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1章 太后回宫 魏国庆历三十六年春,太后回宫举办甲子寿辰。 魏国君大赦天下,整个魏国立刻喜气洋洋起来。 皇宫内,从接到举办寿诞消息开始,整个后宫上到后妃下到宫女内侍都忙碌起来。 但这喜气洋洋之下,却有一些人心情不太美妙。 “诶,新牙姐,你这是……怎么了?” 被叫住的宫女低头看着托盘上的瓷器碎片,又看看自己烫得发红的手腕,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的摇头。 “丽妃娘娘最近心情不好么。”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情景了。 “我也不知道,主子近来也不知怎么了,说心情不好又似乎不是,我也不明白。” “诶,说起来,我家娘娘最近好像也总有些神情恍惚的。” “嘿,说起来,前阵子十三公主殿下好像还闹绝食呢。” “咦?” 几个宫女说着说着都有些惊疑不定起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大概知道一些。”突然,一个内侍凑过来神秘一笑,随后在询问中说起。 “前儿我去浣衣局取小主儿的衣服,不小心听两位老嬷嬷在聊,似乎也是她们宫内主儿近日反常,不过我也没听多少,只是好像和太后回宫有关。” “太后回宫不是喜事吗?难道主儿们都怕太后?” “可不是说太后是个很慈善的人么?” “不知道呢,不过好像她们还反复提到一个人,其中一个嬷嬷说,太后此次回宫,那罗刹女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跟着。另一个嬷嬷就说,我听娘娘提起,好像白家那边还没什么动静,说不定这八年里那鬼丫头不知死在何处了。” 与此同时,皇城鲁国公府,一个少女急急推门而入,见到正在翻看衣饰图样书册的妇人,立刻上前,“娘,你打听出来没有,那贱人会不会回来?” 妇人闻言,顿时眉头一蹙,抬头不悦道,“韵儿,娘说过多少次,你是大家闺秀,不是粗鄙市井女。” “娘,我这不是急嘛,到底怎么样了,白棠那家伙还有没有在太后身边?” 妇人眉心微微舒展,随后又收紧,放下图样,摇头,“太后八年未回宫,也没和宫内人书信来往,就是皇后也对那边不知情,君上或许知道什么,不过近来君上繁忙,皇后也打听不到什么。” “该死!”少女用力的扯了扯手帕,狠狠咬唇,眼底满是阴郁。 妇人看她,随后叹气,“就算白棠回来,就算她还是太后跟前的红人,那又如何,你还是鲁国公嫡女,这个位置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而且年后你便要和云阳世子成婚,她翻不起什么大浪。” 少女闻言,面色稍缓和了几分,想到自己的婚事,眼梢又露出得意之色,但想想又拧眉,“那九皇子,如果那贱……白棠回来……” “那又如何,就算陛下再如何看重九皇子,但他不止无母,又非正统嫡皇子,且和几位皇子关系不睦,若未来大皇子登位,第一个除掉的就是他,那即便白棠能嫁给九皇子又如何,倒是你,必须好好抓住云阳世子的心,他才是大皇子跟前的红人,只要大皇子登位,未来你荣华富贵将享之不尽,说不得鲁国公府还要靠着你,到时候谁敢再说你这嫡女的位置真不真的?” “娘说得对,不愧是娘亲,女儿懂了。” 的确,就算她回来怎么样,一切都不会改变,不过一个废人,和她争什么! 日落夕斜时分,荣山古道,车马队伍速度放慢。 御卫统领打马跑到中心的盘凤马车旁,对着车窗拱手,“白姑娘,不知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窗户边,掀开帘子的少女抬眼看了看天色,又看看四周环境,对御卫统领道,“夜色将倾,此处离驿馆尚有些时候,不宜赶夜路,劳烦统领大人安排寻找营地,安营扎寨。” “这……”御卫统领转头看了看四周,回想了下,觉得少女的话也很在理,便颔首,“得令。” 很快队伍整军完毕,安营扎寨。 盘凤车上,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女先行走出,随后转身搀扶着一位花甲妇人小心顺着木阶走下。 “皇祖母,糖糖姐,这里好漂亮,那边还有一条小溪,水可清澈了,里边还有小鱼和小虾呢,可好玩儿。” 不远处,已经早就下车到处疯跑的女孩跑过来,兴高采烈的说道。 女孩大约十一二岁,容貌娇俏,眉眼精致,可以看出等容貌长开后又是惊世绝艳的美人一枚。 “你这丫头,注重下身份,不要跟个疯小子似的,以后如何嫁得出去。” “我才不嫁呢,媛儿要陪着皇祖母~” “乱说。”几人说说笑笑的进了中心的营帐。 夜色渐浓,月上中天,风呼啸而过,似乎响起几声呜咽声。 “棠棠,你,会回来,吗?” “……” “什么时候回来,我,能不能,给你写信?” “……” “棠棠,你会不会,忘记我?” 听着小少年满含不舍的话,白棠微微抬头,却是看到一张银色面具。 面前哪里有什么小少年,只有一个黑衣男子,银色的面具带着令人心寒的冷光,一双深邃黑眸直勾勾的盯着他,薄唇微动。 他说,“白棠,你没有心。” 白棠猛的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暗黑。 发现刚刚只是做梦,不由暗暗吐了口气。 随之又蹙眉,怎么会梦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她都快忘记了。 腰间一紧,侧头看向旁边似乎被吵到而挣扎了下的小少女,接着无奈失笑,估摸是这丫头近几日总拉着她回忆往昔的原因吧。 不过这会也没了睡意,想了想,拉开少女的手,轻轻捻好被子,穿了衣服便出帐篷。 营地内很安静,只有篝火中木炭燃烧时噼噼啪啪的声音。 有守夜的卫兵见到她。 她只是朝他们摆摆手,便朝着不远处的小溪走去。 用冷水打了下脸,总算心也跟着冷静下来。 背靠旁边大树,抬头看了看已经升上半空的月亮,微微失神,直到水面突然荡起一圈涟漪,一个小石子溅起水花又悄无声息的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侧头,便看到身边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影。 对方掩在夜色中,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相容,倒是脸上那半面银色面具在微弱的月色下泛起幽幽冷光。 第2章 九皇子 并不意外对方的出现,白棠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看向波光粼粼的小溪。 若是往常,她并不会先开口,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个梦作祟,那颗石子似乎也在心里荡起了细微的涟漪。 她道,“这个时候出现,你不怕被当作刺客么?” 男子似乎有些诧异她的打趣,转头定定的看着她几秒,随后也跟着打趣,声音低沉而性感,在这夜色中格外撩人,“如果被当成刺客,你会不会帮我说话,或者……亲自来抓拿我?”话中似带着些许的笑意。 白棠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这突然的打趣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捏了捏眉心,摆摆手,“不要再来找我了。” 回应她的,是凝滞的气氛和压下来的低气压。 她抿了抿唇,转身就要离开。 男子没有上前拦住,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声线有些发冷,“我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 白棠脚步一顿,眉头蹙起,似乎有些焦躁,但非常细微。 她转身看向对方,声音也有些沉,“皇城不比远山,皇宫也不是行宫,由不得你自由来回。” 她这话一落,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夜中响起一声沉沉的低笑。 白棠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眉头皱得更紧,问道,“你笑什么?” “你在担心我?”男子话语中还带着一丝笑音,似乎心情变得不错起来。 白棠眼角一抽,“你想多了。” 男子这次却不在意她的反驳,只是道,“只要本座愿意,哪里都不是阻碍。” 接着,他也不再继续这话题下去,而是问,“这次回去,你可有什么打算?” 白棠侧头,眉宇间的焦躁似乎也消失了,心慢慢沉静下来,“没什么打算。”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那里并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不是么,倒不如和我走,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像只金丝雀一般关在笼子里。” “你管得太多了。”白棠斜睨了他一眼。 男子冷哼,“真想直接把你撸走做压寨夫人算了。” “只……”白棠刚想反唇相讥,突然听到后边的动静,便停了下来。 男子也转头朝发出动静的地方看去,似乎心情不大好,只是丢下一句,“若不想我把皇城搅得天翻地覆,就不要随便招惹别人。”说着便消失在夜色中。 后方窸窸窣窣一阵响动,随后一个人慢慢穿过树丛走来。 “白姑娘?” “卫统领。” “你没事吧?”卫统领走出来,目光警觉的朝四周看了看,眉心微皱,似有些疑惑。 “没有,卫统领怎么到这边来了?” “我听说你到这边来,一直没回去,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来找找,你没事就好。”卫统领收回目光,看向白棠,爽朗一笑,只是那眼底却带着掩不去的灼热而已。 “没事,只是睡不着,出来走一走,夜风有些凉,我先回去了。”白棠朝他淡淡一笑,说完便转身离开。 卫统领目送她离开,又转头朝四周看了看,确定确实没有什么,便也跟着走了。 看着白棠在夜色中飘忽的背影,卫统领眼眸微沉,眼底暗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什么。 翌日,大部队拔营,继续启程,临近中午才到驿馆。 队伍方停下,便有早侯在驿馆的人走上前。 “是九哥,九哥!”探头出来的卫媛小公主正好看到领头走来的人,顿时眼睛一亮,立刻抬手欢呼。 为首男子约莫二十岁左右,身着白色轻铠,头带银冠,墨色垂腰发丝在背后披散开来,只是在尾端虚虚用银线扎着。 他气质卓然,眉眼俊逸非凡,仿佛一个聚光体一般,令人无法忽略。 见着卫媛,他清冷的眼眸似乎也被点亮一般,嘴角弯起笑意,朝她点了下头,随后拱手道,“皇城禁卫统领卫九黎,得陛下旨令特前来护送太后回宫。” 车门被打开,白棠和卫媛一左一右扶着太后走下车。 太后看着面前俊逸不凡的青年,眼神略带复杂,似审视,又似愧疚,最后都化为一声无奈轻叹,目光也柔和了几分,“小九啊,八年不见,哀家倒差点认不出了。” 当年她们离宫的时候,这孩子方摆脱苦痛,十三岁的少年看起来和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如今却是挺拔如松,俊逸夺目。 不过,见他一身正气凛然,眉目清朗,眸光清明而坚毅,并没有为幼年苦难而蒙上阴霾,顿时也放心不少,笑道,“怎么,才几年不见,连一声祖母都不肯叫了?” 听出她话中并无责备和不满,青年也含笑道,“欢迎皇祖母归来。”说着,他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到了一侧。 太后一直注视他,自然也捕捉到他偏移的视线,眼角往旁边斜了下,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随后轻笑,“说起来,八年变化不小的不止小九你,不知道如今再见是否还认得呢。” “自是认得,白姑娘,好久不见。”他朝白棠笑了笑,笑容温和有礼,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略显几分疏离来。 白棠也从容的颔首,“九皇子安好。” 两人就好像只是初次相识一般,并没过多的情绪波动。 太后眉心微蹙,眼底又浮起一丝复杂来。 被冷落的卫媛小公主可不干了,立刻咋咋呼呼道,“九哥,九哥,还有我呢。” “对,还有我们媛媛公主。”卫九黎轻笑。 卫媛这一打岔,似乎也把刚刚那种古怪的气氛给打散了。 因太后年迈,身体也不太好,不宜劳累奔波,所以车队暂且在驿馆住上一日,隔日再启程。 “糖糖姐,皇祖母怎么样了?”等白棠退出太后寝室,正准备回屋,便被卫媛给拦住了。 “没事,昨儿休息不好,现在已经睡下了。” 听她这么说,卫媛就放心下来了,随后眼睛噌的一亮,立刻拉着白棠往下跑,“既然皇祖母睡下了,糖糖姐你也没事做,不然我们出去逛逛吧。” 白棠被她拉着走,闻言有些好笑,“这里有什么好逛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就一个驿馆独立在这里。” “当然有啊,九哥说后山有片山林,我们可以去狩猎!” 白棠脚步微顿,而这个时候她们也到了楼梯口,正好遇上一个上楼梯的人。 第3章 夜谈 “九哥!” 卫九黎看看两人,问,“你们这是……” “九哥我正好要去找你,你说好的带我们去后山狩猎的。”卫媛立刻道。 白棠看他,扬了扬眉,眼带询问。 卫九黎也早听到之前卫媛咋咋呼呼的话,有些头疼,“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只是说以后得空可以带你去狩猎,没说现在。” “可你后来说只要糖糖姐答应的话,什么都可以答应我的啊,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出尔反尔!”卫媛撅着嘴不满了。 卫九黎下意识抬头,正好和白棠目光相对。 接着转开视线,有些不自然的抬手摸了摸鼻子,清咳一声掩去尴尬,道,“咳,这丫头太古灵精怪了。”左语就是太难缠了,所以才偷偷把球踢给她。 白棠显然也听出他话中的解释,不由又扬了下眉,随后对着卫媛无奈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卫媛嘴撅得更高,“那糖糖姐没反对就是默许了嘛。” 卫九黎也明白过来,无奈的抬起食指轻轻弹了小丫头额头一下,道,“就你最聪明。”接着又道,“现在还在荒郊野外的,一切安全为上,不想想你自己也得想想太后,先收收性子,安分些。” “哼,九哥讨厌,出尔反尔,不理你了。”卫媛哼唧一句,就转身蹬蹬的跑走了,连最亲爱的糖糖姐都给抛下。 卫九黎都被气笑了,随后看向白棠,笑意立收,一时间气氛似乎又有些尴尬。 “对了,太后如何了?可还好?”卫九黎找了个话题打破尴尬气氛。 白棠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是回道,“暂时休息下了,应是无大概。” “哦,是么,那就好。” 然后又相对沉默下来。 白棠开口道,“若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说着点下头便想走。 卫九黎踌躇了下,还是开口,“这几年……”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哒哒哒的声音给打断。 卫媛又跑了回来,然后拉着白棠的手,“糖糖姐,我们回房间看书吧。”说着就把人拉走,还不忘傲娇的朝她家九哥哼了声。 卫九黎脸僵了僵,一句话咔在喉咙里上不去又下不来。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只是瞪着小丫头的背影磨牙。 其实,他也不想和白棠这般疏离,但却不受控制。 大概应了那句话,近乡情怯。 毕竟已经分离八年,或许对他来说昨日种种还近在眼前。 但对白棠来说,或许只是一种新的开始而已,他真的……没把握。 而且,还有一个让他踌躇不前的原因,那就是白棠的眼里……太干净了。 干净到没有一丝外露的情绪,哪怕一丝怀念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真的只是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 这不得不令人觉得失落与挫败,不过这本也在意料之中,倒也没什么伤怀。 更何况那相处的两年,本就是他厚着脸皮跟着她的,她也从没对他表示过任何的好感,虽然也没坏感。 想到当年离别时候的担忧,至少她没把他给彻底忘了不是么。 想到此处,他不由露出几分苦笑来,这还真是,容易满足,都不像自己了。 夜幕临近,众人用过晚饭便都各自休息,或者回到各自岗位上。 太后和卫九黎聊了一会,主要也是询问一些皇宫近来发生的事情。 卫九黎也挑了一些和她说。 只是老人家舟车劳顿几天,精神本就不太好,听着没什么大事发生,便也不再多问,打发他们去休息,便也再次歇下了。 白棠点好安神香,便小心退出,关上门,准备回屋。 只是在转过回廊的时候,却见一侧回廊的小露台上站着个人。 她脚步顿了下,想了想还是走过去。 卫九黎转过头,见她过来,笑了下,又问,“太后睡下了?” “嗯。”白棠应了声,然后顺着他刚刚的视线看去。 这个地方倒是个好地方,看着似瞭望塔,站在此处可以把整个驿馆尽收眼底。 此刻驿馆内灯火通明,每个地方,几乎五步一个守卫,可以说把整个驿馆守得如铁桶般。 她抬头看了看远方山林,突然问到,“皇城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卫九黎微微有些讶异,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自太后确定回宫开始,陛下便先后派了几批卫队来,如今将近皇城,又让你亲自过来,如此频繁‘加兵’,倒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了,而且恐怕太后也看出来了。” 不然今晚太后也不会问皇城的事情,但卫九黎没有说出来,便说明事情应该不会很大。 卫九黎沉默了会,随后轻笑一声,似有些感慨,又似有些怀念,“你还是这么警觉。” 白棠侧头。 卫九黎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前些时候皇城发生了一些命案,不过已经解决了,陛下只是小心为上而已。” 白棠又沉默了会,突然道,“你和陛下关系如何了?” 卫九黎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由愣住。 白棠也不等他询问,只道,“听着你喊陛下似乎比喊父皇还要顺口,叫太后也是。” 卫九黎张了张口,然后闭上嘴,转头看向远方,似乎不想回答。 白棠也没再问,倒也没离开,两人就这么比肩站着,看着夜色。 好一会,卫九黎才道,“也就这样了,也只能这样,其余的,我做不到。” 白棠又侧了侧头,“这些年,陛下对你可好?” “很好。”卫九黎对此倒没多少纠结,只是却也道,“但有些事情,不是光弥补就可以的。”他的声音有些冷硬,不过很快又转过来。 他轻笑道,“看来这八年你倒是真变化不少,以前你可不会去关心这种事情。” 白棠只是看了看他,随后轻轻摇头,也不知道为何摇头,只道,“夜深了,你也去休息吧,我回房了。”说着便转身离开。 卫九黎只是侧头,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放在栏杆上的手,不觉的紧握成拳。 一双墨黑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点点冷色,仿佛有一只困兽,正在努力的挣脱枷锁,伸展爪牙,张开利齿,想吞噬掉一切。 少顷,他突然抬手,遮住右眼,咬牙切齿道,“现在可不是你出来的时候!” 第4章 恶意 离开的白棠,方进入拐角时,脚步却顿了顿。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滴滴滴响起,提醒着附近有红名存在,而且这红名还是某个数据已经非常熟悉的人。 她立刻拧起眉,转过身,想顺着系统提示的方位去逮人。 只是她才迈开一步,系统却又提示红名已经消失。 她还是朝着刚刚指示的地方走,却发现那地方正好是刚刚她和卫九黎站的地方,不过此刻那里已经没了人影。 她想,那家伙大概是看到卫九黎了,所以离开。 翌日,用过朝食,队伍便朝着皇城继续进发。 驿馆离皇城并不算远,最慢也就是半日的行程,因此临近午时的时候便到。 城内主道上,两边卫兵如同栏杆一般已经列队完毕,后方百姓被吸引过来,都伸长脖子探头往外瞧。 不知道等多久了,突然铜锣声响了起来,接着两匹快马奔腾而过,一边高声通报,一边开路。 随后,冗长的队伍便慢慢的进入城门,驶上主道,朝着宫门前进。 太后一向低调,但耐不住她离开皇宫八年,这次突然出现,自是引起了不少关注。 外面说是因为太后的甲子寿辰到了,但若真的要办寿辰,怎么早几年不办。 因此也有很多人都猜测太后回来是为何。 当然,有这样猜测的多数都是上位那些人,至于普通百姓,权当看个热闹而已。 九凤盘顶马车被护在中央,随着队伍前进。 一边的窗帘被小小的掀开一个角,卫媛睁着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好奇的打量外边的情况。 小丫头四岁就随同太后一起去了行宫,期间一直没有离开过,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接触外边的世界,好奇得恨不得现在就飞出去。 “这就是皇城啊,好热闹,好多人,好好看,糖糖姐,待会我们出来逛逛好不好?”她激动的抱着白棠的手臂,一脸压抑不住的向往。 “你这顽猴儿,别净想着玩,年底一过就十三了,快是大姑娘,这次回来可得压压性子了。”太后倒是轻笑着道。 卫媛闻言,顿时嗷的一声立刻求饶,“皇祖母,媛儿还小呢,而且不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么,我这性子压不了了,再说,玉姑姑都说我这性子是真性情,挺好的啊,压掉了我就再也不是您可爱活泼喜爱逗乐的小开心果啦~” “呵呵,你这丫头嘴倒是利索,哀家只是说了一句,你就给回十句了。” 外边,卫九黎在第二阶队伍领队,俊美的容貌和卓绝的气质倒是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小姐,这一时估计也看不到什么,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乱糟糟的,别出什么意外了。”阳春楼某一个包厢内,一个丫鬟瞅着外边乱糟糟的人群直皱眉,一边小心翼翼劝身边的少女。 少女冷着脸盯着下方的队伍。 或者说盯着中间的那辆马车,脸色阴沉,似乎要把马车给盯穿了一般,眼底尽是阴霾。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便被转移了,落在打马在前的俊逸青年,眼神闪了闪,眼底带过一抹痴慕,饱满的红唇被咬出一圈牙印。 “九皇子长得真是好,都传贤妃娘娘当年是江湖第一美人,单看九皇子这相貌倒是没差了,韵儿,你觉得呢?”旁边一蓝裙少女赞叹道,随后笑嘻嘻的问旁边的粉衣少女。 少女眼底阴霾更浓了几分,冷哼道,“随意对男子品头论足,你不怕被传扬出去落了名声么。”说完转身就走。 被说的蓝裙少女微微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突然生气。 丫鬟有些无措的朝蓝裙少女福了福身,随后赶紧追上。 “这白小姐怎么回事啊,这么无礼,小姐凭什么被她说教!”少女身边的丫鬟反应过来,立刻炸了,愤愤不平道。 少女也皱了皱眉,眼角撇到外边,突然勾唇,嘲讽道,“大概只能看不能吃,不甘心吧。” 外人都道白韵对云阳世子痴心一片,但也就是那些不知道的人道听途说而已。 她转头继续看外边的队伍,目光落在男子英俊的脸庞上,嗤笑一声,云阳世子怎么能与他比,呵~ “诶,对了,说起来,不是听说白家大小姐当年也随太后一起离宫么,不知道有没有随着一起回来呢。”丫鬟突然好奇道,也往外看了看。 不过随行的女婢宫人都在后边的马车队中,光这样看也看不到什么。 少女闻言,眼神闪了闪,嘴角笑容又深了几分,“呵,我说呢,这倒是有趣,难怪最近白韵心情不好,原来如此。” “啊?小姐您说什么呢?”丫鬟不解。 少女落回座位,手撑着下颚冷笑,“正主回来了,占据鹊巢的鸠自然不安呢。” 白棠和白韵的事情还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白家有人一直极力掩盖,加上白棠离开八年,自然渐渐被淡忘,这件事便也被遗忘了。 可对于某些人,这件事估摸就是一根刺,一拔出还得带出血肉,不拔的话却天天备受煎熬。 “鸠占鹊巢?”丫鬟更不明白了。 倒是旁边的小厮道,“奴才倒是想起一件事,好像云阳世子的婚约对象原本是白家大小姐白棠。” “诶?怎么可能,云阳世子可是要承袭端阳侯爵位的,怎么可能娶庶女为世子妃。”丫鬟顿时瞪大眼睛,一脸不信。 “这,这就不知道了,奴也是听说的。” 少女哼笑,“那是因为,白家大小姐本就不是庶女,只可惜命不好。” 这事儿在当时倒是人尽皆知,大概鲁国公府为了能冠冕堂皇换人,所以把白棠往死里踩。 第5章 白棠身世 白棠是鲁国公嫡长子,世子爷明媒正娶的世子妃所出,只是她出生后却一直不言不语不笑不苦,有人说是痴呆,也有人说患了失魂症。 偏偏世子妃生白棠的时候难产,虽然保住了命,却无法再生育,母子两一下子便被冷落了,在国公府内地位尴尬。 偏偏当年鲁国公与端阳侯有过婚约,世子若有嫡女便嫁与云阳世子为妻。 鲁国公府不想失去端阳侯府这门亲事,最后便想出了换嫡女的办法,想把世子妃降为侧妃,再迎娶贵女进门。 但偏生世子妃是太后的侄女,在得知这件事后,太后便做了干涉。 世子妃不能废掉,嫡女位置便不能换人,最后有人进言,想了个办法,把一位侧妃提为平妻。 这位被提为平妻的侧妃便是白韵的母亲,而白韵自然也从庶女变成嫡女。 加上世子妃心灰意冷,整日与青灯为伴,府中权利便落入那位平妻手中。 在她多年经营下,国公府早没有了双嫡,也没有什么双妻,只有一个正夫人和嫡女。 原本按照这样的路子下去,她们却也能名正言顺的享受夺取的一切,可偏偏八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打乱了许多人的计划。 八年前太后病危,而被视为痴傻儿,且被国公府放弃的白棠却突然扭转乾坤,竟然救了太后一命。 而且据说她还抓出害得太后病危的凶手,更是意外的解开十多年宫中巫蛊案,还了冤死的贤妃一个清白。 当然,后边这件事众人也只都听说,宫内似乎下了封口令,也没人敢随便打听。 而过不久,太后便离宫前往行宫休养,这一走就是八年。 八年的时间,足够一切痕迹被彻底掩盖,足够被遗忘了。 车队顺利到达朱雀门,魏国君领着一行人已经等候在宫门口。 马车停下,卫兵后退,层层隔开,清出一片空气,隔开后方百姓的窥视。 中间盘凤车上,车门被打开,台阶被架起。 白棠和卫媛搀扶着太后走出。 魏国君和皇后连忙上前,一左一右伸手去搀扶太后,一边问安。 白棠退到一边,原本一直雀跃的卫媛却竟也难得安静下来,站在白棠身边不说话。 白棠撇了她一眼,却见她悄悄的瞅着魏国君,眼底似带怯意又有孺慕之思。 她想了想,大概便明白,这或许就是近乡情怯? 倒是皇后发现了她,便笑道,“这就是媛儿吧,一转眼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魏国君也看过来,随后面上立刻露出慈爱又略带愧疚的表情,道,“朕的小十五果然长大了。” 皇后说话的时候卫媛还没什么感想,但一听魏国君的话,卫媛眼圈不由就是一红,皱了皱鼻子,垂头低低喊了声,“父皇。” “诶。”魏国君也笑了,接着才看到一直被卫媛拉着手的白棠。 白棠立刻颔首道,“白棠见过君上。” “呵呵,果然女大十八变,棠丫头也变得朕都认不出了。”魏国君朗声一笑。 其余人附和着笑,只是都斜眼打量白棠,眼神带上了些审视和猜测。 太后精神有些疲惫,魏国君便也在太后劝说下取消了接风宴,只做了简单的家宴。 一家人聚了下,便各自散了,让太后好好休息。 傍晚,宽阔的宫道上,身着粉色流云宫装的卫媛提着裙摆小跑在前,时不时朝后招手,“糖糖姐,快点,快点。” 反观后方的白棠则神色淡然,从容行走。 倒是跟在卫媛身边的宫女内侍们急得满头汗,生怕她摔倒了,见白棠不慌不忙的,顿时心生不满。 他们都是新分配到卫媛身边的宫人,对太后这边的事情不了解,都只当白棠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只觉得她太恃宠而骄,哪有奴才敢对主子如此敷衍无礼的。 当然,他们也绝对不承认嫉妒白棠能得十五公主如此对待。 正这时,白棠突然抬头往远处看去。 与此同时,卫媛雀跃的声音也再次响起,“九哥,九哥!” 此时正是日落夕斜时分,红霞落在灰色的宫墙上,染上一丝暖色。 远处,身姿挺拔,清俊夺目的男子领着两名禁卫迈步走来。 青年虽身着轻铠,腰别锐剑,却偏偏令人感觉不到一丝的冰冷肃杀,反而透出几分文人的尔雅俊逸。 对方似也看到她们,在听到卫媛的声音后,也加快了速度稳步行近。 卫媛眼睛一亮,立刻加快速度跑过去,如归巢的雀鸟一般扑入青年的怀抱,丝毫没了之前的置气,可以说小孩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卫九黎忙张开手臂抱住扑来的女孩,稳了稳她的身体,随后躬身屈指轻点她的额头,无奈道,“慌慌张张的,若摔倒了如何是好。” “嘿嘿,才不会,有糖糖姐在。”卫媛捂住额头,吐了吐舌头笑嘻嘻,“而且我的轻功可好了。” 卫九黎闻言,直起身看向白棠。 两人目光相对,一时间,气氛变得静默起来。 卫九黎先打破沉寂,笑道,“白姑娘。” 白棠也颔首,“九皇子安好。” 卫媛不是第一次听到他们这么说话,但总觉得很别扭。 她皱了皱眉,嘟囔道,“你们说话好奇怪,而且九哥,你以前都不是这样叫糖糖姐的呀,白姑娘,白姑娘的,好奇怪。” 小孩心直口快,这一通询问,倒是让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卫九黎又抬眼看了白棠一眼,见她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眉心便是微微一蹙,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 他笑着点了下卫媛的额头,道,“这是礼貌,看你这些年倒是落下了礼仪课了,得给你找几个嬷嬷教教。” 卫媛最怕的就是这个,一听就炸了,“九哥好讨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着转身就抱着白棠的胳膊作势转身,“糖糖姐我们走,再也不理九哥了。” 卫九黎忍不住轻笑,无奈道,“好了好了,九哥只是开玩笑的,媛儿别生气了。” “哼。”卫媛这才停下,转身不满的瞅他,随后转了转灵动的眼珠子,狡黠道,“九哥这歉道得不诚心啊。” 第6章 暗波涌动 卫九黎哪里看不出她在打什么注意,立刻扬眉,顺着她的话道,“哦,那媛儿觉得如何是好?” “要不这样吧,九哥,你看我和糖糖姐才回来,对这里都不太熟悉,不然九哥就给我们当当引路人,陪我们出宫逛逛如何?” 卫九黎闻言有些讶异,眉头挑得更高,不觉又看向白棠。 而白棠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似乎也拿这丫头没办法。 卫九黎想了想,笑道,“这自然是没问题,不过你们刚回来,就可以出宫么?” “这个一定没问题,我就说去找九哥叙叙旧,皇祖母一定会答应了,九哥你就等我的消息吧,就酱紫~”说完就拉着白棠又往后跑。 白棠只得和卫九黎点了下头,便又跟着走了。 卫九黎目送他们离开,不知怎么,突然嘴角就翘了翘。 卫媛果然回去缠着太后答应她出宫。 太后没立刻答应她,倒是看向白棠,想了想,问,“棠儿,你想不想回鲁国公府?你也许久没见你娘了。” “但凭太后吩咐。”白棠情绪没半分波动,只是淡淡道。 太后闻言,沉默了下,随后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 她倒是误会了,还以为白棠对那边还心有芥蒂,顿时心下又起了几分怜惜,还有对她母亲的恨铁不成钢,对国公府的不满。 白棠是八岁的时候才被太后接入宫中。 当年太后插手国公府的事情,保住了白棠母亲世子妃的头衔,本以为为母则刚。 结果没想到世子妃心灰意冷之下竟然直接把院子改为佛堂,自此常伴青灯,而且似乎因为迁怒,对白棠也颇为厌恶冷待,竟然不管不顾了。 太后对此并不知情,还是某天到佛寺的时候见到了白棠的奶娘,知道了这些年的事情。 太后亲自去了国公府,和世子妃谈了一会,结果自然不美。 之后太后一道懿旨,便把白棠宣入宫中陪伴。 那时候的白棠依然像个木头桩子,她明明听得懂旁人的话,但却似乎把自己封闭起来一样,对所有一切都不太理睬。 起初太后也只是怜惜这孩子,也觉得或许是当年自己强硬干涉才让这孩子在国公府内遭遇更多欺凌,便多了些愧疚。 直到后来,这孩子为了救她,终于走出了自己的世界,展现她的惊采绝艳,太后才真正对她上了心。 事实上后来的离宫,未尝不是对白棠的一种保护。 想起往昔,太后不由又长叹一声,转看卫媛,“你要出宫也可,但需听棠儿的话,出行也不可离棠儿身侧,还有,不许随意闯祸。” 这话中,可见太后对白棠的信任。 “听话听话,媛儿最听话了,谢谢皇祖母,媛儿会乖乖的,也会给皇祖母带礼物,皇祖母最好了,么啊~”卫媛高兴得手舞足蹈。 太后被她逗乐了,无奈笑着点点她的额头,“你啊你。” 接着太后又转看白棠,“棠儿你也好好玩,别想太多,无关紧要的人也可不必理会,一切有哀家在后为你担着。” “是。”白棠轻轻颔首。 她只是一个npc,一段数据,即便拥有了自我意识,却也只如一个懵懂的婴孩。 她如今的变化,都是因为太后,所知道的情感,也是为太后所教。 初来咋到的她,就像在海中浮沉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能做什么,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而这个时候太后正好递给了她一条杆子,她便也顺势握住了这个杆子。 可以说,她目前对这个时空的唯二念想,其中一个便是太后。 只要太后活着,她便会一直常伴她,护着她。 晚间,玉临殿内,小宫女进入主殿,飞快朝着内殿走去,一边道,“主子,主子,奴婢打听到了。” 上座的女子正斜靠在贵妃榻上,怀里抱着一只纯白的波斯猫,微合双眼,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顺着猫的脊背。 闻言,她也只是微微睁眼,道,“说。” “那白棠据说是鲁国公府世子爷的千金……”宫女立刻把所打听的消息一一说出,大致就是白棠的身世。 女子听了一会,眉头微挑了下,“等等,你说她和九皇子什么关系?” “这个奴婢也是从卢嬷嬷那打听到的,她以前是太后宫中的人,说是因为白棠意外找出了贤妃被诬陷的证据,还了贤妃一个清白,而一直被关在冷宫的九皇子才摆脱罪责,还因此被君上带到了身边,所以九皇子对白棠似乎非常重视。” “奴婢还听说,九皇子曾拒绝过君上提起的婚事,似乎也是因为白棠。” 女子的动作慢慢的停下来,只是放在猫脖子上不轻不重的捏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女还在继续,突然就听到一声尖锐的猫叫。 宫女吓了一跳,抬头便见波斯猫窜了出去,而小主手上却多了几道红痕,不由一慌,“小主,您受伤了,奴婢去传太医。” “不必了,取凝露脂来便可,还有,把那畜生剥皮喂狗,弑主的东西,可留不得。” “是。”宫女脸色一白,连连应着,便慌忙跑出去。 女子眯着眼瞧着手上的红痕,眼底忽明忽暗。 另一处,栖凤宫内,大皇子站起身,“母后不必过于忧心,不过是小人得势而已,不足为惧,至于白棠,充其量也只是个有点医术的孤女罢了,若母后着实在意……” 大皇子眯眼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白棠今年也近十八了吧,该是论嫁的,想必一个侧妃位置应也不会委屈了她吧。” 皇后闻言眉头一蹙,“这白棠,最好还是别放到身边。”她总觉得白棠有些邪门,“不过你这说法倒也有理,行吧,你注意点就行,其余的交给本宫处理就是。” “知道了,母后且宽心就是,是儿臣的,谁也抢不走,不是儿臣的……呵,谁能抢得过?”大皇子傲然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听说你们夫妻最近又闹了?”皇后转言又问,似乎对此颇为无奈。 大皇子闻言,顿时冷下脸,“哼,是不是那女人又来找母后哭诉了?” 皇后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你们两个就不能消停点,你也让让她,毕竟现在你需要永昌侯的助力。” 大皇子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道,“儿臣知道了,不早了,儿臣先告退,母后早些休息吧。”说着便转身走了。 “这孩子……”皇后更加无奈了。 第7章 卫媛 想着出宫的事情,卫媛一大早就起来,匆匆忙忙的拉着白棠就到外宫等着卫九黎下朝。 而栖凤宫内,气氛却有些沉闷了。 沉默了许久后,一个少女打破了气氛。 “这十五妹妹也是,在外无拘无束惯了,回宫了也如此这般没规矩,这会估摸还在赖床呢,也不遣人来报,让这么多长辈空等她一个人,啧,也是好大的脸呢。” 说话的少女是魏国君的十三公主卫敏,与卫媛也就差了一岁,也是自小就喜欢欺负卫媛的人。 卫敏是丽妃所出,丽妃虽不是一品妃,但在十八位二品妃中也是居于首,母家是镇国将军府。 自古手掌兵权的人,拳头总是比较硬的,所以魏国君对她们母女倒也不错。 卫媛呢,也不知该说命好还是坏。 卫媛的母妃彤嫔是顺和部落的公主,她是被作为贡品献入宫中的。 不过也因其美貌,倒是挺得圣宠,并很快便怀孕了,一时荣宠更是空前,不知道得多少人红眼。 可惜红颜薄命,在生下卫媛半年后,便因为一次刺驾,她为魏国君挡了一箭,香消玉殒了。 魏国君便把她提为一品妃,号荣妃,并把对她的喜爱和感激都转移到卫媛身上。 若非当年淑妃主动求养卫媛,魏国君便会直接把卫媛转到皇后膝下抚养。 可惜淑妃抚养卫媛,纯粹是想借着卫媛的圣宠,获得圣恩而已,私下里对这孩子不是苛责就是辱骂,偏偏她也有能耐,这事做得滴水不漏。 卫媛会这么粘着白棠也是有原因了,可以说她这命是白棠救下的。 第一次遇到白棠,卫媛才三岁,正躲在假山后哭。 白棠那时候正好躲在假山洞制药,因为太后近日睡眠不好,所以她想做些安神的药。 只是她以前在国公府被欺负狠,有什么东西都被那些人故意拿走毁掉,所以养成了偷偷摸摸藏东西的习惯。 那时候她也并没搭理卫媛,直到听不到哭声了她才出来,结果就看到哭晕在假山旁的卫媛。 白棠在游戏中本就是一个医师,而且设定是一个仁医。 其它闲事她不会管,但救死扶伤这东西刻在灵魂里的,所以她只能蹲下去检查了。 卫媛那时候因为被淑妃罚跪在院中半个时辰而受了风寒,又在外边哭了不知道多久,这一下直接发起了高烧。 那个时候的白棠还不懂得可以求助,她犹豫了下,就干脆把卫媛安置在她放药的洞里,然后跑回去取棉被,又和太后要了一些治疗风寒的药物。 白棠懂得主动了,太后自然开心,但却也好奇她想做什么,就让翡嬷嬷偷偷跟着,这才发现卫媛的事情。 淑妃遭遇太后一通训,但她自己也圆回来,权说卫媛自己调皮跑出去,事情便不了了之。 不过如果不是白棠的话,按照卫媛那晚的情况,恐怕真的小命不保。 那个假山是个死角,平时不会有人过去,不然白棠也不会把东西藏那里,所以白棠也算救了卫媛一命。 那之后卫媛大概是对于白棠产生了一点依赖,总喜欢跑到假山那边去蹲守。 如果白棠在的话,她就会巴拉巴拉的和白棠说各种事情,哪怕对方都不会搭理她,如果白棠不在,她就会在那边默默坐着。 然后有一次,卫媛连续三天没来假山了,白棠突然就感觉有些不适应。 然后第一次,白棠学会了思考。 她想去找卫媛,想知道她为什么没来,但她依然没去求助太后,而是运用系统。 或许是卫媛想和白棠做朋友的想法太强烈,每次一来系统都会弹开加好友申请。 白棠觉得烦就点了同意,这次正好。 好友之间在同一个地图内是可以定位的,所以卫媛拉开了地图,然后顺着卫媛定位的地方找过去。 不过因为太后并不放心她乱跑,所以在她身边安插了不少人看着,她还没走多远就被截住。 不过那些人也阻止不了她,又不敢强迫她,最后还闹得不少人都出来关注情况,也第一次认识了这个传说中被太后领养回来的痴傻儿。 侍卫和宫人拗不过白棠,只能派人回去请示太后,一边顺着白棠的意跟着她走。 然后他们就在一处荒废的院落里,一个被锁起来的屋内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卫媛。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魏国君非常愤怒,淑妃都被禁足半年。 不过后来这件事却似乎因为涉及某些人,最后算雷声大雨点小的收场。 然后被救了的卫媛就更粘着白棠了,太后也暂时把她接过来和白棠一起。 可没多久,淑妃怀孕了,卫媛的灾难便又开始。 淑妃来太后这边哭,说想卫媛,希望卫媛回去陪她。 太后看她怀孕,怕她心思重伤身体,便答应了。 然后卫媛回去了,结果也差点丢了命,连太后都差点没命。 总的来说,卫媛可以说幼年命运坎坷,但要说她命不好却又不绝对,因为她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最后还直接被太后抚养,如无意外,也算是后福颇厚了。 卫敏非常讨厌她,一来是因为丽妃对荣妃的妒忌,先是获得她都得不到的荣宠,死后还成为一品妃,狠压了丽妃一头,叫她如何不恨。 第二,自然是小孩子的嫉妒心,谁叫卫媛能得魏国君的喜爱呢,而且更让她嫉妒的是,卫媛竟然还能得太后宠爱。 听卫敏的指责,气氛有沉滞了一下。 众人看看上座的皇后,见她面上好像并没什么不满,也琢磨不清皇后的想法,便也不接茬。 不过倒也有妃子秉承两边不得罪,道,“昨儿舟车劳顿,今儿起晚了也是情理之中的,说不得这会正赶来呢。”一边给卫媛说好话,一边给皇后递梯子,可惜她这话很快就被打脸。 派去询问的内侍回来报说,十五公主一早便出了宫门。 这一下四周顿时就又安静下来,先前说话的妃子脸都白了。 皇后倒是脸色不变,但平静的双眸却也多了几分不悦。 众妃面面相觑。 倒是卫敏冷笑道,“有皇祖母当靠山就是好。” 她这话又似结结实实的打了皇后一巴掌。 第8章 出宫 宫内如何,作为正主的卫媛可不知道。 的确如卫敏所说,她从小在行宫长大,太后也管得宽松,自由自在惯了,对那些礼法什么的自然没多去关注。 而她身边的宫婢内侍都是新分配的,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什么,竟也没人提醒她要去给皇后等几位长辈请安敬茶。 太后那边,因为她身体不好,所以很多事情也不会多主动去操心。 白棠就更不用说,她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些规矩,所以对于某些人的心塞,她们完全不知情。 两人在外宫等了没多久,便见到了卫九黎。 虽说是早朝,但因为开始得早,所以也下朝得早,这会出宫说不得还能逮到朝食的尾巴。 卫九黎干脆也不骑马了,进了她们的马车,先回皇子府。 “咦,那好像不是九皇子府的马车吧,倒像宫内通行马车。”不远处,朝臣们也先后到这边,一个身着皇子袍服的青年突然道。 他身边的青年抬眼看着离去的马车,眼眸微眯了眯,突然嘴角挑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道,“是敬宁宫的车驾。” “敬宁宫?”旁边的青年错愕,随后像想到什么,突然眼底闪过一道光芒,笑容似乎也多了几分暧昧,“哦~对了,太后回宫了,九皇弟心心念念的那位也是一起回的吧。” 心心念念么? 大皇子嘴角的弧度翘得更高了。 这时候,一位身着虎纹官袍的中年人走上前来,“大皇子请留步。” “永昌侯。”六皇子和中年人打了个招呼,随后见对方似乎有话想和身边的人说,便知趣道,“大哥,我的马车来了,就先走了。” 等他走了,永昌侯才吐了口气,“大皇子,这次是黎儿闹得太过了,她自小被我们夫妻给宠坏了,如今养成这任性的性子,不过她本性也不坏,只是太重视你们夫妻间的感情了,昨儿老夫已经把她教训过了,今儿便会送回大皇子府,夫妻也没有隔夜仇,这事还请多担待。” 大皇子一直不言不语,等他说完了,沉默了会才放缓了表情,叹道,“岳父,小婿也知道黎儿的心思,其实说来我也有错,是因为某些举动让她不安了,这次我也反省过,本来想着今儿便去接黎儿回来,不想正好,不知岳父可方便让小婿到府上叨扰?” 他这称呼,顿时让永昌侯神色缓和了不少,眼底也涌起浓浓的愉悦和歉意,对大皇子的观感更是好,连连道好,两人便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卫九黎回府换了身衣服,便陪着两人出门,身边也没带人,三人就这么在大街上走走逛逛。 当然,他们是走走,卫媛是逛逛。 小丫头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就算九条绳拉着都没法阻止她疯跑。 也幸亏她比较听白棠的话,有点分寸,但也只限没闯祸闹事而已。 卫九黎不带人在身边,原本是想借此机会和白棠聊聊,结果卫媛这一通疯跑,他一整个上午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跟在后边掷银子。 白棠则需时时跟在卫媛身边,所以两人根本没什么交流的机会,这让卫九黎极为懊恼,早知如此,便多带几人。 眼见正午临近,卫九黎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了卫媛的发疯。 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他们几乎都快走遍大半个皇城。 “现在已到正午,不如先找出地方吃饭,休息下吧。” “不用,我还不饿,也不累。”卫媛精力饱满,小脸通红,还处于兴奋之中。 卫九黎瞪她一眼,“你当然不饿了,一直在吃,你怎么不想想别人饿不饿,一早上都跟着你跑什么都没吃。” 卫媛一愣,随后也想到了,顿时看向白棠,一脸歉疚。 她买的东西都是双份的,吃的也会塞给白棠,但白棠都只是拿在手上,后来又给卫九黎拿过去。 两人都不是会在大街上吃东西的主,别说白棠,卫九黎也的确饿了。 白棠也觉得有些饿,不过还在可忍受范围内,所以就没提醒。 不过既然现在卫九黎提出,她便也顺势点点头,“都逛了半天,皇城就在这里也不会长脚跑了,先找出地方用饭吧。” “嗯嗯,听糖糖姐的。”卫媛这会倒是乖巧,一脸讨好的笑,也知道自己今儿有点疯了,“九哥,你可是地头蛇,快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有这么说话的么,你这些都是谁教的,得拉出来打。”卫九黎又好气又好笑的屈起食指弹她额头。 卫媛立刻捂住额头,撅了撅嘴,随后眼珠一转,立刻抱住白棠的手臂,“糖糖姐,你听到没,九哥说要打你呢。” 卫九黎顿时脸一僵,抬头看白棠,“我什么时候……”说着,似乎想到什么,不由顿住了。 卫媛则接下他的话,做了个鬼脸,“糖糖姐可是我的师傅,我所有知道的几乎都是她教的,你刚刚不是说要打教导我的人吗?敢说不敢认,九哥不止喜欢出尔反尔,还没担当,胆小鬼,略略略……” “你!”卫九黎都快被她气死了。 兄妹两正交锋呢,就突然听到旁边响起一声轻笑。 两人下意识转头,却不由一呆。 古语有道,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白棠以前也并非没笑过,不过她的笑容总是淡淡,配以她的气质,便显得有些浅淡如水,加之那与生俱来的清冷与疏离,让她整个人显得似乎少了一些烟火气息。 但是此时,她的笑不似之前的清浅,而是眉眼弯弯,贝齿微露的笑,仿佛春寒料峭中,在冬日暖阳投射下,突然绽放的白梅,清雅中不失暖意,那眼底细碎的光芒,仿若星河一般,令人不觉失神,端是清丽绝伦。 白棠本只是被兄妹两这一来一回给逗笑了,见他们看来,便也收了笑容,但见他们神情怪异,便疑惑的微歪了歪头,问道,“怎么?” “嘶!” 她这歪头杀,加上那尚未消失的笑意,眼底的茫然带出一丝天然呆的反差萌,不似以往的清冷沉稳,清丽中似带着些许的俏意。 “糖糖姐,你这……唔唔唔。”卫媛回过神,刚刚开口,嘴巴就被卫九黎给直接捂住了。 “咳,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我正好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说着一边半以挟持的姿势带着卫媛走,一边示意白棠更上。 白棠眨了眨眼,点点头,似有些不明所以,却又觉得不重要,没多计较,只是恢复清冷神态,跟了上去。 可她刚刚这一笑,却是引起了小范围的风波。 第9章 祸起湖心 对面的酒楼之上,一个青年惊诧道,“这皇城竟有如此绝色,本公子竟然不知,那是哪家姑娘,六皇子,您认识么?” 被问的是他对座的男子,他也回过神来,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眼底光芒闪烁,低喃道,“是啊,真没想到……” 下方也议论纷纷,主要是不少人认出了卫九黎。 他是皇城禁卫军统领,经常带兵在皇城巡视,所以认识他的人不少。 因此一向不近女色的九皇子竟然当街与一个美貌女子谈笑晏晏,举止亲密的话题瞬间就刷起了热度。 不少人都在猜测那个女子的身份,好奇她和九皇子的关系。 卫九黎相貌本就非常出众,加上他这些年也做下不少功绩,又非常得君上看重,皇城中爱慕他的女子可是不少。 这消息一传开,对于吃瓜群众来说只是多了一项谈资,对于爱慕他的女子们来说,就是晴天霹雳了。 当下立刻有不少人打听起来。 不过这会,处于舆论中心的两人,不,三人已经走出繁闹街市,正坐在一艘双层画舫中,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欣赏湖心美景。 卫九黎看着蹲在船夫旁边巴拉巴拉询问钓鱼的卫媛,终于吐出一口气来,随后转头。 白棠正端着饭碗,自若从容的用餐。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幅度轻微,下筷却又有一种利落感,看起来行云流水,优雅宁和。 卫九黎目光在桌上一扫,眼底眸光微动。 他道,“你喜欢吃鱼?” 白棠动作微顿了下,抬头看他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吃。 没得到回答,卫九黎倒也不觉得尴尬。 他看了一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夹了一块糖醋鱼仔细剃了鱼刺,随后放到白棠碟子中。 白棠动作又是一顿,诧异看他。 卫九黎面色不变的和她对视,背脊却是不觉直了直,握筷的手骨节都有些发白了,可见此刻是紧张的。 白棠却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自若的夹起那片鱼肉,沾酱汁继续吃。 卫九黎心里一颗大石仿佛扑通一声掉了下来,眼底光芒闪烁,面色也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来。 一时间,周围气氛轻快起来,餐桌上,一个人安静的剔着鱼刺,一个人安静的吃。 即便双方都没再说话,但气氛却显得非常的融洽,让人见之只觉得,岁月静好。 可惜好景不长。 一声尖利的叫声打破了静谧。 “媛儿!”卫九黎转头看去,还没看到发生什么事情,却见卫媛突然跳下船,立刻也冲过去。 结果却见卫媛如同一只雨燕一般,轻巧的在湖面飞行,随后用鱼竿从前方水中挑出一个人。 只是她虽然力气大,但忽略了鱼竿的承受力。 鱼竿啪哒一声断了,不止被挑起来的人又掉回湖里,她自个也受到惯力,往后仰着倒下。 幸好在她将要倒入水中之时,白影掠过,白棠带着她飞起,顺手取过断掉的半截鱼竿,运行内力,把水中的人又给挑起来,随后飞掠过去,抓住那人的肩膀,带着一起落到附近的画舫。 这人应该就是这艘画舫上的客人。 她们一上来,立刻有个人扑向那个落水的人。 落水的是一个女子,此刻似乎毫无生息,脸色青紫。 “小姐!小姐,小姐,你醒醒,救命,快找大夫,求求你们,快找大夫!”一个丫鬟跪在女子旁边,惊惶失措。 但围过来的人却只是面面相觑,甚至有人还一脸幸灾乐祸,显然是不想帮。 白棠已经蹲下,抬手在女子的颈侧按了按,又抓着女子的肩膀把她推着做起来。 “喂,你做什么……”那个丫鬟脸色去拉白棠。 “你别捣乱,糖糖姐是在救你家小姐。”卫媛连忙上前拉丫鬟。 她还在和丫鬟拉扯呢,就有一个人道,“两位姑娘最好还是别碰她,她有花柳病,说不得会传染呢。” “你胡说!我家小姐是清白身,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随便诬蔑人,真是想把我家小姐逼死吗?”那丫鬟闻言,也不管卫媛了,立刻就炸了。 “哈,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谁冤枉谁呢。” “就是,如果不是因为你家小姐身子糟污还去勾引刘三公子,他怎么会得那种病而死,都是你小姐害的,也是刘家厚道,不然你家小姐早该赔命了。” “胡说,你们,你们……”丫鬟被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现在还在这里装可怜,真好笑,想给谁看呢,钱家也是,竟然还把这种祸害放出来,要我说,不如直接放把火烧了干净。” “喂,你们这说得就过分了吧。”卫媛听得迷迷瞪瞪的,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也觉得对方说得太过,好好一个人怎么能说放火烧死呢。 这时候白棠的手指已经飞快的在女子后背几处穴道按了按,接着轻轻推了一掌。 随后众人便见女子身子突然一颤,接着开始咳嗽起来,一边吐出口中的水。 “小姐,小姐。”那丫鬟见此,顿时欣喜若狂,连忙过去搀扶住。 众人之前不确定女子是不是没救了,不过见白棠只是轻巧几下就把人给弄醒了,再想想她刚刚把人救回船上的举动,不由都有些惊讶的打量她。 这一打量,不由眼底都闪过一抹惊艳。 白棠的气质自是不用说,容貌也是一等一,加上她刚刚那番动作,简直就是出尘如仙。 有女子眼中不由浮起嫉妒之色来,眼珠转了转,突然高声道,“你们两个这么维护她,不会也是一伙吧,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大家小心点,说不得她们也是一身虐病呢,别被盯上了,这可是玩命的事情。” “你,你什么意思!”卫媛顿时又被气炸了。 “什么意思,哼,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好好做人不行么,偏要做那些肮脏事来害人。”这女子一张嘴,上唇碰下唇越说越顺,还说得煞有其事一般,让其余人看着他们的眼神不由也怪异起来。 白棠不喜欢管闲事,对那些人的话也只当耳旁风,见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便起身打算带卫媛离开。 但卫媛气不过,当下从腰囊中取出一块玉牌,重重拍在旁边的高脚案上,怒道,“说,继续说,最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若能把本公主说得心服口服,这件事就过了,若是拿不出证据,那本公主可要治你们一个辱骂皇亲之罪,全都砍了头喂狗!” 第10章 出事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给吓了一跳,而当回味过她话中内容时,更是瞬间脸色发白,双腿打战。 “公,公主?”有人差点要被吓晕过去。 卫媛看向之前说得最欢快的女子,指着她道,“你,就是你,倒是继续说,怎么,突然哑巴了,倒是说啊!” 那女子脸色青白,又被指着这么一通逼,旁边的人也跟见鬼似的纷纷逃离她身边,让她惨白的脸色涨红起来。 她看着卫媛,又看看白棠,突然道,“说什么,什么公主,你有什么证据,本小姐还要告你假冒皇族之罪呢。” 她这话落,不止没挑起其他人的怀疑,反而引来众人看死人一般的目光。 公主是随意可以假扮的吗,更何况在那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一旦事情闹大了,假扮皇族可是欺君之罪,要株连九族的,谁有这胆子。 但他们心里却也真心希望对方是假扮的。 虽然刚刚他们最后没有参与辱骂对方,但也算把人给得罪了。 卫媛哈了一声,下巴一扬,道,“如果鸾佩不够证明本公主的身份,那没关系,本公主倒是可以给你们找个证人,只是多加一条明知故犯,污蔑皇族的罪责,就不知道你担不担得起了。” 众人脸色再变。 一旁的白棠倒是做了壁上观,也没阻止。 而她们的画舫也终于朝这边靠了过来。 卫九黎正站在船头朝她们看。 卫媛早就看到,已经转身朝他挥手喊道,“九皇兄,快过来,有人欺负我和糖糖姐。” 九皇兄? 众人的目光追随而去,看到出现在船头的九皇子,再想女孩对他的称呼,顿时只觉眼前一黑。 或许他们都不认识卫媛,但对九皇子却是绝对不面生的。 而之前和卫媛怼的女子更是直接瘫软在地上,止不住的颤抖着,脸上没了丝毫血色,嘴里不断的念叨着,“完了,完了……” 卫九黎听着卫媛的话,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直接飞掠过来,落到白棠身边,见她们没事,又冷冷的扫视了周围的人一眼,只等众人都瘫软跪下行礼,才转头问道,“怎么回事?” 卫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指着也傻在一边的丫鬟,让她说。 丫鬟回过神来,抖抖索索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直没开口的白棠突然道,“若有冤屈,此时正是机会。” 丫鬟一愣,随后看向还昏迷在一边的小姐,突然眼睛一亮,立刻朝着卫九黎跪下来,开始述说情况。 前些时候皇城先后发了几宗命案,不过因为死者都是因为花柳病而死,所以案件不了了之。 但其中一个死者刘三公子却一直正名在外,且颇有才气又洁身自好,向来不怎么近女色,又没去过青楼歌馆,却偏偏也染上花柳病而死。 刘家人不愿意他死了还染上污名,就把锅给退给了别人。 而这个别人,是皇城十大富商之一,钱家的七小姐。 据说刘三公子素日来往比较亲近的女子也就只有钱小姐,钱小姐总是以讨教诗文与刘三公子独处。 潜意思就是说是钱小姐故意勾引刘三公子,想借此机会嫁入刘家,只是自己身子脏污,害死了人。 不过钱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为了钱小姐的名声,这件事直接闹上官府。 后来官府对钱小姐验明正身,证明她还是完璧之身,也没有染什么病,与刘三公子的死无关,这件事才落幕。 但有时候人的嘴是最可怕的利器,哪怕钱小姐沉冤得雪了,可许多人依然固执己见,钱小姐的名声不止没有被洗白,反而在某些人的恶意推动下越来越黑。 为此钱小姐也自杀过几次,家里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她安抚下来。 今日钱小姐本在家中习字,却突然接到闺中密友邀请游湖,说是想陪她宽宽心。 却没想到钱小姐是来了,却是被骗来让人当众羞辱。 钱小姐悲愤之下便直接投湖自尽了。 卫媛听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更加生气了,顿时怒骂道,“要我说你们这些人才是为祸不仁,包藏祸心,官府都断定她的清白,是谁给你们权利随便去抹黑逼死人的,要我说该投湖自尽的是你们,省得为祸世间。” 跪伏在地的众人抖得更厉害了。 这些人也不过都是一些小门小户的子弟,对钱小姐的辱骂多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甘和嫉妒。 只是有时候言语才是最为伤人的。 “九哥,这些恶人绝对不能放过,实在太过分了,如果今天不是我们遇上了,那这位钱小姐岂不是要无辜枉死了。”卫媛怒气冲冲。 这件事卫九黎也是有所耳闻,因为前阵子的命案他也有插手,只是这些人都死于花柳病,查出结果疑点也不多,加之太后要回宫,按照上边的旨意,便先结了案。 这时候画舫都靠了岸,卫九黎太守揉了揉炸毛的小丫头,朝着船工吩咐一声,让他们去通知府衙的人过来,有安排人送钱小姐主仆去医馆。 那几个公子小姐的,之前还气势汹汹,这会却都跟鹌鹑似的瑟瑟发抖,只知道求饶。 不过这事也构不成什么案件,卫九黎自是不会亲自插手办理,安排好后便又带着依然愤愤的卫媛和白棠先离开。 可是他们离开没多久,卫九黎便被通知出事了。 原来是那些人在被衙役带走时,之前那辱骂卫媛的女子突然挣脱衙役要逃跑,在追逃的过程中,竟然撞了柱死了。 这让原本一宗民众纠纷案瞬间成为命案,卫九黎三人也都必须过去做笔录交代清楚了。 虽然后边便没他们什么事情了,但这事本就扫了兴,又因卫九黎那边还要处理下后续,她们便只能提前回宫。 回宫的路上,卫媛一直闷闷不乐,她自觉得那女子是被她给逼死的,因为按照仵作的话,女子虽头部重伤,但真正的死因却是惊吓过度。 “糖糖姐,我是不是错了?” 白棠侧头看她,随后抬手顺了顺她披散在后的发丝,倒,“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若无做亏心之事,又何须惊惶,而你做的,只是救了不该死的人而已,所以那个人的结果如何,与你无关。” 卫媛一愣,侧头看她,眨了眨眼睛,“是这样么?” 第11章 陷害 两人才回宫,便有早等候在外的宫人告知她们,太后召见。 卫媛还委屈着呢,蹬蹬瞪就跑去见太后,结果发现大殿里除了太后外,还有皇后一行人。 卫媛动作一顿,表情也收了几分,道,“皇祖母,媛儿回来了。” 太后正和皇后说着话,见她进来,笑道,“这么早就回了,哀家还以为不到夕阳西落见不着人呢。” “嘻嘻,媛儿想皇祖母嘛。”卫媛笑嘻嘻上前撒娇。 太后指着她笑骂,“就你嘴甜。” “十五妹妹与皇祖母感情可真好,真叫姐姐羡慕。”一位华服女子突然柔声笑道。 卫媛看过去,有些疑惑,她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不过听称呼,可能是她哪位姐姐了。 “是啊,太后您看,媛儿心里眼里都只有您呢,臣妾们倒成了背景呢。”丽妃轻笑着说,只是话中可不太友好。 “这倒也是常事,毕竟十五妹妹离宫多年,刚回宫多有生疏也是常理,以后多熟悉熟悉便好了,十五妹妹,你估摸也没认出姐姐来,我是你八姐。”最先开口说话的女子又柔声道。 她的话听着像是解围,但却又隐含某种意思,让人听着不免多想。 卫媛自是听不懂她们话中的深意,但却也敏感的察觉到她们的不怀好意。 不等她想出点什么来,其余人也跟着附合。 太后本微合着双眸,等她们都说完了,才道,“媛儿自小随着哀家在宫外,哀家总想着这孩子受太多苦痛,便想着让她自在些……” 太后这话一起,一些人脸色就微变了变,这话中的警告和维护太过明显了。 不过太后又道,“不过皇后说得也对,媛儿如今不小,再过几年就到论亲的年纪了,也该学点规矩。” 一听学规矩,卫媛脸色就变了,立刻看向皇后。 皇后却依然端庄宁和,只是嘴角含笑的朝太后点头。 太后拉过卫媛的手拍了拍,“你是公主,宫中的规矩总是要学,自明日开始,你辰时起便到栖凤宫随皇后学习宫规吧。” “皇祖母,我……”卫媛急了。 “媛儿,你自小聪慧,哀家相信你能做得很好,莫要让哀家失望了。”太后打断她的话,又看向皇后,“皇后,哀家便把媛儿交给你了,这丫头自小让哀家惯坏了,你多担待。” 皇后微微颔首,“太后放心,臣妾定不负所托。” 这件事便被这么定下来,而后太后便以身体不适,遣散众人,让白棠服侍着去休息。 白棠搀扶着太后回内殿。 将要出门时,皇后侧头,意味不明的看着白棠的背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唉,哀家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还能护着你们多少年,媛儿这孩子自是聪慧,却也太过纯稚,你呢……唉。”回到内殿,太后深叹了口气。 “太后定能长命百岁。”白棠把太后搀扶到床边,为她除去外袍和头饰。 自翡嬷嬷去世后,太后的起居都是白棠一手操办。 她说这话却并非只是安抚,这些年她的研究已经有了眉目,等再过一段时间药成,便可开始为太后调养身体。 虽说无法长生,但不出意外的话,活到百数也并非不可能。 太后却只当是她的安抚,摆摆手,“哀家只希望在还能喘气的时候,给你们安排好,哀家如今已无所求,只希望你们两个丫头能平安喜乐,幸福一生。” 白棠单膝半跪,手轻轻握住太后枯槁的手,抬头认真的看着她,“您无需多忧,我们都已非是牙牙学语的孩童,而且,相信我,您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太后沉默了下,随后抬手轻轻抚下她的鬓角,慈和一笑,“哀家相信。” 夜幕沉沉。 终于把那闹腾的丫头安抚睡下,白棠正准备回房,却是被等候的宫人给喊住了。 随着宫人出了敬宁宫门,便见到了魏国君身边一个二品内侍,说是让她即刻到御书房。 这会御书房内还灯火通明,待通报过后,白棠便随着内侍进入其内。 “白棠参见君上。”她垂首行礼,却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卫九黎,随后朝上座的魏国君行礼。 殿内气氛似乎有些压抑,魏国君抬手揉了揉眉心,尽量缓和了表情,但眉眼间却依然带着几分余怒未消。 “起来吧,你先看看这个。”魏国君随手把一本奏折丢在桌上,神情有些发冷。 总管把几份奏折和一卷纸取过递给白棠。 白棠接过展开,随之双眉一凝。 她展开的那卷纸竟是一份状词,还是状告十五公主卫媛仗势欺人,逼死三条人命。 里边描述得很清楚,说是有女子游湖时冒犯公主,公主仗着身份逼死了女子,而后又以抄满门进行恐吓,把女子的父母也逼死了。 她立刻抬头看向卫九黎。 这件事说的正是今天游湖时发生的事情,但事实却是虚虚实实,只是这状词写得很刁钻,似是而非,甚至让人细辩都无可辩。 卫九黎薄唇紧抿,脸色也有些不好。 白棠又打开几分奏折,说的内容也差不多。 “君上,此时怕是另有它因,恐有谋。”白棠合上奏折道。 “孤自是知道,虽一别八年,但孤对媛儿的了解并不少,只是无风不起浪,孤令你前来,一是明日孤会下旨让媛儿禁足宫中,届时需你多加安抚;二是让你辅助黎儿尽快查明此事,具体事宜,可稍后让黎儿与你说,而且,此事莫要惊动太后。” 白棠看了看卫九黎,虽然不明白为何要她配合对方查案,但事关卫媛,她自也不会旁观,“遵旨。” 离开御书房,两人并肩行走在宫道上。 卫九黎已经把所得所知都说与她听。 这件事表面看起来是真的天衣无缝。 那女子因被卫媛恐吓而畏罪自杀,而后对方父亲闻知女儿得罪公主,又听公主曾扬言要把他们满门抄斩,便留下血书,以命换命,求公主放过家人,便悬梁了。 而女子的母亲则击鼓鸣远后,因伤心过度,直接死在公堂上。 衙门那边还没反应过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就好像长了翅膀,被添油加醋宣扬开来。 到最后竟然有百姓自发围上府衙,要为这家人讨个公道。 到晚上的时候,十五公主卫媛的名头几乎满城皆知。 第12章 死亡真相 “现在还需想想,如何与那丫头说。”卫九黎叹气,不用看都知道那丫头铁定得炸。 白棠却道,“照实说便是。” “也是,正好也给这丫头一个教训。”卫九黎颔首,又问,“你有何打算?” “既然从活人那找不到证据,那便让死人来说吧。”白棠点了点手上的册子,里边是仵作的记录。 记录中,陈女因撞击到头部,加之惊吓过度猝死,陈父是悬梁自尽,陈母是心伤过度郁气冲击肺腑而死,看着都很顺理成章。 但有时候,太过合理的东西反而显得蹊跷。 深夜,两人潜入府衙停尸房中。 因案件今日受理,尸体需由仵作验明,所以暂时停放在府衙中,但若查出尸体并无异样,明日便需归还家属。 所以他们的机会在今夜。 推开房门,两人先后入内。 为降低尸体腐化速度,停尸房内四周都亮着特质的冰灯,光度不算亮,但也刚好。 白棠走到中间停放尸体的床旁。 目光扫视了那三具尸体,手臂轻抬,抓住白布扯开,同时,右眼瞳变为浅蓝,瞳孔之内代码翻滚。 ‘女性,骨龄十六,无生命迹象,额骨碎裂,重度脑震荡至脑死亡……’ 系统迅速的把三个人的身体状况一一陈述。 陈女的死亡与记录无差,虽头部是死因之一,但也因惊吓过度加上脑震荡,刺激之下导致脑死亡。 陈母的症状也没异常,神经受到过度刺激,牵连了脏腑,加上本身身体多病,所以导致休克性死亡,可惜没及时施救,不然还有救。 但是陈父的情况却是有些出入了。 “找到什么了?”见白棠走到陈父旁边,手不断在他黑紫的颈部摸索,卫九黎眉心不觉拧起。 白棠没回答,只是皱了下眉,目光落到陈父的口鼻上,又抬手抓住他的手指看了看,突然眯眼道,“他不是自尽,而是先被杀后挂尸。” “怎么说?”他们本就觉得蹊跷,所以对这答案倒也不意外,只是诧异白棠竟然那么快就得出结果。 府衙连换了三个仵作检验,结果都是一样,对方悬梁自尽,窒息而死。 “他的确是窒息而死,只是……”白棠说着,掌心悬于陈父的脸上,凝聚内力。 掌心升起的温度,让陈父过于灰白的脸也开始出现变化。 “竟是被捂死的,难怪。”看着陈父口鼻上开始出现青紫痕迹,显然生前曾被挤压过,这就难怪仵作都查出对方是窒息而死。 白棠又指了指陈父的手指,指骨有轻微损伤,若只是划伤十指写血书,不至于把骨头都给伤了。 卫九黎仔细看了下对方的十指,也点头,“恐怕的手指在挣扎中受伤,对方为了掩盖,才用血书一事遮掩,这样说来,凶手身上或许也有一些伤口。” 白棠点点头,又说,“陈父身体虽有小病,但也算硬朗,脏腑也并未有受损,虽有肝火过旺之像,却不严重,因此排除正面杀害,因为除此外,他身上并无其他外伤,说明期间虽有挣扎,但幅度不大。”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突然因为某些外因脱力,二是凶手是他亲近却极受信任的人,案发时可能还独处一室。” 卫九黎若有所思,“所以只需要查他体内有无摄入迷药之类的东西,还有那段时间身边亲近的人便可了。” “稍后会通知府尹,明日安排仵作重新验尸,陈家那边,我也会去查,至于幕后凶手和动机……” “媛儿刚回皇城,与他人并无交恶,且事发突然,倒可以排除宫内,因此,她可能只是一个借口,而对方真正的目标,怕不是你便是我了。”白棠道。 卫九黎叹气,显然赞同她的说法。 第二天一大早,莫总管便带着君上口谕,直接到敬宁宫。 白棠也早把这件事的始末告诉卫媛。 卫媛一开始虽然有些接受不了,但也很快就冷静下来。 等莫总管来传旨的时候,就让十五公主的直接给吓呆了几秒。 “还请莫公公把话带与父皇听。”卫媛扬了扬下巴,一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所畏惧。 莫总管愣愣的张了张嘴,又看向她身边的白棠,“白棠姑娘,这……”似乎要她劝一下。 公主怎么能到牢里呢,君上如何舍得。 白棠却道,“莫总管便按公主所说罢,有时候堵不如疏。” 莫大总管拧了拧眉,随后只能把话带回去。 很快,卫媛被宣召过去。 “父皇,媛儿身正不怕影子斜,也相信九哥会查清楚还媛儿一个清白。” “你既知你九哥会查明,又何须无辜进去受罪?”魏国君皱眉。 要说魏国君对卫媛多疼爱,倒也不至于,说明白点应是愧疚多过喜爱,但他的维护却也是真心实意的。 卫媛一脸无所谓,“我越是躲,说不定他们越会说我仗势,到时候说不得都要连累父皇,就像糖糖姐说的,堵不如疏,至少得先堵住那些人的嘴,而且想必媛儿入牢,那些人也不敢对媛儿做出什么来。” 魏国君闻言一愣,若有所思的轻扣了扣桌面,随后沉沉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欣慰,“看来朕的小十五真的长大了。” 魏国君让莫总管亲自把卫媛送到府衙,让府尹对外表明是十五公主自求入牢。 不得不说,卫媛自求入监,确也平息了部分民愤。 一大早开堂,府尹便先把这消息说出,暂堵住了民众的嘴,随后宣布陈父死亡有疑,需再次进行尸检,因此开堂事件延后到午后。 这事也是合情合理,但陈家某人做贼心虚,一听提到陈父死亡有异,立刻就怕了,当下便又领着人闹起来。 “哪有什么异状,说不得就是官官相护,你们这是在拖延时间。”陈家管家之子,陈三大喊道。 他旁边的青年本还有些懵,让他这一喊也觉得不对,便附合道,“对,我姨母一家的死因昨天已验明,并无异状,怎就突然出现异常。” “对,而且你们说要再验,那敢问是如何验?难不成要开膛破肚不成?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陈三又气愤喊道。 旁边其余人也立刻七嘴八舌的应和起来,外边的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第13章 凶手 “肃静,肃静!”府尹肃着脸,重重拍下惊堂木,又对陈家众人道,“本官既说有异状,便自有证据。” 说着,他示意人把陈父的尸体抬出来,指着口鼻上的黑紫,说出仵作的解释。 一听对方可能不是自尽,而是被杀,围观百姓顿时一阵骚动。 有时候当吃瓜群众也是要看什么瓜能吃,什么瓜不能吃。 如果这件事升级为嫁祸皇族,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百姓们虽然容易被煽动,但也不是没脑子的,当下面面相觑,都收了声。 “大人,这是诬蔑,小生姨夫分明就是悬梁自尽的。”陈家小侄立刻高呼道。 “放肆。”府尹大怒,“你的意思难道是本官假造证据?” “这,小生不是这个意思,但……” “本官欲要再做尸检,自是要查明死者体内是否有迷药等物,根据死者外伤显示,并无过多挣扎,因此若查无迷药成分,那么凶手很可能便是死者身边亲近之人。” 众人脸色再变,而陈家小侄也一脸惊诧,还有一丝惊慌。 府尹又道,“若死者真为他人谋杀,此案却误判,留杀人凶手逍遥法外,说不得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陈家小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贼喊捉贼,那么对方的动机是什么。 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往夺取家产上猜。 旁观的人是不自主的怀疑陈家小侄,因为目前他是最大的受益人。 但陈家小侄心里作何想法,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旁边的陈三看着已经开始动摇的陈家小侄,心下一沉,突然喊道,“之前三位仵作都分明验明我家老爷是悬梁自尽,但只经一晚却变成他人谋害,虽然小人不敢怀疑大人公正,但此时牵扯到皇族,小人心中实在没底,还请大人公正严明,还我家老爷,还陈家一个亲白。” 他这话一落,外边顿时有骚动起来,这分明是在暗示有人破坏尸体,就是想为公主脱罪。 “放肆!”府尹怒拍惊堂木,“陈三,你口口声声一个又一个皇族,是为何意?可知此话,本官便可判你一个藐视国法,诬蔑君上之罪!” 两个罪名盖下来,陈三也是傻了,顿时脚一软,扑通一声又跪下去,显然他刚刚说的话完全没从脑子里过一遍。 “来人,把陈三收押,待此案了,本官再断其罪。” “不,不,大人,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大人,小人只是心中急切,大人,冤枉啊大人。”陈三惨白着脸,被衙役拖了下去。 这也算是杀鸡儆猴,其余陈家人顿时闭紧了嘴巴,一脸惊惶。 府尹看向其余陈家人,又扫了眼外面的百姓,道,“此案午后尸检完再做庭审,届时会派人通知,退堂。”惊堂木拍下,府尹离开,这会却没人再敢多说什么了。 与此同时,陈三被压入牢中,白棠和卫九黎却早已等候在刑房内。 陈家只是个普通商户,只要有了目标和疑点,再要查并不难。 因此很快就锁定了几个人,而今日卫媛自请入牢和府尹堂上的举动,其实也是他们请君入瓮的计划而已。 只要不是专业训练出来的人,在那样的情况下,哪怕他心中有一丝的心虚,都会露出马脚。 而显然,陈三就是最可疑的人了。 “九殿下,人已经带到。”狱卒驾着陈三进入刑房。 “九,九,九殿下?”陈三本还色厉内荏的叫嚣着,待听到狱卒的话,顿时脸色青白交错,身体也止不住抖起来。 卫九黎抬了抬下巴,狱卒立刻领会,把人吊上十字刑架。 “干,干什么,我是良民,你们不能动用私刑!”被绑上架子,陈三的脸更白了,满脑门子的汗,朝着狱卒叫嚣,却不敢去看卫九黎。 “即便你是陈氏的义子,但终究还是奴籍,可还称不上良民。”卫九黎冷声道,抬手示意狱卒离开。 狱卒领命退下。 看到刑房大门被关上,陈三眼底的惊惶更甚了。 “九,九殿下饶命,小人,小人只是心中焦虑才会不慎口吐不敬之言,都说九殿下仁厚,还请赎罪。” “你倒还真有几分小聪明。”卫九黎冷笑,“但愿这小聪明能保住命。”说着,朝白棠点了下头。 白棠会意,走向陈三。 陈三这才注意到现场第二人,不由错愕,眼底眸光闪动,掩不住的心虚和惊惶。 “看来你认得我。”白棠正对着他,把他的情绪收入眼底。 陈三面色变了变,连忙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白棠没再问,只是打开手中的小盒子,从中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金针,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插入陈三心脏穴位。 “此针入心,与心跳相符,若心跳到了临界点,便会产生共鸣,届时金针会往内移动,待整针没入心脏之中,便神仙无救。” 看着陈安从疑惑不安到惊恐,白棠语气都没丝毫波动,说完便退居一侧,把主场交给卫九黎。 “接下来的问话你尽可按自己意愿回答,只是后果需自负。”卫九黎沉声说着。 午时过后,升堂鼓被敲响。 陈家众人在不安中被带上堂。 而当百姓们围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堂内多了几个人,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九皇子卫九黎,另外堂下与陈家人同站一处的,有一大一小两位少女。 不待百姓好奇对方的身份,府尹便道出了原告被告双方身份,又说明案件情况。 听闻那小个少女竟就是离宫八年,最近才随太后回宫的十五公主,不由都露出惊讶与好奇来。 实在是这十五公主从谈吐和举止上看,都不像传言骄奢跋扈,草菅人命的样子,倒是挺乖巧的。 想到之前府尹说的嫁祸,这会竟有不少人动摇了想法。 至于公主身边的白衣女子,因其带着面纱看不清样貌,不过府尹没着重介绍,可能对方是公主身边的宫女罢。 众人不由暗暗赞叹,不愧是皇族出身,连身边的宫女气质都如此卓然。 第14章 好大一盆瓜 鲁国公府,白韵正闲适的斜靠在贵妃榻上,旁边妆娘正小心翼翼的为她修复指甲。 这时,一个惊慌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来,来人了。” 妆娘被吓得手一抖,结果手中的指甲刀一歪,那漂亮的指甲便被割裂了一道痕,上边精致的图案也被划出口子。 白韵嘶叫一声,待看到自己被毁的指甲,顿时恼怒的一巴掌直接甩在妆娘脸上。 妆娘尖叫一声,摔倒在地,惊恐的捂住脸,而她的脸颊上,明晃晃一三道血痕。 “废物,留着何用,把她拖出去发卖了。”白韵目光森冷的看着那妆娘,捏了捏‘破相’的指甲,对旁边的护院喝道。 护院领命,把妆娘拖了下去。 妆娘惊恐的尖叫,也顾不上脸上的伤口,“小姐,小姐饶命,奴婢错了,小姐……” 可惜她的哀求却连对方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那跑进来的丫鬟也被吓了一跳,但想到刚得知的事情,还是压下恐惧,忙上前道,“小姐,不好了。” 白韵直接上前就把人给踹地上,“嚎丧呢,本小姐还没死。” 丫头被踹地上,捂着膝盖半天没起来,小脸煞白。 打了人,发泄了下,白韵的气才稍微压下一些。 她坐回座位,冷声道,“说吧,怎么回事?” 丫鬟白着小脸,咬牙挪起来朝她跪着,道,“九皇子带兵到府上来了,说是,说是……” “什么,九皇子来了?”白韵闻言,眼睛闪过一道亮光,立刻站了起来,眉眼间似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 “小姐,九皇子说是来抓拿您。”丫鬟连忙强调。 白韵面色又是一变,“什么意思?” “小姐,陈家那边出事,陈三靠不住,把您招了出来,现在九皇子要带您上府衙对案。”丫鬟惊惶无措道。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现在夫人正在前头与九皇子说话,君姨让奴婢先来找您,国公爷今儿也在府中,怕再闹下去他也会知道。” “废物!都是废物!你当时怎么做的,就应该把那狗东西给灭口了。”白韵回过神来,脸色顿时狰狞,走上前就一脚狠狠踹在丫鬟肩膀上。 丫鬟被踹倒在地,小脸越发的白。 白韵胸口狠狠的起伏着,死死瞪着丫鬟,恨不得把她给撕了,脑里是一团乱麻。 突然,她眼珠一转,视线定在丫鬟身上。 她慢慢抬手,手指轻轻摩挲那一片被割裂的指甲,突然嘴角一翘,“柳儿,本小姐记得,你一家子似乎去年都迁到皇城了吧……” 丫鬟一愣,显然一时间不明白小姐怎么提到她的家人,可当转头看到对方森冷的目光时,顿时就品过味来了。 刹那间,丫鬟脸上血色彻底褪去。 茹夫人正拖着卫九黎谈话,外边,白韵一行人已经急匆匆过来。 白韵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似乎身子有些不适,却依然强撑着,眉宇间带着一丝余怒。 而她的后方,两个护卫驾着一个丫鬟跟着。 “娘,九皇子殿下。” “韵儿,这是……”茹夫人看到女儿这做派,顿时福至心灵,立刻配合问。 “刚刚护卫抓住背着细软将逃的柳儿,正好娘身边的君姨过来说明情况,所以女儿便做了审问。” 白韵说着,似乎心绪有些不平,抬手掩嘴,柳眉微蹙,艰难的咳了两声,再看向卫九黎,一副娇弱佳人模样。 “我竟不知身边丫鬟会打着我的名义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是我教导不严,因此我会随同九殿下去公堂,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咳咳咳咳。” “韵儿,你身子刚恢复,不能动性。”茹夫人连忙上前搀扶住她,随后又看向一直盯着丫鬟看的卫九黎。 “九皇子殿下,冤有头债有主,此事本与韵儿无关,现今却是有害韵儿与国公府声名,断不能马虎了事,若真是这丫鬟做下的事,我国公府也绝不包庇,任凭处置,但韵儿是无辜的,却担不起平白罪则。” 卫九黎大马金刀的坐着,看着她们的对谈,面上情绪不显,手漫不经心的转动着食指上的银戒。 待茹夫人说完,他才转眼,略有深意的扫了这母女一眼,也没回答,只是又看向那双目一片死寂的丫鬟。 “陈家杀人嫁祸之事,可真是你做的?” 丫鬟终于有了反应,她幽幽抬头,嘴唇微动。 卫九黎却是勾唇,又道,“杀人当以命相偿,而嫁祸皇族,却是满门当诛,你可要想清楚再做答。” 丫鬟闻言,身子轻微的抖了抖。 茹夫人和白韵脸色也是一变,惊怒的看向卫九黎。 “九殿下,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人逼着这丫鬟做假供不成?”茹夫人厉声质问。 “夫人又何须生气,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卫九黎站起来,走向丫鬟,居高临下看着她,淡淡道,“真相如何,便留与公堂上说,白小姐既愿前往,那便一并请吧。”说着,抬手一招。 几个禁卫便上前,押过丫鬟,跟着卫九黎离开。 留下茹夫人和白韵脸色青白交错。 白韵狠狠的咬了咬唇,转头道,“娘,我必须跟着去,您帮我处理后局。” “你这丫头,竟真做下此等蠢事,真要叫你气死。”茹夫人黑着脸训斥。 白韵用力的扯了扯手帕,“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那贱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我要不到的一切。” “我告诉你多少次,不管她得到什么现在都是虚的,你只要乖乖等着成为世子妃便可以,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茹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 白韵铁青着脸,“现在事已发生,多说无意,恐怕再过不久祖父那边也会知道,娘还是先想想怎么善后吧。” 府衙内,在府尹把最新案件进展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后,捕快也带着人过来了。 这事情国君虽交给卫九黎管,但他是皇城禁卫统领,明面上也不能插手府衙的事情,去国公府拿人也是以代劳的名义去的。 在得知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鲁国公府,百姓们又是好一阵喧哗。 然后等柳儿被压上来,府尹再次讲述一番陈三的供词后,吃瓜群众都是满脸惊叹。 真是好大一盆瓜。 第15章 脱罪 陈三的供词里说得清清楚楚,而且他本人也当堂指证。 指明柳儿突然找上他,许下丰厚酬劳,让他想办法用这件事把公主身边一个叫白棠的女子拉下水。 当初在狱中,他也的确是认得白棠的,因为当时柳儿有给他看过画像。 而杀陈父,除了想把事情闹大,也怀了夺财产的心思。 案件到此便也算明了。 不过,因从始至终与陈三对接的都是柳儿,加之柳儿也供认不讳,所以白韵也成功洗脱嫌疑。 至于柳儿的动机,说是担心白棠此次回来,会仗着太后宠爱回府欺压她家小姐,所以才想先下手为强。 对于陷害公主她却是矢口否认,再根据陈三的口供,公主的事情也的确是他自己做的。 府尹又把当日画舫上的人召上公堂,钱家小姐因为重病卧床,因此让其丫鬟前来作证。 有陈三认罪在前,这些人也不敢再模棱两可做假供。 有了这些人的新证词,围观百姓们顿时心有戚戚,再看卫媛和白棠,眼神就不一样了。 原来是这二位好心救人,结果却平白惹了一身腥,也是够倒霉,而他们还差点成为帮凶了。 最后判刑,陈三谋害人命,又嫁祸皇族,论罪当斩。 因陈三为陈家之奴,此事陈家也有驭下不足之罪,不过念陈家也是此事的受害者,便只判陈家半数家产陪与十五公主与白棠。 柳儿有教唆之罪,虽不至死,但也判了流放。 白韵驭下不利,需向卫媛和白棠赔罪,并且赔偿二人白银三千两。 白韵当即就在公堂上做了一番陈情,诚恳的向卫媛和白棠请罪,说丫鬟有这心思她虽不知道,却也有责任,但求她原谅。 而后又劝说她一起回国公府与家人团聚,说什么当年长辈们把她送到宫中陪伴太后也实属无奈,只是不想让她在家中受到委屈,让她不要怨恨云云。 一番话明里暗里带着节奏,暗指她怨恨国公府,多年来不尽孝道也就罢,回来这么久也没上门问候一声,让长辈伤心。 她说得言辞恳切,就是捏准了白棠不会公然与她对峙。 可惜她算对了开头,却没算对结尾。 卫媛这个‘开口跪’一出声,就让白韵崩了表情。 她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平儿没这个想法,怎么会给丫鬟这个错误的引导,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而且一个丫鬟怎么会有这个胆量去做这等事情,真相如何大家心照不宣,你可别得意,哪天让本公主找到证据,那就不是流放了事。还有,说什么国公府把糖糖姐送进宫的,明明当年是皇祖母看不过糖糖姐被你们欺凌,才把她带走的,不然都不知道现在国公府还有没有一个白棠呢,怎么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呢,这世上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本公主倒是见识到了。” 白韵被气得面色扭曲,眼底几乎要迸射出凶光来。 卫九黎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隐怒散开,多了几分笑意。 周边还未散去的百姓也是一脸‘原来如此,还有这样的内情,贵圈真乱,差点就当真’的表情。 而小公主这接地气的话,明显反而博得了百姓的好感,都觉得这公主一点都不做作扭捏,很是直爽。 至于白棠,立刻让百姓给脑补出一个悲催的身世,果然世家大族不太平啊。 “怎么,没话说了,刚刚不还贼喊抓贼巴拉巴拉个没完吗,博取同情啊,这玩意话本里都演烂了,还有说什么糖糖姐不回国公府,你们敢让她回去吗,你们愿意让她回去吗?你们是巴不得她忘记国公府这茬吧,真是够虚伪,哼。” 卫媛喷完,傲娇一扬下巴,一手拉着白棠,一手挽着卫九黎的胳膊,道,“糖糖姐,九哥,我们回去吧,这里空气都让某些人的嘴巴给熏臭了,闻多了得减寿。” “乱说话。”卫九黎抬手轻轻敲了敲小丫头的头,但声线中却带着几分愉悦。 白棠只是侧眼看白韵,便离开了。 初来乍到,她不通情感,身边也没人引导,所以不管好坏她都不懂,也就没所谓的报复。 可现在不同,若对方不来招惹,她只当没那些人的存在,可若踩上来了,那么…… 案件完结,卫媛高高兴兴的又疯玩了大半天,到傍晚饭都没吃就睡着了。 卫九黎把卫媛放上马车。 白棠道了别,准备上马车,却被他拉住。 她回头,“还有事么?” 卫九黎苦笑,“没事就不能说会话吗。” 白棠眨了眨眼,停下动作,转身正对他,眼底却带着一丝不解。 卫九黎顿时升起一股无力的挫败感。 他叹了口气,眼睛往车厢里撇了一眼,道,“有时候我倒是有些嫉妒媛儿了。” “嗯?”白棠诧异看他,眉心微蹙,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卫九黎抬手捏了捏眉心,又是长长一叹,复又一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我与媛儿总跟着你身后跑,那时候你谁都不搭理,倒是一视同仁了,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白棠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明白,却又觉得不太对。 卫九黎苦笑,摆摆手,“不早了,今儿你也累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白棠抬眼凝视他。 但见他面上情绪已经收得干干净净,便也没再继续深究了,只觉得人类的心思似乎总是很复杂。 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卫九黎眼眸有些放空。 回到府内,卫九黎脚步一顿,侧头道,“出来。” 立刻,园中两个女子相继走出,拱手行礼,“主上。” “事情处理如何?”卫九黎应了声,面容冰冷如霜。 “已放出新的谣言,御史那边也做了安排,想必明日鲁国公便会找上白姑娘。”紫衣女子恭敬道。 卫九黎又淡漠的应了声,随后摆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但旁边的红衣女子踌躇半晌,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主上,属下不明白,您既对白姑娘上心,又为何陷害于她……唔……” 第16章 真正的幕后推手 女子话未说完,人便已如断线的风筝飞起又落下,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紫衣女子立刻惊惶跪地,“主上恕罪。” “去刑堂领罚。”卫九黎看都没看他们,如同一尊没有灵魂的杀人兵器,漠然说完便抬步离开。 “是。”紫衣女子垂首应下。 待他彻底消失在视野,紫衣女子才吐出一口气,随后起身气势汹汹的走过去,弯腰揪住地上红衣女子的衣领,“红鸾,你犯什么混!想死别拖着别人下水。” “我只是想要知道……”红衣女子又咳了一口血,艰难开口。 “知道什么?有什么可知道的,主上做什么还需要向你解释明白?你以为你是谁?难道是第一天为主上做事的?”紫衣女子冷声怒斥。 “不,不是,我是怕将来若不慎,主上和白姑娘因为这件事起了误会。”红衣女子努力想要解释清楚。 “什么误会,白姑娘白姑娘,你到底把谁当主子了,而且主上和她又有什么关系。”紫衣女子有些烦躁的低吼,而在提到白棠的时候,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厌恶。 “什么关系你不是也清楚,主上喜欢白姑娘,说不得她未来也会是我们的主母。” “呸,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臆想而已,主上何曾说过他喜欢白棠了?她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不然你以为主上为何会算计于她?” “我……”红衣女子用力的咬了咬唇,想要反驳,却发现无法反驳。 因为她也有些不明白了,从主上下令,让她们暗中引导舆论,散播对白棠不利的言论开始,她就弄不明白了。 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可那么多年主上对白姑娘的关注与重视,难道都是假的? 可既然不是,又为何要这般做呢? 卫九黎回到屋中,面上几乎被凝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冰霜,但眼底复杂的情绪,却表明了他的心底并不似表面这般平静。 沉默半晌,他深吸了口气。 抬头看到墙壁上挂着的刀,薄唇一抿,取过刀便往后山而去。 树叶纷纷扬扬落下,却在下落过程中被刀锋气劲绞碎。 尖锐的刀锋直入地面三分而下,满地的落叶与草茎都被震飞出去,清空了周围数十米。 卫九黎半跪在地,手紧紧握着刀柄,手心却有血迹顺着刀柄往下流。 他低垂着头,被发丝遮盖住的眼眸,深邃慑人,不似面对白棠时候的温和无奈,也不似面对他人时候的淡漠沉稳,而是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偏执与阴鸷。 他抬起另一只手,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半晌又用力的紧握成拳。 “对不起,但我不后悔,只有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方能安心。” 国公府内,白韵被罚跪在大厅,正接受大发雷霆的鲁国公怒骂。 “老太爷,这事韵儿也是无辜的,如今……”茹夫人心疼女儿,终究忍不住说句。 结果话没说完就遭受了国公爷的怒火,“无辜?这话出去骗骗其他人可以,以为我老了脑子也不清了?” “慈母多败儿,你是怎么教的女儿,这次若没避过,你让外面的人如何看待国公府?”一向不管事的世子爷也怒骂道。 “那白棠也是,竟然不顾国公府的脸面,直接把事情给弄上公堂,也不想想会不会危害到国公府的名声,果真是离家太久,也不把这儿当家了。”旁边姨娘嘀咕出声。 闻言,上位几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鲁国公沉着脸,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脸色更加难看,竟是不再说话,而是冷哼一声就直接起身离开了。 “那个孽女!”世子爷重重一拍桌子,气得脸都青了。 其余人面面相觑,各有心思,却也不表明。 茹夫人见国公爷走了,也暗暗松了口气,道,“老爷,韵儿今日也担心受怕一整天,她身子骨向来不好,不如先让她去休息,婚期将近,这底儿可是不能出什么乱子啊。” 世子爷又冷哼一声,但语气已经缓和不少,道,“好好回房闭门思过。” “多谢爹爹宽晾。”白韵也红着眼眶,轻轻叩首,随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世子爷见她这样子,也有些心疼,顿时怒斥她身边的丫鬟,“还不扶小姐回房。” “是。”丫鬟连忙上前搀扶。 白韵被扶着起身,还想说什么,却忍不住捂住嘴,总觉得嘴有些异样。 不过她也没多想,颔首后便顺从的被搀扶回去了。 案情查清楚,卫媛的禁足也解开了,不过这样一来,和皇后学习宫规的事就要继续了。 太后这次态度非常坚决,卫媛也没有办法,只能乖乖上门去报到。 至于白棠,皇后原本也和太后提议让她一起学,却被太后找了借口给婉拒了。 这下让后宫很多嫔妃都疑惑起来,不明白太后对白棠未来的安排和心思了。 毕竟若将来要把白棠指给皇族人,比如九皇子,那么现在让她跟着皇后学宫规也是一种明示了,但这时候太后的态度却好像变得有些暧昧不明了。 不过这件事对于白棠却也没半分影响,反而因为卫媛早上的时间都在栖凤宫,她自个便也多了一些时间。 她为太后研制的回春丸已经有了成品,这两天便会送到,这些年太后的身体也被她调养得差不多,正好可以进行第一个疗程,这几天便需要进行用药关键期的调养了。 回春丸是她根据曾经游戏中作为医师时得到的药方研制出来的。 此药如名,枯木逢春,可温养经脉和筋骨,激化细胞活力,让身体中老化的脏腑重新焕发蓬勃生机,恢复到平均健康指数。 不过这药也非神药,需要细水长流,但只要完成全套疗程,为太后的身体延长三十四年寿命不是问题。 她不知道,这药一旦面世,将可能引起多大的震动。 太后闻听她要开始进行身体疗养,简单听了治疗过程,也并没怀疑什么,只当是像平时那样的疗养。 接下来的几天,倒也算安宁了。 不过在第五天,卫九黎却又找上来,要白棠帮忙,原因是陈三死了,而且死因非常蹊跷。 第17章 延寿神药 “这,棠儿,你说的是真的?”太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随后身体便止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没有人愿意垂暮老死,数着日子一天天等着死亡临近,油尽灯枯。 更何况被病痛折磨了那么多年,甚至说上一会话都会觉得全身疲乏无力,如同废人一般,健康二字对太后来说诱惑力太大了,更遑论延寿。 白棠握住太后轻轻颤抖的双手,“棠儿何曾骗过您。” 太后定定的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急促的呼吸在对视中慢慢缓和下来。 好半晌,她才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再睁眼,眼底已恢复平日的冷静。 “药可有在此?”她问,神色有些严肃。 白棠摇头,“因其中有一味药材需要即取既用,因此并不在此,不过再过几日便可送到了。” 太后闻言,也没露出失望的表情,而是更加用力握紧白棠的手,神色越发的严肃。 “棠儿,这件事暂时不要透露出去,无论谁问起都不要透露药物相关消息,包括国君,至少现在不能。” 白棠眸光微动,眼底露出几分不解,因此此刻太后的话和神情竟是与师尊当时的反应重合了。 不过她还是点头,没有多问,不论太后说什么,她向来都只会遵守。 太后得到她的回应,才慢慢放松下来,随后又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深深叹了口气,再睁眼,抬手轻轻顺了顺白棠鬓间的发丝,语带慈爱,“遇上你,是哀家之幸。” 午后,卫媛终于被放了回来,而随同到敬宁宫的,还有皇后。 早上开始疗程后,太后的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心情也不错,难得对皇后也露出一丝笑意来。 太后不喜皇后,这是后宫不少人都知道的事情。 若要说后宫嫔妃中,她最喜欢谁,无疑就是已去世的贤妃。 在她们母子落魄流浪民间的那些年,是贤妃无微不至的照料,甚至历经千险为他们收集证据,揭开妖妃的阴谋,让他们得以回宫。 在太后的心中,皇后之选从来只有贤妃一人。 只是那时贤妃家族虽也不可小觑,但终究只是江湖门派,对于皇位争夺根本派不上用场,这才让皇后抓到了机会,逼得贤妃自降妻位。 或许也是对贤妃的这份信任和喜爱,在得知贤妃竟然是策划醒鬼案,害死皇嗣后她才会那么失望和生气,以至于至此不闻不问其相关事情,倒害得卫九黎从出生那天便一直呆在冷宫,孤独长大。 “太后今儿心情似乎很不错。”皇后掩去眼底的惊诧,寻思了瞬便也温婉一笑。 “大概是精神头好了些。”太后说完,见后边跟着走过来,小脸蔫搭搭的卫媛,便问起学习宫规的情况。 双方便多聊了几句。 卫媛委屈巴巴的走到白棠身边,撅着嘴也不说话,似乎在赌气。 这时候皇后突然转头看过来,却不是看卫媛,而是看白棠。 “说起来,前儿白夫人还与本宫提起过白姑娘,说是世子爷甚是想念,想着问白姑娘什么时候回去一趟,一家人好叙旧叙旧。” 四周顿时一片静默。 皇后余光暗暗撇了一眼目光微合的太后。 白棠抬眼看向皇后。 卫媛却冷笑道,“呵,这就告状来了啊,果然都是一家子喜欢贼喊抓贼的。” “媛儿这说的什么话呢。”皇后微露错愕。 太后也蹙眉,“你这丫头,嘴巴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可以乱说。” “才没有。”卫媛梗着脖子,想争辩,结果肩膀却被白棠按住。 白棠看向皇后,“本也有此打算,既然皇后娘娘提起,便择日不如撞日,下午便上国公府拜访。” “说什么拜访,都是一家人,血脉亲人,有什么隔夜仇的,何况相离这么多年,也的确该回去看看了。”皇后欣慰笑道。 太后依旧垂眸,不置可否。 皇后见太后竟然没反对,眼底也闪过一丝疑惑。 似乎,越来越琢磨不透太后的心思了。 白棠依言,下午便出了宫。 这次身边却不再只如平时一般,而是跟了一队人。 卫媛则被太后强留下来,不让她去捣乱。 队伍拥趸着雕刻太后徽章的马车徐徐前进,浩浩荡荡前往国公府。 白棠坐在马车内,手中把玩这腰间的一块盘凤玉佩。 这是早晨太后给的。 似乎太后早料到皇后会提起这件事,一切早为她安排好。 “哀家知你不在乎虚名,但有时候,正是这些最世故的东西,才得保身,能化为你手中最有利的利器,世间魑魅魍魉多不胜数,阴谋诡计防不胜防。棠儿,是并非会长禁与此的金丝雀,而是能遨游碧空的鸿鹄,可那碧空之上,危机重重,光有尖锐的爪牙是不够的。” 这是当时太后说的话,她并不是很明白,但却也有一丝的领会。 而此刻,白府内并不平静,但却不是因为白棠即将到来。 接到白棠将要到来的消息,他们除了不屑和得意外,便是端着架子等着消失无踪,又如何会多上心。 此刻的混乱,完全是因为白家嫡三小姐,白韵的事情。 白韵早上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眼睛模糊酸涩,眼泪长留不停,而嘴巴也肿痛不已,话都无法多说两句,脸颊更是臃肿可怕。 茹夫人当即请了医师来看,却只说她肝火旺极,思虑过度,又因昨日长时间哭泣,导致眼干火旺,嘴起燎泡,只需要降降火便可。 由此列出丹方,熬了几碗汤药灌下。 却没想,到午间的时候病情不止没减反重了。 白韵的眼睛肿得几乎看不见眼球,喉咙也说不出话来,脸颊更是肿得可怕。 再次请来医师,说的结果却还是那样。 茹夫人和世子大发脾气,相继请来几个医名在外的医师,答案却依然不变。 针灸也做了,药也喝了,结果却反而不断加重。 这会白韵正闹自杀呢。 而且一再表示一定是白棠动的手,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她这怀疑倒也合情合理,这让国公爷更是对白棠恨得要死。 本来今日朝堂上因昨日公堂的事情被御史给参了一本,心情就不好,让人传信到敬宁宫又被拒,本就火冒三丈了,这会再加白韵这事,他倒恨不得把白棠这祸害给掐死。 “真是祸害,祸害,当初就该直接把她掐死!” 第18章 前未婚夫 鲁国公门口,马车徐徐停下。 车门打开,端坐于内闭眼假寐的男子睁开眼睛。 “世子,国公府到了。”小厮站在门边,躬身道。 “嗯。”男子懒洋洋应了声,便躬身走出,下了马车。 国公府门口的护卫早就被通知今日白家那位离开多年的痴傻大小姐要回来,还被叮嘱要故意给对方个下马威。 在看到马车的时候还以为就是那位大小姐,都是冷嗤一声不做理会。 没想到从里边下来的却不是白大小姐,而是她们三小姐的未来夫婿,云阳世子。 他们这才注意到,马车上的家徽的确是端阳侯的家徽,顿时一惊,连忙上前招呼。 “我家世子闻听三小姐身有不适,便想来探望一番,这是拜帖,还劳烦小哥通报一声。”云阳世子身边的小厮笑着和对方说道。 “哎哟,世子爷驾到,有失远迎,国公爷早有吩咐,世子爷来国公府无需拜帖通报,国公府就是世子爷的第二个家。” 门后本等着给白棠找茬的老管家闻听连忙提着衣摆跑过来,老脸笑成一朵菊花。 虽然按辈分和爵位,国公比端阳侯高,但鲁国公爵位并非用功绩换来的,而是因曾出过一位皇后,才有了这个封号,也只有爵位,不掌实权。 但端阳侯却是实打实的功绩换来的,不止有自主封地,还手握兵权,还是嫡系皇族一脉,地位自是不同。 这也是国公府宁愿冒着被天下人非议的危险,也要把庶女和妾扶为正妻嫡女的原因,他们不愿意放过这门亲事。 “国公爷近来可好?”云阳世子轻展纸扇,嘴角含笑,端是面如冠玉,翩翩于世贵公子。 “好好好,若见到世子爷,肯定更好,世子爷请。”老管家忙说着,一边躬身领着他们往里走。 几个护卫也忙过来帮忙牵马拉车搬礼品,可谓殷情。 云阳世子正踏上台阶,步伐却突然停住,侧头往一处看去。 老管家一愣,“世子爷?”随后也不解的看去,接着又是一愣,随后不知想到什么,突的面色大变。 只见长街之处,又来了一辆马车,后方还跟着不少人。 若是平时,也只当是寻常人来拜访,但今日却不同。 因为这马车中的,可能就是那位惹尽非议的白家大小姐。 “看来国公府今日来拜访的还不止本世子,倒不知可是叨扰了?” “没有没有。”管家闻言下意识答道,接着想起原本与云阳世子有婚约的,应该是这位大小姐,不由脸色又变了变。 “世子爷,您先随小人进去吧,你们在这里招呼客人。”说着对后方的守门人叮嘱。 “嗯?这马车……似乎是宫里来的,哦,还有太后的徽章。”云阳世子却没回应他,只是盯着越来越近的马车,露出好奇之色。 管家闻言,脸色更是不好了。 这时候,车队已经过来,见门口站着不少人,便也没在正门口停下。 “主子,国公府到了。”与车夫同坐的宫女跳下车,随后对着车内轻声提醒。 车夫打开车门,架上木台阶,白棠掀开帘子走出,步下马车。 她今儿的穿着不同往日的简便。 身着素色宽袖斜襟白色丝绸上衣,领子交叉立起,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中心佩戴一条银链,水滴状的镶银白玉挂坠垂下,更显脖颈纤细。 袖扣绣有水墨云纹图样,下摆过腰,衣襟绣着简单水墨竹样式,简洁清雅,往下是一件白色半身流云长裙,裙摆处同样是精美的云纹,并以水墨样式晕染开来,腰间一条巴掌宽的水墨竹纹样腰带,腰带之上垂坠一块羊脂盘凤玉佩。 端庄、娴雅却又不失矜贵,加之对方清冷的气质与宁静无波的秋水眸,即便面容被幕巾掩盖,依然令人为之惊艳。 侍卫已上前报明。 管家回过神来,有些不确定的再确认一遍。 也不怪他会突然起疑。 白棠自出生便不言不语不笑不闹,即便长大了也是如此,被欺负了不知哭,只会慢吞吞的爬起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就像一个呆傻之人。 虽然那时候有医师说是失魂症,但最后还是把她定位傻子。 即便后来听闻这孩子在宫中救了太后,他们也没怎么上心,多认为是误打误撞而已。 可今日再看,他完全无法把面前这个气质出众,清冷孤傲的女子和当初那被欺负得在地上打滚狼狈不堪的痴傻孩子重合。 好不容易终于接受了答案,但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被打乱的计划。 管家僵硬的面颊抽动了几下,特别注意到旁边一直没有出口的云阳世子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奇时,心里顿时又是咯噔一声。 “小姐,小姐,外面,外面……”半合的朱红木门被推开,丫鬟战战兢兢的跑进来。 “是不是那贱人来了!让祖父把那贱人抓来,我定要叫她生不如死!”白韵捂着脸,肿胀的双目中露出怨毒凶光,口齿不清的怒道。 “你别动气,嘴才稍有好转,别又加重了,不过是个贱丫头,到时候让你随意折腾便可,现在你需要的是好好恢复身体。”茹夫人连忙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床。 她的声音非常温柔,但眼神却冷得摄人,宛若有毒蛇喷吐信子。 “不,不是,小姐,夫人,是云阳世子也来了,说是来探望小姐。”丫鬟找到机会,连忙把话说完。 “什么……嘶。”白韵闻言,惊讶的大叫起来,结果扯到脸颊,又痛呼着捂脸躺回去。 茹夫人连忙帮她轻轻揉揉肿胀的脸颊,一边问丫鬟,“世子来了?那他现在在哪?” “娘,不能让世子看到我这样子,不然女儿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呜呜呜。”白韵抓着茹夫人的手,眼泪又刷刷的流。 “不能哭,再哭你就瞎了,放心,娘会想办法,不过世子能来看你,也说明他的心意,倒也算因祸得福,说不得你们可以借此多培养下感情。”茹夫人一边心疼的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抚。 “夫人,小姐,奴婢还有一事。”丫鬟在旁边,踌躇一会,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有什么事便说,吱吱唔唔作甚。”茹夫人沉下脸,厉声怒斥。 丫鬟被吓得腿一软,连忙跪下,“夫人恕罪,世子,世子在门口与大小姐遇上了,他们是一起进府的。” 第19章 断亲书 正厅之内,此刻的气氛有些怪异。 见着云阳世子与白棠并肩而行走来,尽管之前在接到通报的时候已做好准备,但看着二人,国公爷和世子等人的脸色还是有些僵。 或者说,心虚和紧张。 当然,也有几乎压抑不住的隐怒。 “小侄云阳,拜见鲁国公,世子。”进门,云阳世子仿佛没感觉到两位长辈神态不对,扇子一合,微微颔首,含笑问好,端是温雅有礼。 “世侄不必多礼,快请入座。”金荣世子,也就是白棠的生父,僵着笑赶紧道。 那一声世子让他听得极为别扭。 同是世子爷,但他的世子爷与对方的却无法相比。 云阳世子含笑谢过,正要入座呢,突然又好像才想起什么,转看自进来便一声不吭,连幕巾都没摘下的白棠。 他扇子一敲手心,又对两位长辈拱手道,“对了,适才在门外正好遇着白大小姐才知今日是诸位欢聚之时,不知小侄鲁莽行径可有叨扰了?” “不碍事,世子多虑了。”这次是国公爷开的口。 可他虽对着云阳世子笑,但看向白棠的眼神却是极冷,眼底深处甚至带着厌恶。 他道,“你倒是好大的面子,三请四请都请不来,看来这些年在太后身边别的没学到,架子倒学了不少。” 他说着,似带怒气的拍了下案桌。 金荣世子也配合的沉下脸,对白棠怒道,“不孝女,还不跪下向祖父请罪,进了门竟还以纱蒙面,如此不尊长辈,你的礼教在哪里!” 两人同时发难。 云阳世子挑了挑眉,撇了眼八风不动的白棠。 金荣世子虽然是个老纨绔,空架子,但国公爷毕竟浸淫官场几十年,正的威严并施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性的。 若胆子略小,心理不过硬的,这会估计就被吓到了。 白棠身边的宫女却也没半分被惊吓到,只是微微蹙起眉,有些担心。 她是太后刚刚指配给白棠的,但事实上她们却是白棠亲手培养出来的。 她了解白棠的能力,自是不怕她会被欺负。 只是这些人毕竟是主子的亲人,任谁被亲人如此无情对待,总不会无动于衷的。 何况别看主子平时冷冰冰,似乎很不近人情,但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她不知道主子对自己的血缘亲人是何想法,以前听公主偶尔提起过几女家人对她的不公时,还只觉为主子可怜。 如今却只觉愤怒,这哪是亲人,分明是仇人。 她自小也算是宫里长大的,习惯了察言观色,看着两人对主子根本就没有哪怕一丝的感情。 对于屋内众人不同的情绪变幻,白棠却是连眼神都没变一份,只是淡漠的看了上座的国公爷。 因为他的恶意积蓄到一定程度,系统已经在脑域内提醒着,把他定为红名。 也幸亏她不懂多少情感,没有人类所谓的血缘羁绊和束缚,不然倒会觉得讽刺。 最为亲近的血缘亲人,却因为对她的恶意过高而成了红名,成为系统不断提醒要抹杀的存在。 “怎么,你还不服了?孽女,离家几年就自以为翅膀长硬了,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还不跪下!”金荣世子又怒道。 宫女表情一冷,便想说什么,但另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 清冷的女音带着一丝柔婉,却又透着几分凌厉,“我的面子再大,如何能大得过二位,连太后都能随口辱骂,倒真叫人惊讶。” 她话一落,上座两人顿时面色一边。 “放肆,孽女胡言乱语,竟敢污蔑于人,真以为国公府好欺了,来人。”国公府当下气得直接袖子一甩就把茶盏给甩到地上,赤红着脸怒斥,额角青筋鼓动,显然是气极了。 “难道不是么,刚刚国公爷一口一个暗指太后教养不利,难道说过就忘了,奴婢倒是听得清,想必云阳世子也没听清楚了。”宫女冷声开口。 两人这才缓过神来,但却立刻看向云阳世子,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差点就忘记旁边还有个云阳世子在。 刚刚在云阳世子前就直接讨伐白棠,本是打算让云阳世子降低对她的印象,可没想到那死丫头竟然这么不给脸,这么大逆不道,把他们都给气晕了。 “贤侄,真是失礼了,都说家丑不得外扬,今日却叫你看了这般……唉,只叹家门不幸,此等事还是别碍了世子的眼,静室已备上茶点,不如贤侄先去静室稍等片刻如何?” 金荣世子努力挤出笑容,对云阳世子道。 云阳世子勾着嘴角,道,“既是家事,小侄确实也不便多扰。” 闻言,金荣世子暗暗松了口气,忙叫仆从带着世子离开。 等云阳世子离开了,上座的两人是彻底沉下脸了。 “逆女!” 国公爷则直接对进来的护卫吩咐,“孽女白棠不孝不悌,忤逆长辈,残害手足,死不悔改,压入祠堂,家法伺候!” “你们!”宫女面色一变,见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得令,就要过来抓人,顿时怒视,“你们敢!” “把这贱婢架出去,立刻杖毙!”国公爷狠狠一拍桌子,怒喝。 宫女立刻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正好跑过来,在门口听到动静的茹夫人顿时停下脚步,随后嘴角一勾,露出一个阴冷至极的笑容。 可很快她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了。 几个带刀侍卫突然冲了进来,直接就制住了那几个护卫。 “你们,你们!大胆!”金荣世子被惊了一跳。 “国公府,血脉至亲……倒真叫我知了。”白棠抬眸看了两人,侧头朝宫女点了下头。 宫女立刻从袖口中掏出一本文书和一卷纸。 白棠道,“原本,十年前我与国公府便该恩断义绝,这是断亲书和礼单,今日便买断了我白棠一条命,从此我与国公府再无干系。” “你,你……”国公爷瞪大眼睛,随后颤抖着手指指着她,似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厅堂内的众人也面露诧异。 “你好大的口气,说买断就买断,儿女之命本就是父母所给,性命可由不得你自己来定。”茹夫人尖厉的声音响起,随后步履匆匆进来,怒斥道。 “对,你这条命是你爹我给的,想要断亲,可以,你现在就自刎,把命还回来。”金荣世子面露扭曲之色,怒道。 第20章 奇怪甲虫 此话落下,室内顿时一静。 众人不由都看向白棠。 宫女燕如更是下意识的抓住她的袖子,生怕她真的被对方一刺激做了傻事,心中对国公府更是愤恨不已。 其余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国公爷倒是慢慢的收敛起暴怒的表情,只是看着白棠的目光更加厌恶生冷。 倒是金荣世子说完就有些后悔,毕竟白棠是他的亲生女儿,虽然不喜欢,但也没到恨不得她去死的程度,刚刚也不过气急。 只有茹夫人眼底光芒闪烁,袖子下的手不觉的攥紧。 “此话当真。”少顷,清冷的女音再度响起。 令人意外的是,音调依然一如往昔,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产生半分的情绪波动。 金荣世子一愣,对上对方清冷如无一物的眼眸。 下一刻,不知为何,再度怒从心起。 他狠狠的咬牙道,“只要你死了,便与国公府再无关系,想做何孤魂野鬼都随你,但只要你活着一日,便别想着脱离国公府。” 这话说得可谓之无情,让宫女再度怒目而视。 但茹夫人却只觉得指甲掐入手心有些刺痛。 夫妻十余载,她怎么会听不出丈夫这冷言冷语之下的心软。 她正想说什么,好再度挑起纠纷,却听白棠开口了。 “如此,我明白了。”白棠转眸看向面无表情的国公爷,语音平稳清晰,“庆历二十八年……” 轻缓的语气,不疾不徐的念着国公府的旧账,从国公府残害多少奴仆妻妾生命,到白韵等孩童害死多少人命,做了多少恶,甚至连茹夫人用计害了什么妻妾,害掉多少世子的子嗣都一一细数出来。 众人越听眼睛睁得更大,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一开始听明白他说什么,国公爷和世子还算镇定,毕竟只是奴仆,随意打杀就是,这不算在法律之内,最多就名声有影响。 何况这等事情哪个家族里会少,传出去也无碍。 可越往下,却越不对劲,因为已经开始提及到一些国公府暗中敛财的罪责了。 “闭嘴!”国公爷正想开口,茹夫人却先冲上来想让她住口。 此刻她的脸色也极难看,浑身冰凉。 只因为白棠说出的与她相关的那些事都是真的,而且是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事情。 她没想到白棠竟然会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查到的。 她做事向来细心,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让人查到,可白棠的话却让她整颗心都被冻住。 她尖利的声音几乎划破长空,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燕如转身,手臂一伸就毫不客气的把她给推得往后倒,幸而被婢女扶住。 其余人也回过神来了,接着想到刚刚听到什么,顿时一个个面如死灰。 白棠漠然的与国公对视,无视对方那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神情,“想必我的名字本就没写进家谱之中,断亲书签不签也并没多少作用,只是我不愿再与国公府或者白家任何人有牵扯,是私下解决,还是对薄公堂,还请国公定夺。” 国公爷死死攥着拳头,盯着白棠的眼眸血丝涌动,仿若噬人,一句‘你敢’在口腔中转了一圈,最后还是生生的咽下去。 因为从她的目光中,他读到了一点,她真的敢做,也会做。 “白棠,你好,很好!老夫倒是小看了你。”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握着椅子扶手松松合合,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 驰骋官场那么多年,他想的自然要更深一些。 原本见她带来的人,还只当是太后为她造势,可如今却是不这么认为。 他怀疑,是君上借着太后的手,利用白棠来敲打国公府。 虽然白棠念出的那些关于国公府罪责不算大,但她能念出这些,就说明还知道更深的东西,仅凭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做到。 一想到这些东西都被国君所知,鲁国公的脸色顿时灰败下来。 白棠取过燕如手中的断亲书和礼单,抬手一扬,两样东西都稳稳的落到旁边的案桌上。 “今日,打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步伐一如来时,平稳。 燕如冷眼扫视众人的表情,抬手示意侍卫放开那些护卫,便也跟着离开。 “主子,可是回宫么?”马车徐徐离开,燕如坐在外边,犹豫了半晌,还是小心翼翼对着里边询问。 她总觉得主子这不在乎的冰冷样是装的,此刻她的心里一定难受极了。 实在可恨,怎么会有那么的家人,主子那么好,怎么就那么不幸的遇到这么一群狼心狗肺的牛鬼蛇神。 马车里,白棠正闭目假寐,心里并无半分波动。 断亲这件事她很早之前就已经做了准备,但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之后被搁置在一盘。 若非白韵的事情,她几乎都忘记这件事。 对于国公府,她没半分感情,但若这个成了她的阻碍,那她自也会利落斩除。 至于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是否会对她名声有影响,这便不在计划中。 名声这东西,完全不在考虑中。 她轻声应了声。 但下一刻,却是睁开了眼睛,眼眸转向旁边的窗户。 她眉心微蹙了蹙,抬手打开窗户。 立刻,一只甲虫便飞了进来。 她抬起手,甲虫便落到她的手心。 这只甲虫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碧绿,如同上好的翡翠,晶莹剔透,不动的时候仿若玉石雕琢一般,甚是喜人。 甲虫上传来特殊的青草香。 “停车。” 听到声音,车夫连忙停下车。 不等外边询问,白棠便打开车门,直接下了车,“你们先回宫,我稍后再回去。”说着便转身离开。 “诶,主,主子……” 白棠随着甲虫,一路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处客栈门口。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小二连忙迎过来。 这客栈位置偏僻,此刻又门可罗雀,可见生意不太好,这会见着来客,自然是热情相迎。 “我找人。”想了想,又道,“白。” “哦,是白姑娘是吧。”听到这个,掌柜立刻开口,想必之前有人吩咐过,“您要找的人在二楼左转第三间。” 白棠点头,上楼寻到对应屋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 而当看到开门的人后,白棠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明显露出了几分惊讶来,或者说,惊喜。 第21章 枞阳医谷 “少谷主,安好。”开门的青年面露笑意,拱手佯作行礼。 但他眉眼间却是带着温柔逗趣,笑如春风,眸光仿若皎月柔光,让人不觉的放下心中所有戒备。 白棠眼中也难得浮起了笑意,眉眼间的清冷疏离都淡化了不少。 “师兄又埋汰我。”她语带轻松笑意,说着进入屋内。 男子轻笑一声,关上门,转头看白棠,“许久不见,师妹可好?” “自是好的,师兄怎么突然来了?”白棠先坐下,为两人各斟了杯茶。 男子,也就是白棠的师兄,名为晏行止,同为枞阳医谷弟子。 而晏行止和白棠则为枞阳医谷现任谷主天圣老人的嫡传弟子。 不过如今在外,都只知道天圣老人只有一徒,便是晏行止,因为每一任医谷谷主都只收一个入门弟子,也将会是下一任谷主。 可到天圣老人这一代却出了意外。 当年太后病危,魏国君派人千里加急上医谷求助天圣老人。 但等天圣老人到的时候,太后已经被白棠救下。 天圣老人由此对白棠起了好奇之心,特别是见到她所制药物之后,更是提出把她收入医谷的想法。 不过当时被白棠拒绝了。 后来白棠跟着太后离宫去了荣山行宫,天圣老人借着给太后看病的名头,也经常过去。 一来二去,白棠所展现出来的天赋更让天圣老人惊喜不已。 后来经过太后的劝说,加之天圣老人的纠缠,白棠最终也应下了,成为天圣老人的第二位嫡系弟子。 随后在收徒后的第三年,天圣老人便对内声言白棠将会成为他的继承人,医谷的少谷主。 这件事还没有对外公布,但在医谷却不是秘密。 开始还有很多人对此不满,为大师兄晏行止不平,可之后白棠所展现出来的成绩,却让他们都住了嘴。 加上晏行止对白棠也表现出百分的维护,便再没人再反对了。 至于白棠的所谓成绩,自然是她表现在医理、药理及武道上的天赋。 枞阳医谷之下有几处产业,遍布三国,名为枞阳医馆,而从五年前开始,枞阳医馆中又出现了一个枞阳药堂。 与抓药的药堂不同,枞阳药堂里边陈列出的药物都是限量发售的,而每一样药拿出来,都能造成轰动。 靠着这些药,枞阳医谷的名声在短时间内再上了一层,上医谷求药的人不比求医的少,而一个月的收益更是比医馆一年的多。 有这些成绩打底,对白棠成为少谷主自然也是服气的多,就算还有一些颇有微辞,但也被其他人给压了下去。 晏行止虽也不差,但他的长处是在医理之上,对于制药等便不多涉及。 可白棠不同,她就像一块海绵,什么东西一接触就会,而且还能迅速举一反三。 她的天赋谁接触到了都只会剩下惊叹。 “自是来给你送药的,我本要出谷,正好听娄师妹要来给你送药,便一并帮着送来了。”晏行止说着,笑吟吟的取出一个碧色玉盒。 白棠接过玉盒打开,里边整齐分列陈放着二十颗拇指大小,用蜡封起来的药丸。 这药丸便是回春丹了。 “对了。”晏行止又取出一个玉瓶,“师尊说炼制回春丹时意外从药中提炼了一些液体,此物能生肌去疤,止血愈合皆有奇效,取名凝露,不过因为是回春丹的伴生物,所以量极少,现在只出一瓶,先给你。” 白棠去过玉瓶,打开盖子轻轻嗅了嗅。 单从味道上,系统就已经给出了里边的材料清单,果然和回春丹一样。 “师兄代我谢过师尊。”白棠握着玉瓶,眉眼笑意温柔。 这世上,目前能真心让她露出如此笑容的人不多,而这些人,无疑都是与她真心相待,对她极好的人。 白棠是个恩怨及感情都极为分明的人,谁对她好,她都清楚,而还处于慢慢学习情感表达的她,则也会以心相待,以情相交。 晏行止清雅一笑,“师尊他老人家大概不会愿意听到我说,我想他更希望能听你亲口说。” 摩挲着温凉的玉瓶,白棠轻轻点头,“会的。” 晏行止手支在耳边,歪头看她,嘴角笑意不减,眼底带着微微涌动的情愫与柔情,“如今回了皇城,你可有什么打算?师尊总是希望你多回医谷。”我也是。 “目前我需先为太后调养好身体,待此事了便回医谷一趟,师兄呢?此次出谷是历练还是?” “近来到了瓶颈,因此想出来云游一番,师妹这边可有需要师兄出手的,多出的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晏行止含笑探头过去,逗趣的眨了眨眼。 白棠不由也被逗笑了,“能得师兄如此劳力,自然是我之幸,不过近来也确实无事。” “好吧,看来想与师妹多相处些时日的机会都没有。”晏行止佯装遗憾轻叹。 白棠自是也不会当真,只是无奈失笑。 师兄妹两聊着聊着时间便过,不知不觉将到日落时分。 晏行止把人送上了早准备好的马车上,待马车离开才回客栈。 只是他们却都没发现,他们出现在客栈的一幕却被一个人尽收眼底。 阴鸷的目光目送着两人分开,少顷,掌心力量涌动,掌下的桌子便化为碎片。 拿到回春丹,白棠便开始为太后进行了第一个疗程。 第一次用回春丹后身体的反应会比较大,因此这段时间敬宁宫暂时杜绝来客,白棠也没出过敬宁宫,连卫媛都无法见到她。 三天后,太后情况安稳下来。 后宫的人得到消息,立刻又开始上门探视,毕竟魏国君孝名在外,讨好太后是非常必要的。 因治疗的事情是秘密进行,为保护白棠,太后连魏国君都没透露,所以众人都只见太后精神和气色的确好了很多,却没有多想。 白棠继续退居幕后,带着几位亲信开始着手准备第二个疗程的方案。 不过她才开始,卫九黎却通过卫媛,找上了她。 而原因也让她诧异不已,“死了?他杀?”如果是普通死亡,卫九黎没有理由找上她,除非觉得她是嫌疑人。 第22章 花柳之祸 陈三是在入狱的第三天早上死的,根据仵作和医师验尸证明,乃死于花柳病。 但奇怪就奇怪在,他是短时间内暴毙而死,身上的花柳病病症也属于后期,可在他死前,根本没出现什么异状,这就不对劲了。 原本这样的事情卫九黎是不想让白棠沾染,可没想到,第四天晚上,尸体又出现异状。 花柳病这几个名字白棠并不陌生,不是因为她脑中记忆,而是因为上次画舫救人,当时那位投湖的钱家小姐就被诬蔑以花柳病害人。 当卫九黎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便已经把对花柳病相关知识都给过了一遍。 这种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算是性病中的一种,但不算绝症,不过能不能医治得看病情。 不过让人一病发就暴毙却是不至于。 来到府衙,白棠换好防护服,跟着进入停尸隔离间,就看到停尸床上放着一具黑褐色的干尸。 白棠一边听着仵作的尸检报告,一边打开系统对干尸进行扫描。 可扫描一番后,她眉头却蹙了起来。 根据系统的显示,这个人体内有一种毒素,但并不强,不足以破坏身体机能导致瞬间坏死。 而他身体内的血液,不,应该说是所有液态物质都被抽空,脏腑腐败萎缩干枯,所以才会变成干尸,除此之外脏腑呈干瘪灰褐,仿佛还有龟裂迹象,有点像碳化。 可按照他们所说,尸体被放进停尸房后,除了仵作和医师接触过外,并无人再接触,那么这尸体的血液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碳化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白棠思索着,取出盒子打开,拿出一根银针,抬手便要插入干尸的心脏处。 卫九黎站在旁边,见她动作,下意识就伸手手握住她的手腕。 白棠疑惑看他。 卫九黎面上蒙着口罩和兜帽,只露出一双深邃的黑眸,清浅的眸光流动,叫人看不清情绪。 他放开手,只道一声,“当心点。” “嗯。”白棠点头,几十根银针飞快的落在干尸各个部位穴道上。 旁边的仵作和府尹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人都死了还要针灸做什么。 随之又不觉看向九皇子。 那时候九皇子只说带一个人过来,或许能帮忙找到一些线索,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位白姑娘。 他倒是听说过白姑娘会医术,据说当年就是医治了太后才得荣宠的,可人都死了还能治疗? 且之前他也有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医师查看,他不觉得这少女的医术能高于浸淫医术多年的老医师。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对方的举动了,也瞬间消了猜疑,而是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只见那插满银针的尸体,原本干枯的皮肤底下突然鼓动起来,就像吹气球一样。 “这……”仵作瞪大眼睛,看着身体开始饱满的尸体,瞪大眼睛,仿佛在说,这特么不是在逗我? 府尹也是满脸诧异的看向白棠,可惜对方只是低垂眼眸盯着尸体看,没打算为他们多做解释。 倒是卫九黎,似是早有预料,也跟着看尸体的变化,只是眼梢末端微微发红,好似眼眸中仿佛带着一团灼人的火焰。 没一会,干瘪的尸体就恢复了死时的原样。 也不能说原样,皮肤上多了许多褶皱,皮肤非常干,似乎被太阳晒裂的老树皮,一戳就碎。 不过尸体上那些斑还在。 白棠一直来回扫视尸体,也不说话。 室内一度陷入诡异的沉默中,其余几人都等着她解说。 白棠看了一会,才抬手把针一根根拔起。 而随着她的针拔掉,尸体也再度干瘪下去。 “白姑娘,这……”府尹忍不住问。 “这具尸体的血管并没有伤口,但会成为干尸却是因为血液被抽空。”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 既然血管没有伤口,那血液又怎么被抽空? 白棠拿起一根银针给他们看。 银针上染了黑色。 “中毒?” “尸体体内的确有毒素,但并不重,甚至无法导致身死,这黑色,可以说是碳化物,尸体体内有烧灼痕迹,所以目前有一个可能性,血液是被蒸发的。” 她虽说是可能性,但语气和眼神却表示她对此非常笃定了。 三人听得有些懵懂,但大致意思却也还是听得明白,不由都露出惊诧之色。 可白棠却没再有动作,而是陷入一种思绪中。 卫九黎让仵作把她的发现做了记录入档,便送她回宫。 路上,白棠依旧陷入自我世界之中。 自古体内烧灼的病症或者毒发案例并不是没有,但像这种灼烧到把所有血液都蒸发了,可外表却无损,却是没有过,至少她的记忆中没有。 要知道当时她觉醒了自我意识后,之所以会被主脑追杀,就是因为她侵入主脑之中,复制了主脑一切资料,才会遭遇抹杀。 因此她的脑域里可以说藏着一个庞大的资料库。 可如今这个资料库里却搜索不到今天所发现的东西。 这让她疑惑之余,却也难得多了几分探索的兴趣来。 “你可有什么想法?”待她回过神来,卫九黎才问道。 白棠转头看他,轻轻摇头,但嘴角却微微勾着,“暂时不知道,不过这个很有趣,我能参与吗?” 卫九黎却是微愣了愣。 此刻的白棠,较于以往又是不同。 她的眼眸清亮如常,可却又好像多了些什么,仿佛瞬间被点亮了双眸,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不行么?”见对方没回答,白棠弯起的嘴角稍微抿直了些,似有些苦恼。 卫九黎回神,下意识的摇头,但想了想,又问,“你很感兴趣?对这案子?还是那古怪的死因?” “都有。”白棠回道,想了想,又说,“很有趣。” 卫九黎心中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对方对某件事起了兴趣,她一直以为她对什么都不在乎。 他心中微动,正想说什么,马车却突然停下。 “发生何事?” “殿下,属下得副统领之命,特来相报要事。” 卫九黎推开车门,看眼马车下方的禁卫,问,“何事?” “荣国公府七公子病逝了,据说也是因染上花柳病,而且说是镇国将军府三爷拐带的,现在正在将军府闹呢。” 因陈三的死因,加上前阵子刚平息不久的多宗花柳案,所以禁卫军最近也被下令多关注这些东西,现在才会一接到消息就来报。 卫九黎拧眉,与车内的白棠对视一眼。 又是花柳病。 这世上可没那么多巧合。 第23章 卫九黎的坚持 卫九黎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荣国公和镇国将军已经闹进了宫里。 这件事的情况和前段时间钱、刘两家有些相似。 只不过因为这次出事的人身份不同,才会闹得如此之大。 七公子木少辰是荣国公最为宠爱的幺孙,也是目前荣家小辈中比较出息的一个。 据说诗书琴棋画都略有小成,还被帝师赞为未来国之栋梁,人品才华俱全。 但偏偏这样的人却染上了如此不堪的病。 木少辰发病要更早一些,只是荣国公为了不让其名声受损才压下这件事,哪知最终还是药石无用。 荣国公哀恸不已,又闻听身边人说爱孙之所以会沾染到不洁之人而得病,完全是因为镇国将军三儿所诱,顿时怒不可遏。 加上他需要一个借口为自己孩子洗去污名,便直接找上了将军府,把这件事闹开来,想用三少爷郁乾的血来为孙子洗白。 可郁乾却否认他有带七公子去什么烟柳之地,只是偶尔与之相聚,听琴吟诗,更没有犯了色戒。 镇国将军对自己的三个儿子向来严加管教,哪怕因为老来得子而比较宠爱小儿子,也没疏于管理。 他不信儿子会做出这样的事,也相信儿子的言辞。 两个人一个正经历丧孙之痛,一个不愿意儿子平白背负污名,当下便吵了起来,还直接吵进了御书房。 得知这件事,魏国君也非常头疼。 如今木少辰去世,算是死无对证,两个老臣又都不愿退一步,都想给小辈要一个说法。 加之皇后听说这件事后,也跟着过来哭,求给侄子一个公道,让魏国君一个头两个大。 还是皇后提起近来皇城关于这样的病症已经不是第一例,背后肯定有人在谋划什么,说侄子是被人给算计陷害了。 魏国君这才想起前阵子九儿子似乎也有提过类似花柳病的案件,便干脆把他宣了进来,想问问情况。 卫九黎早有准备,当下便把前阵子的花柳病事件,加上陈三之死,进行说明,也同样表明这件事背后估计不简单。 魏国君闻言,当下就把这件事交给他,让他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查出案情真相。 “母后,你为何把这件事给老九处理?”大皇子闻听这件事,立刻就以安慰看望母亲的名义进宫。 对他来说,这个案件正好是机会,如果能处理得好,便相当于能从卫九黎手中取得皇城兵权。 他不信母后没想到这一点,也不信当时她没办法为自己争取到这个机会,毕竟出事的是荣国公府,不管什么提议,只要不出格,父皇都不会不答应。 皇后轻轻放下茶盏,抬手擦拭了下嘴角,才道,“你能想到的,母后自然也能想到,但你有想过么,君上对他便一直留有亏欠之心,若因为这件事而让你把他的权柄夺了过去,过后对你多少会有不满,而对他的歉疚也会更浓,届时定然会想办法再弥补。” 大皇子一愣,随后蹙眉细思,很快脸色再度阴沉下来,明显肯定了对方的话了。 他握了握拳,面上带着怒气,满目不甘。 皇后瞧他一眼,却是轻笑,“放心吧。” 大皇子闻言,转头瞧她,随后眼珠一转,“母后可是有了安排?” “你只想着这件事完成能如何,但如果无法完成呢?”皇后柔声说着,“如果这件事无法交差,你外公那边自不会善罢甘休,君上也会有所不满,届时你再鼓动朝臣……” 多的话不需说下去,大皇子便领会了。 “妙啊。”大皇子拳头一砸手心,双眸大亮,“只要不让他成事就行了,果然是母后,高招。” 皇后嘴角轻勾,冷哼一声。 老的都斗不过她,小的又如何,那母子,注定只会成为她与儿子的踏脚石。 “那母后,您可有什么具体安排?” “这件事若那么容易查清就不会拖这么久,也不用多干涉,只需要适当的推波助澜就行,我已经有了安排,你只需安心看戏便可。” 大皇子吐了口气,彻底轻松下来,点点头。 皇后又道,“对了,这段时间你多去看你皇祖母,别落人口舌了,还有,寿礼你准备得如何,这是太后首次办大寿,母后不求你一鸣惊人,但绝对不能落于下乘。” “母后放心吧,儿臣心中有数。”大皇子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对了,听说白棠和白家闹翻了?” “哼,那个蠢货。”皇后冷笑。 白棠和国公府闹翻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 大概为先下手为强,国公府那边放出消息,白棠向国公府提交断亲书,并扬言要用金银买断自己的命。 国公爷因此被气病,一怒之下就同意了,从此白棠和国公府再无关系。 这件事原本传得沸沸扬扬,不过因为认识白棠的人不多,所以也就热上一两天。 在皇后看来,白棠这做法简直蠢得不能再蠢。 一个女人,如果没有了背后的靠山,还能做什么。 还以为靠着太后就行么,但也不想想以太后现在的情况还能撑几年。 就算太后真能撑着给她做主,那她的后代呢?没有一个强硬的外家,除非嫁的只是个普通人,不然未来在夫家也没什么话语权。 她原本还觉得这白棠或许可用,但如今却只觉得这人简直愚不可及,这种目光短浅的人能堪什么大用,也幸好一开始就没打算往儿子身边塞。 大皇子也觉得白棠这个做法简直就是自绝后路。 不过同时也有些幸灾乐祸。 卫九黎虽得父皇看重,但他在朝中根基尚浅,又没有个可靠的外家,如今他看上的女人还自断后路。 虽然鲁国公府没什么实权,但好歹也是公侯之位,在朝中有一定的话语权。 估计他那九弟得知后也不知道怎么怄呢。 这边各有计较,御书房那边,在卫九黎提议让白棠跟着一起辅助查案后,气氛便又僵硬了起来。 看着一脸坚定的儿子,魏国君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就真的认定她了?” 其实儿子若真的要取白棠倒是也没什么,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让白棠做个侧妃就行。 偏偏这个儿子早就表明今生不纳妾只取妻,也就是说只会娶白棠一个。 若在之前,有国公府在背后,倒也可以,最多以后想办法再给儿子拉个强硬点的后盾。 但如今白棠没了国公府,儿子又没个外家,夫妻两都背后无人,这便是不行了。 第24章 封官风波 魏国君只想给九儿子最好的一切,但他也了解这个儿子的执着,当下也只觉得更加烦闷了。 卫九黎抿唇不答,但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罢了,此事先不提,只是你们如今毕竟还未论亲,让她一个女子一直跟着你也不好。”魏国君叹道。 “所以才需父皇定夺。”卫九黎又是一拱手道。 魏国君脸一沉,但看着儿子那与贤妃相似的眉眼,心又不觉的软了下来。 少顷,他似终妥协了一般,朝旁边的莫总管道,“拟旨,八年前白棠破获宫中命案,因当年其尚小,封赏押后,今补封……” 魏国君停顿了下,再看垂头表情不变的儿子,抿了抿唇,道,“赐封太医院女官,正五品,既其伴太后左右,不赐府邸,赏黄金百两,珍珠十斛……” “父皇……”闻言,卫九黎面目诧异,立刻抬头惊道。 “黎儿,莫要得寸进尺了。”魏国君淡淡的阻下他的话头,语气中带着不可辩驳之意,神情冷淡,昭示他的不满。 卫九黎眼眸微凝,与之对视一会后,垂下眼眸,拱手应是。 魏国君这封赏看似对白棠极为优待,但事实上却是把她直接推到风口浪尖上。 当年宫中案件因为封口的原因,前朝百官知道的不多,因此对于他们来说,白棠不过是一个什么建树都没有的弱女子而已。 何况魏国从没有当朝女官一说,最多也就后宫主子们自封身边宠婢为官而已。 如今白棠不止被国君封为女官,还是朝堂正五品,这定然会引起许多朝臣的不满。 再者,魏国君把她安排进太医院内,无疑是给她找麻烦。 太医院多是一些资历甚高的老医师,性格上多少有些顽固古板,别说对女流之辈向来轻视,就是资历上都有得磨。 若白棠只是作为摆设进入太医院还好,偏偏她是以正品官位,可见之后会如何。 加之魏国君以她需伴随太后左右而不赐府邸,就几乎是明着对外说这官位不实,只是暂封,未来怎么样还不好说,这自会让其他人更看轻了她。 另外,她突然受如此赏赐,后宫的那些多疑的主儿们又不知道会作何想法了。 总的来说,这可以说是魏国君的一箭三雕了,如此对付一个无辜女子,也可见他心中有多愤怒。 这会的魏国君就如大多数家长一般,觉得儿子长歪了都是让别人给影响的,自是对这人百般不满。 “君上,如此这般,那太后娘娘那边……”莫大总管看着九皇子阴沉着脸离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 毕竟太后向来维护白棠,何况白棠对太后还有救命之恩,以太后的睿智,定然不会品出这道旨意中的深意,届时若对君上有所不满…… 魏国君摆摆手,不愿多说,“颁布下去便可。” 白棠救了太后,他也感激,但感激是一回事,却不能陪上自己最为重视的儿子。 再说一路沉着脸出宫的卫九黎,一上马车,脸上情绪立刻收得干干净净,只余一双深邃的眼眸,在夕阳余光映射下明明灭灭。 他抬手轻轻按住脖子,少顷,从里边拉出一条黑绳。 黑绳上挂着一个白玉平安扣。 ‘棠棠,你这一去也不知何时回,能不能,给我一件临别赠礼?’ ‘我只有这个。’ ‘好,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随你。’ ‘我,我会想你的,你会不会想我?’ ‘不会。’ ‘没关系,我会想你的。’ 往昔懵懂,却是最为真,没有那么多的阴谋算计,没有那么多的不安彷徨,没有那么多的无从开口。 他微微垂眸,手摩挲着平安扣,放在唇间,落上一吻,闭上眼睛,遮去眼底浮起的那丝挣扎和内疚不安。 再睁眼时,眼底已只剩坚决。 如所料,圣旨颁布下不久,整个后宫顷刻间暗波再起。 不过出乎魏国君意外的是,太后并没有任何动静,似乎也默许了他的所为。 这让魏国君有些疑惑,但也松了一口气,最后便只当太后也了解并认同他的看法和想法。 敬宁宫内。 刚结束药浴,正准备安寝的太后,在白棠将要退出寝宫时,突然开口道,“即是铁幕重重,也自利刃斩之,纵然孤松独立,也自有泰山可倚。” 白棠脚步一顿,站了一会,转身朝太后一躬,“怕以后要劳太后费心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若是您心之所望,白棠自不负。 翌日,当圣旨在朝堂宣读后,果然引起了一番震荡。 毕竟魏国自古无女子为官之例,何况白棠还毫无建树。 虽说是当年破案欠下的封赏,但也没必要封官。 但这次国君非常坚定。 最后吵闹半天,各退了一步。 魏国君让白棠暂时以太医院庶士身份辅助九皇子卫九黎查出今次皇城花柳一案。 若此次白棠能从中立功,便扶正为院士,若不能展现她的能力,那么便收回官位封赐。 虽然朝臣依然不满,但国君已是退了一步,他们也不好再逼,便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只等找到机会再提。 反正他们是不信一个女流之辈有什么能力。 即便说她当年救下太后,大多数也只认为是运气,毕竟那时候她不过只是个十岁的女娃,有什么医术之说。 其中反应最大的自是太医院了。 “诶,任老太医呢?” “刚刚气呼呼离开了,说是身体不适告假几天,这几日大概不会来了。” “陆太医刚刚也发了一通脾气。” “唉,这真是……也不知道君上是怎么想的。” “嘘,乱议君上,你不要脑袋啦。” “口误口误,只不过此事的确有些……出格了。”他本想说荒唐。 “啧,我觉得,这事估摸也不是君上所想。” “哦?怎么说?” “君上明察秋毫,若真补封,又何须等到如今,听说九皇子非常心仪这位白小姐,君上又……你懂的。” “哦?这样啊,可就算九皇子心仪……那也不用让她做官吧?” “这你就不懂,这白姑娘小时痴傻不说,还天生反骨,得了太后当靠山就抛了养育恩,前阵子和鲁国公府断了亲,如今即便有太后护着,但到底都只能算白身,想要嫁给九皇子可就不够格了。” “所以……你是说九皇子想为她造势提位?” 第25章 一窝红名 “嘿,我可没这么说。” 虽是这么说,但众人却都露出一脸了悟来。 “哼,如此无品无德无情的白眼狼,也难怪君上不喜。” “你怎知,听说她曾救过太后,君上对其也是礼遇有加。” “你看君上虽封她为官,却是不赐府邸,这说明什么?” “这……” “倒是有理。” “但君上不是让她随同九皇子查案么,说不得届时会一起行赏。” “呵,君上是何人,哪是朝臣不愿意便退的,想来朝臣的反对早在君上意料之中,而让白棠参与查案,怕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对,说不得,还故意想让九皇子认识到她的不足,见识到她的真面目。” “嗤,反正不管她如何,这太医院可不是随便阿猫阿狗来都能撒野的,她若知趣便离得远远,若真打算来指手画脚……呵。” 其余人也是挑眉,面带冷笑,显然与他想法相同。 太医院外,莫总管正带着白棠进入院门。 白棠突然停下脚步,抬眼朝着院内半开的正门看去。 脑域内,系统提示红名的声音再度响起,而铺开的红名地图上,正是太医院内。 此刻里边的红名可是不少。 在这个大陆,系统对红名的判别有两种。 一种是对宿主产生恶意到一定指数的人,一种是对宿主产生一定威胁的人。 前者与之相关,后者未必对宿主有恶意,但不排除可能性,而且必须具备一定的武力。 一个太医院,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师,哪来那么多危险人物,那么便只有第一种可能了。 “怎么了?”莫总管没听到动静,转头便见人站在大门口,幽幽的望着前方,不由道。 随后立刻明白过来,怕她是在担心和不安吧。 想想这丫头如今也不过只是十八岁少女,又离宫多年,没有什么根基,也没有家族靠山,如今还被推倒风口浪尖。 不用想都知道她进入太医院后定然不会一帆风顺。 也是个可怜人,平白无辜被迁怒,但又能说谁的错呢。 “没什么。”白棠垂下眼眸,顺着台阶走下。 “莫总管,您怎么来了。”作为君上身边的总管,太医院的人对他可是相当的熟悉。 “洒家奉君上之命,特引白庶士前来入职。”莫总管笑着侧身,看向白棠。 两个守门人早就注意到白棠,心中也有了猜想,但得知后,面上表情还是明显的掩饰不住。 好奇、排斥、敌意、焦急、气闷都在他们面上转换着。 莫总管继续笑着,带着白棠进门,假装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变化。 大概君上也有意识到对白棠的迁怒,只是人的心向来都是偏的。 今日特意让莫总管带她来,也算稍微弥补一下,当然,更主要的,是做给太后看,毕竟白棠还是太后身边的人。 两个守门人面面相觑,看着进去的两人有些无措。 他们是受了里边大人的吩咐,特意守在门外,便是等着白棠过来,给她寻点麻烦,阻止她进入这个大门。 可如今对方由莫总管带来,他们自然是不能公然阻止的。 里边等着看好戏的人也没想到莫总管会亲自带着人过来,顿时有些懵,一腔火气只能闷在胸口,更叫之烦闷,对白棠恶感也更盛。 加之莫总管话里间总带着暗示,让他们以为君上还是重视白棠,便也不敢直接发作了,只能按照正当流程,给白棠办了手续入职。 领了身份令牌和文书,白棠与莫总管道了谢,告别后便直接出宫去和卫九黎会和。 目前若说能挑动她情绪的,大概也就只有那怪异的花柳病。 卫九黎早已下朝,这会正在宫外候着她。 “哟,九弟怎么还不回府,这是在等谁呢?”六皇子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手升过去敲了敲九皇子府的马车窗户,语气中尽带戏谑。 得不到里边人的回应他也不在意,继续道,“九弟果然是好本事,能叫父皇做到这个地步,愚兄也甚是佩服。” 显然,只有少数人觉得魏国君对白棠的封赏是恩宠,而更多人则能轻易的从中品出不同的深意来。 “不过呢,愚兄在此,还是有句良言要赠于九弟,得过且过,莫要把贤妃留于你的好运都消磨光了~”说着,便轻笑着离开。 车内,卫九黎双目微合,不动如山,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若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少顷,他睁开眼睛,伸手撩开车帘。 在看到那一抹徐徐而来的倩影,清冷无一物的眼眸瞬间柔化下来,嘴角轻轻上扬,带着清浅笑意。 这会其他人都已经走了,整个广场非常空旷。 不需寻找,白棠便那那辆行来的马车收入视线之中。 马车在她身边停下,卫九黎含道,“你来了。” 白棠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你很高兴?” 虽然对方没有明显的露出笑容来,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对方不同以往的情绪变化。 卫九黎神情一顿,随后笑道,“外边太阳嗮,先上车吧。”说着朝她伸出手。 白棠看着他的手,没再多问,点了点头,把手附上,借力进入车内。 “现在去荣国公府么?” 卫九黎转头从车中暗格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竹匣,打开递给她,“现在还早,我们先回府,你应也是没用朝食吧,先垫垫肚子。” 白棠接过匣子,里边叠放着几枚精致的糕点。 淡绿色的糕点表皮柔韧而清透,还能看到里边不同的馅料,鼻尖是清浅的甜味,倒真勾起了几分食欲。 她从中取出一块,随后把匣子往卫九黎跟前递了递,“一起吃。” “好。”卫九黎看着面前的匣子愣了下,随后眼底溢满柔光笑意,沉声应下。 一匣子糕点分量不少,不过白棠只吃了两块便没动,其余的都进了卫九黎的肚子。 卫九黎举着匣子,看着手中的糕点,突然道,“说起来,我第一次吃的糕点,还是抢你的。” 白棠一愣,转头看他,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多了几分恍然,还有几分难得的笑意。 第26章 闹剧 说起两人的第一次相遇,不,应该说不管是相遇还是相处,都不怎么美好。 他们第一次相遇,发生在卫媛的小黑屋事件期间。 卫九黎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卫玖,因为他排行第九,这名字还是奶娘为他取的。 当年贤妃一气之下难产而死,却坐实了罪名,而他这个原本被期待降生的孩子,最终也成了被厌弃迁怒的存在。 他从出生那天起,便随同奶娘一起住在被遗忘的冷宫内。 遇上白棠的时候,他已经在冷宫渡过了十三个年头,其中有八年还是他自己渡过的,靠着奶娘死前为他准备的菜园子活下来。 那时候白棠顺着系统中好友定位,横跨几十里去找被不知道关哪里的卫媛。 为了走捷径,她打算横穿那座破败的冷宫。 哪想从小破门进去却不小心被杂草拌倒,直接摔到了一大片青菜上。 卫九黎那会正好听到外边有动静,就悄悄的躲在墙根,结果目睹菜园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孩给破坏了,顿时大怒。 他本是想扑过去把那还在菜园子里扑腾的小孩扯开,救下被压的菜。 结果他的手才沾到对方的袖子,就被从天而降的侍卫给提着扔到一边。 白棠好不容易被暗中保护的侍卫搀扶起来,抬眼就对上男孩愤怒的瞪视。 她还没弄清楚呢,系统就发出警报,提醒好友生命指数正在飞快下降。 她便顾不上这里,感觉让侍卫带着她,按照指示去救人。 把卫媛救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白棠本来也把冷宫的事情给忘记了。 后来卫媛身体和精神状态恢复之后,又开始找她聊天玩耍,正好有一次意外提及了宫里很多冷宫,让她不要随便去那些地方。 因为卫媛当时被关的地方也是一处冷宫。 白棠就莫名的响起了那座破旧宫殿里遇到的男孩。 在太后的教育下,她懂得了很多东西,比如道谢、道歉。 她觉得或许需要和那人道歉,因为自家好像弄坏了他的东西,那时候对方似乎也很生气。 但她不知道怎么道歉,就问了卫媛。 小吃货卫媛想了想,就说,当然是那最好吃,最喜欢的点心给他了。 然后第二天,白棠就往怀里藏了几块用手绢包起来,她素日觉得比较好吃的糕点,一个人溜溜达达的去了冷宫。 基于上次被绊倒才惹祸,她这次直接让侍卫把她送进去。 可问题是那片地被种得到处都是蔬菜,侍卫也没在意,两人就直接站在菜园子里。 刚好卫九黎正拿着小锄头挖菜,一抬头,仇人,一低头,菜又被踩烂了。 新仇旧恨,加上猜测这孩子可能是他的手足,一想到两人之间两极般的对比,当下一股怒焰直冲心头。 白棠见着人,便立刻伸手去怀里掏点心。 结果她点心才掏出一半,就见对面那男孩跟个炮弹似的直朝她扑了过来。 侍卫本就没把这弱小的孩子放在眼里,所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在青菜中滚成一团。 白棠以前在国公府被欺负,是因为不懂得好坏,也不懂自保和反击,后来进了宫,得了太后一些教导,便也慢慢明白有恩仇必报的道理。 两个孩子都被激起了狼性子,这一扭打起来,侍卫竟一时半会没能把他们分开。 后来又来了个侍卫,才把两人给分开了,而白棠也成功挂了彩。 这件事自然瞒不过太后了。 太后一追究下来,卫九黎的身份才浮出了水面。 虽然太后痛恨贤妃为一己之私残害皇嗣,连着对这孩子也迁怒厌恶,但总归也是皇嗣。 以前没想起来的时候还能自欺欺人,可如今到了面前,却是无法再如此无视下去。 只是这孩子毕竟还是替母待罪之身,也不好安排,所以太后便暂时把人安置在敬宁宫。 不过卫九黎说第一次吃的糕点是抢的也确是事实。 在和白棠打架之后,白棠被带走,而他则是被关押起来,身无它物,唯有那时打架时在白棠身上抢到的一包破碎糕点。 曾经的回忆对白棠来说或许都并不美好,可对于其余人来说,却是最为美好的东西。 两人回了府,用过朝食,才出门朝着荣国公府而去。 昨天卫九黎提出验尸,却直接被荣国公拒绝了,那时候众人情绪都比较激动,他便没继续劝说下去。 所以现在他们过去,除了吊唁外,也是想再度劝说荣国公验尸。 白棠则无所谓,她验尸和别人不一样,只需要让她看到尸体,用系统进行扫描就行,虽然无法亲自接触,很多细节或许会漏掉,但至少也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只是,他们还没到荣国公府,就听到了大街上人群涌动,呼啦啦的朝一处跑。 一通询问下来,才得知荣国公府的人竟然直接抬着棺椁上将军府闹事了。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 这么一波神操作,把卫九黎都给弄懵了。 推算到各种发生的可能,偏偏就没有这么一种。 所谓死者为敬,至其安息,偏偏荣国公府还这么折腾。 两人赶到的时候,镇国将军府外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而里边却已是一团乱。 叫骂声,打砸声,哀嚎声,尖叫声混成一团。 卫九黎带着禁卫军过来,留下一部分人在外边维护秩序,他则带着几个人冲了进去。 白棠也紧随其后。 卫九黎刚进去,话还没来的及说,迎面就飞过来一个人。 他眼眸一凝,立刻纵身而上,抓住那人的衣领把他放到一边,在看清楚里边情况后,脸色也有些沉,干脆也不说话,直接冲入战圈之中,飞快的揪衣领,抓肩膀,把人都丢到一边。 白棠目光则落在一边,似乎在打斗中无意被撞开盖子的棺椁上。 她上前走了几步,想乘机看一看木少辰的尸体。 结果她还没接近,一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砸了过来,正好砸在了棺椁上。 那力道直接把厚重的棺椁给撞翻了过去,里边木少辰的尸体便也翻了出来。 场面顿时一静,陷入了压抑的死寂中。 下一刻,本还和镇国将军对骂撕扯的荣国公彻底暴怒了,直接拔出旁边护卫的刀就疯一般朝着镇国将军砍了过去,仿佛要与他同归于尽一般。 白棠目光落在被荣国公府下人小心翼翼抬动的尸体上,却是眉心一凝。 她上前一步,就要去抓木少辰的脖子,却是被护卫挡开。 “你是何人,要做什么?”护卫立刻拔出刀,警惕的把白棠隔开。 这一动静,又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荣国公脸色一凝,怒气冲冲的走来,双目通红,好似下一刻刀就会直接把白棠给砍成两半。 卫九黎感觉过来,抬手抓住荣国公的肩膀。 荣国公一怒,转手一刀就劈了过去,却被抓住了手腕。 他正要挣扎,却听一个清朗的女音响起,声音清冷而平静,“他没死。” 第27章 活死人 “他还活着。” 一句话,让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中。 少顷,不知谁手中的东西掉落地上,响声虽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中,却显得尤为突兀,让人如梦初醒。 下一刻,四周爆出哗然之声,仿佛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中,顷刻炸开。 “你,你说什么!”荣国公赤红着双目,死死盯着白棠。 卫九黎也面露诧异。 “你这女子怎么回事,竟敢公然利用我小弟遗体胡言乱语,找死么!”一个青年立刻大喝出声,手指指着蒙着面的白棠,愤怒非常。 众人恍然惊觉,才知道这女子可能是为了平息乱斗才口出诳语。 这次反应最大的却不是荣国公,刚刚的疯狂似乎已经消耗了这个老人所有的气力,此刻只是愣愣的看着被抬回棺椁里的孙子,身体摇摇欲坠。 而之前表现最为冷静,一直在拉架的木五爷反而被彻底促怒了,当下抽出腰间佩剑,直接驾到白棠脖子上。 “住手!”卫九黎瞳孔猛的一凝,连忙上前要抓住他的肩膀。 却被木五爷喝住,“都不准动!”说着,剑朝着脖子近了几分。 卫九黎停下动作,脸色铁青,“今日之事与她无关,木大人莫要迁怒无辜之人。” “无不无辜不是九皇子说了算,不管是谁,胆敢冒犯我儿,我都不会放过她。”木五爷双目冷沉阴郁,看似平静,但情绪怕是不必荣国公好到哪里。 想必之前都在压抑着,如今白棠倒成了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 场上众人都变了脸色,特别是将军府的人,对方这话明显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倒是被人拿刀驾着脖子的女子却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给面露阴沉,眼带杀机的卫九黎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 她没有理会脖子上的剑,而是对上木五爷满含怨恨的眼眸,“木七公子体内尚存生机,只是因为某些未知原因陷入假死状态,但是他体内生机正在快速流失,若不尽快施救,便再无机会。” 此话无疑是平地一声雷。 木五爷猛的睁大眼睛,手下不稳,剑锋在她纤细的脖颈处留下一道细小血痕。 卫九黎眼底仿佛闪过一丝红光,下一瞬,五爪用力,直接卸下木五爷的肩膀。 铛啷一声,剑落入青石地面,敲击出一串悦耳响声,成功再次把众人的神思拖了回来。 卫九黎已经到白棠身边,抬手轻抚她脖颈的红痕,飞快的从怀中取出伤药就要抹。 白棠连忙挡住他的手,道,“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那怎么才算有事,不准动。”卫九黎沉着脸,抓过她的手,然后仔细给她上药。 白棠感觉到他是真的动怒了,虽有不明,却也不再阻止。 地上,半跪着的木五爷扶着脱臼的肩膀,脸色惨白,却依然咬着牙抬头看白棠,“你,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骗你们对我没好处,而且,时间不多了,你们确定要在这里消耗下去?” “嘶!”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不少人看着白棠那样子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这七公子明明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刚刚看尸体那腐烂的样子怕是神仙也没法救吧。 而这女人连人都没触碰到就说对方是假死,真以为自己是神了? 可他们不相信,但这对于荣国公府几位来说,却似抓住了希望,哪怕这希望是假的,也如那飞蛾扑火一般不会放弃。 荣国公脸颊僵硬的抽动了几下,愣愣的盯着白棠看了半晌,突然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这时候镇国将军也终于缓过气来。 不管之前如何,如果木少辰真的有救,那未尝不是好事一件。 加上对方的死也的确和自己的小儿子有那么一点关系,当下便也不管白棠说的是真是假,立刻和木五爷协商,把七公子带进屋。 老父亲已经晕倒,加之儿子目前还可能有一线生机,木五爷理智也渐渐回笼,略思索了下,咬了咬牙答应下来,随后看向白棠。 白棠既然会主动说出这些,便说明已经接下木少辰这条命,不用木五爷开口,便直接道,“我尚未仔细查过,许多情况不明,结果如何尚且未知,但也有七分把握,若你信得过,现在就可以开始。” 若寻常时候有人这么说,早被打断双腿丢了出去。 但这会情况不明,时间又紧迫,加之儿子的情况之前许多名医都没检查出来,现在被白棠说出来了,便也熄了寻找其他医师的心思。 他用力的咬了咬舌尖,直到尝到满口血腥,才深吸了口气,拒绝旁边木家子弟的劝说,在护卫搀扶下站起来,“有劳姑娘,若我儿能得以……在下任凭差遣。” 这话就说得有些重了,木五爷毕竟也是二品大臣,不过这也充分说明对方的爱子之心。 很快,白棠和木五爷等人被带到木少辰所在之处,其余人都留下来疏散人群,维护秩序。 卫九黎本也不放心想跟去,无奈他是皇城禁卫统领,现在也需要去处理今日的事情,只能派两个暗卫跟着保护她。 其余人都被阻隔在门外,只有坚持要盯着的木五爷随着白棠进入房间。 白棠只是给他接回骨头,便让他站在一边,叮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得打扰。 木五爷抿了抿唇,握着拳头站在一边,目光死死盯着床上几乎面目全非的儿子。 白棠也毫不避忌对方身上那些腐烂的肉斑,坐在床沿,取出针盒。 单是这态度,就让木五爷眼神缓了几分。 布卷在床沿铺开,一支支金针大小不一展现出来,随着那几只白皙手指的挑动,不断的出现在满身斑驳的少年身上。 每多一根针,后方木五爷的拳头便颤动一下,却依然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外边,郁刘氏担忧的搀扶着老妇人,听着她不断念着佛经,心下却越发不安,忍不住朝旁边妯娌低声问,“你说,那木七公子真能活过来么?” 她的妯娌显然也是六神无主,只能白着脸摇摇头。 将军府男丁不少,但都出门在外,若荣国公府正的要和将军府不死不休,结果还真不好说。 被当作罪魁祸首的郁三少鼻青脸肿的蹲在廊下,双目失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众人惶然的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后,禁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第28章 风波 所有人立刻转身看去,结果却是一愣。 他们只见木五爷面无表情的走出,发红的眼眶和过于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有些摄人。 而他背后还背着一个用他外袍裹着的人,垂下来的手臂上还带着那些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肉斑。 一时间四周又陷入一片寂静中,就连留在这里等着的木家人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无法判断木少辰的情况如何,单若从木五爷的状态来看的话,似乎不太理想。 霎时间,郁家众人的心都是往下沉了沉。 “五叔……”木二公子小心翼翼上前,目光在木少辰垂下的手臂上扫了一眼,眸底闪过嫌恶和惧怕,不由的便停顿脚步。 “回去。”木五爷面无表情,背着不知是死是活的木少辰走出屋子,顺着台阶走下。 在见到老将军时,只是轻轻颔首,便大步朝前走。 木家的人见他情绪不明,一时间也不敢自作主张了,只能匆忙跟着离开。 白棠也从屋中走出,面上没了幕巾遮挡,略带疲惫的面容便进入了郁家众人的视线。 “白姑娘,大人吩咐小人在此等候,若事成便送姑娘先行回府。”一直守在门口的禁卫连忙上前道,一边警惕的看着郁家众人。 白棠应了声,随后目光扫了在场其他人一眼,道,“木七公子未亡。” “听说了吗,荣国公府那位七公子竟然被复活了?” “咦,我怎么听说那位本来就没死,只是医师误判。” “这事是真的假的,我刚一出门就听着到处在说有人竟然把躺进棺材里的死人给救活了?” 今日荣国公府和镇国将军府闹出的动静毕竟不小,而且那时候围观的百姓也不少。 在白棠说出那句话之后,关于木少辰可能没死的事情就被传了出去。 不过一开始并没人相信,都只当个荒唐的笑话来听。 而且在听说说这句话的人还是那位前阵子与家里断亲的白棠后,更觉得荒谬。 似乎还因为有某些人在其中推波助澜,导致对白棠不好的言论越来越多,特别是得知他因为九皇子的关系,而被君上封为女官。 一时间就把白棠给说成了狐颜媚色,急功近利,心狠手辣,没心没肺的女子。 甚至有人开始同情起鲁国公府和前阵子无辜被迁入案件到公堂的白韵,觉得那件事说不得就是白棠设计的。 不少人都幸灾乐祸的等着白棠谎言被破,届时定然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特别是在听说荣国公府的人没多久就匆忙离开,而在他们离开后,白棠也孤零零被九皇子留下的禁卫军带着送到皇子府。 众人便更加笃定白棠谎言被揭破,怕荣国公府算账,只能跑到皇子府避难。 同时对于九皇子以公谋私的行为也有些不满了。 不过就在众人对两人进行沸沸扬扬的抹黑和声讨达到白热化的时候。 傍晚时分,突然传出木少辰真的没有死的消息。 虽然到现在这个消息还没有人出来说明作证,但却很快就被传开了。 而且等着看热闹的人发现自荣国公府人离开之后,不管将军府还是荣国公府都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我觉得这事情有可能是真的,你想,按照荣国公昨天和今天的动静就知道他们对七公子的死多么在意,而今这样的平静显然很不合常理。” “是有些道理,但怎么可能,人死了怎么可能复活,那不就成神仙了?” “也不一定,之前不是好像说七公子本就没死吗,也许是那些医师误判了,然后被白棠好运给发现了。” “嗯,有道理,这样就说得通了。” “嘿,你们也不想想前阵子那些得花柳死的人,这七公子如今就算还苟延残喘,但估摸也离真正的那啥不远了,怕后边还有得闹。” 大半个皇城的人几乎都在讨论着这件事。 而作为被讨论的两个中心人,此刻都在宫内。 众人都以为白棠一直躲在九皇子府。 但事实上,在她离开将军府没多久,就被得知实情的魏国君给召回宫内。 “父皇,木少辰本就未死,只是因体内之毒而进入假死状态,何来复活之说……” “孤问的不是你。”魏国君双眸微凝,淡淡的看了眼卫九黎,随后再次把目光扫向白棠。 卫九黎唇线瞬间拉直,垂下的黑眸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白棠倒是没被他的威严摄到,颔首不疾不徐道,“回君上,正如九皇子所言,木公子因毒而呈现假死状态,这种毒症状与花柳病相似,毒发时候很难被查出,所以医师才会判断木公子死亡,民女所做,只是以金针之术,把他体内之毒暂时封起,解去假死状态而已。” 待她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其余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半晌,魏国君冷沉的声音响起,语调恢复平时的平缓,似真的相信她的言辞,“可知木少辰身中何毒?” “暂未查明,但可以确定的是,木公子并非第一例,恐怕前阵子因花柳病发而死的人,也中了此毒。”白棠道。 这是她与卫九黎分析后得出的结果,因为木少辰体内的毒和陈三体内几乎要消散的余毒数据有些相似。 魏国君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立刻看向卫九黎。 卫九黎立刻拱手,把他们之前分析过的一些细节和目前的线索一一说明。 越往下听,魏国君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他沉吟半晌,转眸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白棠,随后对莫大总管道,“宣荣国公、大理寺卿、太医院院士进宫。” “是。”莫总管应下,快步离开。 他正要出门,就见御书房外一个熟悉的宫女急匆匆走来。 这宫女是太后身边伺候的,他立刻就明白过来,并为之通报一声。 听这宫女奉太后之命来寻白棠,魏国君又意味不明的看了白棠一眼,随后道,“去吧。” 白棠行礼退走。 敬宁宫内,等白棠回来,知道了此时后,太后皱着眉思索半晌没说话。 而等她开口时,说的话却似与事件无关。 她问,“哀家总听着媛儿那丫头嚷着要做江湖侠女,遨游四野,若是你,你是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第29章 许诺 “你在想案情?”从上车开始,卫九黎就发现白棠似有些神思不属,待他喊了两声还没见对方反应,便确定了她的异常,不由蹙眉。 或许是对一切都不在乎,所以自小白棠无论处于何地,对何人何事都能保持百分的清醒与警觉。 如今这般毫无警觉,长时间处于失神的状态,在他的认知中几乎没见过。 白棠回过神来,闻听他的询问,眉头下意识蹙了下,又很快舒展开来,再看外边,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下。 “到了?”昨夜荣国公连进一份奏折和一份拜帖,分别送到崇阳宫和敬宁宫,内容都一样,请白棠为木少辰治疗。 昨天木家人回府后,立刻就进宫请了几位御医过府为木少辰诊治。 虽然木少辰是白棠救活的,但亲眼看到的也只有木五爷。 荣国公府其余人从他口中证实了这件事,但还是带着几分怀疑,甚至如外边的人猜测一般,觉得白棠或许只是运气好撞上了。 毕竟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一思想几乎可以说根深蒂固,很多东西基本都是按照年龄来定资历。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想的是找御医。 只是那几位御医到场后,所有诊断结果还不如白棠查得明白。 都说木七公子内腑衰竭,体内气虚,血亏脉弱,需要好好静养。 至于问到如何唤醒对方,如何治疗身上那些肉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连荣国公问七公子体内是否有毒,几个御医检查过后都纷纷表示七公子并未有中毒迹象。 白棠驱毒的时候木五爷是从头看到尾的,那时候木少辰体内外的变化可不小,单太医们这判断,他基本就能确定,如今儿子的身体,怕除了枞阳医谷外,就只能托付给白棠。 只是此前他们也派人去过医谷,但那边回复是,天圣老人闭关多时,出关时日不定,而其两位嫡传弟子皆已出谷历练,行踪不明,归期不定。 如今他们也不敢再等了,何况木五爷也向家里人传达了白棠当时的话,木少辰的毒虽然被困住,但若在七天内不解的话,届时也会即刻毒发身亡。 所以荣国公才会不顾女儿劝说,直接送帖子进敬宁宫。 虽然他知道女儿的心思,也会一心扶持外甥登位,但这会对比起小孙子的命,他却只会选择后者。 送帖进敬宁宫,便是直接对外表明了他的态度,对白棠的肯定,甚至会给人他支持九皇子的误导,但他没得选择。 而且他此举,也相当于得罪了整个太医院,毕竟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荣国公却亲自下了拜帖请这个之前被他们评击得一无是处的女子,无疑就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因此得到消息的许多大臣氏族都很不理解,虽然表面上看对方此举只是为了孙子。 但放在如今错综复杂的关系站位上,荣国公此举明显就把泾渭分明的脉络给打乱了,同时也打破了目前朝堂上的平衡,或许,一场夺储风波,可能便会由此而始。 而荣国公府有可能还会被大皇子猜忌,与其离心。 不论在谁看来,这都是不值,也不理智的。 不过在一些人眼中,荣国公此举却显得至情至性,倒是名声高了几分。 得知白棠和卫九黎到了,荣国公亲自率人迎接。 仿佛几日的时间,这位老人身体便在迅速衰弱,连头上的发也斑白了许多,却依然挺着背脊,威严不失。 这是荣国公第一次见到白棠,而原本的种种猜疑和不安,在见到这个女子后,似乎突然都被压了下去。 荣国公不像鲁国公,他的国公爵位是实打实用功绩换来的。 几十年的沙场与官场征战,练就了他老练的识人与辨人之术。 不需要过多的观察,也不需要过多的分析,只是单一眼,便能肯定这个女子的不凡。 那种不凡并非表现在表面,而是心境。 那种宁和与平静仿佛能不觉的感染所有人,并非表面所伪能呈现出来的。 这种心境由来,有的是千帆过尽的顿悟,有的则如稚子之情,赤子之心,纯粹清透。 而有这样心境和气质的人,又怎么会是那空口白牙,急功近利之辈。 “九皇子。”他先向卫九黎颔首,随后才看向白棠,眼底难得的带上了不属于这个强悍半辈子的老人那丝脆弱、无助与祈求,“白大人,虽然老夫这请求或许过于自私无礼,但还是请您救下老夫幺孙一命,老夫万死不辞。” 他说着,竟然躬身一礼。 “爷爷\/老爷\/国公爷……”后边一群人明显也被他的言辞和举动给吓到了,纷纷无措的惊呼出生。 所谓金口玉言,随着地位越高,威望越大,束缚便也越强。 或许只是随口的许诺,但对于荣国公来说却关系到了整个荣国公府。 更别说这位老人竟然还对着这个目前只是白丁的白棠躬身行礼,要知道,如今也只有君上与太后才当得上他弯下的脊梁。 白棠也目露诧异,而在与老人的对视之中,她突然就看明白了。 这或许就是,亲情么? 她如今所知道的感情有许多,但亲自接触并理解的并不多,目前也就只从太后、师尊等人的对待中窥视到某些情感的奥妙而已。 至于所谓的血脉亲情,或许是因为卫九黎的经历,也或许是因鲁国公府的做派,她总觉得亲情这东西似乎为感情之末,不被人类所重视。 可如今在这位老人身上,不,或者说当日在木五爷身上便已经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含蓄,委婉却又极为强烈的情感,这种感觉在平时或许微弱不察,可一旦爆发出来的时候,却宛若黑夜中突然炸开的火树银花,灿烂夺目,震撼心魄。 大概是被对方眼底的情感所感染,也或许是为感激对方给予她对亲情的重新认真,白棠的态度也认真起来,不再只是因兴趣而为。 她抬手,以内力外放,虚扶住荣国公,认真道,“白棠会尽所能。” 听着似只是敷衍的官面话,但荣国公却是明白,这或许就是对方坚定的承诺。 第30章 自带资料库 “七公子体内的毒在七日之内暂不会影响身体,昏迷也可保证身体机能的平稳,按照这张方子,每隔两个时辰喂他服用便可。” 在重新检查过木少辰的身体后,白棠取出一张方子递给木五爷。 这是一张古法药膳汤方子,主滋养身体,提升体内细胞活性和免疫力,是目前最适合木少辰这种情况的。 她初始诞生之地是一个全息古风游戏,模拟的是一万多年前的古老时代背景,但其中许多设定和资料却糅合了这万年的东西,其实已经不算是纯粹的古法。 她作为一个被设定出来的NPC,所在之地是医道宗门,这个宗门里的资料是用那上万年的医书图册和案例分析得出的,不管是古时所谓的中医还是西医,在医道中都只是医理一门,不分泾渭。 作为一个NPC,白棠也拥有自己的一些医道技能和被编写出来的知识。 而她在和主脑对抗的时候不止吞噬了整个全息游戏里的程序编码,还复制了主脑的资料库。 这份药膳汤便是从被她吞噬的医宗数据库中找出的。 或许因为脑中的资料和资源太多,白棠对自己取出的东西从来不会过于在意,一如回春丹。 一如这一份名为锻体养气的药膳汤,身体病弱之人服用可提升身体抗性,而正常人服用,则能不断提升身体机能。 若用武道一方来说,那就是炼体。 而今,这也能算是木少辰的一份机缘了,若无意外的话,在白棠大手大脚的医疗下,恐怕他也能算得上因祸得福。 “这,白……白大人,不能在七天将到的时候再重新把毒封住吗?”说话的是裴梁氏,也就是木少辰的母亲,被丫鬟搀扶着,明明身体摇摇欲坠了,却还是强撑着留下来。 白棠见她苍白的脸色,略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摇头。 或许是因为木五爷和荣国公的感情表现,她对亲情的理解也深了些,如今见对方如此表现,便也起了几分不忍之心。 只是事实便是事实,她也不可能因为不忍而欺瞒,“这种毒太过霸道,金针傀儡替身之术只能欺瞒一次,一旦针术失效,毒会立刻反扑。” 裴梁氏闻言,眼前就是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先扶夫人回去。”木五爷赶紧握住她的手腕扶着她,随后对她身边的丫鬟吩咐。 裴梁氏却是咬了咬唇,摆手道,“没事,我坐会就好。”说着又看向白棠,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出来。 白棠却看出她的意思,道,“我说过,会尽所能,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为了尽快查明毒的情况进行解药配置,可能会对七公子有些冒犯,届时还请见谅。” 众人愣了愣,木五爷问,“要做什么么?” 虽然相处短暂,但对于白棠的性子与思路多少也有点了解,知道若是普通检查身体,她定然不会用到冒犯两字。 “需要不定时取血,必要时候也需取皮肉和脏腑残物。”白棠道。 众人一听,脸色又白了白。 若非在场的几人都是比较理智的,不然这会估摸都认为白棠不是在救人而是要害人了。 “对身体可有影响?”倒是裴梁氏稳了稳神,先问道。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结果比儿子之前的情况更糟糕,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不想放过。 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女子莫名的令人心安与信服,更何况公爹也对这女子表示信任,她自是不会再多怀疑。 “不会。” “既然如此,那便拜托白大人了。”木五爷见识过她亲手把儿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对她自然更是相信,当下便点头。 这时候荣国公和卫九黎等人也过来,之前几人特意到了书房谈话,主要是就花柳毒这件事进行商谈。 卫九黎从白棠那确定了这毒的情况后就立刻对之前可能也中毒死亡的人进行调查。 可是查出的结果却不尽人意,这些被下毒的人大多都没什么交集,或没多少共通性,所以无法推断出凶手的动机。 而如今木少辰则成了案件的突破口。 荣国公简单询问了下情况,在得知白棠之前说的冒犯之说后,也只说让她随意。 “对了,白大人,不知小辰身上这些肉斑若解毒了可会消除?”荣国公突然问道。 众人视线不由又凝聚过来。 虽然性命要紧,但人都是视觉动物,木少辰身上这一身的肉斑看着也极为慑人,若以后都这样,怕即便解毒了,木少辰也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这些毒斑是毒发后留下的,已与之前的毒无关。” 几人闻言,面色都变了变。 倒有某些人眼底又露出幸灾乐祸的情绪来,毕竟大家族里各种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深得荣国公喜爱看重的木少辰还是不少人的眼中钉。 “只要能保住命,外貌无碍。”荣国公叹了口气,摆摆手,也不知道是安慰其他人还是安慰自己。 毕竟魏国选拔入士,形貌也是其中一项,任何形貌有损的无特别情况,皆不能入士。 这就是说,若将来木少辰依然这样子,便是断了仕途了。 “这些只是死斑,不会再受毒控制恶化,祛除倒不难。” 就在众人都或黯然担忧或幸灾乐祸的时候,白棠却来了个大喘气,取除一个瓶子,便是前些时日师兄送到他手中的凝露。 “这瓶凝露可祛斑,每日一滴兑入一盆水,再为七公子擦拭便可。”她把瓶子也递给最近的木五爷。 木五爷接过瓶子,反应过来后,很快面上也露出了一丝轻松来,“多谢白大人。” 他倒只以为这东西只用来祛斑,却不知道手上这一瓶凝露未来却是成为千万金都买不到的神水。 为了方便研究,白棠在请示过后,便暂时在荣国公府住下。 而为了查案,卫九黎暂时和荣国公府合作,加上白棠在这里,他也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弄得外边许多人都在猜测荣国公是否已经决定拥护九皇子了。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推翻了这想法,毕竟荣国公的嫡女是皇后,外孙也是正统嫡皇子,若无意外他将会是皇储,除非他疯了才会抛开大皇子去拥护九皇子。 可并不是谁都这么想,比如某个多疑的人。 第31章 桃花纹 书房内,哗啦啦的一堆物什被摔落在地。 大皇子满目阴鸷的站在书桌后边,随手拿起桌上的镇纸便朝着墙上摔去。 镇纸撞在一副字画上,在上边划出一道破口,把忠义礼廉四个字割成两半。 大皇子死死的盯着那副被划破的字画,目光落到字画上落款之处,眼底怒意更盛,竟快步走去,把字画扯下来撕碎。 没一会,房门被打开,他漠然的朝外边的仆从吩咐,“把地上的东西烧了。” 仆从忙应是,但在看到地上的东西时,面色都变了变。 他们都是负责书房事物,自然清楚这地上的东西是什么。 那些可都是荣国公赠予大皇子的书册和字画。 想到近日的传言,两个仆从暗暗对视一眼,随后忙收拾起来。 荣国公府内,老夫人被仆妇搀扶着离开书房,从面上的神色便可看出她与荣国公的谈话并不太顺利。 老夫人是荣国公的发妻,也是一品诰命夫人,还是当今皇后的生母。 可她却不是木五爷的生母,所以在对于木少辰的事情上,她的表现都只是淡淡的。 原本荣国公为了救木少辰而驳回了女儿的请求她心中便已是积了郁气。 如今外边又传出如此这般言论,偏偏国公爷却依然不做任何表态,更是决定继续这件事,让她愈发的愤怒,对木五一家也恨到了骨子里。 然而被她恨得最狠的却是白棠,她几乎是把一切争端的源头都推到白棠身上。 所幸国公府并非她一手遮天的地方,白棠那边有国公的命令在,她也无法插手,不然白棠估摸得有得头疼。 午间,卫九黎再次登临荣国公府,不过这次却是多带了一个人。 看到来人,白棠倒是有些诧异。 卫九黎带来的是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与白棠倒也有一面之缘。 或者说,她才是白棠卷入这件事的源头。 “白大人,叨扰了。”来人正是当初白棠在湖中救下的那位钱姓女子,名为钱欣怡,是皇城十大富商之一,钱家七小姐。 “钱小姐。”白棠也朝她颔首。 钱欣怡面上微露诧异,大约是没想到白棠还记得她,不由眉目又柔和了许多。 白棠看向卫九黎,不明白为何带这位过来。 卫九黎道,“钱小姐所来与此次案件相关。” 钱欣怡点点头,抿唇略犹疑了下,方道,“我也不知道我所知道的能否帮上忙。” “钱小姐但说无妨。”白棠道。 “刘公子……”钱欣怡闻言,便把心中所察说了出来,多是与那位刘三公子前段时间的接触,从中觉察出的一些异常。 “你是说,那段时间他的忘性比较大?” “我也不能确定,只是如今回忆起来,觉得有些不对,刘公子与我谈起的一些事情,有时候他说到某处的时候似乎会突然停顿,仿佛对某些事情有印象,却突然想不起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 卫九黎突然道,“郁乾的口供中,倒似也有种类似的模糊感。” 白棠一愣。 “另外,如钱小姐刚刚所说,郁乾口中也出现过一位备受赞赏的奇女子,但他们两人所说的却并非同一人。”卫九黎垂眸思索,手指哒哒哒的敲着桌面,眉心慢慢舒展开来,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白棠见他神情,便知道他应该想到一些线索了。 “多谢钱小姐今日的告知,这对案情很重要。” 钱欣怡连忙站起来,“不,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也想为刘三公子洗清……”她抿了抿唇。 白棠和卫九黎对视一眼。 卫九黎让下属送钱欣怡回去,又吩咐人到钱府暗中保护。 等人离开了,他才对白棠说起刚刚想到的一些东西。 “我想检查一下郁三爷的身体状况,可以么?”听完他的讲述,白棠略寻思了下,便问。 “我们现在去将军府看看。”卫九黎想了想,起身道。 白棠吩咐外边的人守着这里,并让人去和荣国公说一声,便随卫九黎离开。 将军府内,听说白棠想为郁乾检查身体,老将军一众人面色顿时就是一变。 倒不是心虚怕被知道什么。 如今白棠被荣国公请入府邸救治木少辰的事情在外边已经闹得沸沸腾腾。 