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捕仙》 正文 1.下山 云岚大陆,天岚帝国帝都。 作为大陆最强横的三个国家之一的帝国帝都,尤其是人族记录中历史最悠远最渊源的帝国,民众的素质和收入都高居诸国之首。久经战乱的人民都有颗渴望和平自由的心,纪念塔,平安寺,清凉观比比皆是,树林成荫,鸟语花香,一副和详安逸景象。 岚安街,从建国以来就是功勋世家,皇亲国戚或底蕴深厚的豪门世族的居所之地,楼阁林立,庭院深深。 街尾倒数第三家的秋府,秋寒秋老爷的千金小姐秋瑶瑶今天正值艺成下山,回家之时,一大早就披红挂彩,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面容白皙圆溜的朱公公,天刚刚亮,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坐在大厅,和秋府总管秋萧,茗着清茶谈古论今。 内院怀素堂,这是家主帝国律察司副司首秋大人秋寒的议事之所。身材瘦长,相貌儒雅的秋寒大人此时看着高居首座的女子脸色悲愤,阴郁沉闷。 “嘻嘻,小寒子你别装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点小事还要麻烦我?” 一袭鹅黄,眉目如画的女子笑着说道, “小瑶瑶深得师姐真传,且聪穎过人,足以当此大任。” “瑶瑶,师叔先去蛮夷一趟,那可是你师祖交待的大事……呃……你说过的那……” 一旁白色衣裙,娇小俏丽的少女转头看着秋寒,“爹爹,您上次信上说的玄阴黑珍珠呢?” 秋寒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掏出一个檀木盒子,双手奉给高居首座的女子, “清荷仙师,请笑纳。” “嗯,小瑶瑶,师叔去了,记得有好的美容药材给我留着……嘻嘻。” 微风飒飒,人影杳无踪迹。 “瑶瑶,清荷仙师她的禁足令怎么会……?” 清若秋水的明眸看着自己的父亲:“爹,世俗两重天!您慎言。” “哦,那你师父答应我的……” “爹 ,这次下山师父她老人家说了,由我全权负责俗世之事,呃……师叔辅助?……您就说说您的计划吧。”把当下局面剖析后,秋寒面带忧色。 “最后如果图穷匕见,明皇一个人身单力薄啊。” “不会的!您放心好了,师祖亦云,云岚大陆乃我族之祖地,气势磅礴,天运氲氤。纵有邪魔外道心有不轨,终究是道高一丈,除非我人族自取灭亡。” 秋瑶瑶耐心地劝说着秋寒。 “有消息传来,九重楼和一线天蠢蠢欲动……” 身为帝国最大的情报组织总管,秋寒感觉女儿上山修炼三年,自己最少老了十年。 “嗯?那您亲自指认的女婿呢?还是一线小杀手?” “瑶瑶!” 秋寒儒雅的面容刹那凝滞,脸色黯然。 “当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结果就把未来的我给押上了……” “呃……当年你……还不是偷我的钱给他还账?” “爹,您说什么呢?……堂堂地天岚帝国律察司司首……帝国栋梁,您怎么能……” 秋瑶瑶粉面通红,杏眼圆瞪,娇嗔地看着秋寒,大为不满。 “嘘……副的” “天下人都知道,帝国律察司司首是明皇伯伯,可他有这空没?您别……” “好了好了,江星去年闯过了九重生死关,已经是长老了,九重楼历史上最年轻的长老,嘿嘿!” 秋寒语气得意之极。 “爹,走吧,朱老鬼还等着呢,一个小长老值个屁呀?喜成这样……”大厅里,身穿紫袍,面白无须的朱公公严疾厉色。 “秋副首,情况就是这样,您得有个回话,我作为奴才的也好给主子一个交待。” “朱公公,我可以替我爹当这个家!请您转告世民殿下,瑶瑶身有长辈之契,媒妁之约,不敢有违 !只能辜负殿下厚爱了。” 秋瑶瑶神情平静,语气坚决。朱公公白皙肥胖的脸庞顿时阴沉下来,小眼珠转了转,尖声说道:“无妨,呵呵,殿下现在日理万机,国事繁忙,也顾不上儿女情长,只是……” “哈哈,有何指教朱公公您请明示” 秋寒笑容可掬,态度诚恳地说道。 “好!不愧为人见人愁,一见隔三秋的秋大人啊。” “殿下口喻,北方游牧夷族有可能南下肆虐边界,殃及百姓,希望秋副首有个详细的军情勘察报告,以便朝廷省时度势,此乃国之大事,不得有误!” “谢殿下,秋寒当鞠躬尽瘁,为民为国,死而后已。” “禀告老爷,宫中内务府的吕公公求见。” “啊,快请快请!” 秋寒早已洞彻玄机,清瞿的脸上笑容可掬,眼睛里却是古井无波,平静之极。 “什么?我当八方巡案使?吕爷爷您……啊吕公公您搞错了吧?” “大胆!圣皇之意,竟敢置疑!你……” 朱公公霍然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圆目大瞪,眼睛里煞气十足,“咳咳咳,小朱稍安勿躁,瑶丫头啊,你毕竟还是帝国律察司的三个金牌缉查司之一嘛,这次艺成归来,圣皇甚是欣慰,曾对老奴说过,秋丫头年龄虽小,拳拳忠国之心不逊色于任何人,当以嘉奖。” 浑身黄色侍服,身材瘦小,老态龙钟的吕公公看着秋瑶瑶,慈祥而溺爱的神色显露无疑。 “哦,这是圣皇赐予你的九岚玉牌,圣皇有喻,如证据确凿,三品以下先斩后奏。”“啊,九岚玉牌?”一旁的朱公公骇然大惊,不敢置信。 一股气势透体而出,深邃而凝重,吕公公瘦小的身材刹那变得巍峨浩然:“瑶丫头,凭此牌亦可调动含边军在内的将士三千许,专用以剿杀作奸犯科之徒……你有专擅处置权,事干重大,你一定要慎之又慎!” 秋瑶瑶楞住了,这是个什么套路?貌似玩得点大了。 “呵呵,谢圣皇对小女的器重与厚爱,秋寒深感惶恐啊……来来,吕公公,朱公公,这可是难得的雨前碧螺春……” 正文 2.袭杀 秋高气爽,正是成熟收获的季节。 燕京城外,护城乡镇纵横交错的陌田里一片金黄,农夫们正弯镰如飞,汗如雨下,收割着一年的果实。 燕京城内,接近内城的西正大街,来往行人熙熙攘攘,不免显得有些拥挤。九月秋稍凉,大街上依然有些闷热。各个商铺,店面里顾客接踵而至,热闹非凡。 名震燕京城内外的孙朝贵孙大爷一袭紫色锦袍,手握两颗玄金胆,漫步于自己的街道,神态惬意。身旁四名随从高矮不一,气势凝重而彪悍。 在燕京城甚至云岚山脉一带,提起金胆孙三爷,那是无人不知。身为燕京最大的药材行灵生堂的东家,身价万千。同时还是最大镖局四海镖局,最大酒楼桂花坊的金主之一,为人豪爽大气,乐施好人,颇得燕京城内百姓的好评。 甚至有传说孙三爷是天外某个修真门派的弟子,更为他平添了三分神秘和高深莫测。 走在人群拥挤的街道上,难免与行人保持距离的接触。 孙三爷毕竟不是皇家中人,也非官场之辈,不可能鸣锣开道把路人赶开,只能靠四位随从把挡路的行人拨至一旁,以便让孙三爷通过。 高大宏伟的桂花坊入目可见,酒楼东侧一溜都是各行各业的店面。一家出售剪刀铺面的店侧,坐着一位头发苍白,年过半百的老者,那是古老行业中磨刀客,一个看视简单的行业。 一张板凳,一块长方形的磨刀石嵌着一个支架,架上置着一个刀具木夹。 “哧……哧……” 一把幽黑的大剪刀在磨刀石上磨梭着,声音尖锐刺耳,随风飘散。 嘈杂的人声,丝毫不曾影响磨刀匠的工作,他十分专注,外界的纷扰与他无关。匆匆而过的路人,不会向一个微不足道的磨刀匠多看一眼。 街道不比内城的街道,不过七八丈宽,孙三爷一行五人,从西面逐渐接近。 前面开路的四名随从如虎似狼,把挡路的行人如稻草似的向外推,神情倨傲。 磨刀匠丝毫不受影响,专心致志地小心磨着剪刀,不理会街上所发生的事情。 沿着随从们推攘出的通道,孙三爷悠悠的过去了。 蓦地,磨刀匠的手中,无声无息地飞出一道淡淡的灰影,准确无比地从行人中的缝隙里超越,在空中疾闪而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灰影太小太快了。孙三爷突然楞怔了一下,但脚下的速度未变,依然悠闲的迈着八字步。 十步、十五步…… “呃……” 孙三爷突然发出一声轻呼,一个踉跄, “三爷?” 后面随从讶然道,抢上去急忙伸手搀扶。 “嘎……” 孙三爷呼出一口长气,双目一滞,兀地向前一栽。 “哎呀……” 三名随从惊叫。 “三爷不好了!来人啊!”搀扶着孙三爷的随从狂呼。 孙三爷脸色渐变,呈现出一片死灰色,眼瞳里只有了眼白,就像被扔在泥土里暴晒了几天的鱼儿,了无生息。 街上顿时大乱,惊呼声尖叫声大起。“哧……哧……” 磨刀匠坐在小方桌前,不为街上惊惶的人们所动。磨刀声依然不疾不徐地响着。 傾刻,一个身材微胖的青衣小伙计缓缓走来,经过磨刀匠的身旁,隐秘地作了个手势,笑嘻嘻地向东去了。 磨刀匠匠摇了摇头,依然是聚精会神地磨着那把大剪刀,黑白分明的哞子里精光乍隐乍现。 同一时期,千里之外的云梦府城,潇湘渡口。 众多官府兵丁袍甲鲜明,刀枪林立,分成两行,占据了通往渡口的唯一通道。 今天,当今朝中太宰的义子,云梦府城兵马司都统郭瑜大人突然游兴大发,决定携美秋游云梦泽,且一切从简,与民共赏秋色水光。 简单的三艘小船在湖中缓缓划行,稍许靠前的一艘小船上满是孔武有力,彪悍过人的军中亲兵,后两艘皆是郭大人的爱妾及侍女。莺莺燕燕,一个比一个娇,一个比一个艳。 云梦泽是天岚国中最大的内陆湖泊,浩瀚无垠,鱼虾众多,水产丰富,亦是天岚国唯一的水军白龙军的驻扎地。 现在正值深秋,云梦泽岸畔,长满了荷菱,残荷中水禽众多。船行之处群鸟争飞,引得众莺莺燕燕兴高采烈地大笑尖叫。 蓦地…… 左侧的那艘小船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两位划船的侍女一不小心浆下用力过重,小船顿时右傾,船舷刹那间进水,在众莺燕的慌乱晃动中,小船缓缓地顺势傾覆,船底朝天,众美落水。 见此情形,郭瑜指挥侍卫船和自己的小船迅速向中聚集,七手八脚地抢着救人。 郭瑜大人约莫四十上下,正当壮年。平时素来喜好玩刀弄枪,身体孔武有力,强壮过人。 双脚稳住船体,俯身伸手将落水的女人往岸上提。 一个、两个、三个…… 右手一抄,抓住了船舷下伸出的一只纤纤玉手,向上一提,拉上来一个全身水淋淋的素衣女人。 郭瑜虽然不清楚自己妻妾的具体数目,但对所拥有的女人面貌多少有些印象。 这个女人……似乎没见过!心中刚起疑惑,素衣女子的右手,已射出两枚细细的灰色晶芒,闪电般地没入了郭瑜的胸部要害。 “哎……” 郭瑜刚呼出半声,巨大地拉力将他拉下小船,小船立即跟着翻覆,素衣女子也跟着落水,形影俱消。 谁也没有看清变故,谁也没留心那些美娇娘是不是自己的人,更是不清楚郭瑜大人为何会覆舟落水,混乱中,变化太突然。 又是一阵大乱,侍卫们纷纷下水救人,在岸边警戒的兵丁见状,也纷纷跳上备用的小船,急急赶来救人。郭瑜身体强壮,水性亦佳,可是今天却一落水,就全无声息。结果二十一个女人,淹死了一十二个。 郭瑜的尸体,从湖底的淤泥中打捞上来了。 正文 3.当铺 3.当铺 云梦洲府城,城主府内。 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亭台楼阁在园林里错落有致,风景如画。 一栋戒备森严的小楼里,三人围着一张八方桌团身而坐。八方桌上放着郭瑜尸体里取出来的凶器,两根灰色的似铁非铁的细小锥形体,通体有三棱,长三寸,锥尖长仅一寸三分,粗仅半分,锥尾有两处精心打磨的凹槽。一位头戴古冠的白发老者看向另一个又高又瘦的中年人,缓缓的说道:“南宫城主,贫道可确认无疑。这就是九重楼的夺魄引!” 南宫城主神色阴沉之极,寒着狭长的马脸,鹰钩鼻上的一双眼睛里煞气重重,眉目间有股若隐若现的戾气含而未发。 “天杀的,这可怎么向太宰交待啊?这该死的九重楼是啥玩意儿?” 云梦洲府的兵马最高指挥长官,兵马指挥使吴良雄大人神情凝重,板着黝黑的大脸,瞪着大眼看着白发老者。 “良雄!休得无礼!这是仙教王长老!” “罢了!城主,事态重大,且超出了我们能力的范围,贫道的建议是立即向京城汇报情况,等待京城方面来定夺。” 王长老看着桌上那二枚夺魄引,眼神深遂,阴沉。 南宫城主眼神瞬间变幻万千,精光四溢。王长老见状,暗自叹了口气。 “南宫城主,恕贫道直言,一遇风云便化龙这话是没错,但是还得看是什么风什么云……九重楼现世……此非吉兆!” “一线天.九重楼……轮回道前鬼神愁!这是修行世界里的俗语。虽有夸张成份,但可看出他们的强悍及威势。” 王长老神色极其严峻,看着南宫城主沉声道:“据贫道所知,夺魄引仅仅是九重楼里最基本的刺杀手法而已,可对于你们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承蒙南宫城主厚爱,贫道得以在云梦洲府修身养性多年,无以回报,贫道唯有拼得一身修为护得城主安然!” 南宫城主摇了摇头:“长老您太悲观,万物皆相生现克。想必一线天也好,九重楼也罢,不会在上界一手遮天吧?必然有克制或约束他们的力量存在。” “唔,看来贫道得回师门一趟,以作万全之策。” “南宫城主,到底怎么做?你得拿个章程出来呀!” 指挥使吴良雄见他们俩人皆沉默不语,顿时怒火中烧,愤愤不平。 盯着吴良雄看了一眼,王长老阴阴一笑,嘴里念念有词,手掐法决,兀地楼内光线顿时暗淡下来,黑雾弥漫,磷光闪烁,如同黄泉冥界。 “临!” 只见吴良雄头上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五官酷似吴良雄,惊恐万状地挣扎着。王长老拿出一块青色玉佩,朝身影一点:“律!”,一声清叱,青色玉佩突然散发出一道白濛濛的光芒,倏地一下,把吴良雄那模糊的身影包裹着席卷而来,没入了玉佩里面。 “役使法决贫道已传你,只是千万记住了,人前绝对不能施法,否则会有大祸!贫道告辞,月内可返。这段时间里城主你低调行事,当无大碍。” 燕京,是天岚王朝的陪都,亦是天岚国的第二大都市,以往,这里叫南陵,是好几个朝代的皇都。 非常奇怪的是,在这里建都的,都是短命皇朝。 说穿了并不奇怪,这里是云岚南方的代表性地区,太富裕了,太富裕便令人懒惰,奢侈,腐化,贪生怕死,汲汲于争名夺利…… 燕京城的西山街一带,居住的皆是非富即贵,皇亲国戚。整洁宽阔的青石板街道,秀丽的庭院阁楼,无不彰显着身份和地位。 一个身体微胖,面容显得和善憨厚的青衣伙计,悠悠地走了过来。四平八稳的走到一个店铺前头,停住老脚步,看着店铺门口的大红对联,许久,抬头望向天空,喃喃自语:“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这没有什么特别的呀?好在哪儿呢?” “南通州北通州到底在哪儿?难道在蛮夷国那里?不对!他去蛮夷国时我都在旁边,他也没在那里住过呀,绝对不是!” 青衣伙计叹了口气:“理所当然?怎么一幅对联都能轰动全城呢?从小到大,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当铺后院,是一个三进庭院,庭院虽小,亭台榭桥,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树木葱葱。 许多知了躲在繁密的树枝上,吱呀 吱呀地叫个不停,那叫声很单调,单调的让人昏昏欲睡。柔柔的微风,带着树叶一阵轻轻摇摆,影迹斑驳。 真是幸福而悠闲的生活啊。 看着静静的躺在树荫底下,慵懒自在的江星,青衣伙计发出了内心由衷的感叹。 他面前,燕京城里的各色小吃摆满了一桌。清澈的武夷山的葡萄酒,映着斜阳,栩栩生辉,留下一丝醉人的余香。一个网笼的铁架子,上面花色繁杂的各种烧烤材料慢慢的变得金黄和焦脆。 有两三个侍女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一股渗入骨髓的慵懒,悠闲在空气中流淌。 他的个子比寻常人高上一点,眉毛很浓,眼睛非常深沉,看不见底,像是秋日湖底的黑宝石。嘴角时刻像要上扬,可给人的感觉是,那绝对是个嘲笑。此时,睡意纷纷的男子身上,洋溢着一种懒洋洋的味道。 “啾啾” 一只纯黑色的松貂跳到江星的肩膀上,长长的尾巴像个鸡毛掸子,敲打着他的脸庞。 “江星,起来!” “别叫了……小哈!” “人生苦短,梦中日月长啊!” 江星喃喃自语。黑貂很重,肉乎乎的身体压的躺椅沉了一下。 愤愤不平的黑貂,郁闷的看着江星那懒散的表情。 “不思进取!修为才到铁肤阶后期,大乱亦始,你拿什么保住你的这条滥命?” “咦?保护主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不是你神圣而伟大的职责吗?小哈,你时时刻刻都要记住了,你是我当铺的当品,而且是死当! 用我家乡的话说,你就是我的菜。用你家乡的话说,你的灵魂,你的肉体都归于主人我,主人我的生死决定你的一切。这不是你家乡至高神典上的神喻吗?小哈,咱俩可是相依为命哦……” 正文 4.混乱 黑貂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江星,满是痛恨和无奈。 在另一个次元的巴比伦神界里,最有实力、最有影响力的女神君哈托尔,竟然也逃避不过命运之捉弄。 唉,只怪自己太过执着,太过狂妄了。神君晋升神王的过程,可谓惊心动魄,一步一生死。当年哪个神王不是九死一生熬过来的,总以为自己天资卓越,就能一步登天,不然哪里会让曼丽、罗浮司这两个蝼蚁般的杂碎偷袭得手,哼!她们俩可没想到老娘竟然会玉石俱焚,用战神不坏体炸爆祭坛,洞穿空间,想起那两个被空间乱流吞噬的身影,哈托尔一阵快意。然而,没有想到的是,空间变异的能量把她的灵魂带入了另一个次元空间里,也就是如今这个叫做云岚大陆的世界中。在玄奥莫测的法则作用下,竟然附身于一只黑色的松貂身躯里,并且在法则的莫名影响下,那一只黑貂有了哈托尔的战神不坏之身,这个世界里的任何攻击对她无效。 可是,一只拥有了战神不坏之身的松貂毕竟还是一只貂,不是哈托尔本来肉身,力量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恍恍惚惚中被一个猎人抓住,辗转到了燕京城里,最后以三十文的可耻价格卖给了这个招牌叫做“理所当然”的罪恶当铺,开始了她水深火热的日子。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个云岚大陆里,她偶然的发现了一个有着相同类似经历的人,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叫做地球的奇葩世界。 他的名字叫罗翔,现在叫作江星,正是这个罪恶当铺的罪恶主人。哈托尔用天赋神性查看得知,他居然是那个异域中的“通缉犯”,是为了那些花花绿绿纸片片而杀人的垃圾、邪恶之徒。 要不是哈托尔实在是无能为力,她早就按比伦神朝的律法给予他神圣的裁决,九阳神焰焚烧加天罡神雷轰顶,让他转生作貂,不,作蚂蚁的机会都没有。 罗翔,不,是江星,看着面前愤愤不平的哈托尔,江星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作为比哈托尔幸运一万倍的人,他转生在天岚帝国的一个孤儿江星身上。 作为具有相似经历的灵魂,他是目前唯一可以和哈托尔,不,是那一只叫小哈的黑貂进行心灵沟通的人。 “江星,你什么时候能把空冥石凑齐?” “什么时候能把空间传送祭坛做好?.、” “你……你……为什么要过这样猪猡兽的日子?也不出去找材料?” “你你……枉费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你却像一个乌龟似的,一天到晚缩在你家里享乐”。 作为一个女人,曾经高高在上的美女神君,哈托尔感觉宛如云岚山上的寒风,是无奈的悲怆……和无力的凄凉…… “小哈,别急嘛?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挺滋润的吗?” “我,江星,九重楼最年轻的天级客卿长老,玉树临风,风度翩翩,风靡燕京万千少女,只要我勾勾小指头,争先恐后的投怀送抱。”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样的日子更惬意的了,要知道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我拎着脑袋做刀尖上的买卖,弄得满身伤痕累累,九死一生,才只混了个温饱,想要有这样子的生活,纯属做梦。” “现在呢?啊,我看你是妒忌我的好运气。小哈乖,我现在不是用力的做了吗?我有我的一小股的势力,我也让别人去打听了。” “我呸,你这个地球瘪三!难道你一生准备在女人的肚皮上渡过?” “这个小世界有什么可留念的?我那个世界里有会唱歌的石头,有你喜欢的女儿国,你可以随便挑一个国家做做皇帝嘛……” “当皇帝有什么好处?以我这样的聪明绝顶,为什么争那个烂凳子?那种东西用来作柴火还显得笨重,我需要的只是一张能够容纳上百人的大床,一张摆满了美酒佳肴的大圆桌而已。” “当了凡间帝国的帝君,你可以有数不清的美女,无尽的权势,广袤的土地踩在你的脚下……” “然后呢,我做什么?” “那时你可以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命令所有的……” 江星哈哈的笑了起来,对着青衣伙计说道:“康饼啊,来了,坐吧,上次我的表现是不是很惊艳?哈哈!” 他对周围的侍女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江星继续和小哈进行着沟通:“你看,我现在同样也可以命令我周围的所有的人……哈哈哈哈”。 “星哥,我叫康兵!跟你说了八年了,你就笑了我八年。” 康兵郁闷地嘀咕道,伸手抓住一片烤羊肉狼吞虎咽,顺手拿起酒瓶“咕噜咕噜”灌了几口葡萄美酒。 “哈!蛮夷的酒真香啊!” 康兵缓缓吐出口酒气,迷惑地说道。 “蛮夷人跟咱俩打过这么多交道了,用你的话来说,就是那先天性智障啥的,可他们的酒确实好喝啊。” “上帝说了,关上一张门,肯定会打开一扇窗。很公平。” “上帝?那是谁?” 江星伸了伸懒腰,撇嘴说道:“上面的一个老不死的。” 康兵静静的看着江星,良久,苦涩地道:“星哥,从咱俩八九岁那年进九重楼起,你就开始一飞冲天,连教官们都怕了你,因为你太特殊了,你说的那句不疯魔不成活现在都成了训练营的铁律。” 江星笑着说道:“这很正常,我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咱俩都是孤儿出身,在如今的岁月里,想要过人上人的日子,就得疯魔才能成活。这不,咱俩挺了过来嘛,我是长老,你是大执事,这日子……不挺好的嘛!” “可这次我们俩有麻烦了,很大的那种!” 康兵收敛了笑容,沉重地看着江星。 “怎么回事?你这次做的策划很好啊!” 江星甚是惊讶,看着康兵圆圆地大脸迷惑道。康兵和自己都是孤儿,从五六岁起就跟着自己混,包括进九重楼一直到现在。虽然他由于先天体质原因,武道上的成就有限,可也不是一般的人能威胁到的。 何况自己还秘密地传授了几种利器给他,都是仿照地球上几种特种兵的模式精心打造而成,在这个世界里算是威力骇人了。谋略方面更是把自己脑子里依稀记住了的地球古代兵法、当代的经典战役和自己的一些心得体会悉数教授予他,他也不负所望,拋开小哈的鄙视,起码江星自己是很欣慰的。 “星哥,从你出手毙了孙三爷以后,第二天,东州武道世家白家第一高手摘星手白风,午正时分死在东州最豪华酒店太白居的门口。” “鹰堂传讯过来,检查结果是咱们九重楼的夺魄引。” “同样是第二天,云梦洲兵马司都统亦是当下朝廷太宰郭槐的义子郭瑜,携妻妾游云梦泽时被袭杀,查验结果也是夺魄引。” “嗯?有这事?” “第四天,淮安洲一家粮油行的东家方行突然死亡,经查,一样是夺魄引致命。可这东家不是道上中人,他也不会武技。” 正文 5.迷团 江星笑容可掬的脸上稍稍有些变化。 “你的鹰堂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康兵摇了摇头,阴郁地闷声说道:“我启动了你设置的应急预案,等级为一级。” “现在等着消息反馈,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风组传讯过来,当朝太宰已上书明皇,要求朝廷彻查此次系列袭杀案件。” “哦,明皇怎么说?” “明皇闻之极为震怒,颁旨责令律察司副司首秋寒秋大人全权负责,三月为限,务必缉拿凶手。” “嘶……” 江星温润如玉的脸庞刹那间呆滞了,半响,回过神来,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个老狐狸!修为没了官反而升了,哈哈……” 看着江星不自然的笑容,康兵一阵头痛。 “据内线消息,秋……瑶瑶姐呃……带着手下二凤两虎三天前就已出京城,至今还无音讯。” “喔喔!瞧瞧,今天一个明媚的下午被你搅得一塌糊涂,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消息吗?” 江星端起了酒杯,两眼愤愤不平地看着康兵,脸色极为难看。 “一线天这代的天子已出关下山,楼里发布了金牌悬赏令。” “哈哈,风云汇天岚啊!此刻正是我辈扬名立万,大显身手之时啊,咱们要……” 小院里兀自出现了一个身着儒家长衫,面容青瞿的老者。手持檀扇,在手心处轻叩二下,微笑着颔首。 “江长老所言极是,年轻人就当豪气万丈,激情飞扬。” “咦?苏方长老您怎么来了?稀客稀客,请坐请坐!” “属下鹰堂执事康兵参见阁主!” “不用多礼!小康你上次的那个策……方案很出彩呀,不错不错。” “嗨,现在年轻人,本事也就马马虎虎。小康,把那个小黄山羊肉翻一下,来来,苏长老,这可是蛮夷皇族中人才能享受地黑疆葡萄酒,据我考证,这黑疆葡萄酒它是经过……” 苏方长老顿时哑然失笑,江星是九重楼历史上最为年轻地长老,没有之一。 当时消息被有心人传出后,在天岚大陆上,引起了极大的震撼。年方十八岁的天级长老?九重楼的长老可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生生闯出来的绝世强者,无一不是当今巅峰人物。以九重楼深不可测的底蕴,至今只有长老十名整,据闻有长老笑说道,是不是楼主想凑齐三桌花叶牌局?因为江星实在太年轻,成长的潜力亦是极其逆天,同时引来了大陆其他势力的重重狙杀。 苏方长老可是记忆犹新,去年中秋时分,接到楼中三大太上长老之一的苏青长老秘令:苏方小子,务必尽全力维护江星周全!不得有任何闪失! 素知自己这位叔祖辈禀性的苏方长老,立马尽数调动燕京城内外高手,在江星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可就在这时,杀手榜里排名十二的“中山一点红”亲赴燕京,指着江星要求两人来场赌决,筹码是两人的性命。 在众目睽睽下,江星提出了当时皆认为幼稚的要求,还要加上全部家当。“中山一点红”当时神情奇异地看着江星,点了点头。 杀手上罕见的赌局开始了。 地点在燕京城外,栖霞山中。然后苏方同一干手下,江湖同道,甚至有隐藏了身形的皇室和朝廷中人亲眼目睹了,一场行云流水,能载入天岚杀手史的华丽杀戮教科书。 无处不在,阴险狡猾的陷阱术、威力迅猛暴烈地机关术、诡异毒辣的五行法术和极为凶悍地搏杀术…… “中山一点红”悲怆地倒下了,身上的护体轻皮甲荡然无存。一条条手指宽余的裂缝交错密织,身下血液流成了一个小洼。胸腹部有两个拳头大的血洞,血液已干涸,凝结成了酱紫色地血块。 右手诡异的向后弯曲着,一条腿齐膝盖处断裂,灰白的骨头茬子赫然显露,连着暗红的经络,触目惊心。 江星上前合上了他那木然地双眼。江星赢了,“中山一点红”输掉了性命。至于其他的,当时他死前对江星说了几句什么,依然是个谜。只是江星名下突然多了不少的家当,例如,这间“理所当然”……。 至今,江湖上还在流传这场赌决,还在为江星繁多的杀技和他的阴险老辣争论不休,同时江星也搏得了个“天煞秀才”的绰号。成了九重楼里唯一公开露面的长老。 