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上香》 第一章 落跑新郎,宿醉新娘 灯红酒绿,醉生梦死,这不是人间也不是地狱。 吧台上沈若柒一杯接着一杯,哭得乌泱泱的。立体环绕的音响把耳膜都快被震破了,沈若柒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哭到快断气也没有人会听到她的哭声。 舞池中央的台上,脱衣舞女郎跳得十分魅惑引得一阵阵尖叫。沈若柒回头看了一眼,擦了擦眼泪冷笑了一声,拿着酒杯就踉跄地往那台上挤去。 她喝醉了,脸颊烧得通红,看着台下的人一个个都长着一张黎沐东的脸。她一把抢过话筒,指着舞池的人吼道:“黎沐东你个王八蛋,你以为本小姐就没人要吗?你们知道吗?本小姐今天结婚,可是新郎带着他的心上人跑了!我不难过,一点都不难过……” 舞池下一片呜呜的起哄声,沈若柒仰起头呵呵傻笑。望着天花板上的闪烁的彩灯,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在一片哗声之中她一头栽下…… 沈家人都把沈若柒找疯了,整整一天一夜她不知所踪,手机也关机了。 今日津城的头条新闻依旧是盛世光华集团和黎氏集团联姻的消息,不过却是从财经版块移到了娱乐版块。大写加粗的标题,两大集团联姻失败,黎少携小女友私奔。 作为这个新闻的主角之一的沈若柒已经在酒店里睡了一天一夜了,外面风声雨声什么声她都听不到,一觉醒来头重脚轻脑袋疼得快炸裂了。 我是谁?我在哪?睁开眼睛迷糊了三分钟她才动了动撑起身子想坐起。可就在这电石火光之间,沈若柒的脑子嗡了一下瞬间就凝固了血液一般,泛红的小脸瞬间就刷白了。 衣服呢?她的衣服呢?不对劲,身体不对劲的疼,特别是……那里。白皙的皮肤上猩红点点,她猛吸一口冷气翻下床,酒店纯白的床单上一片血迹…… 守身如玉二十六年,她却在自己人生最难看的时候还丢了清白! 沈若柒颓坐在地上,这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别人,甚至找不出另一个人的一丝痕迹。半个小时之后,沈若柒终于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她被人睡了,然而她无论如何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究竟被谁给睡了!本以为结婚当天未婚夫带着别的女人私奔已经是她最悲惨的事了,原来不是,还有比这更惨的,就像她现在。 手机开机,提示上沈家人打了三十多个未接电话。这事绝对不能让沈家人知道,洗了澡整理了一下,她披着头发遮遮掩掩到酒店前台退房询问昨晚入住登记的是谁的名字,前台客服查了一下很快回道:“登记的是沈若柒的身份证。” 沈若柒这个名字当下十分显眼,前台客服都忍不住歪着头想看看这个故意低着头的人是不是跟新闻里的那个沈若柒。看来是查不到什么了,眼下风头紧,还是赶紧落荒而逃。 药店,沈若柒虽然对滚床单这种事没有经验,不过沈若柒还是觉得有些措施还是得准备一下。 沈若柒把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药剂师推了推鼻梁上的方框眼镜,他这年纪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了。他也见怪不怪,递给她药还不忘叮嘱一句:“姑娘家要懂得爱惜自己,吃这药是下下策。” 沈若柒没有吭声,她看了一眼药剂师手中的报纸。那是她和黎沐东的照片,两人中间P了一道闪电,真是尬得稀碎。 电话又响起,像催命一般急促。是她爸爸沈礼松,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父亲冷冰冰略带怒气的质问,沈若柒深吸了一口气,她失踪的这一天一夜他就不担心吗? “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手机不小心调静音了。”她语气淡淡,她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为何就没有人能关心她几句呢? “在原地等着,我派人去接你。”沈礼松说完就挂掉了电话,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只是含糊的说了自己的位置,可沈礼松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她。 本来是一腔怒火,可见到她将自己裹成这样,怒气也散了去。父女两人坐在后座上沉默不语,距离那么近,心却那么远。 沈礼松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可再怎么委屈你也不能自己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都不接,我和你阿姨都急得想去报警了。昨晚黎家人来了,可你去哪了?” 沈若柒看着窗外头也不肯转过来,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沈家人还来做什么? “出去散散心有问题吗?黎沐东都私奔了,黎家还有什么好谈的?这门亲事就这样作罢吧,我不想再提了。”反正又不是她理亏,干嘛要搞得自己那么可怜兮兮的。 沈礼松可不这么认为,联姻背后究竟牵扯多少利益沈若柒不懂沈礼松可清楚着,岂是能这么儿戏说作罢就能作罢的。 “这件事黎家理亏,他们一定会把黎沐东找回来,就是绑着也要把他绑进礼堂。”沈礼松真是气的不轻,两家联姻是津城的大事,黎沐东逃婚最丢人的不是他们黎家而是沈家。黎沐东这个混蛋,还真是害人不浅。 沈若柒终于回过头看着沈礼松冷笑了一声:“绑?那是结婚还是强买强卖?” 沈礼松不喜欢她这种态度:“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黎沐东那混小子吗?虽然你从来都不说,可爸爸看得出来。” 喜欢?或许吧,从他逃婚的那一刻起,那点喜欢也就没了。 沈礼松可不管她现在还喜不喜欢,这次的联姻绝对不能取消:“围堵在小区外的记者还在,这几天你就先不要出门了。公司那边你也不用管了,就在家里安心的休息几天。” 正如沈礼松说的,别墅区外埋伏这一大批记者,见到沈礼松的车立马就涌了过来。沈若柒将又将自己裹了起来,沈礼松还想说点什么倒是还是不忍过多苛责。 “小柒回来了?你一直不接电话可把你爸爸给急坏了。你饿不饿,我让张妈给你煮碗馄饨吧!”一进门袁素安就迎了过来,这个后妈的角色扮演得极好。 第二章 消失的药瓶 沈若柒没有理会,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游魂一般呆滞地上了回了二楼房间。 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往床上一躺却是各种想法接踵而来。是谁?她究竟是被哪只狗给啃了?沈若柒一脸生无可恋,为什么要去买醉?为什么要去放纵?沈若柒满心的懊恼,为了一个不值得的黎沐东,她把自己作死了。 想到这件事,她突然坐直了起来,差点忘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换了一身居家服,沈若柒到楼下倒了一杯温水。 她端着温水回到房间,却见同父异母的妹妹沈菡晚正在她房间翻着她的包:“沈菡晚,你在干什么?” 沈若柒的语气冰冷,看着沈菡晚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敌意。沈菡晚背对着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到了,把手中的药瓶都给掉到了地上。 沈菡晚在一瞬间的慌张过后立马镇定了下来,捡起地上的药品笑得有些嘲讽地问她:“姐,这是什么药啊?” 沈若柒用力放下手中的水杯,锁上门快步向前想把药瓶抢回来。姐们两人为了抢药瓶都扭打成了一团,动静有点大,沈礼松赶紧上楼。就在沈礼松敲门的时候,两人在争夺药瓶各种拉扯之间,也不知道是谁将药品意外地抛出了窗户,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姐妹两人都大口地喘着粗气,掉了也好,免得沈菡晚待会跟沈礼松告状。现在药瓶没了,死无对证。 沈若柒面无表情地把门打开,没有话要对沈礼松解释什么。她顺带将沈菡晚推出了她的房间,再顺带警告她一句:“没有我的允许,请你不要再踏进我的房间半步!”说完就用力关上的房门。 沈若柒在窗户上看了很久,就是没有看到药瓶,只能等晚上他们都睡了再去找了。 凌晨三点,所有人都已经睡了。沈若柒打着手电筒在院子里扒着草丛、花圃,愣是没有找到她的药瓶。 “谁?谁在外面?”一楼离院子最近的是管家常叔的房间,他起夜却听见院子里似乎有声音,立马就打开窗户探出头张望。 沈若柒就躲在窗口下,就剩下这一处视线死角了。她大气都不敢出,以她对常叔的了解,他是一定会出来查看的。等常叔关上窗户,沈若柒用平生跑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屋里。 常叔果然如同所料,一定要亲自查看院子才放心。等他回来关上门却见沈若柒在厨房,捧着一杯水愣愣地站在那里:“小姐,你没事吧?” 沈若柒回过头淡淡地笑了笑:“我没事,有点口渴,那我先上楼了。”她装得若无其事,常叔在她身后轻叹一声有些心疼她,可转瞬却见她脚上穿着一双白布鞋! 常叔一脸怪异,这大半夜的,她穿着睡衣脚上却穿着白布鞋,这也太诡异了吧! 回到房间,沈若柒擦了擦头上的虚汗。药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小区外记者还在埋伏着就等她出现。算了,她都已经倒霉成这样了,老天爷总不至于一次就让她…… 都说否极泰来,她都已经倒霉透了,所以一定不会有的,一定不会…… 沈若柒坐在床上絮絮叨叨地自我安慰,不知不觉就抱着她的苦恼睡着了过去。 沈若柒在自欺欺人的时候,沈菡晚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药上。那是什么药上网一查便知,沈若柒包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药实在是不得不让她好奇。 婚礼被放鸽子,她失踪了一天一夜,她都干嘛去了?回来的时候包里多了一瓶紧急避孕药,瞧她那紧张的样子,她干了什么好事似乎已经有些不言而喻了。 “终于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了沈若柒,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男人能把你给收了。”沈菡晚拨通了一家私人侦探所的电话…… 原本以为联姻失败这事的热度几天后就会掉下去,没想到大半个月过去还是被人们津津乐道。最可谓的还是黎沐东,竟然玩起失踪,连一通道歉的电话都没有。 既然这么排斥娶她,当初又何必答应这门亲事?弄成现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局面,他倒是抱着美人逍遥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不闻不问。 “小柒,让你受委屈了。沐东这混小子,我一定把他亲自把他压到你面前向你请罪。”黎云尘是黎沐东的父亲,黎家的长子,虽然已经快五十了,依旧是风度翩翩。 黎云尘对她很好,很多时候比她父亲都对她要好,这都是因为她已故的母亲陈绮谣的缘故。 “黎叔,我跟黎沐东并不合适,既然他这么排斥,就算了吧!”现在不是他黎沐东愿不愿意的事,她沈若柒也不愿意! 这话让沈礼松听了自然是极力反对,黎云尘也只当她是说气话。商业联姻,又有多少对是真心相爱的?这背后牵扯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能相爱是最好,若是不能也还是得绑在一起。 沈若柒想恢复到以前的生活怕是有些不太可能了,到公司也照样有人在她背后议论她。黎沐东消失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沈若柒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是工作上的数据总是出错。 “柒姐,您手机关机了吗?董事长找您好像挺急的,让您马上到总部办公室去找他。”手机什么时候关机的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沈礼松这个时候叫她去总部干嘛。 沈若柒在集团下的一个子公司做副总,上头还有一个总经理,所以她平时不会跑总部去。沈礼松也了解这个女儿所以没事不会叫她过去的,除非真的是大事。 集团总部,沈若柒虽然很少到总部露脸,可经过上次新郎落跑,现在全津城的人怕是没有谁不认识她了。 “若柒小姐,董事长在办公室等您,请随我来。”沈礼松的秘书亲自到楼下迎接她,还特意告诉她一声董事长心情不太好。 沈礼松的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面眺望远方,办公室里安静地可怕。秘书小心地退出了办公室,顺带关上了门。若柒想着应该开口说点什么,沈礼松转过头来眼神充满了失望。 第三章 天打五雷轰 “您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沈礼松紧紧抿着嘴唇,那样子像是在隐忍不发。他指了指沙发让她先坐下,随后把平板递给她。 沈若柒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平板上好像是一段视频。沈礼松让她点开,带着疑惑她点开了视频里的内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她看到了自己。 她关掉了视频,沉默了片刻:“您想说什么?”这视频便是黎沐东逃婚那日她跑到夜店买醉的视频,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还能把这视频找出来,他还真是有心了。 沈礼松一直在克制自己,本以为看到这段视频她会先自我检讨,没想到她竟然若无其事地反问他。沈礼松又从桌子上朝她扔过一个药品,这下沈若柒算是明白了,那死也找不到的药瓶原来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沈若柒,自从你妈妈去世之后,我一直努力想照顾好你。所以我宠着你放纵你,却没想到最后却让你如此不爱惜自己!是,是黎沐东对不起你,可你也不能因为他去糟践自己!这种地方都是些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沈礼松人道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对着沈若柒大声吼了起来。沈若柒扔下药瓶冷笑了一声:“照顾我?给我找个后妈照顾我?然后再给我生个妹妹还有弟弟这就是你对我的照顾?我是没有羞耻心,那你呢?当年车祸发生的时候,你下意识的选择是打左转,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妈妈迎面撞上大货车,她替你挡……” 没等沈若柒说完,沈礼松怒不可遏地指着他怒吼:“不要说了!沈若柒,在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觉得当年死去的人应该是我?” 沈若柒红了眼眶:“对!为什么不是你!什么死去的不是你!” 啪的一声,火辣辣的疼痛感让沈若柒愣住了,沈礼松也愣住了。他一时没控制住一巴掌还是打在了她的脸上,力道似乎没有控制住,沈若柒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对不起小柒,爸爸不是故意的。你妈妈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她一定不希望你活在过去里。放下好不好,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不好吗?”沈礼松大概也是气糊涂了,愣是被沈若柒转移了原先的话题。 一家人?他们的确是一家人,可她不是,她的妈妈已经离开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倔强地不肯轻易落下,沈若柒站起身:“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先走了。” 车祸的发生是个意外她知道不能全怪沈礼松,可她就是不能原谅沈礼松在妈妈去世之后他就娶了她妈妈的好姐妹袁素安。那么快就生下了一个女儿,后来晚来得子,对这个儿子更是宝贝得不行。 沈若柒看着他们在一起的画面,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那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她像个进错门的外人。 沈礼松拉住了她:“那天晚上的事绝对不能传出去,这些视频我会去销毁。以后,不要再放纵了。”沈礼松严肃地说着,沈若柒脑子一阵晕眩。只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什么她却听不见一头栽到在地……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了。她是怎么了,沈礼松的一巴掌好生厉害,竟然把她打晕了? “小柒你醒了,觉得好些了吗?你现在可不能乱动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袁素安一脸温和地看着她,可话才说到一半,病房门被用力推开。 沈礼松又是怒火冲天的走进来,插着两手在腰上看着沈若柒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沈若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她现在没有心情跟他吵架:“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她这话一说出来,沈礼松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摔倒了沈若柒的脸上:“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可怎么办,本来是黎家理亏,现在可好,我这张老脸可算是丢尽了!” 沈若柒莫名的心慌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打开的单子,顿时像是被天打五雷轰了一般。 不是吧,老天爷真是要玩死她的节奏啊! 欲哭也无泪,感觉那么荒诞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那一晚的意外竟然真的让她怀孕了! 沈礼松指着她问到:“是谁?那个男人是谁?” 沈若柒冷笑着,她要是知道那男人是谁她非打死他不可!可惜啊,沈礼松给她看的夜店视频里并没有拍到究竟是哪个男人将她带走的,她这人生是注定要走得磕磕巴巴了。 沈若柒像是丢了魂,目光呆滞没有回答他。沈礼松背着走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几下,终于做了一个决定:“算了,我也不管那男人是谁了,这个野种绝对不能让人发现!素安,马上让人安排做人流手术!” 沈若柒终于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父亲愤怒的脸。他害怕黎家知道了她出了这种丑事,只怕会立马取消婚约,而且从黎沐东逃婚沈家占理到现在变成了沈家理亏,他从黎家可真是什么都落不着了。 只是对一个父亲来说,他那毫不犹豫的决定却深深刺痛了沈若柒的心。沈若柒从小就不是温顺的个性,他明知道她喜欢跟他对着干,却还是不带迂回的去决定她肚子里的这条生命。 不,她的倔强都因为沈礼松的这个决定而冲动,这个孩子她要了!谁也不准替她做任何决定,哪怕是她的父亲! “谁都不能动他,这个孩子,我要生下他!”沈若柒目光坚定地看着沈礼松,她不会妥协。 沈礼松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平时跟他对着干都没有关系,可这件事却关乎她的一生,他绝对不能让她任性:“沈若柒,你以前怎么任性我都可以由着你,唯独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若柒摇摇头,她也不是再跟他商量,在她肚子里的孩子凭什么由别人来决定他的命运? 袁素安迟疑地看着两人:“小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礼松看她是真的疯了,一个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她竟然想生下来!不行,绝对不行,趁着这事还没传出去之前这个孩子一定要拿掉! 第四章 一度很尴尬 沈礼松对袁素安使了个眼神,袁素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叫人了。沈若柒看他这架势,是要把她绑进手术室吗? “不要让我恨你!” “从你妈妈去世开始,你就一直恨着我不是吗?既然都恨了,还怕恨上加恨吗?”沈礼松回答得有些无奈,脸上尽显疲惫之色。 “打扰一下,沈董,沈小姐妊娠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现在还不是最佳的手术时间。不管是人流还是药流对身体都会造成一定的伤害,沈小姐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符合手术条件。” 对于人流手术医院是有标准的,最短也要怀孕35天以上才能做手术。太早太晚都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损害,沈若柒这情况的确是不符合手术条件。 沈礼松没想过这一点,他只是在担心时间拖得越久,被黎家发现的可能性越高:“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医生摇摇头,他不太明白沈礼松为何这么着急:“沈董,我们也是为了沈小姐的身体着想。其实也就十来天的时间,再等等吧!” 总不能让沈若柒一直住在医院吧?沈礼松只好让医院先准备着,沈若柒就只能先回了家。 刚回到家沈菡晚就阴阳怪气地跟在她身边问七问八,沈若柒没有理会却也从她的话里得到了一个信息。 她说沈礼松这个老古董怎么会想到去查她失踪的一天一夜,还有那个避孕药的药瓶又怎么会落在了沈礼松的手里,原来都是沈菡晚的功劳。 “原来是你请私家侦探查我?沈菡晚,你这么有本事,还用问我孩子的父亲是谁吗?自己查去吧!”沈若柒真是没好气,一杯温水直接泼到沈菡晚脸上。 只恨这水是温水,泼到脸上也不痛不痒。这或许就是沈菡晚想要的,因为这一幕袁素安和沈礼松都看到了。 沈礼松想说沈若柒几句的,被袁素安拉住了:“算了,看小柒这个样子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突然得到这样的消息,她自己怕是也吓到了。” 沈礼松拍拍妻子的手,到底是她善解人意。可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沈若柒就是不能接受她呢? 沈若柒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东西,沈礼松是不会放过这个孩子的。她得逃走,他一定会让常叔把她看死。这个家里只有常叔对她最好,但愿他能再帮她一回。 收拾好了东西,张妈上来敲门给她送来了晚餐。沈若柒纳闷,平时她要不是没有吩咐,张妈是不会送上来的。算了既然都送上来了,反正她也不想跟他们一块吃饭。 可谁曾想张妈一走,她的房门就被锁死了。她使劲地拉着门,透出的细缝中她看到了沈礼松。 他用铁棍卡在了门把上,这是要把她关在房里等十几天后手术才放她出去吗? “就算你恨我,我也要这么做。我也是为了你好,以后你就会明白的。”沈礼松在门外说着,长叹一声背着手里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若柒用尽了办法始终没能逃离。她受够了这样被软禁的日子,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结果根本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常叔,我要见我爸。”常叔点点头,这几天看着沈若柒各种折腾他也是满心的心疼。可沈礼松做的决定谁也没法动摇,如果沈若柒能想开就最好了,父女两坐下来好好谈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接到常叔的电话时沈礼松还在开会,二话没说抛下会议室里的人立马回了家。 “那丫头是真的想通了吗?” “我看小姐心平气和的样子,应该是的。” 可惜常叔是判断错了,沈若柒的心平气和并不是想开了,而是给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沈若柒你这是干什么?把刀放下,任性也要有个尺度!”沈礼松着急忙慌赶回来,还以为是她想通了,却没想到她竟然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他! 一把水果刀就握在手里,沈若柒是真的放手一搏了,若是这个父亲真的不在乎她的生死,那她也只能认了。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女儿,你就放过我吧!黎沐东不想娶我,这桩婚事已经不可能了,你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这是我的人生,求你让我自己做主。”沈若柒收起了平日里的尖锐,她心平气和地说着,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沈礼松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才捂着额头开口:“你……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也不肯听我的话?小柒啊,你是真的想好了吗?” 沈礼松语气已经软了下来,或许他已经失望透顶亦不想再挣扎了。沈若柒心头闪过一瞬间的刺痛,她点点头,这是她的选择她不怪任何人。 既然这样,那就随了她吧!不过,沈礼松倒却还有一个条件:“我会安排你到国外去生活,只是婚约的事暂时还不能取消,你该明白这里面牵扯多少事情的。” 只要能放过她放过这孩子,那就这样吧! 接下来的几天,沈礼松都在秘密安排沈若柒出国的事情。只有一件事,是出乎意外的。 黎沐东回来了,被黎家人给绑回来了。黎家准备给沈家一个交代,今晚特意请沈家人一起吃个晚餐。 既然她已经答应了沈礼松的条件,自然会配合,取消婚约的事暂时先拖一拖。 黎家人在餐厅订好了包厢,沈家人到的时候除了黎老爷子之外,黎家人已经到齐了。再次见到黎沐东,沈若柒还真是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情景。明明她是受害者,为什么却有种不自在的尴尬呢? 才多久不见,黎沐东好像瘦了一圈。以黎家的手腕,她能猜想到黎沐东逃婚之后他们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停了他的卡。没有了经济来源,黎沐东这公子哥又能蹦跶多久? 果然还是老老实实回来了,看这样子吃了不少苦头了,能坚持这么久倒是让沈若柒另眼相看了。 黎云尘把他赶到了沈若柒身边坐下,这场面真是一度很尴尬。相看两无语,沈若柒干脆自顾自地吃着不闻不问。 “对不起。”席间黎沐东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沈若柒愣了一下撇过头看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第五章 不是个好女孩 沈若柒在沈家是个奇怪的存在,就连沈家佣人都说沈若柒的性格执拗又古怪,冷冰冰的好像全世界都欠她钱一样。初中那会的黎沐东就觉得女人就应该是水做的,就比如沈菡晚一样。什么时候都是轻声细语地跟在他身后,他不说话的时候她也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而沈若柒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像是淬了毒一样见血封喉。年少时在这片别墅区了,他是出了名的小霸王,可就连他这个小霸王都不敢轻易招惹沈若柒。 见过谁家大小姐整天跟人打架的?沈若柒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存在。 沈菡晚是沈家的荣耀,不过才十九岁的年纪,已经在高校圈里赫赫有名了。倒不是因为她的容貌家庭背景,纯粹是因为她的才华和优异的成绩。黎沐东的妈妈一直都认为,只有沈菡晚这样的女孩才能配得上她儿子。可不巧,跟黎沐东结婚的人偏偏却是她沈若柒。 谁让黎云尘喜欢她妈妈陈绮谣呢?爱屋及乌,对这个令人头疼的沈若柒就是格外疼爱。 沈若柒为什么会喜欢过黎沐东,这大概也要从学生时代说起。沈若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招来那么多人的敌意,放学路上都会遇到来找茬的。遇到这种事若是畏缩只会让欺负她的人更加放肆,所以沈若柒只能发狂一下撕咬对手,这女狂魔的名声一下子就传了出去。 谁说沈若柒不会害怕了,她在壮的胆子发了狂之后让找茬的人落荒而逃,之后才会显露自己颓败的一面。谁能相信女狂魔在打赢了对手之后,会蹲在墙角哭得乌泱泱呢? 不巧,黎沐东却瞧见了。 黎沐东觉得她真的很奇怪也很别扭,在别人面前立马竖起自己浑身的刺来防备,只有自己的时候就像个胆小鬼一样哭鼻子还怕被人看见。 从那以后,放学回家的路上黎沐东总是跟在她身后不近不远三米的距离,也从那以后回家的路上没有人再找过她的茬。 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那些无端来找茬的人,都是她那个人美心更美的好妹妹怂恿来的。都道沈菡晚是个知书达理的名门淑女,可谁知道她只是披着一张美人皮呢? 沈若柒自认为不是什么温柔贤惠的,可他黎沐东也从来都不是什么谦虚有礼的。说起来,他两还挺像,当然黎沐东是坚决不同意这个观点的。 沈家和黎家在一个小区里,黎沐东一向看到的都是沈若柒如何如何欺负沈菡晚,所以黎沐东总说沈若柒嚣张跋扈,而且还有严重暴力倾向。 都说沈若柒是个怪人,可要她自己说她到底还是个俗人。人生三大错觉,她也免不了俗。错把黎沐东三米距离的守护当成了爱情,直到他携新女友逃之夭夭她才算是彻底醒过神来。 “你笑是什么意思?”黎沐东还是跟以前一样,身上那股子痞子气还是没能随着年纪增长而消失。 “有勇气逃婚,为什么这么容易又妥协了?”黎家跟沈家可不同,人家的根基可比沈家深多了。 黎沐东是孙子辈的独苗,黎家老爷子对他是百般疼爱却也寄予厚望。这次他逃婚可算是把老爷子伤着了,要不然也不会那么雷厉风行地让人把黎沐东给绑了回来。 沈若柒这话还真是踩到了黎沐东的痛处,他拿起酒杯斜眼看了看沈若柒。她还是这个老样子,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淬了毒。 黎沐东也真的很费解,堂堂沈家大小姐,怎么就养成了这样扭曲的性格?听说她母亲可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大概是去世太早,才没来得及把女儿教好。 商业联姻他打小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爸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不排斥,反正他也不在乎。只是偶尔想到要跟沈若柒过一辈子,还是会从梦中惊醒。 长辈们都聊得差不多了,黎云尘却说故意让黎沐东带着沈若柒出去走走。怕年轻人在长辈面前太拘者了,让他们自己出去聊聊促进感情。 黎沐东这种夜店小王子除了会带她去夜店,沈若柒也想不到别的地方了。好在他还算有点良心,没有把莺莺燕燕都一起招来。 “不管怎么样,这次我逃婚让你丢了脸的确是我的对不起你。你知道我这人的,我就爱玩,我还没玩够呢!结婚也不是不可以,但能不能不要管我?”黎沐东这算是主动退步还是以退为进? 沈若柒轻笑了一声:“我还真是高看你了黎沐东,我还以为你逃婚是不能接受没有爱情的婚姻,原来你是怕失去自由。”啤酒拿到嘴边,她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情况又默默给放下了。 黎沐东往后一靠,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 他还是当年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半眯着眼瞧着她:“沈若柒,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挺通透的女人,没想到你竟然也跟那帮老古董一样迂腐。你说你读书那会翘课翻墙打架什么没干过,你整就以灭绝师太。就你这样的叛逆人物,竟然会乖乖接受家里安排去结婚,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沈若柒叫了一杯果汁,在黎沐东匪夷所思的眼神之下搅了几下。她差点就忘了,她在黎沐东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孩,从小就是。 “黎沐东,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虽然我抽烟喝酒打架,但依旧是个好女孩啊!”沈若柒转过脸来对他眨眨眼睛,她这个样子倒是让黎沐东有些……新奇。 闻言黎沐东哈哈大笑起来,撑着身体端坐起来:“巧了,这句话我还真听过,不过我一直都觉得这话很扯淡!说说吧,你为什么要答应这桩婚事?” 沈若柒撑着下巴,侧脸在闪动的彩色灯光下变换着,睫毛很长微微扇动了几下,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 “花着家里的钱,却说家里的事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这似乎有些矫情了。”她在广告公司原本是她外公的企业,只是外公去世以后被她爸给并入了沈家的企业。当年就是为了这件事,她爸妈开车在路上一直吵架,才导致了那场无可换回的车祸。 黎沐东转过脸看她,眉头微皱,说出这么感性的话,眼前的沈若柒跟他记忆里的沈若柒似乎不太一样。 第六章 去母留子如何 黎沐东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接下话,沈若柒却转过脸笑问:“黎沐东,你觉得我家小晚怎么样?” 小晚?沈菡晚?黎沐东的眼神更加诧异了。他看到的,从来都是沈若柒如何欺负沈菡晚。她又何时如此亲昵的叫过沈菡晚小晚呢?事出有反必有妖啊! “我记得某人说过,女人就应该像水一样温柔。你看我家小晚是不是很符合这一条件?你还想在玩几年的想法我完全理解,可我这年纪也耽搁不了下一个几年了。可小晚不同,她正青春,配你刚刚好。你认真考虑一下,我觉得这桩婚事完全可以把我和小晚换一下。” 沈若柒狡黠地冲他眨眨眼,沈菡晚喜欢黎沐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小鸟依人的模样。刚好黎沐东又很吃这一套,岂不般配? 既不毁了两家联姻,又成全了一对有情人,而她也可以全身而退,这简直完美! 黎沐东还没找出这里面的猫腻,反正他瞧着沈若柒就像是一只狐狸,一肚子坏水。一个月前她还是心甘情愿跟他走进婚姻的殿堂,一个月后她想方设法让妹妹替她嫁,他可真是搞不懂沈若柒到底想什么。 沈若柒也不指望黎沐东一口答应,至少这是个很好的提议他应该好好考虑一下的。两人忽然沉默了下来,包厢的门突然被用力推开:“黎沐东,你到底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我肚子里都有你的孩子了,你究竟要不要负责?” 一个穿着妖艳的女子指着黎沐东大骂,沈若柒仔细瞧了瞧,这好像不是跟他私奔的那女人。 又是一不小心弄出了条人命,这时代真是太浮躁了。 沈若柒悠然地喝着果汁,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黎沐东迅速朝着沈若柒靠了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当着我未婚妻的面胡说八道什么?” 沈若柒斜眼扫了他一下,感情是拿她当挡箭牌了。那女人定眼一看,果然是前些日子沦为津城笑柄的沈若柒。 烈焰红唇不屑地嘲笑起来:“原来是沈小姐,黎少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刚在婚礼上放了沈小姐的鸽子,现在还好意思打着她的旗帜来招摇。名存实亡的未婚妻,吓唬谁呀?黎少,你今天就给句痛快话,这孩子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黎沐东拼命对沈若柒眨眼睛,沈若柒鄙夷地冷笑一声。自己惹的风流债,还要未婚妻替他善后,这世道真是变得太疯狂了。 “帮我解决她,你刚才说的事我会认真考虑。”黎沐东见她无动于衷,只好在她耳边轻声说到交换条件。 很好,既然这样,沈若柒决定帮他一把。沈若柒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女人,随后笑得一脸和蔼:“我最近总爱看宫斗剧,特别喜欢里面的一个情景。皇上在惹了风流债弄出人命来,孩子无辜,可孩子的生母却上不了台面怎么办呢?于是就有了四个字的解决方案,去母留子。” 沈若柒掩面轻笑,笑得真像是只狐狸:“这孩子正宫娘娘是会帮你好好养的,至于你……” 沈若柒笑得阴恻恻的,那女人被她盯得直发毛。这些有钱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再阴毒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女人一跺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黎沐东,一脸怒气离开了。 黎沐东鼓了鼓掌,对沈若柒笑道:“正宫娘娘真是好气度啊!” 沈若柒不屑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拿起手提包顺带提醒他一句:“好好考虑我的提议,还有,不想负责就不要搞出人命。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也不怕遭报应。” 这话让黎沐东愣住了,这还是沈若柒吗? 沈若柒拿着包走人,黎沐东追了上去:“我要说我根本就没有上过她你信吗?” 她信不信不重要,沈若柒只希望他能好好考虑她的提议。她这态度让黎沐东挺受挫的,未婚妻压根就不在乎他在外面鬼混到什么地步。 黎沐东把沈若柒送回了家,这一晚上他竟然破天荒的失眠了。想着沈若柒,跟以前不太一样的沈若柒。 沈若柒也辗转难眠,但她想的却不是黎沐东。想着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坚持了错误的决定,守着外公的企业究竟还有多少意义呢?袁素安表面上对她百般容忍,可实际上她早就插手到企业内部,明里暗里已经在给儿子铺路。 将来家产的分割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大的风波,她有心无力,就凭她如何能坚守到最后?或许该放手了,就像黎沐东问她为何要做家族利益的牺牲品。因为她当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所以她有责任守住家业。 可现在她想放弃了,虽然她从来没有看到过集团内部的资料,可她知道这几年经营不善,集团的收益是每况愈下。她有种预感,外公的产业迟早都是要被父亲弄垮的。 沈若柒靠在阳台上仰头长叹,对不起妈妈,我没有能力替你守住外公的产业。 ———— “小姐,可要把早餐帮您端到房间里去?”沈若柒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用餐,可今日她却拒绝了女佣。 沈礼松与袁素安对视一眼,估计两人都在想着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沈若柒难得主动跟他们一起用餐,沈礼松心情不错:“昨晚是沐东亲自送你回来的?” 沈若柒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沈礼松心情却大好:“年轻人就这样,多相处相处感情就处出来了。昨晚我们两家商量了一下,这婚事还得再推一推,毕竟上次的风波造成的影响不小。” 沈若柒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礼松:“爸,您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既然你忘了,那我就再说一次。我已经买了明天的机票,后面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沈礼松扔下筷子,他还真是一时高兴都忘记了女儿肚子里还有个孽种! 她是真的铁了心要留下这个孽种,沈礼松揉揉太阳穴头疼不已:“看来我也拦不住你了,罢了,随你吧!”黎家也被稳了下来,这婚事拖着就没事。 第七章 漂洋过海送温暖 沈若柒离开沈宅的这天早上,没有人与她告别,拖着行李箱出门的背影被初升的太阳染上了一层落寞。 沈礼松的房门紧闭着,她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地方,她像个落败的人被驱逐一般。作为父亲,临走前甚至都不想再见她一面。沈若柒苦笑一声,拖着行李不再回头看。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没有祝福也要走下去。 上车前她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这一刻她变得无比坚定。她不后悔做这个决定,或许当初违抗沈礼松的话是她一时赌气,可此刻她却庆幸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这座沈家别墅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亲情,可幸好,在她肚子里有一个跳跃的小心脏与她血脉相连。从此,她有了依靠,一颗受伤的心也有了着落。 此刻站在三楼阳台的沈菡晚冷冷地看着沈若柒的背影,她终于笑了。从小到大父亲从来都是把最好的先给姐姐,她从来都是拿到姐姐挑剩的东西。她为了讨好父亲,拼了命的念书,拿到了最好的成绩成了人口中人人夸赞的沈家二小姐。可即使这样,父亲心中最疼爱的依旧还是姐姐。 她不仅一次次地问,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沈若柒是原配生的女儿吗? 想到这,沈菡晚这么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怒气又被激发了起来。她告诉自己没关系,沈若柒要走了,她是狼狈地走了。 看着从头到脚一身黑色衣着的沈若柒,沈菡晚轻蔑地笑了一声:“一大早穿这么一身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赶着去出殡呢!” 管家李常开车送她去机场,车开在半路上,常叔看了看后视镜,从出了沈家门开始他就一直是这样欲言又止。不过沈若柒知道他想说什么,却觉得还是把话藏在心理比较好。 “常叔,时间还早我想先去跟我妈妈道别。” 李常点点头,调头去了送她去了墓园。 墓碑上的照片依旧有些泛黄了,沈若柒擦了擦坟前的灰尘,摆上一束母亲喜欢的小雏菊。蹲在母亲的墓碑前,还没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来的时候她就跟自己说好不哭的,可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她擦了擦眼泪,试着忍住情绪,勉强地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妈,我要走了,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您了。我不知道您在天上是不是都在看着我,若是您一直都在,您也会生我的气吗?” 刚擦掉了眼泪又在脸颊上放肆了:“妈妈,我不后悔,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这个孩子。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虽然我到现在都还是稀里糊涂的,可我现在开始相信他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妈妈,我们会好好的,也请你护佑我们。” 天气有些阴沉,墓园笼罩在薄雾之中,这样的氛围让人徒增了几分伤感。她擦干了眼泪,大步离开了墓园。 离开墓园时候,常叔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只要你跟你爸爸服个软也不至于一个人怀着身孕远走他乡啊!那边什么都陌生,你一个孕妇要怎么照顾自己?小姐,你就听常叔一声劝吧,夫人在天之灵也定然不愿意看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的!” 沈若柒笑了笑:“常叔,谢谢你。在这个家,也只有你才肯给我说这些话。只是我心意已决,不必再劝我。这是我唯一的退路,我若不离开,他就不会放过这孩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常叔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 T国,一个名为西兰缇的靠海小镇,沈礼松在哪里买下了一套房子在沈若柒的名下。 沈若柒从小就想做一名调香师,她对香氛十分敏感,选择在这座小镇住下来也是因为这里有一所专业且权威的香氛制作艺术学校。这里是热带国家,花开四季,风景宜人。 沈若柒在这里开始了她新的人生,她也不在关注津城的消息。忙碌的学习时光,让她把联姻的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直到她生产的那天,又发生了一些意外。 她要早产了,幸好邻居发现了她叫了救护车过来。只是谁也无法预料到,那天晚上大雨倾盆发生了多起交通事故,而载着沈若柒的救护车也不能例外。 救护车侧倒在地,玻璃碎了一地,沈若柒最后的意识看到自己血肉模糊,还有嗤鼻的血腥味,和那些忽近忽远的警笛声…… 沈若柒以为自己死了,然而她还是再次睁开了双眼。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医生,而是沈礼松。他残忍的告诉了她,孩子没了。他已经处理干净,让她安心休养。 那一刻,她真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何必留着性命让她面对这个消息,老天爷怪会折磨她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玻璃窗上水珠滑落像是她哭泣的脸,她看着玻璃窗喃喃自语:“我为他取了了名字,叫沈之翎,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叫这个名字。我一直把他当成我的翎羽,是他让我变坚强。” 养了好长一段时间,沈若柒一直都是万念俱灰的模样。沈礼松提议带沈若柒先回国休养,可沈若柒拒绝了。 就算孩子没了,她也不能放弃自己的梦想。学业还没有完成,她哪都不去。 沈礼松和袁素安留在这照顾了她一段时间,他们离开的那天,沈礼松的表情很奇怪,欲言又止。几天后,黎沐东神情地出现在了她的家门口。 一身休闲装,手里提着一个大行李箱,嘴里还叼着一副墨镜。倚着她家门口,斜嘴一笑,一张开墨镜掉在了地上:“我这可是漂洋过海来看你,你现在的心情是不是激动得想哭?” 沈若柒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冷笑一声直接无视他。 黎沐东愣了愣,他这漂洋过来非但没有让沈若柒感动得泪双流,反而是得了一张冷脸。沈若柒到底还是沈若柒,从小就是个怪人。 她不来迎接,他也只能厚着脸皮自己进去。没办法,这是他家老爷子逼他来的。而且为了防止他偷溜,还停了他所有的卡,这一招不可谓不厉害:“我说小柒,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我那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该不会还记仇吧?” 沈若柒这下算是明白了沈礼松离开时的那幅欲言又止,原来他早就盘算好让黎家知道她在国外受了伤,所以在这非常适合的时间把黎沐东送到这里来给她送温暖来了。 第八章 逐客令 今天是周末,学校没有课,沈若柒闲在家里画油画。画的是她园中的杜若,那是她母亲最爱的花。就连她的名字都取自杜若,意为七月的杜若,花语是幸福。 白色长裙即使围了围裙依旧染上了颜料,盘起的长发,两鬓边依旧落下了细碎的发梢。她站在厨房的水池边清洗着一个玻璃杯,阳光从她面前的窗子斜斜落下,背影就笼罩在了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覆在窗台上的藤蔓青青,偶又风袭来,带着一阵海水的味道。 黎沐东坐着行李箱上看她竟然有些愣神,记忆里的沈若柒从来就没有这么温柔和安详的时候。 沈若柒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在神游。沈若柒推了推他:“这可不像你黎沐东,现在怎么那么容易就妥协了?难道是过了叛逆期了?我倒是挺好奇,我爸是怎么对你们说我受伤的?” 无论如何,沈礼松也绝对不会让黎家人知道她是流产住院的,这一点沈若柒很清楚。 果不其然,黎沐东只听到沈礼松说沈若柒是出了车祸才住院的,轻描淡写忽略掉最重要的信息。他就不怕沈若柒自己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吗?实际上沈若柒还真想这么做。 黎沐东将杯中的水一口饮尽,放下杯子左右回顾:“我的房间在哪?” 沈若柒苦笑一声,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多邪性啊,一个曾经逃婚害得她沦为全城的笑柄的男人,现在不请自来进了她的家,还能跟她毫无芥蒂谈笑风生。 黎沐东啊黎沐东,这可不是脸皮够厚就能做到的,这还得没节操! 沈若柒转身回房拿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他:“现在你还来得及去买一张回去的机票。出门左拐,好走不送!” 黎沐东愣愣地看着她,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下逐客令了? 他还没有从难以置信的表情中缓过来,沈若柒转身又补充了一句:“回去以后记得把机票钱还给我。”说完眨眨眼睛,表情狡黠得像只狐狸。 黎沐东自诩从来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又怎么可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再说了,他家老爷子这次是动了真格,全面封锁了他的经济,也不允许任何人接济他。 他就算是回国了又能怎样?照样是身无分文,留在这里至少还能有个屋檐遮风挡雨不是? 黎沐东把卡放回了桌上,他摇摇头:“我要是这样回去,爷爷会打死我的。我想来想去,还是留在你这里蹭吃蹭喝最好。你放心,等爷爷解除了对我经济上的封锁,我立马就滚蛋。” 不由沈若柒拒绝,他已经自己去找房间了。倚在门口冲沈若柒眨眨眼睛:“这房间不错,坐北朝南,阳光充沛很适合我。” 沈若柒无言以对,男人果然是长不大的,可像黎沐东这样越活越回去的,倒也不多见。 “黎沐东,我不跟你骂架撒泼并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当初害我成为笑柄,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就算是再不对付也不能丢了体面不是?” 这次换沈若柒倚靠在他的房门口,她并不想跟黎沐东有所纠缠,那样也只是害人害己罢了:“以前我觉得没有爱情的婚姻也没有什么,可现在我却想要爱情。而你黎少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并不是你洁身自好,只是花还没看够。” 黎沐东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脑袋,在细想她的话:“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不想嫁给我了?” 沈若柒点点头。是不想,也是不能了。她怀过孕,流过产,这样的她又怎么能进黎家的大门? 黎沐东坐了起来,看着垂首不语的沈若柒又愣了愣神。 沈若柒变了,从前的她也不爱说话,可浑身都透着一股寒气,仿佛只要有人靠近她就会竖起浑身的刺来。可现在,她依靠在门框,粉颈低垂,沉默得让人心疼。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黎沐东很是费解,她可是沈若柒啊,上学那会跟男生打架都不低头的沈若柒,如今还真像个女人了。 不对啊,她本来就是个女人啊? “罢了,跟你啰嗦几句,回去的最后一趟航班都快起飞了。今晚你就先住下,明天回去吧!至于我们两的婚约,我会……”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沈若柒拿起手机皱了皱眉。 是沈礼松的电话,来得可真是时候,他是这会才想起来沈若柒很有可能随时把自己的事抖到黎家去吗? “小柒,公司的情况非常糟糕,我需要黎家的支持。你放心,等过了这一关,我一定亲自去黎家解除你和黎沐东的婚姻。但你现在一定要先稳住黎沐东,稳住了他就等于稳住了黎家。算爸爸求你了,再帮我一回。” 这样的话沈礼松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她说了,离开沈家之前他就说过。可惜,公司就像个无底洞,黎家补了一次,却还是补不牢。这样下去,黎家恐怕也迟早得翻脸。 “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吧,垂死挣扎不见得就有生的曙光。你比谁都明白,总想靠着黎家不是办法。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早些对黎家坦白我也能换得个心安。”她挂断了电话,回头见黎沐东坐在沙发上冲她傻笑。 沈若柒皱了皱眉,这笑得像个傻子的人真的是黎沐东吗? “干嘛这样看我?快把口水擦一擦,像个傻子一样。你打算在我这里躲多久?你要知道我手头很紧的,养你这么一个大活人得花不少。我得把账单列出来,以后好找你报销。” 黎沐东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以前倒是没有发觉她原来这么市侩的:“小柒,刚才我仔仔细细地把你说的话想了一遍,我觉得很有道理。没有爱情的婚姻,我们可以把它变成有爱情的婚姻啊?我突然觉得爷爷这一招还真是高瞻远瞩,我们之间为什么不可以有爱情?” 沈若柒一脸见鬼的样子,过了一会捧腹大笑:“黎沐东,多久没见,你都会讲笑话了!” 第九章 谁给你的自信 黎沐东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认真一次怎么就那么难? “我像是在说笑话吗?你看,我们两从小青梅竹马,两家很早就定下了这桩婚约。这是不是就叫佳偶天成?都是缘分,何不顺其自然?”黎沐东两手一摊,靠在沙发上跟自己家似的。 沈若柒无奈地摇摇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相看两厌,谈哪门子的恋爱?” 闻言,黎沐东端坐起来,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拉住沈若柒坐在自己身边,表情严肃又认真:“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何当初会答应跟我结婚?别说什么联姻的利益,你沈若柒从来就不是个会顾大局的人。” 黎沐东突然认真还真是让沈若柒有些反应不过来,面对这样的质问,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她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心虚,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与黎沐东的距离:“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不顾大局的人。” 黎沐东并非她想的那个意思,以他对沈若柒的了解,他很清楚她根本不会为了沈家的利益牺牲自己的婚姻。可事实上出乎他意料之外,她竟然答应嫁给他,这一点黎沐东一直都很费解。 人嘛,有时候总难免会不自然地往自己脸上贴金。他想着,或许……会不会沈若柒有点喜欢他所以才会答应这桩婚事? 沈若柒站起身转过脸去,语气不屑:“你想多了,我现在吃住用都来自沈家,又怎么可能真的置身事外。这话我记得我出国之前就对你说过的,就是不知道你还记不得我对你说的提议。” 提议?黎沐东愣了一下,什么提议?指尖在脑门敲了敲,他忽然想起在国内最后见到她的那晚。 “你是说用小晚换你?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干嘛把小晚扯进来?小晚还是个大学生,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就算计上她了,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算计?不厚道?嗯,这才是黎沐东心中的沈若柒。 沈若柒也只能苦笑,她在黎沐东心里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她转过脸,挤出一张生硬的笑脸:“这怎么能叫算计呢?我记得是你说过,女人就该像小晚那样如晚风拂柳般恬静,让人看着舒心。而小晚……别说你看不出她的心思,她从小就喜欢粘着你。” 黎沐东略显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小晚是个好女孩,就因为她太好,所以才不能糟践在我手里了。” 这话也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沈若柒是理解黎沐东的意思为,沈菡晚是朵冰清玉洁的花朵儿,所以不能插在黎沐东这坨牛粪上。而她沈若柒就是根杂草,配牛粪很合适。 被人贬低到这份上,沈若柒还真是不能装作不在乎了:“我在你心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那你猜一个坏人,会不会让你今晚露宿街头呢?” 黎沐东立马弹了起来,凑到沈若柒面前求饶:“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敏感了?你知道我不是贬低你的意思。我道歉还不行吗?我可以用行动来证明我的诚意,你等着!” 黎沐东穿起围裙的样子还真是有些滑稽,不过沈若柒也挺意外,他竟然还真的会做饭,虽然……有些手忙脚乱,菜叶子到处掉。他弄一餐饭菜,厨房得清理两个小时。 “当当当当……怎么样,本少爷的厨艺色香味俱全。沈小姐,你可是第一个让本少爷洗手作羹汤的女人,有没有很感动想立马以身相许?”黎沐东自信满满,拉着沈若柒坐下。 菜香中夹杂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糊味,就这些菜也只能说是勉强能吃,何来的色香味俱全? “黎沐东,你这也叫厨艺?谁给你的自信?飘柔吗?”沈若柒夹了一筷子,一片胡萝卜边上有些焦黑。嫌弃地摇摇头,她想放回去。 “卖相是有点失了水准,不过味道我保证一定相当不错。我可是诚意满满做了这么一桌子菜,你好歹也要尝一口才行嘛!” 实在是架不住黎沐东的央求,沈若柒尝了一口。还真如他所说,味道要比卖相好一些。 “花名在外的黎少爷什么时候竟然学会做饭这技能?这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吧?卖相是差强人意了一些,但至少吃了不会中毒。以后有空也给你家人做做,至少也让他们知道你也不完全是个废柴。” 沈若柒是非诚诚恳的点评了,可这废柴两字,黎沐东可不敢当:“谁说我是废柴了?我优点很多的,以后你就会慢慢发现的。就怕到时候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甩都甩不掉。” 沈若柒送了他一个白眼,自信爆棚也不怕棚塌了。 “我做饭,你洗完。”饭碗一扔,嘴巴一擦,黎沐东搁沙发躺着去了。 沈若柒无言以对,走到电视面前把画面挡住:“黎少爷,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你跟我现在的关系?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你不觉得你应该用劳动抵消部分费用吗?” 又谈钱了,谈钱多伤感情不是? “沈小姐,我发现你现在真的开口闭口就是钱,怎么这么俗!我们两什么关系?从某种意义来说,我是你老公,虽然结婚那天我没有当场。”嘴上还挺不服,可两腿已经行动,乖乖地把碗筷都洗了。 嫌她市侩?没钱还能装什么清高?还敢以她老公自居,他是真忘了他逃婚给她留下了一个多大的烂摊子! “张嘴!”黎沐东剥了一颗葡萄送到她嘴边,沈若柒真是受宠若惊。黎沐东这是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了,知道要讨好金主了。 电视节目十分无趣,明明是喜剧,愣是半天也没有笑点。两人靠在沙发上沉默着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黎沐东突然开口道:“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子,像不像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老夫老妻?小柒柒,要不我们两就这么搭伙过吧?” 沈若柒幽幽的转过脸看他:“还没睡,你怎么就做梦了呢?” 黎沐东吃了瘪,悻悻地转过头喃喃自语:“一点也不像个女人。” 话音刚落,沈若柒拿着抱枕就往他身上砸去:“明天拿着你的行李赶紧消失!” 第十章 目标是星辰大海 以黎沐东的没皮没脸和没节操,沈若柒当然不会真的能指望第二天他能真的消失不见,即使她已经赖床到十点多才起床。 悄悄相反,黎沐东这厮竟然破天荒地早起,还煮一锅皮蛋瘦肉粥。场面是挺感人的,只是她的厨房已经被他翻得乱七八糟。他是生怕被她看到,所以堵在门口不让她进去。可沈若柒只是探了一眼地板上的狼藉,大概也能构想出厨房现在的模样。 也难为他能做出这顿早餐来,沈若柒并没有说什么。黎沐东殷勤地给她盛好粥,笑盈盈道:“在这美好的早晨,为了感谢沈小姐的仗义收留,本人特别为沈小姐准备了一份惊喜。” 黎沐东笑得神秘兮兮的,沈若柒盯着面前这锅粥笑道:“这就是你的惊喜?嗯,是挺惊喜的,比昨晚的晚餐味道要好很多。” 沈若柒的评价十分中肯,黎沐东却直摇头,拉起沈若柒走到落地窗边。窗边摆着画架,黎沐东数着三个数拉下了覆在画架上的布。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画上。画中女子穿着白色长裙逆着光,粉颈低垂依靠在屋檐下。额间落下的细碎的发丝随风轻摆,竟有种说不出的风情来。 画中人可不就是沈若柒本尊么?这便是黎沐东与她再相逢的第一眼,这一眼可让他愣了好一会的神。 沈若柒笑了笑:“黎沐东,可以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这画技可比厨艺好太多了。” 沈若柒还真是有些惊讶,黎沐东从小就被贴上了纨绔子弟的标签,前半生都游走在各种女人之间。没想到他还是个隐藏的高手,这副油画无论是从色彩还是构图都十分讲究,这绝对不是一个业余者画得出来的。 沈若柒不得不再次审视他,看来她对黎沐东的了解只是皮毛。是她偏见了,他也不只是个游走花间的纨绔子弟,至少她又发现了他一个优点了。 得到赞许的黎沐东很是得意,若不是时间太赶,他定然还能将这幅画画得再精细一些。 “画得真的很好,谢了。机票买好了吗?” 气氛一下子就结冰了,黎沐东还沉浸在她的夸赞中没走出来,却被她后面一句顿时浇了一盆冷水。这么感人的时候,她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沈若柒果然还是沈若柒,不解风情! “沈小姐,我天还没亮就起来做这些,难道就只能换来你的逐客令吗?你也忒无情了些,这要是换了别的女人,这会恐怕正抱着我哭得乌泱泱的,发誓以后要我爱得死去活来。” 黎沐东现在觉得,有种难搞的女人叫沈若柒。 沈若柒可没觉得自己这话问得不合时宜,黎沐东现在就算改头换面变得再好,恐怕也不会再属于她了。既然不能奢求的,何必让自己去沦陷? 她看向画架,问黎沐东为何不把自己的特长展现出来。反正他也从来不插手家族企业的事,那干嘛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而是选择游走花间虚度年华。 她说他游走花间是虚度年华,黎沐东有些小惊讶。不过转瞬他挑了挑他那双笑弯的桃花眼:“与美人一处逍遥自在,怎么能说是虚度年华呢?” 沈若柒再送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外人都说黎沐东花心,可她觉得他在那些你女人身边从未走心。他或许只是用花心来逃避什么,像他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心思一向比旁人更重。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黎沐东在她背后挺直了腰背,两手插袋表情是她未曾见过的忧郁模样。 黎沐东也忧郁?这简直就是个笑话,沈若柒是这么认为的。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黎沐东忽然说到。 沈若柒回过头:“没有,难得周末当然是要窝在家里。” 黎沐东啧啧两声,好生嫌弃,看她的眼神好比看吃饱就睡的猪:“上天给了你晴空万里的大好时光,你却用来睡觉,老天爷会生气的!走,今天就听本少爷安排,陪你度过一个永生难为的周末。” 黎沐东不由分说就拉着她的手跑出了门,沈若柒一愣一愣的,没反应过来也就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她低着头看着被他牵住的手,奔跑在树荫小道上,这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了。 上学那会她不是个服管教的,翻墙、打架她都在行。那是的黎沐东就在学校说她性格扭曲,叫旁人没事不要招惹她。现在想来,也不知道他在学校传这话究竟是想帮她还是想害她。方正他说这话的结果,却是更多人看她不顺眼。 沈若柒已经不记得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黎沐东就跟在自己身后。只记得有一次他截下了想对她动手动人,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帮手。 黎沐东可是个好汉不吃眼亏的主,眼看着寡不敌众,立马跑向前牵着沈若柒在路上狂奔起来。 不记得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小巷,两人气喘吁吁瘫坐了街心公园的草地上。黎沐东鼻青脸肿,鼻血也没止住,白色的校服衬衫沾了血,他若无其事地冲他傻笑。 对他心意的误解,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 已经误会过一次了,就不要再继续误会了。沈若柒甩开他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弓着腰:“黎沐东你有病啊!不跑了,累死了,还不如在家好好睡个回笼觉。” 沈若柒以为像黎沐东这种阅女无数的公子哥,身体定然是虚得不行,可实际上跑了这么久他是一点都不带喘的。 什么不负晴空万里大好时光,盯着晴空万里出门跑步就是对得起老天爷了?什么鬼逻辑,她要回去睡回笼觉! 黎沐东忙拉住她,大好时光自然是不能用来跑步的。她买了这么一处靠海的房产,周末不去海边浪,实在是太浪费了。索性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把这附近先逛了一圈,还在海边混了了脸熟。 黎沐东蹲下身,口吻不由质疑:“上来,本少爷这金贵的后背可是第一次背女人。快上来啊,我们的目的地是——星辰大海!” 第十一章 晴空万里有暴雨 所以呢?她要感恩戴德,表示十分荣幸吗?还星辰大海,大早上的打了鸡血了? 沈若柒站直身,撇过头去:“不用你背,我自己能……”话还没说完,黎沐东强行将她背起来。走在椰树立两旁的林荫道上,沙滩大海就在眼前了。 沙滩上今天人不多,倒是有些奇怪了。路人朝他们看了过来窃窃私语,沈若柒有些局促地让他放下自己。可黎沐东说他认死理,他要做的事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所以竟然背了她,就要把她背到他要去的地方。 沈若柒扶着额头,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喜欢了这货。这跟她理想中的对象,安全是两个极端好吗? “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黎沐东背着她走下了沙滩,到了这里背着她不太好走,他终于把她放了下来。 “这游艇怎么样?我跟一哥们借的。今天本少爷就带你出海玩,这是今天我给你的第三个惊喜!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有点爱上我了?”黎沐东穿着白T恤配花里胡哨的短裤,从语气道表情无一不透着不正经。 哥们?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来T国吧!第一次来,又哪来的哥们一说?若说是花钱租的也说不过去,他现在可是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 沈若柒抛出一个质疑的眼神,黎沐东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了:“我昨天刚到这里就在这附近转了转,刚好在这碰到这艘游艇的主人。我呢,帮他解决了一个问题,他就答应把游艇借我玩一天。你不要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我,我的有点其实真的挺多的。你放心,我可是有游艇驾照的人。” 黎沐东冲她眨眨眼,感觉眼角都眨出光芒来了。 沈若柒却皱着眉头看他:“黎沐东,你可真是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随便转一圈都能转到一艘游艇,你不去做传销头目真是枉费了这口才。” 她话里的讽刺他不是听不出来,却当是别样的夸赞了。拉着她上了游艇,开出了海。 沈若柒在游艇里上上下下参观了一遍,他这口中的哥们还真是挺够意思的。船上吃的喝的应有尽有,都是奢靡的公子哥,难怪臭味相投。 游艇已经驶出海岸很远了,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倒还真是应了他口中的大好时光。沈若柒靠在沙发上舒服地躺着,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掏了掏手机。 糟了,都怪黎沐东,出门太急手机忘了带了。 她着急地跑去驾驶舱找黎沐东,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气象预报今天好像会有台风!” 黎沐东的表情像是一眼看穿她的小把戏一般,直摇头:“你是又想回家睡回笼觉了?什么台风,这晴空万里的。” 她可没有开玩笑,刚才她想起沙滩这么少人,才想起了昨天的气象预报。下午又台风过境,会有强降雨的过程,他们在海上可是有危险的。 沈若柒可真是着急了:“我真没跟你开玩笑,下午是真的有台风过来了。你看这天气,我们上船的时候还有太阳,现在你还能看到太阳的影子吗?趁着台风还没到,我们赶紧回去吧!” 黎沐东仰着头看了看天,这天色的确有些暗了下来。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借到游艇,还打算陪她度过一个终身难忘的周末,计划就这么泡汤了,心情实在是失落。 “这边的气象预报准吗?”黎沐东还在垂死挣扎。 “准,异常的准!”废话少说,赶紧回去! 犹豫了一下,黎沐东终于妥协了。然而,老天爷要玩弄你的时候,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台风比预计的时间要早到,海上翻涌起了海浪让人有些站不稳。沈若柒有些紧张地看着黎沐东:“我们不会有事的。” 黎沐东咧开嘴笑了笑:“这是自然。”沈若柒垂首轻叹,驾驶舱前的玻璃被雨水哒哒地敲击着,雨是越下越大,海浪翻涌得也是越来越猛烈。 黎沐东偷偷看了沈若柒一眼,她坐在一旁神情很紧张。 这种时候,就适合说点笑话缓解糟糕的情绪:“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当初我靠游艇驾照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台风。那台风可比现在这个更猛烈,游艇都差点吹翻了过去。那时候的惊险程度实在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实在是惊心动魄。”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说出来,她的确是不信的。 黎沐东哎呀一声拖得老长:“这是真事,当时考官都急疯了,都联系了救援队准备到海底捞我们了。可架不住本少爷技术高超,愣是在大风大浪大雨中平安登陆。所以你要相信我,风雨中这点浪算什么,不要慌,不要问为什么!” 这臭屁的样子,沈若柒真是有些受不了了。可也是因为太嫌弃他,竟然都忘记慌张了:“黎沐东,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老没正经下去吗?你们黎家家大业大的,你爷爷就真舍得让你这根独苗这么一直混日子下去吗?” 黎沐东眼睛盯着前方,沈若柒没有看出来,他额头还冒冷汗,嘴上却还是故作轻松:“爷爷看我大概也觉得我不是那块料,所以干脆就任由我放飞自我。再说了,我只是孙子辈的独苗,我爷爷可有三个儿子。就是说,我们黎家不缺人手,所以养着我这么一个闲人不是问题。” 外面风急浪涌,黎沐东眼色变得有些深沉起来。 沈若柒紧紧抓住扶手,游艇左右摇晃有晃得人头晕目眩:“黎沐东,我……我有点想吐了。” 这种时候可不适合上甲板,黎沐东指了指一旁固定住的垃圾桶。沈若柒趴在垃圾桶上吐得晕乎,抬起头看到黎沐东挺直的背影,其实这个男人并没有那么差。 身体被掏空的感觉,沈若柒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黎沐东走了过来将她抱回座位上:“有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沈若柒想抛给他一个白眼都已经没有力气了:“坏消息。” 第十二章 敬你是条汉子 黎沐东望着玻璃窗外低声叹气:“我还是先说好消息吧!好消息是我们已经快靠岸了。坏消息是……现在风浪太大,实在是没法靠过去。” 说白了就是,他们现在靠不了岸。所以无所有好消息坏消息,反正到最后都是一个坏消息。 沈若柒强打起精神来:“靠不了案,我们会不会随波逐流了?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游艇鞥不能扛得住风浪的席卷保证不翻船。” 遇事乐天派不是坏事,可也不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黎沐东尴尬地笑了一笑:“照你这么说,那明天的津城头条就是黎少与未婚妻沈氏海上遇难双双殉情。这样死倒也不负我黎少一世风流,还能传为一段佳话。” 双双殉情?他想得倒美。她经历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到头来陪他死在一起。 沈若柒这不假思索的不乐意,可真是让黎沐东很是受伤。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咧开嘴笑了笑:“逗你的,不用这么认真吧?你放心,我黎沐东就是个人间祸害。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沈若柒笑了笑,他也只有这一句说准了对自己的认知。船身摇晃得厉害,黎沐东在旁依旧笑得像个大男孩,她恍惚了一下问:“上学那会,你干嘛总偷偷摸摸跟在我后面?” 偷偷摸摸这种词用在黎沐东身上,他觉得很不适合:“我就是想见识见识你这一身绝世武功是怎么练成的。” 沈若柒冷哼了一声,这种时候还不忘拿她来消遣。是她想练成什么绝世武功吗?那不是因为总有刁民想害她吗?都快一起死在这了,他还是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话。 两人突然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黎沐东又说起了他们的学生时代。他说,其实那时候他的狐朋狗友一直怂恿他,就是为了赌他够不够胆去追她这么灭绝师太。 沈若柒冷笑,原来所有误会的开端,就只是一个赌约。然而她的记忆里,陆慕东好像并没有追她吧?只是偷偷摸摸跟在她身后,也不向前搭讪,那还能叫追她吗? 黎沐东一脸不在意的笑了笑:“那当然不算啊,因为我发现比那赌约更有意思的事情。我就奇怪了,在家里你欺负小晚从来不都不讲道理,在外面跟人打架也没怂过。可我就奇怪了,打赢了之后,你却哭了。你可是灭绝师太啊,怎么能跟林黛玉一样哭哭啼啼呢?” 得,在他心里她就不是个女人呗!连哭这种宣泄都没有资格。 沈若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黎沐东,所以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就是因为……你敬我是条汉子?”是被她这条汉子给折服了? 黎沐东憋着笑意忙摆手:“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觉得你这个性子也太……逞强了。女生嘛,要懂得示弱要懂得撒娇,这样才会有护花使者。你能单身这么多年,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沈若柒白了他一眼,临死之前竟然还要被他编排一番实在是不爽。 “面前听你说起你三叔,我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他可真是你们黎家最神秘的人。外界多少媒体都想把他找出来,可这么多年黎家三少在外家一直都只是个传说,我都好奇他到底存不存在。”黎家三少的确是个很神秘的存在,出生国外,行踪成谜。 黎沐东说起这个小叔叔倒是挺高兴的,他们两只相差三岁,年龄相仿却有有着完全不一样的个性:“我那小叔叔一向低调得很,从来都只有他来找我的份,我反正是找不到他的行踪。他那人眼高于顶,一般人他瞧不上眼的,你可别对他动了什么心思。” 她还能对一个一无所知的男人动什么心思?何况现在的处境,她又能动什么心思?要是能活下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黎沐东说着竟流露出对他那小叔叔的崇拜之意来了:“我们黎家若是说有人能活得恣意潇洒,那个人绝对不是我而是我小叔叔。我们只相差三岁,我却完全看不懂他。他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深沉,像是已经经历过太多人世沧桑,让人根本没法琢磨他。” 黎沐东顿了顿,突然抓过脸道:“别说,你跟我小叔叔在某种感觉上来说,还真是有点相似。”至于这个某种感觉是什么感觉,他却又说不上来。 沈若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有过了好一会,浪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汹涌了,沈若柒扶着椅子站了起来:“今天还能活着回去,我想你真的也该离开了。” 也不知道黎沐东是不是真的没有听到她的话,风浪刚小了下来,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驾驶上。 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渐渐平静下来,他们总算是平安地回到了岸边。实在是有够惊险的,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概,沈若柒主动去开了一瓶香槟:“来,庆祝我们劫后余生。” 这大概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这么不带任何有杂质的感情与对方相视而笑。 一杯酒饮尽,黎沐东放下酒杯,站在甲板上背对着她远眺:“我们刚一起经历了一场生死,你就这么着急把我赶走了?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处出了革命的友谊,还打算进一步发展。” 原来刚才她的话他听到了的。 沈若柒挑了挑眉,忽然走向前抱住黎沐东,这一举动竟然让花间浪子黎沐东都僵住了。 沈若柒的个字还不到他的肩膀,她只能靠在他的臂膀边柔声道:“黎沐东,我们两已经没有可能了。我想过平凡人的生活,而你也不要再继续虚度时光了,去做自己想做的吧!” 话说完,她就松开了他。眉眼含笑,目光坦荡。这是她的心里话,只是黎沐东的表情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沈若柒垂首轻笑:“待会我们去一趟海鲜市场吧!今天换我给你做一餐大餐,就当是为你践行。” 说来说去,都是再赶他走。 “真是个无情的女人。”黎沐东一脸很受伤的样子。 沈若柒笑笑没当回事,反而没有芥蒂地拉着他去了海鲜市场。这种地方,黎沐东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来,说会话气味还真是有些不太能接受。 “你一个在这边的时候,经常会到市场买菜?我可不记得你以前有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他可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他和她们班竟然都选在了一个乡村露营。 那时候也是沈若柒第一次见到满山走的跑山鸡,有鸡自然会有满地的鸡屎。说来那时候黎沐东也是够顽劣的,想戏弄一下沈若柒,结果两人却一起摔进了鸡棚里,那气味至今都记忆犹新。 当时沈若柒可是气急败坏,听说后来春游结束回到家她就把自己关在浴室了整整一天。所以黎沐东挺讶异她很熟悉这海鲜市场,还以为她只会去超市。 看着沈若柒熟悉地跟老板砍价,黎沐东插着两手在旁看热闹,眼前的沈若柒还真是越发地接地气了。大概是他看她看得太专注,海鲜摊主冲沈若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男朋友又高又帅,沈小姐真是好福气。” 沈若柒尬笑的忙摆手,黎沐东却一个箭步向前主动跟摊主打了声招呼:“我们小柒在这边还真是要多谢老板的照顾了,听说您也是津城人?他乡异国遇老乡,这是缘分啊!” 真佩服黎沐东这自来熟的本事,不一会认识沈若柒的人都在传黎沐东是她男朋友。真是解释都无力,她也懒得纠结,反正最晚明天她也一定会把他给送走。 市场逛了一圈下来,黎沐东已经混了个脸熟,就这么本事也难怪他能在海滩转一圈借到一艘游艇。就这口才交际,委实让沈若柒有些羡慕了。 自己一个人在国外久了,生活技能自然是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这也全赖了隔壁的邻居沈太太。这个沈太太也是国内移民来的,又因为都姓沈,所以对沈若柒十分照顾。 这几天沈太太和沈先生刚好出去旅行了,幸好她不在家,不然的话还不得逼着沈若柒说说她和黎沐东的二三事了。 黎沐东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叉着两手在胸前不知道再想什么。过了一会,他朝她走了过去贴近她的身后。沈若柒没有一点防备,吓了一跳,黎沐东贴在她的背后语气有些暧昧:“围裙松了,我帮你重新系上。” 他靠得太近,超过了她的安全范围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好了吗?” 这个小小的动作,黎沐东看在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吃瘪所以有些失落吧! “青菜我来洗吧!”黎沐东主动站到了水池前清洗蔬菜,两人并肩而立,外面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原来,两个人的生活是这种感觉,其实……还不赖。沈若柒小姐,你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我?”黎沐东侧目看她,表情认真,语气玩世不恭。 沈若柒叹了一声,这人是打娘胎就带的毛病吗?只要是个女人就要撩一撩,否则对不起他那花间浪子的名头么? 第十三章 他走了,我来了 津城,黎家老宅。 黎家的掌舵人黎老爷子黎挚正在查阅着一封从T国发来的邮件,附件是十几张照片。照片中的人正是昨天出海九死一生的黎沐东和沈若柒。 邮件的标题很有意思,写着‘感情升温中’。黎挚看了邮件笑了笑,对站在面前的长子黎云尘笑道:“你看吧,还是这招管用。这感情啊,处着处着自然就有了。你把照片也给沈家发一封过去,好让他也安安心。” 黎云尘笑着应下,他对沈若柒一向都十分偏爱,很早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只因为爱屋及乌。她的母亲,是他一生最爱,可惜一生所求求不得。 沈礼松收到黎云尘发过来的照片上时正在开会,即使得到了黎家的帮助,可是公司依旧气色不大,这让沈礼松万分上火。 这邮件可真是来得太及时了,沈礼松正在会议上大发雷霆,搞得手下的人是大气都不敢出。看了邮件,沈礼松的心情是顿时好了很多,只有女儿能抓紧了黎家,他就不怕公司不能起死回生。 提前散了会,没想到小女儿已经在他办公室等他了。 沈礼松略显诧异:“你今天没课吗?怎么有空跑来公司看爸爸了。” 沈菡晚瘪了瘪嘴,亲昵地向前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爸爸,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您不会真的忘记了吧?” 沈礼松像是真的不记得了,反问她:“最近爸爸为公司的事情搞得是焦头烂额,你倒是说说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沈菡晚冷哼一声松开了他的胳膊:“爸爸,今天是妈妈的生日,您该不会是真的忘记了吧?”沈菡晚是真的生气了,父亲的前妻过世了那么多年,可父亲每一年都会记得她的冥诞和忌日,从来都没有忘记的时候。 沈礼松看着小女儿是真的急了,他才松口笑了笑:“爸爸逗你的,这么重要的日子,爸爸怎么会忘记呢?礼物我都备好了放心。我等下还要去见两个客户,你先回家陪你妈妈准备一下,我一定争取早点回去。” 沈菡晚还是有些不高兴,听父亲这意思,他是不打算推掉工作了:“我特意来公司,就是为了让爸爸跟我一块回家。” 沈礼松沉下脸来,公司现在这状况,他丝毫都不敢懈怠,作为他的女儿她应该懂事更应该明白他。 “好了,爸爸还要忙,你先……”话还没说完,外面下起雨来了。沈礼松便改了口,“等雨小了你再回去,爸爸还有事先去忙了。” 沈礼松扔下沈菡晚着急出门了办公室,实际上是着急让秘书去准备生日礼物和餐厅订位。嘴上是说都记得,可实际上他还真是忘记了。 沈菡晚无聊便打开了父亲的笔记本,发现了黎云尘发来的邮件,顿时脸色都变了。 沈若柒,你都那样了,竟然还能把黎家人骗得团团转。凭什么?就凭你是陈绮谣的女儿,所以你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吗? 沈菡晚握紧了拳头,用力合上笔记本,急冲冲地离开了大厦。 ———— T国,西兰缇。 黎沐东有些惊诧于沈若柒这手艺,她当年那女魔头的形象还深深印在脑海里,实在是无法与现在这个走贤妻良母路线的沈若柒重合在一起。 人生啊,果然是处处有惊喜。黎沐东轻笑着,脑袋枕着双手斜靠在花园里好生惬意。 沈若柒轻咳一声:“黎沐东,时间快到了,我送你去机场。”昨天她可没打算亲自送他回去,就为了昨天那一场生死与共,所以她多出了一份善心,打算亲自开车送他。 可黎沐东吃过饭之后,没有丝毫要收拾东西的样子,反而躺在花园里跟个偏瘫似的。 黎沐东闭着双眼,摇椅一晃一晃的,咧嘴笑道:“小柒,你老是一开口就赶我走,岂不是很辜负两家长辈的心意?反正,我是挺喜欢这里了,还不想这么早就走。” 沈若柒垂下眼眸,沉思了好一会才走到他一旁的长椅上坐下:“黎沐东,你并不了解我。过去的这些日子,我经历了什么又改变了我什么你都不知道。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什么都变了,有些事情我已经不想再想过去那样。” 黎沐东睁开了双眼坐直起来:“我知道。” 她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她变了,她变成熟了,她的心也变得柔软了。 沈若柒摇摇头,他不懂,她指的不是他想的那些。她沉默了一会才抬起头看他:“我……” 黎沐东的手机铃声着急地响了起来,黎沐东接了电话,表情突然变了:“爷爷您说什么呢?不是您把我扔到这里来的吗?现在怎么又突然要我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若柒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恐怕刚才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倒是让别人先替她说了。 黎沐东很奇怪地看了看沈若柒,把手机递给了她:“爷爷他有话要跟你说。” 果然,心跳加速,该来的终归是逃不掉。沈若柒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才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是黎老爷子沉稳有力的声音,他只问了她一件事情,他说她一向诚实,所以一定会告诉他实话。 沈若柒没有迟疑,握紧了手机回答了他的问题:“是的爷爷,我到西兰缇是为了养胎。我这就送黎沐东去机场,您放心好了。” 电话挂断,沈若柒的心情有些怅然又有些释怀。隐藏的秘密被解开就不再是秘密,被人捅破的感觉不太好。可她又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黎家人终归是会查到的。 沈若柒的神情有些不太一样,黎沐东有些担心地走了过来:“爷爷跟你说了什么?突然让我回去,又没跟我说明原因,好奇怪,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沈若柒将手机还给他,笑道:“恭喜你,又恢复自由身了,你爷爷已经解除了对你的经济封锁,你现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黎沐东收起手机笑道:“我现在哪都不想去,就想躺在着舒服了睡上一觉。” 沈若柒拉住了他:“恐怕是不行了,现在你哪都可以去,唯独不可以再呆在我这里。收拾行李,我送你去机场。” 黎沐东不解地看着她,怎么这一通奇怪的电话之后,她的态度也变得这么奇怪了:“我爷爷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到了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好瞒着他的了:“在你接到这通电话之前,我其实就像告诉你,我之前经历了什么。我一个人孤身来到西兰缇,并不完全是为了我忠爱的调香,其实主要是因为我要来这里养胎。” 黎沐东的表情惊讶到怀疑人生,最后却不相信的笑道:“养胎?你这干瘪的身材,哪来的胎。沈若柒,你说谎的本事可是退步了不少哦!” 他还当她是开玩笑,沈若柒摇摇头,回屋拿了一张照片给他看:“我之所以出车祸,是因为那晚我早产了。可惜天不遂人愿,半路却遇到了车祸,孩子也没能保住。” 黎沐东还是很难相信,这听起来像是别人的经历。可她给他看的照片中,沈若柒的确是大着肚子,身材也显得有些丰腴,不像现在这么清瘦:“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孩子的父亲又是谁?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都没有来照顾你?” 沈若柒耸耸肩:“孩子的父亲……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黎沐东的表情简直抓狂,不是他疯了,一定是这女人疯了。自己怀了孕,却是谁的种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荒唐事吗? “荒唐?是啊,我的人生,还真是一出荒唐的戏。”沈若柒自嘲地笑了笑,还以为有了可以相依的翎羽,她会变得更加坚强,没想到却还是一纸荒唐。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上次两家见面的时候……” 沈若柒点点头:“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了,就是你逃婚的那晚。” 黎沐东大骇,脸色有些苍白。皱着眉头,半晌才开口:“是……是因为我逃婚?所以你这是糟蹋自己来报复我吗?沈若柒,你疯了吗?” 沈若柒笑着摇摇头:“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那只是一个意外。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黎家是不可能接受一个残花败柳做孙媳妇的。” 她笑得轻松,黎沐东却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以前那个不管不顾的沈若柒去哪里了。 “残花败柳?都什么年代了,你竟然也学了这些迂腐观念。还是以前的你通透,倒是我高估你了。”还以为现在的她变得通透了,没想到竟然是变得世故了。 迂腐也好,世故也罢,沈若柒并不在乎他现在对她的看法:“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黎沐东却纹丝不动,躺回躺椅上一晃一晃:“我暂时不想走。” 沈若柒摇摇头,事情都已经说开了,他现在跟她这么纠缠对谁都没好处。黎沐东张开眼,表情认真:“那孩子是个意外,他来了又走了。所以,他走来,我来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十四章 聘用通知书 沈礼松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质问着沈若柒是不是她对黎家透露了自己的事情,现在黎家已经第一时间在记者面前解除了婚约。这下可好,多少人等着看沈家的笑话。 沈若柒面对父亲的怒气和质问却是那面从容,像是听着与自己无关是的事情一般:“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我不知道,但现在已经是这样的结果了也是好的。这种事情你又能隐瞒到什么时候?早晚被人拆穿,自己也过得不踏实。现在好了,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沈礼松有种摔手机的冲动了,什么叫跟她没有关系了?她难道不是沈家的女儿吗?沈家危机,她又能好过吗? 可这世上谁又能永远依靠谁?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到最后还是得靠自己。沈若柒在父亲依旧无法平息的怒火中挂掉了电话,深吸了一口,她好像有些解脱了。 回过头来黎沐东依旧安然地躺在那,沈若柒有些无奈,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进了屋。 黎沐东刚才一直在竖起耳朵偷听她讲电话,可惜离得太远听不清楚。还以为她挂掉了电话还会继续要求他回国,没想到她竟然不说话了。 黎沐东只好舔着脸跟进了屋里,沈若柒没有再提要他离开的事。黎沐东又想不通了,她怎么就不提了?不赶他走了? 这一个想不通就想不通一个晚上,好吧,他失眠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两个黑眼圈十分显眼,而沈若柒却气色很好。还主动跟他打上招呼,已经做好了早饭:“我今天得去学校了,至于你……你乐意呆着就呆着吧!” 这是对他不管不顾了,黎沐东也不乐意:“我难得来这里一趟,你就不打算尽尽地主之谊,带我到处逛逛看看地标什么的?” 沈若柒笑盈盈道:“你是来观光旅游的吗?并不是。我是你请的地陪吗?显然也不是。看在我们打小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收留你,不要得寸进尺。” “等一下……”黎沐东还有话想说,可惜沈若柒已经着急忙慌出了门。她刚走不久,黎沐东接到了一个电话,这电话可把他吓得不轻。 “小叔叔!不是吧,爷爷都把你给派来了!你们也太夸张了,我有手有脚的,玩够了自然就会回去的。不用来找我,我玩两天就自己回去了。”黎沐东挂掉了电话,神情慌张地溜了出去。 黎老爷子见他不肯回去,只好拿出杀手锏,派出他那个小叔叔亲自来西兰缇抓人。 一望无垠的白色沙滩上又是满满当当的人,黎沐东想着,这么嘈杂的地方他小叔叔应该不容易找到他了。 正在黎沐东自以为自己躲得很好的时候,他的小叔叔已经站在他不远处目光锁定了他。 “三少,这是这几天小少爷的全部行程。”一旁的人将一叠照片递到被称呼为三少的人手中,他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戴着墨镜,在这个喧嚣的沙滩上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照片中都是黎沐东和沈若柒,看得出来两人有说有笑,倒是相处甚是愉快。三少冷峻的轮廓绷紧了一分,开口道:“沐东对她……” 旁边的人笑着摇头:“未必是真心,小少爷就是爱玩,从来也没见过他正儿八经谈个女朋友。这位沈小姐……就算是小少爷有心,恐怕也无力了,毕竟这是董事长亲自解除的婚约,恐怕是不可能了。” 三少抿紧了嘴唇:“嗯,我知道了。交代你去学校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三少放心,一切都已经办好了,只是我有些不解……”三少摆摆手,不该问的就不需要问了。 黎沐东躺在沙滩椅上正舒服地喝着汽水,浑然不觉身后有一股强大的气压正在向他逼近。等他小叔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的时候,黎沐东才一口汽水喷了出来。 “小叔叔!你……你是这么找到我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带他走。”黎沐东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被两个人给架着走了,边走还边叫嚣着自己行礼还没拿。 可惜没有人理会他,一路就被押去了机场。黎沐东那叫一个不服气,对着将他看得死死的保镖喊道:“小叔叔呢?他来抓我回去,他自己不回吗?” 保镖压根就不理会他,中途几次想溜愣是被抓了回去。黎沐东突然想到自己护照都没拿,怎么回去? 可见了鬼的,保镖扬了扬手上的护照,可不就是他的吗? 这可就吓人了,难道他小叔叔已经撬门进了沈若柒家里?要不然怎么解释他的护照还有……已经有人将他的行礼也送了过来。 得,这下是非走不可了。黎沐东掏出手机想给沈若柒打个电话,就算要走也起码跟人家说一声才是,可惜手机没电了,偏偏自己又记不住她的手机号码。带着遗憾,他被拽上了飞机。 ———— 三天后。 “小柒,给你带了点礼物,看你喜不喜欢。”沈太太和沈先生旅游回来了,可沈若柒却坐在屋檐下发呆。 “小柒,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这是什么东西?”沈太太拿过桌上的一张帖子一样的东西,看了看笑道,“小柒,这是好事啊!有公司对你发出了聘用通知,你还在犹豫什么?” 三天前,也就是黎沐东离开的那天,沈若柒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想做一名调香师,首先就得有一个完善的工作环境才行。她也该到了去社会实践的时候了,这份聘用通知书来得实在是有些太及时了。 她身边很多同学都到处投了简历,可她什么都还没有做却已经收到了聘用的通知书,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面试都省了,这也太奇怪了。 而且这家公司在津城,也就是意味着她要回到国内去。沈若柒还没有想到,自己是否已经做好回国的准备了。回国就要去面对她一直都不想面对的事情,不愿意想起的过去都无处逃避,不想面对的人都要见面。 所以她犹豫了,整整三天,还是没有能下定决心。 沈太太完全明白她的心情,毕竟邻居这么久,沈太太也是真心喜欢她:“不用担心太多,就算是回国了,可生活已经是往前了。回到故里,生活也是会将你往前推。” 沈若柒十分感激沈太太,若不是有他们夫妻两这样的邻居,她恐怕很难在西兰缇安然度过这么长的时间。 “我都明白了,只是……”心里还是没有准备好。 沈太太笑着问道:“这家公司你在网上查过了吗?信誉怎么样?靠不靠得住?如果是家正规公司,这对你来说,可是个很好的机会,我希望你能把握好。既然已经选择新的生活方式,那就不可能在依靠家里了,所以这是上天给你的机会。” 给她发聘用通知书的公司她已经查过了,在津城本来是没什么名气,不过半年前这家公司被国外一家公司给收购了。现在的名气和势力都比以前强多了,能到这样的公司去工作,对她这样一个才刚走向调香事业的人来说,的确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可也因为这样沈若柒也有了顾虑,聘用通知书是她的老师亲手交给她的,而且还特别说明了是老师给这家公司举荐了她。 “那这样就对了,既然是老师的推荐,你可不要辜负了你老师的心意。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沈太太刚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过头来,“小柒,其实你爸爸他很在乎你的。” 沈若柒勉强地笑了笑:“是吗?是我离得太远都感受不到吗?” 沈太太摇摇头:“你爸爸给你买下这套房子的时候,特意过来拜访了我们。因为都是津城来的人,所以他拜托我们多照顾照顾你。回去以后好好相处,父女之间能有什么仇怨的。” 沈若柒看着沈太太,她不会说谎,所以沈礼松的确是拜托他们照顾她没错。当初是她自己要求出国没错,可他也生她的气,所以没有给她安排任何人在身边照顾。 既然担心她,又何必如此拐弯抹角,反倒是浪费了心意。 两天后,沈若柒收拾好行李,与沈太太一家告别,踏上了回国的路。 飞机稳稳降落的津城机场,似乎是阔别已久的味道,沈若柒深吸了一口气。她今天回国的消息已经通知了沈家人,可看样子并没有人来接机。 沈若柒正准备排队等的士,身后忽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小柒,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呵,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机场都能碰到黎沐东真是够有缘分的。 沈若柒偏过头看了看,原来身后藏着娇呢!沈若柒轻笑:“我说你黎少爷怎么会出现在机场,原来是又猎到新猎物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黎沐东向她跑了过来:“你别误会啊,我是替一哥们来接人的。走,我送你回去,的士很难等的。”黎沐东拉着沈若柒走,倒是把身后的美人给落下了。 “黎少!”果然,美人不乐意了。这才刚要发飙,不远处就将一群扛着相机的记者朝这边追了过来。 黎沐东将沈若柒弄上车后,赶紧回头拉着那美人也上了车,在闪灯光下汽车飙出了车位…… 第十五章 何不放手 沈若柒吓了一跳,毕竟她已经尽力过两次劫后余生的车祸,对这样的速度实在是有些心有余悸。开出去一会,沈若柒有些扛不住了:“黎沐东你放我下车,我不行了!” 坐在沈若柒身旁的美人不屑地挑了挑眉眼,冲驾驶座上的黎沐东笑道:“黎少,你这个朋友可不太像你这么能玩。” 黎沐东立马把车速降了下来:“喝点水,好一点没有?” 黎沐东转脸望向沈若柒旁边的美人:“我说张大明星,你不是说你这趟行程十分隐秘不会有记者知道吗?那刚才那帮记者怎么回事?差点就被拍到了,我要再上娱乐头条我爷爷非得废了我不可!” 沈若柒算是听出来了,感情黎沐东这次惹的是个女明星。可惜她在国外待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关注娱乐圈,还真是不认识这号人物。 “有狗仔追上来了,要不,你就在这里下车好了。”黎沐东还真是什么绅士,还没把人送到目的地半路就想人给撂下了。 美人红唇一抿,气得都想向前掐死黎沐东。骂也骂了,黎沐东这厮还缺人骂吗,早习惯了。把美人从车上拉了下去,关上车门扬长而去。