家去哪了……”小翠翠小脸羞红的低着头。 “熊管家?谁给他封的管家?”王离愣了下,暗道这熊二还挺会来事啊,竟然自封了个管家之名。 “老爷……老爷……熊二来了……”熊二有些慌张的从屋中跑出,衣衫有些不整。 这货在偷懒?好像不是,就这么两步路能让他气喘吁吁? 仔细的打量了下,想起这货之前还向自己讨要菊儿,瞬间,王离抬脚狠狠的踹了上去:“狗一样的东西,吃老子的,穿老子的,还特么睡老子的?” “老爷,奴婢这都而立之年了,却还未能娶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呀老爷……”熊二抹着眼泪,似有道不完的辛酸委屈。 王离狠狠的瞪了眼这货,特么老子还单身呢,你作为一个狗奴才,在老爷面前撒狗粮合适吗? “老爷我最近深得圣上喜爱,倒是能送你一场大造化,要不?” “老爷,奴婢能要吗?”熊二愣了下。 “当然能要啊,去把你那玩意儿切了吧,老爷我送你进东厂,保你十年内坐上提督之位!”王离轻声道。 “老爷……不要啊……” 来到王离府前的东厂提督王体乾突然间觉得脖子处有股凉风吹过,暗道这皇帝果真是要痛下杀手了呀,而如今这生杀大权全部落入了王离手中。 悄悄摸了摸怀中的物件,王体乾有些担忧的走了进去。 “下官王体乾,前来拜见王大人!”王体乾的姿态摆的很正,丝毫没有身为东厂实际控制人的傲慢与自豪。 要知道王离可是被赐了尚方宝剑的,那方正化拿着尚方宝剑去请他,吓的原本还想拖一会儿的王体乾,连忙立即收拾了东西就来报道,一方面令人尽快去定一桌最好的酒菜送到王府。 “你是谁?”王离看了眼这不开眼的宦官。 第四十八章:整顿厂卫 整顿厂卫很难吗? 在王离看来,一点也不难,只有没能力的人才会觉得很难。 比如说现在,自己仅仅只是让方正化将这些人召集过来而已,再瞅瞅桌子上,将近十万两银子就这么到手了。 来的人并不多,东厂提督王体乾,司礼监秉笔太监李永贞,号称五虎之中的四虎,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许显纯,同知崔应元,锦衣卫佥事杨寰,右都督孙云鹤。 其实最大的老虎田尔耕也想来的,只是现在还在锦衣卫诏狱中唱着铁窗泪着呢,所以这让王离多少有些遗憾。 要怪就怪这货当初给自己的印象太深了,有了机会不坑他坑谁? 除此之外,王离还有一个烦恼。 六个人带了六桌酒菜过来,到底先吃谁的?这六桌是肯定放不到自己吃完那一天的,好像有点铺张浪费了哈…… “知道本官叫你们来干什么了吗?”王离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嘴里,看着在自己面前站成一排的六位曾经的大佬。 “下官不知……”几人恨不能上前将其暴打一顿,鬼特么才不知道,但谁又敢说? 不想活了吗?没瞅见方正化正在一旁抱着尚方宝剑盯着他们呢吗? “这些年来,你们只贪了这些钱吗?”王离看了眼桌子上那近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全部都是永昌票号的票据,可以直接去提现的。 王体乾,许显纯,崔应元这三个人在其中占据的有股份,这就是现在的银行。 不过比较霸道,存钱没利息不说,还要倒贴给他们管理费,借钱的利息有死高,不怕你赖账。 “这……”六人懵逼了,搞不清王离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体乾是个有心思的人,他觉得自己已经猜透了王离的心思,但又有些不太确定,反正横竖都是个死,猛一咬牙关,道:“望大人明示,还需多少银两?” 其他五人愣了下,难道王离是这个意思? 这特么的…… 这也太黑了吧?咱们贪了好几年的功夫,合着今日一口气要全部送给他了? “好!明人不说暗话,本官就喜欢你这样的诚实人!”王离哈哈一笑,放下了筷子。 经研究发现,能够办大事的人,往往都是那种直来直去的人,喜欢绕那些弯弯道道的,能成事的不多。 “既然如此,本官也就不客气了,只问你们一个问题,要钱还是要命?”王离看着六人。 “要命……要命……”王体乾连忙回应。 “要命……”就算是个傻子这时候也知道回复要命,命都没了,还留着那么多钱干什么? 至于王离是不是骗他们的,这个似乎完全没必要,他是钦差,又有尚方宝剑,对外或许还有些难度,但他这个钦差可是专职整顿厂卫的,他们这些人都在整顿范围内,若是贪图他们的钱,直接拿人抄家便是了,大不了上交的时候扣下来一些,神不知鬼不觉的,还安全。 “好,本官就喜欢你们这些能说真心话的人!”王离接着一笑。 众人感觉到自己的智商似乎受到了欺骗,话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想保命,只有一条路可走,把这些年来贪的钱,全部给本官吐出来,记住,是全部,包括厂卫里的任何一个人。传令下去,任何人都可以监督其他人,成功举报一人有藏私,所藏私数额的两成归举报者,千户以下,官升三级,千户以上,官升一级。 若是胆敢有人官官相护,当事者斩,整个千户所全族流放三千里!至于你们……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三天后若是出现举报问题,第一次本官可以饶了你们,第二次流放三千里,不过先记在本官的小本本上,第三次,斩!株连全族!”王离说着自己的计划。 如果按照先前的计划大杀特杀一通的话,想要整顿还的确有些难。 但崇祯来了旨意,能为己用则最好。 大概是崇祯看到了文人们的骚样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打算留下这些祸国殃民的阉党。 对此王离倒是无所谓,留下也就留下了,这帮人再坏能坏的过文人骚客们?好好调教一番就是了。 “大人,三天的时间太紧张了……”许显纯有些犹豫,他算是看出了王离的套路,虽然有所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王离的确抓住了他们的求生欲望。 将整个事情公布出去,用下面的人来压他们,同样也用他们来压下面的人,与之相比,最惨的其实还是他们,万一下面有三个人被发现藏私,他们可就要嗝屁了,上哪说理去? “那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本官只看结果。”王离微微笑着,朝着方正化去了个眼神,“有问题吗?” 确认过眼神,方正化开始玩弄着手中的尚方宝剑。 “没问题,下官便是不吃不喝,也要在三天内完成这件事情。只是三天最多只能完成京城的整治,其他地方的千户所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许显纯一方面表态,一方面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三天内京城,一个月全国,若达不到要求,本官先斩了你们四个,在斩了你们九族!”王离没想到这货竟然想的这么周全,不过自己也是个乐于接受意见的人。 “大人放心,一个月绝对没问题!”许显纯松了口气。 “第二件事!”王离顿了下,两件事一搞定,整个厂卫就整顿完毕了,突然发现自己好操心啊…… “将厂卫中那些靠关系上位,混吃等死的人单独列出来,编成新的千户所,其余有料的人合编在一起,完事以后再来找我讨要下一步安排。”王离想了下,觉得只是这样似乎有些不妥,紧跟着补充道:“所有人降职一级,暂留原职,一年内再敢犯下错误的,新账老账咱们一块算,若无过错,一年后恢复原职。 立功的,该升的升,该奖的奖,东厂那边监督好,发现三起徇私舞弊的,升一级,赏银百两,而被发现一起的,诏狱伺候,祖制说贪墨六十两便剥皮实草,咱们就按照祖制来,不怕死的尽管来试一试。 总之,整顿过后只要记着一点就行,不管是该不该拿的,都不准拿,若是有人真的送上门了,就交上来,行贿者进诏狱,举报者记一功,优先考虑晋升。 当然,切断了大家的财路本官也觉得于心有愧,还好事先陛下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特许重设厂卫俸禄,校尉力士每月发放奉银一两,小旗发放五两,小旗至百户,每级增加五两,副千户四十两,千户五十两,再往上,每高一级增加二十两。” 打人一拳,就要给人一颗糖吃,不然还怎么让人干活? 按照这个新的俸禄标准,在场官职最高的是锦衣卫同知崔应元,从三品,他每个月可以拿到的是一百一十两银子,这是个什么概念?相当于现在一个从四品官员差不多一整年的俸禄,而一年下来,他的俸禄是正一品大佬的二点五倍。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这些钱足够你们过的很潇洒了,谁若是敢在胡乱伸手,本官不止要剁了你们的手,还要将你们全族的手都给剁下来!”王离淡定的说着,其实决定是自己做的,只不过让崇祯做了次好人而已。 至于钱从哪来?并不难! 王离渐渐的露出了迷之微笑,道:“东厂去秘密的调查一下朝中大臣的财产情况,不能让他们发现,最迟七日,本官要见到详细的列表……” (下新书榜了,由于之前改文的缘故,所以新书月的更新字数并不如意,一如既往的求推荐,求收藏,接下来我会考虑每天多更一些,但总的让我看到希望,不是么?) 第四十九章:恩师授课 整个厂卫最容易整顿的地方是西厂,毕竟里面以太监居多,对外面牵扯到的主要是最直接的利益关系,不像锦衣卫那般麻烦。 而锦衣卫的整顿虽然麻烦,但又前四虎坐镇,其问题也并不大。 用这些人最大的好处在于,可以最大限度的节约时间,毕竟他们对于各自内部的人员构成极为熟悉,哪些人是靠着关系上位的,那些人是有真材实料的,根本不用去详细的调查,将下面的千户百户喊来一问便知。 厂卫整顿之际,京城的治安暂由黎庆负责,而这六百多人,是唯一没有被整顿的,或者说是提前整顿完了的。 除去一百多人被安置在西山,城内还有五百余人值守,勉强可以维持下治安,当然,京营也会负责一部分治安问题。 时间正在一天天的过去,距离王离规定的三天只剩下半天,这两天半时间以来,方正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生活。 晚上几点睡觉的不知道,反正每天早上不到午饭时间是不会起床的,起床后就是吃饭,然后无聊的发会呆,或者逗逗小翠翠,眨眼间又到了晚餐的时间,晚饭后又是日常发呆的时间,然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觉。 日复一日的,连方正化都觉得身上快长毛了。 陛下是让自己来配合整顿厂卫的,不是让自己来配合看着王离怎么颓废度日的。 可是偏偏,这狗日的王离当日还拿着尚方宝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要求拜师,瞅瞅手中那快生锈的尚方宝剑,方正化恨不能一剑斩了王离这个吃粮不管闲的二货。 “老师,咱们就待在府上?”方正化满脸愁容的问道。 “小方啊……”王离打了个冷颤,这特么可不是那个小芳:“你觉得为师这是在闲着呢吗?” “好像是吧……”方正化艰难的点头低声道。 “错了,大错特错。”王离瞥了眼方正化,旋即摇了摇头。 身为人师,也是时候展示点真正的水平出来了,不然日子久了让人觉得自己就是个坑蒙拐骗的神棍就不合适了。 故意装出一副高人的姿态,道:“为师这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找准位置一刀切下去就好了,大牛们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在于他们的能力有多强,再强他也只是一个人,放眼望去,知人善用才是这类人成功的标配。”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知人善用? 方正化微皱着眉头,这个道理他自然知道,只是在王离提起之前,他并没有刻意的去在意这一点。 不过现在再去回想,似乎还真是这样。 历朝历代,那些名声大噪的大牛们,自身能力到底咋样还真不好说,但也绝对属于中上,而每一个人成功的背后,都会有一群小牛围着,说来道去的,不正是这些大牛成全了这下小牛,而小牛又将大牛给抬了起来吗? “恩师一言教诲,学生茅塞顿开,学生定当谨记恩师教诲……”如果说之前有些不服气,那么现在,方正化的心态已经变了。 不是自己的恩师,人家有必要跟自己说这些道理吗? 看似通俗,实则蕴含着成功之道,做事之道,只要能够彻底的掌握这句话的意义,并且加以熟用…… 方正化感激的看着王离,暗想道,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要过着恩师这样的生活?好期待啊…… “恩,这些都是大道至简的内容,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不要紧,多琢磨琢磨,多运用一下就明白了,你去厂卫那边看看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拿了名录过来,上交的赃款直接送入内帑!”王离淡定的吩咐道。 有个学生在身边的确挺爽的,想干什么张张嘴就可以了,敢不去?为师打死你信不? “学生这就去办!”方正化满脸激动的点头,终于有事干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有了实践老师刚才教他内容的机会了。 走出王府门外,几个小太监瞬间围了上来,这些都是方正化带来的,为了节约老师家的粮食和空气,所以就让他们在外面待着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方正化努力的想着,首先肯定不是把事情安排出去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问的任由他们去乱搞,配合上知人善用,这也就是说,自己首先要了解所用之人。 一旦将任务安排下去,那么不管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自己都不会去怀疑他,要坚信他能完成任务。 想到这里,方正化点了两个老实木讷的小太监:“你去东厂,你去锦衣卫,看看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若是办成了,将名册拿回来,让他们将赃款送入内帑,期间要多看少说,办完事就回来,然后把你看到的告诉咱家。” “家师定下的规矩虽然是给厂卫定的,但对于你们也一样适用,好好办事,少一些油滑,咱家不会亏待你们的!”给了人威胁,当然要给颗糖吃,这是方正化几天前学到的技术,只不过碍于恩师一直没有任务给他,所以没有机会施展。 几个小太监一哄而散,至于给崇祯传信? 方正化没开口,他们敢去吗?王离没开口,方正化又敢去吗?去了那就是欺师灭祖,是要天打雷劈,生儿子没…… 生个屁的儿子啊,小家伙都切了…… 每每想到这一点,方正化便痛苦不已,要是早些年能遇到恩师该有多好啊,这样自己就不用切了,跟在恩师身后就能出人头地。 看看恩师现在的日子吧,虽然恩师没什么文化…… 但是恩师就是正义啊,浑身上下满满的正能量,身为钦差大臣,经办厂卫一事,搜刮了这么多不义之财出来,便是随便小手抖抖就能一辈子不缺钱花。 而且上交上去陛下也不会发现到底少没少,可这等无人监督之事,恩师都能视百万金银如无物,这不是大义是什么? “恩师!学生回来了……”方正化回到先前的地方,发现王离并不在那里。 “你怎么回来了?”王离放下手中的毛笔,从屋内探出个脑袋问道。 “恩师,学生正在体会恩师先前的教诲,争取可以早日达到恩师的期许。”方正化连忙回应:“恩师,您在写折子吗?恩师您快放下吧,别累着您了,这事交给学生来写就行了……” 王离满额头的黑线,连忙道:“你别过来……” 第五十章:弹劾 王离话音落下,方正化却是已到身前。 方正化能文能武,虽然是个阉人,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人才,不然也不会成为东方不败的原型。 但自从拜师王离之后,这货似乎越来越一根筋,瞧见什么事情都想去替恩师做了,生怕累到了恩师。 现场的气氛一度很是尴尬,本是想将方正化给骗出去,然后自己好干点正事的。 却不料方正化一转眼的功夫又回来了,还特么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厂卫那边的事做好了?”尴尬归尴尬,日子还得继续过不是吗?王离厚着脸皮问道。 “恩师,学生将事情交给手下人去做了,这次学生将恩师的教诲加了进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一下。”方正化同样尴尬的回复着,自己看到了恩师的秘密,会不会被砍头啊? “恩,想不到你的悟性竟然这么好,这样,你再派人去问一下东厂,让他们将大臣的底细整理一下一块送过来,打探到多少就整理多少,另外你准备一下,晚些时候一起进宫。”王离强装淡定的再次将方正化骗出去。 或许是察觉到了尴尬,这一次方正化回来的速度有些慢。 额…… 其实就是在门口站着没敢进来,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这次是打死也不敢了。 既然拜入了恩师的门下,恩师就是将自己给活活打死,陛下都不能多说一句,只是万万让方正化没想到的是,恩师竟然还藏私了…… 藏私? 想到这里,方正化连连摇着脑袋。 “恩师的大义岂是我能理解的?恩师未必是想藏私,肯定是有目的的。”方正化深深的皱着眉头,想了会,额头上的皱褶渐渐的松开,渐渐的浮现出笑意:“恩师定是不想让我贪多嚼不烂,在彻底领悟之前,不想让我接触到其他的内容,以免误了心性……” 趁着将方正化骗出去的片刻,王离连忙完善着自己的计划,给厂卫制定的新福利可不是崇祯制定的。 