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军少小甜妻》 第1 章活埋 “人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温阳声嘶力竭地喊出最后一句,棺材里的最后一口氧气也消失殆尽。 她最终还是不甘地闭上嘴巴。 棺材外面传来大喊的模糊声:“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你要找就去找姓云的!别来找我!” 她绝望地在父亲的棺材里奋力挣扎、拍打...气息渐弱。 活埋! 她竟然被铲平父亲和弟弟坟墓的二叔活埋! 温阳不是没有遗憾和不甘的! 打死弟弟的凶手还没找到,贩卖自己的继母了无音讯,这样死了,岂不是太窝囊? 下一刻! 她突然意识到父亲的棺材里空空如也....父亲的尸骨呢? 最后一息耗尽,她活活缺氧窒息而亡.... 油尽灯枯,全身青紫,棺材壁上满是她指尖不甘与求救地抓痕.... 潜意识里黑色和白色交替出现。 温阳的意识全然模糊,白色是天堂,黑色是地狱吗?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白茫茫的雾瘴... 突然听到有个喜悦又耳熟的声音说:“手动了!容许,你媳妇醒了!” 温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沧桑又熟悉的脸,脸上满是心焦与担忧,眼里充满慈爱。 她花白的头发挽起来,有些病恹恹的,气色不大好,肩头搭着一块薄薄的青蓝色披肩。 温阳的心陡然一惊。 全身的血液更是仿佛快要凝结起来。 她是容许的奶奶! 可,奶奶不是死了吗? 三年前,她心脏病复发,突然死亡。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容貌棱角分明,五官俊美突出的男人穿着绿色军装走进来。 他雪白衬衣的袖口用法式袖口规规矩矩扣上,眼神从来深挚,精神永远熠烁。 男人一脸严肃走近问:“奶奶,怎么了?” 温阳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容许! 那个不爱她,却因为奶奶的一句话而娶了她的容许。 他的履历就是个传奇! 十五岁进陆军士官大学,提前两年毕业,射手级别是特级,他的各项射击水平都创造新纪录。 毕业时每科成绩再次刷新他自己创造的记录,从未有人超越。 他是让人敬仰,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的英雄人物! 现任苍鹰部队中队长,少校军衔,当然这是对外公布的任职,至于她不知道的秘密任职,肯定还有许多。 他就是神一样的人物,同时也是她的噩梦.... 如同意识到了什么,温阳猛地坐起来,仓皇看向四周。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奶奶身后挂着一张巴张大的照片,大红的底色,一个笑容甜蜜的少女,旁边那位,则是刚才走进来的满脸严肃的男人——容许! 这是一张结婚照! “轰”的一下。 温阳的脑子一下子空白起来。 眼睛转到下方的挂历画上,上面一个穿着绿色旗袍,反抱琵琶的细眉美女,看起来透着一股浓浓的怀旧风。 挂历的时间清晰的印着:1993年6月16日! 温阳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1993年,这不是三年前吗? 自己不是死了吗?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咝!” 痛感传遍全身,这是真的? 温阳又在床上翻转右脚,她的右脚前一世摔断,可是现在却伸展如常,活动自如! 简直太神奇! 这是重生了? 她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记忆,她被车撞了? “奶奶,我还活着?”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只是擦破了皮,幸亏容许眼尖挡了你一下,还好只是擦伤手臂,刘军医说养几天就会康复。” 容许会救自己?可能吗? 奶奶慈祥而温和,是容家对她最好的一个人。 上一世,奶奶可怜自己,把自己嫁给容许,成了她痛苦的开端。 温阳从十二岁被容家收留,处处受到奶奶的呵护和关怀,为了报答奶奶,即使知道容许看不上自己,还是义无反顾嫁给他。 也因为奶奶这份沉甸甸的喜爱,她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到死,容许也没碰过自己一根指头。 温阳看着墙壁上结婚照,又看了一眼高挺笔直的容许,她又和容许结婚了,难道这辈子又要在痛苦里轮回吗? 不!她不要重复上一世的经历! 她要改变这一切! 想到临死之前二叔说那句: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你要找就去找姓云的!别来找我! 还有父亲不见的尸骨....简直欺人太甚! 二叔家霸占她家的田地房子不够,连父亲的坟和弟弟的坟也铲平搭猪圈,让他们死后还要忍受畜生无尽的打扰和侮辱... 她一想到至亲之人死后还要忍受那样的践踏和屈辱,她就恨不得与那些丧尽天良的亲戚同归于尽! 那些亲戚仗着他们家人多,欺负她家没人! 才会这么道德沦丧,不知廉耻! 温阳下定决心,这一回,她要这些人通通下地狱! 反正她已经死过一次,她还怕什么? 奶奶看她出神,轻问了一声:“有心事?” 温阳温柔的笑起来:“奶奶,没事,让您担心了,您的身体不能太累,快去休息。” 奶奶乐呵,精神也好了一些:“好好养着,饭熟了叫你。” “好,奶奶慢走。” 容许轻轻推动奶奶的轮椅,自始至终没看过温阳一眼。 他就是一个对自己冷漠到骨子里的男人。 温阳脑海中乱做一团,真的是重生吗? 老天可怜自己,让自己再活一回吗? 正想得入神时,忽然听到一个清冷责备的声音:“刚才你为什么不躲?跟我结婚就让你这么想死?” 温阳抬眼,容许迎光走进来,眼神冷厉,衣着整齐,衬衫领口和袖口永远雪白。 他是上上乘的美男子,人中龙凤一样的人物。 温阳胡乱找个借口:“我在想事情,没注意车,那辆车拦下来了吗?” 对于容许,前一世,她只有自卑和怯弱,从不敢跟他多说一句话,也不敢正大光明的与他对视。 “车子没有停,也没有车牌,我会找到。” 容许气场十分强大,透着萧肃的凛杀,浑身散发彻寒的冷漠,说话的语气跟冰窖一样冷。 “我刚才看到开车的司机有点眼熟...” 这个眼熟的司机正是隔壁云家的,她没记错的话,司机姓陈。 也就是说,是二叔口里的那个姓云的要撞死她! 那么除了云姗姗,还能有谁呢? 现在她什么都明白了! 前世云姗姗花钱买她的性命,她才会被二叔活埋! 那个司机正是容许的青梅竹马云姗姗指使! 要她死的人就是云姗姗! 在记忆里,云姗姗很快就会登门。 容许的神情微变,半信半疑:“你见过?是谁?” 温阳思虑再三,现在无凭无据,贸然说出来,奶奶肯定要上门问个清楚,要个交代的。 奶奶身体不好,不能让她出事。 还是自己找到证据,再以牙还牙。 “也许我看错了...你没事吧?” 容许的左手背包裹着白色的纱布,有血微微浸出来。 她记得是容许将她拉扯进怀里摔倒在地,滚了几步...他的手应该是当时擦伤。 “小事。” 两人无话,容许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如果奶奶不测,我们稍后离婚。结婚的事,不会有外人知道,不会影响你再婚。” 温阳浑身一凉,心口一阵心悸,他还是这么会替自己打算... 上一世,容许也是这么跟她说的,他不会碰她一指头。 等奶奶死后,他们离婚,各自嫁娶,各不相干。 容许答应跟她结婚,只是不想奶奶有遗憾,满足奶奶而已。 他怎么会喜欢自己这样的村姑? 容家是高门大户,容许是少校军衔,军部的顶尖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她出身农村,无依无靠,没权没势。 在容家这六年,在别人眼中,她跟一个使唤人有什么区别? 是她高攀,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苦涩的一笑:“一言为定。” 温阳的眸中有坚强,也有隐忍,既然老天给她机会,重活一世。 她怎还会重蹈覆辙? 容许再次沉默,两人同时听到扣门的声音响起。 温阳视线扫过去,来的人正是云姗姗。 她一进屋就甜腻腻的喊着:“容许哥哥,听说你休假回来看奶奶,好巧,我也休假。” 云姗姗此时是预备役的军人,还没有通过政审,跟容许在同一个部队。 这一切,都是她为了接近容许而努力的结果。 云姗姗的一双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容许,身子巴不得凑近容许的怀里,双手还拉扯住容许的手腕,一副娇滴滴撒娇的样子。 压根没瞧见温阳,应该说不屑一顾,视她为空气。 容许尴尬的轻轻甩开她的手:“听说你休假回来过生日?” “是啊,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 “是我审批你的休假申请。” 云姗姗依旧暗送秋波,挤眉弄眼,完全不当温阳是一个活人... 温阳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个人,压制住心底的怒意,脸上带笑:“姗姗,你是来看我,还是看你的容许哥哥?” 两人视线相对,温阳清晰“听”见云姗姗的腹诽:小陈怎么没撞死你!敢跟我抢容许,迟早要你命! 温阳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她竟然“听”到云姗姗的想法,这种感觉跟读心术一样! 太神奇了! 这是重生后老天对她的补偿吗? “我当然来看你,听说你被车撞了,没事吗?” 温阳笑得明媚:“死不了,上午我跟容许领了结婚证,给你看看。” 她浅笑着递给云姗姗一本红通通的结婚证,扉页照片上的两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云姗姗脸色大变! 温阳则是不动声色的淡笑看着她,天道轮回,等你生日送你一份“大礼”! 第2章野鸡变凤凰 云姗姗脸上的愤怒、嫉妒,还有恨意一览无余。 温阳享受的看着云姗姗的神情的变化。 你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和容许在一起吗? 现在,容许已经是她的丈夫,你的心一定很痛吧? 上一世,她让自己残废,又怂恿自己做了很多错事,让容家人对她失望透顶。 要不是云姗姗故意推她楼顶坠落,摔成残废,萧诗琴母子也不会对她打骂不止,侮辱不休! 他们把她当成马戏团的动物来虐待,她拖着一身病躯百般受辱的表演,做出一些丧失尊严的事,变成取悦他们母子的“小丑”,而她只是为了换取活下去的一点点残羹剩饭...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云姗姗! 这一世,游戏规则,由她来定。 温阳语笑嫣然:“姗姗好看吗?你不恭喜我吗?” 本来今天是温阳的死期,可是,温阳还好好活着,她成了容许的妻子,她又怎么可能恭喜她呢? 云姗姗的这些心思,一字不漏的传入温阳的脑海。 从此,她再也不会被动的等着云姗姗的捉弄和陷害,再也不会由着她牵着鼻子走! “容许哥哥,我有些悄悄话要跟温阳说,你能出去吗?” 云姗姗看不惯温阳此时此刻幸福的模样,她把温阳的表现当成了炫耀,她要好好让她清醒一下! 容许侧身回望温阳,温阳轻轻点头,他才走出去。 容许和云姗姗一起长大,她的性格,他很清楚,有些不放心。 她对他的心思,他也明白。但温阳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他的女人绝不能让外人欺负。 云姗姗看着容许走出去,突然关门,低着嗓音嘲笑:“温阳,你这是炫耀吗?你以为你跟容许领了证就能永远不分开? 刚才我听见容许说等他奶奶一死,你们就会离婚,你们只是在演戏宽慰他奶奶。 你看看你这浑身的穷酸样!你不过是一个村姑,还惦记癞蛤蟆吃天鹅肉?” 温阳不怒不恼,一点也不生气。 即使重活一世,她也知道容许不会爱上自己,不属于自己,她也不想钻这个牛角尖。 但,在云姗姗面前,她绝不会承认这一点,更不能低她半截! “从法律上来说,我是容许的妻子,这一点在我和他分开之前永远成立,以后的事谁知道,也许我不愿离婚,对他死缠烂打,怀上他的孩子,他还能抛弃我们母子?” 云姗姗惊奇!一向软弱害羞的温阳怎么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你无耻!我早就知道你是有心机的女人!从六年前,容许在火车站救下你,把你带回容家,你就死乞白赖的赖在容家不走,你就是一个泼皮无赖!” “容许在人贩子手里救下我没错,留在容家可不是我的本意,我不过是刚好带着那张合影,容伯伯非要留下我,我也很无奈啊...” 温阳装作有些委屈,不过她心底全是蔑视,我就喜欢你看我不顺眼,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温阳的父亲叫温世军,与容许的父亲曾经是战友,两人在抗援战场上并肩作战。他替容许的父亲容山河挨过枪子,废了一条腿,这也是容家收养她的原因之一。 只是传闻温世军立功后当了逃兵,原因众说纷纭。 “你....你不要幻想野鸡变凤凰!你父亲是逃兵,你是逃兵的女儿,你以为你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容许?” 云姗姗想不通,既然温阳的父亲是逃兵,他们是怎么过政审的呢? “姗姗,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我跟你开玩笑呢。” 温阳本想和她撕破脸闹上一场,但又觉得这样不妥。这人啊,越是吊着她,慢慢捉弄,看她摔得头破血流,走投无路才痛快! 她要把上一世她欠她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云姗姗听她语气软下来,才勉强收敛暴怒,哄着她说:“我也跟你开玩笑呢。不过,温阳我觉得你还是尽早和他离婚,他不喜欢你,你身世又不好,迟早要被人笑话的,我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些。” 这一世,温阳怎么还会被她的假面具诓骗? 她真正的意图是要让温阳在容家人人嫌弃,最后自己卷铺盖滚蛋,彻底离开容许。 若不然的话,可别怪她心狠手辣! 两个女人各怀心思,只是云姗姗半点不知道温阳的想法,而温阳对她的心思却是一目了然。 这样重生的设定,真是太爽了! “姗姗,我知道你都是替我着想,只是我们刚领证,过段时间你再教我怎么离婚,好不好?姗姗,我看你短发很漂亮,你也帮我剪短好不好?” “好啊。” 云姗姗心底这才放心,温阳还是一如既往听她的话,任她拿捏!想剪头发吗?看我怎么让你出丑! “姗姗,你帮我剪到肩膀这个位置就行。” 云姗姗嘴上答应,手上的剪子却是狠狠一大剪子下去,温阳长长的头发落了一地,头上也缺了一块,都快秃了,别提多难看。 “姗姗,你干嘛?”温阳吓得大喊一声! 容许在门口不远处听见,跑进来一看,温阳的头发,太丑了...就像狗啃过一样。 “姗姗,你是故意的?我说了,只修一修。” 云姗姗的盘算是,等下剪丑,随便忽悠她好看就行了,反正她一向听自己的话,谁知她突然大喊起来...她也吓了一跳。 容许进来,看到那不客气的一剪刀,落了一地头发,缺口实在不忍直视...猜想肯定是云姗姗故意的。 “容许,是不是很丑?姗姗技术不好,要不你帮我剪?” 温阳求助又委屈的望着容许,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下一刻,容许从云姗姗的手里接过剪刀。她主动开口,他肯定要尽全力弥补。 云姗姗受不了这种画面,感觉他们在秀恩爱...气愤的走出去。 温阳看见她脸色气得跟猪肝一样,很是舒坦,她就是故意的!哈哈... 容许小心翼翼的剪断温阳的头发,不时询问她的意见,盖住了那个缺口,温阳眉开眼笑:“听说古代女子的头发只有断情时才断。” 容许的手一顿,没答话,她想表达什么? 温阳的发丝附在他手上落地,轻轻软软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想起看过的一句话:剪了我的头发,你就得一生一世对我负责! 最后的成品,温阳是满意的,垂肩的长度刚好,长长的刘海两边分开,露出光洁的额头,远山眉和圆圆的大眼睛,比以前精神许多。 上一世,云姗姗总说自己这样长发扎起来好看,可是她的头发又长又密,把身体的营养都吸收了,显得没精神。 现在一剪,她气质都出来了几分,更加明眸皓齿,清秀可人。 “谢谢你,我很喜欢。我想换衣服...” 容许领会走出去。 根据记忆,她知道云姗姗等会会帮萧诗琴做饭,她怎么能不对她们做点什么呢? 第3 章改口叫爸爸 温阳仔细收拾好地上的头发,用报纸包好,收藏起来。 从今天开始,她彻底与从前的温阳告别,这些头发就是她蜕变的最好证明! 她缓缓换上一件白色红点圆领连衣裙,佩戴奶奶曾经送给她的柳叶型项链走出去。 此刻的她素面朝天,但身姿挺立,容貌姣好,发型也特别适合她,整个人熠熠生辉,哪有半点病态。 来到厨房,空无一人。 温阳从橱柜拿出一摞萧诗琴最喜欢的碗碟放在打眼的地方。 然后,在碗碟边沿抹上很多滑腻的洗碗精,又取出厨房展示柜里一个明代的藏品——平底盘子混进去。 放好后,她正要走出去,听到一个男人讥讽地声音:“凭几首荒腔走板的不着调曲子赢得奶奶欢心,成为真正的容家人,你可真有本事! 是我看走眼,早该猜到你揣着一张合影来到容家起,就是冲着今天....成为容许的老婆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有一种奴隶翻身的高兴劲? 我告诉你,别得意,容许一万年也看不上你....你也不照照镜子,出身这种东西,穿再好的衣裳都掩盖不了...切...呸!” 温阳转身,是容飞。 他是萧诗琴的儿子,不过跟容家没有血缘关系,萧诗琴嫁给容山河后,他才改姓容。 上一世,容飞和萧诗琴就回回帮着云姗姗在家里为难她,给她使绊子,无时无刻不再羞辱她。 养着她,就跟养条狗没区别,不,她还不如狗,狗还有骨头啃,她没有,她常年吃的都是嗖臭的... 现在想来,还直犯恶心。 现在他阴阳怪气的说这种话,换做上一世,温阳只会默不作声的走开。 但是此刻四下无人,温阳也不再是上一世的那个懦弱的她! 她懒懒回了一句:“事在人为,有什么不可能的?说的好像你是光明正大的容家人一样!别忘了,你原来可不姓容! 可惜你也不能娶容家的女儿,成为真正的容家人。不过,你可以死乞白赖追求云姗姗试试,她家有权又有钱,她要是真瞎眼看上你,你也能尝尝翻身的滋味。” 容飞的生父生意失败后,成了一个酒鬼赌棍,萧诗琴带着容飞改嫁,至于萧诗琴是如何嫁给位高权重的容山河,她不得而知。 前世,她处处受到这母子的虐待和打骂是家常便饭的事。 怼他一两句,也只是呈一时的口舌之快。 好戏还在后头! 容飞气得只差没冒烟...一向笨嘴笨舌的温阳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气死人不偿命了? 他还想说什么,听见有人下楼梯的声响,狠狠瞪了温阳一眼,唇形无声:“咱们走着瞧!” 还未走近厨房的容许,将手里的果盘整个丢进垃圾桶。 淡淡瞥了厨房一眼,原来她是有心机的讨好奶奶? 亏奶奶看走眼,说她善良单纯,是个朴实的姑娘... 温阳来到客厅时,奶奶正在看报纸,笑眯眯问她:“头发怎么剪了?谁剪的?容许呢?我让他给你端水果,没跟你下来?” 容许给自己端水果?她没看见。 他那么冷傲的人又怎么会做这种事,多半是自己吃了。 萧诗琴闻言抬头,淡淡瞅了温阳一眼,眼中那种不屑与鄙夷,简直不留余力。 她是看不起温阳,不仅仅因为温阳是农村姑娘,从她平日嘲笑的话里,温阳隐约觉得跟她父亲有关。 萧诗琴以前是军部歌舞团的演员,她难道认识父亲?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问过,以前的她胆小怕事,从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多问一个字。 自从她被云姗姗从楼顶推下来摔断腿,还咬到舌头,不仅成了残废,说话也不利索,自卑又怯弱。 考上大学也没上,生怕被人耻笑她是个半残废。 但现在不一样,一切都还来得及,她要把上辈子受过的屈辱和伤害,一一讨回来。 温阳坐下,回以奶奶微笑:“我身体没事,头发是容许和姗姗帮我剪得,我也觉得好看,谢谢你姗姗。” 云姗姗还在手忙脚乱的帮萧诗琴和一个勤务兵摘菜,她嘴上说着:“客气,温阳你这样半长发真精神,你的五官生得美,配什么发型都好看。” 云姗姗回过神来,刚刚温阳故意让她帮忙剪,以她的性格,又怎么会好好剪? 可能温阳知道容许在门口,只要她大喊一声,容许就会进来,再抱怨找他补救,自己落了个里外不是人,故意使坏的恶人名声。 她心底将温阳诅咒了几十遍!温阳收到了她的咒骂,只是不言语。 读心术这种东西,别人听不见,她也不会多生事,让别人当自己神经病。 在容山河和奶奶的面前,云姗姗的话虽然言不由衷,但却是一句实话,温阳容貌真心好看,皮肤又白净,不用化妆品也是天生的肌肤嫩白,五官更是万里挑一。 稍微收拾打扮下,就是个美人,这是云姗姗早就发现的秘密。 上一世,温阳总听云姗姗忽悠,总是穿那种守旧的蓝黑色和传统的款式,跟个中年人没两样。 现在她随着自己判断审美来穿搭,身上这一件白色红点圆领连衣裙衬得她脖颈修长,肤色更加雪白,面容又白净,眼睛又大又亮,简直漂亮极了! 容山河也忍不住赞赏:“发型好看,人也好看,你就该这样打扮,以前穿得太传统。 你才高考完,上了大学都是年轻人,应该穿一些年轻的款式,等你开学前,我让容许陪着你,好好买几身穿。” “谢谢容叔叔!”温阳还没改口。 奶奶却是打趣慈祥笑起来:“该改口叫爸爸,我们准备了改口红包呢!” 温阳不好意思脸红起来,愣愣喊了一声:“爸爸。” 她在容家生活六年,容山河对自己确实没得说,跟亲生父亲没两样,改口倒不是冲着红包,她是冲着这六年的情分。 奶奶笑得更加大声,声音洪亮,整个家里氛围立刻和谐起来,别人也附和笑起来。 容山河笑呵呵:“改口费晚饭再给,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本来想去外面定两桌,但是奶奶的腿不方便,你又出了车祸,今晚就在家里凑合一下,改天摆酒席好好庆祝。” “都听爸爸安排。”温阳也笑着拿起菜帮着摘。 容媛媛听见笑声,从楼上跑下来眨着眼睛问:“奶奶,你们笑什么?刚才我好像听到红包,谁要发红包,可别忘了我!” 容媛媛是容山河与萧诗琴生的,是容许的亲妹妹,今年十五岁。 上一世,她也十分讨厌温阳,嫌她是农村人,做事又笨手笨脚,父亲还把她最喜欢的房间让给她住,她一直对温阳没有好脸色。 现在她成为哥哥的妻子,让她更加讨厌,不明白为什么奶奶会喜欢温阳。 “问你嫂子...哈哈。”奶奶又笑起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奶奶已经许久没这么开心过。 容媛媛本来不想问,但是容山河的目光看过来,脸上也挂着笑,她不得已皮笑肉不笑的问了一句:“嫂子,刚才谁说要发红包,我可是听见了,人人有份吗?” “是爸爸和奶奶。”温阳微笑抬头。 容媛媛小跑几步,搂着容山河的脖子撒娇:“爸爸,红包我要最大的!” “好,乖女儿。” 萧诗琴一向溺爱容媛媛,也养成了容媛媛娇气骄傲的性格。 “伯母,这些菜里,我会炒几个,等您炒完您的,剩下的交给我。” 云姗姗见不得这种温情时刻,于是岔开话题。 这也是上一世她曾经说过的话,温阳就等着她开口逞强呢。 她会炒菜这件事,容家人还是第一次知道,也不把她当外人,由着她去。 萧诗琴准备的菜很快端上桌,云姗姗还在厨房忙碌。 温阳借口上楼洗脸,转去厨房。 看见云姗姗焦头烂额的炒菜,悄声把刚才准备好的盘子拿出来摆好,又转身出来。 过一会儿,厨房里传出噼里哗啦地脆响声.... 第4章一点惩罚 萧诗琴听见声响,第一个冲进厨房。 亲眼看着她最喜爱又舍不得用的盘子,七零八落碎了一地... 她的心那个心疼啊! 她不能明着责怪云姗姗,一张保养适当的脸憋得通红,瞪目怒了半天说了一句:“你给我出去!” 暗骂云姗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云姗姗本想好好表现,谁知弄得一地的菜和汤,碗碟也碎了一地,看萧诗琴的样子,好像很不高兴,她只好蹑手蹑脚的走出厨房。 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好干笑道:“我会赔一副碗碟给你。” “你拿什么赔给我?这个花口和设计本来就是孤品,生产不多,早就卖光了!你懂什么!” 萧诗琴铁青着一张脸,她这人除了爱钱,还爱买一些碗碟磁盘之类的,买来又舍不得用,都摆在厨房的展示柜里。 温阳挑的这一副是她的半条命根子... 她如何不气不恼? 下一刻,她看到那个明朝的青花碟子里装着一盘青菜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 “那盘子是明朝的!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你还用来盛菜....滚出去!立刻马上!” 下一瞬,萧诗琴眼疾手快的端起盘子,把菜都倒进垃圾桶,但是因为是现炒的,温度很高,加上碟子上的洗碗精,手一滑,“嘭”地一声脆响! 明朝的盘子碎了个稀巴烂... 她气得怒目而视,差点没脱口大骂云姗姗! 这可是她收藏多年的宝贝啊! 云姗姗见萧诗琴一脸的愤怒,面目狰狞,却在强忍,又心虚说了一句:“这盘子放在这里,不能用干嘛拿出来?我让我爸爸帮忙找找看有没有同款。” “同款?你是在搞笑吗?这是古物!世上至此一件!哪来的同款?笨手笨脚!你是不是白痴?” 萧诗琴气得火冒三丈! 只差没出手打死云姗姗这个冒失鬼! 容飞见状,第一个跑过来劝解:“妈,你别吓着姗姗,消消气。” 容山河也走了过来,看见萧诗琴气急败坏的样子,心底也有不悦,这盘子碎了还能复原不成,为了几个盘子叱骂云姗姗实在有为教养。 云家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云姗姗又是云家最宠爱的女儿,萧诗琴的表现实在上不得台面... “行了,诗琴,碎了就碎了。大喜的日子,碎碎平安嘛,以后遇见喜欢的再买就是了,别吓到姗姗,她也不是故意的。” 容山河知道盘子是死物,碎了虽然可惜,但以后再买就是了,萧诗琴就是心胸狭隘,这样贸然当众叱骂云姗姗,让云家人知道,肯定会怨怪他管不住自己媳妇...丢的还是他的脸面。 在云姗姗看来,世上就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别说东西,哪怕是别的,也总有个价值。 云姗姗灰头土脸,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责骂。 她从小娇生惯养,又是云家的千金大小姐,谁也不敢说她一句不好。 今天,她不仅在容家丢了人,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心底自然不爽快,还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死人用过的东西吗?” 温阳推着奶奶过来,看见碎了一地的盘子,倒是不以为意,她早就看不惯萧诗琴宝贝那些个盘子碗碟:“买来不用的东西,那就是废物!” “多大点事,你可别吓着孩子,今天是容许和温阳的新婚第一日,你在这里大发脾气就是触霉头,快些收拾好,重新做几个菜上桌。” 奶奶一言既出,萧诗琴心口郁结,心疼地咬牙捶着心口,这口气她实在憋不下去... 差点就一口老血吐出来! 心底暗骂云姗姗就是个麻烦鬼! 火气得不得了,又无处发泄,老不死的还让她重新做菜,她哪里还有做菜的心情? 温阳看着云姗姗被骂得灰头土脸,萧诗琴气得肝肠寸断的嘴脸,别提有多解气! 温阳微微一笑:“姗姗你看你把阿姨气得,快收拾一下,我来重新做几个菜。” 奶奶十分赞同,云姗姗只好窝窝囊囊收拾起地上的碎片和残菜... 云姗姗一个千金大小姐,头一回这么在人前低三下四的做这种事...心底又气又怒,偏偏只能忍耐... 温阳见她这么低眉顺眼的样子,心底还是不够解气。 萧诗琴还在剑拔弩张的怒视地上的云姗姗,温阳笑着说:“阿姨,你出去把姗姗做的酸辣豆腐汤端出去吧。” 萧诗琴正在气头上,低眼看见热气腾腾那碗汤,不情不愿的端起来,没走两步,脚下一滑,身子一歪,一碗冒着热气的酸辣豆腐汤直泼而下,正好浇在云姗姗的背上... “啊....!”云姗姗鬼叫起来... 接着就是一声脆响!碗醉了... 温阳侧脸,云姗姗被烫得跟个锅里没毛的鸡一样...那表情都皱成了一团... 看起来很疼,很痛苦的样子... 温阳忙问:“姗姗怎么样?” 心底却在发笑,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比起你花钱让二叔活埋我,这点惩罚微不足道。 萧诗琴吓傻了! 刚才怎么脚下那么滑?就跟人推了她一把似的,站都站不稳,她根本没留意到地上的洗碗精痕迹。 萧诗琴弯腰想扶起云姗姗:“姗姗,快起来,阿姨不是故意的。” 云姗姗怎么可能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刚才她心疼那破烂盘子和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尤其是叱骂她的话,还历历在耳... “你别碰我!“ 云姗姗甩开她,疼地龇牙咧嘴,期期艾艾,哆哆嗦嗦站了起来。 容飞已经打了电话请刘军医立刻过来。 刘军医过来一看,说只是普通烫伤,并不严重,只是帮她剪了衣服,上了药膏。 就是她那样子实在滑稽可笑,顶着一身的辣椒和碎豆腐渣...实在可笑极了,容媛媛忍不住偷偷笑了许久。 “哈哈...哈,姗姗姐好像一只老斑鸠...”她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被奶奶责备才闭嘴,容媛媛道歉完,带云姗姗上楼换衣服。 大家都以为云姗姗换好会回家,谁知她竟然留了下来。 她怎么会错过容许的大喜日子? 温阳见帮着张婶手脚麻利的重新做了五六个菜。 奶奶看见菜上桌,色香味俱全,才勉为其难的笑着夸赞:“温阳手脚就是麻利,我就爱吃你做的菜,就是苦了你,伤了手还帮着做这些事。” “奶奶,我手没事。要不要喝酒?我去拿。“ 温阳心底暗爽,为了庆祝萧诗琴的宝贝碎了,云姗姗又自损自伤,今儿可是个好日子,当然也为了庆祝她重生,得喝酒庆贺! 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可她脸上掩藏不住的高兴,让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今儿领证开心。 “我去拿好酒,你今天是新娘子,可不能再磕着碰着。” 容山河亲自站起身,特意挑了两瓶收藏十几年的茅台酒。 萧诗琴和云姗姗一副无精打采的颓败样,对满满一桌的佳肴无福消受。 云姗姗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烫成老斑鸠,一脸的苦大仇深。 萧诗琴的心还在滴血,还想着刚才打碎的明朝盘子,哪里吃得下? 奶奶今晚最开心,举起酒杯:“容许,温阳,奶奶祝你们恩爱白头。” 大家听她这样说,都站起身举起酒杯同祝愿。 云姗姗即使千万个不愿意,也只好起身,说了一句:“恭喜。” 温阳瞥见她那不情不愿的丧样子,有几分想笑,她是不是傻? 留下来见证自己得不到的男人幸福,作何感想? 云姗姗赌气坐下,谁知袖子却推翻了一个盘子...汤水洒了萧诗琴和她自己一身... 云姗姗这是存心报复自己? 萧诗琴敢怒不敢言,只好苦笑说:“你小心点。” 她此刻恨不得把云姗姗轰出容家,还有种想哭的冲动...为什么今天这么倒霉。 说完就独自起身去换衣服,好在不烫,不然今晚她绝不饶过云姗姗。 温阳见云姗姗身上满是汤和菜,忙起身关切:“姗姗,没事吧?要不要上楼换衣服?” 云姗姗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次弄脏了衣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已经丢了一回脸,现在又丢一回,她真是没脸呆了! 可她还想看今晚温阳被容许新婚之夜晾在一旁,只能受着。 “没事,不烫,麻烦你带我上去换一件,对不起,打扰了大家的兴致。” 奶奶觉得今晚云姗姗就是存心来闹场捣乱的,哪里还会给她好脸色。 两人上楼,云姗姗换好衣服,却拉着温阳上了顶楼。她打算告诉温阳,不要傻傻的以为容许会喜欢上她,今晚一定不能和容许同房。 温阳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又蠢又笨任她教唆拿捏的笨蛋。 她不知道的是,温阳的脑海接收到了她的打算和想法。 顶楼,凉风阵阵,星星在夜空闪烁,云姗姗毫不遮掩的问:“等会你是不是想和容许一起睡?” “这是奶奶的意思,你也知道她老人家时日无多,还等着我给她生重孙子呢。”温阳脸红娇羞回她。 “你不想上大学了?要是你有了孩子,还怎么上大学?” 第5章 你不要脸! “我肯定要上大学,我志愿填了医科大学,可以休学一年生孩子,容许长得好看,我们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温阳眉目神情满满的沉醉。 云姗姗听她报的是医科大学,心底松了,又接着劝她:“容许不喜欢你,他更不会碰你一下,自讨没趣多尴尬?” “他不至于什么都不想做吧?要真是这样,我就缠着他,他还能轰我出去?” 温阳故意害羞的娇媚一笑。 “你...不要脸,不害臊!你舔着脸跟他亲近,他肯定会更加厌恶你,我劝你不要适得其反!” “我怎么不要脸?他是我男人,我跟他发生关系,不是很正常吗?今晚我倒要试试,看他是不是对我无动于衷?要真是这样,过几天我就跟他离婚。”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容许不喜欢你!为什么你还要像狗皮膏药缠着他?”云姗姗急了! 容许是她的,别人休想染指! “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温阳娇羞一笑,面含春色。 “温阳,你别忘了你只是个村姑!你有什么是值得他喜欢的?” 云姗姗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讥讽的嘲笑声响彻顶楼天台。 “姗姗,你是我朋友,作为朋友,有你这么侮辱人的吗?村姑怎么了?你不帮我,还损我,巴不得我跟他闹翻,你才高兴?” “温阳!你是不是被幸福冲昏了头?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什么身世,容许怎么可能会碰你?真是笑掉大牙喂!” 云姗姗一激动,直接推了一把温阳,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好在她往后退了两步,站稳脚跟。 此刻她的位置离顶楼的围栏很近,近到别人稍稍用力就能把她推下去。 “姗姗总是阻挠我,我真怀疑你喜欢他,所以不希望我跟他好...巴不得他讨厌我!是不是?” “我是喜欢容许,怎么样?我告诉你!我绝不允许你跟他发生什么!他是我的! 温阳,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什么出身?” 云姗姗已经不耐烦跟她啰嗦,直接承认,解开了伪装的假面具。 看见温阳踉跄,差点摔下去,她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 如果温阳不慎摔下去...那她不死也会残废,最少也会毁容.... 容许再也不会对她感兴趣! 她的想法准确地传入温阳脑海。 温阳想到上一世,云姗姗就是现在这个时刻狠狠推了她一把.... 她才会摔断腿,还咬伤舌头,成了结巴,毁了容貌,她的人生才被彻底毁灭! 事后,云姗姗推得一干二净,咬死这件事与她无关,是温阳不慎滑下去... 当时萧诗琴和容飞还昧着良心给她作伪证,温阳自此残废一条腿,成了一个结巴,脸上更是留下了几条触目惊心的疤痕...毁了容貌! 因为太过自卑,她大学也没上。 在世上浑浑噩噩过了三年,最后被二叔活埋,绝息而亡。 她与容许的三年婚姻也彻底沦为别人的笑话。 奶奶死后,萧诗琴母子更是对她各种虐待侮辱,好几次,她真想一死了之,结束这屈辱的生命。 可一想到打死弟弟的凶手没找到,贩卖自己的继母还没有音信,她又坚持活下来。 可以说,是云姗姗推她这一把,彻底毁了她本该幸福的人生! 是萧诗琴和容飞母子火上浇油,在她的伤口上一次又一次撒盐,让她毫无尊严的苟活着... 至于容许,那个对自己漠不关心的人,婚后从没回来看过自己一眼,一直等着她主动提离婚。 一想到这些,她心底愤愤难平,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这样窝囊的活着! 听云姗姗承认喜欢容许,她也不再装傻掩饰,扬眉轻笑:“我出身再不好,现在也是容许的妻子,今晚要跟他同房的人是我,不是你!” “你个小贱人,真是骚货!”云姗姗说出这句话,发狠瞪眼猛然推了温阳一把! 可以说用尽了全身力气! 可是她没料到温阳会躲开...她扑了个空! 又收不住向外推的力量,整个人竟然扑倒围栏上,上半截身子直直掉下去,眼看她整个身子悬在围栏外面,一只手死死抓紧栏杆不松手。 她惊恐异常,拼命呼救:“温阳,快救我!求求你救我上来!”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趾高气扬? 一副跪地求饶,胆小如鼠的卑躬屈膝的怕死嘴脸,哭得跟死了亲娘一样。 温阳走近围栏,挑眉冷笑:“姗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下去了?哎呀!我这力气救不了你,可别把我自己的命搭进去...我可不想做一个毁容又断胳膊少腿的残废... 姗姗,你坚持坚持,我去找人来救你啊....” 她一脸恬淡,语气半点也不着急,脚上不曾移步,一双桃花眼冷眼旁观盯着云姗姗已经吓白的脸。 眼神漫不经心,却神采奕奕。 我不害你,这是你自找的! 围栏上都是露水,云姗姗根本抓不稳,她的手不得已渐渐松开... 可怜巴巴的哀求:“温阳,我求你!我求求你救我!只要你救我,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会给你很多钱!我一定帮你得到容许的心,你相信我!求你救我!” 夜风习习,云姗姗害怕得浑身颤抖,她整个人挂在围栏外,全靠右手支撑抓紧栏杆。 可一只手的力气支撑不了她身体的重量! 她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脸僵硬得跟鬼似得,一双眼睛瞪得跟癞蛤蟆一样大。 就在她的手全部松开的瞬间,温阳使出浑身力气抓住她的手背。 并且大声呼救:“快来人!救命啊!姗姗跳楼了!” 温阳一通大喊大叫,容飞第一个冲上来,接着就是容许和容山河。 容飞和容许合力把云姗姗拉上来。 云姗姗吓得青了脸色,惊魂未定。 温阳轻声安慰她:“姗姗,你喜欢容许,也不能想不开在我们家跳楼啊,我跟容许已经结婚,你怎么闹,怎么寻死觅活也不可能改变。” 此话一出,后来赶上楼的人,全都脸色大变! 或者说他们没想到云姗姗在容家跳楼竟然是因为容许。 “姗姗,你要胡闹,也要适可而止!今天是我儿子的新婚之夜,你竟然闹出跳楼这种把戏...要不是温阳抓住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不是害我们家吗? 你父母还以为你在我们家受了多大的委屈,你闹着要跳楼自杀呢!再说,感情的事,那也是讲究缘分的,你和容许没有缘分,明白吗?” 容山河一向对云姗姗容忍,她父亲曾经与自己是战友,曾经又是家属院的邻居,现在两家住的也近。 他从小疼爱她,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可她今天做出这种不知轻重,差点让容丢脸面的事来,他有些怒气冲天。 云姗姗回过神来,又委屈,又难过,竟然哇的一声哭起来:“刚才是温阳推我的,我没想死...是她要害我!是她要我死!” 温阳惊诧,不肯置信!无辜又委屈地说:“姗姗,你可不能诬赖我!明明刚才你求我把容许让给你,求我今晚不要和他同房,我不答应,你才跳楼威胁我! 如果是我推你,为什么还要拼命救你?我这手为了救你上来,都脱臼了,姗姗你不能恼羞成怒,倒打一耙,诬陷我!” 第6章 轮不到你多嘴 容山河平生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听了温阳的话,又见她一只手垂着,就跟断了一样,提高声音斥责:“姗姗,温阳的人品,我们容家人有目共睹,你不要再胡闹了! 我的儿媳妇绝不可能害你!容家不欢迎你,你走吧!” 这是容山河第一次拉下脸来斥责云姗姗。 温阳随即扶着垂着的右手疼地皱眉:“嘶”了两声。 “快去请刘军医过来,瞧这情况怕不止脱臼,你们可别碰着她的手,都让开! 容许站着做什么?还不带温阳下去!以后楼顶彻底封了,再不让人上来闹幺蛾子!” 要是容山河不斥责云姗姗,他真是担忧老母亲指不定气成什么样... 刚才云姗姗在厨房闹那一出,老人家已经很不高兴。 现在云珊姗又闹跳楼,搞得他反感又生气! 他怕老人家气坏身体,只能出面做这个恶人。 云姗姗听容山河轰她走,哭得更厉害,又羞又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扯着嗓子哭着跑走,容飞随即追下去。 大伙下了顶楼天台,回到客厅,谁也没有吃饭的兴致。 奶奶皱眉问容山河:“姗姗怎么哭着跑了?怎么回事?” “姗姗刚才在楼顶胡闹,嚷着要跳楼,温阳救了她,她还污蔑温阳推她,我一生气说了她几句,越大越不成人样!” 奶奶又问:“她好端端的上去换衣裳,怎么会胡闹要跳楼?” 温阳只好犹豫张口:“奶奶,大约是姗姗从小把容许当亲哥哥,今天我们结婚,她心底觉得失落,才会任性胡闹。” 她没有直接说云姗姗喜欢容许,但是别人一听就明白,云姗姗这些年对容许胡搅蛮缠的事,大伙都知道。 当然是从容媛媛八卦的嘴里得知,她早就把容许和云姗姗的事八卦的整条街都知道。 容许从未当着人回应过,背地里拒绝了多次,是云姗姗不依不饶,死乞白赖赶也赶不走。 奶奶听了温阳的话,更加气愤,但没表现出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早上温阳被车撞,她本来就觉得好事一波三折不容易。 晚上又被云姗姗胡闹了两场,她更是心力交瘁,也不想再生事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柔声宽慰:“温阳,姗姗这孩子太过任性,做事说话没个轻重,你不要放在心上。今天你受了委屈,奶奶送你一件礼物弥补。” 奶奶慈眉善目看着温阳,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与大孙子也相配。 温阳忙摇头急切说:“奶奶,我一点也不委屈,我不能收您的礼物。” “傻孩子,你来容家六年,从小就勤快,争着抢着干活不说,又专门学会奶奶爱听的戏曲唱给我听,让我解戏瘾,奶奶打心底里喜欢你。 你们的婚礼本来应该隆重些才好,今晚又闹得这样不愉快,奶奶心底愧疚,就算不出这些事,礼物我也是要给的。 这对手镯传了几辈人,今天奶奶交给你,愿你和容许和和美美,相爱白头。” 奶奶姓董,她祖上颇有威望,是几百年的中医世家小姐,奶奶更是第一批留洋海外的女学生,还是赫赫有名的女中医。 奶奶的弟弟从小也在国外求学,学成后一直在国外做生意。 当初还是奶奶全力赞助他,现在他的生意遍布全世界,资产丰厚,许了奶奶一半身家,还曾在抗战中出过不少力。 国家对于董家的亲人有特别扶持和津贴,算得上十分风光。 容许从军,跟这个原因也多少沾边。 容家又是从军世家,加上奶奶娘家那边的势力,放眼国内,那也算排的上名号的大家族。 容许的爷爷容沛尧是赫赫有名的将军,可惜年老后一身伤病,几年前不治身亡。 容许身为容沛尧的长孙,在军部除了他争气上进外,领导对他的培养也多于别人。 据传,这对手镯的来历,因为奶奶祖上是御医,是治好了宫里头的娘娘还是皇后赏赐的,一直是奶奶的家传之宝。 传女不传男,换句话说,只传女儿。 她只有两个儿子,另一个前些年飞机失事去世。 萧诗琴见老人把这一对她惦记多年的宝贝拿出来,一对眼睛跟死鱼眼不眨的盯着,老不死的怎么能给温阳这个外人? 她忙笑嘻嘻地接了一嘴:“妈,温阳还小,这镯子这么贵重,她保管不好,磕了碰了就是糟蹋祖宗的东西,我看还是别给她得好。” 这么好的宝贝,萧诗琴当然不愿意落在温阳手里。 在她眼里容家除了他们娘三,其他人都是外人,给外人这么贵重的宝贝,她怎么舍得? “手镯本来就是给人戴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你多嘴!“奶奶生气喊了一声。 在奶奶心底再珍贵的东西,若是活人用不上,那都是无用之物。 “来,拿着。”转眼,她又和蔼对温阳细语。 温阳摇头不拿,慌道:“奶奶,这太贵重,我不能要!您还是给我一个大红包,我心里踏实些。” 她想的是以后跟容许离婚,拿这双手镯终归不好。 “妈,我的意思是温阳平常都在家里做事,稍微不留意碰坏了,就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东西,您给她,她也不晓得珍惜。” “哼!你还知道温阳平常都在家里做事?她来容家这六年,里里外外帮了你多少忙,我还当你瞎了看不见? 她小小年纪,本该吃喝玩乐,无忧无虑,就你忍心每天使唤她!她每天放学做完作业,就忙着做饭洒扫,收拾屋内屋外直到凌晨,亏你心安理得! 她帮了容家多少忙?省了你多少事?这区区一对手镯她还拿不得了?” “妈,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温阳懂事又勤快,我是知道的呀,她的家长会哪次我没去?我也知道她这些年帮了我很多忙,可这手镯应该传给您的亲孙女...实在不该给孙媳妇。” “你还好意思提家长会?要不是我让你去,你会去吗?这手镯是我的,我就给她!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对我耳提面命!” 第7章 长生殿 既然奶奶的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萧诗琴不好再说什么。 只好讪笑:“这个家,当然是您老做主,我去收拾碗筷。” 其实奶奶不喜欢萧诗琴,不仅因为她与容许妈妈的死相关。 还因为她太小家子气,给人一种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的感觉。 温阳就不同,她虽然出身农村,但是胸怀气度比大人还要广阔,而且从不张口讨要什么。 这一点,奶奶最喜欢。 萧诗琴走开后,奶奶郑重把一双手镯交给温阳。 镯子是碧绿翠滴的颜色,晶莹透亮,光是看上去就价值不菲,温阳说不喜欢是假的。 她不敢再推测,双手接过,欣喜致谢:“谢谢奶奶,我一定好好保管。” “好孩子,想戴就戴,镯子奶奶有的是。” 奶奶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其母和父亲是中医名家、兄弟是享誉国际的医药集团的开创者。 年轻时,奶奶也在国外求学,学成后主要研究中西医领域,是中西医结合的先行者,只是近些年身体不好,才安心休养,见识和气度自是不凡。 她的话在容家一言九鼎,谁也不敢不听。 唯一的爱好就是听听戏曲。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刘军医早过来等着,幸好只是扭伤,不算重伤。 他帮温阳接好错位,替她固定,打了一针消炎,开了些药才回去。 刘军医一走,大伙累了一晚上,奶奶吩咐早些歇息,大家也就散了。 萧诗琴恨恨地收拾完厨房,憋了一晚上的火气没处撒,气得咬牙切齿,青筋毕现,看见垃圾箩里的碎片只差心疼地没滴血... 宽阔的客厅,只剩温阳和容许。 两人不说话,气氛有些沉,容许转身上楼,不曾看温阳一眼。 温阳心想,这读心术也是奇怪,关键时刻,她竟然读不出容家人的心思,难道读不出太熟悉人的想法吗? 她上楼想回房休息,又不知该不该去容许房间... 今晚是他们新婚夜,要不要去呢? 容许应该想跟自己睡吧? 思来想去,万一明天奶奶问起,知道今晚她没有和容许睡,奶奶又该伤心,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容许房间,可他竟不在。 走进去,她本想找扎头发的皮筋,拉开柜子抽屉,却看见一盒磁带,上面钢笔字苍劲有力地写着长生殿。 长生殿是一出昆曲,说的是杨贵妃的故事,也是奶奶最喜欢听的一出。 温阳她也会唱,只是不知道容许收藏的这一盒是谁唱的。 好奇心驱使,她放进录音机,之后,婉转低回传出她的声音... “我唱的?”她惊呆了! 她仔细一听,这是去年家里请人录制家庭录像带,她清唱的《长生殿》。 这录像带是奶奶想给五年没回家的容许录的,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容许会翻录她唱的这首《长生殿》? 她怕被容许听见,匆匆把磁带放回原处。 进浴室简单擦洗一下,换一件老虎头的睡衣上床,顺手关了床头灯。 容许摸黑进屋,开灯看见温阳裹着一边被子安静地躺在床上。 床是很大的双人床,床铺全是喜庆的大红色,这是奶奶坚持换的。 容许皱眉,去卫生间洗漱回来,身姿微微一斜躺上床去。 他刚洗过的头发,只是随意用毛巾擦了擦,在灯光下带着湿润的光泽。 随手取过床头柜上的书,认真的看起来。 丝毫不理会床榻上多出来的女人。 温阳一直没睡,只是假寐,和前世深爱的男人同床共枕,她如何安睡? 她偷偷换个姿势,脸朝向容许,眯眼窥见他长长的睫毛垂下,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片抿在一起。 一双眼睛,流光婉转,明亮而耀眼。 好像只要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 他还是如此让她无法自持.... 温阳的心里别扭急了,她知道以容许的性格,奶奶死了以后,他肯定要离婚。 而且上一世,他对自己那么冷漠,根本不屑多看自己一眼,这一点,这一世也不会改变。 心底是真不想跟他在一张床上睡觉。 可是为了奶奶,她又不得不这样做。 容许是何等机警的人,他明明知道温阳根本没睡,正在偷偷看自己,却装作一本正经的看书。 他的眸光和神情,有说不出的淡漠,即使两人在夏夜的床上,她也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这或许就是不爱吧.... 只有不爱,他才会做到这样心如止水,不屑一顾,不闻不问。 温阳心底很难受,自己满心期许变成了冷冰冰的无视。 她反转身继续睡,是她妄想,妄想容许会给自己一丝温柔。 两人离得这么近,让她差一点忘了,他从来都是一个冷若冰霜,极其厌恶自己的那个容许,从不例外。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厌恶自己的? 大约是她刚来容家的时候,借用他的房间洗澡,自己又是经期,弄脏了他的床开始? 犹记得,那天他格外生气。 看光她的身体,她委屈极了,整整哭了一夜。 好像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他的冷淡,让她以为今天替她剪头发的人不是容许而是幻觉。 他今天为什么帮她剪头发呢? 为什么读心术在这种时候就不灵呢? 温阳郁闷极了! 她看不透容许的内心,不知道他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们的将来会怎样。 容许关灯的时候,温阳已经睡着。 他听见温阳轻微的呼吸声,突然觉得一个女人躺在他身边,还真是另一种感受。 可惜,这女人对奶奶费尽心机,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跟他结婚过上好日子。 这样不单纯的心机,他不喜欢。 床很大,他们之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但他真切感受到床上两个人的体温。 这种微妙又说不清的感觉,让他彻夜难眠。 天一亮,温阳的生物钟自然苏醒,侧身一看容许竟然不在,昨晚他不在这里睡吗? 是梦吗? 迷糊一阵,她起床梳洗换衣,下楼和张婶做早餐。 其实也就是打下手,她现在虽伤了手,也不想养尊处优。 早餐做好,容许晨练回来,一身汗,上楼前淡淡瞥了温阳一眼。 他洗漱下来,其他人才陆续起来。 一家人正吃早餐,电话铃作响,温阳离得近,接起来问:“喂,您好。” “是温阳吗!?你的高考成绩718分! 我建议你到学校来一趟!修改一下志愿,重新填报大学! 你的分数能上更好的学校!” 第8章 女状元! 话筒里说话的是温阳的班主任,姓赵。 他很激动,声音格外大,坐在温阳近旁的奶奶也听见了。 奶奶喜眉笑眼地说了一句:“老师说她考得很好,这孩子读书就是用功,呵呵...” 温阳掩口而笑:“赵老师,您说我考了718分吗?” 她很意外!比她预想中高一些! 总分750分,她考了700分以上,比她往回的模拟考试都高! “是718分!你是天京的状元!你等会来学校,重新填报志愿,你的分数能上清华,北大。国外的学校你想去也可以!” 赵老师言笑晏晏,简直快要语无伦次... “好的。赵老师,我午饭后就去学校找您。” “好嘞!温阳你可真厉害!老师为你骄傲!” “这要谢谢您的帮助和辅导,赵老师,一会见!” “再见!” 赵老师兴高采烈挂了电话,按照成绩排名的顺序挨个给他的学生家里拨电话。 温阳放下电话,容家人全都笑逐颜开望着她,奶奶先开口:“你这孩子考得这么好!今晚上,出去吃大餐奖励你,帮你好好庆祝一下!” 容许几近微末挑眉看了温阳一眼,意味深长。 容山河面目含笑,整个人容光焕发:“温阳,好样的!咱们得连着庆祝三天才行!” 人生中的几件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温阳这两天就占了两样,可谓喜事连连,好事成双,容家人怎能不高兴呢?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是容许的妻子,那就是跟容家人考出好成绩没区别。 容媛媛听见要连着庆祝三天,嬉皮笑脸拨电话,电话一通,她眉飞色舞说:“喂,堂姐,我告诉你温阳考了718分!是天京的女状元!你考了多少分?” 她口中的堂姐,是奶奶另一个儿子的女儿,叫容可,同温阳一届。 容媛媛笑得灿若春桃,脸上掩饰不住得意之色,仿佛考高分的人是她。 此刻容家人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温阳可是容家出的第一个女状元! 容可本来考得不好,听到同班的温阳竟然考那么高的分数,她撇着嘴奚落:“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考得再好又怎样?她的出身就在那摆着,以后还不是找份平凡的工作,庸庸碌碌的过完一生.... 你以为我会羡慕她吗?我们这样的家世,还用操心吃喝吗?成绩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我不稀罕,也不在乎,再见!” 她气急败坏“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容媛媛气得一脸通红,同样“砰”地一声放下电话,嚷嚷了一句:“自己怂,还见不得别人好,有什么了不起!温阳,我告诉你,容可肯定考得不好,阴阳怪气说难听的话,你以后别理她!” 温阳淡笑,面上波澜不惊:“成绩好不能决定出身,也不能改变什么,她说得没错。” 她的眸光中隐有淡淡的失落,容可的声音很大,她就在电话边,清楚的听见了。 “温阳,你别听容可胡说,她就是考得不好,心情不好,媛媛又不懂事,跟她炫耀碰了钉子,改天我叫她过来给你道歉!” 奶奶心疼的望着温阳,有些话,她不能当着大家面说,欲言又止。 萧诗琴心底鄙夷,考得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只能出去找份工作,挣辛苦钱。 她知道容许娶温阳的用意,都是为了奶奶的愿望,等老不死的归西,他们的婚姻就黄了。 到时候温阳不再是容家人,她是要赶她出去的。 温阳不姓容,不是容家人,只是一个外人,能有什么好前途? 她得自谋生路,找份工作糊口。所以,考得好不稀奇,她也不放在眼里。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容家人都那么高兴,她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主动张口:“一会儿,午饭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张婶买了菜,不如晚上我们再出去吃?温阳考得这么好,我心里也高兴,中午我出去给你挑个礼物。” 容山河赞赏的瞥了萧诗琴一眼点头,她说的这句话还算中听,也算知趣。 “一会我跟你去,我也想给她挑件礼物。这样,你们各自准备一件礼物送给温阳,没钱的找我拿,但前提是得用心挑选!” 他这话一出,每个人都笑着附和。 “刚才你们赵老师还说了什么?”奶奶听力不大好,隐约听见赵老师还提到了学校的事。 “赵老师说我的分数能上清华、北大、也可以去国外。” 温阳把赵老师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出来。 清华、北大这两个学校大家都不意外。 只是国外的学校,容家人很意外,换句话说,他们不曾想过让温阳出国念书。 萧诗琴第一个夸张的笑起来:“国外?国外好啊!温阳你要是出国留学,我一定说服你爸爸给你掏学费!听说国外是个花花世界,比国内好,人又开放热情,你这性格就该去国外见见世面,听说好大学都在法国和美国,你想去哪里?” 容山河的脸色渐渐冷下来,他不希望温阳去国外读书,现在出国的年轻人很少有回来的。 还有,容家的儿媳要是出国念书,肯定很多双眼睛盯着,也许还会受到监视... 容许一直默不作声,不笑也不说话,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听到国外上学的时候,他眉头稍稍蹙起来。 出国吗?那他们的婚姻铁定散.... 奶奶的笑容僵住,缓缓开口:“你们别替温阳决定,我们得尊重她的意愿,她想在国内读书也好,去国外上学也好,我们只要支持她,理解她就好。你们不能替她决定,也不能影响她做决定。 温阳别怕,你舅爷在国外几个国家都有分公司,我也有些旧识在国外,不论你在哪里,奶奶一定找人好好照看你,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你决定好,我们都同意。 当然,你现在是容许的妻子,这件事你要跟他商量。” 温阳的目光自然而然转向容许,他应该不会在乎自己去哪里读书吧? 反正她在他眼里不过是空气,他又怎么会关心自己事? 第9章 你需要一个牵挂 两人视线相对,温阳试图用读心术搜寻他的想法,可惜一片空白。 她有些懊恼。 反正奶奶去世后,他们总要离婚的,她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同他商量? 前世,她被云姗姗从顶楼推下,摔断腿,咬伤舌头,成了残废和结巴,加上严重的耳鸣,自卑又怯弱,就算她考了状元,还是放弃了学业。 他们结婚三年,容许休完假回部队之后,他只在奶奶在世期间写过几封信回来,从来没有在信里提起她。 容许根本不爱她,也不会管她去哪里读书,现在和将来跟他都不会有一毛钱关系。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只是,当着奶奶的面,她保持微笑:“奶奶,一会我让容许陪我去学校重新填报志愿,路上我会同他好好商量。” 奶奶满意点头,笑着嘱咐:“容许,你要好好跟你媳妇商量。你们夫妻之间应该好好沟通,上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有飞机,出国比以前方便,你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阻挠温阳出国念书,应该尊重她自己的决定。” 奶奶的意思很明显,温阳想去哪里读都要以她自己的决定为主,容许不得干涉。 温阳心里很感动,她何其幸运竟然遇见了奶奶? 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就只有奶奶而已。 上一世,奶奶心脏病发那天,家里没人,救治不及时,奶奶才会过世。 这一世,她一定会陪着她,挽救她的生命! 她心底暗暗发誓,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容许听奶奶说完,放下筷子,漠然答应:“奶奶放心,我不会强迫她做任何违背她意愿的事,至于她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我来负担。” 温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要给自己出学费和生活费? 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大家都疑惑,容许哪来的钱?他一个穷当兵的,能供一个大学生上学? 容山河狐疑:“你哪来钱供她?” “我这几年的工资,奶奶曾经给的零花钱,舅爷爷也给我寄过一些钱,加起来能应付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你都攒着没用?” “我没有用钱的地方。” 他常年在部队,不抽烟,不喝酒,就平常买点日用品和衣服,能花多少钱? 再说,在里面想花钱也没处花。 众人恍然,原来容许攒着不少钱! 放眼现在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能有什么钱。 “谢谢。” 温阳不知该说什么,她现在没有挣钱的途径,确实交不上学费,生活费的话,节省一些,少吃肉应该能省不少。 她在心底已经有了盘算,这钱就当借他的,以后挣了钱还他。 “行,容许既然要供养自己的媳妇,奶奶就不操心了。 容许你陪奶奶去外头走走,奶奶有话对你说。” 早餐在大家伙的欢声笑语中不知不觉结束。 唯独容许俊美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奶奶不知他在想什么,想跟他谈谈。 容许笔直站起身,九十度转弯推起奶奶的轮椅去后花园。 容家这块地是容奶奶年轻时候买下的,盖了两栋房子,东南各一栋。 他们住的这边是三层中欧结合的楼房,另一栋是纯中式的,现在一直空着。 容许推着轮椅上的奶奶慢悠悠的走着,不知不觉走近中式的那一栋旁边的鱼池,奶奶看着鱼群问:“知道奶奶为什么让你娶温阳吗?” “不知。”容许简单回答。 “你需要一个牵挂。人只有念想,才能更勇敢。奶奶虽然不知你在军部具体做什么事,但你爸爸说你做的事很危险,说不定哪天会没命,奶奶本想让你转业,不做那卖命的事。 但早前你爷爷有过遗言,让你誓死保卫祖国,我答应过他,就要践行诺言。 如今你有了媳妇,以后再生个孩子,你要更加爱护自己,答应奶奶一定要活着。 温阳是一个聪明姑娘,就是骨子里太倔,说好听叫执着,说难听就是死心眼,奶奶不会看错人。 如果有一天,容家遭遇劫难,只有她能担起容家。所以,你要对她好一些,试着了解她,走近她的内心。 奶奶不会随便塞个人给你,只是怕温阳被别人抢走,才替你早早定下。 你爷爷活着时,得罪不少人,也让一些坏人家破人亡,那些人都是蛀虫,死不足惜!你爷爷从不后悔做过那些事,恨容家的人很多,以后你要处处小心。 军途不是那么好走的,你卖命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温阳成为寡妇。 你能凭实力和拼搏爬到少校的位置,这一点跟你爷爷很像,我很欣慰。奶奶今天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明白,温阳是一个难得的好女孩,她不骄不躁,悦纳从容,以后肯定能帮衬你和容家。” “奶奶,我怎么觉得您话里有话?” 容许听出了奶奶言外之意的弦外之音。 “你别多想,也别多问,以后你就会明白奶奶的用心良苦。你一定要牢牢把握温阳,不要让她离开你。奶奶知道,你现在不喜欢她,以后会喜欢上的。” “我记下了,我会试试喜欢她。” 容许嘴上答应,只是想宽慰奶奶,他还从未喜欢过任何女孩,不知道喜欢人是什么滋味。 “你今年二十三岁,等温阳大学毕业你二十八,她二十三,到时你们再生孩子也不迟。总之,你记住温阳是奶奶唯一认可的孙媳妇,你不能亏待她,不能抛弃她,相信奶奶,奶奶不会害你。” “好。” 容许心底有一丝纠结,如果是温阳主动提出离开,不算违背奶奶吧? 她好像对他也没什么兴趣。 昨晚两人睡了一夜,她一直睡得很安稳,清心寡欲的样子。 他们之前也说定的,如果奶奶病逝,他们就协议离婚,不再牵扯。 奶孙两个又说了一会话,容媛媛跑过来大呼小叫:“大哥,温阳打算做你喜欢吃的茄盒!” 说完,跑没了踪影,跟一阵风似的。 “温阳有心,记得你爱吃茄盒。说起来你们是真有缘分,要不是你在火车上救她,她也不会来到容家。 我记得是她的继母把她卖给人贩子,你刚好休假坐火车回家碰上,救了她。 你带她回来,她揣着你父亲和她父亲的合影,被你父亲认出来。她就是和我们容家有缘,注定要做你媳妇。” 第10章 完蛋! “这件事奶奶也不清楚,温阳说她父亲从来没提过。” 奶奶的眸光有些许闪烁,她在躲避容许的眼睛。 这一桩旧事,谁也不能提,轻则会招致灾祸,重则可能会出人命,她不能说。 “外面风大,进屋吧。”容许轻声关切了一句。 容许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对别人他一直冷淡,也热不起来,唯独对奶奶温和。 “好。过两天你陪温阳回一趟老家,去拜祭一下你岳父和小舅子。” “全听您安排。” “剩下的日子,你多陪陪温阳,等会陪她去学校填一下志愿,你们要多相处,才能增进感情。” “好。” 容许从小没有母亲,是奶奶一手拉扯他长大,所以他从不违拗奶奶的意思。 要是没有奶奶,他早就死了。 就算没死,经历过童年那场悲惨的事,他早成了一个废人。 加上奶奶心脏不好,现今已经不能走路,医生诊断随时可能去世,他只能一一答应。 算是全一点孝心,让她老人家心头舒坦些。 午饭过后,容许按照奶奶的意思,陪温阳去天京中学重新填志愿。 天京中学离容家不远,本来容许想开车过去,温阳看了眼天气:“走路过去吧。” “随你。”容许不再坚持。 路上两人没说话,温阳穿一件淡粉色的短袖连衣裙,头上戴一顶米白色的遮檐帽,露出一半漂亮的鹅蛋脸,手虽然吊着,俨然亭亭玉立,娇俏可人。 正是盛夏天气,但今天却是软绵绵的阴天。 没有太阳,有点闷热,她脚上穿一双淡蓝色的细线半根凉鞋。 一双脚又白又好看,气质也被衬托出来,容许偷看她一眼,她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刚才出门的时候温阳特意打扮了一下,化了淡妆,轻轻抹了桔红色唇膏。 她不是第一次化妆,每逢节日或者高兴的时候她都会好好打扮一下。 这是奶奶教她的,奶奶说不论是生活还是学习,都要有仪式感。 过节就要有节日的气氛,其中也包括打扮自己,悦纳自己也非常重要。 今天,她金榜题名,整个人精神奕奕,一双明亮的眼睛扑哧闪着,一路上还开心的哼着歌儿。 容许第一次看见温阳这样子,以前她在自己面前有些畏惧,不敢正眼看他,也不敢像现在大摇大摆的跟他走成一排。 好像她昨天醒来后,变得有些不一样? 是不一样还是自己对她不了解? 他眯着眼睛暗中偷窥她,温阳只顾心情愉悦的往前走,没留意容许在偷看她。 “我昨天听见你和容飞吵架?你们关系不大好?” 容许犹豫多时,想解开心底的疑惑。 他也想相信奶奶说的那些关于她的好,他想试着了解她。 “啊?昨天我们在厨房说话,被你听见了?我跟他脾气合不来,昨天他又讽刺我,我没忍住,跟他吵了两句,你不会笑话我吧?” 温阳不由心虚脸红,昨天她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同容飞说讨好奶奶是为了嫁给容许过上好日子? 完蛋! 他不会相信是真的吧? 不会真以为自己为了嫁给他才故意对奶奶好?他会误会自己吗!? “抱歉,刚好经过听到你们说话。你的志愿想好填哪里了吗?” 容许又不是呆子,从她刚才的神情中,他看出了端倪。 她紧张,脸红,担忧,她的所有表现,都是因为那一句为了嫁给他。 他自嘲竟把昨天温阳对容飞说的一句气话当真,误会她对奶奶好,是想嫁给自己。 忽然间,觉得她心虚脸红,有点可爱。 一个人想过好日子没错,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相信她对奶奶的好是诚心诚意,至少奶奶不会说谎。 “我想填国外,你同意吗?”温阳不假思索。 九十年代初,能出国深造是大多数年轻人的梦想。 国外的学术环境和发展比国内早,这是不争的事实。 温阳想出国的目的是渴望能学到世界最先进的科学、科技方面的知识,将来回来报效祖国。 “这是你自己的事,不必经过我同意。