很少有人打他的主意了,毕竟命都只有一条。秀才是指江星杀技上的造诣渊博,天煞是形容他心性冷厉狠辣,残酷无情。传说京城里的大学士范正闻此轶事后,大叹“如此妖孽,坏我等名声,当诛啊!” 看着江星口若悬河,据经引典,滔滔不绝地讲解着蛮夷的葡萄酒美酒,苏方委实犹豫不决。 可一想起金副楼主笑咪咪的脸容,苏青叔祖那圆眼铜目,苏方心神一定,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呵呵呵,江长老知识渊博,才华横溢,远非老朽等粗鲁之辈所及啊!'” “哈哈!苏方长老过誉了,您可是进士郎出身,小的显丑了。” “哪里哪里,繆赞而已。老朽这次上门打扰实属无奈,楼里传来了金尊令,一线天的当代天子已出关。据悉,很有可能会到燕京城,要我等燕京阁上下,周密布署,当尽全力扑杀之。首功者奖励仙丹筑基丹一枚。” 说到这里,苏方青瞿的脸庞亦露出无限向往,眼睛里精芒乍现。 “嘶……筑基丹?就为了个狗屁天子?” 江星和康兵皆睁着大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嗯,准确无误!楼里指令这次行动以老朽的燕京阁为掌持,鹰堂、风组、猎队辅助,如有意外,还请江星长老给予协助。这是令牌,请江长老过目。” 江星拎着暗黄色的令牌沉吟不语,康兵突然开口说道,“禀阁主,属下近段时间收到几起由本楼夺魄符造成的命案,不知上面将如何处置?” 苏方面容一沉,眼露不屑之色。 “小康你们幸苦了。本阁主派人至东洲和淮安洲,刚开始堪察,遇见了吴昌阁的人。他们持毛副楼主的手喻,接过了这个系列袭杀案。哼!成事不足!” 苏方同康兵,江星二人熟识多年,当年,他们二人进入九重楼的黄泉训练营还是燕京阁的推荐名额。故此,苏方于二人面前亦有真性情流露之时。 正文 6.任务 “江长老,这是金副楼主给你的玉简,请查收!” 把康兵赶去制定行动方案后,苏方又拿出了一块玉简。 江星捏碎玉简,一阵白光闪烁,形成了一个渺渺光镜。光镜里,一个满头金钗玉簪的贵妇人笑咪咪地看着江星。 “小星星?你咋瘦了呢?是不是没吃好?正好金姨刚收到一头土暴魔熊,赶明儿个给你捎两熊掌过去,你要……”蓦地一个破锣嗓子吆喝道,“金姐姐啊!那可是玄阶魔兽,小星星连筑基期都没跨入,会撑死的!让我吃得了。” “噼里啪啦” 几声巨响,金姨依然是笑咪咪地。 “小星星,金姨求你帮个忙行不?” 从光镜出现,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星叹了一口气,看着苏方离去的背影,沉声说道:“金姨您说,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好!小星星你的为人金姨还是了解的。这事有难度,但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九拿十稳。” “哦,金姨您对我太过高估了吧?” “嘻嘻,你上次竞争长老之位时,尚未尽全力,你还有所后手。我说中吗?金姨可是眼毒出了名的。” “杀手本能而已,您需要我做什么?” 面对杀手界中,以智谋心机威名赫赫的九尾狐金副楼主,江星内心严阵以待。虽然小哈不以为然,称之为小孩子的把戏。 “通过我的推衍计算,一线天的天子就在燕京城一带,剿杀任务已下发,你可不必参合,你只须在他身上回一样东西即可。” “什么东西?大小形状总要告诉我吧。” 江星稍稍松了一口气,取死人身上的东西还是不难。 “就是这幅画卷,你可看清楚了!” 光镜中出现了一幅小巧玲珑的米黄色画轴,白玉做成的画轴轴把,极易辨认。 “取回画卷后,交给小苏方即可。金姨奖你两颗筑基仙丹,加上一滴千年地心灵髓,可直接让你脱胎换骨,进入仙门。进入仙门后以你的本事……嘻嘻,那肯定是青云直上,傲游九霄。弄不好金姨都要看你脸色哦!” “嘿嘿!金姨您这是捧杀我呢,我还有两个问题请教您” 江星神情肃然,对着光镜认真地说道。 “你说” “第一,一线天的天子,他的真实修为及其侍卫的具体情况,我不喜欢出意外,得心中有数。” “具体情况已发给小苏方,不过呢,金姨提醒你,他可是天赋资质不在你之下的妖孽级人物。而且传说他智深如海,只是性子颇为清冷,高傲。” “不会是个女的吧?” 江星颇是郁闷,资料太过模糊,怎么下手?非得等到苏方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了才动手?就怕万一啊! “咦?小星星你说的有意思,我们都没从这方面考虑过。嗯,得好好算算,你的下一个问题呢?” “第二,这画轴如果珍贵异常,哪他有无可能会玉石俱焚?或是他有没有保险措施,如自爆,自行消失……” “嘶……这个金姨还真不知道,你等等……” 江星看着空白的光镜发楞,她今天有点古怪,好像事情来得很突然。 “哈哈,小星星,咋地发傻呀?” 一个满脸虬髯,圆铃铜目的大汉出现在光镜中。 “苏大爷?您好吗?” 看到这人,江星开心的笑了,这是江星和康兵能在九重楼里混得风生水的最大靠山。他声名显赫,是九重楼中的三大太上长老之一,“血虎”苏青长老。 “嗯,看你精神不错,这事我知道了,能帮就帮,事有不逮就撤,狐婆子那里她不敢发威,现在的长老级人物都被看得死死的,不能擅动,一线天亦有防备啊。” “谢……谢苏爷爷!” 江星心底的那根弦轻轻地被触动了,人终非草木,孰能无情。 “嗨,多大的事。呃……小星星你上次传来的那个剑啥……嘿嘿……” “呃,您是说剑南春吧,特意给您又酿了一百坛,里面加了您给的玄火翼蛇丹和玄参,喝完后估计您的伤势应该会全愈了。” “嘘……哈哈哈,小星星啊,金婆娘……哦,金副楼主交给你的任务啊,必须要完成啊……” “呵呵,金娘谢谢苏太上长老的关心了,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哈哈,没有没有,小星星,记得把酒传过来!他妈的!这个狗屁上界,连个烧酒都没有,什么玩意儿?呸!” 每次看着一走一摇晃,流里流气的苏青太上长老,金娘的如海智慧就会消失不见,唯有愤怒和极其的愤怒。 “小星星,金姨尽了最大的努力……那天子的详细资料可是神级绝密啊,这就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金姨,那我岂不是没法证明,我出没出手?” “嘻嘻,你尽了力,金姨自然会知道的,金姨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光镜消失了,江星缓缓坐下,抓住黑貂搓揉着,沉思不语。 不断挣扎的哈托尔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的痛恨越来越强烈。 “难道你不想回到你的故乡,再见到你的亲朋好友?还有那些你的女人?”。 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面前的哈托尔 ,江星说道:“难道你在貂身上待了几年,你的脑子已经开始退化了,你没看到这个世界也是很复杂吗?这只是一个低等层面,还有上界高层次的世界,他们可是神仙般的存在,咱俩要是露出马脚,那就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难道你认为我还能回去吗?” 使劲的摇了摇头,哈托尔做最后的努力。“可是,你可不可以帮我另找一个身体,我我我,真的不想做一只貂了。” “开玩笑,世界这么大,我只是一个杀手组织里无权无势的小长老而已,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河,哪里能完成如此宏伟的目标?” 正文 7.作梦 “那是你窝囊!懒惰!这么点修为就沾沾自喜,学个战神雷霆决竟然还要等到下雨天,还要雷霆不大不小,免得烤焦了你的头发……纯属狗屁!” 哈托尔真是欲哭无泪,战神雷霆决按这个世界里的力量对比,神、天、地、玄、黄,至少都是神级之上的功决啊!可他…… “你宁可学那残破不堪地狗屎五行法术,五行法术归根到底也是天地灵气的运用法则而已,只是更加精细化复杂化罢了。哪有我的神决威力强大?竟然还想靠药物来提升自己的境界,也不怕雷霆洗身,哦,你们叫渡劫,一雷劈死你。” “哈哈,只有好人命才不长,小哈啊,你看我像好人不?” 哈托尔楞住了,为了红红绿绿的纸片片就杀人的渣渣是好人?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一个误区?总把他按照绅士的标准来对待,怪不得这几年老吃蹩。 “先过了这个坎再说吧,哼,那个画轴肯定有问题,小哈,你看出那是啥宝贝没有?” “没有!” 哈托尔决定换个角度来思考问题和处理当下的困境。 “真的?你说过的,真正的勇士是不撒谎地!你做到了吗?” 江星使劲地揉着哈托尔。 “小哈,这样吧,宝贝如果对你有用,我就是拼了老命都给你弄来,刀山火海,无怨无悔。你呢,付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好处给我就行了,成交?” 哈托尔凝神看着江星,摇了摇头。 “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你用锤子剪刀布骗我立下神誓地那一天起,你就伤害了我。我不相信你!” “哈哈,咱们俩可是难兄难弟,相依为命的哦,一头会说话的松貂,你不信我还能相信谁?反正我死了你也跑不掉,这次我感觉到毛骨悚然,就如三年前那种味道,你看着办吧。” 转头看了看江星,哈托尔沉默不语。 三年前江星十六岁,为了不用在外面当一线杀手,直接晋升到长老级 ,江星狠劲爆发,逼着哈托尔找了个隐秘地方,将它所知道的,能在当时环境里提高修为的几种方法通通试了个遍,弄得他自己遍体鳞伤,骨裂肉绽,奄奄一息。江星对自己的那股狠辣劲,连看过了千千万万年风云变幻的哈托尔都为之色变,毛骨悚然。 在哈托尔看来,江星的天赋、资质尤其是悟性极其可怕,就是在巴比伦神界里都可算是天之骄子。经过他顽强而残酷的不断试验,加上哈托尔殫精竭力地修改再修改,终于弄出了一套给他量身打造的修炼法决,江星取名为星辰决,完全施展开来就如星光璀璨,可翻天覆海。 当时,天空兀地黑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令人滞息,恐怖的气息锁定了江星,可怖骇人,直欲将江星化成粉末,这套功法竟然触动了天地法则。 逼得哈托尔花掉了积攒好几年的生命精元,使出本命技能之战神涅槃,才得以脱身。可那一幕天地之神威哈托尔记忆犹新,她知道,这也是江星心里永远的痛。事后至今江星还是第一次提起,哈托尔犹豫了。 “好吧,那我最后相信你一次,请别让我再失望了,好吗?” 江星楞住了,骂骂咧咧这么些年了,哈托尔突然转变了语气,他反而有些不适应了。看着黑貂如黑琉璃般的眼珠,江星不由自主的失神了。真漂亮啊!这眼睛要是长在女孩子的脸上该多好………… 江星全然忘记了,只要他自己放开心神,哈托尔就可神识共享,根本没有秘密可言。你这个混蛋,流氓,狗屎,哈托尔彻底愤怒了,使劲咬着江星的手掌,直至鲜血流出。 江星把所有能记住的漫天神仙佛妖魔鬼怪都拿来赌咒,最后还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的合约,才让哈托尔情绪缓和下来。 “那个画轴应该带有空间力量,上面有股味道,像是……哦,你上次拿给我吃的……那个黄色萝卜干的味道” “嘶……” 江星吸了口冷气,用缠着纱布的手蓦地抱着哈托尔亲来亲去。 “哦,伟大的小哈,那可不是黄萝卜干,那是上界的玄参,一种很很珍贵的天灵地宝。” 哈托尔避开了发着酒臭地大嘴,怀疑的问道:“即然很珍贵,为什么给我吃?我可是一只松貂而已。” “小哈,你这话太伤心了。我俩可是同根生,你吃我吃都一样嘛?”哈托尔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江星无所谓地说道,转而兴奋地问道:“就这些?还发现什么没?” “呃……知足吧你,本身就是空间魔法传来的图像,上面还有一层封印,要不是我用本命神性扫描,还发现不了。” “嗯,幸苦你了。照你分析,那副图可能就是一个有单独空间的神器?” “很有可能,不过你那点道行想要这个神器,是做梦吧。” “嘿嘿!不做怎么知道?来来,咱俩合计合计,怎么做个好梦!嘿嘿……” “你这叫方案?杀你这头猪的肉案吧!别人不是傻子就是修为比你差一截,你能告诉我,你凭什么这么不要脸吗?” 江星楞了一愣,“小哈,你不是最坚强的后盾吗?” “唔!我的拉神啊,您让我转生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哈托尔痛彻心扉,欲哭无泪。 “哈哈,就这样了。来,小哈小哈不要愁,来杯美酒解千忧。来……” 江星高兴的端起酒杯,将蛮夷皇族的贡品,黑疆葡萄架倒进了哈托尔的嘴里。 “来,小哈,更进一杯酒,同销万古愁!放心吧,我一定会帮助你找回那些材料。” “咕噜咕噜” 哈托尔贵为神君,怎会在乎区区葡萄酒,但现在只是一个松貂的身躯,貂的酒量多大现在可以考证了。 “呼……咳咳咳” 哈托尔被灌得呛到了,“该死的混蛋!”哈托尔脑子里浮现出江星,是罗翔,在地球他的故乡时,用酒把女人灌醉的一幕幕,“流氓……混蛋。” 可怜的哈托尔头晕目眩,“王八蛋……垃……圾……狗屎……”哈托尔凄惨地骂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慢慢的,躺在了江星的怀里,黑色的琉璃变成了一根黑色的丝线。 江星揉揉黑貂,叹了口气,拍了拍黑貂日见肥胖的身躯,一阵出神。 不知不觉中,哈托尔已经陪伴着他度过了十年时光,救了江星许多次了,也教会了他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同样不属于地球的奇异知识。 尤其是对力量的运用方面,哈托尔的见识、对力量的运用技巧都要超出这个世界很大一截。 通过十年的相处,江星极其忧郁。以江星对哈托尔的了解,他其实早就知道,哈托尔说的可能是真的,神啊,鬼啊,…… 那个世界又是怎样的?地球上的神话传说竟然真有其事,想到漫天飞舞的神仙佛妖魔鬼怪,江星不寒而栗。 同样,作为孤独已久的漂泊者,江星感到内心里深深地绝望,回地球的事想都不要想了。幸好遇见了同样的漂泊者,哈托尔。江星清楚,现在的他,确实是没有能力和时间,去帮它寻找那些极其稀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空冥石和那些传说中的材料。 江星甚至内心里巴不得哈托尔就这样永远地陪着自己,两个孤独的灵魂,一直相伴到死亡,算是孤独中的幸福。 正文 8.初见 两淮熟,天岚足。 两淮地区天气适宜,雨水充沛,历来是稻谷的主产区。纵横交错,密如蛛网的河流湖泊,水产资源同样丰富,其中的紫心菱角曾经还是前朝的贡品,名扬天下。 淮安府城,城高且厚,雄伟巍峨。历经兵火却从未破城过,倚仗的就是粮食。为了吃饱饭而打仗,为了吃饱饭而杀敌,世道很公平。 城内的店铺门面,大部分都是经营粮油等人们必须的生活物质,这也是淮安城里千百年来的习俗。据说,甚至有大商家把生意做到了北方的草原人那里。 平丰商号是淮安城里的老字号了,在城里众多商家中仅仅是中上游,主要经营粮油,兼营收购些来自北方野蛮人的奇特中草药和牛羊皮货。 午时,秋日流金,温度依然炙热。 平丰商号来了三位尊贵的客人,为首者身着月白丝绸儒衫,身材偏瘦,眼若亮星,面容俊美清秀,美中不足的是气质略显清冷高傲。手里一把檀木扇,文绉绉的像个年方弱冠的读书郎。 后面两个眉目如画的侍女,竟然各自佩着一把绿色皮銷,黄金把柄的长剑。不过比一般的长剑短上几分,小巧玲珑,装饰意义大过实用价值。 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个伙计,读书郎皱了皱眉头。 “魏东家在吗?” 一个侍女上前问道。 “啊,东家在……在后院。” “那好,麻烦通告一声,就说老家的大公子来了便是。” 伙计面色潮红,一溜烟地朝后面去了。“大人,就是这里。” 兀自,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几个人涌了进来。 “啊刘捕爷?请坐请坐!您怎么有空大驾光临?东家马上出来。” 一位老成的执事伙计,笑容可掬地招呼刚进门的几人。 一共五人,来人皆穿深蓝色捕快装,同刘捕头站在一起的是二位陌生的青年人,肩头赫然钉着白色的肩章,身体孔武有力,腰挎朴刀,眼神凌厉。 另两位居然是身着捕快装的女人,稍稍后面的女子身材婀娜,眉清目秀。左手提着一个包裹,右手持剑,英武飒爽。 正在打量着店铺内陈设的女子身形娇小,满头乌黑秀发,竟然随意的扎了个俗称“懒婆娘”的马尾,深蓝色的制服给她平添了三分英气,腰间赫然束着一条暗黄色的腰带,腰带上缀着一溜金扣,束得杨柳细腰亭亭玉立。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停在了先来的读书郎身上,白皙粉嫩的脸上一对酒窝若隐若现,盈盈一笑,明眸流转。 “这位公子,您看着面生,敢问仙乡何处啊?” “放肆!你何等身份?竟敢盘问我家公子!” “闭嘴!贱婢!敢和我家大人这般说话,掌嘴!” 一道蓝色身影旋身而上,疾如电闪。 “噼里啪啦” 劲气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气浪翻腾,人影交错。 “住手!”“住手!” 两声清叱,侍女和女捕头各自退回原地,暗自心惊,都为对方的修为感到凛然。 “怎么?身为捕快就想肆意地盘根问底?” 读书郎神色淡漠,黑白分明的双眸盯着身材娇小的女捕快,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嘻嘻,本捕快从不肆意乱法,只是职者所在……” “哈哈哈!我说今天早上喜鹊叫嚷啥呢?原来是贵客临门呐!来来来!请坐请坐!小刘去拿那盒碧螺春过来,小李子还不端椅子去?都傻呀?” 年过半百,圆脸大耳,矮胖身材的魏东主匆匆赶来,见到店铺众人,骇然一惊。连忙招呼着各位客人。 “少爷请坐” 魏东主肃然请读书郎坐下后,转头望向这边,笑容可掬“刘捕头今天光临大驾小号,有失远迎啊!恕罪恕罪!” 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刘捕头回头看了看,居然头上大汗如雨下,面色腊黄。 “刘捕头,魏东家等你回话呢。” 那个马尾辫少女捕快柔柔地说道。 “啊,是,魏东家,这几位是京城下来的大人,想向您咨询一下药材的事情。” “好,不知大人们想要了解哪些药材?” “空青,紫金葵,九叶丹心兰。” 马尾辫女捕快清脆的声音响起,如同惊雷鼓敲在魏东主的心底。魏东主脸色骤变,站了起来,脸色惊恐,连连摆手。 “这位大人,您就别为难老朽了。您说的这三种药材啊,整个淮安城有没有还是个问题,小老头哪有这般造化啊!” “哦,我也知道你没有,那你……” “哼!仗势欺人!” 读书郎脸露不屑之色,冷冷地说道:“魏伯,即然店里没有几位大人说的药材,那就可以送客了!” “大胆!你敢拒绝咱们大人的垂询?拿下!” 身材高大的女捕快横眉冷眼,凌厉逼人。 “啪啪” 两道身影快如鬼魅,劲气爆裂,罡风乍现,暗流翻腾。 “噗……嘻嘻……” 隐隐风雷骤响,气浪四散,人影乍分。 “你……这泼妇……我……” 读书郎的脸上一片酡红,神色呆滞,纤纤玉手微微颤抖着,指着马尾辫女捕快不知所措。 “嘻嘻,公子您说得很对!我呢,就是个泼妇,还是个很有名的泼妇哦!” 马尾辫的女捕快把手背后,脸色严肃的说道:“公子您应该是初出江湖,情有可原。可魏安魏东家你做了什么你心中有数,方行乃良善之人,却因为一株紫金葵而冤死,把一家十几口人弄得流离失所,于心何忍!且把你家初出茅庐的公子拖进来,于情何以堪!用我一个朋友的来说,就这是不义不仁,当斩!今天没拿下你,是给你公子爷脸面,不要有侥幸心理,能从我秋瑶瑶手里溜走的人有很多,但不包括你魏安。” “这位公子爷怎么称呼?” 读书郎清明冷静的双眸闪过一丝异色,“我姓云,名苏,谢谢你!” “不谢,你那魏东主知道我,话就不多说了,告辞。” 名为秋瑶瑶的女捕头面无表情,领头鱼贯而出。 小红感到奇怪,传音道。 “小姐,怎么不……” “哼!打不过呗。那魏安的背景深不可测啊!” “那咱们怎么办?老爷那里等着你回信啊。” “嗯,姑奶奶真头痛啊!” “小姐,要不去燕京找帮手去?” “燕京?哦……那个不要脸的东西……” “别骂啦,他好歹也是老爷预订的姑爷不是?他可是人家九重楼里的最年轻的长老哦。” 正文 9.借兵 “呸!就你和小青说他好话,哼!” 秋瑶瑶突然停下来,转身向两个青年捕快招了招手。 “大人,有何吩咐?” “问你们俩一个事情,不准敷衍我。” “卑职不敢!” “你们当班后一般会干吗?会去喝花酒吗?” “呃……这个……” 来得太突然,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有光明就有黑暗,这很正常啊,小陈小何,你们俩跟我也有几年了吧?我的脾气你们不清楚吗?” 秋瑶瑶看着俩个人,笑容如花,眉毛弯得像柳叶刀。 “回大人话,卑职因为没有成家,所以当完班后,偶尔回去喝喝酒”,左边的小陈鼓起胆气,小声说道。 “嗯,很正常啊,然后呢?有没有过夜?” “啊……有时酒喝多了呃……偶尔留宿” “哦,那你有没有过钱不够,叫别人来给你付账的时候?” “咳咳咳,大人!卑职好歹也是个男人啊,怎么会做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啊!您可去调查,我陈老二欠酒钱欠赌债不假,可从来没欠过花酒钱呐?” 小陈被神仙一般的上司,问得胆战心惊,惶恐不安。 “不用紧张,这次跟着本大人把差事办利索了,酒钱赌债啥的,本大人作主,通通报销。” “嘶……谢谢您了!” 小陈小何大吃一惊,不过跟着这位女上司风风雨雨也有几年了,她的为人品行还是有口皆碑。 秋瑶瑶顿时心底恨比山高,怨比海深。 “哼!王八蛋!小时候就和康饼那傻子合伙骗我的糖葫芦,那是看你可怜!真以为你叫我泥鳅我就是泥鳅啊!” “大点了更坏,喝花酒没钱了姑奶奶给你付账,赌钱输了姑奶奶赎人。突然消失不见后,姑奶奶还偷偷的哭了好几回。哼!竟然成了九重楼的长老?敢骗老娘?……” 秋瑶瑶兀怪地笑了,两个酒窝若隐若现,明眸似水,娇艳欲滴。要不是看着他们都身着捕快官服,早有狂蝶野蜂扑上来了。 “刘捕头!” “卑职在!大人有何吩咐?” “带我们去兵马司!” “兵……兵马司?” “对!今天准备不够,我们去兵马司借人去。见恶不惩,那圣上要我们律 察司干吗?吃饭啦!” 刘捕头顿时身躯挺直,昂然道:“大人仁义,卑职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燕京城内,一处院落里。 时光慢慢的流逝,太阳已经开始收起它那炽热的光芒。空气中的炙热开始消退,原本轻轻的扇着扇子的小侍女,给少年披上了一条薄毯。 江星怀里的隆起蠕动了两下,可怜的 哈托尔醒来了。哈托尔轻轻的摇了摇昏昏欲睡的脑袋,大声的咒骂着那该死的酒。她恨恨的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星,用劲的踩了他的脸庞一脚。 身边的小侍女捂着嘴偷偷地笑了,“兵少爷!少爷他……” “嗯,没关系,你们先下去吧!” 康兵依然是青衣伙计打扮,脸色阴沉,一贯色咪咪地笑容也没有了,而是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哈托尔冷眼旁观,心里始终迷惑不解。 江星为什么他竟然是一个没有任何野心的人,不,不能这么说江星。 江星也有野心,但必须是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偶尔绽放。贪生怕死的程度是哈托尔千万年来所罕见的极品。 “我手里掌握的情况就这些了。” 康兵面色难看地说道:“按你的公式推理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楼里出了问题,有人蒙蔽了情报或篡改了情报”。 江星两手叠在脑后,望着晚霞弥漫地天空,面无表情。 “一线天的那个天子情报有多少?” “仅仅知道到了燕京这一带,最少有两个侍女两个侍卫,可能是天级修为。他年龄和咱俩差不多,兵器不详,相貌性别不详,性格孤傲。” “咱们的秋大人到了哪里?” “呃……老爷还在京城,据说草原女真族会来进贡,所以他在京城掌控局面。” 康兵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江星,谨慎地说道:“瑶瑶姐这里鹰堂传讯过来,小青和小巴在云梦洲,小白去了东洲家里,小红和小陈小何陪着她昨天在淮安洲大闹了一场。” “在淮安洲大闹一场?” 江星闻言惊讶,眉头诧异地扬起。 “瑶瑶姐不知怎么摸到了平丰商号的底子。上了门,并和东家魏安的一个远房侄子起了冲突,当时没有占到便宜。就用了明皇赏赐的九岚玉牌,调动了兵马司的四卫人马,擒获魏安及一干伙计,那个远房侄儿跑掉了。 “这个臭婆娘,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哼!臭丫头!也不怕嫁不出去,老秋也不管管。” 康兵眼露不屑之色,看着江星瘪了瘪嘴,“星哥,有本事当面说给她听去。别在我面前吹牛了,好几年了,你不瘆得慌吗?” 江星扭过头望着康兵,“咋的,你不服啊?” 康兵没有理会,只是皱着眉头,神色不安。 “康饼啊,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按照后备计划准备消失吧。哦,那个画轴的消息呢?” “能打听的都打听了,没有一点线索。” “喔,那就算了吧 。开始计划撤退,马上!” 正文 10.夜探 哈托尔不得承认,那个地球人渣滓到现在将他的角色扮演非常好。在所有人的眼里,现在的江星就是一个没有野心、懒惰、有一点小聪明和好色的垃圾。 他的身份就是一个寄生虫,一个天生下来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的幸运儿。 但是一直冷眼旁观的哈托尔有时候觉得迷惑不已,好吃懒做,贪生怕死的他为何会有残暴狠辣地一面? 这家伙是变态狂,居然想以低世界的技法……来打破通往高层面的屏障,不得不说,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天才加疯子。在巴比伦神朝中,绝对没有人敢于这么做,连想都不敢想,天地间的规则硬如磐石,是打不破也不能打破的,天地就是主宰。 其实哈托尔还是很佩服江星的。日以继夜,一天一月一年……枯燥、单调、孤独的疯狂苦练,竟然让他把低层面的武技,活生生地练到了腐朽化神奇的地步,达到了第二个层面的最低进入标准。想起每个寂寥地深夜里,江星如同受伤的狼兽般地呜咽……他每年都会在几个特别的日子里发呆,情绪低落,眼神黯淡,迷茫……,哈托尔就像是个忠实地观众,默默地看着他的一幕一幕,也是江星人生戏剧里的唯一观众。 燕京城内最繁华的地带,非燕淮河两畔莫属。 酒楼,钱庄,绫罗丝绸店铺琳琅满目,这一带最有名的还是青楼画舫。作为人类中最为古老的职业,青楼和杀手其实类似,都是皮肉生意。 燕淮河西区,也就是百老汇以西的一 一段河面,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燕淮风月场。东区,是灯红酒绿之密集地。