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无忧》 第一章 独孤无忧 天元大陆,大周帝国。 卯时,东方渐露鱼白。 独孤王府中张灯结彩,洋溢着一片喜气,下人们里里外外地忙个不停,精心地准备着天元三大修士之一的独孤生翌日的六百岁寿宴。 项上同心锁,墨衣白龙朝天图,双手戴环单手剑,金丝云纹脚下踏,少年独孤无忧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大殿中中央的一幅南极仙翁拜寿图前。 仙翁慈眉善目,一只手拄着龙头拐杖,另一只手托着一颗硕大仙桃,神态祥和地站在一颗高大的不老松前,树顶六只仙鹤上下盘旋飞舞。青松长在一座山崖上,山崖四周环绕着朵朵白云。 小无忧静静注视地望着仙翁,心神沉浸在画境中。只是这眼神怎么看,也是奔着仙翁手中红彤彤的仙桃而去。 “呼——”,耳际传来一阵雷厉的风声。 无忧转过头,看到自己的父王张开巨掌,犹如饿虎扑食向自己冲了过来。 猝不及防下,被擒了个正着。 “我儿,是不是又荒废修行——”独孤齐的话还没有说完,离此二十丈外的一颗大殿龙柱,又一位身穿红袄的独孤无忧出现在了自己父王的眼前。 无忧斜倚在龙柱上,晃动着手上的一对银环,笑嘻嘻地说道:“父王的‘大擒拿手’,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功力,这可无法抓住全力催动‘一气化三清’的孩儿哦!” 说完,努了努唇红齿白的小嘴。 砰的一声,独孤齐手中的无忧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了空中。 “哈哈——”,独孤王爷尴尬一笑,接着说道:“我儿的修行大有长进啊!孤甚是欣慰!甚是欣慰!” “父王——”,无忧娇嗲一声,身形一闪,便作一阵青烟,扑向了独孤齐的怀中。 “哟!”独孤齐开怀大笑,满脸红光地抱起仅有自己半身高的无忧,用自己的山羊胡戳了戳无忧的嫩,脸眼中透出的满是喜色,正色道:“无忧长大了!”接着将无忧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同时眼神中透露出了几分常人难以察觉到的落寞与孤寂。 此时年幼的无忧尚不理解大人的复杂心理,而他也并知晓父亲陪伴自己的这短暂而快乐的时光,在他后来的人生中却成为了挥之不去的伤痛与永久怀念的记忆。 端坐在父王肩上的他,不安分地用两只藕臂扯着独孤齐的鬓发,嘟着粉嫩的小嘴说:“父王,孩儿要骑马!不仅骑你,今晚爷爷回来了,也要骑爷爷!凭什么只准你们大人做寿,我就不行呢?!”似是不甘,无忧便用小手使劲地撕扯独孤齐的头发。 独孤齐感到从头上传来的剧痛,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我的小祖宗!轻点!轻点!好!好!” 云雾缭绕仙山峰,月夜深处有人家。 天元大陆西部的昆仑山脉,犹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自东向西,横亘在天地之间。众多的支脉,向着南北方向延伸。 巳时时分,一轮上弦月静静也高悬在闪烁的夜空。 夏日里数声知了的叫唤,却反而使得夜晚更加寂静。 主脉某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的一座凉亭内,一颗硕大的夜明珠镶在某颗柱上,照耀得亭内恍若白昼。亭中数名服饰相同的不同年纪的白衣人围绕在亭中的石桌旁,似乎正在商议某件重要的事情。桌上摆放着一张发黄的地图,图上标着“独孤”二字。亭周围则布下隔音法阵,使得亭内的声音无法传出。 而在亭外,是一片平坦的坡地。 数百名黑衣人伫立崖坡之上,皆作整装待发的样子。 有的人表情肃穆,有的人眼含贪婪,还有人干脆闭目养神。众人的表情虽千奇百怪,但在银白色的夜光笼罩下,都与寂静的夜融在了一体。 子时三刻,亭内的白衣人也早已商议完毕。 一名长相颇为俊俏、双目妖异的年轻人,在其中一名老者的吩咐下,年轻男子抛出一物,此物迎风见涨,转眼之间化为百丈帆船。 此帆船刚一出现便宝光乍泻,直晃天际。远远望去,帆船共分为五层,每层的舱阁数由上往下递增,每阁的舱门外,一一挂着两只红灯笼,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接着,把手上的折扇轻轻一收,再用力一指东方,对着站在亭外的众人吩咐道:“出发!” “是!”亭外的数百名名黑衣人纷纷异口同声地答道。 回声响彻在空旷的山崖,令人为之热血沸腾。 数百名黑衣人在数名百衣人的带领下,依次进入宝船。 待所有人都进入以后,收尾的妖异年轻人,这才进入自己的飞行法宝之中,操控着宝船驶向东方…… 美好的事物在包裹着一层令人感到赏心悦目的外表之下,总会不可避免地夹杂着世人的嫉妒。 独孤世家贵为天元大陆传承万载的修仙世家之一,亦不能免俗。不仅其历代祖先稳坐修仙界执道牛耳昆仑大派门剑尊之位,而且作为大周皇族,更是掌控着天元大陆七分之一的疆土,统领着亿万子民。 凡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仙人,似乎不食人间烟火。可世人有岂能懂得,修道之人也有人性。 凡人为了生存、名利,争个你死我活;仙人为了长生、财、地、法、侣,也会斗个鱼死网破。 大周帝国北邻广袤的大草原,烈日高悬的下方,是一望无际的青草。 数支小河犹如一条条游龙,弯弯曲曲的延伸向东方。 脸带风霜的牧民骑着奔腾的骏马,吆喝一声,挥舞起手中的长鞭,将前方的牛羊赶回自家的牧场。 忽然,天空渐渐暗淡了下来,手中挥舞的长鞭顿时停留在半空中,深感诧异的牧民抬头一望,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墨云,墨云犹如潮水般不断地扩大,片刻间便已笼罩了半个天空。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一副风雨欲来的末日景象! 牧民手中的长鞭,由停顿化为了颤抖。刚刚赶进牧场的牛羊发出深深嘶鸣,拼命地四散奔走。牧民急忙下马,惶恐不安跪倒在地上,口中祈祷:“草原之神保佑!草原之神保佑……” 墨云的背后,数千名服饰各异的异族男女藏于内部。 异族中,男的光头阔鼻,脸上纹有各种奇虫异兽的图案,甚是恐怖;女的穿着五颜六色衣服,但由于皆面罩纱巾,使人不能看清女子们的容颜。 人群之中一名为首的绿衣蒙面女子冷漠地望着前方,神色甚是倨傲。 身材袅娜,婷婷娉立。月白色的环饰上的丝丝长绦,犹如草原上的缕缕青草,无风自动。没有一颦一笑,但其举手投足之间流露的万种风情,足以令世人为之着迷。没有人知晓她的真实年龄,有人说是上千岁;又有人说数百岁;还有人说不足百岁。但是草原圣族却知道,圣女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啾——”,一声清丽的鸟鸣,划破天际。 天空中突然多出了一只青色的巨鸟。 “快看!青鸾圣鸟回来了!”云中有的男女看到巨鸟的归来,兴奋不已地小声说道。 青鸾圣鸟的平安归来,对于即将面临大战的草原圣族男女而言,意味着此战又多了一分胜算,而自身的安全也多了一份保障。 圣鸟的背上,端坐着一名红纱蒙面女子。 待圣鸟停稳在墨云中,这名女子从鸟背上一跃而下,迅速向站在云端绿衣女子走来。举手投足间透露的干净利落,尽显草原儿女的大气。 “奴婢叩见圣女!”红纱女子单膝跪地说道。 “昆仑派作何答复?”绿衣女子声音婉转,只是少了一分女子的柔和,多了一分上位者的气息。 红衣女子心中一凛,恭敬地答道:“回禀圣女!昆仑派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已经同意圣女的方案。待独孤生回府办六百岁大寿之际,由草原圣族正面进攻,昆仑派的人暗中偷袭,杀他个措手不及!” “很好!只要杀掉独孤生,灭掉独孤世家,独孤皇室便如失去利牙的老虎,大周北方的军队再也没法阻拦我草原圣族铁骑!火凤,你先退下吧!” “奴婢遵命!” 红衣女子退下后,草原圣女俯视着下方向着墨云朝拜的牧民,原本冷漠而倨傲的脸庞上,闪现了一丝忧虑。 高空中,墨云飞速地向着南方驶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牧民的眼中…… 第二章 灭族之祸 夜半时分,万家灯明。 伴随着独孤王府举办独孤生的六百岁寿宴,帝都似乎变得比往日更加繁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这是独孤生修道六百年里,不多的感受世俗气息的时刻。 修仙界向来实力为尊,作为天元大陆元婴后期巅峰、半步化神的三大修士之一,他得到了天元修真界应有的认可与各门各派的的尊敬。 虽说修道之人拥有仙根,终将脱离世俗红尘,潜行修行。 但是修士却无法改变来自世俗的事实,既然出生于斯,便会沾染上应有的因果。 府中灯火通明。府的上空,皎洁的明月如一个巨大的白玉盘,高悬上空。银白色的月光,如水银般地倾泻在大地之上,宫殿的琉璃瓦折射出耀眼的金光,宫墙恍如红绸缎般地鲜红,宫中花草则犹如披上一层晶莹的纱衣,炫眼夺目。 人生如梦亦如幻,千梦万幻去又来。 觥筹交错,推杯接盏之间,独孤生忘我的身心,突然察觉到了北方天际出现了一丝似曾相识却又不同于大周世俗的独特气息。 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的他,心中一凛,预感到几分不妙。 果然,原本明亮的夜空竟然渐渐暗淡了下来,北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王府的方向驶来,转眼之间便笼罩了大半天空。 王府中祝寿的修仙门派中修为精深的高手以及神识敏锐之人,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或是取出法宝,或是施展术法,腾身到王府的上空,查探发生了何事。 “咔嚓——”,一声振聋发聩的雷鸣响彻夜空,惊醒了王府中的众人。 “是何人胆敢在大周帝都施展雷法?不知晓今天是独孤老祖的六百岁寿辰吗?” “是啊!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正殿中,正在招待众人的独孤齐脸色一变,对着殿外守候的李公公使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立刻消失在了殿外。 “大家稍安勿躁!本王——”,独孤齐话还没说完, “砰——”的一声,回荡在王府的上空。 众人再也坐不住,不约而同地飞出殿外,来到王府的上空。 一座巨大的漆黑山峰扑面而来,正以泰山压顶之势碾压着王府的守护大阵。不堪重负地禁制被挤压成椭圆形的球状物,发出“吱——,吱——”的响声,现行于虚空中。 “啊——”,众人中胆小的快被吓破了胆,发出一声惊呼。 刚刚消失于大殿外的李公公,漂浮在王府的上空,用力地将手中所执的拂尘一抛,紧接着双手快速地结印,拂尘刹时化作漫天的银蛇,吐着猩红的蛇信,扭动着身躯向大阵的四周伸展而去。 独孤齐如临大敌地望大阵外不远处的硕大乌云团,脸沉如水。 “传令下去:全府戒备!” “遵命!”此时独孤齐的身后,鬼魅般地出现一名带着玄武面具的黑衣负刀男子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虚空。 墨色云团上,为首的绿衣女子冰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独孤王府中的众人,将下方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草原圣女原本冷冰的表情化作一丝讥讽,然后对站在身后的红纱女子吩咐道:“传令下去:准备出击!并将大周皇帝的狗头扔下去!” “奴婢遵旨!”火凤领命后,先是向正在摩拳擦掌的草原异族男女传达了圣女发出的“准备出击”命令,接着提着一个二尺见方的锦盒,驾着青鸾圣鸟,飞向独孤王府的上空。 “啾——”,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鸟鸣,火凤将手中的锦盒抛了下去。青鸾圣鸟挥舞着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般盘旋在王府上空。 “独孤齐!这是大周皇帝的项上人头,我草原圣族送于独孤生的“寿礼”!下面的人也听着:今夜我草原圣族誓灭独孤世家!还想有命活的,就尽快离开!一刻钟以后,若还有其他门派的人留在这里,杀无赦!” 站在青鸾圣鸟背上的火凤,声色内敛地在半空中传声道。 锦盒随着红纱女子轻轻地一抛,不断往下坠,直达触碰到化作实质的守护大阵,便再也无法往下落,犹如海中的一页扁舟,漂浮在大阵的上方。 站在虚空中催动守护禁制的李公公,将目光投向了独孤齐。 脸色显得更加沉重的他,向李公公传令:“不必分心!全力催动守护禁制!” 此时的李公公犹如换了一个人,闻所未闻。 原本盘旋在大阵所化护罩的无数银蛇,出乎意料地换了一个方向,向着王府内的众人袭来。而他本人则众人慌乱的时候,打开了大阵的一个缺口,挪移到了大阵之外。 仿佛事先算计好似的,李公公举手抬足之间便完成了这一切。他的反常举动,令府内的众人吃惊不已,也令毫无防备的独孤齐顿感颜面尽失。 不远处的乌云,在大阵缺口打开时,瞬间犹如活物般,四下涌动,片刻间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褐色巨蝶,一只只如茶花大小,面目狰狞,血口獠牙,迫不及待地从缺口蜂中拥而入,扑向王府中的众人。 乌云所化巨蝶消失的同时,也将草原圣族的数千男女展现在了世人眼前。站在首端的绿衫女子对着眼前的草原男女传音道:“草原的儿女们,该是到了我们报仇的时候了!杀吧!杀吧!尽情地宣泄你们多年以来的愤怒!将下方的人统统杀尽!一个不留!” 草原圣女的传音,带着天然的诱惑,草原男女听后,一一变得双眼通红,面红耳赤,扑向了下方。 “李福海!你——”,独孤齐开口问道:“为何叛我独孤世家?” “哦!”王爷呐!你哄儿子哄糊涂了啊?!当然是不想一辈子伺候人呐!更不想长生无望啊!” “你——,你——” 面红而赤的孤独齐虎口一张,顿时一把火红的飞剑,从他的体内飞出,化为两丈大小的巨剑,散发出的炽热气息扭曲了虚空,随后独孤齐向着李公公轻轻地一点,火红飞剑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射向前方。 “啊?!圣女救我!”看到飞剑向着自己飞来,深知孤独齐剑法高深盛莫测的李公公刹时吓得面无血色,大声地向不远处的草原圣女疾呼。 听到呼声的草原圣女,将手微微一抬,一枚古朴的铜镜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铜镜的镶边上刻着古老的铭文。 圣女将其轻轻一抛,铜镜滴溜溜地漂浮到上空,同时她杏口微张,念着不知名的咒语,铜镜中顿时发出一道土黄色的光芒,朝着直追李公公而来的火红飞剑射去。 “轰——”,一声巨响回荡在众人的耳际。 修为不高的修士,顿时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呜的一声哀鸣,被青光阻拦的飞剑,犹如受伤的灵宠,飞回到孤独齐身边,一副灵性大损的样子。 而大阵所化的护罩上着多了一个方圆百丈的窟窿,王宫的一角就此消失不见。 孤独齐冷哼一声,对着前方的李福海说道:“算你狗命大!” 捡回一条命的李海富,则如蒙大赦,连忙对着草原圣女答谢道:“多谢圣女!多谢圣女!” 府中的众人面对巨蝶、草原圣族的来袭,纷纷施展各自的道法,分作大小不一的十多个战团。一时之间,王府上空,剑光飞舞,法宝盘旋,杀生震天,化作了修罗场。 巨蝶数量虽然众多,但在王府中的各派人士也并非泛泛之辈,除了先前因其庞大的数量而产生一阵惊恐,众人随后便反应了过来,展开全力的绞杀,自身的伤亡并未有多少。 但是随着草原异族的加入,战况越演越烈。由于异族不依赖法宝,往往男的灵术威力巨大,女的出手迅捷,彼此间配合甚是紧密,府中众人则来自各门各派,所以局势便逐渐呈现一面倒的事态。 至于李公公拂尘所化的无数银蛇,在失去李公公的操控后,被万佛寺的一名小沙弥困在了一只泡沫般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佛罩中。 战团之中,除了浩然阁的数名儒生、万佛寺的和尚、太真门的道士、昆仑派的修士、东方世家,以及其他各派中为数不多的人而外,余下各派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亡,包括独孤王府配合紧密的府卫。 眼看大周各派伤亡惨重,太真门的道士逐渐将各个小团聚集在了一起,并迅速地结成了一个九宫八卦阵,伤亡才逐渐减少。 结丹后期的独孤齐,看到草原异族来势如此凶猛,不得不暂时先放下李公公背叛一事,加入到战团之中。 恢复往日镇定的他,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散发着寒冰气息的白色飞剑,并与火红色的飞剑在的周身上下盘旋飞舞,犹如两条飞舞的灵龙。 眼神忽然变得冷漠无神的他,双手快速的结印,同时不含任何声音的语气道:“独孤剑诀!起!” 盘旋在他周身的冰火两只飞剑,瞬间定在了他的上空, “分!”二化四,四化八,八化十六,转眼之间,密密麻麻的剑影笼罩在大周修士与独孤家护卫的一方的上空,将此时的夜晚照亮得恍如白昼。 “去!”随着独孤齐一声令下,数不清的飞剑朝着巨蝶与草原异族飞射而去。 “独孤剑诀!”绿衣女子眼见大周修士与独孤世家如此难缠,便不再干耗下去。抬手召回高悬上空的铜镜后,伫立高空的她,周生忽然闪现一道青光,刺痛得斗得正酣的双方睁不开眼。 青光消失以后,圣女原来所在的高空,突然多了一位与之一模一样的“圣女”。此位“圣女”出现以后,直奔下方的独孤齐而去。 “第二化身?来的正好!” 独孤齐正面迎了上去。 随着圣女化身加入战斗,作为她的侍女,火凤也加入了下方的鏖战。她驾着青鸾圣鸟,穿梭在不同的战团之间,而她身下的青鸾圣鸟,口中吐着青色火焰,来不及防备或结丹期以下的修士,沾染上一缕青焰后,转眼之间便化为了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王宫一隅的静亭之中,麻衣老人独孤生静静地看着眼的一团团芍药花,转身对着身边正在下棋的一僧一道平静地开口:“该来的总会要来!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二位以为呢?” 高僧听后,接口道:“阿弥陀佛!佛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老道接着说道:“花开花谢,因果随缘!