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互不干涉。只要你不做出让我和容家难堪的事,你想做什么,随你。” 容许不想因为自己的意见左右她的决定,不想折断她的梦想。 从他的角度来说,他不希望温阳出国,因为奶奶需要她陪伴。 他年幼时,也在国外念书,国外的文化氛围远不如国内,国外注重自由和自我,鲜少有团体观念。 不可否认国外在其他方面远超国内,但他深知中华民族是一个勤劳与拼搏的民族,迟早会追赶上那些所谓的大国。 但这既然是温阳的意愿,他们之间也没到交换意见的地步,不阻碍她就是对她的支持。 “谢谢你,出国学习可能需要一大笔钱,你供我读书,以后我会还你。” 温阳是一个不喜欢亏欠的人。 她住在容家这些年,容家供她上学,吃住,她也付出了相应的劳动,但她深知养育之恩做这些远远不够。 奶奶说她有一个梦想,希望能把中国的传统文化宣传到全世界各个角落,她希望以身作则,出国试试,也许能顺便完成奶奶的梦想。 小时候,爸爸告诉她一句话,那就是为了中华崛起而读书! 她一直铭记于心! 生而为人,应该做一些对人类和世界力所能及的事,不求改变世界,但求不白來世间一趟。 这是她做人的准则。 “你与我结婚,我照顾你,这不算什么。况且,钱财并不能抵消一些情义,你对奶奶好,我给予你这点帮助不算什么,你想好选什么专业了吗?” “听说申请国外的学校比较难,我还没想好。” “其他的你不用担心,舅爷在国外有人脉,那些国际知名大学都有他的捐赠,你想去哪个学校我请他周旋便可,多出钱也行。” “舅爷这么厉害?” 温阳很惊讶! 虽然听说奶奶这位弟弟在海外很厉害,也非常非常有钱,但不知他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转念一想,他与国际知名大学都有往来,那么身份与地位肯定非同一般。 “这些你不要对外人说,在家里也别提。” “好,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温阳第一次听容许自己提起,他在国外跟着舅爷生活过五年,两人的感情很好。 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容许十四岁那年跳级读完了芝加哥的高中,而且十五岁顺利申请考取了剑桥大学! 只不过他并没有入学,而是选择回国考军校。 第11章 硬得跟铁块似得! 容许没有说他为什么不读剑桥大学。 但温阳听奶奶提起过,祖国在世界一流大国国家的人眼里还是不够发达,不论是科学还是科技、大多数领域都落后。 尤其是军事方面的悬殊不止一点点。 而个性虽然淡漠的容许,当时毫不犹豫选择回国考军校,温阳不禁想容许是想为国家的军事做出一些努力和贡献? 所以他才六年不曾回来一次。 忙到连写信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可想而知,他这六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煎熬和拼搏。 她突然对曾经还是少年的容许选择放弃学业参军,由衷钦佩,这是大爱,是真正的家国情怀! “容许,你真了不起!” 温阳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容许一脸莫名其妙。 两个人沉默走了很长一段路,温阳第一次穿半跟的凉鞋,走路有些笨拙,差一点摔倒。 幸好容许及时扶她一下:“小心些,鞋子不牢靠吧?去鞋店买一双换?” “不用。鞋子质量很好。我第一次穿带跟的鞋,有些不习惯,多走一段会适应的。” “走慢一些。” 两人走在一起,莫名成了一道吸引人的风景,引来过路人无数驻足的目光。 为了不耽搁容许的时间,温阳加快速度,跨上鼓楼路的人行道台阶时,差一点扭到脚,身子不稳,向后倒去.... 容许眼快捞了她一把。 她跌进容许怀里,撞得有些生疼。 他的胸膛真结实!跟铁块似得! 这话她只是偷偷抱怨,不敢说出口。 她的心口被撞得酸疼起来.... 容许感受到她胸口两团软绵绵的美好,瞬间石化! 两人目光相撞,她试着全神贯注盯着他的双眼,想探知他在想什么,可却什么也没“听”到。 她的读心术在容许身上不管用。 温阳暗自叹气,如果能知道他的想法该多好,再也不用费心思猜来猜去,还猜不透... 她红着脸匆忙起身:“谢谢.要不你回去吧,我可能还要走一段时间。” “今天有空。” 容许正身,笔挺的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仿佛那一瞬间被她的柔软碰撞没存在过。 “那...麻烦你。” 温阳心跳加快,不仅是因为刚才的亲密举动,还怕容许误会是她故意倒贴。 忽然,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许哥,你们去哪,我送你们!” 容许回头,是云海,他是云姗姗考了三次高考的弟弟。 他开着一张很扎眼的红色车子,温阳不认得牌子,许是国外进口。 云家不差钱,以他的性格,开这种高调又扎眼的汽车,一点也不奇怪。 “我们去天京中学。” 容许简单回答他的问题。 云海从小跟在容许屁股后面一块长大,是小伙伴来着。 容许小时候是孩子王,云海就是小跟班。从小胆小,被人欺负都是容许出头帮他,两人小时候感情不错,只是这几年容许去了军部,两人鲜少往来。 这是容许休假以来,他们第一次见面。 “正好!我也去学校!上车!” 云海很开心,停了车,跑下来硬拉容许上车。 容许前顾后看,车子停在这里会阻碍交通,云海又是个直性子,他不上车他不罢休。 只好冲温阳仰头示意:“上车。” 容许坐上前排,温阳拉开后排车门,谁知云姗姗竟然坐在里面! 刚才从车窗外面看,根本看不见她在里面。 云姗姗淡定打招呼:“容许,温阳,中午好。”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跟昨晚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容许视力很好,刚才在车外面看见云姗姗坐里头,倒也没觉得尴尬。 云姗姗昨晚在容家的闹剧,他只当是云姗姗的小姐脾气暴发,女孩子吵吵架很正常。 云姗姗从小就是这样脾气,三天两头跟人闹,他习以为常。 温阳回她一个淡淡微笑,两人不再说话。 云海一路向容许打听部队生活,聊着他最近做了什么事,谈了什么样的女朋友,还提到他最近在搞乐队的事。 这事温阳知道,云海乐队的主唱给她写过情书。 她没答应,那人还找云海来做她的思想工作,温阳气得很久没理云海。 云海之所以愿意做这个人情,是因为有时候下雨温阳去学校会搭他家的车。 不下雨的时候她骑自行车,坐公车去学校上课。 只有下雨天,云海主动来容家接她一起上下学,学校里还谣传过他两谈恋爱。 后来云海不断换女朋友,对温阳一如既往,谣言才不攻自破。 云海话很多,也很好相处。只要他在,就滔滔不绝的说到最后,是标准话唠。 二十分钟后,到达学校。 温阳和云海是隔壁班,但班主任是同一个,四个人直接去赵老师办公室。 穿过走廊进了办公室,云海冲进去,笑哈哈开口:“赵老师,我这回考的怎么样?你看我给您带了好酒,您可不能不管我!” 下一秒,他从身后拿出两瓶国窖老酒,塞给赵老师。 赵老师严肃批评他:“赵老师是这种人吗?你这是贿赂!整天嬉皮笑脸,也不好好读书 !你考了三次,才考二百多分。” 随后,温阳和容许走进办公室,赵老师的脸阴转晴,笑眯眯走近开口:“温阳你来了!快坐,喝水自己倒。” 云海白了赵老师一眼:“赵老师您偏心,为什么对学习好的人就这么热情?还给她水喝....这不公平!我强烈抗议您虐待我!” 赵老师没好气的对云海说:“你小子少耍赖皮,你的分数能上的好学校还真没有。我不建议你再复读一年,让你家里找找关系上大学吧。” 云姗姗后脚进来,见不得赵老师对云海和温阳的态度天差地别。 明明云海已经这么舔着脸讨好他,他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他还真当自己是谁? 不过碍于容许在,她不好发作,只好忍着脾气问:“赵老师,我弟弟的分数能上什么学校?” “你开玩笑,他的分数哪有学校肯收他?你弟弟贪玩,上大学也是埋汰,告诉你爸妈好好管教他,别让他祸害别人就成。” 赵老师的话让云姗姗气个半死。 什么叫祸害别人? 云海贪玩没错,但从来没祸害过别人,除了那些妄想嫁给他,为他打过胎的女人... 赵老师递给姐弟两一张分数表和志愿单,不再理会。 转头喜笑颜开对温阳说:“温阳,你想上清华还是北大?还是国外的大学?你只管大胆填志愿,你的分数国内排名都靠前,很多好大学会争着录取你。” 温阳接过他手里的志愿单,她曾经填南开和燕京大学。 听到赵老师的话,有些纠结:“赵老师,我能把志愿单拿回去想想,明天交吗?” “不能,就在这填,好好想,我等你。”赵老师回绝。 云姗姗扭过头问了一句:“温阳,你想去国外读书吗?” 第12章 送皮鞋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因为去了国外就不能照顾奶奶。 “国外好啊,国外什么都比国内强。赵老师温阳考了多少分?” 云姗姗心底打着小算盘,温阳去了国外,容许又在部队,两人常年分居见不着面。 现役军人又不能私自出国,他们之间就算彻底断了,婚姻还能长久吗? 赵老师听云姗姗问他,笑呵呵地回答:“718分!是天京状元!厉害吧?” 云姗姗心底有些惊奇,她竟然考了这么高分? 别是作弊的吧!? 怎么可能? 她看上去也不像聪明人.... 不过,只要她出国读书,管她考多少。 她语重心长,秒变温柔知心大姐:“云海,你看看人家温阳,她考这么好!你还读了三年高三,你真是太不争气了! 温阳,我跟你说,我爸爸妈妈也有意送云海出国念书,不如你跟他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奶奶也放心,容许你说呢?” “她决定就好。” 容许淡声回了一句,事不关己的模样。 温阳犯难了。 云姗姗两步走到温阳身边,亲亲热热耐着性子说:“国外多好啊?容家又不是供不起你,你到国外能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以后好找工作,对不对?” 云海也凑上来说:“温阳,要不咱俩一起去国外上学?你放心,我肯定不让别人欺负你。 我肯定好好照顾你,你就放心吧。” 云海说得很慷慨,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我要好好想想。”温阳拿着志愿单,走到了另一边坐下。 这件事她真的要好好想想。 云姗姗站了一会,又走过去,温阳匆忙盖上刚写好的两所大学名字。 没看到温阳填的学校,云姗姗又撇嘴走开。 不让看,我还不稀罕看呢! 云海已经豪迈的眉飞色舞写上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他想着反正录取不上,迟早要出国念书,所以就没当回事。 温阳安静的纠结了几分钟,才拖拖拉拉把表交给赵老师。 赵老师瞄了一眼,露出赞赏的目光:“有志气!好好学,以后多和老师写信!” “谢谢赵老师,对了,这是我奶奶让我带给您的一点礼物。” 袋子里是些应季的水果。 盒子里还有一双皮鞋,是刚才她路过店里买的。 赵老师是一个很朴素老师,常年穿一双布鞋,穿坏了也不舍得扔,缝缝补补接着穿。 她以前就有送他皮鞋的念头,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也曾偷偷观察过赵老师脚的尺寸,这双皮鞋正是按照他合适的码子买的。 赵老师很感动,看见鞋盒的一瞬间,分外高兴:“温阳,你的这份礼物老师收下了,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赵老师,做您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温阳的情况赵老师是清楚的,他也知道容家不会亏待温阳这样一个用功上进的孩子。 一双皮鞋算不得贵重,这是温阳的心意,他为了让温阳心底踏实,勉强收下。 容家的奶奶曾经亲自找他打过招呼,知道温阳的身世,知道她很不容易。 看她学习好,又刻苦认真,对她多了些同情。 她在学习上,从来自觉,又聪明努力,完全不让自己操心,他十分看好她的前程。 “好了,回去吧。我哭起来你可劝不住。” 赵老师也不是那种死板的老师,平时与学生之间也能开些小玩笑。 温阳很喜欢他的偶尔幽默。 记得有一回下雨,她找赵老师借过伞,后来那把伞还回去,赵老师死活不要,只说就当是师生之间的一份小情谊,只作寻常事。 温阳收下那把伞,一阵感动。 礼不在轻重,关键是心意。不要锦上添花,要雪中送炭。 那伞是赵老师亲自动手做的油纸伞,用细毛笔写了一首小诗:“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她喜欢这几句诗,这把伞她再也舍不得用,至今还好好收藏着。 “赵老师,晚上我们在天京酒楼订了酒席,诚邀你及其家人参加,还请您一家赏脸光临。” 容许恰到适宜的开口邀请。 看赵老师的欣慰高兴的样子,他猜测他应该对温阳很尽心。 邀请这种小事,不用别人叮嘱,他自然懂得人情世故,会办妥帖。 “谢谢邀请,那我赵某人晚上携家带口过去。” 赵老师没见过容许,但听说过,容家有个孩子在军部,看他的精神气肯定是军人无异,所以也没张口多问。 温阳填好志愿,送了皮鞋,邀请完老师,今天的事圆满完成。 “晚上有酒席啊?那我也要去!” 云海从小贪吃贪玩,怎么可能放过天京酒楼的酒席。 “好。姗姗你也一起来,伯父伯母在家得空也一起过来。” 云海开口,容许自然不能拒绝,顺势邀请云家人。 本来,容山河也有这个意思,这会儿可能电话都打到云家说过这事了。 “赵老师,晚上见,我们等您。”温阳笑着嘱咐。 容许会邀请赵老师一家去酒楼,在她的意料之外,本来她想亲自邀请,但被容许抢先。 她以为容许是那种不理俗事的热血青年,没想到他知世故而不世故,很难得。 告别赵老师,四个人走出去,云姗姗还未走出校园,在云海耳边说了一会悄悄话。 云海抱歉的张口:“容许哥,温阳你们先走。我再回去找赵老师说说我志愿的事。” “好。” 两人齐声答应,云姗姗拉着云海往回走。 到了赵老师的办公室,云海进去对赵老师一阵胡搅蛮缠把他拖出去打篮球,云姗姗趁机溜进办公室。 没费什么力气,找到温阳填的那张志愿表,她看了一眼,自言自语:“还真是不自量力,这个学校那么贵,她也敢填!” 看完把志愿单子一扯,撕成碎片,放进包包。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志愿表,重新填上温阳的名字,篡改温阳刚才填的学校名字,填完之后,放回原处。 她得意又满眼的凶狠:“你的人生被我彻底毁了!这回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绝望!” 云姗姗心情大好走出学校,等了一会云海,见他大汗长流的跑出来:“姐,你刚才到底去赵老师办公室做什么?我好累啊,又被他数落了好一阵...” “擦擦汗,你不用知道。” 云姗姗从包里拿出一盒精致的香纸巾递给弟弟,又取出一支烟点燃。 顺便把刚才带出来的碎纸屑洒在风中,温阳的梦想就这样被风吹散,不知下落。 她挑眉吞云吐雾,根本不管云海快要惊掉的下巴....姐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晚上,天京酒楼。 容家邀请的人悉数到场,除了赵老师一家,还有容许的几个堂弟妹。 云姗姗踩着一双恨天高和弟弟姗姗来迟,他们的父母自然不稀罕过来。 第13章 你们就是穷人 萧诗琴看见云姗姗,心底不悦。 昨晚云姗姗大闹容家的事还记忆犹新,她还在为昨晚被打碎的明朝盘子耿耿于怀,不待见她。 但是,她既然来了,也不能往外赶。 不然容山河又得说她度量小,容不下云姗姗。 容山河看见云姗姗,笑着请她进去。 他不是没有气度的人,只当一个小丫头耍性子,气性过了这事就翻篇。 奶奶也看见云姗姗,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也笑着给她指座。 人到齐。 稀稀疏疏的坐成两桌,大家都很开心,脸上都挂着笑。 今晚毕竟是温阳的升学宴,任谁见了她都道一声“恭喜啊!女状元!” 全部人坐定之后,奶奶先发话:“人也齐了,大家不必拘束。想吃什么只管动手,今晚保管够你们吃喝,想吃别的菜,你们只管点。” 奶奶一如既往的大气,在吃喝这件事上,她从来都是不留余力。 她对吃的穿得都有研究,在家可以不大讲究,在外面倒是特别注重这些。 比如今天的两桌菜,包含四个菜系,都是店里的招牌菜。 有两样菜价格贵到咋舌,但奶奶一点也不心疼。 好几个菜都是奶奶亲自定下的,她说请客吃饭不比家人吃,该讲究还得讲究,同时也要照顾别人的口味。 她想得周到,安排的仔细。 菜上桌,色香味自不必说。颜色搭配也十分赏心悦目,虽然有两个菜纯粹是为了搭配菜色点的,但看起来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去。 毕竟是天京酒楼,是天京城数一数二的馆子,味道和色泽是首要的,当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奶奶发话,大家开动筷子。 吃了一会,奶奶亲自抬起杯子敬赵老师:“赵老师,今天你们一家是我们家的贵客,感谢您对温阳的辅导。谢谢你们,希望今晚你们吃好,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家。” “您老客气,温阳的成绩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与我没有多少关系,多谢您老的盛情款待,我们一定好好享受这些美食。不瞒您老,我还是第一次到这儿吃饭,多谢您一家的邀请。” “这里菜贵,平常谁舍得来啊?我们家来得也少,今儿借着温阳的成绩,我们才舍得破费一回。” 奶奶说得是实话,容家人除了萧诗琴母子三人喜欢摆阔破费,别人都很低调,平日大都在家做饭吃,家里的厨子就有两个,菜也做得非常好吃。 温阳也会做一些菜,奶奶爱吃,就不爱到外面吃。 奶奶说破费是自谦,外面的菜油水重,对奶奶身体不好,她只能吃些清淡的,所以这几年鲜少在外面吃饭。 别人都当容家节省低调,其实也不是。 “您说的是,这是我们中国人的秉性,除非逢年过节,在外面吃喝图个热闹,酒楼里的饭哪里比得上家里的香,在家就算吃窝头,那也比外面的好吃。” 赵老师爱人笑着接了话,她说得极为妥当,一听就是读书人的才能说得出口的话,虽然是打圆场,但也十分在理。 奶奶笑呵呵的又端着酒杯敬了她一杯:“赵老师爱人说得对,我老太婆喜欢这话,是这么个理儿。” 这么一来二去的说话,大家都笑着附和点头。 只有容可和云姗姗在窃窃私语,这些菜她们自然是吃腻了,不过是过来凑个热闹,也不管别人说什么。 容可正在炫耀自己新买的项链,怎么怎么昂贵,做工怎么怎么细致,云姗姗却是听见了刚才赵老师爱人说的话,她冲努嘴,让她细听完。 接着又冲她眨眨眼睛,偷偷嘲笑,意思很明显,一个穷酸老师,还敢在他们面前摆阔。 容可听完,小声嚷嚷:“哼,我奶奶就喜欢这些爱拍马屁的人,明明是穷,吃不起外面的好饭菜,还非得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既然外面的饭菜不好吃,今晚为什么来?” 话的声音不大,可是她近旁的人可都听清了。 尤其是赵老师一家,赵老师的女儿赵云昕就坐在容可的身边,拿筷子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放下,这种当众被羞辱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赵云昕心底暗骂容可没有教养,放下筷子再也不动。 奶奶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她没听见容可的话,看见赵云昕放下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欲哭无泪样子。 她便慈爱的询问:“小姑娘,怎么不吃了?是烫还是辣?” 赵云昕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也已经懂得自尊。 被人当面羞辱嘲笑,她哪里还吃的下去?不管不顾地“哇”地一声哭起来:“爸、妈,我想回家。” 她也不说什么事,容可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一身穷酸味,穿成这样也好意思到这种地方来吃饭,闻着你身上的味,我都吃不下饭,快滚吧!” 赵云昕哭起来的时候,大家都放下筷子听她说话,包房内环境又安静,容可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 奶奶当即变了脸色,厉声责备:“容可!你现在就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赵老师一家是我们家的贵客,他也是你的班主任,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你读的那些书都读哪里去了?” “奶奶,你为什么要请他们?您没闻见他们身上的汗臭味吗?我看他们家就是用不起空调,身上都嗖臭了,味儿太重了,我有说错什么?” 容可听到奶奶赶自己走,急得大喊起来。 九十年代,空调还未普及,但一些人已经用上了。 正是盛夏天气,谁身上多少都有点汗味,不足为奇,容可就是矫情地受不了。 “容可!你现在马上出去!” 容许开口,甚至已经走到容可身边,瞪目看向她。 他这些年不在家,不知道容可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让他极为光火,实在是欠教养! “大堂哥,连你也赶我走?” 容可还不明白,她说的明明是实话,为什么奶奶和堂哥要帮着外人撵她出去。 她从来没被这样羞辱过,她气得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出去!不想让我动手丢你出去的话!”容许的声音带着压迫的威严,谁都知道容许从不开玩笑。 他说的出来,也做得出来。 容可哭得更大声,容许直接一手抓紧容可的手腕,一把将她拖出去。 这时,温阳站起身义正言辞:“容可,你欠赵老师和师娘,还有他们的女儿一句道歉!” 容许停顿下来,侧身回望她,她的神情很愤慨,甚至有些激动。 第14章 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 温阳很愤怒,继续说:“这世上用不起空调的穷人很多,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尊严,任你肆意践踏他们的自尊! 我也是穷人家的女儿,我无父无母,从小寄人篱下。我只是运气比较好,遇见容家收留我,但我与赵老师一家没有任何区别,你也侮辱了我的自尊,但我不需要你道歉,因为我脸皮厚,我可以原谅你。 但我要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贫穷的人千千万,能吹空调的人在少数,我们同样是人,同样都需要彼此尊重!你说出这种话,是你的虚荣心作祟! 你靠的父辈的余荫混吃等死,你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你有为家里挣过一块钱吗?你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什么?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废物! 赵老师和师娘每天在学校勤勤恳恳教书育人,学校宿舍没有空调,他们夏天每天都会换衣服,学校里有水房,他们很注重个人卫生,身上怎么会有臭味?这是你的臆想罢了! 世界上有很多伟人和著名大人物他们都出身贫困,可一点也不影响他们成为出色的人! 出身并不能限制一个人的未来。这个世界很大,多少人凭努力出人头地,多少人因狂妄自大跌落云端,你又知道多少? 再者,教师是世界上神圣的职业之一,理应受到应有的尊重!赵老师又是我们俩的班主任,师娘也是教过我们的老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侮辱师长的话来? 我们中国人自古尊师重道,薪火相传,你连自己的老师都嘲笑挖苦,我看你就是一个无耻小人!以后,但凡我在的地方,我都不想看见你!最后,快向赵老师一家道歉!” 温阳一番话,说得振振有词,着实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容许神情微变,她还真能给人惊喜。 她能挺身而出,实在需要些勇气,但能看出来,这是她的真性情。 在场的人从来没见过温阳现这样条理清楚,逻辑分明斥责人的时候。 她还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真挚,真情流露的同时,又都在理上,不禁让人称赞,高看她一眼。 奶奶缓缓鼓掌,朗声说了一个“好”字! 她没有看错温阳,这才是真正的温阳。 稍后,奶奶亲自替容可赔礼道歉:“赵老师,师母,小姑娘,我这孙女无知,她能说出这种话,是我没有教育好,我给你们一家赔礼道歉。 改天我必带着她登门道歉,希望你们不要把她说的无知话放在心上,你们就当阿猫阿狗在这里叫了几声,别理会她才好。” “奶奶我才不是畜生!我说的就没错,世上本来就有贫富之分,他们本来就是穷人!” 容许听容可这么不知悔改,毫不知错,脸上一沉:“出去!” 再让她说下去就真的扫兴至极,无可挽回! 他单手一扭,把她双手扭在背后:“今天开始,直到你认识到错误,愿意道歉为止,否则不许出门!” “大堂哥!这里不是部队,我也不是你的虾兵蟹将,你不能关我禁闭!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有权告你故意伤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你尽管去告!”容许不由分说把她带走。 容可被容许扭送出包房,奶奶又连连道歉:“请你们三位忘记刚才不愉快的事,我们容家都很尊重和感激你们!” 温阳看赵老师脸色还是低沉生气,只好绕过圆桌,郑重倒满酒走到赵老师身旁举杯:“赵老师,容可只是考了低分,心情不好,才会说出这种话冒犯你,惹您不高兴,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昕昕,容可姐姐因为没考上大学不高兴,我们就看在她没有考上大学又可怜的份上,我们原谅她一回好不好?” 赵老师的女儿赵云昕张大小眼睛,“啊”了一声:“她没考上大学?难怪那么不开心,我原谅她好了!” 赵老师知道温阳有意拂去刚才那些难堪,这杯酒他不得不喝. 虽然心底依然不是滋味,但还是勉强笑笑举杯。 温阳拿出口袋里的一支崭新钢笔递给赵云昕:“昕昕,过几天是你的生日,我提前给你买了生日礼物,这支笔送给你。我还给你准备了一条新裙子,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再陪你好好庆祝好不好?” “好,谢谢温阳姐姐。”赵云昕是一个懂事的小女孩。 从小就知道不能乱拿别人给的东西,况且她妈说温阳姐姐每回送她的礼物都是很贵重的,让她好好保管,不能丢失。 她瞧着这支钢笔亮晶晶的,想着肯定很贵,不知道该不该要,眨眼望着妈妈。 赵师娘冲她微笑点头,心想这么精巧漂亮的钢笔送给一个不满十二岁的孩子,肯定浪费。 这支笔看上去很贵重,也许是今天哪个人送给温阳的贺礼。 但温阳为了安抚昕昕,转送给她,她明白温阳的心意,大人可以装作不在意,可是孩子不行。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受伤害最深的就是昕昕,她还小,她会为此自卑。 温阳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昕昕以后的成长着想,也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件事,没有比她这样做,更妥当的法子。 赵师母甚至暗暗赞许温阳的做法,她表面上是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子。 可她的心思跟明镜似的,懂得替他人着想,懂得安抚幼小孩子的心灵,这一点尤其难能可贵。 赵昕开心的接过钢笔,亮亮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好漂亮的钢笔,将来我要用它做作业,还有写作文,谢谢姐姐。” 温阳笑着亲亲她的额头,又抱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给她夹了很多她够不到又想吃的菜。 见她笑眯眯吃得津津有味,大伙才放心下来。 也正是此时,包房的门被人轻轻扣响。 众人疑惑,如果容许回来,肯定会直接推门进来,而不是敲门。 温阳离门近,起身走去开门。 看见进来一个身着裁剪整齐的中山装男子,十分斯文,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她不认识,于是礼貌的张口问:“请问您找谁?” “我找容山河,他在吗?” 正在喝酒的容山河听见熟悉的声音,忙起身走过去:“哎呀,陈市长,快请进!” 第15章 有血性怎么会当逃兵 “陈市长今天怎么有空光临?” 容山河春风拂面,他口中的陈市长是他的老战友。 不过他也奇怪,他并没有通知陈云清过来。 “我在隔壁跟搞房建的人谈工作,顺便吃饭。听到你的声音,过来凑个热闹,升学宴是吗?” 陈云清笑得眉目舒展。 “是我家容许的媳妇,考了718分,是田京的状元!所以我们请她的老师一家过来吃饭。” “婶子好!各位好!你家容许结婚了?怎么没请我喝喜酒?状元竟然出在你们家,真是不得了!也得亏各位老师教的好,你们请坐啊,怎么都站着?” 陈云清先跟奶奶问好。 接着再向其他人问好,他平时没什么官架子,不过在训话的时候会摆一摆震慑一下手底下办事不利的。 他不请自来,只是过来叙旧,顺便看看刚才那位言之凿凿,字字肺腑之言的姑娘究竟是谁。 他坐下后,其他人才陆续坐下。 奶奶一直都坐着,点头招呼一下。她是这里唯一的长辈,也合乎情理。 再一个,她的腿不大方便。 陈云清侧头打量温阳,瞧样貌和气质,不像出生穷苦人家的孩子。 她能说出这番话来,又能仔细安抚孩童的,必定是教养学识好,为人处事稳重的人,看年纪不过十多岁,难得! 容山河亲自给他倒酒,端起来笑呵呵开口:“昨天刚领证,酒席还没办呢。放心,你的红包迟早要收的。当年你结婚,我可是送了一个月工资,怎么着也得要回来不是?温阳这回能考这么好,的确多亏赵老师他们辅导教育。” 两个战友叙旧,开玩笑是常事。 他们一见到故人,不免想起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人和事,还有年轻时候的自己。 陈云清上任后,两人极少见面,但战友之间的情分还在。 他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与容山河对饮,接着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赵老师倒了一杯,笑道:“赵老师为人师表,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学生,一定付出很多,多谢你为国家培养优秀的学生,这一杯,我敬您。” 赵老师简直跟做梦一样,陈市长亲自敬他酒,他怎能不喝? 忙仰起脖子一口气干了。连连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足为提。” 刚才发生的不愉快,随着陈市长的这杯酒烟消云散。 陈云清放下酒杯,侧头又看了温阳一眼。温阳心底感激,她“听”到了陈云清的想法,他给赵老师敬酒,是想让赵老师觉得有面子,刚才的事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坐定后,陈云清与容山河吃菜喝酒,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容许进来的时候,发现陈云清也在,礼貌客气地喊了一声:“陈叔来了。” “容许啊!几年没见,都成大人了!这一表人才,英姿飒爽!果然还是部队锻炼人!听说你在部队表现不错,年纪轻轻已经是少校军衔,果然容家的苗子就是优秀!比我们那会还要出色!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跟你没法比!“ 陈云清看见容许这一身笔挺的军装,回想起年轻的自己。 容许现今又是这么优秀的人,他的儿子却只是一个混混,心底别提有多失落 “陈晨讲义气,也挺优秀。”容许知道陈晨的情况,又不能不提,只好捡了好话说。 “他那是江湖义气,整个一个二流子,混混!算什么优秀?还是你好,娶了这么优秀的媳妇,又是高考状元。 我刚在隔壁听她振振有词的教训容可,真是听得我心头一热,这样的好孩子,我撇下工作也要过来认识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一代强太多!我真是心底高兴。老容,你到底哪里找来这么个优秀的儿媳妇?也给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找一个啊。” 容山河听陈云清这么说,心底自然也非常高兴,附和道:“温阳确实优秀,是我家小子走运。你那儿子,我想天京城还没人能降住他,我可不敢乱介绍。” “温阳?她是咱们战友温世军那姑娘,就是你收养那干女儿?” 温世军的女儿住在容家他是知道的,他原先想着,要是容家不留她,他就收养她。 他们三人在军队的时候,可是三剑客。温世军做人不仅仗义,还替他们三个背过惩罚,还不许他们说出真相,是个真汉子!对于他后来叛逃的事,虽然吃惊,也不知道原因,但也不会改变他在他们心底的形象,想着他定然有什么苦衷。 温世军当初在军队那可是立过一等功的人,人又聪明谨慎,要是他不出逃,现在肯定不比他差。 想在想来,人的际遇真是不好说,曾经他最羡慕和敬佩的人,成了逃兵,后来病死在乡下,这样的结局真是令人唏嘘。 “陈叔叔也认识我父亲?”温阳听到他提起父亲的名字,忙追问。 “是啊!老容和你爸爸我们三个一起上过战场,那时关系最要好,你爸爸还背过负伤得我走了一天一夜,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客死异国,你爸爸是个坚强又有血性的人,我由衷钦佩他!他是条真汉子!” “有血性怎么会当逃兵....”容赫几不可闻的说了这么一句。 容赫是容可的亲哥哥,他们兄妹两的脾气倒是很像,年幼丧母,少年丧父,奶奶才会认为他们缺少管教是自己的错。 这话被温阳听见,她不能装作没听见,转身平视容赫提了声音:“我爸爸当逃兵,肯定有他的原因,但不管什么原因,我不允许你侮辱一个死去的人!” “容赫!你怎么说话的?”容山河大声斥责! “对不起,我说中了令某些人心痛的往事。”容赫云淡风轻的道歉。 陈云清对容青山的几个孩子没有什么好印象,女儿侮辱自己的老师,儿子侮辱死去的人,兔崽子们都欠管教! 他现在担着市长的身份,不好当众责骂人,否则,他会破口大骂! 容赫这样侮辱父亲,温阳挺直腰板维争论:“容赫,你是晚辈,长辈的事,你不知道前因后果,不要评论!其次,我父亲是有血性的男人!于他而言,也许回家比什么都重要。你又怎么知道他当时做了什么艰难的抉择?在不了真相之前,请你不要妄加恶意揣测!” 第16章 奖励一万块! “容赫,你欠收拾!?” 容许阴沉着棱角分明的俊颜,深邃的眼眸泛着冷酷的阴寒,整个人寒意凌然而起! 右侧的腮帮子明显凸起,他很明显已经动怒。 容赫是一个成年人,他应该知道这种场合不该说这种话,温世军是他的岳父,无论他曾经做过什么,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侮辱他! 现在,他也应该站在温阳这边。 这是他对待这场婚姻的原则。 “行了。你们都是好人,我是坏人,我碍着你们眼睛了,我走还不成吗?” 容赫不耐烦再继续吃下去,用手肘拐了一下他弟弟容桦。 容桦呆坐着没动,小声捂嘴说了句:“大哥,你不该这么说堂嫂的父亲,不管他做了什么,死人大过天,你又不知道原委就胡说,这事是你的不对!” 奶奶气得站起来,喘着气斥责:“容赫,你还不快向你堂嫂道歉。” “堂嫂,对不起!我冒犯了叔叔。” 容赫看见奶奶发怒,立即道歉。 毕竟他们兄妹三人的生活费都是奶奶给的,奶奶开口,他不得不低头。 “你向我道歉没用,你冒犯的是我爸爸,过些日子你跟我一起去我老家,亲自在他墓碑前道歉。” 温阳铁着一张脸,没有丝毫让步。 她最容不得别人说她父亲是逃兵,是胆小怕死之辈。 她始终坚信父亲上过战场,又立过一等功,残废了一条腿,他怎么可能是胆小怕死的人? 以前她可以忍,但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想再忍! “你有完没完?我是看在大堂哥的份上才道歉,你以为你是谁?也不照照镜子! 你在我们容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勾-引大堂哥娶你,你不害臊吗?还敢让我去给你父亲赔罪,他一个死鬼逃兵,他配吗?” “容赫!道歉!!” 容许没料到容赫嘴里能说出这么侮辱人的混账话! 当即翻脸握紧拳头,准备随时出手。 “我没错,我不道歉!”容赫挑眉,一副你能耐我何的表情。 下一刻,容许挥拳而起,一记左勾拳打出去! 直接挥在容赫的正肩头,他留了力道。 他只是想教训容赫,教他做人,不能真使出打敌人的十分力气。 容许吃痛,肩头就跟碎了一样疼,实际是他从不锻炼,遭受力道,酸疼地厉害。 他不敢置信瞪大双眼:“大堂哥!你竟然为了一个逃兵的女儿打我?你不知道别人怎么笑你吗? 你娶一个农村逃兵的女儿做媳妇,如果不是这贱-女人勾引你,你那么高傲优秀的男人,怎么会屈尊降贵娶她? 他们笑话你自甘堕落,被美-色迷了双眼!管不住自己的家伙!” “我告诉你,娶她是我的事。她没有勾引我,也不绝不会做这种事。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欺负她,今天你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容许如削薄的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字字郑重,铁青着一张脸,十分吓人。 容桦听到容许说话,慌了神,忙道:“大堂哥,我大哥错了!我替他道歉,我们是亲戚,我们都是奶奶的孙子,你不能不认我们兄弟俩!” “容桦,我们走!这样的亲戚不认也罢!为了一个女人打我,现在又说不认我,我还不稀罕!少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会动拳头的正经流氓....” 容赫没有还手,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容许,这一拳他记下了! 迟早,他会讨回来! 容桦还想说什么,奶奶低低开口:“你们哥俩先回去,改日我再找你们算账!” 听了这话,容赫气得甩脸子,拖着容桦起身,头也不回。 路上他在想,为什么全家都帮着那个女人?他们哥俩才是容家人!奶奶却要帮着那个没脸没皮的女人? 容山河尴尬地笑了两声:“年轻人血气方刚,让赵老师和老战友见笑了。” “谁家还没本难念的经?我那儿子比容赫还混账,你们也别担心,等他自己想通就好了。亲人之间没有隔夜仇!” 陈云清淡笑,端起酒杯与容山河碰杯。 这么一闹,大家没了继续吃饭的胃口。 奶奶说身体不适让张嫂和司机先送她回去,赵老师一家也说吃饱要走。 温阳再三道歉,和容许一起送他们一家人出去,直到看他们上车为止。 萧诗琴母子三个,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他们不想惹麻烦,也懒得帮腔,这叫坐山观虎斗,乐得自在。 云姗姗两姐弟也借机离开,包房里的人所剩无几。 陈云清笑笑:“温阳的脾气跟她父亲很像,但是个好姑娘。” “温阳从来懂事,听话,难得容许这小子今天开窍,知道护着媳妇。” “容许本来就颇聪明,温阳又是个体贴人,就是脾气扭一点,他们倒也般配。” “是般配。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有别的事?” 容山河明白陈云清每天都非常忙,怎么可能有时间来闲暇叙旧呢? “刚才我在隔壁听见温阳是状元。天京城可从未出过女状元!新社会又强调男女平等,我想给她安排一个采访,过几天上报纸上宣传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可没我们那时候喜欢读书、学习,女孩子早早结婚生子普遍存在。温阳是一个正面的典范,这件事对你们家有利而无害,你看怎么样?” “这事我答应不算,得温阳点头才成。” 容山河知道温阳喜欢自己拿主意,虽说这事对容家的名声好,但还得她同意才行。 温阳和容许送完赵老师一家回来,推门进去。 陈云清把刚才和容山河说的事同她说了一遍,没想到温阳爽快同意了! 倒不是她喜欢高调,只是她认为陈云清说的情况客观存在的事实。 现代女孩辍学或者早早结婚生子,过早享受家庭生活,的确是普遍现象。 这回,她打算好好配合宣传,为女孩子们“呐喊”发声! 读书能改变大多数人的命运,读书能让灵魂变得高贵,读书能陶冶人的情操,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是人类进步文明的阶梯,也是必要发展过程,温阳想力所能及的参与推动这件事。 陈云清听温阳这样爽快,也爽快地大笑起来:“温阳,我代表市里奖励你一万块钱!你是天京城头一个女状元,也是女性独立进步的佐证,过两天还要登报接受表彰,你大学几年的学杂费,我们替你出了!” 第17章 接受采访 九几年的一万元,那可是能买一套小点的房子! 温阳高兴地合不拢嘴,双手捂嘴大笑,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她如果登报既能起到宣传推进教育的作用,还能领一万块钱,两全其美的事,她高兴坏了! 接下来的两天,拍照,化妆,采访。 温阳还特地跟报纸编辑争取,请来了班主任赵老师一起受访,赵老师穿着一身灰色的简单款式西装,很是紧张拘束。 温阳穿一身黄色碎花长裙,编辑部的姐姐用自己的化妆品给她稍稍化了淡妆,还涂了口红。 齐肩的头发垂下,两侧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耳朵上还佩戴了亮闪闪的星星耳坠。这耳坠是容媛媛借她的,非说和她相配,温阳拗不过才戴上。 编辑部的小姐姐先带温阳和赵老师拍了两张照片,等排版后放在报纸上,一张是温阳的单人照,一张合照,她还小心地请求排版的小哥哥:“麻烦你,排版的时候用这张合照可以吗?” “这个...我得请示主编。看你们的采访情况,我尽量给你放这张。” “谢谢您!”温阳眉眼含笑,唇角嫣红,笑得小哥的心都化了。 两人坐定,采访正式开始。 主笔张小姐先开口:“我还是第一次采访女状元,温小姐真漂亮。” “谢谢张主笔,您一定是想让我放轻松才夸我,嘻嘻。” 温阳眼眸含笑,眉角眼梢舒展而开,面上带着极浅的傲气。 张主笔佩服温阳,她还是真个聪明的姑娘!不过她说的是事实,她没想到一个女孩子除了聪明,竟生得这样美,将来要是嫁一个优秀的男人,岂不是人生赢家? 夸奖女孩子漂亮的方法,能帮助一个人重塑信心,减少紧张,是她的独门秘籍,被温阳说破,她才觉察这个法子因人而异,对于太聪明的人并不适用。 “你很聪明!我的采访会从三方面着手,第一方面是学习,也就是学校生活,这个部分需要赵老师配合,回答一些温同学在学校学习的情况。 第个方面是个人生活,也就是家庭,这个方面请温同学自己回答,我们也可以采用电话采访您家人的形式。 我这个节目是广播频道和报纸同时进行,所以你们回答问题之前,尽量考虑清楚。 第三方面,是关于陈市长参加你升学宴当天的情况,我会稍微了解一下。 另外采访中间,为了活跃气氛,我可能会问一些私人问题,但不会太为难你,对于我说的这三方面温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温阳端庄田径地摇头:“没问题,家庭部分,我可以自己回答,赵老师您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没有。” 赵老师虽然站在讲台上教书多年,今天却是第一次接受正式采访,有些许紧张。 从他进来到现在,都在轻微发抖,有些局促。 温阳紧张归紧张,但她会调整呼吸和思想,适应了刚才的拍照,已经不那么紧张。 张主笔左右环顾两人,开始提问:“今天很荣幸请到我们天京城这一届的女状元温阳同学,下面我代表广大家长提问一些关于学习的问题。请问温同学,你学习成绩这么好,有没有什么独门方法呢?” “首先谢谢贵报邀请我和我的班主任赵老师过来跟大家交流,您问的这个学习的独门方法,老实说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 不过我喜欢在老师上课前,先预习课本上的知识,把不会的知识点记下来,到了课堂,再向任课老师请教。除此之外我没有特别的方法教大家,对不起。关于学习的问题,我想赵老师应该有很多方法可以教大家,不如我们向他请教一下。” 温阳把话题交给赵老师,说起学习方法,赵老师可是有几十种,这都是他教学几十年的宝贵经验总结。 张主笔从温阳的话里,感觉到她是故意“照顾”赵老师,因为学习好的人肯定有很多学习方法,但也不一定对每个人都实用。 她让赵老师来回答这个问题,则比较实际。他教的学生多,方法归纳成适合学生的很多类别。 赵老师的回答也让张主笔很满意,他给大家主要介绍死记硬背,着重记关键点,以及大标题突出的知识点,都很管用,针对不同的人,总结得的确很到位。 “下一个问题,温同学高中三年,一直是学校的三好学生,那么请问,你有没有早恋过?不用担心,你现在已经毕业,又考得这么好,我想家里人是不会责怪你的。” 这是一个让大家放松的问题,温阳很清楚有娱乐读者的嫌疑。 她问这个问题,有可能是为了报纸销量考虑,她只好有些脸红地反问:“收过情书算吗?” “不算,没想到温同学这么害羞,挺单纯的一个小孩。赵老师您在学校有没有发现温同学早恋,或者其他同学早恋,您是怎么处理的呢?” 赵老师没想到采访还会问这种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温同学没有主动早恋,不过我在别人的抽屉和上交的作业里发现不少写给她的信,都被我没收了。 关于高中生早恋这个问题,我一直比较宽容。若发现学生早恋,我会让他们彼此之间写一封承诺书,即如果下一次考试分数超过八十分,我准允他们早恋,也不告诉他们的父母。 但是如果他们考试没有达到我给他们定的分数,或者直接放弃这个考验,再或者我发现他们之间的感情很脆弱,根本经不起这个以分数设定的考验,那么我会规劝他们好好学习。 爱情只是人生中的一段经历,老师无法给予你们爱情的建议,只希望你们的青春没有辜负高中这段时光。” “哇,赵老师说得真棒!” 张主笔很诧异,赵老师竟然是这么一个开明又有才的人! “高中这三年,只是人生中的一小段路,作为老师和长辈,我希望他们能好好读书,但作为人,我知道男女之间彼此产生感情很正常,感情不能遏止,不能阻挡,因为有违人性。 感情是作为人的基本需求,也是人性的自由体现,高中生的感情,我认为是比较纯粹单纯美好的,我个人而言,不想破坏任何一段这样的爱情,因为于心不忍。” 赵老师又接着说完这段话,不仅张主笔惊呆,温阳也吃惊!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赵老师竟然是这样一个宽容的老师! 在座的几个录音工作者不由得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样的老师才是引导学生最好的灯塔! 温阳一直认为身为老师不仅要注重学生的学习成绩,也要注重他们的身心健康,以及情感变化。 温阳感动不已地说:“赵老师,我代表同学们还您一个道歉,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理解过您的苦心,也衷心感谢您能这么用心培育我们成长!” 说完,她起身深深鞠躬。 这是感激,也是感念,更是是荣光。 她为自己有这样的宽容和包容的老师而感到光荣,也会铭记赵老师的付出。 第18章 我是孤儿 赵老师说完,才觉得他回答得可能太过随意,又补充道:“刚才我的话,仅限于我自己,对于教育学生,还得对症下药,因材施教。” “好,刚才赵老师这番话,让我真正了解身为老师的职责之重,赵老师也为我们解答了困惑许多家长学生早恋问题。不过,在这里,我还是要奉劝各位家长,松紧有度,不要过分捆绑孩子。 让他们学习的同时,也请给他们自由的空间。对于同学间产生的感情,都是正常现象,不要太过草木皆兵。只要正确引导,我相信孩子长大以后,不管那段感情是遗憾还是回忆,孩子都会感激各位家长,千万不要擅自给孩子做决定。身为家长有保护孩子的职责,也有教导他们真正成长的责任。” 张主笔顿了顿,又接着说:“既然,我们谈完了早恋问题,那下一个问题,我想问问温同学,你打算什么时候谈男朋友?或者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张主笔又把恋爱这个问题抛出来,大有不问清楚不罢休的嫌疑。 赵老师觉得有趣,他也很想知道温阳怎样对待这个问题的。 温阳和容许结婚的事,知道的人很少。 大家不可能怀疑十八岁的温阳已经结婚。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我目前没有谈男朋友的打算,也没有喜欢的人。” 赵老师脸色有一点不自然,但很快恢复过来。 他知道温阳和容许已经结婚的事实。 温阳思考了一会,才回答这个问题。 她一个已婚姑娘当然没有谈男朋友的打算,至于喜欢男孩子这个问题更加不存在。 上一世,她喜欢的容许,婚后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最近的相处中,他也很冷淡,她已经心灰意冷,没有继续喜欢他的打算。 现在,她对容许心止如水,一点期待和喜欢也没有。 “看来聪颖又漂亮的温同学暂时对男生没有兴趣,我想等你上了大学以后,接触的男生多了,追求你的人肯定也很多,到时候你肯定会动心。 好了,关于温同学恋爱的话题,我们就聊到这里,下面是问一些家庭教育方面的问题,请问温同学你家里都有什么人,他们对你的教育起到督促和指导的作用了吗?” “我是一个孤儿,父亲和弟弟早逝,之后被继母卖给人贩子,幸亏被现在的家人救下收留,家里的人都对我很好。他们在我的成长中起到很大的教育作用,不仅是督促和指导,还有陪伴和关爱。 我尤其感谢奶奶,她很疼我,教会我许多做人的道理,他们给予我的不仅仅是养育之恩,也丰足了我的精神世界,让我不孤单,我无以为报,唯有以后好好陪伴他们。” “对不起,温同学,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情况。不过你的成长环境和你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和气度恰恰说明你的养父母家对你很好。世界上还是好心人多,但愿所有的好心人都有福报。” “对不起,我纠正一点,抚育我长大的家庭不是我的养父母,他们只是照顾我,陪伴我,我并没有上他们家的户口,其实我父亲和照顾我的家庭里的叔叔是战友关系,我属于寄养,但我们的关系跟亲人没有区别。” 张主笔突然对这样的家庭关系有些好奇,本来还想深问,但听温阳继续说:“我很感激他们养育我长大,我们之间的情感比亲人还亲,我之所以解释这层关系,只是不想让大家误会。我和他们家没有收养关系,只是寄养。大家应该懂我的意思。” 温阳之所以要解释这层关系,是怕以后有心人用这个采访给容家抹黑,收养和寄养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如果成了容家收养的孩子,那她和容许之间的婚姻就成了罪证,如果澄清是寄养,那么容家就不会受到这样的抹黑,还会受到别人的尊重,赞扬他们深明大义,义薄云天。 “好的,我了解。下面最后一个问题,听说前两天你的升学宴,陈市长亲自出席,并且许诺给你一万元的奖励,你能说说当时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吗?” 张主笔看温阳不愿意多谈家庭问题,只好转而问最后一个问题。 “宴席的事情很巧,当时我们庆祝时人多口杂,吵到了隔壁正在和同事谈工作的陈市长,他亲自过来想看看到底因为什么事吵。 后来我们解释正在庆祝这件事,他处理好剩下的工作后,我们还没有散,所以加入我们一起吃了些东西。 至于奖金是当时一个朋友起哄问的,后来陈市长觉得天京出一个女状元不容易,又了解到我是孤儿的事实,才跟同事商量同意打报告给我批一笔助学金。 最后批下来的是一万块,他也很意外。助学金这件事,我很感激他和政府,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温阳说话很有分寸,没有提及陈云清主动批助学金的事,而是说成是被动,而且提到了打报告这个过程,这些话就让别的人没有话说,陈云清的名声也会被传颂和称赞。 助学金这件事是陈云清主动提起,她没有提陈云清认识容山河的事。赵老师听到温阳说的这么婉转,不得不佩服她说话的能力,这样一来,既保护了陈云清,又给他宣传了名声。 后来张主笔又问了一些零碎的问题,结束这次采访。 她和赵老师一起走出去,本来想直接坐公车回家,想起志愿的事,她有些动摇:“赵老师,我能不能再改一遍志愿?” “我昨天已经报给学校,不能改了,后悔了?” “嗯,有点。” “你填的学校也不错,用不着后悔。” 两人走了一段路,赵老师目送温阳上车才离开。 三天后。 天京城大街小巷的供销社和小报刊都在刊登温阳穿着黄色小碎花裙,笑容恬淡略羞涩的照片,标题是美女学霸真状元!市长亲自嘉奖一万元! 报纸一出,不过短短半天,温阳就成了天京城人人谈论和羡慕的对象。 有人说她长得比电影明星好看,也有人说她适合当模特,还有人认为她不仅聪明漂亮,看她的穿着气质,还有采访谈话,断定她家境优越。 其实温阳在采访时提到自己是孤儿的事,但被一笔带过,很多文字被编辑过,让她傻眼... 好在这次的宣传,让更多人知道和懂得女孩子好好培养,也可以很聪明优秀,读书还能拿优厚的奖金。 让更多家庭愿意让女儿好好读书,认真教育,悉心呵护。 这次的报纸推广效果不错,温阳也成了天京城人人知晓的美女状元! 只是温阳的出名,也招来云姗姗的嫉妒,她看完报纸,狠狠地踩在脚底,在温阳的照片上吐口水,踩了又踩! “什么美女?简直虚伪!还说自己没有男朋友?那容许是谁的男人?一个已婚妇女,还装清纯!恶心!” 第19章 为什么撒谎? 容家没有定天京早报的习惯,也不知道温阳的采访内容。 午饭过后,萧诗琴带着云姗姗拿着采访温阳的报纸进来,脸色很难看。 一进客厅,反手甩到温阳的脸上,叫嚣着:“容家哪里亏待你?你要这么跟记者说?你看看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 陈市长给你的一万块钱是他主动给的,并不是我们开口要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家对你多差,连你的大学学费也不舍得拿出来,还要让你舔着脸跟陈市长要!温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这么跟记者胡说八道!” 容山河听到萧诗琴的吵闹,从书房走下楼来。 奶奶正在午睡,听到动静,也出来看个究竟。 温阳蹲下把地上的报纸一一捡起来。 容山河伸手接过她手里报纸大概看完,奶奶拿起一份迅速看完。 容许下楼来,大家都在看报纸,他也取过一张看。 萧诗琴扯着声音又嚷起来:“你说你为学费的事发愁,就是撒谎!容许之前承诺会供你读书,你怎么还好意思在报纸上说自己是孤儿?我们这些年对你不好吗?我们和你的家人有什么区别? 你在报纸上说陈市长看你可怜的份上才给你钱,你让别的人会怎么看我们容家? 还有,你跟记者说自己没有男朋友,没有喜欢的人是什么意思?你是想暗示你想红杏出墙吗? 那容许在你眼里算什么?你们的结婚证是假的不成?这几天你们睡一屋难道只是井水不犯河水,什么都没做吗? 温阳,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不仅虚伪,做人也有大问题! 我要是容许,我都被你气死了!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参加这个采访,把我们容家贬低的一文不值,要是我们不养你,虐待你,你能有今天吗?妈,你看她,都胡说些什么?您还说她的品行好,可你看看她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温阳,你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说报纸上的那些话。” 奶奶看完报纸,的确有些生气。 整篇报纸的意思都在暗示容家不想付温阳的大学学费,这的确让容家难堪。 报纸上的确明白写着温阳回答提问时,说没有男朋友,没有喜欢的人,那么容许算什么? 她这样撒谎,关系到她的人品。 奶奶一向最讨厌撒谎的人! 温阳当然知道。 只是没想到容家人的反应会这么强烈,她先推着奶奶的轮椅靠近沙发,扶起她坐好,又给她倒了参茶。 别的人都围在沙发边上,没有坐的意思,都等着她解释。 仿佛她要是解释不清楚,那么容家随时都要把她扫地出门,也许容许还会跟她离婚。 萧诗琴暗暗得意,等着看好戏。 容许一直低头看报纸,看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报纸的报道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在问答环节,温阳回答的内容上。 “阿姨,你别吼。我现在解释你所说的问题,第一个:一万块助学金的问题。当晚,主动提出给我助学金的陈市长是爸爸和我父亲的战友,这件事你也知道。 如果我回答记者陈市长当时听到自己的老战友在隔壁包房才过来,他们当时还把酒言欢,追忆当年,你觉得这一万块钱的性质会变成什么样? 这笔助学金有可能变成陈市长以公徇私,照顾战友的女儿! 他是看在私人情分上给的这笔钱,如果我这样说,陈市长要是什么时候被人抓住小辫子,或者工作中出什么问题,就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爸爸也会被调查。 我之所以会说自己可怜,博取陈市长的同情,还说通过打报告的审批流程,这都是为了摘清陈市长因私的问题,不把爸爸牵扯进去,我是为了避免以后的是非考虑! 现在你觉得我这么说到底对不对?容家对我什么样,我心底清楚。报纸上部分内容断章取义,我现在这样解释你还不理解,我也帮不了你。” “哼,强词夺理!”萧诗琴冷哼一声 她不相信温阳一个小孩子竟然会把其中的厉害想得这么透彻,回答地这么完美,找不出一点破绽! “行了,温阳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她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嫌,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还嚷嚷什么?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我们容家不能窝里反!” 容山河感到欣慰,温阳能想到这一层,何止聪明,简直太聪明! 这是他远远没有想到的,更没有多想那一万块钱在有心人眼里会变得这么敏感... “温阳的想法没有错,这孩子的确聪明谨慎,这一层我都没有想到。” 奶奶赞同地安心喝下了一口参茶。 “老容!你就是纵容她,她说什么都对!她说自己没有男朋友,没有喜欢的人又是几个意思,这不是刻意隐瞒婚姻事实,昭示自己想红杏出墙吗?” 萧诗琴又气愤的喊起来。 “你说的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就更简单了,我和容许是领证的夫妻,是事实婚姻,我当然没有考虑找男朋友这种事,至于没有喜欢的人这个问题,我对容许的感情是爱,不是喜欢,我回答的有什么问题吗? 再一个,我不是刻意隐瞒婚姻,我不说出去,是因为容许的身份特殊,这又是一份全民报纸,我担心曝光婚姻,会让更多人关注我的婚姻情况,进而好事的人查出容许的身份,我怕影响以后他的行动,断送他的前途,我选择保密有错吗?错在哪?” “温阳这是以退为进,保护我们容家人!是个好孩子,奶奶没看错人! 你不仅聪明,而且机灵,有你这个孙媳妇真是容家的希望!有你在,我百年后,也放心了!” “是啊,温阳想到的问题,我们都没想到,令我刮目相看啊!!” 经过这件事,容山河对一向少言少语的温阳有了新的改观。 她不光聪明,还有远见!这是最难得的! “你不懂就少说话,省得惹人笑话!她是为容家好!是为了保护我们!还不向她道歉?” 容山河侧身扭头斥责萧诗琴。 萧诗琴心底憋屈懊恼!但又不得不表态: “是姗姗告诉我这件事……,你别多想。” 她一个字也没有道歉的意思。 “你看你还推给姗姗?她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错了就要认错!” 第20章 吸上一口 “温阳,阿姨没问清楚就骂你...” 萧诗琴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当面识趣,尤其是在奶奶和容山河的面前,她一向放得下身段,豁得出去。 在这两人注视的目光下,她不得不张口。 “没事,阿姨,您也是为了容家着想,我们都是为了容家好。”温阳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大度,这种事她不会让萧诗琴占便宜,也不会当着容家人的面故意为难她。 上辈子她羞辱自己那些事,说得那些话,她会慢慢跟她算清楚。 尤其是她残废后,走路有困难,萧诗琴不仅抽走她的拐杖,让她表演单脚独立,表演不好不给饭吃! 还曾经在她的床上放过血淋淋的死耗子吓唬她,也在她的饭食里放过恶心的老鼠屎和毛毛虫尸体。 把她当成取乐的小丑,天天折磨,日日羞辱,这些事她都记着。 最让她无法原谅的是,在容山河不在家的那段时间,萧诗琴把她关进阁楼,各种折磨虐待,弄得她大小便失禁,痛不欲生,只想一死了之。 可她饿得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她撑过来,也是因为没有找倒打死弟弟的凶手。 这些事她都没有忘记,她会找准时机报复! “这孩子就是懂事,外面天气热,困了就去房里睡一会。” 奶奶看了一眼外头正当空的太阳,热辣辣的,让人昏昏欲睡。 “奶奶,我不困,对不起,刚才吵到你午休,您再去休息一会。” 温阳软声细语的劝着奶奶去睡,萧诗琴歉意的帮扶着奶奶站起,这两天她精神不错,扶-着她慢慢走一段路,她也能坚持。 大家都散了。 容许深深地看了温阳一眼,语气没有温度:“上楼,我有话跟你说。” 温阳侧头,冲他眨眨眼睛:“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 容许自己走上楼梯口,不再说话。 高冷得一塌糊涂。 温阳不动,他又侧身回望,温阳只好懒懒的跟上去。 两人进房间,温阳自顾自的坐在绷紧的双人小沙发上,也不说话。 容许环手抱着看她,过了好一会,他才冷冷开口:“谢谢你这么想着家里,我知道刚才你说爱我的话是搪塞大家。 不过,我希望你能继续在家里人面前表现出对我关心一些,不要这么疏远我,不然,我两肯定露馅。”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我六年没休假,跟上级批了一个月,还剩下二十天,有什么事吗?” “云姗姗会跟你一起回部队吗?” “她休假时间没有我长,应该会先回去,你问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做一件大事! 这仇她得赶在云姗姗回去前办了! “过几天是云姗姗二十三岁生日,等她生日过后,你能陪我回老家一趟祭奠一下我父亲和弟弟吗? 再怎么样,我们也是名分上的夫妻,就算彼此之间没有感情,但也得做出一副样子给家里人看,我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我陪你去。” 容许放下环在胸膛的双手,转身朝书房走去。 他们这几天晚上都睡在一起。容许一般会在温阳入睡后才上床,两个人之间也就避免了一些尴尬。 通常温阳醒的时候,容许已经起床晨练,天天如此。 有时候,容许也很纳闷,明明他刚回来那几天,温阳对他的态度,看他的眼神,明明透着喜欢和娇羞,从她车祸以后,对他再没有殷切,也没有热情,他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这种落差,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再则,听到她跟容飞在厨房里说过,她讨好奶奶只是为了做他的媳妇,他对她那一点点兴趣也淡了,他不喜欢目的性太强的女人。 尤其是这种处心积虑的夺取,感觉自己更像一件物品,或者说是她的猎物,但她却不是直接捕获自己,而是通过别的卑鄙手段赢得。 最可恶的是,到手就扔在一边,不再理会。让他怀疑奶奶跟他说的关于温阳喜欢自己是假的。 他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她的喜欢,也看不出她想跟他过日子的意思。 想不通这件事,他有些烦闷,倒在床上。 他倒下去的地方正是温阳平时睡的那一面,他鼻间敏锐地闻见一股清香,不知是她的体香,还是洗发膏的香气。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闻到属于一个女人的香气,这种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他贪婪的深深吸上一口…… 温阳下楼的时候,容媛媛正在四处找她的猫咪花花,看她找的着急,就问:“花花不见了?会不会在花园里?” “不在。”容媛媛说完就跑出客厅,四处找她的花花。 温阳在屋里仔细找,但她各处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花花的踪影。 这个点花花一般会待在家里,因为外面太热,它不会跑出去。 找了许久,她想到花花有可能去了阁楼,它平常很喜欢躲在那里玩。 她抬脚就去三楼的阁楼间,谁知她一推门,吓得“啊”地大叫一声! 容许在二楼,迅速跑上去,见温阳吓得脸色有些白,人倒是没什么事:“什么事吓成这样?” 吓得脸色苍白的温阳回头看他一眼,脸色又白了一层,直指阁楼间门内。容许走过去一看,花花整个身子被残忍的分成几段,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她这一声大叫,引来了容家别的人,容山河和容飞稍后上楼,萧诗琴和容媛媛最后上来。 容媛媛一看见花花的模样,难过的大哭大喊:“花花....可怜的花花,怪我没有看好你...是哪个混蛋这么残忍!” 萧诗琴安慰女儿几声,突然看着里头的花花惊叫起来:“花花身边那把军刀,不是温阳父亲留给她的吗?上面还沾着血渍...” “温阳,花花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残忍杀了它?”容飞第一个发出愤怒的质问。 她竟然一瞬间就读到了容飞的心虚,还观察到他的心跳在加快,也就是说他有问题。 要怎么证明自己没有杀害花花呢? 那把军刀的确是她的东西,就放在花花尸体旁,这一点是明证,大家都瞧见了。 那么只有证明自己不在场,才能洗刷冤屈。 “花花没有得罪我,也不是我杀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第21章查指纹? “不是你杀的?那为什么你仔细保管的军刀会在这里?你一向不是珍视这把刀?” 容飞紧紧逼问,妄图给温阳强烈的压迫。 “我的军刀一直放在箱子里没上锁,被人偷走拿去杀猫,这种事难道不可能?” 温阳说完,抬脚走进阁楼间。 观察了一会四周,并没有破坏现场。 她认真细致看了好一会,别人也眼睁睁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期待她动什么手脚。 这样一来,她的把柄就明目张胆呈现在大家面前。 容飞甚至已经想好了指证的说辞,期待她动手犯错。 可惜他的希望落空,温阳除了用眼睛看之外,并没有动手动脚。 忽然,她回头肯定的抬起食指指向容飞,喊了一声:“是你!这里有你的脚印,家里就你穿的拖鞋是nike,这里有一个清晰的脚印,鞋底正好印的是nike的英文,而且这尺码大小跟你的也一样!” “你这话真好笑!肯定是你拿我的拖鞋在这里故意按下脚印,你想诬陷给我! 花花是媛媛的宠物,也是奶奶的宝贝,它和我们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杀了它呢?” “那你的意思是我心狠手辣,对花花没有一点感情,我就是那个残害花花的凶手了?” 