好歹也同僚几十年,不说最了解,但也深知对方秉性。 如果不是白棠真的有一些本事,那老家伙怎么会冒着与外孙起嫌隙的危险把木少辰的命交给白棠。 因此一听到白棠提起小儿子的身体心就提起来,想着难道小儿子也和木少辰一样中了毒。 只要一想到木少辰那全身溃烂的样子,他们的心就凉了几分。 就是一向行事无忌,胆大如虎的郁三爷闻听了,脸色也是白了几分。 白棠如何不明白他们想到哪里,可她却也没解释。 因为这会她看着郁乾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凝重。 她的系统是被动性的,她也不喜欢随便扫描任何人,所以之前略过郁乾。 刚刚她说话的同时,已经打开系统对郁乾进行扫描。 而让她惊讶的是,郁乾体内竟然有和木少辰类似结构的毒。 只是郁乾的毒非常的微弱,似乎只是沾染到一丝丝而已,且这毒并未活起来。 若非系统有对这毒所做的记录和分析,即使之前扫描的话,估计也发现不了。 “不知白姑娘要如何检查?”郁乾沉默了会,咬了咬牙,问道。 白棠转头看向卫九黎,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卫九黎眼眸微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请三少移步屋内。”卫九黎道。 其余人面面相觑,看着两人严肃的神情,不由更加紧张。 郁乾倒开始平静下来,反而安抚了下众人,便带着白棠两人到后屋。 “宽衣吧。”进了房间,白棠淡声说道,随后抬手从发丝间取下一直玉钗。 她的语气平淡,但却是叫两个男人都愣怔住,一时没回过神来,面上都露出错愕。 “怎么?”见郁乾瞪大眼睛盯着她看,却不动弹,白棠不由蹙眉。 “要怎么检查,这是做什么?”卫九黎脸色沉了沉,还是掩去情绪,低声询问。 “我需要引毒才能确定。”说着再度看向郁乾,眼神中催促之意很明显。 卫九黎脸色又黑了几分,抬眼看向郁乾,本就如墨似的眼眸似深了几分,就这么平静的盯着郁乾,看得对方脊背发凉。 郁乾不觉的拢了拢衣襟,不明白怎么突然起了寒意,有些不自然道,“要脱到哪?” 说完这话,他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不由瞟了下周围,怎么感觉好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着。 第32章 刁难 “我想请国公爷帮请一两位御医过府,为七公子做两手准备,以免六天内我无法及时制出解药。” “有办法了么?”木五爷诧异,因为白棠白天才说过没办法。 “刚刚翻看医策的时候想起一种锁毒法,不过这种锁毒法并非一个人可以完成,需要请一两位医师辅助,而且要尽早让他们也一并熟悉七公子的身体状况和锁毒法。” “这个没问题,我现在就去请。”荣国公立刻惊喜道,多了一个办法,就说明孙子多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他如何会不惊喜。 “倒不必现在,明日也可以。”白棠道。 谈完事情,白棠送卫九黎到大门口,期间询问起目前案情。 卫九黎抬手轻轻捏了捏鼻梁,叹道,“线索尽断,郁乾那边虽有交代,但并无异样,只说与木少辰出去只听琴论诗,并没有接近女色,而且去的几个地方也并没什么问题。” 白棠突然停下,不解看他,“为何一定要接近女色,既是中毒,那么任何人都有下毒的可能不是么。” 卫九黎也是一愣,随后突然一掌拍向额头,“是我想左了。”因为和花柳病相关,所以都不觉往男欢女爱方面想,便走进了死胡同。 “我这就去将军府。”说着别了白棠,便骑着马充满朝将军府去。 白棠送完人往回走,却是在路上碰上了人。 “你就是白棠?”拦路的是主仆三人,为首的是一位约莫十五芳华的少女,见着白棠时眼底写满了敌意和鄙夷。 “你是?” “呵,也不过是长了一张狐媚脸,如此做作又冷血无情的人,如何担得起九皇子的错爱。”少女死死的盯着她,似乎很想张开手指抓花她的脸一般。 感受到对方毫无掩饰的恶意,白棠也敛下神色,不再询问,直接错过她们便要继续走。 “站住!”少女见她如此态度,顿时怒意更盛。 她身边的侍从立刻就要去抓白棠的手臂,却被她反手扣住手腕脉门,轻轻一捏,对方立刻发出哎哎惨嚎。 “你,放肆!”见白棠转头看来,一双清亮的眼眸在月光下带着慑人的冷寒,让少女心脏不觉也是一缩,却还是色厉内荏喊道。 白棠冷哼一声,直接甩开侍从的手,撇了少女一眼快步离开。 少女被气得倒仰,却被她那一撇给钉在原地,只等她渐行渐远了才敢把脾气发出来。 “啧,看不出来,还是个冷寡的人,明明长得那般好看。”在白棠离开不久,从不远处院墙后绕出一男一女,先开口的是个少年。 他们本只是好奇,打算偷偷来瞧瞧那个据说能救活弟弟的女子,没想到却看到这么一出戏码。 “这是冷傲,有本事的人总担得起一身傲气,何况面对那些胡搅蛮缠的人,正常人都不会去搭理。”旁边的少女嗤笑一声,说着看那边正对着丫鬟发脾气打骂的少女。 他们的距离不算远,这里又格外宁静,所以他们说的话便也显得突兀,那边的人自然也是听到。 正打骂人的少女是二房正妻的三女,因得老夫人宠爱,所以养成了一个骄奢跋扈的性子。 而这一男一女,是同胞双生兄妹,三房的一双儿女,虽不受老夫人青眼,但因素日与老七木少辰关系比较好,所以也得了荣国公几分亲近,在府内便也有几分地位。 不过如今木少辰倒下了,他们未来如何就不知道了。 少女狠狠的盯着他们,随后冷笑,“不过是两条狗腿子,这里也容得你们说话,有这时间,倒不如想想以后该怎么过活吧,你们真以为木少辰那短命鬼能活么,简直笑话,真是异想天开。” “你,你怎么那么恶毒,小辰可是你的哥哥。”少年顿时怒不可遏。 “呸,不过是妾种,也配与本小姐称手足。”少女啐了一口,似很得意那两人被激怒却无可奈何,心情好了几分,扬着下巴冷哼一声就带着人离开。 只是她不知道,因为木少辰和案件的特殊,白棠身边暗中跟着不少人保护着,这些人有荣国公安排的,也有卫九黎安排的。 所以今晚这件事无疑很快就呈上了两方的案头。 得知少女竟对白棠不敬,荣国公气得直拍桌子,不过好歹也没惹出不可挽回的麻烦,便通知让人把她禁足了。 也该说她幸运,后边与那姐弟两的交锋没被听到,不然就不是禁足那么简单。 不过这件事也给府内的人敲响了警钟,知道荣国公这是在杀鸡儆猴,全都悄悄打消了去招惹白棠的心思。 翌日,荣国公下朝后便带着两位御医过来。 两位御医都是臭着脸进国公府的,而且还不是太医院地位最高的三位之一。 之前荣国公支持白棠的举动打了整个太医院的脸,今早他提出请御医的时候自然没人肯答应,最后还是君上下了旨意,这两人才被推了出来,可想而知心情不会太美妙。 最重要的是,他们得知此次到来是给白棠做辅助的,心情自是更糟糕,偏偏还是君上下的旨,他们也不敢不从。 荣国公对太医院只推出这两人的举动也非常不满,加之这两人竟还给脸色看,心情自然也不会好,对这二人的态度也可谓糟糕。 一到府便让管家把二人带到白棠那处。 不过管家却道,“刚刚九皇子过来把白大人接走了,似乎去将军府那边处理一些事情。” 闻言,两个御医脸色更臭了,硬邦邦道,“既然人不在,那我等便先……” 只是他们的话在荣国公黑沉沉的目光中慢慢消音。 毕竟是三朝老臣,不说品级,就是这一身官威都能压死人了。 “带两位御医去辰星苑,待白大人回来由她安排,若不适便送两位回去。”意思就是他们能不能帮忙还不一定。 两位御医听明白话中的意思,气得脸色涨红,但最终忌于对方,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却又把白棠给恨个彻底,心里不知道想着怎么把气撒在她身上,毕竟目前白棠还只是庶士,而他们是院士,算是她的上峰,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就不信治不了那女子。 第33章 新线索 白棠此刻正在将军府里。 郁三少蔫哒哒的坐在廊下,脸上的青肿还没消退。 终于得到白棠亲口说木少辰的情况后,脸色才稍微好一些。 白棠会被卫九黎带过来将军府,是因为他昨夜和郁乾再对一次口供后,发现了一些问题。 “他的确有失忆迹象,而且是被选择性抹掉的。”刚检查完对方的身体情况,白棠收起工具,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什么?”郁乾闻言,也不再低落了,猛的跳下来快步走向两人。 旁边跟着的郁刘氏脸上也浮起一丝错愕。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郁乾一脸急切询问。 之前卫九黎只说因木少辰是被下毒,他们两人也经常一起,怕他可能也会沾染上一些,所以让白棠检查。 虽然结果是他体内并无任何毒,但却多出了个失忆症状,竟是自己都没发现过。 但想起昨晚和卫九黎谈话的时候,似乎有时候在对方询问到某些东西的时候,他记忆确实有些模糊不清。 那时候他并没注意,想到目前的情况,看来卫九黎昨晚就发现了。 “九皇子,白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叔她是怎么了?”郁刘氏也面露担忧,刚刚因为确定对方体内无毒才松的口气又卡回喉咙里。 “你失去的记忆应该是被人刻意抹除的,而那部分记忆,如果没猜错的话,估摸和木少辰,或者那类似花柳病的桃花毒有关。” 因木少辰背有桃花印,所以白棠做记录的时候干脆就把这毒叫桃花毒。 “竟有人能随意抹去记忆?”郁乾脸色异常难看,努力回想了下也没想到自己曾经和什么危险的人结交过。 “说是抹除,但估摸也是一种混淆记忆的做法,只是现在还无法确定,不过这种记忆却是能唤醒的,只是做法大概有些……”白棠皱了皱眉。 “是什么,白姑娘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上的在所不辞。”郁乾抿唇道。 “小叔。”郁刘氏不赞同的低唤,“公公这会该是下朝了,不如等他回来了再做商议如何?” 她知道小叔子要帮木少辰的心,这点他们也不阻止,毕竟木少辰的事情若能解决了,将军府也能重回安宁,但这一切都不该建立在让小叔涉险的基础上。 郁乾却是摆摆手,“此事因我而起,也该我担着,白姑娘但说无妨。” 白棠转头看向卫九黎。 卫九黎也点头。 “我需要用催眠之法来唤醒你的记忆,这个方法倒没有危害性,只会让你想起某段时期的记忆而已。” 说是催眠,其实也只是表面上说的,刚刚经过扫描检查,郁乾大脑神经有受损迹象,只是不太严重,最多只会导致某些记忆丢失而已。 只是这个时空的医疗技术很落后,要解释大脑神经也不是一时半会,更何况是治疗神经,她便干脆模糊过去。 “催眠?”郁乾诧异的看他,疑惑道,“催眠也可用于治疗?”他所认知中的催眠不是类似摄魂之类的旁门左道吗? 卫九黎眼眸微动,看着白棠,若有所思。 白棠点头。 “这,催眠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郁刘氏惊讶后,看着白棠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忌惮。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催眠可不是什么正派手段。 “不会。”白棠倒没觉察到什么不对劲。 卫九黎却是明白了,怕是双方心里想的都不一样。 “这催眠与摄魂一术,应是不同。”他开口道。 白棠颔首,“催眠只是挖掘刺激因为某些情况被忽略的记忆而已,摄魂的话,应是通过压迫神经,扰乱脑波而进行的神经操控,这种对人的大脑有极大的伤害,不建议使用。” 在场几人眼波微动,却是明智的没问出来。 按照白棠这说法,就是说她也会摄魂之术了。 只是从她的解释和神情来看,她会这两门术法,应不是走的什么旁门左道,或许只是意外所得。 郁刘氏还是坚持等老将军回来再做定夺。 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卫九黎便应下。 不过结果并没两样,老将军在和白棠确定确实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后,便同意了。 老将军与荣国公同朝为官数十载,彼此之间虽不能说绝对了解,但也深知对方秉性。 能让他冒着与外孙离心的危险,把自己孙子的命交给白棠,便说明白棠是真的有本事的。 既然老伙计都敢把身家压在对方身上,他又有何不敢。 只是有些感慨,这个曾经被传为痴傻呆儿的孩子,竟有这一身本事。 想着想着,却又冷笑起来。 想起鲁国公之前因为君上册封白棠女官时对方不断强调已与她断绝关系,到处抹黑她的样子,心里就异常的幸灾乐祸。 这老家伙费尽心思算计一辈子,结果却是错把珍珠当鱼目给丢掉了。 这女娃看着可不是个普通的,未来说不得前途不可限量,以后怕有得他们后悔的。 要恢复那几条受损的神经并不难,白棠的系统背包中就有自带的精神强化药剂,只是这些药在这个时代是不容许出现的,所以除了当年救太后外,她都没再取出过。 有了这种药,郁乾的记忆神经很快便被恢复,缺失的记忆自然也回来了。 门外等着众人没想到她还没半柱香就出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结果就见她道,“可以问了。” 果然,郁乾被抹掉的记忆确实都是关键。 被抹掉的记忆中,有两个重要的点,一个是女子,一个是君卿阁。 按照郁乾所说,前段日子他意外救下一个被纨绔子弟调戏的女子。 这女子是京城有名的琴楼,君卿阁四君之一的惠兰姑娘。 她被惠兰姑娘请入阁内听琴,闲聊之下发现惠兰姑娘知书达理且极为善谈,说话风趣,觉得可以结交,便多去了几次。 后来惠兰姑娘和他提起有一姐妹慕艾木七公子才华,只是可惜七公子从不来此处,无法得见,所以抑郁寡欢。 郁乾正好与木少辰交好,觉得这琴阁中的姑娘们都富有才华,兴许木少辰得知也会高兴,便带着木少辰过来。 后来也如他所想,木少辰极欣赏那位凌梅姑娘,来得比他还勤,而且经常喜欢与凌梅姑娘单独品茶斗诗。 因他对诗词并不多大兴趣,所以便没参与,只是偶尔听惠兰弹琴聊天而已。 原本这都很正常,但有一次他与惠兰聊天的时候身体突然发生异样,像是中了春\/药,加之惠兰竟也一改性子,竟诱惑于他。 第34章 钱欣怡 在郁乾的讲述中,是因惠兰的诱惑,他察觉不对劲,一怒之下把人打晕了,然后怒气冲冲要去找木少辰离开,结果被君卿阁的护卫围攻。 那些护卫平时看着普通,但交起手来却发现武功都不弱。 他一人难敌,加之体内药效发作,最后只能勉强打伤几人冲出君卿阁跑了,后来似乎晕了过去,再醒后便不知之前记忆。 听了他的叙述,将军府众人脸色都异常难看。 老将军更是直接黑着脸赏了儿子后脑一巴掌。 这听起来很明显就是碰上仙人跳,对方是有备而来。 “你这臭小子不长脑就罢了,竟还连累他人。”老将军气得发抖,现在看来,木家人说是他害死的木少辰完全没毛病。 “不对,模糊记忆应是后来才做的,想必郁三少那时候还是被他们找到了,只是约莫怕打草惊蛇,不敢杀人灭口,才除去你的记忆,却没对你继续下毒……” 卫九黎接下白棠的话,“或许她们一开始的目标是木少辰,而郁三少只是被作为踏板。” 郁乾脸色更黑了。 “那少辰他……” “七公子的毒我会想办法,不过目前有了线索,或许能更快查出毒源。”白棠看向卫九黎。 卫九黎点头,“我会派人先暗查一番,以免打草惊蛇。” “那能不能对外说我恢复记忆了,引蛇出洞?”郁乾道。 “不可。”白棠和卫九黎同时开口,随后对视一眼。 卫九黎先道,“若知你恢复记忆了,定然也知道自己暴露,只会立刻撤离,不过你这提议倒也不错。”他说完看向白棠。 两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或许就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白棠立刻知道他的意思。 “木少辰所中之毒已有眉目,而且他昏迷中经常会有呓语,总是念着梅字,我正打算想办法让他醒来。” 似乎对于双方的默契十分满意,卫九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点点头。 老将军也听明白他们的意思,只是,“木戍那家伙怕不会答应。”毕竟涉及到他孙子的安危。 “这事我会与荣国公谈。”卫九黎道。 处理完将军府的事情,卫九黎亲自送白棠回荣国公府,却是在半路上碰上了人拦截马车。 这拦截马车的人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当初被她们救下的那位钱小姐的随身丫鬟。 丫鬟已守着等候许久,本是要等卫九黎,却没想白棠竟也在,更加惊喜了。 “钱小姐要见我?若是答谢的话便不必客气了。”白棠道。 “我家小姐请您确实有答谢之意,但也有要事要告知白小姐,奴婢知道的也不清楚,小姐说,若白姑娘问起,便说与刘公子之事有关。” 丫鬟说到后边有些磕磕巴巴,似乎很不愿意提起刘家的事情,毕竟对方把她们家小姐害得不浅。 白棠倒想起来了,钱小姐会被逼跳湖是因被怀疑与刘三公子的死有关,而这位刘三公子,似乎也是莫名死于花柳之毒? 她昨夜建议卫九黎去掘墓验尸,其中名单上就有这位刘三公子,目前已经有几家答应了起棺,其中也包括刘家。 大概也是希望这个案件破了,刘三公子身上的污名也能去除。 “我去一趟。”白棠对卫九黎道,意思就是只有她自己去,毕竟她看出丫鬟对他颇为忌惮害怕。 卫九黎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便点点头,先送她到钱府。 钱小姐名为钱欣怡,是皇城十大富商之一,钱家七小姐,或许因是唯一的女儿,所以深受兄长与父母的喜爱。 刘三公子的死,对于钱欣怡的人生来说,大概是人生一个猝不及防的转折。 再见钱欣怡时,她正跪坐于案桌边,盯着桌上的香炉走神。 可以从她的脸上看出,她近来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整个人非常瘦削。 “小姐,白小姐来了。”丫鬟小声唤了声。 钱欣怡回神,下意识转头看来,在看到白棠的时候又恍惚了几秒,随后忙撑着案桌要站起。 丫鬟赶紧过去搀扶。 白棠也走过去,道,“钱小姐。” “劳烦白小姐跑一躺,之前救命之恩尚未报,如今又要麻烦您,欣怡心愧。”钱欣怡白着脸,在丫鬟搀扶下歉意行礼。 白棠伸手虚扶,“只是举手之劳,钱小姐无需挂怀。” 钱欣怡无力的摇摇头,但也没再客气下去,只是对她笑道,“白小姐先入座吧,小青,奉茶。” “是。”丫鬟扶着她坐下,屈膝一礼便离开。 “白小姐,前儿听丫鬟无意间提起荣国公木公子的事情,欣怡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可否告知木公子状况?” “可是与刘公子有关?”白棠也不讶异,顺着问。 钱欣怡抿了抿唇,点点头。 魏国对女子的束缚没那么大,男女之间相交为友也是平常。 虽然刘家害得她名声尽毁,但她与刘三公子却也算是好友,如若可以,他也不想好友死得不清不白。 “木七公子乃是中了奇毒,发作时与花柳毒相似,却也不是。” “只是中毒么?”钱欣怡闻言,眼底带过一丝复杂。 “你想和我说什么?”白棠问。 钱欣怡低头摸了摸苍白的手指,思索了下,道,“刘公子喜好诗书棋画,但性格比较腼腆,很少出外聚会,也少与人结交,特别是女子,我与他能结交,还是因我们两家是世家,自小也见过几次……” 她说到这里,沉默了会,跳过这一段,继续说,“前阵子他与我交谈时曾无意透露了与另一位女子相交,只是我问了,他却吱吱唔唔的不愿多说,且懊恼的告辞离去。但过几天他再来找我,我无意间又提起这件事,他的表现却很奇怪,仿佛完全没那个人存在。虽然我们相处不长,但我对他也算了解,他不是那种善于说谎,隐藏情绪的人,可那天他的表现很自然。我虽好奇,但怕他与那女子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想提及,便没再问。又过了几天,他突然来找我,说近来老梦见琵琶声,让我弹琵琶给他听。可我才谈了会,他却突然大发雷霆,砸了我的琵琶就气冲冲的走了。我兄长以为他欺负我,便不让他再上府,也禁止我去找她。我只当他可能是感情出了问题,便也觉得让他自己静一静也好,却没想过不久就听说他……” 第35章 打脸太医院 按钱欣怡所说,在得知刘三因那病而死之后,家人更不愿意她与对方有任何牵扯了,直接把她禁足在家。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刘家竟然找上门说刘三是被她害死的。 再之后的一连串打击更让钱欣怡没有其它心力再去想刘三的事情。 也是上次跳湖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加之养病期间家人的开导才让她慢慢平静下来,倒是有些看开了。 昨天她无意中听到丫鬟的谈话,好奇之下逼问了才知道现在外边闹得沸沸腾藤的木七公子事件。 “非常抱歉,我父母兄长本想亲自答谢于您,只是如今他们都怕我再接触这件事徒惹伤感,所以让府中的人瞒着我,我现今寻您过来也是瞒着他们,还请原谅我们的待客不周。”钱欣怡歉意道。 “不碍事,钱小姐的发现对这件事的确有很大帮助,接下来你好好养病吧,别再让家人担心了。”白棠安抚一笑,从话语之间,不难听出他们一家人的和睦。 对于不知情感的人来说,总是比较羡慕能体验各种感情的人。 她垂首从腰间摘下荷包,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用厚蜡裹住的丸子递给她,“稍后破开蜡封兑水服下便可,可强身祛寒。” “这,怎么可以,我已经欠……” “就当是此次你提供线索的谢礼,一码归一码,若无他事,我便先告辞了。”白棠起身。 钱欣怡连忙也想起身相送,却被她阻止,正好丫鬟端着茶水过来。 “你好好歇息吧,现在不宜着风,让她送我便可。” “好吧,小青,代我送送白小姐。”钱欣怡见对方意已决,只能柔柔一笑,叮嘱丫鬟。 上了马车,白棠直接回了荣国公府。 全府上下都被着重叮嘱过,所以白棠进府只需刷脸,也不用打招呼,直接回辰星苑。 院内,裴梁氏正带着侍婢,坐在大枣树下帮燕如捡晒草药。 见她进来,众人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 “主子,您回来了。”燕如忙去旁边打水供她洗手。 裴梁氏脸上也浮起几丝真心的笑意,显得非常温柔,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张罗着准备瓜果点心。 白棠面上也露出几分笑意来,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 正这时,一声阴阳怪气的哼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白棠早注意到院中多出的两个人,从他们身上的朝服判断,便知道应是荣国公带回来的两个御医了。 只是这两个御医对她的恶意太过明显,系统上的红名显示不断闪烁。 因此在顷刻间她便打消了所有念头,便也没打算搭理这二人。 显然院中的人也不喜欢这两个人,连裴梁氏都蹙起眉来。 只是目前儿子的毒恐怕还需要这两位帮忙,她也不好随便得罪。 “白姑娘可真是贵人事忙呢?大半天的可算是回来,叫我两好等,本事没几分,架子倒是比任院主还大。” “谁叫人背后有太后、皇子当靠山,只需要张张嘴,卖个笑,君上都无可奈何呢。” “两位太医口下未免太过无德了。”裴梁氏沉下脸来,虽然不愿得罪,但对方话中摆明对白棠的羞辱和鄙薄还是令人心火直冒。 其余人也是直皱眉,自这两位太医进来后就已多次无礼冒犯,口出不逊,如今更是直言辱骂,还真是目中无人。 燕如更是眼底闪过杀气,她忍着这两草包很久了。 白棠却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侧头对不远处两位护卫道,“劳请把这两位请出府。” 接着转看向燕如,“请国公爷帮忙张贴告示,寻两位医师,至少三年以上单独行医经验,医术不限,需有医德,且必须服从命令,届时会以九宫锁毒针法为酬。注明,只限明日,若先招满则止。” “是。”燕如面上露出笑意,斜睨了那两个满脸错愕,气红脸的太医,利落的去办事了。 两个太医骂骂咧咧的被护卫‘请’了出去。 裴梁氏却没任何不满,反而露出几分笑意来,因着白棠这番作为,反而无形中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两位太医被送出府后,气怒交加,家也不回,直接就去拜访他们的上峰,陆院士,添油加醋的把白棠骂了一通,还极力建议必须把白棠这颗老鼠屎从太医院名册上划去,不然未来铁定要把太医院的脸丢尽了。 陆太医闻言也是气愤不已,当下便提笔写奏折送到任老院主那边,希望院主能向君上禀明,劝说一二。 毕竟任老院主一直是君上最信任的老太医,从他作为皇子时便跟着,救过君上几次性命,得君上敬重,之后又负责太后的身体健康,在太医院中的地位非常高。 只是从白棠救了太后之后,太后的一切脉案便被收回,因此任老太医对白棠也颇为不满。 想必这份添油加醋,晓以利害关系的奏折一到,任老定然会亲自与君上舌战一二。 也如他们所料,奏折送到任老那边,引得任老震怒,当下就要进宫状告白棠行事无状,欺压同僚,目中无人,结果这时候荣国公府告示就出来了。 为了尽快招收到医师,荣国公的告示直接借用了皇榜位。 任老的轿子经过就见皇榜张贴之处围着一群人,疑惑之下便让下仆去打听。 下仆很快回来,一一把皇榜上的内容述说一遍。 任老正捏着白胡须皱眉听着,突然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九宫锁毒针法?没说错也没看错?” “回老爷,小人可以确定没错。”下仆被他那一瞪眼给吓了一跳,连忙道。 任老却似不相信一般,竟然直接出轿子,提着衣摆就想朝人群挤,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脸上还有几分急切之意。 几个下仆和护卫一见自家老爷佝偻着身子就要往人群挤,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护着挤开人群。 任老太医好不容易到了前边,就听到告示栏边守着的护卫正一遍遍念着告示上的内容。 任老太医立刻凑过去,眯着眼睛一字一句的看着告示,等看到最后那一句的时候,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怎,怎么可能会……” 这时候似乎也有懂得的医师正围着护卫问内容的真伪,问后边所酬是否是真的。 第36章 失传之术 护卫似乎早被告知答案,一一对答。 “告示之内一应为真,若有欺瞒或不实之处,当以欺君论处。” 众人这才想起这告示借用的是皇榜,若真有欺瞒,的确是欺君之罪了。 一时间,有些人眼睛亮了,随后又飞快压抑起情绪,佯装淡定却速度飞快的挤出人群,想必是要赶紧去荣国公府报名。 任老盯着告示看了好一会,突然也转身离开,却是没有去荣国公府,而是直接回府,随后派下仆去荣国公府打听消息。 荣国公府外,这会来报名的却不多,多数人都是看热闹的,毕竟九宫锁毒针法并非谁都知道的,便是所谓的外门看热闹,内门看门道。 目前的医界之中,多是察颜观色,探穴行脉之法,行针走穴之法式微。 并不是说行针之法不如其他,而是许多针法已经失传,而针法不像其他可随意研究得出。 如九宫锁毒针法就是一套古老的行针之法,已失传多年,少有人得知,更别说学了。 如今却有人把这套针法拿出来做酬劳,知道这套针法的医师,大多都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当然,还是有一些抱观望态度,虽然对方已经表明内容的真实,但谁都没见过九宫锁毒针法,谁能确定对方最后交出来的是不是真的阵法。 这也是多数人的想法。 当然,多数人不愿意去,也是因为拉不下面子,因为告示里边已经说明,去了是要辅助白棠治疗的,而且还要绝对听从她的命令。 白棠是谁,一个至今没有任何建树,还都不确定是否是真正医师的女子。 让这些自视甚高的医师去听从这样一个女子的呼来喝去,谁拉得下脸。 何况里边那句‘医术不限’又刺激到他们的自尊和骄傲,觉得白棠太自傲自得,和这样的人合作说不定会惹什么麻烦。 任老也是这种想法,所以他决定观望,但心里却还是不觉得白棠会有真正的九宫锁毒针法。 白棠对医师的医术要求的确不高,只需要有一定基础和经验的人都可以。 之前她会让荣国公请御医,只是因为这些御医有足够的经验。 可在看到那两个御医后她突然想起御医们对她的恶感。 既是交恶了自然是不能合作,所以她才把注意打到其他人身上,倒也不是刻意和太医院做对。 只是她没这个意思,但别人却觉得就是这个意思。 得知这消息的太医院大部分太医都感觉异常愤怒,觉得对方就是在故意挑战太医院的权威。 可惜不管他们怎么说,任老都只有一句话,先静观其变。 挑选医师的事情白棠交给了燕如,面试者需要通过笔试和实操。 笔试是由白棠写的卷子,实操则是考校人体穴位与筋络。 白棠当天晚上就从卷子和实操记录中挑选出了两个人,让人送通知过去,让他们明天开始来报到。 “爹,您真的要去吗?说不定那不是真正的什么锁毒法。”简陋的屋子里,一个青年皱着眉劝着。 被对方劝导的中年人正弯腰麻利的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去荣国公府报到,省得出什么意外。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不想放过。” 中年人姓陈,祖上也曾是有名的御医世家,只是后来改朝换代了,许多传承都在战乱的年代丢失,后来便一代不如一代,到他这一代除了几本医书和家族史料记载外什么都没有了。 陈家祖上走的就是行针走穴之法,如今还保留下来的针法倒也是有,但偏偏他研究半生都还没研究过来。 这次去荣国公府,他虽也是为了九宫锁毒针法,但更希望能从这次机会中找到掌握行针之术的突破口。 “可是,爹您好歹也是远近驰名,名望在外的医师,怎么能给一个女子当助手,这不是落人口舌,遭人耻笑么。”青年眉头皱得更紧,一脸的不赞同,他完全无法理解父亲的对行针一法的执着,简直魔症了。 “更何况,就算得到那套您说得神乎其神的针法,爹您就不怕怀璧其罪吗?到时候反而徒惹灾祸。” “你说的也对。”中年人动作突然停下,皱眉若有所思。 青年眼睛一亮,以为他父亲听进去了,结果对方下一句却把他气得差点吐血。 “这样,你们现在也去收拾东西,先回乡下避些日子,待我这里事了了再看情况做安排。” “爹你,你,你真是疯了!” “臭小子说什么了,大逆不道,我也不指望你恢复祖业荣光,只希望陈家医名不要彻底绝在这世间。”中年人沉沉的叹了口气,满眼落寞和愧疚。 青年见此,不知怎么也觉得心里有些沉重。 想必这家,另一家得到通知的气氛倒是挺轻松。 这家被选中的是家中年轻子弟。 因为是医师世家,子弟虽年轻但医术也不错,不然也不会被白棠选中。 家中人对此时倒也不那么看中,只纯粹当家里孩子一时兴致起来,没反对也没鼓励,只是让他小心行事不要招灾惹祸。 “哥,我听说那个木七公子被救活了,你到时候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啊。”一个俏丽的少女揪着青年的手笑嘻嘻叮嘱。 翌日,两位一大早就在外等候许久的医师终于被送进辰星苑里。 这会辰星苑已经热闹起来。 一群丫鬟小厮正小心翼翼的拿着小瓶子穿梭在花丛树木之间,按照白棠的吩咐,每日第一缕太阳光现,便收集植物上落下的第一滴露珠。 这种露珠凝结了日月精华和草木精华,是为最灵气纯净的无根之水,乃回春丹的材料之一。 裴梁氏总说要帮忙,白棠见她确实想做点什么,就干脆告诉她这种水也可为七公子温养身体,而且也有美颜功效。 裴梁氏便每天早起带着丫鬟们收集露珠。 木五爷本还反对,怕她起太早身体受寒。 不过见她逐日心情好了,脸上有了笑容,气色也好多,便干脆不再说,觉得有个转移她注意力的也好。 两位医师被带过来的时候,白棠刚淬炼好一批草药精华。 有几种草药需要提取精华,而为了保证精华的最优状态,最好也是在清晨阳光初现开始提取。 第37章 云阳世子的评价 “下边怎么回事?该不会这酒楼犯事情了吧,真晦气。”楼上的客人们正吃饭,就见楼下进来一队官兵,跟狼进了羊群似的,把楼下的客人都给吓得呼啦啦站起来。 不过官兵们倒也没做什么扰民的举动,而是和柜台的掌柜谈话,似还取了什么给掌柜,然后就带人离开。 “诶,我听说因为木七公子中的那毒的解药被研制出来了,但目前还没找到毒源,所以九皇子遍地撒网,给掌柜的那东西应该是化毒水,听说也是那个白棠研制出来,可以把未进口的毒给化掉。”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我都没听说过。” “你忘记我叔父是岳阳酒楼掌柜了,昨儿他就拿到了那玩意,他和衙门的人有点交情,所以就打听到一些东西了。” “那……难道说七公子真的是中毒?” “是啊,难道这不是荣国公府为了遮羞编造出的幌子吗?” “据说还真是中毒,那毒好像叫什么桃花毒,毒发的时候和中花柳病相似,所以之前没人察觉,我叔父还打听到,九皇子前儿已经下令挖掘之前那几个同样死于花柳的人的坟,说是要重新验尸呢。” “什么?竟是真的?那可知这毒是如何中的?” “这我怎么到,估摸九皇子那边还在查呢,所以近期还是少出来晃荡为妙,毕竟那种毒……”说话的人不由的搓了搓手臂,仿佛想到什么恶心的东西,抖了抖肩膀。 “对了,我还听说七公子好像不止中毒,据说还被人给抹除记忆。” “你也知道?不会也衙门有人吧。” “呿,我倒也想啊,我表侄子的女儿在荣国公府当三小姐的侍婢,她从三小姐与夫人的对谈中听到的,据说那个白棠正准备给他解毒后恢复记忆。” “记忆还能恢复?怎么恢复?这白棠倒还真有着本事?” “嗨,谁知道呢,反正没亲眼见着,不过那丫头说她去辰星苑送衣服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好像白棠会催眠,能刺激记忆。” “催眠?这不是邪术吗?” 楼上的人七嘴八舌的交谈着,说着说着楼就不知歪到哪里去。 隔壁隔着竹帘的几个人也听到那边闹哄哄的谈论。 其中一个华服公子哥笑道,“这白棠倒还有些能耐,好戏是一出接着一出,就是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个花架子了。” “呵,你当荣国公是老来糊涂,如果真没那点本事会让人进门。”另一个男子道。 “这女子若真有这些本事,那倒是真不得了了。”又一个华服公子也道。 这人说完,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露出一丝揶揄笑容,转头看向身边的青年,道,“话说云阳,正经说来这位白棠姑娘应当也算是你未来的亲家姐吧,不知你见过她没。” “是哦,白棠和白韵是姐妹来着,不过据说她从小就跟随在太后身边,最近才回皇城。” “云阳应该没见过吧,毕竟对方貌似已经和鲁国公府闹翻了,之前觉得她冲动蠢钝,现在想来,说不定人家是因为底气足呢。” 被问的男子漫不经心的晃了晃玉骨扇,闻言,眉梢微扬了扬,嘴角轻勾,“倒还真有一面之缘。” 回想当初见到的女子,云阳眼底也闪过一丝好奇和兴味。 他也没想到那女子竟然会直接和国公府断亲。 父母为天,不管做什么,一个孝在前。 而白棠作为一个小辈,竟然和父母断亲了,这不管理由是什么,在外无疑都会被戳脊梁骨的。 不过想到女子那一双似乎荡不起丝毫涟漪的清冷眸子,倒觉得她应也是不在意这些东西的。 虽然没相处过,但凭着第一眼,他就有种感觉,从这女子身上嗅到了一丝‘同类人’的气息。 “嘿,醒醒神了,想到什么笑成这样。” “你见过那女子,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外边说的目中无人,阴狠毒辣,心胸狭隘,刁蛮任性?” 云阳眉头扬得更高了,忍不住把这些评价都按上白棠身上,总感觉有点好笑呢。 他合起扇子,想了想,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她么……不好惹。” 几人闻言,顿时露出一幅‘果然和外边说的一样’的表情。 不过云阳接下来又说,“那是一个做事随心随意的人,大概世俗名利皆不在其眼,心有四海天地,无人能束缚得了,且,应是行事果决之人,若说似梅,却又非冷彻骨,或许……是兰骨梅魂,莲姿竹韵吧。” 几人不由诧异,互相对视一眼,倒没想到云阳的评价竟会如此之高,要知道对方的眼光一向挑剔而毒辣。 不由得,他们对他口中的白棠也有了几分好奇了,这形容和传说相差的不止是千万里啊,难道果然谣言有误? 几人散了席,云阳上了马车,转眸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扇子无意识的敲着下颚,突然朝外道,“去万药楼。” 万药楼是魏国最大的医药材料之地,主提供各种草药,也是第一皇商。 外边的小厮闻言顿时惊了,忙推开车门问,“世子是否身体不适?” “来皇城也有一段时间,荣国公与父亲也有一段交情,如今发生了事情,总要去探望探望。”云阳漫不经心道。 小厮闻言,包子脸顿时皱出了三十八个褶子,似乎有些头疼自家世子总不按牌里出牌的性子。 “世子,如今荣国公内……不太平,不如等木公子毒解了再去吧?”虽然传言是毒,但没人出来证实过,谁知道是不是,而且那毒如此污糟,谁知道会不会和那病一样会传染。 他家世子身体可金贵了,若有丝毫差错,老侯爷铁定要扒了他的皮。 “嗯?”云阳挑了挑眉,懒洋洋的撇他一眼。 那拖出来的尾音让小厮面色更苦了。 不过他们过去,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因为七公子的事情,荣国公已经以病为由递了假不去上朝了,现在也用病作为借口拒绝拜访。 云阳世子倒也不介意,只是让出来的管家把礼物收下,只说等国公爷身子好了再来探望。 事实上这会整个荣国公府都进入了十级警戒之中。 第38章 合欢欢喜佛 夜幕渐深,灯笼高挂,昏黄的烛光把草木的影子模糊在黑暗中,风吹过时影影绰绰,仿佛那黑暗中藏着什么,随时会张牙舞爪的扑出来。 一阵冷风突然吹过,廊下的灯笼摇晃起来,片刻,内中的火都被吹灭了,四周顿时陷入一片令人不适的黑暗之中。 黑影如絮般飘落到院落之中,只露出的双目在夜中闪着冷光,互相对视一眼后,分开朝着院中几间屋子走去。 细小的竹筒穿过窗纱,袅袅白烟从中飘出,慢慢弥散在房内。 等了片刻,黑影取出巴掌大的弯钩,轻轻撬开门闩,推门而如,又谨慎关门,然后小心翼翼朝着床的位置走去。 当黑影走到床边时,猛的掀开床幔,弯刀狠戾的朝着床上枕头位置割去,卷勾的设计,无疑能在瞬间带走一个人头。 但弯刀落处只听撕拉一声。 黑影眸色一变,立刻便觉不好,也不去看床上情形如何,便要逃离。 只是好不容易守到猎物入笼,猎人又如何会放过机会。 顷刻间几个人从梁上与窗户外冲入,截住黑影,立刻交起手来。 灯笼再升,烛光点亮,驱赶了那能掩藏一切见不得光的黑暗。 卫九黎带着人,如同猛虎出笼一般,快速进入战圈,把人一网打尽。 “夫人,莫要担心,有我家主子在,一定没事。”另一处院落,听着外边的嘈杂声,燕如再次安抚一直坐立不安的裴梁氏。 自从决定引蛇出洞计划后,他们就被暗中转移到木五爷的院落。 他们料到背后的人会忍不住来杀人灭口,但没想到对方这么沉不住气,今夜就行动,倒把她们都给吓了一跳。 不过燕如对自家主子有着绝对的自信,倒也不大担心。 能被派出来到荣国公府杀人的人功夫自然也不错,只是却敌不过有白棠和卫九黎。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手,倒是惊到了不少人,包括荣国公几人。 他倒是知道卫九黎被君上带回亲自教养后,为他请过武师教习,不过他也只以为就是学个几招保身,却没想到对方武功竟如此高。 更令他惊讶的是白棠。 见女子宛若无根飞雪飘忽无形,却是出手如电,下手如刀,柔中带刚,不需武器便轻易的把那几个一大堆侍卫都治不住的杀手给制住,荣国公心下再一次庆幸当初的冒险。 五个杀手被点了穴道丢到地上。 立刻有侍卫分别上去架起他们,扯开面巾。 让他们诧异的是,这几个杀手面容并非一贯杀手那种普通大众低调形貌,倒都是长相俊俏,身形瘦削,看起来不像杀手,倒像文气的书生。 只是他们的目光都带着嗜血乖戾,额头青筋鼓动,似乎在拼命的冲击穴道。 “你们是何人,谁派来的?”荣国公沉着脸上前,怒声问。 几人转眸看向荣国公,眼中红丝尽显。 “不好。”白棠面色一变,立刻去抓其中一个人的嘴。 下一刻,五个人身子一抖,随后齐齐口冒黑血,双目凸出,死不瞑目。 “该死。”卫九黎按住其中一人的脖颈动脉,发现对方已没了生息,顿时沉下脸来。 “并非咬毒自尽,他们本身就是中了毒,可能有人控制着。”白棠蹙眉道。 其他几人闻言,也是面色冷沉。 侍卫从尸体上也搜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白棠取过地上的弯刀直接割开其中一个的衣服。 卫九黎见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扒下陌生男子的衣服,顿时额角青筋又跳了跳,却也深知她性子,不好开口阻止,只能压着怒火看着。 白棠扒开对方的衣服本是想试试看能不能用回光返照之法暂时把人意识拉回来,却发现这人的腹部上有一个奇怪的纹样。 杀手有各种奇怪纹身不奇怪,怪就怪在,这人腹部上的纹身竟然是一对正合欢中的合欢欢喜佛,而且是血红色的,无端端的令人感到异常的淫邪。 其余人看着都直皱眉。 卫九黎立刻撕开其他几人的衣服,果然腹部也有合欢欢喜佛的纹身,只是里边欢喜佛的姿态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白棠拿出针盒想施针。 不想尸体腹部的欢喜佛突然扭曲起来。 白棠手一顿,错愕看向那个地方,却见下一刻尸体突然经脉鼓动,不断抽搐起来。 白棠瞳孔一缩,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刺得她一阵眩晕。 “散开!”她厉声喊道,同时内力聚集,以风为力扫开周围的人。 而同一时刻,卫九黎已经朝她扑过去,带着她飞快的滚落到一旁,用身体把她牢牢护住。 下一瞬,随着几声‘砰、砰、砰’响起,地上的五具尸体竟然直接爆开,血肉漫天飞落,洒了周边人一身。 有没来得及退开或比较近的,直接被炸飞出去。 接着,一股可怕的恶臭味弥散开来,令人闻之晕眩,止不住作呕。 脑内的系统终于消停下来,白棠才睁开眼,感觉到脖颈间喷洒的热气,不由侧了侧头,轻轻动了下身体,道,“可以了,先起来。” 卫九黎把脸埋在她脖颈间用力的吸了口气,对方身上淡淡的药香似乎能隔绝恶臭一般,让他舍不得离开。 他抬起头,偏开身子。 两人站了起来,确定都没受伤,才去关注周围其他情况。 五具尸体全成了血肉洒了一地,看起来分外恶心。 荣国公和木五爷等人还好,被白棠推着离开爆炸范围,倒没沾染到,只是摔到地上的时候有够呛,这会被搀扶着起来,又因为那可怕的恶臭,一个个脸色极为难看。 这一次算是白忙一场,又打草惊蛇。 刺客的事情交给卫九黎去查后续,虽说没什么线索,但那几个欢喜佛纹样也可算一个收获,就是不知道这几个人是对方雇佣的杀手,还是养的死士。 白棠则连夜去验尸。 成功挖掘出来的尸体有十具,但是可惜的是其中九具尸体都已经成了和陈三同样状况的干尸,扫描结果也差不都。 但其中有一具尸体却很是怪异,这具尸体便是钱欣怡所说的刘三公子。 尸体外表腐化程度并不严重,只是因为表面的肉斑看起来可怕一些。 而且让白棠诧异的是,尸体的脏腑虽然正处于腐化中,却还残余着几分活性。 按照医学来说,就是脏腑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七天。 可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却是十六天。 她不由想到木少辰的假死状态。 而且,为何对方的尸身能保存完好,其他人却成了干尸? 虽然他们的死亡时间不同,但相隔却也不算多久,可结果却是不一样,到底是什么原因? 白棠总觉得这个原因很重要。 第39章 夜约小酒楼 另一个令白棠不解的是,经过系统透视扫描,刘三体内血液处于将凝未凝状态,而这种状态也导致体内一些痕迹保留下来。 恰似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一般,他体内脏腑之上偶会有一些细小弯曲的痕迹,就像一条线在上边蜿蜒拖拽而过,一直延伸到舌头之上。 刘三的喉管之处有血溢之象,却又不是。 人死血凝,不可能出现血气上涌而盈满。 若要说是死前的现象又不对,刘家人把他下棺前肯定会请人打理清洗一番。 而且当初刘家把钱家牵扯进来,衙门那边便做了尸检,报告也被卫九黎取过来,上边所说的和目前尸体的变化很多都对不上。 所以刘三口中为何有血?这也是一个重要疑点。 白棠关在停尸房思索了半天,最后把所有疑点一一列出,随后找上卫九黎,把记录交给他,并建议道,“我怀疑死者的墓曾被开过。” 卫九黎凝眉看着手中的记录,道,“我立刻派人去查看。” “嗯。”白棠点点头。 卫九黎抬眼看他,随后眉头微蹙了蹙,放下手中的纸张,道,“夜已深了,你先去休息吧。” 他第一次见到对方脸上浮现了疲惫之色。 心中想的事情多了,便也没了睡意,白棠只是摇头,问,“今晚那几个人你有什么头绪吗?” “已经派人去查卷宗,先从欢喜佛纹样入手,君卿阁那边目前还没有任何动静,不过这次惊动了他们,估计对方会更加小心,既然引蛇出洞失败……” 卫九黎手指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面,双眸微眯,眼底冷锐浮动,“那便先下手为强吧,或许只是些小鬼,但总归是个突破口。” 白棠不置可否,对外查案她不会干预太多,“不过这些人善用毒,而且手法诡异,要多加小心。” 想了想,她突然抬手解下脖颈上的玉坠,递给他,“这坠子先借与你带着,若与毒相近会发热。” 这坠子是师尊送与她的,只是她有系统示警,坠子于她作用并不大。 卫九黎愣怔了下,目光落到她手上的坠子。 白玉的坠子几乎与她白皙纤长的手指同色,所谓的冰肌玉骨不外如是。 走神不过十几秒,脑中乱糟糟的思绪缠绕起来,手下的动作却非常的干脆利落。 他也没半点客气,接过那坠子,嘴角挂着笑,目光在烛光映衬下仿佛燃着两簇火苗,幽深的眸子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收下了。” 白棠看着他这样子,也是愣了愣。 眼前的卫九黎不知为什么突然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对方这样的神态她似乎见过许多次。 不过待她再认真看,对方却已经收敛了情绪,抬手直接把坠子戴到脖子上,藏进衣领中,随后起身,“不早了,你明日还要费心研制解药,早些歇息恢复精力为好,我送你回去。” 这次白棠倒没拒绝。 两人出了督查府,也没用马车,而是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 魏国没有宵禁政策,皇城的夜总归比其他地方都要热闹繁华一些。 这会虽然已是夜深,但路边也偶有行人来往,街边店铺,除了歌馆青楼外,还是有一些尚未打烊。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路过一家酒楼时,卫九黎突然打破沉默。 白棠还在想着那些疑点,闻言下意识‘嗯’了一声,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对方抓着手腕拉进酒楼内。 “欢迎光临,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呢?”伙计机灵的迎上来。 这家酒楼是皇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大半夜的依旧热闹不已,这会还有说书唱曲,不少客人都安静的品着茶点听唱。 “凌风阁。”卫九黎对伙计道。 伙计一愣,随后再瞧卫九黎,顿时一惊,下意识就要喊,“九……” 卫九黎立刻摆手,对方瞬间噤声,随后笑意更浓,热情的带着他们上楼。 卫九黎算是这个地方的常客,还留有一间常备专属包厢。 刚刚外边灯光太暗,伙计一时间没看清楚,这会瞧清楚了,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招待着,而且非常有眼色的管住眼珠子,不把目光落到白棠身上,虽然心里已经好奇得抓心挠肝的。 九皇子一向不近女色,但近来却绯闻漫天飞,总与一个女子绑在一起。 如今这大半夜的,带着一位女子来酒楼,这怎么着都让人想入非非。 他不由猜测这女子会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白棠,可惜对方带着幕巾,看不到全貌。 不过看女子的气质,应是不差的。 好歹伙计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点茶布食后便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你是常客?”白棠侧头往外看。 他们在三楼,主桌靠窗,而窗户外往下看便能看到二楼正对的戏台,这会二胡幽幽响起,说书先生一边打着板子,一边朗朗上口的说着故事。 白棠对这些娱乐事项了解不多,兴致也不高,只是卫媛却偏偏非常喜欢。 之前在荣山的时候,因那丫头闹腾几次,加之也是为太后解闷,便也安排过几次说书唱曲,这会那个班子可能还留在荣山行宫内。 不过他看着卫九黎这自律的样子,也不像是会闲着喝茶听书的。 “人多嘴杂,有时候还是很有用处。”卫九黎听出她的意思,一边为她倒茶,一边笑道。 白棠立刻明白。 人多嘴杂,又是这种能不觉齐聚各种来路的人,想要听到点什么消息最是便利不过。 “而且这里的茶点也是不错,酒楼老板是南州人,水乡之地,粮丰民富,生活悠闲,多喜欢品茶听曲说书,便也成了特色。”卫九黎又说。 白棠顿时微扬了扬眉,目光落到桌上的小食上,只是招待客人的茶前食,小碟的酥糖花生、果脯和瓜子。 白棠有个小爱好,但她平时表面给人印象太深,而导致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小爱好,哪怕是和她接触很深的人。 她喜欢吃食。 或许是当初制作那个游戏的时候程序员犯懒,对医宗的设定是不能食用五谷杂粮,凡尘俗物,只能食用无根泉水与药丸。 白棠曾见过几个玩家在野外烤食,还带着购买的几种食点,可惜因为程序的设定,她不能沾染。 所以不知不觉,食欲一道在她的意识中便也烙下了印记。 或许说不得她会产生自我意识,也与对美食的执念有关,她很想和那些人一样,尝一尝那些让他们露出回味与赞赏的美食。 只是她的自控力和自律性比较高,又是不挑食的人,也不会显于表面,所以没人注意到。 第40章 勾结 当一屉屉茶点被端上来的时候,卫九黎能明显的感觉到白棠的气息越发的柔和,眼底星光闪动,显然心情非常好。 他漫不经心的用手指哒哒哒的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着,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为终于摸得到她又一个喜好而愉悦。 这里的茶点并非传统搭配茶食的糕点或瓜果辅食。 不过成年人巴掌大的小笼屉里放着不同的精致食物。 有晶莹剔透,外皮看似如水晶却薄如蝉翼般,能明显看到内中色彩鲜明的馅料的虾饺。 有乳香四溢,状如蛋清未凝将凝,清透如镜,又带着别样的丝缕辣味的姜撞奶。 还有白白胖胖,玉雪可爱,软糯香甜却不腻人的糖不甩,如白玉为底,金缕外衣,橙黄点缀的蟹黄烧麦…… 再烧上一壶碧色清茶,侧头看外边朗声浅唱,曲音悠扬,心中万千恼人思绪顿时被隔一方。 此刻室内,熏香缭绕,桌边两人对饮而食,时而交谈两句,交换一两个浅笑,气氛分外温馨,仿佛外边所有的风雨飘摇都与之无关了。 但此刻,多的却有因他们而食不下咽的人。 “娘娘,元夫人说了,必须阻止九皇子再查下去,现在君卿阁可能已经被盯上了,而且绝对不能让木少辰活下来。” 华丽的寝殿内,女子跪伏在地,语气中略带一丝焦虑,言语中也透着几分阴狠。 上座的女人面色阴沉。 茶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她眉眼间也浮起些许戾气,“她以为本宫是什么人,说能阻止就阻止?本宫早说了,让她不要太贪心,有些人不能沾,她却偏不听,木少辰是谁,那是荣国公的孙子,皇后的侄子,他有个三长两短事情都不可能会平静过去,现在出了事,就要本宫来给她擦屁股?她以为她是谁?” 下方的女子面色微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但还是咬牙俯首,“木少辰的血种万里挑一,是最适合的母傀体,元夫人也不想错失良机,本来也是顺利的,怎奈被那白棠办到给扯出事来。” “娘娘,元夫人说了,不论如何,咱们总归是一条船上的人,若九皇子真盯上君卿阁,查出什么来,对谁都无益。” 上座的女人脸色更加难看了,抬手一扫,茶盏飞出,落到地上成为碎片。 茶水渗入红色的地毯,仿佛一团血迹晕染开来。 “你在威胁本宫?”她站了起来,阴冷的视线如同毒蛇锁住敌人,眼底浓浓的杀气让下方的女子脸色又是一变。 但她却似又因有什么仰仗,抿了抿唇很快调整表情,认真道,“娘娘误会了,夫人的意思是,大家利益相同,都为同一个目的,现在外敌在前,更该一致对外,至少保住利益,而且若真出了事,总坛那边也不好交差。” 上座的女人依然冷冷的盯着她。 这时候外边响起了交谈声,似有人要进来,正被内侍拖住。 女人听着外面熟悉的声音,冰冷的神色慢慢隐下,但眼底森冷依旧存在,她垂眸看着地上的女子,厉声道,“告诉她,收起她一肚子的算计,别想让本宫成她的傀儡,她还没那资格,其他的事情本宫会试试,但结果如何……” 她没再说下去,因为都明白后边的意思。 她摆了摆手。 女子听她应下了,倒是微微松了口气,又说了两句客套话后便赶紧起身,俯身小心捡地上的碎片。 “吵吵嚷嚷做什么,进来吧。”女人坐回位置上,一收周身戾气,手撑着额头,似有些烦躁。 外边的吵闹消失,随后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娇俏少女,年纪虽小,但面容却已显妍丽,只是微微上吊的眼眸和眼底的骄纵让她看起来有些刻薄,不好相处。 “母妃,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见宫女手捧瓷器碎片,少女顿时皱眉。 “没什么,这么晚怎么还不睡,大半夜的吵吵嚷嚷像什么样,也快到嫁人的年纪了,该收收性子了。” “我才十三岁,还早着,而且我会自己找驸马,定然会找个完全服从我的,母妃你可别插手啊。” “胡言乱语,婚姻总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自己能做什么。”女人斥了声。 少女显然习惯被斥责,也不怕,哼了声,“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自己选,算了,现在不说这个,母妃,我想出宫。”这才是她今儿来的目的。 这母女两正是丽妃和十三公主卫敏。 卫敏本就不是个能规规矩矩守着闺阁,大门不迈的主儿,加之之前有卫媛做‘榜样’,还有最近外边闹得沸沸腾腾的木少辰复活事件,让她的心也蠢蠢欲动起来,忍不住想出宫看看。 丽妃闻言,眉眼立刻沉下来,“你出宫干什么,不准,太后寿辰在即,你给我好好在宫里呆着,别惹事。” “为什么啊,我都没怎么出宫过,就出去一天而已。”卫敏立刻不满。 “你以为皇宫是什么,说出就能出的?你找我有什么用,有能耐找你父皇去。”丽妃冷哼。 卫敏更不满了,“卫媛都可以随时出宫,为什么我不可以,凭什么?” “就凭她有太后当靠山,你若也有能耐让太后给你当靠山,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干涉。” 卫敏脸更黑了,沉默了半晌咬牙切齿,“那老虔婆也太偏心,都是孙女,凭什么,卫媛那蠢货有什么好的。” “住口,什么话都说得出,你早晚败在这张嘴上,你倒不想想你自己的原因,也不知道随了谁,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当初若非你闹出那样的事情会让太后不喜?” 丽妃恨铁不成钢的数落。 当年卫媛被关冷宫的始作俑者是谁,都心知肚明,只不过那时候看在她外家的势力,加之也是孙女,太后才没追究下去,但自此卫敏也是上了太后的黑名单。 卫敏撇嘴,“好啦好啦,都百八十年的事情就别再念叨了,反正我就是要出宫,我明天就去找父皇求求。” 懒得再听对方的老生常谈,卫敏不耐烦的摆摆手,随后转身离开。 丽妃被气得直咬牙,生这个女儿就是来讨债的。 殿门被关上,过了一会,从内殿中突然走出一人。 那是一个中年人,只是因对方带着几分病弱,脸色苍白,不续胡须,面容如玉,看起来倒更像一个青年。 第41章 妾有意郎无心 男人走出来,见丽妃满脸怒容未消,显然是把刚刚这儿的对话都给听了,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走过去,“敏儿还小,你也别太束缚她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丽妃见到来人,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立刻站起来快步走下去,扶住他的手臂,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里。 “在你们谈事情开始。”男人被搀扶着坐下,也不避讳。 谈事情的话,那就是之前与宫女的谈话开始了。 显然对方对她所为也是知情的,便道,“你想如何处理?” 丽妃这会哪还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样子,而是抱着男子的腰,小鸟依人般的靠在他怀里,一脸满足,像个刚谈恋爱的少女。 听男人提起那些糟心事,她皱了皱眉,哼道,“都是小事而已,我已经有眉目了,现在有人估计比我更急,木良晴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儿子和外家分离。” “仔细点,卫九黎可不好对付。”男子道。 “哼,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无依无靠,单凭着君上的宠爱就想登天了,果然有其母就有其子,和他那死鬼母亲一样天真,明明都有好机会却不把握,若当年我在贤妃那位置,皇后之位根本就没有木良晴什么事。”她不屑的数落着。 却没见到男子冰冷下来的双眸,里边仿佛流淌着尸山血海,看着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但他的声音依旧轻缓温和,“她如何能与你比。” 他的声音很轻,似有些飘渺,眼眸看着前方,仿佛透过虚空看着什么,眼底黑雾翻涌,似恨又似怨。 “那是当然。”丽妃却没有丝毫察觉到不对劲,被爱人赞扬让她心花怒放,抬手搂着对方的脖子就要送上一吻。 只是还未接触,男子却突然虚拳抵唇,皱眉咳嗽起来。 丽妃忙起身,焦急道,“你身体如何了,前阵子不是养好些了么?” “大概天气变了,没事。” “怎么没事,你身体本就不好……今夜就别回王府了,在这里歇下吧。”她顺着他的胸口,语气中满带期盼。 “好。”他笑着点头。 丽妃顿时喜笑颜开,立刻搀扶他进入内室,随后唤来贴身侍婢张罗寝具。 入夜,宽阔的寝宫内,暧昧的娇吟喘息声不绝于耳,震动的床幔缝隙中隐约可见三个交缠相叠的身影。 女子双目迷离,热情的迎合着两个男人,随之摆布,面上带着迷乱而幸福的笑容,仿佛正与挚爱被翻红浪。 而就在床榻不远处的桌边,男子仿佛没听到一室的暧昧,犹自用签子漫不经心的拨弄香炉中的熏香,面上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的旁边,一个黑衣死士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双手举着一个长条木盒,“主上,那边送来消息,人已经成功稳住,不过有几个被发现,已经处理了,没留下痕迹,这是送来的拓本。” 男子动作停下,放下签子,取出手帕轻轻擦拭了下手指,随后才打开盒子,取出里边的一卷书卷展开。 书卷中的内容非常晦涩难懂,俨然是一篇经文,其中一面还绘制了一些图案。 若是白棠等人看到,便会发现这些图案和那几个杀手身上的纹样相似,都是欢喜佛。 男子看了会,重新卷起放入盒中,道,“卫九黎那边有什么动静。” “那边派的杀手被他抓了,但都毒发身亡,目前似乎暂无动静了。” “他身边那女子,叫白棠的,有查到什么了?” “属下无能,白棠的身世背景很干净,八岁前一直在鲁国公府,之后被带入宫,十岁时随太后去荣山行宫,之后一直侍候太后身边,并未离开。” “呵,有意思。”那一手医术总不可能是自学成才,但能把尾巴扫得那么干净利落,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 “看来本王也得找个机会见一见了,这位能活死人的神医……”男子嘴角微翘,笑容温柔,但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这时候女人暧昧的娇吟突然高亢起来,接着便缓下,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男子站起身,眼中不带丝毫情感,只是淡淡道,“不需避子了。”说完便朝密道走去,很快消失在密道口。 翌日,天未亮,白棠便起身,昨夜脑中一直盘桓着那几条疑点,让她睡得不太安稳。 她在外边静坐了会,便去木少辰的房间。 凝露的功效很明显,才不过两三日,身上那些肉斑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看起来不似之前那么可怖。 两位医师起得不比白棠晚。 他们进来的当天,经过白棠简单的考验后,白棠就简单为他们讲解了九宫锁毒针法。 这个收获让他们欣喜若狂,本来以为只会得到一张针谱,还需自己研究,却没想到白棠竟真会行针之术。 虽然她并没有当场演示,但她寥寥几句的讲解却让他们茅塞顿开,佩服不已。 不过白棠让他们先熟悉木少辰的身体状况,以提高配合,针法会慢慢教,所以目前他们还是只能自个琢磨。 很多地方他们还是不懂,但白棠又明显非常忙碌,两人不好去打扰,只能加倍的琢磨,连睡觉都在想着。 难得见到白棠,两位医师又是惊喜又是不好意思。 白棠见桌上摊着两人的针稿,便明白了,正好也得空,便为他们解惑。 没多久,外边热闹了起来。 裴梁氏带着丫鬟来给木少辰梳洗用汤,得知白棠在这里,也特意把她的朝食都端到这边来。 用过朝食,丫鬟撤下碗碟,摆上清茶和瓜果。 白棠准备告辞,想去督查府那边再验验尸,看能否再找到什么线索。 却突然见裴梁氏沉下脸,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棠看去,就见她把一颗葡萄丢回桌子上,朝着旁边的丫鬟怒斥。 她身边另一个丫鬟见到,也皱眉看向那个丫鬟,不满道,“怎么把虫爬痕的果子给端上来,也太不仔细了。” “夫人恕罪,是奴婢眼拙了。”那丫鬟一见,也是脸色一白,惊慌的跪下。 裴梁氏最近表面上虽缓和了许多,但心里的压力其实半点没减少,所以也容易被激怒,若是往常也不会如此大惊小怪的。 第42章 蛊 白棠目光落到那葡萄上,就见紫黑色的葡萄表皮上还带着水珠,看着晶莹剔透,但却隐约能见到上边还有一些蜿蜒的痕迹。 她食用的东西不说是贡品也是非常高规格的,自然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便也没见过果子上有什么虫爬痕。 她取过那颗葡萄,有些好奇什么是虫爬痕,难道虫子爬过还会留下痕迹。 可这些痕迹看着凹凸不平,怎么都不像虫子爬过的。 突然,她视线一顿,目光盯在上边的虫爬痕不动了。 裴梁氏训完了丫鬟,让她重新去换,转头却见白棠盯着那葡萄一脸严肃,不由问,“怎么了?” 白棠抬眼看她,又看葡萄,突然问道,“还有没有类似这种虫爬痕的?” 众人一愣,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有没有?”她转眸看向那个端着果盘的丫鬟,声音中带上几分厉色。 “啊,没,没了,都挑出扔掉了。”丫鬟被她严厉的眼神给吓到,结结巴巴回答道。 白棠眉头立刻就皱起来。 “这东西怎么了?”裴梁氏也觉得不对劲了,不由又问。 白棠只是拧着眉摇头,又问那丫鬟,“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上有类似的冲爬痕的?” “这,有,有的,一些树木上都会有。” “劳烦,帮我找一些过来,什么都行,只要有类似的虫爬痕就可以。” 丫鬟张了张嘴巴,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去吧,按白大人说的做,快点。”裴梁氏道。 丫鬟满应下,快步离开。 裴梁氏又看向白棠。 白棠只道,“我只是想到关于案子的一些线索,不过还不确定。” 很快,丫鬟便又进来,手里提着个小篮子,里边是一些树叶,鲜花,甚至还有没切的果子。 白棠取出一些仔细看了看,眉头越拧越紧,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眼底露出一道亮光。 她放下东西,对裴梁氏道,“我要出去一趟,劳烦夫人代我与国公爷说声。”说完就快步朝外走,里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出了院子。 白棠到督查府的时候正撞上正牵着马准备离开的卫九黎。 见她来,立刻把马交给下属,快步迎上,“我正准备去找你。” “我也有事找你。”白棠下车。 两人对视一眼,卫九黎颔首,让人安置马车,便带着她进府。 两人直接朝停尸房走去。 卫九黎先说,“昨夜派人去查了下,的确有去起棺的人说那些墓似都被翻过土,不过想到这些都是新墓,所以也没说出来,棺椁上的钉子也检查了一遍,的确有被不断撬开再接入的痕迹。” “嗯,我也有了一些发现,如果我的想法被证实的话,那么很多疑点就都说得通了。”白棠也说着。 两人很快就到停尸房。 白棠换了衣服走进去,突然脚步一顿,对着后边卫九黎道,“我待会可能会解剖尸体,你不如在外边等等?” 她自己倒不觉得什么,但似乎别人对这些都颇为排斥和惧怕。 她想到当年在宫内,为了查案,当着那些宫妃的面把刚死的宫女给解剖后,那些人的反应,不由蹙眉。 卫九黎也穿好了隔离服,闻言愣了下,随后明白过来,失笑道,“不用。”说着越过她走进去,直接关门。 白棠见他不介意,便也不再多说。 虽然停尸房尽量的控制温度,但放置在外的尸体依然会腐化,自然也有味道,所幸带着口罩,倒减缓了些许。 白棠直接走到刘三的尸体旁,从案桌上去过解剖器具,掀开白布,目光在他光裸的尸体上扫了一遍。 卫九黎的眉心忍不住聚拢,抬手扯起白布盖在尸体下半身。 白棠疑惑看他。 卫九黎一脸正经严肃,“为逝者保留几分颜面。” 白棠诧异,没想到他还有这份心,不过想到世人对死者多有敬重之心,便也没多想了。 手指大小的手术刀轻轻的划在尸体上,从胸膛往下到腹部全被打开。 因血已凝固,倒不显得多血腥,就是腐臭的味道比之前要更浓一些。 系统只能通过扫描和透视进行基本分析,更多的东西需要亲手接触到才能进一步分析。 两边扒开,露出内脏,也显现出上方的痕迹来。 “像不像虫子爬过的痕迹?”白棠随口说了句,接着取出一条管子小心翼翼的隔开内脏,俯身仔细检查。 卫九黎眼神也严肃几分,绕道她对面一起盯着看。 “果然。”白棠把内脏归位,随后刮出一些血泥保存起来。 接着她又到其余几具干尸上划开表皮,刮擦下一些干枯的血块分别装起。 未免打扰她的思路,卫九黎全程只跟着,没多问什么。 等她收拾好,两人出了停尸房,先各自去梳洗了下,才聚到一起谈话。 “这些人不单只是中毒,而是中蛊,而且我怀疑,他们可能被当做蛊巢。” “蛊巢?”卫九黎眼眸一沉。 这东西他也是听过。 养蛊不易,很多都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来养,其中有一些蛊就是寄宿在血肉之躯中孵化养成,而这些躯体被称之为蛊巢。 白棠见他明白,便不多做解释,“按照我的设想,这些人身体开始病变的时候,应该就是蛊虫孵化出来的时候,接着蛊虫的毒会立刻扩散开来,让身体进入假死状态,以便于幼蛊安全的吸收养料。”毕竟人体自有许多抗力,有些能自动削弱或者消除寄生虫。 幼蛊毕竟脆弱,这种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意识,就像蜘蛛或者蛇类在食用猎物之前,都要先让猎物彻底失去威胁性才会开始进食。 “而在这期间,蛊毒也会为宿体提供一些东西,比如不腐,待成虫离体,残留在体内的毒性慢慢消失,宿体便会进入干化状态。” 白棠继续说着,“从脏腑的活性来判断,刘三公子的躯体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三天,而且他体内的毒性也比其他尸体高,也就是说,他体内的蛊被取走时间不超过五天。” 卫九黎凝眉听着,手指习惯性的在桌面哒哒哒的敲着,脑中已经在快速搜寻相关记忆。 卫九黎的一身功夫自然不是天生就带来的,也不是请的那武师能教导出来,他另有其余,意外拜了师。 然而他的师傅却不太正道,因此他对偏门的一些东西也有些了解,比如蛊毒。 第43章 系统任务 江湖上有个七邪门,据说里边的虫邪老人便擅长蛊术,曾以蛊为器害了半个武林的人,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最后被正道同盟斩杀。 也是自此,武林中人对于蛊都极为忌惮,也比较排斥养蛊之人。 白棠这时候顿了顿,目光落到旁边的小布包上,里边是那些被收集下来的血。 “如果我所猜测的没错,那么这些人能被选为蛊巢应该是有一定相同之处,而且,恐怕这不会是最后一例,这次事件应该也不是首例,我建议你可以调查一下其他州县城池卷宗。” ‘叮,支线任务开启,抓取蛊王,奖励积分10000,随机五级草药10株,随机种子30粒,时间不限。’ 白棠骤然愣住。 这不是系统第一次颁发任务。 当年她救治太后时第一次打开系统背包,取出药剂的时候,系统便颁发了任务,要她查出杀害翡嬷嬷的真凶。 那时候她还有着作为NPC那种对主脑设定任务的服从性,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破案。 只是自那之后,系统便不再出现颁发任务一类的东西,如今时隔多年又出现了。 她皱了皱眉,第一次正视起系统来,不明白颁发任务的缘由是什么,而且为何系统还知道蛊王? 她原来所在的世界,关于蛊的资料已经消失得差不多,只有留存的一些只言片语被保管起来,且说得也很不清楚。 她对于蛊的了解完全来于枞阳医谷。 而且医谷也有饲养蛊虫,任何东西都有两面性,蛊虫可用来害人,也可用来救人,医谷便是用来救人的。 她身上也有一只蛊虫,是医谷专属的信蛊。 之前师兄寻她时放出的碧色甲虫就是信蛊,由每一位医谷弟子亲自用血饲养,可以认主,只要在一定范围内,信蛊便可以根据味道寻到目的地。 只是她对于虫蛊一类的兴趣不大,所以了解得也并不很深,因此之前木少辰的毒她从没往中蛊上边想。 另外,系统这次多出来的奖励也让她疑惑不已。 因为第一个系统任务并没有奖励物品,只奖励了积分,但积分有什么作用她也不明白。 现在却多出了物品奖励。 而且这些物品…… 她突然想起她作为NPC时所在的游戏,恐怕这奖励的等级草药和那个游戏里的相同。 这倒是让她的心思活络起来。 她脑中固然有许多制药方子,但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方子上的许多材料都是这个大陆没有的,所以要制药就只能寻找一些功效差不多的进行试验。 这也是她这么多年所制出的药种类并不多的原因,并非她可以藏拙,而是没有材料。 如果那些材料真的能挪到这个世界用的话,倒是方便了。 “想到什么了?”见她面色骤变,卫九黎等了会还是问起。 白棠回神,随后摇头,“想到一些东西,但不太确定,我先回去研究一下这些血。” “行,我送你回去,正好我也要找荣国公谈些事情。”卫九黎也站起来。 只不过去荣国公府的半道上,卫九黎被突然召进宫。 别过卫九黎,白棠单独坐在马车内,手中把玩着包裹中的那些小竹筒,里边是收集的血。 当她想到蛊巢的时候,立刻就发现了血液的问题。 在扫描尸体的时候系统都会报出基本信息,其中就包括血型。 而这些人的血型都很统一,AB血型。 因为那些干尸的血液已经干涸,所以系统扫描他们的时候没有报出血型,而在她刮出血粉的时候系统才重新报出。 包括木少辰也是AB血型,也就是说蛊巢的选择和血液有关,但是他们又是怎么确定血型的? 这里并没有验血设备,人与人之间也不是能轻易接触到。 可从木少辰的例子上却能看到是早有预谋,而且目标精准,那些人是如何确定对方就是他们说需要的?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对方擅长用蛊,而蛊虫能力千奇百怪,说不得也是用蛊来寻找适合血液的人吧。 不过,还有一点也很可疑,那就是陈三。 因为这些人中,只有陈三不是AB血型,可毒却是一样的,这又是为何。 另外,陈三的死亡方式与这些人也不一样,他会突然暴毙,会不会和血不对蛊有关? 可如果这样的话,未免又太过巧合了,偏偏就是陈三。 她总感觉好像是有人故意通过陈三,让他们注意到这件事情。 突然,外边响起一声尖叫,接着就是马的嘶鸣声,下一刻马车猛烈摇晃起来。 白棠被猛然一晃,肩膀撞到车臂,目光透过车窗缝隙,正好看到外边乱跑的行人。 杂乱的叫嚷声中,一声声破空声响起。 白棠立刻分辨出这破空声是什么导致的,眼底浮起一喜暗色。 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朝着中间摇晃的马车而去。 但不等箭接触到马车,立刻从人群中飞跃出几个身着普通服饰的人,手握长刀挡在马车周边挥开箭雨。 只是周围跑动的百姓太多,未免伤到人,这些人也有些束手束脚,便也让一些利箭扎入马车中。 “白大人,快下车。”身边有两了帮手,车夫忙打开车门,对里边稳好身子的白棠急切道。 荣国公把白棠当成木少辰的救星,又如何会不好好保护她的安全。 虽然她素日出去只是一个车夫随着,但事实上周边随时都藏着许多护卫保护着,更别提还有卫九黎安排的暗卫。 刺杀一事也算是在预料之中,因此众人并没有表现的如何淬不及防。 白棠点头,随着她下车。 只是她下车却没有逃跑,而是随手抓过车夫的长刀,直接朝着远处投去。 长刀在撞击到射来的利箭时发出叮的脆响,却不止没掉落,连方向都没变一下,直接把剑切成两半,势不可挡的朝着拿出屋顶而去。 长刀飞出,白棠并未再多看一眼,而是扯过旁边摊子上的桌布甩出。 锐利的破空声在众人耳边响起,柔软的薄布竟然把那些利箭给包裹起来。 她单手扯起裹着利箭的桌布,单脚一踏飞跃至车顶,手腕一抖,布中的利箭被震飞出去,朝着四面八方射出。 第44章 遇刺 “抓人。”她留下一句,随后足尖轻踏,宛若一片白色绫罗飞出,看似轻缓飘逸,却是转瞬不见踪影。 被留下保护的那些人也没想到对方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着实让她这一手被震到,但很快也反应过来,见对方暂无危险,立刻顺着之前箭射出的位置飞跃而去。 屋顶上一个灰衣男人被利箭射中了肩膀,见行动失败了,立刻想要撤离。 只是他才要转身跃下屋顶,眼前白影飘过,下一刻便失去意识。 白棠指尖夹着一支金针,直接插入男子心口之处,随后抓着他的肩膀,把人提起回到马车上。 她这边倒顺利,其余人就不是那么顺利。 毕竟敌暗我明,又没有白棠的精准定位和速度,等他们找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残留的血迹。 “先把伤患送到医馆。”对于这个结果她并没多大意外,只是扫了眼周边乱糟糟的百姓,虽然现在留下的只有几个人,但多少都带了些伤,所幸应该都只是些摔伤或者擦伤。 说完,她便蹲下抬手直接扯开灰衣人的衣服,在看到对方腹部并无任何纹样后,眉头微蹙了蹙,随后又抬手捏住脉搏,系统飞快扫描,确定对方体内并无任何毒素。 卫九黎得到消息快马加鞭赶到督查府的时候,却被告知白棠已经离开,前往荣国公府。 副统领见他要立刻离开,忙说,“白姑娘抓住一个刺客,目前关在刑房内,殿下可要一看?” 卫九黎面色冷沉,眼底寒芒闪过,只道,“稍后再谈,看好人。”说着重新纵马离开。 即便得知对方并无受伤,哪怕知道对方武功并不比自己逊色,那几个杀手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但没亲眼见到,他的心永远无法放下。 得知白棠被刺杀的消息,荣国公立刻加强了府内的防御,现在对他来说,白棠的命就等同于木少辰的命,谁出事都可以,就她绝对不能出事。 卫九黎上门的时候,白棠刚刚与荣国公结束‘促膝长谈’。 按照荣国公的意思,是希望她近期不要再轻易离府,若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 白棠知道对于这位一心只忧心孙子的老人说什么都没用,所以也没有拒绝他的建议和请求,只说会尽量小心。 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各自的一把尺子,话说半句得到结果就没必要再寸寸逼近了。 “你怎么样?有没受伤?”在见到白棠后,卫九黎一直僵硬冷肃的表情才稍微有缓和的迹象。 他快步走上去,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焦急的上下把她打量一通,哪怕知道问的是傻话,还是忍不住问出。 白棠也能感觉到他的关怀和担忧,不由朝他弯唇一笑,抬手按住他的手臂,道,“没事,人你见到了么?” 她说的是关押在牢中的刺客。 卫九黎因她的微笑而暂缓了的表情骤然又冷凝了起来。 白棠道,“感觉和上次的刺客应该不是同一批人,我用了催眠方法,只是对方意志极为坚定,恐怕是有特意做过类似方面的特训。”所以她目前也没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线索。 “若不是杀手便是死士,这两者训练时都会做相关的特训,不过我有办法。”卫九黎说着,抓住她的手腕,“这几天你先别出国公府了,若有事情我会来找你。” “你该知道,我可以应付。”白棠一愣,随后觉得有些好笑,荣国公这般要求倒是合情合理,却没想到卫九黎竟也会这般要求。 “我知道,但我无法放心。”卫九黎握着她的手腕紧了紧,深深的与她对视,眸色深邃,眼底情绪涌动,但千言万语,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再者如今时日推移,你这边的研制也不能多耽搁。” 白棠想了想,只好点头,“好吧。”本来她也答应了荣国公。 确定对方没事,卫九黎又叮嘱了两句,便匆匆离开,去找荣国公谈事。 白棠回到辰星院的时候,就发觉院内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寻常。 燕如正在院内廊下等着,见她回来,立刻迎上,面上似还带着几分余怒。 “怎么了?”她被刺杀的事情暂时被压下来,所以这边的人应该还不知道才对。 燕如俏脸微冷,道,“来了一尊佛爷呢,架子可大了。” “谁来了?”白棠扬眉,能让这丫头情绪如此外露的事情可不多。 “据说是一品诰命夫人呢。”燕如冷笑。 她虽只是奴婢,但因是被白棠培养出来的,所以一直也都随侍太后身边,官面自然也要大三级。 结果今儿倒好,不过是某位小姐身边的婢女而已,也敢说打就打,若非看在裴梁氏的面子上,她当时就差点把那婢子的手给折了。 她们这些人都是被白棠一手教起来的,对白棠不止带着孺慕,也有对强者的不自觉崇拜,便自然而然的把白棠的一些性子和处事手段也学了十成十。 太后有意让白棠为自己培养一批班底和心腹,所以对她们也算纵然。 因此,别看她平时对白棠极为顺从,但心气可是高着。 白棠很快就从对方的话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久前,木家三小姐带人来闹过一场,结果被裴梁氏拒之门外,然后撂下狠话就气汹汹跑了。 不过俗话说,打了小的来老的。 很快,这位三小姐就去而复返,而且是跟着国公夫人来的。 木三小姐自小得老夫人宠爱,也不知她如何添油加醋的编排,老夫人直接把裴梁氏训了一顿,借着就带着大批人直接进院子。 作为儿媳,一个孝道压头上,裴梁氏再如何不愿也不敢违背她老人家。 接着这一老一小一进来,就跟唱双簧似的,把整个院子,从人到物给挑剔个遍,还明里暗里说裴梁氏为了一己之私,把儿子留下,害得整个国公府众人生命岌岌可危,也沦为天下人之笑柄。 即是如此也还好,还直接数落他们让猪油蒙了心,偏心一个野丫头,哄骗老国公云云,说什么若还有良心,若还把国公府当家,就放弃木少辰,或者把他暂时送到其他庄子也可。 第45章 挑拨 裴梁氏是个性子柔的人,丈夫身为庶子又不得老妇人宠,自嫁过来也没少被老夫人和妯娌欺压,面对老夫人的训斥,她即便怒结于心,却也只能忍着眼泪不言不语。 燕如看不过去,就顶了句,“我家主子可是国公爷请来的,也是国公爷亲口说把木公子交给我家主子,老夫人此话,岂不是暗指国公爷也被猪油蒙了心么。” 老夫人被一个下人顶撞了,可想而知结果如何。 木三小姐当下就大喝出声,把燕如和白棠主仆两辱骂一通,还让丫鬟把她嘴巴打烂。 好歹也是宫里出来的,燕如岂是随便让人打骂的,当下掐住丫鬟的手腕就反手一巴掌打过去,直把人打到地上。 老夫人气怒之下让护卫来抓燕如,要把她当场杖毙。 裴梁氏见此,连忙开口劝解,却被老夫人给甩了一巴掌。 燕如气急,当下便要动手,却被裴梁氏拉住。 最后燕如只能取出宫中令牌。 这些令牌是敬宁宫女官的专属令牌,拥有这些令牌的人就说明是太后的人,她们的命由太后说了算。 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哪怕是君上想要发落,有这令牌,也需要通报太后那边。 或许她可以来个先斩后奏,可你打杀太后的女官,理由却只是对方冲撞,连一句请示都没有就把人杀了,这置太后脸面于何地。 因此即便再生气不甘,最后老夫人也只能把燕如当空气,然后把愤怒都发泄到裴梁氏身上。 燕如这些日子与裴梁氏相处,觉得她也算是个刚柔并济,且有主见的人,如今见她这软弱样,也是恨铁不成钢。 只是她也知道,她越惹那老夫人生气,遭殃的也只会是裴梁氏,便只能忍下。 白棠听完,看了木少辰的房间一眼,随后转身朝隔壁小院走去。 那是被划出专给予她的小院落,也算是辰星苑的偏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个人家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说不得反而会更拖累了裴梁氏。 只是她不想管,但却有人不愿意顺她的心。 “白姑娘,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家老夫人让你回了就到七公子房里,老夫人有些话要问。” 喊话的是个中年妇女,应该是服侍老夫人身边的仆妇,站在两人十米之外喊话,语气阴阳怪气又带着几分高傲和对面前人的不屑与轻视。 那话中的意思就好像老夫人愿意召见都是白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燕如都被气笑了,这几天只在辰星苑还觉得荣国公府不错,结果倒是没想到极品哪个家族都不缺。 燕如想说什么,白棠却淡淡应了声,随后转身朝着木少辰屋子走去。 那仆妇见她应下,也只是冷哼一声,面上更加不屑,转身快步往回走。 燕如狠狠的瞪着她的后背,突然眼珠一转,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小石子,嘴角轻勾。 下一刻,就只听哎哟一声,走在前边的仆妇突然像被什么绊倒,直接摔地上,还是五体投地那种。 “看来老嬷嬷真得老夫人心呢,都老到老眼昏花了还不愿放您回去安养天年,真是福气,不过这路还是得看好,这老胳膊老腿的,说不得一摔就再也爬不起了。” 燕如雄赳赳路过她身边,笑眯眯道,说完似乎终于心情好些了,哼着小调跟着白棠走。 她这话可就有点毒了,对方虽说是上了年纪,但也就四十左右,她却把人说得老迈龙钟。 院内候着的一些丫鬟见此都低垂着头偷笑,感觉非常解气。 白棠则仿佛没发现她们的情况,径自走向敞开的屋子。 主屋离院门并不远,而且是大门敞开,她进来的时候,里边的人若稍微接近门的话就能看到,因此外边这一幕无疑也都进了里边人的眼。 裴梁氏一脸歉意和担忧的看向白棠,眼底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自怨。 “白姑娘好大的架子,这是不把荣国公放眼里了吧,打狗好歹都得看主人。”木三小姐对卫九黎有着不可告人的心思,见到白棠这张脸更是气不顺。 白棠直接把她当空气,先朝裴梁氏点了下头,示意她安心,随后才看向老神在在品着茶,面色不愉的老夫人,“不知老夫人有何问题想问?” “你!”木三小姐见被对方无视,顿时怒火更盛了。 老夫人这时把茶盏放下,磕出的声音让对方立刻噤声,只能瞪着眼睛,用眼神狠狠刮她。 “国公爷把小七交给白姑娘,相信白姑娘也是有本事的人,只是如今已过多日,小七却未见起色,白姑娘实话告诉老身,我家小七到底还能不能治,或者说,白姑娘能不能治,若无法,老身便是舍下面子去求太医院,免得再拖下去便无机会了,小七尚风华正茂,如此一条命,白姑娘可是担得起?” “老夫人……”裴梁氏面色微变,急急想说什么,却还没说就又被对方给喝止。 “裴梁氏,老身看在小七面子上不计较你三番四次的污泥无礼,你可适可而止吧。” 裴梁氏揪紧了帕子,只觉心里一片冰凉,看着老夫人那一双平静到冷酷的眸子,胸口突然涌起一股怨气来。 她是看明白了,若说这府里有谁最不愿意小七活过来,大抵就是面前这位了。 其实她早就明白,老夫人看他们一家不顺眼,特别小七得公公青眼后,对方更把他们一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可怎么说都是骨血亲人,小七也是叫了她十多年老祖宗了,哪怕是石头都能捂化了,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想到此处,一直被困眼眶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簌簌而落。 “五婶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祖宗不过说两句你就这一副被谁欺辱的样子,这是要往老祖宗身上泼脏水吗,你好恶毒的心。”木三小姐立刻阴阳怪气开口,一副刻薄样让那几分颜好也给落了大半。 这时候,白棠开口了。 她走过去,给裴梁氏递了块帕子,随后淡淡道,“白棠受皇命而来,若老夫人又何不满,可请国公爷上承奏折,只要皇命下来,是走是留,白棠自是从之。病人体虚不受戾气,若无事还请莫要打扰了。” “你!放肆!”这次发火的是老夫人,三番两次被这主仆落面子,她的气也是不小了。 可白棠却没给她继续发威的机会,只是朝燕如道,“昔日与国公爷有过约法三章,若病人因外因而有何不妥,白棠概不负责,若老夫人一意孤行,那只能请国公爷来见证一番了。” 第46章 以蛊引蛊 燕如明白,立刻道,“奴婢这就去与国公爷告知一声。”说着便要大步朝外走。 那祖孙两闻言,顿时面色一变。 如今国公府掌权的还是老国公,而且对方一向积威颇深,别说府中小辈惧怕他,就是老夫人对他也有几分惧意。 她们今天敢来这边闹,只是笃定了裴梁氏不敢说出来,还会帮着压下消息。 只是千算万算,却算不到这白棠是个如此不好拿捏的主。 老夫人双眸终于是冷下来,看着白棠的眼眸简直像淬了毒,新仇旧恨全压上,这会白棠在她眼中和灭亲仇人也没差了。 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冷冷的撇了眼裴梁氏,压着嗓子道,“看来是翅膀长硬了,倒是小看了你。”说着便沉着脸离开。 木三小姐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但她也有眼色,知道这会不能招惹老祖宗,只能恨恨的瞪了眼白棠,随后快步追了上去。 这群人呼啦啦一走,整个院落顿时又清静了不少,按照燕如的话,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白棠看依旧垂泪的裴梁氏,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只得也坐在桌边陪着。 不过裴梁氏也只是哭了一小会,随后一边擦拭眼泪,一边道,“对不住,今日叫你看笑话了。” 白棠只摇头。 裴梁氏似乎也没打算要什么回应,反而更想要个听众。 她叹了口气,开始慢悠悠的讲起自进门来的事情。 白棠便也只安静的当个听众。 不过没说一会,木五爷便下朝回来了,见妻子双目通红,问过后得知母亲来过,不用问便也明白会发生什么事了。 夫妻两都已经被老夫人压迫了几十年,能做的也只是互相安慰,一个孝道大于天压身上,除非老国公插手,不然就只能继续这样,他们也没办法。 白棠退离,把空间留给这对互相慰藉的夫妻,取了木少辰一些血,便转去研究那些血。 把血液分别溶于水中,随后取出她自己的碧甲虫。 医谷的碧甲虫能作为每一位医谷弟子的专属蛊虫,自然不会只有寻人寻物一个功能。 碧甲虫还有一个特点,它转吃蛊虫,除了同类,什么蛊虫都吃,而且对蛊极为敏感。 当然,这有个前提,必须实力等级都压过对方才行。 目前蛊毒还只是处于猜测中,即便有系统的加入,但谁又能保证系统任务说的和这件事相关? 血液中的毒素虽然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但依然存在。 碧甲虫被放出来,在桌子上迷糊的转悠了一会,然后似乎终于嗅到了一些食物的气息,拍打着翅膀直接朝着木少辰的血飞去,然后站在碗口徘徊一会,接着又朝刘三公子的血飞去,但依旧只是在碗口流恋一会,然后直接飞回白棠的手指上,后边的其他几个碗直接被忽略。 白棠这次可以确定了,的确是蛊。 这些人的血中都有蛊虫留下的味道,木少辰的无疑是最浓的。 既然有了方向,那后边的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蛊虫不好像毒素一样对药清除,说不得一个不好刺激了反而更糟糕。 最好的办法无疑是引蛊。 只不过引蛊也不简单,需要对症下药,明白蛊虫需要什么。 现在木少辰体内的还只是幼蛊,倒还好办一些。 正好白棠知道一个比较好的引蛊法子。 她虽不喜好蛊虫一术,但医谷中的书阁她却没少带,里边许多书都被她阅过,其中也包括蛊术。 她所想的引蛊法子便是所谓的以毒攻毒,以蛊引蛊。 既然对方遍地撒网的找蛊巢,那便说明这些人体内的都只是子蛊,而她需要养出一个伪母蛊。 所谓的伪母蛊并非说是假的母蛊,而是能伪装成任意子蛊所对应的母蛊。 她倒是知道一种叫观音蛊的蛊虫就有这种以假乱真的功能,不过要培育出一只并不容易,至少时间上,木少辰就等不了。 所以她只能找偏门。 白棠叫来拿两位医师,通知他们尽快做好准备,她打算明天晚上便开始施九宫锁毒针法。 接着让人去请荣国公等几位,告知这个消息。 得知孙子\/儿子中的竟是蛊毒,众人的心更沉了。 “白大人有几分把握?可还有其他办法?”荣国公问。 不是他不相信白棠,而是因为他也接触过蛊毒,多少也了解过一些,深知道培育蛊虫不易。 如孙子体内的蛊,便是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害人命,耗费许多时间来培养。 何况白棠说的是养母蛊。 可九宫锁毒针法只能锁住毒九天,还是不能再重复用的,若九天内蛊虫培养不出,那岂不是…… “九成,如无意外的话。”白棠也不说虚的。 若是普通情况下这件事的确难办,成功率半CD不到,可落在她身上却是问题不大。 他的系统包裹里边有一些游戏基础奖励品,如营养液。 这东西不管用来种植或者培育蛊虫,都相当于催生剂,或许培育出来的蛊不具备多大的实力,但用作一次性却足够了。 有白棠这句话,荣国公就放心了,当天他就再次进宫,和君上借用了一匹禁卫军,把整个荣国公府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辰星苑更被下了死命令,除几位主要的人外,其余人都不得进入,若要进入,也需要进行仔细搜查。 第二天晚上,白棠带着两位医师,开始对木少辰施针。 第47章 施针 燕如也点头,“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浅浅好可爱。” “它还有名字啊?” “有的有的,名字叫清浅……”燕如立刻巴拉巴拉介绍起来。 白棠却是盯着那些血看。 医谷的碧甲虫能作为每一位医谷弟子的专属蛊虫,自然不会只有寻人寻物一个功能。 碧甲虫还有一个特点,它善食蛊,这大概是许多蛊虫的通病,只是碧甲虫对蛊要更加敏感一些而已。 医谷豢养碧甲虫也是用做医病上,只不过前提是需要等级高于其他蛊才行,不然也会被其他蛊吞噬。 她放出碧甲虫只是为了确定对蛊虫的猜测,因为幼蛊尚未成型就被她给逼到一方,所以系统也只能扫描出毒素,无法确定蛊虫的位置和存在。 但如今有碧甲虫这一遭,倒是能确定了。 “莲姝,麻烦帮我请国公爷,还有夫人与五爷过来。”她抬头,看向正和燕如交头接耳的莲姝。 莲姝见她面色凝重,也不敢多耽搁,应了声就连忙往外跑。 “主子,是发现什么么?”燕如疑惑问。 “嗯,木公子非中毒,而是中蛊,燕如,去准备一些养蛊器具。” 燕如闻言诧异的瞪大眼睛,但也是神色一凛,没再多问,赶紧去准备。 白棠摩挲着手指,眉心微微拧起。 蛊不比毒。 毒可以用解药来化解,但许多蛊却是无药可解,特别在这种对病人体内蛊虫不了解的情况下,贸然用药或者动手术取蛊,有时候都有可能造成更糟糕的结果。 所以最保险的一个方法,就是引蛊。 可引蛊也不容易,同样是出在不了解上。 不过倒也有一个办法成功率比较高,危险性也比较小。 那就是以蛊引蛊,而且引子必须是对于的母蛊。 木少辰体内的是什么蛊她还不知道,自然也无法养出的对应的母蛊。 但她正好也知道有一种蛊可以用。 这种蛊名为观音蛊。 此蛊与大多数喜欢食蛊的蛊虫不同,它喜欢养蛊,就像鸵鸟喜欢到处偷到其他同类的蛋到窝里养一样。 而更奇特的是,此蛊能散发出一种非常吸引蛊虫的味道,让许多蛊虫像对待母虫一样对它亲近顺服。 因此早前许多养蛊的人都喜欢用此蛊来带养其他蛊虫。 大概觉得它就像送子观音一样,所以后来又叫观音蛊。 不过养蛊不易,需要特定的环境和材料,最重要的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木少辰是肯定等不了的。 好在遇到的是白棠。 白棠的系统背包中还有当初游戏中自带的基础奖励,其中就有补充身体机能的营养液。 对于人体来说,营养液只能做补充,但对于植物或者类似蛊虫、细菌等来说,营养液却是最好的成长药剂。 再加上她有医谷的云母石,这同样是催生蛊的东西,当年养碧甲虫后剩下的,现在用来养观音蛊是足够的。 荣国公几人很快过来,在从白棠口中得知情况后,一个个脸都白了。 闻听白棠准备的解决方法,几人对视一眼,面带迟疑和浓浓的心焦。 “白大人有几分把握?可还有其他办法?”荣国公忍不住问。 不是他不相信白棠,而是因为他也接触过蛊毒,多少也了解过一些,深知道培育蛊虫不易。 如孙子体内的蛊,便是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害人命,耗费许多时间来培养。 何况白棠说的是养母蛊。 可九宫锁毒针法只能锁毒九天,还是不能再重复用的,若九天内蛊虫培养不出,那岂不是…… “九成,如无意外的话。”白棠也不说虚的。 若是普通情况下这件事的确难办,成功率半CD不到,可落在她身上却是问题不大,但她也不能对他们说,也只能给出这个数值。 显然虽然觉得事情很不好办,但白棠给出的这个数值他们最后还是相信了。 荣国公沉沉的吐出口气,道,“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 白棠也没客气,罗列出一张材料单子,都是养蛊的必备材料,让荣国公尽快收集来。 能帮上忙,似乎让这位老人精神了不少,拿到材料单子立刻离开。 随后白棠又让燕如去通知两位医师过来,先给他们过一遍九宫锁毒针法,并安排今天晚上为木少辰施针。 而此时,督查府刑事内。 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卫九黎收回握住对方脖子的手,接过属下递过来的帕子仔细擦拭,而被他放开的人已经瘫倒在地。 是真的瘫,全身骨头繁复都被敲碎一般,整个人如同血葫芦一眼落成一坨,脖子诡异的像旁边扭,一双爆凸的眼眸昭示着他死得多么痛苦。 卫九黎垂头看着地上的那坨血肉,眸光在昏暗的火光下明明灭灭,仿佛在酝酿着什么雷云暴雨。 深夜,大皇子府正灯火通明。 府中侍卫来往巡逻,婢女端着瓜果珍馐鱼贯走过。 突然,一声沉闷的响声伴随风沙出现,有什么正好落到了端着珍馐的婢女们旁边。 她们惊了一跳,接着转过灯笼往地上看。 下一刻,几声尖利的叫声刺破夜空。 而地上那血淋淋的一坨肉,正是被光在督查府刑房中,已被处死的刺客。 厅堂内,得知消息的大皇子沉着脸摆手让人去处理。 待人离开后,立刻暴怒而起,狠狠的摔砸厅堂内的东西,压抑的声音从喉咙中滚出,仿若狂兽的怒吼,“卫、九、黎,很好,真的很好!” 荣国公府,木少辰房内。 白棠在酒水中净了手,随后走到贵妃榻便。 为了方便众人的视野与操作,木少辰被转移到贵妃榻上。 两位医师早已准备好等候在旁,紧张而有期待的看着白棠走来。 燕如端着托盘跟随在旁边。 白棠低头扫视了下榻上裸露上半身的木少辰。 裴梁氏照顾得好,加上凝露的功效,对方身上的印记已经消减得差不多,现在那些斑也只是颜色比皮肤深一点而已,再过几天应该就会彻底消除。 木少辰的相貌和木五爷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比之显得稚嫩清俊,带着几分秀气,而且因为过于苍白的脸色,显出几分病弱来。 白棠朝着两位医师点了下头,随后抬手取起五根银针。 第48章 木少辰醒来 两位医师用力吸了口气,也双手各取一根银针。 所谓九宫锁毒,并非只需要施行九针,若是这样,白棠一人便可。 九宫锁毒走的是九九归一星宿法位。 其中九宫为九星位,按照堪舆之说,可解为九星连珠。 九宫穴道中的神庭穴、中府穴、灵虚穴、中腕穴、四满穴、扶兔双穴、孔最双穴等九穴对应九星中的天蓬星、天芮星、天冲星、天辅星、天禽星、天心星、天柱星、天任星、天英星。 每一个正宫星位大穴又需要与周边近穴进行连穴,成一轮九星连珠,谓之阵中阵,也就是总共要施九九八十一针。 而且每一道九星连珠的九针都必须同时落下启动,稍有差错都会失败告终。 白棠负责主星位和另外四连穴,剩下四连穴便由另外两人分别负责。 看似简单,但这是一项非常耗费心神,耗体力,且非常需要严谨细致,非常专注的事情。 这也是两位医师进府后,白棠没有直接教他们施针,而是让他们去勤练基本功的原因。 所幸这两人都是勤学刻苦又有耐心的人,基础功也算扎实,但即便如此,在最后一个星位完成了,两位医师还是直接瘫软在地。 燕如则蹲在旁边不住的给他们擦汗,倒也佩服这两位,能在主子的气场下还跟得上她的速度,完美配合,说明他们的确是下了功夫的。 两位医师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直喘气,连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但脸上虽带倦色,眼眸却明亮如灯,眼底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惊愕。 兴奋于自己真的完成了,惊愕于自己竟然真的能完成。 待回神,再看额上连薄汗都没有,一脸淡定撤针的白棠,眼中的情绪再变。 是惊叹、是敬佩、是好奇、是探究,也是景仰,再无一开始的怀疑与不定。 特别是陈医师,因为祖上传承原因,他对行针之术有做过很长时间的研究和学习,自然能明白白棠那看似随意轻松的针法,实际上是如何高超。 很难相信,如此高深的行针之术,竟会出于一位舞象年华的女子之手,可事实却是如此,这只能说,若非此女天赋异禀,便是有名师在侧了,或者两者皆有。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知道,就目前而言,她都已经站在他们需要追逐与仰望的位置了。 得到允许,外边等得焦心不已的荣国公几人连忙进来,见白棠点头,顿时都狠狠的松了口气。 木五爷红着眼眶,得到白棠许可,忙过去把儿子抱起来,准备放到床上去。 结果一声轻咳突然响起,沙哑的声音把房内众人都给惊得一愣。 抱着人的木五爷更是浑身僵硬,差点脚步不稳摔了。 “是,是辰儿?”众人回神,裴梁氏突然跑过去。 下一刻手便猛的捂住嘴巴,双眼中满是震惊与惊疑不定的喜色,伴随着抽泣声。 只见木五爷怀中的少年,正低低咳嗽着,眼帘微颤,已是半睁开来。 荣国公倒是相对比较冷静,虽然轻微颤抖的手指已经暴露他同样不平静的内心。 他转头看向白棠,表情非常怪异,似乎几种表情同时迸发而出,却又来不及转换调节,而显得僵硬且微微的扭曲,若胆小的怕是要被吓到。 “白大人,这……” “之前是替身傀儡法,算是一道障眼法,所以为了骗过七公子体内的毒才让其一直昏迷,保证体内机能平衡,如今毒被封锁起来了,自然是无碍,不过暂时还需要静养,不能做剧烈运动,且情绪也需要保持平稳,不可过激。” “好,好,好。”荣国公闻言,眼眶也微微发着红,连说三个好字,却再说不出什么来。 白棠只是笑了笑,便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其他人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回了屋内,正想继续养蛊事宜,燕如却进来,说是两位医师求见。 “何事?” “他们说想亲自与您说。”燕如道。 白棠想了想,便点头。 很快,两位医师被带过来,见到站在廊下的女子,不由脚步微顿了顿,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 “二位可有何事?”见两人目光闪烁,一幅强打精神,欲言又止的模样,白棠只好先开口。 “这,白,白大人,我,我二人有个不情之请。”年轻一些的医师吞了吞口水,还是开口了。 白棠偏头看他们,示意继续说。 两人又对视一眼。 这次是陈医师开口,“是这样的,我二人想在此多留些时日,不知可否?我们不会打扰白大人,也不会偷师,只是想,只是想……” 说到此处,陈医师也不由老脸一红。 口口声声说不是偷师,但其实抱着的想法却也差不离,他们想要亲眼见证七公子的身体完好,他们想借此机会学习或者见识更多他们素日促及不到的东西。 木七公子身上虽完成了锁毒,但并未全好,接下来肯定是要解毒的,他们很想见识白棠是如何解毒。 可如今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若无意外,明天便需要离开荣国公府了,以后怕是再没机会与之交集。 “可以。” “什,什么?”两人闻言都是一愣,呆愣的看着白棠,以为听错一般。 燕如在一边捂嘴轻笑,看他们这傻愣愣的样子就觉得可乐,“我家主子允许了,不过在这里得守规矩,不该做的事情不能随便做,知道么?” “是,是,知道了,谢谢白大人!” “多谢白大人!” 两人回过神来,顿时兴奋得不能自抑。 “可还有其他事?”白棠见他们的样子倒也没有不耐,反而有种熟悉感,因为医谷多数人都是这样,特别是她那位外表仙风道骨,清冷如月,事实上却是个老小孩且痴迷于医药的师尊。 每次得到新的发现或者研究成果,老人家总会高兴得手舞足蹈,然后不管什么,把他们全部赶得远远的,接着开始闭关不问窗外事。 她也喜欢医道,所以对于同样热爱医道的人,也不介意拉拔一下。 夜,慢慢的静谧下来,经过大半晚的惊心动魄后,多数人已经带着笑意安然睡下。 堂屋下,白棠终于弄好了蛊巢,正把培育皿收起来。 转头见燕如靠着架子睡着了,不由失笑。 她正准备叫醒她,让她回屋子睡,却突然脚步一顿,随后眉心蹙起,抬头看向梁顶,接着又舒展开眉心,诧异之后是无奈。 她顺手在燕如睡穴上轻轻一点,随后走出门,轻巧一跃,便上了屋顶。 站到屋顶上,果然便见那几乎要融于夜色中的熟悉黑影。 第49章 胡搅蛮缠 黑影散漫的坐在屋脊上,一只手拎着一个酒坛子,靠在曲起的腿上,脸上的面具泛着幽幽冷光。 夜风轻轻吹起,披散而下的发丝飞扬起来,带起一阵发香。 淡淡的发香,混合着清浅的酒香,让白棠一愣,轻轻嗅了嗅,似乎想要再仔细嗅闻那发丝上的味道,因为这味道给予她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不过一团黑色的东西突然朝她抛了过来,打断她的疑惑。 她下意识抬手接住,定眼一看,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的青翠酒罐。 “我是来讨债的。”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或许是被酒灼过,喉咙似乎带着些许沙哑,但这分哑意却反而让他的声音更显出几分性感撩人,在这夜色中透出些暧昧来。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白棠却是听明白。 她看着手上的小酒罐,抬手轻轻扒开酒塞,清浅甘冽的酒香立刻在呼吸间弥漫开来,带出一股浅淡却不失芬芳的花香,似有海棠的味道。 “叫白棠么?海棠的棠,倒挺适合你,不过白色太素了,海棠应是骄傲怒放,重瓣叠蕊斗妍,浓而不艳,淡而不素,锦簇而生。” “不是。”回应对方的,是她冷淡的两个字和干脆利落离去的背影。 男子却是不恼,低声轻笑着跟了上去。 “不是什么?不叫白棠么?还是本座形容的不对?” “……” “本座平生素爱海棠花,家中倒是种植不少,各有别类,不如下次给你带一些来。” “……不必了。” “无需客气,有缘相识,正好你……的名字对本座所爱,关系自是不一般了。” 回应他的,是白棠利落的一剑。 剑气划破厚重的枝桠,碧绿的树叶洋洋洒洒落下,在内力凝聚中形成一片叶墙,阻隔了对方的去路。 等男子打散叶子,再看,林中已经没了对方的身影。 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重军把守的行宫于对方来说如自家后院。 白棠每天醒来,总能在窗台上收获一支海棠花,如对方所说,各种种类都有。 他说,“你太过浅淡了,一如你的姓氏,海棠的花香比较适合你。” 她说,“海棠无香。” 他说,“有的。” 回应他的,是一个拒绝再回答的表情。 然后他说,“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我能证明海棠有香,那你陪我对饮一次怎么样?” 她没回应,但那又如何,对方从来不是一个你来我往的人。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白棠看向对方,“你怎么来了?” “因为梦中无处觅佳人了,许久不见,甚是想念。”男子手臂曲起,酒坛贴在脸侧,微微偏着头,嘴角带着几分邪肆笑意,如夜般的眸子在月光下仿佛有着万千星辰,却如太阳般灼人。 “过来坐着,或者你想引人过来,我倒是不介意。”他沉声低笑,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白棠面无表情。 她如其所愿的走过去,然后在对方充满笑意的眼神下,抬手直接揪住对方的衣领。 对方却毫无意外她的举动,甚至早有预料一般,抬手顺势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拍屋脊,借力飞起。 下一瞬,两人便若一团烟雾,悄无声息的飘走。 鼻息间充斥着浓烈的酒香,白棠蹙眉,还未落地,便是抬掌朝着对方肩胛拍去,掌上内劲勃发,不留半分力,若落到实处,即便不被打飞,肩胛骨估摸也会裂。 男子手上一松,却依然没放开她,只是改搂为握,侧身抬臂,同样以内劲抵挡,行若游龙,把白棠当猎物给缠得严严实实,喉间溢出一声促狭轻笑,“可真狠心。” 回应她的是白棠冷冽锋锐的眼刀。 两人便在半空落地之前过了几十招,却是在落地之后还是没有分开。 如果说有什么人能撩起白棠的火气,大概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 “放开!”她怒瞪着对面那如同牛皮膏药的男人,一向没多少情绪的眸子终于染上几许火星子。 只是男人却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见她生气似乎反而更愉悦了,从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你兑现诺言,我就放开。” “我何曾许诺过你什么。”白棠瞪着他,恨不得把酒罐子往他脑门上砸。 “有些东西,不是你否定了就不存在的。”男子只是意味深长的说着,随后在她意外的眼神下,把她放开了。 “好了,今夜月色正好,不然对饮一番,不然心中有憾,实在是睡不安稳。”他笑着,朝她扬了扬酒坛。 白棠吐出口气,知道若不如了对方的愿,以他那胡搅蛮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怕是也争不出结果了。 她冷哼一声,随后转身朝着一处小山坡走去。 他们这会所在的地方是荣国公府后山一处小山林,林内是一个人工小型湖泊。 她在小山坡上找了块大石坐下,对面是被丛林包围的小湖泊,此刻在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如同九天星河一般,倒是美不胜收。 男子嘴角含笑,走了过去,也默不作声的靠在她旁边略高一些的石头上。 两人对月酌饮,没有交谈,只有四周虫鸣不绝于耳,偶有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或许是这环境令人不觉心静,也或许是对方不再做妖,让她慢慢放下了戒心。 她眯着眼睛,感受着口腔中化开的清香酒味,开始走神,不知不觉倒是有几分困意涌上。 这时,突听旁边有轻微的动静。 她醒过神来,侧头看去,却见旁边已没了对方的影子,倒是石头顶端多了一支粉色的海棠。 她抬手取下海棠,大概是被藏在内袖中,经过刚刚一番动作,上边的海棠花已经掉了许多花瓣。 看着有些残败的海棠花,嘴角不知怎么,却是忍不住勾了起来。 其实她不喜欢海棠,而且她的名字和海棠也没半分关系。 她会叫白棠,据说是当时丫鬟正好送来一盘棠梨,他那位没甚耐心的父亲便干脆给起名为棠,加上姓氏,便为白棠,若非因棠字在前,按照惯性思维选取,不然她说不得还可能叫白梨。 “所以,真的不是海棠。”她轻叹了口气,随后抬手一甩,海棠花枝随风飞起,又落下,浮于被星光点缀的湖面。 第50章 造势 翌日,早朝上,当看到站于前端的荣国公时,魏国君如同其他初见的大臣一般,也是露出错愕之色来。 着实是这近月来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情绪平和,甚至有些红光满面的荣国公了。 虽然木少辰的事情近几天才发生,但对方染病却已有近一个月了,所以之前荣国公都显得极为压抑,情绪不定,每天都沉着脸。 更别说后来木少辰死讯被传出,荣国公更是一夜苍老十多岁,整个人都显出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 并且,之前也因为孙子的事情告病不上朝了,怎么才过几天就又来上朝了,而且这样子…… 不得不让人看之不安,都猜测对方不会是被刺激过头,疯了吧。 相比朝臣,魏国君反应倒是快,主要是木少辰的情况他昨天正好从儿子口中得知,自然不会认为对方是受不得刺激疯了。 “咳,荣国公身体如何了?来人,赐座。” “多谢君上挂怀,老臣已是无恙,近来因私事耽搁公务,多违礼数法规,老臣甚是有愧,还请君上责罚。”荣国公说得非常诚恳。 他说的是之前强闯御书房的事情,而且自从孙子出事之后,他几乎得罪朝上大半官员,不说和镇国将军的不死不休,得罪太医院不说,有多少官员都被他指着鼻子怒骂过。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同僚们对于这位老国公突然变得心平气和会觉得非常不正常。 不过有脑子转过来的,立刻猜测起来。 荣国公以前虽然有个混不吝的‘美称’,但近些年来还是颇为和善的,之前突然性情大变也是因家中亲人遭害,也算人之常情。 而现在能让荣国公恢复过来的,无非也就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木少辰可能真的好了。 可即便这个猜测是最为贴近真相的,可能性也是最大的,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可信。 一来是他们从头到位得到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的,木少辰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是荣国公府内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二来,木少辰之前明明已经是死了多时的人了,就差下葬了,都说是假死,但这假死也太绝了,连宫中老御医都断定已死,却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一见就给断出,这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荒谬。 甚至后来荣国公为了请白棠而得罪整个太医院的时候,众人都只觉得对方一定是大受刺激,病急乱投医,根本没人看好。 白棠是谁?据说是鲁国公府一位不受宠的小姐,而且少时似乎还是个傻子,后来进了宫才被治好。 如果她真有这等本事,会被鲁国公府厌弃,若她真有此等比御医还高强的医术,现在会只是在后宫当太后身前伺奉的女官?若她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君上会拉下脸来给她一个小小民女挖坑,就为了拆开她和九皇子? 无论从哪一面看,白棠都不像有什么逆天大本事的人。 可荣国公的表现却又让人惊疑不已? “无碍,卿家忧心家中子孙,人之常情。”魏国君道,随后又问,“倒是木小公子如何了?” “还需多谢君上宽容,慧眼识珠,得此良才,昨夜白大人为孙儿施了九宫锁毒之术,现已醒来,如今白大人正着力配置解药,已有眉目,不日便可达成。”荣国公躬身一礼。 按照他的性格,一般是不会刻意如此说,只不过这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毕竟白棠如今在朝堂的地位有些尴尬,魏国君的态度也摆在那里,明显是对她不喜,太医院也容不下她。 现在他说出这番话,也是想为她造势一番,明里是感谢君上,暗里却是表明了他未来将会成为白棠的靠山,不管对方需不需要,经此一事,荣国公就是白棠的后盾了。 此话一出,有脑子的都能立刻品出其中的意思,顿时情绪不一。 而其中脸色变幻最为明显的自是鲁国公府几人。 特别是鲁国公,荣国公那话中还有一层意思,就差直接指着他鼻子骂他没有慧眼,错把珍珠当鱼目,简直眼瞎,以后白棠他罩着,谁也别想给她找不开心。 鲁国公气得脸都青了,但是气过之后却也有些惊疑不定起来,难道那死丫头真有几分本事?难不成当年所说的她救治太后一事并非虚传和巧合? 可是怎么可能,白棠入宫时才八岁,救治太后时也就十岁,而他们是最为清楚八岁前的白棠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孩子,那就是个傻子,哪来的高超医术。 这也是当时整个鲁国公府人死都不相信白棠真的有能耐救下太后的原因。 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白棠的医术从何而来?总不能是那两年在宫中自学而来,那太荒唐了,根本不可能。 早朝发生什么事,白棠这边是不知道,她这会正和木少辰说话。 毒被锁住,在再次发作前,对木少辰的身体都不会有什么影响,而这些天有白棠给的那份药汤补着,对方的脸色看起来比健康的人还健康,经过一夜的休眠,精神也好了不少。 “木公子无须客气,治病救人本是医师职责所在。”对于对方的不断致谢,白棠有些无奈。 裴梁氏带着丫鬟进来,闻言也轻笑道,“白大人于小儿是救命之恩,虽说大恩不言谢,但不言他也心难安。”说着端过托盘上的汤盅走过去。 “便如母亲所言。”木少辰颔首笑着,抬手接过汤盅。 白棠无奈,只得说,“我收下了。” “不,白大人之恩,小生将以毕生相报,只……” “咳,木公子,有些话可要慎言,我家小姐尚未出阁,您怎么能乱说呢。”一旁的燕如立刻怒目而视。 众人都是一愣,不过回味过木少辰的话来,却也觉得有些其他味道了。 就是木少辰自己也才回味过来,愣了愣,随后立刻涨红了脸,急忙道,“白大人莫要误会,小生并无那个意思……” “你这人好生无礼,说得好似我家主子胁迫于你似的。” 被燕如一阵抢白,木少辰愣了愣,脸顿时涨得更红了,看着白棠那面无表情的脸都快急红了眼,偏生不知道怎么解释。 第51章 二夫人 一旁的裴梁氏却是不帮着儿子,反而在旁边含笑看热闹,看着看着,眼里不觉的闪出些许泪花来。 已经很久没见到儿子如此朝气的样子了,在此之前,她都不敢相信在儿子失去呼吸后,还能再见到他谈笑急怒。 白棠无奈看了眼燕如,略带警告道,“燕如,莫要胡言。” 燕如顿时闭嘴,吐了吐舌头,见木少辰看来,朝他做了个鬼脸。 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有些生气,不过后来也明白过来对方应该是无心之言,然后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便又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 “婢子顽劣,还请七公子莫要怪罪。”白棠朝终于缓和过来的木少辰露出一抹淡笑。 木少辰也明白过来燕如是在故意逗他的,顿时也有些好笑,倒没什么不悦,只道,“是我出言不慎,该道歉的是我。” “好了,就别道谢又道歉了,汤药快凉了,先喝了吧。”白棠无奈失笑。 木少辰松了口气,便又端起汤盅,却见旁边母亲正抬手擦拭眼角,不由皱眉,“母亲这是怎么了?” 其余人立刻也看过来。 裴梁氏倒是大大方方的擦拭去眼角的眼泪,笑道,“没什么,只是高兴,快喝吧。” 辰星苑里倒是难得的温馨和乐,但某些地方却是不太和乐了。 “可确定?”二夫人双目发沉,放在扶手上的手倏的收紧。 “老奴也是听云蕙那丫头说的,她说早朝去内务时无意间听辰星苑两个婢子聊天时提起,说是公子好不容易醒来,身子空虚,得好好补补。不过那边应该是被人交代过,口风紧,待后来再问已是问不出什么,而且老奴之后也让人去打听,却什么都没打听出来,不过倒是听说国公爷今儿上早朝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都已经死了,凭什么还那么好运能活!”啪的一声,茶盏被摔在地上。 二夫人面带怒意站起来,双目死死盯着前方,仿佛在看什么人,眼底满是不甘和嫉恨。 “裴梁氏,那个贱人,算什么,她凭什么,那老虔婆也是无用,就只知道拿乔,作威作福,却连一个庶子都拿捏不住!” “夫人,慎言啊,小心隔墙有耳。”旁边的老奴闻言,连忙急匆匆的跑过去关门,一边小声提醒。 二夫人捂着胸口,狠狠的喘了几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里恨意难消,“我还怕什么?若木少辰真的好了,重新得国公爷重视,那以后这府里还有二房什么事了?他为什么要活过来,为什么不去死!” “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如今情况还不定,未来怎么谁能知,就算七公子真的好起来又如何,说句诛心的话,五房都只能依仗国公爷过活,可国公爷年岁已高,近来又因七公子的事伤了身子,怕也没多少年了,而五房目前被看重的也只有七公子而已,裴梁氏甚至连夫姓都没有资格冠上,不成气候,只要夫人好好把握住老夫人的心,总会有机会的。” 因她的话,二夫人气息也慢慢的缓下来,眉心微微舒展,若有所思,似把对方的话听了进去。 不过很快,她双眉再次拧起,眸光显出几许狠历,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不行!我忍不下!我不想再看到她那张得意的脸!我只想让她痛不欲生。” 指甲狠狠抠着桌面,二夫人只觉得恨得心口痛。 她与裴梁氏的仇,说深不深,却也不浅,或者说,是单方面的仇恨。 荣国公府高门大户,荣宠朝野,但事实上却是由荣国公撑起来的。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但荣国公府连二代都差点过不去。 老大碌碌无闻还怕惧内,就是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软骨头,只能每天缩在府内对下人作威作福。 老二整天花天酒地,寻花问柳,每天回府的次数都能数得过来,二夫人除了开始几年外,后边几乎和守活寡没区别。 老三心胸狭隘又鼠目寸光,总想接过家中产业经营,却没本事,反而搞得产业落败。 老四倒是有几分经商天赋,只是因着是庶子,也在老夫人打压之列,给他接受的产业不会多,而且有时候会刻意限制他的发展,使得他同样也没什么多大的作为。 要说最有出息的,大概就是老五,年少木讷,但后来却好像开了窍一般,一次诗会就让他得到进入官场的契机,最后更稍微如了国公爷的眼,使得老夫人虽能打压他,但也不敢去使手段断他官路。 二夫人当初将要议亲时,曾被邀请参加荣国公夫人的茶会。 在茶会上,她不小心碰上了与好友在湖边论诗谈赋的木五爷,一颗放心就送了出去。 哪知对方竟只是一个庶子,而且对她的示好还无动于衷,心高气傲的嫡小姐一气之下就嫁给你木二爷,想用权势和辈分压他一头,折辱于他。 可嫁进来后,在对比之下,却越发想着木五爷的好,时常想要勾搭,却被对方给警告了,而转眼对方就娶了裴梁氏。 一边是被喜欢的人落了面子,一边是喜欢的人被别的女人抢了,每每看到那夫妻两的温柔小意,再对比自己的情况,她恨着恨着就成了一种执念。 之前木少辰出事可让她出了口气,每天看着裴梁氏痛不欲生的样子心情就舒畅,结果如今却是…… “岚姨,你自小看着我长大,我嫁入荣国公府你也无怨无悔的陪着我受尽委屈,可以说,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看重我的,你了解我,他们一家如果不解决,我永远不会快活,岚姨,帮帮我,再帮我一次,木少辰绝对不能活!” “这……”岚姨嘴唇抖了抖,脸色有些白,但随后又抿抿唇,咬牙道,“老奴明白了,不管夫人想做什么,老奴在所不辞。” “谢谢你,岚姨,果然只有你对我好。”二夫人垂下眼眸,声音低哑,眼底眸光闪动,宛若萃了毒,“对了,还有那个白棠,想办法毁掉她,谁让我不好过了,我就让她生不如死!” “是,老奴定会叫夫人满意。” 辰星苑中,原本的谈笑晏晏,在荣国公和木五爷这两父子下朝回来后,更加热闹了。 一早上怼了不少人,荣国公可以说心情无比舒畅,笑声郎朗,见孙子精神奕奕的样子,心情更是好了。 他特意和白棠说了朝堂上的事情,并建议她乘机扶正,巩固地位。 虽然女子为官古为一例,但若能成,却是莫大殊荣了,若她将来真的与九皇子成婚,这也能成为她的底气。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白棠拒绝了。 “说实话,为官本非我意,我志不在此,若有机会,倒恐怕要劳烦国公爷相帮一二,让我能顺利脱身。”这是白棠的原话。 第52章 母家亲人 当初圣旨下达的时候,太后曾问过她,未来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想要什么?对此她从未去设想过,到如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随心随意罢了。 可即便太后的问题她答不出,她却也很清楚,不管是入朝为官或者困顿后宫,都非她所愿。 不过,在今天之前,她从没去想后续如何处理,却没想到让荣国公意外把这话题摆到她前头来,既然如此,那便借此一并处理了吧。 荣国公倒也不意外,虽有些许惊讶,但也觉得这答案反而符合对方的行事作风。 他之前倒也有猜测过白棠在此案中如此卖力,是否是为了博一份功劳,好在朝中得一个位置。 虽然觉得以对方的性情,大概不会喜欢官场的尔虞我诈,但一旦某些东西参入感情,谁又说得准,说不得她为了九皇子也愿意放弃自己所想呢。 不过后来他倒也是看明白了,外边都传这两人已是非卿不娶非卿不嫁,可在他看来,就目前来说,似乎还处于朗有心妾无意的状态。 之前没心情关注其他事情,如今心情轻松了,荣国公倒是开始乐呵呵的想看戏了,特别是九皇子的戏。 他以前就觉得九皇子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近日接触下来,也确定这个猜想,那根本就是一只披着……不,应该是一条已经长出爪子的蛟。 想到此,他又不由得沉下眉眼来,想到自己那个外甥。 说实话,他近来的做法或许会让外甥失望或者猜疑,可外甥的做法又何曾不让他寒心。 别说木少辰生病开始,就是到他入殓了,对方都没来见过一眼,甚至问都没问过。 唯一提起,还是之后的兴师问罪和假意劝说。 可每一句,却都在暗示他以大局为重,放弃木少辰,句句戳心。 他知道,他与少辰关系不亲,甚至因为长辈的态度,对少辰还没有好感,但好歹骨子里也有几分血脉亲情,可他如此无情的表态却是让他大失所望。 他毅然请白棠救治木少辰,哪怕和九皇子合作,未必都不是对外甥的一次试探。 可结果都让他失望。 之前没精力想其他,现在他确实要重新好好想想了。 真正能固座上位的君王,古往今来唯有两者,一者实力卓绝,霸业独揽,有统御江山的手段和魄力,也有平壤外敌的霸气。 一者仁德明君,善于安内抚外,外柔内刚,腹有乾坤,胸可容世。 可大皇子没有一点符合,自私、狭隘、刚愎、凉薄,空有满腹谋略,却无执政之能,御人之力,即便坐上那个位置,怕最后也落不得个好。 九皇子府。 刚刚从督查府回来,准备洗漱一下再去荣国公府找白棠谈案情的卫九黎突然被管家告知府内来了贵客。 “谁?” 凡是猛兽都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和占有欲,卫九黎也是如此,他的皇子府能随便被放进来的人不多。 “是林夕夫人。”管家恭恭敬敬道。 卫九黎脚步微不可见的顿了下,便继续前行,“哦,原来是姨母,可有好好安置?” “不敢怠慢。”管家躬身道。 卫九黎不辨情绪的嗯了一声,却没有直接去见人,而是以礼数为由,先去洗漱一番才去正堂。 正堂的高座上,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美丽女子正抱着一个两岁的小孩子逗趣。 她眉目清和,精致的五官因为面上的温柔,更显夺目。 她嘴角带笑,手中拿着一块糕点时不时的逗弄怀里的孩子,偶尔开怀轻笑几声。 旁边的侍女时不时的应和两句,气氛看着非常的温馨美好,直到卫九黎进来,才稍稍有所改变。 “姨母,您大老远前来,怎不提前告知侄儿一声,好让侄儿遣人去接,如今世道不平,出门在外都需多加小心才是。”卫九黎进来,见到女子后,眉眼也温和下来,话中虽有怪罪,但语气中却满带担忧。 女子见她,也是眉眼温柔,眼中带着似与她年龄不符的慈爱,“你个小辈倒是数落起长辈来了,自上次相见已有两年,你都不来见姨母,还不许姨母来见你么。” 她口中带着嗔怪,但眼中却含着笑意,似是非常喜悦。 卫九黎似也有理亏,歉意道,“是侄儿的不是。” “好了,又不是真的来兴师问罪了,快坐下,别站着,看着累藤,你最近怎么样了,看着好像瘦了不少,没被……欺负吧。”她语气顿了顿,不难听出所指的是谁。 女子是卫九黎的姨母,但两人却无血缘关系。 她叫林夕,乃是贤妃洛水月的金兰姐妹。 因江湖与朝堂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洛水月当年毅然要嫁给魏国君,使得她一气之下与之断了关系。 直到贤妃的冤案被白棠意外平凡后,她才得知对方死讯,顿时就大受刺激病倒了。 直到第二年才找上卫九黎。 卫九黎那一身武功,也是她介绍的人教导的。 只是她因姐妹的冤死,对魏国君还是有着恨意,所以不愿显露,至今姑侄两相见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我已不是孩童,姨母自可宽心。”卫九黎温和一笑,眉眼带着安抚笑意。 “宽什么心,再大在姨母看来还是个孩子,你今儿都二十出头了,却还孑然一身,你和姨母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总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这样我对姐姐也无法交代了。”林夕轻叱。 “我,只是每每想起母亲的遭遇,不想连累其他女子,如今身边尚不安定,如何能安家,且我已发誓,此生只娶所爱,若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环境,我宁愿不娶,也不将就。” “你……唉。”似乎因为他提到洛水月,林夕严重也带起几分忧伤来说,不过很快就收起,道,“我可听说了,你心中早已有人,而且那人近来还回来了?” “都是道听途说的东西,姨母怎可信,若真有此人,定会第一时间带与姨母相看。”卫九黎话说得真挚,面也露出无奈,似乎真的为这些谣言困挠着。 “哦,也就是说那个白棠不是你追求的对象?”林夕挑眉,一脸狐疑。 “自然不是,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卫九黎嘲讽一笑,表情满不在乎,似还带着几分嫌恶与鄙薄。 第53章 金屋藏娇 林夕垂下眼眸,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但她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抓起怀里小孩子的一只藕节小手,笑着朝卫九黎摇了摇。 “对了,给你介绍下,这是你小侄子,今年两岁了,特意带来和你要见面礼的,你这表兄可不能吝啬哦。” 卫九黎目光落到那小孩子,笑容温和,“姨母大概是世上最年轻貌美的奶奶辈了。” “呵,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小子嘴巴倒是贫起来了,这是被谁给带坏了,不过说再多好话也不能免了见面礼的。”林夕捂嘴嗔笑道。 “那是自然。” 两人聊了一会,卫九黎便被下属找上,离府去办公。 林夕则暂时在府内住下。 管家急忙给收拾好厢房,而府中突然多了一位女客住下的消息立刻就传了开来。 “听说那位一大早被恭迎进府内,还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娃娃,殿下对她似乎非常看重,这不,她所有事情都要管家亲手去张罗呢。” 多数人都纷纷猜测这是不是才是真正的未来九皇妃,这连儿子都有了,看九皇子态度,恐怕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那白棠呢?不是说九皇子一直不近女色,其实是因为只一心心系于白棠吗,还为了给她求个官位而惹君上不喜?” “啧,那都只是外边谣传的,有几分是真,你有见殿下承认过吗?更何况那白棠虽来府中几次,但连殿下的内院都不曾到过,我想,估摸是太后有意把白棠配给殿下,殿下不好直接拒绝,只是在敷衍而已。” “说起来,白棠也是好命,竟然就这么得太后荣宠,总说因为她救过太后,我可是不信,难不成宫内的御医们都是摆设的不成,要她一个小孩子去救太后。” “谁让人家是太后的亲戚呢,太后想为她造势也是煞费苦心了。” “幸好我们殿下不喜欢,听说那女人总是一幅冷冰冰的无趣样,就好像谁都欠她一样,估摸也是个极不好相处的,若她成了府中的女主人,那我们可惨了。” “我倒觉得现在府内这位不错,看着很亲和,也没什么架子,上次绿水去送茶水,还被赏了一些点心,听说是她带来的,可好吃了。” “你吃过啊?” “嘿嘿,我抢到一块,真的是很好吃,听说是那位亲手做,特意带来给殿下的呢。” “啊,我竟然不知道,便宜你们了,殿下真幸福。” 这些话原本都只在九皇子府内传,但传着传着,却不知道怎么着就传到了外面。 传到最后,甚至变成了白棠利用太后威势逼婚九皇子,所以触到了君上逆鳞,为君上所不喜,但碍于面子就只能给她挖坑徐徐图之。 而现在九皇子的真正所爱听到消息,不忍看爱人为了保护自己孤军奋战,就抱着孩子找上门了。 “你们不信?白棠从出宫后就一直住在荣国公府,都没在九皇子府上留宿过,到底九皇子对她是什么看法已经昭然若揭了。” “不是说在荣国公府是为了方便救治木七公子吗?” “嗤,得了吧,总说她在救治,可谁亲眼见着啊,就是木少辰现在到底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前头不是招进去两个医师吗,结果至今那两位医师都没出来过,怕是被杀人灭口了。” “嘿,你可真敢说,小心被抓起来。”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啊。” —————— “你这姐姐倒是好本事,这还没回来多久了,就天天都是她的事。” 茶楼内,听着隔壁的谈论,一个女子对着另一个女子低声嗤笑道。 “呵,丑人多作怪。”白韵冷笑,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但很快又阴郁下来,“九皇子府真住进了娇客?” “这呀,倒不是秘密了,昨儿傍晚,听说九皇子陪着一个美貌女子,抱着一个小孩亲密逛街市呢,后来又一起回的皇子府,之后就再没出来过,这都很多人看到的。” “是啊,我还是从我二弟那知道的,他亲眼看到,听说那女子容貌倾城,他们进入饭馆里的时候很多人都盯着忘记吃饭了。” “有那么美?比之秦芷如何?” 秦芷是君卿阁的第一琴姬,也是被公认的皇城第一美人,被称之为琴仙子,只是能得以见她的人不多,她也多不出门,但每每出来,都会引起骚动。 “呵,一个卖唱妓子,一个不知何处来的乡野村妇,不过是低贱的下人,空有皮囊又如何,还想奢求野鸡变凤凰不成。”白韵放下茶盏,冷声嘲讽。 几个女子话语骤然一停,下意识看向她,却见她面色不渝。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对方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她们和白韵也没什么交情,只是家中交代要常来往,所以才会约她一起出来品茶,但说实话,白韵的性格实在不讨喜。 若非对方是国公府嫡女,未来夫家又是端阳侯世子,她们才不奉陪呢。 可谁让对方家世比她们好呢,所以见对方莫名其妙生气,她们即便心下不悦,却也只能赔笑着符合两句,然后赶紧转开话题,省得又不知道哪里戳中这位大小姐那敏感的神经。 “对了,我这里倒有个消息,但不知实不实。” “什么消息?” “说来听听。” “听说,太后此次寿诞,蒙国和肃国都会派遣公主随同使臣前来,据说是要联姻。” “什么?你听谁说的?谁和谁联姻?” “我大表哥是礼部侍郎啊,此次寿诞流程都要过礼部的手,所以他知道一些,不过联姻只是猜想而已啦。” “不联姻派什么公主来啊,这也没先例啊,一向不是使臣过来而已么,这次这么大张旗鼓的,说没什么目的我可不信。” “我比较关心如果真是联姻,是和谁联姻,两位公主哦。” “是啊,公主一向只会与皇子结亲吧,但是现在尚未成婚的皇子也就只有六皇子、七皇子和九皇子,总不能公主嫁给人做妾吧。” “三国之中我们魏国多少弱于那两国,人家公主怎么可能给人做妾,休妻上位还差不多。” “别说些不可能的,现在看来,应该是冲着六皇子和九皇子来的。” 第54章 是五十四章 酿制药酒 七皇子虽然也是尚未娶妻,可他却是只好男风,为此魏国君一气之下把他给赶到边境去。 六皇子么,虽然也尚未娶妻,可人家后院却是姬妾成群。 若论比较洁身自好,适合选坐夫君的,九皇子无疑是比较适合的,又得君上看中,德行品貌和能力也是一等一的。 不过现在据说那位也有了人…… 这下倒是好看了。 “你们还喝不喝茶,每天就只知道背后嚼舌根,和市井粗鄙妇人有何区别。” 嘭的一声,白韵重重一拍桌子,怒道。 众人被吓了一跳,就连隔壁聊得正欢的客人也静了几息。 白韵怒斥完,也不再坐着,直接起身离开。 “怎么了这是?”同桌女子们回过神来,有人不解。 有人却也气愤不已,“她以为自己是谁啊,品性高洁呢,还不是一个把姐姐逼走又抢了人家未婚夫的庶女而已。” “你这话就过了,小心点。” “哼。” “走了,我可不管,以后如果有白韵在别喊我,我身份低微,伺候不了那样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有人也气愤离开。 最后众人只能不欢而散了。 白韵气冲冲的出了茶楼,上了轿子准备回府。 结果就从窗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等等!停下。”她连忙喊着。 等轿子停下,忙弯腰走出来,在丫鬟搀扶下垮过轿杆,急急去寻那个人影。 “咦,那不是云阳世子么?”丫鬟顺着视线望过去,一眼便见到万药楼门口站着的云阳世子。 虽然世子背对着她们,但不妨碍她们一眼认出。 白韵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点了点头,便要过去,结果下一刻脚步却是狠狠顿住。 “世子身边怎么有个女子?”丫鬟也看到走下台阶的女子。 之前被门柱和云阳世子挡住,没见到他对面还有个人,等女子走下台阶,便彻底暴露在他们的视野里。 不过女子并未与云阳世子一起,可能是正好遇上了,因为她看到她们上了马车,云阳世子却只是笑着摆摆手目送她们离开。 见云阳世子转身要离开,丫鬟连忙提醒,“小姐,我们快上去,世子要走了。” 结果白韵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丫鬟的脸上,直把她打得摔落在地上。 这一巴掌也立刻引来了路人的围观。 白韵表情异常的狰狞,双目中仿佛藏着一只要噬人的毒兽。 她直接转身,快步走回轿子里,咬牙切齿道,“回府。” 躺倒在地上的丫鬟捂着脸懵了大半天,惊愕的目送着轿子飞快离去,直到一位大婶好心把她搀扶起来,才回过神来,随后面色惊变,忙跌跌撞撞的追上去。 “世子,那好像是鲁国公府小姐的轿子,会不会是白韵小姐?”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算远,这边自然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小厮看着远去的轿子,疑惑道。 人群来往,他们也没看清楚,只是听到几声惊呼,又被人群挡住视线,只能看到一顶熟悉的轿子离开。 云阳世子漫不经心应了一声,然后摇晃着扇子继续走,时不时捡起摊子上的东西把玩一下。 他今天心情不错。 原本只是来万药楼取之前预定的血参,却没想到正好遇上了来选药的白棠。 巧的是白棠也瞧中了他手中的血参。 他买血参只是因为父亲早年身体亏损,常年需要百年血参为引炼制培元丸温养身体。 他顺口便说了买血参的原因,并问对方父亲的身体可有其他办法可治。 倒没想对方并没有初见时,或是想象中那么冰冷。 他顺势把血参让给她,请她有机会帮父亲也看下身体。 白棠会今天突然离开国公府出来选药,是因为她又想炼制一种药剂,但是药方中的材料和这个大陆的对不上名,所以她只能来万药楼找相近的。 云阳世子手中的血参已有一千年以上年份,正好符合她其中一味药材。 虽然这种血参按照医谷的途经也可以获取,但却需要等一些时日,既然对方愿意让,她便也没客气。 至于答应医治对方父亲的身体,听着描述问题并不大,只是身体暗伤而已。 她这次要炼制的药剂就和修复身体暗伤一类的有关,倒正好。 她要炼制的这款药剂名字叫疗伤药剂,不过她进行了改良,以做药酒,这想法还是从那罐海棠酒上得来。 观音蛊的培育情况正在顺利进行中,木少辰的身体也没多大问题,案子那边卫九黎也有了进展,她便闲了下来,开始琢磨起新药来。 把所有工序都作完后,抹上封泥,让人帮忙把酒坛子抬到酒窖里。 她在这边还没安置住所,所以只能暂时借用荣国公的酒窖。 荣国公听说她要酿制药酒,也没多问,立刻就遣人送来酿酒的各种需要器械和材料。 若非白棠说需要自己去选药材,他估摸也把这个给包办了。 “这就好了?”好奇观摩了一会,原以为会是复杂的制作工序,结果只看白棠随手把材料简易处理蒸煮后全投入坛子里封上,荣国公有些诧异。 这看着就和普通酿酒没两样。 他也是好酒之人,酒窖中也有自个酿制的一些药酒,工序比白棠的都要多一些。 看白棠的工序就好像一个不懂得酿酒的人在胡闹。 不过看对方那样子,却一点都不像在胡闹。 “嗯,待四十九天后就可以开坛了。”白棠擦了擦手,并不知道对方的心里想法。 事实上她的酿酒工序看起来简单,但真正做起来却不简单,甚至要做得好非常难。 每一种材料的切割的重量大小都不能相差太多,在蒸煮前药材毕竟压碎。 这个压也需要技巧,必须用精纯的内力包裹住药材一寸寸的把草药内力压碎,逼出精华,但外表却依然保证表皮不裂不破,才能锁住精华。 随后的蒸煮也是一个重要环节,每种药材的蒸煮时间和火候都不一样,而且蒸煮期间需要用内力包裹住每一种药材,保证药性不流失。 这和炼丹炉原理一样,若用炼丹炉会更好,只是这里没有。 然后就是药材与酒的比例,不能过高也不能过低,少一分或多一滴都会失衡。 不过这其实也是白棠第一次亲手动手酿酒,只是她对内力的掌控已非常纯熟,问题倒是不大,这酒会失败的几率只有三成。 听到时间只有一个多月,荣国公立刻皱眉。 第55章 邀约 药酒向来奉行越久越醇香,药力越浓,白棠这真的很像玩票行为,再对比她刚刚的酿酒工序,顿时便失了几分期待了。 不过他倒也没说出来打击对方,只想着白棠毕竟还是年轻,技有所长,术业有专攻,不会酿药酒也实属正常。 “对了,今早任老太医说想和你见一面,你觉得如何,不见也没关系,估摸也就想问你治疗辰儿的事。”荣国公道。 “任老太医?” “哦,就是那位太医院院长,如今已有八十高龄,因着他从东宫开始就一直跟随君上,所以地位和威望都不低,若你想稳坐太医院的话和他交好倒是不错,但你既然不喜欢入朝,那便随意吧。” 之前太医院的做派让荣国公非常不满,对太医院的人便也不喜起来。 不过任老太医不同,他现在虽然还挂在太医,但其实已经算半隐退了,太医院的事情他少管。 而且对方以前也救过他多次,他对任老也算敬重,现在才没主动去踩太医院。 白棠听完,倒是想起对方是谁了。 她和任老太医倒也有些渊源。 因为以前,任老太医一直负责为太后和君上看病。 那时候她刚刚被太后带进宫的时候,还挂着个失魂症的名头。 那段时间,负责医治她的就是任老太医,不过后来对方发现她只是比较迟钝懵懂而已,并非得病。 但她对那位太医印象还是比较深,一来对方是她接触到的这个时空第一位医师,让她产生了一些亲和感,自动走出了自我封闭的世界。 二来,任老太医也算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医药启蒙老师,她刚刚来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草药,还是对方发现她对这些有兴趣,主动给她讲解。 因此对于这位,她的观感还是不错的。 “可以,在何处见?” “你真要去见?虽然任老已不多管太医院,但他对太医院还是很重视的,性子上也有些……古板严肃,也不知道太医院里的人会在他耳边怎么说你。” “无事,任老也算是我的老师,如今回来了,也该去拜访一下。”白棠从容一笑。 荣国公闻言,挑了挑眉,见她似乎真没觉得为难,便也不再多说,只说帮她派人送拜帖到任府。 这个时候裴梁氏带着人急匆匆走进来,见公公在这里,也是一愣。 “国公爷。” “这么早回来?怎么不晚些让老五去接你。”见到裴梁氏,荣国公笑着说了两句。 裴梁氏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忙道,“也没多远,无碍的。” 以前荣国公虽然因为看中她儿子,对他们夫妻没一开始那么冷淡,但也不会多慈和,更别说主动关心了。 荣国公哪看不出她的拘谨,便借口离开了。 自经过木少辰的事情后,荣国公的心态和脾气都改变了不少,整个人比以前显得温和许多。 等人离开了,裴梁氏才暗暗松了口气,随后想到什么,忙走到白棠跟前,欲言又止了一会,才道,“白大人,听说你今天出府了?” 从木少辰醒来后裴梁氏就放心不少,所以昨天下午回了一趟娘家报喜去。 刚刚在路上听到了一些东西,回来又听丫鬟说白棠刚出门回来。 想到现在外边那些不知道哪来的风言风语,她不由有些担心。 虽然她也看出白棠和九皇子似乎不像之前传言的那样两情相悦,但两人被绑在一起是事实,而且不管是九皇子还是白棠,对此都没有否认过,久而久之他们便也当他们是一对。 只是如今传出九皇子心中另有所爱,而且已经登门入室还有了儿子,这怎么不叫裴梁氏忧心不已。 这样一来,一个处理不好,都会叫白棠成为笑柄,甚至会影响到她的名声和清白。 她不由有些埋怨起九皇子来,若对方真的另有所爱,又为何总来撩拨白棠。 她也算是过来人,白棠心里作何想法她不知道,但卫九黎每次对白棠时候的一言一行,哪怕一个目光都在传达一种恋慕情愫。 如果那些都是假的话,那对方的演技就太好了。 不过现在还无法确定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不好评价。 可不管真不真,对白棠已经有了影响是事实。 她怕她听到这些后心里会有些想法,所以一来到辰星苑,连儿子那边都没去看就直接奔白棠的小院来了。 白棠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点头,“去万药楼买几味药材。” “哦,那,那你有没有听说一些什么谣言?”裴梁氏迟疑了下。 “谣言?什么谣言?”白棠疑惑。 她直接坐马车到万药楼门口,买了药就直接回国公府,期间若说耽搁的话也就和云阳世子说了会话,倒是没听到什么谣言。 “呃,这样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说你治不了小辰的谣言而已,以后只要他们看到小辰,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裴梁氏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白棠眼底的狐疑却越发明显了,对方显然是没说出真话来说。 她眸光一闪,侧头看了燕如一眼。 燕如了解,悄悄点了下头。 得知白棠还没被谣言所扰,裴梁氏便放心的去看儿子了。 白棠回屋子去观察蛊虫培育情况。 荣国公那边很快送来消息,说任老那边约了下午过去。 燕如也很快回来,待回了她打听到的消息。 这些消息发酵到现在,已经传出了许多版本,到底哪个才是真或者都是假暂时都不得而知。 不过所有版本都脱离不开一个中心,那就是九皇子金屋藏娇,未婚有子,府中已有了女主人。 “而且我确定过了,确实有个美貌女子带着个小孩住在九皇子府里,至于关系如何就不可考了。”燕如道。 对这些事她倒不大担忧,主子对待九皇子就和对待寻常人差不多,她不认为主子真与九皇子有什么关系。 白棠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拇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莫名浮起一丝难掩的情绪。 “不过这些谣言继续下去,对主子的名声都有很大影响,要不要奴婢去处理?”燕如皱皱眉,在听到那些对主子不利的谣言时,她每次都恨不得想把那些人的嘴巴撕烂了。 “……嗯,通知茯苓去处理便可,其他的不用多管。”白棠垂头抿了口茶水,压下眼底的迷惑。 “……好吧。”燕如撅了撅嘴,不能亲自去处理真是遗憾,待会一定要告诉茯苓不要客气。 第56章 平地一声雷 九皇子府里,林夕问,“你们殿下还未下朝么?时间该是过了吧。” “回夫人,殿下近来公务繁忙,约莫要晚上才回,夫人可是有要事要找殿下,老奴可遣人去寻。”管家道。 “不用了,既然他事务繁忙,便别打扰他了,你下去吧。”林夕眸光闪了闪,随后温和笑着摆摆手。 管家得令,便恭顺退下。 “可知他在做什么?”待没了闲杂人,林夕的笑容立刻淡了下来,问身边的绿衣女子。 绿衣女子恭敬道,“主子近来应是在查荣国公小公子中毒的案子。” “哦,案子进展如何了?”林夕斜靠在软榻上,手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镶嵌细碎宝石的彩绘指甲,无形中透出一股撩人的妖媚来。 “殿下并未让属下参与此案,且把暗鸦给调了回来,这人向来敏锐,属下不敢多查探。”女子抿唇道,眉宇间带着些许恼恨。 “连暗鸦都调回来了?看来他很重视这个案子啊……”林夕微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捏着指甲,眸光闪烁。 “约莫是魏国君那边给主子施压了,听说魏国君要主子在太后诞辰前彻底处理了这个案子。” “呵。”林夕勾了勾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对了,那个白棠怎么回事,黎儿对她到底有无心思?” 一闻听这句,绿衣女子眼底就闪过一丝厌恶,“白棠不过只是主子的棋子而已,大概主子想通过掌控她得到太后的支持而已,先前主子还特意刺激推动白棠与鲁国公府断亲,想必是要她孤立无援,更加好掌控而已。” “果真只是棋子?”林夕扬了扬眉,若有所思道,“那白棠真有一手高超医术?” “属下倒觉得只是她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呵,空穴不来风,明日我便会离开,届时我会暗中再派些人给你,把白棠给我盯死了,有任何情况必须第一时间报来,若有必要时,杀无赦。” “是。”绿衣女子眼眸闪了闪,似乎带着几分惊诧和压抑的兴奋,忙应下。 “黎儿这边也盯紧了,这小子越来越不好捉摸了,我现在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女子闻言,迟疑了一瞬,说,“主子对您依然敬重信任有加,不曾怀疑过。” “哼。”林夕冷笑,笑中又带着几分自得,“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已,他那死鬼母亲都……” 话未说完,但其中森冷寒意却让绿衣女子暗暗打了个颤,忙垂下头不再言语。 这时候,外边的窗台上突然传来响声。 两人面色都是微变了变。 绿衣女子立刻快步走过去,却见窗台上多出一只巴掌大的红色画眉鸟正费力的啄着窗门。 她连忙打开窗门,画眉鸟立刻朝屋内飞进,随后准确的落到了林夕的肩膀上。 林夕放松下来,抓过画眉鸟熟练翻过,露出圆鼓鼓毛茸茸的鸟腹,竟直接用匕首割开,从腹中挑出一个白色的小卷到茶杯中,随后才挑出打开。 这像是一张纸条,但看材质却又像布帛,上边的字非常细小,肉眼几乎无法看清。 她侧了侧手指,借用中指指环上镶嵌的透明石放大字体。 下一刻,她脸色骤然一变,立刻站了起来。 绿衣女子被吓了一跳,抬头就见对方面目狰狞,眼中凶光毕现,仿若要噬人一般。 平静的皇城,上午大部分人还闲着喝茶聊天,笑谈九皇子的桃色新闻。 结果下午,平地一声雷。 皇城第一琴馆,君卿阁被夷为平地了。 据说是有江湖中魔道弟子倾慕琴仙,想一睹芳容,结果遭到拒绝,便在阁内大开杀戒。 后来君卿阁护卫队与那魔道弟子激战起来,不止君卿阁被轰成废墟,连周边的建筑都受到了波及。 幸好君卿阁选址时以静谧为先,周围没什么店铺商家或者门户院落,倒没怎么波及开来。 只是君卿阁内的客人和姑娘们就惨了。 据说皇城军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挖,费了好半天才把人都挖出来。 目前人都被带走去医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伤亡。 很多人都关心琴仙有没有在里边。 不过另一则消息传了开来,让他们转移了关注点。 据说那位魔道弟子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阴阳老祖的大弟子,叫无面公子,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采花贼,喜欢采补美人用以修炼邪功,更喜欢过后把美人的面皮剐下来收藏,手段残忍异常。 “听说八年前武林盟主的小女儿就遭了毒手,死得凄惨,武林盟主悲痛大怒,挂了江湖悬赏榜。” “后来抓到吗?” “肯定没有啊,抓到了怎么还会出现。” “还真是被抓到了,那家伙被江湖正道抓捕,最后被青峰道人一掌拍死了,后来阴阳老祖为此还和青峰道人大战了三天三夜。” “不是吧,既然那淫贼死了,那现在这个就不可能是他啊。” “可是啊,三年前,据说又出现了类似的血案,有不少正派家中女眷都被害了,可是他们却找不到凶手,有人猜测是对方的鬼魂回来报仇呢。” “这怎么可能!” “当然,也有人说当年青峰道人并没有拍死那家伙,好像他的尸体最后被阴阳老祖带走了,可能把他给治活了。” “这倒是有可能,不是说邪门魔道最多的是奇门异术吗。” 任府内,白棠一接到消息,便告罪一声,匆忙离开,前往督查府。 她刚被带进刑房,便听到一个女人惨叫的声音,接着就见一个女子被狠狠摔落在地,带着倒刺的血红鞭子直接卷住女子的脖子,把她再度甩出,撞击在墙上。 女子倒落到地上,已经是奄奄一息,如同脱水的鱼,只能开合着嘴巴,痛苦挣扎,而她纤细的脖子仿若被剐下一刀刀,却又不致死。 白棠有些诧异的看了眼一脸冷漠的卫九黎,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对方如此铁血狠辣的一面。 而且她能感觉得出,对方似乎心情不太好。 卫九黎见她来,随手把沾着血的鞭子丢给旁边的下属,随后朝她勾了下手指,便走向墙边的女子。 女子似乎很恐惧他,见他过来,瞳孔缩了缩,身体下意识的想挪开,却是挣扎半天无法动弹。 第57章 欢喜佛教 卫九黎却只是弯腰,揪住她后领用力一撕。 撕拉一声响起,后背衣服破开,露出光洁的背部。 白棠脚步一顿,眼底浮起几分惊诧,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到了对方后背的某处。 光滑白皙的后背,在近尾椎处有着一个粉红色的图案。 这图案让她想起了那五个杀手身上的欢喜佛图案,只是不同的是,这女子身上的图案只是欢喜佛中的女佛,而且描绘的栩栩如生,慈眉善目,端坐莲花,和杀手那近乎扭曲的图案不同。 这尊图案看起来就像一座普通的菩萨图,只是色调太过诡异,那粉红色生生让图案变得有些艳丽来。 白棠走过去,系统已经自动扫描对方身体。 对方体内此刻力量絮乱,暗伤不少,最重要的是,她整个身体都是毒,就像一个毒人一般,可她的内府却非常的健康,仿佛那些毒是整个身体机能的补充能量。 而且她扫描到对方子宫内似乎有一团活跃性非常高的东西。 她一开始以为是卵子,但很快就觉察不对。 “有没有尸体?”她转头问卫九黎,意思很明显,需要类似的尸体来解剖研究。 卫九黎点点头,让人把女子关押起来,便带着她到停尸房。 停尸房内有两具女性尸体,显然是君卿阁的,而且看尸体情况,应该也是刑讯而亡。 “可有问出什么吗?”她一边观察尸体一边问道。 “君卿阁下有密道,被留下的只是一些小鱼而已,知道的恐怕不多,而且她们似乎被某些东西限制,无法吐露秘密,有一个在想要交代的时候突然爆体身亡,和那些杀手相似,这两个我提前废掉了她们的经脉,可在要说出什么的时候,虽没爆体,但也像突然毒发身亡而死。” 这是最让卫九黎气恼的。 白棠点点头,“她们体内都是毒,我怀疑可能是用蛊虫控制着。”她说着,已经抬手准备去脱死者的衣服。 突然,她手一顿,随后侧头看卫九黎,道,“你回避一下吧。” 卫九黎一愣,以为她暗示过程会很血腥,便摇头,“没事,无碍。” 白棠唇线往下一抿,莫名觉得有些不高兴,但又找不到因由,便只能绷着脸开始脱衣服。 等到只剩下裹胸和亵裤时,白棠动作又停住,转头严肃道,“你出去吧,在这里会影响到我。” 卫九黎又是一愣,他又不是第一次陪在她身边看她验尸,怎么会影响到。 但白棠只是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坚持。 卫九黎想了想,猜想对方可能要用什么特殊方法验尸,虽有些遗憾对方的隐瞒,但就目前两人的关系倒也属正常。 他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点点头,“我去审讯室。” 等人离开,白棠脸色才好了一点点。 她褪下女子的亵裤,手术刀在她小腹上一划。 卫九黎在审讯室并没等多久,白棠便过来,递给他一个盒子。 他接过盒子,一边打开一边问,“是什么?” “虫卵。” 卫九黎动作一顿,而他此刻已经打开盒子,却见盒子中只有一坨米黄色的透明胶装物,怎么看都不像卵。 “不是成卵,而是尚未受精成胎的卵。” “什么意思?” “有一种叫鮟鱇的鱼,雄性鱼一出生就会一直找雌鱼,一旦找到就会依附到雌鱼身上,然后慢慢的被雌鱼当做营养吸收,最后融入体内,而雄鱼死前会分泌一种雄性体液,可以对雌鱼卵巢进行受精,从而繁衍后代。” 卫九黎闻言,眉心立刻就拧了起来,眼底浮起一丝嫌恶。 白棠继续道,“郁三少之前说那女子下药要与他行欢,现在想来这才是下蛊的重要步骤之一,他们之前就被下了某种毒,而这种毒并不会产生蛊虫,只会对身体形成一定影响,但如果和拥有虫卵的女子交欢,那么他体内的毒会自动与虫卵结合,互相吸收进体内,慢慢形成虫胎。” “另外,这些人体内还有一种蛊虫,就是那种能让人自爆的蛊,我猜测这些人应该都被下过心理暗示,一旦她们想要说出秘密,情绪波动便会变大,对蛊虫产生某种刺激,让蛊虫引动体内力量自爆,所以那两个被废掉功力的人才没有自爆,而且体内的蛊虫也没死,至于她们会死,应该是被下暗示后的自我休克。” “那蛊虫呢?”卫九黎合上盖子。 白棠表情有些不自然,“被吃了。” 卫九黎一愣,抬头看她,似乎有些没品过这话的意思来。 “我身上有一只信蛊,比较喜欢吃蛊虫。”白棠有些无奈道。 自从确定有蛊虫后,她便把碧甲虫带在身边。 碧甲虫对蛊虫比较敏感,如果察觉到蛊虫的味道也能给她示警,所以就没放在盒子里。 结果她才把那蛊虫夹出来观察没一会,碧甲虫就冲出来,前肢直接穿过蛊虫的身体,抱着蛊虫就飞落到一边啃了起来。 它啃食的速度太快,她没抢救过来。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从另一个死者身上取。” “……不用了。”卫九黎没想到白棠身上竟然也养有蛊虫,不过信蛊这个他倒是知道,没是危害性,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传递信息。 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信蛊的传递信息是蛊虫与蛊虫只见的传递,也就是说会被定为的蛊虫也是有主人的,她需要传讯信息的另一个人是谁? “我这边也得到了一些线索。”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白棠身上有秘密他早就知道,他会慢慢挖掘的,“二十二年前,江湖上突然出现一个教派,叫欢喜佛教,这个教派很神秘,也很低调,但实力却不低,他们乐于发展信众,底下还有一个合欢门,里边皆是女子,且在江湖中都有些人脉,所以很快就稳稳扎根于武林内,因为这个教派至今没有过什么危害性,所以武林便也放任了,我查了下,欢喜教中男子身上有没有欢喜佛刺青不知道,但合欢门的女子后腰处的确有欢喜菩萨的刺青。” 第58章 当街急救 “你是说,这件事可能是江湖人做的?”白棠道。 不过若是江湖人做的话,倒也很多地方说得通了,可这样一来却更不好办。 毕竟武林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各不干涉。 武林有武林的规矩,朝廷也有朝廷的律法,可现在武林中人来皇城害人,其中还牵涉到了朝廷重臣和皇亲,可想而知朝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希望这件事不要牵涉太广,只是想到卫九黎所说的,合欢门众女与武林中多数人的关系,怕是…… “表面来看是如此。”卫九黎道。 “表面……”白棠蹙眉。 正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卫九黎点了下头,守门的禁卫军立刻把门打开。 督查府的卫兵忙下来,道,“统领大人,刚有人来报,同福街发生了凶案,有一名男子在与人争执时撞上店门柱上的旗标,穿胸而过,而那男人身上也有花柳病类似的病发症状。” 两人闻言,相觑一眼。 卫九黎道,“人可带来了?是死是活?” “并未,来报的人说那人虽然被穿透胸膛,但却还有气息,他们不敢擅自动人。” 白棠站起来,道,“我去看看。” “我也去。” 她们到的时候,原本热闹的街市外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但里边却被清空出一个圈来,有几个禁卫军把守着。 只有一对夫妻略有些狼狈的瘫坐在石阶旁,被一个禁卫看守者,脸色青白,瑟瑟发抖,一身狼狈。 马蹄声响起,听到的众人连忙让开道路。 便见雄壮的墨色骏马哒哒哒慢跑过来,穿过人群,停下。 后方的白棠利落翻身下马,随后快步走向还被挂在柱子上的人。 两个禁卫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大概怕他支撑不住滑下。 那人**着上身,此刻被鲜血浸染,但依然能清晰看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熟悉的肉斑。 不过这些肉斑没有木少辰当初的严重,若按照花柳病的病变来算,应该算是初期。 旗标是两指粗的圆木,只是大概被嗮裂,掉了一半,导致一段变成了尖刺。 但看着尖刺穿过胸膛的样子,当时对方应该不是自己撞上,而是被人很用力的推撞上去的。 不过这人生命力倒是强,虽然此刻已陷入昏迷中,但还吊着一口气。 而且不得不说他的运气很好,便也是因为身中蛊毒,所以蛊毒的毒素这会反而成了续命的药。 白棠打开卫九黎手上托着的药箱,那理所当然的举动让不少禁卫不断侧目。 周围的百姓一开始有些惊讶于两人的出现,但很快就猜测起白棠的身份。 自从第一次出外后,白棠再露面基本都带着面纱,所以真正见过白棠的并没有几个人。 可是和九皇子传暧昧的女子,除了那位突然出现的‘真爱’外,也就是白棠了。 加上对方的举动,看来答案昭然若揭。 “她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救人不成,那人应该是死了吧,她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活死人肉白骨啊。” “好歹对方也是男子,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何况这人身上还有那些恶心的东西,她怎么敢碰呢。” 百姓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可还有救?”卫九黎问。 练武之人对人的身体内外构造也有一定的了解,旗标穿过的地方无疑是心脏之处,能到现在还留口气已经算是奇迹了,可没听过心脏受损还能活。 但白棠一次次颠覆他的认知,所以他不免也好奇起来。 “嗯。”白棠应了身,一边打开一套针盒。 这和以往的针不同,里边只整齐放置着五支银白色的长针,而且阵的直径要比平时的银针大一些。 她又取出一个琉璃小瓶子,分别取出五根针放入瓶子内,随后取出一支。 针上立刻沾了一些浅绿色的液体。 “把他再扶起一些。”她随手把瓶子递给卫九黎,又对搀扶着男人的禁卫道。 禁卫下意识看向自家统领。 “听白大人的。”卫九黎皱眉,冷声道。 禁卫一凛,忙定了定神,照做。 白棠抬手在男人侧颈按了一下,男子本被痛得半昏半醒,这下完全昏睡过去。 她目光落到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眸色一凝,出手如电,长针直扎入他伤口三寸之外,几乎没顶。 周围的人被她这一手吓了一跳,纷纷惊呼出声,这是救人还是杀人呢。 卫九黎眉心一皱,给属下使的个眼色。 禁卫领命,便把周围的百姓又往外拦。 这时候白棠已经先后从瓶子中把其余四根针都取出,全部扎入对方身体中,形成五行分布,围住伤口。 随后她对两个禁卫道,“扶稳他。”下一刻,她绕到对方后边,抬手抓住旗标另一头,用力一扯。 “啊!”鲜血飞溅而起,本昏迷的男人被痛醒,仰天惨叫。 幸亏卫九黎迅速上前点住他的穴道,不然恐怕他就要挣脱了。 周围的人有不少也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尖叫出声。 或许现在脸上情绪没有变化的也只有始作俑者,就连卫九黎都惊诧了一瞬。 白棠丢下被鲜血染红的旗标,抓住男子的肩膀,一手托着他的后背,把他搀扶着放到地面。 “我来。”见白棠搂着男子半蹲而下,卫九黎眼皮跳了跳,黑着脸伸手接过。 “托着他的后背,让他倾斜。”白棠顺势把人交给他,随后拿过装着绿色液体的瓶子。 “可有烈酒?”她问旁边的禁卫。 “有。”旁边不远正好有间酒肆,他应了声忙去取一壶来。 被卫九黎托着的男人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嗬嗬’声,双眼中红丝暴涨,看着卫九黎和白棠,眼底满是对生的渴望。 “会有些痛,但不会死,我保证。”对方此刻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白棠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 禁卫取来酒壶,白棠接过,闻了闻,随后把酒直接淋到对方的伤口上,清除去伤口的血污。 男子再次发出嘶哑的惨叫,痛得不断痉挛抽搐。 周围不少人都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此刻许多人看着白棠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只觉得背脊冒着凉气。 第59章 扭转名声 这时候白棠取出琉璃瓶,把里边的液体全部灌进胸口的大洞中。 这液体是剩余的半瓶凝露。 凝露中有着强悍的生命力和修复力,可刺激细胞的快速增长,修复破损组织,加强愈合,并为身体提供一定的生机。 一滴都足够让见骨的伤口迅速愈合,更何况是半瓶直接倒下去。 男人惨叫的声音慢慢微弱起来。 起初众人还以为他终于不堪折磨,断气了。 直到女子轻声道,“命是保住,但他体内的毒也苏醒了,必须尽快施针锁毒,先把他送到附近的医馆,还有到荣国公府请陈医师与刘医师前来帮忙。” 靠得比较近的人惊疑不定的伸长脖子看,怀疑听错了,或者那女人胡诌,都这么折腾了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他们看过去,却见那男人虽然闭着眼睛,可胸腹却是一鼓一鼓的,明显就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穿胸而过,又被这么折腾竟然还没死? 两个禁卫得到指示,立刻借来板车拉着男人到附近医馆借地,白棠也跟着一遍去。 卫九黎问清楚来龙去脉后,吩咐一部分人把那夫妇二人先送到督查府关押起来,一部分人留下清场,处理后续。 陈、刘两位医师匆忙被带出,不过在路上也知道了情况,所以一到医馆立刻就辅助起白棠施针。 有了之前的实践,这次他们的动作要更加的纯熟,很快便施完针。 被‘借’了医馆的医师本有些不悦这些人的登堂入室,还把一个将死之人放到他医馆里招惹晦气。 不过他听说白棠要施前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九宫锁毒针法,便来了兴趣。 他一直不大相信白棠有什么真本事,但是荣国公很重视她这也是事实,所以他便也起了几分观望的心思。 他隐晦的提了下,结果白棠答应让他跟着一起观摩。 轻易得到机会,反而更引他怀疑。 可等他全程看下来,却不知不觉的陷了进去,等结束后,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竟然也一动不动的站了大半天,全身都僵硬着,额头上也冒着许多汗珠,仿若那两位医师一般似有些脱力。 或许他们施行的这套针法作用如何他还无法确定,但他们在施针过程中的那种行云之感却让他不觉的头皮炸起。 这或许是医者与医术打交道后锻炼出来的医觉。 他能确定,这套针法,即便不若记载中所描述的,但也绝对不凡。 此刻他终于重新开始看待起白棠来。 施针的过程中,只要不是傻的都能看出完全是她在主导,那两位只是辅助而已。 如果他没记错,这女子迄今也不过是舞象之龄而已,可那行针功底,看起来却仿若已经修习了几十年那般老练。 ‘果然人不可貌相,江山代有才人出。’医师捏着胡子,眼珠不断转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完针,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后,白棠便带着两位医师回荣国公府,其余后续便都交给卫九黎处理。 “你们有什么话想说。”从医馆到荣国公府内,两位医师就一直用热切的目光盯着她,却又踌躇不前。 踏入辰星苑时,白棠终于忍不住,回身询问。 两人脸色一变,却下意识并拢双腿,停止腰背,仿佛正面对长辈问责的小辈一般。 但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立刻脸上就浮起一抹尴尬。 “有事便说。”白棠蹙眉。 “那个,我……我想问,那伤患胸口的伤似有针孔,是否……”最先开口的是陈医师。 他以前对于行针之法的研究或许是源于执念,但后来在得到白棠教导后,却对针法真正痴迷起来。 在施九宫锁毒针法的时候他明显发现伤患胸口那狰狞的大洞旁边有五个针孔。 他们是医师,对于人体的了解自然更加清楚,不用检查,不用扫描也知道伤口正中要害。 可偏偏对方却没有死,那就很可能和那些针孔有关系了。 他第一念头想到的就是,白棠用了某种新的救命针法。 可他虽痴迷针法,但现在他们和白棠的关系可说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若要追根究底实在是犯了大忌,可却又抓心挠肝的好奇,便成了后来的情况了。 刘医师对行针之术倒没陈医师痴迷,但他尚年轻,之前又亲手经历过施针救人的奇妙,就好像一个普通少年掉下悬崖突然获得绝世武功可以行侠仗义一般,让他觉得分外新鲜,对行针的兴趣自然也十分之大。 白棠明白了。 “这套针法叫‘五转封脉法’。”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了下文。 “五转封脉法?”刘医师挠挠头,努力回忆有没有听说过,但想了半天却没想出来,只好转头想问问旁边的人,却见对方正瞪着眼睛发呆。 如果说世界上什么东西速度最快,那无疑是消息的传播速度。 白棠救人的过程令人悚然惧怕,但在之后确定那人并没有死后,一股莫名的兴奋和热情却爆发了起来。 白棠手段毒辣,冷血残忍的评价还没冒出个头就迅速被压下。 【自木少辰之后,白棠再次活死人。】 【惊天医术,竟出于妙龄女子之手,她的传承为何处?】 而在这些话题中,又再次夹带了九皇子的绯闻来。 【九皇子对白棠全程体贴细心配合,两人默契十足。】 【新人、旧人?皇子府中是否又会再添一位佳人。】 不管什么朝代,哪个时期,什么境况,八卦永远是大部分人的最爱。 如果这个时代有热搜的话,那么今日的热搜榜无疑又得被白棠给包了。 但今日却是不同,评价首次难得的出现大部分好评好语。 如果说第一次把人救活了是运气好,那么第二次呢。 何况这次可是民众们亲眼看到的,而且对方当时那情况,说是神仙都回天乏术也不奇怪。 可白棠却把人救活了,似乎还救得很轻松,就那几根针,一瓶不知道什么的药水? 人多是惜命的,即便很多人都还无法确定她是否真有这样的本事,但宁可信其有。 只要是人,谁没个生老病死的,若有一个医术高超,能和阎王抢人的医师,对他们来说无疑多了一条命。 即便目前无法交好,但也绝对不想主动去交恶。 关于这一点,在上流世家中更显然。 他们早在朝堂上便从荣国公口中得知木少辰被白棠救活了,之前还半信半疑,但是如今想想,或许这个白棠真的有这份本事。 若真是如此,那可了不得了。 第60章 炼制蛊王 再次被卷入舆论中心的白棠,此刻正拧眉盯着桌前的玉盒。 昨夜卫九黎便送来消息,是关于那位伤患的情况。 伤患本是皇城一家普通民户中的长子,上月却突然出现花柳病症状。 家中还有小儿子要考科举,家人怕他的事情传出去会危害到小儿子的名声,便把人先锁了起来。 后来闻听荣国公七公子的事情,男子的妻子求劝公婆报与衙门,兴许能求得白棠帮忙解毒,还能留一命。 但这对父母一心都放在能考科举的小儿子上,根本不会让这个会影响到小儿子的消息放出,甚至把儿媳妇打了一顿,还想用砒霜把中毒的大儿子毒死。 可没想到的是,砒霜灌入,反而刺激了蛊虫提前觉醒,以毒为药保护男子脏腑。 男子得以清醒过来,身体也暂时能正常行动,便假装死亡。 父母心虚,不敢探查他情况,只是赶紧把他连着席子卷起,抬着就丢到柴房,想把已经奄奄一息的儿媳妇也一并解决了,到时候嫁祸儿媳妇怨恨丈夫在外拈花惹草而杀了他。 男子无法见妻子被害,只能挣扎出来,推开父母,背着妻子就跑。 无奈他身体虚,两人跑没多远就摔倒被抓。 她妻子挣扎扑倒公公,让丈夫立刻去衙门报案。 男子心知再如此挣扎夫妻都逃不掉,只能咬牙跑走。 但他才跑出街市,就被追上。 街市上的人又被他那一身可怕的肉斑给吓到,纷纷躲避,不敢插手。 男子被父母抓住殴打,混乱中被父亲用力推到柱子上,被旗标穿胸。 对比木少辰、郁乾等高门子弟来说,这只能说市井中一个平凡的悲剧而已。 可这件事却让白棠想起了一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 木少辰不会是最后一例,而被选中成为蛊巢的人也不会局限与高门子弟,更甚者,大部分目标人物可能就是这些普通民户。 或许在曾经,有多少户人家,有多少人也如同这一家一般,偷偷把中毒者杀害掩埋。 毕竟对他们来说,花柳病不止是丑闻,而且还会传染。 就像她曾经读过的札记中一些故事,落后的村户,只要有人得了传染病,整个村的人便会不管不顾的把人直接烧死已绝后患。 她当时对那人的血液也做了扫描分析,发现那人的血型并非AB型,可他体内毒素的活性却很高。 她回来后重新把木少辰几人的血液分别进行分析,后来得出一个相同的结果。 这些人的血液都显寒性,若用玄学来解释,便是血中显阴气。 但男子身子即便再弱,也深具阳热之气,两者阴阳相符,成了一种让蛊虫能顺利成长的环境。 而其中也分三六九等。 木少辰体内蛊虫的活性是目前最高的,而且她发现,他体内的毒隐约有与他相溶的感觉。 但那伤患体内的毒却在快速吞噬他的生命力,他的身体就像成了一个标准的养蛊器皿一样。 而且男子血液内的寒性活跃度不比木少辰,简单来说,就是血液和身体质量并不高,无法给蛊虫提供一个绝佳的环境,因此培养出来的蛊虫也会比较次。 她很好奇,背后的人培养这么多蛊虫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就好像毫无目的的乱播撒种子一般,他们要那么多蛊虫到底要做什么? 而且她发现,男子背后尾椎之处同样有一朵红色的桃花纹样,这让她想起了君卿阁那些女子背后的欢喜佛纹样,两者是否又有关系? 但不管这些问题如何解决,目前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需要解决。 这件事让她意识到,中蛊的人可能会有很多,也许目前还有一些中蛊的人被藏起来。 卫九黎派人来询问她后,已经放出消息,让把有中毒迹象的人全部送到府衙等候解毒。 可目前解毒只能靠还未成蛊的观音蛊,但这只蛊她是为木少辰所制的一次性蛊,根本无法救其他人。 但想要再养更多观音蛊,需要的不仅是更多材料,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那些人绝对等不了,届时若中毒者都死在府衙,可能会引起动乱,说不定背后的人还会乘机作恶。 白棠想了许久,最后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把这只观音蛊炼成蛊王。 她眸光微凝,打开玉盒。 玉盒内,盛放着一些浅蓝色清透的液体,液体中,一个已经成形的虫卵在其中浮浮沉沉。 “主子。”燕如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瓶瓶罐罐。 里边装着的全是不久前紧急筹备的九种致毒之物。 白棠扫过那些东西,随后把所有东西都投入一个器皿中,接着暂行运转内力,把里边的东西一一淬炼。 血勾蛇胆、千足金丝蚣毒囊、阴冥花、九阳毒藤、天蟾王卵、八目蛛毒囊、十叶锁心草根、腐尸红蚁毒液。 一天之内要收集齐这九中毒物有些难度,所幸其中五种枞阳医馆就有。 虽然枞阳医馆并没有在皇城开设,但邻城却是有一个。 白棠命茯苓带人当天下午出发,快马加鞭赶了过去,到今日傍晚总算送到。 其余四种,卫九黎查遍全城药店,找到了一种,宫内又存有两种,剩下一种腐尸红蚁毒液据说是他从一个好友那处得来。 少顷,屋内弥漫开一股奇异的香味。 燕如眉心皱了皱,似乎有些不适。 “服避毒丹,去外边等候吧。”白棠察觉到,便道。 这九种毒物虽不算是最为剧毒之物,但提炼而出的精华混合而出却是极致之毒。 她本身百毒不侵,自然不会被影响,但燕如就不同了,这倒是她的倏忽。 燕如本已经觉得有些胸闷,知道这是轻微中毒迹象,连忙颔首赶紧退出,心下暗暗吃惊。 没想到这九种毒物组合在一起,光是味道就如此霸道。 她们这些人身体在早年就被主子用药浴改造过,虽不能说百毒不侵,但对毒也有一定的免疫和抵抗力,却没想刚刚只是闻到一点就起了如此大的反应,若是普通人怕是已毒发身亡了。 想到此,她不由打了个颤,心下对主子是越发敬仰。 室内,又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室内已没了那股奇异的香味。 白棠挪开手掌,便见器皿中已没了那些东西,只剩下几滴浓稠的金色液体贴在底端,如同上好的琥珀。 第61章 御赐医馆 白棠取下银针,在食指上刺了一下,滴入十滴血。 她能百毒不侵并非天生而就,而是在医谷的圣药池中炼泡了整整四十九天,之后又每天不间断的服用天圣老人亲自所炼的混元雪莲丹达三年之久,以天池之水为饮,不食五谷杂粮,才终于成就这幅百毒不侵的天锻之体。 因此她的血,也可以说是一种药。 九毒精华融合她的血液,前者可以为蛊虫锻体,进行炼化,后者可以在炼化过程中给予蛊虫磅礴的生机,保证蛊虫快速催生却不会出现任何后遗症,在最短时间内进阶蛊王。 当然,以血养蛊一开始就不能断,在之后的每一天她都需要给予蛊虫鲜血,而等蛊虫成王,也将与她产生联系,也算认了主。 她不喜欢炼蛊,所以她从没想过这个方法,如今却是不得不用了。 大概有些人天生就是让人妒忌的。 以天圣老人的话,他这徒儿约莫就是传说中的天道之子,幼年坎坷,亲缘断层,但往后却是福泽深厚,天资绝禀,气运磅礴。 一如天锻之体,并非谁都能成,就是晏行止自出生被抱养回来就开始炼制,如今也不过只能成半体,可白棠却只需要三年的时间,期间没有任何阻碍。 而她的炼蛊之术,也不过都是从札记上自己学会,并进行举一反三,首次炼制便能成蛊王,还是极为稀有珍贵的观音蛊王。 这若让以蛊为术的人得知,怕是要颠了。 要知道,甚至有的人要练成一只蛊王,都要付出一生的心血。 府衙那边,从卫九黎颁布消息后,便开始有一些人往里送中毒的人。 估摸是惧于卫九黎那句‘若被发觉有中毒者却不报,将以施毒帮凶之罪论处’。 仅仅只是两天的时间,府衙便接入了十几个中毒者,这还只是皇城内,而皇城外,甚至整个魏国却又不知道有多少。 所以在炼制蛊王期间,白棠不得不再次闭关研究,三日后研究出了一味药丸,取名为九转锁毒丹,是以针法为启发,融入药理。 中毒者服用此药后,由医师用针于其三大命穴,便可内外相辅在体内形成九转锁毒针,中毒越轻者可锁毒的时间也越长。 得到魏国君首肯,派遣人把丹药和针解送到每一个州府,并派遣数位钦差辅臣前往查探。 这所需大量的丹药靠白棠一人自是无法短时间内炼出。 因此白棠主动把丹方送上,并乘机求得君上收回赐福女官的旨意。 不说白棠研究出的这张锁毒方子的价值,就她能把被利器穿胸而过的人救活,就值得魏国君重新估量她的价值。 因此对于她的请求便准了,原本赐封女官也只是为了警告儿子,如今自是不能再用,但君口玉言,他也拉不下脸来收回旨意,白棠自己提出,倒是送了个台阶。 魏国君顿时对她更满意了几分,当下就同意了,并另外赏赐她一些东西,且许下她一个要求。 白棠倒也不拒绝,直接说想在皇城中开一家医馆。 这个要求对魏国君来说还是占了很大便宜,便干脆大笔一挥,直接送了白棠一座府邸,改建为医堂,金笔御赐牌匾,名为御德堂,同时赐白棠五品金印,无需入朝为官,只需必要时辅助便可,可领同等俸禄。 这也有魏国君的私心在内,说是赐,但也用了一条线把白棠与朝廷绑了起来。 白棠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太后还在,她与朝堂便注定无法脱离,而且就目前来说,绑定朝堂也没什么危害,至于以后,便再说了。 但这一举,却再次引起了热潮。 圣旨直接下达,诏告世人并封录为籍,正式记入典册。 白棠虽不算真正的官,但对百姓来说,却认定她就是官,还是正五品,魏国第一位女官。 更何况国君亲赐医馆,御笔提名,也就是进一步证明的白棠的本事了,于多少人来说,这是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殊荣。 当下白棠之名远传,又闻听她无偿送上亲自研制出的珍贵丹方和针法,解救众多中毒之人,更是觉得她大义仁心。 以往那些负面的舆论和评语,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少有人说几句酸言酸语,也被旁人给驳击回去。 白棠得此殊荣,身边的人自是为她高兴。 但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鲁国公府内气氛压抑了许多天都没散。 谁能想到,当年被看不起,任意欺辱的傻子,如今会有这一番成就和本事? “听说前日夫人和世子大吵了一架,世子爷至今都没踏入夫人的院落。”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听说国公爷好像是让世子爷去清离苑把世子妃劝出来,夫人知道了,会开心才怪。” “真的?不对,怎么还有世子妃,世子爷正妻不是夫人吗?” “嘘,这是府中秘辛,夫人下令封过口,不能随便说,你们不要命啦。” “怕什么,我们只是偷偷说,你知我知,不说出去就行拉。” “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据说世子妃生下大小姐时因为难产而不能再生育,偏偏大小姐是个痴傻的,所以世子便要废掉世子妃,但是世子妃是太后侄女,太后下令不能废,世子便把贵妾扶为平妻,后来世子妃心灰意冷,就把院子改为佛堂,再不理世事,如今也有十多年了。” “呀,那被扶为平妻的贵妾难道是……” “别说出来,是的,就是你猜的。” “哇。” “我也听说,夫人似乎曾是世子妃的闺中密友,因世子爷醉酒把她误认为世子妃而发生了关系,后来才被抬入府中。” “对,我也听说过,好像世子妃因为怨恨,不准世子爷把她纳为侧夫人,所以只许了贵妾,两姐妹自此翻脸如仇人。” “为妾又如何,夫人最终还是成了正妻。” “那现在都过十几年了,怎么还让世子爷把世子妃劝出来?” “我猜,可能和大小姐有关。” “大小姐?现在闹得风风雨雨的白棠吗?听说她能把死人救活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谁知道,不过听说她已经救了两个将死之人了,而且有君上亲赐的御匾,应该假不到哪里吧。” 砰的一声,木门突然被用力推开,把里边几人吓得尖叫出声。 进来一个老嬷子,见几人惊恐的样子,顿时就拧起了眉,叉腰怒斥,“你们几个小妮子竟在此偷懒,若让他人发现了上告夫人定会把你们打杀发卖。” 几个丫鬟闻言脸都白了,连连求饶。 老嬷子也只是吓吓她们而已,冷哼一声,才道,“三小姐那边暂缺几个洒扫丫鬟,你们且去侍候着。” 几个丫鬟闻言,脸更白了。 第62章 白韵发癫 “姨娘,你怎么了?” 听雨阁内,一妙龄女子见妇人进来,忙把手中绣品放下,见对方脸颊微红肿,顿时就变了脸色。 “夫人太过分了,明明是三小姐骂的姨娘,结果夫人却偏说姨娘故意去看笑话,挑拨三小姐,当着众人的面把姨娘给打了。”美妇没说话,倒是她身边搀扶着她的丫鬟气愤道。 女子闻言立刻就沉下了脸,眼中也浮起怒色。 “别介意,我没事。”美妇只是柔柔一笑,似乎真的不在意一般,走过去,拉着女子的手带着她坐回座位。 女子用力的抿紧了嘴,眼眶微微发红,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眼泪的眼眶中打转,“对不起,姨娘,都是我没用,护不住您。” “说什么傻话,姨娘哪需要你来护着,姨娘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便好了。”美妇叹了口气,随后转移话题,“你的嫁衣绣得怎么样了?” 这两人便是鲁国公世子的侧夫人和二女儿。 美妇与世子妃可说是同期嫁与世子,虽是侧夫人,但在当年却也是望门贵族的嫡女,因此以侧夫人身份嫁入,地位只比世子妃低一级。 只是后来她娘家被弹劾,为君上所不喜,开始中落,因此当年白棠出事,世子爷宁愿选作为贵妾的如夫人为平妻,也没选她。 如夫人上位后,因世子妃头衔并未被废,她只能以夫人为称,便勒令侧夫人以姨娘称。 姨娘成氏只诞下一女,名白柔,在府中算是个小透明,基本鲁国公府嫡系一脉便只知白韵一人。 不过也好在娘俩一直低调做人,不然在鲁国公府的境况只会更艰难。 白柔闻言,慢慢吐出口气,“应该这两日便可收尾了。” 成姨娘见着桌子上绣着鸳鸯的嫁衣,眼眶又红了,“下月你便要成婚了,以后便不是孩子,以后在那边若是……” 说道此处,成姨娘眼泪便忍不住落了下来,哽咽了。 “怎么了这是?”白柔连忙握住她的手,急了。 “都是娘没用,无法为你找个好婆家,以后离了家,万事也只能靠你自己了。”成姨娘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白柔只比白韵长两个月,如今也不过刚满十六,虽是议亲的时候,却不至于那么快就嫁出。 只因为白韵和端阳候世子的婚期定在年底,所以如夫人便说什么姐姐未嫁妹妹不好出阁,便草草给白柔选了一门亲,从换庚帖到定下婚期,不过两月的时间。 如今下月她便要出嫁了,可鲁国公府却好像没人记起这件事一般。 她们何尝不知道这是如夫人故意让她们难堪的,可又能如何。 白柔反倒是不在意,抬手为母亲擦拭眼泪,“姨娘,您想差了,其实这桩婚事,对女儿来说反而是好事,不论如何,能离开这个牢笼,都是喜事不是么,更何况那家人虽然底子薄,门槛低,但我这也算下嫁,有道是,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至少在那个家里,全部都能掌于我手。” 成氏一愣,随后低垂下头。 