最奢华的 柳翠楼右首不远处,有一家颇负盛名 的迎春阁,拥有四艘画舫,王牌是以娇艳著称燕淮四大 名花之 一的柳迎春姑娘,是柳 翠楼附近的明星之一。斜阳西下,华灯初上,也就是风月场开始忙碌的 时间。 岸上固然挤满了寻芳客,河上的画舫 画船里更是彩灯耀目,王孙公子满画船,莺莺燕燕也满画肪。 迎春阁的迎春舫船体有三层,里面的布置当然别有洞天。 第三层的西侧一处雅阁内,美艳如花的迎春姑娘正在殷勤款待二位贵宾。 “周爷,春儿先恭喜您攀上高枝,荣登皇家门了,往后您还得关照关照春儿啊。” 年过半百,双眼犀利如电,却作儒生打扮的周爷挺着酒后发青的瘦脸“哈哈”一笑,“有黄大人在,哪轮到我刚进门的闲人。” “哈哈,巴兄过谦了,谁不知你是王爷面前的大红人呐,来来,黄清先干为敬。” 对面体形微胖,面容白皙,富绅打扮的黄大人手持酒杯,一口饮尽。 “好,黄大人爽快!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周爷已有了五六分酒意,开始放浪形骸起来。酒后发青的三角脸,就像幽冥里的鬼灵。迎春玉臂缠绕,两人喝起交杯酒来。周爷平时素来精明机警,但是此时此刻,丧失了应有的警觉,沉醉于醇酒美人的氛围里,不知此时人间何世。 镂花的横窗外,挂着一个黑影,像蝙蝠一样倒 挂着向内窥伺,窗内的情景一览无遗。 正文 11.霸道 如果周爷稍有警觉性,肯稍为转首向花窗瞥上一眼,定可发现窗外有人,可看到高 悬在窗上方的半个倒垂的脑袋,因为 这位偷窥者,胆大包天,并无意完全隐藏自己。 画楼高两丈,窗外是清朗的夜空,明月当空,几人未曾想过外面会有人窥伺。 “周爷,听说你原来在孙三爷处有一份差 事,可是真的?”迎春喂了一口酒,娇媚地 捧着那张三角脸,情意绵绵关切地问。“是呀!替孙三爷掌掌眼,给南北来往奇珍异宝把把脉。”周爷在那粉面上狂野地亲了几 下:“孙三爷被刺身亡,有人说是大陆最神秘莫测的杀手集团九重楼所为,众人皆自危,树倒猢狲散。鲁王爷很够意思,派人专诚来请我任北仓执事一职,盛情难却哪!” “那是你周本事大啊,南来北往的奇花异草,天材地宝都逃不掉你的双眼,金睛鹰眼名不虚传啊!” 黄清大人脸露羡慕之色,感慨不已。 “听说孙三爷当年还托了周爷的福,发现了一株神药呢,叫啥青的?” “哈哈,叫空青,此药乃……” 房门本来是上了闩的,突然吱吱呀呀怪响,被人推开了,皆是一身黑衣,男子打扮的小红和秋瑶瑶站在门外,伸手轻敲房门三下。她眯着似水明眸,邪笑着说道。 “很抱歉,周爷,打扰您的雅兴啦!”秋瑶瑶的怪腔怪调,明显地表现出不怀好意: “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很久,不会妨碍你的 千金春宵,哪怕你没有千金。” 小红尾随着她不请自进,大踏步入室,信脚蹬拢房门。 “你们是什么人?”周爷和黄清大人吃了一 惊,随即勃然大怒,周爷将衣裙半卸的迎春从怀里推开,森森地鹰眼里精光闪烁:“混蛋!你们两个……娘们?竟然在这里乱闯,你们……” “呵呵!这种地方本来就可以乱闯,你看,迎春姑娘就不介意,你吼叫些什么呀?”秋瑶瑶却笑嘻嘻地往桌旁走,信手拈起 了酒壶嗅嗅酒香。迎春姑娘已退至床前,但脸上毫无惊容羞态,甚至没把衣襟掩上,露出大半裸露的动人酥胸,好奇地看着女扮男装的两个人,心恃如何解决这种争风吃醋纠纷。 当然,她如果秋瑶瑶的来历的话,早就溜之大吉了。 周爷暴怒,拍桌而起,猛地一耳光抽去。“臭娘们!我要……” 秋瑶瑶纤纤玉手一抬,劲气涌动,啪一声响,周爷的手掌如同拍在了墙上,腕骨脱臼,顿时肿起一圈。 秋瑶瑶玉手一捏,锡壶应掌变形,里面的酒激荡,冲起了壶盖,酒像箭似的喷出,凶猛地喷在周爷的脸上。 “哎……”周爷骇然惊叫,心神剧震,急急后退。 拌倒了坐椅,惶乱地急抹脸上的酒液,眼睛里火烧火燎,疼痛难忍。小红揉身扑上, 接踵而至的打击,一记比一记凶狠。 最后,倒在地上成了一头奄奄待毙的病狗。 富绅打扮的黄清大人僵着身体,目瞪口呆,迎春惊得魂飞魄散,仆伏在床上用棉被蒙住头发抖。 “现在,我们来谈谈。”小红揪住周爷 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秋瑶瑶冷笑着说:“有两件事情请教,周爷必须让我获得满意的答覆,不然……” “放……放手……你……”周爷痛彻心扉,连说话 -的力道都快要消失了。 “噗噗!”小红凶悍地在对方的小腹捣了两拳。 这瞬间,秋瑶瑶倏地觉得有人进房,香风扑鼻,与房中原有的脂粉香不一样。 一瞥之下,她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美丽面庞。 是一个与迎春年岁相若,但稍欠丰满的女郎,打扮同样妖艳,只是感觉没有那股风骚。 似曾相识,但却又想不起在那儿见过。自打幼时起,跟着师父修练清霄明心决以来,还没出现过遗忘的事情,秋瑶瑶心底升起一丝疑惑。看来是粉饰打扮之后,已非本来面目,因此看起来每个女人都差不多,难怪她有似 曾相识的感觉,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此中缘故。 打斗的声音必定传出房外,有人进来看看理所当然,进来的是阁中的其他姑娘,更不会 令人诧异。 秋瑶瑶不再留意这位入室的姑娘,注意力回到周爷身上。 “第一件事。”她示意小红凶狠地将周爷在墙上撞了两下:“听谁说的是九重楼下的手?孙三爷的那株空青,目下在何处?” 周爷虚弱地叫:“听道上的朋友说的,他叫断魂刀宗虎,空青?我……我怎么知道?孙三爷决……决不会交给……我收藏,这……不可能哪!” “第二件事,你最好从实招来。” “什么事?” “我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是你带了人 去找过郭瑜的幕僚范参,逼迫他出面引诱郭瑜带妻妾游云梦泽,以致郭瑜被袭身亡,范参失踪。那些人的来路,你必须招出来。” “我……我不……不知道他……他们……” “揍扁他,我要把你揍成猪头……” “饶我……”周爷看着秋瑶瑶俊美无双的面容,平淡冷漠的眼神,心神俱骇地叫道: “他们两……两个人,用……用分筋错骨 对……对付我,我……我只好带着他们去……逼范参……呃” 正文 12.中毒 周爷话未说完,身体软软地下坠,突然昏厥了。 秋瑶瑶一怔,怎么可能?小红手上极有分寸,绝对不可能把人弄昏。 正欲弯下腰仔细看看,大事不好! 一阵昏眩感浪潮似的袭来,立即感到意志力消散,真气凝滞,手脚发软。 “毒……”她失措地惊呼,摇摇欲倒,快要昏厥。 不等秋瑶瑶有所举动,房中那位似曾相识的姑娘,突然一闪即至,她顿时感到背心一震, 便向前一栽。 “啊……大人……嗯” 眼睛里余光看到,小红正如疯虎般狂野的扑过来,她背后一个人影兀地出现……糟糕!阴沟里翻船呐……但愿陈闻能如他以往的表现般沉稳……秋瑶瑶慢慢的陷入了黑暗中。 “清除干净!”击倒秋瑶瑶的女人,向突袭击倒小红的同伴叫道。 其他人还没彻底昏迷,只是神智模糊而已。 新来的女人可不是娇滴滴的姑娘,而是来自地狱的含笑杀人的俏罗刹,纤纤玉掌拍去,黄清大人脑袋凹陷进去一个洞,双眼迸裂,七窍流血,当即无声无息了。然后俯身扳住周爷的头,脚则踏住周爷的脊梁,猛地玉手一扳,“咔嚓”。 有骨折声传出,周爷的颈骨折断了。 迎春也被拖出,人已软昏像死人,脖子轻轻一扭便断,如同枯枝,在两个女人眼睛里,和鸡鸭一样,人是很脆弱的。 倒悬在窗外的黑影,本来身形欲动,正要进入房中,猛然见到秋瑶瑶倒地不起,立即知道不宜进入,经验救了他。 室中必然流动着恐怖的毒气,不然以秋瑶瑶和小红的身手,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倒下,且两个罗刹手法诡异毒辣,闯进出只是白白送死,得扳救兵去,还好,听小红说起过那个荒唐姑爷的地址,因此敛声屏气,身形缓缓回缩,一晃便形影俱消。 两个女人一个背近昏迷的秋瑶瑶,一个则背着小红吹熄灯火,两个人越窗而出,飘落在邻房的屋顶,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空气混浊,臭气之外,霉气甚重。 秋季时节,地窟里通常有这种令人不快的气息。这里确是地窟,地底的藏物秘室。 灯光幽暗,像是幽冥世界。 两个穿着劲装的人,蒙着黑色的面巾,另外四个大汉带着头套,在昏暗的灯光下,阴森可怖。 三个气色沮丧惊恐的人,被捆了双手 吊在横梁上,脚尖刚好沾地,想站稳无此可 能,他们,算是被拘来受罚的孤魂野鬼。 小红被牛筋绳索绑在墙角的石柱上,昏迷不醒,两块银色捕快腰牌扔在她脚下。 另一个是刚苏醒的秋瑶瑶,上衣被剥掉了,仅仅剩下了一件月白色的胸围子,春光乍泄。不但双手也被捆住吊起,经脉处共插了七枚金针。 这就是有名的七煞锁魂针,一种极为阴毒巧妙的制脉术。与医师的金针过穴术同源,但性质相 反,前者是制人,后者是救人。 七枚针制住了七条重要经脉,被制的 人浑身失去控制,想自杀也力不从心,所以 叫做 “锁魂”,魂被锁住,想死也死不了。 秋瑶瑶心中明白,短期间对方不会要 她死。 擒住她的两名女人不在场,她不知道自 己身在何处,更不认识这两位蒙面人和头套人。 但她认识那三个被吊的人,虽则她不知道这些人姓甚名谁。\要来的终于来了。 秋瑶瑶浑身冰冷,天杀的!这些家伙真有效率。 棕色的马车里,江星半闭着眼睛, 手指有节奏的轻轻的敲击着车厢。小燕乖巧的坐在一旁,她知道,每当少爷现这个 动作的时候,就表示他正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黑貂舒服的躺在侍女小燕地怀里, 肥胖的肚皮正被温柔轻轻地按揉着。 云梦泽游湖?好期待呀,小燕满怀期盼的看着江星那张懒洋洋的脸。两年没去那个湖畔地小庄园了,那年养的兔子长了多少? “傻丫头,要不是江星害怕牵涉进去,哪会去云梦泽,还游湖?呸!”哈托尔不屑一顾。 夜幕下的燕京城在皎皎明月中显得特别的美丽。大街上火树银花,车如流水。俏丽活泼的少男少女如同绚丽的蝴蝶穿行在繁华的街道,各色服饰的商人,形状各异的马车,一起构成了城里面的美丽的夜景。 “小哈,我让你办的事情,你都办好了没有?” 表面上好象在养神的江星,默默的和哈托尔交流着,这是一种不需要语言的交流。 “该出手时我会出手。” 江星没有回答,他的身子随着马车而摇摇晃晃。突然,马车的空间中一阵似水的波纹荡漾开来。 “咦?这是……金鹰警笛?” “嘶……他妈的,你……感应一下?” 江星和哈托尔面面相觑,江星倒吸一口冷气,声音有些嘶哑。哈托尔闭上了眼睛。 “哦,你那小蚯蚓的一个手下找到了康饼,哈哈……小蚯蚓在一艘叫迎春舫的船上中了毒,被人抓走下落不明,啧啧啧,迎春舫?多肮脏的地方啊!” “小哈,帮我查查她的具体位置。”江星心急如焚,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响个不停,一个扎着江星强烈要求的马尾辫的女孩子,手拿一个苹果,笑眯眯地看着他。 “放屁!这么大的燕京城,你叫我用宝贵的生命精元去查一个人?” 哈托尔简直怒不可遏,“生命精元消耗殆尽我也会消失的,谁又来查……” “我会!这次消耗掉的生命精元我补给你,求你帮我……我欠她三条命,得还!” 江星猛然从小燕手里抓起哈托尔,脸庞扭曲,两眼通红似血的看着哈托尔,良久,眼神恢复了清明,露出了痛苦纠结之色。“少爷,你没事吧?”小燕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吓得脸色煞白,心有余悸。 “我俩……刚到这世界时,那个冬天……” “栖霞观左侧……小湖山庄的地窖里。” “我累了……吃了半个苹果……要还一条命,江星你……你就是个……王八蛋。” 哈托尔眼睛闭上了,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你说。”那名蒙面人指着一个吊着的 大汉,再指指秋瑶瑶:“那天晚上在七贤酒 楼,请你们喝酒问起药来源的人,是不是这个假男人?看清楚了,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我想……”大汉惊恐地说:“是……是的,就……就是他。” “没看走眼?”蒙面人沉声问。 “没,没看错,是……就是他。” “很好。你!”蒙面人拍另一个人的胸 膛:“你说,是不是他?” “这……是的,是他……”这位被吊的 人急急地答:“错不了,是他……” 三个被吊的人,众口一词指认无误。 正文 13.救人 “贱婢!你的名字?你可以用个假名来唬弄我,要不要试试,捕头大人?”蒙面人找上了秋瑶瑶,隔着面巾都能感觉到他在狞笑。 “秋小青!天岚帝国律察司白银三级捕快。” 秋瑶瑶平静的说道:“我那同伴叫秋小红,她怎么样了?” “嘶……呃,你俩就是凤后秋瑶瑶的青红二凤?” 蒙面人吃了一惊,语气顿时有些变化,自古正邪不两立。江湖中人,除了镖局武师等一些自诩为白道行业的侠义之士和公门中人互通有无外,一般都会敬而远之。 毕竟吃的是莽莽江湖饭,哪个身上都有一两件见不得光的案子。只是没有苦主诉讼而已,否则案底一旦落实,必须要缉拿归案,海捕公文就会满天飞。从户籍至路引,住店坐船都会举步维艰,更别提在大都城里灯红酒绿了,举报是有白花花的银子可拿的。除非在人迹罕至处隐姓埋名,终老一生。 “看来连凤后都亲自出马了,她在哪里?” 蒙面人眼神瞬间变幻万千,口气有些迟疑。 秋瑶瑶爽快的说道:“云梦洲!当朝太宰的义子死于刺杀,于公于私都要有个说法的。” “你们过早杀掉范参灭口,似乎操之 过急,不像是老行家的作法,所以浪费了不少时间和人力。” 秋瑶瑶从专业角度给予了评价。 “所以,这次要办稳当些。现在,已经证实了你们两个就是踩点之人。”蒙面人眼睛里精光闪过,举手一挥,大声说:“处理掉。” “遵命!”四头套人同声应道。 四个人对付三个被吊着的人轻而易举, 用刀靶在眉心狠狠地撞上一记,前额内陷,颅骨破裂,鲜血从撞破的洞孔喷涌而出,血腥刺鼻。 三个被吊的人仅猛烈挣扎了片刻,不 等他们断气,便被割断线索拖至壁根下堆放在一起。 “你们……畜生!”秋瑶瑶眼喷怒火,悲愤地厉叫:“你们这样做,真的天地不容,你们……” “啪啪” 蒙面人狠狠地抽了她两耳光,她的话 被打断了。 “现在轮到你了,说!都知道了些什么?” 蒙面人眼神凌厉,口气森寒。“从实招来!” 秋瑶瑶脸颊两边红肿,嘴角挂着血丝,犹自疯狂的咒骂着。 “你们这些侩子手!畜生!猪狗不如的杂种……” 青衫人大怒,上前就是几记正反耳光。 “噼里啪啦” “臭娘们!真以为你是天上的凤凰不成?再敢骂骂咧咧,叫他们把你轮了,再卖到窑里接客去。嘿嘿!凤后身边的青红二凤啊,道上兄弟们肯定乐坏了!” 几个人纷纷咧嘴大笑,笑得极其淫邪和污秽。地窖门被悄然地推开,身穿褐色劲装的江星一闪而至,他无声无息的,真像一个无形实的幽灵。 所有的人,注意力全放在秋瑶瑶的身 上,背向着室门,因此不知道来了索命无常。一身劲装的江星身法太过快速神奥,除非是面对着室 门,才能看到他的淡淡幻现形影。 “哈哈哈……” “本……姑奶奶从出道那天起,就没怕过这个,来呀!姑奶奶就当被野狗咬了一口,哦,你们连野狗都不如!” 秋瑶瑶疯狂的笑着,咒骂着,她面对着室门,看到江星登堂入室。 “你笑吧!等片刻你就笑不出来了。”蒙面人人狞笑,继续说道:“已经有人赶来接手,天亮后你们俩只凤凰就可以遨游四海了,当然是在床上。嘿嘿,大捕快听说过逍遥宫吧?” 几个人继续大笑着。江星脸色一沉, “留活口!”秋瑶瑶突然大叫,手向下沉,牛筋吊绳突然绷断。 可是,她叫晚了,江星双手急动, 慑人心魄的三种电芒,在他的叫声中连续贯入人体。 似乎是在同一瞬间发射的,也似乎在 同一瞬间分别击中六个人。 “你……你真是的……”江星看着她 被打得浮肿的脸,无奈地埋怨道。 “给我把针拔出,我不要紧。”她居然脸上还有笑意,笑容相当可怕:“他们并没有确 定我是秋瑶瑶,所以下针的手法有 所保留,以免我死得太快了。” 江星抱住她取针,替她系好胸围子,披上自己的褐色外套。 “你……你还笑得出来,你……”江星小心翼翼地起着最后一枚针。 “三年零两个月不见,你系女人胸围的手法愈加纯熟老练了,可喜可贺啊,江长老!”江星闻言,身体立僵,手一抖, “哎哟!你真会抓住机会扳老本哦!” 秋瑶瑶龇牙咧嘴仍有心情说着俏皮话:“有你这位菩萨救灾救难,不该笑吗?我死了才笑不出来呢。” “你……你活该……” 平息心态,轻轻地把最后一枚钢针起出来,秋瑶瑶可以站稳了。 “你也偷窥了本美女的春光,算扯平,我就不谢了。”她不笑了,眼中出 现慑人心魄的凌厉怨毒光芒,瞥了三具无辜者的尸体:“不用猜,这里就是长生天的某一 处堂口。老天!他们都是这样像这样杀鸡一样杀人的?” “你今天才知道呀?”江星看了看秋瑶瑶,叹了口气。 “我先把脸给你治治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难?” “哼!你竟然去迎春阁那种地方踩点……” “我是去招凶惹灾呀!那种地方才找得到线索。” “你如果再去,我……” “你怎么啦?” “下次让我去吧!”江星看着秋瑶瑶,万般地无奈和头痛。 “你还真不挑食!路边的野花不要采,江长老!”她用肘撞了江星一下,不再嘻皮笑脸:“把小红背着,先去你那里。” 马车里,小燕把秋瑶瑶整个头缠满了纱布,仅露出了眼,鼻子和嘴。 “我在服下解毒药之后,曾经有一段 时间昏迷失去知觉,服食得太晚了 些。这期间,一定有某些变故发生,那两个扮粉头的女人,是不是仍然留在迎春阁?” “她们在半途有人接应,交了人她们就 走了。”江星苦笑:“我必须得先救你……” “哼!不过我会找到她们的。”江星语气里充涌杀机,重重叠叠,好像她头上的纱布。 “我算是栽了。” 秋瑶瑶耷拉着纱布脑袋,撇着嘴闷闷不乐。 “你有解毒的药?” “夺自外面警卫的解药,藏在裤腰带里。”江星耐心地讲解着对策。 “其实,这是一种致人昏迷的毒素,类似于逍遥散。毒没有什么好怕的,不许对方沾身,呼吸时记住站上风,你已经胜了一半。” “事先我没想到粉头会是他们的人!脂粉香又太浓,等到我嗅出气味有点与逍遥散相似,已经来不及了。”秋瑶瑶讪讪道,也觉得有些丟人。 “那里共有十二名杀手藏匿,我不得不狠下心用暗器屠光他们。刚才我如果不下毒手,只要有一个人还有余力,必定会伤害你,我决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哦,知道了。”秋瑶瑶乖巧的道谢。 江星第一次伸手握住姑娘的小手,“再有什么事,能和我商量一下吗?” “嗯……” 秋瑶瑶突然间她的手呈反射性的颤抖,本能的想抽出来,最后却握得更紧,根本没有听见江星说什么,只是欣然答应。 “那个下毒之人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秋瑶瑶的语气不怎么肯定:“我要证实这件事。” “怎么证实?” “去找那个女人。” “什么?你……” “你不要紧张好不好?我知道她藏匿的地方。” “你知道她是谁吗?” “应该是她。” “她?她是谁? “等我找到她之后才能断定是不是她, 目下不能武断指证她是谁。” “哦!透露一点嘛!” “当我发现她入室,便感到有点面熟。 对一个身份形象完全不同的人,我一时没把她们联想在一起。现在,我想起来了,她的确像极某一个人。” “你是说……” “像极,并不代表就是。”秋瑶瑶口风紧 得很:“在没获得确证之前,不能凭可疑的想法武断的下定论。正如同他们一样,不凭空猜 测而是各方求证,然后用各种手段来斩断他们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他们几乎完全成功了。见了令尊,请代为致意。或许我可能会和他见个面。” “好啊!你不怕我爹嫌弃你是个杀手啦?” “死的人太多了。”江星恨恨地说: “而且,他们已经逐渐将尖牙利爪向我伸过来,早晚这一天会来的。本来我以为长生天是个只顾追求自身原始欲望的教派,决不可能涉入别的事故,但情势发展得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波诡云谲愈来愈令人莫测高深。” “只有一个理由:有股势力或是某个人同长生天联手做了 这笔买卖。”秋瑶瑶大胆地猜测:“花重金请长生门除掉障碍,该是合情合理的事。” “不可能。”江星语气十分肯定: “长生天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买卖,决不会凭一个谁都不知道神话,而花工夫去捕风捉影,风险太大,除非……。” 正文 14.进攻 “除非利润骇人,要不就是发疯了!” “哦,那个孙三爷是不是……” “是我,他也该死!” 秋瑶瑶撇嘴看着江星半响,兀地嫣然一笑,“你没听到?人家要把我送给逍遥宫的人呢,要不……” “你疯了吗?一楼一线两神宫,这都是卧龙藏虎,高深莫测的大门派,你一个黄毛丫头去招惹他们,怎么死的都会不知道!” 江星神色俱厉,表情严肃的喝斥道。 “小燕,警急通知康饼,我要逍遥宫这次来人的详细情况。” “哟!江长老您别生气了,我这个黄毛丫头不去行了吧?” “瑶瑶,你别闹了。逍遥宫是淫邪污秽之地,江湖上谈之色变,神厌鬼憎。连下九流的混子都不愿沾边的玩意儿,你一女孩子还要主动去……” “嘻嘻,你说有没有可能长生天和逍遥宫联手?” “少爷,兵少爷来了!” 一身平民装扮的康兵进入马车,“嘶……瑶瑶姐?好久不见你这是啥创意?木乃伊捕快造形?” “去你的!几年不见,发胖了啊!来,让姐摸摸小脸蛋”。 “说说情况吧!” “嗯,星哥,这次有两波人马都在找孙三爷的那株叫空青的药材。一波以燕淮河边的风月场所为据点,也就是打伤瑶瑶姐和小红的那些人。” “他们里面有可怕的高手,陈闻说里面有善用毒物的女子。” “那个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路呢?” “露了面的都是江湖上的一些二三流角色,单线联系,警惕性很高。我的人修为不够,怕打草惊蛇,因此……” “小康,打了姐几个耳光的那个人可查出了?” “姐,打你的那个人是鲁王府的一个护卫小头目,叫赛金刚包峰,江湖浪人,今年三月份进的王府。” “嗯?鲁王府?还一波什么来路?” 江星脸色微变,皱着眉头,心情郁闷之极。本想脱身置外,可偏偏离旋涡越来越近,而且局面愈来愈混乱,凶险,竟然连王府的人都有份……。 “那一波人很奇怪,大部分都是秀才仕女装扮的年轻人,还有一些大药材商人,主要是经营北方和南方的药材往来,据点在栖霞山的云霞观和泰安商号。晚上经常有不明身份地人物进出,皆蒙面。” “星哥,还有皇宫的朱公公带着几个侍卫,满城的在找瑶瑶姐。” 江星脸皮僵住了,转头看着秋瑶瑶,一言不发。 “呃……小燕子啊,姐口干了,拿点喝的过来……” “瑶瑶姐,你左手边,第二个格子里有武夷山的黑疆葡萄酒,很好喝的……” 康兵嘴角抽搐一下,看了看脸色僵硬得如同岩石般的江星,暗自叹了口气。 “星哥,那叫空青的药,究竟有什么作用?都死了这么些人了,看来还会死人啊”。 “不知道,得问问苏青爷爷去!” 江星沉默不语,良久,蓦地打开座位下方小抽屉,拿出二件灰褐色的圆头背衫,扔给了康兵一件。 “云梦洲暂时不去了,先把这里处理干净。你要注意安全,我去第三个点。”“瑶瑶,这件天蚕精丝甲你穿着,以防万一。” 江星下定了决心,打蛇不死反遭殃。地球上血淋淋的惨痛地教训告诉他,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江星神情平静如水,可双眼慢慢的开始变得通红,鲜红欲滴,猙狞可怖。 上午,是花街柳巷最清静的时刻。 迎春阁也不例外,除了几个仆妇与小 厮忙碌之外,各处静悄悄,空间里流动着诱惑人迷醉红尘的脂粉香。 艳姬们都在房中睡大觉,补偿昨夜 消耗的精力。 后面的小阁楼,却气氛紧张。 花厅布置美仑美免,这里是迎春阁主 人九头鸟孟成的秘室。 九头鸟年已半百出头,身材 干瘦一脸阴险毒像,这时被人按在太师椅上,平时在女人面前的暴君形象已不复存在,一旁,站着五位管班龟公,三位鸨婆,五个供奔走管制粉头的女人,一个个发抖战栗,脸无人色。身穿月白色儒生衫,脸上残余些许伤痕的秋瑶,手持檀香扇,笑容可掬,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江星小混混这幅模样,开心极了。 “你们要是不将那天暗算在下同伴的女人来 历招出。”江星直褂灯笼裤,敞开胸襟,露出虬结的胸肌,神态狂野,摆出强横嫖客的泼野像,一手揪住九头鸟的耳朵:“在下要拆散你们些人的每一根骨头,然后拆掉你这家迎春阁,不信的话,九头鸟,我要先撕下你的右耳来做榜样,看你是不是真有九个头。” “不……不要……”九头鸟哀叫: “我发誓,我这里绝对没有见过这么一个粉头,谁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求求你高抬 贵手……” “嗯?你真不知道?” 九头鸟的话确也合情合理,迎春阁 粉头上百,混入一个武功了得的女人,太容 易了。 “这位小姐不……少爷。”一位鸨婆看穿了秋瑶瑶的装扮,所以脱口叫她,但突然想起她亦是来行凶的,吓得赶快改口称 爷:“您是知道的,这里的姐儿并非每个人都天生绝色,必须靠衣裙增身价,借脂粉添颜色,打扮起来。 像貌都是差不多,几乎像是一个模子 铸出来的,连她们自己都不易分辨谁是那一位姐妹呢! 那个女人会飞檐走壁,什么地方都可 以混进来,谁知道她是谁呀?” “迎春可是我们这里的红牌姐儿,她被 杀死了,我们等于是平白损失了一株摇钱 树,难 道我们肯甘心不想报仇吗?”另一位 提出更有力的理由:“大爷要追凶,我们欢迎还来 不及,怎敢不和你合作?只要知道任何一点风声。我们都会主动合告诉你呀!” 你一言我一语,一弹一唱理由充分, 江星狠不起来了,真下不了手撕九头鸟的耳 朵。 “好,也许你们真的不知道。”他放了九头鸟的耳朵:“我也有不少朋友, 我会不断打听,只要查出任何与你们有 关的证据,我会再来找你们。下次再来,可就不像今天 这么好说话了。” 最后他狠狠地逐一审视每个人片刻, 这才悻悻地出室走了。秋瑶瑶想了想,“嘻嘻”一笑,乖巧的跟着他出去了。 虎头蛇尾,九头鸟一群人反而怔住了。 正文 15.查探 离开燕淮河风月区,秋瑶瑶跟上走了 个并排,这时已用不着分开防险了。 “江星,你在弄什么玄虚?”她叫江星叫得十分自然,透着亲热:“虎头蛇 尾,像 你这样查消息讨口供,别让行家笑掉 大牙。” “你外行。”他笑笑。 “我外行?我在江湖闯荡了……” “说你外行还不承认?他们利用巴爷诱擒你,必定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把你送走之后,负责查证身份的人全死光了。我问你,如果是你主谋,你发现我还活生生出现,而又现身追查被诱擒的底细,你怎么办?” “哦!这……” “下一次现身,就会有一大群刺客,伺 机用暗器谋杀,或者在我和你的背后捅一刀了。” “有道理。现在回去?” “不必,早得很呢!我还得去找一些混 混朋友,放空气讨消息。”江星斗志昂扬,秋瑶瑶白了他一眼,嗔道:“哼!你是想和那些酒色朋友去鬼混吧?这样吧!去找东升客栈的三手灵官,他同我打过交道,是真正的精明老江湖。” “也好,你知道他的落脚处?” “知道,他聪明得很呢!” 南城门附近有许多大宅,向北有路通 向清凉山,沿途都有园林别墅。 江星已扮成侍卫的面孔,秋瑶瑶也回复女儿身,她以本来的面目结伴同行 了。 从后花园跳墙而人,悄然接近园丁的 住处。 一这座大宅占地甚广,足有上百间房 舍,后花园广阔,可知宅主人必定有不少女眷。 园丁的小屋在花园的西北角,花木扶 疏,不见有人走动。 两人绕过一处花坛、便听到一声冷哼。“蒋老前辈,不请我们喝茶吗?慢客了 吧?”秋瑶瑶笑吟吟地说。 花坛的侧方暗影处,踱出三手灵官, 青衫飘飘,颇有仕绅气概。 “咦!是你?秋丫头?”三手灵官大感意 外。 “来的鲁莽……” “呵呵!别给我客气。”三手灵官大笑: “没有你和你爹撑着,这世间只会更加混乱不堪,走,请你们喝壶好茶,免得你爹说我是小气鬼啊!” “不会的,家父素知前辈为人豪迈。”秋瑶瑶笑问: “令郎令媛在吗?” “在外面打听消息,我也是天亮才回来 的。” 园丁的小屋偏处墙根,门外栽满了花 草。 老园丁老王已是年近古稀的老人了, 惜话如金,见面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沏好茶便走了。 “丫头,那晚小湖山庄死了二十一个人,全城骇然。城主大人极为震怒,调动了半数城防兵马营,协同城内卫哨所衙役等巡查宵禁,遇有携戴刀剑兵器者一律收监,查清来历后再放人。” 三手灵官先行发问,“弄得江湖朋友哀声哉道,丫头,是不是你作的?” “蒋前辈,我是那天地窖里的受害者,我来就是想跟您打听消息的。” 秋瑶瑶想起地窖里的情景,银牙紧咬,眼神悲哀愤怒。 “嘶……畜生!猪狗不如!” 三手灵官听完后,怒火中烧,杀气凛冽。 “鲁王府的护卫头领是惊天一剑徐宗,如今正在招兵买马,听说是要护卫一个商队,前往北方莽山草原替鲁王收购珍奇药材。他这时候干这个天怒人怨的勾当……”“前辈,动手逼供之人的身份已确凿无疑,我怀疑是联手行为。因为最后那个包峰说过逍遥宫会来人。” 三手灵官神情骤变,“逍遥宫?那可是引起天下公愤的杂碎组织,他们不怕……此中疑云重重,老夫愈看愈莫测高深。” “蒋前辈,惊天一剑徐宗是不是当年号称天下三神剑的那个徐宗,用的青纹神剑,修炼的太清天罡气?” “对!就是他,老一辈的风云人物,后来听说是得罪了某个仙门弟子,因此遁入皇室以求避护。” 三手灵官定神看了看江星,“敢问小友是……” “哈哈,这是我的朋友江星,带他出来见见世面。让您笑话了。” 秋瑶瑶笑容如画,“您知道栖霞山云霞观的底子吗?” “咦?这里都知道了,不愧为凤瑶捕仙。那些人是全真教的弟子,听说此次南来我们燕京,是明皇亲口应允的。” 秋瑶瑶一愣,“北方黑山白水间的那全真教?他们来干什么?” “听说是寻找教里被盗的某个物品,具体还不详。” 秋瑶瑶和江星面面相觑,面露苦笑。 城外,靠近栖霞山旁一次农家小院内。 “少爷,兵少爷传来的讯息都在这里了!” 小燕拿出几张小纸片递给江星。 “小燕子,小红怎么样了?” “瑶瑶姐,小红姐后背遭重击,劲道侵入肺腑,震伤了经脉,需要每天疏通导引。恐怕还得大半个月才能恢复。” “瑶瑶,你就在这里陪着小燕和小红,我出去一下。” “哼!想去鬼混?门都没有!我……” “我需要借助楼里的力量。别闹了,你的人马上就到,这里交给你了,听话。” 江星望着秋瑶瑶笑了笑,本来杏眼圆瞪着的她猛然俏脸一红,娇艳欲滴,声音如蚊呐:“知道了。” 燕京城的东门外东乡。 这里,有几座小山,草木葱翠,郁郁苍苍。 山都小,所以称小山,在这一带燕淮大平原上,已经可以称山了。 淮河从阳山滚滚而下,经过肃县北 境,流经府城东北,距城东两三里的栖霞山 不远, 浊流滚滚千里,奔向淮安流入大海。 午正,江星出现在栖霞山山的山巅树林中。 这是,他已经不是侍卫装扮,而是一个遮阳笠戴得低低的,露出鼻以 下 满络脸络腮泛黄大胡子的人,穿着利落的 紧身两截衣,腰带上插了一把短刀,肩上斜挎一只大包囊,看打扮就不象一个好人。 树林中央,早就有一象土村夫打扮的 人,坐在一只柳条背罗上,似已久候多时。 他突然鬼魅似的出现,土村夫丝毫不 感到意外,仅用冷然的目光,镇定地注视着他。 他伸左手指指天,指指自己的胸正 中,双手一合,拍击了一下。 土村夫泰然站起,左手先指指自己的心口,再指指地,双手向前一伸,掌心向 天。 他开始向前,在丈外止步。 土村夫离开柳条背箩,退在一旁张开 手,表示双手没带有任何可疑器物,身上当然也可能有。 “已按照吩咐,兑换成金元宝。” 土村夫用平静地嗓音说:“市值一比 六,五千两银子,折合金锭八百四十两, 八十 四锭黄金,请点数。” 五十多斤黄金,在背萝中所占面积有 限。 如果换成银子,得增加六倍重量,一个 正文 15.埋伏 15.埋伏 人想休携带得动。“ “不必,我信任你。”他向柳条背篓走了两步:“杜老兄,谢啦!” “周老兄,下一次如何联络?” 土村夫笑着问道。 “半年后,燕子楼的匾额后留信记。” “好,也谢啦!” “不必谢我,那是你应该得的那一份,虽然你杜老兄一转手,就净赚五千两银子,看起来,赚得很容易,其实也担了不少风险。” 江星诚恳的说道。 “再见!” “再见,后会有期。”土村夫行礼退走。江星屹立不动,目送上村夫的背影去远,这才将目光收回转投在柳条背篓上。 手伸出,距背篓背带不足半寸倏地停住了。 刹那间间,他身猛然半蹲,双手自然下垂,贴着骻部,唯有两手的中指和食指微微轻颤。 片刻……又片刻。 他依然半蹲着,丝纹不动,状极诡谲。 缓缓的,江星的汗毛根根矗立,喉间有奇异的低沉声音传出,直像一头作势扑出的猎豹,警觉的现象毕露。 他听到了别人无法听到的可疑的声息,一种只有他这种经过生死磨砺的人可以听到的声息。 附近草木苍翠,不可能有尘埃从树上掉落。 良久……良久。 土村夫恐怕已到了山上了,这附近不 可能有危险,何况他早来了一个时辰,躲在树上远眺,早已看清土村夫孤零零一个人,在山下错开.小路,独自越山而来的。 土村夫杜老兄是九重楼在某个区域的负责人,也是江星和康兵当年重点选择的几个联络代理人之一。过去几年里,曾经接受了好几笔卖买,忠诚可靠,从没发生意外。 奇怪?为何一无动静……。 江星的目光回到背箩上,脸色一沉。蓦地,他的身形疾退两丈,快逾电光石火,而在疾退的一瞬间,他把遮阳帽取下,运劲拂出。 “噗”,一声轻响。 遮阳帽击碎了背箩。那有什么金元宝,一箩碎砖而已。随着一股奇怪的气息溢出,背篓附近,虫蚁纷纷骚动躲避,陆续死亡。 江星的身形,就在这一刹那变得隐约飘忽起来。 四周野草深长及膝,突然,一丛丛泥土飞掀而起,人影闪烁,枝叶摇颤,足有八人之多。 原来先掘洞藏身,上面以草皮泥土掩盖,掀开泥土草盖,人影飞跃而出,八方汇合,剑气刀风慑人心魄。 幸好是八方齐起,不便发射暗器。 也许,这些人并不想和他拼命,而是指望着他取背篓中毒之后,再不费吹灰之力收拾他。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且很了解他的杀伤力。 “呜昂”,一声兽性的怒吼从江星口中发出,猛一长身,形影已拉长,前扑,奇准地从一名中年人的剑侧扑入,左手搭住那人的右肩,剑便成了废物,右爪扣破了那人的咽喉,扭身将死 尸摔出。 瞬间,江星已争取到破局的机会,一声豹吼,身形再次斜扑,似乎形影俱消,扑的速度骇人听闻。 不过这次,右手有了枚灰扑扑的棱刺,长仅尺许,柄长六寸,棱刺通体呈灰白色,毫不起眼。 这可是江星费尽心思,请动了九重楼的太上长老裴长老亲自掌炉,利用小哈找到的一小块陨铁,为他打造的仿地球军刺。是杀人的可怕利器,反握时藏于腕下不易看清一压一推,不费半分便可轻易地刺破心房,阴险,毒辣。是用来刺杀暗袭的必备神器,刺捅戳皆轻快利落。 第二个倒了,第三个……, 青天白日,竟然难辨身影,犹如鬼魅, 从对方的刀剑空隙切入,间不容发, 刀剑似乎全成了废物,眼看刺中却又 偏差那么一点点。 真是所谓亡命的搏击,差那么一点点就人鬼殊途,极可能两败俱伤,棱刺本来就是贴身搏命的凶器。 蹲伏、扭身、扑出,这是说,他的四肢同时用劲,比武林高手只凭双腿快得多,难怪快如闪电,目力难及。难怪小哈把这套技法以暗豹来命名,跟豹子捕食的动作一样,迅猛,犀利,形神俱备。扑出的面积小,比对手的体积小了一倍以上,加上速度和从预测对方发招的方向钻隙而,被对方击中的机会减少一半以上。 他的棱刺似乎更为可怕,毫无顾忌地 拍击刀剑,沾肉即入,真有毒蛇一击的可怕威力。 好一场惨烈的快速大搏杀,片刻间, 八个人—一倒地,有如虎入羊群,更象秋风扫落叶。 四个人咽喉已断,另四个胸腹部穿孔,经脉断裂,鲜血淋淋,留住了性命,但已失去逃走的能力,动一动就痛人心眸;只能躺或坐在原地挣扎。 他收起了棱刺,拾了一把单刀在手。 四个重伤的人,看到他那黄虬须有如 刺猬,毛茸茸的脸孔只看到五官而不见肉,简直就是一只狰狞的猛兽,胆已经都快被吓破了。 “我要口供。”江星轻拂着单刀阴森森地接近第一个人,身材精壮,孔武有力。 “招,我会去叫人救你们的;不然,我剁了你们这些混蛋狗王八。说!谁派你们来的?” “天煞刺……你是天……天煞秀才……江长老”这人答非所问:“你没找……替……身来,咱……咱们几……几乎成……功了。天煞秀才,不……不要枉费……心机……”。 “咦?你认识我的天煞刺?怎么认识的?” “对……无可奉告!” “好,我会用另一种方法问口供。”江星丢掉刀,信心十足地说。 这个人仰头看着江星,脸色怪异。 “你居然是九重楼的长老?看到背……篓里的情……景吗?” 江星闻言,心里升起了不妙的感觉,硬梆梆地回应,“看到了,那里面没有我的金元宝。” “盛了奇……毒……”。 “我知道,嗯?你……”。 “我们……也……服了……毒……”。 江星恍然大悟,急退两步。 那人呃了一声,坐势不稳仰面便倒,嘴角流出了乌血,面容乌黑,瞬间毙命。 “糟!我大意了!这帮混蛋!”他顿脚懊恼的咒骂道。 转头一看,另三个也同样断了气。 小径通向城里,四通八达的通道繁多,小径更是分布如蛛网,而这里走栖霞山的小路只有一条,所以江星选了这里作交付买卖尾款的地方。可还是被人算计了。 奔下山脚,沿小径急走,突然看到路右水沟里,露出一双人脚。 “老杜完了!”江星抽口凉气叫道。 果然不错,是付尾款的土村夫,上体栽入沟内,因此只露出一双脚。 不用检查,他也知道是中毒而死的, 泛着乌黑的大嘴,有异涎流出。 “灭口!”他咬牙说:“我会查出来的, 五千两银子一两也不能少。” 江星万分自责,自从发现这个世界居然是地球古代的金银铜货币制后,就依照脑子里不多的金融理念,教温柔等侍女利用兑换中的厘毫差,很是賺了一笔。可这成了杜老兄的追命索,事已至此,只能血债血偿了。看着形状可怖的尸体,“哼!最好是谋财害命,不然……”江星凄凄一笑,眼睛里火焰在汹汹燃烧。 在任何一座城镇、码头等人流量多的地方,只要找对了门路,在某个偏僻角落里,都可以找到改铸金银的秘密溶铸作坊或工场。 官方也有溶铸场,钱庄业者也有,但那是合法的。 奇怪的是,这个世界里,铸造假钱币的比地球多得多。 宿迁骆马湖畔的一座小村西南,一座秘密私铸工场炉火炽旺,二十余名 几乎赤裸的健大汉,正在改铸大批金银与造假制钱。 伏路警哨远派至三里外,他们不怕抓营铸的巡捕衙役,就怕来抢劫金银的黑吃黑。那些人对金山银山是十分感兴趣的,抢掠私铸场是发大财的捷径。 工场四周,可以看得见的警卫就不少 于五个。 伏路警哨没发现陌生人,来人神不知鬼 不觉便出现在工场的大门外。 灰脸,大八字胡、在颊着一块钱的大的长毛胎记,露出满口黄黑色的尖利牙齿,右手、握了一柄码头工人使用的尺长大手钩。 “咦?什么人。”门内窜出的一名大汉惊问。 “找你们的场主,毛都毛大爷。”化了装易了容的江星狞笑着说:“劳驾,通报一声好吗?” 最先赶到的是两名警卫,一把刀一根 红樱枪,鲜亮夺目。 屋内,先后涌出五个雄壮大汉,气势汹汹,手里全握着单刀。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见毛大爷?”为首地大汉沉声问道。 “找对门路的朋友,我也姓毛,是毛大爷的本家,不要再盘问了好不好,我已经来了,不是吗?” “你这家伙是怎么来的……” “走来的。老兄,你最好别撒野。我这把钩,钩一个死一个,不死也将脱层皮,你们三五十个人,不客气地说,一钩一个要不了片刻就清洁溜溜。我一个人敢来,就不怕你们太多。” “可恶……” 门口出现一个面色幽黑,魁梧高大 的中年人。 “你们退!”这人沉声喝道:“让他进来!” “来得鲁莽,恕罪恕罪。”江星见状,神色一缓,笑吟吟地说,笑容相貌吓人,大踏步往里闯。 屋内乱糟糟,充满金银的金属性怪味,铸炉远在三十步外,烟火味也不时飘 来。 “阁下象是燕淮河边的断肠钩胡杰?怎么说姓毛,与在下是本家?”中年人站在一排水案前,眼中有强烈的戒意:“我就是毛都,阁下是?……” “毛爷,请不要问来历。” “那你……?” “在下是善意来请教的,希望不要伤了和气。” “你的意思……?” “这种金元宝,是不是贵场所铸的?”他取出锭十两金元宝,往案上一放:“如果上面的暗记……不,上面的铸模残痕与贵场的相同,咱们再谈。” “不同,在下道歉,拍拍腿走路,不伤和气,和气生财嘛!” 江星态度诚挚地看着毛都,等着答复。 毛都盯着江星微微颔首,定睛一察看,脸色一变,当然,一眼便可以看出是不是工场的出品,不必取一锭来对证。 不同,拍拍腿走路不伤和气,那是说, 同,就要有伤和气了。 这个世界私铸的来源有多种,如果豪族或地主有私采的金锭铜矿,来源不明的藏银,也必须改铸,成色不足的碎金屑银,改铸后可增加价值……。 总之,来源去脉关联甚广,所以才有私铸。 “不错,是本场改铸的。”毛都硬着头皮承认:“有问题吗?本场保证成色十足,不会灌铅,高某是信誉卓著的人。” “请赐告来源。” “那是不可能的,老兄。”毛都坚决地说。 “那么,在下晚上再来请教。” “晚上?你……” “这里将血流成河。”江星面容猙狞,凶狠地说。 “你是要威胁我吗?” “是吗?”他抬起金锭,嘬口吹了吹。 象是变戏法,三下两下,半锭元宝化为金粉吹掉了,似乎金锭是沙捏成的。 那本来是不可能的事,可在哈托尔的魔法字典里,无所不能。 这可把挤在四周的十余名大汉,惊骇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 “明确地告诉你,毛爷,我这次要找的人就是躲到皇宫里去,纵使皇城内有号称十万神龙禁卫军,在下亦杀得进去冲得出来,你最好是相信。” 江星神情更凶狠了。 水案一头摆放着百十块铜砖,那是铸私钱的原料,明显是从某个矿山或者矿洞偷运而来的,每块重十斤。江星顺手一钩背敲下去,三块铜砖分为六块。 “你们的脑袋,最好比铜砖硬三倍。”他冷冷一笑,扭头便走。 “站住!”毛爷脸色泛灰。 “有何指教?”他转身问。 “这锭金子,你是何时收到的?” “两个月多一点。” “唔!有多少。” “一千六百锭多一点,收货的地点在小寒山码头。” “嗯,这是一批私金改铸的,你可以过河,到清江浦镇找升平栈的东主,白毛虎成立。送来的人不是他,但我有可靠的消息,是从他那儿运来的,可能经过多次转手,其中有一大半,出于燕淮宝泉局,不折不扣的暗金。” 宝泉局不铸金,所以称暗金。 暗金,不是流通货源,严禁卖买流通,违者斩无赦,诛九族,天岚帝国对金银管制极为严苛。 “谢谢,容图后报,多有得罪,请八爷海涵!” 正文 16.线索 云岚江把燕淮平原弯曲的分出了南北界限,清江浦镇是南北船运的重要分码关,南北运河的船不论南来北行,都必须在这里停泊,接受检查,抽税,办理过往船引验证…… 因此,清江浦事实上市况比燕京下属南淮城繁荣十倍,复杂十倍。码头区雄伟广阔,足以容纳三五百艘大小船只,每次漕船抵达,矗立极为壮观。 整条街除了公营的三十座塌房(仓 库)之外,还有七八十家大小栈号。 升平栈,是规模最大的一家,名列十大商号的第三名,代理南北货物仓储,转运,报关……。 东主白毛虎成立燕淮河南岸地区的地头龙,富豪,老大,英雄,仁义大爷……,手下的三位总管号称大河三条龙,大总管绰号叫“巡海夜叉”井东海,悍勇过人,威名远扬。 在码头区,甚至河两岸各店州,升平商号的爷们都是提得起放得下。 成东主雄厚的财力有目共睹,每天真有论箱金银进出,恐怕连他自己也弄不清,到底一天有多少金银出入,所经手的银票、庄票、金银、制钱……往来的客户到底有些什么人? 成东主自己,就拥有合法的改铸工 场,实在没有大批杂金杂银(官私各种金银锭各色碎银混合交付)支付的必要。 大量交付以整箱的清一色合法改铸规 格计算,改铸金银有合格的底案铸造印证与暗码。 也就是说,从升平找流出的这批杂金, 是分批交付与那些客户,而后集中运过河的。 被灭口的杜老哥,以前曾是某一黑道在南淮城地区的负责人,被九重楼收编后,直接受燕京的首脑指挥,包括江星本人。 可他接手的这批货物内情繁琐,中间已经换了几个中介委托人,上手 应该燕京城接头。 而第一次付款地是河对面的南淮城,付款人在南淮城地区必有不少接应的人手,才能分批收集碎金屑银,以杜绝追查的线索,集中改铸交付便可消灭来源去向,布置十分严密,不易寻根究底。 借着秋瑶瑶拿来的官府资料,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江星以另外的一个面孔光临清江浦镇。 要打白毛虎这条地头龙的主意,真 需要超人的胆气。 他来了,势在必得,义无反顾。 杜老兄赫然被灭口,那下一个又是谁?江星可是饱经血火炙烤的老手,危机感十足。他可受不了这种恶毒的计算阴谋。 以他丰富的血腥经历就知道,从杜老兄这条线索追查,绝对没有浪费精力,上一手或者更上一手的中介人,可能已经见阎王去了,他很可能是对方最后一个灭口的对象,线索早已切断,没办法循线往上追查。 他掌握住最初的一根线索,直接从起 点开始查,果然被他理出头绪,查出了伏线。 升平栈依例在每月初二,十六,祭财神,拜天地,举行小宴会酬谢伙计们的辛劳。 依往例,成大爷必定参加主要执事人 员,宴后的品茶小聚会。 聚会处通常设在成大爷建在清口街西,距清浦县衙不远的另一座大宅内。 这里,是成大爷数栋大宅中,最豪华的一栋,通常作为招待亲信好友的聚会处。 茶会通常商讨栈号的业务事宜,只有 主要管事人员参予,花厅中灯火明亮,十余位心腹在座,负责杂役的仆人全都远离花厅。 豪门大户,少不了请有护院或打手, 詹家也不例外。但屋内除了派人巡查之外,通常不会派人经常守卫站岗,一般宵小不会冒险入宅图谋不轨,尤其是詹大爷的宅子。 所有的人,都有了五七分醉意,品茶解酒少不了高谈阔论。 大总管巡海夜叉井东海手长脚长,身材削瘦,正说得口沫横飞,蓦地雕花排窗“哗啦”被人推开了一扇,烛火摇晃。 东主白毛虎成大爷坐在上首,正好面对着窗,抬眼一看,反应飞快,一把便抄住了从袖底滚出的两枚铁胆。 手用劲一拂,两枚铁胆破空而飞,破风声有如急雷,劲道之猛令人心颤,幻化为两道晶亮的横天白虹,一前一后破空疾射。 那是一个戴了尖头罩,只露出双目的可怖怪人。外表一件灰褐色的袍子,又宽又大,更像是南方蛮夷人祭祀所穿地巫袍,站在那儿仅具人形,却更象鬼物,妖邪诡异。 灰褐色的大袖一抖,两枚铁胆无影无 踪,不曾发生碰撞或转动磨擦声,就这么手空消失了。 “白毛虎,我要把你致命的铁胆还给你,准备了。”隐去本来面目的江星阴森森地说道,藏在大袖内的手自然地下垂,却没有回敬的现象:“能接住这快速致命的铁胆,两击的债就一笔勾销,你可以躲,但债务不能消。” 一有风吹草动,就突下杀手,在身为主人的白毛虎大爷来说,并无过错,他有权捕杀入侵私宅的暴客。 “什么债务?混蛋?”井大总管闻言大怒,一脚拔开凳,跳起来迎面拦住怪人的接近路线,暴跳如雷叫吼:“脱下这鬼袍子,看你这见不得人的混蛋,配不配在此撒野。我是并大总管,巡海夜叉井东海,有种冲我来!” “好,就冲你来,你是打旗的先上,接我一记黑豹爪就知道配不配了。” 先说出招数名,声落身动,手呈豹爪形冲出袖口,毫无顾忌地走正面强攻,伸爪便抓,狂妄已极,也气势威武,磅礴。 井大总管大怒,右手翻腕一抄,五指箕张如龙爪,以爪对爪硬接。 “噗” 一声轻响,两人十个指头扣牢了,同时蹲身,马步发动,都想把对方的手抓裂扭曲,“咔咔”,骨节传出怪响。 “能收回你的狗爪子,我饶你。”江星冷笑道:“爪功练得错,但还不算好,收不回,你的手毁定了,五根指头功碎烂成断骨烂肉,赶快全力自保。” 正文 17.蛛丝 17.马迹 “哎……呃……”井大总管身形不稳,双膝在发抖,嗓音大变,想用左手抢救已来不及了。脸色泛青,豆大的汗滴直如雨下,忍受激烈痛苦的表情十分可怜。 “放你一马。”江星手腕一抖,井大总管五指脱出束缚,连退五六步,身形跄踉,几乎摔倒。 今天是内部人员聚会之日,所有的人,除了白毛虎身上带了两 枚铁胆之外,都没带兵刀,变生不测,全傻了眼。 “阁下何不说明来意?”白毛虎不得 不上前沉声地问:“成某不是没有担当的人,尊驾掩藏本来面目,未必有见不得人的事莅临寒舍有所图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成某可以作主给阁下明确的交代。” “首先,我要让你明白,我不会要求你 这种所谓地正正当当的人士,做伤无害理的勾当。如果为财,哈哈,我会去抢劫作的金银库房,凭我的身手,一定可以办得到。”成大爷没有理会江星的挖苦嘲讽,而是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为求证一件事而来。” “请说。” “这件事无关贵商号道义,只是有违行 规,但行规有时可以变通,在不损害双方利益,是可以从权改变的。我要知道的是,两或三月之前,有一位或是位大客户,从贵栈兑出不少的各式金锭,其中有一百锭,是南淮府宝泉局所铸的暗金,每锭十两。千两黄金不是小数目,贵栈必定留有详明的帐册。在下要求的是,这几位客户的底细。” “这……”白毛虎一怔,顿时眉头紧锁,脸色阴郁。 升平栈是规规矩矩的商号,虽则暗中难免涉及一些走私,逃税,假帐等等违法牟利事故,也就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但这种金钱往来的业务,并不是绝对 不能公开的最高秘密。 所提出的要求不算苛刻,成东主反而心里忐忑不安,作为生意场和江湖道上的陈年老手,他不得不作最坏的考虑。 “如果成东主坚决拒绝,我会认为你是敌人。”江星横蛮凶狠地说道:“在下会搬走贵商号的帐册文件,假使找不到,干脆一把火烧掉贵栈的店堂,决不留情。” 这可是最严重的威胁,最可怕而又容 易执行的恐吓,假使是一个三流鼠穷混混,也可能放上一把无情火,毁掉一切。 “你的要求并不苛刻,官方的巡捕衙役也可以要求合作。”成立心一横,咬牙说道:“但是你不同,你这么做,我八臂金刚今后不用在淮安挺胸膛叫字号了,阁下,我不能答应你,而且 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你死或者我亡。” “我来,已经把燕京南淮地区的风云人物,完全计算在劲敌的数目内了,自问还对付得了。” 江星将两枚铁胆抛出:“今晚,在下 并没打算流血,我给你两天工夫权衡利害,以及召集人手。大后天午夜,我再来。那时,我将以另一面目与诸位相见。告辞!” “阁下……”白毛虎接回铁胆,股气一 壮。 “不要妄想此时动手,不客气地说,你 们十几个人,绝对禁不起在下片刻的搏杀,那场面你不会乐意看的。” “且慢!”井大总管阴止他离去:“阁下 大后天晚上,将以何种面目前来?” “黑豹。嗷……” 感觉这个井大总管为人还不错,江星拿出以前的替身身份胡诌八扯。 十几个人,脸上全变了颜色。 “江湖最神秘地三奇之一的黑豹?”白毛虎成立嗓音全变了。 “不错,就是那个黑豹。” 井大总管确实是心智如井般大小,憨厚。 “你……你要请来黑……” 白毛虎瞪着大眼叫着:“黑豹不是死了吗?被传说中的杀手组织九重楼给灭了,你到底是……” “传闻而已,我黑豹没这么容易死的,我在帝都杀死了铁血门主三绝秀才后。这才来找你,是因为那些金子,那是我黑豹的花红。而这位好雇主不但不付尾款,而且切线灭口,手段太过恶毒,我一定要把他从九泉下挖掘出来,哼!” “你……你你……”面对江湖上的风云人物,传说中一出九杀令,无人可逃命的九重楼都搞不定的江星,白毛虎快要崩溃了,他撑破天就是当地的一个豪绅,地主而已,和这些天下的风云人物哪有可比性。 “诸位必须知道,此时你们妄想动手的 后果。”江星声色俱厉:“一旦黑豹出现,只有一个人死,那就是你白毛虎,其他的人伤残而已。而你们现在动手,我会毫不迟疑地屠光你们!好好准备吧!两天工夫,你们可以召集亲朋好友来自保,人数越多越好,大后天晚上见。 “黑豹老兄,如果你要全部资料,明晚 来,要那一百锭金子的客户,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井大总管总算知道了情势恶劣,后果严重可怕,断然作主。江星点了点头,口气平和下来:“我是有可靠的线索,循钱找来的,当下只需要旁证,其实不需要全部兑换金子 客户的资料,井大总管肯见告,谢谢。” “那是燕京鸿盛钱庄的四管事之一,王管事王进,随同帝都京城丰源商号的货源,经过本埠时到本栈拜会敝东主,要求敝东主周转一万两千两银子,指定以市价折金,持该钱庄的即期庄票调现。” 井大总管有条不紊地继续说:“鸿盛钱庄以及京师丰源商号,与敝商号有生意上的往来,八九年以来一直有银子交易,信誉卓著,一万两千两银子小事一件,敝商号理应协助。” “黑豹兄,那一百锭暗金,正是敝商号以现银向宝泉局兑换的。”白毛虎成大爷总算缓过神来了,是福是祸,反正躲不掉了。索性全盘托出:“据在下所知,当晚丰源商号还出动了一艘快船,连夜冒风浪过河,快船上届载有数目不详的黄金。” “本来在下不准备多心的,只是发现人员组成十分可疑,因而暗中留了心,只是不知他们为何载了这么多黄金,冒着大风浪乘夜过河。”一位管事加以补充:“据小的手下一个弟兄所说,好像看见一个绰号叫断魂刀的江湖高手在船上。” “断魂刀?” “小刘,过来给这位大爷说说,那天你看到的。” 身材魁梧结实的大汉唯唯缩缩过来行了礼,“大爷,那天我看见的确实是断魂刀……” “喔,你这么肯定?他什么来路?” “那个断魂刀以前和小的在徐州一带合伙保过暗镖,所以比较熟悉。上次和大总管去燕京城办事,在秦淮河边的春风阁碰见了他,他请我喝酒时说,他搭上了王府的线,现在是王府的护卫,日子逍遥自在。听说还要去北方一趟,能赚大钱。” 正文 18.马迹 18.顺藤 “鲁王府?呃……” 众人脸色震撼,皆面面相觑。一咬牙 成大爷再加以补充:“据行家估计,船上除了敝商号支付的二千两黄金之外,另一笔黄金重量决不少于一千两,至于该船过河之后,运到何处就不得而知了,那毕竟与咱们无关。” “晤!拔云见日了。”江星突然喃喃地说。 “黑豹老兄说什么?” “他们运至某一处地方改铸,改头换面再交给某个人携走。”江星说。“帝都郊区茂源县是曹家的老三,南天王曹都督的地盘,他是……的敛财机关之一。燕京城的鸿盛银庄……茂源商号更是关系密切。我明白了,帝都能付出如此巨额花红的人,屈指可数,我却在燕京附近寻踪摸索,何其愚蠢?” “你是说……” 白毛虎迷惑不解。 “诸位,我什么都没说。”江星笑笑: “在座诸位如果把今晚所发生的事,透露出丝毫口风,要不了多久,贵商号将不可能存在,很快就会大祸临头,替诸位带来灾祸,在下深感抱歉,如何消灾,就看诸位自己的了,告辞!” 微风轻扬,人影一晃即逝。 十余个人目定口呆,以为看到了鬼, 一个个汗毛直竖,感到浑身发冷。 “这……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这身功夫怎么练成的?”白毛虎终于清醒惊叫。 “咱们走运,见到了黑豹的另一面 目。”井大总管打一冷颤,嗓音大变:“他如果……” 井大总管打一冷颤,嗓音大变:“他如果在咱们南淮安闹事,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帝都京师传来的消息有许多人不相信,连我都不相信黑豹敢向一个门派挑战,今晚,我相信了。” “老天爷!咱们……” “夹在王府和黑豹中间,咱们处境极度凶险,除非大家都能守口如 瓶。”白毛虎成大爷郑重地说:“忘记今晚的事,诸位,不然………” “确定了是他们?” 农家小院子里,唯一一张手编藤椅,依然是男装扮装的秋瑶瑶写意地盘缩着,手持一个黄褐色的紫砂壶,娇小的身子一晃一晃,在小燕眼睛里,十足的地主婆模样,就差一个水烟枪了。 “嗯,鸿盛钱庄的背景就是王府,确凿无疑。” 