世人愚钝,殊不知眼中所谓的‘仙人’,也只不过因怀有灵根,懂得修行法门,更好地与天地相融;所谓地‘长生’,也只不过懂得一些修行法门,寿命比常人多一点而已!” 麻衣老人淡淡一笑,不可置否地说道:“今日扫了二位的雅兴,不便之处还请海涵!” “善哉!善哉!” “无量天尊!” “小弟去去就回!”独孤生接着对眼前的一僧一道说道。 “独孤檀越——” “独孤道友——” 莞尔一笑,独孤生说道:“二位道友的心意我已知晓!只是不愿将万佛寺与太真门置于火热之中!”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当年地藏菩萨见地狱众生受苦,感同身受,遂发愿下地狱救度众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老衲愿随施主一同前往!” “与独孤道友的相识是因,今日一同御敌便是果!相识一场便是因果!” 躬身向二位老一深深一揖,麻衣老人接着脚下莲花绽放,移足走向了王府的上空。 高僧身后泛起一阵佛光,老道施法召来一片白云,紧随其后。 腾升至高空中的麻衣老人,双眼爆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精光,审视着眼前的战局。 府中近卫死伤过半,为数不多的侍卫仰仗着五色宝旗形成的小型禁制,勉强地支撑着。 各派修士的情况反而相对要好一些,太真门的九宫八卦阵果然名不虚传。护住了大部分的修士,其中亦不乏佼佼者,杀敌异常勇猛。 至于自己的孩儿独孤齐,面露青紫,一副受伤严重、真元透支的样子。 独孤齐的境界虽已至结丹后期,在同境界中也罕有对手,但是面对元婴初期的草原圣女,哪怕仅仅是其第二化身,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并不是他的剑法精妙就能克服的。 “哪来的野丫头!敢伤我的齐儿!”一阵炸响,回荡在夜空中。 与独孤齐相斗的草原“圣女”还未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圣女”瞬间被击飞到了百丈开外,倒地不起。与此同时,高空中的圣女本尊,嘴角则溢出了一丝丝鲜血。 修炼第二化身,虽然等于多了一条命,但由于神魂与之相连,化身受伤或死亡,都会对本尊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 草原圣女并没有看清麻衣老人是如何出手,但是自己的化身已经身受重伤! 她暗暗心惊道:“还好!没有直接对我出手!修真界传闻果然不假,每一名大修士都没那么好惹!但是此时独孤生都已出手,昆仑派的那群老道怎么还不现身!” 此时,麻衣老人已经出现在了独孤齐的身边,并扶起受到余波波及的独孤齐。 “父亲!” “别说话!”麻衣老人先是挥手轻轻在独孤齐的本上点了数下,接着取出一个紫色小瓶,从中倒出一个龙眼大小的药丸,亲手送到独孤齐口中,见他服下后说道:“凝神!运气!先去疗伤!” “嗯——”独孤齐接着在近卫的搀扶下,退到了一旁。 独孤王府的上空,杀戮正在继续。 犹如世界末日的来临,自独孤王府为中心,向帝都周边扩散,引发了一片混乱。帝都的禁卫军,却消失的不见一个人影。 麻衣老人站在大殿前的虚空,足下的两朵莲花,飞速地转个不停,多年的修行并没有压制住他此刻内心深处的不平静。 独孤齐的受伤让他失去了往昔的平静。 “好一个草原妖女!老夫倒是小瞧你了!躲在背后的家伙,也一块出来吧!”独孤生的传音回荡在夜空。 “哈哈!既然被剑尊看破了,那老朽自然也不再躲藏了!” 伴随着一声笑声,数名白衣男子,出现在王府的上空,同时窸窸窣窣的响声从王府四周向中心由远及近的传来,瞬间上千名黑衣男子也一同出现,犹如黑云压城。为首的便是手执白扇的年轻妖异男子以及年长的白衣老者。 “哼!”麻衣老人冷哼一声,说道:“我道是谁敢打我独孤世家的主意!原来是你!晓天法尊!” “是呐!别来无恙!独孤剑尊!” “真的没想到联合异族进攻我大周的竟是我的同门!呵呵!好大的手笔啊!晓天老道!” “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说的对!利益下的忠诚,永远都是脆弱的!” “多说无益!交出《独孤心法》与《诛仙剑阵图》!老朽可以考虑放过你的子嗣!” “哈哈!痴心妄想!有本事自己来拿啊!” “好!好!”白衣老道怒极反笑,对着身后的众人命令道:“统统给我上!灭掉独孤九族!” 年轻的妖异男子接到命令后,率领着上千黑衣修士,潮水般地向下方的残余独孤府卫与各派修士涌了上去。 麻衣眼见昆仑派的修士攻来,也不再对自家门派手下留情,其足下的两朵莲花瞬间从他的足下飞出,滴溜溜地旋 转个不停,绽放的光芒更胜往常。 两朵莲花的莲瓣犹如鲜活的小鸟般,在虚空之中伸展开羽翼,莲蓬中则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接着交战的双方只见一颗颗硕大的莲子从中不断地飞出,顷刻之间便化身为穿银甲的武士,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双眼颇为灵动地迎向昆仑一众。 两朵莲花所化的武士中,其中有两名武士穿着金甲,散发着比寻常武士更为强大的气息,则一前一后地扑向了妖异男子与白衣老道。 “区区道兵!能耐我何!”法尊面露不屑之色。 “风来!”六条十多丈大小的黑色的巨龙,出现在白衣老道的身边,铜铃般的巨眼露出噬人凶光,在空中发出两声令人为之一颤的咆哮后,其中两条正面迎上两位金甲武士,另外四条则向着麻衣老人以及对面的众人呼啸而去。 麻衣老人深知,道兵尽管挡住了昆仑一众的攻击,却不能抵挡法尊“言出法随”道法所化的黑色巨龙。 “诛仙剑阵!”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气息向着众人扑面而来。四柄闪散发着凌冽杀气的飞剑闪现在麻衣老人的身边,于虚空中迎风见涨,转眼之间化作四把十丈大小的巨剑。 “去!”麻衣老人轻轻往前一指,飞剑便朝着法尊、妖异男子、草原圣女还有她的婢女火凤疾驰而去。 诛仙剑阵流传自上古洪荒时代鸿钧老祖坐下弟子通天教主,剑阵之威惊天地,泣鬼神,乃通天教主所创截教的镇教之法。只是与剑阵配套的诛仙四剑:诛仙剑、仙戮剑、陷仙剑、绝仙剑,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诛仙阵图还流传在修真界。 传说,只要集齐诛仙阵图与诛仙四剑,便能发挥诛仙剑阵的全部威能,足以屠神灭仙!笑傲三界! “轰——,轰——”的巨响响彻天际,掀起一阵阵罡风,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风停以后,白衣老道的前方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晶莹冰墙,散发着丝丝的寒气,冰墙上面布满犹如蛛网般一条条裂纹。 妖异男子原本所在的位置,则出现了片血雾,一只断手漂浮在血雾之中。而血雾旁的不远处,妖异男子满怀怨毒之色地盯着麻衣老人。 “替身之术?”麻衣略感意外地说道。 替身之术,一般结丹期的高阶修士才会耗费偌大的精力和时间去修炼,一旦修炼有成,便可在与人争斗而自己无法及时防备时,随着自身心神一动,替代自己接受攻击,关键时刻可以挽救自己的一条性命。 至于草鱼圣女与其婢女,圣女的前方多了一鼎三丈见方的褐色祭坛,而此女藏于其身后,一副并未受伤的样子。其婢女火凤则没那么幸运,已作剑下之魂,而她的无头的尸体则从青鸾圣鸟的背上不断地往下坠。青鸟在空中发出一声哀鸣,往下飞去。其人头则不知飞去了何方。 “火凤!”高傲的草原圣女此时目眦欲裂,心底刹时升起一阵莫名的悲伤。 修道之人虽说不染红尘,斩断七情六欲。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是伺候自己多年的火凤? “独孤老狗!我要你陪葬!”草原圣女不再压抑自己的悲愤。悲痛欲绝的她口中念着不知名的咒语,虚空中的众人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隐隐有心神将要失守得错觉。 随着草原圣女念起玄奥的咒语,替她抵挡麻衣老人一击的褐色祭坛中突然射出一道濛濛青光,刺破乌云,直冲天际。 “妖女!让老衲来会会你!”万佛寺的佛门高僧开口道,只是看其身形却并非飞向草原圣女,反而是直奔圣女前方散发着令众人为之心悸的褐色祭坛! “休想!老秃驴!”草原圣女怒斥一声,将第二化身留在祭坛之旁,而其本尊向佛门高僧迎了上去。 静观其变太真门的老道,与此位万法寺的和尚相交多年,配合颇为默契,在草原圣女本尊阻挡高僧的同时,他不声不响地施展遁法,移身至圣女化身的身后。 此刻的他有一种直觉,不能让祭坛再开启下去!否则大事不妙!他也相信,不只是他有这样的恐惧! 麻衣老人此刻正在与晓天法尊斗得旗鼓相当,但是祭坛中传来的气息,却令他感到不寒而栗。 “大悲手!”他隐隐猜到草原圣女所施之法,便腾出一只手,向着前方的祭坛一挥,隔空发出了一掌。 “砰——”的一声,数百丈外的祭坛的一边,出现了一只清晰可见的五指掌印,而祭坛受到这一击之后,坛身晃了晃,转眼间便又恢复了原状,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太迟了!不要着急!过会儿就会让你们体会到炼狱般的痛苦!”正在与万法寺缠斗的草原圣女本尊面带扭曲之色地对着众人说道。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万法高僧的身后闪烁的一轮金色佛光,犹如活佛降世,接着手捏宝平印,向草原圣女拍去。 “住嘴!我要你们大周血债血尝!”草原圣女操控着法宝铜镜,发出一道金光挡住高僧的一击后,开口道。 “保护祭坛!”被麻衣老人缠住的白衣剑尊急忙向没有受到太大伤害的年轻妖异男子和李公公说道。 二者接到命令后,飞向了正在与草原圣女第二化身缠斗的太真门老道。 大殿上,为数不多的府中精卫忠心地保护着正在疗伤的独孤齐。他那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争了开来,仿佛倾天祸事将要临头般,冷汗涔涔的他不敢再闭上双眼,不愿去想,也不敢想! 运气收住功法,独孤齐站了起来,感到比起刚受伤时好了许多,接着他从身上取出一只二尺长的玉箫。 玉箫洁白如雪,触手温暖至极。 转过身,独孤齐将玉箫交到站在边的小无忧手中,同时说道:“孩儿——” “咳——,咳——”独孤齐刚一开口,便动气引发数声咳嗽。 “父王!”无忧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水。 “孩儿!别哭!这是你今后复国的希望,好好保管它!将来为我独孤世家报仇!记住了吗?!” “父王,孩儿记住了!但是我不要你和爷爷离开我!我不要——” 独孤齐将小无忧搂在怀中,轻轻地亲了一口后,对着身旁的阴阳双使使了一个眼神,二者心领神会,对着这位威震北方边境的镇国大将军沉重一拜后,说道:“遵命!王爷!”随后抱起无忧世子,领着十多名精卫,从王府密道仓皇逃离而去。 无忧在阳使的怀中,拼命地挣扎,不断地喊道:“父王!不要!不要!父王——”,可是他只能看到父王在自己的眼中不断地缩小,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独孤王府的上空,那只巨大的褐色祭坛,悬浮在高空之中,发出的青色光柱直冲云霄,搅风动云! “快看!那是什么!”王府中仅剩的各派修士与府中精卫中,有人面露惊恐之状,张开嘴巴,惶恐不安地喊道。 高空中,犹如实质化的光柱与乌云接壤的部分,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手,上面布满常人大腿粗细的鳞片,犹如妖神般降临,引发了众人的更大的惊慌。 “妖界圣祖!”麻衣老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紧张与不安! “咯咯!”草原圣女发出一声得意至极的畅快笑声,接着说道:“不错!独孤老狗!你慢慢地品尝死亡的滋味吧!” “不对!碍于界面法则,本体不可能降临修仙界!那么,只能是一丝分魂!” “是分魂又如何!照样能灭你满门!” …… 密道中的独孤无忧不停地呼唤着独孤齐名字,可是一向对予取予求的父王,此时却再也没有出现。 他哭累了,就躺在阳使的怀中。忽然一阵剧痛,从他胸中升起,散便全身。他感到他正在失去什么,努力地想要抓住,却手脚痉挛,怎么也抓不住! 无忧忍不住这般剧痛,向外发出“啊!”的一声惨叫,便昏迷了过去。 “小王爷!” “世子!世子!” …… 第三章 逃亡古楚 楚地位于大周帝国的南面。 东接波涛浩渺的海天;西面是重峦叠嶂与沟壑纵横的巫山山脉;南有洞庭云梦泽万倾;北有汾河川流奔腾不息;疆域广阔,天宝物华,地灵人杰,自古以来就是天元修仙界的圣地之一。 前朝曾有某位大诗人云:“楚地阔无边,苍茫万倾连。” 如此丰饶土地,自然吸引了周边实势力的关注。大周帝国亦曾染指过,但都由于统治楚地古楚皇朝面对领土之争颇为强势,最终不了了之。 相对大周朝尊儒、释、道为正统的修仙观念,古楚皇朝的修仙风气要更加包容和自由。 古楚之国,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徒,便可以自由来往于古楚的大部分州府,不论正魔两道、还是妖鬼之修。当然相应地,出入的修士必须遵守古楚皇朝制定的适用于修道之人的两大戒律:一、不得勾结敌国!二、禁制屠戮、干扰凡人。 因而在这里,可以看到修炼各派功法的各族、各国修士,甚至遇到其他大陆的前来贸易、求道的修士与凡人,领略到不同门派、部族、国度、大陆的风情。 古楚皇朝之所以有这样的开放性,与其历代帝王身具异族血统分不开,但这也是导致古楚之国修仙界、世俗界的繁荣鼎盛远胜周边国度的重要原由之一。 阴阳双使从王府的密道中逃离出来后,此时正率领着十多名王府大战中幸存的十名精卫驾着飞车,保护着独孤无忧一路向着西南方向急逃而去。 无忧刚刚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与阴阳双使待在一辆装饰颇为精美的飞车中。 “念山叔叔,我们这是要去哪呢?”无忧问道。 “世子醒了?”阳使的妹妹念云阴使幸喜地说道。 “楚国天姥山!”阳使念山答道。 “那父王、爷爷呢?”独孤无忧的母亲因他难产而死, 自幼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便只有独孤齐、独孤生。 阴阳双使听到此问,先是沉默不语,接着双双跪倒在无忧的身前,相互望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说道:“属下无能!” 无忧从一侧的卷帘中望着一座座挺拔的险峰从自己的身边擦肩而过,十二岁的他半晌不语!好一会儿的功夫,他才重家族覆灭、亲人离世的痛苦中醒悟过来,接着对仍跪在灵车内的一对兄妹说道:“二使起来吧!我不怪两位!” 念山、念云两兄妹却仍跪倒在车上,对无忧的话语犹若未闻。 “无忧已经没有亲人了!从今以后念山叔叔、念云阿姨便是我的亲人!” “世子!” “小王爷!” 无忧站起身往前,将还跪在地上的念山、念云两兄妹从地上扶了起来…… 天亮了! 大周帝国没来得及逃离的居民,从躲藏的各个角落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可还没来的高兴,当看到一处处残屋断瓦,自己原本幸福的家园一夜之间化为废墟,绝望再次浮上脸庞…… 独孤王府所在的地方,高耸的宫墙和巍峨庄严的王府都已消失不见! 千年繁华与兴盛,一朝便作了尘和土! 而王宫所处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坑作五指之状,由王府向四周蔓延开来。坑中了无数的尸体和断壁残垣,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昨夜大战的惨烈! 随着独孤世家的覆灭,大周帝国沦为了各方势力角逐的新兴舞台。 从此以后不再有独孤王府!也不再有独孤皇朝! 后世史官记曰:“天元五万七千八百一十二年,十一月廿九日晚,大周帝都受草原异族、妖界狻猊圣祖分魂、昆仑 派法尊晓天三方势力侵袭,独孤灭,逐鹿始,国殇!” “念山叔叔,为何要去天姥山?”无忧问道。 “天姥山上隐居着剑神钟神秀,那是独孤老祖的世交好友!王爷密令我等将世子送往此处,并将一封老祖所书之信交到剑神的手中!”身材颇为雄壮的念山,小心谨慎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书信的正面写着:钟神兄,敬启! 略懂术法之人,一看这五个字,便知是用瘦金体所书,但由麻衣老人所书的五字,却显得苍劲有力、古朴岸然! 正当灵车中的三人交谈之际,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呼啸声。 “敌袭!”飞车外的一名精卫,向周围的同伴发出警报。 车中的三人闻声后,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阴使正欲出外迎敌,却被高大的念山一把拦住,并说道:“云妹!不可!我来断后,你守护世子安全抵达天姥山,并将这封信交到剑神钟胜秀手中!” “哥——”念云此时似乎已经忘记了王府阴使的身份,与念山之间也只剩下单纯的兄妹之情。在这一声的喊出同时,剪水双瞳中升腾起一片汽雾。 “就这么定了!保护好世子!”念山先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接着话锋一转,对无忧开口道:“保重!小王爷!别忘了王爷的嘱托!”随后深深一揖。 “念山叔叔!”无忧喊道,可是于事无补! 阳使毅然掀开飞车正前方的卷帘,一缕缕阳光照耀在念山的背上,只给无忧留下一轮模糊不清的背影。 “留下五人断后,剩下五人继续保护世子!”阳使向着骑着代步灵兽并护卫在灵车周围的十名精卫吩咐道。 “遵命!”异口同声的回答从他们的口中发出。 飞车后面五百丈开外,满脸阴沉的昆仑派妖异年轻男子与曾经独孤王府的李福海正驾着一支飞梭,迫不及待地往前方追去。 “多亏了李公公在那小狗身上所留下的神魂印记!否则我等还不知独孤家有余孽从大战中逃离!”妖异的男子语气森然地说道。 他对独孤生斩断他一臂之事怨恨颇深。虽说高阶修士大多能够断臂重生,但是静养一段时日肯定是避免不了了。 “那是咱家本该做的!世子不除,咱家也睡得不安稳呐!”李福海阴柔地说道。 此二人为了尽早地追上独孤无忧一行人,便没有再带任何随从。