温阳一边说话,一边回头仔细观察花花,她甚至伸出两根指头放在它身上,探探它尸体的温度。 众人一阵惊吓,被吓得不敢睁眼。 毕竟花花的尸体有些骇人,血淋淋的,多看一眼都害怕,恶心想吐。 可是温阳却一点也不惊怕,还伸手摸它,萧诗琴整个人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死物与活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无论它活着的时候多么招人喜欢,死了以后总会让人害怕远离。包括人也一样。 可温阳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摸它的动作很轻柔,跟它活着时对它那样没分别。 她很喜欢花花,又怎么会因为它死亡而害怕它呢? “花花死的时间不超过一小时,它身上尚有温度。而这一个小时内,我只做了两件事,帮奶奶按摩双腿,还有在客厅里收拾。 我做这些的时候,张婶都在我旁边帮忙,她可以证明我没有杀害花花的时间。” “是的呀,温小姐说的没错,刚才我同她一直在照顾老夫人,后来她收拾客厅,我抹桌子板凳的呀。再后来夫人就拿着报纸进来了呀。” 张婶刚才听到惊叫,跟着上楼,就站在不远处。 “哼!你和她相处时间多,你们关系好,你帮她撒谎! 温阳你说死了多久就是多久?你以为你是法医吗?” 容飞面上神情慌张,视线躲避,语气也侃侃不流畅,最后心虚的问了两句。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不如把这把军刀交给会勘验指纹的人验验,这军刀把上的指纹究竟是谁的? 爸爸,我记得王哥以前是侦察兵,听说现在最先进的技术可以查验指纹,他会吗?” 大家头一次听说什么勘验指纹,全都一头雾水。现在科学已经这么发达了? 她口里的王哥是容山河的勤务兵,以前的确是搞侦查的。 容山河退下来后,他自愿来到容家搞勤务,照顾容家人的生活。 “勘验指纹?张婶你去门房请他过来看看。 容许,小心把军刀拿下去,别摸了上面的痕迹,下楼去说。” 容山河这一刻再次对温阳的反应速度,还有她知道查验指纹这么先进的技术感到骄傲! 看来她的知识面还挺丰富!是个上进的好儿媳! 容许侧头瞥了温阳一眼,查验指纹的技术,在九十年代初还没有普及,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她又怎么知道的? 她能在这么短时间,想到这个方法,除了聪明之外,反应太快,容许刚想到这个办法,被她抢先一步说出来,有些意外。 容山河脸上隐隐有怒气,说完话自己先下楼,萧诗琴和容媛媛也跟着下去。 所有人都下楼,奶奶再次被吵醒,着急地杵着拐棍走到楼梯口。 她儿子容山河忙过去扶住:“您怎么自己走过来了?花花死了,是被人用军刀刺死的,我正要查呢。” “花花死了?是谁!花花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我养它这么多年,它又乖又不惹祸,是谁这么恶毒?” 奶奶喜爱花花的程度,不亚于容媛媛。 这只猫还有些来历,它的祖先是奶奶的妈妈曾经养的一只波斯猫,花花是那只波斯猫的后代。 对于奶奶来说,花花不仅是一只宠物,而是对自己母亲的一种纪念,更是她同母亲之间的另一种陪伴。 可以说,寓意颇深。是她对母亲的念想和寄托。 奶奶非要上楼去看花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花花死了,一刹那间,好像她和母亲之间唯一的那点联系就断了... 温阳明白这种感受,就像别人偷她父亲的军刀拿去杀害花花,她也很难过。 因为爸爸留给她的军刀沾上了花花的血,成了杀害花花的凶器,而花花和军刀都是她珍视的,就像变相的自相残杀。 她的心情矛盾又复杂,好像就要永远失去那把父亲唯一留给她的军刀。 也许这把军刀从此不再属于她,毕竟它变成了斩断奶奶和她母亲之间联系的凶器.... “奶奶,别上去。花花已经死了,您节哀。花花是被我父亲的军刀刺死没错,但我绝对不是凶手! 一会王哥过来,很快就能验出刀把上的指纹是谁的...” 温阳的右手扶着奶奶的手腕,可她明显感到奶奶的手往内侧拐进去,脱离了她的右手。 也就是说奶奶因为花花的死对她介怀,产生隔阂。 因为凶器是她的,她无从狡辩,她同奶奶之间莫名隔了嫌隙。 容山河怕老人家上去受不了血腥的场面,万一心脏病发... 后果不堪设想。 嘴上安慰着:“您不要太伤心,花花死了,我们大家都很难过。您放心,我肯定查出杀死它的真凶,给您一个交代,您老去沙发歇歇,喝点水缓缓,别气着身体。” 奶奶其实也没有勇气上楼面对花花,就算上去看它,它也不可能再复活... 还不如让它活着的样子永远留在记忆里.... 大家等了一会,张婶和王晓一起匆忙跑到客厅,容许将塑料袋里的军刀递给王晓:“请你尽快帮忙验出这把刀刀把上的指纹。” 其实这种事情,容许几分钟就能验出来,不过容山河既然交给王晓,他不便插手。 “好的,大约需要两个小时,我这就去。” 王晓已经听张婶说了花花被人刺死在阁楼的事,老太太很伤心,容家人都很难过。 他也不敢耽搁,立即回到住所,这里检验的工具和设备齐全,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容飞眼睁睁看着王晓接过塑料袋里的军刀,心口一紧,他刚才没想到指纹会留在刀把上! 以为没人看见,就没人作证... 第22章 救我! 容飞怎么会知道现在查验技术的手段已经这么先进! 他哪里想得到这一层? 更没有想到温阳会知道这样先进的技术! 他狠狠的咬住后槽牙,差点把牙齿咬碎。 真是大意!怎么办? 心里急得跟锅里的蚂蚁一样,闹心难受。 在等待真相的时间里,张婶去厨房端了些水果和点心出来。 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奶奶更是忧思过度,有些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容飞越等越心焦,额头密汗层层,温阳则是高深莫测的盯着他...看你怎么辩解! 客厅内的气氛很紧张,每个人都心怀他想,容飞瞅见温阳一直看着自己,眼睛也直鼓鼓瞪着她,像是要把她碎尸万段一样可怕! 此时,两人目光相撞,温阳准确读到了容飞心底的想法:“怎么办,一会结果出来,我该怎么求奶奶,要不要把云姗姗供出来,是她指使我杀害花花的。可是万一我把她供出来,她毁约不在我的公司注资怎么办?” 温阳脑海中接收到了容飞的想法,原来是云姗姗在背后指使他杀害花花? 再嫁祸给她! 难怪容飞特偷她的军用刀! 云姗姗为了把她赶出容家还真是煞费苦心,她走这一步险招,要是温阳不能抽身,就让她得逞了! 花花在奶奶眼里那就是半条命! 众人在客厅等得心急,王晓不负众望,一个多小时后,指纹检验的结果出来,他顺便把复制指纹的工具也带了过来。 他想的是如果要找到真凶,那么就必须采集指纹。 温阳担心的是那把军刀上原先就有自己的指纹,指纹查验肯定会采集自己的指纹... 这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的! 容山河看见王晓气喘吁吁跑进来,张口就问:“结果如何?” 王晓把复印在薄膜相片上的指纹递给容山河:“结果已经出来,根据上面的指纹鉴定,我推断军刀上有两个人的指纹。只要提取嫌疑人的指纹与刀把上的两个指纹一对比,那么杀害花花的人就能找出来。” “两个人?你的意思是杀害花花的人有两个?”容山河不可置否问他。 “不。也可能只有一个,另一个指纹有可能是这把军刀原先主人的,因为有些模糊,时间有些陈旧,指纹残缺。也有可能是凶手为了脱罪,故意伪造出另一个人的指纹误导我,所以,我提取了刀把上着力点最重的受力点的指纹,也就是接触刀把最新的指纹。 我研究了一下,刀把上的新的指纹留下的次数比较突出,也就是说他反复在刀把的受力点留下了多个重叠指纹,基本可以断定这个重叠指纹在做一个重复的动作,这个人是杀害花花的最大嫌疑人。 我听张婶说,花花身上有很多刀伤,这个重复的指纹正好证明花花身上的伤口形成原因,这是我推断的结果。” “王哥,那把军刀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上面肯定有我的指纹,我也是嫌疑人之一,你只要提取我的指纹跟刀把上重复的指纹对比,结果会一目了然。” 她已经盘算过了,与其被动等人查验她的指纹,让她受辱,还不如主动让王晓查验,反正花花不是她所杀,也不用怕什么。 “将军,您看?”王晓有些为难的看着容山河。 他做什么事一向都要得到容山河的首肯,这是习惯,也是身为军人的职责,他听命于容山河。 “验吧。温阳的确是第一嫌疑人,既然她心怀坦荡,你也就不必顾虑什么。我相信这件事不是她做的,她验完之后,把剩下的几个小的和张婶都验一遍,包括你自己。 花花是老太太的半条命根子,我一定要找出恶徒! 如果不想等会真相大白后,场面太难看的话,谁做的自己说出来,我还能宽容一些,不然容家的家法可不是摆设!” 容飞暗自瑟瑟发抖,小时候他闯祸,体验过容家的家法。 他当初被容山河的鞭子打得一个月下不来床,这次的事比他小时候闯的祸害还严重! 想想就心惊,难道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为什麼明明他按照云姗姗的意思去做,最后还会露出马脚? 为什么温阳那么聪明,会想到这么周全和陷阱的办法? 都怪自己一时心慌!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这可怎么办? 他挪了挪地上的脚步,走到萧诗琴的身边,偷偷在贴她耳边说:“妈,救我!” 萧诗琴本来昂着脖子一脸得意,想看温阳下场的脸忽然灰白一片.... 但她不能当即发火,眼神冲他示意悄悄走出去,这事她会解决。 不然要是让王晓当场验出容飞杀了花花,她那老不死的婆婆怎么可能饶过他? 他又不是容山河的亲儿子,只怕被赶出容家也是大有可能! 容飞要是被赶出去,那就要少分一份家产!这件事的后果不是一般严重,她决不能坐视不管! 知母莫若儿,容飞立刻明白母亲的意思,蹑手蹑脚抬脚就缓缓移动。 温阳十个指纹已经采集完毕,一双眼睛一直直勾勾留意容飞,她抬了解他。 他闯了祸,哪回不是开溜?让萧诗琴替他擦屁股? 她抬头看见容飞想溜,张口就喊了一声:“二哥到你了!” 众人朝容飞的方向看去,他已经背过身,想溜的事实被当即逮个正着! 容山河怒问:“你要跑吗?” “不!不是。爸爸,我想去卫生间,没有想跑的意思。” “老容,他一个孩子,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去卫生间也很正常。” “快去,早点过来!” 萧诗琴对容山河说完,又冲容飞使眼色,想着等容飞脱身之后,过些日子,这件事过去,大家淡忘,再叫他回来。 奶奶却大声斥责:“小王没采集完你们的指纹,谁也不许离开!要是谁离开这里半步,从此以后休想再踏入容家半步!” 奶奶是家里绝对有话语权的人,她的话谁敢不听? 容飞忙转身讪笑:“奶奶,我去卫生间,很快回来,我尿急。” “憋着!什么事等小王采集完再做。你要走,我也不拦你,以后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孙子!” 奶奶发了火! 花花的死让她彻底被惹火,她这人鲜少发脾气,一旦发起来,谁也劝不好,也不敢劝。 萧诗琴听奶奶放话,拉着脸撇嘴不高兴说:“妈,容飞还是个孩子,这万一要是憋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他还是个孩子?他已经二十二岁了!只比容许小一岁!你瞧瞧他那德行,高中都没混毕业,成天游手好闲,跟社会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混吃等死,简直丢容家的脸面!要不是你一直这么护着,他不至于混成流氓!” “妈,您说话也太难听了?容飞怎么是流氓呢?他不一直在找事做吗?不过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他爸爸也不管他,不给他安排工作,您也不理他,让他自生自灭。 我之前求您让他出国跟他舅爷学本事,以后咱们帮扶他开公司,让他自力更生,可您死活不肯,现在您又嫌弃他一事无成,您这是要逼死他吗?” 第23章 他现在杀猫,以后他会杀人! 萧诗琴听不得她婆婆说容飞是流氓,容飞在她眼里是宝贝儿子,她都舍不得骂他一句,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当然不许别人骂他。 “哼,送他出国学本事?你也不看看他是不是那块材料!我那弟弟可不是什么废物都收留的!容许十岁出国,花了五年时间学完中学课程,十五岁的时候申请考上了剑桥大学,不是人人都是我大孙子!” 奶奶说起容许那是满脸骄傲,在她心底这个容家只有容许是她的亲孙子,容飞就是个外人,不成器不说,还成天胡吃海喝,花钱大手大脚,跟个废物没有区别... “奶,我知道我不聪明,不比大哥招您喜欢,可我不是废物,我迟早会做出一番事业来,总有一天让您刮目相看!” 容飞气不过奶奶这么数落他,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奶的身体不好,你要是努力些,奶还能看见,要是你还跟现在一样,奶就等不到了。行了,去洗洗手,让小王采了指纹,你想去哪去哪吧,奶不管你了。” 奶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平时容飞的花销,可都是她给的,她对几个孙子一向一视同仁,不过私心里更偏容许一些,不过在用钱这方面,她从来没有亏待过容飞。 如今,看他这么不上进,整天好吃懒做,她也就断了想培养他的念头。 “奶奶,您不要看不起我,我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容飞心底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容家人以他为容,不再奚落他。 奶奶努努嘴敷衍:“我等着你出息,快洗手给小王验指纹吧,他等半天了。” 容飞一听,犹犹豫豫的伸出手,灵机一动,假装晕倒在地.... 众人大惊,萧诗琴嚷嚷着:“快,容许,小王先送他去医院看病。” 温阳冷冷看了地上装晕的容飞一眼,蹲下身,掰开他的眼睛看了看,又撬开他的嘴望了望。 “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医生!”萧诗琴很愤怒,她怎么可以跟看牲口一样的摆弄容飞... “我看二哥是不是突发急病。” 温阳的手顺势悄悄的狠狠掐着容飞的手背,高高地提起表面那层皮...死命掐住! 容飞痛得“啊...呜”大叫起来! 立刻坐起来怒瞪温阳:“你干什么掐我这么狠?好痛....” 温阳淡淡的松手,在盆里洗洗干净,才慢悠悠说:“二哥,装晕也躲不过采集指纹。你不是说你没杀花花吗?那你怕什么呢?” “我不是装,也不是怕,我是低血糖,头昏就倒下了。” 容飞气急,又不能故技重施第二次... “王哥,快给二哥采集指纹吧,奶奶还等着看结果呢。” 温阳趁容飞不注意,一把抓住他的一双手,王晓立刻拿来一层薄膜套上采集的指模壳子包上去,不过眨眼的功夫,十根手指的指纹就清晰地印在那层涂了颜料的指模纸上。 小王又当着大家面采集了自己和张婶的指纹。 最后是容许和容媛媛的。 容家就萧诗琴和奶奶、容山河没有采集。 采集完成后,小王仔细收起来:“将军,这指纹我先拿回去好好分析,争取明天一早出结果。” “好,麻烦你了。” 容山河听说明天早上才出结果,于是松口气,他是怕老人家受不住,缓一晚上也好。 最后,奶奶吩咐张婶去后院挖个坑把花花埋了,还要准备一束鲜花。 采集完指纹后,容飞立刻跑得没影,短时间,他是不打算回家的。 容许走到王晓的住处时,王晓正在聚精会神的分析今天采集的指纹。 “王哥,有什么发现吗?”容许见门开着,直接走进去。 王晓见他过来,忙起身敬礼:“少将军!现在还没结果。” 容许也回他一个标准的军礼:“给我看看。” 王晓把几份刚才采集标好名字的指纹样本递给容许,容许却只拿走容飞那一份,直接就和军刀上的指纹进行人眼比对.... 这种比对方法,让王晓惊呆了! 容许把两张采集的指纹样本重叠,没用放大镜,直接对着自然光,看了两分钟递还他,对他说:“这样重叠对比一目了然,凶手是容飞,他的第二圈螺纹比较明显,与刀把上受力点最多指纹的螺纹形状也重合。 不过他已经跑了,明天你就照实跟我父亲说,如果你信不过我说的,就慢慢对比,不着急。” 王晓整个人已经愣住! 容许在整个军区就是个传说! 容少校也太厉害了! 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号称苍鹰部队的眼镜蛇王!没想到他眼睛这么好! 他比传说中还要厉害! “少将军的话肯定不会错,我明天就把结果上报您父亲。” “你忙。” 容许离开后,王晓收拾好采集的指纹样本。埋头写指纹报告,这是习惯也是必要的流程。 次日一早,王晓在游泳池找到容山河,把报告交给他,容山河匆匆看完,气急败坏:“猫是容飞杀的?他为什么这么做?” “大概是为了栽赃给您的儿媳吧,本来我不该多话,但我听见过容飞嘲笑和挖苦温阳。温阳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又不会告嘴,经常被他欺负。” “原来如此,这事你不要声张出去,我会处理。” 王晓走后,容山河也没了继续游下去的兴致,拿着报告去找他母亲。 不过,他并没有把报告交给他母亲,只张嘴说:“猫是容飞杀的,昨晚人跑了,我看没个一年半年他不敢回来,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 “还真是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当初我就不该心软把他留下...他可真是个祸害! 花花那么温顺,那么招人喜欢,他怎么下得了手...你去把你媳妇叫来!” 容飞跑了,她也不能让人去把人绑回来,更不能打死他给花花抵命,省得让外人笑话。 但他母亲还在容家,都怪萧诗琴那个小家子气的女人没有好好教育他! 容山河长叹了一声,这事不能继续闹大,只好回房间,一见萧诗琴在那哼着小曲涂指甲,他气得走过去,反手就把一瓶鲜红的指甲油扫在地上... 泼得地上一片鲜红,刺目而张狂! “你教的好儿子!他现在杀猫,以后他会杀人!” 第24章 你为什么不去死 萧诗琴震惊了! 这是容山河第一次冲她发脾气....她的指甲被刮花,生气侧头回他一句:“我的儿子反正不是你儿子,他杀猫还是杀人,你会管吗?” “你说什么?” 容山河脸色一僵,她这是怪自己? 她自己生的儿子,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她自己不教育,难道要他来亲自管教? 他不是不管,只是不想插手,不是亲生的,管多了别人会说欺压他,管少了人家会说他偏心,索性他就不管。 当初对于容飞的教育问题,他们之间谈过多次,萧诗琴答应她会管教。 “我...说错了吗?容飞不是你亲生的!你看他不顺眼,别人挑拨两句,你就信以为真,昨晚他都被你吓跑了...我的命好苦啊!” 萧诗琴不管三七二十一,打算用眼泪来摆平这件事... “你还好意思哭?你眼瞎吗?这是王晓写的报告,指纹对比结果容飞杀了那只猫!母亲已经知道了,叫你过去,你要是不好好求她,我看下一个要跑的就是你!” 容山河最见不得女人哭,没了耐心,萧诗琴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又不能打她一顿... 他容山河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怎么会打女人? “妈已经知道了?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你存心不想让容飞回家!你是不是想把我也赶出去?再另外讨一个小老婆? 我早该知道的,你心底对温阳的母亲从来没死心!所以才眼巴巴的帮她养女儿,还把她嫁给自己的儿子! 容山河,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有私心,还想着那个女人?可惜,她当初选择温世军,宁愿被人耻笑,也要给温世军生个私生女,你再努力又怎么样?她一样没选你!我看你就是不甘心!” 容山河忙关上门,伸手去捂萧诗琴的嘴巴:“你疯了!怎么好好的扯出这件事来?以后你要再提这件事,我...我还真把你赶出家!不信,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他发了狠,目光凶恶了几分,他可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萧诗琴自然怕他,忙眼泪巴巴点头。 而此刻,门外离得不远的容许抬脚往楼下走去。 原来温阳的生母是父亲的旧识,还是父亲曾经爱慕过的女人,她会是谁呢? 这就不难解释,容山河第一眼看见温阳,问清楚她无父无母后,不顾萧诗琴万般阻挠,强烈反对,一意孤行要收留她,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容许来到奶奶房间时,看见温阳捧着碗在喂奶奶喝粥,那姿态神情认真又专注。 她知道自己的生母曾是父亲爱过的女人吗? 还是她明明知道,故意隐瞒? 否则,为什么她当初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会不远千里拿着父亲和她父亲的合影,身上还带着一把军刀,只身来到容家? 虽然中途是自己在火车上救了她,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不救她,她也有本事脱身,目的就是为了搭乘人贩子带她坐的火车? 犹记得,他救她时,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大腿,拿出那张合影背后的地址指给自己看,她本来就是要来容家的! 容许终于想清了这一点! 她一开始的目的地就是容家,至于她为什么会向自己求救,也不是巧合。 要是她看着自己长得和照片上的父亲相似,豁出去搏一把,让自己救她带回家,这样一来,不是比她自己厚着脸皮上门求收留更胜一筹? 如果真是这样,十二岁的温阳已经懂得挖空心思达到目的,那她还真不是聪明这么简单,这样的她,不得不防! 只是她到底要什么?要容家的钱吗? 容许站在门口,是温阳先发现他挡了光线,高大的身形伟岸又宽阔,她抬眼冲他笑:“站在这里看什么?早餐在桌上,想吃自己盛去。” “我来看看奶奶,你吃过了?” “还没。” “那我等你一起。” 两人在奶奶面前已经达成共识,都努力表现出恩爱夫妻的模样。 实际上,他们同床异梦是常事。 奶奶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这小两口甜蜜的模样,让她想起和容沛尧刚结婚的那几年,他们也是这般恩爱。 容许转身碰上萧诗琴,高大的身影,俊脸上布满阴冷:“奶奶在吃早餐,她看见你会倒胃口。” 私下里,容许对萧诗琴从来不客气,向来冷酷,从不跟她多废话。 萧诗琴对他也是一样,她轻声怒吼:“容许,我是你的继母!请你对我客气些!” “笑话!我没把你撵出容家是看在我爸的脸面上,别给脸不要脸!对于你这种抢好朋友老公的女人,我永远不会对你客气!”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还是觉得我抢了你母亲的位置?当初是你爸爸先爱上我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如果你没有勾-引父亲在先,又怎么会怀着媛媛去求我母亲? 要不是我母亲心善,受不了你的哀求,又怎么会想不开?是你逼死了她! 萧诗琴,你做下的恶事,我都替你记着!” “你这是诽谤!我没有去求过你母亲!我没有!” “你没有?你去求她那一天,我就在卫生间躲着,我听得很清楚。你走后,我亲眼看见母亲割开了手腕的血管,眼睁睁看着她的血一点一点流尽....我恨不能把你碎尸万段!滚开!” 容许每每看见萧诗琴都会想起母亲死的那一天,对她的恨意就会汹涌而来... 无初次他都想亲手杀了她,可她是父亲的女人,他不能,更不可以这么做! 长久压抑的痛苦交割让他内心满目疮痍,伤痕累累... 可恨的是他还得忍受害死妈妈的凶手成天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少年的他,差点被逼疯! 这也是他去读军校,并且六年不回家的原因之一。 他经常会在深夜里想起母亲,她的母亲许素梅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对爱情至死不渝,更无法忍受背叛。 无数个夜里,他总会努力回忆当年萧诗琴当面跟他母亲说的那些话:“素梅姐,容山河现在正是上升期,他不能离婚,我有了他的骨肉,求你成全我们!求求你,给我们一条生路!” 许素梅湿了双目:“你的意思是要我以死成全你们一家三口吗?” “是,这也是山河的意思,他让我来求你,我为了他和孩子,什么都愿意做!” “你什么都愿意做?那你为什么不死成全我们一家?” “如果你不死,我就去举报容山河奸-污我!你等着家破人亡吧!” 许素梅心软了,她不能让容山河丢了军职又坐牢,不能让容许从小被人耻笑有一个强-奸犯父亲! 身为一个母亲,她选择了退让,选择了哑忍。 既是为了深爱的男人,也是为了年幼的容许... 容许在在许素梅死后,整整守在她房里三天三夜,没说一句话,没掉一滴泪。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那就是死亡,还以为母亲只是睡着了。 老天对他何其残忍,让他亲眼见证母亲的死,却因为年幼,无力施救... 那天,家里只有他们娘两,直到第四天,容山河打不通家里的电话赶回来,容许已经饿得不成人样,也不愿开口说话。 医生诊断容许患上说话障碍,还断言也许他永远再也不会开口说话。 第25章 不许离婚 那一年的他只有四岁,奶奶不得不退休回来陪伴他,用爱和耐心才让他逐渐康复。 如果没有奶奶,他会成为一个废人。 此刻,容许想起母亲,眼前又是萧诗琴这一副恶心的嘴脸,当即故意恼恨用力撞过去! 萧诗琴被他撞得差点摔下楼,幸好扶住楼梯扶手,在他身后压抑的怒喊着:“我...没有!” 容许回身挺直身体,居高临下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却满是恨意反问:“你没有?媛媛的年龄是你和父亲心虚改小的,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媛媛已经十八岁,你们给她改小了三岁,难道不是怕人说闲话?如果你没有,又怎么会改小她的年龄?” “你....你胡说!” “萧诗琴,你信报应吗?” “我不信!” “我信。” 容许轻飘飘留下这句话,迅速下楼,不再理会她。 与她再多说一句话,他就要控制不住朝她脸上挥拳头.... 容许不是一个容易发怒的人,平时在部队是一个不行于色的人,从来不会表露出他在想什么。 唯有面对萧诗琴时,他才会难以控住心底压抑了十几年的那股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萧诗琴如雷电击愣在原地,原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怎么办才好?这可怎么办? 要是他死在外边就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同时,奶奶催促温阳下楼陪容许吃早餐,正好走到楼梯转角处,听清了容许和萧诗琴后边说的几句话。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响,静静的站在那里,直到听见容许下楼的声音才走出来。 她从拐角走出来,脸上的情绪由悲愤变成平静,萧诗琴简直该死! 幼年的容许当时看着母亲的血一点一滴从身体里流干,眼睁睁看她死在自己面前,长大后的他一定万分痛苦吧? 她看着容许的背影走远,又转上楼梯,正好与萧诗琴面对面。 萧诗琴一惊,不会被她听见了吧?忙慌张问了句:“奶奶吃完了?胃口怎么样?” 温阳直接白她一眼,转身下楼,不作搭理。 人面兽心的人温阳理会她作甚么? 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温阳连做作样子都省了。 萧诗琴气得咬牙切齿,一个个反了! 平复好心绪,她慢悠悠挪到奶奶房间门口,局促不安的攥紧双手进退为难。 奶奶在里头听见脚步声,说了一句:“知道没脸了?还不进来?” 她匆忙走进去:“妈,容飞那孩子太鲁莽,他已经知错,离家出走了。还请您不要太伤心,不如,我再给你找一只最好的波斯猫来陪您?不管花多少钱,我一定帮您找到!” “你倒是大方...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明白?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再多钱买不回来的...花花是一条性命,跟人一样,它是鲜活的,是陪伴我多年的生命!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以为随便花钱买一只给我,就能弥补你儿子的杀戮吗? 萧诗琴,你真是白白长了一个猪脑子!早知道你们母子这么愚蠢,当初我就不该答应让你进容家大门!” “妈,如果骂我,能让你好过一点,那您尽管骂吧,是我没教好儿子,是我的错,你骂我打我都行,千万不要不认容飞...他没地方可去。” “到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替他着想?你真是慈母多败儿!我看容飞就是被你宠坏的!等着吧!他这脾气迟早要惹大祸!” 奶奶气得心口不断起伏,差点没顺过气来,萧诗琴忙上前轻轻替她顺气。 奶奶一把推开她的手,好一会,才轻咳着缓过来... “妈,你别太动气,当心身体。” 顺过气,奶奶怒斥:“要不是我那善良的儿媳留下遗书,原谅你,让我接纳你,你早就死了!” “这都陈年旧事了,妈您还提它做什么?”萧诗琴很尴尬,那封遗书是她逼着许素梅写的,这件事不知道容许那混球知不知道? “对你来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但对我和容许来说,它就横在我们的心上,每想一次,就心痛一回。 萧诗琴,我容着你们母子,是不想我儿子和孙子闹僵,让这个家散了。但我告诉你,我活着一天,你就得受我的气!这是你应得的惩罚!现在你出去花花坟前跪着,天不黑不准起来!” “您疯了?你让我给一只畜生跪着赎罪?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放?” 萧诗琴彻底炸毛! 老不死的气她暂时可以忍受,可以熬着,等她死翘翘,容家那些万贯家财还不是她做主! 可是让她给一只畜生下跪忏悔,她万万不答应! “你想让你儿子与容家脱离关系,再无瓜葛,你可以不跪,我不强求!” 奶奶依然小声的咳着。 温阳端着润肺茶上楼,当然也听见了奶奶的话。 “妈,您威胁我!您不让容飞回来,也要问你儿子答不答应!这个家可不都是您说了算!” “阿姨,你说这话真好笑,爸爸那点工资能供这一家老小吃喝,供你花费吗?你能穿这些上等的丝绸旗袍,买那些古董盘子碗碟,加上二哥败掉的钱还少?你别忘了,你们这些年花费的都是奶奶早年挣的辛苦钱! 怎么现在您觉得委屈,不肯跟奶奶服软,就搬出爸爸来?爸爸是奶奶的儿子,他还能帮着您气自己的亲妈?” 容许一直称呼萧诗琴阿姨,温阳也没改口,尽管她收了改口费,但她没改。 这样的人不配她喊一声妈! 因为她知道容许不愿意,萧诗琴不是容许的母亲,当然也不是她的婆婆,她当然不改口。 “温阳!长辈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你以为嫁给容许你就是家里的一份子了?我还告诉你,你们之间那点事我很清楚,指不定什么时候容许准跟你离婚!” 萧诗琴完全不把温阳放在眼里,在她眼里温阳不过就是低到尘埃里那种想踩上几脚的卑微的杂草小野花,根本不值一提! “萧诗琴!温阳是我的孙媳妇,她永远不会跟容许离婚,因为我不许!反倒是你,这些年媛媛也大了,我要是让我儿子跟你离婚,你猜我儿子肯不肯?你是我儿子人生中的一段污点和耻辱,你难道不明白吗?” 奶奶气得又轻咳起来,咳得眼睛里满是泪水,捂着心口特别难受的样子,温阳忙帮她轻轻舒展心口和背脊顺气。 温阳见奶奶被她气得不轻,心绞痛的病又犯了,忙取过药片就着茶水给奶奶服下。 心底一热,她绝不会让奶奶再受萧诗琴的气! 当即转头对萧诗琴提高了声音:“阿姨,如果你不想被扫地出门的话,我劝你还是去给花花跪着吧,等奶奶气消了,你再过来叩头斟茶认错才是明智之举,在这里嘴硬是没用的。” 萧诗琴见奶奶身体这样不好,心底得意阴笑。 “你!真是没教养!被扫地出门的不定是谁!你妈....” 第26章 你是不是傻 奶奶听见她提起温阳的母亲,不等萧诗琴说完,一双布满沧桑的瞳孔瞬间锐利扫向萧诗琴。 意思让她闭嘴! 萧诗琴当即闭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万一现在把她气死,那些财产哪还有她和容飞的份? 于是,她换了一张讨好的嘴脸,谄媚轻笑:“温阳,你年纪小,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妈,身子要紧,我不气您,您保重身子,我这就出去跪着,您别激动。” 奶奶听她总算服软,挥手让她出去。 等萧诗琴走远,奶奶歇息了一会,才对温阳说:“萧诗琴狡猾心又坏,你仔细防着,奶奶也会护着你,你也不要太担心。以后跟她说话,扫地出门这种话,我说得,你说不得,再怎么说她是容许的继母,你是晚辈,要懂得分寸,别让她挑嘴给你传坏了名声。” “好,奶奶我记住了。刚才我是看她气您,一时嘴快无心的,以后我会把握好分寸。” “明白就好,好好和容许过日子,别的事你别管,也别在意。” “我听您的。” 温阳下楼时,容许还未动筷子,容媛媛则闷闷不乐的喝粥,看见温阳过来,一甩筷子,白她一眼:“丧门星!” 说完,转身就走。 容许听见,厉声呵斥:“站住!给你嫂子道歉!” “大哥,她和小王一起陷害二哥,二哥都被赶出去了,你怎么不明是非呢?” 容媛媛头戴发夹,不满地嘟着一张嘴,十分委屈的模样。 “花花的确是你二哥杀的没错,王晓是父亲教他查验指纹,怎么会是你嫂子陷害?你二哥是心虚逃跑,过些天就回来,你这些话哪里听来的?” “这是我自己猜的,花花肯定是温阳杀的!肯定是她找到二哥的指纹安在那把刀上,小王是帮凶。而且,我知道小王喜欢她,他们两个有猫腻!二哥那么喜欢花花,怎么会杀它呢?” “你越说越离谱!快道歉!不然,我关你禁闭!” “大哥,你除了会关禁闭还会什么?大堂姐说得没错,你就是榆木脑袋,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才是最心狠的女人!” 容媛媛一脸愤怒,从温阳来到容家以后,奶奶和爸爸对她的爱变少了。她处处比自己优秀,爸爸经常拿她们两个比较,她早就受够了! “容许,你别吓着她,媛媛你说我和王哥合谋陷害你二哥,有什么证据?” 温阳的语气则轻缓许多,容媛媛虽然小坏,但没她妈坏,多数时候是被她妈教唆的。 “证据?我看见小王偷看你,他还帮你洗衣服,如果你跟他没什么,他为什么帮你洗衣服?” 容媛媛张口就来,王晓偷看温阳是真的,帮她洗衣服也是真的。 “你说的洗衣服是因为我手受伤那段时间吗?王哥帮我洗衣服,只是单纯的帮忙,因为这件事,你就说我和他陷害你二哥,媛媛你真是莫名其妙,反正,我问心无愧!” 温阳不明白这两件事怎么混在一起,容媛媛怎么想的? “你还不承认?其实我觉得以你的出身,爸爸把你嫁给小王才合适,可你就是个坏女人,你惦记我大哥,讨好我奶奶,让奶奶把你嫁给大哥,你就是个处心积虑的坏女人,我讨厌你!” “容媛媛!闭嘴!向你嫂子道歉!” “大哥!为什么你们都帮着她!你是不是也希望我离家出走,让你们两个霸占奶奶和爸爸才开心?” 容媛媛大声哭喊起来! “容媛媛,你哭闹吵到奶奶,我保证饿你两天两夜!” “哼!你们吓唬,欺负我!”容媛媛听见疼爱自己的大哥这样凶自己,气得大哭着跑出去。 容许头疼,家里还是跟以前一样,要不是奶奶在这里,他才懒得回来。 他揉着眉心一屁股坐下沙发里,没了吃早餐的心情。 温阳给他舀了一碗稀粥端过去,还配了一碟咸菜递给他。 容许看了看,接过无声的吃着,见他消了气,她开口:“我那次因为伤了手,王哥见我洗衣服费力,顺便搭把手,我和他之间....不是媛媛说得那样。” “你跟他之间发生什么事,曾经是什么关系,跟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更不会在乎。不过,现在既然我们有了夫妻名分,我希望你远离别的男人,不要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好。”温阳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容许解释,明知道他不会在乎。 可亲耳听他说出来,她的心口还是难过的咯噔了一下。 两人无话,温阳等他吃好,收了碗筷,张婶帮忙洗刷好,她找书去花园静静的看,顺便看看萧诗琴有没有偷懒。 见她老老实实跪在花花的坟前,有气无力,满面怒容,她的心情才稍微好起来。 萧诗琴看见她,只当没看见,头扭过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直教人想笑。 跪在畜生面前的人,能高贵到哪去? 真是笑死人! 晚上,酒吧里。 云姗姗坐在容飞的对面,正在吞云吐雾的抽烟,不耐烦地问:“打电话叫我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昨天杀猫的事被温阳那贱人揭穿,我跑出来的时候走得急,没带钱,你能不能借我一点,让我在外面住些日子。” “你也是笨!怎么被她揭穿的?我不是告诉你用她那把军刀吗?” “我用了!可是她想出用军刀上的指纹抓人的方法,我家里那个小王采了我的指纹,我心慌就跑了。” “你是不是傻?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戴手套呢?你真是愚蠢!净坏我的好事!要不然,她成为杀害你奶奶宝贝猫的凶手,你奶奶肯定不会再待见她!都怪你!” “你别生气,我这一天一夜已经想到了好办法对付她,这里有包药,你拿去,等你后天生日找准机会放在她和容山河的杯子里,到时候整个天京城都会知道容家儿媳与公公扒灰.... 你想想,到时候温阳还能呆在容家吗?她身败名裂不说,我那后爸也会被人笑话,谁教他那天骂你,让你滚出容家,我替你出气!” “你牛!想到这么好的办法!这药管用吗?” 云姗姗半信半疑... “管用,这是国外弄来的,准管用!我在女人身上试过,你就放心吧。” “我再信你一次!这钱你先拿去花,省着点,可别拿去给别的女人,不然我会生气的。” “不会,不会,我就吃饭住宿,我寻思找份正经工作先干着,等我奶奶气消了,再回去当我的阔少爷。” “就你这点文化,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这样吧,你去文宇外贸公司找李同,就说我介绍你去的,先在他那里干着,等你真有出息和本事了,我说服我妈妈给你注资开公司,让你当大老板!” “姗姗你说真的?没骗我?” 容飞一脸高兴,跟天上掉馅饼似得傻乐。 “我云姗姗什么时候骗过你?不就开间公司吗?那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到时候你挣了钱给我分红就成。” “行行行,我肯定给你分红,等着吧,姗姗,我肯定能挣大钱!” “我等着!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准备生日宴会的细节。” “好,我送你出去。” 两天后,云姗姗生日当天。 第27章农村人不入流 夜色朦胧,天京城灯光交织,闪烁辉煌。 温阳没有穿云姗姗中午送给她那条玫红色的短裙小礼服,她已经发现拉链被动过手脚。 只要一扯,裙子就会滑落,让自己曝光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 她也没有听云姗姗的建议化那种夸张的艳妆。 尽管她满口答应了云姗姗。 温阳穿一条白色泡泡袖圆领收腰长裙,半长不短的头发轻轻挽在脑后,露出漂亮的额头和细白的脖颈,佩戴那条她生日时奶奶送的水晶项链,高贵又迷人,如同优雅的白天鹅。 出门前,她犹豫的擦了明艳的口红,更添唇红齿白。 容许在客厅见到这样的温阳时,有些惊艳,眼前一亮,忍不住偷偷多瞄一眼。 两人来到云家别墅,里面已经聚齐很多贵不可言的男女。 温阳知道这些人,都有她无可比拟的显赫家世,非富即贵。他们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看上去都是挑眼的显贵人物。 云姗姗邀请的人很多,温阳认识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姓容的,她一概都不认识。 头一回参加这么隆重的宴会,一点也不紧张是假的,可她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做,绝不能退缩。 容许自从进了云家大门,就被一群男女围在中间,她也不想打扰他们叙旧,只好拿了一杯香槟,听听乐队演奏打发时间。 那些围着容许的人大都是他的同学和发小。 他比她大五岁,她来到容家时,容许早就去了部队,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容许也没有介绍她认识的意思,她只好识趣的走开。 听奶奶说容许小时候,是东城这一片的小霸王。他不仅人聪明好看,学习好,尤其会打架,渐渐地他成了众人追逐仰视的孩子王。 容许结婚领证时,知道的人不多,刚才两人又是一前一后进来,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温阳是容许的妻子,也就没有太过注意,只是惊鸿一瞥,觉得这女孩子很有气质还很漂亮! 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温阳站在圆形客厅的正中间,头顶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灯垂下来。 看了一眼四周,这房子一层最少得有五百多平方米,超大的奢华水晶灯悬在楼顶,刺眼又夺目。 她望着水晶灯看了一会,有个女孩子朝她走近,鄙视地打量她一眼。 “你是容许家收养那个孤儿?” “你好,我是温阳。”温阳感受到她轻视的目光,还是礼貌地客气应对。 那女孩又是一阵上看下看,一阵挑剔的目光肆意游走在温阳身上。 十分不礼貌,就跟菜市场挑菜一样,令人讨厌。 云姗姗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她就是我同你说过的温阳,她也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容许哥哥的新婚妻子。温阳,你这样一打扮,谁也看不出你是农村人呢,小雨你觉得呢?” 云姗姗眼睛里有诧异,她竟然没穿她送过去的礼服? 是看不起她吗? 可恶! “姗姗,你说笑呢?她怎么可能是容许的妻子?难道容许眼光这么....难道是看上她农村人的勤劳朴实?现在的农村人可没那么老实,农村人的亲戚关系又复杂,光是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以后上门借钱借米面,再加上那些隔了十八辈家的红白喜事...想想我都头疼。容许是当兵当傻了?” 这个云姗姗口中的小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格外大,都盖过了正在演奏的世界名曲。 有污人耳目之嫌。 温阳不想与她争执,只是勾起红唇,淡漠微笑。 有人听见好奇的凑过来,另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漫不经心的说道:“小雨你怎么这么了解农村人?难道你家农村有亲戚?哈哈哈...” 她的口气是不留余地的嘲讽农村人,让人听了窝火。 “现在的农村,出的都是刁民,你们看看现在城里那些农村人,偷偷摸摸的还少吗?即便他们不偷,那也是给我们城里人做苦力,通通下水道,贴贴小广告,去夜总会做小姐,都是不入流的下等人...”有人附和。 “这是当然,从古到今,人都分三六九等,农村人什么时候入流过?他们全都是末等人!”另一个女孩笑嘻嘻的又接了一句。 她的话,让这几个围在温阳身边的人全都哈哈哈笑起来,毫无美感那种放肆的嘲笑。 把农村人贬低得一文不值,其中的意思就是在侮辱温阳,因为只有她是农村人。 一群人还没笑完,一个身穿背带裙的小姑娘笑嘻嘻的走过来,她的穿着很普通,让人猜不出她的身份。 可是她一走过来,云姗姗她们都收敛了神色,齐齐看向她,面上带着十二分尊重:“秋迪,你怎么才来?” “我妈给我挑了两个小时的衣服,不准我穿这穿那,最烦她,连我穿什么都要管,你们在笑什么?” 霍秋迪一过来,温阳抿唇微笑,她终于来了! 等的就是她! 云姗姗她们全都靠过去,围在霍秋迪身边,温阳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个穿背带裙的小姑娘的家世绝对在她们所有人之上。 只有这个可能,才会让这些喜欢捧高踩低的女人谄媚的讨好她。 在大家都围着那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假意关心,虚伪奉承时,只有云姗姗想起温阳,她喊了一声:“秋迪,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霍秋迪好奇地探探身子,这里所有人她都认识,天京城还有不认识自己的人? 霍秋迪走过来,云姗姗满脸笑意指着温阳说:“秋迪,她是温阳,是容许哥哥....” 她的话还未说完,霍秋迪突然兴奋起来,伸出手握住温阳:“你好,温阳!我在报纸上见过你,你是这一届的高考状元! 我还想着找机会认识你一下,想请你帮我补补课呢!你是怎么考718分,这么厉害?我太崇拜你了!你是我的偶像!! 你学习有什么方法吗?我妈妈整天嫌我学不进去...我很苦恼。你能教教我吗?” 霍秋迪说完,其他女孩子彻底蒙了! 温阳有这么出名吗?她们怎么不知道? 学习好有什么用?这年头有权有势有钱才是真的好! 温阳看着这个唯一对自己没有敌意的小姑娘,笑着缓缓松开手:“我没有学习好的特别方法,帮你补课倒是可以。” “你说真的吗?那我明天来你家找你?还是你去我家?” 霍秋迪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她说完,云姗姗她们几个面面相觑,她们和霍秋迪关系这么好,她可从来没邀请她们去过她家! 她爸爸是国家刚连任的二把手,她的家绝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去的! 听说她家二十四小时都有保镖和军队保护,寻常人连大门都不能靠近! 哪怕是她们这些上流社会的名媛千金小姐,都不知道霍秋迪家住哪里! 她现在竟然要邀请一个刚见面,还没混熟的人去她家? 她脑子进水了? 这时候,有人不高兴的嘟囔:“秋迪,你怎么能随便邀请这样一个身世不明的人去你家呢?你知不知道她可是乡下人!你爸爸妈妈会让她这样的人去你家吗?” 第28章 我是大傻子吗 “你怎么这么说话?乡下人怎么了?我外公小时候还是农村人呢!他现在还有很多穷亲戚上门走动呢,我觉得农村人挺好的,他们又没心眼,又朴素,还不挑食,我妈妈最喜欢农村人,他们才不会嫌弃乡下人。温阳,你别理她们,我们去外面,你跟我说说学习的事,这里太吵,我听不清楚。” 霍秋迪说完,气愤又不屑的扫了云姗姗她们几个一眼,拉起温阳的手扬长而去。 云姗姗有些不甘心,这个霍秋迪,她可是哄了好久,她才赏脸过来参加她的生日宴,怎么能让她这么不愉快的拉着温阳离开她家? 等会她还替温阳准备了一场好戏,怎么能放她走呢? 她怕一个人出去尴尬,拉上莫小雨的胳膊,讨好地撒娇摇晃起来:“小雨,陪我出去劝劝秋迪吧,你也知道,我们不能得罪她。等会,我想让她跟我一起切蛋糕呢。” “ok,我陪你去哄哄那个姑奶奶。” 云姗姗和莫小雨走出别墅,到处找温阳和霍秋迪两人,终于在喷水池边找到。 霍秋迪先瞥见她们走过来,侧头对着温阳小声耳语:“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她们太烦了。一会,云姗姗肯定要让我陪她切蛋糕,又不是我过生日,我才不想呢,我妈也说让我低调,不要出风头。” “好。你三句话不离你妈妈,听得出来你妈妈很爱你。” “是啊,我是我妈的心肝宝贝,我都这么大了,她要是不跟爸爸出国考察访问,整天就盯着我,陪着我,哪儿也不让我去,真是烦死了! 我包里的裙子也是她死活让我穿的,我一点也不喜欢。我难得出来玩一下,当然要穿自己喜欢的,我就偷偷带了身上这条换上,怎么样,好看吗?” “特好看!真羡慕你,有这么爱你在乎你的妈妈。我们再留一下吧,等云姗姗切了蛋糕你再走,你难得出来,多玩一下。” “不好,这些人只会攀比,太没意思。我明天就去你家找你补课,就有理由出来玩了。” 温阳还想说什么,但云姗姗和莫小雨已经走近,她就没再继续。 “秋迪,温阳,原来你们在这这里,喷水池旁风大,你们穿的少,还是快进去罢,要是你们着凉,我怎么过意得去?” “姗姗,小雨,你们先进去,我和温阳再说几句话,我们身体也没那么娇贵,吹下风也不会着凉,倒是你们穿的又短又少,快进去罢。“ 她们两人穿得都是十分性感地露沟露背那种超短裙,还是她们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名牌货。 霍秋迪不领情,她能来已经给了云家莫大的面子,还要听她云姗姗的安排?那不是笑话吗? 她表面上对人客客气气,懂事明理,但实际上她很骄傲,也很任性。 因为她的身份就摆在那,谁也不敢轻视怠慢她。 全都能把她当成最最尊贵的客人。 莫小雨一听霍秋迪不进去,刚才又看见温阳跟她说悄悄话,疑心是温阳故意教唆霍秋迪,她讥讽的质问:“是不是你跟秋迪说我们的坏话?你真是小人!早知道你这样的乡下人爱挑拨离间!秋迪年纪小,才会被你欺骗信你的鬼话!” 霍秋迪不高兴了,脸色一沉,莫小雨的意思是说自己没有脑子?轻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吗? “莫小雨,你的意思是我没有主见,没有脑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你认为我是大傻子,是吗?” 云姗姗慌了! 她知道莫小雨这下彻底得罪霍秋迪,笑着解释:“秋迪,小雨不是这个意思,她是着急你在外面吹风感冒,要是你真的冷病了,以后你妈妈再也不会让你找我们玩,小雨是关心你,不是笑话你。” “秋迪,你别生气,是我嘴笨,我说错话,我跟你道歉。” 莫小雨小心翼翼半鞠躬,跟霍秋迪诚恳道歉。 她脸上的慌乱和小心,比得罪神仙还要虔诚。 温阳心底冷笑,这人啊,还真是人外有人,一物降一物! 莫小雨和云姗姗在霍秋迪面前这样讨好卑微的模样,还真是跟那些想啃骨头的狗没两样! 全都是势利眼!狗腿子! 想让霍秋迪留下,那她还就偏偏不衬这二位的心意。 她脸上堆笑:“秋迪,你不是说想离开吗?不如你去我家玩一会,我家就在这条街上,走过去也就十分钟。” 瞅准机会,煽风点火谁不会? 她就是喜欢看云姗姗和莫小雨低声下气,奴颜婢膝的卑贱模样! 她就是伺机笑话! 看她们两人这副低到尘埃里的卑微姿态,是有那么几分解气。 她温阳更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莫小雨听了这话,狠狠瞪了温阳一眼,竟然一气之下,倏然伸出手用力推了温阳一把! 温阳受到外力,脚下不稳,上身晃了几下,眼见就要掉进水池里。 霍秋迪看她就要栽进喷水池,伸出手拉住她的右手腕。 温阳刚站稳脚,谁知霍秋迪却突然间失去重心.... 池子里发出一声惊吓:“啊!” 接着“嘭咚”一声水响。 这下,莫小雨彻底慌了! 不可置信般瞪大双目,惊呼一声。 云姗姗脸色瞬间煞白!她们闯祸了! 霍秋迪落水了! 从小霍秋迪身体就弱,所以她妈妈陆晚静才不准她到处跑,就是怕她出什么事... 这是公开的秘密,云姗姗她们也略听说过。 温阳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纵身跳进喷水池,去救霍秋迪,完全不顾及什么形象,更没有考虑。 还好,她反应及时,霍秋迪只呛了一口水。 有些受惊,浑身瘫软无力,温阳直接背起她爬上来。 云姗姗和莫小雨傻了! 她们俩还没来得及喊人来救,她怎么就把人给救起来了? 下一瞬间,温阳大喊:“愣着做什么?快打医院的救助电话,再给她妈妈打个电话,要是晚了,她有什么事,你们两个的荣华富贵就到头了!” 温阳一开始就知道霍秋迪的真实身份。 上一世,霍秋迪曾经是她的学生。她帮她补过一个多月的课。 她当然知道霍秋迪的身份十分金贵! 是任何人都惹不起的,谁要是伤害她,依她妈妈对她的宠溺,绝不会善罢甘休! 霍秋迪本来没什么事,离开水池,稍微好转,正想说话。温阳回头对着她的耳朵小声说:“帮个忙,装下晕,看我怎么整她们!” 第29章 原来不过如此 霍秋迪来了兴趣,这个温阳可真有意思。 她只好闭上眼睛,头垂下去,就跟昏迷一模一样。 温阳背上她,在大家的注目下走进云家大宅的客厅。 云姗姗迅速让爸爸云庭打电话给医院,接着又打给霍秋迪妈妈的秘书。 霍秋迪被温阳背进云姗姗梦幻又漂亮的卧室,小心把她放在床上。 两人身上的水,弄得云姗姗房间一地一床都是,云姗姗的脸色难看得想杀人! 这房间,她精心布置了好几天,等会还想带人来参观呢! 就这么让温阳给毁了!她气得脸色通红,偏偏还要装大度的关心,不能露出一丝不满。 心底就跟刀尖刮一样难受,可是还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憋得她想骂人。 可是,她却只能强忍着怒火问:“温阳,怎么办?秋迪是不是昏过去了?要不要找人先给她做心脏复苏?” “不用。她只是被水呛着一下,我捞得及时,她可能是惊吓过度,快通知她家人过来。” “我爸爸已经通知过了,本来想马上送她去医院,可她妈妈的秘书不准送,这可怎么办?” 出了这么大的事,宴会厅的人全都知道霍秋迪落水,都很紧张。 毕竟霍秋迪不是普通人,她要是有个闪失,在这里的人都会受连累... “先给她盖好被子,等她妈妈赶过来再说。我们都不了解她的身体情况,胡乱送医院也不好,再等等,莫小雨人呢?闯了祸,不管不问,溜了吗?” 温阳一眼扫去,站在门口的几个人没有莫小雨的身影。 “她...不知道去哪了,都怪她,她要是不和秋迪吵架,也不会推她落水,我真不该请她来参加生日会。” 云姗姗一脸无辜又愧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莫小雨身上。 反正她不在这里,只要别人听见她的话,就会知道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温阳心底鄙夷,刚才两人还是如胶似漆的好姐妹。 现在出了事,她就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刚才云姗姗示意莫小雨那一眼,莫小雨又怎么会伸手推那一下? 大难临头各自飞? 连这点事都要推脱,又算什么好姐妹? 既然如此,她要当场拆穿云姗姗虚伪的真面目,她勾起唇轻笑:“刚才我明明看见是你指使莫小雨推我落水,秋迪为了拉我才连带落水的,怎么变成是莫小雨主动推的?云姗姗,你敢不敢去找莫小雨来对质?” “温阳,你不要信口胡说!都是莫小雨跟你们两个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阳正想说话,抬眼之间,容许脸色有些着急走进来,他是关心自己吗? 谁知他劈头盖脸就问:“是你闯的祸?” 温阳冷冷扫他一眼:“在你眼里,我除了会闯祸,好像也不会别的,没错,是因为我。” 容许的脸色越加冷漠,上前就去掰霍秋迪的嘴巴,急着救人再说。 这些围观的人什么也不懂,只会干看着,这溺水的人要是救晚一步那就救不回来了! 这件事又与温阳有关,他怎么会不急?哪还考虑别的? 在他看来做人工复苏这种事是自然而然的事,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霍秋迪猝不及防,嘴被人掰开,瞬间受到了十万分惊吓! 一下坐起身,惊恐的问:“你干什么?” 霍秋迪感受到掰她嘴巴的是一双男人的手,她心慌极了! 男人要给自己做人工呼吸? 那她可就真的太丢人了! 可她没想到眼前的人会这么....俊朗帅气! “秋迪,你醒了!吓死我了!” 云姗姗只差没有喜极而泣... 容许冷着脸,说了一句:“看你需不需要紧急救助。” “我..没事,我就是吓的...”霍秋迪红着脸结巴看着容许。 她从来不知道天京城还有这等长相的人物! 看他浑身的气质很像军人? 他是谁? “秋迪,你既然没事,我先找件干净衣服给你换,你先去冲个热水澡,洗浴的香香都在里面,我给你准备电吹风,再让厨房给你煮一碗姜汤,去去寒气。等会你妈妈来了,还请你好好跟她解释,你是自己失足落水...好吗?” 霍秋迪心底火气,想让她封口?做梦! 她看了眼跟自己同样湿漉漉的温阳。 她身上的水还在不断的往地上滴滴答答滴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染上了污渍。 脸上也有一些水渍,但好像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气质和美貌... “我怎么跟我妈妈说?要你教?你以为你是谁?” 她一句话呛得云姗姗哑口无言。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莫小雨听到霍秋迪醒过来,才战战兢兢的走进来,低声下气:“秋迪,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推你落水,我刚才没站稳,脚一滑就推了你一把,都是我的错。 我一定赔你一条新裙子,再送你好多礼物,秋迪,你不要告诉你爸爸妈妈是我推你落水,也请你不要跟我绝交,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站稳,我不是有心的,秋迪,求求你原谅我一次。” “莫小雨,你确定是你自己没站稳才推秋迪落水?而不是有人故意推你,你没站稳,才会惯性反应让秋迪和我落水?” 温阳说这话时,在云姗姗脸上扫了一眼,莫小雨瞬间明白了,她这是在帮自己吗? 这个责任根本不在她!要不是她刚才鬼使神差看了云姗姗的眼神去推温阳,她根本不会惹上这么大麻烦! 她不能承担这个责任!得罪了霍秋迪,父亲肯定会打断她的腿! 根本不会再管自己! 她突然开窍:“对!是有人故意推我一把,我才没站稳!才连带秋迪和你落水,姗姗你为什么要推我?你就这么看不惯温阳吗?温阳妹妹已经和容许哥领证结婚,你就死心吧! 我早告诉过你,害人之心不可有,温阳妹妹是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就算她长得比你好看,你也不能害她啊?你还送她一条拉链动过手脚的裙子,想让她在我们大家面前曝光出丑,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呢?” 前一世,送裙子给温阳这件事就是莫小雨给云姗姗支的招。 而温阳因为腿残废,不好意思参加这个生日会。 这一世,她知道霍秋迪会受邀参加云姗姗的生日宴,刚才她极尽忍耐,就是为了等霍秋迪出现。 想利用霍秋迪,狠狠打她们的脸面! 在这个地方,在这些人眼中,只有身份家世最高的人才会令他们害怕和服从。 现在她们两个唯恐得罪霍秋迪,谁也不敢担责任。 当然会内讧,互相推诿。 云姗姗脸上铁青成猪肝色,怒声叱骂:“莫小雨,你往谁身上泼脏水呢?人明明就是你自己动手推得,我站在那里没动过,又怎么会推温阳和秋迪?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你要这么诬赖我? 我又怎么可能喜欢容许,我一直拿他当亲哥哥。在部队,他又是我的直系领导,我怎么可能因为他,去陷害温阳呢?请你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这样满嘴喷粪的人!” 温阳惊了,云姗姗说起谎话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不喜欢容许? 可是她今天请的这些姐妹团,谁不知道她喜欢容许? 原来喜欢一个人,也要视环境和情况而定?这样的喜欢又算什么? 简直是个笑话。 温阳还当她有多喜欢,原来不过如此,尔尔罢了! 第30章 危机公关 霍秋迪被这两人的推诿的话刺得耳朵疼,不想再听她们吵闹,一骨碌爬起,吼了一句:“闭嘴!” 直接无视这两人,去云姗姗衣柜里刨了件顺眼的衣裳,悠哉悠哉地走去浴室。 丢下一句:“你们慢慢吵,我先去洗澡,我妈要是来了,让她等我一下。” 容许听见霍秋迪要洗澡,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能留下,于是淡淡瞥了温阳一眼走出去,丢下一句:“还不快去洗洗。” 这种时候,温阳怎么能离开,她继续煽风点火:“推我和秋迪的人是莫小雨没错,但是你云姗姗先推她,她才踉跄推我们的。错还在你!你否认也没用!我真是不明白,让你承认错误,道个歉有那么难吗?非要把所有责任推给人莫小雨?” “你胡说!你这是包庇莫小雨,我没推任何人,你为什么要诬陷我?”云姗姗急红了眼睛。 十分委屈的样子,她没动手,只是暗示了莫小雨一眼,她们凭什么栽她身上? “就是你!云姗姗你坏透了!你嫉妒温阳,你嫉妒她身世不好但比你漂亮,你嫉妒她和容许结婚,而不是你。你就是罪魁祸首!” 莫小雨好像一瞬间底气十足,有了温阳的话作证,她胆子也大了许多,云姗姗家世不如她家,她有什么可怕的? “你们一个个诬赖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推任何人!” 云姗姗百口莫辩,为什么莫小雨要反咬自己一口?明明她们是好姐妹啊!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以前她给她买的那些礼物算什么? “得了吧!你以前就总说秋迪娇贵,爱装低调,背地里你说了她多少坏话,今天你请她来,就想着借这个机会整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云姗姗,你心怎么那么黑呢?秋迪还是高中生啊,她那么可爱,身体又不好,你怎么下的了手?” 莫小雨步步紧逼,把以往云姗姗对她说的话都翻了出来。 现在两人谁都不想担这个责任,当然要全力摘清自己。 温阳看她们两个已经吵得热火朝天,撕得如火如荼,暗赞莫小雨挺上道。 正好她身上湿透,先换了衣裳再来围观。她学霍秋迪挑了一条云姗姗衣柜里的裙子,看见没拆开的内衣裤,顺手包走。 大不了明天原封原样买来还她,现在江湖救急,别人也不会有意见。 云姗姗没空理她,忙着跟莫小雨撕-逼,她也省了口舌。 她上三楼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素面朝天收拾好,才慢悠悠下楼。 看她们反目,心里还真是舒坦... 她穿一条浅绿色的裙子下楼,容许站在楼梯口那里,看来是在等自己? 温阳不打算理会他,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他一把抓住温阳的手腕:“刚才错怪你。” “算了,谁让我在你心底没个好印象呢。” “霍秋迪妈妈陆晚静已经到了,你一会最好照实说,不要冲动说错话。” “你怕什么?”温阳小声问他。 “别口没遮拦,好好回答陆晚静的问题。”容许的脸上云淡风轻,一脸从容。 他不是怕霍家,只是担心自己说出话? “我不会给容家丢人。” “刚才霍秋迪跟她妈妈说想请你当她的补课老师,你答应吧,这样容家和霍家的关系能亲厚些。” 容许又嘱咐了一句。 温阳心底冷笑,原来你容许是为了这件事才会等在这里。 她淡淡瞅他一眼,没说话,侧身就走。容许又说了一句:“你结识霍家,对你以后有好处,我不是为容家考虑。” “明白。”温阳这才释怀冲他淡笑。 陆晚静的容貌跟温阳想象的不一样,虽然保养很好,可看上去还是有五十多岁的年纪。 霍秋迪和陆晚静都在宴会厅的沙发上静坐,这时客厅里已经没了吵闹的人声,连乐队都不见了。 大家注目下,她匆匆走过来,陆晚静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温阳的脸上,她想看清这个高考状元究竟长什么样。 陆晚静有些近视,不过她除了在家看书时,从不佩戴眼镜,她怕眼镜影响美观。 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对任何事都一样。 此刻,温阳走近,她也只能看见不太清晰的轮廓,看样子应是个美女。 霍秋迪起身亲切的挽上温阳的胳膊:“妈妈,这位就是刚才救我又背我上楼的救命恩人温阳,她可是今年的高考状元,还上过报纸,我拿给你看过那张报纸,妈妈你记得吗?” “记得,谢谢你救我女儿。改天到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陆晚静像哄着不懂事又贪吃的小孩,也只有霍秋迪知道她做的饭,实在难以下咽。 因为养尊处优惯了,唯一会做的应该是西红柿鸡蛋面条。 霍秋迪知道妈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种嘴上客气的话,不过是客套,别人不可能当真。 温阳却浅浅笑起来:“阿姨,那您给我写一下地址,我明天就去您家蹭饭,顺便教秋迪学习。刚才我们落水前就在讨论学习方法,她也邀请我教她学习,反正我假期没事,明天我就去您家。” 陆晚静没想到温阳是这么率真的一个人... 她连别人客气的话都听不出来吗? 在场的人更是暗暗替温阳捏了一把冷汗,这姑娘也太实诚了?还让人家写地址?明天就要上赶着去人家里蹭饭? 这也太不懂人情世故,未免有些莽撞和懵懂... 陆晚静心底有些不爽快,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没家教?听不出这只是客气话吗? 偏偏她上心又当真,真让她骑虎难下,哭笑不得。 但她不能发作,今天在云家的不是商界,就是政界的人,她当然要表现出温婉大气的一面。 “秋迪给温小姐写一个家里的电话,明天你们好联系。” “好!妈妈,今晚的事,只是我们几个女孩子贪玩,姗姗和小雨不小心推我落水,温阳救我起来,以后我不会让妈妈您担心。” 霍秋迪扫了瑟瑟发抖的莫小雨和云姗姗一眼,装作天真又无知的跟陆晚静撒娇卖萌。 霍秋迪从小接受的教育说话要分场合,这样的场合,她当然不能小家子气的指责别人推她落水,但是她已经说成贪玩,就显得她懂事,替人考虑。 她更清楚霍家在这些人眼中是什么样的存在,在这样的场合她不会说出有损霍家门风的话,这其中就包括大度和容忍。 即使是别人的错,她也要有教养的说话,但也要让人清楚明白到底是谁的错。 陆晚静虽然心底气愤,但在这些人面前,该端什么样的姿态,她最擅长。 温阳也知道,这样的小事,不会让云家引起风暴,但她已经在陆晚静身上种下了那颗会产生风暴的种子。 陆晚静溺爱霍秋迪天下皆知,更别说天京城的人,就连温阳前世足不出门也有所耳闻。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陆晚静对霍秋迪的保护和宠溺,谁人不知? 谁要是敢伤害她的宝贝女儿,这笔账她准会牢牢记住。 莫小雨和云姗姗听霍秋迪已经把话说死,当着陆晚静的面,她们不敢再狡辩,只好低声下气的鞠躬赔礼道歉:“陆阿姨,是我们贪玩,是我们不好,都是我们的错,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跟秋迪胡闹,请您原谅我们这一回。“ 陆晚静心底冷哼,哪里还有下次? 不过,她面上端的是一副宽容谦和的笑容:“小事情,看你们紧张的。女孩子玩闹出点小状况很正常。你们是秋迪的小伙伴,我怎么会怪你们呢,阿姨还得感谢你们陪她玩耍。以后你们要多多来往,增进感情才好。” 霍秋迪听她妈说这些话,浑身不由一抖,她妈面上越平静伪笑,心底火气就越大。 “妈妈,现在你已经当面感谢温阳,我们回家?” “傻孩子,你忘了妈妈今晚在姗姗家有个慈善拍卖,妈妈是过来出席的,刚才让你一起过来,你非要先过来,你跟温小姐去玩吧,妈妈一会再找你回家,不要乱跑。” 温阳彻底懵了! 今晚不是云姗姗的生日吗?怎么变成慈善拍卖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危机公关? 可...太奇怪了! 容许看着陆晚静身穿玫紫色的旗袍,优雅的走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众人自动围成一个圆聚拢。 霍秋迪也是莫名其妙,妈妈根本没说今晚这里有什么拍卖会啊? 她不是最讨厌拍卖会吗? 霍秋迪被云姗姗急忙拽走,要是不得到霍秋迪的原谅,她会忐忑难安。 传闻陆晚静是个笑面虎,心底不定多讨厌她,她得好好哄哄霍秋迪。