康兵担心的看着那个紫砂壶,这可是他和江星从昌洲景德镇花尽心思弄来的,江星当时坑蒙拐骗都花了大价钱,看得非常宝贝。可秋瑶瑶拿在手里毫不在意,就着壶嘴“巴叽巴叽”嘬个不停。 “那王府究竟牵涉多深?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呃……瑶瑶姐,这哪是我知道的事啊?你看……” “哼!江星他到了哪里?” “他应该去了钱庄” “陈稳小青跟我去趟王府,其他人守着,等候通知。” 鸿盛钱庄,并不是燕京城里最大的一家,资本和背景却十分雄厚,承办一部分官银业务。 四大管事之一的王琛,是一个老成谨 慎,诚实可靠的人,通常天一黑就返回通济门的家,那是一栋三进的中型住宅,普普通通,甚少引人注目的平常宅院。 通常,回家后与妻儿从不谈论钱庄的事务,做一个安份守己的帐房夫子,偶尔与一些有往来的商户交际交际,也极少贪怀早早返家歇息。 三更时分,夜深人静,他在熟睡中被两耳光打醒,惊跳起来,神智还没清醒,就被揪住衣领拖下床来。 房中灯光明亮,他被推倒在床脚下,发觉床上的妻子熟睡如泥,而自己却面对一个满脸虬须的凶悍大汉,手中有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他完全清醒了,吓得魂飞魄散,缩成一团发抖。 “王管事,我要问你一些事。”虬须大汉的钢刀尖,在他的咽喉前发出森森冷流:“诚实地说出,你不会受伤害说谎,把你全家男女老少杀光!” “好……好汉爷!饶……饶命……”他语不成声,胆裂魂飞快吓疯了。 “说实话,不杀你。三个月前,你为何随茂源商号的船到淮安?说,我在等你说实话。” “这……是这样的……”他当然不敢说谎,对方既然知道他的行踪,怎敢不实说: “那是茂源商号的一位货主,一位大客户,以一部分官票和几家银号庄票,兑换本庄的庄票,指定要在南淮安地区兑现,而且指定按淮安的市值兑现金锭,先付成数很高的火耗与重金。” “敝庄因金额太大,所以派可靠的人到南淮安地区张罗,东主因为我熟悉淮安的各商行底细,所以派我前往负责保兑。” “你事先带了多少黄金前往的?” “我并没携有黄金前往,那得带保镖麻烦得很,而且在南淮安地区,我筹措三五万两银子也轻而易举,不需要携金前往。该客户的金额不算大,约二千两黄金左右。” “向升平商号周转的?” “是的,升平栈的成东主,与本庄和茂源商号都有往来,很快就筹足了金子,由我转交给客户,之后我办妥了一切手续,就乘船返回南京了。” “客户是什么人?” 王管事头上竟然冒出了汗滴,看着大汉明晃晃的钢刀,脸色如同吃了黄莲,苦涩之极。 “姓朱,叫朱,是茂源商号的一位可靠大客户,是东主亲自联络的。据我所知,取得足额黄金之后,当晚便走了,是乘船走的。开船前,我在船舱内假寐,从窗口听到船上有陌生人说话,隐约听到有人说,过了河交给邓大爷处理后,转交给十方土地,不许沾手。我不想多听是非,所以避嫌出船到街上访友,之后便不见那艘船了。”王管事把所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可怜兮兮的看着大汉。 “晤!好像是与你无关。”虬须大汉的话,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见事态朝好的方面发展,王管事也是很配合:“邓大爷这个人,就是改铸黄金的引线人。十万土地姓周,他是我的客户。” “好,忘了今晚的事,谢谢你的合作。” 灯火明灭乍熄,室中人去空空,他软倒在床下,老半天才恢复精力爬上床。 正文 19.韩庄 19.韩庄 燕京城外应村镇西南,与南平府当涂县交界的慈姥山。 这座山并不高,前临大江,积石成矾,岸壁峻绝。后临南北往来官道,山势略平。正值深秋,枫林似红云,绿树成荫。 当地有名的韩家庄就座落于山脚下,一代名士韩信德韩老爷子过两天就是八十寿诞,各地的韩姓弟子和宗祠族人皆纷纷赶来贺寿,车如流水马如龙,热闹非凡。 老爷子却在自己的德性阁接见三位贵宾。“小师妹,来,尝尝这个酥糖板栗,是本地的特产。” 须眉皆白,精神健硕的韩老爷子正热情地招呼着公子装扮的云苏,和两位侍女。其实也是门中的弟子,专门负责云苏的安全防护。 “嗯,好吃!谢谢三师兄。” 在自幼看着自己长大的师兄面前,云苏恢复了些许少女的活泼,笑吟如花。 “当年我只要下山,回去时必备些许这酥糖板栗,师姐和小师叔最爱吃了。”回忆往昔,韩老爷子唏嘘不已。 “师父她老人家还好吧?” “在送我和小师叔下山后,她老人家就闭关了。” “哦,那小师叔呢?” “她啊……只叫我来燕京,自己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哼,我回去得告她一状不可。” “呃……小师妹啊,小师叔性格你不是不知道……” 蓦地,外面传来叫喊声,“师父,您老人家还好吧?” 韩老爷子脸色一沉:“什么事如此慌张?没看见我这里有客人吗?” “有个年轻人把师叔给打了……” 韩老爷子大惊:“打了文天?年轻人?” 江东门外住的全是贫户,每一家房屋都简陋得仅可聊蔽小风雨。 天刚黑,窝在小屋内睡了一整天,恢复了精力的王二,起床洗漱准备外出。 他是东江门外的小混混,是属于夜间活动的族类,这种日伏夜出的混字号小人物,通常只有巡捕对他们留意,他们只是一群坠落的一族,稍有名气的人很少注意他们,如无必要少沾为妙,因此他们能在夹缝中生存。 才刚起床,王二便发现异样, 外间是堂屋,怎么突然有灯光?必定有下三滥的朋友光临,所以能悄然启门登堂入室。 他愤怒地奔出,突然愣住了。 堂屋的八仙桌旁,站着满脸黄虬须的江星,冲他咧嘴一笑。笑容很可怕。 “干什么?你是谁?”他壮着胆问。 “来找你攀交情,王老兄。” 江星一脚踏在条凳上,流里流气地摸摸乱虬须:“你的老乡酒和尚邓刚,早些日子赚了一座金山,却让你仍然在这狗窝一样的窝里,太不够意思不上道,是不是?” 他大吃一惊,倒抽一口气。 “你说什么?”他硬着头皮撒谎:“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什么老乡酒和尚……” 砰一声响,八仙桌发出暴响。 “混蛋!你过来。”江星拍桌大骂:“你当然不认识我,却不该否认与酒和尚毫无关系,我要揍得你一清二醒,让你知道撒谎的后果。” 王二大怒,疾冲而上,来一记凶猛的黑豹虎偷心抢攻。 江星一手架开他的大拳头,顺手给了他两耳光,打得他眼前直冒金星,不知人间何世。 “再说一句不认识酒和尚,我要打掉你满口烂牙!”江星揪住他的衣领按在桌上,举手欲下:“我在听你说,说!” 一声虎吼,王二心神俱骇,“放……手……”他双手拼命绞扭压在胸口的大手,拼命嘶叫:“我……我认……栽……”。 “认识了酒和尚吧?” “酒和尚他死了啊。” 王二悲愤地叫道。 “他什么时候去见阎王的?到阴间去享受他的金山,一定死得不愉快” 江星一怔,放了他:“怎么死的?” “我……” “你不想丢耳掉牙吧?” “掉……掉下秦淮河淹……淹死的……” “真的?” “反……反正仵……仵作是……是这样说的,验尸的结果确是淹死的,满……满肚子水嘛!” “我要替他报仇!”江星杀气凛冽:“我相信你知道他不是失足落水,去做投不了生的淹死鬼,也很希望有人替他申冤报仇,说吧!我在听。” “这……” “他最后一次北上淮安之前,与何人勾搭上的?” “你……你真有能力替他报仇?” 王二吃吃地说道。 “那是一定的。”江星放了他。 “本来我也不想高攀他,但总算承蒙他看得起我,把我当作老乡和朋友,所以有些事他并不瞒我。”王二犹有余悸地坐下:“他与一个姓赵的人混了几天,跑到燕京城找一个绰号十方土地的人,然后回来与姓朱的一群人鬼混了一段时日,又跑了一趟南淮安。回来后,他告诉我总有大祸临头的感觉,得设法避祸消灾,可是,还来不及走避,就……就……” “就灾祸光临了,姓朱的是何来路?” “是……是……”王二打一冷颤:“听说是燕京城衙门中人,具体哪个衙门酒和尚没说,他只说是韩三爷引见的。” 江星意外的掀掀眉头:“哪个韩三爷?” “过河南侧,应城镇的慈姥山下,那个韩家庄的三庄主,惊天雷韩文天韩大爷。” 江星可算是燕京城的地头蛇了,对赫赫有名的韩家庄自然耳目能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韩信德老爷子可是真正的仁义名士,每每年成不好或灾祸乱世,他都会出来赈灾济粮,施粥发面,在民间素有活菩萨之名。 “有次我听邓老哥说,姓朱的绰号叫什么惊天剑,是从一个伙计口中无意中透露的,是不是真的姓朱大有可疑,姓名恐怕都是假的。也许,就因为这点可疑而感到不安。” “如果绰号真叫惊天一剑,就决不可能姓朱,该姓徐,惊天一剑徐宗。” “据我猜想,很可能牵涉到燕京城衙门内的隐秘,所以我不敢声张,更不敢出头。 你如果有能力向他们寻仇,千万别把我牵扯上,拜托拜托。” 王二惶恐不安,唯唯缩缩。 “很可能牵涉到衙门。”江星冷冷地说:“惊天一剑冒充大富商,却又以姓朱的面目与诸人攀交情,直至在南淮安分手,酒和尚邓刚仍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江星眼神深邃,口气森森:“目下在燕京城的狻猊候,也就是鲁王爷的大儿子元昆手下,做一个得力的走狗。现在,我已经获得有效明白的线索,如果我能证明那个姓朱的,确实是与酒和尚打交道的人,那就是我, 举起复仇之刀的时候了。王兄,你出去避避吧,报歉了。” “你是……要……那可是皇族……天啊!” 王二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皇族?那不是神,也是人,我是一个讲理的人,不会在没有获得确证之前肆行滥杀,这是我行事的宗旨,尽管我这人做的买卖为法所不容,至少我认为还符合天理,因为我杀的人,一定要有该杀的充分理由。” “比方说,你给我一千两银子,去杀一个本本份份的诚实市民,我不但不会答应,我会废了你作恶的本能。学武的废功,经商的倒闭。” 江星暴虐狂躁,来自地球的他,可从没把皇族看得有多高贵,触他逆鳞者必须要接受他的轰天雷火。 可这个过程还要死多少人?江星心里委实没低。从地球到这个世界,杀戮已司空见惯,手里可谓是尸山血海,满身罪孽。可要他有意识去灭杀弱者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江星是绝对反感甚至是痛恨的。江星由来就推崇地球上的理念,众人皆平等。 正文 20.比试 韩家庄前人来人往,一片繁忙。江星一身白色儒生长衫,左手拿着把街口十文钱买来的纸扇。右手拎着礼盒,朝大门走去。 门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家人了,韩老爷子可是名扬天下地名士大儒,有后学进士来贺寿是很正常的事。 大门之后是个硕大的院子,没有燕京城里那么精致,大树耸立,花草茂盛,也有一番风景。 “请问这位小哥,韩三爷在吗?” “三爷在大厅里……你是……” “哦,我是从燕京城赶来特意给韩老爷贺寿的,有人托我给韩三爷一个口信。你看……” “这样啊,我去看看三爷有空没。” 半响功夫,大院内厅走出二人,一人年愈花甲,红光满面,富绅派头。另一个身体精壮,面目阴沉,一双三角眼闪烁不定的盯着江星,上下打量着。 “小哥你是……” 富绅模样的韩三爷开口了:“是谁托了口信给我?” “韩三爷,事关重大,请借一步说话。” “哼!小辈,一看你就来路不正,说!你的身份,来历……” “咦?这是韩庄,我找韩三爷有要事相告,你又是哪根葱?” 江星心火顿起,近段时间重重险难扑天而来,接二连三的突发变故让江星邪火中烧,性情也格外的暴躁。 “混账!老夫妙手星罗闯荡江湖三十余载,还没有哪个后生晚辈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你……” “韩三爷,你看这位……” 韩三爷开口道:“李兄稍安勿躁,这位小哥,你既然说有人托了口信给你,那你的身份名字可以告诉我吧”, “对不起,韩三爷,法不传二耳,我只能单独和你说。” 江星强硬地态度令韩三爷皱起了眉头, “小子,你配吗?让老夫……” “你姓李?” 妙手星罗一愣,气极反笑:“江湖谁不知老夫姓李名玄……” “好了,你姓李就好,不要嚷嚷了,混了三十年江湖,不是靠嘴嚷的吧?” 江星口舌恶毒,妙手星罗火冒三丈。 ““混帐东西!”妙手摘星疾步上前,就是一耳光抽出。 江星的右手食指随意地一拂,正中妙手摘星的腕脉,将伸来的妙手震偏,食指跟着疾进,挺身而上,闪电似的点在对方的咽喉,正是哈托尔的成名技“星辰神光指”,江星称之为“一指禅”。 “要不要试试一指穿喉的滋味?很快的,保证没痛苦!”江星脸色阴沉地冷笑:“或者穿颅也不错,效果同样上佳” “呃……不……不要……”妙手星罗猝不及防,后悔已来不及了,惊得魂不附体,语不成声。 韩三爷大吃一惊,武技已臻至化境的他竟然没看清妙手星罗是如何被制的。妙手星罗可是同辈武者中的佼佼者,功艺参化惊人,但却一招被制……韩三爷面容阴郁,上前冷冷道:“如果你不想杀了他,那就放了他,冲我来吧!” “韩三爷,我只是……” “少废话,先放人,既然你上门来找我,那就我来称称你的斤两。” 韩三爷拔出剑,扬剑一升,剑势便将江星控制在威力圈,这位剑术一代名家,因愤极怒极而丧失了名家宗师的风度,居然摆出抢制机先的拙劣架势耀武扬威。 “来吧,老夫看看你有何本事”。 “天雷神剑韩三爷,好。”江星一把推开妙手星罗,拿着他腰中的剑,看着韩三爷冷冷地说,徐徐拔剑丢掉鞘: “好,你要扑上来了……” 剑芒破空,势若雷霆,旁观的人,只看到剑光连续闪烁,剑吟如隐隐风雷,实在看不出剑是如何出手的,更看不出这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到底有多少把剑吞吐。这刹那间,天雷神剑韩三爷飞快击出七剑。 江星连一剑也不曾反击,仅在三尺方圆的空间灵巧地闪躲,手中的长剑若有若无地随着身影移动比划着。 都在对方一剑近身的前一刹那剑尖神乎其神伸到对方的空挡附近,逼对方不得不收剑移位再功击。 也就是说,他完全将攻来的雷霆七剑,—一中途将对方逼回自保,一直不会发生双剑的火爆接触交错。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七剑无功,几乎完全半途而废,天雷神剑终于大吃一惊胆气迅速沉落。 “可能吗?”这位一代剑术宗师,突然停止,不知所云地骇然自语。 七剑,惊涛骇浪般的凌厉七剑,竟然没将对手逼退,难怪这位剑术大宗师惊骇莫名,几度怀疑目己眼花失神。 “阁下的剑术,非常凌厉猛烈,天下大可去得。”江星沉静地说:“不过,在我面前,你还不够好。”天剑神雷韩三爷心有不甘,一声厉叱,再次发起雷霆猛攻,长剑幻发出朦胧异芒,剑芒发出雷霆声震耳欲聋,以十成 真气御剑,这一剑石破天惊,志在必得,无可抵当。 “铮!”双剑第一次接触,火星飞溅。 江星身影稍稍向后斜退一步,手中剑龙吟隐隐。 天雷神剑被斜震出三四米,才能稳下马步站稳了。 “我的宝剑……”妙手星罗脸色大变,跺脚叫道。 两把剑都是精钢铸造,可列为宝剑的珍品,当然天雷神剑的剑品质要高一级,双剑硬碰硬接触,双方功力都深厚无比,受损的必定是品质差的一方。 开了锋的剑,最惧锋刃接触,任何品质绝佳的剑也会受损,很可能出现缺口成了残物。 有火星爆出,必定有剑受损,难怪妙手星罗叫苦,这把剑算是完了。 “好!剑术火候已有九成。”江星一字一吐,声震耳膜:“你也接我几剑……” 天雷神剑心中一虚,这一剑自己用上了神功绝学,依然相形见绌,狂傲的气焰熄灭,消失了再出手的勇气,感到心惊气沮了。 “老夫不计较你的狂妄无礼,这里不欢迎你。”天雷神剑打退堂鼓,向后退:“趁早远离韩庄,别让我再看到你,哼!” “哼!你欠我七剑,就这样说几句大话就走了吗?”江星已经试出对方的武技内力修为火候,怎肯让这重要的线索全身而退?何况他的计划中,第一步就是制造纠纷。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想懒债吗?” 一直闪在旁边的妙手星罗,悄悄地缓缓将左手上抬。 看的人多,谁会留意一个人将手抬起? “妙手星罗,你想干什么?”江星身体削瘦,嗓门却高:“你的夺命袖箭很阴险,我替你卸下来!” 妙手星罗呐呐无语,浑身发僵,随即发出一声惨叫,左手被江星鬼魅般刺来的长剑,齐肘削断了,手法之张熟俐落,委实骇人听闻,江星竟 然认位奇准,贴骨缝切断大筋,有如解牛般将手臂分割,而不是硬行砍断。 这一声惨叫,引发了天雷神剑的野性,长剑光芒四溢,有如迅雷电闪,双剑相错火星飞溅。 正文 21.误会 “叮叮叮” 一阵刺耳的金属器皿磨擦声响起,天雷神剑的剑身,被错偏了几分。 致命的几分,剑一出偏门大事休矣。 “大胆贼子!” 一声清叱,人影疾如闪电,劲气炸爆,一道剑光流泻而入,然后电射而退。 “呃……”天雷神剑猛然骇叫,疾退三步。 “你下手怎么能如此狠毒?” 同样身着儒生装的云苏清丽雅致,温润如玉。此时看着江星的神色颇为愤怒和惊疑不定,仓促出手本能地用上了九转玄玉功,据师叔她说这可是在上界都赫赫有名的上古神决。虽只有五分力道,可也不是一般武者能承受的。但他竟然丝毫无恙,似乎反而还惹怒了他……。 江星身材偏瘦,身着白色儒生衫,愈发凸显气质独特。 低垂的眼帘,带着点儿拒人千里的冷调眼角有凛冽的寒光,那么陌生,如匕首一般眼波流转,黑如深渊。凤尾一般的眼角显得越发俊朗,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 那种视众生为蝼蚁的藐视神色非常明显。 神色慵懒,那眼底深处却是绝对的肃杀和冷酷。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 “唷!强行出头?嗯,你有这个资格!”江星脸上的微笑带有邪味:“你这位书生真美,像一位小仙女,绷起脸生气,依然流露出可爱的韵味。呵呵……” “不许嬉皮笑脸。”云苏绷着脸神色不友好,大概先入为主对他不满:“回答我的问题!” 从小倍受呵乎,金枝玉叶的云苏素来性格清冷高傲,何曾与这般流里流气,恶形恶相的男子打过交道。 “呵呵,老朽是韩信德,这位小哥,是不是和我三弟有些误会?” 韩老爷子出来了,皱着眉头看看地下妙手星罗的断臂和脸色灰白的韩文正,脸色不虞。 “韩老爷子,小可名叫江星,失礼了。小可前来一是恭喜您寿比山高,福与海深。二是有要事请教韩三爷,可这个妙手星罗百般刁难,想考证小可有无和韩三爷对话的资格,结果小可侥幸赢了一招,他竟欲以袖中箭暗算,小可只能断臂以求自保,事出有因,请老爷子体恤。” 江星面对万众活佛韩老爷子,表现得温文彬彬,不亢不卑,一派学子风度。 “哼!早就跟你说过,远离刀兵江湖,修身养性! “啊,江小哥来来,咱们进去细谈,好久不见你这般少年俊彦了……” 韩老爷子喝斥完韩三爷,神情平和的肃手相邀。 “长者令不敢赐,只是小可有要事请教韩三爷……” “老三,你也来,都散了吧。” 看到江星神情气势陡然一变,流里流气的混账模样兀地变成了优雅斯文,甚至还有一点点羞涩的后进学士,云苏楞住了,不由自主的大感好奇。久居青山绿水间,素来不与外人交集的她兴趣盎然,要不要用小师叔所传地“清冥慧眼”看一下他的底细?云苏有些犹豫了,这个江星隐隐约约给她种危险的感觉,万一他发现了怎么办? “韩三爷,小可向您打听一个人。” “谁?” “酒和尚邓刚!” “咦?他不是死了吗?” 韩三爷脸色惊愕,看着江星满脸不解:“我介绍他给惊天一剑徐老兄作护卫一职,仅仅才两个多月,就听说他酒后坠河而亡……” “被害的!” “呃……你是说” “我想知道惊天一剑徐宗的情况。” “啊,我是通过妙手星罗李老兄结识的他,妙手……” “您不用叫了,妙手星罗已经走了。” “江小哥,呵呵,老朽不是探听你的隐秘,你如信得过老夫的话,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说,我们斟酌斟酌,二人计长嘛!” “啪” “你竟敢结交如此冷血败类!从今天起,勤心院修身养性去,不得离开半步,老林,送老三去勤心院。” 听了江星选择性的讲诉后,人老弥坚的韩老爷子大为震怒。 云苏在一旁听得双眸异彩涟涟,不由得重新审视这个男子,哦,看起来他年龄也不是很大。 “江小哥,你的这事牵涉甚大,如果稍许大意,将是万劫不复……” “江兄,是我误会你了,报歉!” 云苏大大方方的认了错,态度诚恳,“小事一桩,你是……” 旁边正目瞪口呆的韩老爷子清醒过来:“啊,这是我远房长辈的门人,这次是出来游历见识一下……” “我叫云苏” “云外流苏结,相思红尘间,好名字” “哇……才子耶!” 云苏后面的两个师妹皆是双眼星星闪烁,大放异彩。 “江兄好文采!云苏冒昧的问一下,下一步你会怎么做?除恶扬善,本是人间正道,在下不才,愿貢现微薄之力……” “啊,不行!”韩老爷子大骇,云苏乃是师门的宝贝心肝,别说师父,就是师祖云苏小时候要拔胡须还不得乖乖送上脸面。江星这事可能牵涉皇族内幕纷争,修士介入俗世皇族之事,这可是修炼界的大忌。 “不用了,云……” 云苏清亮的眸子看着江星,大方地说道:“我是女装男扮,只是在外图个方便,叫我云苏好了,江兄莫非嫌我修为低下……”小姑娘开始咄咄逼人了。 “真不用了,这里面阴暗污秽,姑娘云中仙子……不宜涉足……韩老爷子,即然事情已经明了,那小可告辞” 江星不等云苏反应过来,立马人影闪烁,杳无踪迹。 鲁王府内,莺歌燕舞,丝竹音缭绕盘旋,一番歌舞升平。 肥胖大耳,身着四爪蟒袍的鲁王瞪着一双小眼珠轻笑着说道:“瑶瑶侄女有心了,如是本王府的护卫真犯下了杀人越货这等滔天罪孽,本王绝不姑息!” 下首身体健硕,面容粗旷,两眼死死盯着秋瑶瑶如花面颊的大王子元昆,闻言立即站了起来,“啪啪”拍着胸脯:“瑶瑶世妹你说,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在外面违非作歹,惹得你生气,我这就去剁了他喂狗!” “那就先谢谢小候爷了,我来想找两个人,不知方便否?” “哈哈,世妹只管说” “一个绰号叫断魂刀,一叫酒和尚。” “老范,去把这两个混蛋找过来!” 正文 22.受伤 “小王爷,那个酒和尚上月初游燕淮河时醉酒坠河已身亡,户政司已经备案。” 干瘦如柴,面色苍白的范师爷一板一眼地说道:“断魂刀等几位护卫陪徐管事去了慈姥山韩家庄,奉王爷之命给韩信德老爷子送八十大寿之礼。” “啊……这样子啊,瑶世妹你……” “慈姥山的韩家庄?韩老爷子八十大寿,哦,韩信德老爷子仁慈忠义,当得瑶瑶敬佩。王爷,小王爷,告辞了。” 江星应该到了韩家庄,这徐宗和断魂刀等人亦是前往韩家庄,那个场面……秋瑶瑶心底一阵悸动,当即立断,赶赴韩家庄。 韩家庄距慈姥山山仅有两三里地,其间有一道长坡,坡上长着一片嫩绿的树林,小径从坡上向北岔出,通向山西麓的登山小径。 而从外地来游览慈姥山的人,则走山东面的另一条小路,深秋登山需要强健的身体,其实游山的人并不多。 刚接近岔路口,路旁的树林中踱出一个青袍飘飘的书生,年轻、英俊、魁伟,面如冠 玉,剑眉人鬓,一双使目明亮有如午夜朗星。腰悬一把古色斑斓的长到,手中有一把没张开 的玉骨折扇。 “你过来”书生向他说,用扇子向他一招,读书入地位高,普遍受到人们尊敬。乡巴佬见了学舍中的准秀才,毫无理由地便感到自己低人一级。 他不介意对方的傲慢,顺从地离开道路,向书生走去,脸上绽出世故的微笑,问:“公 子爷,找小可有事吗?” 书生目光灼灼有神注视着他,目不转瞬。“好锐利的眼神!”他想。 “大胆!” 后面猛地传来一声清叱,一条人影疾冲而来。 “呼” 咦?声音好熟悉,江星一愣,对面的书生身影闪烁,劲气呼啸,书生手掌呈淡青色,悄无声息地袭来。仓促间,江星运起星辰决护住要害,同时一指禅点出。 “噼啪” “呃……” 劲气四溢,书生捂着手掌急退,脸色惊骇,路右的树叶中,悄然飞出一丝近似透明的光芒,斜斜穿入江星肩窝部。 由于速度太快,所以只看到芒影,仓卒间不可能辨认是何物体,也难以看出物体的大小,如果该物体不反射阳光,很可能连芒影也看不见,太快了。 芒影从侧方飞出,江星不可能看得见芒影,被书生的劲气入体,加上暗器袭击,江星眼前昏暗一片,顿时倒地。 也许他命不该绝,或者上天特别眷顾他,人影及时赶到,扶起了瘫软在地的他。 “咻咻咻” 倏地,一阵狂风暴雨,足有三寸长,如此庞大的远程劲矢,飞行时仅可看到芒影,声音也被抛在后面,可知发箭人劲道之猛烈极为惊人,很可能在三百步外,可以贯入马匹近尺,贯穿人体轻而易举。 人影的反应更为惊人,箭羽刚掠过,她便从鞍左滑下,脚离镫沾地,身形便斜掠而出,在两丈外仆地,再一滚斜窜而起,钻入路左的树林。 第二轮箭贯入她第一次扑地的位置,箭斜插入泥土中几乎没羽。 变化之炔,无与伦比。 从她夹起江星直至钻入树林,中途改变了几种身法,就象一个淡淡的鬼魅,在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不住变幻。 第三轮箭,在她窜入树林隐没时衔尾而至,已经慢了一刹那,三箭连续望影攒射,准确度十分惊人,换了旁人,恐怕早就利箭穿心贯体了。 路右的树林中,奔出八名中年人,其中二人挟了弓,狂风似的越过官道,衔尾追入路左的树林。 这时路左侧坡道旁闪现四个人影,为首者一身黑色锦袍,腰佩长剑,相貌阴贽,神态傲然。后三人皆是粗壮雄伟,气势汹汹。 “那个小子命还挺硬,竟然还有人救他” 后面一个大汉说道。 “哼!就算他是神仙下凡,这次也必须要死!” 为首黑袍人冷声道:“断魂刀和勾魂手过去收尾,有活口就抓去老地方,死了拿下头颅,咱们还得有个证据不是?” “遵令” 两个大汉快步进入路右侧树林。 “轰……轰……” 忽然 ,路右侧树林深处一阵巨响,刹那树林尽倒,泥土迸溅。气浪向四面八方散发开来,灰尘泥土腾空而起,宛如一条土龙。 “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黑袍人和另一个大汉避开气浪,却被落下的泥土灰尘弄得灰头灰脑。惊疑不定的看着路右侧,半响,待得灰尘泥土散尽,黑袍人和大汉急掠过去,张眼看去,顿时魂飞魄散,心神俱骇。 地面炸出了个宽约丈许,深不可測的大洞,洞旁残肢断臂,淋漓血肉散落一地,其中手持两副大弓的箭手尤其醒目,双手双臂皆齐齐断裂,血留成了小洼,面色灰白,眼珠呈死灰色,显然已毙命。 “啊……苏石兄弟?天啊!这可是金雕手……江星小儿……老夫要将你挫骨扬灰……” “哦,你敢!” 三个人影疾驰而来,秋瑶瑶看到如此惨烈的场面,娇躯颤栗,面色呆滞。 好半响秋瑶瑶回过神来,看着黑袍人:“惊天一剑徐宗?你狗胆包天,敢袭杀本律察司的人?当斩!” “噼里啪啦” 人影快如闪电,抢制机先,玉掌推出,罡风潜劲发如山洪,任何人也难以近身,人影无畏地切入,气势凛冽。 “唉啪……啪!” 黑袍人突然脱离,飞纵丈外落地,身形一晃,再前冲四五步,方转过身来,老脸肌肉不住抽搐,傲气全消,眼神显得惶乱,左手在抖索,无力地下垂。 “先天真气?你是……” “住口!你敢设局谋杀我律察司捕快,还不束手就擒!违者杀无赦!” 小青和陈闻亮出令牌,抽出长剑,彪悍无比的向黑袍人和大汉两人走去。 “啊,世妹世妹!这是误会。” 后面数十条人影快速飞掠过来,大王爷元昆拦住了秋瑶瑶:“世妹,这是误会,父王接到秘报,这里有逆贼出现,所以才派徐宗等人前来查探。” 秋瑶瑶煞气凛冽的眸子盯着元昆一动不动,元昆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哪里还有色心,心底颤栗不已,也庆幸不已,幸好在王府没有逾越之举止,哪里是美人,这就是一个杀星啊。 正文 23.疗伤 意念激发了他生命的潜能,江星奋力地运起战神涅槃决,终于,全身地精力枯竭了,痛苦的浪潮淹没了他,脚下一虚,砰然倒地昏厥了。 黑色的浪潮淹没了他,黑,主宰了一切,对身外的一切毫无感觉。有时,他昏昏沉沉地醒来,只有一个感觉:渴。