白柔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只是叹道,“女儿并非在指责您,您别多想了,我已经想好了,等在那边安稳下来,我便想办法把娘也接出来。” “不可……无论如何,姨娘只希望你能过得好,旁的,便别理会了。”成姨娘重重的叹了口气。 话题有些沉重,娘俩不由的沉默下来。 丫鬟见两位主子都心情不好,也有些黯然,突然眼珠一转,便道,“小姐,今儿三小姐快气疯了,您可知缘由?” 白柔疑惑,摇头。 她向来不理外事,从定下亲事后更是少外出,也约束身边的丫鬟少参合外边的事,所以对府中的事知道还真不算多。 成姨娘闻言,倒也不再哭了,用手帕拭了下泪痕,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轻哼了声。 白柔倒才想起,还没问今天她们又怎么和白韵她们对上的。 “之前不是说大小姐回府中与国公府断亲么。”丫鬟幸灾乐祸的笑。 白柔更疑惑了,点点头。 这件事她倒是知道,当时国公府为了夺取先机,把这件事宣扬出去,闹得沸沸汤汤,整个国公府也没人不知。 她那时候倒是有些羡慕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姐,有这勇气和魄力与这个快腐朽透底的家族断绝关系。 “听说啊,国公爷好像是让世子爷去请世子妃出面,似乎要去让大小姐回鲁国公府。” “啊?为什么?”之前看他们那样,似乎已经彻底把大姐看成仇人了,怎么会突然撇开面子要让她回来,还让父亲去请世子妃? 这怎么看都不像她那位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祖父会做的事情啊。 “听说大小姐有一手出神入化,能把死人给医活的医术,而且宅心仁厚,亲自献上可解百毒的珍贵药方,得以救治目前许多中毒的魏国百姓,君上大悦,亲赐大小姐为五品医官,并赐府宅,亲笔题名御德堂,这可是古早以来魏国第一位女官,所以估摸国公爷是后悔把这样的人往外推了,而且听说九皇子对大小姐一直都是情有独钟呢。” 白柔大为诧异,可很快就收起了惊讶的情绪,苦笑一声,“若是她的话,倒是不足为奇了。” 她没有与白棠接触过,并不了解对方,大姐八岁前在家时,她被送往外家抚养,因为她娘怕她遭受如夫人的毒手。 等她回府的时候,大姐已经随太后去行宫了,而鲁国公府也从不提起她的存在,就好像根本没这个人一般。 直到对方到国公府送断亲书的消息宣扬出来,她才又想起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姐。 能冒天下之大不违与父母断亲的人,单就这份魄力便无人可比拟。 即便每每提起,总有人酸言酸语说什么对方都是借着有太后撑腰。 可自古子女以父为天,贵女以家族为终生使命,这已成为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 白棠打破的正是这种观念,哪怕有太后撑腰,也遮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可对方却依然如此做了,若非不知道后果,那便是不在乎了。 第63章 脱胎,蛊王出世 但不管是哪种,对方都是做了她想做却是不敢,也无法做的事情。 对白棠,她是羡慕的,却不嫉妒,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单看自己的选择。 她如今已将要走出第一步,前面十多年她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但后边的几十年她若还无法,那便只能怪自己无能了,不能怪谁。 清韵苑内,白韵的确气得快疯了,苑内的丫鬟换了一批又一批,大多被打骂折磨得无法正常工作而被送走。 从见到云阳世子与白棠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有些癫了,结果如今又听说祖父和父亲有意要把白棠接回国公府,顿时更气得发狂。 “娘,白棠那贱人就是我今生的克星,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白韵双目通红,刚刚因为闹得太过被父亲训斥更让她的神经濒临爆发点。 她死死的揪住母亲的袖子,眼底满是疯狂和恨意。 如夫人的脸色也不好。 世子妃的存在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哪怕她故意忽略,却无法否认那根刺的存在。 如今有人动了这根刺,让她再次感觉到了疼痛,她自然也是恨的。 白棠所获的殊荣,公公的命令,对她来说就好像一个狠狠甩在脸上的巴掌。 她绝对相信,若非女儿与云阳世子有婚约,不然恐怕国公爷会直接把她送与那女人处置。 她不甘心,她恨,斗了小半辈子,她以为赢了,成功夺走了那女人的一切,但到头来却被她的女儿反将了一军。 听着女儿的哀求,她只恨当年没有干脆利落的解决掉那贱种。 本以为留着那傻子可以时刻羞辱那女人,却没想到…… “放心,你的就是你的,谁也夺不走,不管是谁!”她反握女儿的手,咬牙切齿。 外面的风风雨雨,对白棠来说不管好坏都没丝毫影响。 虽然君上赐下府邸,但她目前依旧住在荣国公府,也只有当天进宫时顺便去看望太后,又被卫媛磨了大半天,才回荣国公府,自此便没再出门半步。 卫九黎那边也忙得不见人影。 因为魏国君把锁毒丹的事情交给了六皇子去办,让这个案子变得更为复杂。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或许是因为她的血,也或许是她结合了未来科学技术,配合特殊的营养液进行改造,使得蛊王的成长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料,提前三天脱胎了。 脱胎是成蛊最关键的一步,就好像蝴蝶破蛹一般,这一关的结果也决定了成蛊的品质和等级。 此刻,桌上的白玉盒内,一颗鹌鹑蛋大小的椭圆形卵正在透明的液体中浮浮沉沉,如同幼儿在羊水中一般。 这颗卵通体纯白,外表坚固,材质仿若玉石一般,说卵或许不适合,这颗更像某种动物的蛋。 但若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卵上其实有细微的暗纹,似金色又似银色,无法分辨,但却也让这颗卵看起来似乎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高贵。 从早上得知蛊虫今日将会脱胎,白棠便一直守在此处,因为她需要不断给虫卵提供血液。 其余人虽然也很好奇,但都被拒绝围观,他们也怕影响到成蛊,便也只能在外边守着,看着似乎比白棠还煎熬。 整整六个时辰,每隔半个时辰,她便要浇一次血。 所幸这些血液并非精血,用量也不大,不然怕她也扛不住。 但第十二次血液浇灌完毕后,一直浮浮沉沉的卵突然不动了,就好像被液体凝固住一般。 白棠微抿起唇,认真盯着卵看。 只见卵在停顿后,开始轻微的四处震动起来,让液体荡出一圈全小波纹。 随后便见到卵上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缝。 白棠眼眸微眯。 少顷,裂缝中出现了一个破口,接着破口越来越大,随后从中钻出了一条……和豆芽差不多大小的银白色小蛇。 但说是小蛇又不全是,小家伙通体雪白,三角蛇头,但舌头却像蟾蜍,光滑柔软的鳞片上尾端有一圈细小的银白色绒毛,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而它的眼珠是红色的,仿若两颗清透的红宝石,且有三尾,尾端有红色倒钩。 白棠让小家伙爬到她手心,在她手指上咬了一口,吸取血液。 她抬起手,仔细的打量这小家伙,不得不说,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也比想象中的好看许多,倒是让她好接受一些。 她用手指轻抚了抚小家伙的身体,触感柔软温凉,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小家伙喝完血,似乎有些累了,亲昵的噌了噌她的手指,又用舌头舔她手指上的牙印。 被它舔过,手指上的牙印很快便消失了。 小家伙便甩甩尾巴,在她手心绕了一圈,盘起来,似乎想要睡觉,还张口似模似样的打了个哈欠,尾巴尖甩着透着几分懒洋洋。 白棠忍不住勾起嘴角,点了点它的头,随后把它提起放到手腕上,道,“今日起,你名便叫白涟。” 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心情似乎很好,绕着白棠的手腕,似乎因为身体还太短没法首尾接合,使劲拉伸了一会不得法,便干脆放弃,就半绕着手腕睡觉,看着倒像一条白玉手链。 众人在外等待了大半天,包括荣国公都没被劝走,干脆就和小孙子坐在院子中的石桌便对弈起来。 如今棋已经下了几盘,他的心情也越来越有些浮躁了,最后都有些下不下去。 好在这时候白棠终于开门。 众人听到动静,立刻精神一震。 荣国公即刻站起,一直时不时在门外来回走动的裴梁氏见此,立刻问道,“白大人,你总算出来了,那个……如何了?” 倒也怪不得她心急,毕竟攸关儿子性命。 “成了。”白棠见着众人的眼神,也忍不住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众人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先休养一宿,七公子今夜药浴翻倍,延长两个时辰,明日施针一次,明晚子时便可开始引蛊。” “太好了。”几人闻言大喜。 木少辰也是愣了好半晌,随后看着身边亲人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来。 而此刻,某处地下区域内,一个女子突然吐出一口血,接着面露惊色,连忙取出一颗丹药服下,再调息了一会才缓和了一些。 很快,一个女子也苍白着脸匆忙过来,“主人,不好了,不知怎的,刚刚许多人体内之蛊莫名躁动起来。” 第64章 引蛊 “现在情况如何?”女子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沉着脸询问。 “一些人服用安蛊丹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有一些……在蛊躁动的顷刻便死了,这些人都是次蛊宿体。” 女子的脸色越发阴沉,“即刻彻查,看有没有人潜入,再派人去外边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是。”对方应声,但想了想,又道,“主人,会不会是蛊王那边……”刚刚蛊虫的躁动,她似乎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牵引,若要说什么能对蛊虫产生牵引的话,除了宿体外便只有蛊王了。 “不可能。”女子斩钉截铁回道,随后又拧起眉,冷声道,“退下。” 她何曾不知道其中关系,但蛊王尚在教内,如何会出事,而且若蛊王真的出事了,如今她们便也不会还活着。 “是。”女子脸一白,感觉到体内的蛊虫被压制时产生的不适,忙惊惶退走。 室内又只剩下女子一个,她凝眉细思了一会,还是起身到书桌边,取出一个细小的竹简,从中倒出一些透明液体进一个长方形模具中。 待液体干了,便从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东西,接着用细小的工笔开始在上边写字。 写完了,她卷起字条,从旁边蒙着黑布的笼子内抓住一只红色的画眉鸟,直接把纸条塞入画眉鸟口中。 荣国公府内,刚为木少辰施完针,白棠又开始着手准备起药浴。 这一次的药浴和以往的不同,她需要借助药力护住木少辰的身体,保证在引蛊过程中若出现什么意外可以及时补救,也可以进一步巩固对方的身体活性。 毕竟蛊虫在他体内而生,两者间又相辅了一段时日,且有相容的迹象,若蛊虫被引走,也相当于木少辰体内也会损失一定的活性。 燕如正在旁边打下手,连陈、刘两位医师也被拉过来帮忙。 药浴并非只需要把草药都放进去煮就行,每一种草药以什么方式放进去,什么时间比较恰当都有一定的限制,马虎不得。 白棠则负责处理萃取精华一块。 需要从中取出精华的草药被放置在桌上,铺开满满当当,旁边放着一个个小碗以便放置精华液体。 而桌子上,还有一条白色的小东西在上边游走,它的旁边还有一只碧色甲虫跟着。 两个小家伙似乎玩得挺高兴,时而小蛇卷住碧甲虫的身子把它扯入草药中打滚,时而碧甲虫抱着小蛇飞起丢下,然后如龙潜入水般钻入草药内开始抓迷藏。 或许是因为两个小家伙都是白棠用血喂养炼制而成,本身血脉相连,如同手足,又或许因为观音蛊本身所具备的亲和力,所以即便碧甲虫是吃蛊的蛊虫,但对白涟却非常亲近。 从白涟出现后,小家伙连荷包也不愿进去了,老喜欢围着白涟转悠。 木少辰正闭着眼睛坐在浴桶内,其中碧色的汤药已经开始沸腾,烟雾袅袅,满室药香,让人精神大好。 其余人,如荣国公等几位这次说什么都要看着,白棠也没再赶人,只叮嘱他们不要出声。 蛊虫因为没有视觉,所以他们的听觉非常的敏感。 等所有药物都丢入浴桶,待里边碧色的汤药慢慢变成奶白色之后,白棠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 其余人会意,便也都退到三米外,闭嘴不言,连呼吸都放缓了些。 白棠打开玉盒,直接把流连忘返的碧甲虫丢进玉盒内,省得待会它又捣乱。 接着用手术刀轻轻的在木少辰喉管之处划出一个口子,然后把白涟放到他伤口边。 白涟一趴到木少辰的伤口边,便难免沾到了对方的血,顿时也察觉到了对方血液中有蛊虫的味道。 立刻,白涟就开始围着伤口打转,而且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唳、唳、唳’如鹤鸣一般的叫声。 旁边众人顿时面露诧异,这还是他们第一听到这声音,更惊讶于蛊虫竟会叫。 原本这蛊虫像蛇就已经让他们觉得很惊奇了,如今这东西竟然还会鸣叫。 不过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转开了。 因为好像白涟每叫一声,木少辰的表情便痛苦一分。 众人不由心下收紧,看向白棠,却见对方依然面容沉静,他们便也只能忍下心中的担忧。 但没一会,他们脸上的担忧便被惊惧取代。 只见木少辰裸露在外的胸膛上,突然有了动静。 白皙的胸膛,皮下突然有什么在游动,非常的细小,但却也能看得分明。 那东西游动的轨迹分明就是朝着喉咙去的。 众人不觉的屏住呼吸。 裴梁氏甚至双手捂紧了嘴巴,眼泪如决堤的水一般往下流。 木五爷也死死的咬住牙,抬手把裴梁氏搂紧怀里,红着双眼盯着儿子体内游走的东西。 那东西走走停停,似乎在分辨声音一般,但显然方向感不是很好,明明从胸膛到喉咙也不过巴掌的距离,却游走了近半盏茶的时间,才终于到了伤口。 白棠眼底眸光闪烁,突然夹住一根银针,出手如电。 而这个时候,木少辰突然吐出一口血,随后晕了过去。 “少辰!” “辰儿!”几人惊了一跳,纷纷叫喊出声。 但待要跑去时,才想起白棠的叮嘱,面色顿时再变,忙看向白棠,生怕他们影响了引蛊。 白棠正捏起白涟放回手腕,对他们道,“成了,先把他扶起,用温水浸泡半柱香再好好休息便可。” 众人一愣。 “这就好了,那,那蛊虫呢?”刘医师盯着木少辰的伤口,忍不住问。 自从得知木少辰其实是中蛊后,刘医师就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就像陈医师痴迷于针法一般,他反倒是对蛊虫更感兴趣。 “已取出。”白棠看向桌边放置着的小药罐。 众人一愣,想到那时候她突然出手,只是他们没看清楚,原来那时候蛊虫已被抓出了么。 “那个,我我,我能不能看看?”刘医师忍不住问,小心翼翼的看着白棠。 燕如用力拍下他的肩膀,凶巴巴道,“看什么看,先帮忙收拾东西。” 白棠勾唇一笑,随后取过罐子走出,回到隔壁房间。 她打开罐子,往罐子里滴入一滴营养液,原本躁动的蛊虫便不再动弹了,安安逸的躺着。 里边的蛊虫和头发丝差不多,通体红色,大概是因为还为长大,有些虚弱。 第65章 下毒 白棠留着这条蛊虫,也是希望能通过它研究出母蛊,或者找到母蛊。 没过一会卫九黎便过来了。 自从魏国君把钦差一事交给六皇子后,他便更忙了,因为朝堂开始暗波汹涌起来。 六皇子接下的这个差事可说是一个天大美差,若处理顺当,可获取不少民心和名声。 原本这件事一直是九皇子负责,现在却被分了出去给六皇子,这让许多人纷纷开始猜测君上的用意,是否九皇子要开始失宠了。 六皇子一派也开始频频活跃起来。 大皇子和六皇子本来是同盟,原本六皇子得利也相当于他这边得利,应该多助他的。 但是大皇子生性多疑,加上与荣国公府现在不冷不热的关系,对于六皇子突得圣宠自然也产生了疑虑和不安,不止不推波助澜一把,反而开始时有时无的打压六皇子一派。 当然,卫九黎也是他极力打压的对象。 大皇子一派的底子还是比较厚,即便目前荣国公府不参与,但朝堂大部分实力都是他这一派,要打压个人还是不难。 卫九黎毕竟底子比较薄,虽然不至于被打压得伤筋动骨,但大麻烦小麻烦倒也不少。 “父亲,如今局势如此……您是如何想的?”送走卫九黎,木五爷与荣国公便进了书房。 现在木少辰的身体内的麻烦已经可说完全解决了,那么接下来他们的每一个举动便都会真正的被算入站位之中。 “先静观其变吧。”荣国公摇头。 “那九皇子这边,是否要帮一下?”木五爷迟疑的说道,他对卫九黎的观感还是不错,觉得这位皇子不骄不躁,文韬武略,除了背景不足外,其余条件并不逊色于其他皇子。 更何况对方也算间接救了儿子,若真要选择一个人站位的话,他宁愿选择卫九黎,反正他绝对不会选择大皇子,这次对方的举动也让他彻底寒心。 “什么都不用做,先等着,九皇子那边问题应该不大,你且等着吧,只要白棠在他旁边,这份功劳便谁都抢不走。”荣国公顺着胡须,意味深长道。 木五爷一愣。 “钦差只负责送锁毒丹,而不是解毒,最后解毒还是需要靠白棠。”荣国公提点。 木五爷眼睛一亮,顿觉茅塞顿开。 而就在此时,外边管家突然急匆匆来报,闻听消息的父子两骤然变色。 此刻,沉寂了大半个月的荣国公府再度热闹了起来,只是这热闹,却是没有半分的喜意,反而只有惊惶。 高堂之上,荣国公面若凝霜,双眸中满带骇人的愤怒与杀意,周身气息压得所有人几乎都快无法呼吸,一个个战战兢兢面色发白。 整个国公府,从嫡系到旁支,上到老迈之人,下到襁褓中的婴孩几乎都齐聚到此。 连国公夫人都被从床上惊醒,不得不过来,此刻也是面沉如水,但所思是否与国公爷一样便不得而知。 此时,所有荣家子弟都按照辈分各分两边站着,中间的空地上,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上的血染黑了红色的地毯,血腥味和这恐怖的场景,让一些胆小的忍不住反胃。 木五爷站在地上的人旁边,面无表情,但发红的眼眶和过于苍白的脸,加上眼底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却让人感觉到了他身上一种沉重的气息。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大半个月因为木少辰的事情,府内被下了很多限制,五房那边基本也封锁着,没人能过去,之前也没听到什么风声,今晚这一出,完全莫名其妙。 倒是有人好像认出地上血肉模糊的人来。 但在这安静的大堂内,却都不敢出声。 即便是老夫人,感受到丈夫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也不敢做出头鸟。 正这时,外边突然响起几声喊叫,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有耳尖的人听出,那些声音好像是二房那边是人。 众人一听,顿时眼底闪过一丝猜疑。 他们都是由国公派遣的人通知过来的,可二房这情况好像有些不同。 果然,下一刻,便见几个男女被一群护卫押解进来。 本还在叫嚷的几人在看到大堂内的情况时,声音骤然戛然而止。 特别因为淬不及防被放开而错身摔倒在第的木三小姐看到前边不远血淋淋的画面时,忍不住尖叫出声。 “闭嘴!”荣国公重重一拍桌子,怒喝。 木三小姐被这一吓,声音全吓回喉咙里,却因收声过急而咳嗽起来。 平时在自家院内作威作福的二老爷这会却像只鹌鹑,见女儿惹怒了父亲,连忙粗鲁的把女儿扯起来,不顾她咳嗽,用力捂住她的嘴,连连告饶,“父亲莫怪,小三儿还未醒觉,冲撞了您。”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肘碰旁边的妻子,想让她也说两句。 可此刻二夫人哪有心思去关心他们,这会她的脸色已经白如纸,目光落在地上浑身血迹的人身上,身子止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荣国公冰冷的目光从他们一家三口面上扫过,冷沉开口,“你们可认得地上的人?” 三人被他看得一抖,不由自主的看向地上倒在血泊中的人,对方时不时的抽搐一下表明这并非一具尸体。 二老爷想也不想,当下就说,“不认得。”这人成这样显然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可不能乱沾上,而且他也的确没认出来,不止因为地上的人头发散乱,满脸是血,半边脸还碍着地面,无法分辨,何况他与二夫人关系不太好,对他身边的人也少有关注。 倒是他怀里被捂住嘴的木三小姐却突然瞪大眼睛,满眼错愕和惊惧。 荣国公目光转向二夫人,眼中森冷的寒意几乎要化为刀刃直取对方的性命,“陈氏,你呢,可认得此人?” 二夫人身子猛的一震,双腿一软便跪下,苍白着脸道,“此人,此人儿媳认得,她是三儿的奶娘,不知她发生何事了,为何会如此,求国公爷做主。”说着便掩面开始哭起来。 二老爷也满脸震惊,“什么?” 第66章 认罪 荣国公依旧面无表情,谁也无法从他面上看出什么来,只见他转看向木五爷,沉声道,“老五,你说。” 木五爷开口,声音有些暗哑,“今夜有人欲送毒汤与少辰服用,幸而被发现,一番拷问之下得知授意之人为柳氏。” 二夫人闻言,满面惊慌,“不,怎么会,奶娘怎么会突然去辰星苑下毒,国公爷,此事必有蹊跷。” “闭嘴!”荣国公随手抓起桌子上的果盘便砸了过去。 水果散了一地,不少砸在二夫人身上,她尖叫一声忙躲过,但肩膀还是被盘子砸中,顿时哀嚎一声。 “娘!”木三小姐反映过来,连忙推开父亲的手,赶紧弯腰扶住摔倒在地的母亲。 这时候,又有护卫手捧着一个用布包半包裹住的盒子。 当二夫人看到那盒子的时候,脸上所有血色刹那间退得干干净净。 “小人从二夫人房内搜出了此物,经医师鉴定,乃罂红草毒粉,其中还有其他毒药。”护卫把盒子呈上。 堂内众人齐齐变了脸色,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二夫人和那盒子上犹疑,满脸惊色。 加上木五爷刚刚所说,他们基本明白今夜所为何事了。 二夫人竟然给木少辰下毒? 这让很多人都不理解,哪怕是大夫人或者三夫人、四夫人的可能性都比她高啊,至少他们几家都有男丁,有动机除掉受国公爷看重的木少辰。 而二房只有一女,她们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二夫人要置木少辰于死地。 “陈氏,你可还有话说。”荣国公取过盒子,直接投掷在地上,里边的瓶瓶罐罐和药包药盒滚了一地。 “国公爷,儿媳冤枉啊,这一定是栽赃,这不是儿媳的!” “国公爷,这其中兴许有什么误会,二房的怎么会……”老夫人也皱起眉。 她最是宠爱二儿子,所以即便二儿子长大后一事无成还纨绔,她依然偏心二房,不然也不会那么宠爱纵容木三小姐了。 更何况今晚的事情还和她最厌恶的五房有关,顿时心中也是怒火升腾,只觉得定然是五房在捣鬼。 荣国公只是冷冷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被他看得脸一白,霎时间也不敢再多说了。 荣国公再看向还在地上哭冤的二夫人,声音很平静。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若你还不愿意招,那便莫要怪老夫不讲情面了,来人,把二老爷、二夫人、三小姐押下去,分开严刑拷问。” “尊令。”护卫得令立刻上前押解几人。 一家三口闻言顿时都惊得三魂升天。 二老爷当下便挣扎着跪下,口喊冤枉。 木少小姐则死死抱住母亲,也哭着喊冤。 二夫人则吓得快要晕厥过去。 “国公爷……”老夫人也吓得慌了神,忙焦急开口,老二家的如何她可以不搭理,但却不能看着儿子和最宠爱的孙女遭遇刑罚。 “压下去!”荣国公拍桌怒喝,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严刑拷问,打死不论!” 桌子在他的重力之下发出咔咔的声音,可见他的愤怒。 老夫人或是被吓又或是被气,当下就先晕厥了过去。 只是她晕过去并没有改变结果,三人依然被拖出去。 这也难怪荣国公会如此愤怒。 好不容易终于把孙子给救下来了,今天取了蛊卡在心口最后一个石头也落了下来,刚刚才吐出一口气呢,还在想着要怎么找机会把这喜事分享出去,结果却听到有人要毒害孙子。 或许该说幸好对方露出马脚,没扫干净,加上白棠的催眠很快就揪出幕后,不然以荣国公的脾气,今夜整个国公府大部分的人都要被卷入其中。 但也怪二夫人运气不好。 辰星苑自上次国公夫人去闹过一通之后守卫就更加森严,柳氏自从领了命后就一直在等机会,但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却总等不到好的机会。 好在终于让她打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今日白棠要救治木少辰,成功的话对方就会完全好了。 她看中今日大家注意力都是木少辰那边,必定有漏洞,便一直等着,也果然让她等到了机会,把一个丫鬟给替换出来。 木少辰的毒彻底解让众人高兴之余也的确疏于防范,便被钻了漏洞。 丫鬟端着加了料的毒药就要送往木少辰处,只是她运气不好。 刘医师对白棠取出来的蛊虫念念不忘,在木少辰那边忙完就要跑去白棠那边求看一下蛊虫。 结果走太急和丫鬟撞上。 丫鬟护住药篮子,里边的药虽没倒了,却也撒了一些出来。 虽然刘医师还无法根据药香而迅速分辨其中的成分,但在院中住了许久,每天各种草药的味道他都很熟悉,木少辰汤药的成分和味道他也非常熟悉,当下就闻出不对来,但却也没多想,只是顺口问了一句。 结果那丫鬟说是给七少爷送的汤药,就让他疑惑了,当下就拦下人多问两句。 哪知丫鬟心虚,急切之下把他骂了一顿就提着药篮子匆匆忙忙走了。 这下他更觉得不对劲,便去拦那丫鬟。 正好燕如见刘医师急匆匆跑了,知道他要干嘛去,怕他冲撞了主子,也急急追来,就碰到两人拉拉扯扯。 她本还以为这两人不检点在这边干嘛呢,骂了句就要回避,结果刘医师说这个人有问题。 这里所有药物都是燕如安排的,每一样都要过她的手,就是木少辰的药都是她搭配的,她对此更加熟悉。 在闻到汤药的味道,又知道这药是给木少辰喝的,便也觉得不对,当下要抢过药篮。 那丫鬟心知可能败露了,便把药篮甩出去,想毁掉药。 可燕如会武功,她提气而上抓住了篮子。 里边的汤药被撒了大半,但还有一些留底。 白棠只是闻了一下,便立刻断出了其中的成分。 里边一些成分的确与她配的药一样,却是多了以为毒药。 裴梁氏得知此事后大怒,立刻派人去请荣国公。 荣国公和木五爷过来后即刻严刑逼供,但这丫鬟也是嘴硬的,竟还想咬舌自尽,幸好被白棠发现制止了。 之后白棠运用催眠让她说出了柳氏,又催眠了柳氏吐出了二夫人这个真凶。 荣国公当下命人把柳氏乱棍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便下令召集所有人到大堂。 “不,不要,不要,不关我的事!”木三小姐被吓得尖叫连连,不断挣扎,“娘亲救我,不关我的事,呜呜呜。” 第67章 戏剧性 二夫人也被护卫拖着往外走。 她双目死死盯着血泊中的人,突然大力挣扎起来,尖声叫道,“我认罪,是我派人毒杀木少辰的,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其他人并不知道,是我,是我。” “娘?你!”木三小姐惊呆了。 正挣扎喊冤的木二老爷也瞪大眼睛,接着就面目狰狞的怒喊,“贱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为何要如此做,少辰好歹是你侄子,你便是如此狠辣绝情!”木五爷通红着双目,死死的盯着地上狼狈的二夫人。 二夫人此刻倒像是完全豁出去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泪眼模糊的盯着木五爷,看着这个已到而立之年却依然不失儒雅清俊的男人,咧开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呵呵,呵呵呵,我为什么这么做,我为什么这么做,我到底为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明白!”二夫人突然拔高声音,挣扎爬起,歇斯底里怒吼着似乎要朝木五爷扑过去。 不过却被眼疾手快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她疯狂的挣扎着,通红的眼睛恨恨的盯着木五爷,“都是因为你,若非当年你拒绝我,我又何须嫁给这个一事无成,只会拈花惹草的废物,我又何须白白耗费青春守着活寡,更不用天天惦着笑脸去讨好那个老虔婆!” “混战!住口!”原本昏过去的老夫人好不容易被按着人中醒来,刚刚缓过神来就听到她这么一番话,顿时怒不可遏。 而周围一群木家人则是惊呆了,目光时不时的在木五爷和二爷以及二夫人身上游移,真是好大一个八卦啊。 二夫人转头,怨恨的看着老夫人,嘴角带着狰狞冷笑,“住嘴?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看你生的这几个儿子,哪有一个上得台面的?难为你还把他们一个个都做爷爷的当孙子宠,有种你把他们宠到七老八十!。” “你你你……”老夫人被气得手指直抖,看样子似乎随时又会晕过去一般。 二夫人却不想再搭理她,而是转头看向面沉如水的国公爷,“国公爷,您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是想为自己和女儿在未来争得一片容身之地,您专宠木少辰,恨不得把荣国公府未来的一切都交给他,其他几房好歹还有男丁,可您看看二房?我如果不争,将来这里哪还有我们娘俩的立足之地?” “说来说去,你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贪婪,无论未来如何,只要荣国公府在,又岂会苛待了你。”荣国公沉声呵斥。 其他人则暗暗目光交流,时不时看着木五爷和国公爷,心下也不知道在计较什么。 毕竟刚刚二夫人都说了国公爷要把府交给木少辰,而国公爷竟然没否认。 二夫人一顿,随后惨笑一声,“是,我是为了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转看向一脸阴霾的木五爷,“我不甘心,凭什么裴静云那个贱人可以轻易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我自诩任何地方都比她高出不止一筹,凭什么我所得到的一切都不如她!凭什么!”她愤怒的尖叫怒喊,似乎想把一切怨恨都喊出来。 木五爷双眸已经涌上怒火,拳头紧握,若非不合时宜,恐怕这会已经一巴掌甩出去。 不过他没动作,别人却是有了动作。 二老爷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被她的话刺激,大叫一声挣脱护卫的挟制,朝着二夫人冲过来,抬脚狠狠朝她一踹,“贱人,贱人,你这个不要脸下贱的荡妇!” 二夫人被踹得跪倒在地。 旁边的护卫反应过来忙去拉。 木三小姐也终于反应过来,却又摄于父亲的狂怒,只能不断尖叫着怒骂命令周围的护卫。 所幸木二爷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踹出几脚又打了几巴掌后已是气喘吁吁,被护卫轻易拉开。 但即便如此,二夫人依然狼狈不堪,嘴角带血,脸颊红肿,还有几道血痕,头发也被扯得散乱,捂着肚子蜷缩在地。 “够了!”荣国公高喝一声,摄住了那边混乱的人,也吓到了正津津有味看戏的众人。 荣国公怒视着那混乱的一家三口,只觉得脑袋也疼。 他深吸了口气,正想再说什么,突然木三小姐又尖叫起来。 “血,血,我娘流血了,好多血,快叫医师,快叫医师!” 木三小姐的声音太过尖利,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不少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而这时候站得比较近的也发现二夫人裙下淌出血来,这明显不正常。 护卫连忙报与荣国公听。 闻听此言,荣国公脸色更难看了。 女子下身大出血无非就是那几种可能。 国公府内倒也有聘请的专属医师,只是这医师谁都可用,所以无法保证可信程度,因此当初荣国公才把他剔除在外。 医师很快被叫来,见大晚上似乎整个国公府大小主子都在这,而且看着情况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也战战兢兢的不敢多问,赶紧按照指示给地上已经捂着肚子痛吟的二夫人查看。 “回国公爷,国公夫人,二夫人她,她滑胎了。” “什么?她怀孕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木二爷,但众人看他不止没有后悔的样子,反而更像被杀了全家一样愤怒,顿时都是一愣。 “夫人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不过现在已经……需得赶紧为二夫人清除体内积血,不然对身体恐有碍。” 哪知她说完,二老爷立刻怒喝一声,又要扑过去,满脸狰狞杀意,“贱人,你竟敢偷人,不知廉耻的荡妇,那个奸夫是谁,到底是谁,我要杀了你们!”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朝木五爷凶狠的瞪去,仿佛对方就是奸夫。 这话信息量太大,所有人都被惊得一跳。 老夫人捂着额头,一脸又要晕厥的样子。 荣国公太阳穴青筋鼓动,看着怒意已经濒临极点。 “主子,可精彩了,真是跌宕起伏啊。”燕如溜过去那边听墙角看热闹,看完就回来转述一遍。 白棠对此虽没多大兴趣,但也没想到这件事会变成这样。 “行了,别人的家事少参合,去收拾一下,明日回宫。” 燕如一愣,随后恍然点头。 如今木少辰身上的毒彻底拔出了,她们再继续留着也不太好。 “对了,御德堂那边如何了?” “辛夷已经请人制成图纸,昨日便已招了工人动工,约莫半月便可竣工。” 第68章 回宫 翌日一早,白棠便向众人辞别。 裴梁氏一脸憔悴,虽然木少辰没事,但她已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了,生怕儿子又被下毒送命,整晚都没怎么睡。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这些日子也都是麻烦你了,本想设宴答谢一二,不想……” “无碍,这本是医者职责所在。”白棠回握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已示安抚。 荣国公也道,“此次真的多亏了白大人,此恩无以为报,以后但凡需要老夫,白大人随时可提。” 荣国公这话说得倒是含糊,没把整个国公府拉上,也算藏了点心思,毕竟白棠背后是卫九黎,有些话目前还不能随便说。 燕如听出来了,眼底也闪过一丝嘲讽,当初请主子的时候可说得恳切呢,这会就开始过河拆桥呢。 裴梁氏和木五爷也听出其中意思,顿时面露僵硬,担心白棠不悦,但也明白父亲做法为何。 白棠对此倒是不在意,仿佛没听出什么一般,只是点点头,随后看向木少辰,“七公子虽遭此横祸,但也非不是好事,经此一遭,你的身体已与常人不同,虽不说百毒不侵,但对毒也有一定的抵抗力,普通的小毒小病也影响不到,筋骨较于以往强健许多,倒可学些武术护身。” 闻言,几人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 荣国公看着白棠更歉疚了,连声道谢。 他也不是想要毁言或者过河拆桥,只是如今情势不明,若白棠没参与进争储风波,他是无所谓,可偏偏白棠身后是九皇子。 目前,经过一番思虑后,他已经暂时决定保持中立,谁也不站,因此也不能像当初一样说着把整个国公府都给白棠差遣,这不相当于站位九皇子么。 别过荣国公众人,白棠正准备上车,却瞥见另一辆车边拎着包袱一脸颓丧的陈、刘两位医师。 见白棠看来,两人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那样子仿佛即将被负心汉抛弃的可怜虫一般。 白棠,“……” “主子,您别理他们,都是牛皮糖。”燕如也发现了,立刻冷哼道,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人的心思。 白棠看着那蔫搭搭的两人,不由有些好笑。 她想了想,朝二人问道,“如今御德堂将开,尚未有医师坐堂,不知二位医师可有意向?” 两人闻言一愣,接着立刻面露喜色。 “可以吗?我,在下医术有限,怕给您招来麻烦。”陈医师惊喜得不能自己,但很快又一脸失落和不安。 刘医师笑容也是一僵。 他的医术和资历比陈医师还有限,两人能有幸跟着白棠经历这一番,也可算是捡漏,若非其他医师各怀心思踌躇不前,又怎么会有他们的机会。 他们自己的本事如何自己知道,而御德堂那是什么地方,即便现在还没开,即便还没打出名气,但那可是御赐的,加上白棠的医术,未来前景如何可见不一般。 他们不过两个小虾米,凭什么能跃进龙门呢。 “医者除开医术外,更重要的是品性与医德,医术可后天提升,这两者却是难得,虽与二位结识不久,但二位于对医术的赤忱与医德品性上却是足矣。”白棠看着两人不安的样子,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两人一愣,呆呆的看着她。 白棠说完,便上了马车。 燕如瞪两人一眼,“算你们好运气,不过别欺主子仁厚,若你们日后有负主子期望,便立刻滚蛋。”说完哼唧一声,便坐上驾驶位,吩咐车夫开行。 两位医师回过神来,接着惊喜不已,朝着白棠的马车一躬身,又朝着还在门口的荣国公等人躬身告辞,便也上了马车,往反方向而去。 目送着白棠的马车离去,回想着白棠刚刚那番话,荣国公笑眯眯的顺着胡须,“虽长于高门宫闱,却保有一颗赤子之心,医术卓绝却不骄不躁,此子未来……” 后边的荣国公没说出来,但旁边的几人却也明白他的未尽之言,都是点头,一脸认同。 白棠回宫了,最高兴的莫过于卫媛。 这段时间一直被掬在宫里,不是去皇后那学规矩礼仪就是在屋里练字背书,身边还没了可依赖的糖糖姐,这日子对她来说简直是生无可恋。 见白棠终于回来了,卫媛高兴得大喊大叫,四处蹦跳,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猴子,把近一个月辛苦学的礼仪和规矩都给丢到九霄云外了。 太后心里也高兴,见此也没再压着她,让她去疯,只是拉着白棠询问情况。 白棠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太后听完,笑容却反而淡了下来,眉头微蹙,“也就是说,你可能还要远行一段时间了?” “什么?糖糖姐你又要离宫了?带上我,带上我,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带上我,求求你了。”卫媛一听就变了脸色,不过很快就被太后给呵斥了。 白棠无奈点头,“估摸就这两日会启程。” 这是当初锁毒丹炼制出来时就已经定下的,毕竟丹药只能锁毒,中毒的人还是需要观音蛊引出蛊虫才能算彻底解毒。 可观音蛊只有一条,虽然可以培育出观音子蛊,但也需要一些时间,有些人可等不起。 因此在丹药送出时,便也同步下令,把中毒的人锁毒后送往邻近各大城池,远一些的城池,也需看情况把人再往皇城方向的城池送。 毕竟魏国国土虽然是三国中最小的,但快马加鞭赶路跑遍也需要很长一段时日,偏远一些的恐怕是等不了。 不过幸好偏远地区,例如边疆属地那些倒没有发现有中毒的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今各大州县送来的中毒备案人数也不算很多,而且其中许多都是良性反应,到目前也只有五六个因为中毒太深而无法救死亡。 果然,第二天早上,白棠便被宣上殿,接了圣旨。 木少辰已经由几位太医确诊身体健康无忧,也就是说荣国公没有说谎,木少辰的确被救过来了。 这次,满朝文武看她的眼神就有些复杂了,特别是鲁国公府几位。 第69章 飞来横祸 白棠被授命,由九皇子护送着前往各大城池救治中毒百姓,至于皇城案件暂时转交给大皇子负责。 魏国君这一安排,又让不少人迷糊起来。 先派六皇子作为钦差出行分功劳,现在又让大皇子直接接过这个案件,看着就像九皇子失宠,被夺权架空。 但偏偏魏国君却又让九皇子随同白棠去各大城池救人,这更是一个获取民心的机会。 要说谁得宠谁失宠,真的说不准,看不明白了。 一些心思比较活络的便猜想这是不是君上可以要把这件事当做选立储君的考验。 有这种猜想的自然不局限于众位大臣,还有挖空心思想要揣测圣意的其他皇子妃嫔们。 魏国君在子嗣上也可用颇丰来形容。 魏国的长幼排序是男女分开的,也就是说排行第九的卫九黎上头还有八个兄长,他们年岁相差也并不大,多数都是在魏国君尚且为太子期间,为了获得更多家族支持而纳入后院的女人生的。 其中以大皇子为长,但事实上大皇子却并非年纪最大的。 年纪最大的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两位都是在东宫出生的,迄今约莫有三十多岁。 大皇子虽是魏国君登基后出生的,但因生母是皇后,因此按照皇室规矩,排行为长。 二皇子和三皇子是最早一批成年的,还是在新君初立不久,最为动荡的时候,因此两人被派遣守护边境,如今也都各自封王,据守一方。 虽然他们也可算作有实力的竞争对手,但毕竟处于远方,且有君上的无诏不可归朝,倒是不怕,所以还留在皇城的皇子们自是都盯着眼下的兄弟。 如今这三位被拎出来委以重任了,其他几位有心想争的自然不淡定。 都说虎父无犬子,魏国君早年也是枭雄人物,谋略才华心计手段都不缺,不然也不会在被宠妃迫害狼狈流落民间后还能反水回来,夺回太子之位并登基称帝。 魏国君的几个儿子,如今成年有九个,一个个都与他相识,谋略才华倒都不缺,可偏偏这些人背后的外家与母亲却都拖了后腿,生生把好竹给掰歪了。 老大刚愎自用,老二易暴怒,老三过于狠辣,老四好色贪财,老五一根筋,老六心思重,老七过于自傲,老八喜欢附庸风雅不喜朝政。 至于排行第九的卫九黎自更不必说,一个从生下来就死了母亲,又被父亲丢在冷宫不闻不问十几年,习惯生死与寂寞的他,会如何根正苗红呢。 如今老父身体康健,眼见着在这位置上应该还能坐个十几年,几位皇子自觉还年轻等得起,因此也就只是暗中互相筹备着而已。 如今矛盾点却因为木少辰的事,被提前给揪了出来。 从荣国公与大皇子产生嫌隙,到大皇子开始对九皇子动手,这场风波便可算已经开始了。 原本安安静静等着的皇子们都蠢蠢欲动起来。 开始他们都还处于观望,但现在见已经有三位踏出一步了,其余的自是不甘落后。 几位皇子正在暗中准备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呢,结果就有个出头鸟出来了。 在白棠即将启程的前一晚,四皇子妃哭哭啼啼的求进了宫,说是四皇子突然病倒了,一直昏迷不醒还说着胡话。 魏国君当夜派了几位御医过去,结果御医却都没查出病症来。 四皇子身边的内侍便向四皇子妃推荐了据说把木少辰从鬼门关救回来的白棠。 然后四皇子妃再次进宫哭。 四皇子妃也算是魏国君的表侄孙女,有点亲戚关系,何况病的还是自己的儿子,哪怕这儿子是瞧不上的,也不能看着他出事。 当下魏国君便避过太后连夜把白棠找来,让她帮忙过去看看。 白棠只能随同四皇子府的车队出宫。 “主子,听说这位四皇子极为好色,后院妻妾成群,这该不会是玩过头马上疯吧。”燕如满脸嫌弃和厌恶,觉得魏国君让主子去看这种病简直欺负人。 太医院那么多‘德高望重’的老头子都撒手不管,却让一个年轻女子去管这档事,加上之前魏国君有意为难主子,让燕如看他越发不满起来。 “别胡说。”白棠无奈看她这口无遮拦的样子。 燕如扁扁嘴,“这可能性很大,不然大半夜的折腾什么,而且那皇子妃也奇怪,明明主子是要去为她丈夫看病的,可她看主子那眼神却跟看仇人似的,有毛病。” 燕如越说越觉得奇怪,之前在殿内四皇子妃态度还好,虽只顾着擦拭眼泪,但对她们也算有礼。 结果一出了御书房,虽说没变脸色,但是默不作声被护送着离开就算了,离开时斜过来的一眼可没半分善意。 燕如不知道主子有没有看到,反正她是看得一清二楚。 白棠闭着眼睛假寐,好像完全没听到燕如的唠唠叨叨一般。 这时候车夫‘吁’了声,随后马车猛的停下。 车身一晃,燕如赶紧稳住身子,又下意识去扶主子,见主子安然坐着,只是睁开眼睛,便皱眉朝外边问道,“怎么回事?” 很快车夫那边似乎和人交流过了,便说四皇子妃吩咐,让车队顺便去多请一些医师一起带入府内为四皇子看病。 “你们之前没请过么?”燕如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大晚上的折腾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我们主子明天可是要赶路呢。” 可车夫的态度却很强硬,“难不成姑娘觉得四皇子的性命还不如您缺一觉么?”这话明显是问白棠的,可就有些诛心了。 燕如一听,立刻就冷下脸,“你们既然如此在意你们主子,那不如先把我们主子送到皇子府,省得耽搁了。” 可这会外边的车夫却不再说话了,只是马车哒哒哒的走走停停。 燕如气死了,这些人太目中无人了。 白棠只是侧头看着窗外。 这时候外边又有一些动静,好像有人在说什么,接着车门被打开,两位中年人进了车子。 燕如反应过来,立刻阻止他们,随后怒视车夫,“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车夫不耐的看她,“这是刚请的两位坐堂医师,前边马车位置不够便让两位医师到这来了,姑娘你可消停点,都是医师,没谁比谁金贵,别端着了。” 燕如都要被气笑了,这话说的,摆明就是故意奚落人。 第70章 异状 两位医师大半晚的被从被窝挖起来,这会还有些迷茫,弯腰站在马车门口出也不是,进也不是。 “两位赶紧坐好,要启程了,别耽误了为殿下看诊。”见燕如气得说不出话来,车夫得意的催促。 两位医师听是殿下,想起刚刚好像说是要去四皇子府,顿时也变了脸色,忙点头哈腰说了声便进入马车。 马车本来也不算多宽敞,这会便显得有些拥挤了。 燕如火冒三丈,正想发作,肩膀却被白棠按住。 她朝她摇了摇头,随后若有所思的看了外边的一眼。 现在入夜,外边的车队走得比较快,不好看清楚。 但以她的夜视能力自然无碍,此刻她能确定,四皇子妃那一队人早已不在。 燕如简直要气成河豚,但最后也只得忍下,迁怒般凶狠的瞪着对面打量她们的医师。 所幸后边对方没再出什么幺蛾子,马车还是顺利到达了四皇子府。 这个时候燕如才发现原来四皇子妃的队伍早已经先回了府,而且也不派人在门口等着,就让门卫给她们指了路,让她们自个往前去找带路的下人。 燕如简直是被气笑了,一口气卡在胸口简直要把她憋死。 想到主子何曾受过如此委屈,不由转头看去,却见到主子依然双眸清澈无波,不带丝毫不悦的情绪,仿佛什么都不能影响她的心和情绪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影响了,她的气也不由慢慢被压下去,只能抿紧嘴巴,把四皇子府所有人都记上黑名单,心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报复回来。 只是她们不计较,别人却不会因此而消停,反而得寸进尺。 看着那明显就是刻意被安排等在这里为她们领路的丫鬟一脸不耐烦,假装什么都不清楚,不断对她们盘查来审问去的,燕如脸彻底冷了下来。 她气笑出声,也不答话了,只冷声道,“无所谓,反正需要看病的是你们主子,被耽误了也是你们的事,和我们主子扯不上关系,你们爱怎么折腾随你们,我们等着便是。”说着看向主子,见对方没有反对,便又朝丫鬟递过去一个不屑的冷笑。 那丫鬟眉头就是一皱,见白棠面无表情,燕如有恃无恐的样子,又看看那几位紧张无措的医师,犹豫起来。 她只是受皇妃身边的嬷嬷吩咐来这里领人去四皇子院,顺便刁难一下,具体什么情况她并不清楚。 她也知道今夜四皇子好像的确不知怎么发了病,之前太医才来敲过,如今又来这几位。 开始见是白棠主仆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两人是将要入后院的新宠,所以嬷嬷才说要刁难她们,如今看来似乎不是。 她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偷偷瞄了眼燕如,见她已经回到另一个女子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她咬了咬牙,心道反正嬷嬷也没说怎么刁难,也没人看着,她之前也做了,便这样吧。 想着,便沉着脸开口,“几位既是来为殿下看诊的,那便随我来吧,殿下身体金贵,可拖不得,不然有个什么,那是砍头抄家的罪。”说着冷哼一声,转身走。 几个医师脸色又白了几分,忙抖抖索索跟上去,一边讨好的问丫鬟关于四皇子病情。 估摸刚刚的一通反击让人知道她们并不是软包子,因此这一路下来倒是没再出现什么事情。 顺利被带到四皇子院中,一个嬷嬷走了出来,说怕影响到四皇子,看病的便一人一人轮流进去。 白棠是宫里派来的,自然是第一位进去,其余几位医师则暂时被带到偏房。 “慢着,白姑娘进去便可,其余闲杂人等不可乱入。”见燕如提着药箱要跟着进去,那位嬷嬷连忙挡住。 燕如双眉立刻就竖了起来,一脸怒色。 “怎么,我们殿下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着的,你一个小小的下人也想见?呵。”嬷嬷抬了抬下巴,直接冷怼。 “你!”燕如快被气死了,怎么这四皇子府的人都有毛病吗。 白棠抬手按了下她的肩膀,提过药箱,道,“你在外边等便可。”说着便进入。 燕如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横了那嬷嬷一眼,随后走到门口跟木桩子一般等着。 嬷嬷也没跟进去,见燕如站门口,眉头就拧了起来,“你,别杵在门口扰了我们殿下,到那边去。” 燕如斜睨了她一眼,冷笑,不搭理。 嬷嬷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不过是个下人,在四皇子府也敢拿乔。” 燕如扯了扯嘴角,看着嬷嬷一脸‘我怎么敢’道,“奴婢不过是个下人而已,如何敢,不过太后娘娘有言在先,要奴婢在外必定要跟随在主子身边,省得被些下三流不长眼的人给冲撞了,太后金口玉言,奴婢只不过是个奴婢,哪敢违背,这一个不小心,可是要杀头抄家呢。” 嬷嬷闻言,脸色顿时就僵了一瞬,随后恍然想起白棠背后还有个太后撑腰,据说太后很宠这位,只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大信。 不过只是一个几乎没有血脉关系的外家女,太后会如何宠,总不能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孙子还重吧,她何德何能。 燕如见她一脸犹疑不定,便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似乎百无聊赖般撩着上边的流苏玩。 嬷嬷也是宫里出来的,自然认得这玉牌,是太后身边女官的身份牌。 有这个,至少说明他们不能随便动这两人,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 可留着这丫鬟在这里守着也不妥,说不得还会坏了殿下的好事。 嬷嬷拧起眉正想着办法呢,就听殿内突然传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声。 嬷嬷一惊,连忙口喊着殿下,边快步跑过去。 燕如已经利落推开门跨步进去。 外边似乎潜伏在院内看情况的丫鬟侍从也都是被惊到,纷纷跑出来。 众人一进门,就见寝殿内,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只着亵裤,正捂着手在床上打滚呢。 “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嬷嬷焦急的冲过去。 燕如忙冲到床边的白棠身边,一脸嫌恶的看着床上那恶心的男人。 第71章 闯府 “你对我们殿下做了什么?我告诉你,如果我们殿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十条命都赔不起!”嬷嬷喊了几声后,立刻面目狰狞的转向白棠。 白棠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随后手一抬,手上便多出了几根针,转手便放入药箱内。 嬷嬷才发现刚刚他们殿下身上扎了几根针。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床上正嚎叫的男人突然不嚎了。 她脸色一变,以为殿下出了什么事情,再看却见殿下正睁着眼,大口大口喘气,不过面色红润,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四皇子只是气血过旺而已,如今平衡了体内浊气便无碍了,若不信可另传医师来诊一番,我二人便不多久留了,还烦请与四皇子妃告知一声。” 白棠说着,把药箱递给燕如,便直接朝外走,面上一如来时的平静,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嬷嬷愣愣的目送她们离开,余光看到床上的四皇子,突然像想起什么来,忙尖声喊道,“站住!你们站住!” 见两人头也不会,嬷嬷气急,忙朝着屋内其他丫鬟侍从喊道,“你们都杵着做什么,快把她拦下!” 众人被她这一喊,骤然醒过神来,连忙要去拦住白棠两人。 两人停住脚步。 嬷嬷沉着脸道,“现在殿下身体状况还不明,白姑娘就如此离开怕是不好吧,若殿下有什么差池,你可担待得起么。” 白棠转身,目光撇向嬷嬷后边,似乎已经缓过气来,正挣扎着做起身的四皇子,淡淡道,“那以四皇子的意思呢?” 嬷嬷这才发现四皇子起来了,连忙转身,焦急询问他的情况。 四皇子这会脸上的红润已经消退,带着一丝铁青。 他看向目光沉静的白棠,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更黑沉了几分,“白棠,你别不识好歹,本皇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燕如闻言,面色顿时变了。 她早就觉得今夜这一趟古里古怪的,如今看来果然有问题,她心下一沉,不由看向主子,如果对方今夜所做目的都是主子,那么现在她们算是处于虎穴之中了。 “殿下说给的福分,恕在下享不起,今夜本奉命而来,既殿下无事,那在下便回宫复命了。”说着再次转身离开。 “你,你敢这么走出去,本殿下就说你妄想刺杀本殿下!” 燕如顿时瞪大眼睛,惊怒不已。 “四皇兄怕是刚醒来有些糊涂了,有些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一个不慎便是欺君之罪。”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众人看去,便见门外走入一个人来。 来人一身禁卫统领特制的银色铠甲,神情淡漠,眉目俊逸不失冷肃,此处大多数人都是认得他。 四皇子看到对方,顿时瞪大眼睛,随后脸色更加难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竟敢擅闯我皇子府!” “四皇兄误会了,明天便要启程前往各城池为中毒者解毒,我尚有些事情要与白大人协商,刚从父皇那得知白大人在此才寻来,现在看来四皇兄身体倒是无恙了。” 四皇子脸色更难看了。 卫九黎这一句话说得随意,但每一段无不都藏着警告和提醒。 心知今夜的计划是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他狠狠的咬牙,瞪他一眼,又转去看白棠,随后才想起这两人之间暧昧的传闻,顿时脸色更难看。 “既然四皇兄已是无事,那我们便先离开了。”卫九黎朝他勾唇淡淡一笑,随后堂而皇之的拉过白棠的手腕,道,“走吧。” 白棠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四皇子,随后点点头,随着他转身出门。 这次四皇子却没有再开口,即便他脸色难看得很。 房内的下人和外边零星的护卫见主子没下命令,便也不敢妄动。 怪只怪为了今夜的计划,四皇子把人都暂时清走,又下令今夜不准人擅自来打扰,才让卫九黎轻而易举的进来。 四皇子狠狠的握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跳,死死的瞪着大门,随后大吼一声,“废物,都是废物,管家呢,侍卫长在何处,为何让那混蛋进府而不报!去把他们……呃。” 话没说完,四皇子突然双目猛的圆睁,随后惊慌的捂住脖子,接着身子向后软到在床上。 站在旁边的摸摸顿时被吓到了,“殿下,殿下,您怎么样了,快让医师过来!” 随着她的尖叫,加之见四皇子抽搐的样子,屋内的人也惊乱起来。 四皇子此刻如同一条离水将死的鱼一般,嘴巴开开合合喘着气,白白胖胖的身体突然发起了红,双手难受的捂着脖子,好半天才喘过气来,听到嬷嬷的声音,只能沙哑着声音道,“水,水,水。” 另一个院内,丫鬟匆匆忙忙跑进来,道,“主子,主子,不好了,殿下那边好像出事了。” 四皇子妃正倚靠在贵妃榻上休息,闻言睁开眼,双目发沉,脸色阴冷,“呵,不就是为了出事么。” 今夜这一出都只是一个为白棠设下的局而已。 四皇子只是装病,目的就是为了让白棠亲自过来,然后来一出抓奸戏码,直接把对方拉上四皇子这条船。 女子名声如命,四皇子坚信,只要白棠与他发生了关系,便不得不跟了他,这府中多数女人都是他如此使手段来的。 四皇子妃即便如何不甘,如何怨恨,却也无奈,何况如今已是麻木了,反正她只需要牢牢稳住自己的地位就行。 “不,好像不是那事,听说那白棠好像已经离开了。”丫鬟连忙道。 四皇子妃一愣,慢慢坐起身来,道,“到底怎么回事?殿下那边没成事?” “好像没有,据说九皇子不知道怎么的来府里把白棠带走了,而后殿下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病,但医师们进去后却很快出来,倒是从后院寻了两位姬妾送进去,如今院内外都被肃清,暂时也没打听出什么来。” 四皇子妃闻言,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九皇子?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府里?府里的人呢,竟让人随便进来?” “奴婢刚刚听到,好像说很多人都被打晕了。”丫鬟踌躇了下,道。 第72章 陈年旧事 “什么?这九皇子倒是好大的胆子。”四皇子妃顿时冷下脸来。 丫鬟忙垂下头,不敢乱接话,接着,似想到什么,她又道,“主子,九皇子一来,不知道会不会发现什么,若是他与君上说,那……” 四皇子妃闻言,脸色更难看了,立刻拍桌而起,在房间来回走了两圈,接着停步,转头看向丫鬟,眼底寒芒闪烁,“告诉大管家,今夜之事全数封口,再去后院挑多几名女子送去,殿下龙精虎猛,只是两人怕是不够,且既然殿下兴致正浓,便莫要扫兴,多备些助兴药。” 丫鬟闻言一愣,随后忙应声,快步退出。 等人离开,四皇子妃才阴沉着脸把桌上的果盘给扫到地上。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转身走到床榻边的梳妆台,打开暗格,取出一个盒子。 巴掌大的红木盒子里边是一个精致的小玉盒,这玉盒与白棠用来装碧甲虫的玉盒很相似。 她目光在玉盒上停顿了几秒,随后抿了抿唇,似乎终于做好决定一般,取出盒子,打开。 若是白棠在此,便会认出,那盒子里是虫卵,而且不止一颗。 再说被卫九黎带出四皇子府的白棠,与他一同上了马车,见他面色冷沉不言不语,便主动开口问,“你要与我探讨何事?” 卫九黎转头看她,双眸又沉了几分,只问道,“刚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一得到白棠授命去四皇子府的时候他便心知不好,立刻赶往。 潜伏闯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卫明康的嚎叫,之前发生何事他并不知道,但却明白对方打着什么心思。 虽然见白棠无事,可心里那份杀意却是挥之不去。 “无事。”想到在四皇子府发生的事,白棠下意识蹙眉道,但见他脸色阴沉,鬼使神差又补上一句,“你来得正好。” 卫九黎闻言,神色稍缓了些许。 白棠不想再多说四皇子的事,便又问,“可是有什么不明?” 卫九黎神情一顿,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那只是他临时找的借口,他甚至都没进过宫。 但他转口便道,“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与你确定一下所需备下的东西以及之后的路线,如今确定下的有六个城池,有两个偏远一些,距离太后寿诞以无过多时日,因此此行必定是无更多时间休憩。” “我明白,该准备的已备好,倒是无碍,观音蛊的子蛊已在培育中,估摸五日便可成,届时只需把蛊送到需要的地方便可,这五日便先选急需的吧,所幸目前所要去的地方都离皇城稍近。” 这些地方快马加鞭的话,一日路程不成问题,所以她并不在意。 “嗯。”卫九黎点点头,接着转开话题,突然关心起她在宫内适不适应的问题。 白棠算是有问必答,虽然聊得不算热络,但车内气氛却也渐渐缓和下来。 没多久,马车便到了宫门口。 卫九黎下了马车,接过燕如递过来的缰绳,又朝白棠叮嘱了两句,便翻身上马离开了。 燕如盯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快马,眸光闪烁了几下。 “怎么了?”见燕如迟迟不上来,白棠不由问。 燕如回神,忙跳上马车,一边驱使马朝宫门前进,一边意有所指道,“九皇子可真算及时雨,赶得真是巧。” 只是她说完,却没得到主子的回应,以为主子没听出她的意思,便又道,“主子不觉得奇怪么,九皇子他,出现得是不是也太巧了。” “行了。”白棠打断她的话,“快些回吧。” 从她的语气中可听不出来半分的迷惑不解,反而似什么都知道了一般。 燕如眼珠转了转,随后神色一顿,眼底带出一份诧异,难不成主子真的…… 车内,白棠斜靠在车窗边,手肘靠在车窗上,手心轻轻托着下颚,视线透过车窗看着外边平静的夜色,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勾起了嘴角。 先到御书房那边复了命,便回了敬宁宫,之后便是一夜无事。 翌日一早,白棠从太后那辞别后,便领了快马,到宫门口与卫九黎的队伍会合。 因此时间紧迫,所以为了减免拖沓,带的人不多,且都是轻装简行。 卫九黎这边带了六个禁卫,两名王府配兵。 白棠这边除了燕如外,还有两名侍卫,一名是魏国君那边安排的,一名则是太后安排的。 魏国君安排的是御前副统领,说是保护白棠,但更大的可能应该是监视。 太后安排的人是她身边的侍卫统领,卫统领,大概是为了压制魏国君派的副统领。 以此可见太后对白棠的看重与维护。 当魏国君得知太后安排后,面上也有些挂不住,早朝结束立刻就亲自前往敬宁宫请罪。 太后斜靠在贵妃榻上,微合双目,手慢慢的捻着白玉佛珠,听着魏国君的解释,半晌才给了回应。 但这回应却是与魏国君所说的内容不同,且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太后轻轻抬眼,看了魏国君一样,突然道,“近些年来,哀家总会不觉的想起在麓山的那段日子。” 魏国君面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太后撇了他一眼,轻叹一声,道,“兴许是因为那段日子是最平静和安逸的。” 麓山,是贤妃洛水月的家乡。 当年太子被陷害废黜流放,还任皇后的太后知妖妃已在路上和宫中设好埋伏,想一举诛杀她们母子,因此在忠卫的保护下,以移花接木之计逃离宫中,与儿子会合。 一群人一路躲避妖妃的追杀,狼狈逃到麓山,还是被发现。 若非洛水月带着洛家子弟正好历练归家遇上,她们便都要丧命在麓山。 后来母子被洛水月救下,带进了洛林山庄,过了一段安逸的日子,太子与洛水月也渐生情愫,直到洛老庄主提出让太子入赘山庄,与洛水月成婚,她们才不得不说明身份。 江湖与朝堂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作为武林世家的洛家也不例外,虽不至于翻脸不认人,但也取消了两人的婚事。 可洛水月对太子已是深爱在心,最后只得忤逆了父亲,连夜带人护送她们一起离开,随后与太子在皇后见证下拜堂成婚。 第73章 跟踪 在之后,洛水月凭借她在江湖的关系人脉,帮两人解决不少麻烦,又暗中联络太子一党的人员,哪怕后来太子不得不取木良晴,她不得不让出妻位,自降为妾,依然对其不离不弃。 似乎那段几乎被封印起来的记忆被挖开了一角,深深触动魏国君的心,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觉握成拳。 太后把他的反应收在眼中,接着又是深深一叹,闭上眼睛,道,“错已铸成,往事只余追忆,且珍惜当下吧,莫再错了。哀家乏了,若无事便退吧。” 魏国君握紧的拳头微微一颤,诧异的看向太后。 但太后已经闭上眼睛假寐。 魏国君不觉的抿紧了嘴,欲言又止,最后只得起身,“那儿臣告退。” 等人离开了,太后才睁开眼睛,盯着门口失神半晌,才侧头看向窗外灿烂的阳光与满园碧绿,有些落寞道,“小翡啊,没了你在身边,哀家是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了,这深宫……” 这厢,趁着天刚亮,街上还无多少行人,卫九黎和白棠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出了城。 而就在他们出城不久,一个身形娇小的小少年也骑着一匹小马驹跟着出城,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赶。 不久后,也有两个队伍先后策马出城,方向与之相同。 守城的士兵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嘟囔,“今儿出城办事的人可真多。” 小林子内,从只能见到模糊人影到彻底丢失跟踪目标后,小少年完全迷失在林子内了,只能一边焦急的策马寻找,一边手指戳着马驹的头数落,“都怪你,跑得那么慢还去啃两口草,少吃一顿早餐会死啊,你看,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了,都怪你,都怪你,回去就让人把你给炖了,让你不止早餐吃不到,午餐晚餐也没得吃。” 这个小少年自是卫媛扮的。 小家伙磨了许久都没得到许可,只好偷偷出宫,打算跟着走,结果才出城不久就把人给跟丢了,还是在这样一片不知道方向也见不着路的林子里,可让她郁闷死了。 正在她犹豫着是要原路返回,还是继续瞎找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树叶哗啦啦的声音。 转头看去便见远处两匹马正在朝她这里快速奔来。 她下意识目露警惕,手也不觉的握紧缰绳,但很快就惊喜的挥起手来。 “糖糖姐,九哥。” 这时候两匹马已经接近。 卫九黎黑着脸策马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卫媛惊喜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随后手指对戳,心虚的撇了眼黑脸的九哥,然后赶紧策马跑到面露无奈的白棠旁边,撒娇道,“糖糖姐,带我一起去嘛,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卫媛,不要任性了,我们不是去玩,回宫去!”卫九黎脸色更沉了。 刚刚白棠和他说好像看到卫媛跟来他还不信,结果这丫头还真是胆大包天了。 “不嘛,九哥你别忘了你之前还答应过我要带我玩的,结果我都多久没见着你了,你又食言了,没听过食言而肥吗,你小心变成个大胖子!”卫媛越说越理直气壮起来。 卫九黎都要被她给气笑了,也不多说,策马过去,抬手就想把她给抓回马上送她回宫。 卫媛哪瞧不出来,立刻策马绕着白棠的马转圈躲着。 偏偏她的马比较小,而且灵活,还真给她躲着了。 卫九黎被气得脸更黑了,咬牙切齿低吼,“卫、媛!” “九哥,就这一次,就一次好不好,现在离宫也有一段距离了,你们不是很急吗,来回要耗费很多时间的,你们就带上我嘛,我发誓绝对不会捣乱,真的,我发誓。”说着还竖起三根手指,倒是有模有样。 卫九黎黑脸,“你算得倒是清楚。” “是嘛是嘛,说不定到时候我也能帮忙的,以前都是我帮糖糖姐打下手的,你们大老爷们粗手粗脚的,说不定还没我有用。”卫媛一不小心又傲娇了起来。 卫九黎气得都不想说话,突然眼一沉,纵身而起。 等卫媛反应过来,她屁股下的马已经换了,后边是冒着冷气的九哥,顿时就急了。 “九哥,九哥,我不回去,呜呜呜,我不回去,糖糖姐,呜呜,你不疼我了。” 白棠看得更无奈了,突然她眼神微动,抬头朝远处看了下。 注意到她的变化,卫九黎也严肃下脸,问,“怎么了?” “有不少人接近,不知是否巧合,不过此地还是不宜久留。”白棠道。 一进入林子她便让系统打开地图模式,时刻扫描着,也因此才发现了地图中突然出现代表好友的蓝色星星符号。 她的好友栏中目前也就只有一个卫媛,当下便知道这丫头肯定是偷偷跟了过来,才赶紧和卫黎说。 现在有一些蓝点也进入了地图扫描范围,只是因为不是红名,所以不确定到底是敌是友,还是正好和他们一样走捷径的旅人。 卫九黎这会倒相信她的判断,只是皱眉看向卫媛。 感觉到落在身上冰刺刺的视线,卫媛顿时身子一僵,紧张起来。 白棠无奈道,“算了,带她一起走吧。” 卫九黎也无法,只能冷哼了一声,叮嘱她听话,随后弹指一道内力打到小马驹的屁股上。 小马驹吃痛叫了一声,便快速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啊,我的马……”卫媛急忙喊。 卫九黎却已经甩起马鞭,驱马朝着来时的方向赶。 他们离开没多久,后边就跟上来一队人,循着动静,却是有些懵了。 “怎么回事?他们莫不是兵分两路了?” “小心为上,你带两人往那边追去,有事便放信号。” “是。” 卫九黎队伍赶了大半天路,才在白棠的确定下,把后边跟随的人给甩掉。 卫九黎也没去深究为何白棠能发现有人跟踪,反正她身上的秘密也不少于这一点。 确定安全后,队伍暂且寻了个山坡停下休憩一会,顺便解决午饭。 卫媛脸色发白,一脸‘生无可恋’的窝在白棠身边,由着她给她按摩。 卫九黎冷哼一声,递给白棠一个竹简,“别管她了,先喝点水。” 卫媛只觉得脸上有点烧,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不拖后腿,这会却有些自打脸了。 可,可这也不能怪她,都怪九哥骑术太差,她才会这样,对,就是这样。 想罢,她顿时理直气壮起来了,扬着下巴回瞪九哥,道,“待会我要和糖糖姐一起骑马。” 第74章 桐城 卫九黎直接无视她,问白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说着打开手上的包袱,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三层小食盒打开。 第一层放着几枚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和几个小汤包,二层放着几块枣泥糕、桂花糕和核桃流沙包,三层是十几张卷饼和京酱肉丝。 食盒是特制的,外边还有隔水层,里边灌上了热水,所以现在打开里边的食物还冒着热情。 “哇,我要虾饺。”卫媛眼睛一亮,立刻就伸手去抓了个虾饺咬了一口,一边吃还一边说,“九哥你要赶路还带着这么些东西也不嫌累赘,真没那什么……哦,野外生存经验。” 卫九黎黑了脸,“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卫媛非常没大没小的朝他做了个鬼脸,不忘得寸进尺,“九哥给我卷个肉丝卷。” 卫九黎磨牙,恨不得把这小丫头揪起来丢马上送回宫,以前与这丫头通信只觉得她活泼开朗,古怪精灵的可爱,现在是觉得可恶又可恨了,简直野小子一个。 “坐好,你看你这样子哪有公主样,这段时间的规矩是白学了?” “糖糖姐说了,要入乡随俗,我们现在在野外呢,宫里那套不适合了。” 白棠见兄妹两又开始针锋相对起来,忍不住轻笑一声。 听到笑声,卫九黎看过来,见她似乎心情不错,满心气闷一散。 他也不再搭理卫媛,递给白棠一双筷子,又把第一层用布托着递给她,说,“趁热吃吧,这东西凉了便不好吃了。” 他备下的几样都是白棠比较喜欢的,特别是虾饺和流沙包。 若非空间有限,他还想准备更多,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明显能吃的更少了。 想罢,他又朝正拿着流沙包啃的卫媛瞪了一眼。 察觉他的瞪视,卫媛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又朝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卫九黎脸一黑,直接夹了个虾饺塞她嘴里。 卫媛被塞了一嘴差点没噎到,忙嚼下后又灌了口温水,怒瞪过去,“九哥,你这是要谋杀亲妹啊?” “不错的建议。”卫九黎面无表情斜睨她一眼,然后自顾卷着肉卷吃,不理会她。 卫媛扁扁嘴,“糖糖姐,你看九哥,好过分!” “好了,快点吃完还要赶路。”白棠无奈,给她夹了个汤包放到干净的竹叶上递给她。 卫媛只好撅着嘴接过汤包,不甘的瞪了自家九哥一眼。 其余人也各自在周围或坐或站吃干粮,一边时不时看这边。 “看来外边传言倒是不错,九皇子与白姑娘感情似乎挺好。”御前副统领肖成看着那边三人的互动,小声对旁边也不断往那边看的卫统领打趣道。 哪知卫统领并没接他的话,反而黑下脸来,冷冷道,“肖统领什么时候也成长舌妇了。”说着便起身走到别处。 肖统领一愣,随后也黑下脸来。 两位统领虽然都在宫内任职,但关系却不算好,不过也不算坏。 肖成任御前副统领,虽然前边挂着个副,但按照实权和官职,其实比卫统领高。 不过卫统领家世背景比他要高一些,他细算起来也可算皇亲,只是几乎要出五福的远亲,还是他父亲与魏国君小时有些渊源,后来被妖妃害得家破人亡,所以魏国君登基后便给他安了个职位。 只是卫统领能力有限,不适合在朝为官,索性有些功夫,便让他当了太后的侍卫统领。 靠着这一丝关系,他也算混得不错。 肖统领家世算不错,家中父兄都在朝为官,只是论关系还是不如卫统领。 不过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利益纠纷,所以难得两人一起执行任务,开始他是打算与对方结交一下的,没想到对方却不领情。 肖家也是有一定底蕴,肖统领也有着属于高门少爷的脾气,当下便直接打消了与对方交好的念头。 那边,卫九黎余光扫了眼另一边阴沉着脸的卫统领,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光。 稍作休息,众人便再度启程。 卫媛如愿与白棠共骑,坐在后边抱着白棠的腰不时朝着卫九黎做鬼脸。 大概度过了开始的适应期,小丫头又开始活力十足,精神奕奕起来,在马上还不安生,不时指着路边看到的花花草草和动物咋咋呼呼,生生把赶路救人变成了春游踏青。 不过也因为被她这么一插科打诨,队伍的气氛倒是没开始那么紧绷冷锐了。 见白棠面上的笑容多了不少,卫九黎便也没多计较。 而且虽然卫媛路上闹腾,但却也没影响进程。 下午的时候他们便到了第一个城池,桐城。 桐城离皇城比较近,所以通知发下去的时候便以此为第一个定点,邻边的城镇都会自发把中毒的人往这边送。 或许是因此这些城池都比较富庶,所以中毒的人也相对比较多。 这些中毒的人经过查证,也曾与一些女子有过接触,甚至有的还是家中妻妾。 不过大概皇城闹出了动静让她们警觉,等再查下去,许多女子都已失踪,没失踪的,官府的人也无法检测出她们体内是不是有毒,都只能先看管起来,等白棠过去寻出。 队伍没多做停留,直接赶往了桐城知府衙门。 早得到消息的知府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的等着。 毕竟他现在手里握着几十条人命,其中还有亲眷和城中富家子弟,每死一人就得多担一分责任,若是平民还好,如果是官家或者富户,那论起来也有得麻烦。 “下官参见九皇子殿下。”见到前头气度不凡,年纪又与资料中相仿的卫九黎,知府连忙躬身行礼。 此次中毒事件虽声势浩大,但其实并不算很严重,影响也不大,可朝廷却先后派遣下两位皇子来处理这件事,让百姓对皇室的评价又高了不少,都声称魏国君是千古仁君。 上边如此重视,下方的官员自然也不敢马虎了,只是他们都只当那些人是真的中了毒,而不知道其实是中蛊。 卫九黎为白棠先做了一番介绍,说明情况。 知府看向白棠,面露诧异,随后亲善一笑,但眼底却闪过一抹猜疑和轻视,道,“原来是白大人,此行要劳烦白大人了。” 白棠只是微微颔首。 拒绝知府提出的稍作休息和接风洗尘,卫九黎把人交给两位统领去安置,便与白棠主仆和甩不掉的牛皮糖卫媛先赶往特意为中毒之人开辟出来的小庄子查看情况。 第75章 枞阳医馆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75章 枞阳医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 天下第一医谷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76章 天下第一医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 捡漏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77章 捡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8章 不能惹的人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78章 不能惹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 林福呈之死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79章 林福呈之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 暴露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80章 暴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 死亡异状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81章 死亡异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2章 这黑锅不能背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82章 这黑锅不能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3章 刹那心动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83章 刹那心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 大闹灵堂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84章 大闹灵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 翻棺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85章 翻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 对峙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86章 对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7章 升堂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87章 升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 验明正身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88章 验明正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9章 弃子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89章 弃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0章 黑锅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90章 黑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1章 谁都想不到的证人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91章 谁都想不到的证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2章 状告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92章 状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3章 以牙还牙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93章 以牙还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4章 狗咬狗一嘴毛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94章 狗咬狗一嘴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 皇城波澜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95章 皇城波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6章 求救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96章 求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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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3章 出尽风头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23章 出尽风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4章 亚卡兰珠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24章 亚卡兰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5章 媚术 白棠转眸看去,果然见不少人面上都显露出一些不太明显,但却是确实存在的异样,顿时心中的猜测被肯定了。 她拧起眉来,侧头看到亭台内的太后也眯着眼睛,随着曲乐轻轻打着摆子,面上带着笑意,眼眸顿时一沉。 随后又不觉的看向卫九黎的方向,可惜她所在的位置也只能看到一排排桌子,根本看不到对方。 抬头看了眼舞台上宛若荷花仙子一般起舞的女子,垂眸略思索了下,目光扫到旁边似完全没被影响的卫媛,突然眼神一动。 卫媛对歌舞没什么兴趣,而且她很不喜欢那位亚卡兰珠公主,甚至可以说有些讨厌,对方那眼高于顶的姿态让她反感,所以对于舞蹈她也就瞟了一眼,便专心和榛子死磕了,因此才没被迷惑。 白棠低下头,在她耳边耳语几声。 卫媛动作一顿,听完,疑惑的转头,眼中带着询问。 “照做便可。”场合不对,白棠也不好解释,而且这件事没有任何证据,若被有心人听着,估计还会借机挑事。 卫媛歪了歪脑袋,也没询问了,反正糖糖姐做任何事情都肯定有合理的理由,更不会害她。 她轻轻拍掉手上的榛子屑,擦擦手,随后站起身随意的拍拍衣服,然后朝亭台外走去,站在阶梯口。 她的动静不算小,或者说是刻意弄得大一些,亭台内的人都被惊动,随后皆是愣怔几瞬,接着目光落到挡在前边的卫媛,注意力立刻被牵动。 卫媛气沉丹田,抬手叉腰,深吸了口气,随后大喊,“好,跳得太好了!”说完,抬手啪啪啪的鼓起掌来,“比舞娘跳得还好看!” 她这一声带着内力传出,虽然因为本身实力限制,无法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但影响到舞台上的亚卡兰珠却是足够了。 亚卡兰珠的确听到了,而且也被她的话给气到了,脚下一个趔趄,停顿下来,旁边的伴舞也跟着停下来。 见她们都停下,乐师们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跟着停下,顿时场上就是一静。 亚卡兰珠转头,锐利的眼眸直刺亭台内的卫媛,拳头微握,怒不可遏,但转眸扫向注意力明显已经被转移的众人,也只能暗暗咬牙,压下心里的杀意,只得先带着人离开舞台。 卫媛见着众人都看过来,顿时双手捂住嘴巴,做出一个夸张的‘完了,惹祸了’的表情,忙跑到白棠后边,抱着她的手臂一脸惶恐,“糟了,糖糖姐,媛儿是不是闯祸了?” “十五公主您的确太失礼了。”大皇子妃冷哼道。 卫媛顿时满脸愧疚,大声道,“对不起,我,我只是太过情不自禁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舞蹈就突然什么都忘记了,才冲动的做出这番举动。” 卫媛本来只是随便找的借口,但她这话一落,听到的不少人中,有一些人面色微微一变。 因为被卫媛转移了注意力,他们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虽感觉到有些不对,却没去细想,这会被卫媛提醒,一些相对比较敏锐的人立刻发觉到异常。 白棠也没想到这丫头胡诌都能给胡诌对了。 卫九黎转头看向后方卫媛所在的亭台,目光落到白棠面上。 白棠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也抬头望去。 虽然无法看到对方目光中想表达的东西,但从这些时日的相处的默契来看,她心中微动,想了想,便轻轻点了下头。 卫九黎见她举动,眼眸也是一沉。 他并没有被亚卡兰珠的舞蹈迷惑,大概是因为他内力比对方高,但也能感觉到一丝异样,只是不太清晰。 但卫媛半途打断了舞蹈,却让他心中有了猜测,白棠的点头更让他肯定。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至少能确定蒙国这位公主有问题,或者说,蒙国此次或许并不是单纯的派遣使臣来贺寿。 众位皇子都不是傻子,或许他们没有卫九黎的内力,一开始也被迷惑了,但在被卫媛的声音惊醒后,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毕竟那感觉实在太明显。 如果是好色的四皇子倒还好,但其他皇子对女色并不热衷,特别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两位铁血将军,他们的意志力相对比较强,但刚刚却也仿佛有瞬间是思维放空,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法忽略的异常。 再配合刚刚卫媛‘无心’说出的话,细细一想,顿时眼眸再次落到走出舞台的亚卡兰珠,只是这次的眼神却锐利许多。 而同样有此感觉的,自然不止是几位皇子,一时间许多人看着面带怒意的亚卡兰珠,眼神有些微妙了。 亚卡兰珠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变化,或者说,她完全不在意。 她沉着脸走到国君所在的亭台下,行了一礼,随后冷冷的扫了眼卫媛所在凉亭,道,“舞不尽兴,是亚卡兰珠用心不专,还请太后娘娘见谅。” 在这里的都没有蠢人,尤其是女人,直觉尤为敏锐,还是对着另一个女子,她们在清醒后说感觉到的异样更为明显,此时看着这番作态的亚卡兰珠,眼底都带了几分审视和猜疑。 太后依然笑得温和,道,“此为媛儿那丫头之过,亚卡兰珠公主的舞果然令人惊艳。” 魏国君也意味不明的看了亚卡兰珠一眼,随后朝着卫媛那边低喝道,“卫媛,还不过来致歉,看你惹的祸。” 魏国君这话虽带着几分责备,但语气中的亲疏之别却表达得很清晰。 卫媛走过来,双手交握于后,撅着嘴一脸‘我也不知道会这样’道,“对不起,父皇,媛儿时常陪皇祖母看戏曲,演至兴处也会情不自禁叫好,戏旦们都没被影响到,所以媛儿也以为……” 她抿了抿唇,转头一脸歉疚的看向亚卡兰珠,真诚道,“真是对不起,亚%珠公主,是媛儿失态了。” 她中间两字模糊念过,明显就是记不住对方的全名,这让亚卡兰珠更气得脸都扭曲僵硬了。 卫媛这次还真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没记住这公主的全名。 不少人都低着头忍不住掩去笑意。 第126章 魏国君的猜疑 魏国君抬手轻咳了一下,借着拳头掩过翘起的嘴角,随后低喝道,“你这丫头,这些天学的规矩都哪去了?明天开始继续和皇后学规矩,不学好不准出宫。” “什,什么,父皇,我……” “没有商量的余地,听到没!”魏国君虎着脸冷哼。 皇后垂下眼眸,翘着嘴角挂着完美笑容,应下了。 卫媛扁扁嘴,这次真心觉得委屈了,但这会也知道不能胡搅蛮缠,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下,“媛儿知道了,谨遵父皇教诲。” “可以回座位了,安分点。”魏国君摆摆手,似乎对这女儿的不受教颇为头疼。 卫媛应了声,蔫蔫的回到亭台内。 亭台内,大皇子妃扯了扯嘴角,正想借题嘲讽两句。 她和卫媛没什么交集,正在想针对的是白棠,但白棠现在的身份,若她直接针对却会落人口舌,便直接从卫媛入手。 不过她还没开口,却是被精明的二皇子妃给抢过话头。 二皇子妃笑道,“公主也无需过于自责,那亚卡兰珠公主会被如此轻易的影响了,便也说明是她自己不够专心。”随后她又道,“听公主刚刚说经常陪太后听戏,不知道听的是什么戏,竟让公主那么情不自禁,我倒也有些兴趣了。” 其她人刚刚见大皇子妃想发难,还等着看好戏呢,结果却没想到二皇子妃先出了个头。 不过经她一问,一些人也是一点就通,立刻明白过来二皇子妃的目的,眼睛也是一亮。 这是旁敲侧击的想打听太后的喜好呢,而且从刚刚君上的态度便知道他对卫媛的宠爱,加之她又是被太后带大的,若能拉拢到她,何愁无法接近太后,哪怕只是寻常美言两句都行。 因此接下来,众人难得热情起来,开始和卫媛聊天。 原本她们还想试图与白棠攀谈,只是白棠少言,她们也各有自己的傲气,自然不会强求。 若按平时,白棠连得到她们一个施舍的眼神都没有,可如果太后恢复年轻真的与她有关,那么与对方即便不能交好,至少也不能交恶了。 当然,这是建立在白棠真的能为她们带来利益,而不是危机。 她们中多数人可都清楚大皇子妃今日的阴阳怪气为哪般,还不是皇后亲自去找太后提亲,想把白棠说给自己的儿子当侧妃。 不过转念想到白棠与九皇子之间那些暧昧谣言,心下都是微动。 这边气氛渐入佳境,那边亚卡兰珠对着笑面虎似的魏国君,和‘佛性’的太后,最后也只能僵笑着,忍下怒火。 这也只是个小插曲,很快随着歌舞升平,这个小插曲也慢慢被淡忘。 当然,是不是真的忘记了,这便要看在场个人心思了。 盛典过半,就在众人都开始觉得疲乏的时候,太后突然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台前,朝着众人扫了一眼。 乐曲被中断,众人也都是一静,抬头看着太后,不清楚她要做什么。 同样不清楚的魏国君和皇后也连忙站起来。 太后微微一笑,扫视下方众人,随后转头看向白棠所在,接着转回眼眸,徐徐道,“想必各位都有耳闻,哀家曾身患重疾,即是神医也曾说过哀家岁不过七十古稀,而这些年来,哀家的情况如何在场多数人也是有目共睹,也想必大家都很疑惑为何哀家今日会突然变了旧貌。” 众人刚刚还听得迷迷糊糊,这会听到最后一句,突然都是精神一震,特别是之前真的见过太后的那些人,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包括魏国君和皇后。 没有多少人能抵抗的了长生不老的诱惑。 太后说完,又朝白棠看去,继续说,“当年,哀家病危,棠儿跪在榻前,问哀家,愿不愿意把命交给她,哀家允了,也幸亏允了,才有了今日的脱胎换骨重生,所以……”她转头朝旁边的宫女示意。 宫女点了下头,从袖中取出懿旨,开始念起来。 ‘白棠十年来陪伴哀家身侧,不离不弃,多次救哀家于生死一线,付出良多……,即日起,正式收白棠为义孙,册封毓棠郡主,赐婚九皇子卫九黎,命钦天监选良时行册封之礼。’ 本来对于册封与指婚,太后一般都需要通过国君下圣旨,但是太后和其他的太后不同,因为当年母子相依为命,在得势后魏国君就给了太后不少的权利,只是她在魏国君登基后便退居后宫,没有行使过这些权利。 要说,场上最为惊愕的人是谁,那无疑是白棠和卫九黎。 对于太后把自己收为干孙女,白棠并不惊讶,她惊讶的是,太后竟然直接给她指婚,而且还是指给了卫九黎。 想到之前太后曾经问过如果非要选夫婿,觉得卫九黎怎么样。 她不觉的抬头看向卫九黎。 只是此刻一向精明且冷静沉着的九皇子明显也被这消息给震晕了,瞪大眼睛盯着上方,脑子中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直到隔壁八皇子推了他一下,又道了喜,他才反应过来,接着想到什么,立刻转头朝着后方凉亭看去,却见白棠已经下了凉亭,正要去接旨谢恩。 其他人都看着还坐着的九皇子,各种猜测都有,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对太后的指婚不满,难道之前的传闻果然是假的? 不管这些人心中作何想法,目光追随者白棠,他深吸了口气,握紧微微颤抖起来的手,起身也朝正中走去。 “白棠叩谢太后,愿太后身康体健,福寿相随。” 卫九黎也走了过来,撩起衣摆郑重跪下,朝太后磕了个头,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多谢太后成全。” “都起来吧。”太后笑道,随后看向白棠,“棠儿,是不是要换个称呼了。” 白棠抬头,看着太后充满慈爱的眼神和温柔笑容,眼底也是一片温柔与感激,“皇祖母。” 太后笑眯眯的应了一声,随后看向卫九黎,笑容收敛了一些,面色也变得严肃,“小九,哀家视棠儿为宝,如今把她指配与你,也是看在你多年来对他真心不倦,执着于心,哀家希望未来你能好好待她,若她受了什么委屈,不管谁让她受的,哀家只找你问责,明白吗?” 第127章 情定 “孙儿明白,孙儿定然不负皇祖母所托,会视她……”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白棠,与同样看过来的白棠四目相对,眼底浮起了温柔情谊,“若命,山河可鉴,日月同判。” “好好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太后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白棠看着卫九黎此刻眼底那已经完全不再掩饰的情愫和那浓烈的感情,刚刚还在迷茫的心突然间就安定下来了。 她又想起了曾经太后问的那句话,当时没有答案,现在也依然没有答案。 可是,有一点却是清楚,如果那个人是卫九黎的话,她并没有半分的排斥,甚至心底隐约有几分喜意。 她不懂人类所谓真正的爱情是怎么样的感觉,也不明白心底那一丝情感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爱,但她愿意去尝试,至少现在感受起来,还不差不是么。 想到此,她眼底也浮现了一丝笑意,面容也柔和许多。 她突然朝着卫九黎伸手,笑道,“余生,便请多指教了。” 卫九黎则看着伸到眼前的手,耳边回荡着她清浅的话语,却宛如有炮竹在耳边炸开一般,呆愣了起来。 直到魏国君一句,“你这小子发什么呆呢,高兴傻了?” 他才恍然回神,随后目光落到那只纤细白皙的手上,抿了抿唇,抬起手,却没握住,而是分开她的五指,与她十指相扣,道,“这句话本该是我来说。” 白棠勾唇,轻轻偏了偏头,柔声道,“没有差别的,不是么?” “对,没有差别。”卫九黎一愣,随后忍不住低笑出声,若非场合不适,他此刻只想把她用力拥在怀中。 此刻他心中对太后的那一丝介怀突然也在慢慢消散了。 或许母亲的死怪不得太后,但白棠对他的救赎,却是实实在在因为太后。 若没有当年太后把人带进宫,那或许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说不定白棠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鲁国公府也根本活不到现在,而他也会继续一辈子呆在冷宫里没有人知道的死去。 此刻,他是真心感激太后,感激她把白棠带入他的生命中,也感激她的成全。 这时候场上众人也才开始回过神来,接着反应不一。 有的真心祝福,有的猜疑起来,当然,更多的是惊讶和不可置信。 对比起太后话中透露出她返回青春与白棠有关,指婚的事情就几乎都被抛在脑后了,毕竟太后话中的重返年轻不是指表面,还有身体。 这说明什么,说明白棠有延年益寿的法子。 或许有人还会猜测白棠后边还有人在帮忙,但魏国君却是明白,太后的身体就真的是只交给了白棠一人,太后的所有改变,可以说完全都只来自于白棠。 此刻魏国君看着白棠的眼神也有些复杂了。 他突然想起八年前那一夜,跪在地上,强迫所有宫妃围观,随后一刀一刀把尸体解剖的白棠。 那时候他心里便想,这孩子未来必定不凡,但也太过偏激和危险。 只是当年她毕竟救了太后,而且太后也执意要护着她,为此宁愿远离皇宫,所以他也无法对白棠动手。 但此刻,他心中突然升起几分庆幸,庆幸当年他没有下定决定暗中处理掉白棠。 这孩子,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成长起来,还是成长到一个令人无法衡量的高度。 不说之前的种种,但就现在,拥有能令人返还年轻的法子,就足够她成为所有人争夺的香饽饽。 想到此处,他眼神陡然一变,朝使臣所在的地方望去,眼底多了几分思量。 随后他转头看向太后,却见太后也意味深长的看向他,心下突然就是一凛,接着便觉得口腔中弥漫开一种苦涩。 他明白了太后为何会在今天公布这些,为何在之前闭门谢客,连他也瞒着,因为她不信他,她怕他把白棠控制起来,杀鸡取卵。 如今把白棠彻底推到风口浪尖上,与当年带着她突然离开隐居一样,都是为了保护她。 他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感觉,嫉妒、怅然、失落,还是什么。 曾经,她的母后也是如此费尽心思,义无反顾的保护他,而如今,她心中最需要保护的人,大概已经换了。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最了解他的,果然是他的母后。 的确,如果让他选择,那么在他知道的第一刻,他最有可能做的,就是把白棠控制起来。 而此刻,使臣们在第一时间,也明白了情况,顿时一个个都变了脸色,看着白棠的眼神更是火热起来,同样也不安起来。 他们怕魏国君会为了保住这个秘密,对他们下手。 但想到此次来此并非只有一两个国家,便又稍放下心来,毕竟魏国君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使臣都杀了。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说不定是魏国人的诡计。”亚卡兰珠眯着眼睛,目光落在上方那对明显能看出双方情愫的男女,眼眸微沉,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肃国这边,乔琦也皱着眉,叮嘱身边的人稍后暗中查这件事,目光落在此刻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白棠身上,却不同于亚卡兰珠的暗沉和算计,而是带着几分好奇和猜测。 毕竟这个女子看起来年纪与她相仿,却竟有此等本事。 而此时,皇子席位上,不少人面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眼底的情绪也是复杂难辨。 特别是大皇子,此刻盯着那看着仿佛天造地设的男女,恨不得把他们给吃了,那眼神落在卫九黎身上,都带了毒。 其他人心下也有些发沉。 如果白棠真的如太后所言和之前所听传闻那般有此等本事,那么他这九弟可就真的是得到了一座金山了,还是能依靠的金山,因为那背后代表的还是人脉。 一位拥有真正令人追崇本领的医师,未来背后能获得的人脉是很可怕的,就如同枞阳医谷,或许实力并不是第一,但却因为医术而成为一个无人敢惹的存在。 一如荣国公和镇国将军对她有意无意的维护,这就是她的人脉。 哪个人不怕死,哪个人不想身体重返巅峰时期,特别是那些站得越高的人越怕死,越怕迟暮,如果白棠真的能为他们解决这些问题,说不定豁出一切都可以。 第128章 出风头 此刻,想明白这点的人不在少数,因此有人对白棠开始打起小九九,而有些人,却已经对白棠起了杀意。 这样的人,若不能为己所用,便绝对不能留。 一直都垂眸养神的琮王此刻也抬头看着白棠和卫九黎,只是相对于他人,他的情绪比较内敛,几乎没人能看出他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而其中,激动之情也不比当事人低的,估摸就数慧娴公主了。 太后的话无疑证实了白棠的能力,连返还青春,延年益寿这样可称之为奇迹的事情都能做出来,那救治她的儿子应也是可以办到的吧。 若说在之前她的心还揪着,这会却是放松不少了。 端阳候席位上,云阳世子也看着两人,嘴角的笑意没什么变化,其他想起鲁国公府那档子事的人想看他笑话,却也看不到了。 毕竟真论起来,当年与他有婚约的人是白棠,若非鲁国公府的人有眼无珠,如今白棠应该会成为云阳世子的未婚妻,端阳候府的人。 另外,此刻不知道被多少人暗暗嘲笑有眼无珠的鲁国公府众人,一个个也是面色各异。 鲁国公双目沉沉的盯着上方与九皇子执手的白棠,眼中像有什么在燃烧,眼底深处的贪婪如要破开笼子的凶兽,撞击他的理智。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必须让百棠重回鲁国公府,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而女眷席上,听着旁边人假意恭贺却带着嘲讽的白韵,几乎都要把牙给咬碎了,双目发红的盯着与九皇子站在一起的白棠,只觉得刺眼至极。 场上众人观感如何,作为当事人的几位都不在乎。 太后宣布完,便借着精神疲乏早退,白棠和被众人围起来询问的卫媛都被点名护送一起离开。 卫九黎心情尤其好,对着众位兄弟夹枪带刺的话也一一含笑回应,这会没有什么事能破坏他的好心情,这或许可以说,是他这二十多年最开心的一天,没有之一。 主角们丢下这炸弹就离开了,接下来众人也都心不在焉,包括魏国君,他只想赶紧去找太后和白棠询问清楚。 因此盛典在太后离开后没多久便草草结束,这让本来想乘此机会展露头角的贵女们都郁闷了。 她们都知道,今日所有的风头,无疑都是白棠的,哪怕她并没有费力去争。 庆典结束,魏国君把后续丢给了儿子们,便急匆匆的朝敬宁宫赶。 敬宁宫内,太后早有料到他的到来,厄知道他的目的。 她没有直接开门见山,而是闭上眼睛,深叹了口气,用略带回忆的口吻道,“先皇糊涂了一辈子,却是在最后一刻做了个明白人,只可惜晚矣,你可还记得当年先皇驾崩前与你说的那句话?” 魏国君一愣,随后明显想起了什么,不觉的握紧拳头,垂下眼眸,抿唇不语。 “怕是忘了,或者是不愿记起。” 太后睁开眼睛,深深的看着魏国君。 魏国君低垂下头,依然不语。 他这辈子最恨的人,不是那个害他吃了那么多苦的妖妃,而是先皇,他的亲生父亲。 如果可以,他相关的一切,他都不愿意想起,当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直到完全失去呼吸的时候,他心中有的只有畅快和恶意。 “仁君,先仁德,后为君;明君,先明心,后为君。皇儿,哀家知你至今依然恨着先皇,不止是你,恨他的大有人在,但哀家希望你,不要忘记了先皇为何会招那么多人恨,就如当年先皇对你说的那句话,希望你不要走上他那条路,那是一条不归路,为君者,一步错,步步错。” 魏国君猛的抬头,对上太后那透着沧桑却异常清透的双眸,心口突然发涨。 他突然有些恍惚,回想着过往,回想如今的自己,心中陡然升起一丝的不确定来。 他愣愣的看着太后,嘴巴张了几次,却没说出什么来。 太后轻叹了口气,心下却也微松,知他是听进去了,能听进去就好。 她抬手从旁边的案桌上拿过一个做工精致的盒子,递给魏国君。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世界上没有真正能长生不老的东西,我能恢复如此,也是多年来棠儿费尽心思不断为我一步步调养而来,这回春丹的确有延年益寿的功能,只是若要如我这般的效果,却并不是几颗丹药就能解决的。” 她说着,又取过桌上的册子,递给他,继续道,“这是棠儿根据哀家的情况整理出来的,她虽愿意把这些都交出去,但哀家却是不愿,单方面的付出未必能得好,如今哀家想用此与你做个交易。” 魏国君拿着册子的手一紧,抬头看着一脸坚定的太后,声音干涩而沙哑,心中涌起一丝难过和难言的失落,“什么交易?” “哀家要你,无论如何,都要护住棠儿,哀家这前半生,一心为你而活,如今,你也不需要哀家了,哀家也只希望能投桃报李,为那丫头撑起一片天。” “母后,儿臣需要您,从来都是需要您的。”魏国君闻言,身子一震,随后终是忍不住,朝着太后双膝跪下,朝前挪着,双手握住太后放在膝盖上的手,眼眸通红。 太后看着被握住的手,又看看他,眼中一直隐忍压抑的泪水也不觉落了下来。 但很快她用力闭了闭眼,睁开后,抽回手,却抬手轻抚魏国君的鬓发,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母后刚刚并非气话,你也是为人君,为人父的人了,你有自己的处事准则和立场,哀家只希望,你不要走先皇的老路,希望你能完成儿时的誓言,成为一代明君,为千古所颂。” 魏国君闭上眼睛,垂头,嘴唇抖了抖,却没说出话来。 太后为他整理下衣襟,道,“儿女都是债,但父母何尝又不是儿女的债主呢,除了婚事,哀家不会插手小九的事,也希望你能一视同仁,那孩子无辜受难十多年,哀家也有错,所以总想着办法弥补,小九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以心换心,希望你不要让他彻底寒了心。” 第129章 四皇子性情大变的真相 白天盛典结束后,还有晚间的晚宴,不过中间这段时间比较长,因此大部分人都被安排在宫中先住下。 白棠在得知魏国君到敬宁宫后,便知盛典结束,与太后交代一声就离开,去找卫九黎。 虽然她们现在被赐婚了,按照规矩,在成婚前不宜私下有过多接触,不过这东西对白棠来说没什么影响,即便之前没赐婚都是跟着卫九黎跑,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什么由人,她不会在意。 更何况她去见卫九黎也并非因为私事。 当时在谢完恩时,分开前她便悄声让卫九黎在盛典结束后想办法把四皇子单独安排开。 只是碍于当时场合,不宜说太多,但她知道卫九黎会照做。 果然,她出敬宁宫,刚拐过弯就看到一个内侍守着,见她来连忙上前。 “郡主万安。”内侍忙朝她躬身行礼。 “不用多礼,可有何事?”白棠不意外这人会在此等候,多少也猜出是谁派来的。 “九殿下命奴才来为郡主引路。”内侍恭敬道。 平时白棠就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他们这些没有直系主子的奴才少有敢惹她的,何况现在对方的身份直接跃上他们只能仰视的高度了。 虽然目前只是太后下懿旨,还没正式册封,但已经没什么差别了,他们这些下人机灵的,自然懂得怎么去太好主子们。 若是寻常人,现在就被如此称呼自然会高兴。 当然,白棠虽没什么感觉,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她点点头,道,“劳烦。” “不敢。”内侍说完,摆了个请的手势,随后后退两步再转身,在前方带路。 盛典之后的事情早先卫九黎就已经做了安排,因此也不需要他多参与,所以提前与白棠会合。 四皇子被他以叙旧的名义带进他之前的九皇子殿,连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的六皇子众人也一并跟着来。 卫九黎虽不明白白棠的真正目的,但觉得事情很可能与他这位四皇兄近期发生的事情有关,对于其他皇子跟来也没拒绝。 而且现在四皇子情况不定,为避免意外,有其他人在场更安全。 因为当年卫九黎对白棠的依赖,所以坚决要把宫殿安排在敬宁宫附近,因此白棠也没走多久便到了。 进了院内,便见平时冷冷清清的宫殿内此刻倒是有些热闹。 外边站着不少侍卫和内侍、宫内,再看正中的内殿中,有人影走动,从衣服上可以立刻判断出是皇子,还是不少位,想必外边就是这些皇子的随行人了。 外边守着的人见白棠过来,不少人眼中也带着好奇和复杂。 卫九黎安排在院中等候的人见白棠过来,连忙笑着招呼,一边让宫女也过来服侍。 宫女忙端着早准备着的热水,为她解下披风。 卫九黎见到她来,也忙迎上,面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天气现在凉了,以后出门可能得准备手炉。” 白棠有些好笑,“你知道的,我不需要这些。”说着看向后边一致朝她看来的众位皇子。 这些皇子白棠都能分辨出来,除了大皇子、五皇子和四皇子,年岁小的皇子也没来,其余的都在这里。 白棠朝着他们颔首示意。 众人这会看着白棠,也都是面带笑容和隐晦的打量,心底具体在想什么估计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不过从系统显示上没见到红名,白棠便也不多探究。 “没想到九弟等的是毓棠郡主,咱兄弟几个倒是成妨碍了啊。” 最先开口的是六皇子,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打趣,也没表露出丝毫的恶意。 “六皇兄说笑了。”卫九黎笑着回了一句,随后先给白棠介绍了几位。 白棠虽然认得他们,但毕竟也算是第一次正面相交,便都一一礼貌问候过。 介绍完,卫九黎便道,“四皇兄在里间,因情绪不对,所以暂时点了睡穴。” 众人本还想打趣两句,听到卫九黎这话,顿时也就消了念头,随后都一致看向白棠,面上带着几分了然,随后是更深的猜疑。 刚刚他们见卫九黎似刻意找借口要带走老四,因此好奇之下便也一并借口跟着来。 结果一进院子老四就像情绪开始失控一般闹腾起来,他们也都被吓了一跳。 之前他们对于老四的变化也都是从别人口中听的,此刻亲眼见他情绪异变,也产生了些疑惑。 毕竟相对于半路出现的卫九黎,他们这些兄弟都是从小斗到大的,彼此之间不说完全了解,但也差不多,不都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么。 因此对于老四的变化他们才会在第一时间觉察出不对劲。 随后就是小九出手,更让他们肯定了心中的疑惑。 只是询问过,对方却只是摇头,只说先等着。 这会听卫九黎如此与白棠交代,众人都是聪明人,当下也想到了点子上。 想必真正要带走老四的是这位新晋郡主。 想到白棠的职业,众人暗暗传递眼神,表情也多了几分严肃。 六皇子先问道,“毓棠妹妹可知四哥异变缘由了?” 听到这一声毓棠妹妹,众人眉头一挑,连卫九黎眼眸也沉下,冷冷的扫向六皇子。 六皇子笑得温和,道,“毓棠妹妹既是皇祖母的干孙女,那么与我等便也是兄妹了,这样称呼有何不妥?还是说要叫弟妹?”说着似笑非笑的朝卫九黎看去。 听到这声弟妹,白棠眼眸微动了动,最后避开这个问题,道,“有个猜测,现在还不清楚,要看过才明白。”说着看向卫九黎。 卫九黎扫了依然言笑晏晏的六皇子一眼,拉着她走向里间。 其余人自然也是跟进去,目光落在他们自然相握的手,挑了挑眉,随后心思又更多落在她想做的事情上。 他们自是想亲眼瞧瞧白棠的本事,很想知道这小女人到底有多少能耐,竟然能搅得朝堂风雨飘摇起来。 四皇子被安置在榻上,这会倒是睡得挺香,还打着呼噜,那如同六月坏子般的肚子一鼓一鼓的,仿佛随时都要临盆。 “看来四皇子府的伙食不错。”五皇子嗤笑一声。 第130章 又见蛊虫 二皇子也道,“四弟就是太安逸一些了,若去边疆呆上两个月,定能甩掉这身累赘。” 白棠走过去,盯着四皇子看了一会,随后抬手从荷包中取出装着碧甲虫的盒子打开,接着伸手要去掀四皇子的袖子。 卫九黎快她一步,先伸手过去,问,“要做什么,我来便可。” 这话引来几声不轻不重的揶揄笑声。 白棠道,“在他手腕上划一道小口子。” 卫九黎没有任何犹豫,当下直接把内力灌输在指甲上,在他手腕上划出一刀伤口。 其余皇子在听到白棠说话的时候眉头就是一皱,结果还没发表意见,小九就已经执行了,顿时眉头皱得更紧。 “你们这是做什么?”三皇子拧眉沉声问道。 毕竟是皇子之身,即便是兄弟也不允许无缘由的伤害,当然,私下没人知道的时候可不可以就看情况了。 白棠想了想,便解释道,“我怀疑四皇子体内有蛊虫。”说着从荷包中取出装着碧甲虫的盒子打开。 盖子一打开,碧甲虫便飞了出来,非常激动的绕着白棠转了一圈,随后冲向她的手腕,似乎想去找白涟玩。 结果它冲到一半,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动作突然一滞,接着在半空转了一圈,接着朝着血腥味最浓的方向飞去。 众位皇子看着这一幕,再想到刚刚白棠说的那句话,脸色都有些发青,不觉的都退了几步,拧着眉警惕的盯着他们,特别是那只奇怪的甲虫。 碧甲虫落到四皇子的手腕上,停顿了几秒,不断用触角去接触伤口,似乎在感知,很快它仿佛已经确定什么,激动起来,开始用前肢去刺伤口。 这时候白棠已经能确定,四皇子中的是蛊毒。 或许因为近期一直接触蛊虫这东西,因此系统中的数据经过更新后对蛊虫比较敏感。 之前她经过四皇子的时候系统便自动对四皇子做了扫描,但却无法确定,只提醒她四皇子身体有东西。 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蛊虫。 刚刚又仔细扫描了一遍,的确发现四皇子体内有细长的虫子,只是不同于桃花情蛊,这虫子是攀附在四皇子的右脑内。 她不确定是蛊虫还是其余寄生虫,所以才让碧甲虫来验证一番,如今是能确定了。 她把碧甲虫收回盒子放回荷包,表情严肃,对卫九黎道,“四皇子体内的确有蛊虫,而且是在脑中,似乎在控制他的神经,因此他的情绪和思维都会受到影响,而且根据之前他的异常情况,我怀疑这种蛊虫很可能也是一种能控制人意识的东西。” “什么?”众位皇子猛的瞪大眼睛。 若单只是老四中了蛊毒,他们倒不至于多上心,甚至会幸灾乐祸,毕竟这样就少了个竞争对手,要知道老四背后也有不少支持,好不容易他现在被贬,若让他翻身了无疑又是劲敌。 因此他们并不希望他的身体再出什么异常情况。 可白棠说的这种蛊虫却让他们升起了危机感。 一种能控制人意识的蛊虫,还如此悄无声息的把一位皇子给控制住了。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控制人的动机,这样的人必定的潜藏在他们身边的,如果也对他们动手呢?他们是否能防得住,或者像老四这样? 然后第二个想法就是猜测控制人的身份,是否其实是哪个兄弟身边的人,想用这种邪门歪道来除去竞争对手? 当下众人抬头对看,眼中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这件事需要立即告知君上。”白棠对卫九黎道,“四皇子被控制多时,蛊虫的毒素已损害了他部分脑部神经,若不尽快救治,怕不过两日他便会彻底失去自主意识,成为一具完全被操纵的傀儡。” “我明白。”卫九黎点点头。 “还有。”白棠停顿了下,眉头轻蹙。 “什么?”卫九黎问。 六皇子也忍不住问出,“还有什么?” 白棠抬头看他,随后又看向四皇子,随后轻叹了口气,“四皇子妃并无身孕,她腹中也是蛊胎。” 众人都是一愣,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都自诩见识不少,但此刻为什么有点难以理解,蛊胎是什么东西? 卫九黎眼眸却是一沉,问道,“桃花蛊?” “不是,但可能也有点联系。”毕竟都是能控制人的东西,而且同一都是宿体孕育,实在太巧合了。 “我知道怎么做了。”卫九黎点点头,随后撇了一眼都一脸震惊的几位兄弟,道,“估摸要劳烦几位兄长了。” 几人回过神来,眼中还带着惊色,盯着床榻上看着并无任何异样的老四,心中却一沉再沉,也都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亲自去告知父皇。”三皇子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 二皇子则问,“四皇子妃九弟可有安排起来?” 卫九黎摇头,道,“四皇子妃现在可能在淑妃宫内。” “这件事便交给我吧。”六皇子道,“正好我稍后也要去与淑妃问安。” 六皇子非淑妃所生,但因为生母与淑妃交好,并在母亲去世后淑妃对他也照顾良多,所以此次淑妃因为他四哥的事情闹了病,他也理当去看。 “对了,毓棠妹妹,不知道此蛊可能清除?”六皇子又问。 白棠也没隐瞒,道,“只要及时取出便可,如果让毒素损害所有脑部神经,那么即便取出,人救下来也会痴傻。” 几人闻言,脸色更是冷沉。 “那四哥他目前……”七皇子开口。 “四皇子脑部神经已被毒素浸染大半,若在之后好好治疗调养,或许有恢复的可能,但即便恢复了,大概情绪也会变得阴晴不定,容易失控。” 听到这一句,几位皇子眼神又变了变,但这次却是心中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就算老四被治好了,也会情绪失控,而魏国不可能有一个无法控制情绪,随时都会变成暴君的国君,所以说,不管如何,即便父皇恢复了他的身份,老四也彻底失去了继承权。 魏国君刚刚从敬宁宫回来,心情正因为之前与太后的一番长谈而有些低落,这会听闻此事,顿时便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暴怒起来,一边立刻命三皇子带人抓捕四皇子府之前的人,哪怕是那些已经被遣散离开的,都不能放过,一边命人立刻带话给白棠那边,让她一定要救下四皇子,又命人宣御医去辅助白棠。 第131章 破颅取蛊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31章 破颅取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2章 融骨续脉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32章 融骨续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3章 四皇子妃的异常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33章 四皇子妃的异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4章 审问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34章 审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5章 取蛊胎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35章 取蛊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6章 蛊婴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36章 蛊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7章 亚卡兰珠的挑衅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37章 亚卡兰珠的挑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8章 展现实力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38章 展现实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9章 贵女圈子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39章 贵女圈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0章 厚此薄彼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40章 厚此薄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1章 无法动摇的靠山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41章 无法动摇的靠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2章 交易条件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42章 交易条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3章 开业盛典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43章 开业盛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4章 打出来的友谊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44章 打出来的友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5章 偶像的向心力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45章 偶像的向心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6章 亚卡兰珠的超精神力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46章 亚卡兰珠的超精神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7章 婚期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47章 婚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8章 最适合的继任人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48章 最适合的继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9章 专利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49章 专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0章 郁乾的求助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50章 郁乾的求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1章 熟悉的病症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51章 熟悉的病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2章 最糟糕的情况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52章 最糟糕的情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3章 那个隐匿在暗中的人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53章 那个隐匿在暗中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4章 控制蛊虫的人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54章 控制蛊虫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5章 救治钱老爷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55章 救治钱老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6章 你会想我吗?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56章 你会想我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7章 迷惘的感情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57章 迷惘的感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8章 白棠的生母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58章 白棠的生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9章 二皇子的煽动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59章 二皇子的煽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0章 良药的诱惑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60章 良药的诱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1章 彪悍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61章 彪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2章 伽罗山魔君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62章 伽罗山魔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3章 来自师尊的礼物 一秒记住本站:m. 卫九黎对于卫玖的所有了解都基于他的记录,而有些记录如果不是特别需要,便要看对方的心情了。 这就是主人格和次人格的优劣之分,哪怕主人格把身体掌握权暂时让给了他,但他依然成不了主人格。 也所幸两人并非一些人格分裂者一般相互间水火不容,虽然大多事情卫玖也都不管,却在某些事上需要时也会去配合。 而且他没有对卫九黎隐瞒魔宫的事情,甚至把魔宫的一些信物权利什么都交给他去支配,只是在某些事情上不会主动告知他,比如卫九黎每年一次的长时间沉睡状态。 这个时候他猜测应该是卫玖需要处理魔宫的某些事情,这段时间少的时候都要持续半个月,有时候甚至一个月。 这些卫玖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他曾经也尝试询问,可不管是自言自语或者是留下书信,只要是关于这件事的,从来没有半分回复。 他也怀疑这件事是否和他会突然成为魔宫魔君有关,唯一得到的一句回复,也结束了这段追问。 在某天,对方在书台上笔墨横飞留下了六个字,做你自己的事。 之后卫九黎便没再询问过这件事。 不过虽然他有时候作为第二人格,会对第一人格起了某些不甘或者敌视心理,但对于第一人格,他却也有着莫名的信任。 至少他有一点很清楚,不管第一人格做怎么,首要一点,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这便足够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白棠自己也有不可言说的秘密,因此听卫九黎说到这一点后,她便也止住了话头,不打算再问了。 有些事情,哪天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而对方不愿意说的时候,问了也只会给双方增加一些压力而已。 两人聊完,白棠才想起被茯苓拉到远处的娄清清,便朝她们走去。 卫九黎虽然想了解更多白棠相关的事情,不过这会看着那两女子的表情,最后还是先找了个借口离开,让她们去叙旧。 娄清清被茯苓抓到一边已经科普了不少事情,包括白棠自回到皇城后发生的大小事情。 毕竟其中许多消息和情报都是茯苓负责的,因此对很多东西她知道的要比其他人知道得多。 而作为医谷内白棠第一迷妹的娄清清,当得知她最为尊敬的少谷主竟然受过那么多委屈时,顿时也愤愤然起来。 随后在这些事情中,也基本了解到了九皇子与少谷主之间的情况。 “怎么少谷主以前没提起过呢?”她们还以为少谷主在皇宫内除了太后和卫媛小公主外没和其他人有交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位竹马。 可是…… 想到明显对少谷主也上了心的大师兄,她顿时有些纠结了。 在白棠过来后,她忙上去,抬手挽住白棠的隔壁,皱着秀眉道,“少谷主,您喜欢那位九皇子吗?与他订婚可是自愿的?” 毕竟亲疏有分,相较于没见过,也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九皇子,她自然还是下意识的站大师兄这边的,还是希望这件事有转圜的余地。 可惜她注定要失望。 白棠虽然今天对于喜不喜欢这一点略有些迷惘,可她也清楚知道,她的这些情绪都只对着卫九黎才有,不管喜不喜欢,都说明对方是特殊的,而就像对方说的,即便现在不是,也离是不远了。 所以她也没过多的解释,只是点头,应了声,“嗯,他挺好。” 娄清清闻言,顿时一脸失望,嘴巴也微撅了起来,张口想问大师兄怎么办,不过话到口中还是被她及时咽下。 大师兄对少谷主的心思少有人知道,她也是意外发现的,而且少谷主明显是不知道的。 现在大师兄没表明,少谷主又有了良人,如果她这时候把这事挑明了,让少谷主和大师兄生了嫌隙那可怎么办。 白棠可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只当她在意卫九黎的身份,毕竟枞阳医谷对朝廷向来都比较排斥。 她直接问茯苓关于此次去医谷的情况。 茯苓恭敬道,“恰好遇上天圣老谷主出关,听闻您的需要后,他亲自准备了一些东西,只说您看了便知道,属下现在就去取来。” “好。”白棠点点头,道了句,“幸苦了。” 等茯苓离开,白棠转头看还在纠结,一脸‘我不开心’的娄清清,道,“先到屋子里吧,外边冷。” “哦。”娄清清叹了口气,点头跟着她进屋里。 “师尊是什么时候出关的?此次你来是不是还有其他任务?”坐下后,白棠倒了被热茶给她,随后问道。 娄清清便乖巧的一五一十回答,暂时把纠结的事情丢开。 “谷主五日前便出关了,当时还问起您和大师兄,后来就去了药园里,直到茯苓姐来了才出现。至于我,谷主的确只说让我来帮您,必要的时候要好好保护您。” 娄清清说得一脸严肃认真,“少谷主,虽然清清的武功不如您,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您的。” 白棠失笑,不过也没再问下去,她知道让娄清清过来,师尊应该是有其他目的,不过显然清清并不知道,或许答案就在师尊送来的那些东西中。 没一会茯苓便带着人,抬着三个大木箱子过来。 得知三个大木箱子都是师尊为她准备的,白棠也有些好奇里边是什么了。 第一个木箱里是整整齐齐码放好的一些书籍,其中就有白棠需要的蛊术一类的,还有一份清单,上边都有做标注,另外还有天圣老人一本亲笔书写的札记。 白棠简单翻看了下,眼睛顿时一亮。 里边师尊记录了一些病症、毒药等的解法,还有几个手法奇特的医法。 第二个箱子里则用木板和稻草隔开,放置着一个个1l左右的陶瓷药缸,共有三层,三十六个。 箱子上层依然放置着一本师尊笔迹的手册,里边记录的是药缸里的东西。 当看到罗列出来的东西时,白棠也面露错愕来。 接着打开了第三个箱子。 当看到第三个箱子里的东西时,白棠愣了愣,接着似乎明白对方的意思后,不觉的露出一丝笑容来,眼睛也有些湿润。 第三个箱子里的是两大缸圣药池的池水,还有一块很大的药玉和一株灵芝分苗,很明显是从那支支撑整个枞阳医谷药园的万年灵芝上分下来的。 显然,师尊多半是猜到了她的打算,或者明白她的处境,在为她做打算。 [搜索本站:97] 第164章 催产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64章 催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5章 炼制蛊虫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65章 炼制蛊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6章 手术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66章 手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7章 为你栽种满院海棠香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67章 为你栽种满院海棠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8章 许诺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68章 许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9章 请柬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69章 请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0章 钱昱醒来 一秒记住【小説20⒗】或手机输入:ap.ㄨiaoshuo20⒗ coΜ 求书、报错请附上:【书名+作者】 她对那位母亲的记忆倒有一点的确很深刻,就是她离开她时的那句话,“你不该出生,也不该活着,你毁掉了我的一切。” 当年那女人的眼神是非常的刻毒的,抓着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扎入肉中,那眼中所见的,仿佛不是她亲生的女儿,而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在那之后,她便再也没见到那位母亲,只知道她把院子自我封闭了,尔后青灯古佛长伴,而整个国公府的人,似乎也在刻意的遗忘她的存在。 说实话,当她不知感情为何物的时候,她对女人的一切表态和做法并没有任何的想法,哪怕是现在,只要与对方没有任何交集,她的想法依然是一样的。 可若对方真要与她拉进关系,甚至带着某种目的,以爱为名来拉进关系,那么她只会拒绝。 可她不会直接对太后说这些,她只是沉默半晌,才道,“我会见她。” 太后看着她的神情,便知道她的想法了,不由无奈道。 “哀家并非要你原谅她,接不接受她在于你,哀家其实也能想到此时她出现的目的,说实话,哀家对她也……反正你只需知道,一切都按照你自己的内心想法去做,无论如何,哀家永远在你背后,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 太后原本想说对对方已经彻底死心失望了,但想到对方毕竟还是白棠的生母,如此说难免也会让她更伤心,便没再说下去,但眼底的冷意却是明显的。 白棠闻言,微愣了愣,随后嘴角微微扬了起来,轻轻颔首,应了一声,“白棠明白。” 太后表情也缓和下来,随后道,“好了,你去休息吧,最近把你忙的都不着家了。” 听出太后话中的揶揄,白棠也是抿唇含笑,随后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 第二天,白棠写了回帖,让人分别送到二皇子府和大公主府后,便带着卫媛出宫了。 出宫的第一站自然还是钱府。 今天的钱府气氛和之前差不多,钱昱一天不恢复,估计钱家其他人心里都无法放心下来。 钱欣怡说,钱昱昨夜醒来过一次,但只是浑浑噩噩的说了一会有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后,又昏睡过去。 被白棠安排留下的陈医师和岑大夫两人相互检查过,却都只说暂时没查出什么异常来。 钱家众人几乎彻夜未眠,都轮流收着钱昱。 钱家这会众人都在,目光带着希冀和期盼的看着白棠。 白棠也去为钱昱检查了一遍,随后说,“身体恢复情况正常,他昨夜醒来后是什么状态?说了什么?” “他只醒来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不过也不能说是醒来,应该像是半梦半醒,说的话也好像是无意识的呓语,很模糊,没有听清楚。”钱五说道,那时候他正好在旁边守着。 白棠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在他眉心扎下。 银针扎下,钱昱原本就紧皱着的眉心顿时抽搐般的收紧,接着又缓缓的舒展开来。 几息后,钱家众人就见到钱昱眼珠隔着眼皮微微转动起来,睫毛也轻轻颤了颤。 “动,动了。”钱老三惊讶的低呼一声,然后被钱老五给捂住嘴巴,就怕他的声音把人又给吓昏睡过去。 所有人顿时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着钱昱的眼睛瞧。 而这次,钱昱也没让他们失望。 他眼睛眨动的频率越来越大,随后在众人的屏息中,慢慢睁开了。 漆黑的眼眸中还得这一丝水雾,透着几分迷茫。 眼珠慢慢的转动了几下,随后落到坐在床边的白棠面上,似乎愣怔了下,接着微微蹙眉。 结果这一蹙眉,却才发觉眉心有些疼,下意识就要抬手去按住。 白棠立刻把银针给拔了,随后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钱昱愣了愣,眼睛眨了下,似乎努力回想了下,才到,“钱昱,我叫钱昱,你是?” 旁边一直都提着心的钱家众人闻言,顿时都眼睛一亮,面上浮现了明显的惊喜与激动之色,气息也不稳起来,甚至钱欣怡都忍不住捂嘴低泣。 这响动也引起了钱昱的注意,他不由转头看向钱家众人。 可下一刻他的话却让钱家众人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了。 他皱眉看着周围的人,与看见白棠时候也两样,带着迷茫和微微的警惕,问,“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怎么,他怎么……”钱老大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求助的看向白棠。 白棠也是眉心微蹙,随后叹了口气,“很明显,失忆了。”她说着,看向一脸迷茫的钱昱,问道,“你可还记得其他,除了你的名字外?比如你还认识什么人?是哪方人士?” “我……”钱昱显然也发现不对劲了,愣愣的扫了周围一群人,随后用力的回想,但却发现脑中好像一片空拍,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待要继续挖掘脑海中的记忆,却突然痛苦的皱紧了眉,随后抬手抱住头闷哼一声倒回床上。 “好了好了,不用再想了。”白棠连忙太后,拇指按住他的眉心。 而在她拇指按上眉心后,钱昱的动作也慢慢缓和下来,似乎被安抚了一般。 他闭着眼睛。 白棠低声轻轻道,“什么都不用想,你现在需要休息,好好睡上一觉。” 仿佛被蛊惑一般,钱昱的眼睫颤动了几下,随后便不动了,气息也开始绵长起来。 白棠把他的手放回被子中,盖好被子后,朝苦苦压抑情绪的钱家众人示意一下,便起身往外走。 一出门,钱家众人便激动的询问起来。 白棠道,“他脑部神经依旧算是恢复了,而会失忆,应该是神经还未完全疏导连接起来,能响起自己是谁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他需要先适应一段时间。” 众人闻言,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但显然依然揪着心。 钱老爷子忙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接下来在他将养的这段时间,你们可以适当的与他说起以前相关的,一些记忆比较深的事情,但切记,不要刺激他,如果他一旦觉得有些不适,便需要立刻停止,这事急不来,需要循序渐进。” 【推荐:ㄒㄨㄒ2016 一个超【十万】完结站,手机输入(m.ΤxT20⒗co)可直接下载】 第171章 药坊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71章 药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2章 暗袭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72章 暗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3章 遇伏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73章 遇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7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5章 警告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75章 警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6章 昏迷不醒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76章 昏迷不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7章 坦白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77章 坦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8章 来自太后的敲打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78章 来自太后的敲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9章 风波再现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79章 风波再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0章 幕后黑手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80章 幕后黑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1章 查明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81章 查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2章 右护法木卯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82章 右护法木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3章 算计 一秒记:(小説20⒗):网址:ㄨiaoshuo20⒗cоm “难得你冒着生命危险重见天日,看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丽妃斜靠在坐侧,眼皮抬都没抬,懒洋洋的把玩着修得齐整的指甲,红唇翘起,话语轻松中却尽带讽意。 元夫人脸色一暗,随后又扯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呵,怎么,听到老情人的消息不开心么。” 丽妃动作一顿,随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冷冷的看向元夫人,“元凤,有时候需知祸从口出。” 元夫人见她是真的动怒了,便也没继续刺下去,但也不愿意如此轻易退让,便冷哼道,“宫中多年,怕是丽妃娘娘您已经快忘记丽娘是谁了吧。” 丽妃闻言,眼神又森冷了几分,胸口起伏的幅度有些大,显然是气得不轻,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手也不觉的轻轻贴上小腹,不过很快又移开。 元夫人虽觉得她的反应有些不寻常,不过也没多疑,只是轻嗤一声,“行了,我也不是进宫来与你斗嘴的,这会我也不过是来帮某人传达一件事而已。” 丽妃抿了抿唇,抬手拉了拉披肩,用宽厚的披风遮住腹部和手,手掌轻轻贴上腹部,才冷哼道,“什么事?” “白棠这个人你知道多少?”元夫人也不想多耗时间与她说,便直接切入主题了。 听到这个近期在宫内外都大热的名字,丽妃眉头便蹙了起来,看向元夫人的眼神便又多了几分严肃和警惕,心中开始猜测起来。 “有什么事直接说。” 看她这神色,元夫人便猜出她对白棠的了解应该也有不少,便也没再拐弯抹角的问了,直接说出目的,“木卯最近在宫外会有些动作,但这个白棠已经三番两次的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也不想因为一个人而冒险,所以想让你暂时把她困在宫内,若是能把她暗中给抓起来更好。” 在对方说的时候,丽妃就已经猜测得差不多,听完后立刻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随后扯着嘴角冷笑。 “你这什么态度。”元夫人见她样子,顿时就又心下不渝起来。 要真按照教内辈分算起来,丽妃还是她的后辈。 元夫人比丽妃晚入教三年,一开始她以自己的手段和天赋,倒也是在短时间内迅速晋升。 当年还是孤女丽娘的丽妃被送进来后是分配到她手底下交给她训练的。 她看着对方乖巧听话,嘴巴又甜,便多上了点心。 可谁知道却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那乖巧单纯全都是这女人的保护层而已,当她依托她在教内熟悉后,便开始四处勾引人,踩着一个个人往上爬。 后来直接搭上了当时还只是副堂主的木卯的船,两人也运气好,借着东风蜉蝣而上。 直到后来丽妃被送入宫被选中秀女后,与木卯的关系才断了,而那个时候的木卯也成了堂主。 再之后,靠着心机和脸蛋,丽妃的晋升之路走得很顺,妃位越来越高,作用也越来越大,教派对她也是越来越重视,连她有时候都必须听从并辅助她。 这让元夫人不甘了许多年,但却也没办法,两人的处境和位置就注定了结果,除非丽妃失势。 不过她并非是个冲动无脑的人,丽妃一旦失势,对教内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而教内怪罪下来,届时她也难逃。 “想必来之前你已经对白棠做过一番了解了,你们倒是说得轻松。”丽妃冷冷一笑,眼眸锐利。 元夫人皱眉,“你在宫内多年,也有自己的圈子和手段,难道连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都困不住,就算她背后有太后撑腰又如何,哪怕只是找个借口弄点小乱也行吧。” “若真那么好办,他也不会让你来找我。”丽妃眯眼,冷声道,“白棠现在身后的靠山不止是太后,目前最怕白棠出事的,是君上,是满朝大臣,甚至后宫大部分宫妃,要我对付她,无疑是让我与这些人对抗。” 元夫人诧异,“她的靠山不是只有太后?她有那么重要?” 在地下室困了许久,外界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多,甚至有一些消息还刻意被人给压下了。 各人都有私心,哪怕是各大使臣离开后也是对白棠这件事也是讳莫如深,直接与国君和首领密谈。 毕竟回春丹目前明显是只掌握在白棠手中的,太后把这件事公布出来就是为了把白棠暴露在所有人视觉内,让这些人都必须来保护他。 何况,在他们的认知中,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竞争,自然不会宣扬。 而白棠也着实低调,哪怕回皇城的这两个月声明在外,但还是吃了年轻的亏,很多人因为她的年纪和过往的身份背景,总会忽略她。 因此对于白棠的查探,所掌握的资料大多也都只是表面而已,更多的便没有。 丽妃道,“白棠手中有一种回春丹和一套延年益寿的术法,可以让人重返青春,延年益寿。” 元夫人听此,顿时就目露不屑了,“这种东西江湖上多了去,难不成你也信了?” “我只信我的眼睛,太后回宫时已经是风烛残年,似八十岁老妪,可如今,或许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她现在变成如何了,说起来大概你现在都没她老人家年轻。”丽妃冷笑。 “这怎么可能,不会是什么偏门驻颜术法吧。”元夫人一脸不信。 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延寿驻颜之法,如果真有的话,那岂不是要乱套了,特别那些年近迟暮的大权在握者或者泰山北斗们不得疯狂。 一旦传出去白棠哪还能被安然留在宫内。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现在所有人都把她当眼珠子盯着,想要动她谈何容易。”丽妃道。 元夫人想了想,眼珠转了几圈,扯唇道,“反正我今儿也只是带话来而已,做不做在你,只是到时候能不能承担起后果,便与我无关了。” 丽妃眼眸微沉。 元夫人不在意的扫了扫袖子,扯扯袖口,娇媚一笑,“或者你自己去和木卯说也可以,天色也不早,不宜久留,便告辞了。”说着就扭着腰转身走。 只是在转身后她面上的媚笑却消失了,眼底是浓浓的猜疑和探究。 ㄒㄨㄒ20⒗ 十万完结书籍免费阅读下载 第184章 开课 一秒记:(小説20⒗):网址:ㄨiaoshuo20⒗cоm 丽妃已经心不在教内,一直想着脱离,所以遇事第一时间不会考虑到教内,可元夫人不同。 如今她可以说与教派共命运,她需要一直靠着教派存活,而更多的筹码和资本,是她能否在教派中活得更好的关键。 如果丽妃所说的,关于白棠延寿之法的确存在且有效的话,那么她若是能夺过来献给教派呢,说不定就能立刻升为佛使了。 哪怕不能成为佛使,能升为护法也是可以,至少不用听木卯呼来喝去。 随后她又想到,木卯在外逗留的时间比她长,估计与白棠一行人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他难道也不知道这件事么,以对方谨慎的性格似乎不太可能。 可他却没有对她提过这件事,再想对方让丽妃想办法抓白棠,难不成其实也是为了白棠手上的东西。 想到此处,她脸色猛的一沉,接着冷笑起来。 很好,这对狗男女倒还真是天生一对。 不过想到丽妃竟然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自己,又忍不住嘲笑她蠢,更对木卯现在对丽妃的变化一无所知的幸灾乐祸。 不过既然她也知道这件事,那势必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她得好好的计划一番才行。 带着一脸得意笑容离开的元夫人,却也没看到背后丽妃看着她的目光有多么诡异。 等人离开了,丽妃才收起面上的表情。 她抬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案几木面,眉心微微蹙着,凝神思索。 少顷,门被敲了下,她的侍婢走进来。 “娘娘,人已送走。”宫女垂头道。 “嗯。”丽妃淡淡的应了声,依旧垂眸想着事情。 突然,她动作微微顿住,随后抬头对宫女吩咐道,“你想办法打探一下白棠的行踪,还有皇后、太后近来的行踪安排。” “是。”宫女不知丽妃为什么突然要打探起这些人来,不过想来应该是和元夫人今日前来有关,便赶紧去办。 等人离开了,丽妃低头,抬手轻轻抚了抚腹部,眼中的厌恶和不耐一扫而空,又带上了几分宠爱与期待。 “我的孩儿,你放心,虽然不易,但为了你,娘亲和爹爹也会努力肃清一切,除去所有能危害到你的东西。” 她想了想,又起身到梳妆台后的暗格内取了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颗丹药,犹豫了下,还是抬手服了下去。 好一会,她才走出屋子,吩咐宫女去御膳房准备燕窝糖,她亲自送去给君上饮用。 白棠这边,在处理完中毒事件后她便又被太后的再三催促给催回了宫内休养,哪怕她再三和太后保证自己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最后太后也只是允许她不用困在房间内,但行动的地方也只限制在敬宁宫内。 因为近段时间越来越不太平,加上之前被白棠的无故昏迷吓过,君上也赞同把白棠留在宫内,至少比外面安全一些。 正好学复元回春术的人选也挑齐了,便直接都送去了敬宁宫。 白棠便也借着敬宁宫,整理出一个偏殿出来当成了学堂,连同任老推荐的一些人也带了过来。 娄清清也被白棠喊进宫内,让她也参与授课。 不过只授基础制药班。 这些人并非是要学回春丹和复元回春术的,而是她从御德堂挑选,加朝廷推荐,和任老以及其余几位交好的家族长辈推荐出的人,都暂时作为药坊的初代。 这些人只要过了白棠的审核,都已经算是药坊的人,现在让娄清清来,便是教授炼药制丹之法。 若认真算起来,娄清清其实都可以算是白棠的半个徒弟,因为她的制药几乎都是白棠教出来的,可以说深得她的真传。 而这丫头在制药上也的确有很高的天赋,加上对制药与外科两道都相对比较热爱,所以成长也很快。 虽然在座的这些人基础都是有,但在制药上,估计都不及娄清清。 白棠把这些人交给娄清清,一开始这些人还有些不忿,不过娄清清是什么人。 那可不是和表面看着一样傻白甜的主儿。 第一堂课,娄清清直接让人送了一大筐兔子进来,随后当着众人的面一刀一刀解剖兔子,并给他们仔细讲解兔子器官和作用,比如那些地方需要什么药物辅助。 接着还以白棠的名义和君上的命令逼迫着那些人完成解剖刻考核,考核不过的就不能进入下堂课,而其他人也必须连坐。 在这样的高压折磨下,众人最后哪还有什么不忿,娄清清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黄毛小丫头了,而是女魔头。 相较于娄清清这边的趣味满满(?)跌宕起伏,白棠那边的授课就正经严肃许多了。 复元回春术的流程非常的复杂,其中就是看似最简单的药浴都有独立的一套流程,不仅仅只是配药那么简单。 第一堂课的时候,不少人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以为靠自己的资历,很快就能掌握了。 可学了半天,单是药浴过程就把他们都难住了。 药浴过程中,每个时段不同水温放不同的药,而放不同的药,也需要用不同的针法让身体对应的需要部位完美吸收药性。 而这些药物,也不是在需要的时候丢进去就可以,有一些必须在丢进去的前几息才淬炼或者研磨,甚至有的需要先融合炼制成丸再投入其中。 不用一堂课,只是开课十分钟,众人就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了。 先不管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白棠研制出来的,单只是药浴部分就可看出这套术法的难处,但她却能把这套术法成功做了下来,让太后真的得意返老还童,这就足够让人仰视了。 此刻众人也不敢再倚老卖老,在经过一番琢磨不透后,便都开始虚心向白棠请教起来。 毕竟魏国医道的确有些落后,不止行针之术断了传承,就是制药之法都不盛行,大部分医者都认为制药只是医师的辅助而已,少有医师会把重心放在制药上,大部分时候需要制药都是直接让药童去处理。 而且目前复元回春之术他们能学已经是君上恩赐了,更不可能再带药童参与,所以一切都需要经过他们自己的手,自然要学得仔细。 搜【完本】秒记:{\()\}书籍无错全完结 第185章 丽妃孕事 魏国君最近几天可以说心情飞扬,每日上朝时嘴角都挂着笑意。 自从敬宁宫那边正式开课后,他基本每天都会跟进那边的进度,得到的结果虽然不是非常的满意,但也算是满意的。 而后就是他又要添老来子了。 丽妃被诊出有了两周的身孕,算算时间正好就是前阵子因为皇后的事情觉得闹心,找丽妃谈心的时候留宿的那一宿。 虽然他的子嗣已经算非常多了,但那个男人会嫌孩子多的,再说老来子总能多少能满足一下男人的某些心理。 另一件事就是蛊虫案件。 虽然有时候对几个儿子是极为头疼,但在某些时候他也不得不自豪的感慨一句,虎父无犬子,他的这几个儿子都各有本事,好歹也不落他面子。 虽然现在还没出结果,但至少比之前一直被动要好一些,在几个人的合作下,目前抓住的线索越来越多。 魏国君这会正抬手一边扶着胡须,一边看着奏折,时不时喝口茶,心情还是很不错。 只是好景不长。 不稍片刻,便有内侍叩门通报。 经国君许后,镇国老将军急匆匆的进来,身后还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 魏国君一看,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心下起了些不好的预感。 镇国老将军面上带着凝重,拱手直接报道,“君上,老臣刚刚接到从朔羊关千里急报,朔羊关两月前突然遭受一支军队入侵,虽然在驻军与关民的抵抗下保住城池,但却也伤亡惨重。” 魏国君闻言,眉眼顿时就是一厉,锋锐的眼神立刻转向地上跪伏的士兵,问,“两个月前的消息,为何如今才报上,还有入侵的军队是哪一方的?” 士兵跪伏着,声音有些沙哑道,“回禀君上,战事起的第二天睢将军便上报求援,只是迟迟未等到回音,而敌军又三番两次的进犯,因此睢将军才派小人快马进京。敌方阵营目前却暂还不明,对方行军极是诡异,更可怕的是,敌方的人体质非常特殊,仿佛不死之身,除非砍去透露才能把人杀死。” 魏国君在听到早前就有上报的时候脸色就很难看了。 两个月前就送了谍报过来,但他到至今才知道这件事,便可知原因了。 而后在听到后边士兵几乎用颤抖的声音说出敌人情况时,却面色一顿,随后眉头紧蹙,仿佛刚刚听错了一般。 “不死之身?荒谬!”他抬手用力的在桌上一拍。 士兵被吓得身子微颤了颤,“君上赎罪。” “君上,老臣来时也仔细盘问过,士兵所描述的细节的确显得非常的诡异,不过朔羊关距皇城,即便是日夜赶路,少说也有半月的路程,现在这半月过去,也不知那边情况如何,为今之计,还是需尽快调兵遣将前去增援。”镇国老将军忙道。 魏国君面色却是更难看,再次看向地上的士兵,问,“古蔺关和鲁平城呢?朕记得这两个地方驻军不少,难道没前去求援?莫非这两个地方也被攻击了?” 士兵忙道,“回禀君上,睢将军三番四次派人前去求救,但是所有派去的人都了无音讯,无法得知两城消息。” 也就是说,若非不是这两城守军见死不救,那就是这两城也是自身难保了。 魏国君狠狠咬牙,随后抬头看镇国老将军,道,“不知老将军可有建议?” 虽然镇国老将军目前属于半退状态,但三军中还有一军依然被握于他手,军事上的事情还是需要询问他的意见。” “此时刻不容缓,老臣建议,先派遣增援队伍前往朔羊关,再另派监军前往各处边境城池查看情况。”镇国老将军道。 魏国君闻言,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便道,“朝中之内,武将之中,老将军可有推荐?” 镇国老将军想了想,说,“臣推荐武阳候领兵前往朔羊关增援。” 魏国君一愣。 不过略想一下,便也明白老将军的安排了。 武阳候的封地正好距离朔羊关不是太远,而且武阳候也是武将出身,只需下达旨意并赐行军令,他也可从周边城池调兵前往。 毕竟皇城距离朔羊关还是太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加上行军无法像单人快马加鞭赶路,等军队过去少说也要近一个月了。 魏国君便立刻同意,让文书官拟旨送出。 “君上,另外还有一件事也攸关此次行军。”老将军又道。 魏国君眉眼微沉,“你说的是敌军那些诡异情况?难不成老将军也相信这世上还有不死之身不成?” 见魏国君有些愠怒,但镇国老将军却也不惧,只是继续沉声道,“便是因为老臣不信,因此此时才需要尽快查清,不然怕派再多的将士也只会……” 这未尽之言君臣都知道是什么。 魏国君抿紧了唇,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派人去敬宁宫把白棠叫过来。 他倒没有怀疑到其他,叫白棠过来只是纯粹因为枞阳医谷历史悠久,说不得白棠从谷中也得到一些相关记载。 白棠正在授课,突然被叫过来,心下便觉察到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毕竟目前魏国君最为看重的就是复元回春之术,在她授课期间,他便已经下令,任何人若无急事不准随意打扰她。 这会却是把她从课堂上叫走,显然发生了比复元回春术还重的事情。 白棠进到御书房,见镇国老将军也在,地上还跪着个身着铠甲的士兵,不由心下微凛。 她抿了抿唇,上前行礼。 魏国君连忙摆手,免了她的礼,随后示意老将军。 老将军会意,便简略的把这件事告诉给她,并着重转述那些敌军的情况。 待老将军说完,魏国君便问道,“不知棠儿可有听过此类情况?” 白棠微露诧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问道,“不知可有相关的东西?比如敌军身上的肢体皮肤或者血液?” “棠儿有见过此例?”魏国君闻言,立刻听出一些,顿时眼睛一亮。 白棠却只是摇头,又道,“臣女只是突然想起了近期的蛊案,不知君上可还记着桃花情蛊么?桃花情蛊可控制人,但却不算是完全控制,或者可以说是通过蛊毒把人制作成傀儡,而傀儡完全没有意识,就仿佛行尸走肉一般,自然不惧伤痛。只是臣女并未真正见过被桃花情蛊控制的人,所以也无法确定。” 第186章 边境祸起 听完白棠的话,魏国君和镇国老将军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可以形容了。 因为这会他们几乎心里已经有至少七成认定敌方与桃花情蛊有关,也就是说,那些人很可能是蒙国所派的。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两月之久,但却被暗中压下,若非是送信的人半路出事,谍报未送到,便是送到的谍报被某些人暗中压下了。 想到之前暗中调查的失踪人员和那些失踪后又在朝为官的,便自会开始怀疑起来。 随后魏国君看向老将军。 老将军会意,却是摇头。 地上的士兵听着白棠的话,虽不是很明白,却也没出声,因为他并没有带任何她所提及的东西。 “若真是桃花情蛊,可有应对之法?”魏国君又问。 白棠却只是叹气摇头,还是之前那句话,她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哪怕是要治病都要对症下药,她什么都不了解,根本无法‘开药’。 魏国君顿时更加头疼了。 桃花情蛊之类的病与毒几乎都是白棠在跟进参与,虽然后来任老也参与进来,但双方间的差距还是很明显。 不是说任老的医术不行,而是在对蛊毒和制药,以及应对之力上,任老远不及白棠。 现在最好的一个处理方法,就是让白棠亲自去朔羊关。 可魏国君却也不敢用白棠的性命去冒险。 现在盯上白棠的人不少,哪怕她在朔羊关能解决敌对的情况,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国家得知她的行踪,会把人给抢走。 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毕竟目前白棠对外的身份就是魏国异性郡主,九皇子的未婚妻而已,并没多少人知道她真正的背景。 而白棠明显不愿意把枞阳医谷弟子的身份公布出来,对此他认为可能的天圣老人的意思,所以也不好强迫白棠对外公布身份。 这件事几乎在这里打上了一个死结。 殿内气氛顿时便越发压抑了。 白棠也无可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她想了想,还是道,“臣女手中有一样东西,或许可以稍微缓解一下。” “是什么?”魏国君和老将军闻言,立刻同时出口询问,表情激动。 现在他们对于白棠的本事也可以说相当的信服了,特别是老将军,在得到白棠送出的第一小批疗伤药后,对白棠的信任是从所未有的高。 “虽然尚未研究出彻底解桃花情蛊的药物,但之前的锁毒丹臣女也做了一些改进,只要是身中剧毒的人,锁毒液都能暂时起到锁毒的功效,哪怕是蛊毒,只不过还需识毒性而定,毒性攸关锁毒时间的长短,不过所幸锁毒液可以叠加使用,失去效用可以再次用上便可,只是目前我手上的锁毒液并不多。” 魏国君闻言,眼睛大亮,看着白棠简直就是饿汉在看着一个香饽饽,他连忙问,“此药可难炼制?” “倒也不难,就是流程比较繁琐,若要大量制出,便需要许多人辅助。”白棠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 果然,魏国君下一刻便笑得有些不自然,“那孤在此可能便又要厚着脸皮和你要方子了,不过你放心,孤会补偿于你的。” “救人乃医师之责,药物研出本也是为救人。”白棠却是摇头,继续道,“而且原本这款药便也归于药坊之内,如今也不过是提前面世而已,正好这些天小课堂的药坊制药师有所成,臣女会尽快安排下去,炼制出锁毒液来。” “好好好,幸有你啊。” 白棠只是笑笑,随后转头对也稍微松了口气的老将军道,“锁毒液锁毒最低指数也至少是一天,因此目前我手上的这一批至少应该能拖上半个月,到时候尽快让人捕获一位敌军送来。” “那这锁毒液如何使用,可是要对付亲自服用?” “不用,只需沾到表皮即可,虽然药性会比服用的低,届时可以1比100的比例兑水。” “那就太好了。”老将军用力一击掌心,高兴得脸颊都跟着抽动。 魏国君也松了口气,便让白棠尽快去准备,随后便又把二儿子和三儿子召来。 毕竟两个儿子也各自手掌一军,如今他们已经在皇城逗留了不少时日,也不知道他们所镇守的地方可有生变。 魏国君便把朔羊关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随后勒令他们立刻返回边境,等候指令。 二皇子和三皇子闻言也是诧异不已,这会不用魏国君下令,便都已经是归心似箭了。 毕竟相比于皇城,边境那边才是他们的根基所在。 几兄弟之前同负责一件事,这会老二和老三突然被调回边境,几兄弟自然会过问。 魏国君对他们也没有丝毫隐瞒,毕竟这件事与他们手上共管的案子也有关系。 得知边境异变后,六皇子立刻自动请缨押送药物和援兵前往朔羊关。 后生还是比较吃亏的,因为军权已经被两位哥哥握在手里,军队几乎可以说是他们半个天下,两位兄长在军中的威望也是不低。 六皇子若也想刷一下军中威望,那这次便是好机会了。 其余几个自认也明白这一点。 不过他们目标不同,因此开口的也只有六皇子和七皇子。 魏国君本也有打算借这个机会让儿子历练一下,既然老六提出,便允了,让他随着老二和老三的队伍一起启程。 其余几人,老五和老七也会安排过去,不过不是朔羊关,而是其他几个城池。 一旦那边也有类似的消息传回来,两人便必须作为监军前往。 老大和老九依旧负责皇城蛊毒案件,老八交给镇国老将军安排。 对父皇的安排,有的人欢喜,有的人自然不甘。 其中最为欢喜的便是老八了。 虽然是交给镇国老将军安排,看着似乎什么任务都没有,但他却有机会把镇国将军府拉入自己的阵营。 何况镇国将军府掌握三军之一,如果能得他相助,那岂不是也相当于得了一军了。 其中最不高兴的,无疑就是大皇子。 因为上次他与丽妃发生口角,导致她气晕过去,虽然最后检查出有身孕让父皇高兴之余也没怪罪他,但他总觉得似乎父皇越来越把他边缘化了。 第187章 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心情不好的大皇子回府后又与妻子发生了口角,夫妻两原本尚未修复的关系再次进入僵化之中,大皇子更直接下令让人把皇子妃安排到别的院落去,夫妻两这便也可算是意义上的分居了。 大皇子妃气得差点吐血,但眼见丈夫不再理会自己,直接去了侧妃的房内,在砸了一通后,再一次带人离府了。 而且这次离府不是像以往一般回娘家,而是去了慧云庵理佛。 堂堂皇妃若真的只是上庵堂礼拜倒还好,可前头他们夫妻两才被罚着上佛寺面壁,这会大皇子妃高调上了尼姑庵,自然便有人好奇注意。 这一注意也就挖出点消息来,然后很快就传了开来。 魏国君最近烦心事不少,听到这些也没有再去理会,只是派人去了皇后宫中传旨,让她管一管。 皇后最近因为丽妃怀孕,加之前段时间一直都霉运当头,心情本就不好,这会又被君上明着暗着怪罪,顿时心里火气也不断上涌。 但她这火气自然不能对着君上去发,只能立刻让人去把大皇子给‘请’进宫来。 大皇子昨晚就得知妻子离开,也不想理会,他现在对这妻子只有厌烦,若能休了自然的更好。 每每看到白棠的表现,他对妻子就更看不上眼,心中的嫉恨也变成怒意忍不住迁怒出来。 等母后派人来传话的时候,他才得知妻子是去了尼姑庵,顿时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加上旁边侧妃煽风点火,让他差点就直接写休书了。 最后还是先压了压火气进宫。 进了宫内,大皇子就先被气急败坏的皇后数落一通。 “儿子心情不好,她却还在旁边胡搅蛮缠,儿子也只是说了几句而已,她气量小容不下,儿子有什么办法。”大皇子口气也有些不太好,直接坐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皇后闻言,话语微顿,随后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不是之前听说君上把什么重要案子交给你了?” 大皇子从鼻息哼出一声来,不冷不热道,“什么案子,不过只是去凑数而已。” “到底怎么回事?”皇后一听,顿时也不再恼了,开始担心起来。 大皇子虽然心情还有些差,但也把事情简单几句说给她听。 听完他的所言,特别是听他说起可能因为丽妃而被父皇冷落时,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把这件事放上来,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儿子如何能得君上重视的问题。 她蹙眉想了会,突然道,“你多久没去看望你外公了?” 大皇子闻言,眼眸顿时就是一沉,眼底带着明显的冷意和厌恶,“他可没把儿臣当外孙。” 皇后心中对荣国公府自然也是有怨的,但不管如何,荣国公府这条手臂暂时还不能丢。 她说,“关系摆在那里,有时候也还是要走动走动,能留住是更好,至于喜好,若以后你能坐上那个位置,其余一切还不是你一句话了事。到时候若实在不喜,最多找个由头贬了调离便可。” 她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口中的人并非是她的亲人,而是一些可用利用完就丢的陌生人一般。 大皇子闻言,眉心虽然依然皱着,但显然却也把这些话听了进去。 皇后又道,“正好荣国公府现在和白棠也有些联系,若能通过这条线抓住白棠的话,那便更好了。” 哪个女人不怕老,而白棠手上就有这些东西,但她之前因为婚事的事情已经与对方的关系已经有些尴尬,何况对方还有太后和君上做靠山,她轻易呼喝不得。 若要她对一个小辈低头,那更是不可能,可如果这个女人能成为儿子的女人,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至于对方现在有婚约在身,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还没有成亲,一切就都有更改的可能。 想到此,皇后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丝弧度,随后再想到导致她今日被骂的儿媳妇,眼底也闪过一丝厌恶和冷凝。 那个蠢妇,以前还觉得她有些小聪明,如今看来着实是蠢笨不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把她换成白棠的话。 皇后手掌微微合握,眼底晦暗不明。 大皇子倒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母后的意思是更进一步接近白棠,维系感情,获得一些好处,便也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宫门外,三位皇子各带着队伍,刚辞别过君上后,便准备启程离开了。 不过在他们才出城门时,却被人拦住。 拦人的是卫九黎。 见他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等候在这里,三位皇子都是面露诧异,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惊奇。 三皇子先开口,笑道,“难得,九弟是刻意在此等着为兄几人么。” 卫九黎听出对方的调侃,不过他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抬手挥了挥。 众人这才发现不远处城墙边靠着一排马车,约莫有十辆左右,这会正摇摇晃晃的靠近,从车轮印子看来,车上应该有一定重量的东西。 “九皇弟,你这是?”六皇子疑惑问出。 虽然共事了一小断时间,但他们可不会自恋的以为已经获得这位九皇弟的兄弟情了,他本人会来送行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更别提还带着礼物来的。 卫九黎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道,“这是棠儿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共十车,二皇兄和三皇兄各四车,六皇兄两车,车上有编码,里边大致是一些药物。” 三人闻言,又是一阵错愕,随后都看向那几辆马车,竟是白棠准备的,这更让他们没想到了。 他们与白棠也没过多的交集,却没想到对方竟会特意为他们准备这些。 不管东西如何,单这份心意他们便领了,不由面上也有缓和了几分,再看向明显一脸‘这不是我愿意,我心情不太好’的九皇弟,不由失笑。 他们突然发现,九皇弟和白棠其实好像真的非常般配,这种般配不是说两人的外形或者感觉,而是性格与处事方式,还有相处的时候。 就像卫九黎会为了不让白棠吃亏而事事为她做安排,白棠何尝也不是在为了他而不知不觉的为他打点好身边的一切。 或许今日这送礼一事也有可能只是白棠单纯的为边疆战士着想,但不得不说,因为这件事,他们不止对九皇弟观感好了一些,若这些东西未来都会对他们起到重要作用,那么他们便也都算欠了他们一分人情了。 二皇子之前因为药物的事情和卫九黎吵过不少次,两人的关系一度也有些糟糕,即便是这会他也没缓和多少,但至少不向之前那样一见就黑脸红眼的。 他哼了一声,随后道一声,“还请九皇弟代为兄谢过毓棠妹妹了。” 虽然他这位九弟是讨人嫌了些,但对白棠,他实在讨厌不起来,哪怕她什么都不做,而如今对方这一手,只会让他对白棠观感更好。 三皇子和六皇子也先后道谢。 卫九黎也很给面子的和他们一一道别,道了声珍重便策马让开,随后目送着大部队卷着黄沙迅速远去。 赶了大半天路,在遇到一片小林的时候,大部队先停下来休息。 六皇子便突然提起白棠准备的那些礼物。 不过其实也至少纯粹的找话题而已。 但这也让其余两人起了兴趣,便都过去那边查看。 因为大部队现在尚未到分道扬镳的时候,所以马车队也没有分开,而是排成两排行动。 二皇子过去,太后掀开马车的帘子。 里边堆叠着一些整齐的红木箱子。 这些箱子都是上次从合欢宗那带出的东西后剩出的。 那些珠宝全部交给了卫九黎,对方已经上交朝他,只留下一堆箱子,毕竟如果箱子整齐排列的话,就不好找借口交代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出来的。 二皇子让驾车的士兵拖一箱出来,放在驾驶位上,随后用匕首撬开。 当箱子打开时,里边是一些直径约有20厘米的小平缸,在最上层的柳絮上还有一封信。 三皇子随手抱出一个缸子在耳边摇了摇动,“嘿,听声音像药丸。” 二皇子则拿起信封拆开,取出里边的纸展开,接着面露惊讶。 六皇子见此,也凑了过去一看,顿时也一挑眉。 而二皇子反应过来,立刻飞快的从三皇子手上抢过缸子,随后跟护犊子似的小心翼翼的放回箱子内,接着赶紧盖上,随后让士兵赶紧把箱子搬回去,也不准有人再接近,还下令让人一定要护着马车。 三皇子反应过来,更加好奇了,“里边是什么,看你这样子,跟是得了仙丹似的。” “哼,你自己看,估摸也没比我好哪去。”二皇子被损了两句也不恼,反而心情非常好的回讽,抬手把那张纸拍他胸口上。 他刚刚是按照编码,拆的是给自己的那辆马车,自然也有权杜绝人接近了。 三皇子好奇的展开信一看,随后也猛的瞪大眼睛,接着飞快的朝属于自己的那四辆马车看去,随后在反应过来后,倒吸了口凉气,惊愕的看向其余两兄弟,道,“这,真还是假啊。” 那纸张不是信,可以说是一张清单,只简单的罗列的马车上的物品和效用。 而他们之所以如此震惊是,里边东西太过珍贵而稀奇。 不说之前二皇子一直谈不下来的接肢续脉的药物,还有许多的速效止血疗伤药。 其中还列有能迅速繁殖伤口感染的所谓消炎药物,还有不少解毒药等等几乎有十多种药物。 更重要的是,其中还有两样让他们觉得最不可置信的东西。 一样是九转续脉丹,这丹药只有一个功效,保命,只要对方没有立刻咽气,服下丹药后即可续命。 虽然不能完全活命,但能多续命一会就会多一分生机,有这东西在身,也算是多了一条命。 而这东西白棠给的不多,每人只给了三颗。 另一样则是圣水。 这种圣水可不是去什么圣庙之类求的水,而是真正能救命的药。 若非圣水一列有仔细的描述,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这圣水就是他们所认知的哪一种。 据说只在枞阳医谷的圣药池产出的圣水,一滴难求,全靠缘分,更别提买了。 可白棠一给就是一小缸,这让他们觉得更是不可思议。 但惊愕之后,他们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若说其他东西白棠能炼制出来,那圣水呢?她是从何处得到的? 若是一小瓶倒还好,可这里边可是几缸,这么豪让他们心脏都有些抽搐了。 随后三人心中便隐约有了个猜测,而这个猜测一处,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便也变得合理起来了。 白棠可不知道自己随手送出的东西会造成什么后果。 毕竟她已经答应魏国君会为魏国的社稷谋福,那么边境自然就不能出事,她从出这些也只是想多一分助力,保证万无一失,或者把伤害降到最低。 至于给他们的保命药,也是看在他们是卫九黎的兄弟,太后的亲孙子份上而已。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些东西还真派上用场,不止救下了不少人,还救了三皇子一条命,无意中为卫九黎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左膀右臂了。 因为锁毒液的事情,因此白棠直接带着一批人进入药坊。 药坊上层的建筑还未完成,但地下层却完工了三分之一,其中就包括炼药室。 白棠先把空出来的几个屋子当做临时的仓库,安放药材,随后和娄清清一起,直接教导并监督众人炼制锁毒液。 同来的除了原定药坊内部人员外,还有从太医院临时调来帮忙的,更有从民间召来的医师也先后被送来。 也幸好炼药室非常的宽敞,不然也容不下这近百人。 但人多效率也就上来了,第一天大概因为众人尚且不熟,所以只出了两百斤锁毒液。 可第二日,第三日开始,便不断提升。 虽然仓促之下质量难免稍次了些,但是作为救急还是可以的。 眼见进度可观了,白棠便把药坊内部人员调走,进行其他药物的炼制。 第188章 怀孕时间不对 因为炼药,白棠一直都呆在药坊,等丽妃得知白棠并不在宫内的时候,已经过去五天了。 偏偏因为朔羊关出现的诡异敌军,让魏国君忧心边关之余,对皇城也安全问题也格外重视。 这些天,不止皇宫戒严起来,就是皇城都戒严了许多,几乎每日巡逻的皇城军就多了许多个小队,而且府衙那边也出了告示,所有非皇城本地的都需要到府衙重新登记通关文碟,领取暂住证,府衙那边也开始进行新的人口普查,让一些藏在暗处的人越发不敢轻举妄动了。 因此丽妃也无法和外边取到联系,自然就不知道外面木卯和元凤那边的情况。 所以一番思索后,她还是决定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把白棠暂时困在宫内,再等机会和外边取得联系。 虽然她有脱离欢喜佛教的心,但如今并不算是好时机,为免出现什么意外,她暂时还是需要好好配合教内的安排。 想到此处,丽妃反而沉静下来,坐回座位上,凝眉细思了一会,手无意识的轻抚着小腹。 远在药坊之内,白棠正在检测新制出的药。 虽然边关目前情况不明,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战事,但她还是先住炼了几样疗伤药。 至于锁毒液那边基本已经稳定下来,第一批已经封山车被勒令送往朔羊关,连同附近相连的几个城池关卡也会送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第一批疗伤药共有四种,为了上手容易快速制作出来,她刻意该了下方子,所以原本可以浓缩为两种药,不得不分化成四中。 其中一种是强效止血药剂,与之前给老将军的那种药粉不同,药剂的疗效稍微比药粉逊色一些,不过同样可以达到迅速止血,就是恢复力会若一些。 还有内服的金疮药,可以治疗内伤并缓解疼痛。 另外两种就是之前二皇子一直想求的,白棠重新改了单子,分化清楚后,分别命名为续脉膏和融骨水。 这两种药,白棠又从那批人中挑出了一些在观察后觉得比较优秀可信的人分别炼制。 因为人少,加上这两种药炼制也不容易,所以制出的数量是最少的。 但能短时间制出如此多的药,老将军得知后已经惊喜不已了。 要知道这些药或许在白棠眼中只是随手拈来,但放在这世上,每一种都是极为珍稀难得的。 尤其像续脉融骨这类,简直可封为奇药。 至于成药的检测,基本都过关了。 看进度可人,白棠也算是松了口气。 正好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来传,说君上召她即刻进宫,她便直接把检药的事情交给了娄清清和半夏。 白棠进宫后,却没有被带到御书房,而是被带往蕙馨宫。 原本她还以为君上召她进宫是朔羊关那边有消息,如今看来并不是了,也是,朔羊关离皇城较远,一个来回,就算是信鸽都不可能那么快。 进了蕙馨宫,白棠就能清楚的感觉到气氛的异常了。 此刻蕙馨宫内人可不少,特别是正殿之外,站着许多的内侍、宫女还有侍卫。 其中一些随侍队伍她看着也觉得眼熟,仿佛是皇后宫中的人。 此刻不少人都跪在外边,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就算是站着的人也都是低垂着头,宛若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倒是殿门口的侍卫见他们走来,立刻抬头摆手,手中长戟交叉挡住大门。 