求求她,跟她妈妈多说好话。 霍秋迪一走,容许走到温阳身边小声说:“奇怪吗?霍夫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私人聚会的生日宴上,凡是她出现的地方都得有一个理由。今晚慈善拍卖就是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这个主意是我临时给云家想出来的。 霍秋迪的事表面上过去了,但这场拍卖的东西是云姗姗的爸爸妈妈自己拿出来的,已经请人认领,权当是做了一场真正的拍卖,拍卖会最后的款项会捐给红十字会的幼儿心脏病患者救助。”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这笔钱会装进她的口袋?” 温阳反应太过激烈,差点惊叫起来,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贪污吗?! 第31章 那你喜欢他吗 “说什么傻话?幼儿心脏病救助是她牵头做的,这钱是给这个项目的,不是给她个人,这是云家向她赔罪,云姗姗这生日过得真阔气...估计得折出去上百万...她妈妈那点家底被她败光了。“ 容许不由好笑,真是不谙世事,讲这么明白,她还想偏了.... 谁敢拿这个钱?不要命了? “原来你说的是这层意思,我理解岔了,可这拍卖会要怎么操作呢?” “傻不傻?当然是拿出他们家那些东西拍卖,看竞价,有人买就卖,没人买,就自己花钱买下,反正,把自家的宝贝卖出去,然后钱捐给医院,懂了吗?通俗点说就是做好事,得名声,不过他家是迫不得已,得罪霍家人就得认栽。” “你给云姗姗爸爸出的主意?这明明就是个馊主意!云家也得罪你了?你要这么给人败钱使坏?” 温阳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容许会给云庭出这么个主意... 他是闲的? 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谁曾想,他还有她知道的另一副面孔? 以前还真是错看他了! “你只要记住,既然你是我名分上的媳妇,我就不会让人白白欺负你,总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容许目光落在温阳脸上,有些深不可测,有种说不出的保护欲。 让她突然间觉得,好像容许也不是那么讨厌她? 她莫名觉得脸烫,他这是在表白吗? 下一刻,一盆冷水浇在她心底:“别多想,在我们离婚之前,我都会护着你。这也是回报你对奶奶的好。” 温阳燃起的那点暖意,瞬间熄灭! 她就知道他不可能喜欢自己,果然是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我懂。” “我也是有条件的。我回部队之后,你替我监视萧诗琴母子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要监视他们母子?” “你不必知道,答应还是不答应?” “有什么好处吗?你也知道萧诗琴那个人很难对付的,我每天跟她斗智斗勇会很累,还要照顾奶奶,要是没有好处,我才不做这苦差事!” “你想要什么好处?“ 容许没成想她还会讲价还价?有意思.... “我要你对你认识的人隐瞒我们的婚姻,在离婚之前,谁也不能说,你能答应吗?” “我不说,保你在这场婚姻里洁白如纸,我绝不会败坏你名声。” 他这话说的温阳心底更加寒冷,他果然懂得怎么让自己伤心... 温阳回他:“那最好不过!一言为定!” 两人内心却是各自起伏,各怀心思。 才说完,霍秋迪心急火燎的小跑过来,她见容许站在温阳身侧,尤其是容许的手虽然环抱着,可从她的方向看去,他这个姿势像是在保护温阳一样。 “我回来啦,云姗姗真的好烦人,跟我哭哭啼啼说了好多,她竟然跪着求我原谅她,还说莫小雨才是推我的凶手,我听得头疼,我烦她,不想跟她说话,只好原谅她了。 不过,莫小雨说她送你一条拉链坏的裙子,只要穿上就会掉下来走光,那裙子你检查过没有?” “嗯,我检查过了,那裙子的拉链确实有问题,轻轻一拽就会掉,所以我没穿,要不然今天丢人的可就是我了。” “她的心眼可真毒!莫小雨说云姗姗是因为你身边这位高大英俊的哥哥才嫉妒你,你们真的是夫妻吗?” 温阳轻轻挽上霍秋迪的手腕,小声说:“我们是协议婚姻,其实我跟他没有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霍秋迪倒显得很淡然,她知道的婚姻就没有正常的,多少人都是联姻,可温阳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她跟容许的婚姻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猛点头,嘘了声,这种事她当然明白不能在这里大声说,以后看温阳怎么说。 见看她们两人说瞧瞧花,容许没多话,挺身玉立的站在一旁,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轻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竟然是舅爷爷! “舅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容许眼中有惊喜和诧异,这是他这张冷淡的脸上不多的表情之一。 这位舅爷爷就是奶奶的亲弟弟董令齐,常年在海外做生意,足迹遍布全世界。 他的身边正是容山河。 董令齐笑眯眯看他:“刚到。听你爸爸说,你在这边,我就过来凑个热闹,不是生日会吗?怎么在拍卖珠宝?” 容山河也是一脸莫名其妙,问容许:“怎么回事?” 以董令齐海内外的身份,他在哪里都是被人追着跑的那种人。 因为他的生意遍布全世界,身价早就位居华人第一位。 他能来参加这种宴会,是云家的荣幸,而且早几年,他见过云庭,也算相识,不算唐突。 霍秋迪也眼巴巴的等着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容许瞄了她一眼:“临时改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舅爷爷这是心痒又想过过拍卖瘾了吧?” 当着霍秋迪面,他总不能说,还不是被你妈逼的这种话? “你这孩子,还是你了解我,我上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董令齐一脸的迫不及待上前,容山河父子也跟上前看热闹。 都没来得及跟温阳打招呼,其实是董令奇没认出温阳来。 温阳和霍秋迪站在后面,只听前面的锤子响了几下,应该是成交了几件。 她们两个不感兴趣,霍秋迪继续问:“温阳,云姗姗真的因为容许哥才害你?你没有得罪过她吗?” “我不知道她因为什么害我,但我敢肯定刚才是她指使莫小雨推我,我还没谢谢你救我,反害你落水,真不好意思,你放心,你的学习交给我,我一定好好教你。” “这是小事,你跟我客气什么,刚才我也没想那么多。” “但我们萍水相逢,你就这么帮我,我真的很感激你,以后你学习上的问题我全包了。” “哈哈,好。你和容许哥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被逼的你信吗?” “谁逼你们了?” “是容许的奶奶,奶奶把我嫁给容许,但他并不喜欢我,我和他只是表面夫妻。” “啊?这样啊...那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温阳选择故意隐瞒,是因为上一世,霍秋迪找自己补课,多少是因为容许的原因。 她总想知道容许的消息,所以一个假期基本在容家渡过。 后来,她也确实以自己父亲的权利让容许离婚娶她,可被容许拒绝了。 至于他们之间后来还发生了什么,温阳从来没有过问过,也没有立场问。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假夫妻。 “他是军人?是回来休假吗?能呆多久?”霍秋迪常年生活在军人保护的环境中,一眼就看出容许的身份也不奇怪。 “一个月,还剩二十天左右。” “还有人出更高价吗?恭喜这位先生二十六万元成交!这一套钻石项链还有耳环归您了!” 拍卖的声音突然大起来,敲锤子的人很激动的喊着。 温阳和霍秋迪被迫停止说话,专注的听着,霎时人群震惊了! “谢谢。承让了各位,这套珠宝我刚好可以送人,对不住各位。” 说话的是容许的舅爷,他笑着走上去,单手接过包装盒里的项链和耳环。 他身后跟着上去的是一个身穿黑西服的人,他的手里提着一只皮箱,竟然当场从皮箱内点出二十六沓现金交给敲锤的人! 天呐! 那套项链和耳环竟然值二十六万?!! 二十六万能买一套大别墅!!!! 容许的舅爷果然太有钱!真是名副其实的资本家! 温阳也被震惊了!哪有人随随便便拎着一皮箱钱晃悠的? 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钱货两清,陆晚静亲自端起香槟与董令齐碰杯:“多谢董先生对慈善事业的支持!” “霍夫人言重,我董某人虽然在海外几十年,但我始终是中国人,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陆晚静笑得谦和而温柔,董令齐这些年还是没变...只要他在的地方,出手从来阔绰。 “董兄,您拍这么昂贵的珠宝是打算送给您女儿吗?这样昂贵的珠宝,也只有您女儿佩戴才能相得益彰,听说,她有意将电影事业转回国内是吗?我可是她的忠实观众,要是有机会与她相见,那我这辈子就了无遗憾了...” 云庭笑眯眯走下台,与董令齐说话。 陆晚静安静的浅笑站在那里,她也想知道董令齐这珠宝打算送给谁,他的夫人去世多年,真是送给他那当电影演员的女儿? “你要问我女儿的事,我还真不了解。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她,我让她有时间到你家里拜访。这珠宝是我要送给我一个孙女的高考礼物。” “你的孙女?是容可吗?媛媛好像还未高考。” 一旁的容可听得心花怒放,她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主动走近了几步,只差伸手出手准备接那套董令齐手上耀眼夺目的珠宝。 第32章 长生殿 容家今年就她一个参加高考,再没有别人。 “不是容可,珠宝当然要配状元,我要送给温阳,她今年考了天京的状元,我特地回来为她庆祝,顺便带她出国留学,我打算好好栽培她。” 董令齐一点也不吝啬赞美温阳,语气神态带着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一旁的容可脸色变化莫测,直接气歪半边脸! 怎么又是那个乡下的臭丫头? 为什么舅爷对她这么好?这珠宝她哪配? “大舅,你要送给温阳?她就在那边,刚才你没瞧见她吗?” 容山河笑眯眯的朝温阳的方向指去,温阳顿时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什么?那是温阳?我还真没认出来!三年多没见!她竟然长成大姑娘了!还这么漂亮...啧啧,看来这珠宝很配她,温阳你快过来试试看。” 董令齐只三年前回来看奶奶时,匆匆见过温阳一面,现在一见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模样娇俏的姑娘,虽然素颜,但绝对是所有女孩子中最耀眼的一个。 有一句话,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温阳就是这样的女孩子。 他怎么不高兴? 温阳羞涩的往前走,人群自动排成两排给她让步,她温婉又大方的走到容山河和董令齐的面前,小声唤了一声:“舅爷。爸爸。” “温阳啊温阳,三年前你还是小女生,三年后,你竟然变成了大美女,舅爷都不敢认了!快试试这项链和耳环。” 温阳从不喜欢佩戴首饰,手腕上最常戴的就是黑色的绑发带,除非是节日,她会打扮好,佩戴适合的首饰。 见到这么珍贵的珠宝,她哪敢要? 她焦急伸出双手摇晃拒绝:“舅爷,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这容家几辈人都是当兵的,就出了你这么一个状元,我当然不能小气,快试试。” “舅舅,您这话说错了,容许当年在美国申请大学,考试也是排名第一,咱们家里出过两位状元。” “对对,这事我给忘了,可惜啊,容许选择回国读军校,要不然现在会是我的左膀右臂,以他的聪明和勤奋,我现在可能要考虑退休了。”董令齐无不遗憾的说。 “舅爷说笑,您全世界这么多生意,怎么可能退休?” 容许只当舅爷打趣自己,笑着回他一句。 “这些话,咱们一会回家说,容许这项链和耳环给你,你给温阳戴上看看,不喜欢的话我明天重新带她选新的。” 董令齐笑得那叫灿烂,完全不顾及别人的眼光和议论,有人背地里偷偷说他爱显摆,故意摆阔。 其实他不是,他只是形成了西方人的做派,送人礼物,希望人家亲自拆开,看看到底送的合不合适,人家喜不喜欢。 跟国内的人完全相反,国内的人要是收到礼物,通常不会立刻打开,而是等送礼物的人走后,才会自己拆开看。 温阳一愣,董令齐已经把手上的珠宝交给容许,容许淡定接过,看着温阳。 “温阳,靠过去一点。”董令齐贴心的说了一句。 大厅里那么多人看着,温阳又不能显得扭捏,大不了回家再还回去,但是,现在她不能退缩,这是奶奶教她的,无论身处什么场合,绝不能显得小家子气,也就是要大气从容。 她笑着微微弓着细白的脖颈,容许取出项链给她戴上,那么多钻石镶嵌,足足六十八颗,每颗大小都很均匀,温阳觉得脖颈上凉凉的有些重,但这股凉意却很舒服。 耳环是她自己戴上的。 她现在变成了大厅里的焦点,因为她脖颈上和耳朵上的钻石亮闪闪的,炫目又光芒四射。 “好看,特别好看。温阳,这珠宝配你,跟你的气质吻合,不错!”董令齐就像在欣赏自己的一件完美的艺术作品,很是满意。 温阳俏皮的吐吐舌头:“不好意思,让舅爷破费了。” “珠宝配美女,你又是聪明的美女,这是相得益彰,多好的事情!”董令齐笑得从容。 “谢谢舅爷,您喜欢听昆曲吗?就是奶奶爱听那种。” “爱听,我知道昆曲,京剧越剧、国内传统的戏剧,我都喜欢,你也喜欢?” “舅爷送我这么好的礼物,我没有什么能回赠给您,找个机会,我想给你表演一曲昆曲,名叫《长生殿》。” “你还能唱《长生殿》?你多大?”陆晚静听到长生殿几个字,侧过身睨眸淡笑看着温阳。 “十八,我唱得不好。”温阳故作谦虚摆手,有些害羞。 她上一世给霍秋迪补课的时候,听过陆晚静最爱听言慧珠唱得《长生殿》,只要她得空都会反复听。 有时候自己也会随着剧情发展哼唱。 大多时候,她唱得的是杨玉环的唱词。 “十八?你唱哪段?” “我...尹令的离却玉山仙院,行到彩蟾月殿,盼着紫宸人面。三生愿偿,今夕相逢胜昔年。这几句我唱不大好,别的倒还好。” 温阳如实说,很是认真。 陆晚静不由轻笑:“口气不小,这么说,那么多角你都能唱?” “应该能。”温阳自信淡笑。 这出昆曲,她这几年练习不下一千次,超过五年,哪一段,哪一个角,她都彻彻底底仔细琢磨过,唱过不止一千回,算是唱得比较好的一首。 “那请你现在清唱几句,我听听可好?”陆晚静见她笑得自信,满是淡然。 “好。” 温阳并没有推脱,而是张口跟云庭打了招呼:“云叔叔,我能在您家里唱几段《长生殿》吗?” “当然可以!”云庭正愁陆晚静对今晚的慈善不满意。 他也知道陆晚静素爱昆曲,尤其是《长生殿》和《牡丹亭》,可以说算得上戏痴,听说她早年当过戏曲演员,只是从来没听过。 温阳大大方方走上台,轻轻吊了两声嗓子。 试着起了调,随即摆出身段、手势入了戏,只听她婉转断续轻哼冷唱:“花繁浓艳想容颜,云想衣裳光灿。 新妆谁似可怜飞燕娇懒,名花国色笑微微,常得君王看,向春风解释春愁,沉香亭同倚阑干。” 她唱得那叫千娇百媚,万千宠爱在一身,仿佛当年受尽恩宠的杨贵妃附身。 第33章 荣光 陆晚静听她唱罢,轻轻点头,惟妙惟肖,非常不错! 云庭扫到陆晚静的眼色,忙喊着:“温阳唱得忒好了!再来一段!” “献丑了,那我再来一小段。” “一见龙颜泪盈眸,两年宫禁万千愁。只道今生难见君王面,幸得君王恩重把旧情勾,我在上阳宫寂寞添凄惨,冷落长门春复秋,湿尽罗衣泪常流,你是只见新人笑,哪知旧人忧。南宫歌舞北宫愁。” 这一段,温阳唱的是梅妃争宠,又是千帆风情尽诉愁苦与哀怨。 最后一个愁字收音,陆晚静率先鼓掌,轻声点头说着:“好!” 她一鼓掌,哪怕一些不懂欣赏的人也跟着欢呼叫好,那巴掌拍得啪啪作响,跟放鞭炮似的。 尤其是云庭,巴掌拍的震天响,手都麻木了,僵得跟断了似的。 霍秋迪这时安静站在她妈妈身边,小声说:“妈妈,她唱得真好,比您唱的还好。要是她唱牡丹亭,怕又是另一番韵味,她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妈,您允许我跟她交朋友吗?” “她的背景你了解吗?” 霍秋迪摇头,她只知道她叫温阳,是容家收养的孩子。 “不了解,你就想跟她做朋友?不准。”陆晚静笑着轻拍巴掌,说的云淡风轻。 温阳走下台,董令齐连连称赞:“没想到你竟唱得这么好!是票友没错罢?你师傅是谁?” “我...前几年会陪奶奶听听戏,可惜天京唱京剧多,少有人唱昆曲,我没有师傅,自学的。” “什么?你自学的?你自学成这样?那你是天才啊!我得给您请位老师好好栽培你!你知道我听过许多知名的人唱过这两段,你已经算是极好,就是身段浅了点,你要是扮上,身段再摆深一点,效果会更好!” 董令齐只是半个票友,很多时候听戏是为了应酬,常年在国外,陪不少人听过外国歌剧戏曲,很多外国人也好奇中国的戏曲,这东西又没法解释透彻。 他只好亲自带人去国外仅有能听的几个地方听,听多了,他虽然不会唱,但有一定的鉴赏能力,只要那人身段一摆,张口唱第一个字,他就能听出这人的能力到底有多高。 而温阳就是传说中的造诣高的人,她不算有天赋,没有师傅言传身教,她能学个九成半,那就是造诣极高。 她唯一的缺点是带着矜持。 陆晚静也微笑点评:“你唱得极好,比我预期要好,没有师傅能练成这样,实在不容易,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你有一个缺点很致命,你身上的矜持放的太多,会影响整个人物的饱满,这一段不够哀怨惹人怜。” “霍夫人,这一段我是故意加重矜持,我理解的梅妃当时的心情在皇上面前博取恩宠时,应是带着矜持的,她并没有完全哀怨尽诉相思,这只是逼不得已的争宠手段,我想她骨子里还是保留着些许身为女子的矜持。” “你这番见解,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说梅妃保留着矜持,那她为何要与李隆基这番诉哀争宠?” “梅妃自幼读书识字、吟诵诗文。九岁时,就能背诵《诗经》,十四岁,善吟诗作赋,自比晋朝才女谢道韫,还精通乐器,善歌舞,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唐玄宗亲赐东宫属正一品皇妃。 她喜梅,气节也若梅,曾被杨贵妃贬入冷宫。安史之乱,唐玄宗落逃没带她,梅妃白绫裹身,投井自尽。这样一个通文墨,有气节的妃子,我想在取悦男人方面不擅长,故而她会保留着骨子里的矜持。 不然,她也不会被贬冷宫,被抛弃,也正是她最后的矜持。我想她当初在李隆基面前这般争宠,也是不得已,其实她不愿意,唱得就意兴阑珊,带着三分矜持,两分傲气,剩下的五分才是哀。而这几分哀里,她更多的是哀自己的命运,哀一个后宫女人的恩宠兴衰。”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理解?”陆晚静面上平静,但心底也是生了疑惑。 曾经师傅说过,梅妃是凭着她和李隆基之间的恩爱在争宠,这一段必须唱得悲切与自怜,一个女人在后宫最厉害的武器就是让一个男人同情可怜她。 梅妃虽然是才女,但在满是女子的后宫,她就如池塘里的盛开的荷花,也许明天池塘里就能开出更好更艳的。 她会渐渐枯萎凋零,应该用哀恸泣诉打动李隆基才对。 可是温阳刚才的解说,与师傅和她自己的理解有很大出入,温阳的话,的确引起她的思考。 温阳轻轻摆手:“不是,不是,我也是看了书和历史,结合她当时的处境才理解出矜持这个唱法。” “很好,不错,是个爱思考的孩子。明天中午,我会派司机去你家请你过来给秋迪补课,麻烦你了,我会支付一些费用。” 陆晚静在这一瞬间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如果她不姓温的话,她倒是可以指点她一二。 反过来想,她的理解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历史总是历史,谁也不知道梅妃当时真正的心境。 “好的,谢谢您邀请我过去,我很荣幸。” “好,明天见。” 陆晚静说完,又上台致辞今晚的慈善拍卖圆满成功,所有拍卖款项也交给医院的捐款处。 她一走,霍秋迪同温阳作别出去。 董令齐一直在夸温阳,她今天又给容家长脸,唱得那叫一个绝! 又能让陆晚静这样资深的戏痴说一个好字,已是最难得。 尤其是陆晚静邀请她去给霍秋迪补习,这一点对容家来说,那就是无尽荣光。 也预示着一个信号,陆晚静想抬举容家,那么容家人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温阳。 她一个外姓人,竟然成了容家的荣光和保护伞,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 容许一直站在温阳和董令齐的身旁,默默的,悄无声息那种。 “你爸爸呢?时间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董令齐与温阳又说了几句,转头发现容山河不见了。 而云家的别墅外,陆晚静与容山河,正站在一处隐蔽处,陆晚静小声问:“这个温阳是不是温世军的孩子?你还替他养孩子?你忘了他当时怎么背叛你?” “温阳是温世军的孩子。他离开部队有他的理由,我替他养孩子,只是不忍她无家可归。他选择在和平时期离开部队,不算背叛,实在要算,也是他背叛国家,他与我之间的情谊始终存在。” “你还真是心宽,他死了?”陆晚静面无表情。 “六年前病死。” “什么病?” “温阳说是肚子疼,我猜应该是突发疾病。” “真是应验了他自己说得那句不得好死。” “你...还恨他?” 第34章 送上门 “我恨他作甚么?我是替你不值得,要不是他逃跑,你何至于受那么大处分,影响你升不上去,你本来还有更好的前程,都被他葬送,早早退下来,你不怪他吗?” “有什么可怪的,他已经死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世军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他一定有他自己的苦楚,只是不方便告诉我。” “哼!他是负责的男人还会当逃兵吗?你就是心善,还替他养女儿。不过,他这女儿太过聪明,知道平和气氛,是个机灵人,你妈很喜欢她吧?” “是,我母亲对她比媛媛好。温阳是个懂事孩子。” “人是不错,可惜她姓温,败完了我仅存的一点点好感。我走了,保重身体。” 陆晚静临走对容山河挥挥手。 容山河也挥手,各自转身。 当容山河再次走入云家别墅时,里头已经变成了酒会... 这是又要闹哪出? 而此刻,云姗姗正万分愧疚地在温阳面前哭成泪人:“温阳,你明天去霍家,一定要替我说情,今晚秋迪落水是莫小雨推她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真的很难过,我对容许哥哥真的只是兄妹情分,请你相信我。我不绝对不会教唆莫小雨对你做不好的事。” 可她心底的想法还是出卖了她的话,温阳自动接收到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一时的委屈算什么?等会只要你喝了那杯酒,你和公公扒灰的事就会成为笑话,等着吧! 她表面哭成泪人,虽然嘴上有几分求温阳的意思,但是她都是为了即将上演的好戏! 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注视着楼下端着盘子的一个男人。 温阳脸上含笑,已经讲她的想法了然于心,嘴上却说着,:“我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事情过去就算了,秋迪都原谅你了。我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况且,莫小雨本来推的人是我,要不是秋迪拉了我一把,她也不会落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不管你对容许是什么心思,我不想知道,人的感情是不可能控制的,只要你不蓄意破坏我的婚姻,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温阳和云姗姗站在三楼的客厅阳台上,对大厅里的人事一目了然。温阳留意到云姗姗的眼神总是不断瞟向大厅,却从未离开那个端酒托的男人。 她不经意淡淡一扫楼下,竟然发现那个端酒托的男人就是她和容许领证当天开大车撞伤他们的人! 那个人右侧耳朵上还戴着出事那天她看见的圆耳坠子,一模一样! 她一眼认出来! 而楼下端酒托的男人正四处匆忙着急找人。 她刚才已经读到云姗姗计划在今晚设计她和容山河的事,又提到酒,她直觉想到楼下那个男人手上的酒肯定有问题! 不然,云姗姗不会那么关注那个人! 确切的说她关注的是他手上的酒瓶! 云姗姗发现她的目光扫视大厅,关怀地问:“怎么了?什么事?” “姗姗,楼下那个服务生手上的酒看起来很好喝,能不能让他上来给我俩倒两杯?”温阳伸手指着刚才那个年轻男子。 云姗姗的心猛地一沉,她不会认出小陈就是开大车撞她的人了罢? 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当天小陈戴着帽子,还遮了半边脸,她不可能认出来。 心底又不甚欢喜,是你送上门找死,别怪我! 本来她还在愁怎么让温阳喝小陈手里的酒。 她的打算是让小陈先找到容山河给他喝了那酒,找个借口引他上房间,她再想法子骗温阳喝小陈那里剩余的酒,这样比较保险。 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眯着眼睛,心底乐开了花:“好呀,我叫他上来。” 云姗姗在三楼叫了一声:“小陈上来。” 那个被她称为小陈的人,仰头看她一眼,端着酒瓶直奔上来。 “云小姐,有什么事?”小陈目光闪烁,以为计划有变,看温阳在场,他又不便多问。 一副小心探寻的嘴脸。 “温小姐要尝尝你酒瓶里的酒,快给她倒上。”云姗姗很兴奋,她刚才已经把容飞给她那包药交给小陈。 料想小陈肯定按她的意思已经放进了酒里... “好的,温小姐您试试,这酒很不错。” 小陈心想着:快喝呀,喝了这酒,我就送你去见你公公,让你们欲仙欲死。 温阳瞬间读到小陈的想法,端酒杯的手轻轻发抖,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镇定地笑着说:“谢谢你。” “不用客气,温小姐慢用,我下去招呼其他客人。” “你怎么不给姗姗倒酒呢?我得跟她碰一个。” 云姗姗听到这话,大惊失色,忙用眼色询问小陈:“加药了?” 小陈无声点头,她哪还敢喝,吓得连连后退:“这酒后劲大,我酒量、酒品都不好,不能酒后失态。” “温小姐,客人还在楼下等着我续杯呢,我先下去,等会我让人给您送一瓶上来。” 小陈怎么可能给云姗姗喝他手上的酒,这酒可是下了药的,要是她喝下去,那药性发作,那嬴荡模样简直不敢想象! 他的饭碗肯定不保,许诺的一万块钱肯定也会泡汤! “好的,麻烦你了。” 温阳从他眼里看到了惊惧,她不过是略微试探,也再次读到他刚才害怕云姗姗喝酒的想法。 她客气道谢完,从他刚才和云姗姗交流的眼神里,还有读到他们俩心底的想法时,她第一时间断定云姗姗要对她和容山河下手,或许计划全在这酒里。 这酒下了药? 那么她就来一出将计就计吧! 她笑着接过,轻轻抿了一口,仰脸低头忽然全喷在云姗姗身上和脸上…… “你做什么!你怎么……?”云姗姗瞪眼先是愤怒大吼,接着又小了声音,唯恐得罪温阳,怕她跑了。 温阳顾不上说话,捂着嘴巴轻咳着跑向卫生间。 云姗姗忙追过去,莫不是这酒下了药太难喝?还是温阳有所察觉故意不喝下去? 她虽然被温阳的喷了一脸一身,但也强忍着怒火,追过去,还不忘端着温阳剩下的半杯酒。 温阳一冲进去,忙漱口,在里面稍稍整理妆容,才装作难受的走出来。 云姗姗急不可耐问她:“怎么了?醉酒难受?还好吗?快喝一口酒去去嘴里的苦。” 当她温阳是傻子? 这杯酒下去,她的清白,她的名声,容家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 或许还会影响容许的前途,奶奶非气死不可! 容家会就此散了,白白便宜了萧诗琴母子..... 重活一世,她又怎么可能让这一切不幸发生?任她云姗姗算计呢? 第35章 热烈而疯狂 “姗姗,对不起,我刚才一阵恶心,现在好多了。你快去换件衣服,这酒无论如何我是喝不下了。” “温阳,你就抿一小口,解下嘴里的苦,快喝。” “不喝,我得先喝杯水,这样好不好?你去换衣服,我先喝杯水,一会我再喝这杯酒。”温阳朝她难受的耸耸肩,皱着眉,还想吐又吐不出来的表情。 “好吧,三楼那间房里有水,我带你过去。你喝了水再喝酒,然后可以在里面休息一下,等我去房里整理一下。” 温阳不喝,云姗姗也不能强罐她,只好哄着她。 “好,你带我去,我头有些疼。”温阳想要伸手去端自己的酒杯,却被云姗姗紧张的先入为主抬走。 “你不舒服,我替你拿着,我好担心,你刚才喝太猛了。” 其实,温阳从头到尾就喝了半杯酒,酒杯里的才第二杯,她刚才小口喝的又是度数很低的那种养颜的高级红酒,是不会醉的。 她之所以装醉,就是为了引云姗姗上钩。 “好,谢谢,你人真好。”温阳轻轻揉着太阳穴,眼神有些迷晕。 两人去到三楼的一个房间,是云姗姗费劲心计准备好的,这间房很大,等会方便人围观。 想想就刺激! 云姗姗的眼神一直在温阳的酒杯上流转,片刻不敢离开,生怕酒洒了。 进了房间,温阳去卫生间四处查看,好像没有什么让人怀疑的地方。 出来后,她笑着说:“姗姗,我突然又想喝酒,你去整理一下衣服和妆容。把酒给我,我喝两口。” “好。”云姗姗心底欣喜若狂,已经脑补出一场老人与少女激烈不堪的画面... 主角自然是温阳和容山河。 温阳接过,故技重施,轻轻抿了一口含在嘴里,推着云姗姗去换衣服。 “快去整理整理,你是今晚的主角,让人看见你这样狼狈像什么样子?” “好,我就去。” 云姗姗看温阳喝下酒,高高兴兴扭着屁股转身,放下心头的大石头,她总算喝了! 看她换好衣服进卫生间洗漱,温阳忙一口吐回酒杯,又忙用云姗姗的酒漱漱口吐回她自己的杯子里,最后喝空了云姗姗的酒,又把自己的酒杯摆放在她酒杯的位置上。 原模原样。 她又沾了几滴红酒抹在自己脸上,脸色瞬间红润了许多,看上去跟醉酒没两样。 然后,她拿起云姗姗的空酒杯轻轻松手,“哐当”一声摔碎在地。 云姗姗忙跑出来一看,温阳左摇右摆地对她眯眼乱笑:“姗姗这酒真不错,我的那杯喝完了,该你喝了,呵呵。” 她扭着跌跌撞撞的步子,笑得一脸绯红,俨然就是一个醉猫,左摇右晃,站都站不稳。 云姗姗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温阳的杯子碎在地上,却没有一滴酒,已经被她喝的干净。 心底狂喜! 两人的杯子和酒的颜色本来就一样,云姗姗根本不知道放在那里的半杯酒,正是温阳自己喝了又吐回去的那杯。 温阳甩甩头发,眯起眼睛指着云姗姗的酒杯吵闹着:“姗姗,你说陪我喝酒,我的喝光了,你快喝,不然下回我不跟你喝了,我还要告诉容许,你把我灌醉。” 看她醉的不轻,脸上又红得不成样子,云姗姗心想药效快发作了,她得赶紧去把容山河引上来跟她关在一起。 不想与温阳继续纠缠,她忙端起那杯酒,喝的又急又忙,一口干完... 温阳笑得灿烂,云姗姗还没走到门口,整个人直直倒地不起.. 费劲把她扶起来,放在床上,顺便替她剥光... 悄悄开门走出去。 神不知鬼不觉。 她冲下楼,四处找容山河。 正好看见容山河走到门口,镇定走过去,对容山河耳语了几句,潇洒离开。 容山河若无其事,本想去找董令奇,可是看他已经被许多人里里外外围住,根本无法脱身。 其实董令奇年龄不过大容山河几岁,是奶奶的妈妈在上了年纪时候才生下他的。 他见那些围着董令奇的人多是向他询问生意上的事情,亦或者打听国外的投资市场,遂望而却步。 现在步入九十年代,国内的发展一年一个样,但大多数人都没有勇气出国做生意。 中国商人一向保守,自然是没有多少人敢剑走偏锋,出国谋发展的要么是留学出去的,要么就是国外有人投奔。 否则,他们不会轻易走出去。 容山河见董令齐抽不开身,他又对生意上的事插不上嘴,便端了一杯酒慢慢饮,而刚才那个小陈见了他,一直追着他续杯。 他拒绝了小陈的酒,开口:”头有些沉,我就不喝了。去外面吹吹风,赏赏月,找找容许和温阳一起回家。” “容先生,温小姐和您儿子在楼上吵架,劝都劝不住,要是他们继续吵下去,可能会影响不好。你不上去看看?” 小陈见风使舵,临时想了这么一个借口。 他不知道的是,容许从来不与女人吵架,哪怕是他憎恨萧诗琴,也从未与她当着人面吵过嘴,就更不可能和温阳吵架。 不过,他面上急切问道:“他们在哪里?快带我去。” 他急匆匆跟上小陈的脚步,小陈领他上楼。 却看见温阳跑下来,她跑得急,截下小陈的去路,小声开口:“姗姗在三楼正对大厅的房间,她那个来了,肚子很痛,她让你去她房间拿卫生棉送上去,她说你知道在哪。” 小陈没有丝毫怀疑,愣了一下,端着酒托就往楼下走,温阳跟在他背后。 容山河见温阳一个人下来,不见容许,就问:“容许呢?” “他可能回去了,我也没见他。爸,你先去楼下找找看。” 温阳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暗示。 让容山河立刻下楼! 他半信半疑地走后,温阳的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 小陈急得头冒汗,那顾得上容山河是去是留? 他一听云姗姗肚子痛,吩咐让他拿卫生棉,根本来不及多想别的,听说女人来那个会非常痛,也不作他想,信了温阳的话。 根本没想过温阳怎么还好好的站在这里这种问题。 小陈在二楼房间慌乱地东找西找,终于找到卫生棉,拔腿就跑。 两人上了三楼云姗姗睡的大房间,小陈前脚进去,温阳后脚就把门锁死。 这会儿功夫,云姗姗的药效已经发作了,小陈根本跑不了。 云姗姗醒过来,浑身燥热-难耐,意识全无,只想找个男人尽情释放... 她一双动—情喷火的眼睛看到小陈走过来,整个人猛然跳起来扑上去,就跟发情的畜生没什么两样。 让小陈惊呆的是她的身上不着-衣物,赤果果的白白嫩嫩的身子入眼,小陈整个人犹入云端。 忘乎所以.... 身子被云姗姗炽热的小手一抱紧,整个人一点就着,就跟炸开的炮仗一样激烈而火花四溅,这一刻哪怕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他都情愿! 云姗姗的小嘴凑近小陈的嘴唇,两人才碰在一起,就跟炸开的烟花一样,热烈而疯狂。 第36章 牡丹花下死 云姗姗的热情让小陈仅存的一点理智荡然无存,她主动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 小陈的手被她这么一刺激,狠狠两把捏-住两团,脑子里看过的盗版碟中男女刺激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交替出现,让他彻底沉迷…… 根本来不及思考云姗姗为什么会这样对他。 这一刻,他只想钻入眼前女人的身体! 狠狠顶、撞她! 他片刻也等不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这样的人要是能得到云姗姗这样的女人,这辈子死也值了! 软玉温香在怀,不上不是男人! 小陈反手紧紧抱紧云姗姗,舌尖更深入咬-紧她的。 这还不够,他粗糙的双手在她身上肆意反复游走。 唇舌也没闲着,炽热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眼神片刻间就想把她生吞下去。 小陈脑袋一埋,拱进云姗姗的心口...随着小陈嘴上的动作不断加重刺激,云姗姗整个人轻颤起来... 那种全身酥麻的感觉,让她暂时得到了一点点满足和释放。 可是吃了那种药的她,又怎么会满足现在这一点点欢-愉? 小陈的嘴不断胡乱啃-着她,娇贵细腻的肌肤早就刺激得他小腹下面涨起来,不管不顾的抱着云姗姗倒在床上。 身体沉沉地压下去,云姗姗眼神迷离,把小陈看成容许,她主动迎合,整个身子跟水蛇一样紧紧缠紧小陈的身体。 小陈的手掌狠狠箍紧她的腰,两人恨不得镶嵌进彼此的身体里。 云姗姗的唇津津有味吸_他的指尖,他享受地在她嘴里搅挵翻转。 嘴里发出暧昧又潮湿的破碎轻叫声... 他还是头一次被女人这样伺候.... 他双手粗暴地抚过她的柔软处,不时狠狠抓上一把...云姗姗的体温烫的吓人。 随着那双粗鲁的大手不时搓-弄、狠-掐,她的身子越加酥痒难耐。 沉醉其中,情难自制。 小陈狂风的啃着云姗姗,小腹下的小兄弟叫嚣着想疯狂释放,下一秒,手毫不怜惜朝她下方探去。 这一刻,云姗姗仿佛置身云端。 男人指尖碰触的刺激和快_活,让她心底潜藏已久的欲-念彻底释放出来。 “给我....我要...求你...”云姗姗已经被刺激得浑身轻颤,喉间咕哝贪念着。 倏然间! 就在两人欲罢不能,想要突破最后的一道防线时,门猛地被人重重撞开,有人怒吼:“你们在做什么?” 小陈被这一声男人的怒吼声,吓得腿都软了。 只剩一条底裤的他,慌忙从云姗姗身上挣扎想要爬起来。 可云姗姗现在的力气大得惊人,生生将他拖拽住,不能动弹,像一条八爪鱼一样箍紧小陈的脖子,一双腿盘在他身上。 不着寸缕....光着身子... “有人来了。”小陈以为云姗姗没有看见门口的人。 提醒了一句。 来的人是云海,是云姗姗的弟弟。 他看到此情此景,自己的亲姐姐竟然被自家的司机这样欺负,怒火中烧的挥拳猛烈砸向小陈,迫使他们分开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接着又是一顿胖揍,小陈根本不敢还手,整个被打得眼冒金星,昏天黑地。 云姗姗根本不管眼前两个男人的厮打,精着身子起身,一把抱住云海的后背,一双手要命的在亲弟弟身上胡乱游动,乱摸。 云海彻底怒了! 他一声暴怒吼道:“云姗姗你发什么疯!你看清楚,我是你弟弟!” 云姗姗吃了那药,眼里脑海里都是男人。 尤其看云海的身形都是容许,她媚眼如丝,笑得妩媚:“宝贝,还等什么?疼我...” 云海听见这一句,想也不想,扬起巴掌使足力气打去:“你他妈疯了!” 云海的怒吼早就惊动了楼下大厅的人,他们纷纷跑上楼一探究竟。 跑得快的,在云海后脚看到房间里刚才发生的事,一副奇怪的画面尽收眼里。 亲姐姐光着身子从后面抱着亲弟弟? 噫....云家姐弟竟然乱--伦? 好恶心! 口味不是一般重! 怎么下得去口? 云海扭头大骂:“滚!给我滚出去!再不滚老子把你们丢下楼!” 他急红了眼睛,亲姐姐与自家司机淫-乱,被他抓住现行,还被今晚数十双眼睛亲眼所见。 现在自己又被亲姐姐光着身子抱紧,甩也不开.... 他身为云姗姗的亲弟弟,当然是又气又恼,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是这个道理。 此刻,云姗姗的母亲万珍拨开围观的人群,一眼看见宝贝女儿这般一丝-不挂的模样...顿时气得想杀人! 看到地上已经被云海打得不成人样的小陈只剩一条底裤,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姗姗竟然和这个低贱的男人鬼混? 她脑海中猛然冒出这个念头! 万珍的脚步虚空,跌跌撞撞的冲上去就要用被子裹紧云姗姗。 可是,在场的一个记者赶在她披上被子之前“咔擦”一声拍下了照片。 画面正是云姗姗精光的模样。 而且他马上不慌不忙把相机里头的胶卷取出来,暗暗换上一卷空白的。 众人只觉屋内好像有光线突然闪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人关心,注意力都集中在云姗姗身上。 有些中年男人,暗暗赞叹,咕咕吞咽喉咙,云姗姗的皮肤和身材堪称妙人! 喉间滚动,不停吞咽起龌龊的口水,脑子里已经幻想出与她翻云-覆雨的画面。 房间内外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群,对着屋内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人偷偷点评云姗姗的身材,有人同情小陈。 万珍抽泣的摇晃云姗姗的肩膀:“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云家的脸?我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你说是不是这个下贱男人强迫你?你快说话啊!” 云姗姗眼神炽热,看着一屋子的男人,加上浑身燥热,毛孔都张开,无比空虚,如果没有男人给她解渴... 她感到自己就要热死....渴死.... 她挣脱万珍的束缚,猛地起身扑向那些围观的男人.... 死死抱住年过七旬的刘总... 吓得刘总差点没心脏病发,不过年轻女孩的身体就是柔软舒服,惊吓之后,他就享受的眯起眼睛,随她去。 反正众目睽睽之下,他什么都没做,更没错。 云海几步上前一把扯过云姗姗的头发,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怒骂:“你发什么疯?” 这时,人群里有个中年男人惊喊起来:“姗姗这情况不对劲,应该是吃了助兴的药...” “什么?她吃了什么药?”万珍不肯置信的瞪大眼睛...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谁不知道助兴得药是什么意思,万珍差点昏死过去,她的宝贝女儿竟然已经堕落如此? 第37章 做鬼也风流 万珍捂着脸呜呜哭起来:“我造的什么孽?” 她的脸一直埋在双手里,不敢抬头。看见她女儿现在的样子,比她自己被人扒光衣服让人看还要难堪。 她哭了两声,忙扯过刚才的被子替云姗姗遮住胸前,可还是被围观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今晚来的大多都是中年人,还有几个不停吞咽口水,年轻的服务生大小伙子只差没流鼻血。 而只剩一条底裤的小陈,正怯弱的去捡地上的裤子,被云海瞥见,又是几个窝心脚:“你说,怎么回事?你给我姐吃了什么肮脏药?你要不老实交代,我今晚就弄死你!” 一面说,脚上的动作和力气不减,恶狠狠的踢向小陈的裤裆....有心要他断子绝孙。 小陈痛得死死护住那里,可还是被云海踢的不轻,他脑袋一团浆糊,根本弄不清发生了什么... 他痛得在地上打转求饶:“我不知道,小姐一见我就扑向我,我怎么也甩不开,她要跟我那个,我也没办法....” “撒谎!你个混球!老子不弄死你!说实话!” 云海拿起柜子上的一个台灯就要砸上去,围观的人都被云海的暴怒吓住,也没人敢上去拦他,台灯“哐当”砸在小陈身上,整个全部碎裂掉落在地上。 云庭送人出去才回来,匆匆上楼,看见房间里的女儿和司机小陈顿时也震惊了。 他没想到家里今晚竟然会连番变故,刚才云姗姗得罪了霍秋迪,害他差点散尽家财,现在她竟然被这么多人目睹跟家里的司机偷_欢.... 更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子打起人来这么凶! 云庭气得脸色煞白,推开人群,冲进去朝着云姗姗脸上就是几个狠辣的大耳刮子,怒骂:“瞧瞧你做的好事!这下云家都要跟着你丢人!” 云姗姗还不依不饶想要扑过去,被云海死死按在地上,可云姗姗的力气是平日的五倍,就像饿得最凶狠的野狼,谁也拦不住,云海一个人的力量更是微弱。 万珍看着云姗姗被云庭这么教训,心疼地护着她喊道:“她是被人下了药,没看她神志不清吗?你打她做什么?都怪你这个该死的司机,你该找他算账才是!” 眼看着就要再次落在云姗姗脸上的巴掌,被他急急收住,转身凶恶的看向小陈:“是你害我的女儿?” “混蛋!老子供你吃喝,发你工钱,你竟然害我的女儿!看我不打死你!” 云庭上前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小陈整个人已经被打得迷迷糊糊,连话都说不清楚...耳朵轰鸣,根本听不清云庭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今天可能会没命。 云庭年纪虽然快半百,但早年也在军部练过几年,收拾小陈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绰绰有余。 小陈今天也算阴沟里翻船,差一点得手,还没爽呢,就让这父子俩打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 万珍一直护着云姗姗的身子,云海气得又起身跟父亲一起混合双打,边打边骂:“狗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姐姐也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反应过来的人群忙冲过去劝架:“你们这样打,是要出人命的,快住手!” 云家父子两彻底被愤怒激怒,根本停不下来,只想打死小陈这个罪魁祸首。 大家都拦不住,还是容许进屋拉开云海才开口:“你们想打死他?报警吧!” 云庭气得浑身发抖,加上打人出了大力,暂时停下,喘着粗气:“不能报警,姗姗的名声重要,这要传出去,不定人家怎么笑话姗姗。容许,你快想想法子。” “先把姗姗送医院治疗,把小陈先看起来。”容许缓缓张口。 “姗姗不能送医院,她是被人下了药,要是送去医院肯定有人会胡说,我们云家丢不起这个人。” 万珍护在云姗姗面前,谁也不准靠近。 容许蹲下身,拿起手在云姗姗眼睛前面晃悠:“知道这是什么吗?” 云姗姗的脸颊红肿一片,一双眼睛红得就要滴血一般,根本听不见容许在说什么,只模糊看到容许的轮廓,脸色迷蒙的笑着:“来啊,快活啊....” 容许无语,看来这药的药效很强,也不知道她吃了多少,现在这么大动静还没个意识。 “云海,把你姐姐抱到卫生间,找些冰水来先给她醒醒,等她清醒之后再解决这件事。” 云海忙点头,吩咐今晚请的服务生去把家里今晚定来的冰都拿上来。 “容许,这恐怕不妥吧?姗姗身上很烫,这冰太凉,万一激坏她的身体...” 万珍心疼又无奈的摇头。 “你到现在还考虑这些?你不让送医,也不弄醒她,我们要怎么解决这件事?都说慈母多败儿,要是你好好管教好她,她怎么会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简直愚蠢!” 云庭被万珍的几句话气得差点一巴掌甩过去... “你还有脸阻挠,容许的法子不错,先试试。要是她再醒不过来,我就打死她!我的老脸都让她丢光了!以后我还怎么在天京城混?” 云庭气得对着云姗姗的脚狠狠踢了一脚。 这时有人小声说:“我刚才听见有人拍照...是谁?这种照片可不能外传....” 云海一听竟然有人拍自己姐姐的果照,我靠! 暴脾气立刻被激怒,大吼:“是谁??主动交出来!不然你的下场比这孙子还要惨!” 他食指指向小陈,小陈整个人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人群中有人犹豫开口:“是他,我看他拿出相机拍照。” 拍照的是一家晚报的记者,姓钱,他来到这,还是受云家的邀请,云家的打算是想把今晚替云姗姗过生日的宴会风风光光的刊登上报,让天京城的人看看他家有多阔气,出席的人都是天京城赫赫有名的人物。 谁知会闹成这样? 姓钱的记者知道自己躲不过,反正胶卷已经被他取走,他拿出包里的相机递给云海,小声说:“我就拍了一张那个男的照片,没拍你姐姐,胶卷都在里面。” 云海接过相机,猛然摔在地上,那德国相机被摔得“嘣嚓”裂开,零件掉了一地。 云海又指着门口恶狠狠的说:“滚!要是你敢在报纸上乱写,我一定让你后悔做人!” 那个小记者神色大变,连连鞠躬:“对不起,我这就滚,我不会乱说,我今晚什么也没看见。” “滚!快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冰块取上来,云海和万珍带着云姗姗进去清醒,把那些冰块放在浴缸里,把云姗姗丢进去泡着。 泡了半个多小时,云姗姗被冻得脸色青紫,浑身哆嗦,身上的体温才缓缓下降,精神也萎缩下去,再没了刚才打鸡血的精力,安安静静的躺在浴缸里闭上眼睛,要死不活。 第38章 你教的好女儿! 刚才围观的人群,谁也没走,都想留下来继续看热闹。 云姗姗彻底清醒已经接近夜里十二点,万珍哭得心疼:“宝贝你终于醒了,认得妈妈吗?身体怎么样?” 云姗姗迷迷糊糊睁眼,看清自己泡在浴缸里,里面的水冰得跟冰窖似得,她打了一个冷颤,整个牙咯咯作响,口齿不清开口:“妈妈,我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万珍听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心底就高兴起来,她的女儿果然是被那个司机祸害,她怎么可能跟他那样一个人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她喜极而泣:“没事,醒了就好,快穿好衣服,别着凉了。” 万珍帮着云姗姗穿衣,擦着身上的水,又帮她把头发扎起来。 她才走出卫生间,就被站满房间的人群吓呆,她侧头询问父亲云庭:“发生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 云姗姗不知道的是,容飞给她的这种药,吃过之后,会让人短暂失忆,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 因为她的头脑被这种夹杂兴奋成分的药品侵蚀,一时半会根本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这也是那些有心做坏事的人喜欢用的药。 云庭见云姗姗清醒过来,反手又是一耳光甩过去:“你还有脸问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这畜生喂你吃了什么药?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云庭这一巴掌的力道非同寻常,云姗姗被彻底打蒙了! 她刚才脸色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右脸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怒问:“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打我?” “你还不知错?你....要气死我?快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这畜生是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爸,你怎么了?小陈...怎么伤成这样?他怎么也在这里?”云姗姗根本搞不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但转念一想父亲的话,还有浑身是伤的小陈跪在地上,她终于明白了! 难道自己被小陈占便宜了?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记得? 她稍微一用脑子思考回忆,就疼得要炸裂一般.... “你说还是不说?”云庭又急又怒,这么多人等着看他的笑话,他就是要逼着云姗姗亲口说出是小陈逼她吃药,她是受害者,而不是她主动做这件事,这样尚能保存云家的一点颜面。 “你要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到底被小陈怎么了?”云姗姗慌了! 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什么都不记得,看见小陈伤得这样重,她约莫猜测自己多半是被他给强迫... 可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 “孽障!”云庭抬手又是一耳光狠狠甩在云姗姗脸上,她这是要护着这个畜生吗? “行了,女儿多半是被吓得,肯定是被这畜生胁迫,你还是问那畜生吧!” 万珍听见云姗姗什么都说不出来,疑心她被吓傻,再刺激她,要是她精神崩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这么办? 她要怎么活下去? 云庭怒骂了一句:“荒唐!看你教的好女儿!遇见这种事连个屁都不敢放!简直窝囊!” 说完,也不再与云姗姗说话,顺势摆手,气呼呼地往一旁骂着:“畜生,你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小陈现在意识稍微清醒,自知自己做错事,一直跪着不敢吭气,听到云庭问他,他疼得龇牙咧嘴,门牙也被打掉了两颗,透着风的嘴,结结巴巴说着:“刚才....我在楼下替客人倒酒,温小姐...说小姐让我给小姐送卫生棉上去,我就去小姐的房间找到拿给她,我一进来,小姐就光着身子扑向我,不断缠着我求我跟她做....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会这样。” 对于云姗姗交代他往温阳和容山河的酒里下药的事,他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 万珍几乎是愤怒站起身,眼睛扫向人群,寻找温阳的踪迹。 几经不见,又暴怒地吼道:“温阳呢?她在哪里?叫她出来对质!” 俨然一副审判者的姿态,把温阳当成陷害云姗姗的凶手。 万珍前几天听云姗姗说起温阳推她一把,差点从容家的楼顶摔下去,本来这件事她一直记着,没找到机会质问温阳。 今晚虽然看见她,但碍于是重要场合,她并没有发作,现在听到小陈指认温阳和这件事有关,心底九成九断定这件事是温阳在背后搞鬼! 她多厉害啊!哄的容家的老太太将她许给容许,今晚还害的云家赔了近一半家产跟霍家母女赔罪,又得到陆晚静的邀请,还得到了她买给女儿的珠宝... 她仔细一想,气就不打一处来! 温阳站在门口,根本就没进进来,听到万珍的怒吼,她施施然走进去,淡然自若地问:“万阿姨,你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你做的好事!你说为什么和这个畜生一起陷害我的女儿?我们云家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姗姗,已经把容许让给你了,她把你当好姐妹,你呢? 你怎么这么狠心?竟然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害她?你的人心是肉长的吗?我看跟那些畜生一个德行,山里来的人就是黑心肝,不把人当人!” 万珍已经认定这件事就是温阳教唆小陈做的,从她嘴里当然听不到什么好话。 “阿姨,说话要有证据?骂人也要有凭据,我有没有害人,我自己清楚。我刚才是和姗姗说了几句话,她求我原谅她今晚对我和秋迪做的事,我也没放在心上。 之后这个小陈上楼找她,我总不能死乞白赖的偷听吧?我下楼之后,就去找容伯伯说话,刚才一直跟容许和舅爷在一起。我有什么时间和理由害你的女儿? 至于这个小陈刚才说的话,更是荒谬!我怎么可能让一个男人去帮姗姗拿卫生棉? 想必姗姗也不好意思指使一个男人做这种事,如果姗姗真的有这种需要,我是女人,我肯定去帮她拿,又怎么会支使小陈做这种事? 这种私密的事,就算阿姨您和叔叔是夫妻,您也不可能让叔叔去做,又何况他只是你们家的男司机? 要证明谁在撒谎,很简单。阿姨刚才带姗姗去泡冰水,有没有发现姗姗来例假?如果没有,那么很显然,他在撒谎!” 第39章 泼脏水 “你在狡辩!强词夺理!” 万珍根本不相信温阳的说辞,一口咬定她说得是假话。 云姗姗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现在还处于恍惚的阶段,但不代表她没有听见小陈、及其温阳和母亲说的话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已经大约听懂了,可她根本想不起来,不过不管真相如何,她都要站在母亲这一边。 她想不起来刚才发生的事,但不代表她忘记了她和温阳之间的新仇旧恨,她突然哽咽张口:“温阳,你为什么害我?” “小陈你快说温阳给了你多少钱?你竟然吃里扒外,对付自己的东家?我们云家亏欠过你吗?你妈妈生病住院的钱还是我给的,你就这么回报我?” 小陈一听,云姗姗这是要甩黑锅啊? 他人被打坏了,可他脑子没坏,他还想拿到云姗姗许诺的钱呢,他只好昧着良心说:“我...是没脸,云家对我很好,是温小姐威胁我,她还许给我两万块,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听她的,差点酿成大祸……. 小姐,我对不起你,我猪狗不如,我不是东西,可这一切都是温小姐指使我的....刚才我根本下不去手....对不起!” “既然你说是我指使你这么做?那请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是怎么指使威胁你,又是何时何地跟你计划这一切,还有姗姗吃的药又是从何而来?请你把这一切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容许听到这里,已经朝前走了几步,默然站在温阳身后,不过没开口。 但他的行动已经证明,他站在温阳这一边,他相信温阳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你....这....我头疼,我现在想不起来,等我歇歇。” 小陈泼皮耍赖,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他捏造的,他圆不了这个谎话。 万珍看他吞吞吐吐,厉声责骂:“小畜生,你怕什么?还不快说出她指使你做这件事的真相,有我们云家在,她不敢拿你怎么样!” 温阳无语,这万珍的逻辑实在感人....刚才还对小陈喊打喊杀的,现在就帮着他向自己泼脏水,那么刚才云姗姗受的侮辱算什么? 闹着玩吗? 容许淡淡看了万珍一眼,又瞟了跪在地上的小陈一眼,沉声开口:“我奉劝你们污蔑容家人之前,先考虑清楚,污蔑和侮辱军人家属,那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是你们承受不起的!” 说完话,他脸侧的肌肉还收缩了两下,已然动怒。 而且,带着骇人的杀气,在场的人听见这话,不由惧怕两分。 容许这气势一看就是玩命的,也许他身上还背过人命... 冷冽而萧然....令人胆寒心惊! 他这话一出,小陈立刻焉了.... 容许是何等身份,他当然知道,容家是什么地位,他也很清楚.... 权衡之下,他觉得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可不能跟着云家丢了自己的狗命.... 万珍可不怕容许,在她眼里,容许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他还能杀人不成? 她冷哼两声:“容许,你别你在军营那一套用在我们身上,我们可不是你手下的新兵蛋子,我也不是被吓大的。 我才问了两句,你就这么护着温阳,你别忘了你爸爸和姗姗爸爸曾经也是战友!你爸爸和姗姗爸爸是过命的交情! 你护着这下贱的女人是想说明,我们云家在你眼里一无是处?还是你看不起我们万家?我的女儿难道要任这个女人侮辱践踏? 你和姗姗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之间不是朋友也算半个兄妹,你就这么袒护这个女人行凶作恶吗? 你小时候,阿姨没少疼爱你,把你当成半个儿子来对待,你就是这么盲目帮她这个外人的?” “阿姨,我只是表明我的观点和立场,也请你不要把过去和现在的事实混为一谈,我不否认云家和容家的关系,正因如此,我才奉劝你。温阳的人品和为人,容家人有目共睹,她不可能做这种事,我们容家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侮辱她! 于您而言,她是外人没错,但对容家而言,她是我们的家人,我护着她有错吗?” 容许一语中的,结束了这场没有意义的争执,也是想当面告诉在场的人,温阳是容家人,别人休想欺负她一分一毫! 万珍气得差点心口一抽背过气去... 这个温阳真是厉害,连一向少言寡语的容许也替他说话,还说了这么多,这些话比他在自己面前二十几年说得还多,还处处维护这个小贱人! 她气得大喊:“行,不扯别的,小畜生你继续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姗姗你别怕,也别隐瞒,这女人不值得你包庇,她就不配做你的姐妹!刚才你和她在一起,她是不是趁你不注意,在你杯子里下了药?” 万珍的眼睛如同淬了毒,开口就把矛头指向温阳,势要把这件事推给温阳。 “我...温阳,枉我真心对你,可你为什么收买小陈害我?你是想让我声名狼藉,一蹶不振吗?你真是好毒的心,枉我曾经那么关心爱护你,把你当成亲妹妹疼爱,你真的太过分了!” 说完,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下来,看上去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她心底也暗自得意,自己虽然丢了人,只要能让温阳背锅,容许一定会厌弃她,他们离婚是迟早的事,凭借云家的人脉,就算让她把牢底坐穿那也不是难事。 她甚至还幻想了一下温阳在监狱里受尽欺凌,食不果腹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处境。 所以,云姗姗不管不顾站在自己母亲一边,合伙要把这盆脏水泼向温阳。 “你们母女说够了吗?现在我能为自己的清白问小陈几个问题吗?” 温阳看不下去这母女的戏码,简直就是戏精上身,让她们这么演下去,今晚大家都别睡觉了。 “当然可以,温阳你说。” 云庭一副主持正义的嘴脸,心底虽然怨恨温阳,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可不能表现得跟个怨毒的妇人一样,对温阳又骂又指责。 毕竟事实真相没有出来之前,他不能把和容家的关系搞僵。 第40章 有预谋 “谢谢云叔叔。”温阳有礼貌大度致谢。 别人可以冤枉她,污蔑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绝不会因为生气和委屈失了风度。 而她的表现代表的是容家的体面,这也是奶奶一贯对她的教导。 从前她可以在容家低眉顺眼,但不代表她在外人面前也要卑微如泥,现在的她,不仅表现大度,更是不卑不亢,不闹不哭,坚强又内敛,让人不禁心底暗赞。 “姗姗你一口咬定我收买小陈害你受辱,那么请你把刚才发生的整个事情经过讲明白,方便大家整理线索。” “我……我……”云姗姗想了半天死说不出一个字来,温阳转头又说:“小陈你刚才提到我给你两万块收买你做这件事,请你把时间地点说清楚,我穿得什么样的衣服?我又是怎么收买你的? 还有请你解释刚才你说我让你给姗姗送卫生棉的事,因为刚才姗姗跟我道歉的时候,为了赔罪,她连着喝了三杯酒。 据我以往所知,姗姗在经期是从不喝酒的,而且她的经期和我的隔了一个周,我断定今天并不是她的经期,你为什么要撒这个慌呢?请你如实回答。” 温阳不急不忙慢慢说出,她问的问题并不与这件事直接有关,也没有偏激的字眼,她只是在扰乱小陈的思考,因为这个问题小陈回答不出来。 任他怎么回答都会矛盾,经不起推敲,她刚才的确让小陈给云姗姗送卫生棉,那包卫生棉就在床头柜上。 小陈左思右想,不知如何回答,他突然指着床头柜喊:“那包卫生棉就在床头柜上,我放那了。”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床头柜上空无一物,云庭亲自走过去拉开柜子的抽屉,没有卫生棉。 小陈彻底慌了! 一定是被人拿走了! 肯定是温阳拿走的!可是要怎么证明是她拿走的呢? “小陈,说实话!柜子里什么都没有!”云庭彻底暴怒了。 “我....东家,我真的拿了卫生棉上来,的确是温阳让我拿的,不信你们去小姐的房间里找,我在她床头柜的抽屉里找的卫生棉。我没有说谎!” 这一下,轮到云姗姗慌了,因为她的卫生棉的确放在床头柜里! 小陈怎么知道?难道他刚才真的去拿过卫生棉? 云海为了印证这一点,带着几个人下去云姗姗的房间,在她的床头柜里的确找到了一包卫生棉。 他顾不得男人的脸面,把那包卫生棉拿上来,气急败坏的甩到小陈的脸上:“你还监视我姐姐?!不然你怎么知道这包卫生棉在床头柜里!” “我看不止监视这么简单,搜他身也许会有别的收获....” 温阳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被她这一提醒,云海厌烦的捡起地上小陈的裤子和衣服,亲自翻找抖动,当一个避孕套落在地上的时候,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九十年代,这东西还不怎么普及,用的人很少,但不代表没人见过,有人小声议论:“随身带着这玩意,就是伺机作案,为了怕姗姗吵闹,给她下了药,这下真相大白了!” 还有人说:“估计他琢磨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不然不会连姗姗放卫生棉在哪里都知道得那么清楚,还红口白牙的冤枉温小姐,这人还真是狡猾! 温小姐那么优秀学习好的人,怎么可能跟他合伙做这种事呢?他这样出身的人,做这种事一点也不稀奇,要不是云海发现及时,指不定姗姗会没命.....” 更有人说:“我看这小子自从姗姗回来成天跟在姗姗身后,进进出出的,肯定是早有预谋,前几天我还看他开了一辆大车,晃晃悠悠的在街上转悠,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小畜生,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连这东西都准备好了,你就是预谋作案!我差点给你骗了!” 云庭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胖揍,气得他把那套子直往小陈嘴里塞去.... 看得人心惊肉跳.... 温阳却敏锐的听到了关键的一句小陈开车转悠,她径直走向一个中年男子身旁,直接了当的问他:“请问,您看见小陈开着大车在街上晃悠那天是6月16号那天吗?” 众人不明白温阳怎么扯到这件事情上,容许却第一个反应过来,那天他们去领结婚证,回来的路上温阳差点被大车撞上,他及时扑救,两人才幸免于难。 这件事他一直在查,因为大车没有车牌,那个型号的大车又多,他还没找到头绪。 “是呀,温小姐怎么知道?那天是我分店开张,云兄过来参加开业典礼,却是我派人去接的,我看小陈开着大车在街上转悠,还很奇怪他那天怎么不送云兄过来呢,也不知道他那天去做什么事....” “您看见他开的那辆车是一辆农用改装小卡车对不对?蓝颜色的,挡风玻璃还有一道划痕...” “没错的呀,是一辆农用小卡车,还没有车牌,挡风玻璃我倒是没有注意,不过那天我看他戴了一顶帽子,很滑稽,哈哈。” 说话的中年人想起小陈当天的打扮,有些好笑,他戴那顶帽子真是又丑又别扭,还遮遮掩掩的,生怕被人看见。 他坐过几回云庭的车,对小陈很熟悉,不会认错人。 “您确定?”这回轮到容许发问。 “我确定呀,怎么了,容少将?”中年人姓沈,对容家也是如雷贯耳,容许开口询问,他郑重了几分。 “好,还请您在我们报警后,到警察局做个笔录,充当证人,这个小陈涉嫌肇事逃逸! 6月16号中午在嵩山路,他开的那辆车撞伤温阳和我,事实真相如何,报警后,等警察的调查结果。” 容许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大家都听清了!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 这件事还真是扑朔迷离!看来还有别的内情啊? 温阳回忆上一世,她被云姗姗家的花盆砸伤,患上重度脑震荡,还伴着耳鸣,从没清净过一天! 只有闭上眼睛睡着,才会安静一些,不然每天耳边都是“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她整个人精神萎靡,一蹶不振,成了三级残废! 那一次也不是意外? 因为她当时仰头的时候,看见楼顶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当时她还疑心是阳光太烈,自己看错了! 现在想来,那个人的身形不是小陈又是谁呢? 他这条对云姗姗忠心耿耿的狗,今天将成为他尽忠的最后一天! 第41章 找地缝钻进去 “好的呀,好的呀,没问题。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八天,这事警察局还能管吗?”姓沈的先生有些担忧。 “他们不管,我自己管!这件事我决不善罢甘休!”容许的神情更加寒上几分,眼神一一扫过小陈和云姗姗。 云姗姗彻底傻了! 这件事这么隐秘,怎么还会有人看见?