但身为人臣,总不能只想着给自己身上捞好处,总得想着点上头的老大,不是吗? 这条政策一出,必然会让厂卫大呼圣明,圣明这两个字王离可承担不起,只有崇祯能承担,王离也没想过要将厂卫变成自己的私军,成第二个魏忠贤。 那些没意义,魏忠贤是很牛,但结果怎么样? 不大会儿的功夫,前去厂卫那边的小太监匆忙赶了回来,将厂卫那里整理好的名册交给方正化,又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详细的告诉方正化。 至于方正化,除了看到厂卫的确在按照王离的意图在整顿以外,倒是没有看出其他的意思。 特别是将那些关系户分隔开是什么意思?裁撤?没道理呀…… 拿到结果,一切尽在预料之中,没有太大的偏差。 单从这份结果上来说,有些亏,但从长远利益来说,还是赚大了,至少接下来的厂卫,是真正可以放心用的武装力量。 内宫。 将整顿厂卫的事情托付给王离,并且不闻不问,打心里说,崇祯是拒绝的,数次想要派人前去询问消息,但最终还是被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然,崇祯作为一个勤勉勤政的好皇帝,自然不是那种能闲下来的人。 既然不去直接找你王离问,那么…… 朕派人去悄悄的打听一下总没问题吧? 然后结果就是…… 王离特么的什么也没干,天天就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厂卫内部倒是挺乱的,一个个的不知道在忙着什么,但是一个人也没有被抓起来。 这就让崇祯有些抓狂了。 低头看了眼奏折,是新任内阁首辅李国,兼治丧大臣送来的,乞免户部丧礼香蜡三万金。 钱钱钱,又是特么的钱,准了…… 没办法,大行皇帝的丧礼,这些钱是不能省的。 再看,平辽总兵毛文龙奏五事不平,乞身求代。 你特么,遇见不公平的事就要辞职撂担子,你拍拍屁股走了朕找谁接班去? 不准…… 这些其实本该是内阁处理的政务,皇帝也是个人,天天哪有精力处理那么多政务? 但崇祯就是不放心,所有的大小政务都要亲自处理,即便是内阁处理过的,他也要再过一遍,每天更是忙到后半夜,睡觉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甚至昨天只睡了两个时辰就爬起来处理政务。 “陛下,臣要弹劾钦差王离欺君罔上,勒索敲诈等数项罪名……”刚刚就任左都御史两天不到的曹于汴跪倒在暖阁殿外,大声的诉说着。 曹于汴此人官风还算是较为清明,其治理过的地方对其也印象较好,崇祯登基以后,便颇为重视这位将近七十岁的老臣。 当然,重视归重视,听到曹于汴要弹劾的竟然是王离,崇祯的脸色还是有些不悦。 本想体谅一下这位老臣,让他起来说话的,崇祯这下也没了心思,直接问道:“卿所言意何?” “其罪一,身为钦差,王离却日日居于府中,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如同那未出阁的女子一般,此等行为,如何能够整顿厂卫? 其罪二,臣闻大前天陛下赐他尚方宝剑之后,王离用尚方宝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其架在宦官方正化的脖子上,强行逼迫方正化拜其为师。 其罪三,当日王离曾将厂卫主要官员请于府上,却又当众要求他们各自携带一席酒菜前去,吃喝卡要,纵然不是什么大事情,但臣听闻这些人可是给王离送了不少于十万两银子的。”曹于汴是个性子比较直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不干正事的人,所以,在拿到确切的消息之后,曹于汴便跑来弹劾王离。 当然,是不是被人当了枪使,这一点曹于汴并不在乎。 你王离年纪轻轻的就备受圣恩,当了钦差督办厂卫整顿大事,不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起码你也要认认真真的办,这样才不算是辜负了圣恩。 “陛下,王离求见!”接到小太监的汇报,王承恩连忙通报道。 有些恼怒,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崇祯这下放心了,露出淡淡的笑容道:“曹卿请起,正好这王离来了,你们当面对质一番,若他真是如此,朕定不轻饶。” 第五十一章:在事实面前,全是浮云 最近这几日崇祯可谓是整个大明朝最纠结的人。 一方面,先前颇受崇祯重视的东林党等人士不断的上奏,内容则是一些看起来有利于国朝安定的事情。 但先前王离已经在崇祯的脑子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在这颗种子的发酵之下,逐渐的影响到了崇祯的判断,现在看到东林党的那些奏折,崇祯就下意识的认为这些人没安什么好心。 另一方面,如同现在曹于汴弹劾王离这般,王离嘴上说的倒是好听,可却始终没有什么行动,而他最近的行为,似乎又与阉党有些相似。 这让崇祯很是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短短三天的功夫就罢免王离钦差职位,这好像有些太打自己的脸了,可是偏偏,王离那边又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 “王卿今日前来,可是事情有了进展?”见到王离,崇祯直接问道。 并没有先提起曹于汴弹劾他的事情,当然,并不是崇祯太笨,或者不想告诉王离这件事情,而是想先入为主的问一问情况,然后再让曹于汴与其对质,这样结果来的更真实一些。 “陛下,臣这三日来日夜操劳,每日休息不过一个时辰,如今整顿厂卫一事总算是进入了第一步尾声,大概再有个十天左右,陛下便可看到一个全新的厂卫,而最多两个月,整个大明的厂卫都将焕然一新。当然,这都是臣赖于陛下龙威,无需搬出尚方宝剑,整个厂卫便极力配合。”王离当然不会忘了为自己捞取好处,同样也不会忘了把这份功劳送给崇祯。 “哼,不到半月便可整顿完厂卫,王钦差还真是治世之能臣啊,既然如此,臣倒是想像陛下举荐一下,何不让王钦差入阁为辅呢?”曹于汴冷哼一声,当即吐槽道。 崇祯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曹于汴,暗道你老曹能不能不要这么耿直,天直接被你聊死了,你让朕接下来怎么办? “入阁?陛下,臣有几斤几两陛下难道还不清楚吗?臣这个人没什么文化,这点咱们实话实说,毕竟臣也不是那种虚伪的人,所以这入阁就免了吧,万一耽误了军国大事,臣可就担待不起了。”王离连连摇头,谦虚的拒绝了曹于汴的举荐。 傻子才入阁呢,天天忙的跟狗一样,还得提心吊胆的,哪有现在的日子爽啊? 再说,你见过哪个阁老是举人出身的?举人放在阁老当中,那特么就是个文盲啊…… “请恕老夫无知,活了七十载,从未见过脸皮如此憨厚者。”曹于汴简直被气的想要跳起来用自己的胡子勒死王离,觉得再跟他说下去,怕是要被气个半身不遂,当即直接质问道:“老夫听闻王钦差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听闻王钦差索贿金额不小?还听闻王钦差请出尚方宝剑的第一件事便是逼迫阉人拜入你的门下?” 崇祯认真的看着王离,显然,他也是想要知道这个答案的。 “第一个问题你说的对,这三日我的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第二个问题有些小问题,是要了不少钱,并非索贿,第三个问题也存在一些小问题,把逼迫二字改一下比较合适,另外用阉人来形容臣的学生就有些不太合适了,阉人也是人,他们也是有尊严的,这点曹御史要注意,即便你是御史,也不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血口喷人……” 方正化在门外听的感动不已,悄悄的抹着泪水。 阉人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痛,可切了那玩意儿以后,不论什么时候就是自身比人低一等,没想到恩师非但不在乎自己阉人的身份,还将自己与正常人一同看待,甚至为此不惜在圣上面前怒怼曹御史。 这是何等的恩情啊?方正化暗暗决定,以后恩师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让他咬人,他绝对不会动一下手…… “陛下,臣恳请陛下罢免王离钦差职位,将其投入诏狱,严惩以待!”曹于汴直接跪倒在崇祯面前,他已经不想跟王离在交流了。 没见过这么楞的货,跟他说话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你特么就不会反抗一下?就不会死不承认一下吗?这么痛快的就认了下来,你让老夫准备好的说辞怎么办?你让老夫怎么在陛下面前展现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 “王离,你可有话要说?”对于王离的回应,崇祯倍感失望,没想到王离竟然是这样的人,一旦得到权力,竟然连自己的智商都不要了,短短三天的时间,便在那金山银山之中堕落了。 “陛下,臣是在遵照陛下旨意在办事的呀,不明白曹御史为何要给臣加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难道臣按旨办事错了?还是臣不该把这件事情办的这么好?”王离很是无辜的看着崇祯。 “朕何时给过你旨意?”崇祯愣了下,有些懵逼。 “陛下不是让方正化给臣传过话的吗?”王离眼中有些疑惑,但有外人在场,王离不好说的太明白。 “朕只是让你酌情而办,并非现在这般,暂且不论第一条,第二第三条你怎么解释?”崇祯气的有些奶疼。 “陛下,臣那是在试探呀,既然要整顿厂卫,自然要先清楚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不可用,再说了,那些钱臣可是一两银子也没贪墨,就算曹御史要弹劾臣,最多也就是弹劾臣吃了他们六席酒菜而已,哎……”王离深感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小崇祯啊,真是一点也沉不住气,接着道:“陛下看完这个就明白臣的用心了。” 王离从身上取出几道折子,这个时代的衣服就这点不人性,没那么多口袋,特别是武官服,根本就没口袋,还是紧身装,放奏折什么的特别不方便。 逐个看了下,取出两份从厂卫那里拿来的统计名录递了上去。 看到王离手中的折子曹于汴先是愣了下,心中有些小慌张,若是无所事事,他能拿出这么多折子吗?要知道自己弹劾王离也不过只是一道折子,内容大多数还是听说的。 崇祯将信将疑的打开折子看了眼,旋即瞪大了眼睛:“这……” 打开另一份奏折,也是同样格式的内容,各种各样的人名,第一页入眼的尽是熟悉之人,还有他们的职位,以及后面折算过后的银两数额。 “陛下,臣真的是饿了啊,家里还有三个下人张嘴等着吃饭,臣又身无分文……” 第五十二章:金钱的力量 东厂的人数不多,但锦衣卫的人数却不少。 这里又是京师,锦衣卫在这里布置了五个千户所,而整个大明,锦衣卫更是有两万余人。 基本就是一府一个,或者两个府一个。 目前统计出来的,也仅仅只是位于京城的这五个千户所,而这份名单,也只是有一些军官的数额,到了百户以下,基本就没有列在上面了,而是在整个千户所的后面有一个数额总和。 详细的名单数额,则在另外的本子上记录着,毕竟五千多个名字,看完的话能把人累死。 “陛下,名单上的人,都是可以用的人,经过陛下的圣恩沐浴,以及臣的孜孜教诲,他们已经迷途知返了,上面的数额将会全数纳入内帑,不过有些都是固定资产,需要一定时间来套现,时间可能会久一些,第一批大概今日就能入库。” 崇祯翻到最后看了眼总计,仅仅只是在京厂卫,这次就贡献了近五百万两,是整个大明一年多一些的税收总额。 当然,这个只是银子的收入,实际上历朝历代的收入,都是分为几个不同类型的,多以粮,绢等实物来冲抵。 但朝廷不能干啥都是发粮发实物,例如说大臣们的俸禄,是按照一定比例来发放的,军饷是必须发银子的,总不能让将士们背着粮食吧? “好!”看到近五百万两白银的数额之后,崇祯便兴奋的站了起来。 果然没有看错王离啊,短短三天的时间,就为内帑增加了这么多钱,永不征赋虽然让他有些心疼,但仔细查了下内帑,每年的赋收是寥寥有限的,最多的一笔款项,是魏忠贤收上来的,于去年各种杂项收银一百八十八万两,其余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款项。 不过惊喜过后,崇祯却发现了问题,惊疑的看着王离,道:“他们愿意拿出来?” “开始是不愿意的,臣正打算祭出尚方宝剑大杀一通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陛下的教诲,于是臣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最终发现问题的根源在于一旦交出这笔钱,大多数人的生活都会很惨淡,如此一来,不就是逼着厂卫反了吗? 这个时候臣想起了陛下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要以仁义治天下,这厂卫也是陛下的子民,总不能让他们活不下去吧?而让他们活下去最简单的办法,自然就是加响。 以往这钱需要户部来出,所以各种限制还是挺多的,但从今往后,这钱就需要内帑来出了,为了彻底杜绝有人腐败,臣制定了一个更加完善的奖惩制度。 并且规定,校尉力士每月饷银一两白银,小旗五两……” “你……”听着王离说完他的奖惩制度,崇祯则是被王离的大手笔吓的险些瘫坐在地上。 奖赏惩罚制度挺好的,让全员来监督,怕被人知道也可以匿名举报,成功后可将本该晋升官职的奖励换乘银子,这样藏在家里就没人知道了。 但是…… 你特么这么一搞,整个厂卫一年的饷银至少也要六十万两以上,加上办公费用,一年妥妥的一百万两还未必会够。 这笔钱是能支撑五年,可五年以后呢?内帑哪来的钱去养着这些厂卫? 崇祯想要骂娘,可是王离偏偏还将这个屎盆子扣在了自己头上,让崇祯有火发不出。 “陛下……”王离朝着崇祯去了个眼神。 “哦,曹卿先退下吧!”崇祯会意,连忙赶走了曹于汴。 曹于汴则是一脸的懵逼,老夫来这里是干啥的?为了让崇祯更加信任王离的吗? 还有,他手中那几个小本本是什么?据说王离最喜欢在小本本上乱写乱画…… 窝里割草,那上面不会有老夫的名字吧? 曹于汴脑袋里一片浆糊的离开了暖阁,说为官清廉,其实当官的又有几个是真正两袖清风的?或多或少总要粘上一些的,曹于汴的事迹比起其他人来说,那绝对是当朝的包青天一般的清廉官员了,但若是按照王离整治厂卫的力度来看,曹于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大贪官,大污吏…… 王离将另一份折子递了上去,那是他刻意避开了方正化写下的计划。 厂卫怎么能成为崇祯的负担呢?不存在的…… 在王离的计划里,厂卫就是崇祯手中的一把利刃,不仅能砍人,还能给崇祯的锅里添加食材。 “这样能行吗?”崇祯满脸皱褶的看着王离,接着道:“朕的耳边会被那些人说破的。” “陛下,您这个人哪都好,真的,就是这心太软了!”王离低声的说道。 “心太软了吗?” “陛下可知这样做的话,仅仅只是一个京城,一年能为陛下带来多少收入吗?”王离真是替崇祯感到捉急,同时也真正的感受到了东林害人这个词的恐怖之处。 历史上有很多东西是不会记载的,加上清朝修明史用的就是东林党这一帮人,所以他们自然会将自己不好的记录删掉,最大化的丑化阉党等敌对势力。 当然,作为一个穿越者,这笔账就算崇祯不去算,王离也要等到站稳脚跟之后慢慢的去跟他们算一算的。 伸出了两根手指,悠然道:“两百万,一年至少两百万两,这么大一笔钱,被分成了无数份,只是流入厂卫这边的,差不多就有三十万两,而这还不是最多的,具体都有谁参与在内,这个臣暂时还不清楚,但心中大致有数。” “真有这么多?”这下轮到崇祯震惊了,一年能有两百万的收入,等于就算厂卫加薪,一年内帑还能留下一百万用于别处,同时自己还让厂卫更加忠于自己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唯独那些文官们比较恶心,定会出来百般阻挠。 “这只是基本数而已,数据是从厂卫那边得到的,之前他们都是既得利益集团,所以偏差不会太大。”王离给了崇祯一个足够相信的理由,而这还真不是王离编的,真是从厂卫那里得到的情况。 所以,王离毫不犹豫的就盯上了这一块肉,同时也对厂卫有了更深的了解,对所谓的阉党有了更深的了解。 贪,肯定是要贪的,即便是东林党也离不开这个字,不择手段,那也是真的,陷害忠良?说陷害王离倒是相信,至于忠良,就只能呵呵了。 因为他查了一部分被阉党弄死的所谓忠良大臣,发现一大部分都与江浙或者其他地区的财团有一定的关联,又询问了许显纯等直接参与人,发现了一个共同点,他们弄死的人,都是阻止他们捞钱的。 但却没人在乎他们捞的钱都去了哪里? 第五十三章:说服崇祯 正确的答案让王离有些不敢相信,但结合现在所知道的情况,仔细的回想一下,又发现这一切的说法又都是站得住脚的。 毫无疑问,王离遭遇的情况与崇祯遭遇的情况是一样的。 他们都被那些假象给迷惑了,迷惑王离的是现存的历史,历史上说阉党就是祸国殃民,阉党正式将大明彻底的推向深渊。 崇祯则是被东林党给迷惑了,在此之前,东林党没少在崇祯身上下功夫,加上他们本就是受害人的身份,以及阉党对崇祯的态度,这让崇祯更加愿意相信东林党的话。 “陛下,眼下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王离深吸了口气,打算彻底的改造一下崇祯的三观,接着又说道:“臣之前的确被一些假象所迷惑,所以才会对阉党如此憎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臣了解到的内容越来越多,而现在,臣对阉党的看法也就只剩下了两个。” “可怜!” “自作孽!” “恩?”崇祯惊讶的看着王离:“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 “并不是!”王离摇头道:“大行皇帝真的就如此昏庸吗?并不是,纵然大行皇帝没有列祖列宗的英明,但大行皇帝的智慧也并不低。为何大行皇帝偏偏要重用阉党?任由阉党对其他士林打压坑害?只看表面,的确看不出来什么,正如同臣之前所建议的那样,治病尚需问根,这三日以来,臣不仅是在整顿厂卫,同时也在试着找出一些病根。 阉党其实就是陛下的家奴,而陛下能够如此轻易的将魏忠贤等人打入诏狱而无任何后果,这也就证明了另一个问题,或许他们有结党营私的行为,但是在一些原则性问题面前,他们并不敢以身犯险。 倘若魏忠贤真有不忠之心,那么他一定会留下后手,就算进了诏狱,外面也一定会出现各种乱子,但是现在并没有出现。 所谓的阉党,臣觉得这是一个错误,或许可以将他们称之为皇党才更加体贴。 查了魏忠贤的家产,臣觉得匪夷所思,于是又彻查了内帑的每一笔收支状况,虽然现在内帑并没有多少钱,但可以肯定的是,内帑每一年的收入要比国库还多。 除此之外,臣也在厂卫内部进行了暗中的调查,发现这些年来他们所敛之财,大约三分之二都送入了内帑,这就是他们的自作孽之处了,胃口太大。 为此,臣对这几年来的一些事情进行了反推,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结果……” 说到这里王离停顿了下,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会从反对阉党的行列发展到如今为他们开脱,当然,最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也不是那种无脑头的开脱。 “什么结果?”崇祯却是被王离的一番话深深的吸引,他发现王离所考虑问题的角度特别有趣,而且听起来更加容易让人看清问题的本质。 “倘若没有阉党的存在,大明或许早在几年之前就被打的千疮百孔了,甚至这京师也有很大可能丢掉。”王离说了句胆大的话。 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王离是真的发现了东林害人,原以为铲除了阉党自己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结果却戛然相反,这让王离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何以见得?”崇祯对于这个结果显然有些不太认同,面色有些不喜道。 “内帑的钱大部分去了九边,而目前九边的日子虽然过的依旧很苦,但也能勉强度日,倘若没有这一笔钱,那么以国库内的钱,是根本不够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阉党拼了命的往内帑里送钱,大明九边将士,差不多有七成以上会彻底断饷断粮,这个后果……”王离瞥了眼崇祯,这个问题还用考虑吗? 国库没钱,上哪去发军饷?将士们守边还要饿肚子,这个时候还要谈忠心?也只有那些文人骚客们才会这么干。 崇祯的脸色黯淡了下来,因为他发现王离说的都很有道理,而他,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如果臣猜的不错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必定会有大臣上奏陛下取消商税,劝陛下不要与民争利,如此一来,内帑的正常收入至少要减少一半,那时国库没钱,内帑也没钱,将士们要饿肚子,朝廷无力赈灾,天下必将大乱。臣觉得大行皇帝应该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打算重用阉党来对抗东林党等文人集团,可在臣看来,魏忠贤的手段还是不够狠,这么多年过去了,朝中依旧有大量的东林党人士,这难道不是疑问吗?而且,臣觉得大行皇帝是死于非命的,只是目前缺乏证据。”王离最终祭出了天启皇帝这面大旗。 “这件事情再说吧,你说的这个法子,怕是会引起民愤吧?”崇祯对王离的质疑并不热情,转而将话题扯回到最开始的话题。 王离愣了下,旋即明白了崇祯的用意,献上灵露饮的是霍维华,历史上崇祯杀了那么多阉党,这个霍维华却偏偏没事,就算是东林党也没有对他进行清洗。 突然间,王离觉得自己好像又破了一件天下悬案。 不过自己是显然不会去触碰崇祯霉头的,既然你不让查,那就不查呗…… “陛下,民愤倒是不至于,官愤是肯定会有的,而且场面应该不会太小,这些钱一大部分都流入了这些清流官员们手中,陛下想要从他们手中抢钱,在他们看来是绝对不行的。不过陛下这么做也并非没有好处,最起码,陛下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收了钱,就肯定愿意负责到底,而不像某些人只拿钱不干活,综合下来的话,最多一个月,他们就会发现其实这钱给陛下才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收益。” 对于后世人来说这不是问题,因为能看得到问题的根源。 但崇祯听完以后却陷入了深思,他在考虑他能不能承受大臣们的轰炸,但真的如同王离说的那样,倘若不做,自己这个皇帝的手中便会无钱,到时候军民大乱,这大明江山也就完了。 “等你整顿完厂卫就开始吧,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倘若一个月内达不到预期,便立即停止!”犹豫过后,崇祯还是败给了钱,但也不想承受过大的压力。 话外之意也很明显,事情是你王离提出来的,若能成功,功劳少不了你的,但若是失败,罪名则由你自己去承担,朕不陪你玩了…… “陛下,臣想近期回乡一趟,将母亲与弟、妹接入京城……” 第五十四章:激励制度 东林党的手段不比阉党好到哪去,现在自己的这些做法,完全就是站在了文官集团的对立面,王离有些担心那些人会对自己家人动手。 不过,崇祯并没有同意王离回乡将亲人接来。 理由自然是接下来的事情离不开王离,为了朕的大事,你就不要走了,不过可以派人前去接人过来。 “小方啊,你亲自跑一趟,将你师祖母接来京城,路上不要省,该花的钱一定要花,为师虽然穷,但也不至于拿不出这点银子来!”王离轻轻的拍了拍方正化的肩膀,如此重任交给了你,你就是恩师心中最重要的人呐…… “恩师放心,学生今日便连夜出发,一定早些将师祖母接来与恩师团聚。”方正化感动的点着头,你特么倒是给钱啊…… 直到方正化离开京城,王离也没从身上拿出一两银子来给他,不是王离不想给,而是身上真的没有钱,只能让方正化先行垫付了。 反正徒弟也不是外人,都是自家人而已。 三天期限以至,回到府中,厂卫六人正在等着汇报三日来的工作进展。 根本不需要人去督促,王离手中的那把尚方宝剑就是最大的震慑。 这些人最大的仰仗就是皇帝,皇帝重视他们,他们的日子自然也就好过,皇帝不重视,那就一切另说。 这最后的机会,没人敢轻易的挥霍,殊不知诏狱中的田尔耕,是何等的后悔与郁闷? 钱,还是那么多钱,详细的名录王离也没兴趣去仔细的翻阅,人数太多,根本看不过来。 王离真正在乎的,是人。 东厂那边倒还好一些,规模不大,仅有数百人,几乎一大半都是可用之人,毕竟东西厂除了金钱方面的关联,其他的利益关联并不多,比较容易控制。 倒是锦衣卫那边的结果让王离有些无语。 五千余人的队伍,真正能用的,可堪大任的,仅仅只有九百余人,而再一看这九百余人的身份,清一色的缇骑,全部出身平民。 而真正能用的,不过两千余人而已,余下的则全部是宫卫,负责保护皇帝安全的,这些人根本动不得。 另一个,整个锦衣卫除了这些缇骑以外,余下的全部是靠着恩荫进来的,都是功勋之后。 说是整顿,其实也就是将所有千户所的缇骑单独列出来聚集在一起,就是这样。 “杨大人,孙大人,你二人各领一千户所,自明日开始,在京城所有区域内的商铺等地方收取保护费,具体用什么名义你们自己去想,要求是每户按照上月净利润收取一层半,一个子不许多,一个子也不许少,不论其后台是谁,若敢拒绝的,就找人去砸了,砸到他们交钱为止。而那些交了钱的,咱们就要好好的将他们保护起来,让他们能够安安稳稳的做生意,倘若有其他人再去收取,直接将人关起来,安插罪名什么的你们比我更熟悉。”王离直接开始分配任务。 有皇帝的支持,又有锦衣卫这帮混球,不收保护费还能干啥? 再说咱也不白收啊,收了钱自然也是要干活的,而且只是一层半的话,王离相信这笔钱远远不如他们现在交的那些,且比之前更加安全。 “大人,京城不少商铺都与朝中大臣有关联,怕是不好收呀……”杨寰与孙云鹤两人苦皱着眉头,王离将缇骑单独列出来,显然不是给他们带的。 也就是说,他们要带着那帮二世祖去收保护费…… “东厂那边要加快对朝中大臣的调查,特别是他们在那些商铺中承担的角色,最好能够搞清楚他们到底拿了多少?”王离看了眼王体乾。 东厂干的就是这些特务的工作,当然,缇骑也属于特务,但王离并不打算让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下官正在加紧调查,十日,最多十日便可查清楚九成以上的来龙去脉。”王体乾吓的满头大汗,王离的目的还不清楚吗? 如果不够清楚的话,也不用再猜了,王离直接说道:“有了这些,谁敢出面施压,就弄死谁!” 再简单一点的说,就是我有你把柄你还跳个鸡毛啊?生怕死的不够快?天真…… “许大人,你亲领缇骑,要按照最强军队的方法去训练他们,要让他们成为京城最精锐的一股力量,要确保任何人胆敢对陛下有任何的不敬,他们便可轻易将其灭掉,缇骑千户所校尉、力士俸禄每月一两半银子,其余官职在原基础之上,每一级在上一级的基础上增加一两,待遇,陛下是给了,倘若谁敢再去糊弄陛下,别怪本官手中的尚方宝剑不认人!” “下官遵旨!”许显纯应了下来,毫无压力。 许显纯本就是武进士出身,底子还在,况且缇骑中有人真正的懂行,除此之外,缇骑本就是最精锐的部队,即便王离不提,将这些人放出来也是全京城最厉害的,这整训过后,战斗力就更是不要多说了。 “崔大人负责宫卫方面,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崔大人应当清楚。”王离接着安排了崔应元。 “东厂那边分散入各个千户所,负责监督各部,谁敢乱伸手,直接斩了,东厂监督锦衣卫,锦衣卫监督东厂,两者相互监督,举报皆按先前定下的奖惩执行。”原本还有个西厂,三方是相互监督的关系,但这些年西厂已经形同虚设了,除了门面以外,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所以这次王离没有搭理西厂,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另外各千户所每月评出一个优秀百户所的名额,以及十个优秀个人的名额,优秀百户所集体奖励二百两银子,优秀个人每人奖励二十两银子,具体怎么评,你们商议着那个方案出来,东厂那边也要评,就每个月评出二十人吧,每人二十两银子。”王离觉得这样还不够过瘾,高薪高待遇,自然能够带动人的积极性。 但是时间久了就会产生疲劳感,这就需要一套完善的激励制度了,这种评选,用现银来作为奖励,无疑是最为合适的。 “大人,不妨东厂与锦衣卫互评?按照大人的建议,东厂要深入到总旗一级,一个千户所便有三十个东厂番子,不妨就让他们所在的总旗来评选他们,认为可以的就投一票,不可便不投,最终以票数为准,若遇多人同票,则将本千户所所有小旗以上军官叫来评比本千户所番子,最终以票数为准,而优秀个人,则让番子们来评选,原则上每个总旗推荐二人,然后这些人汇总在一起,由所有番子来评比出本千户所的前十,如此一来,便可做到公平公正,更能激励将士们的斗志。” 王离惊讶的看了眼王体乾,看来这货脑子里还是有东西的嘛。 “恩,你们商量着来吧。” 第五十五章:收保护费 对于如何奖惩,这一块王离并不怎么在意。 这些费脑筋的任务自然是不屑于亲自负责的,丢给别人去做多好啊? 既能减轻自己的工作压力,还能让下面的人觉得自己很受领导的重视,同时又能让上面的人看到自己并非是那种喜欢独揽大权的人,一箭三雕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翌日上午,闲来无事的王离便在京城四下闲逛着。 昨天夜里就得到了确切任务的厂卫们,此刻更是磨掌擦拳,一个个眼中展露着一股子兴奋的劲头。 虽然上面还没说那个优秀到底怎么评,但关于具体的奖励可是说出来了。 而且整顿过后,厂卫内部现在已经算是最干净的地方了,虽然仅仅耗时三天,大多数厂卫还在忙于处理财物,上交真金白银。 但现在看来,他们其实并不亏,那些钱一旦被查出来,是要遭殃的,而现在即便一个普通的校尉、力士,每月就能拿到一两白银的俸禄,而且干的好的话,还有可能多拿几十两银子。 十个优秀名额可能很难,但那个优秀百户所还是要争一争的,毕竟十分之一的概率,一旦到手,多的不敢说,分到个人手中,至少也要有一两银子吧? 每个百户所分配了相应的区域,百户所又以小旗为单位,分配了各自的区域。 同时为了执行王离制定下的计划,这一个小旗基本就固定在这一区域了,以后这一区域的售前售后等工作都将由这十人来负责。 “掌柜的!”刘虎步入一间规模并不大的店铺,初次登门,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找到主事的人。 他将整个小旗分为了三个小组,每组三个人,自己则跟随其中一组一起行动,这样可以更加快速的完成整个区域内的收缴任务。 抵抗? 真当我锦衣卫的刀都生锈了不成? “小的在……”掌柜的瞧见锦衣卫登门,瞬间吓的双腿哆嗦,他们跟当官的都一样,最怕看见的就是锦衣卫。 “本官奉钦差之命前来收缴商税,此次收缴乃为厂卫联合执法,商税数额为上月净利的一层半,往后都按照这个标准来收,也只能由锦衣卫来收,若是对本官有所不满,可去东厂门前讼房上告,亦可每月双日子向巡视这里的东厂公公上告,放心,即便告了,本官也不会为难你的,拿账本来!”刘虎认真的介绍着。 初次执行新的政策,每到一家店铺都需要详细的进行讲解,至于态度为什么这么好? 当然是为了优秀个人和优秀百户所啊,白花花的银子等着呐,能不态度好吗? 至于上告?告个屁啊,就这帮屁民,给他们指明了路子他们都未必敢去。 听到又是来收钱的,掌柜的却是满脸苦涩,但心中有苦也没办法,根本不敢表现出来,这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厂卫啊,一个个的心狠着呢,只得老老实实的命账房将上月账本取来。 刘虎没有功夫去查看详细的目录,几乎整整一本都是,他只看了最终的总结,上面有收入与支出,以及净利。 这是一家以贩卖杂货为主的店铺,位于外城,面向的主要是普通百姓,为了抢生意,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别看上月的账目记了满满的一账本,看起来挺威风的,翻到最后一看,净利润只有可怜的二十一两不到。 除去各种需要上交的,最终落入手中的,不会超过十五两,甚至更少。 刘虎是念过书的,毕竟功勋之后,虽然没什么能耐,但还是谋了个锦衣卫小旗的职位,即便如此,刘虎也还是掰着手指头算了好大一阵子,特么的一层半到底该是多少来着? “大人,当是三两二百一十钱。”最终,还是店铺的账房最先算了出来。 “对吗?”刘虎瞥了眼这货,真特么没眼色,没瞅见老子都快算出来了吗? “对的!对的!二十两银子的一层为二两,半层为一两,加起来三两,余一千四百钱,一层为一百四十钱,半层为七十钱,加起来二百一十钱。” 算术,真的好难啊…… 听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换算,刘虎觉得自己有些快懵了,但想想其实也差不多,重要的是这货敢忽悠自己,以后就别想在做生意了。 “取……取银子来……”掌柜的双手颤抖着指挥着账房,心都在滴着血。 本来就要孝敬这个孝敬那个的,没想到锦衣卫又剥削了一层半的净利,这下每月赚的钱,差不多一半都要扔给这些狗官了。 再不心甘又能如何?无门无路的,不低头还能怎么做? 拿到银子后,刘虎直接在账房那里写了张条子,然后塞入装钱的小袋子中,防止出现混乱,以及钱对不上数的情况。 而后又从身上取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一阵,从身上取出一枚印章加印了上去,并将其递给了掌柜的。 “厂卫不白收你的钱,这笔钱是直接入了内帑的,陛下也深知你们的不易,所以下令整顿厂卫,要让你们能够更加安心的做生意,所以,每月除了这一层半需要上交的商税以外,其余任何钱都不必再交,往后每日都会有锦衣卫在街上巡逻,倘若有人再来收钱,就去找锦衣卫,就算有天大的后台,陛下也要将这些人的手给砍了,还你们一片干净的天空……”拿了钱,刘虎心情大好的嘱咐着。 这些话都是昨天夜里交代下来的,是上面的原话,必须要告诉这些商铺的,而刘虎有些小心思,主要还是盯上了那两个优秀,故而态度好了不少。 当然,官威还是要有的,毕竟锦衣卫小旗那也是官,不是么? 另外两组接连有人来找刘虎,送来一个个小袋子的同时,又从刘虎这里拿走了一份份的纳税凭证,也可以称之为保护凭证。 