不过白棠身边的公公连忙上前解释,并出示令牌。 两个侍卫才放他们进去。 殿内的人也是不少。 此刻正殿之中也跪着一群人,只是这群人的面孔就比较眼熟了。 这些是除了随时的宫人外,就是几位宫妃,而跪在最前头的是皇后。 此刻皇后虽然跪着,但腰杆却挺得笔直,微微垂着眸,面上也没过多的表情,让我无法从她的表情神态中探查出什么来。 倒是其他妃子,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见是白棠后,眼中显出几分讶异,但随后就是冷嘲。 不过这冷嘲却不是对着白棠发的。 白棠与她们的目光对上,也只是礼貌性的点了下头。 至于皇后,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一般,哪怕白棠从她前头进入内殿,她眼珠都没动半分。 内殿之中,此刻有些吵扰。 几位御医正在床边或者桌边诊脉或谈论着,但从他们的表情和语气中多少可以猜出结果。 而帷幔之后,床上丽妃正半躺着,身上盖着真丝锦被,脸色苍白的被坐在床沿的魏国君半抱着。 魏国君正柔声安抚她。 内侍连忙通报出声。 听到通报,魏国君立刻抬头,见到白棠后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来,忙朝她招手,“棠儿,你总算来了,快来为丽妃瞧瞧是怎么了,腹中胎儿可出了何事?” 白棠心中虽是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颔首行礼后,朝床榻走去。一众御医因为她的到来也微松了口气。 虽然对于君上如此倚重她非常嫉恨,但这会已经是人命关天了。 丽妃的情况他们自己也说不准,如果今儿没个结果,或者丽妃出了什么事,那么脑袋无疑都要搬家的。 现在有白棠出现,不管她能不能治好丽妃,总归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线生机。 丽妃此刻脸还半靠在魏国君怀里,闻言似乎有些不安的揪着他的衣服缩了缩。 魏国君大概也是非常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现,因此也算爱屋及乌了,对丽妃非常的温柔耐心,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安抚两句,随后示意白棠开始。 白棠已经走了过去,但此刻她眼底却带着一丝疑惑。 人未接近,系统就已经把丽妃上下给扫描了一遍。 这会丽妃腹内的胎儿情况虽有些怪异,却也算是相当健康的,但丽妃身体内却另有一些问题。 她飞快的调整系统,再度进行深度扫描,随后眼眸一点点的沉了下来。 丽妃体内有几种药物成分。 这些药物以及散乱分布,无法立刻互相归类起来,但通过药物成分,结合对方身体情况,她却基本能推敲出一些药物来。 不过她虽然她心中已经翻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因为紧绷而显得越发清冷,因此也没露出什么异色来。 她微微在床边蹲下,道,“丽妃娘娘,白棠要为您诊脉了。” 丽妃却是没动,不过魏国君已经轻轻抓起她的手递给白棠。 白棠拖起她的手腕,随后两指搭了上去,一遍询问魏国君,“君上可否说明一下丽妃娘娘的情况?” 魏国君点点头,便简单的说了一遍。 原来下午时候,丽妃因为今日养胎觉得无聊了,便下了贴子邀请各宫的娘娘过来园子品茗,正好魏国君得到白棠不少消息后,心情也好,便过来看完丽妃,得知她要宴客,便也叫人去帮着传话。 有君上派人传话,接到贴子的宫妃们自然不好推脱,包括皇后在内,便都过来了。 原本开始倒也好好的,大家其乐融融,但在宴将要散场的时候,皇后的贴身女官和丽妃的贴身宫女竟然起了争执,而且丽妃的宫女还被皇后的女官一巴掌给打进了旁边的小池塘里。 丽妃一见,立刻就要冲进池塘救人,好在被魏国君给拉住。 宫女很快也被救了上来,经过一番拷问后,双方都交代了缘由。 原来是丽妃的宫女端着东西路过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皇后身边的女官在和人说闲话。 宫中闲话本就多,原本也不稀奇,只是这闲话是丽妃的,作为忠仆,宫女自然就多了几分认真,就躲着偷听起来。 接着就听到那女官绘声绘色的埋汰丽妃,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而且其中竟然还有诬陷她腹中皇嗣是否正统。 这种话若传出去,分分钟钟是要逼死人的。 所以宫女一气之下就出来理论,后来女官恼羞成怒就打了她,她不慎便掉入池塘内。 不等魏国君听后作何反应,丽妃便怒骂一声后,为表清白,在魏国君不察时就跑出去直接跳了池塘。 幸好侍卫们反应快,在她跳入不到两秒就把人捞了起来。 但天气冷,水冰凉冻人,加之她还怀着身孕,加之怒极攻心,就动了胎气。 一开始魏国君也只是以为只动胎气,却没想到太医来后却查不清原因,只说丽妃身体中似有奇怪的药物残留,恐怕有危胎儿。 奇怪药物残留,第一时间自然会让人想到毒药,当下魏国君震怒,一边勒令御医几颗救治丽妃,一边命人彻查这件事,并让所有人在外边跪等发落。 皇后本还辩解底下人闲言碎语她并不知,又暗指丽妃无风不起浪。 结果却被暴怒的魏国君煽了一巴掌,指着她怒道,“的确无风不起浪,若无上边允许,下边人怎敢胡言乱语,这件事,到底背后是真相是什么,孤稍后再与你算账。” 皇后被当众扇巴掌,大概是她这前半生中觉得最为受辱了一件事了,之后便不言不语的跪着。 等魏国君说完,白棠也放开了丽妃的手,站起道,“丽妃娘娘只是稍微动了下抬起,暂无大碍,体内的确也有药物残留,不过似乎是孕前留下的,应是一些补食无意中相克残留下,也没什么危害,稍后臣女开两幅药服下排毒便可了,不过之后还是需要好好静养,因为受冻,府中的孩儿也染了寒气,若不好好调养,怕会造成胎儿气虚寒气入体。” 听着前边的话,丽妃还毫无动静,在听到后边后,她猛的坐起身,立刻捂着腹部,一脸惊慌失措问白棠,“我的孩子会有什么事?” 魏国君也一脸担忧和紧张。 白棠若有所思的看向丽妃的表情,随后道,“好好将养便无大碍了,目前胎儿还算健康的。” “那,劳烦白……郡主了。”丽妃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虚弱的笑了笑。 白棠也颔首安抚一笑,道,“娘娘无需客气。” 魏国君见此,终于是把心完全放了回去。 白棠便去和御医们商量药方的事情,也算是给这些人一个台阶下,也变相解救了他们,免得被魏国君迁怒。 好歹这些人中也有任老的人。 而魏国君在安抚完丽妃后,便出去外边处理今日的事情了。 白棠对此,并没有插手,也没有过问。 白棠与御医商量完,假借着去瞧丽妃的情况,走到床边,借着为她捻被的时候,突然低声道,“娘娘既然如此看中腹中孩儿,又何苦伤害他。” 说完,似没觉察到丽妃顷刻间身体的僵硬,捻好被子后便起身直接离开了。 等她离开后,原本已经睡着的丽妃却是猛的睁开眼睛,眼中是惊疑不定和惊慌失措。 离开蕙馨宫的时候,皇后等人也都已经离开。 据说这件事还在查,但是皇后目前已经被下令禁足半年,而她手中的事物也暂时被转交给了蕙妃和容妃两位贵妃了。 白棠无事,便直接回了敬宁宫。 但丽妃这件事却依然压在她心头上。 因为丽妃的事情可大可小,可就目前情况来说,只能说非常大了。 丽妃体内的残余毒素说分析的成分,根据她的分析可构成两种药物。 一种是通过改变血气和脉况,为腹中胎儿弄上一个‘障眼法’。 这种对身体和胎儿都不会有太大的伤害,最多就是在检测的时候对胎儿的具体成胎时间不清楚而已。 另一种则会造成身体血亏气虚之象,同样也算是一种身体内产生的‘障眼法’,若是孕妇的话,会造成一种胎弱有危之象。 但同样对身体和胎儿的伤害也不大,可见用此药的人也不想伤害到孩子。 不过用药之人毕竟对药还是不了解。 虽然两种药物的确没问题,但两相冲突之下,加上的确受了宫寒,反而让两种药的参与药性产生变异。 若不能尽快把药物残留给排出,很快就会真的造成血亏。 而让白棠在意的不是结果,而是丽妃用药的动机,而且她刚刚已经通过系统清楚得出的怀孕时间和太医院所诊的并不一样,两者几乎相差了近一个多月。 而丽妃用药,显然就是要故意弄错喜脉时间,但这是为什么? 第189章 不经意的撩最致命 白棠也没把这件事直接上报上去,毕竟这是在古代,这样的事情动辄就是几百上千的人命。 她回了趟敬宁宫,与太后说了会话便打算再度出宫,和卫九黎说一说这件事,毕竟攸关皇家子嗣,马虎不得。 不过魏国君那边却又派人来请白棠去蕙馨宫。 白棠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去到才知道,丽妃似乎经这次一吓,什么人都不敢相信,总认为有人要害她,哪怕是御医接近她都会颤抖不已,恐惧的惊叫,而且一边叫还一边喊着白棠的名字,似乎非常依赖一般。 魏国君无法,只得派人再次去请白棠过来。 白棠一来,丽妃就抓着白棠的手不放,惊慌的祈求,让她留下陪她,保护她的孩子。 若非白棠精神力异于常人,虽然不至于拥有读心之力,但辨别真假情绪还是可以的,不然她都要被丽妃这一番精彩的表演给骗了过去。 但同时,她也更加不明白了,丽妃为什么一定要留下她,难道是之前她那番话引起了她警惕,怕她说出想监视她? 可若她真的会说出,不管在哪里都一样,甚至这里还有魏国君,只消她一句话,哪怕魏国君一时间不会相信,但对丽妃也会有怀疑。 她不觉得丽妃会是那么蠢的人。 魏国君最是明白白棠身上有多少事情要忙的,因此也劝了几次,但丽妃情绪有些起伏不定,刚刚又动了胎气,怕她会再动胎气,最后只能先用缓兵之计,让白棠暂时留下来陪她一两日。 白棠对丽妃的情况和目的也有些好奇,加之药坊那边目前运作都很正常,便也没有拒绝。 丽妃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立刻让人把隔壁的偏殿收拾出来。 魏国君见她着实高兴了,便也只能摆脱白棠照料着了。 他也只是把这些归于她今日受惊过度,没有多疑其他。 魏国君留下来陪丽妃说了一会话便急匆匆的走了,毕竟他最近也挺忙。 临边较为近的一些国家的国书先后到送上案头了,其中大部分或直白的说要合作回春丹相关的事项,一些则旁敲侧击延寿之法的事情。 这些魏国君也早有了对策,但还是需要进行一番布局。 魏国君离开口,殿内顿时就安静下来。 白棠看向丽妃,丽妃却是垂头靠坐在床头,把玩着白皙袖长的手指,也不知道在响什么。 突然外面门被轻轻叩想,宫女的声音传入,待得到允许后便推开门。 进来的宫女就是丽妃今日据说最先被推入池塘的那位宫女。 她端着托盘走进来,小心翼翼看了白棠一眼,屈膝行礼,喊了声,“郡主万安。”随后便端着托盘走向床榻,柔声道,“娘娘,您先服过汤药再歇息吧。” “放着吧。”丽妃淡淡的应了声,态度冷淡而强硬,不似刚刚魏国君在时的软弱娇柔。 白棠眼眸微闪,却没开口。 宫女蹙眉道,“可汤药很快就会冷了。” “本宫说放着。”丽妃的声音猛的提高。 “奴婢该死。”宫女立刻下跪,随后又转头看向白棠,求救道,“郡主,您劝劝娘娘吧,这汤药可不能耽误了。” 白棠看了她一眼,眼眸微垂,随后抬眼看丽妃。 丽妃也朝她看来,当四目相对时,气氛再一次静默下来。 一会,丽妃才冷声道,“端上来吧。” 宫女立刻起身,小心翼翼的端着托盘过去,在床边跪下。 丽妃端起托盘上的汤碗,垂眸看着那黑漆漆散发着苦味的药味,突然哼笑道,“人生如药,百苦皆有,有的是良药,有的却是毒药,但有时候良药未必能治病,毒药也未必会害命。” 她说完,抬头看向白棠,笑道,“本宫也忘记是听谁说过这句话了,不过一直不太明白,毓棠郡主既是精通医术,对药理也非常精通,那不知此话可通么?” 白棠与她对视,眼神未变,只是实现落到她手上的汤药上,道,“药并非都是苦的,当看如何调配,或许您觉得苦,倒不如调些蜜糖,任何事物都没有绝对,单看如何灵活变通,看个人的选择。” “你说的对,单看如何调配,我怕苦,所以我想喝加了蜜糖的汤药,不管这碗药是良药还是毒药,对我来说,都是最适合,最能医治我的那碗药。”她说着,把还未喝的汤药放回托盘,道,“出去。” 这次宫女没再劝,应了声诺便屈膝退离,关上房门。 白棠目光顺着她的手而移动,落到她腹部位置,随后叹道,“你又如何能确定那就是能治疗你的药,又可有想过一意孤行服下后的后果?” “所以我必须是选对的,不能出错。”丽妃扭头看她,目光闪烁,眼神锐利。 白棠眉头一蹙。 丽妃笑道,“放心,本宫倒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他都动不了你,又何况是我。” “他?”白棠立刻抓到字眼。 丽妃却是笑了,笑容坚毅而决绝,“毓棠郡主,本宫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忙蛊毒的事情,正好我这里有一些重要的线索,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所谓为母则刚,为了孩子,她可以不惧任何东西,却也会惧怕任何东西。 白棠之前离开时那句话让她心慌不已,她有万千的猜测对方话中的意思,也许未必是她所担忧的,但是她不敢赌。 而且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白棠的医术既然被认可,甚至能把死人都给救活了,那么发现她身体的异常也不是难事。 只怪她之前倏忽,还是太轻视她的,没想到这一点。 而后在漫长的思索中,她最后做下了决定。 这个决定或许会让她粉身碎骨,也或许会让她寻得生机。 当听到对方提及蛊毒的时候,白棠面上终于露出讶异之色,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也和蛊毒有关。 “你想作何交易?又如何证明你所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届时你去查探便知,反正如今主动权在你手上,不是么,至于交易,想必你心中也是有数,我只希望你能帮我抱住这个秘密,死都不能透露出来,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一些想知道的东西,比如皇城中潜伏着哪些人,还有教派的一些事情。” 白棠闻言,惊诧在眼中又是一闪而过。 从丽妃笃定的语气和话中透露的讯息可看出,她似乎对那些都特别了解。 而她口中所谓的教派,难道也是欢喜佛教? 这样说来,她也是欢喜佛教的人? 想到此处,白棠眼眸微沉,“交易可以,不过我要换十个问题,你必须把所知的都答出。” 丽妃眼眸微闪,扯起嘴角道,“郡主这未免狮子大开口了吧。” 白棠却也是一笑,意味深长看着她,“大概丽妃娘娘您对我还不了解,我想知道什么,一般时候都是直接把人催眠了,或者娘娘想尝试这种。” 丽妃一愣,随后猛的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此刻面上笑容竟带着一丝邪异妖冶的白棠。 “你,你,你骗我?”丽妃震惊半晌,才颤抖着声音道。 白棠却只是深深的与她无声对视。 丽妃眼底的恐惧越来越明显,身体也紧绷起来,全身每个细胞都带着警惕和防备。 此刻她心中全都是后悔,后悔自己的自大了,她还是看轻了眼前这个人。 也是,能在十岁的时候就轻易震慑后宫,拯救太后于病危间,又如何普通得了。 有些人,年龄永远困不住他们的强大和可怕。 “放心,只要娘娘您不撒谎不隐瞒,只要问完十个问题即可,不过娘娘也需要再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看着白棠,狠狠的咬着牙。 若之前说主动权在对方手上时是带着些嘲讽的,而现在她却完全没了这种想法了。 一切的主动权,真的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而且还是自己愚蠢的送上去的。 她用力的握紧拳头。 “说出这个条件前,我需要确定一件事,你腹中的胎儿是不是君上的?” 听到这个问题,丽妃拳头握了握,然后又微微松开。 她咬了咬唇,低头看着腹部,道,“不是,我也不会告诉你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个孩子只是我的。” “放心,我也不关心孩子父亲是谁,既然这孩子并非皇家子嗣,那便不能混淆皇室血脉。” “你,你想做什么?你若敢伤我孩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丽妃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瞬间狰狞起来,满面杀气。 白棠却是摇头道,“放心,我还不至于去动个无辜的孩子,只是这孩子不能作为皇室子嗣出生,你必须离开。” 听她这话,丽妃终于慢慢冷静下来,狐疑的看着她,“你真不会动我的孩子?” 白棠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丽妃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突然咬牙道,“我答应你,会想办法离开皇宫,这地方,我本也不想呆了。”她轻轻抚着腹部,嘴角不觉又带起一丝笑意,“我们也该团聚了。” “既然如此,那交易便成立了。”白棠道,随后在桌边坐下,开始询问。 有了前边的威胁和警告,她的十个问题丽妃也不敢冒险去隐藏或者欺瞒,因为对方仿佛能看出她的心思一般,每次她心下稍微动摇一下,便感觉她的眼神锐利起来,仿佛已经把人都看透了。 而白棠也惊讶的发现,从丽妃这里得到的消息,还真是意外中的意外之喜,还是天大的惊喜。 问完之后,她便离开了,直接出宫去找卫九黎。 至于魏国君那边,便让丽妃自己找借口搪塞过去。 当卫九黎得到白棠的转述后,也是面露惊愕。 从丽妃口中所得的消息,若是真的,可是比他们辛辛苦苦摸索查探的要有用得多。 白棠虽然只问了十个问题,但每个问题都很刁钻,所涉及的内容非常广。 “不过有一点,她说宫内应该还有教派安排的人,但她们这些人都是需要有相互接触的任务才会碰头,不然的话都不会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她也不知道,不过她提到有个人知道,这个人叫元凤,是中间人,负责两边的联系,并且辅助她们行动,而她就是君卿阁那位阁主,据说目前还藏在皇城之内。” 君卿阁被毁之后,大部分君卿阁的人都逃脱,卫九黎遍寻不到,也曾有怀疑他们还在皇城之内,只是那段时间事情太多,无法把重心放在搜查上,所以便忽略过去了。 “辛苦你了,这次的消息很重要。”卫九黎吐出口气,握着她的肩膀一脸的感激。 “可惜的是她对桃花情蛊也并无过多了解。”白棠又叹道。 “无碍,总会查到的。” “嗯。” “对了,药坊那边如何了?” “很顺利,目前暂时稳定了。”白棠道,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道,“对了,之前不是听说君卿阁有暗道吗,那元凤会不会还是躲在地下?” “不无可能,或许地下另有乾坤。”当初他们查到那些是从君卿阁的暗道逃离,也在清理完废墟后顺着地下道追赶。 但地下道的出口是郊外,而且时日太久已经人去楼空,便没再查下去,或许她们还藏在别处的地下室了。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的精神力提高了。”白棠突然道。 卫九黎一愣,抬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白棠笑了,随后抬手轻轻点了点眼角,道,“通过精神力,我可以穿过墙壁观察到外部几十米内的情况。” 卫九黎反应也快,立刻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不过很快他又皱起眉,道,“不必了。” 白棠一愣,疑惑看他,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不由失笑,“放心,这次对我真的不会有任何影响。” “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每一次都没有任何可信度。”卫九黎眼眸微沉。 想到之前昏迷那次造成的结果,白棠也不由心虚起来,不过心虚归心虚,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明白。 “我可以发誓,这次我真的没说谎,我也很珍视自己的,就像你说的,我的命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不是么?”白棠说到最后,嘴角不由的勾起。 这种无意识且直白的撩是最为致命的,卫九黎当下眼眸就深邃起来。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用力的闭上眼睛,半晌后,道,“好,我就再信你一次。” 第190章 公布医谷身份 次日开始,皇城的人便惊讶的发现,九皇子卫九黎与未来九皇子妃白棠开始四处压马路了。 两人每天都在皇城内四处逛,仿佛要把整个皇城都逛一遍似的,今日在东街看到两人并肩散步,四处走走看看,明日便会看到两人牵着马从南街头走到南街尾。 不过因为随性还有一个四处逛的卫媛,所以众人最后都只以为是九皇子带着未婚妻和妹妹正熟悉皇城。 毕竟两人回皇城也不久。 在之后,九皇子与未来九皇子妃感情颇深的话头便又传了开来,不过这次倒也没人而已惹事。 魏国君对于两人的举动也很是疑惑,不过在听到他们有计划在引蛇出洞后,便点头没理会了。 至于同样负责这个案件的大皇子在第一日的时候还旁敲侧击过,不过在实在没问出什么后便作罢,只是派人暗中跟着两人。 不过这暗中跟踪的人还没怎么开始就被卫九黎的人给抓住了,还以邪教中人的名头把人直接送进大牢内审问。 大皇子得知,自是气急败坏的找上门,虽然最后他成功的把那两人捞出来,关于两人是他的手下的消息也没传出去,但兄弟两是真正的闹了个黑脸。 当日大皇子甩袖带人离开督查府后便再也没出现。 或者说再没和卫九黎在同一个场合出现。 不过大皇子当日怒气冲冲的离开督查府的事情还是引起了民众议论纷纷,说什么兄弟砌墙,大哥容不下小弟,心胸狭隘之类的。 大皇子得知后又是一通发火,而话不知怎么就传到御史耳中,立刻就在朝堂上参了大皇子一本,说他没有容人之量,不顾全大局,只顾自己的喜乐,因自己的脾气而拖了案子进展。 虽然现在还没人对卫九黎表示要站位支持,但在暗处其实却已经有了苗头。 只是目前大家都还在观望中。 原本九皇子是最不被看好的一个,他没有母家当靠山,又自幼在冷宫长大,这和从乡村找回来差不多,总会让人觉得没什么教养和本事,当不了大任。 虽然这些年卫九黎做的一些事情也让众人多少改观,但有些观念在心中一旦扎根就很难去除。 而白棠却成了这个变数,无形中逼迫着他们拔掉那颗最初的小苗,重新审视起来。 白棠与国君是隐秘的,没有多少人知道,但聪明的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加上近期传出药坊的消息,即便现在还没有得到任何证实,但至少也说明了,国君真的在重用白棠,而不是拘禁她或者逼出药方然后抹杀她。 然而白棠又已经被太后赐婚给了卫九黎,如今婚期也定了下来,若无特别的意外的话,他们将来铁定是一家人了。 这样下去,便有些细思极恐了。 如果君上真的完全把制药这一块交给白棠,那就相当于她未来可能会捏着半个皇朝的命脉,而九皇子又有夺储的资格,君上这样的什么意思,难道已经是选定九皇子么。 因此这些天不少人都有了一种被催促做下决定的急迫感,而有一些人却已经做好了决定,所以开始有人不知不觉的凝成九皇子党。 作为九皇子党,自然要敌我分明了,主公之外皆敌人,这些皇子都拥有竞争力,自然是能拉下一个是一个,就算拉不下,削弱势力也可以。 这就是为什么大皇子会因为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被参奏了。 若放以往的话,一向沉稳的大皇子自然只会微微一笑然后辩白,但如今经过多次的被压制,加上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充斥心中,大皇子的脾气也一日比一日暴躁。 这会听了,顿时就跟被点燃的炮仗,当下就怒面走出队列,大步走去直接揪着御史的衣领怒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御史也没想到大皇子回是如此反应,但他反应也很快,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的喜色,随后赶紧一脸惊慌的跪下来,朝着龙座上面色已经有些发沉的魏国君道,“君上,微臣所奏乃经过查问,且民间百姓对此也颇有维持,大皇子此举着实有损皇家与魏国的颜面。” “你这……”大皇子间他还如此说,越发的火大,他正想抬脚把人给踹走,却被上边明显已经发怒的魏国君给喝住。 大皇子被这么一喝,身子顿时一抖,接着一个激灵,好像终于从醉酒中清醒过来一般,接着就面露惶恐,急忙跪下,“父皇恕罪,儿臣失态了。”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哪有身为皇子,身为兄长的气度,看你近来情绪不定,明日起去找寂云大师礼佛五日。” 大皇子闻言一愣,接着一副不可置信,如遭雷劈的样子。 而大皇子党的人也是一个激灵,连忙出列求情。 但魏国君显然真的被气着了,直接下了旨意,若是有人再求情,便与他一起。 因为早朝这件事,让几个皇子党都不安起来,看君上这态度,难不成真的已经认定了九皇子不成。 而已经把自己当成九皇子党派的人却个个暗暗欣喜,看来他们选择没有错。 “什么,你说大皇子又被君上罚关寺庙?”后宫之中,但皇后得知这件事后,惊怒交加之后,竟然晕倒了过去。 她身边的贴身宫女想以此为借口,求君上解开禁令,结果她去通报后,却只得内侍的一句传话,只说君上让太医院的人去给皇后看诊,让皇后好好养身体,不要想有的没的。 这句暗含警告的话惊得宫女脸都白了,但最后还没传达给皇后,怕皇后听完会更加受刺激。 再说白棠和卫九黎这边,在皇城压了两天的马路后,终于有了结果。 站在西街正街后边的十八胡同口,白棠站定一会后,转头看向卫九黎。 卫九黎见此,便知道有结果了。 白棠没说话,只是继续若无其事的朝里走,好似没发现什么一般。 卫九黎便也没问,只是喊住要朝另一边继续跑的卫媛,随后跟着白棠进胡同。 而在他们离开后,胡同口对面一个房舍的墙角伸出一个头来,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随后迅速跑走。 白棠带着两人,在胡同内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了一条小巷子里的一间小饭馆,三人便进去简单用了午膳便又离开了。 离开后他们又在其他地方逛了会,便回了九皇子府。 一到皇子府,白棠便熟稔的直接朝着卫九黎的小院走去,推开房门进了书房,随后站在书桌后,闭上眼睛理了一下记忆,接着睁开眼睛。 卫九黎已经体贴的磨好了墨,也没打扰她,就和卫媛安静的站在桌边等她。 白棠执笔,铺开纸张,想了想,便落笔,墨水凝辰细细的线条,在略有些泛黄的纸张上一点一点出现。 好半晌后,白棠落下最后一笔,放下笔,把纸拿起轻轻吹了下,随后递给卫九黎,道,“这是目前探查到整个地下室的结构格局。” 卫九黎接过纸张摊开,刚刚在她画的时候他基本就已经把纸上画着的图给印入脑中。 这张图纸已经画得非常的详细,虽然每一个结构只用简单的线条圈出,但其中却也标出了里边人物的分布。 卫九黎看着那些标注出来属于人物的小点,眼眸微眯。 这地下室藏的人倒还真不少,比之前君卿阁的只多不少。 “不过今日的举动或许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必须尽早行动,以免有什么变动。”白棠又道。 卫九黎仔细叠起图纸,点点头道,“接下来的交给我便可。” 白棠担心这些人身上会有蛊毒,便打算跟着一起去。 不过她还没开始说服卫九黎同意,宫里就派人来让她和卫九黎立刻进宫了。 御书房的门大敞着,两人急匆匆的赶到,还不等他们和内侍说一声通报,里边看到他们来的魏国君便立刻把他们给喊了进去。 魏国君此次找两人来,也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脸色非常的难看,见两人过来,便把一份拆开的密信给他们看。 两人看过密信之后也是面露惊讶。 信中只说了一件事,白棠有延寿之方的消息已经传遍武林,虽有人不信,却也有人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开始有了行动,目前已经开始相继往皇城而来,大概是想暗中把人抓走。 卫九黎捏着信,眼底盈满了杀意。 白棠对此倒是不大在意,她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人,何况在皇城中,这些人的行动也多少会被限制,想要带她走并不容易。 只是这么多武林人汇聚到皇城,而现在皇城中还隐藏着欢喜佛教的人,若武林人到来与欢喜佛教有什么关系的话,那怕是皇城又会陷入一番动乱中。 天子脚下,这是对君上和皇室的挑衅,魏国君是绝对不允许此事发生的,因此喊两人问想法。 卫九黎冷笑,道,“只要他们有胆子进来。” 魏国君见他这一副将要见鬼杀鬼见佛杀佛的样子,顿时就皱起了眉,随后一脸不赞同道,“皇城已多吃发生动乱,不已再出什么乱子扰了百姓,此事必须尽快了结,并要暗中去办,不可大张旗鼓,免得引起百姓恐慌。” 卫九黎眉头一蹙。 白棠闻言,便道,“此事既然是臣女引起,便由臣女来解决吧,还请君上允许。” 魏国君巴不得他们尽快解决这些事情,立刻就点头,随后又问她打算怎么解决。 白棠只笑道,“定让君上满意。” 魏国君闻言,立刻就放心了,笑着抚抚胡须,随后看向九儿子,道,“这事便交给棠儿了,你继续处理蛊毒的事情,这个钉子一日不除,便难以安人心。” “遵令。” 两人都领了任务,便被允许离开御书房了。 白棠便顺道带着卫九黎去敬宁宫和太后请安。 “此事你打算如何做?”路上,卫九黎皱眉询问。 其实这件事对于卫九黎来说并不难解决,不需要真的来一个杀一个,这样也容易引起更大的动乱,毕竟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这个身份在武林中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 但白棠却把这件事揽了过去,知道她可能已经有了计划,他便也没多说什么,但这会却是忍不住问起。 白棠闻言,只是轻笑道,“当然是以势压人了。” 卫九黎一愣,脚步也顿时,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这话中所带的意思,顿时错愕。 白棠也听下,看着他,道,“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也正好。” 她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公布自己的另一层身份背景。 之前她一直不想把枞阳医谷和朝廷拉到一起,不愿意因为自己让枞阳医谷卷入朝廷动乱之中。 不过自从上次师尊送来那些东西后,也点醒了她。 她作为医谷少谷主,一言一行都将代表着医谷,这并非她不想不提就可以抹除了,只要以后她的身份被人知道,依然会把医谷卷入朝廷之中。 但是到那时的话,说不得就会比较被动了。 若现在就把主动权掌握在手中的话,倒也还好。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枞阳医谷便会因此而选定了位置,站到魏国来。 以后枞阳医谷依然处于中立位置,白棠要把身份公布出去,一是为了掌握主动权,二就是为了乘机把自己和医谷分开。 并非要离开医谷,而是让人明白,她是她,医谷是医谷,医谷会成为她的靠山,却不会轻易介入朝廷之中,但若有人做了什么,把医谷推向了魏国,那便也没办法了。 这件事也是为了解决各国把她当做目标蠢蠢欲动,让她行动着实不便。 “你其实并不需如此,我可以护着你。”卫九黎沉默半晌,叹气道。 白棠却是笑道,“我知道你想护着我,为我撑起一片天,但同理,我也是,我也想护着你,既然未来我们将会在一起共度一生,那便也需要一起并肩作战,面对所有困难,你也清楚,我不适合做菟丝花。” 卫九黎愣住了,看着对方自信又无奈的笑容,眼眸中星光明明灭灭,好一会,他突然上前,用力的把人拥入怀中。 半晌,他才沙哑着嗓子道,“此生能遇到你,与你相知相守相伴一生,乃我只幸。” 第191章 瓮中捉鳖 “或许只是巧合而已,再多派些人出去外边查探。”得到属下来报,木卯和元夫人正好在商谈事情,得知白棠和卫九黎刚刚经过他们所在之地。 两人对视一眼,木卯思索了下,又细问了下属一些问题,不过得到的答案看来,他们似乎也只是经过而已。 只是这两人这两天一直在皇城四处走动,木卯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不过元夫人却认定只是巧合,无需在意的让属下离开。 “放心吧,我这地方,除非出现内鬼,不然绝对不会被发现,哪怕是被发现了,要想进入也不是那么容易,至少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元夫人红唇轻轻翘起,抬手给对方倒了杯酒,一边道。 木卯眉心微蹙,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不过这里是元凤的地盘,如今人在屋檐下也不好说什么。 之前众位皇子设下巧局,成功化被动为主动,让木卯中计,虽然他安然逃离,但是手下却是折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他身边一个得力下属也被抓了,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刑讯方法,竟把他给暴露。 整个皇城都张贴了他的画像,他最后也只能先躲到元凤这边。 “皇城这里大概无法安稳太久了,未避免出什么意外,此次事了之后,都先撤离皇城。”木卯思索了片刻道。 元凤喝酒的动作微顿,随后扬起柳叶眉看着木卯,放下酒盏,哼笑道,“什么时候,大名鼎鼎的鬼见愁也开始变得胆小了,莫不是这些年安逸日子过得太多,被磨了棱角吧。”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嘲讽,木卯却没有搭腔,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元夫人见此,也觉得颇为无趣,便撇了撇嘴,道,“是,您是护法,自然是听您丰富,不过好到阁下也先透露一下您的目的,不然我也不好安排人行动。” “等时机到了,我自会与你说。”木卯没直接说出此处的任务,抬手喝下杯中的酒便起身离开。 等他离开后,元夫人的脸才渐渐阴沉下来,抬手一扫便把他的酒杯握在手中,捏成了碎片。 她咬牙切齿的暗骂了几句,随后不知想到什么,眼眸闪烁了几下,随后又勾起嘴角,丢掉手中的瓷器碎片,“都把我当成真正的傀儡不成,以为我是傻的么,哼,这次我可不会让你们太过得意了。” 木卯回房间之后,来回踱步了半天,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而卫九黎这边,按照白棠画出来的地形图,已经开始安排人,把所有相关的出入口都安排上人。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元夫人的地下密室所在地方正是皇城最为繁华的街市中心之处。 在此处也的确容易灯下黑,让人想不到。 但曾经的优势如今却成了致命之处。 卫九黎安排的人全部都做了伪装,假装走街串巷摆摊卖艺的百姓,即便元夫人派出来查探的人觉得似乎今日有些热闹了,但也没多疑。 某个胡同口,一排摆摊的小贩中,一个带着斗笠,衣着打着补丁,面容蜡黄憔悴的中年人蹲在摊位后,手上拿着两颗白菜无聊的抛着,有些猥琐的八字胡也跟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流里流气的。 他旁边一个绑着粗辫子,相貌清晰的姑娘吆喝了半天都没卖出菜,见此也蹲下来,低声道,“少爷啊,您好歹叫两声啊,别暴露了啊。” 被喊少爷的男人哼了声,“你还真以为是来卖菜的,叫得那么卖力,干脆你以后都来卖菜得了。” “诶,别别别,少爷,小人这不是怕装得不够像被识破,坏了九殿下的安排么。” “哼,这疙瘩堆里有谁会过来,估摸今天咱守着也是白守。”中年人道。 “这样也挺好的啊少爷。” “好什么好。”中年人直接把白菜抛他怀里,一脸不爽。 “这样就也没危险了啊。”‘少女’把白菜放回摊位摆好,一边低声说。 “老子是那种怕危险的吗,怕的话也不会求上门去参与了,老子恨不得做先锋军直捣黄龙,把那些该死的家伙都给一窝端了。” ‘中年男人’也就是郁乾,气呼呼的做出个农民揣,说完就生闷气一般撇开头不说话了。 ‘少女’还想说什么,但这个时候有人来买菜了,只能赶紧先招呼人。 郁乾嫌弃了撇了一眼兢兢业业卖菜的小厮,越想越不甘心,干脆站起身转身就走。 自从木少辰出事后,他每天都恨不得把背后那些魑魅魍魉给端了,无奈这件事不在他能力范围内,而且他也无法随意参与,他之前就一直气不顺。 如今好歹爷爷也参与这件事了,他多少也能插手一下,得知卫九黎要去端人家的老巢时,他便找了爷爷毛遂自荐去,磨了半天才磨得对方同意。 原本以为是跟着九殿下一起直捣黄龙,结果却被安排在这里守点,还不知道能不能守得到。 ‘少女’见他走了,也急了,连忙喊道,“少……您去哪?” “旁边走走,别跟来,烦死了。”郁乾头也不回喊道。 ‘少女’有些急了,不过想想这附近不止安排了他们,还有很多安排来保护百姓的,也不差他们两,便也作罢。 而卫九黎这边,他带着一队人,并没有做任何的伪装,骑着马到地下室其中一个点,那对应的地方是一个破败的小院落,这个院落如今也成了乞丐窝。 乞丐们开始还被吓到,不过在平白拿到银两后便都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卫九黎在疏散乞丐后,便下令开挖,直接从上往下打地道口。 他的举动可以说毫无遮拦,动静也不小,自然很快就引起了暗中人的注意。 元凤这里还在想着怎么从白棠手中得到长生不老的方子,就听下属急急忙忙来报,说卫九黎带着人在某处动工,而那处地方对应的也是他们地下室的范围之一。 元凤一听,顿时就是一惊。 “可知他此举为何?”她心下微微发紧,莫名一股不安也升上心头,急忙问。 只是下属也给不出答案。 她来回踱步,思索了一会,忙让下属去把木卯请来商谈。 若没有前天的怀疑,今日卫九黎的举动或许她也只会认为是巧合,但有了之前的巧合,这件事便不那么巧了。 而且不管巧不巧,地下室的确存在,不论他要做什么,地下室都有可能会暴露,这个险她冒不起。 木卯得到通报后马上就过来,路上也问清楚了情况,一进来也不等元夫人发话,立刻道,“马上安排人,撤离,留下三队人留守,其余人分开撤走。” “真有那么严重?”元夫人咬了咬唇,她潜藏在皇城内已经有近二十年的时间,这里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贸然抛弃让她很不甘心。 “你说呢。”木卯说完就要走,闻言转头冷冷撇她一眼。 元夫人红唇一抿。 木卯说完,又道,“若有人被抓了,必须立刻处死。”说完便要离开。 元夫人忙叫住他,问,“你呢,你要去哪里?” “我进宫一趟。”木卯紧皱着眉头,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元夫人只当他是舍不得老情人,冷哼一声便迅速的安排起来。 元夫人正指挥着,便听到卫九黎所在位置对应的地方看守的人来报,说那地方已经开始有了动静,可能很快就会被打穿了。 至此元夫人也不抱任何侥幸心理了。 她狠狠的咬了下红唇,随后下命令,让留守的第一队上去,击杀卫九黎,第二队去附近制造动乱,以防有埋伏的皇城军,第三队留守。 她转头看着第三队中那些眼神涣散,瞳孔发红的活死人,眼底闪过杀意和阴霾,冷笑到,“谁让我不好过,我便也让他不好过,即便杀不了,至少也要咬下一块肉。” 安排完人,元夫人便带着人从六个出道口分散撤离,全部都换上普通百姓的服装,只要一出去立刻跑入人群中,便可逃之夭夭了。 只是既然人家会大白天,还用这样大动静来抓人,自然不会没有准备了。 被安排在几个出道口附近的人身上都会有白棠给的一种临时感应蛊,只要是遇到蛊虫,这些感应蛊便会有动静。 她不确定里边是不是所有人身上都有蛊,但却至少能确定大部分人绝对有。 这些人似乎都习惯了以身养蛊,哪怕是对自己的人也是如此。 白棠这些临时蛊是用观音蛊的毒加上一些东西研制成了,寿命只有 个时辰,若错过今天,便要再等几天了。 出道口虽然依然人来人往,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些人来人往的人面孔大多数都没什么变化。 当出道口有人出来的时候,感应蛊便开始有了动静。 守候在外的人立刻都警惕起来,却没有任何行动,依然自若的扮演自己的角色。 等到不少人开始朝这边接近,而感应蛊的反应也越来越大后,一个礼花被丢出,发出声响。 那些出来的人被此一吓,都是一愣,下一刻便不管是不是被发现,转身就跑,但人群中却已经冲出许多人朝着他们追赶。 其他几处出道口也差不多。 而奉命出来扰乱的那队人早在出来的时候,便和第一队一起,直接陷入了包围圈。 再说木卯这边,因为他身上没有蛊虫,又擅长伪装,倒也让他成功混入人群。 只是他同样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立刻就打消了要进宫的念头,立刻就想信号通知元凤。 只是不知道是他运气太好还是太坏了,他信号才发出就让随处溜达的郁乾给撞上了。 不确定这边到底埋伏了多少人,还有什么陷阱,即便只出现郁乾一个人,木卯也没想与他交手,一被发现便立刻迅速逃离。 郁乾郁闷半天,好不容易让他给碰上了,怎么可能放过,当下便追了上去。 再说几处出道口,当抓人的信号一出的时候,不管其余几处地方还有没有出现逃出来的人,那边安排的人立刻疏散百姓。 卫九黎这边,地雷埋得也差不多了,而出来行动的那两队人也被拿下。 当看到信号的人匆匆忙忙来找正要冲其中一个出道口离开的元夫人报告的时候,不等她惊诧,便听到了几声爆炸声响,接着整个地下室也微微震动起来。 顿时室内发出好几声惊叫。 心知这会她们恐怕都已经陷入包围圈了,元夫人顿时也有些惊慌起来。 再说郁乾这边,追着木卯跑半天后,被察觉对方只来一人,便想直接解决掉的木卯差点杀死。 幸好卫九黎和老将军之前都有安排人在暗中跟着他,他们也追着郁乾一起来,正好把人给救下了。 郁乾武功不如木卯,没立刻被杀死还是因为木卯在破开对方伪装后认出是将军府的少爷,犹豫着是否要拿他当人质,这才给了后来跟上的人救人的机会,不如郁乾这会已经玩完了。 但即便没死,却也受了不小的伤,更重要的是,他的自尊心严重被打击到了,让他伤好之后便自动请令去边境参军,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虽然郁乾被救下,但是木卯还是逃脱了。 不过幸好其他地方的安排都很成功。 白棠此时则在蕙馨宫内,表面是陪着丽妃,实际上是守株待兔,防范于未然。 丽妃说出的消息中就有一条包括了与元夫人的沟通。 不过宫内这条密道他们也探寻过,出道口却是在君卿阁旧地,不确定到时候对方如果逃脱了,会不会来找丽妃,白棠便干脆在这里守着了。 至于丽妃,她此刻正在屋内坐立不安。 因为她自己同样安排了一出戏。 不管今日她会不会被暴露,她都是要离开的,但又不能带着罪名离开,便只能安排一场刺杀,让‘丽妃’被刺身亡了。 所以此刻她既是希望元凤过来,却又担心着。 虽然从元凤口中得知白棠武艺似乎非常不错,但她没有亲自见识到也不确定她武功如何。 若是她抓不住元凤的话,一旦被这女人知道是她出卖教派的,她定然也不会好过。 第192章 系统新发现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92章 系统新发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3章 古代版疫苗出世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93章 古代版疫苗出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4章 借刀杀人的完美典范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194章 借刀杀人的完美典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5章 蒙国诡计败露 ‘叮,成功捕获蛊王,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000,随机五级草药10株,随机种子30粒,已放入包裹。’ 当白棠接过卫九黎递过来的盒子时,脑中同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在听到这个声音以及其中的内容之后,白棠愣了好几秒。 她几乎已经忘记这个系统任务了,却没想到会如此意外的完成。 “怎么了?”见她动作顿住,又面露错愕,卫九黎不由问。 白棠回过神来,没立刻去查看包裹里的东西,而是垂眸看向手上巴掌大的盒子,道,“里面是桃花情蛊蛊王?” 知道白棠有某些透视能力,卫九黎也不惊讶她会猜出,便点头道,“在欢喜佛教总坛内找到的,而且我发现这蛊王不止可以控制桃花情蛊,还能控制其它蛊虫。” 白棠闻言,微露惊诧,随后捧着盒子转身进到内室,放到桌上,肃清周围的东西,才小心翼翼打开。 玉盒内盛放着一些红色的膏状物体,而在膏状物中有一条金丝线一般的东西在其中穿梭。 那东西约莫有巴掌长,通体金色却细如发丝,看起来就像一条断掉的金丝线一般。 可在盒子打开的顷刻,白棠荷包内的碧甲虫就躁动起来了。 这种躁动不像平时发现蛊虫时候那种期待和兴奋,而似乎是被什么惊吓到,恐惧不安的四处躲闪。 还有她手腕上最近刚刚从沉睡中醒来,还在适应进化后的身体的白涟也被惊醒,爬到她的手背上,似乎也有些焦躁的朝下望,头朝着盒子里,信子不断吐出,似乎很想冲下去却有忌惮着什么一般,不断的在白棠的手背和手腕上游走。 白棠眼眸微微眯起。 白涟因为上次吞噬了婴蛊后便进入沉睡之中,近些日子才成功蜕皮进化了。 进化之后的白涟即便比之前的要高许多,身上鳞片边缘的金色也越发明显,若在阳光下远着看,就像冒着金色光晕一样。 而随着等级提升,白涟对食物的需求也提升,基本不吃等级比它低的蛊虫,在没有适合蛊虫的时候,便每天只饮白棠的一滴血。 但这会它却被下边的蛊虫吸引了,还是这个状态,那么很明显,虽然同为蛊王,但下边这条等级明显要比白涟高一些。 而且这还是一条似乎能轻易影响到其他蛊虫的蛊王。 白棠已经用系统把蛊虫给分析了一遍,不过系统分析出来的数据也只是蛊虫体内的毒性和活性之类的,无法分辨出蛊虫的能力。 不过系统给出的其中一项却让白棠很在意。 精神等级为A。 自从白棠脑域和系统融合升级之后,系统扫描的数据便也有了改变,其中精神力一项就是多出来的。 不过如果只是扫描普通人的话,一般都不会出现这一项,只有在扫到拥有超过普通人数值的精神力的人才会出现。 如她自己,精神力数值就是S。 可她没想到,一条细如发丝的蛊虫,竟然拥有A级的精神力。 要知道按照当初亚卡兰珠能轻易催眠人的精神力,她那时候的等级大致也只是在C级左右。 这也难怪这条蛊虫竟然能控制其他蛊虫的。 而且她刚刚扫描时,从蛊虫体内获得的基因分析,发现遇到的一些蛊虫中,多数基因都与这蛊虫有点类似。 如今想来,怕是这条蛊虫不止是蛊王,还是终极母蛊,其他蛊虫的培育过程中应该也有从它身上弄了什么加进去,所以它才能轻易的控制那些蛊虫。 只是欢喜佛教的人是如何通过控制这条蛊虫来控制其他蛊虫的呢? 她这么怀疑,也这么问出。 卫九黎早已查明,便道,“欢喜佛教的其中一位教主曾是苗蛊一族的人,苗蛊被灭族时他逃离了,也带走了苗蛊族的传承功法,是一套御蛊术和炼蛊术,后来这个人为复仇,成为当年还只是太子的蒙国国君的门客。” 白棠闻言便是明白了。 御蛊枝术她曾经在武林秘记中也有看过,据说是苗蛊族的独门传承,可控制蛊虫进行战斗。 相传苗蛊族乃上古传承下来的族群,其中传下来的术法千万,虫术只是其中之一,据说还有不老之术。 似乎当年也是因为这个谣言,苗蛊族人被盯上,后来不得不退入西域毒障之地,再不面世。 但后来却听说西域邪门进攻毒障之地,灭杀了苗蛊族群。 至于他们有没有获得想要的东西便没有人知道了,毕竟邪门对外说是苗蛊族为了报复他们,竟然一把火把所有东西都烧光了。 当年大火把半个毒障之地都烧了,已是死无对证,一些人纠缠邪门无果后,便也慢慢放下这件事。 只是却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不过当年邪门也显然是说谎了。 当时为了守住传承,被掩护逃离的人带走了一部分传承,而有一部分也被邪门的人给找到。 不过这些传承都是关于蛊术方面的,并没有所谓的长生。 邪门的人才知道可能是被骗了,自觉得晦气又觉丢面子,便也没说出去,更没再关注苗蛊族的情况。 说起来,江湖七邪门中的虫门和这个还真有些关系。 七邪门便是从西域邪门中分裂出来的一小部分。 这些人是得了苗蛊一些传承,也学会蛊术的人,后来邪门内斗分裂,这些人便离开了邪门自立门户。 那逃离的苗蛊族的人这些年也暗中灭杀掉了不少当年原邪门的人,而虫门也是他要报复的其中一个。 只是邪门正好挂靠在魔宫门下,以他的实力还无法和魔宫对抗,而且蒙国那边虽也会帮他报仇,却也必须建立在计划顺利的情况下,因此不允许他闹出太大动静。 若真的惹了魔宫,怕到时候会直接被连根拔起。 他才一直咬牙忍着十几年,想等着蒙国顺利吞并了魏国,他便可以大军压境,到时候别说魔宫,就是整个武林,难道还能对抗得过百万雄狮? 何况他还打算着慢慢用蛊虫控制整个武林的人。 只是却怎么都没想到只差临门一脚却是出了事。 当得知荣国公孙子木少辰中桃花情蛊的时候他就觉得事情要不好了,只是那时候其余几位教主之间有了一些矛盾,所以暂时只能先压着,即便君卿阁被毁都只能下令让元凤那边暂时蛰伏。 只是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合欢门第一次出事后,虽然没找到原因,但他们也下令所有人员都低调蛰伏。 可教派发展到现在太大了,也无法轻易去控制,更何况内部还有一堆问题,一句话的问题都要磨上个把月才能有定论。 直到合欢门第二次出事众人才真正的意思到大事不妙。 更糟糕的是他们和蒙国的联系也被切断。 直到这次可能要翻船,那人便干脆不管不顾先报复起来,打算用蛊虫的事情来一招借刀杀人,先处理掉虫门。 却没想到因此而引来了魔宫,最后加速了欢喜佛教的覆灭。 这个人被卫九黎抓住后,撑不过严刑拷打,最后全招了,连着蒙国那边的相关情况都说得一清二楚。 其实这个人对蒙国国君也有怨恨之心,只是因为身中剧毒被他人控制才不得不为他做事,所以他交代出来的,更多是蒙国的情况。 从此人口中得出,欢喜佛教的确是蒙国建立的,不过却是蒙国国君还是太子时候的私人势力,目前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蒙国这些年在魏国抓走许多的人,这些人被分为三六九等,有的被种了蛊后放回,在必要时候通过蛊虫控制他们,逼迫他们做一些事情。 有的人身体和背景一般,则会被当成养蛊的容器,而一些有天赋或者根骨好的,则会被好好培养起来,随后用等级高的桃花情蛊。 白棠那时候在荣国公府内遇到的五个杀手便是,他们都是江湖中某门派家族中的精英子弟,被抓之后用桃花情蛊控制起来,成为傀儡杀手。 而现在在边境进犯的那些活死人被称之为尸傀,大部分都是养蛊容器,死后种上转世蝉成为尸傀。 还有一些是这些年来骗进去的大部分教徒,在他们体内种上转世蝉,一旦这些人死了,便会成为尸傀。 其中最让魏国君恼火的是,这些人几乎都是魏国人。 第二张御案再次被踹翻在第,裂开口子。 这次魏国君再不隐忍,直接写了国书,派人送往蒙国边境,同时送过去的,还有出兵旨意。 朝中大臣在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大部分纷纷上书劝阻,最后却都被魏国君直接给骂得不敢吭声。 而后这些人才突然响起,这位国君可不同以往的国君,全都是顺位继承下来,他的皇位可以说也是拼杀下来的。 而当年为了保住魏国,他也曾多吃御驾亲征,带着人征战在前线。 这些年为了改革和调整,朝廷上开始侧重文官,使得很多人都忘记,这位其实也可算一位武帝,而非文帝,曾经也奉行以暴止暴。 当然,让这些文官们彻底住口的原因,还是那一个又一个被拉下去斩首的同僚。 而这些人被斩杀的罪名都只有一个,蒙国奸细。 顿时朝堂上下都人心惶惶,都不清楚国君此举是为了杀鸡儆猴震慑他们,还是真因为这些人都是蒙国奸细。 若是前者,他们会非常惶恐不安,而若是后者的话,那么他们只会更加不安。 蒙国的手竟然伸得那么长,又藏得如此深。 这些人中,不乏有品级非常高的官员,许多在外名声还都很不错,手上也有各种实权。 若这些人真的是蒙国的奸细,那着实太可怕了。 如果没及时发现,说不定哪天整个魏国都换了性都不知道。 不过魏国出兵也算是蒙国的计划之一,虽然损失了一个欢喜佛教让蒙国国君很是心疼和气恼,但最终目的也是达到了,当下蒙国对于魏国送过来的兴师问罪帖子也只是随手丢开,便直接调兵遣将,直言魏国轻信小人谗言,污蔑他人是为找借口进犯,蒙国此举为自卫。 魏国君送国书过去本也没打算得什么解释,只为师出有名。 虽然魏国现在和蒙国打战并没有多大优势,但却也不一定会输。 原本魏国君还想再次御驾亲征,不过被文武百官给劝住了,最后把几个儿子都指派出去。 原本卫九黎被留下辅助处理朝政,但他却是自荐带兵出征。 魏国君自从因为太后的话,心中对这个儿子的猜疑和戒心越来越淡之后,对这个儿子也是越看越满意,加上有白棠这个挂在,对九儿子也的确越发的重视。 原本想趁此机会留他处理朝政也是想帮他打根基,不过他提出带兵出征,魏国君也很欣慰。 毕竟他也算是半个马上君王,还是比较认可上阵杀敌磨练那一套说辞,当下便应允了。 这不免让其他皇子党们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卫九黎请求带兵出征却并非为了磨练或者军工,纯粹是因为白棠说过亚卡兰珠会精神力的事情。 而从那位苗蛊族人口中得知蒙国所谓的圣庙之内,也有不少人会如同桃花情蛊一般能控制人的人。 所以他和白棠都猜测那些人也是拥有精神力,或者通过某种修炼方法获得了精神力。 虽然白棠表示无碍,但卫九黎却不放心,既然白棠能发现这些人的秘密,那么这些人呢,其中是否也会有能发现白棠精神力秘密的人? 他不想给白棠留下任何一丝的危机,所以蒙国圣庙就是他的目标。 至于魏国君所以为的儿子孝顺上进,想在他面前表现的,那都是美妙的误会。 白棠却是不知道卫九黎的打算,也只以为他想去帮忙。 因为身份情况,她暂时还不能离开皇城,更别说直接跟去边境那边,所以能做的便只能加快速度制作更多的药物,同时也运用系统的制药功能,制作出许多其他药物给卫九黎防身用。 而同样被列入随军名单中的郁乾,也厚着脸皮过来求了一批药回去。 自从钱府那件事之后,白棠和钱欣怡自然而然成了朋友,而因为案子的原因,老将军与白棠也走得比较近,所以导致郁乾与两人关系也近了一些,加之他自来熟的性格,和白棠关系倒也不错。 因此白棠也为老将军那边准备了许多药,也让这次的出征底气多了一些。 第196章 生母寻上来 大军出发当日,魏国君亲自主持祭旗仪式,虽只是简化的仪式,却也表明了对方对此次出兵的决心。 “孤在此等候诸位凯旋而归。”魏国君祭完天地,又倒了满满一碗酒,朝着众人致敬,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的呼吸流到胸襟上,却不显狼狈,反而带出几分豪迈和威仪。 镇国老将军也一抬手,道了声,“定不负君上所托。”后同样一饮而尽,随后翻身上马。 其余人也饮完便立刻上马。 白棠与卫九黎对视了片刻,突然抬手解下脖子上特制的防毒玉坠和腰间的荷包,把玉坠放到荷包之中,随后递给他,道,“我等你回来。” “好,不会太久的。”卫九黎柔和下眉眼,抬手过去,却没有接过荷包,而是直接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抚了抚她的脸颊,“你也万事小心。” “放心吧。”白棠抬手覆上他的手,笑道。 “咳咳。”魏国君暗示性的咳嗽声暂时打断两人的黏黏糊糊。 场上的将士们也有些惊讶和好奇,没想到这对未婚夫妻感情倒还真是好。 两人抿了抿唇,对视一眼后,同时放开手。 卫九黎朝她轻轻颔首,随后收起荷包,转身上马,随着镇国老将军一声令下,军队正式出发。 践行结束,白棠没有随皇驾回宫,而是受同样来送行的钱欣怡的邀请,打算去钱府小坐一会。 不过马车在进入城门不久之后却被拦下。 拦住马车的是一个丫鬟,自称是荣世子妃身边的婢女,特来为世子妃送信的。 听到荣世子妃的名头时,白棠起初还愣怔了下,一时间没想起这号人是哪位,反而是燕如提醒了才想起,这位荣世子妃不就是她那位长伴青灯十余年的亲生母亲么。 这些日子因为忙碌倒忘记对方出现这件事了。 她接过燕如递过来的信,只是点了点头。 燕如便要打发掉那个丫鬟,不想丫鬟见她们竟然都不看信就要离开,顿时就不愿了,连忙又跑到前头拦住,说,“姑娘还请先看世子妃的信再做决定吧。” 这下连着钱欣怡都微微蹙起了眉,但也只是看了下白棠,没有说话。 燕如则已经拧起了柳眉,看着那几乎鼻孔看人,一脸不可一世的丫鬟,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了。 作为白棠的贴身婢女,对于她相关的一切事情她们自然都一清二楚,荣世子妃再次出现在人前的第一时间她们便已经着手查了个彻底,所以非常清楚这女人找上来的原因。 最让她们恶心的是,那女人对主子完全就只有利用之心,没有半点关心之意。 之前她们尽量不在主子面前提起那位相关的事情就是怕主子会伤心,好在前段时间主子忙碌着,又有宫里两位和宫外的卫九黎挡着,那女人根本无法接触到主子。 只是没想到千防万防的还是没防住。 但即便心里窝火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把这狗仗人势的丫鬟给远远丢开,但对方背后的人毕竟是主子的生母,最终一切都还是得看主子的意思。 白棠闻言,倒也没什么情绪变化,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丫鬟一眼,随后抬手直接拆开了信。 那丫鬟见她听话的看了信,下巴扬得更高了,眼底甚至带着些轻视。 虽然白棠现在潜在的许多身份都不比作为鲁国公嫡小姐低,但这些人却仿佛都忽视了这些一般。 似乎在她们眼里,白棠还是那个被家族丢弃的废女,可以随人欺辱的傻小姐而已。 不过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 白棠看完,只是把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内,随后交给燕如,淡淡对那丫鬟道,“劳烦代为转告母亲,明日白棠会登门拜访。”说完也不等对方答话,便抬手示意。 燕如会意,立刻翘起嘴角,抬手关上马车的门,随后非常解气的扫了眼那面带惊愕的丫鬟一眼,道,“请让让,别挡道了。” “这,姑娘,您如此做派,未免太不把世子妃放进眼……”那丫鬟立刻色厉内荏的喊道。 燕如也不耐烦了,立刻拿过车夫手中的马鞭,往地上吧嗒一下就是一鞭子,直甩得沙尘飞扬,朝着那丫鬟迎面扑去。 那丫鬟一惊,连忙一边捂脸一边往旁边退。 燕如龇牙冷笑的看着她,“一口一个姑娘,你算老几,你以为里边坐着的是谁?那是君上亲封的毓棠郡主,你不行跪礼便已是犯上,竟然还敢一口一个姑娘的叫,不治你的罪已经是郡主仁慈了,真是没眼色。” 说完,也不理那丫鬟微微变了的脸色,直接一鞭子甩马屁股上,驱车离开。 那丫鬟还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想到刚刚燕如的话,却终究没有出声了。 随后她脸色变幻不定,少顷才重重一跺脚,赶紧转身离开。 马车继续出行,车厢内,沉默了片刻,白棠突然转头看着一直一脸欲言又止的钱欣怡,道,“怎么了?是有什么想说的?” 钱欣怡表情微顿,下意识摇头,但想了想却又点点头,可眉宇间却还是带着纠结和挣扎。 白棠略一想便明白了,不由笑道,“欣怡有什么不明便问吧,无碍。” 但钱欣怡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宽心,反而更纠结了。 她是知道荣世子妃是谁,和白棠是什么关系,甚至连对方找上白棠的目的是什么都能猜出几分来。 钱家本就是皇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平时看着低调,但社交圈可不小,其中便包括不少高门望族。 更何况因为前阵子镇国将军府突然与钱家走得近,加之又传出郁三少属意钱家七小姐,两家或会结亲,致使更多的人开始登上钱家的大门。 因此来来回回之间,知道的消息便也不少,其中就包括了鲁国公家,毕竟就属这家最能闹腾。 何况因为白棠和鲁国公府的恩怨,每当白棠成为热点了,鲁国公府也会被卷入话题中心,而大多时候,众人对鲁国公府都是持嘲笑和幸灾乐祸的态度。 白棠过得越好越风光,站得越高越优秀,也就更显得鲁国公府的可笑,把好好的一个顶梁柱给砍掉丢了,更好笑的还是现在竟然还试图想要把这顶梁柱给扛回来继续镇宅。 他们难不成以为白棠是阿猫阿狗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成,众人几乎都把鲁国公府当成笑话在看。 而最近鲁国公府的不消停也更让众人看了不少热闹。 据说鲁国公府中那位已经名存实亡的荣世子妃出现了。 一开始很多人还只以为是谣言,十多年没对方消息,众人还都以为那位荣世子妃说不定早就已经去世。 不过后来得到证实后,众人便都把这当做乐子看了。 因为荣世子妃出现了,作为平妻,原本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在圈中地位非常尴尬的如夫人位置更加尴尬了。 如夫人倒是也能忍,还能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送上笑脸去捱人家的白眼,但如夫人那位从小到大都骄纵惯的千金小姐却是看不过。 因此她经常会去找荣世子的麻烦,但她不敢在国公府内找麻烦,所以总会在世子妃外出的时候做出各种脑残的事情。 甚至有几次大庭广众之下就怒骂起来,有次还被正好撞上的荣世子当众给打了。 可她被打不止没有消停,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弄得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一般,闹腾得非常不像话,完全不像个有教养的高门贵女,反而像市井泼妇。 无论怎么说,荣世子妃都算是白韵的嫡母,是长辈,她如此做派,实在很让人看不上眼。 为此招惹了不少笑言,也幸好端阳候府远在千里,不然这门亲事说不定成不成都悬了。 不过因为婚期将近,所以端阳候府也派了人在这边先准备着,这件事自然也就瞒不过。 后来据说端阳候府那边送来了信,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后来白韵消停了一阵子。 钱欣怡知道这些,也都是听着几位兄长随口说起的,他们会说这些与她听,还是因为她与白棠走得近,而这些事情又与白棠有一些关系,难免唏嘘之余便谈起。 那时候钱欣怡就有些担心白棠会被卷入这些纠纷中,如今看来真让她担心中了。 “你,明天真要去鲁国公府吗?”犹豫了许久,她还是问出。 白棠点头,“嗯。”想了想又道,“不用担心,无碍的,只是去解决一些必须解决的事情而已。” 钱欣怡叹气,这叫什么事呢,她实在不明白,白棠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摊上那么一家子奇葩,也幸好她脱身得早,不过现在看来,说脱身怕还不算。 见她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像要面对这些烦心事的是她一般,白棠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却心里也知道对方是在关心她,便道,“放心吧,无事的。” 钱欣怡半点没被安慰到,反而觉得有些愧疚,她不止没帮上忙,反而还要对方强颜欢笑来安慰自己,实在太不该。 想罢,她便生硬的转开话题,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你说,此次战事,我们魏国能赢吗?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说起这个,钱欣怡脸上的愁容更浓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以前因为没有相关的人在其中所以并没觉得什么,但如今有了心系之人涉险其中,她自然是忧心忡忡的。 白棠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没接触过战争,没有亲身感受过,也因为这份未知,让她同样不安与担忧。 不过担忧中却也有着信任,相信卫九黎,也相信自己,对自己所炼制的药很有信心。 而且她也让娄清清代替她过去。 苗蛊族的那个人被她催眠之后吐露出了御蛊术和炼蛊术两部功法。 娄清清在御蛊术上尤为有天赋,短暂时间便学会的基础的御蛊之法,因此便让她带着桃花情蛊蛊王过去。 只要通过蛊王操控其他蛊虫,那么活死人军队便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甚至可以借此反戈,让蒙国自己吃到自己造下的苦果。 因此,对此次战争,她信心还是有一些的。 与钱欣怡在钱府中呆了一会后,白棠便离开准备去药坊。 结果她才离开钱府,马车又被人给拦住。 以为是荣世子妃那边不死心又来拦,但在看到拦车的几个人后,却打消了这个猜测。 拦住马车的几个人身着普通灰蓝色武服,腰间带着佩刀,语气举止都是客气有礼。 但白棠却从他们身上嗅到了血的味道。 不是他们身上真的沾染了鲜血,而是这些人很可能手上都沾染着许多人命,可以说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 可他们却又非常善于隐匿和伪装,若非她因精神力而六感提升了许多,或许也无法第一眼便分辨出来。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鲁国公府能有的。 这些人拦人的理由也很普通,只说家中主子有急症,想请求白棠帮忙看看。 不过她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虽然白棠是御德堂的东家,可她还有其他身份,一般人都不会如此轻率而胆大的让她去瞧病,除非那人身份可比国君。 燕如当下就戒备起来。 不过白棠却有些好奇了。 这些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请她去,显然就是不怕被发现。 她很好奇对方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同时也好奇对方的目的。 想了想,她便答应了。 “主子。”燕如一脸惊诧,随后便是不赞同的喊道。 但白棠只是摆摆手,随后对那些人道,“可是在皇城内?” “是的。”为首的人回到。 “行,带路吧。”白棠点点头,说完便放下帘子。 那人也颔首点头,随后便带着人翻身上马,在前头带起了路。 “主子,这些人身份不明,而且身有煞气,怕不是良善之辈,说不得包藏什么祸心。”燕如还是觉得不妥,想说服她改变主意。 只是白棠既然决定了,自然是不会变的。 燕如见说服不了,也只能泄气了,随后便又赶紧打起了万分精神。 第197章 发威 马车随着人七拐八弯的,终于在一处宅门前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不算偏僻,但也不算是人流中心,就只是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段而已,看着非常的普通。 不过白棠已经通过系统把整个区域的情况都给扫描了一遍。 宅子不大,就是普通民宅的规格,但里边却分布了不少人。 白棠下了马车,两人随着人一同进入宅内。 宅内的情况和扫描到的却有些出入,许多人都是潜藏在暗中,他们所见到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奴仆。 她们被直接带到了正堂,被安置坐下品茶后人便离开。 “主子,这边感觉非常不对劲。”见四周没人了,燕如便小声道,一边转着眼珠子四处打量,全身每个细胞的警觉性几乎都调到最高值。 白棠只是应了声。 这时候几个丫鬟端着茶水和茶点上来,在她旁边的案几上摆放好后,便垂首退开,并没有留下,从头到尾也都没开过口。 燕如皱着眉看着她们,又看看那些茶点,眉头拧得更紧,直接取出一根试毒针在茶水和茶点分别都扎了下。 看到试毒针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后,眉心依然拧紧。 东西有没有毒,白棠自己就能确定,她能肯定东西都没问题,不过也没说出来,同样也没去动。 不消片刻,正堂侧门的竹帘便被掀开。 先走出来的是一个身形修长而瘦削,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 后边就是刚刚带着她们过来的男人。 男人放下帘子,跟在对方身后,走到座位便,等男人坐下后便垂首站定,如同一个树桩一般一动不动。 中年男人抬手低唇,轻咳了下,随后朝着白棠颔首,歉意道,“怠慢了郡主,还请见谅。” 白棠已经收起了眼底的惊愕,从善若流道,“无妨,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肖,名远山,此次惊扰了郡主,实在冒犯,还请郡主恕罪,不过在下也着实事出有因。”中年男人道。 白棠颔首,“肖先生所谓何事,但说无妨。” 中年男人也笑了笑,似乎微松了口气,道,“郡主果然如坊间所言般仁善。”说着也没再啰嗦,转头朝着旁边点了下头。 一直当木桩的男人会意,立刻转身掀开帘子进入侧门,不过很快帘子又被掀了起来,接着就见男人压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那年轻男子脸色极为苍白,面上还带着一些青肿伤痕,脸颊上还有一处被利器伤到的痕迹。 他身形修长,身上被严严实实的用麻绳困着,双手也被绑在背后,眼睛蒙着一条黑布,嘴唇干裂沾有干涸的血迹,却抿得紧紧的。 看他举动和神态显然这人是清醒的,而且精神应该还不错,不过他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甚至都没挣扎过,便这么被对方捏着肩膀半推着走出,脚上撞到椅子还差点摔倒。 “这便是今日冒犯请郡主前来的原因,此人郡主应是认得。”肖远山说着,示意下属揭开青年蒙着眼睛的黑巾。 黑巾被揭下,青年闭着眼睛,眼帘动了动,才慢慢睁开。 睁开眼后,他立刻朝在场的几人扫视了一眼,最后目光定在白棠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和若有所思。 燕如目露诧异,随后便暗暗做出防备来。 白棠面上也露出惊讶之色,随后蹙眉。 这个青年竟是一直在逃的欢喜佛教左护法,名为木卯,而本名应该为柳青阳,也就是给四皇子妃蛊毒的罪魁祸首,曾经濮阳老爷子的义孙。 她侧头看向肖远山。 肖远山又咳嗽了几下,吐了口气才解释道,“在下乃桐城来的行商,日前来此别院落脚,却发现了院内藏人,幸好在下身边先雇有护卫,才把这凶徒给拿下,仆人认出此人乃是先前皇榜上一直通缉的罪犯,原本在下是打算把人押送到府衙,只是仆人说此罪犯要送往督查府,恰好九殿下又随军了,在下也无法在此久留,怕一旦送去会因要配合查案而耽搁行程,正好今日君上践行祭旗,郡主也随同而来,所以在下便斗胆寻上郡主了,还请郡主恕罪。” 此人理由说得倒也是滴水不漏的完美,若没识破对方的身份,她或许还会信,可惜…… 但即便识破对方的身份伪装,白棠也没有主动挑明,只是点了点头,道,“无碍,此时肖先生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不不不,在下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不敢居功,只希望赶紧解决了,好归家。”肖远山赶紧摆手,似乎因为激动,咳嗽得更加厉害了。 “肖先生身子似乎有恙,不如……” 白棠还没说完,肖远山更加激动的摆手了,“不用不用,在下这是老病根了,随天气发作,过会就没事了,不敢劳烦郡主。” 白棠眼睛闪了闪,也没强求,便点头,随后起身,道,“不知可还有其他事情?” “没有了,劳烦郡主了。”肖远山也忙站起来。 白棠便也道,“那还要劳烦这位帮着把人押送到督查府。” “自然自然。”肖远山赶紧答应。 白棠便也没再说什么,告了辞便转身离开。 等白棠离开后,中年人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几抹光芒,接着拳头抵唇又咳嗽起来。 而这个时候竹帘又被掀起,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桌黑色武服,腰带大刀的粗狂中年汉子。 汉子见他以拳抵唇咳嗽,不由皱起眉头,走过去,有些不满道,“按照王爷的吩咐把人丢过去便是了,何须多此一举,平白太可能惹得人怀疑。” 肖远山眯着眼睛呵呵笑,半点没有因为汉子的怪责而不悦,只是道,“我只是好奇而已,想看看让王爷认可的人是怎么样的,毕竟这位怎么说,将来也算是王爷的……咳咳。”他意味不明的咳了两声。 汉子却只是冷哼,“不过也就是个黄毛丫头而已,真不明白王爷为何要命我们帮她。” “嗤,人黄毛丫头的本事你这活了几十年的也比不上。” “呸,想当年老子杀敌无数……” “行了行了,别再想当年了,你也知道是当年。”肖远山直接摆手打断他,一脸不耐烦。 大汉倒也没生气,只是又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时候肖远山喝了口茶水,又问道,“九殿下那边的人可都安排好了么?小心别被他发现了。” “放心吧,你以为我是你啊。”大汉有些不耐烦,接着又不满嘀咕,“王爷既然想帮九殿下,又何必藏着呢,光明正大不就好。” 肖远山闻言顿时皱眉,面上也严肃下来,声音微沉,“王爷的决断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行了,别发牢骚了,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忙,最近皇城来了多少武林中人了?” “不多,约莫只有十几人,不过功夫都不浅,已经安排人盯着,不过这些人不好盯,今日你派人去倒也算凑巧让白棠避开了其中两人的埋伏。” “他们难道就想直接动手了?”肖远山顿时皱眉。 “大概有一两个拎不清以为今天是个好机会吧。”大汉冷笑。 肖远山眉头拧得更紧,“那现在?” “放心吧,我派人跟着呢,保管把人安全送进宫内,暂时都只是小虾米而已,还足够应付。”大汉撇嘴。 “好吧,你可得把人看紧了,若出了什么事可没法跟王爷交代。” “知道了知道了。” 白棠这边,马车拐道直接去了督查府。 虽然她不管督查府,但现在督查府的领头人还是卫九黎,哪怕他现在参军去打战了,但职位还在。 白棠在这里也算是老熟人一个了,加上众人对她目前是君上红人的身份都心照不宣,所以她说话也是有些分量的。 听着她的吩咐,把柳青阳给关押到密牢内,随后让督查府副官些奏折把这件事告知君上,等候君上下令处理。 白棠倒是想去审,但没有君上的允许前,她暂时还不能越俎代庖去审人,所以也没有多逗留便离开,准备回宫了。 “主子,还有人在跟着。”马车走了一段路,燕如突然脸颊贴着车门小声道。 连旁边做车夫的侍卫也警惕起来。 白棠早就知道有人跟着,而且不止一个,从他们离开那个宅子起就有了。 不过系统上显示对方是蓝色的,恶意值不足,暂时还无法判断敌友。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的身份让她非常疑惑。 她基本可以猜出这些人的背景出处,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们,而他们接触她又有什么目的? 白棠的确不认识肖远山,但她却曾经见过对方。 御德堂开业那天,琮王来道贺,因为当时无意中发现琮王身体异常,所以难免多关注了一下,自然而然系统也顺便扫描了跟在琮王身边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今天的肖远山,虽然面貌做了伪装,但在系统扫描下,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 也就是说,这些人可能都是琮王的人,而非真如对方说的只是外地行商的普通良民。 而这些人抓住柳青阳真的只是巧合吗?若不是巧合,那又是为何,而且琮王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就在她思索间,系统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她眼神微顿,看着系统扫描呈现出的两个红名,眉头微蹙。 这两个红名是在她们行进的前头,而非是后边跟踪的人。 既然是扫出的红名,又正好出现在她必行的路上,那么对方的目标有可能就是她了。 “注意。”白棠开口道。 燕如和侍卫听着,都是一凛,手悄悄按上腰间的兵器,余光往后斜,以为敌人是后边跟踪的人。 突然,一声破空声响起。 不过很快却发出一声叮的响动。 射来的暗器被车内投射出的银两给打断,掉入地上。 燕如和侍卫都是一惊,没想到攻击竟然是来自前方而非后方。 但两人反应还是很快,立刻取出兵器,随后侍卫驾着马加快行进速度。 暗器被打落并没有让对方放弃攻击,很快便又有几道暗器冲来。 燕如眼神一凝,站在驾驶位上,腰带变成了软鞭,啪啪啪如同游龙一般飞窜而出,把射来的暗器一一都打飞出去。 第二次的试探,暗中的人便估算出了对方的武力值,这次也没再出暗器,而是亲身上阵。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从两边的屋顶中冲入,如两道利箭一般朝着马车疾射而来。 感觉到那种内力所带来的压迫感,燕如和侍卫脸色都是一变。 只凭气息两人便清楚,攻来的两人武功皆在她们之上。 但他们却也没恐惧退缩。 “停下。”白棠出声。 侍卫立刻拉住奔跑的骏马,停下马车,同时也站起身,握紧手中的长刀,摆出姿势准备迎上刺客。 燕如这边,也从怀中取出信号弹直接扔上半空。 只是信号弹飞出还没炸开,却被一道暗器给打了下去。 燕如见此,面色又是一变。 见两人过来,正准备迎战,但下一刻却觉得后面一阵内劲涌动,下一刻,两人被冲着直接侧身跳下马车,同时车门被从里边轰开,并在半空碎裂开来,形成上百暗器朝着冲来的两人冲去。 半空将要接近马车的两人见此也是面色一变,立刻旋身往两边躲开,一边挥舞兵器打飞射来的木屑。 但那些木屑在内力裹挟下,攻势猛烈,并非他们能轻易躲过,虽然没伤到要害,但两人却也相继都挂了采。 两人面上都带着惊愕的看向马车里边走稳坐着的女子。 他们来的这些天明里暗里也有打听过白棠相关的事情,其中关于白棠似乎会武功一项众说纷纭。 有的说只是花拳绣腿,有的说武功卓绝,不过他们还是倾向前者。 毕竟白棠才多大,而且据说八岁之前都还是个傻子了,就算八岁后被医治好也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期吧,就几年的时间,还不是最假的打底时机,哪怕是天才也没强到哪里去。 因此他们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但越不在意,此刻就也越觉得不可置信了。 单只是刚刚那一招,他们所能肯定的,便是对方的内力绝对在他们之上。 但怎么可能,他们好歹在武林强人榜上也是派上号的,内力怎么可能连一个黄毛丫头都比不过,难道里边的并不是白棠,而是谁假冒的? 第198章 谁是黄雀? “阁下是何人?”其中一人拧着眉戒备的看着端坐在车内的白棠,那神情看起来仿佛突然遭受到攻击和偷袭的是他们一般。 “这话,难道不该两位来答?”白棠慢慢站起身,从车厢内走出,站在外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戒备的两人,“不知两位半道拦截,有何指教?” “你是白棠?”蓝衣武服男子疑惑问道。 从白棠的表面来看,的确与画中人无二,看着也非常的年轻。 但武林中人技艺繁多,难保不是哪位老前辈假冒伪装的,不然怎么解释刚刚那强悍的内力。 “放肆,郡主的名讳可是尔等能随意叫唤的。”燕如立刻怒喝出声。 两人顿时就眯起眼,更加无法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白棠了。 白棠看着两人犹豫不决的样子,却突然勾起了嘴角,眼角余光意味深长的朝另一处撇了过去,随后淡淡开口。 “在下既与两位素未谋面,也无仇怨,那么两位此举,着实令人不解,不过此地不便叙话,不如另寻它处再言吧。” 两人闻言,不由转头对视一眼,还以为白棠真的只是想约他们谈话,正想开口商量一下,却突然面色一变。 二人反应也快,迅速旋身避开。 轻灵的长绸如瀑般从他们中间穿过,却仿佛像活物一般,打转过弯来,呈横向波浪状的游蛇路线,一头朝着其中一人卷去,凸出的一处也朝着另一个人冲撞而去,直把人撞飞了出去。 另一个人则被卷住脖子,朝着不远处甩去。 而那人刚被甩着掉落下去,便被从暗处冲出的几个人用刀架住。 另一个被长绸撞开的人虽被摔倒落地,却是连退数步,口吐鲜血,与同样从暗处冲出的几个人战了十几招便不敌被俘。 “去顺天府。”白棠看着被到驾着的两人,视线再次若有似无的扫了不远处某个地方,淡淡朝众人吩咐一声便转身回车厢内。 从头到尾她都没离开过马车,把两人制住的过程甚至都不到几息的时间。 从暗处出来的人各留四个人架住两人跟着前往督查府,余下的再次潜回暗处。 这些人一些是白芷安排的,一些则是卫九黎安排的,素日都是藏在暗处跟随保护,只是白棠少有需要她们出现的时候。 等马车离开了视野,还藏在暗处的两批人都暗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底还带着震惊之色。 藏在暗处的两批人,一批是从白棠离开那院子后就多出来的小尾巴,一批则是听到动静悄悄过来的某些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人。 这些同样都是武林中人,这些人来到皇城已经有些时日,却每一个都在静待时机,加上之前卫九黎等人查蛊虫案子查得严格,皇城戒严许多,所以都潜藏着按兵不动,互相等着谁先去做出头鸟试探一番。 而等了这么久,随着大军出行,皇城不止没有半点放松,反而越发戒严起来,更让他们耐心不断的被消磨,都有些急切起来。 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个出头鸟,听到动静的便都纷纷过来看看,甚至想要试图捡漏。 只是结果往往都要超过预期。 他们都会想到白棠身边肯定会层层保护,不好突破,却没想到最不好对付的,反而是她本人。 哪怕他们没有亲自与她交手,但对方那雷厉风行的手段却足够震慑他们,加之那尚未散去的内力气息,让他们感觉到不可思议。 如此深厚的内力,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能拥有的。 同样,第一时间,他们也都猜测会不会是保护白棠的某个高手假扮的。 若真是如此,那便难办了,毕竟他们无法随时确定哪位是真哪位是假,更何况白棠多在深宫之内,想要寻上她都不容易。 而更糟糕的是,今日这两人的举动已算是打草惊蛇,偏偏两人还被抓走了,若被审出什么来,那对他们会非常不利。 毕竟武林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他们这会不止偷偷潜入皇城,还准备对一位郡主,国君未来的儿媳妇下手,这怎么都是无法交代,一个不好说不得会引起武林与朝廷的冲突。 虽然他们也不怕与朝廷起冲突,毕竟很多都不是拖家带口的那种,但若是他们引起的纠纷,让整个武林受难的话,届时说不得最先要处理他们的就是武林中其他人了。 藏在暗处的众人顿时就觉得牙疼不已,思来想去目前也只有两条路了,一条是离开皇城,一条则是去把人给先救下来。 第一条几乎都不用考虑,目的都还没达成,他们也不甘心就此离开。 至于第二条,便有些难办,毕竟刚刚对方的本事他们也看到了,虽然他们中也有人或许能与之一战,但闹得太大的话同样会引动朝廷和武林的争锋。 这会不少人心中已经把那两个人给骂个狗血淋头,恨不得把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千刀万剐,却完全没想到自己之前是恨不得赶快有人先出手试探。 而暗中另一批人此刻也有些牙疼,只是牙疼的方向与那些人不一样。 她们同样被白棠的出手给震慑到了,随后就觉得有些郁卒了。 他们是奉命来暗中保护那位毓棠郡主的,可现在看来,怎么都觉得应该被保护的是他们才是,对方哪需要他们保护。 别说对方自己本身的实力,就说对方身边那些同样在暗中保护的人也并不比他们若,他们跟踪这么久甚至都没发现白棠暗中还有人在保护着,可见那些人的本事了。 顺天府府尹一闻听白棠押解着刺客过来,立刻戴上乌纱帽,匆忙穿山官服便跑出来亲自迎接。 这位府尹是新上任的,上一位因为上次的中毒事件自求摘掉乌纱帽,后来被国君以戴罪立功之名下方道其他府城,负责医疗点建立的事情。 这位新府尹对白棠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不敢多得罪。 白棠免了对方的礼后,简单几句把事情说清楚。 听闻两人竟然公然行刺郡主,府尹顿时变了脸色,立刻就要直接开堂审案判罪了。 白棠却打断他,只说先暂时把两人关入牢内,等她明日再来审问。 府尹自是连连应是,随后赶紧命人把两人押解到铁牢内分开关押着,等候明日郡主定夺。 “这,不知此事可需由下官上报?”府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问道。 毕竟这位郡主目前还居住在太后宫内,今日此事定然宫中的两位也会知道。 “便按照正规流程来办便可。”白棠说了句,随后又提醒道,“此二人应尚有党羽在外,今夜怕是不太平,还要劳烦大人看好了。” “郡主放心,下官定会看好此而人,若有余党前来,正好一并拿下。” 后边的燕如暗暗撇嘴腹诽,这些人武艺高强,要拿下可不容易。 白棠也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留下两个暗卫帮着守便离开了。 暗中跟着的人见白棠进去没多久就又出来,然后朝宫里去便知道应该暂时还没审问那两人,不由都松了口气。 白棠遇刺的消息,她还没回宫就已经传了出去。 马车才进入宫内,就遇上了国君正派出去救人的禁卫。 禁卫见是白棠回来,连忙下马行礼,说明原因。 白棠便随他一同转道,先去与国君交代一声。 看到白棠平安无事,国君才松了口气,随后在得知原因后,立刻气恼的就要让禁卫带人满皇城抓拿那些武林人。 不过被白棠给劝住,毕竟之前她也说过,这件事她会处理好。 国君最后也被她劝住了,不过白棠的安危毕竟还是非常重要的,国君也要求她不准再亲身涉险。 白棠应下后才被放着离开。 一出玄天殿,便见着等候在外的嬷嬷,那是太后身边的人。 匆忙回了敬宁宫,陪着又受到惊吓的太后聊了一会话,把人安抚着用完晚膳才离开。 尔后又连续收到了各宫妃嫔们送来的所谓压惊礼。 而当天夜里,据说受到‘惊吓’的某人便抹黑悄然离宫了。 明月被乌云半遮,星光隐在厚重的云层后明明灭灭闪烁着,整个皇城都被笼罩在黑夜之中,只有零星几座歌馆楼台还亮着烛火,隐约传出丝竹之声。 顺天府府衙内,此刻有一部分也陷入黑暗中,但有一部分也亮着等。 因为今日牢中多出的要犯,牢狱内外都多加了衙役把守和巡逻,几乎把整个牢房护得密不透风。 只是所谓一力降十会。 当月亮被乌云全遮掩的时候,一阵风突兀吹过,火把被突然而至的风吹得明明灭灭,掉在廊上的灯笼摇晃之余,其内的烛火也都灭了。 原本就一直打起精神警惕四周的衙役顿时觉得不对劲了,立刻都防备起来,一一朝着府牢靠拢。 而这时,几道破空声响起,接着便有衙役连声音都没发出便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周边的人顿时便惊呼起来。 但很快,随着越来越密集的破空声想起,更多的衙役倒下,不省人事。 “进去,快点。”黑暗中有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有几道人影飞快的朝府牢门口冲去。 这时候被惊动的兵士和衙役也都朝这边汇集过来。 有两个黑衣蒙面人立刻一座一右站在一堆昏迷的衙役中,手中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的袋子,一手摸进去,出来时手心便多出了几块小石子。 原来刚刚他们正是用这些小石子打中穴道,让那些衙役暂时晕睡过去。 另外三道黑衣已经顺利劈开铁索,打开府牢大门,往里边冲了进去。 三人一进入牢内,在简单看了下环境后,便立刻兵锋三路去寻找。 外围的牢狱都是栏杆式的铁牢,倒也还好分辨,但遇上那些四面全部密封,只余下紧闭的大门和小窗户的铁牢,便需要去开门看情况。 而这些铁牢内往往关闭的多是穷凶极恶的犯人。 偏偏这几个人为了节省时间,也没多理会被弄坏的门便离开。 得到逃离机会的犯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人离开后立刻也跑出牢房,随后为了制造混乱,便也一边往外逃一边砍断其他牢房的铁索,放出其他犯人。 顿时,乌央央的犯人都激动的跟着跑出,互相推搡破坏,简直乱成一锅粥。 只是他们却没有发现,今日的牢房内过于的安静,完全没有狱卒在守着。 当他们跑到对应着府牢大门的那条过道时,一个个脸上兴奋之色越发的明显。 只是当他们朝前跑了没几步后,突然过道上方响起了沉闷的摩擦声。 众人听到动静,下意识的顿住脚步,抬头看去,下一刻便见沉重的铁栅栏砰的下落,变成了一个坚固的牢门。 众人一惊,下意识就要后退,结果后方同样也突然落下一道铁栅栏,直接把所有人都困在了方寸之内。 众人这会才心知不好,立刻有人不管不顾的去撞击铁栅栏。 只是铁栅栏重达上吨,根本不是人力可以轻易挪动。 接着便听一个清脆的女音带着一丝嘲讽响起,“越狱之犯,罪加三等。” 而那边,闯入牢内的三个人此刻也遇上了麻烦。 其中一个人倒是的确找到了被关押的两个人,可同时遇上的还有埋伏,那人或许是太过轻视官府的实力,或许是自视甚高,不慎便中了迷药,还来不及运功抵抗便直接一头砸下昏死过去。 另外俩人遭遇也差不多。 而在外的两人,还有府衙外蹲守等着接人的几个,一一被放倒给绑了。 心知这些人武艺高强,白棠自是不会让鸡蛋去碰石头,她不在意所用的方法光不光明,只要好用便可。 而事实证明,她的方法确实省事多。 今夜潜入府衙的宫七个人,而且七人内力与武艺都是不俗,倒也能算高看了官府,不过还是太过轻敌了。 七个人,包括之前抓住的两个人,全部被毫无形象的绑成一堆放在牢房内。 这些人在闻到香味后纷纷醒来,发现自己的处境后都是面色一变,立刻就要运转内力,却发现经脉被堵,内力虚浮,根本无法运作,这情况便如同中了软经散一般。 第199章 靠山 这时候也有人注意到了周围的人,立刻明白自身情况,扫视一周后,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端座于梨花木椅上,明显是作为主导者的女子。 女子并没有用幕巾遮面,看过她画像的众人立刻就认出她是谁。 “没想到官府竟也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倒叫在下大开眼界。”即便认得对方,但此刻未免暴露,也只能假装不认识。 只是有句话叫越描越黑。 官府地牢里出现一位似乎做主导地位的女子,一般正常人第一反应都不会是这样的。 不过双方都是心照不宣,白棠这边也没主动拆穿。 白棠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动怒,目光淡淡的在众人的面上扫视一遍,突然开口,“南郡六侠素有美名,行侠仗义,仁义之至……” 她话才起,便有人闻之面色大变。 白棠却只是稍做停顿,随后目光掠向另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勾唇,“兴林杰士,达济天下,据说每一位都是人中龙凤,相貌出众,红粉为之倾慕。” 那人在白棠说出第一句的时候,脸色也跟着大变。 白棠继续看向第三人。 不过她这次还没张嘴,便被对方给打断了。 “今夜之事或有误会,不如阁下先为我等解毒,我等定会给阁下一个交代。” 白棠看向她,也没继续点名,只是又扫了其余几人,道,“此处是顺天府尹大牢。” 众人一听,脸色顿时又变了几变,明显都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呸,既然你能查到我等的身份,便也明白我们来此的目的,我可以告诉你,想要得到你手上那东西的不止是我们几个,白姑娘,所谓怀璧其罪,有些东西不是得到了就是好事,说不定还会遭灾。”其中一个中年人似乎忍不下去,粗声粗气,半带威胁半劝告。 白棠闻言,沉默了一会,就在众人以为她被恐吓到了,却听对方发出一声轻笑。 众人不由一愣,疑惑看她。 白棠道,“所以,按照各位的意思,便是武林想与朝廷开战么,不知几位可能代表武林说话?若可以的话,倒是得把诸位送回,毕竟交战双方不斩来使。” 众人脸色再变。 白棠这话简直就是正中他们的软肋。 他们最怕的就是因为己方而挑起武林与朝廷的争斗。 虽然武林人多是心高气傲,表示不屑朝廷鹰犬往来,可一旦产生纠纷的话,其实结果如何真不好说,毕竟合整个武林之力也未必能干过一国百万雄兵,何况武林本就是一盘散沙,几乎各自为政。 他们甚至能百分百的肯定,一旦武林与朝廷真的开战,那么至少有三成的武林人会倒戈,其余还有大部分人大概会保持中立。 这就是许多武林泰斗或者宗门、家族等明明要分得分要雨得雨,却鲜少去招惹朝廷的原因。 原本想恐吓对方,现在却是被对方给捏住了软肋反恐吓了,众人郁闷得心肝都疼。 “那个,白姑娘,在下其实也并无害您之心,只是听着一些传言,好奇之余便过来看看,实在并无它意。”其中一个苦笑着赶紧表态。 另有两个人也赶紧寻话应声,其余几个虽然没有立刻表明立场,但却也沉默不语,显然也默认了他们的说法。 “哈哈,三更半夜的闯人别人家里大闹一通,然后说一句我只是好奇来看看而已,各位都不是小孩子了,这种话说出来只会惹人发笑而已,好歹都是武林中的名人翘楚之辈,何必如此自毁。”抱着剑站在白棠右边的白纸嘲讽出声。 “你!” 众人被她一通冷嘲热讽顿时脸都有点烧,咬牙切齿怒视她。 “不错,以前听着还以为武林里的侠士高人们都是傲气凛然铁骨铮铮呢,没想到不过也是些贪生怕死,见风使舵之辈。”燕如也煞有其事的点头应和。 这话可就比之更侮辱人了,顿时众人脸色青白交错。 不过每当他们怒起想挣脱绳索要去捏断那两丫头的脖子的时候,一运功却如同有一盆凉水兜头倒下,浇了个透心凉。 白棠看着众人一副憋着怒气和杀意憋得要内伤的样子,突然站了起来,道,“今夜之事要当是一场误会也未尝不可,不过怕还要劳烦诸位帮忙做件事。” 众人都是一愣,随后立刻都面色紧绷,警惕的瞪着她,那样子似乎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要做什么?”其中一人问。 “放心,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只是要各位帮忙,给其他好奇前来一探的人传句话。” 听她把好奇两字咬中,之前说误会的那人脸上有些不自然,便问道,“不知白姑娘是要传什么话?” “我手上有复元回春术与回春丹,两相配合可以修复身体暗伤,让身体机能恢复一些,不过目前对普通人效用较高,练武之人体内筋、骨、气、力、伤皆不同,较为复杂,这一套若用了反而只有害无利,不过回春丹一物倒是可以直接修复身体中的一些暗伤,无副作用,此物分为两处出售,一出是枞阳医谷,一处则只供给魏国朝廷,医谷那边不日便会有药物上架到大陆各枞阳医馆药堂,诸位若是需要可去订购。” 众人听着她的话,脸色在期间也是变幻不断,时而惊讶兴奋,时而失望怀疑,时而满带希冀,不过更多的还是猜疑。 而他们所猜疑的其中最同步的一点,无疑就是白棠正对复元回春术用于武者身上作用不明的怀疑。 白棠自然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相信,她也不会去证明,只是转身看向众人,继续道,“另外,下月初,皇城会展开一次拍卖会,具体情况过后会昭告出去,所拍卖的东西多数为药物,包括这些年枞阳医谷上架限量销售的几款药物,劳烦诸位,把这些消息传达出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如果说上一段话,白棠提到枞阳医谷的时候他们还只是疑惑不定而已,那么第二段众人就明白对方真正要表达的意思了。 枞阳医谷这些年突然出现的许多珍稀药物几乎是千万金难求,每次都能让武林掀起一番热潮来。 就是到现在,都还有许多人不断的上医谷去求药而不得,其中甚至包括许多的大宗门、家族之流。 可白棠却能如此笃定的说可以得到枞阳医谷这些限量销售的珍稀药物来拍卖,加上她之前说的回春丹也会由医谷出售。 细细琢磨下来,有些东西便如正在破壳的雏鸟一般,一点一点的掰开,露出缺口来。 枞阳医谷是出了名的中立派,鲜少管武林江湖的事情,更是不喜与朝廷来往,甚至对朝廷都很是排斥。 而白棠不止在朝廷中人,还是一位郡主,未来的皇子妃,地地道道的朝廷中人。 可从她的话中听来,她与医谷的关系却是费钱,甚至隐约还有某些话语权。 首先他们想到的,就是医谷因为回春丹,可能会成为白棠的靠山。 可医谷底蕴深厚,单只是圣药池中的圣水一滴便不逊色回春丹。 医谷会为了回春丹而抛开原则,与朝廷合作?甚至还把其他的药物售卖权交给了朝廷,着实让人费解。 白棠抬手挥了下,旁边两个衙役会意,连忙上前给这些人松绑。 这次众人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一个个都拧着眉,不时带着审视和猜疑的看着白棠。 如果白棠背后只是魏国而已,他们也不会多在意,如果真在意也就不会来走这一遭,但如果她背后还有医谷做靠山,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谁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医师,因为那是有可能在某一天决定你生死的人。 枞阳医谷虽少涉世俗,当却也可以说是桃李天下,若追溯下去,甚至可以说的医道的起源之地,更别说目前整个大陆,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医师中,至少有半数都是枞阳医谷的。 而高级医师之中,至少有八成也是枞阳医谷的人。 试问,这样一个存在,谁不忌惮,谁敢惹。 再退一步,要知道枞阳医谷目前的谷主天圣老人,单纯论武功,也是站在武林巅峰的那为数不多的几位之一。 除非不要命的才会去惹这么一条巨龙。 可他们无法确定白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转念想一想,却又觉得骗人的可能性不太高。 毕竟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就该知道惹了枞阳医谷的结果是什么,若这消息传了出去,最后却被枞阳医谷发现对方假借名头,那么枞阳医谷那边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正常人都不会做。 所以,难道是真的? 众人便这么一路思索,一路纠结,被浑浑噩噩的送出了府衙。 大半夜不敢睡觉无奈等在外边等着白棠指令的府尹大人目送着那些人离开,看着走出来的白棠,一脸欲言又止。 白棠礼貌颔首,道,“今夜有劳府尹大人了,此间事已了,大人也早些歇息吧,告辞。” “呃……是,恭送郡主。”府尹想问什么,但终究也没问出口,都是聪明人,对方既然这么说便摆明没有解释的想法,问了说不得还会惹人不满。 反正今夜动静不小,宫中那位肯定不会不知,毓棠郡主既然如此高调行事,便也说明会亲自交代。 第三天,白棠去与太后请安,陪着用完早膳不久,便接到了信,说是鲁国公二老爷派人送来的,说是听闻她今日要回府探母,正好早朝后可以一起走,他们先在宫外等她一起。 这是生怕她只是随口说说呢。 鲁国公近来相尽办法要抓住白棠,偏偏她不止滑溜得和泥鳅似的,身边还一堆人护着,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把鲁国公气得天天发脾气,头发也几乎快愁白了。 不说白棠的那一手医术和目前手上拥有的那能延寿的东西,单就说她现在和九皇子的婚事已成为既定的事实,而现在君上明显很看重九皇子,单这点就让他们不得不更加认真对待起来。 白家在站位上目前还有些暧昧不清,但其实早前便已经有打算要站大皇子的位了,明里暗里的也和大皇子那边表了态度。 但站位这种事情毕竟有风险,多点退路也是好的。 若能把白棠拿捏到手,若将来大皇子登位,那么他们也可用白棠手上的东西,让家族再添一功。 若是九皇子上位了,白棠便会是一国之母,九皇子总不会拿丈人家开刀。 如果是其他皇子登位了,那同样的,他们也可用白棠掌握的东西去做交换,总能保住家族的。 这是双赢的事情。 所以一切的关键都在白棠,只要抓住白棠,所有事情都不是问题。 鲁国公近来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动辄怒骂,但对荣世子妃却难得的和颜悦色,也不过是目前只剩下对方有可能捏住白棠了。 “话说,今儿大小姐真的会来吗?”走廊外,两个洒扫的婢女小声谈论着。 “不好说,自从上次……之后,大小姐便没再登过门,而且二小姐三番四次的那什么,大小姐想必更不想回来吧。” “但是世子妃在此……” “所以不好说啊,大小姐大概也很想见世子妃的吧。” “唉,不过大小姐运气真好。” “这叫苦尽甘来,我可听说大小姐小的时候过得可凄惨了,连府里的下人都敢随意欺辱她。” “我也听说了,不过那时候她是个傻子,其实也无可厚非了,毕竟谁都爱面子吧。” “咳咳。”两人正说着,便听着一声咳嗽,顿时一惊,随后脸色发白的抬头,见到拐角转出来的人,忙惊慌道,“见过二夫人。” “嗯,世子妃可在屋内?”来的是一位身着紫色丝绸华服的美妇,是鲁国公二儿子的正妻,也算是世子妃的妯娌。 “在,回二夫人话,世子妃在屋内歇息。”婢女战战兢兢的回答。 二夫人只是应了声,也没追究她们刚刚的谈话,便示意后边一个婢女过去通传。 等得到应允,便带着人过去。 后边其中一个随侍中年妇人扫了两人一眼,随后好心的低声提醒两人管住口舌。 两个婢女连连答应,说再不敢了。 第200章 母女相见 谨记:小說20丨6 网址:ом 以免丢失 二夫人一进屋里,便闻到了希罗香的味道,脚步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妒忌,谁后有收敛起来,挂上柔婉得体的笑容莲步轻迈走进去。 “大嫂。”走入内室,看着斜倚在窗边梨花木榻便,正看着书册的世子妃,二夫人柔声唤道。 世子妃也只是抬了下眼皮,不疾不徐的应了一声,态度可谓相当的冷淡。 二夫人却似乎已经习惯她的冷漠一般,也不介意,径自在桌边坐了下来,目光扫到桌上放着的托盘,里边是几个盒子。 二夫人一看,心中便是有数。 这几样东西应该是国公爷准备的,是给世子妃作为见面礼给白棠的。 不需要打开,光看盒子她就能猜到里边会是什么东西。 她眼底的嫉色越发的浓郁,但却只是垂眸掩饰,笑道,“咦,这是要给大丫头准备的见礼么?想必大丫头应会很高兴。” 这次世子妃终于抬起了头,似乎有些烦对方的多舌,随手把书丢旁边一侧,坐起,端坐着,抬手端起旁边案几上的茶盏,氤氲的雾气掩去她眼底的厌恶,却是不知道这厌恶是对谁的。 喝下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她才徐徐道,“可有何事?” 她的语气和表情都非常的不近人情,倒不是她对二夫人有什么意见,而是她对白家人都是一个样。 青灯长伴十多年,并非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对于白家的任何人,包括自己的丈夫,她除了厌恶还是厌恶,而她的心早就死了,也无需向他们索求什么,自然无需再如当年那般谨小慎微。 何况因为白家人对她有所求,让她越发的自大起来。 这次会愿意离开院子,甚至同意把白棠叫回鲁国公府,完全是想报复而已。 虽然对白家人已经心灰意冷,但曾经所受的痛苦并没有因为这些年的静待而消散,反而在孤独与沉默中越来越沉郁。 她想把当年所有践踏她自尊的人,全部都踩在脚下,想让那些以为能从她手中夺取所有的人,失去所有。 二夫人温柔道,“夫君说早朝之后便会带大丫头一同回来,看时间这会应该已经快到了,我是来看看大嫂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必了,来便来了,等人来了再说,长辈见个小辈,还需准备什么,可笑。”她愣哼一声,把茶盏放下,淡淡道,“若无它事,便走罢。”说着,又拿起被放在旁边的书册,打算继续翻看起来。 对方越来越不给脸面的态度,让二夫人的笑终于也是有些挂不住了,她脸色有些不自然。 但也不好发作出来,只能暗暗忍下,站起身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便听外边有婢女轻声细语的传音,说是国公爷他们下朝回到了,大小姐也一起来了。 二夫人顿时精神一震,立刻看向世子妃。 她会对世子妃服小做低,并非因为对方如今得势,最终目的还是在白棠身上。 如今白棠可是皇室中的大红人。 与以前作为太后身边的红人不同,那时候的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而已,即便有太后撑腰也难成大气,最多就是被当做工具被随便嫁掉而已。 但如今却是不同,现在的白棠手上有太多令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了。 不说那引得君上都万般重视的延年益寿之法,就是御德堂一个都足够令他们舍开脸面去攀感情了。 虽然御德堂目前只有一个医馆而已,但这个医馆的潜力却非常可怕,更何况御德堂后面还有个药坊,如果他们也能参与到其中,那绝对是名利双手的好事。 二夫人算盘是打得好,她丈夫虽然是国公府二老爷,但毕竟没有受爵,身份与他的大哥是无法比的,总是被压得死死的。 如果他们能攀上白棠这条关系的话,那对丈夫的仕途也会有很大的帮助,毕竟白棠还有未来九皇子妃的这层身份。 她与如夫人不同,那女人虽也是世子的正妻,但对方的身份圈子里的贵妇们可不认,自然也不会允许她踏足圈内。 而她虽然嫁的是老二,没有爵位,但丈夫毕竟也是和世子同胞的嫡系,且她娘家门第也是不低,花点功夫要进圈子并不难。 这些天她频繁走动,也在支言片语中得到不少讯息,其中一个讯息就是九皇子很可能已经被君上暗中定为储君的消息。 虽然也只是众人自己的猜测而已,不能坐实,但无风不起浪,如果没有任何可能性,也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传言。 夫妻两多次夜里就这个问题探讨过很多次,最后都觉得九皇子比较有潜力,虽然他目前并无什么背景靠山,左膀右臂,但只要君上中意,自然会为他营造那些没有的东西。 就像君上器重白棠一般。 他们对于白棠频频受恩高升的事情,一直不觉得是君上真的多看重她的本事,而是君上在借着她为九皇子铺路。 如果他们能通过白棠的关系,成为九皇子一派,是否也会进入君上的视野,也会被器重呢。 二夫人正畅想着,便听一声瓷器撞击的声音响起,随后就是世子妃的轻喝声,“慌什么,来便来了,难不成还要做母亲的亲自去迎接?” 屋内的婢女都被吓得垂头跪地,口称,“世子妃恕罪。” 二夫人也不觉看向她,见她脸色很不好,不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自从世子妃出来之后,鲜少与人交谈,她们其实见面的次数也是巴掌可数,多次都是她自己厚着脸皮贴上来的。 因她平时表情都是淡淡的,所以对于每次提起白棠她没过多反应也只归于她多年来孤寂的后遗症。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不待她多想,便有下人喘着气急匆匆跑来,说是国公爷请世子妃过去,还有其他人也一并过去一聚。 屋内气氛还有些压抑,二夫人撇向脸色依然有些难看的大嫂,似乎对方的心情因为这个通知更差了。 突然,一个想法猛的钻入她脑中,她微微瞪大眼睛。 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再看去,却见世子妃已经调整好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应了声便吩咐婢女带上东西,先走。 二夫人蹙了蹙眉,想可能是对方最近心情不好使然,见她已走出门,便不多想,也赶紧跟了过去。 厚着脸皮粘了这些天,可不能功亏一篑,她特意这个时间过来找她,就是想着等会跟着她一起走,好让白棠先入为主认为她们关系很好。 至于国公府大堂内,此刻气氛也有些诡异。 鲁国公爷大马金刀的坐在上座的主位上,连一向不怎么出佛堂的老夫人也出现,坐在另一边。 左侧首座是世子爷,也就是白棠的生父,往下是二老爷和四老爷,三老爷则在京外任职没回。 而正对面的右侧首座则坐了白棠,然后是更牛皮膏药一般一定要跟着来的卫媛,背后站着的是燕如和太后身边一位嬷嬷,卫媛的侍卫和丫鬟。 因白棠是郡主,因此本应该也与她一起同坐一起的其他嫡系兄弟姐妹们都只能到左侧的长辈们后面站着。 这楚河汉界的对比,看起来就非常的诡异。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来一次生死谈判。 大堂内也没什么声音,鲁国公虽逼着其他人一定要留住白棠,但却依然端着长辈的身份,一直默然不语的饮茶,只是眼角余光时不时的看向低垂着眉眼的白棠。 荣世子则是一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对面轮地位几乎已经与他平起平坐的女儿,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白棠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然后就是二老爷,时不时的抛出一些话题,似乎想尽力打破这尴尬沉默的氛围,但一个巴掌拍不响,他看着兄弟和父亲的态度,也是头疼,心里忍不住的暗骂一群拖后腿的。 而他们后边的其他小辈和白棠的婶子们看白棠的眼神也有些不太好,都觉得白棠太目中无人了。 再想想她现在的地位和身份,脸色就更不好了,也不知道是嫉妒居多还是恼怒居多。 至于如夫人和白韵则没出现,毕竟两人和白棠都有过节,为避免多生事端,鲁国公早已下令,让她们尽量避着白棠。 白韵为此每天越发的歇斯底里,状态越来越糟糕,整个人好像一条崩紧的弦,随时会断一般。 若非如夫人不断给她做思想工作,便不知道这会已经惹出多少祸事来了。 至于难得出现的老夫人,则从始至终都是闭着眼睛,手捻着翡翠佛珠转着,嘴唇微动,无声的念着佛经,似乎这里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整个大堂里,就好像在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哑剧一般。 卫媛是不是的挪挪屁股,这气氛诡异得让她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恨不得现在就离开。 正这时,外面响起了下人的通报神,不多时便见衣袂翻飞,一行人走了进来,在前头的正是世子妃,往后一侧跟着的是二夫人,还有端着托盘的婢女。 这婢女正是之前去拦白棠马车送行的少女。 荣世子妃进来后,看也没看白棠一眼,直接走过去,对两位老人见礼。 鲁国公见她还是这副死人脸,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和不耐,但碍于她是白棠的生母,便也忍下,只是和蔼道,“不必多礼了,这便是你日思夜想的棠儿了。”随后又看向白棠,见对方终于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世子妃身上,眼底光芒一闪,也笑道,“想来也无需我介绍了,毕竟是骨肉至亲,哪怕分离再久,总也难以割舍。” 卫媛听了,嘴角轻轻抽了抽,手臂不觉的抬起又被强制放下,忍者没去搓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世子妃终于转身,正眼看向白棠。 母女四目相对,表情却都没有众人预想到的激动,而都是一脸的沉静冷淡,在这一点上,两人倒是真有点母女相了。 世子妃打量着白棠,白棠也在打量着她,眼中的情绪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此刻她的系统地图上,一堆的蓝点中夹着一个红点,而这个红点便是世子妃,她的亲生母亲。 这并非说其他人对她并没有恶意,只是那些恶意还不足以到令他们成为红名而已。 而世子妃能成为红名,就说明她对白棠的恶意值已经达到会危害到她性命的地步了。 也就是说,对方恨不得杀了她。 白棠忍不住回想着木少辰与其父母的相处,相互对比之下,她有些不明白。 同样是骨血至亲,为什么差别如此之大。 她倒没有什么伤心失望,毕竟从未享受过对方给予的亲情,也从没奢望过,自然也不会有所感觉,只是还是难免觉得失望。 在一片的静默中,她站了起来,随后转手接过燕如手中捧着的盒子,双手奉上。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与母亲叙旧的时候,却只听她语气平稳道,“这里有回春丹十粒,可修复身体暗伤,日久服用可恢复孕育之能,九转续脉丹一颗,可作危极续命之用,枞阳医谷圣水一瓶,可洗经伐髓,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增加功力。碧莲膏两盒,可保十年容颜不变……” 随着她每报出一样东西,众人眼睛就亮一分,看着她手中的盒子,目光也越来越灼热,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抢。 一些妯娌更是羡慕嫉妒恨得心肝疼,想着世子妃运气也是好,明明已经深陷泥潭翻不了身了,结果生了个最被人看不起的女儿却是争气的给她翻身的机会。 而且看对方这么大手笔的样子,显然是很重视她这个母亲,以后便是有福可享了,白棠手中的东西还不是任由她用。 不过转念想想,白棠既然看中生母,那么便也相当于会回鲁国公府,那作为她的长辈,以后要什么东西还不是动动嘴皮的事情。 想到这里,不由一个个眼睛大亮,眼底更带着期盼,似乎已经在幻想未来。 鲁国公也不觉的抚这胡须,满意的点点头,还带着一丝得意,想着果然还是个孩子。 但白棠报完名单后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呆愣住。 她说,“自我出生,也只见过世子妃三回,细纠起来也没什么所谓的母女情分,之前我与鲁国公府已断了亲,便也包括了母女关系,但您毕竟生了我,这些东西,便做谢礼。” 搜【完本網】秒记网址:anЬen.МΕ 书籍无错全完结 第201章 捕雀之策 谨记:小說20丨6 网址:ом 以免丢失 她说完,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也没等世子妃反应,转手放到桌子上,随后朝也是一脸错愕和不敢置信的鲁国公道,“覆水难收,断亲一事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管众人变了的脸色,也不惧国公爷阴霾下的表情,她继续道,“不过刚刚国公爷说的也不错,骨肉至亲,总是有些东西是难以割舍得掉的。” 这么一番转折的话,让众人又是一愣,随后眼神复杂起来,看着白棠满带猜测和疑惑,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前后的话不是矛盾么? 鲁国公面上的表情也僵了几息,连一直闭眼不管世事的老夫人都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也看向白棠,第一次正眼打量她,带着某种审视也猜疑。 就是卫媛等人听到她这句话,也是露出满脸的错愕和不解。 不过她们很快就自己脑补出原因了。 都觉得主子是因为母亲的原因才会心软妥协,觉得心疼主子的同时又有种类似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只是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这毕竟是主子糖糖姐的选择。 白棠仿若没感觉到大堂内众人情绪的瞬息万变,继续道,“我不会是鲁国公府的小姐,但这里有着我的父母,这也是事实,以后凡是只要不越界,不过分,都可商量。”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依然不会回归鲁国公府,与国公府还是没有任何关系,但也不再否认血脉亲情,承认自己的双亲,或者说在意母亲,因此会对鲁国公府伸出手,只要对方要求不过分。 众人也都听明白了,除了微微拧眉,依然冷着脸的世子妃外,其余人脸上都有几分复杂情绪,面面相觑,互相传递眼中的情绪。 鲁国公也是面露错愕之色,虽然事情的法子与他设想的并不一样,但最终目的却也算达成了,只是到底还是不够完美。 不过他抬头看到白棠虽然面色冷然,但却总会用余光不时的去看自己的生母,顿时眼中闪过一道暗光,眉心也舒展开来。 无妨,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既然白棠这么在意她的母亲,只要捏住她这个软肋,还怕拿捏不住她,目前也算是走出第一步了。 想罢,鲁国公捏着胡子,面上虽然没再次露出笑意,但也缓和了不少,只是幽幽叹气道,“唉,说到底也是你父亲糊涂,对不住你,随你吧,只是不管你愿不愿意,白家的门永远为你打开,你随时可回来。” 白棠没回应,只是又转头看向世子妃。 而她对面的世子爷大概终于良心发现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看着白棠脸色越发的复杂,又是愧疚,又是期盼,又是失望,只是白棠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他。 这在其他人看来也属正常,毕竟对方从小就被父亲抛弃,备受欺凌,若她突然原谅世子爷,众人倒还会觉得不正常呢。 终于世子妃,虽然也可算抛弃她,但到底性子不一样,因为对方当年也是受害者,加之长伴青灯十余年也算吃了不少苦。 更何况还是十月怀胎把她生下来的生母,孩子对母亲总会有种依赖和亲近感的,白棠会为了世子妃而改变态度也无可厚非。 不然国公爷这些时日也不会对世子妃处事作风忍让着。 算是得到了想要的,鲁国公一边畅想未来,心情也越发好起来,难得露出了慈眉善目的表情,道,“好了,你们母女也多年未见,想必也想好好叙旧……” 国公爷自顾自说着,一边吩咐下人准备丰盛的午膳宴请白棠。 不过不等白棠开口婉拒,世子妃就硬邦邦的说自己身体不适,然后草草说了两句便转身回屋了。 大堂内顿时又陷入僵硬而尴尬的寂静中。 卫媛和燕如都不约而同的鼓起包子脸,把愤愤不平直接挂在脸上,随后看着白家众人,眼神越发的不善。 众人看着白棠视线落在门口,似乎一直目送着母亲离开,随后垂下眼眸,便以为她是伤心失落了。 这不免让有些人觉得解气,又让人觉得可怜,或者幸灾乐祸,也有不屑。 国公爷的脸色也阴沉了一瞬,眼底泛着冷光,锐利的视线直接钉在一脸窝囊的大儿子身上。 荣世子一凛,随后也意识到什么,顿时收起莫名其妙涌起来的老父亲情感,对世子妃的离去也有些不满。 白棠这时候却主动开口,没表现出不满来,只说稍后还有事情,需要尽快回宫,算是婉拒了留下吃饭。 这尴尬的气氛,众人也不想继续下去,加上目的达到,鲁国公已经决定徐徐图之,便没多做挽留,只为她解释世子妃因为十多年的禁闭,习惯了少言寡语,身体也不好,并非有意,并让她多来看看,陪她说话。 白棠自是答应。 等回到马车上,压抑了半天的卫媛终于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不觉得糖糖姐会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但这事情涉及到对方的生母,却又不好说了,所以她十分的纠结。 单凭感觉,不说对方的态度,卫媛就非常的不喜欢那个荣世子妃,总觉得对方给她的感觉很让人不舒服。 但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对方是糖糖姐的母亲啊,她总不能因为不喜欢而阻止糖糖姐与母亲相认吧。 白棠看着卫媛纠结的扯着头发,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真实的笑容,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子就不解释或者直接糊弄过去,而是认真道,“你可还记得尚未学会轻功之前是如何抓麻雀的?” 卫媛被问得一愣,连着外边贴着车窗门听着墙角的燕如也是一愣,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主子突然问这个,难道是在转移话题? 卫媛虽然疑惑,但想了想,还是乖乖答道,“记得啊,在簸箕下撒上骨子,然后用绑着绳子的小木棍支起来,等麻雀们都吃尽兴的时候拉绳子,簸箕就会把麻雀都盖住。” 开始她脸上还带着疑惑,但说着说着,思绪却是回到了小时候,越说越兴奋,眼睛也更亮了。 这个办法还是糖糖姐教给她的,小时候可喜欢玩了,后来学会轻功后,她就喜欢上树直接抓鸟,再没用过这个法子了。 白棠看她露出灿烂的笑容,笑容也深了几分,道,“对,想要抓住麻雀,便要先用谷子诱惑他们进陷阱,等时机成熟了,便能不废吹灰之力一网打尽了。” 似是而非的话让卫媛和偷听的白棠都是一愣。 两人都是聪明人,很快就品出她这话中的意思。 所以说,鲁国公府是麻雀,而主子是打算请君入瓮,一网打尽了? 白棠微微侧过脸,目光透过镂空的窗花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眸微眯。 她以前的确不愿意和鲁国公再有任何关系,但很多事情并非她单方面的意愿就可以,更何况,有句话她的确也不是违心的说辞,骨肉亲情这个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不是自己不舍得,而是世人觉得不该。 她自己是无所谓世人的看法和情绪,但如今她毕竟不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她的名声好坏也会影响到卫九黎。 所谓的断亲书认真追究起来并没有什么效用,将来也容易落人把柄,加上鲁国公府目前是站在大皇子队列的,一旦出什么事,他们这边也很难说不会被卷入灾祸之中。 她也是看清楚了,白家一家子的人,真正理智清醒的没几个人,而最不靠谱的偏偏就是目前还不愿意放权的一家之主,这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所以白棠想做的,是在这个定时炸弹开启爆炸前,直接拆掉,以免后患无穷。 对于鲁国公府她并没有什么感情,至于什么血脉亲情,曾经作为一段数据,她对此并不多在意,她重视的是真正赋予给她的感情,而不是这些虚的东西。 更何况她那位生母对她除了恶意就是杀意。 她如今所做的,无非就是想以世子妃为导火线,点燃之后,把整个国公府都炸了。 她今日的表现,势必会让世子妃的地位在国公府再上升几个阶层,若是真正有能力有野心的女人,或许会把握这个机会掌握国公府,但世子妃却不同,空有一腔爱恨情仇外,便是天真与任性。 可国公府里的其他女人却都不是善茬,特别是白韵母女,那位从贵妾爬到正妻之位的如夫人,她如何甘心辛辛苦苦到手的荣华富贵和权柄就这么被夺走。 她虽在宫中不常与她人打交道,但所见所知的东西却不少,何况当年还经历了淑妃那个案子,知道有时候女人斗起来,比谁都疯狂,比什么人都狠。 虽然她那位天真的母亲绝对不会是如夫人的对手,但致力同过她搭上这边线的二夫人也不是善茬,她一定会成为世子妃最大的助力。 想到此,白棠收回视线,转回头,闭上眼睛假寐。 知道对方并不是在委曲求全后,卫媛和燕如都松了口气。 卫媛还想说什么呢,不过见对方已经闭上眼睛,转念一想,毕竟她刚刚面对的那些人意义上是她的亲人,亲人如此冷漠无情只知算计,谁都会难过的吧,糖糖姐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想到此处,卫媛小脸也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无声嘀咕着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那些让糖糖姐不高兴的家伙。 回到宫里,白棠与太后说了会话便进了炼药室里。 药坊在加倍的增进工人,日夜三班倒的赶工后,基本已经落成了,因此在国君隐晦的建议后,白棠决定把药坊的上市提前,时间就是半月后的拍卖会。 加上卫九黎出征,她总会因不知他情况而心绪不宁,便干脆关进炼药室里研究制药。 卫媛则没有跟着走,等她离开就立刻和太后告状,不过也把之前白棠说的抓麻雀的事情一并说了。 太后开始听到她与白家众人见时的情况后,眉头也拧了起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过在听到抓麻雀的计划后,眉心渐渐舒展了,面上也露出了些许赞许的笑容。 卫媛见此,不由疑惑,“皇祖母您不生气么?” “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得,哀家该高兴,棠儿终于长大了。” 卫媛眨眨眼睛,更加不明白了,“糖糖姐不是早就长大么?” 太后轻笑,没有多解释,只是抬起手指轻弹了弹她的额头,道,“你也该长大了,别一天天的胡闹,好好帮你糖糖姐。” 卫媛立刻捂住额头,笑着吐吐舌头,撒娇道,“媛儿可没胡闹,媛儿一直会保护糖糖姐的,谁都不许欺负。” 太后被她的表情动作给逗乐了,不过笑了一会,笑容也渐渐淡下来,道,“不过白家也的确要到头了。” 卫媛收起笑容,也正色起来。 朱糖的推行以皇城为点向外扩,有条不紊的进行,过程还是比较顺利。 皇权集中也有集中的好处,推行什么政策比较容易,特别是在不损氏族利益的情况下。 一些氏族高门自然都清楚朱糖的作用,别说推行,就算不推他们都要迫不及待的去求了,毕竟没有人是不怕死的,而且还是那种身体被虫子给祸害死的,谁都接受不了。 而所谓拿人手短,加上这东西还不是一次性就能解决所有隐患的东西,众人更不敢生事,万一惹怒了上边的人,让这东西停产了,那么哭的是他们。 所有他们不止不会阻挠,还会帮着推行,扫清障碍。 而白棠之前所列出的一些可能性发生的事情也一一发生了。 皇城推行朱糖并非让百姓自己购买,初次是免费的,让每家每户的百姓到府衙亲自取药并当场服药,半个时辰后无恙才能离开。 皇城近十万户,近上百万人,还服药不到五分之一的人,便出现了近万数人体内都有潜伏寄生虫一类。 不过其中只有少数是蛊虫,大多数是一些真正的寄生虫,各类都有。 为了避免意外,所有很多人服药都是公开的,发作自然也是公开的。 搜【完本網】秒记网址:anЬen.МΕ 书籍无错全完结 第202章 研制新药 谨记:小說20丨6 网址:ом 以免丢失 当有群众看到有人在服用药物后呕吐出虫子后,立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遍皇城,并往外扩散。 后来为安抚众人,官府虽然没有直接说朱糖的作用,但也隐晦的提及了下,百姓便也有些猜测了。 霎时,许多之前对这一政策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排斥的百姓们便都开始急迫起来,每天都到府衙转悠,希望快点能轮到自家。 而其中还出现了两例比较严重的,那两人在服用朱糖的一炷香后就开始捂着胸口痛得在地上打滚嘶叫。 这种情况白棠早就有写在备案上,因此衙门的人见此并无惊慌,立刻安排把人送往皇城新建的医疗点——官医院。 官医院的医师都接受过白棠和任老的培训,当下也不慌不忙的给人上了一套九宫锁毒针法,接着就查体内蛊虫情况,可以处理便直接处理了,无法处理才会去请任老或者白棠。 不过现下一般会被查出中蛊的人,多半都和这一次欢喜佛教脱不了关系,目前出现的几种蛊虫白棠都基本研究透了,只要都是这几种便不难处理,培训的时候都教授出去。 倒是似乎还有隐藏在人群中的一些余党想趁机再次搅风搅雨的,不过君上之前就已经有做过布局,因此这些人还没开始动作,便一一落网了。 百姓们也很快被安抚下来,皇城便也没出现什么动乱。 皇城的成功推行和执行,也让周边城池的朱糖发布提上了日程,加上周边百姓也从皇城这边得到一些消息,都有些迫不及待。 白棠这边,目前她最关心的还是边境那边的情况,只是路途遥远,就算千里加急送的消息最快也要十日左右,所以她也只能等。 而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她也无心炼制药物,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想着想着,便又弄出了一个新东西。 她脑域内的资料库中有着未来的所有资料,其中包括各种东西的制造,比如通讯设备。 她所处的那个时代,通讯设备是光脑,但她也明白,在这里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能出现的,而且也不好弄,毕竟她虽然有制造的图纸,但很多东西都不是靠人力能做出来的,何况这些东西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太过惊世骇俗,哪怕上位者接受了,但一旦这东西出世了,还是会打乱这个时代的平衡。 不过这东西也只是给了她一个灵感,就如同疫苗一般,而顺着疫苗的想法,她想到了蛊虫,如医谷的碧甲虫。 医谷的碧甲虫本也是作为联系所用,只不过只能引路而已,可古代也有一种通讯手段,那就是信鸽。 她便想着两者可否结合。 碧甲虫只要通过味道,不管远在千万里,走哪条路线都能寻得到目标,而且它的速度非常快,如果朔羊关和皇城只见的距离,碧甲虫全速的话,三天之内便足以。 只是双方都有个缺点,碧甲虫因为本身条件不足,无法带信件飞行,而信鸽并非指哪去哪,而是需要认路,还是需要固定的两个点来回,且速度也不算快。 她想到的是,把两者结合,培养出一种蛊寄生在某种速度快的飞禽上。 因为她这一想法,这两天炼药室正对的小院里摆放着一个个铁笼子,里边关着送来的各种飞禽。 太后对白棠的要求绝对的百分百的满足,她只是提及需要不同种类的飞禽做实验,太后问都没问立刻就下令让人去收集。 作为孝子,国君以为太后在宫内寂寞了,喜欢鸟雀这些东西陪伴,便也下令让人收集各种名鸟。 不过这些鸟送来,基本都被白棠直接送给卫媛,理由是,这些鸟都飞不快。 得知她需要飞得快的鸟,太后再次下令,国君那边闻听到消息,便也只当太后喜好猛禽之类的,虽然觉得有些危险,但母后想要的他怎么可能会不能满足呢,便也下令去收集。 很快白棠的院子就堆着一个个笼子,里边都是各种猛禽。 白棠早在脑域资料库中寻到一种速度极快又适合携带信件的鸟,只是这种鸟她不确定这里有没有。 看着送来的鸟禽,其中不乏有速度非常快的,但还是不够。 所以想了想,她还是画出了想要的那种鸟类,给了太后帮忙找。 太后这次也不让人找了,直接把图纸送到御书房。 整个大陆地大物博,想要找某种未见过的动物,可以说是大海捞针。 不过有些事情对于上位者来说却也只是动动口而已。 国君直接发出皇榜,悬赏。 白棠则继续关在炼药室内研究新蛊。 碧甲虫不难炼制,而她需要换一种方法,让碧甲虫这种蛊变成像傀儡蛊或者桃花情蛊一样可以寄生和控制的。 只是即便有观音蛊的加持,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通过蛊虫来控制的生物一般都会被剥夺去自主意识,这种情况也很不稳定。 国君是在几天后才得知白棠又在闭关,便问起,得知真正需要禽鸟的是白棠,不由便好奇起来。 他现在对白棠的任何举措都非常期待,这个孩子就像一个天然的宝库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感觉,总会给人惊喜。 朱糖的顺利推行和作用让他心情舒畅,哪怕边境战事暂时还没消息传来,也没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特别近来复元回春术那边也有了进展,学会这个医术的太医们进行的临床试验已经取得一定成效,很快应该就能在自己身上施行。 想到不久后自己就能恢复年轻,有更多精力来处理政务,他便免不得松了口气。 只不过白棠闭关时不喜人打扰,因此即便国君心痒难耐的想知道她又在做什么,却终究还是没去询问,只暗暗吩咐卫媛,一旦得到第一手消息立刻告诉他。 不过第二天,白棠便找上了国君,倒不是研究有成功了,而是算着时间,差不多边关那边可能来消息了。 她说预算的时间倒也没错,在她来的前天晚上消息就送到了,不过目前的消息可以说算是好消息。 因为转世蝉被反控制,蒙国的军队淬不及防被反扑,伤亡严重,而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蒙国那边暂时下令休战。 所以第一战应该算是魏国这边取胜,只不过也只能算取巧,而如今信件送达的时日内,也不知道战况又如何了。 毕竟蒙国能成为第二大国也不是虚的,哪怕不用这些鬼蜮伎俩,综合实力也比魏国高一些。 白棠拧着眉看着谍报,眼底的担忧化不开。 魏国君便转开话题,顺便问出这些日子他一直都非常想知道的事情。 白棠闻言,也没隐瞒,只说想研究出更方便通信的方法。 魏国君闻言,不由有些失望。 因为白棠说的这个和养信鸽其实也没多大差别。 不是说不好,而是都有统一的缺点。 信鸽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稳定,有风险。 很多突发的情况都能导致信件半路丢失,比如信鸽路上遇到天敌,或者气候变化导致路线错误,或者被人射杀,再或者受到什么诱惑耽搁了送信等等。 所以即便现在大部分送信都用信鸽,但一般重要的东西却不会用信鸽来送,如同边关站报之类。 白棠现在还未有头绪,知是对方理解不足,但她也没过多解释。 国君也便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耽搁,转而问药坊情况。 “药坊目前进度可观,应是不会有大问题。” 药坊的情况如何魏国君一直紧盯着,知道的比闭关的白棠还多,会问起也只是为了迁出第二个问题。 “拍卖之日,枞阳医谷那边可有安排?” 私心上,魏国君还是很想趁机拉拢枞阳医谷的。 白棠却是摇头,“医谷不会参与。” 魏国君表情没变,但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失望。 “若无其他事情,臣女便告退了。”白棠如何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其他的能满足她会尽量满足,但只有这件事不行。 魏国君点头允了。 白棠回了敬宁宫,在炼药室呆了一会,突然又来了灵感。 她打开系统背包,翻找出上次蛊王任务结束后奖励的东西,其中有十株草药。 这些草药都是之前那个全息游戏里的东西,半现实半虚拟,所以有一些草药拥有某些特殊的功能。 她不知道这些功能在草药成为现实的之后还存不存在。 上次她也只是草草扫了一遍草药的名字,现在想起,记得其中好像有一株草药在游戏中拥有类似互相联系的功能。 那是一种叫并蒂花的草药,花开两朵,如同双子一般互有联系,哪怕在千里之外,只要游戏玩家双方各区一朵并蒂花,无论在哪里都能互相定位,所以这种话被当做情侣道具,很是受欢迎。 她找了一会,果然看到了并蒂花的名字,但她不确定这花还能否相互联系,最重要的是这花目前只有一株。 所以想要试验,就只能先把花培育出来。 幸好她包裹中还有一些营养剂,加上她之前研制出来的速生药剂,配合圣药池水,在短时间内要培育出很多是不可能,但几十株倒是可以。 而国君那边也有了消息,那种鸟被找到了,名字叫疾风白腹,和白棠画的有些许出入,但相似点很多。 白棠看过送来的画像,这种鸟的确与她说绘的非常相似,或者更像是古时候的军舰鸟,据说是速度最快的一种鸟类,一个小时可以疾飞近五百里。 不过白棠所绘制的是人工研究配置后的新军舰鸟,时速三千里。 只是那毕竟是未来通过特殊手段培育出来的,她并不奢望能找到类似的,若现在这种速度能与她所知的一样倒也足够了。 只是这鸟虽然就在路上了,但却是出现在偏远的山林,要送到皇城这边还需要至少半月的时间,而且还不排除路上会不会出现什么危险耽误了。 这时间对白棠来说倒也无碍,她也不是很急,而且这段时间她正好也在培育并蒂花,若需要实验体,这里其他飞禽也可以。 转眼又是近十天过去,前线第二次消息还没有送到,但白棠也不得不先放下手上的研究,因为拍卖会的时间差不多了。 这次的拍卖活动,白棠并没有委托给其他拍卖行,而是自己建立的拍卖行。 这个拍卖行的原形是一家酒楼,乃是太后旗下的产业之一,然后送给了白棠。 白棠把她稍做改变,弄成了拍卖行,取名竟药行,非常直白。 这个拍卖行与药坊合二为一,只拍卖药坊所出的药物,不过首次拍卖例外。 因为之前那几位武林人把消息传出去,所以这半个月内有不少听到消息的武林中人也相继汇聚在皇城。 众多武林人聚集,难免会多生事端来,哪怕这里是天子脚下。 因此魏国君在得知白棠打算后,只说了一个条件,便是她需要保证皇城治安问题,不允许出现什么动乱和伤人事件。 白棠对此倒无异议,她早就有做准备。 拍卖行还在装修的时候,门外便贴了通知,只接受这段时期无任何案底的人进入。 虽然卫九黎离开,但皇城军每天依然会巡逻不断,如果有人闹事便会立刻被记录在案上,而这份档案会送到白棠手上。 这可以说非常的公器私用了。 有其他皇子党揪住这个机会就参白棠,参九皇子,结果被魏国君一句,“此为孤所允。”给堵了回去。 明白国君是想护着白棠到底,众人便也渐渐歇了心思,不自讨没趣。 武林人虽然觉得有些憋屈和不爽,但随着通知一同贴出来的还有此次拍卖的物品清单。 看着上边的东西,他们也只能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思忍着。 至于一些抱着捣乱目的的人,被抓到的,第二天就直接挂城头上,而且还口吐真言,疯狂的爆料自己的事情。 众人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但却也不敢有人再去尝试,毕竟谁没个秘密,谁没做过什么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的,就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简直比要命还严重。 这一手把这些人都给镇住了,也越发肯定了对方的不寻常,如此手段,绝非一般人能使出。 搜【完本網】秒记网址:anЬen.МΕ 书籍无错全完结 第203章 名动 谨记:小說20丨6 网址:ом 以免丢失 十月初,一场拍卖会在初冬第一场霜结之际拉开了帷幕。 拍卖会是以药坊的名义展开,也就是与药坊的开业同时进行。 不过不同于御药堂的开业盛典,药坊的开业事先并没有放出风声,只是在进行拍卖行揭匾仪式时对外通告,竞药拍卖行为药坊的子产业。 不过因为有不少人前来参与,倒也是引起了不少老百姓的围观。 本次的拍卖会虽对参与方没有过多的限制,但却也是侧重武林这边,所以消息也是通过武林中人内部通传,即便是皇城中的高门贵族也少有知情。 之前倒有不少人得知新开了拍卖行,不过因为查不出这拍卖行底细,加上贴出的拍卖清单都是不明的药物,便都兴致不大。 等今日他们从下属口中得知拍卖行和药坊的关系后,想再去已经没机会,因为门票的最后售出日期是昨天。 偏知道药坊背后的人是谁,他们也不敢用权势压人,只能郁闷的等结果。 此次拍卖会,对外售出的门票也是限量的,只有六百张。 因着时间仓促,加上很多人虽然对消息感兴趣,但却也因为不确定而决定先等消息,所以此次到皇城参与拍卖会的人其实并不多,大多都是一些宗门或者家族等派过来一探究竟的小辈。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轻易被震慑的原因,因为都底气不足。 揭匾仪式结束后,便开始按票迎客。 药坊的名字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陌生的,再看这三层楼阁,看着一点都不像拍卖行,不少人眼中都抱着怀疑之色。 不过进门之后,他们的脸色倒稍缓了些许。 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拍卖行外表看着普通,里边却是别有洞天。 这个时代的拍卖意识并不强烈,最大的拍卖行是武林中的神鹰拍卖行,不过是从以前的武林悬赏行转变的,在白棠看来并不正规,也不纯粹。 不过这时代虽然没有什么硬性的高科技来强制保证信用,但许多人都重信用,多数都会自动遵守,就算不遵守的,武林内也会有其他手段去处理不遵守的人,这点却也不比未来高科技时代逊色。 白棠也没有用上什么高科技,或者说她什么高科技都没用,一来没这条件,二来太过前卫容易惹祸。 三层的楼阁被她给打通了,中间伫立着一个近三米的高台,高台周围一圈有上百根雕花钢铁支柱,直通穹顶,看起来有些像牢笼,不过因为装饰与支柱上的雕花工艺,倒显出一种低奢来。 这种也是为了防备有人突然出手抢夺拍卖物。 而以高台为中心,四周都是座位。 这些座位仿若是镶嵌在墙壁上一般,形成一个螺旋状往上,每个座位的左右都有实木挡板,可以隔开旁边人的窥视,座位上也有一块可以移动的置物板,上边放置着笔墨纸砚,可用来写竞拍价,旁边还贴着拍卖行的规矩。 每一层八分之一位置的站点都会有一个人负责,如果有人要竞拍,便写下数据举起,站点的人便会报出对方的号码和数据。 这种拍卖模式倒是让众人觉得非常新奇,不由对此次的拍卖期待更高了。 拍卖会要求肃静,不过进来之初守规矩的并不多,整个卖场如同菜市场一般喧闹。 不过等所有人都入座之后,因为隔着板子不好交流,加上此次只允许有票的人才能进来,大多数一起来的为了节约都只购一张票,所有旁边一般都会是陌生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便渐渐都安静下来。 少顷,随着浑厚的钟玲的敲响,拍卖会正式开始。 此次主持拍卖的人是一位中年男人。 这男人是辛夷在一处茶楼中找的说书人,此人口才好,反应快,且幽默风趣,善于制造话题又能轻易引人入胜,经过几次排练后,白棠也觉得不错,便高薪聘请他担任拍卖行的拍卖官。 此次是对方第一次上场,也算是试用期,难免有些紧张,不过为了前途,他也只能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拍卖台周围的立柱每隔一米也有一个小平台,是护卫站立的位置,可以说把拍卖台保护得水泄不通。 这让拍卖官心下也稍安。 他暗暗清了清嗓子,随后踩着螺旋阶梯往上,站到拍卖台上。 台上只有一张圆形实木桌子,但桌子中心之处是镂空出来,可容三人站立。 以直径分两侧,一侧桌上放置着拍卖需要的一应工具,一侧则安排两位婢女,一位焚香煮茶,一位在旁边端着托盘候着。 拍卖官口才也的确不错,开始虽然有些紧张与小心,但很快却在安神茶的香味中慢慢进入的状态。 他语气诙谐,话语幽默逗趣却又不俗套,而且把握的度非常好,不至于让人觉得啰嗦又不会觉得无聊。 不过众人的目的还是拍卖品,所以很快就进入了主题。 此次拍卖,白棠共准备了十五样拍卖品,不过对外贴出的清单上却只有十样,另外五样只在拍卖座位上才会写上。 其中一样就是回春丹,剩余四样都是众人没有见过的,而其中竟然有一样是药酒。 若非上边还有注解对应的功效,众人差点都以为对方这是随便拿东西凑数。 可等他们一一看过东西上的注解后,一个个眼睛都放光了。 十五样拍卖品,其中十种是普通拍卖品,五种的精品压轴。 但即便被列为普通的,对他们来说也是千金难求的。 比如第一款拍卖品,九榆玄参丸,为补气之用,但它补的却不是普通的气,而是内息,可在服下后迅速恢复消耗过半的内息。 这种药丸在平时用处不大,但若在与人殊死决斗的时候,却可能会决定生死。 高手过招,即便是一秒都能断生死,而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内息运作,便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这也是为何这款药令许多练武之人疯狂追捧的原因。 只是枞阳医谷讲求制衡之术,所以这些珍稀的药物,虽然事实上可以批量生产,但却还是限量出售,只说原材料难得。 如同这样珍贵的东西在此处都被列为普通品,那便更不必说那五款精品了。 回春丹可以修复暗伤,单只是这一点就决定了它的价值。 练武之人没有一个不具有暗伤的,特别是武功越高,体内的暗伤也会越深越沉,而这些暗伤则也会成为武功提升和突破的阻碍。 这类药和九榆玄参丸不同,前者虽然珍贵,但也不一定非要不可,但后者却是所有练武之人的福音,必备之物。 而后是那坛名为五锻酒的药酒,第一作用为强身健体,若单只看这个很容易让人无视过去,但后边的详解却说出了这酒的不一般。 这款药酒是白棠出手的第一款药酒,也就是当初在荣国公府时突发奇想酿制的,后来一直放在荣国公的酒窖中,原本一个月就能开坛。 不过后来因为发生诸多事情,白棠就忘记了,荣国公也忘记了,若非一次荣国公在打拳健身的时候不慎扭到了腰,木少辰与医师借来药酒擦洗,荣国公才想起酒窖中好像还有白棠酿制的药酒。 一时好奇,荣国公便一边派人去告知白棠那边,一边亲自进了酒窖,最后忍不住先开了坛,然后就被酒香吸引了,最后醉倒在酒窖里不省人事,可把府中的人都吓坏了。 好在医师只说一切正常,是普通的醉酒。 然后为了防止他再喝,木五爷直接连夜派人把酒都送到御德堂给白棠。 第二天国公爷醒来难得精神抖擞,立刻就直奔酒窖寻酒,而后得知真相后,直接把木五爷给训了一通,还派人进宫里给白棠递信讨酒喝。 然后这件事也引起了太后和国君的注意,最后是这几坛酒都被瓜分了,现在拍卖的都是后来重新酿制的。 这种酒白棠搭配了锻体药膳汤和强化药剂酿制,可强筋塑骨,普通人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强身健体,让老化的骨骼强健起来,筋脉强劲,但用于练武之人,配合内息调和,却能达到拓宽筋脉,重塑改良根骨的功效,这怎么可能不让人发狂。 要知道练武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天赋。 所谓的天赋又包括什么?那就是身体本身的潜质,比如根骨,比如经络。 练武之人有一句俗语,三岁看到老,便是三岁之后便能检验根骨与经络潜力,这个时候天赋好坏,也决定了未来的成就。 虽说努力和勤苦也很重要,但有些先天性的优势,是许多人再怎么努力都比不过的。 而这五锻酒如果真如描述所言的话,那么对大多数武者来说,无疑如同洗筋伐髓的仙药。 为了打响第一泡,白棠这张单子也不是随便列出的,里边的每一样都经过深思熟虑,配合武林需求。 这么说,如果这次的拍卖会对象是高官氏族,那么这张单子中的东西虽然诱惑力也非常高,但却没有对武者来说的高。 所谓挠到痒处就是这么个理。 拍卖期间,十种普通品全部用银两竞拍,但五种精品,却需要以物易物,需要用同等或者高于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可想而知,本次被派来的大多数都是来探查情况的,很多人根本没有真正的决策权,若是一定数量的银两他们还能做主,如果是用宗门家族内的宝物或者其他珍贵的东西,他们便无权做主了。 因此最后五样精品,只有回春丹被拍出去,这还在拍卖方刻意放水的情况下,因为对方所提出的交易物品也必须通过拍卖方的认可才能达成交易。 虽然只有十五种拍卖品,但整个过程却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偏偏到结束的时候,许多人都还意犹未尽。 不过更多人在结束的第一时间都不再逗留,急匆匆便带着人离开,准备回去通报情况。 而有幸派到药物的人则也感觉带着拍下的宝贝低调离开,生怕被盯上。 但也的确,早有人盯上了这些拍卖到物品的人,特别是那位拍下回春丹的人。 只不过那人是武林十宗八门中,云华门的大弟子,本身武艺不俗,同来的师兄弟武艺也不低,加之云华门也算是大派,一般人少有敢随意招惹的,所以盯上他们的人并不多。 但不管之后的情况如何,有一件事却是实打实的,那就是白棠以及竞药拍卖行火了。 这世上什么东西速度最快,那无疑就是消息。 拍卖会上的药品清单很快就传了出去,连同注解,特别是那之前没有公布出来,除回春丹外的四款药,连枞阳医谷都还没对外售过。 许多武林中人恨不得立刻登门求药。 但无奈白棠偏偏是朝廷中的人,还是一位郡主,而且她背后的药坊,据说也有朝廷插了一脚,这情况比枞阳医谷还难搞。 所幸白棠之前让那几个人传出来的消息中就有提到过,枞阳医谷会售卖其中一些药。 现在不管枞阳医谷会卖哪些,只要有希望就好了,至于白棠和医谷的关系。 虽然这次医谷没有人出面作证,但沉默也是一种答案不是,且白棠能如此高调的决定医谷事项,就说明她与医谷的关系绝对不浅,即便不是医谷中人,也是医谷的重要合作人。 而枞阳医谷内部,在得知这些消息的第一时间,不管是上层还是普通的医谷弟子,基本就明白白棠的身份。 白棠的名字并没有对外说明,但他们都知道他们医谷的少谷主姓白,是位不到双十的女子。 不是白棠又会是谁,只是他们也非常意外,他们的少谷主,未来的医谷继承人竟然会是以为朝廷中的郡主,还是未来的皇妃,这与医谷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不符。 不过他们也只是疑惑不解而已,上边都没发话,他们自然也没资格妄论什么,何况对方还是谷主的亲传弟子,只要谷主允了,对方做什么又何妨,再说也没危害到医谷,反而让医谷的名气和地位提升了不少。 这些年来,他们也都明白医谷中突然多出的那些受人追捧的药物是因为谁而出现的。 江湖中只认实力,只要你有实力,就能获得人的尊重与追捧。 如果白棠只是个花瓶,那么她的这番作态肯定会招来指责与不满,可她有这个实力,还是令人惊艳的实力,那就不一样了。 搜【完本網】秒记网址:anЬen.МΕ 书籍无错全完结 第204章 姜还是老的辣 谨记:小說20丨6 网址:ом 以免丢失 拍卖会结束的第二天,即便参与拍卖的多数人都默契的想隐瞒下拍卖会上多出来的五种新药,但在辛夷的运作下,完整的清单还是被传了出来。 至此整个武林都轰动了。 原本只是回春丹就让他们心动不已,甚至不少之前还打算铤而走险,只是因为暂时无法确定消息是否属实,所以真正有能耐的都还在暗处等着那些出头鸟的消息。 如今事情可以说是完全确定了,而且还多出了另外四种完全不逊色于回春丹,同样也对武者极为有用的新药后,一个个都有些等不了了。 这一情况,导致接下来的皇城越来越热闹,更多的武林中人开始涌入皇城之中,致使衙门和守城官的工作量都呈直线上升。 皇城本就是个百家争鸣的地方,魏国君倒也不反感武林人的进入,只要不闹出什么动乱就行,认真说来,武林中人的到来,有时候也会为魏国带来某些好处,比如消息。 毕竟武林中人并非也都有国籍,更多的武林宗门或者世家等都是独立的,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但他们所处的地方有时候却也会位于某个国家境内。 因此进入皇城的武林中人,也有不少是从其他国家境内到来的,自然也会带来一些魏国探查不到的消息。 至于其中会不会有其他国家的探子存在,魏国君不止不担心,反而更中心意。 他正需要人把魏国目前的优势给传出去,若只是他们空口白牙,信服度毕竟有限,但若是他们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可信度便高了。 魏国君是一个行事严谨又善于隐忍的人,这从他当年落难民间后又能漂亮逆转就可知道。 更何况现在的魏国还处于他所谓的改革期中,会因为被挑衅而气愤的主动挑起战争,绝对不是他以往会做的事情,所以才会让满朝文武如此震惊。 不过后来被魏国君大肆诛杀内奸的铁血手段给转移了注意力,所以都没去深想。 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如此谨小慎微的魏国君怎么可能会放心把几个儿子都调去边关,又主动踩进蒙国的圈套,与他们硬碰硬,自然是因为他还有后招。 若真只是因为气怒,早在白棠和卫九黎从合欢门回来,把蒙国培育蛊虫的消息给到他手上的时候就动手了,又何必还要等后边的细查,要说需要证据的话,真心想要的话什么都能无中生有,更何况就算是现在,即便有证据,作用也不太大。 魏国君的所有布局,都是从太后寿诞上,白棠表明手中有延续寿命回复青春的法子开始。 在确定白棠回春之术和回春丹的效用后,他便开始了计划,只是鉴于蒙国拥有的蛊虫之术也极是诡异,所有未避免筹码不足,他暂时徐徐图之。 哪知白棠给的惊喜一个又一个,不说别的,就单对蛊虫的遏制之法就解决了他的所有顾虑。 如今在他看来,他手上最有利的王牌不是复元回春术和回春丹,而是朱糖。 特别是朱糖在被正式推行后,收到的第一批记录册。 其中记录着一个现象。 有不少人服用之后体内都会排出虫子,但这些虫子却并非都是蛊虫,有一些则是白棠提及过的寄生虫。 这才是让魏国君真正确定朱糖的价值,不止在对付蛊虫上,而是未来对人类的价值。 以魏国君的打算,他要那么快推出朱糖,一来的确是为了防备清除那些让人厌恶的蛊虫。 二来则是要高调的把蒙国的恶心手段公诸于世,同时又因为已经有解决方法而不至于引起恐慌,甚至会让百姓因此对朝廷感恩戴德,民心提升; 三来是为提醒周边其他国家势力防备蒙国,蒙国能用如此恶心的手段侵入魏国,那么其他的国家呢,能保证也没有被蒙国动过手吗? 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恐惧,加上魏国君安排着人暗中推波助澜,又把前线所谓的活死人透露出去,让这些国家更加不安,自然会对蒙国也产生敌意和怀疑,同时又为了自保,便需要同魏国求药。 魏国君展开的这场战争,在外人看来是一对一的对抗,但在他的计划中,却是联盟军对蒙国的讨伐。 至于盟军在哪呢,相信很快就会有的。 这也是魏国君同样白棠如此高调的引起武林人的注意,甚至以长辈的宽厚仁慈之名,还给了她临时的皇城军调派权。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 明面上看着,魏国君似乎因为太后的关系,对白棠只能一退再退的护着,但事实上,在帝王的死角和棋盘中,白棠依然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但这些太后同样也很清楚,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教导出来的儿子,他想什么太后也都能想到。 只是虽然是棋子,但无疑目前对白棠来说也是有利处了,或者可以说是双方互惠互利而已,所以太后便也没去计较过多,就像两个儿子合伙做生意,大儿子利用小儿子的人脉获利,小儿子利用大儿子的资金投资创业一样。 药坊开业只是从竞药行那边口述提及而已,药坊这边则是由魏国君微服而至,随后在界碑上添红。 太后也亲自过去,她从卫媛口中听到不少关于药坊内的稀奇建筑,不免也多了几分好奇。 白棠亲自领着太后和国君参观药坊,并做讲解。 魏国君之前在工部尚书提交购买白棠药坊建筑专利的时候便得知了药坊建筑的不同,却一直没亲眼看过。 如今亲自一观,才知道的确非常的新奇出彩。 在仔细了解后,大笔一挥,圈中一块地后,让工部这边出个章程,建造一座地下行宫。 一开始工部的人接到这旨意差点都没吓晕过去。 一般皇室所建的地下行宫多半都为陵寝。 可魏国皇族自然早有陵寝,虽然每一代国君的陵寝都要重新修建,可那在国君登基之后便会开始,也就是说魏国君的陵寝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 这会对方却重新要选一个地方建造地下行宫,这难免让人心慌慌,不知所措。 他们会想,这陵寝是给谁的?既是行宫自然是皇族中人,而能以行宫为陵寝必定是亲王级别的。 可即便是亲王,一般会让国君下令为其修陵寝的,要么就是因何缘由亡故后追封赐下的,要么就是立下大功,尤为让国君重视的,修建陵寝也可作为嘉善。 可目前众位皇子都尚未有被封王的,唯一尚在的一位异性王爷便是琮王,只是琮王已经不在朝堂二十年了,除了上次贺寿外也没露面过,总不可能是他。 只是他们也不敢随便揣测圣意,更不敢随便声张,只能先定下个章程,待出章程了提交上去好再打听一下消息。 工部的苦楚除了他们自个暂时还没人知道,药坊这边真正忙碌起来。 连任老的直接搬到了药坊这边住下。 所幸当初白棠的药坊是按照未来工厂模式,其中有厂房也有宿舍,又考虑的古代官员体系,想到到时候国君那边也会安排一些人,所以住所环境都不错,还是按照级别分配的,住在其中倒也不会艰苦。 目前药坊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在山谷地平面之上,外形看起来有点像几座连接起来的四合院。 这建筑分为五部分,东面为药园;西面为药材加工处,如把药材进行第一步加工,像嗮药、洗药材之类;南面和北面为住宿区,不过南方是等级高的住宿区,北面则是普通医师的住宿区。 中间区域的四合院是办公区。 每个区域都有出入限制,而是机关验证配合人工。 每个地区的大门都会设置一道机关门,只要获得出入权的人才能得到机关门的开启方法。 但是单只是开启方法还不足,在打开第一道机关后,这人必须朝机关小门内递交代表个人身份的铭牌,通过守门人确认后由他打开最后一道验证,大门才会真正打开。 虽然有些繁琐,但安全系数也比较高,这点也是魏国君大为赞赏之处。 另外一部分,那就是地下区域了。 地下的区域便可算真正的药工厂。 里边也分为四个区域,东区为仓库中心;西区为制药中心;南区为试验中心;北区为研究中心。 而下边的通行更为严格,每一道门都有不同的验证,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通行权。 比如丙等的医师可以通过第一道门,却不能通过第二道门,他想递交消息只能让第二道人的管理人递交上去。 不过目前药坊还有个必须尽快解决的问题。 那便是原材料的问题。 因为之前有过协议,所以其中有一部分原材料是由朝廷提供的,因此不需要担心短缺的问题,但药坊毕竟还是算白棠的私人企业,所以其他不在协议内的药物原材料就需要她们自己去处理。 这世上,如果要说什么原材料最贵,那无疑就是药类了。 这东西的生长在目前的时代和环境,大部分都是靠天生长的,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白棠目前一缺钱二缺货源。 虽然枞阳医谷不缺药材,但却不能从枞阳医谷收取,哪怕是购买,不然未来双方更分不清。 资金上,她初期的资金大部分都投入到药坊的建设上,与太后借用的银两也用得差不多,卫九黎倒是把皇子府的库房都交给她了,可她目前却也不能冒然取用。 虽然之前的拍卖会赚了不少,但对于目前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至于御德堂现在也只是处于上路阶段,在辛夷的经营下才开始有起色,而且本就是为了打造名声和威望,所以不会奢望御德堂能赚什么钱。 手指点着账册,白棠蹙眉苦思。 她倒是能通过售卖成品药来赚钱,只是目前手上有的成品药暂时都不适合大批量对外售卖。 或许也可以与魏国君借钱,但这样一来,以后很多事情便容易变味道,不好掌控了。 可偏偏目前药坊就是个宝藏,只是宝贝还都没生成。 正这时,被卫媛玩怕的白涟游回白棠的手腕上,继续假装是一只手镯。 卫媛一脸意犹未尽的看着她的手腕,羡慕道,“糖糖姐能不能也给我做一条,这样的手镯真是太好了,能救人能防身又能玩。” 白棠瞟了一眼明显有些怕卫媛,不觉的缩紧的白涟,手指轻抚了抚做安抚,道,“蛊王的成形不定数,再培育出一条未必是如此,也未必会成为蛊王。且蛊与蛊之间的竞争意识非常强,同是蛊王会互相厮杀吞噬,无法共存。” “我也不需要蛊王啊,普通的就好啦,当然,要像白涟一样好看的。” 白棠被她给逗笑了。 不过,她笑容突然顿住,似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了下,接着下意识的抬手点了下领口。 接着她眼睛一亮,立刻朝外传话,让人找艾草过来。 艾草很快便过来,白棠便吩咐她尽快去采购制作药玉的原材料,并寻一些擅长制作饰品的工匠。 她想到的办法,就是把药玉制成首饰进行售卖。 脑中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句话,女人的钱最好赚,尤其是爱美的女人。 而她这里所谓的药玉自然也不是真正天然的药玉,而是通过药物炼制而成的伪药玉。 不过不管是真药玉还是伪药浴,只要有用便行了。 之前送来的几小缸子圣药池的水还余下不少,有圣水,加上她再调配制药配方,制出的药玉对身体也会大有裨益。 这样的饰品相信一定会很有市场。 艾草也是个反应快思绪敏捷的,当下似也明白了主子的打算,顿时眼睛也亮了。 因为负责采买这一块,所以对于目前药坊所遇到的难题,艾草是最清楚,也是最苦恼的,如今主子想出的这法子,说不得还真能解了燃眉追击。 最重要的是她见过主子制作药玉,过程并不复杂,而且也是可以大锅造的那种,清单上的材料也不算多昂贵,最适合她们目前的情况了。 搜【完本網】秒记网址:anЬen.МΕ 书籍无错全完结 第205章 失踪 谨记:小說20丨6 网址:ом 以免丢失 “主子,那是否也可以制作一些能为女子做保养的药膏之类的呢?”艾草灵机一动,眼珠一转立刻面带期待的问道。 白棠动作一顿,脑中立刻就闪过了一些东西和相关的讯息,随后挑了挑眉,道,“也未尝不可,这件事便交由你与辛夷负责,稍后我会提供相关的资料给你们。” 不管是药玉还是保养之物,都是为了解燃眉之急的赚钱手段,白棠不会把过多的精力放在这一块上。 不过艾草的提议也是可以,虽然她在未来并未真正的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和意识生存生活,但经验不够知识凑。 她脑域中有许多相关的资料,也非常清楚女子保养之物的市场潜力。 她现在想到的是其中一种,药妆。 结合药物研制出来的护肤品,可以对皮肤进行外部保养,延缓衰老,驻颜等效用。 这东西在她看来并不难,何况她脑域中也有一些方子,直接交给她们去处理,不管结果如何也不重要,就当做给她们的历练项目。 卫媛原本听得云里雾里的,这会也是明白过来的了,随后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白棠,一脸渴望,也不知道她渴望的是哪一种。 白棠好笑的撇了她一眼,摆摆手让艾草去做事,便对卫媛道,“放心,什么都不会少你一分。” “嘿嘿,就知道糖糖姐最疼媛儿了。”卫媛吐吐舌头,随后凑过去抱着她的手臂蹭蹭撒娇。 “行了,时间不早,你该回宫了。”白棠无奈的把她的脑袋给轻轻推开。 “能不能……”卫媛闻言,小脸一垮,撅着嘴小心翼翼问。 白棠哪不知她要说什么,不等她问出口便道,“不能。” 卫媛早预料到会是什么答案,也没多失望,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尽带失落。 “那糖糖姐你还不回宫么?这些天皇祖母可想你了。” 白棠这些都住在药坊内处理事务。 虽然她想做甩手掌柜,但是药坊和御德堂不同,初期药坊的许多事务还是需要她亲自过手处理才行。 “再有两天就好了,小机灵。”白棠笑着捏捏她的鼻子,轻斥一声。 卫媛立刻笑嘻嘻。 两人正说着,这时候燕如却带着一位内侍过来。 白棠认出这位公公也是在御前侍候的人之一,立刻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这位公公清楚白棠的身份和地位,自是不敢拿乔,忙说明来因。 结果还没听完他的话,白棠立刻站了起来,因为动作过猛导致案桌差点就翻了,幸好被卫媛半压着才没翻。 而卫媛也瞪大眼睛,顷刻间脸色煞白。 随后一大一小便匆匆赶回了皇宫。 内侍送来的消息有两个,一个是传国君口谕召白棠进宫,一个是传达其中一个消息。 而能让白棠如此失态的消息,除了太后就是卫,九皇子卫九黎带兵去救被俘虏的魏国边民,结果中了蒙国的陷阱,现在失去了联系。 白棠匆忙进了宫,到御书房时,便觉得里边气氛极为压抑,有两个人跪在地上,魏国君端坐在案桌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黑水一般。 白棠心下一沉,得到允许后便快步走进去,行礼。 魏国君看到她,直接让莫总管把一份折子递给她。 白棠接过折子,却迟迟没有打开,感觉仿若捧着千斤重的东西一般。 “打开看看吧。”魏国君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哑声道。 白棠抿了抿唇,打开折子,目光转动,越看,眉心皱得更紧,脸色也越发白,捏着折子的手上青筋微微浮动,气息仿佛凝滞了一般。 少顷,她才用力合上折子,坚定道,“君上,臣女请求随军前往战地。” 魏国君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并不意外她会有如此的反应和决定。 他叹了口气,沉默许久才道,“目前还不是你离宫的时机。” 白棠眉心一紧,道,“但……” 魏国君不等她把话说出来,便抬手比了个手势,阻断她的话。 白棠紧抿唇线,眼神坚定而坚决的与他对视。 “孤让你过来,自是不只让你知道此事。”他说着,却没把话说完,而是转对着地上跪着的两个臣子道,“你们先退下。” “是。”两个臣子忙应下,随后就这垂首的姿态慢慢往后挪这后退,待接近门的时候才垂头起身,随后急切转身离开。 魏国君抬起手指摆了下,莫总管便会意,带着殿内一众内侍退出,随后关上几扇门,并安排好人在外边看守着。 殿内便只剩下白棠和魏国君了。 魏国君重重的吐了口气,身子往后靠,整个人带着一众沉重的压抑和疲惫。 这本折子上写的不止是卫九黎失踪的消息,还有半月前朔羊关发生的事情。 如预料中,蛊王的存在把蒙国一方打得措手不及。 但蒙国也算是一个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的国家,在经过几日的调整后,第二次的进攻便开始了。 所有中转世蝉的尸体都全部被斩杀,而后尸体被送到朔羊关外进行焚烧。 一开始众人只以为对方只是在示威,幸好在城墙上的娄清清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尸体焚烧后的烟雾随着风飘入朔羊关内,很快闻到味道的人一个个都面色青紫的倒地抽搐不已。 卫九黎身有内力护体,加之白棠送给他的避毒玉坠,毒烟对他并没有影响,他当下便命人取锁毒水给所有中毒的人喝下,随后下令掩住口鼻,在请示过后带着未中毒的军士打开城门出去,掩护一部分人去处理尸体,一边与进攻的军队对抗上。 到战场上后的卫九黎也没有再遮掩武功的事情。 双方军队对战,几招下来便取了首将的首级。 敌方显然也低估了卫九黎的实力,被他一震慑,加上暂时群龙无首,便都退兵了。 卫九黎带着残兵回城,却得到了娄清清略带无措的消息。 锁毒水只能暂时锁住这些人体内的毒,但这毒极为诡异,似蛊非蛊,暂时无解。 更糟糕的是,锁毒水对这毒的作用在一点点的减弱,也就是说即便不断服用锁毒水,若不尽快解毒,毒最终还是会发作。 或许给他们点时间能找到线索,但他们恰恰少的就是时间。 但目前至少三分之一的军士和百姓都中了毒,敌军又在一侧虎视眈眈,根本没时间拖延。 所以最后商谈下来,便由卫九黎带着一队人悄悄绕行,从左翼攻敌军阵营,又派四个队伍分别从其他方位进宫,为卫九黎打掩护。 而卫九黎的任务就是取得解药。 既然这些人能在毒烟中来去自如不做任何防备,便说明他们肯定有解药。 计划进行得也算顺利,虽然最后损失了不少兵士,但却成功取得了解药。 可却没想到军队中出了奸细,卫九黎的队伍被围攻了,他临时把解药交给了他人,掩护着人逃离,随后引着敌军追击,最后于敌军一起失去了踪迹。 而解药在被成功送回后却又遇到了一个非常大的难题,那就是解药的数量不足,而那里的医师,包括娄清清,一时半会都无法研究出解药的配方出来,也无法批量制作,目前只能先给一部分解毒,另一部分人继续用浓度更高的锁毒水稳住。 所幸老将军作战经验丰富,虽然也为卫九黎的失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但最后还是冷静下来,飞快的排兵布阵,准备第三次对战已经兵临城下的敌军。 折子上的叙述到此就结束了,最后战事如何至今还未知。 小心送到这里至少需要十天,也就是说距离第三次战事发生已经过了十天。 沉默了半晌,魏国君才徐徐道,“孤会调派闽南州军前往,卫通会作为监军,携旨意前往闽南州。” 白棠眉头皱得更紧,此刻她的心已经乱了,完全无法去察觉国君话中隐藏的一些含义。 魏国君看着她这样子,眼中既是忧心,却也有几分欣慰。 他总觉得儿子是一头热,如今看来却也未必。 他继续道,“毓棠郡主势必是不能离开皇城,你想随军可以,但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白棠微微一愣,随后便迅速品出了魏国君话中的意思来,不由眼眸微睁,错愕的看着对方。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她要去可以,但必须偷偷去,可去之前必须让人们都知道,毓棠郡主还在宫中,并未离开过。 这点对白棠来说并不难,只要国君愿意配合。 她只需要找人假扮她便可。 “多谢君上成全。”明白其中意思,白棠顿时一喜,立刻跪下叩首谢恩。 “孤也有私心,如今医官之中,能让朕最是放心的便是你与任老太医,只是人老已是古稀,身体尚未调养过来,无法长途跋涉,便只剩下你了,若无万全之能,派再多的人过去也只是徒劳而已,而且孤也忧心小着,又抬手用力的捏了捏鼻梁。 “监军可带随侍,你随在卫通身侧,凡是听他所言,不可冲动……”魏国君又吩咐了一些,白棠全部应下。 等两人说完,白棠便匆忙回了敬宁宫,先和太后说了这件事。 太后得知孙子失踪,自然也是忧心不已,虽然也担心白棠过去后会有危险,但心知她此刻的心已经远在边境,便也没劝,只是让她小心,并让她放心,皇城的事情由她来安排。 太后的本事白棠自是清楚。 告别太后,白棠连夜出宫前往药坊,提取了不少药物运用系统飞快的制药。 等天亮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散着许许多多的瓶瓶罐罐,里边全是各种药丸,她此刻异常后悔,当初还是太过轻敌了。 不过整晚的炼药,也让她的心稍微平静下来一些。 处理好药物后,她便把辛夷五人召集到跟前,开始一一分配任务。 “主子,让奴婢随行吧。”燕如听她竟把她们五个人都留下,不带任何人随行,顿时就急了。 白棠摇头,“不必。” “可……” “无须多言,我意已决,你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她冷声说完,转看向艾草和辛夷,道,“这里是药玉的制作方子和一些药妆的制作方子,便交由你们了,最好尽快取得成效,仓库需要尽快丰盈。” “是。”辛夷和艾草忙应下。 安排好众人的事情后,白棠又与任老说明了情况,让她素日帮着打掩护。 魏国君那边的动作也很快,卫通在早朝的时候领了旨意,午间便即刻上路了。 白棠假扮成他的侍卫一起上路。 他们需要先去闽南州传旨,随后在那边调兵遣将后再随军队前往朔羊关。 这一番动作,便至少也要多耗近十日,到朔羊关又是过半月。 白棠每天都在焦虑中,若非答应了国君要听卫通之言,不然她早就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往朔羊关。 而此刻的朔羊关,情况却是比他们所预想的要稍微好一些。 最主要是,卫九黎回来了。 第三场战争,蒙国的援军已到,加上对方想趁着魏国这边士气大减,兵力不足一鼓作气拿下,便几乎把八成的兵力都投了进去。 魏国这边一开始便被压着打,所幸老将军提前布局,但也只拉了个平衡。 直到在魏国军队渐渐又转为劣势,无法逆转后,卫九黎却出现了,三支利箭分别取了冲锋将军与两名副将的首级,随后带着队伍从后冲出,如同利箭一般把敌军队伍给撕裂出一个口子。 魏国君趁乱反扑,才暂时转危为安,胜了这一场。 但虽然是胜,却也是惨胜。 老将军并没有下令乘胜追击,而是鸣金收兵。 卫九黎也不是安然回来,他自己身负重伤,手下队伍人数也减了至少三分之二。 所幸卫九黎的伤虽然看着重,却不致命,加上他本身内力深厚,只需好好将养便可。 但是目前最让老将军忧虑的还是中毒的事情。 更让众人觉得沉重的是,相邻的城池也遭遇到了相同的事情,而他们便没有这边运气了。 锁毒水无法完全抑制毒,最后那边为了保证战力,只能选择牺牲一部分人来救一部分人。 也就是一部分人用了高浓度的锁毒水,一部分人便被当做弃子放弃了。 虽然很残忍,但却也很无奈。 但即便如此,在双方交战中,虽然都守住了城门,可伤亡却极为惨重。 搜【完本網】秒记网址:anЬen.МΕ 书籍无错全完结 第206章 作死的蒙国 谨记:小說20丨6 网址:ом 以免丢失 “等等,卫大人,此条路线,似乎并非前往朔羊关?”军队休整后准备继续行进,再三确认前进的方位和地形图,白棠可以确定,按照这条路线走下去的话,除非是绕了几倍的远路,才能到朔羊关。 此次行程紧凑,不管是卫通还是领军的将军都不可能舍近求远,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此行并非是前往朔羊关,或者说第一目的地不是朔羊关。 卫通自是了解白棠的身份以及她随军的作用,也不敢怠慢,不过却不好做得太过明显,便垂头抬起拳头抵唇假意咳了下,低声道,“郡主,君上有命,需先南上西渡惠阳谷与盟军会合,先拿下寻岭镇,再转到前往朔羊关。” 见白棠脸色瞬间有些发沉,卫通心里也有些发苦,不待她发问便赶紧从袖中的内袋取出一个两指大小的明黄色卷轴。 这是国君的暗旨,卫九黎也接过,白棠自是能认得。 白棠接过暗旨打开一看,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大概是预料到她会发现路线的不对,所以国君在暗旨中也有写下对她的交代,或许也是为了防止她一怒之下单枪匹马离开前往朔羊关,所以在里边也交给了她一个任务。 要她跟着军队前往惠阳谷与盟军会合,负责药用一块。 具体情况里边也简单列出。 此次他们要去会合的所谓盟军并非魏国军队,而是肃国派出的军队。 蕙阳谷是处于魏国和肃国边境的一个区域,算是一道天然的边界线。 而寻岭镇则是魏国与蒙国边境相隔的一个城池。 这个城池原属魏国,后来被蒙国占据,即便后来两国谈和了,这个城池依然还是被划归蒙国的版块。 此次两军会合,不是直接进入战线,而是打算来一招围魏救赵,并且直接高调宣布肃国的加入。 毕竟作为第一大国,肃国向来持衡,轻易不会出手去干扰其他国的事情,除非涉及的本国的利益。 在卫九黎失踪的消息传回前几天,已经与魏国君达成共识的肃国军队便已经在路上了。 而国君原本也打算派闽南州军过去会合,只是朔羊关的消息送来,让计划提前了。 此行,作为本次最大的筹码和交易物品,朱糖,魏国君特异准备了几车送往。 白棠的任务就是辅助盟军正确使用朱糖,以及处理服用后出现的一些情况。 肃国君虽觉得蒙国没那么大的狗胆用蛊虫以类似算计魏国一样的方式来算计肃国,但事无绝对。 所以他算半同意了魏国的交易。 之所以说半交易,是因为双方的条件都还不完全。 肃国的要求是,如果此次派往的盟军服用朱糖后没有出现蛊虫,那么他们便只会义务的帮一局,之后只与魏国做单纯的朱糖生意。 也就是说,拿下寻岭镇后他们便会撤兵。 但如果肃国的人也有出现中蛊现象的人,那么不用魏国说,肃国也不会善罢甘休,自然会参与进此次的战争中。 魏国君对此并无异议,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肃国对魏国迈开一步,不管他们最后参不参与,外界都会自动,肃国是站魏国这边的。 这样一来,其他还处于观望中的国家自然无需亲自去谈便会主动送上门当枪炮了。 当然,魏国君也不会真为大局而不管朔羊关那一片众人的死亡。 不说那边的百姓和战士,单说四个儿子都在那里镇守,目前还有一个下落不明就让他极为忧心。 虽都说帝王无情,但那也要在一定的情况下。 在白棠和卫通离开时,他也派了一堆轻骑带着更多高浓度的锁毒水快马加鞭前往朔羊关,这些锁毒水应该能暂时再拖上一阵子。 但朔羊关的进攻危机不接触,即便立刻解开所有人的毒危险依然没有脱离,因为中毒的人都需要休养,在期间苦守战斗的人更需要休息。 拿下寻岭镇既是转移蒙国的攻击路线,也为了震慑,给朔羊关一个喘息的机会。 看完内容,白棠虽然唇线已经抿得紧紧的,但眼中已经没了排斥与愤怒。 她不能说魏国君的安排不可取,对于大局来说,对方这样的安排才是最好的,也是最能减少伤亡的。 只是,一想到卫九黎还生死未卜,她心下便无法安心。 她不觉的抬手轻轻按住领口。 被衣领覆盖的脖颈上带着一条项链,链子与给卫九黎的有些相似,连坠子都差不多。 这条链子是白棠自己新做的,连同那个坠子,是用当时在桐城意外淘到的药玉切割打磨成的。 而不管是赠与卫九黎的避毒药玉,还是她这一个,里边都被置入一只蛊虫。 这蛊虫是白棠在研究期间根据书册培育出来的,叫连心蛊,生而成双,心有灵犀,且同命共生。 在得知卫九黎要出征后,她便取了他的血,连夜对蛊虫进行二次加工。 只要卫九黎有生命危险,蛊虫会先一步死亡,一旦他的蛊虫死亡,那么白棠玉坠之内的蛊虫也会立即死亡。 目前唯一让她稍微能放松的,也就是玉坠之内还无任何反应的蛊虫了,若无意外,这便说明卫九黎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 想到此,她只能咬咬牙,继续随军出发,只是希望能再加快行程。 卫通见此,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还真担心这位郡主若真任性起来不管不顾的离开,那他就真的一个头两个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白棠都只是沉默的赶路,但在赶路期间她并非也无作为。 储存在系统包裹中的药材几乎要被她消耗完,而背包中同样又多出了不少成药,其中有不少都是新研究出来的成品药,等级还不低。 而其中就有几款都是用来解毒的药物。 之前她重心都放在解蛊毒上,认为锁毒水便足以克制蛊毒,而后只需要对症下药便可,却没想到蛊毒之外还有更多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按照密件中描述的毒发过程和结果,这些日子她静下心来,隐约猜测出可能是哪种毒。 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按照症状和毒源来推测,至少有六成的可能性指向尸毒。 尸毒者,为经过特殊处理,并长时间储藏的尸体所出,中此毒者,前期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一周期之后身体开始出现尸斑并呈现僵冷状态。 后期五脏六腑也会进入僵化中,人也会开始呈现假死状态。 假死状态连续三天后若无解,便会真正死去。 而且死去的人尸体也会遍布尸毒,并且散发出含有毒素的气味。 虽然刚刚凝成的气味中的毒素不重,但若是大批散发尸毒气味的尸体聚集在一起,却是一个灾难,就仿若是传染性极强的瘟疫一般。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白棠却已经根据尸毒进行了各种解毒研制。 从针法到药物,她几乎都做了好几套救治计划,只等着到场确定后便能施行。 所幸还有锁毒水。 锁毒水能暂时锁住身体的毒素,让毒发作延迟。 加上尸毒本身就不少急性毒,只要不断服用锁毒水,应该也能多拖一些时间。 只是白棠没想到战场上经常会出现的‘弃车保帅’。 朔羊关这边因为老将军的坚持和卫九黎的武力值,几次破开危险,守住了城门,所以没有采取放弃一部分人来保住一部分人的策略,所有中毒的人都被安置起来,每日灌下锁毒水。 而无法撑下去,最后毒发身亡的,因为有娄清清判定对方身附有剧毒,所以都被老将军下令用特殊方法火化掩埋。 白棠爱看书,娄清清在医谷跟着她的那段时间最常去的就是书阁,所以也看了不少书册。 她虽然还没判断出这毒到底是什么,但却也能制定出适合的处理方式。 而相对于他们,相邻出现同样情况的几个城池就出事了。 卫了保住一部分兵力,中毒比较深的人大多数都被放弃,最后毒发身亡。 因为毒便是通过尸体焚烧后产生的烟雾所生,因此他们也不敢把这些人火化了,同时因为敌军不断的进犯,根本没时间去处理这些尸体,便先寻个地方暂时安置起来。 然后这一拖就出事了。 中毒的人越来越多,仿若瘟疫一般。 锁毒水本来就有限,目前剩下的都用在中毒比较轻的人身上,如今又多出新中毒的人,根本就不够。 更恐怖的是,这毒蔓延得太快了,所有中毒的人都被隔离,却还是无济于事,很快大部分都中了毒。 幸好朔羊关这边在得到娄清清的处理计划后便也派人送往其他城池。 城池负责的人及时做了处理,暂时扼住了毒素的继续扩散和蔓延。 只是中毒的人又翻倍了,战力再减,如今他们暂时都只能死守城池,无法再进攻拼杀,只能咬牙拖,跟着时间赛跑。 其中六皇子就不幸中了毒,幸好他有白棠赠与的圣水,立刻去除了他体内的毒。 但这也是因为他只是轻微中毒而已,加之圣水有限,他也只能救下同样刚中毒的将领。 卫服了老将军,继续呆着他的一堆骑兵出城四处游荡,不断的以出其不意的方式袭击或者给敌军制造混乱,算稍微缓解了下敌军咬死不放的局面。 因此渐渐的,他这支军队也被敌军称之为鬼影军,算出打出了名头来。 十八日后,白棠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惠阳谷,与已经驻扎在谷中的肃国军队会合。 令人意外的是,此次肃国军队的领兵人还是白棠的熟人,肃国三公主,乔琦。 见到白棠,乔琦也很是意外和开心。 大概是合了眼缘,乔琦似乎很喜欢白棠,上次离开魏国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叮嘱白棠有机会要到肃国去做客。 会被派出来作为此次的领军首将,对于两国之间的交易自然也是知道一些,因此更是明白白棠如今对魏国的重要性。 大概谁也不会想到魏国国君竟然放心把这样一个重要人物给放到最危险的地方。 不过乔琦也没揭穿白棠的身份,反而事事配合着她,必要的时候还给她打掩护。 白棠对于乔琦这位直爽豪迈正直的公主也颇有好感,因此在朱糖的事情上便更加上心。 不过此次朱糖的服用,盟国军队中虽然确实有不少人被发现体内有寄生虫外,并没有有被下蛊的人。 按照原定计划,既然盟军没有人中蛊,那么肃国在辅助他们拿下寻岭镇后也能功成身退了。 但几乎也同样快发展成为白棠迷妹的乔琦却直接修书一封派人送回国君手上,随后继续领兵西行,随魏国的军队一起一路杀向朔羊关那边。 不提肃国国君在接到信和消息后对女儿难得任性的举动一边生气一边欣慰,肃国与魏国结盟一起进攻蒙国的消息也飞快传了开来。 同样得到消息的蒙国国君立刻命人递送国书到肃国询问。 说是询问,却更像是兴师问罪,后来因为蒙国使臣触怒了肃国国君,对方直接把领头的使臣给宰了,然后同样些了一封国书让其他使臣带回去。 国书上非常义正言辞的指责蒙国运用邪术顽固人命迫害他国,而且是在议和期限之内,已算违背当初的和平协议,作为当年协议的见证人,肃国有理由辅助受害国魏国讨要说法和公道。 另外又在其中半映射帮套话的暗示已经在怀疑蒙国也用同样的手段侵犯肃国,对此肃国会开始进行彻查。 看完国书的蒙国国君气得七窍生烟当下把国书撕个粉碎,又在迁怒之下,把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回来的使臣都给下令斩杀了。 只是对于肃国这个龙头老大,蒙国现在也只能发发火,而且说实在,他也心虚。 虽然对肃国他并没有用类似魏国的法子,但却也并不是没动什么手脚,若真被肃国查出,怕是到时候就更糟糕了。 想罢,蒙国君立刻重新写了国书,选了使臣,带着一批美人和宝物一并前往肃国。 国书中进行一番陈情,表示魏国完全是污蔑,蛊虫什么的完全和蒙国无关,随后又表现出对肃国的友好之意,愿奉上珍宝与美人,希望肃国能与蒙国继续保持良好的友谊。 只是他这一番举动却是有些画蛇添足,弄巧成拙了。 原本肃国国君对蒙国于肃国境内做什么危害性的事情还保留三分猜测,如今对方这一番动作,却让这份怀疑变成了六分。 搜【完本網】秒记网址:anЬen.МΕ 书籍无错全完结 第207章 小别胜新婚 谨记:小說20丨6 网址:ом 以免丢失 蒙国的国书成功让肃国国君改变了送给乔琦的密旨内容,只是这内容却和蒙国国君所想的大相径庭。 原本肃国国君便是想发出密旨强硬把乔琦召回了,结果被蒙国这么一打岔,召回便改成了让她见机行事,若有机会可查一查蒙国的具体情况。 如果蒙国国君得知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再说白棠这边,在成功收复寻岭镇后,大军便顺着路线一路进发。 寻岭镇的存在是蒙国用来时刻羞辱魏国,昭示主权的存在,因此这个地方除了安排一些驻军之外,根本没再理会过。 寻岭镇上原来的居住民也因为受不了驻军的压迫和不仁,死的死走的走,如今剩下也也没什么,大部分都是盗匪,可说兵匪一家亲。 大军攻入的时候,里边的人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也没多少抵抗力,五万驻军被俘虏三万多,余下一万不是死就是逃了。 而寻岭镇的所有盗匪基本都被清剿,这些人每一个手上至少都窝着十几条人命,从匪窝和驻军府宅搜出来的金银财宝并不少。 余下寻岭镇的百姓却似乎对于他们的进攻并没多大的反应,一个个都麻木的接受安排。 这些人中还有不少女子,据说一些是从周边其他地方抢过来的良家女,一些则是劫下路过行商队伍后虏获的。 