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陈!恨不得要他死! 心想不能让他进警察局,不然在容许的威压下,警察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到时候自己肯定会被他供出来....那自己就会成为谋杀凶犯的主犯... 她不要坐牢! 她害怕了极了.... “云叔叔,小陈是您的人,您想怎么处理?”容许征询云庭的意见,也是给云家面子。 小陈听到提及那天开大车撞温阳的事,浑身发抖,跟筛糠一样.... 蓄意谋杀可是要枪毙的.... 他心慌得厉害,扭头看着云姗姗,这比祸害云姗姗的罪还重,他担不起啊! 万珍又冷哼了一声,用鼻孔出气冷哼:“你们可别血口喷人!小陈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温阳心底冷笑,万珍说这话简直是个智障! 她是把小陈当亲戚吧? “你别胡说,就算小陈是你的远亲,没有结果之前,我不许你护着他!”云庭火了,这老婆不分青红皂白跟个傻子似得。 “老云....” “你闭嘴!小陈只是我们云家雇佣的司机,今天开始我开除他,他的事与云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对姗姗做的事,你也看到了,这样一个胡作非为的人,我可没脸护!也绝不原谅他! 容许,你现在就打电话报警,你直接打给分局的老王,请他过来一趟,连着姗姗的事,请他务必查清楚真相。” 云庭对云姗姗做的事毫不知情,而万珍却是有点觉察的,如果没有云姗姗授意,他不可能开车去撞温阳,这件事就不能让警察插手,万一查出姗姗来,那姗姗这辈子就完了! 云姗姗倒在万珍的怀里,整个人瑟瑟发抖,眼神求助的望着母亲,她不想坐牢,她不想啊...! 万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果然是自己女儿指使小陈,她顿时撒泼打诨骂道:“小畜生,你快说你没有做开车撞人的事,可别连累我们家!” 小陈惊慌失措,现在云家是不会管自己死活的,他们铁了心要把这些事推给自己,可他不甘心当替死鬼,他还年轻,他还想娶媳妇生孩子,他不想坐牢... 温阳的目光扫过云姗姗,见她瑟瑟发抖,无比狼狈,你应该做梦也没想到,事情没有按照你想象和计划的方向发展,你现在害怕了? 云姗姗对上温阳的目光,瞬间恢复强势的逞强,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失败的会是她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狼狈出丑,受人唾弃,被容许抛弃,被万众人鄙夷嘲笑的不该是她温阳吗? 可为什么受辱、被人看光的是自己? 难道要自己打断牙齿混血吞吗? 可,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办呢? 她咬咬牙,因为害怕,牙齿有些打颤地强撑张口:“小陈,我念在你孤苦无依的份上,今天发生的事,我不追究,现在开始,你跟我们家再无关系。” “姗姗你真是大度,这个人对你下药,对你百般猥亵非礼,您竟然能这么轻飘飘原谅他,真是海量啊!” 温阳惊讶的夸赞起来,语气微不可闻带着一丝嘲讽。 她知道云姗姗不是大度,她是不敢,她害怕! 害怕小陈把所有事情抖落出来,现在她丢的是清白的名声,属于受害方,是受害者,是被人同情的弱者。 要是被小陈揭露真相,她会立刻成为始作俑者,成为自食恶果的主谋,会变成人人厌恶和口诛法笔的对象,这一点她考虑得很清楚,只能自认倒霉。 “姗姗,我不像你那么海量,你不想追究小陈的犯罪事实,可是我想追究。 因为我刚才的酒杯里也被他下了药,幸好我的酒杯不慎摔碎,我丢进了垃圾桶,酒杯里的酒有些洒在那个垃圾桶里...” 温阳走过去缓缓抬起垃圾桶,小心翼翼指着里面的酒杯说:“这只酒杯就是我刚才用过的,我刚才手滑摔了,不过还好里面还留有一点被下了药的酒水,这个是我被害的证据之一。 我差一点就被他的奸计得逞,要是我被他非礼,哪怕一下,我也是活不下去的....名声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多重要啊,我要追究他的犯罪事实,你没有意见吧?” 云姗姗很清楚温阳在暗戳戳的羞辱自己! 表面上她是夸自己大度,实际上,她又又一次提及她刚才被小陈猥亵甚至差点奸_污的事实,就是再一次当众在她的伤口上撒盐,提醒她刚才所受的耻辱! 她的这番表扬,真是堪比不见血的刀,让云姗姗的脸面无所遁形,赤果果的暴露在众人看戏的目光之下.... 那滋味比杀了她还难受,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也不要出来。 可她面对温阳的问题,还不得不回答,还要继续装作大度宽容的姿态:“我不追究是我的事,你追究是你的事,我没有任何意见给你。” 实际上她的内心已经恨不得把小陈千刀万剐! 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心底却恨得牙痒痒的滋味,偏偏不能发火的痛苦,真是教她的内心煎熬,如蚂蚁啃咬,万般难受。 “留过学的就是不一样,面对这样的丑事,也能一笑而过。” 温阳还未说话,人群中竟然有人夸赞起来,实际上这也是一种讽刺,笑她过于开放,不把自己的清白当回事。 “行。云叔叔,现在您没意见的话,我打算报警,请警察来追查这件事,对于我而言,这件事不查清楚,不把坏人绳之于法,不让他继续祸害别人,我无法心安。” 温阳坦然说着话走近云庭,手中的纸条却不经意的掉在地上,眼尖的人喊了一声:“温小姐,您身上掉了东西。” 第42 章人生就完了 因为那纸条掉落的位置离云庭比较近,又是摊开来,云庭好奇之下躬身捡起来,一看笔迹,蹙眉问道:“这志愿表上不是姗姗的笔迹吗?姗姗这是你几年前的填的志愿吗?怎么会在温阳的身上?” 云姗姗脸色惨白! 整个人如惊弓之鸟! 她腾地站起身,就要去抢云庭手上的志愿表,可是温阳已经先她一步从云庭手里接过那张纸,淡声说:“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姗姗你会指使小陈开车想要撞死我? 结果我没死成,你又想方设法篡改我的大学志愿,我手上这张表正是你篡改我志愿的证据。 刚才云叔叔已经认出是姗姗你的笔迹,不用我多说。你篡改了我的三个志愿,都是报废的志愿,因为这三个大学压根就不存在!我永远也收不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篡改完我的大学志愿,你还不甘心,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指使小陈在我的酒杯和容伯伯的酒杯里下药,想把我和容伯伯关在一起,妄想我们会如你所愿做出那种恶心事.... 你想让我和容家身败名裂! 云姗姗我想问你,我温阳到底什么事得罪你?容伯伯又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这么置我和容家于死地不可?” 温阳说话声音咄咄逼人,字字泣血,连带着责问和愤怒、羞辱与委屈,每一个字说得泠然,任谁听了,都要忍不住同情她两分。 谁能想到,云姗姗竟然是这一切事情背后的主谋? 刚才众人对她身为受害者的那一点同情全部化为乌有,转为愤怒和指责,每一个的人的眼神瞬间齐齐扫向云姗姗,愤慨不已,都等着她的答案。 众人也想问她一句为什么,为什么陷害温阳,为什么要陷害容山河? 如果温阳的话属实,那么云家从此将在天京城抬不起头,永远受人唾骂... “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指使小陈,也没有让他给你和容伯伯下药,更没有篡改你的志愿。都是你诬赖我!” “我胡说?你的字迹可以请相关专家来鉴定,看这是不是你的笔迹?! 容伯伯请您把你酒杯递过来。一会警察来了,交给他们化验,结果会显示这两只酒杯里的酒跟你喝的是一样的,而这两杯酒都是从小陈端的酒器瓶里倒出来的,你们是蓄意谋害我!” 云姗姗的脸色煞白,跟面粉一样……温阳怎么会发现自己篡改了她志愿? 又是怎么知道今晚的酒水被下了药? 怎么小陈作案当天正好有人看见,还现场揭发出来? 容山河早就把准备好的酒杯递给温阳,温阳破碎的酒杯就在垃圾桶里,里面残存着些许刚才下了药的酒,加上容山河酒杯里这半杯,只要警察提取化验,很快就会得出结果。 何况还有刚才小陈使用的存酒器里还有半杯多这样下了药的酒,刚才已经被温阳偷偷拿走藏起来。 打算等警察过来,再交出来,当做小陈定罪的证据。 容山河酒杯里的酒,是她刚才用纸巾包裹着手柄倒进去的,那酒器瓶上只有小陈的指纹,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抵赖的。 云姗姗顿时无话可说,也找不到话反驳。 她不知该怎么狡辩才合理,温阳的步骤和揭穿完全让她猜不透,她根本不知道下一步等着她的是什么! 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温阳早就觉察出这一切,等着她一步步落网,她好收网当众揭穿羞辱她! 她紧紧缩在万珍的身后,抖得更厉害。 自己被小陈这样猥亵也是她的计划!? “小陈,你回答我,是不是云姗姗指使你做这些事?请你务必考虑清楚,陷害、污蔑、伤害军人极其家属名誉,刑法上有明确规定,轻则坐牢,重则枪毙。 我不是吓唬你,我只是奉劝你,替你病重的老母亲考虑一下,你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否值得你为她顶罪,包庇她的一切犯罪行为? 你是否做好了替她背锅的准备?愿意替她承受所有的审判?” 温阳这几个问题,问的小陈愣住了! 他家里还有老母亲等他娶媳妇生孙子,他不想坐牢,也不想死... 但他很犹豫,有片刻纠结。 “温阳,你这是当众挑唆小陈陷害我!你不要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身上,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我不会承认的! 小陈,刚才我已经原谅你,你不能恩将仇报!听信她的挑唆,把所有的罪名推给我!我绝不会承认!” 云姗姗被温阳刚才的话,吓破了胆子,刑法确如温阳所说,侮辱和污蔑极其造谣或者伤害军人极其家属,轻则坐牢,重则枪毙,何况容家不是一般的军人家庭,容山河的父亲可是大将,是将军! 军功卓著,是国家的功臣,岂能任人污蔑践踏? 容山河也是大尉,容许是少将,也是军部重点培养的新型人才,正是为国家效力的时候! 这罪名要是坐实,她就算勉强保命,余生也要在牢里渡过... 云姗姗是预备役军人,算是半个军人,这些她都知道! 可是现在怎么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会承认,她不能承认... 这跟当面打她的脸有什么分别? “小陈,我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到了之后,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温阳用尽了所有耐心,并且已经拿起床头柜的电话,准备拨号,那个待拨的号码正是110,她的食指指尖放在1的按钮上,随时准备按下去。 而小陈清楚的看见了那个1键,只要温阳一拨出去,那他的人生彻底完了! 一分钟很快过去,温阳的手指轻轻按下1键,小陈急忙开口:“我都认,你别打电话!我什么都交代清楚!” 温阳扬起一丝胜利的微笑,转眼不见,缓缓张口:“你说,说详细些。” “6月6号白天中午,小姐她吩咐我去租一辆大卡车,找一个等你出门上街的机会,尾随撞死你,并且往我的存折里打了五千块钱,她告诉我事成之后,她助我逃跑,给我五万块钱,让我回老家,永远不要出现在天京城。 我被金钱蒙蔽双眼,答应下来,花了一百块钱租了一辆农用小卡车,并且摘除了车牌,一直等待你出门上街的机会。 那天是6月16号,我看见温小姐和容少将一起出门,我一直等你们出来之后尾随你们,选择你们回家的路等着你们出现。” 第43 章还不过去求他们! “之后,我开车冲出去,一时紧张,加重了离合器,容少将推了温阳一把,我伺机逃跑,并且在凤霞路的农机公司把卡车还了。这件事没办成,小姐很生气,要回了给我的五千块钱。 后来她生日前,她又给了我一包药,药是能让男人女人产生情_欲那种,她特地交代我,一包都要下完。 又让我充当服务生,教我下到温小姐和容将军的酒里,到时候把你们关在一个房间里,再带人上来围观。 我依言下了药,也就是两个小时前,可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端酒给温小姐和容将军。 还是刚才云姗姗教我上来给温小姐倒酒,我就倒了。我亲眼看到温小姐喝了一口下去。 云姗姗又吩咐我赶紧去找容将军,把他弄楼上房间,我很快找到容将军,可是他不喝我倒的酒,后来的事,有些混乱。总之,最后变成你们看到的这样,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进来之前,云姗姗脱_光了等着我。我一进来,她就扑向我,跟我求_欢,求我干_她,还舔我的手指,身上...亲_吻我的身上,还有脚趾... 我是被她勾引,没控制住自己,我也是受害者... 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有一句虚言,我甘愿天打雷劈,老母亲不得好死!将来生儿子没**!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比针尖还真,请你们相信我!我跟容家跟温小姐无冤无仇,我根本没有理由害他们! 我知道我做错事,不可原谅...温小姐是好人,有时候下雨,我送云海上学,顺便接温小姐去学校,她都会给我带一份早点,其实我很感激她。 是我被金钱迷惑,我是坏人,但这所有的一切指使者都是云姗姗。她拿我的工作威胁我,如果我不按照她的话去做,她就要开除我。 现在在城里找一份工作难,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我想挣钱回家盖房子娶媳妇生儿子,我别无选择.... 对不起!温小姐,请你不要原谅我,我愿意为我做错的事受到惩罚,可我也不愿意替云姗姗背锅,她真的太坏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你一定要请警察把她抓走!她这样的人要是继续祸害别人,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真相大白!云姗姗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温阳并不高兴,因为小陈也很狡猾,他极力摘清自己,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受害人。 刚才他还那般对云姗姗猥亵轻薄的卑鄙男人,转眼喊冤,还说云姗姗勾_引他... 这就是典型的渣男! 刚才大家都瞧见了,他的手狠狠的在云姗姗身上乱糅,更是探入了云姗姗的下_面,他怎么可能是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发现云姗姗的第一时间会选择求救,而不是急不可耐的扑向她... 他们两个没一个好人,狼狈为奸,温阳没有半点同情! 不过,他的话,听起来很解气。 这下,云姗姗欲_女的名声会传得整个天京城人尽皆知。 今晚在场的那么多人,他们会是最好的传播者。 “姓陈的,你不得好死!你竟然这样陷害我!你无耻!明明是你强_奸未遂,还倒打一耙! 你简直禽兽不如!我一定会告你!告得你坐穿牢房!” 云姗姗气疯了! 只差没气得眼歪鼻子斜,差点就扑上去撕了小陈。 “我不得好死也是你害得!明明是你自己吃了那种药勾引我,大家可都看见了,你刚才洗冰水澡也证明你的确吃了药,抱着我不放手,死活求我上_你,我才是受害者! 是你强迫我...求我搞你!还有我会验伤,你们家把我打成这样,我的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重创,我也要告你们云家!” 小陈简直变了一个人,哪还有刚才的笨拙,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云姗姗。 最好笑的是他竟然说是云姗姗强迫与他发生关系,这种女强男的话,简直刷新了大家的三观,古今以来,闻所未闻。 云姗姗不敢相信自己成了小陈口中那种人,往前爬了两步,想要上前扭打小陈。 如果不是被云海和万珍死死抱住,她会杀了姓陈的! 她声嘶力竭:“姓陈的,我杀了你!你造谣!你胡说八道!” “我造谣?你忘了你吃药的模样,你可是连你亲弟弟都不放过,抱着他不松手! 你死缠烂打贴上去,差一点就给你亲到了!大家都有眼睛,我没有撒谎!不信你问他们这些证人。” 小陈脸上换了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带着几分混混的痞气,跟个耍流氓的小混混没什么两样... 说到尽情处,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伺候人的本事真不错,尤其是舌_尖又软又滑,一对...乃子也是软到不行...滋味不错,下回你想要,可别再让这么多人看,我这人害羞...” 说到得意处,小陈整个人开始飘飘然,早就忘了自己刚才被打得跟猪叫一样的痛哭流涕.. 他这话彻底惹毛云姗姗,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一双眼睛通红,挣脱开万珍和云海的束缚,抄起地上的一个花瓶狠狠砸向小陈的头部... 小陈应声倒地,头上满是鲜血... 围观的人群开始闹腾,有人喊着:“杀人了!见血了!” 云姗姗再次被人拉扯住,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怒喊:“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啪”地接连两声脆响,云庭两个巴掌扇上云姗姗的脸! 怒骂:“没出息的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丢人玩意?你闹够了没有?你还不嫌丢人?你杀了他有什么用?杀了他,你一样要坐牢!” 云姗姗被这耳光打得清醒过来,跪地哭成泪人:“爸爸,救我,救我,我不想坐牢!” 小陈倒地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容山河开口:“老云,云家不能发生命案,打个急救电话给医院,送司机去医院,是死是活,都得医治,不然姗姗就是杀人凶手。” “老容啊,我对不住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着想....云海去打急救电话。” 云海忙起身去打电话。 云庭又对云姗姗说:“你别求我,你求温阳和你容叔,他们原谅你,你才能免于牢狱之灾。你快求他们别报警。还过来跪下求他们!” 第44 章 不是对手 温阳心底冷笑,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跪地求饶就行了? 她温阳的命,容家的声誉在他们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 云姗姗纵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但面对小陈的生死不明和指控,还有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就算她不愿意,不想去坐牢,她也必须得跪下哀求。 她横下心,保命要紧,这笔账来日再算! 她屈辱又委屈的跪在容山河面前,极其不情愿地艰难开口:“都怪我,我一时生气做错事。差点酿成大错,求您看在我爸爸和您多年战友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回! 我再也不会想不开害人,我对不起您,我给你磕头认错,求求您不要把我送进牢房!” 她对着一个长辈磕头认错,无可厚非,她毕竟是晚辈,别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云家和容家的事,别人更不便多说什么。 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容山河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忽悠的人,他叹口气宽容地扶起云姗姗:“行了,你这孩子就是想岔了,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年轻人犯错一回,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下不为例。” 云姗姗听到这话,差点破涕为笑,她就知道容家不敢拿她怎么样! 温阳冷眼看她,小声咳嗽了一声,云庭又开口:“你最该求原谅的人是温阳,她才是这些事的受害者,你篡改人家的志愿,唆使小陈想害她,我告诉你,你这就是犯罪,你今儿要是不好好给温阳磕头赔罪,我非打死你不可!” 在场的人听了云庭这话,只当他是真的严厉。 也只有温阳心底清楚,云庭宝贝云姗姗,雷声大雨点小,又怎么舍得动她一下,刚才打她只是打给在场的人看的。 为的也是化解这件事,他料定了容山河不会把云姗姗送入牢房,不然他们多年的兄弟情分非断了不可。 云庭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哪怕搭上前程,他也在所不惜。 与其两败俱伤,伤了和气,最后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容山河也只能退一步,可心底到底有了疙瘩,谁也解不开。 既然容山河都原谅云姗姗了,温阳自然不能再端着架子。 云姗姗拖拖拉拉挪到她面前跪下,哭哭啼啼:“温阳,我求求你原谅我这一回,我再也不害你了,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把你当成好朋友,好姐妹,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没磕头,只虚虚的跪着,温阳不肯理会,也不答话。 云庭人精一样,懂温阳的意思,又骂云姗姗道:“你倒是磕头啊!” 云姗姗忍着满腔羞辱和愤慨,轻轻地磕头,头却是没擦到地面上。 虽然如此,温阳心底暗爽,技不如人,磕头求饶也不错。 云姗姗既然喜欢这么玩,她就陪她玩,这样才有意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温阳大度的扶起她:“我原谅你,我跟你一辈,我可受不起你磕头,这是要折寿的。姗姗你以后一定要痛改前非,不要再莽撞做错事了,我可以原谅你一回,但是绝不原谅你第二回,你可记好了。” 最后一句话也是警告意味十足。 万珍心底郁结,她的宝贝女儿被人这样糟践,当这这么多人面跟他们容家老小磕头认错求原谅,她的脸面都被丢尽了!只好别扭的别过头,不肯再看别人的眼睛。 董令齐看了许久,早就看出了门道和缘由,知道这背后推波助澜的正是温阳。 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提前知晓这一切?又不动声色的准备好反击的? 这孩子太聪明,愣是没吃一点亏,还打得云家措手不及,让云姗姗今晚被羞辱和修理得狼狈不堪! 他喜欢这样的温阳,他眯着眼睛笑着说:“都散了罢,小孩子家家的胡闹,没出大事就好。 容家和云家还是友邻,温阳也是个好孩子,她大度宽容,不计较,但是姗姗我得告诉你,不管什么事,别拿一个女孩子的清白开玩笑,你以后得好好做人,别再做糊涂事。 温阳善良原谅你,以后你不得再对付她。我丑话说在前面,谁敢动容家的人,尤其是女人,我决不放过他,一定数倍奉还!” 董令齐说这话,当然是说给这里所有人听得,凭他的海外背景与财富谁敢得罪? 他这人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可是黑道白道通吃。 要是今晚容家人出什么事,云姗姗不死也得被他扒层皮。 他才是这里所有人当中可以不遵纪守法的人,因为他的国籍早就改了,算是华人... 云庭听出了弦外之音,吓得冷汗都出了一层:“董兄,今晚的事是我的错,是我对女儿管教不严,你放心,以后谁也不能欺负容家,谁要是敢欺负容家,我云庭第一个不饶他!” “云庭老弟,希望你说话算话,不然今晚我帮你买珠宝救场,可就白费了我的一点心意。 你这女儿着实欠管教,迟早惹祸,也是温阳柔善,不与她计较,要是换做别人,今后她得在牢里渡过,还得赔上大半辈子。” 董令齐再次点到为止,也是为了声明自己很生气。 他的目光扫过云姗姗,她吓得连连躲避,差点栽倒... 董令齐冷哼了一声:“记住,小姑娘,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还太嫩了!” 说完这句话,他拉着温阳的手腕仰首阔步走出云家,这个云家,此生他不会再踏入半步! 容山河连忙告辞:“我舅舅脾气不好,老云剩下的残局你自己收拾吧,别扯上我们家就成。我们只当没发生这件事,随你们处理。” 容家人一表态,所有人得肃然起敬,暗自夸赞他家宽容大度,肚子里能撑船!!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他们家竟然能云淡风轻的不计较,这不是一般人能原谅的!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这种事正是树立门风与威望的好时候,高门大户做出宽容的姿态,既能得名声,又能让人钦佩,一举数得,是最好的选择! 男人也就罢了,总归不会撕破脸面。可温阳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竟然不闹不哭,心胸之宽广,聪明又理智,实在难得! 容许最后一个殿后,他背过手昂首挺胸,眼中满是傲气,语气森森对云庭说:“别当我们容家没人,以后这种把戏你们想玩,我随时奉陪!” 他说这话的目的也是警告所有人,最好别惹容家,也别想欺负容家的女人,有本事跟他玩! 他的手段和功夫,明招暗招,所有在场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别说对手,在他手上恐怕连两招都过不了,跟别提他的谋略与枪法... 他可是传闻中的枪神啊! 身上不定多少人命...谁敢惹他,那就是嫌命长! 云庭知道容许发了火,冷汗又出了一层,容家的几个男人,尤其容许是最惹不得的。今天算是全得罪光了! 以后如何是好? 第45 章明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最后,容许冲沈先生点头致谢,谢他当众揭发小陈开大车转悠的事,算是欠他一个人情。 董令齐带着容家人离开后,救护车很快把小陈拉走,他还有口气,只是昏死过去。 不过容家人不管他是死是活,也不关心。 云家离容家走路不过十多分钟的距离。 他们回家后,已经是凌晨快两点,奶奶还未睡,一直等着他们回来。 看见温阳被弟弟牵着走进来,个个脸上落满沉重的神情,她急得差点没站起来,着急问出口:“出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个这样不高兴?” “云家那个女儿心狠手辣,山河和温阳差点栽她手里,要不是温阳及时发现,扭转情况,反败为胜,今晚容家就该出大事! 明天满天京城的报纸的头版头条都会登容家出丑的大新闻!” 董令齐先前一步扶了姐姐一把,把她按在沙发上,才缓缓说。 “怎么个情况?怎么给她过生日,还差点过出大事来?”奶奶依然着急问。 董令齐一五一十跟姐姐说了刚才在容家经历的凶险情况。 要不是温阳机警,换掉了云姗姗的酒,今晚出事的就是她的儿子容山河和孙媳温阳,那容家不是完了? 奶奶听完,连连骂道:“这个云姗姗,没想到她这么会来事!温阳,奶奶的乖孙媳,今晚感谢你力挽狂澜啊! 我看啊,云庭和那个万珍不可能不知情,他们家这般算计我们容家,要不是他们两口子在背后指点,云姗姗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公公与儿媳扒灰这种事,也只有歹毒的大人能想出来!” “温阳,刚才那个司机裤兜里掉出来的东西是哪里来的?他原本就带着,还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董令齐从小受的是国外的教育,问起这种问题小儿科,脸不红心不跳,换做容山河就问不出来,虽然他也很想知道。 “那东西是我今晚在地上捡的,我想拿人拿脏,没个东西证明说不过去,就趁着那个司机上楼梯的时候放他兜里,没想到还真派上大用场!” “脑子活泛,不错!是个聪明姑娘,我听说你与容许领证,急匆匆赶回来喝喜酒,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个普通姑娘,没想到你这般聪颖机灵,今晚这一局,不得不说,你赢得太漂亮! 不仅让云家狠狠丢了脸面,铩羽而归,那个恶毒的小姑娘,以后估计也难嫁人,活该!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瓶子里的酒有问题的?你的录取通知书又是怎么拿到手的?” “我只是发现云姗姗和小陈说话时候鬼鬼祟祟,一直盯着酒瓶,就借机试探了一下酒是不是有问题,后来发现他们一直劝我喝酒,小陈又追着爸爸添酒,我就想酒里肯定有猫腻。 趁机换了云姗姗的酒,把我的让给她喝下去,我亲眼看见她疯了一样扒衣服,猜想这酒八成被下了药,马上下楼告诉爸爸不论如何不要喝小陈倒的酒,才避过这个灾难,小陈对她可能是见色起意,也算是报应。 志愿是前两天我班主任整理的时候发现上面填报的学校根本是空校,字迹也不是我的,我赶去学校重新填了一份。 我看到字迹是云姗姗的,所以把她篡改的拿回来想今天当面质问她,就是这样。还好一切有惊无险。” 温阳没有告诉他们,她会读心术的事,只挑了能说的讲出来。 奶奶听了高兴,一顿夸奖:“真是好孩子!沉得住气!今天你也算给我们容家长脸了!懂进退,知轻重,明事理,不愧是我培养的人!” “奶奶,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我总不能等着人算计是不?这回云家可丢人了!” “这是他们家的活该!做恶的报应!” 大家都赞成的点头,没人知道是温阳主动策划了这一场让云家丢人现眼的情景剧。 准备的宵夜冷了,温阳肚子也饿了,奶奶听见温阳肚子叫,笑眯眯说:“饿了就自个儿热菜去,容许你帮着你媳妇热菜,我跟你舅爷和父亲说会话。” “好。”容许起身帮着温阳端菜去厨房重新热。 他们两个一走,奶奶悄咪咪笑着跟弟弟董令齐炫耀:“怎么样?我有眼光吧?我就说温阳跟容许很相配,两个都是聪明人,你还非说她出身不好,不可能跟容许相配,现在信不信我的话?” “是,姐姐说的都对,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现在一看,温阳跟小时候的性格好像有些变化,现在伶俐机灵,小时候比较呆闷,不大说话。容貌也天差地别,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她没整容吧?” 董令齐不忘最后幽默一下,他对温阳很有印象,只是前后差别太大,他有些疑惑。 “你小子,你以为国内是国外?温阳这是长开了,她这性格说来也奇怪,她前几天出车祸前,还是软绵绵的性格,不声不响的,聪明但不爱说话,问一句答一句,车祸后,整个人活泼起来,有时候还会主动陪我聊天解闷,真是有那么一点奇怪,山河你觉得呢?” 奶奶笑眯眯问。 “我觉得可能是婚前婚后的差别,不都说女人结婚前后差别很大吗?不过,今晚她在外人面前能言善辩,不急不忙,不卑不亢,大方宽容,真给容家长脸,我听得头头是道,真想给她鼓掌,她是我们家的功臣!妈,您这个孙媳妇选对人了,得亏,当时我没反对。” 容山河还在庆幸,也在感动,刚才温阳的表现可圈可点,用他的话来说,温阳有大将风范! “温阳这孩子,从小聪明,所以我才会栽培她,对她言传身教,换做媛媛,我就没心思栽培,因为她不上道,太笨,心胸狭隘,难成大器。 温阳不一样,她懂得得失,拿得起放得下,今晚她能把云姗姗那妮子搞得跪地求饶那也是她的本事!我这一辈子,唯一看错的人就是楼上挺尸那女人!” 奶奶口中挺尸的女人就是萧诗琴,其实她在楼下听见楼下的动静早都醒了,偷偷趴在上面偷听,听到奶奶骂她,她心底也回骂老不死的! 她听说温阳这么厉害,把云家人修理这么惨,她心底也开始犯怵,以后得当心点,可别着了她的道.... 而这时,温阳把锅里的菜铲起来装盘,递给容许,容许接过,并没有端出去,而是问她:“刚才你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怕?我又没做错事,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好怕的?” 温阳背转身继续热菜,没有注意到容许眸光里闪烁的亮光,那大概是喜悦,是欢喜,是庆幸,是赞赏。 “你是怎么冷静策划,反败为胜的?”容许有了那么一点了解她心思的念头。 “我们胜利了吗?没有好吗?真正的胜利是恶人会得到惩处,可是云姗姗只是对着我们磕了头,啥事没有,这不叫胜利,这叫失败。要不是你爸爸心软,又有那么多人在,我才不会放过她。” “真心话?”容许抿唇笑了,果然是小女儿的姿态。 她要是真的对这种事零容忍,大方原谅他人,他会以为这个女人没心没肺,根本不知道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真心话。菜好了,端出去吃完睡吧,我又饿又困。” 温阳催促容许,她铲起最后一个菜上桌,几个人确实饿了,吃光了四盘菜。 由于时间太晚,几个人吃饱喝足后,在客厅了站了一会,各自回房洗漱,温阳安排董令齐住自己曾经住的房间,给他带来的同事安排在三楼睡觉。 温阳又照顾奶奶睡下,才上楼。 温阳和容许前后进了卧室,容许在衣柜拿了件睡衣丢给她:“你身上还穿着云姗姗的裙子,去洗个澡换了吧。” 被他一提醒,她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这件确实是刚才落水换的云姗姗的裙子! 而她毫无察觉,穿到现在,要是容许没提醒她,她还真就不洗澡睡了。 现在她的得去洗澡换下讨厌的人的衣服! 看着就来气,她进浴室脱下,顺手就丢进垃圾桶,反正再好看昂贵的衣服,她穿过云姗姗也不会再要回去... 她在浴室磨磨蹭蹭半天,心想她和容许有那么熟了吗?他竟然主动给自己拿睡衣,明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 好诡异.... 第46 章为了躲自己 她洗澡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取下来的珠宝。 这珠宝她知道是云姗姗不舍得戴的,听说是她妈妈买给她的嫁妆,打算结婚时候戴,只是没想到会落在温阳手上。 容许看她出来,又捧着珠宝发呆,说了一句:“先擦头发,用吹风机吹干再睡,不然明天你准头疼。” 温阳更加惊呆了! 容许是在关心自己吗? 不过他这么贴心让他先擦头发,再吹,这么细致的事情,他竟然都能想到?还怕自己头疼? 温阳来了兴趣,这么看来,他好像也没那么冷漠? 她站在镜子前问他:“你怎么知道不吹干头发明天会头疼?” 问出来,她才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白痴,这种常识应该很多人知道。 “小时候,妈妈告诉我的。” 容许的眸光暗了暗,从衣柜拿出睡衣直接去了浴室洗漱。 温阳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他妈妈。 幼年时,妈妈说的话,他还记得? 可见妈妈在他记忆中是多重要的存在! 对于容许的妈妈,在容家是禁忌,谁也没有提过半个字。 她只听附近的孩子提过,容许的妈妈姓许,是割腕自杀死的。 而且,当时容许才四岁,他一直守在妈妈床边几天几夜,还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这些事都是温阳听别人说的,她从来没有问过容家人,也不敢问。 可是今晚,她听到容许提起妈妈两个字,也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容许好歹记得幼年时妈妈说过的话,可她呢?连妈妈是谁都不知道。 小时候,她无数次问过父亲温世军,可父亲三缄其口,只说母亲难产她的时候死了。 却怎么也不肯说母亲的名字,是哪里人,外婆家在哪里。 这些问题,父亲从来不肯告诉她。 长大一点,她总觉得父亲好像在刻意隐瞒母亲的事,她也不再相信妈妈死了,她隐约认为母亲还活着。 胡思乱想一阵,她突然明白容许名字的由来,他妈妈姓许,父亲姓容,所以就叫容许,他的名字是他妈妈取的吗? 容许两个字就是许诺一生吧? 吹干头发,她梳了一下,擦了脸,爬上床。 这张床有些硬,温阳一直睡不习惯,可是没办法,她又不能现在就跟容许分居,怎么也得等她上大学之后再提这件事。 容许出来时,温阳自己抱了一床被子盖着,容许盖一床,她其实睡不着,只是闭上了眼睛。 容许看她已经睡下,用毛巾擦擦头发,关灯。 他躺下去的时候,头发上还带着水汽。 突然听见温阳的声音:“刚才还告诉我头发要吹干睡才不头疼,自己却不照做,骗子。” 容许没想到她没睡着,刚才他是怕吹风机的声音吵着她睡觉。 而且,他在部队吃过的苦是她远远想不到的,也懒得解释,拉好被子不说话。 他不说话,温阳有些恼,果然是个冰渣子! 拽什么拽? 可她又实在好奇容许这个名字是不是他妈妈取的,她憋了半天,问了一句:“你名字是你妈妈取的吗?” 黑暗中,容许听到妈妈两个字,睁开眼睛。 妈妈……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这两个温暖的字眼。 过了好一会,温阳都快等得迷糊时,听到他轻轻“嗯”了一声。 温阳一下醒了,又接着问他:“你妈妈是个怎样的人?感觉会是一个温柔,与世无争的温婉女子。” 妈妈是个怎样的人? 没有谁比容许更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妈妈是一个宁肯死也不会让家人蒙羞的女人。 说得好听是顾全大局,说得难听就是傻,因为她选择自杀,根本没有反抗,也没有求救,她就那么死了.... 留下他内疚,痛苦....再也没有母爱的活着。 等他稍微懂事之后,总是陷在深深的自责中,如果当时自己出门向人求救,妈妈就不会死... 可他小时候真的太傻,天真的以为妈妈只是睡着了,以为只要守着她,她一定会醒过来。 可是妈妈从此没有醒过来,他在痛苦与悔恨的边缘徘徊。 只有奶奶懂得他的感受,不过他向来隐藏很深,奶奶这些年也从来没有跟他谈过这件事。 只当他年幼不记事,忘了。可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睡着了吗?”温阳等了一会,容许一直沉默没有回答,又问了一句。 就在她打算放弃,转身睡觉时,听到容许淡淡说了一句:“她是一个傻瓜。” 温阳疑心自己听错了!他说自己的妈妈是傻瓜? 容许是抽风了? 这个答案等于没有回答。 她有勇气问,也知道容许不会回答,可她今晚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毕竟容许妈妈的死,在这一条街传闻很多,版本也很多,她从小听多了,也知道哪个版本才是真的。 不知怎么的,她今晚睡意全无,太想知道真正的版本。 可她又不好继续问下去,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你当时那么小,一定很害怕。” 容许听了没理她,直接翻身下床,在抽屉里拿了烟和火柴,竟然直接去了书房! 温阳慌忙起身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我不喜欢话多的女人,明天开始我睡书房。” 容许的这间卧室,是打通了另一个房间作为书房的,直走就是他的书房,有一道帘子隔着。 温阳一听这话释然了,他果然讨厌自己,不喜欢自己多话。 分开睡就分开睡吧,正好两个人睡,她还失眠呢。 她听到帘子放下的声音,还有火柴擦过的响声,他会抽烟? 记忆中,他好像不会啊! 她曾经在一本书上读过一句话,当男人独自在深夜点燃香烟,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回忆往事,另一个是他在想念女人。 那么容许属于哪一个可能呢?她不知道答案,因为她从来不了解他。 刚才她只是试探了一下,想要窥视他的内心,可他用逃避来拒绝,或者说,他并不想向她敞开心扉。 这个夜晚,隔着一道帘子,两个人各自失眠,直到天亮。 早上温阳起晚,她眯着眼睛起床洗漱完,下楼用餐时,听奶奶说:“起来了?” “嗯,奶奶早上好,昨晚太累,多睡了一会。” “年轻人多睡会是好事,快吃早餐,我们没等你,先吃了。” “没事。奶奶,舅爷他们吃过了吗?”温阳刚才往书房瞟了两眼,容许不在。 “他们吃过一起出门办事去了,容许也被你舅爷叫去了。” 温阳若有所思,他去办什么事情? 是因为讨厌自己,故意躲着吧? 第47 章 狐假虎威 午饭过后,霍秋迪跟着司机来到容家,这是温阳没有想到的,她以为昨晚陆晚静的话不过是场面话。 就算真的要请她给霍秋迪补课,也要自己搭车过去。 谁知她竟然真的派车过来接,她有那么一点受宠若惊。 霍秋迪一下车,叽叽喳喳笑起来:“温阳,我妈让我来接你去我家帮我补课,不过我要先参观一下你家。” 温阳不好意思说这不是自己家,但也不能拒绝。 她笑挽着霍秋迪的手腕,拉着她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容家一楼客厅的装修是偏西方的,这是后来奶奶让人重装的,她喜欢白色的色调。 霍秋迪一走进去,看见奶奶坐在那里看报纸,笑眯眯弯腰:“奶奶好!我是秋迪,我妈让我过来请温阳去家里给我辅导功课。” 奶奶抬头,秋迪这个名字,她没听过。 倒是一旁正在喝茶的萧诗琴整个人激动的站起来,点头哈腰的笑嘻嘻伸出双手:“欢迎!热烈欢迎你秋迪,快请坐!吃过饭了吗?我去给你炒几个菜,凑合在我们家吃吧。” 霍秋迪连忙握紧萧诗琴的手,没想到容许的妈妈这么客气。 从萧诗琴的年龄猜测,应该是容许的妈妈无疑,笑得眉眼弯弯:“阿姨,我吃过了,不用麻烦。” “吃过了?张婶快洗些水果来,对了,糕点也拿些出来,快点。”萧诗琴激动得不知所措。 奶奶取下老花镜,慢悠悠地说:“孩子坐,你说你叫秋迪?我记得咱们家温阳好像没这个名字的同学,你还要学习,那肯定比温阳小。” 霍秋迪笑呵呵的坐下,萧诗琴已经手脚麻利的削了一个大苹果递给她:“吃苹果,这苹果特别好吃。” 奶奶白了一眼萧诗琴,她这么殷勤,激动成这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叫秋迪的父母肯定来头不下,不然萧诗琴这么势利的人才懒得张罗招呼。 曾经温阳难得带同学来家里写作业,她都懒得起身张罗,直接出门不管的。 “阿姨,真不用客气,我也吃不完这么大个苹果。”霍秋迪很不好意思,向温阳求助。 温阳勉强笑着说:“阿姨,苹果分两半吧。” “好的,好的,太大了不好咬,我知道。”萧诗琴一副狗腿献媚的模样,简直让奶奶直摇头。 容家来过的大人物不少,看她激动成这样...真没出息! “谢谢阿姨。”萧诗琴麻利的切块,一盘递给霍秋迪,又贴心的放了几根牙签。 霍秋迪吃了两块说:“温阳,我们该去我家了,我妈还等呢。” 萧诗琴有点失落,不过她也不能强留,笑着说:“温阳,那你快去吧,别让霍夫人等。好好教秋迪学习啊,把好的学习方法都告诉她,知道吗?” “嗯。”温阳敷衍她。 温阳跟奶奶打招呼:“奶奶,我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晚饭。” “好,好好教这孩子。”奶奶的笑意深了。 她听萧诗琴提到霍夫人,才想起来陆晚静有一个养女,但却不知道叫什么。 当初陆晚静对外面的人说生的是龙凤胎。其实奶奶知道,这个女儿是养女,这件事算是秘闻,知道的人很少。 温阳上楼回原来的房间收拾一些课本,在楼道遇见容媛媛,她张口就问:“你拿书做什么?你不是毕业了吗?你不会想复读吧?” “我帮人补课,媛媛一会你帮奶按按腿,我晚点才回来。” “噢,你帮别人补课,不帮我?”容媛媛气鼓鼓的,她的成绩也不好。 “你需要补的时候告诉我,我都可以帮你补。”温阳回她一句下楼。 剩下容媛媛在原地翻白眼。 温阳和霍秋迪离开后,萧诗琴送完人回来碰见容媛媛,兴奋的说:“你认识刚才来的那姑娘吗?” “不认识,她是谁?” “她是....”萧诗琴悄悄的附在容媛媛的耳旁说。 国家二把手的名字,她可不敢大声嚷嚷。 “不会吧?温阳怎么会认识她?” “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得跟她们一块儿玩。等温阳回来,我就让她明天带着你去霍家补课。 你以后可不能贪玩,跟霍秋迪的关系搞好,以后对你没坏处的晓得不?凭她父母的显赫背景,你要是跟她做朋友,以后你在人前都是高人一等,明白吗?” “哦,我知道了。”容媛媛半点也不开心。 她不想跟温阳一块玩。 母女两说着话上楼,奶奶在楼下无声叹息,这母女两还真是没出息,跟人做朋友就能高人一等? 那叫狐假虎威! 温阳和霍秋迪两个人来到华山路的一个湖畔,抬眼望去四周都有人持枪守卫。 霍秋迪打完招呼,车子顺利进入大铁门,下车后,带着温阳走进一座中式建筑的一栋房子。 还没进门,陆晚静的秘书张小姐迎了出来,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笑呵呵说:“温小姐,欢迎。夫人给您准备了茶点,这边请。” 温阳小心打量这栋房子,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但给人一种压迫的威严感,可能是房子主人的气息吧? 张秘书引着温阳走进一楼客厅就走了。 宽阔的大厅内,陆晚静靠在沙发上听着唱片,唱片放的是牡丹亭。 走近一点她才发现,陆晚静眉目紧锁,神色有些绷紧,不知在想什么。 霍秋迪笑呵呵一下扑向陆晚静的怀抱:“妈妈,你在发什么呆?看!我把温阳接过来了。” “来了就好,温小姐,请坐。喝茶还是果汁?” 陆晚静淡淡瞟了一眼温阳,眼中好似透着难以觉察的幽怨,温阳很确定。 两人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她竟然读不出陆晚静的心思。 或者说,她的读心术,总是在关键时刻失效.... 面对她恨的人,或者想要害她的人,她都能准确读出来,可是却读不出别的人的心思。 对上陆婉静的眼睛,她有片刻失神,微笑坐下:“果汁,谢谢。” 陆晚静倒了两杯,一杯给温阳,另一杯递给霍秋迪,温阳接过抿了一口放下。 却听陆晚静关了唱片,一双眼睛不断在她脸上扫视。 似乎在分析她的长相容貌到底像谁……+ 当她觉察到这样不礼貌时,收回目光开口问:“听说你是被容家收养的,你是孤儿?” 第48章 会被赶出去 “我父亲在我十二岁过世时,我才成为孤儿。”温阳直觉陆晚静对自己很不友善。 “你父亲怎么死的?” “生病。” “什么病?”陆晚静的神情有一点不自然。 “我不知道什么病,父亲一直有肚子疼的毛病。” “你老家还有些什么人?” “我叔叔婶婶,舅舅舅妈,剩下的都太亲的。” “你在容家,他们对你好吗?” 温阳觉得奇怪,陆晚静好像很关注自己的事? 这是要调查自己的底细吗? “他们对我很好。”温阳回答轻快,又喝了一口果汁,这果汁是鲜榨的,很是甘甜。 “你很幸运,多少人跟你有相同的命运,却没有你幸运。”陆晚静这话听起来好像意有所指。 温阳只当她在感叹自己幸运,笑着说:“是,我很幸运,遇见好人家。” “秋迪,你带温小姐上楼学习吧。” “温小姐,一个小时五十块钱,你满意吗?” 温阳愣住,这么高! 五十块,她在学校能用一个月,节省一点能用两个月! 看来大学的生活费有着落了! 不过,她没打算收钱,推脱说:“这我不能收。昨晚要不是因为我,秋迪也不会落水,我陪她学习,是把她当朋友来着。” “我不喜欢欠人情,如果你不收,这课你也不用帮她补了。” 陆晚静沉下脸,十分不悦。 “既然您坚持的话,我只好收了。”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遵守。你和秋迪做朋友可以,但是不能算计她,这一点我希望你遵守。 如果你像昨晚捉弄云姗姗她们那样羞辱秋迪,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换句话说,只能秋迪欺负你,而你不能欺负她,明白吗?” 陆晚静的目光深沉而威严,带着强烈的逼迫。 十分不善! 昨晚那个和蔼温柔的形象早就消失不见。 她说话的口气霸道又蛮横,完全不讲理。 为什么只准霍秋迪欺负自己,不准自己欺负她? 她是你的女儿就了不起吗? 霍秋迪见温阳的脸色不大好,好像随时要转身离开,忙笑着打圆场:“你别理我妈,她跟你开玩笑呢,我们上楼学习去。” 温阳很清楚,不能正面与陆晚静起冲突,知道她护犊子根本不讲理! 要与霍秋迪做朋友,首先要克服陆晚静的臭脾气这一关,她只能选择忍耐。 而想要依赖霍家这棵参天大树,就要哄着霍秋迪,忍着陆晚静的刁难,这些她都能迁就。 有权有钱的人谁还没个怪脾气呢? 她这样说服自己。 陆晚静很显然把她当成那种巴结他们家的人,而她也确实也需要霍秋迪这个朋友。 当然,也不全然是为了利用,她是真心喜欢霍秋迪这个小姑娘。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装清高的必要,她必须遵守陆晚静的规则。 不欺负霍秋迪这一条很简单,她也从来没想过要欺负她。 温阳微笑答应:“我不会欺负秋迪,她比我小,我会让着她。” “请你谨记,不然到时候被赶出去,你会没脸的!”陆晚静慢悠悠说完,打开唱片继续听。 “好的,霍夫人。”温阳刚才听张秘书这么称呼她,秉着尊重的意思,她也这么称呼。 陆晚静没回话,但温阳确定她听见了。 霍秋迪拉温阳上楼,直接带她去自己的书房。 她的书房很大,书的种类也很多,比容山河书房里的书还多。 而且有一些是绝版书籍,温阳在读书时为了求证一个历史真相曾经找遍了天京城的图书馆都没有找到的一本书,现在竟然安静的放在霍秋迪的书柜里! 她轻轻拿起,缓缓打开,终于看到了那个不确定的答案,和她推论的一样。 霍秋迪偏过头,看见温阳正在认真看书:“你要喜欢这本书,送你了。反正我家里书最多,我爸爸房里的书更多。” 温阳苦笑,她找遍了天京城也找不到的绝版宝贝,在霍秋迪眼里不过是一本随时可以送人的东西? 她摇头轻轻放下:“这本书很珍贵,你留着收藏。我能参观一下你爸爸的书房吗?” “可以啊,我问去张秘书拿钥匙,里面有很多珍贵的书,爸爸总是小心翼翼怕被我损坏,不让我趁他不在的时候进去。”霍秋迪嘟着嘴解释。 “那不用麻烦了,下回吧。”温阳心想既然钥匙是张秘书保管,那么里面一定不止有珍贵的书这么简单。 毕竟是霍元启的书房,里面肯定有很多机密,不能随便踏入。 要是她一来霍家,就去霍元启的书房,那么肯定会让人觉得她有目的性.... “好。温阳,你今天打算教我学什么?”霍秋迪在温阳面前俨然成了乖巧的小女孩,仰着澄澈的眼睛问。 她其实很羡慕学习好的同学,因为妈妈总嫌她学习不好,霍家又是这样的背景,如论如何也不能落于人后。 这是陆晚静对霍秋迪的教育和要求。 霍秋迪很爱妈妈,对于陆晚静的话,她一直放在心上。 只要能提高学习,她当然什么都听温阳的。 其实,她的学习在班上不算垫底,属于中下层。 老师知道她的身份,平时教她也很认真,花的时间也多,可是霍秋迪的学习就是上不来。 “你先告诉我,你喜欢哪几门课?讨厌哪几门课?” 温阳并没有急着教她。 “我喜欢文史,不喜欢数学、物理、化学好难啊!”霍秋迪忍不住抓耳挠腮。 “那我们就多一些时间学你喜欢的课,少一些时间学你不喜欢课,把你喜欢的学到最好,不喜欢的只要一点点慢慢提高就好。” “为什么你的话跟我们老师不一样,他说要多花时间学习我成绩不好的。其实我喜欢历史,成绩也不好,我总是记不住那些内容,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我们就学历史,你只要记住一点,记时间和人物事件,这样考试你就能拿一半以上的分。” 温阳细心的开始教霍秋迪历史,她大致从盘古开天地粗略开始,教她记住各个历史朝代的顺序,还有她自己总结的主要历史事件。 没想到,她这一讲就是四个小时过去... 她看着书房里挂钟,正好五点三十。 温阳微笑说:“今天先讲到这里。你消化一下,要是你对我今天讲得内容有疑问和比较感兴趣的,可以向我提问。” “温阳你好厉害!你全程都没有看书,记得这么清楚? 我们历史老师还要看书跟我们上课呢!我今天听得太多,疑问倒是没有。我就想问问你,武则天到底有几个男宠,还有她跟上官婉儿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 第49 章 温暖的太阳 “关于这两个问题,历史书上记载的是武则天不止两个男宠,她和上官婉儿的事只有野史和一些趣闻里面有。 我没有考证过,不好回答你,如果你非要知道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人性的复杂程度往往超乎你的想象,有这个可能。” “这么说,你也觉得武则天跟上官婉儿是那种关系对不对?” “我可没有这么说,下课。”温阳笑着匆忙结束这个问题。 历史考试不会考这种内容,她身为补课老师没有验证过的事,不能轻易下结论。 虽然她也偏向于这个答案,但她不能直接告诉霍秋迪。 教学的严谨性,即便是两人聊天,她也不能告诉她。 因为这会影响霍秋迪的判断,她会自然而然的认为温阳的答案是真实的,可靠可信的,停止求证这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事实不是温阳说得这样,那么她会觉得温阳骗她。 也许就此不再信任温阳,或者说失去探索这方面的兴趣。 温阳打开门,没想到张秘书竟然站在门口,她是在偷听吗? 或者说监听比较准确。 她差一点忘了,这是霍家。不是平常百姓家,有人监视和监听不该大惊小怪。 张秘书的表情没有一点不自然,好像偷听人讲话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能这是她在霍家的工作,已经习以为常一样。 看她出来,张秘书皮笑肉不笑:“温小姐辛苦了,留下吃晚饭吧。” 温阳可没有把这句话当成邀请,两人目光接洽,她瞬间读到了张秘书的内心: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内容?什么男宠女宠?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根本不知道怎么教书育人! 原来她全都听见了?还这么看不起她?很好! 话说,读心术为啥经常失灵啊?!! 她笑眯眯的报以微笑:“张秘书对历史感兴趣吗?” “不多,一点点。”张秘书一贯的保持着距离,或者说在她眼里,对温阳多少有些成见。 “请问张秘书对武则天女皇怎么评价?”温阳漫不经心的问,霍秋迪竖起耳朵听着。 她也很好奇在张秘书这样一个精明的女人眼里,武则天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 张秘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张秘书,你就满足两个孩子的好奇心嘛。” 霍秋迪一转头,上楼的正是霍元启。 她激动的跑下去,挽着霍元启的手腕甜甜的笑起来:“爸爸,你怎么回来了?累不累?我给您捶捶腿,捏捏肩。” “好闺女,你还没给爸爸介绍你这位同学。” 霍元启第一次见霍秋迪带同学来家里,不好装作没看见。 霍家不同于普通人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这也是霍元启的意思,既然陆晚静准许这个女孩来到家里,那么一定有什么特殊原因。 而他虽然身居高位,也不能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这个霍家对于温阳而言,没有半点生活气息,没有一点家的温暖。 她只呆了四个多小时,就觉得透不过气,很想逃离。 霍元启有些发胖,但精神很不错。 不像电视上看起来那么平易近人,反而有几分冷傲的气质。 温阳不敢多看,走下楼梯,微微低头,笑着说:“霍叔叔您好,我是您的夫人请来给秋迪妹妹补课的高三毕业生,我叫温阳。” “温阳,温暖的太阳,好名字。” “爸爸,你不知道温阳对不对?她可是天京城这一届的高考状元!考了718分呢!” “哦。这么厉害?那你要好好跟她学习。” 霍元启不关心温阳是谁,也不在乎她考多少分。 要不是看她容貌出众,气质穿着也很舒服,他都懒得理会。 张秘书看出霍元启有那么一丝不耐烦,立刻哄着霍秋迪说:“秋迪,快带温小姐下去玩一会。晚饭马上就好,你爸爸很忙,没时间陪你说话,你多体谅一下。” 霍秋迪不高兴的瘪着小嘴,只好依依不舍的与霍元启抱了一下,走下楼。 温阳看明白了,霍元启应该陪霍秋迪的时间不多。或者说他们父女之间可能存在一点缝隙,因为霍元启的表情更多的是敷衍。 是他不喜欢女儿吗? 温阳不知道。 两人走下楼梯,陆晚静正好端上菜,正好六点。 温阳见她似乎有些烫手,连忙伸出手去帮忙,陆晚静抬头对她笑了一下:“有些烫,小心。” “没事,我在家里每天做饭,皮肉厚。夫人,今天的课上完了,我先回家了。” 放下汤碗之后,温阳告辞。 “吃完饭再走吧。你们上了四个小时课也饿了,我还从来没见秋迪老实呆在书房超过两个小时,多亏你,快坐下。” “不用,不用,家里人可能也在等我吃晚饭,我得回去吃。再说霍先生难得回来,你们一家人团聚,我不好打搅。下次上课是什么时候?” 陆晚静听她坚持不肯留,也很懂事,知道她亲自下厨,是为了霍元启,还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知道分寸。 “后天吧,秋迪你觉得呢?”陆晚静征询霍秋迪的意见。 “明天也来吧。妈妈,我下学期就高三了,我这学习要再上不去,我高三就完了。”霍秋迪有些撒娇的委屈。 “那你明天过来。” “好的。夫人再见,秋迪我走了。” “我让张秘书送你出去。张秘书给温小姐安排车子送她回家。”陆晚静转头吩咐张秘书。 “不用,我看门口不远处有公车,我坐公车回家。麻烦张秘书送我到门口就好,这里有点大,我分不清方向,怕走丢了。”温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原来温阳姐姐是个路痴,哈哈,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很厉害呢。”霍秋迪取笑温阳。 两人嘿嘿笑了几声,温阳匆忙离开了。 她和张秘书走在一排,她笑呵呵问:“张秘书,刚才武则天的问题您还没回答我呢。” “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历史总归是历史,都掩埋在历史尘埃中,有什么值得说的?” 张秘书显得十分傲慢,她是不屑与一个小姑娘争论,更懒得回答。 就算她说了,以温阳的年龄根本不会理解,政局是多么复杂而深沉。 她怎么会懂? 温阳正想说话,一辆车突然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一个年轻男孩的脸露出来,笑嘻嘻地问:“张秘书,你送谁呢?” “这位是温小姐,是你妹妹的补习老师。” 张秘书笑得如沐春风,跟对待霍秋迪的态度分明两个样。 第50 章 你喜欢耍流氓的男人 年轻男孩打开车门走下来,笑得明亮的伸出右手:“你好,我叫霍联承,是秋迪的哥哥,你帮她补课,不如也帮我补补?你什么时候再过来家里?” “明天。” “明天见!你叫什么名字?看你比我大不了多少。” “温阳,我刚刚高三毕业,今年十八岁。”温阳只好解释了一下,满足他的好奇心。 “十八?那比我大一岁,我十七。”霍联承握住温阳的手笑得灿烂,一直没有松开。 温阳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收回手,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孩子握手。 “对不起,我太失礼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霍联承很殷勤的开口。 张秘书打断他:“你爸爸妈妈等你吃饭呢,我会安排车送她回家。” “张秘书你就当没看见我,回去告诉我妈,我晚点回来,我送她回去。 天就要黑了,我一定要替妹妹送这位漂亮的老师回家。”霍联承言语间满是幽默。 他倒也不是那种不正经的孩子,就是一看见漂亮姑娘就想认识,可能是一种病吧。 他说完,打开车门,拉起温阳的手就往车子里塞进去,温阳差点被吓死... 她还没同意呢!这跟打劫有什么区别? 这霍联承不会是色狼吧? 她还真有那么一点害怕。 幸好车上有司机,他们两个人坐后排。 霍联承穿一件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他这打扮跟国外的很像。 头发不长不短,短短的两片瓦,跟电视里那个明星郭富城很像,短袖的袖口卷起一截,长得挺好看,比霍秋迪好看。 跟他妈妈陆晚静神似,五官轮廓清晰,有些他妈的影子。 霍联承自从上了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温阳,笑得很是夸张:“怎么没听妹妹提过你?你知道我跟她是双胞胎吧?我竟然没有感应到你的存在。” 温阳好想大笑,这是什么逻辑?双胞胎有心理感应吗? “我们昨晚刚认识。” “你也去了云家?早知道我也去,还能早点认识你。可我一去宴会,总有好多女孩子围着我,害得我都不能自由行动。” 温阳心底腹诽,谁让你家是权贵之家呢。 车子开出湖畔,温阳报了地址,霍联承一直啰嗦的问这问那,对温阳十分好奇。 温阳就算不愿意搭理他,但他毕竟姓霍,又这么自告奋勇的送自己回来,她也只好忍着他的聒噪。 怎么一个男孩子话这么多? 他也太八卦了! 什么港台明星新闻,他都能顺手拈来,还问温阳喜欢哪个明星。 温阳摇头:“没有喜欢的明星。” 她一直喜欢读书,对别的东西都没什么兴趣,也不追星。 “你都不看电影电视吗?” “看得少,我平时喜欢听昆曲。”温阳说出来,才觉得自己的生活跟他的一对比,才知道他的生活有多精彩。 而且他简直就是万花筒!什么都知道... 这样一来,显得自己很枯燥...她又得忍着,虽然他聊的话题,她很多都不感兴趣。 这个霍联承的脾气,还真是自来熟,他们认识还不到半个小时呢! 到家之后,霍联承说得意犹未尽,打开车门随着温阳下来,临走还说:“认识你很高兴,明天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其实我平时话不多,在你面前就忍不住想说话,你别介意。” 温阳可不这么认为,他一路说了这么多话,这还叫话不多? 那她这样的大概算哑巴? 临走,温阳还未反应过来,他忽然前倾身子,双手搭在温阳的肩膀上,轻轻抱了她一下:“我走了,明天见。” 温阳彻底傻了! 这算什么礼节? 这不是电影里男女朋友之间道别才会出现的事吗? 霍联承为什么要抱自己? 看着霍联承上车,温阳机械的挥手,这男人她得离远一些,太可怕了... 一转身,容许靠在转角处,目光阴冷,脸上不悦,温阳有些心虚。 她跟容许只是名分上的夫妻,可她答应他,不跟男人亲近的。 何况刚才霍联承还抱了她一下。 不过,她没打算解释,昨晚他说过,他不喜欢她多话,还闹脾气去睡书房。 她径直走过他身旁,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冷冷开口:“你不打算解释?” “你不是讨厌我话多?再说你也看见了,我解释什么?他的确抱了我。” “你在跟他交往?你们是男女朋友?” 在容许的认知里,这样亲密的举动代表着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没有,不是。你弄疼我了。”温阳伸手去掰他的手,他才松手。 “你喜欢耍流氓的男人?”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温阳懒得搭理他,凭什么他不高兴就不说话,也不搭理自己。 她被霍联承占便宜,心底还委屈呢,凭什么他就能误会自己? “我希望不论你做什么事,都别忘记我们已婚的事实。”容许发了火,说完自己走进去。 晚饭,容许一直沉着脸不说话,奶奶看出小两口闹矛盾,也没说什么。 睡觉时,温阳早早上床,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 容许在书房里,好像在抽烟,抽得还不少,她都闻见烟味了,可他就是不出来。 她也不想去跟他低头,于是挣扎了一会睡着了。 等她发现床侧塌了一下,睁眼一看,是容许。 温阳还生着气,翻个身对着墙,继续睡。 可是容许一直靠在床头,也不说话,也不睡觉,温阳有些郁闷,他到底要干嘛? 他这样,自己又睡不着,就有些发脾气:“你不睡,我还睡呢。” “我们谈谈。”容许听她说话,慢悠悠开口。 “谈什么?我们之间的事不都早谈过了?结婚前,你说等奶奶不在之后,我们就离婚,我记得很清楚。在此之前,我们就是假夫妻。” “不谈离婚的事。你喜欢今天抱你那个男人?你喜欢那样的?” 容许似乎很执着这个问题,仿佛他想了很久,才问出口。 “什么跟什么?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比我小的。”温阳意识到,要是她不说清楚,今晚容许可能一晚上都这样靠着。 “那你为什么没推开他?他是谁?” 温阳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容许有些像小孩子。 “我没反应过来,这只是一个西方礼仪,你在国外的时候没女人抱过你吗?他叫霍联承,是霍秋迪的双胞胎哥哥。” “睡觉。”容许身子一缩,干脆利落地钻进被窝,唇角勾笑。 温阳莫名其妙.... 他有病吧?神经病! 第51 章怎么才算有感情? 温阳气呼呼的钻进被窝,突然想起今天在霍秋迪家看见的那本书。 “容许,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 “我今天在霍家看见一本《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规定里明确在校学习期间擅自结婚而未办退学手续的学生,会被学校强制退学,被退学的学生不得申请复学。 我要上大学,就不能有婚姻,不然我会被强制退学的!要不我们偷偷离婚吧?” “你想离婚?有这样的规定吗?”容许一下清醒了! 这个问题,其实他是知道的。 一个月前,他打结婚报告的时候,领导知道他要娶的姑娘还不满二十岁,而且还是高中生,就对他苦口婆心的劝告了一番。 让他好好与温阳商量一下,到底是选择读书,还是结婚。 他当时为了完成奶奶的心愿,直接选择结婚,也就意味着她上不了大学。 就算上了,也随时背负被劝退开除的风险! 这件事,他以为会隐瞒些日子,至少容家人会严守结婚这个秘密,对温阳上学不会有什么影响。 等她上了大学之后,也许奶奶已经不在了。 如果温阳还没喜欢上他,依然坚持离婚,那么他们办理离婚,婚姻事实不存在,温阳照样能继续上学。 当时他的领导力排众议,在他的结婚报告上盖了章,而且亲自打电话给婚姻登记处的领导,要求对容许的军婚特事特办。 因为温阳不满20岁,还不能领结婚证,那个领导也为难了好久没盖章。 容许给他写了一份后果自己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任何人的声明,他才同意发证给容许。 可这些温阳不知道,她完全被蒙在鼓里。 容许为了这张结婚证,可以说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冒着可能被开除军籍的危险! 温阳闷闷不乐:“不离婚的话,要是我被查出来,是要被退学的。可能还会影响你的前程。 奶奶最近几天身体情况转好,只要我们偷偷离婚,不被她发现,过几天你回部队,我去学校,她不会知道的。 等过几年她身体再好一些,你谈了女朋友,我找了男朋友,我们再以性格不合提出离婚为借口,奶奶应该不会反对。 你也知道,其实奶奶是一个很开明的人,她能想明白这些。我跟你之间没有感情,这样被强行捆绑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吗? 容许不禁苦笑....怎么才算有感情? 每一年家庭聚会的照片和录音带,再忙再累他都抽时间看过,听过。 关于你的部分,我反反复复看过无数遍。 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可他以前不知道,这个习惯潜移默化的转变成了那样的情感... 这种关注和习惯,还不是因为温阳第一次经期弄脏了他的床,还哭得黑天黑地说自己得了绝症要死了。 他吓得不轻,他那时候只是17岁的少年,温阳也只有十二岁。 他对女孩子的事也是一知半解,虽然明白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可他一个男孩子,又怎么好意思跟她开口说明白? 