这片街区多为普通商户,做的也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生意,利润什么的也都有限。 这同样意味着,反抗的力度自然是最小的,大多数人也只敢在心里反抗一下,最终还是乖乖的交钱,至于锦衣卫的话,只能寄希望了。 这种事情普通人是无权拒绝的,至于效果,则需要一个月,或者什么时候有不开眼的跳出来了才能体现出来。 对于厂卫的整顿效果,王离还是很满意的,重金奖励之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懂得做一些表面功夫了。 看了会儿,王离便觉得无趣,正欲离去,发现刘虎他们马上将要进入一家粮铺。 粮铺不是普通人能开的,没有深厚的背景,开粮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王离突然很想看一看,刘虎他们是怎么对付粮铺的。 第五十六章:强查 收普通商户的税并不成问题,锦衣卫的凶名足以震慑这些普通百姓。 真正的难点在于那些有背景的商户。 粮商,显然就是京城之中最有背景的类型之一。 历史上从来都不会出现独狼粮商,每一家粮铺的出现,必然会伴随着数量不等的粮铺同时出现。 而做粮商的也总会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靠山,这是一些有些资本,但政治实力并不强的粮商需要走的路子。 这类人往往能够在市场中占据一定的份额,但数量并不大,两三家店铺已经是极限了,再大的话,就要吞噬其他人的份额,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还有一种则自身就是强强联合,他们占据了大半个市场的份额,且占据着主导权力,即便那些找到了靠山的粮商,也不得不听从他们的安排。 唯一的好处就在于,只要不越界,对方就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而粮商,也是当下最挣钱的行业,没有之一。 特别是在这些年,粮价一直都在稳重增长,未曾有过降价的事例发生。 即便是在收获的季节,粮价也只是保持不变,往后每隔一月,便会慢慢的增加一些,而先前王离为西山流民买粮食的时候,就可以体现出粮价到底有多高了。 上等的粮食基本是一两银子一石,即便粮商半价出售,也依旧不会亏钱,自己替崇祯以三成的价格买粮,才让这些粮商几乎无钱可赚,可想而知其中的利润有多恐怖。 “粮铺无需收税,此乃祖制,就算是你们锦衣卫也不行。” 果不其然,到了粮铺这里,问题果真出现了。 先前的顺风顺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个小小的粮铺掌柜的,都敢对着刘虎等人吹鼻子瞪眼,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这就是有背景与无背景的区别,我指着你骂了又能如何?有本事来抓我呀? 若是天启皇帝还在的时候他们自然不敢这么嚣张,现在天启皇帝不在了,魏忠贤也被抓了起来,粮商们终于可以抬头了。 “本官也是奉命行事,勿要让我难做!”刘虎硬着头皮回应道。 这种事他是真不愿意掺和,但这家粮铺就在自己区域内,是必须要收的,不然其他商户怎么看? 再说,这是上面规定的,哪怕这家商铺有首辅的份子,也必须要收,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切后果,自然有人去承担,轮不到他们头上。 “非是要你难做,而是你要让大家伙难做。我们东家本欲响应陛下号召,将粮价下降一层的,可你们这么一搞,这粮价非但无法下降,反倒要上涨半层,总不能让我们忙东忙西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吧?里里外外,亏的还是我们与百姓,你们这就是与民争利,要逼着百姓活不下去!”粮铺掌柜非但没有退却,反倒对着刘虎强硬道。 你锦衣卫能通天,我们家后台也能通天,而且要比你这个通天更加震撼,至于其他的…… 管他呢,反正这是东家交代的,管自己什么事? 人群中逐渐的产生了一些骚动,特别是在听到本欲降价,结果却不得不涨价的消息之后。 京中人口数十万,大多数人在城外是没有地的,他们的粮食只能去粮铺购买,而粮价的高低,更是关乎着他们的肚子。 本就不少人对高高不下的粮价很是不满,现在却听到又要涨价,一些人甚至开始帮着粮商说好话,希望锦衣卫能够不收他们的商税,让他们将粮价下降一成,这样大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百姓们看到的只是粮价,刘虎看到的却是深深的威胁。 掌柜的这一番话,无非就是警告自己不要乱来,他们的后台已经知道了,只要敢乱来,就等着被御前弹劾吧。 而粮铺后台的弹劾…… 往往都是铺天盖地的,且身份地位不低的,寻常的官员根本没有资格对其下手,这张饼太大,他们吃不下去。 一时间,刘虎被搞的有些骑虎难下,联想到昨夜的一些安排,暗暗叹了口气,不得不做最坏打算了。 伸手指着那掌柜的怒斥道:“你们这些奸商,还有脸提与民争利?真以为厂卫不知道你们的底细不成?一石粮食七层以上都是利,若是你敢保证将粮价下降五层,只留两层利,本官今日便是豁出去被罢官,也不收你们一钱!” “七……七层利?” 嗡的一下,整个现场的气氛瞬间爆燃了。 大多数民众觉得最多也就五层利顶天了,加上各自后台分走的钱,他们能留下两层就算不错的了,结果却没想到直接就是七层利,这就有点恐怖了。 赚了这么多利润,竟然还在嚷嚷着赔钱?嚷嚷着过不下去了?良心被狗吃了? “你……你胡说,这是污蔑!”掌柜的有些急了,虽然他说的并不对,粮商的利润是真的不止这些啊。 “是不是胡说,查过之后便知!”刘虎冷哼一声,既然撕破了脸面,也就不必再去在乎那么多了,直接朝着手下挥挥手:“抓人,查封店铺,查验账本!” “你这是强盗……”粮铺掌柜的被气的不轻,指着刘虎便是一阵破口大骂。 但再怎么骂也无法改变结局,在锦衣卫面前,你敢动一个手试试?不整死你个龟孙老子就不姓锦! 一场看似难办的事情,就这么被暴力的化解了,算是平了那些普通商户的心。 但王离却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这些粮商敢这么嚣张,并非是没有根据的,他们的后台给了他们足够的信心。 似乎是瞧见了接下来的山呼海啸,站在人群中的王离有些站不住了。 悄悄的朝着刘虎做了个手势,虽然刘虎并不认识自己,但身为锦衣卫,应该很清楚一个道理,若是没有两把刷子,是没胆量光天化日之下朝着锦衣卫做这个动作的。 王离亮出了自己钦差的牌子,又露出了半掩着的尚方宝剑,让刘虎看清了这两样东西。 吓的刘虎连忙就要行礼,被王离及时的制止,低声嘱咐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时辰内给我问出来这家粮铺的粮食来源,另外派人通知东厂,中午之前,我要知道这家粮铺的后台都有谁?” 第五十七章:群臣逼宫 随着粮铺被查封,刘虎安排了两个小组进驻粮铺进行清查审核,另一个小组则继续在外面收取保护费。 同样随着粮铺被查封,余下的店铺在缴纳保护费的时候更配合了一些。 收取保护费的目的已经不用他们再去一句一句的传达,早有人将整个内容一字不差的传了出来。 所以到了后面,锦衣卫登门的时候,掌柜的就准备好了账本和该交的银子等着了。 不过也有一些糊涂账无法计算,例如一些规模不大的私家店铺,入了商籍也仅仅只是为了有口饭吃。 由于自身实力并不强,没有太大的发展野心,更舍不得给人发放佣金,所以这些店铺甚至连个账房都没有,更不要提账本。 没有记账,自然也就无法准确的收取商税税额,甚至连他们自己也只知道大概的利润是多少,不像其他正规的店铺,可以将具体的利润计算到一文钱这么细的地步。 而这一类店铺显然是他们没有遇到过的,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只能留置下来,等上面有了决定再来处置。 中午的时候,王离总觉得有些人可能不会太安生,心里面有些不太踏实的感觉。 于是,王离下令两个负责收保护费的千户所立即统计收取的税额总数,以及已收取的范围大小。 这一点并不麻烦,锦衣卫虽说是军事化部门,属于武官管辖范围,但除了那些真正下力气的缇骑以外,大多数人是认识字的,有些人怕出错,同样也为了防备上面突然抽查,于是在每收一笔之后,就在准备好的小册子上记录下来钱数与店铺。 不敢说这样效果有多大,但至少上面若是突然抽查,他能给立即拿出来准确的数据,总不至于落个办事不稳重的印象,若是其他人都没有想到这一招,那他不就出了大风头了吗? 当然,大多数锦衣卫都是这么想的,就算现在不统计,晚上回去以后还要加班统计,不如收一笔统计一笔,等回去以后只将其总和一下就好了,简单还省事。 当拿到一个上午的工作成果之后,王离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也有些怀疑。 那帮大臣们真的就这么有耐心? “就没人闹出点什么动静来?”王离颇有些高手寂寞的姿态。 “闹是肯定要闹的,毕竟这次可是让他们伤筋动骨了,听下面的人说有不少人都聚在了一起,不过总得让人填饱肚子不是?”许显纯呵呵一笑。 那帮大臣什么德行,他还不清楚吗? 至于王离,现在看来,似乎他跟魏忠贤的区别并不大,只不过敛财的手段更加狠,直接就切断了对方的根源,而打压手段,也比魏忠贤更加直接。 甚至连抓进诏狱审讯一番,或者编造证据的步骤都直接省去了。 “大人,陛下宣您立刻进宫!”话音刚落,宫中便来了人。 “说来就来,看来这帮人是吃饱了需要找点事情做做呀!”王离哈哈大笑的朝着许显纯说道。 许显纯尴尬的笑了笑,大臣逼宫,这可不是小事,讲真,他是真的佩服王离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如此谈笑风生。 “大人当做好准备,这次对方可是来势汹汹,陛下也不好强压。”宫中小太监见王离这幅态度,低声的提醒道。 说到底,他们也算是同属一脉,都是皇党人士,虽然不敢明着说士人怎么着,但暗处却没一个看他们顺眼的。 谁都知道王离在陛下眼前的分量,一些有身份的人或许还会居功自傲一下,但基层的人,恨不能立刻抱上王离的大腿。 “来势汹汹嘛?”王离嘴角微微上扬,对付东林党,他始终就没有怕过。 一是知道这帮人在历史上起到的作用,二是现在手握证据,虽然并不是全部,但目前的这些证据,也依旧够了,至于要不要继续挖下去,还要看崇祯皇帝的想法。 这让王离觉得有些窝囊,做事情不能随心所欲,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该抓的抓,该挖的挖,不管是谁,都不要手下留情,动静闹的越大,我们就越安全!”临别之际,王离朝着许显纯再次叮嘱道。 “下官明白!”许显纯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太认可,但已经无路可走了,面前摆着的也只有这一条路。 …… 对于王离这个二愣子,最近可是颇让诸多大臣们头疼不已。 这个本该与他们属于同一阵营的文官,却阴差阳错的成了武官,武官也就算了,偏偏还深得崇祯皇帝的信任,仅仅十八岁的年纪,就成了钦差天使,亲自督办整顿厂卫一事。 若是王离老老实实的整顿厂卫,这些大臣们倒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意见。 可接下来王离的一系列动作,可是让大臣们一个个的愤怒不已。 说好的整顿厂卫,可你除了当日在朝堂上一举拿下三个阉党祸害以后便没了下文,一方面上奏说是厂卫已经初步整顿完成,另一方面却对原班人马一个不动。 在大臣们看来,这显然就是王离决定利用钦差的身份,收拢魏忠贤的人马为其所用,其目的大概是与魏忠贤一样,都没安什么好心。 然而,大臣没还没猜出来王离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这收取保护费的事情就出来了。 起初听闻此事的时候,大臣们一个个惊讶的合不拢嘴,这是锦衣卫该干的事情吗? 你收保护费也就收了,可你砸了我们大家伙的饭碗算怎么回事?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这个后人还直接把前人一口气推入井中? 简直就是爷爷能忍奶奶也不能忍,大臣们一怒之下,特喵的老子不出绝招真以为老子是病猫不成呢? 逼宫,逼他娘的,一个人不够就来一群,一群人不够就来好多群,看你崇祯皇帝能不能顶的住这股压力。 于是,宫门之前,以内阁辅臣钱龙锡,刘鸿训为首,带领了朝中大小官员四百余人,国子监三百余生员,在京地方生员六百余人共一千余人齐聚宫门之前,按照各自的等级,齐刷刷的跪倒在地,由钱龙锡递上了一道折子,以此吐露官员生员们的心声。 第五十八章:嚣张至极 看着宫门前的场景,小太监愣了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出来的时候走的是偏门,所以只是听说大臣们在宫门前逼宫,倒是没见到真实的场景,但是现在…… “大人,咱们还是走侧门进去吧……” 小太监是真的担心这些人见到王离之后会丧失理智直接动手。 “后面这些都是生员吧?”王离没有理会小太监的提醒,反而指着后面那些人问道。 “是生员,中间那些统一制服的是国子监的生员,后面那些则是在京地方生员。”小太监不明所以的解释着。 “看来朝廷这些年还真是养了一些白眼狼啊!”王离感叹了句,旋即直接朝着正门走去。 看着嚣张至极的王离,小太监吓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心中暗道这位小祖宗就不能安生一点吗? 可害怕归害怕,他还是得跟着王离一起入宫的。 只能硬着头皮跟在王离的身后,使劲儿的低着头,生怕自己也惹了众怒。 再瞧王离,一千余官员、生员们组成的逼宫大军就这么在宫门前跪了满满一大片,差不多占据了宫门三分之一大小的位置,而且还是正中央。 两侧还有不小的地方可以通过,但王离偏偏没有选择那些地方入宫。 而是只身一人的领着传令小太监,左一脚右一脚的,一脚一个狠狠的踹在那些跪倒在地的生员身上,将其狠狠的踢到一旁,硬生生的从宫门正对着的位置开辟出了一条通道。 “此为何人?” “莽夫也……” “想不到吾辈读书之人,竟然出了如此败类。” “那些宫卫为何还不前来抓捕此人?” 瞧见王离一身大概是文人打扮的模样,腰间却挂着一把剑,生员们也知道这货有些不好招惹,一个个的只敢在口中以文人的方式开骂着。 不过,这些读书读啥了的生员们,为人处世方面显然不如前面的那些老狐狸,就连骂人也都显的有些无厘头。 这若是换成前面的那些人,保准骂人不带一个脏字的,遇见一些脑袋不太灵光的货,估摸着就是骂了你你都不知道人家是在骂你。 至于这些生员…… 王离是一个也没搭理,反正就是一脚一个,到了后面,前面的生员听到了后面的动静,看到了王离嚣张的模样,一个个竟然主动的让开了一条通道。 宫墙上的崔应元更是看的心急不已,急的团团乱转,可碍于宫卫的规矩,这个时候他没办法打开宫门去派兵迎接王离。 当然,心中还是对王离颇有不满的,话说你就不能低调一些吗?你就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来找你麻烦的吗?你还这么硬气的一头撞上去? “王离,你竟敢当众辱打生员?在你心中,可还有国法?可还有大明律例?”钱龙锡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指着王离破口大骂。 反正一把老骨头了,今日敢站出来,那就决心了要与王离彻底撕破脸面了。 同时也是要让崇祯必须作出决定,到底是要王离,还是要他们这些为大明劳碌了一辈子的官员! “王离?” “他就是王离?” 王离的名字很快传遍整个逼宫人群之中,前面的官员倒是有不少人见过王离,最为惊讶的则是后面的那些生员。 坦白的讲,他们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过王离这个人,知道他做了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 在某些人刻意的渲染之下,这个王离显然成了比魏忠贤还要坏的人。 当然,闻名不如一见,今日一见,除了震惊于王离的年轻以外,他们还更加震惊于,原来他们觉得王离已经够坏够嚣张的了,可没想到真实的王离竟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嚣张。 生员们的议论王离自然而然的直接屏弃掉,没什么好在意的。 面对内阁辅臣钱龙锡的质疑,王离也是很淡定的笑了笑,这帮东林党啊…… 动不动的就逼宫,逼宫不成就以死相逼,你崇祯再牛逼一个给我看看?信不信老子撞死在你面前,到时候天下人全都骂你是个昏君,而老子成了冒死进谏的绝世忠臣? 年轻的或许还有些顾虑,在这种事情上他们是能不做就不做,毕竟还有大把的光阴,就这么死了太可惜。 最不要脸的当属这些老东西,反正年纪也大了,也活不了几年了,反正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与其平平淡淡的死,不如轰轰烈烈的死,还能留名青史,享受后人的仰慕,多好的事呀? 所以,年近五旬的钱龙锡早已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了。 当然,死是不可能死的,做好准备归做好准备,最重要的还是利益嘛,毕竟一千多人在这呢,除非是换成太祖皇帝,余下的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不在乎这些人的声音。