整个过程相当迅速,看得沈若柒是一愣一愣的。 “你就这么对待美人?人家这么说也是公众人物,你就这么把人仍在半道上真的好吗?” “放心,女明星还怕没人接吗?你是先回家吗?要不,一起吃个晚饭?”黎沐东从西兰缇回来之后才联系上沈若柒,对于他的突然消失,沈若柒的态度依旧是那么平静,这一点上还真是让黎沐东有些受伤。 沈若柒摇头,她实在是有些累了,只想赶紧回家好好休息整顿一下。 黎沐东时不时偷瞄一下后视镜,她闭上了眼睛假寐,这分明是不想跟他说话。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一餐饭的时间都不给。 沈家别墅,沈若柒还真是掐准了时间睁开眼:“谢了。” 都到了沈家门口,沈若柒都没有要邀请他进去坐一会的意思。可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也只好悻悻的离开,可他是黎沐东啊,脸皮和节奏都可以丢一边的人还有什么可顾忌了。 他率先走到门口替沈若柒按下了门铃,沈若柒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解除了婚约的两人,有必要搞得好像关系很好似的吗? 开门的不是常叔,竟是沈菡晚。 本来一张臭脸,见到的是黎沐东立马换了表情:“沐东,你怎么来了?” 黎沐东却皱了皱眉头,手指在她眉心戳了戳:“没大没小,怎么不叫哥了?”沈菡晚从小就叫他沐东哥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乐意这么叫他了。 沈菡晚垂首笑笑,亲昵的挽住了黎沐东的胳膊:“我都多大的人了,还一口一个哥哥的叫太幼稚了。”正说笑着,她终于转过脸看到了沈若柒。 表情瞬间就塌了下来:“你还回来做什么?” 沈若柒还没发作,黎沐东倒是先质问了:“你瞧你说的什么话,你姐姐回家还要问原因吗?小柒,行礼我来拿。” 黎沐东热情得跟这是他家似的,帮着沈若柒搬了行李上楼。进屋之前,沈菡晚拦住了她:“因为你,爸爸都住院了,我妈和常叔都在医院照顾着。爸爸现在还在气头上,你还是不要去气他的好。” 沈礼松病了?沈若柒并不知道,不管他们父女关系怎样,毕竟是父亲她怎么说也得去医院看看才行。 沈若柒没进门就转身去了医院,黎沐东放完行李下来才发现沈若柒不见。沈菡晚就不明白了,沈若柒有什么好的,以前也没见黎沐东对她这么好。怎么就上次让他去了一趟西兰缇,回来之后他对她就完全变了呢? 医院的VIP病房,沈礼松还没有醒过来。袁素安见到她竟有些意外,虽然听说她要回来,可没想到这么快。 “小柒你放别担心,你爸爸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只要静心修养就会好的。只是……”袁素安欲言又止,沈若柒就见不得她这样。明明想说,还要故意吊着她。 “袁姨,你又话就直说吧!我们之间玩欲言又止没有意义。” 袁素安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起来。因为取消了婚约,黎家不再对沈家提供任何帮助和支持,沈家的企业一下子就失去了支撑。沈礼松一直不让沈若柒解除婚约,他还以为只要利用黎家扛过了一段时期,他就可以把沈家的企业从泥潭里救出来。 可实际上,婚约拖了这么久,他却在企业自救上丝毫没有起色。直到现在,黎家撒手不管,他是独木难支,一下子就把自己给累垮了。 沈若柒冷静地听袁素安说完这一切,像个冷血无情的人反问她:“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袁素安皱着眉头,不是她想怎么样,而是沈若柒应该怎么样。沈家已经摇摇欲坠,若是可以让黎家扶一把,便可继续苟延残喘。说不定,还能把将倾的大厦扶正。 沈若柒听完笑了,袁素安是太高估她了:“袁姨,难道你也以为是我自己把孩子的事情捅给黎家的吗?你太高估了我,也太低估了你的女儿。她想要的是什么,你这个当妈的应该很清楚才对。否则,她也不会这么着急出手想要取代我。” 袁素安看着沈若柒有些愣神,表情也有些不知所措。其实袁素安应该有所察觉的,黎沐东被送到了西兰缇和沈若柒朝夕相对,若不是沈家隐瞒的事情被黎家知道,他们两恐怕很快就能修成正果。 沈菡晚喜欢黎沐东很多年了,这一点袁素安其实很清楚。只是这次把沈若柒怀孕出国养胎的事捅出去的人是沈菡晚她却不敢往这想,因为沈菡晚也应该很清楚,这事黎家知道了肯定会跟沈家解除婚约,那么沈家的依靠就没有了。 袁素安是真的不敢往这想,女儿会为了一己之私弃沈家不顾,造成了今日这样尴尬的局面。 袁素安一时间竟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好,这个尴尬的局面只会变得更加糟糕:“我是真的撑不住了,小柒,你回公司帮帮你爸爸吧!” 沈若柒沉默了良久,沈若柒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个力缆狂澜的本事:“对不起,我谁都帮不了。” 袁素安抓着沈若柒的胳膊:“你当真要这么无情吗?沈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也有责任。现在你爸爸病倒了,得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你怎么能不管不顾呢?” 忍着了这么久,终于舍得说出心里话了。沈若柒冷笑一声:“袁姨,当初我在公司的时候,你日夜担心。担心沈家的财产都落在了我的手里,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又想要我回来主持大局?你这样可是很矛盾的,若是今天沈家企业安好无恙,你大概就不会想要我回来主持大局了吧?” 袁素安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倒是还是离心。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终究是靠不住。 “夫人,大小姐,沈总醒来了。”常叔对沈若柒点了点头,袁素安率先去了病房,而常叔拉着沈若柒坐下。 “当初送你离开,常叔心里十分不舍。可如今你回来了,常叔心里却依旧不舍。只是这两个不舍,却不一样。公司已经不成样了,就算是你也无力回天。常叔只希望你能过得快乐,为了自己,不为别人。”常叔的话让沈若柒顿时酸了鼻子,到底还是只有常叔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沈若柒去到病房的时候,袁素安正坐在床边哭着。沈礼松有气无力,只能在旁说着宽慰她的话。抬头看到沈若柒,他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让袁素安先出去。 “回来了。” “嗯,身体好些了吗?” 父女之间的对话,隔着疏离。沈礼松长叹一声,让沈若柒坐到自己身边:“回来就好,你回来了,公司也就有人照应了。” 沈若柒脸色白了一下:“对不起,我并不是回来接管公司的。” 沈礼松皱了皱眉,须臾又松开,握住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小柒,以前爸爸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谅。现在,沈家的情况你可能还不清楚,我……我是真的有心无力。” 他不用多说什么,沈若柒大概都能猜到他想要说的话:“爸爸,既然有心无力,何不放手?” 沈礼松大概没有想到沈若柒会这么决绝地说出这话,一时间涨红了脸:“放手?苦苦支撑了这么久,又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何况这里面还有你外公的心血,你也舍得让它们付之一炬吗?” 沈若柒冷冷地看着父亲,这一张亲情牌似乎出得太小气了:“您不用拿外公来绑架我,相比公司的重负,我相信他在天之灵更希望我过得开心自在。” 沈礼松抓着她的手,加重了力度:“爸爸你也不管了吗?就算是爸爸求你了,你一定有办法的。我知道沐东对你是有感情的,只要他喜欢你,一切都还有可能。” 沈若柒不解,她能有什么办法?先不说黎沐东怎么想,就她怀孕出国养胎的事,黎家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第十六章 你没有那么坚强 医院大门,黎沐东已经在下面等她很久了。 “小柒,叔叔怎么样了?” 沈若柒摇摇头,黎沐东这么关心沈礼松的病情,何不自己上去看看呢?他要是上去对沈礼松嘘寒问暖几声,恐怕他的病情都要好转三分。 黎沐东替她打开了车门,难得绅士一把:“我送你回家。”沈若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她现在能为沈家做的事情不多,但能做一点就是一点吧! “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我不喜欢太吵。”她得跟黎沐东好好谈谈。 黎沐东很惊讶于她态度的转变,但也乐于她的转变,立马驱车扬长而去。 黎沐东打电话预定了餐厅,环境优雅舒适,很适合谈事情。黎沐东可不知道她在盘算什么,还满心欢喜地给她推荐这里的招牌菜,可惜沈若柒并不在意。 “话说,你怎么突然舍得回来了?是因为叔叔的病情暂时回来还是打算长期呆在国内了?”黎沐东觉得她回来也是迟早的事,毕竟沈家的企业也还是得有人来继承。 “我在津城找了份工作,应该会在国内稳定下来。准备过上平凡人的日子,朝九晚五。你呢?还是打算继续这么浪下去?对了,爷爷他……是不是已经给你安排好下一家联姻了?”沈若柒的问题让黎沐东容易产生误会,还以为她会这么问是因为心里不舒服。 黎沐东咧嘴笑道:“爷爷已经不想管我了,结婚这种事又可以继续往后推了。关键是我小叔叔回国了,我爷爷现在的精力只够管他没空管我了。你说在津城找了份工作?那你干嘛不回你们沈氏上班还另投他处?” 他这是明知故问嘛,沈氏企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应该很清楚。她要是去沈氏上班,每天都得活得苦大仇深,她回国可不是为了当救世主。 “其实你们沈氏的产品还是有些价值的,公司走到现在这一步,可以说完全是因为经营方针出了问题。失误太多,现在就是想补也补不过来。再这么下去,可是很危险的。你要是不管,你爸怎办吧?” 沈若柒虽然已经很久不过问沈氏企业的事了,不过她有商业管理的基础,就算不过问也能看得出来企业现在存在什么样的情况。 现在最大的情况是资金问题和经营管理问题,就算资金能得到及时补充,可在经营管理上若是拿不出一个更适合目前企业情况的方针,恐怕投再多钱进去最终还是枉然。 以沈礼松目前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沈若柒都觉得他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与其让沈氏就这么砸在自己手中,还不如让别人收购,至少这样沈家还能有一线生机。 黎沐东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不愧是当过副总的人,还是很具商业目光的:“对沈氏企业来说,被收购的确是条不错的选择。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还没涉足企业,不过那些富二代公子哥倒是认识不少。” 沈若柒摇摇头,他那般狐朋狗友都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正事不过问顶多就是在公司挂了闲职。 聊到这了,沈若柒放下筷子表情认真又严肃地看着黎沐东:“虽然说沈氏企业的管理上有很多问题,但也不是说一点希望都没有对吧?黎沐东,你到底喜不喜欢沈菡晚?” 你到底喜不喜欢沈菡晚? 黎沐东愣住了,一口饭呛住了后。一杯红酒灌了下去,他才站起身瞪着沈若柒:“你怎么又问这个?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明明是他从小特别护沈菡晚,她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嘛!干嘛一副生气地想吃人的表情,她这不是试探性的问一下吗?至于吗? “我从小就只当她是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黎沐东的心里话,她对沈菡晚从来都没有那种心思,只是单纯地把她看成是小妹妹。 沈若柒有些丧气,还以为黎沐东对沈菡晚是有感情的,那样至少还可以撮合一下,说不定两家还能联姻。可既然黎沐东对沈菡晚并没有那种心思,看来她的盘算也要落空了。 黎沐东看她表情变化,这瞬间算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了:“你还真想让小晚嫁给我,然后黎家继续帮着沈氏企业度过难关?那我还是劝你别白费心思了,袁姨已经这么做了,可惜没成功。” 沈若柒愣了一下,她并不知道在她回国之前袁素安已经去黎家谈过了。内容大致就是沈若柒不够格做黎家的孙媳妇,可沈菡晚可以啊,她可是样样都比沈若柒强。 可即使她这么卖力的推销,黎家却不买账,反而还让黎家对沈家产生的反感。 黎沐东忽然笑了起来,撑着下巴看着沈若柒,仿佛是在近距离的欣赏一件他感兴趣的艺术品:“沈若柒,我现在才算是看懂了你。你看起来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可实际上你的内心远没有你外面看起来那么坚强那么无情。” 沈若柒微微蹙眉,像是真的被他戳中的心里一样有局促。她低下头,下意识地逃避了他的目光:“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我只是不忍看到外公的心血付之一炬罢了。明知道不可挽回,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 说完话她抬起头,转脸看了看外面透亮的玻璃窗外。已经是夜幕降临了,城市的夜景闪耀在眼底,却让人没有归属感:“我吃好了,谢谢你的晚餐,我先走了。” 黎沐东张大嘴巴无语地看着她:“还真是个无情的女人!陪我多做一会不行吗?甜点都还没上呢!”黎沐东拉住了她,将她给摁回座位上。 “你还没告诉我你准备去哪家公司工作,说出来我帮你把把关。”黎沐东十分滑稽地拉着椅子靠凑到她旁边去。 “你还帮我把把关?我看你也就只知道哪个女明星最红吧?”沈若柒一脸不屑,黎沐东就不乐意了,一拍桌一脸严肃地跟她说起今年大学生实习遭骗的一些报道。 得,拗不过他,沈若柒拿出包里的录用通知书:“J&L香水你听过吗?” 第十七章 助理调香师 J&L? 黎沐东一副见鬼的样子:“云肃集团旗下的香水品牌?” 沈若柒点点头,黎沐东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黎沐东转瞬笑了起来,语气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这家集团的老总我熟啊,要不要我帮你搞搞关系?” 沈若柒忙摆手,本来是正儿八经地去工作,可别搞得她像是走后门似的。 黎沐东耸耸肩,这年头有点关系那是好事,何须遮遮掩掩。这话世道早就变了,什么走后门的就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后台不好惹。 沈若柒可不想还没进公司就太惹眼,她现在可还是试用期,能不能留在J&L都还不一定,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你说你小叔叔也回国了?上次也是他亲自去西兰缇把你逮回来的?我还真是挺好奇的,你这小叔叔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连你爷爷都拿你没办法,他却能轻易得将你收拾服帖。不如,你给我说说你这小叔叔吧!”他不要聊吗,那就聊点她感兴趣的。 黎沐东可不是太想聊他小叔叔,因为他总有种感觉,背后不能说人,否则待会一定会见到他的:“我小叔叔这人吧,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反正他现在把事业的重心放在了国内,你迟早都会见到他的。不过,我建议你还是离他远一点,他太危险。” 黎沐东神秘兮兮地说着,却换来沈若柒一脸的不屑:“你们黎家人还真是……一言难尽。” 黎沐东听着这话怎么有点不太对味呢? 算了,不跟她计较,谁让她是个没良心的女人。黎沐东没趣地搓搓鼻子,话题转了过去:“我爸知道你回来了,他让你有空去家里坐坐。” 黎家人里对她最好的就是黎家的长子黎云尘了,她知道就算她有了不光彩的黑历史,黎云尘也不会真的嫌弃她。这凭这一点,她对黎云尘一直都心怀感激,感激他这么多年对她的爱护之心。 “我这才刚回来沈家又还有一堆破事,恐怕最近都没有时间去看望黎叔了。你替我跟他说很抱歉,等有空了我一定去看他。”这是真心的。 沈若柒看了看手表,已经不早了,这次真的得走了。黎沐东坚持要送她回去,她拒绝了。 沈家别墅。 沈菡晚冷眼看着沈若柒进屋,语气十分不善:“你又去跟他见面了?” 客厅里袁素安也在,只是表情呆滞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沈若柒叹了一声:“我不去跟他见面,怎么收拾你捅的烂摊子?我不去跟他见面,又怎么能知道你们母女两一唱一和,第一时间就去黎家谈你替代我嫁入黎家的事。” 袁素安终于有了反应,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失去了耐烦心:“小柒,这件事不管是谁的对错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没有黎家的支持,我们沈家的企业该何去何从?你能不能不要总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边看笑话?你也是沈家人!” 沈若柒冷笑一声:“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你们可没当我是沈家人。公司的情况你已经很清楚了,黎家的态度你也应该很明白了,所以说沈家的企业已经没救了。” 她冷冷地说出这些话却想袁素安红了眼,一句没救了,真是够伤人的。 “沈若柒,我自问这么多年来对你不薄,你非但不愿意接纳我,还处处跟我作对,你的心就真是石头做的吗?不,就算是快石头,我捂了这么多年也该捂热了!”袁素安指着沈若柒一脸崩溃的样子,她的指责沈若柒却不敢苟同。 她是对她处处迁就,可若不是她,她的母亲就不会死! 沈若柒不想吵架,因为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伤神费口舌。她摇摇头冷笑,转身上楼回了房间留下客厅里的母女怒气冲天。 翌日一早,沈若柒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你不管公司,也不管爸爸,沈若柒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无情的人。”沈菡晚堵在门口,对她是一阵冷嘲热讽。 沈若柒神采奕奕的,丝毫不介意她的话:“网上有个段子说得好,‘这事你解决得了吗?解决不了,那你还担心什么?这件事你解决得了吗?解决得了,那你还担心什么’。公司的事我解决不了,爸爸的病我也解决不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努力赚钱养活自己。” 沈若柒笑着推开堵在门口的沈菡晚,今天可是她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的。 云肃集团的大楼下,沈若柒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一楼的前台将录用通知书递了过去:“你好,我是来J&L公司入职的。” 前台略显惊讶,瞬间后就恢复了职业的笑容:“请稍等,我跟J&L的人事确认一下。” 云肃集团旗下有十来家公司,经营的范围还真是够多样化的。前台确认了之后,带着沈若柒进了电梯:“我们J&L还没有招聘过新人,调香师和助理都是从国外聘请过来的,国内的你还是第一个。” 沈若柒讪讪地笑了笑:“是吗?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 前台笑了笑不置可否。 J&L的办公楼层在二十到二十五楼,这个品牌原本是国外的。为了进军国内市场,J&L后来收购了国内的一家香水品牌,算是正式打开了国内的市场。听说云肃集团现在重点打造的就是J&L这个品牌,资金的投入也非常大。 J&L的人事给她填入职表的时候,也盯着她看了看。沈若柒被盯得有些发毛,从刚才一楼前台的到现在人事,她们的反应都有些……太夸张了。 她入职J&L难道还会有什么蹊跷吗?不是她老是推荐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沈若柒实在是没忍住,人事小姐李允倪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她在J&L走了一遍,粗粗的认识了一下同事。 二十五楼,这里是调香工作室。在这层楼上工作的只有十二个人,其中只有三个人是调香师,其余的都是助理。沈若柒的工作也是从助理开始,她现在还不能成为真正的调香师,只能是从助理调香师开始做起。 这一行,即使天分再高,也是需要累积经验,从助理做起。 第十八章 上面有人 一眨眼两个月的试用期过去了,今天集团内部邮箱里群发了沈若柒提前转正的邮件,下午人事专员李允倪把沈若柒叫去了人事办公室。 “恭喜你提前通过了公司的实习考核,正式成为我们J&L的一员、云肃集团的一份子。这是转正通知书你签个字,从这个月起你的薪资将上调百分之二十,请继续加油!” 这两个月沈若柒到是跟J&L公司的人混得不错,原来是合同是三个月的实习期,因她参与的新款香水大受欢迎,公司给予提前转正。 “你现在能说说我第一天入职的时候,你略为好奇的目光是什么原因了吗?”茶水间,沈若柒拉着李允倪问到。这个问题,已经在她心里疑惑了很久。 李允倪抿了一口咖啡,淡淡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你也看到了,二十五楼的人可都是从国外跟老板一起过来的,你是第一个从外部聘请的。可关键是我们人事部并没有发出招聘信息,所以……大家都觉得你是不是上面有人?” 沈若柒愣了一下,感情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关系户? “原来如此,难怪那天一楼的前台会那么惊讶。说实话,当时我在学校收到这份录用通知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是我的老师说她向J&L推荐了我,所以这边才让我过来实习。整个云肃集团我真的一个人都不认识,更别谈什么上面有人了。” 沈若柒很是郁闷,李允倪却笑了笑。或许当初大家的确都当她是关系户,不过经过这两个月的时间,她对调香的天分还有专业的职业素养,都可以证明她就算是不靠关系也是有能力的。 “都过去了你别介意,你的成绩大家都目共睹。这次新推出的‘迷雾森林’系列香水很成功,三位调香师都对你认可了,别人还敢说什么闲话。还有,老板要回来了,听副总说老板还准备办庆功宴。你可有福了,二十五楼的人会得到老板的亲自嘉奖。”李允倪一脸花痴相,仿佛她口中的老板已经站在她面前了一样。 “被老板握过的手,看来有几天不用洗手了。真是羡煞旁人,二十五楼的人命就是不一样。”李允倪看来沈若柒好生羡慕,只是沈若柒却好生不解。 听说云肃集团的创始人有两个人,可这两个人都极其低调很少上新闻。来了公司两个月,沈若柒连集团的二把手都没见过,就更别说是高高在上的两位创始人了。 所以她实在是不能理解李允倪的花痴:“人都还没瞧见就让你这么花痴了,两位老板长得真的有那么妖孽吗?” 李允倪点点头,十分肯定道:“何止妖孽啊,简直是丧心病狂!” 沈若柒讪讪地笑了笑,这……这是夸人吗? 瞧着沈若柒一脸不信的样子,李允倪十分严肃道:“你可别不相信,老板浑身上下都散发这一种贵族气质,就是有些高冷了点也不爱笑,太严肃。不像副总顾浩然,他跟老板是两个极端,一天到晚乐呵呵的。” 沈若柒扑哧一笑,她怎么听着李允倪好像更喜欢副总那款呢? 李允倪不屑地切了一声:“我这退而求其次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老板那样的人物,简直就是天上的星星只可以远远观赏不可触摸。相比顾总,黎总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黎总?原来其中一个老板姓黎。 “这津城姓黎的有钱人还真是不少,另一个老板呢?”一想到黎家,沈若柒想感叹。 “你说江总啊,他主管国外总部的事物,很少回国的。我也就见过江总一次,他是个混血儿,家庭背景那可不是一般的牛。传言说他父亲的家族是一个很低调的贵族,还是个延续了一个世纪的财团。总之就是一句话,很有钱很任性!” 沈若柒没忍住笑喷了,这牛哄哄的身份怎么听起来像是学生时代看的日韩小说? “那主管国内集团分部的黎总呢?他又有什么样的传说?”沈若柒来了兴趣,全当是喝个下午茶听个故事。 说到这个黎总,李允倪眼睛简直发光了:“很神秘!他出生什么样的家庭没有人知道,除了江总和顾总,其他人基本上很难跟他走近。听说当初创立云肃集团的启动资金全都是江总出的,不过运作却全都是黎总一个人在做。简单的说就是江总出资,黎总出力,他们两是发小关系好得像基友,他们两的股权是平分的。” 听完了两位不见相识的老总背景,沈若柒回到了二十五楼。 调香师Wlliam一身粉红衣裤骚气地靠在沙发上冲她意味深长地笑道:“我们杜若小姐的春天来了!” 沈若柒一脸茫然,捧着一束睡莲走过来的调香师枝枝笑道:“你男朋友是不是知道我们最近缺玫瑰了?送来这么一大束,很有诚意哟!” 沈若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靠窗的空地上摆着一大束红玫瑰,上面还别着一张卡片。沈若柒转头看了看两人:“这是送我的?” William娘里娘气地笑道:“我倒是希望是送给我的,男朋友很帅哟!” 沈若柒简直莫名其妙,赶紧看了看卡片。黎沐东,这家伙前两个月还收敛些,只是打电话约她出去吃饭。她还特意警告过他,千万不要到打扰她工作。这家伙是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竟然冒充快递员骗过了一楼的前台跑到二十五楼送花。 沈若柒头疼地捂着额头:“枝枝大师,不是说缺红玫瑰吗?拿去提炼吧!” 枝枝和William相视一笑:“这样真的好吗?我看那男人还挺不错的,真的不是男朋友?” 沈若柒摇摇头,William对黎沐东可来了兴趣,揪着她非要打听黎沐东。William一个十分骚气的大男人竟然对另一个大男人这么感兴趣,这可真是让沈若柒为黎沐东捏了一把汗。 快下班的时候黎沐东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十分骄傲:“花喜欢吗?” 沈若柒敷衍地笑道:“我这二十五楼最不缺的东西就是花。不过还是谢谢你的花,我已经拿去提炼香精了。让你破费了,以后就不要送了,公司会采购的。” 电话那头的黎沐东已经咬牙了,这可是空运过来的玫瑰,她就这么给提炼去了?沈若柒啊沈若柒,你可真是……没良心的女人! 黎沐东的心都塞成二维码了,还要强忍着怒气,约她晚上见面:“我现在过去接你下班,我们一起吃个晚饭。详细地谈一谈这束花,你看如何?” 沈若柒一口回绝:“真是抱歉,公司马上就要推出今年的限量款香水,我还要加班你约别人吧!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不打扰我工作。” 沈若柒大概是忘了黎沐东可不是个老实人,下班后二十五楼的人只剩沈若柒一个。听见叮的一声响,电梯停在了二十五楼,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外卖来了。 “黎沐东!你是怎么上来的?你……你这次该不会是冒充外卖小哥混进来的吧!”黎沐东的出现让沈若柒很是惊讶。 黎沐东也不解释,拉着沈若柒就进了电梯:“我有十分要紧的话要对你说,所以你必需给我一顿饭的时间。” 沈若柒抛给他一个白眼,就他这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能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事? 西餐厅灯光昏暗,气氛很是浪漫。 黎沐东不是个喜欢计划的人,所以订位这种事情他很少干,因为他通常都只会跟餐厅长期包下一个位置,以方便约会各种女人。服务生一见到他就轻车熟路引他去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顺便问一句是否跟往常一样。 沈若柒听了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黎沐东约会的各种形形色色的女人之中,她也成为了其中一个。 沈若柒的表情有些不言而喻,黎沐东忙解释道:“你别这么看我,这个位置主要是为了家里安排的相亲准备的。” 沈若柒笑而不答,挑了挑眉,心里却说着,我信了你的邪。 菜还没上她已经看了三次手表了,黎沐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过手抓住她的手腕,这姿势看起来还真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你干嘛!松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不是说有正事要说吗?快说,吃完饭我还得回公司加班。”沈若柒毫不客气地掰开他的手。 黎沐东正襟危坐起来:“小柒,这两个月见不着你我很认真的想了想,我觉得你是最合适我的人。我们结婚吧,我是认真的,爷爷那里我会搞定的。” 沈若柒愣了一下,深深了叹了一声:“黎沐东,你可知道我别的男人上过床、怀过孕、流过产,我在你心里不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女孩吗?” 黎沐东摇摇头:“还记得当初你出国之前说的话吗?你说‘虽然我抽烟喝酒打架,但依旧是个好女孩’,这话现在是我对你的回答。” 餐厅光线太昏暗,只有璀璨的彩光在流动,她看到了黎沐东的目光里也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多感人的话啊!可惜已是物是人非不堪提。 “谢谢你能对我说这种话,不过,我并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我。我已经过了可以将就、愿意将就的年纪,现在的我只想认真的找个可以依靠的人。就像你说的,我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强,我需要一个肩膀。” 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是给不了她安全感的。 第十九章 我的女人 黎沐东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有些竟有些陌生。 打破沉默的是黎沐东的手机铃声,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直接挂断了。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手机又着急地响了起来。 黎沐东皱着眉头又想挂断,沈若柒轻咳一声:“接吧,万一真的有什么急事呢?” 电话一接,里面传来了一道哭泣的女声。坐在对面的沈若柒都听得真切,这又不知道是黎沐东在哪里惹得风流债,搞得人家姑娘现在是要死要活非要见他,不然就准备跳楼了。 黎沐东显得很烦躁,这种情况他已经遇到不少了才对,也不至于弄得这么手足无措吧? “你想跳就跳吧!我很忙,不要烦我。”黎沐东不理会对方的胡搅蛮缠直接挂断了电话,尴尬地给沈若柒解释了一下。 “玩玩而已,不是该好聚好散吗?这些女人一个个跟鬼一样缠着我,我真的很需要你。”正经不过三秒,他又一脸痴汉的样子看着他。 沈若柒无语地摇摇头:“需要我去给你当挡箭牌?算了吧,敌军胜在人多,我可扛不住,你还是另寻盾牌吧!”她刚说完,黎沐东的微信响了一声,有人发给了他一段视频。 黎沐东看完视频脸色大变,沈若柒猜应该还是刚才那个女人:“我看你还是去一趟吧,别真的弄出人命来。好聚好散也是要有过程的,单方面的好聚好散可不算数哦!” 黎沐东烦躁地抓起外套站起身:“我改天再找你。你还想吃点什么就自己点,都算我账上。” 沈若柒想让他别再来找她了,可现在又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作声,黎沐东着急地跑了出去。 这家餐厅的甜点十分有名,黎沐东在西兰缇待的几天倒是把她的口味摸透了。但凡是抹茶的糕点她都喜欢,所以特意点了好几样抹茶的蛋糕和布丁,果然是让沈若柒迈不开腿了。 反正黎沐东已经走了,她可以放宽心慢慢品尝一下这些治愈系的糕点。 餐厅播放的音乐突然停了下来,音箱里传来一个男生的真情告白外加求婚。这都什么虐狗的日子啊,吃个饭都能吃到狗粮。 餐厅里的客人也是十分配合,有节奏地催促着女孩嫁给他。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就是这么瞎热情,女孩都没法认真思考,已经被套上了求婚戒指。这一生,就这么被套住了。 也算是个好结局,两人对唱起一首舒缓的情歌。多浪漫的时刻,她搅着咖啡很认真地在听,可注意力却被身后座位的一对男女对话给吸引了。 “黎云泽你到底几个意思?这两个月你是满世界躲我,我还放下身段到处追你。我姜莹颖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戏弄,你还真当自己有多了不起?要不是看在两家的关系上,我才一再对你忍让。别以为你仗着一副好皮囊,就可以随变糟蹋别人的尊严!” 女人好一通脾气,可男人却十分安静。 “你说完了吗?”这声音有些低沉微微有些带鼻腔,像是某个配音演员的声音,在这种环境里这样的声线竟显得格外迷人。想来这男人应该长得也不错,一定要有副好皮囊才配得上这样的声音。 女人一定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说了这么一大段,对方的回应竟然是这么一句。 “你今天愿意来见我,是不是说明你已经想好了?那好,我就只有一句话,我这人一向直来直往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姜莹颖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我喜欢你就是你喜欢你,你到底要不要娶我!” 沈若柒一脸看热闹地表情,竖起耳朵听着,就等着男人的回答了。 “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娶你。”这男人还真是惜字如金,倒是白瞎了这好听的声音。 女人冷笑了起来,大概也是为了掩饰这份尴尬:“黎云泽,你欺人太甚了!” 黎云泽?沈若柒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很有意思。这倒是跟黎家人的名字有些相似,同名同姓的的人多了去了,何况只是有点像,应该只是巧合吧! “不是上杆子的买卖,何来的欺人太甚?”沈若柒实在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男人还真是没什么求生欲啊!这么直接,就不怕这女人他扇巴掌吗? 作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沈若柒等待着下文,可身边的过道上两个熊孩子在追逐撞了她一下,咖啡泼了出来溅到了一点到她身上。 “谁家的熊孩子!”出门最怕碰到的就是这种熊孩子。纸巾擦了擦,好像无济于事。还想替熊孩子的爸妈教育一下的,却被后座的女人抢了先。 “跑什么!”女子一声吼,两熊孩子愣愣地定在了原地,熊孩子的妈妈赶紧过来带着孩子回到座位上去。 沈若柒起身打算先去洗手间清理一下,真是可惜了这出戏,没法听完了。大概是她抱着一点点好奇心,走过去的时候,她特意瞄了一眼那男人。 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人的时候,却被对方拉了一把,莫名其妙地坐在了那男人旁边。 真是见了鬼了,沈若柒立马弹了起来,可那男人还抓住她的手硬是将她拉了下来。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沈若柒一头雾水,男人转过脸看他,语气冰冷中又带着一丝温柔:“怎么这么晚才来,你已经迟到了整整四十分钟。下次不许再这样了,让我跟别的女人单独坐了这么久,实在是太无趣。” 什么状况?什么意思?刚才不是惜字如金吗?现在突然说这么多话,可真是让沈若柒摸不着北!他……他太不会是认错人了吧?还是说……他为了应付这女人随机抓了个人当挡箭牌? 我去,不至于吧?她沈若柒怎么就这么倒霉,有一个黎沐东惦记着让她当挡箭牌就算了,现在出门吃个饭都能被人拿来挡箭,她这是悲催的女配炮灰命吗? “她是谁?”女人瞪着沈若柒,那表情真是恨不得把沈若柒给吃了。 沈若柒尬笑地摆摆手,另一只手被那男人紧紧地抓着:“那个……” 男人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松开了她的手腕,改搂住了她的肩膀:“我的女人。” 第二十章 好皮囊黑心肠 噗……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了。 她现在有理由相信他绝对不是认错人,而是拿她当挡箭牌了。沈若柒幽怨地转过脸去看他,果然是好皮囊黑心肠。 似乎感觉到沈若柒准备出卖她的心思,男人冲她挑了挑眉,凑近她的耳边呵气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窝草!沈若柒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世道是怎么了?这么唐突且卑鄙的手段,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像是他才是无辜的受害者。这从头到尾都她才是最无辜的好吗?若是非说有错,那就是错那就是她今晚就不该跟黎沐东来这里。 沈若柒心想着,她最近是不是跟姓黎的犯冲了? 他还在她耳边逗留,这姿势真是极其暧昧。她转过脸,嘴唇几乎都要划过了他的脸颊,她咬牙切齿在他耳边道:“我没有那菩萨心肠。” 转过脸刚想对那女人说一句,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杯凉白开。 “黎云泽,你们去死吧!”女人朝他们泼了水,愤愤地离开。 此时此刻,沈若柒的心里真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今天真是没看黄历诸事不宜啊! 一条手帕递到了她的面前:“抱歉。” 得,利用完人又开始惜字如金了,感情这还是个善变的男人。 沈若柒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心里已经在酝酿着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来好好批评他一顿。 想象之中跟现实总是有着差异,实际的情况是她还没开口,这男人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沈若柒猛吸了一口冷气,个十百千万……我擦,五万块。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任性,一张五万块的支票怼得她都没脾气了。 沈若柒啊沈若柒,你好歹也算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至于这么贪财吗?为了区区五万块,节操都不要了?沈若柒心里的一个理性的小人在说着。 怎么不至于?你马上就是破落户家的落魄小姐了。一杯凉白开换来五万块,这白来的五万块不要白不要啊!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要跟钱过不去!沈若柒心里的另一个感性的小人说到。 两个小人在脑子里迅速地掐了一架,最后感性的小人把理性的小人打死了! “爽快,谢谢你的演出费!”沈若柒扬了扬手中的支票,转身离去。 走到公司楼下才发现他的手帕还在她手上,幸好餐厅离公司大厦不远,沈若柒只好折了回去。不过,到了餐厅那人已经不在了。 算了,一个随手就给五万块的人,还会在意一块手帕吗?还是给别人用过的,估计他也不会想要了。 这么一想,她就心安理得地回了公司。 看看时间都已经快九点了,今晚也忙不出什么了,只能先把手上的工作整理一下。这一整理,竟然不知不觉就十点钟了。沈若柒赶紧收拾包包准备离开,可是…… 电梯竟然故障了!二十五楼啊!这是要她走楼梯下去吗? 她赶紧回去给总务部门打个电话询问,被告之电梯突然故障,维修的人员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 挂了电话她苦笑了几声,今天还真是够跌宕的。等一个小时的电梯还是算了吧,她脱下高跟鞋光着脚丫走下一层又一层的楼梯。 感觉已经走了好久,可一半都还没到。扶着楼梯扶手正喘气着,感应灯闪了一下黑了。沈若柒慌忙跺脚,可是感应灯还是不亮。她这才反应过来,低头往下看了看,是所有楼层的灯都不亮了! 我去!这……这是停电了吗? 摸黑翻出了手机又给总务打了个电话过去,如她所料,电闸也出现了故障正在抢修。 真是倒霉催的,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五,走快一点应该能撑到她下楼吧?打开了手电筒功能,她刚走了两步,竟然听见楼上传来声音。 顿时间她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咽了咽口水:“有……有人吗?”都十点多了,还有人跟你一样在加班吗? 没有人回应,沈若柒伸出脑袋往上探了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不管了,赶紧跑吧! 拔腿跑了几步,楼上又传来了声响。沈若柒捂着嘴巴快叫出来了,这也太恐怖了! “别吓我,我没……没干什么坏事!冤有头债有主,别找我!阿弥陀佛!阿门!”冷汗直流,她拿着手机照了照上面,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能听到有什么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平时还是不要看恐怖片的好,这会满脑子都是贞子在地上爬的画面。沈若柒实在是没忍住,以上惊叫冲了下去,可是又悲剧了…… 啊…… 下楼的时候还是要看楼梯的,不然的话很可能会滚下去的。就像沈若柒现在,手脚都擦破了皮。沈若柒浑身发抖,是疼也是害怕,贞子的样子还在脑海里盘旋。 刚想拿手机拨电话跟总务求救,只听见乓的一声响,不知道上面掉了什么东西下来砸在了不锈钢的扶手上。 沈若柒整个人都呆滞了三秒,三秒后她提了一口气用手机照了照,想看看掉下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车钥匙?两腿发软的她撑起身走了过去,果然是把车钥匙,还是一把宾利的车钥匙。 有人在上面?那她问话为什么不回答?能开宾利的,应该不是小职员。公司的领导,总不至于那么无聊跟玩恶作剧吧? “谁在上面?”这把车钥匙握在手里是真是的存在,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在吓自己,这么一想又恢复了一点勇气。 细细碎碎的声音还在,可是依旧没有回答她。该不会是像她刚才一样,因为摸黑摔着了吧?那可就不是小事了,万一那人无法动弹了呢? 不管怎样,还是先打个电话求助。 完了,心凉了大半截,屏幕出现一行提示,电量不足,三十秒后自动关机。 电话刚拨通,手机关机了。沈若柒哭丧着脸,贼老天啊,这是要玩死她呀! 到了这份上,最后的光源都没有了,还怕个球啊!沈若柒冲着楼上喊:“上面的人你是不是摔着了?” 第二十一章 传说中的老板 “你好歹也吱一声啊!”像是回应她一般,上面传来一声闷哼。 管你是人是鬼,反正我现在也是无路可退了,那就硬碰硬吧!沈若柒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地顺着扶手往上走。边走边自言自语,心跳砰砰的声音是越来越大。 “你在哪?”幽闭的空间里她觉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回音了,该死的,不是说已经在抢修了吗?怎么还不来电?现在唯一的一点光亮就是绿幽幽的安全出口提示,这情景这绿色显得是更加的渗人。 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手脚越走越觉得发麻。咽了咽口水的功夫,一道闪电透过了楼梯间的窗户照了进来。 地上蜷缩这一个人?轰的一声,雷声震得楼都颤了。 “你……你是谁?你怎么样了?”沈若柒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幸亏天上的闪电,至少让她看清楚地上的人蜷缩着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 确定这是个活生生的人,沈若柒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了。她过去扶起他,黑黢黢的看不见他的脸。能摸到的是他浑身都在抽搐,他双手都在揪着自己的衣领似乎是呼吸困难。她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一样。 这是什么病?哮喘?心脏病? 沈若柒摸着黑解开了他衬衫上的三颗扣子,顺着他的腰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口袋,没有找到药倒是摸到了手机! 太好了…… 我去,要密码!怎么办?对了,可以拨紧急呼叫呀!我去,沈若柒真是差点被你蠢哭了! 赶紧拨了120,她描述了一下他现在大概的症状,医生让她先给病人做人工呼吸急救。沈若柒懵了,人工呼吸她也不会啊! 不管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还真是应了餐厅那男人的话,今日她是真的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手机没有密码进入,屏幕亮一下就黑了,她需要捏住他的鼻子,实在是腾不出手摁手机了。摸了摸他的脸,找到了他的鼻子嘴巴,对准了位置,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迅速地落下去…… “喂!你可别占我便宜啊!”身下的病人好像有了点反应,呼吸没有那么急促了。紧紧抓住自己衬衫的手也松开了,但是他的手却缠到了沈若柒的身上。 他环抱住了她,像是寻找到了舒服的位置,他拼命地将她抱紧。他这么大个人就算是生病了重量却还在,沈若柒可扛住他,被他这么一搂整个人都扑到了他身上。 吱吱……似乎是电流的声音,随后所有楼层的灯泡都闪了一下。 来电了?沈若柒赶紧叫了一声,灯终于亮了! 沈若柒有种劫后余生的心酸,低头一看,地上的人正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 我去!沈若柒吓得脸色一白:“放手!”凶巴巴地吼了一声,地上的人松开了手,她赶紧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等等!电石火光之间,他好像有点眼熟……黎云泽! “竟然是你!这下我可真是救了你一命。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了。你……你觉得好一点了没有?我去看看电梯修好了没。”沈若柒有点慌,她记得李允倪说过,老板姓黎! 能开得起百万的宾利,他该不会就是……传闻中黎总吧?那她收了他的钱还见识他被女人泼水,还见到他发病的样子,该不会要被‘灭口’吧? 沈若柒啊沈若柒,你的霉运怎么都用不完呢? 转过身的沈若柒是一个大写加粗的丧,感觉自己的饭碗已经砸在自己手里。 欲哭无泪啊,碰到这种事,她搁哪说里去?轻轻地为自己叹了一生气,沉重的迈开了步子,黎云泽突然向前在她身后环抱住了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还是很虚弱:“别走。” 他抱得很紧,沈若柒下意识去挣扎,他却重复着两个字,别走。 沈若柒皱着眉头想了想,该不会是刚才发病的缘故导致他现在整个人都还不算清醒? 总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吧?沈若柒一动不动,喃喃自语:“别以为你的老板就可以占女员工便宜了,我……我要不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分分钟给你过肩摔好吗?我告诉你,我可是练过的,你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对方没有说话,沈若柒小心翼翼地侧过脸用余光瞄了一眼。好家伙,下巴搭在她肩上闭着眼睛,该不会是又晕过去了吧? “喂……你醒醒。” “我没事了。”他终于松开了她,这语气跟她在餐厅里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沈若柒回过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这样的目光有些冒犯,可他并不生气,随即还对她露出了一个很有杀伤力的微笑。沈若柒又懵了,这个笑得这么无害的人,真的是她在餐厅里见到的那个惜字如金的男人吗? 他向前一步,弯下头凑近她身上嗅了嗅,又笑道:“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这……这算不算是赤裸裸的调戏?老板原来还是个撩妹高手啊?这跟李允倪说的高冷老板完全不一样啊?难道,他不是那个云肃集团的老板? 气氛被他这一句话弄得有些暧昧,沈若柒赶紧退了几步跟他拉开距离:“救护车应该快到了,还是赶紧下楼吧!” 电梯还在维修中,看来只能继续爬楼梯了。 “你受伤了。”没走进步他就追了上来,拉住了她擦破皮的手,目光和语气竟然满满是心疼。沈若柒无语,她一定是摔出了幻听。 她抽回手,防备地看着他:“只是擦破点皮而已,对了,这是你的钥匙,我们赶紧走吧!” 刚到一楼防火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总务部的主管林程带着四个保安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可吧沈若柒给吓了一跳。沈若柒虽然站在前面,可他们的目光直接跳过她,冲着她身后的人关切道:“黎总,您没事吧?” 果然,黎云泽还真就是传闻中的那个黎总,可他跟李允倪描述的性格实在是不太一样。 黎云泽现在一点事都没有,根本就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可刚刚救护车到了大厦门口他们才知道楼里有人叫了救护车,可究竟是谁发病却不得而知。 后来有个保安说,看见黎总有上去,他可能还在办公室没下来。 第二十二章 摸头杀 “沈助理,究竟是谁叫的救护车?楼上可还有人?”林程一看黎云泽的气色很好不想生病,便以为发病的另有其人。 医生一看电梯故障也是压力山大,这要从那么十几楼扛个人下来也委实是难为人。等医生看到黎云泽的气色之后也是很纳闷,这才过久就自愈了?不过还是建议他去一趟医院好好检查。 沈若柒怕黎云泽找她算账,所以想趁机赶紧溜,但愿他明天醒来就忘光光才好。可今天她是属于喝凉水都能呛到,还没等她溜走,黎云泽一把拉住了她。 “她摔伤了。”不由沈若柒拒接,他直接给她一个公主抱就给抱上了救护车。 这一天过得可真够跌宕的,头一次因为擦破点皮还要救护车来拉的,这脸面可真是够大的。一路上大家都沉默着,到了医院清理了一下伤口,开了点跌打损伤的外用药,黎云泽一直都沉默着陪在她身边。 沈若柒不得不感概的一件事,那就是颜值这东西真是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是好用的。给她清理伤口的护士,脸蛋一片绯红,给她上药眼睛却一直在偷瞄黎云泽。 就连去取药的时候,药剂师阿姨都冲她笑,说她男朋友长得好俊。这点小擦伤都要来医院,可见男朋友对她十分上心。 沈若柒实在是无心去辩解,出了医院的大门她都还没有想好该说点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饭碗,所以…… “黎总你放心,我今晚什么都没看到,我嘴巴很严的!我发誓!”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黎云泽轻笑一声,简直是笑容可掬:“柒柒,下雨了,我送你回家吧!” 柒柒?这称呼简直……等会,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她好像没有跟他自我介绍吧?刚才林程也只是叫她沈助理,没有透露她的名字啊? “黎总,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黎云泽忽然牵起她的手:“你的我的员工,我自然知道。” 作为一个老板,这样牵着女员工的手真的好吗? 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司机下车对黎云泽问到:“黎总,是直接回去吗?” 黎云泽让沈若柒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他让司机下班是打算自己开车送她回去。沈若柒可真是被他弄得一脸懵逼,真是不知道老板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她报了地址,心里还是直打鼓,想着要不要把那张支票退给他? “那个黎总……支票我还是还给你吧!你放心,那件事我也绝对不会对别人说出去半个字。”她都牺牲到这份上了,老板大人不会还要赶尽杀绝吧? 黎云泽看也不看她递过去的支票,在红灯亮起的路口停了下来。这才扯过脸看她,只是表情略显疑惑:“什么支票?” 这话是什么意思?须臾,她像是顿时彻悟,忙收起支票一脸坚定:“我懂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黎云泽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突然伸过手轻轻地在她头上拍了拍。这是做什么?摸头杀吗?这善变的老板究竟想怎么玩弄一个小员工呢? 沈若柒防备地挪了挪:“今晚真是麻烦黎总送我了回家了。” 黎云泽收回手,笑容却不曾淡去:“叫我云泽,我喜欢你叫我名字。柒柒,以后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老板真是太会撩拨了,这才见到第一面,却弄得像是久别重逢似的。他们真的没有这么熟,这样撩拨自己员工,真的很不厚道。 为了掩饰局促和尴尬,沈若柒笑得很假:“老板真会开玩笑,只要老板不开除我,我一定努力工作报答老板。” 大概是笑得太假黎云泽都看不下去了,伸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柒柒,不要这样笑,不好看。若让你勉强地笑,我宁可你不笑。” 心跳扑通扑通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绿灯再不亮起来,她可就要心律不齐了。 绿灯拯救了她,一路畅通到了沈家门口。 “我到了,今晚真是麻烦黎总了。那我先走了,您开车慢些。”她低头解开安全带,黎云泽已经打着伞替她开了门。 老板做事都这么讲究细节吗? 一把伞下两个人,一个面带微笑,一个略显局促。他是不想让她淋到一滴雨,把伞塞到她的手中,在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低头迅速地印上了她的唇。 沈若柒撑着伞瞪大眼睛,表情是呆若木鸡,十分煞风景。他看着她轻笑了一声,声音被雨声掩盖,她看着他的唇大概能猜到他是在说,明天见。 车子消失在雨帘里,沈若柒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她刚才是被轻薄了?这都什么事啊? “她是谁?”也不知道沈菡晚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偷看的,虽然没有看清那男人的长相,不过能开豪车的人绝对不简单。 “不关你的事。”沈若柒冷冷说到。 沈菡晚拉住了她:“好,我不问,不过沈家的事关你的事了吧?爸妈现在吵得厉害,你劝劝吧!” 客厅里的气氛的确是有些不对劲,沈礼松虽然从医院回来了,可身体状况却依旧不是很好。集团的事他也不愿意放手,整日操心着,病情也就反反复复。 袁素安将她回来了,勉强地笑了笑:“小柒回来了,你快劝劝你爸爸吧!收购的事情他是死活不同意。你说得对,现在也只有让人收购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可你爸他就是不愿意。本来今天都约好了对方的代表过来商谈的,可结果非但没谈成,对方现在可能要放弃收购。” 书房的门关着,沈若柒敲了敲,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没等沈礼松同意她推开了门:“爸,你身体怎样了?” 沈礼松摆摆手:“是你袁姨让你来劝我的吧?你也觉得公司被人收购是最好的结局吗?” 沈若柒坐到他对面,父女之间隔着一张书桌。书房没有开顶灯,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倒是看不出沈礼松现在的脸色。 第二十三章 我们和好吧 沈若柒低头沉默了一下:“爸,该放手了。继续这样苦撑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沈家债台高筑。趁现在我们的企业还有价值,还有人愿意收购赶紧抛了吧!我只怕再拖下去,没人接手,就只有破产了。” 沈礼松又岂能不懂这些道理,可他不甘心啊!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才发企业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他实在是不甘心化为乌有。 人就是这样,可以接受从无到有,却很难接受从有到无。这样巨大的心理落差,很容易把人逼上绝路。 沈礼松创业之路虽然说离不开老丈人给的基础,但他把企业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的确是不容易。倾注了自己一生的精力,要他从头来过,可年华却给他从头来了。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热血青年了,没有那个精力再从头创业了。 沈礼松从保险箱里拿出了房产证,沈若柒大概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了:“爸,这房子可是我们最后的资产了。你要把这套房子也抵押出去,可想过后果?” 沈礼松不是没有想过后果,这个决定他也是纠结了很久才下定了决心。别说是做生意了,就是人生也是处处都充满了冒险,这世上就没有绝对安全的事情。 风险伴随着机遇,他还是打算赌一把。 沈若柒真是不知道还能怎么劝他了,这一把赌上的可是全部身家。若是输了,一家人的活路都没了。他就算所有人都不管不顾,可怎么也得考虑一下还年幼的小儿子才是。 “我有了工作可以养活自己,菡晚也快毕业了,相信以她的成绩进入外企工作都没问题。我们都没问题,可是希禹呢?他今年才十一岁,他怎么办?” 沈若柒跟袁素安和沈菡晚的关系都不怎么样,可唯独跟沈希禹却很好。虽然这个弟弟也是袁素安生的,可他不像他妈妈也不像他姐姐,他天真却很内向。他从小身体就不好,一年里总有大半年都在养病。 “爸,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斟酌,你已经到这年纪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公司被收购我们还能拿到一笔资金,不至于一无所有。若是对方经营改革有远见,倒也可以换成股权,这并不是那么糟糕。” 沈礼松将房产证收了起来,并不代表他已经被她说服,只是想再考虑考虑。 “你今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这两个月一直只顾自己忙着,也没时间关心你的情况,你现在工作的环境如何?跟同事相处可还融洽?”这关心,的确是来得比较晚。 “最近都要加班所以会比较晚,送我回来的是同事而已。我一切都好,您不用替我操心。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小柒!你……你还恨爸爸吗?”沈若柒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会这么问。沈若柒没有回答,她妈妈的死,终归与他和袁素安有关。 洗澡出来已经快一点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真是要命。吹干了头发准备睡觉,门外却传来沈菡晚的敲门声:“姐姐,你睡了吗?” 姐姐?沈菡晚多久没有这么叫过她了?突然叫得这么清热,一定有古怪。 “有事吗?”沈菡晚抱着枕头站在她门外,沈若柒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打雷了,我有点害怕,今晚想跟你挤一挤。”没等沈若柒同意,沈菡晚就侧过身跑了进去。枕头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就躺了下去。 今天这是这么了?怪事是一件接着一件来。 “沈菡晚你搞什么名堂?出去,我明天还要上班,没功夫跟你纠缠。”沈若柒毫不客气就把沈菡晚从床上给拉了起来。沈菡晚也是够坚挺的,就是赖在她床上不肯走。 “姐,我们和好吧!”沈菡晚从床上跳了下来,直接给沈若柒一个大大的拥抱,可真是把沈若柒给吓到了。大概是习惯了一个人,沈若柒总是下意识去推开人。 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久了,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她的手劲可比沈菡晚有劲多了。这一推,直接把沈菡晚给推倒在地。 好嘛,这动静还挺大,把袁素安和沈礼松都给吸引过来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个家还没散呢!你也是,明知道人家不待见你你还跑到人家房里来干嘛?这不是自己找打吗?也是活该。”袁素安这话可真是够诛心的,这是说她沈若柒又欺负她女儿了。 大半夜的这母女两可真是不困的,跑到她房间来唱这么一出大戏。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沈菡晚,冷笑道:“行了,你们的戏也唱完了,可以走了。还不舍得走?恶人的角色我都已经演完了,可以结束了吧?” 真是当她没脾气了,沈若柒拉起沈菡晚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到了门口。在袁素安的惊呼中,他们都被她赶出了房间,房门用力的关上了。 “老沈!你看看她,这就是这些年你对她的纵容。我本体谅她失去母亲太敏感所以才二十年如一日地对她处处忍让,可结果她体谅我了没有?”袁素安哭了起来,沈礼松闭上眼什么都不说,转身回房去了。 门口终于安静了下来,沈若柒揉揉眉心,顿时觉得头痛不已。刚想关灯,门外却又传来了沈菡晚的声音:“姐姐,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沈若柒苦笑着摇摇头,这观众都退场了,她的戏瘾还没过呢? 这一晚辗转难眠,闹钟响起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才刚刚睡着。乌青的眼圈,打了多少粉底都遮不住,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无精打采的。 为了这对黑眼圈费了太多时间,一看时间快迟到了。沈若柒光着脚丫冲下楼去,都没有发现客厅里来了客人。 “小柒!”沈若柒一愣,她是没睡好都出现幻听了吗?刚才好像是黎沐东叫她。 沈若柒回过头去,除了已经去上学的沈希禹,剩下的沈礼松和袁素安还有沈菡晚都在,还多了一个不速之客黎沐东。 他可真是脸皮和节操齐飞,退了沈家的婚,还有脸大清早跑到人家家里做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 第二十四章 有病还是要治的 “黎沐东,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你去上班。” 啊?沈若柒一脸困惑。一眼扫过去,昨晚还对她说‘我们和好吧’的沈菡晚,现在正冷脸冷眼地看着她。 好吧,她哪里有得罪她了? 沈菡晚是什么心情她不在乎,她只是怕黎沐东对她的殷勤会让沈礼松又生出什么妄想来。最怕的就是这种快放弃的时候,老天爷又让你看到一线希望,可希望有无比飘渺。 是的,正如她所想,她感觉沈礼松的看她的目光都闪现了希望的光芒。 老天爷不要这样玩弄人,真的很没意思的。现在就是拒绝让黎沐东送去上班也不是时候,她只好让黎沐东赶紧送她去上班。 她可真是不知道黎沐东脑子里装得到底是什么,临走时还对沈礼松和袁素安笑得无比灿烂。一上了车,沈若柒立马拉下脸:“黎沐东,你到底什么情况啊?” 黎沐东被她这话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怎么了?我这不是觉得抱歉吗?昨晚好不容易才约到你一起吃饭,可最后却抛下你自己先走。所以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所以一早来接你上班,是不是很惊喜?” 惊喜没有,全是惊悚! “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是站在青梅竹马的立场上当我是朋友,那我还勉强可以接受偶尔见面。但是你要想对待你那些女人一样对待我,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我再表达一下,我们家沈菡晚是真的很喜欢你。” 就在刚才她看到沈菡晚的表情之后,她大概是想通了昨晚沈菡晚的殷勤。 昨晚让她看到了黎云泽,所以她误以为她搭上了别的男人,已经不会再跟她抢黎沐东了。可谁能想到,这一大早的黎沐东竟然跑来沈家给她献殷勤。这下可好,沈菡晚又翻脸了。 黎沐东一个急踩刹车,差点就让后头的车追尾了。 “小柒,我就不能有认真的时候吗?你要是说我只是个普通朋友,那就从普通朋友做起吧!”沈若柒是真的不知道黎沐东怎么就突然对她感兴趣了,当初她自己送上门他不要。现在她不想要了,他又倒贴上来。 果然是人生如戏啊! “普通朋友有普通朋友的距离,那请你不要越过那个距离,不然我会有所负担。还有,你要是真的不能娶沈菡晚,还是早点跟她说明白吧!抱着执念的女人,是很可怕的。” 黎沐东点点头,快到公司楼下的时候,他忽然道:“没有事业的男人是不是都不能给女人安全感?或许你说得对,我不该再这样继续消磨时光了,我准备去集团任职运营总监了。” 沈若柒扯过脸看他,虽然笑着却还是有些落寞的样子:“你不是不喜欢管理企业吗?你明明有自己想做的事,为何不去试试?”他明明有精湛的画技,为何不朝着这套路走? 黎沐东淡淡地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能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他是黎家唯一的一个孙子,爷爷对他的纵容已经够久了。再怎么醉生梦死,也终有醒过来的时候。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那恭喜你了,进入了人生一个新的阶段。有时候我们排斥一件事物,是因为不够了解这件事物。或许等你了解了它,你会喜欢上它。看来得重新认识一下,你好,黎总监。位高权重,压力不小。” 黎沐东表情浮夸,像是特别不愿被提醒这个职位有多难做:“你就别再挖苦我了,我已经够没信心的了。一旦做不好,还不知道那些股东会怎么弹劾我呢!” “你怕什么,还有你爷爷帮你顶着,你就可劲造吧!对了,你不是说你小叔叔也回国了吗?他跟你年纪差不多,那他也在你们集团吗?”沈若柒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他这个小叔叔有点兴趣了。 黎沐东摇摇头,他那个小叔叔一向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就是黎老爷子也拿他没有办法。 逼着孙子继承家业,儿子却可以放任自由,这黎家可真是够奇怪的:“那你小叔叔他……”还想问问他那小叔叔不在集团上班,难道也跟他一样整天泡在女人堆里? 话还来不及问,车已经到了楼下:“小柒,你还有三分钟就迟到了。” 我去!招呼都不打了,沈若柒推开门就冲了进去:“等一下!”她伸手拦住了马上就要合上的电梯,电梯门打开她又后悔了。 “黎……黎总早!”苍了个天,这倒霉的缘分。 电梯里就他们两人,沈若柒憋着气着急地看着电梯上显示的楼层数字。面对沈若柒的招呼,黎云泽只是礼节性地微微点头,跟昨晚的态度那是天差地别。 “沈助理。”黎云泽突然开口叫她。 突然被老板点名,沈若柒下意识都想回答一个——到! 可是,昨晚他一口一个柒柒叫得那叫一个亲热,今天是准备翻脸了? “黎总,有事吗?” 黎云泽西装革履,背着手像站军姿一样。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她一眼:“我们昨晚是不是在餐厅见过面?” 我去,您老年纪轻轻就这么健忘了?还是说,这是故意又在提醒她嘴巴要严实?这尊神是不是也选择性遗忘了他昨晚轻薄她的事了?还有她的救命之恩都遗忘了。 沈若柒轻咳一声,勾起一抹微笑:“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记得了。” 黎云泽微微颔首嗤鼻一笑,松开背着的手:“很好。” 沈若柒已经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遍,这是明显耍了流氓却不想负责,还故意选择性失忆。 叮咚一声,二十五楼到了。 出电梯之前,沈若柒是越想越气,有些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巴也没管住:“老板,有病还是要是要治的,别放弃治疗。” 她的话说完电梯门也合上了,沈若柒拍了拍自己嘴巴,干嘛逞一时之快? William远远到她一个人面对着电梯门傻站着,看了看表大声冲她喊道:“你还傻站着不打卡,还有两秒你可要迟到了!” 第二十五章 最怕老板突然点名 一大早J&L的会议室就开始开会了,为了今年的限量款香水,大家都颇为头疼。上个月刚推出了新款‘迷雾森林’十分成功,这就意味着这次的限量款难度可是加大了。 “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要大胆地提出来,虽然离公司计划限量款上市的时间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去了,可实际上时间还是很紧。我们为了上一批香水花费的时间太多,可以说已经挪用掉研发限量款的时间,所以大家还得再辛苦一段时间。” “祁总,新款香水大获成功,各地办事处都反馈销量很好。我觉得今年的限量款是不是可以再延后一些?总要给‘迷雾森林’一段时间的热度,限量款上得太早,恐怕会影响‘迷雾森林’的销量。” 会议室里正讨论得积极,秘书小声地提醒了一下J&L总经理祁海宇:“祁总,黎总来了。” 祁海宇真是好生诧异,大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跑到这里来听他们开会?立马站起来准备把位置让给黎云泽,然后黎云泽却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到一旁的旁听椅子上。 二十五楼的三位调香师各带了一名助理过来开会,三位助理就坐在旁听位置上。也不知道是真巧了,还是黎云泽故意的,就挑了沈若柒旁边坐下。 顿时间就让沈若柒是如坐针毡,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开会了? 会议继续,各种提议都提了上来,有的就在会上表决了,剩下的祁总还有待斟酌。只是黎云泽这一坐就没开口过,搞得祁海宇开着会还得时不时看看他的眼色。 会议准备结束的时候,祁海宇终于转过头望向黎云泽:“黎总,您看您这边还有什么要提的吗?” 黎云泽正低头玩手机,若不是亲眼所言沈若柒实在是难以想象,老板竟然在开会的时候刷微博。 突然被祁海宇问到,他收起手机站起身:“‘迷雾森林’系列香水在市场上销售得非常好,这是我们公司收购国内香水品牌之后最成功的一款香水。为此,公司高层商议之后,决定大办一场庆功宴。这次的庆功宴不仅是对内,还会邀请到一些主流媒体、名人参与。那J&L这边需要准备一些香水样品,到时候会场会用到。” 沈若柒有些忍不住想笑,这哪里是什么庆功宴,这根本就是宣传宴嘛!打着庆功的幌子,宣传公司产品,为下次即将推出的限量款做预热。果然是做生意的资本家,不放过任何一个商机。 “没什么了,那大家散会吧!待会我会到二十五楼看看,三位调香师对限量款有想法都先准备一下。”黎云泽去了祁海宇的办公室,三位调香师赶紧风风火火回了二十五楼,待会老板要亲自过来检查工作。 William平时最懒散,这会可着急了,仗着限定的时间还很充足所以一直都没开有什么想法。枝枝这会不是忙着整理资料,而是忙着补妆:“待会要跟黎总面对面,可不能让他看到我脸上这颗痘。” 三位调香师里也就蕊姐像个正常人,把资料都准备齐全就等着老板问话了。 “小柒,快给我点灵感吧!”William这是临时抱佛脚,她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灵感来。 沈若柒撑着下巴没什么头绪,铅笔在笔记本上胡乱的画着。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老板大驾光临二十五楼。 二十五楼的会议室,全体人都到齐了。黎云泽一脸严肃,即使是说到产品销量很好也不给一个笑脸:“每年的限量款都会是公司的重头戏,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不能因为上次成功就放松,希望你们还能给公司更大的惊喜。好了,先说说看,你们对这次的限量款有什么样的想法。” 枝枝坐在黎云泽旁边,端正的模样带着一丝娇羞,还真是不太像平时的她。 她轻咳一声,笑盈盈对黎云泽道:“黎总,‘迷雾森林’之所以大获成功,是因为同期都没有任何一家香水品牌会敢于主打‘青草’的冷香系列。我们推出这系列之后,立马就有品牌跟风也推出了青草的冷香系列。所以我提议,这次我们的限量款可以做成与‘迷雾森林’的草系冷香呼应的暖系花香。” 花香是香氛中最常见的香,正因为太常见,要调出不一样的香气就很不容易了。 William这次倒是跟蕊姐的想法差不多,他们两是提议走果香,毕竟三个月多后上市,那时候天气都已经很凉了。太冷一些的季节,果香会更加温暖,花香会显得比较甜。 黎云泽点点头,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一直在笔记本上乱画的沈若柒身上:“沈助理。” 最怕老板突然的点名,她吓了一跳,铅笔尖就断在了笔记本上:“啊?”尴尬啊,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黎云泽挑了挑眉,隔着老远目光略带好奇地望向她的笔记本:“沈助理一直在写笔记,是不是有什么独到的想法?我听祁总说,‘迷雾森林’系列的草香最开始就是你的想法。” 沈若柒尴尬地笑了笑,不愧是日理万机的老板,眼睛就是比一般人锐利。连她这么一个小人物开个小差能都被他抓包,真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我……我暂时没有什么想法。” 黎云泽那样子是不打算放过她,眼睛还盯着她的笔记本。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她的笔记本:“笔记本能让我看一看吗?” 她能拒绝吗? 还没等她双手奉上,一旁的William大佬已经替她把笔记本送到老板面前了。苍了个天,黎云泽这分明是故意的,哪有老板在会议上要求看员工的笔记嘛! 两眼抹黑,真想遁地,笔记本上整整一页都是在胡乱画圈圈。 黎云泽翻了翻,也不知道究竟是几个意思,突然嗯了一声:“祁总在刚才散会之后跟我提了延后限量款上市的时间,若是把限量款上市的时间推到冬季你们觉得如何?” 推到冬季那他们的准备时间就更充裕了,大家听到这消息还挺高兴的。不过黎云泽的说这事的意思并不在时间上,他拿着沈若柒的笔记本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放下笔记本,单手撑着桌面弓着身凑到她身边,他身上略为生涩的香气一下子就灌入了她的鼻腔中…… 第二十六章 冬日的沉香 笔记本被他翻到了某一页,上面是沈若柒手绘的画,还配合一段文字。 黎云泽似乎对这个挺感兴趣,指尖在画上点了点:“什么样的香味更适合冬天?” 沈若柒突然如醍醐灌顶,老板这是再提示她吗?这一页的笔记上,她画的是一块沉香木。下面还配图画了一幅下着雪的小巷子,还有一个穿着大衣的男子。还配了一段话,关于沉香木。 古来常说的“沉檀龙麝”之“沉”,就是指沉香。沉香香品文雅,而且非常难得,自古以来即被列为众香之首。虽然沉香一直都是文人墨客忠爱,可实际上它的香味却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有人说这是一股老木头的中药味,还苦得要死,大概年轻人都不太容易接受。但若是会品香的人却会被它深邃而神秘的香气所着迷,苦中带甘,夹着树脂的香气,温和像中药,却层次丰富。 沈若柒很喜欢沉香的味道,市面上也已经有了不少以沉香为基调的香水。销量嘛,有点迷。总之来说,主要还是看最后以什么香去中和沉香的苦味。 若是调和得当,那将会是一款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产品。沈若柒笔记本上画得这幅画,便是在西兰缇的一条巷子里看到的闻到的情景。 那天下着小雪,一个穿着大衣的男子捧着一叠书从她身边走过。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沉香味和佛手柑的味道,在飘雪的季节闻起来竟是那么温暖厚重却又不失灵动,刹那间就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充满了内涵。 这是香氛的魅力,能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木香?木香衬托沉稳,像冬天里的太阳,温暖,没有一丝攻击性。木香有着烟熏香气的神秘和深邃,再适合冬天不过了。只是这样的香气,太年轻怕是驾驭不住。木香系,只怕是太过知性。”沈若柒闻着黎云泽身上的木质香,越发觉得好闻了。 黎云泽回到自己座位上,望向了三位调香师,他是意思似乎有些明显了。三人讨论了一下,最后都赞成了,只是沉香的价格从来都是昂贵的。调香嘛,这个过程总是要浪费不少材料的。 黎云泽点点头,既然限量款作为公司的重点产品,那运作的资金自然是不会少的。有了黎云泽这句话,那调香师也就可以放手尝试了。 这会议开得真是有意思,老板这哪里来听取工作报告的,分明是来指导工作。这作风可真不像老板,不过还是把三位调香师给感动了一把。老板可是帮他们把工作方向都给画出来了,省了不少事。 枝枝有些敏感了,散会之后缠着沈若柒问道:“我跟在老板身边都已经五年了,跟着他一块从国外回到津城,我还是头一次见他替我们想工作方向的。小柒,你跟老板……” 敏感了不是?沈若柒忙摆手:“你可不要想太多,我跟老板可没关系。我刚才就是在会上开了一会小差,谁知道这他都能看出来。” 枝枝一脸见鬼的样子,兴奋地手脚乱舞:“小柒柒,你竟然敢在老板的会上开小差?我在云肃工作这些年来,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在他会上开小差的人!” 沈若柒抽抽嘴角,有那么夸张吗? 枝枝摇了摇手指头:“就有这么夸张!他参与的会议,所有人都会进入一种高度紧张的模式,一旦被他提问回答不出来,那后果可不是一般的吓人。虽然你跟他一起开会的情况纯属偶然,但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在他的会议上开小差!” 沈若柒讪讪地点点头,说得她好像刚刚虎口脱险一般。 枝枝刚放过她,William却把她给拉倒了茶水间。把门关好,确定没人才审视地问到:“老板对你还挺关注的,说,你跟老板什么关系?老板以前开会可没有那么多话说,今天挺奇怪的。” 沈若柒双手捂脸,什么情况啊!黎云泽都没说什么,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怀疑他们有什么二三事呢? “我一个小助理能跟老板有什么关系啊?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么敏感?我就是开了一会小差被他发现了,他故意点我的。别再说这种无聊的话了,我去工作了!”沈若柒赶紧溜了,只是想不通黎云泽这个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下午天气变得有些闷热,沈若柒突然有些不适,好好地水杯也不知道怎么就没有拿稳摔在了地上。心头突突地跳了起来,怎么有点心慌? 她刚想停下手中的工作去茶水间休息一下,手机却响了起来,是袁素安。 “小柒,你赶快来医院,你爸他……送进手术室了。”袁素安没有详细说明,沈若柒赶紧请了假直奔医院。 难怪整个下午她都不太舒服,原来这就是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今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沈若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袁素安不安地环抱双手。 “我……我只是不想让他孤注一掷,所以我……我把我和小晚还有小禹的股份都转出去了。”袁素安已经太久没有涉足职场了,她的想法太过简单,不知道她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沈若柒无言以对地看着她:“你疯了吗?你可知道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主动权了。收购的事恐怕也要泡汤了,这下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袁素安很清楚自己这事做得太冲动,可又不愿意承认:“不不,小柒,集团的股份中你的股份是最多的。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就算我把我们三个人的股份卖掉,以你占有的股份你还是有话语权的。” 袁素安刚说完,集团那边的董事会就打来了电话:“沈小姐,明天上午十点将召开股东大会,请您准时参加。具体的议案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请您注意查收。” 不用看沈若柒都已经猜到这次的议案大概提的是什么,沈礼松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适合主持大局了。而她太年轻,那般股东肯定也不会赞成让她来带领集团。 沈若柒有气无力地看着袁素安:“现在你满意了?集团的股权我们沈家已经不是最大的股东了!你当年也是做过秘书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第二十七章 上门要债 袁素安被沈若柒好一顿数落,脸色是越发难看了。沈礼松也是因为得知了她私下卖出了股权所以才气得病倒了,沈若柒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有没有这个男人。 沈菡晚从学校赶了回来,正好听见沈若柒对她妈一阵数落。不管怎样,这里是医院,她这么数落继母也实在是过分了。 “姐你够了吧!就算我妈有错,也轮不到你这么数落她!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的,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妈?再说了,你又有什么资格骂人,沈家需要你的时候你自己跑去自在去了,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不管不顾。我妈也是急坏了才出此下策,那也是为了沈家着想。” 为了沈家着想?我去,沈菡晚你说这话可真是个笑话啊! 袁素安明明是怕沈礼松把最后的资金投砸进去最后会一无所有,她是怕穷,所以才赶紧把手中的股份卖掉。到了沈菡晚这里倒是成了为沈家着想,她怕是读书读傻了吧? 袁素安冷眼瞧着姐妹两争执,她擦了擦眼泪终于站了起来,将沈菡晚拉到身后:“沈若柒,你已经多久没有关系沈家集团的事了?你可知道自从你和沐东解除婚约之后我们的股票就一跌再跌,趁着股票还没成为废纸之前我把它变成钱又有什么错?” 袁素安指着沈若柒:“因为你的任性,我们沈家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你从来都自私地只为自己考虑,只管自己开不开心。你一个不乐意就跑到国外去,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我和你爸又做了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顾自己,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们这些家人。” 好嘛,袁素安这还是要反击了。 沈若柒冷笑:“我为什么出国?我一个人背井离乡我是走很开心吗?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怪我开罪了黎家,失去了黎家这个靠山。可你非要这么跟我算,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跟你算算我妈的死?” 袁素安瞬间刷白了脸色,指着她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为什么非要把你妈的死算在我头上?” 沈若柒依旧笑着,她不能不把她妈妈的死算在她头上,因为闺蜜抢了闺蜜的男人戏码,就在她家上演了。若不是袁素安的插足,她妈妈也不会与沈礼松发生争执,最后也不至于发生了车祸。 “沈若柒你也太过分了,你妈妈那是出了车祸去世了,这跟我妈妈没有任何关系!这么多年来我妈一直忍让着你,可你还是处处争锋相对。既然你这么不喜欢看到我们,那你倒是搬出去啊!”沈菡晚这会可全然不顾什么庶女形象了,嗓门是越来越大了。 “搬出去?你们鸠占鹊巢,还大言不惭让我搬出去?那是我家,你们才是侵入者!不过,我也不是很乐意见到你们,或许搬出去我会考虑一下的。”沈若柒笑着说到。 沈菡晚被她这么刺激,心下有话也就拦不住了:“你要是这么说,我们大可以来理一理。股份你占得比我们都多,是因为你妈还有你外公,这一点上我们无话可说。不过,家里名下的房产只剩下这套别墅,其他的都已经抵押出去了。可是,爸爸为了你在国外买下的那栋别墅却在你的名下,是不是有些不公平了?” 沈礼松也曾买下一套房子送个沈菡晚,不过后来生意不好资金无法周转,沈礼松就把那套房子抵押给银行了。沈菡晚的意思很直白,她的房产都想给集团了,凭什么沈若柒的房产却还在她的手中? 沈若柒冷眼看在母女两面前扫过:“爸爸还没脱离危险,你这是在讨论分配遗产吗?” 沈菡晚哑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什么都占了大头,干嘛还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不过既然你说到了遗产,那我也不妨再说一件事。当初爸爸在给你买下国外的那套房子的时候,就对我和我妈说了,家里这套别墅以后是我妈的。” 还说不是在担心遗产?这话里话外都在赶她出门呢! 还想好好跟她理理,集团内部有来了电话。沈若柒瞬间焦头烂额,资金资金又是资金。资金无法回笼,很快就要崩了。 沈若柒赶紧查了查股市的情况,她家的股票绿得让人心慌。 “爸这边你们看着,我先去一趟公司。”沈若柒揉揉额头,这样的压力真是要逼死人了。 “等等,你打算怎么做?”沈菡晚这么防备地问是几个意思?她手中的股份都已经没有了,还操哪门子的心。 沈若柒甩开她的手:“集团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 沈菡晚可不答应,就算她的股份没有了,她爸还有啊!她爸的股份中,就自然会有她的份,她也是有些担心沈若柒会吞掉他爸那份。 对于她的这个担心,沈若柒真是无言以对。脑袋是一阵一阵的胀痛,晕眩感让她下楼都差点摔着,幸好有人扶了她一把:“谢谢!”她头也没抬,道了声谢就走了。 可还没等她走出医院大门,沈菡晚给她打了电话:“姐你快回来,有人堵到病房门口了!” 什么意思? 沈若柒又折了回去,只看到两个陌生的男人正对着母女两不知道说着什么。沈菡晚抬起头看到了她,立马指着沈若柒。 “你就是沈大小姐?太好了,我们公司的账单麻烦给结算一下。我们也知道这么做有些不厚道,可你们沈氏集团的股票已经跌成那样了,我们只能积极点自己找上门了。” 追债都追到医院门口了,这何其只是不厚道啊! “两位,这里是医院,家父在里面抢救,还请两位体谅一下。财务上的事,还请两位去公司走流程,只要是我们的账我们一定会结算的。”沈若柒还真是不知道情况糟糕成这样了。 这样的场面话大概是听得多了,两人并不给面子:“这年头,要债的才是最不容易的。沈小姐,我们也不是要为难你,你们集团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几个钱不是?可我们小公司实在是拖欠不起,这都是半年前的账单了。” 再让他们在医院纠缠下去不是办法:“两位,我并不在集团任职,所以集团的事物也不插手。这样吧,你们要结算就跟我一起去一趟集团吧!” 第二十八章 免贵姓黎 袁素安和沈菡晚忙应声着,这种时候倒是积极。 沈若柒头疼得摇了摇脑袋,一转身撞到了一个人:“对不……黎总?”沈若柒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她撞上的人竟然是黎云泽。 他怎么会在医院? 黎云泽依旧是站得笔直,身后还跟着秘书何薇。黎云泽扶了她一下:“脸色不太好。” “小柒啊,这位是?”袁素安年轻时也游走在名流之间,只看一眼便能分辨出个一二来。眼前这男人的气质不不一般,透着一抹贵气,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沈菡晚敲了敲他的身形,忽然想了起来:“他就是昨晚送姐姐回家的那个男人!” 沈若柒可不想在这跟她们解释什么,对黎云泽微微颔首示意:“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黎云泽却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什么都不说,拉着她下楼。 这人未免也太霸道了些,惜字如金就是算了,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拉着走,留下身后一帮人都傻了眼。 来要债的两人更懵逼了,这都什么情况? “黎总……我请了假的!我真的还有事情要做,请你放开我。” 黎云泽终于松开了她,只是依旧不开尊口上了车。一旁的何薇轻咳一声:“快上车吧!” 沈若柒摇头,不是,她跟他们又不同路,干嘛要上车?何薇笑得意味深长:“谁说不同路了?”何薇给她打开了后座的门,黎云泽已经拿着平板在看股票。 一脸郁闷地上了车,车里谁都不说话。她一路都在盯着窗外,却发现这还真是去沈氏集团的路。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黎云泽,他……他知道她要去哪? 满肚子狐疑却不能问,不经意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却发现何薇在冲她笑。 “黎总,到了。”车子果真停在了集团楼下,沈若柒好生古怪地看着他。 黎云泽没有给她任何回答,倒是何薇,小声地在她耳边道:“别急,待会你就知道了。不过我今天才知道,你竟然是盛世光华的大小姐。堂堂大小姐还用跑到别家公司去做小员工,你也不觉得憋屈?” 沈若柒淡淡一笑,接着就将盛世光华的总经理迎了出来:“是重安集团的代表吗?我是盛世光华的总经理张强,先生贵姓?” 张强一脸讨好地看着黎云泽,完全没有看到沈若柒。 “免贵姓黎。”黎云泽总算是开口了,只是重安集团是怎么回事?黎云泽怎么就成重安集团的代表了?他干嘛要撒谎? “重安集团代表是怎么回事?”沈若柒小声地对何薇闻到。 这下张强中算是看到沈若柒了:“沈小姐你来得正好,这位是来我们集团考察的重安集团代表黎先生。黎先生,这位是我们董事长的千金沈若柒小姐。今天我们集团的董事都来了,我们董事会是非常重视这次重安集团的考察。” 重安集团考察?沈若柒似乎有点明白了。大概是那群董事也想赶紧让人把集团给收购了,所以才这么一脸讨好,说不定还是要贱卖了。 张强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集团内部,接着去了会议室,拿出了一些资料。张强十分详细的解释着黎云泽提出了各种问题,过了一个小时,来了几个董事。 “黎先生,相信您对我们盛世光华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我们的产值一直都是十分可观的,我可以说这一点便是我们最大的卖点。我们也相信贵公司也是看中了我们产值才会花时间来深入了解我们。我们抱着十分的真诚,希望贵公司也早些确定下来。” 说话的是一位老董事,在集团里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说完看了看沈若柒,留点时间给黎云泽考虑,把沈若柒给叫了出去。 几位董事都在小会议室里等着她了,一叠合同推到了她的面前:“小柒啊,集团走到了这一步也是没有办法了。现在只有被收购我们才能走出困境,你爸年纪也大了,就该学着颐养天年。我们这帮老头打打高尔夫钓钓鱼就好了,管理公司这种累人的活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董事会为了这份合同已经开过好几次会议,也修改过好多次了,只是沈礼松一直压着不同意,可现在就看重安集团那边了。 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沈若柒也很明白。只是这个重安集团……为什么黎云泽会来代表重安集团? “你放心,这个重安集团可是很有实力的。虽然总部不在津城,却也是全国有名的老牌子了。他们要收购百分之百的股权,可见他们对我们并不是一时兴起。我们可以抓住这一点,卖个好价钱。” 真的走到这一步了,沈若柒柔弱眉心:“各位叔伯,收购合同我没有意见,后续的事还请大家多盯着点。” 股东这边算是达成一致了,小会议室散去,黎云泽那边也准备离开了。 “黎先生,怎么样?您这边有什么问题吗?”张强问到。 “大致上没什么问题了,等集团那边确认了,我们会通知你们正式签订合同。” 沈若柒没有跟黎云泽的车走,先打了个电话去医院,沈礼松已经出了手术室,只是还昏迷不醒。这母女两倒是还惦记着沈礼松的股份,最关心的还是能拿到多少钱。 沈若柒挂掉电话后,这是哭笑不得。现在袁素安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现在给人收购的价格,可比她自己卖出去的价格高了不少。 只是她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黎云泽搞什么名堂。她现在有点后悔了,就应该跟他的车走的,好问问他为什么成了重安集团的代表。 真是失策了……等等,她好像有黎云泽的电话号码。昨天晚上他送她回家的时候,好像有给她存了他的号码来着? 沈若柒赶紧翻开联系人,刷了一下果然刷到了他的名字云泽。 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嗯了下去。 手机响起,黎云泽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提示却皱了皱眉,盯了好一会才摁了接听:“哪位?” 哪位?这语气的确是很陌生。沈若柒轻咳一声,先自报家门:“黎总,我是沈若柒。刚才……您说您是重安集团是怎么回事?作为盛世光华的股权人,我想我有必要弄清楚这一点。” 第二十九章 面冷心热 《他的心上香》第二十九章 面冷心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他吃了绝情丹 《他的心上香》第三十章 他吃了绝情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节操掉了 《他的心上香》第三十一章 节操掉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又唤她柒柒 《他的心上香》第三十二章 又唤她柒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忠犬or狼系 《他的心上香》第三十三章 忠犬or狼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你说什么都对 《他的心上香》第三十四章 你说什么都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保守秘密的人 《他的心上香》第三十五章 保守秘密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老板的目光 《他的心上香》第三十六章 老板的目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社交障碍 《他的心上香》第三十七章 社交障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学会关心人 《他的心上香》第三十八章 学会关心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你睡着了吗 《他的心上香》第三十九章 你睡着了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问题的根源 《他的心上香》第四十章 问题的根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黎家三少 《他的心上香》第四十一章 黎家三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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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上香》第五十六章 猪都比你活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寿礼 《他的心上香》第五十七章 寿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请你靠近他 《他的心上香》第五十八章 请你靠近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厉害了,他表姨 《他的心上香》第五十九章 厉害了,他表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黎少自带鼓风机 《他的心上香》第六十章 黎少自带鼓风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卑微的想法 《他的心上香》第六十一章 卑微的想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遥不可及的人 《他的心上香》第六十二章 遥不可及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公然撬墙角 《他的心上香》第六十三章 公然撬墙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你踩雷了 《他的心上香》第六十四章 你踩雷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坏了我的好事 《他的心上香》第六十五章 坏了我的好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展会意外 《他的心上香》第六十六章 展会意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我会对你好的 《他的心上香》第六十七章 我会对你好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男朋友自居 《他的心上香》第六十八章 男朋友自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黎三太太 《他的心上香》第六十九章 黎三太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你要对我负责 《他的心上香》第七十章 你要对我负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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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贞儿心情本来就不好,听了黎云泽的话反而更加生气了。不过黎云泽可没功夫听她发脾气,说完就出门去见了她的经纪人。 柯贞儿这情况估计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进行拍摄了,这样一来云肃这边的宣传进度就完全搁置了。对云肃来说,这对公司的损失也是极大的。 云肃这边是等不起,所以代言合约恐怕是要解除了。赔偿什么都,就交给法务部去处理,他现在最着急的,还是重新找谁来当这个代言人。 策划部连夜拟了几个人选,可是最后却没有一个能定下来。要么就是本身有拍摄计划冲突了没法抽出时间,要么就是看了柯贞儿的新闻立马坐地起价。 选个新人或者二三线的,又怕花了大价钱出来的效果却不佳。一时间,就这么胶着着。 选择谁来做代言拍广告导演并不在乎,不过他却给黎云泽提了个建议。 “与其这么僵持这没个结果,我看不如随便找个模特来拍算了。不做什么代言人,单纯的宣传广告。我觉得这次的广告从视觉效果上来说,的确是非常美,我觉得后期的宣传效果一定不错!” j≈l的香水在国内做起来没多久,所以这次想找个当红的一线女星代言把知名度再提上去。若是没有代言人的话,就怕达不到这样的效果,而且津城举办的香水展很快就要开始了。 导演摆摆手:“黎总,其实我觉得这支广告宣一张陌生的脸更加适合。这广告本来就有点朦胧的意境美,若是一张大众熟悉的脸,难免会有些失去神秘感。” 祁海宇听着这话觉得有些道理,曾经有过一个数码品牌就是很成功的用广告吸引人推出了知名度。而这个品牌从来不用明星,靠的只是广告的浪漫唯美,让人看了仿佛这不是广告而是一部浪漫的韩剧一般。 上司们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放弃明星代言,不过选谁来当广告的女主角这又成了下一个难题。 祁海宇准备让人联系模特经纪公司,导演想着既然现在时间这么紧张,为何不在身边找一个立马就能拍广告的人呢? 只要形象气质不错,其他的问题都不大。 当天晚上导演就联系了模特公司,那边很快发来了一些模特的资料。导演筛选过之后,却觉得还是不太满意。 已经是晚上是十一点多了,祁海宇接到导演的电话说发过来的模特照片感觉都不太合适,这下可真是让祁海宇有些发愁了。 广告迟迟没有拍完,这很大程度上已经影响到了j≈l限量款‘暖木之冬’的销售,再这样拖下去会造成什么影响祁海宇都不敢去想了。 ———— j≈l的会议室,导演盯着沈若柒看了好一会。盯得沈若柒一阵发毛,不由往祁海宇旁边靠了靠。 今天又联系了另外两家模特公司的模特过来试镜,选来选去最后还是觉得跟导演理想中的有些差距。 导演突然敲了敲桌子,对助理说了句悄悄话。过了一会,导演叫了沈若柒:“沈助理,你来试试!” 沈若柒看着导演助理递给她的绿色长裙愣住了:“我?导演,你这是……要我试镜?不是,我又不是模特。” 导演又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没错啊,我要的不是模特,我要的是一个在高冷和甜美之间仙女。你很有这种味道,是我想要的那个形象。看你,这个广告的创意构思你是最了解的,说不定你身临其境进去,会让我拍出意外的效果。” 沈若柒抱着长裙,内心一片凌乱。 仙女?导演是不是对仙女这三个字有什么误会?她都老女人一个了,还能做哪门子的仙女? 化妆师把她带到一边去化了个妆,换好了长裙,还给她戴了一个一言难尽的……旅游景点必备爆款之一的塑料花环。 导演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感觉是眼前一亮,又转过头望向祁海宇:“祁总觉得如何?” 祁海宇惊讶了一下,像侦探一样地摸着自己下巴思索了片刻:“还真别说,我比想象的要好很多。那些模特各方面都没得挑,只是那气质那感觉都太过都市化了。沈助理……这样打扮起来,在真有点森林里走出来的气息。这是不是你们女生常说的,森女?” illia和枝枝还有蕊姐都下来瞧了瞧,沈若柒虽然没有什么年纪优势,但跟枝枝和蕊姐比起来,她还算是显得年轻一些的。 按照她原来的构想,进行了无实物的试镜,这可真是有些难为沈若柒了。导演一个下午指导下来,一切都感觉对了。 黎云泽这两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今天快下班的时候终于露面了。见到沈若柒穿着绿色长裙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后皱了皱眉。 祁海宇反应够快,立马向前解释了一下。他怕黎云泽不同意用沈若柒来拍广告,所以极力地在他面前渲染沈若柒如何如何适合做这支广告的女主角。 