最后,他只能去找奶奶,让奶奶来安慰温阳。 温阳终于明白自己不会死,但去洗浴时,又笨手笨脚的摔倒在卫生间...扭伤了腰和脚,疼得哭成泪人。 那天只有奶奶他们三个人在家,奶奶把温阳当成一个小孩子,自己身体又不好,只好让容许进去抱她出来,送去看医生。 容许实在听不惯她鬼嚎的哭喊声,红着脸闭着眼睛拿了条大毛巾进去想把她裹起来? 可她一看见容许进去,吓得缩成一团,哭得更凶。 还说自己被他看光光,他是小色狼云云... 天地良心,他当时一点也没看见,那天也成了容许人生中最丢脸的一天.. 因为他抱起温阳的时候不幸滑倒... 真的看见了温阳发育成熟的小小身体... 那天的他,脸红得跟番茄一样,而温阳那天伤心地哭到半夜... 从此,她一见到容许就躲,容许也跟着尴尬。 只好默默收拾行囊回到部队,这一走就是六年没回来。 而温阳前世,长大一些后,在这件事的影响下,对容许有了一种特别的感情,她理所当然的理解为那是喜欢。 可她虽然如愿跟容许结婚,还是忍不住怕他,不敢接近他,多半是因为自卑。 容许则是认为温阳的疏远,认为她讨厌自己,不喜欢他,也远远躲着她。 大概自己在她曾经幼小的心灵上,只是个抹不去的阴影吧? 毕竟那一次看到她的身体后,她哭到天亮,不是阴影还能是什么呢? 而这一世,对于他们领证的事,其中的困难只有容许知道。 他很清楚如果一旦温阳被查出不满十八岁领结婚证,还被学校退学,对自己的前途和影响会有多大! 甚至会彻底毁了他的军旅生涯! 可是为了奶奶,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选择了冒险和自私,没有告诉温阳这件事。 他也知道纸包不住火,温阳迟早会知道,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知道。 而他这两天刚觉得,可以试试这段奶奶安排的婚姻。 因为她肯主动跟自己说话,也不刻意躲避自己。 至少说明,她不讨厌自己。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还有在云家发生的事情来看,温阳算的上一个好的伴侣,自然而然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妻子。 今天看见她被一个男人抱住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 那种感觉应该是吃醋,心理很不是滋味。 跟她要解释,她又是那么不在乎的走开,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难受。 他当时很想冲上去打那个男人,可是他忍住了…… 他生怕那个男人是温阳喜欢的人,他怕温阳因此讨厌自己。 短短几天时间,他竟然在温阳身上体会到了患得患失... 而他自从答应奶奶跟温阳结婚以后,从来没想过提离婚。 他也暗暗想过,至少要努力维持这段婚姻,可是现在....她却想离婚。 要离婚的人是温阳,他没有办法挽留。 她已经说了,她对他没有感情,他们的婚姻对她来说只是捆绑,是束缚。 他们之间的婚姻阻碍了温阳的前途,对于勤奋苦读只为了上大学的她来说,如果不能上大学,那么她这一辈子都会遗憾... 容许沉默了一会,无形之中深吸一口气:“军部批准离婚很麻烦,手续很复杂,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第52 章 另有隐情 温阳急了,翻身转过来,凑近容许的面前问他:“一年?那我不是上不了大学了?怎么办?我们一定得离婚!” 她翻身翻得急,脸凑得很近,鼻间和呼吸离容许的气息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容许第一次这么近的感受她的呼吸,他竟然无端有些紧张。 只好偏过头。 离得这么近,他可是会犯罪的... 温阳的心空了一下,他这是讨厌自己靠近他... 他果然不喜欢自己。 亏她还存了那么一点幻想,那么就离婚吧! 她上辈子已经忍受了那么多痛苦,这辈子不想再跟他纠缠几年! 重活一世,她才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要死也要换棵树! 至少要换一棵面朝阳光的温暖大树,不要容许这样背靠阴风的冷血树。 “有一个办法。” 温阳看他离自己那么远,也翻正身子,脸朝天花板,面无表情问:“什么办法?” “我死。婚姻关系自然解除。” 这个问题容许还没领证之前就想过,他经常参与一些极其危险的任务,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没命。 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成为寡妇,他于心不忍。 这也是他暂时不想与温阳太过亲密的缘故,不然这么一个漂亮姑娘跟自己同床共枕了这些天,他没有心思,没有想法是假的! 只是他一向克制惯了。 哪怕自己喜欢的人就睡在身边,出于他自己的职业考虑,他不想连累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她答应结婚,只是出于对奶奶的报恩,对于容家养育她的报答。 这一点容许是明白的,温阳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明明不喜欢自己,还答应结婚。 “胡说!你要是壮烈牺牲了,我就是烈士家属,我们的婚姻关系还是存在,我们得离婚,才能彻底断干净。” 温阳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她说的是事实,容许当然知道。 “离婚也得一年后,你放心,如果你上学被查出来,我会解决。”容许其实没有很大把握,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不能强迫人改变学校规则。 “你怎么解决?”温阳偏头,容许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总会有办法,你信我。”容许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人际关系,如果非要用那个人,他也可以出面去找一下。 “好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对了,我听说政审很严格,大家都说我爸爸是逃兵,那我们的婚姻是怎么通过政审的?” 温阳对于这件事一直都耿耿于怀,假如父亲真的是逃兵,私自叛离部队,她不可能和容许通过政审,更不可能拿到结婚证。 关于不满领证年龄,容许可能会解决,但是父亲的事,他肯定解决不了,因为错误就在那摆着,别人不可能视而不见。 她这个逃兵的女儿,组织上不可能同意前途光明的容许跟自己结合,一定有别的她想不到的原因。 “你爸爸的事,属于特级秘密,我不知道事情究竟怎样,但既然没有妨碍我们结婚,我推测你父亲当年应该是经过批准离开部队。 至于是被动还是主动,以什么理由,为什么没有安排转业这些问题,我都不清楚。 你别想太多,我虽然没有看过你父亲的档案,不了解他的为人,但听我父亲说,你爸爸绝对不可能叛离部队。 最大的可能是被人陷害,被动离开,这也是我父亲的推测。总之,你父亲肯定不存在叛逃的事实,不然,你不可能顺利通过政审。” “真的吗?”温阳几乎高兴得在床上蹦跶起来。 床发出“咯吱”地声响。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听见最好的消息! 比听到她的高考成绩还要开心! 她从小就被人指指点点,各种嘲笑侮辱,就因为父亲是逃兵,父亲在村里也是抬不起头,可他从不解释,也不承认。 果然,父亲的事另有隐情! 她就知道父亲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才会被迫离开他豁出命去守护的军队,他也知道一旦离开,那些曾经的荣誉会随之尘封。 再不见天日! “嗯,以我的军衔还看不了你父亲的档案,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也不属于一个军部,究竟真相如何,我也只是推测,但根据我们顺利通过政审来看,你父亲肯定不是叛逃。” 这一点容许是肯定的。 他当初打报告的时候也提到温阳的父亲,可是军部没有提出来,而是直接通过。 那么也就说明,温世军不存在逃离部队的可能。 他是经过军部批准离开的。 “真好!容许,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简直太高兴了! 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不,我得送你点礼物表示感谢!你想要什么?” “既然这样,恭敬不如从命。我老听见你夜里翻身翻得厉害,要不你送我一张软一点的床? 你能睡的舒服,我也清净多了。这个礼物对我们俩都有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张大床是他们结婚前奶奶换的,因为当时问容许的意见,他喜欢睡硬一点的,没有考虑温阳会跟自己睡,他以为她会不愿意的... 所以这张床的床板很硬,没有放床垫,家里也没有大床垫。 “不用换床,明天你跟我去买个床垫来放上就好了,难怪我一睡醒浑身酸疼。 原来是床的问题,我还以为自己睡眠不好呢。” “你睡眠不好?你每天打呼跟猪一样....”容许逗她。 原来她高兴的时候会这么可爱... 又发现她的另一面! “啊?那我不是吵到你了?要不然,我明晚还是搬回自己房间睡吧,这样连床垫都省了,反正你喜欢睡硬床。” 温阳立刻自责地建议。 容许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讪笑着说:“你刚才还说要送我礼物,现在为了省钱又说搬回去睡... 你说话不算话,想搬就搬,反正我也不拦着。” 他背过身,笑容随即消失。 “你刚才是在笑吗?我一定在做梦!”温阳借着窗口的月光看清了容许刚才的笑容。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呢... 不会是幻觉吧? “你看错了,明天快搬走吧,我早就受不了你了。”容许翻个身隐藏自己的笑容,差一点被她识破。 “算了,不搬了,省得奶奶多想,还以为我们分居。换床垫吧,你明天跟我去当苦力...你不许拒绝!” “行。” 两人各自睡去,温阳天亮醒来,发现容许已经起床,床头放了一千块钱,压了张字条:床垫。 第53章 对你和容许是好事 一千块!! 一千块足够她一年的生活费! 他想买那么贵的床垫? 温阳被那十张毛爷爷吓到了! 不过,这钱她不能拿,她收进了容许的床头柜里。 下楼来。舅爷、奶奶、容山河正在喝早茶。 张婶一个人在厨房张罗早点,温阳又睡懒觉,吐吐舌头走过去:“奶奶,对不起,我又起晚了,我这就去帮着做早餐。” “不急,温阳你坐,舅爷有话问你。” 董令齐收起腿上的报纸,摘下金丝边眼镜拍拍皮沙发。 “好的。”温阳依言坐到奶奶的身边,奶奶则是一脸笑容看她。 “是这样,容许为了跟你领结婚证,可能违反了部队的纪律,据我所知,你不满二十岁领证,肯定是容许在背后做了一些努力。 在国内,大学生上大学期间不能结婚,否则可能面对退学,我听奶奶说你的学习很好,考上大学是你的目标,这些我们都能理解。 为了避免容许可能受到一些潜在的处分,耽误他的前途,也为了你能正常学习,直到毕业。 我和你奶奶还有你爸爸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跟我一起出国念书。 国外相对自由,对你们的婚姻也是很好的保护。当然,做决定还得在你,这只是我们的建议。 但我郑重的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这对你和容许都是好事。” 出国念书虽然是不错的选择,但....她不能去。 “谢谢舅爷这么关心我和容许,我会考虑,也会和容许好好商量。”温阳虽然心底否定了这个建议,但是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这么快做出决定。 这样显得太草率,毕竟这也是他们好心。 可她已经打定主意,最坏的结果就是和容许解除婚姻关系。 重活一世,她不能只替自己考虑,国外固然很好,但她要留在国内,做起某些事情来方便很多。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她家的田地和房子已经被二叔和继母的兄弟几家瓜分霸占,她得要回来! 现在仔细想想自己被继母贩卖,极有可能是她联手二叔和她的兄弟所为。 目的就是为了霸占田地和房子,因为父亲病逝前,明确说过,三间大瓦房有一间留给她,剩下的三场地,两场给她做嫁妆。 那个恶毒的继母怎么可能分给她房子和田地? 所以才会使她到镇上给父亲买药,等她回去的时候父亲已经死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也许父亲的死也是继母害的呢?! 她一旦被卖,父亲一死,三间大瓦房,三场地都是她的! 那个黑心肝的女人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一想到,当时她阻止自己看父亲的遗容,那鬼鬼祟祟的神情,她突然豁然开朗,父亲的死定与她有关! 她要尽快回村里跟继母的兄弟打听她的下落,可那个继舅舅又是个见钱眼开的... 市里奖励的一万块钱还没兑现,说要等她拿到录取通知书,拿着通知书去领。 她打定主意,得先弄点钱备着,村里好多人都是些见钱眼开的,有钱才能问出实情。 这钱又不能张口问容许要,霍家说要支付补习费,但也不知什么时候,她才上了一天课,也不好意思张口。 奶奶送的那些生日礼物,又不能拿去典当,她手里也没什么钱。 以往奶奶和容山河给的压岁钱,她总是想法设法的用在家里... 这可怎么办呢? 还有打死弟弟的凶手,她也要查出来! 这些事,都得抓紧在这个假期去做,一旦上大学,她要忙着学习和打工挣生活费,总不能真的拿容许的钱。 既然迟早要离婚,她决定还是不亏欠他为好。 等那一万块到手,她决定给父亲和弟弟迁坟,再立碑。 在村里总要请几桌酒,又要请人帮忙,这一笔花销是省不了的。 这样算下来,一万块根本不够五年的学费,听说第一年是军训,又不能出去打工挣钱,这一年的生活费又是一笔开销... 这个假期除了给霍秋迪补课,还得尽快找些事情做,好挣点钱。 容家的钱,她早就下定决心,十八岁之后,决不会再花容家一分! 她要自食其力! 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做这些事! 她已经亏欠容家太多,要是容家再供她读完大学,那么就真的还不清了! 她走神之际,奶奶和蔼的笑着说:“这事是该和容许商量,不急,反正离国外开学还有很久。” “好。”温阳回以一个甜笑。 之后起身去厨房帮张婶做早餐。 她一走,董令齐就说:“我猜这孩子不会去国外念书。” “谁要去国外?”容可提着些水果笑嘻嘻的踏进客厅,她身后还跟着容桦和容赫。 董令齐笑眯眯起身:“可儿,你们三姊妹来了?快过来坐。” 容可、容赫、容桦一坐定,容可又问:“刚才舅爷说谁要去国外念书?” 奶奶轻咳了一声说:“是温阳,我们劝她去国外念书。这不,她跟你大堂哥结婚了,国内的大学不准大学生有婚史,不然会被退学,我们不想事情到那个地步,所以劝她出国念书。” “什么?你们要供她出国念书?去国外念书要不少钱的! 你们对她可真好!既然她要去国外念书,那我也要去。 奶奶、舅爷你们也得供我去,我想去巴黎,听说那里是浪漫之都,到处都很高级,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全世界的引领者,我一定要去巴黎!奶奶,您可一定要供我去。” 容可本来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高考成绩不过三百多分,只够读个大专,可她的梦想是巴黎,她要去那里见识世界上最超前的一切。 她满脸憧憬,一脸迷醉,对于刚才奶奶身体不好,咳嗽不停,丝毫没有注意。 容山河给奶奶递了水,又起身给她轻轻顺背。 董令齐倒不是不想供容可出国念书,本来在他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 但是,他最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努力和领会,容可这个小姑娘过于喜欢享受,沉迷物质。 她将来就算毕业,估计也只会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也许为了追逐国外那些奢侈的生活,还会迷失自己。 他只是淡笑不语,奶奶顾着咳嗽,没人接她的话。 第54章 第三者插足 这时候萧诗琴刚起来,下到楼梯口听见容可的话,她冷笑着走过来说:“容可,你说你,那天才把你奶奶气个半死,今天还敢来气她老人家? 再说,你们兄妹三人的教育费,奶奶早就支付清了,你们不节俭,花完了怪谁? 就你考那么点分数,还好意思让你奶奶和舅爷供你出国吃喝玩乐?你还真是没良心?你当我们容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告诉你!你有学上,就不要挑三拣四,该读大专就读大专,别痴心妄想出国留学,你就不是那块材料!” 容可被她这一盆凉水泼起来,气得发抖,她指着萧诗琴就喊:“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第三者插足!我们容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你以为奶奶待见你?你别忘了是你逼死我大伯母的!大堂哥从来没原谅你!你在这个家里,什么都不是! 我要去哪里读书,也不关你的事!我要花的也不是你的钱,你给我闭嘴!” “容可!你住嘴!”奶奶听到容可嘴里说出这些话,怪不是滋味的,当年的事,容家可是立了规矩,谁也不许再提的。 不然容家的日子就过不下去。 “奶奶,您听见她说的话了?就像我花的是她的钱,还说我不是块材料,容家的人总比她强,至少我本分,有教养,不会胡乱勾搭已婚男人!”容可听到奶奶斥责自己,又为自己申诉了几句。 “容可!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还嫌奶奶身体不够好?“容许一身军装,笔挺的走进来。 语气当然是不客气的斥责。 “大堂哥,我不是要气奶奶,我是在说这个女人!她本来就是小三!要不是她,你妈妈也不会死!你都忘了?你还差点变成哑巴!这一切都怪她!为什么你们都护着她?” 容可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整个容家都要护着这个坏女人! 明明是她害死了大伯母,大堂哥明明恨她的! 可为什么大家都不指责她,也不准她说出真话? “你说的没错,我也没忘。但是,长辈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指责! 要是你再大吼大闹,惹奶奶生气,那以后这个容家,你也不要来了!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警告!” 容许知道奶奶的身体每况愈下,容可还隔三差五的来闹这么一出,奶奶怎么受的了? 不过,今天容可的话,也让他暂时发泄出心底的那些忍耐。 他不提,不代表他忘记。 不代表他不恨,不代表他放过萧诗琴! 只是时机未到! “大堂哥,我错了,你别赶我走。我知道你也恨这个女人,我们都是没有妈妈的孩子,我也很替你愤怒和难过啊。 奶奶,我不是有心气您的,只是我一看见这个女人就生气,对不起!奶奶以后我不提了,只要您供我去巴黎留学,我保证从此以后不再说她半句不好的话。等我读完回来,一定好好孝顺您。” “孝顺我?你拿什么孝顺我?容可,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还真不是读书的材料,你就算去国外读书也只会花天酒地,吃喝玩乐。 奶奶认为,你还是在复读一年,好好用功,下回你要是考得好,奶奶再送你出国念书,好不好?” 奶奶也不是不疼爱容可,只是她的脾气跟她妈一样,是个火爆脾气,根本不会看人脸色,也不懂得为他人着想。 光顾着图嘴痛快,完全忽略容山河的心情,要知道他们护的人不是萧诗琴,而是容家人! 她连这一点都分不清,还敢说她是容家人? 还真是一根筋! 没救了! “奶奶,我已经十九岁了,要是再读一年就是二十岁,哪有人二十还上高中的?我今年就要去国外留学,我必须去!” 奶奶叹气摇头,她这个脑子去了国外,哪里学得会那些知识?不惹事才怪…… 都怪她疏忽对她的培养和教育。 “舅爷,您那么有钱,供我读个大学没问题吧?要是您供我去国外读书,我保准以后帮您管理公司,让您早点退休。 您年纪也大了,我这是替您考虑,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和奶奶。“ 容可见奶奶不理自己,又讨好的走去找董令齐,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舔着脸笑得欢实。 “容可,舅爷也觉得你奶奶的话说得对,你还是再复读一年,要是考得好,我肯定供你留学。” “我不要!我就要今年去留学,我可是跟朋友都说了,我要出国念书,你们不供我,我面子往哪里搁? 凭什么温阳一个外人,你们上赶着让她去,而我这个容家人,你们却推三阻四不让我去? 舅爷,我去了国外一定听您的话,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您,让我去国外吧!” 容可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哀求的语气,她的牛皮都吹出去了! 她以为万无一失的,只要讨好奶奶几句,再骂几句萧诗琴,大堂哥一定会帮着自己。 可是她的算盘落空了,这里没人帮她,都帮着外人。 “容可,其实国外没什么好的,时间久了,在哪读都一样,关键是你得认真学习。” 温阳好心安慰她,不想看她那么难受... “你当然这么说了!奶奶他们肯供你留学,你心底一定很开心吧? 你既然觉得在哪里读都一样,不如我们交换,我去国外读,你在国内读怎么样?你肯吗?说大话谁不会?”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她可不敢再轻易对温阳出言不逊,更不敢骂她。 “好呀,你想去你去好了,我让你。”温阳微笑。 反正,她根本不想去... 何必为了这样的事情,让奶奶生气呢? 她想去就让她去好了,到时候她学不好,自然会灰溜溜的回来。 “你说真的?奶奶您听见了吗?温阳让我去,这下你们没意见了罢?”容可高兴的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胡闹,你知道温阳要读的是什么学校吗?你跟她能比吗? 你那点分数,连国外的考试都过不了,还读什么读?”奶奶真是生气了,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孙女? 简直愚蠢透了! 她以为去国外读书那么容易? “什么?去国外读书还要考试?不是只要有钱随便读吗? 那为什么云海考得那么差,他还能去国外读?”容可想不明白,她也没有认真了解过去国外读书的流程。 第55章 热辣辣的报纸 容可想不明白,她只知道云海要去国外,她也得跟着去。 既然云海考得跟自己差不多能去,她应该也可以,她就是这样想的。 “你以后少跟云家人来往!你说的不参加考试有钱就能读的学校,一般都不是正规大学,只是给留学生镀金用的,俗称野围大学。 那种大学没什么水平,也根本学不到知识,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和金钱。 可儿,你还是再好好复读一年,我给你请辅导老师,肯定能考好一些,尤其是外语学好一些,对国外的考试有帮助。” 舅爷看她求了这么久,也不想让她失望。 容家是该出个留学生,容许已经进入军营,容桦和容赫已经辍学,根本学不进去。 容媛媛学习也一般,既然容可这么要求上进,他也不能不管她。 “为什么不能跟云家人来往?云叔叔跟大伯可是战友! 云海又是一个有趣的人,我跟他是朋友,不可能不来往的。 舅爷你舍不得那点学费就直说,何必让我再耽误一年青春?” 容可大咧咧的白了董令齐一眼,在她眼里如果讨不到便宜和好处,她为什么还要捧着他,尊敬他呢? “前晚在云家发生的事你忘了?云姗姗想陷害你大伯和温阳!凭她这样歹毒的人品,你怎么还能跟他们家做朋友? 容可!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断了跟云家的来往,以后你的生活费别找我拿!” 奶奶气得直喘,这个孙女真是气死个人! 她怎么一点心眼也没有,一点脑子也不长? 更别说长记性! “奶奶,云海是云海,云姗姗是云姗姗,他们虽然是姐弟,但他们性格和品行不一样! 您不能一棒子打死云海。我可以不出国念书,但我不会跟云海断绝关系的!“ 容可坚定的话刺痛了奶奶的心。 “奶奶,你别管她,她要跟云家人做朋友是她的事,只要她不嫌丢脸!” 容媛媛手上拿着一张报纸狂笑着走进来。 “你昨晚死哪去了?大早上又是从哪来?”萧诗琴一看见容媛媛挑这种时候回来,不免故意骂她一句。 容媛媛不是个爱起早的,现在她晃悠着回来,大家都知道她昨晚夜不归宿,她肯定要作势责骂的。 不然奶奶和容山河又要说她不会管教孩子。 “妈,昨晚我要不出去,今天就不知道这么爆炸的新闻! 你快看,云姗姗上报了! 前晚上他们家出的事,上了报纸! 你看她什么都没穿,惊慌失措的样子真是笑死人了! 那天晚上,我就憋住没敢笑,现在这照片可让云家彻底丢人,她也彻底扬名立万了了...以后谁敢娶她?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这种照片都敢往报纸上放,这是存心跟云家过不去啊!你们快看啊!” 容媛媛身上还有一股酒气,萧诗琴闻见也顾不得说她,接过报纸一看,上面刊登的那张云姗姗没穿衣服的照片... 尺度真的蛮大! 不,是非常大! 跟那些国外的某类杂志有得一比! 萧诗琴看了一眼照片和标题:云家千金生日当晚不改豪放本色!与自家司机双双坠入爱河...现场火辣,不惧数十人围观! 萧诗琴浑身吓得一个机灵,还没看完,就被容可一把抢过去,一看到那个火辣辣的标题,还有云姗姗那张果照,满脸担忧... 喊了一声:“我得去告诉云家,出事了!”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跟一阵风一样跑了... 奶奶看了一眼报纸,收起来道:“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知哪个缺德的这么害一个小姑娘,以后可记住了,这样的事不准嘲笑! 姗姗的确过分,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不值得提倡。 不管什么时候,别人得罪我们容家,你们都不许这样子报复人家!听到没有!” “是!”容媛媛还是憋不住的坏笑,云姗姗也有今天? 以前她都是看在云姗姗家有钱有势才迎合她。 现在好了,他们云家丢了这么大的人,以后谁还理会他们家? 躲避都来不及,她也不可能再跟她往来。 “行了,散了,吃完早餐,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奶奶,我一会跟容许出门买个床垫,中午我还得去帮霍秋迪辅导,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你们不用等我吃晚饭。” “嫂子,能带上我吗?我也想跟你去见识一下霍家。”容媛媛收起笑容,亲密的挽上温阳的手腕。 好像两个人从来关系就很好一样。 “媛媛,霍家可不是能随便出入的地方,下回我带秋迪到咱们家上课,顺便介绍你们做朋友,他还有一个帅气的双胞胎哥哥,我也一块带来介绍你认识。” 温阳清楚如果要甩掉容媛媛这个麻烦,只有这样的缓兵之计才管用。 容媛媛听了果然欣喜过甚:“好呀,好呀,她还有个哥哥?很帅吗?“ “很帅,而且他特别喜欢国外的那些音乐啦,衣着啦,是个幽默又有趣的人。”温阳不断诱惑她。 “真的真的?嫂子,那说好了,你不许骗我!”容媛媛已经心花怒放,她就喜欢那种男孩子,何况霍家是什么身份? 要是能跟霍家的男孩子做朋友,她那些女同学和朋友还不巴结自己? 要是能把霍秋迪的哥哥追到手,那得多有面儿啊? 想想就激动,她已经满心都是那个传闻中的双胞胎哥哥... “媛媛,我看你酒还没醒,先吃早饭,然后再去睡一觉。”温阳小声的关怀。 这句话却被奶奶听到,她冷着脸问:“容媛媛,你夜不归宿又去喝酒了?我说过多少回? 女孩子不能在外面过夜,酒也只能在家喝,你要是出个什么事,我们得多担心?你怎么就听不进我的话呢?” “哎呀,奶奶,都什么年代了?哪有那么多坏人? 我们都快步入新世纪了,我出门喝喝酒和朋友聊聊天能出什么事? 奶奶,您别担心,我肯定不会乱来,就跟朋友聚会一下下,下回我保准回来,不让您担心。” “哼!每次都这么忽悠我,你是觉得我年纪大,记性不好,容易应付?”奶奶沉下脸斥责。 第56 章你不是那块料! 前几天奶奶身体好,还能多管管,现在她是想管也管不动,她又不听话,只能随她去。 “奶奶,您怎么会年纪大?,您穿得这样时髦,我都赶不上呢!您哪里记性不好?您什么都记得。我也不敢忽悠您。奶奶,我饿了,我们先吃早餐,您在训我好不?” 容媛媛讨好的推动奶奶的轮椅,甜甜的哄着奶奶,笑得眉眼弯弯。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奶奶一看她笑,怎么还忍心苛责? 容媛媛又狗腿的给奶奶喂食,她哪里还会说得出她半句不好。 容桦和容赫一直静静的吃饭,董令齐问了一句:“你们哥俩过来,是有事找我吧?说吧,什么事?” 刚才他们两一直看着容可无理取闹,也没吭声。 “舅爷,是这样,我们哥俩想开一个外贸公司,倒腾国外的衣服裤子什么的到国内来卖。 我记得您产业下就有服装公司,我们哥俩商量了一下,想跟你借点本钱,顺便跟您批些衣服什么的。您放心,我们哥俩挣了钱保管连本带利还您。” 说话的是容赫,容桦一直配合他演出,是容赫非要拉他一起来,他自己可开不了这个口。 早两年,容赫就倒腾过家具,跟奶奶拿的钱,由于他经营不善,又不识货,连带被别人坑蒙拐骗,亏得血本无归,奶奶气得不理他很久。 现在舅爷一回来,他就赶忙过来跃跃欲试,不然成天游手好闲,领取奶奶给的那点生活费,怎么够他挥霍? 他给自己的定位怎么也是富家公子,有奶奶的遗产要继承,又怎么会亏待自己? 何况,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狐朋狗友,专门吃他的喝他的,他又舍不下脸面,打肿脸充胖子惯了,他又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穷,没钱呢? “开外贸公司可以,你写份企划书和投资计划给我,我找人评估后,给你答案。“ 董令齐并没有拒绝,但也算刁难。 容赫哪里会写什么企划书? 他都不知道那玩意是干嘛的,评估这两个字他能理解,大约就是估算价值? 他放下碗筷,笑着说:“舅爷,能不写吗?您也知道我这人一写字就头疼,我跟您谈谈我的计划。反正我搞这个公司肯定能挣钱,绝不亏钱! 要是挣了钱,您得大头,我拿小头,我给您打工,我为您劳苦,您只需要拨一点钱给我就成。我保准给您把这事办成了。您就等着分钱就行。” “你真了不起!全世界最会挣钱的生意人都不敢打包票每一笔生意都能挣钱! 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还给我分钱,你要不亏得只剩条汗裤,我管你叫舅爷! 就你这大话连篇的,连个基本投资概念都没有,光说这些大话,以为我就能给你钱? 容赫,我怎么发现你这几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呢?你忘了你前两年倒腾那什么红木家具,结果呢? 被人骗不说,你还不识货,把你奶奶的钱都亏干净了,现在你不仅没长进,连说辞都跟当初一样,你奶奶会心软上当,但我是个生意人,我只跟你谈利润,不谈人情! 你要真想找我投资,就认认真真写个企划案给我看看,否则免谈!” 容赫被舅爷这一通话噎得够呛,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努力克制半天说了一句:“不给钱就明说,何必搞那么多弯弯绕绕? 您自己留着那些钱养老吧!我迟早出人头地,不会让你小瞧的!你等着罢!” 他说完,拉开椅子大步起身,走前还不忘把买来的水果拿走! 这可把奶奶气坏了:“他们这兄妹两就是索命的小鬼,我哪天非得被他们两气死!” 容桦犹犹豫豫的没离开,安慰奶奶说:“奶,您别生气,可别气坏了身体,哥哥是着急,他现在也不小了,一事无成,心里慌。” “他慌什么?生活费我每个月按时给他,你们几姊妹缺过什么?我让你们挨饿了?”奶奶叹了一口气。 她这几个孙儿,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 她暗暗庆幸,当初亲自带大容许,不然她真怀疑她的几个孙儿没一个能成器! “容桦,你可别学你哥哥,要奶奶说,你才二十岁,再去学校学几年,到时候奶奶给你出钱做生意,只要你踏踏实实的,你舅爷保准教你本事。” “奶奶,我读书实在读不进去,做生意,我也不是那块料,还是算了吧。” 容桦是一个闷油瓶,对什么都没兴趣,只会被迫跟在容赫身边,他也没有什么远大的梦想,唯一的兴趣就是打打篮球,踢踢足球,拍拍网球什么的。 “唉...你们三姊妹可怎么好?我要是死了,你们还不得饿死?你们怎么就不能争气一些呢?” “奶,我们不是不争气,是手边实在没钱,大哥这回是真的想好好做生意,我保证帮您看好他,他要有什么不妥的举动,我一准告诉您。”容桦开始口蜜腹剑的替大哥容赫说话。 只有容赫混出头,他才能跟着吃肉喝汤,当然只能帮他。 “我想想罢,你看他那个脾气,一言不合就翻脸走人?你舅爷又没说不给钱,只让他写份计划,他就那样,这样的性格一点也不适合做生意,我可不看好他。 这样罢,你回去跟他说,要真想做,就规规矩矩的把计划书写好拿过来。 别以为,现在钱这么好挣!你舅爷那么多年生意经验,还不是有亏损的时候。” “好的,奶奶。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们哥俩,我回去就劝他好好写。”容桦兴冲冲的起身给了奶奶一个热情的拥抱。 呆了一会就离开。 萧诗琴收了碗筷,温阳帮着擦了桌子,笑着说:“奶奶,我跟容许出门买个床垫。要是回来晚,你们先吃午饭。” “我们在外边吃。”容许接了一句。 “行,奶奶没考虑你们小两口应该睡舒服的床垫,去买吧,买个好的,奶奶出钱。” 奶奶露出一副我懂我明白的表情。 小两口在床上折腾,可不得换个软软的床垫? 容许总算开窍了! 好呀! “奶奶,我有钱。温阳,我留得钱,你拿了吗?”容许转头问温阳。 “拿了,在我包里。” 其实那钱还安静的放在抽屉里。 她是打算用自己剩下的钱买个差不多的床垫,既然是感谢容许告诉自己父亲的事,那么就要说到做到! 她可不想欠他什么! 第57章 他到底是谁?! 容许开车带她出去。到了家具商场,他们看了好几款床垫,温阳看完价格都不满意。 当然,她没有告诉容许是因为价格,嘴上要不嫌太软,要不嫌太硬。 转悠了好几圈,她才看上一个自己付钱买得起的,二话不说让人打包,留下地址,商家包送上门。 两人第一次在外面吃饭,点了四个菜,温阳嫌多,怕浪费,可都想吃,容许也不让退。 一个是红烧鱼,另一个烤羊排,一个素炒茄子,还有一个羊杂汤。 就是分量够多,本来容许想请她吃西餐,温阳摇头说:“吃不惯,难受。” 两人只好选择这家大众的馆子,味道很不错,跟家里的又是另一种味道。 温阳吃了两碗饭,容许都看呆了,她平时在家只吃一碗.. “看我做什么?嫌我吃饭多?”温阳半点不介意,手上的动作不停撕扯鱼肉。 “没,部队的女兵得吃三碗,你这不算多。“ “你们部队还有女兵啊?她们平常也都一起训练吗?” “嗯,训练特别辛苦,刚来的女兵没有不哭的。” “那么辛苦,她们为什么还要去当兵呢?” “很多是因为家庭的关系,本身就是军人家庭出身,有的是因为个人梦想,我也没问过,大概这些原因。” “那云姗姗为啥去你部队当兵,你知道吗?” “她不算准军人,只是预备役的,我不知道原因。” “她还不算军人啊?你不知道,我知道。她是为了你,难道你不知道她喜欢你很多年?” 温阳索性聊开了,经过昨晚,他们之间卸下来那么一点对彼此的防备。 “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容许愣了一下,原来她知道。 “没关系吗?她都是为了你啊。” “你吃醋?”容许本想反驳,但转为打趣。 “不是,我才不会吃醋,我又不喜欢你。”温阳撇嘴,吃着自己碗里的菜。 容许的笑容消失,她还真什么话都敢说,也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 “幸亏你不喜欢我,要不然你情敌多得你都赢不了。”容许没话找话。 “有谁瞎了眼会喜欢你这样成天丧着脸的?”温阳直接打击他。 “我丧脸是因为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容许为自己解释了一句。 “没有吗?从来没有吗?”温阳追问。 “从来没有。”容许仔细想了一下,是真没有。 从妈妈死后,从他懂事之后,他极少笑,确实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可以笑。 “这样呢!哈哈...”温阳用手去挠容许的身上,跟个贪玩的小孩一样,肆无忌惮。 容许忍了一下,给面子的笑了两声:“幼稚。” “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现在女孩子都喜欢爱笑的男人,你应该学会笑。” “你也喜欢爱笑的男人?” “不,我不喜欢。”温阳收回手,继续闷闷的吃饭。 她突然觉得刚才的举动是不是过了? 她和容许之间好像还没那么熟?刚才她挠他,他会不会更加讨厌自己? 想想真是有些尴尬,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本来想说去卫生间,但容许在埋头吃菜,她不好这样说,只好改口。 容许“嗯”了一声答应。 谁知过了一会,容许听到温阳的紧急呼救:“容许,容许快救我!” 容许急得起身太快掀翻了桌子,丢了一百块钱在桌上,追出去就看见温阳追着一辆面包车跑,她好像在抓什么东西。 那车门紧紧的夹住她的手腕...她只能被动的随着车速跑动。 容许一看距离,跳上车打火开车就追。他开得急,想在前面转弯处逼停面包车。 可是! 面包车不但不停,还不要命的撞过来! 他只好一把拉开车门迅疾跳车,背朝地滚落安全着地,想着前面是胡同,他们逃不了。 跳车之后,忙跑过去救温阳,面包车已经快要撞上他的车。 他使劲一把拉开面包车车门,才发现温阳的手抓紧的是一个小男孩的手... 在面包车撞上他的车之前,他用力拖拽温阳的手,另一只手一把揪住男孩的衣领揪出来。 “嘭”地一声巨响! 容许拉着温阳和小男孩摔到地上,两辆车撞在一起,车里的人不知是生是死。 容许立刻起身,把小男孩塞到温阳怀里:“躲远些,我去抓他们!” “你小心些。” “快离开这里!”容许催他们,如果面包车里的同伙来了,那就麻烦了。 温阳抱着小男孩一跑远,容许抡起近处花台里的一根支撑树木的棍子朝着面包车走去。 车子里的两个男人正打开车门挣扎的跳下车逃命。 容许上去一闷棍打上去,出手又凶又狠,棍子下去就听到有节奏的哀嚎求饶声:“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容许可没停手,出手招招致命,打得两个人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对待坏人,他从不留情,都是往死里打。 容许又是狠狠几脚踹翻两个男人,脚踩在他们身上睥睨问:“人贩子是吗?” “不是,不是!那位小姐误会了....”两人疼得龇牙咧嘴,一脸青紫肿胀否认。 “不说真话是吗?”容许干脆脱下身上的蓝色外套,撸起袖子,对着两人又是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 直到那两人连连求饶:“好汉!我说...” “说!” “我们不是人贩子!我们是收钱办事...“ “绑架勒索最后撕票是吗?”容许何许人也? 辨别犯人的嗅觉是他多年的经验累积,既然犯罪,那么就不能打死他们。 他一面踩着两个被打得不成人样的坏人,一面捡起地上的外套,撕拉一声,外套撕成两半。 然后,他用那两半衣服把这两人的双手捆在一起,双脚一人捆一只,把他们拎起来。 温阳这时已经带着小男孩去了最近的派出所求救。 警察匆匆赶来,在半路遇见两个浑身青紫,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蹦蹦跳跳的人。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他云淡风轻懒懒跟着。 警察都惊呆了! 温阳一看,惊喜地喊道:“容许!你没事吧?” 容许走上前,不在意的说了一句:“没事。” 容许顺利的把两个遍体鳞伤的人移交给警察:“他们刚才承认,他们是收钱抓这个小男孩,涉及绑架勒索罪,别的你们自己问,走了。” 第58章 那个人是谁? 警察一脸懵! 对他说的话表示质疑,看他把人打得这么惨,猜想他肯定是道上混的,其中一个警察拦住他的去路:“同志,你把人打得这么重?万一他们死了,我们怎么找你? 你还没留联系方式呢!笔录也没做,这么着急走,是要去交差吗?” 容许低眼看他,把他当什么人了?还交差?跟大哥交差? 他懒懒的从衬衫兜里取出军官证,在那个警察面前晃了一眼:“我可以走了吗?” 那人立刻讪笑起来:“对不住,哥们,自己人!” “谁跟你是哥们?”容许懒得理他,刚才看他们赶来那劲,就跟软腿虾一样,他心头就火气,这要是他的兵,他不朝死练才怪! “对不起!首长!” 容许淡淡瞥他一眼:“你不是我的兵,你称我首长合适吗?不懂别瞎喊!” “那我还是称您将军!少将军!容少将军! 多谢您见义勇为,您肯定很忙,我不敢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但请您留一下联系方式,改日我们也好给您送旗子感谢您见义勇为!“ “行了,要问什么赶紧问,趁我有点时间。” 容许看了一眼一直缩在温阳怀里的男孩,这小男孩受了惊吓,不肯从温阳怀里出来。 “好的,好的。我先问问这位小姐。” “她是我妻子,你好好说话,别吓着她,刚才她被那车拖了一路,受惊不小。” 容许看男孩目光里惊吓不轻,温阳将他紧紧护在怀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她亲弟弟! “好的,将军夫人真漂亮,又这么勇敢,将军好福气!“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警察局。 “能不废话吗?你这些马屁留着给你领导慢慢拍,我赶时间。“ “好的,立刻马上问!” 两个小警察恭恭敬敬的张口:“将军夫人,请问,刚才是你发现了这个男孩被这两人强行抱走吗?” “是连拖带拽扛走,我刚在饭馆吃饭,一出来就看见他们抢人,我立刻追过去,他们不松手,我只好拉着这男孩的手一直跑。” “真勇敢!您太伟大了!你跟这男孩认识吗?” 警察发现那个男孩一直缩在温阳面前,对他们还有明显的戒备。 “不认识。” “小朋友,叔叔问你,你家住哪?爸爸妈妈叫什么?家里有电话吗?” 小男孩不说话,只瞪着无辜的小眼睛看着这两人。 温阳只好柔声问他:“小朋友,别怕,这两个叔叔是好人,他们想联系你的爸爸妈妈来接你回家,你如果知道电话就告诉他们。” 小男孩轻轻摇头,吓傻了一般,不肯开口。 “小朋友,你别怕,叔叔只想送你回家。” 小男五六岁的模样,还是不肯说话,只摇头。 “问他们!他们拿钱办事,应该知道孩子父母的情况。”容许在一旁提醒。 两个警察长吁了一口气,他们怎么没想到!? 两人又回头去问那个已经伤得看不出原样的劫犯:“说说吧,这男孩是谁家的孩子?叫你们绑架的人是谁?”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摇头,拒不开口。 刚才他们是被容许打得狠了,为了保命才说漏嘴。 现在他们喘过气来,又怎么会承认呢? “你们欠收拾?!”容许看他们否认,再次长身玉立来到他们身边,顺便活动了一下拳头,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 他们两一看,吓得缩在一起,这男人是军人! 难怪拳脚那么硬,打得他们骨头跟断了一样,浑身疼! “别!军爷!别动手!冷静!”其中一人被打怕了,生怕容许又给他们狠狠打一顿。 “冷静个屁!“容许还没动手,其中一个审问的警察顺手就是狠狠一耳刮子! “说!别耽误将军的时间!”另一个也开口催促。 “我们...不知道,没见过人,钱也没拿,我们是中间人介绍,家里穷,第一次犯错... 警察叔叔,你们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我上有老,下有下,一家的吃吃喝喝都得我张罗,我要是出事,他们不得饿死...” 另一个男人竟然哭哭啼啼诉起苦来... 温阳听他哭得伤心,侧脸一看,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那脖子上有个文身... 这文身...似曾相识! 她极力回忆,这个男人就是打死弟弟的那个流氓身上的! 这个文身,她永远不会忘记! 只是这文身的颜色淡了,她一时没认出来... 那是一朵玫瑰花!是他没错! 温阳突然站起来,冲过去大力摇晃那男人的肩膀:“为什么十年前你大老远跑去刘家村打死我弟弟?说!你是不是受人指使?那个人是谁?你说啊!” 此刻的温阳已经情绪崩溃,愤怒得如同一头小狮子。 容许忙拉了她一把,生怕她控制不住自己,掐死那男的。 那男人听到温阳的话,被打得隆拉着的眼睛眯起来看了温阳一眼,脸色惊变...这小姑娘,竟然还活着? “你认得我对不对?你见过我对不对?”温阳听到了那男人心底的疑问。 她的读心术这一次准确无误的读到了这个关键的信息,他疑惑自己还活,那么他的意思是自己不应该还活着? 应该已经死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那男人急急否认。 “不认识我?你脖子上的文身我记了十年! 十年前,你带着另一个流氓去到L县的刘家村,打死了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那是我亲弟弟,当时有人证!你否认也没用!” “不!我没有!我一直在天京城里生活,从来没出过城,你诬陷我!” “我诬陷你?应该说老天有眼,今天我救这孩子碰上你,你不说,以为我就没办法了吗? 你等着!我一定让你和你的同伙给我弟弟偿命!” 温阳的情绪很激动,说得断断续续,天知道,上一世,她为了弟弟的死,有多内疚! 有多努力的去找凶手! 可是到死,她也没找到。 这一世,现在这个打死弟弟的凶手就在自己眼前,她如何不激动? “冷静。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容许看她太过激动,拉着她坐到椅子上。 那小男孩也一直呆呆站在一边,看温阳这么激动,怯怯地问:“姐姐,这个坏人打死了你弟弟吗?” 第59章 就算坐牢,也不道歉! 刚才温阳看见这个小男孩被他们拖拽,脑中第一个想起弟弟温星。 两人年纪相仿,她才是把这个男孩当成亲弟弟去救,所以,她的手被门夹得快要断了,她也没松手! 一直抱着这男孩,生怕他受一点伤害。 温阳听到这男孩软软的声音,控制不住哭起来:“姐姐的弟弟死了,幸好你没事。” 容许轻轻拍着她的背,又说:“详细跟我说说当年的事。” 那两个警察也凝神听着,要是帮将军和他夫人查清这样一件大案子,他们就不愁升职加薪了! “1983年,我八岁,那天我割草回来,看见这个人和一伙流氓在打我的邻居秦南柱,我就上前帮忙。 那些流氓就转身打我,我弟弟出门找我,看见有人打我,就上前护在我身上,我弟弟那时才七岁,就那么活活被他们给打死了... 之后我报警,可警察找不到人,村里人都说我怨恨继母,才故意打死她儿子,可我没有,他们不信我....不信我……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抓住他们! 就是这个人,就是他打死我的小弟弟,他才七岁啊! 他为了救我被他们打死了,你们知道这些年我有多内疚,多难过?” 十年来,温阳第一次跟人提起弟弟的事,也是第一次跟容许吐露心事。 容许轻声安慰:“我知道,我了解那种无能为力的内疚和痛苦...” 他也是眼睁睁看着妈妈死在自己面前,因为年幼,无能为力的那种愧疚感伴随他整个成长的岁月。 “警察同志,请你们把这两个人渣抓起来!我要告他们打死我弟弟!” 温阳无法克制住见到打死弟弟仇人的愤怒情绪,她伸手指着那个纹身男,眼睛恨恨地盯着他,一眨不眨! “你造谣,我根本没见过你!也没打过什么...孩子!” 那男人眼神躲避,根本不敢看温阳怒火中烧的眼睛。 “同志,你先别激动,先坐下冷静一下,我们现在得先调查刚才绑架这个孩子的案子。” “你要我怎么冷静?打死我弟弟的凶手就在我眼前,可他不承认,你要我怎么冷静?” 温阳已经被仇恨蒙蔽双眼,整个人气得发抖。 “我看你就是个疯子!冤枉人!”那人胡乱说了一句。 “你说我冤枉你?” 温阳冷冷起身,猛地抄起桌上一个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向那男人的额头... “咚”地一声闷响!玻璃碎成残渣.... 叮叮咚咚掉在地上。 温阳的手太过用力,被玻璃渣子刺伤,流了一手的鲜血,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 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畜生人渣! 温阳狠狠瞪目:“想起来了吗?当年我就是这么拿石头砸你的?” 那男人痛得哀嚎,鲜血顺着他的眼角、眉毛直流下来... 容许忙一把拉过温阳,那两个警察惊得取出腰上的警棍。甚至其中一人跃跃欲试想拔枪.. “你真是个女疯了!“那人痛得面目狰狞的怒骂。 “温阳!你冷静一点!”容许摇晃温阳的肩膀,他能理解她。 曾经在容家,只要他看到萧诗琴也有这种冲动的时刻... “冷静?容许,你要我冷静?我不是你,我没法冷静!我做不到像你一样冷血!” “不!你不是冷血,你是没有人性!你能跟害死自己妈妈的女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将近二十年,我就做不到!我们不一样!” 温阳已经彻底崩溃,前一世,她追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的凶手。 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他还在做绑架小孩的勾当,让她再次想起那个被他打死亲弟弟,他才七岁啊... 一个七岁的孩子被他们活活打死,是人都会伤心难过! 而弟弟都是因为救自己...才会死。 也许继母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灾星? “说够了吗?舒坦了吗?”容许一直很冷静的看着她,另一手扯住她,防止她再次做出不冷静的举动... 温阳说出口,才觉得好像在戳容许的伤疤,又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在派出所当警察面打人,估计她还是头一个,难怪警察会那么紧张。 “警察同志,她刚才情绪崩溃,请你们谅解她的心情...” 为了怕温阳在警察局留下案底,容许只好跟警察道歉。 “这一下,我们不能当做没看见,可是要记入档案的。” “好,但我申明一点,她只打了这一下,其它的伤都是我打的。”容许赶紧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你和她打人的性质不一样,你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她这是当我们面打人,公然寻衅滋事。” “没那么严重,她就是情绪激动,做出过激行为,请你们体谅一下。” “行吧。只要那位受害人能原谅她,我们就当没这事。”另一个警察开口。 本来这两口子是见义勇为,现在女方公然打人,这不好界定,只好一码事归一码事,从中调解。 “他杀了我弟弟!你们要我给他道歉?求他原谅我?”温阳没法接受这个调解结果。 换谁谁能接受? “我就算坐牢,我也不会给他道歉!”温阳也不是不讲理,知道人警察有意调解,她也只好表明态度。 “警察同志,您别跟一个疯子较真,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疼死了,你就不能先带我们看医生?” 那人却不想与温阳瓜扯,一个劲的想跟她撇清关系。 “谁是狗?”容许赶在温阳前面开口,他真后悔刚才没打死他! 要知道他是杀害温阳弟弟的凶手,他刚才直接取他小命! “我们是狗,军爷您是大英雄,行了吧!“另一个绑匪接过话。 容许懒得与他们两个贫嘴,直接对警察说:“这样,你们先询问这起绑架勒索儿童的事,我们的事稍后再谈。” “好的,容将军,您先带夫人出去包扎一下手,我们这边问完了,就着手你夫人说的案情。 夫人,您别着急,先出去放松一下心情,一会我们谈的时候,您也能说得清楚些。” “对不起!让你们为难了。”温阳深呼吸了几下,调整了一下情绪,她刚才确实太冲动... 不过,她并不后悔,就算死也不后悔…… 她要这个凶犯给弟弟抵命! 第60 章 别留下我 “没事,家属一旦看到杀害亲人的凶手都很激动,我们能理解。只是呢,我们是警察,抓捕犯人和问询的事,由我们负责,你放心,只要他真的涉及您弟弟的命案,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温阳抱歉的说了一句。 “不客气。小王,你带将军和他夫人去片区诊所包扎一下。” “好的,罗队。” 被称作小王的人立刻站起恭敬的走过来,等候温阳和容许。 小男孩一看温阳要走,急的哇哇大哭:“姐姐别走,我害怕,别留下我!” “小朋友,这位姐姐呢,手受伤看到没有?她只是去处理一下伤口,一会就回来。 我们会帮你找到你的爸爸妈妈,叔叔这有糖糖,你乖乖吃糖,等姐姐回来好不好?” 罗队从抽屉里抓出一把糖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却呜呜哭着,格外伤心,喊着:“不要糖,要姐姐,带我走。” 温阳被他这么一哭,只好蹲下身安慰他:“小朋友别哭,姐姐带你一起去,罗队,我们很快回来,你看行不行?” “行吧,小王照顾好小朋友,别走远,就去我们去片区那个诊所。” “好的,罗队。” 小男孩一直紧紧抱住温阳的大腿,温阳只好把他抱起来。 他肯定被吓到了,所以才会特别黏她。 四个人走出派出所,向云秀路方向走,容许见温阳抱着孩子吃力,另一只手也不太用得上力,对小男孩说:“小朋友,姐姐手受伤不方便抱你,哥哥抱你好不好?” “那我自己走吧,我要姐姐牵我走。”小男孩很懂事,听说姐姐手受伤,自觉下来走路。 四个人去了诊所,一个面目和顺,头发银白的女医生替温阳把手心里的一颗玻璃渣子挑出来,温阳疼得“厮”地轻哼了一声。 “很疼?”容许蹙眉看她。 “现在不疼了。” 女医生笑眯眯地看着温阳说:“小姑娘手皮嫩,玻璃扎得不深,我给你上药包好就成了。你老公挺心疼你,你瞧他都着急了。” “谢谢医生。”温阳没有心思听医生说别的事。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打死弟弟的凶手。 想着怎么让他认罪,还得尽快回老家去找秦南柱来作证人。 毕竟当初那些流氓先打的人是秦南柱,他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作证的人。 “你们的儿子也挺可爱,很乖巧,看他多关心你,一双小眼睛都盯着你。” 温阳尴尬地笑着解释:“他不是我儿子,这个小孩是绑匪抢走,被我们救回来的。” “啊!你们可真厉害!这该死的人贩子就是这么猖狂! 王警官,你可得好好帮着小孩找父母,再给这二位见义勇为的夫妻好好奖励啊!” 那个女医生跟小王好像很熟,跟他说话语气很熟络。 “好的,这些都是我们警察该做的事。李医生,包仔细些,这位夫人是将军夫人,她身边这位是她的爱人,人家可是少将呢!” 那个小王年纪不大,顺着女医生的话说了几句。 “哎呀呀,了不得!你们二位看起来很年轻,竟然这么优秀! 又这么勇敢,真是我们国家的优秀青年! 今天这医药费啊,我不要了,就当我做一点好事。”女医生很激动,她还头一次看见少将军,而且他的夫人长得还这么漂亮,真是一对璧人,太般配了! 她看着就喜欢,听说他们又救了被拐的孩子,顿时好感度爆棚,就免了医药费。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医药费我们是要给的,这诊所是您自己开的,您给患者看病已经是做好事,我们哪好意思不给钱。” 温阳怎么可能会占这个便宜? 李医生替她裹上胶布,笑着说:“成!那就给两块钱吧,我再给你配点药。” 四个人从诊所回来,罗队已经掌握这两个拐小孩的人贩子的基本情况。 脖子有纹身的叫邱大治,另一个瘦点的叫贝牧,都是天京人。 他们又打电话给其他分局请求协助查阅这两人有无其他犯罪记录,一无所获。 小王领着容许和温阳回来的时候,罗队说:“两人都是头次犯案,请问将军,您的姓名,您的军衔和现役部队能否透露?” 容许取出刚才的军官证递给罗队,他立刻按照上面的信息写好交还给他。 又问:“将军夫人叫什么?住在哪里?” 温阳仔细说了。 小男童一听见温阳说的街道,突然喊道:“我家也住那条街,我爸爸姓陈,他是市长,我哥哥叫陈晨! 我妈妈去世了,我小姨刚才带我出门买东西,就被这两个坏人拖走。” 温阳说得那条街,其实是很大一个片区,住的都是一些非富即贵,有身份地位的人家。 小男童才说出来,罗队惊讶了一瞬! 这个小孩竟然是市长的小儿子? 温阳也愣了一下,这位陈市长就是她升学宴那天说要奖励她一万块的人啊! “小朋友,那你记得家里的电话吗?”罗队耐心的询问电话。 “记得,我写给你,麻烦你打电话让我小姨过来接我回去。” 小孩现在说话很利落,显然刚才是被吓到,现在缓过神来,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罗队核实了电话,立刻把这件案子向上级领导汇报,区领导又向市局汇报。 最后陈市长知道了这件事,安排他的小姨子来接小儿子。 他正在别的地方调研,一时回不来,又听说是温阳和容许救了自己的儿子,又亲自给容山河家里挂了电话表示感谢。 之后,陈市长直接下达彻查这两个绑架犯的案子,局里交由罗队全权负责。 罗队挂上电话,眯笑着说:“这个案子由我负责,容夫人,你弟弟的案子,我会一并追查。刚才我已经写完你们的笔录,只要你们在上面签字即可。 我这边会迅速派警力分两条线追查这两件案子。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勒索绑架案。 你弟弟的案子一旦有新情况,我会请你过来确认协查,如果我们要去案发地,我会邀请你一起去,您有时间吧?” 第61 章 头面 “谢谢你,罗队!太感谢了!”温阳激动的只差没哭出来。 可她自知已经失态,只好强忍住泪水。 十年了,弟弟的案子总算能重新调查取证,她怎能不高兴? 两人在派出所等了一会,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行色匆匆,打扮却十分时髦,跑进来就喊:“陈浩在哪里?陈浩,小姨来了!” 那个小男孩一听小姨的声音,从凳子上蹦起来喊道:“小姨,我在这里!” “吓死小姨了!小姨还以为你丢了!”那女人激动的抱着陈浩就哭。 小男孩给她擦擦眼泪:“小姨别哭,我没事。是姐姐和哥哥救了我。” 陈浩的小姨刚才在电话里已经得知事情的经过,抱着陈浩走过去,诚恳地对着温阳和容许致谢:“多谢二位,要不是你们,陈浩就丢了。那我一辈子也会良心不安,谢谢你们,改天我一定带着陈浩登门道谢!” “不必客气,我们也是碰巧遇见,这也是缘分。”温阳客气的回她。 “呀,你的手受伤了?要不要紧,要不我带你们上医院好好看看?”陈浩的小姨一眼看见温阳被包扎过的右手,有些紧张。 “不碍事,一点小伤,医生说过几天就好了。” “还请务必给我留下地址和电话,我无论如何都要上门道谢的。” 温阳本想说不用,容许却报了地址和电话。 罗队有些吃惊,其中意思不言而喻,多份人情多条路。 “好的,我记下了。要不,我请你二位吃午饭吧?耽误二位的宝贵时间,我很过意不去。” “吃饭就免了,我们还有事,改日联络。”容许断然拒绝。 之后,陈浩的小姨又客气的感谢派出所的人,留了地址和电话,把陈浩接走。 罗队派人到案发现场查证之后,把容许的车和那辆涉案的面包车拖回派出所。 容许和温阳则打车回去,一回去,奶奶就神采奕奕的说:“你们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那孩子情况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刚才陈云清已经打电话到容家,奶奶就在边上,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没事,陈浩的情况不错,回过神来很机灵,被他小姨接走了。” 温阳轻轻坐在奶奶身边安慰。 奶奶注视温阳的眼睛:“你这孩子就是心肠好,追车子这么危险的事你也敢做,不过幸好你没事,你这手伤得严不严重?” “不严重,就刮了一点皮,过两天就好了。”温阳讪讪说着。 她从来没对奶奶说过弟弟的事。 “那就好,这几天你不要碰水。你这孩子,你弟弟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温阳侧目望着容许,弟弟的事不可能是他说的。 他跟自己前后进来,那么肯定是罗队刚才打电话报告的时候说出去,又传回到奶奶耳朵里。 “因为过去很久,我又不知道凶手的下落,当时,警察已经把案子结了,我也没想到会碰见凶手。” “这也是你的福报,今天要不是你救那小孩,就不会认出凶手。现在的人啊,只要能挣钱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干,真是没人性! 饿了吗?去吃饭吧,下午好好休息。” “奶奶,我不饿,我回房换件衣服,等会可能霍家会来接我过去补课。” “你得吃点东西,再难过,也不能亏了身体。你放心,你弟弟的事,你爸爸会请人好好查的。”奶**一次看见温阳这么没精打采,心想她可能惦记弟弟的案子,所以心疼的宽慰她。 “好,那我去吃饭。”温阳起身。 容许一直坐在对面,看她起身,奶奶冲他努嘴,让他跟上去陪着。 他起身走进饭厅,两人安静的吃饭,温阳实在没胃口,草草吃了两口,上楼去了自己一人住的房间。 她先换了一身衣服,裙子换成牛仔喇叭裤,穿一件白色长袖衬衫,头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高高绑起,鞋子换成裸色凉鞋,显得高挑又窈窕,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婀娜动人。 她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白色的手表,这块表是奶奶送的,是托舅爷从国外请人带回来的,听说很名贵,她从来也没戴过。 但今天她要去霍家,得稍微郑重一些。 她曾经听奶奶说,腕表也是首饰的一部分,她可以不戴首饰,但这块表是她唯一的装点,她得戴上。 她翻箱倒柜的找出这些年断断续续做的头饰,头面,包括钗环,簪子,耳环之类的手工品,都是成套的舞台上唱戏需要的搭配。 做这些,是因为她喜欢。 本来想好好收藏,但现在她急需用钱,只好把它们找出来,拿去戏院或者找剧务组换成钱。 之所以会做这个,也是因为机缘巧合。 她有一回陪奶奶去听戏,认识一个做头面的师傅,温阳就缠着那师傅学。 这门手艺本来学的年轻人不多,那师傅倒是没有拒绝,毫无保留的教给温阳。 温阳以前假期都会抽空去学,断断续续学了四五年,加上她心灵手巧,做出来的东西,师傅都夸赞。 师傅总说她不卖出去是浪费,别人又瞧不见,失去了东西存在的价值。 好的头面、头饰能配戏搭人才有意义,温阳以前总舍不得卖,想好好收着,或者送人,现在不得不卖。 她仔细拿出十个小盒子,整齐地摆放在床上,拿起帕子轻轻担去上面的灰尘。 她最喜欢的一套是《贵妃醉酒》头面,她也曾梦想过戴上这套头面,登台唱一出《贵妃醉酒》。 可惜,现在这梦想要落空了。 她记得做这套头面花了三个月,都是她用平常断断续续攒下的零钱买的材料,那宝簪上的珍珠是她咬牙买来串上的。 做这些玩意,也很费钱,奶奶也知道她喜欢做这些,隔三差五的总会给她钱,让她买材料。 所以好几套头面,她都是省吃俭用做出来的。 有空她也会去古玩市场淘淘,能用到的她都会买回来,拆拆打打是经常的事。 容媛媛经常笑话她收破烂的,因为她总会收集家里不要的一些小物件。 虽然不知道市场价格如何,但她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师傅曾经称赞过得,卖价应该不会太低。 第62章 离婚吧 她纠结了一下,拿出三套,一套是《牡丹亭—惊变》梅妃的头面,一套《贵妃醉酒》杨贵妃的头面,最后一套是她最最喜欢的《霸王别姬》虞姬的头面。这一套她做了整整八个月,手伤了无数回,是花费心血和时间最多的,也是投入感情精力最大的一套。 她仔细擦拭好,又把盒子细细擦了两遍,听到敲门声,她开口:“请进。” 容许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浅绿色的工装裤,蓝白色的格子衬衫,还顺便洗了澡。 他体型伟岸,仪表堂堂,温阳淡淡抬眼看他:“有事吗?” 温阳很少看他这么休闲的打扮,他风姿卓越的走近,淡声问:“一会你要去霍家?” “嗯,怎么?” “你弟弟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经历,我会请人侧面调查这件事。如有必要,我会亲自调查,你不要太心急。” “谢谢,我不急。如果这案子会影响你,你还是不要插手得好。” 温阳一面擦着最后一套头面,还剩一只发簪。 “不会。下午床垫送来,我会换好,床单被套你喜欢用哪一套?我顺便换了。” “你看着办吧,今天开始,我不和你睡了,我们分房睡。” 温阳一直低头看着手上的头面,手不停的轻轻擦拭。 “为什么?”容许的眸光闪过一丝失落。 她这是要变卦? “我们本来就是假夫妻,再怎么装也不像真的,而且我喜欢一个人睡。你又嫌我晚上翻身吵你,不如分开睡。奶奶那里,我会跟她说,你不用担心。” 温阳擦完,仔细收好,把要卖的三套拿出来,另外几套又重新收回盒子里放好。 “如果是因为你弟弟的事,你不开心,想清静几天,没问题。但我不希望我们长期分居,奶奶会起疑,我担心她的身体。” 容许找了一个温阳不能反驳的理由。 “再说吧。奶奶心里很清楚,我们俩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阿姨都看得出来,奶奶肯定也知道我们还没有同房。 反正,我们迟早要离得,与其假装恩爱,不如敞亮些,也许奶奶看我们实在相处不下,会同意我们离婚也说不定。” 温阳整个心思都在想如何给弟弟报仇,如何让那个凶手认罪。 她根本没心思想她和容许的事。 “你认为我们没有装下去的必要?” 他差一点就脱口问出,难道她感受不到他的认真吗? 他从未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这么认真,刚才在警察局看她伤心成那样,他恨不得打死那凶手。 可他忍住了,没有太多表现自己的担忧。 “对。容许你有大好前程,大可以离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老婆。跟你装恩爱,让我很别扭,我不想再骗奶奶。 我相信她能理解我,感情的事,强求不得。我想你也很能体会这种感觉。 我和你之间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如果再不及时纠正,我怕这个错误会成为你人生的污点。 我也不想顶着一个人妻的身份去读书,去生活。万一,你遇见心动的女人,我的存在和婚姻的束缚都会成为你的负担。 我想,我们还是尽快离婚,各不相干,两生欢喜为好。” “你已经决定好要和我划清界限?” 容许一字一句的问。 眼里有不经觉察的失落。 “是。” “好。我回部队就把离婚提上日程。” 他满口答应。 “嗯。” 温阳听到这一句,心底莫名有些涟漪,有些憋闷,那是伤心吗? 是心痛吗? 她以为这一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有这种感觉。 “打扰你,抱歉。”容许说完,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客气而疏离。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除了答应和成全,还能怎么办? 