凭借着二人皆为结丹初期的高阶修士,二者自认为除掉独孤无忧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前面何人?竟敢拦本公子的去路?”妖异男子向着前方一道峡谷中的阳使一众质问道。 “阳使尤念山!筑基后期修为!逐月公子不必担心!”李福海说道。 “找死!”逐月公子随后冷笑一声,对李福海说道:“这里交给云某!还请李公公尽快去追上独孤家的小孽种!” “好!追月公子多加小心!”离开还不忘提醒一下云逐月的李公公召出自身的法宝拂尘,绕过眼前拦路的阳使一众,向着独孤无忧消失的方向飞去。 “雨来!”逐月公子手捏印诀,口中发出一声呼唤。 山谷上方的晴空,下起了点点滴滴的小雨,但却与寻常雨水不同!密密麻麻的雨水以众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滴了下来!击打在众人的护罩与座下的灵兽之上,除了筑基后期的阳使勉强不受影响而外,皆为练气期修为的五名精卫与座下的代步灵兽先后发出一声声惨叫,接着脸色化为乌黑,身体上同时布满针孔大小的伤口,顷刻之间便一一气绝而亡! 颇得昆仑派晓天法尊真传的逐月公子,使出了唤雨的“言出法随”之术,只是限于境界处于结丹期,还需要施法之时手捏印诀,才能释放这威力巨大的术法。 阳使念山从离开飞车那一刻起,就料想到了会有这样的后果,但是他并不后悔!只要世子还活着,便总有一天会为他们报仇! 眼看着自己属下一个个死去,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决然,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丹盒,快速地打开后,一枚碧绿色的丹药呈现在眼前。 “黄泉丹!你疯了!”认出阳使所去之物的逐月公子尖叫道。 “哈哈!只要能杀了你!疯了又何妨!”阳使说完,一口吞下黄泉丹,双目变得赤红,呼吸更加急促。刹时,他的修为不断地攀升,转眼间便达到结丹初期,随后他双手快速地结印,顶阶法器阳环闪烁着火红的光芒,发出合拢“嗡嗡”响声,向着逐月公子飞速而去。 第四章 天姥山 水墨江山,山色空濛。 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暏。 万丈高峰天姥山,作为巫山山脉的十二主峰之一,远远望去,犹若一支蓄势待发的利剑,剑气如虹,直上云霄。山上碧绿色的草木与犹如条条白丝巾数条云雾交织在一起,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出一抹而神秘独特的淡蓝色彩。山脚下,奔腾不息的西江不得不绕道而过。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无忧在阴阳双使与十名王府精卫的保护下,刚刚从大周帝都逃离出来,却又遭遇昆仑派年轻的妖异男子与王府叛徒李福海的追杀,小小年纪的他,脸上不禁多了一丝忧虑。 “为什么?!为什么?!天姥山明明近在眼前?!” 无忧怔怔地望着山上的云雾,心底喃喃道:“难道,这真的是天命?我将命丧此地?” 他那清秀稚嫩的脸庞上出现前了所未有的扭曲,显示出此刻内心的痛苦与挣扎! 天姥山上的云雾,远看静止不动,近观实则翻涌不止,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不!我要报仇!”无忧暗暗告诉自己:“天若如此!我就逆天而行!此仇不报,永世不得超生!” 无忧在心底发下重誓后,这才转身做到飞车中的卧榻上,强迫着自己暂时忘记那痛苦的过去,安心打坐调息。 只是合上卷帘的他并没有看到天姥山上的云雾在一阵翻江倒海的涌动后,山中显现出密林深处的一角…… “哪里逃?!”阴魂不散的李海福再次追了上来。 不待无忧有所吩咐,心底早有所防备的阴使念云英姿勃发的脸上闪现一抹煞气。 “世子,外面的叛徒交个属下来打发!你抓紧时间去天姥山!”说完,便欲将哥哥念山交予他的信件转交到无忧手中。 “不可!念云阿姨!”无忧拒绝道:“二位使者对我独孤家忠心耿耿,此刻危难临头,无忧年纪虽幼,但岂能置诸位的生死不顾,作那苟且偷生之辈?!” “世子!小不忍着乱大谋!”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既然那叛徒追来了,那我便让他化作剑下亡魂,以告慰父王、爷爷的在天之灵!”独孤无忧说完,便率先离开了飞车,担心世子安危的念云,紧紧地跟了出去。 “布阵!”无忧向着飞车外仅剩的五名精卫吩咐道。 “遵命!”伴随着一阵的眼花缭乱的挪移,五名精卫转眼之间,在李海福的周围布下小五行旗阵。 “小王爷,识时务者为俊杰!放下兵刃,法尊与草原圣女高兴的话,或许还会网开一面,饶尔等性命!”站在半空中的李海福阴阳怪气地说道。 “住嘴!狗奴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原本压抑的仇恨再次涌上心头,无忧向围着李海福的五名精卫命令道:“动手!” “哎哟!说不过就想动手啊?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李公公嘲讽道。 五名精卫围绕在李海福的周围,精卫的头顶纷纷出现一面制式相同但颜色各异的三尺旗帜:红、黄、绿、白、黑,五色旗帜散发着各色光芒,光芒由虚化实,犹如蛛丝般将李海福困在在了其中。 “雕虫小技!”高空之中,李公公风清云淡地将法宝拂尘一挥,向一道道光芒斩去,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五名王府精卫的攻击。接着拂尘上的银丝分化出五条十丈大小的银蛇,张开血口,瞬间将五名精卫吞入了腹中。 离李海福不远处的前方,阴使念云双手捏着印诀,其身边漂浮的乌色阴环,伴随着她手中的印诀的变化旋转个不停,转眼之间在空中,由一分作五,“嗡”的一声轻响过后,从原处消失,接着诡异地出现在了李海福的项颈、双手、双足之上。 被阴环困住的李海福,先是一阵惊慌,但见五只环器只是困住自己的手脚而并未有更多反应后,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淡定,说道:“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随后运起自身法力,打算凭自身浑厚的修为挣脱阴环的困束。 “李海福!你的话太多了!”独孤无忧乘五名精卫、阴使困住李海福之际,运起独孤剑法中的“破剑式”,操控着一柄金剑法器,欲一举斩杀此獠! 此时剑式已成,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气,向着即将挣脱阴环控制的李海福的向上人头疾驰而去! 李海福见朝着迎面飞来的金剑,脸上再次了一丝惊慌。他急忙张开唯一能动的嘴,接着从他的的口中飞出一把散发着血色光芒的伞状法宝,迎风见涨,转眼之间化作三丈大小的巨伞,牢牢地将李海福护在了其中。 铿锵一声过后,金剑法器如同击在一块巨石之上,倒飞回到无忧的身边。伞状法宝则光亮如新,未受任何损伤。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此时,从阴环的束缚下挣脱出来的李海福阴冷地说道。 青天白日下,他的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伞状法宝高悬在他的头顶,法宝拂尘所化的数条银蛇吐着猩红的蛇信盘旋在他的周身,呈现出一副妖魔乱世的诡异画面! 之前的李海福并未使出全力,法尊与草原圣女要求抓活的,以及在他看来,凭自己结丹初期的修为,对付六名炼气期、一名筑起后期的修士,已是绰绰有余。只是没有料到,小小年纪的无忧临危不乱,与五名精卫、阴使联手之下,险些令自己阴沟里翻了船! 此刻他脱困后,便不敢再掉以轻心,准备全力活捉独孤无忧! 无忧见李福海面对自己的全力一击,不仅毫发无损,还轻而易举地摆脱了阴使法器的束缚,这才对高阶修士的产生了一丝丝畏惧,但这也激起了无忧对强大实力的渴望! “叛徒!受死!”无忧与阴使操控着各自的法器与李海福缠斗到了一起…… 阳使念山吞下黄泉丹后,自身修为暴涨到结丹期,操控着阳环追击者逐月公子。山谷之中,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声响,阳环击打着山上的乱石堆不断地往谷中下落。 逐月公子颇为狼狈,早已没有了风度翩翩的模样,在山谷之中不断地躲避阳使亡命般地追击。 “别了!妹妹!小王爷!”黄泉丹的药效只能持续一刻钟,时间过后,服药之人便会自爆而亡。念山自知所剩时间不多,双目圆争,犹如回光返照般,气势再次往上攀了几分,直奔四处流窜的逐月公子而去…… 五百丈之外,李海福将无忧与念云打得连连败退。 忽然,众人的耳畔传来一阵惊天的巨响。 预感不好的念云,发出一声悲呼:“哥——” 无忧同时也察觉到了几分,哀叹道:“念山叔叔——” 第五章 面具男子 有人的地方就会杀戮与死亡,这就是江湖。 念山的死亡,在这看似充满血雨腥风、变幻莫测的江湖,没有掀起丝毫的涟漪。 这个江湖,唯一不变的,还是无止尽的争斗。 此时,李海福的法宝拂尘化作的银蛇将独孤无忧捆了个结接实实。 “阳使尤念山已死!咱家再送念云阴使上路,让你俩兄妹在阴间团聚!”李福海颇为得意地说道。 “叛徒!休得猖狂!”念云满面怒容地说道。 只是这名不让须眉的女子腹部一条鲜血淋漓的伤口,表明此时的她已是强弩之末。失去挪移之力的她,只能勉强悬浮在高空。 “哈哈!”癫狂的笑声回响在这半空中,“绵风掌!”紧接着李海福施展全力向阴使地挥出一掌。 一只淡白色的掌印犹如饿虎扑食般向念云袭来。 掌还未至,但那恐怖的气势以及阴冷的气息,却渗透念云的心间,使之如坠寒潭! “念云阿姨——”无忧此时只恨自己没有多生几只手脚,拼命地挣扎,却于事无补! 念山叔叔也走了,难道他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念云阿姨也离开自己?! 宁死不屈的念云,闭上了双眼,默默地迎接死亡的到来。 温暖离她而去,无尽的黑暗笼罩在她的心田。 她倘然地面对死亡,脸上似乎有了一丝丝的解脱。 仿佛过了千百年,又仿佛只是一瞬之间,念云的耳际忽然传来一声破空声,随后有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警觉的她争开眼睛,只见前方凭空出现一名白衣如雪的男子,带着银狐面具,恍若天神降世般,站在了李海福与她之间。 而她周身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犹如薄膜般的透明光罩,十丈方圆,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此时的李海福身体前倾,躬成虾状,并用左手紧紧地握住右腕,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你中了我的一道太白剑气,一年之内若是无法炼化它,性命堪虞。”面具男子语气淡然地说道。 “谢谢阁下手下留情!敢问阁下可是……” “我的身份想必你已猜到几分!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似有几分不甘,可又怕惹怒眼前的面具男子,于是李海福驾起一道遁光,慌忙地沿着原路逃离。 待李海福离开以后,面具男子将目光转向眼前的两人,并从天边轻而易举地召来两团云朵,云朵一前一后地托住小无忧与受伤颇重的念云。 “二位道友,为何而来我天姥山?” “这位是大周帝国独孤王府世子独孤无忧,我为府中阴使尤念云。”念云顾不得伤痛地回答,并接着询问道:“请问阁下是剑神钟神秀?” 出于无忧尚未成年的缘故,念云代其答道。 “原来两位是独孤老友的孙儿以及家臣,!不错正是在下!” “这里有一封独孤老祖吩咐让我转交个前辈的的书信,还请前辈过目!”念云说完,取出之间的那封书信,并站起身,面向剑神钟胜秀,同时用双手将信件微微往上托。 面具男子用右手对着前方一挥,念云手中的书信犹如无风自动般向前奔去,并停留在了他前方二尺虚空。 “没错!正是独孤老友的笔迹!”看到书信上面的笔迹不假,他这才将信件收下。接着说道:“大周独孤家的变故我已知晓几分,请二位节哀顺便!我与独孤生是多年的生死之交,倘若二位不嫌弃,还请到舍下暂时先住下,再从长计议!” “这——”,念云也不再矫情,然后对钟神秀说道:“冒昧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接着,钟神秀不可置否地带着独孤无忧与尤念云往天姥山山腰飞去…… 尤念山的临死自爆一击看似恐怖,但除了对逐月公子造成一点轻伤而外,并没有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后,他暗骂一声:“晦气!” 一心想斩草除根的他正准备向前方战团飞去,忽然一道白色遁光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逐月公子!” “独孤家的小野种呢?!” “咱家原本已经束缚住了他,可是后来出现一名修为深不可测的面具男子,从我手中救下了世子,而且还在咱家体内种下了一道太白剑气!” “哦!竟有此等之事!” “下一步该如何做,还请逐月公子明示!” “既然能够发出太白剑气,不是钟胜秀本人,也必然与之有关!在没有查清情况之前,我等还是莫要去招惹这尊杀神!先将目前的情况报与法尊与草原圣女,让那小野种再多活一段时日!” “听凭逐月公子吩咐!” “李公公中了太白剑气,是否有碍?” “有劳逐月公子挂念!那名面具男子所发的太白剑气盘踞在咱家的丹田,一年中如果无法炼化,恐有性命之忧!” “李公公不必忧虑!请随我先回宗门,我请师尊亲自出手为李公公炼化这道太白剑气!” “谢谢逐月公子!咱家今后愿追随公子!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好!速速离开此地!” 两道白色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巫山山脉…… 面具男子遁至天姥山山腰前,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中,口中念起晦涩难懂的法咒,打开了天姥山的护山大阵。 神秘天姥山的一角逐渐显露了出来:一眼望去,浓密的云雾犹如活物般,一阵翻腾滚动后,出现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紫竹林后方则是一片宛如平镜的湖泊,湖泊中心有六七座简朴的竹屋,紫竹林中一条通幽小径蜿蜒地向着湖泊中心伸展。湖泊的背后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中一条小型瀑布飞流而下,经年累月后形成了下方的一片湖泊。 “请!”面具男子说道。 “谢谢前辈!”念云答道。 无忧一声不吭,紧紧地跟随在面具男子与念云阿姨身后。 家族覆灭,亲人离世的痛苦,使得他一瞬之间长大了许多,也学会了沉默。 仇恨早已填满他的胸膛,忧虑却刻在他的脸上。 报仇已成为他目睹一次次惨状而无能为力后的唯一醒悟! 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小少年,似乎离他渐行渐远,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会彻底消失不见。 可那重要么…… 第六章 钟若彤 假如生命不曾有过拥有,是否也就无所谓失去? 没有了喜怒哀惧乐,也就没有了所谓的超脱? 痛苦又从何而来呢?! 天姥山的景色很美,饶是无忧由于出身不凡的缘故,小小年纪便已去过诸多名山大川、风景名胜之地,却也不禁为眼前的美景而为之惊叹。 抬头可见、触手可及的白色云朵;朦胧山色中氤氲的紫竹林,秋风吹过漫天的竹叶犹如无数的蒲公英,脱离了母体后迫不及待地飞往天空…… 三人踩着青灰色的地砖上生长着淡青色的青苔,行走在紫竹林间。细密的脚步声,一闪即逝,消失在茂密的紫竹林中。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闪现一道白影,几个呼吸间,便已至离三人不足三丈的前方。 无忧与念云发觉前方的动静,渐露紧张之色。 看到眼前二人的举动,面具男子安慰道:“二位贵客不必紧张!这是鄙人小女若彤饲养的灵狐重瞳!” 望着前方颇有灵性的白狐,二人这才察觉到此时举动的失态,念云连忙说道:“抱歉!前辈!” “无妨!” 灵狐的双瞳里闪烁着乌黑的光芒,犹如两颗明亮的黑宝石。同时它的四足踩在林中飘落的竹叶之上,来回在无忧、念云四周游走,那副警惕的模样,仿佛在说,要进天姥山,得先经过它的同意才可! “退下!”面具男子轻声叱斥道。 “哧溜”一声,受惊的灵狐急忙往回跑。 “二位受惊了!里面请!”面具男子接着对着前方传音道:“彤儿,有客人来了!还不管束好你的灵狐!” “知道了!”一声稚嫩的女童声带着几分不满,从前方的竹舍中传来。 听到前方的回音,无忧略带几分好奇地将目光转向了前方。 他并不知道她如何出现的,只是看到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了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童,穿着紫裙,披着长发,怀中抱着刚才出现的灵狐,并在前方不远静静地处注视着自己父亲带进家门的二人。 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穿过林间的竹缝,千丝万缕般,映在这条清幽的小径,也同时映在小无忧与女童若彤的脸庞之上。 女童与无忧相互偷偷地打量着彼此,彼此年幼的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不知是为今后多了一个玩伴而暗暗高兴,还是仅仅出于对异性的好奇? 不大一会儿工夫,夜幕逐渐降临,东方渐渐出现了一轮圆月。 面具男子将无忧、念云暂时安置好以后,此时正在自己的卧室之中,先是取出念云交予他的信件,拆开上面的启封,接着沉下思绪,耐性地阅读起来。明亮的夜明珠照在他那银狐面具之上,向屋外反射出一道明晃晃的光芒,使得他那面具后的表情令人更加难以分辨。 一间竹屋之中,念云她此刻正在运功打坐,尽快地恢复伤势。先前经过数次的大大小小的战斗,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再加上亲生哥哥的牺牲,对她而言更是雪上加霜。