这些女子与镇民一般,一个个都是一脸麻木,对于盗匪被杀也是无动于衷,似乎都成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卫通原本建议把这些人先送到临边相近的城池安顿。 不过闽南州军首将却说这些人目前的情况不适合送去其他城池,可先让这些人继续在寻岭镇,再留下一些士兵保护他们即刻。 这位首将所处的闽南州地处虽然不算非常偏僻荒凉,但也不算膏腴之地,加之那边山峰峡谷众多,也出现了不少山匪。 他虽没带兵上战场,但却也常年与山匪打交道,也剿灭过不少匪窝,类似这种情况的看得多了。 这些人固然可怜,也是受害者,但其中也会有一些人因此而出现的妒世之心,他们有的也会极为敏感,若贸然进入普通人的圈子里,有时候反而会引起严重的反弹。 曾经他就捣毁过一个拐卖人口的匪窝。 匪窝里边有三十多个年岁不一的小孩,还有近百个女子,这些女子中有一些是刚被抓来的,还没怎么受迫害,有些是被挑选为高等的,为了卖个好价钱日子也不会多凄惨,但有一些就很凄惨了,几乎被当成了**,日夜奴役。 他当时看这些女人可怜,便让人给她们重新上了户籍,送到周边村镇去安家落户。 结果没多久他就接到一个案子,说有一个村子一夜之间被纵火烧了个干净,最后查下来说是一对姐弟因不喜村人,最后干脆放火烧村。 那对姐弟正好就是他之前从匪窝中救下的人。 他为此警醒了,便派人去查其他被安置好的人,结果发现会认真过日子,重归普通生活的人不在半数,大半人都有些嫉世愤俗,明里暗里总会做出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听完这位将军所将的事情,卫通便也同意了对方的安排。 寻岭镇的事情交给底下人安排,大军便开始赶路了。 闽南州军副将带着一队人和乔琦分出的一队人转移路线,继续前往蒙国其他城池去骚扰。 余下的便赶往朔羊关。 朔羊关距离寻岭镇的距离其实不算很远,只是中间隔着几座山峰,变成了天然屏障。 这些山峰地势险阻,不适行军,所以他们想要去朔羊关就只能绕远路。 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白棠焦躁的心反而越来越稳了。 玉坠中的蛊虫一直都没有动静,就说明卫九黎并没有危险。 只要对方没有危险,其余的对她来说便没那么重要了。 虽然绕了远路,不过军队日夜兼程,终于到朔羊关区域内也只是用了八天的时间。 寻岭镇被收服和四处偷袭的盟军队伍的举动显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大概一时之间不明白肃国的想法,所以蒙国这边暂时收兵,没怎么进攻了。 白棠他们到的时候,朔羊关内情况倒还好。 一开始他们这支军队还差点被当做是敌人的军队,幸好闽南州军及时两处旗帜。 看到旗帜上熟悉的图案,朔羊关的守军一个个都惊喜万分,立刻连滚带爬的去通报镇国老将军。 老将军正在与一众人商量毒的事情。 已经拖了近一个月,虽然有皇城那边送来大批量的锁毒液了,可中毒者似乎开始对锁毒液产生了免疫。 按照娄清清的话,恐怕锁毒水的作用维持不了多久了。 娄清清这些日子与一众医师虽然似乎也研究出一点眉目出来,但也只是一点而已,恐怕等他们完全研究出来,城都空了。 在得知援军来的消息后,老将军立刻激动的出门迎接。 朝廷送来锁毒水的时候也送来了密信,信中国君提及了声东击西的计划,也说明了白棠也过来的消息。 在那之后,老将军几乎每天都在盼着白棠赶紧过来,只是这一天又一天的,让他也心焦不已,生怕白棠半路出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他连卫九黎都没告诉,一是怕对方担心之余会不慎泄露白棠离宫的消息,二来目前说了也只是多个人不安而已。 好在现在终于被等到了。 老将军在看到卫通身边做侍卫打扮的白棠时差点没激动得老泪纵横,扑过去握住她的手喜极而泣,好歹最后还是忍住了,僵着脸让人安排军队驻守。 等没了外人,不等老将军做出反应,白棠立刻就询问卫九黎的情况。 她来的不巧,这个时候卫九黎已经离开朔羊关有两天了。 自从卫九黎的‘鬼影军’真正成立后,加之蒙国也暂时收兵,他便带着鬼影军到处巡逻去,如果无急事的话,一般都要七八天才能回到。 老将军原本说要立刻派人送信把人叫回来,不过被白棠给阻止了。 “既然他无事,我也便安心了,目前还是城中情况要紧。” 老将军一听,立刻又激动起来,忙道,“对对对,你来得正好……”他说着,立刻把目前城内中毒的情况和她说明,一边派人带路,一边陪同白棠前往目前划出来的‘隔离区’。 这些都是娄清清制定的计划中一部分,而娄清清会懂得这些,也和白棠偶尔教导时脱口而出的有关。 娄清清又是个好学的孩子,往往一听到生僻的词语,便会问清楚,白棠也总会不厌其烦的给她讲解,这才有了朔羊关目前的井然有序。 白棠来之前就对毒有了猜测,经过一番检查后,已经可以确定,的确是尸毒。 “尸毒?”听到答案,娄清和一众医师都惊愕出声,随后娄清清一拍脑门,“对啊,为什么我没想到这个。” 当初中毒的源头是那些活死人焚烧后出现的毒烟,只是因为之前的蛊虫事件,便都先入为主的往蛊虫上想,却没有想到普通的中毒情况。 不少医师顿时也是面露懊恼之色,显然也和娄清清想的差不离。 尸毒虽然少见,但却也是在许多医书中有记载的,一般有资历的医师多少都会知道,毕竟医者有时候也会与尸体打交道。 只是他们都被第一想法给先入为主了,想到此,众人不由都哭笑不得了。 虽然面对尸毒,他们也无法立刻研究出解药来,但至少却也知道其他缓解的方法。 不过索性有锁毒水,现在也没有造成什么重大的伤亡。 白棠已经从那对研制出的解药中选出了一种,同时把药方也公布出去,让所有药师抓紧时间尽快制药。 除了娄清清和从皇城调派来的几位医师,其余人对于白棠如此轻易的把药方直接公布出来都表示惊愕不已,不过在听说对方这种举动已经不是第一次后,惊愕便成为了敬佩。 不过为了掩藏白棠的行踪,这些人也没说得太过,甚至没点出白棠的身份来,只当她是老将军府中一名药师。 早在中毒后不久,老将军便下令收集各种药材,因此这次的制药也非常迅速。 很快,一颗颗解药便被送进了隔离区,而医师们接下来基本沦为了制药机。 毕竟中毒的不止是朔羊关这边的人,但老将军也不允许直接送出药方,便只能让医师们加班加点赶工,然后把成药送过去。 服下解毒丹的人们体内的毒很快就被清除了,接下来便进入了休养期。 卫不要去打扰他,但他最后还是派人送了信过去,因此三天后,卫九黎带着大部队回了朔羊关。 当两人见面的时候,白棠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卫九黎,愣了半晌。 倒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是此事的卫九黎变化太大的。 卫九黎则是有些贪婪的看着她,一时间也没开口打破沉默。 最后还是白棠先开了口。 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随后眉眼也柔和下来,嘴角轻轻勾起,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伸手过去,手心朝上,手指轻轻触碰对方长满青色胡茬的下颚,含笑道,“不好看了。” 卫九黎也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握住她的手,随后在脸颊轻轻摩挲着,笑道,“那我等会去剃掉。” “其实也没那么丑。”感受着手心上奇怪的刺刺感,白棠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一声轻笑,似乎彻底安抚了对方。 卫九黎直接伸手,把人用力的揽入怀中,鼻尖埋入她的脖颈侧,用力的吸了口气,声音微显低哑,道,“我想你了,很想。” 白棠微微垂眸,眼神柔和,嘴角带笑,抬手轻轻回抱他的腰身,脸颊靠在他的胸膛上,道,“我也是。” 卫九黎动作一顿,接着白棠便感觉到脖颈上传来轻轻的刺痛感,但很快又有一个柔软的东西舔舐而过。 她身体一僵,立刻抬手去推他的肩膀,蹙眉道,“卫玖。” 卫玖沉声低笑,又在她脖颈处啄了一口才抬头,目光灼灼却有带着几分邪气的与她对视,微哑着声音道,“都怪棠儿太诱人,也太会撩人,真想把你给吃掉,不给任何人看。” 不过他才说完,表情便是一顿,随后撇嘴,接着眼珠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抬手用力按住白棠的后背,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唇用力压下,直接冲开牙关。 白棠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突然,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而是瞪大眼睛。 不过对方的眼神很快就变化了,经过一秒的迷茫后,在发现目前是什么情况后,不止没半点欣喜,反而有些气急败坏。 不过也不知道最后是因为沉溺了还是撒气,她不觉的便加深了这个吻。 白棠在反应过来后,却也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都是笑意,便闭上眼睛任由他索取了。 直到老将军派人来请两人。 解决了一桩心事,老将军心里也轻松不少,目光在白棠略显红肿的唇上扫过一眼,还有心情打趣两句。 不过两人都相当的淡定,对老将军偶尔兵痞式的调笑表现得非常的无动于衷,久而久之老将军便也觉得无趣,不再撩拨他们了。 老将军把目前的情况以及国君的计划都说给了卫了自己的猜测。 以老将军的经验来看,他认为接下来这场战大概就会只到这里了。 肃国的参与必定会让蒙国忌惮起来,而肃国的加入,也会带动着其他国家倒向魏国这边,如此一来,蒙国除非有勇气与众国为敌,不然便不会再继续下去。 事实也如老将军所猜测的一般。 半个月后,他们收到了蒙国的议和书,而在议和书送出的后半个月,国君的旨意便也送达了,大致意思就是同意了蒙国的议和,召老将军先回皇城,而卫九黎则负责护送蒙国到魏国的使臣。 白棠也被勒令随老将军一起先回皇城。 搜【完本網】秒记网址:anЬen.МΕ 书籍无错全完结 第208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谨记:小說20丨6 网址:ом 以免丢失 维持了两个多月的战争便如同突兀的开始一般,也结束的突然,让那些瞅准时机准备参合进去的国家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想到肃国的态度也摆在那里,蒙国会这么迅速鸣金收兵似乎也不难理解了,虽然还是觉得和蒙国以往的作风不太一样。 只不过既然战争打不起来了,那么他们就没有借口与魏国合作了,得重新想办法和魏国接洽才行。 白棠随着大军先行回皇城,卫九黎还需要在那边等候使臣到达,要回到皇城至少也要一个月左右。 不过被召回皇城的却只有朔羊关的老将军一行,其余几位皇子接到的命令则都是继续镇守,处理后续,卫九黎还是因为要护送使臣到皇城才也被允许回去。 只是其他人的想法却又是不同了。 其他皇子都被留下,偏偏君上不止让九皇子负责护送使臣这样容易提升声望的好事,还是所有在边关中唯一能回的皇子,难不成君上其实是故意找借口把其他儿子支开,然后开始为九儿子培养势力不成。 这样的猜测一起来便压不下去,不少人都有些不淡定了。 古蔺关城主府内,一位仆人小心翼翼的领着一位外罩黑色斗篷连兜帽的人在回廊上走着。 这人头部被宽大的兜帽遮住,只露出抿紧的嘴唇,大概是边境的苦寒,他的唇有些发干破皮。 下人小心翼翼的把人领到一间屋子前,轻轻的敲响朱红木门,通报一声,待得里边允许,便轻轻推开门,随后躬身摆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斗篷人一言不发的走进去。 待人走进去,下仆便赶紧抬手把门给拉上,随后站到离门三米处,站定把风。 屋内,淡淡的龙涎香弥漫室内,静谧中有轻轻的瓷器触碰声。 斗篷人撩开落下一般的帷幔,走入书房内。 书房内原只有两人,一人大马金刀的端坐在书桌后边,一手托着茶盏,一手取盖,轻轻吹着,随后浅抿一口。 另一个人则站在一侧服侍。 “六皇弟倒是心宽。”斗篷人抬手掀开兜帽,对着犹自喝茶的人冷讽一声。 端坐抿茶的人,也就是六皇子,此刻闻言也只是轻轻放下茶盏,随后才抬头朝斗篷人看去,随后勾起嘴角,似带着调侃笑道,“五皇兄怎的还没去朔羊关就职么?莫不是半路折返?这可是在抗旨呢。” 国君的旨意中另外对几个儿子的安排很简单,除了老九护送使臣回皇城,其余三人,本在朔羊关的六皇子被调到五皇子的古蔺关,而负责鲁平城的七皇子则被调往寻岭镇去与接管,处理后续,接替闽南州军的工作。 老将军的三儿子郁乾被调到鲁平城,辅助关雎将军镇守城池。 这一手段所要传达的意思非常明白,就是要几个儿子重头开始,也打乱了他们在之前所守城池培养起来的势力与威望,这也有警告之意思,让他们安安心心镇守边关,别搞一些有的没的。 几人都知道自家父皇的深意,立刻明白他们之前所在城池之内怕是有父皇的人,而且还掌握他们的所有情况。 虽是不敢,但心虚之下,几人也不敢有不满之意,都服从安排。 不过明面上服从了,私下底如何便不知道了。 比如五皇子,明明在当日与六皇子做了交接后便带着人离开古蔺关,前往朔羊关,但没过两天却又出现在这里,便说明他离开只是一个幌子。 “父皇此次安排着实偏心,恐怕是真意在九皇弟了,六皇弟便真甘心么?”五皇子脸色有些不好看,声音冷沉中带着死死寒意。 六皇子闻言挑眉,随后身子往后靠,双手交握做出一个农民揣,斜眼看五皇子,似笑非笑道,“五皇兄慎言,父皇如何安排自有其意,不管是为儿还是为臣,自是从之。” 五皇子见他还打着官腔,脸色更不好看了,随后皮笑肉不笑道,“倒还真不知道六皇弟真是心宽如此,也罢,那便算今日为兄白走一趟了,告辞。”说完一拂袖转身便要走。 “且慢。”六皇子却开口叫住他,随后也站起身,绕过桌子走下。 五皇子冷哼一声,转身看他,道,“六皇弟还有事?” 六皇子露出八颗牙齿,笑眯眯道,“天色也不早了,五皇兄难得登门做客,臣弟怎么能不尽一下地主之宜呢,还烦请五皇兄留下用膳,我们兄弟可好好秉烛夜谈,如何?” 五皇子微微眯眼,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眉心微蹙,想了想,便点头,“几人如此,那为兄便也不拂了六皇弟的盛情相邀了。” “呵呵,五皇兄客气了,请吧。”六皇子笑着,摆出个请的手势。 宽大的官道上,长长的军队终于停下。 领头的军官抬头看着天色,又得斥候回来相报的消息,叹了口气,打马到镇国将军的马车便通报这件事,又说了建议,在得到肯定后,便开始通报其他军官,随后开始安排将士转移到旁边的小山谷里安营扎寨,暂休一宿。 此处较为荒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只能就地休息了。 马车停好,镇国老将军下了马车,另两辆马车中的白棠、娄清清、卫通等人也相继下来。 “此处风景倒也不错,不知道那边小林内有没有猎物,不如我们去打点野味来加餐如何,天天吃馍馍和肉干,吃得我都要干了。”娄清清展开手臂伸了个懒腰,随后一脸期待的对着卫通,或者说对着白棠道。 毕竟现在白棠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只能用卫通来打掩护。 卫通犹豫了下,这种事情不少他能做的了住的,便朝着老将军看去。 老将军自然也是听到的,立刻就哈哈一笑,说你这丫头还真是闲不住,跟只鸟儿似是总想到处飞。 两个月的相处,老将军和娄清清也算是老熟人了,而且感情还不错,他甚至还遗憾了一番没多个儿子,不然就能把娄清清变成儿媳妇了。 这想法倒和想把白棠变成儿媳妇的老将军夫人不谋而合。 “去可以,不过不能跑远,以一炷香为限。”老将军对着做鬼脸的娄清清无奈道。 那样子看着倒像一个在纵容孙女的祖父。 娄清清立刻喜笑颜开,连连应下,随后就拉着白棠和卫通一起走。 老将军也点了几个士兵跟着一起去帮忙。 小林子就在山谷左侧,只隔着一条小岔道,里边生长的树木打都是针叶松,不过地面的草丛上却覆盖着厚厚的植被。 白棠用系统扫视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危害的动物蛇虫,便也没说话。 卫通走在前边,手上拿着长剑,用剑鞘拨着植被,小心翼翼走着,一遍注意着后边的娄清清和白棠。 后边被安排过来的几个士兵也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一边盯着前面的卫通和娄清清,这两位一位是国君钦点的监军,一位是此次立了大功,非常重要的医师,绝对不能出岔子。 如果他们知道被他们给当做侍从忽略的那个才是最重要的不知道会如何紧张了。 小林子里的确也有猎物,不过都是一些小型食草类,或者一些小型食肉类,没有什么猛兽。 当然,也可能猛兽在最里边,不过因为卫通建议,所以他们没往里去,只抓了两只袍子,几只野兔和几只雉鸡便作罢,回程的时候还抓了一条手臂粗的无毒蛇。 若非几个人拿不了那么多,时间又不允许,娄清清还想继续。 临时营地已经被收拾妥当,帐篷都搭建了起来,因为地方不大显得有些拥挤,不过也显得更热闹。 地上也点起了一堆堆篝火,架起了盛着水的锅子。 几人把猎物交了出去,由伙头军处理,很快营地便开始弥漫起了肉香。 娄清清坐在火堆边,先麻溜的片下猎物身上最嫩的部位在树叶上摆好送到白棠手中后,就非常豪迈的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着水囊开吃,一边吃还一边问老将军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皇城。 老将军正用匕首把已经烤制过的馒头切成片,随后夹起白棠送过来的嫩肉放进去,撒上辣椒粉和肉酱就开吃,闻言便一边咀嚼一边含糊道,“至少再有五日路程吧,放心,等翻过这一片山林,一路上便能寻到驿馆休憩了。” 老将军以为她是受不了老是宿在荒山野岭,便解释道,毕竟娄清清与白棠都是女子,虽然不至于娇弱吃不了苦,但估摸也暂时无法适应行军的艰苦。 “太好了,那我很快就能见到小宝贝们了。”娄清清非常高兴。 她当然不是因为不喜欢宿荒山野岭了,作为江湖人,虽然她之前也没什么机会出远门,但也不是没出去过,江湖人经常以天为背地为床,也没什么,她这是纯粹的手痒而已。 老将军只以为她说的是宠物,便善意的笑了笑,没询问。 大概也只有白棠知道,她口中的小宝贝是一堆毒物和实验体。 来边关的时候为了避免惹什么麻烦,她什么也不敢带,手痒的时候抓条虫子想解剖,结果还吓得同寝的女子惊叫连连,而她也不好偷偷摸摸去干嘛,怕被人当做奸细,所以最后只能一直忍着了。 老将军倒是也有一些问题要问白棠,不过碍于环境问题,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众人吃完饭,除了娄清清和老将军聊了几句后便各自回了帐篷内。 因为白棠还做男装打扮,而且是作为卫通的侍卫,因此被安排在卫通的帐篷里。 卫通自然是不敢与她同宿一个帐篷,便借着守夜的借口靠着树干睡觉。 半夜的时候,山谷里起了风,把帐篷吹得猎猎做响。 篝火也明明灭灭,火苗被风选取四处飘荡又迅速熄灭,如同陨落的星星,四周一片树叶拂动的哗啦啦声。 这种情况众人也是习惯,便没多注意。 少顷,夜色中,几个身影如同黑夜中出来捕食的鸱鸮一般,轻巧的穿梭在树冠之中。帐篷内,正侧着身子,枕着手臂睡着的白棠突然睁开眼睛,随后坐起身来。 她眉头轻蹙了蹙,仔细探查外边的情况,却没发现什么,想了想,还是打开系统进行扫描。 扫描后所呈现出来的地图上并没有出现红名或者属于野兽毒虫等的标识。 但她也相信自己的感觉,那种危机感不会错。 她掀开身上的毯子,整了下衣服,却没有出去,而是盘膝坐在帐篷内仔细用精神力感知周围的一切。 但一切依然与往常一般,并无异常。 她轻蹙了下眉,似有些不确定了,随后起身打算出去看看情况。 结果在她伸手要撩开帐篷帘子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些动静。 她神思一动,立刻转看向系统地图,随后便看到地图上,正有几个蓝色的点分散移动着。 往上也会安排人员守夜和巡逻,但巡逻的话一般至少都要八个人为一队,守夜的话也不会擅自移动,除非交接。 但这几个点却分散着不断在一动,看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一般。 她微微眯起眼睛,随后收敛气息,掀开帘子走出。 卫通就在她帐篷附近的树干边守夜,但似乎睡得有点沉,并没有醒来。 白棠按照系统中显示出的蓝点位置,逐个逼近,随后悄无声息的解决。 等人都解决后,她才回来,叫醒了卫通,告诉他情况,让他寻人先去处理一下,再派人去告知下老将军。 老将军得知情况的时候,那十多个人已经被捆绑起来,还处于昏迷不醒中。 老将军命人用水把他们都泼醒后,便立刻开审。 结果却没想到,这十几个人在发现成为阶下囚后,竟然想要自尽,只是在发现口中藏的毒囊竟然也被取走后,便想咬舌自尽。 不过他们的动作都被老将军看在眼中,便命人把他们的下巴都卸下了。 白棠倒是想催眠他们,但她发现这些人也同样被做过防催眠之类的特训,普通的催眠并不起作用,但深度的催眠又会对她产生一些后遗症。 目前还在路上,她也需要保证实力,便也没有主动开口了。 老将军似乎看出了什么,皱着眉思索了会,便摆摆手让人把这几个人先关起来,一起押送回皇城,到时候再好好审。 搜【完本網】秒记网址:anЬen.МΕ 书籍无错全完结 第209章 夹道相迎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09章 夹道相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章 开发商线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10章 开发商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1章 大师兄失踪 然后,在皇城百姓们基本已经习惯热度与白棠挂钩成为日常,他们已经可以对任何惊天消息持淡定心理的时候,拍卖行挂出来的通知再次如同龙卷风一般席卷了整个皇城,下到平民百姓,上到国君都震动不已。 若说皇城进来最能引起震动的是什么?战争?不是。 虽然这场战争在上层大佬们看来是一步非常具有历史性的博弈,但对于不知真相且没怎么受到冲击和迫害的百姓来看是有点雷声大雨点小,可以随便过度的事情。 最近最为热门的当然是药饰和药布的风靡了。 在此之前,其实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两样东西,宫内一些主子们身上其实也可能会有一两件。 不过因为稀有,也因为珍贵,更因为难制,因此这些东西基本被归为贡品同等的宝物,寻常人,哪怕是高门贵户都少有机会得到。拍卖行突然拍出,又传出可以进行批量制作售卖,可想而知引起了多大的震动。 特别是这东西本身就是真的非常实用,并非像那些以稀为贵来评比价值的宝物,不管这东西是不是到时候都人手一件变为普通物品,但他的功效并不会降低它的价值。 总的来说,就是这东西符合了消费需求,任何东西,只有消费者需求,就有市场潜力。 不看之前拍卖出的天价,只要有脑子,长眼睛的就能看到这商线之下的可怕潜力。 而拍卖行所公布的消息,便是类似未来商业上普遍见到的项目招标合作之类的。 白棠作为研发者会把这些东西授权给中标者进行经营制作,甚至无需挂上她的名字,但研发者则要作为技术入股的形式,占此物的两成利,其实也就是专利费。 也就是说,未来只要这五家人通过配方做出任何东西,说售卖出去的总额必须给出两成给她。 表面上看,众人都觉得白棠这做法简直就是送钱给别人,两成利再多,能与十成利比吗?如果她自己做的话,那岂不是所得利益都是她的。 至于白棠是否有这个能力把几条商线都发展起来,并没有多少人会去怀疑可能性,毕竟对方背后的背景不同寻常,哪怕是与皇室合作,她能得到的利益都比现在这样的多得多。 但也有些脑子活络的人很快就明白的白棠的用意。 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惨,她现在手头拥有的东西太多了,虽然现在还不至于说功高震主,富可敌国,国君也愿意成为她的后盾,可未来呢。 她所拥有的越多越会让人忌惮和觊觎。 至于为何不与皇家合作,少部分看得透彻的人也明白。 药坊这里已经是与皇家合作了,如果白棠不想彻底与皇家合二为一,终生绑定,那么最好不要什么都与皇家合作,这样下去最后只会沦为给皇家打工的而已。 至于与其他商户势力合作,虽然表面上看着所得的利益并不多,但从几条商线看就可知道未来收入多么可怕,而白棠不用做什么便可以坐收利益,何况只要白棠不单方面解约,那么这个合约会一直下去,世世代代,也就说明了接受商线的几家会不知不觉的和她绑定在一起。 因此不少想明白其中道理的人在经过激动与兴奋后,便开始冷静思索下来。 白棠目前已经是与九皇子绑定在一起了,如果他们与白棠绑定的话,那即便本心并非要站位,却也会被划归九皇子一派。 古往今来,每一次的皇朝继位都要经历一阵风雨,几乎可以说用白骨堆砌而成的帝王路。 站对了,或许可能自己活着家族便也能鱼跃龙门,永享富贵,当然,也可能会是兔死狗烹的下场。 但站错了的话,那就是万劫不复,永无出头之日了。 所以很多人宁愿做中立派,未来或许不会被新帝重用,也不愿意去站位,风险太大了。 因此许多世家思索之下,竟然前往竞标的都不多,反而是商人都踊跃前往。 商人逐利,而且奉行富贵险中求,他们同样也能看透其中的门道,但对他们来说,这是一次机遇。 商为排名之末,除非你能做到富可敌国,不然也就那样了。 站位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机会,要知道多少商人都愿意手捧所有家财获得站队的机会。 他们拼命一辈子,身家万贯有时候都拼不过一个地方官一句话,便会被散尽家财,一辈子都战战兢兢。 站位失败与成功对他们来说都是五五开,成功了,那就是青云直上,失败了,那说不定也和未来会遇到的结局差不多,那为何不拼一把。 因此拍卖会上,几乎半数的都是商人,虽然许多世家也派人来的,但基本是来观望的,除了一些已经在心里明确站位的。 五条商线拍出并非死拍,拥有专利权的白棠有权利在对方经营彻底失败的情况下收回商线再拍出。 因此前来参与的许多商人也都是经过自身多方的衡量和考虑的,如果综合实力不足的话还是不参与,免得被有心人给扯下,落得个一无所得的下场。 而在拍卖场上,拍卖官也直接公布,药布这一条已经由毓棠郡主做主,卖与钱家。 这让不少人对钱家的走后门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因为毓棠郡主会直接公开公布这件事,就是婉转的告诉众人,钱家是她罩着的。 这也算是为钱家以后的经营护航了。 毕竟这商线是可回收的,便难道会有拍不到的人会故意去害拍到的人,等白棠回收再拍出,他们便也有机会了。 这一点倒不是白棠相出的,而是辛夷想出的,为了刺激激励拍到的人,也隐晦的迫使他们不得不向着白棠这边靠拢,寻求屁胡,更快的上了这艘船。 至于再次成为皇城话题热度的白棠,在把这件事彻底交给辛夷后便又不管了,处理完药坊的事情后,便和太后告了几天假,便带着娄清清和卫媛快马赶回枞阳医谷。 因为她收到了大长老送来的信,说是大师兄晏行止失踪了,他的碧甲虫命蛊也死亡了。 每一位医谷弟子的碧甲虫不止是为了方便传讯和防备蛊虫,也如同命牌一般。 每一只碧甲虫制成后体内会提炼出一个类似虫卵的命蛊,如果碧甲虫死了,那么这颗虫卵也会迅速干瘪,失去生机。 大长老说晏行止的碧甲虫命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亡的,因为看管命蛊阁的弟子不查,一直没有关注过,所以无法确定死亡时间。 现在他们便是不清楚晏行止是否只是碧甲虫死亡,还是他出了什么事情。 毕竟碧甲虫与主人也有血脉相连,一旦主人死亡,碧甲虫也会死亡,但如果只是碧甲虫单方死亡,主人却不会有任何影响。 偏偏这个时候天圣老人因为日前白棠送去的新的方子,似有所悟后直接闭关了,不知道他闭关情况如何,也没有人敢去打扰,因此大长老便找上了少谷主兼晏行止直系师妹的白棠。 枞阳医谷坐落在魏国南方中部地区的一片山脉之中,距离皇城快马加鞭的话差不多也只有几日的行程。 几人到医谷的时候已是过了三日,直接通过特殊通道进入医谷核心内部,见了大长老。 大长老把事情又简单的说了下,随后取出装着命蛊的小玉盒递给白棠。 白棠打开,看着里边已经干瘪得像烤黄豆粒的命蛊,手微颤了颤,随后抿紧嘴唇,飞快用系统进行扫描。 通过系统可怕判定,命蛊的死亡时间至少在十五天以上,也就是说大师兄可能在半个月前就出事了。 因为如果只是单纯碧甲虫死亡的话,以大师兄谨慎的性子,如果在自己不方便的情况下,也会想办法送信过来说明情况。 “大长老,不知您可知师兄近来的位置与行程?” 大长老脸上带着担忧,眉心紧皱,显然也已经事项都查过了,道,“行止此次出行并非单纯力量,而似受到友人邀请,不过他并没有细说,所能查到他最后一个停留的位置是青峰崖,似是朋友邀请观看青峰崖内三年一次的内门大比,而老夫也给青峰崖去信了,只不过约莫还需两日后才能收到回信。” “会不会邀请他的人便是青峰崖的人?” “有这个可能,不过如果他在青峰崖出事的话,青峰崖也一定会派人送消息过来。” “或许是消息还在路上呢,也有可能送消息的人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不如派人过去那边询问。”娄清清急切之下,也忍不住开口,她虽是白棠是忠诚迷妹,但也可算是大师兄的粉丝了。 或者说医谷内超过八成的女弟子都是晏行止的迷妹,而且迷弟也不在少数,这也是为什么白棠被公布成为少谷主的时候大家反弹那么厉害。 若没有天圣老人的袒护和晏行止也在其中运作,白棠单凭实力的话,少谷主之位要坐稳也要更长的时间了。 可见晏行止在谷中的地位,如果他出事的消息传出,怕会被医谷带来不小的震动。 大长老自是知道这情况,因此现在消息都被他给压下,同时也暗中安排,约束谷内弟子的行动和行程。 “我去青峰崖吧,信上总是无法说清楚的。”白棠想了想,便把玉盒收起来,对大长老道。 “这,也好,不过要带几个人。”大长老想了想,点头。 白棠的实力他也是知道的,但一山还有一山高,加之她现在身份和名气都不一般,为防止意外,大长老还是要安排一些人随同保护。 不过却被白棠给拒绝了。 “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会易容前往,只要这边不会泄露消息,应是无事。” “这……”大长老拧眉,总觉得有些不妥。 “放心吧,大长老。” “好吧,那少谷主切记要一切小心,毕竟您可是少谷主。” “我会的。”白棠点头。 “我也要去。”娄清清赶紧举手道。 “你去做什么,添乱吗?你最近倒也出了不少风头了,该沉淀一下,在谷里好好呆着。”大长老直接驳回请求。 娄清清顿时气得脸青了,但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白棠也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帮忙在谷中照看卫媛。 如果晏行止真的是在青峰崖出事,或者遇到了什么危难,以他的本事都抗不过,那么娄清清跟着也会有危险。 娄清清向来是最听白棠的话,比爷爷还听,闻言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委屈的答应下了。 结果娄清清答应了,卫媛却是不答应了,一定要跟着白棠走。 卫媛磨起人来,有时候白棠也无法招架,加上这丫头有偷溜的前科,难保她不会找办法在她离开后偷溜,反而陷入危险中,最后还是把她带上了。 而带上了她,便也带上了娄清清,加上大长老安排的一位长辈,伪装成了某家族一堆姐妹带着仆从出行。 青峰崖在一股北侧一千公里外,可以说已经出了魏国境内,但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境内。 青峰崖上坐落着一个古老的门派,为青峰派。 这个门派在如今的武林排行中并不算出彩,但胜在底蕴深厚,可追溯到两千多年,算是比较古早的门派了,据说初期的青峰派内出的是修仙神君,后来因为诸多原因才断了修仙传承。 当然,这只是传言而已,而青峰派也的确两千多年就存在,甚至一度作为孕育国师的门派,许多国家的国师都出自青峰派,可谓手眼通天,贵不可极。 但后来经过皇权的不断更迭,青峰派一次次的被卷入战乱之中,最后不断被削弱了权利,特别是魏国建朝后,始国君忌惮青峰派,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打压,最后直接把青峰派逼出了朝廷一派中,让其彻底成为江湖门派,不允许插手朝廷任何事物。 青峰派因为曾经与朝廷交往过密,在将湖中也有些格格不入,便干脆直接隐世了,也是近几十年才开始重新开山收徒,在江湖扬名。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2章 黑店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12章 黑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3章 尾随 第二天一大早,白棠便退了房间,只是在给银子的时候柜台边的伙计却抖抖索索的拒绝了。 白棠却没收回银子,直接朝着客栈外走去。 另一个伙计已经牵着马在外边恭敬等候,见她过来忙战战兢兢的把缰绳递给他,不同于昨日,今日的情绪要真实许多了。 接过缰绳,白棠翻身上马,直接策马出了镇子,继续朝着青峰崖而去。 当年青峰派先人是抱着隐世之心,因此青峰崖四周原本依附与青峰派的人,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一些寻求庇护的大小势力,在这两百年间都已经走得差不多,让整个青峰崖以及周围几百里几乎都回归了原始生态,虽然近年来随着青峰崖开始再次接触外界,周围也渐渐有了人烟,但却也不多,基本可算百里一村了。 因此出了洛平镇后,并没有较为明显的道路,可谓四通八达,若不辨方位的人,根本也寻不得路。 白棠早已经把前往青峰崖的地形图给记在脑中,此刻只是略停了下,在确定路线后,便继续策马前行。 只不过她才行出十几里,便勒马停下了。 她目光微沉,随意扫视四周,随后冷笑一声,“出来吧。” 下一刻,便见到林中有几处茂密的草丛不正常的动了动,而且距离离她并不远。 下一刻,便有两个人一左一右从草丛中窜出,手中各攥着草绳一端,飞起朝着白棠掠来,见绊马不成便想直接把人给绑了。 白棠一手轻轻按住貌似有些躁动的骏马颈侧,看着袭过来的绳子,也不躲不避,而是直接抬手握住绳子,随后手腕一转,绳子以螺旋状翻转起来。 握着绳子的两人还半飞在空中没有落地,淬不及防便被绳子给反圈住,随后一股力道把两人扯着狠狠撞到了一起,结果还没按惯性反弹离开,便又被一股力道给扯起,随后便被以抛物线给甩飞了出去。 其余潜伏在暗中的人也都藏不住了,立刻都冲出来,一个个手拿着战斧大刀的。 “砍马腿!”其中一个壮汉粗着嗓子喊道,一边双手握着巨斧,双脚一跺地面,便跟炮弹似的朝着马上的白棠冲了过去,一边张口发出咦咦哇哇的声音,一边抬起巨斧便朝着白棠斩去。 白棠手甩着草绳,直接把几个冲过来要砍马的给抽飞过去,随后再一拽绳,内力灌入,草绳立刻便成如钢铁般坚硬的棍子,没与巨斧硬碰硬,而在直接朝着那人的下盘攻去。 大汉一惊,见此面色变了变,忙急急扭转身子,改变了方向。 只是刚刚冲得太急,这一扭便要背部着地掉到马屁股后面了。 他本想用斧子顺势砍在马屁股上借力后跃,但白棠手中那刚刚变成棍子的草绳却似乎又变成了双节棍,一段像长了眼睛一般,也跟着90°拐弯,重重的打在大汉的手臂上。 随着几乎被各种声音都遮盖的轻微咔嚓声响起,大汉惨叫一声重重落地,手中的斧头也被因为吃痛而下意识给抛了出去。 但草绳却追击而上,在飞出的斧头上拍了一下。 顿时斧头便转了个方向,正好砍在其中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树干上。 也不知道是斧头太过锋利还是甩出的力道太强劲,树干竟然直接被砍断,摇摇晃晃后朝着某个方向倒下,正好压向了其余几个还想乘机过来砍马腿的人。 这一切,从开始到现在几乎都只发生不到十秒的时间,许多人几乎都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倒地不起。 余下的也都被震惊在原地,手握着武器一脸懵逼。 显然他们似乎已经意识到,他们撞上硬茬子了。 他们停下,白棠可没停。 骏马后退撅起,直接踹在大汉的胸口和脸上。 马是以速度着称,但它们另外一个能力也不可小觑,那就是重力,所以总说闹市纵马,死伤无数,有时候马这一踹,力道不亚于被车给重重撞飞。 那大汉顿时就躬身蜷缩起来,惨嚎几声,却又被躁动的马又连踹了几下,直把人给踹出了几米。 “抢劫?还是谁派来的?”白棠转手,把又变成棍子般的草绳往下,直接插入地面,随后抬手轻轻拍着马的脖颈,继续安抚,一边沉声询问。 众人脸色顿时都是一变。 这个时候,白棠却突然抬眼朝着某个方向看去,接着眼眸微眯,拔起草绳,内力一撤,草绳再次变成绳索,一端朝着远处飞去。 下一刻便听一声惊恐的大喝声,接着某个草丛里,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不管不住转身就跑。 只是他才跑两不,便被草绳给卷住了双脚,随后被扯这飞落到马的脚下。 中年人哎哟嚎叫了几声,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情况,连忙颤抖着身子爬起来,就这跪伏在地的姿势忙后退两米,随后便砰砰直磕头,“女侠,女侠,饶命啊女侠,这并非小的之意,小的也是被胁迫的。” 这中年男人,正是昨夜才被收拾过的黑店掌柜。 “哦,他们是如何胁迫你的,又有何目的?”白棠闻言,不由唇角微扯了下,余光扫了眼其他皆面露惊愕,接着便是愤怒的众人。 原本还在地上挣扎呻吟的大汉也是满脸怒色,一边痛苦的想挣扎着起来,一边对着掌柜怒喝,“你,你……”只是他似乎伤得有些重,才说出这两音便哇的吐出口血来。 掌柜哪不知道他要说出什么来,忙乘机快速道,“女侠,这些家伙是洛平镇青火帮的人,他们向来无恶不作,尤其喜对过往旅客下手,手段残忍,昨儿见客官您面生,衣饰矜华,良驹非凡,气质如仙,便动了恶念,昨儿后半夜便逼迫小人道出您的行程,且在此处设下埋伏,小人是真的被逼的,昨儿那遭,便是给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冒犯与您啊,还请女侠明察,饶小的一命。” 其余人面上依然维持着一脸惊愕的表情,似乎还在懵逼中,毕竟也只是小罗喽而已,两个能主事的人一个倒地不起,情况看着不太好,一个在竭尽全力撇清关系,他们能怎么办。 白棠哪看不出其中异样来,扫了掌柜一样,淡淡开口,“虽说事不过三,但我向来说一不二。” 掌柜一愣,有些不解,下意识想抬头,便觉一道银光在眼前闪过,他动作一滞,但下一秒,一股剧痛便传遍了体内所有神经。 他瞪大浑浊的眼睛,看着掉落在地的一双手掌,接着啊啊啊的惨叫起来。 而其他人也被吓得脸色惨白,看着手执大刀的女子,宛若在看一股女修罗一般,连忙也跪下不断磕头,“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白棠也不想白费时间与他们耗,手中的刀脱手,似乎只是随手扔掉一边,随后便扯着缰绳,轻斥了一声,继续驱马前行。 但又一声高亢的惨叫却也响彻林间,惊飞了不少飞鸟。 只见大刀直接落到大汉腿上,竟直接把对方的双腿从膝下斩断。 即便这些人没少作恶,也都非是胆小之辈,此刻依然被吓得瑟瑟发抖,随后就是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直接瘫软在地。 不过很快他们再次脸色惨白起来,一个个面如死灰。 三当家出世了,他们回去了下场绝对也不会比被杀了好。 而洛平镇内,在白棠离开差不多半天后,一对看来像兄弟的俊俏小公子也策马进了镇,且好巧不巧的,也在白棠之前落脚的客栈住下。 两人被带到房内,其中一个小个子少年随手就扔出一个十两小元宝到桌上,非常豪气道,“小二,再送一个浴桶过来,备些热水,本……少侠要沐浴洗尘。” “好嘞,那两位客官可需要用膳?”伙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和贪婪,不过基于昨晚才碰上钉子,今儿便格外小心一些,仔细的打量两人的举止和行礼物件,估量他们的实力。 然后伙计就真的发现点什么了。 他的目光先后在两人的耳垂上留连,眼底亮光更甚。 小少年却似没觉察到异常,随口问,“你们店有什么好吃的菜?” 伙计张口便要报出菜名来,稍年长一些的少年却摆摆手打断他,说,“随便上几个招牌菜,再添壶热茶来。” “好嘞,东西马山就送到,两位客官请稍等片刻,小的便不打扰您二位歇息了。”说着便挂着憨厚的笑容退出屋子。 小少年已经解下大氅随意丢在一边,随后打了个哆嗦,又感觉把大氅拿回披上,皱眉道,“这里怎么连火盆都没有,要冷死人了,待会得叫添炭才行。” “好了,这里穷乡僻壤的哪能那么齐全,好歹比在野外露宿的强了,也不是长住,忍忍就过去了。”略高一些的少年说着,也解开狐裘披风。 “不知道糖糖姐这会是不是已经到了青峰崖了。” “按照脚程来算的话,应该差不多了,反正这里距离青峰崖也不远了,明日一早我们就赶路,估摸后天晚上就能到青峰崖。” 这两人便是偷溜出来的娄清清和卫媛。 白棠防了卫媛出逃,却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娄清清这次竟也跟着胡闹,竟然与卫媛联手,暗中逃出医谷,并且一路准确的跟了上来。 只是卫媛有上次偷跟被抓包的经验,知道与白棠距离太近的话容易被发现,所以也没有刻意的加快速度,因此两人的脚程与白棠便相差了一天左右。 两人用过午饭,也坐不住,便出门去逛,顺便打听一下青峰崖相关的消息,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至于卫媛,纯粹就是好奇。 打小就有个江湖女侠梦的她,此次出行可真可说放飞自我了,到哪都兴奋得不行,哪怕生活条件越来越不好都没降低她的好心情。 不过两人这么一逛,还真被逛到了一些消息,不过却不是关于青峰崖或者晏行止的,而是白棠。 毕竟昨儿客栈下黑手失利的事情早间便也成为不少人茶前饭后的谈资了。 那客栈是青火帮庇护下的,即便知道里面的勾当,大家也只是心知肚明,少有管闲事的,但却也有不少人都想等着对方哪天犯太岁。 加之白棠的气质衣饰,还有那一看就是千金难求的宝马,一瞧就知道对方陷入背景家世不一般,这便也成了谈资。 所以两人才能确定他们说的人可能就是白棠。 得知她早上才走的,两人对视一眼,眼睛亮起,立刻就转道回了客栈,打算退房继续赶路,说不得还能追上。 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糖糖姐少谷主总不能把她们再赶回去吧。 两人一进去,娄清清就跟着伙计说要退房,卫媛则已经蹬蹬蹬的跑上楼,打算去拿行李。 伙计见此,眉心一周,不过眼珠转了转,暗暗朝着另一个伙计打了个手势,随后笑着拖住娄清清。 卫媛进了房间,跑到床上去拿两人的包袱,也没觉察出包袱的异状,拎着便要走。 结果却听到了关门声。 她转头看去,就见两个护院打扮的大汉关门进来,随后狞笑的就朝她冲来,想尽快制住她。 卫媛愣了下,喝道,“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做什么?呵呵,稍后你就知道了。”两人也不多废话,拎着棍子便冲来。 卫媛眼珠一转,很快就明白过来了,接着眼睛猛的睁大,眼中跟点了两个灯泡似的,惊喜道,“啊!你们是要打劫吗?” 两人大汉被她的反应给弄得一愣,动作都停滞了下。 卫媛却更兴奋了,“所以这是黑店?” 这个年纪,正好开始中二的小公主,最大的梦想是仗剑走江湖,然后挑翻所有匪盗窝子。 因为一路上白棠遇着不少,也随手收拾了,所以她们便也好运的什么都没遇着,她为此还嘀咕失落了一阵,这会终于遇上了,自然兴奋。 楼下正等着卫媛的娄清清还在和伙计聊天了,突然便听到楼上发出几声爆响声。 楼下用饭的客人也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朝着楼上看去,不过因为角度问题也没能看到什么,发出声响的地方明显在二楼靠里的地方。 而几个伙计和守门的护卫已经冲上二楼了。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4章 搞事 不过他们才冲上楼,便见走廊上,一个东西从里侧走廊飞了出来,随后重重的砸在地上,把走廊木质地板砸得吱咯响。 大堂众人都站起来,朝上望去,才发现那砸下的竟然是一个人,而且看衣服似乎还是店里的护院。 下一刻,又一个人被砸了出来,正好把好不容易挣扎坐起来的人又被砸得倒地,然后晕了过去。 娄清清转头看着,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看到提着两个包袱的卫媛轻巧的走出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走廊上其他伙计,那样子跟饿汉见着食物似的。 娄清清却是面色一变,连忙也跑过去,一边喊,“小媛。” “清清姐,这竟然是个黑店,我今儿定然要端了这匪窝,接着。”她兴奋说完,便把两个包袱朝下甩。 娄清清下意识抬手接过被抛下来的两个包袱,还不等抬头耳边就听到了嘈杂的惊呼声,等抬头看去,卫媛已经和那些人打了起来。 不,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殴打。 卫媛的功夫是白棠手把手亲自教出来的,小丫头天赋也不错,虽然年纪小,也一直没什么机会展现出来,但事实上她的功夫的确不错,至少收拾这些匪徒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见她跟只小雪貂似的,非常利落而迅速的穿梭在众人之中,一个转手,一个旋身,手肘狠撞,便有一个大汉被丢下楼,一个撞倒了门倒进其中一个房间里,一个直接摔倒在地成了她的‘踏板’。 楼下的人群纷纷避开,接着就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听到叫好上,小丫头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用力的踩踩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大汉,挑眉看着前边一脸忌惮想冲过来又犹豫的人,扬着下颚跟只傲娇的小孔雀似的。 “怎么,这就被吓破胆了,就这点胆量学人当什么匪徒开什么黑店啊,小孩过家家呢,一个个真是孬。” 那几个大汉被这么一嘲讽,顿时都怒了,当下又呼喝着朝她攻去。 而这个时候留守的伙计也叫来了一群人,拿着武器正要冲上去。 娄清清一见,眉眼也是微沉了沉,随后朝着楼上的卫媛喊道,“别玩了,赶紧解决好赶路。”说完偏头,脚尖一挑,便挑起一只长凳朝着楼梯那边丢去,阻住那些人上楼的速度,接着人也冲过去,脚下连踢,可以说一脚一个都把人给踹下了楼梯。 枞阳医谷的医师可不同于世外大多数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师,除了其余本身身体限制而无法练武的外,其余人基本都是医武双修。 不过因为武功非主修,所以并没有过于强制,因此许多医谷弟子武功并没有医术成就高。 不过这大多都只基于普通弟子,像娄清清这种出生就站在高阶层,能拥有许多资源的人,不管医术还是武术都不允许落下。 有大长老自小教导,娄清清的武艺也可见不一般。 本来还有一些人想趁虚而入,拿下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少爷,看对方的衣着和举止便能肯定他们身份定然不一般,说不得抓了还能换点钱财。 不过在看到娄清清的发威后,便都打消了心思。 这两小公子看着文弱秀气,但武功却半点不弱。 收拾掉这些人也不过是几个呼吸而已。 卫媛撅着嘴一脸‘怎么这么不经打,这么快就结束’的表情,似乎还打算询问他们有没有同伙,想着要彻底断掉匪窝。 不过娄清清已经上楼来,抓住她的手一边拉住一边道,“别耽误时间了,快走快走,让少……主知道我们惹事的话就惨了。” “我,我那是为民除害,怎么能算是惹事呢,这些人说不定都祸害了不少人了。” “那也得看情况,等处理完其他事情,你想怎么为民除害都行。” 两人直接去了后院,策马离开了。 只是出了镇,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山脉,却有些犯难了。 娄清清展开地形图,眉心都要拧成麻花了。 “要不我们回去找个人来带路?他们生活在这里,肯定知道。”卫媛驱着马无聊的围着她绕圈圈,时不时的四处张望。 娄清清蹙眉想了想,也觉得可能只有这个办法了,便收起地形图,张口说回去找人。 不过却听卫媛咦了一声,说,“那边有人过来,好像还不少?他们会不会就是从青峰崖来的。” 娄清清也抬头看去,不过很快她就皱起眉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和戒备。 身为医师,她们自小学医的第一堂课不是背药名,而是学习怎么从肢体动作去判定一个人的身体情况。 那些人虽然骑着马,距离也远,但依稀能从他们的举止看出一些异常来,至少能肯定这些人中一定有人受伤。 那么这些人是怎么受伤的呢,难道是入林狩猎? 而随着队伍越来越接近,她也能看得更清楚。 不止是她,卫媛也看清楚了,“好像有人受伤了。”其中有两匹马上俯趴着人,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而他们身上的痕迹,看起来有点像被什么伤到。 其余人,有一些还好,但都脸色不好,眼中还残留着惊惧之色,一些同样也有些狼狈。 这群人也看到了骑着马在前边的两人,随后立刻警惕起来。 若是以往,看到这么两只鲜嫩的小羊羔必定会跟恶犬扑食一样扑过去,但经历过刚刚的生死危机后,他们再也不敢随便以貌取人。 这两少年看着文弱,但若是真的文弱没半分自保能力,怎么可能安然出镇子。 作为洛平镇的地头蛇,他们对镇子可是非常了解,若真是好宰的肥羊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两方人就这么互相瞪视起来。 看了一会,卫媛先没了耐心,提音对着他们喊道,“嘿,你们是打哪来的?知不知道青峰崖怎么走?” 她本也只是想问路,只是没想到她才问出,那些人就面色一变。 娄清清疑惑的打量着那些人,随后抬手按住还想张口询问的卫媛的手,接着开口道,“诸位见谅,我们无意冒犯,我们兄弟二人奉家师之命前往青峰派道贺,只是初来乍到不知路途,若诸位识得还请帮忙指条明路,我们兄弟二人感激不尽。” 那些人还狐疑的看着两人,不过似乎他们也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又因为不知两人底细不知道能不能得罪。 其中一个人便朝后指了指,“一直走便是。” “多谢诸位,那我们便不打扰了,告辞。”娄清清拱手说完,便示意卫媛走。 卫媛撇撇嘴,觉得清清姐就是太小心怕事了,这些人看着也没多强悍的样子,何况还是伤兵呢。 不过小丫头虽然中二病有点重,但胜在听话,还是乖乖的跟着走了。 再说白棠这边,简单休息了一会,吃了点干粮后便继续赶路,终于在入夜的时候赶到了青峰崖下。 青峰崖下设有阵法,寻常人无法轻易通过,不过阵中有守阵人,只要得到对方的许可,便无需通过阵法,按照对方指示直接走正道。 白棠手中带着医谷的身份牌,再说明原因,便顺利的通过了。 顺着云梯往上,到半山腰的时候,便见到了青峰派的山门。 山门口有两个青峰派外门弟子守着,听她的话后,便去通传,没一会便带着一位内门师兄过来。 白棠随着内门弟子进入青峰派里边。 她见到了青峰派三长老,说明了情况。 青峰派才经过一场内门大比,所以这个时候许多青峰派上层长老或者管事不是闭关就是带着新评定的弟子去历练,因此目前青峰派由三长老镇守。 给医谷回信的也是三长老,因此白棠一说他便明白,立刻把信中的内容再与她说了一遍。 可惜的是,青峰派长老这里也无半点线索。 三长老说,内门大比的时候晏行止的确有来参加,不过第二天便离开了,说要继续游历。 青峰派也没多留,之后也没听说他有出过什么事,因此青峰派这里对他的失踪也是完全不知情。 白棠问邀请大师兄来参加内门大比的那位是谁,想问问他有没有线索,结果却得知晏行止会来参加内门大比并非任何人邀请,而是他正好游历到此,听闻青峰派有三年一次的内门大比,便过来看看。 白棠蹙眉,这样看来那位写信让师兄出山的人并非青峰派的人了。 之后知道问不出什么来,白棠便作罢了。 青峰派也热情的为她准备客房和吃食,并表明如果医谷有需要帮忙的,青峰派在所不辞。 内门大比这样私人的活动,如何能容许一个人随随便便的参加观看,何况还是不请自来的,完全就是因为晏行止的身份,枞阳医谷首席大弟子。 青峰派这些年打算再复曾经荣光,只是时代变幻,落后人许多的青峰派很难再脱颖而出,而如果能搭上枞阳医谷这辆车,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哪些时候就能得到机会一飞冲天。 因此青峰派对医谷的人都很客气,哪怕白棠只说是医谷的普通弟子而已,三长老也没轻待。 不过夜半的时候,白棠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她穿好衣服起来开门,便见门口站着一个青峰派女弟子。 女弟子恭敬有礼道,“打扰了阁下清梦,还请见谅,实是事出有因,刚刚山下发现有两位小公子,他们自诩是医谷弟子,跟随阁下而来,只是他们身上并无证明,因此长老遣我来相询。” 白棠眉心微蹙,随后想到什么,眼眸顿时眯起,问,“不知那两位是何岁数?形貌如何?” 女弟子简单形容了下。 白棠却基本已经能肯定是谁了,顿时眼神微冷。 不过她很快就收起情绪,道,“那不知他们此时在何处?” 看她如此反应,女弟子心下便也肯定了几分,便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随我来。” 娄清清和卫媛这会正在大堂坐着,捧着热茶喝得一脸满足。 夜里的温度比白天要冷得多,两人赶了大半夜的路,内力又还不足以长时间护体保暖,便只能冻得抖抖索索了,也幸好青峰派的人因为忌惮医谷,报着宁可错一百而不愿放一个的想法,把人先请进来好生招待。 这时候已经快凌晨了,三长老正好要起来练功,听到通传便也过来主事。 老人家只是简单与两人聊了几句,两位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便不知不觉的被对方几乎要把底细都摸清了。 也幸好三长老知道适可而止,没继续深究下去,毕竟他已经猜测娄清清在医谷的身份也不简单。 白棠很快便过来。 才进门,正抱着茶盏百无聊赖听着娄清清和三长老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卫媛,一见到她,顿时如同头上插了天线,瞬间活了过来,惊喜的站起来朝着她走去,“糖糖姐!” 白棠面色却有些冷,斜眼扫了她一眼,随后也没理会小丫头瞬间僵硬的脸,而是朝三长老走去,拱手道,“小辈莽撞无礼,深夜搅了三长老,还请恕罪。” 这话便也是确定了他们的身份了。 虽然刚刚隐约也可确定了,不过有白棠这话,三长老也能完全放心,随后笑得慈眉善目的,摆摆手,“无事无事。” 再简单客套几句后,两人便被白棠给带走了。 刚刚还精神奕奕的两人,这会跟在白棠的背后,低垂着头跟两只鹌鹑似的,缩头缩脑的一脸认错样儿。 白棠推门进入,点起烛火,随后在桌边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跟着进来,乖乖在前面站好的两人,却迟迟不开口。 两个等着挨训的人一直等不到对方开口,又不敢贸然抬头,只觉得这寂静更让人煎熬。 半晌,娄清清先开口,一脸‘我错了,再也不敢’的表情看着白棠,道,“少,少谷主,这次出行,是清清的主意,是清清太过担心大师兄才偷跑出来的,还带着媛儿,请少谷主责罚。”说着就跪下来。 卫媛一惊,下意识也跟着跪下,接着反应过来,忙道,“不是不是,是我一直磨着清清姐带我出来的,都是我的错,糖糖姐要罚就罚我吧。”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5章 找到晏行止的行踪 天亮之后,白棠带着两个蔫搭搭的‘逃犯’别过青峰派,便策马下山离开了。 娄清清和卫媛虽然暂时没受到实质性的惩罚,但两人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因为等回去后两人必须默写二十遍《药宝百典》。 先不说两只都是那种不喜欢读书的,更别提静下心来默写了,何况《药宝百典》可不是一篇文章,那是比玉枕还厚的书,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三人下了山,没有再回洛平镇打探消息,而是往西行。 晏行止参加青峰派内门大比既然只是恰好遇上的,那么便说明这应该也算是他必经之路之一,便也不可能往回走了。 白棠先给大长老去了封信,让他再找找看师兄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并派人前往天机阁暗中寻购消息。 目前晏行止失踪情况不明,暂时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难保会有些人想趁虚而入。 虽然枞阳医谷地位非凡,大多人不敢轻易得罪,但却也不代表没人一直在背后暗暗窥视,打着医谷的主意。 而白棠这边,则按照青峰派三长老提供的地形图,经过一番推敲后,选择了西行路线。 因为往西三百里有一个小城池,她希望能在那边打听到一些消息,如果打听不到,再改道也不迟。 三人策马赶路,座下又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因此不到午间便到了目的地。 金木城是魏国境内一个不起眼的小城池,因被朝廷忽视,又处于多数武林势力附近,因此这里久而久之也基本成了江湖人聚集之地,这也方便了白棠他们打听消息。 金木城中有一处聚英楼,这里多作为江湖人聚集论事之处。 或许也是白棠她们运气好,还真的在聚英楼内得到了线索。 有一个伙计记得,在近半个月前,这里确实有出现一位疑似枞阳医谷首席大弟子的男子。 据伙计说,那时候楼内有人闹事,闹得还挺兄的,后来有人出来做何事老,那人自称名为晏行止,后来有人似乎认出对方的身份,还问是不是枞阳医谷首席大弟子的那位晏行止,那人也承认了。 后来因为给晏行止一个面子,事实上是打算趁机结交,所以众人便也消停了。 伙计说,晏行止后来受了其中一方的邀请,去了情义楼吃酒去了。 白棠问当时那个晏行止的形象,因为晏行止的名气,加之他的容貌的确非常出众哦,因此伙计也记得很清楚,不过要他形容,他却也只能形容个大概而已。 白棠想了想,便借了笔墨,开始绘制起来,没一会便汇出晏行止的半身像来。 伙计一看,立刻肯定这就是当日见到的那个人。 确定消息,娄清清大喜,便想追问后来发生的,不过伙计也只能提供这些消息,他说晏行止离开后的事情便都不知道了。 好歹是有了消息,三人便转向情义楼。 情义楼倒也肯定了晏行止到过,因为当时对方来的时候,后边还尾随不少人,明显不是一伙的,却都跟着进来,又装作只是进来吃酒。 掌柜怕这些是是不是想在这里闹事或者进行仇杀之类的,便派了伙计去打听一番,因此对晏行止到来的记忆也非常深刻。 不过晏行止只是与一些人在这里待了一会,后来便离开了,掌柜看到他在门外便与其他人分道扬镳,自己离开。 白棠问当日与晏行止一起的人是谁,掌柜却只说不知,这答案和聚英楼的伙计一样,都说不认识那些人,只是普通路过的客人而已,看着也很普通,也因为这些人太过普通,所以更显得晏行止的出众,让人对他记忆更深刻。 这下,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诶,糖糖姐,我有个办法!”卫媛突然道。 两人看向她,娄清清立刻问,“什么办法?” 卫媛嘿嘿笑,看着白棠,一脸狡黠,带着撒娇的语气道,“如果办法真有用,能不能算是将功赎罪嘛,糖糖姐?” 她还没开口白棠基本就猜出她的小心思了,面无表情道,“若无用,便罪加一等如何?” 卫媛,“……”糖糖姐越来越难搞了,一定是被九哥给教坏的。 小丫头顿时就蔫了,显然她对所谓的办法也没信心。 娄清清眼睛也不瞪了,反而幸灾乐祸的瞟她一眼。 白棠有些好笑的看她,想了想,道,“如果有收效,可以酌情减少。” 卫媛闻言,眼睛噌的一下又亮了,问,“那没用的话还加倍吗?” “不用。”白棠道,“说吧。” 卫媛顿时笑眯了眼,满足了,虽然只是酌情减少,但好歹有努力的方向了啊,说不定路上再多几次机会就真能将功抵过了呢。 娄清清则撇嘴,不承认自己羡慕嫉妒恨了。 不过基于对大师兄的关心,也希望卫媛的办法奏效。 卫媛的办法也很简单,完全基于她的中二想法延伸出来的,便是从金木城的乞丐下手。 戏文里都说了,很多消息都是从乞丐手中得到的,听说还有丐帮。 两人听完有些无语,不过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但却没想到还真让这丫头给蒙对了。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重金之下,两日后便有一个据说掌握消息的乞丐找上门来。 对方说看到晏行止和一个黑衣女子出了城,往东去。 那个女子带着纱帽,没看清楚面容。 乞丐当时正去田里偷挖了番薯,躲在小树林里吃完准备回城,正好遇着两人同过小树林。 那乞丐下意识就躲到大树后边偷偷瞅着,贪婪的打量两人,后来似乎因为视线过于露骨被黑衣女子察觉了,女子抬手便射出一支暗器。 他被吓了一跳,随后在女子的喝声中赶紧爬出去跪地求饶。 女子本来想杀她,但她旁边的白衣男子却制止了,后来两人便离开了。 因为当时算是经过一次死劫,因此记忆非常深刻,又因为男子救了一命,他对男子也颇为感激,回城后便去打听了,后来得知那男子可能是枞阳医谷的首席大弟子晏行止。 娄清清问,“既然对方救你一命,你也感激着,那怎么如此轻易把他的消息告知我们,难道你不怕我们是要找他寻仇的么?” “这……”乞丐有些无奈,“这位小公子您一看就是没饿过肚子吃过苦,像我们这些过着朝不保夕,有一顿没一顿,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就见不到明天太阳的日子的人,有时候感恩这东西还不值一个馒头。” “你,你这是忘恩负义!”娄清清顿时怒了。 乞丐则是耸耸肩,一脸我也不想,但我没办法啊。 白棠制止娄清清要揍人的举动,想了想,直接用精神力对对方进行催眠,随后重新询问一遍,在确定说法并无错漏之处后才唤醒他。 乞丐震了一下醒过神来,晃了下脑袋,还疑惑刚刚怎么了,不过看到娄清清不甘不愿丢到他面前的银子后,便也忽略了刚刚的异样了。 乞丐赶紧拿起钱,还在嘴上咬了一口,接着便笑嘻嘻的道谢。 娄清清看得更加厌烦,恶声恶气的直接赶人,“行了,钱也拿了,你可以走了。” “嘿嘿,是是是,几位若还要需要小的,小的刀山火海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滚吧。”娄清清怒瞪他。 乞丐也怕再惹火这位小公子,便把银两装好,捂着口袋小心翼翼出门。 不过门开了一半,乞丐又转身,随后掀起脏污的短衫。 “喂,你要做什么?”娄清清瞪大眼睛,立刻大喝。 这时候乞丐已经从裤子腰部内侧取出一件东西恭恭敬敬的走过,放到桌面,说,“这是当日那女子射入树上的暗器,本来小的是留下保身的,不过这东西对几位来说说不定更有用,看几位对晏少侠也不像寻仇,希望这个能帮得上,也算小的报了恩。” 娄清清再次被这不要脸的家伙给气红了脸,不过对方已经跟泥鳅似的,溜得飞快。 白棠则拿起桌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支约莫巴掌大的暗器,身宽两指,尖端为菱形,两侧有倒钩,柄处刻有花纹。 “这就是暗器啊,挺好看的呀。”卫媛也看着这暗器,衷心的赞美了,而且心里悄悄决定,找机会自己也要给自己打造一套特殊的暗器。 娄清清看着暗器,则皱眉偏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这暗器,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呢。” 白棠道,“是铜钩门。” 娄清清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一拜巴掌道,“对,铜钩!我之前在武器辑册上看过。” “什么是铜钩门?”卫媛则睁大杏眼,好奇问。 “铜钩门是一个门派,据说很久以前是从盐帮发展起来的,后来盐被官府接受垄断,盐帮也被不断的打压,最后四散,一些从良为商,一些落水为寇,一些成为散人。 而铜钩门就是当初落水为寇的一支演变起来的。 因为他们开始是水盗,因此当时在徽章就像是双头鱼钩,下方是利箭,后来便打造出了类似的武器作为标志。 不过听说后来改头换面,自立为一派,取名铜钩。 不过盗匪毕竟是盗匪,即便改头换面也改不了他们骨子里阴险残忍贪婪的性子。 铜钩门虽不算邪魔一派,但也非正道,门下弟子多是偷徒匪盗,无恶不作。 这种暗器便是他们的门派标志了。” 听完娄清清的科普,卫媛眼睛瞪得更大了,“既然他们是恶人,那为何晏哥哥要与铜钩门的人一起?” 在座的都不是糊涂辈,回想刚刚那乞丐针对当时情况的描述,怎么看也不像只是偶然萍水相逢,似乎那女子还颇听大师兄的话。 她们倒不觉得大师兄是不是和铜钩门的人同流合污,而是怕大师兄被蒙蔽或者被利用,毕竟大师兄待人一向和善。 虽然事情似乎越发扑朔迷离起来,但好歹也有了个寻人的方向了。 三人再次启程,按照乞丐所指的方向赶路。 庆幸的是通过小树林往上走也是绕到了官道上,虽然不名为为什么他们要多此一举绕过小树林上官道,不过按照这条路走着应该是对的。 官道虽然曲折,不过一路行过也经过了几个村庄,她们一般也会在比较接近官道的村庄打听消息。 像伙计说的一样,晏行止形貌太过出众,气质又不俗,很难不让人注意的。 不过这次她们却失望了,并没能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三人又行行走走几天,却是到了丰都。 丰都像城池,却又不是城池,而且它虽在魏国境内,但同枞阳医谷一样,也不在魏国管辖范围内。 丰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四大古早世家之一丰家的自建城池,也是丰家的势力核心。 这里也可以说自成一国,丰家人就是这个城池的主人,一切规定都由他们来定。 不过丰家并没有关闭丰都不允许外来人进入,反而大开城门,如普通城池那般,随意让外来人进来居住或者行商,只需要守住丰都的规矩便可。 因此丰都也算非常的繁华,不过这种繁华与魏国其他所谓的繁华城池不同。 丰都的这种繁华更像是在大浪淘沙后适者生存的那种生硬的繁华。 不过还有一点与其他城池不同的是,进入丰都的人都需要报上真名,领取对应的身份牌才能通行,要出去的话也要把身份牌留下,抹除登记在名册上对应的名字才可以离开。 所以要确定晏行止是否有来过丰都,便需要从名册上去查。 只是丰都非魏国管辖范围,她们在朝廷中的身份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而枞阳医谷虽然名望极深,但也不是随处都受人膜拜,在江湖上也不是一言堂,她们还没那么大的脸能命令对方给出名册。 而且不了解丰都与医谷的关系,白棠也不好冒然透露出晏行止的事情来。 因此三人也只能先进入丰都。 不过她们却没有注意到,在登记名字的时候,登记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并隐晦的打量她们一眼。 而在她们离开后,登记人便立刻派人低声叮嘱几句,随后再让其他人顶替自己的位置,便匆忙离开。 白棠三人牵着马走在大道上,卫媛好奇的四处张望,叽叽喳喳个不停。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6章 丰家之邀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16章 丰家之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7章 深夜遇马队 北山之境太大了,而且人烟稀少分布也比较散乱,无法得到具体路线和方位,要找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少谷主,要不我们分头找吧?”娄清清建议道。 不过被白棠直接否了。 北山之内虽然人烟稀少,但这里却和被成为魔岛的落霞岛有些类似,更因为没有规矩和道德束缚,使得此处危机重重。 “那怎么办呀?”卫媛坐在草垛上,晃悠着双腿,抬头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荒漠和荒山,撇了撇嘴。 “先往她说的方向走走吧。”白棠叹了口气。 娄清清和卫媛对视一眼,耸耸肩,也翻身上马,朝着西边而去。 北山的荒凉程度可以说超出了预想,不同于来时的郁郁葱葱,这里就像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一般,但却又不完全算是沙漠,因为它有时候也会有山峦石谷绿林枯树。 白棠运用系统一边走一边扫描,一旦扫描到有人烟的地方,便会打马朝着有人的地方行去。 不过让她们失望的是,虽然一路走过也遇到过几个屋舍,但都没有人看到过有什么白衣人黑衣人经过。 “会不会是我们走错路了。”卫媛喝了口水,握着水囊抹嘴,皱着眉一脸不舒服。 现在已入寒冬,北山之处虽然并无下雪,看着不像天寒地冻的,但气温一点都不必大雪覆地的时候低多少,相反,因为冷风如刀,吹在身上反而觉得更冷了。 “天色也不早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再找吧。”白棠看着两人脸色都有些过分苍白,叹了口气道。 “好。”两人都微松了口气。 她们都算是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到如此苦寒之地,着实有些不适应。 只是这里没有什么村落,要落脚也只能找一些能遮风沙的地方。 策马找了一会,遇到了一处低谷,里边有几处山石土堆和矮灌木。 三人牵着马走下去,绕来绕去,寻到一处天然洞穴。 也不能算是洞穴,只是正好两个大石快疏离形成一面墙,左侧又是一个大沙堆。 白棠砍了两颗枯树堆到后方,又寻了几条石条架到上方,暂时形成一个小洞窟,好歹也能容三人落脚。 娄清清和卫媛也没闲着,一个去找干柴,一个找了一些灌木上的叶子藤蔓什么的,然后铺在地上,解下狐裘一裹,就又能当被单又能当被子。 娄清清吹亮了火折子,点了几次才把柴堆给点上了,随后取出干粮。 从丰城带出来的糕点之类吃得都差不多了,这会干粮也只剩下薄饼。 “这里竟然连动物都没有,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生活的。”卫媛揪着薄饼,撅着嘴努力咽下,脑子里已经不断的幻想各种美食,比如靠兔肉之类的。 这种时候,就应该来几只野味烤着吃。 “得了吧,有饼子吃已经不错了。”娄清清翻了个白眼,手上的薄饼也不差,是丰泰让厨房特意做的,和街上卖的普通可携带的干巴巴饼子不同,这饼子即便存了几天现在也是软的,就是有些冷味道相对差了些,但相比现在的环境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卫媛叹气,又仰头喝了口水。 “你别老喝水。”娄清清忍不住提醒她。 “不怕,没了到时候找有人的人家借点呗,而且附近应该也有河。”卫媛摆摆手一脸豪气。 娄清清抽抽嘴角,没好气道,“谁说这个了,你喝多了谁待会该跑茅厕了,但这里可没茅厕的哦,荒山野地的,呵呵。” 这声呵呵明显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卫媛闻言动作顿时一僵,随后也想到了这点,不由转头看着冷风不断呼啸的外边。 郁闷的叹了口气,卫媛转头看沉默吃着饼子的白棠,问,“糖糖姐,我们明天怎么办?” 其实她是想问如果找不到的话是不是要一直找,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宫。 跑了这一趟,她对武林闯荡的兴趣已经减了一些,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快意江湖那般精彩,反而很是无聊,她现在有些想快点回宫了。 不过她不好问出,毕竟现在晏哥哥生死未卜。 “早点休息吧。”白棠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叮嘱了一句,吃下最后一块饼,便擦擦手,拢了拢大氅,靠在吐出的石壁上,闭着眼睛假寐。 卫媛撅起嘴,把玩着手中还剩一半的饼子,嘀咕,“怎么会睡得着。” 娄清清笑嘻嘻,“在江湖上游走都是这样的,走哪蹲哪,这还算好的,如果遇上一望无际的沙漠连挡风的都没有,也只能躺在沙上吹着风。怎么,需不需要我给你点下睡穴啊。” 卫媛扁扁嘴,“说得好像你也经历过似的,哼,就这点苦本侠女怎么可能扛不住。”说着扬了扬下巴,抬手愤恨的撕咬饼子,大口吞咽后又灌了小口水,然后一抹嘴直接躺下,还吧狐裘后的兜帽给盖头上。 娄清清看她故意逞强的样子,忍不住失笑,随后也利落吃完手中的饼子,捡起几块干柴丢入火堆中,随后便也在旁边躺下,头枕着手臂。 一时间洞窟内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劈啪啪的声响,还有外边不断呼啸而过,越来越大声的风声,偶尔枯树枝被吹得啪嗒折断,灌木丛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卫媛没一会竟然就陷入了沉睡中,还打着小呼噜,跟只小奶猫似的。 娄清清无聊的数着她的小呼噜声,又丢了几条干柴进火堆,然后不知不觉也进入梦乡中。 半夜,地面突然轻轻震动起来,冷风呼啸中隐约传来类似马蹄声的响动。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卫媛被惊动,猛的挣扎坐起身,喊了一声,“要掉下去了!” 不过不等她再喊,嘴巴就被人给捂住。 “嘘。”娄清清在她耳边低声提醒。 卫媛这才终于完全醒过神来,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洞窟里一片黑暗,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不过明显没灭多久,因为隐约还能看到其中的火星子。 她抬手拉下娄清清的手,下意识转头去看白棠的位置,接着月光却发现那地方已经没了人,顿时一惊,“糖糖姐呢?” “少谷主在外边查看情况,别多说话。”娄清清低声说着,放开她,再次走到洞窟口,贴着石头往外瞧,但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却能听到杂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地面的震动也越发明显。 卫媛也小心翼翼爬了过来,同样听清楚了那些声音,朝着娄清清悄声问,“马贼?” 娄清清嘴角抽了抽,心想哪来那么多盗贼,不过也不能完全否定这个可能性,便没回她。 卫媛伸着脖子想看,但什么都不能看到,便想要出去,却被娄清清揪住。 “少谷主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不要随便出去。” “我就只在洞口看,保证不跑远。” “不行。”娄清清拽着她把她拖回来,“老实呆着。” 卫媛顿时不满了,但也不没再闹着出去。 突然她眼珠一转,头往后看,眼睛亮了亮,立刻排开娄清清的手,随后往里爬,爬到用枯木堆起来的临时墙壁,掰开一条缝,往外瞧,正好就看到不远处隐约有火光在移动。 “嘿,这里这里。”卫媛立刻朝着娄清清招手。 娄清清也过来,两人半跪着往外瞧。 就在小山谷上边,应该几里处似乎有马队在移动,篝火形成一条小小的火蛇也跟着不断移动着。 不过看他们的方向,并不是朝她们这边来的。 只是她们看了四周,也没找到白棠的身影。 就这时,卫媛余光像瞟到什么红色的东西,不由把视线转了回去,然后就对上了两颗冒着红光的东西,借着月色,还能看到反光的鳞片,信子吐出都要扫到她的手臂。 她惊得全身细胞都炸了,下意识站起来要往后退,结果脚下被灌木软藤一绊,整个人反而朝着前边的枯木墙摔了过去,不由惊叫一声,随后双手推着枯木墙,整个人随着坍塌的枯木墙一起滚落到地上。 娄清清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抓她,结果也被带着一起摔了出去。 野外本就空旷寂静,还是夜里的时候,卫媛这动静也不算小,虽然那些人距离还比较远,但一般只要是拥有耳听八方之能的武者都不难发现。 果然,这动静惊动了那边的队伍,马蹄声经过短暂的混乱后便齐齐停下,接着没一会便有几个人拿着火把驾着马朝这边跑来。 娄清清也反应过来,面色微微一变,连忙拉着卫媛起来,“被发现了,快起来。” “我我,我被咬了,好痛。”卫媛扶着手腕,手掌一侧有四个小血洞,鲜血已经冒了出来。 “被什么咬了?虫子?”娄清清也是一惊,连忙去看,只是即便有月光,天色还是太暗了,只能隐约嗅到淡淡的血腥气。 “不知道,好好想是蜥蜴。” “什么。”娄清清顿时拧眉,这个地方出现什么蛇虫的,难免都是剧毒之物。 她忙带着卫媛要回山洞取药先抹上。 但这时候那几个人纵马已经接近了,能清楚的看到他们的影子。 娄清清只能先抓起几个包袱,把卫媛往另一边的灌木丛一塞,让她先自己找药,然后又转回去到枯木墙倒的地方,在那几人靠近的时候立刻朝着前方跑。 那几人见到月色下有人影跑动,立刻就掉头去追,一边喊道,“是谁在那边,别跑!” 娄清清迎着风往前跑,回头看也无法看清那几个人是不是都朝着她追来,希望卫媛那边不要被发现。 正这时候,一道黑影在前面落下。 娄清清吓得差点惊叫出声,下一刻腰被揽住,人被带着几个飞纵,同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媛儿呢?” “还,还在原来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听到这声音,娄清清差点没喜极而泣,身子也放松下来,赶紧道。 白棠听完,脚下轻点,便越过追来的人,朝着小洞窟飞去。 幸好那些人下意识追着娄清清,所以卫媛这边并没有被发现。 但即便如此,卫媛情况也不太好,她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见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卫媛,白棠急忙过去把人抱起。 “她好像被蜥蜴咬伤了,可能中毒了。”娄清清也焦急不已。 这时候调转马头回追的人也到了。 白棠在确定卫媛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把她交给娄清清,让她先给她服下驱毒丹,接着便只身一人出去会会那些人。 “你们是何人?”为首还在马上的大汉把火把朝前凑了凑,但白棠身披着大氅,面上也带着宽大的兜帽,根本没法看清对方的样貌,只能粗声粗气询问。 余下四个人都翻身下马,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提着大砍刀,站在大汉马便,警惕的看着她。 “只是借道而过的散人,无意惊扰诸位,还请见谅。”白棠道。 听到是女音,大汉眼底闪过一丝亮光,随后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她,“你们从何而来,要去往何处?” “此为私事。”白棠道。 大汉立刻沉下脸,冷哼道,“那便是没证据证明了,说不定你们是哪一方派来的探子呢,可不能随便放走,至少得等查清楚了,还请随我们走一趟。” 白棠蹙眉没应声。 大汉认为她定然不愿意,说完也不准备等她应答,便示意属下上前拿人。 “同去可以,不过舍妹被毒物咬伤了,可否先行个方便,待舍下为她治一下伤?”白棠道。 她开口,那四人也下意识站住,转头看大汉。 大汉闻言,有些讶异她的答应,但又对她的话产生怀疑,便眯眼道,“带着一起走便可,这里任何毒物我等都知晓,也有相应的解药。” “那……好吧。”白棠应下,说了声稍等,便转身回洞里。 汉子怕她们跑了,便示意四个人跟上去看看。 三匹马被绑在里侧另一个简陋的石壁一边。 娄清清牵出其中一匹马,白棠抱着卫媛到另一匹马放好,随后也翻身上马同骑。 那大汉也没阻止,大概自信她们无法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8章 入匪窝 三人策马随着几人一起与大部队集合。 之前远着看这队伍人就不少,现在近着看,更发现这队伍不止人数多,且一个个都不同寻常,周身散发出来的血煞之气,即便是没什么经验的娄清清都能清楚的感知出来。 她不由有些担忧的看向旁边的少谷主,不过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出声。 白棠抱着昏迷的卫媛,随着大汉策马朝队伍最前头而去。 队伍最前头的人是一位穿着褐色大氅,头戴着貂裘遮耳帽的中年男人,下颚是一圈络腮胡,虎目剑眉,眉宇间自带煞气,显出几分凶悍匪气来。 娄清清心下更是不安,心想莫不是真让媛儿那乌鸦嘴给说中了吧,这些人难道真是马匪。 虽然少谷主武功高强,对上这些人也可以轻易脱身,但现在多了她们两个包袱,便会受制于人了,何况卫媛还中毒昏迷不醒。 此刻她终于有些懊恼,后悔愧疚的情绪如同派上岸边的浪涛一样,猛烈覆盖她,让她有种窒息感。 她不该不听话的跟过来,如果不是她们任性跟来,少谷主也不会陷入如此危险境地。 为首的领头人在听完大汉简单的说明后,再次打量起三个人,并没有因为三个人是女子而放松警惕。 江湖行走的,从来没什么老弱妇孺残便是弱者的想法,因为往往这些人中,可能有能轻易取你性命的人。 领头人看着他们,轻轻策马往前走几步,偏头看着前方抱着人的白棠,想了想,从腰间拔出刀来。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夜间各位清晰,也格外慑人。 娄清清面色微边,手下意识也按上腰间。 但发现她动作的大汉却也立刻拔出刀架到她脖间,沉声道,“别乱动。” 娄清清被吓得脸色一白。 但众人所以为的见红却没出现。 领头人只是用刀尖挑起白棠的宽帽,随后把火把往前凑了凑。 白棠抬眼与他对视,清亮的眼眸中没一丝惧意,或者说没有一丝情绪。 领头人眼睛不由一眯,眼底也闪过一丝亮光,带着些许惊艳之色。 他没说什么,收刀回鞘,扫了眼又被宽帽覆盖的容颜,脑中却忍不住的回想着那双在夜色中如同被洗濯过的清亮眸子,如同倒影在水中的星星。 他朝大汉偏头示意了下,大汉立刻会意,眼神也多了几分暧昧来,面上露出几分猥琐的笑,对她们道,“走一趟吧。” 这话自然也不是询问,说完不等人反应,便策马在一边堵住去路,示意她们跟上。 而领头人已经打了手势,带着大部队继续朝前走。 这只队伍的纪律也在这个时候显露出来,一路上经过她们,并没有任何人因为好奇而过分打量,而是一个个目不斜视的跟着队伍有序的策马行进。 白棠也打马跟上,后边是一边骑着马一边拽着卫媛那匹马的娄清清,往后是大汉。 两人三匹马慢慢的也被逼进了队伍里边,却也没打乱队伍的步调和顺序。 队伍继续沉默的往前行,没有任何人说话。 不过也幸好队伍走得病不快。 白棠一边驱马保持步调,一边开始查看卫媛的情况。 卫媛的身体她刚刚已经用系统检查过一遍,毒也被她先控制住,又服下了驱毒丹,现在只需要把毒逼出来便可。 她轻轻从衣襟处抽出一根针,用内力加热,随后刺入卫媛颈部穴位。 没一会,卫媛受伤的手掌上,四个小牙洞开始又冒出血水来。 开始是黑血,慢慢的颜色越来越浅,最后变成红色。 这时候卫媛也蹙了蹙眉,似乎要清醒过来。 白棠托着她后颈的手指轻轻点了下,让她继续昏睡着,随后抽出银针,重新藏入衣襟内。 她这番动作没有任何人发现,周边的人也只能看到她似乎抱紧了下怀里的人,好像在调整姿势一样。 队伍差不多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后速度开始变快起来,白棠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人情绪在变化着,似乎带着一种轻松,仿佛终于卸下了身上的重担一般。 她抬头往远处看去,黑夜中隐约只能见到天边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星光闪动。 她立刻用系统进行扫描,范围不断往远处衍生。 很快,她便明白过来,或许是队伍终于到了目的地,亦或者说,她们到了对方的老巢了。 远处有一处密集的建筑群,结构有点像城池,不过分布并不似寻常所见的城池那般规整,有些散乱,倒像几个村庄汇聚在一起。 不过与寻常村庄的不同,外围却也有高大的城墙,城墙上还有许多哨塔,都有不少人。 这模式倒有些像早前一些部落。 她回忆了一下,根据最新的一些记载,北山这边若分势力的话,有两个门派,夜鸮门和沙妖寨。 之前说过北山之境有两个亦邪亦正的门派,便是这两个,或者说是有被明确肯定存在,记在书册上的。 夜鸮门在早前是江湖上一个以贩卖消息营生的门派,甚至还接一些刺杀单子,可以说只认钱不认人,因此得罪不少武林门派。 因为本身并无什么特别的靠山和背景,最后被人挖出了总部后便被武林不人追杀围剿,后来逃入了北山。 夜鸮门的人非常善于潜行藏匿,进入北山之后便宛若鱼入大海,很多人都很难在这广袤的荒漠中寻找到他们,而且也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渐渐便放弃了。 后来夜鸮门便在北山里边安家落户,再没出现,有人说他们已经散了,不成门派,只能成为荒漠中的流浪匪徒,有人说他们在荒漠中自成一国,重建门派。 不过江湖上再没怎么听见他们的消息,便慢慢被淡忘了。 沙妖寨据说是北戎部落存在时就有的,就在往北深入的真正沙漠之中,似乎是一群沙匪,时不时的出来打劫扰民,算是当时北戎部落的敌人。 后来北戎被灭,蒙国军队曾经也想深入沙漠腹地清除这些杂虫,但沙妖寨的人靠着地势非常能躲,硬是没被找到,反而让蒙国损失了一支军队被活埋在风沙之中。 后来蒙国便放弃了沙妖寨,再后来又和魏国打起了争夺战,直到这片地彻底成为无主之地,沙妖寨都没面世过。 不过据说当年这片土地在成为无主之地初期,强大横行,这里没有任何规矩限制,导致恶行遍野,成为匪徒们的聚集地。 似乎有一段时间,沙妖寨出现过,据说一夜间血洗了几处不小的强盗窝,狠狠震慑了那些外来者。 不过他们的举动似乎也只是想警告外来者不要随便进入沙漠腹地而已。 后来魏国出兵平了匪窝,北山才算安静下来。 这沙妖寨到底是什么情况世人知道的也不少,只把他们定义在沙匪上,因为据说只要经过沙漠的商队什么都会被劫掠,但曾经也有旅人说是被在沙漠中迷路,被沙妖给送了出来。 所以沙妖寨的情况如何更是让人觉得扑朔迷离。 如果记载属实的话,此处非沙漠,最多只是荒山而已,所以这些人绝对不是沙妖寨的人。 但是传言夜鸮门善于潜行,轻易不会出现于人前,不会随意行马队如此高调。 而且他们原本就是中原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门派,即便在荒山中条件不允许,也不会把门派建成如匪窝一般,除非是为掩饰而可以的。 若非是这两个门派的话,那便是可能北门被新出现的势力,或者是同样没有被发现的势力。 不多时,马队便接近了建筑群。 此刻那座土城虽然不至于灯火通明,但四处亮起的火把也足够让人看到一个轮廓来。 打远处看到马队行进,城墙上的人也有了动作,待马队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便缓缓开启,吊桥放下。 城墙四周虽没有护城河,却挖了丈宽的沙渠,马轻易越不过去,只能通过吊桥进入城内。 队伍踏上吊桥,缓缓进入城内。 此刻已是半夜时分,城内除了巡逻和站岗的人外便无她人,也不似城墙上亮着火把,只有几处点着篝火。 而里边的建筑有点像土窑,建筑不一,显然都是按照个人喜好就地取材搭建而成的,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却也实用。 队伍并没有一直往里走,领头的人朝大汉吩咐了一声,对方点点头,便带着人离开。 剩下领头的人和余下几个,还有白棠三人。 领头的人意味不明的看了白棠两人一眼,随后继续在前边驱马走着,只是速度慢了许多,另外几个人则自动的打马走在白棠她们的左右和后方,跟着一起行进。 她们便也只能继续跟着前边的人走。 没一会,拐过几处比较高的建筑后,便看到了一座比较像样的屋舍,造型有些像大宅,不过基本都是用木和土建造而成,也没太多花俏的工艺,也显得分出朴素简单,但对比那些简陋的土窑,这已经算是豪宅了。 门外站岗的人见几人打马过来,立刻都走下阶梯,“二当家,您回来了。”说着牵过对方马匹的缰绳。 男人也翻身下马,其余几人也是如此,随后都看向白棠她们, 白棠也翻身下马,接着伸手顺势把卫媛打横抱着,厚厚的狐裘裹住她,像抱着一个小孩子。 事实上也的确是个孩子。 娄清清也下了马,见也有人过来牵马,她没放开缰绳,而是看向白棠。 白棠没回头也能感觉到她询问的视线,轻轻点了下头。 娄清清偷偷瞅了那被称为二当家的男人一眼,不甘不愿的放开缰绳。 那二当家似乎对她们的识相非常满意,扯起嘴角笑了声,便转身往大门走。 其余几人则在后,示意她们也进入。 一路跟着,走到最中间的大厅。 男人在上桌的长椅上坐下,随手解下腰间的大刀丢在一边的案桌上,随后眯着眼看着进来的人。 “现在可以说了,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来,要做什么?” “我们从丰城,为寻人而来。”白棠道。 她的声音非常清冷而沉稳,半点没深处险地的惊慌和不安,哪怕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 男人半眯起眼睛,道,“找什么人?” “在下的兄长月前失去了音讯,家人派出人多次寻找未果,几日前在丰城听有旅客说起在北山附近看到他,因此便私下前来相寻,只是北山太大,我等无法确定地方,便只能四处游寻。”这次白棠说得清楚了一些。 随后转手不知从袖中取出一枚圆形的玉牌,看起来有些像玉佩,“这是丰家铭牌,若阁下不信可派人去证实一番。” 男人看着她手上的玉牌,虎眸中闪过道光芒,随后示意边上侍候的女子把玉佩取上来。 女子取过玉佩递上。 男子打量着手上的玉佩,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不过这玉佩也的确是丰家的铭牌,是丰泰为了促进以后的合作送出的,说只要持有这块玉佩,在丰都之内也能方便行事。 “丰城……”男人把玩着玉佩,接着冷笑一声,随后也把玉佩丢到旁边的桌子上,冷声道,“你这是在警告?” 丰都距离北山不算很远,如果这些人不是一直在北山里避世不出,那便不会不知道丰都,自然也不会不知道丰家的背景与实力,一般人是不会主动去得罪的。 因此白棠表明身份,也有可能是为了以势压人。 当然,白棠却还真不是这个目的,她道,“阁下误会了,在下刚刚也说了是为寻兄长而来,只是北山广袤,我等有人生地不熟,表明身份一来避免阁下的怀疑,二来也想与阁下做一桩交易。” “哦?什么交易,说来听听。”男人似乎起了几分兴趣。 “在下想请阁下帮忙寻人,至于交易条件,只要丰家能做到的,皆可提。” “什么条件都可以?”男人挑眉。 “只要丰家能做到。”白棠再次强调。 男人眯眼,“你能做主?拿什么证明?我记得丰家嫡系一脉小辈并不算多,你们是哪一脉的?” “是否诳言,阁下可取此玉牌前往丰都寻外城总管丰泰证实,在下并无其他目的,便只为寻得兄长早日回城。”白棠没正面回答,只是说道。 男人目光再次扫向玉牌,心里已经开始打算起来。 他们的确知道丰都,而且还有些许往来,不过却也没直接与丰家有什么交情,主要还是丰家这条线不好搭。 如果这女子说的属实,寻找一个人便能搭上丰家,得到丰家一个条件,那简直是绝世好买卖。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动心了。 只是一直没听说丰家丢了什么人,这女子的话也需要得到证实才行。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9章 血钩楼 “少谷主,如果他们真的去丰都求证的话,那岂不是……丰家会配合么?”进了房间,娄清清一边拿毛巾给卫媛擦洗伤口,一边担忧的询问。 她们现在暂时被安置在那什么二当家的宅子里,对方说是要等去丰都那边确定情况再谈。 只是他只拿了玉佩,也没有任何暗示性的书信,贸然取玉佩过去询问情况以及求证她们所说言论,这不是分分钟钟便会败露么? 难道主子是打算拖延时间好离开么? “无事,丰泰知道怎么做。”白棠笃定道。 丰泰是个聪明人,而且也知道她此行是为了找人,丰家恨不得寻到一个能让她欠下人情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不过丰家也不可能什么条件都答应,因此到时候大概会派一个人过来帮着谈判,不会真的把所有决定权都交给她。 而她会随着这些人来此处,也的确是想借用对方的人力帮着找人。 这个城池规模不小,人数也众多,且并不在北山腹地,再看之前马队回来的方向以及队伍中带回的物资,便说明这个城池里的人并非与世隔绝。 这样的势力势必也会把握住周边的情况,不像类似沙妖寨那般,只要不侵入沙漠深处便不会搭理。 如果真如那些居民所说,大师兄等人曾经在此处与一些人起过冲突,那么这些人应该不可能不关注到这样的消息。 至于晏行止的身份,之前的谈话中,她便透露过要找的人身着白衣,同一群黑衣人一起,听说不久前与一群黑衣人发生冲突。 那位二当家显然应该是听说过这件事,虽然表情变化很细微,但还是被捕捉到了,而他对于她暗示白衣人就是她兄长的事情却没露出异样来,显然是不清楚那白衣人姓晏还是姓丰。 因此她顺势借用一下丰家之名,毕竟大师兄被追杀的原因至今不明,不好随意透露他的真实身份。 为避隔墙有耳,两人也没再多谈什么,没一会便各自入睡了。 三人一屋,屋内有两张床榻,卫媛和娄清清睡正床,白棠则睡在窗边卧榻。 没一会,室内便陷入静默中,只余下清浅的呼吸。 这一夜颠簸也的确累,且距离天亮也没多少时间了,娄清清有些扛不住,哪怕心下无法安宁,一闭眼也睡死了过去。 卫媛身体不适,加上被点了睡穴,也睡得很沉。 白棠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最想不明白的是大师兄为何会和铜钩门的人一起被追杀,看起来他们似乎也不是萍水相逢而已,从金木城乞丐口中描述的,大师兄似乎处主导地位。 再到北山居民们描述当时的情况,似乎大师兄也是那群人的领头人。 白棠并不是把正邪黑白分得很清的人,不然也不会轻易接受作为魔君的卫玖,而没有丝毫的忧虑。 她会如此不明白,是因为枞阳医谷有五条规矩,其中一条就是恶贯满盈者不救。 何谓恶贯满盈者,便是手上沾有许多无辜人命,不尊重什么,滥杀无辜之辈。 其中,铜钩门可以说是上了黑名单的,因为铜钩门向来行事歹毒,作风不佳,门内之人多数皆为恶徒匪类,为达目的随意残杀人命。 铜钩门的人也是被杜绝进入任何枞阳医馆大门,哪怕是购买药物,除非让人替代或者伪装姓名,不然绝不可能购得到医谷的任何药物。 因此作为医谷首席大弟子的晏行止竟然会和铜钩门的人一起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如果说是大师兄暗中和铜钩门有什么关系,但一路上行来,大师兄却似乎都没做过任何伪装,以大师兄的谨慎绝对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 不过似乎也没什么人认出黑衣人是铜钩门的人,她们之所以猜测那些人是铜钩门的人,也是因为乞丐得到的暗器。 想到这里,白棠神色突然一顿,随后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她突然坐了起来,面上带着几分凝色。 她好像一直漏过了非常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时间。 在他们得知碧甲虫死亡时间是半个月左右,而之后启程到金木城之间便有八日时间,乞丐和那些伙计话中所言发现师兄却是十日前。 也就是说,在师兄离开金木城之前,碧甲虫便已经死亡了。 师兄看样是似乎也没被怎么影响到,而他深知碧甲虫的作用,也明白一旦碧甲虫死亡,医谷定然会发现,势必也会派人来寻人。 在这时候,大师兄一路上却依然如此高调,没有任何伪装,甚至一向谨慎的他,还让铜钩门的人留下那支暗器。 以师兄的睿智与心细,若他想抹除所有线索,绝对可以做到什么都没留下。 而一旦想到这里,再把一路上的发现串联起来,她发现,似乎很多线索,都出现得有些刻意,似乎是谁特意留下的,而这个人,很可能是师兄。 师兄与铜钩门的人一起,碧甲虫死亡却没给医谷报信,然后一路不着痕迹的留下一些线索,这其中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她突然拧起了眉。 或许,说不定碧甲虫的死有可能也是师兄刻意制造出的‘线索’,难道是为了暗中给医谷提供什么线索? 若是如此,显然他这一行便是身不由己,那样的话,到底什么事情,会让师兄身不由己的与铜钩门为伍且一直被追杀? 最重要的是,他被追杀的事情在江湖上还没有出现任何风声,也就是说,很可能追杀他的人暂时还不清楚他的身份。 因为如果知道他身份的话,那么说不定那些人会以医谷首席弟子与铜钩门为伍作恶为筹码,要挟医谷。 正思索间,余光却撇到床边一道黑影闪过。 她眸光微凝,侧头看向窗户,却没有立刻推窗离开,而是蹙眉看向大床上沉睡的两人。 她想了想,抬手取下手腕上的白涟放到床上。 白涟在第一次进阶成功后,与她之间的感应便深了许多,且越发灵性,而在战争结束后,吞噬掉桃花情蛊蛊王,进行二次进阶,如今它也有了很大变化。 其中多出来的技能之一,便是声波攻击。 通过细微的叫声对敌人脑电波进行干扰或攻击,重者脑死亡,轻者短暂失去意识。 而且或许是因为白棠精神力经常帮它引导,所以小家伙似乎隐约也到了开灵智的屏障了,至少能通过白棠附于的精神力感知恶意而进行攻击,而不是无差别攻击。 至少只要是来犯的人不是强到白涟无法轻易影响,或者很快能破除影响的人,白棠在第一时间会感觉到并赶回来。 做完准备,她才轻轻打开窗户,如影子一般顺着墙壁掠出,看着系统地图上追踪的那一点,朝着对方所在地方追去。 对方似乎在刻意等她,在不远处停留着,直到她追了过去,才又向另一个地方急掠。 黎明来临前是最黑暗的时刻,城内一些火堆早也熄灭,两个人影在风中飞掠,根本没有人发现。 衣袂翻飞的声音也被旗帜飞动的声音给遮盖。 白棠追着黑衣,几个落点,便发现竟是要出这个宅邸。 她动作微顿,蹙眉。 那人也察觉到她的停顿,也不由停了下来。 接着对方似乎明白了她的考虑,便转了方向,没有朝外继续跑,而是几个起落,到了另一处院落。 这院落也是宅邸内的,白棠便也跟了过去。 院落不大,只有三间房舍。 黑影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直接推开其中一间房舍的窗户进去。 白棠自然也跟着进去。 此刻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只等最后的确认。 一进入,她的目光先落到房中唯一一张床榻,那里有一个人,不过这人显然已经‘被沉睡’了。 她又看向房中隐没在黑暗中的另一个人。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低声询问,“师兄?” 接着,房内便响起了一声她熟悉的轻笑,“果然瞒不过你啊,师妹。” “若师兄真心想瞒的话,怕是谁都发现不了。”白棠也回了一句,不过语气中已经带着几分轻松。 “未必。”男子,也就是晏行止意味不明的说了声。 白棠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师兄为何会在此处?” “师妹可知此处为何处?”晏行止招呼她到另一边坐下,吹亮了火折子,微弱的光只能稍微照亮方寸之地,从外看都无法发现。 两人相对而坐,也只能隐约看清彼此的轮廓和被火光映照的眸光。 白棠自然是摇头,她才到这里,之前与那二当家几番对话,却暂时还没能套出这里的情况来。 “这里叫血钩城,若明天你看到他们的旗帜的话,大概能猜出一些来,不过如此的话却是有些被动了。” “所以师兄才找上来。”白棠心下一动,“和铜钩门有关?” 晏行止点点头,却又摇头,继续道,“铜钩门也只是这件事中一颗不起眼的棋子,时间不多,也简单的和你说下情况。” 数月前,晏行止收到一位友人的信,邀请他参加授剑仪式。 他顺势定了路线,一边游历一边前往目的地。 就在他听闻青峰派将要举行门派大比时,正好他到了洛平镇,路线不冲突,便打算顺道去看看。 因为距离青峰派大比还有几日,也不好贸然去留宿打扰,便干脆在洛平镇留了几日。 结果这一留便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意外发现了洛平镇内有铜钩门的人。 这些人并没有和铜钩门一样有特殊且明显的身份标识,而是隐没在人群中,并且伪装了身份。 比如洛平镇三大势力之一的青火帮二把手就是铜钩门的人,但是没人知道。 晏行止也是因为总本能的去关注一些身体有异常的人,无意中发现青火帮,甚至其余两个势力中有一些人体内有暗毒。 他好奇之下查探了下,发现这些中暗毒的人都有可能是铜钩门的人,因为他抽查过几个,身上隐秘处都有铜钩门特有的纹身。 起初他只以为只是铜钩门的人打上这些势力的主意,想要暗中吞并,这在江湖上并不稀奇。 他后来也没有去管,直到他去了青峰派参加门派大比,然后发现青峰派中竟然也有几个人种了与铜钩门那些人同样的暗毒。 他偷偷打晕了其中一个,然后发现他身上果然也有铜钩门的纹身。 如果只是洛平镇的小势力还可说寻常,但如果铜钩门也打算用这样的手段吞并青峰派却是非常不正常。 青峰派是武林中的名门正派之一,拥有深厚的底蕴,很多东西也惹不少门派眼红。 但哪怕青峰派最低谷的时候也没人强硬去抢夺这些资源,便是因为江湖中隐性的制衡规则。 你可以小打小闹,不管用什么手段,但不能动了制衡底线。 如果青峰派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那哪怕你给灭了,多数人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可如果是一个大派,你打主意可以,但如果真的公然要灭人家门派的话,那就是破了制衡底线。 就好像江湖上总会出现一些小门派,小家族被邪魔外道或者仇家血洗灭门,武林盟最多也就出来说句话做做样子,但慢慢的也不了了之。 可如果对象是像青峰派这样的大门派,那就是灭魔大事了。 因此只要铜钩门还想在江湖上立足,就不可能打吞并青峰派的主意。 那么如果不是为了吞并,做法却和洛平镇里三个势力一样,那么其中真正的目的就值得推敲了。 好歹青峰派和医谷也有一定的交情,晏行止也不好看着青峰派处于危险之中而袖手旁观,但他一时不明情况,也不好和青峰派的人说明,徒惹动乱,便打算先查探一番。 他抓了一个人进行严刑逼供,但那个人知道的事情却不多,只说他的任务就是在青峰派内收集消息,其他什么都不清楚。 而他们所收集到的消息,会送到金木城,那里有一个据点似乎在专门负责他们这一块的消息处理。 因此晏行止便前往稍微改了下道路,往金水城而去。 因不知道他们的据点在何处,所以到金水城后,他可以高调暴露身份。 毕竟医谷的名气大,或许他对那些人也会有什么作用也说不定。 原本他也只是盲目试试而已,却没想到还被试对了。 他离开酒楼不久就被人拦截,请到了一处客栈。 对方的意思是想请他帮忙解开一种毒,那种毒就是他们身上的暗毒。 来与他谈话的就是白棠听乞丐提起的那个黑衣女子。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0章 阴谋 黑衣女子为铜钩门的人,但她们却不想再受制于铜钩门,只是他们体内都有门内为牵制他们下的毒,偏偏医谷不愿意医治任何铜钩门的人,所以找不到办法的他们只能咬着牙死撑。 晏行止的出现正好给了她们机会,但碍于医谷对铜钩门人的厌恶,因此开始他们其实是打算用美人计然后把人给绑走的。 哪知道女子才进门,话没说两句就被对方给点明身份,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方给套了话,最后还被引导着说出了实情。 晏行止有问过他们关于铜钩门在青峰派安插人的目的,但女子知道的也不多,线索背后分派任务的人很小心,每个人,每一处地方负责的人都只掌握相对的信息而已。 不过女子却提供出几点有用的消息。 一是如晏行止之前预料的一样,这种情况并不止是青峰派存在而已,很多门派中都有铜钩门的暗人,但这些人具体是谁,如何联系,都是不同区域负责人才知道,而且也只知道联系方式,并不知道对方具体身份和面貌。 二是铜钩门并非幕后做主的人,他们也是听名于血钩楼。 晏行止几乎每年都会出门游历一段时间,且他为人风趣亲和,善于结交,可以说友人遍布大陆各个地区,其中包括他没去过的北山。 他结识过一个友人便是来自于北山,不过并不是北山哪个势力,而是一位散人,为躲避仇家追杀才进了北山。 他曾从那位友人口中听说过血钩楼,据说是北山中出现不久的一个势力,里边的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不过那些人都非常的凶悍,但也不轻易为恶,只要不招惹上不会随便对北山的人动手。 但一旦招惹了对方,对方便会用极为残忍的手段告诉别人招惹的后果。 听说开始就有人试图接近血钩楼查探情况,结果被抓到了,后来那个人,连同对方在北山相识的亲属朋友,全部不知不觉的被抓住,然后全部被活活剥皮挂在城墙上。 后来便没有人敢去招惹或者打探他们的消息。 晏行止知道了这件事,却不能随意写信回医谷告知情况,因为他高调暴露身份让铜钩门的人知道。 但这些人有如同那女子般想要脱离的,也有对铜钩门死心塌地的,他们互相监督着。 因此晏行止的行踪也在他们的关注范围,然后这些人发现了女子一派的异常。 冲突之下,晏行止只能帮着把人杀人灭口了。 但这些人死了,这片地区空了,自然也会惹铜钩门怀疑。 女子自知自己已经暴露,没得选择,所以只能与晏行止合作,听从他的安排。 晏行止不确定医谷有没有铜钩门的人,所以在之后有机会了也不送信,反而杀了碧甲虫,然后一路留下线索。 他笃定医谷一定会让白棠过来寻人,因此不担心对方会发现不了线索。 原本晏行止的打算把人先安置在丰都,他自己再先进入北山探查血钩楼的情况。 只是铜钩门的人每七日毒发一次,他不擅长制药,只能先用针法为他们控制体内的毒。 因此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的七日内回来的情况下,他只能带着人一起进入北山。 至于白棠打听到的他们被追杀,那其实是晏行止自导自演的。 北山里的势力虽少,但领地意识却都非常强。 外来的人贸然进来肯定都会被盯上查探一番。 他便假装一行人被追杀进入北山,匆忙之下乱闯,随后寻了个地方躲了起来,避开本地势力的探查。 躲了几天,把其他人安置好后,晏行止就开始探查血钩楼。 只是血钩楼看似简单,却并不好探查。 血钩楼里圈养了一种蛇蜥,铜钩门里那些人体内的暗毒便是以蛇蜥的毒为引制成的。 所有血钩楼的人身上都会带着蛇蜥,这些蛇蜥有非常强的攻击力,只要体内没有那种暗毒的人蛇蜥都会主动攻击。 不过这种蛇蜥也有一个弱点,便是晚上五感较弱,大多时候会陷入睡眠之中,只有白天才会恢复。 因此晏行止便暂时只能白天藏匿着,晚上出来打探情况。 白棠她们被带进来的时候晏行止就在远处看着,那时候还无法确定是白棠,直到他藏在外边听到对方的声音才确定。 得知事情的经过后,白棠敛眉陷入沉思中。 “可我并未发现这些人体内有毒。”在遇上的时候她便用系统把那些人都扫描了一遍,除了体内暗伤残余外,并没有特别的毒。 “他们体内的确没有毒,只要被蛇蜥咬过并中毒,不管解没解,别的蛇蜥都不会再主动攻击,大概是已经把这人当成了某只蛇蜥的猎物,不会轻易去抢夺。 “难道这办法对你没用?”白棠问,她能肯定晏行止在得知这个方法后一定会去尝试。 晏行止洒然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师妹。”他说,“我们的身体都已经异于常人,体内血液对于某些毒物来说说不得更像是毒药,至少那些蛇蜥不敢咬,但偏偏他们只要近距离了,好像也会因为嗅到血液的味道而暴躁起来,所以明日你要小心一些。” “需要我做什么?”领略到对方话中的另一层深意,白棠不由问。 晏行止叹道,“师妹善于制药,所以看能不能研究出能遮掩蛇蜥对我味道感知的药物,夜晚并不适合探查,白天倒有不少机会,只是蛇蜥太敏感了。” 白棠闻言,点了点头,如此的话便要先留下研究下蛇蜥才行。 “我会尽快研究出来。” “好,麻烦师妹你了。” 第二日,直到午间将到的时候,才有人来请三人到大厅。 卫媛体内的毒已经解了,身体本来算是恢复了,不过听了昨夜晏行止所言后,为避免过于打眼,因此便让卫媛继续扮演病人。 三人被领到大厅的时候,便听到里边似有多人在交谈,好似听到什么趣事一般,还有笑声传出。 领路的人快走两步上了台阶,随后躬身张在门口对着里边的人通传。 “请几位客人进来吧。”一个男人洪亮的声音响起。 通报人应了声,便做出个请的手势,一边按着肩膀上对着她们一直蠢蠢欲动的蛇蜥。 如晏行止所说,这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只巴掌大的蛇蜥。 这蛇蜥有点像变色龙,不过不会变色,鳞片呈黄褐色,若在沙中穿梭的话倒不好发现,而它的头部有点像蛇的三角头,吐出的信子也如分叉的蛇信一般,双目为红色。 卫媛早上便被吓到,因为她怀疑这东西就是昨夜咬她的蜥蜴。 娄清清倒是对这些奇怪的动物产生浓厚的兴趣,很想抓一只来研究。 三人进入大厅内,便见里边坐着三个人,站着五个人。 最中间上座的位置上坐着的人并非昨夜那位二当家,而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强壮,反而有些瘦削的青年男子。 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不过白棠的系统却已经给出了真实年龄,而这年龄也让她稍诧异了些许。 这人的真实年龄竟是近五十岁了,与容貌相差一倍之多。 不过身为医师又是武者,对于容貌与年岁方面的不同之处,她也不会觉得特别稀奇,毕竟如今面容如三十妇人,年岁却已近古稀的太后就是例子。 不过通过系统扫描的基本数据分析,这人的年轻却并非因为驻颜,大概与对方修炼的武功有关,此人看着文弱瘦削,但却是三人中最强的,内力恐怕还在她之上。 因为除了曾经的卫玖外,这人是第二个没有出现任何情绪却被系统定位为红色标识的人。 便是说明此人极度危险,很可能对本体造成生命危险。 而且与其他人不同,此人体内竟然有许多种毒,哪怕是血液都是毒,可以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毒人。 这情况和白棠有些相似,不过前者血液可救人,后者却可要人命,这便是体质问题,而且都是后天形成的。 她越发觉得这血钩楼不简单了。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对坐于下首,左边大马金刀坐着的络腮胡子中年男人就是昨晚带他们进来的二当家。 右边是一个国字脸八字胡,看起来正气而严肃的中年男子。 上座的瘦削男人只是稍微打量了她们一眼,面上没有太多表情,过于殷红的薄唇还玩一边轻轻翘起,平白多了几分诡邪。 他的目光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但扫在身上却莫名让人觉得好像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一般,让人身体不觉紧绷起来。 那位二当家看着三人,则面带笑容,情绪表现得比较直白,显然对三人都很有兴趣,这种兴趣是比较普遍的色欲。 可这样的眼神和表情,反而是三人中最让人放松的。 国字脸男人也在打量他们,但那目光就凌厉多了,仿佛刻刀一般,要把她们身上任何一处细节都刻出来一般,眉心也下意识蹙着,让人无端觉得压抑。 几人打量的时间并不长,可以说只是白棠三人进入到走几步站定。 最上座的瘦削男子目光很快转回白棠面上,大概是看出她才是主导者。 “姑娘昨夜所言,老二已尽数说与我同老三听了,去往丰都的人若无意外,约莫要四天后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便只能请三位暂时在城内住下了,不知三位姑娘可有其他想法和打算?”瘦削男子道。 卫媛下意识揪紧白棠的袖子,动作和表情上都无意识的表现出非常直白的拒绝。 她也的确很不想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住下,特别是看着屋子里所有人肩膀上都和外边的人一眼趴着那种可怕的蜥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她再不愿意,也没主动开口,一切都由白棠做主,心里也知道她们应该是住定了。 娄清清也是拒绝的,但她没表现出来。 她虽然不怕那些蛇蜥,甚至还很感兴趣,但上座那个男人给她感觉太恐怖的,让那人看着,就好像有冰冷冷的毒蛇缠绕过来一样,血液都要僵冷了,每次被他目光扫过,她都觉得有种窒息感,让她万分不舒服。 对方虽是询问,但只要有脑子都明白根本没有选择的可能,白棠自不会浪费唇舌去多废话,而是问,“不知什么可能在城内行走?” “自然是可以,三位初次来此,定然也有许多好奇之处,老二,你安排两人为三位姑娘当向导,好好照料着,别让人冒犯了。” “大哥放心,交给我就行了,定不会叫三位姑娘受委屈的。”二当家当即站起身来。 然后,很快三人就被客客气气的送出了大门,不是那正厅大门,而是二当家宅邸大门。 这会大中午的,外边自然是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还没出门就能听到各种吵吵嚷嚷的声音。 但这种热闹却与普通城池不同,因为这里没有普通百姓。 二当家的宅邸外边是一条不算长的大街,因为左侧拐角处走进去是城里的公井之一,因此附近的人都会来这边挑水。 从早上到现在依然还有不少人来回挑水,因此白棠她们一出门,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来是她们太过面生,哪怕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来的皮肤和面部曲线还是让人不觉的停留视线。 二来她们的衣着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显得有些过于出彩,就像穿着绫罗绸缎的千金小姐站在田埂上看着农人务农一样。 倒不是这些人穿得太差,而是都太随便。 有的随便用皮草围起布带扎紧,有的外套无袖皮裘短打外套,内里简单的穿着不算厚的单衣,脚上穿着草鞋。 反正总的说来就是乱搭,衣服也徒实用方便,看着更像山寨匪窝了,一点都不像正规门派。 若不是从晏行止那边得知这边的情况,白棠大概怎么也不会往门派方面想。 另外她注意到的另一个地方,就是四处插的旗帜。 难怪昨夜师兄说等她看到旗帜就会猜出一些来。 因为他们的旗帜与铜钩门有些相似,但若不与铜钩门先联系起来的话,却很难会想到铜钩门。 旗帜上画的图案轮廓是蛇蜥,但大体形状和一些花纹,却和铜钩门的特别相似,只是一般人首先想到的只会是北山特有的蛇蜥而已,不会轻易联想到铜钩门。 众人都不知道昨夜有来了外人,这会都面露诧异的打量三人,而且他们的视线都非常的肆意直白,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 卫媛扁扁嘴,不觉的往白棠身边躲了躲,低声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屋吧。” 白棠只是抬手摸摸她的头,随后手轻轻按上她的肩膀已示安抚,是回去还是出门已经不是她们自己能做决定的了。 娄清清看着人群中不少人露出的那种淫邪猥琐的目光,厌恶的抿紧唇,努力转开视线不去看,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爆起打人, “还劳烦带路。”白棠朝着似乎也有些想要看好戏的‘向导’道。 对方开口,那两人也不好做什么妖刻意为难她们,毕竟他暂时还不清楚这三人和当家的们是什么关系,也不好贸然得罪了。 不过他们也有暗暗在猜测,这三人是不是二当家瞧上,准备在后院新添上的人,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二当家出去的时候也经常会时不时的带个貌美的女子回来扩充后院人口。 虽然很快后院人口也会随着二当家的停留而不断减少。 两人对视一眼,瞥了眼白棠和娄清清,又看向年纪还小但明显发育得不错的卫媛,不觉的露出了猥琐的目光。 见两人的神色,很多人也不由认为这几人是二当家这次回来带的新欢。 不过二当家还是第一次让新来的美人出门呢,以往美人一带回来就从没出过宅邸,都听说二当家后院美人如云,可他们也少有能见到的。 没想到这次竟然一下子就带了三个,而且还有个年纪这么小的,看来二当家口味要转换了。 一些人开始心照不宣的笑起来,互相传递眼神。 当然,也有一些人充满敌意的看着她们离开,毕竟在他们眼中,不管这三人未来在这里是什么地位,现在对他们来说多只是突然闯入的外来人。 还有一些人则是冷漠待之,仿佛像只是路上看到的阿猫阿狗一样。 除此之外,另有不多的人则暗藏恶意。 白棠她们离开后,正厅内三兄弟两便围绕她们再次谈论起来,至于他们得出了什么结论,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街道上,三人一路走一路被围观,最后直接进了一间酒肆里。 “哟,这三位娇客是哪来的,这么面生?不会是二当家的新人吧。”酒肆老板娘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容貌倒也不错,妩媚撩人,只是左边脸颊上被酪上了一个大大的淫字,把九分相貌毁掉了五分。 见娄清清和卫媛盯着她的脸颊上,老板娘也不怒,只是勾着嘴角,手摸摸脸颊上凸出来的淫字,笑道,“看这俏脸白白净净的,可真叫人羡慕,真恨不得……撕下来。” 她的语气突然沉下,刚刚还带着千娇百媚的眸子突然阴冷而怨毒,仿佛已经拿着刀要剥皮了。 卫媛瞳孔猛的一缩,被那气势和杀意吓得脸色发白。 娄清清也被吓了一跳,但却下意识的朝前走出半步,做出防备姿态来。 老板娘似乎非常满意看到两人被吓得脸色发白,眼带恐惧,然后看向了唯一一个还看不见面容的人,结果却对上了一双黝黑的墨玉眸子。 下一刻,她瞳孔猛的紧缩,人也不知怎的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坐地上,睁大的双眸中写着直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让她非常惊惧的画面。 那带着来的两人本还看好戏,这会见老板娘突然变这样,不由有些反应不过来。 立刻问,“玫娘子,这是怎么了?” 似乎被他这声音给惊醒,老板娘身子猛的一震,仿佛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然后呆呆的眨了眨眼,再往前看的时候,那三人已经在旁边寻了桌子坐下。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1章 控场 老板娘醒过神来,不觉的抬手轻抚了下眼角,眉心蹙起,眼底带着几分惊疑不定的疑虑,余光撇向已经入座的三人,随后看向带人来的两人。 “她们是什么人?”女子刚刚反应虽然有些异常,但事实上她只是突然脑子空白一瞬,隐约好像看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情景。 她们这样的人基本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再可怕的情景都无法轻易撼动她们的情绪和内心。 而刚刚那一瞬的恐惧,虽然现在努力回想却似乎无迹可寻,就仿佛刚刚只是头晕了下出现幻觉,但她却很清楚并非只是幻觉那么简单,那种恐惧似乎是埋藏在心底最初的恐惧被挖出来并放大一般。 老板你不认为是自己太敏感,意外发生得太巧合,她能肯定一定是那三个人的问题。 “二当家带回来的,让好好照料着。”其中一个男子耸了耸间,并不清楚老板娘刚刚是怎么回事,不过怕老板娘再寻事过当,若这几人回去和二当家告状他们也讨不到好,便意思意思的提醒下,让老板娘适可而止。 老板娘闻言,眼底却是闪过一道暗光,余光再次看向三人,却是不同先前的鄙薄和轻视。 血钩楼里别看着现在似乎都很随性自由,但其实非常的严格,特别针对外来人。 二当家带回来过那么多女子,而那些女子却都没出过宅邸并非只是因为二当家各人原因,也因为血钩楼内一些规矩限制。 虽然不知道这三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过现在看来,或许并不一般。 娄清清和卫媛也不知道刚刚老板娘的异状是与白棠有关,坐下后等着与两人谈话的老板娘还有些忿忿不平。 卫媛嘀咕道,“这老板娘真讨厌,我们为什么还要光顾她的生意。” 她的声音虽然低,但这里的人都是练武之人,酒肆也不大,轻易便能听清楚。 原本就因为刚刚老板娘的刻意奚落而特别关注她们三人的其他客人听到这句,挑了挑眉,眼中带出一抹意味不明来。 白棠却只是抬手提起茶壶先倒茶,眼底隐约闪过一抹若有所思来。 这酒肆中,共有十八人,除去她们三人外,另有十人体内都带着毒,包括那位老板娘和伙计。 而剩下没有中毒的两个人,其中三位是客人,余下两个就是她们的‘向导’了。 这种毒经过分析,成分与毒性与蛇蜥的并不同,虽然其中也有蛇蜥毒的些许成分。 刚刚老板娘的异状的确与她有关,但她并非是报复,而是意外。 自从进入血钩楼后,她便会一直用系统对周围进行扫描,不过并没有对人体进行刻意扫描,老板娘只是一个例外。 她会对老板娘扫描也是因为老板娘在系统的标识中变成了红名,所以她才会多做关注。 没想到却发现她体内有毒。 她用系统分析了毒,又试图用精神力想去接触这种毒,结果却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力刺激了毒性还是激活了对方体内顷刻的抗性,出现了轻微的中毒反应,也就是这毒中其中一个成分的药性,致幻。 而后她疑惑之下,便也调整了精神力,随机选了室内一个人扫描,结果竟发现与老板娘的情况相似,因此便连着其他人也一起看了。 昨夜的马队,虽然并非所有人她都扫描过,但也随机抽取了一些人进行扫描,都没发现有异常。 而在二当家的宅邸里,因昨夜师兄说起铜钩门中毒事情,所有她也下意识的把见到或者接触到的都扫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可如今这异常却出现在这里,就是不知道这些人体内中毒和铜钩门中毒有没有关,而这些人又知不知道。 至于没中毒的五个人,除去那两人,其余三人,白棠隐晦的观察了一阵,发现他们的衣着虽不好辨识,但他们放在桌上或者别在腰间的弯刀都与当时队伍的那些人佩戴的武器相似。 她心中突然起了一个猜测,不过这个猜测还需要等下出门才能证实。 酒肆中有不少人都表现出对三人有很大的兴趣,不过之前那两人说与老板娘听的话也间接的警告众人,表明这三个人的二当家的人,不管二当家是打算用来做什么,谁都不准随意来冒犯。 所以虽然周围的目光还是会让人很不舒服,但三人也算终于清静一会了。 两人已经报了菜单,让老板娘去准备,随后过来,笑着和她们道歉。 卫媛不客气的冷哼一声,她虽然不是在宫内长大,但小时候在宫中却也渡过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对于察言观色上有一种天生的敏锐。 刚刚的事情,明显也有这两人的几分刻意在内,他们总想着看她们的好戏,别以为她不知道。 要她说来,这个城池里的人都讨厌极了,而且…… 看着这些人身上攀爬的蛇蜥,也恶心极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白棠没有回应两人的说辞,自顾思索着什么,她没表示,卫媛也直接显露出排斥来,娄清清自然也没好的态度,直接无视了。 三人的无视,让道歉的两人有些尴尬。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和愤恨,不过面上却也没显,而是自顾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正好这时候酒水上来了,便直接给她们介绍起这里的特色菜肴和美酒。 白棠这时候却已经开始深入分析起这些人体内的毒。 只是这毒并非近期才中的,反而像是在体内许多年,如同暗伤一般,具体成分无法全部扫描分析出来,除非能得到他们的血液。 她正思索着如何不让人怀疑的收集多一些人的血液,突然视线落在某张饭桌上。 那张桌子围坐着三个男人,桌上桌下都摆着酒坛子,看他们的状态显然也是喝了不少,这会已经陷入半醉状态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接着收回视线,随后抬手执起酒杯垂头假作闻酒香,双目却微微合上,精神力释放而出,朝着其中一人而去。 精神力在虚空中几乎凝成看不见的丝线,这是她第一次精神力凝结外放去远程控制人。 那男人正一边端着平碗喝酒,一边时不时的朝白棠这桌看来,似乎和其他两人正讨论和她们相关的话题,面上的表情略显猥琐。 其余两人也一边笑着应和,一边也举着碗对碰喝酒,并没有发现另一个正说着荤话的人声音突然停了一下。 等他们转过头来,就见酒友突然砰的放下碗,接着拎起桌子上的小半坛酒,打了个酒嗝就摇摇晃晃的朝着白棠那桌走去。 两个酒友都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突然走掉。 而其余人在发现他走的方向以及视线后,顿时明白过来,随后都露出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室内不由的再次一静,显得有些诡异。 这安静的气氛自然引起其余人的注意,转头看众人,再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便发现一个醉汉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了。 酒肆并不大,醉汉虽然走路摇摇晃晃的,但速度却也不慢,因此她们发现的时候,醉汉已经走到近前,随后抬手就直接揪住其中一个‘导游’的后领把人给提起来丢下。 随后他抬手,重重把酒坛子放在桌子上,连打了两个酒嗝后,笑眯眯的看着三人,道,“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三位美人喝杯酒。” 他一边说一边打嗝,表情还猥琐好色,顿时让卫媛和娄清清面上都直接显露出厌恶与愤怒来。 卫媛的气都不知道压了多久,这时候仿佛彻底被撩了起来一般,啪的一下拍桌站起,拎起自己桌上刚刚开封的酒坛子,倒转过来就朝着那人泼了过去,凶悍骂道,“喝,喝,让你喝!” 那人被泼得一愣,接着下意识抬手挡住脸,一边往后,却被卫媛脚一勾便直接往后倒,还在扑腾中把隔壁一桌的酒菜也给推倒了。 卫媛丢掉空酒坛子,还不解气的拎过他刚刚放上来的半坛子酒,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一边把酒往他嘴里灌。 这会那两酒友也都反应过来了,见自己兄弟被个小女孩如此对待,顿时酒气上来,怒火奔腾,大喝一声操起桌子上的兵器就朝着卫媛冲过去。 娄清清哪能看卫媛单刀怼人,立刻抬脚一踢,把长凳子踢出去阻挡两人的冲势。 两人已显醉态,眼前昏花,反应也有些迟钝,没避过那个凳子,反而被扳倒了。 其中一个人被绊倒时,手中一把弯月钩直接脱手。 那把刀飞出,也不知道是刀飞得太巧还是那人太倒霉,那桌被掀桌的客人中一位躲闪不急,便被弯钩给划伤了肩膀。 在酒肆中的客人基本都来喝酒的,这时候也都喝了不少。 这人虽不至于醉了,但也有些微醺,被这么一刺激,情绪顿时放大几十倍,立刻怒了,一边捂着肩膀,一边也拿出武器就冲过去打人。 接下来,大概因为酒肆空间小,大家又都酒劲上来了,不少被无辜波及的人都被卷入战圈之中,最后变成了乱斗。 而作为事件导火索的白棠三人,却退在一盘观战。 老板娘之前因为出现的异样而回了后院安静思索,等她听到动静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进行过半,场上一片混乱。 老板娘怒起,在喊了几次没用之后,咬牙从腰间拔出一支比普通扇子长一半的骨扇展开,接着旋身一转,扇子挥舞间,各种异味中突然开始弥漫开一种奇异的香味。 而香味所过之处,防是闻到的人,都突然双目呆愣,接着扑通扑通的,一个个都倒地了。 他们倒地后却都没晕倒过去,而是睁大着双眼,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有点像痴迷的感觉,仿佛已经进入某种幻境。 白棠眼眸微凝,立刻抬手点住卫媛和娄清清的穴道,暂时封闭她们的嗅觉。 等所有闻到的人都倒下后,老板娘才停下动作,呼吸略显急促,接着看到还站在墙边的白棠三人,眼神微微一凝,眼底立刻带出几分防备和探究来。 “是你们做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乱子,不过她这边是酒肆,客人时常因为喝醉而捣乱,这其实也可算是常事,但今天,她却总觉得不对劲。 “喂,别胡乱诬陷人。”最先开口的是卫媛,她怒道,“是那醉鬼先挑事的,本……小姐只是自保而已,也只是教训了那个人,其余的都与我们无关,你要找赔偿的话,找他们吧。” 老板娘目光森冷,面露出几分怒色与杀意,不过看着三人安然站着,似乎自己的香味对她们半点没影响,顿时心中也升起几分忌惮来,加之她们身份背景未知,也不敢冒然动手。 “此事也算我等一部分原因。”白棠突然开口,随后从腰间盘带中取出一块金色圆币。 这种金币和铜板类似,不过比之要大两倍,也厚一些,是纯金打造。 她放下金币,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带着卫媛和娄清清直接走了。 刚刚在混乱中她已经收集到了四个人的血液,足够了。 老板娘虽然气得心口发疼,却也暂时拿她们三人无可奈何,最后只能迁怒于昏倒的那些人。 离开酒肆,三人也没了心思再继续下去,便记着回去的路直接回二当家的宅邸,至于那同样也遭殃的两‘导游’还被扣在酒肆内。 路上,白棠也随机挑着人进行扫描,最后确定了最初的猜想。 血钩楼内,大部分人都中了同一种毒,这些人的身份大多是血钩楼里的散人,类似平民。 没中毒的,基本应该都是属于‘编制军’。 现在她只需要和师兄确定一下这些人的毒和铜钩门的毒是不是一样便可,而且这次趁乱她也取了几只蛇蜥的血和残肢。 蛇蜥是各人用血喂养而成的,在主人战斗的时候,蛇蜥也会被主人的情绪和血气所影响而暴动起来。 因此那些人打架时,蛇蜥也厮杀起来,白棠乘机取点残肢也不会被发现异样。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22章 套话 三人回到宅邸的时候,毫无意外,已经有人迎上来,接待她们回屋,并没有询问两个‘导游’的行踪,显然已经事先得到消息了。 回了房间,以要休息的借口暂时杜绝其他人打扰。 确定四周暂时没有人在暗中盯梢后,白棠便取出东西开始研究起来。 卫媛和娄清清看到她取出的东西都是一愣。 两人根本没发觉当时混乱时对方做了什么,更不知道那场混乱完全是她造成的,这会都好奇凑过来。 “糖糖姐,这……是什么啊?”卫媛盯着一个被打开的手绢中一坨坨沾着血污的奇怪东西,有些嫌恶。 娄清清却是立刻认了出来,“这是蛇蜥的血肉?”接着眼睛就是一亮,期待的看向白棠。 白棠头也没抬,只是应了声算肯定了她的问题,手上动作没丝毫停顿。 取出蛇蜥血肉放好后,便再次取一块沾血的布,显然是从里袖中撕下来的。 接着取过白瓷水杯倒了四杯水,把布上沾的几处血迹分别在水杯中浸染,让血晕染到水中。 两个人也不再打扰她,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睁大眼睛安静盯着,等待结果。 四杯血水看着并没有什么异样,知道她用内力煮沸水进行提炼,等水只剩下杯底一层的时候,那血液不再是之前的红色,而是呈现出紫黑的色泽。 围观的两人都目露诧异和不解。 看着四杯同样色泽,几乎一模一样,成分也一样的血,白棠微微蹙眉。 接着她再对蛇蜥进行研究,从蛇蜥的肉和血中提炼出了毒素,再结合血液血肉在系统中进行反复的淬炼和融合,最后融合出一种褐色药丸。 这种药丸并非能解蛇蜥的毒,而是能伪装蛇蜥的血肉毒性气味等,总的来说,服下这种药丸,蛇蜥便会把你当成了同类。 至于那些人身上的毒,现在已经能确定都是同一种毒,目前就差确定是否与铜钩门的人的毒是不是一样。 两人眼睁睁看着糖糖姐少谷主手上突然凭空出现瞳孔似的褐色小药丸,不由都瞪大眼睛,惊诧的看着她。 白棠却没给出解释,她并不想藏着秘密一辈子,当然,也不会把秘密公诸于众,而是会在信任的人面前循序渐进的显露出来。 这时,系统地图上出现了陌生人标识在靠近。 她立刻把破布都随手丢进系统包裹里,迅速清晰了四个杯子,血水倒入案几上的花盆中。 等她做好所有收尾的事情,门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两小的都还没反应过来,等听到声音才回神,随后立刻一个激灵站起身,齐齐转头看门又看向白棠。 白棠朝她们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后停了一会才朝娄清清点头,示意她过去开门。 卫媛则激灵的跑上床躺下,随后抱着被子侧身半起,揉着眼睛,做出一幅被吵醒的样子。 来人是二当家,他一进门,虎目立刻往房间里一扫,虽然看似随意扫过而已,却是任何角落都没放过。 他肩膀上的蛇蜥也站起来,脖子微立起,豆大的眼珠四处转悠,蛇信吞吐,似乎觉察到什么,又好像没有。 好在这里的人虽然都圈养蛇蜥,却并不能心灵相通或者通过肢体沟通,只是纯粹当做检测人的道具,因此也没察觉到蛇蜥的异常。 “哈哈,打扰三位姑娘休息了,只是刚刚才听闻酒肆中发生的事情,怕三位受了惊吓,特来赔罪。”二当家视线回到三人身上,随后垮步进门,笑呵呵道。 他面向虽显凶悍,但表情和笑容搭配起来却给人一种爽朗豪放的感觉。 白棠只是淡淡一笑,道,“无妨,只是意外。” 倒是娄清清,眼珠转了转,随后嗤笑一声,道,“贵地的确是能人倍出,不想一个小小酒肆也是不得了,若非我们主子有家中特配护身之物,恐怕如今也是无法再站在此处接受您的歉意了。” 这话也变相在解释为什么她们三个人能从玫娘子的幻香之中安然离开。 显然这位二当家也是为此事而来的。 卫媛也机灵,立刻就领会到其中的意思,立刻也应和,“就是,你们这里的人也太过分了,无端端的说动手就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二当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显然还带着几分疑虑,但也没表现出来,也不恼,只是笑着道歉,“今日是在下考虑不周,也是那两小子没尽心,稍后会举办接风宴,向几位引荐,混个眼熟,省得再有不长眼的冒犯了,也当做我等的歉意。” 看他这表现,白棠眼底压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接着便似想清楚原因一般,也微微一笑,“二当家言重了,那便叨扰了。” 虽然之前他们说派人去丰都人要三日才能回到,但想必他们之间应该有更快的传讯方法,这个时候人应该已经到了丰都,虽然没回来,但讯息应是传回来了,想必丰泰那边并没有超出她的预想,配合得很好。 既然确定了她们的身份,或者说确定了能从她们身上得到天大的利益,自然态度也会改变许多。 二当家客气的笑了笑,又安抚了几句才离开。 正如白棠的猜测,在刚刚不久前,他们的确得到了丰都那边传来的消息。 因为飞鹰传信的限制,因此纸条上并没有写太多,只简单说丰家已经确定唐黎(白棠化名)所言,言对方是丰家异性女,而且在这件事上也拥有决断权。 虽然并非是丰家正统的血脉子弟,但在丰家中却拥有话语权,可见她的地位并不低。 血钩楼若真想得到与丰家合作的机会,自然是不能轻易得罪这尊大神了。 但他们也不会现在就说明情况,还需要继续观察她们。 当然,也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把这位在丰家地位不低的异姓明珠给掌控住,那样的话,他们或许能从丰家得到更多。 血钩楼的所谓接风洗尘宴,三人原本以为只是一群人围一起吃顿饭而已,但结果却出乎预料。 宴会地点在血钩楼的演武场。 演武台被改成了主场,上边是血钩楼里一些拥有话语权的人的座位,包括白棠三人。 台下正对的地方则点了几处篝火,篝火上已经加上整只的羚羊,一群人正围着热热闹闹的笑闹着。 整个广场一眼看去,聚在此处的至少有五六百人,这些人还不是所有血钩楼里的人,而只是血钩楼核心人员,因为这些人只有非常少数的体内有毒。 “今日的事情,着实冒犯了三位客人,这是我等之过,在下以酒言歉,自罚三杯。”血钩楼大当家,也就是那位瘦削男子,对着白棠三人举起酒杯,说完便仰头连喝三大杯。 “对对对,我也自罚三杯。”二当家也应和一声,随后同样连饮三杯。 两位都表态,三当家自然也跟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也都意思意思的举起酒杯,说了声也仰头饮下。 白棠笑了笑,同样举起酒杯,道,“大当家,还有各位无需在意,只是一点小误会而已,无需介意,便止于此吧。”说完,也举了举酒杯示意,随后仰头饮下。 “好!唐姑娘豪气!”二当家一抹胡须,哈哈大笑,随后起身走到演武台左角边放置战鼓的地方,拿起厚重的鼓槌,大喝一声便擂响了鼓。 鼓声咚咚响起,覆盖了全场的嬉闹声。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站起身,朝台上看来。 大当家站起身,面向所有人,大声介绍白棠等人,便如之前说的,为所有人引见。 当然,他们也没特别仔细的介绍,只点明三位是血钩楼的贵客,以后谁都不许冒犯,而且若有需要还要上前帮忙照料着,说他们为血钩楼的未来带来的重大的改变和好处云云。 今天早上开始,白棠三人出现后关于她们的流言就基本已经传遍了大半个血钩楼。 当然,好坏都有,但基本都是坏的,比如对方可能又是谁的禁脔之类的。 而晚上他们也只听说要举行接风宴,开始众人还以为是为二当家设立的,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疑。 而等白棠三人也上了上座后,众人更是好奇了,如今听大当家这么一介绍,众人才明白过来,也很快接受了这种设定。 当天夜里,晏行止再度出现。 白棠把制出的药丸给他。 晏行止虽然每天没出来行动,但这并不会妨碍他获取消息。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他基本已经知道得差不多,原本他打算等白棠研究出能避开蛇蜥探寻的药后便让她们尽快离开,去和铜钩门那些人会合。 不过在得到今天的消息后,他改变了想法。 他的意思,便是要白棠借此机会多打探一下血钩楼内的事情。 血钩楼不止对外人的防备心很重,对自己人的防备也非常的严格,即便是血钩楼内的人也不能随意行动。 至少在这里潜匿了那么多天,哪怕夜里能行动,但他能探查到的东西和地方有限。 第二天,二当家一大早再度上门,表示昨日没尽心,今日为了赔罪,亲自带她们看遍血钩楼。 白棠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眼二当家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视线在其中一人身上略停顿了一秒便自若转开,欣然同意对方的邀请。 卫媛和娄清清都不由的微蹙起眉来。 这二当家把目的都写脸上了,她们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对方的真正目的了。 她们有些不明白糖糖姐少谷主为什么要与他们如此虚与委蛇,若按照昨夜她说的那般,那么即便她们不配合对方,对方也不敢随便对她们不利吧,而且只要交易成功,也会帮忙找人。 因此现在她们对于白棠的做法都很是不解,总觉得对方并非轻易妥协的人,也不是那种喜欢虚与委蛇的人。 因为虚与委蛇便相当于委曲求全了,这完全不像对方的作风。 不过即便两人再不解,再不愿意,也只能跟着一起走了。 大概有了二当家陪着,也或者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接风宴,今日倒是风平浪静,走在路上也没什么人敢直白的盯着她们议论纷纷。 一路上,白棠倒也旁敲侧击的几次想套话,只是这二当家虽然看着粗犷爽直,却也不是个心思浅的人,也可算个老姜,几次都被反套话,渐渐的白棠也明白在套话上自己敌不过对方,便干脆不主动送话题。 二当家对白棠的套话倒也不疑有他,毕竟对方是新来到血钩楼的,而且即将要与血钩楼合作,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因为合作而想要了解血钩楼,这都是常理,若是她们一直表现得对什么都毫不在意,他们反而要担心对方是不是另有所涂了。 虽然二当家陪着,不过对方并非是一个为美色而昏头的男人,很多地方即便白棠主动暗示他也不会去,反而会隐晦的带点警告说明情况,让她们出来要小心。 最后大半天,基本一无所得,至于晏行止有没有从中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便不得而知。 当天晚上的时候,去丰都的人也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丰家子弟。 那个青年白棠三人不陌生,是丰泰的小儿子丰汇林。 这个小儿子似乎是很得丰汇林的喜爱,当时也一直带在身边,事无巨细都让他知道,而且很多时候,丰泰似乎在为这个儿子铺路,总喜欢让他与她们沟通,就像这次直接派他来一般。 这次的事情想必丰家嫡系应该是很清楚的,但是丰泰能争取到让儿子过来的机会,可见对方的手段了。 不过丰汇林大概也学了自己父亲的一些本事,行事也的确能力不错。 就像此刻,身处于血钩楼内,却没有半分的紧张或者胆怯,反而自若得宛如在丰都一般。 特别面对三位当家的询问和套话,对方也是能轻松的对答如流,半点没有泄露什么不该泄露的秘密,对话间的博弈比白棠甚至要高出不少。 至少也的确让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了。 虽然晏行止现在是找到了,但目前这件事却必须继续进行下去。 不过需要改变一下目标。 幸好当时为了得到丰家的配合,白棠说要找的人是丰家嫡系老爷子的义孙,并没有直言对方的名讳,也没把他变成丰家真正的子弟。 丰汇林在来的时候丰家那边应该已经是有了完整的对策,现在只需要不着痕迹的和白棠对上就行。 大概丰汇林的说话强项也是他被派来的原因之一,对方可以在被那三人套话的同时,给白棠主动送出一些讯息来,比如这位义孙名字,身份,在丰家的地位如何等等。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3章 协议 “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么可以开始谈合作了吧?”三当家似乎有些不耐,准备开始进入主题。 大当家只是含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显然是默许了他的‘自作主张’。 二当家也把直爽发挥到底,笑哈哈的应和,“对对对,免得耽误了事。” 丰汇林则微不可见的朝白棠看去一眼。 白棠则是垂眸,没有言语。 丰汇林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便笑道,“本该如此,不过来时太爷还带了些话需要说与唐姑听,所以可否容我等先商量些许?” “这是当然,怪我等考虑不周,来人,为丰公子安置客房,便安置在唐姑娘邻边便可,诸位可先叙旧,午间摆宴接风。”大当家勾唇一笑,吩咐道。 “那便先谢过诸君的款待了。”丰汇林笑着拱手一礼。 白棠也微微一笑,颔首道谢,随后一行人便随同随从离开。 等他们离开了,二当家立刻收起笑容,皱眉道,“大哥,可否需要派人……”他打了个监听的手势。 三当家也道,“古古怪怪的,不会有什么要生变吧。” 大当然微抬手,随后道,“无妨,左右人都在这里。” 他话落,两人显然领会了意思,不由都挑眉,面上又露出了微笑。 白棠这便,众人进了房间。 丰汇林立刻拱手要行礼。 白棠却抬手做了个稍待的手势,随后释放出精神力。 虽然那边暂时还没派人来偷听,但不远处却也有一些人守着,武者耳力出众,难保不会被听到什么,用精神力也只是干扰一下他们的听觉而已。 做完之后,她才点点头,表示可以了,又先道,“此番有劳你千里跋涉。” “无事无事,能帮的上郡主,是在下之福,也是丰家之运。”丰汇林连忙道。 他这话也不是客套话,丰家不止没有被莫名牵累的恼怒,反而恨不得白棠能大开口,让丰家出更大的利,哪怕是损失利益也可以。 因为失去多了,也就代表将来能从白棠手中得到的东西更多,毕竟对方现在是有求于人,等于主动把说话权交给了丰家,只要将来丰家不过分的狮子大开口,白棠应该都会允了。 至于丰汇林,丰家多的是优秀的子辈,多的是想揽下这差事的,但因为白棠之前与丰泰他们直接交易,有丰泰在其中周旋,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主家,给丰汇林争取到这么一个机会。 只要这趟差事办妥了,那么即便未来丰汇林或者丰泰一家还是被排除在与白棠的合作之外,但他也算是丰家的有功之臣,丰家也不会轻待他。 再者,如果能乘此机会在与白棠相熟了,哪怕只是攀上一点交情,对他未来在丰家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总的来说,即便这差事可能有危险,在他们看来却是利大于弊,值得冒险。 “好了,我们也别互相客套了,先坐下说说情况吧。”白棠道。 “好。”丰汇林颔首,按照指示在她对面坐下。 白棠便先说起自己这边的情况。 “现在情况大概有些变动,人我已经有消息,所以不需要太刻意去寻找,但这件事暂时不能说明,还是需要进行,但也不那么重要,因此稍后与对方谈判,你可以酌情衡量选择。” 卫媛和娄清清都面露诧异,不清楚糖糖姐少谷主说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们最近都在血钩楼里,怎么突然就不用找了? 丰汇林却只是诧异了一下,随后便含笑点头,道了一句,“在下明白了。” 接着他也简单说了下丰家的意思。 丰家的意思和白棠预料中的差不多,表面上只说是帮忙,只是希望以后能与白棠有合作的机会,这便是说明以后再谈,而且显然是需要大谈,而不是让一个小辈来口头许诺决定而已。 白棠也点头表示明白。 她取了几颗辟毒丹给他服下,以防对方会对他下毒。 前两天对方大概还在观望中,因此并没有对她们出手,但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她便发现她们的房间里多了一些东西。 饭菜倒是没事,但点的驱虫香却是有问题。 而且这驱虫香和水中的某种物质混合在一起,会变成毒,那种毒和那些人体内的毒有八成相似,其余两成是因为未入人体因此无法确定。 想必血钩楼内部的人应该是有服用解药,所以没事。 她问过,这种驱虫香基本家家户户都会点,虽然这里风沙大,天气也冷,却还是有一些毒虫,所以都会习惯点驱虫香。 而这些驱虫香是血钩楼内部低价对外售出的,且不止是血钩楼这边内售,也会送到其他地方出售,比如丰都。 不过这种驱虫香单点并不会有什么危害,最多闻久了身体会有少许毒素。 但如果搭配血钩楼这里的水,便会形成剧毒了。 这种剧毒是一种慢性毒药,短时间发现不了,潜伏期至少有一年的时间。 一年后毒便会开始发作,除非服用解药。 不过血钩楼内那些中毒的人似乎很多人并不知情,应该是他们日常也有食用或者使用一些可用缓解的东西,所以毒性暂时还没发作,一旦他们离开血钩楼的话,估摸便会毒发了。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血钩楼内的人不能随意离开血钩楼,若要离开,不管是谁都必须去登记,领取一些装备,比如通行牌之类。 白棠怀疑过有可能领取的东西中就有能缓解毒性的。 当天夜里,她把所发现的东西都告知给晏行止,让他可以尝试找找解药。 虽然她也许也能制出解药来,但现在毕竟不方便,而且解药也不是一夕之间就能制成,若有现成的自然是更好了。 而且目前还不知道血钩楼的目的,他们在各大门派中安插人,又把这种毒香四处售卖,到底是要做什么。 可以想象,等许多人杜用过毒香,他们再想办法把水给推出去,那么一下子就会有大批的人中毒。 白棠没跟他一起行动,而是去调查水的问题。 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检测过水,只是水中除了有微量的矿物质外,并没有任何多加的药物,可偏偏这种微量矿物质却能与毒香反应,她不认为是巧合。 血钩楼在荒漠内,这里也算比较贫瘠,水源并不多,因此血钩楼里的用水都是自己打的深井。 她抽取了其中几个井的水,检测过后发现里边所含的矿物质与她们平时喝下的差不多,而且还要重一些,而且其中还多了一种她们喝时没有的微矿物,大概是水加热之后被煮化了。 不过这种微矿物对人体影响也不大,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干脆便直接放开精神力往地下深处探去。 只是体表太厚,精神力下探的深度有限。 她想了想,干脆直接跳下进内,一边往下潜一边放开精神力探查。 这些深井要比预想的深许多,她下潜差不多十多米左右精神力才探查到了水源。 水源并非是地下河,而是像分叉的树枝一样的地下支流,只是每个水井都正好建的地下支流的交叉点。 当然,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正好,何况是每个井的定点。 可是这里并没有如未来一般,能使用科技手段探查地下情况,那么只能说明,这些点或者地下支流的情况是被事先知道的。 而能知道得如此清楚,有一个很大的可能性,那就是地下支流也很可能是人为的,而非天然。 如此说来的话,这个地下支流的源头就值得深思了。 只是目前的地下支流实在太繁杂,而且太深,她无法轻易去探查到,除非顺着水的流向挖,但这样的工程太大了。 第二天一大早,丰汇林和白棠便被请去谈所谓的合作。 血钩楼提出的条件也不算狮子大开口,他们只是需要丰都能分一条进入内地的商线给他们。 他们也不需要完全独立掌控这条商线,只是想运用这条商线,搭丰家的顺风车售卖东西。 如果不是发觉驱虫香的问题,或许还会觉得对方的提议非常的合理,可现在知道这些问题,白棠便也清楚对方要商线作何用处。 丰家一向保持中立,不插手朝廷事物,武林上也多不插手,大部分时间都主经商,因此丰家在江湖上也是有不错的名声和人脉。 靠着丰家的名头和商线来售卖东西,更不会让人怀疑,也能轻易的进入各大家族和门派内。 如果血钩楼的最终目标是武林,那么哪天只需要道出武林内多少人都中了毒,以此相要的话,还真能起到作用。 这么一想,那么那些事先被安插在各大门派中的线人,很可能任务并不止是收集消息,或许等时机成熟,施毒的最后一步将会由他们来完成。 毕竟替换水这东西并不难,何况这些水的确也没什么毛病,但谁会想到两者中和就是剧毒呢。 这事哪怕换到医谷里,恐怕能发现的人也不多。 果然,丰汇林听他提出这条件,也面露讶异之色,显然也觉得对方这提议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举手之劳而已。 丰家对血钩楼也是有些许了解的,虽说只是表面而已,但至少明白血钩楼的营生是什么。 就是提供一条商线帮忙售卖驱虫香而已,他来时已经做好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了,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只是他也觉察出些许不对来,这似乎不符合血钩楼的作风。 在来的时候,丰家内部就已经着重研究过血钩楼会提出什么条件,并对这些可能做出了对应的策略。 但偏偏没想到血钩楼会如此轻拿轻放。 他不由看向白棠。 白棠还没来得急和他说驱虫香的事情,也没想到血钩楼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但转念一想却也合情合理,顿时也有些犯难。 大当家看着二人的神色,却只是微敛着眉眼,嘴角带着从容的淡笑,等待她们的答案。 白棠想了想,对丰汇林点头。 既然现在已经发现了,那未来如何也不重要。 而且他们能制毒,她也能制出神不知鬼不觉的解药,到时候就像朱糖一样,想过不被怀疑的由头把药给推行出去便可。 而且师兄既然已经在查血钩楼,她便相信这血钩楼也不会再存多久了。 得到她的许可,丰汇林便也答应下了,当堂写下两份协议,由白棠和大当家签下名字,盖上丰家的印章,这个协议便算成立了。 原本协议中写的是找到人才会成立,不过血钩楼认为一定找到人这太不定,若人不在北山之境里,那找一辈子也找不到。 因此条件便改成了由白棠随意调派人外出寻找,以十五天为期。 白棠没有异议。 丰汇林完成协议后需要带着合约回去,白棠让娄清清跟着他一起回去,交代一些事情,便也是与丰家谈合作的事情了。 同时也让娄清清借着与丰家合作的借口,把驱虫香的事情告诉辛夷,也和医谷通一声气,早做准备。 至于丰家,她并不想现在就把这件事说出来,虽然说出来后可以借着解毒来清了这份人情,却难免会打草惊蛇。 再说,与丰家合作也不是不好,反而有诸多好处。 当然,这些便需要辛夷来谈了。 血钩楼对娄清清离开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来,毕竟一个人质和两个人质没什么差别,只要是这个最重要的人质在就可以了,其余人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娄清清一回丰都,便取了信物,加上白棠写了信,交给丰家送往皇城竞药拍卖行处,与辛夷商谈合作事宜。 随后她亲自回枞阳医谷,把晏行止的事情,还有白棠交代的事和大长老说,避免走漏风声。 血钩楼这边,白棠在协议成立当天就得了大当家赠与的血钩令,先调派了五十人分为五队外出寻找,并画了画像。 当然,画像中并没有晏行止的全貌,衣着形象上略做了改变,反正也不是真正要找人,只是在给晏行止争取时间而已。 血钩楼每日的人员调动和替换,都能给对方异装探查各处提供机会。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4章 两位九皇子妃 五天后,失去消息的晏行止再次找上白棠,通知她可以脱身了。 这五天,白棠也就地取材,研究出了暂时压制那些中毒的人体内毒性的药。 晏行止也给她带来了几份类似解药的东西,只是经过分析,其中一些药物却是未知的,似乎是通过某种方法进行融合,就是系统也无法确切的分析出来,只能查出一些基础的数据。 不过抑制类的倒是能制作出来,并进行改良,把抑制时间从七天延长至三十天。 第六天,血钩楼的一队人便成功找到了要找的人。 三当家在和白棠确定对方身份后,便亲自护送她们回丰都。 回到丰都,丰泰那边虽然还没和白棠通过气,但只需要看情况便知道该如何做,也算配合得默契。 三当家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只能与对方确定了契约成立便带着队伍离开了。 晏行止回来后便通过丰泰直接与丰家嫡系对接上了,而他们要谈的并非与白棠合作的事情,而是关于血钩楼与武林未来安危的问题。 晏行止作为枞阳医谷首席大弟子还是有这个资格与丰家讨论这件事。 而丰家嫡系在得知就是丰都可能都已经有人中毒后,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至于他们将会对此展开什么行动,白棠并没有直接参与。 虽然她现在是枞阳医谷的少谷主,但同时也是魏国的毓棠郡主,在枞阳医谷没有着重授命她作为代表参与这件事之前,她还是需要避嫌。 因此在停留两天后,白棠便带着卫媛,婉拒了丰家的护送之所,直接返回皇城了。 只是北地与皇城的距离有些远,即便是快马急奔,也至少要大半个月,她们也无需急切,因此等到皇城的时候,已经快一个月了。 两人还没回到皇城,只是在皇城附近的城池,便感觉到了变化,这才想起,似乎是科举将近了。 一路上随处可遇见前往皇城参与科举的举子,好不热闹。 卫媛本来还因为天天赶路而蔫搭搭的,现在又来精神了,好奇科举到底是怎么样的,她都还没见过。 只是她们还不知道,回到皇城还有多少麻烦事在等着。 两人到皇城的时候正值午间最热闹的时候。 卫媛怕一回宫就又出不来,便软磨硬泡让白棠先别声张,至少先在皇城里呆上一天,她想看看科举是怎么样的,也很好奇那些药参加科考的人。 白棠无奈,只好答应,两人便没回皇宫,直接去了御德堂。 只是到了御德堂却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素日总是人满为患,热热闹闹的御德堂这会却显得有些冷清,虽然来往总有人往里张望或者忍不住驻足,但总还是会直接离开,过门而不入。 两人看了会就看明白了。 御德堂的四个并列的大门外各有两个彪形大汉守着,腰间还挎着大刀,虎目圆睁,面显狰狞,防是有人要靠近,都会被凶神恶煞的大汉给瞪走。 “这是怎么回事?”卫媛蹙眉。 白棠也微蹙了下眉,随后带着卫媛上前。 两人现在头上还带着白色纱帽,也没被人认出来。 门口的几个大汉见两人过来,立刻瞪眼,凶煞之气尽放,手也放在刀柄上,仿佛她们若再接近就要拔刀血刃。 原本以为两个小娘子应该会被吓得花容失色然后赶紧走开,他们还得意的想等看对方的嗅态,却不想那两人完全没被吓到,反而像看不见似的径自走过来。 白棠已经放开系统进行扫描,御德堂里一如既往,主要人员分布依然,只是少了看病的人。 虽然没人上医堂看病也算是好事,说明民众身体健康,但这种现象对于御德堂来说却是不正常的。 “喂,你们两个,别再接近了,这里不看病,看病去其他医馆。”见她们还在接近,其中一个大汉立刻呼喝道。 两人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卫媛立刻问道,“为什么?这里不是医堂吗?还是御赐的呢。” “你们外地来的吧,东家说了不营业,你管那么多,走走走。”大汉不耐烦的驱赶,看那熟悉的动作,显然是经常做的。 “东家?”卫媛不由的看向身边的白棠。 御德堂的东家不就是糖糖姐么,难道有谁那么大胆竟然假扮糖糖姐不成? 白棠也皱起眉,她想了想,问道,“你们东家是谁?” “嗤,我们东家可是蒙国赫赫有名三公主,九皇子妃殿下。”其中一个大汉闻言,立刻扬起下巴,一脸得意道。 卫媛闻言,想都没想,下意识就反驳,“胡说。” “诶,你们……嗤,和你们这些没见识的说什么,走走走,乘着爷心情好不和你们计较,不然直接让你们爬回去,快滚。” “你……你说让谁滚,至今还没有敢让姑奶奶滚的人,你是第一个,今儿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滚法。”卫媛一听,顿时怒了,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不过却被白棠给按住肩膀。 那几个大汉却被她给气到了,立刻就想过来教训她。 但这个时候,门里边却走来几个人。 辛夷带着几个护卫走过来,看到那一大一小,即便没能看见面容都能清楚是谁,顿时激动不已。 “主子,公主!”她边喊着,便忙走出迎接。 两边的大汉没反应过来她的喊叫,见她要出来,立刻就要出手拦截,却被她身后的护卫给挡住。 辛夷已经走了过来,朝着白棠激动道,“主子,您总算回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白棠看着那几个似乎已经反应过来,变得警惕的大汉,问道。 辛夷闻言,面色立刻有些不好,其中还带着几分对白棠的担忧。 她抿了抿唇,扫了开始围过来的人群,说,“主子,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嗯。”白棠点点头,跟着辛夷走进医堂里边。 几个大汉显然已经确定对方的身份了,面面相觑后,一个大汉下意识要上前拦截。 结果他还没接近,两边八个大汉便感觉像被什么给撞了,直接飞了起来,又重重摔下。 白棠淡淡的扫了眼那几个人,淡淡朝医堂的护卫道,“医门静地,谁来闹事,不管何身份,全部丢出去。”说完便进入医堂内。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医堂是她的,不管是谁,不管因为什么都不允许染指。 那几个大汉爬起来后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立刻捂着腰离开,显然是去通风报信了。 而外边准备来看好戏却发现已经散场的群众却也没离开,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者的身份。 不过基本也不需要去确定,能被御德堂大掌柜辛夷称为主子的,也就只有御德堂的东家白棠了。 当然,她现在到底还是不是御德堂的东家,便有待商榷了,虽然他们对其中发生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 后院,辛夷已经简明扼要的把事情的经过结果说了一遍。 白棠回枞阳医谷半个月后,卫九黎便护送着蒙国来使回了皇城。 而此次蒙国派来的来使代表虽然不再是如上次一般三公主亚卡兰珠带队,但这次她依然跟着过来,身份则是质子。 蒙国与魏国签下议和协议,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让蒙国三公主亚卡兰珠嫁与九皇子为妻。 如果亚卡兰珠只是公主的话,这条件魏国可以直接拒绝,但亚卡兰珠同时还是蒙国圣庙的圣女。 蒙国的圣女是一种神奇的存在,据说拥有很高的话语权,而且还有奇怪的力量,能施展神迹,而且天生拥有神所赋予的亲和力。 不说别的,当就拥有话语权这一点就足够令人心动了。 当然,相对于暂时还有些虚无缥缈的圣女,白棠的作用却是实在的,因此对方点名要嫁给九皇子,魏国君自然也不会当下答应。 他原本想先问过儿子,等对方反对后再拖延时间想办法。 但没有想到的是,明明对白棠表现得痴心一片的儿子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而在他说起白棠时,亚卡兰珠却表示不介意做平妻,显然两人就这件事早就商量过了。 卫九黎的说辞是路上两人因为一些事情日久生情。 儿子都同意了魏国君也无法再说什么,而且白棠离开皇都多时,又无法联系到,协议也不能一拖再拖,魏国君在与太后商谈后,便同意了。 因此亚卡兰珠现在是作为平妻的身份先住进了皇子府,不,应该说黎王府。 这次战事后,魏国君对几个儿子都封了王,赐了封地。 至于御德堂为何会有今天的事情,是亚卡兰珠认为白棠既然也是黎王未来的妻子,那么她的一切也是黎王府的,她同作为黎王府的女主人,自然也可以管,便想要接管御德堂和药坊。 不过御德堂那边魏国君表示不管,让她们自己私下解决,反正目前主人是白棠,只要她点头就行。 而辛夷这边,虽然太后暂时没对外表示对这婚事的意见,但却也给了白棠几个属下令牌,谁都不能为难。 亚卡兰珠无法成功接管,便干脆使用无赖招数,让人天天在御德堂捣乱。 他们也不真正捣乱,就是拦截所有来求医的人。 辛夷她们不清楚现在宫内两位主子的心思,也认定了九皇子负心,也不去找对方,因此便只能自己咬牙撑着,只要不过底线,便先拖着。 也好在亚卡兰珠虽然骄横,但毕竟初来乍到,还算收敛。 药坊那边更不用说,魏国君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捣乱,所以暂时没发生什么事情。 “不可能,九哥,九哥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女人!”卫媛听完,立刻就炸了。 但说完心里却也没底,不由转头看向白棠,一脸担忧。 毕竟是皇家出生的,即便年少呆没多久,但皇家内如何她也算自小耳濡目染,虽然平时不显,但很多事情她也清楚。 皇家的男人到底能存下多少真心,到底能否长情,真的不好说。 “糖糖姐,九哥他,他……我去找他问去。”卫媛说着,便要走。 “先进宫与太后问安。”白棠的反应倒是不显,不过她向来如此,两人也无法从她的表情去猜测她的情绪,反而更加不安了。 很快,白棠在皇城出现的消息再次风传。 之前白棠是秘密离开的,亚卡兰珠出现后白棠一直都没出现,所以便说对方伤心离去。 不管宫外因为她的出现又掀起了什么风暴,白棠这会已经在敬宁宫与太后对坐。 太后也没等她询问这件事,便先说了。 辛夷知道的毕竟有限,她当时也只听太后让宫女带来的消息,只是让她们静待。 她们便也以为太后也妥协了,为了魏国打算牺牲主子,因此后来亚卡兰珠总是找麻烦她们也没上报上去。 不过她们不知道的是,太后一直派人暗中盯着,有一些麻烦也让太后给解决了,不然以亚卡兰珠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一个多月了还只停留在给御德堂找麻烦的阶段上。 太后只和白棠说,国君和黎王都不对劲,而那个亚卡兰珠更不对劲。 第一天的时候魏国君来找太后问策的时候,太后是否定那个条件的,不管老九答不答应,反正两人的婚事是她做主的,她不答应。 魏国君也是答应不会答应,结果第二天却才得知协议已经签下了。 太后为此大发了一次脾气,派人寻魏国君未果,亲自去找人。 知子莫若母,虽然魏国君的态度和言行举止都没变化,但作为母亲,她却发现了一些异常,所以她暂时把这件事压下,准备以静制动,看看情况,并等白棠回来。 毕竟她还不清楚对方的变化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且蒙国善蛊,她怀疑魏国君或者卫九黎都有可能被蛊给控制了。 当然,太后也直接和白棠说了,如果卫九黎并没有被控制而是真的变心了或者贪心了,那么即便白棠不愿意,她也会做主为两人取消婚约。 提起近来这些事,太后显然火气不小,白棠反过来安慰了好半天。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5章 移情别恋 夜里,白棠刚刚侍候太后睡下,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她正准备推门,动作却顿了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轻轻推开门,径自走到桌边,点起桌子上的灯盏。 身后一个人影慢慢走近,双手抬起正想把她揽入怀中。 白棠却是轻轻甩灭挑灯竹,随后侧身站到一边,抬手为自己倒了杯凉水,顺势在旁边坐下,轻轻抿了口,才抬头看向屋内多出来的一个人。 “想交代什么,说吧,我听着。”她道。 来人闻言,耸耸肩坐下,随后道,“那些都是他的主意,我可没参与,所以说那家伙满肚子黑水,实在信不得。” “我想不用我提醒一下,你们是一体。”白棠斜睨了他一眼。 一般会在夜里来的都是卫玖。 卫玖毫不在意,“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是一体,这会还真说不好他已经背叛你了。” 白棠皱了皱眉,放下茶杯,不想再和他贫下去,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自然是信任卫九黎的,就算信不过卫九黎,卫玖的性格她还是知道的,这人轻易不是会妥协的人,不管是对权势还是对其他,何况他还占主导地位,若卫九黎真出事,他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而现在事情到这个地步,显然其中另有隐情。 卫玖露出一脸无趣的表情,随后从袖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她。 白棠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里边的东西后,却是微蹙起眉来。 盒子里边并非她所猜想的蛊虫之类,而是一点脂粉粉末。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轻轻沾了一点,放到鼻息轻轻晃动了下。 馥郁的花香宛若花朵绽放一般,香味开始弥漫开来。 不过这花香也就是普通的花香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可若是正常的东西,卫玖也不可能刻意拿给她看。 “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也不知道对不对,那女人的能力很奇怪,若非曾经听你说过对方拥有精神力之类的能力,或许我们也猜测不到。”卫玖开始说。 当初在大军离开后不久,蒙国派出议和的使者便到了,亚卡兰珠是作为要与魏国联姻的公主一起行动的。 毕竟也是对方议和中的一项,卫九黎自然也没有资格拒绝,便一路护送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与那公主相处相处着,他竟然产生了亲近感,而且夜里开始做梦了,梦里有白棠,也有那亚卡兰珠。 但有时候梦境竟然混合,几乎大半与白棠相关的记忆,其中的白棠都被替代成为亚卡兰珠。 若非卫九黎拥有双魂双智,主魂卫玖修习的魔功又比较霸道,不然还真会中招。 但卫九黎没有中招,其他人却中招了,许多魏国将士对亚卡兰珠越来越好,也越发的尊重敬仰她。 蒙国趁机便宣扬亚卡兰珠乃是蒙国圣殿里的圣女,天生拥有让人亲近和信任的神力。 卫九黎便想到了白棠曾经说过的精神力和媚术,便没有打草惊蛇,暂时压下这件事,打算回到皇城找她商议看看。 结果没想到白棠却正好因为晏行止的失踪而离开了。 他在观察几天后,怀疑亚卡兰珠释放媚术可能需要某种媒介,且需要长时间相处。 因此在宫里的时候他便先假装被魅惑住,让亚卡兰珠进王府,先静观其变,并限制她进宫的次数。 若非这些时日卫九黎的刻意压制,恐怕宫内的大部分人都要被控制住了。 他暗中查了许久,才猜测她所需要的媒介是否是她身上的香味。 白棠听完,重新看着那些脂粉,接着眯起眼睛。 她盖起盖子,道,“你们猜的应该是对的,这脂粉中有一味香料,叫宁树脂,这种香料也算是一种药材,有宁神的功效,常用做凝神香和安神香,本身并无害处,不过这种香料对方应该是经过改进,效果更明显,让闻者不觉的安神,放下防备,因为不是立即起效的药,因此的确需要长时间的嗅闻,让神经和大脑习惯了这种香味才行。” “那如果没有这种香呢,被控制的是不是就能解?” “不能,这种香只是更方便她释放精神力给别人的大脑下暗示,扰乱记忆而已,真正的问题还是对方的精神力,和香料无关。” “那没办法接触她暗示?” “自然不是,只需要抹除对方的精神力痕迹便可。” “如何抹除?”卫玖顿时来了兴趣,他对此事并没有什么关心,反正魏国如何与他无关,只是对方竟然把手脚动到他身上,还试图要害白棠,便踏到魔君的底线了。 若非卫九黎还要查对方的目的,他早就捏死她了,省得日夜在他眼前蹦跶。 白棠再次捧起茶杯轻抿了口水,嘴角微勾,淡淡道,“不急。” “你想做什么?”卫玖扬眉,见此立刻凑过去,笑得邪异,修长的手指顺势勾住她一缕发丝轻轻转动。 白棠偏头斜睨他一眼,抬手扯回发丝,道,“到时候就知道了,你该回去了,免得佳人久等。”说完站起来,走向床榻,逐客令非常明显。 卫玖若是轻易两句就能赶走的人,也不会一纠缠就多年,几乎夜夜去跑窗户报道。 他勾唇,笑得风流又倜傥,眼底带着几分亮光,走过去抱住她,下颚靠在她肩膀上,偏头笑道,“怎么好像闻到一点酸味儿,吃醋了?还以为你无动于衷呢。” 白棠直接太后推开他的头,冷哼道,“回去早点休息吧,不然明天可没精力陪着新欢来找麻烦。” 虽然她相信卫九黎,但哪怕现在对方是在做戏,只是一想到那女人就在对方的家里,还以他妻子的名义心下就不舒服。 “放心吧,这点倒是不会。”卫玖轻笑,即便是做戏,也绝对不会做全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是清楚的,至少绝对不会为了做戏而真让白棠被欺负。 之前不管御德堂,那是因为知道太后有派人在暗中护着,卫九黎也在暗中把握尺度。 哪怕是卫九黎真的为了什么而打算委屈白棠,他可也不会答应,不要忘记了他是主导地位的,随时可以接管身体的所有权。 第三天,白棠洗漱一番后便和一大早就来找人的卫媛一起去找太后请安。 结果进门却发现殿内人不少,除了皇后外还有几位妃子。 这些人自然也是知道近来发生的事情,当然,她们绝对不是来落井下石的,而是借机打算来刷白棠好感度的。 毕竟白棠的本事并不是九皇子带来的,只要她那些本事还在,就不愁没人抢着要。 这也是魏国君明明也算是中招了,但在遇到某些大事上还是会理智,没有对白棠可以压制。 毕竟亚卡兰珠并非住在宫内,又被卫九黎压着少进宫,对魏国君下的暗示有限。 这些人都巴不得白棠和卫九黎的婚事告吹,那么她们就有机会了。 特别是皇后。 虽然之前她看白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谁都不能否认白棠在夺嫡之争中能起到的作用,细数卫九黎不也是在白棠回来后才开始被魏国君重用的。 她们甚至都认为魏国君选太子可能会根据白棠的站位,毕竟对方身后有太后,又有一手奇异的医术和制药之法。 皇后之前就有心把白棠塞给自己儿子,只是那时候觉得白棠只能为妾,但现在她觉得让对方做正妻都没问题,没娘家背景又怎么样,对方有能耐啊。 如果未来能把她手上这些能耐弄到手中,那么何愁儿子做不成未来国君。 可以说,白棠和卫九黎闹掰了,最开心的就是皇后了。 其他妃子中,也有的打这个主意,不过众人都知道太后对白棠的看重,太后也直接说了白棠不会与人同妻,因此儿子有妻室的自然就不会去打这个主意。 但儿子没机会了,还有娘家的子侄兄弟呢,反正不管是谁,只要能把人笼到自己怀里就行了,早晚白棠手上的东西也都会是自己的。 至于那些没有打算展开姻亲计策的,则是单纯来安慰人刷好感,毕竟雪中送炭才能让人更记得不是。 太后这次也没拦着,打算让白棠去解决,也算是一种锻炼了。 对于众人隐晦的提起亚卡兰珠指婚的事情,白棠却只表明一切只听太后安排。 太后对此只是笑眯眯,没说什么,却也相当于默许了。 坐没多久,白棠便被魏国君派来的人请走了。 见到魏国君的时候,白棠用系统扫描后,确实发现对方的脑域中,脑波有些异常,似乎被什么干扰着,不过那干扰只在某个节点,就像催眠者的暗示之法一样,只有涉及到暗示的点才会发作。 且因为对方与亚卡兰珠相处的时间不长,所以那一层干扰并不强。 看到白棠的时候,魏国君是皱着眉的,面上还带着几分愧疚之色。 “想必你已经听说了蒙国联姻的事情,对此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白棠道,“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棠的婚事,自然全凭太后做主,无任何异议。” 意思这件事太后的主意是什么就是什么。 魏国君顿时面露讶异,似乎有些不满,却又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但又有些担忧。 不满白棠的随意,明明自己的儿子对她痴心一片她却似乎毫不在意一样。 不过想到儿子现在又移情别恋了,说痴心一片似乎又不合适,反倒是儿子不对了。 松口气是因为她没有因此而与皇室闹翻,便能继续合作了。 担忧的是皇室如果没有什么能绑住她的话,恐怕以后也留不住对方,对方也不会尽心尽力为皇室做事。 白棠没有为魏国君抹除精神力。 是的,抹除精神力。 她以前就和卫九黎说过,高精神力者能覆盖低精神力者的精神力印记,自然也能抹除。 通过昨夜卫玖的描述,加之魏国君目前脑域中的精神力印记,她基本可以判断出对方的精神力最多就是A级而已。 虽然不明白对方是得到了什么机遇,在精神力被她抑制锁住后还能从B提升到A,但对于如今进阶成为S的她来说,还不够。 更何况对方陷入在给人下暗示这一能力上尚还不熟悉,因此需要借助外物辅助。 在这种情况下,所留下的精神印记自然也不会强到哪里,不然凭借A级的精神力就不是只做到记忆干扰,而是直接记忆篡改了,也不用借助外物。 另外,她发现,宫内目前除了魏国君和他身边的莫总管外,其他人脑域内并没有任何精神印记。 也就是说亚卡兰珠的这一技能有限制,而且应该对自身有一定损耗,无法达到群控,只能一对一。 只是现在还不确定亚卡兰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要控制魏国的话,那么以国君为目标是最直接的,只要能控制国君便也相当于控制了魏国。 而这选择,自然是要住进皇宫比较妥当。 可对方却选择了卫九黎,这就让人有些猜不透了。 离开皇宫后,白棠和卫媛直接去了药坊,这让等着看好戏的人又失望了。 亚卡兰珠派人去御德堂那边守半天也是白守了。 而有白棠昨天的话,御德堂也不会客气,白芷直接被叫过来,带着她的属下排开,有人来闹事就直接打一顿丢出去,可谓扬眉吐气了。 被众人惦记着的白棠则处于忙碌中。 近两个月的公务,虽然被几个下属处理了不少,但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她亲自审批。 加之之前五条商线正式启动,并没有因为可能会婚变而有任何影响,要审批的事情就更多了。 这一忙就忙了整整三天。 三天内,外边又开始风风雨雨了。 有说白棠打算当个受气包,认了这件事,也有说她在憋着放大招。 而亚卡兰珠却以为对方这是变相妥协了,顿时也有恃无恐起来,而且自诩自己先进王府,是正妻,白棠则为小,还敲锣打鼓送上请柬,说什么人既然回来了便该回王府一叙,什么为人妻不该随意抛头露面云云。 可惜来人人都没进御德堂就直接被扔了出来。 御德堂的人全部坚守一个道理,只做不说,反正是闹事的就扔出去,不管是谁。 亚卡兰珠气得跳脚,但偏偏御德堂有太后撑腰,想找个由头去动都不行。 最后亚卡兰珠只能找上一直忙着科考事情而不见人的卫九黎告状,想让他亲自去找白棠的麻烦。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26章 可怕的影响力 亚卡兰珠找卫九黎自然是没有成果,科举已经在最后关头,他基本都没有回过府邸,亚卡兰珠派人来找也只是派人打发了。 亚卡兰珠试图进宫,却又被魏国君找借口拒绝了,无奈人生地不熟,想找白棠麻烦也找不到对方,最后只能暂时偃旗息鼓,想着对方总不能躲一辈子,总会找到机会处理了。 再说近来除了亚卡兰珠的事情外,其实还有另一家事也不算小,只是完全被亚卡兰珠和白棠的事情给掩盖过去。 那件事和白棠虽说没关系,但最后也是硬扯上了一些关系。 这件事就是白韵和端阳候世子的婚事,原本科考后就是他们的婚期,但是婚事却是突然告吹了,就在白棠离开皇都后的半个月。 具体原因外界的人并不知道,因为两家都默契的不想把事情传扬出去,显然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而且绝对是国公府的问题,不然一定要死咬着这门亲事的鲁国公怎么可能轻易让婚事被解。 不过双方的三缄其口,其余人也无法得知,就只能自己糊天糊地的瞎猜。 最后也不知道是因为白棠前阵子桃花新闻太多让人命自动把事情拐向她,亦或者有某些人暗中推波助澜。 反正就是说白棠插足妹妹与未来妹夫的婚事,或者是白棠为了报复国公府或者抢走她一切的白韵,逼迫国公府解除婚约。 甚至有人说前阵子白棠出入国公府,而国公府也开始与他走近了,可能其中就有这方面的交易。 人向来总不觉的同情弱者,便觉得白棠做得太过,总归是自己的血脉姐妹,而且她如今也什么都拥有了,对方也没真正害过她,何必如此。 之后又因为亚卡兰珠的事情出来,虽然有部分人因为这个被转移了注意力,但有人却还硬把这件事和白韵的事情拉起来。 有说九皇子就是受不了白棠的水性杨花才会移情别恋,说不定是因为他因为白棠而伤心,才让亚卡兰珠有机会。 只不过这些流言才起来不久,便被茯苓等人暗中给把控住,加之白棠的身份与背景都放在那里,也没人敢公然去挑起事端,毕竟大家也只是看个热闹而已,事实上这些事情都与自己无关,凑热闹可以,如果涉及到自身利益,自然不会参与。 白棠回来的这几天虽然之前被压下去的风言风雨又死灰复燃,不过她这几天都在药坊处理事务,茯苓等人也不会拿这些没营养的流言去惹她不开心,虽然她们觉得主子应该是完全不在意的。 而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也慢慢熄了心思,毕竟正主都不出来了,群众也不能对着个空戏台吧。 在这奇怪的氛围中,科考即将开始了。 来自魏国五湖四海的学子齐齐聚在皇城内,这些人并不喜欢讨论哪位高门贵族的桃色新闻或者恩怨情仇,他们在意的只有科考,也只对结交其他志向相投的学子感兴趣。 白棠是谁,九皇子如何,国公府有什么恩怨,这些很多学子甚至都不愿意去听,更别说谈起。 而皇城百姓也渐渐被这些人带起了科考氛围,四处开始都在谈论哪位举子能夺得魁首,哪位才子能得某位佳人青眼,某位公子貌若潘安,才貌双全云云。 而这个时候,各个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把手伸向了所有学子,都瞪大眼睛物色想要拉进势力里的人才。 接下来的几天,各个府邸都显得很是热闹,进出来往的人都有不少,甚至镇国将军府也有人摆放。 镇国将军目前三个儿子都在边疆镇守边关,但他们也各有友人。 这次上将军府送拜帖的便是郁老二至交好友的儿子和侄子。 另外荣国公府也可谓门庭若市。 军旅出身的荣国公府门槛几乎被文人踩平,可谓预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因为今年的科考,木少辰也会参加。 自从上次的中毒事件后,木少辰基本都没再出过门,一直都在府内,一来是准备科考,二来是想让之前的谣言荡下来。 毕竟他虽然最后被证实是中毒,而不是真正得花柳病,但那些谣言总归不好听,而且一张口说话也不用钱,谁知道这话题再继续下去会如何。 差点就断了仕途之路的木少辰除了心有余悸外,也打算用这次的科考洗掉只见泼在身上的黑墨,所以研读得特别专心。 另外,木少辰也可算皇城四大才子之一,虽然平时不显,但在他们的圈子里,他也算大名人,诗词策论,在人还没出远门的时候,就已经传遍大江南北,甚至有不少学子还珍藏了他的诗词。 因此几乎每天都有人上门拜访木少辰,若非他的身份太高,不然拜访他的人只会更多。 木少辰也会做人,干脆就包了一座茶园,摆下为期七天的诗茶会,只要是有兴趣的学子都可以进入诗茶会,门票只需要临时做一首诗便可。 这不止没让向来仇富的学子们不满,反而赢得了美名。 荣国公最近也是精神焕发,加上白棠私人提供的药,结合五锻酒,原本一头斑白的头发已经变成乌黑,人也年轻了不少,身子骨越发硬朗,每天走路虎虎生风,上朝可谓积极。 这让每天都要接受他炫耀的人都只能默默在背后打小人,同时也是羡慕嫉妒恨,回家之后对家中小辈也更加严格的看管起来。 没有参加科考的还好,有参加的基本差点都要被逼得去找木少辰打擂台了,完全是别人家的孩子。 木少辰的诗茶会也有邀请白棠前往。 当然不是和那些学子一起,而是另外设有楼台可供她观看,主要也是怕她因为流言而不开心。 不过白棠对这种并无什么兴趣,因此拒绝了。 而且有木少辰在其中把控着,往往总会在不经意中不着痕迹的给白棠洗白名声。 至少有大部分因为之前各种流言也认为白棠是水性杨花的祸国妖姬的学子都对她改观了不少,虽然还是会有不喜的,但比之前的印象已经好多了。 茯苓得知这件事后,把事情也报给了白棠听,白棠听后,想了想,让人给荣国公送去了一盒药和一坛子五锻酒。 五锻酒是新酿制的,不过都分了等级,特等的不会售卖,都是给自己人留的,给荣国公的就是特等。 盒子里的丹药是给木少辰,也不是什么多稀有的丹药,不过她听说科考的时候,学子要在考场呆上三天三夜,这药物有提神之用,而且对身体也有好处,不是表面提神而已。 荣国公自然是满意非常的,而且直接给白棠去了信,问这个药是否以后会售卖? 这药白棠之前也是为太后炼制的,如今太后也不经常用,所以被她放在一边,给木少辰也只是刚好想到而已。 但是荣国公这么一提,她却是明白过来了。 木少辰用得上,其他学子自然也用得上,这个时候可就是宣传的机会。 白棠便给荣国公回了信,感谢他的提醒,同时也说明会在近期找机会上架销售,只是时间有点赶,毕竟之前都没想到这件事。 荣国公却回了信,说有可以帮忙,也是打算借用自己孙子的人脉和信誉进行推广宣传,同时也打算利用这件事彻底为白棠正名。 白棠可不了解对方这点心思和其中的道道,想了想,便干脆把这条商线交给了荣国公。 荣国公并非想要贪下这条商线,自然是拒绝的,不过白棠一旦决定的事情少有能改。 最后荣国公还是同意了,不过与之前卖出商线一样,把这个高价买了下来,且白棠同意拥有两成利,另外药物所需要的材料也由荣国公府出,并且会拿出一成的利作为人工费。 这件事最后荣国公直接交给了裴梁氏去负责,白棠也交给了辛夷。 事情定下来后,白棠的药便开始进行制作,木少辰那边动作也很快。 很快,在学子中就开始流转起这种名为‘状元丹’的药物。 这药是从诗茶会传出的,可信度比较高,而且许多学子都是经过尝试后才开始和周边的人退,因此很快便传出。 加之药物的名字也非常的吉利,若真有用自然是有市场的。 这名字还是裴梁氏想出来的,觉得这名字讨喜,而且也想讨个好彩头。 白棠对药物命名向来随意,并没有什么意见,这药便如此定了下来。 魏国君得知这件事,知道药对学子有利,自然不会阻止,而且事情还是荣国公府在主导,也算是在无意中取得了制衡。 如今荣国公府与大皇子算是半断状态,也说不定未来会不会继续成为大皇子的靠山。 不过总归不是九皇子的就行。 现如今九皇子的名望和所得的荣宠已经不少了,如果这些学子因为药物而成为九皇子一派,魏国君即便心再宽也绝对会不满,认为儿子在结党营私。 