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我若是你,做出这等事情怕是早就找根绳子吊死得了,省的出来丢人现眼!”王离笑着摇头道,一副对东林党的手段很不满意的样子。 “你……一黄口小儿,竟敢如此侮辱吾等,今日吾等必与你势不两立!”钱龙锡被王离的话气的有些肝疼。 想自己堂堂内阁辅臣,何时曾遭过这样的羞辱? 什么骂人不带脏话,什么文人雅客的,统统滚蛋去,今天老子就是要放开了骂! “这个问题咱们稍后在讨论!”王离很有风度的微微一笑,作为一个三观奇正的人,王离觉得自己的肚量还是挺不错的,至少能陪着笑脸跟骂自己的人说话。 至于那些没骂自己的人……当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了呀…… 脸色黑青的王离抬头看着站在上面一脸焦急的崔应元,伸手一指,大声道:“给本钦差下来!” 这里王离用的是钦差的身份,而现在王离还在负责整顿厂卫,身为厂卫中的一员,崔应元即便身居高位,也不得不听从王离的指挥。 然而从城门上下来的崔应元来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王离指着鼻子狠狠的一通怒骂。 “你这个宫卫就是这么做的?就这么任由这些人扰乱宫中秩序而坐视不管?看着有人违反律令而坐视不管?”王离瞥了眼崔应元,决定给这货长点记性,同时也吓一吓后面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接着道: “一切有关军民利害者,许当该有司,在野闲人,有志壮士,质朴农夫,商贾技艺,皆可言之,诸人毋得阻挡。宫卫所有有官职在身的,三天内抄录这段话一百遍,三天后本钦差派人来查,现在,派人封锁这里,逐一登记,一个也不能少了……” 第五十九章: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 太祖皇帝曾有规定,天下贩夫走卒,田舍农夫,在野闲人,朝中地方官员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议论军国大事,唯独生员不许,违令者轻则罢黜功名,重则论罪处置。 如果今日来的只是一些官员,哪怕他们到街上去拉些普通百姓来,王离都会有些束手束脚。 但这帮人却偏偏拉了这么多生员过来,真觉得有恃无恐了吗? 了解的越多,就越是能感觉到东林党的作用真是完美的展现了猪队友的角色。 距离建虏下一次南下的时间越来越近,王离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跟这些人扯卵蛋,整顿厂卫仅仅只是第一步。 当着众人的面,朝着崔应元毫不客气的一顿训斥,便丢下众人直接进宫面圣。 崇祯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王离只知道,现在崇祯是多少偏向着自己的,不然的话,不会连个安抚的人也没有派出来,而是等着自己进宫。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瞧见王离,崇祯面带急色的直接上前问道。 “陛下,结果要远超过我们之前的预计。”王离暗暗感叹着还好自己早有准备,不然还真有可能被搞个措手不及。 宫外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崇祯不可能不知道,可自己来了第一句话却不是问怎么办? 而是先关心起了收保护费的事情,不过这也更让王离放心了,只要自己能拿出足够让崇祯心动的结果,外面的那些人不足为患。 王离取出了统计出的数据递给崇祯,道:“陛下,这是一个上午的结果,征收范围大约两成半左右,余下的数额大致会是现在的三倍左右。” 崇祯匆忙的打开小本本,上面并没有列举详单,就算列举了他也没时间去看。 仅仅只是看了眼上面罗列出的大致数据,崇祯的脸上便是猛的一阵抽搐,旋即被巨大的兴奋所掩盖。 “一个月当真有三十万两的收入?”崇祯暗暗的换算了一下,算下来一年的收入差不多就是三百六十万两,这可是真金白银,不是那些粮食之类的实物。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京城内的收入,倘若全天下都能按照京城的办法来,那朝廷一年的收入又会有多少? 崇祯觉得必须要赶快制止自己这种危险的想法了,穷的都快卖裤子的朝廷,身为皇帝,竟然会担心有一天钱会多到数不完? “陛下,只多不少,上午只是刚刚开始,所挑选的目标也仅仅只是普通商户,那些真正有背景的商户,一个上午仅仅拿下了四家,而且均是以强硬手段拿下的,臣命人查抄了他们的账本,从账本上的结余大致的算了下,仅仅只是这四家大户,需要交纳的商税差不多就占据了整个上午两成的份额。”关于这些情况王离并没有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哼,果真是朝廷最为仰重的大臣们,真是让朕惊喜不已啊!”崇祯冷哼一声。 大臣们抱团跪在宫门口的目的是什么,崇祯很清楚。 现在看到了王离拿来的这份账单,崇祯心中就更是震怒了。 先前他们的预计并没有错,整个京城一年能提供至少两百万两的商税也没有错。 因为一些大户自身就是后台,并不需要去交那些所谓的保护费,他们没有将这一部分算进去。 而现在,收缴了四分之一的区域,仅仅四个大户就占据了收缴额的两成,那整个京城搜刮一遍,又将搜出来多少? 一年三百六十万两,便是这个数额,崇祯也都觉得少了。 数百万两的银子即将进入内帑,从他们的口中抢夺利益,大臣们自然不会同意啦,更重要的是,一旦当自己看到了其中的利益,到时候全国推广,朝廷会瞬间转变连年亏损的情况,不说变成前宋那般钱多到花不完,至少就目前而言,朝廷是不会缺钱的。 就算九边军饷足额发放,朝廷依旧有不少的钱可以用作别处。 蛋糕就那么大,皇帝要吃,自然只能从大臣们口中去夺。 “与民争利,朕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就是他们口中的与民争利啊!”崇祯忍不住的感叹道,觉得自己的三观简直被毁完了。 他与东林党的接触不浅,对东林党的感觉也不错,甚至认为东林党才是拯救国家的希望。 但是现在,现实却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崇祯有些后怕的看向王离,疑惑道:“你早就看出他们的底细了?” 王离先后对阉党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自己登基前是不断的说阉党的坏话,甚至还劝自己罗列出了清缴名单。 但登基以后,起初王离还是按照计划在办事,但越往后走,王离的态度转变速度就越快,甚至到了这一次,他竟然公然的推翻了他之前的计划,从坚定不渝的倒阉派变成了保阉派,甚至在自己面前直接说出了阉党即皇党的话来。 倘若不是王离一直在自己耳边劝说,倘若不是自己将信将疑的多给了王离一些时间,现在只怕是东林党已经如了意。 “算是吧,糕点只有那么一块,陛下吃了,臣就吃不到了,盘子是陛下的,臣是怎么也抢不走的,不如把盘子内的东西全吃进自己肚子里算了。”王离讲了个小故事,虽然崇祯已经明白了,但他决定让崇祯更清醒一些。 说是与民争利,其实则是大臣与皇帝之间的利益争夺,大臣们人多势众,你皇帝就一张嘴,来吧,看谁能说得过谁? “阉党与东林众党之争的根源在于商税,魏忠贤要为大行皇帝收税以供国用,动了东林众党的糕点,这就是他们纷争的原因。当然,魏忠贤这个人功是功,过是过,不管怎么说,总是杀人就不合适了,而且杀人的理由还那么直白,一点也不委婉,所以他犯了众怒。” 崇祯忍不住的白了眼王离,暗道搞的就跟你的手段多委婉似的,殊不知现在大臣们对你弹劾的力度已经超过了魏忠贤,就算是崇祯的自己人,也有不少对王离做法不满的。 “宫外那些人你有什么想法?” 第六十章:乱于官宦,亡于乱民 宫外那些人能有什么想法? 就算是有,王离也不敢乱说,这不是藏不藏拙的问题,而是什么话都让我说了,要你这个皇帝还干啥? 当然,话不能说的太直白,主要是为了显示出你身为皇帝,是有足够才能的嘛,天下无人可及。 “陛下应该没去西山看过吧?”说的再多,不如亲自去看一眼,想的再多,不如亲自挽起袖子去干一次。 “西山?”崇祯没想到王离会突然提到西山。 不过说起了西山,崇祯便觉得那是自己的辛酸血泪史。 好不容易攒的那么多钱,被王离这个不要脸的货给坑了,坑的自己不要不要的,直到现在心口都还是疼的。 “陛下若是能去西山走一趟,大明江山便真的能恢复往日盛世了。”王离悄悄的瞅了眼崇祯,决定冒险忽悠崇祯去西山走一趟。 其实…… 王离也没去西山转过,本来是打算今天上午看一下收税的情况,下午去西山看看的,结果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听着王离的话,崇祯愣了。 难道西山还藏着朕不知道的事情? 再三思虑,崇祯决定去西山一趟,反正对于宫外的那些人,崇祯多少也有了些处理的思路,只不过现在还拿捏不好尺度而已,转一转,拖一拖,先好好的晾一下那些不知好歹的大臣也没什么不妥的。 “走,陪朕去西山!” 崇祯是个说干就干的皇帝,立即前去换衣服。 虽然年幼,但有些时候的确不得不佩服他的魄力,仅仅从宫中带了一个百户所,一行人便骑着马从侧门离开了皇宫。 大约一个时辰后,这一行人终于是来到了西山的地盘。 曾经的荒芜,已经不复存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热闹的场景。 孩童们蹲在田间地头,认真的照看着那些青苗绿叶的番薯,显然,照顾这些粮食的任务已经交给了他们。 大片大片的建筑工地,仅有少量的壮汉在做着一些最重的活,余下的皆是妇女在做,一个人不行的,就两个人共同来做,两个人不行就四个人。 在这片他们新的家园上,看不到太多的壮年汉子,但每一个人的脸上却都展现着笑容,显然,他们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西山现在有多少人?”看着这一副场景,崇祯首先想到的便是世外桃源,倘若天下到处都是这里这样,天下何愁不安? “陛下问你呢!”王离狠狠的瞪了眼肖毅。 正在懵逼之中的肖毅浑身上下瞬间充满了惊喜感,险些没能忍住眼中的泪水。 想他一个区区锦衣卫试百户,哪里能有资格跟陛下直接对话啊? 西山的情况自己每隔三天就会派人去王离那里通报一下,每隔十天必定亲自汇报一次,所以王离对于这里的情况是了如指掌的。 可他现在却将这个机会给了自己,这显然是为了让自己能在圣上面前露脸啊。 然而,肖毅却不知道,王离是真的不知道西山的情况,虽然肖毅汇报的挺勤快的,但王离压根就没看那些内容,都是些繁琐杂事,哪有空去隔三差五的看这些? “陛下,现在西山共有百姓六千九百八十一人,其中孩童六百六十五人,妇女两千四百五十人,壮汉……”肖毅将整个西山的情况详细的汇报。 可以看得出他对西山的认真程度,人口数量甚至精确到了个人,还能准确的说出每一种人群的数量。 对于肖毅的工作成果,王离表示很满意,满脸欣赏的看着肖毅,此子可教也…… “为何不见壮汉?”崇祯疑惑道,建房子这种体力活都是妇女在做,重地这么大的事竟然全部都是小孩子在照看。 “陛下,三千余壮汉全部位于各个工坊,其中黑石矿人数最多,有两千六百余人,其中两千二百余人负责开采黑石,四百人负责将其捣碎,并且进行加工,一是方便日后贩卖,二是经过加工之后,黑石更易点燃,且燃烧的更久,温度可以更加均匀,那边还有砖窑工坊……”说起西山,肖毅绝对是对这里最熟悉的人了。 从零开始,这里的每一天都有他的身影,这里就是他带着人一步步建立起来的。 当然,有一句话肖毅没敢说,虽然两位大股东皇帝和王离都没怎么露过面,但在西山,王离的声望是最高的,其次是自己,然后才是皇帝这个路人甲…… “能将这一片荒芜之地打理的井然有序,丝毫不乱,百姓安居乐业,此乃大功一件,朕命你为西山千户所千户,世袭副千户,打理好这里,不要懈怠。”崇祯很满意,这一趟西山行对于他来说,最大的收获在于能够亲眼看到太平盛世的样子。 这里没有尔虞我诈,人人都在为着自己的家园做着能做的贡献,没有抱怨,没有偷奸耍滑。 崇祯暗暗的在心中下定决心,这里的模样,就是自己心中大明盛世的模样,早晚有一天,朕要将整个大明,都建设成这里的样子,要让人人都能安居乐业,人人都是如此的幸福快乐。 当然,在崇祯看来,既然西山能够做到这一点,天下其他地方又为何做不到这一点呢? “王离,你果然是朕的福将,这就是朕想要的天下,朕决定了,要立即命人按照西山的这种方法……” 王离满脸的笑容开始渐渐的变的僵硬无比,一脸惊呆的看着崇祯,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对着崇祯说上一万句mmp。 老子让你来西山是为了看大明江山未来的样子的吗?你特么就这点觉悟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活该你被东林党那帮老家伙忽悠的团团转。 当然,骂归骂,来这里的目的还是要达到的,不然来这一趟又有什么用? “陛下,历朝历代,皆乱于官宦,亡于乱民,然官宦自诩为民代言,为民请命,可那些深居庙堂的官宦们,却并不知道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现在陛下已经看到了万民真正想要的东西,他们不在乎谁是皇帝,不在乎谁去当那个官宦,他们只在乎自己的饭碗,有饭吃,人人都是顺民,没饭吃,人人都是暴徒,他们有错吗? 臣认为,他们是没有错的,天下万民没饭吃,自然要反。错在于那些高居庙堂,侃侃而谈为民请命的官宦们,他们要的是是财,是权,是名声,却不知道百姓真正所需要的,仅仅只是饿的时候能有口饭吃,天气不好的时候能有个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地方,治理天下,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却又这么难……” 第六十一章:扩充 王离觉得除非是自己脑子锈透了,才会把崇祯拉到西山来看一看这所谓的太平盛世到底长什么模样? 自己又不是崇祯他爹,不对,崇祯他爹有什么好的? 一个当了三天皇帝就嗝屁的倒霉蛋,自己才不要做他爹呢…… 想想自己也是挺委屈的,为了大明江山简直就是操碎了心。 “是啊,这治理天下,易如反掌,却又难于上青天!”崇祯深深的叹了口气。 来到西山看到这里的变化,他的确挺高兴的。 王离没有拿着自己的钱胡搞乱搞,在西山,让他看到了大明盛世的样子。 他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可没想到王离竟然话中有话,而自己却偏偏没有领悟到,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道理其实挺简单的,历朝历代的皇帝们已经总结出了这个道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 “谁敢乱伸手,朕准你先斩后奏!”望着西山的忙碌,联想着这里未来的繁华,崇祯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大明顽疾已久,暂时不能下猛药去医治。 王离虽然点醒了崇祯,但崇祯也知道不宜操之过急,虽然他自己就挺急的,如果没有王离这段日子做事的风格影响,怕是他现在早就下令动手了。 不管怎么说,王离这只蝴蝶的小翅膀,还是多多少少的影响了一部分历史的发展。 “尽快整顿厂卫,下个月朕要用厂卫押送军饷赴九边。”崇祯又留下了句话,接着便转身而去。 看着崇祯逐渐离去的身影,王离心中也是颇为惋惜。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却要肩扛起整个大明江山,身边纵然有一些悍不畏死的大臣精心辅佐,可那些心有他想的大臣则是更多。 历史上,就是这些人害死了崇祯,害死了大明。 王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够做到哪一步,现在也只能是走一步说一步。 没能参加科举的确挺遗憾的,这注定了自己无法入阁,无法成为决定国策的那一批人。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失去了入阁的机会,同样却及早的收获了崇祯的信任,并且用自己的方法去改变了他。 入阁固然最好,可却需要时间去运作,就算再快,也需要十来年的时间去沉淀,去熬资历,即便如此也依旧显的资历太浅。 反之则不一样,一个是到了末期才有话语权,但那已经无事于补,一个则是可以靠着一些旁门左道的直接影响某些事情。 或许很多人会觉得无所谓,但王离却觉得,崇祯的命运就是整个汉民族的命运,随着大明的倒下,汉民族开启了长达三个半世纪的黑暗屈辱时代,确切的说,是将近四个世纪。 “这个代价太大了……”王离自言自语的摇着头。 “大人,什么代价?”肖毅依旧沉寂于升官的兴奋中,半年前他还只是个不受待见的校尉,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千户,还能世袭副千户。 千户不千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世袭,这意味着将来以后他儿子的起步就是副千户,这可是极为罕见的。 