沈若柒一直在跟导演交流,过了好一会才发现黎云泽,对黎云泽无奈地笑了一下:“老板大人,虽然我不是明星也不是模特,但我出境露脸拍广告是不是也该有些辛苦费?” 黎云泽依旧板着脸,插着双手打量沈若柒一眼,然后转过头望向导演:“我说导演,这就是你说的仙女气质?你见过这么贪财的仙女吗?” 导演尴尬地笑了笑:“主要还是森女的极简气质,气质。” 沈若柒冷哼一声,老板就是气。这又不是在她的工作范围之中,要他一点辛苦费怎么了?好歹她也露了个脸,这是为公司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黎云泽没有开口,祁海宇已经笑呵呵地圆场:“有有有,这个月奖金少不了你!” 黎云泽依旧表情不善,看着导演问到:“请了这么多模特过来,难道就选不出一个合适的吗?” 黎云泽并不想让沈若柒去拍什么广告,即使是自己家的产品也不愿意她出镜。做个普通人就很好,何必让她再面对镜头呢?上一次上镜头,可不就是因为黎沐东悔婚吗? 导演长叹了一声,若不是真的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他也不会想用一个普通人来做广告女主角。 沈若柒听着他的意思是似乎并不愿意让自己出演,沈若柒就纳闷了,他不乐意的原因是什么?是觉得她没有模特身材好还是觉得她没有明星脸蛋好? 沈若柒还真是经不住他这种激将,当下就更加确定自己要拍好这只广告,说不好一个不心就进演艺圈了,到时候黎云泽还不得跪下哭着求她留下来! 呵呵呵,沈若柒一脸冷笑,已经想入非非了。黎云泽瞧她在赌气,态度也软了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拉着她走到一旁去。 “你真的愿意拍广告?”黎云泽虽然语气软了下来,可心底还是不愿意让她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她不是明星,他也不愿意让别的人看到她。 沈若柒不禁皱起眉头,黎云泽这是什么意思? “不愿让别的人看见我?我是三无产品见不得光怎么的?”沈若柒觉得他这话有些好笑,却没有体会到他这话里的深意。 黎云泽轻叹一声,依旧当着所有人的面握着她的手:“我只想你独属于我,我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这话落入沈若柒的耳朵里像是一道定身咒一样,她足足愣了三秒,随后垂首轻笑。他总是在无意中说出的话,撩人得要命。 祁海宇定定地瞧着远处的两人,胳膊肘子撞了一下illia:“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瞧黎总跟沈助理这是含情脉脉的对视……” illia耸耸肩:“您看的没错,就是含情脉脉。” 祁海宇表情惊讶地转过脸看他:“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幕?” 第九十四章 结局与你无关 illiam做好的聊八卦的准备,黎云泽已经拉着沈若柒回来了。既然沈若柒都不介意的话,他也没有办法了。他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答应做广告女主角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为了他。 “那明天早上就开拍吧,后期剪辑也需要不少时间来做,大家抓紧时间。”黎云泽还放话了,明天广告拍摄完毕他请客吃饭。 翌日,没有了明星的参与,这次的广告拍摄显得简单很多。只是这天气却有些不尽人意,明明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可早上却丝毫不见太阳的影子。 这天气的确是很冷,又是早上还得穿得这么单薄,就是贴了暖宝宝都还是冻得有些想发抖。 光脚踩在满含露水的青苔上,湿漉漉的寒气从脚底心涌上来,沈若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黎云泽今天特意让何薇调整了行程特意来森林公园看拍摄现场,见沈若柒挨冻别说有多心疼了。 “沈助理忍耐一下,放轻松一点,我们争取一条过!”导演也知道这个天气又是在室外的确有些难为她了,所以让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光影林’里静悄悄的,这是工作日,所以一大早上来爬山的也就附近的退休大爷大妈。 沈若柒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手臂上因受冻而起的鸡皮疙瘩也渐渐消失不见。随着导演一声:“Action”沈若柒提着裙角踏着微凉的青苔走入了镜头里。 干冰制造出来的云雾缭绕的效果,真是瞬间让沈若柒有些入戏了。她放佛是真的置身于静谧的仙境一般,像绿野仙踪一样美妙。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一条过的愿望是美好的,然而事实上一条过是不可能的。 拍了三条终于让导演满意了,黎云泽也不顾在场人的反应,亲自给她洗了洗脚穿上了鞋。 枝枝一脸难过的靠在illiam的肩膀:“谁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明明就是真的。骗人的,只是幸德瑞拉的故事。” illiam拍了拍枝枝的脑袋,长叹了一声:“你也是公主,只是你的骑士还没来。” 枝枝嗤笑一声:“我的骑士难道不是骑马来的?骑马三十多年来没到,难道他是走路来的?” 虽然拍了三条,可花的时间却很少,早上的工作就算是结束了。留下了一些人看守器械,其余人下山休息用午餐去了。 沈若柒一直不愿意公开两人的关系,可今天以后,怕也是瞒不住了。导演私下跟黎云泽聊了几句,对于他挑女人的眼光有些好奇:“黎总对沈助理这是十分体贴,是不是已经好事将近了?” 黎云泽轻笑一声,目光望向远去有些放空:“我也希望。” 导演已经感受到了跟黎云泽聊天十分累人,尴尬地笑了一声:“黎总真是好眼光,沈小姐虽然没有女明星那种珠光宝气的闪耀的光彩,却有着大家闺秀的贵气,看起来像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小姐。” 黎云泽还挺意外与导演看人的精准,沈若柒可不就是他口中说的出身富贵人家的小姐吗? 黎云泽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黎云泽准备的一向比沈若柒更加细致,昨天敲定有她来出演广告女主角之后黎云泽就已经去买了好些预防感冒的药。沈若柒一是佩服他的心细,二才是感动。 “现在感觉好一些了没有?”黎云泽恨不得给她裹上几层大棉袄,都还担心她不够暖。 沈若柒虽然强忍着,可还是有些头晕的感觉。尽量表现得没有事,笑着摇摇头:“我没事的,你不是刚让我吃了药吗?” 即使这样黎云泽还是不放心,跑到餐厅经理那特别要求煮了一碗浓浓的姜汤,入口辛辣可把沈若柒给辣出汗了。 这样,黎云泽才算放心了一点。 导演一直在盯着窗外的天气,都中午了太阳还是没有影子,今天难道是拍不成了? 怀着焦虑的心情吃完了午饭,太阳终于很给面子地露了脸。乘热打铁赶紧回了森林公园继续拍摄,也不知道这天气会不会再变。 下午出了太阳,温度立马就上升了不少,对于沈若柒来说上升一度都是老天爷的宠爱啊! 大概也是因为回温的缘故,下午的拍摄比上午更加顺利,只拍了两条就过了。黎云泽还是跟上午一样对她是什么亲力亲为,更加让沈若柒觉得神奇的,是他竟然还从餐厅带了姜汤上来,用保温壶装得依旧是温热的。 虽然说感冒药吃了,姜汤也喝了,可第二天沈若柒还是感冒了。 祁海宇一听她不舒服,二话没说就让她好好在家休息,还特别说一句让她带薪休假。 沈若柒笑问他,这算不算工伤?祁海宇没有迟疑,特别豪气地说了一句:“感冒药全报销!” 沈若柒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瞧瞧人家柯贞儿的工伤赔偿,再瞧瞧她的工伤赔偿,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吃了药睡了一个上午,中午起床的时候已经感觉没有什么不舒服了。最近的确是一件事又接着一件事,难得带薪偷闲,想着换季了下午该去逛逛商场给自己添几件衣服。 正准备出门,突然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黎沐东。 沈若柒这才发现好像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黎沐东了,他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来了? “小柒,你现在能请假过来一下吗?小晚她……”黎沐东的语气有些着急又有些不知所措。 沈若柒心里咯噔了一下,该不会沈菡晚又脑子抽风去找黎沐东了吧? 听他语气这么着急,沈若柒也顾不上问仔细了,赶紧跑去黎沐东的公寓。到了楼下沈若柒才回过神来,这个时间点黎沐东不是应该在黎氏集团吗? “沈菡晚你又干什么蠢事了?”门一打开,沈若柒也没见着人就立马喊了起来。 黎沐东一身西装革履,只是嘴角和额头挂了彩。沈若柒一进门没仔细看,这会才惊讶地指着他的伤问原因。 黎沐东叹了一声,让沈若柒先坐下沉默了一下才道:“小晚给中午我打电话,她一直哭也不说话,我就感觉不对劲了。后来听见电话里传来好些杂乱的声音,小晚才说让我去救她。” 沈若柒一脸震惊,沈菡晚虽然有时候是脑子发热容易抽风,可她也不会轻易说出救她这种话吧? 她刚才一进屋就没有发现沈菡晚的人,现在黎沐东这么说她可真是着急了:“说重点!究竟怎么回事?沈菡晚她人呢?” 黎沐东压着沈若柒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这才说起昨天栾奕带着她还有一帮朋友到郊外露营,结果晚上一帮人都喝多了,有人进了沈菡晚的帐篷差点就出事了。 沈菡晚抗拒大声呼救惊醒了其他人,虽然沈菡晚暂时躲过了一劫可是随后栾奕却对沈菡晚动粗。 大概也是喝醉了的缘故,打了她两巴掌最后还对她霸王硬上弓。沈菡晚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却没有想到那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栾奕虽然浪得出名,可是对于沈菡晚这个即将要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一直都不敢乱来。昨晚却借着酒劲骂沈菡晚装圣女装矜持,反正话是说得很难听。 酒醒的早上栾奕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虽然说面对沈菡晚的怨恨眼神他有些愧疚,可心底却是高兴的。在他看来,反正沈菡晚不用不了多久就是他老婆了,早上晚上不都得是他的人吗? 沈菡晚还以为他酒醒了会道歉会求她原谅,然而现实却远远比想象之中的更加残酷。栾奕是一不做二不休,昨晚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早上就再来一遍,加深记忆。 沈菡晚最后打电话给了黎沐东,黎沐东赶去郊外接她,看到她那双空洞的眼神之后,愤怒地跟栾奕打了一架。 沈若柒早就知道栾奕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沈菡晚却下定了决心,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遍体鳞伤了,也不知道找谁哭去。 “她人呢?” “你到这里之前,叔叔阿姨已经把她接回去了。本来我想送她回去的,只是她不让我跟着。”黎沐东有些抱愧,感觉自己没能照顾到她。 沈若柒完全明白沈菡晚的心情,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当然是不愿意让自己深爱的人看到这一面,即使是他不爱她。 “你这伤不要紧吧?你这样让你爷爷看到了,一定又要被骂了。”茶几上摆着药箱,药水都摆了出来却还没来得及上药。 沈若柒给他上了药,黎沐东却不敢抬头,沈若柒并不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又有多煎熬。 “那我先回去看看她,你……”沈若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这么停顿了下来。 摆摆手,起身离开。黎沐东在她背后突然站起身:“那时候的你,也是这么无助吧!她至少还有我可以求救,那时候的你……我真是个混蛋,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嫌弃你的人。” 沈若柒背影一滞,他因为沈菡晚的遭遇所以联想到了当年的她吗? 沈若柒摇头笑了笑,用一种风轻云淡的口吻道:“我和她的情况不一样。或许起因是为你,但结局却与你无关了。” 第九十五章 一出闹剧 沈家别墅。 沈礼松见沈菡晚这个时候回来就知道一定是黎沐东已经将沈菡晚的事告诉她了,这会长叹一声拍拍长女的肩膀道:“小晚她从回来就一直不说话,我和你袁姨怎么劝她都不听。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我真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袁素安这会坐在客厅沙发上抹着眼泪,她也没有想到栾奕会这么乱来,左右沈菡晚马上就要嫁到他们栾家了,他就那么急于一时吗? 袁素安这会就是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女儿已经出事,就是自责恐怕也无法让女儿原谅了。 沈菡晚看了看垂头丧气的沈礼松,又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袁素安,一时间竟嘴角有些发苦。 当初她出事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事后她麻痹自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些年来,却没有人问过她,那时候可有人为她伤心为她难过? 当初总觉过不去的事情,等以后回头看就知道,早就风轻云淡了。 她抱着几瓶酒去了沈菡晚房门口,敲了敲门喊道:“有没有兴趣陪我喝酒?” 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这招也不管用。沈若柒刚想离开,房门打开了,沈菡晚跟个女鬼样披头散发:“你来看我笑话吗?” 沈若柒冷笑一声,抱着酒进了房间:“是啊,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是准备吃药呢还是勒脖子又或者是割手腕?” 沈菡晚又将门反锁上了,听着沈若柒的话她也冷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自杀吗?你沈若柒当年玩被谁上了都不知道,你都还有勇气好好的活着,我沈菡晚凭什么要去死啊!” 沈若柒白了她一眼,她不死就不死,还要顺便捅她一刀来自我安慰。看来是她低估了沈菡晚的自愈能力,原来都是属小强的,求生欲强得很。 开了酒,姐们两坐在地上喝起来,沈菡晚哭了起来。 哭就对了,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来得好。沈菡晚眼泪朦胧地回过头看沈若柒:“当初你是怎么熬过来的?跟我没事人一样,是脸皮够厚的原因吗?” 沈若柒反手就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沈菡晚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当初我发生那样的事没有人先关心我怎么样,而是先指责我。而你呢?一个个都在担心你会做傻事,争前恐后来安慰你。你说你是不是比我幸福多了?你怎么就不惜福呢?” 沈菡晚大喊一声:“沈若柒,你那是自作自受,我这是被迫无奈!我们两本质上就有区别,当然不能混为一谈了。” 行行行,沈若柒就不跟她争这个。如果她这么觉得能让她好受一些,你就让她这么想吧! “周六双方正式见面,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是不是该取消了?”沈若柒看着她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对这个事还有迟疑。 都已经动手打人了,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沈菡晚,你该不会是舍不得那栾奕吧?喝了酒动手打女人,这样的男人要来做什么?”沈若柒用力戳了戳她脑袋,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沈菡晚擦了擦眼泪,鼻子发酸:“我能怎么办?你知道我肩膀上的压力有多大吗?” 沈若柒摇摇头,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沈家是走到穷途末路了吗?并没有,那是沈家破产了吗?也没有。竟然没有到这个地步,那她谈什么迫不得已? 姐妹两在楼上浑然不知,栾家父母压着栾奕已经亲自登门了。 栾家的道歉让沈家也不好再借题发挥,沈礼松表明态度,想借此事划清两家的界限。袁素安刚才还内疚到不行,这会将栾家的态度如此诚恳,立马就回心转意了。 “小晚,栾奕的爸爸妈妈过来道歉了,你要不要出来见见他们?这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你躲着不见也不是办法不是吗?”袁素安心里的结解得还真是太快了,这会都想替栾家说话了。 沈菡晚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个空酒瓶就朝房门砸去。 嘭的一声,酒品碎了一地,袁素安在门外吓了一跳。 这动静有点大,在楼下的人也听见到了声音。栾家父母有些尴尬地看向沈礼松:“都是这孩子一时糊涂,还望亲家好好劝劝。” 沈礼松摆摆手:“别,栾太太别这么叫,这事我做不了主。这都还没结婚就对小晚动粗,这要是结了婚还了得?试问谁家父母能放心将掌上明珠交给这么个的混账?与栾家结亲,我们沈家恐怕是高攀不起了。” 沈礼松是越想越气了,袁素安听见他这话赶紧圆了回去:“这事栾奕的确做得太过火了,怎么能喝醉酒就打人呢?再说了,小晚马上就要过门了,你着急什么呀?” 沈礼松冷哼一声:“我沈家虽然不如从前了,可小晚一直都是名媛淑女。她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洁身自好,怎么到栾奕这混账东西眼里就成了什么……装圣女!” 沈礼松激动地拍了桌子,袁素安都担心他太过激动心脏病又要发作了。 栾奕还被栾家父母压在一旁不让说话,他也知道自己过火了一点,可做都做了还能怎么样?难不成现在沈菡晚还想跟他掰了? 栾母推了推儿子,刚才怕他不会说话又惹怒了沈家父母所以从进门就没让他说两句话。这会将沈家父母的火气这么大,也该让他跟他们表个态了。 “叔叔阿姨,都是我不好,多喝了点酒就口无遮拦还……动手打了小晚。对不起,我知道要取得你们的原谅不容易,但我是真心悔改的,还请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栾奕说得是一脸诚恳,袁素安侧目看了看丈夫,丈夫却还是板着一张脸。 沈礼松不说话,袁素安只好开口道:“这本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可如今却是两家人的事了。你要我们原谅,就先得让小晚原谅。如果她不肯原谅,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袁素安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可心里却还是想让沈菡晚嫁到栾家的。毕竟儿子还那么小,她必须得为儿子铺路。 “小晚就在楼上房间,你要是能求得她原谅,我们再说别的。”袁素安已经暗示栾奕了,引来沈礼松转过来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的含义,袁素安又何尝不明白。 她是个自私的妈妈,可她的初衷却是想让子女过上好一些的日子罢了,她有错吗? 房间里,沈若柒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有些多余了。 这场闹剧闹得最后却像是周瑜打黄盖一样,明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却让旁的人看着替他们着急。 “人都到门口了,你是不是该表个态了?若是我在不方便了的话,我先走了。”沈若柒站起身,沈菡晚却拉住了她。 “姐,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贱?给他辱骂糟践了,还要上杆子嫁给他。呵,若是换了旁人,我也会觉得她很贱。”沈菡晚自说自话,好不容易才收回去的眼泪又泛滥了。 沈若柒蹲下身一把抓住她手中的酒品:“送你一句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沈菡晚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沈若柒笑了笑:“沈若柒,你看起来永远都那么冷静,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陷入困顿。就因为你把自己从沈家抽离了出去吗?所以你孑然一身,没有什么能让你为难。” 沈若柒站起身,房门外栾奕还在一个劲地道歉。沈若柒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让你为难的,只是你自己。沈菡晚,你自己画地为牢,又怎么能怪别人困住你呢?” 沈若柒开了门,栾奕还以为是沈菡晚:“小晚我……” 沈若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可话卡在喉咙始终没有说出来。带着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沈若柒离开了。 离开沈家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没有多做逗留,这屋里的闹剧,就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不舒服不好好待在家里到处乱跑做什么?”黎云泽神奇的出现在了沈家门外。 要不是今天跟海外总部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他早就过来逮她了。 他在冗长的会议里一直在想着她,担心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吃药。本想着在会议上偷偷给她发微信的,没想到却看到了她的手机定位显示她去了黎沐东的公寓! 要不是顾浩然摁着他,他早就跑出来了。幸好她只是在黎沐东家逗留了一小会就回了沈家,他估摸着可能是沈家出了什么事了。 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愣是拖到了现在他才抽出身过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看你刚才的样子有些失魂落魄的。” 沈若柒摇摇头:“没什么,一出……闹剧。” 车子没有开回山顶别墅也没有送她回公寓,而是停在了江边。从来没有这么好好地欣赏过津城的夜景,两人坐在江边江边的风吹得头发都乱了。 “黎云泽,婚姻对于你们男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沈若柒转过脸认真地问他。 黎云泽伸过手搂住她,瞳孔映着这城市璀璨的霓虹灯:“是家,是无论我多晚回家都会有个人为我留一盏灯。” 第九十六章 捆绑销售 原定在周六的双方家长见面取消,不过沈菡晚并没有真的跟栾奕分手。现在算是个什么情况,大概连沈菡晚自己也说不清楚吧! 沈若柒算是知道自己是瞎操心了,所以还是把自己的关注放在产品的销量上。 最近整个J&L的人都绷紧了神经,限量款‘暖木之冬’的销售额比预计的要低很多,这让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销售额不达标,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忐忑不安。再加上津城举办的香水展很快就要来了,这款香水打不出热度,那这次参展的主打产品就要更换了。 祁海宇一个电话打到二十五楼,让所有人到二十三楼会议室看看剪辑出来的最后广告成品。 会议室里关灯了,投影仪里光影闪动,沈若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了。第一次拍广告,可千万别砸了。接下来的销售额能不能提上来,可就寄托在广告上了。 云雾弥漫,跳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云遮雾罩的青翠。树梢上有只画眉鸟,叫声清脆婉转。它忽然扇动翅膀俯冲而下,落在了一块凸出的大石头上。而那大石头上立着这次的广告的主角‘暖木之冬’。 一只麋鹿跳入镜头,画眉鸟受惊飞走了。沈若柒穿着绿色长裙融入景色之中浑然一体,头戴花冠的她真像是森林里的精灵。 会议室里是发出集体发出一声感叹,这广告简直是太仙太美了。镜头给了‘暖木之冬’特写,其实给到沈若柒的镜头一直都是背影或者侧面比较多。导演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不让她喧宾夺主,毕竟广告的重点还是在于香水。 广告最后请专业的广告配音演员,说了一段广告宣传语。整个广告行云流水,唯美浪漫又不是真实。 灯光亮起,会议室里掌声响起。祁海宇十分高兴道:“我们的广告将于下午三点在各大媒体上投放,希望有了广告的推广我们的销量能创新高!” 顶楼的办公室里,黎云泽盯着屏幕一直傻笑着:“本来就不想让你拍的,这下好了,藏不住了。” 顾浩然推门进来的时候一副见鬼的表情,从来没有见到黎云泽笑得跟个白痴一样:“是不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他心里暗暗地想,于是他退了出去关上门又推开走进来。 没错,打开的方式没有错。他悄悄地走过去这才发现他竟然是在看广告:“好看吗?” 黎云泽撇过头看他一眼,然后默默地关掉了视频:“找我有事?” 顾浩然啧啧两声,表情好生嫌弃:“瞧你这藏着掖着的行为,啧啧,黎云泽先生你是中毒了!跟你说个正事,你也别光顾着J&L,我们集团旗下的美妆品牌最近销售下滑得厉害,你看看这报表。” 黎云泽粗粗看了一下数据,心里已经有个大概的认知:“最近国际上的几个彩妆大品牌都推出了新品,巧就巧在跟我们的推出的彩妆产品类别撞上了,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们的销售。不过我还是有信心的,集团旗下的这三家彩妆品牌都是我们在国外做起来的。现在在国外市场上受到了冲击,那不如就趁此机会出口转内销。” 顾浩然愣了一下:“出口转内销?”这到也是一个出路,这三个品牌一直都没有在国内销售,转内销的话,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黎云泽沉默了一下,他有这样的想法绝对不是心血来潮。就在刚才他也是灵光一闪,或许三个彩妆品牌出口转内销的契机就在这次J&L的广告上了。 顾浩然不解:“你是想用香水品牌的广告推出我们的彩妆品牌?这……想法是不错,可实际操作真做么做呀?J&L跟那三个彩妆品牌都不是一个牌子,怎么推?” 黎云泽拿出香水这一周的销售表出来:“上市一周,香水的销量有些不尽人意。不如趁着广告推出,我们搞一个线下活动,将香水跟另外三个彩妆品牌捆绑销售。” 顾浩然眼前一亮,这主意的确不错:“那我们是不是立马着手在国内商场设立专柜?” 黎云泽摆摆手:“先不急,可以先在J&L的专柜里摆放一些彩妆的样品。我们这次不做彩妆的实际销售,以购买香水达到多少额度来赠送相应的彩妆赠品。既可以提高香水销售,也同时可以把彩妆品牌打出去。就算一时之间不能达到最理想的宣传效果,但至少能让消费者知道这三个彩妆品牌也是我云肃集团旗下的品牌。” 顾浩然点点头,这个‘捆绑销售’的主意的确行得通。 “那这个计划是有了,具体的我还得让财务和销售那边计算一下成本还有具体的销售计划,毕竟要白送出那么多彩妆可都是钱啊!”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下午三点,‘暖木之冬’的广告准时在各大主流媒体上投放出来。广告点击量一下就超出了预期,整个J&L的人都在盯着数据看。很快,线下和线上的销售额马上就迅速地涨了。 在视频广告投放之前,公司已经选好了其中几张照片作为宣传海报,早早的就在专柜和公交站台上摆好了。等视频广告一出来,立马相互辉映效果来得更猛。 这会整个J&L的人是最轻松的,原本销量远远低于预期让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这下总算是放下去了。 然而此时最不轻松的人就是顾浩然了,黎云泽的想法可行,那他就必须在‘暖木之冬’火热销售的时候,赶紧将三个彩妆品牌与之捆绑。 财务和销售放下了手有的事情只在计算这个‘捆绑销售’的成本,表报一出来,顾浩然赶紧亲自送到顶楼让黎云泽签字。 接下来就得立马安排各大仓库出货和运输,等安排好这些事情,顾浩然又得马上准备在国内设立这三个彩妆品牌专柜的事宜。 半个月过去,‘暖木之冬’的销售额一直保持在同类产品的销量前茅,这让公司上上下下都高兴坏了,这个月的奖金有盼头了。 不仅仅是J&L的香水在知名度上又上升了一个阶段,连带着集团旗下的三个彩妆品牌也开始被国内的彩妆刊物关注。 出口转内销的想法已经照进现实了,紧接着在国内设立专柜之后,知名度也推了出去。 顶楼,黎云泽的办公室。 顾浩然拿着报表推门而入,哈哈大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笑得这么癫狂了。 “你看看销售额,上次捆绑销售投入的成本已经赚回来了!还是老板您高招啊,虽然看起来有点冒险,不过最后还是成功了!这次最大的功臣可是你家那位小仙女了,你打算怎么奖励她?发奖金?太俗了,我看直接把人娶了吧!” 顾浩然在黎云泽面前从来都是这样没规没矩的,进门也不爱敲门的,一进来就习惯性坐到他桌子上,虽然每次都会被黎云泽推下去。 “娶了?”黎云泽默默地抬起头,神情有些飘忽,他走神了。 是了,也该到时候了。拖了这么久,如此不干净利落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 黎云泽回过头来,用力地抱了一下顾浩然:“主意不错!” 何薇敲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两人抱一块,这场面真是莫名地令人尴尬。 ———— 津城的香水展已经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大力宣传了,到了今天终于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J&L作为本市销量最好的香水品牌得到了这次主办方的大力推荐和支持,给了一个最大也最显眼的展位。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有黎云泽却一直黑着脸。 是现场销售不好吗?并不是,只是祁海宇听了顾浩然的建议,让沈若柒继续穿着那条拍广告穿的绿色长裙,还化了个一样的妆容一样的打扮,把她弄得像个活广告牌似的立在展位前。 黎云泽有个会议来晚了,要他早知道祁海宇会这么干定然会阻止。可现在沈若柒都已经在展位前跟观展的人推荐产品了,他还能怎办? 这次的展会不仅可以现场销售,主办单位最后还会进行评比。 要在所有的产品中选出一款代表去参赛,经过了公司内部激烈的讨论之后,‘暖冬之木’以一票之差赢了,它即将作为这次展会的参赛产品。 不管黎云泽是多么不乐意让别人看到沈若柒,但又不得不说顾浩然这个想法的确很不错。广告里的沈若柒惊艳了一把,从镜头里走出来与潜在的客户面对面,这宣传效果优胜千言万语。 很多人都以为沈若柒是广告模特,illiam在旁热情洋溢地告诉他们沈若柒也是‘暖冬之木’的调香师之一。 是的,这次的香水广告成功拉动销售之后,沈若柒升为调香师的通知也同时在集团内部发布了。现在的沈若柒不再是调香师助理了,而是梦想成真的调香师。 黎云泽没有走过去打扰她,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她笑起来很美,是由衷的笑容,不是为了迎合客户在表面上咧嘴笑。 她看起来很享受也很喜欢她的工作,既然这样又何必打扰她。黎云泽在不乐意,也只能选择成全她的快乐。 第九十七章 颁奖酒会 香水展为此一周,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截止到今天上午十二点,参赛产品的评比投票已经结束了。获奖情况将会在晚上揭晓,同时主办方还弄个了酒会,还邀请了多家媒体参加。 祁海宇在会场拿到了整理出来的最近销售数据,心情是大好:“今天已经是展会的最后一天了,明天给大家放半天假好好休息睡个懒觉。下午上班,晚上包场给你们开庆功宴。” 枝枝撇撇嘴有些怀疑,她可记得上次开庆功宴结果呢?说到底却是为了推产品,说得好听而已,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是庆功宴的主角。 祁海宇笑呵呵地拍拍枝枝的肩膀,圆了一下:“话也不是这么时候的,上次庆功宴因为还邀请的媒体,的确是让大家没法玩得开。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集团出资,而是由我们J&L自费,保证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所有人拍了拍手,这还像那么一回事。 枝枝又有些发愁起来,也不知道这次的评比成绩如何。销量数日虽然说已经很不错了,可若是能获奖,那在知名度上又上一层了。 “要对自己有点信心,这次我们的广告在全国都火了。这款香水从研发开始就有了一个明确的主题立意,在广告的渲染之下,配合‘暖冬之木’这个名字,简直绝配!先不说香水的味道给人是什么印象,就广告就一定会给人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这在主观意识里会有加分。”illiam倒是信心满满。 沈若柒在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她笑了笑,表面上她好像很淡定的样子,可其实心里却跟枝枝一样紧张。 “好久不见了若柒,没想到再见面你都成仙了。”语气有些调侃。 沈若柒正看着他们聊着,没想到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沈若柒听着这声音转过去有些惊讶:“顾师兄!你怎么会在这?你……难道你已经回国创业了?” 顾铭点点头:“是啊,已经着手在准备了。不过我在国内没有基础,一切都得从长计议。没想到啊!你们老板竟然想到用自己员工来拍广告,这想法真是……前段时间看到柯贞儿出意外的新闻,很多人都觉得J&L会因此受牵连。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很顺利。说真的,这广告真是太美了。当然,关键是里面的小仙女太美了。” 顾铭第一顿夸让沈若柒怪不好意思的:“师兄是什么时候来的?这展会都最后一天了,怎么今天才见到你?” 顾铭笑道,他也是前两天才到津城的。昨天下午来过,只是当时看到她在忙所以也没有特意过来打招呼。 “今晚有空吗?我好久没回来了,这里大变样我真的不认识了。所以想麻烦你这个地头蛇,给我介绍一下,顺便请你吃个便饭。”顾铭还不知道,这会坐在办公室里的黎云泽眼皮都跳了一下。 沈若柒这人对于不太亲近的人反而不太会拒绝,今晚本来已经跟黎云泽约好了酒会结束后一起吃饭,可现在她又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拒绝顾铭。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点了点头:“难道师兄回来,应该是我为师兄接风洗尘的。要不这样吧,你看illiam和枝枝、蕊姐、祁总你都认识的,大家一起吧!” 这么多人一起,黎云泽就一定找不出理由批评她了。真是机智啊,沈若柒在心里自夸起来。 顾铭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illiam已经笑着伸过手去:“顾先生好久不见了,看起来比上次更英俊了。” illiam真是的,当众就调戏人家。枝枝也笑着过去握了握手:“我看还是下次吧,今晚的酒会也不会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illiam奇怪地看了枝枝一样,酒会不就是两个小时吗?而且开始的时间还是下午五点半。 七点半结束一起吃个晚餐不是恰到好处么? 枝枝转过头冲illiam眨了眨眼睛,可惜illiam愣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也这不能怪illiam,他又没有听见黎云泽对沈若柒说酒会结束一起吃晚餐。 顾铭不看他们,只把目光投向沈若柒:“若柒,你觉得呢?” “要不……改天吧!今晚的酒会……” “今晚的酒会七点半结束。”顾铭是有备而来啊! 沈若柒只好尴尬地点点头。对顾铭来说,其他人嘛,爱来不来。 顾铭一走,枝枝就戳了戳沈若柒的脑袋:“沈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了跟某人的约定?” illiam一脸好奇地凑过来,沈若柒一脸为难道:“我没忘,可我也不好拒绝呀!所以我才要把你们一起拉去,这样不就有了正当理由了嘛!” 枝枝后退一步远离她,一脸浮夸道:“你拿我们来当挡箭牌啊!” 沈若柒忙摆手:“绝对不是挡箭牌,顶多就是……帮凶!” illiam算是听明白了,然而他却乐于看好戏。 下午五点半,酒会正是开始。这种场合黎云泽是不会来的,就连顾浩然也没有来,领导就只有祁海宇了。 端着酒等着评比结果,结果还没出来已经让人紧张到喝了几杯。 沈若柒却没有心情喝酒,也没有心情想着有没有获奖。现在对她来说,怎么跟黎云泽说酒会结束之后跟顾铭去吃晚餐的事才是现在最苦恼的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一五一十地说,不然小命难保!”枝枝在旁冷笑。 “各位,接下来到了今晚酒会的重头戏了,评比结果马上揭晓!下面有请我们津城市刘市长,为我们揭晓答案!” 先是惯例的领导各个发言,领导们发言结束这就已经花掉了半个多小时。接下来就是记者自由提问的时间,搞得像记者发布会一样。 记者提问又花掉了半个小时,酒会的一半时间就过去了,现在总算是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获得津城第一届香水展铜奖的是……” “获得津城第一届香水展银奖的是……” 这次的奖项就三个名额,当然也不排除会有并列的情况出现。这次的评选结果,一部分来自进入会场的观展人,一部分来自专业的品香人和媒体代表。 铜奖没有J&L,银奖还是没有J&L,J&L的所有人的心跳都在加速,只有最后一个机会了。 “获得津城第一届香水展金奖的是……”现场的灯光和音乐都在配合渲染着这神秘又紧着的气氛, 市长先生把气氛推到了最高顶点,也是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获得金奖的是‘暖冬之木’!下面有请领奖人上台发言!” 祁海宇正了正领带,昂首阔步地走向了发言台:“首先我代表J&L公司感谢这次的主办单位,感谢主办单位为我们提供了这么一次推广自己的机会。然后就要感谢广大爱香的朋友们,不管你们是把宝贵的一票投给了我们还是其他品牌,我们都要诚心的说一句谢谢!国内的香水盛行起来的时间比国外晚,但我国制香行业却是从千年前的老祖宗那就有了……” 以前从来不知道祁海宇还有这口才的,说的一大通,听起来有些太长了,可听着却又觉得很激情。 祁海宇发表完充满激情的获奖感言之后,赢得了下面满堂喝彩,这算是为这次的酒会添了几分亮点。 颁奖结束之后,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接下来,媒体会有采访,这当然是祁海宇的事了。 黎云泽的电话来得真是时候:“我现在出发,到会场你们那应该刚好结束。” 现在再不说,可就不能优先占了一个‘坦白’的名头了。 “那个……今天很巧碰到了顾师兄,他刚回国对这里也不太熟悉。你说他刚回来,我们又这么巧的碰到了,我怎么也得帮他接风洗尘对不对?”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就接了她的话:“不对!我看他是对你另有所图。” 沈若柒头大:“你先听我说完,我不是一个人去,刚好illiam和枝枝都在,我们一起去。”绝对不是单独的两个人,这样他总可以放心了吧! 咦,可是沈若柒怎么就没有想到让黎云泽也一起去呢? 她没有想到,黎云泽可是帮她想到了:“既然这样,那我也一起去。” 啊?沈若柒愣住了,怎么就忘记了还有这种操作呢? 黎云泽也去,那气氛得该有多么诡异啊!可这也是黎云泽最大的让步了,所以沈若柒只能妥协了。 酒会结束,illiam和枝枝在沈若柒的强迫之下陪她一起去了约好的餐厅。 顾铭已经到了,绅士地把菜单递给他们:“祁总怎么没有来?” 祁海宇这会拿着‘沉甸甸’的金奖回集团报喜去了。 “师兄现在住在哪里?” “我暂时还住在酒店,房子还在装修中,估计还得过一段时间去了。” 枝枝闻言插话:“房子装修后起码也得晾个半年,不然甲醛毒死人。” 顾铭笑着摇头道:“其实装修刷粉什么的早就弄完了,现在只是安装家电家具什么的,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若柒,我有件礼物……” 顾铭的话卡主了,因为黎云泽像个不速之客突然来到:“顾先生,好久不见。”说完挨着沈若柒坐下,胳膊是十分有宣誓主权意味地搂住沈若柒的臂膀。 第九十八章 非你不可 顾铭的眼神只是飞快地从她身上掠过,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更加落落大方地将手中的礼物递了过去:“这是我回国之前在跳蚤市场里看到的,样子看起来挺有意思,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礼物没有特别花心思去包装,而是用了一个很简单的小盒子装着。盒子很小,重量嘛……拿着却有点分量。 沈若柒想不出会是什么东西,若是首饰耳环项链什么都应该不至于这么重。 沈若柒也不客气地收下了,既然是跳蚤市场买的那这礼物的价格应该不会是特别贵重的。 盒子打开竟然是一块充满旧世纪风格的怀表,看起来的确是有点年头,正面雕刻的纹饰看起来有些北欧风情的花环。打开表盖,表盘上是希腊数字,而指针还在走着。 “好漂亮,常见的怀表都是圆形的,这个却是椭圆形的,果然很有意思。那我就不不客气收下了,谢谢师兄。”沈若柒是的确很喜欢这块怀表,黎云泽也看得出来,所以没有说什么。 不过接下来黎云泽可就不会再给他有什么献殷勤的机会了。 “看来顾先生这次回国是打算常住下来了,还是打算自己创创立品牌吗?”黎云泽这么不爱说话的人为了不让顾铭有机会跟沈若柒聊所以他就一直问话,搞得跟查户口似的。 “是啊,什么都没有就回来白手起家,还希望以后能得到黎总的帮助。我要是失败了,还望黎总看在我是若柒的师兄的份上收留我。”顾铭也只是谦虚客套而已。 黎云泽可不管他是客套还是认真,垂首冷笑:“我一向很惜才的,这一点顾先生可以放心。” 黎云泽这个回答可以说很是玄妙,既没有说不收也没有说收。模棱两可,让你自己费心猜去! 反正顾铭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敷衍也好客套也罢,彼此都无所谓。 枝枝和illiam一直在旁互换眼色,感觉这周围有些硝烟弥漫的意思:“要不,我们两先撤?” 感觉到气氛不对,枝枝和illiam很不够意思地先溜了。 剩下三人,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有一个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今晚跟顾先生聊得十分愉快,不知不觉一下子就这么晚了。那今晚就先到这吧,改日有空我们再聊?”黎云泽客套而不失礼貌地结束了这顿晚餐。 沈若柒在中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全都是黎云泽对顾铭的一问一答。今晚上大概是黎云泽这辈子第一次说这么多话,顾铭被他如此‘照顾’真是荣幸之至。 有黎云泽在,反正顾铭就别想跟沈若柒聊。沈若柒此刻也想这赶紧结束掉这晚餐吧,实在是尴尬到空气结冰。 辞别了顾铭,沈若柒叉插着腰看向黎云泽:“惜字如金的你,你晚真是挥金如土啊!” 黎云泽单手搭在车窗边,转过脸笑盈盈地挑了挑眉:“这个顾铭,一看就不怀好意,以后少见他。不,以后别见他。” 沈若柒撇撇嘴,顾铭才真的应该觉得他才不怀好意吧?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年就差不多到头了。已经是深冬,天空飘起了鹅毛雪。圣诞节的仿佛是刚刚才过去,商场门前的圣诞树都还没有拆,元旦已经到了。 山顶别墅,天台上的积雪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沈若柒穿着羽绒服蹲在雪堆里堆了个雪人,黎云泽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撑着脑袋看她,他是实在搞不懂这天寒地冻的雪有什么好玩的? 沈若柒已经很就没有看过雪了,津城这边的天气往年也是很少能看到这么大的雪。今天的雪不仅下得早还下得比往年都大,瑞雪兆丰年,也许真是个好兆头。 “黎云泽,好看吗?”沈若柒将胡萝卜装点成鼻子,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回头冲黎云泽喊到。 黎云泽这才起身走了过去,瞧她一张白皙的脸冻得通红,黎云泽的双手平日里总是凉的,这会捂在她脸上却是暖暖的。 沈若柒咧嘴笑弯了眉眼,笑问他:“你这算是捧脸杀?” 黎云泽轻笑:“说捧脸杀不合适,应该说是……掌中宝!你看,肉嘟嘟的,多形象。” 掌中宝?是……鸡爪中间那坨肉吗? 沈若柒气鼓鼓地伸过手去捏他的脸颊:“你才是掌中宝!我这是……掌上明珠好伐!” 黎云泽笑着点头松开了手,将她转过身圈在怀里。下巴靠在她肩头,这世上只有她身上的味道最让他舒心:“年底前重要的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我是不是应该正式地登门拜访一下?” 沈若柒愣了一下:“拜访?拜访谁?” 元旦连着周末,一共放三天假,黎云泽想着已经年底了,集团里的大事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是该抽出点时间考虑考虑他和她的事了。 “自然是去你家拜访你爸,做姑爷的不是应该上门提亲吗?”黎云泽哪里懂这些,都是在海外那个也是一知半解的江肃然指点他的。 沈若柒嗤笑一声,姑爷?他这给自己改称呼的毛病究竟是跟谁学的? “黎云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跟他结婚听起来是那么不真实的事,直至如今沈若柒都还是这样的感觉。 黎云泽闭上眼睛,抱紧了一分:“必须要有一个理由吗?可是,我回答不上来。反正就是非你不可,这个理由够吗?” 沈若柒知道他这话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不认真和开玩笑,即使让人听起来像是煽情的情话,不靠谱也当不得真,可他就是认真的。 她沉默了一下,整个人都放松地靠在他身上,望着山上原是青山叠翠却隐在了皑皑白雪之中:“黎云泽,我……我有些害怕。” 对他,对未来,对一切,都感到害怕。她只敢着眼前,害怕去想以后。 黎云泽闻言,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总是太着急,忽略了她对未来那些未知变数的惶恐。 他睁开眼睛,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掠过,能泛起涟漪撩拨心弦却又不霸道不张扬。 没有言语,却犹胜千言万语。这是沈若柒最近才发现黎云泽又多了一样擅长的手段,不说话,直接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轻易动摇她的心。 今晚跨年,听说市中心有灯光展还有烟火秀很是热闹。以前元旦的气氛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从那一年起,跨年这两个字就充斥这元旦这一天。 黎云泽一向不爱凑这种热闹的,只是架不住沈若柒想看,只好开车去往市中心。 晚上七点一到,市中心的大厦就开始了灯光秀。所有高楼大厦都成了荧幕,闪烁着各种绚丽的色彩。 烟花秀八点半才开始,这会七点刚到中心区域就已经来了好多人。沈若柒好不容易占到了一个好位置,没想到转眼就被别人给挤了出去。 沈若柒回头去找黎云泽,人山人海的,实在是找不到他的人影。刚才好不容易占到了一个极佳的位置,黎云泽偏这个时候说去给她买杯热奶茶。 奇怪了?这都去了有半个小时了吧?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沈若柒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左顾右盼她看到了什么?身边是一对对腻乎的情侣,就她一个形单影只站在中间委实是有些突兀了。 情人节秀恩爱,七夕秀恩爱,520秀恩爱,双十一也要秀恩爱,现在连元旦都不放过! “黎云泽,你怎么还没回来?”旁边的一对对情侣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赶紧让黎云泽回来。 “我在集团大厦,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烟火秀还有一会去了,你先过来。”电话那头黎云泽语气淡淡的,似乎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一声不吭的行为有错。 最关键的是沈若柒都还没开始数落他他就已经挂掉了她的电话,这行为简直是不能忍! 沈若柒气得不行,扔下女朋友说走就走的男朋友要来做什么? 气归气,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集团大厦走去。气吁吁到了黎云泽的办公室门口,刚想开口大骂的,却见门口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四个字:我在天台。 沈若柒把纸扯了下来,揉成一团准备待会作为武器扔到他脸上去。 上天台只能走楼梯通道,她一推开防火门就愣住了。 地上摆着一堆点燃的蜡烛,摆成了一个箭头的形状指向阶梯。阶梯上每一层都立着一根蜡烛,台阶上随意摆放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这太过突然,沈若柒的火气一下子烟消云散。踏上阶梯捡起散落的第一个礼物,上面还缠着贺卡,里面写着:沈小姐,新年快乐! 沈若柒冷哼一声,别以为就一个礼物就能把她哄得云里雾里。 于是她又捡起了第二个礼物盒,依旧缠着一张贺卡:沈助理,新年快乐! 沈若柒直哼哼,一下沈小姐一下沈助理,他依旧是那么变化无常的黎云泽! 第三个礼物盒,盒子很小,贺卡写着:柒柒,新年快乐! 得,他这是这条楼梯走到一半就发病了吗? 天台的大门闭着,把手上挂着最后一个礼物,沈若柒又打开了贺卡。可是,这次贺卡上却一个字都没有! 第九十九章 亲爱的黎先生 为什么就独独这一张贺卡上一个字都没有呢? 黎云泽到底在搞什么鬼,沈若柒竟然怀有一丝期盼拉开了门。 然后……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门推开,天台上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浪漫个球啊!她还以为他真的会弄出什么电影里的浪漫桥段给她惊喜,事实表明她想太多了。 “黎云泽?”怎么感觉这上面根本就没有人呢?她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刚想摸包里的手机照一下,就在她低头的瞬间,漆黑的天台瞬间被照亮。 这……她的瞳孔里映着的全都是一颗颗闪耀的光点,璀璨闪耀好似天上星。这也太梦幻了,她仰起头看。 黎云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浪漫细胞了?这天台上支起架子,挂满了暖黄色的灯串。灯串之下用玫瑰铺成了路,美得简直太过分了。 灯串之下,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上面摆着烛台鲜花,还有葡萄酒和点心。只是,却不见黎云泽他人。 “黎云泽?”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呀?不就是跨年吗用不用搞得这么夸张? 腹诽归腹诽,女人口是心非是专长。手机突然响起,竟然是黎云泽打来的。这厮该不会现在告诉她,他临时有事又转场了吧? 这次要再来一次,她绝对不原谅他! “你到底搞什么?你人在哪?” “沈小姐,请往前走,坐下。”沈若柒皱着眉头,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又在电话里指使起她来了。沈若柒还是配合着,坐到了高脚椅上。 天台上风有些大,烛台上的蜡烛有燃烧过的痕迹,他估摸着原来这蜡烛是点着的,可惜被风吹灭了。 沈若柒轻笑一声,忽然对面大厦的LED屏突然亮了起来。 “沈小姐,抬头。”与此同时,黎云泽在电话里要让沈若柒赶紧抬起头。 LED屏上,看似杂乱无章的几何图案渐渐合拢起来,组合成了一行字。 “黎三少,有病就治,不要放弃治疗。” 沈若柒愣了一下,这话……好像是她说过的。停顿了一下,屏幕上又变成另一段话。 “沈小姐,我从来都没有放弃,因为你就是我的药。” 沈若柒看着屏幕上的字不由笑了起来,这对话的确有些耳熟啊!所以,结论呢?沈若柒等着下一行字的出现。 “你说,你不相信一见钟情。我说,我相信命中注定。因为,你是珍藏在我心上多年的一抹香,最终熬成了我救命的心头药。” 沈若柒不知道,斜对面的大厦餐厅里能看到LED屏的客人都已经在起哄了,只是作为女主角的沈若柒丝毫不知。 沈若柒痴痴笑了起来,眼底有了泪光闪烁。 “柒柒,把最后一个礼物打开。”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都没有说话的黎云泽,突然要她拆开最后一个礼物。 这……里面竟然是一枚……钻戒! “黎……黎云泽,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算是随便送的礼物,还是……求婚?该不会又她想太多吧? “亲爱的沈小姐,我们结婚吧!”黎云泽的声音一半从手机里传来一半从身后传来。同时,那LED的屏幕上也出现了这句话。 沈若柒回过头,黎云泽就站在她身后,手捧着玫瑰单膝跪下了。 沈若柒手中还拿着钻戒,愣愣地看着他:“我……”一时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傻了,竟然结巴了起来。 有种突然被幸福冲昏头的感觉,她说不出话,红着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 黎云泽将钻戒戴到她的无名指上:“这个礼物上的贺卡没有写字,因为我想亲口对你说。” 黎云泽站到她身后环抱住她,面向对面的LED屏幕,他贴在她耳边说:“亲爱的黎太太,新年快乐!” LED上同步出现这一行字。 他在贺卡上的对她的称呼,从沈小姐到沈助理,再到柒柒,最后成了黎太太。这便是他们相遇相知的轨迹吗?沈若柒感动到了。 砰砰砰……烟花升起了炸开,绚烂璀璨,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沈若柒此刻的感觉像是站在了云端之上,飘然又不真实,却又让人忍不住沉溺在这种感觉里面。 不远处的江风吹来,吹动天台上的灯串,摇摇摆摆更加好看了。烟花映在江水上,像是两相呼应,引来赏烟火的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烟火消散,街上的人却没有离去。广场外,依旧是人潮涌动,他们都在等着凌晨十二点的到来。 除了天台上有些冷之外,一切都很完美。黎云泽不喝红酒,沈若柒如今也已经明白其中缘故了。桌上摆着的是白葡萄酒,本该是要庆祝一下的,只是沈若柒却拦住了他:“今天跨年大家都放假了,我们要是都喝了酒谁来开车送我们回去?” 这样的气氛若是没有点酒,的确是有点可惜。不过心意到了,比什么都重要,沈若柒不在意这点细节。 她突然想起枝枝说过的一句话,她说,感觉对了,就是喝杯白开水都会醉。 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该不会都是那远在海外的江总教你的吧?”沈若柒以为黎云泽不可能无师自通。 黎云泽看似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这江肃然是给他提供了很多种求婚的招数,可是没有一个让黎云泽觉得可行的。 什么蹦极的时候在半空中打出个‘嫁给我’之类的横幅啊,又或者是从飞机上跳降落伞拉开横幅,还有什么年轻人爱玩的快闪啊。黎云泽想来想去,都觉得那不是沈若柒喜欢的风格,所以他上网查了很久最后才做出了这样一个策划案。 这么听起来还的确是比较符合江肃然那种生长在国外的混血儿的思维模式,黎云泽也是在国外土生土长的,可思想里却有着浓厚的保守派作风,还真是挺奇怪的。 马上就要十二点了,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天台上的两人也去到了广场上,此刻所有人都在倒数十个数。 “十、九、八……二、一!”一字喊出来之后,一阵欢呼声,烟花再次绽放在天空之上。 “亲爱的黎先生,新年快乐!”沈若柒转过脸望向黎云泽,冲他大声喊到。她瞳孔闪耀着姹紫嫣红的光芒此起彼伏,在她眼底,黎云泽终于看到了他自己。 这一次,他终于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有他了。 黎云泽开心得有些忘乎所以,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他将她拥入怀里忘情地吻了下去…… 真好,新一年的第一天,我拥有了你拥有了全世界。 ———— 跨过了新一年的零点,这是全新的一天。在黎云泽的要求下,沈若柒给沈礼松打了个电话回去,今天黎云泽要正式上门拜访。 最后黎云泽的海外智囊,江肃然又给他提供了不少建议。不过在讨好老丈人的这方面上,江肃然还是比较靠谱的。 一早就拉着沈若柒去逛商场,按照江肃然的说法,那种年纪的中老年人就喜欢喝茶钓鱼。所以见面礼往这上面选,觉得安全。 “我爸身体不好,你就别看酒了。”沈若柒发现他买了好些茶叶还不算完,这会又盯上了酒了。 国内智囊担当顾浩然提议,给一个身体不太好的人送酒自然是不好,可若是药酒那就不一样了。 黎云泽觉得,顾浩然说的也很有道理啊!于是乎,在沈若柒的反对之下,他买了两瓶被销售人员吹嘘得可以包治百病的昂贵药酒。 买完喝的,黎云泽又拉着沈若柒去看补品。什么人参灵芝鹿茸,什么冬虫夏草燕窝,但凡店员吹嘘的他都照单全收,压根不管用不用得上。 沈若柒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黎云泽一脸认真地听店员讲,她仿佛都能听见店员的内心话了。 钱多人傻好骗! 沈若柒再不出手拉住他,恐怕他都想把店里的东西全都盘了。以前觉得他是个精明又奸诈的商人,现在看他跟冲动消费的败家娘们也没有多少区别嘛! 若是非要说有区别,那就是他花得更大方。 买完吃的喝的,接下来黎云泽就该去看用的了。根据海外智囊的推荐,他去买了两杆鱼竿。江肃然说,这是拉进两个男人距离的神器。 等过年长假的时候,说不定还可以约上沈礼松出海海钓去! “你快拉倒吧,我爸他晕船!” “是吗?那我改天再咨询一下肃然,晕船大概也有办法克服的。” 黎云泽这表情似乎对未来真是充满了憧憬,这让沈若柒都有些不忍心再泼他冷水了。 从上次沈菡晚跟栾奕闹出事端之后,沈若柒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沈礼松接到沈若柒的电话之后,心情大好。他一直都没有提,也是等着沈若柒亲口告诉他。这下可好了,今天她要带着黎云泽正是上门拜访,这关系就算是定下来了。 一大早沈礼松就交代了袁素安晚餐一定要准备好,袁素安虽然也高兴他能这么开心。可是一想到上次栾奕来的时候,他可没有像这次这样看重,她心里也难免有些酸起来了。 “老沈,你说那孩子今天正式过来拜访,那他打算什么时候带小柒回黎家见他爸?你说这事情弄得,差一点就成了黎董的孙媳妇,这下突然就成了儿媳妇,也不知道那边能不能同意?” 袁素安在餐厅边收拾边说着,却不知道客厅里的沈礼松一脸不悦:“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不要再当着小柒的面说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心里都没点数吗?” 第一百章 来日方长 沈菡晚坐在花园里不是没有听见她爸妈说话,她也知道这会她妈妈心里肯定是觉得委屈的。 她在爸爸心中的位置是不跟能长姐比的,就像是栾奕是绝对不可能跟黎云泽比一样。 人和人之间,说着都一样,可在心里却总是有意无意拿来做对比。以前的她总是特别在意这样的对比,可现在她已经可以做到一笑而过了。 “姐姐,长姐今天真的会回来吗?”弟弟沈希禹在一旁玩着玩具,见沈菡晚似乎有些分神,他拉住姐姐的衣袖好奇地问到。 沈菡晚点点头:“不仅你长姐会回来,她还会给你带一个姐夫回来。”沈菡晚低头浅笑,沈希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越发好奇了。 沈希禹又拉着沈菡晚的衣袖问起栾奕,他也是他的姐夫不是吗? 沈菡晚笑得有些尴尬,这场冷战已经持续很久了。要断不断,就这么拖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凉的缘故,沈菡晚鼻头有些发酸。看着弟弟红了眼睛:“希禹要快点长大,姐姐快撑不住了。” 沈希禹并不懂她这话,只是能感觉到她好像不开心。沈希禹也是个敏感的孩子,他想着,是不是他说错了什么话,才会让姐姐不开心了? 他不说话了,只是扔下手中最喜欢的玩具抱住了姐姐。沈菡晚轻笑,沈希禹的一个拥抱比起笨拙的安慰话要来得实在。 明明该紧张的人是黎云泽,可沈若柒看起来却比黎云泽还要紧张。 沈礼松一见黎云泽就笑呵呵的,这都还不是自家女婿,都已经有了亲近感。袁素安的立场就不比沈礼松这般轻松了,毕竟她只是沈若柒的继母,身份难免有些尴尬。 袁素安没有凑向前,只在厨房帮忙。沈礼松和黎云泽聊着,沈若柒也没有插话。 沈希禹很乖地黏在沈若柒旁边,又偷偷打量了几眼黎云泽。沈希禹的性格有些内向,所以见到陌生人有些害羞。 黎云泽知道沈希禹也在家之后,赶紧又去补了一份礼物送给他。小孩就是好骗,送他一个玩具立马就笑呵呵地叫了黎云泽一声:“谢谢姐夫。” 一旁的沈若柒和沈礼松都愣了一下,随即沈礼松呵呵笑道:“这小鬼头,上次栾奕过来,你袁姨让他叫姐夫他害羞死活不肯叫,今天倒是机灵得很。” 沈若柒附和地笑了笑,转头望向沈菡晚。她冲沈若柒耸耸肩,沈若柒知道肯定是她教的。 “晚饭好了,大家都上桌吧!”袁素安冲他们喊到。 沈若柒看着桌上的红酒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转过头看向黎云泽。沈若柒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袁素安已经倒起了红酒。 鲜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上涌动,黎云泽的视线不由被那液体给吸引去。他的手微微在颤抖,恐惧在心里一瞬间被放大。他牵着沈希禹的手,这样的恐惧感都传递给了沈希禹,让他忍不住抬起头看黎云泽。晃了晃他的手,小声地叫了他一声:“姐夫?” 沈礼松似乎也发觉了黎云泽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沈若柒赶紧握住他的手:“别看。”她小声在他耳边说到。 在沈礼松和袁素安诧异的眼神下,她扯了几张抽纸讪讪地对黎云泽道:“瞧你都紧张得出汗了。”沈若柒手中的纸巾遮住了他的眼睛。 “哎呀,纸屑都粘在脸上了,还是去洗手间洗把脸吧!”沈若柒推着黎云泽去了洗手间。 袁素安推了推一旁的沈礼松,小声问到:“老沈,我怎么觉得他刚才好像有点……”袁素安形容不上来。 沈礼松摇摇头,他不是没有看出来,只是他也说不出这里面究竟怎么回事。 洗手间,沈若柒一脸担心地看着他。黎云泽一捧冷水淋在脸上,已经缓了过来了。 “对不起啊,我忘了提醒他们了。”沈若柒有些自责,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黎云泽摇摇头,反而抱住了她:“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自从上次inson离开之后,我还以为我已经被治愈了。原来都只是假象,我要是一辈子都这样,你会嫌弃我吗?” 沈若柒环抱住他,贴在他胸口轻笑:“这种话,一点都不像黎三少能说得出来的。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嫌弃你的。”说着,沈若柒竟然拍了拍黎云泽的屁股。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放肆地撩拨他,黎云泽似乎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给吓着了。眼神充满难以置信,也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姐、姐夫,你们很冷吗?”两人半天也不出来,袁素安便让沈希禹过来催一催。小家伙见两人在洗手间里抱着,偏着脑袋想着两人是不是太冷了,才抱在一起取暖呢? 沈若柒松开他:“你先等等,我把红酒收起来。” 黎云泽拉住沈若柒,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来日方长,不用急于一时。” 来日方长……黎云泽松开了手,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竟让他心里炸开了烟花一样,是不可言说的欢喜。 “袁姨,他不太喜欢喝红酒,而且他待会还得开车回去,今晚就不喝了。”沈若柒已经将酒收了起来,虽然在她这行为他们看来的确有些奇怪。 袁素安在沈礼松面前一向对沈若柒很能忍让的,听她这么说自然是照办的。只是沈礼松却觉得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喝酒? “红酒不喜欢,那白酒呢?黄酒、洋酒?白葡萄酒家里也有呀!再不行,啤酒不也有吗?”沈礼松是觉得今晚这样的场合,是无酒不成席。 “我看,今晚你们也别回去了,就在家里住吧!反正明天又不上班,怎么也得跟我喝两杯。你这丫头是不懂这酒里的门道,酒品如人品,不喝酒我怎么判断我这姑爷人品行不行啊?”沈礼松不由沈若柒拒绝,已经让袁素安去把他珍藏的酒都拿出来了。 沈礼松今晚是不把黎云泽灌醉是不罢休了,黎云泽坐回来的时候,沈礼松已经摆好了几杯酒。 “云泽啊,今天高兴,陪我喝两杯,今晚就住家里不要回去了。”说完,凑近对黎云泽悄声补了一句,“家里没准备客房,懂吧!” 说是悄悄话,可桌上的人全都听见了。 “爸,瞧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呀!”沈若柒瞪了沈礼松一样,沈礼松依旧呵呵笑着。 沈菡晚在她旁边撞了一下她胳膊,凑近她耳边小声道:“看得出来,爸爸是真的想赶紧把你打包嫁过去。别人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你家咱家,老丈人都欢喜得不行。” 沈若柒目光沉了下来,她知道沈菡晚这话是无心,是她自己想到自己亲妈了。若是她还在,那该多好啊!会不会也像父亲一样,喜欢这个未来的女婿呢? 饭桌上只剩沈礼松和黎云泽,沈菡晚拉着沈若柒出门散步。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哪有那么容易,前路还坎坷着呢!倒是你,你和栾奕现在究竟算是怎么回事?” 沈菡晚吸了吸鼻子,冷冷地空气吸入鼻腔发酸:“无法斩断,也无法轻易原谅。就这么耗着,看看他的诚意和耐心能有多长。” 沈菡晚无奈地笑了起来,笑得无比苦涩:“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你说我们姐妹两从小就是两个相反的教材,为何从小被定义为优秀的我,却得到这样被动的结果。而你,从小被定义为反叛的你,却被人捧在手心里。你说我怎么能甘心?又怎么能开心?” 沈菡晚低着头,怕被沈若柒看出来眼泪已经湿了眼眶。 雪水融化后的水塘,被路灯映出光芒,那光芒里她似乎看见了黎沐东冲他笑。沈菡晚停下了脚步,回以微笑。 “沈菡晚?”见她没有跟上,沈若柒回头,她低着头看着水塘似乎走神了。 沈菡晚在心里一声叹息,她踩进了水塘里,荡漾起了水纹,水塘影子消失不见。 沈若柒比她年轻很多,所以她有时间有资本耗着。沈若柒也不劝,因为该说的她都已经说过了。她也知道,她心里还是放不下黎沐东。 “小晚!”两人散步走到了小区门口,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栾奕。 沈若柒看了一眼沈菡晚:“男人的耐心太有限,晾得太久就凉了。你们聊吧,那我先回去了。” 栾奕捧着一大束花,今天穿得倒像是个正经人,就连头发也是新剪的:“小晚,已经是新的一年了,过去翻篇好吗?” 沈菡晚低着头呵气,像她这样心有不甘的人,这世上应该是比比皆是吧? “我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就算你不看在我的份上,也得看在我爸妈那么喜欢你的份上……”栾奕表面上是有了些改过自新的样子,只是心里真想的,沈菡晚却不敢轻易相信。 沈菡晚苦涩的摇摇头,栾奕若是站在黎云泽身边,大概会被秒得像炮灰吧! 接过他的花,沈菡晚对他笑道:“今天姐姐带着我未来的姐夫回来,你也一起来见见吧!” 第一百零一章 油画 沈菡晚带着栾奕回了沈家,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沈若柒心里很是清楚。如果黎云泽真的能给她‘镇场子’,她倒也不介意帮她这一回。 沈礼松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了,看到栾奕来脸色却是很古怪。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气氛就这么尴尬着。 索性还有袁素安,至少她是打心里认同这个女婿的:“栾奕来了,快坐吧!这就对了嘛,年轻人打打闹闹、磕磕绊绊总会难免的,关键还是要往长远看。上次你闹的荒唐可不是一点两点,要好好反省,以后可要加倍对小晚好才行!” 不管袁素安怎么训话,栾奕都是一个劲地点头附和。袁素安瞧着她也训得差不多了,沈礼松也该给给脸让他喝一杯算是冰释前嫌了。 袁素安往餐桌那瞧了一眼,可惜沈礼松只顾着跟黎云泽喝酒,完全没有要理会栾奕的样子。袁素安也够淡定,站起身冲栾奕笑了笑:“今天你来得很巧,刚好小柒带着男朋友回来,你也来认识一下吧!” 沈菡晚这么会‘借东风’看来是完全得到了袁素安的真传,也不管沈礼松的态度,她带着栾奕走到了餐桌前:“栾奕,这是小柒的男朋友黎先生,他可是云肃集团的老板。还是我们小柒有福气,黎先生年轻有为对小柒又温柔体贴,你可要好好向人家学习。以后啊,你们可就是连襟了!” 袁素安一段话是既恭维了黎云泽和沈若柒,又敲打了栾奕,关键是在把黎云泽的身份亮出来的同时,示意一下沈家就算实力不如从前,但沈家的女儿并不是找不到好人家的。 一语三关,说得栾奕都擦起汗来了。 袁素安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沈礼松也不好再黑着脸。毕竟在黎云泽面前,他还是得给袁素安一点面子才行。 不过即使是这样,沈礼松的脸色也只是稍稍松了一下,语气还是十分严肃地对栾奕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浮躁,能像云泽这样内敛沉稳的是越来越少了。栾奕,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事,你也该把心思都放在事业上了。整天泡夜店,除了弄出几条‘人命’还能有什么成就?” 沈礼松这话已经有了七分醉意,可也让栾奕十分惶恐了。‘人命’都说出来了,可见沈礼松对他的感觉的确不好。栾奕这时候不好再狡辩,只好连忙赔笑道:“您教训得是,我以后会以事业为重的。当然,我也会对小晚好的。” 这才行像是人话,沈礼松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将来你要是对小晚不好,我可是会跟你拼命的!” 栾奕连连道是,这时沈礼松才让栾奕坐了下来。跟黎云泽打了声招呼,想了好一会他才知道想起这个云肃集团是怎么回事。 “以后还得拜托黎先生在商场上多加照顾了,早听说云肃集团的名头了,就是没有见过老板本尊。委实是太低调了,跟黎总比起来的确是让我自惭形秽啊!”栾奕上道还挺快的,立马就跟黎云泽拉近乎了。 沈礼松是真的有些喝醉了,瞧着眼前两个男人呵呵直笑:“好啊,我这两个姑娘都有了着落,我这就放心了。现在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儿子。他还太小,以后还得仰仗你们两个做姐夫的多照应着点他了。” 黎云泽和栾奕都表了态,沈礼松一高兴又举起了酒杯,只是突然站起来有些头晕得厉害,竟没站稳差点摔着了。 吓得袁素安赶紧把沈若柒和沈菡晚叫过来扶着上楼去了,至于黎云泽也是喝得有些东倒西歪了,只有栾奕还是清醒着的。 “小柒,这里就不用你管了,我去照顾黎三少吧!我看他也喝了不少,估计也是喝醉了。”袁素安让沈若柒去照顾黎云泽,今晚的确是没有准备客房,所以…… 沈菡晚下楼送栾奕出门,沈希禹是小孩子早就睡下了,客厅里现在只剩下半躺在沙发上了黎云泽。 “你怎么样了?干嘛这么实在啊,喝不了就不要硬抗嘛!”黎云泽脸颊发烫,这会喝醉的样子有些傻气,抓着她的手搂在胸口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 沈若柒给他擦了擦脸,灌了半杯的蜂蜜水下去。一个人扶着他上楼十分费劲,东倒西歪的,他身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沈若柒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喝醉的人体重好像增长了一倍不止? 好不容易才把他给弄到了房间里,黎云泽躺了一小会,就咕哝着难受想吐。沈若柒赶紧把他又弄到了洗手间里去,让他自己先趴着吐,她下楼去给他倒一杯清水。可等她回来却发现,黎云泽趴在马桶边睡着了。 黎云泽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的蠢事?说出去恐怕他自己也不会相信。但愿他醒来都不记得了,不然以他那高冷的气质怕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宿醉之后的头条,沈若柒是早就领教过了。已经是上午十点了,黎云泽头痛欲裂地坐起身。 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这房间布置颜色素雅清淡,看起来应该是沈若柒的房间没错了。黎云泽揉了揉太阳穴爬下床,在房间里参观起来。 这就是她的房间,书桌上摆着的相框里是她小时候一家三口的照片。除了这张照片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照片了。 外面又下起雪了,有风吹来,将白色的窗帘吹起,在窗帘的背后似乎藏着一幅画。 黎云泽拉开窗帘,隐藏在这背后的竟然是一幅油画。画中的人是沈若柒,从模样和神态都像是近年的才画的。 黎云泽半跪在地上静静地欣赏起这幅油画来,可瞧着瞧着他发现了不对劲。这画里的沈若柒沐浴在阳光中,柔美安详,从神态到动作都不像是自画像。 这究竟是谁给她画的?每一个线条,每一笔着色,似乎都十分细腻下笔很轻。就连那阳光落在她身上的光线,都是细致到像是身临其境一般。 黎云泽看着油画有些出神,虽然不知道这画究竟是谁画的,可至少可以看得出来,画这油画的人十分认真。一笔一划的描摹,至少可以肯定沈若柒的模样就在那画画之人的脑海里。 等等……这落款的标记…… 黎云泽翻过背面,一瞬间被定格住了一样。黎沐东,这画是黎沐东画的。落款的时间应该就是当初黎挚送他去西兰缇的那个时候,没想到黎沐东的画作水平竟可以媲美画家了。 沈若柒推门而入,见黎云泽半跪在地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她悄悄地走过去,没想到他竟然是在看那幅黎沐东送给她的油画。 当初从西兰缇带回来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觉得画得很美。 “没想到黎沐东还有这一手对吗?”沈若柒蹲下身对他说到。这种时候自然是不遮不掩才是正确的交流方式,黎云泽太清楚她的过去,所以隐瞒没必要只会徒添误会。 黎云泽转过脸看她:“的确,我都不知道原来他还会画油画的。这是在西兰缇画的吧?那时候我也去了西兰缇。” 沈若柒从他手中拿过油画,包装袋重新装起来收进了一旁的储物箱里。 黎云泽没有阻止她,虽然说大家都可以坦荡荡,但基于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他还是无法接受别的男人给他的女人画的画像挂在自己眼前。所以,就算是再喜欢,还是藏起来的好。 沈若柒收拾好之后回过头冲他笑道:“这样的处理结果,黎先生可以满意?” 黎云泽终于放松了下来,笑着揉了揉沈若柒的头发:“为夫甚是满意,值得奖励!” 沈若柒可不会跟他客气,立马向他伸出手:“奖励拿来吧!现金、微信、支付宝转账都可以的!” 黎云泽表情无奈,这女人真是三句离不开钱。黎云泽都不得不怀疑,在她心里的排行钱才是排在第一位。 黎云泽握住她的手指,长叹一声:“钱财的奖励还不走心,我给你一个十分走心的奖励。”于是乎,在她手心亲了一下。仰起头对她眨眨眼睛,没错,这就是所谓一个走心的奖励。 黎先生的这一波操作简直了,沈若柒勾起一抹难看的笑容,一脸遗憾:“我还是比较喜欢不走心的奖励。” 吃过午饭,在沈礼松的一再挽留之中他们离开了沈家。这是元旦连着周末的最后一天假期,明天还要上班所以没有多做逗留。 他们刚走不久,袁素安就挪到沈礼松身边,有些担忧地问到:“老沈,小柒……当初不是伤了身子吗?这事要是让黎家知道了,恐怕……” 袁素安还没说完就被沈礼松给瞪了一眼,这让袁素安把快到喉咙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就知道瞪她,这么多年她也很委屈,她不过是担心沈若柒罢了又不是想说她坏话。 “你别老瞪我呀,我问你这事可不是想说小柒的坏话,我只是担心她而已。你说一年两年还好,要是她嫁过去几年都没动静,这事是迟早都瞒不住的呀!与其到那个时候再来起争议,还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开了,以后也就不怕黎家拿小柒不能生来说事。” 沈礼松生气地拍桌:“谁说小柒不能生了?” 第一百零二章 先上车后补票 元旦过后还有一个多月过年了,整个集团都处于一种松散和紧张的氛围之间。 松散是因为快过年了,都在准备过年的事宜。紧张也是因为快要过年了,所以手头上的工作必须在年前结束掉。新年又新的计划,上一年的工作计划不宜拖到下一年。 所以说,每一年到了年尾这段时间,工作氛围是既轻松又紧张。这并不矛盾,这只是人之常情,一年到头就指望着过年能好好放松放松。 “若柒,过年有什么活动安排吗?要不要出国找我玩?”枝枝全家移民到国外,她已经有二十来年没有在国内过过年了。 沈若柒摇摇头,一年到头工作紧张压力也大,好不容易放了长假当然是窝在家里享受这难得的大好时光。 illiam听她这么说立马鄙夷地看着她:“整天窝在家里,你也不怕发霉了。不对啊,你跟老板是不是有特别的安排?丫头,老板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娶你过门?” 枝枝长吁短叹地在旁,表情幽怨地看着沈若柒:“黎总这座珠穆朗玛峰都被你攀登上了,你倒是争口气直接把肚子搞大,看他怎么办!” 呵呵,真是相当有建设性的提议。 illiam仔细考虑了一下枝枝这话,顿时觉得很是有道理:“黎总这样的男人,两个极端,要么特别喜欢小孩,要么一点都不喜欢小孩。虽然如此,但我还是觉得枝枝这话可行!你要是肚子大了,说不定以他的保守派作风会立马娶你。” 蕊姐端着茶杯从茶水间里出来,听到两人正建议沈若柒先上车后补票立马就投了反对票:“你们两这都是什么鬼的建议,真是拿人命当儿戏了?小柒,你听姐说,用孩子来绑住男人是最不可靠的!” 就算可以用孩子绑住他一时也不可能绑住他一世,毕竟不是真心想娶,而是逼不得已,最后男人出轨的几率特别高。 沈若柒听着也觉得还是蕊姐的话靠谱,她冷静的想了一下,好像从来没有听黎云泽说起小孩。或许,他这样性格的人真的不喜欢小孩。 蕊姐拍拍沈若柒的肩膀:“一步一步来,水到渠成总比拔苗助长来得真实可靠。他若有心娶你是迟早的事,他若无心玩再多心机也是白费。” 沈若柒点点头,下意识去摸了摸无名指。元旦那天他给她戴上了钻戒,后来上班她想着应该低调一点所以就一直没有戴。她也从来没有跟他们提过黎云泽已经向她求婚的事,所以他们并不知情。 过年的长假她的确是另有安排,只是这安排让沈若柒有些忐忑不安。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可她这个媳妇不丑却也害怕见公婆。 黎云泽想了很多,最后决定在过年的长假里跟他去黎家正式打个招呼。在黎家的见面场面会是如何,沈若柒已经不知道在多少个午夜梦回被吓醒了。 黎挚是不会同意的。 沈若柒每次的梦境都不一样,可每次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黎挚不同意他们结婚,他说沈若柒配不上黎云泽。 “蕊姐,你说要是未来公婆要是瞧不上我死活不同意我们结婚,你说我该怎么办?”沈若柒陷入了这样的苦恼之中,明知道黎挚不会同意,却还是在心里骗自己抱有希望。 蕊姐是个过来人,而且一看就是特别有故事的那种人,这一点上跟苏媚有点像。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可说到底却是两家人的事。能得到两方家人的祝福固然是好事,若是得不到也没有关系,毕竟跟你走下去的人不是你的家人也不是他的家人,而是他。” 蕊姐说着又叹了一声:“同意和不同意,其实不在主导的位置,但它也或多或少在影响着你。就像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不会要了你的命,却会让你难受。所以啊,年轻的时候以为只要彼此相爱就足够了,事实上后来才会知道家人的祝福也是很重要的。” 蕊姐嫣然一笑,看着沈若柒似乎一脸不解:“是不是觉得我这话很矛盾?” 沈若柒点点头,的确矛盾。 蕊姐摇摇头:“没有祝福你们照样可以结婚,只是未来的路长远,有亲人在旁扶持才能走得更远。” 沈若柒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她明白了,有祝福的婚姻才算是完整的。 illiam瞧着沈若柒都好像有些沮丧了,赶紧宽慰几句:“一切有他在,不用担心。别整天想什么都自己扛,也要学着依赖他,不然你要男人来做什么?” 沈若柒扑哧一笑,她想她已经不用学习依赖了,因为自从遇到黎云泽之后她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依赖。 快下班的时候沈菡晚一个电话打过来让她陪她逛商场,沈若柒内心是拒绝的,但沈菡晚已经等在了云肃的楼下。 “整天逛商场购物,我说你就没有点别的事情做了吗?”姐妹两一见面就互掐,这是从小到大都没法改变的事。 沈菡晚上下扫了沈若柒一样,摘下墨镜有些嫌弃地摇摇头:“不是我说你,你们集团对员工的穿着就一点要求都没有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现在穿的这身套装还是前年买的吧?” 沈若柒无言以对,因为沈菡晚说的是真的。虽然说她穿着的是旧衣服,可丝毫不影响她的气质好吗? 商场溜了一圈,沈菡晚挽着沈若柒:“累了,先去咖啡店休息一下。” 什么东西都还没买,已经逛累了。女人逛街有时候,真的只是逛。 坐下来点了两杯咖啡,这时候沈若柒才发现沈菡晚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 “栾奕跟你求婚了?” 沈菡晚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不关注我,这戒指半年前我就戴过了。后来出了那糟心事,我把戒指还给了他。” 沈若柒点点头,现在和好了自然是要戴回去的。说到钻戒,这下沈菡晚才疑惑地看着沈若柒:“姐夫送你的钻戒呢?那么大那么闪,不戴着难道是怕被抢吗?” 沈菡晚语气一半认真一半玩笑,沈若柒笑道:“我一向喜欢低调。” 沈菡晚又冷哼了一声,转眼却又露出一副复杂的神情:“姐,你还记得你在西兰缇车祸后的事情吗?” 沈若柒皱了皱眉,为什么突然会想起问她这件事?要知道那场车祸她失去孩子,对她来说无疑是人生中一个不可磨灭的噩梦,为何要在她结痂的伤口上在捅一刀? 沈菡晚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可能是误会自己了,立马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受的,我只是……你还记得手术之后,医生对你的情况描述吗?” 沈若柒摇摇头,她感觉沈菡晚突然提起这事绝对不是偶然:“沈菡晚,你到底想说什么?刚给两天好脸色,你又想作妖了?” 沈菡晚直摇头,脸色的表情有些着急。以沈若柒对她的了解,这一次她应该不是故意找茬。 沈若柒冷静下来,那时候她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沈礼松。知道孩子没有了之后,她整个人都混混噩噩的,所以她也没有把医生的话听进去。 沈菡晚突然这么问,看来她是知道点什么了。沈若柒很笃定,不然她不会突然想起这件事。 沈若柒抓住她的手腕,表情比语气还要严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然你不可能这么问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若柒着急了,沈菡晚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后悔。她真的太冲动了,就是在无意中偷听到袁素安和沈礼松的对话,她就贸然问沈若柒,真是太沉不住气了。 “我就听到这些,后来爸爸很生气还骂了我妈。所以……我才问你这些,因为我跟我妈的想法是一样的。与其以后为这个问题产生矛盾,还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开。当然,你也先别着急,毕竟爸爸很肯定你的身体不会有问题。” 在沈若柒的逼问下,沈菡晚把自己偷听到的都说了出来。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删减。 沈若柒如遭雷劈一般全身僵硬,过去这么久的事了,她当时都没有在意后来自然也不会去刻意想。 现在在怎么努力去想,还是想不起来当时医生的话。她只知道她的病例那时候就已经被沈礼松给拿走的,而且他还花钱让医院那边删掉了关于她的所有资料。所以她现在除了找到她那时候的主治医生,否则很难查到她想要知道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沈若柒冷冷地看着沈菡晚,就一下子两人的关系像是瞬间回到了过去。 沈菡晚长吁一声,就知道会是这样:“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初衷就是我说的那样。” 沈菡晚对上她的眼睛,很骄傲没有一丝闪躲,因为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所以她不用心虚。 沈若柒收回手,整个人又松懈了下去:“在这瞎猜也没有用,还不如直接回去问问。放心,我不会对爸爸说你是告诉我的。” 沈菡晚撇撇嘴,天地良心,她告诉她这件事真的不是为了让她添堵的!可惜这话,说出来估计也没什么人会相信。 第一百零三章 因为你,我变了 什么出来逛街都只是幌子,已经不用逛了,直接回了沈家。 到了家门口沈菡晚怂了:“我们这样一起回家,爸爸肯定会怀疑是我说的!我看我还是晚点再回来吧,你自己进去问吧!” 沈若柒点点头,自己去找了沈礼松。 开门见山,沈礼松有些意外,这件事都过去了这么久沈若柒也一直都没有问起他还以为她不记得了。 沈礼松沉默了一下,这件事要怎么开口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小柒,爸爸若是告诉你这根本就不是真的,你恐怕还是会有疑虑。可我若是告诉你是真的,你又会如何?”沈礼松沉默良久之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了她。 沈若柒也愣在那了,若是真的,她该怎么办?或许沈礼松的问题,应该在抛给黎云泽才对。 沈若柒摇摇头,她不知道:“所以,都是真的是吗?那次受伤之后,我真的不能再生了是吗?” 心情沉重地喘不过气来来,沈若柒抓着椅子的把手,不然她感觉自己就要坐不稳滑下去了。 沈礼松戴上了老花镜,转身打开了书房里的保险柜。 “这就是你的病例,医院里已经没有了。我知道瞒不住你,所以你若问我我自然不会瞒着你。只是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糟糕,医生的诊断只是说会比较难,没有说得那么绝对。”沈礼松将沈若柒的病例递给了她。 正如沈礼松说的,医生的话说得并不是那么肯定。那就说明希望还是有的,但同时…… “黎家若是知道这个,恐怕就更加不会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了。”沈若柒原本就很沮丧,这会知道了这个消息,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了。 沈若柒趴在书桌上,沈礼松拍了拍女儿的头轻声安慰:“当初我还一心想让你嫁给云泽,那时候满心都是为了能得到黎家的支持。可现在,我只想你过得轻松快乐。如果跟他在一起会让你煎熬,爸爸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虽然云泽我是打心里喜欢,可是他终究还是姓黎。” 沈若柒抬起头,捂着脸,真的不知所措。 沈若柒并不是对黎云泽没有信心,只是真的爱一个人会情不自禁为他着想。 知道这个事实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担心黎云泽会因为她生不了而不要她,她想到的却是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愿意让他人生留下遗憾。 沈若柒在心里暗叹,脸上却挂着一抹苦笑。她这是长大了吗?不再自私地只为自己着想,不再因为孑然一身所以无所顾忌了吗? 黎云泽,因为你,我变了。 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她不知道,但她能肯定的是,黎云泽教会她爱别人。 “小柒,现在科学那么发达,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千万不要一个人瞎想,这件事不如先把云泽叫过来听听他的想法再说吧!”沈礼松已经拿起了电话,却被沈若柒给挂断了。 “不,这件事暂时先不要让他知道。最近公司有个跨国的大项目,他太忙就不要烦他了。”沈若柒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让黎云泽知道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沈礼松点点头放下了电话,脸上有些欲言又止,沈若柒没有注意到。 最近黎云泽的确是非常忙,为了这个跨国的收购案还亲自带着人出国去了。 这段时间黎云泽不在,沈若柒想了很多。或许是因为工作量大的缘故,黎云泽在电话里并没有察觉出沈若柒的不对劲。 沈若柒在网上查了一家中医院,西药不行,想着中药或许可以调理过来。今天周末特意带着拍下来的病例偷偷摸摸去了中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医生还是十分有信心地对她说问题不大。 医生开了一些性温的中药,先调理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刚拿了药准备离开,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顾铭。自从上次跟他见面之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面了。 “若柒,怎么这么巧啊!你这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顾铭看着她手中提着的袋子问到。 沈若柒尴尬地笑道:“这……这是,最近我湿气很重,所以买点中药祛湿。你呢?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顾铭侧过两咳了两声:“最近压力太大失眠得厉害,吃了不少西药副作用也厉害,朋友就建议我试试中药。哦对了,明天我的工作室正是开业,你可以过来参加我的开业活动吗?” 沈若柒愣了一下,这么久也没有联系他,都不知道原来他这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在做准备工作。 “好,师兄自己成立工作室这是值得庆祝的大好事,我一定去。师兄是不打无把握的战,我猜师兄还没开始营业就已经找好了客户了。” 沈若柒看顾铭脸色有些喜色,他不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而是一定会计划好每一步。 看来他付出了失眠的代价,总还是得到了回报。 顾铭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来惭愧,当初真的是凭着一腔热血要自己干,现在自己干了才知道这里面的不容易。我现在只能先解决了生存问题,至于要做出自己的品牌恐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去了。” 沈若柒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师兄是个很有计划、又准备的人,不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吗?什么都得一步步来,不用着急。” 顾铭点点头,不见黎云泽便多问了一句。 “我还想着明天的开业剪彩能邀请他大驾,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那我们就说好了,明天你可一定要来给你师兄撑撑场子!”顾铭回国这么久以来,今天是他笑得最轻松的一天了。 沈若柒一口答应,回去三碗水煮一碗药。药苦得难以入喉,她是捏着鼻子灌下去的。 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一下梦到了黎云泽发病,一下梦到黎挚对她百般指责,一下又梦到了西兰缇的车祸…… 她梦魇了,怎么也醒不过来,一直到了天亮,大冬天的也全身湿透了。 今天十点顾铭的工作室开业,沈若柒赶紧洗漱打扮赶过去。一晚上没睡好,脸色有些憔悴得厉害。 昨天特意定了一个花篮,今天已经送到了顾铭的工作室门口。 顾铭人缘挺好,还有不少从国外飞来为他撑起场子的朋友,这里面也不乏沈若柒的同校同学。 活动结束之后,顾铭提前订好了餐厅请朋友们好好聚一聚,沈若柒本想着在活动结束之后打声招呼就离开的。 可现在直接被顾铭给拉去了,跟一群都不太相熟的人坐一块难免有些尴尬。 “咦?你……你看起来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向前拉住了沈若柒。 听到这女孩子这么说,另一个三十来岁的成熟男人也附和了一句:“的确,她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眼熟了。你也是顾铭的朋友吗?你该不会是明星吧?” 沈若柒尴尬地笑了笑:“我这是大众脸,谁看都觉得眼熟。” 顾铭走了过来,将沈若柒拉到身旁:“这是我师妹,你们可不要欺负她。” 顾铭这话可让其他人起哄了:“原来是师妹,那什么时候成嫂子啊?” 沈若柒的脸僵住了,顾铭忙解释:“不要乱说话,我师妹有男朋友的。” 一群人打趣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调侃。顾铭有些抱歉地对沈若柒道:“他们这些人就喜欢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沈若柒除了笑笑,好像也不好再说什么。上桌先喝几杯,边吃边调侃顾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又把视线引到了沈若柒身上。 “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J&L香水的广告女主角?就是‘暖木之冬’那个系列香水。”有人兴奋地翻出了手机,让其他人都看看是不是很相像。 沈若柒无奈地转过头望向顾铭,顾铭只能是一脸抱歉地回望她:“好了好了,今天的主角是我,拜托大家冲我来!” 起哄的继续起哄,都觉得顾铭这护犊子的意味太明显了。还说沈若柒有男朋友了,他们怎么瞧着这个男朋友指的就是他自己呢? 一顿午餐吃到了下午还没有结束,沈若柒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又不能不告而别,可顾铭身边总是有人围着她又不好过去。就坐在原地,傻愣愣的。 “嗨,你真的是哪个广告女主角吗?我好喜欢那支广告,当然那个系列的香水我也好喜欢。”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子突然过来搭讪,沈若柒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在J&L上班吗?好羡慕啊,这个品牌发展特别快,我也好想加入。姐姐,你们公司有招聘新人的计划吗?”女孩子十分热络,看来是个准备入行的新人。 沈若柒摇摇头,公司人事有没有招聘计划她是真的不知道。 “姐姐跟顾铭哥真的不是一对吗?可我怎么瞧着顾铭哥对你好像特别好。”这女孩子真是热情不减,沈若柒回答都淡淡的,还是不能磨灭她的热情。 “我们真的只是师兄妹而已。时间不早了,我男朋友催我回去了。那个,拜托你待会帮我跟顾师兄说一声,我先走了。” 沈若柒刚起身,手机响起竟然是黎云泽打来的。 “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再见他?”这话……好像是有说过。 “你怎么知道我……”他人在国外,就算是有她的手机定位知道她在哪里但也不可能知道她跟谁在一起吧? 第一百零四章 把你宠成小孩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声轻笑:“我在楼下等你。” 楼下?不是吧! 沈若柒跑到窗边望去,果然,一眼扫过去那辆宾利还是很显眼。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佩服! “若柒,你这是……”沈若柒刚想走,顾铭却拨开人群看见了她。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余光一直都在看着她。 “我……男朋友来接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沈若柒想了想还是直接把黎云泽搬出来的好,这样免去了许多弯弯绕绕。 顾铭还以为她这是托词,但也没有多做纠缠:“那好,那我们改日再见。” 黎云泽下巴都长出了胡渣,即使风尘仆仆但穿着依旧是一丝不苟,沈若柒就不解了,他是怎么做到‘说到就到’的?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干嘛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呀!”后座上,黎云泽摘下了墨镜将她拉进身边。今天特意让司机过来接机,就是想突然回来给她个惊喜。 只是没有想到一开机却发现她不在家,所在的位置竟然是一处商业办公区。他特意查了一下,结果就发现竟然是顾铭的工作室开业了。 接下来就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跟顾铭一起吃饭去了。 沈若柒有些尴尬地望向司机,有外人在还真是有点不太方便:“顾师兄的工作室终于开业了,我怎么也得去送上花篮祝贺一下吧!” 黎云泽转过身,手搭在她的座椅后:“花篮送了,为什么还不走?如此不听话,你说我该怎么罚你才好?” 沈若柒讪讪地摆摆手:“老板大人您日理万机,就不用理会小的这点小问题了。”俗话话说得好,先礼后兵。她态度诚恳,况且这事她也没有错啊!让步到这份上了,他也该就坡下驴了。 车子开回了山顶别墅,沈若柒是被黎云泽扛进屋的。抗在肩头上,跟扛大包似的,她不要面子的吗? “让我看看,好像瘦了。我才走了半个月不到,你怎么就把自己弄瘦了?身上本来就没有几两肉,现在摸起来手感都不好了。”黎云泽抱她坐在自己腿上,双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摸了一通,发表了这么一番评论。 沈若柒脸色黑如锅底:“黎云泽你不要太过分了!”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黎云泽这种人! 黎云泽挑了挑眉,她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他开始想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怎么过的? “我怎么过分了?你又去见顾铭我不该生气吗?你把自己弄瘦了也憔悴了,我也不该生气吗?”说着,他一个公主抱将她抱上了楼。 “你……你干嘛?”直接抱上床去,沈若柒一脸紧张,以为他许久不见控制不住自己要发生点什么。 黎云泽贴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紧张地闭上双眼笑了出来:“你这么紧张是怕我要对你做什么吗?” 沈若柒睁开双眼,红了脸:“黎云泽!” 黎云泽笑着应到:“脸色这么不好,该不会是我不在想我想得睡不着吧?好了,我回来了,好好睡一觉。我去做饭,我得把你养回来才行,不然……摸起来手感不好。” 黎云泽一脸捉狭的笑意,沈若柒被他戏弄的又气又羞,扯过被子把头蒙住懒得看他。 吃过黎云泽做的晚饭后,两人牵着手出门散步。不远处一家三口也在散步,小孩约摸一岁多,走路一晃一晃的甚是可爱,沈若柒看着都情不自禁流露出慈爱的神情。 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也有这么大了。她的神情一瞬间黯淡了下来,这样的情绪很快就传递到了黎云泽眼睛里。 黎云泽的手握紧了一分,转过头笑道:“以前看小孩总觉得又脏又吵,现在……我觉得我们中间还差这么一个小东西。” 沈若柒避开了他的目光,那一家三口已经准备回家了。孩子的爸妈牵着小孩的手,小家伙在中间咯咯笑着,那背影被路灯拉长,看起来好温馨。 “你……真的喜欢小孩吗?”过了好一会,沈若柒才开口问。 黎云泽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以前不喜欢,但你跟我的孩子我就一定喜欢。” 这对黎云泽来说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的童年太过曲折,他以为这辈子他都要孤独终老,像个怪物一样活着。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将来也会有孩子,他也会被人叫‘爸爸’。这个称呼他从来都不敢想,可现在竟然充满了期待。 黎云泽想,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傻气,因为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如果有个女儿多好啊,软绵绵地趴在自己肩头,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软糯地叫他一声爸爸,只怕是天上星都想摘给她。 黎云泽的脸色堆积起笑容,的确是有些傻气。黎云泽竟然走神了,还笑得这么诡异,沈若柒推了推他:“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傻,可千万不要让顾总他们看到,不然肯定以为你中邪了。” 黎云泽抿嘴一笑,两个酒窝显得好生羞涩,他突然眼睛放光一样,握着沈若柒的手笑道:“柒柒,我们生个女儿吧!女儿好,乖巧听话又懂事。” 沈若柒撇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才转过脸看他:“黎云泽,要是我……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想要孩子你会遗憾吗?” 黎云泽听着她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板过她的肩膀:“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黎云泽以为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沈若柒摇摇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黎云泽不假思索,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宽慰她:“两个人的世界也未尝不好,你若不喜欢小孩我们就不要了。