再就是痛苦降临,全身的骨头似乎已经在崩析、瓦解。 痛苦他忍受得了,但晕眩却一而再令他陷入昏迷不醒的虚无境地。 终于,他总算渐渐清醒了,慢慢地,虽然痛苦仍然滞留不去,但晕眩却逐渐离开了他,黑色浪潮也不再袭击他了。 渴,令他觉得炙热如焚,体内似乎有汹汹火焰在烤晒,令他无法忍受。右半身的痛楚一阵阵地传了来,像千千万万虫蚁在咬啮他的心房,撕扯他身上每一条骨肉皮筋。 “水……水……” 江星竭尽全力呼喊道,可他不知道,他的声音比蚊子鸣声大不了多少。 他的知觉已经差不多完全恢复了,直觉地感到身躯被人扶起,干裂的嘴唇突然一凉,鼻中嗅到了水气。他像野兽似的,贪婪地吸吸那流入口中的甘凉液体。 好了,腹中的汹汹火焰似乎浇灭了,一片清凉。眼前一片朦胧,在长久的乌天黑地中,他看到了朦胧的光和影,终于,视线慢慢清晰;终于,看到了一个浮动着的、似曾相识的、不稳定的脸庞。 “你……你是谁?”他虚弱地问。 “谢谢天!他醒来了!”娇嫩的嗓音入耳。 “再给他一碗药茶。”另一个亦是仿佛熟悉的,苍老的嗓音发自身畔,是扶起他的人。 喝完了另一碗药汁,视线终于清晰了,眼前出现的脸庞,是一张清冷明丽,白皙如玉的面容,云苏在江星睽睽地目光下,两颊飞起红云,娇艳欲滴。 “哦!你们……” 扶起他上身的韩信德韩老爷子轻轻地放下他,用关心地口吻说道: “你安心地休息吧。你已经度过了难关,希望你能够撑下去。” “这是什么地方?” “呵呵,这是老朽的修炼密室。” 修炼密室?江星心中一动,看来名扬天下的韩老爷子并不简单, “哦!我在韩家庄,不会给您添麻烦…” “哼!能闯进我三师兄这个密室的人,这个世界上可没几个” 云苏神情倨傲,看着江星大为不满,年轻而出身高贵,却又才艺不凡的小姑娘,通常眼睛长在头顶上,嘴上从不饶人,手上也不饶人,所说的话有时锋利得像刀刃。 有时候,甚至比刀刃更利,利得足以伤人。 这是责怪,而不是问原因。 “呃,谢谢你了,云小姐”他不笑了:“修为再高的人亦会阴沟里翻船,这和修为无关。” “为什么?”小姑娘咄咄迫人。 “人心如渊。” “好,好一个人心如渊!道尽了红尘众事啊! “老爷子,我……我是怎样… “我跟着你,在北面的山坡上发现了有数十人准备袭杀你,给你示警,可你的反应啧啧啧…… 当时你倒在草丛中,把你救来此地。幸好师兄喂了你灵参丹,两天了,你没有死,真是奇迹呢。” 云苏自己都没有察觉,她没有了往常清高冷淡,而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惹得韩老爷子惊诧不已。 “哦!两天没有死,大概我命大。老爷子,是什么时候了?” “巳牌初正之间。” “江小哥,恕我直言,你恐怕还得化开药性,修养调息一番才行。” “你中的是勾吻螣蛇之毒”。 韩老爷子唏嘘不已:“这可是人间奇毒亦是奇珍啊,当年老夫三赴南夷皆空手而归……” “三师兄,找到那个用毒的人不就得了,江公子,您说呢?三师兄的灵参丹可是很珍贵的哟!” “呃……” 看着云苏笑容如花地面颊,两眼精光闪烁的韩老爷子,江星心底一阵阵发怵,我受伤还是好事? 热闹非凡的韩家庄前,上百名钢刀长枪的官兵排成队列,长枪前扬,后面刀斧手面色严厉,手臂肌肉虬结,只等尉将下令,将是一阵铁斧风暴。帝国刀斧手的手斧皆是黑精铁打造,每柄长三尺,重十六斤,扔出去能把城墙凿出个碗大的洞。 庄园大门前,小王爷元昆和范师爷几个侍卫站在一旁,盯着秋瑶瑶的背影,嘴唇紧闭,脸色阴沉。惊天一剑徐宗却躺在地上,满脸血污,身躯偶尔还径挛着,不知生死。秋瑶瑶独自在前,粉面漠然,,杏眼微微眯着,看着天雷神剑韩三爷,森森地说:“有人指证,两个白衣书生进了庄园,其中一个好像是昏迷或是死了,您说您没看到?” “老夫确实是没有看到,秋大人,敝庄是由圣皇御封的书香门第,有御赐金卷在此,尔等刀兵相加,莫欲强攻不成?置圣皇于何地?” 韩三爷看了看身后脸色惨白的韩家弟子,心里哀怨不已。哥啊姐啊,两天了,你们啥意思?也要发句话啊!这个秋瑶瑶可是帝都有名的混世魔女,当年仁宣王的嫡孙勇翎候元建成酒后对她有轻佻举此,却被她活生生的给打残废了,听说后来置以重金,到处寻觅神医,能治不孕不育地那种。 仁宣王可是圣皇陛下的伯父辈,曾经南征北战,立下过汉马功劳。为了这事他怒火中烧,曾进宫找圣皇和秋寒大人要个说法,可出来时一脸的晦涩。回府后大骂元建成:“天上的凤后你也敢惹?你咋不日天呢?活该!” 就这样,秋瑶瑶毛都没少一根,还搏得了个“凤后”的美名。 正文 24.矛盾 “呵呵呵,小王爷和秋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韩老爷子出现了,青衫飘逸,笑容可掬地看着众人。 “见过韩老” 众人面对万众活佛,齐齐行礼。 “韩老,本巡案使追踪两名嫌犯而来,职者在身,还望您海涵。” 秋瑶瑶神态恭敬,心底忐忑不安,韩老爷子可是老爹用天机玄武衍神决都无法測出深浅的高人。 “哈哈哈,无妨,贤父女可是作奸犯科者的克星,百姓安居乐业的保障啊。” “哦,江小哥在我这里养伤,你不用担心。” 秋瑶瑶耳边突然传来韩老爷子的声音,她愕然,看着众人环拥着的韩老爷子,一片骇然。这是……秘法传音!师父她们那个级品的常用说话方式,那他岂不是……,“撤!”官兵收起刀枪,排列返回。“陈稳,你和小青勿必要拿到徐宗和那个断魂刀的口供。我先进去了。” “秋大人,老爷吩咐,您这边请” 跟着一个老者进入密室,秋瑶瑶楞住了,脸上神色幻变,眼神复杂。“瑶瑶,你来了。”江星脸色苍白,虚弱不堪。姑娘身影一闪,抓紧他的手臂,眼睛里盈盈欲滴,“你怎么样了啊?怎……怎么弄成……这样子?” “他是中了勾吻螣蛇毒针” 云苏清冷地声音响起,“他服了我三师兄的灵参丹,还需要修养调息,你可以松开他了。” “啊” 姑娘闪电般的松开江星,脸上有些醺红,报歉的望着云苏:“上次是我鲁莽了,抱歉……”“咦?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江星讶异。云苏和秋瑶瑶俩人对视一眼,皆扭头一旁。“是不是徐宗伤的你?”秋瑶瑶打破了尴尬局面。“作诱饵的是个年青书生,用的青冥盘玉功……” “不会又是个假书生吧?” “哼!你说谁呢?” 望着斗鸡般的两女,江星欲哭无泪,苦笑不已。 “瑶瑶你那里呢?” “没有见到王妃,哼,放心好了,跑不掉的。” “那你碰到徐宗……” 在顾盼自傲的秋瑶瑶一愣,“啊,我废了他的功,小青和陈稳在问口供。” “嘶……你把他的太清天罡气给毁啦?” “是啊” “嗨,那个书生和其他人呢?” “我来迟了一步,只见一个大洞,还有徐宗和那个叫断魂刀的家伙……” “被我灭了!” 云苏明眸似水,看着江星淡淡地说:“当时他们人多势众,还有两个神射手和一个用毒高手,我扶着你,行动不便,就干脆用了一掌九幽冥雷……糟了,那个用毒的人……”云苏猛然想起韩老爷子的话来,顿时傻眼。 “徐宗还在,可以打听到师门的。” 江星安慰着云苏。低头思索半响的云苏猛然抬起头:“你是罗刹殿的人!九幽冥雷……是罗刹殿主玉罗刹的独门功法……”,“罗刹殿是一线天的主宗,那你……”秋瑶瑶看着江星,桃花眼里闪烁着桃花的粉红色,如同看到金币的守财奴。在山下的农院子里,康兵可是把江星的所有,除了掉了几根毛,都一五一十的全部招供了。“筑基丹哦?”姑娘抓着江星的胳膊,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云苏,垂涎三尺。 正文 25.绰号 “什么筑基丹?”云苏莫名其妙,兀地见到姑娘这副德性,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感觉毛骨悚然, “你有病吧?” “对,想成仙的病……” “瑶瑶!别闹了。云小姐,她就喜欢开玩笑,别介意。至于你的师门或是来历,你不想说没有人会免强你,我们是朋友。”江星微笑着说道,神情却庄重、肃然。 “重新认识一下,我江星,九重楼的长老,绰号天煞秀才。她是秋瑶瑶,帝国的金牌捕首,也是御封的八方巡案使,绰号凤后。”素来清冷高傲的云苏在宗门里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虽然天资卓越,但从没有和同龄人打交道的经验,这也是她师父让她游历江湖的原因,修炼世界毕竟是以人为本。 看到江星和秋瑶瑶皆是神态严肃的望着她,云苏忽然一阵心虚,甚至有些忌妒他俩如此丰富多彩的生活,虽然听起来他俩的身份有些奇葩,和自己好像有些不和谐。 “啊,我是云苏,师父是玉罗刹……韩信德是我的三师兄,呃……我是……这代一线天的天子……” “哈,江星,我没说错吧!云苏,你的绰号呢?”云苏呐呐道: “还……没……没有”,心里懊恼,这么多自以为是的师门中人,就没人给自己弄个绰号……秋瑶瑶大眼狡黠地转动: “你会用暗器吗?” “会,可是……” “以后专门用针形暗器,因为你的名号是神针织女!” “神针织女?”云苏清亮的双眸看着秋瑶瑶, “好奇怪的绰号” “你多大了?闯了几年道?这么一位香扇坠似的小丫头就获得绰号,这个绰号可是江星讲过的故事里头的女主角哦,可喜可贺。”江星干脆闭上眼睛,盘膝而坐,静心调息,缓缓催动药力运转,滋养虚弱的五脏六腑。 “瑶瑶姐,后来呢?”生活在云端地云苏哪里听过地球上的童话,她红着双眼,小女孩的性情充分显露。 “后来没了,江星说的,要听你找他去。” “啊?” “我给你起的这个绰号怎么样?够精彩吧?” “嗯,我决定就用这个绰号,神针织女……金风玉露一相逢,好美……” “呵呵,秋大人,你的下属在外面等你。” “谢谢您救了江星一命!” “瑶瑶姐,这谢什么,要谢也应该谢我才是,三师兄才出了颗灵参丹……” “咳咳咳……小师妹说得对”韩老爷子见云苏和秋瑶瑶如此容洽,颇为惊讶。 “不过呢,你告诉我了九重楼那个金狐狸要对付我的消息,咱们就此抵消。” “什么?金喜要对付你?她吃了豹子胆了?老夫毙了她这个臭狐狸!”密室里顿时气息凛凛,寒意森森。 韩老爷子一改和蔼可亲的形象,刹那间变得阴森可怖,杀气腾腾。 “三师兄?” “韩老爷子,您无须动怒,这事咱们从长计议,瑶瑶,你先回去,把外面情况弄清楚,把我那黑貂送过来。” 正文 26.修真 “江小哥果然到真气化元的地步了,非常不容易啊。当今世上,灵蕴稀少,没有足够的机缘,成为武学宗师,就是顶峰。但大师竟然能够突破凡人桎梏,真正跨入修真,需要不可思议的天赋和资源,佩服。”韩老爷子收回搭在江星腕脉的手,感叹不已。 “我在九重楼的藏书阁翻阅过很多古籍,上面对修真的描述都是片鳞只甲,含糊其辞。敢问韩老,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忌讳……” 欲善其事,先利其器。随着哈托尔吐露的点点滴滴,江星对地球传说中神仙妖魔的无所不能,偷天换日的莫大神通由怀疑、恐惧慢慢的变成了向往和渴望。可惜哈托尔尽管天纵其才,对地球上称之为修真的这一块也是小白一个。 虽然它极其不屑江星口中的孙悟空、姜子牙等等神话人物,被它称之为装神弄鬼,邪魔外道,江星却感觉到了哈托尔内心深处地浓浓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这更激起了江星想学习修真知识的强烈欲望,家乡的伟人说过:落后是要挨打的,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挨打意味着就意味着死亡,生命烙印的消失。既然上天给了自己活下来的机会,就必须好好把握这一生。 “呃……这个……” 韩老爷子面容一滞,侧身看了看云苏:“啊,我去叫人盯着金喜那个臭狐狸……” 云苏钟灵清秀的眸子看着江星,沉吟不语。 “云小姐,如果为难……” 云苏兀地拿出个白玉荷花簪,约三寸大小,栩栩如生。玉手一扔,白玉荷花忽然光华闪耀,疾速涨大,光影笼罩住整个密室,云苏口念咒语,光影消失不见,密室恢复了原样。 看到江星目瞪口呆,云苏宛尔一笑,忽如雪白的梨花绽放。 “这是我师门秘宝莲花玄音罩, 隔绝声音外泄,也没有人能以法术窃听到咱们说什么,除非神级以上的至尊人物,他们不会这么无聊的。” 不知多远的南方,一座高山悬崖上,身着鹅黄色道袍的小师叔神色萧瑟,喃喃自语:当年的小丫头片子长大了,不就是想把青云决偷传给那姓江的小子嘛?竟然用上了玄音罩……师父啊,这个您没算到吧?嘻嘻……” “世俗间的真气分作外劲、内劲、化劲。各有变化,境界递增。到了极致,内外浑然一体,自然百邪不侵,也仅此而已。” 清亮的声音如银铃般,娓娓动听,诉说的都是修真界针对凡俗间的禁忌。 “你大约也能够猜到,凡俗世界的内劲,应该就是包括了淬体境的内劲、聚气、凝血。化劲则是包括通明、炼精,化劲巅峰圆满后再进一步,便是真气化真元。 真气全部化作真元后,在法决的引导下会形成大道基台,这就叫作筑基。筑基是修真关键的第一步,成功了就是真正的修士,脱离了凡人的桎梏,听师父说筑基期修士的寿命可达二百岁。” “喔,法决?没有法决会怎么样?” “听师祖说,没有法决就是散修了。” “散修?” “就是没门没派的修士,师祖说散修就是孤魂野鬼,修不成正果的。” “啊?” “其实你不……不用急……我……” 见到云苏双颊飞霞,声音如同蚊虫呐呐,江星蓦地心底一软,多纯洁的小姑娘啊。 “那云苏你筑基没有?”江星悄然改变了话题。 正准备嚅嚅说着什么的云苏闻言,不好意思的说道:“师父说我的真元修为够了,可心境尚欠火候,还需磨砺。唉……师父真是的,也不明说,到底要怎么磨啊?” 看着灵秀清丽的脸庞皱起了眉头,江星微微一笑,当年在地球上为了追求美女,他可是专门装了一肚子的毒鸡汤。 “嗯,这样啊,云苏你师父也是为你好,空有一身力气,心智不成熟,就如小孩舞大刀,害人害己。” “心境的磨砺,就是要你变得成熟,坚强起来。你看那花开花落终有时,缘来缘去缘如水,凡人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又何尝不是修行中?” 兀地,一股深邃似渊,威压如狱的气息降临在了密室里,扫过江星的身体,他顿时僵滞如岩石,骇然魂颤,心底一片冰凉,落后最终要遭报应的啊……。 “师祖!您干嘛呢?这是苏儿的朋友……”。 “咯咯,师祖就是来看看你的朋友,傻不拉几的小苏儿啊,你喜欢人家就把法决偷传给他?你师父那个性格……还不得废了他?”。 一个如同少女般娇嫩的声音响彻密室。 钟灵旈秀的云苏刹那间粉面通红,双手捂着小脸:“师……祖您说什么呢?”。 云苏心里羞恼交集,想起清冷绝毅的师父,如果自己偷传了法决……那江星会……,她心中不由害怕起来。 “嗯,小子根骨不错,没有骗傻苏儿的法决,心性尚可……”。 “师祖您胡说,我才不傻呢!” “咯咯,好好,师祖胡说,这小子那几句话说得很有道理,花开花落终有时,缘来缘去缘如水……”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伤感、缅怀,愈来愈小。 “小子,你学得挺多,嗯,九重楼那老阴鬼的杀戮术,小老虎的内劲心法,咦,这是什么功法?很奇怪的……威力还行,太粗糙了,啧啧” “师祖奶奶!苏儿回山一定给您带好吃的,好玩的……” “得了吧,小丫头片子,咯咯又哄我开心……嗯,清云决可以传给他,但别的绝对不行!否则……” “啊,谢谢师祖奶奶了!” “小子江星谢谢您了!” “江星小子,修真路上千万骨,你好自为之吧,还有照顾好小苏儿,她要是哭了我就剥了你的皮!” 师祖严词厉声,声音渐行渐远……。 “嘻嘻,好了,师祖走了。这就是清云决的口决,你静心冥神,我用传音法传入你脑子里。” 随着银铃般的声音若隐若现,脑海里出现了一团由神秘而古朴的文字组成的青色云团,缥缈不定,晦涩难懂。 “等到你筑基成功后,法决自然而然的就懂了,这就是仙决的效能。” “大恩不言谢,云苏,我江星记住了!” 刚刚那一幕如此惊世,如此耀眼,仅仅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股气息,威压如山,充斥毁灭世间的浩瀚之力! 那一刻江星的心灵也被震撼,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焚天毁地的力量! 那简直犹如传说中的神祗降临世间,随手便可摘星夺月、炼化江海、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无量威能。 “总有一天,我也可以的!一定!” 江星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安身保命地门径,修真。 我需要强大的力量来保护自己,保护爱人和兄弟。 我需要力量! 正文 27.移花 “王八……蛋!竟然还有……心情泡妞……!” 眼神灰黯,毛色晦涩的哈托尔蜷缩在秋瑶瑶的手臂弯,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诅咒着江星。 “老爷子,小子还厚颜问一句,您手里可有能补充血气精元之类的丹药?” 看着哈托尔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江星心里突然堵得慌,望着哈托尔黯淡的眼神,他心底有种莫名地抽搐疼痛感,生命精元就是人的阳寿啊。 “老朽这里有补元丹和……” 云苏灵秀的眸子闪了闪,“三师兄,你那蒙人的丹药自己留着吧……江大哥,给你!” “嘶……这是……紫金玄参?我的天啊……小师妹你?……你居然敢……” 云苏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株药参,好似紫金铸就,通体呈暗金色,上面隐约有灵气缭绕,光芒闪烁,密室里顿时药香扑鼻,让人顿觉生机盎然,血脉澎湃。 “咯咯,反正师祖奶奶又吃不完,我就顺手扯了几株……” “嘶……谢谢你” 看到哈托尔极其渴望的神色,无奈,江星接过紫金参,“咻”,黑貂快如闪电,刹那间,紫金参消失不见了。黑貂趴在江星怀里闭上眼睛,全力运功消化药力,只见全身烟雾蔼蔼,灵气腾腾,煞是神奇。 从未见过此景的云苏和韩老爷子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秋瑶瑶素知黑貂灵慧,是江星的心肝宝贝,但见它自己吃药,仿佛在运功调息的情况还是首次,也是颇为好奇。 “啊,我这个松貂跟了我十来年了,呃……它灵性……” 韩老爷子不比云苏这个白富美,他老人家可是老江湖了,江星飞快地思索着措词,云苏却捂着小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江大哥你是自己血气亏损……咯咯咯,好可爱的黑貂……太有灵性了!” “江小哥你这只黑貂哪里来的?” 韩老爷子脸色严肃,沉声问道:“你可知道妖兽一说?” “绝对不会!您大可放心!黑貂是云岚山脉南侧,秦岭上的一个猎户为了换酒钱,而当给我的。我请我们楼里的专家鉴定过,绝对没有问题!” “嗯,这就好,毕竟人妖有别啊。” “江大哥,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云苏关切问道,她正是青春活力的年龄,向往着外面的精彩和眩丽。 “嗯,已经不碍事了,等黑貂醒过来了我就出去。韩老爷子,您那里……” “一个字,乱!” “小师妹下山游历的消息本来就是我放出去的……” “啊,那小云苏你……” “瑶瑶姐,我才不小呢!我十……十七岁了”。 “嘻嘻,韩老爷子,你们一线天这次主要是针对九重楼还是……” “哈哈哈,自然是九重楼,几百年的老冤家了,当然,如果有别有用心的人或是某个势力参和进来,我们也会顺手清除一下。” “云苏你的那副画轴又是怎么回事?”江星对韩老爷子的评价是极度危险,慈祥和善?披着羊皮的狼啊,这才是杀手里的杀手。 云苏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咯咯,那是师祖和玉净师叔想引一个人出来设置的局,还叫什么移花来着……” “小师妹啊,这次的计划就叫移花,本来是想利用你们自己的暗器刺杀几个有名望有地位的人,在江湖上造成大的影响,只有你们自己乱了阵脚,我们才好慢慢下手,这样一来,损失也是最小的。唉,人算不如天算呐!” “东洲白家的白风是我安排的,当时也是接到了白风的悬赏花红,就一举两得了。” “老爷子,那就是说白风是您早选好了的目标?没有别的因素存在?” “瑶瑶姑娘,你的意思是……” 姑娘突然吞吞吐吐,迟疑起来。 “瑶瑶姐,怎么啦?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我们可是一家人哟!” “嘶……” “啊?” “咳咳咳” 姑娘被云苏这句话给雷到了。看着茫然的云苏,韩老爷子哭笑不得,心头苦涩,天啊,这还是山上那个聪穎绝顶,心性剔透的小师妹?师父您老人家……只怪玉净师叔!和谁打赌不好?偏偏和清荷真人打赌,清荷真人是谁?那可是凌霄山方圆千万里的第一祸害!听说凌霄殿中还有个“防雷防火防清荷”的口号,唉,这个秋瑶瑶除了有其父的狡猾外,还深得清荷的诡异奸诈,看来不吐点真材实料是不行了。 “花红是帝都传来的,白风的命无所谓,主要是一株叫作空青,又名回春藤的药材。” “那药材……” “已交给客主,规距是不能坏的。” “那空青,嗯,回春藤到底有何作用?为这个死了不少人了。” “老夫对练丹略知一二,亦觉迷惑不解,这回春藤性热,性烈,属大冲大开之药,很难有中和之材,一般生长在南夷酷热潮湿山区,且极难寻觅。” “那云梦洲兵马都统郭瑜不是您这边下的手?” “咦?江小哥,那不是你们猎队里蛇组的手法吗?” “不是,我从没有收到过此类花红” “江星,那会不会是你们楼里别的人做的?” “可能性很小,根据回传的消息,这个案子手法十分地老练,精准,尤其是对人的心理活动掌控得出神入化,楼里还没有这么个女天才。” “嗯,那您……” 秋瑶瑶望向韩老爷子。 “瑶瑶姑娘,我这里绝对不可能!所有的行动计划都需要我签发。而且你有所不知,凡牵涉到朝廷官府衙门的悬赏花红,正常情况下我们一线天,江小哥的九重楼都不会接受的,相反,我们偶尔还帮忙清除一些孤魂野鬼。所以朝廷在某种程度上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那云梦洲的事就蹊跷了,难道有别的势力混水摸鱼?目的又是什么?” 江星皱着眉头沉吟不语,半响,他说道: “老爷子,这次九重楼针对云苏的计划我去跟楼主交涉,您那里是不是可以……” “可以!” 韩老爷子爽利的答应,他看了看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地云苏,暗自叹了口气: “江小哥,瑶瑶姑娘,我感觉有人在算计我们,你的花红被劫看着是徐宗干的,内底里绝对有名堂,起码王府有很大的问题。” “其次就是你说的逍遥宫,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踪影,肯定是有人替他们清除了痕迹。” “哼!当下有这能耐的势力只有一个……” “不对!我没有接到有关衙门插手的消息,难道是……” “老爷子,这样吧,明面上我们各做各的,私下里咱们三家消息可以互通有无,找到那个或是几个作乱的势力,咱们一起发力清了他,怎么样?” “嘻嘻,好啊好啊,我作中间人,我来做联络员……嘻嘻” 正文 28.结盟 这是一座偏院的厅堂。 家具古朴暮气沉沉,壁间悬了两盏灯笼,古老的案座也点了两支大烛。两侧的高背椅子分别坐了五个人,左侧依次是鲁王爷,小王爷元昆和干瘦如柴的范师爷。 右侧是两位美丽的女士,年龄稍大,若莫二三十许,雍容华贵的紫裙丽人笑容如花:“王爷您说的极是,本宫深感佩服,风云变幻,有本事有能力者一遇风云便化龙。可惜了,本宫这次重出江湖,一是为了那丹方和灵药而来,二来顺便带小女开开眼界,习武之人闭门造车不是良策啊,所以……” 旁边女孩一袭黑裙,衣黑,肌夫却晶莹如玉,瓜子脸眉目如画,尤其那双深潭似的大眼睛,真有令人着魔的勾魂摄魄魁力。 背系长剑,系带在恰到好处的酥脑结了带花。小蛮腰被皮护腰扣得瘦小盈握,黑色的百宝囊外面绣了一头栩栩如生的展翅白凤凰。看年纪,十六七岁花样年华,秀丽中有股飒爽英气,让同是色中饿鬼的鲁王爷两父子眼放精光,血脉澎湃,尤其是小王爷元昆,更是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垂涎三尺,恶形恶相。 小女孩毫不示弱,明眸冷冷扫过小王爷,满是嫌弃不屑之色。这时,干瘦的范师爷开口了,“西门宫主,贵宫息隐江湖十余载,悉心调教年青一辈,这次携精英弟子重现江湖,就只为了这区区二事?呵呵呵。” 范师爷干如橘皮的脸上浮现出阴阴地笑容:“王爷雄略大才,此风云变幻之际,欲邀同心同德之士共襄盛举。江湖道上素有一楼一线两神宫的美传,贵宫传承渊源,底蕴深不可测,人脉宽阔,加上本王府的襄助,江湖霸主之位指日可待啊!” 不得不说,范师爷的口才甚好,西门宫主雍容的面魇上神色蓦地一动,刹那恢复了正常,速度极快,但还是落到了鲁王爷和范师爷眼睛里。 肥胖圆滚的鲁王爷眯着小眼,不疾不徐地说道:“本王素闻西门宫主虽为女身,可文韬武略皆不逊色于男儿,甚有过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西门宫主衿持的微微一笑:“谢谢王爷繆赞,西门愧疚,只是西门确实是奉了老祖之命,以寻找……” “哈哈哈,西门宫主无须担心,区区小事儿而已,范师爷?” 范师爷拿出一株干瘪如残莲状的事物递给西门宫主,“王爷吩咐,这株空青是送给西门宫主的礼物。丹方即刻派人去帝都百草阁查探,一有消息范某第一时间通知宫主。” “西门谢过王爷的慷慨大方” 高贵的西门宫主见状,不禁喜上眉梢。 停顿了稍许,范师爷轻声问道:“西门宫主所言地老祖是魅魔夏前辈还是玉魄周前辈?” 正仔细打量着药材的西门宫主猛然回头,盯着范师爷良久,“王爷身边真可谓是卧虎藏龙啊,范师爷对本宫可谓是了如指掌啊?” “哈哈哈,西门宫主莫恼,他是替本王密切关注江湖而已。” “西门不敢,只是事关本宫隐秘,还请王爷和范师爷见谅。至于联盟一事,事干重大,西门还得征请老祖意向,会尽快给予王爷您答复,不知可行否?” 西门宫主笑着说道,看着鲁王爷和范师爷二人,神情有些玩味,高深莫测。 正文 29.礼物 面目枯瘦的范师爷缓缓说道:“范某不才,就替王爷作主了。西门宫主乃是江湖魁首,深知缄口之道,范某就不废话了。请替范某向贵宫二位老祖问候一声,就说长生殿的范同给二位老祖请安了。” 西门宫主闻言脸色突变,“九幽冥神范同?你不是和凌霄殿的千里河山清虚道士……”,“呵呵呵,江湖谣传而已不足为信,老夫和王爷皆已显示了极大的诚意,还望西门宫主不要令我等失望才好!”范师爷范同瞪着死鱼眼睛,气势蓦地散发开来,室内顿时一片阴森晦暗,隐隐约约蕴有鬼哭神嚎之声,极为可怖。 “哼!冥神前辈,是要在我和我女儿面前显露您的九幽冥寒神功吗?”西门宫主玉手轻拂,身旁的女孩才得以从重重恶魇中醒悟,骇得花容失色。 “非也,老夫只想提醒宫主,虽然当年和清虚杂毛是两败俱伤,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作为主盟一方,总得让盟友看看实力才能进一步更好的合作,对吧?西门宫主?” “哼,本宫主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三天之内回复。王爷,谢谢您的礼物了,西门告辞。” 两母女走后,鲁王爷和范同依然未动。 “师爷,这个女人靠得住吗?” “哦,王爷您放心,西门亭作为这代逍遥宫主,还是很有作为的。她自身修为,胆略,见识皆数一流,更何况上头还有那老妖婆替她撑着。尤其是逍遥宫素来声名狼藉,本属魔道宗门,和自诩正义之士的白道中人乃天生死对头,这是不可能化解的因果死结,所以值得我们下功夫拉拢与收编。” 