但白棠把这东西交给了荣国公府,在多疑的国君想来,就是儿子在向他表明自己并无结党营私之意,不然趁着这个时候刷了所有学子的好感度,加之还主持科考,那么这批学子几乎可说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可以说,这件事还真是歪打正着。 而朝中的人,得知这件事后,大部分想的和国君也差不多,毕竟他们并不了解其中情况,还以为这事情这两家已经策划许久,却不知道这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并且因这件事,在亚卡兰珠的事情出来后,朝中一些对白棠有些看法或者打算看戏的人也开始在寻思着或许该重新端正一下态度。 毕竟白棠与其他的皇子妃不一样,这个不是哪个家族联姻的棋子,她本身就是一座宝山。 不看太后,国君等人,端看荣国公便知道了,明明年龄同等,甚至有的年龄还比对方小,可如今看着对方越来越年轻,自己却依然快速衰老,自然会有羡慕和渴望的。 更不用说白棠就这样把那么难得的机会交给了他。 或许在大部分人眼里,这又是一条了不得的商线,但在大部分官场老油条眼里,和是一比非常可贵的财富,这财富不是钱财,而是人才。 他们弄出这东西,若是真的有作用,定然会获得学子的感激和感恩,以后即便不能说是荣国公府的门生,但大部分人的心多少也会偏过去。 更何况荣国公府还有一个有很大几率竞争榜首的木少辰,运作得好的话,这批学子很可能会成为木少辰的以后的助力。 更可怕的是,这并非一次性的,只要荣国公府垄断这种药,那么以后他们就会成为所有学子的福音,在文人圈中的声望会不断的加高。 这件事就是一个掉馅饼一样的天大机会,却掉在了军旅出生,一门基本都是废材的荣国公府手上,简直让那些内阁文臣们捶胸顿足,怎么那么好的事情就没落在他们身上呢。 不过家中的小辈却比他们看得清楚,最终的问题是什么,他们更明白。 不需要系数,只要只是至今与白棠交好的人就没有一个有坏处的。 太后的重返青春,延年益寿就不需要说了,当说钱家,自然得了白棠的商线,又有她明显的撑腰,如今钱家已经被默认为皇城十大首富之首,甚至钱老还入选了商行的副会长。 别看只是副会长,这个商行却并非只是魏国而已,而是整个大陆最大也是权利最集中的商行,非常具有话语权。 商行的会长是目前整个大陆的首富,三位副会长,除去钱家之外,都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富商能人。 这给钱家带来的不止是财富,还有名声和地位。 荣家就更不用说了,目前所获得的东西已经叫人羡慕,而即将要获得的更是让人垂涎而不能。 或许有一些老顽固老油条心里还是总会轻视白棠,认为她也只会那几手医术,说到底也只是个医师而已,似乎只要得到她的东西,谁都能替代她一样。 可这样的一个人,若仔细细数下来,却会发现她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可怕,潜力有多高。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27章 对擂 白棠从药坊出来,开始出外走动的第三天,终于有人上来找麻烦了,只是出乎预料的是,这个找麻烦的人却不是亚卡兰珠的人,甚至都和白家无关,但仔细追究的话却也有一些关系。 陆菲妃是大长公主的女儿,目前十五六岁,原本她与鲁国宫府的人是没有任何结交的。 不过近来因为荣世子妃找上了大公主这个手帕交,两家关系开始近了起来。 白韵原本很讨厌与荣世子妃结交的人,但在与端阳候世子接触婚约后,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又或者终于全心全意接受了母亲的所有建议。 她厚着脸皮盯着世子妃的白眼,跟着去了大公主府几次。 陆菲妃一直被大公主保护得很好,完全不是满肚子黑水的白韵的对手,很快就被她给拐了,把对方当成了手帕交。 白韵多次借机在她对面抹黑白棠,加之荣世子妃对白棠本身也非常不喜,经常与大公主说起她的不是,久而久之白韵对白棠也非常没有好感。 如今加上白韵的挑拨离间,对白棠更是厌恶非常。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也不知道是不是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白韵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契机和亚卡兰珠对接上,两人每天一肚子坏水就想着什么把白棠给溺死。 所以这次白韵便煽动陆菲妃来挑事了。 陆菲妃这是第一次见白棠,在见到人后,先一脸嫌弃的把对方打量了一遍,随后下巴微扬,跟只骄傲的小孔雀似的,道,“你就是心姨的女儿白棠是吧。” 白棠不知道心姨是谁,不过却也明白她指的可能是谁。 她轻轻颔首,“若阁下指的是荣世子妃的话,的确。” “果然没教养,有谁向你这样称呼自己的母亲的,真是狼心狗肺,一朝得势便不认亲人了,像你这样的人,如何还有脸面活着。” “你说什么!”燕如一听顿时就炸了,俏脸气得发红,怒道。 “本郡主和你主子说话呢,你一个奴才插什么嘴,果然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奴才,既然你没这个本事教好人,本郡主就帮你训一训这些狗腿子,小惠,你去,好好教教这狗腿子怎么做个合格的奴才。” 陆菲妃一边说着,一边朝身边一位青年女婢示意。 “是。”被唤作小惠的青年女婢屈膝颔首,随后挺直腰背,趾高气扬的朝着燕如走去。 燕如气得脸色都青了,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家主子。 白棠沉默的看着走来的女婢,又看看一脸轻蔑和厌恶的陆菲妃,淡声道,“既然郡主的婢女要与你一较高下,那便好好比吧,点到为止。” 燕如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立刻中气十足的应道,“是。”随后立刻朝前走出三步,迎上对方,不过没有先动手。 那婢女,包括陆菲妃都被说得一愣,不过反应过来后也只当白棠在虚张声势,连给奴才撑下腰都不敢,根本没什么威胁性。 那婢女看着燕如一亮冷笑和挑衅,似乎也不满了,眼眸沉了沉,立刻加快步伐,也不记着什么试探,上前撸起袖子,五指微张开成爪,指尖微弓便要朝着燕如的脸打下去。 这是一种比较毒的打法,借用指甲和巴掌的力道,一掌下去,尖锐的指甲绝对会在脸上留下血痕。 这种打法起源于后宫,以前多是一些妃嫔用来排除异己用的,更毒的多会在手指甲藏毒或者一些小东西,能直接让对方的脸毁容无法恢复。 大公主当初出嫁的时候从宫内也带走了一批人,这批人现在大多都是陆菲妃的人,如这个小惠,便是大公主奶娘的孙女。 虽然她们现在已经不在宫中了,但大公主身边的人教导其他人还是沿用宫中的那套。 这套技能帮助小惠排除了不少异己,本以为这次也能圆满完成任务讨得郡主欢心,可惜这次却是失算了。 她勾起得意的笑容,抬手一巴掌就狠狠呼了过去,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到下一刻对方痛苦哀嚎的画面了。 可惜等待她的并不是幻想中的画面,而是转换的视线。 清脆的巴掌声如愿响起,但却与对方预料的不同。 青年婢女被打得人直接往旁边半飞了起来,又重重落下。 当摔到地上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知道身子的疼痛和脸上火辣辣的的刺痛以及口腔中弥漫开的铁锈味,她才反应过来,转头不可置信的瞪向燕如。 陆菲妃这会也反应过来,当下就怒了,“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的人!” “好笑,不是互相指教么,我觉得她的教学方式不错,在她指教时先领悟了再施用让她帮忙验收一下而已,有什么不对么?”燕如笑嘻嘻道,可谓扬眉吐气,得意洋洋。 既然主子授意了,就说明她不会给这位什么郡主脸面,那么她也不用太过克制了,或者说有恃无恐。 陆菲妃几乎要被气死,你你你几次都说不下去,最后干脆让身边的下人上去抓拿燕如,扬言要打死这个以下犯上的。 只是这些人冲上去还没出手,就被长长的鞭子给一个个甩飞出大门外,叠罗汉似的叠在阶梯下。 陆菲妃愣了好半晌,接着抬手指着燕如直抖,然后想到什么,又直指白棠,怒声道,“白棠,好个白棠,果然她们都没说错,你果然是个不可理喻又蛮横无情狠辣的恶毒妇人。” “今日起,防是大公主府的都不见,对了,还有白府,若有人问起,那便让她们去问问这位郡主,还有白韵白二小姐吧。”白棠不理会她的怒骂,默认起身说道,随后转身从侧门离开。 每个人所站的位置和能力决定了她的职责和心态。 何况她本身就不是那种真会和人弯弯绕绕的刷软计谋的,特别还是为了争风吃醋。 陆菲妃没想到她会如此的不给面子,顿时脸都变了,怒声问罪着要上前拦人,却被燕如给拦住了。 燕如把玩着手里的鞭子,笑眯眯的朝着刚刚还非常趾高气扬的陆菲妃道,“郡主,不知道您是要自个走呢,还是……”她摩挲着手里的鞭子,又瞟了眼外边挣扎着起来的‘人山’,威胁明显。 他们来的地方是郡主府,燕如又是非常不给面子的带着护卫把众人给轰了出来,除了陆菲妃外,其余人都是被护卫给丢出来的。 这件事自然很快就传了出去。 众人也没想到白棠进入如此不给大公主面子,不过想到她现在的能力,或许真能有恃无恐呢。 只是大公主毕竟是魏国君的亲生女儿,说不准魏国君会为女儿做主呢。 白棠这件事也并非冲动之举。 此番回皇城,大概因为亚卡兰珠,或者因为此次边境战功的加成与封王,众位皇子之间的竞争局势更加紧张。 表面她与卫九黎似乎在冷战期,或者真的如那些人所猜测一般准备解除婚约,但事实上他们见面的时间并不少。 卫九黎也非常全面的为她说明了目前的局势和自身的情况。 卫九黎并不想成为下一任国君,他起初留下来完全是为了报复。 只是现在这种报复的想法淡化了,却因为想给白棠一个自由的空间,想获得更多的权利,所以他需要在这场博弈中取得优胜的地位。 他的定位是扶持一位能信任能掌控的国君。 只是细数众位皇子,几乎没有一个是这个计划中的合格对象,再想到魏国君因为白棠的药物,若无意外,至少还能再活四五十年,因此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军部。 他会找个机会表明自己不会参与夺储之争的决定,因此白棠也不需要因为他而去向谁妥协。 至于她自己的事业,只要目前魏国君能稳住,只要她有足够的利益吸引着魏国君,那么便无人能影响到她。 卫九黎给她的一句话,就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考虑其他。 不说大公主当天得知情况,气势汹汹的派人过来请人上公主府叙旧,或者说兴师问罪却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后,连夜进宫找了魏国君又找了太后。 不管有没有效,反正白棠这边依然没受到半点影响。 当然,名誉上还是会有一些影响的,关于她的流言更多了,在之前的污名上又多添了一项横行霸道,目无尊卑,冷酷无情。 只是这流言才出来没多久,就被另外的消息给压了下去。 有人公开举办了一场赌甲级大赛。 这种比赛类似压谁中状元的赌博,但又与之有明显的不同。 大赛参加对象不限,只要对方在木牌上写下自己认为可能高中学子的名字,并且猜测对方会在哪个榜上即可。 另外设有各种奖品,猜中什么级别的就是什么奖品。 这些奖品有古玩珍宝,也有稀奇的东西,倒是掀起了很高的话题度。 因为谁都可以参加,而且参与的人只需要交一百文钱便可,由此挑起了广大百姓的热情。 虽然或许有大部分人不舍得那些钱,但也当做看热闹。 在这高居不下的话题霸榜之下,关于白棠的流言不管暗中那些人怎么运作,都没有任何起色,最后不了了之。 魏国君也不知道是否觉得这比赛有趣,或者是在表明态度,他随口的一句赞赏流出,让全城百姓对此次赛事的热情又攀高了几层。 一些脑筋转得快的立刻猜测出魏国君这应该是在表明帮理不帮亲的立场了,难怪大公主府那边如此安静。 不过这结果也早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倒也没什么特别惊讶。 在这闹哄哄中,科举开始了。 一大早,贡院门前便围满了人和马车,来往人群和车辆络绎不绝。 有好奇来围观的百姓,也有护送学子来科考的家属等。 荣国公府的车辆早早就过来,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荣国公倒没有亲自来送,不过裴梁氏过来了,而白棠也亲自过来送上一句祝贺,不过双方都没有露面。 待贡院门大开,等学子们一一排队检查完毕进入贡院之内,人群才慢慢散去,不过依然会有一些人会在周围守着。 这些人多是一些从远方陪同学子而来的书童或者下仆,亦或是亲人。 贡院要三天后才会开门,白棠也只是随口提了句让茯苓派人看着。 科举开始,少了来来往往的学子,皇城的热闹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而之前被压下关于白棠的话题再次被掀起了,因为亚卡兰珠终于坐不住了。 当然,亚卡兰珠这次没有找上门去被人甩脸,她直接高调的包了之前木少辰包下的茶庄,用同一个园子举办一场茶话会。 茶话会邀请的对象是皇城内各大高门贵族和富户的未婚女子,理由是初来乍到想融入这个圈子,结交一些能谈得来的金兰姐妹。 九皇子如今地位不低,而且在夺储之争中可能机会要比其他皇子高,虽然现在还有白棠这个不定因素在,但依然少不了那些想着找机会攀上九皇子的人,毕竟九皇子实在太低调了。 如今朝中很多人都想站位在九皇子这边,可对方却一直都沉默以对或者装傻充愣,总是不表态,这让许多已经做出选择的人都急得不行。 这次亚卡兰珠的茶话会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次机会,怎么说对方现在也算是黎王府的半个女主人了,而且既然九皇子对她的确上心,那么吹吹枕边风或者探听点消息应该是可以的吧。 所以在消息出来后,收到帖子的人中有四成安排了家中女子过去。 当然,这场茶话会,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是在隔空对白棠喊话,对她的挑衅,算是两个女人开始的擂台了。 因此剩下的六成人除了那些不想参与纠纷也不想与亚卡兰珠结交的外,就是因为不想得罪白棠而不过去的。 甚至这些人还暗暗嗤笑那些让家中小辈参与的人没脑子,他们至今都还没看清楚白棠的影响力和地位。 只是当亚卡兰珠收到所有回帖后,脸色却有些难看了。 虽然还有四成的人要来,但依然大大低于她的预料,而且这四成的人中,更多参与的只是家中不太起眼,地位也不是很高的庶女。 这让亚卡兰珠气炸了,但她在魏国这边的确也没什么根基,因为不常出去,她能控制人的范围几乎被锁死在王府中。 而且不知道为何,她进来动用媚术的消耗越来越强,每次动用媚术后都会头晕脑胀,还会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因此她也不愿意随便对人动用媚术。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28章 状元 亚卡兰珠的擂台是成功摆下了,可惜对手不配合,她的摆擂对唱变成的单人戏。 白棠便如泰山稳固一般,任你风来雨去我巍然不动,这跟一拳打过去却发现打在厚厚的棉花上一般,让人郁闷极了。 看热闹的人的确看到了热闹,不过笑话的对象变成了亚卡兰珠。 她这么闹腾,反而让人不断降低对她的观感,都不明白这一一位公主如何会成为蒙国圣庙的圣女,难道是因为颜值高。 不过对方的面貌的确是出众,可魏国也并不是没有如此等级的美人。 若认真把白棠与之对比,未必会逊色,只是白棠的气质更为出众,且在人前向来低调而清冷,不如亚卡兰珠的妖娆妩媚招人,可两人站在一起却都更有亮点。 亚卡兰珠何尝不知自己反而成了笑柄,可她除了暗自生气外却别无她法。 她所倚仗的就是自己的媚术,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近的媚术用得也不顺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媚术突然提升后的后遗症,派去询问的人这会也才上路不久,要等消息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她之前因为对自己能力的自信,也没带什么人来帮忙,总觉得只需随便出手就能把魏国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如今倒真有些孤掌难鸣却又无人出谋划策的焦躁了。 她此次来魏国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白棠。 父皇的意思是,要把白棠逼到蒙国去,特别要让她与魏国彻底反目成仇,让她心甘情愿去蒙国。 一开始蒙国国君是要她以魏国君为目标,挑起魏国君和白棠的矛盾,让魏国君对白棠入手。 大概是蒙国国君不认为感情这东西真能束缚一个人,所以根本没有想到要从卫九黎入手。 但亚卡兰珠或许是因为对白棠这个成为‘别人家孩子’的人的不满,又或许是上次留下的龉龌,所以她擅自改变计划,打算通过抢走白棠的所有东西,把她逼入绝境来完成任务。 她没有带什么人,因此也没人给她建议,她自认为这样的计策很好,却完全没有想到如果真如此而成功完成任务,那么即使白棠脱离的魏国,也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去蒙国,甚至会直接站在蒙国的对立面。 魏国君有白棠在他脑域中建立下了一层防护,亚卡兰珠根本无法再去干扰他的记忆和思维。 而且魏国君在得知亚卡兰珠的能力后对她更是防备,虽然目前为了探查她的目的和蒙国的实力,他暂时没有揭发她,但也不会如之前那般顺着她,多数时候只是配合演戏而已。 亚卡兰珠这样一位被宠坏又自视甚高的小公主如何会是这位老狐狸的对手,完全被他掌握在手里而不自知。 并且通过这件事,也让魏国君对白棠更加重视,越发肯定了白棠对魏国的作用和地位,对亚卡兰珠的安抚都只是外表而已,但却暗中做推手,让白棠在魏国,或者说在朝廷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即使没有猜出蒙国国君的目的,但魏国君也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白棠与魏国离心。 不止因为她的能力,也因为对方背后的枞阳医谷,这已经被魏国君视为底牌了。 虽然白棠与医谷的关系目前属于半公开,但只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知道真正的关系,其余人也大多半疑半猜测他们之间只有合作关系而已。 甚至魏国君的知道也只知道白棠是天圣老人的弟子而已,并不知道她还是枞阳医谷的少谷主,未来枞阳医谷的继承人。 亚卡兰珠几次吃了魏国君的软钉子,媚术上的问题又一直没解决,她怕自己再随便用下去身体会出问题也没敢怎么用,最后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了,只等心腹回来再议,到时候一定要让白棠好看。 “这段时间就让你多逍遥些日子,以后……哼哼哼。” 不过她偃旗息鼓了,有些人却是开始焦急了。 鲁国公府从亚卡兰珠与九皇子勾搭到一起后便自认自己的机会来了,认为白棠只能倚仗他们,毕竟女子还是需要外家的背景做后盾的。 因此端阳候那婚事他们虽然解除得很不甘心,但却也没觉得多大打击,现在他们只想掌握住白棠就好了。 只是他们左等右等却不见白棠出现,瞥下面子上门去询问也只得到她闭关炼药的消息。 好不容易耐心等到她终于出现在人前了,却还是等不到人亲自上门来求助。 如今亚卡兰珠不闹腾了,他们也坐不住了,最后鲁国公还是派了人上前,以白棠母亲的名义送帖子上郡主府,说让她到家里来一叙。 结果人去了郡主府,门都没进,只得到一句郡主府不接待鲁国宫府的人,原因去问白韵。 那人无法,只能回来据实相报。 鲁国公闻言,当下先狠狠的砸了手中喜爱许久的古玩香炉,接着大发一通脾气后便让人去找白韵问清楚。 白韵自从与云阳世子解除婚约后便收敛了脾气,开始往大家闺秀前进。 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面上乖顺了,暗地里的暗动作却是没少。 而且自从那件事后,母亲也被禁足,母子两见面的时间本就不多,更不谈相处,所以少了母亲时刻在耳边出谋划策,她也不敢擅自去做什么,做事便有些束手束脚,因为获得的消息少了,某些事情也无法及时变通。 就像这次的事情,她被带去见国公爷,劈头盖脸被一通质问,在争辩无果后,脾气也上来了,失口之下说出了要帮亚卡兰珠弄死白棠,结果被鲁国公一巴掌给扫到门便,额头重重磕在门槛上,立刻破了个口子。 白韵被吓坏了,看着一脸杀意的祖父,满眼恐惧和不可置信。 即便是上次闯使得端阳家与自家解除婚约了,祖父也没有如此生气,这让从小到大被骄纵惯的白韵害怕极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暴怒的祖父,她完全可以相信祖父或许下一刻会真的杀了她。 而事实的确如她所想,鲁国公的确恨不得把他捏死。 从白棠年幼的凄惨来看就知道鲁国公的亲情意识并不强,他在意的只有家族的利益和权利。 以前对白韵的包容都基于她的作用,因为她能嫁给端阳候世子,能成为拉近两家关系的棋子。 但在白棠的作用体现出来后,她这个作用便不算大了,更何况现在更没有了这个作用了,还容着她也只是不想国公府再为世人诟病,成为笑话而已。 如今的白棠在他眼中更是被当成了白家未来辉煌与否的命脉,若白韵只是说要给白棠找些麻烦而已还行,但说直接要了白棠的命,那简直就是在断了家族的辉煌机会。 幸好鲁国公还保有理智,不然这会是真的可能直接把人给捏死。 他也不再问白韵到底做了什么让白棠又与国公府断了联系,只命人把人拖走,即刻送完别庄,没有命令不许离开庄子半步。 处理了白韵后,鲁国公派人去找荣世子妃,说只要她能把白棠哄回来,便答应她与世子和离。 这次荣世子妃一直没有亲自出面是有原因的,而这原因与白韵的婚事也有一定的关系。 这件事茯苓也有呈报给白棠看,其中其实还有卫九黎的手笔,但白棠对于鲁国公府的事情并不上心,之前认下也只是为了尽快收拾掉,如今有人代劳她便也撒手不管了,陆菲妃送上门来正好给找了个借口。 白韵这件事,追究起来也算是卫九黎设计的,虽然太后在其中也有个影子。 这事情还要从白棠离开说起。 白棠假与鲁国公府拉上关系后,还不等国公府运作起来,乘着热度再加把火,就因为边境的战事,白棠先后处于忙碌之中,最后更是直接亲身去了边境。 白家的人找上门基本都是吃闭门羹。 鲁国公自然是生气不满的,但碍于目前国公府与白棠的关系还没有缓和,因此也只能暗自吞下这口气,加之魏国君也有暗中敲打过鲁国公,所以便想等着战事结束,白棠不需要再忙碌了。 可等啊等,终于等到战事结束了,结果白棠又闭关炼药了。 鲁国公便认为对方是在故意摆脸色摆架子,便开始让人寻事,想逼着白棠自己出现,并找上门来。 所以那段时间便格外的纵容白韵母女挑事。 后来亚卡兰珠出现了,自认为机会来的鲁国公更是一路向着作死的路上狂奔,起初的很多谣言有大部分都有鲁国公府的影子,甚至还让人帮着亚卡兰珠去找麻烦,目的就是为了断白棠的手臂,让她只能靠国公府。 这事情无疑惹怒了卫九黎。 只是毕竟对方还是白棠的家人,卫九黎也没有一招就把人给摁死了,只是给找了麻烦。 白韵那段时间,在如夫人的出谋划策下,便开始想着借荣世子妃之手混入上层圈子里。 但是荣世子妃对这母女两的恨意半点不比对白棠的恨意少,自然不愿意,只是鲁国公也出面劝说,荣世子妃才带了几次。 白韵却是个不安分的,一直挂着自己端阳候世子妃的身份招摇,拉了不少贵女的仇恨。 其中有一位贵女看不过去,便带着姐妹弄了个茶话会,请人过来却刻意刁难,让她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白韵气不过,便利用陆菲妃说服荣世子妃和大公主弄了茶话会邀请了贵女参加,然后想设计那位给她难堪的贵女,也就是类似走错门等的戏码,要坏对方的名节。 她找的是自己以前交往的一位千金的纨绔弟弟,但那时候正好因为婚期将近,端阳候让世子过来与白家准备婚事。 大公主见女儿与白韵交好,认为能与端阳候拉上线对她未来也有好处,便也把云阳世子请来。 只是没想到云阳世子误打误撞的救了那个贵女,那位纨绔差点被当做细作给杀了。 那人也是个没胆子的,被云阳世子一吓,人家还没问情况他就直接一边求饶一边把白韵供出来了。 云阳世子本就不喜欢这桩婚事,只是因为父母之命,自己也对婚事也不算多在意,所以没反对。 但如今白韵的品性和作风让他极为厌恶,加上还有白棠做对比,对她更是不惜,如今出了这事情,他便也有了借口解除婚事了。 事情查出来的确是白韵所做,鲁国公府哑口无言,为了不想这事情被宣扬出去,只能同意解除婚约。 如夫人承担了所有怒火,被鲁国公以教唆女儿行恶事的罪名被降为妾,同时与白韵一起禁足。 荣世子妃倒不知道自己差点被白韵当抢使,但这件事也让她好没脸,还遭了大公主的埋怨,顿时对国公府的人更加厌恶,便想借着这个由头与荣世子和离。 鲁国公正想借着她把白棠拉回来,怎么可能允许她和离。 因此世子妃一怒之下便又把自己关了起来。 这件事也是对鲁国公府变相的警告,可惜有些人眼里已经被利益给蒙住了,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埋头往前冲。 鲁国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特别是现在,看着白棠完全把亚卡兰珠给压了下去,更想要去掌控她了。 鲁国公府内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白棠并不知道,也不想管,一晃三天过去,贡院开了。 这次贡院开,不同于以往,大部分学子们都精神奕奕的走出来,不像以前一般一个个疲惫而虚弱。 而他们的出现,也让状元丹再掀风波。 这次贡院开门后的话题不似以前一般都围绕科考和上榜,基本都围绕状元丹,就是之前的比赛热度都被压了下去,荣国公府的门槛甚至都快被踩平了,而这件事在两天后的放榜达到了高峰。 榜单放出来并没有直接点出状元榜首之位,只是以本次成绩排名。 木少辰拍在第一,算是许多人意料之中的,但还是掀起了热度,而第三天的殿试,他也不负首榜第一之名,在最后一关中被魏国君直接钦点为状元。 这让荣国公府又拉了一波仇恨,而且木少辰成为状元,也成了状元丹真正的活招牌,掀起了文人买状元丹的热度。 有的是确认状元丹的作用,有的就是想买个喜气,如同那些状元楼、状元笔之类的。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29章 血书 状元丹嫌弃风潮,甚至还有一些人眼红病发,传出状元丹是邪物,像欢乐散之类会有严重的后遗症,但这类话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漂浮了一段时间就被压下。 而作为状元丹的创始人,已经同样赚得盆满钵满的白棠则深藏功与名。 五条商线先后上市,加上拍卖行每个月的运作,药坊暂时摆脱了资金短缺的囧境,所有材料先后备齐,制药区也热火朝天的运作起来,让药坊赢来真正的‘上市’。 第一批药物合计二十五种药品,先后摆上御德堂一直未正式开启的药堂架子上。 这个通知一发出来,几乎皇城得到消息的高族贵门的人都立刻派人去抢购,而一些被家族派来蹲守拍卖行的人也没来得及请示,便也冲进了御德堂抢购。 第一批药物,二十五种,每一种药又分为不同级别,分别都只有五千份。 合共起来至少也有几十万分药了,这数字看起来多,但分出去却还是不够。 皇城毕竟是聚集最多高门贵族的人,即便药堂开启了每家每样限购十份,依然还有很多人购不到。 事实上制出来的第一批药没有那么少。 耗时三个月的时间,制药区上百制药师几乎三班倒,原材料成吨成吨的往里运送,第一批出来的成药合共有三百多万份。 但是其中一百万份按照之前的合约,让朝廷内购了,另外两百万分被镇国将军以军部的名义内定,输送到各个军区。 白棠留下那几十万还只是个领头,而且还是她硬留下来的,不然都没那么多。 朝廷里先不说,当说军部那边,两百万份看似多,但输送到各个军区,分摊下来得到的都不多,因此目前制药区那边还在赶工中。 幸好两位大佬很快就结算了药钱,不然采购那边又要捉襟见肘。 因此第一批药虽然上市,但见到的现钱却不多,基本就是一条循环线。 幸好辛夷在这段时间以及培养出自己一个班底,并把这些人暂时分派出去,到各地去开招制药师。 制药师这个职业在这个大陆并不显,也算是白棠目前真正定义下来的职业了。 毕竟制药太耗费精力和时间,许多医师并不愿意一直如一个工人一般全部投入循环不休的制药中。 所以辛夷的提议是招愿意成为制药师的人或者学徒进行培养。 至于现在负责制药的那些医师,一些确实对制药有兴趣也有天赋的,会根据个人情况和潜力调进研究中心,其余的若不愿意一直循环制药也会酌情放他们离开或者按照个人情况重新安排。 因此目前虽然暂时解决了财政问题,可人才问题的弱点也越发明显了。 辛夷最近也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幸好丰都那边愿意派人来谈合作的事情,而不用她亲自赶过去。 白芷四人也不清闲。 白芷也要负责去收罗更多的人才培养起来成为‘私兵’,不然像这次亚卡兰珠的挑衅一样,若非暗中有人帮着,不然以她们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足。 而且以后发展起来,药物的运送也是个问题,不能总借用朝廷的兵马,至少也要有自己的镖局,这些都是需要人的。 艾草可以说是最忙的,负责采购的她因为手底下可信的人不多,新招的人也在各自斗法,一边要管理手底下人做妖,一边要采购好各种材料,许多重要的药材货源都要她亲自去接手,可以说忙得睡觉的时间都没多少。 燕如这段时间又跟在白棠身边,可她也不闲着。 白棠回来后足不出户,也不应酬,这些外交的事情基本就是燕如带着人在做,每天要应付各种人和帖子,也是一团满乱。 可以说稍微轻松一些的就是茯苓了,只是丰都的事情出后,茯苓也多了辅助辛夷进行丰都合作跟进消息的事情,同时还要开始对武林那边进行消息收集,她最近也在头疼手底下人不够的问题。 当然,白棠这个大老板虽然看似什么都不做,但她也不轻松。 回来之后她便马不停蹄的暗中消除不少被亚卡兰珠设下暗示的人。 就是亚卡兰珠无法随意使用精神力的原因也与她有关。 这些看似轻松,但她的消耗也不低,至少期间她连续三四天也处于精神不济的状态。 毕竟她的精神力还无法强大如同网络一般铺向全程,给每一个人设置‘防护墙’的地步,只能一个个去解决。 暂时处理完一部分精神问题,便又开始着手研究血钩楼蛇蜥毒的解药。 所幸这个解药已经有了方向,配合系统的制药技能,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然后就是并蒂花的培育很成功,两个月的时间,花田里的并蒂花已经迎来了首次花期。 白棠立刻取了一些并蒂花进行研究,最后的结果很是喜人。 虽然并蒂花的确没有了游戏里边的传送功能,但‘定位’功能却是有了。 她用并蒂花为引子制成一种双生药丸。 这种药丸通体红色,如同上等的红色珍珠,每次只能制出两颗,只要在药丸上滴入用并蒂花叶饲养的疾风白腹的血。 往后需要用的时候只需要让疾风白腹服下双子丹中其中一颗,它便能自动寻上另一颗双子丹所在位置。 目前这个也有不足之处,就是双子丹的产量问题。 因为每炉只能出两颗,若要大量产只能用白棠的系统,但她也不可能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就弄双子丹,且系统也不能暴露,因此目前这个只能作为自己这边或者魏国君那边皇室内用。 魏国君倒是很惊喜,只要出一批双子丹分到各个边境或者军区,那便可以随时快速通信了。 当然,这种东西并非无偿供给的。 并蒂花目前还在大量培育中,白棠暂时只卖给了朝廷小部分新种,授权让他们自己去皇庄培育,然后是饲料的配方和未来并蒂花的内购条约等等。 这些林林总总合起来,一份双子丹两枚的量成本可是不低,而且这种的消耗量也不会低。 设想未来的消耗,魏国君是非常肉疼的,但还是和白棠订了不少,因为这东西确实非常适用,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双子丹目前也被垄断了,除了魏国君那边内部知道,便是军部这边,但因为知道这东西的稀缺,所以大家都默契的不宣扬出去,也没有被列入上市药物之中。 不过魏国君命人暗中大量去抓取疾风白腹还是被一些人得知了,并暗自猜测。 不过他们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有人会用疾风白腹这种桀骜不驯的猛禽来作为‘信鸽’。 双子丹的后续研究,白棠直接成立为一个项目放入研究中心,让里边的医师继续去研究去。 忙忙碌碌中,宫内三年一度的琼林宴开始了。 琼林宴是国君为科考通过的学子们举办的欢庆宴,也是变相的‘人才招聘’。 本次三榜之内前一百名学子都有机会参加,百官也同样会参加,算是给他们提供一个相互间认识的平台。 一些官员或者势力若相中了某个人,便会在第二天发请柬,发展成自己的人或者门生。 本次的琼林宴,前三名自然还是热门人物,不过木少辰因为出身荣国公府,因此受欢迎度反而没有榜眼和探花高。 毕竟荣国公府是大皇子的外家,虽然近来这两方似乎有些闹掰的迹象,但毕竟都是血脉至亲,谁能说未来如何。 更何况荣国公是只老狐狸,想要拐他最看重的孙子成为自己的人可不容易,所以这块难啃的骨头暂时被放开。 不过今天还有一个大热任务,便是卫九黎了。 这次作为科考主办人,卫九黎显然把任务完成得非常完美,无疑又拿下一分功劳。 看魏国君那欣慰和自豪的笑容,众臣和新晋的人才都暗自寻思起来。 不过琼林宴上却出现了一点问题。 “新科榜眼何在?”魏国君看着上前行礼的两人,只有状元和探花,却是缺了榜眼。 琼林宴是国君授意举办的,只要收到通知的人如无特别的意外绝对不会缺席,一旦缺席犯了君威,那基本可以说也半断了仕途。 作为被列为拉拢的热门人物之一的榜眼本就赢得多方关注,今夜却一直迟迟没有到现场,早便惹得不少人猜疑询问。 只是新科榜眼似乎过于低调,之前科考的时候也是不显山不露水,在中了殿试后也没有过分的招摇,也没接别人的邀帖,不像其他人,这些天都到各处府邸去拜访。 且这位榜眼似乎是从偏远的乡村来的,在这里也无认识和深度结交的好友,对他情况了解的人便不多,基本都是一问三不知。 许多高官立刻对这位榜眼的印象便不好了。 木少辰倒是认识他,毕竟三人作为榜首前三甲都同游过街,以前举办诗茶会的时候也与对方有过交流。 这位虽然的确很是低调,但却也不是个桀骜无礼的人,而且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士子,不可能不参加琼林宴。 这些日子木少辰要应付很多人,也是忙得很,根本没有功夫去关注对方,所以他也是一头雾水。 之前有人问起的时候他便私下派了侍从去探寻情况,如今人都还没回来。 因此这个问题在场的人没有能回答的。 魏国君迟迟得不到回答,也皱起了眉,随后命人去问情况,便宣布琼林宴开始。 当然,心情多少会被影响了点,当然,也只是非常轻微的一点。 分别为状元和探花赐了礼后,便开始了酒宴了。 因为荣国公府近来与大皇子那边越离越远,而且表现出明显的中立态度,因此魏国君对木少辰看得也顺眼许多了。 何况这小子还确实是个人才,让多获一位优秀人才的魏国君格外欣喜。 白棠那边出现的人才短缺问题,也是魏国君一直以来最大的问题。 他是半路夺权的,那时候朝内已经腐朽不堪,被他铁血的清洗了一遍又一遍依然存在诸多问题。 而那些被清洗而空出的职位势必要新的人顶替上去。 这些年他手中的人都分配得差不多了,人才短缺的现象非常严重,因此他格外注重科举。 当宴会过半的时候,魏国君派去询问的人回来了,而且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魏国君在听闻情况后,手中酒盏便直接狠狠摔下了台阶,把兴致正好的众人给吓得贵了一地。 魏国君目光阴鸷的扫过场下众人,随后落到九儿子身上,但很快转开,眼底黑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场上气氛顿时压抑起来,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明白怎么回事。 最后还是荣国公开口询问出来。 魏国君眯眼看向荣国公许久,又看向木少辰,随后沉声开口,道,“刘晋悬梁了,还留下一份血书,状告朝中官员。” 刘晋便是那位缺席的榜眼了。 众人闻言,都是面色大变。 琼林宴死人本为极不吉利的事情,而且死的还是三甲之一的榜眼。 更严重的是,听国君此言,对方并非意外或者被害死亡,而是带着冤屈悬梁自尽。 刘晋已经是榜眼了,算是半个官,经过殿上国君钦点,也是天子门生,有何冤屈自可直接上书说出,为何要用如此极端之法,这不难让是起了一些心事,认为其中可能另有隐情,说不得对方的死也并非自杀。 经这一遭,琼林宴自然进行不下去。 魏国君当下直接离席,一边令人着召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卫九黎以及荣国公过来。 四人齐聚御书房,看着魏国君阴沉的脸,心下都有些发沉。 谁不知道魏国君有多么重视科举,不然之前也不会因为卫九黎负责科举一事而猜测对方是否已经被内定为储君。 如今出了这种事情,众人都从中嗅到了一种风雨将倾的味道。 魏国君垂眸,单手拿着一块白布。 这白布是从新发下的榜眼服的里衣撕下来的,因为质量上乘,因此书写在上的血迹并未完全晕开,还能辨明其中的字。 魏国君看了一会,抬手把布丢了过去,落在案桌下。 “你们自己看看。”魏国君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人,尤其是卫九黎。 卫九黎主动出列,上前捡起几乎被染红的白布,退下几步才展开仔细看。 当看到其中的内容后,他眉心也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但还是很快单膝跪下,道,“臣愿进大理寺彻查,以表清白。” 其余几人闻言,都是一愣。 荣国公立即弯腰拿过他手中的血书,看了起来,随后眉头也拧得紧紧的,但反应却与卫九黎不同。 他直接怒喝,“胡说八道,简直是血口喷人,欲加之罪!” 两人的反应,让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连忙也拿过血书一看,随后都变了脸色。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30章 第一道线索 事实上血书只是一部分,在案发现场,也就是榜眼所住的客栈屋内三面墙壁上都被写上血字,场面非常慑人。 按照血字的内容进行规整后,大致内容即为本次科考出现舞弊,而他是其中的帮凶也是受害者。 案发现场还留下刘晋留下的一些证据,这些都在第一时间被呈上魏国君的案头。 刘晋是真正的寒门子弟,家中并无任何底蕴,出声在阳城一个偏远贫穷的小山村里。 因为他自小聪颖又有天资,所以村里的人愿意资助他读书科考,而他也的确不负全村人所望,从童生到举子,除了考秀才的时候因为不适环境而生病失礼了一次外,之后都是一次便考中,让村人对他寄予的厚望更深。 此次来皇城进行殿试,所有盘缠都是村里的人应凑出来的,他也许诺一定会衣锦还乡。 只是他没有想到,因为参加一次诗茶会便惹上了祸。 因为他文采出众,所有被木少辰赏识,几次邀请过府谈诗论策。 因为木五爷也是探花出身,且在朝中已有资历,因此他也惊喜能像五爷请教,便也没有推辞,甚至有时候五爷还会以指导的名义给些题目让他们一起些策论进行考校。 刘晋也没多想,对五爷和木少辰更是感激不已,只想着以后若能入士再寻报答之机。 直到殿试开始,看到那熟悉的考题后他才发蒙了,然后就意识到有些不妙了。 如果只是对上一题还可以说巧合,但连续三题都中了,这如何可能是巧合。 殿试后他心慌慌,几次想去找木少辰询问,却都找不到门,基本都吃了闭门羹。 后来在最后的殿上问策,魏国君让主考官当堂念出了木少辰的其中一篇策论以供其他考生学习,他才惊愕的发现,那策论也是他以前给五爷考校时的其中一篇。 这时候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小心踏进了某个陷阱中,他本想在殿上指出,却又胆怯了,毕竟自己背后还有全村的人,他不敢用亲人和村人的命来赌。 后来木少辰被钦点为状元,他成了榜眼,木少辰才暗中派人送来了金银,让他以后守口如瓶,甚至用他以后的晋升之路来威胁。 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苦苦挣扎了两天,直到接到琼林宴的通知,他终究还是无法昧了良心,最后决定用此等绝决的方式把这件案子揭露出去,并求君上抱住村人的性命。 这件案子当天便直接由大理寺和刑部负责。 卫九黎自请进入大理寺内,不过被魏国君否了,但也让他暂时禁足在黎王府内。 另外几位考官同样也被禁足,不过这件事暂时还没宣扬出去,可是大理寺查案的动静并不小,被某些皇子党派的人得知消息后,立刻召集幕僚进行磋商。 但碍于目前魏国君的怒火,他们暂时也不敢擅自推波助澜,省得被迁怒。 白棠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卫九黎已经被禁足了。 这段时间她都住在郡主府,方便药坊和御德堂两边跑。 因此等她进宫顺利见到魏国君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并没有为卫九黎陈情或者求情,而是自请参与本案。 原本她目前还是作为卫九黎的未婚妻是不能参与,但这件事发生得蹊跷。 荣国公府不说,当试题泄露一事便极诡异,因为试题是他在考试前三天才交出去。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所以和刘晋所说的时间对不上。 但偏偏刘晋所说的话看似有理由条但其中有些东西也非常模糊,所以这边也无法绝对否了他的状词。 可也因此让魏国君在暴怒之后嗅出了此事背后的不同寻常,不然此事大部分人就不是被禁足而已,而是直接进大理寺受审了。 所以经过一番考虑后,魏国君准了白棠的请求。 毕竟白棠的医术放在那里,而且有上次木少辰那件事为例,说不得能找出一些别人看不出的线索来。 得到魏国君的准许,白棠也稍稍松了口气。 对方允许他的参与,便说明至少对卫九黎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大理寺和刑部接到通知,虽然也觉得白棠的身份来参与案件似乎有些不合适,但如今他们也并无多出的线索,说不定以白棠的医术真的能找到线索,加之有魏国君的旨意,便也放开手让她去查。 大理寺这边,经过仵作验尸得出,刘晋除了双手手臂上有多处刀伤外,并无其他致命伤,而真正的死因的窒息而死,也就是最后的悬梁导致的。 至于他手上的几处伤口,估摸是为了放血写血书所伤,也就是说他的确是自杀,排除了他杀的可能了。 白棠先查看了刘晋的尸体,结果也的确如仵作所言,对方不管是死因还是身体的伤都是排除他人因素。 可有系统她却能从别处得到线索,比如他衣服上的血迹。 她问清楚了室内的情况,又亲自去看了一遍,然后得出了第一个疑点。 “你的意思是,这些血不是人血,而是其他动物的血?这可有证据?” 大理寺卿与刑部侍郎面面相觑,不怪他们怀疑,毕竟他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动物的尸体,也询问过客栈伙计,说这位这两天都没怎么出来,也没要什么东西。 他们第一个念头想的是白棠是不是想为黎王脱罪才故意这么说的。 白棠不能说是用系统扫描出来的,只能说,“人体的血量流出是有限制的。” “普通的伤口并不会造成快速流血,而人的手腕上有两条……脉搏,一旦隔开就会大量流血,但这个流血的快慢与当事人的情况与环境相关。” “中午时流血最快,晚上最慢,夏天流血快,冬天慢,且人若有过剧烈的运动,流血也会快,但刘晋不符合这三种,他都是在慢血的环境下。” 两人又对视一眼,随后蹙眉道,“这也合理,因为血流得慢才有时间写血书,若太快了岂不是很快没命了。” 白棠却道,“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这些事情只有大多数医师知道,刘晋为何如此清楚,但他的清楚又不是全清楚,慢血虽然有时间做准备,但血流得慢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反而会比快血更多,比如很快会出现虚弱、体温失衡,加之现在气温低,很可能会造成血液快凝而肢体僵硬。” “但是两位看看,血书或许因为布匹的原因无法细察,但墙上血书铿锵有力,的确很好的诠释出了笔者的愤怒,但墙上血书所需要用到的血液极多,按照人体2000cc血液流失便会处于昏迷状态直知死亡,这三面墙上所需要的血至少都接近了,更别说流在地上的血,试问这个时候,对方还如何有力气去挥墨?” 两人听着2000cc有些不懂,但也多少明白其中的意思,顿时也皱起了眉头。 白棠继续道,“更何况,对方并非因为失血过多而是,真正死因的悬梁自尽。在流失那么多血后,对方竟然还有力气爬上桌子,然后悬梁了,按照身体的情况,这个时候,对方应该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大脑缺氧,心脏停止等症状,最轻也是深度昏迷。所以若排除他杀的话,那么也就一个可能,现场的血并非全是死者刘晋的血,至于是人血还是其他动物的血,那就需要细差了。” “这,郡主可能肯定此些状态属实?”刑部侍郎迟疑片刻,不确定问道,毕竟白棠说的大致意思他们懂,但有些术语等他们还是没懂。 “两位大人可询问御医查证,不过还是简易先对客栈进行排查,毕竟按照伙计所说对方一直在室内,期间也没要过什么东西,又没人过来,但这些血液却也算是新鲜,至少离体不超过两日,那么血若不是他自己的,到底从何而来,总不可能凭空出现的,若真是他自己的血,又如何解释那些症状,除非他不是常人。” 两人沉吟片刻,便各自分派下去,一边命人重新对客栈的人进行分开问审,一边先把白棠所言写为奏折呈上。 白棠通过系统却能确定墙壁上的血液为鸡血。 而鸡血的凝结速度比人类的要快,除非经过特殊处理,但血液中并没有其他的成分,所以这血在进行书写的时候必定的离体不久,还是新鲜的。 那么取血的现场就只能是客栈内了。 人血各有不同,动物的血同样如此。 白棠带着人去查看客栈的肉鸡,不过客栈虽然自己也有养鸡,但因为最近客流量多,所以大部分鸡都是临时外购进来的。 鸡的血和其他都对不上,这便说明鸡要么是被送进来当日杀的,不然就是那个提供血的人自带的。 能自带鸡的要么是客栈内的人,要么就是送鸡来的人。 通过系统的扫描,白棠从刘晋的房外几处地方也检查到了微量的血迹。 刘晋的屋子是在一层且靠了厨房后院,是最为便宜的房间,而血迹便是从窗户便的墙角扫描到的,虽然有被处理,人眼看不到,也没有现代的高科技检测,但系统偏偏却是扫了出来。 也就是说对方当时很可能就站在这里把鸡杀了,然后取血递给房内的刘晋。 这些线索报给了大理寺卿,对方也没再询问她如何得知或者能否确定,毕竟他并不懂医术,不明白医师是否能做到如她这般,至于真实否,那便要查过才知道。 而白棠提供的线索对也的确有很大作用,起码能加快查案速度。 客栈掌柜也说了,这些日子因为科举,客栈几乎每天都是爆满的,而作为人来人往嘈杂的后院和厨房,不可能没人发现有人偷杀鸡而没怀疑,那么便有一个可能。 这个杀鸡的人有可能是负责后厨杀鸡的厨子或者日常做这些事的伙计。 至于鸡的去处,自然是烹煮了。 所以即刻对这些人进行重审。 果然,没一会就找到了人。 那是客栈一个后厨帮工,但他也是拿人钱财为人办事。 他说有人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在傍晚的时候悄悄取新鲜的鸡血给地字房的某位客人。 这位客人因为中了榜眼,对客栈来说也是好事,因此没人不知道他的,只是因为他个性孤僻,掌柜的在他中了榜眼后本来想免费给他换到天字房却被他一同怒骂拒绝了,后来掌柜就不敢去触眉头,只吩咐若那位有任何吩咐都一一满足。 伙计只以为是那位想用这个来做什么,他总听说很多文人作画有时候也有用动物血为色料,所以并没多疑。 不过对方说送去的时候不能被人看见,而且必须新鲜能书写的。 所以他赶出带着鸡过去,亲自斩杀用碟子盛起来,再摆上窗台,也并没有见到那位脾气怪异的榜眼,为此他还好一番遗憾。 之后他拿着鸡回了厨房就利落的收拾起来给了大厨烹饪,有人问起他就说经过那边的时候鸡的动静惹了那位大人不悦,所以他一怕之下就把鸡直接给杀了,省得吵到大人,其他人也没怀疑。 但他也万万没想到会出此等血案。 这里边便又出现了一条线索。 刘晋是一个人来皇城的,并没有带任何书童或者仆从,因为要减少路上的开支,也没村人送他一起来。 所以那个给伙计钱买血的人就至关重要了。 伙计在强压之下,努力的回忆那个人的样貌进行形容,通过画师的记忆,一个人像慢慢呈现出来。 伙计对着人像又调整了一会,最后出现了与他所见之人最为相近的面貌。 不过画中之人面貌普通,根据伙计描述,衣服也是普通的粗布短衣,但不排除是刻意变装的。 大理寺在请示过后,立刻把这张画像贴上皇榜进行通缉。 而在第二天的时候,这个人被找到了,但找到的却是对方的尸体。 此人名为陈二财,出身普通家庭,身份和履历都并没有任何异常,而且他的死亡也是自杀,但他的自杀却与刘晋的不同。 陈二财是死于马上风,据说是服用了过量的助兴药,与隔壁寡妇交欢的时候死的。 经过仵作和白棠的检查,也的确如此,此人因为服用过量助兴药,在答道高--潮的时候因为过于兴奋,心脏缺氧而进入休克状态,又没有立刻救治,便死了。 可事情有那么巧合吗,他们才悬赏对方,人在隔日就死了。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31章 真言丸 陈二财的死让案情暂时进入了首个僵局之中,而这个时候案子也终于随之时间推移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毕竟进来出入客栈的官兵变多了,且客栈的人前后被带走,人多口杂难掩消息。 加之刘晋作为榜眼也很得百姓的关注,很快就传出了今科榜眼在室内离奇死亡的传闻,不过很快,榜眼是自杀而非他杀的消息便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推手给推了出来。 有这条之后,各种版本也先后付出,弄得人心浮躁。 翌日早朝的时候,便有言官先后奏报,大理寺和刑部不得不当众把这个案子宣读出来。 多方的施压,加上案情进展受到了阻碍,为避免节外生枝,作为第一被告人木少辰和木五爷先后进入大理寺,而被指泄题的卫九黎也进大理寺接受三堂会审。 至此这件事才让民众知道了。 这件事立刻在民间也掀起了风暴,毕竟科举被视为极为神圣的事情,而且也是许多普通人入士的唯一机会,但如果连这样的机会都被那些氏族暗箱操作了,那岂不是断了人的路。 每一个书生几乎从三岁认字就开始苦读,家境不丰的甚至一家人苦贫死撑着,砸锅卖铁的供他读书,但眼见明路便在前却被人给掐灭了,任谁都不甘心。 这件事可以说完全动了民众的利益,哪怕是家中暂无人科考的也如此,毕竟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都不需要。 加上背后有推手,当下在谣言四起的第二天下午,便有民众开始聚集的府衙要求为刘晋讨个公道,为天下读书人讨个公道。 这件事并不是应天府负责的,他也是无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听到这件事又与九皇子有关后,脸简直跟苦瓜一般。 怎么又与九皇子有关。 就今年这一年,因为他们应天府已经被围过几次,上一任都被换掉了,而这次的事情更是严重,简直就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应天府尹生怕引起民愤,自己的乌纱不保,只能把事情上奏上去。 魏国君只能把这件事交给丞相,让他负责安抚民众,并参与此案。 毕竟现在与科举相关的官员不是被审查中就是需要避嫌,而丞相则是上一次的科举负责人,又是当世大儒,有一定的威望,最重要的是,丞相目前也属于中立派。 这件事出的第一时间,魏国君怀疑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们,不过他实在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儿子会以‘自残’的方式来害自己的兄弟。 皇子之间怎么争斗魏国君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一旦有害朝纲和江山的,绝对是触及他的逆鳞,他一直相信自己的儿子们虽然各有心思但至少都不会是如此短视的人。 因此他又迟疑了,不过在案子中,他第一时间还是避过所有皇子以及势力的参与,只是暗暗希望,儿子们不要让他失望。 丞相出面的确把民众暂时安抚下来了,可不等大理寺和刑部那边松口气,却又出事了,而这件事把刚刚被安抚下的民众挑了起来。 那就是探花苏华林突然上应天府自首,声称自己也可以证明本次科举的确存在舞弊。 他呈上的供词与刘晋说的内容相似,他也是被木少辰骗了,不过因为他文采不及刘晋,所以后来木少辰就没有找他,但他也写过那些策论,在考试的时候便明白木少辰事先得到了试题。 只是他知道自己文采只是一般,能中探花都是因为先知的试题,他不想辜负家人的期望,所以便想着一错到底,想着以后做好好官为民请命来弥补错误。 可刘晋的死让他心中难安,作为另一个知情人,他一边无法通过良心的问责,一边又惧怕被杀人灭口,而且近来他总发现有人在监视或者跟踪他,所以他决定来自首。 对方的供词直指木少辰,但也从旁隐晦的点名试题泄露。 试题在临考前一天才会送到考官手中,在隔天分发下去,而其余时候都在主办负责人手中。 主办负责人并非主考官,但却是本次科举的主要负责人,也就是卫九黎。 那就是直接说明,若非试题是从国君那边被泄露的,便只有一个可能了,就是主要负责人卫九黎泄露了考题。 而木少辰因为之前中毒事件与白棠走得很近,卫九黎因为白棠的原因也与荣国公府走近。 而且近来荣国公府与大皇子越走越远,不能抛出九皇子想用这次的科举来拉拢荣国公府的站位。 因此很快黎王府便被围住了,连御德堂和郡主府也有人想要上门叫白棠出来说明一下。 御德堂那边,虽然之前白棠有叮嘱过闹事的都丢出去,但目前明显是不合适,被这么闹腾也经验不下去,便干脆直接关门。 郡主府那边也是闭门不理会。 倒是王府那边,亚卡兰珠带着人出来,把借口讨伐的人给骂了一通,然后让侍卫把人赶走,结果差点造成更大的动乱,最后还是卫九黎出来,说自愿进刑部大牢,案子不破便不会出来,这才稍微安抚了暴动的百姓。 卫九黎到刑部的时候,白棠也在刑部内。 应天府收了苏华林的供词,立即转给了刑部和大理寺,人还在押解的路上,得到消息的白棠便直接上刑部等人了。 在别人看来这似乎变成一个可以立即定罪的死局了,但对白棠来说却是新的线索,只要对方是活人便好。 见到卫九黎进来,白棠面上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却又被了然替代。 地点和环境都不对,两人也没说多少,更没谈及案情。 卫九黎道,“新的海棠酒已经埋入雪中,等此番事了,应该正是好时机。” 白棠道,“到时候元春宴上便用这个,甘洌不醉人,媛儿与太后也很喜欢,到时候留几瓶送进宫内。” “行,你安排便可。” “好。” 两人的对话就此打住,因为牢房又来了新人。 苏华林被押了进来,身上换上了囚犯,之前春风得意的青少年如今一脸萎靡和颓废。 见到牢房内站着的两人,见他们的服饰与牢房格格不入,顿时愣了愣,接着认出了黎王卫九黎,瞳孔骤然一缩,眼底闪过心虚与恐惧。 白棠转头打量着对方。 苏华林双目中满是血丝,瞳孔微微外扩,眼仁中更覆盖一层黄膜,神色憔悴疲惫,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萎靡。 但在见到卫九黎时,眼中的情绪也都被她收入眼中。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想必于她的反应,卫九黎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仿佛只是看个无关的陌生人,对白棠道了一声后,便让狱卒继续带路。 狱卒顿时一脸苦像,这位是自请下牢的,现在还没有圣旨下来,他也不敢阻止对方,本想着毓棠郡主能不能阻止一二,看来还是不行,只能苦着脸把人往里带,暂时安排在比较干净的单间牢房里。 一直身体僵硬的苏华林直到对方离开才微松了口气,却被后边的狱卒推得一个趔趄。 “郡主问你话呢,聋么。”狱卒恶声恶气道。 “什,什么?”苏华林一愣,但反应过来后又变了脸色,忙垂下眼眸,坚定道,“该说的我已经在供词中说了。”说完便闭口不言,显然直接表示他不会再说什么。 白棠也不需要他说什么,而是看向后边跟过来的刑部侍郎大人。 刑部侍郎一脸烦躁的摆摆手,让狱卒先把人押进牢房里。 “郡主,不知您打算如何问审,两个时辰后便会进行三司会审了。”刑部侍郎也是愁。 他们是完全揣测不出圣意了,不明白君上让毓棠郡主参与案情的是为何,还让他们在必要时候配合她。 得知苏华林自首的时候,白棠便提出要先审人,侍郎问过尚书后,对方与大理寺卿都点头,便也只能先把人请过来等着。 但他真的不觉得对方能问出什么,说句大不敬的,难道还能用美人计不成。 白棠只是点点头,只是道,“我研究出了一种真言丸,正好想试试可不可用。” 刑部侍郎闻言一愣,随后结结巴巴道,“真,真言丸?那是什么?难道是能让人说真话的?” 他瞪大眼睛,一脸无法相信,甚至带着点对方这样的想法简直是荒谬。 不过白棠的大名如雷贯耳,而她做出的东西也都是能见到的,他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怀疑。 白棠也无奈,这可算是第一次说谎话了,幸亏她平时都是清冷的性子,现在面瘫着脸也不会让人起疑。 当然这种谎话只是对下边人而已,上边的几个都知道是谎话,但因为魏国君也授意了,所以他们也不好追究,只认为大概又是白棠的一门绝学了。 “不知,此药尚书大人……” “都知道了。”白棠知道他顾忌什么,便道。 刑部侍郎一听,顿时呼出口气,既然上边的大佬们都知道了,那便不怕了,反正天塌下来也有高个顶着。 随后便亲自带人到苏华林所关押的铁牢内。 因为事关舞弊案,又是关键证人,因此苏华林是关押在重犯牢室内,与其他牢房是隔开的,而且四面不通,只有铁门上一个两拳头大小的小窗口。 这样的牢房和审问情况白棠也不是第一次,只是让人在外边等着,便进入牢内。 刑部侍郎一路上不断的偷瞄白棠拿在手上的小盒子,可谓是百爪挠心般难受,恨不得立刻能验证这东西到底有没有作用。 不过他又突然想到,如果这东西吃下后对方吐出的话还是和之前的一样,那这样怎么判别药是有没有作用,若是真像如此,岂不是…… 他又偷瞄了眼白棠,最后用力闭了闭眼,收回视线,压下好奇心,人大多时候都死在好奇心过多。 不过白棠这次并没有打算独立审问,既然用了真言丸为借口,那便是要有证人的。 其实这真言丸也并非完全的假药,这种药丸服用之后会让人暂时失去思考能力,如同被催眠的人一般没有自我意识,一切都凭本能,里边有白棠置入的一点精神力,可以加强这种意识。 不过这种药丸的致命缺点就是意志力稍高的人很容易抵抗药力,最后可能会造成反作用,毕竟如同他人的怀疑一般,如何能证实药确实有效果。 因此每次用药最好是她在一边用精神力进行护航,保证对方说的都是实话,不然被反口的话那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苏华林正抱着膝盖缩在木床上失神,听到动静便朝众人看来,见到来人后,身子立刻紧绷起来,接着垂下头,保持刚刚的姿势,仿佛不打算理会任何人。 白棠走进去,刑部侍郎想了想,吩咐两人去把人抓下来。 白棠却抬手摆了下,随后看着那边因为刑部侍郎的命令而更加僵硬紧张的苏华林,道,“苏华林,你怕死吗?” 苏华林闻言,身子微颤了颤,抱着膝盖的手指节也发着白,却依然低垂着头不言不语。 白棠也不在意,只是走进去,轻轻踱步,随意的打量着牢房,声音依旧轻缓,“大概没有人不怕死吧,不过这世上,总有很多办法让人能悍不畏死,比如为了某个信念,为了财富,为了梦想,或者为了保住某个人的性命……” 随着他的话,苏华林身体越发紧绷,手上青筋鼓动。 白棠随意扫过,随后垂下眼眸,淡淡道,“人都是自私的,你是,我也是,所以没有谁对谁错,只能各凭本事了。” 苏华林闻言,微微一愣,接着诧异抬头。 白棠却没再看他,而是摆了下手指,示意狱卒上前。 两个狱卒看了刑部侍郎一眼,在对方点头后便一左一右上前,直接把人给扯下木床,驾着他跪下。 苏华林双目赤红,狠狠的挣了挣,却无法动弹,只能抬头看着走近的白棠,道,“你们想做什么?动用私刑,屈打成招么?但不管如何,我说的就是真相,无论你们用什么刑也是一样的,哪怕杀了我。” “我叫白棠,你或许听说过我,也知道我擅长什么。”白棠微微半蹲下来,手中的盒子在他面前打开,“这个叫真言丸,是我最新炼制的,可让人不受意识控制,口吐真言,你是第一个尝试的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苏华林愣了下,接着面色大变,咬牙挣扎起来,眼底是慌乱和不安。 “青春不老的方法我都能拿出来,为何做不出一颗小小的真言丸,我说过,我们各凭本事,我也不会让你自己说实话,毕竟你是个聪明人,说出的话总归没有这个可信。” “不可能,不可能。”苏华林脸色唰的白如纸,挣扎得更厉害,让后边按着他的狱卒非常不爽,一膝把他压下。 白棠顺势点了他的穴道,把真言丸丢进他的口中,随后解开他的穴道,示意狱卒可以放开他。 一被放开,苏华林立刻一手捂住喉咙,一手进嘴里想把药抠出来。 只是药入口即化,药效也发作得很快,加上白棠的精神力已经开始进入他的脑域中。 之前说那么多废话,无非也是一种报复,想让对方享受更多的恐惧和不安。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32章 王府会面分为眼红 几人便在原地站着,直到在地上苦苦挣扎的苏华林渐渐不动。 刑部侍郎有些迟疑的看向白棠,心想这人该不会死了吧,所以试药失败?然后会不会变成毓棠郡主为九皇子而投毒报复杀人? 不过他的脑洞还没完全打开,便听白棠淡声道,“扶起来。” 苏华林旁边两个狱卒回过神来,随后都下意识的看向自家上司,但见对方只是低头皱眉打量地上的人,并没有奢舍个眼神给他们,便只能弯腰,试探性的推了推一下地上不动的人。 地上的人被推了下,下意识的微微弓起身来。 ‘没死就好。’这是现场除白棠外余下人的统一想法,包括刑部侍郎也偷偷松了口气。 人被按着肩头提了起来,朝着白棠跪坐,身子却软趴趴的如同无骨一般,看着却又像喝得烂醉如泥的醉汉,差别只是对方没有耍酒疯也没大喊大叫,只是沉默低头,双目无神,直直的盯着地面。 “让你些供词的人是谁?” “不知道。” “你的供词是真是假?” “……不知道。” 刑部侍郎诧异之后,又偷偷看向面无表情提问的白棠,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啊,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难不成药过量成痴呆了。 白棠也皱眉,却不是怀疑药性,毕竟她还用着精神力,而是发现自己问法有问题。 她想了想,继续问道,“供词里的内容是否你自己所想,亲自经历过的事情?” “不是。”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些这些供词的?” “是。” 刑部侍郎一愣,接着眼睛瞪得更大,惊喜又紧张的等着一脸麻木的苏华林,又转头偷瞄白棠,感觉好像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你为什么答应他?” “不答应,蕙娘会死。” “蕙娘是谁?” 白棠问的时候,刑部侍郎也在回忆和疑惑。 在苏华林状告状元之后,他的资料也被第一时间摆上案头。 这个人的资料很干净,也很简单。 他是岭安城知府的小儿子,自小也踏上父兄的路,苦读诗书,为如今的科考做准备。 此人性格也算温良随和,不算出差,却也不会平庸,毕竟是国君亲自点出的探花,即便光芒被状元遮掩了,但本身依然大放光彩。 而苏华林的人际关系圈子和家中亲人人口也很简单,但其中却没有一个叫蕙娘的人。 “我的妻子。” “没听说过他有妻子,苏华林分明尚未婚配,同城倒是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只是并未成亲,而且对方叫许明珠,似乎未曾有类似蕙娘的称呼,当然,也可能是两人私下的称呼。”刑部侍郎说完,自己又有些不确定了。 “蕙娘的本名叫什么,家在何处,可有亲人?”白棠闻言,想了想,便问道。 这几个问题都很随意简单,却没想到一直乖乖回答的苏华林却沉默了两秒后,茫然道,“不知道。” “嗯?”刑部侍郎顿时皱眉,能为一个人舍命,却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这人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不由再次对真言丸产生怀疑。 白棠却明白对方没有说谎,也没有隐瞒,而是真的不知道。 她眼底闪过一道暗光,问道,“你与蕙娘如何相识?” 苏华林失去焦距的瞳孔依旧没有任何光芒闪烁,但整个人的精神却好像突然好了些,随后用那麻木的语调继续讲述。 蕙娘的确不是岭安人氏,而是苏华林在路上认识的。 苏华林是岭安知府的儿子,当官的难免有几个仇家或者敌对。 岭安知府的仇家之中就有一伙山贼,这伙山贼原本盘踞在岭安南城边的荒山里,后来被岭安知府给设计剿灭了,但却还是留下了余孽。 这伙山贼余孽一直想报仇,却苦于找不到机会,正好数华林要科考了,这些人便以此为机,路上想要绑架他来威胁岭安知府。 苏华林被绑到那伙人的贼窝里。 那个贼窝也同时在拐卖女子售卖,蕙娘便是其中一个。 不过蕙娘是被其中一个山贼瞧上留下来当泄欲工具的女子。 苏华林被绑回来的时候因为受了点伤又落水,染了风寒。 山贼怕对方死了就没有筹码,便让蕙娘去照料他。 然后两人相处了几天,期间蕙娘多次因为要阻止山贼殴打苏华林,在祈求中被山贼各种打骂羞辱。 苏华林也因此对蕙娘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后来蕙娘在失手中杀死了一个山贼,然后连夜想带着他偷偷逃离,只是路上被山贼给追上,最后两人失足落入急流之中。 不过也因祸得福,两人落入急流却大难不死,被下游一个猎户给救了。 后来两人康复后,便以夫妻为称,苏华林也写信回家,不过暂时没提蕙娘的事情,觉得家中应该不允许他娶蕙娘,所以打算等考取到功名,再和家人好好谈谈。 他进皇城的时候,蕙娘并没有与他一起。 或许是之前的事情留下阴影,蕙娘有些惧怕男子,因此他便把她安置在桐城一个比较清静的小城镇里,并请了个仆妇照料她。 随着白棠的询问,苏华林说得也越发的详细,虽然都是断断续续,但他们自己整合起来,基本就是完成的事件了。 昨天中午,有个人送了封信过来,信中大致内容就是他之前写的供词,并指示他抄写供词随后做证人去诬告木少辰。 随着信送来的还有蕙娘的贴身玉佩。 那玉佩原本是他的,后来作为订婚之礼给了蕙娘。 他起初并没答应,并在焦急中甚至想去找木少辰帮忙,毕竟对方是荣国公府,而且此人明显是针对木少辰,想必对方可能会愿意帮忙。 可不等他有所行动,对方再次送来了东西,而这次是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直女性的小指头和一封用血写的短信。 信中还提及蕙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若他不按照信中叮嘱的办事,那么下一次送来的就是一个死胎。 原本得知妻子怀孕该是惊喜,但苏华林却只有惊恐。 对方给出的时间并不多,他也知道如果按照对方的命令做事后果会如何,说不得家人都会因此万劫不复。 可他却别无选择,蕙娘与他生死与共,两人又感情甚笃,何况如今对方腹中还有自己的孩子,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母子死去,最后便只能按照对方的话去做了,也就有了后来的自首。 虽然依然无法从苏华林话中得知背后的人是谁,但有一点却是能肯定,背后的人与刘晋的死有着直接的关系,因为他让苏华林些的供词与刘晋所写的状词内容基本一致。 便也可从中推敲出,刘晋的自杀或许并非那么纯粹的自杀了。 比如对方也像威胁苏华林一般去威胁刘晋,迫使他不得不自导自演一出自杀呢。 那么如果真是如此,对方的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目标到底是荣国公府,还是黎王。 如果是荣国公府,那又是为何?单纯的寻仇,还是政敌? 若是黎王,那么不免就让人联想到目前最热的争储之战了,那么目标便要锁定到其他皇子或者其阵营。 但怎么看,都是后者可能性比较高。 可如果真是内斗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大概…… 毕竟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问完之后,白棠只是让刑部侍郎把新的口供交给其他人,并说明情况,便离开了。 而很快,大理寺和刑部这边也正式进行了会审,他们所询问的要比白棠更加仔细,线索也便多了些,加之一些人都很清楚官场中的一些东西,便不难找出更多的线索来。 而后,当天夜里,所有口供被整理成厚厚一本奏折,摆上魏国君的案头,接着没一会,御书房内便传出了砸东西的声音。 白棠离开后并没有回宫,也没有回郡主府,而是直接去了黎王府。 因为黎王自请去刑部,因此这会的黎王府难得的安静,外边除了两个站岗的门卫便没人,可谓门可罗雀。 要知道自从亚卡兰珠住进黎王府以女主人自居后,黎王府就热闹了。 卫九黎此次立功回来,又被封为黎王,自然有许多人想要拜访,偏偏黎王谁都不理。 而亚卡兰珠为了更直接的证明自己已经是黎王府的女主人,便自作主张的接见许多来拜访的人,引得更多人上门。 但是卫九黎却不常在王府内,大多时候都在督查府里,那些人依旧无法见到对方,但也不妨碍他们的乐此不疲。 如今的黎王府和之前的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了。 门口的门卫自然是认得白棠的,立刻便行礼,随后在她说要进去后,便打开大门请她进入。 虽然黎王与毓棠郡主如今的关系似乎有些扑朔迷离了,但之前卫九黎的命令依然没有被废除,那就必须继续遵守了。 卫九黎的命令很简单,毓棠郡主想做什么,任何人不准干涉与阻止,所有人必须听之,她的话便如同他的话,她是府中唯一的女主人。 亚卡兰珠毕竟是高傲的,即便住进了王府,也没有大肆用精神力把所有人都催眠了,大概认为这些如蝼蚁的下人并不需要去费力气,若是不听话便换掉就是。 因此府中有大部分的人都还遵守着之前卫九黎的命令。 至于一些被催眠的人,重要如管家之类的,白棠之前都有特意来解除,如今那些人面对亚卡兰珠时,只不过都是在配合演戏而已。 白棠进了王府,便直接前往卫九黎的院子里。 如果说亚卡兰珠在王府中目前还有哪一处是被禁制进入的,那无疑就是黎王的主院了。 她每次提起要进入主院都被卫九黎给拒绝了,若纠缠太过,对方情绪就会有变化,有一次好像还差点摆脱她的催眠,吓得她不敢再多提起。 而卫九黎主院内也设有机关,还安排人在内把守,她想偷偷进去或者擅自闯入都不行。 偏偏里边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她就算想要催眠都找不到对象,让她怄得很。 所以当进宫面圣失败回来的亚卡兰珠得知白棠进入来了王府,而且还擅自进了主院时,整个人都要气疯了,立刻就带着人杀往主院。 可更让她气炸的是,她依然被挡在主院外。 她自诩是黎王府的女主人,却被挡在黎王的主院内,而此刻院中有着另一个女人。 虽然她并不是真的爱上卫九黎,但这不妨碍女人的嫉妒与好强心理,这种不平衡和不公平的对比,让她觉得好像被人狠狠的甩了几巴掌一般难堪,又像被迫吞下几百字苍蝇那般恶心。 可不论她在外边如何歇斯底里,如何让人闹事,但这院子却如铁桶一般,让她只能做白用工。 毕竟她自己带来的属下一旦试图传入或者翻墙的话,里边便会闪现影子把人给打飞出去。 至于王府的人,却没有人有胆子去违背黎王的命令。 偏偏亚卡兰珠之前因为觉得没必要所以没有把王府的人都垂眸了,如今又因为武功异常无法轻易垂眸人,便也指使不懂府内的侍卫了,让她更是气愤难消。 她把怒气都转向总管,总管倒是配合着演戏,帮着她下命令,可他的话自然不能盖过王爷留下的命令,自然也是不成功。 白棠在院内自然也听到外边的吵闹,却没打算去理会,而是在海棠花林里寻了一会,便从被雪覆盖的土中挖出了一个手臂长的木盒。 木盒上用了三重锁,而且还是特殊的机关锁,不过她懂得解。 只是此时外边的吵闹却让她没了心思。 她起身,把木盒送入系统包裹中,便朝院外走去。 外边亚卡兰珠还在和那些侍卫强调什么黎王不在,现在她就是王府唯一拥有话语权的主人,要他们必须听命云云。 只是被叫来的侍卫都是沉默以对,而主院内更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回应,仿佛她就像一个小丑,一直在唱着独角戏。 这让亚卡兰珠更加难堪,心中火气,眼底溢满恶毒,“好好好,你们不听是不是,不听话的狗留着还有何用,把这些人都给本公主就地诛杀!” 闻言,一直在旁边配合演戏的总管脸色也变了。 那些侍卫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个个握紧手中的兵器,用力抿紧唇,眼底带着丝丝挣扎。 亚卡兰珠身边几个随侍之前因为硬闯被打而有些狼狈,这会却又得意的扬起头,带着冷笑,抽出腰间的佩刀,准备朝着那些侍卫走去。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33章 杀鸡儆猴 但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开门声响起,伴随着清朗的女音,“诛杀魏国臣民,有碍两国之和,公主是打算代蒙国宣战么。” 场上骤然一静,接着便响起了亚卡兰珠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白棠!你竟敢擅闯王府!”她身边的随侍也不觉的朝前半步,蓄势待发,似乎只要命令一下他们便会立刻把人给扑杀了一般。 白棠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随后视线落在亚卡兰珠愤怒的脸上,对上那一双被怒火烧红的眸子,如此看的确是非常美丽动人的。 可惜此处却没有会欣赏此种美的人。 “公主未免管得太宽。”她手上还提着一个碧色小酒罐,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下台阶,落到地面。 王府的侍卫虽然没得指示,却都暗暗盯着亚卡兰珠那边的情况,仿佛如果那边对白棠动手了,他们也会立刻对他们动手一般。 “这是王府,不是你的郡主府,而我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有外人擅闯王府,本公主自然要管!”亚卡兰珠怒道,但说着说着,却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又带出几分得意来,冷笑的看着白棠,目光死死的胶在她的脸上,仿佛像看到对方崩溃的情绪或者压抑不住的失态。 可惜她终究要失望,对方的确有了表情变化,却不是她预想的那般。 白棠停顿下脚步,侧头再次看她,清冷的表情微有了转变,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看着对方。 “女主人?那么请问公主有何证据?婚书?媒聘?证婚人?公主既是自称公主了,便应是自知处境和自身情况,容本郡主提醒一句,追根究底,阁下现今也不过只是寄人篱下,说再中肯一点,是敌国送来的人质。公主能理解人质的真正含义与处境吗?那便是仰人鼻息做人的俘虏。” “你,你……”亚卡兰珠没有想到印象中一向清冷寡言的白棠竟然也有如此伶牙俐齿的时候,而且那些话是真的句句戳心。 即便她作为圣女过来联姻,哪怕是身负重任,但都摆脱不了她的确是被作为质子送过来的。 更何况对方把质子比成奴隶和俘虏,这让心高气傲的她如何受得,没气疯了已经算她忍耐度有提升了。 不过她没爆发,她身边的随侍却是先爆发了。 “大胆贱民,竟敢公然辱骂圣女,该以血祭服之。”其中一个大汉怒喝一声,便提着弯刀朝这白棠冲去。 其余几人除了两人留下护着亚卡兰珠,也都冲过去。 王府的侍卫见状,面色微变,立刻也准备拔出佩剑保护白棠。 不过白棠只是朝他们抬了下手示意不必,接着袖子一甩,似只是被风吹过撩动了一下一般,但下一刻,冲在最前的大汉就突然飞了出去,口吐鲜血,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 飞出的人直接砸像后方,把冲过来的其中两人也给砸得一起往后平移数米,其余人则被震惊在原地。 亚卡兰珠幸好是被反应快的随侍护着往旁边躲,不然虽不会被砸中,却也会被对方平移给撞个正着,没看她身边躲避不及的婢女便被撞着摔倒在地上滚了几圈,可谓狼狈。 “来人。”众人还没缓过神来,便听白棠沉声低喝。 王府侍卫中立刻走出一个小队长,拱手低喝,“郡主有何吩咐?” “质子亚卡兰珠公主随身之侍辱骂魏国皇族,公然挑衅君威,无视两国合盟之约,试图掀起两国之争,狼子之心不可留,全数诛杀……以儆效尤。”最后自个字,她是看着亚卡兰珠一字一顿的念出。 亚卡兰珠脸色骤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棠,手指指着她,“你你敢!” “执行。”白棠只是面无表情道。 “是。”小队长中气十足的应下,随后立刻召集下属执行。 亚卡兰珠带来的人自然是不少,不过在王府里边的随侍只有七卫,也是属于她自己的忠卫,其中有两位还是从圣庙中带来的。 “白棠,你这是在对蒙国挑衅,你才是打算挑起战争的人,你就不怕魏国君降罪!”亚卡兰珠声音尖利而嘶哑,看着那些侍卫已经与自己的侍卫发生了冲突,明白白棠是来真的,顿时惊骇不已,尖叫道。 她没想到,没想到白棠进入狂到如此地步,竟真的干朝她动手。 白棠只是淡淡的看着被侍卫拦住的她,“亚卡兰珠公主,最后一句忠告,烦请认清自己的职责与身份,魏国与蒙国既言交好,自然非虚,希望你不要成为撕毁协议的祸首,两国百姓的安危,便在你的手中了。” “你!” “送公主回屋,近来王爷受困,府中事多繁杂,恐累及公主,便别出院了。”她这话是对着总管说的。 总管也一改之前对亚卡兰珠的敬畏,拱手应下。 白棠的举动也表明,日后他们无需再与亚卡兰珠演戏了。 白棠把事情交给管家后,便直接离开了。 之前他们暂时陪着亚卡兰珠演戏,只是想探查她的真正目的。 但是现在另外出了舞弊的案子,也没心思再去应对这位了,更何况对方着实不是个聪明人,大不了以后直接用精神力来审,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了。 王府的闹剧外人并没多少知道,第一位得知的外人自然是魏国君,还是白棠亲自进宫请罪的。 魏国君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再次确定那几个人已经被处死后,沉默了一会,才叹气摆手,“罢了,你这也不算做错,也该如此了。” 杀这几个人,也可算杀鸡儆猴,不止震慑魏国境内的蒙国人,也是变相给蒙国国君看。 魏国已经不是曾经的魏国,如今的魏国有底气也有能力,不再是可以任由对方欺压的国家。 想到此处,魏国君不由再次看向白棠,轻轻抚着胡须,眼底露出欣慰来。 之后他只是随便派了人去处理这件事,便问起舞弊案子和卫九黎的情况。 事实上所有情况他不久前已经基本看过。 白棠也简单的与他说明,两人又说了会话,白棠便离开,去敬宁宫。 “郡主越发有魄力了,不输男儿啊,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莫总管见魏国君心情难得好了一些,便笑道。 魏国君也点点头,“可惜了不是男儿……”只是这可惜中却也带着几分庆幸。 莫总管自然的听出来,也的确幸好白棠不是男子,女子再强毕竟还是有诸多限制,若是男子,那么以后怕会功高震主,即便真无反心,也要惹得君臣相忌。 而她是女儿身便是再好不过,不过这前提还需建立在以后这位置上坐着的是谁了。 想到此处,魏国君心情又差了起来。 的确如许多臣子所猜测,魏国君是比较属意卫九黎的。 这个孩子像他的母亲,却又不像,但有一点却又是实实在在的,那就是优秀,比其他儿子都优秀,不管哪个方面。 以前他对这儿子若即若离,也是因为他过分的优秀和潜力。 毕竟是一个被遗弃十三年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不相信这个孩子心中会没有怨恨。 因此他宠着他,想补偿他,却也不敢完全信任他,特别按着他快速的成长,猜疑也越重,甚至开始忌惮。 直到太后的一番话,才让他试图去相信,去重新修复这段父子之情。 而从猜忌冲脱离,又因为有白棠的药可以让他多活一些时日,因此他看事情也看得更加通透分明。 几个儿子中,无疑小九是最适合做下一任的国君,因此他也的确在暗中为他铺路。 只是…… 他眉头皱得更紧,沉思半晌后,似又无可奈何般沉沉叹了口气。 身为帝王,观人之术自然也有,以前不愿意去了解,现在放开心去了解,却也开始慢慢发现,这个最属意为下人继承人的儿子,似乎其实对这个位置并无野心。 在经过几次的试探之后,魏国君不免忧心和无奈,有野心他担心,没有野心他更愁。 便如此次的舞弊案一般,对方几次的自请入牢,明面上是对其他人的安抚,其实也是对自己的表态。 按照自己这个儿子的能力绝对不会如此的被动,可在事发后对方却什么都不处理,仿佛真的把事情交给别人,自己完全不插手一般。 这几天魏国君心情不好,一半是因为舞弊案,一半也是因为九儿子这态度。 白棠离开御书房,准备去敬宁宫,出了正殿门,却碰上一个轿队。 轿子已到了门前停下,看着应是哪一宫的妃嫔。 果然,便有宫女喊了声芸妃娘娘,接着从轿中搀扶着一位年轻丽人出轿子。 女子容颜妍丽,眉宇间带着一股妖娆,精致的五官让人过眼难忘,特别是桃花眼之下那一颗泪痣,让她显得更为妩媚多情。 她身着一身火红宫衣,看服饰并非二品妃之内,不过对方这仪仗队的配备却也可算进二品之列,想来大概是近来比较得宠的。 对方抬头,也看到了正出殿门的白棠,眼底闪过一丝光芒,随后饱满的红唇轻轻翘起,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性感撩人,“这位,便是毓棠郡主吧。” 白棠朝她点了下头,道了声,“不打扰了,告辞。”便朝另一条道离去。 这件事并没有在她心里或者记忆里起到半点影响,甚至都没留下什么痕迹。 而那个被称为芸妃娘娘的宫妃,却是一直看着她远离的背影,面上笑容不便,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中,却满是森冷寒霜,甚至在眼底深处,潜藏着几分杀机与恨意。 “芸妃娘娘,您请,外边冷。”门口一个内侍显然已经习惯对方的到来,立刻挂着谄媚的笑容上前。 的确如白棠刚刚所想,近来后宫也有细微的变动,而这变动便是这位芸妃突然得了圣心。 前阵子丽妃突然怀孕了,众人还眼红着,又以为对方会得君上宠爱一段时间,哪知道对方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没了消息,说是为了安胎一直闭宫在室内。 许多妃子还想着是好机会,却没想到机会立马就被这个之前似乎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小宫妃给夺去了。 芸妃之前只是一个贵人,选秀之后得了君上宠幸,连升两级为贵人,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得君上宠爱,却不想因为身子承受不了君恩,第二天便生病了,至此沉寂下去。 如今对方又突然出现并得了圣宠,让一众宫妃是羡慕嫉妒又疑惑,一查之下得知对方是在梅园轻歌起舞被君上意外瞧见,随后便被翻了牌子,至此圣宠不断。 各宫妃恨得不行,暗骂这小妖精心思深,哪来那么多巧合,肯定是对方刻意安排的。 但不管怎么不甘心,这段时间芸妃也的确风头无两,几乎可以到被专宠的地步了,虽然暂时只升了三品妃位,但想必进入二品妃也快了。 白棠在敬宁宫与太后说了会话便离开,回了郡主府。 回到府内,她便把从海棠林里挖出来的木盒取出,放在桌子上,随后熟稔的开始解上边的几重机关锁。 随着一声声咔哒声响起,机关锁很快便都被解开。 她抬手按住两边,慢慢掀开盒子沉重的上盖。 打开盖子,便看到盒子里边放着一把三尺长剑。 长剑上没有剑鞘,通体漆黑如墨,煞气自内溢出,中心一条红线仿佛血槽一般把剑身一分为二,剑柄卫双蛟多珠,蛟口之下的剑身中刻有两字:天衢。 白棠眉心猛的一紧。 这把剑她认得,或者说她第一次见过,但剑的赫赫威名她却是如雷贯耳。 天衢是魔宫宫主的专属佩剑,也可算是宫主传位之证,有时候魔宫甚至只认剑不认人。 卫玖作为魔宫宫主,这把剑他拥有自然也不奇怪,但他为何要把剑交给她? 她扫了眼,发现箱子内还有其他几样东西。 她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看到里边是一块同样黑色的令牌,令牌下还压着一封信。 她直接取出信展开一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34章 飘渺楼 看到信中的内容时,白棠眼睛微睁,愣怔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蹙起眉来,脸上多了一抹凝重。 她来回仔仔细细的把信读了几遍,随后才似接受了一般,放下手上的信,转而看向盒里的黑色令牌。 令牌不过巴掌大,似乎和天衢剑是同一种材料,上边并无任何花纹,只是在中心处,一个魔字内嵌在其中,仿佛是用鲜血灌入形成一般。 这令牌白棠没见过,不过信中有提及,是为天魔令,和天衢剑类似,有很强的号召力。 那份信内所写的内容出乎意料,但细细想来,却又并不多么让人意外了。 信中内容归纳起来大致有三点。 第一点,此次舞弊案中有卫九黎自己的影子,或者说此次案件他大致早有料到,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了一把。 他想利用此次案件,除掉一些人,也想引出一些人,毕竟桃花情蛊的事情中,还有很多地方尚不明确,内中应该还潜藏着一些人。 这些人未必和桃花情蛊的案子有关,但在期间出现得蹊跷,或者在幕后顺便借用那个案子做了什么。 信中提及让她帮忙继续查案,而留下的天魔令可让她调动他暗部的任何人。 第二点,卫九黎以前说过,他不清楚卫玖到底是怎么当上魔宫宫主的,而卫玖也从不愿意提及,但是每年都至少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卫九黎是失去身体掌控权的。 近来他已经得卫玖提醒,时间将近,所以他需要找借口在人前消失一段时间,进入牢中无疑就是最好的借口,届时他会安排个替身在牢中代替他。 天衢剑是卫玖授意给白棠的,他并没有对卫九黎透露更多的东西,只说此番离开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天衢剑留给白棠可做应变之用。 卫玖每年消失的两月,估摸是回了魔宫,而这次把天衢剑和天魔令留下,又说会出事,难道是魔宫有变? 第三点,便是让白棠放开手,不管做什么都不需要顾忌,哪怕是对魏国君,同时让她注意一个叫‘林夕’的女人,说若这女人找上她,随便应付即刻,必要时候可不见。 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不过白棠总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一点印象,却是记不起在哪里听过。 收起东西,白棠立刻提着点心篮子去了刑部大牢,以探监的名义去看了卫九黎。 而这个时候,的确如信中所写,牢内的人已经不是真正的卫九黎了,虽然假扮得很像。 离开大牢,她便重回郡主府。 晚间的时候,白芷亲自带了个人上门。 这时候白棠正坐在院中,纤细修长的手指在一堆晒干的草药中来回挑选,银色的月光洒下,让她被风撩动的发丝也带着丝丝光晕。 周围高高挂起的灯笼,内中烛光被风吹得明明灭灭,让对方的表情的光影之下更让人无法看清。 “主子,人已带到。”白芷行礼。 白芷身边站着的是一个身着银色长袍的俊朗青年。 青年穿着朴素,五官柔雅清俊,狭长的凤眸微合,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给人一种随和可亲的感觉。 白棠没有应声,只是继续手上的工作,直到把最后一根上等草药放入旁边的药篮后,才停下手中的工作。 而这半柱香内,没有任何人说话,那个白衣男子似乎也有非常好的脾气和耐心,就这么在旁边等着,面上表情未变,似乎对被人如此忽视慢待完全不在意。 白芷连忙递过白色的帕子。 白棠接过帕子擦了擦手,递回去,随后才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子。 把对方稍微打量了一下,随后才淡淡道,“白鹄?” 白衣男子拱手一礼,“白鹄见过郡主。” “他可有与你们交代过什么?”白棠又问。 白鹄和黑隼也是信中卫九黎特意提及的两个人,是他手中暗部的两位首领。 不过目前她对这两人的了解也只是信里寥寥几笔而已,只知道目前白鹄化名凤七,人称凤老板,是飘渺楼的大掌柜。 飘渺楼是一处茶楼,但却又不是普通的茶楼。 江湖中有情报三处,百晓、天机和飘渺。 其中百晓生是一个人,这个人总能通晓许多事情,轻易得到许多消息,但从不贩卖消息,给出消息全看心情,而此人功夫不弱,且似乎也有不俗的背景,又因为性情不错又掌握许多消息,便交友天下,寻常人也不敢得罪他。 至于天机楼,便是武林中从古至今最大的消息贩卖之所。 天机楼可接各种悬赏,也贩卖各种消息,只要出得起价。 之前白棠寻晏行止的时候,便也让人去天机阁买卖消息。 再说飘渺楼。 飘渺楼也是一处情报收集之地,但它并不售卖或者交换任何情报,向来只进不出。 一开始飘渺楼就只是单纯的茶楼而已,只是后来越做越大,且并不以商为商,而是向着门派发展。 新兴的门派自然需要拜码头的,也难免会被一些门派刁难,飘渺楼也没躲过。 只不过找飘渺楼晦气的那些势力都因为各种原因突然被连根拔起。 因为那些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势力,小门派,因此也没有人过多的去注意。 直到后来,一个被灭的小势力中,有亲人在大门派修行,那个女子得知噩耗便借用门派势力着手去查,查到了飘渺楼上,便带着师兄逼上门,想问清楚。 后来女子认定是飘渺楼动的手,便扬言要血洗飘渺楼给亲人报仇。 女子的师兄一直在追求她,而且在门派中地位也不低,便想借此机会赢得佳人倾心,所以带着人对上了飘渺楼。 飘渺楼直接给那个门派发去了消息,让对方管好自己的弟子。 只是那个门派也算是个中上等的门派,飘渺楼在他们眼中就是个蝼蚁而已,并不上心,甚至把来送信的人直接给丢了出去。 然后没几天,那么门派便赤果果的暴露在人前。 从门派内的各个有名头的任务,包括门派内的老祖宗们,到门派历年来私底下做的各种恶事,已经门派内藏着什么宝物之内,甚至是门派的独有的武功秘籍等都被公诸于世。 然后不等这个门派反应过来,其中被爆料出来的一些恶事便有苦主找上了门寻仇。 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后推波助澜,没过多长时间,这个门派便被灭了。 有人过后探寻起来,然后发现这个门派被灭的过程和那些得罪飘渺楼的小势力,小门派差不多,看着似乎都是作茧自缚的灭亡,但仔细寻思却发现处处存在巧合,还是非常相似的巧合。 但是天下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巧合,而且还都是因为他们得罪了飘渺楼。 至此飘渺楼才真正被各大门派势力收入眼底。 期间也有一些自恃背景雄厚不怕的人试图去试探对方底细,但很快,他自己,或者与自己相关的人或事都被爆料出来。 几次之后,便不敢再有人去撩虎须了,因为他们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有什么手段能探查到那么多私密的消息。 这世上谁没有藏点秘密,更何况与对方也没有什么仇怨和冲突,加之有人找上天机阁查飘渺楼,但天机阁查了一段时间后却是高价赔偿对方以做毁约,并表示不再接和飘渺楼相关的单子,所以大家渐渐都熄了火。 因此飘渺楼在武林中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就真是只是开着茶楼,招手弟子经营茶楼,除此外什么都不做,也不参加各种武林活动。 白棠没有想到,这个被武林列为十大不解之谜的飘渺楼竟然是卫九黎的。 但也有一个问题,飘渺楼的出现时间和卫九黎的对得上,但飘渺楼为何有如此手段呢,按照时间来推算,那个时候的卫九黎刚刚从冷宫出来还不到三年,他哪来的那么多资源? 而这个问题,也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一直被她忽略的事情。 卫九黎的师傅是谁? 卫九黎的那身武功和内力都不下于她,甚至有可能还超过了。 她有这身武功,一来是因为天资不错,二来是师尊特意用圣药池为她洗髓锻体,三是天圣老人的传承。 同样在短暂的时间内,那卫九黎呢? 即便她再懵懂,也知道天赋再好的人,想要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凭借自学或者普通的教学而拥有如此内力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借助外力,比如她的锻体和天圣老人的内力传导。 还有魔宫,是否与飘渺楼也有类似的牵连? 卫玖为什么会突然成为魔宫宫主? 难道他的师尊是魔宫内的人?若是如此的话,许多事情倒也能解释得通。 魔宫在武林中的时间毕竟很长,若有魔宫的资源辅助,飘渺楼想要拿到一些消息也不难。 想到此处,她眸光突然顿住。 有一件事也一直被她给忽略了,或者说灯下黑。 卫九黎给她的两样东西,天魔令和天衢剑。 这两样东西都是魔宫的,可天魔令却能调动飘渺楼的白鹄,这不是已经说明了么,飘渺楼与魔宫有联系。 之前因为卫九黎特别说明令牌是他送的,天衢剑是卫玖吩咐给的,所以就灯下黑的忽视了这个问题。 “主上只吩咐我等听从郡主调遣。”白鹄道。 白棠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眼看向白鹄,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心中的猜疑,有些事,还是等着卫九黎和卫玖亲自说为好。 因此她换了个问题,“关于舞弊案,你手上掌握了多少线索或者消息?” 白鹄似意料到她会问这个,或者是先前就准备带给她,便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个本子,双手呈上,道,“目前所知,以及主上所吩咐的已整理成册,皆在其中。” 白芷立刻上前接过册子,交给白棠。 白棠接过册子,却只是按着没有翻看,只是又看向白鹄道,“你一直都在皇城内?” 白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规规矩矩的回答,“是月前主上急召才入了皇城。” 白芷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白鹄,总觉得这人是不是有些太‘乖’了。 虽然她也看不出什么不对来,但就总觉得这人不应该是这么‘乖巧’的人,对他的回答总觉得不对劲。 白棠却没什么异样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道,“辛苦你走一趟了。” “这是属下分内之事。”白鹄笑着拱手一礼,“不知郡主可还有吩咐?” “暂无。” “那容属下先行告辞了。” “嗯。”白棠应了声,随后对白芷道,“送凤老板回去。” “是。”白芷回神,忙应了声,随后随同白鹄离开。 路上,白芷总不觉的打量对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总觉得有点违和感,但仔细去想又似乎没什么不对的。 大概她的表现太明显,白鹄突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白芷正锁眉思索着,而且是走在他一侧稍后,对方又停得突兀,便这么撞了上去。 “哎……”她赶紧后退,手捂着撞疼的鼻子,抬头瞪人,“你怎么突然停下。” 白鹄看着对方在夜色中清亮的杏眼,眼底似闪过一丝笑意,干脆转过身来,道,“突然想到点事,没注意,抱歉。”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又道了歉,而且细想来也是自己分心了才会撞上,怪不了人,便郁闷的撇了撇嘴,捏了下有些发红的鼻尖,摆摆手道,“算了,也是我自己没注意,我们走吧。”说着便朝前继续走。 白鹄转身,看着她的背影,眼眸微闪。 作为飘渺楼的大掌柜,名义上的二当家,白棠身边的五位女官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之前并不觉如何,如今相处起来,却觉得似乎还挺有趣。 白芷是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当然,并不是她蠢笨,而是向来不喜欢多费心思而已。 上了马车,她就忍不住问白鹄,“飘渺楼真的什么消息都能查到吗?” 对于和卫媛一样有着驰骋江湖中二梦的白芷来说,江湖武林很多事情她都有关注,自然没落下武林十大未解之谜了。 当得知主子要自己去找的人就是飘渺楼的二当家时,她是惊讶而充满好奇的,只是碍于情况不明,一直忍着没问。 不过刚刚在听着两人之间的谈话,得知对方的立场,便也觉得不需要那么拘谨了。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35章 顺藤摸瓜 白鹄闻言,转头看她,随后轻笑道,“那要看是什么消息,你想知道什么?” 大概单纯的小动物天生神经都比较敏感,白芷总觉得对方的笑容也有问题。 她摇摇头,嘀咕了声,“也许你和茯苓会比较有共同话题。” “茯苓?”白鹄挑眉。 白芷反应过来,立刻抬手捂嘴,随后又觉得这动作似乎太刻意了,又连忙改捂脸,结果发现更奇怪,干脆改扇风,道,“这风里好像又夹着雪了。”说着朝外喊,“速度快点,省得待会路不好走。” 她说完了,才放下手,看白鹄,“你刚说什么?” 白鹄眉角轻动了动,嘴角弯起,笑容温润,“没什么,大概我听错了。” 果然很有趣。 白芷暗暗松了口气,又觉得对方更奇怪了,好像跟只狐狸似的,为避免多说错什么,她便干脆不说话了。 翌日,白棠又提着糕点去了刑部,与‘卫九黎’在牢中呆了一会才离开,随后便到大理寺问案情。 苏华林那边虽然因为白棠的帮忙基本有问必答,但目前也只能确定的确有人在背后设计陷害木少辰和黎王,可背后之人是谁却没有半点线索,甚至苏华林所说被挟制的蕙娘也查无所踪。 苏华林当时因为太过惊慌,也忘记问及对方所在,或者事成之后是否真会放人,又是在哪放人,只求对方不要伤害她便按照指示做了。 因此幕后之人任何线索他们这边也都找不到,甚至连送信的人都只是找了乞儿或者随便一个路人。 根据苏华林的口供,他们也找到那两个送信的人,但两人都只说东西和钱都是突然出现在他们住处桌上,另外还有一张纸条被一根筷子插在桌面上。 筷子入木三分,纸条上则写着指示和威胁的话,两人惊惧之下不敢有丝毫违背之举,立刻就把信给送到了。 对方做事非常细心谨慎,并没有留下丝毫的线索,让案情到这里又停滞下来。 不过倒也不算是再次走入死胡同。 刘晋那边也有了一些发现。 如果刘晋的死并非自愿死亡,可能也和苏华林一样被威胁的,那么应该也会留下一些线索。 大理寺这边安排了人对刘晋进入皇城以来的行踪和所见的人进行排查。 虽然无法仔细的排查每一个人,毕竟古代不像未来科技时代,到处有监控,他们也只能尽力排查能查到的。 而在排查中,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点线索。 殿试榜单出来的时候,刘晋的名字比较靠前,算是拥有争夺三甲的机会,因此很多人都给他投了邀贴,而他也主动去拜访不少官家。 可是在参加三甲点夺元前一天,他突然就闭门不出了。 根据客栈一关伙计说,当时还有一个官家的小厮因为来送帖子而吃闭门羹发火,在门外怒骂刘晋不识泰山。 但是刘晋明明在房间内却是不支声。 之所以肯定刘晋还在房间内,是因为那人走后,房间内没多久就传出了刘晋压抑的咳嗽声。 因为此时之后,众人更深刻认定刘晋不好相与,所以伙计们更不敢随便去烦他,便也不敢去询问了。 大理寺的人查了一番,得知那个小厮是左御史刘钦府中的下人,便上门去询问。 提起刘晋,刘钦也是一脸复杂。 刘晋是主动上门递帖子拜访刘钦的,虽然同是姓刘两人却并无亲,不过刘钦欣赏刘晋策略中透出的正直,又念是同姓,便与他见了两次面,聊过之后也挺欣赏这个后生。 刘钦便起了拉拔的心思,在开殿点元前一天派小厮去请刘晋过来,想点拨他几句,让他能被点中。 只是没想到刘晋却是不受情,加之小厮回来后添油加醋的说对方已经攀上别的高枝,不想搭理了云云,刘钦顿时便也心生不满和失望,便不再理会了。 后来刘晋中了榜眼,刘钦原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去结交他人,却没想到他却越发低调,几乎闭门不出。 刘钦毕竟之前的确很赏识刘晋,见此也觉得奇怪,猜测会不会他得罪什么人被压制了,便让人去暗中查探。 只可惜左御史资源有限,也没查到什么,最后不了了之,还想着几天后琼林宴上再问一下,却没想人却这么没了。 刘钦说,“虽然我与他没相处多少时日,也不过谈过几次话,但总觉得刘晋并非是那种会因为某种冲动而采取如此偏激手段结束自己生命的人,他有抱负,有志向,更善于吃苦和忍耐。” 在听闻刘晋自杀的时候,刘钦就一直觉得不对劲。 刘晋是真正的寒门子弟,自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而从他的谈吐与策论来看,也不是冲动偏激的人,反而是善于隐忍,就像原野上的芦苇,为避免被风吹折而会适时的弯腰。 这种并非是说奴颜卑膝,而是审时度势。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被逼得以自杀的方式来喊冤。 更何况曾经在与刘晋的交谈中,了解他对村人的重视与感恩,不管吃多少苦都不愿意让他们的付出白费,他又怎么可能在好不容易中了榜眼,终于能衣锦还乡时自杀。 大理寺从刘钦的絮絮叨叨中得到不少灵感,其中一个就是刘晋的出生地。 他们派人去了刘晋的村子,也幸好之前白棠的双子丹研究出来,在查到线索后,消息一天内立刻便被疾风白腹带回了皇城。 他们得知,刘晋上皇城参加科举并非一个人,而是有一个村人护送他来的。 他落脚的那家客栈掌柜经过几次的回忆,也说刘晋入住当天的确也有一个随同的人,不过那个人并没有住下,在刘晋安置好后就离开了。 掌柜找来当时带着刘晋去房间的伙计,伙计仔细想想,也想到一些。 伙计说,那人好像是刘晋的兄长或者同村的什么人,他似乎听刘晋称呼那人为大壮哥,期间又提及什么村里之类的。 伙计会记起,还是因为当时就是因他们的话,他认为这两人是穷酸,又是下房,没什么油水可捞就不再管,以至于之后对方中榜眼后他懊悔的一段时间,想着当时没有好好巴结上,以至于现在人家一飞冲天了他也没借口去高攀。 从村那边发来的消息也说,陪同刘晋来的人叫刘大壮,是刘晋同村一户人的男丁,因为对方长得告状又有点手上功夫,便让村长叫了陪刘晋上皇城科考。 但之后刘晋应该是打发了那人回去了,因为伙计说之后便没见过对方,不然以对方黝黑告状的样子不应该会忽略。 可村里的人却说刘大壮并没有回去。 刑部派了人顺着道路往下找,却都没找到刘大壮。 所以现在大理寺这边在商量要不要贴皇榜寻人。 贴了比较容易找到人,但也有可能会和陈二财一样被人先杀了灭口。 白棠来的时候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正对这个问题进行‘讨论’,只是说得有点上火,差点吵起来。 见到白棠来,两人眼睛一亮,立刻就把这问题抛给她了。 想当初,魏国君把白棠下方来参与案件,两人还颇有微词,不说能不能起到作用,就怕对方带了私心会扰乱案情。 至于白棠之前的丰功伟绩,说实话对两人这边造成的影响不是很大,所以对白棠也没有他人所想的那种要捧着或者巴结的感觉。 不过等真言丸出现后,两人便差点把白棠给供起来了。 虽然对方说真言丸目前还处于半成品阶段,但这就代表以后真的会出现了,更何况还有苏华林这个例子在呢。 半成品就如此有效果了,那以后的成品又会是何等让人惊艳的存在。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刑部是什么地方,那都是审案的地方啊。 审案时候最烦的是什么,就是犯人不说实话,有些嘴硬的犯人哪怕是动用酷刑也没用,总要他们耗费更多精力和人力,以及大量的时间去查案。 可是如果真言丸真能让人吐露真言,那么对以后的查案会起到什么好处,只要有脑子的都清楚了。 因此对他们来说,真言丸的出现,简直比长生不老丸还让人震撼和惊喜。 现在他们对白棠不止是佩服,也是跟眼珠似的护着,生怕对方出什么事,或者心情不好什么的,真言丸就要夭折了。 白棠可不知道他们心里这些道道,闻言,想了想,便道,“张贴吧,恐怕那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闻言,两位大佬也是表情微顿,随后脸色发沉,的确,这个可能性很大。 如果刘大壮和此案有关,那么他的确可能已经被灭口了。 当天下午,得了国君的批示后,皇榜上便张贴了刘大壮的头像,不过并没有说对方与舞弊案有关,只说他是盗贼,偷了东西,若有人提供真实线索便可以领取赏银。 这个做法也的确有用,傍晚就有人找上衙门,说见过刘大壮。 找上来的人是皇城福禄赌坊的一个伙计,说见过皇榜上那个人。 伙计说这个人曾经来过赌坊,不过对方手头上只有三十多两银子,这点银子在普通百姓手中或许是几年的家用,但在福禄赌坊中却只是毛毛雨而已,油水不多,因此伙计也只是把人带进去又解说清楚里边规则后就没怎么管了。 不过对方明显只是个普通人,看着人高马大又有点凶悍的样子,却只是个花样子。 他进赌坊还没赌两把,钱就让人给偷了,便闹了起来要赌坊负责,后来被丢了出去。 伙计说完,领了赏钱没走多久,又有一个大汉过来。 大汉是醉仙楼的护卫,说曾见过这个人进入醉仙楼。 醉仙楼是皇城最火的五大青楼之一,向来进去的大多是有钱人。 当时对方穿着粗布短衣,一身土尘,脚上的布鞋还破了口子,因此负责守门的他自然把人给拦了下来。 不过那人当时立刻拿出钱袋,倒出了八十多两银子,旁边一个姑娘立刻就迎上来把人给带进去了,汉子还被对方嘲讽的骂了几句,因此印象比较深。 衙门立刻派人去赌坊和醉仙楼仔细盘查,确认刘大壮的确去过这两处地方。 而根据刘家村的村长说,当时村里的人凑了五十两银子,而刘晋的恩师也说给了对方五十两银子资助他科考。 按照推断,可能在进入皇城后,刘晋只留下几两银子,剩下的交给刘大壮让他一并带回去。 但是刘大壮初来乍到却被皇城的繁华迷了眼,先上了青楼挥霍,随后大概发现钱少了太多心虚了,便想去赌坊碰运气,结果却把钱给弄丢了。 那么,没了所有盘缠的刘大壮会去哪里? 没有钱如何回刘家村,他也不敢去找刘晋,肯定得想办法。 衙门这边也说期间虽然有接过许多报案说银两丢失的,但却没有刘大壮的。 这段时间皇城人来人往,小偷自然也多了,许多人都会丢失随身宝物,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衙门这边立刻把手伸到了贼窝里。 皇城虽然是天子脚下,但也有黑白道之分,其中黑道中又有诸多分支,小偷就是其中一条。 对此衙门不可能全部清得干净,便也会适时合作,然后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对方不闹得过分。 所以小偷窝里也有衙门的线人。 这线人接到任务,立刻就着手调查起来,很快也的确让他查出点东西了。 他说手下有个小乞丐曾经和刘大壮起了冲突,对方揪着他说他是小偷,还让他把自己带到小偷窝里,说小偷偷了他的钱,他要把人家的老窝都烧了,把他们送官府砍头。 后来刘大壮被那小乞丐拐骗到一处荒僻处,叫来几个同伴把人给打了一顿。 这些小子都是有分寸的,怕惹出人命,所以下手有分寸,又见对方身上粗布短衣,举止粗鄙,便没怎么上心,把人打了就丢一边不管了。 衙门根据对方的线索,到那些地方去找寻,又以赏金利诱一些经常出现在那片地的地痞乞儿,让他们配合查案。 倒也真有几个人回忆起来,把他们的口供串联起来,大致就是,刘大壮被打了一顿,后来自己一瘸一拐离开了,然后他似乎也准备乞讨了。 不过皇城内的乞讨也有分地盘的,不是随随便便的乞丐都能蹲下乞讨。 那片地方的乞丐便把人给恐吓走了。 衙门又去查了其他几处乞丐区,也发现了刘大壮的踪迹。 在这般抽丝剥茧之下,一条有用的线索浮了起来。 有几个乞丐说刘大壮被一辆马车接走了。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36章 幕后指使人 刘大壮颠沛流离的行乞,因为脾气不好总得罪人,后来乖顺了,到了他们这片区,有个老乞丐看他可怜就帮他说话,让他在这片区域有个地方乞讨。 后来有一天,刘大壮在行乞时突然跟着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走了。 乞丐们混迹多年,别的没有,看人的功夫却是一等一。 虽然那个人穿着很普通的衣服,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并不寻常。 那乞丐暗自好奇,就偷偷跟了上去,然后就见刘大壮被七拐八弯的带着,最后上了一辆不算起眼的马车。 马车是不起眼,可乞丐日常混迹于此,对很多人和地方都非常了解与熟悉。 那马车看似普通,却不是路边随便人都可以租借的马车,而是私人打造定制的马车,他们还清楚这种马车是在哪里定制的。 衙门找上了马车定制处,从名单上列出了嫌疑人。 因为是定制马车,自然有些地方要根据客户的要求,所以不会有很多雷同。 根据乞丐的描述,定制马车的工匠经过仔细回忆,就列出了三家。 毕竟乞丐当时看得并不多清楚,有些地方描述也不详细。 拿到三个名字,衙门立即再次进行暗中盘查。 之后的事情白棠并没有多插手或者过问,因为卫玖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她最近的心思更多是放在武林上。 只是近来的武林风平浪静,但这静却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即便没有出别的事情,血钩楼在武林各门派中安插人的事情,她相信师兄也不会让其就这么沉寂下去,或许对方有什么计划正在酝酿中。 而魔宫那边一如既往的安静,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不管下边的年轻一辈怎么蹦跶惹事,只要不是大事,作为大家主的魔宫便不会出手。 就在她不断翻着武林志,读着茯苓从武林中不断发回的消息时,白鹄突然派人送了消息过来。 当她展开书信时,首先看到的是三个名字,名字下边是他们的资料。 往下看的时候,才知道这三个名字是之前衙门根据最后线索,从工匠那边得到的名单。 再往下看后,她的眉头开始聚拢起来,但很快有舒展了,只是眼底凝起了冷意。 想到这些日子,大理寺那边也没再派人送消息过来,而以他们的手段绝对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还没查到这三人的底细。 如今看了三人的资料,便大致明白了。 名单上三人都是普通人家,不过真正普通的也只有两个,其中一个人并不普通。 这个人叫孙瑜,是皇城内一家绸缎铺的掌柜,本家在寻州,十几年前才到皇城定居,因为孙瑜的妹妹孙氏被荣国公大儿子看上,收了做妾。 孙氏年轻貌美,又早年虽兄父走南闯北经商,心思不浅见识也广,有段时间很得大少爷的宠爱。 不过随着新的妾室进门,孙氏很快就被厌弃,好在她为大少生了个女儿,倒也还有点地位,所以母族在皇城中虽说不能荣宠加身,但也能混个一席之地。 这会是个巧合么,不可能。 白棠也没有想到,查着查着竟然查回了荣国公府。 第一时间或许会让人想到是否是家族内斗。 可细细想下去却又有很多可想的东西。 荣国公府可还是皇后的母族,大皇子的外家。 荣国公的大儿子的确是个草包,但再草包也不会蠢到去做下此等灭门之罪的祸事。 即便再恨木五爷挡道,忌惮木少辰,也不至于用此等手段。 想来大理寺和刑部那边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恐怕那边目前还在纠结。 虽然之前都有猜测过此案是否与皇子们之间争斗有关,但当线索浮现,开始指向这点的时候,却让人无法相信。 白棠当下立即写信,派人送往荣国公府。 目前荣国公府中,木少辰和木五爷都在大理寺大牢内,荣国公虽然没被牵连,但也为避嫌而自己禁足在府内。 接到白棠送来的信,在看完后,荣国公把人都给轰了出去,随后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天一夜。 第二天再出现的时候,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一般,原本因为白棠的调理重新变黑的头发竟然一夜斑白,把府内的人都给吓得不轻。 而另外一个沉默了一夜的男人,虽然不至于如荣国公一般,却也是满脸疲惫和沧桑。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纠结后,还是决定把所查到的事情全数上报给国君,也没有添油加醋说什么,只是据实相告。 可虽然他们没说什么,但这番举动却已经是暗有所指了。 此刻,他们最希望的是这件事只是荣国公府内斗引出的,而非其他,不然真的要乱了。 第二天早朝,一直以避嫌为借口不上朝的荣国公上朝了。 不等群臣在为他的突然上朝而惊讶,就被他那满头的银丝给吓到了,连着脸上之前淡化不少的皱纹也再次浮现,整个人显得比吃药之前还苍老。 若非对方情绪不对,他们第一时间都要以为是白棠的要出了问题。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想必以往总是一脸胸有沟壑的荣国公,哪怕是木少辰卷入舞弊案也没见他多焦急,可如今却是衣服心如死灰的样子。 众人不由猜测起来,难不成木少辰和木老五舞弊一案已经有了论断了? 荣国公却从始至终都只沉默站着,垂着眼帘盯着地面,有人上前打招呼也没理会,如同一个木头人一般。 直到魏国君上朝了,他才有了动静。 “众位爱卿,可有事启奏。”魏国君脸色也不好,只是他近来心情一直都不妙,所以倒也没引起他人的怀疑。 他自然也第一时间关注到荣国公,看对方如此,便明白他可能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他的眼神顿时有些复杂,似愠怒,却又似怜悯。 舞弊案开始,朝上倒每天都争成一锅粥,有参卫九黎的,有保的,后来魏国君发了几次脾气,处理了几个人,便少有人做出头鸟了。 今日见魏国君心情依然不好,有眼色的便不出声。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都知道内情的,也复杂的看了荣国公一眼,随后相继出列报明案情,不过并没有点出荣国公府的线索,只说已经有了进展,还在查。 但是他们没说,荣国公却在他们说完入列后,主动出列,跪伏在地,五体叩拜,“臣有事奏。” 魏国君看着他,并没有任何惊讶,只是眼神越加复杂。 荣国公在他准许后,把所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早间他从书房出来后,便命人把大儿子抓了过来仔细审问。 木大少的的确确是个草包,还是个胆小懦弱的草包,被荣国公一吓,没坚持多久就全盘托出。 刘晋的死的确与他有关,但他却也只能算帮凶。 前阵子因为二夫人下毒害木少辰的事情暴露,荣国公愤怒之下把国公府清理了一遍,几个儿子手头的东西重新整肃,甚至收了不少,尤其是无所事事的老大和老二,两人几乎可以说别严格限制了资金。 老二因为媳妇的事情被严重牵连,让荣国公找了个由头给丢到了乡下,让他做出一番事业来。 老大也做了一阵子的鹌鹑,但是木大爷大手大脚惯了,而且因为最近心情苦闷常去迎香楼,然后看上了迎香楼一个新来女子,便时常为佳人一掷千金。 在相处中,他对女子越来越迷恋,恨不得立刻把她带回家藏起来,但这个时候老鸨却要拍卖女子的初夜。 只是那时候他大部分的钱几乎都砸了进去,根本没有多少钱参与竞拍,最后在竞拍中与一个竞争对手对赌了一局,结果不止没把心爱的女子赢走,还赔进去了几处房产和一大笔钱。 那人还说可以给三天的时间让他把人给买回去。 木老大不敢从家里拿钱,又如同被魇住一般,越发想要得到女子,最后只能找上了同胞兄妹,也就是当今的皇后木良晴。 原本他只是想找对方借钱,但木良晴却只说让他帮忙做一件事,她就给黄金一万两。 这一万两黄金足够他肆无忌惮的挥霍一阵子了,木老大自然欣喜不已。 而皇后提出的条件也在他接受范围,那就是陷害木少辰。 木良晴的意思是,因为木少辰,荣国公才与她们母子闹翻了,而且如今木少辰在府中得势,她也不想看着亲生兄长被对方压住,母亲被欺负,所以想要除掉木少辰父子。 木老大经过前阵子的事情,对老五一家也是恨之入骨,加上老夫人总在耳边说坏话,更是厌烦,当下就答应了。 木良晴没告诉他什么计划,只是让他自己想办法,并暗示了这次的科举绝对不能让他得中。 木老大想了几个计划,但最后都失败,因为木少辰基本都不怎么出去,而且因为中毒的事情,他如今身边跟着明暗保护的人也多,想对他动手并不容易。 后来木老大有此喝了几口酒,烦躁之下把事情说与被他藏在一处院落的女子听,女子便给他出了个主意。 那主意就是伪造舞弊案,陷害对方。 他们并非一开始就盯上刘晋,他们盯上的是所有有可能与木少辰一较高下的人。 因为木少辰的诗茶会,原本最不被关注的刘晋脱颖而出,且对方还颇受一些官家的赏识,他们便开始盯上对方。 开始木老大的派人与刘晋接洽,用权利和钱财想要贿赂他,找些时机陷害木少辰,因为这段时间木少辰和刘晋似乎走得比较近。 但刘晋那木头却是不愿,由此惹怒了木老大。 当然,也因为刘晋和木少辰认识,而且那时候他在圈中已经比较有名了,所以木老大也没对他出手,只是放了狠话。 刘晋虽然没妥协,但也开始深居简出了,这也就是刘钦说刘晋突然间就闭门不出还拒绝他邀约的原因。 木老大本想转移目标,再找一个,却没想到刘晋进入中了榜眼,在女子的献计中,另一个计划开始了。 木老大按照女子的计策,找到刘晋的同村人刘大壮,以利益诱惑对方演戏,让他做伪证,证实刘晋的村人和亲人都命在旦夕,若对方不按照他的指示,那么全村人便都会死。 加上刘大壮又是哀求又是怒骂刘晋忘恩负义,枉费村人耗尽钱财供他读书,如今村人的命就在他手上,他不能见死不救。 刘晋痛苦不堪,不想做违背良心和道德的事情,但又不能看着村人和亲人去死,最后只能咬牙答应了。 但是他却自己给了对方一个建议,原本木老大这边只是要他做伪证就可以,但刘晋不甘心,就假意说这样力度不够。 刘晋的自杀的确是自己自导自演的,甚至主意都是自己出的,名字是配合对方诬告,但却也暗藏玄机。 不过木老大只是参与了刘晋一事,苏华林的却是与他无关了。 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荣国公便直接让人把大儿子绑起来,送往刑部待审,便去上朝,而交代完事情后,他也自请下牢。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接着一个个脸色大变,转头去看龙座上的国君,却见对方表情不变,只是双目黑沉,气息压抑。 众人心下更是发紧了,一个个暗暗对视,都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虽然话中并没有出现大皇子,但皇后与大皇子为母子,皇后坐下如此恶事,难道大皇子会不受影响么。 更何况皇后此举明着是要除去木老五一家,但只要有脑子都能想明白,对方真正的目标的卫九黎,那么大皇子真的没参与吗。 而且他们对于皇后的绝情也十分愕然。 一旦舞弊案成立,木老五一家被判刑,那么荣国公府即便不会被满门抄斩,以国君的怒火也要全数流放的。 皇后不可能不知道这后果,但她却选择如此做,用荣国公府来除掉卫九黎。 此刻甚至有人觉得皇后是疯了。 荣国公府不止是她的亲族,也是她的靠山。 就如白棠当初宣布与鲁国公府断绝关系而遭人非议耻笑一般,一个女子,除非你下嫁权利圈外的普通人,不然想要能立足,必须要靠娘家,哪怕是皇后也是如此。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37章 当堂测谎 当天,魏国君直接下了召令召大皇子回归,又一道口谕下去,直接让人把皇后带来对薄公堂。 事情发生得突然,皇后此时还在凤栖宫内琢磨着什么时候该进行下一步,尽快解决卫九黎这个祸害。 魏蒙两国之战结束后,所有成年的皇子都被封了王,并且即刻领旨前往自己的封地,虽没有说无召不得归皇城,但在多疑敏感的人心里却觉得这就像被刻意调离或者驱逐。 因为只有卫九黎因为还要负责科考的事情而没有回封地报到,这在众人眼中,几乎可以说变相肯定魏国君立他为储的态度了。 虽然事实上的确也相近了。 因此皇后更加把卫九黎看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刻除掉他。 原本因为亚卡兰珠的横刀夺爱,皇后从中看到机会,以为只要等白棠出现,再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撮合儿子和白棠,把她给拉到大皇子一派。 她心里还是认定,卫九黎之所以会得君上看重,完全是因为白棠的原因,这人不管是身份背景和实力,以及所造功勋都比不过自己的儿子,凭什么他就能被看中。 只是没想到的是白棠出现后,却似乎对未婚夫身边多了个女人无动于衷,她即便是想挑拨都挑拨不起来。 她暗中让人接近白韵,借着她的手让大公主的女儿陆菲妃去闹事,结果也是一点水花都没打起来,直到传出白棠杜绝白家上门的言论后,她不得不放弃了这条路。 眼看科举顺利进行着,她简直跟百爪挠心一般不舒服。 原本之前大哥求上门,她顺口让大哥去捣乱一下科举,也只是想借此给卫九黎找一下麻烦,但如今到这个地步,她却等不了,便又派人在暗中开始布局了。 包括木老大身边那女人,也是后来被收买了,给木老大出的那些主意也都是她计划内。 皇后心知不该如此做,一旦事情暴露,那么她们将会彻底坠入万劫不复境地。 可她忍不了,也等不了。 前阵子因为丽妃的事情,让她对魏国君心灰意冷,也彻底明白了只有儿子成为国君,她才能真正算出头。 加之这段时间,突然冒出了个芸妃得了圣宠,让她心里更加难受,嫉妒怨恨和不安交织,偏偏娘家又与自己离心,怕再脱下去便再无机会,所以还是铤而走险了。 当莫公公带着人来传口谕的时候,皇后心里就咯噔一下,仿佛有冰块坠了下去,一路凉到底。 但对方只说让她到殿上与人对峙,并无多说其他,她也只能努力安抚自家,扯着僵硬的笑容和问莫总管,“是与何人对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奴也只是来传君上口谕,具体情况,皇后娘娘到了便知,娘娘请吧。”莫总管笑了笑,让开身子,随后做出个请的手势。 但对方的笑却没让皇后心安,反而心跳得越快。 她暗暗吸了口气,只能强作镇定,说先去换身衣服。 莫总管却没答应,虽然他也没拒绝,只是说,“君上还在殿上等着,皇后娘娘还是尽快走吧。” 皇后不觉的握了握拳头,手心里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莫总管的态度更让她不安了。 她努力的回忆。 大理寺和刑部那边都有她安排的人,虽然不能参与到核心,但打听一下案情进展也是可以的。 据她所知,目前案情并没有什么进展。 虽然她有暗中派人引导木老大进行计划,但大部分都是木老大所为,比如派孙瑜抓人这些细节她根本没有过问过,只听结果。 所以即便知道衙门查到了什么工匠那边,也没有放在心上。 之前做的事情都很小心,许多痕迹也在之后被销毁,大理寺那边一时半会根本不会查到什么,只需要再等一个时机,她进行下一步计划,届时案情便只能强制定案,卫九黎逃不掉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很多东西,都是毁于一个小细节,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但皇后认出大殿上跪着的人后,她本就有些不好的脸色瞬间煞白。 魏国君看着皇后的情绪变化,眼底是浓浓的失望。 皇后反应也快,想起此时身处何处,连忙低垂下头,屈膝行礼,“臣妾参见君上,愿君上岁寿万载。” 两边的百官偷偷抬头看向低垂着头的皇后,一个个眼神复杂。 有一些老臣不免就突然想起了蒙冤去世多年的贤妃。 不少跟着国君打江山的老臣其实都比较欣赏贤妃。 不提对方当年对还是太子的魏国君的帮助,就说在之后的皇位之争与边境战争中,总有这位贤妃的影子,对方不管是对国君登基前还是登基后都帮助良多,贤良淑德又巾帼不让须眉。 想必起来,典型深闺女子大家闺秀的木良晴就逊色多了,毕竟那个时候算是风雨飘摇又兵荒马乱的时代,木良晴除了家世背景外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但也就是因为她的家世背景,把贤妃给压了下去,哪怕国君与贤妃伉俪情深,最后却还是不得不妥协,求娶了木良晴,因为荣国公府的势力对当时的魏国君来说很关键。 不过人都是健忘的,特别贤妃还是个女子,而且是只能固守后宫的女子,很快随着魏国君稳定下来,渐渐被遗忘,直到她因为巫蛊一案后难产而死。 那时候少有人为她说话,更多的人甚至肯定了她因后宫地位,加之想要争宠而变了,做下此等恶事。 直到多年前真相大白的时候,最后也不过寥寥几个还记着她的人一声可有可无的叹息而已。 可如今看着这位皇后,想着对方坐下的事情,却不免又念起了贤妃。 如果当年做皇后的是贤妃…… 可惜终究没有如果。 因为即便不是木良晴,也会是其她人成为皇后,贤妃的身份注定她不可能成为一国之母。 自古武林被视为草莽荒蛮之地,不说贤妃的家族排斥朝廷,不愿意出手帮忙,即便对方同意了,但朝廷与武林只见的价值观还是注定了结果。 何况新君上位,想要快速稳定朝堂,最快的办法就是从后宫入手。 长时间的静默,四周安静得能清楚的听到周边人清晰的呼吸声。 皇后依然垂头屈膝,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心乱,上座那位没开口,她便也没敢动弹,寒冬时刻,额头上却开始有了细密的汗珠。 魏国君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的两人。 荣国公从头到尾都没动弹,面无表情的垂着眸,众人预想到的愤怒,斥骂,兴师问罪等都没有出现,就好像他们并非血脉相连的父女,也没有任何情感相交,包括仇恨,而只是路上遇到的陌生人而已。 皇后身子已经有些不稳,她用力的咬了咬牙,思考着各种可能以及解决的办法。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先开口说话的时候,外边有了动静。 两个侍卫押解着一个手脚带着镣铐,穿着囚服的中年男人进来。 中年男人发髻有点乱,但还能看清五官,面容憔悴苍白,眼中带着恐惧和惊慌。 他身上的囚服还算干净,看着应该是没被动刑。 他进来,没有看到因为角度,被挡住看不清的荣国公,而是看到皇后的背影,当下眼睛就是一亮,立刻就朝着皇后跑去,一边喊,“妹妹,妹妹,你是来救为兄的吗,快救为兄出去,父亲他疯了,那死老头竟然要杀我!” 皇后本就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在听到木老大的声音时因为惊慌而心神失守,加上对方的大力碰撞,便直接往地上摔了下去。 幸好她身边跟着的宫女急忙挡了一下,人给她做了垫底。 但即便如此,皇后也摔了个七荤八素,凤冠也因为碰撞滚落地上,极为狼狈。 魏国君用力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随后睁开,冷声喝道,“都闭嘴!” 他的声音一响,把反应不过来的众人也吓了一跳,百官连忙齐齐跪下。 两个侍卫也把地上扑腾的木老大抓起来,按着朝魏国君跪下,头抵着冰凉的地板,让他也终于醒过神来,顿时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皇后被搀扶了起来,来不及整理衣冠,也连忙伏首跪下。 魏国君目光中透出了几分阴鸷,冷冷的落在皇后身上,随后又看向一直没有反应的荣国公。 他暗叹了口气,或许突然有了一丝感同身受,便道,“扶荣国公入座。” 莫总管连忙带着人抬着椅子过来,随后搀扶着荣国公起来。 荣国公却道,“罪臣不敢。” “你有何罪,孤自会定夺。”魏国君冷冷的抛出一句。 莫总管给侍卫使了个眼色,一边低声劝荣国公,一边合力把人搀扶起来。 荣国公表面看着似乎很平静,但受到的打击必然是不小的,此刻人也是无多少力气,很快被搀扶着坐下。 魏国君再看向皇后,冷冷道,“皇后,木常德言受你指示,逼害新科榜眼,陷害新科状元,可有此事?” 果然是这件事,皇后闻言,身子狠狠震了下,随后立刻叠声反驳,“君上,这是诬告,臣妾并不知道此事,臣……”她还想说什么,却被魏国君抬手制止了。 魏国君又看向木老大,冷声道,“木常德,你说呢,诬告皇后,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君上,冤枉啊,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当日草民……”木常德惊惶之下,连忙又迅速的把事情给说一遍。 皇后在旁边听得面色青白交错,身子微微颤抖着,恨不得手上立刻有把匕首直接捅过去,让他闭嘴。 她此刻真的后悔了,不是后悔进行这些事情,而是后悔找错了人,怎么就找上了这么和蠢货。 不等木常德说完,她便大声打断,再次申辩自己并未参与此事,并说木常德可能因为前段时间她拒绝帮忙而怀恨在心,趁机报复,又说对方并无证据,她宁愿一死以证青白,也不愿平白遭此冤屈。 木常德顿时哑火,面对对方伶牙俐齿的质问,声音哽在喉咙里,只能瞪大发红的眼睛,手指指着她气得直颤抖,却什么都反驳不了,因为他的确没有证据。 而皇后的辩驳,也让不少人觉得有理,又开始猜疑起这件事真正的真相,说不得真的只是家族内斗而已。 到最后,众人只能再看向上座一直沉默不语,让下边两人自由发挥的魏国君。 魏国君只是沉沉的看着皇后,随后抬手摆了下,莫总管会意,便转身进入偏殿,很快又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小木盒。 莫总管走出来,见魏国君点了下头,便单手打开。 盒子里边是一颗白色的丹药。 “此丹为真言丸,服下之人,自会吐露真言,有问必答,既然你二人相争不下……”魏国君淡淡说着,目光慢慢落到瞪大眼睛,一脸惊疑不定且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的皇后。 “皇后便服下此药吧,若之后确定你之话为真,孤会还你一个公道。” 皇后脸色更白,身子摇晃了下直接瘫坐而下,随后惊叫道,“不,不行!” “皇后,若你问心无愧,又何惧此药。”魏国君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皇后只觉得一股寒气直接笼罩住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觉的摇着头,看着莫总管端着丹药走来,突然两行泪落了下来,一脸悲怆的看着魏国君。 “君上,臣妾伴您数十载,为您生儿育女,为您打理后宫,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愿能为您多分一份忧,可您却不相信臣妾,因为这种人的三言两语而怀疑臣妾。”她哭得伤心又绝望。 “臣妾并非怕这药,而是今日这般作为,是把臣妾的尊严给抹去了,这让臣妾以后在后宫,在魏国如何自立,如何再母仪天下?” 魏国君眼中微有动容,就是一直没反应的荣国公也看了过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魏国君很快闭上眼睛,面上又是之前的坚决。 他睁开眼睛,目光再度冷了下来,“一个被怀疑干政害人的皇后,又如何能母仪天下,清者自清,若皇后真是被冤枉,天下人自会理解,服下吧,皇后。”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38章 皇后的结局 冰冷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如同冰锥一般狠狠的扎在身体上,让她遍体生寒,如坠冰窖。 看着眼前的药丸,她用力的喘了几口气,突然抬手就扫了过去,把药用力扫掉,一边怒叫,“我不吃,凭什么要我吃,凭什么,我没错!” “放肆!”魏国君怒喝出声。 旁边的两个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压着皇后的肩膀,把她固定住。 “你不能这么对我,君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给皇后服药!”魏国君狠狠咬牙,怒喝。 被扫飞的药让一个臣子捡了回来,交给了莫总管。 莫总管接过药丸,朝皇后道了声,“得罪了,皇后。”随后便上前,抬手掐住她的下颚,强硬把药丸喂了进去,任她怎么想要挣扎都无法。 药丸被喂了进去,入口计划。 皇后立刻低着头干呕,想把药给吐出来,却是徒劳。 所有人的目光也集中在她身上,大多数人更加惊讶好奇的是这所谓的真言丸。 之前魏国君说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君上用来吓皇后的,但现在却强硬喂药,如果药是假的,待会不是打脸了么? 很显然他们英明的国君绝对不会做自打脸的事情,那么就是这药果真有问题? 而一些隐约有点消息的,这会也好奇的盯着,他们只听说过,却没真正见过,据说这又是毓棠郡主的手笔。 皇后狼狈的咳了一会,渐渐就没了动静,如同当初的苏华林。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这是怎么了,该不会出人命了吧。 魏国君等了一会,才道,“皇后,木常德所言,可是属实?” “属实。”一直没动静,低垂着头的皇后,却幽幽的回答了,声音平板无波,但说出的话却让满朝文武瞬间震动。 魏国君用力闭上眼睛,捏着龙首的手,指骨发白,手背青筋鼓动。 他用力的吸了口气,再度睁眼,眼底的情绪翻滚,似乎再无法掩藏。 “苏华林假供之事,是否为你指示?” “是。” “你最终的目的,是要害卫九黎?” “是。” 随后又是一阵静默。 满朝文武所有人也用力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 好一会后,魏国君略带嘶哑的嗓音再度响起,“为何?为何要害卫九黎?” “因为他想要夺走我儿子的东西,他也不该活着,他该死,该死!” 皇后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面容狰狞起来,呆滞的双眸中隐隐透出了几分戾气。 “该死的不是他,是你。”魏国君终究还是暴怒而起。 “不!是他,是他,他该死,他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他该随着洛水月那个贱人一起死,当年就不该让他出生!” 提到洛水月,显然彻底触动了魏国君最后一根神经,他似乎已经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暴怒的走下去,快走几步狠狠的扇了皇后一个耳刮子。 皇后的脸一侧,嘴角瞬间流了血。 因为疼痛,她的意识似乎恢复过来,随后眼中慢慢恢复清明。 她捂住脸颊,惊恐的抬头看着满脸杀气的魏国君,刚刚虽然无意识,但说过的话却都记得清楚。 她知道,自己完了。 魏国君气得脸色发青,用力的捏着她的下颚,对上她惊恐的眼神,咬牙切齿道,“你有什么资格提起她,该死的是你!” “来人,皇后诬害皇子,残杀忠良,废黜后位,打入天牢待审。” “遵旨。”侍卫领旨上前,按着皇后的肩膀,准备把人带走。 皇后浑身瘫软,眼睁睁的看着她陪伴仰望了几十年的男人狠心的背离她而去,脑中回想着他刚刚的那句话。 她有什么资格,她有什么资格…… 她当然有资格,凭她是皇后,是国君的正妻,洛水月算什么,不过一个粗鄙的江湖草莽,一个妾室而已,凭什么和她争。 “凭什么,凭什么,我是皇后,我才是正室,我甚至比她早认识你,她凭什么和我抢,凭什么得你的宠爱,她洛水月夺走了我的一切,连她的儿子都要夺走我儿子的东西,凭什么啊,啊?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让她如此轻松的死!”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引线。 魏国君背过去的后背猛的一震,随后震惊的转过身来,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皇后,“你说什么?难道当年你也有参与?” 他的眼神中含着森冷的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自己碎尸万段一般。 皇后反而平静下来,她直直的与对方对视,哼笑一声,嘴角带着一抹心若死灰的笑意,绝望和怨恨的盯着面前这个曾经自己付出一腔爱意的男人。 “我没有,我只不过是冷眼旁观而已,不过你大概不知道,当年要她死的人何止我一个,淑妃也不过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不过那贱人大概致死都只恨你一个人,因为害死她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她是被你逼死的,宁愿死都不愿意再与你一起,连孩子都不要了,哈哈哈,多可怜啊,多么蠢啊……” 听着皇后犹若疯狂的话,满朝文武额头上都冒了汗,恨不得立刻吼一句快把这个疯女人拖走,不然惹得君上失去理智狂怒,那么说不定他们都得一起送命了。 魏国君的确怒得发狂了,上前几步抬手就直接掐住皇后的脖子,双眸发红,眼底满是杀意,沙哑的声音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莫名想到笼中暴怒的困兽。 不过众人都只以为魏国君是因为皇后的嘲讽和挖苦而生气,但事实上,在情感上,魏国君的确如一只困兽。 他的确深爱着洛水月,从对方去世后他便不再提起与她相关的事情,就是案情也草草了事,不是因为没感情了,而是不敢去面对,这位即便面对生死都毫不畏惧的帝王,第一次懦弱退缩了。 因为就像皇后所说的一样,真正害死洛水月的是他,逼死她的也是他,是他的不信任才造成对方心灰意冷选择死亡。 他们两人相爱多年,生死与共,他如何不了解对方,内心是相信对方的无辜,可他却不敢去面对,甚至昧着良心让案情就此定下,因为他怕真相大白之时,会更加承受不住。 当年他把孩子关在冷宫,也是一种逃避行为。 如今这种自欺欺人被扒了出来,那些被死死封印在心里的悔恨、思念、痛苦、自责全部涌了出来。 “还有谁,还有谁!?” “咳,呃,我,是不会,说的,我要,让她永远,死不瞑……啊!”皇后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狠狠踢了出去,落到地板上,又顺着台阶一路滚下,等落到下边的时候,已经没了动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而荣国公一口气没上来,也晕了过去。 立刻有侍卫上前检查,随后报说皇后昏迷过去了。 魏国君愤怒之下,连下四道圣旨。 第一道是以荣国公教养子女无方,降为侯爵,取消世袭制,收回封地。 第二道是废除皇后,整个凤栖宫所有人全部下天牢待审,召大皇子回宫。 第三道是舞弊一案由刑部全权负责,抓拿所有参与舞弊一案的人尽快审查结案,涉案之人不论是谁全数斩首示众。 第四道是让大理寺卿立即着手调查当年的巫蛊案,舞弊把所有凶手都全数揪出来。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连忙出列应诺,接下旨意,随后暗暗对视一眼,苦了脸。 尤其是大理寺卿,只觉得头疼异常。 案子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想要找到什么线索简直如大海捞针,何况这事也无法确定是否只是皇后为报复而说的谎。 说谎? 大理寺卿眼睛一亮,立刻想到了白棠,对方应该是有办法从皇后口中挖出东西来的。 下了朝,离开皇宫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面色凝重,天子怒火无法平息,怕这天要变了。 白棠得到消息的时候也吃惊不已。 一是惊讶于荣国公竟然被降职了,按她之前所了解的,即便舞弊案是木常德或者木良晴所做,但也属私人行为,荣国公更是没有参与,最多也就被小罚一下而已,主要罪责还是在真正犯罪的人身上。 但对方如今这一番惩罚,却似乎有些过重了。 不过在得知朝堂上的来龙去脉后,她便也明白了,这完全是被迁怒了,而且还是必须得承受,因为天子已经说得很明白,是他教导无方。 第二件惊的是,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出了贤妃一案。 她先进宫,去太医院看看荣国公的情况,得知对方只是受了刺激而已,才松了口气,随后便安排人送他回荣国公府。 荣国公府这边,传旨公公依旧带着侍卫传旨,并直接把匾额给摘了下来。 老夫人还没听完圣旨,在得知女儿被废还下天牢,儿子同样罪责深重,一个没缓过来也晕了过去,等好不容易醒来,又得知诰命被收回,荣国公也成了荣侯爷后,又晕厥了过去。 而国公府内也是人心惶惶,国公爷又迟迟不见回来,木五爷父子还是大牢里,没了主心骨,所有人都只能惊惶无措。 离开太医院,白棠直接去求见魏国君,但却首次吃了对方的闭门羹,被拒之门外了。 很显然,魏国君知道她是来为荣国公求情的,而他的闭门不见便充分说明了对方的态度,这件事已经没有更改的可能。 白棠细想了一下,便明白。 这个结果或许一半是因为迁怒,一半也是魏国君想趁这个机会削弱荣国公府。 白棠叹了口气,只能转向敬宁宫,打算去向太后问策。 不过她才要走,却被人给拦住了。 拦住的人是大理寺那边交代过的,让他如今见到白棠便帮忙带句话。 大理寺卿是想请她过去帮忙审案,而且皇后摔下楼梯虽然还存着一口气,但却也可说去了半条命,也不知道太医能不能医好。 白棠也想知道关于贤妃的事情,毕竟对方是卫九黎的生母,总不能让其无辜死去,卫九黎白白在冷宫困了十多年,而真凶却逍遥法外,便也转道去了大理寺。 这会大理寺卿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经过太医诊断,皇后伤势严重,又因为受刺激过重,加之脑补也受损,因此可能无法醒来,也就是所谓的植物人。 如今想要翻查贤妃一案,皇后可是关键,但对方昏迷不醒,他又如何问审? 但太医也着实没办法,最后被缠得烦了,干脆就甩一句,不是还有个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么,说不定人家又可以妙手回春,把人医好。 当然,这话明显是带着几分嘲讽和恶意的。 所谓同行相欺,虽然如今太医院有不少已经改变了对白棠的态度和看法,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出于各种原因排斥、忌惮甚至厌恶白棠的,这位太医就是其中之一。 就在大理寺卿不满的想反斥两句的时候,下属立刻来报,“大人,毓棠郡主到了。” 大理寺卿闻言,顿时眼睛大亮,急忙道,“快请,快请。” 而后边刚刚说完人的太医则是脸色一僵,随后不自然的朝着大理寺卿道别。 大理寺卿也不满这位,何况白棠来了,也不需要他了,便摆摆手。 那太医暗怒,却只能咬牙吞下,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在出劳房的时候,不免和被众星拱月般护送过来的白棠碰上。 他脸顿时一黑,不过还是立刻垂头拱手,“见过毓棠郡主。” “嗯。”白棠只是撇了他一眼,应了声便径直越过他,走入天牢内。 “郡主,您可算来了,快帮看看皇……咳,犯人可还有得治,至少要让她清醒过来问供。”大理寺卿忙挂着不自然的笑上前,一脸急切。 白棠立刻转头看向牢门敞开的大牢,顺着门往里看,便能看到木床上躺着一个只着带血凤袍的女子。 女子发髻散乱,身上宫装也有些凌乱,还带着血迹,面上青紫覆盖,还带着一些细碎的擦伤,几乎让人无法认出,这就是那位端庄雍容,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如何了?”白棠蹙了蹙眉,一边随口问道,一边朝里边走,打开系统进行全身扫描。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39章 巫蛊案 通过系统扫描得出,木良晴身上共有七处骨折,还有轻度脑震荡,内府也有些损伤,不过都不致命,太医也及时救治。 听到白棠给出的答案与太医相似,大理寺卿苦了脸,“那她是否就此昏迷无法醒来?” 白棠没给出答案,而是直接动手了。 木良晴只是轻度脑震荡而已,不会成为植物人,她昏迷不醒,一是因为神经不通血液不畅,二是她潜意识里不想醒来,不想面对之后的糟糕局面。 但如今,她醒不醒,已经不是她自己能决定了,更严重的来说,她现在连寻死的资格都没有。 白棠从发上取出玉簪,抽出里边的玉针,在对方的天灵盖百汇穴上慢慢扎下,随后从荷包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给她服了下去,几个呼吸后抬手拔出玉针。 大理寺卿看着她的动作,不觉的屏住呼吸,面带希冀。 白棠把玉针放回玉簪中,插回发中,而这个时候,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木良晴身子也猛的一震,眼睫颤动,却一直没有睁开,看着仿佛在做噩梦一般,口中也喃喃呓语,“为什么……为什么……”来来去去都是这句。 大理寺卿松了口气,立刻抬手要去推醒他,动作却被白棠给止住。 他疑惑的看向白棠。 白棠只是转身走出牢房,一边说,“她如今精神虚乏,不宜多受刺激,先让她休息一天,等恢复了再说。” 大理寺卿皱了皱眉,随后转头看向床上还在不安呓语的木良晴,又转头看向已经走远的白棠,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听取对方的意见,走出牢房后,吩咐人盯着。 白棠并没有离开,而是等候在重犯区大门外。 大理寺卿一出来便看到她,立刻快步走上前打招呼。 白棠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不知您对二十多年前巫蛊一案了解多少?” 大理寺卿一愣,接着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你想参与此案?” 这话若是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怪异了一些,大理寺接手的案件,如何随人说参与就参与的,但是白棠的本事,以及她在案件中能起到的作用,却让对方能笃定,若她想的话,君上多半是许可的。 之前黎王舞弊一案,对方作为黎王未婚妻都能参与,更别说这个案件她更不需要避嫌。 而且他之前就想过找白棠参与调查,只是苦于不知道怎么开口,如今对方主动提出,他自然的惊喜不已。 白棠也没卖关子,直接点头。 二十多年前的巫蛊案白棠不是没接触过。 十年前太后身边的翡嬷嬷突然被害生死,是她查出凶手,也因为这个案子顺便迁出了巫蛊案,还了贤妃一个清白。 那个案子关乎到很多人,也是她们不想提起回忆的,因为事关卫媛。 卫媛的生母愉贵人在怀胎时为了救魏国君被此刻所伤,动了胎气后难产去世。 魏国君感念她的舍身救驾,不止把她封为贵妃,还以贵妃葬礼规格下葬,并对她生下的小公主宠爱异常,想直接交给皇后抚养。 不过淑妃以自己与愉贵妃有姐妹情分,求魏国君把十五公主,也就是卫媛交给她养育。 当年淑妃养育卫媛,只是看上对方等国君盛宠,想借此接近国君而已。 而她也成功了,因为对卫媛的宠爱,国君总会往淑妃宫殿跑,淑妃也总接着卫媛的名义去探望国君。 大概爱屋及乌,国君对她也多了几分喜爱,宠幸次数自然也多了。 两年后,淑妃怀孕了。 她却不知道从何处得知自己这一胎怀的是女儿。 好不容易怀上龙种,她不甘心竟然是个无用的公主,便想起了当年害死贤妃的巫蛊案。 所谓的巫蛊,也不知道是谁传入宫内的,或者更类似民间一些邪恶的偏方。 说是只要用与腹中孩子有血缘关系的一同男和一童女血祭,再捏一个男童的陶塑,把死去两人的八字藏在陶塑中,每日点香朝拜便可,待临盆之时,把陶塑在床边摔碎,便能生出男孩来。 如此荒谬的方法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但有些人明明不信,却是控制不住欲望,从而自欺欺人,把希望寄托于这些东西。 尤其是宫中的妃子,她们一辈子为了争宠而活,但丈夫就这么一个,有个孩子不止是她们在宫中终老的慰藉,也是地位的保障,尤其的男孩,那就是皇子,未来拥有竞争皇位资格,即便不能,或许也能封个亲王,届时他们也能随儿子离宫去往封地。 而其余没有孩子的宫妃,在新帝登基后,不是送往皇陵为先皇祈福,便是落发进庵堂为先皇祈福,反正下场都很凄凉。 这也是这些宫妃疯魔一般想要怀上龙种,生下儿子的原因。 淑妃想要生儿子,所以想起了当年曾经参与过的巫蛊案。 但是当年是纯粹的要陷害贤妃的,但如今想起这个,却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开始了巫蛊。 被她选定为祭品的目标,女孩是才三岁的卫媛,男孩是四岁的十一皇子。 翡嬷嬷因为不小心撞落了淑妃让宫女偷偷带回的男孩陶塑,做贼心虚的淑妃一边怕她发现了什么,一边又恼恨对方坏了自己的娃娃,非常不吉利,因此便动了杀心,并且付诸行动。 翡嬷嬷的尸体是在荷塘中被找到的,说是她自己失足溺亡。 翡嬷嬷与太后从小一起长大,两人身份虽不同却形同姐妹,在太后嫁给宫时,放弃给她安排的好归宿,依然随同她进宫,多年来一直精心照料,陪伴左右。 因此翡嬷嬷的死对太后是致命的打击,加上太后身体本就不好,这一病之下差点就去了。 幸好白棠当时系统背包中有救命的药,不然太后便救不来了。 但是太后虽然救活了,却因为翡嬷嬷的死而郁郁寡欢。 白棠自进宫来,多半时间也是翡嬷嬷在照顾她,加上当时看到尸体的时候觉察到一些异样,所以便暗中去查这件事。 只是皇宫之内想要自由查案哪那么容易,很快白棠的偷偷摸摸就被发现了,送到魏国君跟前。 魏国君因为她救了太后,对她态度好了不少,听他说翡嬷嬷的死有异常的时候并不怎么相信,且为了能让母后快点从哀伤中出来,他也想让这件事迅速淡化,不想再被提起,因此直接否定了白棠的话,并警告她不要再乱来。 白棠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回去后就找上了太后说明情况。 太后不管信不信,事关翡嬷嬷定然是不肯马虎了事,便让魏国君彻查。 魏国君无奈,只能下令查案,但因为怒于白棠的任性不听话,又因为太后护着而不能罚她,便只能刁难的让她负责查案,如果查不出来就要处罚她。 白棠非常耿直的应下了,而之后的查案也出乎了魏国君的意料。 宫中许多妃子为何会那么忌惮白棠,便是因为当年白棠当着她们的面,直接解剖了一具宫女的尸体,而且是非常血腥恐怖的解剖,连魏国君都给她吓到了。 那宫女就是淑妃害怕事情败露而推出来的替死鬼,也因为这个宫女,直接查到了淑妃头上,然后真相大白,顺便还迁出了贤妃的冤屈,从淑妃的供词中得知当年贤妃是被陷害的。 不过因为那时她在意的只有翡嬷嬷的死因,所以对于贤妃一案并没有多关注,查出淑妃的罪证后便撒手不管了。 所以对于贤妃一案她知道的并不多,而且卫九黎对生母有心结,向来也不愿意提起对方,她知道的便更少了,大多都是从别处听来的一两句评价。 大理寺卿顿时绷不住笑容了,忙道,“君上命本官彻查此案,下朝后本官便命人整理卷宗送来,郡主可要一起去?” “好。”白棠答应,便随大理寺卿一起离开。 二十多年前的巫蛊案一开始很轰动,但后来却随着贤妃的死而草草收尾,因此其实留下的有用线索并不多。 当年因为这个案子而死的人不少。 贤妃自是不用说,而贤妃死后,她宫中的人也被迁怒而处死,除了一直跟随贤妃的忠婢和一个老嬷嬷因为要抚养九皇子而逃过一死。 另外当年被选为祭品的是八皇子和十公主,不过八皇子保住了一命,十公主却是死了。 “八皇子是当年的受害者?那他可知道什么?”白棠一边走一边听着大理寺卿说起当年的事情。 二十多年轻,大理寺卿还是刚刚进入大理寺的小官,所以知道的事情并不多,而后来又因为事情结束得诡异,案件被前大理寺卿给封了起来,因此他在位期间整理卷宗也没有去阅过那件案子的卷宗。 大理寺卿摇头,“八皇子当年还只有三岁,逃过一命还是因为他的伴读舍命相助,但他也伤得不轻,之后似乎落下了阴影,因此而发烧了一段时间,等他病好后,却是把这件事完全给忘了。” “忘记了……”白棠蹙眉低喃,巧合么? 不过对方毕竟只是三岁的孩童,因为惊吓过度而发烧,之后导致的选择性失忆也不无可能。 “那当年在事发之后可有问过八皇子?”她又问。 大理寺卿摇头,说,“这本官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没有,据说八皇子从受伤被救后便日夜哭闹不止,睡觉都睡不安稳,彤妃更是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儿子,几乎都是亲自照顾,没几天后八皇子就发烧昏迷不醒,等退烧醒来就失去那段记忆了,所以应该是没有机会去询问,估摸也不会去询问一个受惊过度的三岁小孩子。” 白棠垂眸,一切都很合情合理,可是有时候越发合情合理的事情,却越不寻常。 不过她并没有把疑惑说出。 两人很快便离开天牢,进入室内。 所有相关卷宗已经整理好被整齐的放在案桌上,两人便分别取过卷宗看起来。 这些卷宗都很散乱,里边还有各种供词,不过当年做口供的这些人,正巧如今却都不在宫内了。 又是一个巧合。 近来皇城的大事又一宗接着一宗,民众八卦都快八卦不过来。 先是亚卡兰珠强横介入毓棠郡主和黎王之间,然后就是科举期间发生的二三事。 好不容易科举的热闹看完了,结果就来了个舞弊案,让整个皇城又闹了起来,舞弊案还热腾呢,就爆出白棠乘着黎王不在硬闯王府,不顾两国协议怒杀亚卡兰珠带来的侍卫。 原本大家以为白棠这一遭大概完了,却没想到圣上那边不止没有怪罪下来,还下旨谴责亚卡兰珠言行乖张,藐视皇威,有意挑拨两国盟约,以此为由直接把人给禁足在王府里。 这下民众又炸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亚卡兰珠不对,此事明显圣上在包庇白棠啊,让众人再一次刷新了对白棠地位的认知。 可还不等他们把这个瓜给吃透了,天上便又投下一颗惊雷。 皇后被废。 皇后被废是大事,想压都压不下去,何况对方被废还是与舞弊案有关,势必要公诸于众的。 这件事对后宫所造成的轰动也是不小,有的蠢蠢欲动想着要不要推波助澜一把,让皇后彻底无法翻身,有的在得知具体情况后却立刻闭门不出装鹌鹑,省得被迁怒,有的则在观望。 当然还有的傻傻以为现在可以趁虚而入去君上跟前蹦跶博取好感。 就连太后都被惊动,亲自到御书房见魏国君。 魏国君自从下朝之后便一个人关在御书房内闭门不出,不吃不喝。 莫总管没有办法,万分担心之下只能去找太后求助。 太后清楚儿子与贤妃之间的感情。 有些感情和记忆被深埋心中时,或许在自欺欺人之下或许真的能淡了,但一旦被扯出来重见光明,那便是双倍的疼痛。 在询问无果后,太后直接命人强制破门而入。 而御书房内一片黑暗,太后心下也不由提起,立刻让人点上灯。 烛火取走黑暗,众人一眼便看到了案桌后背靠着椅背微微仰头,双目紧闭的魏国君。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40章 冰山一角 第二天下午,醒来后自杀未果的皇后终于被提审了,不过却不是大理寺卿先提出来的,而是刑部尚书找上了门。 舞弊一案单只有木常德的口供还不能破案,充其量只能洗清木五爷父子和黎王的清白,而案件的其他情节木常德并不知道,目前唯一的知情人也就只有这位幕后推手了。 正好大理寺卿也想尽快提审皇后,便答应了。 不过皇后之前就服用过一次真言丸,加之精神本就受了刺激,如今也还在恢复期,真言丸中毕竟还有白棠的一些精神丝,会起到干扰脑电波的作用。 因此白棠建议暂时不要再给她服用真言丸,除非等她精神状态恢复到八成以上,不然很容易造成精神衰弱,更严重的是加速精神崩溃。 这可让两位掌司狱的大人苦了脸了,不用真言丸,那要如何审,皇后肯配合吗? 不过对方虽然已是废后,又涉及当年的巫蛊案和现在的谋害皇亲案,但对方毕竟还是大皇子的生母,君上的妻子,他们也不能对她动刑。 因此只能听从白棠的意见,抱着几分希望和侥幸的心理提审了对方。 因为昨夜醒来后对方有自杀倾向,所以狱官在无奈之下把人打晕后又给她上双手反绑了起来。 此刻木良晴身上还穿着那件凤袍,即便经过各种折腾,凤袍依旧平整如新,除了上边有一些土层和血迹外,倒也没坏或者皱掉,可见其质量和工艺了。 只是对方的头发经过反复折腾,这会已经松散下来,一半垂落一半半落不落的,几缕发丝落到额前。 木良晴并没有低垂着头,虽然她精神看起来很是萎靡,脸上也满是疲惫与灰败,但却似乎还想保留皇后的最后一丝尊严,挺直着腰背,漆黑的双目中带着些许血丝,幽幽的盯着座位上的三人。 当她目光落到白棠身上时,眼底的光芒越发的晦暗了。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毕竟对方在昨天之前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今日却成了他们待审的阶下囚,而且看对方这态度,恐怕不好对付了。 大理寺卿悄悄的扯了下刑部尚书的袖子,示意他先问。 木良晴已经被押送到对面的椅子坐下,面对着三人。 白棠对上对方幽深的眼眸,情绪没有什么变化。 她便是如此,对于不相关的人向来不会多费感情,也难挑起她的情绪。 刑部尚书有些纠结了看着皇后,正犹豫着开口,便听皇后有些沙哑的嗓音道,“你们无需问,本宫什么也不会说。”说完便闭上眼睛。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脸色一沉,虽然在预料之中,但还是觉得万分头疼与烦躁。 “皇……木氏,先不说其他,单杀人嫁祸,假造舞弊一案,便足够株连九族,你即便不顾自己,难道也不顾自己的亲人?”刑部尚书沉声道。 大理寺卿立刻添了一句,“君上下旨,荣王受召即将回皇城,您就不担心此事会连累到荣王么?” 荣王既是大皇子的封号。 刑部尚书闻言,立刻明白他多添一句的意思。 想到被降级的荣国公,顿时觉得可怜,若木氏真的会顾念亲情,也不会利用亲兄长之手来害人,拖整个国公府下水。 好在皇后还在意着唯一的儿子,听到大理寺卿的话,猛的睁开眼睛。 她咬牙道,“此事全是本宫所为,荣王并不知情。” “口说无凭。”刑部尚书冷哼一声,继续道,“若皇后不仔细交代案情细节,让案情依然处于扑朔迷离中,那本官便也只能按照推测去查了,届时会查到谁头上……” “你!”木良晴双目圆睁,一直如同死水般的眸子里终于点亮了两簇火焰。 刑部尚书见有用,顿时心下暗喜,面上却依然冷锐,继续刺激,“你曾贵为皇后,定然了解法律法规,更是了解君上的脾气,若此案不能速决,再拖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大概你会比本官更清楚。” 木良晴的脸色唰的一片死灰。 她当然明白,当然了解,此刻心中也有几分懊悔。 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冲动的说出那些话来,虽然那些话的确是她的心理话,最不该的就是牵出贤妃的案子来。 以国君的性格与对贤妃的感情,若当初只是舞弊案的话还好,现在多了贤妃的案子,怕案件再拖下去,国君真会做出什么来,而首个被迁怒的绝对是她的儿子。 她已经没救了,但是儿子绝对不能步上她的后尘。 她用力的闭上眼睛,面上露出痛苦的挣扎。 三人只是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没有再出声,心底却已经有了结果。 果然,没过多久,木良晴睁开眼睛,此刻她仅剩不多的精气神似乎全被抽走一般,整个人越发的萎靡而颓废,连背脊都弯了些。 她狠狠的咬着牙,几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来,带着深深的恨意,“问!”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闻言暗喜,对视一眼后,刑部尚书轻咳了声,准备开始问审。 但这时候,一直没有发言的白棠却突然道了声,“慢着。”随后站起身,朝木良晴走去。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都转头看她,却只见到她的背影了。 木良晴转头看着走来的白棠,双眸晦暗。 白棠从腰间抽出一根银针,飞快的扎入对方的百汇穴,随后道,“这叫测谎针,只要你所言非实,便会头疼欲裂。” 木良晴只感觉到有瞬间头顶微微的刺痛,如同被拔掉一根头发一般,她自己看不见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在听到对方的话后,顿时愤怒得脸色涨红。 “白!棠!”木良晴怒吼出声,下意识要站起,却被白棠一只手按着坐下。 白棠没有理会她的愤怒,转头朝着面露惊讶和欣喜的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看去,道,“可以问了。” 刑部尚书反应过来,也不先追究那什么测谎针了,立刻看向面容几乎要扭曲的木良晴,开始审问。 “木氏,你是否指示木常德杀害刘晋,伪造舞弊嫁祸黎王?” “是。”木良晴狠狠咬牙。 “你为何要陷害黎王,可是与大皇子有关?” “不是……唔。”她的话才一落,顿时就咬牙闷哼起来,头部下意识的摇晃了几下,面目扭曲,显露出明显的痛苦来,显然刚刚白棠说的是真的。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不由瞪大眼睛看着对方头顶上那根细小得几乎看不到的针,随后对视一眼,表情又轻松了许多。 刑部尚书怒道,“木氏,为免受苦痛,还是实话招来!” 头痛只不过是几秒的时间,但却让木良晴觉得已经过了许久。 她粗重的喘着气,身子有些瘫软,被因为被白棠按着肩膀而只能背靠在椅背上,面色也白了许多。 她用力的咬着牙,尝着口腔内的血腥味,充满恨意的目光直直盯着刑部尚书,“因为我恨啊,恨贤妃,恨卫九黎,恨不得他们都死绝了!” 这句话之后她并没有头痛,显然是真心话了,而上一句却又是假话,也就是说一半因为怨恨一半是为了大皇子。 “大皇子可有参与此案?” “没有。” 木良晴此刻无比庆幸,当时儿子被赶回封地,她无法把计划告知他。 随后她又抬头转看向白棠,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恶意又得意的笑容,“看来还要多谢你为我儿证明清白。” 测谎针既然没反应,便说明她说的是真话了。 木良晴认为白棠是想趁机帮卫九黎除去大皇子这个竞争对手,而如今却反而帮了倒忙,一定很后悔懊恼。 不过她要失望了,因为并没有从白棠面上看到任何预料中的情绪变化。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大皇子没有参与,这件事便至少皇后因为私人恩怨与情绪所至,还构不成夺储之争,可以免动一些干戈了。 忧的是皇后如今成为阶下囚,还由他们两个审着,恐怕命也一定是保不住,届时大皇子不能怨恨君上,便定然是要恨上他们二人的。 虽然大皇子近来情况不大好,但他以前作为最有机会成为太子的皇子,在朝中的根基还是很稳,规模也不小。 以后他们两可是有得烦了。 不过,虽然麻烦,但案子还是要继续审下去的,刑部尚书暗暗叹了口气,继续审问。 大概是怕了刚刚那阵彻骨的痛,所以之后的问题木良晴都乖乖的回答,没有半点虚假。 很快,随着她的回答,整个案件也完全呈现了出来,包括被抓走的蕙娘在何处都说了。 刑部尚书整理完口供,便喜滋滋的说了声,“本官问完了。” 接下来就轮到大理寺卿了。 不过对方的情况可就没刑部尚书好。 虽然木良晴依然有问必答,但事实上木良晴对当年的案子知道的的确不多。 她只知道当年有几个妃子私底下似乎在谋划什么,而且是针对贤妃的。 因为她也厌恶贤妃,只是身为一国之母不能为人诟病,又想在君上面前表现好,所以一直没表现出来,也没对对方出手,本打算等以后寻到时机再出手,却没想到有人先出手了,她自然乐得坐收渔翁之利。 后来巫蛊之案爆出,她便猜测是那几个妃子所为。 至于那几个妃子是哪几个,她却只知道其中三人,一个是十年前被处死的淑妃,一个是二十二年前,也就是贤妃死后的一年也突然病逝的静妃。 还有一个就是眀贵人,不过对方后来因为争风吃醋惹了祸,被打入冷宫,至今已有十多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冷宫那地方,几乎被隔绝于宫内,一旦进入的人生死便无人管,如果有人帮手便在原地挖了坑埋了,如卫九黎当年所住的冷宫内就有两个土包,是贤妃的忠婢和他的奶娘。 而若被负责那边的内侍发现的话,最多也就是卷了草席随便丢了,如果有好心的,自然会把事情报上去。 白棠皱眉,回忆起当年刚入宫的时候,宫内的一些冷宫她也去过不少个,不过记忆中却都是空的,除了卫九黎那一座,恐怕那明贵人尚且在世的机会很渺茫。 大理寺卿也拧起了眉,有些不甘问道,“你当年身为皇后,统御六宫,难道就没有私下查过?” 木良晴冷冷一笑,“那些人应该是背后有什么人指点,很是紧密,有些东西怕也是对方带进宫来的,既是非对本宫不利的,自然也没必要冒着暴露的危险去深究了。” 她这些说的都是实话。 当初贤妃才暴出怀孕,木良晴心里气得要死,偏偏君上还天天往那边跑。 她那时候还在摸索怎么做个合格的皇后,因此只能忍下,并为了不落人口舌,还几次开茶会,邀请贤妃和一众妃子聚聚。 不过贤妃因为身体有暗伤,怀孕后身子总是不好,所以基本都推拒了。 而在这之下,贤妃的不合群,加上她不止怀孕还得盛宠,更遭了不少人的嫉妒,加之木良晴也故意在暗中推波助澜,便有不少人把贤妃视为眼中钉。 她会察觉到有妃子密谋也是因为一次茶会,身边的人无意中听到三人的谈话。 那时候淑妃还不是淑妃,只是个三品妃,似乎与静妃因为什么吵了起来。 明贵人则在旁边劝架,而话中无意识的透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木良晴也只是在听到那零零碎碎的话中猜测她们在密谋什么计划要对贤妃动手,而且还不止她们三个。 她一开始也有几分好奇,所以有派人去打听。 有一件事她没有说出来。 当年她并非因为怕被发现或者不感兴趣才没继续查,而是她派去查的在她寝宫被一剑封喉给杀了。 她脑中不知道为什么立刻就想到了派内侍去查的事情,顿时觉得那件事恐怕真的不简单。 但内侍在她寝宫内悄无声息被杀,当时寝宫内还有那么多人却都没发现,对方若要取她的性命的话想必也是易如反掌。 因此她便封了宫内人的口,又说这奴才做错时被赐死,便让人卷了席子把尸体处理了,之后便不再查那件事。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41章 戏上场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白棠还是回宫查找,只是事实却也如预料中的一般,明贵人已经不在冷宫内。 冷宫的罪妃想要离开,要么是被特赦离开,要么就是死了被送走。 明贵人显然是后者,而且已经死了许久,她们查问了许久,才从一位被调走的老太监口中得知,明贵人在进入冷宫的当年就病倒了,第二年开春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尸体就被雪半埋着,若非雪开始化了,都未必会被发现。 老太监心生怜悯,便找了人想上报,不过才上报就被上官给骂了回来,最后只能找了席子卷了抬走,可谓死得凄凉。 明贵人当年犯的罪其实也不大,说起来也是她倒霉,或者过于急功近利。 在贤妃去世后不久,她想尽各种办法想找上魏国君献殷勤,想趁虚而入。 偏偏那段时间魏国君因为贤妃的死而很少再涉足后宫,基本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明贵人没办法,就剑走偏锋,找上被改为冷宫的昭贤宫,想找还在襁褓中的九皇子的麻烦,看看君上会不会出现。 后来她也成功了,魏国君的确被惊动。 虎毒不食子,虽说因为贤妃的死和自己的心虚不想见这个孩子,但那毕竟是他的骨肉,他虽然把他安置在冷宫,但也不是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冷宫外都有他安排在暗中保护的侍卫。 侍卫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报给了魏国君。 魏国君得知消息并没有亲自赶过去,而是直接下了圣旨,把明贵人打入冷宫,身边宫女内侍全部丈杀。 而明贵人到死都没有机会再见魏国君,进入冷宫没半个月就疯了,然后便病倒,最后没撑多久便香消玉殒。 至于同为冷宫的昭贤宫里,因为魏国君这一举动,许多之前也试图找九皇子麻烦,或者打算等过段时间偷偷除掉这位皇子的妃子们顿时都偃旗息鼓了。 君上这一番举动,分明是在警告她们,不要动不该动的人,哪怕这个人被他厌弃了。 卫九黎能单只靠着两个柔弱女人而活下来,其实其中也有魏国君的原因。 只是后来魏国君慢慢把贤妃封在心底深处,拒绝再去想她的相关事情,从痛苦中走出,便让侍卫不需要再报九皇子相关的消息了。 明贵人的死听着很普通,就是愚蠢作死而已,并没有任何异常。 白棠蹙眉细思,若是有所谓的背后之人杀人灭口的话,那么也不至于留着淑妃到十多年后。 而且淑妃的死也是纯粹自己作死的。 但真有那么巧合么? 她沉吟半晌,便找上魏国君,只是魏国君还在‘疗伤’期,暂不见任何人。 她只能找上太后。 “你想调查这二十年来出事的妃子?”太后闻言,蹙眉细想,随后让女官去取来一块玉牌。 “你可去司坊宫查找。”并吩咐女官领她过去。 司坊宫相当于后宫的刑部,后宫之人,包括宫妃犯罪的话,一般都会先入司坊宫进行调查,若所犯之罪触动国法,才会移交刑部或大理寺。 这里会记录所有犯过罪的宫妃,每年也会更新宫妃名录统计。 有太后的令牌,司坊宫自然是配合的。 不过二十多年的记录可不好查,要知道后宫内能被记录上册的宫妃有多少,后宫佳丽三千并不是夸大。 每三年的选秀,都至少会有五百位左右的秀女留下。 虽然这些秀女不会都成为妃子,但也需要登记上册。 因此每一年的宫妃名册上都有上千人。 这还不是有目的的查找,而是要一年一年的比对,然后挑出出事的那些人。 但挑出这些人还不是最终结果,还要同步找出这些的人所有资料。 哪怕司坊宫的人调派不少人配合,所有人也忙碌了近一个通宵。 幸好白棠有精神力,高度凝聚之后虽然不至于过目不忘但也差不多,很快把二十多年内有异常的宫妃都挑了出来。 而后随着这些人的资料被抽出,几乎在地上堆积如山。 但这些资料别人却帮不上忙了,只能白棠自己看。 当卫媛得知消息找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哇,糖糖姐,你这是要做什么,我能帮忙吗?”卫媛推门进来,便看到机会被小山堆淹没的白棠。 白棠闻言抬起头,随后抬手捏了捏眉心,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即便有精神力,但十多个时辰的高强度查看还是让她觉得有些疲劳。 被拎出来有异常的宫妃共有两百多人,这些人的资料都不少,而看完资料后还需要进行比对和推算,排除不相关的人。 这样一个大工程即便是十几个人分工合作,也需要几天的时间。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倒也得到了一些线索。 不管是静妃、明贵人还是淑妃,看似都是因为自身问题而正常死亡,但她却不相信这种巧合。 经过查找,其中也有三个在不同时期,也因为意外死亡的宫妃,有的与三人中一个有交往,有的则在某一个时段和其中一人有交往,有的则是曾经和其中一人发生过纠纷。 不过具体的司坊宫的并没有记载进入,只是春秋笔法带过而已。 其他也挑出了不少意外死亡的宫妃,且看着与那三人没什么关系,却又与暂时被定为嫌疑人的三个有关系。 这些人被单独列了出来,随后再重新进行排查。 最后被列入可疑的有九位,不包括淑妃三人。 白棠又让司坊宫的人去找寻这些人,包括静妃三人入宫后身边一些亲近随侍的资料。 然后又被发现了不少疑点。 静妃是因病去世的,按照规矩,她去世后宫内的所有内侍宫女都会被打散安排到其他地方任职。 但细查之下,却发现她原来宫中有几个随侍都在不同时段因为各种很寻常的事情而死亡,其中包括静妃的两位贴身侍婢。 明贵人被打入冷宫的时候,她宫内半数的人都被丈杀,其中自然包括她亲近的宫婢和内侍。 淑妃更不必说,她整个宫殿内的宫人全部被赐死。 另外九个人中,也有六个人身边的宫人在后来死去,但剩余的三人也不是没嫌疑,因为她们也有宫人不在宫内,据说是被放了出去。 一般宫女和内侍在五十岁之后是有选择离宫或者继续留下的权利。 不过到那个年纪的宫女大多都不想离开,尤其是家里穷的,自己离开回家不止会成为家中的拖累,还会被人耻笑孤独终老。 一些则是有野心,或者跟了个好主子的,也不愿意离开。 至于内侍更不必说,他们已经注定无法如同普通人一般生活。 这些死去或者离开的人,白棠也会列出名单来,不过不同于宫妃的记录仔细,这些人有时候都只有一个化名而已,只能送去大理寺那边让大理寺卿去逐个调查。 白棠则把其余还在宫内的都找来,一个个询问。 但是人数着实太多了,白棠便列出几个问题,让司坊宫的人分配下去审问。 就是卫媛也被分配到了几十个人的普查任务,两天下来把她也累得够呛。 这些天白棠都在宫内查案,对于宫外的事情都没了解多少。 而宫外这些天倒也发生了几件事,不过相对于之前的那些大爆炸来说就没那么震动了。 第一件事是舞弊案结案,木少辰父子和黎王都被无罪释放,皇后被废,秋后问斩。 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没有牵连一茬又一茬。 不过大皇子还未回来,许多人也还在观望,不知道大皇子回来后会坐何选择,皇后可还有一线生机? 当然,这是大皇子党最盼望的。 皇后是大皇子党中一支最为重要的立柱,一旦这支柱子倒下了,那么原本就有些欲言又止的屋子怕也要撑不住了。 这一次,绝对是大皇子党派最为惊心动魄,也最为难熬的一次。 同时,他们中许多人也担心大皇子回来后会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毕竟今年的大皇子,很多举动总是让幕僚们大跌眼镜。 第二件事就是黎王生母,那位据说是国君心口朱砂痣白月光的贤妃娘娘被害一案要重新彻查,似乎说当年参与这件案子的幕后黑手还有逍遥在外的。 这消息是黎王一派的人暗中放出去的,目的是想趁着这次机会拉其他皇子下水,找机会削弱他们,毕竟说不定那还未落网的幕后凶手也有可能是现今某位皇子的生母呢。 以君上对贤妃的感情,若有皇子的生母也参与了那个案子,那么即便那位皇子不会被拖累,但估摸也有很大可能性被君上迁怒厌弃。 当然,即便没有人参加,也会挑起君上的猜忌,不管哪一种,对于黎王来说都是好事。 只是他们这么兢兢业业的为黎王谋划着,但是正主却从未承认过他们。 案件结束后,黎王回了王府后却是闭门不出。 很多人都说大概因为贤妃的案子重查,揭开了他的伤心事。 毕竟黎王身世也算坎坷,生而无母,父亲又厌弃他,还要为母待罪呆在冷宫,直到十三年后才有机会离开,而且还是因为意外才离开冷宫的。 在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个小孩子,而且还呆在冷宫内,能活着长大着实不容易,甚至可以说奇迹了。 因为这件事,贤妃的事迹也开始不断被曝出。 其中最为热门的就是魏国君与贤妃的爱情故事,追溯到魏国君早年流落民间的事迹。 然后半道插足的皇后和荣国公府便成为了被千夫所指的存在。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 幸好荣国公府这边,因为白棠有叮嘱属下多照料着,因为大家见白棠依然和荣国公走得近,便也没那么过分。 何况虽然现在荣国公已经变成荣侯爷,地位不比国公高,但也足够压死一片人了。 这第三件事,便是钱家与镇国将军府要结亲了。 日前镇国将军府请了官媒,由镇国将军府大少夫人亲自带着去合八字换庚帖,据说等郁乾从边关回来,便要着手订婚礼。 钱家如今在皇城内也是大热的一个家族,不止有白棠当靠山,如今还和镇国将军府结亲,这可谓要一步登天了。 因此最近钱府的门槛几乎要被踏平了。 钱家打开门做生意,加之也是喜色,自然不好把人都拒之门外,便只能每天疲于应付了。 相比起来镇国将军府就冷清许多,以为一般人都不敢上门。 一来镇国老将军不太好相处,二来这一家向来不喜开门应酬,所以识趣的也不去碰个一鼻子灰。 宫内,在第五天的早上,白棠终于被太后派人来请了回去,强迫她好好休息。 知道五天的时间已是太后最大的让步了,白棠便乖觉的答应下来,让人把这五天的成果交给大理寺卿那边,只叮嘱有消息要及时来报。 魏国君那边则完全放手让他们去查,作为君王他也没有多少悲春伤秋的时间,让太后开导了两天后便又重新投入到公务中去,连从狱中出来的九儿子也没召见,大概是怕见到对方怨愤的神情。 四天后,大皇子回皇城了。 原本渐渐平息下来的话题,因为大皇子的回归再度掀起了热度。 几乎所有的人都睁大着眼睛,好奇大皇子会如何做,更有一部分人发出疑问,陷害一事,大皇子真的没有参与么? 大皇子一回来,从幕僚那边得知皇后的所有情况后,立刻连夜递送牌子进宫求见,然后不意外的吃了闭门羹。 他只能先转道去天牢探监,结果却吃了第二碗闭门羹。 他倒是被带着去见母亲了,但是木良晴却从始至终都背对着牢门,一动也不动。 若非她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一句,“你走吧,再也别来了,也不需要为我费心。”不然大皇子还要怀疑她的生死。 从这话中得知母亲已经存了死志,大皇子脸色更加难看,但眼中却是气愤多过于悲伤。 “母后您倒是可以撒手不管了,那儿臣怎么办?”这话中没有求助,只有充满怨恨的指责。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42章 她不是人,是怪物! 天牢内永远都是昏暗的,哪怕是再强烈的阳光都无法透入多少,只能勉强驱散一点点黑暗。 灯油燃烧后混合的味道,令人有些不适。 白棠被领着到木良晴所在监牢。 这是一个独立的区域,独立的牢房,周围寂静一片,使得这里的昏暗更让人压抑。 狱官打开铁门,随后站到一边,做出个请的手势。 牢房内,木良晴端坐在木床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眸微微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即便是听到了这番大动静,也没有半分的反应。 白棠抬手挥了下,示意狱官先离开。 狱官犹豫了下,但还是听话的躬身一礼后转身离开,顺手拉上了牢门。 “有什么事?”白棠没心思与对方玩谁先沉不住气开口的游戏,直接开门见山。 她刚刚回宫便被大理寺卿派人给找上,说是木良晴还知道那个案子一点东西,但必须要见她,也只对她说。 木良晴终于有了动静。 她漠然的嫌弃眼帘,却没有看白棠,而是盯着紧闭的铁门,随后又转头看向房内唯一个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窗。 几缕阳光从铁窗内投射进来,却连地面都照不到,仿佛被什么给阻隔了一般,像极了处于黑暗中人想求而求不得的光明与希望。 她说,“我想和你做桩交易。” “你似乎对自己的情况还没有认知到。”白棠淡淡开口。 木良晴放在腿上的手不觉的握起,她用力的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压下胸口翻滚的情绪,复又睁开眼睛,转头目光沉沉的看向白棠,“害死贤妃的幕后真凶的一个重要线索,交换我儿的顺遂与平安一生。我不需要他当什么国君,也无需他拥有大权,哪怕让他一辈子只困于封地都可以,只愿他平安顺遂一生。” 白棠只是看她,没开口。 木良晴嘴唇抿得更紧,眼眸也越渐凌厉起来。 她说,“白棠,不管是贤妃,还是我的下场你都明白,而或许我们的下场便是你的未来,这个世间,最是无情莫过于帝王,哪怕现在对方对你痴心一片,但一旦登临九五,最后你也只能与千万女子一起分享你的丈夫,甚至还要遭遇红颜不在,新人得宠。爱情永远是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尤其是帝王之家,与其把一切放在对方的感情上,还不如早日为自己铺路。如果你能彻底为贤妃讨回公道,那么相信卫九黎会更看重你,哪怕以后感情淡了,至少也会念着你这份功劳。” 白棠深深的看着她,随后垂眸,淡淡道,“这世间所有人都不是话本里平板刻画出来的模子,每一个人都是不同,不同的感情,不同的选择,不同的未来,我不会去预测未来如何,因为这是不切实际的,万物变更,生生不息,没有谁能把人生都安排得顺心完美。” 木良晴一愣,随后脸色便是沉下,只当这是她拒绝的驳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白棠却又继续道,“何况,你也了解自己的儿子,或者有问过他,甘愿成为困兽,或者成为普通人,过着平淡无奇的一生。这个交易一开始便不成立,至于你所说的筹码,或者你忘记了,真言丸是谁研制的,我能让你吐露真言一次,就有第二次,你的筹码也不成立。” 木良晴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万分,看着白棠,眼中终于压抑不住的浮现了怨毒与怨恨之色,“你这是小人之法。” “是好是坏,各人评价不同,不过各取所需而已。”白棠平静的迎上对方几乎要蚀骨的视线,“而且,最没有资格评价他人的,是你,为一己之私罔顾人命,罔顾社稷安危,罔顾夫妻情义,你又算什么。” 木良晴彻底变了脸色,面容扭曲而狰狞,她猛的站起来,朝她快走两步,却又叮嘱,宛若恶鬼般看着她,低声咆哮,“你又懂什么!” “我的确不懂,因为我不是你。”白棠漠然回道,看着对方眼中没有丝毫的愧疚与后悔,只有深深的怨恨与不甘。 “这世上,没有谁一生下来就能活得顺心顺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活法,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但我这个人,向来护短,你的选择是什么,你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只要不涉及我在意的人,因为我并没有那么喜欢讲理。” 她的语气平缓无波,但却让木良晴感觉似乎周身都被冰给冻住了,直冷到心底。 对上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只觉得那仿佛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让她无法呼吸。 “你,你……”她不觉的踉跄后退两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对不对,你果然也不是什么仁善之辈,可笑,可笑……” “何为善,何为恶,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情,但求问心无愧。”白棠无动于衷,而且一步步朝她走近。 木良晴不由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她的眼睛,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为什么看到对方右眼冒着蓝色的光芒,那么妖异而恐怖。 她猛的回神,急促的后退几步,惊慌的看着她,“妖,妖怪,你是妖怪!难怪,难怪能迷惑人心!” “我不会迷惑人心。”白棠淡淡开口。 木良晴却只觉得她是在狡辩,真想再骂,便听她又用那无波的语气道,“我只会掌控。” 随着她话音落,木良晴双眼猛的圆睁,身子僵在原地。 不过很快,她的表情便慢慢恢复平静,双眼中也没有了意识。 “贤妃之案,你还隐瞒了什么?”白棠开口。 木良晴此时便如同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麻木的开口,“当年后宫初成,进入者多为新人,贤妃入宫后不常与人来往,但是幕后策划者却仿佛对她格外了解,因此我猜测,对方很可能是贤妃身边的人,或者是对她非常了解的人。” 白棠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你可有怀疑对象?” “起初有,后来没有了,因为昭贤宫除了照料卫九黎的两人,其余全数被处死,而那两人也在不久之后死亡。并且贤妃追随君上左右时乃孤身一人,期间也并无什么交往过密的友人。或许有,但我不知道。” 白棠抿唇,她自然也查过贤妃身边的所有人,但都死了,没有一个存活,而且也没有任何异常。 贤妃待人宽厚,她身边的随侍也多忠心,也不排除有的没忍住诱惑,与他人勾结后被灭口。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不过木良晴的确只知道这些了。 不过其中还有一件事让她比较在意。 木良晴说当初她查这件事的时候曾经被警告过。 后宫重地,是什么人有如此能耐可以闯入皇后寝宫杀人于无形,那么多大内侍卫却都没有任何发现。 要么是这个人武功高强,已臻化境,轻功卓绝,要么是这个人有什么办法能随意出入后宫,甚至进入皇后宫中不被怀疑。 思索了片刻,她抬手在对方眉心点了一下。 