没有孩子,我会把你宠成孩子。” 早就知道黎云泽有说情话的天分,可每次听着都还是会被感动到。最后一句,简直是直击心窝,一时感性没忍住红了眼眶。 沈若柒突然哭了,和可让黎云泽有些措手不及。若是以前她顶多就是笑笑而已,今天竟然哭了? 手忙脚乱将她拥入怀中,拍拍后背,亲吻脸颊:“是我说错话了吗?不哭了好不好?” 沈若柒点点头,只是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我不想让你有遗憾。”她在他怀里轻声说到。 ———— 已经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了,还有两天后集团就集体长假了。 沈若柒跟黎云泽的关系在集团里已经不算秘密了,只是很奇怪,私下却很少听到有人议论。 这一点还真是有些出乎沈若柒的意料之外,按照一般规律,像沈若柒这样傍上了老板的女员工,一般私下得被人说得十分不堪,然而沈若柒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议论。 集团顶楼,何薇见她上来微微一笑:“快进去吧,黎总已经等你好一会了。我先下班了,拜拜!” 马上就要放假了,大家的心思都已经不在公司了。最近也没有人要加班,个个都是下班时间一到立马拎包走人。 “过来。”黎云泽今天穿得特别正式,当然,平时也是很正式。 “你看我准备的这些东西还行吗?”黎云泽楼过她坐在自己腿上,指着地上的礼品袋问到。 今晚他们准备回沈家一趟,今天栾家人到黎家商量沈菡晚和栾奕的结婚事宜。这算是正式提亲了,说起来这事都拖了好久了。上次是打算在餐厅见面,这会沈礼松主动提出到沈家商议,也显得亲近一些。 沈若柒本来是不打算带黎云泽去的,可惜啊算漏了沈菡晚,她竟然背着她偷偷摸摸给黎云泽打了电话拜托他去撑场子。黎云泽一听她叫一声姐夫,他就没有抵抗力了。 “我说黎三少,今晚上门提亲的人是栾奕又不是你,你带这么多礼算怎么回事嘛?”这礼也太多了,又不是头一次上门。 顾浩然说,在我们传统礼仪中有句话叫做‘礼多人不怪’,所以他建议黎云泽礼是越多越显得有礼。 沈若柒扶额,为什么黎云泽咨询的人都是不靠谱的呢? 栾家人已经到了,两家家长热络地聊着。沈礼松虽然还是有些介意当初栾奕的荒唐,可眼下的气氛让他也只能暂时放下成见了。 栾奕已经正式接触栾家的生意,整个人看起来跟从前是有些不太一样了。虽然远远比不上黎云泽这款看起来就高深莫测的商人,但他至少比以前沉稳了一些。 这好像还是沈礼松第一次看到栾奕穿正装,以前总是穿得花里胡哨的,好像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似的。 在黎云泽到来之前,沈礼松看栾奕还算是挺顺眼的。可凡是都怕对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对比起来两人就是云泥之别。 比起栾奕,他的父母对云肃集团却是很了解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云肃老板竟然成了自家儿子的连襟。 这样一看,这门亲事还真是结得好啊! 这次回来沈若柒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忽略掉红酒的事情,所以今天已经提前打了电话回来告诉沈礼松不要摆红酒。怕沈礼松多问,便说他对红酒过敏。 反正这年头多的是容易过敏的人,看起来再荒诞的过敏原其实也不荒诞了。 第一百零五章 是我爱的人 “我们特意请人看过了时间了,这三月十九号是个特别好的日子,如果亲家这边要是没有什么意见,那就定在这天了。” 栾家父母已经看好了日子,说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那天结婚摆酒的人可多了去了,所以还得提早把场地订下来。 袁素安赶紧查了一下黄历,那日的确是宜嫁娶是个好日子。沈礼松在这方面倒是不太在意,既然袁素安都说好了,那日子就算是定下来了。 聘礼和嫁妆就不在饭桌上商讨了,现在该说的却是要栾家如何包容沈菡晚。两家父母还不忘在旁说出自己的心得,对婚姻应该如何相互扶持、如何持家,诸如此类。 “大小姐跟黎先生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按理说结婚这事应该姐姐先来的,我看两位也好事将近了吧?”栾母突然把话引到了沈若柒身上。 沈若柒讪讪一笑:“不着急,水到渠成自然就结了。” 栾父看向黎云泽,有些刻意讨好地冲他笑道:“黎总是从国外回来的,黎总的家人也是在国外吗?那结婚的确是麻烦一点,要商议的事情就多了。” 黎云泽淡淡一笑:“能跟小柒在一起就好,其他的我不想那么多。” 黎云泽的回答总是不咸不淡的,栾父问了几次之后也懒得问了。话题终于还是转回了主角身上,沈菡晚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事情。 “小晚,亲家公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袁素安推了推走神的女儿,沈菡晚回过神来却摇摇头。 她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就算有沈家现在也照样还能买得起。 吃过饭后,两家父母又细谈了一下嫁妆和聘礼的事情。年轻人懒得管这些,就到花园去聊天了。 “明天陪我去试婚纱吧!还有礼服什么的。愿意做我伴娘吗?一起去试试?”沈菡晚非得拉上沈若柒,沈若柒知道她是有很多玩得不错的小姐妹。伴娘这种事,还是交给别人吧! 沈菡晚一脸失望:“伴娘不想做就算了,但婚纱你得陪我去!” 沈若柒点点头:“不过得两天后才行,我明天还得上班呢!其实时间还挺充足的,也不急于一时半会的。你还是赶紧把你自己的状态和心虚调整好吧,既然都决定要做别人的新娘子了,就不要再想东想西了。” 沈菡晚的笑容立马消失不见了,果然是瞒不过沈若柒的眼睛。刚才在餐桌上她走神,就是因为想到了黎沐东。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把请柬送到他手上。假手于人她不甘心,亲自送去她又没勇气,就这么纠结着。 “姐,你决定跟他在一起之后,有没有对未来赶到迷茫过?”沈菡晚现在就很迷茫,感觉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 沈若柒笑着摇摇头,不是她没有迷茫,而是她觉得沈菡晚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得了婚前恐惧症。 沈菡晚唉声叹气的,突然转过头小声问沈若柒:“你那件事他知道了吗?什么反应?” 沈若柒愣了一下,瞬间后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当初她在西兰缇出车祸的事。沈若柒沉默了好一会,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他说,我不是对他没有信心,我只是不想为了我委曲求全。”沈若柒对黎云泽依旧是很有信心,她现在只是想着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 沈菡晚盯着沈若柒的神情,突然生出了一点羡慕来:“你们的感情真好,能让你这么信任他,可见这是从平时的生活里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 沈若柒拍拍沈菡晚的肩膀,难得交心地聊一会:“我以前对栾奕的确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今天瞧着他的确是感觉变了不少。既然都已经下定决心了,就把心安定下来,想想从此不再是你一个人,或许就不会那么迷茫了。” 沈菡晚笑得十分勉强,她的心一直在摇摆不定,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不安和慌乱中挣扎了。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等我把心态摆正之后,我会好好过的。你也一样,黎家家大业大的,你可别被欺负了去!”沈菡晚一向骄傲,就算是陷入暂时的困顿也不会真的到想不开的地步。 “放心吧,你以前不是经常说我很自私吗?自私的人是不会给别人欺负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黎云泽是早就坐不住了,只是碍于面子才一直陪着沈礼松坐着。 反正它们两人又不是主角,先走也无妨。今天喝了酒,所以让司机过来接他们。一上车黎云泽就解开了领带,感觉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了这是?不就是旁听了一下他们谈论婚嫁聘礼嫁妆而已,怎么还能把情绪给带低了? 黎云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躺下枕在她的腿上睡去。后车厢昏暗,只有路灯在车子驶过后一明一暗。沈若柒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黎云泽,到家了。”黎云泽揉揉太阳穴醒过来,今晚没有喝多少酒,却感觉他酒气很重。 “你今晚到底怎么了?”沈若柒扶他上床后,才小声地问他。 黎云泽往一旁挪了挪,掀开被子要沈若柒进来。两人几乎是贴着的,近在尺咫呼吸声都夹杂这些许酒气:“我只是有些难过。” 难过?沈若柒不解。 “今天看见袁姨和栾母为了嫁妆和聘礼聊得十分细致,我就想着以后我们谈婚论嫁的时候,却没有人为我们如此,一时间就有些伤感了。”黎云泽抱着她,情绪传染给了沈若柒。 他们两人都在小时候就没有了妈妈,而且,他们还都是亲眼看着妈妈的死亡过程。这样的类似的童年,让他们两有种惺惺相惜的情愫,同样也因为这个才更能体会黎云泽现在的伤感。 沈若柒在飞快地想着怎么宽慰他,便笑道:“嫁妆聘礼都是俗物,我们不需要那些。改天,你陪我去见我妈妈吧!” 黑暗中黎云泽高兴地捧着她的脸,她从来都不提她妈妈,也说来都没有要带他去扫墓。他不提,她也不说,其实他心里是很想去祭拜一下未来的岳母的。 “别改天了,就明天吧!我想早一点见到岳母,好让她放心地将你交给我。”黎云泽的心情像是瞬间被治愈了一般。 “明天,明天要还要上班的老板大人!你是老板你可以旷工,我只是小员工上下班得录指纹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以前多稳重,现在怎么咋咋呼呼的? 黎云泽轻笑,带着老板夫人旷工一天又如何?他还真就想‘滥用职权’一次! 于是第二天早上,黎云泽偷偷关掉了沈若柒的闹钟,她醒来的时候可慌张了。 “黎云泽!要迟到了!” 黎云泽已经穿好了一身黑色西装,从头到脚都透着一抹庄重。沈若柒这才恍然想起昨晚他说的话,看来他是认真的! 黎云泽的确是十分认真的,准备了一些水果祭品还有鲜花,两人直接去了墓园。 沈若柒上次来墓园看她妈妈还是从国外回来之后,以前都是她一个人来的,这一次带着黎云泽,打心里有些温暖。 早晨的墓园雾气弥漫,空气有些潮湿,沈若柒想起了当初她怀着孕离开津城那天。那一天,她带着行李一个人大着肚子离开了津城,临走前父亲都没有看她一眼。 “妈妈,我来看您了。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他叫黎云泽,是我爱的人。”沈若柒站在墓碑前,黎云泽蹲在地上摆放着祭品。听到沈若柒这句话,黎云泽浑身一滞。 她说,他叫黎云泽,是我爱的人。 她还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她爱他,这是第一次。黎云泽心里很兴奋,却还要假装镇定,他可不想在岳母面前失了态。 “妈妈,你在天上请保佑我们。我这一路走得好艰辛,遇到他,我有个人可以依靠了。所以,你一定要护佑他,不再受梦魇缠身。”沈若柒在心里默默祈祷。 黎云泽摆好祭品站到了沈若柒旁边,握住沈若柒的手,表情无比认真:“阿姨您好,我是黎云泽。很早就像想来见您了,只是小柒柒一直不肯带我来。” 沈若柒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黎云泽依旧显得有些紧张:“请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待柒柒,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沈若柒鼻头有些发酸,她看着黎云泽,而他对着墓碑上的照片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妈妈,这世上有个人对我好。 “怎么哭了?”她低着头,没有哭出声连眼泪都没有掉出来,可黎云泽还是觉察到了她在哭。 在岳母面前让她女儿掉眼泪了,黎云泽有些慌张:“你可别哭了,不然岳母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墓园的天色阴沉,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黎云泽脱下外套,回头看着墓碑道:“下雨了,我们先回去吧!阿姨,我们改日再来看您。” 去了一趟墓园回来,整个人心情都闷闷的。黎云泽没有去公司,直接开回了山顶别墅:“今天老板特批你放一天假。” 第一百零六章 简单的最美 年前最后一天班,工作基本上都已经暂停,下午全体都在做最后的大扫除。按照习俗还得摆桔子盆景,挂红包、贴春联。 “小柒,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国玩几天?”枝枝是个闲不住的,一放假估计得到处乱跑。沈若柒还是十分坚定地摇摇头,她可还答应了沈菡晚去试婚纱的。 illiam站在椅子上贴着横批,低着头冲下面正在挂红包的沈若柒问到:“老板是不是想带着你跑到热带国家去过冬?” 沈若柒摇摇头,以前从来没有对他们提起过她还有个妹妹:“家里有喜事,我忙着呢!” 下午三点,全体放假了!黎云泽站在办公室远眺,心情似乎有些复杂。 何薇已经下班了,沈若柒悄悄推门进去,黎云泽没有察觉。 在他背后抱住他,笑问:“在想什么呢?” 黎云泽终于恢复了一丝笑容,今天黎挚又给他来了电话。还是那句话,他反对他们两在一起。 “我在想……直接带着你出国就把婚结了。”谁也不用理会,干净利落就把证给办了。 沈若柒轻笑,她或许能猜到他刚才再想什么了。原先两人就说好了,等放了长假就抽出一天时间去一趟黎家。不管结局如何,这一趟是迟早都要走一遭的。 黎家人不同意他们当如何? “蕊姐说,即使没有人同意我们也照样可以在一起,只是没有人祝福,这路上走得难免艰辛。黎云泽,我已经做好了不被祝福,要面对艰辛的将来,所以你可不能辜负我!” 不战而败,遇到困难就躲起来自欺欺人地逃避,那是以前的她。现在的她心中有了一个牵挂,所以她选择坚定地走下去。 黎云泽转过身看她,他了解她的,她的内心从来都不是像她看起来那么坚强。她能说出这样的话,黎云泽真的很感动。 “余生有你,终不负卿。”他掷地有声。 心里藏着一件事,总是让人不安心。沈若柒暗暗想着该找个什么合适的时机告诉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件事一直瞒着他总不是事。 第二天沈若柒如约陪沈菡晚去了婚纱店,按照沈菡晚的要求,婚纱店赶工制作了一套为沈菡晚特制的婚纱。 婚纱设计是沈菡晚自己设计的,婚纱的面料也是自己选的,本来是想亲手给自己弄套婚纱的,可惜设计上好像有所欠缺。 “沈菡晚,正面这么大一个蝴蝶结,你是认真的吗?”沈若柒交叉着两手端详着沈菡晚,婚纱面料选得不错,可惜正面设计的这朵蝴蝶结简直太幻灭了。 沈菡晚气得瞪了沈若柒一眼,虽然刚才一看到成品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也是觉得这蝴蝶结弄得太大了。可这么直接地被沈若柒点出来,还是扎心得很。 婚纱店店员尴尬一笑:“这设计是百分百按照沈小姐的图纸设计的,沈小姐若是觉得这蝴蝶结太大了,我们可以改小一些。” 沈菡晚气鼓鼓地望向沈若柒:“真的有那么丑吗?如果忽略掉这个蝴蝶结呢?是不是就完美了?” 沈若柒笑得十分勉强,说实话沈菡晚的设计算不得很惊艳,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要不,先看看这店里有没有其他类型的婚纱?”沈若柒都这么说了,沈菡晚自然是明白了她的回答。 说到婚纱店里的婚纱,店员立马就来了精神,如数家珍地推出了好几套婚纱过来:“沈小姐,这五套婚纱都是我们设计师今年新出的设计,其中一套还在国际上获了奖,要不您试试?” 沈若柒冲沈菡晚点点头:“你那套设计得有些保守了,并不亮眼。要我说,亲自设计的婚纱很有意义是没错,可在婚礼上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婚纱也是很重要的。你看这套,鱼尾婚纱很适合你这样前凸后翘的。” 突然被姐姐夸了,沈菡晚还真是无从适应:“前凸后翘?我怎么听着那么像损我的话呢?” 多心了不是!沈菡晚的确是前凸后翘没错,这一点上完全是得到了她妈妈的真传。胸型圆润挺拔,还有蜜桃臀,沈若柒还真是有点羡慕呢! 正如黎云泽说的,她瘦了摸起来手感都不好了。这种鱼尾婚纱,穿在她身上肯定是撑不起来的。 虽然嘴上怀疑沈若柒是在损她,可这话听在耳朵里还是很舒服的。表情有些得意地选了一套大裙摆的婚纱递给沈若柒:“你穿这种款应该好看,一起试试吧!” 沈若柒被她强行拉去是婚纱了,帘子拉开的瞬间,两人都惊讶于彼此婚纱的合身,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沈菡晚提着裙摆在沈若柒面前绕了一圈:“不愧是我的眼光,的确好看。等等,麻烦帮我们拍一张。” 沈菡晚将拍好的照片偷偷发给了黎云泽,沈若柒并不知情。 婚纱,真是每个女孩心中的梦。沈若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发愣,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穿上婚纱了。 然而她却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这套婚纱为什么觉得眼熟,那是因为以前她在跟黎沐东的婚礼上,她穿着的婚纱就跟这款有些相像。 沈菡晚或许是那时候压根就不在意她,所以她根本就不记得沈若柒是穿过类似这款的婚事,而且还是嫁给黎沐东。 “不是吧?这都不喜欢吗?我看着很合适呀?”沈菡晚不解,沈若柒没有多解释。 在婚纱店的橱窗一角,一套婚纱被头纱盖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沈若柒觉得很有眼缘:“这套婚纱我可以试一下吗?” 沈菡晚望过去,看了看摇摇头:“这套婚纱你不觉得太过简单了一些吗?没有任何东西装点,也太过素雅了。你刚才不是还跟我说要选就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婚纱吗?” 这套婚纱的确是素雅简洁了一些,可沈若柒现在就喜欢这样简约的婚纱。人生大起大落,终究归于简单平凡。没有任何装点的婚纱,那穿着婚纱的人就是最大的亮点。 沈菡晚笑了,感觉沈若柒总有一堆歪理。 店员有些抱歉地望向沈若柒:“不好意思,这套是非卖品!” 非卖品?沈若柒有些遗憾,提着裙子走过去近距离看,就更加喜欢这套婚纱了。 “真可惜啊,第一眼看见它就觉得很有眼缘。我喜欢这样简约的设计,没有裙撑,布料轻盈飘逸。它也不像鱼尾那边勾勒线条,自然垂落一切恰到好处。” “小姐若是真的喜欢,可以穿上试试。”身后一道很知性的声音传来。 沈若柒转过头望去,身后一位穿着职业装的短发女子,看起来就很干练。大概是店长吧,沈若柒疑惑道:“可是……刚才不是说这是非卖品吗?” 那女子笑盈盈地望向婚纱:“这套婚纱的确是非卖品,不过它摆在这里已经快一年了,却没人像小姐你这样欣赏它。或许,小姐你与它有缘,不妨试试。” 沈菡晚推了推沈若柒,笑着冲那女子道:“设计师本尊都开口了,你就赶紧试试吧!就你审美怪异,我是看不出这套婚纱的亮点,或许真的是你跟它有缘。” 沈菡晚这么一提示,沈若柒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女子就是这家婚纱店的设计师也是合伙人。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看来若是真的穿着合身便是与她有缘了。 沈若柒深吸一口气换上了这套婚纱,店员特意过来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盘发,披上了薄薄的头纱。头纱的材质跟婚纱一样,没有任何镂空的蕾丝花纹,就是简约极致的白纱。 “哇,小姐眼光真的太好了。这套婚纱就因为极致简约,所以一般人都穿不出彩。小姐气质优雅,又……还有一份沉静,与这套婚纱的设计理念这份相符合!”店员给她披上头纱后,不由自主地夸赞了一番。 “是啊,这套婚纱是我们设计师婚后设计出来的第一款婚纱,也是她自己最钟爱的一款。这款婚纱设计只做了这一套,所以这世上绝对没有第二条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店员说到。 店员帮沈若柒扯了扯裙摆站起来,沈菡晚在外面已经一脸期待了:“好了吗?快点出来看看。” 沈若柒并不知道,此时帘子外面不仅是沈菡晚还多了一个黎云泽。 帘子拉开,窗外吹着风,将她的头纱吹了起来。这头纱的材质本来就是很轻盈的,只要有风稍微一吹立马就飘了起来。 仙气飘然,美得很干净很纯粹。 沈若柒愣住了,黎云泽背着手站在自己对面两米的距离,含笑不语。 “你怎么来了?”沈若柒简单地盘着头发,两鬓边刻意留下了一缕碎发,风吹起显得格外温柔。 黎云泽依旧不语,缓缓走向前,背在身后的手里握着的是被她收在抽屉里的钻戒。 “黎太太,以后都不许都摘下了。”语气严肃,将钻戒再次戴上了她的无名指上。 沈若柒吐吐舌头:“好看吗?” 黎云泽握着她的手转了个圈:“简单的最美。” 沈若柒自己也这么认为,可惜这是非卖品。沈若柒有些遗憾的望向设计师:“我真的好喜欢这套,可惜是非卖品,不知道可还有类似这种款式的吗?” 设计师笑着望向黎云泽,随后又看着沈若柒道:“你让这套婚纱有了生命。就像你和你先生一样,郎才女貌很般配。你是它的有缘人,所以它不再是非卖品。” 第一百零七章 她属貔貅 沈菡晚这才觉得自己把黎云泽叫过来就是来虐自己的,这两人在一起就是来各种拉仇恨的。 “我说姐姐姐夫,你们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我的感受!”沈菡晚叉着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人,身上的鱼尾婚纱承得她玲珑浮凸的身躯。 沈若柒望着黎云泽笑道:“你下午不是跟总部那边有视频会议吗?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国内是放假了,可国外总部还在上班呢! 黎云泽只是敢在看到沈菡晚发过来的照片之后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沈若柒穿婚纱的模样:“那我先回去了,这套婚纱我先拿回去给你挂好。” 黎云泽一走,沈菡晚推了推望着他背影远去的沈若柒:“别看了,人都走远了。这样的男人,真的好有魅力,很能有女人不动心吧?我亲爱的姐姐,我真的很替你感到担忧。” 沈菡晚摇着头一脸同情。 沈若柒扬了扬眉,的确如此。多金,长得还特么好看,这两样很少能够两项结合在一起,当鱼和熊掌兼得,哪能不吸引小妖精啊! 婚纱和礼服都已经敲定,接下来就去看首饰了。姐们两先去吃了午餐,然后才去逛了商场。 “栾奕他们公司还没放假吗?你的礼服是选好了,他的呢?” “他的他自己看,我才懒得管他。你就别跟我提他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同样一张照片发过去,你家那位立马问我地址跑过来秀恩爱。我家那个……哼,不咸不淡地回了两个字好看。”敷衍得让人很无语。 “沈菡晚,你跟我说句实话,除了袁姨的原因之外,你对栾奕其实也是有感情的对吗?”即使栾奕看起来又花心又荒唐,可沈若柒瞧着沈菡晚对他恐怕不仅仅只是无奈之举。 沈菡晚沉默了一下,笑得有些无奈:“那件事后,他被他爸妈管教了一阵子,后来就收敛了很多。姐,他的确不是什么好男人,但他却是我身边对我最有耐心的人。” 除了黎沐东。这句话在沈菡晚心里默默地说着。对她温柔又有耐心的人,却不爱她,这便是有缘无分。 沈若柒了解地点点头,这么说来,她对栾奕还是有一点点感情的,至少有那么一点感动吧! “栾奕还太年轻,过几年会越来越沉稳的。走吧,刚才接到你未来姐夫的指令,让你选一款首饰,他买单。”黎云泽在讨好小姨子的道路上得到了江肃然的真传。 听说江肃然最近看上了一个难缠的女客户,为了有机会接近人家,他就拼命讨好人家妹妹。别说,有了妹妹这个神助攻,他已经快得手了。 沈菡晚激动地抓住沈若柒的胳膊:“姐夫敞亮啊!这样的姐夫,给我多来一打!我要是挑全场最贵的,他不会反悔吧?” 沈若柒笑盈盈地双手叉腰:“他应该不会,但,我会!” 沈菡晚啧啧地鄙视她,都还没嫁过去就开始给男人省钱了:“沈若柒,你严重鄙视你!” 沈若柒笑得十分得意,沈菡晚都不知道黎云泽就经常说她是守财奴。三句离不开钱,足见沈若柒是何等的财迷。 知道貔貅吗?诶,她就属貔貅了,只进不出! “这里,我比较喜欢这家的珠宝。”沈菡晚拉着沈若柒直奔楼上的一家珠宝店,只是没想到还没进门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对不起,我们店里有贵客,暂时不接待别的客人,请二位谅解!”这种情况倒也不稀奇,有钱能使鬼推磨,清个场又算得了什么? 沈菡晚最是了解这个,当初沈家还财大气粗的时候,她这个沈二小姐也是经常清场的。 “算了,既然有人清场了,我们先去别的店看看吧!”沈若柒性子早就沉了,遇到这种事情压根不放在心里。 可沈菡晚不同,盛世光华才易主多久啊,她以前可从来没有被人拒之门外过:“谁在里面?” 保安笑着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们不好透露客人信息。两位还请先稍等,要不,二位先到别处看看吧!” 看来真是大客户了,沈菡晚皱皱眉头:“你看清楚,我可是你家的贵宾,你们就这样对待你们的贵宾吗?” 原来沈菡晚还有这家珠宝店的贵宾卡,这保安是新来的并不认识她所以刚才也没有太在意。这下就有点麻烦了,里面的是贵宾这也是贵宾,两边都此罪不起呢? “两位请稍等,我进去问问经理。”保安拿着沈菡晚的贵宾卡进去,片刻后一个穿着正装的女经理走了出来。 恭敬地把贵宾卡还给沈菡晚:“原来是沈小姐,真是对不住。是这样,店里今天来了两位贵宾,大手笔,基本上把新款都包了。您看,剩下的旧款也是您挑剩的,估计您也看不上了。这样,等明天我们调一批新货过来,您再过来看看如何?” 有没有大手笔沈若柒是不知道,不过不得不说经理这说辞还真是滴水不漏。 沈菡晚却是越发好奇究竟是谁这么大手笔了,沈若柒不想节外生枝便向前拉着她:“算了,既然这样,我们去别家看看。” “小柒,小晚?” 沈若柒正准备拉着沈菡晚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店里传来。 “黎沐东?”没想到这个清场的人竟然是黎沐东。刚才经理说两个人,看来另一位…… “沐东,你在跟谁说话呢?”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沈若柒怎么听着觉得有些耳熟呢? “沈助理?沐东,你们也认识?”沈若柒真是没有想到,跟黎沐东在一起的人竟然会是柯贞儿! 柯贞儿的年纪可比黎沐东大,这是准备玩姐弟恋吗?黎沐东最近的口味又变了,以前跟女明星传绯闻都是一些年轻刚出道的,这个柯贞儿跟他……有些不搭。 柯贞儿看见沈若柒,脸色委实不太好。当初因为‘暖冬之木’的广告害得她差点毁容,虽然得到了一些赔偿,可柯贞儿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谁会知道,后来那支广告竟然火了。 当初若没有出意外的话,现在事业更上一层楼的人可就是她了。后来那支广告柯贞儿自己也看了,她是万万没想到后来导演竟然让一个普通人当了女主角。 这简直是太打脸了,这气到现在柯贞儿都消不下去。 更让她生气的是因为那次意外受伤之后,她的事业就像是触了霉头了一样,开始拼命走下坡。为了这事,她还想云肃提起了诉讼,可惜败诉了。 所以现在她只要一看到云肃的人就没好气,她好不容易才翻红,没想到转眼又熄火了。 好不容易搭上一个金主,在饭局上认识了黎沐东,迅速与他发展了起来。不过她自己也很清楚,黎沐东这样的家庭她是肯定进不去的,不过就算是玩玩而已,她也不亏。 相比沈若柒的惊讶程度,柯贞儿更加惊讶于沈若柒竟然认识黎沐东。好像生怕沈若柒两姐妹是在抢男人的,她立马亲昵地挽住了黎沐东的胳膊。 黎沐东看了一眼被她挽住的胳膊,一瞬间闪过了不耐烦的脸色。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拂开,走向前对沈菡晚笑道:“恭喜你小晚,随便挑我买单,当做给你的新婚礼物。” 面对沈菡晚,黎沐东一向都是像个温柔的邻家大哥哥一般。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这是柯贞儿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子。 柯贞儿虽然震惊,可基于黎沐东说要送她新婚礼物,那便是对她没有威胁的人物了:“沐东,也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 柯贞儿表情有些不屑地望向沈家姐妹,沈若柒一开始给她印象挺好的,可惜后来因为受伤的缘故又被她给抢了女主角,现在是怎么瞧都不顺眼了。 黎沐东回过头看了一眼柯贞儿:“这是我邻家妹妹。”没有多解释什么,回过头对沈家姐妹说了个请。 “这段时间过得好吗?”沈菡晚在认真挑着首饰,柯贞儿黏在黎沐东身边,他只好拉着沈若柒到一旁。 沈若柒点点头,黎沐东真的好像变了很多:“总是忙忙碌碌的,很充实。我看你现在倒是有点黎云泽的样子了,瞧着衬衫领带,真是越来越偏向成熟范了。” 沈若柒这话是脱口而出的,并没有什么刻意,可听在黎沐东耳朵里却是变了味。 仿佛是她在提醒自己,他再像黎云泽,也成不了黎云泽,他只是黎沐东。 黎沐东的神情没有太多变化,这段时间他学得最快的就是在人前隐藏起自己的情绪,试图不让人轻易看穿。 呵,这样一想,黎沐东自己也觉得他是真的越来越像他的小叔叔了。 黎沐东苦笑:“爷爷给我很大的压力,要完成的目标太多,哪里还有别的心思。倒是你,现在的你看起来比在西兰缇的时候开朗多了。以前你即使是笑着,可笑容背后却透着愁云,现在看起来很不一样,是……因为他吗?” 沈若柒垂首一笑,点点头:“他很照顾我。你跟柯小姐……该不会是认真地吧?” 第一百零八章 除夕夜看八卦 黎沐东低头浅笑,柯贞儿踩着恨天高靠了过来。 “真没想到沈助理不仅得黎总另眼相待,现在看来跟黎少爷关系也不一般。沈助理可真让我刮目相看,同时也让我对你越发的好奇了。”柯贞儿的语气透着不善,沈若柒不是听不出来。 沈若柒没有发作,只是浅浅一笑,而黎沐东却不太喜欢她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你是不想买首饰了?那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吧!” 一句‘不想买首饰了’立马就让柯贞儿变得温顺,眼神锐利地扫了沈若柒一眼,转身继续挑首饰去了。 开玩笑,有人白送真金白银,谁会不要呢? 黎沐东看着沈若柒有些抱歉地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是两人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站着,黎沐东却觉得沈若柒离他是越来越远了。有时候一个恍惚,就真觉得她是他三婶了。 “商业炒作,各取所需罢了。你们……是不是打算要结婚了?”黎沐东停顿了一会,才问出这个问题。黎沐东并没有向黎家提起,只是黎沐东偶然间发现黎云泽似乎在找婚庆策划公司。 沈若柒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摆在面前的还有一大堆难题没有解决,到结婚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黎沐东想伸手安慰她几句,可终究还是僵在原地:“虽然有些不太甘心,可现在我也学会了成全。放心,我会帮着说服爷爷的。” “沐东哥,这条项链怎么样?姐,跟我那套婚纱不是很配?”沈菡晚已经挑选好了,回头冲两人说到。 黎沐东大概是送女人首饰送多了,已经是这额方面的老手了,对于沈菡晚挑选的这条项链很是赞许:“眼光不错,喜欢就包起来吧!” 黎沐东这下放才反应过来,刚才沈菡晚好像叫他沐东哥。他这个称呼是又会到了以前了,他应该替沈菡晚高兴的。 “沐东,我这条项链怎么样?比起沈小姐那条,哪个更好看?”柯贞儿这问题可真是太刁钻了,怎么回答都容易得罪人呐! 黎沐东转过头看了一眼沈若柒,捉狭一般地冲她眨了眨眼睛:“小柒,你觉得呢?” 好你个黎沐东,这是把一颗烫手的山芋扔给她了。沈若柒讪讪一笑:“各有千秋。”各花入各眼,干嘛非要攀比? 沈菡晚不屑地看了一眼柯贞儿,打包好的首饰递给沈若柒,笑道:“看来我还得再挑一款,不然万一姐夫不认账了我岂不是亏了!” 沈菡晚对沈若柒一脸坏笑,本该是黎云泽买单的,现在却被黎沐东该抢了。这事若是让黎云泽知道了,岂不是很没面子?她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姨子,决定要帮姐夫把面子挣回来。 所以,她得再挑挑,让未来姐夫也出点血才行。 一声姐夫把黎沐东给叫愣了,瞬间后明白过来,对沈菡晚调侃道:“我小叔的钱,可不是哪个女人都能花的。” 沈菡晚点点头,心里的阴暗面让她非要刺痛一下黎沐东解解气:“那当然,我可不是你口中的那些不相干的女人,我是他小姨子!” 她没有得到的,他也没有得到。同时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再捅刀? 沈若柒在旁都看不下去了,赶紧推着沈菡晚去挑别的:“你看这对手镯怎么样?虽然跟婚纱不配,但很有收藏价值。” 经历走了过来,笑盈盈道:“沈大小姐好眼光,这对手镯可是我们店周年庆的限量款。虽然说设计不是特别新颖,但简约中透着时尚。您看着水纹状,象征着似水流年。正对应着这款手镯的名字,它的收藏价值是很高的。” 沈若柒依旧只是浅浅一笑,感觉经理这话里有些夸大的成分,但也不妨碍这款手镯的确耐看,而且是越看越觉得好看。 沈菡晚点点头,虽然她一向不太喜欢这么简约的东西,可正如沈若柒说的耐看,是越看越好看:“就它了,包起来吧!” 包起来之前还特意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黎云泽,顺便说一句:“谢谢姐夫!” 沈若柒在旁默不吭声,今天沈菡晚真的已经默默捅了黎沐东很多刀了。 “我们挑好了,那你们继续。姐,我们走吧!”沈菡晚算是解气了,拉着沈若柒准备离开。 黎沐东没有说什么,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柯贞儿在旁看着他们好一会了,偷偷发信息让人去查了一下沈若柒的背景。 以前还真是小瞧了这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助理,就刚才黎沐东看她的眼神,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商场的地下车库,沈若柒回头望沈菡晚:“你干嘛给他们两省钱?黎沐东给女人花钱买钻石珠宝本来就不稀奇,你倒是手下留情了,刚才嘴上不是挺厉害吗?” 沈若柒眼神含笑,沈若柒挑的首饰只是单一的项链和手镯。按理说,要挑就应该挑一整套来配婚纱。所以她说沈菡晚是手下留情了,只是单一买了一件而已。 沈菡晚长吁一声笑道:“婚礼的首饰当然得让栾奕给我买啦!他什么都不出,连个人都不到场就像不费功夫把本小姐给娶了,天下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说的也对,栾奕到现在也不露个面,真是不知道他对这婚礼到底上不上心。 婚礼请了策划公司,只要在细节上核对一下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可女人对自己一生一次的婚礼总是比男人还要在意,有些事情就是请了人自己也还是要亲力亲为。 比对核对婚礼现场的各种装饰材质、摆设、流程等等,沈菡晚都要一一过目才放心。 想到这里,沈若柒有些汗颜。当初她差点嫁给黎沐东的那场婚礼,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过婚礼的任何一个环节。那时候她到底在想什么?大概只是一个待嫁新娘沉迷在对未来的幻想中不能自拔。 距离婚礼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可沈菡晚现在就已经各种再三准备。本来跟黎云泽说好的抽空去黎家也因为她耽搁了下来,沈若柒是被沈菡晚拉着去操心各种婚礼事宜。 这一天天下来,腰酸背痛头也晕。不看日历都不知道,已经是除夕了。 除夕夜,沈若柒也不好再拉着黎云泽去沈家过。沈若柒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个晚上去给黎家人添堵,也给自己难看。所以他们说好,今天晚上是各回各家过除夕夜。 除夕夜,如今已经感受不到儿时那般浓重的节日气氛了。 吃过年夜饭,沈礼松给两个女人和小儿子一人一个红包。现在已经不流行守岁了,沈礼松上了年纪身体又不太好,十点一过就撑不住要上楼睡觉去了。 袁素安看着晚会也觉得发困,便赶着小儿子也去睡。沈希禹也就过年这几年能晚睡,这会精神头可好了:“我不,我要再玩一会。”说着,往沈若柒身后一躲继续玩起手游来。 难得放纵一次,沈菡晚也帮腔着:“我会看着他的,你先去睡吧!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玩得太晚的。” 就这样,袁素安也被推上楼去睡了。楼下客厅就剩下三姐弟,姐妹两是便看晚会边吐槽,顺便聊聊出场明星的八卦。沈希禹自己玩着手机,也不理会两个姐姐。 按照我们这里习俗,十二点要吃饺子,现在就三个人还要吃吗? 沈若柒记得小时候沈礼松也是很少能撑到十二点才睡的,可那时候注重习俗,就算是早就睡下了,可只要到了十二点沈礼松就会爬起来。 每次睡之前都会交代沈若柒到了十二点叫他起床,因为十二点一到,每家每户都会在自家门前放一串鞭炮。那是新年的第一天,炸开的炮竹碎屑红红火火铺满地,是个好兆头。 十二点一定会煮饺子,饺子谐音交子,是指在子时相交之时。交子吃饺子,便是寓意着新旧两年交汇,也是辞旧迎新的意思。 所以儿时过年,就算是沈礼松早早睡下,他也会在十二点起来放鞭炮吃上半碗饺子。那时候的过年气氛,真是被渲染得浓墨重彩。 晚会上又到了各国领事馆送祝福的时刻,沈菡晚刷起了手机,突然疑惑了一声:“我去!姐,你得罪谁了?” 沈若柒愣了一下,凑了过去。原来是一条八卦新闻,虽然没有明摆到点名道姓,但也差不多了。 文章下面还配了一张图片,这图片截图于‘暖冬之木’的广告,正是沈若柒的侧脸。 文章大致上就是说某个破落户的破落千金在婚礼上被抛弃,后来出国整容,没想到整容归来之后,使用不正当手段迅速勾搭上了知名企业家。为了上位,设计一处意外,导致某位女星差点毁容,而她顺利地取代了哪位女星的广告女主角。 这还用说某位吗?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好吗? 再加上文章末尾的配图,但凡不眼瞎,大概都知道说的是谁了。 沈若柒无言以对:“无聊,你说,写这文章的人会是谁?” 沈菡晚看了一下文章后面的评论,好家伙,清一色的谩骂,怎么看都像是一群职业水军。 沈菡晚沉默了一下,笑道:“要我说,最有嫌疑的,就是这文章里的‘某女星’了!” 第一百零九章 我想你了 某女星。 沈若柒垂首一笑,可不是巧了,前几天正巧就碰到了这位‘某女星’,这缘分真是好生让人不喜欢。 “那女人该不会是看你跟沐东走得太近,所以刻意抹黑你吧?可惜啊,她是不知道云肃老板跟沐东哥是什么关系,不然就更加精彩了。”沈菡晚竟然还有心情看热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更加好奇的是黎沐东到底看上她什么? 沈若柒也转过头看热闹的脸望向沈菡晚:“你是什么时候又叫回他沐东哥了?” 沈菡晚撇撇嘴,现在沈若柒应该关注的问题是柯贞儿为什么要抹黑她,她又该如何反击才对。 “你可别不当一回是,这年头网络暴力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你别看这文章现在是还不火,只要对方多找点水军转发,说不定都能上热搜。这事姐夫他知道了吗?不如让他出面解决吧!” 沈菡晚是理智的,现在沈家没有一点话语权,这种事情还是交由能说得上话的人去摆平来得现实。 沈若柒摇摇头,她也是刚刚才看到的,想来黎云泽也一定还不知道这事。他那人,没事不会去刷什么八卦新闻,对他来说那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沈菡晚把手机塞到她手上:“赶紧给他打电话。” 沈若柒摇摇头,这大过年的,干嘛给人添堵去?何况这种充满谣言的文章每天都有,也不见得一定会扩大。就让黎云泽好好过个年,别拿这事给他添堵了。 沈菡晚很是受不了她这什么不当回事的个性,以为用这招对付她是很管用,可如今这招用来对付网络暴力,恐怕不但不会让流言消散,反而会让流言越传越猛烈。 “真不打?那好吧,那我就只能用我的办法帮你了。”说着,沈菡晚打了个电话。 沈菡晚倒是认识几个黑客,删帖这种事情做起来倒也顺手。不过这也让沈若柒有些惊讶到,没想到沈菡晚还有种类朋友,不仅有黑客还有水军。 “沈菡晚,我对你刮目相看啊!完全看不出来,你也是有大批水军的人!”佩服佩服,沈若柒在这点上是真心觉得输给她。 再刷跟帖留言的时候,已经有了新的剧情。沈若柒笑着觉得好笑,这年头真是什么话都敢张口就来。这世道的舆论,一半竟然掌握在一群躲在屏幕背后,游走键盘之上的人手里。好坏不置评论,但有时还是令人心惊。 “你既然都已经找人删帖了,那干嘛还要多此一举找人去评论呢?”沈若柒不解,她的确是不了解这里面的玄机。 “有备无患。我这就是传说中的,未雨绸缪。你起而看着吧,我这一删帖,柯贞儿那肯定也会继续出招的!”沈菡晚身上一向是贴着名门淑媛的标签,可沈若柒瞧着,这个妹妹是个鬼的名门淑媛! 一个小时之后,沈菡晚在刷起手机的时候:“我去!我们还真是小瞧了这柯贞儿了!竟然拉着经纪公司出来说话了,说当初的意外他们也产生怀疑了。这矛头,是好不遮掩地指向你了。” “咦?”沈菡晚继续刷评论,突然疑惑了起来。 “怎么了?还有更坏的消息?”沈若柒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沈菡晚摇摇头,并不是坏消息,而是似乎有水军在帮沈若柒说话。 可是,刚才她找的水军刷的帖子已经被删得差不多了,怎么还会有人跳出来帮忙?请水军帮忙,那可不是买一赠一的生意,所以这帮沈若柒说话的水军绝对不是她请的人。 可除了沈菡晚,还会有谁在背后帮沈若柒? “姐姐……,你快过来看!好精彩啊,竟然反转了!开始有人爆柯贞儿的黑料了!快看这条,有人跟我们想的一样,最开始的那帖子就是柯贞儿写的。” 沈若柒仔细地看了一遍,沈若柒是不懂水军的门道,只觉得这看下来评论是越发偏离主题了。从一开始的含沙射影暗指她的过去被抛弃和现在不择手段上位,再到现在这些脏水都回到了柯贞儿身上,还真是有点戏剧性了。 “网络都快被水军们给玩坏了。你说,究竟是谁在背后帮我说话?不仅帮我说话,还成功的火引到了柯贞儿自己身上。这才是高手啊!这手下得养多少水军才行?你说,会不会是她的同行竞争对手?”沈若柒也开始对这幕后之人感兴趣了。 沈菡晚也猜不到这个人,也的确很有可能是同行竞争对手。不过,以目前柯贞儿的资源来说,好像并没有威胁到谁的地位吧? 柯贞儿本来就是从过气到翻红,她的翻红也是昙花一现,现在又已经徘徊在过气边缘来回试探了。她都到了这样的境况了,还会有谁多此一举去推她一把? 虽然俗话是说墙倒众人推没错,可若是被人挖出来在背后捅刀子,岂不是得不偿失?这种风险高收益低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人费这心思。 沈菡晚这么一分析下来,就觉得同行竞争对手的可能性很小了。 很快,柯贞儿的工作室和经纪公司都发出了声明,而且还扬言要对蓄意抹黑柯贞儿的网友通过法律途径提出民事诉讼。 一时间下面跟帖的网友齐刷刷写着三个字,好怕怕! 姐妹两人看得哈哈直笑,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操作。这大年夜的,大家都不好好在家安生地看晚会,竟然跑到网络上去开战,这大年夜过得真是别有意趣。 作为这整件事情的最初主角沈若柒似乎已经被人刻意遗忘了,更奇怪的是,好像到经纪公司发出声明之后这件事消停下来了。 沈菡晚才不相信他们会去走什么法律途径,看样子应该是公关在商讨着该怎么给柯贞儿洗白。这黑料一下子有点多,公司又在放假,大年夜的还要麻烦人出来帮她洗白,估计她的工作人员也是内心凌乱吧! “行了,不看了。快十二点了,我都有点饿了,我去准备煮饺子一起吃点吧!希禹,你吃完饺子真的该睡觉了!”沈希禹还在玩着手机,小孩子难得放纵,十二点已经是破天荒了。 沈若柒在厨房煮饺子,还不知道网络上又开始进入下一轮的激烈辩论中了。 等她煮了饺子出来,沈菡晚捧着IPAD笑得一脸张狂:“柯贞儿的经纪公司和工作室又发新声明了,你猜他们说了什么?” 沈若柒摇摇头,不过瞧着沈菡晚笑成这个鬼样,一定不会是对她不利的:“总不会是……给我道歉吧?” 沈菡晚用力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给你道歉的!说的是因为舆论的误导,导致他们在不察的情况下公开的言论产生不当,对你造成的伤害,衷心道歉。” 沈菡晚有些不屑:“整个声明中避重就轻,只要还是把责任都推给那暗指你的那篇初始帖,搞得自己好像也是个受害者一样。这年头,道歉真的好没诚意。” 沈若柒就奇怪了,这道歉是不是来得有些突兀了?就一个煮饺子的功夫,就从要诉讼变成了公开道歉?这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能让最擅长公关的经纪公司道歉了? 沈菡晚也不解,这个问题真是个迷。沈菡晚想着,这背后的人实力可真吓人,竟然能把手到了娱乐圈。这声明出来,可就等于是要放弃柯贞儿了。 这个耳光给自己打得,估计自己也蒙圈了吧? “不管是哪个英雄好汉干的,他都是个大好人。”沈菡晚下了个定论,这大年夜刷手机可比看晚会更加有意思。 十二点烟花再次升空炸开,十二点半晚会也结束了,各自回房细细准备睡去。 沈若柒刚给沈希禹盖好被子出来,手机响了一声,一条微信,是黎云泽发过来的。 外面雪好大,我想你了。 沈若柒忍不住轻笑一声,下雪了吗?吃年夜饭的时候都还没有下雪,今晚都把心思放在网络上了,竟然都没有察觉外面下雪了。 沈若柒回到自己房间,落地窗紧闭着,外面的阳台上已经堆积起了一寸高的雪。沈若柒推开门出去,迎面而来风卷着零星雪花扑到脸上,冰冰凉凉的。 好大的雪,她仰起头头,用手机拍了一张。想着发给黎云泽,可低头却见到了自己大门外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云泽,你是疯了吗?”她暗骂了一句,披上外套匆匆下楼去。 铁门发成沉重的声音,上面的积血纷纷落下。黎云泽就站在门口的那张路灯下,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到底站了多久,头上和肩头都覆满了白雪。 真是个傻子,为什么不打伞? 沈若柒冲到他面前,连骂他的时间都省了,赶紧拉着他进屋。家人都已经睡下了,沈若柒直接将他待会房间才开口:“赶紧把外套脱了,把这热水喝了。” 掸掉了他身上的雪花,一杯热腾腾的水捧在他手心里:“新年的第一天,我想早点见到你。” 一句话让沈若柒所有的气焰都消弭,一股暖流瞬间冲淡了雪夜的寒意。强装不了生气,没忍住笑意露出,她主动抱上黎云泽,回应着他:“我也想你了。” 第一百一十章 没播种哪来果实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只剩下路灯还孤零零的矗立在门口。屋里的人已经熄了灯,相拥而眠。 沈若柒本来想问问黎云泽知不知道网络上骂她的事,后来被黎云泽打岔到其他事情上她就给忘记了。什么时候谁知道的自己也不清楚,被子好暖,慵懒地在靠在他怀里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翌日,黎云泽气得很早。沈若柒还睡着,黎云泽换了衣服下楼,沈礼松已经在客厅看着早新闻了。 听见楼梯有动静他转过头望去,惊讶地站起身哈哈笑道:“哎哟,这是大年初一的惊喜吗?” 昨晚睡前黎云泽可还没来,今天早上他是最早一个起床的人,那黎云泽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从楼上下来的,看来昨晚是在他家住了一个晚上。小伙子可以啊,这要是往前推个十来年,哪个小伙子敢偷偷摸摸跑到未来老丈人家跟人家闺女睡一晚?这要让老丈人知道了,非得把他打断腿不可! 黎云泽也略显尴尬,昨晚他本来只是打算过来远远地看一眼的。见她房间亮着灯,却不见她的身影,忍不住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他也没有想到沈若柒会推出出来看见了他,一切都并非他可以安排,却得到了意外的所获。 开放的年代见怪不怪,沈礼松只是调侃了他两句倒也十分开心,拉着黎云泽一起喝茶:“大过年的到处都关门了,你们可有什么活动安排?年轻人闲不住的,不用在家跟我们这些老人闷在一起。” 黎云泽的确有安排来着,只是还得看沈若柒的态度。 “姐夫来得挺勤啊!”沈菡晚哈着哈欠下楼,听见楼下挺热闹正纳闷着大年初一就来客人了?没想到竟然会是黎云泽,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黎云泽垂首轻咳一声,来得是挺勤的…… 沈礼松笑笑不语,拍拍黎云泽的肩膀冲沈菡晚道:“小晚,今天要不要出去玩?要不叫栾奕过来?” 沈菡晚揉揉头发直摇头:“叫他过来做什么?他家亲戚多,哪有时间过来。姐夫这么早过来,难道是有什么好地方要去?要不,捎上我可好?” 沈礼松笑着点了点沈菡晚:“人家过二人世界,你去凑什么热闹!你要是想凑热闹,大可以去栾奕家玩,他们家亲戚多,麻将都能开几桌,说不好现在麻将桌上正好三缺一。” 沈菡晚瘪瘪嘴,随即望向黎云泽:“姐夫,真的就没有什么安排吗?” 沈礼松鄙夷地看向小女儿,这孩子是不是那根神经搭错了?黎云泽从小就不在国内长大的,他能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要说玩,栾奕恐怕才是最在行的。她呀,着实是找错人了。 “你就老老实实去找栾奕玩吧!你姐他们看起来是爱玩的人吗?你真是的!”被父亲怼了几句,沈菡晚气鼓鼓地上楼去了。 沈希禹都起得比沈若柒早,一看到黎云泽立马拉着他陪他玩。沈礼松在旁却瞧着着急,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可不要耽误了大事。 这件大事,自然是以黎三少的未婚妻上门的事。沈礼松为了不掉面子,赶紧让袁素安准备了一些礼品。 “小晚,你去叫一下你姐起床了!这都几点了,平时也不睡到这么晚呀?”沈礼松从楼上喊到。 沈菡晚十分不耐烦地去敲了敲沈若柒的房门,完全没有回应。沈菡晚直接推门进去,床上没人,卧室的洗手间里传来的动静。 “姐……你没事吧?”沈菡晚在外面听得心惊胆战的,沈若柒应了一声,沈菡晚满心狐疑地下楼给她倒被温水。 刚上楼两步又急忙退回去,客厅里沈希禹拉着黎云泽玩。沈菡晚轻咳一声,端着水靠在沙发后从黎云泽试探道:“姐夫,最近你跟我姐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传出来?” 沈礼松拿着遥控器一脸怪异地看着她:“什么好消息?你是说结婚?哎,结婚也得一个一个来,两个一起我们可忙不过来!” 黎云泽在旁附和了沈礼松一句,沈菡晚瞧着他的神态似乎并不知情啊!刚才沈若柒在洗手间里吐成那样,沈菡晚实在是怀疑她是不是怀孕了? 虽然说当初的意外医生说她怀孕会很艰难,可世事难料,谁又能说得那么笃定呢? 沈菡晚有些不死心,又冲黎云泽问到:“姐夫,你有没有发现我姐最近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沈礼松以为她这是要故意给沈若柒找茬了,一脸不悦地戳了戳她的脑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姐好好的,有什么不对劲的?我不是让你去叫你姐起床吗?人怎么还没下来?” 黎云泽似乎察觉到了沈菡晚另有所指,站起身道:“我去看看。”沈菡晚赶紧将手中水杯递给他,随便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然而黎云泽听了并没有什么喜色,反而皱起了眉头。沈菡晚捂着自己的嘴,在心里反问自己,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柒柒,你哪里不舒服?”沈若柒一早起来就反胃得厉害,刚才沈菡晚进来的时候,她正吐得天昏地暗,感觉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沈若柒靠在黎云泽肩头,搂着他道:“有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导致我一直都良心不安。不过,我瞒着你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怕你受委屈。” 黎云泽轻笑,揉揉她的头发想起刚才沈菡晚在他耳边说的悄悄话:“刚才我上楼的时候你妹妹对我说了一句悄悄话,你猜她说了什么?” 沈若柒沉默了片刻,想着刚才沈菡晚进来的时候,她正吐着。按照沈菡晚的风格,大概是会误会她是孕吐。 沈若柒摇摇头:“沈菡晚那死丫头就喜欢胡说八道。你可别忘心里去,我就是吃坏了肚子。” 看着她刚才那思考时候的神情,黎云泽已经猜到她是猜出谜底了,旋即笑道:“放心,我自然是不会往心里去的。毕竟……” 黎云泽把话拉得老长,突然贴近她耳边语气又轻又暧昧:“毕竟,我都还没播种,又怎么会有收获了呢?” 沈若柒羞红了脸,掩耳盗铃一般闭上自己的眼睛,不想看自己现在有多窘迫:“她胡说,你也跟着胡说!” 黎云泽笑意正浓,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怎么养了这么一段时间你还是没见长肉呢?看来还得再养肥一点,这样‘吃’起来才好吃!” 沈若柒都想捂住耳朵了,今天这人是受什么刺激了,开口闭口都是少儿不宜的话。 一定是沈菡晚的话刺激到他了,这下可让沈若柒够难堪的。沈若柒调整了一下心态,让心跳慢下来。 “黎云泽,我有件十分要紧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要遵从自己的心意,不要勉强自己,因为我不想你委曲求全。”沈若柒是一脸认真,黎云泽也不敢再玩笑了。 沈若柒把手机递给他,屏幕里的图片是沈若柒拍下来的病例:“我……我可能真的没法给你……” 话还没说完,黎云泽就把她的嘴给堵上了。大年初一的上午,外面还是皑皑白雪,屋里两人卷进了被子。 其实黎云泽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很多,只是沈若柒自己糊里糊涂的。她都不记得自己的行踪从来都在黎云泽的掌握之中,所以她曾经去过中医院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忽略。 “我没有去查,我一直都在等你亲口告诉我。你可现在真的要告诉我了,我却已经不在乎了。”黎云泽的确是不在乎了,可沈若柒却不能不在乎。 “不,你必需听我说完。那年我在西兰缇出了车祸,孩子没了,身体也伤了。这大概就是老天爷对我胡闹的惩罚吧!我可能真的没法给你生儿育女,我知道这会是多大的遗憾,所以我不想让你留遗憾。” 黎云泽的手掌轻抚在沈若柒脸颊上,仿佛是在细细端详这一间名贵的瓷器:“所以你就去中医院拿中药了?刚才吐成那样,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沈若柒老实地点点头:“是我太心急,自己加大了药量,所以才……黎云泽,我不想你勉强。” 黎云泽摇摇头直叹气,听得沈若柒很没信心,说不定他真的会选择放弃她。 黎云泽摇头叹气不是因为她的身体,而是因为她的记性。当初她试探地问他,她不喜欢小孩他会怎样,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爱屋及乌,对,是因为爱她所以才爱她和他的孩子。首先,最重要的还是她,因为有她才会有他们的孩子。 黎云泽在她眉心弹了一指:“记性这么差,真该罚!” 沈若柒两眼朦胧,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搂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 “姐姐、姐夫,你们两磨蹭什么呀还不下来?这么慢,难不成你两在造人呢?”沈菡晚最近这嘴巴是越发没个把门了,这一句出来,可把沈礼松的茶都给喷出来了。 沈若柒一脸黑线,黎云泽却听着很是高兴:“我觉得小姨子这个想法挺好,都还没试一试,怎么这么早就放弃希望呢?你看大年初一也没什么事做,不如……” 沈若柒赶紧将他的嘴巴给捂住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们回家吧 因为沈若柒身体的缘故,休息了两天拖到大年初三才准备去黎家。 今天特别的冷,大概是因为停雪了之后的融雪天温度更低了。沈若柒穿得很厚,站在门口还是忍不住搓着手。 袁素安准备的礼品都装上了车,沈若柒心里还是很没底。一路上都想做逃兵,恨不得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不要停下来。 薛家老宅到了,沈若柒的手心已经出汗了。黎云泽转过脸看她,像是宽慰一样覆在她的手背上:“别怕,有我在。” 沈若柒点点头,可心里终究还是忐忑不安。牵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黎家这座对她来说并不陌生的大宅子。 沈若柒突然觉得好尴尬,一直都叫黎挚爷爷,这下突然不知奥该怎么称呼了。脚步凝滞,愣在原地眉头紧皱。 一个眼神就已经足够了,黎云泽知道她在想什么,勾着她的肩膀冲黎挚道:“今天带小柒回来,并不是为了征求你的同意。她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所以才陪我走这一趟。不管你们能不能接受,她都会是我的妻子。” 无论你们能不能接受,她都会是我的妻子。 沈若柒转过头看他,一时间,所有的紧张都消弭于无形。 “董事长,黎叔……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在黎家很尴尬,可是我们是认真的,所以我还是期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沈若柒对黎挚和黎云尘的称呼自己都觉得奇怪,可对于黎云尘她委实不能那么理智,毕竟他是黎家人里对她最好的一个。 黎云泽偷偷瞟了一眼父亲,黎挚一直黑着脸不说话。黎云尘轻咳一声,打破这沉默的尴尬:“小柒啊,这件事……你们真的想好了吗?其实并不是我们有意要阻拦,只是……你们真的了解彼此吗?” 沈若柒转过脸看了看黎云泽,他勾起嘴角轻笑:“大哥是想说我的病吗?” 沈若柒扯了扯他的衣服,转过脸对黎云尘认真道:“黎叔,我的过去他不介意,他的病我也没关系。我们不是一时冲动,我们是真的想好好在一起。” 黎云尘的表情就更加复杂了,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父亲。长叹一声,对沈若柒道:“小柒,你跟我过来一下。老三,你跟爸好好聊聊。” 这是要各个击破吗?沈若柒心里又打起鼓来了,黎云泽握住的手道:“没事,别怕,大哥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讲理的人。” 沈若柒点点头,她当然知道黎云尘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好好说,可千万不要吵起来。”不然的话,她可不就成了别人口中扰得家庭不和鸡犬不宁的红颜祸水了么! 黎云尘将她带到一楼的书房去,关上门也不知道外面的父子两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黎家的故意安排,今天黎沐东并不在家。 “小柒啊,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太清楚。云泽打小就不在黎家长大,他性格有些孤僻也不太喜欢与人交往。我们一直还以为他这辈子,估计是要打光棍了。” 黎云尘笑着说到,笑了一会之后,却有恢复了一脸严肃:“云泽的病情你知道多少了?” 沈若柒不想隐瞒所以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全部。黎叔,关于他母亲和他的病因我都知道了。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完全让他治愈,但我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轻易放弃他的。” 黎云尘深深地皱起眉头:“即使是他不能给你幸福?” 沈若柒一脸不解,黎云泽为什么就不能给她幸福呢?即使是他一旦情绪不稳定容易产生人格转变,可那样并不完全影响正常的生活啊? 再说了,她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给她的幸福和感动已经很多很多了。在他身边,沈若柒觉得自己很幸福,所以不能理解黎云泽这话从何说起。 听完沈若柒的话,黎云尘脸色表情有些奇怪。欲言又止,最后轻咳一声,似乎是很难启齿:“小柒啊,这个问题我来问实在是不合适,可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从你出生我就把你当女儿看待,所以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可能会让你尴尬,但请你老实回答我。” 沈若柒有点被他这架势跟吓住了,木木地点点头。 黎云尘酝酿了一下,又咳了咳:“你和老三究竟有没有发生关系?” 难怪黎云尘要酝酿这么久,这问题的确是有些…… 沈若柒红着脸摇摇头,黎云尘像是松了一口气:“是你不愿意还是别的原因?” 啊? 这个问题……让沈若柒怎么好回答? 沈若柒一脸尴尬地摆摆手:“不是……他没有强迫我的意思,而我觉得……最好是婚后再……我们以前虽然住在一起,但我们像是有默契一样,不会越过那条线。” 黎云尘了然地点点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小柒啊,你听过柏拉图式的爱情吗?”黎云尘沉默了良久之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柏拉图式的爱情她当然知道,当初因为关于黎云泽的传闻,她还严肃地问过黎云泽。那时候她觉得她是没法跟一个人开展无性婚姻的,因为那时候她想着她将来还会有孩子。 黎云尘的问题实在是触动了沈若柒那根敏感的神经,她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心头好沉重,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沈若柒坐得有些焦虑起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抬头起对上黎云尘:“黎叔你不会莫名其妙问我这个对吗?所以说,你是想告诉我,他的身体有……有问题吗?” 他与她多少次的点到为止,究竟是因为发于情止乎礼,还是他根本就不能继续? 黎云尘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好几下,轻叹一声:“他的确有这方面的障碍,大概也是因为他小时候亲眼目睹了他母亲自杀。再加上,他母亲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也对他造成了很多伤害。” 沈若柒点点头,她都明白了:“黎叔,你不要说了,我都明白了。” 黎云尘没有再说下去,他看着沈若柒是一脸抱歉:“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这关系着你的一辈子。” 若是以前沈若柒真的会认真再考虑一下,如今……沈若柒脑子里回想起当初她询问黎云泽的话来,他是怎么回答她的? 那时候她对黎云泽说,若传闻是真的,那你便是害了我。我可没有打算跟我的另一半开展一辈子的柏拉图式的爱情,也没有打算守着婚姻的空壳过一辈子。所以,你会害我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不会,我只会对你好。 黎云泽会欺骗她吗?他能那么坚定地相信她,为什么她就不能坚定地相信他呢? 这世界真是相对的,没有什么是完美的。这样也好,他们拥有彼此残缺的美丽,岂不显得更加的珍贵? “黎叔,我想得很清楚了。只要他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我们可以在一起谈天说地,也可以一起相拥而眠。再轰轰烈烈,最后都是归于平静,这就是生活。” 说完像是给自己一个肯定一样,沈若柒勾起嘴角笑了笑,眼睛也有了一抹光亮。问题一旦被看开之后,果然是整个人都清明了。 黎云尘有些意外,真搞不懂沈若柒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就会愿意过这样的日子? “那他病情也是个麻烦,心理医生和精神科的医生都没少看,可是却没有什么效果。我们当初也没有想到,因为这个问题竟然还会引发他另一个问题的发生。恐怕在他心里问题至于之前,他都不可能了。” 这也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沈若柒完全理解黎云泽。 “黎叔,我只要知道我们彼此相爱就足够了。”沈若柒斩钉截铁地说到。 黎云尘还是想多劝劝她几句,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没有没有打扰到你们?”敲门进来的人竟然是苏媚,冲沈若柒眨了眨眼。 “苏媚,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黎云尘心里很清楚苏媚今天突然过来是为了什么。 “反正我的园子还没营业,就特意过来串个门拜个年,顺便看看能不能讨到一两个红包。”苏媚笑得嫣然,沈若柒没想到她插科打诨的本事也是了得。 黎云尘看了一眼沈若柒,该说的都摊开说了,若是她依旧一意孤行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黎云尘在心里暗探一声,绮谣啊,你这女儿大了,我是真管不住了。 黎云尘没有再说什么了,苏媚走过来亲昵地搂着沈若柒。黎云尘看着两人轻笑一声,指着苏媚笑道:“老三这招真行,把你找过来打掩护。” 苏媚笑着耸耸肩:“没办法,作为他表姨,我不得罩着点我那大外甥!” 沈若柒没忍住嗤笑一笑,突然想起一句老话:萝卜不大全长在背(辈)上了。这话用在苏媚身上合适,用在黎云泽身上也合适。 客厅里的气氛可没有书房这么融洽,火药味十足,似乎是一触即发。 黎云泽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对苏媚笑了笑,转过脸在沈若柒耳边小声道:“我们回家吧!” 看他气定神闲,沈若柒反问他:“你就不好奇不想问问我,你大哥跟我说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们私奔吧 黎家老宅,苏媚的到来让这场硝烟弥漫的战事暂停偃旗息鼓,留下了所有人用餐,虽然黎挚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 黎沐东赶巧在饭点的时候也回来了,让这气氛顿时间更加尴尬了起来。 大家对彼此的称呼还是不变,即使尴尬。因为改变称呼,恐怕场面只会更加尴尬。 用餐过程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碗筷触碰的声音。黎挚是最早一个放下碗筷的,也是他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你想要如愿,就答应我的要求。否则,一切免谈。”说完,他离席而去。 大家都知道他这话是对黎云泽说的,只是这话里的所有要求,却不知情了。 黎沐东望向父亲,黎云尘轻轻地摇摇头,望向坐在他对面的黎云泽:“老三,我也喜欢你能好好考虑,这不仅仅是黎家颜面的问题。”说完,他也离席回房了。 黎家人可真是太有个性了,一个个撂下一句话就离开,都不由人辩解说两句。 “爷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没有了长辈在,黎沐东也随意了一些。黎云泽对他来说,与其说是叔叔,更像是哥哥。 沈若柒摇摇头:“没有。”面对黎沐东,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对他说点什么。回答了两个字,便又沉默了下来。 怎么气氛一下子有尴尬了起来? 苏媚轻咳一声:“老人家思想固执,要改观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是你们的年纪都不小了,有些事情就该快刀斩乱麻。要我说,你们就直接去把证扯了,老爷子就是再有意见也是没有办法了。” 苏媚的想法还真是撞上了黎云泽的想法,他前不久也是这么想的。其实他本来就不在乎黎挚同不同意,只是不想委屈了沈若柒,所以才勉为其难回来征求他的同意。 可即使在黎云泽自己看来他是放低姿态,可黎挚却不领这个情。作为一个长期的上位者,一向说一不二,只是到了这个小儿子面前却不管用了。 临走之前,黎云泽很认真的回过头对苏媚道:“你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黎沐东和沈若柒。 走向前勾着黎沐东的肩膀,走到一旁:“不管你愿不愿意,她以后都是你三婶了。小子,除了她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这事就算是你小叔叔我欠你的,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 拍拍黎沐东的肩膀,转过身拉着沈若柒离开了黎家老宅。 黎沐东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出神,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有些烦躁有些失落,他点起了一支香烟。 回去的路上,沈若柒终于问起了黎挚在饭桌上说的话了。听他那意思,似乎是要黎云泽答应他一个条件。 “也没什么,只是希望我能回黎氏工作。”黎云泽说得是轻飘飘的,可沈若柒也思量很多。 黎云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依靠自己而来。他不接受家里的安排,所以一直以来黎家也没有给他任何事业上的帮助。说起来,黎挚对自己儿子也是够狠的。 也是他这股狠劲,才逼的黎云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么一想,沈若柒真的由衷的感谢江肃然,因为有他这个朋友,黎云泽这一路走来才不至于那么艰难。 如今黎云泽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说起来在经商手腕上,黎云泽才是最像黎挚的人。 他的三个儿子里面,老大黎云尘性情温和,但做事不够狠,迟疑之间容易错失商机。老儿黎云启性情乖张,奉行绝对的权利容易一意孤行。他容易偏执不听劝,一个错误的决断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老三黎云泽是最像黎挚的,虽然黎云泽的性格因为童年的心理阴影导致性格孤僻,但在商业手腕上,他跟黎挚一样精明,进退有度、收放自如。 这些年黎挚是眼看着云肃是如何一步步做大的,对这个心理和精神上都有问题的小儿子,他以前一直都是不看好的。 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一直等着看他挫败,只有他受挫了才会安安心心地回到他身边。可惜他的期待没有成真,黎云泽不仅坚持了下来,还把云肃发展得很好。 唯一的孙子黎沐东其实很聪明,黎挚也曾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所以他让他放纵让他玩,以为等他玩够了就能收心。可他却忘了,这匹野马散养久了,心也野了。所以他就想用婚姻来困住他,可结果还是冲出去了。 一切计划都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当初被他抛弃的婚姻,他后来却想拾起。造化弄人啊,他想要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黎挚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完全没有按照自己所设想的轨迹进行,跳出了他的框架之外,得到的结果有好有坏。 好的是唯一的孙子黎沐东终于不用在他的各种强迫之下进行反抗,因为他已经主动地回到公司上班,而且是越发有模有样。令他欣慰的是,黎沐东在处理事务上的方式是越发像黎云泽了。 这是好的一方面,还有坏的一方面。 坏的一方面就是黎家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黎云泽竟然爱上了沈若柒。这个曾经差点成为黎沐东妻子的沈若柒,从小也是黎挚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黎挚到现在都还费解,黎云泽从小不在国内长大的,他是怎么就会那么巧喜欢上沈若柒的?这世界那么大,怎么就偏偏喜欢上这个曾经是自己侄子未婚妻的女人呢? 黎氏如今依旧是如日中天,但长子跟次子都不是完美的决策者。黎沐东还太年轻,所以目前来说,最理想的接班人就是黎云泽。 沈若柒完全理解黎挚的想法,他已经到了可以退休的年纪,两个儿子又都不适合继承他的位置。孙子在他的调教之下,的确成长很多,可要独当一面却还不是时候。 “你好不容易才把云肃做大,你怎么可能舍得现在扔下回黎家?这个条件,我不希望你答应。”这是沈若柒的真心话,若是黎云泽有心回黎家做继承人,他早就回去了也不用等现在。 “我若是不答应的话,他就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我想要你光明正大嫁给我,不是在不被祝福的情况下勉强出嫁。”这也是黎云泽的真心话。 沈若柒摇摇头,她现在突然就想得很通透了。黎云泽怎么决定她都不会插手,但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遵从本心。 “我刚才突然就想开了,祝不祝福的,我全都不在乎了。只要你不负我,一切形式主义我都可以抛弃。”沈若柒扬起下巴,背景是车窗外的皑皑白雪,映着她容颜清透、笑颜如花。 黎云泽瞬间有一种冲动,终究是冷静了下来:“我不会回黎氏,更不会放弃你。轻易妥协,那不是我的作风。” 沈若柒欣慰地点点头,转过脸,表情严肃有认真地问:“黎云泽,我们私奔吧!” 黎云泽哈哈大笑,这个没试过,不过感觉还……可以试试! 三天后,两人的确私奔了,私奔去了国外。 某国一处静谧的墓园,雪覆盖了墓碑,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这里的冬天比津城还要冷很多,积雪积了厚厚一层。一只脚踩下去,都没过了小腿肚子。 沈若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脸颊还是冻得通红。墓园的雪好厚,一脚下去脚是拔出来了鞋子却卡在了积雪里。 黎云泽干脆背起她,缓慢地走在墓地里。鹅毛雪还在下着,沈若柒撑着伞,低头不断问黎云泽重不重。 这种问题顾浩然说过,就算是真的很重可千万不能说真话。所以,黎云泽呵了一口气:“不重,你还可以多吃点。” 沈若柒莞尔一笑:“其实我还挺喜欢冬天,一呵气全是白雾,感觉自己快成仙了!” 在墓园里说自己快成仙是不是有点不太吉利? 黎云泽大笑,顺着她的笑问:“我竟不知我家柒柒原来还是个修仙的,不知柒柒如今是否法力无边了?” 沈若柒扑哧一笑,掐了掐他的脸颊:“等我法力无边了,我一定捎上你。” 两人说着笑着,偌大的墓园都快走到尽头了,黎云泽终于停了下来:“柒柒,我们到了。” 十字墓碑被雪覆盖,下面的字迹完全看不见。两人一起拂去积雪,终于露出了一张已经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笑容十分明媚,眉目中透露出一抹温柔。然后整个轮廓却又透着一抹英气。怎么形容呢,这照片中的人看起来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可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却是小鸟依人一般温柔。 沈若柒分析了一下,黎云泽笑着转过头握住她的手道:“这照片是她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了,这本来是一张合照,是我将她单独剪了下来。” 沈若柒了然,合照的人一定是黎挚。至于为什么只剩下最后一张,沈若柒猜,一定是她亲手毁掉了。在那漫长的等待和最后等到的谎言中,她失望失落甚是愤怒,亲手毁掉曾经美好的记忆。 清理好了之后,黎云泽拉着沈若柒站起来,两人庄重地鞠了一躬。黎云泽搂着沈若柒的肩膀,对着照片中年轻的母亲道:“妈,这是我的未婚妻,她叫若柒。”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地主家的庄园 漫天白雪纷飞,被风显得越发萧瑟。墓园里是一片白色与灰色交织的肃穆,雪地里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天边是不是有白鸽飞过。 “这边的冬天比国内还要冷,难怪大街上都没什么人。这种天气还在游船吹风的,是不是显得特别傻?”可不是傻吗,这会在雪花飘飘的天气里,两人正倚在渡轮上赏雪景。 寒风灌进脖子,脖子都忍不住一缩。做渡轮赏景是沈若柒的提议,黎云泽却没有反对。将她圈在话里,对她介绍起这个他出生、长大的异国他乡。 “肃然想见见你,不过最近他太忙。肃然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处僻静的小乡村有座庄园,想去看看吗?”黎云泽开始下套了,可惜沈若柒丝毫没有察觉。 冬天的庄园是什么样子,沈若柒还真是没有见过。以前出国玩也去过庄园,不过只是单纯的观光而已。她一直都挺想在庄园里住上一住的,也好领略一下中世纪的地主般生活。 沈若柒成功地上套了,还不知道在那神秘的庄园里等着她的是什么。 两人在市里兜了两天,到处走走逛逛。粗略上算是带着沈若柒走过一遍他成长的路线,看他看过的风景,走过他走的路。 “inson回来了,我约了他一会见面。”第三天,inson从国外参加医学研讨会回来了。上次一别,又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国外的每一条大街似乎都不可缺少的是咖啡店,走在大街上空气都飘着咖啡的香味。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咖啡香的香气瞬间减去了不少寒意。 “inson,好久不见!今年好帅啊,比黎云泽帅多了。”沈若柒与inson拥抱了一下,在他耳边悄悄夸了一句。乐得inson呵呵大笑,立马摆起一个模特的站姿来。 inson今天不知道是否是刻意打扮了一下,穿得特别的正式的英伦范。长款的毛呢大衣版型特别有范,配上巴宝莉的围巾简直是太绅士了。 黎云泽被冷落在一旁,轻咳一声:“他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我可能还勉强能接受他比我帅这件事。”好吧,悄悄话都被他听见了。 沈若柒与inson对视一眼,耸耸肩笑道:“他就是嫉妒。” inson耸耸肩:“很明显。” 不管是什么样的天气,咖啡店永远不会太冷清。特别是到了下午,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看报纸聊聊天,似乎都不会为了明天而发愁。 inson看得出来黎云泽的精神状态很好,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比以前聊得开了。 “丫头,你的功劳可不小。我刚断言,治愈他只是迟早的事情。说说看,我离开津城之后,他人格转变的时间间隔大概是多少长时间?”聊了很多别的,这该说说正事了。 黎云泽偶尔还是会出现人格替换,但只要不出意外不受到外界刺激他白天不会出现第二人格。但晚上偶尔还是还陷入梦魇,人格替换现在只出现在晚上。 对比以前转换的频率来说,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很有规律了。 inson带了测试本,让黎云泽做了一些心理测试题。综合考量之后,inson很坚定道:“你可以暂时停止所有的药物了。” 沈若柒惊喜地抓住为inson的胳膊:“停止所有的药物?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已经快治愈了?” inson笑着摇摇头:“心理病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痊愈的,我建议他停药只是认为他已经完全可以不用依赖药物了。你的陪伴和安抚,是治疗的最后阶段的心药。” 沈若柒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感情她就是天生的药,还真是为了黎云泽而生。 黎云泽冲她扬了扬眉,似乎是在对她说,看吧,我早就说过了,你就是我的药! 又聊了一下,沈若柒说起明天要去庄园的事,看了黎云泽一眼,随后摇头到:“最近真是忙得我发际线都往后移了一寸,我是真的很想去放松两天。可惜啊,手上的事情太多,实在是忙不过来。” 整个下午,屋檐在滴水,冷空气中咖啡冒着氤氲的雾气。三人聊天聊到了华灯初上,霓虹灯映着白雪,橱窗里腾起雾气。 难得心情这么好,小酌两杯。不知不觉,时间就这么飞快的流逝。 挥手告别后,沈若柒挽着黎云泽的胳膊,走过了许愿池边。满心虔诚的抛下一枚硬币,她许了一个心愿。 黎云泽搂着她问道:“许了什么心愿?告诉我吧,说不定我比它灵。” 沈若柒捂住他的嘴巴,呸呸呸,怎么能在神灵面前说神灵不灵呢! 翌日,黎云泽翻出他地下车库许久没动的车子,两人一早就驱车赶往江肃然的庄园。 “黎云泽,这就是你说的‘离市里不远的乡村’?”从早上出发,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还没有到!这还能说是不远? 沈若柒叉着腰等着他,黎云泽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距离不在远近,而在沿途的风景。这一路走过来,你看我们这里的公路风光怎么样?” 公路风光的确不错,毕竟这里地广人稀。到处都是没有人的自然风光,一路走来也遇不上多少来往的车子。虽然生气归生气,不过沈若柒还是得承认这一路的风光的确是难得见到。 今天天公作美,不仅雪停了,而且还出大太阳了。虽然温度没有见长多少,但沈若柒还是像个真汉子一样将车窗打开,吹得头发乱舞像被雷劈过一样。 “风光好是好,可这也完全不是你说的近吧!骗我跑到这荒郊野岭,你居心何在?”天色暗了下来,黎云泽没有拐向了一条岔道,导航显示这条路是开往一个小镇。 他们今晚还得先到这个小镇上去住一晚,明天再出发,中午之前就能到达了。 “我也是为了安全起见,这融雪天路面更加滑,我必须得开得很慢才行。我发誓我真的没有骗你,距离本来是不远,只是我们今天出发得晚了一些,然后再加上我开得慢,所以才让你感觉上很远。” 好吧,暂且相信他一回。 在小镇的旅馆住下,趁沈若柒睡下之后黎云泽偷偷摸摸地爬起来打了一通电话。 “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都安排好了,就是有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还能有什么问题,当然是昕宁那丫头啦!这丫头这会还为你伤神着,要她帮忙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我说,你就不能换人帮忙吗?” “我知道了,我来跟她说……” 大概是路途在外的缘故,沈若柒睡得不好,很早就醒了过来:“这小镇早晨的空气超级好,以前我在西兰缇的时候,早上的空气总感觉夹杂着海水的味道。” 她要是喜欢这里,黎云泽倒是不介意在这里多呆两天。沈若柒忙摇头,喜欢是喜欢,可这里不是她的目的地。瞧,昨晚就是因为没睡好,眼睛都浮肿了。 路边的积雪都已经消失殆尽,沿途的风光又笼罩在了阳光之下:“今天温度好像上升了不少,春天到了!” 黎云泽赶紧将她扯了回来,将车窗拉了上去:“别的精致小姐风吹一下头发就恨不得赶紧拉上车窗,你倒好,冷风瑟瑟地还恨不得把头都伸出去。” 沈若柒冷哼一声,又叉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够精致,我粗糙呗!” 这种情况赶紧认错最重要,否则以女人的天性,定然会跟你死磕到底:“我的意思是……怕你着凉。你就安安静静补个觉,你看你昨晚没睡好脸色都不好了。” 沈若柒赶紧照了一下镜子,脸色的确不太好。晚些到庄园她可是第一次见到江肃然,这脸色可怎么见人?不行,她得马上补个觉,养一下气色。 黎云泽无奈地摇摇头,女人啊! “快到了吗?”睡了半个小时,沈若柒醒了过来。 “嗯,快到了,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这样。”沈若柒立马来了精神,赶紧补个妆。就算是不为了将江肃然,也为了不被江昕宁给比下去! 越发近了,心情竟然有些激动了起来。已经看到庄园的大门了,果然是土地主啊,好大的庄园! 已经有人等在了门口,但不是江肃然。对方似乎对黎云泽很熟悉了,从他笑着点了点头,打开了铁门。 “你以前经常来吗?” “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过来。干些农活,放空自己。”现在说起来是云淡风轻,那时候,他一定不好过。 沈若柒莫名地又心疼了起来,冲他笑道:“以后你再来这里的时候,只会因为心情好。” 黎云泽停好车,转过头看她,满眼笑意飞快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亲了她一下:“就像今天这样。”就像今天这样,他心情很好。 下了车沈若柒疑惑了起来:“怎么都没有人呢?难道神秘的江总还没有回来?” 黎云泽点点头没有说话,拉着她走进了庄园很有年头的建筑里。 “这跟城堡有一笔了,太漂亮了。看来李允倪没有说错嘛,江总的家族真是贵族啊!”沈若柒感慨到。 黎云泽无奈地摇摇头,拉着她上了三楼,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房外:“你先进去休息一下。”说完,将沈若柒推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YES,IDO 诶…… 沈若柒还有话要说,黎云泽依旧把门关上潇洒离去。 不是……这是要干嘛呀?她才刚睡了一觉,现在是一点都不困也不累。她现在只想好好参观一下这座广阔庄园,她连相机都准备好了。 “我说……”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沈若柒吓了一大跳。拍着胸脯猛地转过身望去,江昕宁插着两手于胸,一脸高傲地看着她。 我去,虽然说这事大白天的,可人吓人还是很吓人的! “我说大小姐你可真有意思,差点没直接被你吓死过去。话说回来,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被黎云泽突然推进来,她都没有仔细看,只顾着转身想去追上黎云泽。 江昕宁当初知道她和黎云泽在一起的时候可是说自己拿得起放得下的,可现在她看沈若柒的眼神怎么还是不那么友善呢? “吓你?我可没有那么无聊,赶紧过来,我很忙的。”江昕宁昂起的傲娇头颅终于放平,沈若柒跟着她走过去愣住了。 “这……这不是我……”床上摆着的,可不正是沈若柒当初买下的那套婚纱吗?原是非卖品,因为有缘,设计师很感性地将它卖给了她。 江昕宁点点头,将她拉到了屏风后面。不由分说就开始给她换上了婚纱,幸好房间里有暖气,不然非冻感冒去不可! “江小姐你这是干嘛呀?这大冷天的,你要我穿成这样?”还没得到江昕宁的回答,一个喷嚏依旧不受控制。 江昕宁一声胡话,两个女仆走了进来,配合着江昕宁将沈若柒给摁住。随后又走进来一个有点……娘里娘气的男人,翘着兰花指仔细打量了一下沈若柒。 看了一会,他对江昕宁点了点头,紧随他身后的助理将工具箱搬了进来。沈若柒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自己还被两个女仆给摁坐在化妆台前。 “别紧张,他可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化妆师。我保证待会他看到你,一定惊得挪不开眼睛。不用谢我,本来我今天是真的心不甘情不愿来帮忙的,但既然他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一下。” 沈若柒听得云里雾里,那化妆师已经开始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了。沈若柒闭上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先告诉我这是干嘛吗?” 江昕宁鄙夷地看着她道:“我说,你真的迟钝得可以啊!你不觉得你们从市里到这里花的时间也太长了些吗?他为你准备了这些,也是真的用心了。他从来不会为别人花这样的心思,看来他是真的爱你,我输得真是彻彻底底。” 沈若柒虽然闭着眼睛,可听江昕宁这么一说,似乎明白了过来。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抓起了婚纱:“你是说……他要在这里举行……婚礼?” 沈若柒是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太突然了,突然到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江昕宁点点头,有些讶异于沈若柒的反应:“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不应该是欢喜雀跃吗?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喜欢他嘛!”江昕宁撇撇嘴,心里有些为黎云泽不值。 眼妆画好了,张开眼睛她摇摇头:“我不是不高兴,我只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而且……你恐怕也知道,他的家人不太可能接受我。” 虽然在离开黎家的那时候,她开玩笑对黎云泽说私奔的话,但实际上她真的只是说笑而已。 江昕宁自然是知道的,心理道,谁让你以前是黎沐东的未婚妻呢? 江昕宁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沈若柒身边,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她:“输给你我真的听不服气的。论长相,我混血高颜值绝不输你。论家世,我出身百年贵族。论感情,我比你更早认识他也比你更早喜欢他。综上所述,我就不明白了我怎么就会输给你了?” 这个问题……很有深度。 沈若柒沉默了一下,转过头看她,莞尔一笑:“昕宁小姐,你从小就认识他,那你可有见过他发病的样子?” 江昕宁彻底愣住了,从小到大黎云泽都只给她看到他坚韧冷峻的一面。他对谁都是不冷不热,从不爱笑,也从不失态。在江昕宁的印象里,黎云泽好像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雕像一般。 他有着机械一般的生活规律,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只有可以不可以。江昕宁以前就常说,黎云泽把生活过得像机器人。 “我听我哥说过,他童年受到了心理和精神上的创伤。可我看他除了冷漠一些无趣了一些,其他的好似没有区别。你看他那样子,哪里是会服输的人,又怎么可能愿意让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江昕宁当然也想跟他一起承担他的痛苦,可他才不给她这机会。 沈若柒点点头,这就对了嘛,唯一见过他脆弱一面的女人就是她了。 “或许你说得没错,我没有一样比得过你。我能赢你,就在于我幸运地在他最脆弱、最需要人抚慰的时候,我刚好在他身边。所以你放心,我会好好爱他,绝不比你少。”沈若柒坚定地说到。 江昕宁长吁一口气,真是越想越不服气。若是她当初勇敢一点,或许今天的新娘子也就轮不到沈若柒。 哎,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是看着月亮却不敢捞。所以啊,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月亮捞走了。 光化妆就费了一个小时,不得不说化妆师是真的非常敬业,每个细小的细节都不放过。一个小时下来,沈若柒再看自己感觉都快认不出自己了,这是化妆还是换头了? 江昕宁骄傲道:“这个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这位大师一般人可请不来。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才有这个殊荣知道吗?先别臭美了,现在他给你弄头发。” 真是一心灵手巧的化妆师,不仅会化妆技术高超连头发造型都不在话下。 这位大师真的盘个头发都盘出了工匠精神,特别细致,就连那鬓边垂下的发丝多少都要细细斟酌。 等头纱戴上之后,沈若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些激动:“这也……太美了。” 江昕宁扑哧一笑:“哪有人这么直接夸自己的!” 沈若柒摆摆手:“我这是夸大师的手艺,顺带夸一下自己。” 对化妆师道了声谢,江昕宁扶着她走了出去。沈若柒现在只能任由她牵着,也不知道黎云泽准备在哪里进行婚礼。 心里没底,大概是因为这庄园里没有人来观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江昕宁扶着她慢慢走下一楼,这庄园的别墅特别长,沈若柒本来方向感就不好,跟着江昕宁左转右拐几次就完全没有找不着北了。 “到了。你准备好了吗?”江昕宁带着她走到了一处大门紧闭的房间外,沈若柒瞧了瞧有些不解。 “这房间……”黎云泽该不会是想跳过婚礼仪式,直接洞房吧?里面静悄悄的,也不像是有人在似的。 她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江昕宁捂着嘴巴痴痴笑了起来:“想什么呢?这庄园的第一任主人是个文艺青年,所以他特意在庄园别墅里建了一间礼堂,有事没事就邀请朋友过来聚会。相传,他自己就是在这间礼堂结婚的,跟他太太感情非常好。” 江昕宁拍拍手,两个提着花篮的小朋友跑了过来。江昕宁再次问沈若柒是否准备好了,沈若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当礼堂的两扇门被推开的时候,礼堂里音乐响起,掌声也随之响起。 花童已经走在前面撒花,而沈若柒却愣在了哪里。江昕宁赶紧推了推沈若柒:“别发呆了!” 沈若柒这才醒过神来,放眼望去,illiam、枝枝、蕊姐、沈菡晚、inson、栾奕……还有黎沐东!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沈若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黎云泽站在礼堂的另一端,一脸笑意看着她远远走过来。 这婚礼看起来那么仓促,他竟然悄无声息准备了这些,沈若柒是真的好意外也好惊喜。只可惜,本该由父亲牵着女儿走向新郎,如今只能由伴娘江昕宁送她到新郎身边了。 这说起来也是挺有意思的,作为情敌,却要亲自送自己的对手道自己心爱的人身边。真是难为她了,沈若柒想着以后就算她再刁蛮任性她也一定让着她。 江昕宁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留下一抹苦笑,看着黎云泽牵过沈若柒的手走向牧师。 看过无数遍电影里结婚誓词的情节,真到自己的时候,那份激动还是无法平静下来。沈若柒努力想忍着,眼泪还是没忍住,在说出那句:“Yes,ido.”之后倾泻。 “别哭了,应该高兴才对。本来我请了岳父过来的,可惜因为他身体的原因,医生暂时不允许他坐飞机,所以……”黎云泽指向前面的屏幕。屏幕亮起,其实刚才远在津城的沈礼松是亲眼目睹了沈若柒的婚礼过程。 沈礼松和袁素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沈礼松有些难为情地擦了擦眼泪:“小柒,爸爸能亲眼看着你出嫁我真的很高兴。要不是我这身体不允许,刚才牵着你走进礼堂的人就应该是我才对。爸爸要对你说声抱歉,就算爸爸离你遥远,可心里永远都是希望你幸福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瘟神 掌声再次响彻了这间不大的礼堂,沈若柒以前常常想,电影里婚礼的桥段新娘子总是哭得不成样,是不是也太浮夸了些?现在看看自己,都快哭花了妆容,到了这时候才能体会这里面的感情溢于言表。 “新娘子快把眼泪擦一擦吧,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是被逼的。”说话的人沈若柒虽然没有见过本尊,不过早在黎云泽的手机里见过了照片,他就是一只活在传闻中的贵公子江肃然。 黎云泽胳膊肘子往他身上顶了一下,围上来的人都被他逗乐了。 只有一个人显得有些落寞,黎家人里唯一的一个道现场的观礼人黎沐东。 沈若柒一个眼神黎云泽知道她所想,冲她点点头:“去吧!” 沈若柒独自走到黎沐东面前:“很感谢你能参加我的婚礼,不然新郎家一个人都没有,我真的很没面子。” 黎沐东苦笑,两手插袋竟有些像当初那个长不大的大男孩:“那你说……是没有新郎家属的婚礼比较尴尬,还是没有新郎的婚礼比较尴尬?” 沈若柒一掌拍在他身上:“黎沐东,你可真会聊天!哪壶不开你提哪壶,我看你是嘴欠!” 黎沐东哈哈大笑,笑完难掩眼底的落寞:“不管怎样,还是恭喜你了,我的……三婶。今天真的美如仙,以后都只能远观了。” 沈若柒也掩面而笑,没想到她还真从黎沐东嘴里听见他叫她一声‘三婶’。当初被他放鸽子的婚礼,现在一声‘三婶’真是什么仇都报了! 人生如戏啊,报复前未婚夫最好的方式,就是成为他长辈! 入夜,庄园外燃起了篝火。室外可没有暖气,婚礼结束沈若柒换回了冬装。庭院已经香气四溢,大家围坐在一起好生热闹。 江肃然说,这庄园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一点人气都没有,有时候一个人住都感觉是住在鬼屋里。 对于他这个说法,沈若柒真是无言以对。随后江肃然拿出一个盒子递到沈若柒手中,如湖水一般清澈的碧眼满含笑意:“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非常有纪念意义哦!” 沈若柒捧着盒子感觉不是很重,大概是什么比较别致的工艺品吧! 黎云泽走过来搂着沈若柒笑道:“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沈若柒听黎云泽的语气似乎是知道江肃然送的礼物是什么,黎云泽转过头对着笑她道:“快打开看看吧,很重的。” 很重?他是说这份礼物很贵重吗?该不会是什么金银珠宝钻石吧? 这是…… 沈若柒皱着眉转过脸看向黎云泽,黎云泽一脸笑意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沈若柒转过头对江肃然直摇头:“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若柒整个人都很严肃,因为江肃然送给她的新婚礼物,就是这个庄园。这庄园的价值,沈若柒实在是无法估算,总之就是太重了。 黎云泽冲江肃然笑着耸耸肩:“看吧,我就说你这礼物会把我老婆吓到的。” 江肃然苦笑,让黎云泽赶紧说两句。庄园的确是很贵重,黎云泽也料定沈若柒收下会有负担。所以,这座庄园严格上来说,是半买半赠。 江肃然点头笑道:“所以啊,你老公在这庄园也是花了钱的,你要是不收的话,我岂不是成了……哪句话是怎么说的?” 江昕宁昂起下巴:“空手套白狼!” 江肃然应到:“没错,就是空手套白狼!我江肃然还用空手套白狼,这说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所以啊,你就赶紧收下吧!以后这鬼……不,这美丽的庄园就是你的了。” 江肃然一个没注意,差点就说出了心里话,这鬼屋。 沈菡晚在沈若柒身后小声道:“我以为姐夫已经够敞亮了,没想到他朋友更敞亮。随手送庄园,啧啧,这才是真正的穷得只剩下钱了。” 国外比较随性,新婚夜的晚餐就这么说着笑着,围着篝火到深夜。 庄园的东边是一片葡萄园,冬天过后,光秃秃的葡萄数已经开始长嫩芽了。 黎沐东抱着一瓶酒猛灌了几口,心里的有点酸有点苦。今晚夜色真是好得让人嫉妒,黎沐东仰头看天又喝了几口。 一瓶酒一下子就见底了,黎沐东扔下酒瓶躺在草地上。枕着脑袋看星空,怎么就觉得这星星闪地眼睛都花了呢? 有脚步来来,闭上眼睛的黎沐东睁开了双眼,站在自己上头的江昕宁脸颊绯红似乎有些喝高了。 “喂,喝酒吗?”江昕宁怀里抱着两瓶酒,坐到了黎沐东身边很大方地递了他一瓶,“我今天失恋,心情不好,陪我走一个!” 黎沐东坐了起来,接过她手中的酒瓶苦笑:“这么巧,我今天也失恋了。” 说完,两个都喝得有些微醺的人相视一眼呵呵呵地傻笑起来:“真他妈巧了,都是失恋的人,干杯!”江昕宁一巴掌甩在黎沐东胳膊上,笑得特别豪迈又有点傻气。 黎沐东被她打得有点疼,愣了一下板着脸道:“你说你一个贵族千金,你怎么能说脏话呢?” 江昕宁最烦有人管她,瞪了黎沐东一样:“我说脏话怎么了?你管得着吗?你谁呀,你娶了别人还想管谁呀!”说着说着,黎沐东的脸在她眼睛里就变成了黎云泽。 咦,他的脸怎么变成了两个、三个…… 江昕宁甩甩脑袋,凑近过去。两张脸这么近距离,大多数情况是……不是要打架就是要亲过去,然而…… 江昕宁扬起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这一声巴掌,真的好清脆好响亮…… 直接就把黎沐东给打趴下了,黎沐东的内心此刻,真是好难形容。眼前不是天上那闪烁不定的繁星,而是一万头奔走的羊驼驼。 江昕宁心情突然大好,哈哈大笑:“从现在起,我宣布,我江昕宁不再留恋你黎云泽!单身万岁!”说完,往后一躺,对着满天繁星痴痴笑。 黎沐东转过身,捂着自己被打红的脸:“你有病啊!你看清楚我是谁?” 江昕宁醉得两眼冒星星,看什么都是重影的。不耐烦地推了推黎沐东靠过来的脸,实在是推不开干脆抱着他的脸,猛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酒醉加上掌印,黎沐东的脸颊上本来就有些红了,现在瞬间又刷红了一层。要说黎沐东他可是情场里的浪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了,被女人亲了一口那都不算事。可现在,他真是有种忍不住想要着掐死江昕宁的冲动。 他黎沐东,这辈子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多了去了,可从来都是他情愿的情况下。想今晚这样被一个醉鬼偷袭,这简直就是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黎沐东死拽着江昕宁起来:“你,你给我擦干净道歉!”为了这个偷袭,也为了刚才那一个大嘴巴子。 江昕宁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被黎沐东拎起来,她十分不悦:“混蛋!” 她又爆粗了!黎沐东用力地晃了晃江昕宁,她没清醒过来,倒是让黎沐东自己有些晕眩了,当然他还是不忘扯着嗓子冲江昕宁喊到:“道歉!” 江昕宁十分不耐烦地咕哝着,黎沐东又喊她道歉了,于是迷迷糊糊的她答了一句:“原谅你!” 黎沐东真的气炸了,这究竟是谁道歉,谁要原谅谁? 黎沐东甩了甩头,冷静冷静,完了,冷静不了了。揪起江昕宁,拽着她走穿过葡萄园。江昕宁被他拽地很不舒服,于是乎…… “呕……”吐黎沐东身上了。 黎沐东此刻,整个人都石化了。夜风在吹着,吹在皮肤上是冷的,吹在心里的时候已经结冰了。 江昕宁吐完了似乎感觉好一些了,潜意识就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来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黎沐东受不了了,扔下江昕宁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洗澡。然而,双腿怎么迈不开呢? “放手!”黎沐东大声吼到。江昕宁躺在地上抱着黎沐东的双腿,睡得真惬意。 得,想抛下她是不可能的了。黎沐东忍着怒气,再次将江昕宁给拎了起来。要知道,江昕宁虽然身体苗条,可她高呀,这重量还是在的。 黎沐东自己也喝得七七八八,走不出一条直线,何况现在身上还拎着个人,还是个极其不老实的人。 江昕宁只想好好的躺着,可黎沐东总把她给拎起来,她难受就拼命挣扎,于是两人在互相挣扎之中走出了蛇形走位。再然后……寂静的葡萄园里响起一声惊叫。 黎沐东在这一刻才知道,在他生命中有个最大的克星。江昕宁这个瘟神,走路不好好走,自己掉坑里还不忘将他也一起拽下去。 这是什么鬼庄园?好好的在葡萄园里挖一个这么深的坑,想干嘛呀? “救命啊!”黎沐东爬了几次都摔了下来,这坑爹的坑,真他妈的高! 黎沐东胸口一团火气,用脚踢了踢睡着过去的江昕宁:“喂,你有没有带手机?” 第一百一十六章 良宵苦短 篝火还在熊熊燃烧着,i11iam弹着吉他,枝枝说认识他这么久以来还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枝枝也不吝啬地唱起歌来,沈若柒也跟着打起拍子。身后有只手在她背后挠了挠,她回过头去黎云泽冲她眨眨眼。 沈若柒不解以为他是有什么正经话要说,便跟着他悄悄离席:“怎么了?