容许走后,温阳的心难过得快要窒息,是舍不得吗? 他不喜欢你,你难过什么?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霍秋迪才是他的良配,他的人生不该跟自己这样的人纠缠。 她也没什么精力去谈情说爱,她有学费和生活费要挣,弟弟的仇要报,爸爸的死要查,继母的下落也要找。 还要拿回属于她的房子和田地,还要给父亲和弟弟迁坟立碑,还有很多事等她去做! 最重要的是,她还要照顾奶奶,好好保护她。 别的,于她而言,都是多余。 她趴在床上目空一切,呆呆的冥想,想了一会小时候和弟弟一起玩耍的快乐时光,神思再一次被敲门声打断。 “门没锁。” 进来的是容媛媛,她咧着嘴笑道:“霍联承来接你,就在楼下,你快起来。” “好,媛媛你们已经认识了?” “是啊,刚我跟他聊了一会。果然是很有趣的人,又绅士,又有风度,还很酷,他竟然喜欢国外的那个乐队,太流行了!” “我就说你们谈得来,你哥在吗?” “在,他在陪霍联承聊天。霍联承一听说我哥是少将,非常崇拜我哥,问这问那的,他还想跟我哥去当兵,我都要笑死了。” “媛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你别告诉别人我跟你哥结婚的事,不管任何人明白吗?” “为什么?你们要离了?不会吧?这么快?难怪我妈说你们过不长...你们离了婚,你要搬出去住?” “是打算离,你先别告诉任何人,等我离了,我肯定要搬出去的。所以,媛媛你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拜托你!” “好!只要你帮我追到霍联承,我什么都答应你!等你们离婚,我站在你这边帮你!” “帮你追霍联承?怎么追?不都是男孩子追女孩子嘛?”温阳懵了,这女人追男人,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嫂子,亏你那么聪明,你没听过女追男隔层纱吗?我这是时髦懂不懂? 人国外可流行了,只要喜欢就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好吗?” “是,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不舍得离了?你要喜欢我哥那闷葫芦,那就跟他说,你要知道,他就那脾气,你要不说,他怎么知道? 没准,他也喜欢你呢?”容媛媛经验老道的跟温阳建议。 第63章 有妈妈的感觉 容许的心思,容家人从来没人猜透。 他从不把心事挂嘴边,更从来不说自己的想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从来不刻意表现。 就像他妈妈的事,他从来没提过,要不是早上容可闹了那么一出,她 温阳也以为容许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没有的事,离肯定要离的,在我离之前,你绝对不能告诉家里人,你得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你也得在霍联承的面前替我多说说好话。” “好,一言为定。” 温阳和容媛媛手挽手下楼,是容媛媛主动挽她的。用容媛媛的话说,这样显得亲密,表示她们关系好。 容许看她下来,还特意梳洗打扮了一下,又把头发散开放下来,就跟要出去约会一样。 “温阳,我妈让我来接你,还给你带了北戴河的鱼,很新鲜的。” 霍联承一看温阳这模样身材,一双眼睛滴溜溜盯着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谢谢。”温阳已经看见茶几上的一个盒子,大概就是鱼吧? 容媛媛一听是北戴河的鱼,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就是传说中特别好吃的那种胡须鱼对不对?” “有没有胡须我不知道,但我保证肯定好吃,一定要清蒸,放一点醋,我妈妈可喜欢吃这鱼了。” “那温阳一会你回来早一些,你做鱼好吃,我们等你回来做啊。”容媛媛夸张得口水都要馋出来了。 “好。”温阳淡然一笑答应。 “那温阳我们走吧,外面怪热的,司机一直等着呢。”霍联承实在不想看容媛媛那夸张的表情,就跟八百年没吃过鱼似得。 温阳答应,霍联承眉开眼笑跟容家人道别,又特意对容许说了一句:“容许哥,那咱们说好了,改天你教我枪法。” “好。”容许嘴上答应目光却飘向温阳。 两人一走,容许就把容媛媛叫出了客厅,出了房子,又走了一段才才问:“她跟你在楼上说了什么?” “我答应她不说的。”容媛媛为难的撅着小嘴。 “一千块。”容许不跟她废话,她这妹子别的不爱,只爱钱。 只要出钱,她什么都肯说。 “两千!你现在给我,我就说!”容媛媛一点也不含糊,回头他赖账怎么办? 仔细一想,哥哥答应她的事,从来没有赖过,大哥是一言九鼎的人,从来不失信于人。 为自己的小肚鸡肠在心底默默忏悔了一把。 容许爽快的掏出钱包,直接递给她:“自己拿。” 容媛媛看着鼓鼓的钱包,一下抽了一把出来,少说得二十张,她拿了钱边跑边喊:“她说要跟你离婚.....” 容许的剑眉一皱,她这是铁了心要离婚? 不然怎么会跟容媛媛这么大嘴巴的人说? 她就是故意想借容媛媛的口给家人提个醒,或者说吹吹风,好让奶奶有心理准备? 他没预料到,她会这么迫不及待想解除这段婚姻! 她越是急迫,他心里越是凉寒! 这婚离不离得他说了算! 她越是这样,容许越不想离! 下午,霍家。 温阳一人在书房教霍秋迪和霍联承两兄妹学习了一下午的数学。 三个小时分为两节课,温阳用她自己的方法,他们两接受程度很快,也确实学到了今天的知识点。 最后她列举的一道题,他们两个已经掌握方法,解出了正确答案。 三人笑着下楼时,陆晚静看他们精神不错,张秘书又偷听了课堂的内容告诉她。 陆晚静才恍然觉得温阳的确有些手段,能让这两个多动症的孩子坐三个小时,还学会了今天的知识,确实难得! 时间近六点,陆晚静笑着挽留:“温小姐,留下吃晚饭吧,就我们几个人。” “谢谢夫人,我得回去吃,他们还等着我回去做您送的鱼呢。” “温小姐还会厨艺?” “会一点粤菜和湘菜。”温阳谦虚的回她。 奶奶祖籍广东,喜欢吃粤菜,在国外很多年,总吃国外的,回来就吃遍了粤菜。 但她身体不好,温阳就跟张婶学着做,不说厨艺多好,但也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温小姐怎么会做这两个菜系?” 她记得温世军老家不是广东,也不是湖南,她应该不会做这些菜系才对。 “我学的,家里老人喜欢吃。” “温小姐真是孝顺,我这女儿要是有你一半贴心懂事就好了。” 霍秋迪嚷嚷着:“妈,我现在得以学习为重,做饭这种事,又累又呛的,我哪会?但不代表我不孝顺你,我不爱你啊...” 她说着就贴着陆晚静的脸,在她脸上吧唧一口。 霍联承知道自己的妹妹一啰嗦起来就没完没了,抢着说:“妈,那我送温老师回去,顺便尝尝她的厨艺,看她有没有吹牛,哈哈哈...” 陆晚静笑盈盈的责怪:“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嘴馋还找借口,既然要去人家吃饭,你就得带礼物去,让张秘书给你找两盒点心带过去。” 温阳第一次看见陆晚静这么温柔的真笑,也许她的笑容只属于这两个孩子,对别人从来都吝啬吧? 她准霍联承跟自己课下来往,也是认可自己的教学吧? “好勒,我这就去,温老师走吧。”霍联承笑嘻嘻地走在前头。 霍秋迪吵着要去,被陆晚静拉住:“你走了,谁陪妈妈吃饭?你好好学习,改天我们请温阳在家里一起做一顿大餐怎么样?” “妈,你说真的?” “真的。”陆晚静捏了一把霍秋迪的脸,母女两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十分开心。 温阳不由想:这就是血浓于水,母女亲情吧? 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刻,永远也不会有.... 她不知道妈妈是谁,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妈妈的女儿是什么样的滋味,这些都是她不曾感受过的。 温阳有些伤感地走出霍家,上了车,霍联承把点心和果篮放在一旁。 看她闷闷不乐,严肃了几分试探问她:“怎么了?” “有妈妈是什么感觉?你能告诉我吗?” “你...没有妈妈?”霍联承从未想过世上有人没有妈妈... “没有,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被妈妈疼爱是什么感觉,你妈妈对你们兄妹真好,我好羡慕你。” 第64章 你以为家里是军营 “如果你信任我,以后我可以疼爱你。”霍联承红着脸小声说。 “什么?”温阳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我当成家人,我会照顾你,给你温暖,给你家人的那种关怀和疼爱。 就像我妈妈爱我一样,我也会这么对你。”霍联承不会解释,到底该怎么描述这种复杂关系。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当朋友吗?”温阳根据自己的理解说出答案。 “也可以是朋友,不管什么关系都好,我一定会尽力照顾你。”霍联承怕越描越黑,只好简单化总结了一句。 “谢谢你。你对媛媛印象怎么样?”温阳想起容媛媛的嘱托。 “挺可爱的,大大方方。”霍联承不好当着她的面说人坏话,虽然印象不好,但没有明说。 温阳自然把这句话当成肯定和夸赞。 两人到了容家,张婶和萧诗琴正在摘菜,勤务兵小王在清理鱼,就等着温阳回来下锅。 霍联承拎着点心和果篮笑哈哈进来就说:“奶奶,叔叔,阿姨,我来家里蹭饭。” 萧诗琴惊喜一声:“哎哟,来就来,带什么东西?”但她另一只手已经把东西都接了过去。 这是她的脾气,也想见识一下霍家平时吃的到底什么样,当然没有注意分寸。 奶奶轻咳了一声道:“看你这样,像什么样子?联承来吃顿饭,你好意思收礼物?” “妈,这是联承的心意,我不收他心头不舒服,我这是替他着想。再说,一会,我再挑几样还礼不就成了?礼尚往来,这是最自然的事。” 奶奶懒得说她,她那歪道理一套一套,不能当着霍联承的面丢容家的人。 “妈,你怎么对霍联承这么上心?你忘了爸爸心底可一直有她妈呢...” 容媛媛小声对萧诗琴耳语。 “你这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懂不懂? 妈妈这是为你打算,要是你能嫁给霍联承,妈妈这口气就忍了。” “妈妈,你真好。” “谁让我是你妈?一会你可得对他热情一点,主动一点,上楼去换件漂亮衣服,再好好打扮一下。” “好,我一定让他给妈妈你做女婿,看我的。” 容媛媛媚笑着转身打完招呼上楼收拾打扮。 她要让霍联承眼前一亮,勾住他的眼睛! 直到温阳炒好三个菜,一个清蒸鱼,红烧肉末茄子,冬瓜煮肉片,容媛媛都没下来。 容山河在楼下喊了一声:“媛媛下来吃饭,不能让客人等。” 容媛媛在楼上忙得七手八脚,上了浓妆,眼影,腮红,口红才急匆匆跑下来。 她这一折腾,奶奶看了一眼,就噗嗤一声笑出来:“媛媛吃饭呢,你怎么化上妆了?擦了口红还怎么吃饭?快去洗了,一会你吃了口红不健康。” “奶奶,人家不会吃到口红。”容媛媛撒娇地轻喊一声,目光却是在霍联承身上扫来扫去,生怕被他笑话。 霍联承注意到容媛媛的目光,不失礼貌夸了一句:“容小姐真漂亮。” 他又不是傻子,容媛媛对他的殷勤,又是换衣服,又是打扮化妆的,一双眸子一转不转的望着自己,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谢,联承你也很帅,你很像香港的一个电影明星哦。” “是吗?像谁啊?”霍联承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他像明星。 他本人帅气是帅气,但是那种清秀的帅气,与明星出众的容貌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像郭富城啊,你的发型,还有长相都很像。” “呵,我发型倒是像,故意照他剪的,我长得不像他。” 萧诗琴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的聊天,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看来有戏! 奶奶却是不喜欢两人在饭桌上聊天,严肃的开口:“吃饭时间,都别聊天,菜都要凉了,温阳辛苦做的,快尝尝,我好久没吃鱼了,今天,我要多吃些。” 温阳喜出望外,站起身替奶奶先夹了一大块鱼肉在她碗里,又用汤碗轻轻舀了一小勺鱼汤在碗里,体贴道:“奶奶先吃鱼肉,鱼汤凉一下再喝,还有些烫。” “温阳就是懂事孝顺,凡事都想着我,联承啊,快尝尝这鱼肉做的怎么样?” “好的,奶奶,我这就吃。” 霍联承不再与容媛媛聊天,见大家开始动筷子,才拿起自己的筷子,等大家都夹了菜,他的筷子才落在碗碟里。 容家一向客随主便,从来不给客人夹菜,对霍联承也是一视同仁。 温阳又给容山河夹了他爱吃的冬瓜肉片,才自己坐下好吃菜,她的位置在奶奶旁边,奶奶旁边又是容许和霍联承。 容许一直默不作声的瞟着她的动作。 一餐饭吃得精光,都夸温阳做的几个菜最好吃。 张婶收了碗筷,温阳把刚才霍联承带来的水果洗了端上桌,笑盈盈说:“水果看着挺漂亮,味道肯定不错,你们尝尝。” 她这么做,是想在霍联承的面前大大方方地表示不把他当外人,否则要是一般不熟悉的人送礼来,哪有当面拆了吃的,都是等人走后才会打开。 霍联承明白温阳的意思,知道不把他当外人,笑着说:“这水果新鲜,刚上市的。” 几个人吃吃喝喝一阵,萧诗琴把容山河叫回房间,奶奶也看出了些眉目。 容媛媛一双眼睛一晚上没离开过霍联承,识趣的让容许和温阳陪她去花园散步,给两个年轻人空间。 奶奶这么安排,霍联承一下就懂了,容媛媛是看上自己了? 他真想哭,他来容家,是为了温阳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容许推着奶奶在前面走,温阳跟在后头,漫不经心的踩踏石子路,想着弟弟的事,不知不觉落后一大段距离。 奶奶转身看她在远处发愣,笑容可掬道:“你呀,也不改改冷淡的性子。对着自己的亲媳妇,你成天冷着脸做什么? 这媳妇就得疼爱,哄着她,温柔一点懂不懂? 你以为家里是军营?我看你俩相处这么多天,还是客气、疏远,你就不能对她上点心?” 第65章 七月七日长生殿 奶奶轻微叹口气,又接着说:“你看霍联承,他说话得体,又讨人喜欢,你以为他为什么眼巴巴来我们家吃饭? 真当我们家饭好吃?他还不是冲着你媳妇来的? 你就没看出来,他眼睛一晚上都笑眯眯的看着你媳妇。你要再这么冷着脸,你媳妇迟早被他抢走信不信?” “奶奶,今天她已经提出离婚,我不想隐瞒您。” 容许的神情有一丝无奈,对于感情,对于温阳,他慢热又无措。 他从来没喜欢过女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 “你这小子,她这是试探你的心意,你怎么说得?” “我答应了。” 奶奶思绪万千,饱经风霜的脸色露出不悦:“要我说你聪明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媳妇都降不住? 奶奶为了你,都拿自己的性命来逼她跟你结婚,结果你倒好,她提离婚,你就答应。女人是要哄的,懂不懂?” “感情比执行任务难,她对我也没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从何下手。” 容许的眸光暗淡下去,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失落过,也是第一次知道感情这东西,无能为力,有多无奈。 他第一次觉得感情比拼命难多了,出任务只要达到目的,凭他的能力,什么时候输过? 只是对于温阳,他没有一点把握,他还没开始就输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女人好,学不会什么温柔,更别提哄她。 “那是你手段不够,你要用手段,让她对你死心塌地!明不明白? 女人跟你出任务没两样,你只要把她当成最终赢取的目标,没有什么做不到! 男人和女人之间,本来就是一场博弈,只有赢得那个人才能掌握主动权,让输的人臣服。 现在是你还没发现她身上的好,不明白她有多好。 她就是一块天然的璞玉,等着你雕琢开采,其中你寻找她的过程可能有点辛苦,当你看见真实的她,你会明白,奶奶选的人错不了! 我死也不会答应你们离婚,所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让她爱上你! 奶奶这些年培养她,可都是为了你,你不能浪费奶奶的心血,知道吗?” 容许深深吸口气,心事重重:“奶奶我不明白,您在国外那么多年,见识那么宽阔,为什么您非要把我跟她捆在一起? 您知道我对感情的事一向没什么兴趣,我已经很努力和她相处,可她无动于衷我也没辙。” “那是你用错方法,她以前偷偷藏了你的照片在枕头底下天天看,怎么会不喜欢你?要我说,你就智商高,情商低。 奶奶知道你因为你爸爸、妈妈和萧诗琴的事,对感情一向怀疑,也知道你对女人有些排斥,对她不上心也是情理之中。 但我今天明确告诉你,我把你们俩捆在一起,都是为了容家,等有一天容家出了事,你就会明白奶奶的苦心。 温阳这孩子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奶奶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配你。温阳是我精心培养的,她绝对值得你打开心门,付出心思。” “奶奶,其实我之前不想要您安排的这个女人。可这两天我说服自己接纳她,渐渐也发现她的一些可贵之处。 可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离婚,说明她不喜欢我,我不想强迫她。” 容许第一次内心不平静,他从来没有为了一个女人心情起伏这么大。 他是容许,从来不勉强任何人,任何事,向来磊落光明,坦坦荡荡。 “你就是傻!刚才我跟你说的手段你还是不明白,温阳就是一匹烈马,你得用尽所有手段驯服她,让她为你心甘情愿地给你骑,知道吗?” 容许听到骑这个字眼,眉头紧了一下,奶奶用的什么形容? “我尽量。”容许不想奶奶再为他操心劳神,勉强答应。 这几天,他也不是对温阳一点好感都没有,但也仅限于好感。 真要他放下骄傲地自尊去对她好,他不会,更不可能。 他是天之骄子,这些年所接受的军部教育,从来没有教过他对一个女人低头,俯首帖耳,缱绻温柔,这种事,杀了他也做不到。 不是他傻,是他这些年的训练让他成为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 他绝不会轻易对女人动心,他也知道男人一旦对女人动心,就会有牵挂,执行任务就会受影响。 容许是一个全身心都交付国家和军部的人,他从未想过要对一个女人动情。 他对男女之情很淡是真的,一是因为童年父亲和母亲的阴影影响。 二是这八年来,他一直在军校和军部训练、执行秘密任务,八年来没接触过一个女人,有些生疏。 温阳也是个冷性子,他也不想勉强她。 既然合不来,那就散。这是他的初衷,可他现在竟然有一点舍不得。 他最怕的还是他自己陷进去,让感情成为他的牵绊,温阳成为他的思念... 他一面克制自己,一面又总会想起少年时抱她那一次,不小心看到的小小身体。 这种交替冲击的折磨,内心摇摆不定,最后让他更加确定,她要走,就放开她,两不相亏。 因为,他随时都要出极其危险的人物,万一他有个不测,温阳会守寡。 这样是害她…… 温阳跟上来时,奶奶笑着说:“起风了,回屋。” 容许淡淡看了温阳一眼,她一脸心事,陷入沉思。 他们三人来到客厅时,霍联承如坐针毡,立刻起身告辞:“奶奶,温阳,容许哥,我先回家了,改天再来玩。” 奶奶吩咐温阳:“送联承出去。” 人是跟她回来的,当然得由她来送。 温阳跟着霍联承出去打车,等他上车。 “明天见。” “好。再见。” 温阳回来时,奶奶已经回房,容许不在,客厅没人。 她想着今晚开始不和容许睡,那么她的东西,还有几件衣服是要拿出来的。 温阳上楼,去了他们的婚房,容许在里面,她尴尬地打招呼:“我收一下衣服,今晚搬过去,舅爷送的珠宝留你房间,等离婚后你帮我还给他。” “你想还,自己还,我不代劳。”容许恢复以往的冷漠。 她这是铁了心要离婚,他也无意挽留,只是奶奶那里,暂时隐瞒。 温阳见他冷漠如常,心也跟着凉了一截,匆匆进浴室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收拾好衣服出去。 当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容许好不容易对她敞开的那一点点心门随着房门缓缓关上,彻底封死! 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从此以后,不再眷念。 随着“嗞”地一声脆响,一盒写着《长生殿》的磁带断成两半,容许随手丢进垃圾桶。 他突然想起里面的那句唱词:“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第66章 不值这个价 次日午饭前,温阳带上昨天收拾出来的三套头面去了天京城的西园。 西园是整个天京城最大的戏院,里面养着百十号人,也就是旧社会俗称的戏班子。 西园是温阳的师傅白允娟经常卖首饰、头面的地方。 温阳以前跟着她师傅来过两次,所以记得清楚。 她下了车,背上背一个黄色的书包走进大门。 看门的大爷打量她一眼,笑眯眯问她:“姑娘,新来的?” 温阳忙摇头浅笑:“不是。大爷,我想问问您,西园现在还收头面头饰吗?” “这个我不清楚,你要卖?” “是的,我这里有三套头面,我想问问你们这里需不需要。” 大爷是个热心人,见温阳面色有些急促:“我带你去问问我们院长。” “谢谢大爷,谢谢您。” “跟我来。”大爷说着话,领着温阳进门,直走进去一栋二层的房子,领着她上楼。 转角到了门口,大爷敲门“咚,咚”声起: “院长,我是老王。” “请进。” 温阳听声音是个女人,心里的紧张放松了几分。 门一开,温阳随着老王走进去,抬眼一眼,院长竟然是那天接走陈浩的那个小姨! 女人身形极瘦,穿一身桃粉色荷叶绿纹旗袍,她抬头看见温阳,惊讶起来:“是你!救我们家浩浩的那位温小姐,快请坐! 我还想着今天或者明天约您出来吃饭,感谢您呢,没承想您就找来了,快坐,老王你也坐。” 老王一听温阳是救陈浩的那位小姐,凝视她片刻憨笑说:“原来是你救了浩浩,真是多谢你!” “不用谢,那天只是碰巧,我想换做任何人,都会这样做。”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你可是拉着浩浩的手追着车跑了一公里多,平常人哪能做到这样?” 老王一本正经,在他看来平常人或许等车子发动,就会松手。 可温阳没有,她冒着随时被车子碾压冲撞的危险,紧紧握住没有松手。 “那天要是陈浩不喊救命,我也不会发现他被人绑架,多亏他聪明。”温阳连连说着客气话。 “老王,你先去忙,我和温小姐好好聊聊。” 老王也不是木头人,听到她们要谈正事,随即笑着出去。 陈浩跟他很熟,院长带他到西园,一般都是交给老王照看,老王把他当成半个孙子,对他的事关心也了解,不足为奇。 “温小姐,我叫叶婉婉,您特地来一趟西园,是有事吗?”叶婉婉想着温阳能找到这里,肯定有什么要紧事,可别耽误了她的正事。 “叶小姐您好,我不知道您是这里的院长。是这样,我师傅是白允娟,我做了几套头面和一些头饰,今天来这里,是想问问您,这里还需要这些东西吗?” “原来你是白师傅的徒弟,我没听她提起过,东西带了吗?我先看看。” “带了,请过目。”温阳笑盈盈取下书包,拿出三个烘漆木盒子一一打开。 “这一套是我为《牡丹亭》梅妃泣问那场做的,这一套是《贵妃醉酒》杨贵妃醉酒那场,最后这套是《霸王别姬》虞姬自刎那场戏的。”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看出来,看得出你在上面花了不少心思,手工也精细,最难得你没有全部用珍珠点缀,金丝银环镶嵌点翠,珠翠碧线结合,当真巧妙! 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精细的头面,看来你对这几场戏有深究,物件精巧又考究,太美了! 这样的头面才配得上历史上这些最有名的绝色娘娘! 这样的手工就算古代那些宫廷御用的匠人也难比啊!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完美无暇的头面! 你这手艺当真绝了!你真舍得卖?” 叶婉婉一双眼睛爱惜得跟珍宝似得,捧在手里细细欣赏,逐一过目。 脸上的表情何止惊叹,简直如获至宝,目不转睛。 她曾经也是名角,大青衣,只是现在上了年纪,又忙着照顾陈浩,才暂别舞台。 可对这些头面,头饰的喜爱从未减少,她这样的大青衣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 但温阳做的这些,着实让她为之一惊! “舍得,您既然觉得好,我也不希望这些头面在我这里变成废物,再好的东西要是没人欣赏,那也算不得好东西。” 温阳心底虽有不舍,说的也是实话,她一个人欣赏,不如让更多人看到这些精美的东西。 “行,爽快,你开个价,我三套都要了!” “真的?”温阳没想到叶婉婉这么大方,三套都买下! “当然,你这样的手艺可遇不可求,我不买难道要拱手让人?你只管开价,别顾忌其它。” 叶婉婉侧脸笑吟吟看了温阳一眼,又专注爱恋地欣赏头面。 “我不知道值多少,要不您看着给吧?” “我只提醒你一句,你的手艺值得最好的价钱,我想你来之前也对头面这个市场略有耳闻,当然,太高我也承受不起,也不会买。 要是你开的价能解你的燃眉之急,又在我的预算之内,那么当然皆大欢喜。 我强调一点,我买的是你的手艺,至于头面的用料并不是最好的,所以价钱……” 叶婉婉是为园子购买,不是为她私人买,这个价钱当然也不能高的离谱。 温阳做的固然精美,她不想用价值衡量,但她既然拿出来卖,这价钱还是要慎重。 温阳心底合计,她虽然用了些珍珠,金丝和银线,但也不多,这些只是点睛搭配所用。 她做的这些头面胜在精美,美在细节,精在手工,尤其她把抛光处理得非常细致。 “三千五成吗?” 三千五在这个年代已经很贵,一条金项链才几百,纯度高最好的也就一千多一点。 因为她卖得是成套的,珍珠和金银的占比不算重,十分之一不到,算下来一套一千,堪比黄金。 “你对自己的手艺这么不自信?一千多一套那是普通头饰的价格,看来你并不了解行情。 这样吧,我也是真心喜欢你做的东西,不忍心你这样贱卖宝贝,三套给你九千块。” “这么多?叶小姐,你可别为了陈浩的事,故意给我高价,我的东西不值这个价!” 温阳慌了,九千那是什么概念! 要是她大学节省些,够她五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高价?你要是找上名角,说不定三万她也肯出,你知道我们唱戏的除了注重唱腔,最担心的就是头面不够精美。 你做的这几套头面,我可没出高价,我是给戏院买,也不会因为你救过陈浩徇私,报恩的方式很多,但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第67章 难听死了 叶婉婉放下手中的钗子,又说道:“相信我,三套九千块是你亏了。当然,你如果不想卖给我,也可以去别的戏院问问,肯定有人愿意出高价。” “不,叶小姐,我卖!谢谢你!” 温阳一听,立刻答应,她开价三千五,叶婉婉给她九千,已经翻了两倍多,比她心底预估高出许多。 她也看得出叶婉婉是真心喜欢她做的东西,就算成人之美,她也不会卖给别人。 “好,成交。你要是还有别的,以后也可以先拿来给我看看。”叶婉婉随即从抽屉里拿出单据开单,又数九千块钱递给她。 温阳双手接过,说不出的喜悦:“谢谢,暂时没有。” 她握着九千块钱,心想这下好了! 这钱过两天先回去给父亲和弟弟迁坟立碑,棺材也要换新的,再摆上几桌酒席招呼村里人,花两三千块,还剩不少钱。 剩下的钱,她要把三间大瓦房要回来,漏雨的地方请人修一修,房梁可能也得换新的,大约一两千。 想想真是开心,原本她预计三千块,可能叶婉婉还会还价,谁知会卖得这样高。 叶婉婉看她拿了钱,一脸挂笑,于是问她:“你遇上什么急事?我总觉得要是你没急事不会卖这么好的东西。” “没什么大事,多谢你叶小姐。” 温阳不好与她说家里的这些事,没有明说。 “那既然今天你也来了,陈浩也在园子里,这也到饭点了,我请你吃午饭,你爱人在家吗?不如你打个电话叫上他一起?” 叶婉婉只那天在派出所见过容许一面,后来细问陈云清得知容许竟然是那么优秀的军人,当时她还替容许可惜,听说温阳只是一个乡下孤女,着实觉得他们不般配。 但今天,她对温阳的印象有所改观,单单从她做的这几件头面就可以看出她绝不是一般的乡下姑娘,温阳绝对是一个心中有沟壑的女子。 这几样头面何止精美,细致,从她的做工上能看出她的设计和心思。 她是深刻理解了梅妃与杨贵妃和虞姬这样的女人,才能做出与她们命运相呼应的头饰。 这几件东西,实际上表现出温阳对这三个女人命运的理解和诠释,懂行的人一看这头饰就知道,里面大有乾坤和隐喻。 只是这种隐喻只能静观,不可说。 说出来,问出来就没了那个意思。 温阳沉浸在无尽喜悦之中,听见叶婉婉的话,才摇头:“我...爱人他出去办事不会过来,陈浩也在? 不如我请你们吃饭,就当我谢谢你高价收了我的东西。” 听见容许不能过来,叶婉婉这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有些失望。 要是她年轻个十几岁,容许没结婚,她肯定要请陈云清牵线的。 真可惜! 容许是帅哥,有那么优秀,她这样的女人也会动心思。 “温小姐,这饭得我请,为的是感谢你救了陈浩。” “好吧。既然叶小姐盛情,我只好接受了。” “这才对,你坐一会喝口茶,我去找陈浩,他在园子里听他们排练呢。” “好。”温阳把九千块钱放进书包里,满心欢喜。 叶婉婉拉着陈浩进来,小家伙开心得跟猴子似得,跑进来一把抱住温阳的大腿眯起眼睛笑问:“大姐姐,你来看我吗?” “嗯,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好不好?” “好,我早就饿了。”陈浩摸着小肚子嘟嘴撒娇。 三人出了西园,坐上叶婉婉的车,去了名苑楼,那里不仅苏州菜做得好,最重要的是还能听戏。 温阳第一次知道天京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一走进去,单看菜馆的装饰就能感受出一股浓浓的江南典雅之风。 四处都是木雕素纸窗,还摆放着漂亮的花草屏风。 叶婉婉并没有选择雅间,而是直接坐在堂中靠前的位置。 小小的戏台上,一个女子怀抱琵琶,她身旁坐着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正在打红牙,另一个中年男子则在轻吹笛子,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婉转细腻地唱着《桃花扇》。 “高皇帝在九京,不管亡家破鼎,哪知他圣子神孙,反不如飘蓬断梗。 十七年忧国如病,呼不应天灵祖灵,调不来亲兵救兵;白练无情,送君王一命。 伤心煞煤山私幸,独殉了社稷苍生,独殉了社稷苍生!” 他唱的独有一番悲切韵味!跟女儿家唱的没有区别。 收尾音落,温阳不由鼓掌:“他唱的可真好!叶小姐认识他吗?” “认得,我侄子陈晨。你想认识?” “他是您的侄子?我只是觉得他唱的这样好,应该去西园唱,这样更多人就能听见他的精彩唱腔。” 温阳没想到陈云清口中的小混混,游手好闲的儿子,唱戏会唱的这样好! 可能在陈云清看来,现在会唱戏的男孩子都不算什么正经事吧? “他这唱腔哪登得上大雅之堂?鬼哭狼嚎似得,听得我头疼。”叶婉婉低笑着看侄儿陈晨走近。 陈晨当然也听见了小姨说的话,不高兴道:“小姨你就埋汰我吧,我唱的不好还不是你教的不好。这位小姐是?” 陈浩一直安静的吃着瓜子,听到大哥过来,幽怨看他哥哥一眼,小嘴一撇:“你唱的还不如看门的王大爷!” “不如就不如吧,你大哥又不靠唱戏吃饭。” “哼,难听死了。”陈浩作势捂上小耳朵,吐着舌头。 叶婉婉看这哥俩逗趣,笑着说:“行了,你们哥俩就知道贫嘴。陈晨,这位就是你弟弟的救命恩人温阳。” “是你救了陈浩?我还以为是一个体力好,胖些的姑娘,没想到你这么漂亮这么瘦,真是谢谢你。” 陈晨说着话,肆无忌惮的打量温阳。 温阳笑着摆手:“我长得铁实,力气也大。” “看出来了,快请坐。小于上菜单。今儿,我请。随便点。” 陈晨随即坐下来,一把将陈浩拦过抱在怀里,玩他的头发,捏他的脸,就跟玩玩具一样。 陈浩一面挣扎,一面却十分享受,小嘴还吧唧不停,也不知道在吃什么。 “这菜馆是陈晨开的,温小姐千万别客气。”叶婉婉接过菜单递给温阳。 “温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晨对温阳的容貌气质入了眼,急吼吼打听。 “收起你的花花肠子,人温小姐是有夫之妇。” “温小姐这么早结婚?真是可惜....”陈晨无比遗憾。 第68章 有人控告你谋杀 “对,我结婚了。”温阳笑呵呵的看着他,知道他在开玩笑。 “要是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陈晨又说了一句。 “你得了吧,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们刚认识,别吓着温小姐。” “不会。我知道他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温小姐叫什么名字?” “温阳。” “温阳,陈晨,你们咱们名字多配?你是太阳,我就是晨光。” “你别废话,快去把今儿店里新鲜的海鲜端上来。”叶婉婉严肃了几分,越听这个侄子说话越没个正形。 陈晨笑眯眯起身:“待会聊。” 他这一走,坐下后,桌上就上了十来个菜,温阳忙阻止上菜的:“够了,够了,吃不完浪费了。” 叶婉婉也说:“够了。” 陈晨摆手:“行了,后面的菜别做了。” 温阳一看,什么鹅掌,鸭舌,鳕鱼,清汤羊肉,爆炒牛尾等一桌荤菜!素菜只有三个... 菜一上,最高兴的是陈浩,他早就馋的口水直流。 叶婉婉招呼动筷,他迫不及待的先啃了一条鸭舌,那模样直叫人想笑。 陈晨喝着茶水,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又问了一句:“温阳,你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是军人。”温阳抬头,放下筷子回答。 “军婚?接着吃,别讲究,我就随口问问。” “她爱人你也认识,你小时候总追他背后玩,容许记得吗?” 叶婉婉插了一句。 “容许?你爱人是容许?他这回捡到宝了!他在家吗?” 陈晨眼睛瞪得很大,原来容许喜欢这样的类型? “他最近休假,在家。欢迎去家里做客。”温阳微笑邀请。 “行啊,吃完我就跟你去。我有七八年没见他了,他还那样冷冰冰的?” “他脾气就那样,没什么变化。” “对你也冷?”陈晨不信,他要有这么一个漂亮媳妇,怎么可能舍得冷冰冰对她? “差不多,没什么特别。”温阳的眉目微蹙。 “你们感情不好?”陈晨很快觉察出温阳表情的不自然。 听她的语气,她好像也不大喜欢容许。 “陈晨,人家吃饭呢。你废话真多。”叶婉婉急忙阻止他追问。 陈晨住口,几人吃好之后,陈晨当真带上陈浩说要去容家登门感谢。 叶婉婉想着既然陈晨亲自去,她就不去了。 最后,陈晨开车带着陈浩和温阳直接去了容家。 温阳在前头推开客厅门,奶奶正和容许在看家庭录像,是去年录得那盒。 “这一缕青丝香润,曾共君枕上并头相偎衬...”电视里温阳正好唱完这一句。 容许手里的遥控器按了暂停,一转头,温阳身后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不等容许开口,陈晨就嬉笑着贴上去:“容许,七八年没见,你长这么高,还比我帅!真是没天理!” 容许一米八六的大高个,比他一米八的个子还高上几厘米,他当然惊奇! “你是陈晨?”容许认出他来,两人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几年,自从他去了军校,两人关系才淡下来,容许又是个不会联系人的,也断了往来。 这几年在军部,他从没主动联系谁,一是因为工作忙没时间联系,二是他的身份不能过度暴露,连假都没休几回,在军校那会,假期他都在学校训练。 仔细算下来,他和陈晨已经七年多没见面。 “还好你认出我,不然我今天非跟你打一架不可!”陈晨重重拍了拍容许的肩膀。 奶奶眯眼笑问:“陈晨你这孩子,多年不来家里走动,我还一直以为你在国外念书。你怎么和温阳一起来了?” “奶奶,多年不见,身体可还好?我和温阳是因为我弟弟在外面碰上,我听说她爱人是容许,赶着就过来了。” “我身体很好,快坐。容许快招呼客人,这小孩就是你弟弟吧?” “是我弟弟,多亏那天容许和温阳救下他,不然他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哭鼻子呢!” “小朋友过来坐。”奶奶慈爱的伸出手。 “好的,奶奶。”陈浩懂事的走过去坐在奶奶身旁。 一看电视里的画面是温阳,惊喜道:“大姐姐,你上电视了!” “不是,那个是去年录得家庭录像。”温阳笑着端来瓜果招呼。 只是她没想到,奶奶会让容许陪她翻出来看。 现在电视上的她,脸很方,可能是电视效果的缘故。 “奶奶,大姐姐刚才在唱戏是不是?真好听!”陈浩耳朵尖,也很聪明,立刻夸张的夸赞。 “是呀,你也会听戏?”奶奶耐心问他。 陈晨只顾和容许说话,激动得差点没把容许抱进怀里。 “会啊,我小姨是唱戏的,我大哥也会,就我不会,我长大了也要学。”陈浩认认真真的看着奶奶的眼睛说。 “胡说,你得上学,唱什么戏?”陈晨听见弟弟的话,训了一句。 陈家有他一个唱戏的,他父亲已经容不下,要是这小弟弟再去唱戏,他父亲不得气死? “哦,反正我喜欢听戏,奶奶,能继续放电视吗?我想听大姐姐唱戏。” 容许在遥控器上按下键,电视上的温阳继续婉转低唱,听得陈晨不停打拍子。 唱完后,陈晨评了一句:“没想到嫂子也好这口,唱的不赖。以后有机会我们合作,要是你感兴趣,我们可以去西园登台。” “你说哪里话?我就是随便学的,哪有你唱的好?我登不了大雅之堂。” “谁说的?你的水平在我之上,平时没少练吧?没个三五年的苦练,哪有你这样的控制力。” “你再恭维我,我可真不好意思了。我就是业余爱好,主要是奶奶爱听,我就随便学了几句。”温阳被陈晨夸得不好意思。 “我说实话。容许,你可真有福气,讨了这么有趣的媳妇,长得又标致,还这么谦虚,真羡慕你。” “羡慕你也讨一个。”容许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我上哪讨你这么好看的媳妇,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你部队里的霸王花?” “我手下的怕你无福消受,她们可不懂唱戏。”容许有意无意瞥了温阳一眼。 几人说笑间,门口突然响起公安的警报声,接着容家大门上的电铃被人按响。 不过片刻功夫,容家来了七八个公安,不由分说拿出一张拘捕令:“你是温阳?有人控告你谋杀,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69章 被害者是谁? 奶奶一听这话,差点没昏过去,她颤颤巍巍站起身问道:“你说温阳犯了什么罪?这怎么可能?她不可能杀人!绝不可能!” “老人家,我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抓人!我们也是执行公务,还请您配合。” 容许冷静的站在温阳身前,问了一句:“我想知道是谁控告她?被害者是谁?” “对不起,容少将,我们不能现在告诉您!”带队的是之前温阳和容许见过的罗伟队长。 “不能说?那今天你休想把她带走!”容许整个身子挡在温阳面前。 陈晨也在一边说:“你抓人没个缘由,连被害者也不说,我们有理由怀疑你的身份和动机!” “大哥,这个人是公安没错,之前我被坏人绑走就是去他们那里警局。”陈浩一看见罗队就跳起来指着他说。 这个罗队一看是陈浩,他又称这个容许身边的人为大哥,心想他莫不是陈云清的大儿子? 容家不是普通人家,这哥俩也不是普通人,他们要是不准他带走温阳,这可怎么办? 想了一会,本着不得罪人,又不耽误工作的原则,他犹豫了片刻说:“容少将,被害人是前两天你和夫人打的那个人,他死了。昨晚死在监狱里,今天他的家人就来闹。 法医鉴定他的死跟他头部受伤有关,我们不知道他的家人是怎么知道这人死前被夫人用烟灰缸砸过头。 他们当场就报案,说当时您夫人打人的时候,还有其他人看见,我们也不能当这事没发生过,只能立案,这件案子上头盯得紧,我不得已先带夫人回去录口供。” “录口供?你拘捕令都下了,只是录口供这么简单? 那天参与打人最多的是我,你要抓抓我。”容许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 “抓您?我们可不敢。”罗队来容家之前,特地打听过容许。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军部作甚么工作,但听那个人的口气,这容许是万万抓不得,不然就得跟着倒霉。 按说,那天打人最多的是容许,温阳只是用烟灰缸砸了那人头一下。 容许才是最大嫌疑人,可罗队考虑到容许的身份特殊,加上那个人的警告,他不敢轻易抓人。 但这件事又必须交差,思来想去,只好先出温阳的拘捕令。 “我跟你走一趟。”容许一双鹰隼的眼眸盯住罗队的眼睛,锐利地如同刀尖直逼瞳孔。 “根据法医鉴定,死者的死因最大的伤害在头部,我要抓的人是您的夫人温阳。 如果少将您再妨碍我执行公务...别怪我不客气。” “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容许挑衅地往前走一步,俯视罗队。 “容将军,虽然您身份特殊,我罗某人要是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也不是不可以。” “你威胁我?你少废话! 你既然敢上门抓人,就该想到这屋里的人不好抓! 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先打个电话给你的上级汇报一下,跟他说那天打人的是我,你要带走的人是我,不是这屋里的任何一个人!” 容许态度强硬,一直将温阳护在身后。 只要有他在,别人休想把容家人带走! 这案子不清不楚,那人死的不明不白,温阳要是被带进去,少不得要吃苦受罪。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尤其是当着奶奶的面,他绝不会让奶奶担心。 温阳刚才心惊不已,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她往前走两步:“罗警官,我跟你走一趟,请你不要为难我的家人。 他们只是怕我受到伤害,请你当着我的家人面承诺,我跟你走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他们会理解的。” 比起犯罪,容家人最大的担忧就是温阳的安全。 看守所给人的印象,就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好。我承诺温小姐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在案子查清定罪之前,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 罗队也明白容家人的担忧在这里。 只要人没事,他们总会想办法,查清真相,请最好的律师。 “容许,你不要为难罗队。奶奶,您别太担心,我去这一趟,只是协助调查,案子没有查清之前,我相信他们不会伤害我。” 温阳平静地说完,侧脸望向奶奶。 “好,你跟他们去,你放心,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奶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人家公安已经出了拘捕令,拒捕反而恶劣,情节和罪名都会罪加一等。 她心底已经做了最坏打算,一定会请国内最好的律师保住温阳的性命。 不管她是否真的犯罪! 她一定会袒护到底! 但她相信温阳不可能犯罪,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者巧合! “连我带走!那天参与打人的人还有我。我知道你们顾忌我的身份,哪怕只是例行询问,我也要跟你们走一趟。” 容许知道面对拘捕令,再强硬也没用。 他最担心的是怎样一个人在里面受苦,既然已经知道缘由,那不如跟她一起去,这样一来,他也放心些。 “好,那麻烦容少将跟我们回所里了解一些情况。”罗队第一次遇见这种抢着认罪的夫妻。 换做别人,要是涉及死人,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可这两口子的镇定和从容,让他由衷佩服。 容许的表现他不意外,可这个看上去特别温柔的温阳,面对这样的控告,竟然如此平静?实在令他钦佩。 虽说温阳的罪名是过失杀人,但这件案子也是情有可原。 任谁面对杀害自己亲弟弟的疑犯都没法冷静! 做出过激行为能理解,倒霉的是她现在从受害方变成了犯罪方。 也不知道她心底作何感想? “在你带走人之前,我想告诉你,这件案子没查清之前,若是他们两任何一个受到伤害,我一定会提起诉讼,将你们告上法庭!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陈晨也明白阻挠他们带走人是不可能的,既然拘捕令已经下达,就说明上头的人同意他们的行动。 这关键点还在上头,他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他不是好惹的! 这件事他要管到底! 凭他是陈云清的儿子,凭他是陈浩这个受害人的家属,他当然也有立场和这件案子挂钩。 说出这句话是提醒这些人最好彻查真相,要是随便糊弄,他们的饭碗可就要不保了! “陈先生,我很抱歉,我知道你此时此刻的心情,这也是我们不想看到的结果。 对于这件案子,请您放心,我们会重新从头到尾彻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不会姑息任何一个坏人。但法律的边缘也绝不容许任何人试探,请您谅解。” “警察叔叔,我不明白,为什么坏人死了,你们要来抓救我的姐姐和哥哥,坏人不该死吗?” 第70章 欠你什么 陈浩对于好人和坏人的界定分得很清楚。 但他对法律法规一点概念没有,毕竟是小孩子,只知道坏人就该死,好人不能抓。 “小朋友,这是法律问题,你还小,等你长大就明白了。”罗队蹲下半个身体认真跟陈浩解释。 “奶奶,麻烦您替我保管这个书包,这个书包对我很重要。”温阳指着黄色的书包对奶奶说。 里面的九千块钱对她来说就是全部,她可以坐牢,可是不能丢失这九千块钱,这是她要给父亲和弟弟迁坟立碑得钱,决不能丢! “好。奶奶替你保管。容许,你跟着去。好好照顾温阳,她还小,你多看着点。”奶奶最担心温阳一时想不开。 前几天她还是天京城的状元,转眼就成了杀人犯,落差太大,她怕温阳想不开。 “奶奶,我会照顾自己。容许,你留下来照顾奶奶,我的事我自己承担。” 温阳担心这件事会给容许摸黑,要是连累他受到处罚,她真的过意不去。 “你怎么负责?打人的是我,你根本没动那人一指头,他们抓错人,我在纠正他们犯的错误。” 容许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出了这种事,他身为一个男人,不管是名义上的,还是法律上的,他都有责任和义务承担,他不是纵容和包庇,他心底真心觉得温阳那一下不可能打死人。 而他当时虽然打得狠,却是处处避开了要害的。 仔细想想这人死得不明不白,另外那个人的伤比他重,可那人没死,死的是伤轻的,这本来就说不通。 容许心底跟明镜似得,温阳一个弱女子到了那种地方,一定会手足无措。 里面的逼供的手段,他多少了解一些,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但对于温阳,她未必撑得过去。 要是她被迫承认,这件案子根本回天乏力。 他跟着进去,一是为了照顾温阳,二是为了查清真相。 容家会给他们找最好的律师,这一点他不担心,就算被判过失杀人,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温阳小声对容许说:“容许,我不想连累你,不想影响你的前程... 既然逮捕令抓得是我,我希望你不要贸然替我开脱和顶罪... 你的前途比较重要,我不想因此欠你什么。” 这些话,她不能让奶奶听见,也不希望容许怕奶奶担忧,贸然替她顶罪,断送他的大好前途。 “你不欠我什么。人本来就是我打的,记住不论别人怎么问,你都说人是我打的。” “容许...你别这样,你还有未来。要是我定罪,我们立刻离婚,答应我。” “你这么急于跟我撇清关系,是替我着想?” “不,我不想欠容家太多,我还不起!” 温阳神色掠过一丝无奈,她没想到自己会成为杀人犯,从未想过! “二位,时间急迫,我们走吧?”罗队催促。 当冰凉的手铐将要拷上温阳的手腕时,容许伸出手阻止:“真相没查清之前,她不是罪犯。” “算了,他们也不会逃,二位上车。”罗队对另一个公安说。 温阳朝奶奶微笑告别,容许也安慰奶奶别担心。 他们走之后,陈晨迅速用容家的电话给他父亲打了电话,告知刚才的情况。 奶奶也让张婶给外出的容山河打电话让他快回家。 打完之后,她又立刻给远在稻城的弟弟打电话,董令奇一听说容许和温阳都被带走,当即定了晚上回来的机票。 不过下午,容家来了公安带走容许和温阳,说他们涉嫌杀人的事不胫而走。 左邻右舍全都上门询问奶奶到底怎么回事,奶奶哪有心情跟他们说这些,也根本说不清,只好闭门不见。 而此刻的云家,万珍笑得前仰后合,对云姗姗说:“看到没有?这才叫报复!容许被抓走了,温阳这回必死无疑!她犯得可是杀人罪,谁也救不了她!” “妈!不是说好只搞温阳吗?怎么容许也被带走了?他要是因为这件事被免去军职,那还有什么意思?” “傻女儿,你因为温阳那个贱女人,被开除预备役军人资格,而且是永不录用,难道你忘了吗?这件事让你爸爸的脸往哪搁?你怎么现在还想着那个混小子?他这是活该! 要不是你生日那天,他们两口子来搅局,你的照片也不会被刊登出去,你也不会受到耻笑和伤害,妈妈劝你出国散心你不去,非要留下来看人家指指点点,这些日子你难道还没想明白,容许和温阳是一伙的! 他根本不喜欢你!也不把我们云家放在眼里! 你生日那晚,你得罪了霍秋迪,他就跟你爸爸建议办慈善拍卖,结果呢?我们损失了大半家产,还害得你损失了清白名声,你爸爸也气得半死,我们云家在天京城成了天大的笑话,现在你爸爸和我还抬不起头,你也不敢出门。 这一切都是拜容许和他那个乡下媳妇所害,妈妈这么做,是替你出气,你怎么还想着他?你是着魔了不成?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宝贝女儿,你清醒一点,容许已经结婚了! 而且,妈妈看得出来,他喜欢那个贱人,你要是再替他说话,真教妈妈寒心,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宝贝!“ “妈妈,我知道你是在替我着想,可我就是爱他!我忘不了他!妈,你知道我爱了他多少年吗?从小学开始,他成了我的同桌,我们做了四年同桌,直到他出国,进军校,又去了军部,之后,我也认识很多男人,可是没有人像他一样... 他是容许,是冷若冰窖的容许...是独一无二的容许! 我以为这么多年,我能忘了他,可是我发现我忘不了,所以我去找他,想方设法成了他的同事,那时我以为我离幸福很近。 前几天,我本想让小陈开车撞死温阳,彻底断了他奶奶的念头,然后再在我生日宴跟他表白,我的朋友也答应会帮我,我以为我会成功,可我输了,我被温阳狠狠揭穿,还被她摆了一道,我的果照也见了报,可我一点也不在乎... 这些我通通都不在乎! 我只想得到容许,不论用什么手段,我只想要他! 所以妈妈,他不能没有军职,不能出事,不能坐牢,你怎么对付温阳都可以,但是对付容许绝不可以!” 第71章 他会要你吗? “啪”地一声脆响,万珍第一次打云姗姗耳光。 “你疯了吗?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们怎么还可能在一起?别说妈妈不同意,你爸爸也不会同意! 姗姗你就是太善良,眼皮子浅,世上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非要那个容许?!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你觉得你出了这些事,他会要你吗?你给我好好想想!” “妈,我宁愿我疯了,可我没疯,容许就像一条蚂蟥,不断往我身体里钻,我日思夜想的人全是他,如果得不到他,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你认为你活在世上的意义只是为了容许那个男人,那妈妈宁愿你去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万珍赌气摔门而出。 她这个女儿就是这么屡教不改,疯魔了一样对那个容许念念不忘,死也要跟他在一起。 她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云姗姗拿出军部的大合影,在容许的脸上摸了又摸,又哭又笑。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爱容许,她掌控不了自己的心! 尽管,她寂寞的时候就找别的男人来填满那些空虚,代替容许.... 可是时间越长,她对容许的爱有增无减,她有时候甚至快要被这种强烈的念头逼疯,有时候真想抱住他一起去死。 至少这样死在他怀里,她会感到幸福... 但她也怕死,她不要死,她要活着,直到得到容许的那一天! 天色黑下来,温阳和容许在公安局里过夜,晚饭温阳吃了几口,没什么胃口。 罗队又了解了一遍情况后,给他们夫妻安排了一间办公室给他们睡,这是容许的意思。 罗队也不敢过多为难他们。 只是他也不敢离开,一直守在所里。 夜深人静,容许躺在长长的木椅上,因为身高太长,他的半双腿伸出长椅一大截。 温阳侧身睡在另一条长椅上。 皓月当空,容许轻声开口:“别担心,这案子不会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和我都不可能是凶手。” “你这么肯定,有什么依据?” “我打他的时候避开了要害,你那一下只是外伤,不可能致死。我白天去看过尸体,他的伤确实在头上,但这案子另有隐情。” 温阳仔细回想今天罗队在容家说的话,以及前几天在局里问她的那些话,她似乎理出了那么一点头绪。 她没有和容许去看尸体,罗队也不准她去。 既然容许说死者致死部位是头部,而她用烟灰缸砸那一下,是留了力气的。 她当时虽然愤怒,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杀人这种事,她不会做。 她的目的是要把打死弟弟的凶手交给法律制裁。 容许看过尸体,得出这样的结论,那么是不是正好说明,那个人的死有猫腻? 凶手不是她和容许,那么又会是谁呢? 死者的家属怎么会那么快知道死者死亡的消息? 刚才罗队提到,所里还来不及通知死者的家属,那他们是从何而知这个消息? 来不及通知,会不会是不想通知?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所里的人办案心切,为了早点交差,在讯问时不小心让死者致死?所以,不想通知死者家属? 不对! 死者家属第一时间赶到局里,不是对死者的死质疑,也没有大闹局里,这根本就不合理! 他们立刻对自己提起故意杀害的罪控,在半天时间里,局里根据法医鉴定结果火速下了拘捕令... 他们到容家时,还未过午时,速度快得令人吃惊! 如果上面的人没有第一时间作出批复,他们根本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抵达容家,强行把她带走! 这背后有一股看不到的力量在推动,目标不是容许,不是容家,只是她! “你在想什么?”容许借着月光,隐约看见她在深思,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死者跟我们无关。问题出在局里的人身上,这件案子上头盯得紧他,他们压力大,对死者用了非常手段导致他死亡... 而死者的家属第一时间知道死因,从而对我提起犯罪控诉,是中间有人故意误导。 或者说,他们直接认定我就是凶手,可能跟所里的人脱不了干系...你觉得呢?” 温阳说得直白,容许有什么听不懂,她猜的也有依据,他也想过这个可能性。 应该说,这个可能性很大! 所里的人又怎么可能承认? 他们第一时间排除了这个可能,对温阳直接进行拘捕,本身就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因为时间上,实在太快。 对于局里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死人案子,容家的人又不可能潜逃。 他们完全没必要这么快抓人,甚至可以延后查清所有真相和疑点再考虑是否抓人不迟,他们速度快得让人起疑。 但这也只是死者死因较大的一种可能,根据他的判断,往往这种案子,可能性最小的死因反而会扭转案情... 可惜,罗队不让他接近关押死者的牢房,因为他在某些意义上来说,也是犯罪嫌疑人。 “你推论得没错。那也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我只看了死者的致死伤,没有看到他死前的案发现场,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证明我们无罪。 假设他真的被你和我打死,我也会一力承担责任。我身份特殊,请律师辩护时,胜算很大,你不要过于担心。 明天律师会过来,你只要跟律师承认,你的确打了死者的头部,但是你的手因为旧伤,用力不大,不可能对他造成死亡。 律师会找医院出一份你的手受伤鉴定,因为你的手前几天救云姗姗受伤是事实。 如有必要,律师会请她做证人。 这样的话,律师会把侧重点放在我这边,到时候,他会找到证据,凭我的身份,完全脱罪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云姗姗她会出面作证吗?她生日那天,我闹得她很难看,云家对容家肯定有怨言...她不见得会作证。“ “如果这件案子最终进入司法程序,律师提交她作为证人出庭,她必须出来作证,不管她愿不愿意。 这是最糟糕的结果,但我不会让这件案子走入正常的司法程序... 我会想办法让死者家属撤诉。你和我身上都不能背负任何罪名!” 第72章 非看不可 容许镇静地让温阳惊奇! 他如同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条理清楚,毫无逻辑漏洞,而且信心满满。 听他这么说,好像案情都在他全盘掌控当中。 温阳不由得侧脸看他,他也正看着温阳,专注而深沉, 两人目光交接,温阳轻松了许多,微笑问他:“是不是不管出多坏的事,你都能扭转局面?” “那要看出事的大小,我处理过一些紧急事情,有时候,我必须在一秒或者两秒内做出正确的判断,这样可以避免犯错,习惯使然。” “你的工作是不是很危险?” 要在一秒或者两秒内做出判断和决定的事情,除了最危险的事情,还能有什么事呢? “嗯。我会在我死之前和你离婚,还你一个自由身。” “不许你说这种话!容许,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活着。” 活着?奶奶和温阳都希望自己好好活着,他也想好好活着。 可是作为一个军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的生命从来不在考虑之列。 他只要考虑任务的成功和失败,只能考虑更多人的生命和利益,至于他,他从来没考虑过惜命。 容许很想答应她,可他知道,自己身为军人,无法做到。 他可以宽慰奶奶而答应她。 他不想骗温阳,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我不能答应,军人不同于别的人,我执行任务不止是完成工作那么简单,你不会理解的。” “我能理解,我爸爸曾经是军人,我听他提到过战场上的一些事。他说在战场上,只有杀死敌人,才能活命,才能取得胜利。 胜利是国家的尊严,是支撑我们民族的脊梁。 而这一切的背后,需要你们这样的军人的血肉之躯不计代价的去完成,流血和牺牲是你们的使命。” “是,你说的对,我的生命不属于我个人,我的生命只属于国家和人民。” “你有没有受过伤?” 前世容许给温阳的印象除了冷漠,还有他的传说,他似乎是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英雄人物。 她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样的人很厉害,应该没怎么受过伤? 她不太确定。 “有,我休假之前出过一次任务,中了枪伤,借着这次休假回来养伤。” “严重吗?我能看看吗?养伤你还每天早晨出去晨练?你...真是不爱惜生命!”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比较深入的交流,容许完全不设防的跟她聊天。 从前她不问,他不说。 她现在问了,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不过,他只说出任务受伤,没说具体任务不算透露细节。 他已经答应离婚,她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别看,刘军医两天前换过药,快好了。晨练是为了强壮身体,不会影响健康。” 他想说的是,在家里也不能练别的,跑跑步打打拳算什么? 要是她看见他平时在军部练得那些玩命的负重训练,不得吓死? “我就看一眼,借着月光看一眼,成吗?” 温阳担忧他的伤,也好奇枪伤是什么样子。 对他的身体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但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 容许的身材看上去好像属于精壮形,看不出有什么肌肉... “非看不可?”容许郁闷,这还是一个女人对他提出看身体的要求.. 而且在这种时候? 难道她是为了报多年前看光她的仇? 给她看一眼,彼此扯平也行! “非看不可!” 温阳很坚定,甚至已经囫囵爬起来。 就像一只觊觎猎物的小豹子,又期待,又兴奋。 容许坐直身子,在暗夜里,似笑非笑看着她:“你这么喜欢看男人的身子?是不是有某种特殊爱好?” 譬如,偷窥癖... 他并没有说出来,但温阳反应过来,忙摆手晃头否认:“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那你是哪种人?好色的女人?“ 容许看她这模样,忍不住逗她一句,英俊的脸上,皮笑肉不笑。 “你...你是在笑我?原来你会笑...” 温阳走近容许,两人差了快一个头的身高,容许186,她168,站在他面前,真心有些矮。 “人有七情六欲,我有喜怒哀乐,会笑很奇怪吗?” “不是,只是从没见你笑过...给我看,你伤哪了?” 两人在局子里讨论七情六欲这种话题,好像有些奇怪。 她及时收住了继续讨论下去微妙变化... 因为她铁定说不过容许,她第一次发现,容许简直是全能型的选手! 什么都不落下风...她甘拜下风。 “肩上,我脱给你看。“容许作势解开白衬衫的第一个扣子,然后又说:“手好麻,没力气。” “我来帮你。”温阳自告奋勇,贴近容许的下巴。 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容许甚至能感觉她逐渐变快的气息。 还有“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容许解开领口的第一个扣子后,垂下手。 他饶有余味观察温阳,看她葱白的指尖不断落在他白衬衫扣子上。 他竟然有一种想握住那双手的冲动! 十指往下再往下,一颗又一颗,他本想提醒她,不用全部解开就能看见伤。 可他突然想到一句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他有意无意的低垂下巴,轻轻放在她的头顶,压住她闻起来香香的头发... “你干嘛?”温阳紧张地慌乱起来,他是故意的吧? 明明那么高的个子,非要用下巴抵自己的头! “没事,头晕,借你的头歇一歇。” 容许为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他自认为完美无懈的借口。 “头晕?不是应该吃药吗?歇一歇管用吗?” “管用,老毛病犯了,一会准好,你别动,别抬头。” 容许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这样对她算欺负吗? 他不确定。 心底无端流过一种舒适的感觉...周身愉悦。 温阳不敢动头,替他脱衣只好固定住身子,可是离得太近反而不好脱。 她只好打开双手拉着衬衫向后推,这个姿势就像下一瞬间她就要抱紧容许。 容许垂首,伸直双手与她的手握在一起,衬衫就那样被两人悬在半空中。 容许抿着嘴笑:“我帮你脱。” 温阳的双手真切感受到他双手传来的温热,她红着脸松开,容许却还在握紧没有松手的意思。 一双丹凤眼饶有兴致的微笑,笑得她心间都跟着颤起来... 他这是在僚拨自己? 第73章 你比他壮 她不确定...眼花看错了? 眨眼还想看清楚些,容许早已恢复一张冷若冰霜的无敌俊脸。 这下,她确信自己眼花看错了... 容许怎么可能对自己这样笑? 容许接过她手里的白衬衫,低声开口:“不想看了?发什么青春呆?” “哦...我看。” 温阳回神,可是容许的下巴还在她头顶抵着,这怎么看? “我比你高,我不蹲下你看不真实,可我不想蹲,不如我帮你一把,需要吗?” “好。怎么帮?” 温阳问出口,容许已经一把拦腰将她抱起,确切说应该是抱住她的双腿弯处,将她整个人扛在肩膀上。 慢慢走向月光照明的窗口.. 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一幅画面,窗口月光下,一个男人单手扛着一个女人。 最重要的是,由于容许预估错误,温阳的两团柔软正正压挤在他心口... 女人身体独有的曲线,让他心底一沉...似乎有些尴尬。 可他不排斥这样的接触,他还十分享受,这是头一次离一个女人这么近,以这样奇怪的姿势接触到了温阳凸起的柔软处。 温阳又惊又慌,差点叫出来,可她忍住了... 容许的肩膀太硬,膈得她骨头疼,他心口强有力的两块胸肌也让她为之一惊。 虽然不是特别突出的那种胸肌,只是浅浅的轮廓痕迹,因为太结实的缘故,她真切感受到了。 两个人心口贴着心口,没有一点缝隙,连一张纸也放不进去。 可见挤压得到怎样紧密的程度! 她再次怀疑容许是故意的! 与此同时,她看清了容许后肩下方的纱布,那里包得严丝合缝,什么伤也看不见。 她憋红了脸说:“放我下来。” “看清了?” “嗯。”温阳的小脸烫得厉害,他们心口的距离成为负数,彼此挤压贴合,她早已被容许结实有力的身体羞红了脸。 除了害羞,更多的是胡思乱想,她简直怀疑容许故意提起枪伤,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好奇想看,借机揩把油? 这样一想,原本在她心中素来高大形象的容许成了一个想占她便宜的兵痞... 不过,好像她自己本身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生出一种无限联想的美好,似乎心底某种不可抑制的情愫在蔓延,滋长... 完全由不得她,眼看就要发芽,却被容许的一句话冷冷掐断:“霍联承也抱过你,我和他谁身体强壮?” 温阳彻底晕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这样抱着自己,原来是在显示自己的力量? 还拿自己跟霍联承对比? 他还真是大煞风景,男人都喜欢和别的男人攀比强壮不强壮吗? 还真是雄性动物思维! 温阳被他一句话彻底浇灭了刚才冉冉上升的暧昧情愫,瞬间打回原形。 胡乱回他一句:“你比他壮。” 容许听见这一句,才轻轻放下温阳。 她红着脸站在一旁,他打开双手,一副等着伺候的军爷样子,还是刚才那个姿势耍赖:“我头疼,帮我穿好。” “什么?你头疼跟穿衣服矛盾吗?你又不是手疼。” 温阳无语,他这是耍赖皮嘛!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衣服是你脱的,你不穿谁穿?还是你想看我光着身子的样子?还是你贪恋我的身材?舍不得给我穿?” 温阳彻底傻眼了! 这是容许吗? 这个人真的是容许吗? 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没错,可这根本不像他会说的话! 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容许是他分身?