但是,世子得以逃生,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离竹屋不远的湖中心,无忧此时正坐在由木板铺砌而成的木道的一边,掏处父王交于他的那一只玉箫,十指捏住上面的细孔,轻轻地吹了起来,不一会儿箫声回荡在这不眠之夜,两分悠长,三分缠绵,五分哀怨。 少年已知愁! 爱上层楼,爱上层楼! 不为新词强说愁! “我是钟若彤!你的名字呢?”不知是这箫声吸引了紫衣女童前来,还是小无忧本人。 “独孤无忧!” “你的箫声好好听!还有你在想些什么?” “没!没什么!” “你看!那些萤火虫好漂亮!” 无忧将目光移向小若彤所指的地方。 一道蓝色的光芒闪烁在月夜中、湖面之上,不断地飘忽移动,犹如一条蓝色的丝绸带。 “为我抓几只,好么?” “好的!” 小若彤身上所散发的天真与无邪,不知不觉地感染了无忧,轻而易举地便将无忧的注意力转移了。 小无忧快速地收起玉箫,接着展开身法,不断在湖面上挪移。月光下他犹如蜻蜓点水般飘动,而他的影子却不断地拉长、放大,并深深地留在了小若彤的心间。 转眼间无忧便从湖面归来,手中握着数只青蓝相间的萤火虫。他紧紧地握着,生怕萤火虫从自己的手中逃走。 “伸手!” “嗯!” 小无忧将抓到的萤火虫献宝似的,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小若彤的玉掌之上。 脱困的数只萤火虫,拼命地扇动翅膀,青蓝相间的火光映在了两名年幼孩童的稚嫩的脸庞…… 天元大陆西部昆仑山脉,千年不化的积雪布满群峰。 在昆仑山脉的主脉之中,相继漂浮着一片片大小各异的建筑群,掩映在群山与白雪之间。浮空禁制与护山大阵在昆仑山脉上营造出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阵外万里冰封,鸟兽绝踪;阵内温暖如春,鸟语花香。 天元修真界的执道牛耳昆仑派便建在此处。 其中一间典雅别致的静室中,逐月公子以及李海福正毕躬毕敬地站在一名白衣老者的面前。 白衣老者双目犀利地盯着眼前的二人,脸沉如水。 此时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甚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徒儿知罪!请师傅责罚!”承受不住压力的逐月公子,跪倒在白衣老者的面前。 “罚你便可除掉独孤家的余孽?起来吧!” “谢谢师尊!” “抓紧修炼!准备应对百年后的蓬莱仙岛开启之日!” “领命!师尊!”颇受法尊晓天宠爱的他接着说道:“还请师尊为李公公化解剑种在他体内的太白剑气!” 站在一旁的李海福,听到逐月公子的言语,立刻面带讨好之色的望着法尊。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只要法尊肯救小人一命,小人定当万死不辞!”李福海连忙答道。 “哈哈!放心!暂时还不会让你去送死!你在独孤家侍奉多年,只需要将你所知晓的所有关于独孤家的密秘说出来即可!” …… 第七章 十年 翌日清晨,熹微的曙光渗透竹屋的缝隙,在地面上印出三个模糊的人影。 “信上的内容我已知晓,独孤老友的本意是让我收你为弟子,只是我想先过问一下无忧,你可愿意?”面具男子颇为耐心地询问道。 “钟前辈,世子年纪尚有,少不经事,晚辈愿意替他代为回答!”护主心切的念云听到后,抢先答道。 “不妥!修道之人切忌违背自己的本意!我必须知晓他的意愿!” 无忧清秀的脸庞上出现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对眼前神秘莫测的面具男子说道:“我愿意!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愿意!” 面具男子不可知否地将头一点,说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最后一名弟子!” “叩见恩师!”无忧听后,面露喜色,拜倒在钟神秀的身下。 “你身为独孤世家的后代,剑道天赋异禀,只是修炼一途,先天天赋、后天努力、机缘缺一不可!你须谨记!” “是师傅!弟子记下了!” “十二岁的你,已修炼至练气期的顶峰,可见你的用功!修炼的先天条件、基本境界,想必你已有所了解,修道之人与凡人的先天区别便是灵根一说,身具五行中的任意一属性,或者是变异属性,便具备了修仙的先天资质!独孤世家为剑道世家,族多为金属性灵根者!你亦属于此中!至于修炼境界则分为:练气十二层、筑基三期、结丹三期,往后便是凝婴三境,往上便是化神境,渡劫飞升真仙界,再往上便是真仙界的修炼境界!真仙界下辖不可计数的人间界,每一个人间界中有不可胜数的无垠大陆,每一块大陆中的国家不计其数!所以须知人外人,山外山!” “是的!师傅!”无忧的小脸上满是对着钟神秀的敬畏,头如小鸡吃米般,不住地往下点…… 修真无岁月,十年弹指一晃而过。 在钟胜秀的言传身教之下,无忧的修炼境界以及剑术境界得以突飞猛进。由于根基较早打下,他顺利地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而且独孤世家作为曾今的天元大陆九大世家之一,独孤心法自有其独到之处,他的努力并有白费,剑术运用已日趋娴熟,渐达剑法入微,聚剑成势的境界。 十年之中,无忧常常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有时甚至在梦中也会见到自己的父亲、爷爷,似乎他们从未离自己而去,但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又只剩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为什么只剩我一个人?”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一支比他还要沉默的玉箫。 “父王当年将玉箫交予我之际,说玉箫是万年前魔门六道魔宗的镇宗之宝,也是开启魔宗密藏的钥匙。我独孤家将六道魔宗剿灭后,机缘巧合下,才获得这支玉箫。可是这十年来,我一直将这支玉箫贴身收藏,除了发现它的箫声吸引动虫鱼鸟兽的关注外,与普通的玉箫相比,它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不对!既然能引起虫鱼鸟兽的关注,那这是吹动某种音功的法宝?!由于我的境界低微,所以才不能引发更大的动静?!” 天姥山的山顶,蓝天白云下,一名二十多岁的负剑男子,身着青袍,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支玉箫,刚毅的脸庞上,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压抑不住的喜色。 “小无忧!你又来山顶吹你的破箫!”一名二十多岁的紫衣少女抱着一只灵狐悄然出现在负剑男子的身后,紫衣少女身材窈窕,一对桃花眼仿佛勾魂夺魄般,令独孤无忧不敢直视,三千青丝上戴着一支金步摇,伴随女子的移动,犹如乐器敲击的轻响回荡空中,令人神魂为之一振。 “师姐,我现在都已近二十二岁了,哪里小啊!”独孤无忧答道。 “咯咯!可你就是比我小啊!”若彤接着调笑道。 无忧小声嘀咕:“不就是比你小两岁吗?!” 十年的时光,花开花又落。 此时的钟若彤,已出落得娉娉玉立,缓缓地走来,犹如不染红尘的画中仙子。 “你只是筑基中期,而我是筑基后期!所以你的境界也比我低!”若彤吐了吐舌头说道。 “你——”无忧一阵气结,说道:“不理你了!” “哎!别走啊!小无忧,你走了谁陪我?!” 无忧急忙施展开身法,角底抹油般,飞离了天姥山的山顶。 这十年中他很努力,才用了这么短的时间进入筑基中期。可自己的若彤师姐却犹如妖孽般,总是比自己高出一个小境界。虽说钟若彤与自己一起青梅竹马长大,自幼亲密无间,在这十年中,也给自己带来了许多欢乐,但是总被女人压一头,无忧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憋屈…… 银装素裹的昆仑山脉,昆仑派的护山大阵的东南边缘,一群穿着宫装、披着面纱的女子驾着灵禽围绕在三条青色蛟龙拉动的五色车撵外,耐心地守候在大阵外。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阵中出现数团遁光。 光芒一敛,现出了其中昆仑派弟子,为首的是一男一女。 逐月公子经过十年闭关,修为已至结丹中期,双目显得更加妖异。 女子身姿绰约,举手抬足间透露出一股雍容华贵气息的同时,又不失风情。 “云哥哥!十年学艺期已至!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要多加保重!”女子含情脉脉地对身边的男子说道。 天元大陆为实现修真界与各王朝之间的相互制约,各大门派会派门中弟子至各个王朝驻守,而各个王朝也会象征性地送皇族子女至上门中学习修炼之法。 “有劳公主殿下挂念!暗杀独孤家余孽的事情就暂且拜托公主殿下!”白衣男子回答道。 “云哥哥的敌人便是我太平公主的敌人!何况独孤无忧还藏匿在我古楚的境内!” “云逐月在此感激不尽!” “只要云哥哥切莫忘了裳儿便可!” 逐月公子默然不语,紧握着太平公主的纤纤玉手,陪伴着着一步一步地走出大阵,漫天的大雪犹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洒落,落在下方的雪峰中,渐渐地消失不见…… 第八章 落红蝶 无忧施展身法离开山顶,犹如大鹏展翅般落在了紫竹林的一颗劲竹竹尖上。 他先是警惕地散开神识,直至确认方圆百丈内无一人后,才再次取出怀中的玉箫。 玉箫长约二尺,通体洁白,似玉非玉。触手则感觉到一阵阵暖意。 “六道魔宗来自域外魔界,玉箫不可能出自天元大陆所处的修真界。父王还曾对我说过,万年前六道魔宗横空出世,力压修真界各大门派,一时间无人能挡其锋芒。但盛极而衰,六道魔宗对各大门派的压榨,终至各大陆各大派的联手反攻,以至它的出现犹如昙花一现,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无忧心道。 “至于其短时间内收敛、掠夺而来的无数灵石、功法、法宝,统统都藏于天元大陆与天星大陆之间的绝灵之地。 但是据我所知,修士一旦步入绝灵之地,浑身法力十不足一,乃是十死无生的绝地啊!”无忧不由得忧心道。 “可是六道魔宗的修士为什么还能够将宝藏藏在此地呢?难道说六道魔宗的功法有其独特之处?还是该魔宗修士有专门克制绝灵之地诡异气息干扰的法宝、法阵?”无忧转念想到。 “算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谈寻找六道魔宗密藏的事情对我而言,还言之尚早!就像拿着一个金饭碗去要饭!还是等我结丹后再说吧!”无忧站在竹尖之上,微风徐来,丝丝凉意蔓延开来,他决断好后,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刚刚来到紫竹林之时,他还保留着些许神识观察四周的动静。此刻,正当他打算返回湖上竹屋的时候,发现紫竹林中忽然多出了一对红色蝴蝶,扇动着四只红艳艳的翅膀,来回追逐嬉戏在林间。 无忧的心念一动,顿时展开移行换影的身法,几个闪动间,他便出现在了离两只正在翩翩起舞的红蝶的前方。 他双手往前一合,轻易地便将两只红蝶捉住,同时心中暗喜道:“刚好将这两只‘小可爱’送与师姐!” 钟若彤此时正气鼓鼓地端坐在客厅中,口中小声地咒骂着:“死无忧!烂无忧!简直是木头人!” 若彤怀中的灵狐也躲在离她三丈开外,似乎是察觉到女主人心底散发的怒意,不敢再靠近。 无忧进入客厅,若彤便将脸庞一转,装作没有看到无忧的到来。 无忧讪笑一声,用右手挠挠头,左手却藏于身后,接着说道:“好了!我的好师姐!今后你喜欢怎么称呼我就怎么称呼,行了吧?” “哼!”看到无忧嬉皮笑脸的模样,若彤心中的怒意更甚,冷哼一声,同时将脸庞转向了另一边。 无忧也不以为意,绕过眼前的桌椅,再次来到若彤的正脸前,抬起藏于身后的左手,置于若彤的眼前,并对着若彤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说道:“师姐!你看!” 若彤此刻只看到,无忧缓缓地张开手掌,一只尺长的淡金色光罩中,两只红艳艳的蝴蝶来回盘旋,上下飞舞。 “好美的红蝶!”若彤看到这两只红蝶的一瞬间,脸上的冰霜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朵红霞悄然升起。 无忧发觉若彤师姐脸上的变化后,一时之间竟看得有些痴了,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美人的绝世容颜。 “小无忧,快说,这两只灵蝶你是从哪里捉来的?” “嗯!”回过神来的无忧接着说道:“师姐,你先猜猜啊!” 若彤抬起一只玉手捏住无忧的左耳,对着无忧说道:“你说不说!” “师姐!放手!痛!”无忧急忙求饶道。 “你说了我才放手!” “好!好!我说!紫竹林!这是我在紫竹林中无意间捉到的!”无忧连忙说道。 “算你识相!”若彤者这才松开无忧的耳朵,并从无忧手中夺过光罩,她那朦胧的双眼慢慢地张开,犹如两朵渐渐绽放的桃花,睫毛轻微地抖动着,瞳孔不断地放大,紧张地盯住罩中的两只红蝶,并随后说道:“爹爹对我讲过,紫竹林乃千年翠竹林吸收天地之力后蜕变而来,早已是通灵之物,只是没想到林中还生长着落红蝶这等奇物!” “这是落红蝶?!”无忧惊讶地问道。 “是呀!落红蝶,相伴相生,一只若是死亡,另一只心神感应之下,不久便也会消逝!” “好痴情的落红蝶!” “小无忧,既然上苍将这一对落红蝶送到你我的手中,那你我不妨各认其中的一只落红蝶为主,从此你我便命运相连,生死相依!”若彤满脸认真地对着无忧说道。 “我的好师姐怎么高兴怎么做!‘小’无忧无异议!”看着若彤师姐的认真模样,无忧第一次收住了完世不恭的笑脸,讨好地答道。 若彤听到后,右手从左手指间的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三寸长短的五彩袖针,然后用左手从光罩中轻轻捏住其中一只稍大一点的红蝶,接着再用右手在左手食指上刺破一个小孔,眨眼间若彤的左手食指间便缓缓地渗出一滴清晰可见的血珠,引起手上的红蝶张开细口,不断地吸食。 茶盏地功夫,若彤手中地红蝶大概吸饱了,而此时脸色一阵苍白的若彤这才将红蝶放开,接着将右手中的五彩袖针递给无忧。 无忧按照若彤师姐的方式,滴血认了另外一只红蝶为主。 两只红蝶吸过精血后,缓缓地围绕着两人缠绵飞舞…… 昆仑山脉,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中。 送走古楚太平公主的逐月公子此时正不着一缕地站在一个长约十丈,宽约五丈的血色池水前。 池中血水犹若沸腾般,滚动不停,一缕缕血气不断地往上冒。 逐月公子闪动着妖异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血池,心道:“此次若是将《血炼真经》上的血炼神罩修炼大成,那么从今往后结期内我云逐月将难觅对手!古楚三皇子将不得不屈服于我!” 接着他闭上双目,神色一阵挣扎,胸脯起伏不定,几个呼吸后,才迈开脚步,缓缓地踏入了血池之中… 第九章 雪凰宫 天元大陆有网罗天下各种奇闻轶事的神秘势力,并对天元修仙界的修士、虫兽的实力与分布制作了相应的榜单,以便天下修士所熟知。比如针对修士制定的天地玄黄榜,而针对虫兽所制定的便是奇虫异兽榜。 落红蝶居于天元大陆奇虫榜二十二位,每一对落红蝶都会经历幼生期到成年期的三次反复蜕变,每一次蜕变都会使每一对落红蝶的实力往上提升一个境界,天元修仙界奇虫异兽史记载,目前已知的最强的一对落红蝶经历第三次蜕变后,已达元婴境。 作为天生异种的落红蝶,成年后往往都能轻易发动控制神魂的幻术,往往令人防不胜防。而且由于每一对落红蝶相伴相生的特性,修士将其认主后,在修炼御敌之时都能得到一定的法力加持,当然其自身的性命也从此与之相连。 “我的好师姐,师傅什么时候出关?”无忧有几分坐不住地问道。 “怎么你有事找他?” “嗯!” “爹爹闭关多日,我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出关。不过他闭关前,有事吩咐给你我!” “什么事?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因为你是木头人啊!整天就知道练功和吹你的破箫!” “快说!我的好师姐!师傅闭关前交代何事!” “师傅说——”若彤袅娜的身子一闪,瞬间出现在竹屋外的湖面,阵阵清风拂来,撩动着若彤的寸寸青丝,她回过头来,对着无忧说道:“小无忧!来追师姐啊!追到了,师姐我就告诉你!” “好啊!让你欺负我!”无忧意识到自己被耍后,立刻展开移行换影的身法,向若彤追了过去,并对着前方的若彤说道:“让我抓到你,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咯咯!好啊!你来追啊!” 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突然多了两个一前一后相互追逐的男女,不时发出的嬉笑声,从平静的湖面之上缓缓传开。 天姥山中,某处人迹罕见的深谷,正在打坐的尤念云听到耳畔传来的嬉戏声后会心一笑,接着在自己周围布下一个隔音法罩,继续潜心修行…… 古楚帝都郢城的上空,三条蛟龙拉着一只装饰华贵的车撵缓缓出现在西边的天际,十多名蒙着面纱的宫装女子驾着灵禽紧紧地护在车撵周围,其中两名柳腰上戴着青色玉佩的宫装女子一前一后地护在车撵的前方和后面。 撵中,太平公主此刻正在闭目打坐。 位于前方的戴着青色玉佩的女子驾着灵禽,转身飞到灵车的周围,接着从灵禽上一跃而起,眨眼间便落在车厢的横木上,同时屈膝跪倒在车厢前,对着车厢内的太平公主轻声唤道:“公主殿下!” “何事禀报?安琴!”太平公主听到轻唤声后,缓缓收住体内的真元,睁开一对天生显贵却又足以魅惑众生的凤眼,轻声开口道。 “我等现已抵达帝都!先去向楚帝禀报事宜还是这就返回雪凰殿?” “先回雪凰殿吧!” “令命!公主殿下!” 安琴接到太平公主的命令后,带领着飞车与众女向郢城皇宫的西北方向一座占地广阔、分作前、中、后的三重宫殿快速驶去。 古楚帝都除了皇室成员及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便不得在都城上空御空飞行。所以当太平公主的飞车出现在帝都高空的时候,古楚皇宫中早已有人察觉到太平公主的归来。 卯时时分,夜幕缓缓降临,三重雪凰宫殿中一片灯火通明。 在夜色的笼罩下,古楚皇宫中一名年轻的小太监正形色匆匆地赶往雪凰殿。 