你该不会还准备了其他惊喜吧?” 黎云泽摇摇头,搂着她的双肩笑道:“良宵苦短,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做。” 沈若柒抽了抽嘴角,黎云尘的话在脑海里响起。沈若柒咽了咽口水,略显尴尬地笑道:“那个……来日方长,我们不急。” 咦,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好像是黎沐东说过的。 黎云泽皱着眉头:“怎么不急,洞房花烛很宝贵的。”说完不由分说地将沈若柒打横抱,直接抱上楼去。 沈若柒其实是怕他难堪,所以才想拒绝的。他这样积极,怕是不想让她失望吧?这可如何是好? “那个……黎沐东,我们作为主人怎么好扔下客人自己先休息呢?这样当然不好,我们还是要与众乐乐才好。我们都还没安排好宾客,哪里好自己先睡的。”沈若柒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黎云泽听他说着却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宾客们自然有上一任屋主安排,这个问题不是新娘子该操心的。性娘子现在该操心的应该是……”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露出一个邪气的微笑。 沈若柒心里着急啊,万一待会他不成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男人在这方面最是要面子的,她又怎么能让他在新婚夜丢面子呢? 还在想着怎么才能婉转地阻止他,黎云泽已经将她抱进房间了。这房间不是今天她换婚纱的那间房,这新房有特别布置过,喜庆的大红色跟这充满中世纪风的别墅里真是妥妥的中西合璧。 “黎……黎云泽!”黎云泽直接将她抱上床,沈若柒一个哆嗦,说话都不利索。 黎云泽单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在解开领带,带着三分酒气眼神宠溺:“你叫我什么?” 黎云泽啊?还能叫他什么? 黎云泽冷笑一声,看来他的女人还不懂自己叫错了什么。那好吧,他必须得让她知道自己叫错了什么。 新房没有开灯,只是点满了香薰蜡烛。这气氛和香薰,简直撩人的要命,再加上床头那大红的喜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叫我什么?” 沈若柒双手撑着他的胸膛,黎云泽的手却在解着她的衣服,沈若柒结结巴巴道:“黎云泽,其实你不用勉强的,真的!” 黎云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面带疑惑:“勉强?什么勉强?”疑惑到,连称呼也没计较。 沈若柒轻咳一声:“我是说……你不必勉强自己,就算是不能够我也不会怪你的。大不了等我们回国之后,再去看看中医调理,说不定……” 黎云泽算是听明白了,没让她说完就堵住了她的最。 没错,传言说他某功能有障碍,这传言后来又演变成了他是个受。这世道,传言穿来穿去就不知道传成什么鬼样了。 黎家也有这个传言没错,黎挚给他塞了多少女人,试过他多少次他已经记不清了。他也记黎挚绑着他秘密去见了医生,那时候医生断言他因为心里和精神上的创伤导致他那功能障碍。 黎挚也没少给他找药,不过黎云泽把他给的药全都挡在他的面给扔了。再后来,黎云泽就一直在避开黎挚,父子之间的隔阂也在这里变得越来越深。 本以为黎云泽的恨意和疏远,能让黎挚敲响警钟,没想到他竟然还是那么孤注一掷。 在黎沐东那场婚礼之前,黎云泽已经很久没有回津城也没有将黎挚了。那天要不是给黎沐东面子,他是不可能回去的。 他那天要是不回去,也就根本不可能让黎挚再次找到空子竟给他下药。说什么是为了黎云泽好,说到底只不过是他黎挚不能接受一个身体和心理都有问题的儿子。 黎挚要强了一辈子,可不容允许自己的儿子成为自己人生中的最大的败笔。所以,他想尽办法要让他能对女人提起兴趣,他要让黎云泽为黎家传宗接代。 黎云泽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沈若柒已经快要不能呼吸。她使劲地推着黎云泽,而黎云泽只是专心地解着她的衣服。 片刻后,黎云泽终于松开她,看着她憋红的脸颊笑道:“所以,这就是我的好大哥那天在书房对你还说的话吗?嗯……究竟是不是功能障碍,你得亲自试了才能知道不是吗?” 沈若柒咳了咳,心想,完了完了,男人的自尊心受挫了。 “不是的,黎叔他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是……是……”是什么,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沈若柒自己都没法圆回去,只能卡在这里了。 黎云泽就知道她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了:“黎叔?黎三太太,你这个称呼怎么就是改正不过来呢?来,让为夫好好教教你。你的黎叔,以后要叫大哥。至于我呢,叫我……” 叫什么? “黎云泽你……”沈若柒的声音被夜吞噬,床头的一对红烛啪啪的炸了两声,像是在偷笑一般。 黎云泽用一晚的时间教会沈若柒她该叫他什么,没错,应该叫……求饶! 沈若柒只感觉这身体不是她的,四分五裂。这那里是云端,这根本就是酷刑!现在,她只想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世人,传言不可信! 传闻说黎云泽是弯的,事实证明,弯个球啊! 传闻说黎云泽某功能障碍,事实证明,谁用谁知道! 黎挚啊黎挚,为了黎云泽这个莫须有的功能障碍操碎了心。谁能想到,他比谁都正常! 天微微亮,庄园的笙歌散尽,都已经归于安静。屋外那团篝火只剩下一团冷灰,新房的蜡烛燃尽已灭。还有那,被人遗忘葡萄园里……葡萄园里的坑,还有坑里喝高的两人。 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沈若柒已经累得沉沉睡去。这是黎云泽最开心的一夜,是他期盼已久的新婚夜,然而…… 他做了个梦,手脚抽搐着醒过来。 黎云泽像是梦游一般直直坐起,转过身看着睡着的沈若柒。他忽然勾起嘴角,眼神格外温柔,伸过手轻抚过她的脸颊,靠过去轻吻她的眉心、她的鼻尖、她的嘴唇…… 沈若柒动了动,他怕吵醒她,小心地挪开,侧着身体看着她:“柒柒,他不记得我们的事,你会怪我吗?” 沈若柒没有回答,睡得很甜。 天色大亮,黎云泽坐了起来。揉揉眉心喃喃自语:“怎么又梦见这个,梦里究竟是真是假?” 黎云泽爬下了床,换了衣服下楼晨跑。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昨晚做了个梦,梦里他跟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是因为昨晚他跟沈若柒洞房,所以就做了这样的梦吗? 黎云泽想不通,越想脑子越乱。那梦境真的太真实了,可说真实他又总看不清那女人的脸。每次在快醒来的一瞬间,他总会把那女人的脸看成是沈若柒。 说来说去,怎么感觉都还是因为他日有所思的缘故? 清晨的庄园笼罩在薄薄的雾里,黎云泽想着事情,漫无目的地慢跑着。 葡萄园的深坑里,黎沐东被冷醒,怀里还窝着一个江昕宁。黎沐东的脑子里一下子冲上来好多画面,一看裤子,得,都是真的,江昕宁吐在他身上的污渍还在呢! 江昕宁像是冷着,又拼命往黎沐东怀里挤去。 黎沐东放弃了抵抗,仰头望天顿时感慨万千:“贼老天,我黎沐东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怎么惩罚我?我的前未婚妻在甜甜蜜蜜地洞房花烛,而我却要跟一个醉鬼被困深坑受冷风吹!” 冷风吹,为你我受冷风吹……黎沐东自艾自怜地唱了起来,唱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那叫一个寸断肝肠…… “沐东?你……昕宁?你们两怎么在这里?”漫无目的的黎沐东跑到了葡萄园里,正好听见了黎沐东那一片伤心画不成的歌声。 听见黎云泽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黎沐东顿时就要喜极而泣了,激动啊,那叫一个激动:“小叔叔!快救我上去。” 江昕宁是被黎沐东给一巴掌拍醒的,江昕宁从梦中一个激灵醒过来。反射弧绕了地球一圈才有了反应,哇的一声,带着哭腔捂着脸:“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黎沐东傻了眼,这是什么操作?昨晚不是挺彪悍吗?现在装哪门子的娇滴滴? 黎沐东仰起头望向上头的黎云泽,黎云泽轻咳一声喊到:“昕宁别闹了,你昨晚喝醉了拉着他一块掉进坑里。你看你还吐了他一身,扯平了好不好?” 黎云泽说完,江昕宁这才往黎沐东身上看去。咽了咽口水,不哭了。 黎沐东冷哼一声:“什么扯平了,她昨晚打了我好大一巴掌!现在我还疼着呢!” 江昕宁什么时候受过委屈了,现在有点心虚,刚想服个软吧,一听黎沐东在抱怨顿时也甩了脸。 黎云泽在上面瞧着摇摇头,蹲下身冲下面两人喊到:“你们的问题要不要在下面解决算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欢喜冤家 沈若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抱头暗骂了黎云泽一声,赶紧翻身下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腿软的她摔在了地上:“黎云泽你个混蛋!”疼,全身没有哪里是不疼的。 从行李中跳出了一件高领毛衣,幸好有带这么一件高领的,不然脖颈和锁骨上这些吻痕可怎么遮。沈若柒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颊上还泛着不曾褪去的绯红。 突然捂着脸,有些羞涩。这个点才起来,肯定会被i11iam嘲笑的。在房间里扭扭捏捏了五分钟,终于出门下楼去。 餐厅除了佣人竟一个人都没有,沈若柒很惊奇地发现早餐竟然还有中餐。正吃着面,身后传来江昕宁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说大小姐,这又是谁惹你的?”沈若柒转过头去,惊讶于江昕宁的脸色是极其的差,而且脸上怎么还……受伤了?贴了块创口贴。 江昕宁气鼓鼓的坐到她旁边,阴郁着一张脸:“我可算明白你为什么不吃回头草了!就他那种毒草,谁碰到谁倒霉!” 沈若柒听着有些糊涂,回头草?所以她是在说黎沐东吗?好好的,黎沐东怎么就惹她了?毒草,这形容词放在黎沐东身上倒也新鲜。 沈若柒饶有兴趣都凑过头去:“黎沐东他怎么惹你了?黎沐东虽然有些大男孩的不成熟,但也不至于是毒草吧!”要说有毒,他小叔叔黎云泽的毒性太是最重的好吗! 江昕宁冷哼一声,她认识的黎云泽从小到大都没有大声对她说过一句话。毕竟在他心里她就是亲妹妹,哪里舍得骂她。 此刻沈若柒撑着腮帮子,突然又发现了黎云泽和黎沐东这叔侄两的一大共同点了。 黎云泽把这个从小在他身边绕的朋友妹妹当成亲妹妹照顾,那也是捧在手心里爱护。而黎沐东呢,何尝又不是把沈菡晚当成亲妹妹照顾。这两人,对待妹妹的态度保持着高度一致,纯纯的兄妹情。 “黎沐东他……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或许你可以去看看他对我妹妹有多好。江小姐,你可能不知道,你现在跟黎沐东的状态真是像极了曾经的我和黎云泽。”沈若柒十分客观地评价了一下黎沐东,也打心里觉得好像闻到了爱情的味道。 欢喜冤家的故事,可不是就这么开始的吗? 江昕宁哈哈哈大笑三声,瞬间又冷下脸来:“他对你妹妹很好?我去,感情你不吃回头草的原因是妹妹介入抢了姐夫?原来这样狗血的剧情是真的。” 呃……江小姐的脑洞突然开得有些大了。沈若柒讪讪一笑摇头:“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他对我妹妹的态度,就跟黎云泽对你的态度一样。你是不知道,我刚认识黎云泽那会,他那一口毒舌比黎沐东还要毒!” 江昕宁一脸怀疑:“那你们还发展成现在这样?都没被对方毒死?” 沈若柒耸耸肩:“相互打击的时候的确是不留情面,可抛去表面上看到的他,你就会发现其实他这人就是外冷内热。” 江昕宁一脸狐疑,最后摇摇头:“看多对方都讨厌死了还怎么去抛去表面?这也太复杂了,就不能像我们西方简单直接一点吗?” 东方人含蓄,西方人直接,这的确是有些文化差异了。 沈若柒笑道:“你多跟他接触接触,相信很快就会发现他的好的。” 听她这么一说,江昕宁就更加不相信了:“看来你是发现他的好了?那你怎么还舍得抛下他,移情别恋上他叔叔?我怎么感觉这样的剧情很像……报复前男友的剧情!” 沈若柒愣了一下,抽抽嘴角:“我说亲爱的,我的报复心没有那么强。还有,我跟黎沐东从来就没有正式在一起过,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移情别恋。再然后,黎沐东现在的优秀,也是时间的累积,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江昕宁在没有吭声,撑着下巴在消化她这话。 奇怪了,黎云泽去哪了?早餐吃完后,还是没有看到黎云泽的身影。 “早上他把我们弄出来之后,就碰到了inson,我看他们两一起边散步边聊天出了庄园。现在还没有回来吗?这附近又没有什么野兽,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吧?新婚燕尔,还真是如胶似漆。”江昕宁很是受不了的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怎么宿醉一夜过去,她感觉没有那么难过了。现在嫌弃沈若柒这黏糊劲,其实心里也一点都不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冬天算是彻底过去了,阳光笼罩庄园。到处都恢复了生机,草地青幽幽的,沈若柒从昨天到这里之后都还没有好好的观赏一遍。 绕着庄园走了一遍,好巧不巧的,竟然遇到了黎沐东。 怎么就觉得有点尴尬呢?沈若柒轻咳一声,大方地走了过去:“你还好吧?听江昕宁说,昨晚你们掉坑里了?没受伤吧?” 黎沐东摇摇头:“三叔没跟你在一起吗?我刚才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人。” 沈若柒摇摇头,听说他被inson拐跑了。黎沐东轻笑,两人都沉默了片刻,黎沐东才开口:“长假马上就要过去了,手头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我就不逗留了,今天还得赶回去。” 今天就要回去了吗?沈若柒不好留他,打过招呼之后,在黎云泽回来之前黎沐东离开了。 奇怪了,黎云泽到底跟inson去哪里了?手机也不带,这两人该不会是私奔去了吧? “若柒,你有没有看到黎沐东?”黎沐东这才刚走一会,江昕宁就来问沈若柒的行踪了。 “他刚走,你找他有事吗?要是有什么要紧事,你可以打电话给他呀!”沈若柒再次闻到了爱情萌芽的声音。 “离开了?”江昕宁声音提高了八度,两手叉腰很是生气,“他就这样走了?他还没有给我道歉呢!不行,本小姐从小到大就没有受到过这么大的委屈,他必须给我道歉!” 沈若柒耸耸肩,苦笑,是是是,你说的都是。可是你跟我吼有什么用呢?该吼的那个人已经走远了,要么你现在就去追,要么就打电话去骂。 这是跟她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不要殃及池鱼啊! 江昕宁插着两手在认真地思考沈若柒给的提议,远处传来声音,inson跟黎云泽可算是回来了。 “遍寻不到你们两,我还以为你们两私奔了。”沈若柒也学着江昕宁插着两手一脸不悦。 黎云泽笑着摇摇头,inson却瞧着两人哈哈大笑:“沈丫头这表情我可以理解,可江丫头这么也是这副表情?” 沈若柒这才告诉黎云泽,他家侄儿已经走了。黎云泽没有说声,黎沐东这么着急要走他可以理解。他工作多是其一,现在见到沈若柒会觉得尴尬是其二。无妨,从前未婚妻变成三婶,他的确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inson凑近江昕宁面前笑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要不要说出来让我给你开导开导?” 江昕宁瞪了一眼inson,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inson回过头望向身后的两人:“我可没有招惹她!” 下午inson也辞别了他们,江肃然也带着江昕宁离开了。沈菡晚和栾奕本想这多留两天的,可是婚庆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们亲自过去协商,所以当天下午也回去了。 庄园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i11iam和枝枝还有蕊姐也约好了行程,第二天三人也一起离开了。 庄园是彻底冷静了下来,沈若柒这时候还真是能体会到了为什么江肃然喜欢把这叫鬼屋。 “昨天你跟inson去哪了?”这个问题她愣是忍到所有宾客都离开之后才问。 “心里有点小疑惑,就跟inson边走边聊,一时没注意时间就回来晚了。怎么,还生气呢?放心,我要私奔也只跟你私奔。”两人牵着手在漫步在朝阳笼罩的青草地。 “我才没有生气呢!你答应我,以后不许骗我不许隐瞒我。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不管你有多大的麻烦,我都不想被你推开,我要跟你一起承担。”沈若柒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概括起来大概就是一句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黎云泽点点头,沉默了一下:“柒柒,在云肃遇到我之前,你可有记得见过我?不是儿时,就在近年?” 沈若柒摇摇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怎么了?我的的确确是在云肃第一次见到现在这个样子的你。” 黎云泽摇摇头轻笑:“那天晚上我又做了梦,梦见……” 梦见什么了? 黎云泽猛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下去:“梦见……你。” 沈若柒嘴角抽抽,梦见她有什么好奇怪的?刚才还故意拖着不说,都让她好奇死了,结果……倒像是土味情话。 黎云泽一笑而过没有争辩,转移了话题:“对了,刚才肃然给我打电话过来,说昕宁偷偷从家里跑出去了,他还以为她又回庄园来了。你说,她会去哪里?” 江昕宁又偷偷摸摸溜出家里,上次是为了见黎云泽,那这次是…… 沈若柒露出一种姨母笑,一拍手十分肯定道:“她一定是去津城找黎沐东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为他留一盏灯 在国外注册结婚并不比在国内简单,相反还挺麻烦的。即使是有江肃然的帮忙,inson做了证婚人,他们很顺利的拿到了结婚证,但要使其被认可还得去一趟本地的大使馆认证。 有了两国的认证之后,这结婚证才算是真正起效。从使馆拿到认证书之后,沈若柒从这一刻开始才真正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是真的成为了她的丈夫,是要跟她相伴终老的人。 “怎么了?你看你,都拿了一路了,收起来吧!”黎云泽瞧着她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有些想逗她。 沈若柒又看了一眼,有些唏嘘的叹了一声:“我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感觉有点草率啊!” 草率?你是认真地吗?黎云泽踩了油门,飞快地奔向他的公寓。 说错话是要付出代价的,何况他现在是合发的。于是乎,沈若柒是被她老公扛进门扔上床的。 一番惩罚之后,非得要她收回她真草率的话。沈若柒迫于威逼,立马妥协:“我就是感慨了一下而已嘛!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有点来得太突然,还有点……不,现在我感觉很真实!” 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现在她还在他手里任由揉捏。 外面阳光明媚,两人却窝在家里做点羞羞的事,沈若柒很是难为情。想跟他扯点正事,他怪她不专心于是乎…… “明天就要回国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跟你……去跟婆婆道别?”婚都结了,床也上了,这口得改了。 这一点上黎云泽都没有想到,有了妻子之后果然是有些不太一样了。黎云泽很满意这样的变化,她说去那就去。 在天黑之前两人再一次去了一趟墓园,上次来的时候是白雪皑皑,眼下已经是草长莺飞了。 虽然还是有些害羞,沈若柒还是对墓碑叫了一声妈妈。黎云泽心里一股暖流涌动,他牵着沈若柒的手温柔一笑。 “无论当初您给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如今已经有人快把我治愈好了。以后无论天多黑,有她在我身边,我再害怕了。”黎云泽有些释怀地笑了笑。 他是无辜的,母亲何尝又不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想活在爱情里的女人,说起来也是可怜人。当初她对自己做的那些事,他不是没有怨过,至少在黑暗的恐惧中,他是不能原谅她的。 可那些都过去了,对于他来说,现在是一个新的开始。 沈若柒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转过头看着他却是对着婆婆说:“您放心,无论多晚,我都会为他留一盏灯,为他驱散心里的黑暗。” ———— 初八是个好日子,很多企业都选择在这一天开工。 这天沈若柒终于不用在公司附近就急着要下车了,因为她已经是黎云泽光明正大的妻子了,这件事相信枝枝他们早就传出去了。 黎云泽牵着她的手走进大厦,一路上碰到的人都道了一声恭喜。黎云泽难得露出笑容点点头,倒是沈若柒竟然还是有些害羞。 进了电梯黎云泽还不忘调侃她几句,送她进二十五楼才走。 illiam啧啧两声,笑道:“老板还亲自送老板娘过来上班,真是羡煞旁人啊!” 祁海宇捧着一叠红包上二十五楼来,一见到沈若柒忙向前道喜:“若柒,恭喜恭喜!没想到啊,放假之前还是我的员工,放假回来我成了你的员工。” 祁海宇的话把二十五楼的人都给逗笑了,沈若柒难为情地送上喜糖:“祁总就别拿开涮了,在j&l您就是我上司。” 祁海宇是上来发开工红包的,这是企业的传统。除了固定的开工红包,作为领导也需要给员工们随即发红包。这个就比较有有趣了,随即红包里的钱有多又少,全凭运气。 二十五楼的人立马就涌上来把祁海宇给包围了,身上小红包全都散尽,最后祁海宇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个大红包递给沈若柒:“婚礼没能参加,份子钱还是得送上的。” 这厚度……祁海宇这次是真大方了。 拿下老板的沈若柒成为公司近几天的最热门话题,可沈若柒自己却陷入了另一个困境。 “我们都领证好些日子了,一直不回黎家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沈若柒在黎云泽的办公室里一脸苦恼。 不去吧,太失礼也理亏。怎么说黎家人都是长辈,她竟然已经跟黎云泽领证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既然是事实,那这个新媳妇一直不去见婆家人岂不是正好给人家留下话柄? 若是去吧,礼数是做到了,可又怕是去自讨没趣。说不好还得连累全家被羞辱,那可怎么办?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为难啊! 黎云泽似乎完全不纠结于这种问题:“若是为了你,我当初都不打算回去见他一面。我这个儿子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甚是还是人生败笔。去了给他添堵,还不如不去,见不见心不烦。” 道理是这个一个道理没错,可总觉得有点…… “好了,别纠结了。你妹妹明天的婚礼,明天你就是不想见到他们也不太可能。”黎云泽这么一说,沈若柒才想起是这么回事。明天沈菡晚的婚礼,黎家肯定是会来人的。 就算是联姻不成,可看着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也得来个人道贺吧? 不过黎挚肯定是不会亲自来的,就沈礼松的面子,黎家能让黎云尘过来就算是很给脸了。 沈若柒枕在黎云泽的腿上,玩着他的领带:“明天要是黎叔过来,你说我该怎么称呼他?叫他大哥?我的天哪,这也太……你说你,这世界那么大,你怎么就偏偏跑到黎家投胎了。” 黎云泽轻笑,揉揉她的头发笑道:“如果真的觉得叫他一声大哥很别扭,你继续叫他黎叔也无妨。只要你觉得叫着顺口,我都没问题。至于为什么是黎家人,这个我就真的没法控制了。” 第二天,两人到达酒店,袁素安赶紧拉着她去新娘休息室:“小柒你在这陪她说说话,我还得出去招呼客人。瞧把她给紧张的,捧花都忘拿来了。” 沈菡晚的伴娘是她的朋友,虽然以前有见过两面但从来没有交谈过。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那时候两姐妹都不愿交谈,更何况是妹妹的朋友。 “好像有几年没有见到姐姐了吧?姐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伴娘叫陈馨,长得挺甜美的姑娘。 沈若柒淡然一笑,只当她是客套:“什么越来越漂亮,明明是越来越老了。哪里比得上你们,正当青春。” 沈菡晚手心都出汗了,沈若柒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放轻松一点,瞧你两手都是汗。可别婚礼还没举行,你的妆先花了。” 沈菡晚吓得赶紧扇了扇风,就怕妆容花掉:“姐,你那时候难道没有很紧张吗?” 沈若柒摇摇头,那时候被江昕宁的人摁住,强行给她换了婚纱化了妆。她是紧张的时间都没给她,知道她站到了礼堂的门口,那时候心跳才真正的没了规律。 “我那时候满心都是莫名其妙,哪里顾得上紧张。你只要管顾你自己美美的就够了,其余的都不是新娘子该担心的。”沈若柒给她倒了小半杯水,又怕她喝多了待会误事。 “我刚才……我刚才看见他了。”沈菡晚对着镜子说,沈若柒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黎沐东。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放不下他吗?沈菡晚,这样的心思若是真的放不下,以后也绝不能轻易显露出来你知道吗?”若是让栾奕知道了,那会演变成什么样真是不好说。 沈菡晚点点头:“我都明白,我只是好奇……他身边有个女伴,我怎么看着不像是他身边的那些女人?” 黎沐东带来的女伴? 沈若柒恍然大悟:“该不会是江昕宁吧?” 在庄园的婚礼上虽然与江昕宁有过一面之缘,可她却没有与她交谈过所以并不熟。刚才她也是在窗户上远远看见黎沐东身边带这个女人,所以并不确定是不是江昕宁。 “江昕宁不是你们那江总的妹妹吗?她那么个贵族千金,难道还会纡尊降贵漂洋过海来倒贴沐东?”沈菡晚虽然在嘴上极力否认,可心里却很是没底。 “你恐怕还不知道,婚礼那天晚上,她跟黎沐东一起喝醉了掉进葡萄园里的一个大坑里。两人孤男寡女在一起呆了一个晚上,虽然说那种环境也不能发生什么,可是爱情那东西就说不好了。”让沈菡晚彻底死心的好。 沈菡晚沉默了下来,陈馨走过来安慰了沈菡晚两句:“你从小就喜欢他,可若是他对你有那么一丁点意思,那你们这么多年就早在一起了。这说明,你跟他真的是有缘无分。” 捧花送到了,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接下来就没有沈若柒什么事了:“我先下去了,别紧张。走向新郎的眼神要坚定一点。” 沈若柒可记得当时她走向黎云泽的时候,那眼神可坚定了。沈菡晚闻言扑哧一笑,瞬间全身都松了下来。 “姐,谢谢你。”在沈若柒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沈菡晚在她背后突然喊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搅黄婚礼 “沈小姐。”沈若柒正准备去往酒店的花园,婚礼仪式待会就在哪里举行。她脚步匆忙,却被一道陌生的声音叫住。 沈若柒转过头望去,身后朝她走过来的人西装革履,轮廓分明。留着一缕小胡须,约莫也有四十岁左右。虽然已经算不得年轻了,但这人给人的感觉竟然有种‘老克勤’的味道。 “你是在叫我吗?”沈若柒指着自己,这人第一眼看觉得陌生,可多看了两眼却觉得似曾相识。可究竟像谁呢?沈若柒说不出个大概来。 来人穿做打扮上是一丝不苟,然后脸色的表情却是格外严肃。特别是那双眼睛,见过鹰隼,就像他这样。 锐利,是的非常锐利。锐利得像一把刀子,直戳人心。看着他走近自己,沈若柒莫名有些害怕起来,自我保护意识让她往后退了一步。 “沈小姐好像很害怕我?”那人垂首浅笑,随即很无奈地摇摇头:“这是法治社会,又是光天化日之下,你还能吃了你不成?上一次你跟沐东的婚礼我是大老远跑回来参加,可没想到沐东那小子却犯愣了。” 他来参加过她和黎沐东的婚礼?这个信息立马在她的脑子里搜索起来,这个人他究竟是谁? 在沈若柒还在苦苦思考的时候,那人又笑道:“我还以为你跟我们黎家的缘分就在那结束了,没想到啊,你终究还是进了我黎家的大门!” “你是……你是黎二叔?”没跑了,刚才她还说觉得这人的严肃气质和那鹰隼一般的目光像谁,真是像极了黎挚。黎家的三兄弟里,她最熟悉的只有黎云尘。黎云启很早就送出国念书,学成归来之后,黎挚就将他派去外地上任了。 沈若柒很少见到黎云启,对他委实是印象不深。 黎云启冷笑一声,似乎有些嘲讽的意味:“黎二叔?你这称呼倒是有点意思。如今你都偷偷摸摸嫁给我们老三了,再叫我二叔,这辈分还真是有点乱。” 来者不善啊!沈若柒强迫自己沉着下来:“是,你说的是。云泽是我丈夫,你是他二哥,我再称呼你二叔的确是乱了辈分。”沈若柒扬起嘴角莞尔一笑,“刚才是我一时口误,还请……二哥别见怪。” 气不死你!这可不能怪沈若柒带刺,谁让黎云启先对她暗讽来着!再者当年他将黎云泽骗上山关进小木屋害得他发病,这笔账她可记着呢! 黎云泽跟她提起过,黎云启跟黎云尘是截然相反的人,一个性情温和,一个性情狠厉。 眼下面对面站着,沈若柒是真心感受到了黎云启的阴鸷,他浑身就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黎云泽比起他,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沈若柒的回答似乎在黎云启的意料之外,沉默了片刻,他冷笑一声:“你这丫头倒还真是跟传闻中的一样伶牙俐齿!真是想不到,闷葫芦一样的老三,竟然喜欢这种类型。“ 黎云启的语气中透着对沈若柒的不屑,沈若柒也不恼,依旧是扬起微笑对他道:“各花入各眼。我这种款二哥瞧不上,二哥这种类型也不是我喜欢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就不陪二哥多聊了。” 沈若柒转身离去,黎云启没有叫住她,只在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冷哼了一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也敢跟我作对。” 沈若柒走了很远之后才敢回头,已经不仅了黎云启的身影。这个步入中年的男人,委实太可怕了。 沈若柒还一脸心有余悸地看着后头,她的身后不知道谁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可把她吓了一跳:“黎云泽……” 虚惊一场,沈若柒往黎云泽怀里靠去,对他说起刚才碰到他二哥的事情。黎云泽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只是拍拍她的后背笑她胆小。 “你二哥的眼神真的很可怕,一想到他还是少年的年纪就差点弄死你,你说我见到他我还能淡定吗?真奇怪,黎叔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他的弟弟怎么会跟他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呢?”沈若柒是真的费解。 黎云泽笑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何况是人?别再想他了,只要我们不回黎家你就是相见也见不到他。” 沈若柒冷哼一声,心里暗道,鬼才想见到他呢! 两人回到观礼席上,婚礼进行曲响起,新娘子在父亲的陪同下缓缓走了出来。 沈若柒真是高估了沈家和黎家那点微薄的感情,她还以为黎家起码会让黎云尘过来参加婚礼,没想到来的人只有黎沐东。 “我瞧着江昕宁怕是真的看上黎沐东了,看怎么瞧着黎沐东倒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沈若柒小声地对黎云泽说到。 黎云泽板过她的脸望向台上:“你现在该关注的是你妹妹的婚礼仪式,而不是别的男人。” 沈若柒撇撇嘴,这男人就是小气。 新娘子的手被沈礼松亲自送到了栾奕手中,这一幕应该是沈若柒在她自己的婚礼中唯一有些遗憾的细节。 司仪在台上活跃气氛,问了好些让新人哭笑不得的问题。气氛活跃起来之后,也该进入正题了。 “帅气的新郎,你愿意……”司仪从刚才的搞笑中恢复了严肃,可他还没问完,一束捧花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直冲新郎头上砸去。 “栾奕!你个渣男!”一个身穿婚纱的女人大步走了过来,虽然是穿着婚纱,可那肚子高高隆起,起码都有七八个月了。 沈菡晚一脸难看地瞪着栾奕,他说了事情他都已经解决清楚,不会再与任何别的女人有丝毫瓜葛。可眼下,竟还是有人大着肚子过来闹婚礼了。 一切都不在预料之中,观里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新人的父母都齐齐大喊保安,可女人撒起疯来谁都没有办法,何况这女人还是大着肚子的。万一这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闪失,这责任谁能担负得起? 一时间众多保安也无法,那女人已经冲到栾奕面前甩了他一巴掌:“你说过跟她不过是利益关系,你也说过你不会娶她的!” 沈若柒这会也顾不上什么了,赶紧冲到前面去,沈礼松受不了刺激这会已经捂着心脏一脸痛苦了。 “你不要再这胡说八道!爸……爸,我跟这女人早就没有关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栾奕也慌了起来,赶紧叫了救护车过来。 好好的婚礼变成了一团糟,栾奕的母亲气不过,冲上台上直接甩了那女人一巴掌:“你究竟是哪里来的什么狐媚子,就凭一张嘴就敢胡说八道!你……你敢毁我儿子,我就敢跟你拼命!” 眼看栾母就要跟那女人扭打在一起了,栾父赶紧拉着妻子:“够了,还嫌不够丢脸吗!” “我先去把客人送走,继续闹下来两家的脸面就都没有了。送走客人,待会我们直接去医院。亲家公气成那样,这婚怕是结不成了。”栾父很理智,现在跟这女人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台下的人看热闹,谁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更惊人的话来。 沈菡晚甩开栾奕跟沈若柒一起上了救护车,黎云泽开车带着袁素安和沈希禹跟在后面。好好的婚礼,彻底黄了。 袁素安一路上哭哭啼啼的,一是害怕沈礼松有个三长两短,二是女儿的婚事黄了,以后怕是很难找到栾家这样的门第了。 袁素安是焦虑到不行,黎云泽也不好看着她哭,只好随口宽慰几句。 “三少啊,虽然小柒不是我亲生的,可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小晚这次真是被栾奕害惨了,我们小晚多好的女孩子,能嫁给他都是他的福分,他怎么还……” 袁素安又抹了抹眼泪:“三少年轻有为,结识的人也是如你这般优秀的人。你是小晚的姐夫,以后你可要帮忙留心一些,看看身边有没有优秀的青年可以介绍给小晚。” 黎云泽从来都不擅长交际,要他帮忙介绍对象,袁素安是真的心急乱投医了。 医院,急诊室。 黎云泽和袁素安紧随其后赶到,沈菡晚还穿着婚纱,有些失魂落寞地蹲在门边。 虽然现在的天气已经稍稍暖和了一些,可毕竟不是夏天。沈若柒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没事的,会没事的。”其实沈若柒自己心里都很没底气。 袁素安一看女儿如此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沈希禹很敏感地跟在袁素安身后,知道姐姐很不开心,所以他也不敢乱说话。只是时不时望向沈菡晚,又时不时看向沈若柒。 黎云泽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沈若柒身上:“别着急,抢救很及时不会有事的。” 沈希禹的眼珠子圆溜溜地望向黎云泽,黎云泽这才注意到他:“希禹,过来。” 自从沈礼松告诉沈希禹黎云泽已经是他姐夫了,沈希禹对他就格外的亲近,甚至黎云泽的话都比沈礼松的更管用。 黎云泽抱着沈希禹,小声道:“害怕吗?” 沈希禹点点头:“害怕。” 黎云泽揉揉他的脑袋柔声道:“别怕,希禹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你以后还要照顾妈妈照顾姐姐的。男孩子,不能轻易害怕。” 第一百二十章 祸不单行 沈希禹乖巧地点点头,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希禹揉揉眼睛有些快睁不开了。 黎云泽将他往自己身上靠,没一会沈希禹就睡着了过去。袁素安搂着女儿回头看,见沈希禹在黎云泽怀里睡得正香,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沈家都已经给栾奕一次机会了,怎么换来的还是他对沈家的伤害呢? 看着黎云泽抱着沈希禹,一只手还不忘牵着沈若柒,这画面袁素安多少次预见过。真是这主角,却应该是自己的女儿才对。 沈菡晚从头到尾是一点哭声都没有,可眼睛却已经哭肿了。不管袁素安在旁边怎么宽慰,沈菡晚像是把自己锁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就一句都听不进去。 两小时后,栾奕解决了与那个女人的事跑了过来。袁素安一看到他这会就气不打一处来:“瞧瞧你干的好事!我真是瞎了眼了,我怎么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你能改邪归正呢!” 袁素安气急败坏冲过去对着栾奕就是两巴掌煽过去,响亮得在这长长的走廊回荡。栾奕丝毫没有躲闪,这倒是让沈若柒有点意外。 这个栾奕,怎么看都比以前成熟了些。可成熟了点又有什么用,以前的风流债到底也是要还的。 沈菡晚一直低着头,听见栾奕喊着她的名字她才终于抬起了头。她缓缓站起身,将栾奕给她戴上的求婚戒指扯了下来:“拿走,以后你想给谁戴上就给谁。我们之间,以后再无瓜葛。” 栾奕一脸着急:“你先听我解释啊!我跟她真的……” 沈菡晚哈哈大笑,转过头两步向前又甩了他一个巴掌:“你敢说你跟太没有关系?栾奕,你亲眼看过你跟她上床,你还敢说你跟她没有关系?” 栾奕是真着急,想上前去解释,却被袁素安给拦了下来:“你给我滚!我们现在不想看到你!老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袁素安也说得激动岔气了,沈若柒看了一眼黎云泽。 黎云泽将怀抱中的沈希禹交给沈若柒,他站起身拍拍栾奕的肩膀带着他先离开这里。 医院的人工湖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栾奕现在也是有苦难言,那女人的确是他上过的众多之一。不过在真正决定跟沈菡晚走在一起的时候,他是真的打算彻底告别过去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怀孕了,当初她并没有告诉她。现在突然大着肚子过来说他是孩子的爸爸,栾奕也是一头雾水。 男人乱来的时候,哪里会去记是哪年哪月哪日发生的。现在要他想想这孩子就近是不是自己的,他也说不清楚。 “这么稀里糊涂的,你也敢说是了解了?现在怎么样?她人走了?” “暂时打发走了,接下来……我现在也是一团糟,我也不知道该怎办了?” 栾奕是真的没有主意了,他不确定那孩子是不是他的,但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想打掉都来不及了。 黎云泽摇摇头,现在已经不是孩子的打不打得掉是问题了。沈家人因为栾奕受到的打击是一次接着一次,恐怕就是袁素安也不会再继续执迷不悟了。 沉默了片刻后,黎云泽道:“我若是你现在就去把事情调查清楚。是你的,你就该负责,不是你的也不要背黑锅。至于沈家这边,在你没有把这件事解决之前,你说什么都是白费。” 栾奕点点头,是很有道理没错,可是他要从哪里查起? 这种事情栾奕哪里懂,黎云泽只好提点他几句:“自己先好好回忆一下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再去她经常去的地方查查,还有她身边的人,都不要有漏掉。” 栾奕得了指点,立马离开了医院。栾家父母过来的时候,沈礼松的手术终于结束了。 幸好抢救及时,袁素安依旧没有给栾家父母什么好脸色。 入夜,沈礼松呼吸平稳了下来。袁素安的担心都转移到了女儿身上:“小晚,你跟姐姐先回去吧!你看你穿这样子在医院也不方便呀?” 袁素安望向沈若柒,沈若柒意会:“是啊,我们先回去吧!袁姨和你姐夫在这里看着,我们回去给爸爸收拾一些换洗的衣物。” 沈希禹已经醒了过来,乖巧地站在黎云泽身边,说要像个男子汉守护在妈妈身边。 黎云泽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沈若柒对沈菡晚说‘你姐夫’,不知为何心中很是欢喜。 沈菡晚被沈若柒拉着离开病房,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今天这样的场景我觉得好眼熟,就在黎沐东在婚礼上放我鸽子之后的某一天,也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找上门来要他负责。”沈若柒突然想起这事来了,面对这种事情黎沐东的态度可比栾奕要风轻云淡多了。 沈菡晚这时候终于像是恢复了一点精神,转过脸略带好奇地眼神问她:“他不认吗?” 沈若柒轻笑,黎沐东当然不可能认。黎沐东要是认真办事起来,那也是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的。他要是让一个女人打胎,绝对会流得干干净净。 当然,黎沐东压根就不会允许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他是属于压根就不会让女人轻易怀上他孩子的人,这样谨慎的他都还会有女人挺着个大肚子来认亲,又何况是栾奕那样的糊涂蛋呢? 沈菡晚冷笑一声:“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给栾奕洗白?” 沈若柒举起手发誓:“我绝对不是在为他洗白,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罢了。先不要轻易下定论,就算是要判犯人死刑,不也得给他一点自辨的时间吗?” 沈若柒以前可不喜欢栾奕的,这次为他说话也的确是出于客观事实。毕竟,她可不想让两家人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沈菡晚大概是有些着凉又是生气,刚到家门口就已经晕眩得站不直。幸好是常叔开车送她们回来的,不然沈若柒就要费劲了。 常叔将沈菡晚扶上楼去,沈若柒去了主卧室给沈礼松收拾几套换洗的衣服。这次住院,又不知道要住多久去,多准备一点也是有备无患。 正收拾着,突然听见砸碎玻璃的声音,沈若柒扔下行李赶紧跑了出去。 “常叔!”沈若柒吓愣了,楼梯的台阶上的水杯已经碎了一地,透明的水在一层一层往下流。常叔从楼梯上滚到了下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手机落在他身边不远屏幕已经碎掉了。 真是祸不单行,沈礼松刚住了院,现在常叔也摔伤了。叫了救护车过来,家里的座机又响了起来。 沈若柒捂着头,真是手足无措。沈菡晚自己都是半个病号,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也不能指望她能帮忙。 “你赶紧去回房躺下,要是再晕一个,我真的承受不起!”沈若柒催促着沈菡晚赶紧去休息,刚吃完的她现在晕乎乎的。 心里着急,又帮不上忙:“谁打来的电话?” 沈若柒长叹一声,常叔身体一向很好,做事更是谨慎。难怪他会从楼梯摔下去,完全是因为刚才他接到了一通医院的电话。电话里说他妻子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让家属赶紧过去。 这何止是祸不单行啊! “那怎么办?赶紧联系常叔的子女啊!” “医院已经通知了。刚才就是常叔的女儿打过来的,医院那边听见常叔摔倒的声音,就联系了他女儿。救护车到了,我先送常叔过去,你就老老实实躺下别添乱!” 什么坏事都凑到一块了,沈若柒看着常叔推进急诊室赶紧联系他的家人。 还没等到常叔的女儿,黎云泽先跑过来了:“没事吧?” 沈若柒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虽然只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可毕竟常叔是上了年纪的人了。 “你们沈家人怎么回事?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们还要他伺候你们多久?我跟你们说,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沈家是逃不了干系的!”没想到常叔的女儿一到就立马指着沈若柒骂。 沈若柒能忍,黎云泽可不行。挡在沈若柒面前,一个眼色就让她闭了嘴。 常叔被推了出来,已经苏醒了:“这是医院,你吵什么呀?” 医院要求常叔观察几天再出院,可常叔哪里还能等。妻子还在另一家医院里生死未卜,他等不了了。 沈若柒望向黎云泽:“你先送常叔他们过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黎云泽点点头,沈若柒自己打的先回沈家别墅。 沈菡晚吃了药,现在已经睡得昏沉。沈若柒上楼拿过收拾好的行李准备出门,袁素安却打了电话过来。 “小柒啊,你过来的时候顺便拿一下你爸的病例还有保险公司的一份医疗保单还有医疗卡,你都一并拿过来。” 沈若柒从来就没见过这些东西的,根本就不知道放在哪里。 “就在卧室衣帽间的蓝色柜子第二个抽屉里,你找找看。”沈若柒找了一遍,没有找到。 “这个老沈,该不会是把东西收进保险柜了吧?小柒啊,你去书房的保险柜看看。密码……密码可能是你生日。” 书房的保险柜?沈若柒想起来了,沈礼松就是把她的病例收在了里面……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沈之翎 密码是她的生日…… 不,不对。沈若柒又试了一遍沈礼松的生日还是不对,干脆把家里人的生日都试了一遍都不对。 全家人的生日都不对,那密码究竟会是什么? 沈若柒坐在地板上,陷入了沉思。可能不是生日,那会不会是结婚纪念日? 父母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沈若柒回房翻开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穿着婚纱的她年轻模样的妈妈。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日期,那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不对,还是不对。难道,是他和袁素安的结婚纪念日吗? 心里沉沉的,瞬间有点透不过气。调整了一下还是给袁素安打电话过去问了结婚纪念日。 不对?还是不对。这……沈若柒懵了。不是谁的生日也不是结婚纪念日。会是什么呀?沈若柒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整整呆坐在地上半个小时,沈若柒忽然站起来:“会不会是第一次相遇的日子?她好像记得小时候听他们说过的,只是日子太久了记不清了。”常叔会不会知道?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常叔了,没想到常叔接到电话不假思索就给了沈若柒一个答案:“这个日子是每年沈总都会在夫人墓前提起的,所以我一直都记得。” 保险柜滴滴两声终于打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因为母亲的缘故。知道是这样的密码,沈若柒的心里好受了很多。 病例、保险单……袁素安说是在一个文件袋里。可是,这里面的文件袋也太多了吧? 别人的保险柜里都钱之类的贵重物品,沈礼松的保险柜里只有文件。 病例。翻了好几层才终于看到一份文件袋外面写着病例,抽出来的时候,却将下面的文件袋也一并拉了出来。 糟糕,文件袋松开,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这是什么?沈若柒疑惑地捡起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个婴儿。难道是沈希禹婴儿时的照片?沈若柒将照片收紧文件袋,目光却被同一份文件袋里掉出来的文件给定住了。 沈若柒眉头紧皱,不知为何心跳得如此之快。她捡起了地上那份名为《寄养协议书》的装订文件,手有些发抖起来。 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沈若柒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是夏夜里的雷雨,那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手指在页面上迟疑了三秒,还是翻开了下一页。 沈之翎。这三个字,就像是刀子一般直戳沈若柒的心窝。颤抖的双手艰难地捧着文件,看完之后,她整个人像是抽走了灵魂一般倒在地上。 时间滴答滴答一点点过去,沈若柒捂着心口醒过来。疼痛,那种疼痛无法言喻。 沈之翎,男。 沈之翎,这是当初她给她的孩子起的名字。眼泪滚烫,沈若柒捂着脸放声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孩子没有死,沈礼松为什么要骗她?沈若柒此刻无法冷静下来,看着照片里的婴儿,涌上来的是内疚是心酸还有……恨意! 沈若柒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久久不能自拔,是黎云泽电话把她的心绪拉回来的。 “柒柒,你怎么哭了?” 沈若柒只是喂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黎云泽很敏感地发觉了。 沈若柒沉默了一下:“我……我只是……” 黎云泽轻叹一声,不用她说完他都明白的,一定是这一天之间发生这么多事情她有些承受不了。 电话这头沈若柒咬着嘴唇直摇头,可惜黎云泽看不见。 “常叔这边已经都安排妥帖了,你现在还在家里吗?我过去接你。”沈若柒立马拒绝了黎云泽的提议,现在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黎云泽了。 老天爷实在是太会开玩笑了,让她得而复失,失而复得。这场游戏,好像就没有终点了一样。 孩子没有了,她决定寻找新的人生。他遇到了黎云泽,重新爱上了一个人并排除所有阻碍,决定跟他过一辈子。可是她才刚刚享受了短暂的幸福时光,现在老天爷却要把她的孩子还给她了。 对黎云泽来说,这个孩子,是别人的孩子,他怎么能接受呢? 难道老天爷是要她在孩子和黎云泽之间做个选择吗?为什么要这么样捉弄她?嫌她这辈子过得还不够凄苦吗? 她该怎么办?孩子?丈夫?如何取舍?如何能平衡? 天旋地转,沈若柒赶紧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尽的深渊里,这里空气稀薄得喘不过气来。 袁素安的催促电话又打了过来,医院那边需要沈礼松的病例。 沈若柒收起情绪,将这份寄养协议书收了起来。这协议书上竟然没有写上沈之翎被寄养的家庭地址,看来这事除了亲口问沈礼松怕是没有别人知道了。 沈之翎,她的儿子。在这世上竟然还有一个跟她血脉相连的人,她这个做妈妈的人,却糊里糊涂一概不知…… 医院。 沈若柒即使是很极力地在掩饰自己的情绪,可那失魂落魄的眼神还是难以逃过黎云泽的眼睛。 袁素安拿着病例去找医生了,沈若柒站在床边定定地看着双目紧闭的沈礼松。现在想起来,似乎很多次他们的交谈中沈礼松都欲言又止,或许他想说的就是关于沈之翎吧! 黎云泽将她拥入怀中,贴在她耳边轻声问到:“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医生都说了,送来很及时不会有问题。至于常叔那边,他妻子已经送进特护病房,一旦有问题医生会第一时间抢救的。” 沈若柒低着头,不敢看黎云泽。她到底要怎么跟黎云泽说? 手心全都是汗,沈若柒轻咳一声:“我有点饿了,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黎云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是狐疑,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沈若柒从来到医院就一直不看他的眼睛,这是回避也是逃避的一种表现。难道,是她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吗? 沈若柒打包了三分饭菜,提着袋子眼神呆滞,走在大街上像个游魂。 “若柒?还没恭喜你,新婚快乐。祝福迟了一点,那也是因为你不够意思竟然没有通知师兄,我还是从illiam哪里得知的。看来,师兄在你眼中,实在是没有什么分量。” 没想到竟然会碰到顾铭,有些日子没见了,看他精神状态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好。 “婚礼……太突然,我自己也没有想到。那个……师兄我还有点事,我们改日再聊。”沈若柒没有跟顾铭说两句就赶紧跑了。 顾铭就纳闷了,怎么结了婚之后见他就如洪水猛兽了? 沈礼松现在是在普通病房,有一个人陪着就足够了。袁素安已经守了一个白天,沈若柒让她回去休息了。沈菡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袁素安让她明天再去接姐姐的班。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的。这里已经没有大碍了,我一个人守着就足够了。”沈若柒想把黎云泽支走,可黎云泽明知道她有事,又怎么可能这时候离开她身边。 黎云泽脱了鞋直接上了陪护病床,顺手将沈若柒也拉了上去。 陪护病床很小很窄,两个人一起上去的时候咯吱了两声晃了晃。沈若柒骂他不正经,也不怕这穿撑不了两人塌了可怎么办? 黎云泽轻笑,那还能怎么办?只怪这陪护床质量太差。 沈若柒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人就是这么强词夺理。虽然是背对着黎云泽,后脑抵在他的胸口,都能感受到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黎云泽……” “嗯?”黎云泽发出不悦的疑惑声,同时环抱住她的双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又叫错了该罚!这里不方便,先记在账上,回头再跟你逃回来。” “要死啊!这是医院,你不扯那种事你会死啊!”胳膊肘子往他胸膛撞了一下。 黎云泽微微抬起头,在她耳边轻声笑道:“首先我知道这是医院,其次……不知道黎太太说的那种事是哪种事?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要点脸不?明明是他挑起的话题,现在却让沈若柒难为情。 沈若柒捂着脸装睡懒得理他,就这么安静了好一会。黎云泽突然抱紧她,在她背后轻声道:“你说,不准我欺骗你隐瞒你。你说,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希望跟我一起分担。柒柒,这话,也是我想说的。” 沈若柒的身体一滞,像是被这话给定住了一样。 “我……”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不想失去你。”停顿了一下,她发自内心的话。她不想失去他,这个人是她好不容易才等来的幸福。 若是失去他,她不知道将来是否还会再遇到这样的人了。不,应该不会了,这世上只有唯一一个爱她的黎云泽。 沈若柒突然难受地有些想哭,不想失去他是真的,不想失去孩子也是真的。那个孩子,是她曾经最大的希冀,而黎云泽是她现在和将来的希冀。 他们对她来说,都是无比重要的人,她贪心得都想要。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真的是这样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抉择 两天后的清晨,沈礼松终于清醒了过来。 沈若柒支走黎云泽,也没有去通知袁素安和沈菡晚。锁上门,拿出了手机:“你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焦虑之中等待着沈礼松醒过来,这两天里沈若柒真是无比焦躁,却还有努力克制自己就怕被黎云泽看出端倪。可即使她装得再努力,可凭着黎云泽的敏锐又岂会发现不了。 他在等她亲口告诉他,所以他不会追问。沈若柒要求他不能有事瞒着她,自己又凭什么能跳出这个规定之外。她会告诉他一切,只是现在她需要先弄清楚来龙去脉。 沈礼松刚苏醒不久,看到沈若柒守在自己床边正欣慰着,谁想她随后就拿出了手机扔到他面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礼松放下手机长长的一声叹息:“你都看到了,很早就像告诉你的。可是……终究是一错再错,到了现在我也无力替自己辩解。” 这孩子的的确确是沈若柒当初在西兰缇生下的早产儿,只是那时候她受伤昏迷不省人事。沈礼松怕她会被这个孩子拖累一辈子,所以才一时糊涂将那孩子藏了起来,还告诉沈若柒孩子胎死腹中。 一切都非常顺利,他花了钱打点医院,没有任何人透露信息给沈若柒,她也完全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没有多想。 沈礼松以为这样沈若柒以后就能安心地开始新的生活,之后后来由于沈菡晚的糊涂将沈若柒偷偷出国养胎的事情透露给了黎家,两家联姻告吹。那时候,沈礼松第一次萌生了见事实托出的冲动。 然而沈若柒却在这之后突然回国了,那时候正当盛世光华一筹莫展,他又经常住院,所以沈若柒的事就被搁置了。 当沈礼松看见黎沐东对沈若柒又旧情的时候,他又开始萌生撮合两人的意思。只是沈礼松却万万没有想到,重生归来的沈若柒却已经将黎沐东这个学生时代的暗恋彻底放下了。 沈礼松几番试探沈若柒的心意,她当时眼里心里只有工作。为了不辜负自己的苦心,也不枉费他做这个坏人,沈礼松极力地劝导沈若柒要找一个依靠。 确定黎沐东哪里是彻底没戏之后,沈礼松又想对她说出真相的,可他却再一次意外发现了另一个人闯进了沈若柒的生活。 那个人,就是黎云泽。 沈礼松和盘托出真相的心,再一次收了回去。直到现在,看着他们走在一起,最后不顾黎家人反对还是结了婚,这个秘密他打算带进棺材去的。 可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听着沈礼松缓缓的叙述,沈若柒抱头泣不成声。她无法想象那孩子刚出生的样子,他刚跟母亲一起经历了一次接近死亡的过程。沈若柒更无法向想象,早产孱弱的婴儿,离开母亲的身边是多么可怜。 沈礼松想伸手安慰一下女儿,可那手却羞愧得无法落下,他哽咽道:“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可是,若是能重来,我想我可能还是会这么做。黎云泽是真的很爱护你,可我怕那孩子的出现,会毁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沈礼松知道这话真是自私至极,可他没有办法,他是眼看着沈若柒走到今天这一步。看着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现在这一切,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消失殆尽? 沈若柒泪眼朦胧地看着父亲,眼泪模糊了双眼也模糊掉了父亲的模样:“那是我的孩子,我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却要我当做他从来不存在过?这对我不公平,对他更是不公平!” 沈若柒站起身,擦了擦眼泪:“我不愿将来我的孩子被人指着鼻子骂,说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他在哪里,这两天你不知道我等你醒来等得有多焦虑。” 沈若柒冷笑了一声:“你口口声声都说是为了我,可你眼看着我当初为这个失去的孩子有多难过,你却丝毫不曾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对,当初你一开始你就反对我生下这个孩子的。他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沈礼松不辩解,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欺骗她的事实。知道她心中有怨气,只有让她发泄出来,才是最好的方式。 “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这两年爸爸每个月都会抽空去看他,他的户口还是挂在我这。选来照顾他的那家人是个好人家,每个月我都会给他们打一笔钱过去,不会亏待孩子这个你可以放心。” 就算别人待自己孩子再好,毕竟不是亲生的,沈若柒无法放心。 沈礼松在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沈若柒没有丝毫犹豫拿着便签纸便转身离开。走之前还是打了电话过去给袁素安,沈礼松刚醒过来还是需要有人在旁边照顾。 “小柒!你要把他接回来我不反对,可是你想好要怎么跟黎云泽说了吗?你可知道,你说出来之后,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最坏的打算,是你会因此失去他,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沈若柒已经出了病房门口,沈礼松着急地喊住她。 沈若柒转过头:“我的孩子还活着,我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就不会装作不知道。我会跟他坦白的,若是他不能接受,那这就是我的命,以后我和孩子相依为命。” 沈若柒扬长而去,半路沈菡晚给她打了电话过来:“姐,你去上班了吗?” 看来沈礼松还没有告诉她,沈若柒不想多解释便应着:“嗯,有事?” 沈菡晚有些困惑道:“还记得除夕夜的头条热搜吗?好奇怪,柯贞儿好像得罪什么人物了,今天在网上发出了道歉。还特别提到了除夕夜头条是她搞出来的,还专门艾特你给你道歉。” 沈若柒现在的心情哪里管的上什么柯贞儿,随口应了一声:“哦,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沈菡晚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姐,你都不好奇吗?有网友分析她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物,从过年回来她都一直没有露脸,有人透露说她被封杀了。还有,年初三上映了贺岁电影她本来是女主,可上映之后却发现她的镜头被剪得比配角还少。” 沈若柒嗯了一声,依旧是漠不关心:“我要工作去了,不跟你扯八卦了。” 沈菡晚在她怪掉电话之前赶紧道:“据知情人爆料,让柯贞儿被冷藏的很有可能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重安娱乐老板干的。这个投资公司,也不知道柯贞儿怎么就把人家给得罪了。姐,你可认识这个重安娱乐的人?” 重安娱乐?沈若柒想了一会,这名字…… “这个重安娱乐,跟收购盛世光华的重安集团有什么关系吗?” 沈菡晚有些嫌弃沈若柒的孤陋寡闻:“当然有了,重安娱乐就是重安集团旗下的娱乐投资产业。姐,你到底有没有认识的人啊?” 当然有啦,她认识重安的一个大股东,那个大股东叫黎云泽。 “你干嘛这么问?”难道这是跟黎云泽有关系? “这不是看人家深度挖掘说这个重安娱乐之所以要封杀柯贞儿,就是为了你。所以柯贞儿才会在网上特别发出一份道歉,陈述当初是她胡说八道毁你名誉。姐,赶紧回答我问题,到底有没有啊!” 沈若柒长吁一声:“没有!你有空关心柯贞儿,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婚礼是黄了,可你也得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可别稀里糊涂的被人摆一道。” 这次不由沈菡晚再说什么,沈若柒已经挂掉了电话。 所以除夕夜那天晚上,黎云泽一定是看到了网上了头条了。连夜让人警告了柯贞儿,随后又默默地让人封杀她。最后还装得若无其事来到她家楼下,站在漫天风雪里说想她。 坚定的心,不知为何到了这里突然就崩塌了。他的好,在脑海里默片一样一帧帧闪过。回过神来,眼泪早就在脸上泛滥。 她踩了急刹车,刚才开着车竟然走神了,差点就要撞上公路的护栏了。她把手机关机了,黎云泽有她的定位,若是看见她的定位在迅速移动定然会起疑的。 沈若柒擦了擦眼泪,她默默地告诉自己,能失去就不是对的。若他是对的人,是不会那么轻易失去的。 汽车再次启动,车窗要下,风灌了进来。沈若柒的脸颊上泪痕已经风干,她现在只想早点见到她的孩子。 沈之翎,这个名字被锁在心里的某给黑暗的地方藏了起来,她一直都不敢去触碰,就怕自己不发承受这悲伤。 她的翎羽还在,她不能退缩,不能…… 云肃的会议室里,所有高层都在积极讨论着企业下一步的发展目标。 黎云泽是不是看了一下手机,沈若柒一直都没有给他电话,也不知道沈礼松醒了没有。 像是被自己的意念给念叨来了,手机真的响了起来。黎云泽让高层继续,自己瞧瞧出会议室接了电话。 只是这电话不是沈若柒打来的,而是沈礼松:“云泽,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第一百二十三章 皱眉的小家伙 这是距离市区最近的一个县城,沈若柒一路询问人终于找到了沈礼松给的地址。 这里是一栋独立的民宅,可以说是别墅,但建造和设计水平却显得很业余。装潢也十分简朴,独立三层,附带入户小院。 铁门是关着的,沈若柒站在门口半天也不敢走过去。呼吸凝滞,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沈之翎还在她肚子里面的时候,她幻想过无数遍他的样子,无数遍梦见他的出生。她唯独没有预想过,再见到他会是什么模样,因为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了。 老天爷真是太喜欢开玩笑了,心跳砰砰地敲击在胸口,她应该以什么样的面目见她的孩子? 孩子见到她不认识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会不会……不愿意跟她走?这是沈若柒现在最害怕的事情。 咯吱……一声刺耳的钢铁摩擦声响起,那扇紧闭的铁门缓缓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看见沈若柒微微一笑,直接向她走了过来。 “沈小姐?小姐跟你母亲长得真是越来越像了。”老者的话让沈若柒有些意外,他认识她还认识她母亲? 所以说沈礼松这么放心地把孩子托付给这家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这家人跟他们沈家一定有着千丝万缕。 “您是?”沈若柒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她的印象里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小姐怕是已经认不得我了。也对,小姐才三岁的时候我就退休回到这老家来,自己盖了这么一间房子,提前安享晚年。”他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腿,沈若柒刚才没有注意到,他的腿好像有点问题。 他叫邱福,是陈家的老管家。后来因为一次意外伤了腿成了残疾,沈若柒的外公便给了他一笔抚恤金让他回了老家安享晚年。 因为是陈家的旧人了,做事有稳妥,关键是念旧情会善待孩子,所以沈礼松想来想去最后才将孩子送到了这里抚养。 “小姐不必担心,孩子很好很健康。小姐知道真相一定心中充满了怨恨,可小姐可愿意听我说两句?” 邱福都在和把年纪了,沈若柒哪敢反驳:“爷爷您说。” 邱福是陈家的人,按理说应该心向沈若柒才对。为何这两年来他也没有将事实告诉沈若柒呢? 这个问题沈若柒在心里疑惑了一下,可瞬间后却又释怀了。 第一,她生了孩子以后一直在国外,邱福根本就联系不上她。第二,邱福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陈家回到了县城老家,所以若不是沈礼松已经打电话告诉他沈若柒已经赶回来了,否则他也不可能认出这个徘徊在他家门口的人就是沈若柒。 第三,就是邱福现在要对她说的话。他虽然不能完全赞同沈礼松的做法,可沈礼松一直都有对邱福说起沈若柒的近况,听说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很优秀的男友,后来又结了婚。 所以邱福在得知沈若柒已经回国之后,已经是她跟黎云泽在一起了。所以邱福也被沈礼松说服了,这个孩子若是突然出现,恐怕会影响到沈若柒与黎云泽的感情。 “没有什么事情会永远瞒得住,可现在说……”邱福还是不确定,毕竟他没有见过黎云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的人总喜欢说,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所有。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 “邱伯伯,我不能在知道他的存在之后无动于衷。哪怕是要付出任何代价,我也愿意承受。我不要再跟他分开,我不要他将来恨我这个妈妈。” 即使是从来没有抱过他,可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无法抗拒。这是一个母亲的天性,为母则强,她不愿孩子受到任何委屈。 邱福点点头,他看到了沈若柒眼中的坚定,那是似曾相识。曾经几何,他在陈绮谣眼中也看到过。 这孩子跟她母亲一样固执。 “小姐随我进来吧!”邱福在前面带路,客厅里他的儿女都在。沈若柒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邱福继续带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一间向阳的房间。房门虚掩,邱福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小声对沈若柒道:“孩子在午睡,你自己进去看吧!” 邱福把二楼留给了她们母子两,沈若柒捂着嘴怕自己会不小心哭出声音来。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她终于鼓起勇气踮起脚尖走了进去。 婴儿床上,沈之翎两手摊在两耳边,乖巧的模样睡得很香。 这就是她的孩子……沈若柒看得着迷,这孩子……沈若柒轻笑了一声。 这孩子睡着了竟然还皱着眉头,这小小的人儿还能又什么烦恼不成?沈若柒不自觉地想伸过手抚平他的眉头,手指刚触摸到他的眉毛,小家伙咕哝了一声,吓得沈若柒赶紧收回了手。 是要醒来了吗?沈若柒扒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他只是动了动并又安静了下去。 沈若柒侧脸枕在自己的手背上看着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就觉得好幸福,这就是妈妈看孩子时的所有想法。 嗯……小家伙又皱了皱眉,这模样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像……竟然有点像黎云泽!沈若柒又被他这严肃的模样给逗乐了。 皱眉头的模样像黎云泽,怎么她看着这孩子的轮廓都越来越像黎云泽了呢? 黎云泽若是见到了他,会喜欢他吗?会接受他吗?沈若柒心里没底,突然又有些沮丧起来。 小家伙闭着眼睛呜呜两声,小脚丫也不老实提起毛毯来。刚睁开眼睛就开始哇哇哭了起来,吓得沈若柒有些手手足无措。 慌张是一瞬间的事,沈若柒很快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当初怀着身孕的时候,她就有特意去上过一些关于照顾婴儿的课程。 只是一晃眼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初熟练现在也生疏了。 沈若柒抱着孩子的姿势有些僵硬,沈之翎现在在牙牙学语的年纪,正是认人的时候,瞧着沈若柒陌生就哭得更厉害了。 “沈小姐,我来哄哄他吧!”听见哭声,邱福的女儿跑了上来。一直以来都是邱福的女儿在照顾沈之翎,她一来沈之翎就冲她伸出了双手。 这样的一幕,让沈若柒这个亲生妈妈真是有些心酸到无以复加。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在别人怀里抽泣,在别人怀里渐渐平静,最后咯咯笑。 幸好还不算太晚,若是等他再大一些,恐怕就真的无力挽回了。沈若柒深深地愧疚,她要是能再早一点发现他的存在就好了…… 沈若柒偷偷抹了眼泪,邱玉倩抱着沈之翎冲她笑道:“孩子都是这样的,等他适应了你就会好的。只是这段时间,恐怕孩子会有些不习惯会苦恼,沈小姐得多点耐心了。” 这是自然,自己的孩子她会付出十倍的耐心对待。 邱玉倩试着哄沈之翎,让沈若柒拿着他最喜欢的玩具逗他,好不容易才让沈若柒抱他。 邱玉倩又给沈若柒准备了一些东西,包括他爱玩的东西还有衣服。最后还不忘要给她交代一些事情,比如沈之翎的一些小习惯和小毛病,事无巨细都得让沈若柒有个全面了解。 “小姐,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在这里先住两天。你现在一个人开车带着孩子也不方面,孩子一走肯定不习惯他会哭闹,我怕你是搞不定的。不如先在这里住两天,让他先习惯跟你相处,这样你带他离开也就不会哭闹那么厉害了。” 沈若柒仔细考虑一下邱福的话,很有道理。 “那,就要麻烦你们了。”单独相处两天,沈若柒有些期待起来。 “小姐说的哪里话,陈董对我家有恩,这点算得了什么。哦对了,小姐来得匆忙怕是没带行李吧,要不让玉倩陪你去出去买点东西吧!” 邱玉倩在旁点头笑道:“好啊,商场离这不远我们可以走过去。推车带着小家伙一起去,他可喜欢出门了。” 是吗?这小家伙只要出门就高兴,可真是个闲不住了。 带上奶瓶尿布,三人出了门。 正如邱玉倩说的那样,这小家伙一出门就心情大好,从两人咯吱咯吱的笑着。邱玉倩试图让沈之翎叫妈妈,可这小孩张张嘴就是不叫。 “姨姨……”沈之翎口齿不清地叫着邱玉倩姨姨,沈若柒有些感动,他们从来就没有让沈之翎叫过妈妈。 到了商场,邱玉倩让沈若柒抱着沈之翎,就这么一下的功夫这孩子跟沈若柒已经亲近多了。虽然还是不会开口叫她,但至少不抗拒与她接触了。 逛商场的目的只在于跟孩子多接触,买衣服沈若柒很随意地挑了两件。卖完东西,就在商场下面找了一家餐厅喝下午茶。 沈若柒缺失了孩子的两年的时光,邱玉倩满满的对她说起沈之翎婴儿时的事情,还有一些他的照片,希望能弥补她这两年的空白记忆。 两岁的男孩子,已经显露出皮的本性了。在沈若柒身边一下子就开始不安分了,一下扒在玻璃窗前拍拍窗,一下拿起勺子敲敲杯子。 邱玉倩无奈地耸耸肩:“男孩子就是这样,再大一点就更皮了。” 沈若柒垂首浅笑,突然想起当初在西兰缇沈太太就笑说不要生男孩子,因为男孩子长到四五岁以后真是人嫌狗憎的。皮得让人头疼,还是生女儿好,乖巧。 第一百二十四章 拥有了更多 回去的路上沈若柒抱着玩累已经睡着的沈之翎,邱玉倩在旁笑道:“虽然他因为是早产的缘故,所以身高和体重都偏矮偏轻了一些,可重要还是有的。你这样一路抱回家,你胳膊明天可就抬不起来。还是放他在车上推吧!” 邱玉倩当然理解沈若柒为何这么心急想跟孩子建立感情,可俗话说得好,欲速则不达。 “这两年真是辛苦你了。” 邱玉倩笑着摇摇头,这孩子刚到她手中的时候,真的是小小一只。由于是早产的缘故,她真的特别用心照顾,几乎是寸步不离。 经过两年,他的身体已经很健康了,距离这年纪标准的身高体重也差不了多少了。沈若柒是真心感谢她,若是当初孩子一开始就在她身边,她一个人恐怕照顾得还没有邱玉倩来得面面俱到。 是夜,今晚沈若柒睡在婴儿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可这孩子却精神头好得很,一直缠着沈若柒陪他玩。 “宝宝不玩了好不好?好晚了,你该睡觉了。”沈若柒是自言自语了,沈之翎还在玩得不亦乐乎。 算了,难得陪在他身边。他不困,她就在旁看着都好。 “宝宝,妈妈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你了。我们以后都不要分开了,妈妈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沈若柒看着沈之翎喃喃说到。 不知怎么的,跟孩子在一块总是不自觉会想起沈太太的一些话来。 她说,我们总以为孩子离不开我们,可其实,是我们离不开他们。 “宝宝,叫声妈妈好不好?”沈若柒在旁循循善诱,可惜啊,沈之翎拿着他心爱的玩具看了沈若柒一眼又低下了头。 分针走到十二点之前,沈之翎终于困了。揉揉眼睛要抱,一会就睡着了过去。 窗台前只留下了一盏小台灯,沈若柒对着已经关机的手机发呆。一天了,他联系不上自己,大概很着急吧? 纠结了好久,终于还是开机了。 悄悄出了房间,沈若柒下到楼下院子坐了好一会。都已经十二点多了,他是不是已经睡了? 迟疑再三,沈若柒还是拨了他的号码…… 嘟……了一声,沈若柒像是被什么吓到一样立马挂断。手机握在手心里,一脸痛苦地闭上眼睛。 身后一道影子拉长,将她笼罩起来:“响一声就挂,你就这么撩拨我的?” 沈若柒猛地睁开眼睛,她幻听了吗?黎云泽的声音,怎么在身后…… “黎……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沈若柒一瞬间陷入慌张,她只是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说,所以才会在电话嘟的一声后立马挂掉。 黎云泽的心情最是复杂,是既高兴又生气。 高兴的是她拨通电话又迅速挂掉电话,那是因为她终究是不想失去他。生气的是说好不隐瞒对方,她却失踪隐瞒着他,这是对他不够相信。 沈若柒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因为定位,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都告诉你了是吗?” 黎云泽点点头,昨天高层会议上接到了沈礼松的电话。他语气严肃,黎云泽感觉到事情不简单。加速了会议流程,提前结束赶往医院,没想到竟然得到一个如此让人震惊的消息。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的确是太意外了。事情不在他的预想之中,所以他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可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到自己而是担心沈若柒。 担心她这样开车过去安不安全,担心她见到孩子会不会太过自责。总之,他所有的想法,都是为她担心。 从得知这个孩子的存在到现在,黎云泽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适应能力可比沈若柒想象的要强很多,他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见那孩子。 他想着,她生的孩子,定然是极好看的。 他从医院离开之后,就直接开车过来了。他到这里的时候,沈若柒更好跟邱玉倩出门了。而邱福也接到了沈礼松的电话,所以对于黎云泽的到来他并不意外。 当邱福第一眼见到黎云泽的时候,有些愣住了,因为这年轻人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邱福甚至在想,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第一眼看见黎云泽,他就觉得沈之翎的眉眼和轮廓真的很像他。 就这么一个理由就足够让邱福对黎云泽另眼相看,二话没说让黎云泽留了下来。 黎云泽虽然留了下来,可他却不想让沈若柒知道他已经到了这里。他不想打扰她和孩子的单独相处时间,她也的确需要一点单独的时间来处理自己的感情。 多奇妙的事情,两人同在一栋房子里却不想见。好不容从白天等到深夜,终于等到她给他打来了电话。 虽然只是短暂地响了一声,可他忍不住自己走了出来。 “所以,你这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对我说?你对我还真是没信心,你说,我要怎么罚你才能让你记得住?”黎云泽真是特别的无可奈何,既然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就要包容各自的所有。 她能包容他童年的阴影,他为什么就不能包容她过去的意外?还是自己给得安全感不够多吗?才会让她这么没有信心。 一瞬间眼泪涌了上来,再怎么仰头望天都止不住往下掉。黎云泽轻笑着走向前将她抱住:“我都还没怎么说你,你倒是先给我表演个哭来示威了。” 沈若柒破涕一笑,有些哽咽:“我不会失去你的对不对?” 黎云泽点点头:“你不会失去我的。你不仅不会失去我,也不会失去孩子,你只是拥有了更多。” 沈若柒的眼泪没有因为他的话止住,反而任性得像个小孩哭成声来:“这几天其实我……我都过得很痛苦,我一直纠结着,我害怕……你们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我都不想失去。” 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说完,头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小孩。 银色的月光下,冷光轻轻洒在两人身上。一丝丝的风吹来,只有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沙沙作响…… 翌日。 “其实,你不用陪我的。公司的事情那么多,一早上顾浩然都打了多少个电话催你了。你先回去吧,等他适应了我,我就带他回去。” 一个上午顾浩然一直打电话过来催促,沈若柒只好先让他回去。孩子才刚刚接受她,不能操之过急。 看着黎云泽坐在地上陪沈之翎玩,沈若柒靠在门口忍不住勾起嘴角。 心里有个声音突然道,要是这个孩子是黎云泽的该多好,那她的人生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心生刚刚发出,沈若柒惊觉自己竟然这么想,似乎对孩子有些不太公平。 “那好,公司里的确有些急事要处理。那我先回去,你好好照顾孩子。我也的确是需要准备一点东西,估计得花点时间。你不用着急回去,公司那边我会帮你请假,跟孩子培养感情得慢慢来。” 黎云泽打着什么主意沈若柒不知道,不过看他跟孩子相处很愉快,她也就一颗心有了着落。 “嗯,那好。我会视情况而定的,你不用担心我。”能在这里多相处一段时间是最好,就是担心太打扰邱家人了。 “沈小姐太客气了,我还巴不得你多住几天呢!我带了这孩子都两年了,我也想留他多住几天再好好陪他玩。”邱玉倩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两年时间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现在冷不丁的说要带走,邱玉倩还真是舍不得。 黎云泽被打发走了,沈若柒留了下来。心病去了,顿时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小姐挑人的眼光真不错,比你妈妈要好!”邱福好不遮掩地评论了黎云泽和沈礼松。 邱福还在陈家的时候是一直都看不上沈礼松的,因为沈若柒的外公最开始也是十分反对女儿嫁给沈礼松的。 可女儿家大了就是管不住,一门心思扑在沈礼松身上,最后落得个年纪轻轻就过世了。一想到这,邱福就叹息,当年陈绮谣又不是没有人追,其中最优秀的莫过于黎云尘,可惜陈绮谣就是死心眼地喜欢沈礼松。 比起沈礼松,邱福却十分看好黎云泽。没有什么比包容更重要,他看得出来这男人是打心底疼爱她的。 邱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啊!他也姓黎,跟黎氏集团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沈若柒尴尬一笑,讪讪道:“他……他是黎挚的小儿子。” 邱福瞪大眼睛:“什么?哎呀,这……当年他大儿子没娶成你妈妈,现在他小儿子却娶了你。这都什么缘分啊?糊涂账,糊涂账哦!” 邱福还真不知道黎挚还有个小儿子,不过瞧着黎云泽那双眼睛,的确很像黎家人。 沈若柒更加尴尬地笑了笑,邱福恐怕都还不知道,当初她差点就嫁给了黎沐东。这样算起来,这笔账可就更加糊涂了。 坐在飘窗上,沈若柒抱着睡着的沈之翎望向远方。回去之后应该着手将孩子的户口改一改了,沈之翎、黎之翎…… 第一百二十五章 智者少言 《他的心上香》第一百二十五章 智者少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流言攻击 《他的心上香》第一百二十六章 流言攻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酒店围捕 正如黎云泽所说,他参加电视录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妻儿。网络和一些报刊杂志媒体总喜欢窥探他的私生活,他很不满这样窥视的行为。 比起他的私生活,他刚希望所有人都能把注意力关注在云肃集团的产品上,而不是一个人的私生活。 因为媒体追踪他的私生活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更让妻儿无端卷入流言蜚语之中。所以他再三重申,妻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守护,不会任由任何人伤害他们。 节目录制结束,节目组制片人和主持人都与黎云泽握手致谢。黎云泽收拾了一下,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五十了。在休息室打了电话让司机到电视台楼下接他,自己坐电梯准备离开。 电梯刚降到三楼,电梯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黎云泽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在黎云泽的紧张中,砰地一声电梯像是卡住了一样。电梯里的灯光也熄灭了,这是黎云泽最害怕出现的情况。 幽闭恐惧症在这狭小的黑暗空间开始发作,黎云泽痛苦地摸出手机,没有信号电话拨不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黎云泽在急促的呼吸中渐渐失去意识。电视台里启动了紧急用电,却也只能供应到部分楼层。 然而此时的电梯却显示故障,没人注意到电梯正在缓缓下沉,落到了地下停车库。电梯门被撬开,黎云泽倒在地上。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十点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司机在电视台门口已经等了他好一会了,可黎云泽却迟迟没有下来。 这时候的供电已经恢复了正常,司机并没有觉得到什么不对劲。又过了十分钟黎云泽还没有下来,司机这才有些警觉起来。 黎云泽是个十分守时的人,他既然通知了他过来,肯定是马上就到。可今晚却是破天荒让他白等了这么久,这实在是不像黎云泽的风格。 赶紧给黎云泽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他却没有接。司机就纳闷了,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司机赶紧下车进入电视台询问,却被告知黎云泽早在节目录制结束后就离开了。 黎云泽离开的时间正是他给司机打电话通知他过来接他的时间,这时间上对上了,可他却没有接到黎云泽,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司机一时间有点慌了神,再次拨打黎云泽的电话,拨了手机号码却依旧没有人接。 司机仔细想了想黎云泽会不会是因为别的原因自己先离开了?想来想去,答案是否定的。黎云泽就算是有事情提前离开,他一定会通知到自己。 而且这个时间段,黎云泽能有什么紧急事情?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妻儿,妻儿都在家里好好的,他就是急着回去也应该是催促他快点才是。 不对不对……怎么想着事都透着不对劲。 是先打给夫人问问情况,还是……司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打给顾浩然。 顾浩然刚准上床睡了五分钟不到,就被电话给吵醒了:“什么,你说他叫你过去接他他却不见了?他人不见也就算了,连电话都不接,这种情况以前没有发生过吧?” 顾浩然也十分惊讶,一番思虑之后他给沈若柒打了电话过去。询问的方式很小心,只是确定黎云泽没有回去,并没有让沈若柒察觉到什么。 这下情况就更加糟糕了,黎云泽没有提前回去,也没有通知司机,更没有接电话。顾浩然突然冒起冷汗来了,他到底跑哪里去了? 让司机再去电视台仔细询问,看能不能跟对方沟通调取一下监控看看黎云泽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换了衣服,也立马赶了过去。 夜幕之下,危险和焦虑在不断升华。顾浩然开着车还在不断地拨打着黎云泽的电话,依旧是没有回答。他究竟能去哪里?难道…… 刚才忽略了一个问题,赶紧给司机回拨回去,这回司机也有了线索刚想给他打过去:“顾总,监控只拍到了黎总进入了电梯,之后就突然停电了。等电源恢复了之后,黎总并没有在出现在监控里。” 果然!顾浩然最担心的情况终究是发生了,短暂的停电空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顾浩然很清楚黎云泽的身体问题,他有幽闭恐惧症,还有其他的心理和精神上的疾病,一旦将他困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顾浩然油门踩到了底,以最快的速度去到了电视台。监控视频亲自看了一遍,他没有功夫去深究停电的原因。停电的时候,黎云泽是独自一人困在电梯里。而电梯恢复之后,电梯里却没有人。 以黎云泽的病症是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自己撬开电梯离开的,就是有工具给他,他恐怕都无法做到。那么,这个时间段一定是有人将他带走了! “你去联系一下附近的医院,也许有可能他会被人送去医院。”顾浩然让司机去联系医院,若是有好心人看到黎云泽晕倒在电梯里肯定是会送去医院的。 送他去医院这是忘好的一方面想,若是往不好的一方面想,就怕带走他的人会对他不利。 顾浩然动用自己的人脉,想让人帮忙查一下电视台附近的监控,或许能找到黎云泽的行踪…… ———— 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了,然而许多媒体的记者、主编却收到了同一条匿名的信息。这条信息瞬间点燃了媒体工作者的黑夜,一时间各种装备齐齐上阵,一众人都奔往津城的星级酒店——胜玺酒店。 黎云泽在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各种幻象各种梦魇都从眼前飘过。他惊坐起,身边还躺在一个未着寸缕的女人! 瞳孔在瞬间放大,黎云泽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这是怎么回事?黎云泽仔细回想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对劲,一定是有人做局! 黎云泽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却惊动了身边的女人。那女人坐起拉着他的胳膊,身上大片风光毫不遮掩地往他的身上蹭:“亲爱的,再来一次嘛!”女人的声音更是魅惑娇嗔。 黎云泽忽然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是谁让你这么做的?”黎云泽太清楚自己的情况,他就算是在恐惧症发作的时候人格也转换,可转换的人格也绝对不会乱来。这一定是个局,可目的究竟是什么? 女人搂着黎云泽一副无法呼吸的样子,可看黎云泽的眼神却依旧还是那般迷离。不对,这女人的也不对劲,估计是吃了催情药了。在她嘴里,他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黎云泽反手在他后颈上一击,女人晕倒了过去。黎云泽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到了手机。上面是三十多个未接电话,他直接给顾浩然回拨了过去。 “我擦!我说老大你能不能……”顾浩然还在看街道的监控视频,接到黎云泽的电话可让他想发牢骚了。 “我困在电视台的电梯晕倒后,有人将我带到了胜玺酒店。有人在做局,我现在不能直接露面。你现在什么位置,多久能赶过来?” 顾浩然查了一下距离:“最快大概十分钟,你想怎么做?” 十分钟……太长了。 “来不及,你看在这附近能不能找到一个可靠的人。”十分钟估计是来不及的,黎云泽隐隐觉得这附近已经布满了眼线。 这个局是要他身败名裂嘛?黎云泽仔细想了想,联系上前段时间频频针对他和沈若柒的新闻,或许他已经猜到了一点苗头。 顾浩然很快确定了:“有,他就在附近的夜市里,最快三分钟能赶到酒店。你到底想怎么破局?” 三分钟后,一辆餐车推到了黎云泽的房门外。 “黎总,是我。”送餐的服务生帽子压得很低。黎云泽迅速开了门,两人互换了衣服。黎云泽推着车餐车带着口罩,低调地从房间里推着餐车往电梯口走去。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从电梯里涌出来的是一帮扛着摄像机、相机等一干设备的媒体人,争先恐后地往黎云泽出来的房间冲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推着餐车穿着酒店服务员工作服的黎云泽。 黎云泽扫了他们一眼,迅速地进入电梯直达一楼推着餐车进入后厨。 后厨有一扇后门直通酒店后巷,这里黑黢黢的,还漂浮着一股馊味。黎云泽大步往后走,穿过了另一条狭窄小巷子,是一条大街,一辆车已经在等候了。 黎云泽上了车,终于松了一口气:“好险,再慢一分钟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顾浩然也是松了一口气,按照黎云泽的计划,他通知了他的人假冒酒店的工作人员上去送餐顺便把黎云泽给换出来。然后再从酒店后厨离开,他在另一条大街接他。 顾浩然从酒店前面经过的时候才明白了事情的大概,没想到酒店已经被媒体给包围了。幸好黎云泽够谨慎也够狡猾的,想到从酒店后厨出来。不然的话他就是没有被媒体堵在房间,也会被蹲守在酒店外的媒体拍到。 今晚这围捕的阵仗,足见这个做局的人也真是够大手笔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追查线索 黎云泽翻起了手机,关于他的新闻并没有更新。 “你说这么布局人下了这么大一盘棋,现在是什么都没捞着,这会不知道气成什么样了。”顾浩然想到这就觉得好笑,那人白忙一场的感觉一定是气炸了。 虽然侥幸地逃过了一节,可黎云泽此刻的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轻松一些。他在沉思之中,并没有听见顾浩的话。 等他回过神来,问顾浩然:“能到电视台对我下手,还做得这么滴水不漏,你不觉得这个人对我也太熟悉了嘛?他怎么知道,我在电梯里一定会出问题?” 酒店的监控视频顾浩然已经让司机去考了一份过来,不过要从监控里找到线索恐怕希望不大。黎云泽也没指望能从监控上查到什么,只不过他隐隐中似乎觉察到这里面有些太巧了。 顾浩然突然一个急刹车,转过头望向黎云泽:“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没错,如果电视台的停电是那人的可以安排的话,他就必须保证你他带走你的时候你是昏迷的。如果你是清醒的,那受到攻击定然会引起动静。” 电视台里绑架人,这人的确是很大胆。 黎云泽沉默了一下:“地下停车场!去查停电前和停电后的停车场监控记录。” 顾浩然点点头:“你是想从车辆下手,看看停电前和停电后少了哪几辆。这到是个调查方向,我这让就让人去查。你刚才说这个人可能知道你的弱点,可知道你弱点的人寥寥无几,真的不会是巧合吗?” 黎云泽沉默了下去,侧脸隐没在黑暗里。 过了好久,已经到了山顶别墅门口黎云泽突然睁开了眼睛:“本来明天我打算带柒柒回黎家的,若是今晚我被爆出轨,那后果会是什么?” 要想真正破局,就得知道布局者的真正意图。他要的是让黎云泽身败名裂,那这个布局者会得到什么好处? 竞争对手?顾浩然想了想,打击了黎云泽这个老板,那云肃集团的股票肯定也会跟着跌,难道是为了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可是这也解释不通啊,若是商业竞争对手,根本就没有人会知道黎云泽有幽闭恐惧症。可除了商业上的竞争对手,还能有谁有这个本事还有个动机对黎云泽动手呢? 顾浩然实在是想不通了,等等,刚才他突然提到明天带沈若柒回黎家?为什么要强调明天回黎家?难道,他是怀疑…… 顾浩然瞪大一双眼睛看着黎云泽:“你……你该不会怀疑是……是老爷子搞的鬼吧?这怎么可能!的确……他是有点前科的,但也不至于让媒体知道搞得满城风雨吧?这跟以前可不是一回事,这事要是爆出去你就是婚内出轨,名声可就毁了。” 顾浩然很难相信这件事的布局者会是黎挚,虽然黎挚当初也没少干这种给儿子下药然后塞女人给他的事情,可这次的却不太一样。 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黎挚就算是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至于这么害自己儿子吧? 黎云泽的侧脸,忽明忽暗,袖长的手指撑在下巴边。片刻后,他轻笑一声:“或许吧!他不会,可有人会,有前科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顾浩然一脸懵,除了黎挚,还有人对黎云泽下过手?顾浩然一脸呆滞地看着他,真不知道他的童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是……是谁?” 黎云泽推门而下,搭着车门弯下腰冲顾浩然笑道:“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大门,留下顾浩然一脸疑惑地冲他背影喊道:“不带你这样的!你倒是把话说完呀!” 黎云泽回来很晚,没想到沈若柒还在等他。 “不是说了我可能会回来很晚吗,怎么不先睡?”沈若柒盖着薄薄的毛毯在沙发上睡着了过去,听见门口有动静立马就醒了过来。 “我想着你九点半节目就结束了,我就等你回来好了。谁知道你竟然这么晚,这都凌晨一点了。”沈若柒没有说真话,等到这个时候是因为顾浩然的那个电话。 当时没只以为顾浩然是因为她给他打的那个电话,所以才特意在节目录制结束后给她一个电话让她安心。可后来她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哪里还能睡得着。 现在黎云泽也回来了,也该安心了。 “电视台空气这么不好吗?我怎么觉得你身上有股……馊味?”沈若柒在他身上嗅了嗅,推着他去了浴室。 黎云泽尴尬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说这馊味是从酒店后巷染上的吧? “柒柒,我有点不太舒服。今天就不去老宅了,明天再去可好?”一大早黎云泽就说自己不太舒服,借口今天不回黎家。 沈若柒只担心他的身体,所以没有说什么。沈若柒在客厅带着儿子玩,黎云泽假装身体不适一直躺在床上。 可这会他并没有闲着,一通电话打给了顾浩然:“监控查得怎么样?” 顾浩然喝着哈欠,一双黑眼圈宣示着他一晚没睡:“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都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卖关子,黎云泽黑着脸道:“我就问你工资还要不要发了。” 顾浩然在心里暗骂一声,算你狠! “我盯着视频看了一晚,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丝端倪。我对比了断电前后的视频,发现其中有一辆车有些可疑。为了套取电视台所有的车辆信息我可没少下功夫,经过对比我确定那辆可疑的车辆是套牌车。虽然查到了这辆车有问题,可对于这辆车其他信息无从查起。” 顾浩然揉揉酸涩的眼睛,好好的周末他却通宵达旦干活。这都为老板呕心沥血了,还要被老板那那点微薄的薪水来要挟,简直是太没人性了! 电话那头的黎云泽陷入沉默,早就预料到这视频也不会查到太多蛛丝马迹。 黎云泽沉默了一会之后,长叹了一声:“行了,这件事你那先放一放吧!老顾,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去查一查,这件事非常重要,只是我也不确定到底是真还是假。” 黎云泽突然语气十分严肃,顾浩然也不敢玩笑了。 对顾浩然交待了一些时候,黎云泽又打了另一个电话:“怎么样,可有查到机主?” 电话那头的人无奈道:“抱歉,那个匿名的号码是路边卖的电话卡,没有实名,实在是无法追查。” 线索再一次断了。那天晚上很多媒体人都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信息,内容说的就是黎云泽婚内出轨,酒店夜会美女。 他让人去查这个给媒体发信息的号码,结果却是一张没有实名的电话卡。 黎云泽又拨了一通号码,这个号码的主人就是昨晚到酒店将他换下的男人。 “她应该清醒了,可有问到什么?”这个她,自然是指酒店里的那个不着寸缕的女人。 “她一开始一口咬定是先生主动找上她的,不过恐吓了她几句,她还是招了。她说她并不清楚找她的男人是谁,那人带着帽子还戴着口罩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做事,其余的她并不清楚。” 现在唯一有可能的突破口就是这个女人了,如果她这里都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的话,那还真是难以继续查下去了。 “再想想办法,一定要让她想起点细节来。我等下发你几张照片,你让她指认一下。”黎云泽没有办法了,只能自己出手帮那女人回忆回忆。 黎云泽在阳台上远眺,不知为何此刻的心情有些无法平复。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会有多么可怕,一不小心就会致命。就算是为了妻儿,他必须让自己内心强大起来。 五分钟后,给那女人确定了照片,电话回拨给了黎云泽:“先生,她说那人有点像第三张照片中的人。我再三询问,她说,那人虽然刻意遮着脸,但她看见了他的左眼是白瞳!” 黎云泽手指敲击在栏杆上:“问问她,她怎么肯定那是白瞳症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哪女人的声音:“我弟弟……就是打娘胎里带有白瞳症。” 挂了电话黎云泽揉了揉眉心,一口气刚送下去,忧虑又涌上了心头。 黎云泽发过去的第三张照片,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在他二哥黎云启身边的兄弟齐飞。 没想到啊,当年他这个二哥没在小木屋把他困死,如今这个二哥倒是愈发疯狂不计后果了。 “你不舒服还不好好躺着,怎么还跑到阳台吹风?”沈若柒推门进来,却见他拿着在阳台上发呆。 黎云泽回过头笑道:“躺累了,出来透透气。柒柒,最近老遇上这么多糟心的事,我想改天我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散心怎么样?” 当然好了,沈若柒自从为孩子沦为家庭主妇之后,整天都围着孩子转。憋在家里已经好久了,出门旅游是再开心不过了。 沈若柒才离开不到一分钟,儿子就在楼下哇哇哭起来。吓得沈若柒赶紧跑了下去,黎云泽却想着这小子以后得好好教育教育,不带这么折腾他老婆的。 黎云泽轻笑,此刻心中还有一个为解的疑惑…… 第一百二十九章 布局者再出手 头没有怀疑,将手机给到了黎云泽。网上那些话实在是太难听了,黎云泽不想让她看到。 “柒柒,你在这先等我一下,我再打给电话回公司。”他说完下车,其实是担心被沈若柒听见。 电话不是打回公司的,而是打给了他的小姨子。简单的沟通了几句,沈菡晚也没有啰嗦,立马按照黎云泽的要求做了。 黎云泽刚回到车里,手机响了起来,自然是沈菡晚打来的,黎云泽把手机递给了沈若柒。 “姐不好了!小言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吃了一点苹果现在就喊着肚子疼一直哭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们快回来吧!”电话那头沈菡晚的语气着急还带着哭腔,可真是把沈若柒也吓坏了。 挂了电话,着急地让黎云泽开车回去。