范同以他丰富的江湖阅历和人生经历作出了最后结论。他或许是立功心切,也或许是内心里根本没有在意过,忽略了高傲华贵的西门宫主是个女人的事实。哪怕再高高在上的宫主,骨子里依然是女人的思考方式和行为模式。 “嗯,这个小事交给昆儿去做就行了。” “谢父王,我一定会让逍遥宫那群娘们服服贴贴地听从指挥,我这就去制定计划……”,看着匆匆如火的元昆,范同暗自叹了口气。 “师爷,帝都那边须要你跑一趟了,太子殿下火急火燎地要催死人啊!” 肥胖的鲁王爷显得坐立不安,“郭瑜那笔藏珍还没发现,七省都指挥的行都司军费扣除额还没到位,十三笔边银收缴不足要求延期缓缴……,徐宗又死了……该死的!就因为人手不足呀!该死的黑豹!该死的秋瑶瑶这个小婊子……”,等鲁王口沫横飞一通,发泄完怒火后,范同徐徐说道:“王爷休怒,我已将情况汇报给殿主,他老人家同意了您的请求,特批一批款项,不日由专人送来,可解燃眉之急。只是您答应的丹方……”。 “哈哈哈,师爷你放心,我动用了隐藏二十年的暗子,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个丹方拿到手,或许你到帝都就可到手了……”,范同微微颔首,“那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王爷,家里的安排我是这样计划的……”,燕京城东郊莫愁湖颇为,有座面积颇为宽阔的庄园,名叫春秀园,阁台亭榭,小桥流水,桃树杨柳,一应俱全。三更末,秋寒袭人,除了巡逻的更夫之处,家家闭户,每一条街巷皆寂静无声,真像幽冥里的黑暗世界。 在黑暗中活动的夜间族类,尽量借道街巷行走,悄无人烟,活动极为方便,越屋飞檐毫无阻碍。 两个黑影,悄然接近春秀园。春秀园内部,是五进大院,外表当然比不起燕京城里的任何一所庄子豪华,内部却复杂多多,连一间耳房也别有洞天,重门叠户进出不易。 第三进正屋的几间密室,每一间都设有格局怪异的小厅堂,贯穿的走道四通八达,进入后有如侧身迷宫,陌生人无法分清进出的门户。 重要的走道,铃铛响绳等小巧报警机关密布,且还有警觉心特别锐敏的人把守,连自己人出入也曾受到盘查,陌生人难越雷池一步。 夜已深,这间密室中依然灯火通明。 上座的长案摆放了不少卷宗,共分三色:红、绿、白。红色卷宗,右上角盖了一个黑色四爪幡龙图案,上面还有个火焰的图案,形容十万火急。 案牍后面的三个人,都是穿着黑衣锦袍的中年人。中间那位三角脸,留了胡须,眼神犀利,脸色泛青。正是燕京民间人士,恨之刺骨的东城刑缉司司首,绰号叫剥皮鬼判的张阳交。对内,他是春秀园园的管事之一。 春秀园有好几个管事老爷,管的到底是什么事,外人不可能知道,所以外界人士干脆称他们为大爷。有权势的人,都被称作大爷。 两侧也各有一排长案,各坐了两名地位稍低的人。 剥皮鬼判翻动着红色卷案,一面阅览一面品茶,脸色不时变幻。 “这是说,最后失去线索的地方,是秦岭西侧的狮子崖?”他向右侧的人问:“那一带渺无人烟,你们居然查不出一个瞎子的去向踪迹?” “张爷明鉴。”右侧人的态度并不怎么顺服,说的话充满挑战意味:“平常的瞎子当然可以任杀任剐,开义候温将军的谋臣瞎剑书生,就不是咱们的这些武林高手所能对付得了的。已经半年了,咱们能查出他最近的行踪,已经很不错了,张爷如果指望咱们能抓住他,未免异想天开。” “你给我听清楚了。”剥皮鬼判恼火地猛拍案面:“异想天开也好,要想阴间关门也罢,总之,你们必须尽一切所能去追查。” “派兵去查?查秦岭的狮子崖需要十卫兵马。” “胡说八道!当初抄温将军的家,只抄出一千八百件珍宝,其中还有数百件奇珍异宝杳无踪迹,藏匿在何处,唯一知道的人是瞎剑书生,抓不到他,这批价值连城的珍宝就毫无希望,王爷……”。 紧闭的密室门,突然自行开启,首先刮入一阵风,然后是一声鬼啸,涌入一阵灰雾。 灯火摇晃,鬼气冲天。 剥皮鬼判左手一抬,三道冷电破空而飞。右侧那人大喝一声,跳上案长剑出鞘。 又一声刺耳的鬼啸入耳,黑影飘入,大袖一挥,三道冷电投入袖影中,人影幻现。 幽光满室,幽暗也满室。室外地飒飒秋风呼啸,各种奇异的隐隐声浪时高时低,忽远忽近,莫知其所自来。 正文 30.讨债 “天啦,黑豹……” “啊!怎么来了两个黑豹?我的老天爷……” 剥皮鬼判看着烟雾里冉冉浮现的两个身影,心如落入冰窖里面,寒彻入骨,但并不十分的恐惧。黑豹作为杀手界的最神秘人物之一,出道五年来从无失手,信用颇佳,且从未有过滥杀无辜的记录。 “你们到底谁是黑豹?”剥皮鬼判硬着头皮上前,身材较高的人影说话:“我是黑豹,张老爷,上次清除孙三爷我的花红是一万五千两,只收到一万,尾款五千不但落空,而目,还有杀局等着我,送尾款的中介也送了性命。张老爷,你说我该不该讨取我该得尾款?” “该!完全该!”剥皮鬼判刹那间浑身冰冷,面色苍白地说道。 “你派真的穿心箭朱洛远走边关,是怕黑豹追证吗?” “是的,他回来告诉我雇的杀手是黑豹,我便预感到有点不妙。”他的神色很是沮丧:“等到他说出灭口失败,我知道大事不好,本想杀了他灭口的,但冯夫子怕影响军心,只好派他远走边关,负责催缴边银与联络边军。” “灭口是你下令授意的?” “这是惯例,必须灭口。” “对付我的那个杀局也是你布置的?” “是范师爷亲自策划的。” “那些人底细呢?” 剥皮鬼判面惨白,身体颤栗,连忙摇了摇头:“人手是由范师爷亲自指定,冯夫子协调,我……我只听说里面有个叫……落魂剑客的人……” “慈姥山那次呢?” “是惊天一剑那个组布置的……金雕射手是范师爷从边军里借调来的。” “里面有个用毒针的和一个书生是什么来路?” 身材稍矮的黑豹问道,声音轻灵悦耳。 “用毒的叫追魂针,蛮夷那边杀了权贵,跑到这边托庇范师爷门下躲灾的。书生是冯夫子邀来的高手,好象是逍遥宫的人,可这次都死了。” “范师爷是谁?” “王爷的师爷,其他的我不知道。” “没你事了,剥皮鬼判?你剥鬼皮判鬼案去吧!” 这里是城北郊外的一座巨大园林别野,一连串独栋小院院星罗棋布,但天一黑,这里鬼打死人狐妖出没,有人称之为鬼屋。 这座客厅非常宽广宏伟,家具豪华有如公侯宅第,蝉纱明灯只点了六盏,光度缥缈昏暗。 江星和依然是黑豹装扮的云苏高坐在饰有虎皮的主座大环椅内,双手玩弄着一把制钱,成一串丢过来,再一贯贯丢过去,全厅响起制钱飞来飞去的“叮叮”声,清脆悦耳且有节拍。 叩指一弹,飞出一枚制钱。“啪”一声响,挂在两丈高的一盏蝉纱圆形灯笼,摔落堂下跌破了,幸好烛火一闪即灭,不会引起燃烧。 少了一盏灯,光线又暗了些。 光度愈暗,鬼怪的形象愈恐怖,两个黑豹的形象更加猙狞。 “叮”一声脆响,另一枚制钱,击破了漆金雕架上的一只水晶八寸飞鹰。 “江大哥,那几个妖道会不会来啊?” 云苏无聊地玩着制钱,眼巴巴的看着江星,诡异的装扮上一双亮晶晶的明眸,更显诡异。 “会来的!都是积年老妖了,树要皮,人要脸,更何况是名扬天下的邪魔至尊……” 江星声洪嗓大,气势磅礴。 “他们是人吗?万一不要脸咋办?” 清丽高冷地一线天天子也会作怪,而且口齿伶俐,刻薄。 “小心!他们来了!” 修为高深的云苏示警,“要不我用九幽冥雷……”。 “不用!这也是修炼的过程,你替我掠阵,让我看看名震天下的冥魔三血仙是个什么德性?” 江星心神坚强,斗志昂扬,气势睥睨,看得云苏头罩下的脸庞通红,眼神怔然。 窗外,树影摇曳,月光将树影投射在窗纸上,像是鬼影在摇动。 客厅门洞开,他面向门外,双目敛神间,宛如聆听到一阵古老苍茫的晦涩道音从脑子里那一团仙决青云深处飘荡而出,他似懂非懂,神奥莫测。 他浑身气机无声无息地运转,精气神饱满而空灵,心神剔透,念头皆无,浑然忘却了自我。 一股股神秘的热流,从心脉四穴之地汩汩扩散而出,涌入四肢百骸,滋养血肉,激活潜能。 客厅里仅剩的灯笼里火焰突地一跳,再跳,第三跳颜色全变了。火焰的长度也变了,由原来的两寸变成三寸,但焰径却缩小,拉得小小地,颜色转青,然后变绿。 原来只是昏暗的大厅,变得一片惨绿,鬼气冲天,血腥冲鼻。从血腥中,可嗅到另一种若有若无的发霉气味。 “咦!”门外传来了惊噫声,啪一声响, 灯笼里的火焰全部熄灭,大厅陷入沉沉黑暗中,仅有的光源 ,终于熄灭了。 “江大哥,他们人不少呢?嘻嘻,好玩……” 云苏看到凡俗间的这些不入流的法术,竟然也觉得新穎奇特,兴奋不已。 黑暗中,阴风乍起,气流激荡,风啸声有如鬼影“咻咻”,隐隐约约。 蓦地砰然大震,门窗同时毁塌,罡风呼啸,黑雾狂涌而入。 三个披头散发的厉鬼,同时出现在大厅里。 六只鬼手挥舞,激起无边阴风,绿色闪电狂舞,鬼声“咻咻”,整座客厅刹那间变成了阴曹地府,鬼哭魔嚎已非阳世间。 “砰嘭……” 真正的震耳爆裂声随之,几张木椅四分五裂,连墙壁上的灯柜也轰然崩塌,碎屑四溅,声势惊人。 “啪”一声怪响,白光乍闪,耀目生光,一被白热的火弹爆炸,全室通明。 三个厉鬼开始察看三人合击下的成果,大厅断壁残垣的形状令他们心中狂喜。 没有人能在这空前猛烈的三股阴风袭击下,能侥幸保全性命,绝对没有。 “哥,他们在找什么呀?” “哦,他们在找蚂蚁,三支脚的蚂蚁。” “噗嗤……哥,有三支脚的蚂蚁?” 灵黠聪穎的小姑娘改变了称呼,见江星毫无介意,心里美滋滋地。轻灵婉转的声音响彻,无疑平地炸雷,轰得三个厉鬼头昏脑胀,心神俱骇。 正文 31.沙包 “有狗屁的冥魔三血仙,就有三支脚的蚂蚁,嗯,癞蛤蟆也行。” “咯咯咯……哥你又说粗话……” 云苏笑得花枝乱颤,妩媚动人,看着诡异的黑豹装扮下的小姑娘,江星心底安详平和。 “小辈欺人太甚,毙了这俩个狗男女……” 三个厉鬼实在是受不了两人的热嘲冷讽,荼毒天下几十载,江湖多少名家高手、风云人物在冥魔三血仙面前低头顺眼,颤颤栗栗,当年三人名号足以婴儿止啼,万人避道。可在这两个年轻人眼里,狗屁不是,哦,是蚂蚁……。 三人瞬间列成三才阵形,六只鬼手齐齐挥出,阴风弥漫,劲气肆虐,煞气冲天,直令人魂飞魄散。 “哥……让我来……敢骂本……本小姐”。 好像是故意的一样,云苏嗤嗤一笑,纤纤玉手猛的握拳,而后一拳轰出。就如之前江星一样,毫无二致。 不同的是,云苏这一拳好像一点力道都没有,轻飘飘的,轰出来之后,速度也奇慢无比。 冥魔三血仙却在此刻感受到一种不妙的感觉,还没等他们确认这种感觉,猛的他们面前就分别出现了一颗平凡无奇的洁白小拳头。 “轰……隆……” 几乎在出拳的瞬间,拳头就如破纸般,毫不费力地突破三人合力击出的劲气波浪,倏然到了冥魔三血仙的身上,以他们深不可测的修为竟一点躲避的反应都没有来得及做出来。 强横到无匹的力量在拳头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的瞬间,如同水银泻地一样,尽数宣泄了出来。简直如同一座大山生生撞在了身上一样,他们三个人在自己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被生生砸飞了,往那断壁残垣处坠去。 “嘭……嘭……嘭” 未等冥魔血仙三人开始愤怒,又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躯体之上传来剧痛,差点让他们直接吐血。云苏疾如闪电,出现在他们的身下,没有让他坠入断壁残垣之内,而是面无表情的一记记鞭腿,三人的躯体再次飞向客厅上空。 一抹精光在江星双眼之中闪过,嘴角闪现笑意,这小妮子的拳法简单,直接,仿佛蕴含着亘古不变地道理,大道至简啊……原来是这样子……。 “砰呯砰…….” 半空中,出现了无比奇异的一幕,冥魔血仙三人如同沙包一般,轮流被云苏拳打脚踢,一击比一击凶悍,嘴里还嘀咕着:“叫你骂叫你骂……”,三人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竟连落下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云苏你歇歇吧。” 云苏乖巧的收身后退,还不忘向空中的冥魔血仙三人比了洁白的小拳头,可爱的威胁。 三人终于落地,个个鼻青眼肿,面色悲怆,惨白似雪。 “天啊,老夫横行一甲子,今天确被一个小女孩当作沙包给拳打脚踢,我和你们拼了!” “哼!” 江星不假思索,拔出军刺,哦,天煞刺灰白色的光芒陡然迸射,宛若惊电横空。 “天煞刺……”沉喝声如乍雷,房屋亦为之簌簌撼动,柱壁摇摇。 狂野横蛮的身影,阴险毒辣的天煞刺锲入六只大袖的袖网中,“哧吭”,棱刺破风刺穿劲流的锐啸,令人闻之毛发森立,心胆俱寒,腥臭的阴风八方迸散。 “啊”叫声凄厉,三个披头散发的厉鬼摇摇晃晃,分成三方,从破塌的门窗破空飞走了。 正文 32.随缘 秋天的阳光依然是明媚无比,秋风依然是和熙动人。 依然是那个温馨地农家小院,可在小燕眼里,感觉愈来愈别扭。院子里,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小孩子,对,是个小孩子,小燕就是这么认为的。 翘着别扭地二郎腿,翘着俗气的三指兰花手,夹着烤得刚好七分熟的牛腩片……嗯?就往嘴里送?她不蘸汁的吗?牛腩片切得再薄,烤得再香也还是有股羶腥味呀?唔,她感觉到了……哦!我的神呐!不能……那红红的蘸水是少爷秘制的辣椒汁……虽然看着很美丽……。 “咳咳咳……唔哈……” “啊!我的……师祖奶奶啊!……唔……哈……” “云小姐,给,这是少爷特制的三清豆浆,解辣去火。” 看着涕泗横流,乱蹦乱跳,状若癫狂的云苏,小燕无奈的尽起主人责任。 一身农夫装扮的康兵和江星坐在院落里,就着几碟小吃零食,抿着高贵的葡萄酒。 “春秀园死了一个张阳交,留下了四个白痴,鬼屋那里废了三血仙”,“晤!是够狠。”他点头同意:“你留下来的活口把事情全都宣扬出去了,现在燕京城和淮安一带皆是沸沸扬扬,而且在迅速扩散。是他们自己出花红买杀手杀人,事后又想黑了花红,居然派人杀杀手灭口,所以杀手才找上门来,不能怪杀手狠,这叫做咎由自取,引鬼上门。” “嘘” 江星哈了一口酒气,摇了摇头:“这边所有的线头都指向了鲁王府,尤其是那个范师爷,我们楼里怎么没有这个人的资料呢?” “呵呵,被人洗了。” “我和小红,呃这个……云苏,核对情报时发现了问题,我们楼里绝对有人反水,还不止一个人。例如老杜那次……” “这边还是楼里?” “猎队老狼手里新进了一批人手,都是江湖上的狠角色,据说是奉了楼里指令。” “这边只是执行任务,那边应该是能接触到机密文档的高层人物,且有不亚如你的权限,起码在调阅资料上面。” “呵呵,康饼你放心,他们会露出马脚的。” “不过星哥,我有个疑问,为了几千两花红把你卖了,他们就不但心你侥幸脱身,会给予血腥报复吗?你那个天煞秀才的名头可不光是说来听的,这里面玄机重重啊。” “嘿嘿,有人想我死,好洗去印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着瞧吧。” “哦,瑶瑶姐在云梦洲找到了郭瑜私通蛮夷的书信证据,但传说中的珍藏不见踪影。” “臭婆娘贪心不足!弄不好是黄泥巴落到裤裆里……” “哈……哥,辣死我了,黄泥巴怎么会落到裤……哥,这又是什么典故?” 小丫头听了小燕讲了许多江星当年所说的地球上的幼儿故事,懵懵懂懂的她已深深陶醉在里面,不能自拔。 “就是有嫌疑的意思,官府衙门的事历来如此。” “哦,那瑶瑶姐不是很危险?” 面容黑黝的康兵意外的看了看云苏,微微一笑:“云小姐放心,瑶瑶姐不会有危险的,她是圣皇钦点的八方巡案使,又有御赐天岚玉牌在身,起码帝国里是没人敢动她。” “哇,瑶瑶姐威武!” 云苏辣得小脸通红,泪眼朦朦,却两手向天叫嚷着:“我要学瑶瑶姐……我也要御赐天岚玉牌……我也要威武……要名扬天下……”。 在天外云端,极其遥远的地方,浩浩巍巍地山脉横贯南北,逶迤曲奇,上面树木葱葱.繁花似锦.隐约可见猿猴嘻闹,鹮雀飞舞。峰顶有道山泉似银链般直贯而下,溅起的水珠托起一层云雾,溜出一列璀璨的彩虹,好一派逍遥仙境。 山峰顶处,一座仙气蔼蔼的宫殿巍然耸立,硕大无比的大殿内只有一男一女并排据案高座,两人面前一张晶莹的光幕正显露着云苏叫嚷的这一幕。 男子约莫中年,身着紫色道袍,身材健硕,面容硬朗,粗旷,一股清逸古朴的气质透体而出。此时神态怪异:“霞师妹……才多久不见,这是咱们的小云苏?……” 年若花信少妇,声音娇脆的霞师妹脸色一沉:“我前几天才用寄魂术查看过,且还留下了一抹神识在她身上,咋的?你这师祖认为我这个祖师奶奶不合格是吧?” “呃……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你是啥意思?” “小云苏在山上文文静静的,怎么去了凡俗……” “小云苏长大了,而且和我当年一样,遇见了花心的男孩,动情了!哼!” “嘶……霞师妹你怎么……” “我怎么老惦记着往事是吧?不好意思,这就是玲珑道体的特质。” 霞师妹脸上闪烁过一丝黯然,“这也是我和小苏儿的悲哀啊,玲珑道体?嘿嘿,道法天成,玲珑损神,一得一失两不亏,天道忒无情……” “好了好了,只要突破圣元境,你的寿元之忧就不是问题了。可小云苏……” “小云苏动了凡心,这个叫江星的小子心性尚可,比当年的你老实多了,且只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子,我看就随缘吧。” “就这小子?不咋的……咦?这小子身上有问题……” 师祖看着光幕里的江星,面露惊讶之色。蓦地,光幕一阵晃荡,光芒闪烁,“咻”消失不见了。俩人身影闪烁,来到殿外,猛然抬头望向天空,师祖沉声说道:“木老邪,你敢骚扰本座夫妇静修,又想找抽是吧?” 天空中,朵朵白云倏然合拢,凝成一个圆脸白眉,满脸眯眯笑地老者容貌,:“袁兄伉俪莫恼,你们刚才查看的是老夫下界九重楼的长老,算是老夫的徒孙辈,哈哈,老夫不得不出手啊,不然老夫的面子往哪搁?” 师祖奶奶面露不屑,“呸!还你的长老,徒孙?我看又是窝里反的牺牲品!老阴鬼,你听好了,你那帮只知道窝里横的徒子徒孙斗个天翻地覆,灰飞烟灭地都不关我屁事,只是可别伤着了我的小云苏,否则别怪我翻脸喽!” 少女般娇嫩的声音里透着无边的煞气,直冲云霄。 木老邪白眉一扬,天空白云刹那间凝成各种形状的兵刃,刀、剑、戟……圆脸阴沉:“云霞仙子,你是在挑衅老夫?老夫……”,“叽里呱啦,吓唬谁呢?”师祖霍然朝天击出一拳,仿佛天地崩溃,山川塌陷,白云化成的兵刃和木老邪的面容都化作寥寥烟雾,随风而散。天上苍穹赫然出现了一个黑暗虚无的空洞,里面遥遥可见星辰光芒闪烁。 正文 33.掘墓 “哼,袁罡……别以为老夫怕了你们夫妇,老夫的五雷霆珠也不是吃素的……”。 四处逸散的烟雾又组成了木老邪的面容,只是颜色略显暗淡。木老邪恶狠狠地叫嚷,神色俱厉:“老夫前来只是找你们商谈这次古罗大比之事,你俩口子硬是要给老夫一个下马威是吧?那别怪……”,“咯咯……唉哟,木老爷子您不早说,失礼失礼了……袁二,还不请木老爷子下来坐坐?你这个二货……上面很凉快吗?快请快请……嘻嘻。” 大殿内,气氛凝重,压抑。木老邪白眉紧锁,圆脸阴郁严峻:“看来神君们也是意见不一,纷纷扰扰啊。” 云霞师祖肃然地说:“您去了碧游宫,他老人家怎么说?” 木老邪苦笑:“他老人家去了九天鸿蒙外,一直未归。老夫幸甚,蒙得金灵圣母垂询……” 袁天罡和云霞顿时神态严肃,肃穆的看着木老邪,等待下文。金灵圣母是碧游宫的两大主事之一,修为神奥莫测,且对他们多有维护,历来是袁罡这脉的精神领袖。 “圣母言:天机混乱,劫难将临…………” 秋高气爽,湛蓝地空中缕缕白云似絮似雾,分外怡然。 云梦洲城主府,阴沉着马脸的南宫城主与王长老面面相觑,苦笑着:“秋大人,人死为大,入土即安,本是常理,可你要去挖墓……” 秋瑶瑶一身深蓝的制服正装,据案高座,神态肃然,颇有气势。只是左手臂上的一只小黑貂稍许影响了她的赫赫官威,不过也证实了她确实是年轻尚稚,魔女的称号应该是说秋瑶瑶性情跳脱,善变而已。王长老和南宫城主相互对视一眼,神情有所缓和,“本使重申一点,这不是又去挖墓,而是重新堪验……堪查。绝不放过任何地蛛丝马迹,本使要给死者一个交待,更要给圣皇,给太宰,给我朝千万子民一个交待!我要……” 神情慷慨激昂地讲诉着,手里轻揉着恢复了元气,身材却变得娇小的黑貂,心里诅咒着,这两个绝不是好东西,本小姐就想挖开看看,尸体上有无钥匙或地图等之类的线索,哼哼,要让那个忘恩负义地家伙目瞪口呆,还有那个傻不拉几的神针织女……,可现在他们居然拦三阻四地,本小姐可忍孰不可忍。 “好了,本使就说这么多,还请城主协助才行啊,安排人手我这就过去,亦快不亦迟,圣皇和太宰他们老人家还等着本使的回奏哩。” 秋瑶瑶霍然起身,带着已经全愈的小红和另两个身体结实,神情彪悍的随从径直而出,毫不理会神色愕然的南宫城主和王长老。南宫城主阴贽的脸上迟疑不定,“莫非她…………”。 云梦洲城的西郊,有座高约五十来丈的小土包,树木凋零,草林稀疏,这是当地称之坟山的大凶之地,专门安葬死人之场所。 一个青石垒成的坟墓大开,一股熏天的恶臭弥漫整个天空,无孔不入。时处深秋,气温依然炎热无比,尸骸早已高度腐烂,除了几根磷磷白骨,尸骸整个都已化作一团污泥般的油脂,里面殂虫蠕动,蚊蝇纷扰。夹杂着衣襟绸缎,五颜六色,让人直欲恶心呕吐,神魂俱飞。 缠着江星发明的口罩,服下那个傻妞给的“清神丹”,姑娘拿着根树枝装模作样地在腐烂的肉泥里捣捣戳戳。 站在上风高坡处的众民夫,侍卫一干人等,皆看得毛骨悚然,心胆俱骇,道貌岸然的王长老把“静心咒”反复来回念了十来遍,一直小心盯着姑娘,眼神锐利如电。树枝近三分之一许捣在肉泥里,抽出,浓腻油脂成丝成线的垂连着,姑娘似有意无意地扬起树枝,黄褐色唾涎般的油脂顺着枝头往下滴……,“哇……” “呜哇……” 上风高坡处人影皆无,“静心咒”失效了,王长老纵然历经风雨苍桑,意志坚定,也被这骇人的一幕冲击得肝胆震颤,转身呕吐起来。 哼!真是一群猪猡兽,尘归尘土归土本是至高神的旨意,是自然法则,何来污秽一说,当然,这小妞的动作确实是恶心了点。 咦?有空间封印? 黑色闪电划空而过,一个暗黑色的戒指被黑貂抓在爪上,姑娘双眼弯成了月牙。 “该死的!死了都不透个信!” 姑娘扔掉沾满尸液的苏枝,愤愤不平。 “呃……秋大人,还是让郭都统入棺为安吧。” 王长老脸色青白,神情苦涩。 “哼!咱们走!” 一阵香风飒飒,留下了一汪泪水和遍地狼藉。 正文 34.噩耗 燕京淮河两岸,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对于最多承载百来号人的这艘三桅双层大船,毫无疑问属于忽略不计的对象。 底层一间密舱,灯火通明,香气扑鼻。西门宫主一身华服,隔着条案,据坐上首,姑娘依然是黑色的劲装,倚立一旁。左侧下首赫然坐着圆脸小眼的朱公公,一身富绅打扮,身后站着二位身材魁梧,眼神冷厉地侍卫。朱公公此刻笑容可掬地说道: “西门宫主,行大事者岂能拘于小节?您还得三思啊!” “哼!本宫主到是想吃下这块肥肉,但也要消化得了啊,鬼见愁秋寒秋大人虽然修为殆尽,可毕竟是你们帝国的巨头之一,且手里的神机营可不是吃素的,更何况他还有个背景深厚的好女儿,您不是修炼界中人,您不知道凌霄殿意味着什么……”朱公公白皙的脸庞有些发僵:“凌霄殿?那个小丫头片子的师门不是上界宗门吗?听说上界有规距不能参与我们……”,“咯咯咯……您以为规距是什么? 君要臣死臣必须得死?拳头就是规距。” “那西门宫主你的意思是?” “去帝都对付鬼见愁秋寒的事免谈。云梦洲的君山岛本宫可去一趟,如果侥幸事成,除了丹方和那株九叶丹心兰,还需加上一株空青……” “好吧,成交!” 马车上,江星舒坦的躺在软塌上,两手垫着头,随着马车摇摇晃晃,似睡似眠。一旁,依然是书生装扮的云苏蹲在角落里,一个硕大银盘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零食小吃,正和小燕如同两只老鼠“叽叽喳喳”分食着,嘻闹着,马车里一派温馨可人。 “咻” 突然马车空间里一阵波动,一个玉简兀地出现江星头上。江星懒懒地用手一抹,一个渺渺光镜浮现,“小星星,事情不妙!”满脸虬须的苏青意外的出现了,大吼道。 “咦,怎么是您?苏爷爷您别急,慢慢说。” 心里甚是惊讶,江星还是安慰着苏青,毕竟是他和康兵的后台。 “金婆娘不见了” “啊?怎么回事?” “这个臭婆娘!趁着楼主去了九重天,她用天雷霹雳珠炸伤了盯着她的一线天的二位长老,并偷走了楼中一些神级灵丹丹方和九重云梭,他娘的,该死!” “嘶……丹方?九重云梭?” 江星愕然,丹方可以不计,每个有底蕴的宗门都有灵丹丹方秘籍作为门派核心传承,只是多少的问题,九重楼亦不例外。但九重云梭可是楼中重宝,江星作为长老也仅仅从远处看过两眼而已,这是神级飞行法宝啊!它的通体用料,锻炼手法都是九重楼中最高机密。传说中九重云梭为上界直接制造,防护能力和速度在这个大陆可是数一数二的,整个九重楼才有两艘,怎么会给一个副楼主偷走?他楞楞地看着气色败坏的苏青,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青看着楞楞地江星,有些羞愧和内疚:“小星星,呃…臭狐狸在酒里下了药,把楼主给我的钥匙灵符偷走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抓住了她的姘头三炮,他说臭狐狸很可能找你去了……” “啊?苏青爷爷您别吓唬我,您知道我的,胆小怕事,平时连个鸡崽都不敢杀呀!金副楼主她老人家找我干吗?我一清二白豆腐渣一块……” “她听说你有一线天天子的消息,金喜就想得到那副画轴,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掌控画轴就可突破至仙界……他娘的这臭狐狸,想长生不老想疯了啊,小星星你可要小心了,爷爷我和你裴爷爷正往云岚大陆赶哩,千万要躲好啊……” “咻” 光镜消失了,跟着消失的是江星的三魂七魄。九重楼的副楼主……九尾狐……神级高手……,想想平时她那副智珠在握,风清云淡的模样,纵然是出身于诡谲尔诈的集中营地球,江星依然心底一片冰冷,悲怆。这是叫我和姚明比打篮球吗? 正文 35.危机 “少爷” “江大哥” 又一次面临着生死决择。马车外的天空,开始渐渐地昏暗下来,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显然秋后的暴雨即将来临。 江星虽然在平静地轻笑着,但眼中却放射出可怕的阴森光芒。前世的地球,今生的云岚大陆,林林总总的血雨腥风,枪林弹雨,哪一次不是在生死边缘煎熬,徘徊,但最后呼啸而去的还是自己。 神级高手……九尾狐?呵呵呵。 风雨欲来的生死危机,再一次激起了江星骨子里生来俱就的暴烈及狠厉。他毫不绝望,他要为自己的生命作 抉择,为生命而全力奋斗,为保命而下最大的赌注,筹码就是一面生一面死的阴阳币,无他耳。 “云苏,我需要你的帮助。” “哥……我……好好,我帮……” 心性无瑕的女孩突然一阵莫名地心慌悸动,看着平静淡漠的江星,她感觉到忽如其来的悲怆和恐惧,她结结巴巴地回应着。 “去韩家庄,帮我保护好小燕他们,我欠你和你二师兄一……” “算了,上次的账还没还呢。” 江星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能做到……我不要听你说还我的账……我……”激动的女孩扑到江星面前,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洁白的面颊通红似朝霞,她勇敢的注视着江星,清澈的双眸里晶莹剔透,盈盈欲滴。但女孩依然坚强的看着他,眨也不眨。 “我要和你一起,一起战斗!” “不行!” “为什么?那个狐狸找的是我呢!你可以告诉狐……”, “你胡说什么呢?我罗……江星是个男人,是个裆下有……堂堂男人!”, “不准说粗话!哥……哦……我知道了……我……我好高兴……”。 小女孩刹那间眼睛里熠熠生辉,亮若星辰,脸庞红似飞霞,语无伦次“哥……我……我要……要和你一起抓狐狸。” “呃……那是杀手里的宗师,杀戮技能,经验,修为……神级高手,不行。