来到前殿后,小太监先是向前殿中带着玉佩的另一名宫装女子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宫装女子听后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元宝递给小太监。在收下这一锭金元宝后,小太监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雪凰宫。 待小太监走远后,这名宫装女子快步地奔往雪凰宫殿的后殿,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急于禀报。 此时雪凰宫的后殿的一间偏殿中,安琴正端着一个玉盘,静静地跪在眼前的浴池旁,盘上托着一些衣物。 浴池所在的偏殿中,凉风从已打开的一扇殿门中呼呼地吹了进来,将一颗颗龙柱上的一条条挡风轻纱的下角吹落在飘浮着无数雪莲花瓣的浴池中。 其中一条轻纱的下角在凉风的吹拂下,贴着池水水面缓缓地向前移动,直至触碰到一只犹如羊脂白玉般手臂后,才缓缓停下来。 浴池中,雪白肌肤若隐若现的美人顺手一捞,紧贴着轻纱凌空跃到安琴的旁边,接着才松开手中的轻纱。 安琴从地上起身,将托盘至于池边,接着从托盘中取出一条白色丝巾,起身为眼前的太平公主细心地擦拭三千青丝与胴体上的水珠。 待太平公主青丝与胴体上的水珠尽去后,安琴这才伺候太平公主穿上洁白的宫纱裙。 “公主殿下的白纱裙真美!人更美!”服侍好太平公主的安琴面露惊喜之色地看着沐浴结束后穿上白纱裙的太平公主。 白纱裙裙角及地,由下往上,碗口大小的雪莲花一朵朵绽放在纱裙上,紧紧地围绕在胸前一只展翅高飞的雪凰身旁。 太平公主抬起玉臂将香肩上几缕青丝往肩后一捋,随后对着身旁的安琴不可置否说道:“起驾中殿!” “令命!公主殿下!”安琴退到公主身后…… 雪凰殿后殿与中殿的玉阶上,接到小太监密报的宫装女子与从后殿走来的太平公主、安琴碰了个正着。 看到宫装女子一副行事匆忙的样子,安琴上前询问道:“发生了何事?安玲!” “启禀公主殿下!姐姐!紫宸殿内的一名小太监来报,近日帝国云梦泽中有法力高强的水妖作怪,云梦泽周边渔民死伤无数!楚帝正在召集群臣商议解决之道!三皇子现已赶往紫宸殿中!” “哦!水妖作怪?!看来三哥哥比我还急啊!”太平公主听到后凤眼一瞪,倒八字眉往上一挑,略带嘲讽地说道。 “太子病逝多年,楚帝至今未立新储,三皇子也许早就按捺不住了!”安琴在一旁替太平公主分析道。 “传令下去,派龙影卫紧紧地盯着巫山山脉中的天姥山,一有动静立刻向我禀报!移驾紫宸殿!”太平公主冷冷地吩咐道。 “遵命!公主殿下!”安琴、安玲两姐妹同时答道。 …… 天姥山,繁星闪烁的夜空,一颗流星疾速划过。 “快看!好美的流星——”若彤偎依在无忧的怀中,一只玉手指着星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说道。 无忧用虎口上长着老茧的双手紧紧地搂着怀中的美人儿,轻轻地吻上美人的玉颈,鼻尖传来的丝丝处子香,似乎并没有令他感到满足,于是他随口一说:“流星再美也没有我的若彤师姐美!”接着便将嘴唇挪向了美人儿粉嫩的右耳垂。 “油嘴滑舌!你说这次我俩去云梦泽找寻八角玄冰草,要何时才能返回天姥山?” “就当作下山历练吧!我估计这也是师傅的用意之一!在天姥山中待了十年,我也快呆腻了!” …… 第十章 苗家寨 云梦泽位于古楚的南面,与巫山山脉之间相距七千多里,中间隔着三府四郡。 无忧与若彤虽是修道之人,并且都已跨入筑基期,不需要驾驭飞行灵兽便可凌空飞行,但是此行路途遥远,难免会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加上这是二人跨入筑基期后的第一次外出,因而两人在出行之前开始了精心的准备。 翌日清晨,湖上竹屋客厅旁的一间偏房中。 “这是培元丹与生骨丹,用于精进修为与疗伤之用!一人一份!”若彤将一蓝一红的两个小瓷瓶递给无忧,同时开口解释道。 无忧刚刚接过两个小瓷瓶,若彤接着又向他递过来一套青色的阵旗,同时介绍道:“这是一套小须弥禁阵,只需一人便可操控困敌!” “哦!”无忧心生感动,随后接过了青色阵旗。 这十年来,若彤就像姐姐照顾弟弟般呵护着无忧,即使无忧随着年龄的增长报仇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可是每当若彤师姐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他那颗被仇恨所扭曲的心,总是会悄然产生一丝丝温暖,化作一股股暖流流变全身,并渐渐地忘记自己还活在仇恨当中。 望着若彤那迷人的脸庞,无忧觉得她就是自己的整个世界,融化了自己,改变了他的心。 这令他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额娘,两张不同的容颜悄然重叠,又分开,停留在自己的心间。 感受的无忧热切目光,若彤的朱颜上升起两朵红霞,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一闪即逝后,又恢复了正常。 “这里还有一对阴阳鱼的玉佩,都能用于抵挡结丹期修士的三次攻击或是元婴期的全力一击!爹爹耗费偌大心力为我俩祭炼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你收好!”若彤郑重地向着无忧说道,并将一只刻有阳鱼玉佩递到无忧手中。 “遵命!我的好师姐!”无忧看到若彤师姐严肃的模样,便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 若彤先是白了无忧一眼,接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卷三尺长短的兽皮,缓缓地打开,并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着上面一处红色三角形所标注的位置,宜喜宜嗔地对无忧说道:“这是天元大陆的地图,红色三角形所标注的位置是我俩此行中途休息、补给的地方,分别是巴东巫峡中苗家寨以及武陵郡中的桃花源!苗家寨是爹爹庇护的苗族村落,桃花源中则隐居着爹爹的好友半仙陶渊明前辈!”若彤向无忧介绍道。 “原来师傅与师姐已经安排好了!那无忧此行一定保证师姐平平安安地归来!”无忧抬起右手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 若彤听后扑哧一笑,感到有几分失礼后,随即用一只玉手握住杏口,犹如小女儿般说道:“好啊!就由我的小无忧来保护我好了!” 准备妥当后,无忧与若彤向念云阿姨道别了一声后,便趁着郎朗晴空的好天气,离开可天姥山。 花非花,雾非雾。 吹箫人是客,只向梦中逢。 天姥山山腰的云雾一阵翻滚,一道凌厉的金色剑光从中破空而出!剑身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剑眉虎目,身着黑色劲装,站在剑尖之上,操控着飞剑;女的一袭紫衣,一只玉手紧紧地搂着前面男子的雄腰,另一只玉手的抱着一只灵狐。 天姥山山脚,茂密的一处丛林中,两个戴着花豹、金雕面具的黑衣男子,望着天空一闪而过的金色剑光,其中戴着花豹面具黑衣男子对着一旁的同伴说道:“金雕!你快去禀报太平公主:疑似独孤世家的独孤无忧以及貌似剑神钟神秀之女的钟若彤已经出现并飞离天姥山!” “嗯!”戴着金雕面具的另一名黑衣男子,轻哼一声,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待自己的同伴消失以后,戴着花豹面具的男子随后紧紧地追随在金色剑光消失的方向…… 经过一月多余的长途飞行,无忧与若彤有惊无险地抵达巴东巫峡的苗家寨。 站在高空的俩人往下俯瞰,巴东巫峡中奔腾不息的游刃江游刃有余地从两旁的山脉中穿过。 游刃江的下游,是一片宽阔的洼地,洼地之中坐落着一片圆形建筑群。 “小无忧!你快看!那便是古楚苗族特有的围屋!” 若彤抬起玉手,轻轻地往下方的村落一指。 “嗯!别着急!快到了!”无忧开口安慰道。 几个呼吸间,一道金色剑光便落在了其中一间稍大的围屋。手中的手印连变数次,一男一女来到围屋的青灰色的石门前。 若彤松开紧紧搂着无忧雄腰的玉手,接着紧紧地抱着怀中灵狐,从二尺高的虚空中一跃而下。 待若彤师姐安稳地落在地面之上后,无踏上地面,随后将剑诀捏紧,金色飞剑呼啸一声,徐徐地飞回到无忧身后的剑鞘中。 “怎么回事?!”若彤望着眼前紧闭的石门,诧异道。 紧闭的石门,与若彤十年以前的记忆并不相符。 若彤十二岁那一年,曾随着钟胜秀来过苗家寨。那时的苗家寨寨门敞开,寨子周围人声鼎沸。 无忧听到语声后,快步山前,搂住若彤的纤腰。 “有人吗?!我是天姥山剑神钟胜秀的女儿钟若彤!”似有几分不满,若彤对着眼前的围屋高声喊道。 此时的空气有些沉闷,若彤低下螓首,倚靠在无忧的肩膀上。 茶盏的功夫,围屋中的石门,伴随着“吱——”的一声,缓缓地打开。 睡梦之中的若彤随即睁开朦胧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前方出现的两名穿着一黑一红并都戴着银梳的苗家女子。 “欢迎若彤仙子驾临!”两名苗家女子弯曲下自身的小蛮腰,并齐声道。 “进去吧!”清醒以后的若彤对着身后的无忧说完后,便抱着怀中的灵狐走向前方。 无忧听到后,紧紧地跟随着若彤师姐,跨入了敞开的青黑色石门中。 石门的两旁,一黑一红的两位女子,待若彤与无忧进入围屋后,相互对望一眼,轻轻地合上了石门…… 第十一章 三皇子 古楚南部,云梦泽。 山水烟波共一色,迷濛渐远渐无穷。 泽中芦苇与水草丛交相掩映,呈现出水乡特有的美景。 令人奇怪感到诧异的是,湖面上穿梭自如的渔舟早已不见,低头采莲的渔家女子也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碧波万倾的湖面之上只有着数十个红白相间的人影飘忽移动。 人影之中穿着红色飞鱼服的皆为男子,腰间都佩着一把长刀;着白色宫装的皆为女性,每一名都戴着面纱。两拨不同的人群,却都来自古楚朝廷。 湖面的西边,一座座西朝东的三层楼阁上,一名着紫色龙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顶层,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下方。 但是他的眉宇间不时露出的不耐之色,却表明他此时内心的焦急。 “都已经一个月了!怎么连水妖的一丝踪迹都没查到?!不论用什么方法,都绝不能让九皇妹抢先找到中古时代水巫共工的洞府!”中年男子紧盯着下方广阔的湖面,原本还只是略显焦急的白净脸庞忽然间变得狰狞起来。 “三皇子殿下!您都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上午了!还是先下楼稍作休息吧!”一名站在中年男子身后右侧的穿着暗红色飞鱼制服的身材发福的男子轻声开口道。 中年男子听到后,这才转身下楼。 月余前古楚南部的云梦泽中出现水妖为祸一方,并致使云梦泽周边的渔民死伤无数。 据侥幸活下的为数不多的渔民们讲述,水妖形如巨龙,来去如风,长着九个巨大的恐怖脑袋,浑身散发着腥臭,一出现便吞噬了周边数十个渔村中的人畜。 古楚皇朝中的一班臣子收到到此消息后却激动异常,兴奋不已地告知楚帝:“相柳!这是相柳!中古时代十二祖巫之一共工座下神兽!” 相柳的出现,意味着中古时代十二祖巫之一的水巫共工的洞府极有可能就在云梦泽中。 古楚皇朝太子早已病逝,新储尚未立下,这也使得皇族中的皇子、公主心思活泛了起来,并争相向楚帝请功来。 楚帝与臣子门进行一番商议后,决定将此事交与三皇子统领的锦衣卫以及太平公主的雪凰宫一同来完成。 云梦泽上空,风清云淡。 一驾三条蛟龙拉着的华贵车撵安静地悬浮于万丈高空。 车撵外围的三丈外,一名戴着金雕面具的黑衣男子单膝跪在一朵云团之上,同时面部朝下,正耐性地等待着太平公主的进一步指示。 “待这一对男女离开苗家寨后,无论如何将其活捉过来!”车撵中的太平公主经过一番熟虑后,对外面等候的黑衣男子命令道。 “遵命!公主殿下!”接到命令后,黑衣男子化作一只金雕,低啸一声后,往西方展翅飞去。 待黑衣男子消失后,车撵另一边的安琴缓缓开口道:“启禀公主殿下!安玲来报,三皇子麾下的锦衣卫此时正带着两名死囚往云梦泽湖面上行去!” 车撵中的太平公主听闻此言后,掀开一边的车帘,筑基后期的浑厚法力运转,两只凤目中眼瞳转眼间便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对眼白往下空俯视。 数名锦衣卫押着两名戴着枷锁的男子驾着一只渔舟往湖中心缓缓行去。这两名死囚衣衫褴褛、面如死灰。半柱香的时间渔舟到了湖中心,舟上一名押着死囚的锦衣卫用力抽出腰间的宝刀,并迅速往其中一名死囚的颈上一划,顿时鲜血便染红周围的湖面。 另一名死囚惊恐地看到自己的同伴转瞬间便作刀下鬼口中连连求饶,但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身后的锦衣卫挑断了手脚筋,痛苦的他无力地倒在了船上。 待一切都处理妥当后,这几名锦衣卫施展江湖轻功水上漂,快速地离开了湖心。 “祭祀品!”有几分猜到三皇子让锦衣卫这么做的原因后,太平公主嘲讽道。随即她收回双目,合上车帘,接着对着车撵外的安琴吩咐道:“暂时让三皇哥先忙活吧!我们静观其变!” “遵命!公主殿下!” 无忧与若彤抵达苗家寨时已至中午。 围屋中央的地面上,零零星星的苗家男女走在白色的石板上。男的短衣短裤,戴着蓝色头帕;女的身着黑色或红色百褶裙,盘发上戴着银梳。 但偌大的围屋,各层中的一排排屋子的房门却紧闭不开,显得十分沉寂和怪异。 两人在一名上身穿着无领上衣,下着青素白褶裙的中年女子的精心安排下,进入了二层的两间屋子中休息。 入夜以后,围屋中逐渐亮起了灯火,各层各间屋子原本紧闭的屋门也缓缓地开启,一对对苗族男女穿上节日里的盛装,不约而同地走下楼层,并渐渐往围屋中央的画着奇怪花纹的白色石阵上靠拢。 无忧调息结束后,便离开了自己所在的屋子,来到若彤师姐身边,并默默地守护着她。外面发生的动静,他虽然并不知晓,但是映在窗户上的明亮火光以及耳际传来的密集脚步声,已令他察觉到今夜的不同寻常。 “砰——,砰——” 两声沉重的扣门声在无忧原本所处的屋外响起,半晌以后敲门人不见有人来开门,便又往前挪了几步,走到若彤所在的屋门外。 “砰——,砰——” 又是两声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无忧心念一动,身边飞舞的落红蝶的翅膀便用力地抖动了两下,另一只呆在若彤肩膀上原本的落红蝶以及若彤便同时睁开了双眼。 见到若彤师姐运功结束,无忧这才侧过身子往前,将紧闭的屋门轻轻开启。 “打扰两位上仙片刻!今夜是我族圣教圣女归来之日,还请两位上仙移驾一楼,参与此次圣宴!欢迎我族圣女的归来!”之前招待无忧与若彤的中年苗族女子此时正提着一只灯笼,满脸庄重地对着两人说道。 “可以!我二人随后便到!”不待无忧开口,一直望着门边动静的若彤,先声夺人道。 “那便恭候两位上仙大驾光临!”听到若彤的答复,中年女子便退了下去。 “有劳了!”无忧轻轻地关上屋门,回到若彤师姐的身边。 “好大的排场!”若彤从榻上起身,略带不满地说道。 “师姐——” “没事!爹爹曾经对苗家有大恩,况且这些年来也不遗余力地庇护着这个地方,不会出任何事情!而且,我也想看看这名圣教圣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无忧讪笑一声,面露无耐之色地望着眼前的师姐。盛宴还没开始,但他似乎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同性之间天然排斥的十足火药味儿。 第十二章 捉妖 湖心,鲜血, 朝周遭扩散。 染红了的湖面, 呈现出别样的红色, 在灿烂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 只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湖面东北方,便泛起阵阵波澜。 犹如一道出鞘的利剑,不断地向湖心靠近。 阳光的照射穿透透明澄清的湖水,安琴漂浮在高空,一眼向下望去,翻滚的水波之下,出现一条不断拉长的阴影。 她眼见如此情景,杏口微张,欲对华撵内的太平公主禀报,可似乎她又想到了什么,便闭上了双唇,继续观望着下方事态。 “丝——,丝——”的诡异响声从湖底传出,回荡在人烟绝迹的湖面。 守候在湖面四周的十来名锦衣卫看到湖面的异常以及听到耳畔传来的诡异声响,纷纷地动了动焦躁的身躯,平复了一下紧张不安的情绪。 随后,佩刀的锦衣卫轻轻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腰间没有佩刀的则双手紧握犹如透明般的绳索,同时目光火热地紧紧盯在湖面之上,生怕功亏一篑则小命不保。 此时湖心的小舟已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逐水浪飘摇,起伏不定。 活下来的死囚则四肢无力的躺在鲜血染红的小舟上,双目无神地仰望着天空,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小舟的晃动。 伴随着“嗤——”的一声,小舟前方的不远处,激射出一条百丈多长的暗青色蛇形巨怪,顶着硕大的脑袋,两颗暗黄色的眼球紧紧地瞪着前方的一舟一人。 数个呼吸后,它似乎没有感到了有任何危险,于是不再迟疑,张开血口,将死囚连人带舟一口吞入了腹中! 接着它慢慢地沉下修长而巨大的身躯,打算潜回湖底。 “吃干抹净便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离蛇形巨怪不远处的百丈高空中,一阵耀眼的红光闪现,身穿暗红色飞鱼服的矮胖中年锦衣卫显出了身形,并朝着下方的蛇形巨怪戏谑道。 “轰——”的一声巨响,蛇形巨怪扬起巨大的身躯,高昂着大如小屋的脑袋,闪动着暗黄色眼球,挑衅至极地的望着上方出现的中年男子。 “囚仙网,收!”中年锦衣卫手印一捏,同时口中喝道。 蛇形巨怪的百丈身躯的中部,忽然闪现出一道夺目的白光,数道清晰可见的绳索,自巨怪的身躯中部不断地向上延伸,从巨怪口中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在湖面八方等待多时的八名没有佩刀的锦衣卫纷纷将筑基期大部分的法力注入了手中逐渐实质化的淡白色绳索,同时将剩余的法力注入到脚下,顷刻之间便在八个方位形成八道十多丈高的冲天光柱,并隐隐与湖中心巨怪腹中的耀眼光芒交相呼应。 “嘶——,嘶——”发觉中计的巨怪不甘扭动着巨大身躯的前半部分,闪动着暗青色鳞甲的躯体,犹如巨木般拍打在水面之上,激起了层层涛浪。 “还未化形?那么这头妖兽只有可能是相柳后裔!用囚仙网这等上品法宝来囚困,还真是杀鸡用牛刀啊!”看到湖中心蛇形巨怪徒劳无功的挣扎,三皇子目露不屑之色地心道。 修真界普通灵、妖兽到了修炼到了结丹期,度过化行之劫以后,便可化作人身,褪去喉中的梗骨,口头人言。由于修炼有成,并顺利度过了天劫,其灵智也往往高于常人。但是对于传承自中古、乃至上古时代的神兽、圣兽,亦或是血脉浓厚的异种,其化形之劫的来临也远远晚于普通的灵、妖兽。 水中的相柳散发着结丹初期的强大气息,但仍未化形,只能表明其血脉异常浓厚。当然,未化形的兽类,自然兽性占据灵智的主导地位。 眼看水中的相柳后裔已如瓮中之鳖,他神色间露出几分难掩失望,打了个呵气,准备下楼。 水中相柳后裔感到挣扎无望后,便停止了身躯的扭动。 血口中短而急促的嘶鸣声,也已化作“呜——,呜——”的悠长泣鸣,犹如一名出门在外玩耍而忘了回家路的孩童。 漂浮在高空的中年男子,察觉到相柳口中的鸣声的转变之后,心中警兆顿生,手中印诀连忙数次变换,同时向周围八名共同操控着囚仙网并形成光柱的锦衣卫传音道:“快!收网!” 听到千户的传音,这八名锦衣卫立刻从原地向湖中心急飞而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整个湖面犹如沸腾了的开水,迅速地翻滚搅动,在从湖面的四面八方,八条巨大的水浪蔓延开来,并以迅不可挡之势向湖中心靠拢! “不好!快散开!”中年男子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于是他急忙向湖心靠拢的八名锦衣卫传令道。 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噗——” “噗——” …… 连续八道破空声,划破苍穹! 八条近乎一模一样的蛇形巨怪,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八名锦衣卫听到千户再次传音,还没来得及散开。 望着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八条庞然大物,饶是众人训练有素,也瞬间呆立在湖面之上,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恐惧! 就在这八名锦衣卫呆立在空中的一瞬间,八条蛇形巨怪展开庞大却十分灵活的身躯,毫不犹豫地将八名锦衣卫吞入了腹中! 八人连一丝惨叫都没来及发出,便身陨兽腹! 中年男子眼见下属尽皆葬身兽腹,他痛定思痛,急忙运转全身的法力,向着湖西面急遁而去! 八条蛇形巨怪吞掉八份“食物”后,似乎还有几分不满足,纷纷扬起硕大脑袋,朝着中年男子所化的红色遁光望去。直到湖中心的蛇形巨怪再次发出一声哀鸣,八条身形巨怪这才一一转过脑袋,摆动着身躯,朝着湖中心快速的游去。 湖西的楼阁上,三皇子满脸震惊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八蛇形巨怪,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 八条巨怪游到湖心以后,纷纷用脑袋摩擦着被囚仙网困住的“同类”。 受此安抚,最早出现的蛇形巨怪口的中竟发出了一声类人的欢快啼声。随后它将细长的尾部往外一提,周围的八条“同类”便十分默契地将各自的尾部往前一卷。 顿时,一阵刺目的青光突现! 茶盏的功夫,青光消失。 一条体型如山脉般连绵起伏的蛇形巨怪,高昂着九个硕大无比的脑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结丹后期的恐怖气息,同时张开巨口,在半空中发出不甘的嘶吼! 发泄过后,这条相柳后裔才满意地沉到湖底…… “有趣!”云朵后面的华撵中,太平公主俯视着消失在湖面上的相柳,玩味一笑…… 第十三章 阿朵儿 漆黑的夜空,不平静的夜晚。 高耸的围墙并没挡住从围屋上空的扑面而来的凉风。 在苗族老妪的接引下,无忧与若彤来到石阵中。 像似陷入热恋中的苗族男女,两人共同坐在同一张案席前,案上则摆放着一些瓜果、肉食与酒水,十分丰盛的样子。 他俩并没有急于享用,而是十分默契地等待着苗族圣女的到来。 中央石阵的四周,坐落着一颗颗石桩,其上摆放的铜盆中,烈焰随风不安分地跳动着,将端坐在周围的苗族男女充满虔诚而神圣的脸庞,映照得更加清晰! 石阵上刻着一只深黑色的水牛,硕大的黝黑牛背占据了石阵的中心,两个又长又尖的犄角弯曲着向前伸展,似欲拔地而起! “吱——”的一声,一楼某间看似平淡无奇的屋前,一名年轻的苗族女子轻轻地合上屋门。 这名苗族女子的前方,站立着一位披着鲜艳百褶红裙,身姿袅娜的倩影。 犹如一朵鲜艳的红牡丹,绽放在这不平凡的夜。 跳动的火光,映在她那绝美的瓜子脸上,似乎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秀发上的银梳闪耀着银光,银梳的上方,两只栩栩如生的银蝶盘旋其上。 红裙女子刚一出现,便牢牢地吸引住了石阵中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安静的夜晚,此刻显得更加静谧。 她就这么平静地站立着,似乎对于众人的目光,也早已习以为常。 “小无忧!看什么呢!”看到无忧此时呆望着前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若彤假装嗔怒地说道。 “啊?!没——,没什么!”听到若彤师姐的问话,无忧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说道。 “哼!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若彤恨恨地说道。 “好啊!任凭师姐处置!”无忧嬉笑着回复自己的师姐,但心中却诧异不已:“奇怪!我只是看了这红裙女子一眼,怎么就会忘了收回目光呢?她纵然美丽脱俗,但我也不至于此啊!难道这红裙女子天生媚体?” 正当无忧思量的时刻,红裙女子已经莲步轻移,来到了石阵中,举手抬足间透露出一股异族少女特有风情。 “朵儿今日从圣教归来,敬我的族人们一杯!”红裙女子说完,身后的婢女为她递上一个牛角杯,女子玉指轻捏底部,一饮而尽! 石阵中众多的苗族男女纷纷起身,欢呼一声后,也一一举起酒杯,回敬圣女。 “剑神之女来访,实为我苗族之幸!阿朵儿再敬两位贵客一杯!”红裙女子高举重新斟满的牛角杯,再次一饮而尽! “幸会!幸会!”若彤与无忧同时开口道,并举起牛角杯回敬阿朵儿。 “既然贵客临门,那让朵儿为两位献上一支舞助兴吧!”阿朵儿说完,其身后的婢女便恭敬地退了下去,留下圣女独自一人站在石阵的中央。 石阵周围的苗族男女听闻本族圣女将要为客人献上舞蹈,于是颇有默契地取一支支芦笙,顷刻之间,柔和的乐声缓缓地响起。 阿朵儿婀娜而修长的身躯悄然一动,纤纤细步迈开,整个人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回旋在石阵中央,下身的红裙如舒展开来的牡丹花瓣,随着她舞步的展开旋转不已。 乐声随着她的曼妙舞姿,由柔和逐渐变得缠绵,回荡在这特殊的夜晚。 花虽终将凋零,花却有情。 不深江水不重山,无物比人更多情。 “她美吗?小无忧。”若彤向无忧问道。 看到阿朵儿那动人的舞蹈,连同为女人的她,心里也不禁升起一丝丝嫉妒之意。 “呃——,师姐!” 欣赏着阿朵儿的优美舞姿,无忧心底泛起一阵阵异样的感觉,是对美的纯粹欣赏?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自己的若彤师姐。 “那她美还是我美?”若彤将螓首一抬,凑到无忧脸前不足二尺的地方,朦胧的桃花眼一睁,盯着无忧问道。 无忧望着这张绝世容颜,陪伴自己多年,但依然令自己魂牵梦绕。于是,他开口说道:“都美!不过在我心里,你一直最美!” 若彤听到无忧的回答后,雪白的脸庞升起两朵霞晕,一向大方的她,此刻竟一时语塞。轻轻地挪了一下身子,她这才放下心来,欣赏着苗族圣女的舞蹈。 “这不是苗族特有的裙摆舞!” “是啊!”无忧的脸上,丝丝冷汗躺了下来,急忙回答若彤,心里却暗暗感叹道:“好险呐——” 此时,阿朵儿的舞步由连番变化,时而红袖挥舞,时而上身微倾,摇曳多姿,令人看得如痴如醉,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两只原本装饰在朵儿华丽银梳上栩栩如生的银蝶,此刻竟然活了过来,一一张开翅膀,化作两道银光,从她顶上银梳中缓缓飞出,围绕在她的纤腰两侧,盘旋飞舞。 在这两只银蝶飞出的同时,藏于无忧与若彤衣袖内的两只落红蝶,仿佛心生感应般,未经主人的命令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两道红光,从两人的衣袖中飞出,并与阿朵儿身边的一对银蝶缠绵、嬉戏到了一起。 无忧与若彤竟然毫无察觉,原本清醒的两人,此时竟然双眼缓慢地一睁一阖,双手无力地撑着身前的案桌,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眼角余光看到两人这番模样,阿朵儿美丽的容颜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再次恢复了之间的冷静,她加快了舞姿的变化,原本就变化不定的舞蹈,此时在无忧与若彤的眼中,已化作无数道来回飘动的模糊红影! “小——,小无忧,我的头好晕!”若彤一只玉手扶着昏沉的额头,另一只玉手杵着案桌,同时对着无忧说道。 “师姐,别睡——”无忧似乎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可怎么也想不起。 “砰——”的一声,无忧话刚说完,便双目一闭,倒在了身前的案桌上。 “小无忧——”若彤喊道,看到小师弟昏睡了过去,她似乎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叫唤了一声,接着便身体一晃,倒在了无忧的身上,不省人事。 “呵呵!至今,还没有任何人能清醒地看完我的天魔舞!”看到两人不出意料的昏睡过去,阿朵儿停下了舞步,张开双臂,两只玉掌托着一红一银的两对蝴蝶,嘴角一翘,戏谑道。 …… 第十四章 联手 云梦泽湖西面的三层楼阁。 “卑职罪该万死!还请三殿下处罚!” 侥幸逃得一命的中年男子,此时正面带愧色的跪在三皇子身后。 东风呼啸而来,吹得一主一臣二人的衣袍凛冽作响。 三皇子恍若未闻,双目仿佛石化般看着再次恢复平静的万顷湖面。 半晌之后,他语气柔和地对着中年男子说道:“料敌不周,这不完全是你的错,起来吧!” “三殿下——”中年男子一双绿豆小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感动,同时语气颤抖道。 “劳驾许千户联络九皇妹,便说三皇哥愿意与其联手!只要她愿意召唤出座下圣兽水麒麟,再次引诱出相柳后裔,本皇子便有法子将其擒住!”三皇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遵命!三殿下!”许千户接到命令后,红光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灿烂与明媚依旧的阳光, 毫不吝啬地洒在万顷湖面上, 波光粼粼,一闪一闪,亮晶晶。 就像上苍的恩赐,大度地将温暖 送到这原本就不太平的红尘间和修仙界。 太平公主此时已经从华撵中走了出来,没有小家碧玉的矜持与忸怩,她旁若无人地舒展了一下动人心魄的柳腰,静静地沐浴在这暖暖的阳光之下。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暖暖的阳光。 这对在天元大陆昆仑雪国生活了十年之久的霓裳而言,简直就是生命中难得美好时光。 “要是云哥哥也在这里就好了!”太平公主的思绪不知不觉地飘飞到了一个令自己牵肠挂肚的人身上。 一道刺目的红色遁光,从西边的天际疾驰而来,掀起的阵阵破风声,打断了她的无限遐想。 待到了太平公主的十丈之外,红色遁光一闪,显出了其中的中年男子。 他单膝跪地,向前方的公主殿下拜见道:“卑职许万里参见九公主殿下!” “三皇哥让你来找我联手?”太平公主没有回头,似乎还没有从这如画的美景中走了出来。 “是的——”对于太平公主的聪慧,许千户早有耳闻,只好承认道。 “我知晓了,你退下吧!” “谢九公主殿下!”许千户说完,红色遁光再次一闪,向湖西疾驰而去。 待红色遁光消失以后,霓裳身旁的安琴莲步微移,上前开口道:“公主殿下,三皇子向来自视甚高,不愿与常人合作,这次他愿意联手,除了楚帝的旨意外,只怕也存有试探雪凰宫实力之心!” “琴姐姐分析的没错,这是一个阳谋!但是,抓捕相柳后裔一事,不仅关乎我古楚皇朝数千来的威望与稳定,而且云梦泽极有可能就是中古水巫共工的洞府,雪凰宫不可能错过这次大涨实力的难得机会!所以即便是阳谋,我等也只能暗认了!”霓裳冷静道。 “公主殿下说的是!”安琴恭敬地答道。 “将圣兽水麒麟放出来吧!待水麒麟将相柳后裔引出后,若是三皇哥及时出手,你便暗中驭使水麒麟直入湖底,察探水工共工洞府的下落;若是他敢违背父王的旨意,趁相柳后裔与水麒麟缠头的间隙,派人偷入湖底,你便将水麒麟召回!看他接下来如何收场!”倒八字眉一挑,霓裳语气转冷道。 “领命!公主殿下!”安琴接到太平公主的命令后,从左手手腕上脱下一只碧绿色的玉镯,轻轻地往高空中一抛! 随后,玉手印记一捏,口中念念有词! 玉镯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不停,紧接着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绿光! 几个呼吸间,绿光消散。 一只高约两丈,长约五丈,麋身龙尾,长有五尺小角,双目如水晶般明亮,浑身细鳞密布,八足踏着一朵祥云的一只异兽出现在虚空中。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在这只水麒麟出现的瞬间,转眼便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时之间,风雨交加! 如蚕豆大小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到了湖面之上,溅起了成前上万朵水花! 高空中的一主一仆纷纷开启了护身的法罩,躲避这突如其来却也在意料之中的雨水。 看着刚才晴空郎朗的美景转眼之间化作了此时疾风骤雨的模样,霓裳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惋惜之情,转瞬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水麒麟刚一现世,便引发了天地异象。 似乎是灵敏的察觉到了此处湖中潜伏着一只不弱于自身的异类,“哞—,吼—”水麒麟挑衅般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哞吼声,响彻天地,似龙非龙,似牛非牛。 安琴手中的御兽决连番变化,小心翼翼地安抚着这头有着神兽麒麟浓厚血脉的圣兽水麒麟。 受到御兽决的引导,水麒麟这才安分下来。 安琴待水麒麟安静下来后,手中法诀再次变化,神魂感应之下,水麒麟张开大口,用力一吸,下方的湖水便化作数十道长约百丈、宽约十多丈的冲天水柱,不约而同地往水麒麟口中飞来! 似腹中别有洞天,茶盏的功夫,水麒麟便将这数十道水柱吞入了腹中! 可惜云梦泽水湖占地万顷,湖面并没有因为水麒麟吸水的举动有太大的变化,其所吸之水量,多少也有些微不足道。 “嗝——”,仿佛吃饱般,水麒麟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安琴望着这头饲养多年并与自己神魂紧密相连的圣兽,颇为无奈地摇了摇螓首,接着手中印诀又一次变化,水麒麟便快速再次张开大口,吐出一个个两丈方圆的水球,如一团团巨石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连连击打已不再平静的湖面上! 刹时,湖面犹如翻江倒海般,掀起了无数的滔天巨浪! 云梦泽的上空,盖日乌云更加浓密!狂风吹得更劲!暴雨下得更急! 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水麒麟如水晶般明亮的双目灵动之极地望着自己的女主人安琴。 安琴看到水麒麟那一闪一闪的犹如孩童的纯净目光,随即微微一笑,来到它的身旁,抬起一只玉手,轻轻地抚摸着水麒麟颈上的浓密的鬃毛,并开口说道:“行!就你最厉害!这样可以了吧!” “哞—”水麒麟听到后,高昂着脑袋,满意至极地发出了一声哞叫。 “咔嚓——”一声闪电将此刻昏暗的云梦泽映照得如同熠熠生辉的白昼! 咕噜——,咕噜——”湖面不停地翻滚,无数透明的水泡从中冒起! 几个呼吸后,伴随着“砰——,砰——”的数道划破湖面的响声响彻天空! 犹如妖魔出世,群魔乱舞,相柳后裔在狂风暴雨中扭动九条百丈之长的巨大而修长的身躯,九个巨首对着高空中水麒麟同时发出“嘶——,嘶——,……”九道挑衅声。 听到狂怒到极点的挑衅声,水麒麟对此恍若未闻,反而是用明亮如水晶的双眸默默地望着安琴。 她再次轻抚了一下它颈上的鬃毛,随后螓首朝着眼中的圣兽一点,“哞——,吼——”水麒麟再次发出特有的哞吼声,接着便化作一道夺目的蓝光,朝着下方的相柳后裔扑去…… 第十五章 两女斗 长廊,寂静, 回环曲折,却空无一人。 无忧来到了一个陌生却又几分似曾相识的地方。 他一步一小心地前移,双目来回的张望,忐忑不安地望着樑上雕刻的双燕和奇特的铭文,心底泛起一阵阵奇妙而温暖的安全感。 走廊似乎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走着,走着,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仿佛深不可测的巷道里,有着莫名的危险无时无刻威胁着他!逼着他不断的往前!再往前! “吱——”一声沉重的开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无忧。 一片金黄色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挤走了屋内的丝丝阴冷。 恍惊起而长嗟! 天亮了,梦也便醒了! 无忧睁开了双眼,快速地起身,望着眼前刚进门的红裙女子。 未带阿朵儿开口,无忧仿佛回忆起之间发生事,欲运转浑身法力,但丹田处却毫无反应!将右手往后一抬,却也发现原本所负的佩剑早已不知所踪! 