两人从黎家老宅的门口扬长而去,这是黎云泽的安排,他绝对不能让沈若柒受到侮辱。 这个消息他也不打算让沈若柒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 车子开回了山顶别墅,沈若柒急匆匆地跑进屋:“怎么样?孩子怎么样了?” 沈菡晚拍拍沈若柒的后背:“姐你先别着急,刚才家庭医生来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现在他已经睡着了。” 沈若柒蹑手蹑脚走进房间,床上的小人儿睡得很熟,丝毫没有回来之前沈菡晚描述的那样痛苦。 沈若柒终于松了一口气,退出房间后还是很疑惑:“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舒服呢?不舒服怎么也看不出一点问题?是不是需要去医院看看?” 沈菡晚瞟了一眼黎云泽,迅速地向前道:“姐,你这是关心则乱。医生说了,他真的没有问题。刚才突然肚子痛,应该是晚上睡觉肚脐着凉的缘故,只要注意保暖就没有事了。” 沈菡晚是一本正经的胡诌着,沈若柒点点头,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关心则乱太紧张了。现在只要孩子没事她也就放心了,可是今天说好了去黎家,现在又中途而废真是不好解释。 “他这样子我实在是不敢走开了,可我们说好了昨天过去,结果你不舒服我们又改了今天,今天到了门口又返回。这真的很难说得过去,我有点担心那边会觉得我们存心逗他们玩呢!” 沈若柒有些担忧起来,的确是担心那边怪罪。她这儿媳妇本来就不讨喜了,还三番两次放老公公鸽子,岂不是更加不讨喜了。 黎云泽拿起车钥匙道:“没关系,我自己回去一趟就好。到了跟他解释一下,你就在家照顾孩子别去了。” 这本就是黎云泽的目的所在,他今天并不想让黎挚见到沈若柒,至少现在还不行。 出门前给小姨子使了个眼色,沈菡晚心领神会。今天她是绝对不会让沈若柒又接触到网络的机会的,那些新闻越描越黑还是不看的好。 黎云泽还是把沈若柒的手机带走了,还是那个理由沈若柒没有丝毫怀疑。黎云泽带走手机一个是怕她浏览新闻,二是怕沈家人或者是其他相熟的人看到新闻会打电话给她。 为了以防万一,手机还是他收着比较好。 黎云泽独自驱车去了黎家老宅,早已经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黎挚很失望于小儿子这种不守时的行为,这对于一个决策者来说无疑是很不应该发生的。 黎云泽到达之时,黎挚正在庭院里修建兰花。管家来通知他,他假装听不见似的,只顾小心翼翼得修剪花枝枯叶。 黎挚把黎云泽晾了二十分钟,黎云泽却没有时间跟他耗下去。黎挚估计无视他,那他就不可能像他的手下那样老老实实候着。 黎云泽直接离开了,黎挚转身不见了黎云泽才知道这小子竟然一声不吭又走了! 黎挚气得不行,这个儿子的眼中还真是没有丝毫对父亲的尊重! “董事长也别生气了,我猜……三 第一百三十章 兄弟博弈 为何不出手敲打二少爷,为何不出手帮三少爷?这是管家心中的疑惑所在,任由兄弟两这么针锋相对下去,对黎家可没有一点好处。 所谓家和万事兴,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黎挚都没有理由坐视不理才对。 管家自然是没法理解黎挚的想法,就是黎云泽恐怕也不能理解他的做法。只有黎挚自己知道,他现在不闻不问便是对黎云泽最好的帮助了。 对于管家的疑惑,黎挚放下手中剪刀摘下了眼镜,神情突然有些恍惚:“你可还记得那年老二把老三骗到月芦山上那个小木屋的事吗?” 管家回忆起这件事背脊都还能感觉到发凉,那时候三少爷还很小,而二少爷却已经是成年人了。二少爷做事狠厉,这一点上比起他父亲,他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管家还清楚的记得当年的情景,那是三少爷刚回国不久,他对这里是人生地不熟。二少爷也不知道为何就对三少爷起了如此大的敌意,小小年纪竟然狠厉到要害死自己的亲弟弟。 手心手背都是肉,黎挚虽然骂了也打了二少爷。最后为了不让他再有接近三少爷的机会,甚至早早就把二少爷扔到分公司去很多年都不闻不问。 本以为让他远离津城会让他反省,可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反倒是越发不受管教了。何止是不受管教,根本就是直接在他父亲的眼皮底下对弟弟做手脚。 管家回忆起这件事,脸上写满了忧虑:“既然董事长明知道二少爷对三少爷的敌意不减反增,为什么不早点出面调解呢?”他实在是想不出来,黎挚这样袖手旁观会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黎挚揉揉眉心,这个动作跟黎云泽真是如出一辙。 黎挚不出手的原因,最大的一部分是他担心自己把老二逼急了,老二会更加坚定了毁掉弟弟的决心。他年纪已经大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一直站在兄弟两中间调解。 说了这么多,黎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老三刚才是往哪个方向去了?赶紧给老三打给电话,这小子怕是要冲动去找他二哥了!” 黎挚突然反应过来,若是上次电视台的事情黎云泽还有可能没有觉察出来是黎云启所为,那这次曝光他跟黎氏的关系,黎云启已经完全暴露了。 “三少爷的手机关机了。”黎云泽对沈若柒谎称手机快没电了,所以为了演得更加逼真干脆关机了。 “赶紧给老二打过去。”黎挚慌忙说到。然而拨通了黎云启的手机号码却没有人接电话,他们并不知道此刻他们急于寻找的两个人已经面对面坐在一起了。 市区的某处高级餐厅,黎云泽不跟黎云启绕什么圈子:“你做的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无疑就是想让我名声狼藉无法接手黎氏集团的任何实权。其实你大可放心,我有云肃已经足够让我付出全部精力了,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黎氏。” 黎云启被当面揭穿也丝毫没有半点尴尬,人嘛,能做到六亲不认哪里还会在乎什么脸皮:“这么说,你对黎氏的实权没有任何兴趣咯?” 黎云泽说话不喜欢说第二遍:“我只是有一点好奇,电视台的那个晚上,其实你是完全可以趁我昏迷不醒拍下照片发给媒体当证据。可你没有,你让媒体亲自过来拍,却没有想到我会在媒体的包围下逃走了。” 黎云启无奈地笑了笑,这一点的确是他的失策了。 他想着黎云泽这么一个低调做人却高调宠妻的人,若是没有媒体亲眼所见,怕是仅凭一张照片很难让人完全信服。所以在黎云泽完全没有抵抗力的时候,他并没有选择那时候拍照。 他自以为自己做的是天衣无缝,没想到在媒体的围攻之下还能让他逃了。所以这一次出手,他不顾黎挚也不顾黎氏了,只要能让黎云泽成为众矢之的,他就算是成功了。 实际上,黎云启还真是成功了。至少现在黎云泽是黎家三少爷的身份曝光,而他的妻子沈若柒就是他侄子黎沐东的前未婚妻也曝光了。 引出来一段豪门爱恨情仇,瞬间还把黎氏给拖下了水。这下黎氏那些股东不知道对黎云泽有多大的怨气,将来黎挚想让他来掌舵,恐怕这些股东很难同意。 “事到如今我的目的达到了,我对我的做过的事情也丝毫不遮掩。所以,你今天找我出来想说什么?你能猜到是我做的我一点都不惊讶,但我不会给你留下任何证据,你也那我没有办法。”黎云启查了查眼镜,眼神轻蔑。 黎云泽冷笑一声:“是吗?你看看这个。”黎云泽扔过去的是一段视频,视频里录下了齐飞雇的那女人供认出齐飞的过程。 黎云启内心毫无波澜地看完了整段视频,依旧是洋洋得意:“齐飞?的确是我的人没错,但他做的并不代表就是我做的呀?” 弃车保帅,早在黎云泽的意料之内。 黎云泽也不徐不疾,点开了另一段视频又推到了黎云启的面前:“齐飞或许不能代表你,但挪用公款投资失败,应该就跟你有关了吧?” 黎云启的眼睛如鹰一般锐利,一股杀意瞬间闪现。 两个月前黎云启在集团分部看中一个项目,提交了企划案到总部,然而集团总部这边却不看好没有批准。黎云启是个不容别人质疑的人,他看好的项目绝对不可能轻易放手。 说以,他选择了铤而走险挪用了分部的公款拿下了项目。然而项目到手后,黎云启才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拿下这个项目只是第一笔投入资金而已,接下来维护运营都需要大笔资金继续投入。黎云启一时间是捉襟见肘,他再一次铤而走险试图去赌。 赌场一向是十赌九输,没有被幸运之神眷顾,黎云启在赌场又输了个底朝天。 没有资金继续投入,项目就只能搁置在哪。想出手抛掉,却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让黎云启投入了大笔资金的项目,一下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黎云启挪动集团分部的流动资金,这让分部的运营也变得艰难起来。再这么僵持下去,这样被动的局面很快就会被总部察觉,他不得不再想办法。 黎挚已经有了退居二线的想法,若是他能拿下公司掌舵人的实权,那这个项目就能起死回生了。 只是他在总部的人却告诉他,黎挚有意想让黎云泽回来做掌舵人。这下可真是把黎云启给逼急了,所以他才想尽办法让黎云泽和沈若柒名声扫地。 既挑拨了黎云泽夫妻与黎挚的关系,又让集团董事们对黎云泽失去信心。一石二鸟,本是十分周全的计划。只是黎云启是真的没有想到,总部都还没有觉察出来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黎云启强压着胸口的怒气,可握紧的手指关节泛白可见其内心在咆哮脸上还要泰然自若:“是我小瞧你了,说吧,你想怎样?” 黎云泽收回手机,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比起黎云启的严肃他显得漫不经心:“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希望你把自己做的事清理干净。两个小时之内,我不想再看到网上有任何有关我和我妻子不利的消息。” 黎云启半眯起眼睛,那是危险也是怀疑的信号:“我处理了你的事,可我怎么能保证你会删掉你手里的东西?再说了,你只要对老头子暗示几句就足够让我万劫不复。我若万劫不复,我当然要拉个做垫背的。” 哦?黎云泽挑了挑眉,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愿意私下和解了。 “你想跟我玉石俱焚?你还不够资格。但我手上这份大礼要是送到黎氏,那黎氏可就没有你半分立足之地。你想用舆论击垮我,先不说我对黎氏压根没有兴趣,就算是有兴趣我因为舆论失去了董事们的支持,可我还有云肃。而你,你若输了,便是一无所有!” 黎云泽并不认为自己这个哥哥是什么聪明人,他若是聪明就不会跟他死磕了。 黎云启更加难以压制愤怒了,因为黎云泽切中了他的要害。的确,舆论只能让黎云泽失去黎氏的实权,然而他还有发展迅猛的云肃集团。而他呢,离了黎氏,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黎云启有些松动了,集团分部被他挪用的资金缺口他一时半会是补不上了。若是黎云泽真捅出去,他哪里只是一无所有,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本想用网络媒体扳倒这个弟弟,没想到形势反转得太快。 沉默了三分钟,黎云启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你赢了,我会让人去澄清负面消息,两个小时之内你绝对不会再看到。”说完,他拿手机通知手下撤消息发澄清。 “我已经拿出了诚意,你……你还想我怎么做一次说出来。”黎云启的气势完全没了,捂着额头已经计算着最坏的结果。 黎云泽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一丝狡黠:“我说了,不是我要怎样,而是你要怎么。视频资料我都可以删了,可你挪用公款这个漏洞却还是存在。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活路,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随便聊聊 黎云启并不相信黎云泽,然而他的喉咙现在就被黎云泽掐得死死的。就算他再不相信,好像也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活路?说来听听。”黎云启是既不相信黎云泽有办法救他,更不相信黎云泽会放过这么一次扳倒他的机会。所以,并没有对他所谓的帮忙抱有什么希望。 黎云泽坐直了身子,这样子倒是有几分生意场上谈判的架势了:“你手上那个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想出手抛出去也没有人愿意接手。你现在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但我可以接过你手中这个烫手山芋。” 黎云启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大概是没有想到黎云泽会看上他手中的那个现在很尴尬的项目。 他很是疑惑地看着黎云泽:“你想要那个项目?据我所知,你们云肃可没有这方面经验吧?跟云肃完全不搭边的东西你也敢收,你是太有冒险精神还是别有用心?” 黎云启倒是愿意相信黎云泽是因为在国外长大所以思维模式跟他不太一样,喜欢冒险喜欢新尝试。可这项目要投入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光靠冒险精神恐怕会输得底朝天! 黎云泽也不介意他带有讽刺的话,笑道:“是冒险精神也好还是别有用心也罢,我现在实在帮你解决问题。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也不勉强,大不了就是让这个项目烂在你手上。” 黎云泽的语气还真是不在乎得很,他愿意接手,已经死对黎云启的格外照顾了。只是这个人情他领不领,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范围了。 黎云启对黎云泽还是充满了怀疑,他不相信他会这么大度:“你说你是帮我,我实在是想不出你会帮我的任何理由。”黎云启对黎云泽做过什么,自己很清楚,他曾经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而现在,他再次对他出手还连带上他老婆。可以说黎云启对黎云泽欠下的债还真不少,黎云泽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对他进行报复,就是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黎云泽看着黎云启,他不相信很正常:“在商言商,在商人眼中只有利益。怎么样,这项目在你手里多一天,它就能拖累着你。我要是你,现在有人愿意接手还不赶紧抛出去。” 黎云启擦了擦汗,内心已经松动。黎云泽说得没错,这项目在他手里他根本没有办法让它产生利益,相反,他反而还要为此付出不必要的资金。 沉默了一分钟后,黎云启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好,我可以将项目转手给你,价格你打算怎么算?” 当初为了引进这个项目黎云启挪用公款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现在要他转手,总不能让他亏吧! 可若是黎云泽要接手,黎云启心里冷笑,黎云泽怎么可能不趁机敲诈他一番。 黎云泽在手机上摁出了一串数字:“我也不跟你绕圈子,这个数目是我能给到你最高的价格。你若同意,我会让人拟好合同通知你。” 黎云启的看完数字脸色都黑了,他就说嘛,这个弟弟哪里会有那么好心帮他。以德报怨,果然只是一种不复存在的思想。 “你这是就是敲诈!这个数目,你是直接在我原价格上对半砍,你怎么不去抢?”黎云启怒了,预料之中黎云泽会压价,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很,跟他玩对半砍。 要知道对半砍他的损失有多高,再加上后来他去赌场输了不少,他现在就是拿自己的私人账户上的资金去添补他挪用掉的公款也不够。 黎云泽一脸淡然,面对黎云启的怒气,他站起身笑道:“二哥说我对半砍,这句话可不够严谨。毕竟,我对半砍的只是账面上的数目,可实际上……你不是在这个项目的账面上拿到了对方给了回扣吗?所以严谨一点说,加上你拿到的回扣,我这就算不得是对半砍了。” 黎云启站起身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弟弟,第一次觉得他很可怕!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欺负的黎云泽了。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但我相信你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填补上挪用掉的公款。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我虽然对黎氏集团的实权不感兴趣,可我也同样不认为你适合做决策人。沐东是可造之材,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我相信他会比你更适合那个位置。” 黎云泽有些担心黎云启不针对他之后,会改变方向去针对黎沐东。所以在这放了话,希望能让黎云启有所收敛。 黎云启对待黎沐东可对黎云泽不同,毕竟黎云尘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而黎云泽在他眼中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生的儿子。所以,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去对付黎云泽,却没法真的对黎沐东狠下心来。 “沐东是我亲侄子,我自然不会动他。”黎云启说完又颓然坐下。 黎云启叹了一声,绷紧的脸色缓了缓:“我同意了,你按你说的办吧!你压价压得这么狠,我这几年内恐怕都缓不过来。你这么做,并不真的只是在商言商吧,这里面多少还有一些报复的因素。” 黎云泽背过手:“当然,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我妻子却不能任由人欺负。” 黎云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勾起嘴角微微笑准备离开了。 黎云启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我就不明白了,给别人的儿子当爹,你怎么就当得那么愉快?” 在黎云启看来,这简直就是黎家最大的丑闻。花钱替别人养儿子,竟然还能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维护,黎云泽这是什么样的心态他是真的不能理解。 黎云泽甩开他的手,微微一笑:“因为那就是我的儿子。”没有多余的解释,黎云泽已经大步离开。 黎云泽还是先回了黎家老宅一趟,管家正着急找他:“三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董事长正着急见你呢!” 黎云泽心里冷笑,两个小时前他不是还让他坐着空等吗?现在怎么就那么着急见他了? 黎挚担心他直接去跟黎云启起冲突,正担心着,这会见到黎云泽也不拐弯抹角了:“你刚才去见你二哥了?” 黎云泽点点头,心里苦笑。他这个父亲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知道是谁在背后对他下手他,他却还能装得一概不知的样子。 黎挚长长地叹了一声:“我只想着让你们各退一步,没想到还是闹成了这个样子。你们是亲兄弟,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 对黎云泽来说黎挚现在说的任何话都是惺惺作态:“放心,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不劳你费心。” 黎云泽起身要走,黎挚喊到:“你是不是在怪我明知道是老二干的,我却装傻充愣不闻不问?我这么做是因为……” 黎挚还没说完,管家拿着手机到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黎挚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能让这个黎氏的掌舵人脸色突变的,肯定是件什么了不得的事。 黎云泽十分不耐烦地看着说悄悄话的两人:“你出于什么理由我不在乎,我还是那句话,我的事情我自己会搞定,不用你操心。” “等等!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网络上的负面消息突然一下子全都没有了。你还让沐东出面澄清,我还真是好奇你去见老二一面这一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黎挚有些惊讶,就算是他让人出手,这网络上的舆论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两三个小时里就能平息下来。除非……除非是亲自制造出这场舆论的人,而这个人…… 黎云泽冷笑一声,没有回过头只是冷笑一声:“随便聊聊。” 山顶别墅。 沈若柒一个下午都觉得很纳闷,不管自己做什么,沈菡晚都会如影随形,好像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一样。 “你给我老实说,你跟黎云泽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凭着女人敏感的直觉,她感觉到沈菡晚一定是有事的。而且,联系一下今天黎云泽电话接了一个又一个,现在她终于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了。 就连手机也被黎云泽带走了,想证实都有点困哪。可瞒着自己什么呢?沈若柒实在是想不出来。 沈菡晚一脸惊恐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跟姐夫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再说了,我就是想跟姐夫有事,他也不愿意啊!你对你老公也太没信心了,还不如我!” 沈若柒一脸审视,她怎么感觉沈菡晚这话有些可以,倒是更像是在欲盖拟彰呢? 沈菡晚得意地笑了笑:“我对他有信心,可我对你没信心呀!你说,你一个下午都不让我开电视,也不让我玩平板。要是说这里面没有点事情,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正说着话,沈若柒从身后摸到了遥控器。既然这样,那……她就趁这沈菡晚不注意打开了电视机! 沈菡晚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不过电视是打开了没错,可频道一直切换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 沈若柒转过脸一脸疑惑:“这电视里也没有什么我看不得了,那你干嘛一直不让我开电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沈希禹失踪 黎云泽是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个人,沈礼松的突然到访,让跟黎云泽相互配合的沈菡晚是措手不及。 一个下午的各种阻拦,结果还是让沈若柒知道了所有事情。沈礼松这就是好心办坏事,本来是担心她,结果打她手机也关机了。 沈礼松哪里知道她的手机一直都在黎云泽手里,后来怕有人打扰干脆偷偷挂了机。沈礼松联系不上她,黎云泽也联系不上,干脆就找上门来。 其实找上门来也是因为沈若柒对他一直不理不睬的,沈礼松十分无奈知道女儿还恨自己,所以也只能舔着脸自己上门做了不速之客。 “我知道我冒然来找你,会让你不高兴。可网上的事穿得越来越厉害,我也是实在担心你。你又不肯回家,我平时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肯接。小柒,半年多都过去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沈礼松也是不容易,一般年纪了还得求着女儿原谅。沈礼松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沈菡晚,愁容惨淡到不知如何是好。 沈礼松一进门就叭叭说个没完,沈菡晚就是想打断他的话都没有机会。一股脑地不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都给沈若柒吐了个干净,等黎云泽回来,她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 沈若柒不傻,沈礼松说了这么多,再了仔细回想一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下子就全部都想通了。 “我没事,这点网上那点风言风语还不至于击垮我。我刚把孩子带回身边,我就有勇气承担这后果。”当初她独自一人都敢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还会怕流言蜚语吗? “爸爸,我看姐夫也差不多快回来了,不如我们就先回去吧!”沈菡晚怕沈礼松再说下去,反而会沈若柒更加不开心。 沈礼松没有明白小女儿的意图,还想多说几句的,黎云泽却回来了。 场面霎时间有点尴尬,最后还是黎云泽开口道:“都这么晚了,一起吃个晚饭吧!” 黎云泽回来之前还特意去了一趟超市,在超市许多红着脸的少女娇羞目光下,他熟练地挑选生肉和瓜果蔬菜。沈礼松也十分意外与黎云泽这贤惠的模样,更让他惊讶的是黎云泽竟然还亲自下厨。 沈菡晚一边逗着黎少言一遍冲沈若柒一脸羡慕道:“姐夫可真是人间仙品啊!这样的人物都能被你拿下,作为妹妹,我真的对你羡慕嫉妒恨!” 沈若柒削着苹果,冷笑一声:“说得好像以前没有没有他的时候,你就不对我羡慕嫉妒恨一样。” 沈菡晚鼻子哼哼两声:“你说他的兄弟怎么也不像他这样成了仙品。” 沈若柒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那两个兄弟都多大年纪了你……你还是拿黎沐东来说比较好。” 一说到黎沐东她就唉声叹气,多艰难才下定决心把黎沐东给放下,结果栾奕的事却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管栾奕究竟有没有藕断丝连,沈菡晚都已经觉得很累了。 苹果皮削到一半就断了,沈若柒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瞧着沈菡晚的表情似乎有些呆滞,沈若柒轻叹一声:“你跟栾奕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当初那件事,他查得怎么样了?” 自从黎少言回到沈若柒身边之后,她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对于沈菡晚的事情她并不清楚。再说了,每次问起她和栾奕的情况,沈菡晚要么打断要么就打岔,从来就不肯对她说说心事。 沈菡晚偏着脑袋,唉声叹气:“你妹妹我目前是单身!他的那些破事一件接着一件,我真的累了。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彻底分手了。说到单身的问题,我就想问问姐夫身边还有没有像他这样优秀的未婚男青年?” 沈若柒耸耸肩脱口道:“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沈若柒不是没有考虑过,顾浩然是不错,性格也好,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i11iam嘛,委实不是沈菡晚的款。其他的,要么有女朋友,要么已婚,要么就是条件很一般。 “这个我会把你留意的,不过你还年轻不用太着急。老公得慢慢挑,毕竟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当然,也不能不上心,不然将来你可能会面临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好男人都已经被挑走了。” 沈若柒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当初自己怀了孕年纪也快三十,当时就想着这辈子就跟孩子相依为命了。谁知道老天爷却给她另作安排,也算是她的幸运吧! 沈礼松一直坐在餐厅外面跟女婿闲扯,姐妹两在客厅跟孩子玩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礼松的注意力就开始转移到客厅了。 “小晚,忘记跟你说了,今天有个叫江……江什么的人到家里找你。我看他人长得白白净净的,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沈礼松又到了看谁都像自己女婿的时候了。 沈菡晚无语地长叹一声:“什么白白净净,才见一面你就知道人家不错了?这个无赖,他竟然还敢找到家里去!” 沈菡晚气鼓鼓的,就这模样,沈若柒在她身上是完全找不到半点名门淑媛的影子了。 不过,听起来这里面好像有故事:“小伙子?什么样的小伙子,竟然还找上门去?若不是你自报家门,人家又怎么可能找到家里去。老实交代,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若柒最近的生活有些枯燥,十分缺少八卦。沈菡晚白了她一眼,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你这么八婆,姐夫他知道吗?” 沈若柒冷哼一声,这死丫头又在转移话题了。她还真就非要问出点什么才行,这里面明显是有故事的:“同事?同学?” 沈菡晚实在是不想回答,敷衍到:“就是一个无赖而已,我就不小心蹭了一下他的车,他就狮子大张口管我要赔偿!你说他一个大男人,开了电瓶车竟然好意思管我要赔偿!” 呃……果然是很有故事啊! 沈若柒一脸饶有兴趣,沈礼松也趁机做到了沈若柒身边,父女两像是审问嫌疑犯一样齐刷刷地看着沈菡晚:“说具体点。” 沈菡晚一脸不耐烦:“你们有完没完,就是一个开着电瓶车碰瓷的穷屌丝!我没让他赔钱就不错了,他还讹上我非说是我的责任。我那天实在是赶着去上班没功夫跟他纠缠,就扔了名片给他。” 黎云泽解开着围裙,正好听见沈菡晚的话,便热心地问道:“需要律师帮助吗?” 不等沈菡晚开口,沈若柒就嗔道:“要什么律师啊,她都成年了,能自己解决的!”说完笑得有些奸诈地冲沈菡晚眨眨眼。 沈菡晚无力的仰头望天,挪着无力的步伐冲黎云泽道:“姐夫,有空多劝劝你老婆吧,她现在是越来越八婆了。” 黎云泽笑着望向自己老婆,唯有轻咳一声:“这是释放天性。” 四人一起上桌吃饭,沈若柒还是不跟沈礼松说话,气氛略为显得有些尴尬。 幸好还有沈菡晚和黎云泽在旁插话,也不至于冷场。只是饭还没吃完,沈礼松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黎云泽看着沈礼松的背影忽然说到。 沈若柒也望了过去,沈礼松在阳台外接电话他们听不见只是能感觉到沈礼松身形晃了一下。 何止是晃了一下,下一秒差点没抓住扶手就要摔了过去。吓得一桌上的人都跑了过去。 “希禹……希禹这么晚还没有回家!学校联系了,说是校车早就送回去了。他常去的同学家也联系过了,都不在。你们说他究竟还能去哪呀,都这么晚了他不会有事吧?”沈礼松一下子脸色全白,老来得子,这个儿子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不难看出。 “别急,我们现在一起先过去看看。”黎云泽十分镇定,一通电话又打给了顾浩然。 黎云泽开车直奔沈家,袁素安在客厅哭得不行,常叔一直在打电话求助。 沈礼松还没进门就差点被绊倒,着急到满头大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没有去接他吗?” 沈礼松这两天的心思都在沈若柒的身上,一直关注着网上那些针对她的流言蜚语。所以他压根就不记得今天儿子并没有上学,而是学校组织郊游。 说好了今天不用去接他,他跟小伙伴会一起坐校车回来。可这么晚了他却迟迟没有回来,打电话给老师,老师说是校车把他们已经送到了小区门口。 “那跟他一起的小朋友回家了吗?”黎云泽冷静得问到。 袁素安抹着眼泪点点头:“都回了,就只要他一个还没回家。” 黎云泽又问:“这些小朋友都可以证明他的确是跟校车一起回到小区门口的吗?” 袁素安愣了一下,她都慌了神,哪里还会想到问这么仔细的问题啊? 接下里的问题袁素安都是一问三不知,常叔已经报警了,很快警察就上门询问。 黎云泽跟警局的人并不认识,不过顾浩然却很熟。顾浩然特意跟人打了招呼的,黎云泽向前对亲自过来的警队队长道:“麻烦了,白队长。” 沈礼松这会才想起要给人上茶:“真是麻烦警官了,不知道这位警官怎么称呼?” 警队队长点头应道:“白逸铭。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第一百三十三章 寻踪追迹 白警官的确是客气了,若不是因为顾浩然所托,这种案子根本轮不到他来查,何况他还只是暂时调到津城做技术指导工作。 “白队现在是打算去调取监控画面吗?”黎云泽对白逸铭问到。 “我的同事已经去调取监控了,我会先去走访一下沈希禹的同学。若果真的像学校说的他们是亲自送学生回到各自小区门口的话,那跟他一起回来的同学就很有可能会知道一些线索。” 黎云泽想了一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便对白逸铭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不会打扰你工作。” 白逸铭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真是对不住了警官,我家孩子去郊游回来就嚷着头疼。这不,刚吃了药已经睡着了。要不,你们先去别家问问吧?等这孩子明天好一些了,我再联系你们成吗?” 刚去第一家就碰壁了,既然这样警察也不好强人所难。而且这位妈妈好像也是怕警察不相信一样,特意开房门让他们看了一眼,那孩子的确已经睡着了过去。 第二家,一见警察上门,家长立马显得不太高兴了。 “我家孩子跟沈家那孩子走地不近,他哪里会知道那孩子去哪里了。你们应该去问问吴家那孩子,他家小孩跟沈希禹玩得比较好。”小孩都还没有出来回话,孩子的妈妈就已经很不耐烦了。 白逸铭见多了这种不愿意配合的人,以及太习以为常了:“当然,只要是跟失踪孩子有关的人和事,我们都会一一查访。麻烦先把你家孩子叫出来,我们有几个简单的问题想问一下。” 这家小孩叫汪致鑫,他妈妈说他还在房间里写作业,可黎云泽所坐的位置却已经看到了一双眼睛从门缝透了出来。 这孩子已经在门口偷听了好一会了,听见妈妈走过去才赶紧坐回座椅上。 “鑫鑫,作业做完了没有呀?没做完就先放一下吧,警察叔叔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汪致鑫的妈妈拉着孩子走了出来,孩子有些怕生的样子,躲在妈妈身后。 “小朋友别害怕,警察叔叔只是有几个简单的问题想问问你。沈希禹是你的同班同学,你们今天一起去郊游回来,回来的时候是一起坐的校车回来吗?” 为了与小朋友实视线齐平,白逸铭半弯着腰。 汪致鑫脸色露出害怕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被警察问话太紧张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看来一眼妈妈,然后低着头:“嗯……” 白逸铭望着脑袋笑他:“你这嗯是表示我说得没错,还是说你不太确定他是不是跟你一起坐校车回来的?你低着头数蚂蚁呢?来,看着叔叔说。” 小鬼咬着嘴唇终于抬起头,胖乎乎的脸上笑得很勉强:“我们一起坐校车回来的,下车后就各回各家了。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小鬼强调了两次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可是有些刻意了。 白逸铭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又笑问小鬼头:“那你们是从哪里分开的?” 小鬼头迟疑了一下:“小区门口。” 小鬼头的眼神飘忽,白逸铭心里很清楚这小鬼头有所隐瞒。 白逸铭并没有立刻揭穿他,又笑问:“你跟他是同学,又住在同一个小区,你觉得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样……叔叔换个方式问,你觉得沈希禹好不好?” 问到这个问题,小鬼头汪致鑫就没有那么多思考了,脱口就道:“好是挺好,他很喜欢把零食分给我们吃。可他就是……胆子太小,又不爱说话。” 白逸铭又问:“那你觉得你胆子大不大?” 小鬼头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对着白逸铭拍拍胸脯:“我胆子可大了!” 白逸铭与黎云泽对视一眼,白逸铭又问:“那你们这些同学里,谁的胆子最大谁的胆子最小?” 小鬼头依旧是不假思索:“黎老大的胆子最大,沈希禹的胆子最小!” 白逸铭恍然大悟一般笑道:“哦……所以你们就一起欺负他?” 小鬼头忙摇头,语气里透着不屑:“才不是我们欺负他,是他自己要跟我们打赌的!”小鬼头精得很,似乎觉察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捂着自己嘴巴。 黎云泽一直没有开口,从刚才小鬼头躲在门口偷听黎云泽就觉得这小鬼藏着事。果然,这样年纪的小孩见到警察不应该是显露出害怕、紧张的神情才对。 白逸铭此刻没有笑容了,立马拉下脸来。一通电话打过来,调取周边监控的同事看过监控视频后,确定沈希禹是朝着西南方向走去。只有他一个人,而小区门口的监控坏了,并没有监控到。 白逸铭回过头蹲在小鬼头面前:“小米子是个诚实的孩子,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叔叔了。你要知道,小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他朝着星星城那边走去的时候,你是看着他走的吧?” 白逸铭在诈他,他口中的小米子,便是上一家走访的小孩,只是那小孩一回去就头疼睡去。而星星城,便是在小区的西南方向。那是最醒目的一个标志,毕竟说西南方向,小孩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小鬼头刷白了脸色,有些害怕了:“我……不是我,是……黎老大。我们也没有逼着他去,是他自己说他胆子不小所以……” 终于松口了,白逸铭一脸严肃:“你们是不是跟他打赌,让他去某一个地方证明他胆子大了?” 小鬼头木木地点点头:“是他自己……”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做错了事都很喜欢先找个借口替自己开罪,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人性了。 黎云泽也蹲下身看着小鬼头:“他到底去了哪里?” 小鬼头似乎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有些害怕地挽着妈妈的手。妈妈在旁听了也着急了,要是沈希禹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那沈家人能放过他们吗? 顿时间,孩子的妈妈也不敢轻视了:“你看着我做什么,问你话你就说!” 小鬼头现在本来就有点害怕了,被妈妈一吼顿时间眼泪就控制不住了:“他去了鬼楼。” 说完小鬼就大哭了起来,扯着白逸铭的衣袖:“警察叔叔,我会不会被关进监狱去?我不要!” 白逸铭长叹一声,拍了拍小鬼头的脑袋:“小朋友,你要知道不管任何时候,打赌都是不对的。何况沈希禹他一个人乱走,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小鬼头抹着眼泪:“我错了……” 鬼楼,其实就是一片烂尾楼。这片烂尾楼不仅荒凉,而且曾经还出过了人命。 当初这片楼盘的承建包工头卷款潜逃,讨薪农民工在这里拉起了横幅,结果有人就从楼上摔了下来。 本来就烂尾荒凉了,后来还出了人命,附近的居民就说起这里晚上还闹鬼。这个烂尾楼就越发没有人来,后来干脆给它起了个鬼楼的名头。 大人没事都不愿意去的地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竟然为了一时之气就跟人打赌,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已经有了线索,黎云泽第一时间给沈家报信。他跟着白逸铭一同赶往鬼楼,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大家分开找!”汽车的大灯都开着,喇叭也喊着,可就是没有见到那小小的身影。 “这鬼楼还真是名不虚传,占地还挺宽。黎先生,你是孩子的姐夫,你对他了解多少?” 这单上黎云泽说来惭愧,因为沈若柒的关系,他也很少回沈家的。所以对于沈希禹,了解并不算多:“那孩子有些内向又敏感,他绝对不是那种被欺负多了就会习惯了也就无所谓,而是那种被欺负多了就一定护爆发。” 白逸铭点点头:“所以,你认为他是真的一个人到了这鬼楼。依照他们的赌约,沈希禹需要从鬼楼拿回一块横幅回去,才能证明自己真的到了这里。可从他离开再到我们追到这里,已经有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里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黎云泽沉默了片刻:“我觉得他应该还在这里。从小区门口走到这里,小孩子的速度不会太快。”黎云泽在心里暗暗补了一句,只要途中没有发生其他意外。 “希禹!” “沈希禹!” 一群人四处散开寻找,烂尾楼一盘黑暗。他要扯横幅,就一定会爬到楼顶去…… 黎云泽突然冷汗湿了后背,这黑漆漆的环境,楼梯没有扶手万一…… 黎云泽摇摇头,他今天怎么跟女人一样喜欢胡思乱想还是尽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按理说沈希禹胆子小,他不可能往烂尾楼深处走。所以,他最又可能就是在这入口的第一栋烂尾楼里才对。 然后警察上去找了一圈下来,并没有发现沈希禹的身影。 顾浩然突然打了电话过来:“我发现这个从沈家那个小区出来往星光城后面的小巷子过去,也可以走到烂尾楼,而且还会近一些。如果你小舅子是从小巷子过去的,那他进入烂尾楼的位置跟你刚好相反。” 黎云泽赶紧叫了白逸铭,顾浩然很厉害也不知道从哪里就弄来了这片烂尾楼的平面图…… 第一百三十四章 营救 烂尾楼占地很大,但基础设施规划得并不完善。车子开不到最里面,警察只能步行深入。 “等等!隐蔽!”白逸铭忽然叫停下来,黎云泽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脚步声停下来之后,仔细听似乎能听见黑漆漆的楼里有动静。若不是身边有这么多人来,黎云泽也根本不可能在这样黑漆漆的环境里多呆一会。 大概也是因为黎云泽害怕黑暗,所以在黑暗里的一点动静一点声响他能听得特别清楚。童年的阴影意外地让他能敏锐的捕捉声响动静,在黑暗中用耳朵代替眼睛去看一些事物。 楼里的动静绝对不只是一个人的动静,白逸铭让人先原地不动隐蔽起来,他独自一人动作迅速地消失在黑暗的楼里。 黎云泽闭着眼睛,用耳朵去探究黑暗。脚步声,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像是在寻找什么。这走路发出的声音,绝对不像是一个小孩子。 这一点黎云泽几乎可以肯定,他不免又担心起来了。若是楼里有成年人,那会不会更好碰到过来取横幅的沈希禹?如果真的不小心给碰到了,他们会不会把他绑起来了? 为什么说是他们?黎云泽基本上可以肯定,这楼里发出来的走动声响不是小孩而是成年人,而且人数在两个以上。 楼与楼之间的荒地上,长满了半腰高的杂草,警队的人蹲在草丛里等待白逸铭传回的消息。 一个鼻子特别灵敏的小警察突然转过头望向身旁的人道:“丞哥,好像有汽油的味道,还有皮肉烧焦的味道。” 汽油?皮肉烧焦?黎云泽听起来有些头皮发麻,对警队的人来说也是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几个成年人总不可能跑到烂尾楼来搞烧烤吧?烧烤就烧烤,难道生火要用汽油?看起来十分不合常理,可对有经验的老警察来说,似乎已经联想到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小警察口中的丞哥就是其中一个,侦破刑事案件十分有经验了。鼻子虽然没有这小警察灵敏,可见多识广:“恐怕要叫增援了。” 小警察疑惑了一声,就是出来找个孩子不至于需要局里增派人手吧? 很快,对讲机响了起来,白逸铭的声音:“老徐,案件升级为刑事案件请求二队刑警增援。” 果然,徐丞已经料到了。这已经不是单单的儿童失踪那件,这栋烂尾楼里还发生了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徐丞还是赶紧跟局里通了电话。 白逸铭已经悄悄地溜了回来:“上面有一具烧焦的尸体,还有五个成年男人,都带有武器。我们这次出勤没有配枪不能硬来,先静观其变。” 黎云泽一把抓住白逸铭的胳膊:“你们能等,可孩子不能等!” 白逸铭拍拍黎云泽的肩膀道:“你放心,孩子暂时没事。那孩子似乎看见了他们焚尸,他们现在还在找那孩子。听他们的语气,似乎已经找了有半个小时了还没找到,那孩子藏了起来。” 白逸铭不是不担心孩子的安危,只是他需要重新部署一下。刚潜入楼里内部勘察了一下地形,现在他已经可以准确的对人员进行部署。 安排好之后,留下一个小警察跟黎云泽等在楼外准备接应,其余的人都悄悄潜入了楼里。 黎云泽想跟上去的,可是顾浩然已经跟白逸铭提起过黎云泽怕黑这件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坚持让黎云泽等在外面比较好。 白逸铭的部署并不是要进入硬拼,只要沈希禹躲好了不出来,他们也不会轻易动手,毕竟他们没有武器人手也不如对方多。拼命没有把握,还会打草惊蛇。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黎云泽显得特别焦虑。小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黎先生放心,白队可破获过很多大案的人,你要相信警察。” 这话可安慰不了黎云泽,焦虑依旧还是焦虑。 漆黑的楼房里,几个穿着短袖的男人打着手电筒在一层一层的翻着。还没有找到那个小孩,半个小时都过去了,万一他已经逃出去了可怎么办? “大哥,再耗时间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这里都找遍了,那小孩会不会已经离开了?万一他去报警了怎么办?再不走,警察就要找上门了。” “是啊大哥,这黑灯瞎火的,估计那小孩也没有看清楚我们的长相。那才多大的小孩,估计都吓坏了,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你们知道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那小孩就是看清楚了怎么办?就那点功夫的时间,我就不信他能跑多远!” “不信又怎能怎么样?现在就是找不着那小孩!就算是知道他在这楼里躲了起来,可我们也不能一直耗在这找吧?万一惊动了这附近的居民,得不偿失!” “我赞同老三的话,一个小孩大晚上的跑到鬼楼来,他的家人说不定已经报警找人了。大哥,真的不能再耗下去了,赶紧撤吧!” 楼里的五人已经产生的分歧,最后被称呼为大哥的人摆摆手:“都给我闭嘴!有这功夫在这争执,还不如赶紧去把人找出来!刚才发现他的时候,我们才追了多久就不见了,他肯定还在这楼里!” 白逸铭对这五人的身份是越发感兴趣了,手里带有枪支,这可不是一般的嫌疑犯了。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能躲藏的地方,仔细找!”‘大哥’又发话了。 其实烂尾楼里到处都空荡荡的,连围栏都没有,能藏人的地方是真的不多。大概是着急,这次找人的动作也变得粗暴了许多,动静很大。 对方的人不断走动,隐藏的警察也跟着悄悄移动。怕被觉察,并不敢靠得太近…… 白逸铭跟着其中一个人下了楼,过了好一会,他刚想靠近一下,那人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大哥,找到了!” 找到了?白逸铭心突然沉了下去……等不了增援了,只能试着智取。 黎云泽听见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声,心下就明白对方不找出目睹了对方犯案过程的孩子就不会罢手。 不管里面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沈希禹,他都不能在干等了。在听见‘找到了’的话,黎云泽这下是真的等不了了。 这一瞬间所有对黑暗的恐惧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他冲进了黑暗中。一旁的小警察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不见了。 就是像拉回来,也已经晚了。 而黑漆漆的楼里,小孩的哭声一瞬间被一只大手给捂住了…… 白逸铭绕到对方身后,突然猛地扑向那人,小孩从他手中逃脱。白逸铭冲那小孩大喊一声:“快往楼下跑!” 白逸铭跟那人扭打在一起,对方手里有刀还有手电筒。手电只射向白逸铭的眼睛,他闭上眼对方的刀子已经向他挥了过来。 砰的一声,一发子弹打在墙上穿了孔。 “给我站住!”枪声传开,黎云泽正冲二楼跑了上来。在小孩被拉过去之前,黎云泽一把抱过孩子,像面前持枪的男人撞了过去。 男人没有看到黎云泽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猝不及防,差点摔倒。不过到底是有些底子的人,很快就稳住了。而黎云泽知道他手里有枪,不能把后背留给他。出乎那男人的意料之外,黎云泽抱着孩子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我去!大哥,这是不要命的!”手电筒照下去,这才发现黎云泽跳下去的位置有一堆高高堆起的沙子。 “他们还在下面,追!”大哥发了话,可身边的小弟却拉住了他。 “大哥,我看这几人都有些身手,很有可能是警察!不能在追了,赶紧撤吧!” “老三,撤了!”大喊一声,楼上的老三还在跟白逸铭打在一起。 仗着自己有手电筒晃眼,白逸铭差点就要被捅出个洞了。幸好身手敏捷,躬身后退,虽然还是被划出了血,但只是皮外伤。 一声撤,五人跑了一起跑开了。白逸铭追了上去,警笛声也同时响起了…… 救护车跟在警车后头,黎云泽抱着怀里的孩子一路狂奔过去。光线太暗,黎云泽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确定这孩子究竟是不是沈希禹。 医生和护士从他怀里接过孩子,黎云泽这下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沈希禹平安无事,只是刚才他抱着他从儿二楼跳下来可能吓到他了。 沈希禹的身上有些轻微擦伤,沈礼松还是有些不放心,打算等沈希禹醒了,再做个全面检查。 然而,三个小时之后,沈希禹醒了过来,可是…… “希禹?还疼不疼?别怕,爸爸妈妈都在,你别怕啊!希禹,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可别吓妈妈呀!”袁素安趴在床边,不管怎么晃沈希禹都不说话,眼神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 沈礼松拉开妻子,搂着沈希禹轻声问:“希禹不怕,都过去了,那就是你做的一个梦而已。不怕了,跟爸爸说说,手还疼不疼了?” 沈希禹依旧没有回答,赶紧叫了医生过来。又是好一阵的检查折腾下来,可沈希禹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黎云泽拉过沈若柒到一旁:“希禹他……恐怕是患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有件事我答应了警方暂时不说出去,不过他们刚才他们已经公开了。这件事,我怕你爸他们听了会……希禹他可能目睹了焚尸的一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理咨询师 焚尸?沈若柒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她的身边呢? “这……是真的吗?希禹他……他看到凶手在杀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这……”沈若柒真的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杀人分尸这样的桥段,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这样普通人的生活之中呢? 黎云泽搂着她的肩膀宽慰:“虽然我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这就是事实。警方已经立案调查了,凶手已经被擒,至于案子具体的情况警方暂时还没有对外透露。” 沈若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警方会不会要希禹去做笔录?”小小年纪经历了这样恐怖的事情,让他忘记还来不及,怎么还能让他去回想呢? 黎云泽明白她的担忧,不过那边已经打过招呼,已经不需要沈希禹的笔录了。再加上沈希禹现在的状态,就是想给他做笔录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 “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跟inson咨询过了,他给我推荐了他的一个不错的学生。小有名气的心理咨询师,已经跟她约好了明天过来。” 这种心理上的疾病的确是一点都不能忽视,说不定就能演变成大问题。若是黎云泽当年能在事情发生的之后马上进行心理治疗,或许也就不至于演变成这样的人格分裂。 所以黎云泽是最能体会沈希禹现在的情况的,心理治疗是刻不容缓。 “焚尸的事情我来跟他们说吧,恐怕他们也很难接受的。”黎云泽牵着沈若柒回了病房。 沈希禹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就蒙头躲在被子里面不吭声。追逐躲藏的游戏在他这里还没有结束,潜意识告诉他被子以外的世界很危险。 “希禹,你饿不饿呀?姐姐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甜甜圈,你要不要尝尝?”沈若柒特意去甜品店买了吃的,可惜沈希禹却完全不受诱惑。 沈若柒扯了扯他的被子,沈希禹夹得紧紧的,生怕透一点光进去。沈菡晚抱着已经睡着的黎少言在旁干着急:“怎么办呀,这样下去身体还要不要了!” 睡着案件被公开,沈家的邻居都知道了这回事,那些跟沈希禹打赌的孩子家长纷纷过来探望。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至少他们是真的害怕沈希禹出事。 在病房里对自己孩子骂骂咧咧几句,最后一脸抱歉地看着沈家人:“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这孩子就是太害怕了。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总是要一点时间来缓缓的。我们大人尚且如此,何况他还只是个小孩。” 心理咨询师已经过来给沈希禹做了几天的心理治疗,效果虽然缓慢,但还是有些效果了。 前几天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这两天已经能对人点点头摇摇头了。虽然还是不肯说话,但至少在恢复中。 黎少言坐在病床边玩弄着黎云泽给他买的军舰模型,大概是觉想让沈希禹跟他一起玩,就拼命去撤沈希禹的衣服:“玩,跟我玩……” 这孩子已经能简短的说句话了,也终于开口叫了爸爸妈妈,这让沈若柒和黎云泽开心坏了。 沈若柒拉过儿子的手道:“叫舅舅,要叫舅舅舅舅才跟你玩。小言子,快说舅舅跟我玩。” 黎少言看着沈若柒一字一句地教他说,他学得很快,只是有字咬得不清楚:“啾啾,跟我玩。” 沈若柒好笑,又纠正儿子:“是舅舅,不是啾啾。” 怎么都纠正不过来,黎少言就是一个劲的叫啾啾。这一声声啾啾叫着,沈希禹也有了反应,主动过来跟他玩了。 沈菡晚打了开水过来,见两孩子玩在了一起一脸兴奋:“姐,看来得让小言子多跟他舅舅玩才行。到底是小孩的世界,还是小孩子自己最懂。” 瞧床上的两人不吭声也玩得很高兴,沈菡晚轻咳一声凑近沈若柒道:“姐,这个心理咨询师是什么来头?” 沈若柒看着杂志笑道:“怎么,你也需要做心理咨询?” 沈菡晚立马白了她一眼,这姐姐其他事情挺敏感,怎么一到姐夫身上的时候她就迟钝了? 沈菡晚道:“我是想让她替你看看!我看你是真的需要做一下心理咨询了。”沈若柒不明所以,好端端的,她是没事找事又想跟她掐架了? 沈菡晚才没有那么无聊,从小掐到大,她已经觉得很无趣了。她想表达的只是,那个心理咨询师好像跟黎云泽走得有点近,不,是太近了。 沈若柒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给沈希禹做心理治疗的心理师是inson的弟子叫苏寒轻,目前在国内设有自己的心理咨询所,在业内是小有名气的。 别说,苏寒轻这个名字听起来冷冷清清的,还真是挺人如其名的。这个女人身上透着一股寒气,典型的冰山美人不爱笑,跟苏媚那一举一动都透着妩媚的类型完全是两种极端。 “她是inson的弟子,以前在inson手下做过他的助理,所以很早之前就认识你姐夫的。后来他回国成立了云肃,两人就没有联系了。那天inson推荐她的时候,还故意卖了个关子,我也没想到竟然是他的老熟人。” 沈若柒可真没往别处想,连江昕宁那样的青梅竹马都没能把黎云泽搞定,区区一个老相识她还能怕她不成? 沈菡晚戳了戳沈若柒的脑门:“不是我说你,你是神经大条还是心太大?防范于未然懂不懂?别看她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可刚才我却瞧见她扑了姐夫怀里。” 扑…… 沈若柒不淡定了:“怎么……怎么个扑法?” 沈菡晚心里一阵腹诽,刚才还那么淡定,现在一听两人身体接触了就立马不淡定了。还说什么完全相信老公,都是假的,口是心非的女人。 沈菡晚挑了挑眉:“哦,就是她脚崴了一下,就扑过去了。” 原来如此,沈若柒松了一口气:“就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出于一个绅士的反应,都应该去接住人家。” 沈菡晚撇撇嘴,心里又是一阵腹诽,你就嘴硬吧! 第二天,沈菡晚又急急忙忙地拉着沈若柒离开病房。两人偷偷摸摸地扒在楼梯间,沈菡晚指了指视线范围内的一个小角落:“看了可要淡定。” 这个视线范围内的小角落是黎云泽和苏寒轻,两人坐在长椅上聊天。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黎云泽的目光很轻柔,嘴角微微扬起。 黎云泽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候,多数都是在沈若柒面前才这样。而身边的苏寒轻垂眉浅笑低语,两人构成的画面简直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沈若柒心里虽然有些惊讶,可在沈菡晚面前还是装得很淡定:“就拉我过来就是看这个?老朋友见面聊聊天也没有什么问题吧?说不定他们还在聊着希禹的治疗情况呢?” 沈菡晚在旁直摇头,心里暗道,你就是自欺欺人。你见过他跟谁能这么温柔的聊天?真是一点危机感的没有。 “你就没有发觉,在她那冷清的眸子里透着一丝丝炙热吗?我总感觉,她在看姐夫的时候,就是这样。虽然她很擅长掩饰,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是飞快掠过,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沈菡晚什么时候成感情专家了?还解读起心理专家的眼神来了。沈若柒觉得好笑,反问她:“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沈菡晚冷哼一声:“这是有点娇羞,是既想好好看看他的脸,又怕自己的心事被泄露。心里的矛盾在拉锯,想看不敢看,想爱不能爱。就是这样复杂而纠结的心态,这女人的眼底,一定有这个男人!” 沈若柒呵呵笑了笑,听起来有些荒唐。还娇羞呢,人家冷若冰霜,哪里看得出来娇羞二字了? 两个月后,沈希禹的情况已经完全稳定了。 “沈先生、沈太太,希禹的情况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只要不受刺激,不会有问题的。我建议还是让他回学校,跟同学在一起总比一直在家里要好些。”苏寒轻说到。 “好好好,我们会尽快让他回学校的。这段时间真是辛苦苏医生了,总让你大老远跑过来,真是过意不去。”沈礼松对苏寒轻的专业水平还是十分欣赏的。 苏寒轻客套两句便离开了。 沈希禹的情况是好转了,可黎云泽这几日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在想什么?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在想苏寒轻。”沈若柒在黎云泽胳膊上掐了一把。 黎云泽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我想苏寒轻做什么?我只是再想着,inson让我抽空过去做个全面的测试。在这之前,我想先带你和儿子出去度个假。” 等等,什么全面的测试?沈若柒不解,拉着黎云泽非要他说清楚。 “以往我每年都会去inson那一趟,他会给我做个全面的心理测试。最近心理上有些起伏,inson担心我所以……” 沈若柒打断了他的话:“那还犹豫什么?赶紧去啊!我这就收拾东西,顺便订下机票。” 黎云泽就知道一说出来,她肯定是风风火火马上就要带着他走,不过他早就答应了要带母子二人一起去度假的。计划早就提上日程了,只是中间因为沈希禹的事情给耽搁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缺根弦 最终黎云泽还是没有去见inson,而是决定带着全家去度假了。 沈希禹受到心理创伤后,心理医生也建议多带他出去散散心。而黎少言很快就要三岁了,三岁以后就要上幼儿园了,趁机一起去出玩玩,这样的机会以后可不多。 沈菡晚内心是拒绝的,她觉得自己跟着一起去简直就是一个一百瓦的大灯泡:“我才不要去,照耀你们也就算了,还有吃不完的狗粮。” 沈若柒拍拍她的肩膀一脸笃定道:“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们让你一起去绝对不是要你当电灯泡或者要喂你吃狗粮。让你一块去的目的在于,两个熊孩子我们实在是看不过来。” 沈菡晚一脸无语地看着姐姐:“敢情我就是去充当保姆呗?” 沈若柒点点头:“没有错,这就是你身份的定位。” 沈菡晚焉了,像是霜打的茄子:“就我一个人啊,我不去,太尴尬了。”就她一个光棍架在两个蜜里调油的夫妻里,她还活不活了? 这话还真是提醒了沈若柒:“你可以邀请朋友一起去啊!比如……比如上次那个到家门口找你的……碰瓷的债主?叫什么来着?爸,叫江什么来着?” 父女两的关系也因为这次沈希禹的事情缓解了,都快一年了,不理会也不想见,她自己也不好过。 黎云泽劝了她几句,她选择放下了。冰释前嫌,只是不想自己以后后悔。但要做到毫无芥蒂,恐怕还需要时间慢慢去消融。 伤害的话收不回,伤害的事也无法倒回。一切都只有让时间慢慢去修复,修复沉淀,最终释怀。 沈礼松推了推老花镜:“好像是叫……江彧森,我看那小伙子不错。” 沈礼松对那小伙子影响挺不错的,相貌堂堂,又彬彬有礼,上次在医院附近遇到他,那孩子是格外的热情。随口聊了几句,才知道他是医生。 一听是医生,沈礼松对他的好感就增加了几分。 袁素安却长叹短叹的,医生这个职业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好在受人尊敬待遇也不错,不好就在于太忙了,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时间去照顾自己家人啊! 在袁素安心里还是很遗憾,栾奕才是她理想型的女婿,可偏偏他却不是个省心的。 沈菡晚沉下脸来:“妈,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有事没事替栾奕,我跟他都分手多久了!还有爸,我跟那个江彧森连朋友都算不上,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行吗?” 袁素安也耷拉着一张脸,现在她是越看黎云泽顺眼就越是觉得为女儿不值。同样都是沈家的女儿,她的女儿还是从小就优秀,可到头来怎么所有好事都让沈若柒一个人给全占了? “栾奕不行江彧森也不行,难不成你还在想着黎沐东不成?沈菡晚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是黎家继承人,以前你还风风光光的时候都没能搞定他,现在你还能报什么希望?你又没有你姐那本事,叔叔侄子两不误……” “住口!胡说八道什么啊!”沈礼松喝住她。 “妈,说什么呢?”沈菡晚看了一眼沈若柒又瞪了一眼袁素安。 袁素安咂咂嘴,她这不也是为了女儿感到不平嘛!怎么这女儿是一点都不懂她的心呢? 沈若柒冷笑一声,望向袁素安:“袁姨,你这是夸我吗?” 袁素安干笑两声:“小柒啊,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云泽这么优秀,那他身边肯定也有不少优秀的青年吧?诶,上次来家里的哪位白警官你们熟吗?” 沈若柒算是明白了,袁素安这是打起了白逸铭的主意了?可惜啊,沈若柒倒也听黎云泽说起过,这个白逸铭家世可不简单。 “并不熟,听说他只是临时调到津城而已。袁姨这么问,是看到那位白警官了?医生工作忙,警察工作也很忙啊,而且还很危险。”沈若柒就奇怪了,医生瞧不上,警察就完美了? 袁素安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就是瞧着觉得可靠。” 沈若柒不客气地嘲笑道:“恐怕袁姨是知道他那不一般的家世了吧?父亲从政,母亲从商,的确是相当好的家庭。” 袁素安被沈若柒这么直接点破,脸上的表情略微显得有些尴尬。沈礼松抖抖报纸,轻声地说了她两句。 沈菡晚捂着耳朵:“行了行了,我这就收拾东西。”她要再不答应一起去,亲妈跟亲姐不知道是不是就要硝烟弥漫了。 黎云泽还在会议室,会议结束后,顾浩然一脸不放心地看着他:“你真的不打算先去inson那?逸铭跟我说那天在烂尾楼你的状态不太好,还担心你会出状况。没想到你在情急之下,竟然克服了心理障碍。你说,这样情境,会不会也是一种不错的治疗方案?” 黎云泽白了他一眼:“怎么,你是打算把我关小黑屋还是想直接把我扔进血池子里?想都不要想,否则的话,我会先把你扔进去。” 顾浩然抽抽嘴角,这人真是好没人性。 “说正事,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我真的尽力了。这是全部资料,但是最重要的部分缺失了。所有拍到你的的视频都只有前半段,后半段被删除得干干净净。做事能做到这么干净利落的,我严重怀疑是你自己干的。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想让我查出什么来?” 黎云泽揉揉太阳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那天被黎云启弄到酒店后,他在晕过去的过程中记忆出现了一些碎片。拼凑不完成,却又很真实。 “所有监控都没有拍到吗?入住酒店时登记了谁的名字?” “登记的身份证是假的,我也查过了。” 黎云泽轻叹一声:“我知道了,这件事你还得继续帮我查下去。还有,我二叔那,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顾浩然点点头:“放心,项目交接之后,他已经离开津城回黎氏集团分部了。” 黎云泽交代了一些事情,准备下班回去,顾浩然突然又说到了一件事:“对了,最近有个叫‘七叶’的新品牌的香水问世,销量不错。你肯定猜不到,这个品牌的老板是谁吧!” 黎云泽满不在乎:“顾铭?” 顾浩然反而惊讶了:“你听说了?他发展可真够快的。这次对我们j&l的销量虽然没有明显的冲击,但它不容小觑。” ———— 这次度假,黎云泽选择了国内的海岛。热带季风气候,真是逃避寒冬的圣地。 又应了一句老话,人生何处不相逢。度假的第二天竟然在同一家酒店发现了江昕宁和黎沐东! “别告诉我这是巧合,太巧了就一定不是巧合了。”沈若柒侧目看了一眼黎云泽。 黎沐东长长的叹了一声:“的确不是巧合,我是被胁迫来的。” 江昕宁是真的完全放下黎云泽了,因为沈若柒已经在她眼中看到了别样的光芒。 她看黎沐东的眼神,就像是当初她看黎云泽的目光是一样的。感情这东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最尴尬的估计还是沈菡晚了,不痛不痒地打了声招呼,别开视线也不说话。 这下真是热闹了,江昕宁因为看到了沈若柒晒的朋友圈就拉着黎沐东跟过来了。黎沐东是如何受胁迫来的,他们就不清楚了。不过听江昕宁的意思,黎家人对她是十分满意,也有意要撮合两人。 也对,江昕宁可是贵族出生,这样的条件找可不是哪里都能找到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些,希禹还好吗?”度假酒店的泳池边,苏寒轻拖着行李姗姗来迟。 沈菡晚嫌她一个人夹在他们夫妻中间太尴尬,所以黎云泽就提议让苏寒轻一起来,还可以照料一下沈希禹。 沈菡晚并不知道黎云泽叫了她过来,此刻见到她还真是很意外:“姐,你把她叫来做什么?希禹昨晚是做噩梦了没错,可很快他就平静了。你现在把她叫过来,我有种预感你的噩梦要开始了。” 沈若柒白了她一眼:“什么叫我的噩梦要开始,别胡说八道!况且,她也不是我叫过来的。你姐夫就是怕希禹到新环境会不适应,你不也担心你个灯泡不够亮,所以干脆就叫上她了。两个灯泡有伴,现在不觉得尴尬了吧?” 沈菡晚戳了戳沈若柒的脑门,这姐姐脑子真的缺根弦。 引狼入室有没有? “苏医生先去休息吧!希禹跟少言吃完午饭玩了一会,现在睡着了。我们也偷个闲出来晒晒太阳,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得回去看看他们了。”说着,沈若柒拉着苏寒轻一起上了楼。 “我总觉得沈二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我。”电梯里,苏寒轻突然对沈若柒问到。 沈若柒干笑两声:“怎么会,她以前也想当心理医生来着,可惜没考上。大概是这个原因吧,所以对心理医生都有点羡慕嫉妒恨。哈哈哈,你别介意。” 苏寒轻象征地勾了勾嘴角,转过头看着沈若柒:“那沈小姐你呢?” 沈若柒愣了一下:“啊?我没想过要当心理医生。”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假象情敌 热带岛屿真是最适合过冬的地方,阳光和煦,微风卷着淡淡地花香阵阵吹送。 沙滩上,两个小孩在用沙子堆砌城堡,沈若柒在旁看着不敢放松警惕。黎少言正是到了‘撒手没’的年纪,一个不注意,就不知道溜哪去了。 苏寒轻是应着黎云泽的邀请过来,一方面是度假一方面是照顾一下沈希禹。怎么说人家也是过来做客的,自然不好一直困着人家。 “苏医生,你看他们都下水玩了,你也去吧!我看着他们就行,快去玩吧!”到了海边不下海是不是有点可惜? 苏寒轻摇摇头微笑道:“不了,比起下海我还是比较喜欢坐在海边吹风。” 正说着,江昕宁向两人泼水过来哈哈直笑:“你们再聊什么呀?苏医生,你要照顾孩子们你可以下来呀?到了海边,可不能辜负这无垠的大海!” 说着就拉着苏寒轻下水了,坐上快艇,惹得苏寒轻一阵阵尖叫。 黎沐东近来是越发稳重了,不过玩心还在,他喜欢潜水可江昕宁却不擅长潜水,于是顺理成章地甩下江昕宁自己出海去潜水。 江昕宁郁闷得只好拉着苏寒轻玩,其实也还有深意。她也想问问苏寒轻,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黎云泽身在沙滩,心在办公室,躺在沙滩躺椅上还在抱着笔记本办公。偶尔也会转过头看看一旁的妻子,会心一笑又投入工作中。 又是一声尖叫,海面腾起一圈浪花。 “救命啊!”江昕宁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影子已经一头扎进了水里。 “苏医生!”江昕宁慌了神,她都还不明白苏寒轻是怎么从快艇上摔下去的?现在也来不及去思考这个问题,黎沐东刚好潜水回来,见到这一幕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救人了。 酒店医务室,一群人等待一旁。 “各位请放心,没有大碍只是呛了几口水而已。”医务室的医生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才让黎云泽扶着苏寒轻回房去。 沈若柒要照顾两个小孩没有跟着一起去医务室,但沈菡晚跟着一起去了,见医生叫黎云泽去扶苏寒轻立马不乐意了。 “姐夫,我来吧!”沈菡晚想阻止黎云泽,她可不想让这个女人有跟姐夫接触的机会。可惜,沈菡晚太瘦了,又没有力气,根本就扶不动苏寒轻,即使她也不重。 沈菡晚故意走到黎沐东身边轻咳一声:“人是你救回来的,就因为你去扶她回房才对!姐夫他是有家室的人,不合适!” 黎沐东无语地摇摇头:“小晚,我跟这位医生才是第一次见面,我去扶她好像也不太合适啊!要我说,你们女人就是心思太敏感,就是扶一把还能扶出感情来?你这是杞人忧天也是对你姐夫我小叔太没信心。” 沈菡晚冷笑一声,她能对谁有信心呢?都说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沈菡晚斜眼看了一眼黎沐东,带着审视的目光:“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就想着你小叔叔能跟这位苏医生产生点什么感情,你好趁虚而入重夺我姐的心。” 黎沐东真是佩服女人的脑回路,捂着额头无言以对:“小晚,没事不要看太多肥皂剧。” 沈菡晚气鼓鼓地回到房间,沈若柒正在给黎少言冲奶粉:“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谁惹你了?对了,苏医生怎么样了?” 沈菡晚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头大,总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虽然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可沈菡晚就是对她有很大的敌意。 “她好得很,有黎总亲自扶着她回房怎么不好了?”沈菡晚觉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沈若柒笑道:“我要早知道她不会游泳我就不让江昕宁胡闹了,这次是意外,她不是故意的,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话虽如此,可沈菡晚还是觉得苏寒轻是故意的。她既然不会水性,那在江昕宁拉着她上游艇的时候她就应该直接说了嘛! 好端端的就从游艇上摔下去,鬼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还是怀疑她是故意的,就像引黎云泽去救她。可偏不巧,黎沐东刚好潜水回来了,随手就把她给救了。 不过黎云泽虽然没有来得及英雄救美,可抱着苏寒轻去医务室的人却是黎云泽。 “姐,不是我没事找事,我就想知道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沈菡晚太清楚沈若柒,她这个人有事情藏在心里是不轻易说出来的。 “没影子的事,你要担心什么嘛!我看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见谁都像是红杏出墙。”沈若柒摇摇头笑着说到。 “今晚我来看着孩子们,你跟姐夫应该单独出去聊聊天了。出来玩几天,天天都是一伙人,都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趁着苏医生身体不适,你就更应该好好跟他单独相处。 趁着……苏医生身体不适? 这话听了让人扎心啊! 沈若柒知道沈菡晚是替自己担心,嗔了她几句并没有责备。沈若柒想着这次出来度假,的确是没有时间单独相处。她围了孩子转,他为了公务转,身边还有一群朋友形影不离。 “小柒!” 沈若柒被沈菡晚推着出门去寻黎云泽,他送苏寒轻回房半天都还没有回来。这才刚走几步,身后就听见黎沐东叫她。 他好像又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她现在是他的小婶。 “能陪我走走吗?” 要是拒绝了才显得有鬼,沈若柒点头应下。两人在沙滩上走着,黎沐东问的无非就是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还有当初网络上的那些流言蜚语。 “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一家三口现在过得都好好的。倒是你,江大小姐大老远跑过来找你,你也该拿出个态度了吧?” 黎沐东头大,半年多了,一直被江昕宁缠着头都大了:“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吵都吵死人了。我可不敢想象我娶了她以后的日子,那简直就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没有你的沉静,没有小晚的温柔,她有的只是胡作非为!” 黎沐东都没有察觉自己在吐槽江昕宁是越说越起劲,他以前对不喜欢的人都不屑去评价的。 看来老话说得真的没错,女追男隔层纱。 “估计要等到哪天她不在你身边吵吵闹闹了,你就会开始想她。”沈若柒倒着走冲他笑着说到。 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裙角飞舞,她笑如烟靥。 黎沐东愣了一下神,是手机将他飘远的神思给拉了回来。接了电话的黎沐东脸色大变,沈若柒停下脚步:“怎么了?” 黎沐东长吁一声:“小柒你帮我照料一下江昕宁,黎氏集团出了一点状况我马上要赶回去。”话不多说,黎沐东扔下沈若柒直接跑了。 黎氏集团能出什么问题? 黎云泽在苏寒轻房间里坐了一会,跟她聊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苏寒轻因为溺水精神不太好,也没有聊多久就睡下了。黎云泽回房找沈若柒,沈菡晚却说她去找他了。 沈若柒并没有来苏寒轻房间找他,他只好到处去寻找她的身影。酒店转了转,终于在酒店一处不起眼的长椅上见到了她的背影。 “遍寻不到你,可我急坏了。”黎云泽环抱住她,语气里却听不到半点责备的意思。 沈若柒轻笑:“刚才碰到沐东,就跟他随便聊聊。不过后来一通电话,他说黎氏集团可能出了点问题,他已经赶回去了。也不知道黎氏出了什么问题,你要不要问问?” 虽然黎云泽不在黎氏任职,可到底是黎家的儿子,如果黎氏集团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黎云泽并没有太当回事,黎氏根深蒂固没有那么容易击垮。黎沐东这么着急,那是因为他经验不足,而黎挚给他的担子又太重,他自己不敢轻视罢了。 日落了,两人并肩而坐,感觉好久没有依偎在一起看一场日落了。 “小晚说,苏医生会是我的情敌,你觉得呢?”沈若柒突然调皮的仰起头问黎云泽。 黎云泽愣了一下,随即浅笑了几声:“苏寒轻?那她可真是想多了,苏寒轻我很早就认识了,她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但仅仅是朋友,她对我更多应该是看病人的眼神吧?” 沈若柒轻笑不语,倒是想起了沈菡晚说的,她说苏寒轻总是刻意避开黎云泽的眼神,像是害怕自己的心事被泄露,被他看穿。 一半冷清,一半炙热,这是苏寒轻看黎云泽的眼神。 沈若柒没有捅破,她想黎云泽除了她没有爱过别人,所以他哪里看得懂女人的眼神里隐含着什么? 叮叮……手机响起,顾浩然的来点。 “顾总,你是要找他吗?”一定是黎云泽没带手机,所以又打到她这里来了。 手机递给了黎云泽,电话那头顾浩然十分激动道:“黎氏集团出了问题你看到消息没有?你跟黎氏的关系曝光之后,现在我们集团楼下现在都被记者围住了。我都说你去休假了暂时不知道任何消息,可这些记者还是不肯走。” 第一百三十八章 黎氏风波 津城,黎氏旗下的制药公司新推出的新药出现了问题,服用过后的人纷纷出现头痛腹泻的症状。 一时间,这个津城的商业巨头算是陷入了丑闻泥潭之中。药品全部召回,理疗赔偿等,每一样都做到仔仔细细不留尾巴。但黎氏还欠大众一个交代,每一种药品从研发到批量生产,这过程都有严格的把控,怎么就会出现这样严重的问题呢? 一时间整个黎氏集团都阴云密布,记者见面会也如期召开。制药公司的负责人以及黎氏集团的高层领导都齐齐在记者会上都道歉,至于新推出的药品究竟因为什么原因产生严重的不良反应,目前还在深入调查之中。 黎挚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集团了,要积累口碑的声誉那是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堆积出来,而毁掉这一切,往往只需要一点点负面消息就足够。 所有制药公司的研发人员都在就召回的药品重检,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知道药品出问题的原因何在。 “研发一款新药我们要投入的研发资金都是非常大的数目,如今非但没有因此盈利,反而还拖着整个黎氏陷入了危机之中。我希望各位都要重视这件事情,尽快查处结果来。” 黎挚坐在会议桌前十分头疼,到底是年纪大了,多费点精力就感觉力不从心了。 “爷爷,您先回去休息吧!”黎沐东有些惭愧,他到底是经验不足,让黎氏出了这样的事情。 黎挚摆摆手:“我得去制药公司走一趟,不亲自过去监督我不放心。万幸只是出现了一些副作用的症状,要是出了人命那可就真的无力换回了。沐东啊,你也跟我一块去吧!” “对了,你小叔叔……” “小叔叔已经回来了,听说记者不仅围堵在我们集团楼下,就连云肃集团也不放过。他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记者想从他哪里挖出什么消息来!” 黎沐东前脚上了飞机,黎云泽后脚也跟了回去。扔下一群还在度假的女人,自己先回了津城。 黎沐东苦笑道:“爷爷,小叔叔虽然嘴上不关心黎氏,可一听到黎氏出了事情,他还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这说明小叔叔心里还是关心黎家关心爷爷的,爷爷又和快再让他为难呢?” 黎挚当然听得出来黎沐东是想帮沈若柒说话,当下轻叹一声:“你这孩子呀!不是爷爷要为难你小叔叔,也不是我故意要难为沈家那丫头。说起来,到底是你小叔叔他自己难为自己。” 黎沐东可就听不懂黎挚这话了:“爷爷既然不想为难他们,那干嘛不让他们回来?” 黎挚沉下脸来:“我让他们回家是他们自己不肯回来的,还有就算以后你小叔叔回来,能帮着打理黎氏集团,可你还是我的接班人一刻都不能松懈。” 黎沐东心里苦涩,管理集团从来都不是他想做的事情…… 云肃集团,顶楼办公室。 顾浩然进门拍了拍手:“头一次觉得你还有理智存在。不过,你就这样把老婆孩子扔下,真的可以吗?” 黎云泽在查着黎氏集团最新的新闻,听见顾浩然的话冷笑一声:“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没理智的人?” 顾浩然摇摇头:“那倒也不是,你是自打有了女人之后就有了但昏君的潜质。爱江山更爱美人,为了红颜一笑可以烽火戏诸侯。” 黎云泽拿起桌上一本本将就朝他扔了过去:“这件事有点蹊跷,黎氏制药我是了解的,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纰漏。你让人盯着黎云启,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 顾浩然端着咖啡摇摇头:“没有,自从项目交接之后,他就忙着回去填补自己挪用的公款。黎氏总部派财务过去盘账,他最近为了分部的账目都忙得团团转压根就没有时间作妖。再说了,他好歹也是黎家人,他总不至于这么蠢害自家企业吧?” 顾浩然不明白黎云泽为什么会怀疑黎云启搞了什么手脚,黎氏制药的事情看起来应该就是配方成分出了什么问题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黎氏总部这边因为制药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谁还有功夫管他分部的盘点? 黎云泽摇摇头,他会有这样的怀疑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这次的事情的确很奇怪。他跟黎沐东了解过了这批药,临床试验的数据结果都显示这次的药品是没有副作用的。 可为何第一次投入市场之后就出现了这样严重的副作用?这里面实在是令人费解,也不得不令人怀疑这里面是不是另有文章了。 顾浩然呵呵笑了起来:“你说你,说着不关心黎氏,可你现在在干嘛?如果这里面真的有别的问题,那黎氏的人自然会调查。你又不能直接去调查,你说你操什么心嘛!你要是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好好把这些文件都签了。” 顾浩然话音刚落,扔下一叠文件出去。黎云泽的手机响起,竟然是黎云启。 要不怎么说是两兄弟,黎云泽怀疑是黎云启搞的鬼,而黎云启也怀疑是是黎云泽搞得鬼。 “真的不是你?你为了报复黎氏干得出来。”黎云启在电话那头说得一脸轻蔑。 “我跟黎氏集团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事搞这种事情出来做什么?我就是要报复也是应该跟你报复,再说了,上次我都放了你一马,我还要报复什么?” 兄弟两彼此确定了一件事,黎氏制药的事情他们两都没有做手脚。 “你也觉得这事蹊跷?”黎云泽还挺意外的,像黎云启这么自负的人,还算有点脑子。 这头刚挂了电话,顾浩然一脚踹开了黎云泽的办公室门:“老板,大事不妙啊!特大新闻你看看!” 黎氏家族丑闻! 黎氏集团掌舵人黎挚当年婚内出轨,小三生下儿子,黎挚许诺让小三扶正…… 黎挚背弃誓言抛弃小三,小三患重度抑郁症割腕自杀,儿子亲眼目睹母亲自杀过程心理和精神受重创…… 黎氏长子黎云尘包养女大学生,与原配妻子关系水火不容…… 黎氏大少爷私生活混乱,或堂弟是亲儿子? 黎云泽差点就把平板给砸了,幸好顾浩然抓得够快:“你气归气,砸东西就不对了,何况这是我的。” “你说这些新闻可真是够会凑热闹的,黎氏一出事,这些新闻马上就跟着来。你刚才说这像是有预谋的我还不相信,现在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黎氏制药一出事,这些陈年旧事就一下子全都报了出来真的太奇怪了。而且…… “不对啊,你的身世……上次黎云启只是爆出你是黎家三少爷而已,其余的事情外界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顾浩然总算是抓到了一个重点。 黎云泽看到第一条关于黎挚的新闻的时候就已经觉察了,黎挚跟黎云泽母亲的事情外界从来就没有人挖到。发出个消息的人,真是值得好好调查一下。 “老顾,帮我把这篇文章背后的人挖出来!”黎云泽扔下话就直接赶去黎家了。 此刻,黎挚却还在黎氏制药公司。 黎云泽在老宅扑了个空,干脆直接去了黎氏制药。 黎挚见到黎云泽是真的十分惊讶,他从来都不管黎氏的事情:“你怎么来了?就这事情就想来看我的笑话?” 黎沐东在旁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爷爷!小叔也是担心黎氏。” 黎云泽摇摇头,拿出手机将新闻翻了出来扔到黎挚面前:“自己看看吧!沐东,把他的药准备好。” 黎沐东愣了一下:“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黎云泽的话是什么意思,黎挚已经气得捂着自己胸口了。这下黎沐东就是在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给黎挚服下药,顺了顺气,黎挚缓了好一会才开口:“你妈妈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这文章不简单。不行,得赶紧让人去查。” “沐东,你留在这里督促他们点,我先去解决这件事情。老三,沐东经验尚浅,我希望你能帮着他点。”黎挚拍拍黎云泽的肩膀说到。 黎云泽没有说话,望向黎沐东。 黎挚走后,黎云泽才开口道:“这件事有点蹊跷,有些细节你跟我说清楚一下。新药经过了临床试验都没有问题,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你让人去把供应的原材料检查一下,然后就是这次出现问题的新药大致上发生在哪个区域……” 黎云泽交代了一大堆,看起来都不甚相关,可交代到了最后黎沐东却举得醍醐灌顶。 三个小时过去…… “三叔,你怀疑是哪个环节被人动了手脚?”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你看,就津城而言,根据刚才的统计数据,服药过后出现严重副作用的人群大多都在这个区域。这就有点反常了,这次生产的这批药是全国推销,怎么就这个地方出现问题?” 黎沐东想了一下,转身让文员调出了另一份文件:“三叔你看看这个,我们的药品除了自有销售渠道之外,也会直接发给药品销售的合作商。这十家药品销售公司是这次新药品的销售合作商,有一部分的药品是从他们这里销售出去的。” 黎云泽仔细地看了一下这名单,手指在纸张上掸了掸:“这是一个调查方向,你可以特别关注一下最近才与你们签订合作合同的合作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风云诡谲 三天后,津城机场。 四个女人两个孩子,推着行礼走了出来。黎云泽亲自过来接人,对于几天前把老婆孩子扔下深感抱歉:“玩得还开心吗?” 沈菡晚冷哼一声:“说是陪我们散心,结果姐夫你倒是溜得挺快的。对了,黎氏的事情怎么样了?新闻我都看到了。” 沈若柒知道黎氏出事了之后就想跟黎云泽一起回来的,可是黎云泽却要她带着小孩安心地度假。为了不让她担心,每天都会给她打一个人电话。 黎云泽这天也替黎家松了一口气,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看看时间,记者招待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放心吧,已经有结果了。大家都累了吧,先上车吧!”黎云泽让司机送沈菡晚和沈希禹回了沈家。 一家三口还有江昕宁和苏寒轻一辆车,先送苏寒轻回去,盛夏江昕宁嘛,只好先带回山顶别墅了。 “我觉得我还是住酒店吧,总感觉我住在这里有点不和谐。”江昕宁在别墅转了一圈下来,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沈若柒笑道:“你就安心住下来好了,他最近都很忙,家里就我跟少言也怪闷的。你来跟我做个伴也挺好的,顺便还可以帮我带带孩子,就算是提前预习一下怎么跟孩子相处啊!。” 江昕宁尴尬地笑了笑:“我预习这个做什么?” 沈若柒笑着不揭穿她,也知道她跟黎沐东之间恋人未满,不过想来也快了:“要有点耐心,不着急,反正还年轻。” 下午黎云泽就出门了,黎氏集团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也结束了。 记者会上就黎氏制药的新药副作用风波做出了解释,同时警方也做出了回应。 黎氏制药新推出的新药配方成分已经临床试验都没有任何问题,黎氏集团召回流入市场的新药重检后发现,部分药品成与黎氏制药研发人员给出的原成分完全不同,黎氏集团认定为假药。 目前确定的一件事情是,因这次药物产生的副作用影响而住院的人员皆是服用了假药。 黎氏制药向有关部门提供了详细资料,这次生产的新药中绝对没有掺假。那么究竟是那个环节让真药变成了假药?黎氏制药从销售范围和副作用产生范围中察觉到了猫腻,药品除了通过自有渠道销售之外,还有合作商。 一部分药品经过合作商转手销售,这很有可能就是出现问题的一个重要的环节。 经过暗查走访调查,在与黎氏制药签订销售合作的商家之中,一家名为‘康屉’的合作商引起了黎氏制药和有关部门的注意。 截止到目前为止,案件还在深入调查之中,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结果。 强大的社会舆论,这几天的时间把黎氏集团的股票都给掉了不少。幸好,真相永远不会被掩盖,目前黎氏制药已经可以证明自己这款投入了大量资金研发出来的新款药品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黎氏集团最近像是陷入水逆一般,真不知道是不是犯太岁了,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因为黎氏制药的缘故,网络上同时涌现出一堆关于黎家的各种丑闻。好不容易制药的事情刚刚压下去,网络上舆论才渐渐平息,然而伴随着海外项目竞标失败,黎氏房产公司又卷入强拆至死的风波之中…… 眼看就要回暖的股市,一下子又进入了寒冬。黎氏集团内部是大会议小会议不断,掌舵人黎挚突然在会议上晕倒了过去。 黎氏现在突然陷入这么大的危机之中,黎沐东都忙得几天没好好睡过一觉了,爷爷倒下之后他顿时就更加慌乱了。 医院,VIp病房。 这间医院在黎氏集团旗下,黎挚就被送到了这里治疗。 黎挚晕倒过去这件事本来消息封锁十分严密,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泄露了,现在医院楼下一大堆记者都等在下面。 老板在VIp病房住着,医院的领导哪里敢放一个记者上来。叫来的保安,在楼下对记者是严防死守。 黎云启也从分部赶回了津城,艰难地从一堆记者中挤了进去。黎沐东和黎云尘已经在病房之中了,黎挚还挂着点滴没有醒过来。 “老二你怎么回来了?爸不是让你守在分部吗?记者看到你回来了,还不知道又要怎么添油加醋了。”黎云尘见到黎云启回来,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责怪他不顾大局。 没错,黎云启是受到了老爷子的命令让他守在分部,他现在贸然回来,就会让记者瞎猜,很有可能还会说黎挚很有可能病危。这样一来,黎氏集团岂不是更加人心惶惶了? 黎云启知道自己不该贸然回来的,可他实在是坐不住了。从黎氏制药出事开始,到网络上出现的各种丑闻,再到海外竞标失败,最后是拆迁……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是一个连环阴谋,都纷纷冲着黎氏集团来的。他也是黎氏的一份子,这种时候必须站出来主持大局。 “大哥你就别说我了,分部那边我都安排妥当不会出问题。现在对黎氏最大的问题就是一件接着一件的麻烦究竟是何人所为?你们不觉得这背后像是有人在可以安排吗?” 黎云启的确十分精明,三兄弟里,他的才能其实不输黎云泽,就是为人处世上专断了一些。 黎沐东疑惑地看着他:“二叔,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想搞垮黎氏?可是黎氏发展到今天这个地位,也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黎云启长叹了一声,黎沐东还是年轻了些。商场如战场,阴谋诡计从来都不缺。如何能从这样诡谲的风云之中打开一条生路,这才是黎氏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黎沐东的确不太懂这些东西,他好不容易才开始适应固定的作息,对面人性诡谲,他的确还不够成熟。 “老二,你是有什么想法了吗?还是说,你查出了什么?”黎云尘性情注定他不能成为一个杀伐果断的决策者,面对这么错综复杂的事情,他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来。 黎云启沉默了好一会:“沐东,你爷爷病倒可有通知你三叔了?” 黎沐东点点头:“通知了,二叔是想让三叔过来一趟?” 黎云启虽然从来都看不上黎云泽,但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才干:“让他从医院后门过来。” 黎沐东给黎云泽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黎云泽正在开会。目前在商场上受挫的可不只是黎氏集团,就连云肃也出现了不少问题。 “黎总,这次收购案遇到了这么多阻碍,怕是很难继续下去了。既然对方有意与别的公司合作,我们无法收购到更多的股权。那……我们手头上现持有对方的股票,是留还是抛?” 黎云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打着:“顾总,你觉得呢?” 顾浩然站了起来,对投影仪上的一份报表做出了自己的阐述:“既然无法收购,那留着这只股票也没有多大意义。以目前的卖出价看,我们还不算亏。” 黎云泽看着表报沉默了一下:“抛是肯定要抛的,但不急于一时。” 顾浩然愣了一下,立马明白了过来,其他高层却是一脸不解。 云肃这边的问题到也不大,会议开到一半重要的事情也说的七七八八了。黎沐东突然给他打电话,黎云泽突然心里沉了一下,似乎是很害怕在这时候接到他的电话。 “是你爷爷病情加重了?”黎云泽一开口就略显着急地问到。 “不是的,是二叔回来了,他想让三叔你从医院后门过来一下。哦对了三叔,江昕宁她……”江昕宁是他带去海岛的,结果他自己先回来了,把人家女孩子就扔在那不闻不问了。 说起来有点惭愧,这么多天过去了才想起江昕宁。 “放心,她在我家,跟你三婶作伴你不用担心。十分钟后我会赶去医院,让他等着吧!”黎云泽的话说得很自然,却不想黎沐东听到这个三婶真是别有滋味。都已经能够接受她是他三婶的事实了,可每次乍一听却总是避免不了的尴尬。 会议还在进行中,黎云泽出去接电话去了,顾浩然出来催他:“有急事?” 黎云泽点点头:“接下来的会议你来住持,我得去一趟医院。对了,我让你帮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顾浩然拍拍胸脯笑道:“问了,法医的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目前看这里面应该是有文章的。” 黎云泽抓住顾浩然的肩膀,语气十分严肃:“怎么说?” 顾浩然拍拍他的手背,本是让他拿开的意思,却让路过的职员瞧见,这动作就变得十分……暧昧了! “尸体表面有轻微擦伤,致命伤在头部,是从楼上摔下所致。死者死前是喝过了酒的,不排除是因酗酒而坠楼。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死者家属不同意解剖,如果不能排除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死亡,那黎氏就很难打赢这场官司。” 黎氏地产拆迁出了人命,这个是黎氏目前最大的麻烦也是最棘手的难题。 正说着,顾浩然的手机响起。 接了电话的顾浩然脸色表情是一惊一乍的,挂了电话,有些费解的表情:“案子有转机,验尸报告出来了,所谓的头部致命伤是死后造成的。也就是说,他从楼上坠落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第一百四十章 一桩旧事 黎氏旗下的私立医院,黎云泽十分低调地从后门进去。 VIP病房里,黎挚还在昏睡着。套间病房的客厅,黎家三人都是一脸惆怅。 “这次的事情的确不好办,怕是赔偿都解决不了。只是这件事也透着古怪,李家人明明都已经跟我们达成了协议,赔偿的金额都已经敲定了他没有理由临时反悔啊?” 黎云尘十分费解,拆迁的事情虽然不是黎沐东经手的,不过他已经看过了所有资料,也觉得这里面不太正常。 “爸,您说得没错,黎家突然反悔太反常了。我看过与李家拟定的赔偿协议,既然双方都认同了这样的赔偿,那就没道理再反悔。当然,他们还想坐地起价也是有的,但实在是没有必要采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黎沐东也觉得十分古怪,可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去查,眼下警方都已经插手了,他们也只能等待结果。 黎云启冷哼一声,凭着他在商场上多年的经验看,这绝对是商业竞争见不得光的手段。 黎云启还想让黎沐东再催促一下黎云泽,黎云泽已经到了病房门口,黎沐东的话他已经听见了:“的确是有问题。致命伤是死后造成的,也就是他从家里摔下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黎云泽隔着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黎挚还挂着点滴。黎云启目光透着锐利,不说话的时候阴沉得令人害怕。沉默了片刻后,他望向黎云泽问到:“有人在做局针对黎氏集团也针对黎家人。” 黎云泽点点头:“不错,问题就在这。沐东,你会集团去查一查,近几年来黎氏在生意上有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黎沐东点点头,又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爷爷这里总得留人照顾,要不……” 黎云泽看了黎沐东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了,你先去查吧!” 黎沐东是想让沈若柒过来照顾一下黎挚,一来是他们这些黎家的男人最近的确是要为了黎氏的事情到处奔走没有时间照料老爷子,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拉进沈若柒跟老爷子的关系。 黎挚的第二任太太一直在国外疗养,黎云尘的妻子万祎雯一个人照顾老爷子显得有些吃力。虽然可以雇佣护工,但终究是不太放心,总得有个自己人看着才行。 黎云启的太太一直跟他在外地,这次黎云启回来,特意让太太留在分部照看。这么算下来,就只有一个沈若柒能过来帮忙了。 黎云启到了这个时候也就不再跟黎云泽为难了,也低着头向他问到:“你跟局里有点关系,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来?我们必须快点把这个布局的人找出来,否者的话一直这么被动下去迟早出事。” 黎云泽一脸深沉没有吭声,黎云尘只能干着急地看了看老二又看看老三。黎云启一声不耐烦,拍了拍黎云泽的臂膀:“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在跟我们怄气了吧?黎家不好过,你是黎家的人你也照样会受连累。” 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还分什么彼此,还装什么深沉? 黎云泽可不是在装深沉,这样的事情只干着急也急不出个解决方案的。越是着急,越是要冷静沉着,要细细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黎云泽也在等电话,警方就黎氏制药的事件给出了调查结果。是中间的合作商将作假,因为得到了黎氏开具的授权书,所以用黎氏制药的牌子,光明正大的销售假药。 目前黎氏制药这场无妄之灾算是过去了,剩下的事情司法机关会继续追究责任。黎云泽想要知道的是,这个操作这一场卖假药的人究竟只是单纯的牟利还是背后还有别的人操作? 黎云尘沉思了一会:“我看这事情应该只是单纯的个人行为吧?卖假药牟利这是冒着被抓的风险,谁会那么蠢帮别人做这样事?” 黎云启眼神犀利的看了一眼黎云泽,他能感觉到黎云泽应该跟他的想法一样:“我觉得这假药的事情,必定跟后续的事情都有关系。老三,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黎云泽点点头,他的确是认为所有事情都是有关联的,但也仅仅只是他的猜想没有真凭实据:“这仅仅只是猜测,因为网络上那些丑闻来得太及时了,就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先不说丑闻的真假,但这个人知道黎家的事情却不少。” 黎云启深深地皱着眉头,显得十分焦虑地抖着手指:“大哥,你让管家去查一下,近几年来有哪些人被黎家开除的。” 能知道黎挚过往的那些辛秘,那这个人定然是能接近黎挚的,不然怎么可能在三十来年后还能挖出这些陈年旧事来。 至于海外投标失败,这可能只是一个意外。但既要要查,那就一并查了。说不定,这也是布局者的一环。 接下来要查的重点就是黎氏地产,出了人命官司,这可要比假药更加棘手。 黎云泽条理清晰地把问题列了出来,接下来就是各自调查。黎云泽回别墅去接沈若柒,江昕宁觉得自己现在显得特别累赘就先回国去了。 “孩子先让我爸他们照顾几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医院东西都应该挺齐全,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沈若柒一想到可能要肚子面对黎挚,心情有些忐忑。 她的心情黎云泽不是没有看出来,拉着她坐下扯掉她手里的袋子:“你要是害怕面对他,大可以不去的。我也不希望他趁着我不在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又担心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沈若柒浅浅地笑了笑,搂着他胳膊靠在他肩头:“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你一直都在奔忙着,我什么都没有帮上忙。我不想给你添乱,所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黎挚叫他们回去很多次了,每一次都会因为一些事情耽误。