原本一动不动如同石像的木良晴身子猛的一震,双瞳开始聚焦,接着慢慢回神过来,随后惊恐的看着白棠,仪态尽失,几乎连滚带爬的退到墙壁,“妖怪,妖怪,别过来,你是妖怪。” 白棠只是扫了她一眼,便转身朝着铁门走去,抬手拉开铁门,抬步离开。 这天之后,废后在牢中发疯的消息便慢慢不胫而走,因为她见人就说毓棠郡主是妖怪,眼睛会发光,还会可怕的妖术。 魏国君等人只觉得她是故意在装疯卖傻抹黑白棠来报复,也不管大皇子的求情,修改了处刑时间,提前赐以白绫,倒也免去了尸首分离之苦。 对外便说废后已经疯了,且具有攻击性,还口无遮拦随意侮辱皇室。 而她诬陷并辱骂白棠的疯言疯语也被传出,顿时不少人都对白棠产生怜悯之心。 想着对方也挺不容易,老是遇到那么多极品。 大概因为此次舞弊案没流太多血,皇后的参与也没牵连太多人,因此也没造成多大影响。 当然,还是有一些人被影响了,比如大皇子一派。 在得知母后疯癫后大皇子又去见了一次,结果却让他失望,因为母后可能真的疯了。 一个疯了的废后,即便救下也没什么作用,反而可能会带来更多负面影响。 因此在与幕僚进行彻夜商谈后,对于母后被提前处死一事,大皇子也只是在魏国君面前做做痛不欲生的样子,随后借口伤心过度把自己关在府中,日夜与幕僚和党派中人商量解决这次困境的方法。 虽然皇后的事情并未牵连到大皇子,但如今对他的名声和形象也多有影响,最重要的君上的看法。 本来今年因为一些事情大皇子就招惹了君上的不满,如今出了皇后这件事,怕是更加不满了,现在首要的是要想办法扭转魏国君对大皇子的看法和态度。 但是到底要如何才能扭转呢,尤其现在黎王横亘在前。 想到卫九黎,大皇子更恨得不行,母亡之仇,夺权之恨全加诸在他身上,恨不得立刻让这个人彻底消失。 不过好歹大皇子一派还是有很多理智的人,知道如今暂时不能再对九皇子动什么手脚。 现在君上正在彻查贤妃一案,以君上对贤妃的感情,现在对方恐怕更对九皇子有愧疚之心。 这个时候只要九皇子不犯什么错,谁去找他麻烦都是自找死路。 而且九皇子显然也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从刑部出来后一直称病不出,显然就是以退为进的苦情计。 君上虽没有召见安抚,也没有怎么表现出来,但明显对他会越上心。 几天之后,白棠再次踏入大理寺,交给了大理寺卿一份资料。 大理寺卿几乎不眠不休的忙了几天,若非有白棠提供的一些药丸,恐怕都累死在桌案上。 大理寺卿可用的资源并不多,尤其是调查人物底细,有时候都不如白棠这边有效率。 虽然茯苓那边的信息网暂时还不成气候,但卫九黎交给她的白鹄却像信息提取器一般,不管是什么人,都能很快挖出来,加之有双子丸,信息的传递没有以前那么缓慢,效率更高。 她交给大理寺卿的资料,是她挑出来其中一个比较可疑的人的底细和身边人的情况,比如那些死去的宫妃随侍。 她查到其中有随侍的家人在某段时期突然得到她送回的金银财宝。 甚至有一个人曾回家访亲的时候透露过,她在帮主子办一件事,如果办成了以后就会成为心腹,一飞冲天。 白棠慢慢抽丝剥茧的把这些人抽出来,然后一个个推敲演练,最后列出了可能性最高的几个嫌疑人。 但是最新的问题出来了,这几个宫妃除了静妃和淑妃外都是新进宫的妃子,和贤妃并没有什么纠纷,最多也就是嫉恨她得圣宠而已。 而且她对这几个人的性格和举止都做了分析,都不太像能做出那么缜密计划的人,这或许也是木良晴当初猜测可能有一个幕后策划者,而这些人不过是对方的棋子而已。 那个人,可能就是木良晴所说,对贤妃很了解的人。 或许连魏国君之后的决定与贤妃的意外死亡,都在对方的算计当中,她也许把这两人的性格和心态都把握住。 大理寺卿根据她最新的资料继续彻查,而司坊宫那边的提审也传来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因,因为这件事,老奴才被调出了昭贤宫,因此老奴才记得,不过具体时间却不清楚了,只知道那时候大概是夏天,贤妃娘娘刚怀孕两个月,君上十分看重,嘱咐我等谨慎照料。” 这嬷嬷当时是个二十多岁的宫女,是贤妃还是太子妃的时候被派到身边侍候的,后来对方成为贤妃,她们这些人也跟着在昭贤宫。 因为贤妃待人宽厚,仆从们都很敬重她,包括这个嬷嬷。 当时贤妃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怀孕后反应很大,她便经常去寻一些新鲜的酸红果给贤妃吃,贤妃也很喜欢,所以她得了贤妃寝宫的自由通行资格。 她记得有一次,贤妃的孕吐很严重,几乎一整天都没什么胃口,那时候红酸果已经过了季节,不算多,她跑了很多地方去找才勉强摘了半篮子。 回到昭贤宫的时候已经入夜,她赶紧清洗好带过去,见贤妃寝宫内还亮着灯,便跑过去敲门,结果却隐约听到类似争吵的声音,不过很快就没有了。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敲了敲门,待得到允许后才进入,把红酸果送上,而寝宫内除了贤妃也的确没有第二个人了。 贤妃当时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但她只以为是怀孕的原因,没多想。 但是第二天她就被调离了昭贤宫,那之后的时间她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厌弃了,直到巫蛊之案出现,贤妃去世,昭贤宫所有人被诛杀,她庆幸之余,惊惧也被影响,便越发低调起来,不敢再提起自己曾经在昭贤宫任职过。 在司坊宫的这些日子,她被迫不断回忆往昔的细节,不免就想到了贤妃和被莫名其妙调走的事情,然后就想到了那一夜隐约听到的争吵声和只有贤妃一个人的寝宫。 然后她才开始觉察出不对劲来。 像她之前说的,贤妃怀孕后君上十分重视,别说寝宫周围多少重兵把守,就是宫内外也绝对不会没人侍候的,但是那个时候也只有院外有人守着而已,院内只有廊下两人,寝宫内更是没人在跟前侍候,这太不对劲了。 听完对方的叙述,白棠再次陷入深思。 这便是说贤妃在宫中的时候曾经与什么人暗中相见过,而且还发生了争吵,而且贤妃有意保住这个秘密,或者是在保护那个人。 她不免想到了木良晴说的那个了解贤妃的幕后主使者。 另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贤妃寝宫内,而且还不是原本贤妃身边的人,那就是有可能从宫外秘密进入的。 但皇宫重地又如何能轻易进去,还悄无声息,这又让她想起了杀死皇后寝宫内侍的人。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贤妃的身世。 贤妃的出生并不低,只是在朝廷中便显得尴尬而已,因为她的家族是武林中的名门望族。 既然如此,那么那位悄无声息进宫与贤妃暗中相见的人,会不会是她曾经的什么人,亲人,亦或是朋友。 据说贤妃嫁给魏国君的时候,是遭到家族和亲友的全力反对,甚至因此几乎和家族断绝了关系,那么再见的时候,会发生争吵也实属常事。 她立刻让白鹄去查洛家,以及和洛水月相关的亲友。 据她所知,贤妃去世后的几年,洛家似乎才得知情况,而洛家只派出一个人来询问,但最后似乎与魏国君不欢而散,愤怒离开后便没再出现过。 她就这件事去询问了魏国君。 对方只道当年来的人是贤妃的二哥,对方得知妹妹因巫蛊案而死,便说妹妹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要求魏国君重查。 魏国君那时候已经不愿意再重提这件案子,两人便争吵起来,最后不欢而散,因此对方连贤妃还有个儿子都不知道。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43章 黎王的外家 东麓山,洛林山庄中,洛庄主看着手上的拜帖,错愕起身,对着门卫问道,“来人确实说是枞阳医谷弟子?可有说何事?” “是的,对方身上还有医谷的玉牌,只说拜访庄主有事相商,并无说是何事。” 洛庄主放下拜帖,道,“立刻请贵客进来,备茶。” 不消片刻,门卫便领着两位女子进来。 洛庄主立刻起身,虽无相迎,却也做出了足够的礼数,不管来的人是医谷什么级别的任务。 “洛庄主,冒然拜访,打扰了。”白棠进门,对上男人略带打量的目光,拱手行礼,倒有股江湖的飒爽。 “两位言重了。”洛庄主也回以一礼,随后请两人入座。 白棠顺着他的指示入座,燕如站到她身后。 洛庄主一看便明白了,笑笑看向白棠,道,“不知白姑娘可是有何事?” 洛家在武林中虽然也是有名的家族,但认真算起来也只能算是二流家族而已。 像枞阳医谷这样几乎雄踞整个大陆巅峰的存在,素日是难以轻易接触的,更别说结交。 除非是有需要也会去求医,但一般都少直接上医谷求医,而是去枞阳医馆求医。 这还是第一次有枞阳医谷的人主动上门的,倒让他有些好奇,尤其在见到对方气度不凡,看着似乎也不是普通医师,更让他心下猜疑万分,只是面上却不显。 白棠抬眼看向对方。 这位洛庄主年岁看起来约莫四十左右,五官端正,续着浓密的八字胡,看起来一身正气。 洛林山庄并非洛家的本家,洛庄主也不是洛家的族长,而是现今的洛家嫡系一脉的二老爷。 若仔细来说的话,也可说是洛水月的二哥,卫九黎的二舅舅,也是当年在得知妹妹去世后亲自前往魏国皇宫与魏国君兴师问罪的人。 这洛林山庄也是当年洛水月居住的地方,她就是在山脚下救了落难的魏国君和太后。 据说这个山庄本就是洛父送给洛水月的生辰礼物,后来洛水月为了魏国君而离开,并几乎与洛家断绝了关系,这个山庄便被洛云成接手了。 按照所查到的资料,洛水月当年在家中可谓是掌上明珠,非常受宠,上有三位兄长,都非常重视她,尤其是她的二哥洛云成,因为某些原因,兄妹两在小时候曾很长一段时间在一起相处过,感情要比其余两位兄长深。 洛云成在洛水月离开后没多久,便搬出了本家,直接住进了洛林山庄,当年也有人猜测他想趁机占有妹妹的产业,也有人猜测他因为妹妹的事情与本家有了龉龌,所以才搬出来,当然,也有很多人猜测是因为对方想念妹妹,睹物思人。 朝廷与武林向来进水不犯河水,尤其当年还是魏国最为动乱的时期,武林贸然卷入随时都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当年洛家死活不愿意出手帮忙,也是有自己的不得已,这点同处于武林中的家族门派等都能理解,所以也没什么人说洛家太绝情,更多的只说洛水月太任性。 大概因为被洛水月的事情刺激到,洛家沉寂了好一段日子,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是主家的人大概都处于悲伤中。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洛水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直到死亡许久,洛家才得知,而且还是意外得知的。 “洛庄主,还请见谅,今日在下上门叨扰,并非为医谷之事,而是想请庄主为在下解惑。” “解惑?”洛云成一愣,倒也没什么失望或者不悦的情绪,只是略想了下,便道,“阁下但说无妨。” “洛庄主,可还记得舍妹洛水月?” “啪!”一声脆响,桌子上的茶盏一歪滚落到地上碎裂开来,温热的茶水洛了一地,一些还溅落在洛云成的腿上,湿了一小片衣服。 洛云成惊愕几秒后,脸上肌肉立刻紧绷起来,面上的笑意也都消失无踪,双目黑沉的看向白棠,语气也低沉了些许,似乎带着某种压抑,“白姑娘何意?” “在下刚从皇城而来,不知阁下可知近来宫内在重新彻查贤妃一案,在下正好参与其中,曾听君上言您与他建议过重查……” “够了,阁下到底是谁?”洛云成猛的站起来,脸色黑沉,双目中带着隐忍的怒意和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恨意,冷冷的看着白棠。 燕如皱了皱眉,有些担心了,也不觉的戒备起来。 白棠对对方的反应并无意外,对被打断话也没什么不悦,而是同样站起身,平静的面对对方审视与迁怒的目光。 “在下白棠,乃九皇子卫九黎的未婚妻,也是贤妃娘娘未来的亲儿媳妇。” 洛云成一愣,接着仿佛从她话中抓住了要点,接着脸色猛的一变,双目圆睁,瞳孔紧缩,“什么意思?” “不知道洛庄主可知,当年贤妃娘娘弥留之际产下一子,名为卫九黎。” “什么……不可能!”洛云成身子猛的一阵,接着低喝出声,“他,他没说过……” 白棠眼神复杂的看着对方,从对方的神情看来,并不像作伪,也就是说洛家很可能都不知道洛水月还留有血脉,至少洛云成是不知道的。 不过她略一想,便也明了。 当年贤妃难产而死,九皇子受到牵连被关入冷宫,魏国君也迅速的结束了这个案子,并且下令封口。 当年随同魏国君一起打拼天下的朝臣基本都清楚君上与贤妃的感情,所以为了不刺激到对方,或者被迁怒,也都一致避开了有关的话题,久而久之便都被遗忘,致使九皇子也被忽略得彻底,仿佛真的没出现过一般。 洛云成得知妹妹死讯已经是在几年后,那个时候别说其他人,就是魏国君经过多年的心理暗示,也都把九儿子的存在给忘了。 何况洛云成的兴师问罪可以说是重新揭开伤疤,致使双方发生了争吵,最后不欢而散并且彻底老死不相往来。 洛家这边一开始是为了避嫌,也怕动摇了心,所以自觉的不去关注女儿的事情,等得知死讯后,却是不愿意再去回想那些伤心事,包括那些让洛水月复出一生的所有人或事。 “为什么不可能呢,你们从没查过,又如何肯定没有?”白棠轻轻抿唇,心下也不觉有些发沉。 双方都有不得已,都觉得伤心,都想遗忘,但有谁想过还有个无辜的孩子呢,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还没享受新生的喜悦,便被迁怒,被怨恨,被遗忘,甚至还有许多人不知道他存在过,那个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错,却平白承受了所有不该承受的罪与苦。 要不怎么说人都是自私的。 魏国君的迁怒与遗忘,源于不愿意承受自责与亲手逼死所爱的痛苦,直接把罪责嫁接在无辜的孩子身上,试图以这个孩子来埋葬心中所有念想与负罪。 洛家的不知,难道也没错吗,一开始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家族,放弃了女儿,而后又以伤心为名,彻底抹除了对方的存在。 若他们当初关注过,那么贤妃或许不会死。 她听过太后的讲述,也从司坊宫被审问的一些宫女内侍中得知不少与贤妃相关的事情。 贤妃为何会在魏国君的问罪之下选择彻底阴阳两隔,一个随同帝王出生入死打江山,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如何会那么脆弱? 这其中有魏国君的关系,也有洛家的关系。 女子怀疑本就负担重,加之她早年身体有暗伤更是双倍负担,且孕妇本就神经敏感。 魏国君后宫新人不断对于她是不断的伤害和打击,而处于深宫之中,再无其他事情来转移压抑的心情,便只能自己数着日子回忆往昔。 她没有朋友,单独在宫中,丈夫并非她一个人的,何况白天也要处理公务,而亲人也与她断了关系,在她的心上,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还爱着,并且付出良多的那个男人了。 可这个男人,却在她被陷害的时候,怀疑她,质问她,这几乎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何况那个时候的贤妃大概已经有了抑郁症。 思绪翻转间,白棠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股冲动,想要质问出声,可在看着对方的表情,最后却只化为一声叹息。 “卫九黎的确为贤妃亲生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今日我来,只是为贤妃的案子,想必您也不想贤妃娘娘不明不白被害,九黎也不该白白吃了那么多苦。” “苦?他……过得不好吗?”好半晌,洛云成才回过神来,双腿一软,摔坐回座位上,苍白的嘴唇颤了颤,无措的看向白棠,眼神中情绪万变,显然已是相信她的话。 因为对方没有必要突然来撒这样的谎言,只要他派人去打听一下,是否谎言立刻便会被破。 此刻他心中几乎被内疚、懊悔与痛苦所占据。 “他……现在很好,以前的事已成过眼云烟,再追究也无用。”白棠垂下眼眸。 洛云成拳头不觉的紧握,双目发红,“他在哪?为何……” 说到这里,却是问不下去。 他想问对方为什么没有来,是不是不愿意见他们。 “暂时有事,脱不开身。”白棠道。 洛云成知道这只是托词罢了,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睁开双眼,面上的情绪被收起不少,但依然有残留的情绪,使得他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你刚刚说,要重新彻查当年的案子,你想问什么?我对当年的案子并不了解,不过若有需要,我可以帮忙。”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白棠,想起之前对方的自我介绍,眼神越发复杂了,但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白棠也不想再与对方多谈几方的恩怨情仇,而且她也没资格代替卫九黎却谈这些。 她整理了下被影响的心情和思路,随后简明扼要的把近来发生的事情已经案子的基本情况与他说明。 “所以你想知道那个与月儿暗中相见的人是谁?”洛云成很快就抓住了关键,眉头也拧了起来,随后他脸色阴沉下来,道,“这件事便交给我。” “目前也只是怀疑而已,对方对贤妃很是了解,也有可能是当年贤妃身边的人被人收买了。” 之后又与洛云成进行一番短暂的商谈后,白棠便婉拒了对方的邀请,离开了洛林山庄,到山脚下附近的一个小镇住下。 以卫九黎与洛林山庄的关系,她并不适合与他们走得太近,现在找上门也只是为了案子而已。 “主子,看那洛庄主那情况,会不会打草惊蛇了,而且说实在,他也算是嫌疑人之一吧。”燕如一边铺床,一边忍不住说道。 白棠坐在桌边,正碾碎一颗丹药,随后把粉末撒入灯油内,闻言手顿了下,道,“打草虽会惊了蛇,但想要抓住蛇,前提也要引它出洞,至于洛云成,他的确对贤妃的事情一无所知。” 一个人的表象或许能掩去真假,但脑电波可是骗不了人的。 白棠判断一个人说话真实与否,也多是通过脑电波的波动来判断。 如之前审问木良晴一般,她那所谓的测谎针实际上就是虚设的,她只是以此为借口而已,一旦因木良晴的话而导致脑电波波段出现异常,她便会用精神力给她一个教训,让其他人以为是测谎针的原因。 从她入门开始,精神力就一直紧紧的圈住对方的脑电波,对方有没有说谎,她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庄主,白姑娘目前暂时在红叶镇落脚。”洛林山庄内,在白棠他们离开一会后,便有仆从回来相报。 “嗯,让林管家安排一些人在暗中保护着,不过尽量不要被发现,不必要的时候也不要打扰到她,若她身边有异,随时来报。”洛云沉闭着眼睛,语气低沉,眉眼间还带着没褪去的悲伤。 “是。” “庄主。”外边又有人叩门。 洛云成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抬手挥了下。 屋内的仆从立刻会意,躬身一礼后退着离开,开门出去。 门外的人在他离开后也进了书房,见到洛云成的异常也没表露出什么异样来,只拱手一礼道,“不知庄主有何吩咐?” “在最短时间内,收集魏国皇室近二十多年的资料,还有,查九皇子卫九黎的一切相关事宜,另外,暂时不要惊动其他人。” “属下明白。”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44章 魔宫事变 “吁。”快马疾驰奔来,在大门口停下。 马上的中年人利落翻身下马。 门口的两个守卫已经认出对方,很快从惊诧中回过神来,连忙一人上前接过缰绳,一人行礼,“二老爷,您回来了,小的即刻去通报。” “不必了。”洛云成沉声道了句,便直接大步朝里走,步伐如风,那守卫几乎只能小跑着追上去。 洛云成熟稔的朝着东院走去,追在身边的护卫明白他这是准备去见谁,连忙提醒道,“二老爷,老夫人现已住在西苑之中,不过老太爷还住在东院。” 洛云成脚步猛的一顿,本就抿紧的唇又紧了几分,面上肌肉也鼓动了几下,随后咬牙道,“无需跟着。”说完转身朝着西苑走。 守卫目送着他离开,走也不是,跟也不是,最后只能咬咬牙,转头跑了。 洛云成熟悉的走到西苑,不理会一路上所见门卫与仆从的惊诧,大步流星的进入西苑里,也不询问,便直接朝着其中一座小院走了过去,仿佛笃定要找的人便在这座小院里边一般。 走到小院门口,他突然停住,头微微抬起,眼睛朝上看着。 拱门上龙飞凤舞雕刻的,水月楼三个字,让本就满眼血丝的男人又红了眼。 他双拳用力紧握,似乎在努力压抑胸腔中的悲意。 他用力的闭了闭眼睛,暂时压下那几乎要蓬勃而出的情绪。 这时候院内已经有婢女发现他,连忙上前行礼,“二爷。” 洛云成睁开眼睛,目光在牌匾上流连着,一边用有些沙哑的嗓音问道,“老夫人呢?” “老夫人刚用完午膳,正在梅园中休憩。”婢女忙道。 洛云成抿了抿唇,终于收回了视线,眼神复杂了起来,又问,“老夫人近来身子如何?” 婢女闻言,欲言又止。 “说。”他凝起双眉,低喝。 婢女被一吓,忙道,“老夫人如今胃口越发不好,医师说乃是……心病所至,忧思成疾,累积脏腑,体虚血亏,只能慢慢休养。” 洛云成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突然转身大步离开了。 婢女一愣,接着忙低声喊道,“二爷,您难得回来,不进去看望老夫人么,她很想您?” 只是回应她的只有渐离渐远的背影。 婢女失望的目送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没,随后沉沉叹了口气。 她不太清楚洛家中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夫人与老太爷几乎老死不相往来,明明只隔着几座院落。 或者说老夫人一直把老太爷拒之门外。 而洛家几兄弟,除了继承家主之位的大爷还留在本家之中,余下二爷和三爷都常年不回,尤其是二爷,有时候几乎都是隔着两三年才回一次,回来的时候也呆不长久,且多了老夫人身体出现问题的时候回来探望而已。 她曾经悄悄打听过,却是被前辈们暗骂了一顿,告诫她不要随便打听任何事。 从此她便不敢再随便询问,只知道似乎是与老夫人离家多年的小女儿有关。 而且老夫人如今所住的水月楼就是那位四小姐曾经的住所,可见老夫人的确对女儿极为思念。 她之前在外面也隐约打听过一点,不过说的很多都不同,有说那位小姐与人私奔了,有说是被洛家的仇家给掳走了,也有说是与家人不和后远走江湖。 “二弟,你果真回来了。” 洛云成才出了西苑大门,便碰上得知消息,匆忙赶过来的洛家主。 “二叔。”搀扶着洛家主的青年也礼貌喊人。 洛家主在四兄妹中排行最大,与老二洛云成都相差了十岁,如今五十多岁,且不像一般武林世家的家主,因为习武而越显年轻魁梧,反而显得比年岁要苍老许多,看脸色和被小儿子搀扶,应该是身体不太好。 洛云成眼神更加复杂,他抿了抿唇,随后僵硬询问,“身体怎么了?” 洛家主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诧异,随后又是一次惊喜,笑道,“没什么,只是前些日子染了风寒。” “嗯。”洛云成收回视线。 洛家主看向他后边的西苑大门,道,“见过母亲了么?” “没有。”洛云成垂下眼眸。 洛家主又是一愣,随后恍然道,“母亲大概休息了,晚些见便是。” 洛云成没多做解释,只是道,“我有事情找你。” “什么事。”洛家主顿时严肃起来。 自从小妹去世后,二弟几乎也与家中决裂,已经很多年没有主动找过他谈什么事情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先到书房再谈。” 两人进了书房,静默而坐。 青年给两人端了茶水,随后很有眼色的退出书房,离开。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洛家主道。 “当年月儿入宫后,你可有派人去寻过她,或者知道有什么人去找过她?”洛云成直接开口。 洛老大要端茶盏的手一顿,头猛的转过,盯着他,眉心也紧紧皱起,“为何如此问?” 洛云成却是垂下眼睛,手放在茶盏一侧,继续道,“这些年,你可有再关注过那边?” 洛家主的脸已经沉了下来,不发一言的盯着对方,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上看出什么异常来。 洛云成突然往后一靠,道,“有人告诉我,月儿当年是难产而死,而且还留下了一个儿子。” “你说什么?”洛家主猛的站起身,因为速度太快,撞到了桌子,导致桌上的茶盏不稳道下,茶水撒在桌子上,又汇聚成线往下流。 “我也已经查过了。”洛云成抬手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纸,“月儿当年的确生下一个儿子,叫卫九黎,如今得封黎王。” 洛家主震惊的看着他,又看看他手上的那叠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却又带着几分期望或者恐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去拿过那叠资料,却又不敢。 好半晌,才道,“若真如此,那他应该也是过的不错了。”虽然不关注朝廷的事情,但一般比较大的事情即便他们不关注也总会从某些渠道上听到。 近期所有成年皇子因为守卫边境有功而被封王的事情他也有耳闻过,对方能得封,显然地位不会太差。 洛云成脸颊却是用力的抽动了几下,似乎在努力压制什么,他捏着纸张的力道加大了一些,怕不个不慎直接把纸给捏碎了,直接把那叠纸丢到旁边的案几上,沉声道,“他从出生那一刻,便在冷宫度过。” 虽然白棠刻意避过没说,但之后调查所得却是事无巨细都一一列了出来。 何况卫九黎的身世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如今在民间还让人觉得有些传奇,毕竟一个从小在冷宫长大的弃子,本以为该默默无闻的死去,却不想不止顽强的活下来,而且还等到了出头之日,如今是君上最为宠爱的儿子,可说是一部逆袭片了。 可当洛云成得知后,有的却是痛恨,懊悔,自责。 洛家主见他一脸压抑不住的痛苦与懊悔,脸色也有些难看,立刻快步走过去,拿起案几上的那叠纸翻看起来,随后越看脸色越难看,连拿着纸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着。 卫九黎的人生到目前大概可分为两个阶段,冷宫前和冷宫后。 冷宫前他过的如何,估计目前除了他自己也没人知道,但只要有脑子的都能想象得到会是怎么样的生活。 尤其是从六岁开始,身边照料的两个仆从接连去世后,便是他自己独自在冷宫生活下来。 一个六岁的孩子,还被圈禁在那被人遗忘的荒凉之地,不论是靠着什么活下来,过程定然是艰辛无比的。 而意外离开冷宫后,却依然遭人排挤和白眼,直到贤妃被吸取冤屈,才被生父带在身边教养。 但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是少不更事的孩童,他已经长大了,失去的东西再如何弥补都是弥补不到的。 纸张落在地上,洛家主脸色青白交错,身子也摇摇欲坠,不由弯腰,手撑着案几固定住身子。 那是妹妹留下的唯一血脉,那是妹妹用生命换来的孩子,那是他的亲外甥,却……受尽孤苦。 “当年月儿出事的时候,我后悔了,后悔没有在身边保护她,后悔没有成为她的倚靠,如今我又后悔了,如果当年我多问一句,亲自去查,便不会错过那么多年,那孩子也不需要受这么多苦,可是,后悔有用么……” 洛云成抬手捂住眼睛,手心一片湿润。 明明错过了一次,却又错过了第二次。 洛家主身体猛的震颤,嘴巴张合却说不出话来,宛如一条脱了水的鱼,略带沧桑的眼眸中满的痛苦与懊悔。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你,你可能确定?这小子真是小妹所出?” 洛云成放下手,随后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卷轴递过去。 洛家主接过卷轴,犹豫了一会才慢慢打开,随后顿住了。 这是一副小型画轴,画上的人身着银灰色铠甲,衣袍随风飘扬,面目俊朗如画,是一个俊逸挺拔,气质出尘的青年男子。 若说纸上的白纸黑字可以质疑,那么这副人像却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他不需要询问这画上之人的身份,只看面貌便明了了。 这副容貌,虽然没有女子的柔美,但却与小妹洛水月极为相似。 哪怕过了二十多年,只需一眼,依然可以认出小妹的容貌,只是不同的是,青年眼中没有温度,嘴角上的笑容也彷如刻画上去一般,没有任何的笑意,与总是带着温暖笑意的小妹完全不同,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所导致的吧。 洛家主看着画像,眼睛慢慢的湿润了,仿佛透过这副话回忆起了什么,又仿佛是看到了谁。 他呆呆地端详了一会,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立刻转头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洛云成,“你之前问我有没有派人去见小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问?” 洛云成因为他的话,也从追忆中回过神来,随后抬手抹了把脸,面色严肃起来,随后把白棠告诉的,以及自己查到的仔细说出。 白棠这边,在离开洛林山庄的第三天,便因为接到了茯苓送来的消息,而匆忙离开。 茯苓近来大部分消息网都撒在武林中,送来的大多消息也是武林中相关的一些事情。 而她此次送来的消息,便是白棠最为关心的事情,因为攸关魔宫。 魔宫内乱,魔宫宫主被身边的人背叛重伤失踪。 白棠接到消息的时候,看着纸上的内容呆了半晌,接着便吩咐燕如继续留下,便快马加鞭赶回皇城,找上白鹄。 飘渺楼如果和魔宫有关系,那么白鹄应该也是清楚这件事才对。 果然,白鹄知道这件事。 “郡主稍安勿躁,虽然事发突然,但属下认为主上应是有做安排。” 白棠无法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放下心来,她紧绷着神经,双目黑沉沉的盯着白鹄,第一次让对方坦白魔宫的事情。 不管是卫玖还是卫九黎,都不会是让自己轻易涉险的人,无论做什么,总会面面俱到,走一步看三步。 飘渺楼的确与魔宫有关系,但却又与魔宫无关,或者说飘渺楼获取消息的大部分渠道是来源于魔宫,但魔宫却不知道对方与己方的关系。 这或许也是卫九黎在处理魔宫上的一个退路。 这些年,依靠魔宫宫主的身份,卫玖在魔宫中也安插了不少人,白鹄便是通过这些人来了解魔宫发生的事情。 魔宫的宫主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 据说十多年前,魔宫宫主似乎在外边收了一个义子,随后便打起了父传子的主意,想把义子培养成下一任魔宫宫主。 但是后来魔宫宫主在一次闭关中突破失败,虽没走火入魔,境界却也跌落了一半。 老宫主心知自己的事情隐瞒不了多久,举办了一场比武,选下一任魔宫宫主继承人。 那次比武的结果不用猜也知道。 白棠听完,在确定卫玖就是老宫主所收的义子后,惊讶的却是卫玖与对方相识的时间。 十多年…… 明明卫九黎是在十年前才阴差阳错的离开冷宫的,也就是说对方在冷宫之内的时候就结识了魔宫宫主,并且得到对方的倾心教导。 难怪对方年纪轻轻,武功却也不凡。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45章 贤妃的金兰 了解到卫九黎那边的大致情况后,白棠便打算离开皇城,先回医谷,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其他的消息。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离开,王府大总管便秘密找上了门,说是王府里来了一位贵客,但王爷近来一直在闭关,已经许久未出现,闭关之前叮嘱过王府内有任何他无法解决的事情都找白棠。 “贵客?是哪位客人,可有说找王爷是为了何事?”白棠蹙眉。 总管道,“是林夕夫人,王爷的姨母,王爷对其很是尊重,只是如今王爷闭关许久,老奴不敢擅自去打扰,但又怕怠慢了贵客,所以才登门请示郡主,王爷闭关前吩咐,府中一切事物但听郡主吩咐。” 白棠一愣,随后诧异道,“姨母?” 姨母不是母家姐妹的称呼么?难道是贤妃的姐妹?可从未听卫九黎提起过,而且贤妃似乎并无亲姐妹,倒也有表姐妹,但都没怎么来往。 再说,洛家都断了贤妃的消息那么多年,不然也不可能不知道卫九黎的存在,如果这个姨母是洛家的人,那么她又为何瞒下来。 另外,刚刚管家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卫九黎对这位姨母很是亲近和尊敬。 她蹙眉细细琢磨,突然想到之前卫九黎要离开前送她两件魔宫重宝的时候附带了一封信,信上其中一个内容就是让她提防一个叫林夕的人,难道就是她。 若真是这个人,那就不对劲了。 看管家神色并不像作假,而管家对卫九黎也是忠心的,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这个林夕不是那个林夕,不过世上没那么巧合的事情。 二是卫九黎平时大概有刻意掩饰和作息,假意对这个林夕很尊敬。 她沉默了半晌,突然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她对管家道,“你先回去,好生安置一下贵客,我稍后便到。” “是。”管家闻言,连忙躬身应下,随后便退离。 等他离开后,白棠立刻通知白鹄过来。 白鹄一接到消息马上就赶了过来。 白棠问,“贤妃曾经是否有什么非常要好的朋友或者金兰姐妹之类的?其中有没有一个叫林夕的女人。” 在之前卫九黎那份信上提起的时候,她就隐约觉得这名字似乎有点印象,只是印象不深,没想起来。 现在再次被提醒,加上对方与卫九黎的关系,她便突然想起了一点小时候模糊的记忆。 当年查案时,意外为贤妃洗刷冤屈的时候,她似乎曾经听淑妃在疯狂怒骂中好像有过一两句中出现这个名字。 不过当时淑妃好像也只是骂贤妃可怜,众叛亲离,又眼高于顶,宫中那么多姐妹似乎没人有资格入她的眼,唯有一个被视为姐妹的天天思念着,可人家林夕却也和她断了来往。 那时候淑妃阴谋暴露,先被白棠的血腥手段吓到,后又被魏国君愤怒审问,当下就抑制不住情绪,疯狂发泄起来,把心中所有压抑的不满和怨恨都骂了出来。 因为她的疯狂,因此所骂之言反而没怎么被人放在心上,魏国君也处于暴怒之中,不等淑妃发泄完就让人把她押了下去,赐死。 接着就是满宫的内侍宫女全部处死,鲜血几乎铺满了青石板地面,把其她宫妃吓得面无人色,更无人去记着她的话。 当年的白棠并不认得贤妃,对此更是无动于衷。 然后她又想起了,当年卫九黎也在她身边,那他是不是一直记着? 可如果他真的与林夕联系上了,那表面敬重暗中防备又是何意? 白棠心中有太多的问题,而且总有预感,林夕的出现很重要,似乎会影响到某些事情。 白鹄似乎对林夕却早有备案,直接道,“关于林夕,主上早年便有了备案。”说着便简单介绍起对方。 林夕是武林世家之一,林家其中一支旁系家主的妾生女,也的确是贤妃洛水月的金兰姐妹。 林家与洛家是世交,两家早年也有过姻亲,虽然后来双方结亲的对象都过世了,但两家的联系也没断过,甚至有再结亲的意思。 当初洛老爷子相中了林家家主的长女,想为大儿子讨其为媳。 林家似乎也有这个意思,两家便心照不宣的更多时间走动起来。 在林家老太爷八十大寿上,洛家嫡子一家都登门贺寿,林家嫡系,旁系的人也齐聚主家,也是那时,十三岁的洛水月结交了第一个朋友,林夕。 当时的林夕十二岁,比洛水月小了一岁,却长得比洛水月瘦弱许多,显然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好过,也不受重视,因为当时洛水月与她碰见,就是因为对方被林家下人辱骂,洛水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洛水月与林夕不同,她从出生开始就是父母兄长们的掌上明珠,是在宠爱和纵然中长大的,也没人敢欺负她,加上她性子直,不喜欢其他家族那些矫揉造作的小姐们,更不喜欢家族里那些带着假笑,总是虚情假意的表姐妹们,因此她也没什么朋友姐妹相交。 她大概觉得林夕当时勇敢反抗和坚强不屈的性格对她的胃口,所以就出手帮了。 后来洛家的人要离开,洛水月提出想邀请林夕回去做客,洛家的人对女儿妹妹终于要交朋友非常欣喜,林家对有人能入这位小公主眼里也是十分高兴,自然都没人反对。 便这样,林夕到洛家住了一段时间,然后两人感情迅速升华,成了非常好的异性姐妹。 后来,洛家老大和林家大小姐的婚事遇到了一点问题。 林大小姐似乎对林夕很有意见,提出以后不想与林夕同处一个屋檐下,有她在就没林夕在的条件。 那时候洛水月和林夕十分交好,林夕一年中几乎有七八个月是住在洛家。 洛老大非常宠爱妹妹,难得妹妹终于交到了一个知心好友,他怎么能让妹妹为难伤心呢,当下就拒绝了。 后来这个婚事便结不成,而且两家来来回回的最后还起了一些嫌隙。 林夕大概从家中得知这件事,便跑去告诉了洛水月,还和她道歉,然后说以后不会再给她添麻烦云云,便哭着离开了。 洛水月知道这件事后虽然没大发雷霆,但也伤心了好一阵子,一是大哥的婚事因为她的原因而黄了,二是好友为了不给她找麻烦似乎要和自己绝交了。 这也有了后来家人为了讨她开心,在她生辰的时候送了洛林山庄,说这个山庄完全由她自己做主,想请谁住着都行。 洛水月得了山庄,便去三请四请的,终于把林夕给请过来长住,姐妹两很快又恢复了往昔的情谊。 而后在洛水月十六岁那年,无意中救了落难的太子与太后,人生就开始转变了。 洛水月爱上了太子,在得知他们的身份后毅然不理家人的阻挠,随同他一起离开。 而林夕在她随着太子离开后,也搬出了洛林山庄,回了林家,至此没了消息。 之后的那些年,从表面上看,洛水月和林夕也再无见过。 表面上…… 白棠看到这里,眉心微蹙,表面没有,那是否暗中有相见过呢? 毕竟曾经那般要好的姐妹,洛家与洛水月断了关系,一部分是为了保全家族,与朝廷划分界线,那林夕呢? 在林家她也不过只是个旁系不起眼也不受重视的小辈而已,她代表不了林家,自然没有关系,并无需与洛水月断绝关系。 她不免想到了那个进皇宫与贤妃暗中相见并发生争吵的人。 “林夕可会武功?”她抬头问白鹄。 白鹄给出肯定答案,“不会,她幼年得罪过林家大小姐,曾被她意外打伤过,落下了病根,不能习武,后来便也没接触过习武之事。” 白棠闻言,眉心却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 随后她继续翻开纸张,看下去。 回了林家之后,林夕的日子似乎又不好过了起来,十七岁的时候便被破嫁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武夫做了妾室,不过那武夫似乎在外结了太多仇家,第二年便被人给暗杀死在书房里。 她被武夫的正妻寻了个名头赶出府,后来不知所踪。 白鹄他们调查了很久,才查到一些,但也只是个大概而已。 似乎林夕被赶走后也没回林家,而是流落街头,后来似乎被人给救了,然后又阴差阳错进了青阳山庄做丫鬟,后来被青阳山庄大少爷看重做了通房,之后因为怀孕而被提为妾室,结果孩子却被大夫人给暗害流产。 大夫人被休赶走,她便一步步往上爬,之后成了正妻,并因为自己无法生育,不断替丈夫物色美人传宗接代,地位越发稳固。 总的来说,这似乎是一个前半生坎坷如浮萍,后半生逆袭而上的励志女子,并无什么异状。 与卫九黎相认是在他被魏国君带在身边两年后,林夕无意中从他人口中听到只言片语,一查之下才知道已故的好姐妹还剩下一子。 之后林夕一直暗中照料着卫九黎,还从青阳山庄调派了一些人暗中保护他,或者成为他的护卫,并且为卫九黎寻来优秀的武者暗中教导他武功。 所以表面上卫九黎对这位突然出现,对他极其照顾的姨母尤为敬重,也非常感激。 从对方的履历和王府总管的神情来看,这位林夕夫人应该也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女子。 了解完对方的基础消息后,白棠便动身前往王府。 卫九黎之前似乎预料到林夕这段时间会到访,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这位到访呢? 见到林夕的第一印象,这是一个非常风韵犹存,端庄慈和的美丽妇人,看起来似只有三十岁左右,嘴角总带着亲切的笑意,似乎对谁都透着亲近和关怀。 只可惜,画皮难画骨,掩面难掩心。 更何况,白棠无需读心之术,便可直接通过精神力感知和判断对方脑电波变化来推断话中真假。 表里不一,就是她的第一印象评价。 “你就是白棠吧,经常听黎儿提起你,但那小子护食得很,今儿总算见着了。”林夕嘴角含笑与白棠说道,一边面带赞赏的打量她,“果真如黎儿所说娴静淑雅,天生丽质。” “林夫人谬赞了。”白棠轻轻颔首。 林夕摆摆手,举手投足都带着随和,却又不失优雅矜贵,“如今你与黎儿也有婚约在身,以后便是一家人,便直接随黎儿喊我姨母便可了。” 白棠从善若流,再次颔首,低声喊道,“姨母。” “诶。”林夕似乎非常高兴的应下,随后又叹了口气,“如今一转眼,黎儿也长大了,都要娶媳妇了,若水月知道了,不知道该多高兴,可惜……” 说到此处,她似乎有些哽咽了,眼圈也有些发红,忙用手帕轻轻点了点眼角,道,“失礼了。” “没关系。”白棠道,随后顺着她的话问道,“姨母与贤妃娘娘金兰至交,令人羡慕。” “是啊,说起来,与水月相处的那几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不用受人冷眼,不用看人脸色,不必再埃饿受冻,也不用与人虚与委蛇,可惜好景不长……”林夕叹了口气,一脸追忆往昔,似乎还想到什么好笑的记忆,嘴角不觉的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我也曾听九黎提起过姨母的往事,您在林家过得并不好,为何当年不随贤妃娘娘一起离开了,也省得回那个家中继续受罪。”白棠轻轻蹙起眉,眉宇间也带了几分隐怒,是对林家的。 林夕抬头看她,随后道,“我大概明白为何黎儿会如此痴心于你,你和水月还真有些像,性格相近,都是果断而又大胆直率的人,若当年我有水月几分勇气,大概后来便不会那般了。”她微微垂下眼眸,似乎想要遮去眼底的不堪,眉宇间却有压抑不住的流露出一丝脆弱和悲哀来。 “往事已矣,如今您也算苦尽甘来了。”白棠面露自责,似乎在懊悔不该问起这问题一般,忙补救一句。 林夕转而轻笑,摆手,“你说得对,只可惜,当年一别,却是往生都无缘再见了,这是我这一生的遗憾。”她说着,又深深叹了口气。 白棠似乎也被感染了悲伤,低垂下头,眼底却带着深邃的光芒,她第一次见识到一个能如此完美的演绎情感,内心却毫无波动,仿佛灵魂与皮囊一分为二。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46章 兜兜转转都是缘 白棠整整陪了林夕两天,不过这两天内林夕并没有显露出什么异常来,除了口不对心外。 甚至府内还处于禁足中的亚卡兰珠也只是提了两句,得知对方因为犯错被君上下旨禁足便没再提起了。 期间林夕也没出过门,白棠曾邀请她出去,却被拒绝了,说是不喜欢吵闹的环境。 第三天早上,林夕便告辞离开了,只叮嘱白棠,让她在卫九黎出关后给她回个信,另外,如果贤妃的案子有进展也给她传个信。 白棠满口答应,但转身便让白鹄安排了人暗中盯着林夕,随后再次以要闭关炼药为借口,与太后报备后便离开了。 至于贤妃的案子,目前大理寺那边还在调查,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出结果,洛家那边留了燕如,若双方有什么线索,燕如也可做中间人帮着牵桥搭线。 白棠这次离开也并非只身一人,而是带了白鹄和白芷。 王府里由黑隼继续假扮黎王,只要不是出现什么太大变动,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三人先回了枞阳医谷。 白芷本就是从枞阳医谷中出来的,所以很淡定,而白鹄虽然也知道白棠和枞阳医谷的关系,但在亲眼确认的时候还是让他表现出诧异来,尤其他还不知道白棠的师傅就是枞阳医谷的谷主,而她还是钦点的少谷主。 为了不惊动他人,他们是直接从南山门进入,这里有捷径直通枞阳医谷后园。 不过其中有摆下阵法,一般人可无法轻易通达。 白棠先把两人案子在自己的住所,随后便去找人。 天圣老人依旧在闭关中,医谷事物暂时还是大长老在管理。 白棠直接找上大长老,向他打听近来武林中一些明面暗面发生的事情。 枞阳医谷虽然少插手世俗争锋,但在武林还是拥有很高的话语权和地位,因此武林内若发生什么大事,或者即将要展开什么大事件,一般都会通知到这边。 这次也不例外,如白棠所料,医谷果然也得知了一些白鹄没有查到的东西。 不过这些消息却是正道这边的动静。 魔宫易主之乱开始,底下也是党派纷争不断,期间波及到了不少其他武林门派,引起更大的争斗,慢慢掀起了武林内部纷争。 一些被波及的武林门派或者世家直接找上了武林盟,想讨要公道,一些则是看到魔宫内乱,心里打起小九九的,也过来凑热闹。 目前武林盟内有两个声音,一个是静观其变,让魔宫自己去消耗,自取灭亡。 一个是主张趁你病要你命,想趁着现在魔宫打乱一具进宫,铲除邪魔替天行道。 当然,这是表面的话,私下底估摸都各有自己的目的。 毕竟不说别的,魔宫在这片大陆也屹立了不少时间,底蕴深厚,里边不说钱财,就是多年来强取豪夺而来的各派武功秘籍或者极品武器都数不胜数。 如果真能拿下魔宫,即便平分,哪怕是上百门派都能赚得盆满钵满,这如何能叫人不动心。 最重要的是魔宫公主传承武器天衢剑。 这把剑在武器榜上可是传奇武器的存在,而且还在榜首第一,据说是魔宫创派祖师以天剑派满门来要挟当年的天下第一铸剑师耗费了十五年打造而成。 根据传说,那铸剑师在铸剑成功后似乎也明悟得道了,竟也点化了这把剑,随后以身祭剑,灵魂与一身内力都融入了剑中,使得这把剑成了神兵。 有传说,当年魔宫能纵横武林,和这把剑不无关系,魔宫宫主与天衢剑的组合,就好像同时有两位魔宫宫主一般。 甚至有一段时期还传过,得天衢者得天下,只是后来都被魔宫暴力镇压,这样的暴动和言论才渐渐弱了下来。 但弱下来并非消失,贪婪是多数人的本能,并不会随着时间,或者随着一代代的更替而消失,只要有契机,便会继续滋生。 如今魔宫内乱,底下势力也分割成一盘散沙,不正是趁机而入的好机会么。 正道与魔道向来势不两立,就算一些不是因为贪婪的人,大多数也因为忌惮和厌恶魔宫的人而赞同清剿魔宫。 只不过也有一些人认为师出无名,毕竟魔宫的内乱暂时并未对正道这边造成太大影响,若这个时候正道主动挑事,反而会落人诟病,不少正道人士也不愿意做此等趁虚而入,背后戳刀的小人。 因为这些不同的意见和观点,这些日子正道这边也吵成一锅粥。 武林盟主也被吵得头疼,所以也给枞阳医谷送来信说明情况,问问这边的意见。 枞阳医谷向来都是中立派,只要不到武林大乱生死危机时,一般都不想插手,这次也不例外。 大长老首先就能想明白其中一些人所抱的心思,自是更加不愿意同流合污了。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回绝,而是先把信压下来,打算等冷几天再回信。 然后白棠就回来了。 大长老何其精明,当下就发觉白棠询问这些事情的异常。 白棠也没打算隐瞒,不过她没有直接透露出卫九黎的身份,只说有个朋友在魔宫,近来似乎消失了,可能也是被卷入内乱之中。 枞阳医谷向来比较开明,就像老话一般,在医者眼中,从来都只有病人,没有男女老少或者达官贵人。 枞阳医谷唯一坚持的就是问心无愧,嫉恶如仇了,只要对方不是十恶不赦的人,都可以帮一帮。 以往那些经常被拒之门外的人,大多数都是冲着天圣老人或者长老们而来,自然多数都被拒绝,但他们到枞阳医馆去却也不会遇到任何阻碍,除非是像铜钩门这等作恶多端的人才被彻底拉入黑名单。 自然,枞阳医谷便也不会过多干涉弟子的交友,同样道理,只要对方不是作恶多端,罔顾人命,品性不端的人便可。 大长老虽然对于白棠进入认识魔宫的人并与之为友表示了惊诧,但也没表现出不悦或者反感来,只是沉吟片刻。 他说,“其实魔宫此劫却是实属正常,近年内早晚会发生。” “大长老可只一些内情?”白棠问。 “当年鹤枭陨落得太快,没来及安排好后事,也没来得及为看重的弟子铺路,说起来他的事情谷主知道的会多一些,毕竟当年他油尽灯枯的那段时间是谷主在身边照料着的。” 白棠一愣。 她自然知道鹤枭是谁,便是前任魔宫宫主,也就是卫九黎的师傅了,只是她没想到师尊与对方竟然也有关系,而且听大长老的语气,两人关系似乎还不止是病人与医师的关系而已。 “师尊竟然愿意为其进魔宫?”她们师徒缘分到目前虽然不长,但也足够她了解师尊的性格与喜好。 他那个人有些直脾气又怕麻烦,还有点小任性,看不顺眼的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会去搭理,而且向来排斥那些为恶的邪魔外道,却没想到。 似乎明白她惊讶什么,大长老微微一笑。 “鹤枭此人有些与众不同,他虽是魔宫宫主,却是不为恶,自他继位开始,便约束魔门,除了早期的动荡外,之后魔宫便鲜少与武林正道起什么冲突,越发低调起来。对方若隐姓埋名在武林中的话,估摸比正道还要像个正道人士,他与谷主据说是忘年交,早年有不浅的交情,谷主与他很是亲近,后来对方成为魔宫宫主了,鲜少出来走动,但也会偶尔偷偷来医谷两人把酒言欢。” 白棠有些错愕,她还真不知道这些。 不过她突然想到,似乎曾经有某一次见到师尊与一位身着灰衣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在争吵,说是争吵,倒更像斗嘴,难道那位就是鹤枭? 大长老又道,“我最后一次见他,大概是十多年前,有一天晚上他抱着一个小孩子找上门,要谷主一定把人救活,说是他路上捡到的,比较合眼缘的孩子,想养着来为自己摔盆送终的。” “孩子?”白棠表情有了轻微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不确定道,“男孩还是女孩,大概多少岁?” 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男孩儿,年岁不清楚,那孩子当时的情况有些糟糕,全身都是病,已经奄奄一息,瘦得皮包骨似的,看不出年龄来,若非那小孩求生欲太强,恐怕也等不到人进医谷。” 白棠闻言,放在案几下的手不觉的握了握,却是没有多少惊讶,因为这似乎比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卫九黎时要更符合一个无依无靠独自一人在冷宫求生的孩子的情况。 当年第一次见卫九黎,对方虽然也看起来瘦弱的样子,但却没有那么凄惨,最多就是营养不良。 “然后呢?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有谷主在,自然是没问题,那孩子还在医谷休养了一段时间,然后被鹤枭带走,便再也没见过,不过后来传出鹤枭收了一个徒弟兼义子,想培养成下一任魔宫宫主,应该便是那孩子。” “鹤枭也的确非常重视那孩子,几乎把一生所学都传授给他,就是在临死之前还念着他,让谷主提前给他透支了生命,为那孩子铺下最后一段路,争取到一点时间,当时魔宫那场比武,谷主便在场,他回来后也说那孩子的确不负鹤枭所望,不过那段时间谷主心情一直不太好,之后便闭关了一段时间。” 白棠眼神微动,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感触。 她突然想到卫九黎曾经说过,卫玖一直不愿意告诉他如何成为魔宫宫主的那段记忆以及相关的事情。 或许当年的卫玖是知道的,知道那是用那个唯一关心在乎他的人的命换来的,他只把所有的情绪自己承受,压抑在心中。 她突然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一下卫玖了。 以前他总是把身体交给卫九黎这个次人格,放任他去做想做的事情,那时候她只以为对方只是嫌麻烦,懒得去做这些事情,所有都丢给卫九黎去处理。 但如今想来,或许卫九黎才是他特意分出来一个对生活充满期盼和追求的分身。 他记得卫九黎说过,他练功出了问题,然后在一次昏迷之后,醒来就成了魔宫宫主。 那是不是其实可以理解为,卫玖就是在那个时候,自我分裂了人格,把所有黑暗面压抑在主人格,分出一个自己最希望成为的次人格,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 她想,或许卫九黎自己也有察觉或者发现什么,所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主人格互相信任着,因为他们心底都知道,他们其实是一个人,只是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另一种寄托而已。 “所有现在魔宫的内乱,是因为争取到的那段时间到了?”她问。 大长老轻轻点头,“当年并不是只是一场普通的比武,鹤枭之所以会透支生命,就是因为让谷主给他做了短暂的身体恢复,实力恢复到了巅峰,暗中打杀压制了不少人,那些能与那孩子争的基本都被他处理了,而后在临死之前又把全身的内力都传给了他,才使得那孩子一朝上位便能用实力来暂时稳固位子。”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也足够当年一些还未被处理的人卷土重来了,就是不知道他这些年有没有坐下万全的准备,不过也为难他了。”大长老叹了口气。 白棠却想起了卫九黎离开前留给她的天魔令和天衢剑,会不会其实他已经有做了安排。 想到他之前的叮嘱和安排,看来他应该是早就预料到此次回魔宫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不觉的抬手按了按胸前挂着的玉坠,里面的连心蛊依然没有动静,便说明对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要过去看看的。 大长老说她可以暗中调用一些医谷的资源进行运作,却被白棠拒绝了。 医谷一直都是中立,现在也不合适卷入魔宫事件之中,即便是她自己,如今有个少谷主的名头,也不能太过高调与肆意。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47章 系统再现任务 “对了,老夫想起一件事来,稍等一下。”正在白棠问完所有想问的问题后,想要准备告辞之时,大长老捏着胡须的手微顿了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来,说了句便起身快步离开。 不消片刻,大长老便又脚下如风的迈步进来,右手上托着一个楠木盒子。 大长老把盒子放到桌子上,朝白棠推去,一边说,“多年前谷主突然把这个盒子交给老夫,说如果哪一天那孩子找上门来求助的话,就把这盒子交给他,不过现在看来,对方应该是不会求上门了,既然你此次也为魔宫之事,若有机会,便顺便把此物交给他吧,若是……便罢了。” 大长老说完叹了尤其,似乎也带着几分隐忧,显然他对当年那个孩子也不是不上心。 白棠错愕的看着桌子上的楠木盒子,随后抬手挪过来,却没有打开,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好,那我先告辞了,若师尊出关没问起,便也无需告知,免得他老人家担心。” 大长老笑眯了起来,“谷主出关的第一件事肯定是问你的事情,说起来,谷主还曾说过,可惜鹤枭走得早,不然定然要让他再羡慕羡慕,顺便比一比,看两人的传人谁更出彩。” 白棠起身的动作一顿,随后站起,轻轻整理了下衣袖,不知想到了以前的哪一幕,嘴角也不觉的挑了起来,“大概,各有千秋吧。”说完便颔首转身离开。 未多留两日,她便带着白鹄和白芷继续赶路,前往魔宫境内。 魔宫位处魔域。 魔域是后来才改的名字,原来那里是一片山脉,山脉中有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国。 这国家建立在山脉中心,周边地势为圆形,四面环山,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本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只是那小国并不与外界接触,也没有离开此处或者向外界扩张的心,所以也没做什么防备。 后来这个国家的人因为意外救了一队商队,并带着他们进了都城。 商都在了解了这个国家后便起了其他心思,离开后把这个消息卖给了另一个国家,然后对方设计里应外合,很快这个国家便被侵占了。 国家的皇室不愿意被他人染指,便直接一把火把整个都城给点了。 大火烧了整整半个月,几乎把半个山脉都给烧了,直到天下了一场大暴雨才熄了。 后来这个地方便寸草不生,哪怕周边山脉都恢复生机了,但是当年的国度所在地方都不再有任何生机,甚至在这里呆久的人还会不知不觉的身体虚弱,经常出现幻觉,性情大变等等。 后来有人传出是当年这个国家的人怨恨入侵者,留下了诅咒,渐渐的便也不再有人接近这个地方。 后来魔宫创派之祖被仇家追杀到这片地方,原本差点走火入魔,结果却反而在这个地方意外突破的功法。 对方在这里住了一段日子,随后发现了此地的秘密。 就在前王都的宫殿正下方有一处红石矿,这种矿石是一株万年仙草的伴生,大概也是受了仙草滋养,矿石都有了仙草的药性,也就是白棠曾经说过真正的药玉。 他发现那些矿石对于自身修炼的魔攻有很大的帮助,加之这种石头长得有点像心脏的样子,便取名为南满魔王心。 当初白棠与卫九黎到落霞岛查合欢门的时候误打误撞遇上了红莲邪君,对方交易消息的条件就是要卫九黎手上的南满魔王心。 那位魔宫宫主冒险服下了那株仙草,后来抗了过来,魔宫大成,便杀了回去,然后迅速在武林中称霸,最后带着部下回了这里,建立了魔宫。 这整个山脉都被划归为魔域,魔宫则建立在先国都的遗址上,也就是南满魔王心之上。 因为这座山脉以前是被称之为伽罗山,也有人经常会把这里称之为伽罗山魔宫。 如每一任魔宫宫主,也总会被称为伽罗山魔君。 魔宫也并非是独立的一座殿宇,要形容得贴切一些的话,用都城来形容更为合适。 四面环住中心的所有山峰上都修建了殿宇,形成了一片屏障,往内从上往下俯视似乎是散乱的建筑群。 但只要懂得一些阵法机关的人就能看出,这些看似随意搭建的殿宇屋舍其实形成了一个大阵。 而最中心的位置,便是真正的魔宫,而庞大的建筑群可称之为魔城了。 中心之处,魔宫的占地不算很大,还没有魏国皇宫大,但却相当有气势。 魔宫的殿宇是以圆形围寨的模式建立的,但却建得错落有致,往下看着便仿佛一条盘起来正沉睡的黑龙,若不慎被惊动,随时都会醒来,吞噬天地。 白棠三人到这边后,乘着乱伪装后潜入了魔域内。 但魔域能轻易进入,魔城却不好进,虽然现在魔域大乱,但也不至于内部瓦解了。 所以进入多天,她们都暂时只能在外围等着契机。 在等待的时间里,配合白鹄在魔宫安排的人,加上魔域中来来回回的人,倒也得到不少消息。 按照目前整理的消息,就是日前,魔宫宫主回归,却突然声称要闭关突破。 然后没过几日,宫主闭关之地发生爆破之声,后来还发生了打斗。 再之后,魔宫四圣之一的朱雀尊者便宣称宫主突破失败,走火入魔了,在失去理智后大开杀戒,重伤了玄武尊者后逃离了。 魔宫四圣并非是四个人,而是魔宫的四个家族,都是当年随着第一任魔宫宫主打下江山的元老,后来也形成家族模式。 只是当年魔宫四圣为了表忠心,曾经发过誓言,也立下家规,四圣永远只辅佐宫主,不会有异心,也就是变相的说明永远不可能会是争夺那个位置。 但那也只是先祖们的想法而已。 或许是人的问题,又或许是魔宫气运渐落,也可能是缺少了当年魔宫第一任宫主的机遇,往后的每一代魔宫宫主魔宫都无法进入大圆满,总在半途或因为无法突破而走火入魔,或是遗憾终老,或是因为某些原因半途死亡。 因为日渐式微的魔殿,四圣家族开始起了心思,蠢蠢欲动了。 这些年四圣家族是什么心思,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因此在他们公布宫主走火入魔这件事后,有的人相信,也有的人明显不信。 不过如今宫主失踪,四圣合理想要轻易撼动也不容易,虽然现任宫主的死忠们还在扛着,但也暂时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 现在他们就一边以没有天衢剑和天魔令,四圣无权调遣和插手魔宫内部事务,擅自决定任何事宜,一边则暗中派人去找寻宫主。 而四圣那边这些天也不太好过。 玄武尊者被重伤,青龙尊者当年也被前任宫主重伤,如今伤势也未完全好,此次参与战斗再次雪上加霜。 白虎尊者当年同样也被重伤,目前还在闭关之中,他们参与其中的是族中的族长。 便是说目前四圣,以朱雀一方实力最盛,且因为其他三圣各种原因,朱雀尊者乘机想把控全局。 其他三方自然不肯为他人做嫁衣,又加上暗中还有某些人推波助澜,所以双方的争锋也在明里暗里的展开了。 尤其还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天衢剑和天魔令其实已经落入朱雀尊者手中,因为当时是他最先进入魔殿处理‘事物’,之后便宣传没有找到天衢剑和天魔令,说是被宫主一起带走了。 但是当时参与战斗的并非只有朱雀一放,那时候宫主在被他们围攻的时候,即便到生死一线都没祭出天衢剑,显然那剑并没有被他带着。 因此这传闻一出来,别人不好过,但四圣家族,甚至是朱雀本家一些人都有些相信了。 这便导致朱雀一脉不少人开始得意洋洋打压起其他族来,已经把自己定位为未来魔宫宫主直系一脉了,纠纷就此更是一触即发。 白棠不关心魔宫现在如何,她只想知道卫九黎到底在哪里,是什么情况。 虽然她可以肯定对方并没有生命危险,但传言他被四圣围攻,其中总有部分是属实的,显然应是受伤不轻。 在等待时机的期间里,白棠又开始炼蛊,想通过蛊来寻找卫九黎。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系统突然又发布了一个任务。 ‘叮,发布最新支线任务,请在十天内消除邪魔,拯救苍生,任务奖励:积分100000,开放门派心法传承,特级材料十份。另外,因为触发隐秘支线任务,道具商城开启。’ 听着系统内的任务提醒,白棠愣住了。 消除邪魔,拯救苍生。 她心中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事情没有那么巧合,难道这邪魔与卫九黎有关,难道他真的走火入魔了? 不过她并没有思索太久,因为很快便因为脑域中的变化而陷入了昏迷中,与上次的系统升级一样。 也幸好这次并没有之前那般久,大约一个时辰后便醒来。 不过也是把进来照看的白芷吓得够呛的。 白棠醒来后,安抚了对方几句,便借口要休息一会把两人给赶出去了。 她靠在床头,抬手揉着太阳穴,脑域内精神力却已经渐渐在梳理中平缓下来,随后一个透明的3D屏幕便出现,这次上边是三个方形的按钮,第一个写着制药,第二个写着商城,第三个暂时还只有问好,显示未解锁,她猜测有可能是此次任务奖励中的心法传承。 制药便是之前那十个卡槽,可以进行一键制药。 她点开商城,里边出现的东西让她面露惊讶,但却又似乎心里早隐隐有过准备,所以也不是太过震惊。 商城内的东西便是她被创制出来的那个游戏里边的道具。 不过这会这些道具大多数都是灰色的,显示未解封。 而她也终于明白了积分的作用。 每样道具下边都有积分标注。 她看了一会,随后目光突然落在其中一样物品上,接着眼眸微眯起来。 她有理由怀疑,商城的出现是为了辅助完成任务。 她注意到的这个道具叫寻踪鸟。 这个寻踪鸟是一种机械鸟,是游戏中一个以机械为主的门派所制道具,在游戏里边是用于玩家定位其他玩家坐标的道具。 不过在这个商城中注解却是不一眼。 寻踪鸟,千里内可根据气味寻找任何东西。 所谓的任何东西,是否包括了人。 她眉头慢慢的聚拢起来,手指无意识的点这被面,思维不觉散开。 之前第一次系统升级后,她与系统进行融合,然后以为系统是她的原编码之一,就像人类所说的三魂七魄。 但现在她却有开始怀疑起来。 若是之前单只是系统提供东西和一些功能,她能说是因为融合的游戏系统,出现类似BUG的东西。 但是系统颁发的任务,却越来越诡异,仿佛它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仿佛一切都在它的预料中一般。 作为游戏中一段编码,白棠很清楚,系统就只是系统而已,并不具备什么自我意识或者神化预言之类的东西,可它又为何能时刻与现实联系,得知情况又颁发任务呢。 若可以用她与系统为一体,系统是她自己的意识源体现,那么对于这次中隐带着的预示又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背后其实有个人在操纵着系统,她甚至都要怀疑如今她是不是还是身处于某个新的游戏中,这个世界其实还是一个游戏。 不过眼下暂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她收回神思,注意力再次落回系统商城上边的寻踪鸟。 一次性道具,所需积分100。 她看了下商城右下角的个人积分总额。 之前虽然做过三次任务,不过只有第三次任务有10000积分奖励。 寻踪鸟的价格算是比较亲民,其他大多数道具的价格都非常高,以她这点积分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确认兑换后,寻踪鸟便出现在她的系统包裹中。 她取出寻踪鸟,放在手心上观察了一会。 寻踪鸟虽然是机械鸟,不过做得很逼真,看起来有点像蜂鸟,不亲自上手仔细观察的话很难发现异常。 她抬手从脖子上解下玉坠,取出其中的连心蛊。 连心蛊中融合了她与卫九黎的血,她直接通过系统扫描分析,随后编写出对方的血液代码,再用精神力编如寻踪鸟的机械识别系统内。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48章 潜入魔城 人来人往的街市上,行人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头顶上一只不到两指大小的鸟儿如利箭一般飞速掠过。 站在魔城紧闭的城门外一侧的小山谷上,白棠闭着眼睛,系统地图铺开。 地图上,代表着寻踪鸟蓝色小点不断闪烁着,一边朝着某个方向移动着。 约莫半个时辰后,寻踪鸟速度减缓下来,穿过一处密林,到一座红色的石塔周围,似乎有些迷茫的盘旋一会,随后从石塔上的一处缝隙钻了进去。 鸟瞳处机械的闪烁了下,白棠透过摄像功能,清晰的把石塔内的一切景象收入眼底。 按照方位和一路来这里的守卫,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处应该是魔宫比较重要的禁地。 石塔内非常开阔,宛如大殿,上方是十方穹顶,同样是红色为底色,不过却用黑色颜料描绘出一些图案,看起来有点像比较抽象的人像图案。 穹顶之下正中间是一个于穹顶直径相当的十方平台。 平台的十个角上都安装上黑蛟含宝珠的立灯,宝珠被切割一角,里边是空心的,放置着灯油和灯芯,此时正亮着火。 初次之外,平台上再无其他东西,倒是也绘制一些类似穹顶帮的图案,不过多了一些线条,看着更像阵法之类的,而且还有规律的镶嵌着一些黑红相间的圆形珠子。 这些珠子白棠不陌生,便是南满魔王心了。 平台正中心有一个直径约莫两米的红色圆形,上边有黑色杂色,应该也是整块南满魔王心切割而成。 她用精神力驱动着寻踪鸟究竟查看,发现一些痕迹,猜测这个平台很可能是一处用来打坐练功的平台。 除了平台外,四周并无其他东西,只是在墙壁上都镶嵌着黑蛟含住灯盏。 而且她发现墙上或者柱子上总有一些剑痕,有的看起来很古旧,有的看起来比较新,这更确定了她之前的猜测。 不过同样也因为这个地方太过一目了然了,她不由皱起了没,撤回控制寻踪鸟的精神力,让它继续按照本能行动。 寻踪鸟一得到自由,却没有如之前一般具有目的性的移动,而是不断在室内打转着,仿佛它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只是可能在藏在某处寻踪鸟无法到达的地方。 她内心一动,立刻又加强精神力,操作寻踪鸟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了。 很快,她便发现了线索。 就在十方平台正中间的南满魔王心石座上,有细微的拼合痕迹。 她仔细的辨认出痕迹来,并进行绘制,最后得出一个图案的轮廓。 看着地面用树枝描绘出的图案,她眼眸闪烁了下,转手从系统包裹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牌子,那是卫九黎留下的天魔令。 仔细对照下来,天魔令与绘制出的外轮廓很是相似。 她猜测这块天魔令有可能是开启某道门的钥匙,而卫九黎有可能就藏在石塔内某一处。 只是她本人不在那边,也只能通过寻踪鸟识物而已,无法动用系统进行深度扫描,看来还是得进去才行。 客栈内,一直在门外徘徊来徘徊去的白芷见到她回来,一直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面上终于露出笑容,赶紧迎了上去,“主子,您回来了。” 有些懒洋洋靠在墙边的白鹄也走过来。 白棠朝两人点了下头,示意他们跟上,随后便朝房间走去。 客栈这些天人来人往,越来越杂乱,如今这里许多住客都不单是魔域内的人,还有不少武林其他门派来暗中打探消息的。 因此每个人都是时时刻刻警惕又带着审视和猜疑盯着其他人。 三人走向房间的时候,不意外的察觉到了后边跟着小尾巴。 进入屋内,三人先后落座,倒上茶水,没一会,白鹄便一弹指。 刚刚正摸过来,小心翼翼蹲着贴门想听墙角的人顿时被从门中穿射而出的东西给吓了一条,整个人往后摔倒,幸好及时捂住嘴巴没发出惊叫来。 但对方如此举措,也说明发现了他。 他也算激灵,不敢再试图挑战里边人的耐心了,连滚带爬的赶紧跑开。 而一些在暗中观望的,便也对她们打上一个不好惹的标签。 因为刚刚被射出来的并非是什么武器,而是一支挑灯芯的竹签。 竹签直接穿门而过,扎在墙壁上,入木三分。 如此功力,在此至少有半数的人不及。 白棠暂时没开口,而是在桌子上铺开宣纸,开始绘制起地形图来。 她绘制的是魔宫的地形图和结构图,不过暂时只能画清楚寻踪鸟飞过的地区方圆百里内。 其余地方便只能扫描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来。 不过这也足够了,毕竟他们的目的是卫九黎所在的地方。 她没说已经发现卫九黎的踪迹,只说想要到这个地方找寻线索。 根据推测,如果这个石塔的确是练功之处,那应该就是那一处历届魔宫宫主练功闭关的地方。 根据传言,魔宫宫主是突破失败导致了走火入魔,随后便开始大肆杀人,四圣得到通知才赶过去制止。 也就是说石塔那边并非他们发生战斗的地方,而且她在那边也的确没看到什么多方战斗的痕迹。 之后她又让寻踪鸟在石塔外围,随后发现石塔似乎也需要天魔令才能打开,而且魔宫有规定,石塔内只有魔宫宫主能进入。 她也在外边发现过一些其他痕迹,应该是四圣的人打过进去的主意,只是没有钥匙无法进入,又不能直接破坏。 毕竟这里可是用特殊的方法,采用南满魔王心建造起来的武室,价值可不比天衢剑低多少,四圣也舍不得毁掉。 如今对她来说,有利的是石塔内还是安全的,不利的是,因为四圣找不到天衢剑和天魔令,所以认为这两样东西可能被藏在石塔内。 不过白棠有一点也想不通,卫玖把这两样东西都留给了她,那他又是怎么进入石塔内的? 或者说,其实还有第二种通行之法? 白鹄和白芷也没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这里边的地形,又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 不过她标出那个地方,白鹄便也立刻肯定了她的猜测。 “这是魔王塔,乃是魔宫禁地,只有宫主才能进入,以往魔王塔周围都会有塔卫守着,不过估计最近都被四圣的人动了手脚,现在那边应该都是四圣的人。”白鹄道。 他心中对白棠划出的地形图和结构图也表示很惊诧。 即便他曾得过主上提供的地形图和结构图,加之里边也有他们安排的人在,但也没能像白棠这般精细,甚至连哪里守着人,哪里会有人巡逻等都标出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深索,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白棠点点头,道,“可有办法能潜入?” 魔城外围都有高手坐镇守着,一旦运用内力潜入,定然会被法诀,但不运用内力,却也无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随意出入。 若是用伪装的话,任何人进入之时都必须去领取一块牌子并登基,这也很容易暴露,因为外来者若非被城内人邀请,一边能进入的便是一些大人物,他们胡乱用身份也容易被查出。 最后他们还是想到一个比较冒险的办法。 白棠同白鹄要来里边某个线人的随身之物进行气味扫描录入,随后让白鹄写纸条,由寻踪鸟送进去,让对方想办法送上一枚牌子来。 白鹄对白棠的这只貌似和犬类有共同属性的鸟有些好奇,不过他也知道目前皇室中运用的疾风白腹信使便与白棠有关,所以倒也没什么差异。 白鹄想了想,便写上一条纸条,上边的内容白棠和白芷都没看懂,按照他的话来说,便是他们之间传递消息的一种暗语,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具体内容翻译过来,便是要他想办法取三块牌子送来。 白棠是打算自己进去,但白鹄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哪怕知道对方的武功可能在自己之上,毕竟主上离开前就吩咐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切以她的安危为先。 至于白芷,他更清楚,他们两个若都进去,她更不可能乖乖留在外边,别到时候这丫头偷偷自己跑进去,说不得反而更危险。 就在他们想办法与里边的人取得联络时,第二天早上,魔城外传出了消息。 “三天后魔宫内要举办擂台赛,选举代宫主,暂时代替魔宫宫主,处理魔宫内事务。” “可不是说四圣尊者中已有三位失去战斗力了么?这还用比?”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只是朱雀尊者找来的借口而已,总是需要名正言顺的。” “这么说也有道理,但其他三家肯同意吗,这不是相当于弃权了?” “不同意又能怎么办,谁让那三位尊者都没了一拼之力。” “这还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谁说不是了,这位朱雀尊者还真不服狡狐名头。” “嘘,小心祸从口出。” “嗤,怕啥,现在大家都这么说,敢做便不怕人说,他总不能把所有人都给杀了灭口吧。” 客栈内熙熙攘攘的人,几乎都在谈论今天得知的这个消息。 目前却没人能肯定这消息是否属实,不过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 第二天夜里,白棠起身打开窗户,寻踪鸟便飞了进来,口中衔着一个小荷包,荷包里边是三块两指宽半指长的黑色木牌,上边同样只刻着一个红色的魔字。 荷包中还有一张纸条。 白棠直接去找了白鹄。 白鹄看着纸条的内容,随后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魔宫内的确要举办擂台赛,而且因为四圣对抗力量失衡,有了嫌隙,在其他三家的运作下,擂台赛没有任何限制,生死不论,只要能战到最后的人便会成为胜利者。” 白棠立刻明白白鹄的意思,擂台赛越热闹,越隆重轰动越好,正好能引走大部分注意力,更方便他们趁乱进入。 有了玉牌,三人变了装束,改变一下容貌,便分开先后通过城门,进入内城之中,随后在一处地方会合。 魔城外围多是一些等级比较低的魔宫弟子,这些人就像门派里的外门弟子一般,多辅助打理门派产业,整合资源。 不过因为近来的魔宫的动荡,这里许多商铺都关门了,显得有点萧条。 三人会合后往里城走。 目前魔宫真展开擂台赛,所以有更多的人想进入内城,因此三人倒也没引起什么关注。 有了牌子,三人顺利的进入内城,不过却没有随着人群走向走,而是按照之前定下的路线走。 不过目前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也有坏处,那就是表现得太过特异会更惹人怀疑。 所以他们只能暂时寻了一家酒楼住下,等着擂台赛开始,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再行动。 擂台赛是在两天后,大概因为事情太过突然,时间也太过仓促,没有缓冲期间,加之四圣家族近来有隐隐有反目成仇的趋势,只见的碰撞便难免了。 每天随处可见动乱,大多数都是魔宫内部弟子的战斗,甚至有几次都出了人命。 只不过魔城内的人对此却都见怪不怪,即便是外来的人一些人也只是表现出不赞同而已,但也没随意去插手。 今天,白棠几人所住的酒楼也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不过却不是四圣家族的人,而是四圣家族附属势力与魔宫内另一处势力起了口角,然后战火一触即发。 酒楼是白虎家族的产业,而斗殴中其中那个附属势力附的是朱雀家族。 现在其余三圣家族可都把朱雀家主给恨透了,都觉得之前是被朱雀给算计了,但是现在木已成舟,有苦说不出,可也不甘心就这么白白把好处给让出去。 因此酒楼的人乘机就来了一招借刀杀人,引导双方发生纠纷,随后在战斗到一定情况后出面直接宰了朱雀那边的人。 结果没多久,朱雀家族旁系的一处势力便找上了门。 笃定自己已经将是‘皇室’成员,朱雀一派的人近来的确都有些嚣张过度,上边的人不约束,下边的人更加肆无忌惮,到处招惹仇恨,惹是生非。 双方再度发生口角,随后又战了起来,结果把白虎家族嫡系之人给招惹了过来。 目前四方势力,玄武和青龙都是已知已经失去一争之力的,但白虎尊者一直都在闭关,现在也没人知道他具体情况,所以白虎一派的人还抱着一丝期望,所以他们算是最不甘心朱雀上位的,也最不怕他们的人。 白虎来主持场面的人直接把朱雀旁系的领头人给斩首了。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49章 鹬蚌相争 擂台赛还没开始,朱雀和白虎两家就直接打了起来,而且还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 连两族的族长都直接约战比斗,结果朱雀族的族长因为在搏斗中过分羞辱白虎族,让突然出关的白虎尊者给直接一掌拍在地上去了半条命。 朱雀尊者一直在魔殿中处理事务,想尽快掌握魔殿,底下的人也不敢随便拿这些小事来打扰他,更不敢让他知道族内人现在四处惹是生非,自然都是瞒着他。 他还是察觉到了白虎的威压,才寻了过去。 当年鹤枭为了给小弟子铺路,给四圣设了局,以谁能在十招内打败他便能顶替了他宫主的位置。 近些年四圣家族与魔殿矛盾越来越多,大家也都心照不宣,这会没有其他人在,便也懒得去维持表面的虚假,直接约法三章答应了。 因为之前鹤枭的确是突破失败,据说受了很重的内伤,如今也不过只是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而已,这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想来鹤枭应当也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与其到时候被他们直接拉下位置,面子里子都没了,倒不如自己找个台阶下。 四个人中,受伤最重的是青龙,因为他是第一个挑战的,太过轻敌自傲,结果别说十招,才三招就直接倒地吐血半天没缓过气来。 其余三人也被这超出预料的结果给惊道,因为以他们刚刚的判断,这鹤枭似乎不止没有受内伤,且貌似功力还超过巅峰之时。 只是刚刚发生得太快,虽说是三招,但事实上却都没有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所以也无法确定,猜测会不会是鹤枭借助了什么其他的外力。 第二个上去挑战的是白虎。 因为青龙的前例在,所以他有了防备,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过是比青龙好了一点,只接下了四招,或者说三招半。 不过也因为他有防备,所以伤势没有青龙重。 但这次他们也能确定,鹤枭实力的确没有削弱,反而增长了。 他们当时转念一想便认为鹤枭之前定然都在演戏,故意放出突破失败的谣言,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都中计,好灭掉他们四个,削弱四圣族。 因此认为今日鹤枭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们,朱雀和玄武,连同受伤的青龙与白虎便合力攻上。 他们四人单个的实力虽然不如鹤枭,但自认为如果合力至少能重创对方,结果最后反而被对方给重创。 青龙和白虎伤上加上,朱雀和玄武倒还好。 原本他们以为都要死,却没想到鹤枭并没有杀他们。 四人不明白鹤枭的意图,但既然对方实力还在,那不管什么意图对他们来说都是灾难,便也没多去深想。 四人回去后都各自闭关疗伤。 却没有想到鹤枭竟然趁着他们闭关的时候自动退位,还弄了场比武推了自己的弟子上位。 而四圣家族因为自家尊者纷纷都闭关了,便以为尊者都是默许的,便在鹤枭去世后没对新主发难。 可想而知等四圣出关得知自己被鹤枭摆了一道后有多愤怒。 只是那已经是几年后,这几年的时间了,信任魔宫宫主基本已经坐稳的位置,而且鹤枭死前把全部内力都传给了对方,他虽然年纪轻,但实力却并不比他们弱,冒然用强硬手段也不适,便只能先忍下徐徐图在了。 魔宫宫主传承下来的魔宫乃魔祖自创,共分为三阶,其中又分三六九重。 每突破一重都需要闭关凝练,而这对方便是要突破中阶第六重。 他们也没有想到鹤枭找的这弟子天赋如此可怖,年不到三十却竟然能练到中阶后期,要知道鹤枭修炼到近一百岁,也不过是高阶二重而已。 所以他们等不住了,怕这个人真的能突破高阶,到时候他们联手都未必能打得过,才在这次他突破的时候来偷袭。 白虎尊者是四位尊者中性格比较谨小慎微的一位,因此他没有如同其余三人一般,伤未全好就急着出关,而是一直闭关到伤全好了才出关,因此几乎与外界断了近十年的联系,便也不知道现下情况。 一出关便听到了朱雀族族长在白虎族内与白虎族族长比斗,还口出狂言,扬言今日便要让白虎族群龙无首,自己走向灭亡。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鹤枭设计打伤的憋屈中,又听到一个敌对小辈如此挑衅与辱骂,加之现场还有白虎族的人被打伤了,便也没询问原因,直接出手了,没直接把人当场打杀还算是他性格比较理智。 朱雀过来的时候,白虎族族长正满脸激动的把近来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告诉他。 而朱雀这边的人,被打上的朱雀族族长被搀扶着,其余朱雀族人挡在他们族长前方,面色发白,警惕的盯着白虎尊者,想走却又不敢走,毕竟对方还没发话。 “长明,一出关便伤我族人,你这是何意!”朱雀尊者人未到声先到,未待音落,人已经落到朱雀族人之前,面色阴沉的看着对面的白虎,心下却是一沉。 大概是刻意的,白虎此刻威势全开,内息涌动,不用去刻意探查便能感觉得出,对方的实力已经恢复到巅峰时期了。 在之前,朱雀以大获全胜的姿态,却只因为他实力就目前来说是最强的。 并非因为他实力没有被削弱,当年他受伤虽然不比青龙重,但也不算轻,可是不放心鹤枭,所以没有全部恢复便提前出关。 而之前与那小子的战斗,他同样也被影响到,只是没有其他人严重而已。 可如今,若是与实力恢复到巅峰的白虎对上,根本没有胜算。 该死!这家伙为什么这个时候出关,怎么会那么巧! 此刻他终于有了之前三家那种累死累活准备收获时却要被别人摘掉果子时的憋屈了。 白虎已经了解得差不多,这会对上朱雀阴沉的脸,却是心情颇为好,勾唇笑了。 相识那么多年,他们对彼此之间都算是非常了解,这会自然也明白朱雀的心情了。 朱雀看着对方那笑容,气得想呕血了,偏偏却还不能表现出来,也不敢随意释放内息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目前的实力情况,只能压下内心翻滚的火焰,再次色厉内荏道,“你难道不需要给个交代么。” “交代?难道这话不是本尊来问的?你们朱雀一族上我白虎的门肆意辱骂伤人,如今倒是贼喊抓贼了,怎么,还没上位呢就开始仗势欺人了?” 朱雀哪没有察觉到族人近来的情况,只是他向来不管底下的事情,而且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武林中本就是强者为尊,更何况是魔域里边,一般都是用拳头说话,如今朱雀多得头首,自然也拥有仗势欺人的权利。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踢到了这个不该出现的铁板。 他心中只以为可能是族人来闹,白虎族不得已去把人给请出关,心下对族人更是恨不得直接一巴掌全给打杀了。 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阴沉着脸,侧头几乎咬牙切齿的问后边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身后的族人并没有因为朱雀尊者的到来而松口气,反而更是恐惧了,一个个战战兢兢,摇摇欲坠。 朱雀不耐烦等,直接一抓便扯出一个人推出,“你说。” 那人吓得都快瘫在地上了,好在稳住了,然后结结巴巴的几句话解释起来。 事情的源头是朱雀族的附属势力和另一个势力在白虎族的几楼内起了纠纷,然后被白虎族的人给打杀了,然后朱雀旁支得知情况找了过去,也被打杀了。 而旁支的人被打杀,嫡系知道了,便直接找上了门,结果又被人家给打了,最后闹得朱雀族长亲自带入上门约战。 朱雀尊者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其中不难看出白虎族在这件事中的故意,但朱雀族几次被压制,几乎已经丢全了朱雀族的脸面了。 “这件事,的确我族的确有不是之处,不过如今我方族人也被打杀及重伤不少,说起来也都是误会,便就此……”朱雀暗暗吸了几口气,才好不容易暂时压下胸口那几乎要冲出的暴怒之火,僵笑着朝白虎尊者道。 只是白虎尊者却不愿意买账了,皮笑肉不笑道,“这事可不能就此了了,不过白虎族产业莫名受损,族中之人也并非没被打杀重伤的,如何能扯平。” 朱雀好不容易调整的脸色因为他的话顿时更加难看了,胸口怒火翻滚得胸腔生疼,几乎要爆炸开来。 他此刻恨不得把身后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给生吞了,又恨不得把眼前的白虎给生撕了。 “你待如何?” 白虎尊者心情很好的欣赏着对方暴怒的表情,冷笑道,“听说明日便是擂台赛,今日双方族长的约战意外被本尊给阻止了,那么明日便由你我来了结这件事罢,若本尊输了,此事一笔勾销,若本尊赢了……朱雀一族需俯首称臣。” “你!” “嗯?怎么,难道朱雀尊者没信心赢么?” 朱雀的怒火顿时全被卡在嗓子眼,脸色憋得通红,又瞬间铁青。 心知今日再争论下去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他铁青着脸,阴鸷的看着白虎,随后咬牙道,“好,那便明日见,希望你这些年的闭关能为了多存点胜算。”说完便直接转身走。 其余朱雀族人虽然恐惧,但也还是硬着头皮跟着走。 接下来,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白虎尊者出关,并约战朱雀尊者明日生死斗的消息便跟长了翅膀的纸片儿一般满天飞了。 这让原本就万众期待的擂台赛更赢得了所有人的关注,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前往擂台设立之处,准备占个好位置。 这对白棠三人来说倒是好事了。 白棠让白鹄乘乱和里边的线人取得联系,给四圣族多找些麻烦,最好能借刀杀人除掉这四族反者。 白芷也被安排给白鹄打下手,毕竟在她们五个人由圣旨宣布成为她的正是女官后,系统好友栏上就多了一个‘下属’分栏,她可以和定位卫媛一般,直接通过系统定位白芷的位置。 何况她要去找卫九黎,期间难免要动用一些东西,有白芷在身边也不方便。 白芷虽然不太愿意,但毕竟是主子的命令,还是要乖乖服从的,便跟着白鹄走了。 入夜,看着外边越显热闹的夜市,白棠取出寻踪鸟放出,换上一身黑衣,随后轻巧越出,随着寻踪鸟移动的路线,避开其他有巡逻与守卫的地方,朝着禁地掠去。 也的亏下午的时候白虎想去禁地看看,结果发现这边基本都是朱雀的人,所以想办法让朱雀把这些人给弄走,为了双方平衡,这里此时也没留守什么人。 看着山脚下留着的几个人,她直接取出一颗丹药弹射而出。 丹药被弹出时便被震散,粉末随风飘扬,淡淡的清香散发开来,夹杂在草木香中,并未引起怀疑。 没一会,山下的几个守卫便抱着武器,直接站着打起盹来。 白棠在原地等了一会,才掠了过去,越过他们,窜如林内,朝着山腰而去。 禁地内也有机关阵法,不过朱雀那边为了方便随时在这里寻找天衢剑和天魔令,所以直接给破坏了,倒是方便了她行事。 寻踪鸟早已经钻入进入石塔内。 白棠很快便来到石塔外,同样用了入梦香让周围暗中守着的人陷入梦香之中,便走到之前猜测放置钥匙的地方,随后取出天魔令放进拿出凹槽之中。 随着天魔令被放入,凹槽九十度转动起来,随后一道几乎有几十吨重的石门缓缓移开。 在石门一开到可容一人通过的时候,她便取出天魔令,随后在石门要合上时窜了进去。 进入石门后,还有一条三米宽二十米长的通道。 通道两边都刻着一些浮雕,看起来和穹顶的花纹很像,她猜测应该是什么功法。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50章 水中人 通道尽头是一道石门,门上同样设有机关,钥匙却不是天魔令,她观察了一会,神情微动,从系统包裹中取出天衢剑,倒转剑柄对外,刺入门侧第一个不规则凹陷处。 果然,随着一声咔嚓脆响响起,下一刻便响起了沉闷的轰隆声,石门自动推移开来。 她抽出剑,侧身进入,大门随之关上。 她转头看了眼关上的大门一眼,随后转眸四顾。 此刻眼中的景象便如上次寻踪鸟进来所见的一般无二。 她只是扫了眼四周,随货便坚定的走向中心的十方台。 站在台上,她取出天魔令,走到中心的南满魔王心石上,把天魔令放在扫描出的轮廓处,随后内力涌动,用力一按。 随着她的力道,原本平整无奇的石面随着咔嚓声响起,她所按着的地方下乘,天魔令严丝合缝的镶嵌在其中,随后又自动的往下沉了三分,接着停下。 下一刻,她所站的由南满魔王心打造的红色圆形石面也缓缓下乘。 待下乘到差不多两米左右的深度,便见到了一条石梯。 她转手取过下方的天魔令,随后踏上阶梯。 在天魔令被取出后,石台再次缓缓上升,本来还有一丝光芒,如今变成漆黑一片。 她也没有点起火折子,直接调整系统,精神力内附于眼睛,直接在黑夜视物。 石梯几乎呈九十度往下,约莫百阶,近一丈高,两侧不是石壁,而是一些木头人。 这些木头人并非只是单纯的死物,而是根据机关来启动运作。 所幸她是直接开启系统一路扫描,所以在触动机关前发现了,一路上避开触点才能顺利通行。 石梯的末尾,同样是机关,铺在地面的每一块砖都暗藏玄机,不过让她诧异却又觉得不那么意外的是,这机关还是她熟悉的,便是卫九黎曾经教过她的一个。 比如上次装天衢剑和天魔令的盒子,上边的机关就是这个,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放大版的机关锁阵。 看来对方在以前就有预料过她有一天会来到此处,走这么一遭。 她把整个机关锁阵扫描了一遍,记下阵法的每一处地方,熟悉每一处关卡节点,随后在脑海中迅速的推演起来。 没一会,她睁开眼睛,右眼中蓝光浮现,整个阵法几乎已经在那只蓝色的眼瞳中变幻着。 她轻点脚尖,飞快跃起,随后又如雨燕一般轻巧落下,却脚尖一推,脚下严丝合缝的砖块轻轻一动。 下一瞬她腰身一扭,两道掌风分别打在另外两处砖上。 依此来回几十次,在几乎每一块机关锁阵内的砖都被准确的移动后,便听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接着地面原本被推移得有些混乱的砖自己移动了起来。 随着移动,周围的墙壁也跟着移动,便彷如墙壁突然变成了一道道会自动行走的石门,在不断交替中,随着又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四周静止下来。 而此刻眼前的所见与之前已经完全不同。 此刻出现在白棠面前的已经不是之前藏在黑暗中看不见底的狭小通道,而是一道石门。 她看着石门上某几处的砖块,便按着机关锁的最后一步,一抽一按,下一瞬石门轰然上升。 石门被打开的顷刻,光芒从里往外透,驱散了周遭小范围的黑暗。 她抬手轻掩了下眼睛,等石门上升到一人高的时候,才走了进去。 里边与外边完全不同,这里仿佛是一个地下宫殿。 白棠虽对钱财没什么概念,但也不是毫无所知。 这宫殿的价值,是她平生所见第一。 号称寸木寸金的沉香木在此处不过是最为普通,随处可见的乌木柱。 地面的砖石表面看着似乎只是青石面,很是普通,但系统穿过表面,看到的却几乎要闪瞎她的眼睛,因为近万平方米的地面,都是金砖为基石,不止是地面,就是四周墙壁中藏着的也全是金砖。 更不用说中心明显是古物的青铜大鼎,鼎周围是十尊或伏地,或跪着,或单脚使剑招等等不同动作的半人高玉人。 玉人之下是用南满魔王心雕琢的拳头大的珠子,一般镶嵌在地面,每个玉人周边都围着十颗。 她能明显的通过系统扫描判断出这同样是一个阵法,而且这个阵法是活阵,似乎形成一种能量循环。 这也可能是整个大殿中的阵眼,从南满魔王心之中抽取的能量进入玉人,又全部灌入青铜鼎,随后似乎被自动炼化了一般,又输送回玉人身体内,导入地面,输送到整个宫殿各处,使得宫殿内都充斥着一种能量。 这种能量让她有些不舒服,应该是南满魔王心的能量。 据说第一任魔宫宫主就是靠着南满魔王心上的能量修炼功成的,虽然大部分人更相信对方是使用了传说中的仙草,但或许那才是真正的噱头而已。 她蹙了蹙眉,运用精神力屏蔽掉能量的侵袭与影响,突然明白为什么在最初进入伽罗山王都遗迹的人都会出现各种精神相关病症。 如果按照科学的说法来说,南满魔王心就好像是一些具有极强辐射力的陨石,对人体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但任何东西都有克星。 卫九黎所修习的功法,或者说魔宫之人所修习的某种心法正好克制了南满魔王心的能量,甚至初代宫主还根据南满魔王心的能量改创出了一套可以吸收转换南满魔王心里能量的功法来修炼。 她之前也接触过卫九黎的那串南满魔王心手串,甚至外边所接触的那些南满魔王心石也都没有这里的能量浑厚。 她略思索了下便明白,恐怕这东西也不是无尽的,外边的大多数应该都是被消耗过,仅剩微弱的能量而已。 看来这里才是真正的魔宫宫主闭关之处。 她用系统深度进行扫描,想寻找到卫九黎的方位。 只是南满魔王心的能量也干扰了她的精神力。 转念一想,她便把寻踪鸟再度放出。 拥有卫九黎血液编码的寻踪鸟只是轻微受到影响,在大殿转悠了一会,便似乎找到了目标,朝着左侧飞过去,最后落在平坦的地面上。 白棠走过去,在那地面来回仔细扫描,却无法深入,倒是发现了一些缝隙,看来应该是有机关的。 她转头在附近仔细寻找,最后在一处双头蛟灯台上找到了开关,打开的方法和开关锁有些相似,因此她没费多少时间便打开了。 随后地面轻微震动起来,接着寻踪鸟一直停留的地面出现一道缝隙,随后拿一片地面微微下乘一寸,接着向着两边推开,露出下方一条石阶。 寻踪鸟在缝隙出现的时候,便已经像狗闻到了肉骨头的味道,咻的一下就扎了进去。 白棠等缝隙打开一些,便也顺着石梯走下去。 意外的是,下边的环境与上边又是全然不同,可以说一者天堂一者地狱了。 下方除了石梯外,四处都是非常原始的石头,看着有点像是一处天然洞穴,只是洞穴里边全是南满魔王心。 这冲击力比上边要更大一些,她不得不加强精神力屏障,即便如此,她依然感觉到精神有些不适。 下了石梯,顺着潮湿的石道往里走,听到了哒哒哒的水滴声音,同时,系统上也出现了代表人的圆形标识,只是此刻的标识却是红色的。 她脚步微顿了顿,盯着那红色的标点,眉心再次蹙起。 红色的标识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对方对自己拥有一定的恶意,二是对方是个非常危险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一定威胁性的人。 以前是卫玖就是后者,但从他们坦承布公后,对方的标识也变成了蓝色,那么现在里边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她把天衢剑送回包裹中,手轻轻按在腰间,抽出了薄如绫罗的软剑,内力凝聚于剑上,精神力也往里试探,同时脚步迈开,朝里边走进。 转过只容一人经过的石洞口,入眼的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之前便听着哒哒哒的滴水声,所以她到不意外,让她意外的,是躺在水下面的人。 她脚步顿住,惊愕的站在原地,盯着水中完全沉在水底的人。 清澈的水完全毫无遮掩的把他显现出来,散开的黑发在水中浮浮沉沉,宛若海藻一般,白如雪的脸在黑暗中尤为的明显,但看着那俊美的面容,却宛若水妖般,不显惊悚,反显惑人。 黑色的袍服微微浮起,让他看起来就像被一团黑雾包裹住一般。 而她能看到,整个区域中,包括上边那个大殿,没有哪一处的能量有水里多,或者说,大概所有的能量都朝着水中,他所在的地方输送着。 寻踪鸟找到目标后原本想进入水中,结果才飞上湖面,便引为这强大的能量冲击,然后短路了,变成无头苍蝇一般在山洞内乱飞乱撞。 白棠只能把它收回,反正已经找到目标,这鸟也没用了,毕竟只是一次性用品。 她慢慢走到池边,忍住了能量冲击带来的不适,轻轻在池边蹲下,盯着里边的卫九黎看,努力想几种精神力,让系统能对他进行扫描。 只是努力的半天却是徒劳,里边的能量和气场都太过絮乱,精神力还要分出一部分护住自己,根本无法进入,更别说清晰的扫描出对方的情况。 不过有一点却是能肯定的,对方目前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现在情况不明,她也不敢贸然下去把人带走,便只能在旁边寻了个地方坐下。 她盯着水里的人看了一会,随后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了一会,便打开了商城。 她在商城内又买了一只寻踪鸟,输入之前便存下的白芷的血液编码和指令,随后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随后再顺着光线一寸寸的仔细寻找,最后发现了一处缝隙。 她用天衢剑把那缝隙稍微扩充了一点,让寻踪鸟能穿过去,才回到原地。 随后下意识又看向水下沉睡的人,想了想,又打开商城,仔细看起里边的道具来。 按照她目前的几分,商城内处于解锁可购买状态的物品她能购入的并不多。 三只寻踪鸟已经去了三百几分,如今还有九千七百积分,看似多却是杯水车薪。 她看了一会,突然目光定在其中一样物品上。 凝灵朔穹丹。 凝灵朔穹丹是完完全全的游戏道具,每一位玩家选择成为药门弟子并拜师成功后都能从门派外门药堂里领到一颗。 这药丸只是一次性用品,服用后拥有3个小时的无敌状态,任何技能都对几声无效,是一种保命的逆天道具。 不过初次领到的凝灵朔穹丹都是绑定不能交易的,别的门派想要的话,便只能从药门宗师处高价购买,而且每周都只开放三颗,一个月内名额不能重复。 因此这药在游戏中被奉为神药。 这种药原本就只是一串编码而已,并没有任何依据可言,现实中自然也无法炼制出来,也就是只能在系统内买了。 而且也不知道从系统内购买后现实中用还会不会是同样的作用。 看着丹药下边四位数的积分换购,她想了想,还是点击换购了一颗,瞬间便去了三千积分。 丹药被她从系统包裹中取出,凑到鼻尖闻了闻,犹豫了下,还是张口服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随后便觉得一股清凉顺着喉间流入,开始融入四肢百骸中。 她不觉的闭上眼睛,没一会便再睁开,眼底闪过一丝轻松。 这要到底是不是无敌状态暂时不知道,不过目前在服用之后,似乎身体对周遭的能量已经自动屏蔽了。 她又小心扯掉在大脑中上了一层又一层防护层的精神力,慢慢的感知外界,随后发现的确没了影响。 遗憾的是精神虽然不被影响,但精神力释放出去依然会被能量干扰。 她轻轻呼出口气,起身走回池边,干脆在边上寻了个地方坐下,盘膝对着池面,一边盯着水里的人,一边重新梳理卫九黎的事情。 只是在走神中,她却没注意到,水下只人眼睫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却因为被飘扬的发丝挡住而没被发现。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51章 融合 白棠思索了一会,突然想起了来时大长老交给她要给卫九黎的盒子。 想到卫九黎目前的情况,她不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是否与之有关联,但还是决定取出看看。 她把盒子取出,抬头又看了眼水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人,随后取出钥匙打开盒子。 掀开盒子,里边的东西被一层绒布盖着,她抬手掀开绒布一角,只看到里边一点红色,却没有注意到水中的人周身的能量在她打开盒子的顷刻突然有了变化,而对方一直紧闭的双眸,也猛的睁开。 白棠正想把绒布全部揭开,却突然面色微变,随后立刻抬头。 但在她抬头的时候,一个黑影伴随着四溅的水朝她落下,下一瞬,肩膀一麻,人便被一股力道带进了水中。 冰冷的水盖过脸颊,纤细的脖子上多了一只如同铁钳一般的手,窒息感充斥全身,拉响了警报。 她惊愕的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双不含任何感情,如同金属一般的红色眼眸。 她神色猛然一变,立刻抬手捏住她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按住其中一条神经,同时腰身一扭,借着水的浮力想脱离对方的牵制。 只是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反应也很迅速,她才有了动作,对方便施加了力道。 所幸之前服用过丹药,现在她还处于无敌状态,对方的攻击也算是一种技能,虽然肉搏依然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但也会被自发的抵挡去大半,不然以对方刚刚的力道她怕脖子已经被拧断了。 她用力挣扎起来,让上半身脱离池水。 两人在不到几息的时间内,已经在水中过上了不少招,一池的水都快有半数被撒上岸,使得几乎整个石洞里边都被水浸了。 “咳,卫,卫九黎!” 在她终于借用巧劲把对方给按到石壁上后,白棠总算有机会开口。 对方即将打上她肩膀的手掌也因为她的低喝骤然顿住。 红色的眼瞳里仿佛闪过一丝情感,不过很快却又消失,接着便是冰冷的杀意,掌风继续拍出。 白棠却在他眼神变化后侧开身子,避开掌风,随后半个身子直接压在他一侧半身,一手飞快穿过他的后腰,困住他的左臂,一手牵制住那未收回的手掌,往下压,随后直接抱住对方,困住双臂,带着微有些哑的声音继续低喝,“卫玖!九黎,醒醒!我是白棠!” 她在对方第一次攻击的时候便已经打开系统进行扫描,虽然依然无法彻底扫描他体内顷刻,但从他周身絮乱的能量与表现就可得知大概了。 在刚刚的搏斗中,她几次尝试着用精神力探入他的脑域之中,只是他的防备意识太强,脑子中就好像有一堵极为强横的防御墙,精神力很难穿过这道防御墙,甚至每一次要深入都会被对方的力量给反压制。 因为她的低吼,卫九黎的动作再次顿住,目光好像清明了一瞬,但很快又似乎被什么干扰,只是这次却没被彻底干扰,而是自我意识仿佛开始与那干扰他的能量展开拉锯战。 白棠看着他眼中不断变换的情绪,面上一喜,想了想,干脆踮起脚尖,张口吻上对方的唇。 毕竟这举动,似乎不管是卫九黎还是卫玖都很喜欢做,应该能多起到一些作用。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动作在这个时候有些刺激过头了,简直顷刻就点燃了火药桶。 不过却也的确起了作用。 原本还在进行拉锯战的意识,直接就是在顷刻碾压过去,自我意识彻底占据大脑。 但因为那股力量的影响,此刻情绪依然难以控制,或者说被最大化了。 红色的眼瞳对上眼前这双熟悉到几乎是刻在心底的眸子,从那眸子中能清晰的看到自己此刻的倒影。 唇上的触感宛若火焰般,热度开始传遍全身,连血液都迅速滚烫沸腾起来。 他的手猛的抽气,随后反制住她一只手,另一只手钳住她的腰身,一使力,两人便换了个位置,随后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张口咬住对方送上的唇,接着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攻城战。 原本看着对方眼眸慢慢清明起来,白棠心下就是一松,结果下一刻便迎上了对方的攻城略地,对于没有任何经验的她来说,完全是懵了,随后便开始无法思考了。 不知什么时,后背一轻,接着一阵旋转和失重感传来,下一刻两人再次跌进了水中。 窒息的感觉让她总算恢复了一些理智来,她抬手想推开对方起身,后脑却被一只大手用力按下,继续这个能随时瓦解她凝聚起意识的吻。 不过这次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吻并没有维持多久,几息后压着后脑的手没有松开,但对方的唇却移了开来,身子也微微往上浮。 白棠是趴在他身上,这会脸部也脱离了池水,正眯着眼睛急速的喘着气。 可没等她喘匀气,带着异样热度的唇,开始顺着她的眉眼,一路下移。 “等等,你先放开我。”她的脑袋还有些混沌,有些没反应过来,身体这会也有些莫名的疲软。 她手撑着他的胸膛上,几乎是跨坐在他的腰腹上,这一挣扎,让那一双红瞳越发的深邃危险了。 仿佛刻意惩罚一般,他展开嘴,牙齿隔着一层半落不落的里衣,在她白皙的肩膀上留下了整齐的痕迹。 白棠身子一僵,微微的痛感让她蹙了下眉,手下意识去推他的头。 只是下一刻,她又被抱紧,对方利落的从水中站起,一手却拖住了她的臀部。 她还没来得急为臀部被触碰到而惊愕羞赧,下一瞬便被放在水中微微露出水面一点的石头上,背部靠着湿滑的石头,接着布帛碎裂的声音被哗啦的水声掩盖。 胸前的凉意让她迅速回升,在惊愕中下一瞬便要抬手挡住,但下一刻双手却被钳住,腿脚也被对方的双腿禁锢压制,接着便对上了那双几乎转变为深红的眼瞳。 在她愣神的几息,大势便已去了。 水波翻转,轻轻撩着皮肤,让异样的感觉迅速传达到身体的每一处神经和细胞。 当陌生的刺痛袭来时,白棠猛的睁开带着些许迷离的眼眸,下意识想挣扎,却又被一直大手给禁锢住,唇再次被堵住,把她到口压抑的轻语给吞了下去。 而在两人结合的顷刻,却都没觉察到周身的能量都在不觉的转换与交融,而白棠那瞬间暴动的精神力也成功的侵入了对方的脑域,在对方已经完全不设防的脑域中肆无忌惮的扫荡过。 不过却很快被对方同样不逊色于她的精神力给包围了,随后在不断的较量中,竟也开始慢慢的融合。 与此同时,白棠脑域中的系统,也渐渐有了变化。 当卫九黎终于餍足的结束征伐的时候,白棠已经累得一丝力气都没有,无敌状态早在半个时辰前解除,之后就是完全是她自己身体在撑着,也幸好她体质异于常人,不然恐怕都不知道要晕过去几次。 卫九黎在第一次结束后意识便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但之后却又放任自己沉沦下去。 小心抱起怀里的人,低头看着对方莹白的肌肤上布满的痕迹,眼瞳的颜色不由又深了一些,随后他便蹙起了眉,面露懊恼来。 转头在池子内搜寻了下,却只看到忙池漂浮的衣服碎片,都是两人的,没有一件是完好。 白棠感觉到凉意,不觉的颤抖了下,随后感觉从系统包裹中取出一张毯子。 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等手上多了一条毯子才反应过来。 而卫九黎也是盯着她手上突然出现的东西,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惊讶过后便连忙单手跟抱小孩似的把她调了位置抱住,一只手抖开毯子把她包裹住。 白棠也彻底清醒过来,这会也没了什么羞恼心理,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用低哑的嗓音道,“先放我下来,我拿衣服。” 卫九黎尽管有些不舍得,但还是听话的把她放下,但还是手揽着她。 白棠这会也没什么力气,干脆半靠着他,一边从系统包裹中取出一套衣服,随后丢给他一件宽大的斗篷,怒嗔道,“我这里可没你的衣服,你自个想办法吧。” 说着推开他,抬手按住旁边的石头撑住,一边朝他摆手,“你先出去。” 卫九黎接过斗篷,看着她推开几步,抱着衣服半遮不遮,面上还带着丝惑人的红晕,无形中透着一股风清,与那清冷的气质相容,却显得更诱人了,让他压下的火不觉的再次烧了起来。 看到他神色不对,白棠明白过来,顿时面色微变,随后就咬牙切齿道,“你敢再来的话以后都别想了!” 这威胁若是在以前单纯对卫九黎的话或许还真有点作用,但当对上两个人格彻底融合的卫九黎,那威胁力度就没那么大了。 不过他倒也没想再来一次,虽然的确很想,但他更关心对方的身体。 卫九黎似笑非笑的把她上下打量了下,随后轻笑中带着几分邪肆,“你如今身上哪出我没见着,何必呢。” 白棠脸上顿时红晕更甚,接着有些恼羞成怒道,“你到底出不出去!” 怕真的把人给惹火了,卫九黎最后还是乖乖的走到洞口背着身等着。 白棠蹙眉,扶着石头有些艰难的穿戴,身子的不适让她不觉的咬了咬牙,转头怒瞪洞口那人的背影。 “行了,可以过来了。”好一会,在对方第N次询问后,白棠才没好气的开口。 卫九黎勾着唇,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红色的眼瞳中也慢慢都是抑不住的笑意,显然心情极好。 白棠倒也放得开,对于感情她本就是初学者,在性事上她更没什么概念,以往了解的也不过都是从书本上得来的。 何况她看的书本基本都是从原来时空带的,也不觉的有什么,虽然这会两人相处也会有点与往常的不同,但倒也不至于让她产生暂时避开等心理。 她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直接问出心里最关心的问题,“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人格融合了?” 如今两人的精神力几乎处于交融中,她虽然没什么概念,但也隐约能感觉到此刻的卫九黎已经只是一个个体。 卫九黎点头,简单的说明自己的情况。 其实他目前对自己的状况也有些不太了解。 人格融合是在他的计划之中,但此刻他的境界却是连升了几级,不止突破中阶进入高阶,还成功进入了高阶二重境界,几乎与当年义父所达到的高度持平了。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精神似乎比以往都要好许多,或者说好的有些异常,他直觉的认为这很可能不是武功提升的原因,而是与白棠有关。 两人就此事交谈了一会,白棠突然想起事发之前手中的盒子,顿时一惊,连忙站了起来,起身就要去找。 只是她却只在岸边找到半浸在水中的盒子,里边的东西却是不见了。 她用系统对整个山洞扫描起来,包括水里,也都没发现。 卫九黎听完她的简述后,蹙眉想了想,“或许是什么辅助他冲破境界的东西,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了,无碍,说不定也可能在刚刚无意中用上了呢。” 提起这件事,他嘴角又挑了起来,似乎还带着些许回味的轻舔了下唇,目光灼灼的落到她的唇上。 白棠眯眼,眼中带着威胁,一副‘你敢乱来试试’。 为了以后长远的性福着想,卫九黎只能佯装遗憾的叹气。 “你这要怎么办?”白棠又蹙眉看着他身上裹着披风,还露出小腿的怪异样子,想了想,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给你寻衣服过来。” “不用,你之前应该有经过正殿,那边有衣服。”卫九黎道。 而就在两人‘激烈’搏斗的时候,外边虽是天光微亮,但已经热闹了起来,尤其是擂台区域,简直是人声鼎沸,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在暗中悄悄开了赌局。 一者赌魔宫宫主之位最终会落在谁人手上,二是赌今日白虎尊者和朱雀尊者的对决结果如何?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52章 比擂 此次擂台赛,也不知四圣是出于何等心思,几乎完全对外开放,不论正道还是魔道邪道人士都可以到来一观。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领取到通行牌子,大多数被允许的都是比较有名的人。 不过也因为擂台赛举办得比较仓促,因此事实上真正来参与的基本都是最近被派来这里探听消息的各门各派的弟子门人。 或许他们只是想借此机会想天下公布魔宫换主之事罢了。 此次擂台赛也并非只是单纯的宫主竞位,同时也是势力排榜。 魔宫内除了四圣家族外还有其他的家族势力,如果出现新的魔宫宫主,所有势力势必要遭受一次洗牌,而这次擂台赛也可算是投名状。 同意选新宫主的势力会参加此次擂台赛,用实力证明自己的作用,也进行新的排名角逐。 不同意的便不会参加,但一旦新宫主产生了,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因此今日的擂台赛也将不会平静。 或许也是四圣摆下的另一个陷阱,逼着那些人动手,好有借口直接清除了。 但明知道是陷阱,他们也没得选择。 即便是魔道中人,也多的是讲道义懂忠诚的,伽罗魔君如何尚且不知,凭借四圣三言两语如何能定了局。 而有一些则是早年便与四圣是敌对,完全无法投到其势力之下,因此只能跟着‘起义’,同样也抱着一些小心思。 因着这其中种种,因此擂台赛区域热闹中却是暗波涌动。 今日主持擂台赛的是朱雀族中的大长老,原本该是意气风发,如今却是面色僵硬,笑容勉强,简单发表一通讲话后就宣布擂台赛开始。 本来今日还安排了不少‘主持’,但白虎尊者对此意见不同,最后两族中人当夜会面重新制定计划,去除多余的人,只保留这位主持。 只是朱雀一族的人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朱雀族长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尊者的情况他们知道得不算多,但心里却也没底,毕竟之前对方也透露过他同样受了一些伤,只是伤势不重而已。 他不清楚尊者这消息当时是为了暂时安抚那三家,还是真有其事。 而反观白虎尊者,如今实力可是恢复到了巅峰时期。 想到昨晚白虎族族长那意味深长的话和傲慢的姿态,他心里便越发沉甸甸的。 宫主只为角逐,自然不是真如说的一般点到为止,届时定然是不死不休,如果尊者能应自然朱雀一族是直接一飞冲天了,若是输了…… 想到后果,他的脸色越发的不好,面上的笑容也终是维持不住。 不少人看着他的脸色,心中也有了猜测,顿时也意味深长起来。 而非魔宫之人,只是来观赛的,则心中开始打起了算盘,并悄悄吩咐身边的人准备向门派传递消息,并越发警惕起来。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擂台赛给吸引了过去。 魔道的比武往往要比正道的有看头,因为正道会为表面名声和形象而克制一些,但魔道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基本什么拿手用什么,怎么有用怎么来,无论是奇门遁甲还是旁门左道,简直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 一些还没怎么接触过魔道的门派弟子有的惊叹不已,有是大为鄙夷,暗中批判小人行径,有的却暗暗思索可借鉴性。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下边一边看热闹一边分析战局,有的还好心的给身边人科普。 毕竟为了家族未来的前途和兴亡,这次的擂比尤为重要,这些参与的势力自然不会草草对付,所以派出来的基本都是家族中的中坚力量。 这些人中也有不少曾在江湖中凶名在外,只是在鹤枭接手魔宫后被限制了,所以这些年因为少出去惹事,渐渐被淡忘,很多年轻一辈甚至都不知道他们。 听到身边人的科普,不少人都瞪大眼睛一脸惊讶。 比如此时场上的红发女子,看着明明就三十多岁而已,结果身边的人却说这人是四十五年前火烧三十七寨,血洗吴江的红叶女魔,如今的红叶姥姥,现今至少也有六七十岁。 “这难道是服用了近来传说可以重返青春的回春丹?不是说对武者用处不大吗?”一个正派青年忍不住问。 旁边的魔道路人道,“肯定不是,十多年前就有传红叶姥姥青春不老,但据说不是服用了什么药物,而是每年都会用年轻女子的脸替换自己的脸。” 正道青年面色顿时一变,“换脸?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看你就是没见识了,在魔门内,别说换脸,就算想换心……”那人不怀好意的笑着看向他心脏处,恶意道,“也是没问题的,小子要不要试试,正好我认识个人会这手。” 正道青年脸色一青,不觉的后退半步。 他身边的同伴立刻抬手把他往旁边扯了一下,随后警惕的瞪向那魔道的人。 对方却是收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耸耸肩不介意似的继续津津有味的看着台上的比斗。 所谓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对于正派人来说,魔道中人的比斗手段大多不入流,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不少招数都能引起他们的灵感,甚至直接复制过来。 红叶姥姥不愧是四十多年前就令人闻风丧胆,如今依然有止小儿夜啼作用的女魔头,即便对手与她也算旗鼓相当,但在她层出不穷的毒辣阴术之下,最后还是重伤败退,若非最后用了保命之法,不然怕命都要留在台上。 擂台并没有那么规矩,也没有那么多形式,而是以挑战的方式,赢的人可继续点名挑战下一个势力的人,每个势力只有三次机会。 红叶姥姥所属的势力为红门,是她一手创立的,她今日也是代表红门来递交投名状。 事实上在几天前,她就已经向朱雀尊者投诚了。 如今杀出了个白虎尊者,她心里也有些没底,但她这人向来好赌,干脆把一切都压在了朱雀尊者身上。 所以为了表示诚意和忠诚,她点的是白虎族。 白虎族族长早知道红叶姥姥已是朱雀门下的人,这会便当是对方的挑衅了,当下便也走出,接下了这个挑战。 事实上以红叶姥姥的地位还不够格他出手,不过被朱雀族压制了那么久,他也迫不及待的想出口气,这会便打算拿红叶姥姥开刀了。 红叶姥姥看到是白虎族长迎战,脸色也微变了变。 四圣门在魔域中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们同是魔宫‘开国家族’,是魔宫的嫡系一脉,如同皇室诸侯一般的存在。 而像红叶姥姥这等后来加入的,就好似寒门子弟从科举中摸爬滚打熬到资历才进入朝廷中的官员,等级上的差距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屈尊降贵来和她打。 红叶姥姥能在魔域势力中一直坚挺到现在,靠的不止是她的实力,还有脑子。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自己的武功在魔域内算排名前头,但若对上白虎族族长,恐怕还是差了些。 何况她刚刚那一战也有了不少消耗,原本她以为白虎族最多会派出一位长老级人物,至多她与对方来个两败俱伤,只要能让朱雀尊者看到她的诚意就行,如今…… 她眸色暗了暗,饱满的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盯着跃上台来的白虎族族长,用力咬了咬牙,不等对方准备好,便一转手腕,蛇剑袭出,同时随之而去的还有一片片如同蝉翼般叶子形状的暗器。 暗器上带着诡异的红黑之色,显然是淬了剧毒。 白虎族族长自是早有防备,能成为白虎族族长,自然不是靠着父传子子传孙的惯例,在魔道中,一向都只是奉行强者为尊。 何况他因为近来的事情心中憋屈着,此刻既是想发泄一下,也是想拿红叶姥姥开刀,杀鸡儆猴,所以出手也是不留余力。 红叶姥姥即便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还是被他一刀给斩去了近半个肩膀,倒在地上打滚,最后奄奄一息的被拖了下去。 而从此刻,许多正道年轻人才真正见识到了魔道中人的冷酷残忍。 白虎族族长虽胜了,却也没露出半分喜色,反而沉着脸,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最后目光落向朱雀一族。 朱雀族的人都面色一变,以为对方想要点名自己这边。 以白虎族族长的实力,目前朱雀一族除了族长外便只有尊者能打得过,但他们总不能让尊者与他对上,这完全是对尊者的侮辱。 可目前族长还重伤在床,族中无论谁上去都只能被折辱打杀。 不过在他们的心惊肉跳中,却听白虎族族长转手,点了玄武族。 四圣家族的始祖都是结拜兄弟,后来传下的几代关系也不错,因此四圣族一直不分彼此。 可到如今,却都成了互相看不顺眼的仇敌,不管表面如何合作,都改不了他们谁都容不下谁的事实。 今日不管哪一组上位,另外三族日子都将不会好过。 或许是真的认命了,也或许是为了保下族人,玄武族最先向朱雀低头。 白虎族不耻他们的行径,也认为他们坠了四圣族的名头和尊严,因此看他们也尤为不顺眼。 以前碍于族中实力不如人不敢擅自挑事,如今有了尊者顶着,他们也不怕谁了。 玄武族族长脸色沉了沉,但还是沉默的应战,飞跃上台。 双方实力都差不多,两人也没过多的交谈,直接便动手,几乎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但无疑,因为旗鼓相当,他们的比斗也非常精彩,期间连擂台都被毁掉了一半,人群哗啦啦的往后退开几米,给他们留下更大的空间。 二人打到最后,可谓是两败俱伤,倒在地上都起不来,最后还是白虎尊者让人上去把族长扶下来。 玄武族的人也赶紧上去把族长扶下疗伤。 因为两位族长的比斗,挑战赛到这里便有些尴尬了。 朱雀族大长老也僵硬着脸,现场一片静默,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上去主持。 不过很快便有人解了僵局。 白虎尊者直接跃上了只剩下一半的擂台,时候脚下轻轻一跺,剩下的半边擂台也都散架了。 他站在废墟上,对着朱雀族所在的方位负手而立,微扬着下颚,覆满下颚的胡须让他看起来有些凶恶。 “今日,便以一战了是非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朱雀族所在的地方,明白对方是对着谁说这句话。 果然,不过几息,一道火红的影子如同一团红云一般飘落在对方十米开外,遥相对望。 朱雀尊者阴沉着一张脸,眼神阴鸷,周身戾气涌动,袖子一甩,手中已经出现一对凤翎剑。 白虎尊者也直接抬手扯掉外袍,双臂上带着黑陨寒铁打造的一堆虎爪。 整对虎爪有手臂上,把小臂都包裹在内,外表有一喜尖锐的凌锥铁刺,而五爪如同虎爪一般,微微弯曲像内,锋利无比。 四圣的传族武器,与天衢剑同处一脉,甚至是当年第一任宫主亲自设计,然后逼着天剑门那位被囚禁的铸剑师给打造出来的,虽不及天衢剑,却也不逊色多少。 只是传到后来,却是慢慢没落了,得到这些武器的主人,无法再完美的与武器契合,发出武器的全部力量。 朱雀武功路数以灵敏着称,白虎则以强力着称,两人的比斗便相当于狂战士与刺客的战斗,互有强处,也互有弱点。 而且因为曾经四加关系好,相互之间都有了解,导致两人战了半天,都不相上下,在不断的拆招中。 不过倒也让围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心情澎湃。 人群中,一对身着黑衣的男女悄然出现,一人黑纱覆面,一人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罩下盖了半边脸,让人看不清她们的面容。 但此刻也没人去注意他们,全部都盯着中心之处。 两人也意味不明的看向中心处交战的双方,眼睛微眯,眼底冷光闪现。 与此同时,在人群中,也有一些人开始隐晦的远距离交换眼神,互相打着只有自己人知道的手势,随后慢慢取出武器,冷冷的盯着中心处的人,又看向四圣族那边,眼底闪烁着森冷的杀意,随后慢慢的在人群中移动。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53章 反制 两人实力本是旗鼓相当,甚至朱雀在武功路数上还略占优势,可无奈他旧伤未好,上次袭击卫九黎也添了新伤。 若对上其余两位倒尊者倒是足够了,可对上实力已经恢复至巅峰的白虎尊者,却还是明显不足。 一开始两人还能拼个不相上下,可随着时间推移,朱雀开始被对方压着打了。 当尖锐的虎爪带着咧咧风声再次袭来的时候,这次朱雀没有躲过去,身子一侧,半个肩膀被抓出几道见骨的伤痕,人也被惯力给击落下去,如同炮弹一般射入下方的废墟之中,震起漫天烟尘。 “尊者!”朱雀族的人面色大变,纷纷都起身要跑过去。 白虎族的人见状,立刻也在族长的带领下冲过去,阻挡在他们前面。 “现在还是比斗中,还请诸位不要干扰了两位尊者。”白虎族族长冷声道。 朱雀族几位长老顿时对其怒目而视,一个个气得面色铁青。 这时候白虎尊者也落到地面,站在被砸出一个坑的废墟边沿,看着废墟中正轻微挣扎起来,难得狼狈的朱雀,“还要继续么?若你就此认输,并带着族人向本尊投诚的话,本尊倒可就此住手。” 朱雀艰难的抬起半个身子,仰头冷冷的看着对方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样子,狠狠的咬牙,“做梦!” 这时候,不知道谁突然喊出一声,“你们朱雀算什么,竟然也敢跟我们白虎族争,不自量力,今日便要叫朱雀彻底消失,魔域只有一个王!?” 这声音一落,便从四面八方突然发出响应的声音,下一刻便又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惨叫声,接着就是兵器碰撞和人群呼喝的声音。 顷刻间现场乱成了一团。 而朱雀族的人趁机想要冲过去废墟中间,白虎族的族人却有的被之前那个人的话给挑起了火气,想起之前被朱雀欺压的日子,便借着阻挡直接动起了手。 朱雀族本也是憋着一股火气,这会情绪彻底被挑了起来,也直接拔剑相向了。 场上顿时更乱了,几乎大部分人都战成了一团。 大家都是江湖人,不缺血性,何况其中大部分都是魔道中人,奉行随心所欲,也比较暴力,一旦被误伤或者被触怒了,也不管不顾祭出兵器打了起来。 其中一部分正道人士也不小心被卷了进去,只是他们还比较克制,都以撤退为主。 只是这会已经不是他们想撤退就能撤退的,要知道这里可是魔域中的主城,魔城,还是魔城中心之处,能来此处的不缺魔城内中坚力量和高手。 甚至那些抱着破釜沉舟的人还故意去攻击正道人士,打着两手准备,若他们失败了,把命丢在这里,那么也要拉下这里的正道人士,让四圣即便能拿下魔宫也不得好过。 中心处的白虎尊者也阴沉着脸看着四周陷入一片乱局之中,甚至用内力喝令了几句都没能止住乱局,顿时面色沉入水,心底更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他想出手打杀一些人来震慑其他人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头猛的朝一个方向看去。 与此同时,场上不分你我战成一团的人也一个个变了脸色,手上动作顿住,头皮一阵发麻,苍白着脸扭头四处看去。 下一瞬,一声爆响突兀响起,接着地面轻微震动起来,随后响起了卡拉拉的声音。 所有人立刻都朝着声音发源处看去。 而处于声音发源附近的人一个个都瞪大眼睛,随后惊慌的四散推开,露出了那块空地,让两名黑衣人显露了出来。 但此刻他们关注的不是那两个黑衣人,而是从爆炸源头便开始龟裂开的地面。 裂缝几乎有成年人拳头大小,一路朝着废墟中心而去。 两边的人被迫推开,如同摩西分海一般。 而站在原地,还有坐起身的朱雀在看到裂缝对面的人时候,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连同在高台上隔岸观火的玄武尊者和青龙尊者也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两个黑衣人都见不到真面目,尤其是那个站在前方,身着兜帽斗篷的人。 可他们只一眼却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一者是因为对方手中象征魔域之主的天衢剑,一者则是对方散出的气息。 或者说,对方的威压。 这种威压,他们只有在几十年前承受过,而那时候对他们施加威压的,鹤枭。 “怎么,怎么可能!”玄武尊者不觉的捂着曾经被重伤还未好的伤处,不可置信低喃。 当初他们四家偷袭卫九黎,虽然并没有亲手杀了他,但当时的卫九黎受的伤极重,加上突破之时被干扰已经伤了经脉,之后与他们生死一战,即便最后逃走了也绝对活不了多久。 就算运气好真的能活下来,但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而且不止是恢复,似乎实力还上了几个层次。 如此恐怖的威压,让他们回想到了他们最后一次与鹤枭战斗时的情景,简直是他们此生的噩梦。 “你们不是已经除掉他了?这个人又是谁?”白虎尊者脸色也极为难看,他的感觉尤为强烈。 毕竟闭关十多年,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鹤枭重伤的那一段,如今突然感受到如此熟悉的威压,几乎让他身体反射性的瑟缩了一下,原本已经恢复完好的伤口处都觉得似乎有些生疼了。 这些年他都没出现过,所以也没见过新宫主,可他人的魔宫宫主代代相传的力量气息,也认得天衢剑。 天衢剑只能配合天魔剑诀和天魔心法,不然无法被启用,落到平常人手中也只不过是一件比一般武器强一些的利器而已。 所以突然出现个能使用天衢剑的,除了那位传说中的伽罗魔君外别无他人了。 朱雀憋不住,也是一口血呕了出来,“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时候,备受瞩目的两个人,执剑的黑衣人手握着剑柄,慢慢的抬起头来,宽冒被内劲成风吹拂开来,露出了半面乌金的纯色面具,面具下刀削般的薄唇轻抿着,下颚绷起,双眸冷锐如刀,让所有人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用力一握,便轻巧的把插入地面近一半的天衢剑拔了起来。 随着他拔出剑,地面那长长的裂缝又是一阵震响,随后又往外分了分,竟分出了一条足有两米宽的沟壑。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声喊道,“宫主,是宫主!” “魔君,魔君回来了!魔君回来了!”也有人惊喜的喊道。 不过更多人却更多的是警惕和紧张,防备的看着那边,包括之前属于卫九黎一派的人。 他们想起,当初四圣门可是说宫主突破失败走火入魔了,如今对方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还带有如此可怖的力量,这让他们万分不安。 “倒是一出好戏。”压抑的气氛之中,卫九黎握着剑,冰冷的眸光随意扫过四方人群,薄唇突兀勾起一丝邪异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直愣愣看着这边的白虎尊者和半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欲坠的朱雀尊者。 倒是听到这句话,又看清对方的表情后,不少人心下都是一松,接着就是惊喜了。 伽罗魔君身边的人虽然也很少见魔君,但多少对对方的性格举止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会见对方不管从言行或是举止都看不出是走火入魔失去理智的样子,自然放心。 而放心之后,便想到对方身上那可怕的力量气息,自然就高兴了,看来魔君不止没有突破失败,恐怕这是成功了。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到了魔君身后一米远左右的黑衣女子。 这女子看着非常陌生,显然不是平日侍奉在魔君身边的人,而且他们都很清楚,魔君不喜欢身边有人侍候着,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魔君身边有女子在。 不过他们也没多想,猜测着大概是魔君新收的下属罢。 相比于这些人的欣喜,一些人则是如丧考妣,一脸绝望。 尤其是那些之前表态向朱雀投诚,并且不断压制伽罗魔君一派的人,那表情跟天要塌下来没差。 特别是四圣族人,一个个脸色苍白,浑身不觉的战栗起来。 之前有多嚣张自得,如今就有多惊慌绝望。 青龙尊者大概受不住这个刺激,突然捂着胸口,一口血吐了出来,面如金纸,半跪在地面,手扶着旁边的立柱赫赫喘气,双眼死死的盯着卫九黎,眼底没有惊慌,却有着几乎要湮灭理智的不甘。 武林中人,大概少有不想追求更高境界。 他们甚至违背了祖训也要夺得宫主之位,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想得到天魔剑诀和天魔心法。 曾经的宫主如何强大他们不知道,但鹤枭的例子摆在前面,而且对方的境界还只是初入高阶而已便如此强悍,但他们自己的修炼已经到了顶,无法再存进,所以他们才会一直想要除掉鹤枭。 可惜好不容易等到有机会了,却被对方给摆了一道,错失了机会。 如今…… 感受着对方身上完全不逊色于当年鹤枭的力量威压,青龙尊者哇的又是一口血,他不甘心,如果是他得到,如果是他修炼,那如今他或许能站得更高,他不甘心! 不甘心的又何止是他。 玄武尊者面色极为复杂。 对方不过只是个毛头小子,所取得的高度却已经比他们要高了,而他们如今已经是迟暮之龄。 原本还在为成功除掉对方而沾沾自喜,为最后谁摘取果实斗得你死我活,却没想到最后却发现完全是做了白工。 朱雀尊者浑浑噩噩的念着不可能,接着便因为伤势过重加上过度的刺激,直接晕倒了过去。 白虎尊者面部紧绷,双目狰狞,可慢慢的,他表情开始放松下来,眼底的不甘、紧张等情绪也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与强做的和蔼。 “你就是鹤君之子,现任魔宫宫主么?没想到老夫只是闭关十多年,一切都不一样了,你也长大了。”他哈哈笑了两声,脸上还带着几分落寞和缅怀,仿佛当年和鹤枭是生死之交的挚友一般。 他这一转变,几乎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掉了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对方的举动了。 而同样明白过来的白虎族大部分族人也面色复杂,显得有些扭曲。 其中白虎族族长和一众族老更是脸色苍白如纸。 白虎尊者明显是想撇清关系,目的一是为自保,二也是为了保下家族,但也因此便需要退出替罪羔羊了。 而这替罪羔羊是谁自然不必说,毕竟在他闭关的时候,族中能做主的便是族长与一众长老。 长老们倒还好,当初没有参与围剿卫九黎的也可推脱自己不知情或者被欺骗了,但白虎族族长便是脱离不开的,也就是说,他死定了。 卫九黎显然也没想到白虎族族长会转变得如此快,也如此干脆利落的做下弃车保帅的决定。 不过想想以往与四圣门打交道,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他嘴角又勾了起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初次见面,父亲也多次提起尊者。” 白虎尊者僵笑了下,心里有些没底,拿不准对方这话的意思。 他忙道,“可惜老夫这些年都在闭关中,宫主之事老夫昨日出关后才有耳闻,只是事以晚矣,本打算今日除去祸乱之人,如今看宫主没事了,老夫便也安心了,白虎族内老夫也正待清理门户,这些年也是老夫疏于管理,为宫主添了不少麻烦,还请宫主见谅。”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把老脸都撕下来往地上踩了。 有些人为其不耻,却也有些人暗暗佩服他的能屈能伸。 只有白虎族族人心情复杂,有不甘、愤怒与失望的,也有欣喜、期盼与不安的,还有类似白虎族长等确定尊者决定而心如死灰的。 相较于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其余三族却都战战兢兢,一个个都只觉得前路无光,恐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至于那些之前向朱雀投诚的人,这会心里也开始活络起来,都努力在想借口和办法。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54章 魔君夫人 “左堂千邱,恭迎宫主。” “中堂遂人,恭迎宫主。” “羽灵部,恭迎宫主。” “丹鹤部,恭迎宫主。” “……” 随着第一位开口,带着部署出列跪下一片,之后便有领头人先后带着属下走出,单膝跪地。 这些人都是只属于魔殿的势力,也就是只效忠现魔宫宫主的势力,同样刚刚发动暴动也是由他们一手策划参与。 相比于其他人,这些人的表现就相对淡定一些,尤其是左、中两堂。 卫九黎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做下安排,近日的变动几乎可以说都在他的预料或者刻意推动中,而这些日子一直挑拨四族关系,策划暴动也都在计划之中。 目的便是要借此机会想削弱四族之力。 毕竟想收回他们手中的特权,光有借口还不信,何况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四族扎根魔域多年,势力渗透深不可测,即便不能立刻把他们连根拔除,也至少要他们在百年之内暂无复起之能,削弱实力便是重中之重。 接着,越来越多人主动出来,场上跪了一大片,而后边这些的都各有心思。 不过其中有一些人脸色并不比四族的人要好看多少。 魔殿宫主之下为三堂四阁五部,其中三堂便是左堂、中堂、右堂,四阁原本为朱雀、白虎、青龙、玄武,五部是羽灵部、丹鹤部、刑渊部、金臧部、鹩枭部。 这些都是由第一任宫主定下的,一开始全服务于魔殿。 后来魔殿势力日益式微,每一代魔宫宫主在武功上的无法寸进,势力开始分裂。 最先分裂独立出去的便是四阁,后来改成了四圣门。 五部在鹤枭登位的时候便做过了一番变革和清洗,因此五部算是留给卫九黎最为稳定的助力。 而明面上宫主直系助手,所谓的左膀右臂便是三堂。 可在此次事件中,右堂直接判出了,与另外两堂对敌,像朱雀投诚。 当初四圣门轻易进入魔宫禁地,并且能轻易的对外封锁消息和动静,便是因为有右堂在其中相助。 右堂堂主早年在鹤枭手下时便已经不安分,当年鹤枭武功突破失败的消息也是由他传出去。 原本鹤枭打算也除掉对方,但最后却被天圣尊者,也就是白棠的师尊劝住,把这个人留给了卫九黎当做一把刀,也是一个磨刀石。 便如此次事件,他便是成了一把刀,只是这次的刀锋却是对了四圣门,狠狠的给他们插了一刀。 右堂堂主的野心也不小,他与朱雀做的交易不是从龙之功后的论功行赏,而是天魔剑诀和天魔心法。 很多人都认为,当年魔宫宫主能横扫武林,成为那个时代无能能辟地的天下霸主,便是因为天魔剑诀和天魔心法。 至于后来历任宫主的失败,都被归为地方自己的问题,所以多的是人想要这套武功秘籍。 原本胜利就在眼前,只要能找到天衢剑或者天魔令,他们或许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了,结果没有想到,他们还来不及开始去寻找,一切计划却都这个擂台一般,坍塌碎裂,成为废墟,很可能也将成为他们的坟茔。 右堂堂主完全不敢抬头,跪在地上,脸上汗水不断的往下滴。 “魔域许久也没如此热闹过,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是比斗排位,那便进行到底罢,也不枉多日的筹备,此事便由三堂负责。” “谨遵主令!”三堂之首连忙齐声应下,就是右堂堂主眼里也闪过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 只是他却没看到左堂和中堂两位眼底的嘲讽与冷意。 三堂经营魔殿多年,自然不会只是应个名声而已,他们与四圣比起来,便如执行部门与股东的区别。 几乎不需要进行商讨,便默契的配合起来,哪怕是一向喜欢挑刺的右堂这会为了争取表现也没有再做妖,而是老老实实埋头苦干,甚至要冲在最前头。 有是负责休整场地,有的负责安抚与安排人群,有的进行比斗流程的重新制作。 之前因为暴动而受伤的人也被妥善安排医治,有白棠提供的那些特效丹药,只要都不是断手断脚或者内府重伤的,都可以包扎后继续在场观看。 至于作为魔宫宫主的卫九黎则被请到最上座,而与他同坐的还有白棠。 因为卫九黎的一句,“这是魔君夫人”,让全场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落在她身上,久久挪不开。 不止外人诧异,就是卫九黎的死忠下属也都惊愕不已。 白棠对此也只是挑了下眉,却没有反驳,而是朝众人轻轻点了下头,算是认下了这个头衔。 这下,魔宫宫主失踪之谜后边便又多了一位魔君夫人是哪位的猜疑了。 四圣门会开始盯上魔宫宫主之位,便是因为这个位置并非血脉相传。 以前也有过父传子,只不过前提必须这位太子有实力接下这个位置,后来大部分魔宫宫主都醉心于武功,或者因为各方原因,少有成亲并且生子的,多数都是收了弟子教导。 不过或许也因为天魔剑诀和天魔心法够强,所以每一任弟子都扛得住责任,这也导致很多人更加眼红天魔剑诀和天魔心法。 白芷和白鹄也找了上来,两人虽没带面具,但都做了简单的易容。 白芷站在白棠一侧,总忍不住偷偷去打量卫九黎。 从对方宣布主子为魔君夫人到对方默认下后,她才确定了原来魔宫宫主,那位有名的伽罗魔君便是魏国九皇子,现今的黎王卫九黎。 朝廷向来与江湖井水不犯河水,以前她们几个还担心主子的另一层身份会影响到她未来在魏国皇室中的地位和处境。 可如今,连魏国赫赫有名的黎王都是魔域的魔君了,还能说什么。 她脑中不觉的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古人诚不欺我也。 她的举动并不隐晦,加之现在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白棠身上,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会被人所察觉。 白鹄眉头轻蹙了一下,脚步一侧往前,微微挡住她,一边抬手扯了下她的袖子,低声到,“别乱看。” 白芷也不是个蠢人,立刻就反应过来,随后赶紧微低下头。 倒是被万千双眼睛盯住的夫妻脸,却是低头接耳的讨论着什么。 众人分明看出,大部分说话的都是魔君,对方嘴角还总带着几分笑意。 那笑意与之前的冷冽与嘲讽可不一样,而是那种春风和煦的笑,让不少人的下巴掉到地上都碎成了渣,捡都捡不起来。 其中属卫九黎的直系下属们心情尤为复杂。 何曾见过魔君如此姿态,那举止动作无时无刻都不在无意中诠释着两个字,讨好。 他们的魔君,何曾需要向谁讨好,哪怕在最初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的时候,同样是睥睨天下,高高在上的,没有谁能让他往下脊梁骨。 如今,对方却放下了高高在上的姿态,迎合讨好着一个女子。 原本之前在魔君宣布的时候他们还暗暗猜测是不是什么权宜之计或者下一步计谋等等,可如今再看,恐怕那的确是事实了。 他们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一位宫主夫人,只能说宫主这金屋藏娇玩得太好。 而让他们更为担忧的,也是他们对这位魔君夫人一无所知,但看宫主的态度,恐怕这位也将是他们另一位主子了,也不知道好不好相与,希望不要是个会拖后腿捣乱的。 “属下第一次发现,原来宫主也会笑。”羽灵部之首伊笙身边的下属忍不住惊诧感慨,一脸无法相信。 她所说的笑自然不是以前那种嘴角扯起的冷锐,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 即便他们没有近看,也能感受到宫主周身萦绕的柔和,与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毕竟,宫主也是人。”伊笙眉头一直轻轻蹙着,闻言却只是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声,目光透过人群,看着那位与她这辈子都认为只能独立寒巅之上,无人能与之并肩的人并肩而坐。 看着对方微微倾斜着身子,侧耳与宫主低声交谈,藏于面纱下的面容令人无法窥探,看似清冷漠然,但与宫主只见的气氛却仿佛水中之月,相互映衬,仿佛无人能插入其间一般。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子气息微敛,气势并不强,甚至在开始的时候总被人忽视了,可此刻坐在宫主身边,却完全没有被对方的气场掩盖,或者被压制。 这其间自然也有宫主自动收敛气场的原因,但同样也有对方本身的原因。 更何况,她相信宫主的眼光,所以,这个女子定然不简单,至少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沉静无波,仿若与世隔绝一般。 她不由蹙眉沉思,仔细搜寻起记忆来,这样并不普通的女子自然也不会出生普通。 武林中各大宗门氏族的资料她也掌握了不少,但似乎都没有哪一位有资格与宫主并肩。 少顷,原本混乱的场地被收拾干净,重新划分出北斗区域,人群也被规整的安排在四面,场面比之前要规整有序许多。 甚至正道一方的人士还特异被划分出一片区域安置。 参加比斗是大小实力也安排在一个区域,纯粹围观是在一个区域。 一切重新来过,大概也因为上座那位收敛了威压,气氛也变得比刚刚要轻松一些,只是那条无法遮掩的深深沟壑就像给所有人心口上划了一刀,时刻警示着。 四圣门的人被特别划为两个小区域,便是在正座之下的左右两边。 只不过白虎族一边,其余三族一边。 如此安排,让人不安又不免心生希冀,同样也更摸不清对方的想法了。 到底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是其中另有安排呢。 如今安静下来,他们不免就思索起来,其中最大的一个可能,便是他们大概也是中了对方的计了。 想到曾经鹤枭耍过,如今又被他的义子耍了一遭,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四圣门一些想明白的人恨恨咬牙,却也无济于事。 如今他们只能期待对方看在四圣曾经的功劳,留下一线生机。 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未来总有机会。 何况…… 有一些人隐晦的朝上座一直沉静得似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女子看去。 以前大部分魔宫宫主不涉感情,不留血脉,大多也有因为不想多出软肋。 魔君对这女子的态度有眼睛的都能看得清楚,就不知道这番举动到底是真心还只是演戏。 但以对方如今的实力,还有必要演戏么。 若不是演戏,那么…… 不少人眼底冷光闪烁,一个有了弱点和软肋的强者,便不再是无懈可击了。 接下来的比斗,不止没有转变现在压抑的氛围,反而让现场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连同正道那边的人都觉得各种不适,但碍于魔宫宫主在,却也不好开口离开。 毕竟这位可是魔宫宫主,传说中的魔域之主,能统领整个魔域的大魔头,能不危险吗,何况对方刚刚露出的那一手就足够震慑了,再说他们此次来也没有长辈带着,对方若真要对他们动手,都不用自己说,估计一个眼神就足够了,所以这些人也只能暗暗忍者,只希望比斗快点结束好离开。 而这场比斗,之所以会让气氛更加压抑,便是因为在比斗的名单安排上,比斗的双方没有一队不是敌对的,而且是在朱雀掌权之后开始敌对。 便是说明,那些向朱雀投诚,或者支持魔殿易主的势力或人,一个个都上了宫主的名单。 这让许多心怀侥幸的人都面如死灰。 白虎尊者一直低垂着头,无视对面玄武尊者凌迟和讽刺的目光。 朱雀和青龙早因为重伤昏迷而被暂时送走,其余人却都必须留下来观看比斗,这对他们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反倒是希望对方能给一个痛快。 可他们再愤怒,哪怕认命求死都只能继续忍着,因为他们都不是一个人,背后是整个家族。 卫九黎几人却没有等到比斗结束,开始没多久便离场了,剩下的都交给三堂负责。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55章 心法版块 两人回到已经被人麻利收拾好的魔殿宫主寝宫内,打发了其他人离开,卫九黎抬手揽住白棠的腰,“你先休息一会吧。” 白棠正打量着寝宫,闻言转头,下意识到,“不用。”她只以为对方是指她昨夜一宿未睡,对于拥有S级精神力的她来说,只要不是紧身高度集中,精神力消耗过大,基本两三天不睡都不会觉得多疲惫。 卫九黎闻言却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暧昧笑意,扶着她腰的手也暗示性的轻捏了捏,道,“看来,以后还有前进的空间。” 白棠本没听明白,但在看到他嘴角那带着邪气的风流笑意后,顿时就明白过来,不由嘴角一抽,抬手就扯开他的手。 她先前已经服过药,只是在结束后一小段时间觉得身体不适而已,后来缓过来便也好了,加上因为两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精神力似乎进行了交融,因此期间不止没有精神消耗过巨,反而似乎得到了更多的补充,反而让她精神更加充沛。 所以到现在,她还真的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至少不需要到白日休息的地步,因此刚刚才一时没反应过对方的意思。 不过现在明白过来,倒也没什么羞恼情绪,只是斜睨了他一眼,随后到上座案桌边落座。 她并没有因为两个人格的融合而对对方感觉到陌生,或许在那段时间,两个人格其实便已经有了融合迹象,在潜移默化的同化了,所以现在也没觉得什么不对。 何况认真说起来,两个人格的性子本就差不多,只是因为分裂开来,都会把被分出的那部分性格给放大而已,如今也不过是平衡了。 卫九黎嘴角含着的笑意便一直掩不去,一双锐利鹰眸却弯成了满带情意的桃花眼了,目光一直跟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仿佛粘在上边撕不下来。 以前若说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什么,总觉得缺了些,如今因为突破最后一层屏障,可说彻底没了隔阂,至少对他来说如此。 或者该说,他如此的态度才是真正陷入热恋中人应有的,反观白棠却显得有些过于淡漠。 只是她的淡漠也是源于她的内敛与本身情感上的缺陷。 可以说她以往对于情感的定义就是两方面,复制和责任。 她把感情当做了责任,如同对太后,对身边亲近的人,尽心尽责的去为她们考虑,照料着,而她如此所谓,大多也来于平时在生活中在其他人身上复制过来而已。 这不能说她对卫九黎就是没有感情的,相反,这份感情或许并不比他少多少,只是却被一个瓶子给装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彻底释放。 所幸卫九黎对她这一面很是了解,毕竟从初次见面开始,他就看出来,这个女孩在情感上似乎有些‘不开窍’,这种不是迟钝,而是懵懂,就想好新生稚儿一般,而他也把这归于她幼年遭受的苦难导致的情感自闭。 “等此事事了回宫,我便向太后请示,我们提前成婚。”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手撑在她背后,半个身子斜倾着,一只腿微曲起,几乎把她给半揽在怀中。 白棠也顺势往后靠在他的左肩,侧头道,“为什么?” 卫九黎嘴角带笑,右手随意的把玩着她肩侧的发丝,脸微侧,唇轻触着她的额发,眯着眼睛如同一只吃饱喝足惬意晒着太阳,与伴侣耳鬓厮磨的黑豹。 “如今我们已有了夫妻之实,自然不能再拖了,我不想委屈你,再者说不定你这肚子里已经有了一颗小棠梨了……” 他说着,手也向下,突兀覆上她的腹部。 白棠下意识想去挡住他的手,防止他使坏,却被他后边的话给弄得愣怔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想说怎么可能那么快,但却也不能保证之后没有,除非她现在就服下避孕之药,不然以她如此健康的身体真的很难说。 虽然以前太后便总在她耳边说着女人将来要成婚生子之事,但她总觉得这些事情离她很远,哪怕与卫九黎有了婚约,也没让她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可如今,经他提醒,让她突然感觉到了那份明显的不一样了。 她不由抬手,覆上腹部上的那只手,眼中有些迷茫和难得的无措与紧张。 孩子? 她对这个真的没有概念,也没有任何准备。 生孩子是怎么样的呢?若是她生孩子,又是怎么样的? 卫九黎也难得看到她如此一面,不由诧异,不过随之却也失笑出声,如此的她,还真正像极了一个普通的小女人,一个依偎在他怀中,需要被好好呵护的小女人。 他微微垂头,唇轻轻在她两侧摩擦下去,最后在她眼角落下一吻,沉声低笑,“怎么,你不想生一个像你,或者像我,亦或者融合了我们两优点的孩子么?” 他这话自然只是单纯的调侃,因为他没有从对方的情绪中感觉到任何的排斥和不安,只有普通女子那种初为人母的迷茫与紧张,当然,现在还没有,但也如他所想的,估计过不了多久就有了。 因为,即便这次没中,那么接下来呢…… 要一头处于发情期的猎豹禁欲,无疑是让食肉猛兽改吃素,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他并不像那么快就有一个小家伙来介入两人的世界中,分掉对方的感情,但他觉得,若有一个小家伙出现,大概会成为让他们双方感情更加稳固的纽带,他要把她牢牢绑住,不管用什么办法。 “我,不是,只是……”白棠下意识侧头,眉心微微蹙,眼中的迷茫还未消散,手不觉的按紧了对方的手,似不知道该什么说。 “放心,一切随缘,该来的总要来,但我们却也该先做好万全的准备,不是么?万一这孩子真的提前来了,我们总不能让他尚未出世便被人所诟病,我们的孩子应该拥有最好的一切。” 白棠一愣,随后眉心也渐渐舒展开来。 是了,这个时空,这个时代与她曾经所了解的时代并不同。 女子尚未出阁便失了清白本就不被允许,更别说未婚先孕。 虽然她不在乎名声,但却不愿意让孩子还未出世便被染了污点。 她抿了抿唇,表情严肃了几分,眼中也多了几分凝重,转头郑重的点头,“好,我会和祖母说清楚。” 卫九黎看她突然如此严肃郑重的样子,不由愣了下,但反应过来后,眼神却越发温柔,嘴角的笑意也深了许多,头微低,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应了一声,声音却像是大猫舒服的呼噜声,显得异常的满足与喜悦。 白棠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神色也不觉的温和下来,嘴角轻轻勾起,也带着丝丝笑意,心中莫名多了几分期待。 突然,她的嘴角微僵了一下,接着猛的抬头,身子微往后倾,怒瞪向他,“你又想干什么!” 卫九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眼瞳深邃,嘴角带着些许坏笑,损失把她压着往后倒,原本安在她腹部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她腰带的卡扣,直接把她的腰带连同腰封全部抽出丢到一边,手顺着散开的衣摆探了进去。 “当然是,为迎接我们的小棠梨的到来做准备了。”说着,衣下的手掌已攀雪峰,拈花一笑了。 白棠身子猛的一抖,仿佛还残留在体内的感觉轻易的便被再次撩起。 她连忙一手去按住他在衣服下肆无忌惮的手,一只手去挡开他的下颚,怒道,“不行!” 可惜,除了敌对外,向来没有什么能阻止得了一只饥饿的猛兽大口进食。 一直到近傍晚时分,一直紧闭的寝宫大门才有了动静。 一直候在外的侍女得到吩咐,鱼贯进出侍候着。 卫九黎轻轻抱起已经累得睡下的人走出浴池,放在榻上,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赶紧布巾仔细为她擦拭,又为她穿好里衣,用内力小心烘干头发。 周围的侍女全部低垂着头,但即便如此都能感觉到魔君那份从未出现过的温柔,不在如以往那般森冷锐利,时刻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虽然之前就有耳闻,后来也亲眼见着魔君带着这位所谓的魔君夫人到来,举止间尽显亲昵,但却总还是有些无法相信,魔君真的会有爱人,说不得有可能只是联姻之类呢,这夫人或许只是个花瓶而已,并没那么重要。 可如今,她们却是真正明白了,这位夫人在魔君心中的地位了。 卫九黎只是随意擦干身体,披上睡袍,挥退了一干侍女,便抱着白棠到内室。 期间,白棠除了被抱起放下的时候微蹙了下眉外,一直都没睁开眼睛,显然是真的有些疲累了。 虽然精神虽然尚有‘余力’,但身体可就不行了,铁打的都经不起这头猛兽翻来覆去的折腾。 卫九黎为她捻好被子,弯腰轻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手指忍不住在她脸侧划过,似乎舍不得这触感,也舍不得离开,但却还是必须离开。 他低头又在她唇上落了一吻,柔声道,“好梦。”随后起身,落下床幔,便到外室换了衣服,找来白芷和白鹄守着,便离开了。 白棠这一觉睡得很沉,因为之前在山洞的时候取出营养液两人服下,所以哪怕是累了整整一天都没有饥饿的感觉,倒是睡得安稳了。 不过醒来后,她只有懊恼了。 事后没有服下丹药,这会醒来,身体很诚实的给她反馈了信息。 她乘着床坐起,手不觉的扶了一下酸软非常的腰,眉心蹙了起来,那种明显的不适与还残留在身体的异样感觉让她有些羞恼。 扫了眼静悄悄的室内,她只能暗暗磨牙了。 从系统包裹中取出丹药服下,随后靠坐在床头,闭上眼睛瞪着药性发作,缓和身体感觉。 这会也没事做,干脆便检查起系统来。 在她与卫九黎结合的时候,系统消息便通知她完成了任务,任务奖励和积分都发放了。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任务会突然完成,不过后来想想,便有了个猜测。 恐怕当初任务中所谓的邪魔就是卫九黎了。 卫九黎也说了,他当时对外的一切虽然安排好了,但有些事情却是无法保证的,比如晋级与融合。 多少魔宫宫主卡在突破高阶的那一段并不是没有理由,鹤枭当年能冒险突破,除了他天赋过人外,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有天圣老人的辅助,不然可能也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何况他还出现了双人格,且之前又与四圣一战,消耗了不少力量,影响也不小。 白棠当时所见那个失去理智的他,便是处于走火入魔边缘的时候。 若非身体突然被注入一股力量,且有白棠精神刺激和唤醒,恐怕他的确危险了。 后来他们两人也猜测,可能他体内多出的力量和天生老人准备的东西有关,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这只能等以后回去再问了。 商城内总积分一栏现在是六位数了,不过对比起商城的许多道具,还是不够。 另外之前被打了问号的版块也解锁了,和她之前的猜测一样,那是心法版块,称之为秘典。 进入秘典,首先就是八个图标,分别是当初游戏里八个门派名字。 门派图标下边又有十多个图标,不过都是游戏里一些通用技能。 比如基础制药、制酒、制香、制甲、铸造、缝纫等等。 而这些技能都有解锁条件,点开会出现一张方子,必须根据这张方子制作出对应的东西才能真正解锁学习。 门派图标点开也是对应的门派功法,不过这些功法只提供初级,也就是只有单纯的基本心法,并无技能,想要往后,便只能用积分去解锁。 仔细看着功法和技能介绍,白棠眉心微拧,难道成功解锁后,这些技能就能学习运用到现实中?那不是太奇怪了么? 而且她记得当时的任务说的是传承功法。 她有仔细的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有传承的字样,那么这些到底能不能传给其他人? 她的目光落到了药门那边,想了想,还是选择解说了另一个门派,一个属于近战,武器为剑是门派,名为剑宗。 解锁中级,需要五万积分,一下子便去了一半。 不过这次尝试却是值了。 解说中阶后,并非出现什么技能学习等字样,而是进入另一个屏幕,出现了一本电子册子,翻开,里边记录的是功法和招数等,期间还有招数拆解的图,和她在现实见过的一些武功秘籍差不多。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56章 系统共享 把正本心法秘典都看了一遍,白棠却蹙起了眉。 因为剥开游戏附于的华丽外衣,这秘籍便至少普通秘籍而已,没练的情况下什么都不算,而且从这些技能描述看来,似乎很具有独立性。 简单说来,就是这套武功秘典的兼容性很有问题,太独立了就说明很难与其他武功兼容。 比如卫九黎的天魔剑诀和天魔心法,而她自己也有一整套的心法与剑诀,所以表面看这套秘典对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不止是对她们没用,或许对很多武者作用都不大。 当然,除了那些还没有学习正统心法与武技的人。 不过她总觉按照那任务的内容和积分奖励数额来看,这心法版块不应该是鸡肋的,难道心法版块的出现就是只为了传承? 或者是要她把八大游戏门派的武功秘典搬到现实传承下去? 她真猜想到此处,结果几乎与想法同时出现的,是脑域中的系统提示音。 ‘叮,传承任务触动,复兴八大门派,传承秘典,承继文化,奖励10000000积分,复生丹十枚,触动隐藏任务,奖励20000积分,开启传送门。’ 当听到系统的任务颁布后,白棠愣了半晌。 接着便看到了系统面板回到了主页,而积分余额上多了两万,同时左下角多了一个小长方形图标,上边的注解是传送门。 她立刻点进传送门,先出现的是一个漂浮的文字页面,是传送门的简介,越看,她眼睛越亮。 传送门是游戏里一个无需道具就能进行坐标传送的地方,不过传送点只设立在五大主城,而且传送的地方也有限,是由系统初始设定的一些传送点,不过基本也可说覆盖了整个游戏大陆,基本主要到主城进行传送,就能迅速到任何区域,不需要驾驶坐骑按照地图路线跑。 而这个传送门的注解中还多了一条特别注意。 简单说来,就是这个传送门的初始定位还没开启,可以由她自己定位,不过有个前提,就是必须先定位八大门派。 这便说明,传送门的出现,是一个相当大的诱饵,是系统为了督促她尽快建立八大门派的诱饵。 只是不得不说,这个诱饵相当有力度。 她之前为什么要去耗费那么多心力研究双子丹和疾风白腹送信,就是因为这个时空的通讯与交通实在太糟糕了。 如同之前的战事一般,随便跨越一两个小城池都要耗费一两天,如果有了传送门,那很多事情都能方便许多。 而且有吸引力的不止是传送门。 她的目光盯在了八大门派任务的奖励上,一千万积分吸引力不是很大,虽然可以购买许多道具。 真正吸引力大的是那十枚复生丹。 复生丹,如名字,便是可以让死人复活的丹药,这种道具游戏中是不能制作的,只有当初的游戏商城里团购版块不定期作为活动物品限购的,且是天价物品。 当初这东西也是游戏方用来圈钱用,只要服用便能立刻满血复活,并有十分钟的无敌状态,简直就是逆天道具,颇受许多好战的富豪玩家所喜。 只是就是因为这只是个道具,并非走药门路线,所以即便白棠拥有数据库,这东西也无用,因为剥离游戏之外,它便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可如今这东西却出现了,而且成为奖励物品,就说明可以用到现实。 之前在商城购买的丹药确实有无敌状态,也就是说系统中取出的丹药,都自动回转化为现实可用,且效果不变。 复活! 系统任务的自主出现,办法出的任务内容的怪异,都让她猜测良多,但有一点她却能确认,自己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是有血有肉,绝非虚拟的。 这里的人生便是生,死便是死,即便她真的拥有活死人的能力,但那也是人未完全死去的前提。 而且世上没有包治百病的药物,有些人的死亡是无法逆转的。 在这个世界,她已经有了许多羁绊,羁绊越深,考虑的便越多。 其他人她无需理会,但身边的人,她却只想护好。 便如同耗费多年的心力,甚至同一天生尊者的收徒,最初的原因都只是为了帮太后延年益寿,调养身体而已。 或许她未来真的有可能研制出更强的药,甚至复活药未尝不可能研究出来,但那是未来,在这世事无常的世界里,她不敢用时间来做赌博。 如果能拿到这十枚复生丹,她也能安心不少。 她眉心渐渐舒展开来,目光重新落回八大门派传承的任务上。 她抿了抿唇,建立一个门派不是过家家,也不是单纯有功法就可以的,不然这世界上都要被武林给占领了,更何况这一建立就是八个。 她慢慢睁开眼睛,叹了口气,眼中已经有了个决定。 既然与卫九黎已经在一起,那有些事情也没必要隐瞒了,何况她清楚自己的能力,有些事情对方来做,会更加事半功倍。 她做做研究,或者充当打手都行,但是要她来建功立业,那才真叫为难,当看现在的药坊和御德堂便知道,她基本都是做甩手掌柜。 总的来说,她就只是一个以技术入股的研究人员而已,其他的她真的不在行。 昨晚决定,她轻轻吐出口气,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身体动了动,这会身上的不适也消失了许多,只余下一些微弱的异样感而已。 她掀开被子下床,从桌子上的托盘中取过衣物穿好,才开门出去。 白芷和白鹄正在外室下棋。 作为白棠的贴身婢女,太后一开始就有把她们培养成白棠助力的打算,所以在最初的教导安排中,五人也算是‘课业’繁重,虽不至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至少也都需要了解且能上手,最后才根据自己的长项去选择专修。 白芷对舞文弄墨什么都没兴趣,也是标准的‘差科生’,不过她在围棋上倒是有点兴趣和天赋,除了辛夷外,五个人中就她棋艺最好,若认真来下的话,兴许在外也能排得上名号了。 不过这优势在遇上白鹄后就不存在了,便好像是遇上了天敌一般,别说赢,哪怕是平局都没出现过,基本从一开始就被杀得丢盔卸甲。 桌边,白鹄嘴角噙着笑意,一只手轻轻把玩棋盒中的棋子,一手成拳,微微抵着下颚,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凝眉思索,举棋不定的人。 棋子轻轻敲在棋盒边沿的哒哒声,似乎打断了某人的思路,然后得到了对方一个白眼,“观棋不语,出声也不行,你违规了,这局不算,重来。” 被这理直气壮的无赖行径给逗乐了,白鹄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你这是哪门的理由,难不成不小心弄出一点轻微的响动都是违规,那么落子的声音算不算,说话的声音算不算?” 白芷也知道是自己无赖了,但输人不输阵,她傲娇的扬起下巴,“不可抗的因素就不算,但你这是故意做出来的多余举动就算。” “呵。”白鹄这回真的笑了。 他把棋子放回盒子里,真想说什么,却是动作一顿,随后转头看去,下一瞬,内室的房门便被打开。 白芷听到声音也立刻看去,随后连忙站起,略带喜意道,“主子,您起了,啊,我去让人准备吃食。” “不用了。”白棠叫住她,随后问道,“他呢?” 这个他是谁自然不需要猜了。 白鹄便道,“主上去处理事务,晚膳时便回来。” 白棠点点头,也料到了,如今魔宫情况在他掌握之中,也无需她插手了,她便也不多过问,至于其他事情,便只能等他晚上回来再说。 约莫一个时辰后,卫九黎便回来了。 虽然对方表情平和,但周身冷冽的煞气却并未消失,仿佛还带着丝丝血腥气息,显然在这期间对方发生了什么不用猜也能想到几分。 简单用过了晚膳,卫九黎喊来白鹄。 “白鹄,你明早立刻启程先回皇城。”说着,取出一块乌黑玉牌递给他,“本座会再安排个人帮你,黑隼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白鹄难得严肃起来,双手接过玉牌,单膝跪地领命,没有问具体要做什么。 待他离开后,卫九黎转看向白棠,说,“你先在这里住些日子吧,皇城那边如今不安宁,等过几天与我一起回去。” “嗯。”白棠没有异议,不过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便是关于所查到关于贤妃的事情,以及她与洛家有了联系的事情。 听到这事情,卫九黎的表情没什么过大的变化,或者说对于贤妃之死他的触动并没有外人猜测的那么大,而对于洛家,便也只若陌生人而已。 或许以前他还有恨,有怨,这也是为什么都分裂出两个人格了,其中一个人格还执着于复仇,便是这份怨恨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不过在与白棠一起后,很多想法和决定却发生着潜移默化的转变,至少如今想法已经那般偏激与阴鸷。 他现在有更需要去完成的目标,更需要去珍惜和重视的人,不需要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来扰乱自己与爱人,甚至未来一家子的生活。 所以他提前开始了计划,不管的魔域还是魏国,他都想尽快处理掉那些不定因素和阻碍。 确定对方真的不介意,白棠多少松了口气,毕竟擅自去与洛家联系,总归不好。 “其实,这些年,我也有一个怀疑的人。”卫九黎思索片刻,才道。 白棠侧头,但不算诧异,毕竟对方如果一直有暗中做布置,那不可能什么都没查过。 “本来也只是有一点猜疑而已,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肯定了。”卫九黎道,“大概真的有一个人曾经多次出入皇宫,与她交往慎密。” “是谁?” “林夕。” 白棠一愣,接着她猛然想起还有林夕这一号人,她也差点忘记在来魔域之前见过那位林夕夫人。 “可她不会武功。”林夕是的确不会武功,即便不相信系统的扫描,她对自己的精神力和医术也有自信,对方体内没有任何学武之人该有的东西。 她之前也隐有把她纳入怀疑对象中,但却存在不少不合理,比如‘不在场’证据。 “不一定要会武功才能出入皇宫,同样,杀人也不需要自己动手。”卫九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这个女人手中的刀可不少。” 白棠之前关于林夕的资料都是从白鹄那边得来的,所以两人所知道的事情都是一样,她蹙眉道,“青阳山庄?” “青阳山庄很可能只是一个挡箭牌而已,我怀疑她背后还有势力,只是藏得太深了。”卫九黎也蹙眉,不过想到什么,他的嘴角又露出一抹冷笑,道,“无妨,藏得再深的蛇,也有出洞的那一天,而这一天,恐怕也不远了。” 猜测他大概也做了安排,白棠点点头便没再多说,反正他心里有数了就行。 结束这个话题,白棠便道,“我们来做个实验吧。” 卫九黎一愣,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实验?” “嗯。”白棠点头,随后道,“不多在这之前,需要有个前提。” 她说着,从系统包裹内取出两颗丹药和一本小册。 “这是同契丸和同契心法。”白棠道。 在等待对方回来前,她又把系统商城翻了一遍,随后从角落中翻到了同契丸这东西,让她脑中突然就闪现了一个主意。 同契丸同样是游戏中的道具,不过却是婚姻道具,只有要成婚的双方必须先去月老那边领取任务,获得同契丸服下,才可以进入婚殿正式成婚。 而成婚之后,系统便会给予两人一本同契心法,修炼的双方可以获得一些情侣方面的技能,比如即时定位传动和献祭等等。 而同契心法修炼到高阶的时候,两人的力量和技能甚至可以互用叠加。 这设定一出来,一度让游戏中到处都是情侣,毕竟一个人能拥有两个门派的技能实在太逆天。 不过也因为太逆天,容易让系统失去平衡,所以后来这个设定取消了,一些夫妻技能也被修改。 但商城中既然出现这两样道具,便说明不是多余或者无用的。 想到之前与卫九黎结合时候两人的精神力互融,她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所说的实验,便是想试试能不能通过同契的方式进行系统共享。 不过同契上的注解也有了变化,那就是使用双方以后生命共享,也就是说一方死去的话,一方也活不下去,所以这个得看对方自己的选择了。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57章 组队刷任务 听完白棠的解说,卫九黎尽管之前就有做过心理准备,这会却依然面露惊诧之色。 这世上并非没有能让人生命共联的东西,比如之前闹得人心惶惶的蛊虫,但那种终究只是毒。 但是对方所言的此两样东西,同契丸便不说了,毕竟从白棠手中出现的各种几乎可称之为奇迹的药物还少么。 真正令他惊愕的是那本同契心法。 只要习练上两人便能缔结契约,从此生命共享,同生共死?这难道不是神言天传? 不过转念想起白棠能凭空取物这样的本事,又何尝不类传说中的神举。 尽管心中惊愕万千,思绪白转千回,他却没多做思考,只是抬手取过心法翻了翻,见上边的图案类似双人同修,不由挑眉,道,“该怎么说?” 白棠看着他手上的册子,目光落到他脸上,与他双目相对。 漆黑深邃的眼瞳中虽带着探究,却也带着信任,没有半点的排斥与勉强,反而似乎多了几丝隐匿的兴奋。 白棠神情也微缓下来,虽说无论对方做何选择她都理解,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至于是如何不一样,她自己却也说不出来,只知道此刻心中有种酸胀的感觉,却又觉得异常的轻松。 “先服下丹药,再按照心法运功交换内息,精神交融便可。”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虽然已经验证过从商城取出的东西在现实中依然有效,只是做了一些比较合理的改变而已。 但这东西毕竟也是初次拿出,她也不确定有没有用。 不过即便没用也无所谓,她本也是心血来潮尝试一下而已,毕竟如果有用的话,那么说不得以后她能与卫九黎共享系统,很多东西他自己也能看到,便也多个人分担了。 总的来说,就是又能做甩手掌柜了。 两人进入内室,在床上盘膝对坐,各自取出盒中的同契丸服下,随后双手平举,掌心相合,双眼闭上,脑中回忆着刚刚记下的心法步骤,随后开始默念心法,根据步骤运转内息。 白棠慢慢释放精神力,小心翼翼探入卫九黎的脑域之中。 虽然因为之前的精神交融,她的精神力刺激了对方精神力的觉醒,但目前卫九黎暂时都没时间去学习如何控制,所以他并不知道如何交融,只能等着白棠进行引导。 因为信任,所以对方的脑域对她是完全开放,没有丝毫的阻隔与警戒。 白棠的精神力轻车熟路的钻了进去,在他的脑域中盘旋了一圈,接着开始绕着他丝丝缕缕的精神力游走起来。 同时,两人丹田中的内息也开始凝聚起来,形成一团灰白色的雾气,随后又化为丝线朝着身体的四肢百骸游去,接着慢慢凝聚于双掌。 两人的内息通过双掌命门互相游走交换,融入双方的体内,与对方的内息交缠游走,接着回到丹田中的那团雾气中。 当所有内息都被吸入丹田内后,两人的眉心处都浮现一个拇指大的红色图案,不过很快便一闪不见。 不消片刻,卫九黎先睁开了眼睛,下一刻,白棠也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的顷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此刻又有了改变。 或许的心法拉进了双方的距离,也或许是契约让两人灵魂有了灵犀感应,反正是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两人是没了那层距离感,如今便是可以说一体双魂。 虽然不至于读心这般离奇,但却奇异的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和一些简单的想法。 卫九黎眼眸很亮,从未有过的明亮,仿佛有着炽热的火焰在燃烧。 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得偿所愿的激动,总归都是高兴的。 他双掌微微动,合掌便为握住手腕,把人拽过来就抱住。 白棠一愣,随后便也忍不住嘴角轻翘,脸上浮起了几分笑意,抬手推了推,退开一些,毕竟这姿势还真不舒服。 “好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抬手按住对方想要再压过来的胸膛,直接开口道。 卫九黎动作一顿,随后蹙眉,“什么事?不能稍后再说么。”现在还有什么比温存来得重要。 有了契约,白棠可以轻易的获知对方的情绪和些许想法,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之前我与你精神力交融,这件事在山洞中我也与你说过,你现在按照我说的,试试运用你的精神力,查看脑域中的情况。” 刚刚契约形成时,她似乎看到了他脑域中有了什么变化,只是在下一刻精神力便被推了出来,不过她心中却是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只是还不能确定,如果真如她所猜的,那还真是惊喜。 卫九黎见她神情严肃,而且说到精神力,他也皱起了眉,表情也严肃起来。 “好,我试试。”说着便重新闭上眼睛,回忆刚刚对方精神力游走过的感觉,自己凝神也尝试着去控制。 不得不说卫九黎的确天纵奇才,不止是他的根骨和天赋,还有绝佳的悟性。 虽然初次尝试,但只要把精神力当做内力,把脑域当做丹田与四肢百骸便可以了。 不一会,果真被他凝成了精神力,随后开始慢慢的控制着游走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在来来回回凝练几次后,他便能初步掌控精神力,接着便开始内视脑域。 当精神力终于找到那扇大门,进入真正的脑域中后,一切便仿若水到渠成一般。 脑域中突然似有什么砰的散开,雾气被驱散,接着一切都清晰起来。 而最为清晰的是,脑域中那悬浮着的透明方块,如同墙壁一般,上边有着一些怪异的按钮。 因为太过怪异,他刚刚凝聚起的心神瞬间有些失守,接着精神丝散开,脑域似乎又被白雾覆盖。 他猛的睁开眼睛,双眼中还带着诧异和迷茫。 “你看到什么了?”白棠连忙问。 卫九黎缓过神来,听对方询问,微愣了下,下意识就要说出所见来。 不过反应过来后,看着对方眼中略带急切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刚刚看到的或许并非幻觉,有可能与白棠有关。 或者说,与她的秘密有关。 他不觉的收紧手掌,握紧她的双手,接着盯着她的眼睛,一点不漏的描述起刚刚看到的情景。 闻言,白棠眼睛一亮,面上终于带出几分喜色来。 果然如她刚刚所猜测,竟然就真的系统共享了。 她忙道,“你重新凝聚查看,看看能不能查看里边的东西?” 卫九黎眉心蹙起,问道,“能否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白棠表情微顿,情绪也稍缓了下来。 反正本来就打算全部告诉他的,不管系统他目前还能不能用,总归都要说的。 想罢,她便也不再拖沓,直接把之前就准备告知他的事情和盘托出,可以说除了她自己的来历外,什么都没有隐瞒了。 闻听期间,卫九黎面色数变,直到最后重归平静,但双眸中却带着凝重,待她说完,立刻道,“此事还有谁知晓?” “自然只有你知了。”白棠笑笑。 “以后莫要再让其他人知道了。”不管对方所的东西是否真的存在可用,当她身上有这些东西就已经不得了了。 一旦泄露出去,要么就是沦为整个大陆人人都想争夺的宝物,要么就被当做异类毁掉。 想到此处,卫九黎脸色微沉下来,薄唇也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不够,还是不够,看来该做的事情还很多。 卫九黎最后还是按照白棠说的,重新进入脑域中操作了一遍,这次的操作比之前的要顺畅得多。 不过终究还是不一样。 虽然卫九黎脑域中的系统和白棠的确同处一源,不过在系统内他还是有些限制,比如不能用积分购买东西,可以说,除了查看外,便只能动用系统扫描分析和随身包裹的功能,其余的都不能用。 而且包裹也不是和白棠共用的,而是有一个新的包裹,里边只有初入游戏的新人会分配到的一些初始道具,比如营养液、疗伤药剂等。 不过系统中未完成任务却变成了队友共享状态,两人的系统交友版上也浮现一个新的分栏,伴侣。 短暂的惊愕与惊奇过后,卫九黎便开始进入了谈正事的状态了。 两人就这个任务商讨了起来。 如白棠一般,卫九黎被那所谓的传送门给吸引到了,复生丹反倒诱惑不大。 如果传送门真的能运用到现实世界,那么很多事情都会更简单许多。 他目光落在任务上,来回思索了许久,突然眼睛一眯,嘴角勾了起来。 “想到什么办法了?”白棠见他如此表情,心下微动,立刻问。 “传送门使用的前提条件是八大门派建立,率先在八大门派内设定。”卫九黎摸了摸下巴说道。 白棠点头。 他轻轻翘起唇角,继续道,“但是里边并没有规定八大门派怎么才能算真正的建立,是只需要让一个人学会对应功法,然后建立门派驻地,还是需要发展下去?” 白棠一愣,接着眼睛也慢慢亮了起来。 不错,任务只说复兴八大门派,怎么算是复兴也没说明,而传送门的任意使用条件是先在八大门派中设定,也就是说或许只需要建立八大门派驻地,设定传送门就可以。 至于门派复兴,只要把功法传承下去,便相当于八大门派真正纯在了。 当然,也有可能所谓的复兴是要名扬天下,这点认真来说其实也不算难,不过目前不论如何,他们可以先试试最为简单的办法。 “门派建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至于传承功法的人你来选,还有其他几个门派的功法要学至少也要先解锁了,积分是个问题。”卫九黎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白棠也想到这点,不由也抿了抿唇。 现在她剩余的几分也只有六万多,只足够解锁另外两个门派的中阶功法,还不知道高阶的要多少积分。 另外还有五个门派也没着落,目前积分的获取条件就是任务奖励。 但按照她之前的经验,颁发的任务都是一个完成之后再进行下一个。 但是目前的任务就是复兴八大门派,也就是说他们卡在这里了。 积分等同于解锁功法,没有功法也谈不上传承了,但是积分只能通过任务来获得,可无法解锁功法就无法完成任务,这是一个死结。 “既然会颁发这么一条任务,便说明应该不会刻意锁死在这里。”寻思了片刻,卫九黎才道。 “先处理好八大门派驻地,这些可有什么条件?” 白棠摇头,但想了想,还是重新与他介绍起游戏中的八大门派,毕竟当之看系统中的心法是没有太多介绍,只罗列心法和技能而已。 卫九黎没有询问对方为何会知道如此清楚,只是认真的听着。 等听完后,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不过,枞阳医谷,你有什么打算?” 八大门派中有药门,与枞阳医谷差不多,但如今白棠是枞阳医谷的少谷主,也就是未来的继承人。 若她又创下药门,那便是两宗一主,而且还是同行,在武林中算是大忌,这与开医堂设药坊不同,这些充其量只能算白棠的私人产业,但如果是一个门派,那就不一样了。 这点白棠却早已想好。 “枞阳医谷中我暂时没什么打算,未来变数太多,不过我不会掌管药门,我打算等解锁药门功法后,好适合的人传授。”她心中也有了人选,只是暂时未定。 “好。” 白棠说完,想了想,又道,“我这边能用的人并不多,且一个门派中也不能一直只是一个人,如果可以,你这边也物色一些合适的人吧。” 她刚刚把八大门派仔细讲给他听,也是想让他根据门派心法和情况物色适合的人。 卫九黎的摊子铺得可比他大多了,手下也是繁多,再不济,他应该也有‘人才’输送渠道。 这点卫九黎倒也没有推拒,点了点头,表示会安排。 反正两人如今已经是共生,连系统都共享了,也没必要分那么清楚。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58章 欺骗 翌日,白芷等半天都没见着白鹄,才知道对方已经离开了,顿时就垮下脸来。 “这家伙也太不够义气了,竟然不说一声。” 白棠闻言,动作微顿,侧眸看去,便对方抿着小嘴,面上露出恼色,但大大的杏眼中却是带着掩不住的失落。 脑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却快得没有接住。 她放下茶杯,正要说什么,不远处却有一个侍女焦急的小跑过来。 白芷也抬头看去,随后先上前一步。 侍女小跑到亭子下,见白芷挡住,便只双手交叠垂首道,“夫人,宫,宫主让您到听风楼一见。” “听风楼?可知为何?”白棠下意识问道。 “不,不知。”侍女头垂得更低了。 白芷顿时皱眉,没好气道,“怎么说话结结巴巴的,昨儿也没见你有这毛病。” 这些侍女从昨天起就一直在白棠身边侍候着,白芷自然也把人都给认全了,这会心情本就有些不好,听着侍女结结巴巴的话顿时更不悦了。 “奴,奴婢没有,不,奴婢只是刚刚跑来,气有些不匀。”侍女似乎被她给吓到,连忙跪下解释道,急得满头是汗。 白芷撇嘴,心想这还魔宫里的侍女呢,胆子也太小了,大冷天都能吓出一头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她了。 