在他惊慌之中,阿朵儿杏口微张,娇笑道:“独孤公子不用徒劳了!你已中了我圣教的金蚕蛊术,浑身法力尽失!你的佩剑也已被本圣女吩咐人取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出身独孤世家?!妖女!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害我?还有你将若彤师姐怎么了呢?”无忧先是惊恐万分,转而愤愤地说道。 “咯咯!”阿朵儿玉手轻遮樱桃小口:“天元大陆大名鼎鼎的独孤世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还有,请独孤公子放心!我不会将你的若彤师姐怎么样,不过我要你答应本圣女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无忧心有余悸地反问道。 “加入我苗族圣教!”苗族圣女斩钉截铁地说道。 “领命!公主殿下!”安琴接到太平公主的命令后,从左手手腕上脱下一只碧绿色的玉镯,轻轻地往高空中一抛! 随后,玉手印记一捏,口中念念有词! 玉镯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不停,紧接着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绿光! 几个呼吸间,绿光消散。 一只高约两丈,长约五丈,麋身龙尾,长有五尺小角,双目如水晶般明亮,浑身细鳞密布,八足踏着一朵祥云的一只异兽出现在虚空中。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在这只水麒麟出现的瞬间,转眼便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时之间,风雨交加! 如蚕豆大小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到了湖面之上,溅起了成前上万朵水花! 高空中的一主一仆纷纷开启了护身的法罩,躲避这突如其来却也在意料之中的雨水。 看着刚才晴空郎朗的美景转眼之间化作了此时疾风骤雨的模样,霓裳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惋惜之情,转瞬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水麒麟刚一现世,便引发了天地异象。 似乎是灵敏的察觉到了此处湖中潜伏着一只不弱于自身的异类,“哞—,吼—”水麒麟挑衅般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哞吼声,响彻天地,似龙非龙,似牛非牛。 安琴手中的御兽决连番变化,小心翼翼地安抚着这头有着神兽麒麟浓厚血脉的圣兽水麒麟。 受到御兽决的引导,水麒麟这才安分下来。 安琴待水麒麟安静下来后,手中法诀再次变化,神魂感应之下,水麒麟张开大口,用力一吸,下方的湖水便化作数十道长约百丈、宽约十多丈的冲天水柱,不约而同地往水麒麟口中飞来! 似腹中别有洞天,茶盏的功夫,水麒麟便将这数十道水柱吞入了腹中! 可惜云梦泽水湖占地万顷,湖面并没有因为水麒麟吸水的举动有太大的变化,其所吸之水量,多少也有些微不足道。 “嗝——”,仿佛吃饱般,水麒麟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安琴望着这头饲养多年并与自己神魂紧密相连的圣兽,颇为无奈地摇了摇螓首,接着手中印诀又一次变化,水麒麟便快速再次张开大口,吐出一个个两丈方圆的水球,如一团团巨石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连连击打已不再平静的湖面上! 刹时,湖面犹如翻江倒海般,掀起了无数的滔天巨浪! 云梦泽的上空,盖日乌云更加浓密!狂风吹得更劲!暴雨下得更急! 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水麒麟如水晶般明亮的双目灵动之极地望着自己的女主人安琴。 安琴看到水麒麟那一闪一闪的犹如孩童的纯净目光,随即微微一笑,来到它的身旁,抬起一只玉手,轻轻地抚摸着水麒麟颈上的浓密的鬃毛,并开口说道:“行!就你最厉害!这样可以了吧!” “哞—”水麒麟听到后,高昂着脑袋,满意至极地发出了一声哞叫。 “小无忧,慢点!”看着眼前幼童快步的往前跑去,一名穿着绣着百鸟朝凤图,流彩暗花云锦萦绕周身的宫装的妇人,未施粉黛却清丽的朱颜上透露出几分喜色,同时也不无担心道。 第十六章 针尖麦芒 “嗤——”的破空声,回响在虚空中,水麒麟化作的蓝色的遁光,犹如一道流星,划过此时昏暗的天空。 此时的水麒麟似脱缰的野马般,欢快地般奔腾在湖面上。 湖水仿佛活了过来,纷纷从湖面上翻涌而起,化作一道道透明的水布,随着它在湖面上跳跃,欢快地竞相追逐在它的身边。 小山般的身躯的漂浮在水面之上,相柳后裔犹此刻却如临大敌般,九对灯笼大小的暗黄色眼珠冷冰冷地盯着前方迎面扑来的“小兽”! 水麒麟那五丈长短的身躯与眼前的庞然大物相比起来,显得是那么地渺小与微不足道! 不待它靠近,相柳后裔中最左边的一个头颅,巨口一吸,一道高约百丈,长约千丈的水墙,如同一条巨龙横亘在两兽的中间。 中古时代水巫共工之所以能够轻而易举地操纵天地之水,离不开座下的神兽相柳的全力相辅。 《大荒北经》:“共工臣名曰相繇,又成相柳。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其所歍所尼,即为源泽。” 相柳一出,水漫天地! 尽管水麒麟得上苍的眷顾,能够驾驭这天地间的水源,但是这头相柳后裔拥有血脉遗传,同样能够轻而易举地操控水源。 两头同能够操控天地之水的圣兽,此刻相遇,犹如针尖对麦芒,究竟孰强孰弱? “哗啦——,哗啦——”湖面上不停翻滚,下方的水不停地往涌现,将水墙堆积得越高越厚,就像一幕铁墙般牢不可破! 眼看水墙的出现,即将堵住水麒麟的去路,水麒麟双眸中晶光一闪,不闪不避,丝毫不作停留地继续往前! 哗——”一声轻响,原本密集的水幕,突然出现一道间隙,“间隙两旁瞬间形成两片水帘,犹如欢迎自己的君王般,渐渐地往两旁分开,片刻间便形成一条光明大道! 水麒麟的“小”脑袋轻轻地晃了一晃,似乎觉得“本该如此”! 相柳后裔看到所布下的水墙无法挡住水麒麟,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惊讶,若是连这中级水法术“一线天”都无法破掉,确实没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 正当它欲发动新的的攻击时,水麒麟却不给这名庞大的“劲敌”任何机会!额头上尖尖的小角,瞬间亮起一阵璀璨夺目的晶光,空中漂浮的水汽不断往上聚集,转眼之间便形成了一道散发着惊天寒气的晶莹冰剑,刚一出现后便将下方的湖水冻成一道光洁的镜面,在相柳后裔还未及时发动新的攻击之前,“嗖——”的一声,射向了相柳后裔那庞大身躯的下半身! 相柳后裔看着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冰针”,破空而来,欲催动发动更强的术法已经为时太晚,只能急忙运起部门妖力,并自身的前方形成一道薄薄的青色护体光罩。 修炼多年地相柳后裔,虽然还未完全褪去的兽性,但随着修炼的日益精深,已拥有远远高于常人的灵智,九对暗黄色的眼珠先是不停地转了数圈,随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在它看来,就算自己的护体光罩无法挡住这支“不弱”的“冰针”,但是有自己淬炼多年的磷甲作为最后的防御,这颗“小针”怎么可能伤得了自己! 虚空中,凌冽地寒风继续吹,却无法挡住继续一往无前的“冰针”! “噗——”的一声,不费吹灰之力,“冰针”便穿过了前方地青色光罩,并不作任何停顿地继续往相柳的下身飞去! “嘶——”九声惊天动地的嘶鸣声,穿透此时寂静地夜! 相柳后裔的九条百丈身躯不断地在空中扭动、挥舞,为此时不平静的夜,增添了分外的恐怖! 它没有想到自己的浑身磷甲连一颗小小的“冰针”都抵挡不住! 看到“冰针”立功,水麒麟晶莹地双目一闪一闪地,“小脑袋”再次一晃,扑向前方小山般的相柳后裔! 高空中,站在太平公主身后的安琴看到水麒麟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天赋神通“冰封万里”,并以闪电般的速度,雷霆般的手段,使得相柳后裔猝不及防之下,被“一颗冰针穿透了心”,清丽的脸庞上闪现了一丝柔和。 此时相柳后裔原本修长而灵动的下半身,已化作白濛濛的冰柱,上身的九个脑袋,四个不停地在空中痛苦地扭动,另外五颗则闪动着充满怨毒之色的凶残目光,亡命地追逐着在自己九个巨首上上窜下跳的水麒麟。 濛濛的蓝色光芒,犹如梦幻般,来回跳跃在四颗相柳后裔的脑袋上,时隐时现。 光芒之中,水麒麟犹如打游击般,东咬一口,西啃一嘴,肉到嘴以后,便丝毫不作停留,紧接着跳跃到下一个地方。 “嗝——”的打嗝声,从其随即传出。 撩了一撩粉嫩的“小舌”,水麒麟就像从家里溜出来的小孩,尽情地释放自我,意犹未尽地奔向下一个地方。 它每咬一口,八足之下的相柳一个脑袋,便发出一声惨痛的嘶鸣,于是另外的五个脑袋便追逐的更加拼命! “嗝——” “嘶——” 奇怪的两种响声,一前一后地交响辉映,就像一支大气却也婉约的合奏曲,在这原本恐怖而阴冷的夜晚“不合时宜”地响起! 俏脸一红,安琴看到这似乎有些荒诞与滑稽并存的场面后,连忙变换手中的法诀,正想稍加约束。 “不必!”太平公主樱口微张,倒八字眉一挑,神色一缓,随后说道:“由它去吧!” “是!”安琴这才将手中的法诀一收,继续注视着下方的战况! 湖西,三层楼顶。 三皇子与许万里一前一后地紧盯着远方的战局,至于侥幸活下来的九名锦衣卫此时则端坐在楼板上,双腿呈交叉状,全身呈打坐状,面朝东方!并按照四、三、二、的顺序,排列成一个规则的三角形法阵。 “收网!”紧盯着前方战局的三皇子,毅然开口道。 “领命!”许千户发福的身体微微向前一礼,随即一转身,迅速地来到三角形法阵的最前端,同自己的下属一同座下后,双掌合什,口中念起了晦涩难懂的咒语。 湖中央,相柳后裔正在一面舔伤口一面追逐着水麒麟,忽然一阵惊天的白光从其被冰封的下半身中散发开来! “嘶——”比之前更加揪心的嘶鸣声从相柳后裔的九丈巨口中传出,相柳下半身的腹中,一张透明的丝网清晰可见,九张巨口中,九条透明的“丝线”一闪一闪地时隐时现,同时朝着湖西面渐渐收缩而去…… 第十七章 截杀 没有看见,只能听见! 似怨似慕,如泣如诉! 有过痛苦,所以慈悲! 许下宏愿,因而牺牲! 古楚南部,巴东巫峡与武陵郡的辽阔的大地上,一道耀眼的紫光,带着“哧——,哧——”的破风声,划破此时艳阳高照的虚空! “小无忧!马上就快到陶花源了!你一定要坚持住!”紫色遁光中,若彤看到无忧逐渐呈现青黑色的面容,绝美的容颜上显现了一丝焦虑,随后她那朦胧的双眸一眯,一对笼烟眉微微一紧,虚空中紫色的遁光便又加速了几分! 花了将近半个月,若彤与无忧才摆脱了天魔圣教的圣女的追踪。在此途中,无忧所中的金蚕蛊毒却日益加深。 金蚕蛊所释放的毒素,从无忧的丹田处扩散到了全身的血液中,使得无忧的全身都呈现出青黑色症状。 无忧此刻躺在若彤师姐怀抱里,越加显得青黑的面容却显得前所未有的平静,恍惚之间,他似乎听见浑厚的钟声,呢喃的佛语,从九霄云外穿透而来,涤魂荡骨,透彻心扉! 若不再恐惧,又何惧死亡?这未尝不是一种超脱? 无忧的嘴角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微笑,不再有痛苦。 望着天空中那一轮红日,散发着金光,一圈彩色的佛光!这令他似乎回到了记忆中的童年,大殿殿顶琉璃瓦中的中每一幅彩绘小人陪伴自己的每一天! 而现在,那一个彩绘小人似乎呼之欲出,正在朝着飞来! 曾经似懂非懂的每一支舞曲,也渐渐有几分顿悟! 此时,在这道紫光飞过的下方,一座犹若弯月般的拱桥上,两名一高一矮的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似乎早已在此等待多时! 看着从天际飞过的的耀眼紫光,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便配合默契捏起手印,快速地运转全身真元。 两道刺目的光芒一闪,片刻间,瘦高男子便化作一只身上布满长羽的金雕,另一名则化作全身长着铜钱大小斑点的花豹。 “哧——,哧——” 金雕、花豹化作两道金、黄色的光芒,朝着高空中的紫色遁光一前一后的飞去! 此时正不断赶路的若彤听到两声破空声,心知下方有异动,然而在她的怀中还抱着中了金蚕蛊毒的无忧。 她无心与之缠斗,于是不断地加快自身的遁速,以期望能尽快在未被追上之前到达桃花源,这样便能得到陶渊明的帮助:一来可以退去后面追兵,二来也能解去无忧所中之毒。 若彤所化紫光虽快,但因怀中的无忧,再快也无法与没有任何负担的一雕一豹相比!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一雕一豹便一前一后截住了若彤与无忧。 迫不得已之下,若彤神念一动,袖中的五彩袖针急速地从袖中飞了出来,并随着她心神的催动,迅速化作漫天的阵雨,在其周身形成一个犹如数千小鱼流动的彩色护罩后,她这才将遁光一敛,悬浮在空中。 眼见这散发着都筑基后期气息的一雕一豹来者不善,若彤不得不慎之又慎。 “图腾化身之术!”她双眼一眯,似乎看出了发源于古楚异族中类似巫术的古老术法。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若彤镇定自若地问道。 “要你命的人!”后方的花豹,口吐人言道。随即不待若彤有所准备,便同前方的金雕一前一后的扑了上来。 “哼!”若彤冷哼一声,神念一动,周身的五彩针雨所化的光罩顿时一分为二,急速地朝着向自己扑来的一豹一雕飞射而去! 一雕一豹对朝着自己飞射而来的针雨似乎不以为意。 金雕双翅往前一扇,一股劲风随即出现,前方的针雨便东倒西歪往两边分开,并让出一条小道来!金雕随即张开如钩双爪向着前方的若彤的螓首抓去! 花豹往云端一跃,连续几个闪动后,便轻易地绕过了密集的针雨,并朝着下方的若彤扑了下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若彤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樱口一张,一只二寸长短的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竹剑便出现在她的前方! 紫竹剑刚一出现散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扭曲了虚空!随后若彤神念一动,紫竹剑便诡异地消失在身前! 同时她神念一动,裙角佩戴的阴鱼佩散发出一阵白光,迅速在她身边形成了一个白色晶莹光罩,牢牢地护住周身。 矮个面具男子所化的金雕看到那二寸紫竹剑消失的瞬间,“咯噔——”一下,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妙地感觉! 金雕不断地拍打着双翅,欲抽身而返时,紫竹剑瞬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并以肉眼可见难以察觉的速度,瞬间从他的前胸穿透而过! “咕——”一声凄厉的惨鸣声,从金雕的口中穿了出来。触不及防之下,便已身首异处! 瘦高男子所化的花豹没做丝毫停留地扑向了白色光罩,在他看来,凭借自己的“利爪”撕破着光罩应该没什么问题。 “砰——”的一声,花豹被远远地弹到了数十丈开外! 此刻紫竹剑已经回到了若彤的身边,看着被分尸的金雕男子,和弹射到数十丈远外的花豹,心中暗暗庆幸道:“还是爹爹想的周到!提前准备为我祭炼好这紫竹剑与阴鱼佩的法宝,一攻一防,否则我与无忧可要吃大亏了!” 瘦高男子眼见自己的同伴身首异处,双目之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惶恐,随即化作一阵黄色的光芒,几个闪烁后,消失在虚空。 若彤看着花豹消失在了眼前,并没有再做追赶,而是抱起怀中的无忧朝着武陵郡的桃花源驶去…… 第十八章 将死之局 有的东西,是不能乱吃的。 此时的相柳后裔,由于吞下囚仙网,还没来得及炼化,便因湖西的三皇子的下属们所布下的法阵与囚仙网之间的联系,而间接地被控制住。 就像一只即将钓上岸的大鱼,九道透明的“丝线”散发出时隐时现的淡白色的光芒,不断地朝着湖西收缩。 相柳后裔九张巨首不甘的疯狂挣扎,扭动着硕大的脑袋,“砰——,砰——”的响声不断从冰面上传来,顿时在被水麒麟术法冻结的大部门湖面上砸出数个十多丈方圆的窟窿!九张巨口中与被水麒麟咬过的伤口中,殷红的鲜血如一条条小溪流般,不断往湖中流淌。 原本就已经被死囚鲜血染红的湖面,在相柳后裔的大量鲜血流入后,渐渐变成了一个血湖。 湖底,安琴骑着水麒麟已悄然潜入。 就像回家一样,水麒麟八足不停地在水中来回摆动,畅快地向着下方游去。 原本,对于天生便能掌控水源的水麒麟而言,进入水中并不需要任何的防护,但是为了照顾到女主人安琴的方便,水麒麟颇有灵性地在其周身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光罩! 漆黑的湖底中,淡蓝色的光罩就像一颗蓝色的星球,显得格外耀眼! 水麒麟还未游到底部,便吸引了湖中大小不一、数量众多、种类不同的鱼儿前来,纷纷在淡蓝色光罩的周围不停的游动!煞是好看! 当安琴与水麒麟下潜到湖中近千丈的时候,渐渐到达了湖底,并最终停在了一条宽约三十多丈、长约百丈的裂缝前。 裂缝中,一层透明的犹如薄膜般的东西,散发一阵着若有若无的青光,紧紧地封住这条大裂缝。 奇怪的是,大裂缝周围没有任何一只鱼儿游动,透露出几分说不出的阴冷和诡异的安静。 安琴运起真元,亮起一圈白色的护罩,紧接着从水麒麟的身上跃了下来,她谨慎地悬浮在裂缝的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水麒麟着紧紧地跟随在她的身后,难得没有去打扰女主人。 “应该是某种中古时代的封印……”安琴观察了一番,内心里似乎得出了某种结论。 接着她口中念念有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火红的羽扇,向着眼前的大裂缝轻轻一扇,红羽扇便发出一道散发着炙热高温的红色火焰,朝着大裂缝中淡青色薄膜飞去! 就像一道流星般划过,红色火焰不仅没有被湖水熄灭,反而在水底划出一道红光,将两边的湖水晃开,急速地射向裂缝中的淡青色薄膜! 