这里面也不知道错过了多少次跟黎挚搞好关系的时机,这一次,她觉得是个机会。 当天晚上夫妻两就把黎少言送去了沈家,接着就直接去了医院。 万祎雯见沈若柒来还真是有些意外,她正提着一篮水果过来:“爸他已经醒了,三弟要进去看看吗?” 黎云泽拉着沈若柒一起进去,黎挚正在看报纸。黎云尘交代了万祎雯很多次,千万不要让老爷子看报纸看新闻,可是她哪里能管得了老爷子啊! 报纸不看还好,一看又要被气晕了。辛辛苦苦积累了这么多年的人脉和名气,一下子就被消磨殆尽。 黎挚听见敲门声放下报纸,见到夫妻二人轻咳一声:“你们来了,坐吧!” 黎挚已经听黎沐东说起了黎云泽让他去查的事情,黎挚对于儿子梳理出来的清晰条理十分认可:“我总感觉这些事情不是一个人做的。” 黎云泽很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你的那些陈年旧事?” 黎挚点点头,知道他的那些事情的人,没有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这么大的能耐可以把黎氏和他黎挚逼到这么个狼狈的地步。 黎挚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便签,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寇呈温。 黎云泽打小就不在国内长大,黎家老宅的佣人他也不太清楚:“什么人?” 说起这个人,黎挚长叹了一声。这一声里有些惋惜又有些愧疚和痛心,这个人是他亲自开除的。 寇呈温原来是负责给黎挚开车的司机,所以他会知道很多黎挚的秘密,这一点都不奇怪。本来这个人也算不错,因为黎挚可能随时要用车,所以他也住在黎家老宅,顺带给他兼职在黎家做修剪的花匠。 花匠本是寇呈温的专业,他开车技术好,养的花花草草也好,一向很得黎挚的青睐。然而有一天,黎挚发现了寇呈温赌博,而且还是挪用黎挚交给他代为保管的一百万现金。 黎挚一向最厌恶的就是赌博,没想到自己的身边人竟然也去赌了。黎挚当时就说要炒了寇呈温,可黎云启却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挪用掉的金钱必须全数归还。 寇呈温已经赌掉了一部分,是绝对不可能全数归还的。寇呈温就嚷着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家人,高昂的医药费他付不起,所以才想到去赌场搏一搏。没想到输得那惨,是一点都没有赚到。 黎云启要他在黎家做事来还债,可黎云启也没有想到,当天晚上寇呈温撬了保险箱将现金全部盗走。 黎家非常快就发现被盗,寇呈温这笔钱没有花出去一分就已经被抓了,最后还被判入狱两年。 然而一年后黎挚才知道寇呈温并没有骗他,他的夫妻和妻子都患了病,一家的重负让他走上了歧路。 黎挚一直对这件事都十分愧疚,若果当初自己上心一些,派人去查一下就不会让寇呈温走到那一步了。 黎挚派人给他的家人送了钱,可到底是晚了,他的父亲和妻子相继过世。黎挚对此是深深地愧疚和惋惜,如果当初寇呈温在家里有困难的时候直接寻求黎挚的帮助,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故事听完,黎云泽也听明白了:“这个寇呈温被判入狱两年,现在已经刑满出狱了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隔代亲 黎氏的股价还在跌着,一夜之间就蒸发掉了多少资金,这让躺在医院休养的黎挚心情简直透糟透了。 “茶呢?阿雯,我的茶呢?”黎挚冲着房门外喊到。一看到股市的价格顿时就觉得口干舌燥,茶杯里已经没有水了。 黎挚着急寻找的长媳此刻正在打电话,沈若柒提着三个保温盒回来,听见黎挚在里面交换,赶紧倒了一杯水就送了进去。 “水来了,小心烫。”沈若柒递过去,黎挚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他的表情立马就不对劲。 “这是茶吗?这是白开水!”黎挚的脸色很不好,还真是没地撒气,都撒她身上了。 忍,这点小事她还能忍。沈若柒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收过被他砸在桌上的杯子:“您稍等一下,我这就泡茶。您先吃午饭吧,我给您来进来。” 沈若柒转身出去,还没等她拿进去,黎挚已经下床出来了。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看着今天的菜,感觉不是很满意。沈若柒现在只要看他一个表情就知道他接高不高兴了,也就知道接下来又要挑刺了。 “医生说您的三高都上去了,最近必须吃得清淡些。还有不要动不动就乱发脾气,血压会升得更高的!”沈若柒也不看他,把筷子摆在他面前。 黎挚插着两手,觉得这丫头最近脾气见长了。 “汤呢?怎么没汤啊?不知道我在饭前都要先喝汤的吗?”黎挚又开始新一轮的找茬了。 “今天陈阿姨请假了,我一个人做饭实在是忙不过来,您就将就着想吃点吧!下午的时间充足一些,晚餐我一定煲汤。”沈若柒可不只是会怼老爷子,她也是真的用了心了。 长嫂万祎雯是打心里不喜欢她,什么事情都想推给她去做。公公有心刁难,她不能过人忍让,也不能什么对跟他对着来。 儿媳妇真是难当。 黎挚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可今天给黎家做饭的阿姨请了假,一个上午的时间弄得沈若柒是手忙脚乱。 黎挚轻咳一声:“你大嫂呢?她没跟你一起做吗?” 沈若柒要察言观色,感觉黎挚这个问题有点陷阱。她要是跟他告大嫂的状,那黎挚肯定就更加不喜欢她了。沈若柒只好笑道:“大嫂要留在医院照顾您,所以只能我自己弄了。我手艺是比不得陈阿姨,您就就将点吃吧!” 黎挚咳了一声终于拿起了筷子,细嚼了几口脸色缓了缓。不过转眼看见沈若柒泡茶,脸上的表情立马又变了:“哎呀,我们黎家是穷到连茶叶都舍不得放了吗?” 沈若柒反省过来,又添了茶叶,结果黎挚激动地喊道:“多了!多了!茶叶放得太多太浓会太苦了!泡个茶都不会,你爸平时也爱喝茶的,你就没看他泡过?” 沈若柒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我没给我爸泡过茶,所以……” 黎挚看了一眼沈若柒,其实他知道沈若柒跟她爸爸的关系怎么样。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推人及己,想到了自己和黎云泽。 本来还想多说她几句,多挑点刺,突然之间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泡好茶,沈若柒赶紧给万祎雯打电话过去。占线,对方还在跟人煲电话粥呢! “不用管她,她饿了自己会出去吃的。说实话,你这菜真是……淡而无味。”黎挚评价过后,又默默地吃着。 沈若柒忍不住轻笑,这老爷子也是嘴硬得很。虽然很是嫌弃她做的饭菜没有味道,可到底还是吃下去了。 “那晚餐我争取改进一下。晚餐您想吃点什么?我争取做到淡而有味。”跟老爷子的对抗中,沈若柒已经能适应了他的毒舌。 黎挚擦擦嘴,抿了一口茶:“我想吃的,医生也不让。你看着办吧,不要再给我吃草了!”吃完饭想出去走走,可医院楼下还有记者潜伏着。 “要不我扶您到天台走走?”天台虽然看不到什么精致,但视野开阔空气也新鲜,退而求其次嘛! 虽然老爷子的脸色依旧是很臭,但还是很配合地让沈若柒扶着他上了天台。 今天天气不错,扶着老爷子走了几圈,他又喊累了要休息。天台的长椅上坐下,他又喊着口渴要喝水。沈若柒跑下去拿水杯,索性给他多拿一件外套。 黎挚没有注意,喝了一口水下去又嚷着有点冷要加外套,沈若柒是早有准备。黎挚看她变戏法一样拿出外套给他披上,竟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您笑什么呀?”沈若柒瞧着古怪,心里想着这老爷子是不是又在变着法地想整她了? 黎挚摆摆手,目光幽怨长吁了一声:“这几天这么拼命折腾你,你心里肯定都恨死我了吧?” 沈若柒摇摇头:“这才哪跟哪,哪里就扯得上恨了?您这顶多就是一个老顽童,说难听点我就当您是个麻烦的老头。但我有什么办法呢,这个麻烦的老头是我公公。” 黎挚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都快停不下来了。笑得咳了好几声,可把沈若柒给吓到了,给他顺了顺气他才停下来。 “你这话倒是很直接嘛,一看就是跟老三学坏的。哎呀,当初我当你是孙媳妇看的时候,我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哪里舍得像现在这样折腾你,巴不得你就天天陪着我这个麻烦的老头看看电视下下棋。” 黎挚的态度突然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拍了拍沈若柒的手背,语气和目光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蔼:“这就是隔代亲,隔了一辈我心疼还来不及。可我们都没有想到,孙媳妇没做成,你竟成了我儿媳妇。哎呀,我还真是接受不了。你要知道,一个老头对他的儿媳妇和孙媳妇的要求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沈若柒很震惊黎挚对她说这些话,虽然明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时间竟叫沈若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愣在那里看着他干笑几声。 黎挚又故作轻松的长吁一声:“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身份关系就已经这么定了。丫头,你可还欠我一杯茶。” 黎挚笑呵呵地说着,扯了扯身上的外套又道:“天台风太大了,回去吧!人老了精神也不好,走一回就累得不行了。” 黎挚摆摆手叹气,沈若柒赶紧追上去扶住他。 万祎雯已经回来了,见沈若柒扶着老爷子从天台上下来,立马就数落了沈若柒几句:“天台风那么大,你怎么能让老爷子上去吹风?怎么一点数都没有,到底是年轻也太不会照顾人了。” 沈若柒笑着解释,心里却在吐槽。幸亏没有成为万祎雯的儿媳妇,否则今时今日她的处境恐怕更加煎熬,她一定会比黎挚更加难搞。 黎挚迅速地瞟了两人一眼,轻咳一声:“天天闷在病房也需要去透口气,是我要她扶我上去的。你去准备晚饭吧!记住要煲汤,没汤实在是吃不下饭。” 黎挚这是对万祎雯说的,两个儿媳妇都傻了眼。 沈若柒只能吃亏了,谁让她是新媳妇:“我去准备吧!那大嫂你就……” 话还没说完,黎挚就指着万祎雯打断沈若柒的话:“阿雯你去准备晚餐,小柒弄的饭菜实在是太没味道了。” 小柒……自从跟黎云泽结婚之后,这好像还是黎挚第一次这么叫她。 万祎雯脸色不太好似乎对老爷子转变的态度很讶异,也对,上午他都还在拼命折腾沈若柒,怎么吃了她做的一餐饭后态度就转变了?难道还真是吃人嘴短了?黎挚可不像是那种人! 万祎雯虽然不解,可在老爷子面前也不敢发作。走之前扫了一眼沈若柒,黑着脸走了。 沈若柒拿出水果刀给老爷子削苹果,语气很平常:“您干嘛要她去准备晚餐?她这会估计又要多讨厌我一分了。” 黎挚呵呵笑了两声,又要假装正经地咳了咳:“你就算是去做了,你大嫂也不会多喜欢你一分。既然这样,那就公平一点,不然老三还不得跟我彻底翻脸!”关系本来就不好了……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削好的苹果黎挚没有吃就吃药睡下了,沈若柒握着一个苹果坐在沙发上远眺,神思飘远了。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有听见黎云泽叫她。 黎云泽往房间里看了一眼,黎挚已经睡下了。黎云泽沉思片刻,他大概能猜出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黎云泽在她身边坐下,沈若柒刚回过神来他已经将她抱住:“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二嫂明天到,你可以休息了。” 沈若柒回过头直摇脑袋:“不行,我得在这。我刚跟老爷子把关系搞好了一些,这个时候撤退,岂不是功亏一篑?” 黎云泽扬了扬眉,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关系搞好了一些?可我怎么听说,他整天对你呼来喝去,你都委屈巴巴的?” 黎云泽在她肩头轻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忙,下巴新长出来的胡渣都没有空理会。埋头在她脖颈间,胡渣微刺,弄得沈若柒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一声反倒是弄得黎云泽有些心痒痒,心想着的确是有好些日子没有好好看看她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逆鳞 《他的心上香》第一百四十二章 逆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狐狸尾巴 李姜一家人一开始还死扛着不说,坚决不承认是故意而为。他们依旧是想把责任推给黎氏,认为李姜虽然是死于心脏病,但他的的确确是死在拆迁对的面前。 这一家子也够老赖的,一个知道自己命不长久,就故意守在断水断电的废墟中的独屋里。巧就巧在他硬挺着等到拆迁队再来的时候死了,为了家人也是很拼啊,人都还没凉透就一头往下扎,这就造成了李姜是被拆迁队逼死的假象。 一时间就让黎氏集团形象大跌,几天之间股市也蒸发了不知道多少钱。这幕后的操手才真是厉害,不费一丝一毫,就让黎氏集团遭受重创。 费了不少周折,最后李家人才松了口。这样的招数他们的确是想不出来,这背后是有人在给他们出谋划策。然而,他们却跟对方并不相熟。 “这话怎么说?他们难道还能听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就拿家人的性命照办?这也太荒唐了!”黎挚实在是费解。 “李姜的儿子在一处工地上班,给他支招的人就是那工地新来的工友。一天晚上他们出去喝酒,那人像是酒醉后吐真言,说在自己老家那边就有人这么干。最后那一家子得到了一大笔的赔偿,一家人在城里买了好几套房好几辆车。” 黎云泽说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样的‘好事’难怪有人会动心。只是他听着李姜的儿子叙述起这件事,不免觉得荒唐,对方的话里实在是漏洞太多。 可父亲高昂的医药费一直拖着,全家人都因一个人的病拖累着,这样的重负让生活变得更加艰难。所以,儿子对父亲说起了工友说的事,李姜是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同意用自己的性命,为家人博取一些希望。 这个工友的身份已经调查了,可笑的竟是身份证是真的人却是假的。 “身份证是真的,本人是假的?你是说,那人入职用的身份证是别人的?这种事情倒也不稀奇,只要身份证跟本人有些相像,再加上身份证好几年前办的,一般人也看不出来。” 黎云泽点点头:“身份证本人是找到了,不过他说这张身份证已经挂失了。而且他一直都在一家公司任职,完全可以排除。” 黎挚揉揉眉心,这事情怎么线索越多反而越来越复杂了呢? “老三,这样说来,线索到这全都没有了?寇呈温哪里断了,李家这里也断了。这躲在背后的人究竟是什么厉害角色,竟然能在津城翻云覆雨。”黎挚感觉真是太被动,看来他也不能一直呆在医院了。 黎云泽看出他的想法,直接就拒绝了他想出院的想法:“事情并不是一筹莫展,有些事情还需要等结果出来我才能告诉你。你就安心养病好了,只要不折腾我老婆,我会帮黎家把这只黑手揪出来。” 昏暗的路灯下,黎挚看着儿子的侧脸,感觉熟悉又陌生…… 云肃集团,黎云泽这几天跟顾浩然是形影不离。当年对于两人的传闻又来时翻新了,都开始纷纷同情起沈若柒。说她跟黎云泽只是形婚,黎云泽的真爱还是顾浩然! illiam旁敲侧击地给沈若柒暗示,等沈若柒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人不懂,她还是很清楚的。自己老公这么粘着顾浩然,那是为了调查黎氏的事情。 这会忙完正事,黎云泽跟顾浩然有一起去吃午饭。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边女同事们一抹又一抹炙热的视线,这个餐厅都散发这一股腐女的气息。 吃完饭两人又一起回了办公室,是去了顾浩然的办公室,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查出跟寇呈温买消息的人。 如何从一个微信号里查出这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顾浩然是个IT高手,当初要不是遇到黎云泽他现在就是个网络黑客了。这都是后话,现在两人在虚拟的网络上追踪一个现实中的人。 键盘都快被顾浩然敲出火花来了,噼里啪啦一通敲击,顾浩然大吼一声:“查到了!有点意思,津辉大厦!” 黎云泽立马从寇呈温提供的一堆应聘过的公司里寻找匹配的公司地址,的确很有意思,津辉大厦就是寇呈温最后工作的地方。 顾浩然有些诧异:“雇佣寇呈温的是津辉大厦的物业,我查过了,这家物业公司真的只是单纯的物业公司。就这样的实力,以卵击石去撼动黎氏集团是不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顾浩然的话很有道理,最主要的是这样的物业公司跟黎氏集团完全没有任何生意上的关联,又怎么可能吃饱了撑着去跟黎氏过不去呢? 黎云泽又埋头在另一堆文件里,突然想到什么,内线打给了何薇:“前几天我让你查的那份企业名单弄好了吗?” 何薇已经发到了他邮箱了,黎云泽赶紧查看,看着看着就笑了:“总算是见到了狐狸的尾巴了。” 狐狸尾巴? 顾浩然干笑着凑过去:“什么狐狸尾巴?你让何薇帮你查什么?” 黎云泽指着邮箱里的一份表格说到:“这份名单是上次黎氏在海外投标时候的对手,你看这家雄力投资。” 顾浩然一眼扫过去看到末尾的地址时,推了推眼镜忍不住拍了拍手:“还真是狐狸尾巴!不过最后中标的也不是这家投资公司吧?” 黎云泽轻笑,他现在就更加肯定这家公司有猫腻,因为这家公司虽然没有中标,可他调查后发现最后中标的投资公司竟然邀请了这家公司合作。 现在这样看来,这里面的文章可就真不少了。 顾浩然想了一下,还是对这家雄力投资没有太多影响。只好老老实实去网上查了一下,不过资料并不多。看来只能动用人脉去查了,这个公司背后说不定就是这次针对黎氏集团的布局者。 看到狐狸尾巴之后的黎云泽反而显得轻松了,顾浩然有些不解地提了提他的腿:“好不容易才查出了一点蛛丝马迹,你还不赶紧去查还赖在我这里做什么?你是不知道外面这些人又怎么传我们了,老大,我还是要找老婆的人,你注意点!” 黎云泽抬起了眼皮子,一脸不屑:“我有老婆的人都不急,你急什么?”有老婆的人都不惧流言蜚语,他一个单身汉怕什么? 顾浩然吸了一口冷气,冷血的资本家啊! 一个小时候一份关于雄力投资的资料就发到了顾浩然的邮箱里,顾浩然看完屁颠屁颠就跑到顶楼给老板汇报去了。 何薇还在黎云泽的办公室里跟他汇报工作,顾浩然一时兴奋似乎又忘记要敲门了。乐呵呵地推门而入,头也不抬地盯着手中的平板喊到:“你就说你今晚怎么报答我吧!以身相许就大可不必了,看我帮你搞来了什么!” 何薇一个没忍住捂嘴嗤笑,黎云泽太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立马恢复秘书的一脸正经严肃:“黎总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交代,那我就先出去了。” 何薇赶紧开溜,顾浩然从她干笑两声:“我跟他开玩笑的……” 不解释多好,有些解释真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黎云泽一本书就朝他扔了过去:“让你敲门敲门,怎么就记不住呢?” 顾浩然十分灵活地躲过了黎云泽扔过来的暗器,嬉皮笑脸地坐过去:“不必在意那点小细节!你看了这份资料,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雄力投资并不是一家新公司,而是一个老牌子了,只不过是名字改了规模也扩大了。值得一提的是现在这家公司的老板叫关执,这个人上位的过程很有意思。 从一个小员工到老板,把原来的老板干掉自己直接上位,这可是个有手段有计谋的人。这样的人才最后竟然真的跟黎氏能扯上关系,当初黎氏集团用了点手段强制收购了一家企业,这家企业的老板就是关执的父亲。 顾浩然有些得意地哼哼起来:“我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 黎云泽白了顾浩然一眼,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顾浩然有颗燃烧的八卦之魂呢? 黎云泽又调出了一份黎沐东发给他的附件,这份附件文档上写着的是黎氏集团近年来可能跟那些人和事结下梁子。 黎云泽盯着屏幕沉默了良久,默默地念了几声关执的名字。 黎云泽又查了一下关执的背景,他的父亲在企业被收购之后跳楼自杀了。先不管他父亲跳楼自杀的原因是什么,光看这个关家父子跟黎氏集团的关系,他就有足够的作案动机:“如果是他,那这一切就不奇怪了。” 顾浩然点点头:“你看,刚收到的消息。关执的父亲关念丘的确是因为黎氏集团收购他的企业后自杀的,一是黎氏强制收购的手段有些那个,二是他精神压力太大在这之前就已经患有抑郁症,三是他为了跟黎氏集团抗争欠了一大笔外债。” 顾浩然摇摇头叹气:“综上所述,关念丘的死,黎氏集团的确有一部分责任。但顶多也只能说是道德上的责任,商战嘛,谁还能不使点手段呢?只要不违法越界,擦边球总是会有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关执 津辉大厦。 黎云泽的突然到访让关执是十分的震惊,虽然想过事情会败露,可他绝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面对气场强大到让人有压迫感的黎云泽,关执很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内心坦荡的样子,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云肃集团的黎总,我们公司好像与云肃集团从来都没有生意上的往来吧?今天黎总突然到访,是有何贵干?” 黎云泽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关执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办公室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点太朴素了。 在看一下他的穿着,齐整却也廉价。黎云泽来之前让顾浩然把关执这家公司查了个底朝天,利润如何已经有了清楚的概念。 关执上位的手段不光彩,但不能否认他是个很有天赋的商人。这家投资公司在他手中从瓶颈走了出来,现在已经是很有规模了。 说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并不为过,可今天亲眼看到他的时候却发现他这人很简朴。要不是对立的关系,黎云泽还挺欣赏他这样的人。 特别是父亲自杀之后,他替父亲还清了所有欠款。一无所有的他,去应聘从一个小职员做起。没有被现实打败的人,往往会让他更加强大,很显然关执就是这样的人。 也许是现实的压力还有源自他自己内心的煎熬,让这个年纪不过四十出头的男人,看起来要显得老了许多。跟黎云泽面对面,他却像是年长了一辈的人。 黎云泽打量了他一番过后,轻笑:“明人不说暗话,最近关总明里暗里忙得很,我也不会多打扰。近来黎氏集团走了背运,一下是新药品产生严重的副作用,一下是黎家人的辛秘丑闻,一下又是拆迁出人命。这里面的猫腻,关总应该比我更清楚。” 黎云泽死死的盯着关执的表情,说到有猫腻的时候,他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 关执冷笑起来:“黎总这话很有意思,黎氏集团的事情在津城是闹得沸沸扬扬,我当然是听说过了。只不过……黎总是云肃集团的老板,怎么跟我说起黎氏集团来了?” 装傻充愣了不是?他能知道黎氏集团最近的事情,又岂能不知道黎云泽就是黎氏集团的三少爷? 当初黎云启暗中爆出黎云泽跟黎家的关系,一时间这新闻也是沸沸扬扬弄得人尽皆知。关执这时候装作不知道黎云泽跟黎家的关系,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黎云泽轻笑:“关总看来是贵人多忘事,没关系,我有份邮件发到了关总的邮箱里。等关总看完,或许能想起一些事情来。” 关执一脸防备地看着黎云泽,最后冷笑一声查看了邮箱。 过了一会,关执回到沙发上,即使是看完黎云泽发给他的邮件,此刻脸上的表情依旧显得很轻松:“是我轻敌了,黎家人我都摸得透彻,唯独您这位三少爷我是知之甚少。还是老话说得好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关执这话也算是默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然而他敢承认也是因为他知道黎云泽没有足够的证据,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否则的话,今天来找他的就不会是他本人,而是警察了。 对关执来说,当年黎家对他们关家做的事,也是在法律边缘走钢丝。如今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他问心无愧! 不过,正如关执想的那样,黎云泽虽然查出来最近针对黎氏集团的幕后之人就是关执,可他没有直接的证据去证明。 药品经销商的老板下狱承认一切都是他利益熏洗所为,关执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与寇呈温买买黎家辛秘,仅凭一个微信号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死去的李姜,为李家人出谋划策的人警方还没有找到。 一切的一切,虽然明明知道这都跟关执有关系,可到底是没有实际的证据可以证明。 所以此刻的关执内心是平静的,唯一起波澜的是黎云泽这么快就早上了他,仅仅只有这一点是他没有想到的。 黎云泽也知道能关执为了搞垮黎氏集团不知道在背后筹谋了多久,一时半会要想找出证据不是那么容易:“你现在这么冷静,无非是觉得我找不到证据证明你在背后操作。但你不妨想一想,我能这么快找到你,说不定没几天就能到事实的证据。” 不错,关执也在想着面前这个黎三少,的确是有点本事。这些计划他筹备了多久,还以为黎家人根本发现不了他。 关执装得饶有兴趣望向黎云泽:“哦?黎三少既然这么确定,你还在这里跟我非什么口舌。你大可以去找证据证明我有罪,否则恕我要送客了。” 黎云泽气定神闲,对于他的话只是轻笑一声:“我今天来这里也是推了不少公事,只是觉得大家没有必要弄得鱼死网破。关总把这家投资公司经营到今天这个规模,其中的艰辛我完全能感同身受。” 关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这个黎三少叫人看不透。 黎云泽又继续说到:“当年黎氏集团用了点手段收购了关家的产业,手段的确是强硬了些,但在收购价格上却没有过分刻薄。我仔细研究过了当时的关家产业,在被收购之前将近三年的时间都在亏损状态。” 关执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无意中就把视线转移了,其实他心里是默认了黎云泽的说法。的确,当年若没有被收购,关家的产业又能撑到什么时候他也不敢去计算。 黎云泽很直白地给出他一串直观的数据,黎云泽不否认因为黎氏集团的强制收购让关念丘精神上受挫,成为他后来自杀的因素之一。但是,黎云泽也十分肯定地认为,当年如果黎氏集团没有收购关家的产业,最后关念丘极有可能还是会走向自杀这条路。 原因依旧有三个,第一是长期的亏损让企业举步维艰。第二为了让企业能继续运转,他还是会向贷款机构贷款来填补亏空。第三是他长期的精神压力产生的抑郁症。 所以,就算是没有黎氏集团强制收购这个环节,关念丘的产业还是会凋零,关念丘还是克服不了心理上的障碍选择自杀。 关执眼睛有些泛红,倒不是因为感伤而是愤怒:“没想到从不露面的黎三少竟然有一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嘴,把黎氏集团的过错导致我父亲的死说了成……竟然说成了是我父亲自己的问题。” 关执笑着拍起手来:“厉害厉害,真是个厉害的对手。我还真是很感谢今天黎三少能走这一趟,否则我都不知道我最该对付的人应该是你!” 黎云泽到无所谓他要对付自己:“关执,我现在拿不出证据证明你有罪,可不代表我就一直找不出你的破绽。我今天来是本着求和的态度,当初黎氏集团的确是有些理亏,所以我可以把之前你对黎氏做的一切一笔勾销。可如果你执意要在泥潭里深陷,我也就不拉你了。” 黎云泽站起身,最后对他说了两句话:“你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要让那些虚无的所谓仇恨毁了你所做的一切努力,还有毁了你自己。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 关执看着黎云泽的背影消失,不知道为什么关执却有种失魂落魄的感觉。明明没输,可为什么心底却是凉的? 黎云启今天破天荒的给这个一直不受他待见的弟弟当司机,本来是想跟黎云泽一块上去找关执的,可是黎云泽怕他那有仇必报的狠劲会让事情变得更僵,所以把他给拦住了。 “怎么样?那关执怎么说?现在是我们给他台阶下,他不会还蹬鼻子上脸吧?”黎云启此刻内心的话就是,刚才要是让我上去一定让他两道歉认错。 黎云泽摇摇头:“他觉得我拿不出证据,所以现在还死扛着。说不定,现在正想着怎么对付我。” 黎云启就不明白了,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周旋的:“把你手上查到的东西交给警方,我就不信拿他没有办法。” 黎云启看着最近黎氏因为这些事情蒸发掉了之资金,一想起来就肉疼,对这个关执就更加恨得牙痒了。 要他说就直接交警方处理好了,看黎老爷子竟然说要先跟关执谈一谈。说什么能和解最好,还说什么对关家有些亏欠,更过分的是竟然还提出可以给一些补偿。 黎云泽并没有提补偿的事情,一是他仔细研究过了当年的事情所有经过,黎氏集团在金钱上对关家没有亏欠。第二是他见到关执之后,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一个能被钱打动的人。说不定他当时要是跟关执提了钱,估计没说两句话就要被他赶走了。 黎云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对方把黎氏整得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到头来还要低声下气跟他求和:“要我说,这一趟就不该来!” 这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让关执还以为黎氏怕了他了。 黎云泽摇摇头,顿了顿:“这一趟来得很有必要。” 第一百四十五章 欠他一杯茶 黎家老宅,黎挚在医院实在是待不住,谁也拦不住非要回家。沈若柒这段时间一直照顾他,总算是名正言顺地住在了黎家。 黎挚也算是默认了这个三媳妇,现在是时不时就要叫她,要是一时半会不在身边他反而不习惯了。 出院的时候院长是再三叮嘱,一定不能操心不能动气,就算是回家也只能在家休养。院长怕黎挚不听他的,只好再叮嘱一番这些做儿子媳妇的。 儿子们都在外面忙着,在家的儿媳妇哪里真敢管公公?沈若柒也很清楚,黎挚看起来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忙花与草。 这不,一个上午都在捣鼓着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带着说话时说不全却老想说话的黎少言,一老一小蹲在花圃里呵呵笑,也不知道他们两能聊个什么。 “小柒,别忙了,来休息一下吧!”二嫂曲佳蕊也回来了,公公都病到住院了,她实在是没法安心在外地。 沈若柒准备榨果汁,黎少言可爱喝了,连带着以前不爱喝果汁的黎挚也跟着喝了起来。 家里佣人很多,这种事情其实轮不到她来做,可沈若柒总觉得自己还是亲力亲为的好。虽然黎挚默认了她这个儿媳妇,可嘴上却没有松口,她总觉得还少了点。这个黎家三少夫人的头衔,感觉还是没有被认可。 曲佳蕊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是很娴静的样子。现在还愿意花时间来织毛衣给家人的还真是不多见了,沈若柒是打心里觉得黎云尘和黎云启两兄弟的老婆应该交换过来才对。 曲佳蕊跟万祎雯完全不是一种人,万祎雯有些盛气凌人,大概是因为她也是豪门出生的缘故。脾气大,待人接物难免有些傲气让人不太喜欢。 曲佳蕊就不同了,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是生长在一个条件比较富裕的家庭。她是黎云启的大学师妹,听说当初黎挚也给黎云启安排了一桩联姻,可黎云启却非曲佳蕊不娶。 黎挚当初也为这件事给你黎云启置气了很久,后来黎云启因为一些事情跟人打了起来,是曲佳蕊衣不解带的照顾,这才让黎挚接受了这个儿媳妇。 沈若柒对黎云启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真的很难想象他那么阴狠的一个人却对自己妻子千依百顺。 黎家的孙子辈一直都只有黎沐东一个,黎云启也这么大年纪了膝下没有一儿半女,沈若柒以前就一直纳闷着。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曲佳蕊怀不上。 黎挚有多盼着孙子谁都知道,黎云启这支一直无所出,可想而知曲佳蕊当初心理压力该有多大。沈若柒现在是完全能够体会到她的心情了,这似乎也是她即将要面对的事情。 黎挚现在虽然看起来很疼爱黎少言,可到底不是黎家的血脉。而她自己,中药也吃了不少,始终都没有再怀上。 黎云泽为了她偷偷喝中药的事还吵了一架,最后是药包给扔了,连熬药的砂锅都给砸了。 黎云泽并不在乎黎少言是不是他亲生的,可沈若柒自己却过不去这个坎。 “二嫂,这件毛衣是给二哥织的?”沈若柒很佩服这种手巧的女人,反正她是从小就只织过围巾,其他的一概不会。 曲佳蕊点点头,她说自己跟黎云启不是门当户对,所以会受委屈也是在预料之中。她不像大嫂出生豪门,打小就会做管理生意,她只能在生活上多帮着黎云启,其他地方就使不上力了。 “为了照顾小言子你把事业都耽误了,不过再等等就好,三岁之后就要上幼儿园了。你也就能轻松一点,还可以继续回去上班了。” 沈若柒摇摇头苦笑,她那算什么事业啊!调香师是她忠爱的职业,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女强人,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喜欢做的事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孰轻孰重就不用再说了。 两人正聊着,突然听见楼上打电话的声音有些怒气,曲佳蕊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习以为常地摇摇头笑笑:“大嫂就这个脾气,除了爸爸和沐东,她对谁都不见得有好脸色。她人不坏就是有些大小姐脾气,你刚来肯定是要受她点闲气的,别往心里去。” 沈若柒点点头笑笑,她跟万祎雯一起在医院照顾老爷子的那段时间已经体验过了。的确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但也就是嘴巴不饶人。 估计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她也就能跟曲佳蕊一样学会自动屏蔽她的话。 曲佳蕊笑着看了看沈若柒,又不是第一天见面了,还是忍不住再打量她几眼。 沈若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尴尬地笑问:“二嫂干嘛这样看着我?怪尴尬的。” 曲佳蕊放下手中的针线,笑道:“我以前是真想象不出来老三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姑娘。我这个小叔子跟他两个哥哥年纪相差不少,他又从小一个人在国外长大,偶尔回来也不太喜欢跟家人说话。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经历了那么多不幸的事情。” 说到这里曲佳蕊有些抱歉地看着沈若柒:“他二哥也是,一时糊涂对小叔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真是太不应该了。好在,小叔他现在有了你还有小言子,总算是不再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说到这,曲佳蕊起身上楼去拿了一个盒子下来:“你们结婚太突然也没有跟家里说一声,我这个做二嫂的只能现在补上一份礼物,还希望弟妹不要怪罪。” 沈若柒受宠若惊,忙摆手:“二嫂说什么呢!二嫂能接受我这个弟媳我已经很开心了。这比送我任何礼物都让我开心,二嫂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曲佳蕊把盒子打开,是一对镶宝石的金镯子:“这是家里传下来的旧物,还希望你不要嫌弃。虽然是旧物,却是满含了长辈的祝福。本来还指望着这对手镯可以一直传下去,没想到我到底是没有福分。” 这手镯样式有些复古,沈若柒摇摇头,这是她家传的东西,她一个外人怎么能收呢? “二嫂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礼物太贵重了。再说了,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一定还有办法的!”这话是沈若柒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曲佳蕊笑着摇摇头,或许是期盼了太多年,已经不把什么希望,又或许是已经看淡了不强求了。曲佳蕊将手镯给沈若柒戴上,她皮肤白,戴上这手镯怪好看的。 “真好看,收下吧!以后我们老了,还得指望小言子照顾我们呢!这就算是提前贿赂一下,我这算盘是不是打得很响?”曲佳蕊笑盈盈地说到。 妯娌两人正笑着,兄弟两也一起回来了。这段时间也亏了关执做了这么多事,否则黎云泽什么时候跑黎家跑得这么勤过? 黎云启看了一眼沈若柒手上的金镯子,表情很意外地看着妻子:“佳蕊,这……” 曲佳蕊望向丈夫笑道:“小叔结婚这么久,我们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送过,实在是太说不过出去了。你看,这对镯子弟妹带戴着真好看。” 这是森若柒第一次见识到黎云启温柔的一面,看着妻子的眼神真的很温柔很宠溺。只要是妻子的决定,他似乎都没有异议。 难怪黎挚总是头疼,敢情不只是一个黎云泽不听话,还有一个黎云启也是不服管教。 黎挚牵着黎少言走了过来,无意中瞟到了沈若柒手中的镯子,轻咳一声:“谁给我倒杯茶。” 黎少言扬起小脑袋看他,眼珠子圆滚滚的转了转,撒开小短腿就往厨房跑去。片刻后在厨房忙的阿姨跟在他身后担忧地喊着:“小少爷慢点,别摔着!” 只见黎少言捧着个杯子,越捧越斜,里面的水一晃一晃,走两步就洒出来一点,走到黎挚面前已经没多少水了。 黎挚从他手中接过水杯喝了下去,喝完可是真开心,哈哈哈大笑:“我这小孙子这么小就知道要孝敬爷爷了!” 开心归开心,可是……等会,这水是什么水? 黎挚高兴完之后,似乎才想起这个问题。黎少言可答不上来,趴在老爷子腿上撒娇企图萌混过关。 沈若柒暗暗扯了一下黎云泽的衣袖,小声问到:“喝了自来水不会有问题吧?” 黎云泽轻笑:“就瓶底高的水,能喝出什么问题!不过这倒是给我提了醒了,以后他给我端水我可得小心了。” 沈若柒没忍住轻笑一声,不知真的突然就想起了老爷子在医院对她说的话。他说,她还欠他一杯茶。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字面上的还是另有深意?难道……他说的不是在茶,而是……敬茶? 沈若柒突然一下慌了神,她怎么现在才想明白呢?那现在敬茶算不算晚?可如果是她理解错了,那岂不是很丢人? 老爷子也真是的,就是不肯说句实在话。商人都要这样吗?七拐八绕的说一句藏一句,非要你去猜他的话怪累人的。 沈若柒扯了扯黎云泽的衣袖把他叫到一旁去:“老爷子的态度我实在是不明白,这算是承认我了吗?那天他说我欠他一杯茶,是不是指媳妇茶?” 第一百四十六章 来自兄长的套路 黎云泽把关执翻出来之后,他倒是消停了一下。当时关执没有立刻接受黎云泽的提议,后来倒也没有新动作。黎氏集团经历了各种丑闻缠身之后,总算是得以平静了。 股市恢复了稳定,阴云缠绕多时的黎氏集团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是夜,用过晚饭之后,黎挚在庭院里散步,黎云启紧跟其后。 “爸,您真的不打算动那个关执吗?我几天我已经请人把他调查得一干二净,虽然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他对黎氏集团做的事。但这些年他做到总经理这个位置,中间也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黎云启冷哼一声,再他看来有仇不报非君子,黎氏就该回敬他一把,才对得起他这么玩命地陷害黎氏。 黎挚一把鱼食撒入鱼池,摇摇头:“冤家宜解不宜结,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苦心。做商人就得先礼后兵,面子我已经给了,他收不收就是他的事了。” 黎挚看着池里的锦鲤,突然冷不丁的回过头看这黎云启:“老二,你可不要动什么心思。我既然已经放出话了,就会给足了面子让他选择。你要是背着我对他动手,我岂不是成了两面三刀之人了?” 到底是亲爸,不用深思就猜到了儿子的想法。黎云启悻悻的撇过脸去,扔下一句话:“知道了。”转身离开。 黎挚摇头直叹气,他这话都还没说完呢! 老二老三都是不听话的,唯有老大是个恭顺的,黎挚只好把黎云尘和黎沐东叫来商议事情。 “沐东最近长进不少了,特别是经过这一次打击之后,成长更快了。”黎挚很欣慰地拍拍黎沐东的肩膀,正高兴着突然脸上又闪过一抹失落的情绪。 “经过这一次事情之后,黎氏集团的声誉大受打击。接下来你们得用点心把黎氏的形象重新给我树立起来,就从公益活动开始。除去黎氏成立的公益基金之外,我想在下个月举办一场慈善拍卖晚会。你们有什么想法吗?随便说说。” 公益事业是树立公众形象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黎挚不提黎沐东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黎云尘自然是赞同,黎氏的公益基金这块一直都是他在做,他是最了解的:“我昨天刚跟沐东提起这事,还没商量出个具体的流程,没想到爸您跟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黎挚笑笑,心里却盘算该把黎云泽也拉进来。虽然云肃集团跟他们黎氏集团没有半毛钱关系,可云肃集团发展迅速也是实在的津城缴税大户。 就在黎挚心里算计着自己老幺的时候,此刻的山顶别墅,黎云泽刚带着老婆儿子从郊外的农场采摘蔬果回来。大概是不禁念叨,黎云泽连打了两个喷嚏。 沈若柒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凉,沈若柒不禁嗔到:“你看你手这么凉,都说让你加衣服了,怎么跟儿子一样就是不听话。” 黎少言也是个不爱加衣服的,大概是觉得太臃肿不方便动弹。被沈若柒强行加了衣服,小家伙还显得十分委屈地去抱黎云泽的大腿。 黎云泽尴尬地笑了笑,他一向遵医嘱打小就爱运动,抛开心理和精神上的问题,他的身体素质算是很好的。小病小痛很少发生,今天就吹了点风难道就着凉了? 黎云泽心里苦笑,难道是老了? 黎云泽现在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默默地被亲爹算计,第二天上班刚开完会出来,秘书说有客人到访。 这客人可是稀客,云肃的员工都认识。 以前看新闻说云肃老板黎云泽是津城豪门黎家的三少爷,黎云泽在集团里从未发声,感觉这件事他从来都没有亲口承认过。但几天黎家大公子亲临云肃,这关系才是真的没疑问了。 黎云尘已经到了好一会了,黎云泽还在经营会议,黎云尘就乘机让秘书带着他转一转。 秘书迟疑了一下,可转念想着这是老板的亲哥哥,又是出了名的慈善家,在集团里转转不会怎么样吧? 黎云尘只是随便转了转,心里已经清楚了云肃的规模。跟父亲一样,开始盘算着怎么掏他家老幺的钱包了。 “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黎云泽的办公室里,黎云泽笑着打量他这突然到访的兄长。 黎云尘啧了一声,却又被他言中没忍住笑了出来:“看你说的什么话!你回国创立云肃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过来看看。不错啊,不愧是我们家最有商业天赋的人。” 黎云泽放下文件坐到黎云尘对面,黎云泽在办公室很少自己泡茶,今天为了大哥亲手泡了功夫茶:“大哥今天是来跟我打太极的?我可忙着,改天再约。” 黎云尘轻咳一声,这个弟弟结了婚也还是这么不近人情:“行行行,我就不该跟你绕圈子。是这样,因为关执的报复让黎氏的形象受损。为了挽回形象,爸准备在下个月举办慈善晚会,希望你能参加。” 黎云泽一向不参加活动的,这是黎云尘很清楚的事情。当今天他说希望他参加,而不是希望云肃参加,就是希望黎云泽能亲自代表云肃参加慈善晚会。 要云肃去参加慈善晚会不难,但要黎云泽亲自出席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黎云尘也十分清楚这一点,但不是还有一个杀手锏么!在黎云泽开口拒绝之前,他立马补充道:“小柒她这个黎家三少奶奶也该正式地在媒体面前露个脸了。我知道你不愿意见媒体,也不愿意让小柒卷进是非里。但关于她的流言始终都还在网络上传着,你正好借此机会让老爷子亲口承认这个儿媳妇!” 这话的确不错,黎云泽当初为了网上的流言蜚语接受过一次电视的访谈节目录制,但那时候他只是强调他的妻儿是他最重要的人,希望网络上停止荒诞的流言蜚语。 可是因为两人的婚礼是在国外举办的,媒体是一丝消息都没有收到。所以又有人在网上传,说黎云泽跟侄子抢女人,闹得跟黎家翻脸。 所以外界就一直传沈若柒这个儿媳妇一直都没有被黎挚承认,而黎挚也在公众场合从来不回答关于黎云泽夫妇两的问题。所以外界坚信黎云泽为了沈若柒跟黎家闹翻了,沈若柒无疑是成了传闻中的红颜祸水。 黎云尘盯着弟弟的表情,觉得这事有门了,继续引诱着:“有小柒陪着你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一起现身慈善晚会,再捐点,这不是把外界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慈善上面了吗?” 黎云泽这下是很清楚他大哥的来意了:“大哥来之前,是已经将我算计在里面了吧?” 黎云尘又啧啧两声,怎么能用算计两字呢?顶多就是个……来自兄长友善的套路。 “为了这次的慈善晚会,我跟沐东可是费了不少心力呢!你看,这次的晚会举办一点都不突兀,刚好是我们黎氏慈善基金成立二十周年。这次晚会也算是周年庆,大有宣传效果。” 黎云尘这话很实在,黎氏准备举办慈善晚会的消息还没正式对外公开,听到风声的老板都已经纷纷过来打探消息了。 黎氏前段时间受到一些负面影响,但其根基在津城还是扎根扎得很深。号召力依旧是一呼百应,能在黎氏集团举办的慈善晚会上露脸也是对参加慈善的企业一种宣传。 黎云尘的目的达到了,立马回去着手准备策划慈善晚会的流程。 黎云泽已经答应了黎云尘,立马给沈若柒打一通电话问问她的意思。沈若柒在家里很是无语,他都同意了才给她打电话,这不是先斩后奏吗? “你都同意了还问我做什么?既然是黎叔亲自过来,当然不能拒绝了。我猜,这里面应该也有老爷子的意思,那就更不好拒绝了。”沈若柒还是改不了口,一个黎叔叫得黎云泽也很是无奈。 沈若柒没有意见,黎云泽立马把顾浩然叫了过来。既然要参加慈善晚会,当然没有不捐的道理。商议了一下捐款数额,还得让财务准备准备。 除了云肃公账捐款,黎云泽打算以私人的名义再捐一笔。 黎挚在家里已经收到黎云尘的报告了,他立马让打个电话让黎云泽夫妇两回家吃晚饭。 下班后黎云泽先回山顶别墅接妻儿,沈若柒在车上笑道:“老爷子也真实在,你答应了参加晚会,他立马就有回报了。果然是吃人嘴短那人手软,老爷子都不例外。” 今晚老宅里可真是热闹的很,黎云启夫妇也在。女人都在厨房帮忙,男人都在书房聊着慈善晚会,只有黎挚一个人拿着报纸端坐在沙发上。 听见黎云泽夫妻到了,立马咳了两声。厨房里的曲佳蕊应声端着一壶开水出来:“小叔、小柒啊,来,你们可还欠爸一杯茶!” 曲佳蕊眨了眨眼,虽然上了年纪,可这调皮的表情却活像个少女。沈若柒愣了愣,所以老爷子在医院说的‘还欠我一杯茶’,果真的是指媳妇茶!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三婶心疼人 老爷子假装没听见一样,端着架子坐着不吭声。曲佳蕊赶紧上书房把黎云尘兄弟两和黎沐东一起叫了下来,迟来的新人敬茶,也是一个大家庭的大事。 沈若柒很紧张地泡着茶,还记得当初在医院黎挚是怎么评价她泡的茶来着?不是太淡,就是太浓。现在想想,敢情是为了今天这杯媳妇茶特意提前调教的? 人都到齐了,沈若柒深吸一口气,将其中一杯盖碗茶递给黎云泽。曲佳蕊已经在黎挚面前摆了两个蒲团,两人端着茶走了过去。 要不是因为沈若柒,黎挚这辈子大概都别想让黎云泽跪他一跪。可现在,为了妻子心中的圆满,他只能奉陪了。 沈若柒还没有开口叫过黎挚爸爸,毕竟人家也不承认,叫了反而尴尬。 到了老爷子跟前沈若柒这才发现他今天穿得可真够正式的,正儿八经的唐装,全身上下都是崭新的。 按照习俗,应该是新郎先敬,沈若柒看了他一眼。黎云泽这才显得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内心似乎还是有点拒绝的样子,高举着盖碗茶:“爸。” 黎云泽有多久没这么正儿八经地叫他一声爸了?黎挚瞬间就一把老泪在心里流。 一时感性吸了吸鼻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曲佳蕊和万祎雯都站在黎挚一旁,一人手里端着一个茶盘,茶盘里各方着一个红包。 黎挚茶喝了一口放到曲佳蕊的差盘中,将盘子里的红包拿出来递给了黎云泽。心里似乎有些五味杂陈,拍拍黎云泽的肩膀:“成家立业了,以后多回家看看。” 黎云泽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黎挚,曾经的父子离心,瞬间就在黎挚那斑白的两鬓中消磨。黎云泽终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冷酷,终究对黎挚点了点头。 沈若柒依葫芦画瓢,高举着盖碗茶,声音有些颤抖:“爸爸……请喝茶。”从小就叫他爷爷,就算是在心里练习了多少遍爸爸,可真要叫出口还是那么别扭。 黎挚对她这一声爸爸,没有尴尬反而是欣然接受。笑得点点头接过茶杯,依旧是喝了一口将茶杯放下,抽出茶盘里的红包递给沈若柒:“以后你就是黎家的一份子了,好好过吧!” 曲佳蕊扶着沈若柒起来,笑道:“好了,爸这算结束了,该轮到你们两个做兄长的表示表示了吧?” 万祎雯即使是在不乐意,表面上还是十分大方的。黎云尘一向偏爱沈若柒她是知道的,所以当着丈夫和公公的面她也不会说什么,反而很大方地送了沈若柒一对价格昂贵的玉镯。 “小柒啊,这对玉镯是大嫂托人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好成色的一对玉镯。知道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喜欢戴玉,但俗话说的好,‘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世’,女子戴玉对身体好。” 正如万祎雯说的那样,玉镯太金贵又经不起磕磕碰碰。而年轻女人整天忙碌,太容易磕碰了。沈若柒还真是没戴过玉镯,也不是很了解玉。不过看着这对玉镯温润透亮,心下却很喜欢。 “多谢大嫂,我很喜欢。”不管怎么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这心意沈若柒还是领了。 接着是两兄弟送上礼物,兄弟之间送的礼物非常直接。黎云尘看向沈若柒,将两把钥匙递到她面前:“小柒,这是市区一套江景别墅的钥匙,这把车钥匙是送你的车。车就在车库里,有空开回去。” 有钱人的礼就是直接,又送房有送车的…… 沈若柒看了一眼黎云泽,这礼物是不是有点太重了?然而黎云泽却对她点点头:“大哥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沈若柒接过两把钥匙,低着头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冲黎云尘笑道:“谢谢……大哥。” 这一声大哥比叫黎挚那一声爸爸叫得还要尴尬,毕竟她个黎云尘的关系真的形容父女。 黎云尘似乎也有些适应不来,哈哈大笑:“大哥?好好好,这么老的大哥,难为你了。” 黎云尘不忘自己调侃两句,哈哈大笑几声倒也把尴尬冲淡了。 黎云启在旁咳了咳,黎云尘让出地让他向前。黎云启怎么显得比沈若柒还要局促?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黎云泽:“我一直都被发配边疆,实在是没有时间像大哥那样准备这么充分。” 听了他的话,黎云尘却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从黎云启喊到:“老二,说什么呢!” 黎云启扬起手制止大哥说话,他依旧看着黎云泽:“二哥一直都还欠你一句对不起,这些年发配边疆也算是得到了惩罚。经过这一次,我想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话或许没错。你若是愿意,我也希望你能回黎氏。虽然我不是很愿意承认,但你却是有点本事。” 道歉都道得这么傲娇,真不愧是黎云启! 黎云泽垂首轻笑:“道歉都道得这么没诚意。这里面有多少?太少我么可不收。” 黎云启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转脸望向沈若柒,难得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弟妹收下吧,就当是私房钱了。男人有钱就变坏,没事别让他身上带钱。” 说完又冲沈若柒补充了一句:“我这绝对不比大哥的少,都是满满的诚意。” 沈若柒一手银行卡一手两把钥匙,她怎么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呢? 黎沐东从他们进门就一言不发,叉着两手在远远站在人群身后。像个看客一样,低调而落寞。 黎云泽想他走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小子,现在都混出业绩了,对你小叔叔就没有点什么表示吗?” 黎沐东表情浮夸地耸耸肩:“你还知道你是叔叔啊?我是还么结婚的晚辈,我现在是跟我爸妈算一份。” 黎沐东的话惹来一家人笑起来,沈若柒忙给黎沐东打圆场:“是啊,哪有长辈向晚辈讨份子钱的?” 黎沐东忙点头附和:“还是三婶知道心疼人呐!”说完仰天长叹…… 黎少言跟在黎沐东身边是一脸懵懂,看着堂哥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他跟着仰起头有样学样。惹得曲佳蕊笑得不行,赶紧抱过他教育道:“可别跟你堂哥学那些不正经的。” 一派祥和的晚餐,一家人其乐融融。这画面沈若柒是真的一直都不敢想象,身在其中还感觉不像是真实的。 吃过饭子孙三代都跑书房去聊慈善晚会的是事情去了,妯娌三人带着黎少言在客厅看电视,是不是扯一些家常。 沈菡晚的电话来得很突然,接到电话的沈若柒一副见鬼的模样。 “怎么了?我听着好像是你妹妹?”曲佳蕊将她一脸着急,似乎是听见说沈菡晚在派出所。 沈若柒点点头:“我妹妹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带去警局了,我得去看看。我自己去就好了,他们在商量事情就不要打扰了。” 沈若柒把儿子交给她们照顾,她开着黎云尘送她的新车直奔派出所。 沈若柒在路上很是无语,没想到这车送得可真是时候,刚送到手就马上用上了。 分区派出所,沈若柒急急忙忙跑进去。大厅里,沈菡晚吸着鼻子冲她哭道:“姐,我从来就没有这么丢人过!” 刚才在电话里也没有说清楚是怎么回事,沈若柒拍拍她的后背安慰了一下:“好了好了不哭了,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沈菡晚抽噎了一会才道:“还不是因为江彧森那个王八蛋!他大爷的,都是因为他,他的疯女人来我们公司找我麻烦。说话可难听了,说我不要脸勾引他男人,我……” 一说起这是沈菡晚又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委屈巴巴的眼泪泛滥。 沈菡晚现在爆粗口都这么流利了,沈家破落后她很快就适应了,还这么接地气沈若柒感觉很是欣慰啊! 等等,重点好像不在这…… 沈若柒轻咳一声收回心思:“江彧森?是不是爸以前说的那个到我们家门口找你的人?” 沈菡晚点点头:“就是那个王八蛋!” 沈菡晚又是对江彧森一通臭骂,沈若柒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江彧森有个前女友叫汤语曼,两人是怎么分手的沈菡晚不清楚。反正现在江彧森是在追沈菡晚没错,但沈菡晚一直都没有松口。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汤语曼想找江彧森复合吧,江彧森没有同意而且清楚的告诉她他有了喜欢的人。 女人执着起来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就打听出来沈菡晚的工作单位,直接跑去沈菡晚公司打闹了一场。沈菡晚心气那么高,哪里受得了被人当众这么羞辱,一生气就甩了汤语曼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下去就马上不好收拾了,两个女人厮打在一起可真是拉都拉不开。抓脸扯头发,完全不按牌理出招。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乱糟糟的头发,眼线被眼泪晕开乌泱泱一片,不上妆都能去演僵尸片了。 “那……那个汤语曼人呢?难道她叫了保证金已经走了?” 沈菡晚指着大厅的另一头被警察摁住的女人:“那呢,还在撒疯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独门医术 沈菡晚是不指她还好,这一开口汤语曼转过头来了。 如果沈菡晚是不用上妆可以去演僵尸片,那汤语曼就是不用上妆就可以去演鬼片。 披头散发,乌泱泱的脸,还有口红都晕到脸颊上了。沈若柒现在是完全看不出来这汤语曼究竟长是什么模样,唯一能看得出来的是身材还不错。 指着沈菡晚又开始破口大骂起来,沈若柒拉着沈菡晚不让她跟这对骂,那实在是太丢份了。 “警察同志,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我妹妹打人是不对,但这不也是被对方逼的吗?双方都有错,我们愿意和解,那我走流程交保证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沈若柒可不想在派出所多呆了,赶紧交上保证金准备赎人。 警察摇摇头,由于汤语曼的家人还没有来,所以要等双方亲友都到了才能继续下一步。 正说着,一道身影迅速从沈若柒面前闪过:“警察同志,我是汤语曼的朋友,她人在哪?” 是个年轻的男子,沈若柒正想着他跟汤语曼是什么关系,却听见沈菡晚暴怒的吼声:“江彧森你个混蛋!”一杯水就往他身上招呼去了。 沈若柒猛吸了一口冷气,这杯水可是滚烫的呀! 沈若柒赶紧跑过去拉住沈菡晚:“你干什么呀!在警察面前手动,还真想蹲局子了?” 把沈菡晚往身后拉,上下打量了江彧森一眼。不错,难怪沈礼松言语中总想把他跟沈菡晚凑一块,这小模样长得真不赖。 身材是削瘦款的,倒是显得文质彬彬的,面对面能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药水的味道。 “你就是江医生?我是沈菡晚的姐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今天我妹妹之所以进了派出所,一切都是因为你而起。你追我妹妹我没意见,不过麻烦你先把自己的私事处理好,免得连累他人。你跟前女友想藕断丝连,那就不要再来找小晚了。” 沈若柒一席话让江彧森脸上有些窘迫,当下要怎么解释恐怕都不足够说明。 他跟这个前女友是大学时候的同校同学,毕业以后没多久,汤语曼就嫌弃他不求上进。放弃好好的进修机会不去,就甘愿当一个小医生,这就惹得汤语曼很是不满了。 汤语曼在外企做翻译,经常陪着上司应酬国外的客户。见惯了有钱人,看江彧森就越发觉得寒酸上不了台面了。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矛盾就越发不可收拾。最后却是江彧森先提出分手的,整天被数落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分手都两年多了,江彧森跟她再也没有任何联系。可不知道怎么的,上个月这女人就突然来找他复合。 江彧森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没想到这女人两年不见,竟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每天都到他工作的医院骚扰他工作,最后还跟踪他发现了沈菡晚。 这女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查到了沈菡晚工作的公司,直接跑去沈菡晚公司大闹一顿,弄得沈菡晚是真的很没面子。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是沈菡晚插足别人的感情做起了第三者。 江彧森并不想跟汤语曼纠缠,所以他也没有跟沈若柒多解释什么:“放心,我会处理好的。”说完转身去见了汤语曼。 沈菡晚气鼓鼓的:“这事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脸都丢尽了,还被莫名其妙地戴上了第三者的帽子,我多冤枉啊!” 沈若柒刚想说点什么,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唤她:“柒柒。” 黎云泽怎么来了?身边还带着个黎氏集团的御用律师。 沈若柒有些心虚地笑笑:“你过来做什么?就一点小事,我送她回去就去……” 黎云泽一个眼神就让沈若柒哑口了,乖乖的闭上嘴巴坐回沈菡晚身边。沈菡晚刚才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在黎云泽面前突然也熄火了:“姐夫,你可要替我做主!” 沈若柒胳膊肘子撞了撞沈菡晚:“不要搞事情!尽快解决早点回家,万一碰到个熟人,多丢人!” 黎云泽转过身去打了通电话,一向不爱跟别人打交道的黎云泽也开始适应起人情世故了。律师跟警察沟通了一下,黎云泽去见了江彧森和汤语曼。 汤语曼没有了前面的嚣张气焰,顿时间派出所都安静了下来。不知道律师跟他们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在警察的陪同下,汤语曼很正式地给沈菡晚道歉。 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解决了,这走进一看沈若柒才确定汤语曼的确伤得比沈菡晚还重。 临走前江彧森叫住沈菡晚,不过沈菡晚现在正在气头上哪里愿意理会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江彧森想追上去被沈若柒拦了下来:“她正在气头上,你就不要自讨没趣了。想解释什么的,等她气消了再说吧!当然,还要等你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好了再说。” 沈若柒是很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汤语曼。 江彧森点点头,站在原地没有再跟上去。黎云泽拉着沈若柒上了车,沈若柒才想起自己是开着车来的:“我的车还在……” 黎云泽笑道:“我让张律师帮你开回去了。”说完从后视镜里看向沈菡晚,“先送小姨子回家,这么晚了家人也该担心了。” 沈菡晚直摇头:“我不回去!我现在这个鬼样,他们肯定会问我的。姐,姐夫,你们行行好就收留我一晚吧!” 沈若柒掏着自己的手提包,就是想不通黎云泽是什么时候从她包里拿走车钥匙的? 黎云泽看她那费解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下车连车钥匙都忘记拿,你还找什么?”沈若柒拍了拍脑门,好像是这么回事。到派出所急急忙忙的,下车都没拿钥匙。 沈若柒尴尬的笑了笑:“一孕傻三年嘛!可以理解的。哎呀,儿子呢?”果然是有点傻了,儿子还在黎家老宅呢! 沈菡晚这个鬼样的确是不适合回家吓人,只好先带她回山顶别墅。黎少言已经睡着了,黎挚让他在老宅住,三人就没有回黎家老宅直接回了山顶别墅。 洗了澡上了药,沈菡晚还在愤愤不平:“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屈辱?简直太丢人了,都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沈若柒宽慰几句,立马进入了审问环节:“这个江彧森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江彧森,沈菡晚表情浮夸地大笑了几声:“他?他就是个集抠门、毒舌、没教养于一身的人!一个十分晦气的人,遇到他之后我就没有一件好事!” 沈菡晚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仿佛江彧森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沈若柒赶紧叫停,不然沈菡晚估计还能列出江彧森的十宗罪来。 “沈菡晚,你以前的涵养都吃狗肚子里去了?你以前只对我没涵养,现在是处处现原形啊!这男人一定有什过人之处,才能让你这么痛恨!这叫什么,欢喜冤家!” 沈菡晚呸了一声:“什么鬼的欢喜冤家,把欢喜去掉!” 沈若柒默默地把这个人的名字记下,是该去打听打听这个人了。一个职业医生,还被医院推举去国外进修,这样的人,真的会死沈菡晚口中那样不堪的人吗? “你这是对他有偏见,就我今天见到他这一面,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长相挺儒雅的医生,应该不会像沈菡晚说的那么奇葩。 “对谁的第一印象很好?”黎云泽的声音突然从二楼飘了下来,吓了沈若柒一跳。 沈菡晚吐吐舌头幸灾乐祸,黎云泽转身就下了楼,又重复了一遍:“谁给你你印象这么好?” 沈菡晚憋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房了。” 黎云泽没有看沈菡晚,直接弯腰将沈若柒扛上肩头:“我们也回房好好聊聊这个问题,究竟是谁给我太太这么好的印象。” 沈菡晚站在房间门口捂着双眼:“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转身关上门,却听见里面停不下来的笑声。 “黎云泽,快放我下来,太丢人了!哎呀,我头晕。”被先生挂在肩头,这感觉一点都不浪漫。不禁不浪漫,还晕得很。 黎云泽没有放下她,一脸疑惑道:“你究竟是觉得丢人还是头晕呢?” 沈若柒明知道他是明知故问,她却还得正儿八经地回答:“是既丢人又头晕!” 黎云泽哦了一声拉得老长,啪的一声关上房门,直接把她扔床上去了。俯身压下,被子一拉,他笑道:“巧了,这两种症状我都能治!” 沈若柒的求生欲还在做最后的倔强:“治病要脱衣服吗?” 黎云泽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低沉地笑道:“独门医术,不足为外人道也!” 窗外寒风萧瑟,房内是一室春光。楼下还有个孤单寂寞冷的人,抱紧自己的小棉被对着手机一臭骂。 此情此景,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沈菡晚吸吸鼻子,哀叹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多舛?微信上的信息一串接着一串发过来,江彧森的头像不停闪烁着……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本少爷不要面子 准备了差不多半个月,黎氏集团的慈善晚会如期举行了。 沈若柒将儿子送去了沈家,这种场合还是不太适合让孩子曝光在镜头下。今天出门特意戴着二嫂曲佳蕊送的金镯子,跟这一身天蓝色的晚礼服倒也挺搭的。 瞧她自我欣赏起来,黎云泽在旁忍不住要逗她两句:“果然还是黄金更适合黎太太,金灿灿的一看就有钱。”黎云泽是变了法的说她俗气。 沈若柒白了他一眼,说实话万祎雯送她的那对玉镯的确很不错,那水色那光泽,绝对的上等货色。只是她这年纪戴上的确是有些撑不起来,还真是比较俗气的黄金现在更适合她。 说到俗气,老爷子那才是真的俗气,又俗气又阔气。黎云尘送房子和车子,黎云启送银行卡,老爷子一人送一红包。 沈若柒摸着那红包薄薄的,以为就是意思意思给一百块,没想到竟然是一张支票。还是一张面额巨大的支票,真是又俗气又阔气。 沈若柒这段时间都沉浸在这种天降横财的喜悦之中,还是背着黎云泽偷偷地计算着自己的资产。被黎云泽发现就一直嘲笑她,说她掉进钱眼里了,跟个守财奴一样天天来回数着那点钱。 这世道,谁会没事跟钱过不去呢?反正她沈若柒是绝对不会的。 ———— 津辉大厦,关执两手插袋站在窗前远眺。有人敲门他也没有听见,想事情想得很入神。 “关执,你真想通了?为了讨回公道,我们做了这么多的部署,现在就这样放弃了吗?说实话,我不甘心。” 关执终于回过神来,长叹一声转过身来:“历谦,我这段时间认真地想了想。我现在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又能做到什么份上?做什么程度才算是够了?” 章厉谦皱着眉头,关执的问题他有些回答不上来,却显得那么不烦躁道:“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当然是替你父亲报仇!为关家讨回公道!至于你能做到什么份上,我只能说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做与不做。” 章厉谦是万万没有想到,关执的复仇之心竟然在减弱。难道就是因为那天黎云泽到这里说了几句话吗?就因为他说能查到他们的把柄所以关执就害怕了? 印象里的关执可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否则也不会忍辱负重扛到今天这个位置。既然最艰难的时候都已经熬过去了,现在他又有何可畏惧的? 关执摇摇头,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以前他一门心思都想着为父亲为关家讨回一个公道,所以他无所畏惧迎难而上。 而如今呢?正如黎云泽说的,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有多不容易,可就是这样的努力换来的成果却依旧是不足以撼动黎氏,甚至还可以说他是以卵击石。 走到今天这一步取到这样的成就,他反而怕了反而怯了。以前是一无所有,所以他敢跟黎家玩命,可现在…… 章厉谦不悦地吼道:“现在怎么了?现在这样你就很满足了吗?现在这样你就忘记了仇恨?忘记里黎氏当初是怎么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吗?” 关执垂首叹气:“我没忘,我只是在想值不值得。你也看到了,我们做了那么多,可结果呢不过过久的时间黎氏又安好无恙。反倒是我们,却落下了把柄到对方手里。” 章厉谦直叹气,这样的关执他实在是不认识了:“说到底,你还是怕了。既然你怕了,那就我去做。” 关执想叫住章厉谦,可惜人已经冲出去了。关执咬咬牙赶紧追上去,章厉谦已经进了电梯,追不上了。拨打他的电话,可他竟然也不接。关执突然就有点不安起来,不知道章厉谦这么冲动会做出什么事来。 ———— 津城国际酒店。 黎氏集团的慈善晚会就在这里举行,各式豪车陆陆续续停靠在门口,车里走下来的都是津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三少,三少夫人,董事长让二位过去一趟。”沈若柒跟黎云泽是刚下车,就有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叫住他们。引着两人去往一处安静的房间。 黎家人都到齐了,黎挚今天穿得特别整齐,这子孙三代穿得是一个模样。别说,整齐划一的站在一块,还真是挺养眼的。 不同年纪的男人味道,都在他们身上可以看到。沈若柒转眼一瞥,正瞧见万祎雯看着丈夫的眼神有些抑制不住的光芒。 沈若柒突然想到网上的一句话,大概是说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根本就藏不住的。这话现在看来,还真是。也不知道当初她喜欢黎沐东的时候,是不是也透露过这样的眼神来? 陈年往事了,她笑笑望向黎云泽,至少她确定她现在看黎云泽的眼神是透着光芒的。 在慈善晚会正式开始之前,还有个记者招待会。黎家的成员会接受媒体采访,所以黎挚提前让黎云泽夫妇两过来,便是提醒他们这件事。 媒体人到时候发问可能有些问题都不在原来的提问范围内,这就要求回答问题的人要能见招拆招了。 “董事长,媒体记者都到了。”助理已经安排好了采访的房间,一家人在媒体的各种闪光灯中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次助理安排接受采访的房间很不错,房间不算太大,但布置比较随意。布质的三张沙发围着一张原木色的茶几,有点家的感觉,很适合针对一家人的采访。 沈若柒跟黎云泽坐在最边上,希望这样媒体能对他们的关注度降低一些,然而……闪光灯都拼了命一样望沈若柒这边闪耀着。 沈若柒感觉自己脸都快笑僵了,手还牢牢牵着黎云泽,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有点冒汗。为了她做了这么多改变,的确是难为他了。 沈若柒忍不住覆上他的手背,黎云泽侧过头看她。两两相望相视一笑,这画面被媒体完全捕捉到了。 黎挚搂着孙子黎沐东坐在中间回答问题,媒体问着问着就问到了黎少言。 “黎董,前段时间网上有传言说小少爷黎少言并不是黎三少的亲生儿子,对此说法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黎挚依旧笑盈盈道:“在网络上要花钱买的东西都还有真有假,何况是不用花钱就能看到了东西,谁敢说就一定是真的呢?” 黎挚的话很幽默,记着笑了起来,可紧接着又有记者问到:“黎董,既然小少爷是亲生的,那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为什么唯独小少爷缺席了?” 黎挚哈哈大笑两声看向黎云泽夫妻两:“小孙子年纪还小,不适合过早暴露在闪光灯下。” 黎挚回答这种问题实在是太得心应手了,媒体人的问题也由简单升级到了困难的模式。 “黎董,前段时间黎氏集团各种丑闻闹得沸沸扬扬,因此网络上有种说法说黎氏这次举办慈善晚会,完全是想借此洗白。您认同这样说法吗?或者说黎氏举办这次慈善晚会的初衷是什么?” 这个问题黎挚交给了黎云尘,毕竟黎氏集团的慈善活动都是他在负责。 黎云尘对记者笑道:“各位媒体人,针对这个问题,我在此再次申明。举办慈善晚会是我们集团早就有所筹划的活动,因为今年刚好是黎氏慈善基金成立的周年庆。就算是没有前段时间出现的那些意外,我们也是依旧要如期举行慈善晚会的。” 接着黎云尘又补充了一些:“说到洗白,这个词用的不精准。黎氏没有黑料,又何须洗白?不管是黎氏制药还是黎氏地产,闹得沸沸扬扬之后,事实终究还是为黎氏证明,我们是无辜的。” 说到黑料,似乎有记者准备向沈若柒发难了。 “曾经在津城轰动一时的黎沈联姻我们都还记忆犹新,作为曾经的联姻两位主角,如今从未婚夫妻成了婶婶和侄子,两位在这样的关系变化中有没有感到尴尬?” 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的,沈若柒笑着摇摇头,黎沐东却先开了口:“说到当初的联姻,大家只看到了表面。各位恐怕不知道,我跟我三叔年纪相仿,我们黎家跟沈家又是世交。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后来联姻其实是觉得门当户对。” 黎沐东笑呵呵地看了一旁的夫妇两,回过头又对记者笑了笑:“但是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啊,我们一起从挂着鼻涕长大小屁孩长到成年,我一直都觉得我是最帅的。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认为,沈家那两丫头肯定都是崇拜我的。结果结婚的当天,她告诉我她想嫁的人不是我。” 沈若柒看了一眼黎云泽,实在是有些心虚。感觉黎沐东这个故事怕是有些编不下去了。 “你们说我这么一个骄傲的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所以我就……落荒而逃。没想到那天的新闻出来却说是,新郎落跑。我一看这新闻就乐了,正愁着我这颜面不知道往哪放,没想到媒体朋友倒是帮了我一把,只是……反倒是害了我三婶。” 黎沐东向沈若柒笑嘻嘻地说抱歉,最后站起身对记者道:“这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希望大家不要在为这个问题而困惑了。老是旧事重提,本少爷不要面子的啊?” 一时间房间里因为黎沐东话充斥着笑声,只有沈若柒在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五十章 慈善晚会 酒店的空中花园,沈若柒长吁了一口气。刚在在房间里接受采访,整个人都绷紧了。感觉像是瞬间回到了学生时代,全身都绷紧了就怕老师突然点名提问。 黎云泽站在她身后笑道:“这些记者的问题也太刁钻了,所以我是一向不喜欢接受什么采访的。今天我可全都是因为你才来的,你要怎么奖励我?” 沈若柒回过头笑笑,今天黎沐东才是最值得奖励的一个。他把当初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说得被抛弃的人是他,倒是化解了沈若柒的尴尬。 沈若柒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委屈他了。” 黎云泽不乐意了,一脸傲娇又不屑:“我觉得我比较委屈。” 沈若柒轻笑,挽着他的胳膊走进了会场。坐席都是指定安排好的,一桌十座,桌子上摆着各式茶点。 沈若柒是个吃货,自然是不会错过美食的。每一样都尝了一些,不禁扯着黎云泽的衣袖笑道:“我怎么觉得这个慈善晚会更像是一个茶话会呢?” 黎云泽耸耸肩,不管是什么晚会还是茶话会,反正他从来都不参加。 主持人一通正儿八经的词说完之后,开始调节起气氛来。 这次慈善晚会,不仅有重头的慈善捐款环节,还有爱心拍卖,每个到场的嘉宾都会献出一件旧物进行现场拍卖。拍卖所得的所有款项,都会全部用来做慈善。 为了拍卖的东西,沈若柒真是想破了头。怕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太轻,会被嘲笑关键是最怕没人拍。为此,沈若柒找沈菡晚商量了很久,最后才拿出了一条翡翠佛珠手钏。 这条翡翠佛珠手钏是她外公的遗物,说起来这么珍贵的东西实在是不应该拿出来的。可是沈若柒这些年来,实在是身无长物,一时半会就真的没有别的东西能拿出来了。 之所以选出这个手钏,是因为她外公很喜欢收藏各种手钏。甚至还有一些是送去寺庙请大师开过光的,相对而言,这串手钏反而不是外公最中意的一串。 可话虽如此,可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总感觉很对不起外公。 “你说今晚外公会不会来找我?肯定是要骂我不孝了,把他老人家最喜欢的收藏品都拿出来拍卖了。”沈若柒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愁云惨淡涌了上来。 黎云泽笑着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反正是用来做慈善,说不定外公还会很高兴呢!收藏品再怎么喜欢,那也得有人欣赏才行。他老人家已经不能在欣赏这些东西了,留给你也就是个念想。他老人家在你心里,又何须这些身外物来怀念?” 沈若柒扑哧一笑,突然觉得黎云泽好会说话:“看来让你参加活动,多学习人情世故也不见得不是好事嘛!你看你最近这口才立马就上升了一个高度,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大额的捐款项已经全部完成,大屏幕上一行行名单和数字挂着。中间还穿插一些歌舞放松,台下的嘉宾们开始端起酒杯走动。这也是个绝佳的生意场,走动走动,说不定大笔生意就要开始了。 台上歌舞起劲,台下热闹纷纷。可正在这时候,突然啪的一声灯熄灭了,音乐声戛然而止。刚才还欢快的气氛,顿时间消散“怎么回事?跳闸了?” 沈若柒可顾不了别人,赶紧搂住黎云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估计就是跳闸了,一会就好,你没事吧?” 黎云泽干脆闭上眼睛,环抱住她的腰身整张脸都陷在她的腹部。不去听不去看,就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紧紧贴着她的体温,感觉很安定。 沈若柒紧紧抱着他的,手心的温度贴在他的后劲上,希望自己的体温能带给他平静。 一小会之后,吱的一声音箱里传来刺耳的声音。与此同时,灯光闪烁了一下大亮起来。 住持人轻咳一声:“对不住诸位,刚才供电系统出现了一点小故障,还请大家见谅。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下一个环节,爱心拍卖。我们掌声有请黎云尘先生,为我们开启第一个拍卖品!” 沈若柒坐了下去,给黎云泽擦了擦汗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还好吗?要是受不了,我们就先回去,反正钱捐了物也捐了。心意到了就行,不舒服可不要死扛着。” 黎云泽冲她摇摇头,苦笑道:“现在要走恐怕不行,你看那边。”黎云泽眼睛往记者席那边看去,沈若柒这才发现,一直都有一台摄像机冲着他们这桌。 沈若柒苦笑:“这台摄像机该不会是冲着我们两来的吧?” 黎云泽笑着点点头,又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猜对了!” 沈若柒无语,只好把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台上去。黎云尘正说着话,感谢了一通,才到了正题上。 首先第一件爱心拍品是由黎氏集团的董事长黎挚献上的是一个元青花梅瓶。 沈若柒压低声音对黎云泽道:“老爷子真是大手笔,都说爱心捐物拍卖,他拿出个古董。这叫别人可怎么捐呀,不拿出个古董都显得寒酸。” 想到自己的手钏,沈若柒瞬间就觉得寒酸到不行了。 黎云泽揉揉她的头发,这种场合作为发起人当然要起一个带头作用。发起人都拿不出个像样的东西出来,那后面的人可不就更随意了? 老爷子这么做也算是抛砖引玉,但嘉宾能拿出什么来却不好强求了。不管怎么样,今晚所有的拍品一定都会有人去拍,因为这事黎氏集团事先安排好的。 沈若柒恍然大悟,竟然还有这种操作,那她还真是白操心了。还一直担心自己的拍品没有人拍会很尴尬,原来黎氏集团已经考虑过这一点了。 这事嘛是件好事,很为嘉宾着想。但是,黎氏集团就不怕当了冤大头吗? 要是今晚大多拍品都没有人拍的话,那最后岂不是都是黎氏集团自己买单了? 黎云泽点点头,所以说这种能引起轰动的慈善晚会不是那么好办的。何况黎氏集团家大业大,更是丢不起那脸,所以这里的一切物品都没有寒酸的说法。 不过沈若柒也是杞人忧天了,能被邀请来参加晚会的企业名流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寒酸的东西人家也是拿不出手的。 沈若柒怎么越听越慌张了?有种感觉,仿佛整场拍品就她的最寒酸。 黎云泽笑而不语,沈若柒是气不打一处来。沈若柒以前是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大型慈善晚会,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的这些门道。 早知道大家都是有备而来,她就干脆去买个值钱的来拍好了。 果然啊,接下来有人拍的是名人油画,有的是首饰,也有现代艺术品…… 沈若柒心里很发虚,黎云泽却依然是一派悠然。在焦灼之中,等到了沈若柒捐赠的拍品,翡翠佛珠手钏。 主持人说到捐赠者后,后者就需要站起来跟在场嘉宾示意一下。沈若柒可真是不太想站起来,可黎云泽已经拥着她站了起来。 沈若柒实在是有些局促,黎云泽却是落落大方。 沈若柒从坐下就开始捂着自己的脸,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沈若柒没有看到大屏幕上出现的鉴定证书,冰种,帝王绿。 帝王绿绿色最重,是翡翠中颜色最好,价格最高的。所以这一串手钏的价格由专家鉴定后给出来并不便宜,一时间下面竞拍声也是此起彼伏。 沈若柒实在是不敢去听了,可最后……沈若柒惊讶地转过头望向黎云泽,因为他竟然举起了牌子,喊了个价。 住持人惊讶之余不忘诙谐一下:“今年最流行的礼物,将会是回购妻子拍卖出去的物品。黎三少宠爱太太是真的名不虚传,那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朋友?” 三锤定音,这条手钏最后竟然是被黎云泽给买下来的。沈若柒简直无语地看着他,难怪他从一开始就显得那么气定神闲。感情他早就打定了注意,不管这东西卖出什么价格,反正最后他都会照单全收。 这手法,跟黎氏集团是如出一辙啊! “你干嘛呀?你要早跟我说还有这种操作,我也就不用慌张了。”说实话,还是有点心疼钱。毕竟已经捐出去两笔了,在加上这一笔拍卖的款,这数字是真的让她肉疼一下。 黎云泽握着她的手,替她勾起落在嘴边的落发到耳后。动作轻而柔,像是经常这么做,很自然。 “我是怕外公今晚会骂你,所以只好收回来了。现在可以放心了吧?外公今晚不会来了。”沈若柒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完成一道弯。 拍卖还在继续,沈若柒有点坐不住了:“我去下洗手间。” 黎云泽立马拉住她:“我陪你去。” 沈若柒直摇头,摄像头还对着他们两呢!上个洗手间都要如影相随,怕是会被笑话的。 沈若柒摁住他的肩膀,自己独自离开…… 刚出了会场大门,沈若柒拐了两次才看到洗手间。可是,女洗手间却是人满为患,队伍都拍得老长了。 沈若柒环顾了一下四周,楼上的格局跟这里似乎差不多。等不了了,她赶紧跑上楼上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失踪?绑架? 楼上果然没两个人,洗了手出来摸了一下口袋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出来。也不知道拍卖环节快结束了没有,沈若柒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有些困倦了,也不知道这个点儿子睡了没有。 台阶上映着一道黑影像她背后靠近,沈若柒紧张地转过头。什么都还没有看清楚,只觉得后颈好疼眼前就黑了…… 沈若柒离开了好半天都还没有回来,黎云泽有些担心起来。刚想给给她打电话,却发现她竟然把手机给落在了凳子上。黎云泽这下可坐立不安了,拿起手机赶紧离开了会场。 他一动,摄像机就如影随形。女洗手间外还拍着长队,黎云泽告诉自己,或许是人太多的所以才这么慢。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些无法冷静下来,不安的感觉无法消散。 有人出来了,黎云泽也不顾上那些别样的眼神了,向前拦住一个女人问道:“请问你有看到洗手间里有个穿天蓝色晚礼服的长发女人?” 对方摇摇头:“没有。啊不过……我好像有点印象,好像她一开始排在我后面的,但后来一转身就没有看见她了。可能是人太多,她去别处了吧!” 不管哪里都是男洗手间外空荡荡,女洗手间能排队排得老长老长。沈若柒等得不耐烦到别处去也是有的,黎云泽看了看手表,可也不应该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吧? 他转头正准备找个工作人员问一问,无意一瞥看了一样防火门。 她会不会都楼上或者楼下去了? 黎云泽管不了那么多了,推开防火门几步冲上了楼上。楼上的保洁阿姨正在拖地,黎云泽跟她打听也没有问出个结果。反倒是黎云尘的电话催的急促:“你在哪?赶紧带小柒过来,晚会结束前拍个大合照就圆满结束了。” 黎云泽思虑了一下,并没有对黎云尘说出她找不到沈若柒的事:“你们拍吧,云肃这边有点事情我们先走了。” 不等黎云尘说什么,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黎氏集团在这所津城国际酒店占有股份,今天又是黎氏举行慈善晚会的盛举,所以黎云泽找安保负责人要求调看监控对方没有拒绝。 酒店的监控室,黎云泽让保安将监控调出来。摄像头的确拍到了沈若柒上了楼上,但是楼上的监控却在前一天出现了故障,还没来得及维修。 “等一下,快退到前三十秒!”黎云泽突然叫停,视频后退,黎云泽迅速地按下暂停键。 定格的画面上并没有出现沈若柒,而是走道上的一些不相干的来往客人。保安正纳闷着,黎云泽又将监控继续往后倒。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黎云泽终于敲定了一个画面。 “能将这这个人的脸还能放大吗?”黎云泽指着定格画面中的其中一个黑衣男人,监控视频清晰度有限,稍稍放大就已经出现马赛克了。 保安试了一下摇摇头:“抱歉黎先生,我们这边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人员。这视频分辨率已经是最高了,要不我帮您把这段视频拷贝下来,您得去找相关的技术人员弄了。” 黎云泽无法只好让保安截下一小段视频,正想发给顾浩然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刚接,黎云泽还没吭声对方反而先开口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找我,其实你不必那么麻烦的,因为我迟早是会来找你的。” 黎云泽皱着眉头,这声音他并不耳熟,实在是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过这个人:“你是谁?” 对方在电话那头呵呵直笑:“你来了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吗?西郊永昇工业区北区七栋一楼,我和你的妻子在这里等你。记住一个人来,否则的话……这么年轻貌美的女人,我可不保证我能做出什么来。” 电话挂断,随后一张照片发了过来,是一个手镯。黎云泽记得很清楚,这手镯是二嫂曲佳蕊送给沈若柒的。为了参加今天的晚会,她特意戴上的。 黎云泽瞳孔猛地收缩起,如果刚才还不能确认这人的身份,现在已经昭然若揭了。沈若柒消失果然跟视频中的这个男人有关,他是谁?黎云泽只问在国内他并未与人结仇,如果非要说有,那就只有一个——关执! 不过刚才的声音可不像是关执,难道是他的同谋?可是行事风格却感觉不像,因为关执若是愿意这么直接伤害黎家人,他大可不必费那么多周折去部署那一系列的阴谋。 从上次的谈话上来看,关执并不是那么冥顽不灵的人。他那人有理想有抱负,就算是放不下心中的仇恨,也断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越过法律界限直接玩起绑架来。 不过上次关执也说过,他要对付黎氏就应该先对付黎云泽。这样想来,说不定是关执铤而走险也不可说。 时间耽搁不得,他一面开车赶往西郊去,一面言简意赅地跟顾浩然交待事情。 电话那头的顾浩然可没有他这么淡定,听闻沈若柒被人绑架了,声音都高了八度:“什么!绑架?疯了疯了,这下可真是玩过火了。那你还等什么,赶快报警吧!” 黎云泽否决了他的想法,现在还不是时候,沈若柒在对方手里,万一把他逼急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我先赶过去,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到达。半个小时之后,你报警带人过来。对了,你赶紧查一查关执身边还有什么我们忽略的重要人物。”黎云泽交代好了事情,可顾浩然却觉得他太过冒险了。 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他一个人跑去西郊实在是太危险了。何况对方绑架沈若柒不就是为了黎云泽吗?那他现在这样自己送上门,岂不是正中了别人下怀? 黎云泽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沈若柒多在别人手中一秒,他整个人就绷紧了每一根神经。这种感觉真不好,像是悬在上空随时会压垮自己的巨石,没吃呼吸都会变得越发沉重。 黎云泽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恐惧症发作人格要分裂的时候一样,不由自己控制。 黎云泽很不喜欢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何况对方还是握住了自己的命门。 车子狂奔在郊区马路上,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郊区的道路上很少有人走动。倒是马路两边的工业区依旧是灯光大亮,时不时还能听见机器发出来的轰鸣声。 一个转弯的路口红灯突然亮起,黎云泽车速太快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急刹车在地面上划出了很重的轨迹。幸亏刹住了车,马路对面的一家工厂的工人刚下班,一群陆续走了过来。 黎云泽摇摇头,他不能让自己陷在情绪里失去控制。黎云泽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是你?你找我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关执十分困惑的语气。 这语气倒是让黎云泽有些意外了,他是装糊涂还是真的不知情? “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问关总你吗?商战还可以说各凭本事,但如果靠绑架威胁,那你就是玩火自焚!”黎云泽的语气冰冷阴森,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多了一分寒意。 此刻的关执也同样在车里,看着车外车水马龙,他感觉不到热闹反而觉得从脚底心涌上来的阴寒。他沉默了三秒,瞳孔突然放大,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关执这么问黎云泽,还真是有些奇怪。不过黎云泽现在倒是相信关执是真的不知情了,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必要跟他装傻充愣。 “绑走我妻子,反而来问我发生了什么?关总,你在这里面扮演的是导演还是演员,又或者是自编自导自演?”黎云泽继续试探着。 关执没有接话,揉揉眉心,他似乎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章厉谦真是太糊涂了,竟然想到绑架黎云泽的妻子来威胁他。这可是绑架,事情暴露可就是刑事案件了。 太糊涂了!这么多年辛苦经营是为了什么?就算是要报复,也要是在绝对安全的范围去做,这么赤裸裸挑战法律,简直是愚蠢! 关执一时怒气上头,一拳打在方向盘上,喇叭响了一声。 黎云泽根据这些声音去判断关执此时此刻的行为举止,他更加肯定了一点,关执果然是不知情。虽然他不知情,但是这件事却跟他脱不了干系。 “你没有报警吧?只若是报警,你妻子可就没有命了。”冷静下来之后的关执,冷冷地对黎云泽说到。 果然,关执明明不知情却在这里威胁他,很显然绑架沈若柒的人他是认识的。 “关执,打人跟杀人是两码事。利用网络言论进行人身攻击,和绑架罪也是两码事。我希望你能好好劝劝你的人,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电话这头的关执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讶,他知道绑架的人不是他? 不管是诈他也好,还是别的也罢,关执现在也很想知道章厉谦到底在哪里。 “把地址发给我,我不会让他胡来。”挂了电话之后,关执一直拨着章厉谦的手机好吗,可是对方就是不接听。 第一百五十二章 废弃工业区 黎云泽没想到这么一诈,关执还真是不打自招了。绑架沈若柒的人他不仅认识,而且关系还很不一般。关键是绑架沈若柒似乎是那人的主意,很显然关执并不知情。 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黎云泽打电话给顾浩然。 “我正要打给你呢!关执原来还有个弟弟叫章厉谦,现在就在关执手下做事。这人看起来可不简单,在国外打过地下黑拳,可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顾浩然正要给黎云泽拨过去,没想到他先打过来了。 章厉谦?黎云泽有些纳闷,这个章厉谦是关执的亲兄弟? “是亲兄弟,章厉谦是跟他母亲姓。时间有限,所以我能查到的事情也不多。这个章厉谦很早就被送出国生活学习,后来关念丘借了高利贷之后家里常有人来骚扰。我估计是高利贷的想动他老婆,所以他干脆跟老婆离婚,并送老婆出国跟小儿子一起。” 打过黑拳?黎云泽皱起了眉头,看来这的确是个很难缠的人物了。一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少爷,为何沦落到去打地下黑拳,这里面恐怕问题还是出自关家产业被收购。 “我知道了,看来章厉谦是把自己为生活所逼去打地下黑拳的痛苦经历也算到了黎氏的头上。关执现在已经赶了过来,你就按照原计划行事吧!”挂了电话,黎云泽这次是直奔西郊永昇工业区…… 导航显示已到达目的地,可黎云泽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这座工业区已经荒废了。不仅是荒废了,就连个看守大门的人都没有,只有保安室外一盏忽闪忽闪的电灯泡。 大门上了锁,黎云泽将锁头扯了一下不由笑了:“原来是个方君子锁。”这锁头就是个坏的,轻轻一扯就开了。 生锈的铁门推开,车勉强开了进去。可这工业区还挺大,黎云泽凭着自己的方向感,判定哪边才是北区。车速十分缓慢,北区七栋,黎云泽在行驶过每一栋楼都仔细看墙体上的数字编号。 七栋到了!七栋是北区最边上的一栋楼。隔着一堵围墙,围墙外面就是一片荒地,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流水声,只是很微弱不能肯定。 黎云泽停好车,手机回拨打给了章厉谦。寂静的夜里,在这荒废的工厂没有一丝声响,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手机响起却没有人接,黎云泽站在大楼外已经清晰地可以听见。挂掉了电话,黎云泽看着面前这栋隐在黑暗中的大楼深吸一口气,黑暗中袭来的恐惧让他如临大敌。 车没有熄火,大灯斜照着大楼的门。一楼像是一个仓库,门是卷帘门,这要推上去想不弄出点动静都难。 黎云泽还真是低估了这卷帘门的动静,大概是时间很长了,卷帘门的卷轴都绣了,推上去都十分费力。 “章厉谦!我来了,你也该露面了吧?”黎云泽往里面走了几步,车灯还能照耀到的地方,他还算能稍稍平稳住自己。 没有回答,仓库十分空旷,黎云泽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没有人?章厉谦把自己引到这里来,难道就只是为了捉弄他吗?如此大费周章,总不可能只是无聊吧?黎云泽拿出车里常备的一把手电筒在仓库里照了照。 空旷的仓库分成了两个隔间,他现在处在的位置除了能看到几个货架之外,地上满上丢弃的箱子和包装袋。倒是隔间的门虚掩着,却又完全看不到里面。 章厉谦是要请君入瓮吗?即使知道这是个圈套往前就是陷阱,可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沈若柒还在他的手里,只要他不伤害沈若柒他现在只能一切照办。 黎云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呼吸声都变得急促起来,握着手电筒的手心已经冒汗了。 黎云泽没有找到手机,于是又拨了章厉谦打给他的那个电话号码。对方的铃声响起,在这空旷的环境里像是连接了一个环绕音箱似的。顺着声音的指引,黎云泽的目光锁定在了隔间虚掩的门。 煎熬,这样漆黑的环境里,每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黎云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然而他也根本无法松懈。推开这扇虚掩的门,黎云泽的眼神坚定而深邃。做好了下一秒,他会面临的一切可能。 黎云泽失望了,这个方面的面积不大,一眼扫过去并没有看到沈若柒。跟外面一样,地上散落这一地的废弃品。 手机找到了,里面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他发给他的那张手镯的照片都已经删除掉了。 章厉谦到底想做什么?黎云泽有些想不通,拿着手机正想再次给关执拨回去,却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很轻微的声响,要不是因为踩到了地上废弃的包装尼龙袋,黎云泽恐怕都无法察觉。 黑影,一道黑影就出现在黎云泽的身后。借着残破的窗户,月光透进来,黎云泽肯定这是个男人。站起来的瞬间,黎云泽将章厉谦留在仓库里的手机往身后砸去,那黑影巧妙都闪躲开,手机砸在了之上一半的玻璃窗上,玻璃砸破碎了一地。 “章厉谦!”黎云泽大喝一声,对方似乎有些惊讶,但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向前攻击黎云泽。 黎云泽是练过跆拳道和拳击的,但是在黑暗的环境里他会受到心理作用的影响,水平是无法正常发挥出来。而章厉谦,他又过很长一段时间在地下打黑拳,这样的人无所畏惧只想着一拳就把对手打趴。 论力量黎云泽很清楚两人之间的悬殊,章厉谦打的是泰拳,没一拳从黎云泽耳边闪过的时候他都能听见一阵风。力量与速度都在,黎云泽似乎是没有一点优势。 对方速度太快,逼得黎云泽只能防守。手中的手机被章厉谦一脚踢开,从玻璃窗飞了出去。很快,另一只手上的手电筒也被章厉谦踢开摔在地上熄灭了光亮。 黑暗,只剩下透窗的昏暗月光。黎云泽握紧了拳头,章厉谦一拳直面而来,他迅速地偏过头闪躲。还以为章厉谦会继续,可没行到他身形一闪竟然将门关上离开了! 原来他的陷阱在这! 黎云泽冲了向前,门已经从外面被锁死了! “章厉谦!我妻子在哪?”黎云泽知道他一定还在外面,可无论他怎么喊叫,章厉谦就是不回答。 黑暗中的黎云泽听力要比平时敏锐,片刻之后他听见了卷帘门锁上的声音,又过了一会,有汽车离开的声音。 章厉谦把他困在这里究竟是为什么?黎云泽没法去深思了,这扇门不管他怎么撞怎么踹都纹丝不动,窗户上的玻璃是掉落了,可外面严严实实的防盗网他没有任何工具也实在是出不去。 刚才两人打起来,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现在屋里竟然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越来越浓烈,黎云泽的梦魇像是在黑暗中被召唤了一样,他似乎又看见了鲜血淋漓的母亲,还有那一地的血水…… ————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声中吵醒了病床上的人,杂乱的脚步声,入眼的惨白,还有那扑面而来的浓浓的药水味。 沈若柒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她这是在哪里? 掀开帘子,一个护士走了过来:“你醒来?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若柒摇摇头,她明明是在酒店,怎么会在医院呢? “护士小姐,我怎么会在这里?”沈若柒揉揉后劲,这里还隐隐作疼。迷迷糊糊似乎想起了什么,可一闪而过又忘记了。 护士看了看手中的记录:“是一个好心的路人看到你晕倒在路边所以打电话叫的救护车。你身上没有任何证件也没有手机,我们实在是没办法通知你的家人。” 晕倒在路边?沈若柒摇摇头,不对不对,她明明是在酒店的楼梯上…… 楼梯上……一道黑影接着后劲一疼她是不是就晕过去了? 是谁在她身后偷袭她的?偷袭她之后还将她仍在酒店附近。为了钱财吗?是了,身上的包买有了。等等不对啊,两手手腕上的金镯子却还在! 如果真的是劫财,对方怎么可能放着两对金手镯不要?这实在是不符合逻辑。难道是劫色?可是……沈若柒下床走了走,身上并没有不适。 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那究竟是为什么? “护士小姐,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护士把手机递给沈若柒,沈若柒给黎云泽打了过去,他的手机显示关机了。对了,她的手机也在黎云泽手里,于是她又拨打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过了好一会,电话终于被人接了:“喂?” 沈若柒愣了一下,这声音不对啊? 沈若柒轻咳一声:“我……这是……” 沈若柒还没反问对方,对方倒是听出了她的声音:“嫂子?你是吗?