没有立下大功劳的人,是断然不可能得到这种封赏的,殊不见很多立下过大功的千户,也仅仅只能世袭百户,甚至还有一部分连世袭都没有,就算进了锦衣卫,运气好点也只是小旗,或者总旗起步,大多数还是要从校尉开始的。 “现在黑石球有多少了?”王离没有回答肖毅的问话。 一趟西山之行,本意是为了点醒崇祯的,却没想到竟然连自己也给点醒了。 是该改一改慢悠悠的性格了,大明已经病入膏肓,再不下药医治,即便是神医再世,也未必能治得好了。 “黑石球已经成型的有二十三万块了,目前安排的人手每天可以打造一万个,储存的黑石大约还能在打造三十万左右。”肖毅连忙摆正态度,谁才是自己的主心骨,肖毅心中还是很清楚的。 “不够!远远不够!”王离猛的摇着头,转头道:“派人将王登库喊来!” 之前他查询过京城的人口,最近一次统计的时间是天启元年,京城内外共有户二十四万户左右,人口总数约一百二十万。 王离又不是查户口的,自然不需要查的那么清楚,这几年来人口走走来来的,其实相差并不大。 若是按照二十四万户来计算的话,一户一夜使用三块煤球,或者更干脆点,每户每夜只用一块煤球,仅仅一夜的消耗就是二十四万块,他们存了这么久的存货,竟然不够整个京城使用一天的。 寒冬来临,若是因为供货不足的原因而导致人口出现大量的非正常死亡,那可就是大罪过了,赚不赚钱的其实倒是无所谓,重要的是人。 一个庞大的计划开始在王离的脑海中渐渐的出现。 “再招收五千流民,做好安置工作,人口多数投入到矿上,黑石球的产量也要扩充一下,一日至少要能产二十万块。”王离安排道。 打煤球并不麻烦,流民中有铁匠,他们按照要求制作出了煤球机,虽然不太好用,但效率也不是现在能比的,一个人一天平均就能打五百块左右,手脚麻利点的更是能打六百块,甚至七百块。 唯一的问题在于开矿,即便是露天矿,开采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依旧是要拿着大锤一锤锤的去砸下来,后期还要将其打碎成末,这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大人,五千怕是不够,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到时候房屋都建好了以后,这些妇孺就可以投入到打黑石球,搅拌黑石泥,甚至一些后期的细腻粉碎这些工作中,但即便如此,这五千人最大的日产量大约也只有不到四万块,主要受制于黑石矿的开采数量。”肖毅紧皱着眉头。 矿上投入了两千余人,粉碎,搅拌,打黑石球,晾晒,整理,这五个步骤一共也才安排了不到四百人,可即便如此,他们每天也会有至少一个时辰的时间是无事可做的。 “先招五千,房子建成军营那种大通铺式的,不用太好,临时用下能兑付过去这个冬天就行,只要不四处透风就行,到时候屋内烧上黑石球就行了。等着五千人安顿好之后,再逐渐的招人,这些新招的人明年开春后开始办理贷款,除此之外,你的西山千户所要尽快建起来,人员就从这些流民中去挑选,所有待遇按照厂卫新颁布的待遇来执行,明年入夏之前,我要看到真正的战斗力。” 西山千户所是意料之外的惊喜,而且西山这个地方特别好,位于城外偏僻的地方,如此一来,自己手中掌握的军事力量就有两千人了,人数不多,但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想到这里,王离不禁低声的嘱咐道:“可以悄悄的多招一些人,每个小旗多塞几个也没关系,我会向陛下汇报的。” 第六十二章:盯上晋商 王登库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作为八大晋商之一,别看王登库平日里威风八面,可因为以低价卖给了王离数千石粮食,而在晋商内部遭受了不少冷眼。 要知道那些粮食转手出去就是正常价的几倍,巨大的一笔财富,现在竟然就这么以极低的价格卖了出去。 现在别说是赚钱,就连利润都别想了。 尽管王登库已经做了充足的解释,但晋商内部却一致不看好一个相对较好的结果。 他们一致认为这并不是结束,后面王离应该还会源源不断的从他们手中割肉。 但问题在于,如今王离在朝中混的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深受皇帝的信任,就连不少朝中大臣都是敢怒不敢言,这可让晋商集团愁的险些白了头。 果然,好景不长。 一直念叨着千万不要找上自己的王登库,终于还是等来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面对王离的召唤,王登库不敢不见。 这位虽然明面上挂着的只是一个锦衣卫试百户的官职,可实际上却形同于掌握了整个厂卫。 先前被查封的那家粮铺,就是晋商的产业,不过这里面没有王登库的份子。 “开始吧!”王离朝着早已准备好的肖毅吩咐道。 尽管已经成了千户,但肖毅却丝毫没有千户官的架子,接到命令之后,直接将一小堆干柴点燃,并且在上面压了一个黑石球。 不大会儿的功夫,黑石球的下方逐渐的变红,然后能够隐约看到一些白色的灰烬。 王离与王登库两人坐在一间相对密封较好的屋子内,透过打开的屋门看着外面忙碌的肖毅。 至于王登库,则是一脸的懵逼,不知道肖毅点燃的这个黑石球到底想干啥? 时间已经来到了九月底,天气也开始渐渐的变凉,特别是早晨与夜晚,昼夜温差逐渐增加,天气相对较为凉爽,可与此相比,百姓们则更希望一直是夏天。 干旱总比寒灾要好,至少热不死人。 肖毅夹着那块点燃的黑石球进了屋内,将其放入早已安置好的炉子内,又在上面加了两块黑石球,然后开始拿着一支扇子不断的在下方孔中扇着。 不大会儿的功夫,火苗开始逐渐的升起,这时候肖毅总算是停下了手中的活,将一壶早已准备好的凉水放在了煤炉上,下方的进气孔则堵了一大半。 看着这一幕,王登库依旧很懵逼。 而自始至终,王离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面对这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真正实权大佬,特别是掌握了晋商命运的杀神,王登库便是不理解,也只能静静的等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煤炉上的水壶逐渐的冒起了白烟,屋子内的温度也比之前高了不少,重要的是,静下来无事可做的王登库,竟然惊奇的发现,这屋子内竟然只有淡淡的一股味道。 黑石这东西他是知道的,在山西老家的时候还死过人,他进过那屋子,听人说只需要不到一个时辰,人就根本就进不去了,但现在自己在这屋子内待了至少两个时辰了,却依旧没察觉到任何的问题。 而且隐隐约约的,王登库竟然觉得有点热了。 “感觉如何?”王离终于开口了,这么长时间的装逼,他也是很累的,但为了最终的效果,为了节约更多的时间,他不得不这么做。 “屋内竟没有呛人的味道,且温度也很舒适,大人,不知此物欲售何价?”王登库的脑袋飞速的旋转着。 王离叫自己来肯定不是坐下来发呆的,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他的目的就是这些黑石。 效果他也亲身体验到了,那么王离肯定是想借助晋商的渠道在京中贩卖这种黑石,以用于百姓过冬。 这是好事一件,晋商可以借此再赚一笔。 但这并非最高兴的,因为黑石这玩意儿在山西才是最多的,且产量极高,倘若能够掌握这些办法,将其制成成品贩卖给建虏…… 要知道那边的冬天更冷,人更难熬过去,即便是建虏,每年冬天也要冻死不少人的。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你们晋商那点龌龊事真以为我不知道吗?”王离冷冷的看着王登库。 虽然没有特意去调查,但用屁股去想也能猜出来,晋商一直在暗中囤积物资,等待着与建虏交易,因为卖给建虏利益更大。 至于大明,该喂的大臣他们已经喂饱了,老实讲,有这些大臣在,晋商还真不觉得大明朝廷能对他们怎么样。 “本官已经警告过你们了,可却没想到依旧贼心不改,本官已经派人去了山西,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彻底归附朝廷,或者与你们所谓的八大晋商一同下地府!”王离淡定的威胁着。 王登库瞳孔猛的变大,就连呼吸也变的急促了起来。 王离最近对厂卫的整顿力度很大,据说对外的锦衣卫也开始了整顿,且效果不错。 派锦衣卫动手的话,拿下八大晋商问题并不大,或者说压根就没有问题,宣大总督那边根本就不敢出面阻拦,那完全是在自寻死路。 所以,王离只需要派一人过去,然后调动大同千户所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反抗就是谋反,后果更为严重。 可不反抗,他们就是通敌卖国,下场更惨。 “你很幸运,遇到了本官,所以有了先做选择的机会,不过你答应与不答应无所谓,其他七大晋商中肯定有人会答应的,反正八家我只留一家余下的满门抄斩,想好了再来找本官!”王离直接起身离开了屋子。 王登库也想离开,却发现屋外站着两个锦衣卫正怒视冲冲的盯着自己。 现在王登库算是彻底的明白了,今天不作出这个选择,是离不开这里了。 压根就没得选好不?现在拒绝,完全就是把死留给自己,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的好不? 他王登库又不是**同志,哪会那么好心? 再说了,八大晋商也不过只是因为利益走在了一起,说是不担心,可这么多年来亏心事做的多了,总归还是害怕的。 归附朝廷肯定没那么容易,甚至会引起不少人的唾弃,但至少整个家族可以活下来,至于建虏,只要朝廷不惜一切代价打掉了晋商集团,也就意味着直接砍断了建虏的一双手,外加一条腿,只剩下一条腿的建虏又能走多远? 结果还用考虑吗?王登库朝着还未消失的身影连忙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大人,小的愿意归附朝廷!” 第六十三章:王登库的选择 王离笑眯眯的折返回来,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之所以找上王登库,一是他运气比较好,八大晋商只有王登库在京中暗中活动,余下的皆在山西。 至于话题来的这么直接,原因无他,王离觉得自己没时间再去等了。 建虏的问题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只有解决了这个最大的外患,才能忽悠着崇祯对内大开杀戒。 “此物仅需三块,便可使整间屋子保持这般温度一整夜,不仅可以用来取暖,亦可用来做饭。人在屋中没有中毒迹象,其关键点有二,黑石球在制作的时候就加入了特殊的材料,可将其毒性将至最低,而最为关键的,则是这座炉子,或者说是这根管子,若是无它,屋内则必须要时刻开着一扇窗子,取暖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却不会致人死亡。”王离开始淡定的介绍着煤球以及煤炉。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些没营养的话自然说了也无用,要想让人紧跟着自己的步子走,就必须要让他看到其中的利益。 所谓的特殊材料,就是一部分石灰以及煤土,加上用水覆盖一下,做一些简单的脱硫工作,煤土的主要作用是用来帮助煤球定型,并且起到一定阻燃作用。 煤土少了,尚未晾干的煤球容易变形,使用的时候会燃烧过快,无法最大化的发挥热量。 煤土多了,煤球就会特别难点燃,燃烧的时间会略微增加,但热量达不到预期。 说这些只是为了忽悠,其中的道理自然是不会告诉王登库的,建虏若是有心打探一下倒还好说,可他若是不去打探就直接使用。 那么,呵呵…… “此物,你觉得可以卖什么价格?”王离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王登库。 王登库略一沉思,便知道了王离的目的,想了下,说道:“大人,最为关键的为炉子,这些铁料才是最为重要的,仅仅只是这个小东西,一两银子不少,十两银子不多。黑石球倒是可以便宜一些,不过要看主要客户是谁,小的不知此物成本几何,所以不太好定价,倘若成本不高,至少保证两三倍的利润是最合适的。” “黑石球的成本是多少?”王离看向肖毅,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况且计算成本这么大的工作量,他哪有时间去做? “请大人稍等,这个要具体查一下,先前卑职已经做过统计。”肖毅想了下,一个月前闲着无聊的确做过统计,不过他忘了具体的数据。 等到王离点头,肖毅连忙跑去住所取来统计的数据。 计算成本是一个庞大的工作,两千多人开矿看似挺多的,实则不然,大约有一千三百人是负责将一些大的煤石敲成小块,或者将其清理出来。 二百人则跟在这些人身后将那些稍大一些的煤石继续敲碎,一百人左右用于将这些碎小的煤石装进框子里,余下的则负责将这些煤石背到存储地,负责去挖煤土运输,找石灰等等,剩下的就是下一伙人的事情了。 山上路不好,也缺少牛马,这些工作全部都是人工来负责的,而矿上那两千余人,每人每日的工钱是十钱,一年下来也差不多有二两银子左右,虽然不多,但却管吃,这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这个进度,不到两年的时间,他们就能把贷款的钱还清,而且还有了一份这么稳定的工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虽说累了点,但起码生活有着落了。 不大会儿功夫,肖毅取来了记载有成本的本子,翻开念道:“大人,矿上有员两千二百人,每日工钱两万二千钱,折合不到十六两银子,伙食等开销每日所需约十两银子,日开采人均四十到六十斤不等,主要看那些开采区域的开采难度,约合每日开采黑石十万斤左右,后期制作工坊……全部折合下来大约一文钱不到两个黑石球,确切的说应该是两文钱三个黑石球。” 说到这里肖毅挠了挠头,犹豫道:“大人,具体的成本是会变的,成本高低要看每日能开采多少煤石,开采的越多,成本就越低,卑职记得上个月有一天产量极高,约摸着一文钱差不多能造两个煤球出来。” “大人,这个成本是极低的,如果仔细的查找一些被浪费掉的人力,按照肖千户所说的情况,一文钱两个黑石球应该问题不大,小的觉得大人应当加大产量,至少要扩充两倍以上,马上就要入冬了,到时便是以三钱一个去贩卖,京中能用起的人也有不少。”王登库的脑袋瓜子飞速的旋转着,控制得当,那就是六倍的利润。 当然,除去后期的运输运营成本,一个黑石球也差不多有两钱的利润,看似不多,但架不住人多啊,若能供应整个京城,仅仅一天就能赚到百万钱以上的利润。 “这事你去办,发动一下群众的智慧,让大家都说一说觉得哪里有些浪费,另外做好扩产的准备。”王离朝着肖毅吩咐道,而后看向王登库,道:“这件生意,本官许你一成的利,具体的运营贩卖就交给你了。” 王登库嘴角猛的一阵抽搐,这么赚钱的暴利行当,自己又当爹又当妈的,最重要的是还要出去吸引火力,就给我一成? 王离哪能不知道王登库的想法,加上本身也就没打算隐瞒,直接说道:“这件事情陛下占了五成,给你的这一成是从本官这里拿出来的。” “小的多谢大人提携,必定早日将这黑石球贩卖至整个京城,甚至更多的地方……”王登库吓的险些尿了裤子,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皇帝的份额。 不过这下也彻底的放心了,哪怕不要这一层利,只要能攀上皇帝就行了,这可比走私安全的多,还赚钱。 “恩,不过这件事情不准让任何人知道,你要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让全京城人都知道这黑石球的好处,同样的,价格要高,至少十钱一个,除此之外,要把你朝中有人的嚣张模样彻底的展现出来,最好能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指着你骂娘……”既然找了王登库,自然不是让他纯粹的来分钱的。 单一为了赚钱,为了名声,直接让朝廷开个煤炭司来贩卖不好吗? 朝中那帮人王离实在是信任不过,这煤球的事情,钱是要赚的,在赚钱的同时,还要为崇祯赚足了名声,看似是在为崇祯增加底牌,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增加底牌呢? 第六十四章:富的流油 王登库黑着脸离开了西山。 王离的话并没有说完,但能够将王家发展到今天,王登库又怎么会不明白王离的意思? 这是要让王登库来背锅啊…… 而最为尴尬的是,这口锅他还必须的背,背的严严实实的。 可以说,这件事情关乎着整个王家的命运,而自此以后,王家也将正式的与晋商集团分道扬镳。 什么团结不团结的,团结是因为聚在一起能让他们更安全的赚大钱,现在小命都快没了,还团结个屁,再者,分道扬镳也未必不能赚大钱。 西山虽好,但却太偏僻,而且到处都是工地,随意的转了圈,又交代了肖毅一些事情之后,王离便骑马离开了西山。 相比较于西山,王离还是觉得京城更舒适一些。 回到城中已是黑夜,好在经过整顿之后,厂卫的作风现在还是很正的。 被派往京营的西厂太监们一个个的也矜矜业业的待在自己的岗位上,各个城门那里自然有他们的身影,所以王离进城并不是问题。 回到府上的时候,王体乾,李永贞,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鹤六人正在府上等候。 现在王离就是他们的爷,虽然这货才十八岁。 且不说钦差这个临时的差事,就是今天拉着皇帝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以后皇帝的表现,也更加让这些人心惊胆战了不少,没人觉得自己是敢惹王离的。 