你乖……” “喔,你是嫌我修为差劲?在那个小山坡我……” 江星回想起中伏的那个小山坡,那个硕大无比,鲜血淋漓的大洞,看看面前撒娇地粉嫩女孩,他兀地打了个冷战,连连摆头。 “不行不行!女孩子应该手持鲜花,香囊或是……女红也行,而不是和我去打打……” “那好,我就去做女红好了,祖师和祖师奶奶都夸我的女红是山上最棒的。” “嗯,瑶瑶姐更是送了个神针织女的绰号给我,我还没开张哩,咯咯咯……” “你……就不能听我一次话?” 看着粉雕玉琢的女孩,江星委实头痛。他宁可自身坠入九重深渊,也不愿女孩沾上一星点阴霾。 “哥……你也要听我一次嘛,啊” 小女孩用上了天赋本能,艳如桃花的面颊在他的胳膊上磨来磨去,明眸春水汪汪,两只小手揪着江星腰间的肌肉使劲的掐捏着,娇声嗲气的说道:“衣裳破了我可以补,保护我是哥的责任……对不啊?” 老天爷,九尾狐……你快来吧!天呐!真是一个小妖精,这日子没法过了。 韩家庄密室,接到小师妹十万火急令赶来的韩老爷子,在云苏的胁迫下,无奈的屈服了。在他看来,一记九幽冥雷足可让九尾狐魂飞魄散,何必多费周章?不过,韩老爷子内心里还是很佩服江星,敢以自己的生死来布局算计一个神级高手,且是以智高狡诈闻名天下的杀手宗师级人物,孰天才孰疯子?只有看最后结果了,也许皆有可能。 “星哥,真不需要我留下?” 把手头所有的信息交付于江星后,楞楞地看着江星,良久良久,康兵沉声问道。 “你去云梦洲,那里将是风云中心点,看着瑶瑶,别让她捅出漏子来,嗯……就说我迟一步赶来汇合,去吧。” “噗通” “康饼你这……他娘的你这是干嘛?” 正文 36.血咒 密室里,韩老爷子,云苏和小燕侍女们都呆住了。 康兵,少爷从儿时起的玩伴,一直和少爷风雨共舟走到如今的康大执事,赫然给江星跪下了。 江星大惊失色,闪过身就要拉起康兵。 “星哥!这个头现在不给你嗑,我怕没机会了啊!” 康兵神情凄厉的大叫,平时憨厚的脸上一片痉挛,两眼血红的盯着江星:“哥,有几句话让我说完,我马上就走。” “哥,六岁时是你把我从青皮蛇手中救回来,去偷药给我养伤,去偷吃的给我饱肚,我康兵才得以活了下来。” “你然后费尽心思让我们俩进入九重楼的黄泉训练营,是想给我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更是想让我学些保命技能,不再受人欺辱,我心里清楚啊!” 康兵哽咽了一下,抬头看着江星,面容凄厉:“我真的恨我自己愚蠢,学什么都比别人慢,学什么都比别人差,每次淘汰比试,其实都是你用一身的伤和血换来我的留下名额,我该死啊!我从来没有帮上过你,却老是拖你的后腿,我……” “住口!” 江星脸色极其阴郁,愤怒地大吼着,云苏泪眼朦胧的抱着他的手臂,怯生生地说:“哥……别生气了,让康大哥说完他的心里话吧,不然心神过于压抑,对他的修为提升尤其不利……” “哥,知道你不喜欢听感恩的话,我也不说了。这次你大难当头,我依然帮不上忙……但我听你的,去瑶瑶姐那里,我会看着她的,她就是我的亲姐。” 跪在地上的康兵深深的看了江星一眼,忽然脸色平静下来,幽幽一笑:“哥,你还记得我们俩诱杀回龙真人那次吗?” 江星心底“咯噔”一下,有了不妙的预感:“你是说……?” “对,其实回龙真人手里有一颗三生大咒丹……” 韩老爷子和江星脸色大变,江星闪身而上,欲掐住康兵喉咙,康兵摇了摇头:“哥,来的路上我已经吞下,就让我把后面的血咒完成了吧!” “该死!你怎么……你他妈的……康兵……你……你狠!” 江星红着眼盯着康兵,神情悲哀,脸色痛苦纠结。 “康小哥,吃了这补元丹再立血咒吧,唉!”韩老爷子钦佩地看了看康兵,暗自叹了口气,三生大咒丹亦名三生三世替命丹,是传说中上古神界之人为了役使下属和奴隶而炼制的一种歹毒丹药。 主人所受的伤害可转移至奴隶身上,等于就是主人的替死傀儡,直至灰飞烟灭才算解开诅咒,不然一直延续下去。由于牵涉到了神魂秘奥,诡异莫测,丹方不详,配方不详。高居上界丹药界里十大无解之丹的首位。 “吾康兵,以吾神魂明誓!眼前之人,名江星,唯吾毕生之手足,汝伤之吾先伤,汝亡之吾先死!吾以吾三生之神魂为祭,三世血肉作祀,与汝消灾,替汝弥祸, 吾康兵,恳请青天黄土为鉴!恳请日月星辰为鉴!恳请各路神仙佛魔为鉴!” “轰……” 一声巨响,密室兀地摇晃了一下,天地间一丝玄奥神秘的气息突然出现,环绕着康兵和江星盘旋了几息,消失不见,江星和康兵同时有了对方的感应,玄奥神奇之极。 “哥,我走了。” 康兵恢复了憨厚的本色,脸上竟然还有惬意的微笑,若似灿烂的秋花。 江星低头蹲在地上,神色黯然,晦涩难懂。 众人送康兵至门口,只见他身影一晃,倏地消失不见。此时天空暗淡,狂风肆虐,雷电轰鸣,“哗啦啦”暴雨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汪洋,夹杂着狂风,宛若未世来临,令人心悸。 正文 37.怨气 大雨倾盆而注,闪电一次又一次的撕裂了黑漆漆的天空。 小梅山御封亭东面里余,山麓下的 一栋别墅阴暗沉沉,依稀可见零星灯火如鬼火闪烁,花木扶疏的庭院除了漫天风雨声,如坟墓一般的寂静。 这里距燕京城仅五六里,御封亭虽然允许游人前来瞻仰,但鲁王府派有专人管理、照料和巡视,经常列为禁区。比方说,鲁王府某一位王亲要来,附近就宣布戒严。这里,是鲁王这一支家族的圣地,是鲁王获得分封的纪念性皇家建筑,因此附近的居民,多少沾了些王府的光,治安情形十分良好。 别墅的别院大厅大门紧闭,狂风从窗口扑进了大厅,大厅内唯一的一盏 油灯飘摇不定,好似随时都能熄灭,荧荧的黯淡灯光,让大厅内的鲁王和他的儿子元昆的身影在墙壁上不断的抖动着,好似两条扭曲的怪蟒。 端坐在大厅正中木榻上的鲁王脸色 阴沉,细长,狭小的双眼眯着,冷酷阴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恭敬的站在他面前的元昆,过了许久才从那薄薄的嘴唇中吐出了两个字:“废物。” 高大魁梧的元昆慢慢的弯下腰,同 样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狂风在空荡荡的大厅内咆哮,疯一样朝那油灯扑过去,却死活无法将那一盏暗淡的灯火扑灭,秋风瑟瑟,发出了愤怒的啸声。 盘膝而坐的鲁王两只手轻放在膝盖上,不断的掐动着古怪的印决,渐渐的,狂风环绕着他的身体急速盘旋,渐渐的化为一道淡黑色的风龙。 风龙急速的飞行,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那油灯也猛的一跳,光芒亮了不少,灯焰纹丝不动。 鲁王急速的掐着印诀,淡淡的说道:“若是你中用,凭着燕京城里的青梅竹马,就该把那小丫头弄上手。若是你娶了秋瑶瑶,我还用忌惮什么?” 元昆的腰弯得更加厉害,他无奈的咕哝了一句:“秋瑶瑶,她,似乎喜欢上了那个叫做江星的小子……”。 “十年前的小叫花子,现在‘理所当然’的东家,九重楼里最年轻的长老?” 风龙猛的发出一声咆哮,划了一个巨大的弧形扑向了元昆,将他打得飞起,重重的撞在了大厅右侧的墙壁上。 元昆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乖乖的掠回了原地,老老实实的弯腰站在了那里。 “所以,我才说你是一个废物!你连一个小叫花子都争不赢,可怜啊!我还指望你以后继承我的爵位么?”鲁王阴沉的说道:“你那几位兄长都是废物,原本以为你有点出息,哪知道更是废物!你和那小丫头在燕京城里朝夕相处有十来年吧,还比不上……蠢货!” 鲁王狠狠的瞪了元昆一眼,怒道:“看看你白长了这身肉,那小叫花马上大祸临头了,我已经安排冯夫子和元吉去了云梦洲。” “父王!您……您再给我一个机会吧!元吉他……他只是庶出子弟啊!” 元昆大惊失色,“噗通”跪下,连连磕头不止,稍许,头上血肉模糊,甚是凄惨。 “哼!庶子又怎么样?也还是我的血脉,你们几个嫡系有这本事吗?” 鲁王恼怒道:“若是今日有律察司作为我家的后盾,哼,郭槐那帮老鬼,敢动我们这些藩王亲王的脑筋?” 元昆伏在地上-不敢吭声。鲁王继续骂着吼着,心头的火气又冒了出来,他从坐着的木榻上抓下了一块坚硬的木柄,重重的丢出去砸在了元昆的脑门上。一声闷响,元昆被砸得仰天翻倒,额头上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就好似喷泉一样的冒了出来。 鲁王怒骂道:“你这废物,若是你能把秋瑶瑶小婊子勾搭在手里,郭槐他们怎敢如此的嚣张?有律察司做后台,就等于有整个刑部做靠山,郭槐那不得好死的东西,怎会提出要收回各藩王亲王手上的军政大权?就算他提出来了,其他亲王藩王交出了权力,也没人敢动我鲁王的一根 草!” 他咬着牙齿发狠道:“若是你能将 秋瑶瑶勾搭上,这次我又怎会被逼得和元世民结盟?你当卿相弼宰他们那四个心狠手辣的老鬼是吃素的么?他们如今还不知道怎么盘算着对付我哩!” 愤怒的拍打着木榻,鲁王咬牙切齿的说道:“有了律察司,朝中哪个大臣的隐私机密不在我手里?他们敢不听我号令?” 正文 38.浑水 三更时分,鲁府的三百私兵护卫开始于那别院外大街上列成队伍。这些护卫一个个粗壮精悍,身披全套铠甲,犀利冷酷的眸子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这些护卫都是鲁王的直系族人,对他忠心耿耿。护卫的首领,也就是鲁王的十八位贴身的保镖,更都是宗师巅峰的水平。 蹲在街对面高楼上的江星,看到鲁王在十八名护卫的簇拥下走出了大门, 立刻发出了大声的命令:“杀!” 以雷霆万钧之势,在鲁王的别院大门 外公开袭杀鲁王,这是江星制定的“浑水”计划。要造大声势和影响,还有什么比在王府别院公然袭杀一名王爷来得更容易? 无论得手与否,朝廷都会派出镇国高手前来查验,很可能不止一个。到时候九尾狐……嘿嘿,想起韩老爷子惊愕的神情,江星不禁宛尔一笑,这可能亦是老狐狸心底的谋划。凭着江星和云苏二人去对付年龄比他俩加起来大上几倍的杀手界祖师级人物,韩老爷子可不敢冒这个险。宁可面对千军万马,绝不可独自面对师祖奶奶的问责,这是韩老爷子百年来的血泪苍桑,也是他最基本的底线和原则。 ‘杀’字刚出口,云苏已经挥出一张江星给她的轻巧型弩机,轻轻一扣。 “嘭” 轻巧纤细的弩机喷出一蓬银色的流星,数十道箭矢于那一瞬间被云苏连珠射出。那一刻,好似一团银色焰火在那高楼上迎着风雨绽放开来,银色的流星朝那三百护卫倾盆而下。 这个小弩里面加搀了炼制军刺剩下的最后一点陨铁精。以云苏即将踏入仙门的强悍实力,她完全的发挥出了这柄弩机的威力,甚至超过了江星。 这数十道于那一瞬间喷泻而出的银色流星,足以将鲁王的护卫队伍打得一团稀烂。这些护卫本能的挥动兵器,扫向了满天扫射而来的银色流星,惨叫声不绝于耳。二十名一线天的死士拉开强弓,将那带着蛮夷族标志的长箭胡乱的朝那些护卫射了出去。他们的臂极其强大,虽然射箭的速度比起云苏慢了千万倍不止,但是箭矢上附着的力量强大了何止百倍? 一支支闪动着诡异光芒的箭矢破空袭 .来,将一个个鲁王的护卫射了个对穿,顿时血花四溅,惨叫声接连响彻大街夜空。 在那一瞬间,在十八名护卫首领保 护着鲁王朝大门内退去时,江星动 了。 黑暗的天空中,雷霆响处,一道道刺目的电光闪过。 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了护卫中间,他的双手双脚顺着玄奇的法诀或踢,或抓,或拳或掌,每次都要腾起一大片血浪,腾空一大片区域。 同样有着隐秘修为的鲁王怒斥一声,数条巨大的风龙从平地里卷起,锋 利如刀的风龙双翼朝江星身上削去,他愤怒的喝道:“无知小狗,你好生狠毒!” “呯呯” 江星闭上眼睛,扔出了两个小瓶,两声脆响,强烈地白光乍现,黑夜里,鲁王以及他所有的护卫双目被那刺眼的强光所刺激,他们于那瞬间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就在这一弹指的时间。就这一点儿停滞,“咻”,灰白色的棱刺已经戳进了鲁王的头颅。 正文 39.得手 鲁王体内的法力被军刺戳散,身体的防御力降低到最低限度,鲁王受这含有陨铁精箭的数十箭射击,头颅顿时炸裂开来,化成点点碎屑,颈部一截也被箭头上所带高温烧化,化为一段散发着焦糊味的烤肉,凄惨至极。 凄厉的尖叫声从别院门口上传出, 面白如纸的元昆尖叫着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江星森冷的看了元昆一眼,夹着云苏飞掠而过,站至那高楼上朝着元昆比划了一个不怎么雅观的手势,转身就走。那些潜伏在各处高楼上的死士发出‘嘻嘻哈哈’的怪笑,怪声怪气的唱着白天里刚刚应急学来的蛮夷人的俚语小调,紧跟着江星扬长而去。 鲁王残余的护卫双目如盲,在那大街上无头苍蝇一样扑腾,根本无力追击江星他们。 只有元昆飞身而起,尖叫着尾随江星他们急扑而来。 “唉,做事这么不省心啊,怎么混上长老的?不会是拍马屁上位的吧?” 一个全身俱黑的人影兀地出现在元昆的面前,元昆顿时清醒过来了,颤栗不已,“不要杀我……我有很多很多的钱……全……全给你……啊!” 元昆头颅高高飞起,最后眼睛里是一道模糊的人影悠悠离去,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天空中,雷霆响处,一道道刺目的电 光闪过。 “蛮夷贼子偷袭京城,击杀了鲁王!”如许这般的喊叫声,突然撕裂了燕京城这‘宁静’的夜,在城内外的各处响起,满城尽是喧哗声。 刚才好似人间蒸发一样的巡逻队伍奇迹一样突然冒了出来,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鲁王别院府中。 这一夜,燕京城内外闹得鸡飞狗跳、人鬼不宁。大队的衙役士兵到处乱串,以捉拿刺杀了鲁王爷的刺客的名义, 抓捕一切可疑份子及可能是可疑份子。 可怜如今燕京城内那些个佩刀舞剑的江湖人士又遭了殃,听说城主大人急火上心,二天粒米未进,连上三道“罪已”奏折,红着眼睛发誓要把凶手碎尸万段。 这次被抓走的大部分都是大小的帮派老大或是骨干精英,,尤其很多都是那些佩有弓箭,带着暗器利刃的江湖好汉,凡是有蛮夷口音或是和蛮夷有瓜葛者一律收监押看。 同样被士兵们捉走的,还有形迹可疑,拿不出正规证明的浪人,有斑斑劣迹的涉黑涉恶份子等等,燕京城内外一时水清氨明,路不拾遗。 后来有人感叹,鲁王父子真正是燕京地区的活菩萨啊,两父子的性命换得了燕京城内外百姓数十年的安稳日子,可敬可佩。 燕京城,乱了。 鲁王父子于王府别院外被人刺杀,而刺客显然动用的是蛮夷人的毒箭,这一骇人听闻的消息,在第二日一大早,就传遍了帝国京城,并以惊人的速度传至整个云岚大陆。 帝国都城。 天岚帝国王宫正殿前,矗立着镇国华表的广场上,挤满了从其他几州之地赶来的大小藩王,亲王及随同带来的大小官员。 这些刚刚赶到的官员们,团团围绕着京城内的司衙官员或者是直属于王庭的大臣,向他们打听着鲁王父子被刺的最新情况。 而藩王亲王他们则面无表情的站在通往正殿的那高高的台阶前,不理会那些王庭的臣子他们投来的怪异眼神。 他们的属下和各州的诸侯们,正在努力的打探鲁王父子被刺杀前后的详细情况,以他们的能力,只要他们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以他们手中的庞大权势,足以将真正刺杀了鲁王父子的人追查出来。 正文 40.朝会 当然,藩王亲王们心中也是有着各自的揣測。以如今的燕京城防守如此慎密,蛮夷人中能够潜入此时的燕京城的刺客,有,但是数量绝对不会太多。 这些人,都是蛮夷人最大的部族中的族老或高层精英人士,又怎会轻易的冒这个风险?他们刺杀鲁王,还不如刺杀郭槐,司马空这种身份的人,更有价值! “唰” 正在小声议论纷纷的众官员突然齐齐噤声,都转头注视着正殿广场后那条宽阔的通道,眼神复杂无比。有畏惧,羡慕嫉妒,有怨毒有幸灾乐祸……林林总总,形形色色。 通道里涌出数十深蓝色人影,为首者正是天岚帝国律察司副司首秋寒秋大人。 面色如常的秋寒领了自己的一干律察司的官员漫步登上了正殿台阶,和以及同样是面带微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卿公司马空、丞相李离、太宰郭槐、弼天候南宫锦等其他一干豪门世家的家主点了点头。 就站在诸多藩王亲王的附近,静静的等待着入殿觐见圣祖明皇的王令。清瞿和煦的脸庞上轻松惬意,看不出如此泼天大案带来的压力和危机。 “小王八蛋!不就是一头母狐狸吗?竟逼得他公然出手,且钱财珍宝皆分毫未动,尤其是他最爱的古籍秘本都丝毫不差……这不像小泼皮的风格啊!他怎么突然有好心无偿地给朝廷帮忙?莫非又想出什么妖蛾子?唉,康饼这小子还得调教啊!” 秋寒心底思绪万千,忧心忡忡。 燕京城就是这些豪门世家的地盘,江星他们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他娘的!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还替我的女儿女婿操心呢。 秋寒扫了一眼面色益发阴沉的藩王亲王们,清逸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说到底,明皇若是这次削藩顺利,独掌了九州的大权,将他们手中的权力全部收归王庭所有,得到好处的,自然是朝廷和这些豪门世家。 三名王宫的内侍终于出现在那石阶的顶部,遥遥的叫了一声:“圣皇有令,着诸位大人入殿~~~”。 气势宏伟威严的大殿内,一干臣子行礼参见了明皇。端坐在宝座上的明皇身穿绛黑色五爪帝服,体格魁拔高大,浓眉大眼,粗犷的国字脸上神情肃然,眼神深邃而冷然。他轻轻的拍打着腰间天岚帝国的象征黄龙金刀,俯视着下方分左右而立的王庭文武官员以及站在大殿正中的来自于其他八州的大小藩王亲王,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嘲笑容。 “司马空何在?” 雄浑厚重的声音响起,明皇首先开口了。 负责帝国朝庭文武百官升迁调动以及 政令上下传达等职的卿相司马空急忙走出班列,满脸笑容的朝明皇行了跪拜大礼。 平日里,辅弼相宰四公加上秋寒在上朝时,都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有事也不过是对明皇点头示意而已。今日司马空豁出去了本钱,向明皇行这样的大礼,自然是因为――肥肉就要到嘴,就算是表演,也要卖力才行。 “老臣在此。大王有何旨意?” 司马空笑啊,笑得牙齿都合不拢了。一旁的李离,南宫锦,郭槐和豪门世家的代表,同样是笑得齿根都在乱跳,笑得灿烂,笑得山花烂漫。 明皇大手一挥,无比庄重肃穆的喝 道:“草原蛮族即将南下侵犯,我帝国子民又将遭遇刀兵之祸,那将是生灵涂炭,天怒人怨啊!” 一脸愤怒和悲伤的明皇重重的一拳 砸在了他面前的玉案上,将那上好的美玉雕成的玉案拍成了稀烂,他怒道:“蛮族这把利刃高悬我帝国的上空,有如发丝悬剑于顶,诸公可得安心否?天下黎民可得安生否?我天岚主宰九州,乃天下之主,我明皇恬为天岚之王,当手提亿万熊罴之士,横扫蛮族,彻底踏平莽山高峰,以报我子民之血仇,以定我天岚之天下,以安我天岚之子民!” “大王万岁!” 司马空和众官员及豪门世家的家主和代表首先翻身下跪,朝明皇叩拜。 正文 削藩 接下来,八大洲的藩王亲王为首的各州诸侯们,却都浑身僵硬的站在大殿正中,他们没有下跪磕拜。 明皇猛的指住了八大洲的藩王亲王们,他怒斥道:“尔等心有异念乎?” 他们身体猛的一震,翻身跪倒在地齐声叫道:“圣皇英明,蛮族不灭,我天岚不宁!” 他们这一他们这一跪下,他们身后 的那些大小诸侯们也只能无奈的随着他们跪下,朝明皇叩拜称颂。于是乎,整个大殿内,除了明皇身后站着的吕公公,朱公公外,再无一名站立之人。 “好!众人齐心,力可断金!”。 明皇猛地一拍玉案,大笑着说:“如此甚好。司马空,起草文书,传令下去,自今日起,我天岚九州之内,一应大小诸侯领地内军权、政权全收归朝庭所有。天岚之权,尽握于本王之手,本王当调动倾国之力,和那蛮族决死一战!” 明皇接着说道:“秋副首,从即日起,于辅弼相宰四部之中抽调精干人手,清点九州之内各地各家所有私军乃至军政公文和各种文书帐簿,由朝庭委派官员去往各地接管。” 明皇笑吟吟的看着秋寒,大声问道:“本王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可能将这 件事办好?” 秋寒俯身沉声应道:“圣皇,一应所需人手早已齐备,臣只需旬日功夫,就能将此事完成。一月后,九州之内最精锐的军队、一应粮草军械等物都将按照圣皇的旨意,派往我帝国紧要关隘等处。” 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明皇放声笑 道:“如此甚妙!” 他看都不看面色难看的藩王亲王们, 自顾自的发布了一大串的命令。只要这些命令有效的落实下去,只要数日的功夫,藩王亲王们就将完全被他架空,成为空有名号,只能空领一份俸禄和领地上的一点儿税收,却要被剥夺一切军事和行政大权的傀儡。 明皇心中豪情万丈,哼!该死的草原蛮子!等本王整合齐全后,定将血洗莽山!竟敢打扰本王的升仙之大计……。 早有准备的司马空飞快地写好了各种文书,送给明皇加盖印玺,秋寒接过了王令准备离开大殿去实施明皇的命令时,正西泰州藩王威山王猛的站起了身来,大声的喝道:“圣皇!九州分封,乃是祖制,你若是执意破坏祖制,吾等只能再次封回王令了!” 明皇惊讶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叹 息道:“果真如此?” 正南东州穆严王同样长身而起。他 沉声道:“正是如此。昔日虞祖分封九州,于开疆大业中立下功劳的九大家族分封九州替虞祖监管天下,其余的坐镇帝都拱卫中枢,虞祖一脉传人将王位代代流传,与九大家族共而治之,故有我天岚帝国这些年来的鼎盛气象,故此还请圣皇三思而后行。” 正北青州耀华王起身,他厉声喝 道:“今日圣皇将我众多诸侯的大权收回,败坏祖制,实乃败德之举!” 正东海州风希王站起身来,他冷冰 冰的说道:“蛮族进犯,帝国基业处于生死关头,大王集权,也无不可。” 脸色越来越差的明皇面色刚刚和缓 下来,风希王却继续说道:“但……大王若要集权,仅收九州之权,却不收诸多豪门世家之权,却是何意?莫非他们,就不是天岚的臣子么?” 秋寒没吭声,他只是转过身来,慢条斯理的又坐回了属于他的位置,转头轻轻瞥了一眼身旁地卿相司马空。 叹息了一声,司马空叹道:“大王收 回的只是诸位领地上的军政大权,并没有夺回诸位的封地,诸位何必在此国临大难的危急关头,还要斤斤计较这私人之利呢?” 丞相李离终于开口了。他四平八稳的 坐在席子上,冷酷万分的说道:“司马卿公所言极恰当。本公也有一言相问,最近千年来,东抗东摩,南镇蛮荒,北平莽山蛮族,西拒胡羯,其中出力最大的是谁?诸位藩王亲王又调动过多少兵马,出过多少粮草军械?” 八大藩王同时沉下了脸色。弼公南宫锦在旁边冷兮兮的怪声怪气的说道:“丞相说得是啊?我们四大家连同其他诸家的孩儿们,又死伤了多少?敢问八位藩王,此番我等将各家精锐罄尽调往帝都各处关隘,那你们的兵马呢?” 南宫锦连连冷笑,一旁太宰郭槐干巴 巴的叹息道:“唉,八大藩王的兵马……唉……若关隘城池被毁,死伤的也是我们的族人,八位藩王的族人都在蛮族暂时没有攻打的地方‘安居乐业’哩,又怎会理解我们的苦处?” 四大家族的家主同时发难,其他那些豪门世家的代表也都兴奋起来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讥嘲八大藩王。众藩王亲王诸侯们皆脸色阴沉,无语还对。 最终,风希王代表他们作出了让步。 “大王,若是大王能维持祖制,吾等 愿领麾下全部兵马追随大王尾翼,与那草原蛮族拼死一战。” 同样是率领全部兵马,是八大藩王 领军还是朝庭派出去的军官领军,其中的差异,可就太大了。 明皇平静淡定,兀自淡淡地笑了,过了很久才不咸不淡的问道:“风希王,若是本王不允,你等意待如何?” 风希王上前一步,他大声喝道:“若圣皇执意破坏祖制,吾等九大藩王只能联手封回圣皇王令,组成监国内庭督管朝庭大权!” 天岚帝国祖律,九州藩王联名奏请宗祠祖殿,可着宗祠祖殿罢黜明皇之权,督管朝庭! 叹息了一声,明皇懒洋洋的靠在了 龙座上,他阴阴的说道:“如此甚好啊,就请九大藩王联名用印玺罢?” 司马空,李离等人的面上同时露出 了诡秘的笑容。 八大藩王同时呆在了原地……鲁王被刺,现今只得八大藩王,如何封回明皇的王令?如何联名用印玺奏请祖殿督管朝庭? 秋寒看着八大藩王,心里不由得涌 出了几分怜悯。可怜的人呐,他们还没有看清情势,就算鲁王活着,他们又能干什么?明皇如此做派除了卿相弼宰四大家族的支持,明皇的背后还站着帝国最强悍最冷血的神机营啊,封回王令,是他们如今唯一能作的事情。但是鲁王横死,八大藩王联名,却没有了那份权力。 等待鲁王的儿孙接掌鲁王的权位? 天岚祖律,凡藩王毙命,子孙必须要守孝一年,方可继位。一年内,九大藩王联名封王令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了。何况,鲁王虽然是被那小子无意击杀,但以自己手中的力量,再杀一个风希王或者其他的什么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摇了摇头,秋寒重新走出了班列。他朝明皇行了一个礼,大声说道:“圣皇,臣属下有位青年才俊,有一身鬼神莫测的本领,且对帝国忠心耿耿,忠心不二,这次为了帝国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实在是可谓国之骄子,青年人的楷模啊!还请圣皇封他一个官职才是!以褒奖忠诚之士,宏扬正义之风啊!” 包括脸色漆黑的八大藩王在内,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刹那间殿内鸦雀无声。 这秋寒秋大人也太……鲁王被人袭杀你没责任吗?居然还要官?他也太直接了罢,身为臣子,还有这样向明皇要官的? “咳咳咳,哦?秋副首,这个青年才俊叫什么名字啊?” 明皇心里感叹不已,众多文武官员,还是自己的师弟最体谅自己,关键时候知道来解围。 “回圣皇,他叫江星,燕京城人氏。” “咳咳咳……” 明皇真被呛着了,秘法传音:“好你个秋师弟!你……你居然让你那杀手女婿来做官?你这是要乘火打劫呀……” “昨晚是他杀了鲁王父子,哼!你不给?” “啊……秋副首言之有理,大善!司马空,起草文书,任那个青年才俊江星为……嗯,八方巡查使,正六品,负责各个地方的律法刑名核查……” “圣皇,鲁王亦是虞祖一脉,乃皇族贵胄,却被人丧心病狂地当街袭杀,此乃我天岚大耻!还望陛下严查此事,斩除凶手,还我皇族一个公道。” 风希王神情凛然,义正严明的大声说道。 “哼!堂堂偌大一个燕京城,居然让众多蛮夷杀手混入进来刺杀了本朝藩王,这是奇耻大辱啊!” 耀华王穆严王等众藩王更是神情悲愤,咬牙切齿,一片同仇敌忾之势。 “咳咳咳,司马空!传令……燕京城主元客疏于职守,防范缺漏,以致蛮夷刺客混入城内刺杀鲁王,对此当负主责,着祖殿削去其藩位,撤职查办。” “城主人选着四公斟选,另,此案,秋副首作为帝国安全情报总管亦有失职之处,着秋副首处以罚金一万两并停发薪酬一年,限律察司一月之内破获此案,抓住凶手,还鲁王及各位皇族一个公道。”明皇瞅了瞅秋寒,暗自心爽。 嗯哼,空着手想给你女婿要官?不大好吧……。 师兄你……卑鄙无耻……我上哪儿弄银子去?一万两?你咋不要我把蛮夷那个萧太后抢来给你暖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