白棠整理衣服的动作却是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随后走上前,垂眸看了眼地上埋头跪着的侍女,对方身子似乎在轻轻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地上太冷还是什么原因…… 她眼帘微垂,一抹深思闪过眼角,随后道,“带路吧。” 侍女闻言,连忙站起来,大概因为地上确实凉冻了膝盖,起来的时候身子不稳还差点摔倒。 白芷顺手扯了下她的手臂给扶正,道,“你这身子也太弱了吧。” “谢,谢谢。”侍女连忙抽回手,垂头退开,道了声谢后做出手势,“夫人请随奴婢来。”说着微一欠身便在前方领路。 白芷只是撇嘴,倒也没觉察出什么异样来。 白棠却是看着她瘦削的后背,眼中带着若有所思之色。 魔殿很大,虽统称魔殿,但里边却是有三十六殿、六楼、九阁、十八园。 白棠所住的地方是魔宫宫主居住的天魔殿。 天魔殿是一座独立自带园林的殿宇,便是她刚刚所在之处。 因为最近魔宫不太平,她也懒得出去走动,便直接在后园这里品茶休憩,顺便研究一下从商城中购买的一些低价丹药。 不过白鹄之前便已经把整个魔殿的资料都给了她,其中就包括听风楼。 听风楼是魔宫设宴之所,她倒似乎有听卫九黎提过,命人设宴在听风楼宴请此次来参见擂比的人。 天魔殿在魔殿的最中心,而听风楼则在北面,距离至少有二十里的距离,因此出了殿门,便上了代步的马车。 上了马车,走没一会,白棠便发觉不对了。 她抬手撩起马车的窗帘,看着外边闪过的景色,系统地图已经铺开,而他们的路线,根本就不是去听风楼,且还是往相反方走。 她打开伴侣栏上,点上卫九黎的名字,随后便见地图上出现了属于伴侣的紫红色圆形图标。 按照方位和之前看过的地形图对照,卫九黎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听风楼。 那么她现在又要到哪去呢,或者说,某些人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她抬眼扫了一眼车门,随后在卫九黎名字方便的飞鸽传书点了一下。 虽然他们无法如同游戏里那般远距离聊天,不过飞鸽传书却能让对方感觉到。 只要对方感觉到,再打开系统地图大概就会知道了。 果然,没一会,面板上她名字旁边的飞鸽图案也量了一下,接着系统地图上,属于卫九黎的图标便开始移动了。 马车的宽阔的道路上奔跑起来,没一会便拐了个道,绕过一座殿宇,随后在湖边停下。 按照侍女的提醒,白芷跳下马车,随后白棠也下来,抬眼看了眼几乎一望无际的湖面。 湖中心有一座漂亮的亭台楼阁,若她之前没了解过,说这里是专门用来设宴的听风楼,估计她也不会怀疑。 湖边已经有船停泊着。 “这里风景倒是挺雅致的。”白芷好奇的四处张望。 侍女跟在后边一言不发,依然低垂着头,但若仔细看的话,便会看到她交握的双手紧紧捏着袖子拉扯搅动着,表示心理不太平静。 三人上了船,船夫就是刚刚驾着马车过来的车夫,待三人站稳后,便撑动船桨,朝着湖心楼台划过去。 楼台在中心,过去也不用半盏茶的时间。 白棠站在船头,似乎在看着四周的风景,视线却是时不时的扫着水面,仿佛能透过碧绿的湖水,看到地下藏着的风景一般。 她的嘴角轻轻的扯起一抹湖底,只是被黑纱掩盖,无人能看到。 冷风拂过,宽袖咧咧做响,随风飘动,没人发现,一抹白色随着风掉入了水中,只留下浅浅的水痕便没了踪影。 楼台船坞处停泊着几只小船,船上也都有同样穿着的船夫坐着,看到有船过来,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 侍女引着两人上了岸,走过九曲回廊,朝着中心最大的楼阁走去。 四周一片静谧,路上也有一些人守着。 白芷只是暗叹,这魔宫可是比皇宫还像皇宫。 白棠只是扫了眼系统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正这时,她耳朵轻动了一下,眸光扫过湖面,面纱下的唇角牵起了一丝弧度。 “宫主便在里边,夫人请。”行到正门处,侍女在旁边站定,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正大敞着,两边各站着一个护卫。 他们似乎对传说中的魔君夫人很是好奇,都转过头来打量着她们,不过那目光似乎有些太过放肆了。 白芷眉头不由便皱了起来,不过想到这里是魔域,便也不觉得这种失礼有什么奇怪了,毕竟传说魔道中人都行事乖张无礼。 “夫人,宫主只说见你,其余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见两人要进去,其中一个护卫抬手拦住了白芷。 白芷一皱眉,随后看向白棠。 白棠淡淡的扫了眼这个护卫,余光撇了下四周,随后朝白芷道,“你在外候着。” “是。”白芷领命,退到一边。 白棠走进楼内,还没走几步,大门轰的一下便被关上。 她脚步一顿,微微侧头,余光撇向被关上的门,还有门便站着的两个带刀男子。 两人的穿着与外边的护卫并不同,而且内息也比之浑厚,看着白棠,眼中带着冷意还有轻视,嘴角挂着恶意的冷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与此同时,外边看到大门突然被关上,白芷也是一愣,随后想走过去听下动静,却被那两个护卫拦住。 门内,白棠耳朵一动,再次转过头,看向前方。 接着便见一个人从一侧负手走出。 此人面貌端正,年到而立,唇上续着茂密的胡须,头发梳起,中心盘上碧色玉冠,身着白色袍服,两袖只上绣有银虎图案。 这个人白棠倒是有影响,似乎就是白虎族的那位族长。 “你似乎不惊讶。”白虎族长看着白棠眼中只有打量,并无半分的紧张和惊讶,不由扬眉冷笑,只当她在强作镇定。 “不知白虎族族长冒名寻在下前来,有何指教。”白棠只是道。 先前她便已经有了猜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惊讶。 若没有猜错的话,这座处于湖心上的楼阁名为揽月楼,与听风楼共分南北,算是魔宫宫主小憩用的。 不过卫九黎几乎每年只有两个月会在魔宫,也不会有什么时间去小憩,所以这座楼基本都是无人居住的。 而当她上了船,却发现系统地图上布着星星点点的红色,根据位置,不少都在是湖下。 显然这些是都是事先埋伏起来的,至于目标是谁,不需要想便知了,至于她,充其量也只是被当做一个鱼饵而已。 按照目前的情况,在这魔域中,有这个胆子公然在魔殿内动手,目标还是魔宫宫主,那么算起来也就只有四圣了。 卫九黎说过,四圣他绝对不会留,如今看来应该是狗急跳墙了。 看着面前脸色有些阴沉,眼中满是血丝的白虎族长,白棠扬了下眉,倒有些好奇起来卫九黎昨天是做了什么,这么快就把人逼得跳墙了。 记得昨天白虎尊者还代表了白虎族向卫九黎投诚,而她没记错的话,这位白虎族长应该是作为弃子被牺牲的一方。 而今他却在这里布上这么一个局,说白虎尊者不知道,谁都不会相信。 白虎族长绷着脸,面上佯装冷静,但阴沉的脸色和阴鸷的目光遮掩不去他的情绪,以及那蓬勃而出的杀意与煞气。 “指教?呵,夫人多虑了,今日请夫人前来,只是想请夫人帮个忙而已。”白虎族长皮笑肉不笑道。 “哦?”白棠脚步不觉的后退半步,随后又站定,垂眸淡声道,“愿闻其详。” 她的举动完全落入对方眼中,白虎族长眼中的防备和打量也散了几分,显出了几分轻视来,看来对方果然是在佯装镇定。 他冷冷的扯了扯嘴角,道,“夫人不必紧张,只要夫人肯乖乖配合,在下定保夫人性命无虞。” 白棠皱起了眉,情绪开始有了外露,声音也有些不稳,似带着几分色厉内荏道,“你们要做什么?若让宫主知道,定会降下罪责。” 听她这话,白虎族长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嗤笑一声,眼中的轻视越发明显,表情也有些不以为然,冷哼道,“你如何能笃定那小子会为你区区一个女子而得罪整个魔域的人。” 白棠面色微变,不觉又退了两步,随后道,“既然如此,那阁下把我困在此处又想如何呢。” “之前便说了,要夫人帮个忙。” “难道……你要我帮你们引宫主进来?” “夫人聪慧。”白虎族长眯眼扯嘴角,“不过不需要夫人亲自去引,只需要夫人在宫主进来后,在他身上洒下这个药粉。” 白棠面色再变,立刻后退几步,冷声斥道,“不可能!” 白虎族长却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笑道,“一命换一命,大概夫人还不知,你体内如今已深中剧毒,若一个时辰内无解,便会立刻毙命。” “什么?你什么时候下毒,不可能。”白棠猛的瞪大眼睛,惊慌的垂头在身上检查一遍。 “世上多的是无色无味的药,刚刚说话的时候,夫人便已是中毒了,若夫人不信,可按下脖颈左侧脉搏。” 白棠瞳孔微缩,立刻抬手按脉搏,随后身子微震了下,接着惊恐的看着白虎族长,“你,你,你大胆!卑鄙小人!” “呵呵,夫人莫不是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魔域。”白虎族长冷笑着,“行了,只要夫人按照刚刚说的照做,事成之后自然会得到解药。” “可笑,若我与你们同流合污毒害宫主,那即便我得到解药也活不下去了。”白棠愤怒道,恨恨的瞪着他。 “哼,我如今可不是在与你商量,若应下你或许还有生机,不答应那也只有死。”白虎族长冷哼。 “你!”白棠脸色阴沉,仿佛欲要吃人一般。 白虎族长见此,笑意更显了,似乎非常解气一般,眼底满带恶意,“再说,即便你不做,那小子估计也活不了多久,难道你不知道魔宫之主,只要修炼天魔心法的都活不长么,如今他功法已经修到了临界点,走火入魔是早晚的事,届时说不定你会被他所杀。” “识时务者为俊杰,若你帮了这件事,念你之功,我也可请示尊者放你离开魔域,若是不答应……哼。” 这时候,卫九黎带着人已经过来,脚步略起,如同雨燕一般,点着水面上了楼台。 楼台上,此刻已经是一片混乱。 所有黑衣人正互相交战之中,玉白的栏杆上洒上了红色的鲜血,水中也浮起了一具具尸体。 主楼大门外,白芷踹飞一个疯了般劈砍过来的黑衣人,随后转手继续踹门。 只是这道门也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竟然顽固无比。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59章 雷霆之变 当卫九黎劈开大门时,里边略带癫狂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白芷当先窜了进去,但在见到里边情形时却是一愣。 只见室内并未有预料过的打斗场面或者混乱痕迹,相反,室内非常平静。 这种平静不是说没有任何声音,而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 而室内也只有一个人,便在站在一座铜鹤灯台边,手掐着铜鹤细长脖子癫狂大笑。 白芷顿时蹙眉,立刻转头四顾,随后想走过去询问主子行踪,结果她才迈出两步,就听那大笑的中年人终于停下,随后双目带着阴狠神色看着被他握住的铜鹤,面目狰狞道,“不愧是那小子看上的,倒也有几分胆气,不过没关系,既然你如此想寻死,那我便成全你,想必在那小子面前,把你的肉一块快割下来,定然很有趣,我可不信他真的能成功突破,恐怕是用了什么法子暂时拖着,呵,若到时候他直接走火入魔,那便更有趣了。” 他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所想的情景一般,接着又盯着铜鹤露出享受满足的神色,似乎看到自己非常想看的东西,接着又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白芷盯着那疯疯癫癫的中年人,一时间有些懵。 不过不等她缓过身来,一道破空之声响起,接着有什么从她身边穿过。 下一刻,刚刚还在仰头哈哈大笑的中年男人仿佛突然被扼住了脖子一般,笑声戛然而止,接着双目圆睁,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红色血痕,血液正飞快的流出,顷刻就染红了他的衣领前襟。 可他却仿佛没反应过来一般,只是瞪着眼前被他掐着的铜鹤,忙眼的不可置信和迷茫,最后身子往后仰倒,死不瞑目,那铜鹤也被带着一起倒下,半压在他的身上。 白芷猛然回神,转头却没见到黎王的身影,连忙也在室内跑进跑出寻找起来。 就在她寻找的时候,地面突然晃动了一下,接着一声炸响伴随着水声突兀出现。 她连忙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只是她才要接近,却是又一声爆响响起,接着有水夹着木块破开墙壁冲了够来。 所幸她反应比较快,急速后退数米才勉强避过,但即便如此,身上衣服也被湿了大半。 与此同时,侧楼一角炸开,半边屋顶几乎都被炸碎,而后有三道影子先后从内飞出,接着在上空便交起了手。 被两人围攻的白虎尊者脸色异常的难看,数次想要找机会脱离战圈离开,却都被两人轻巧的阻挡了去路。 如今他已经不去想什么富贵险中求,想什么取而代之,什么权势地位,他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之前不交手的时候他对伽罗魔君的实力还保留一些意见,也听取了朱雀等人的分析,怀疑对方应该是用了什么方法暂时让身体处于正常。 可待交手之后,他便知道之前的猜测和因对方年龄产生的轻视是多么的离谱。 何况,还有另一个。 如果说卫九黎的实力叫他惊讶懊恼,那么这个女子的实力便叫他震惊万分。 他没有想到,只是一个看似普通,且完全没感觉到任何一丝内力气息的女人,不止拥有哪种诡秘的摄魂术法,还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实力并不比他逊色多少。 若只是一对一的话,他倒只是需要防备她那奇怪的摄魂之术,武力上还是能取胜,最多就是受些伤。 只是伽罗魔君的加入,却让他彻底被压制住,几乎没了反抗的力量。 两人可没有什么以多欺少的不好意思想法,此刻他们想法都一样,速战速决。 白棠直接截断对方逃跑的路线,一边用精神力对他进行干扰。 虽然精神力暂时无法如同控制别人那般影响到对方,但至少还是有些许的作用。 决战期间,有时候一个短暂的失神都有可能决定了成败。 更何况两人的默契以及有了几倍的提高,不需要几招,威名赫赫的白虎尊者便被一脚踹下,如同一颗炮弹一般直砸落到地上,接着洞穿地面,直接砸进了湖里。 若是对上别人,此刻砸进湖里反而有机会能借枭水逃离,但偏偏倒霉遇上的是拥有系统的一堆夫妻。 湖面上,如今在一堆代表死亡的灰点中,那红色的点显得格外的鲜明起来。 卫九黎冷哼一声,纵身跃下,落到湖面,随后天衢剑举起,接着猛的往湖面一处斩落。 强横的剑气未触及到水面,便迫使水面分开了一道沟壑。 接着随着一声慑人的砰响,水击起几丈高,水面几乎被一分为二。 大半座揽月楼也被落下的水打湿。 后边落后一些过来的人站在岸边,有幸目睹了这一场景,一个个顿时变了脸色,接着却又莫名的兴奋起来。 无他,效忠的主子如此之强,他们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擂台比斗的第二天,整个魔域又迎来了一次大地动,而这次的地动,要比昨天来得可怕。 若说昨天只是奔雷炸响,那么今日就是龙卷风席卷而下。 除了明确效忠伽罗魔君的人外,魔域内其余势力,不管有参与还是没参与之前‘牟朝篡位’事件的人都惶惶不可终日。 四圣门是第一批被掀了老窝的,甚至不止四圣门族人,就是其麾下附属的势力都被一锅端。 四圣中有部分族人知道今日的计划,见如此情况便知道尊者们计划失败了,此刻恐怕都是凶多吉少,见逃不了大部分都干脆的自刎,甚至有的直接与对手同归于尽。 而不知道情况的,只以为是魔君秋后算账了,心知已经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反正进退都是死,干脆便反抗起来。 四圣门能传承那么久,一直盘踞魔域之中自有其理由,族内多数人武功都不弱。 卫九黎的人虽然也有多数武功不弱的,但终究人数太少,双方战起反而有些势均力敌。 最后一些想趁机向伽罗魔君效忠或者将功折罪的人也加入进去,情况才一面倒,但也因此,几乎大半的魔域都陷入了乱战之中。 想必起来,魔殿之中反而是比较平静,除了揽月楼那边有些动静外,其余地方都没发生什么,或者说有发生,但很快就被解决了。 “宫主,饶命,属下是被逼的,请宫主再给属下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 右堂堂主被丹鹤部鹤首押着狼狈的跪在地上,只能勉强抬着头,双目通红,脸色苍白的向勉强站着的人求饶。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能让本座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卫九黎看着跪趴在地上的人,声音森冷无波,宛若只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继续说话,只是对鹤首道,“全部送到刑渊部。” “是。”鹤首垂头应下,随后直接抬手点住想大喊大叫求饶的右堂堂主,提着他的衣领便直接把人丢给身后的下属,让是拖着到刑渊部。 “有些人,总是太高看自己。”鹤首面带冷嘲的看着狼狈不堪,脸色灰败的右堂堂主。 之前在朱雀得权的时候,他们这些不愿投诚的人没少被对方找麻烦。 朱雀碍于他们世代在魔殿中的位置和作用暂时不会动他们,但却利用这蠢货三番四次的对他们施压,别人如何想他不知道,至少他已经憋着这口气很久了。 右堂堂主被点了哑穴,只能恶狠狠的瞪着对方,不断挣扎着,却都是徒劳。 另一边,白棠已经回到天魔殿内,简单做了一番梳洗后便直接在殿内看起了书册来,仿佛与外边的一切都隔绝了,之前的种种都没对她有任何影响。 白芷在一边却依然心有余悸,而后越发小心起来,几乎寸步不离白棠身边,也杜绝任何侍女的接近。 魔域之乱在五日后才暂时停歇,但这个时候,魔域的入口已经少了近半,其中就有近四分之一在刑渊部中,其余的非逃即死,魔域直接来了一次大清洗。 正道的人目睹了这一场‘政变’,在等到师门的人找来要人的时候,在被允许离开后,连忙跑过去劝说师门的人赶紧离开,莫要寻什么交代了。 他们已经充分见识到何为魔君,何为强者为尊。 第八日,四匹骏马从伽罗山后方绕道离开。 这四人正是白棠主仆与卫九黎,另外一个是羽灵部之首,伊笙。 羽灵部在魔域之中主培练,她跟随离开的任务就是培训新人。 在她们离开的这些日子里,皇城那边也几次动荡。 因为贤妃的案子,不止牵出的宫中许多宫妃宫人,还牵扯出了前朝不少氏族高门,而后顺藤摸瓜,竟然还查出了许多贪污受贿、冤假错案、残害良民等案子。 魏国君彻底震怒,放下多年的斩刀再次拿起,午门之外几乎血流成河,另有一批批的侍官带着圣旨离开皇城,这场地动,显然不止皇城震动,其他地方怕是动静也不会小。 而魏国君因为心中思虑过重,又加之怒火攻心,直接病倒了。 荣王因为皇后的事情,在期间几番做了一些暗手,结果同样被查了出来,同时那些被查出贪污犯罪的大多数官员还是大皇子党的,许多背后都有大皇子的影子,因此荣王虽没有被直接盖上名字下牢房,但也被直接禁足在王府之中。 魏国君病倒,其他皇子无召暂时不得随意回皇城,便下旨让尚在皇城的九皇子暂代监国之责。 卫九黎让白鹄先回皇城,便是让他去辅助假扮他的黑隼。 所幸魏国君卧病在床,又因心中对贤妃的愧疚,自觉逃避见九儿子,所以黑隼倒是一直都没被怀疑过。 九皇子行监国之职,这让朝野又来了一次震动。 向来能行监国之职的都是储君,除非是特殊时期,也有可能是亲王或者太后代为监国。 如今九皇子竟然被陛下下令监国,基本就是在隐晦的告诉文武百官,孤将立九皇子为皇储了。 旨意下来,几家欢喜几家愁,而后在某些人的刻意纵容下,从皇城出来的信件一份份如同纸片一般的飞往各处,其中以边境为最。 得知皇城情况的众位皇子都急上了火,恨不得立刻赶回皇城,可惜,终究也只能干着急了,上书求恩准回皇城侍疾的奏书要到皇城还有些时日,更别提还需要一个来回,这一来一回耽搁的时间,都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白棠和卫九黎是在四天后才回到皇城,期间他们去了麓山。 燕如还在麓山这边等着消息,这些天她已经和洛家的人有过几次联系,洛家这些日子也有了一些收获,倒是真查到不少东西,不过目前这些东西的作用并不算大。 卫九黎既然猜疑林夕,自然早就把她当做目标盯上了,洛家能查到的东西,他也早就查到了。 而洛家近来一直来找燕如,目的都只有一个,便是想见白棠。 或者说,想通过白棠,见卫九黎。 卫九黎跟着来此,本也打算见见对方。 洛家两兄弟如愿见到了这个错过了二十多年的侄子。 三人关在屋里谈了半天,具体谈什么,除了白棠外没人知道,不过看两兄弟强颜欢笑,难掩失落和愧疚的神情,便知道所谈事情大概与相认无关。 回到皇城,白棠便先进宫与太后问安,接着便到天玄殿那边去为魏国君看病。 不过出乎预料的是,她在天玄殿外吃了闭门羹。 按照莫总管传的话,便是御医已经为君上诊治过,如今正在转好中,现君上已经进入休养状态,暂时不宜打扰。 白棠也没强求,只能回敬宁宫与太后说明。 太后闻听,沉默了半晌,随后才叹出一口气。 白棠有些不解询问。 太后转头看她,面带一丝复杂,突然问道,“若能选择,你希望小九将来能荣登大宝,位列九五,还是做一个闲散王爷?” 白棠一愣,有些不解为何太后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她也不去探其中的深意,只是回答道,“一切全凭他所选。” 见她的确不在意卫九黎选什么,太后的表情倒是微缓和了几分,稍松了口气。 作为母亲,她怎么会想不到魏国君此举是为何。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60章 引蛇出洞 从太后口中得知魏国君的想法与打算后,白棠只是叹了口气,便没再说什么。 魏国君想通过这次机会直接让卫九黎深入朝廷事物之中,希望能改变他的想法。 可是她也很清楚,卫九黎并不愿意登上那个位置,显然魏国君的打算一定会落空。 更何况…… 她有些复杂的抿了抿唇,眼底似乎带着某种心疼,还有淡淡的嘲讽。 一个父亲,却分不清面前站着的儿子是真是假,这如何能不叫人失望呢。 她有些明白魏国君的心思,突然如此坚定的想要让卫九黎将来能继承大统,一来大概是因为贤妃的事情,导致愧疚越深,从而转嫁到他身上,二来也因为卫九黎的确有这个实力。 十二月底,一场暴雪席卷而来,整个皇城都被覆盖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贤妃的案子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基本已经水落石出了。 当年陷害贤妃的是共有七个妃子,除了淑妃、静妃和瑜贵人外,还有三位三品妃子与一位二品妃。 只是这七个人在这些年却也都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在了,包括她们身边的人。 其中主谋是静妃,也是她从家中得知了关于巫蛊求子的事情,后来便说服了其他人,打算用这个法子陷害贤妃。 其中还有几个妃子背后的家族插手。 一条藤拉出带了一串果实,白棠她们回来的时候,案情基本已经收尾了。 大理寺卿把案件呈报上去后,魏国君只是拟了圣旨,随后便告知大理寺卿直接对接暂为监国的黎王,让他去处理。 那封圣旨的内容很简单,便是向天下公布贤妃被害之事,并且罗列出贤妃早年的种种丰功伟绩,之后追封贤妃为孝贤圣皇后,择日移葬皇陵。 圣旨一下,满朝皆沉寂下来,许多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来。 先是让黎王担任监国一职,如今又追封黎王生母为孝贤圣皇后,尊位甚至比先皇后还高,这分明就是为了给黎王正位。 毕竟如今先皇后已被废,连封号都没有了,而贤妃被赐了封号,那么黎王便成了皇室正统的嫡系了。 若按照选嫡立储的话,黎王也是名正言顺的。 想到近来闹得沸沸腾腾的贤妃冤案,不少朝臣都暗暗咬牙,怎么都没想到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显然,他们都把黎王的受宠当做是君上对贤妃的愧疚与思念,从而爱屋及乌,毕竟当年君上与贤妃伉俪情深的事迹可是传出很久。 卫九黎看着呈现上来的关于案件的奏本,最后在沉默中批阅了,即便他知道还有真相可挖,却没有提出来,有些东西,并不需要走在明面上。 与案子相关的人在这段时间内已经被魏国君关的关,杀的杀,如今基本只需要公布结案便可。 而在案子结后的第二天晚上,被监禁在牢中的废皇后,看着内侍手中端着的毒酒,微微垂眸,嘴角露出了一丝悲凉的笑。 争了半辈子,恨了半辈子,蝇营狗苟半辈子,最终却落得个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下场,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不是这一切,从开始就是错的呢。 出生于公侯之家,享尽荣华与娇宠,本可以再觅得良婿,美满过完一生,却最终选了最难走的路,最后万劫不复。 她最近一直在想,她当年的选择到底对不对,舍弃了身为贵女的尊严与骄傲,背负嘲笑与骂名,强硬介入其中,与其他女人共分丈夫。 如今细想下来,或许也只能用年少气盛来解释。 她真有那么爱君上吗,或许不见得,大概不甘心要更多一些。 不甘心曾经爱慕过的人拒绝她的示好,选择了一个不知从何处乡野而来的粗鄙女子,不甘心被别的女人给压了一头。 呵,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杯子摔落地上,眼角滑下一滴泪水,嘴唇轻启,沙哑的笑声低低响起。 “死了?确定?”玉临宫内,红衣女子斜倚在贵妃榻上,手臂弯趴着一只雪白的白猫,红丹豆蔻的指甲在蓬松的毛发中游走,仿若雪中红梅盛开,更显娇媚。 “奴婢可确定,尸体已被连夜送出天牢,荣王府的人去接的,直接放入棺内拉走了。”跪伏在地上的宫女一五一十解释着,眉眼间带着一丝掩不去的兴奋。 毕竟现今宫内最为得宠便是自家主子了,而今皇后被赐死,正宫之位悬空,说不得主子便有机会成为下一任皇后了。 至于刚刚被追封的孝贤圣皇后,不过只是一个死人而已,怎能影响到活人,且后宫不能长时间悬着后位。 相信再过不久自家主子便能荣升二品妃了,如果能怀上龙种的话…… 想到这里,宫女眉头突然一皱,因为她想到了目前宫内另外一个同样怀着龙种的人,丽妃。 丽妃之前怀孕,也颇得君上荣宠,甚至君上为了她还狠狠发作了前皇后一回,可谓一时间风头无两。 只是据说因为那次受寒后,身子也不好,一直都闭宫养胎中,也没怎么出来走动。 如果说现在宫中还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家主子的,那便只有丽妃了。 丽妃在怀孕之后已经被赐封了一品妃头衔,如今后位悬空,一旦她诞下龙子的话,那么说不定这后位就要落到她头上了。 想到此处,她眉心拧得更紧了。 “怎么了?可还有其他事?”贵妃榻上的芸妃见此,只是懒洋洋问道。 宫女想了想,还是咬咬牙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芸妃闻言,撩起眼帘,随后饱满的红唇勾起一个森冷的弧度,只是轻笑了一声,却没开口说什么。 宫女有些摸不透对方这笑是什么意思。 “行了,下去吧。” “是。” “对了,白棠那边有什么情况?”芸妃突然问道。 宫女退走的动作一顿,随后继续躬身道,“毓棠郡主这些天都呆在敬宁宫内一直未出。” “哦?黎王呢?”芸妃闻言,眸光一闪,继续问道。 “前天蒙国使臣进宫,黎王近来似乎在处理蒙国结盟之事。” “使臣?对了,亚卡兰珠呢?还被监禁在王府中?” “似乎不是,听说在使臣进宫的第二天,亚卡兰珠公主便被转交给使臣,目前似乎被禁足在驿站内。” 芸妃眼眸微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白猫的毛,眼底略过一抹深思,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与此同时,被提到的丽妃,此刻也不安稳。 如今已是入夜,宫内却是灯火通明。 丽妃扶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听着内侍来报,得知皇后已被赐死,脸色白了白。 再三确定皇后的确已经被处死后,她不觉的跌坐回椅子上,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与不安。 而后她又再三的询问关于案子已经确定结案的情况。 只是即便内侍已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的眉心却都无法舒展开来。 她起身,来回踱步着,一会后突然站定,随后立刻转身进了偏殿。 没一会她便出来,手中已经多了一封上了封蜡的密信。 她把信交给内侍,指定了一个地方,让他想办法偷偷送达。 等内侍离开后,丽妃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在侍婢的劝说中回了寝宫,低头看着凸出来的肚子,手轻轻抚摸着,眼底的那抹不安一直挥之不去。 静谧中,她突然低声开口询问,“碧荷,你说,他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了?” 被称为碧荷的侍婢闻言,脸色微变了变,显然是知道对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她连忙垂下头,用更低的声音小心道,“王爷已回了封地,大概暂时被事物缠身吧。” “是啊,如今已经有了儿子,总得为儿子准备准备的,忙点也没事,以后就好了。”她低垂着头,嘴角带起了一丝笑意,手放在肚子上,似乎已经释然了,只是表情上的僵硬和牵强却是掩盖不去的。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的内侍离开宫内后,便已经被盯上了。 清晨,一车车蔬菜肉类被送入御膳房,接着送货的人很快便离开了。 在车队回到庄园后,一个人从车底下翻了出来,随后趁着没人发现,迅速翻墙逃离。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离开的时候,有一条尾巴也不远不近的坠在他的后方。 男人的穿着很普通,属于那种丢入人群就会立刻分辨不出的类型,因此他似乎也不担心会被发现,一进入人群便更没了防备。 他拐过两条小巷子,随后来到了一座普通的民宅前,抬手握住门上的青铜门环两轻三重复两轻的敲了几下。 很快,门便被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年轻女子只露出半边脸,似乎也没打算放人进去,只低声问何事。 男人也没说要进去,而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从衣襟内取出一封密信交给她,接着也不说话,转身就走了。 那年轻女子竟然也没搭理他,拿过密信便直接关上了门。 但就在门关没多久,便有两道人影先后从不同方位潜入了这座宅子里。 “紫鸢姐,宫内有人送信来了。”年轻女子拿着信到了一个园子里,递给了一位正练剑的紫衣女子。 女子闻言,动作微顿了下,随后收剑立身,调息了下才转身朝她走去,一边接过信件,一边问,“人呢?” “走了。” 紫衣女子闻言,只是点了下头。 她检查了下信封和上边的封蜡,便知道出处了,随后把信递回给女子,道,“立刻安排人把信送往青阳山庄。” “是。”女子应下,很快便带着信件离开。 送信的人很快便快马加鞭出了城。 不久之后,卫九黎回府的路上也受到了一封匿名的信。 信是被绑在箭上射出的,因此还造成了小范围的混乱。 他展开信,上边却只写着,丽妃、密信、十六胡同二十五座、青阳山庄。 前三个内容倒没什么,当看到最后一个内容的时候,他眼眉微沉了沉,随后安排了人查探,一边快马回了王府,立刻找来了白鹄,把信交给他。 白鹄接过信没多久,厚厚的册子便被呈上了卫九黎的案头。 册子上是所查的记录,上边有十六胡同二十五座的资料以及里边居住人的名单。 当看到其中一个熟悉的名字时,卫九黎眼眸更沉了。 “紫鸢之事是属下倏忽了,还请主上降罪。”白鹄单膝跪地,声音沉鼠。 卫九黎只是手指哒哒哒的敲着桌子,没说话,目光落在紫鸢那个名字上,却是不掩冷意。 卫九黎手中有两部,影部和暗部。 暗部的首领是黑隼,主暗杀。 影部的首领是红鸾,负责影卫事宜,而紫鸢,便是副首领。 紫鸢本就是林夕安排给他的,会与青阳山庄有联系并不奇怪,让他意外的是,丽妃竟然也与之有关系。 还有,这个送信的人又是谁,目的是什么? “派人密切盯着,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另外,立即彻查丽妃。” “是。”白鹄眉心一松,赶紧应下。 等人离开后,卫九黎再次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羽箭。 羽箭很普通,想要从上边得到什么线索便如同沧海一粟。 只可惜任对方再小心谨慎,也有无法想象到的意外。 白棠接到消息便立刻出宫,赶到王府。 卫九黎把事情简单与她说了一遍,随后把羽箭交给她。 白棠微蹙起眉,随后接过羽箭,用系统把上边除卫九黎外的指纹给复制下来,随后置入到新购买的寻踪鸟上。 寻踪鸟被启动后,立刻如一道光般朝着某处射出,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白棠一边凝神关注寻踪鸟,一边和卫九黎聊起。 “其实我可以直接去催眠丽妃。” 之前蛊虫的事情,因为丽妃的自动交代,她便没有直接催眠她问审,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和青阳山庄有联系。 若是寻常时候,倒也不算多奇怪,偏偏是在他们怀疑贤妃之死可能与林夕有关的当口,而丽妃又是宫内的人,也算是与贤妃同时期侍奉君上左右的人。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61章 琮王的目的 寻踪鸟的速度很快,在两人还就此事讨论的时候,它已经直接从皇城上空飞掠而过,精准的朝着目标冲去。 白棠附着在其上的精神力借着摄像功能查看着四周。 当寻踪鸟飞入一处宅邸,随后朝着宅中某处地方冲去的时候,白棠立刻调出系统地图。 只是当她在看到宅邸所处的位置时,突然愣了下。 只因这宅邸的位置似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她曾经也有在地图上特异关注过一般。 不过这个时候寻踪鸟已经冲进某处院子里,绕过几处障碍后,突然冲向了廊内走出的一个灰衣人。 灰衣人穿着短打武服,手上抓着一把弓,后腰出绑着箭筒,里边插着几只羽箭。 他正朝着阶梯往下走,却突然脚步一顿,随后立刻朝着寻踪鸟的方向望去,下一刻却是一愣。 弓箭手的眼力向来都极好,何况距离也不算远,因此很轻易便能看清楚如同峰鸟一般细小的寻踪鸟。 惊讶是因为他第一次看到有这般小的鸟儿。 白棠见此便明白这人应该就是给卫九黎送消息的人了,立刻精神力控制寻踪鸟转了方向,朝着屋上飞走,然后消失不见。 那弓箭手很快收回视线,虽然依然惊讶且好奇,但却也没放在心上,何况他还有任务在身。 白棠等人离开,便再次操控寻踪鸟小心翼翼在院子里穿梭起来。 而当寻踪鸟飞到某一处,见到一个略显眼熟的人后,白棠终于明白过来为何看着宅邸的位置时有些似曾相识了。 当初朝廷抓捕柳青阳未果,后来她在半道上被人请到了一处宅邸,里边的人说是意外抓到了柳青阳,要把人交给她。 此刻看到的中年男人正是当初那个自称外地行商的肖远山。 但她因为能通过味道以及系统的扫描,所以认出了肖远山本是琮王身边的人,所以当初也只是让茯苓安排人小心观察这个宅邸。 不过这个宅邸里边之后再无什么动静,且后来案子也破了,蛊虫风波落幕,欢喜佛教也被灭了,宅邸的人带着商品离开的皇城似乎要继续行商。 想到对方是琮王的人,而且不管如何,对方也算帮了她们一个忙,她也没感觉到什么恶意,便撤了人没再关注。 此刻再见到这人,白棠惊讶之余,曾经的猜疑再次浮上来。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那两次呢? 她还记得,当时她离开这个府邸后遇上了武林人的拦截袭击,而宅邸中有派出人来跟着,期间似乎还想出来帮忙,这就让她很不解了。 她之后也稍微了解了下关于琮王的事迹,知道这位异性王爷已经二十年没离开过封地,为人极为低调,也不再插手朝廷任何事物,太后的寿诞他出现已经算是非常给脸了。 可如今对方却暗中在皇城内安插着人,是又为何?且还明显对她施放善意,暗中帮忙,又为什么? 难道也是为她手中的药物? 她想到在开业当天见到的琮王,这个想法的可能性便高了起来。 只因为当日她第一眼便看出琮王身体有异,惊讶之余便随手用系统扫描了下,之后确定琮王的身体的确很糟糕,或者应该说快油尽灯枯了。 她猜想琮王派人与她示好,是否希望能博得人情寻她治病? 看着肖远山正和下属说着什么,她正操控寻踪鸟想接近听清楚一些,结果才动了下,便被发现了。 她只能立刻操控寻踪鸟朝前飞一段,消去他们的怀疑,随后急速飞入花丛中,迅速销毁,撤回精神力。 等精神力收回后,她便把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卫九黎,包括琮王的病情和之前在柳青阳事件中对方的帮忙。 卫九黎却是拧起了眉,“事情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琮王曾多吃救过君上的性命,且功在社稷,这些年又卸下权利,若他正的因为自身所想,完全可以与君上提起,无论是为道义还是为恩情,君上绝对都不会见死不救,定然会让你帮着救人,所以根本无需用此迂回之法。更何况一个卸下权柄的亲王,却在皇城暗中安派下属潜伏,若单只是为行商倒还好,只是……之前的不说,或者真可能是巧合,但这次呢,能轻易得知宫中消息,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商户,再说丽妃之事我们的人也无关注与发现,为何他们会如此巧合就撞见丽妃传讯。” 白棠立刻明白过来,“除非他们一直都在盯着丽妃,或者早有料到会有人从宫中传信出来,亦或者在宫中也有安插了眼线。”如此说来的话,那么琮王的动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在皇城外安插人不止,还在宫内安插眼线,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为权为利,还是其他? 会不会也和夺储之争有关?那他刻意帮着他们又是为何,难不成是看中卫九黎的潜力了? 只是当年他在正盛时却急流勇退,如今却又突然插手,显然有些不合理,即便当年功高震主让君上忌惮,但有诸多功劳与民心、军心所向,哪怕他要把控朝政都不是难事。 如今时隔二十年,一切已经物是人非,失去的何止军权和地位,当年他或许能一呼百应,如今却是未必了。 “我先回宫,或许丽妃那里知道些什么。”沉默了一会,白棠道。 卫九黎点头,不过并没有让她一个人回宫,而是跟着她一起。 他需要进宫查一些东西,顺便和太后请安,再谈一谈婚事。 他们回来后的第三天,处理完堆积的政务,他便找上太后,坦白了与白棠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的事情。 虽然期间惹得太后勃然大怒,把他大骂了一通,但最后还是松口,提前成婚,只是日子还需要进行重新筛选,太快来不及布置,太晚了又怕真的闹出了‘人命’,到时候不好收场。 白棠没有回敬宁宫,而是直接去找丽妃。 卫九黎惯例的去了天玄殿探望魏国君,不过无意外的被莫总管一句君上已经歇下给挡了,随后便转道去了敬宁宫。 太后已经连召了几次钦天监的人,让他们立刻择良日。 如今君上卧床不起,黎王监国,又是太后发话,钦天监也不敢耽搁。 所以卫九黎来的时候,太后正在翻看钦天监那边送来的吉帖。 上边罗列着几个大吉的日子以及相关注解。 见卫九黎过来,太后只是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就继续翻看帖子。 卫九黎也知太后还在生气,便也继续垂首单膝跪着没动。 室内安静得很,只有火炭烧时的一些细小声音。 好一会,太后才放下手中的吉帖,抬手拖起茶盏喝了口,随后才淡声道,“起来吧。” “谢皇祖母。”卫九黎拱手行礼道谢,随后站起身,半点没有影响到,也没有任何不悦。 “哼。”太后忍不住又冷哼了声。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但太后却是相反,虽然这是孙婿,而且还是自己的亲孙子,但却怎么看怎么不满。 这心里有好不容易养了这么大的小崽子就要被狼给叼走的不满,也有吾家有女初长成,将欲为人新妇的惆怅与不舍。 多种情绪糅杂起来,舍不得对孙女说重话,便只能把气都撒在这始作俑者身上,哪怕是自己的孙子。 她点了点吉帖,心知他是为什么来,眼神也稍微缓和了些,毕竟这也说明这小子对棠丫头的心了,无论如何,孩子们未来能幸福,便也是她们做长辈的最想看到的了。 “钦天监送来三个日子,一个是月底,一个是二月中年节时,一个是元宵节。” 卫九黎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目光落到那吉帖上灼热得几乎能点起火来。 太后见他如此表态,忍不住又哼了声,随后道,“按照哀家的意思,便定在年节第三天。” 卫九黎闻言,眼睛更亮了,面上也终于露出了明显的笑容,忙躬身行礼,“全凭皇祖母做主。” 太后看他这收都收不住的笑容,本想冷下脸再训两句,但最后却还是忍不住摇头失笑了。 “行了。”她把吉帖递给他,一边道,“若定在年节,那么自明天起便要开始准备起来,一个半月的时间还是有些仓促了,且如今也算是多事之秋,行事得更加慎重。” “皇祖母放心,孙儿晓得,已经安排人准备着,定然不叫皇祖母失望。”卫九黎接过吉帖,一边看,一边勾着嘴角答道。 从他回来当天就已经安排下去,让人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即便他想尽快与白棠成亲,但也不想委屈了她,所以太后选的这个日子他也很满意,这段时间是足够了。 那边,祖孙两难得和乐融融的谈起婚事。 白棠这边,也终于有了结果。 看着眼前目光呆滞的丽妃,当目光落到她鼓起的腹上时,眼中也带着一丝复杂。 当初处理蛊虫的事,她本是让丽妃尽快离开,丽妃也有做了准备,只是后来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丽妃突然暂停了假死的计划,直接闭宫不出。 那之后不久,又出了不少事情,白棠便也没有过多关注过这边,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卫九黎。 卫九黎说不用理会,她便没再理会过。 如今时隔多月再看,原本心中也不会有什么触动,只是如今却是不同。 想到之前卫九黎总时不时在耳边提起的字样,她的手也不觉的放到自己的腹上。 不过眼中的复杂很快便消息,她叹了口气,撤回精神力。 而丽妃也在她撤回精神力的顷刻,眼睛便闭上,随后人也朝后倒去。 白棠及时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往后放下,随后取过旁边的毯子给她改善。 出了寝殿,只对守在外边的宫女说道,“丽妃娘娘精神不济,已经歇下了。” 守在门外的碧荷脸色苍白,惊惶的看着白棠,突然砰的一下滚下,握住白棠的袖子,哭求道,“郡主,求求您放过主子吧,她并无害人之心,只想追求自己的幸福,也不会在宫内呆太久,求您再宽限些时日。” 白棠垂眸看着地上的碧荷,却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抽回袖子,转身便要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碧荷顺着惯性往前趴伏而下,看着白棠走远的背影,满是绝望。 白棠直接回了敬宁宫。 卫九黎还在与太后说话,似乎说的是些有趣的话题,太后的语气也轻松许多。 白棠一过来,便被太后告知了成婚日期。 “本想多留你一年,如今……唉,不知不觉,当年的小姑娘如今却已经要嫁人为妇了。”太后说着,声音微哑了些,眼角也有些发红。 白棠连忙搀扶住她的手,道,“皇祖母……” “皇祖母,棠儿虽然嫁出,但除了换个地方住外,其余并无差别,若您念着,也可经常回敬宁宫小住。”卫九黎忙开口安慰,生怕白棠说出,那就再多等一年吧。 多几个月他都要等不及了,更何况是一年。 太后哪听不出对方的紧张和那点心思,暗哼了一声,用手帕点了下眼角,横了卫九黎一眼,突然道,“按照规矩,新人成婚前一个月双方是不得相见的,而今哀家也有一些事情要教与棠儿,便自明日起吧,免得多招流言,稍后哀家会亲自去与君上商量此事,过两日便公布吧,也算借此冲冲喜了。” 卫九黎闻言,先是一愣,接着脸瞬间僵了。 不能见,还是一个多月。 他不由转头看向白棠,却见对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对上他的目光,也是扬眉投来一丝爱莫能助的幸灾乐祸笑意。 他眼神不由一黯,双眸眯了眯。 太后哪看不到两人这小动作的,顿时无奈摇头,随后摆摆手,“行了,趁着今天去多说会话,交代些事情吧,明日开始,无召你便不要来了。” 卫九黎闻言,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在太后的一脸坚定,没得商量的表情下作罢,随后两人便转移到白棠的寝殿。 当然,两人也并没有如太后所说的赶紧多温存些时候,而是说起了丽妃的事情。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62章 浮出水面 当初丽妃主动自爆了身份,以及与欢喜佛教的关系,又配合他们查欢喜佛教的事情,因为她便没有对其用催眠审问之法,却没想到她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其中竟还有与卫九黎有关的。 不,应该说是和贤妃有关的。 这次的催眠,白棠几乎可以说是深挖了丽妃的所有秘密。 丽妃的身世的确与她当初交代的一样,她是一个孤儿,在小的时候便被带入欢喜佛教进行训练,后来因为相貌和能力出众,又有一些心计,所有便成功往上爬,还差点进入了欢喜佛教的管理层。 后来她被安排入宫,成了欢喜佛教安插在魏国后宫的棋子,多年来一直为欢喜佛教输送相关的一些消息。 欢喜佛教背后是蒙国,丽妃入宫肉也曾经受宠过一段日子,后来又生了一位公主,在宫中多少有了些地位和权限,因此要获得一些基本消息也不难。 因此她的作用便也就大了起来,在欢喜佛教中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后来不管是君卿阁还是柳青阳的出现都是为了配合她。 只是丽妃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欲望和追求,尤其是爱情,这大概是每一个女子都期待过的,她也不例外。 在入宫的第二年,她刚诞下公主不久,魏国君对她也正是宠时,特带着她随行出宫迎接凯旋而归的军队。 当时是琮王与蒙国交战三年后带着蒙国使臣和协议书凯旋归来。 或许是那一眼,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 在看到战马上身着铠甲,宛若一尊战神的俊美男子时,丽妃立刻沉沦了。 偏偏在后来蒙国使臣偷偷给她送了信,发了一个新任务,让她想办法挑拨琮王和魏国君的关系,想办法除掉琮王,维持还给她送来许多琮王相关的资料。 看着这个仿佛在不断创造传奇的男子,丽妃一颗心彻底馅了进去。 她不想害他,但是也不能罔顾任务不去处理,不然她恐怕在宫内也呆不久,很快就会有别的人来代替她。 为了能继续留下,她开始想办法离间君臣二人,却尽量把对对方的伤害降得最低。 而这个方法,就是利用贤妃。 贤妃是跟着君上一起征战的,因此也和琮王认识。 不止认识,两人也能算是生死之交的战友。 她当时选中贤妃,也有嫉妒的原因。 她派人暗中散播谣言,大体便是说贤妃与琮王关系很好,胜似兄妹,着实难得云云。 魏国君是真的爱贤妃,对其也有很强的占有欲,自然会不悦爱人与别的男人传出什么谣言来。 即便他知道贤妃与琮王只是朋友关系,依然心生不满。 加上朝廷暂时稳定后,一些文臣开始在耳边进言暗指琮王手握兵权,恐有拥兵自重之嫌,又是功高震主,因此久而久之便开始防备起来。 琮王大概也察觉到了这情况,因此便自动交出兵权,还弃武从文,成为权利不大的文官。 期间丽妃曾想过办法要与他结交,却总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功。 只是有些东西,越得不到便越是想要,最后琮王成了丽妃的执念。 因为求而不得的痛苦,她把这份痛苦算在了贤妃的头上。 也可以说,在宫内,害死贤妃的真正推手就是她,其余那几个妃子不过只是颗小棋子而已。 而说到这里,便有另外一件事叫她意外了。 贤妃的死的确也与林夕有关,他们并没有猜错,或者说林夕是害死贤妃的主谋,丽妃也只能算帮凶。 丽妃曾经担心完不成任务,蒙国那边会派新的人来替代她,而蒙国也的确派了新的人来做备胎,这个人就是林夕。 只不过林夕很狡猾,丽妃根本无法知道她更多的东西,很多事情基本都是林夕在主导,就如同贤妃被害的那件事。 巫蛊案是林夕主动找上她后开始计划的,但是当时林夕只是说她不愿意看好姐妹为一个负心汉而受苦,所以想让姐妹看清对方的真面目,好心甘情愿和她离开,回到亲人的身边。 丽妃对此虽然有怀疑过,却也没询问,也没多干涉,毕竟贤妃如何与她无关,如果她能走得远远的,她更高兴。 后来贤妃因为君上的质问受了刺激难产而死,之后林夕也没再出现在宫内,甚至她们也没再见过,若有需要传递消息,也都只是派下属暗中传递。 她也只当林夕是因为愧疚难过而离开。 只是后来她却是看明白林夕。 还是在得知贤妃的兄长找上来后才开始怀疑林夕的。 毕竟林夕与她说过她与洛家人关系很好,也是受其家人所托,想劝贤妃回去。 可贤妃死了那么多年,她的家人才得知,便说明林夕并没有对他们说过。 更何况林夕明明知道贤妃还留下一个儿子,若她真的愧疚,又怎么会放着那个孩子在冷宫中受苦,以她的本事想要偷偷带走一个被丢在冷宫自生自灭的孩子简直太容易了。 不过这些也与她并无太多关系,所以她也没再多深纠,因为那段时间,她正忙着接近琮王。 贤妃死后没多久,琮王便上书辞官了。 只是魏国君大概摸不清他的打算,怕他是趁机回封地密谋什么,毕竟那个时候琮王在军中的威望还是很高,基本就是移动的令牌。 因此魏国君虽允了他的辞官之请,却还是找了借口暂时把他留在皇城。 丽妃起初以为他是因为贤妃的死而消沉,后来找了接回接近他,慢慢才知道他辞官只是因为从贤妃的死看出君上的冷酷无情,担心对方下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所以才辞官。 丽妃那时候都经常是伪装后偷跑出宫的,因为一次刻意的英雄救美而有了交集,后来也在刻意中关系越来越好。 等两人已经生了情愫,互相定终身,丽妃才坦白了身份。 但没想到琮王虽然伤心,却是没有放弃离开她,而是开始与她暗中相守。 如今她腹中的孩子便是琮王的骨肉。 只是听完丽妃的故事,白棠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不断回想着几次见到琮王时的情景,无论如何都如法把对方与丽妃口中那个琮王融合起来,总有一些违和感。 只是她毕竟对琮王也不了解,而且丽妃不可能说假话,所以…… 琮王、丽妃、林夕,这三个人构成了一条怎么样的线呢。 难道琮王也是蒙国的人。 当时也不对,丽妃说过她从未与对方提起自己的真正身份,对方也似乎完全不知道,何况琮王与蒙国有血仇,是不可能投于蒙国。 卫九黎却也敏锐的感觉到了其中的一些违和之处。 尤其是,琮王既然与丽妃一起,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违和还要刻意派人盯着丽妃,并且给他们送丽妃的消息。 不过两人暂时也想不到所以然,便暂时先放下,等查到更多线索再谈。 有白鹄这个信息头子,关于琮王的资料没有两天便被放在他的案头上。 当在看到琮王前期的某些记载时,他眼睛猛的一凝,随后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资料中有几段笔墨不多的描述,说的就是贤妃与琮王生死之交的由来。 贤妃曾救过琮王一次,而琮王在之后也救过贤妃几次,因此两人便有了过命的交情,在军中关系很不错,只是碍于男女有别,加之她又是当时魏国君的妻子,因此在人前都没显得过于熟稔和亲近,但事实上两人私下关系却很好。 由此在军中的时候当时还是太子的魏国君就有过一些不满了,以至于后来丽妃的谣言计划轻易就能成功。 因为对于生母的怨恨,所以卫九黎很多时候都刻意避开了她的一些事,哪怕他会查林夕,会查贤妃冤案,却也不会去深究贤妃更深的事迹。 所以对方与琮王的关系他是真的没发现过。 同样的,既然琮王与贤妃关系很好,那么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林夕和贤妃的关系,毕竟对方是她唯一的闺中密友。 他脑中突然有一个念头闪过,敲着纸面的手指不由顿住,随后拧起了眉。 按照丽妃所说,琮王是在贤妃去世后三月辞官,丽妃则在他辞官之后一个月找到机会设计了一场邂逅。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合理,可细究起来却有不少漏洞,尤其是在结合目前的情况。 琮王的下属主动把柳青阳送上门,让他们能从柳青阳口中得到更多关键的东西,而柳青阳却又与丽妃是同党,显然琮王是知道的,而他依然如此做,便相当于直接把丽妃给推了出来,狠狠捅了一刀。 如果他真的爱这个女人,到不介意与他人共分一妻,又为何会可以背后插刀,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是刻意接近丽妃,为了某一个目的。 而这个目的可能与贤妃有关,也就是说,他当年很可能已经查到了一些案子相关的东西,并且联系到了丽妃身上。 当时有一点他又有些不解了。 以对方的手段与心机,不可能用二十年的时间才查到线索,如果他真是为了贤妃,也不应该在查到凶手是谁后一直没有动手,反而借着桃花蛊案子借他们的手来处理。 等等…… 卫九黎双眸猛的一凝。 说起来,当时的桃花蛊案子也出得蹊跷。 当时他便曾与白棠商讨过,这个案子闹大得太过突兀,仿佛后边有一只推手一般。 如果那只推手与琮王有关…… 那么很多事情便也都解释得通了。 想到此处,卫九黎眼眸微眯。 “琮王……” 当天夜里,白棠的屋内又多了来客。 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白棠眼中眼闪过诧异。 一是为琮王与贤妃的关系,让她深思,所想与卫九黎差不多,一是因为琮王的彪悍战技。 虽然之前也曾听过琮王的事迹,但在仔细深究后才知震撼,的确是不负战神之名,难怪蒙国当年千方百计要除掉他。 看完所有资料后,她询问出的问题,与卫九黎想到的一样,基本上,只要把这些东西都串联起来了就不难看到其中的异常。 “不对!”沉默半晌,白棠突然抬头惊愕道。 “怎么?”卫九黎忙问。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琮王的身体情况吗?虽然当时没有仔细查看,但以他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令人受孕,或者往严重的说,可能都无法与人行房。”对方的身体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表面看着并无异样,但也只是表面而已,他的身体几乎已经空了,如同枯槁的老树,安静的时候如同依然屹立着,但只要稍微一受外力便会彻底散碎。 而这一的身体,自然少不得气血亏虚,更别谈活精令人受孕了。 更重要的是,丽妃是在最近才怀孕的。 为什么是现在突然受孕,而且孩子明显还不是琮王的,但丽妃显然是不知道,认定孩子就是琮王的骨肉。 而从琮王如今的做法来看,似乎他也不重视丽妃腹中的孩子,那么是否说,他也知道丽妃腹中的孩子并不是他的。 或者往深的说,丽妃怀孕,是否也是他安排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到底要做什么? 借用孩子谋夺皇位? 可真若如此,他又何必把丽妃再次推向他们,他应该明白,若他们深查的话,丽妃腹中孩子的秘密也保不住。 越想越是糊涂,越想也越是心惊。 卫九黎显然也想到了这些,顿时面上也多了几分严肃。 他不在意魏国如何,不在意害死贤妃的背后凶手是否能全部找出来,但这种未知的东西,这种被人暗中盯着,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却让他异常不舒服。 他不愿意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掌控,尤其在他即将与白棠成亲的这段时间,他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不需要多想了,想知道什么,问了便知了。”他抬手敲了敲桌面,神色冷沉。 白棠一愣,随后蹙眉,她明白卫九黎话中的意思,只是对方会配合么,而他们主动站出去,会不会也打草惊蛇了,若对方真的在计划着什么呢?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63章 情殇 宅院中,肖远山正在听手底下的掌柜汇报产业创收情况。 他之前说是外地行商也不是完全的假话,商人是他的另一层身份,不止在很多城池都有他创下的产业,皇城也有,不过这些产业事实上都是琮王的。 若非是白棠有这个外挂,即便凭着卫九黎的飘渺楼也无法查到什么。 老虎毕竟是老虎,哪怕是被拔掉爪牙了,也不代表是无害,只能任人宰割的,更何况这只是一直自动藏起爪牙的猛虎。 这时,一声破空声突兀响起,下一刻便听到哆的一声。 肖远山立即抬头,站起身来,而外边已经有了骚动。 一个护卫立刻跑上来,从门上拔出羽箭,羽箭上绑着手指粗的卷纸。 “怎么回事?”肖远山沉声厉问。 护卫连忙进去,把羽箭递上,说刚刚突然有人射进来羽箭,队长已经带人去追查了。 肖远山立刻拧起了眉,脸色有些不敢,垂眸看着手中的箭。 这是一支很普通的箭,看不出任何差异性来。 他抬手揭下箭上的纸,把箭递给旁边的人,随后展开。 只是一眼,他脸色便猛的一变,接着眉心拧紧,面色凝重,眼底却带着不解和疑惑。 这时候护卫队队长已经回来,禀报说没有找到射箭人的踪迹。 “不用找了。”肖远山合上纸后碾碎,唇紧紧抿着,挥退所有人,随后回到书房,思索了半晌,才提笔写信。 宫内,太后拿着定下的日子去找魏国君商谈孙子与干孙女的婚事,顺便也开导一下又开始逃避的魏国君。 或许是想通过婚事来弥补对方,又或许是太后的劝导起了作用,魏国君的‘病情’终于有了起色,至少不用再一直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同日,他再次召见了卫九黎,但这次却不似以往那般至少隔着幔帘说话。 父子两相对而做,沉默半晌。 半晌,魏国君终于还是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似乎带着几分压抑,“你,是否还在怪父皇?”或者是恨。 这是一个他一直避开的话题,以前甚至因此而对这个儿子多防备猜疑着,如今却是主动提出,不是以国君的身份,只是单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 “我想听真话。”用的是我,不是孤。 卫九黎抬眸,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垂眸沉声道,“以前有。” 以前…… 魏国君愣了愣,随后追问,“那现在呢?” “都过去了。” 曾经的确有恨,有怨,有不甘,甚至想着狠狠报复,不过这份怨恨却不是为了生母,单纯只是为自己而已。 或许其中还糅杂了一些自责吧,鹤枭的死对他当年的打击太大了,也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记忆,他总认为,若当年自己有权势,有实力,甚至是有地位,便都不需要义父为他铺路而耗尽生命。 这也是他分裂人格的原因之一。 而显然,魏国君也有一部分是被迁怒了。 至于现今,有了未来的规划和期盼,有了如今的幸福与希望,曾经一切的不甘和怨恨似乎都微不足道了。 他也的确是放下了,至于生母的仇恨,他会继续报,便当是还她的一命之恩,只是再多的,却是没有了,比如父子之情。 魏国君愣愣的看着他,却只能看到对方眼中一片淡漠。 此时此刻,他能无比肯定,对方说的是真的,一切都过去了,不会恨,却也不在乎了。 他的眼角慢慢红了起来,眼眸朦胧,仿佛透过他看着谁。 这个儿子,是他与心爱女人唯一的骨肉,他们曾经日夜期盼着他的诞生,甚至为他规划了未来的人生,准备了许多的东西,想让他成为最幸福的孩子。 可惜一切都被他断送了。 怪不得谁,一步错,步步错。 迎娶木良晴真的如此必要吗? 未必,若当年得不到荣国公府的支持,最多也只是会再艰难一些而已,只是他太过自私,把一切都退给了爱人的退让,然后心安理得的接纳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这或许才是造成悲剧的真正原因。 登基后的那两年,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到爱人情绪和心理的一些问题,却是以朝政为借口一直逃避。 如果没有这些的累积,以她的坚强,又如何会因为一句询问而寻死,她的死,并非因为那个案子,而是因为彻底对他死心,不愿意再陪在他身边,不愿意再看到他。 而他呢,再一次心安理得的把责任推了出去,甚至明知道她并不是那样狠毒的人,却不敢再深查下去,让她蒙上了二十多年的污名。 还有这个儿子,同样因为他的逃避而被丢弃一边,每一次,他都有着多少的机会去修补裂痕,去弥补,去挽救,但他都没有,总是抱着那一丝侥幸与逃避。 如今造成这样的局面,能怪谁,只能怪自己的自私与懦弱。 魏国君抬手抵住额头,用力闭上眼睛,喉咙涌上几声咳嗽。 卫九黎看向他,随后抬手拿起桌上倒扣的茶杯,给他倒了杯水。 魏国君看到那杯水,立刻惊愕抬头。 卫九黎却已经站起来,面无表情道,“父皇身体未愈,还是好生歇息,儿臣先告辞了。”说着便转身大步离开。 魏国君眼神又黯淡了下来,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拳头不觉握起,眼底满是痛苦与悔恨。 翌日,久病未愈的魏国君终于上朝了。 魏国君上朝的第一件事,便是颁布圣旨,修改黎王与白棠的婚期,同时以亚卡兰珠公主骄纵无状,屡犯魏国之法,有疑蒙国联盟之诚意,特派人遣送回蒙国,议和之约押后再议,蒙国需要拿出真正的诚意。 蒙国使臣大怒,却也不敢在这里挑战对方君威,不然怕是都没命回蒙国了,只能压着怒火被遣送回蒙国。 第二封圣旨是召所有皇子携家眷回皇城,筹备年节。 第三封圣旨,以白棠在此次舞弊案和巫蛊案中的功劳,再赐封地,同时所享权力地位都等同于公主,待与黎王成亲后,再享正一品亲王妃禄,同时又赐下不少金银玉器等,其中还有田庄府宅,且提升为太医院院判,正四品,再赐宫前行走令。 第四封圣旨却是点出鲁国公以及其子女许多大大小小的罪责,不过因为都不是什么严重的罪责,所以最后都是扣俸禄和调任之类的结果。 比如鲁国公在朝的其中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便被调到偏远地方。 鲁国公知道这是魏国君在敲打他们,所以也不敢有任何异样,直接领命,只是脸上的阴霾却怎么都遮不住,再次对白棠咬牙切齿起来,却是无可奈何。 如今鲁国公府日渐式微,又失去了端阳候这样的姻亲,白棠现在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撬动的,最后也只能咬咬牙和血吞了。 对白棠的封赏,在众位文武百官看来,何尝不是魏国君在表明态度,如今看来,黎王距离皇储之位,也不过只是缺了一道圣旨而已,而且恐怕这道圣旨不久就会出现了。 不少人都心情沉重,包括之前那些想站黎王的位却一直没有成果的人。 他们都摸不清黎王的心思和打算,因此也有些摸不清黎王上位到底好还是不好。 不过想到皇子们都被召回宫,也算是一个机会,只能等到时候再议了。 第五封圣旨是勒令礼部即刻筹备年节和毓棠郡主与黎王的婚事。 因为贤妃的案子,朝堂已经压抑了许久,众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君上的眉头,自然都赶紧依着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同一天通知便送往各地,大致是今年年节的一些恩典。 看到通知后,皇城的百姓也开始热闹的投入筹备年节之中。 今年皇城发生太多事情了,近来又多了贤妃的巫蛊案和舞弊案,皇城一直陷入紧张的气氛中,不少人都忘记了年节将近,即便有记得的,也不敢太过高调大肆操办起来,就怕一不小心被揪了小辫子。 魏国君终于能上朝了,卫九黎自然卸下了监国之职,并请了十日的假。 魏国君也没问原因,直接准了。 三天后,卫九黎终于接到了一封回信,随后便离开了王府,去了景泰楼见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琮王。 琮王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个盒子,他的目光也一直在盒子上,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他的脸色很苍白,而且苍白中透着几分灰败,人也明显瘦削虚弱了很多,偏偏他周身气势不变,一双眸子依旧锐利,使得人们总是忽略他的表象。 等敲门声响起,他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过来,转头看向门。 侍从已经过去打开了门,把门外的人请了进来,随后在琮王的示意下退出房间,关上门。 卫九黎看着对方,稍微打量一下,便确认白棠所说无差,对方恐怕真的时日不多了。 “坐。”琮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入座。 卫九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王爷倒真不愧战神之命。”卫九黎抬手挡住对方手中执的酒壶,淡淡道。 琮王倒也不恼,从容的收回酒壶放下,笑道,“没想到你能这么快便查到我这边来,倒是我小看了你。” 卫九黎没有搭腔,只是眼眸沉沉的看着他。 琮王笑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抬手按住手边的小盒子,推到卫九黎面前。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他说着,看着卫九黎的目光也复杂了几分。 卫九黎只是扫了一眼盒子,却没有去打开,眼眸中也没有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琮王一直盯着他,自然把他的一切都收入眼底,薄唇也不觉的抿了起来。 沉默一会后,他叹了口气,说,“不要恨她,很多事情你并不清楚,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卫九黎的眉心微蹙了起来,眼眸中也带上了几分不耐,似乎不想听他说这些,只是沉声道,“王爷现在该管的不是别人。” 琮王神情一顿,接着苦笑。 “你想知道什么?” “难道不该是王爷交代?”卫九黎面上带了几分冷嘲。 琮王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一会才道,“我不知道你查到了多少,又查到了什么,不过我所做一切无关权利地位,只是想为她报仇,为她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王爷倒是痴情。”卫九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看着他的眼神冰冷而又讽刺。 琮王不觉的握起了拳头,他怎么会看不出对方眼神中所表达的东西。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眼神复杂的看着对方,眼底似乎带着压抑、痛苦,还有一丝愧疚,他道,“对不起……” 他先向他坦白了一件事。 事实上,当年洛水月有想过要离开皇宫。 魏国君未登基前,她还可以陪着他四处征战,辅助他打拼天下,或是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或是自欺欺人。 而等对方江山稳定,顺利登基,她也入主后宫,一切的矛盾便开始了。 看着一个个新人被送入宫中,便如同一把把刀在隔着她心口的肉,她知道对方需要用这些女子来平衡朝野,稳定局势,可作为一个女人,她却无法接受未来要与那么多女人共侍一个男人,尤其在那两年许多个夜晚都只能独守空房,有时候甚至许久都不能见到对方一面。 那时候琮王也曾多次暗中去找她,当她的倾听者,有时候也会隐晦的暗示她离开这里。 只是洛水月太爱魏国君了,一直都舍不得,也放不下,直到她怀孕了。 怀孕后的贤妃身体越来越虚弱,太医说是早年亏损,但事实上更多却是来于心病,忧虑过重。 大概因为有了孩子,她的一些想法也有了改变。 在她怀孕第五个月,她有一天找上了琮王,让他帮忙配合自己的计划,在她生产当日,帮他把孩子秘密带走,之后她再找机会以失去孩子受刺激过度而假死离开。 琮王闻听之后自然欣喜万分,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到时候找个借口把孩子送到自己的封地,再把对方带到封地,想办法把她留下。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巫蛊案出现了,贤妃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可事实上,当年巫蛊案琮王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掌握了不少证据,可他没有立刻站出来为贤妃洗脱冤屈,他在等,等她们夫妻间的矛盾点扩大,让贤妃对魏国君彻底死心。 只是他没有想到,贤妃会因此而死。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64章 误会 灰蒙蒙的天空不见半颗星辰,疾风卷着雪花飘落而下,不消片刻,屋顶上便是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霜白。 窗外已不见一片叶子的树枝上也挂满了霜条,若在白日时分,定然是晶莹剔透,极为漂亮的。 只是如今在这夜间,也无人欣赏。 廊上挂着的灯笼内,火烛已被朔风吹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更显得屋内的亮堂。 白棠侧头看着斜靠在床边坐榻上,曲着一条腿,手执碧色小酒罐子,垂眸是不是慢饮的卫九黎,眼神有些复杂。 尤其是在听完他今天从琮王那儿得到的所有内容后,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同情和无奈的感慨。 要说在那异常权利与情爱的纷斗之中,最是无辜的是卫九黎,那么贤妃其实也并不逊色多少。 她不懂很多感情,但也正因为她的不懂,所有能看得更透。 魏国君的确爱贤妃,但他却还是更爱自己,也无法为她而舍弃江山,舍弃权利。 琮王对贤妃的痴情也是无可置疑的,只是却剑走偏锋,误人误几。 还有一个林夕,那位贤妃终其一生只承认的唯一好姐妹,却是害死她的主谋,以爱为命,把她一步步推入深渊,粉身碎骨。 若说前两日的所作所为所想她能看明白,林夕她却是不明白的。 因为贤妃,所以林夕才能得家族看重,连带着家人在族中地位也水涨船高。 哪怕林夕一开始或许真的是目的不纯,但在当姐妹的那几年里,贤妃以及洛家都对她极好,即便是后来贤妃决然离开,却也把洛林山庄留给对方,并安排人照料她。 她想不明白林夕为什么要害贤妃,难道是因为蒙国的指令? 那么在这么多年后,她有重新出来接触卫九黎呢,难道也是蒙国的指令? 但若真是如此的话,之前桃花蛊事件以及之后的两国征战,对方却都没有出面插手过,这又是为何? “我只是想与你对应,而不是独饮。” 在她陷入思索时,耳边却突兀的出现一阵湿热气息,接着便响起了低沉的话语,同时腰间也多了一只如铁钳一般的手臂。 白棠顿时回过神来,人却已经被对方抱起,走到床边的坐榻坐下。 坐在对方的大腿上,脖颈间是带着酒气的湿热气息,白棠有些不习惯的挣扎了下,道,“先放开。” “不要再动了,不然说不得明天皇祖母就要兴师问罪了。”低沉的声音多了一丝暗哑,搂在腰间的手也紧了几分。 感觉到坐下的异样,她身子猛的一僵,便真的不敢动了。 她面上不由浮起一丝恼色,却因为刚刚的酒,两颊染上了醉人的薄红,反而多了几分妩媚动人。 即便没看到,卫九黎却也能从那双已经如染上胭脂般的耳朵想象到了,忍不住张口咬住她的耳垂,用力的允了几口,随后报复性一般,轻轻扯开她肩上的衣服,张口咬在那圆润的肩头上。 白棠顿时倒吸了口气,连忙抬手去推他的头,压低嗓音咬牙切齿道,“你别乱来,不然以后也别来了。” “这可不行,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棠棠如何舍得我为你而茶饭不思呢。”低沉的笑声从喉咙溢出,或许是被酒浸染了,竟然带着一种令人熏陶陶的性感。 舌尖在肩膀上的牙印上舔过,带起异样的感觉,让她身体越发紧绷起来,体内也涌起一股异样的灼热感。 她忙掰开他的手站起身,随后抢过他另一只手上一直握着的酒罐子,道,“夜深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嗯,的确,该睡觉了。”卫九黎扬了扬眉,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是身子往一处一靠,拳头抵着太阳穴,乘着小台子,懒洋洋的笑着,笑容中带着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东西。 白棠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突然眼眸一眯,直接一抬手一扬头,清冽的酒被倒入口中。 卫九黎眉头挑起,却在下一刻微愣了愣。 唇上的触感非常熟悉,两股带着热气的呼吸几乎毫无距离的交缠在一起。 他很快反应过来,惊讶顷刻间被驱逐,余下的只有危险与炙热。 微微张开的口接纳了对方哺过来的酒水,却在对方要退走之时,舌尖叹出,手按住她的后脑与后腰,把人用力禁锢在怀中,清冽的酒水顷刻被哺回。 清澈的酒液顺着不知谁的嘴角滑落下来,染湿了衣襟,留下浅浅的痕迹。 屋内的温度迅速攀升,原本巍然不动,慢慢燃烧的烛光突然被一阵席卷来的风给刮得晃晃悠悠,下一刻就灭了,只余下丝丝缕缕的青烟袅袅上升。 静谧中只余下布料的摩擦声,还有些许压抑的喘息声。 “混,混蛋。” “总是要做新的尝试,不能一成不变不是。” 床边,两道人影半立在榻边,几乎相容为一体。 第二天,宫女来敲门,却发现寝殿内并没有人,看床铺似乎也没被动过一般,不由疑惑,昨儿郡主明明有回来安睡,难道一大早便离开么。 不过白棠手中有很多事情要忙的事情她们也清楚,且她也时常如此,便也没多疑了。 却不知道此刻她们需要在宫内待嫁的郡主这会已经被准新郎给提前劫回了王府里,这会还在睡着。 太后等不到她来一起用早膳,卫媛也找不到她,稍一想便都猜到什么了。 太后额角青筋抽了抽,最后却还是摇头失笑。 罢了,这样也好,说明两人感情很好,而且看来棠儿变化也是不小了,竟会陪着胡闹。 白棠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一起用过午膳后,便分道扬镳了。 白棠打算到钱府找钱欣怡说说话,两人似乎已经许久未见过面了。 卫九黎派人驾车送她过去,至于他自己,则暗中去了琮王所在的那座宅院。 虽然他对贤妃的恨已经放了下来,但说是不在乎却不尽然,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 只是这些介意在从琮王口中得知一些事情后却变成了复杂。 或许当时贤妃的确万念俱灰抱了死志,却并没有罔顾亲子死活。 她只是以为琮王会继续按照她的计划,找机会帮她把孩子带出宫好好抚养,却没有想到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最爱的人,一个是她最信任的人,却因为她的死,而迁怒她辛苦生下来的儿子。 亦或者说,当年她决心一死,除了因为被伤透了心,何尝不是想以自己的死换回魏国君的一丝歉疚,哪怕儿子没有被带走,他也能因为这丝愧疚好好对待自己的儿子。 只是她终究还是不了解他们。 只不过如今真相在前,又有什么用,离开的人永远回不来,而他最多也只能尽心为她报仇了。 林夕的背后既然牵扯到了蒙国,那便不是普通的江湖恩怨了。 卫九黎最终还是暂时把这件压下来,只与琮王暂时联盟,暗中布局。 他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让所有凶手都伏诛,哪怕是大陆第二强国的蒙国。 “郡主,许久不见了,你可好?”见到白棠,钱欣怡是万分惊喜的。 这些日子皇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其中大部分还与白棠有关,让钱欣怡忧心不已。 只是那段时间郡主府闭门谢客,白棠似乎也非常忙,所以钱欣怡怕打扰到她,并未上门送拜帖。 这两日年节令一出,让皇城的紧张气氛一松,随后又传出了毓棠郡主与黎王提前了婚期。 她正准备找个时间去郡主府送拜帖了,没想到白棠却是先上了门。 白棠微微笑了笑,几句话把她给安抚了下来,随后双方便谈起了成婚的事情。 不止是白棠的,也有钱欣怡自己的婚事。 镇国将军府那边在年节令下来后也派人送来了帖子,两家长辈又碰了一次面,决定在年节到时,等郁乾回来便下聘定亲,年中再成婚。 他们选的吉时便是原本卫九黎和白棠成亲的日子,由钦天监给出的一年中最吉的日子。 只不过现在这两人因为某些意外需要提前成婚,这时间便让镇国将军给讨了去。 两人聊了半天,都有些意犹未尽,直到卫九黎派人来接才结束。 钱家暂时也没留什么人在家,从白棠先后把两条潜力极大的商线交给他们,加之还有白棠与镇国将军这两个靠山,钱家几位主子都忙了起来,哪怕是老夫人也总时不时被这位贵妇,那位命妇的给请去品茶赏花。 只有钱欣怡因为以前的事情,不喜随意出街,加之之前外边太过不太平,所以基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倒也没让白棠扑了个空。 不过临走的时候白棠却和钱欣怡提了一件事。 等傍晚钱家其他人回来,听到钱欣怡的转述后都是一愣。 “进宫?”哪怕是素日稳重端庄的刘氏都忍不住惊问出口。 虽然说近来钱家声名鹊起,地位也不同往日,结交中多是高门贵族,但毕竟还是商户起身,且是钱老爷子保守期间的,多少还带着很平民的想法和习惯。 对于他们来说,进宫便相当于面圣,简直就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只不过转念一想,却又似乎也没那么奇怪。 白棠便是邀请钱欣怡入宫为她伴嫁,一来想找人说说话,二来也是因为系统传承的事情。 在她回宫不久,系统便再发了任务,而且还是日常刷分任务和支线刷分任务。 日常刷分任务很简单,无非就是每日制作几款丹药而已,并不难。 支线任务则是随机颁发,比如在有限的时间里让指定药物获得多少收益,亦或者为某个人治病等。 虽然这些任务很繁琐,但刷的分却很可观,按照这样的进度下去,不需要多长时间便能把八大门派的秘典都诶解锁出来。 她有意选钱欣怡承继药门。 钱欣怡没有武功底子,其他七个门派都不适合她,唯有药门比较适合,可以以制药来进行修炼。 之前她们在聊天的时候白棠就有探过对方的口中,而钱欣怡也对制药表达出很大的兴趣。 或者说,从与白棠认识后,她就对医道有了很大的兴趣,尤其在获得白棠交给他们家的那条商线后,她便开始自学起了制药。 白棠邀请她进宫也说了两个理由,一个是伴嫁,一个就是如果她愿意,可以正好在入宫内这段时间交她医术和制药。 钱欣怡无疑是心动的,她并不期待进皇宫,但她很想学制药。 钱家众人凑在一起商量了起来,半晌后,钱家老爷严肃的问钱欣怡,“小怡,你是什么想法?” “爹,我想去。”钱欣怡抿了抿唇,道,“郡主说,可以在入宫期间教我制药。” “什么!真的?”钱家众人闻言顿时又是一惊,接着就是大喜。 现在白棠在制药上的名望几乎已经盖过了她的医术之名了,不说那些他们暂时还没有资格碰上的神丹妙药,单是他们能接触到的那些丹药,哪种不是让人抢破头的。 只是对方毕竟是郡主,还是未来的黎王妃,除了君上外,也没人敢主动提出让她传授之类的。 而她也没有透露过想要收徒。 因此想要接触她,学到一星半点东西的人几乎要踏平御德堂的门槛。 他们没有想到,女儿妹妹竟然如此幸运,不止与对方成了好友,竟然还能让对方起传授之意。 哪怕只是指点一二,也是求之不来的事情啊。 对此等好事,钱家自然没有人会反对,相反,恨不得女儿妹妹连夜就打包东西赶紧进宫去,免得对方反悔。 钱欣怡本来心里也很是激动,但看着父母兄嫂比自己还激动,倒反而平静下来,随后就是好笑的安抚了。 不过虽然她特异询问了家里人,但早在白棠提起的时候她便已经答应了,不管能不能学制药,单为白棠伴嫁这事她便没理由迟疑。 因此第二天一大早,便有宫里的马车停到了钱府门前,把钱欣怡接了进宫。 一大早钱家几个主子都站门口欢送着,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而在有人认出马车是送礼出来的后,也各种猜测和惊愕。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65章 盛嫁 “小姐,前边就是宫门了。”因为过于紧张,主仆两人一直坐在车厢内都未有过交谈,使得车厢里一直都静悄悄的,只有一开始跟着车过来的宫女简单给两人说了一下,并叮嘱宫内的一些规矩。 无奈钱欣怡实在过于紧张,没了平日的沉静沉稳,也只是连连点头,没与对方怎么交谈。 这会听身边丫鬟提醒,顿时回神,随后神情越发紧张,腰背挺直,身体都紧绷起来。 只是紧张中还依然带着几分好奇,毕竟还是个少女,虽然经过种种磨难日渐成熟稳重,但依然还是个十六岁,且一直被家中娇宠长大的少女。 马车行近宫门口停下,宫女推开车门,示出腰牌,言明里边是要前往敬宁宫的客人。 马车上本就有太后的徽章图案,且之前她们出宫的时候便也明示过了,侍卫没多问便放行。 乘坐太后所属马车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停下,可在宫内行走,只要规避过几处重地便可。 随着马车通过一道道宫门,钱欣怡终于还是忍不住推开车窗,好奇暂时压倒了紧张,略带惊奇的打量着四周。 看了一会,她忍不住询问起宫内的一些情况。 宫女对她很是客气,基本有问必答,慢慢也消了她几分紧张,问题也开始多起来。 不知不觉中,马车便已经驶到了敬宁宫门口。 经宫女提醒,得知需去拜见太后,顿时好不容易压下的紧张情绪又涌了起来。 太后啊,那位极有名,几乎成为天下女性代表的宗圣太后。 据说这位太后早年成为皇后之时便已遇宠妃祸乱朝纲,但她依然在先皇的昏庸与宠妃压制下,利用自身谋略与智慧,保住太子,在宫中稳度十余年。 后来被迫带着太子流落民间,却并未一蹶不振,反而悉心教导太子,并设法辅助太子夺权,而在太子陷入先皇与朝臣的纷乱算计中时,又步步护着,暗中为太子铺开脉络,却又在太子成功登基后直接退入后宫,归还政权,不沾朝政。 这位太后的前半生,非常具有传奇色彩。 钱欣怡也有听白棠提起过太后,得知太后竟不介意那时被误认为痴儿的白棠,反而把她带入宫内留在身边悉心教导,慢慢才让白棠有了变化,对这位只在他人口中评言的太后观感更好,也更是敬重与好奇。 但好奇归好奇,对方毕竟是天子之母,一国太后。 而且总听人说后宫也如战场,各家主子明争暗斗不断,她生怕自己哪里做不对的话给人抓住把柄,给白棠惹来灾祸,甚至致使太后对白棠不满。 白棠这会正陪着太后下棋,不过即便她有系统作弊,能进行速记与分析,却还是没能下赢过太后。 内侍前来通报的时候,一盘棋正好以她的失败而告终。 卫媛坐在旁边,笑嘻嘻道,“糖糖姐又输了。” 白棠没说话,倒是太后抬手探了下卫媛的额头,笑骂道,“你呢,许久没考校,你的功课如何了?” 一说起这个,卫媛顿时就苦着脸了。 从回宫开始,她就百事缠身。 开始被勒令和皇后学礼仪,便让她苦不堪言。 后来皇后得罪了太后,之后又被父皇下令禁足了,她便不用再去了。 只是不等她欣喜,便得知太后要亲自教导。 虽然说是让身边的宫女代劳,但她老人家也会经常盯着。 至于所谓的功课,便是那些琴棋书画和女红了,每一样都是她视为猛兽的东西,结果可想而知了。 只是太后不松口,她也只能继续熬。 她这想着怎么回答,甚至朝身边的糖糖姐送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而就在这个时候,内侍过来通报,让她心里顿时一松,大有逃过一劫的想法,顿时就对那位难得成为糖糖姐好友的钱小姐有很大的好感。 这几个月,卫媛经常被困在宫中学习,白棠又因为忙碌四处奔跑,所以即便白棠与钱欣怡是好友,卫媛也没机会与她接触,唯一接触的时候就是初次见面。 只是那时候钱欣怡因为被污蔑辱骂而投湖自尽,救起来后更是昏迷不醒,就别提结交了。 钱欣怡很快被领了进来,一直低垂着头,等宫女拜见过太后,才按照宫女之前教的同样拜见太后。 太后打量着钱欣怡,让她抬起头来。 钱欣怡赶紧抬头,随后便看到上座的三人。 只不过因为惊讶,她的目光只盯住一个人,眼底也掩不住显露出的惊奇。 她也听说过太后因为白棠献药而重返了青春。 只是听说毕竟也只是听而已,完全没有眼见为实来得震撼。 在见到对方容貌的顷刻,她甚至想到,这真是太后? 也难怪她惊愕,着实是太后如今的相貌与年龄差距对比太过强烈。 已经年近古稀,面貌却只如三十多岁的美妇,若非事实如此,着实让人难以相信。 所幸太后向来深居宫内,也少见其他宫妃,更别说外臣,不然说不得要刺激得更多人去铤而走险,即便不动歪心思,怕也都要去想办法从白棠那边挖好处了。 太后把她情绪尽收眼底,倒没有不悦,反而笑道,“倒是个清秀佳人,听说年中便要与镇国将军三公子成婚了?” 钱欣怡被这么一问,顿时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忙应道,“回太后,确有此事。” “说起来,我也能算是这婚事的红娘呢。”卫媛突然开口道。 “你这丫头又胡说。”太后嗔骂。 卫媛不退反进,理直气壮的反驳道,“事实如此呀,若非媛儿与糖糖姐误打误撞的救了人还揭开了桃花案,也就没后来的事了,说起来,欣怡姐姐还欠媛儿一份救命之恩呢。” 钱欣怡先为对方口中的姐姐称呼而惊愕,接着又因为她的话而想起一些往事,顿时也想起来,这位十五公主的确是她的救命之人。 当初若非她与白棠正好经过又出手相救,恐怕她这会已经成了湖中亡魂了。 “民女多谢公主救命之恩,民女无以为报,未来一切但凭公主吩咐。” “嘻嘻,欣怡姐姐不用如此,媛儿刚刚不过是玩笑。”卫媛见她要跪下,连忙起身跑下去扶住她。 钱欣怡顿时更加紧张了,有些无措的抬头看向白棠。 白棠面上带着笑,只道,“媛儿莫闹。” 卫媛吐吐舌头,笑嘻嘻道,“实在是欣怡姐姐看起来很有趣,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钱欣怡嘴角不由一抽,她哪里有趣了,又哪里让人觉得想欺负了。 太后给她赐了座,随后和蔼的询问起一些基本情况。 钱欣怡都一一做了回答。 几人说了一会话,太后便摆摆手让她们退下,自信玩耍去。 走下阶梯,钱欣怡狠狠松了口气。 虽然太后非常亲和,但她还是觉得非常的紧张。 钱欣怡进宫被点明成为毓棠郡主伴嫁,而且还颇得太后喜爱,得了不少赏赐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 先是宫内,随后就是宫外,而消息一出,等被确定属实后,钱家的地位再次水涨船高,上门的人越发多起来,几乎要把门槛给踩平了。 对此钱家虽然欣喜,却也越发的谨小慎微起来,并写信告知宫中的钱欣怡要安分守己,不要冒犯贵人,也不要给毓棠郡主招惹麻烦。 不过有人欢喜也有人不满。 比如正陷入一片愁云惨淡的鲁国公府。 在被君上警告后,鲁国公不止没有收敛,反而更坚定的要抓紧白棠,几乎把她当做家族未来的浮木,哪怕知道如今鲁国公府的处境与她有很大的关系,依然不愿意放弃。 他现在也打着送家族女子入宫为白棠伴嫁的主意,一来试图让白棠明白家族的重要性,二来也想通过接近白棠而在太后面前露个脸,如果女子争取入得太后的眼,那便是更好了。 只是他没想到白棠竟然直接让一个外人进宫伴嫁,对家族中的人却是提都未提。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鲁国公气得直接把案几给掀翻了。 他一个人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想了半天,突然让人去请世子妃过来。 无论如何,白棠都是世子妃的亲女,她要成亲了,虽然因为太后发话,只能在宫中待嫁,但亲娘过去伴嫁总是无可厚非的吧。 只是世子妃与国公府有怨,着实不好控制,若非其他方法行不通,他实在不愿走这一步。 自得知白韵公然算计与利用之后,世子妃便一直逼着国公府允许让她与世子和离,最后因为得不到应允,便再次把自己关在佛堂里闭门不出。 这次鲁国公实在没办法,只能再请人去劝说,并说只要听话回归家族,便同意她与世子和离。 也不知道世子妃哪里来的信心,当下便答应了,第二天就上书,以母亲的身份请求为女伴嫁。 不过鲁国公倒是也有一点算计对了。 无论如何,世子妃终究是白棠的生母,即便有弃养之过,但生养之恩大于天,又没有如国公府的人一般迫害过她,所以着实没有理由拒绝。 太后在询问过白棠的意见后,还是应允了对方的请求。 而原本因为之前种种,加之之前被君上警告,家中子弟又有许多被贬的鲁国公府一直都是门可罗雀,如今却因为世子妃进入宫内为毓棠郡主伴嫁而在此稍微热闹了起来。 许多人都在猜测是否毓棠郡主要与国公府重修于好,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总归都是一家人。 一些自认聪明的觉得自己想对了,立刻便做出表示来。 尤其是一些想保住黎王这条腿的人都纷纷把鲁国公府当做了突破口。 如今黎王得圣上眷顾,太子之位已有七八成能肯定了,说不定等他成婚后上边就会下来旨意。 如此,白棠未来就很可能会成为皇后,何况她还有一手堪称奇迹的医术和制药手段。 因为世子妃成功入宫,自以为把对白棠命脉的鲁国公阴郁了许久的心情顿时晴朗了,而在看到这些人登门后,更是信心大涨,甚至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黎王的长辈。 只是他并不知道,世子妃进宫后并没有与白棠一起,虽然也是被安置的敬宁宫,却不是与白棠一处,又有太后刻意限制,大部分时间都不得出门,想要面见太后也总被找理由拒绝。 但她就算再无脑也明白太后不能惹,所以几次求见不成,便只能暗生闷气,只等有机会再说。 白棠也只是她入宫的第一天来看望过,之后便以备嫁为由,没再上过门。 至于她如此行为是否会为人诟病,敬宁宫内可是如同铁桶一般,谁能往外传消息呢,即便能也没这个胆子。 如今后宫之中暂时无皇后,后宫事物又落到太后手中。 而太后早年威名尚在,且如今又恢复年轻,有的是精力来处理事物,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敢去撩虎须。 不过白棠的理由也不算是借口,她的确在忙备嫁的事情。 按照规矩,女子出嫁需要自制嫁衣。 不过她是郡主,嫁衣需要统一规格制作,何况太后早有安排,她的嫁衣已经由专人在制作。 但她也需要按照规矩,亲自制作嫁衣内服。 内服倒也不复杂,但白棠什么都一学就会,偏偏在女红方面却似乎一直不开窍一般。 按照版型裁切缝纫她勉强可以,但要刺绣就有些难了。 只是再难也是要做的,所以这段时间她便与钱欣怡一起忙着嫁衣内服的制作。 宫中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看太后这驾驶,是打算让毓棠郡主盛嫁了,让不少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尤其是那些尚未出嫁的公主们,简直都要冒出酸泡泡来,明明她们才是太后的亲孙女来着。 宫里因为操办婚礼而喜气洋洋,黎王府这边也不遑多让,整个府邸的人几乎都忙碌起来,而黎王府门外已经挂起了红绸,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被上了颜色,绑上红花。 黎王府各处采购人员经常出入在个街市楼店之中,出手极为阔绰,布匹首饰金银都是按箱搬着的,几乎成了皇城一景。 大概因为年节将近,又被这氛围给感染了,皇城也充满了一片喜气洋洋,把之前的紧张沉闷与压抑给压了下去。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66章 崽子被狼叼走了 近期皇城内讨论的主要话题最多就是围绕着毓棠郡主与黎王的婚事,几乎三句话不离这类相关的话题。 而因为皇城危机解除,加上年节将至,许多游人行商也都多了起来,甚至其中还夹这不少的武林人士,不过大部分都是为竞药行而来的。 自从竞药行出现,又得知背后的人无法轻易得罪,所以无奈之下,许多武林宗门或者家族多选择派子弟长期驻守此处,以免错过一些重要的消息。 比如之前就有人在此处意外探知到竞药行竟然和丰都联盟合作了,还在丰都建立了一条商线。 一些先得到消息的,脑筋转得快的,立即就派人前往丰都寻求合作的可能,哪怕对方成了二道贩子,东西价格有所提升也无所谓。 能试图去参与竞拍的哪些不是财大气粗的主,如今大部分要药物都是由市物价,基本都是有钱都难买到的,即便丰都这边开出天价,若药物是所需要的,也会砸钱去抢。 另外,丰都与竞药行的合作也让很多人打开了另一扇大门,纷纷想寻求迂回之法,也要效仿丰都,只是后来都被回绝了。 甚至白棠拍卖商线的时候,不少人也打过让白棠再多拿出一些配方来做商线拍卖的主意。 只是这些人在竞药行几次重压之下,慢慢的息了心思,毕竟带头起刺,闹得最不好看的一些人直接被竞药行列入了黑名单,还祸及背后的家族,也算是杀鸡儆猴一把。 谁让竞药行背后的人背景太过雄厚呢,不说拥有一手堪称奇迹的制药本领,还有魏国朝廷与枞阳医谷做后盾,谁想要动她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可付得起代价。 因为有了杀鸡儆猴,所以这些武林人得到了背后家族和宗门的敲打与警告,便也开始安分下来。 最近得知毓棠郡主和黎王即将成婚,纷纷都往宗门族里递消息,问是否要安排贺礼或者派人去庆贺,以求能拉进关系。 而正处于话题中心的主人之一,白棠却没有如众人所想的乖乖在宫中待嫁,因为她接到了枞阳医谷送来的消息。 天圣老人出关了。 她心里还记挂着上次盒子中莫名消失的东西,当下便告知太后一声后,暗暗离开皇城,前往枞阳医谷。 不过顺手把钱欣怡也给带走,还有一只抱着腿甩都甩不掉的布袋熊(卫媛小公主)。 她身边的五位女官如今一个个都有自己的任务,且忙得分身乏术,她也不喜欢带其她不熟悉的人在身边,所以这次只有三个人。 所幸钱欣怡也不能算是完完全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女,钱家有庄园和马场,她便也习会骑马,就是许久没骑过,一时有些不适应,行程便也慢了下来。 到枞阳医谷已经是三日后。 好在她叮嘱过大长老,如果师尊出关,先让他等等,她有话要询问。 她到的时候,天圣老人正在书房内录册。 这是老人家的习惯,每次有所顿悟或者有所得后都会记录成册,然后找适合的人传授出去。 不过近来他因为白棠善于制药,有所启发,所以也多侧重与制药。 只是枞阳医谷毕竟还是以医为源,虽说医药不分家,但那是后世,在如今以及之前,从来都是以医为主,药物都只是辅助而已。 所以天圣老人也只能自己记录,白棠不在也没人可以讨论传授心得。 大长老不提醒一声,他都想送信把白棠叫回来互相交流一下。 当然,他想要见白棠还有一件让他比较闹心的事情。 想到这件事,天圣老人笔下一顿,看着书册上落下的墨点,顿时没了心情,不由把笔搁下,随后从旁边打开的盒子中拿起两件东西。 这两样东西约莫两指大小,造型像一把迷你的天衢剑,不过却是双剑,可以合二为一,显然是双生物件。 这东西是当年鹤枭特意定制的,不过却也只是一时兴趣之物。 看着手中的物件,天圣老人哼了一声,恨不得把鹤枭那小子挖出来打一顿,没想到倒还真让他给说对了。 当年鹤枭就开了次玩笑,说往后说不得两人的弟子会成一家人。 只是那时候鹤枭说的是卫九黎和晏行止可能会成为兄弟,所以特意打造了这双子剑放在天圣老人这里,说未来如果两人真能成兄弟,便把东西给他们。 只是谁都没想到,晏行止和卫九黎没有成为兄弟,反倒是自己另一个刚收没多久的女弟子成了卫九黎的妻子。 想到还没护多久的小崽子就要被狼叼走了,天圣老人就是一阵气不顺。 之前白棠也曾与他提起过宫内已经为她定了亲,不过并没有具体说和谁定亲。 而且天圣老人也不在意,自己徒弟什么性子他非常清楚,那丫头天圣缺了一条感情筋,所以不怕她会被轻易拐跑。 至于魏国皇室如何,他并不放在眼里,等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再向皇室施压,只要徒弟没意见,那么婚事便不会成。 只是等大长老说明白棠来询问魔宫,并且带走信物的事情后,他突然就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了,随后在进一步的打听中,明白两人竟然走到了一起。 他自然是知道卫九黎和魔宫的关系,不然以他坚持不沾染朝廷因果的原则,当年太后病重的时候魏国君又怎么可能轻易请得到他亲自到皇宫为太后看病。 当年他会去完全是为了卫九黎,想着皇宫一旦发生什么动乱便立刻把卫九黎偷偷带走,只是没想到却让他挖到了个宝贝。 原先见两个小的阴差阳错有了点联系和牵绊他还很欣慰,却没想到一不小心徒弟就让人给划拉到爪子下了。 见到许久不见的徒弟,天圣老人不等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就说,“你和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棠愣了一会,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知师尊指的是谁?” “还有谁?除了那只狼崽子还有谁。”天圣老人扯着胡须扯着胡须,有些暴躁,完全没有平时仙风道骨的感觉。 白棠眨了眨眼,随后脑子闪过一道灵光,立刻就猜想到对方指的是谁,顿时,嘴唇微抿了抿。 天圣老人一看她这表情,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果然,下一刻便从对方口中吐出一句,“我与九黎两情相悦,已将年节时成婚,此行我也欲将告知您。” 天圣老人顿觉得眼前发黑,果然。 他狠狠咬牙,恨不得把那臭小子抓来狠踩一顿。 白棠见他如此表情,似乎有些无法理解,眉头不由轻轻蹙了起来,“师尊……不允么?” 她倒完全没想到师尊会不允许这一点,如今想到此处,顿时心下也有犯难了。 天圣老人是把白棠当孙女宠的,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她,而白棠也一直没有叫他失望或者生气,这会见她皱眉一脸为难,顿时立刻就缓和了表情。 明明心里气得内伤,还要基础几分笑容安抚,“没有,只是太过惊讶了,既然你之前会去魔宫,想必也知道了他的身份,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会走到一起,看来也是缘分天定。” 说到最后,只余下无奈的叹息。 说到底他也不是真反对他们在一起,只是就像许多父亲看女婿不顺眼一般。 而且其实两人能走到一起,他反而是暗暗松了口气。 白棠的身份与对太后的重视,代表她未来所选的夫婿很可能绕不开朝廷这条线,哪怕他能用枞阳医谷来施压,但若是白棠自己愿意的,他总不能去棒打鸳鸯。 只是白棠身处枞阳医谷,也算是半个武林人,自顾朝廷武林不两立,若夫妻两人属于不同阵营,未来难免会生什么矛盾。 魏国君和贤妃的例子就摆在哪里,究其不幸,终究还是有大半是因为朝廷与武林的关系。 如今白棠与卫九黎一切,这种可能性便会降低许多。 卫九黎那小子虽然他没与之过多接触,但也算是他暗中看着长大的,对他的秉性还是知道一二,而他又身负两种身份,与白棠的情况非常相似。 所以他才说两人缘分天注的。 “师尊不喜么?”白棠显然没有被糊弄过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她的感情世界里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只有接纳与否。 即便只是与天圣老人相处不过几年,而且期间对方大部分时间还在闭关,但对这位老人的感情却不会比太后少。 因此如果对方反对她与卫九黎在一起的话,她虽然不至于会放弃对方,但也需要努力想办法来进行调和才行。 天圣老人知道她对情绪很敏锐,想轻易糊弄是不行的,只能叹气道,“没有,我是真的太过惊讶,想来大长老也有与你说过我与鹤枭交好,鹤枭临死将那小子托付于我,虽我没现身,但他也算是我大小看到大的,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若你的伴侣是他,倒也不错,或者说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见他话似不假,白棠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且既然谈到这里了,她便也顺势问起当初带走的盒子里的东西。 “无碍,想必是被他给吸收了,那里边是魔王心,可提高冲击天魔心法高阶的成功率。”天圣老人坐下来,示意她也坐下来说。 白棠在茶桌边跪坐下来,主动洗盏煮水布茶,一边问,“魔王心?是南满魔王心石?” “是,也不是。”天圣老人组织了下话头,才娓娓道来,“传言首任魔宫宫主因为得到一株仙草而武功大成,而南满魔王心石作为仙草伴生矿石也有了药力。” 白棠点点头,这传说她听过不少,而且她也见过南满魔王心石,这东西的确拥有药性,有点类似药玉。 天圣老人继续道,“但事实上当初那位得到的并非什么仙草,而是那药矿中凝结万年之久的药晶石,这种药晶石药力自然非普通药石可比的,不过这事情只有每一任魔宫宫主知晓。当年鹤枭怕徒弟年幼知道太多秘密反而祸多,所以提前取了药晶石,也就是魔王心让我保存,若对方有一天能有机会冲上高阶,就把这东西给出。我本也算好了时间,倒没想到四圣族会提前反叛,导致他提前突破,这是我的倏忽,幸好,幸好……” 想到这里,天圣老人不由再次暗暗感慨一声命中注定。 这两个孩子似乎天生就要被绑在一起一般。 听他说完,白棠心便放下大半,只要对方身体没有潜伏着什么祸端便好。 说完这件事,白棠本想与他继续说成婚的事情,不过天圣老人明显暂时不愿意去面对这件事,直接转开话题说起炼药的事情。 白棠也觉察出些许,隐约有些明白对方的情绪变化了,顿时心生好笑和无奈,便也不再提起。 讨论完药后,她便说起想成立药门的事情。 毕竟她现在还是枞阳医谷的少谷主,虽然现在医药是分开的,但毕竟也可以算到一起,何况天圣老人近来也侧重研究制药,于情于礼这件事还是要与他商量一下。 天圣老人对此倒是没有异议。 就如他虽然现在侧重闭关炼药,但炼制出来后却不会立刻传授下去一半,大多都只是当自己的兴趣以及在医药上的钻研而已。 枞阳医谷自古以来都以医术为主,制药说到底还是辅助而已,所以哪怕白棠的制药在医谷中嫌弃了波澜,他也没下令把制药推下去,只凭医谷个人的喜好而已。 白棠要另外制药这点,从她成立药坊他便清楚,也没有任何不满,毕竟贪多嚼不烂。 而且制药一直被当做医术的辅助,白棠开设药门也相当于开设了一个新的职业,妥妥的将是制药师鼻祖,他骄傲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 白棠早预料到师尊的态度,所以她之前才会放手去做,现在说出来,一是告知他听,以示尊重,二来也想询问他的意见。 毕竟要成立一个宗门可不是建一栋房子,传给一个人功法和技能就行了,在这点上,她和卫九黎都是门外汉。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67章 另辟蹊径 对于弟子求助,天圣老人自然不会拒绝,只是简单询问了她的一些打算后,便给出了指导。 后来白棠还从包裹中取出已经被抄录下来,已经解锁到中阶的药门心经和药典。 药门心经是功法,而药典里边则是对应的武功技能和一些制药之术。 天圣老人拿过来翻看了一下,接着随着越往后翻看,脸上轻松的表情慢慢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期间,他不由抬头看向自己这位弟子几眼,但却终究没问出什么来。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位弟子有什么秘密,毕竟她的背景身价都太过干净。 但偏偏就是太过干净才不正常。 当年天圣老人起了爱才之心,想收白棠为弟子,却没有想遭受拒绝,但却反而让他更坚定所想。 而他此番举动自然也没有瞒过谷中的人,比如大弟子晏行止和几位长老。 他是不会去查白棠,但每一任谷主向来都只会收一个弟子,如今天圣老人已经有了一个亲传弟子了,却突然又要收第二个,这难免会打破平衡。 毕竟那时候医谷的人基本都把晏行止认定是下一任谷主了。 偏偏这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所以谨慎之余,他们便主动去查白棠的情况,这一查,也查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来。 八岁之前白棠被认为是一个痴傻之人,而且几乎能确定期间并无什么高手暗中教导过她。 便是说她是在被太后带入宫内才开始启蒙的,因为入宫那段时间她的情况都不是秘密,想要查到不难,除非她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卖力演戏。 据说太后病危的时候白棠情况虽然好了一些,但还处于一种半开智的懵懂中。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类痴傻的孩子竟然能把病危中的太后救了下来。 即便当时天圣老人赶到的时候太后已经脱离危机,身体正在快速恢复,但他依然能从其他人的描述与太后之后的身体情况进行推测,还原病危时的情况。 可以说从头到尾白棠的漏洞都有很多,哪怕是再天才再妖孽的人都不可能在没接触过医术的时候却让一个诸多御医都束手无策的人转危为安。 何况当时太后到底是怎么好的,服用了什么药才好的,这些都人知道,因为白棠依然沉默,无论谁问都不搭理。 而后太后清醒过来后也勒令此时封口,不得再提,任何人也不得为难白棠,包括君上,所以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 或者可以说,太后那么急切,还是病体就带着白棠离宫,也显然是察觉到白棠身上有一些不得了的秘密,怕被人挖了出来,才赶紧把她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门外汉都能看出些异样了,又何况是天圣老人此等医界大拿。 只不过这些东西后来都被天圣老人压了下来,并也下令不准他们再查白棠的事情,却不准把她相关的事情传出去,全部销毁。 这也是白棠在之后连续拿出许多种几乎能颠覆时代的药物配方出来,天圣老人却从未询问过的原因,有的只是尽量配合。 但即便已经习惯了她的出其不意,可此刻看着药门心经和药典中的内容后,依然让他面露震撼。 他合上书籍,手掌重重压在书册上,严肃的看着对面的徒儿,好半晌才道,“你可有做过准备,一旦这些东西面世,一旦药门崛起,必定会引起很强的动荡。” “我明白,所以需要师尊您的指导与帮助,而且我并不想把药门作为单纯的武林门派来经营,以我的身份也不适合,按照我的想法,药门便如同药坊的形式一般来成立,或许可作为朝廷与武林的纽带,毕竟我注定无法单纯的成为朝廷的人或者江湖人,而要避开一切的变数,那便是把所有都掌握在手中,由自己操控。” 天圣老人闻言微愣了下,接着似乎想明白她话中的真意,面上的凝色慢慢的消散,接着突然朗声一笑,重重拍了下书册封面,高兴道,“好,很好,看来你也真的长大了啊。”他的语气中含着高兴,却也带着几分惆怅。 白棠的意思很明白,药门的出现肯定会再掀起风波,甚至有可能会引起多方排斥与警惕。 虽然现在很多人都需要这些药,如同竞药行一般,许多人恨不得能把拍卖行开遍全大陆,但那只是基于竞药行只是一个交换利益的私人产业而已。 一旦这个产业成了可以随意牵动各方利益的宗门,那便不一样了。 先不说朝廷与武林内部会引起的问题,当说武林与朝廷,还有国与国之间中勉强维持平衡的那根弦很可能就被挑动。 而武林是最排外的,如果只是个小门派还好,但是药门的创建注定会刷新门派与职业体系,很可能也会导致武林内失去平衡。 如同当年的飘渺楼,只是飘渺楼抓住了武林众人的命脉和利益,也掌握住了人心,同样也不至于影响多少人的利益,所以最后才会安稳下来。 要知道武林中有多少大宗门派与古老家族,若真逼得这些联合出手,哪怕是魔宫恐怕也抵御不住。 另外就是朝廷了,现在白棠大部分丹药商线都被朝廷掌握着,如果药门创建成功,便相当于朝廷即便不用交出这些商线,但势必也会被分去大半的利益。 所以为了取得平衡,白棠决定把药门门派的属性变一变,反正只说复兴门派,只要传承下去再复兴便是了。 她打算建立类似公会的药门,门内会有药门的独家传承,但也会集百家之长,让制药师成为一个真正的职业,而不是一个门派的‘产品’。 到时候会在药门的基础上制定公会规则。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以门派为中转站,能让更多人有机会习得制药,那么还会有人反对么。 与其想着所有制药都被她和朝廷给垄断了,相信更多的人会愿意创建公会。 到时候制药师多了起来,许多药物也不会一直供不于求。 还有,如那些家族宗门之类的,想必也不愿意自己有短处一直被她人攥紧,药门的开设说不得还能给他们机会在家族中选人培养成药师,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魏国这边,药门将会建立在魏国境内,而且将与魏国优先进行各种合作,创建者又与魏国皇室息息相关,总归也是利大于弊。 至少如果药门能成为第二个枞阳医谷,且明显还站魏国这一边的话,那么其他邻国若想再分割魏国,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能否复出代价了。 师徒两人聊到傍晚快到饭点才结束话头。 白棠出来后便把钱欣怡介绍给天圣老人,隐晦表明她可能将是药门中的一员,而且还是元老级别的。 钱欣怡自从进入枞阳医谷后就一直坐立不安,甚至比第一次进宫见太后的时候还紧张无措。 虽然外边之前也一直都传言白棠与枞阳医谷有什么关系,但大多数也只猜测到可能只是在药物上的合作关系而已。 因此在动身前白棠告诉她师尊出关了,她要回枞阳医谷拜见对方的时候都有些发蒙,而卫媛调侃似的一句,“糖糖姐的师尊可是枞阳医谷谷主,那位天圣尊者哦。”之后,她愣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已经纵马上路都还有些恍恍惚惚。 枞阳医谷,天圣尊者,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传说中的神级人物。 尤其是天圣尊者,民间甚至有传说这位尊者乃是仙人化身,至今已有几百岁之龄。 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白棠的师尊。 不是说觉得白棠不够资格,而是这种事情距离她太远了,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边,就好像她从前根本无法想象到自己有一天会进入皇宫,与太后谈笑。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在她进入枞阳医谷后更加严重了。 不过也幸好有经过太后那次的练胆,好歹她还是稳住了自己,没有过于失态。 白棠给双方做了一番介绍,便把钱欣怡和卫媛暂时交给老爷子指点。 若能由这位带入门,会更加事半功倍。 钱欣怡得知此事后,差点被因为兴奋过头而晕倒过去。 之前白棠有询问过她愿不愿意学习制药之术,成为一名真正的制药师。 她当时只当是同进入御德堂的医师那般受一些指点,却没有想到,白棠的意思是想手把手培养她,而还请来天圣老人来指点。 卫媛也很高兴,不过却没她那么激动,毕竟她与天圣老人也算熟悉,不过以前白棠教导她医术和制药都只是在她辅助的时候随口教一些基本的而已。 但这次她能从对方的语气和话中意思发觉到一样的讯息。 不过毕竟是婚期将近,白棠也不能彻底做甩手掌柜,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她亲自经手,比如至今还没真正动工做成品的嫁衣。 所以她们只在枞阳医谷带了三天便要启程回去,毕竟这一来一回一住,便将近十天了。 不过这次她们回去却是多了一个人,天圣老人也跟着一起走。 按照老人家的意思,他也算是白棠的娘家人,丫头订婚的时候他没在场,如今将要成婚了,总是需要和亲家见一见,聊一聊的。 何况,天圣老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魏国君和太后商量。 既然要为弟子撑腰,那便要撑到底,还要非常高调。 因此两人的婚事不能只办一场,便是皇宫一场,之后枞阳医谷这边也要办一场。 还没离开的时候天圣老人就已经把这件事交给几位长老帮忙处理,尽快筹备布置起来。 不说当这消息公布出去的时候在医谷内有掀起了什么轩然大波。 白棠几人回到皇城后,发现皇城已经大变样了,四处都张灯结彩,终于让人感觉到了真正年节将近的气息。 皇宫内更是热闹,又是准备年节,又是筹备婚礼。 虽然白棠不是公主,但在太后这边地位却比任何一位公主都高,加上如今太后有足够的精力,自然是要大肆操办了。 在这点上天圣老人的想法和太后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位长辈都只有两个中心主旨,一是让干孙女徒儿能风光出嫁,一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有他们在背后撑腰。 这可让不少人嫉妒坏了,尤其是魏国君的公主们,特别是那些还未出嫁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有白棠这般的盛世婚礼在前,若她们未来以公主之尊,婚礼排场还不如白棠这小小的郡主,那到时候脸面往哪搁,铁定会成为天下笑柄。 可她们也同样清楚,她们七成的可能性不会获得这样的婚礼,毕竟都不得太后的心。 这让不少人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只是终究也只能自己忍得内伤而已。 药坊、御德堂这边,燕如她们也忙得不可开交。 茯苓被调回来帮着筹备婚礼。 当然,不是帮着黎王那边,她们同样憋着一口气想让主子风光盛嫁,因此在鲁国公已非娘家,枞阳医谷那边又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她们便自发筹备起嫁妆。 魏国君似乎也终于被这喜气洋洋的氛围给感染了,心情也好了许多,便也凑了热闹,时不时的便送上礼添上。 一些脑筋转得快的妃子,这时候也纷纷找各种机会,希望能插上一手,卖个好。 毕竟如今太后恢复青春,身体也很是康健,估摸还有几十年好活。 而有太后在,白棠便会一直有靠山在,有脑子的都知道与对方拉近关系利大于弊,更何况黎王可是目前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人。 当然,有皇子的妃子是不甘愿就此放弃成为太后的机会的,毕竟自己的儿子都不是孬种,总还是有机会争一争。 不过目前看来太后那一关还是至关重要的,因此这些人即便心中再如何恼怒不甘,还是要咬牙扯着笑脸找机会往跟前凑。 太后冷了后宫这么一段时间,如今皇后伏诛,她也想接着这次机会正式掌下后宫,待白棠成亲后再清理。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68章 来自大师兄的战帖 白棠一走就是十日,一听她回来,魏国君本还想念叨两句,结果得知她的师尊,传说中的天生尊者也跟着一起来了,顿时什么话都咽进肚子里,而后就是激动兴奋。 当年因为太后病危,魏国君虽然成功把天圣老人请过来,却一心都系于太后的安危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的。 后来确定太后已经无恙后,天圣老人便不高而辞了,这让他后来每每想起都非常之懊恼。 之前定亲的时候他就和白棠问过天圣老人是否届时会到,但白棠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他便也误会成对方不会出面参与,所以这次筹备婚事他也没再提起。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突然来了,他完全不知道白棠离开的这几天是回枞阳医谷,只从太后那儿得知她出去几天。 好歹都是未来亲家,何况徒弟未来还要在他们手底下做事,天圣老人倒也没如之前一般高冷,虽也没表现出很和气,但也是给足了面子。 不过太后和魏国君在他面前还是表现得很是谦和,毕竟不管是以名望还是年岁来说,这位都是碾压大陆芸芸众生的。 目前来说,对方的实际年龄到底是多少大概没多少人知道,但即便是年近古稀的太后在他面前也绝对是一个小辈而已。 当然,某个人就没有像太后与魏国君这般的优待了。 卫九黎被天圣老人以指点为名,收拾得有点惨,若非他即将要成为新郎,总不能到时候在婚礼上太过失了形象,不然天圣老人估摸还会日日指点下去。 期间,天圣老人拒绝了魏国君的邀请,没有居住在皇宫,而是暂时住进了郡主府。 且本次来参与婚礼的医谷弟子不会太多,免得引起太大的轰动扰乱了婚礼,所以天圣老人出现的消息暂时被压下,白棠真正的身份依旧没有暴露出去。 不过待成亲当日,天圣老人势必也要作为高堂受之一拜,此次来参与的武林人士也是不少,届时肯定便会被人所知。 而且他已经与太后等人商量好,元宵节将会在枞阳医谷再办一场婚礼,届时势必也要昭告武林,点明白棠的身份。 这点魏国君自然没有异议,反而是求之不得。 白棠背景有多硬,就代表魏国能获得的东西更多,且会更加安稳,也不用担心那几个国家会‘一时’冲动费尽心思来和他抢人。 在这忙忙碌碌中,距离年节也不过半月了,将要参加婚礼的人也陆陆续续到达,其中就包括枞阳医谷那边的人。 娄清清风尘仆仆的赶来,见到白棠后顿时一脸委屈。 少谷主要成婚了竟然都没与她说一声,让她很是失落。 之前血钩楼的事情发生,她被安排送信回枞阳医谷,随后又带着信回了丰都,结果到的时候少谷主他们已经走了,之后她就被大师兄抓了壮丁,帮着处理血钩楼的事情,后来要得到少谷主送来的解药配方,又开始兢兢业业的制药,对外边的事情还真的了解不多。 得知这消息也是因为大师兄接到了消息她才跟着知道,随后便急匆匆快马加鞭的同大师兄一起赶了回来,幸好是来得及。 白棠可不知道小丫头的心思,自然也没去安抚,而且她近些日子也有些不好过。 好不容易在几位宫妃与钱欣怡的指导下,嫁衣内服终于是亲手制好了,结果却还要习读宫规以及许多皇室内纷杂的规矩礼仪等。 毕竟出嫁之后便要从夫,而且黎王身份不同,太后即便再疼爱纵容,有些时候也不能太过出格,比如规矩和礼仪,这是必须遵守的。 所以近些日子,她基本是在几位太后特异挑选过来的宫妃指导下学习礼仪和规矩,下午便进行填鸭式的学习,如背诵皇室族谱以及历史等,还有一些祭祀相关的知识。 这让一回皇城就陷入宫规礼仪支配中的卫媛汗毛都竖了起来,直接找了要和尊者学习制药的借口,几乎每天都往郡主府跑,一呆就是一天。 就是钱欣怡,一开始还觉得有趣,慢慢的便只剩下对白棠的同情了,还有些许庆幸。 幸亏镇国将军府人口简单,据说也没那么多规矩。 娄清清是和晏行止一起来的,而作为外男,晏行止也不能在宫内多呆,因此只与白棠说了几句祝福话便出宫。 而后,在当天晚上,忙碌一天刚回府的卫九黎就接到了一封信。 信中只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个落款。 看着晏行止三个字,卫九黎眼角立刻就眯了起来。 鹤枭当年会送出特异打造的双剑,并认为自己的徒弟会和天圣老人的徒弟成为兄弟并非玩笑或者臆想,而是有迹可循的。 晏行止是天圣老人捡到的弃婴而后抚养长大的,一直都跟随在他的身边,所以当年鹤枭把重病的卫九黎送入枞阳医谷救治,为了保密,期间照料的人自然是需要能完全信任的。 所以当时负责照料卫九黎的,就是年岁与他差不多的晏行止。 晏行止的性子几乎是从小看到大,都是温雅随和的,尤其是小时候,少了年长后的事故。 他那时候并不知道卫九黎的身世,不过从对方身上和师尊偶尔与鹤枭的交谈中不难猜出他的情况很惨。 思及自身也是被抛弃的孤儿,顿时就起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便把卫九黎当成弟弟来照顾,可谓无微不至,且不介意卫九黎的冷漠,经常讲故事逗他,虽然总是失败。 鹤枭也是从此处,认为两人将来很可能会成为兄弟。 只是没人能预料到,鹤枭会那么快出事,而且都没能挺过卫九黎成年就撒手了。 之后卫九黎也没再出现过。 晏行止虽然偶尔会念一下,但作为枞阳医谷大师兄,又因为性格使得人缘极好,经常身边跟着一堆萝卜头,所以青葱的小少年慢慢也忘记了这个曾经想要护到羽翼下照顾的弟弟。 尤其回到郡主府后,亲耳从师尊那得知了卫九黎就是幼时那个差点死掉的小孩时,心里别提多复杂。 天圣老人如何不知道大徒儿对小徒弟的心思,只可惜两人注定是有缘无分。 他对徒弟说出卫九黎的事情,也是间接的要让他明白,卫九黎也是他看重的小辈。 至于卫九黎对于晏行止的了解,那便只从得知白棠有个对她‘心怀不轨’的大师兄上了,对于儿时那段记忆因为之前的人格分裂,记不太清。 手中的信纸在内力作用下顷刻间便成了粉末。 卫九黎眼瞳微沉,转头看向屋外,周身煞气冷凝。 深夜,难得放晴的夜里,一轮残月被云层半遮半掩着。 一匹快马疾驰出城。 得知纵马之人是谁,守城人问都不敢多问,便赶紧给打开了城门。 “这大半夜的,黎王殿下怎么一个人出城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嘘,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小心祸从口出。”一个老军官连忙禁止他们攀谈起来。 几个本打算八卦一下的小兵顿时打了个激灵,醒悟过来,连忙也噤声,不敢再多说了,随后又改而聊起了黎王的婚事来。 “唉,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能得到一枚仙丹呢。”一个小兵突然感慨。 有多少女人对白棠羡慕嫉妒恨,就有多少男人对黎王也羡慕嫉妒恨。 他们丝毫不觉得毓棠郡主嫁给黎王是占便宜,相反,认为黎王是走了狗屎运。 对他们来说,毓棠郡主才貌双全,性格也不错,上有太后做靠山,下有不少得到她恩惠的氏族支持着,而且身有绝技,手下有着多少人都望尘莫及的产业。 即便目前这些产业还没彻底发展起来,但却已经可以预想到未来了。 如果能娶到这个一个女子为妻,简直笑都要笑醒。 这也让很多权贵懊恼不已,没有事先定下,眼拙了。 还有不少人又把端阳候府又拎出来嘲笑或调侃一番,说他们大概是最痛心疾首的,毕竟一开始白棠可是与云阳世子指腹为婚的,偏偏后来鲁国公眼瞎,错把珍珠当鱼目,把这婚事给改了,如今是什么都没得到,还成了笑话。 当然,最受热议和嘲讽的肯定非鲁国公府莫属了。 如果哪个家族能出这样的后辈,简直就是烧了高香了,恨不得把人给供起来,偏偏鲁国公府却直接把人扫地出门,如今想挽回却是没了机会,只怪当初做得太绝。 所以说莫欺少年穷,很多家族长辈从中得到启发,对家中小辈也开始重新重视起来,说不定如今不起眼的小辈未来也能有类似白棠这样得到一番机缘,为家族带来莫大的辉煌呢。 不说有多少人对于这对可谓强强联合的未来夫妻有多少复杂的心思,此刻快马踏着夜色,在半柱香后,冲入了皇城郊外西北方的一处小山林内。 马停在一座小山峰的山脚下。 抬头望着被密林这样的小山峰,卫九黎眼底闪过一道冷光,略一提气,人便纵身飞起,随后踏着树枝一路往山上飞去。 转眼便直冲到了山峰之上。 山峰上怪石嶙峋,有几颗大树被砍伐倒地,露出了一片不算空旷的空地。 在山峰边上,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正坐在被砍倒在地的树干上,背对着他,手中拄着一把长剑。 卫九黎目光随意的扫了眼树上于地上不少没被遮掩的剑痕,感觉到从其中散发出来的戾气与一丝丝尚未散去的杀意,他嘴角突然勾了起来,上挑的眼尾带出一丝邪异。 他甚至带着一丝恶意和满满的挑衅道,“晏师兄能赶得及我与棠儿的婚礼实在太好了,之前棠儿还担心你无法到场呢。” 一直如同老僧入定般的白衣人明显背影僵了一下,而拄剑也不觉的改成握剑,力气之大使得手指骨节都发出咔咔声响。 卫九黎见此,嘴角的弧度却越发的深了,表情无不写着愉悦。 他绝对不会曾经,他曾经因为对方与棠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过而嫉妒得想杀人,又担心于两人相处这么多年会日久生情。 如今是着实吐出了这口恶气了。 晏行止站起来,手中握着剑,转身面对卫九黎,面上没有了表情,不似平时的风光霁月,优雅随和。 “你有什么资格。”低沉略带一丝嘶哑的声音响起,黑夜中闪烁的眸光也压抑着一丝隐晦的杀意。 卫九黎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却愉悦的眯起了眼,“不管有没有资格,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感谢晏师兄这些年来对棠儿的照顾,或该寻个时候畅饮一番。” 晏行止眼眸一厉,便是再也忍不住了,手中长剑一撩,一道剑气凝成的剑弧便被扫了过去。 卫九黎眼眸也是一沉,手腕一转,天衢剑脱鞘而出,被握在手中横扫而去。 强横的剑气仿若包裹着红光,也冲了过去。 两道剑气互撞一起,产生的力量几乎把周围几十米的山石都给碾碎了。 而这时候,两人也没停歇,直接冲天而起,下一瞬便在半空中缠斗上了。 连斗近百招,两人身上都带了一些伤,互相落到地面,相对而视,眼底神色越发冷沉,都有对对方实力的惊诧。 卫九黎自从突破成功,并且经过与四圣的一次大战,后又接受了天圣老人的‘指点’,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一定的认知。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与自己也旗鼓相当。 不过想到他是天圣尊者的亲传弟子,倒也就没那么惊讶了,只是对接下来的对战认真了几分。 晏行止在惊讶于对方实力之余,心中却也产生了了几分不甘来。 从师尊那边得知对方的一切后,他便知道对方如今的一切都是靠着自己而来的。 而以如此年轻之龄,在没长者的指导下却能成长到如此地步,如何不叫人惊愕。 惊愕之余,却又是深深的挫败。 即便目前胜败未分,但其他他自己很清楚,其实结果已经出现了。 想罢,他用力的闭了闭眼,复又睁眼,握着剑柄的力道不觉的放松下来。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 第269章 出嫁 一年一度的年节到来,文武百官、宗室皇亲、邻国使臣,争相入皇都相庆。 而今年魏国的年节,要比往年热闹得多,不止因为黎王将大婚,且因之前与魏国的几次合作,肃国也派了人过来庆贺,蒙国目前虽然与魏国处于不尴不尬的阶段,但也是再次派了人过来。 不过肃国这次依然是派了乔琦公主,蒙国这边却没有再派亚卡兰珠公主过来,而是另外派了一位小皇子为代表。 年节是整个大陆上所有人极为珍视的节日,不止魏国举办年宴,其他国家也会,而魏国同样也派了人去其他肃蒙两国庆贺。 往年大家也都只是派人送来贺礼而已,因此今年肃蒙两国竟然直接派公主皇子亲自过来庆贺,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当然,虽可以参加黎王婚事为借口,不过各种真正缘由,大部分人也都猜得透。 肃国的队伍在年节前一天到达,因着乔琦与白棠也有几分交情,通过魏国君允许,安排她暂时入住敬宁宫,至于带来的使团便已然安排在驿馆那边。 蒙国就没这么大脸面,即便小皇子旁敲侧击也想住进宫内,却直接被魏国君以男女有别,外男不得入后宫等理由反驳。 最后他退而求其次,想如妹妹之前一般暂接住黎王府,已然被以黎王正筹备婚礼,王府事忙不便拒绝。 提了两个都被拒绝,事不过三,看明白魏国君的态度,小皇子虽然心中恼火不已,却也暗暗忍下。 此番他前来也身负重任。 亚卡兰珠铩羽而归,不止没有完成任务,还莫名身体出了问题,又不知为何又差点被圣殿驱逐。 即便没有驱逐,估计圣女之位也做不久,父皇对此甚为愤怒,恐怕他那位姐姐以后就算不会被厌弃,也无法如之前般风光得宠了,除非能再立功,或者稳坐圣女之位。 不过,他可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小皇子心知自己的能力,不敢觊觎皇位,但却也支持一母同胞的兄长,而亚卡兰珠自然也支持她的同胞兄长,双方可谓是死敌了,即便现在面合心也无法合,未来总是需要殊死一斗的。 如今有了先斩对方一臂的机会,他们如何能放过。 只要没了亚卡兰珠这个帮助,二皇兄也无法再蹦跶得那么欢了,在这点上,他们还真要感谢魏国。 这次他身负两任,表面为父皇所嘱,借着年节与黎王婚事,趁乱窃取毓棠郡主手中丹方,或者打探更多相关的消息。 之前的一场肃清,蒙国安插在皇城与朝廷内的眼线可说都被拔出个干净,就算一些没被拔出的也基本都游离在核心之外,根本无法打听到更多消息。 因此目前蒙国对于魏国可谓是睁眼瞎,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想办法再在朝中安插眼线也是小皇子的任务。 不过,这些任务都是表面的,来时兄长另外给了他另一个任务,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黎王和毓棠郡主,尽量想办法与他们结交。 蒙国毕竟一直都居于魏国之上,即便知道如今魏国已是不同,但蒙国国君强横了那么多年,却是不愿意低头,几次三番都想借着交好来搞事。 而大皇子看的就比较透了,有时候一人之力的确能影响全局。 毓棠郡主的制药之道突兀崛起,为魏国带来的何止是安国之利,未来强国得霸也是可期。 原本之前还想着等几位皇子内斗再暗中动手脚,可如今在位的这位国君可不是当年能让宠妃祸国的昏庸先君。 如果没有足够的手段和魄力,他又如何在那般几乎被逼入绝境的劣势中重夺权柄,最后登临九五,甚至把蒙国给逼退出境内。 这样一位国君,既有攘外之策,自也有安内之法,何况如今又有了毓棠郡主的药,即便现在似乎还没用上,但也是早晚的,也就说这位至少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上几十年。 而在他在位期间,想必底下皇子们再想斗,也蹦跶不起来,如大皇子便是被一掌给拍到底了,其余几位皇子,虽说因功封王了,但不是被安排戍边,就是被赶回封地搞建设,这无疑也是一种放逐和压制。 所以大皇子转了策略,与其去得罪目前对自己并无危害的魏国,不如与之交好,若能借助其力量助自己夺得皇位更好。 所以,有兄长的再三叮嘱,小皇子还是非常收敛的,被拒绝两次便不再提了。 不过魏国君却也没彻底驳了对方的面子,直接把人安排到二皇子府去。 只是这番安排却没有让小皇子高兴起来,反而心里沉了几分。 目前黎王得魏国君看重,可能会被封为储君已经不是秘密,而魏国君的几个皇子暗斗已久,都盯着上边的位置,可谓全为敌对。 如今魏国君却把他安排进二皇子府内,本意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大皇子因为其母原因被禁足,虽然不至于被君上厌弃,但却也差不离了,加之这段期间魏国君手段频出,暗中把大儿子的势力给分散打压得差不多,基本可以说他已经跌出了皇权中心,未来若运气好,说不得还能当个闲散王爷。 因此,如今没了立长这条在前面挡着,二皇子便成了最强的竞争者,一来年岁为长,二来手握重兵。 他的确应了兄长嘱托要想办法交好魏国权贵,但直接站到黎王对立面,陷入魏国的争储风波中可不是他愿。 只是魏国君话说得太全,他无法拒绝,最后只能强笑应下。 至于魏国君的几位皇子,倒也都淡定,虽然表面如此内里是否便不得而知了。 回到皇城这些日子,各自不是于朝堂便是居于王府之内,虽不至于深居简出但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太过高调出格的事情来,仿佛如同以前一般什么都没发生过。 甚至有朝臣登门拜访,还会被拒之门外,寻各种理由不见客。 这让不少文武百官,氏族宗亲都有些猜不透他们的想法,包括他们对应的皇子党中的人。 有人猜测他们是被大皇子的事情给吓到,放弃了,也有人猜测他们怕被魏国君看出什么来,所以更加小心翼翼,毕竟他们如今已都封王。 而就在这看似轻松其实越发紧张的氛围中,年节开始了。 年节首日,魏国君需亲率百官和皇族宗亲前往九龙山祭祀,晚间则是家宴。 家宴参与的人只限嫡系皇亲,不过即便如此,殿中案桌也有数十排列,满打满算不少于两三百。 白棠因备嫁暂时不参与,因此让不少远道而来想要与之交好的宗亲都很是遗憾扼腕。 毕竟他们能在皇城呆的时间不久,而白棠过两天便要出嫁,届时人在黎王府想要见就更不容易了。 敬宁宫内,白棠的房中,两扇窗户被打开,天空难得没有飘着雪花,月亮已经开始圆了,挂在半空之中很是显眼。 床边,两道身影坐在榻上,相互依靠着,时而低语轻笑,时而碰盏共饮,清冽甘醇的酒香弥漫的空气中,令人不觉迷醉。 家宴卫九黎也有参与,不过才开宴不久他因将成新郎官,被敬太多酒,然后‘不胜酒力’而提前退场了。 年节第二日是与民同庆,白天魏国君以及文武群臣需登东临楼观朝廷安排的节目,晚上则举办年宴,这次便是文武百官、宗亲氏族、外部使臣都可参加的。 而这时候的白棠却不在皇宫,而是在郡主府内,陪着一众同样住进郡主府的枞阳医谷长辈及师兄弟姐妹等庆贺。 枞阳医谷并没有举办年节的传统,最多会送下年礼,然后让各人归家或者自行庆祝,毕竟枞阳医谷大多数弟子都有自己的家,难得的团圆佳节,自然更愿意回家与家人团聚,所以都不介意呆在郡主府内。 不过因为会在枞阳医谷再办一次婚礼,所以这次来参加的人并不多,除天圣老人外,余下只有三长老和四长老两位长辈,大长老与二长老都在谷内紧锣密鼓的操办起婚礼,势必不能逊色于魏国所办。 何况婚礼当日还要宣布白棠为少谷主,正式证明,更不能马虎。 小辈中,来的几位也都是平时与白棠走得比较近的,多是长老或者阁主等的直系弟子,如娄清清之流的。 目前枞阳医谷中知道白棠便是毓棠郡主的人也不多,即便医谷办婚礼也只说要为少谷主举办,具体如新郎是谁之类的都没有说明,以至于医谷弟子们纷纷猜测新郎可能是大师兄。 至于晏行止,在来后的第二日便只留下贺礼就匆忙离开,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并保证待医谷举办的时候绝不缺席。 一转眼,便到了黎王大婚之日,这一天,几乎比年节欢庆当天还要热闹。 一大早便是鼓乐震天,早有准备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聚了起来,随着长长的迎亲队伍而行,哪怕被重兵拦着也没有减少他们半点热情。 “看,黎王殿下竟然会笑!” “说什么话呢,谁不会笑,又不是木偶。” “不是啊,平时黎王殿下都是不苟言笑的样子。” “废话,今天这么能和平时一样,你娶媳妇的时候难道也绷着一张脸吗?” “呃,说的也是。” “估计天下男子难有人能同黎王之貌匹敌。”一些女子也忍不住感慨。 皇宫外熙熙攘攘成一锅粥,敬宁宫内此时也忙成了一团。 跟在白棠身边的都是没有经验的,一个个焦急之余反而给那些嬷嬷宫女们帮倒忙,弄得本就紧张的气氛越发紧张了。 即便是一向沉稳从容的白棠,这会对着琉璃镜,袖子下的双手也不觉的紧握起来,面皮绷紧,盯着镜中金钗凤羽环发,施粉点妆几乎换了一副面容的人,眼中也难得浮现了几分紧张来。 “天,盖头呢,盖头放哪了?” “刚还看放这里呢,怎么不见了。” “唉,吉时快到了,赶紧找找,赶紧的!” “郡主妆容可以了么,外边在催了!” “快好了快好了!” “诶,等等,是不是要再添点面靥喜庆一点。” “有道理,那就在唇边两侧?” “会不会有点奇怪?” “不会吧,要不试试看。” “如果不好看怎么办,那得重新上妆了。” “那怎么办?” “诶,你们两别墨迹了,主子丽质天成,绝艳无双,无须多添什么了,这样就很好看,可别捣乱了。”辛夷赶紧过来阻止,手上还端着刚刚找到的盖头。 燕如和艾草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然后拿起托盘上的盖头展开,小心翼翼的为她盖上。 白棠暗暗吸了口气,忍不住闭上眼睛。 “主子,这是如意,您拿好。”辛夷又从旁边宫女托盘上取过一支玉如意放到她手中。 白棠双手托握住,手中温凉的感觉让她稍缓了下热度。 “天,快快,好了没有,迎亲队伍来了!” “这么快!在哪呢?” “正去正殿了,赶紧的。”大冬天的,钱欣怡也是忙得满头大汗。 几个有经验的嬷嬷也感觉出来指挥,暂时止住了更加混乱的局面。 半盏茶后,盖着盖头,穿着一身红嫁衣的白棠才被钱欣怡和乔琦两人一左一右搀扶出来,嫁衣上用金线绣出的鸾凤栩栩如生,在阳光映衬下仿佛要冲天起舞。 随着新娘出来,礼炮开始响起,宫女全部就位,一路上红色花瓣纷纷扬扬落下,盛景美不胜收。 队伍徐徐行到正殿,通报声叠声响起。 正殿内,正面对着太后及魏国君两位长辈垂首立着的卫九黎,难得失态,猛的转过神,正对大门,神情中也带上了几分紧张与期待。 难得是大喜日子,这不合礼的一面也没人敢提出来,看着魏国君反而心情大好的大笑着调侃起来,而太后也在一旁含笑点头,两侧的妃嫔都只能跟着笑。 不消片刻,外边的礼炮声也响了起来。 卫九黎忍不住朝前走了两步,而后被太后给提醒了,才忍者焦灼站回原位,眼睛却一直盯着大门不放。 不少妃嫔见之,心绪也各有不同,不过大多都是羡慕。 羡慕白棠能得黎王如此倾心。 若之前她们还猜测卫九黎娶白棠可能因为对方的能力,那么此刻她们就不得不承认,不管未来如何,此刻的黎王对毓棠郡主是真心实意,且可能是爱进骨子里的。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70章 十里红妆 随着礼炮声落,一声声唱福响起。 踏着唱福之声,身着火红嫁衣的新娘被左右搀扶着一步一步走近,抬脚跨过门槛,朝着殿内高台上座走去。 鸾凤对襟,金丝彩线描绘出的繁盛美景点缀了满室的红,盖头上彩凤在轻轻的晃动中仿佛展翅欲飞,翱翔九天,翩翩起舞。 流苏垂挂,划过优美的弧度,让人忍不住想要握住,然后轻轻掀起,探一探红绸下的倾城之貌。 手中玉如意被轻轻托握,在阳光与烛光的双重照耀下划过丝丝暖色华光。 发上垂下到肩背的金丝流苏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三生石上注良缘,恩爱夫妻彩线牵。”站在一侧的礼司嬷嬷高声唱出一句。 新娘已经被搀扶着走到新郎身边。 旁边的宫女忙托着托盘走到旁边,轻声提醒正含情凝视对方的新郎,嘴角忍不住的抿出笑意来。 难得看到黎王如此,果然百炼钢成绕指柔并非虚言。 钱欣怡和乔琦也是满脸的揶揄之色,不过也为白棠得对方真心而欣喜。 卫九黎抿了抿唇,压下满心的悸动,抬手从托盘上取下一条红绳,随后轻轻握住白棠的手,露出皓色手腕,把红绳一端轻轻圈在她的手腕上。 而后,白棠也在身边人‘指导’下,把另一端也绑在卫九黎的手腕上,虽然,隔着一层布对她的视线根本起不到任何影响。 “珠联璧合情如蜜,海誓山盟石比坚。”礼司嬷嬷再唱。 另有宫女上前,托盘上放着金剪。 而后太后也站起身,抬步走来,拿过托盘上的金剪,剪短牵着的红线,随后女方一端绑上珍珠,南方则绑上玉璧,接着又接下腕上红绳,相互对换过来,绑到两人的腰间。 绑完后,双手各握住两人的手,笑着把两只手相叠,眼角发红,眼中已是湿润,“以后你们两便要一生相伴到老了……都要好好的。”说道最后,声音已经哽咽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情景让不少人也同样眼眶发红,而一些人更是嫉妒得心口发疼。 尤其的往后几排的芸妃,面上虽是带笑,但袖子握紧的拳头却是青筋跳动,红蔻指甲刺入手心,带出点点红色。 她身边一直想找机会与她结交的宫妃没发现她的异样,借此机会找了话题,笑着低声道,“毓棠郡主可真是幸福,不过她与黎王也的确是天作之合。” 尚不知道自己的话宛若火山浇油,还用帕子掩着唇低笑,一边偷眼看对方,很希望得到对方的回应。 虽然芸妃现在还未能成为二品妃,但以她如今的圣宠,估计也是早晚的事情,即便近来君上因为孝贤圣皇后的事情而少再往后宫,可也没人觉得她失宠了。 因此这段时间,拜访芸妃的人反而更多了,都想借着对方低落的时候来雪中送炭,好攀上交情,若君上再想起她,届时自己也能攀着青枝而上,若她真的倒霉失宠的话,那对她们也没有丝毫损失。 芸妃倒真如她的愿,转头与她对视。 只是这一眼,却是让这宫妃浑身陡然一僵,脸色微变了变。 不过芸妃只是扫了她一眼便转回头,继续盯着那一对红衣璧人,眼底的嫉恨几乎要喷薄而出,目光落到白棠身上,满是怨毒。 系统警报声突兀响起,让白棠面上表情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看了眼系统地图上的扫描,果然看到了其中一个几个红点。 她只是几下红点的位置,便没再多关注了。 “伏敬于长,佳侣共愿,福缔良缘。”礼司嬷嬷唱声再起。 太后抬手轻拭眼角泪痕,被魏国君搀扶着坐回上座。 信任携手转身,弯膝贵于蒲团之上,俯首三拜,随后接过喜茶敬上。 魏国君与太后分别喝下两人敬上的喜茶,各送出几句福语。 “鞭炮响,新郎背新娘,宾亲喜迎……” 礼司嬷嬷话音一落,外面礼炮再次响起,卫九黎也扶着白棠起身,随后转身蹲下。 白棠轻轻抿了抿嘴角,压不住微翘的弧度,倾身过去,伏趴于他宽阔的背上,随后被背起,在礼炮声和礼司嬷嬷的唱贺中朝外行去。 “花瓣洒,嫁与心中郎,鸾凤齐鸣……” 乐声响起,与二人相随,直到处了敬宁宫门口。 “花妆红,新娇乘鸾轿,紫箫声起……” 轿帘被掀开,新娘被小心放入其中。 卫九黎起身转过,手握着轿帘,深深的看着安坐于轿子内的人,心情激荡。 待礼司嬷嬷忍不住上前低声提醒,才放下帘子,随后转身翻身上马。 钱欣怡与乔琦两人对视一眼,也轻笑着进了后边的小轿。 迎亲队伍徐徐而行,朝宫门走去。 等他们离开不久,魏国君与太后也出来,分别上了早准备好的马车,同样朝宫门走去,只是出了宫门后绕了近道,先去往黎王府。 迎亲队伍出了宫门后,还需要绕着街市中的四方道行遍,方能回到王府。 而迎亲队伍游街,更引来了轰动,所到之处,喧闹声几乎要盖过乐声。 “天啊,这,这十里红妆都不止了吧!” “不止,肯定不止啊,真是人比人……” “嗤,什么人比人,你不过一介草民,能与谁比?” “嘿,老子……” “行了,别闹,今日是黎王的大日子,若影响到婚礼,估计十条命都不够赔了。” “呵,这脸还真是大,估计公主出嫁都没这排场呢,也不怕得罪人。” “她怕什么,有太后撑腰,公主又奈何。” 黎王府中,太后与魏国君已经提前到,这会正和早就在此等候的天圣老人说话。 一旁等候的许多高客见着这位看着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人竟然能同太后与魏国君平起平坐,都万分好奇他的身份。 而且对方此刻是处于高堂之上,便说明是与新郎有亲缘关系,难道是孝贤圣皇后的娘家长辈? 不过说起来,似乎也没见过有言明是孝贤圣皇后族亲的人出现,那到底是不是呢。 大部分人也只听说孝贤圣皇后出生于武林世家,而因为曾传孝贤圣皇后因为家族阻止其追随君上而与家族断绝了关系,所以人们也没有特别去关注过这个家族,如今还真是睁眼瞎了。 倒是有些人似认出了天圣老人下首坐着的两位老者以及他们身后站着的几位年轻人身上的服饰,或者说是服饰上的图案,一个个都变了脸色,眼中的猜疑也更深了。 不过这热闹融融中,也有人强颜欢笑。 鲁国公虽然厚着脸皮过来了,但位置却连下首都没有,直接被安排在中位。 白棠的父母,荣世子与世子妃坐于其下,一个冷着一张脸,一个不尴不尬的笑着,似乎有些如坐针毡,僵着脸和旁边的人说着话。 众人倒也想看着一家子的笑话,不过碍于国君和太后在场,又是黎王的大好日子,不宜挑事,便压下了话头,但那眼神却是带着明晃晃的嘲讽,比如已被降为侯的荣侯爷。 此次荣侯爷一家也被受邀前来。 自从先皇后被废后又赐死,荣国公被降爵,大儿子也在牢中畏罪自杀,一家子便没出过门,丧事也只是草草办了。 原以为他们不会来参加,却没想到还是来了,而且看他们的座位,一些人暗中也开始重新思量起来。 不管荣侯爷如今怎么样了,只要对方依然把住了黎王夫妇这条线,那便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这让先前一些试图落井下石或者直言嘲笑翻脸不认人的人心下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半个时辰后,外边开始响起了传报声,随后便是礼炮接连响起的声音。 本谈话的众人顿时都来了精神,裂开转头看向大堂门外,一脸期待。 不消片刻,在礼司嬷嬷的一声声唱喜中,新郎背着新娘快步走来,英俊的面容上那喜色怎么掩都掩不住。 “夫妻礼,红绸双牵,四拜洞房……” 随着礼司嬷嬷高唱,新郎新娘牵起红绸花,行完了四拜礼,在一片贺声与笑声中被送入洞房内。 “新词贺,笑将美言祝,珠联璧合……” “众宾欢,吉席醉琼觞,溢喜筵开……” 随声而落,所有宾客被请往宴席之处,入席开筵。 房间内,新人安坐于床上,两列女婢托着红绸托盘各站一旁。 不消片刻,礼司嬷嬷过来,笑着走向两人,随后跪下,抬手执起两人一缕发丝打成结,随后取过剪子剪下,放入早备好的锦盒中,再放在两人中间,笑道,“同结发,夫妻共情牵,百年好合。” 说完便起身退到一旁,对卫九黎道,“王爷,宾客皆以入席,您需前往同庆。” 卫九黎抿抿唇,侧头看向旁边的人,忍不住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不舍的摩挲着,随后靠过去,低声道,“等我回来。”便起身大步往外走,一边不忘吩咐照顾好人,准备一些食物等等。 燕如几人终于忙完其他事情了,也纷纷进来,接过婢女们的托盘,随后把人都打发出去了,关上门。 门一关上,乔琦立刻吐出口气,肩膀直接跨下,在桌边一屁股坐下,抬手捏捏肩膀,道,“没想到成亲这么累人。” 钱欣怡也含着笑意,道,“毕竟人生只得一次。” 乔琦闻言,却是挑眉,一脸打趣道,“看你这样子,是恨嫁了,要不也把婚期提前了?” “你!你胡说什么!”钱欣怡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怒嗔道。 白芷和茯苓也笑嘻嘻的打趣起来,顿时房间里便是一片笑声。 辛夷走到床边,低声询问,“主子,现下可掀了盖头了,可要食用点东西垫垫肚子?” 听她声音,众人也都停下打闹,一边附和一边去收拾桌子,整理上边准备的瓜果点心。 白棠抬手掀开盖头,也轻轻吐了口气,转头看了下门外,随后轻轻摇头,“不用了,你们若是饿了便吃吧。” “你还是吃点东西吧,这筵席可是要开很久的。”钱欣怡虽然也没经验,但婚期将近,家中娘嫂也都给她科普过不少,所以还是比较了解的。 她说着,已经拿过一个新的小瓷碟,夹起几块拇指大小的精致小糕点走到床边,递过去。 白棠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点点头,单手握着如意,单手执起筷子,夹着碟子上的小糕点,勉强吃下几块。 这时候送新郎开筵去的礼司嬷嬷也回来了,进门见众女如此,也只笑着对白棠道了几声贺,且说新郎需晚间才能回,让新娘若乏了可先睡会。 而此刻,王府外,皇城内众百姓的喧闹并没有因为迎亲结束而消停,反而更加热闹起来了。 对他们来说,今日也算是他们的喜事了。 先是齐聚王府之外,流水一般的排队接着喜钱。 几十个王府家丁分散在门口派钱,身后是一箱箱堆得满满的铜钱,让大部分百姓都沸腾了,领到钱也是好话祝语一箩筐。 接着又接到通知,说郡主府那边,郡主为添喜,真开门免费派送丹药,顿时乌压压的人又冲向了郡主府,接着果然看到了几个大箱子排开放着,里边是一个个红色的小荷包。 不少人都是一脸不敢置信。 有人立刻上前,送上一句贺词,便顺利领取了一个荷包,随后立刻打开,便看到荷包中果然有一颗丹药,便是先前管事说的参丸,据说只有贵人们才能吃得起,是用昂贵的参材制成的,在御德堂也有售卖,似乎一瓶十颗就要五十两银子呢,合计下来,一颗也要五两银子,这可真是大手笔。 要知道五两银子都足够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了。 不少人领到丹药,在确认无法重复领后,立刻把丹药藏好,赶紧往家跑,怕待会被人给抢了。 不少人欣喜之余又感慨不已,估计这样的大手笔也只有那位能拿得出的了,也难怪了君上对她如此看重,不说对方的丹药对魏国的作用,单这丹药售卖的钱交的税收就能丰盈国库了,简直就是一个钱篓子。 这样的人傻子才会推出去,这么说会嫁给黎王也是必定的,即便不是黎王也肯定会是其他王爷,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71章 药师公会 黎王与毓棠郡主大婚,婚假半月,满城热度话题也渐渐淡了下来,开始恢复以往。 不过黎王府一直都闭着门,任由谁上门拜访都要吃上几回闭门羹。 大家都以为新婚夫妻正是蜜里调油时候,却不知道早在成婚后的第三天回宫探望太后之后,夫妻两带着大部队已经离开了皇城,这会刚住进了枞阳医谷内。 此时的枞阳医谷热闹半点不逊色之前皇城的热闹,甚至要比之更为热闹。 半个月前,请柬便已经成批成批的寄送出去,加上飘渺楼得了命令,也迅速广而告之起来,这半月内,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收到帖子或者没收到帖子的人先后抵达枞阳医谷。 武林人对此事抱有空前的热情。 一来是因为请柬和传出的消息中说明,此次是枞阳医谷少谷主将成婚,这可是个大消息。 虽然早有传出枞阳医谷已经有了一位少谷主,而且还并非是晏行止这位首席大弟子,而是一位天才女子,这让不少人对此都抱着深深的好奇,只是苦于无从探知,似乎枞阳医谷内部的人对这位空降少谷主知道的也不多。 这次突兀接到对方将成婚的消息,自然许多人都想借这个机会来探查虚实,也很想知道能与这位少谷主结成连理的会是谁,是哪个宗门或家族的俊秀么,只是似乎都没听说过有哪一位近来与枞阳医谷走得近的。 二来,枞阳医谷不好进是一直公认的事实,而枞阳医谷又向来低调,仿若避世的隐士一般,难得办这么大的喜事,自然都上赶着来了。 而且这次来的还大部分都是各大宗门或家族拥有一定地位或者处于核心的人物,也想借这个机会和医谷交好,拉近关系。 医谷本来就势大,这几年又突然多了一门制药来,更令人敬畏而向往了。 所幸枞阳医谷够大,腾出一整个山谷出来,作为客人的临时住所,接纳个几千人都是妥妥的。 白棠他们到的时候,万事几乎已经准备妥当。 所幸医谷的婚礼举办也很是盛大,但规矩却没有宫中的多,白棠只需要在当日化上妆,然后与卫九黎拜堂成亲便可。 这让白棠重重的松了口气。 作为白棠的伴嫁,乔琦也过来了,不过钱欣怡没有一起来,因为婚礼当日便是元宵佳节,钱欣怡需要同家人团圆过节,镇国将军府也将会在这一日上门下聘,作为当事人她是绝对不能缺席的,所以只能遗憾的挥别众人。 乔琦是第一次来枞阳医谷,整个大路上几乎没有人没听过枞阳医谷的大名,而且几乎已经传得神乎其神,尤其是处于朝廷中的人尤其难接触到枞阳医谷。 这次有机会进入枞阳医谷,还是能深入核心之中,让她惊奇之余又兴奋不已,被卫媛拉着到处跑。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日,一条消息便跟长了翅膀似的几乎飞遍了大半个武林。 不止武林,许多人都知道了。 传说中枞阳医谷的少谷主,天圣尊者的亲传弟子,竟然就是魏国那位刚被册封为郡主不久,而后又嫁给黎王的毓棠郡主,白棠。 随后再联想之前一切关于白棠的所作所为后,瞬间很多事情就有了解释,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 为什么白棠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了得,为何白棠所制药物会由枞阳医谷进行售卖,为何白棠会如此自信的以枞阳医谷做靠山,因为她就是枞阳医谷的少谷主啊,下一任医谷谷主。 至于枞阳医谷会不会参与到朝廷与国家纷争之中,当日天圣尊者也直接表明了,医谷的规矩还是不会改,以前是怎么样以后就是怎么样的,不过他是医谷的谷主,也是白棠的师尊。 后边的没说明白大家也都清楚,那就是医谷不会插手世俗的事情,但作为白棠的师尊,如果弟子被欺负了,他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就是了。 谁不知道天圣尊者相当于半个医谷,对方不止医术卓绝,在武学上也临近巅峰,即便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白棠背后也足够了。 不过因为此事,该获益的人还是获益了。 在消息传出不久,魏国君案头上的国书就叠成一个小山一般,大部分都是言要与之交好联盟,其中包括之前一直有自己小心思的蒙国。 至于朝廷之中,等消息被证实后,许多还暗藏心思的皇子党们瞬间都噤声了。 本来就一直被君上压制着,已经是举步维艰了,结果现在传出白棠另外一个背后靠山,顿时都萎靡了。 要知道枞阳医谷如今代表的不止是卓绝的医术,还有可怕的影响力。 好比如,在很久以前,有一个中流国家皇室成员杀害一个医谷弟子,又公然对医谷出兵叫板。 结果医谷还没动手,这个国家就已经被其他想要与医谷结交的国家给灭了,甚至皇室的成员也没某些武林人给暗杀了。 整个国家,从与医谷叫板到彻底灭亡,竟然都没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才是那么多人忌惮医谷的真正原因。 白棠有这样的靠山,便相当于黎王也有了这个靠山,他们还争什么,即便真能把某位皇子给送上位置,都不如到时候医谷的一句话。 众位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多些时间留在皇城的亲王们,在得到消息后也一个个面如土色。 虽然医谷已经表明了依然不会插手朝廷的事物,可天圣尊者可是黎王妃的师尊,而黎王妃还是医谷少谷主,这真能独善其身?别开玩笑了。 可就在这热闹的讨论中,一个重磅消息又如同惊雷一般砸了下来。 魏国黎王妃,枞阳医谷少谷主,将创办药师公会,公会中会开办药师学院,只要通过考核的药师都能进入药师学院中,而能领取到初级药师证的人可选择进入药师学院修习,也可选择加入药师公会中任职,并且取得认证的人直接受公会庇护。 另外公会将会开设药行,所有认证药师的作品只要合格,都可以在药行寄卖或者卖与药行。 这消息一出来瞬间就把其他的话题都给压了下去,以至于武林内都没人发现,已经有几个新兴的门派在悄悄崛起。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放到了药师公会这样一个新奇的名字上,以及所带来的诱惑力。 药师公会,如名字上,便是专收且配有制药师的。 医药向来不分家,但是制药也向来只是医师的辅助而已,甚至很多医师都不会制药,一般都由身边的学徒进行制药配药。 如今制药师被单独提了出来,成了类似医师一般的新职业。 原本新职业的产生如同改革一般难,偏偏白棠在之前已经打下了奠基,有她这个移动的广告在,新职业的产生并没有令多少人反感。 即便有些医师会感觉到未来竞争的不安,但又想起白棠还是枞阳医谷的少谷主呢,枞阳医谷对此都没表示他们又担心什么,再细细想来,医药根本也没冲突啊。 何况药师公会也没限制医师就不能参加啊,那是不是说如果他们也能因此学习到那种高深的制药之术,对自己的医术也会有很大的帮助呢。 至于其他人,之前白棠的药物引起的影响还在,那些药物在他们的认知中一直都是供不应求的,如今药师公会的出现,还是白棠创办的,那是不是说她会把手上的东西教出。 这边意味着以后会制药的人越来越多,想要买到那些天价丹药也不难了,而且可能也不需要天价才能购买。 这样一分析下来,药师公会的开设简直就没有弊只有利益,尤其是那些大家族,特别是武林家族或者宗门,白棠的药对他们的作用尤其大,如果自己家族也能制,那么好处如何不需多想便知了。 若非通知中还说明待药师公会选址完成,真是创建时再通知,估计如雪花般的拜帖都能把黎王府和枞阳医谷的地面给铺满了。 白棠最近积分刷得勤,加上成婚当天系统又临时发了条送分任务,给了不少积分,目前八大门派的中阶秘典都给解锁了,甚至还有余下的积分把药门的高阶秘典也给解锁了。 因此白棠没有在枞阳医谷住太久,很快便回了黎王府,把看中的几人都招到跟前,开始传授他们心法与初级技能。 目前她选的几个药师公会首批人不到十位,除了先前定下的钱欣怡、燕如、艾草、任启林,余下六人,三人是魏国君指定要去的名额,三人是卫九黎推荐的。 可以说在任人唯亲之上,白棠做得非常的‘合格’。 不过在教导众人期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白棠怀孕了。 预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之后不管她如何保证已经证明自己的身体真的完全没问题,一向对妻子都听而重之的黎王难得‘专横霸道’起来,强硬给她约法三章,导致传承的进度比预期的慢了一些。 不过药师公会的建设却并没有半分受到影响,本来她也只需要动动嘴便可以。 白棠怀孕后的第十天,便直接被太后接近了宫内,因为卫九黎也着实忙碌,还要每天挤出时间来陪她。 白棠便直接找上太后表明要进宫休养。 而在此期间,魏国朝廷又投下了一道惊雷。 魏国君分别赐给黎王夫妻两两个最为富饶的州作为封地,而后封三皇子肃王卫敬廷为储君。 两道圣旨直接把朝臣都给炸蒙圈了。 原本以为黎王会成为储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峰回路转的事情。 而后,除肃王,不,应该已经是太子的卫敬廷和因妻子怀孕不得远行而被允许留在皇城外,其余诸王在参加完太子册封大典后必须立即归藩。 众位诸王也都因为这道旨意懵住了,尤其的二皇子廖王,不明白父皇为何会跳过他选了三弟,无论在功绩或者实力,以及身世背景上,他们几乎都是旗鼓相当,而他还占着一个长,为何偏偏是他。 输给卫九黎,他还可以找到诸多借口,但输给弟弟,他却是不服。 同样不服的不止他,还有其余几位。 至于最被看好的黎王为何会和太子之位失之交臂,几乎没人想到是他自己不愿意,大多都猜测君上因为夫妻两背景太过强硬,所以忌惮了。 而送夫妻两那么富裕肥沃的封地,便是对他们的补偿了,这样一来枞阳医谷那边也不能说什么了,毕竟对二人都没有伤害。 对此幸灾乐祸的人有,遗憾可惜的人有,只是都不敢表露出来。 再说转过头细细想来,以这两夫妻目前的情况,似乎其实太子之位,甚至是未来的帝位似乎还真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不说枞阳医谷的名望和地位,不管哪一国国君都不敢找他们的麻烦,就是白棠目前正筹备的药师公会,以目前的势头和她所掌握的丹方,说不得未来会是第二个枞阳医谷呢。 不过这样一来,黎王便难免会弱势了些,有些妻壮夫弱了,长此以往,还不知两人能否依然如此琴瑟和鸣呢。 一些不喜两人的,都开始暗暗幸灾乐祸起来,甚至恶意的等着以后看好戏。 外边的混乱半点都没能影响到在敬宁宫内安胎的白棠。 燕如五个人本就能干,如今有卫九黎安排的人手把手的把她们带起来,基本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何况在这段时间内也培养了不少人。 即便她现在摊子铺得有点大,但还是都能处理得过来。 卫九黎那边一切也上了正轨,与琮王合作之后,朝廷中的事情他基本不用过于费心,而江湖中新兴起来的七个门派,有飘渺楼和魔宫暗中乘着,也都非常顺利。 随着两人精神融合强度越来越高,系统能共享的功能也越来越多,白棠基本就是一个甩手掌柜,除了闲暇时候研究一些新药,培育一下从系统中所得的新药种外,基本都没什么事情忙。 当然,众人也不会给她机会忙碌。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72章 与医谷的协约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72章 与医谷的协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3章 诛魔大会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73章 诛魔大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4章 双胎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74章 双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5章 五皇子领便当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75章 五皇子领便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6章 丽妃之死 他不介意他们来和他抢底下这张椅子,正如太后说的,他早已料到,而且特异立三儿子为太子,一者是因为他是上次回皇城后唯一安分守己,没有过多动作的皇子。 二来也是为了进一步刺激其他儿子,简单说就是把三儿子当做一个引子,让其他儿子开始露出自己的欲望与面目。 他总是说他的这些儿子都像自己,却又不像自己。 像的是那份野心与拼搏力,不像的是大局观不够,唯一让他觉得各方面都适合的也只有九儿子,偏偏那孩子心不在此。 他一直在等,等着这些儿子的动作,等着看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能让他托付江山的人,可五儿子的做法却给了他当头棒喝。 他设想过千万种,唯独没有想过竟会选择与蒙国合作,这简直就和认贼作父没有两样。 太后轻叹了口气,上前抬手轻拍他的肩膀,“所以,还要继续下去么?或许未来……还有很多更难接受的。”虽然不愿意去用最糟糕的结果去猜测自己的孙子,但身在皇家的孩子,从来就与单纯良善无关。 因为太过单纯良善的人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哪怕有长辈护着一时,也护不住一辈子,兄弟间更是难有不互相猜忌的。 历经两朝,又吃过那个年代昏君与宠妃的苦,太后看得比谁都明白,所以也知道类似五皇子这样的事情,或许并不会是唯一的例子。 魏国君肩膀顿时耸拉下来,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原本因为治疗而渐渐淡化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他用力的闭眼,抬手捏了捏眉心,再睁眼,眼底已经一片清明和坚决。 “若魏国不能交给合适的继任者,那我宁愿毁了,也不愿成为他人的刀下肉,肆意践踏分割。” 太后轻轻蹙眉,“其实三儿也不错,锐意进取,沉稳有足,有谋略也有手段。” 魏国君轻叹了口气,“老三适合做乱世枭雄,却不适合做安平之世的明君,尤其如今有了棠儿的帮忙,只要魏国继续保持现有状态下去,便暂时不会有兵荒马乱的情况出现,至于蒙国,只要孤在位一天,他们便别想出头,所以如今更需要的是守成之君。” 太后闻言,眉心也微松,不由跟着轻轻点了下头,肯定了对方的话。 随后她又蹙眉,道,“你之前说要把成瑞送到哀家身边,难道……” 成瑞是太子的嫡长孙,也是目前皇家唯二的四代小辈,第一个是二皇子的长孙,目前也只有这两位儿子已娶妻,主要是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是最先出生的。 就是大皇子都是在魏国君登基前一年才生下的,只是因为他为正室所生,按照规矩排为嫡长子。 二皇子和三皇子则是魏国君还是太子时宠妃送往东宫的眼线所诞下的。 因为那时候太子身不由己,被逼着和那几个女人一起,并生下孩子,所以他对这两个儿子并不重视,当年逃离的时候也没带他们。 还是后来南征北战的时候这两个儿子表现出众,才渐渐改变了态度。 三皇子的嫡长子如今也有二十,十四岁的时候便已成婚,如今儿子也有五岁。 不过这个嫡长子自小就体弱多病,当年早早成婚也是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所以王妃才做主成婚尽快留下血脉,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被列入继承人之选。 不错,魏国君的目标便是在第三代或者第四代。 白棠的药注定他若无意外还能再操劳三十四年,儿子不适合没关系,他有足够的时间重新培养。 至于后宫中还有尚未成年的皇子暂时不在他选择之列。 魏国君的打算,是想趁着成瑞那孩子还小,让太后帮忙教导,毕竟自己也是母后教导成长的。 何况与太后那边接近了,便也相当于与白棠和九儿子接近了。 如果不出意外,药师公会在未来的名望定然不会逊色于枞阳医谷,不管白棠如何选择,总归是不会亏待自己腹中的孩子,而那孩子可是魏国皇家血脉。 他算了算,以儿子对白棠的占有欲,还有白棠手上这一摊子事情,等孩子生下来定然大部分时间会由太后抚养。 如果成瑞是个可造之材,让他提前与之打好关系也好,至少这样未来不管他们夫妻二人与魏国内关系如何,总归有一份关系维系着就足够了。 九儿子对魏国可以说没有一分感情,或许还有怨,所以他不愿意做继承人,因此他无法保证对方将来是否会抛开魏国。 至于白棠,他更是明白,对方完全是因着太后的关系,后来又加上九儿子,才与魏国暂时绑在一起。 他担心未来若太后不在了,那么魏国对于他们夫妻俩便也没了任何的牵绊,所以他必须提前做好完全的安排,魏国必须绑定他们。 太后何等睿智,当下便想明白了他的所有打算,顿时脸色微微一沉。 她能允许魏国君做任何算计,也理解这些算计,但惟独不能算计到白棠已经她未来的曾孙子女身上来。 “君上,哀家曾说过,你如何算计哀家都不管,但惟独棠儿不行。” 魏国君闻言,用力抿了抿唇,随后无奈道,“母后,我是魏国国君,担负整个国家黎民生命,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的抱住魏国,让百姓富足安康,让魏国能传承千百年,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 太后唇角微紧绷,眼底浮光闪动。 “不过母后你放心,孤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他们不会危害到家国社稷,孤也不会伤害他们一分一毫,虽然也的确算计着,但也不会太过强求,若成瑞与……合不来,便也罢了。” 话落,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第二天早朝,一道圣旨再次炸响朝堂。 之前暂以闯宫之罪关押的五皇子明王多了几项罪名,被直接夺爵贬为庶人发配守皇陵,而且还是直接从皇家宗谱划去姓名,以后连卫姓都不能贯上,便也彻彻底底的踢出了皇亲之列,更别提争夺皇位继承人的资格了。 而出列为五皇子求情的十几位大臣以及过往甚密的官员被贬的贬,下狱的下狱。 一时间朝廷上气氛更加紧张,顿时便没人再赶出来为五皇子求情,而余下总找着各种借口不归藩的几位皇子也面色大变。 他们都没想到父皇竟然会罚得如此之重。 他们是知道五皇子有一些动作,不过并不知道他与亚卡兰珠有来往,之前五皇子被下狱的时候他们也猜测过会有一些惩罚,却没有想到会如此严重,这不由让几人心下都是一沉。 而后,又一道圣旨下来,更让他们脸色难看。 圣旨下,让各地藩王即刻归藩,不过需要送家中子孙备过来,让太后享天伦之乐。 如果是平常时候,他们自然是高兴的,这样就有机会接到太后这条线了。 但如今除了五皇子这档事,又在这个时候宣布这件事,所有人脑中闪过的就是两个词,警告,质子。 国君是想扣下他们的孩子来警告他们安分守己。 只是他们却没料到这次还真是猜错了。 不对,应该说对了一半。 魏国君的确有警告之意,不过选孩子过来也是为了培养。 即使没有孩子的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圣旨说了,只要藩王有儿,过五岁者皆送往宫内伴与太后身边。 除非他们一辈子不生儿子,但这怎么可能。 如八皇子这些尚未成婚的,府内也有侧妃,且有育有庶子女了。 另外圣旨之内还有一个内容,重开祖制,藩王需每年向朝廷交贡交税,税额最低者将会受到处罚,最高者会获得奖励。 至于什么处罚什么奖励却没有说清楚。 但即便没说,冲着本来就是竞争关系这一层,哪怕奖励只是一两银子都足够他们去拼了,就为那口气。 不过圣旨内还注明,所有封地税收统一,不能私自加税,只可降税,若能降税且得头名者,奖励翻倍。 众位皇子都拧着眉头暗暗对视,猜不透父皇此举的用意。 有的猜想父皇是打算给他们家中任务让他们去工作而没时间想其他事情。 有的猜想父皇颁布这个任务难道是为了考验他们的能力?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猜想,事情便是这么定了。 第二天藩王们便都带队归京了,同时离开的,还有被押解着步行出皇城的五皇子。 几天后,卫九黎的队伍回了皇城,带回一车车的犯人,这些人中包括明王妃。 明王妃虽然没参与太多,但却也有知情不报之罪,且多少还是有插手一些,何况她的母家也涉及其中。 五皇子已经被废且发配了,这些人的结果可想而知。 魏国君留儿子一命,对其他人就没那么仁慈了,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冲官奴的冲官奴,就是眀王妃都被赐了白绫。 有之前在朝廷上对那些大臣的处置例子在先,这次也没人敢再主动求情,牵涉其中,何况五皇子现在已经不是皇子了,帮了也没好处。 而且魏国君这番举动也的确彻彻底底震慑了文武百官,让众人都安分下来,尤其是其他皇子党派的支持者。 见魏国君对儿子进入也如此狠绝,不由大多数都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显然,按照现在情况,若他们拥立的皇子未来能登上位的话还好,如果不能,那么这些就是他们的下场了。 安静和平了那么多年,他们都快忘记现在龙座上那位是完全一路杀上去的。 之前蛊毒之祸被杀的那些人都没能让他们警醒,如今五皇子的结局却让他们彻底醒来,不寒而栗。 朝堂宫内的所有纷争并未影响到敬宁宫内的白棠。 卫九黎在完成任务的第二天就把所有事情都丢给太子,随后把人接回王府便又开始闭门不出了。 而后几天,宫内又发生了一件事,丽妃难产,一尸两命,魏国君采取钦天监鉴言,没有大肆操办葬礼,只是命人把丽妃安葬在黄山。 宫中妃子产子殒命之事属常事,所以丽妃的死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波。 而且想到孝贤圣皇后便是难产而死,朝臣们更是胆战心惊,就怕魏国君又会想起这位,心情不好又拉出几个人来开刀发泄,顿时都安静如鸡。 因此丽妃的死荡不起一丝涟漪,很快就被人抛开,只是没有人知道,外边,丽妃这些年培养出的势力都在被快速清除着,同样悄无声息。 唯一在意的,大概就只有丽妃的女儿卫敏了。 但是卫敏以前仗着丽妃护着极为骄纵,在宫内得罪了不少人,当年卫媛差点死就是她害的。 这下没了丽妃做靠山,魏国君和太后也不见她,明显是被厌弃了,顿时不少人都开始展开报复了。 不到半月时间,原本娇俏可人,年轻靓丽的少女,便憔悴枯槁起来。 不过她也还算幸运,因为被欺负的时候意外遇上了芸妃,而后被芸妃带回宫中,受她庇护。 芸妃目前尚未失宠,魏国君闲暇时也常会召她,所以大部分人也不敢太过得罪她,所以卫敏暂时是安全了。 “多么可人的姑娘啊,幸好这张脸没什么伤,不过这些小伤还是要好好养,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芸妃用细棉球沾着药水,轻轻的点在卫敏脸上的一些青紫和刮伤,一边蹙眉道。 卫敏用力的抿着唇,嘴角紧绷,眼底露出愤恨来。 芸妃旁边端着托盘的宫女也符合,“这些……也太过分了,好歹您是公主,她们简直无法无天,太恶毒了。” 卫敏脸色更难看了。 “行了,少说这些话,小心祸从口出。”芸妃道。 宫女不服气道,“奴婢也只会在这儿说说,而且本来也是,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何必如此糟蹋人,对她们有什么好处么,难不成还能因此而巴结上什么人不成,但欺压一位公主能巴结谁啊,真是奇怪。” 宫女嘟囔着,芸妃也只是摇头叹气,没说话。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77章 临盆 卫敏却是一愣,随后眼眸闪了闪,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眼底突然浮起更深的戾气和怨恨,突然咬牙道,“一定是她,一定是那贱人从中作梗!” “谁?怎么了?”芸妃动作一顿,眉头轻蹙。 卫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怨毒,“如今宫内,那些人能巴结的还有谁,无非就是敬宁宫,绝对是卫媛那贱丫头差使这些贱人来寻我麻烦的!说不得父皇不见我也是她捣的鬼!该死的卫媛,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不觉得自己平时对其他人有多过分,唯一觉得敌意最深的就是卫媛了,因为她当年把卫媛关小黑屋害她差点死掉了,后来她还被打了一顿,这让她一直怀恨在心。 她觉得一定是卫媛在报复她。 “十五公主?怎么会?”芸妃惊讶道。 宫女也是一脸吃惊,“十五公主为何要如此做?看不出来啊,她平时那般乖巧善良……” “呸,那都是装的,不过是装给父皇和太后看而已。”卫敏怒声冷喝。 宫女又道,“不过十五公主身边有毓棠郡主,她可不是个简单的人,会点心计倒也正常。” 卫敏闻言又是一愣,随后眼神更沉了,拳头不觉也握了起来。 芸妃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笑意,重新拿起一个棉球点着药水继续给她擦脸,一边柔声道,“好了,先别想这些,你先养好伤,我想办法与君上说一说,希望这事情就此为止,不会再发生了,余下的……唉。” 芸妃没说下去,但听者却都明白话中含义了。 如果幕后之人真的是十五公主,或者说毓棠郡主,那么她们也没办法,毕竟现在毓棠郡主就是君上都要让三分。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卫敏猛的拍掉芸妃的手,咻的一下站起来,力道之大,让芸妃手背立刻就红肿起来。 宫女一惊,连忙要放下托盘去照看,却被芸妃抬手挡住,斜眼撇了她一眼。 宫女顿时停下动作,抿了抿唇回到原地,继续端着托盘,只是余光撇向卫敏的时候有点冷,还有些嘲讽。 如此蠢笨,也难怪会落到如此地步,没想到丽妃如此精于算计的聪明女人,却有这样一个蠢笨女儿。 卫敏完全没有发觉到主仆两之间顷刻间的互动,只是抬脚狠狠的踹了下旁边的高几,只听嘭的一声,高几和上边的青花瓷瓶一同倒下。 “小心。”宫女急忙侧移两步,正好挡住了芸妃。 破碎的瓷器碎片砸到她背上和裙角。 而没被挡住的卫敏被乱跳的瓷器碎片给砸到脸上。 虽然没添新伤,却也触动旧伤,顿时疼得她尖叫捂脸,随后抬手狠狠一巴掌就朝宫女脸上甩去,直把人给甩得摔落在地。 “狗奴才,你是干什么吃的!伤了本公主,定要夷你九族。” 后边的芸妃目光微垂,眼眸眯起。 随后她站起来,走过去拽着卫敏坐下,柔声道,“好了,别气大伤身,反而正中了她人下怀,现在首要的还是先把伤养好,不然留下生命疤或者后遗症,总归都是亲者痛仇者快。” 她说完,侧头朝已经爬起来真伏身跪着请罪的宫女道,“让你进来收拾,另外准备洗漱之用,再命膳房那边炖点补汤。” “是。”宫女叩首,随后就这趴伏的姿势后退到几米后,才站起身垂头转身走出。 卫敏刚刚发了一通脾气,心情纾解了些,而且芸妃的话也切中要点,便也听了进去。 “可这亏我不能白吃了,我要让她们付出百倍代价!”卫敏咬牙切齿。 “总会有机会的。”芸妃柔柔一笑,垂眸轻声道。 八月半中秋临近,镇国将军府的喜色稍微冲刷去了前段时间五皇子事情带来的低压气氛。 钱家目前已经十大皇商之一,而且因为白棠的关系,加上手上那两条商线,大概不久后便能跻身前三名。 因此钱家目前的财力是非常可观的。 唯一的宝贝女儿要出嫁了,钱老爷与一众兄长恨不得把钱家都给陪嫁出去。 不过魏国的嫁娶都有规矩,尤其的官员只见的嫁娶都要按照特定的级别来进行。 比如钱家再财大气粗,婚礼的规模都不能超过界限,不说前阵子白棠的婚礼,即便是郡主的婚礼规模都不行。 不过镇国将军府也是名门望族,虽无爵位,但地位却不比公侯爵低,因此钱欣怡的婚礼在两家的合力下,倒也非常的盛大。 何况期间还有白棠作为姐妹添妆。 白棠因为怀有身孕,又是已为人妇,不能去伴嫁,便把心思动在添妆上,并辛夷和艾草负责伴嫁。 她这举动,无非就是想告诉镇国将军府,钱欣怡背后有人,谁都不能欺负,哪怕是镇国将军府都不行。 不说那一按车算,能排长龙的添妆,就辛夷和艾草两人都足够令人对钱欣怡的地位重新定位了。 白棠身边的五位女官现在名气可不低,尤其的辛夷这位原御德堂大管事,如今据说药师公会目前的管事权也在她手中,想要巴结她们的人多了去,只是即便她们只是毓棠郡主的女官,想要约见也不容易。 至于艾草,现在是御德堂的总管事,但据说她还有另一层身份,就是朝廷与毓棠郡主合作的那个药坊的后勤官。 毓棠郡主对她这五位女官似乎也极为信任和器重,基本都是让她们直接掌核心权。 有白棠这番举动,未来皇城内贵妇圈里也没有人敢以钱欣怡商女出生而看低她。 即便依然看低,但也不会去找事。 钱欣怡感激得不行,大婚前一日抱着白棠哭了大半天,所幸有白棠的药,不然成亲当日怕是要盯着红肿的眼睛嫁人了。 钱家对白棠也极为感激,甚至直接起誓,未来将为黎王与黎王妃马首是瞻,哪怕将来黎王要造反都会坚定不移的跟着。 毕竟白棠对钱家的帮助已经无法用正常的价值去衡量了。 钱昱的性命,钱家如今的辉煌,钱欣怡的未来,哪一条都足够钱家为她赴汤蹈火。 婚礼之后便是中秋佳节来临。 今年的中秋热闹可谓空前,甚至比年节还热闹。 一车车的礼送入皇城,一队队人马络绎不绝的在皇城大街上行过。 各地藩王如今也安分了许多,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现在不像之前那般相互间剑拔弩张,表面都维持着和气,与太子把盏言欢。 相比起来,黎王反而显得格格不入,倒不是他们依然孤立这位弟弟,而是对方实在不愿意与他们虚与委蛇。 卫九黎这段时间已经渐渐把所有东西都转移了。 之前他们猜测关于门派传承的任务已经获得成果。 在药师公会招手到第一批学员,并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教学后,白棠那边的任务就提示完成。 获得的奖励先不说,当就传送门这一条就让两人欣喜不已。 现在八大门派里边都安有传送门,只需要制定传送石,输入坐标编码,便能进行传送。 现在卫九黎也在一些地方同样设立的传送门,比如王府内就秘密设了一道。 未来他们的重心会放在武林,朝廷的事物他会慢慢放手脱身,待白棠生下孩子后,他们便会到南山城居住。 这件事太后和魏国君都知道,而且也首肯了。 太后是无所谓,因为她也打算待白棠他们离开,她也要经常去南山城小住,皇宫她看了一辈子,已经厌了。 不过在离开前,她需要帮魏国君选一位合格的皇后,哪只魏国君却表明不会再立后,他的皇后只会有一位,就是已故的孝贤圣皇后。 太后便也不为难她了,便想着扶持几个妃子起来,至少能治理后宫。 至于魏国君,虽然对儿子的决定不满,但却不得不答应,因为他已经失去为他做主的资格,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自身的实力,已经不是他能随意掌控影响的了。 不过魏国君有条件,那就是他只是如同藩王归藩而已,还是魏国的王爷,若魏国有难不能袖手旁观。 卫九黎也应下了,虽然他以后的重心会在武林,但目前暂时也不会放下魏国这条线。 白棠孕期进入九月份开始,便被看得更紧了,几乎连屋门都不能随便出,身边的人比她都要紧张,连太后都暂时搬到王府住下。 钱欣怡和镇国将军府几位长辈也时常过来照看,还有木少辰的母亲木梁氏也会经常来帮忙。 就是燕如、辛夷等也暂时把手上的事物交给手下,赶回王府陪着主子待产,可以说整个王府整天都紧张忙碌着。 卫九黎也是寸步不离的陪着,把手上的事物全放下,每天陪在白棠身边,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实在是白棠的肚子太大了。 乔琦原本也想陪着,不过中秋过后她便随着使臣回去了,不过值得一说的是,钱昱带着商队与她一起走的,说是要到肃国是打开药茶市场。 白棠本也没多想,更被发觉什么异常,还是后来在与钱欣怡的聊天中得知乔琦和钱昱竟然看对眼了。 钱昱此行说是去打开市场,事实上主要目的还是要上门求娶。 时间进入九月半,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了,所有人已经不是紧张可以描述,全部都时刻紧绷着,连之前一直都淡定从容的白棠也紧张起来。 每天都用精神力观察着腹中的两个孩子,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两个孩子的情绪。 这两天天圣老人也赶了过来,身为医师非常清楚白棠的状态很好,身体也很健康,胎儿更没任何异常,只要不出意外绝对没问题,但却依然同其他人一般紧张不已,每天围着白棠打转,让卫九黎这个丈夫,孩子的父亲除了晚上外,都没多少机会能近白棠的身。 何况还有太后也在身边呢。 太后和天圣老人隐约已经成了忘年交。 天圣老人向来不喜朝廷的人,尤其是后宫女人,觉得她们心机太过深沉,不过在相处中,他对太后的观感倒是不错,加上有白棠存在,两人大部分话题都围着她绕,交流越来越多。 尤其现在两人遇到一起就喜欢谈起育儿经,就像两个期待着孙子外孙的爷爷或奶奶一般。 当然,按照两人的辈分那是差了好几倍了。 尤其天圣老人还多报了一丝期待,希望白棠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能继承父母的天赋和资质。 而这时,宫内也传来了消息,芸妃怀孕了。 魏国君老来得子,又觉得芸妃这孩子来得真是时候,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便在大喜之于,取得太后同意,连升三级,册封芸妃为芸贵妃。 太后又从二品妃中选了三位能力和品性不错的妃子,寻了个由头提升为贵妃。 四位贵妃将同掌后宫,同时也算是平衡了下朝堂势力。 毕竟芸妃和丽妃一样,都非官家出身,而是草根。 芸妃祖籍彤阳,原本是一名卖身葬父的孤女,恰逢宫内选秀,有官员见她相貌不错,便把她买下,经过一番教导后送进选秀队伍。 芸妃因为相貌出众,在殿上有幸被魏国君挑中,划归为妃嫔一列,后被点名侍寝,得君上满意,被提为四品嫔妃。 虽然之后就沉寂下去的,但这种事情在宫内属于寻常,而且她沉寂得太快,也没挡着别人的路,便也没被为难,在宫内生活倒也平静。 直到几个月前才突然重得圣宠,如今更是一飞冲天了。 九月低,王府的气氛已经不能用紧绷来形容了,白棠也忐忑起来,因为她已经能感觉到孩子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出世了。 而就在所有人坐立不安中,十月第一天,一声惊叫扯断了这根紧绷的弦。 白棠早上起来便觉得身体有些不得劲,按照每日安排,用过膳食后就在院子里溜达,结果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一看才发现裤子湿了,羊水竟然破了。 这可把跟在身边的一众人给吓坏了,顿时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百镀一下“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78章 龙凤呈祥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78章 龙凤呈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9章 从小抓起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79章 从小抓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0章 孩子之争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80章 孩子之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1章 狮子大开口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81章 狮子大开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2章 离间计 《NPC在古代:医见钟情,赖上你》第282章 离间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