我是顾浩然,你现在在哪里,章厉谦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沈若柒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他口中的章厉谦是谁,她奇怪的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她的手机为什么会是顾浩然在接:“我在第三人民医院,我没事,黎云泽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 掺血的油漆 沈若柒好好的,可黎云泽却出事了。 沈若柒不顾医生的劝阻,交了诊费就跑了。也没哟功夫再仔细地询问医生是谁帮她叫了救护车,她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晕过去的。 如果只是被人打晕,可她晕过去的时间也太长了些,这也实在是不太对劲。可现在实在是没有功夫想这些了,她必须马上赶去另一家医院。 “顾浩然!他怎么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若柒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这三更半夜的,顾浩然也不敢轻易惊动黎家人。 “嫂子你先别着急,他还没有醒过来。医生看过了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有些事情,我需要嫂子仔细回忆一下。”顾浩然把处理这件事情的警员叫了过来,他陪着沈若柒一起到隔壁的房间去做笔录。 见到警察沈若柒还是一头雾水,她晕过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扯上警察了?黎云泽又是为了什么出事的? “黎太太,你不要紧张。我们已经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不过一些细节我们还得听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跟黎先生分开的?又是如何去到了第三人民医院?” 警察开始询问,沈若柒很仔细地回忆起自己能想起来的一切细节:“大概就是这样了,我当时看洗手间人太多,我就上楼去。出来的时候感觉身后有一道黑影,刚想回过头去看就被人打晕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护士说有人看见我晕倒在街边就帮我叫了救护车。” 警察点点头,再次跟沈若柒确认:“所以你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究竟是谁袭击了你是吗?中间你就没有苏醒过来吗?” 沈若柒点点头:“我并没有看到袭击我的人,而且中间我是一点意识都没有。我知道你们怀疑什么,我自己也很纳闷。从我离开晚会现在,再到我在医院醒过来,这中间的时间太长了。这个问题我可以打电话过去仔细问问医生,刚才在医院接到他出事的电话,我就急忙赶过来都没有来得及仔细问。” 这么晚还打电话到护士站,幸亏当时随口问了一下医生的名字。通过值班的护士,很快联系到了她的医生。 听到了医生的话,沈若柒十分震惊。手机开了免提,警察也听见了。对方是不仅仅把沈若柒给打晕过去,而且还给她弄了点乙醚之类可以令人麻醉的化学物品。 警察的问题已经问完了,警察一离开,沈若柒这才拉着顾浩然仔细问起今晚的事情:“我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浩然让她冷静一下,这才将她失踪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沈若柒听闻整个人都发愣了,因为她吗? 沈若柒一脸茫然地抬起自己的双手,一对金手镯还在自己手腕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章厉谦用她的手镯引黎云泽去西郊,可他最后却又将她故意人在大街上,是故意让人发现她的。 章厉谦的做法,真让人看不懂。 顾浩然对此也是十分纳闷,他跟黎云泽约定好时间报警去找他的。可是没想到在西郊的废弃工业区里只发现了晕过去的他,而沈若柒却是毫无影踪。 沈若柒回到了病房,医生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估计今晚是不会醒过来了。沈若柒十分内疚地握着他的手,若是不是她,黎云泽又何至于陷入那样的绝境之中。 顾浩然也不敢回去休息,就躺在外面的沙发上凑合一晚。而沈若柒抱着内疚,就一直坐在床边。 第二天,顾浩然从门上的玻璃看见黎云泽已经醒了。刚想说点什么,黎云泽摆摆手,自己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外套轻轻地披在了沈若柒的身上,他关上门才冲顾浩然点点头。 “放心,我没事。对了,柒柒她究竟被章厉谦关在哪里?还有,我昨晚有没有醒过来?”黎云泽问的这个醒过来,自然是指另外一个他。 顾浩然摇摇头,昨晚他一直守在外面,并没有听见什么动静。而且医生给他打了针,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动静。精神再怎么活跃,也架不住他身体已经累垮,所以就算是人格转换他也动不了。 至于沈若柒的情况,顾浩然跟他简单地说了一下。章厉谦根本就没有绑走沈若柒,那个手镯的照片也就是个烟雾弹,诱引黎云泽独闯西郊。 沈若柒安全的回来了,黎云泽也算是放心下来了。这才让顾浩然详细地说起他带着警察赶去工业区的详细情况,当时顾浩然跟警察赶到工业区的时候黎云泽已经晕倒在地,而且救护车也随后赶到。 可是并没有人叫救护车,顾浩然想很有可能是关执。 黎云泽点点头,现在看来那个章厉谦倒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他没有带走沈若柒,恐怕也是给自己和关执留一条退路。 监控录像虽然有拍到他,但他似乎很懂监控的角度,所以没一次拍到他的画面都是模糊不清又或者是没有拍到他的正脸。 既然这样,谁又能证明他绑架了沈若柒?况且沈若柒是被人送去医院的,在医院昏迷了那么长时间,她似乎是完全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又何谈被绑架? 医生怀疑她中了乙醚,这也只是医生的推测而已。总之这件事上章厉谦很聪明,他完全给自己脱罪了。 “的确是这样,我们找到你的时候,门是开着的。没有关门,没有第三者的痕迹,这关家兄弟两还真是很擅长此道。” 顾浩然当时是十分震惊,黎云泽身上没有明显伤口,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这让警察很难判断,黎云泽当时究竟是不是跟人发生冲突。关键是门是打开着的,这就不存在禁锢人身自由了。 黎云泽沉默了下来,他现在反而是想不通章厉谦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并没有真的绑架沈若柒,却如此大费周章引他去荒废的工业区。他去到以后章厉谦就将他锁在房间里,并且…… 黎云泽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的衣服呢?” 顾浩然愣了一下,黎云泽现在早就换上了病号服,至于昨晚穿的衣服太脏了顾浩然就给扔到垃圾桶去了。 “快去找!昨晚那么晚,现在垃圾肯定还没有收走!赶紧想想,你昨晚到底扔哪里去了?”黎云泽很眼熟,顾浩然也不敢多问了,直接跑到护士站。 “这边垃圾桶里的垃圾都收去哪里放了?我有很重要的东西丢了!”顾浩然拉着护士长一脸紧张地问到。 护士长看了看时间:“我们医院保洁这边是七点钟上班,垃圾应该刚收走不久。垃圾会暂时存放在医院后门的垃圾箱里半小时左右,半小时之后会有人来收走。” 现在马上就七点半了,顾浩然让护士长联系一下保洁人员,至少让他们等一下。 护士长一个电话打到了保洁处,对方告诉她垃圾正在装车。黎云泽和顾浩然是急冲冲地下到一楼,幸好快了一步,差点就要被收走了。 云肃集团的一把手和二把手撸起袖子翻垃圾桶,这画面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几分钟后,顾浩然兴奋地大喊一声:“找到了。” 垃圾桶里拉出了一套衣裤,黎云泽翻了一下,上面还沾着红色的污渍。 “是油漆!油漆里还掺了血,估计是猪血。”黎云泽拿着这剑沾染了油漆的外套发呆起来,顾浩然就纳闷了,昨晚并没有看到油漆。 问题出在哪里,黎云泽再仔细询问顾浩然在工业区见到他的场景。原来被忽略的问题是黎云泽被发现的时候是躺在隔间外面,后来警察也撬开了隔间的门,并没有发现什么。 黎云泽大概猜到了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关执。他在警察到来之前将黎云泽背出了房间。那房间里的一地油漆,他肯定是没有时间清理掉,不过他可以利用地上散落的废弃物来掩盖。 关执将那件房门故意锁上,而黎云泽又是在隔间外晕倒的,这间房就很容易被忽略掉。所以在警察赶来之前做了很多清理工作,警察到来的时候他说不定都还在这座工业园里。 顾浩然越发糊涂了,脑子转一下脑瓜仁都疼了:“这兄弟两到底想干嘛?” 黎云泽见那件染了红漆的外套留了下来,边走边道:“章厉谦知道了我的过去,他可能是想在我的心理病上做文章。” 顾浩然瞪大眼睛,恍然大悟:“所以……所以这红油漆是他故意的?可是这油漆里还掺了血,即使为了让你重回到那个恐怖的情景里逼得你发作人格转换?可是……可是这也太荒唐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黎云泽摇摇头,他也没有想明白。看他发作看他恐惧看他人格分裂,可他不在现场看,又怎么能知道他发作。就算是看到了他发作,对他又有什么用?除非…… 顾浩然停下脚步着急地等他说出下文:“你想到什么了?” 黎云泽并不是很肯定,但心里的这种直觉却非常强烈:“走,我们再去一趟西郊的工业区!” 第一百五十四章 针孔摄像头 西郊永昇工业区。 昨晚到这里黑漆漆一片也没有能看清这里的环境,今天再过来四周的环境倒是清楚多了。 “别说你了,昨晚跟警察到这里转了一圈,我也没有看全面。真别说,这工业区够大的,很有可能昨天晚上我们赶到的时候关执就躲在这附近。”顾浩然环顾一下四周,依旧不太明白他究竟是发现了什么。 这工业区这么大,警察总不可能每一栋都去搜。何况还是大半夜的,能勉强视物就不错了。 “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你究竟发现了什么吧?”这一路过来,顾浩然都被吊足了胃口,就像一只手在心口脑挠啊挠。 黎云泽目光转向被贴上了封条的卷帘门:“走,那房间里应该能证实他的目的。” 顾浩然是什么都不明白,只能跟在他身后进去。隔间的门已经被踹坏了,黎云泽仔细回忆着昨晚自己所在的位置。掀开了废弃的纸箱,地面上果然还残留着红色油漆。 黎云泽蹲在地上却仰起头死死盯着对面的墙壁上,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顾浩然也跟着望过去:“墙上能有什么吗?就算是有,后来关执来清理现场肯定也收走了。” 黎云泽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当天晚上他要清理痕迹,又是在这么黑暗的环境下,黎云泽也并不认为他一定可以收拾得干干净净,说不定就会有疏漏。 “等一下,老顾,你把墙上那条黄色的胶布撕开。”黎云泽似乎已经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 顾浩然照做,他身高一米八五踮起脚尖都还撕起来很费劲。好不容易撕了下来,连带着墙上的腻子粉也喷了起来。落入眼睛,顾浩然眼泪都流出来了。 黎云泽站了起来,果然…… 黎云泽用钥匙将墙里的东西抠了出来,顾浩然揉了揉眼睛赶紧凑了过来:“这是……针孔摄像头!” 顾浩然现在不用黎云泽明说都明白了过来:“所以说,他昨晚用掺了血的红色油漆刺激你,就是为了拍下你受刺激后产生的一系列反应?他这是想干什么?放到网上去?” 黎云泽摇摇头,现在他也还不能确定章厉谦是不是想走这一步。 “对了,关家那两兄弟去警局了吗?” “去了,一早就把他人分开询问。不过结果如何,还不知道。还没收到风声,这个摄像头和油漆的事情要不要告诉警察?” 黎云泽迟疑了一下,油漆和摄像头的事情对外说出去,就等于是承认当初网络上那些对他的传言。他有心理病,有精神病,这种消息一旦泄露出去,那后果不可预估。 “先别说,这件事我还得再斟酌一下。柒柒没有被绑架,我的手机应该也被关执清理走了,现在我手中是一点直接的证据都没有。”黎云泽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暂时不要透露出去的好。 顾浩然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眉眼一挑指着地上的一张废报纸:“谁说没有证据,这脚印不就是证据吗?” 这间房间之前只有三个人进来过,在油漆打翻之后,章厉谦匆忙逃走将黎云泽反锁在屋里。这个脚印显然是要比黎云泽的码数小两个号,那么很有可能就是章厉谦留下的。 为什么不怀疑是关执留下的呢?因为关执是来清理现场的,所以以他的小心谨慎肯定是戴了鞋套不会让自己留下脚印。 顾浩然也不怀疑是后来进来的某位警察留下的脚印,因为他们进来搜查的时候,地面上是被废弃品覆盖住,完全没有看到油漆。而且,这种天气油漆干得很快。再者是这房间里的两边窗户是相对的,窗户的玻璃都破碎了,空气对流,便加速了油漆的风干。 “走,我们也该去一趟警局,会一会这兄弟两了。”黎云泽对顾浩然笑了笑,将那张印着一个红色脚印的废报纸收了起来。 警局。 “这两兄弟口径一致,并不承认绑架了黎太太也不承认有发过信息引诱黎先生去到西郊的永昇工业区。目前唯一的证据是酒店的监控视频,但由于画面太过模糊,已经交由我们的技术人员在处理,结果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顾浩然在警局是有点关系的,所以对方也没有隐瞒什么。 黎云泽将废报纸交了上去,并且想到或许还有一个证据:“昨天章厉谦给我发了一张彩信,那图片是拍的就是我太太佩戴了一个手镯。我也正是因为看到这个手镯才相信他的,警方可以让运营商配合,调出昨天我收到那张彩信。” 警官点点头,这一点他们不是没有想到。只是就算是查到了真的有人发了彩信给黎云泽引诱他去西郊废弃的工业区,可并不能证明那个发彩信给他的人就是章厉谦。 这点上来说,就算是查到了这张彩信,其实意义也不大。昨天章厉谦用来联系他的手机号码没有实名制,所以是查不到人的。 不过现在有了这个脚印的新证据,或许就能证明一些事情了。 “两位还请稍安勿躁,我们技术人员已经在努力处理监控视频了。这个脚印,我们也会立马安排做比对。一旦有了结果,我们会立马通知你们的。” 临走前警官又补充了一句:“黎先生,尊夫人并没有被绑架这是事实。对方引你到荒废的工业区对你进行袭击后又将你禁锢在屋里,这只能说是非法禁锢人身自由,属于非法拘禁。绑架跟……” 黎云泽点点头,不用警官说下去他都明白的。想要定章厉谦的罪不容易,他目前最多也就是个非法拘禁,情节不重,顶多就是拘役三个月。 黎云泽还没有说什么,顾浩然都是一肚子的气:“这也太便宜章厉谦了吧?” 黎云泽摇摇头轻笑:“这就是现实,有时候你明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可你没有证据,就拿他无可奈何。” 顾浩然现在对关家两兄弟真是一肚子的愤怒:“那现在我是先送你回家还是先回医院?你要知道,我偷偷摸摸把你从医院带出来,为此嫂子刚才打电话过来可是把我好一通臭骂。” 顾浩然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公司一堆事情,还要管老板的一堆事情,最后还要被老板娘一通臭骂。人生啊,不容易。 黎云泽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行了,别装可怜了。现在我是既不能回家也不能回医院,我得去见关执。” 关执?顾浩然一脸呆滞地看着他:“我说老黎啊,我觉得你现在的确更适合回医院看看。” 黎云泽十分淡然地给顾浩然一个坚定的眼神,别忘了他发病的视频可能还在兄弟两手里。这件事不能公开,所以他必须去见一见关执。 顾浩然长叹一声点点头:“他们拿着鸡毛当令箭,可别忘了,我们手里也有他们的把柄。如果他们真的把视频公开到网络上,那大家就不用留后手了,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黎云泽可不想跟这种人鱼死网破,因为那实在是不值得。 “现在他们也不敢随便动手,这就是我要先去找他们的原因。因为他们一旦把视频上传网络,那我们就不必隐瞒他在墙上安装针孔摄像头的事了。事情公开,对我对云肃对黎氏都会有影响,而这两兄弟就会蹲大狱,他们的一切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这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黎云泽不愿看到,相信关执也不愿意。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看到,那自然就有了商议的空间。 顾浩然奉承地笑了笑,竖起大拇哥:“老板就是老板,思虑周全。” 江边的一家露天餐厅,黎云泽和顾浩然将这里包了下来。等待的人自然就是关执和章厉谦,这个地方很适合谈一谈。 因为昨晚的事情关执到现在还头疼不已,但幸好章厉谦并没有把事情做绝,现在至少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黎总,这位是顾总吧?”顾浩然经常代表云肃集团出席活动,所以关执认出他也不奇怪。 黎云泽和顾浩然,现在才终于看清了这个章厉谦的真面目。 跟关执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关执面相更老成内敛一些。而章厉谦却有些锋芒毕露,这大概也是跟他以前在国外打过地下黑拳有关。 “章先生好身手。”黎云泽看着章厉谦冷冷的说到。 章厉谦冷笑一声,倒也不装蒜:“黎先生也不赖。” 黎云泽将那枚针孔摄像头放在了掌心中:“我这人不喜欢绕圈子,开门见山,视频你想怎么处理?” 章厉谦对关执对视了一眼,两者的眼神却透露出完全不一样的信息。 章厉谦的眼神有些倨傲,似乎是在对关执说,看吧,我就知道他主动来找我们就是为了视频。而关执的眼神有些凝重,甚至连眉头都不自觉微微皱起。 在关执看来,章厉谦这是在玩火。只怕是一个不小心,最后是引火烧身。 关执推了推眼镜,沉默了片刻:“视频……” 关执还没说完,章厉谦抢先说到:“视频……当然是要卖个好价钱了!这么精彩的内容,想必很多人都会感兴趣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异想天开 这兄弟两还真是没默契,黎云泽或许可以把这份没默契理解为章厉谦不按他跟关执商量好的做。 顾浩然笑盈盈地问到:“好价钱,不知道多少价钱才算得上是好价钱呢?” 关执皱着眉头看着弟弟,章厉谦却无视大哥的目光,这兄弟两倒是很有意思。章厉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文件关执可没有看过。 章厉谦觉得关执变了,变得优柔寡断变得不再那么执着于复仇,这一点让章厉谦心里有些不痛快。既然大哥下不了决心,那就由他来推他一把。 黎云泽和顾浩然看完了章厉谦给的文件之后,不免对视一眼都笑了。章厉谦的胃口还真是不小,说他是狮子大张口都不为过。 章厉谦却不懂两人为何发笑,是讽刺他吗?章厉谦顿时脸上都写满了不高兴,对两人冷哼一声:“怎么?黎总在黑暗中的表演难道不值得这个价格吗?” 黎云泽摇摇头,擎着一抹令人看不透的浅笑望向关执:“关总不是花了大价钱从寇呈温那得知了黎家的陈年往事吗?那你们又岂不会不知道我跟黎家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黎家的产业也跟我没有一丁点关系,章先生何以认为我能让黎家把以前的关氏产业还给你们?” 关执将桌上的文件拿了过去,总算是明白黎云泽的话了。章厉谦想要回以前关氏的产业,一分钱都不出,这跟空手套白狼还有什么区别? 以前的关氏被黎氏收购之后很快就产业升级了,曾经的关氏和现在升级后的关氏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当初产值多少,现在产值多少也根不是一回事。 章厉谦这要求,简直是异性天开,这就是黎云泽和顾浩然将了这要求为何发笑的原因。 关执看过之后直摇头,这样的条件任谁都不会答应的。何况还是在商场打拼过来的黎云泽,更是不可能同意这样荒诞的要求。 复仇以前一直都是关执拼命努力的动力,然而也有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那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关执一直很担心因为章厉谦的冲动,会让他处于被动。眼下看来主动权在他们手里,可实际上关执却觉得很被动。 关执沉默了片刻:“这不过是跟二位开的玩笑,不必当真。” 关执将文件撕了,章厉谦在旁可急了:“哥!” 关执昨晚并不知道视频的事情,因为章厉谦并没有跟他全交代。今天去了一趟警局出来,章厉谦才告诉他,他在那间房里装了个针孔摄像头,拍下了一些视频。 关执都还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要怎么善后,没想到黎云泽倒是先一步找上了他们。来之前他跟章厉谦商量好了,这件事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这个弟弟到底是不停他电话,反而弄出这么一份文件来。本来就没理了,现在显得更加理亏。关执看着黎云泽总觉得这人的眸子里隐藏着太多东西,看不透总让他觉得很危险。 以前他敢出手报复黎家那是因为他已经部署了很久,他有把握让自己能全身而退。可这次,章厉谦的冲动是毫无计划就行动,关执虽然替他做了清理,可他也难保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视频我们可以销毁,但同时也希望你们能撤销对我们的控诉。我知道黎家在津城的地位,相信只要黎家说一句话,就没有人会继续查下去了。”关执提出的条件可就比他弟弟理智和合理多了。 黎云泽挑了挑眉转头与顾浩然对视一眼,顾浩然点点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实在是没有必要去做老百姓的茶余饭后闲谈。” 黎云泽垂首浅笑,笑得很有深意,让关执很是摸不透。他笑着看向章厉谦,从刚才关执撕掉文件之后,他就一直黑着脸,很显然他并不满意兄长的做法。 “章先生好像并不认同这样的处理方案,既然这样,我看大家都各自再好好考虑考虑。”黎云泽站了起来,并没有要继续谈下去。 关执想叫住他,章厉谦却拦住了他:“哥,你为什么不同意这么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拿回属于我们的关家的东西,我们只是要回自家的东西这有什么错?” 关执不想跟他争执,要回关家的东西有很多途径,但绝对不是这样的手段。关执只想以牙还牙,当初黎氏是怎么收购关氏,他如今也只想这么要回来。 打法律的擦边球,和直接越界触碰法律那是两码子的事! 黎云泽和顾浩然离开之后,顾浩然立马就笑不出来了。刚才在两兄弟面前装得一脸淡然,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可没有底:“看来章厉谦真的拍了视频,而且听他的口气,这视频对你还真不利。老黎,这件事情还真是不好办了。” 这两天顾浩然都专职给黎云泽做司机了,顾浩然车开在半道上,黎云泽忽然要他调头:“去苏寒轻的心理诊所。” 顾浩然又傻眼了,这时候去心里诊所做什么?难道他不舒服? 顾浩然急刹车,回过头看着黎云泽:“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黎云泽并不是不舒服,而是就在刚才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能够帮他解决困境的办法。 催眠,用催眠的手段让他重新回到昨晚的情景里面,或许他就能知道在他第二人格出现之后发生了什么。 顾浩然并不同意他这么做,催眠本身就带着一定的风险,更何况他的情况本来就比旁人更加复杂。贸然做催眠,太冒险了。 黎云泽做出的决定,顾浩然根本就拦不住。可他也实在是不放心他,所以决定跟他一起上去。 苏寒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黎云泽了,今天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突然来了,还真是让苏寒轻有些意外。意外之余,有些藏不住的喜悦,然而也只是一瞬间的表露。 “你们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黎云泽看着外面似乎还有人在等候,便直接说到:“看来你今天还有几个预约,不知道我今天还能不能预约上?” 苏寒轻愣了一下,没有回答黎云泽的问题而是直接把助理叫了过来:“小梁,今天还有两位预约才病人,你帮我安排一下,让李医生做诊疗吧!” 黎云泽有些抱歉的看着苏寒轻:“让你失信于病人了,真是抱歉。” 苏寒轻轻笑:“跟我就不用假装客套了吧?坐下说吧,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早就劝你去见见inson,你就是给我一个拖字诀,难受了才知道来找我。我可不是什么妙手回春,更不能包治百病。” 苏寒轻平时也是个话不多的人,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语嗔,倒像是小女儿撒娇一般模样。只是自己恐怕都没有发现,黎云泽却也没有察觉。 黎云泽轻笑一声,脱掉外套,很自觉的坐到了躺椅上闭上眼睛:“昨晚,他可能出来了,我想知道他出来之后发生了什么。催眠术,是否可以让我看到我没有看到的事情?如果可以,开始吧!” 黎云泽没有解释太多,言简意赅地让苏寒轻对他进行催眠。苏寒轻很了解黎云泽没错,因为以前她是inson的助理。每次inson对他催眠,她都在一旁,可是唯独没有亲手催眠过他。 顾浩然守在门外,苏寒轻站在黎云泽面前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似乎很疲惫,即使是安静地闭上眼睛躺在这里,可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诊疗室里燃烧这一炉香,香味淡而沉,让人很容易就放松下来。茶几上烧着一壶水,热气腾腾翻滚。水开了哒的一声,自动断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黎云泽在这一声中陷入了催眠…… 苏寒轻坐在了黎云泽面前的茶几上,皱着眉头看他在梦境里挣扎。何苦要去回忆呢?明知道会是很痛苦的事情。 黎云泽的反应很大,苏寒轻刚想将他唤醒,可是他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样的平静没有持续太久,黎云泽自己从梦中惊醒过来。像是过了好久好久的时间,黎云泽感到精疲力尽,然而从他催眠到他清醒仅仅只是过去了十五分钟。 苏寒轻递给他一杯水,纸巾伸过去想替他擦一擦额头上的汗,可黎云泽却伸手跟她拿过了纸巾自己擦:“谢谢!” 苏寒轻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不过很快就掩盖掉:“怎么样,找到了你要的答案了吗?” 黎云泽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疲惫地点点头:“真的要谢谢你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苏寒轻拉住了他:“听我一句劝,你最近看起来真的太累了,你真的应该去将inson做个全面的复查。” 黎云泽笑着点点头,依旧是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苏寒轻无奈地摇摇头:“不是会认真考虑,应该是立马抽时间去!” 黎云泽点点头,一副很听话的好学生模样:“好好好,遵医嘱,我一定遵医嘱!” 第一百五十六章 恩怨两清 津辉大厦,总经理的办公室大门紧闭着。里面的兄弟两面对面坐着偶尔声音变大像是起了争执,引得门外的秘书时不时探头往里看。 “大哥,你要是怕了你就不要管了,我自己会搞定!”兄弟两见了黎云泽之后,似乎是依旧没有达成一致。 关执摘下眼镜,揉揉眉心:“历谦,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吗?那个黎云泽没有那么简单,为了他把你搭进去不值得!再说了,我们要报复的是黎氏,说白了他跟黎氏其实……” 章厉谦哈哈大笑打断了关执的话:“说来说去,哥你就是怕了!竟然还自己帮黎云泽找理由开脱,你这话让爸妈听了不知道多可笑!” 疯了,魔怔了,关执眼中的章厉谦现在完全陷入了一种偏执中去了。 “我不是在为谁找理由开脱,我只是想告诉你黎氏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但也绝对不是你这样贸然出手。一点计划都没有,很容易露出破绽的!” 关执是劝不动章厉谦了,他站起身指着章厉谦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做。一切都让我去处理,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视频在哪,给我吧!” 章厉谦摇摇头:“你是打算双手奉上还给黎云泽吗?” 关执有些恼火了:“现在跟黎云泽谈我们还有条件,等他把视频的事捅到警察那的时候,就不好收拾了。” 说到这个章厉谦真是信心十足,翘起二郎腿十分悠闲的模样:“视频的事你觉得他会让警察知道吗?你放心好了,这样的人物是绝对不可能愿意将自己不堪的一面暴露出来的。我就赌他不会让警察知道视频的事情,你就放心好了。” 章厉谦正得意洋洋的时候,公司的前台给关执打了电话进来:“关总,警察来了!” 关执眉头紧皱,警察怎么又来了?看着章厉谦,关执心头突然涌上很不安的感觉,似乎是要出事了。 没时间跟章厉谦说什么了,警察已经到了门口。 警察将再次将兄弟两请去了警局,这一下公司里又开始沸腾了。员工纷纷在猜测老板是不是犯事了,也开始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这不,刚好公司里来了两三个客户,正准备接受雄力投客户经理推荐的投资项目。这是这会眼见老板都被警察给带走了,设什么都别说了,不投了。 关执在车上想从警察口中得知点什么,但对方就是套不出话来。到了询问室,警察将一个装在证物袋上的针孔摄像头摆在了桌面上:“章厉谦,这个认识吗?” 章厉谦耸耸肩笑道:“这不就是摄像头吗?这种东西大街上到处有卖,我实在是不知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警察又拿出了一份报告,这个针孔摄像头上又他的指纹。 章厉谦能这么嚣张,是因为他确定自己做得万无一失。针孔摄像头上他有擦掉指纹,只是他忽略了一个细节。在给摄像头覆上一层黄色胶带的时候,他的拇指不小心碰到了镜头并在上面印上了指纹。 现场留下的脚印,针孔摄像头上的指纹,一切证据都指向了章厉谦。 不仅是这些,还有那桶油漆。要说章厉谦也是够倒霉的,买什么油漆不好,偏偏挑了一个很特殊的牌子,这个牌子的油漆是刚上市的。整个津城在销售这个牌子的油漆就那么三家,警察很快就查到了章厉谦。 另外还有酒店的视频已经被技术人员放大处理了,虽然拍到的面部特征不多,当匹配度却很高。还有他将沈若柒仍在街上的地方,却意外地被对面的店铺监控拍到。 而关执也没有逃脱,那晚他在黎云泽昏过去之后去清理现场,然而却不小心落下了一枚袖口。这是在第二次搜查之后才发现的,这袖口是定制的,上面还有关执的拼音字母GZ。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关执以为自己可以在事发之前处理好的。可是没想到黎云泽根本就不给他时间,这下他就是有再多的解决方案都来不及了。 而章厉谦更是觉得可笑,前一秒还在办公室里信誓旦旦,觉得黎云泽会估计自己的颜面不会吧视频的事情捅出去,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弄得人尽皆知了。 难道他知道了视频里的内容了?不不,……这怎么可能呢?章厉谦在努力回忆这视频里的每一个画面,黎云泽那么不正常的反应,他绝对不可能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询问室里,兄弟两被放在了。警察迟迟没有来,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黎云泽。 见到他两兄弟有些意外,黎云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这份文件关执其实是早就看过了的。他从一个小员工坐到了公司的总经理,这里面有多少事情,只有他自己清楚。而黎云泽手中这个文件袋,就是他的死穴。 相比起章厉谦的愤愤不平,关执却显得很平静,甚至和颜悦色。面对黎云泽,倒像是老朋友见面:“没想到到头来,我关家还是输得一塌糊涂。这文件你是打算再送警察一份大礼吗?” 黎云泽将文件摆在桌上,摇摇头:“这份礼,我是打算送给你的。” 关执不解:“送给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黎云泽冷冷地瞥了章厉谦一眼,很快又转过头看着关执:“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黎氏集团跟你们关家的事情原本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早在拿到这份资料的时候,我并没有打算对你们采取什么手段。我放了你们一马,却没想到我成了东郭先生。” 黎云泽冷冷地笑了起来:“人有逆鳞,我的妻儿便是我的逆鳞。什么我都可以放过,唯独不能放过伤害我爱的人。今天你们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你们咎由自取。为了报复黎氏,你们已经偏执到越过了底线。” 关执低着头直叹气,他承认,现在做的这一切已经越来越偏离自己当初定下的目标和手段。 关执长叹一声:“输了就是输了,任由处置,我无话可说。一个罪名是罪,两个罪名也是罪。你就交上去吧,不过是数罪并罚,我技不如人我认栽。” 黎云泽摇摇头,关执还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对于黎氏当年做的事,我不置评论。而你们对黎氏的报复,我同样不置评论。但,我不能放纵别人伤害我的妻子,这便是你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关执皱起眉头,他似乎有些明白黎云泽的意思了:“你……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把这份资料交给经侦队?” 黎云泽没有回答,直接将这份文件推倒关执的面前:“从现在起,我跟你们的恩怨两清。迎接你们的是什么样刑罚,都是正常的法律制度。这份资料我交给你,也希望你们与黎氏的恩怨从此了结。” 关执似乎有些动容,然而章厉谦却很不屑。 黎云泽站起身,临走之前笑着对关执道:“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了,我很欣赏你的商业天赋,希望你珍惜自己。” 说完,黎云泽没有再回头。 关执看着桌上的资料,垂首长吁一声,终于拿起文件撕了起来……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关执章厉谦这两兄弟也即将该面对法律的惩罚。偏执是把刀,最后也不知道是插在别人身上,还是成为自己的伤口。 顾浩然在警局外等着,见黎云泽一脸轻松走出来,他也松懈了。 “要不要出去喝一杯庆祝一下?最近这些事情也真是闹得让人太头疼了。我请客,绝对不会带你去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顾浩然不由分说就开车直奔一家酒吧去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酒吧的人还不多,坐在吧台上,顾浩然有个疑惑现在才能好好地问一问:“视频还没有找到,你就不担心吗?” 黎云泽很少来酒吧,以前到酒吧多数是为了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哥们江肃然带回去。像今天这样坐下来喝一杯酒,还真是头一回。 “视频已经不重要了,其实视频里也没有什么。我晕过去之后,他醒来了,他很害怕地蜷缩在一角,他只是一直叫着一个人的名字。”黎云泽嘴角微微上扬,饮了一口酒,辛辣入喉却觉得有点甜。 顾浩然垂首轻笑:“是……是嫂子?原来如此,就算是视频被公开,别人也只会觉得你们夫妻真是恩爱得很。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你还念念不忘的喊着妻子的名字,真是令人感动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最近情绪波动这么大的,就因为要知道视频里的事。特意去做了催眠,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就更加不稳定了。 顾浩然想着,还是有必要提醒他去inson那看看:“事情都了结了,你是不是该抽空去见见inson?” 黎云泽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会的。” 正事说完,两人闲扯起来。酒吧很安静,音乐也舒缓,然而一个酒瓶子摔碎的声音却搅扰了这份宁静。 “小妹妹,打碎我的酒,就这算了?”酒吧门口,一群男人围着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为首的人,笑得一脸邪恶,若是沈若柒在场的话,她肯定会认得出来,这个人也曾带着这一帮小弟调戏过她! 第一百五十七章 苏媚阿姨好彪悍 闲聊的两人端着酒回过头看戏一般,黎云泽回过头问酒保:“这些都是什么人?” 酒保擦着酒杯笑了笑,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带头的外号牛二哥,经常带着一帮小弟到处收保护费。” 顾浩然大笑,这都什么年头了,竟然还有收保护费的?而且,还有人乖乖上交? 酒保无奈地笑了笑:“他们这帮人当然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他们也是上面还有人的。我们这种清吧当然不会给他们上交什么保护费,他们也比较少来我们清吧串场子。” 黎云泽明白了,这种人基本上都是一些鱼蛇混杂的夜市或娱乐会所老板的人,专门就是对付砸场子、闹事的客人。当然,这种地方还有可能放高利贷,这种人除了维护场子生意,还会担当催债的业务。 这种人一般都恨不得在自己脸上写上四个字,不是好人! 的确,一眼扫过去,哪一个长得不是凶神恶煞的。这些人又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喝了酒回来,天还没黑就已经醉生梦死。清吧的一个女顾客刚准备离开却与牛二撞上,这下子牛二可要借题发挥了。 酒保去叫了人,在自家门口争执,经理不能不管。清吧的经理将那姑娘拉到了身后:“各位各位,二哥给点面子,我代这位小姐给你道歉。小事都是小事,各位里面喝一杯?” 牛二冷笑着将经理推开:“你是什么玩意!小妞,还不给哥哥道歉,来,把这瓶酒喝了我就让你走!” 牛二的小弟递上来一瓶伏特加,非要那姑娘喝。这小姑娘倒也不是什么遇事就哭哭啼啼的主,冷哼一声就拿出手机要报警。 牛二也是喝了酒就更冲了,用力一甩,手机从那姑娘的手里摔到地上,屏幕都碎了。 酒保见状赶紧偷偷报警了,这些人进局子都跟进自己家一样,习以为常都满不在乎。 顾浩然可看不下去了,论怜香惜玉,黎云泽没有他可是有的。于是乎,顾浩然站了起来,走过去将那姑娘胡在身后:“法治社会,你们想干嘛呀?” 牛二几人对视一眼,只觉得顾浩然像是个愣头青,不免嘲笑了一番:“哪来的小白脸?这有你什么事吗?怎么,想玩英雄救美吗?英雄救美是那么好做的吗?今天二爷我就教教你怎么英雄救美。” 经理见状赶紧站在中间做和事佬:“二哥二哥……消消气,有话好好说!我们这小本生意,真是经不起折腾!这样,这酒我替这位顾客喝了好不好,这事大家就过去了!” 经理果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一瓶六十度的伏特加说喝就喝。牛二拍拍手,就喜欢这样‘懂事’的人。 还没等警察到来,门口倒是来了两个女人。一个身材高挑,模样古典妩媚,一个皮肤白皙,模样有些人淡如菊。这两人,正是苏媚和沈若柒。 牛二见两人走进来,顿时眼睛都亮了,刚才纠缠的女客人现在压根就没兴趣了。 “两位小姐没有伴吗?要不要哥哥请你们喝一杯?”牛二向前拦住两人,看来苏媚保养得真是太好了,牛二还一‘哥哥’自居,且不知人家苏媚做他阿姨都差不了多少。 沈若柒没有在意,倒是一旁的一个小弟扯了扯牛二的衣袖:“大哥,这个女的怎么有点眼熟啊?是不是刚见过?” 牛二这才好好看了一眼沈若柒,的确是越看越眼熟,可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她:“不是什么硬茬吧?” 眼熟又记不起,一般来说,只有硬茬才会这样。可牛二就是想不起来,沈若柒这张脸美是美,可美人他牛二天天都能见到。可沈若柒这淡漠的气质,他倒是很少见。 还没等牛二仔细想起来,苏媚捂着鼻子嫣然一笑:“请我们喝酒?好啊,酒保把最贵的酒拿出来,记在这位大哥的账上。” 牛二真是个经受不了撩拨的主,立马就把沈若柒抛在脑后,对苏媚两眼冒光,引着她去到一旁坐下。 沈若柒不明白苏媚想做什么,看了一眼黎云泽和顾浩然。还没等沈若柒走过去,一个小弟忽然领悟了一般叫了起来:“大哥我想起来了!是那小子,会所里那晚我们拦住了一个小妞,后来被人带走了。那小妞,一开始我们就觉得有点眼熟来着。” 沈若柒停下了脚步刚好转头望了过去,那牛二也转过身看她。两双眼睛这么对上,沈若柒想起他了,他也想起沈若柒了。 是了,那晚在会所幸好黎沐东及时赶到从这帮人里带走了她。 牛二可很少碰到硬茬,黎沐东算是一个。被揍了一顿,这气一直憋到现在也没法撒气。可巧了,今天仇家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小丫头片子,上次因为你平白挨了一顿打,这次二爷我可要连本带利收回来!”说完站起身,一伙人就向前将沈若柒围住。 清醒着的沈若柒可不会像上次那样狼狈,眼下即使是面对一群流氓也很淡然,毕竟黎云泽和顾浩然还在旁边她很安心。 “呦呵,大哥,这小妞还挺淡定的!” 刚才还被捧着的苏媚无人理会,苏媚就自己拿着酒瓶子走到牛二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牛二回过头,迎接他的是一个酒瓶子。砸在脑门上是嗡嗡作响,牛二抱着头半天也没缓过来。 酒瓶子是空的,沈若柒没想到苏媚也是练过的。酒瓶子砸人,若是力度和位置拿捏不好,说不定会死人的。 警察赶来的时机真是刚刚好,只是这酒怕是喝不成了。 配合调查之后,四人一同离开派出所。顾浩然拍拍小心脏对黎云泽道:“想不到,苏媚阿姨,这么……彪悍这么生猛!我以后绝对不得罪她,女人是老虎啊!不,比老虎还凶猛。” 沈若柒挽着苏媚轻笑:“媚姐,你看你都把老顾吓成什么样了!” 苏媚斜眼看了顾浩然,妩媚一笑,仿佛刚才那个下手干净利落的苏媚不存在:“我说小顾呀,叫姐,知道吗?” 顾浩然立马立正站好点头,却又小声地对黎云泽道:“这是你小姨,我却叫姐,那这么说,你是不是得管我叫……” 顾浩然还没有说完,黎云泽眼神冷得像把刀闪过,顾浩然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苏媚转脸对沈若柒道:“你以前怎么会碰到这几个流氓?他们没有占你便宜吧?否则的话,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你说是吧,大外甥?” 不用沈若柒说,黎云泽已经想起了沈若柒是如何认识这般流氓的。那次,是黎沐东赶到帮了她,黎云泽记得很清楚。 沈若柒笑着摇摇头,没必要跟一群流氓计较。有句老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这些人就像地狱的小鬼,难缠得很。 不过,沈若柒更好奇的是,他们在上次的事情之前就觉得她眼熟?为什么?沈若柒也很是纳闷。 可除了上次的事情之外,沈若柒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帮人。可听那牛二跟小弟的对话,似乎是在那之前就见过她了。 苏媚没有把她的疑惑当回事:“他们这群打手整天就混在各种酒吧夜店娱乐会所里面,人见得太多了,估计看谁都眼熟。” 被牛二这帮人打搅,这会天都黑了,四人一块去了苏媚的园子吃了晚餐。 回家的路上,沈若柒看着黎云泽不说话,而黎云泽被她看了一路,不由笑她:“怎么了?是不是最近陪你的时间太少,你都快认不出我来了?” 沈若柒摇摇头,沉默着不说话,一路到了家里。 时间还早,沈若柒拉着黎云泽出去散步。挽着丈夫的胳膊,沈若柒头靠在他臂膀上:“苏医生都跟我说了,我们尽快安排去将inson吧!” 黎云泽明白,她是指催眠的事情。 事情也已经告了一段落,是时候该去见见inson了:“好,最近把心思都放在关家兄弟身上,集团那边积累了不少公事。等我处理好了这些,立马安排出国。” 沈若柒还是一脸不高兴,但她知道了黎云泽因为她差点出事,她就指责到现在也无法释怀。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那天在西郊废弃的工业区里,他到底经历了多么恐怖的事情。别说她能感动深受,她不能,她不能感受他困于童年的阴影,所以她除了自责也也只剩自责了。 “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好好看看儿子,这小子最近有没有调皮捣蛋?”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牵挂,说到那一口一个爸爸叫着自己的儿子,黎云泽那一向冷漠的脸都堆起都笑容。 沈若柒点点头:“那孩子现在正是调皮的时候,以前还觉得他不爱说话,现在却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以前担心他自闭,现在担心他话痨。整天上蹿下跳的,一点都不像我。” 说到这里,突然就有点尴尬起来。孩子不像妈妈,那很有可能像爸爸…… 黎云泽轻笑一声,在她额角亲了一下:“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有妻子有儿子,一下子人生都圆满了。毕竟以前我觉得我这一辈子,是注定要孤独终老的。” 沈若柒摇摇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真的想给你生个孩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幼儿园 夜风吹过窗台,纱帘也随之温柔的摆动。黎云泽半夜惊醒,他好像又做了同一个梦。 身边的妻子睡得很沉,折腾到大半夜肯定是累了。黎云泽想了很多,沈若柒不止一次说想给他生个孩子。可他还记得她的病历上写的,她很难再有孕。 黎云泽很怕她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所以一直安慰他,又黎少言这个儿子他已经很满足了。可他知道这无法劝阻她的决心,所以也好配合,但愿上天垂帘。 睡不着就悄悄地爬起来,披上一件针织外套悄悄地推开儿子的房间。小家伙睡得很香,但睡姿却是一言难尽。 黎云泽给他盖好毛毯,坐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昏黄的小灯,照得小人儿的模样更加可爱,黎云泽忍不住伸出手在他鼻尖点了点。 他是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儿子长得是越来越像他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没想明白,小家伙在睡梦中竟然皱起了眉头,这么一看,可就更像他了。 沈若柒跟他说过,小家伙皱起眉头的时候很像他。现在看来,这大概便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沈若柒已经劝了他好些天了,他明明答应抽时间去将inson的。可这一拖又时好多天过去了,沈若柒有些不高兴了。 “集团里真的有些棘手的事情要处理,一旦处理好了,我们立马出国见inson!”黎云泽这拖字诀用得十分顺手,他想在出国之前必须弄清楚一件悬而未决的事情。 这件事情,压在他心头已经很久了。 “宝宝,你该去上学咯!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幼儿园,你开心吗?”沈若柒给儿子准备了好些东西,只是这小家伙今天情绪似乎有点低落。 黎少言一早起来就愁眉苦脸的,白净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忧郁:“妈妈,我不要上学。” 不要上学?这孩子难道是怯生了? “为什么不想去上学呀?幼儿园里有好多的小朋友跟你一起玩,幼儿园里可好玩了。今天爸爸妈妈一起陪你去幼儿园,晚上放学外公会去接你好不好?”书包买回来之前黎少言可喜欢了,可一说要他背书包上学可就不乐意了。 “太幼稚。”黎少言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牛奶,说出了三个与他年纪完全不相符的字来。 沈若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没忍住哈哈大笑,望向一旁的丈夫:“这小子竟然说幼儿园太幼稚?” 黎云泽在儿子面前一直保持着严父的形象,不苟言笑地拉长了脸问儿子:“那你说说,幼儿园怎么幼稚了?” 黎少言瘪着嘴,晃着个脑袋沉思了一会。没说出个所以然,反而十分老沉地叹了一声:“太幼稚。” 沈若柒是忍不住了,这小老头的模样到底是跟谁学的?即使是再不愿意,照样被爸妈架着去幼儿园了。 乘风私立幼儿园,这所私立幼儿园在津城是十分有名的。随处可见外教,课程种类也比较多。更重要的是,这所幼儿园也是黎氏旗下的产业。 这说学校历史可不短了,因为沈若柒也是在这里念的幼儿园。 沈若柒十分啰嗦地给儿子说起自己幼儿园的时候,黎少言听得是心不在焉,反倒是丈夫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妈妈,我……我不想跟小女生玩。”黎少言透过车窗看见一个小女孩正搂着爸爸的腿哭着。 沈若柒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问道:“为什么呀?小女生不好吗?” 黎少言抱着他心爱的一辆赛车玩具,摇摇头:“小女生爱哭。” 完了完了,这儿子怎么跟他爸一样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潜质呢? 沈若柒瞪了黎云泽一眼,黎云泽觉得自己好生冤枉,耸耸肩:“我可没有教他这么说。” 沈若柒和无奈地劝着儿子:“小女生爱哭这是天性,你你知道小男生的天性是什么吗?” 黎少言摇摇头,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天性。沈若柒只好先跟儿子解释一遍什么是天性,黎少言这才恍然大悟地坐直:“是……妈妈,我知道了,是拯救宇宙!” 噗……,来自老娘的一口老血…… 小男生的天性是拯救宇宙……以后,还是少让他看点英雄动画片吧! “不对,小男生的天性是保护小女生。”儿子的情商,实在是有些堪忧啊! 黎少言摇摇头:“那……那拯救宇宙呢?” 拯救宇宙……就交给大男生去做吧! 黎少言长长的叹了一声,他觉得小男生的天性不该是这样的。 沈若柒十分担忧,扯着丈夫的衣袖小声说到:“我怎么感觉儿子以后会是凭实力单身的主!” 老母亲个老父亲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老父亲只看现在,很随意。老母亲却想到了遥远的将来,从儿子刚出生就恨不得考虑到他将来结婚生子了。 黎云泽直言,说她这是庸人自扰。三岁小屁孩能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他还挺喜欢儿子这性格的,像他! 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走进了幼儿园,刚才在车上还对小女生一脸不屑一顾,这会被一群小女生围着看,顿时就变得腼腆了起来。 “小言子,在幼儿园要好好听老师的话知道吗?跟小伙伴好好玩,要让这点别人知道吗?”老母亲又忍不住啰嗦几句。 黎少言刚才还好好的,这会突然就有些晴转多云了。拉着妈妈的手不放,一脸不情不愿的,只想跟着爸爸妈妈回去。 黎云泽蹲下身对儿子说了几句悄悄话,黎少言立马就多云转晴了,父子两勾勾手谈妥了。 “那就拜托老师了!宝宝,爸爸妈妈走了,下午放学外公会来接你,不要乱跑哦!”沈若对老师点了点头,其实从刚进幼儿园的大门,这群老师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黎云泽夫妇身上。 黎氏集团的三少爷,云肃集团总裁,多金又帅气,只可惜有些太冷冰冰了。关于网上对夫妻二人的传说各种各样,但唯一想通的就是黎三少极其宠爱妻子。 都知道黎三少宠爱妻子,所以大家就更加对沈若柒产生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将这样的男人牢牢拴住? 黎云泽是真的做到了目不斜视,不管周围多少目光看着自己,他永远可以做到无视,毕竟自己的眼睛里就只有妻儿。 搂着妻子离开,沈若柒不是不知道周围的目光。夫妻两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产生了这样的默契,对于周围的目光心照不宣。 “你刚才跟儿子说了什么?”沈若柒可好奇了,刚才他跟儿子说了什么,儿子立马就听话了。 “这个……是男人之间的秘密。”黎云泽竟然还跟她卖关子。 已经好久没有上班了,恢复了职业女性的生活,沈若柒是既高兴也有压力。 “在家当阔太不好吗?非要出来跟我们这些普通人拼死拼活加班到天亮。”illiam实在是搞不懂她的想法。 都知道沈若柒没有来上班是因为在家带孩子,可她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怀的,却实在是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即使是illiam和枝枝这些走得比较近的同事,也没有人能说得出来这孩子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因为这孩子,还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所以illiam他们至今也不敢问沈若柒是怎么回事。 既然黎云泽都开口说儿子是他的,谁还敢去质疑。 沈若柒捂着额头无奈道:“阔太也有压力啊,随时可能被社会淘汰。不能与社会脱节,我不要做黄脸婆!” 枝枝捧着杯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以前是真的没有看出来你竟然已经生过孩子了。都说生完孩子容易显老,可见保养有多重要。不过,儿子都这么大了,你们不打算生二胎吗?” 二胎?沈若柒真是有苦说不出,不是她不想生,而是一直都怀不上。中药西药都吃了不少,调理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来中医说她身体有所好转。 这不,她才头一次主动的邀请黎云泽,可把丈夫吓得不轻,还以为她中邪了呢! 真是难为情,她也希望早点能怀上吧!毕竟她还是很想跟他生一个孩子…… 云肃集团的顶楼,黎云泽在查了一桩旧事。 顾浩然已经查了很久了,可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可现在黎云泽似乎发现了一点新的线索,正在深入查着。 一封邮件发了过来,附件是一份档案。文档上的照片,正是那天与黎云泽等人在清吧闹事的牛二! 牛二本名牛建,他手背上有像个青鸟的刺青,上次在清吧见到的时候黎云泽突然就晃了神。一瞬间觉得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明明是没有见过的,可为何感觉那么似曾相识呢? 黎云泽决定好好查一查这个牛二,说不定困扰在他心头许久的事情就马上要得到答案了。 顾浩然来找他的时候,他站在窗边发呆。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想那个牛二。老顾,我有种预感,这个牛二我真的见过,而且还……”黎云泽觉得这事情有些棘手,他不查出个究竟他放不下,可真查下去,他又害怕结果。 顾浩然不懂,当初他突然说要追查那年黎老爷子对他下手的事情,可现在他却说自己害怕。顾浩然就笑了,他黎云泽除了面对心理阴影,什么时候有怕人的时候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亲生父亲 苏寒轻心理诊所,黎云泽在门外徘徊了好一会。 要不要进去,他左思右想还是没法下定决心。他平视不是这么喜欢拖泥带水的,可今天这个决定却无妨让他那么坚决。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苏寒轻先看见了他:“今天太阳是从哪边升起来的?你上次过来,我还以为会是最后一次。最近也没有听说你又闹出什么新闻来,那找我能干嘛?” 总不会是又来找她催眠的吧?苏寒轻在心里否认了。 然而,黎云泽今天来找她,还真就是为了催眠。黎云泽有些事情不记得了,准确来说也不是不记得,只是他被第二人格占领主控权的时候,他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从他接触沈若柒开始,有些记忆就忽闪忽现。到后来两人结婚之后,就更是出现了很多交错的记忆。黎云泽分辨不出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只是他的梦。 只是事情有些难以启齿,黎云泽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寒轻说出来。苏寒轻必须知道一些大概,才能在催眠的时候引到他打开记忆的盒子。 然而黎云泽想了很久,终究是没有说出来:“没事,刚好路过而已。” 苏寒轻才不信他这鬼话,他没事才不会主动来找她:“你心里有事,但这事你不知道该不该跟我说,或者应该说你想说的事情涉及你的隐私,你觉得不好对我说。你知道我们做心理医生的职业操守吗?我们是一定会替病人保保守秘密的!” 真不愧是心理医生,分分钟就将人的心理摸个七七八八。 黎云泽佩服地拱拱手:“厉害,所以inson说得没错啊,心理医生这个职业很容易造成单身的。没有谁愿意被人一眼看透,你们心理医生还挺恐怖的,要不要考虑一下转个职业?” 苏寒轻莞尔一笑,有些自嘲:“没办法,我就享受一眼看透别人的感觉。” 黎云泽嘲笑地嗯了一声:“所以你单身。” 闲聊了几句,黎云泽离开了心理诊所。刚离开一会,顾浩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有新的进展,我们在密探五号见面。”顾浩然说得很简洁,这密探五号是一家私人侦探所。老板冯昊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特别擅长挖隐私。 他是顾浩然的朋友,要么怎么说顾浩然是各式各样的狐朋狗友都有呢?这叫什么,这就是臭味相投。 “有什么新进展了?”黎云泽一来就开门见山直接问。 顾浩然将一个优盘插入电脑,视频里出现的是牛二和他的一两个小弟。脸上是到处挂了彩,牛二对着视频一脸恐惧:“我……我想起来,三年前我们是有从就酒吧抱过一个喝醉的女人去酒店,可是……可是我们都还没有下手啊!” 身后的小弟也附和着:“我们真的没有下手,那女人被人劫走了!我们刚弄到门口,有个男的就冲过来对我们一顿莫名其妙地打。” 这还莫名其妙呢?他们随便在街上拉着一个酒醉的女人去酒店,不是乘人之危是什么?有人见义勇为英雄救美,很顺理成章的事,哪里就莫名其妙了? 顾浩然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们真的没下手?” 牛二举起手发誓:“我牛二以人格担保,我们绝对没有碰过那女人!” 顾浩然的声音又冷冷响起:“你他娘的还有人格吗?说重点,你们几个还记得那男人长什么样吗?” 牛二跟小弟们都摇摇头,时间过去太久,而起那晚他们都喝了酒,一下子哪里想的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顾浩然就只能给他们一点提示了。五张照片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指认出一个跟他们印象中的男人比较像的一个出来。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也选不出一个来。牛二身后的小弟马啸人很机灵,没想起男人的脸,倒是想起了那女人的脸! “我……想起来了!大哥,我想起来那女人是谁了!难怪上次在会所见到她我就说有点眼熟,就是她!”马啸十分激动地说到,他已经想起来了,那女人他已经不止见过一次了。 牛二还没明白,顾浩然赶紧向前仔细问:“说清楚,那女人是谁?” 马啸刚才还一脸激动,这会让他说出来的时候,他却有点害怕的模样。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模样,顾浩然的耐心都磨平了。 一旁的牛二更是紧张:“让你说就赶紧说啊!费什么话!” 马啸一脸紧张地看着顾浩然,有些哀求地模样:“那个大哥,我要是说了,你……你可不能再打我们!” 顾浩然不耐烦地扬起手,一巴掌没落下去,马啸赶紧道:“是哪天在清吧被我们围住的那个女人!就是大哥你的……朋友。” 顾浩然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是说……”顾浩然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集团年终晚会的合照。 “是这个女人吗?”照片放大,正是沈若柒的脸! 马啸点点头,指着照片道:“是她是她!大哥我们可真的没有碰她!那晚,她喝得醉醺醺的,我们才将她送去酒店。” 顾浩然朝马啸呸了一声,真是大言不惭的家伙。明明是想占人家的便宜,现在倒是说得自己心地善良似的。 一再确认,顾浩然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的机缘巧合,绕了大半圈,儿子还是儿子,老子还是老子。 视频只拍到了这里,一切都已经明朗了。 被遗忘的一段短短的记忆,黎云泽到底丢失了多么重要的东西。心里并没有因为得到答案而感到心情舒畅,反而有些沉甸甸的。 顾浩然也不能理解他的情绪,解开了一个谜题,而且还找回了一个亲生的儿子,这是多么令人喜悦的事情啊?怎么他反而有些闷闷不乐呢? “这是好事啊!干嘛还版着张脸呀?你放心,牛二马啸他们说的事我又去查证了。找到三年前那天晚上值班的经理,他的确是目睹了牛二马啸等人架着个女人在客房门口打架。 虽然说经理是没有看见嫂子的脸,但对你却有点印象。不过酒店的监控视频都被你自己销毁了,我是真的查不到了。两方的证词一对,还不能证明吗?” 黎云泽摇摇头:“我不是怀疑这事的真假,因为我记忆混乱的时候,在梦里其实见过。只是我一直都分不清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我的日有所思。” 顾浩然激动地一拍手,那还用说什么,这就是实打实的真事了。误会了多少年终于解开了,黎少言就是他黎云泽的亲生儿子。难怪他总觉得黎少言长得是越来越像黎云泽了,敢情是亲生的! 顾浩然想法很简单,所以觉得这是件天大的好事啊!这事还得赶紧告诉沈若柒,说不定她也会高兴坏的。 黎云泽可没有顾浩然这么开心,他担心的可不正是沈若柒嘛! 沈若柒若是知道三年前在酒店里跟她一夜情的男人就是他的丈夫,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隐瞒她?会不会因为他不在她身边的那一年让她受了很多委屈而怨恨他? “哎呀,我说结婚之后怎么就变得婆婆妈妈的了?嫂子知道这事肯定会高兴的!她不是因为觉得少言那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一直都很抱愧吗?这下好了,皆大欢喜!以后媒体再也不能拿这孩子做什么文章了。” 顾浩然还是把这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不了解沈若柒,也不明白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会经历什么样的人生。他不知道她怀着身孕一个人远走他国独自生活,更不知道她毫无预兆的早产阵痛,救护车还没到医院就出了车祸。 等她从昏迷中醒过来,父亲却告诉她孩子已经死了没有能够保住。一个女人,她要有多坚强才能承受这一切毫无预兆的变故,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黎云泽一直很遗憾没有能够更早地出现在她身边,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让她过得这么艰难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自己!这让黎云泽怎么能开心,又怎么能轻易地开口告诉沈若柒那些事情。 顾浩然可真不懂这些了,商务上要处理人际关系他最擅长,八面玲珑游刃有余。可是处理女人的事情,他可真就要投降了。 “这个我就真的没法给你建议了,但我只知道这件事肯定不能瞒着她。你想想,她因为少言不会你亲生的背负了很大的压力,除了社会上的舆论,还有你家老爷子给的压力。” 顾浩然的话很中肯,他是不能再瞒着沈若柒,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黎云泽也有借酒浇愁的时候,顾浩然在旁边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顾浩然就不明白了,这明明是好事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就算是沈若柒一时半会难以接受,可长远来看,还是皆大欢喜不是? “行了,别喝了,我送你回去!”顾浩然扶着黎云泽上了车,开车送到山顶别墅,已经是十一点了。 沈若柒知道他很少会出去应酬,所以这个时间早应该回来了。刚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顾浩然就搂着喝醉的黎云泽到了门口…… 第一百六十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黎云泽很少有这样放纵自己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作为老板的他破天荒的旷工了。 沈若柒没有叫醒他,留了一张纸条就去上班去了。昨晚顾浩然送他回来,沈若柒就纳闷了,黎云泽怎么会喝醉了?问顾浩然愿意,他却吞吞吐吐瞎扯别的。 沈若柒倒是有耐心,所以不着急审问。 桌上的早餐已经凉了,沈若柒留了便利贴上面写着让他自己微波炉热一下。早餐旁边备了一瓶药,上面也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很贴心的告诉他这是缓解宿醉头疼的药,还有服用药量。 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通,黎云泽按照沈若柒的留言都照做了。吃过早餐,黎云泽头一次想翘班了。以前总觉得上班时间太短,恨不得把八小时的工作时间延长到十二个小时,今天却头一次产生一种不想上班的情绪。 怕沈若柒担心,给她发了一条语音,却没有告诉她他今天并不想去上班。沈若柒的回答也很简单,他说晚点要去见客户不回公司,她也没有怀疑。只是叮嘱他早点回家,甚至连他昨晚喝的烂醉的原因也没有问。 黎云泽一通电话就把黎沐东给拉了出来,黎沐东一脸不高兴:“我说亲叔啊,现在是上班的时间点。今天什么日子,你竟然会翘班?” 黎云泽打电话给黎沐东说有十分火机的事情要当面详谈,等黎沐东赶到的时候就无言以对了,黎云泽正拿着鱼竿在钓鱼呢! 黎云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行头,拍拍旁边的凳子让他耐着性子坐下:“我这不也是为了让你出来缓口气吗?你看你,自从进集团任职之后,就变得老沉了,一点活力都没有。” 呵呵,黎沐东在心里冷笑了几声。说他老沉,他这小叔叔怎么不拿个镜子好好照照自己,看看他们两到底谁更加老沉? 再说了,活力?他现在要什么活力啊,现在住重要的可不就是让那帮老股东们看看他的老沉吗?只要让老股东们看见他沉稳老练才能放下心来,给他们看到活力,还不得说他是浮躁。 黎云泽轻笑,突然猛地一下拉起了鱼竿,一条鱼上钩了。 黎沐东坐到一旁,也拿起了鱼竿。说实话,以前他对钓鱼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在等待鱼上钩的过程实在是太过枯燥了,可自从他任职之后,爷爷就经常逼着他一起去钓鱼。 老爷子说钓鱼可以很好的磨练一个人的心性,特别是黎沐东这种还很毛躁的男人,更是需要学会把心沉下来。 “说吧,今天约我出来肯定是有事。”黎沐东可不相信他是心血来潮。像他这样一年三百六十天恨不得天天都能加班的老板,竟然舍得把工作时间拿出来钓鱼,太诡异! 黎云泽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他给别人的印象都这么刻板吗? “也没有什么事,即使纯粹的想找你出来散散心。”黎云泽又心虚地咳了咳,真是怪了,他那会怎么就想到要叫黎沐东出来陪他钓鱼呢? 黎沐东呵呵笑了两声,这个小叔叔并不擅长说谎啊! “找我出来散心,你该不会是和小婶吵架了吧?”黎沐东盯着黎云泽看,能让他郁闷到工作日出来消遣的,估计也只有沈若柒了吧? “没有的事。你小叔找你出来钓鱼,难道还要有原因吗?”黎云泽就嘴硬吧,其实他的确是有事。 黎沐东放下鱼竿:“我手头上还有三个企划案等着我,我实在是没有功夫陪你钓鱼。当然,除非你是有正经事找我。” 黎云泽在心里骂了好几声,这侄子大了不由叔了,还跟叔叔说话很硬气了啊! “坐下来,坐下来。”黎云泽拉着他坐下,轻咳了两声又酝酿了一下才开口。 “是这样的,我有个认识的朋友,他……他在结婚之前因为别人的原因导致他跟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并且那女人还怀孕了。他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跟现在的太太结婚了,并且很爱他现在的太太。” 黎云泽还没说完,黎沐东义愤填膺:“这男人最可恶!那妻子和那孩子最无辜。” 黎云泽捂着额头,他又不是要黎沐东来给他分析谁坏谁无辜:“我还没有说完。现在有个问题就是这男人并不记得跟他发生关系的那女人是谁,更不知道她还怀孕了。” 黎沐东又没等小叔叔把话说完,再一次愤怒地说到:“那男的不是东西!” 黎云泽压抑着想揍他的冲动,强颜欢笑继续说下去:“那女人那天晚上也是喝醉了,完全不记得那男人是谁。两人都不知道彼此的情况下,孩子出生。” 黎沐东挑了挑眉:“那女人后来怎么样了?带着孩子去找他父亲了?可她又不记得那男人长什么样?” 黎云泽点点头:“那女人也结婚了,带着孩子跟老公过得很好。” 黎沐东有些疑惑:“既然这样,也算是个不算太坏的结局。大家都有了家庭,前尘往事一概不计较。所以说嘛,男人在外面怎么花天就地都行,但安全措施一定要搞好!绝对不能弄出人命!” 话又说回来了,难道小叔叔翘班出来就是给他见这么一个故事的?为了告诫花花公子的他? 不是吧?他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整天花天酒地了。 黎云泽摆摆手,将黎沐东又摁了回去:“故事还没说完。有一天那男人突然想起了一点那天晚上的事情,然后他就去查,结果发现……那女人就是他现在的妻子!” 黎沐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那岂不是皆大欢喜?妻子就是跟自己发生过一夜情的女人,而起她还怀了孕。也就是说,她带着孩子嫁过来,那孩子也是那男人的亲生儿子!” 黎沐东分析了一下,这个故事可真够戏剧性的:“要不怎么说人生如戏戏出人生,这故事可真够曲折的。不过好在结局是好的,兜了一圈一家人还进一家门。” 黎沐东哈哈傻笑了一会,突然小声就戛然而止了。从嬉笑到发愣再到震惊,在黎沐东脸上这三个表情的变化十分明显:“我去,你……你说的那个男人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果然,这个故事怎么改编都离不开他这个原形。黎沐东能猜出来也是很正常的,黎云泽只是显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去……这简直……”黎沐东无法淡定的坐着了,站起身两手叉腰,被这事惊讶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黎沐东看着黎云泽道:“所以说,少言是你的亲生儿子!当初小柒竟然是怀着你的孩子,我……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之后,黎沐东有些生气地指着他:“当初,我去西兰缇死皮赖脸地赖在她家不肯走,她告诉我她离开津城来到西兰缇的原因。当我知道她一个人怀着孩子远走他国的时候,我是真的特么想打死那个男人!” 黎云泽点点头,是的,当初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最后那个男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害得她远走他国,害得她背负流言,害得她受尽委屈……一想到这些,黎云泽的心里就像是被扎了针一样疼。 黎沐东终于冷静了下来,坐回去叹了一声:“所以,她知道了吗?”是因为她知道了,所以没法原谅他吗? 黎云泽摇摇头,正是因为知道她的不容易,所以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对她开口。感觉无论他怎么说,都很难得到她的原谅。 黎沐东觉得这事的确有些棘手:“这么大的事你可不能一直瞒着她,毕竟她一直都因为少言不是你亲生的而受到了很大的压力。这事要让爷爷知道了,不知道得多开心。” 是啊,有人欢喜有人愁,高兴坏了黎挚却愁坏了黎云泽。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才来找你的。反正你现在也已经猜到了,说说看,有什么好的建议吗?”黎云泽看着黎沐东,也不知道自己指望他是不是有点草率? 黎沐东挠挠头,这种事情他也没招。 “我觉得是这样的,小柒知道了真相她一开始肯定会很震惊甚至发火。可是当她冷静下来之后,她一定会觉得这就是缘分,老天爷一开始就让你们走在一起。所以即使是在互相不认识的情况下,你们就有了结晶,这就是命中注定!” 黎沐东一拍手,觉得自己说得十分有道理! 黎云泽也听进去了,还觉得挺有道理:“所以你觉得她不会想跟我离婚吧?” 黎沐无语地冷笑了几声,小叔叔这智商真是一碰到沈若柒有关的事情就不太灵光了。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由此可见他是真的太爱她了。 黎沐东在心里苦笑,难怪自己会输,他对小柒的感情的确比不上小叔。 拍拍黎云泽的肩膀,黎沐东反而像个长辈一样语重心长:“放心,兜了一圈回来,过程是曲折了一些,不过结局是皆大欢喜。这样,我们好好筹划一下,营造一个适合说出真相的环境,争取让她听了真相之后不发火!”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那个男人是我 黎云泽的拖字诀用得真是炉火纯青,也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他,可这人就是一个劲的拖下去。 这事拖着就算了,这么多天过去对于那晚喝醉的原因一直都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沈若柒就忍着不问,看看他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翻篇过去。 这天下午,黎云泽突然打电话让沈若柒准备一下,晚上陪他去将一个很重要的客户。 沈若柒就纳闷了,黎云泽一向不喜欢应酬的,这种跟客户推杯换盏的事情一向都是顾浩然的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让黎云泽亲自出马招待? 还想细问几句,黎云泽就托词说有重要的电话打进来所以不能跟她详细解释什么了。 让她提前准备?她这一身职业装还能怎么准备?总不能让她翘班回去换一身衣服再出去见客户吧?不管了,去洗手间补了个妆,整理了一下妆容。 “柒,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刚秒杀到了一张半价的团购券,要不要一起去?”枝枝晃了晃手机,一脸期待地看着沈若柒。 要不是黎云泽提前打了招呼,她肯定是要去的。出于一个热爱吃火锅的吃货,当然是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了。内心挣扎着,眼睛干巴巴地看着枝枝手机里的团购券,嘴上还得坚决地拒绝:“不了,我还得去接儿子。” 枝枝一脸失望地看着她:“果然是结了婚的女人,连火锅都诱惑不了你了。沈小姐,你这样下去很危险啊!以家庭为重是好事,可是偶尔也要享受一下一个人的自由。” 蕊姐在枝枝身后,拍了拍她脑门:“柒,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宝贝儿子没有什么不对的。都什么歪理,别把人家给带坏了。” 枝枝吐吐舌头,转头拉着蕊姐推销起她的火锅团购券了。 下班时间到了,黎云泽要她在办公室等他。都快半个小时过去了,人怎么还没有来? 也不知道这餐晚饭要陪客户到多晚,干脆打个电话回沈家告诉他们一声,今晚可能不去接儿子了。可是,怎么回事,家里的电话竟然没有人接? 出门去了?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早就把黎少言接回去了呀?可怎么会家里没人呢?出去玩了? 黎云泽这段时间都奇奇怪怪的,沈若柒很清楚他心里有事,可他憋着不说,沈若柒问了两次他总是敷衍回答。沈若柒就想看看,他到底能憋到什么时候去。 电梯门响起,黎云泽在门口擦了擦汗,尽量恢复成很正常的样子才走进去:“准备好了吗?那我们走吧!” 沈若柒苦笑,她这一身实在是没什么好准备的:“我这样子,不会很失礼吧?” 黎云泽上下打量了一下,笑道:“我太太是衣架子,怎么穿都好看。” 切,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你以前不都是让老顾去应酬吗?到底是什么样的客户竟竟然让你亲自出马了,连我这个太太也要作陪?”沈若柒真是太好奇了,可是黎云泽却故作玄虚,就是不肯说。 到了预定好的餐厅门口,黎云泽扯过脸对挽着自己胳膊的太太道:“刚才收到客户的电话,他们堵车了,可能会晚一些到。我们先吃点垫垫,等他们到了,你要是吃不下了也没关系。” 啊?沈若柒愣了一下,这……这样好吗? “咦……现在是用餐高峰期,怎么西餐厅里都没有客人的?”黎云泽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可沈若柒却发现餐厅里竟然没有别的客人。 黎云泽轻笑,云淡风轻地说到:“今晚我把这里包下来了。” 沈若柒哭笑不得,对接下来要见的客户可就更加好奇了。这么大的阵仗,得是多不得了的人物? 这家西餐厅灯光特别昏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少的原因,故意弄得这么暗暗的。桌上故意点上了两支香薰蜡烛,还摆着一束鲜花。 沈若柒看着这花更加纳闷了:“这花是准备给客户的太太吗?还是说,这个客户是个女客户?”所以他是为了避嫌才故意带她一起来的吗? 黎云泽点点头,的确是个女客户。 黎云泽已经提前点了餐,头盘已经吃完了客户还没有来。沈若柒又忍不住问黎云泽:“这客户也堵得太久了吧?到底是从哪里出发来的?” 黎云泽让服务生收走了头盘,上了牛排,开了红酒。沈若柒却觉得客户还没来,他们就吃了总是不太好。 黎云泽长叹一声,本来是想等她吃完再告诉她的,可看她似乎是真的一心怕在客户面前失礼。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了。 黎云泽从服务生手里那过了醒酒器,他亲自倒酒。沈若柒看着他,似乎察觉了什么:“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黎云泽伸过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无奈地苦笑一声,将桌上那束玫瑰递给了沈若柒:“亲爱的黎太太,收下这束玫瑰吧!” 沈若柒抱过玫瑰又放回桌上,还是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今天是情人节吗?不是。七夕吗?也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突然搞得这隆重我都适应不过来了。结婚纪念日?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也不是。”沈若柒真是左思右想都搞不明白。 黎云泽有些心虚地轻咳一声:“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但它可能是个好日子。柒柒,你想过找出儿子的亲生父亲吗?” 沈若柒这瞬间像是被什么抽去了灵魂,傻愣愣地看着黎云泽,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起来:“你这是……” 黎云泽赶紧安抚她冷静下来,或许他应该换了方式问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恨那个男人吗?” 沈若柒死死的盯着黎云泽看,脸上是一脸笑容都没有,情绪复杂到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你到底想说什么?少言是我最重要的人,但他也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他,毕竟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这是沈若柒的真心话,这些年因为那件事她经受的所有磨难,说起来也是她自己的过错。放纵的时候就是她种下的恶因,后来因为这件事让她备受指责和流言攻击,这便是她的恶果。 因果循环,这句话她终于是相信了。 所以她谁也不怪,这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对是错,都必须自己承担。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能再为自己找什么理由和借口。 黎云泽的心情越发沉重,似乎是对她的亏欠又多了一些。 沈若柒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事,自从两人认识开始,他就从来没有问过这件事。似乎是不在乎,又似乎是怕她尴尬所以即使是介意却也不闻不问。 如今突然提起,沈若柒的心里是无法平静的。现在才说介意,是不是有些晚了? 这气氛把刚才的浪漫温馨瞬间凝成了冰点,她冷着一张脸端起了红酒一饮而尽。黎云泽看着她眼底是深深的抱愧,他也一样拿起红酒一饮而尽。只是心情,却是大不同。 他低着头,轻叹说一声:“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嗯?沈若柒懵了,他突然跟她道歉做什么?这是哪一出啊? 黎云泽抬起头,烛光在眼睛里闪烁着微微的光点,他伸过手将她的双手捧起。眼睛里似乎有些水汽,表情凝重又深情,看得沈若柒是一头雾水。 “柒柒,是我,那个男人是我。”黎云泽终于说了出来。 沈若柒的脑子又短路了,看着黎云泽一脸疑惑:“黎云泽,你这是怎么了?”在她看来,黎云泽今晚的举止从头到尾都很奇怪,要不是烧坏脑子了那就是中邪了。 黎云泽摇摇头:“柒柒,那年在酒店让你怀孕的男人就是我,我就是少言的亲生父亲。对不起,现在才想起那一切,让你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苦楚。” 沈若柒果然死机了,等她完成重启之后,哈哈大笑:“今天……今天是愚人节吗?要不是愚人节,那你这玩笑可开大了。黎先生,听过背锅的,还真是没听过有男人愿意背这种锅的。” 沈若柒是豁然开朗了,或许是前段时间她总说想跟他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黎云泽很清楚她的身体,受孕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怕她失落给自己太大压力,所以就说出这样的谎言来安慰她。 其实真的没有这样的必要,经过长期的调理,医生说她还是有希望在怀上的。 黎云泽想过她的很多种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 “柒柒,我没有骗你,那个男人真的是我。准确来说,是另一个我。是我删掉了那天酒店的监控视频,后来想查我也查不到。你还记得那天在清吧的那个牛二吗?就是他和他的小弟把你带去酒店的。”黎云泽的表情认真,沈若柒终于听进去了。 沉默中,时间每一秒都十分煎熬,黎云泽看着她不敢眨眼,在不安中等待她的回答…… 第一百六十二章 攻其不备玩得溜 沈若柒看着黎云泽的嘴一张一合,可她什么都已经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嗡嗡响,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呆滞。 黎云泽握着她的手,似乎能感觉到她在颤抖:“柒柒,我知道你很生气……” 沈若柒终于有了反应,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是真的吗?” 想过多少种可能性,唯独没有想过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沈若柒脸上两行清泪,却又笑着:“这是真的?少言是我跟你的孩子,你真的没有骗我?” 黎云泽松开她的手,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正是牛二和两个小弟的对话,清楚地说着尘封的旧事。 原来是牛二,沈若柒苦笑,当初一夜放纵,差点就失身给牛二这样的人!果然,偶尔放纵也是不对的,后果真可能让人不能承受。 沈若柒低着头长吁一声,这算什么?这辈子感觉都被老天爷玩弄于鼓掌之中了,她的人生如此跌宕起伏。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当晚,就算是错就让它错好了。 说的很无所谓,其实心里是很害怕,害怕那个男人会是多么不堪的人。 幸好,幸好…… “老天爷是真的爱开玩笑,兜了一圈竟然会是这样。”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太突然了,真的太突然了。 看她眼泪还在掉,黎云泽慌忙地站起身给她擦了擦,他现在还是不能确定沈若柒究竟是生气还是生气之余有些高兴呢? 沈若柒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时候的你,究竟认不认识我?” 黎云泽点点头,从他手里握着她的校牌开始,他就默默的关注着她。即使是他人远在海外,也会通过黎沐东了解到她。那时候,黎沐东最喜欢跟他说到的,就是沈若柒的一切。 就是这样一份很特殊的羁绊将两人在无形之中牵扯到了一起,越扯越近,直到两人面对面。 他知道她的一切,她对他却完全陌生。这场游戏,还真是从一开始就很不公平。不过幸好,这些细枝末节并不影响到剧情的发展,因为他们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切。 想想还是挺奇妙的感觉,这就是缘分吧!而且还是很深很深的缘分! “他知道我的一切,我却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所以,当他在酒店看到你的时候,他从牛二跟小弟手里带走了你。那天本该是你跟沐东结婚的日子,我却被父亲摆了一道。”黎云泽现在说起来,都还是有些怒气。 黎挚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分。当初逼他去见医生,后来医生诊断他某功能障碍。黎挚不甘心啊,堂堂黎氏集团的三少爷竟然不行,这传闻太丢人。 为了刺激儿子,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建议,竟然给儿子下药在酒店给他准备了一个女人。可结果是,黎云泽进去就将人给打晕了。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就一直在房间里冲冷水。 再后来他脚步沉重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天旋地转,扶着墙离开房间。可药效还没有过去,那时候人格已经开始出现交替,等他见到沈若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人格的他了。 沈若柒一脸审视地看着他:“既然你救下了我,为什么还要跟我……上床?” 黎云泽摇摇头,这个可真的不能怪他。那时候是第二人格的他,面对一个自己喜欢又一直主动缠着他的女人,自控力真的会变得很薄弱。 最重要的是那时候药效发作正厉害,他也有抵抗不住的时候。 黎云泽当初是想通过催眠回想起当晚发生的事情,也想知道另一个自己究竟为何没有把持住。可这是太过私密,他终究还是作罢,只是从很久之前他就一直在梦里出现过这样的情景,梦见他跟一个女人睡了。 朦朦胧胧的梦境,似曾相识的背影。黎云泽那时候就怀疑过梦境里的人是不是沈若柒,只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原来两人之前就已经见过了。他还一直自嘲,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做出这样活色生香的梦来。 话说到那晚,黎云泽是刚冲了冷水出来,一身湿哒哒的。而沈若柒是全身发烫。梦中依稀记得,还是沈若柒调戏他来着,主动勾着他的脖子往他身上贴。那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却之不恭了。 沈若柒捂着脸,虽然那时候脑子已经短路了,可现在她大概还是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来。 “黎云泽,把脸伸过来。”沈若柒松开手,从刚才脸上的窘迫变成了严肃,似乎还带着怒气。 终究还是生气的,黎云泽无奈地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乖乖地弓着身子把脸伸了过去。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换她一巴掌,他真的是一点都不亏,是他应该受的。 黎云泽抿了抿嘴,就等着她的巴掌扇过来了。沈若柒扬起手,可手到了脸颊边就放慢了速度。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来,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捧着他的脸吻了他。 这突然起来的吻,让黎云泽真以为是老天爷眷顾他了。给了他一点甜头,立马就嚣张了起来。 他吻得还不尽兴,沈若柒突然抽身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啪的一声,真是十分响亮。 黎云泽头一次感觉被人弄得云里雾里,被吻得很突然,被打得更突然……捂着自己的脸颊,苦笑不得。 “这巴掌是你欠我的,你有没有异议?”沈若柒插着两手高傲地看着他。 黎云泽点点头,做好被打的准备却被吻了。正吻得认真的时候,却被打了。猝不及防啊,老婆大人这一手攻其不备玩得甚好简直六六六。 “那你气也撒了,是不是可以不生气了?手给我看看,打疼了没有?”黎云泽装模作样地拿起她的手摸了摸,嬉皮笑脸的一点都不像他。 一般他变得不正经的时候,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心虚,比如现在。 沈若柒轻笑点点头,又感觉到很怅然:“黎先生,为了和你在一起,我简直就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最后才修得正果。我有多不容易,为了跟你在一起,我真的花光了所有的运气,记得以后要对我好!” 不生气了,总算是雨过天晴了。黎云泽打了个响指,服务生冲他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铁艺雕花的楼梯上灯光亮起,点点光芒璀璨如星辰。黎云泽站起身:“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没有人见证。” 沈若柒皱着眉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黎云泽拉开凳子将她扶了起来。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踏上星光璀璨阶梯,仿佛是要走向银河深处一般。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沈若柒愣了。 沈家人和黎家人都到齐了,看样子他们都已经知道黎少言即使黎云泽的亲生儿子的事情了。真是的,她这个当事人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 “这就是你说的见证?那刚才我们在下面他们……”他们不会都看到了吧? 黎云泽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他们看不到。” “太好了,以后谁还敢拿小言子来说事!”沈菡晚还真是羡慕死她了,当初经历的劫难,如今看来都是为了让她通向幸福的过程。 老天爷,还真是偏爱姐姐啊!沈菡晚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沈若柒的心里,却觉得这是个贼老天,贼会捉弄她! “你们也太慢了,小言子都睡着了。”沈菡晚抱着睡着的黎少言,小家伙睡得很香,压根就不知道今天在他楼下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怎么能明白他亲爹,是如何的忐忑不安。不能给老爹当神助攻,就只能安静地不添乱了。 黎挚走到了最前面:“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真是太出人意料了。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奇遇。今天还真是高兴,来,大家一起为我这小孙子喝一杯吧!” 奇遇……老爷子的用词真是让沈若柒哭笑不得。 楼上早就准备了一座宴席,就等黎云泽把沈若柒给哄好带上来。沈若柒低声反问黎云泽:“要是我生气不原谅你,这上面人是不是都得晾在这了?到时候,你打算怎么收拾残局?” 黎云泽嗯了半天,给出了一个十分不真诚的理由:“我觉得你一定会原谅我,所以没有想过别的方案。” 这么自信?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黎少言醒了过来,一张开眼睛就迷迷糊糊地说:“妈妈不要生气,你们吵架我就离家出走。” 一群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地望向黎云泽。小孩子哪里会说出这样的话,很明显就是有人在刻意教他的。而这个人,很明显就是黎云泽。 哪里有教自己儿子用离家出走来威胁妈妈的?沈若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餐桌下,沈若柒还不忘踩了他一脚。 黎云泽傲娇起来也是很要面子的,即使脚上很疼,愣是一声都不吭。面上是云淡风轻,还能淡定地笑着。 黎云尘轻咳一声,这样的画面过来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心照不宣而已:“不管怎么说,都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第一百六十三章 求仁得仁 朋友圈这东西非常神奇,苏媚远在国外过都打电话过来确认黎少言跟黎云泽的关系。不仅是苏媚,还有inson和江家兄妹,甚至是抚养过黎少言的邱家人。 几乎是所有朋友亲戚都知道了这件事,宣传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沈若柒原本还心心念念给他生一个孩子,现在孩子早就在身边了。 这天跟黎云泽商量好了三天后出发去将inson,还没下班沈若柒突然觉得有些不太舒服,提前下班去了一趟医院。 “沈小姐,恭喜你,求仁得仁,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徐医生笑盈盈地看着她,这一年多来沈若柒都一直找徐医生调理身体,没想到还真的让她怀上了。 沈若柒捂着嘴巴,一脸震惊。当初生下黎少言医生就说她很难再有孩子了,她是真的很不甘心,中药西药都没少用,调理了很久终于还是怀上了。 沈若柒真是哭笑不得,当她快到放弃的时候,老天爷却成全了她。她原来那么执着要给黎云泽生个孩子,是觉得黎少言不是他亲生的,难免有遗憾。 可自从那晚他告诉他,他就是黎少言的亲生父亲之后,沈若柒就放弃了多年的执念。顺其自然吧,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个结晶,即使这个结晶当初出现的时机是那么意外。 黎云泽并不知道她去了医院,这会他突然收到了江肃然的电话,总部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他过去一趟。 原定三天后一家人一起出发的,可现在黎云泽得马上离开。电话通知了沈若柒,听他语气里有些着急,没说几句话就挂掉了。 沈若柒都还来不及告诉他一声,她怀孕了。这一次他们可以一起看着这个孩子在她肚子里慢慢长大,看着这孩子出生…… 沈若柒怀着喜悦,却没有来得及把这份喜悦告诉他就只听见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音。算了,还是等他处理完事情再告诉他吧! 沈若柒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他知道她怀孕了的表情,肯定会很高兴吧?沈若柒摸着还十分平坦的肚子傻笑,一旁的徐医生也十分为她高兴:“虽然怀上了,可接下来的很多事情也必须要小心才行。” 徐医生给她说了很多细则,这孩子不过三周的时间,可以说还非常不稳定。按照老一辈人的说法,怀孕前三个月不能说。 虽然有些迷信,可沈若柒还是觉得先保密,以后给家里人一个惊喜也好。 只是……她这才恢复上班的时间不久,估计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又得回家静静地养胎了。没办法,谁让她身体素质不行呢! 黎云泽不在家,她自己去接了儿子放学。 黎少言小小年纪有些早熟,总喜欢说小伙伴都太幼稚了。大概是在幼儿园喜欢装酷,小家伙竟然不知不觉就在小男孩里面成了带头的。 一个不爱说话,一说话就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孩,在幼儿园长长把老师惊地无言以对。 黎少言见今天是妈妈来接他,还有点错愕:“妈妈你怎么来了?外公他怎么不来接我?” 以前都是外公来接他放学,她和黎云泽下班都已经很晚了,幼儿园早就放学了。所以只好让沈礼松来接他,偶尔黎挚也会派人来接他。 “妈妈来接你不好吗?外公今天有事,所以妈妈来接你。爸爸有事出国了,过两人我们去找他好不好?”小家伙点点头,想起跟黎云泽的约定他还没有兑现呢! “爸爸说带我去游乐场,可他一直都没有兑现,骗小孩是非常不对的!”小家伙一本正经地数落这他亲爸,沈若柒开着车,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小家伙瘪着嘴一脸不高兴。 沈若柒只好替黎云泽稳住他:“等我们出国跟爸爸碰面,我们就一起去游乐场好不好?小言子呀,要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陪你玩,你高不高兴呀?” 黎少言小脑袋左晃晃右晃晃,最后用力地点点头:“我要弟弟,不要妹妹。” 沈若柒愣了一下:“为什么呀?”刚问完,她突然就想起了入学第一天他对她说,他不愿意跟小女生玩来着。 黎少言一脸傲娇地扬起下巴:“妹妹爱哭。” 沈若柒垂首浅笑:“妹妹爱哭,可是妹妹也很乖呀?而且,妹妹特别崇拜哥哥,还很贴心哦?” 黎少言各种歪脖子思考着,最后十分勉强地同意了沈若柒的建议:“那好吧!可是……可是她要是总哭,我会生气了。妈妈,要是弟弟哭,我会打他的。” 沈若柒无言以对,这儿子……将来肯定是要凭实力单身了!而且……这暴力的风格究竟像谁? 若是黎沐东在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像你! 云肃集团总部,江肃然一脸疲惫地瘫在了沙发上。黎云泽却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各种密密麻麻的文件。 “我是真的佩服你,我是真的不适合整天与文件数字打交道。太累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睡一会。”江肃然打个哈欠,就在沙发上睡了。 云肃总部遇上了一点麻烦,官司是没有断过。江肃然实在是搞不过来,只好把黎云泽给叫过来了。要说黎云泽就是天生适合做商人,跟律师一聊几个小时,会议桌上满满的文件。 黎云泽从文件里抽身出来的伸个懒腰,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江肃然最近是真的累垮了,在沙发上睡得那叫一个舒坦。 这天气就这么睡着,他也不怕着凉。黎云泽脱下外套过去给他盖上,秘书敲了敲门进来。她笑盈盈地看着黎云泽轻轻地为江肃然盖上外套,一副‘不用解释,我都懂’的样子。 秘书刚出去,江昕宁就闯了进来,而且还是不敲门就进来了。 外套刚盖在江肃然身上他就醒了过来,笑得一脸灿烂,拉着黎云泽手:“还是你最贴心。”说着,还不忘拉着他的手贴在他手背上 江昕宁进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一个哆嗦,捂着自己的眼睛,啧啧直叫:“太辣眼睛了!” 黎云泽拿起抱枕就往江肃然脸上砸去,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呢?跟顾浩然是这样,跟江肃然还是这样,他长这么一张直男的脸,怎么就会频频被误会是弯的? 江肃然坐直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还真是一幅好像刚才在沙发上发生了点什么似的。轻咳一声,指着妹妹:“你不在家里好好反省,跑过来干什么?” 江昕宁冷哼一声,不看哥哥反而望向黎云泽。一脸委屈地走过去,就扑他怀里去了:“我哪里不好了?” 江肃然挠挠后脑勺,这丫头哪根筋搭错了?黎云泽结婚之后她不是已经放弃了吗?现在怎么又恋上了? 江肃然赶紧将妹妹从黎云泽身上拉开:“大小姐,这是有妇之夫,这样不合适。” 江昕宁冷哼一声坐下:“你想什么呢!我是生黎沐东的气!每次见我就跟见到鬼一样,躲我都躲不及。我有什么不好的?他至于这么怕见到我吗?” 黎云泽和江肃然对视一眼,两人恍然大悟齐齐点头:“你很好,是他不好。” 黎云泽坐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丫头,沐东那小子从小就花心,长大了就更是不得了,身边莺莺燕燕从来没断过。他可以跟任何一个女人玩玩就再也不见,可你不行啊,他要是敢这么对你,你哥哥估计会扛枪把他打成花洒。” 最后一句的花洒,让江昕宁没忍住笑了出来:“你的意思是,他不敢惹我?” 黎云泽点点头,自然是不敢。黎沐东可以仗着黎家在津城为所欲为,可江昕宁的家族却在全世界都举足轻重。所以说,黎沐东有再多的胆子,也不敢轻易惹上她呀! 江昕宁拉着黎云泽认真道:“那……那让他认真不就是行了吗?” 认真?以为黎云泽对黎沐东的了解,他活这么多年来,恐怕也就只对沈若柒认真过。 黎云泽敷衍地点点头,拂开江昕宁的手:“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明天你跟律师团再对一下。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也该去见见inson了。” 约定好今天过来团聚的,可惜黎少言却发烧了。沈若柒一心照顾儿子,也顾不得跟他说起怀孕的事。 “总部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吗?我们怕是赶不过去了,那你一个人去将inson可以吗?”沈若柒抱着还在打吊针的儿子,还要担心电话那头的丈夫。 “放心吧,集团这边的问题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江肃然自己可以搞定。我待会就去见inson,有他在你还不放心吗?倒是你,别太累了。一个人要是照顾不来,就带儿子回黎家吧!”反正黎家人多,谁都可以帮着照顾。 挂了电话,黎云泽直接去找inson。已经很久没有来了,这个地方是他除了家里意外,最熟悉的地方了。 助理带着他进办公室见inson,没想到他这里还有客人。 “云泽!你可算是舍得过来了!你说说,我都催你多少次了。刚好寒轻也在这里,中午一起吃饭吧!”inson办公室里的客人,正是苏寒轻。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妇幼保健院 《他的心上香》第一百六十四章 妇幼保健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