红色火焰在碰到淡青色薄膜的一瞬间,先是令整个薄膜般的封禁晃了一晃,激起了一阵涟漪,紧接着便被弹了回来! 看到淡青色的封禁恢复原样后,安琴的脸上闪现一丝惊讶的表情。 将手中的红色羽扇一收,安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与焦虑,心道:“难保相柳后裔又再次脱困,得尽快想个方法进入才行!” 第十九章 桃花源 桃花源里桃花观,桃花树下桃花摘。 经过月余的奔波,若彤终于有惊无险的将无忧带到了武陵郡中的桃花源。 桃花源位于一座小山谷中,此时正直阳春三月,山谷中的桃花开得鲜艳而灿烂。 站在虚空中的若彤向下一望,一座道观在一片三五成群的桃花林中若隐若现。 桃花林的前方,一条清澈明净的小溪流,源源不断地自西向东缓缓流过,潺潺的水声与桃林中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为这略显安静的的山谷增添了几分热闹。 一阵北风拂过,林中,桃花纷纷从树上飘落,片片轻旋飞舞,落到下方的地面上的,形成一片红色的花海;飞到前方不远处的小溪流的,飘在水面上的,随着溪水东流而去。 美人爱美,亦爱花。若彤看得瞬间失神,但一想到怀中无忧的安危,只好将心神一敛,驾起遁光,落到桃花林与溪流中间的一片不大的空地之上。 她没有贸然进入桃花林,而是先将怀中的无忧往溪边的草地上轻轻一放,接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传音符,口中念起法诀,玉手中的传音符便发出“哧——”的一声,随后化作一道耀眼的红光,向着桃花林中道观飞去。 茶盏的功夫,林中的桃树纷纷按着某种不知名的阵法,奇异地移动了一番,并渐渐地分化出一条杨肠小道,从中走出则走出一名年约六七、穿着青色道袍的男童来。 男童先是疑惑地瞟了一眼草地上昏迷不醒的无忧,似有所悟后,这才收回目光,向站着的若彤缓缓开口道:“桃爷爷已经收到若彤姐姐所发的传音符,还请两位随我来!” 男童说完,连忙退到一边。 若彤听到后,螓首微微一点,接着将后方草地上的无忧抱起,在男童的带领下,走进了桃花林。 道观的门向两边敞开着,观中一名灰衣老者,鹤发童颜,双手往身后倒背。一名与男童年纪相仿的女童,穿着月白色的道袍,站在老者的身后。 老者望着男童身后缓缓走来的若彤,双目先是一阵柔和,脸上露出满是长辈般的慈祥与疼爱之色,紧接着目光一转,凝聚在了若彤怀中的无忧上。 看到老者的一瞬间,若彤化作一道紫光,瞬间越过前方的男童,进入了道观。 她向着观中的老者连忙开口道:“桃爷爷,还请原谅晚辈的失礼!若彤请你先救救无忧!” 老者听闻此言,脸上显现出几分凝重之色,并从若彤手中一把接过无忧,同时开口道:“别急!月儿,快去西边最后一间厢房中取一个靠枕!”接着,老人抱着无忧快速地进入西边中间的一间厢房。 “哦!”老者身后的女童,乖巧地轻应了一声,随即向着西边最后一间厢房急速奔去。 听到桃半仙的安慰,若彤的起伏的内心这才安稳了许多,并随着桃半仙进入到西边的中间的一间厢房中。 厢房内陈设颇为古朴和简洁,西面摆放着一张长约八尺的床,东面是一张长条形的案桌,袅袅青烟则从一个三寸大小的圆形檀香炉中徐徐升起。檀香炉四周则摆放着一些物什。 桃半仙将怀中的无忧往床上轻轻一放,女童月儿也已再次回到老者身边,并将取来的靠枕交到他手中。 他将靠枕放在无忧右边床沿上,紧接着将无忧的右手放在靠枕上,随即将无忧右手上衣袖解开,然后他按住无忧右手腕,耐心地为他把起脉来。 茶盏的功夫,老者收回按住无忧右手脉搏的右手,并将无忧右手的衣袖合上,轻轻一捻下巴发白的胡须后,回过头来向若彤和蔼地问道:“还好你及时赶来!要是晚半个月,我也回天乏力!能不能告诉桃爷爷,这名男子是你什么人呀?” 若彤一听桃半仙的话语,脸上顿时升起两朵红霞,并羞涩地回答道:“他——,他姓独孤,名无忧!是父亲的关门弟子,也是我的小师弟!” “哦——”老者揶揄道,童颜上肌肉则微微一颤,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桃爷爷——”若彤原本已经红透的脸颊,此刻就像两颗熟透了的红苹果。 “呵呵!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若彤长大了,是该出嫁的时候!”陶半仙微微一笑,随即说道。 “桃爷爷,你还是先将无忧的病治好吧!”听到桃半仙的话语,若彤一瞬间便释怀,接着向桃半仙说道。 “还没出家便胳膊往外拐了!呵呵!那桃爷爷这就先医治他的病!月儿,再去库房取一份麝香来!” “好的!爷爷!”女童即刻消失在了厢房中。 “独孤?天元大陆姓独孤的只有大周皇族,但是独孤氏在十年前就已经覆灭了!难道这小子是独孤氏的后代?”陶半仙心中沉思道。 不一会儿功夫,月儿再次回到这间不大的厢房,同时手中还端着一个三尺大小的檀木盒。 月儿将檀木交到陶半仙手中后,陶半仙对着若彤说道:“这小子中的是苗疆稀有的金蚕蛊吧?蛊虫停留在人体的心房丹田处,不会让人即可毙命,但是却会使人法力尽失,并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蛊毒蔓延全身,最终化为脓血而死!不过,没事!但是这金蚕蛊有一个弱点,闻不得麝香味儿!” “原来是这样!”若彤若有所悟道。 “你将和你性命相联的落红蝶先交予我,然后和月儿都出去吧!这金蚕蛊对于落红蝶可是大补之物!我将金蚕蛊从他体内被逼出来后,再让你和这小子的落红蝶一同将其吞噬了!” “桃爷爷怎么知道我与无忧有一对落红蝶相伴生!”若彤惊讶地问道。 “呵呵!陶爷爷曾经也有伴生落红蝶!你来到桃花源的那一刻起,我便感觉到了一丝丝似曾相识的气息!”陶半仙缓缓开口道。 “嗯!请陶爷爷无论如何救好无忧的病!”若彤说外,心神一动,一对颜色鲜红的蝴蝶徐徐从她的两只袖中飞了出来,轻轻地扇动着翅膀,缓缓落在了陶半仙两边的肩上。然而左肩上的一只气息颇为萎靡,发出的红光比起另一只较为暗淡。 若彤将一对落红蝶交予陶半仙后,与月儿颇为配合地退了下去,同时还不忘把门轻轻地带上…… 第二十章 相柳化形 “哧——”的一声,透明丝线在进入到鼓包磷甲中三寸长的地方后,任远在湖西楼阁上许万里再怎么催动,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高空中的太平公主在雷电逐渐形成的开始,已预感到了相柳即将渡化形之劫,便早早地退到湖的东边。 相柳后裔下半身鼓包在形成到三丈大小以后,便停止了膨胀。 鼓包的上空的灵气忽然不停混乱翻滚,并逐渐自高空往下方形成一个漏斗般灵气漩涡! 灵气漩涡的周围,无数蕴含着精纯灵气的点点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周向着刚形成的灵气漩涡疯狂涌来! 点点灵光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忽暗忽明,显得夺目绚丽之极! “轰隆隆——”数道雷光犹如细密的蛛网,散发着白色色的光泽,划破此时黑暗的天空,击打在相柳后裔下半身的三丈大小鼓包上。 “滋——”雷光自鼓包处渐渐向着相柳后裔庞大而修长的全身蔓延,流变它的全身。 空气中散发出一股东西烧焦般的糊味,而三丈鼓包的外面的上半部分则出现了一块丈大的漆黑印记! 相柳后裔在电流流变全身的时候,猛然地身躯一紧,九颗脑袋在空中微微地挣扎了一下,却罕见地没有任何一颗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九颗脑袋无法摆脱口中囚仙网的束缚,但是一一用眼角的余光往身后的鼓包深深地望了一眼,仿佛超脱了般,纷纷闭上了灯笼大小的双眼!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对于神、圣、妖兽类异类等而言,化形之劫往往要比人类修士的结丹后后的跨境界雷劫猛烈的多!尤其是血脉浓厚的兽类与异种,化形雷劫的难度往往超乎常人的想象! 相柳后裔依仗淬炼多年磷甲的保护,抵挡住了第一道雷劫的攻击,但是之后的雷劫能否抵挡得住,还是未知数! 鼓包在经历了雷击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隐隐将有莫名的东西即将从中破体而出! “轰隆隆——”又是一道雷电从高空中击打在下方的鼓包上!比起第一道雷电,第二道雷电显得更凶猛和粗壮! 雷电过后,鼓包的原本焦黑的部分消失不见,化作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窟窿之中,出现半边犹如人一般的面孔,面孔上布满了一枚枚暗青色细密鳞片。 “滋——”伴随着一阵犹如布料被撕开的声音,鼓包的正中央出现一道裂缝,裂缝中散发出阵阵耀眼的青光,光芒一敛后,从中走出一名背身肉翅、不着片缕,但全身布满青色细鳞的“人”来! “人”刚一出现的瞬间,便散发着一阵半步元婴的恐怖灵压,在离下方两丈的湖面之上,激起一片水纹,并并不断地向往荡开! “嘶——”一声嘶鸣声响彻夜空! 化形后的相柳后裔裂开的嘴唇两边,布满细密的尖牙!口中一条猩红的长舌先是朝着湖西的三皇子众人卷了一卷, 双眸中满是怨毒之色! “轰隆隆——”第三道更加粗大的雷劫即将在上空形成! 化形相柳不甘地望了一眼上空的雷电,接着运起妖元,同时双臂往下方一放,化拳为掌,湖面之上的湖水化作两条水龙不断向着他的双掌涌来,片刻间便在双掌中形成两只三丈长短、散发着白濛濛雾气的冰晶尖枪! 随后他双翅一展,在湖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丹田处的妖元化作两道青色的流线,朝着化形相柳的双臂不停的涌去,并最终在他的两掌中凝聚! “哧——,哧——” 化形相柳运起浑身妖元,奋力将两臂往东西两方甩开,两掌中两只冰尖枪便化作两支箭矢,射向湖东的华贵车撵以及湖西楼阁的顶层! “扑哧——”一声,化形相柳在投出手中的两只冰尖枪后,便钻入湖中,消失不见! 在化形相柳消失的瞬间,第三道雷电立刻击打在了他消失的原地,并在水面之上形成了一圈圈向外不断扩散的耀眼白弧纹! 湖西,三层楼阁上的三皇子化形相柳再次逃走的瞬间,脸上出现一丝懊恼之色。 眼见看着三丈长短的冰尖枪破空而来,许万里不待三皇子吩咐,手中法诀一变,数道透明丝线从半空中控制化形相柳已死的蜕变躯体中的九点丝线上分射而出,并紧紧地将激射而来冰尖枪缠在楼阁五丈之外。 接着许万里回首向三皇子询问道:“三殿下,要不要现在就追下去?” “废物!你抵挡得了雷劫之力吗?”三皇子气不打一处来,顿时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是!小人该死!还请三皇子恕罪!”许万里脸上一阵惶恐,连忙开口道。 “哼!”三皇子冷哼一声,见许万里不再出声,心中的怒火便也没了发泄的地方,只好再次咽了下去!只是,连续两次失手,让他大感憋屈! 湖东,眼见冰尖枪袭来,站在华贵车撵一旁的数名雪凰宫的女子正欲拔剑抵挡,在车撵中看到这一切的太平公主却开口道:“不必!” 雪凰宫的女子们听到太平公主的命令后,这才将腰间佩剑收回剑鞘中。 “砰——”的一声过后,冰尖枪犹如击打在一面铁盾之上,在高空中划出数个圆圈后,便往下方的湖面掉落而去! “公主殿下,那消失的化形相柳——”华贵车撵前端一名蒙着面纱、身材修长的女子往车撵中的一躬身,同时小心地开口询问道。 “等雷劫过了,再去追捕化形相柳!虽说相柳依仗着洞庭湖的地势,暂时逃过了一劫,但是化形雷劫并未消失,所产生的雷电照样会不断往湖中积聚!我等并非水灵或雷电之体,未必能够抵挡得了!湖底的安琴,有水麒麟相助,不会受到雷劫的太大影响!而化形相柳尽管已经潜回湖底,安琴与水麒麟即便不敌,也能够抵挡一番!”车撵之中,太平公主冷静地分析道。 “遵命!公主殿下!”车撵四周的数名雪凰宫女子听到后,继续等待着天空中的劫云消散。 湖底的小千世界中,安琴驾着水麒鳞此刻正站在一道八十丈高、六十多丈宽的橙色城门前。 离安琴与水麒麟七十多丈远的后方,两扇高约九十多丈、宽约三十五丈的赤色城门缓缓地向外敞开。 赤色城门与橙色城门之间的大道上,则躺着数百只练气期的青色妖狼的尸体。 两道不同颜色的城门之间则形成一个大大的“回”字形…… 第二十一章 解蛊 陶半仙待若彤与月儿离开以后,先是将无忧的衣襟向两边解开,让无忧的宽阔胸膛裸露在外。 随即从自己左手上的储物戒中取出一块三寸宽、二尺多长的淡青色绸布,以及一块五寸宽、六尺长的白色绸布和一个精致的深青色小瓷瓶。 他将淡青色绸布在无忧腰间的床沿边缓缓地摊开,露出里面一排排两寸大小的细长银针。 接着陶半仙体内的真元运转,并凝聚在右手拇指和中指间,依次夹住白绸布上的银针,封住无忧的印堂、檀中、中庭、地阙等各处穴位。 然后他将月儿取来的檀木盒打开,一阵浓烈的刺激性气味从一块黄色蛇皮包裹的褐色麝香中散发出来。 随后,他再次从淡青色绸布上取出一根银针,并轻轻地往檀木盒中的褐色麝香上一划一挑,一颗豆大的麝香小团便被扎在银针上。 与此同时,他用左手拇指与中指捏住深青色的小瓷瓶,食指打开小瓷瓶上瓶塞,将右手上银针所挑起的麝香小团放入了深青色小瓷瓶中,紧接着将瓶塞塞上后,左手用力地摇晃起来。 “麝香内够逼出你体内的金蚕蛊,安神液能够稳固你的神魂,并使得你尽快康复!便宜你了小子!”陶半仙望着左手中震荡的深青色小瓷瓶,脸上露出一阵肉疼之色。 待小瓷瓶中麝香小团融入安神液并与安神液混合的差不多以后,桃半仙把小瓷瓶的瓶塞再次打开,右手分开无忧的双唇,左手则将小瓷瓶中的混合液体小心地倒入无忧的口中。 半柱香的时间后,麝香与安神液混合的液体大概已经完全进入到无忧的胃中,并渐渐融入到血液中,流变全身。 他体内的金蚕蛊此刻已经闻到了麝香的味道,并在无忧的丹田处,形成了一微微隆起的小包,欲从中破体而出! 陶半仙看到小包形成的瞬间,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他肩膀上两只落红蝶则顿时从桃半仙的肩头飞起, 化作两道红光,向着无忧腹部的小包扑去! “噗——”的一声,一道二寸长的金光,从小包中激射而出,正好与落红蝶所化的两道红光撞到一起! 金蚕蛊所化的金光,看到迎面飞来的是两只落红蝶,金光一闪,正欲往一侧闪躲。 眼见金蚕蛊即将逃之夭夭,陶半仙连忙运起真元,将手中早已准备多时的一颗银针射了出去! “哧——”的破空声传出,银针顿时便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射向金蚕蛊! 接着,桃半仙立刻拿起另一块白色的丝绸布,用心地为无忧包扎起来。 “噗——” 银针射中金蚕蛊后,接着往前飞去,将金蚕蛊钉在了西面的墙壁上。 “嗞——,嗞——”金蚕蛊不停地扭动着二尺蚕躯,同时前端的细口发出痛苦的嘶鸣声。 两只落红蝶则犹如闻到鱼腥味儿的猫,红翅连忙扇动,飞向金蚕蛊…… 由于桃半仙早已预料到金蚕蛊会从无忧腹中破体而出,因而在他的身体的各处要紧穴位上,扎上银针,封住经脉,所以无忧失血并不多,再加上包扎及时,伤口很快就被封住了。 守在屋外的若彤,绝美的容颜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内心深处实则起伏不已!特别是在听到屋内的一阵响动后,她数次欲推开屋门,冲进屋内。但又担心影响到陶爷爷治疗无忧的蛊毒,只好一次次按捺住内心,告诉自己不去打扰陶爷爷。 “进来吧!”陶半仙对着紧紧守候在屋外的若彤说道。 若彤听到后,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欣喜之色,快速地打开屋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无忧的身边。 两只吞噬了金蚕蛊的落红蝶,腹部鼓胀,红光一闪一闪地扇动着翅膀,飞回到了若彤的两只袖中。 “陶爷爷,无忧没事了吗?”若彤看到无忧尽管任然昏迷不醒,但气息却平稳了许多,他腹上的伤口也被紧紧地包扎上,只是印出了淡淡地血迹。 “呵呵!蛊毒已除!再静养五日,应该就会痊愈了!陶半仙脸带笑容地对着若彤说道。 “彤儿就知道陶爷爷一出手,蛊虫马上走!” “呦!彤儿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中听了?” “彤儿说话一直都这样啊!” “呵呵——” …… 五天以后,桃花林中。 春暖花开,阳光普照。 “小无忧,花环做好了吗?”一袭紫衣的若彤,“娴静”地坐在瓣瓣桃花铺成的地面之上,背靠着一颗桃树干,并向着不远处另一颗桃树下的一名黑衣男子吩咐道。 黑衣男子回过头,深情地凝望了紫衣女子一眼,罕见地没有顶嘴。 两人之间,桃花落满的地面上,一只三尺大小的雪白银狐,正在追逐着前方两只翅膀一闪一闪,化作两道红光的落红蝶。 不一会儿,无忧双手托着一个数十朵桃花围成的一个鲜艳的粉色花环,缓缓地走向另一颗桃树下若彤。 “为——” 若彤话还没说完,单膝跪在若彤身前的无忧,已将桃花花环轻轻地戴在了若彤的螓首上。 “谢谢我的好师姐!”无忧微笑着开口说道。 若彤听到,绝美的脸庞上顿时升起两朵红霞,在这桃花满地的桃花林,显得是那么地娇艳与可爱! “啵——”无忧正直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恰逢大病初愈,看到若彤师姐如此动人的模样,一时没有忍住,往她那绝美的脸庞上亲了一口! “你占我的便宜!”若彤被无忧亲了一口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并说道。 “师姐,待我大仇得报后,便娶你为妻!你愿意嫁给我吗?”无忧突然满脸认真地对着眼前美人郑重地说道。 “嗯——”若彤将螓首微微一点,轻声应道。 …… 一番缠绵缱绻后,无忧将若彤搂在了怀中。 由于若彤还未过门,因而两人并未突破男女之间应有的界限。 “你应该感谢陶爷爷!没有他出手相救,你所中的金蚕蛊毒很难化解!”若彤玉手轻捏着一瓣桃花,轻声对着无忧说道。 “陶半仙?我怎么觉得他看待我的眼光很淡漠?”听到若彤师姐提起陶半仙,无忧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明业火,于是向若彤如此说道。 “咯咯!那是因为陶爷爷一只都把我当做亲孙女来对待!我把你带进桃花源,他当然得好好看看自个孙女未来的夫婿靠不靠谱喽!”若彤娇笑着解释道。 “噢!原来如此!是我误解陶半仙了!再过三日,我们便启程吧!离云梦泽中八角玄冰草开花也只剩下月余,再不抓紧时间,错过了花期,师傅他老人家——”无忧一想到自个师傅,顿时打了一冷颤。 “咯咯!怕师傅会罚你呀?好吧!三日后便启程!”若彤看到无忧一提到自己父亲后的脸色大变的模样,再次娇笑了一声,随即同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