先是杨寰与孙云鹤汇报了今天一天的工作进展。 崇祯从城外回来以后的表现,让他们心中更加有数了,于是在距离天黑之前的两个时辰,整个厂卫暂时放弃了那些散户的征收,全部将目标转为了狗大户们。 所采取的方式也很简单,愿意配合的就配合调查,不愿意配合的,就直接暴力查封,直接查验账本,将该缴纳的数额入账,店铺什么的继续封着,等候命令。 “大人,咱们先前的预计还是有些保守了……”杨寰满脸无奈道。 “是啊,要是早知道这些狗大户这么有钱,先前怎么也得怂恿着魏公公弄死他们……”孙云鹤也同样表示无奈。 “别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的,咱们是厂卫,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刃,是代表朝廷形象的尖兵。”王离没好气的训斥着,不过这些狗大户还真特么狗啊。 要不是今天他们突击查了一大批狗大户的产业,鬼知道他们怎么会这么有钱,今天一天的收获就超过了二十万两,而据杨寰他们汇报,大约还有三分之一的账本没有来得及统计,那边正加班统计着呢,估摸着今天怎么着也得有二十五万左右。 余下的狗大户也没几个了,但散户还有不少呢,所以算下来,整个京城一个月的收入怕是会有四十万两左右,整整超出了他们前线预计的两倍。 尽管之前汇报给崇祯的预算已经悄悄的提高了一些,但王离还是没想到自己那个大胆的猜测竟然在事实面前显的这么保守。 “我们做的是长线,这些商家的生意越好,朝廷的收入就越多,所以,但凡是缴纳了税款的商家,厂卫这边一定要保护到位,任何人胆敢再去伸手的,一律抓紧诏狱,严惩不贷。”说到这里,王离顿了下:“至于那些狗大户,缴纳了正常的税款就放了他们,派人盯着点,谁敢私下里在账本上做文章,就给我狠狠的治他们。” “大人,一些小商户没有账本,这些该怎么处置?”杨寰问道。 对狗大户他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身后有皇帝站台,谁来都不行,再者他们都知道许显纯手下整合了整个锦衣卫的精锐力量,正在进行严厉的训练。 这是锦衣卫手中的军事力量,就连京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有人站台,手中有权,身后还有精兵坐镇,他们怎么会害怕那些狗大户? 但这些小商户却最让他们头疼,王离千般叮嘱态度要好,不能吓着人,只要配合,就不能来硬的,然后现在他们开始头疼了。 “进货总要有单据的吧?查他们上个月的进货数量和库存,不就知道了?”王离白了眼,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做生意的不记账,这也是没谁了,怕是连亏都不知道亏在哪里。 不过这些毕竟是少数,又是家庭式的商户,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 当然,王离想起了另外一种赚钱的方式,说道:“可以将厂卫组合起来,按照区域派人帮这些不习惯记账的商户代记账,每月只收取少量的佣金,对于这类商户可以给与一定的优待,例如税款可以比其他人晚三天交,每月也不必再去查账,直接交钱便是,还有什么不影响原则的好处,你们多开动一下脑筋想想,这笔钱不会太多,你们商量着办吧!” 这也算是王离给他们的福利了,至于怎么操作他并不管,但若是被人举报的话…… “大人,今天陛下回来以后可谓是性情大变,当众宣布革除那些生员的功名,十年不录,领头的几人甚至被发配边疆。对于那些大臣也没什么好脸色,内阁辅臣顾秉谦直接被陛下罢官,私下里命我去查顾秉谦的家底呢。”崔应元满脸笑意的说着。 总算是轮到他出头了,今日在宫门口被王离训的狗血喷头,可当崇祯宣布革除那些生员功名的时候,崔应元立即拿出了生员的名单。 每每想起皇帝看着自己那副欣慰的眼神,还有那句赞扬的话,崔应元便兴奋的冷静不下来。 没想到挨骂还能骂出好事来,对于王离让自己当众出丑的事情,崔应元也是早就忘掉了。 崇祯真的变了,在西山的时候王离就感觉到了。 虽说这次大臣只罢免了一个顾秉谦,但王离却相信这绝不是最后一个,崇祯的心里绝对还有着一些小九九。 而王离也没打算再去逼崇祯什么,钱的问题基本上解决的七七八八了,虽说还是不够用,但也不至于让崇祯想到钱就头疼,况且接下来卖煤还能有一大笔稳定的收入,同时还能让崇祯在京城内更加稳固。 但这些远远不够,厂卫整顿初步见效,也该给他们一些功劳了。 “西厂近期暗中调查一下京营的情况,我要知道京营之中哪些人与他们走的较近,哪些人是真正的精干,哪一部疏于训练……” 第六十五章:崇祯的改变 崇祯最近心态改变了不少。 一场逼宫,让崇祯看到了不少人的真实面目。 天启皇帝还在的时候,魏忠贤过于强势,这些大臣们纵然心中有恨,但也不敢作出逼宫这等事情,他们知道魏忠贤是肯定会报复的。 所以天启皇帝看似不管事情,却也不动声色的压住了这些文官。 而到了崇祯登基以后,大臣们却一个个的跳了出来。 清除阉党还好说,就算有王离为自己解读其中的一些内幕,为了安抚这些文官集团,崇祯也决定打掉一部分阉党。 除了安抚文官集团以外,也有警告一下阉党的意图。 但崇祯还在等待具体消息的时候,这帮文官集团就来了这么一出。 不仅自己来了,还怂恿了上前生员前来逼宫,上千人的规模,让崇祯一时间惊慌不已,险些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但一趟西山之行,加上王离送来的巨额财富,将崇祯强行唤醒。 之前崇祯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为什么大明看起来是这么的繁荣,可国库却为什么这么穷?而且还是越来越穷? 现在他知道了,但对于如何处置,崇祯依旧拿不准主意。 如果严惩,整个大明八成以上的官员都将遭受灭顶之灾,这已经是伤筋动骨的了,崇祯也不敢乱来。 “这个王登库可靠吗?”看着王离送上来的折子,崇祯眼中满满的尽是担忧。 三十七万两一个月的商税收入,让崇祯说话也有了些底气,虽然对于整个国家依旧不太够用,但终归是向着好的一面发展的。 “陛下,可靠不可靠,这是陛下说的算,陛下觉得他可靠,那他就一定可靠,陛下若是觉得他不可靠,那就一定不可靠。”王离慢悠悠的说着。 收一个人,特别是王登库这种级别的卖国商人,王离又哪有权力去决定? 最终的抉择只能由崇祯来裁决,不过结局是肯定的,八大晋商肯定要抓,不管崇祯同意与否,接下来王离都会想办法抓了他们。 唯一的区别在于王登库抓不抓,又该怎么处置。 “这晋商非同一般,倘若没有真凭实据,朕怎能下手?又让天下士人如何看?”崇祯有些生气,觉得王离简直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当然了,现在的崇祯也还是年轻,虽然当了皇帝,可在此之前,很多事情他都没有接触过,现在也就像是个刚刚上了学的小学生,还处于什么都需要学习的地步而已。 “王登库递上的这份证据真假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臣已经确定了晋商卖国的事实,只是暂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抓了,自然会有证据。”王离翻着白眼,总不能说自己是后世来的吧?所以知道晋商真的卖国了。 对于王离的话,崇祯还是觉得有些风险,但晋商若是真的参与了卖国,那对于大明来说,将会产生毁灭性的打击,可谓是真正的内忧外患。 “如何确定的?” “臣暗中打听过,晋商一直都在暗中囤积各种物资,若仅仅只是囤积粮食为了发财倒也能够理解,但是盐铁他们可是也在暗中囤积的,如果这些还不能说明问题,那么臣询问过锦衣卫,仔细的查阅过山西这几年的情况,晋商囤积了那么多粮食,可到了灾年,他们放出来的粮食也是有限的,且价格奇高,商人会为了利而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收上来的粮食在舱内囤积数年,难道他们就不怕发霉了吗? 而且晋商还在京城附近收粮,如此多的粮食,去了哪?晋商难道一个个都是家里财富用不完的吗?这么多真金白银换成了粮食放在那里,他们的资金就不会出现问题? 臣没听说过晋商与其他商帮有过粮食交易的记录,也没听说过有哪个地方的粮食突然多了,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大量的粮食出现,必然会导致当地的粮价崩盘。 按照目前所了解的情况,这些粮食应该还在晋商手中,那么问题来了,晋商们拿着真金白银的去收购粮食,收购盐铁,这些货物都放在仓库中等着发大财,那么他们手中的资金为何会越来越多?”王离直接将矛头引向晋商。 如同心中所想的那样,没有晋商为建虏倒卖物资,建虏根本就不是大明的对手。 建虏当真很强吗? 或许是的,但认真查阅一下资料的话,又会发现建虏其实真的很一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一个强大的敌人,总有一个神一样的对手,显然,大明就是那个神一样的对手。 查询千万历史,若不是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建虏根本就打不下山海关,而唯一有力的证据就是,清军入关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统一整个东北地区。 是的,山海关以外大明基本处于放羊状态,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基本不会派兵援助,但即便如此,建虏也没能统一关外。 所以,到了王离这里,什么狗屁的八旗多牛逼之类的,统统的滚蛋。 趁着现在还不算晚,直接砍了晋商,彻底断了建虏的资源来源,就是饿也能饿死他们。 “那岂不是说宣大……”崇祯满脸惶恐的看着王离,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太恐怖了。 他实在不敢想象,这么大的事情,朝廷派往驻守的宣大总督会毫无知觉,除非自一开始就被收买了。 “陛下,此事臣不太好说,先前魏忠贤当道,多少也会派些钱粮过去,但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可边军不能没粮啊……”王离有些不太确定,这一切只是他的推测。 当然,这个推测还是很靠谱的。 魏忠贤当权以后就是在跟东林党博弈,不断的从东林党手中挖出来肉补贴给边军,所以这一时期边军就算无力反击建虏、蒙古等外部势力,至少守城还是没问题的。 比如说三个月前的宁远大捷,尽管军中出现了各种势力的博弈,但最终还是打退了建虏的攻击。 但历史上的记载是,崇祯登基以后,建虏就能时不时的入关南下玩玩了,且明军战斗力迅速下降,甚至到了后期,不用敌军来打他们就能自己崩溃。 而这一时期的军队,拖欠军饷一两年的都大有人在,这就是阉党覆灭,东林党掌权的后果。 这也是崇祯吊死在煤山时,用自己的生命去试验,最终留下诸臣误朕这四个字的总结。 万般纠结的崇祯有些头疼,他不敢想象这些事情一旦是真的,那么后果将会多恐怖。 隐隐的,他已经潜意识的接受了王离的建议,打算对八大晋商痛下杀手。 不过当他抬头的那一刻,却突然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第六十六章:新军 “朕听说你对京营有所质疑?”崇祯想起了两天前西厂那边传来的消息。 让王离整顿厂卫,可王离却将手伸进了京营,倘若不是西厂那边说王离只是调查京营的情况,并没有其他动作的话,崇祯怕是早就忍不住要弄死王离了。 插手军队,这是皇帝最为忌讳的事情。 如果是军队的将领,那他还不好多说什么,可偏偏王离这次是借助自己给他的便利去私下做的事情,这让崇祯心中有些不爽。 “臣整顿厂卫之时,对厂卫现状深感恐惧,五六千人的厂卫,可战之人仅仅不足千人,余下皆为尸位素餐之辈,臣不禁联想到,倘若有朝一日建虏兵临城下,这京城又该如何去守?所以臣便让西厂暗中调查一番,倘若京营并未腐化,那便万事大吉,反之,臣便是冒着被陛下降罪的危险,也要力谏陛下整顿京营。”对此王离并没有隐瞒什么。 恰好崇祯问起,自己则直接将目的告诉他,反正是一片好心,加上现在崇祯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好像都是敌人。 再一个,崇祯那天生多疑的性格,王离也是算准了自己不会有事的。 不然的话,私自调查军队,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结果如何?”崇祯眯眼看着王离。 “陛下,臣尚未接到西厂回复!”王离有些怀疑西厂的效率。 “那朕告诉你,事实的确如你所料!”崇祯笑了笑。 结果很恐怖,但崇祯还是笑了。 原因是西厂直接将结果告诉了自己,却没有告诉王离,这就说明西厂还是忠于朕的。 但对于王离的预感,崇祯还是觉得很惊讶的,厂卫一事现在被整顿的井井有序,很多事情都被他料到了,现在就连京营之事,也都被他猜的七七八八。 近来好事有不少,可坏事同样不少。 想到这里崇祯便又是觉得头疼,不禁道:“京营十余万,十之七八皆为尸位素餐之辈!” “十余万?”王离大吃一惊,脑中不断的回想着这些日子自己见到的京营士兵,疑惑道:“陛下,这些士兵都去了哪?依臣所闻所见,京营最多也就三四万人。” “所以说,十之七八皆为尸位素餐之辈,京营皆为世袭,多数人每日点卯还在,随后便没了踪影,发饷的时候也能见到。”崇祯狠狠的皱着眉头。 王离也同样的皱起了眉头,这事不好办了。 归根结底,还是大明军制的问题,就比如很多将领官员都有不等人数的家丁,而偏偏,这些家丁才是明军中真正的精锐。 可该死不死的,这些家丁是属于官员将领的私有财产,一些还算是有良心的官员会选择以贪腐来解决这些家丁的军饷什么的。 而一些没良心的,干脆就让这些家丁顶替了一些军士,让朝廷来出钱替他们养着这些家丁。 打仗的时候一般就是炮灰上,实在打不过就跑,反正让家丁去送死那是不可能的,家丁即地位,没了家丁,什么都不是,而培养一个家丁的代价又是极高的。 所以在明末的时候又会出现一个比较尴尬的局面,大军打不过,一些小规模的战斗却从不落下风,就算是战败,一些人也是总能股轻易的逃出生天。 这是军制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的情况,显然不适合整顿京营。 但也不是说京营就真的不堪一用,实际上京营的情况与锦衣卫差别不大,锦衣卫真正干活的是那些缇骑,京营也差不多,能打的,干苦活脏活的,基本是后来招募的,那些世袭的都成了老兵油子,点卯领钱有人,平日里压根见不到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籍十余万人,可王离看到的却不足三四万人的原因。 “如此,唯有组建新军了。”想了许久,王离还是觉得组建新军比较靠谱。 “新军?哪来的钱?”崇祯翻着白眼,现在的军队就已经尾大甩不掉了,还组建新军呢? 没瞅见一个关宁铁骑就已经让朝廷愁眉苦展了吗?再来一个新军?这是要把朕往疯了逼啊。 “西山黑石所盈,足以组建新军,关于黑石的销售,臣以让王登库去处置,并且从中安排了一些细节,此事过后,陛下将会彻底掌握京城地区的民心。倘若组建新军的话,臣觉得当以流民为主,且不能当众宣布组建新军,可以扩充西山流民为借口,将新军安置在西山进行训练,也算是保护了西山财源的安全。”组建新军这件事情王离之前的确没有想到。 但现在一个完整的计划开始逐渐的在王离的脑中闪现出来,并且在慢慢的完善着。 “陛下,新军不能像关宁军那般,一则太过烧钱,二则兵员要求太高,三则不划算。臣觉得白杆兵挺好的,倘若陛下决意组建新军,不妨下令从白杆兵中调来数千精锐担任教官,让他们来训练这支新军作战本领。这样的话,将来一旦建虏南下,只要京城可以守的住,这支新军便可与京城内外夹击。 再则,招募流民代价不高,他们本就是走投无路的百姓,每人每月给个一百钱就足以让他们养家了,这样的话,以臣对黑石的市场信心,养个三五万新军不成问题。”王离不断的说着。 崇祯也同样的在考虑着这个问题,倘若组建新军不需要朝廷再去花钱的话,那也不是不能考虑。 且用流民来充当兵员,这也是一个好事,招募一万流民,那就等于让一万户百姓安定了下来,勉强有了生计,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一件。 但前提是黑石真的能赚到足够的钱,万一王离玩脱了,最终不还是要让朝廷来出钱? 至于让白杆兵出精锐来训练新军,这一点崇祯倒是没什么意见。 毕竟放眼天下,唯一能跟建虏打野战而不落下风的,也仅有关宁铁骑与石柱白杆兵这两支队伍了。 前者代价太高,再来一支就能让崇祯喝西北风去,后者属于土司的部队,但忠诚度足够可靠。 “先招三千,其他的待黑石有了利润再说,朕会与秦良玉去书一封,说明情况的。”说到这里,崇祯顿了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你带一部分缇骑去一趟张家口,另外再秘密的调查一下宣大总督张晓,若有贪赃枉法之处,即刻缉拿入京!” 第六十七章:东林党没一个好东西 崇祯终究还是有些顾虑的,有对钱粮不足的担忧,也有对王离的担忧。 以崇祯这种生性多疑的性格,在他眼中,这世界上似乎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全信任的。 特别是在王离提到了关宁军的时候,更是间接的提醒了崇祯要多加防备。 “对关宁军的调查如何了?”待王离离开之后,崇祯朝着身边的王承恩问道。 原本王承恩只是崇祯身边的小太监,每日的伺候还轮不着他。 这也算是借了王离的光,这才让崇祯发现王承恩这货用起来也挺顺手的。 瞧见皇帝问话,王承恩连忙低头回应道:“陛下,关宁军的调查还需要一些时日,不过就目前反馈回来的情况来看,形势不容乐观。” “恩?”崇祯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这些年朝廷可是从未亏待过关宁军的,为何现在关宁军却会变成这样? 难道又让王离说中了?养着关宁军太不划算? “陛下,具体的情况还需要深入的调查,不过目前关宁军内部有些混乱,自袁督师递交辞呈之后,关宁军已是群龙无首,欲有分裂趋势……”王承恩提心吊胆的说着。 即便如此,王承恩还是有些话没敢说出来,真是的情况要比现在说出来的更加糟糕。 可即便如此,也让崇祯惊恐不已。 朝廷几乎是砸锅卖铁的养了这么一支强军,大明北部唯一能与建虏打野战而不落下风的军队,竟然有了分裂趋势? 这意味着什么? 纵然崇祯涉世未深,但他也很清楚,这意味着整个关宁军,除了袁崇焕以外,再无他人可以震慑。 说的再简单一些,就是袁崇焕拿着朝廷的钱,帮他自己养了一支私军,崇祯不敢相信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轻轻的瞥了眼王承恩,深吸口气,道:“还有什么话也一起说出来吧,朕能承受!” 王承恩见事情败露,有些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想再隐瞒是没什么可能了,但陛下先前可是有心要起用袁崇焕的,就是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一下,所以让自己去查一查关宁军的情况。 不查不要紧,可这一查之下,就连王承恩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奴婢先前询问过魏公公这件事情,魏公公说袁督师有功而不赏的原因是因为不听话,除此之外,魏公公再也没有透漏其他的消息。奴婢又去打听了一番,这些年来朝廷对关宁军的钱粮虽有短缺,却从未断过,且比例为最,九边将士无可比拟。”王承恩将这些不上道的消息也一并说了出来。 能在皇帝身边混这么久的,没一个是傻子。 魏忠贤只说了一句话,却也道出了这件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 崇祯也是紧紧的皱着眉头,他比王承恩更聪明,听完这一番话,他就明白了魏忠贤为什么会打压袁崇焕了。 以往是出发的角度就错了,所有人都觉得魏忠贤就是坏人,不论他做什么事情,都是错的,所有被他打压的,收拾的大臣官员,都是清廉忠直不肯屈服的。 但现在却只能说,东林不仅害人,还在误国。 因为在东林党面前,崇祯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于魏忠贤的好话,不论他做了什么,东林党给自己灌输的,是一定要斩草除根,拨乱反正的思想。 自己也的确被这种假象所蒙蔽了,因为涉世未深也罢,太过于信任他们也好。 到了这里,即便是崇祯也不得不承认,意外的坏了王离的好事,最终却成全了自己,至少现在没被东林党害的那么惨。 至少现在可以公平公正的去看待大多数事情。 给关宁军的钱粮或许会有些不足,但那是因为朝廷真的没钱了,但不管怎么样,就算其他地方断了粮,也一定会给关宁军一些钱粮的,朝廷从未让他们为吃饱饭而发愁,不像九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只能去想些歪心思。 而魏忠贤只是一个太监,他所代表的,是皇帝。 天启皇帝真是傻子?真的只爱木工吗? 其实天启皇帝就是深知东林等党派的强势,觉得自己一个皇帝亲自动手,也就等于是撕破了脸皮,没有了任何的退路,所以才提拔了魏忠贤,同时又给自己制造了一个迷恋木工的假象,这样不论魏忠贤最终做成什么样子,对皇帝本人而言是没什么影响的。 其结果无非就是魏忠贤斗败了东林党,皇帝重新掌握整个朝政大权,要么就是魏忠贤失败,皇帝不得已杀掉他,然后继续潜伏等待机会。 然而天启皇帝却没有想到,他等来的却是第三个结果。 是的,东林党看透了天启皇帝的意图,知道不论他们怎么做,都将是徒劳的,但又不甘愿让天启皇帝废掉他们这么多年的成果。 然后…… 魏忠贤看到了关宁军将朝廷的血液一口口的吸干,却不能成为朝廷的爪牙,所以才选择了对袁崇焕下手,但也仅仅只是逼他辞官,并没有痛下杀手。 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如何崇祯并不知道,但历史已经证明了关于这件事情,魏忠贤做的是对的。 历史上就在明年,建虏绕道蒙古逼近京城,当崇祯发动勤王令的时候,这支被寄予厚望的关宁军,给出的回复却是让全天下都寒了心,关宁军没有军饷粮食了,需要一百万两银子才可以开拔勤王。 要知道山海关距离京城仅仅不过五百里,以关宁军的速度,最快两日便可抵达,慢一些也不过三四日,可就是这样,当敌人都打到京城的时候,关宁军却让朝廷先拨款一百万两的军费才肯调兵勤王。 若是仅此也就罢了,历史上关宁军还不听号令,其总兵祖大寿还私自率兵返回山海关。 敌人就在眼前,朝廷最精锐的力量却跑了…… 可想而知当时崇祯心里的骂声该有多重,而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也彻底的打消了崇祯对袁崇焕的好感,这两件事情,也正是导致袁崇焕被凌迟处死的直接原因。 什么通敌卖国的,只不过是给他安插的一个罪名而已,总比真正的原因说出去好听吧? “你去将王离唤回!” 第六十八章:末雨绸缪 “朕欲将关宁祖大寿调入京营,任副将一职,卿觉得如何?”待王离折身返回暖阁,崇祯直接开口道。 王离还有些蒙圈,当然是被崇祯拒绝自己的提议而感觉不可思议,但没想到转过眼来,崇祯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直接就要将祖大寿调入京营,副将是什么职位? 这个要看具体的安排,但京营下设十二营,最大的老大叫总督,全名总督京营戎政,副将就是总督的下手,负责管理其中的一个营。 负责京城防卫的有八个营,每营五千人,每次四个营,每六个时辰轮班一次,也就是一天两班的换防。 单一的一个副将并不能说明什么,但调祖大寿进京却值得回味。 “陛下何不启用袁督师为京营总督呢?”王离试探着问道。 大致的猜到了崇祯可能是要对袁崇焕动手,但现在对他动手?毫无根据呀,再说现在袁崇焕也没干啥啊,前面还顶着功劳受了委屈呢,你身为皇帝不好好的安抚,这样又是搞毛啊? “祖大寿祖上世代忠良,勇武有谋,难道卿觉得他胜任不了副将这个职位吗?”崇祯死死的盯着王离,暗道这也是个不省心的货,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却又偏偏还要不上套,真想直接朝着他的屁股上狠狠的来上一脚。 “调他入京,关宁军怎么办?”王离摊开双手。 “你是想让袁崇焕做京营总督,让祖大寿掌管关宁军?”崇祯愣了下,这么做不是不可以,而且更加合理,毕竟以祖大寿的资历,直接担任京营副将是有些贬官意思的,但祖大寿好像也是袁崇焕的手下爱将啊,如此一来,岂不等于增加了袁崇焕的话语权? 王离翻着白眼,我可没说让祖大寿去管关宁军,这都是你自己猜的。 当然,这并不妨碍王离理解崇祯的心思。 果然如同自己猜测的那样,崇祯这是对袁崇焕有了提防之心。 但关于如何使用袁崇焕这种人,王离也表示一筹莫展,因为了解的并不多,仅仅只是听闻和自己胡乱的猜测得到的结果,并不能有个直观了当的认识。 不过不管怎么说,袁崇焕在关外的名气还是很大的,至少历史上皇太极就因为宁锦线上驻守的是袁崇焕而被迫绕道蒙古,另选突破口。 但是同时,王离也很担心袁崇焕会不会听宣不听调? 视线放在暖阁一侧的那副舆图上,很粗糙,只有一些重要城镇的名字,就连方位与距离都是大致的,可这已经算是大明最精细的舆图了。 “袁崇焕可用,但必须调离,蓟辽总督陛下可另选他人,而这一次建虏在这边吃了大亏,下一次若是再来,必定会思虑再三。”再三斟酌之后,王离还是决定要用袁崇焕,而且还要将历史上的漏洞给补起来。 其他的如何暂且未知,但至少有一点,关宁军必须拆散,自己提出的新军必须要尽快成军,这年代手中有兵才是最不慌的。 接着,王离继续说道:“若臣是那皇太极,现在肯定在考虑着要不要给陛下送上一份大礼,毕竟陛下登基,身为对手,不送礼是不太合适的。可今年刚刚战败,建虏不说元气大伤,至少这一两年内是不会有机会的,臣猜测最多一两年,甚至明年,建虏就会南下为陛下送礼。 上一次在宁锦防线撞的头破血流,非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损兵折将,那么这一次,臣觉得皇太极一定会换一个方向。 若是绕道蒙古,通过守备相对薄弱的喜峰口等关卡入关,便可直接兵临遵化,再然后,便可直逼京城。 如今宁锦防线已经稳定,只要不是傻子在负责,基本问题不大,臣觉得应当末雨绸缪,陛下当亲自召见袁崇焕,为其新设一总督,负责这一片区域的防线。” 王离知道仅仅只是这些是远不足以说服崇祯的,毕竟新设一总督职位也不是没一点难度的。 况且现在崇祯的心中已经不再信任袁崇焕了,又怎么会甘愿的将这等重任交给袁崇焕? 难不成拼着再一次被他挖空国库的危险,再为袁崇焕送去一个私军? “陛下若想施展心中的抱负,手中就必须有一支只忠于陛下,只愿为陛下抛头颅洒热血的强军,关宁军虽强,但臣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现在已经成了眼中只有钱的军队了,整个利益集团已经形成,单一的调动某些人是根本不起作用的。 所以,这是一次机会,用大致一年的时间来练出一支精兵,足以与建虏进行野战的精兵,一旦建虏南下,若是被臣料中,以袁督师的能力,阻挡其一两个月当不成问题,届时臣必定亲率新军前去支援,此战乃新军的试刀石,若是能够成功,三五年内,建虏必灭!”王离趁热打铁道。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诱惑也给了,上不上道全看崇祯自己的了。 若是能听自己的固然最好,这样也许有机会把明年的战争拖在关外,倘若不听,那就只能尽全力的来保证明年建虏兵临城下的时候,自己给他们来上狠狠的一击了。 “你对新军就如此有把握?”崇祯有些犹豫,不知道王离到底怎么就迷上这新军了。 按照王离所说,用的乃是白杆兵的练兵方法,既然如此,何不直接调白杆兵去防御?又为什么要新编练一支呢? “新军若组建,其战力自组建当日起,便比其他同等级别军队高五成!”王离微微一笑,这点把握在没有可算了,真把建虏当天兵天将了吗? 不待崇祯问起,王离便接着说道:“新军兵员均为流民,且采取全新的军制,当兵的军饷足以令他们养活家人,此乃其一。这新军的总兵官为陛下,此为其二……” “好主意!”听到第二个原因的时候,崇祯便是满头的欢喜。 一个总兵官的职位他不稀罕,但一支由平民组成的军队,由自己亲自领导,只要这支军队能成军,那对于自己将来的安排就极为有利。 可以说,运作的好,这支新军就会是自己未来的仰仗,谁敢跳出来唱反调,就要先掂量一下看是不是能打的过这支新军。 而自己为总兵官,更是可以杜绝关宁军这种现象发生。 “这事卿尽快拿个章程出来,包括军制……”说到这里,崇祯顿了下,补充道:“此事暂且保密……” 第六十九章:好大一张饼 纵是崇祯没有领兵打仗的资历,可在他听到由他亲自担任这支新军的总兵官这个主意之后,他也不由得心动了。 同时也对王离的猜忌降到了最低,原因无他,王离很巧妙的断绝了崇祯对这支军队的一切忌惮。 虽然担任了总兵官,崇祯也不可能天天守在军营训练士兵,但至少这个名字是在这里的。 不要小看了皇权的威力,对于大臣们来说或许皇权就是用来欺骗的,但对于基层的百姓而言,皇权则是至高无上的。 王离的这个提议,目的自然是为了要让崇祯彻底的掌握一支军队,一支真正的强军。 倒不是说大明其他的军队就不是崇祯的,实际上好像也跟崇祯没多大关系,特别是那些花费了重金打造的军队。 “陛下,关于军制臣已有些许构想,还望陛下能矫正一番。”王离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总算是忽悠的崇祯答应了这件事情。 “你已经有构想了?太好了,快快道来!”听到王离已经有了想法,崇祯也是兴奋的不能行,这支军队虽然还没有建立,但崇祯对于他的期待已经达到了巅峰。 什么矫正不矫正的,他只知道,只要王离说的是真的,这支军队真的达到了预期的效果,那么他王离就是头号功臣,就算是封爵,崇祯也不会介意的。 为啥? 这特么的绝对是忠臣啊,天下间再也找不到比王离更忠君的官员了。 至于王离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没得选喽…… 造反又不可能造反的,现在又树敌那么多,唯一的办法就是抱紧崇祯大腿喽。 这个大腿越牢靠,自己就越安全,反之,干掉了东林党等党派,那自己岂不是连后代都安全了? 扯了那么多总结一下还是一句话,我又不能造反,那还要军队干啥?动那些歪心思干啥? “陛下,首先要确定各自在军中的位置,这一点必须明确,陛下毕竟不能如同其他总兵官那般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但既然担任了总兵官,就不能什么事也不干。 所以臣觉得,陛下在这支新军中担任的角色应当是整个新军的精神支柱,说的简单一些,就是只要他们不犯错,而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陛下就是他们坚硬的后台,陛下可以保证他们不会遭受其他军队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通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最终达到在作战的时候,让将士们想起陛下您的时候,整个人就会不在恐惧,就会不再去在乎死亡,为了陛下,他们可以奉献一切。” “这……不太可能吧?”崇祯愣了下,好有吸引力啊,但怎么想都觉得太玄乎,不太现实的样子。 “是有些难度,但若非如此,组建这支新军的意义何在?最重要的便是人心,所以臣将兵员限定在了流民这个群体之中,但仅仅只是如此还远远不够。若想让他们安心的训练作战,则必须要安顿好他们的家人,正好这些人可以用来扩充西山的人员短缺。 如此一来,既能安定将士,亦能让这些流民家眷来填补紧缺的人手,重要的是,他们的家眷都在这里,都是陛下为他们安置的,真若是在外打仗,岂有不用命的道理? 好,就算依旧能找到不用命的理由,那么陛下完全可以不从其他地方调派一名军官进入新军,自组建伊始就言明,所有军官人选,皆从众人之中选拔,只需要划条道来,最终不论谁上谁下,对于陛下,这些人只会心存感激。 陛下给了他们生计,给了他们家人安稳生活的条件,现在又给了他们升迁提拔的机会,三管齐下,将士们岂有不用命的道理? 如果依旧能找到理由,那么还有另外的办法,陛下可挑选部分太监进入新军,但却并非以监军的名义,这些太监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帮助将士们解决一切后患,比如说谁心里不舒服了,他就去开导一下,谁生病了,他就去照顾一下,这些太监既是陛下派去服务将士们的,也同样是陛下的耳目。 重要的是,这些太监的另一个职责就是在日常的接触中,不动声色的去给这些将士们灌输一种忠君,杀身成仁的思想,通过这种平常的事情来影响他们,逐渐的改变他们的潜意识,所以,大概百人左右就需要配置一名太监,臣觉得称他们为指导员比较合适,只负责后勤以及思想的管理,主管则负责训练,打仗,其他的一切与军事无关的事情都不必去操心。 当然,仅是如此还有些不够,以上这些只能算是思想上的方面,总要给将士们一些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念想不是? 所以臣建议,由皇后娘娘亲自为新军缝制一面军旗,陛下则亲授于副将一把战刀,这些都会潜意识的刺激着将士们,同样也会让他们不知不觉的愿意为陛下抛头颅,洒热血。”王离将自己的设想详细的说了出来。 一部分是参考了后世的一些方法,但更多的则是根据这个时代特有的特色来量身定制的。 对于流民来说,他们最大的奢想就是能有口饭吃,能有个屋子可以住,只要抓住了这一点,他们就会成为崇祯忠实的走狗,不对,是忠实的战士。 如果崇祯可以解决更多的问题,那么这帮人的脑子里怕是只会剩下忠君,舍身成仁的想法了。 残酷? 不,这种待遇放眼现在,是整个大明都不具备的,独一份,所以一点也不残酷,而是幸福的很。 听到这些办法,崇祯眼前瞬间发亮,笑着道:“不如朕命人为整个新军将士特意打造兵器,到时候朕再出面……” 王离额头满是黑线,尼玛的崇祯,物以稀为贵懂不? 亲授战刀是为了装逼,是为了打造一个虚无的荣耀,是一个形式,是为了激起更多将士对你的忠诚与崇拜,渴望的,直接搞成大众货,后面还怎么玩? 不知道我说这句话是故意给你留的后门吗?身为一个皇帝,让你的大臣说了一大通你都插不上嘴,尴尬不?丢人不? 好吧,作为一个三观奇正,又贴心知己的大臣,王离觉得崇祯的这个面子还是必须要给的,统一发放就统一发放吧,聊胜于无。 但依旧没有被崇祯看到的那个漏洞,只能由自己来补上了。 “陛下这一番话倒是让臣思路大开,臣突然间觉得陛下亲授千户官以上军官战刀会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