是假的不成? 那样的容许怎么可能说什么贪恋我身材这样的话? 天呐,也许她真的不了解容许! 不,应该是从来不了解他一根脚指头! 虽然她嘴里有一万句话反驳,可是她选择闭嘴,老老实实的取过他指尖的衬衫,走到他的侧面,替他从手掌套进袖口,拉到中间,又把另一手套进去。 “扣子扣上。” 温阳以为替他套上衬衫就完事,谁知容许竟然厚脸皮让她继续服务。 就跟那些古代逛完青楼,等候姑娘伺候他穿衣的恩客一样。 要命的是,他脸上绝对没有半点不怀好意,而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正人君子的面孔! 她真想撂挑子不伺候,可容许一本正经,坦然自若的模样,竟然让她有了恻隐之心,因为夜风渐冷,她怕冻着他。 温阳心底暗骂自己太善良,容许明明就是披着狼皮的羊! 还是大灰狼! 专门吃她这种不谙世事,又善良恻隐的小姑娘。 但从现在开始,容许在她心底有了另一个形象,彻头彻尾的兵痞无疑! 他就喜欢装高冷,装无辜,没事还喜欢秀身材! 企图苟引她! 不对! 是她非要看,是她自告奋勇给他脱衣服,好像都是她主动送上门... 这下没脸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在这样的美色面前,身体比她的心诚实多了,刚才听他说手麻,她就迫不及待的帮忙。 心底也是暗戳戳想看看他的身材... 当她意识到这个可怕的现实,心跳都快了半拍,差点吓死.. 她娇羞不已,为了缓解他们之间微乎其微的尴尬,她红着脸一面扣扣子,一面问:“你背上有好几处伤,都是执行任务留下的?当时很疼吧?” “还好,身体好,受点伤没什么感觉。”容许轻描淡写带过。 他说不疼是假的,他身体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铜墙铁壁,受伤流血当然会疼。 最疼是有一次,缝合伤口没有麻醉,他疼地大汗淋漓,硬是忍着没哼一声。 当然,这种事,他不可能告诉温阳。 “你骗人,你也是人,你肯定会疼。”温阳这回学乖了,知道反驳抗议。 “知道还问?当时疼,过后没感觉。” 他受伤的原因,大多都是被人下黑手,从他背后远距离射击。 早几年中过一次枪伤,是被狙击手从背后打中,那次时间急迫,他忍着剧痛完成任务,等救治没麻药时才觉得刺骨锥心地疼。 否则,近身较量,他从来没输过,更不可能受伤。 “一定很疼,我看有一处枪伤在腰部。” 温阳蹙眉,露出心疼的表情。 “那里还好,伤得不重,就是取弹壳没麻药,缝针也没麻醉,疼了一小会。” 容许看她那样的神情,忍不住又想逗她玩。 她是心疼自己吗? 第74章 会心疼吗 她会心疼吗? “啊!为什么手术不打麻醉?” 温阳的表情用吃惊不足以形容! 以她的常识,人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手术,听说跟顺产生孩子的十二级疼痛是一样的! 容许心底乐了,她还真是关心自己呢? “没有怎么打?关公刮骨疗伤听过吧?我这点疼跟他那个还有点差距。” 如果他再告诉她,是自己取出弹头,自己缝针,根本不是什么手术,她会不会更心疼自己一些? 想想算了,她这夸张的表情已经证明她在关心自己,再说下去,她估计得心疼得哭起来。 他不会哄女人,不能把她吓哭。 “事发突然吗?” 温阳心疼巴巴的望着容许,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抽手。 “很突然。”容许淡淡回她。 当她意识到已经替他扣好衬衫,只好机械的走远两步,这么近的距离,她很不习惯。 尤其是刚才两人心口挤在一起,她听见容许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反倒是自己小鹿乱撞跳地格外清晰,她脸色绯红不知该做什么,说什么。 “不困吗?”容许看她背着手不知所措。 “不大困,几点了?” 容许抬起右手腕,他手腕上的指针指向1,分针指向16。 “凌晨1点过16,睡吧,不然你明天没精神。” 两人都是睡在长椅上,罗队给他们一人一床薄毯子,又硬又凉,温阳睡意全无。 容许说完,默默将自己的薄毯子拿过去给温阳铺好。 “不行,椅子太硬,你会不舒服。” 温阳忙走过去阻止,她的手紧紧抓住容许正在铺毯子的手腕。 “比这硬的我也睡过,我是男人没事。” 好像今晚听容许说他经历过的事,她对他加深了一点了解,他这些年在军部究竟怎么挺过来的? 他虽然是男人,但他也是人,不是冰冷的机器,他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要是他肩头的伤再偏下一点,打中他的心脏,他就活不成了。 他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惊心动魄,殊死搏斗? 又是为了什么事非要拼上性命? 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温阳渐渐松手,她找不到任何说服容许不这么做的理由。 也许女人天生体力就比男人弱,所以女人需要被保护,男人就是替女人冲锋陷阵的角色,这一点无从改变。 两人静静躺下许久,温阳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长椅又硬,她无心睡眠。 “容许,今天谢谢你陪我来这里。” 她想着长椅这么硬,容许大概也睡不着吧? 听不到容许说话,她想他睡得真快,才悻悻睡去。 可她没看见容许睁着眼睛,勾着唇角笑开的模样。 一早,罗队给他们两人送来早餐,又教人打来洗漱水,这待遇简直让温阳受宠若惊。 罗队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容许吧? 他是少将,别人轻易不敢得罪他,她名义上是他的妻子,也能占点方便。 两人洗漱好,容许开口问:“罗队,你们关押死者的地方在哪里?一会,律师来了,他能代我看看吧?” “律师可以看,就在所里负一楼的房间里,你要看也可以。 趁现在没人,我带你们去看一眼。但你们得答应我,不得破坏现场,否则我交不了差。” “行,多谢。”容许转身看了温阳一样。 听见这话,温阳没了吃早餐的心思,三人来到楼梯口,沿着楼梯走下去,到了负一楼,到处散发着一股霉味,还有湿臭味。 温阳不由得捂上鼻子,罗队笑笑说:“下面电线坏了,不通风,气味重,多担待。” 容许眉头都没蹙一下,紧跟在罗队身后,罗队打着手电走在前面。 三人来到之前关押死者纹身男邱大治的房间,里面只有两张七十公分宽的单人床。 床上裹着一床黑乎乎的被子,墙上吊绳上挂着一块发黄的破毛巾,许久没用过一样。 地上还有一只红黑色的水桶,臭气熏天...想想也知道做什么用的。 其余的除了黑压压的墙,别的再无一物。 罗队指着东南角的一张破床说:“死者昨天早上死在那张床上,当时双眼充血,死状残忍...” 温阳从罗队手里借过手电筒,对着房间仔细照亮看了很久,容许也随着手电筒的光亮看清了光亮所在的每个角落。 除了床上隐有几滴血渍,别的什么也没有。 “罗队,床上的血是邱大治的吗?” 温阳看的很仔细,没有放过一点点可疑的细节。 罗队瞥见温阳手电照射下的血渍说:“是,那天你们打过他之后,我们只简单给他包扎了一下,可能是他伤口留下的。” “可能?也就是说你不确定血渍是之前我们打的,还是之后在这里受伤留下的?” 这个可能性在温阳看来十分重要,甚至可以彻底改变案情,关乎她是不是第一凶手的线索! “基本可以排除他在这里受伤,我们的人没有打过他。” “你们的人没打他,可他床上有血渍,难道他是自残自伤?他们两个人一直是分开关押?” 温阳的神经末梢绷紧,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对。法医鉴定邱大治颅内出血休克死亡,除了你们打的那些伤,之前我们已经拍了照存档。 目前还没有发现其他伤,法医说他之前身体很健康,不存在突发性急病死亡的可能。” 似乎罗队的答案否定了温阳之前想到的可能性,分开关押,那么贝牧没有作案可能。 因为他们之间隔着两道门,贝牧做不到穿墙而过。 “请问罗队,是你们发现死者吗?” 温阳看了一眼房间,既然是两张床,除了死者,里面还有别人吗? “不是,是跟他一起抢劫陈浩的贝牧发现邱大治死了,在底下大喊大叫,我们听见才下来看的。” 罗队解释。 “罗队您的意思是死者是被贝牧发现的?” “是,昨早出事之后,我们把贝牧移走了。” “是贝牧发现邱大治死亡....”温阳走向关押贝牧的那间房间,上面锁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 “罗队,我可以看看这间房吗?” 第75章 猜不透 “可以。”罗队拿出一串钥匙,找到一把贴着黑胶布写着红字的-1-2的钥匙插进去。 旋转几下,大铁锁应声而开。 温阳盯着罗队手上大串的钥匙发呆,这钥匙会不会有备用的? 还是只有他手里这一串? “罗队,你手里的钥匙有备用的吗?” “没有,这案子发生后,他们被关在地下,钥匙一直是我保管。” 温阳皱眉照着手电,这间房和邱大治那间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没有吊绳。 容许接过温阳手里的电筒,蹲下身子在床底扫视,床底下有死老鼠,还有蟑螂尸体,奇臭无比。 手电光照在那张床上,床上凌乱不堪,除了几片分不清是水渍还是尿渍的黄色污渍,什么都没有。 被子黑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可以想象,这被子估计用了些年头,从来没洗过。 两人出来沿着黑漆漆的走道走到底,看了看环境,又回到两间房里再次认真看了一圈才离开。 三人上去,所里的人已经陆续来上班,温阳和容许回到昨晚呆的办公室。 从地下回来,两人也没了吃早餐的心情。 温阳轻轻关上门,压着嗓子说:“邱大治床上的血渍是红色,说明血是新鲜的,他肯定在底下受过伤。” “我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你说两间房里被子的大小?邱大治的那床被子明显宽大,可他睡得是小床,贝牧房里的是单人大床,用的却是小被子,你指的是这个吗?” “对,你也注意到了。” “会不会这两床被子被人故意换过?” 温阳提的这个问题也是案子的关键所在,如果被子被换过,那么其中必有不得为人知的原因。 “不一定,也许被子是无意中放错。只是,贝牧房里的被子刻意缩成一团,我们又不能碰,我在想被子地下会不会藏着什么?” “应该不会,如果真藏了什么,罗队刚才就说了。” “万一他故意隐瞒呢,你昨晚才说所里的人有可能才是真凶。” “人心……猜不透,我在想他手里那串钥匙有没有人配过。” “你怀疑钥匙被人偷偷配过,打开邱大治的房间将他杀死?” “我们暂且保留这个可能性,再猜一猜凶手是使用什么方法将他杀死,而让法医没有找出别的新伤,认定他颅内出血致死?” “颅内出血只可能是头部受到重创,比如从高处坠落这种情况。他们的房间里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击打头部的东西。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头部撞墙,而且是趁其不备,迅猛出手,一击即中,然后悄悄把死者放在床上。” “你说真的?” 温阳对容许脑补推测的经过吓了一跳,他分析的很有道理。 “我根据你的话推出来的,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两人又说了一会,根据两间房的布置和方位演练了无数种可能,不知不觉已经到中午。 门被轻轻扣响:“容少将,您的律师到了。” “请进。” 罗队带着一个戴眼镜的斯文中年人进来,也就是罗队口中的律师。 “鄙人姓赵,容少将,容夫人受惊了,我早上已经提交保释申请,所里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们杀人,现在可以随我离开。 我已经大致了解案件经过,稍后我会搜集好相应的证据,证明你们无罪。” 说话的中年男人目光沉沉,信心十足。 罗队听他说话这么嚣张,接了一句:“有罪没罪不是你这个律师说了算,法律自会裁决,你们这些律师别太妄自菲薄!” “罗队长是吧?那么请问,你在没有任何确切证据的情况下逮捕我的两位当事人,又是依据哪一条法律法规?一份尸检报告能证明什么? 你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就是让死者致死的凶手吗?你不能! 我提醒你一句,死者死在你的地下牢房,我有理由怀疑死者死前经过非人虐待,你们是杀人凶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血口喷人!我们没有任何人虐待过他!他的死与我们无关!”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不是杀人凶手?” “你...我们绝对没有,所里所有人都可以证明!” “你们所有人都是嫌犯!没有任何立场证明你们无罪!我可以对你们所有人提起控告,污蔑我的当事人,企图掩盖真相,抓人顶罪!” 中年人的上下唇一开一合,语速很快,没有任何停留时间。 “你无中生有!” 罗队气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这还是他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人威胁诽谤。 “你也知道这是无中生有?那么我的当事人也是无中生有,我劝你尽快查清案件真相,容少将身上可是带着特殊任务,你耽误不起。 我要是你,有现在狡辩的功夫就去找死者家属核实,问问他们如何第一时间知道死者死在你们这里。而不是像一条疯狗一样,扯住人乱咬!” “你竟敢辱骂公职人员?!”罗队长气的火冒三丈! “我骂人了吗?谁可以作证?我的当事人现在是嫌犯身份,抱歉不能替你作证。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去问问另一个被你关押的抢劫犯。” “你们律师只会耍嘴上功夫,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罗队长脸色一拉,不再与律师争锋相对。 而是转头对容许和温阳说了一句:“抱歉,委屈二位了,你们暂时获得保释,但请不要离开天京城,随时等候传唤。在案子真相未明之前,你们依旧是最大嫌疑人。” “好的,谢谢罗队长。” 容许和温阳,还有赵律师三人走出派出所,董令齐和容山河才长舒一口气。 赵律师上了另一辆车,容许和温阳上了董令齐和容山河坐的黑色轿车。 “怎么样?昨晚没什么事吧?”董令齐笑眯眯侧头问他们。 “没事,就是椅子太硬,没睡好。”温阳打着哈欠回答。 “那个律师不专业,他在里头把罗队长气得不轻。” 容许望着车后方的后视镜说了一句。 第76章 这人靠得住吗 “赵律师不算专业,但他能搞定这案子。你放心,舅爷不会找一个废物来搞这件事。我不会让你们身上背负任何不光彩的污点。 我找他来的目的是要让这案子销案,不让你们留下任何案底,我要你们清清白白做人。 不管案子真相如何,你们都能全身而退,这就是赵律师的作用,其余的我们不要管他说什么,做什么。” 董令奇也偏头看着后视镜的车子,赵律师在车上不知埋头在写什么,神情专注。 “舅爷,赵律师是不是很厉害?他刚才还骂罗队长。”温阳刚才在里面很想笑。 怎么看这位赵律师都是胡搅蛮缠那种人,而且自大傲慢,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厉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找他办事的人从来没输过,尤其是名誉案子。” “可是舅爷,死者家属对我的控诉是杀人,这不是名誉案。”温阳不明白舅爷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是杀人犯,这是污蔑,诽谤,这就是我找赵律师的目的,他要赢得不是命案,而是你的名誉案,至于真相警方会去查。你只是被诬告的受害者,不是行凶者。” 董令奇目光炯炯,容家怎么可能沾上人命官司? 容许心底清楚舅爷找赵律师的目的,也许他们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才会从名誉方面着手,把温阳的罪名减到最轻。彻底把她摘出来。 否则,赵律师刚才不会堂而皇之的与罗队长争执。 还扬言要控告派出所所有人,那么他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 他刚才说的话,听起来不像吓唬罗队长。 “舅爷,法医鉴定死者颅内出血休克而死,我是唯一一个打过他头部的人,我是嫌疑人。” “你这孩子,关键时刻怎么自己给绕进去了?我说你没有杀人,你就没有杀人。这些事律师和警察会去查证,记住你是无辜的受害者就行。” 董令奇叱咤商坛半个世纪,偷换概念这种事,他信手拈来,这也是他找赵律师的原因。 “好吧。”温阳这时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从杀人疑犯变成无辜的受害方... 她本来就是受害者!如果一旦惹上官司,那只能是名誉官司! 而非人命官司! 两辆车同时停进容家的车库,稍后赵律师找容许和温阳详细了解他们当时救人和打人的经过。 温阳又把局里地下室的情况全部告诉他。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完,风风火火告辞离开。 奶奶看着赵律师的背影,咕哝了一句:“这人靠得住吗?怎么着急忙慌的?” “大单子他能不着急吗?”董令奇点燃一支雪茄烟,悠然自得抽起来。 “你给他多少钱?” 奶奶有些好奇。 “小钱。”董令奇淡淡回了一句。 五万美元对于他来说的确是小钱。 赵律师开口要这个价,他并没有还价,只有一个要求,容家两个人身上不能留下任何污点。 “温阳,吓坏了吧?我让张婶替你们准备午饭。” “奶奶,我没事。我上楼洗个澡换件衣服再吃饭。” 她睡了一夜长椅,浑身酸疼,跟散了架一样。 “好,快去。” 容许坐在沙发里,余光瞥见温阳起身转身,直到她上楼梯才收回目光。 董令奇神态自若:“听说死者与你媳妇弟弟的死有关?是什么情况?” “温阳说死者十年前打死她弟弟,她认得死者脖子上的纹身。关于她弟弟的死,也有诸多疑点,死者为什么为会跑到几百公里外的乡下打死一个小孩?事情已经过去十年,只怕难追查。” “我让赵律师一并跟进一下这件事,我明天得回伦敦,那边有个会议等我,我不在现场不行。 山河,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就挂电话给我。 再不行,你去找找陈云清,他不会不管,这案子跟他小儿子也有关联,我们都一条船上的人,他总会抽点时间过问。” 舅爷目光深邃,把雪茄轻轻放在烟灰缸里熄火。 奶奶也赞成说:“山河,你还真该跟陈云清打个招呼,好歹这案子跟他小儿子也有关系,他要是张口,那些人查起来也卖力些,时间上也会缩短不少。 温阳也不用提心吊胆。眼见就要开学,总不能让她背着这么重的心理负担去学校。这件事必须赶在开学前解决,还剩两个多月,我希望你上点心,可别让人家栽赃到我们容家头上。” “舅舅,母亲,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会立刻着手每天跟进,不会让容许和温阳不明不白被人陷害。” 容山河当场表态。 温阳洗完澡,磨磨蹭蹭半天,在房里看了看爸爸留下的那把军刀,还有他年轻时候和容山河的合影。 在这种时刻,她总会想起爸爸,爸爸你在天上还好吗? 她下楼时,客厅里只剩容许一个人埋头写着什么。 他已经换了一件黑色衬衫,搭配一条浅灰色休闲裤,整个人更显挺拔高大。 见她下来,他起身端桌上的菜去热,温阳帮着端进端出,两人沉默吃饭。 吃完,温阳主动收菜洗碗,容许一直坐在客厅里,不时听他打电话,声音不大,语气却是强硬不退让。 温阳在厨房里甚至听到他开口骂了脏话... 她出来时,容许对她说:“这案子还得等上三天。你弟弟的案子可能要延后,先紧着死者的案子,接着是陈浩的,最后才轮到你弟弟,等这件事有了眉目,我陪你回老家一趟。” “好,谢谢你。” 容许是变了吗? 他怎么会主动提及陪自己回老家? 温阳已经决定,就算那些人不给弟弟立案重新调查,她也要查个清清楚楚。 次日,赵律师根据容许的建议约见云姗姗,想请她出面做个证。 是关于温阳的手因为6月16日那晚救她扭伤,使不上力气,那么她杀人的几率就会降低很多。 赵律师见到云姗姗,可她拒绝作证。 “我不清楚温阳是否受伤,我不能作伪证。” 在这种时候,云姗姗见死不救是很正常的,她心底巴不得温阳出事,最好坐牢才好。 第77章 你们两口子欺人太甚 云姗姗拒绝作证之后,温阳提出安排刘军医出面作证也一样。 刘军医有军衔,作为医生,他也能出面作证。 赵律师把刘军医的行医记录摘抄一份出来,又特地写了一份书面说明,请他签字。 他要的这一份记录正是温阳当日手脱臼的受伤记录。 最后赵律师又让温阳去医院拍个片子,证明她的旧伤未愈,现在还拿不稳东西。 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 温阳正在逐渐洗脱嫌疑。 容家在等了两天后,终于从律师那里听到好消息,死者的老婆承认邱大治死的早上,有一个神秘男人打电话让她去警察局收尸,还明确告诉她凶手是温阳,凶器就是局子里的烟灰缸。 赵律师根据邱大治的老婆提供的电话号码,去了一趟电话局,查到那个号码位于淮阳路的公用电话亭。 线索在这里断了,赵律师直接带上罗队又亲自去了死者家,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终于从邱大治老婆口中知道那个男人给了她五千块钱,让她控告温阳为杀人犯,当天先报案,才认尸。 罗队带去一个擅长肖像画的警员根据邱大治老婆的描述,还原了给钱男人的长相。 容许和温阳特地去了一趟警局,发现那张肖像画上大致轮廓跟他们认识的同一个人很像。 罗队花了三天时间,把作家司机小陈抓捕归案。 小陈之前因为云姗姗的事被云家暴打一顿后,并没有把他交给警察处理,而且放了他,开除他的工作。 罗队他们是在一家旅社里抓到他的。 可他拒不承认与邱大治的案子有关。 最后,罗队让死者的妻子过来对质,小陈咬死不认,罗队只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疲劳轰炸,直到他承认为止。 不过已经是两天后。 强烈的灯光房内,小陈疲倦又无力地开口:“是万珍给我一万块钱,让我拿给邱大治的老婆,让她去报警逮捕温阳,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也算犯法吗?” 罗队严肃地眯起眼睛:“万珍是谁?” “万珍就是万珍,她老公是航天大学的校长云庭,她还有一家私立银行,你竟然不知道她?” 小陈表示不可思议,现在的警察真是孤陋寡闻。 罗队确实不知道万珍是谁,立刻打电话到容家,是容山河接的电话:“喂,罗队,有什么新发现吗?” “我们抓了一个姓陈的嫌疑犯,他承认是一个叫万珍的女人给他一万块钱让他打电话给邱大治的老婆报警抓温小姐,这个万珍的老公叫云庭,您认识吗?” “认识,我们是多年的老邻居,会不会弄错了?”容山河有些疑问。 罗队立刻带人去云家抓人。 容山河放下电话,叹口气:“虽然我之前猜过是云家,心底始终不想相信。 但到底还是万珍那个恶毒的女人,是她指使司机小陈打电话给邱大治的老婆报警抓温阳,一口咬定温阳是杀人凶手。” “爸爸,真的是万珍吗?如果她只是指使小陈打电话给邱大治的老婆报警,那也不是什么重罪,罗队带人过去,顶多带回去问完话就放了。” 温阳担心的正是这一点。打个报警电话又不犯罪。 “罗队电话里是这么说的,具体是什么情况,稍后,他会再打电话过来告知。” 容山河这些天一直在操劳这件事,精神不济,显得很疲累。 罗队带着万珍回警局录口供,温阳和容许就在隔壁听着。 万珍一开始抵死不承认,直到看见小陈拿出一卷磁带,他当时被万珍找到办这件事的时候,竟然多出个心眼,用磁带录下两人的谈话内容。 为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万珍让他办完事不给钱,他好用磁带要挟她! 这是万珍万万没想到的,经过几轮审讯,她承认是她无意中从一个朋友口中听见温阳杀了人,她才好心让小陈给死者家里打了电话,完全是一副见义勇为,揭发罪恶的正义面孔。 这个理由不够成犯罪,警局拿她没办法。 温阳听得火气,一直耐着性子,直到罗队把万珍放了,温阳和容许跟在她身后。 转过第三条胡同,温阳堵住她的去路问:“我哪里得罪你?你要这么陷害我?” “陷害你?我还没那么闲,我只是做了一回热心市民,不想打那个见义勇为的电话,让小陈代打,我犯了什么罪? 我跟你这个杀人犯可比不得,你们容家只手遮天,杀了人还大摇大摆的威胁我一个热心群众...” “你敢扪心自问,你心底就没有半点私心?难道你不是为了你女儿生日的事报复我吗?” “我报复你?你好不好笑?凭你也值得我花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分分钟几万块上下,我吃饱了撑的?” 万珍轻蔑又鄙视的口气。 温阳与她的目光对视,脑海精确地接受到她的心思,她心底很慌,她在害怕,害怕一个人说出真相.... 而且,她的脑海中还出现容媛媛! 原来是容媛媛告诉了云姗姗温阳弟弟被人打死的事,她还把那天温阳在警局打伤嫌犯头的事一并说了出去。 温阳的脑子轰的空白一片,万珍才是幕后凶手? 而容媛媛就是这件事的导火线! 那么杀邱大治是为了灭口? 当年弟弟的死也跟她有关? 十年前,万珍为什么指使邱大治打死弟弟?到底为什么? “你认识我爸爸?”温阳不管她说什么,抓住了自己推测的重点问她。 “神经,我可不认识乡下人。更不认得什么阿猫阿狗...” “万珍,你认识邱大治对不对?”温阳再次肯定的问她。 万珍此刻心底的弦彻底崩断,闪身夺路而逃,却被容许拦住,冷冷开口:“回答问题。不然你要是死在这胡同,我想不见得有人会发现...” “你敢威胁老娘!”万珍火了,容许这个死孩子竟然威胁她! “不是威胁,是提醒。我手上又不是没沾过人命....”容许不屑凝眸直视她,握紧双拳“噔噔”作响。 容许的眼神凉的渗人....就跟夺命阎王似得。 是该好好吓吓这个女人,不然她还以为容家是病猫? 惹急了,女人他也照打不误! 尤其是这样给容家下套的可恶女人! “你....你仗着你是当兵的,就欺负老百姓是不是?我要去告你!”万珍不由吓得步步后退。 “告我?你去告啊,我就算犯罪只有军事法庭能审判,你到哪去告?” “你们两口子欺人太甚!你们会遭报应!”万珍撒泼打滚,不管不顾哼唧起来。 跟市井泼妇无异,在地上打滚,又哭又闹。 第78章 想练手吗 温阳被她闹得心烦,蹲下身抬起手狠狠打向她富贵雍容的大饼脸,“啪”地一声脆响。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认识邱大治?!”温阳目光冷如冰块,带着一丝狠劣。 这是万珍从没见过的温阳,她的眼神如同要杀人一般骇怕.... 万珍呆愣了一瞬,才慌神摇头:“不认识!我不认识他!你敢打我?!” 她彻底蒙了! “要是给我查出来你指使邱大治打死我弟弟,我不光打你,我还会杀了你!” 温阳再次试图对万珍用读心术,却一无所获,她的心底满是惊怕,十分混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万珍一看寡不敌众,一对二,容许还是军人,不想在胡同里被他们打死,只好换了一副求饶的表情说:“我没做过!我真的没做过!求求你们放了我……” “放了你可以,但是你得承认你的犯罪事实。” 万珍心里有些害怕,现在被他们两口子堵在胡同里,这个地方又比较偏僻要真被他们两个打死,估计都没人发现…… 有些后悔,刚在慌不择路,跑进胡同里,要看就要遭殃,只好硬着头皮说软话。 谁知温阳根本就不理会,再次逼问她。 这种时候要是承认,肯定会被收拾无疑,冷静下来,他们肯定不会在这里杀了自己,她把心一横,又说:“我没做过是不会承认的!你们还能杀了我?” 听她的语气,已经恢复镇静,再怎么说,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片刻惊慌过后,她已经恢复如常。 容许眉头舒展,环视四周,这环境不错! 然后他冲温阳招手:“过来。” 温阳凑过去,他小声说:“想练手吗?” “练什么手?”温阳一脸懵,啥意思? “一看你就没练过,难得有个陪练,要不试试?” 容许说话转头看向万珍,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试试?怎么试?” 她这一问,容许轻笑起来,捏紧拳头做出出拳打人的动作。 温阳秒懂! 在这里? 然后,她伸出双手握紧拳头看了看,要不就试试? 她还从来没练过呢! 容许看她这么上道,真是孺子可教也! 眯眼看她,轻声说了一句:“想想那天你在她家受的委屈,这件案子跟她脱不了关系。” 温阳的手松开又握紧,打人这种事她还真想试试。 于是,她缓缓走向万珍,嘴角挂着一丝危险的笑容。 万珍看她握紧拳头,神情不怀好意,有些心慌,不过仔细一想,她这样的身板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只要容许不插手,她能把温阳打残废! 同时,她也防备的伸出手,准备上手打。 可惜她预估错了,温阳弯下腰杆对着万珍就是一个扫堂腿过去! 万珍一百多斤的身体呼啦倒地,痛得哇哇大叫起来! 温阳之前学过唱戏,这个扫堂腿的动作她唱武生的时候练过。 不过一直没有真正扫翻过人,今天一试,果然爽歪歪! 温阳趁机左右脚狠狠踢到她身上,万珍痛的要死,挣扎着想要翻身起来。 不过,因为她有些胖,温阳也没给她爬起来的机会,直接骑到她身上,抡起握紧的拳头,胡乱砸在她身上,头上,脸上…… “噼里啪啦……砰砰砰……哐哐哐!!” 密密麻麻的拳头砸向万珍,她伸出双手胡乱抵挡,每一次都落空…… 温阳没想到打仇人这么爽! 再次使出全力,手脚并用,暴打万珍,根本停不下来。 万珍白长那么多斤,一点抵抗力也没有,更别说还手了! 一顿胖揍下来,温阳热的不行,身上流汗,脸上也红红的,但是超级解气啊! 痛快! 爽快! 直到她打的有些累了,万珍瞅准机会想要翻身,温阳差点被她掀翻在地,容许眼快,上前两脚一踩她的双脚,万珍顿时动也不能动。 跟案板上的的死鱼一样,任温阳红烧清蒸,捏扁搓圆。 “还想跑?别说你的肉真厚实!平时没少吃肉吧?看你长这么胖,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啊?” 温阳手脚的动作不停,说话已经开始喘气,明显打的太累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马虎,重整旗鼓,一鼓作气! “咚哐!咚哐!”又是一顿拳打脚踹!打的万珍无力还手,嗷嗷直叫! 这一顿练手下来,万珍眯着眼睛,痛的龇牙咧嘴,鼻青脸肿,身上更是跟车子碾过一样疼。 容许一直安静的看着,温阳还真是个好苗子! 好好培养一下,拳脚功夫不会差的! 刚才她那一顿杂乱无章的打法,解气是解气,但是她自己本身也费劲…… 温阳打到最后,看万珍被打得那么惨,满意的起身,整理衣服和头发,然后若无其事的笑着说:“当陪练感觉怎么样?” “……”万珍一脸愤恨和茫然…… 等她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骂着:“狗男女!早晚有一天我会报复!” 温阳哈哈眯眼笑起来:“报复?” 手脚重新活动好,又是一顿刺激地暴揍! 这回,她不光打的尽兴,有了前面的经验,她打一下万珍就随着痛叫一声! “啊啊啊啊……我喔喔……” 而且,她没有跟前面一样用蛮劲,而是挑了万珍身上得易痛点暴打! 不光节省力气,万珍也能被狠狠地修理,感觉别提多赞! 温阳感觉到浑身无力的时候,才懒懒散散起身。 走路都是飘的,差点摔倒,多亏容许扶她一把。 “打累了?身手不错呀?女侠?” “还行吧?呵呵……” 容许开起玩笑,刚才他在旁边观战,温阳的力道全都使出去,一点也不心软。 看她一头热汗,想着这些天她的压抑应该已经释放了…… 这人心事太重,容易多想,得找个出口发泄出来。 容许一直想给她找到这个发泄的出口,刚才急中生智让她打万珍,一来是为了替她宣泄那些不快乐。 二是为了教训万珍,他一个大男人,总归不好出手打女人。 现在看万珍被揍的这么狼狈,他唇角微扬,这一秒他心底有说不出的感觉…… 万珍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摊成一团,跟死猪一样。 温阳转头再次朝她微笑眨眨眼睛,说了一句:“回见啊!” 以后才由容许牵着她离开,剩下爬也爬不起来的万珍捶地顿足…… 望天哼唧大哭…… 跟个疯子一样!身上又痛又疼,哭的撕心裂肺,撼天震地,不时嗷嗷叫几声。 其实过去的几天,温阳可一点没闲着,她请陈晨帮忙调取了一些资料,了解到邱大治和贝牧的犯罪记录,以及乘坐汽车飞机等有用信息的情况,还查到他们的电话不定期打给同一个人,机主的登记显示在顺城。 并不是罗队查不到这些信息,只是要查这些信息需要一系列繁复的审批过程,会耽误很多时间,她只是心急,不想多耽误工夫。 她及时把查到的那些资料和信息告诉罗队,罗队立刻带人去顺城找到邱大治和贝牧经常联系的机主,机主是一个中年女人,叫吉大妮。 罗队连夜把人带回来,审讯到天亮,据她交代,她是一个人贩子的中介。 这种中介不同于那些普通的人贩子,而是由客户指定需要的人的名字和信息,他们负责拐卖,就像陈浩这种情况,以绑架勒索的名义带走,最后根据客人的要求,要么弄死,要么卖到远处。 也就是说陈浩是客户指定的特殊订单。 罗队还在吉大妮住处搜到十本工作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这十几年她接到的各种订单,其中一个名字叫温星,客户出钱三千,要求弄死,时间正是1983年。 罗队直觉,这个温星极有可能就是温阳的亲弟弟,他立刻给容家拨了电话。 此时,天才蒙蒙亮,温阳几乎是穿着睡衣,拖鞋,披了一件外衣匆匆来到派出所。 陪着她的还有容许,罗队一见她进来,就劝:“这个案子比较复杂,你的弟弟有可能是被人花钱雇邱大治和贝牧这样的人弄死,你的弟弟叫温星对不对?” “是,我弟弟十年前被邱大治打死。是什么人花钱雇邱大治?” “我们昨晚抓到一个女人,就是专门做这种勾当的中间人,她收钱接单,负责联系人去办,她的工作日记本详细记录这些年接的特殊订单,包括陈浩和你弟弟。目前还没有问出别的有用消息,她拒不承认所谓客户的更多消息,多亏你提供这条重要的线索,我们才能顺利抓住她。” “罗队长,如果你真想谢谢我,我恳请你一定从她口中问出花钱买我弟弟性命的人究竟是谁!” 温阳全身发抖,一想到那么小的亲弟弟,被这些没有良知的恶人活活打死,她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是什么人那么狠毒? 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是父亲的仇人吗? 第79章 我为什么要恨你? 还是继母的仇人? “这是当然,这女人很狡猾,一概以没见过客户,不清楚敷衍,问她通过什么人与她联系,她也说不明白,很擅长揣着明白装糊涂。” “罗队长,你就这么点能耐?既然她这么狡猾,你还怜香惜玉舍不得用别的方法让她招认?她是让那些无辜枉死的人的最大帮凶,你这么优柔寡断舍不得逼她承认?” 温阳急了,她太迫切想知道究竟是谁花钱买她弟弟的命! 她要是知道这个人是谁,定会教他血债血偿! “容夫人,你别激动,我们也有纪律,不能随便逼供....容我想想办法,找找谈判的心理专家。” “我提醒你,盯紧了!她连市长儿子的单子都敢接,肯定是她所谓的客户出了重金,也说明那个客户不仅有权还有势力,保不齐这女的会被灭口,就跟邱大治一样!” 温阳脑海现在有了一条清晰的线索,经过今晚,她把之前想到和推论的结合起来,贯穿了这条证据链。 这个女人不过是个挨枪子的,她的背后肯定还有看不见的操控.... 他们连陈浩这样身份的孩子都敢绑,而且做这种勾当不是一天两天,已经十多年,正好说明他们有人包庇,有人“照顾”。 “你的意思是邱大治是被人灭口?”罗队对温阳提到邱大治的死尚有疑惑。 “难道现在你还单纯的认为是我打死他?你也不想想万珍为什么会大费周章让人打电话给邱大治的老婆,除了万珍与我有过节,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她心虚。 她希望能找到替罪羊。我现在不敢肯定邱大治的死与她有关,但我相信她肯定脱不了关系,至少说明你们局里有她认识的人,否则她上哪第一个知道你们派出所死人?” “你说的有道理。”罗队点头,温阳分析的没错。 而且最近多亏她提醒和分析,他们才能这么快找到线索,抓住这个吉大妮。 他暗暗佩服,不愧是高考状元,智商不是一般高! “罗队,我能见见那个贝牧吗?他在你们这里吗?” 温阳有一句话要问他。 “在是在,只是你不能随意见他,毕竟你的嫌疑还未彻底洗清。”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你在幕墙后面监视我,我保证不会做出什么破坏规矩的事。” “你这个要求...让我很为难。” “不,我见过他之后,邱大治的命案基本了结,你信我。我不会给你帮倒忙。” 温阳恳切的望着罗队。 容许适当开口:“罗队,这案子不能再拖下去,我带着任务,这案子再不结,上头会派人下来彻查,你不好交代....” 容许的意思很清楚,军部的人插手来查这件案子,罗队不仅会被晾在一边,也许还会因此丢饭碗... “行,我带你们去,小声一点。” 温阳忙对着整理仪容的镜子整理穿着和仪容。 她长长的睡裤整理好,又把头发绑起来,看起来精神不少。 昨晚,另一个警员负责审讯贝牧,一点没有问出什么有效信息。 罗队打开门,走进去把贝牧的手铐拷在桌腿上,递给温阳一只录音笔,才示意温阳小心些,别靠近贝牧。 容许不不放心,跟她一起走进去坐下不言语。 温阳在贝牧对面坐下,淡淡开口:“万珍已经招了,你不打算招?” “你怎么在这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这么跟你说吧,花钱让你打死邱大治的女人叫万珍,她自己已经跟罗队招认是她花钱让你打死邱大治嫁祸给我。” “......” 贝牧低着头长久的沉默。 可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怎么会知道? 明明连罗队都没有怀疑过他... “不说话是默认吗?”温阳步步紧逼。 “你有什么证据是我杀的人?”贝牧终于再次开口。 “证据?我替你还原一下邱大治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阳起身拿起小黑板上的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两扇门,门内各自出现两个简笔画的男人,房间里还有床。 邱大治的房间里两张床,贝牧的房间里是一张床,床上简单画了两床被子。 “这是你们房间的基本情况,6月21日早晨,你的好兄弟田宇来看你,另外给你带了两万块钱,并且给你捎来一句话,有人出两万买邱大治的性命,并且要你做到天衣无缝,让人看不出伤来,还让你嫁祸到我身上,你收钱答应。 尽管邱大治跟你是十几年的兄弟,你们一起绑票,撕票过不少人,可以算得上难兄难弟,可是你为了两万块钱杀了他。” “你....胡说!你造谣!” 贝牧猛地站起来,手铐拖拽桌子“噔噔”作响。 “大叔,沉住气!你好歹也是个杀手,你的职业素养呢?”温阳抿唇好意提醒。 贝牧的剧烈反应,已经反应出她说的是事实。 “你....我不是杀手!” “嘘,听我说完,你再反驳不迟。” “6月21日晚上七点,你和邱大治吃完肖警员送给你们的饭。九点你跟邱大治卖弄自己会开锁的技艺。别否认,你父亲是一个老锁匠,经他承认,他曾经教你开过各种锁,希望你也能安分当个开锁修锁的匠人,那么地下室的两把大铁锁你当然能打开。 问题在于你如何打开门外的铁锁,之前我一直想不通,现在我明白了。 你把铁床上的大螺丝和长弹簧都取下来,并且用大螺丝双手钻木门。那门常年阴潮,早就腐朽,你顺利的在大铁锁下方木门上钻通了一个孔,刚好可以伸出钢丝弹簧。 你把弹簧拉直一些,找准铁锁的锁孔,伸进去尝试了许久,终于顺利打开铁锁,接着你把铁锁用弹簧钩下来放到地上,轻而易举打开木门走出去,又用弹簧丝替邱大治打开铁锁。 邱大治很兴奋,也许你们还提及越狱的事吧,但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杀他做准备,根本不会越狱。 稍后,你用床上的破被子的棉花塞住了木门上那个小孔,用墙上的污灰撒尿和水故意弄脏木门,暂时挡住了那个小孔。 为的就是遮挡那个小孔。 之后,你把邱大治叫到你房间说话,等他一进去,你用手捂住他的嘴,扯住他的头发狠狠撞向墙壁....他没有任何防备,倒地不起。 你心慌将他送回他的房间,你怕他不死,又把自己床上的大被子抱过去将他牢牢捂住,好让他窒息憋气死亡。 但因为你太过心急,连当时螺丝勾伤了你的手背也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的血滴在了被子上.... 等你确认他断气之后,替他盖好被子,慌忙抱着邱大治的被子回你自己房间,把他门上的大锁原封不动的锁上。 最后一步,也是没人会怀疑你的最重要的一步,你是如何从里面锁好自己门外的大锁.... 正因为案发时,你待在自己的房间,门上还上着大锁,因此没有任何人怀疑你。 你以为你能满天过海,但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你为了在门外上锁,直接将门上腰线的门板小心取下来,缝隙刚好足够你伸手勾起地上的锁锁好门。 最后你把门板用你从床上取下来的几颗螺丝用弹簧丝固定拧紧,这一切你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人发现是吗? 可惜百密一疏,你忘了把门上钻孔留下的木屑清除干净.... 起先我以为是蛀虫打洞,直到我发现你木门的腰线门板的接缝处是有崭新的地方,也说明被人动过,我才想清了前因后果。 你用过的弹簧丝被你放回了床上原位处,这就是你犯案所有经过。你承认吗?” “不,我不承认!我没有做过!如果我这么聪明,怎么还会留下线索给你!你不要诈我!” 贝牧激动地站起来大吼大叫,他心底满是不可置信的不可思议。 温阳说的犯案经过,没有任何疏漏的地方! 她就像看着他作案一样! 她为什么会推理得这么精确!? 就跟亲眼所见似得! 同时他暗自懊恼,忘记处理地上的木屑.... “贝牧,我现在问你是给你机会,你是被万珍指使作案,属于从犯,她是主犯。 如果你招认,你还有从轻处罚的可能,至于陈浩,他没有性命危险,你只是犯罪未遂。 我劝你想清楚后果。事实真相就是我说的这样,你再狡辩否认也没用,我会找到房间里你用过的两个弹簧丝,你知道我没有诓你,我说的都是事实。 只要将邱大治房间被子上的血液与你的血化验对比,就能破案,这是最后一步。你现在不认,属于认罪态度问题,可能会加重对你的刑罚。” “为什么....?这不可能!” 贝牧突然跪地痛哭流涕,不断用头撞木桌.... “在这世上,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谁也抹不去。” 第80章 兵痞 “痕迹?什么痕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不能因为我现在被关押,就趁机嫁祸我!我没有杀人!” 贝牧情绪激动,瞳孔收缩得厉害,他越是这样就越是害怕的表现。 “有没有嫁祸你,我想你更加清楚。既然你不承认,我现在就去把你用来打孔的螺丝和弹簧丝找来,被子上还有你的血渍,邱大治身上还有你的指纹。 只要我走出这道门,你的犯罪证据就会曝光。到时候你没有任何机会反驳认罪,现在你承认的话,还属于坦白从宽,想好了再说话!” 贝牧的双脚开始抖动,他害怕了,温阳说的都是事实,他迟早要面对的! 他慌了……万珍真的承认了? 温阳说的这些证据都还在他的房间里,这是反驳不了的事实……怎么办? 他努力说服自己千万别说!不能承认! 只要不认罪,就还有一丝生机! “时间到!对了,你爹托我给你带句话,人活在世,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说等你回家。我顺便提醒你一句,你爹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可能不久于人世。” 说完这几句,温阳头也不回大步走向门口,她的手刚好抓到门把手,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我有一个要求,我要见我爹一面!” 贝牧与他爹常年闹矛盾,尤其是这些年他做的这些混账事,他爹不肯认他,也不让他回家,两人一直僵持,他也不肯改正。 父子两已经多年没见,温阳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利用他们父子之间的嫌隙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你的要求我会替你转达给警局。” 这应该是他们父子两最后一次见面,温阳只是言而有信。 “你不恨我吗?” 贝牧有些难以置信。 “我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恨你?反而,我感激你替我杀了邱大治那个人渣!他是打死我弟弟的凶手,没让他吃枪子真是可惜了!” 温阳的一双明眸透着水雾般的寒气,看一眼,就不寒而栗。 她对邱大治那个人渣的一腔怒意足以让贝牧惧怕... 得罪她这么聪明的人真是自寻死路! 幸好当初他看在那孩子年幼的份上,没有接那单子.... 要不然,现在这个女人一定不会让自己活着。 “邱大治是我杀得。他根本没有把我当兄弟!他该死!他三番五次侵吞我的那一份钱,我早就怀恨于心。” “我们出去吧,剩下的事交给罗队处理。” 温阳没有一丝情绪,关于他和邱大治之间的纠葛和仇恨,她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闭路电视已经拍下了他们刚才的谈话,包括贝牧认罪的话。 容许镇定听完温阳的所有推论,她能把邱大治的命案推测的这么准确,意外之余,有些许赞赏。 她这样的脑子,不干侦察兵真是可惜! 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逻辑思维方式完全不求输一个优秀的侦察兵! 原来这些日子她是在忙着搜集更多证据,证明自己的推论。 难怪她沉得住气,憋着最后的大招呢! 罗队早就在玻璃幕墙看得明明白白,听得清清楚楚,温阳的推理简直神了! 他听得目瞪口呆,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才! 温阳走出来,罗队兴奋地问她:“你早知道怎么现在才说?” “你一直不让我见他,我怎么说?而且我要证明他身上是否添过新伤才能证明我的推测。 当我看到他的手背被弹簧划伤,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刚才我提到弹簧丝时,他下意识看着手背,我才确认的。” “温阳,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我记得当时你就隔着门看了一眼两个房间,怎么会看一眼就能推理出真相呢?你简直就是神仙啊!快说,你是不是会算命?” 罗队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温阳的的确确只在门口看了一眼,这样就能轻松把真凶找出来,那不是神仙吗? 她可是一步都没走进两间房! “罗队,你做刑侦工作,应该听过一句话,所有事情都不是偶然,所有发生的事都是必然的结果。 你眼中的我当时只是看了两间房,可我心底当时就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直到我看见门缝处的细木屑,又去了贝牧的家借着修锁打听他的情况,才慢慢琢磨出这么一个推论。 当时我其实不大肯定贝牧用的开锁工具是什么,直到我偶然路过一家收破烂的门前,看到他正在拆一张铁床,他从铁床上取下了螺丝还有弹簧丝,又把弹簧丝拉长,用来当挂钩勾东西,我才想到这个可能性。 贝牧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他能利用的东西一定是从床上拆下来的,那样老式的铁床除了螺丝和弹簧丝,什么也没有。 加上那道门常年受潮,已经腐朽不堪,只要用坚硬的东西钻就能钻通,跟钻木取火同理。 碰巧铁床的螺丝比一般螺丝大,是贝牧最好的选择。我想在他答应要杀邱大治的那一刻,就已经动了开锁的念头,他肯定有十足的把握才会付诸行动。 虽然难度很大,他还是铤而走险,以为利用开锁这一招会替自己脱罪,他的确很聪明,不过忘了擦干净尾巴,被我逮着罢了。” “温阳你是大功臣!不但替自己洗清污名,又替我破了这案子,我找时间一定好好感谢你!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罗队笑得跟烂柿花一样,估计今晚他都会睡不着。 “我谢谢你,吃饭就免了,你让邱大治的老婆赶紧对我撤诉吧,好歹我也帮你破了案,不能背这个杀人犯的名声,我还得上大学呢。 如果可以,请您再登报表扬我一番,我就感激不尽了!我谢谢您全家!” 温阳笑得眉开眼笑,听到罗队这么有经验的办案警员对她的夸赞,她也是十分高兴的。 毕竟她成功证明了自己推测没错,而且是一丝不差。 贝牧已经承认自己正是用温阳说得这些作案工具杀害了邱大治,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她能推断地这么严丝合缝,不差毫厘,简直就跟她亲眼所见一眼,罗队怎么不惊奇!? “对,你还得上学呢,我让邱大治的老婆给你登报道歉,就在我们警报头版头条。 我也亲自给你道歉,多谢你替我们破案,再给你申请一个热心好市民,见义勇为救小孩的奖状,让你好好风光一回!怎么样?我够诚意了吗?” “那就说好了!我等着你登报道歉,那我的案底也不能留,我得清清白白做人。” “放心,你的档案会转成证人和救陈浩的好人好事资料,肯定不能给你留案底。”罗队连连致谢,咧着嘴笑了半天。 容许越看这两人越无语,实在看不下去,拉起温阳的手腕走出去,问她一句:“我不拉你,你准备和他聊到什么时候?看你们聊得挺投机,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温阳一脸懵! 发生了什么?容许在质问自己吗? 不过,刚才她一高兴确实把容许当空气来着。 一点也没想起他就站在旁边,这人啊,受到夸奖和恭维总是容易飘飘然,不知置身何处。 “不是,我们刚才不是聊案子吗?” 温阳无辜地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容许。 “这些天我一直在担心你的案子,可你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你早知道这案子是贝牧做的,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赵律师忙前忙后的搜找证据?” “你干嘛这么凶我?没谱的事能乱说吗?我也是刚才看见贝牧手上的伤,故意提到弹簧丝看他握手背上的伤才确定的,你不能怪我。赵律师拿钱办事,他忙一点怎么了?“ 温阳甩开容许的手,拢好自己的衣服。 现在已经天色大亮,罗队直接带人出来,在门口遇见他们争吵,笑着说:“你们回家吗?我们去抓万珍,顺带捎你们一段。” “你现在就去抓万珍啊?”温阳超级期待。 “对啊,不然什么时候去?”罗队白她一眼,他可是很喜欢抓人呢,又威风,又刺激。 “好呀,好呀,我跟你搭车。”温阳已经跃跃欲试,想蹭罗队的车回家补觉。 可惜又被容许一把逮过来,冷冷开口:“不用,我们有车。” 他们刚才的确开车过来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院子里。 只是温阳视而不见,容许很无奈。 罗队匆匆打完招呼,开警车离开院子。 温阳郁闷的上了容许的车,才陡然发现:“我竟然穿睡衣出来的?” “呵...你刚才不是还对着镜子整理吗?敢情您老没发现?” 容许无语,她这人是什么脑子?刚才分析推理贝牧的案子一套一套的,没有漏过任何细节。 可她对自己的穿着,竟然视而不见到这种地步....? “你怎么不提醒我?那我穿睡衣不是被人看见了?气死我了!”温阳抗议... 容许只差扶额擦汗,她这是什么逻辑?她自己穿什么,她会不清楚?还要别人提醒她? 再说,她穿这睡衣挺好看的,也没有很难看。 “你穿什么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什么?我没穿那个!知不知道!”温阳握紧小拳头轻轻捶容许的胸口... 容许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说的那个是哪个?“ 温阳冲他翻白眼! 这人太讨厌了! 她没穿小内衣啦!还好,她披了一件外衣...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她自我催眠,自我安慰。 “你..!”温阳气得大口吹气,不断吹刘海。 “你穿没穿有什么区别?我怎么看不出来?” 容许佯装偏头在她胸口打量,温阳忙双手交叉护住斥责:“流氓!兵痞!” “我是流氓?我可没有对你怎样...!” 第81章 就是一闷骚男 “你一点也不冤枉,你就是流氓没错,臭流氓,不准看!“ “你真奇怪,看你你说我是流氓,不看你,你觉得我不解风情...真是没办法。” “哼!你是流氓,也不解风情,一点也不矛盾。” 温阳小心拉好衣服,歪头看着窗外,正是红绿灯。 容许侧脸看她,她鼓着一张小脸,生气蹙眉的样子甚是可爱。 “行,我是流氓,我不解风情,那你教我。” “你还不会?你昨晚不是挺会来事,占了人家便宜还卖乖,谁信?” 温阳依旧气鼓鼓的看着窗外,她才不会再上当。 “昨晚?昨晚是你非要脱我衣服,我做什么了?我是受害方。” “你少来!容许,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那么能贫?闷骚男!” “请问闷骚是什么意思?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容许的话听着极具挑逗,有些调-情的意思,但是,他的脸可是一直绷地很紧,一脸正经。 完完全全是那种没有任何表情的正经好人形象。 “不能,自己体会!”温阳沉浸在生气里,根本不想跟容许说话。 她现在后知后觉,突然发现容许是高手中的高手,高高手啊! 不经意就会中他下的套,而且是死套,无解那种! 她才不要当小白兔,痴痴傻傻的掉入他的陷阱... 两人回到家,大伙还在吃早餐,温阳跟着吃了一些,说了贝牧和邱大治的案子已经有眉目,邱大治的老婆和警局很快就会撤诉,还会在报纸上向她登报道歉,奶奶尤其高兴。 又当着全家人的夸她:“我这孙媳妇就是出乎意料,你说这样错综复杂的案子,她竟然只看了一眼就破了,要是换做我,一百年也未必能破。这孩子真是不得了呀! 这回好了,你不仅洗刷了自己的冤屈,还替警局破案,我看呐,见义勇为这个热心市民的奖状你该拿。” 温阳谦虚地摇头:“奶奶,我只是恰好发现了线索,顺便破了案子而已,哪有您说得那么难,我不破,别人过几天也得破。我只是等不及,自己先查清了。” “你奶奶说的没错,你救了陈浩,洗刷了污名,又替警方破案立功,给容家争脸面,我得奖励你。说,你想要什么?容许的假期还剩几天,要不我让他陪你四处走走?” “不用他陪,要是爸爸真要奖励我,不如让舅爷把给赵律师的钱省了,他在这案子中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实在不值那么多钱,我就是觉得给他那么多钱不值当,才自己去查的。” “这孩子...哈哈哈,原来是为了给我们省钱,才去查这案子...你还真巴家!” “难道不是吗?他这几天就没找到什么新线索,速度慢的跟蜗牛一样,还狮子大开口...” 温阳一副小孩子耍赖嘴脸。 她这样说,当然不是为了给舅爷省钱,只是为了掩饰这案子另一个沉重的方面。 她不想让赵律师插手弟弟的案子,她要自己查! 赵律师也许能查出真相,可远比她自己查清会失去很多意义。 “哈哈,你舅爷一言九鼎是不会要回来的,除非赵律师识趣,意识到自己办事不利,自己退回来。” 奶奶也跟着笑。 温阳这样天真单纯的一面还真是少见。 没有任何人明白她真正的心思。 就像刚才在警局,要不是她顺利读到贝牧心虚的那一句:“糟了,她会不会知道什么?” 温阳也不会坚定自己的推测,更不可能当面揭穿真相。 别人只当她聪明,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读心术,在关键时刻帮了大忙! 午时,温阳跟奶奶要回那个黄色的书包,里面装有前两天她卖头面的九千块钱。 她小心收进抽屉上锁,这钱过几天回家要用,要仔细保管。 温阳打算等陈浩的和弟弟的案子了结再回家,可是又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咚咚咚”她想着心事的时候,门被叩响。 “进来。”温阳抬眼望去,又是容许!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假期剩余时间不多,后天我想跟你去一趟你老家祭拜你父亲和弟弟,时间上可以吗?” 容许看她别过头不理睬自己,只当她还在生车里的闷气。 “后天?可是罗队不是说我们现在不能离开天京城吗?” “明天你的控告会被撤,你享有任何权利,包括离开天京城。” “要不我先打个电话问问罗队?万一走到半路被拦回来多丢人?” “我已经给他打过,万珍已经抓到,只是她拒不认罪,我估计,这几个案子还得很长时间,我们耗不起,你要上学,我要回部里,看你父亲的事不能再拖下去。我之后还有事情要忙。” “好,那明天我去警局跟罗队打个招呼。” “你们挺合得来?”容许的眉头微皱。 “还行,他这人还算有趣。” 温阳凑合敷衍他。 容许的眉头一皱,她跟别的男人都合得来,唯独跟他有仇一样合不来…… 第二天,温阳打电话给罗队,告诉他即将回老家拜祭父亲和弟弟的事,案子的事情,如果有新情况,等她回来再找他。 谁知晚上温阳收拾好衣服,就接到罗队的电话,说那个人贩子中介吉大妮脱衣服吊在门框上死了... 这下,案子彻底成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案子。 贝牧已经招认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就是不知道吉大妮记录在工作本上的那些客户是谁。 可以说吉大妮一死,所有的线索都被打断。 他们总不能拿着她的工作本去找陈云清问他你得罪什么人?能猜到是谁要绑架你儿子吗? 这种话,他们是问不出来的。 吉大妮一死,那些关于她工作记录的本子就成了废纸... 温阳挂上电话,十分平静,又是没有结果,她已经习惯了。 吉大妮这伙人肯定不是几个人作案,她的背后有一张巨大的利益关系网。 她不由得想起一些报纸上登过的寻人启事,有的不乏有钱人,酬金动辄几万几十万,这种事还少吗? 最后找到活人的寥寥无几,温阳已经暗下决心,这辈子就算穷尽一生,她也要揪出这伙人! 将他们绳之以法! 对于贝牧,她没有真的原谅,只是诓他罢了,这种人贩子打死也不为过! 他跟邱大治是一丘之貉,不值得同情,不值得谅解! 对于,万珍,法律自有公正的评判,也轮不到她插手。把她揪出来交给警察,就是最好的报复! 指使贝牧谋杀邱大治的罪她跑不掉了! 杀人偿命,法律一定会判她死刑,不用担心什么! 眼前,她要回家给亲人迁坟立碑,等回来再好好收拾云家! 第82章 你家人都死绝了 温阳和容许坐火车,又搭班车,换了马车,才来到她的老家临县的刘家村。 已经是两天后。 两人刚到村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先凭着记忆带着容许去了家里,可是三间瓦房,有两间变成了别人家的牲口房,喂养些猪和牛在里面。 剩下的一间瓦片空了一半,只剩一个破顶,连雨都遮不住。 她推门走进去,家徒四壁,什么都没剩,连锅碗瓢盆也没有,她的心真寒。 这些亲戚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什么都要霸占,什么都不给她留下。 她努力的凭着记忆翻找,想找出一点属于这个家的记忆,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你们是谁?” 门外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温阳转身,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长得还挺好看。 “我是温阳,这是我家,你又是谁?” 温阳打量门外的男孩,好像曾经见过,只是时间改变了他的容貌,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温阳?你是温阳?你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吗?你真的是温阳!” 那男孩激动的几步跨进门槛,一把拉住温阳的双手高兴地转圈圈。 “是我,你是谁?” “我是柱子!我是秦南柱!记得吗?”秦南柱手舞足蹈激动地不知所措。 容许哪看的了他们这亲热劲,冷冷挡在温阳身前,松开秦南柱的手,沉沉开口:“男女有别懂不懂?” “你是大柱子?我记得!你变了!你长高了!”温阳也很兴奋。 “温阳,他是谁?”秦南柱不满的望着身高长相都比他突出很多的容许。 “别管他,你就当他不存在,你快跟我说说,我家咋成了这样?旁边的牲口是谁家的?怎么关我家来了?” 温阳忙打听她前世没有遇见的事。 她整整比前世早回来村里三年,这些事都不知道。 “牲口是你二叔家的,他说你家人都死绝了,就把你家养了牲口在里头,这两年村里不是搞养殖吗? 他连村背后你爸爸和弟弟的坟都挖平了搭猪圈养猪,你快去看看吧。 我怎么劝他都不听,你也知道他是村里的一霸,我爸妈不让我得罪他,我也打不过他,对不起!我没有替你护好你爸爸和温星的坟。 说起来惭愧,温星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死,我真没用!连他的坟都看不住...温阳,对不起!” “大柱,你不用道歉。我二叔一向欺软怕硬,我知道的。那个,我们能暂时在你家住两天吗? 我这次回来就是给我爸爸和弟弟迁坟立碑的,你也看见我家的情况,实在住不下人,我也不可能舔着脸去我二叔家。” “可以,没问题。走上我家去!正好我妹妹去了外婆家,刚好能住下。” 秦南柱一脸憨厚地领着温阳往前走。 温阳走了几步,才发现容许还站在屋里没动。 “你发什么呆?走啊?”温阳回头喊他。 容许朝屋内四周打量了几眼,才转身走出去。 他第一次知道温阳家里这么穷,她从小在这里长大,一定吃了不少苦? 三人来到秦南柱家,温阳和容许又累又饿,秦南柱跟他爸妈说是温阳回来,他们都挺高兴,做了几个丰盛的家常菜招呼他们。 他们看温阳这回回来,还带着个英俊的男人,看他的穿着打扮跟电视上的人一样,想着肯定是城里的有钱人。 温阳的穿衣打扮也是讲究,长得又白又漂亮,哪还有小时候面黄肌瘦的影子? 他们都不敢认了! 要不是温阳拿出自己身份证,上面清楚的写着温阳的名字,她还带着父亲和容山河的合影,递给他们看,他们才真正确认温阳是真的温阳。 “温阳,你招呼你这位朋友吃饭,菜不好,你们将就吃,晚上婶子杀只鸡好好招待你们,你们这回来是有事?” 秦南柱的妈妈是一个勤劳的农村妇女,穿着一身蓝色的对襟褂子,脚上蹬的是她自己纳的布鞋。 待人热情,十分好客,一直乐呵呵的。 在温阳的记忆里,周庆芬除了有些胆小怕事,别的倒是没什么。 她教育秦南柱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忍让别人,别惹事,咱家穷赔不起之类的话。 所以,秦南柱一直有些懦弱,不敢与别人吵嘴打架。 “婶子,我回来给我爸爸迁坟立碑。” 温阳见容许不肯夹菜,只好给他夹了一些放在碗里。 他可能是不好意思? “好呀!幸好你回来了!你爸爸和弟弟的坟被你二叔给畜生糟蹋了! 我都过意不去。我但凡有钱,能说上话,我就是自己出钱也要给你弟弟迁坟。 要不是你弟弟,大柱就得给流氓打死,这孩子,一想起他,我就忍不住想哭... 我们全家都感激他,记挂他,我这些年内疚啊...温阳你能原谅婶子孬吗?” “婶子,你别难过,这都是命。这事都怪我,要是当时我护好我弟弟,他就不会被坏人打死。 不说这事,我想问问你,这些年,你听说过我那个继母的音信吗?” “你继母?她十年前改嫁了,你给人贩子拐走了不久,她就嫁去了常家院子村,又生了两个娃,听说她男人做点小生意,也算过得不错。” 周庆芬话里话外有几分羡慕的意思。 “婶子,你不知道,当初就是我继母把我以两千块钱卖给人贩子,人贩子带我坐火车的离开的时候,是他救了我。 后来,我一直被他家收留,现在我考上大学,攒了些钱才回来给爸爸和弟弟迁坟立碑。” 秦南柱的父亲秦大荣忍不住插嘴问:“你说什么?李继红竟然把你卖给人贩子?这是真的吗?” “秦叔,我为啥要骗你?我继母就是为了我父亲留下的田地和几间大瓦房,才把我卖了。” 温阳振振有词。 “温阳的话我是信的,李继红那婆娘打温阳小时候就对她各种毒打虐待,她做得出这种事。 难怪,她把你家田地跟你二叔家平分之后,带着钱就嫁人了。你家那破房子,她卖不掉,就一直闲着风吹雨打的,快塌了。” 容许一直安静听他们聊,主要是为了了解温阳小时候的经历,听得认真,就忘了夹菜。 第83章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周庆芬说完,有些愤怒,那个李继红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娘们! 桌上一盘素炒青菜,一盘辣椒炒豆干,还有一个青椒炒鸡蛋,另一个是芹菜炒肥肉,一锅酸菜红豆汤。 这样的饭菜对于秦家来说,已经算得上丰盛,在夏季,地里的菜还没成熟,他们只会小心的挑大一点的来吃。 鸡蛋和肉在村里是最金贵的菜,平时家里养的鸡下蛋都是拿去卖换钱花的。 肉就更不用说,只有逢年过节家里才会称上一两斤解解馋。 温阳从小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她小时候也到秦家吃过饭,没什么可挑剔的。 容许在军部,大多时候也是吃食堂,秦家的菜跟食堂里的差不多,他也并不嫌弃。 周庆芬瞧见容许一直没怎么动筷子,尴尬的问:“大兄弟,是不是俺家菜不好,你没甚胃口?” “不是,菜味道很好,我刚才光顾听你们聊天。” 容许自觉的上手夹菜,周庆芬的神色才转好,眯着一双单眼皮笑呵呵的。 这小伙子不知道跟温阳什么关系,长得怪俊的。 “婶子,你知道她家住哪吗?我过两天想去找她,我有点事想问她。” 温阳吃的少,已经放下碗筷。 “我知道,你要去我带你去。” 秦南柱皱眉:“菜不合胃口?” “不,很好吃,是我记忆中的味道,只是我坐了很久的车没什么胃口。” 温阳笑笑摆手,秦家的饭菜永远都是这个味道。 “大柱,等温阳下午身体稍微舒服一点,你给她做点晌午,我们吃完要下地干活。” 秦大荣今天放秦南柱的假,意思让他在家陪温阳他们说说话。 周庆芬和秦大荣吃饭速度很快,两碗米饭下肚,摸了一把嘴起身:“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去地头干活,晚上回来早些。温阳,你要有什么需要就问大柱。” 周庆芬交代完,对容许眯眼浅笑:“容先生,不急慢慢吃。” 刚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问过容许的姓,见他容貌俊俏,穿着不俗,对他十分客气。 “好的,多谢款待。”容许礼貌回话。 秦家父母一走,只剩三个年轻人,容许匆匆扒了几口饭,碗底的米饭全部吃干净,放下碗。 “容大哥,你要累就去我房里休息,晚上我俩睡我房间,你睡床,我打地铺。” 秦南柱接过他的碗放下,认真告诉他。 “好,谢谢,我现在能洗头吗?” 这一路回来,两人在路上耽误了两天时间,此刻是正午,天气很热,容许身上有股汗味,他刚才观察了一下,村里好像不太方便洗澡,只想洗个头,凉快些。 他的头发上都是晶莹的汗珠,这边的天气比天京城还热,他虽然不是个爱出汗的体质,但这种暴烈的炽烤下,他出了些汗。 “可以,我给你拿香皂,你用香皂洗头。” 容许答应一声随他进去,折返回来,秦南柱又带他去了井边对他说:“你用这个铁盆洗头,这种天气井里的水最舒服,你用桶打上来,倒进盆里,抹上香皂,再泡一泡,很舒坦,你试试。” 温阳听他这些话,也回忆起她小时候就是这样洗头的。 都是弟弟帮她浇头,她从井底打半桶水,告诉弟弟提起来往她头上倒,也是这样烈日炎炎的中午时分,那感觉透心凉,既降温,又能解暑。 容许听他说的认真又仔细,只当他从来没这么洗过头,他淡声说:“知道,我以前也这样洗头。” 他以前的军校水管很少,他们洗头洗澡都这样打桶水往头上淋,身上摸完肥皂,再浇,有时会多浇几桶。 那些水也没浪费,他们都站在沟里洗,用过的水顺着沟渠流走,汇入一个池塘,浇菜浇花打扫卫生用。 容许洗头的功夫,秦南柱拉着温阳进屋说话。 他拿出几个桃子洗干净递两个给温阳:“你这些年都在他家?你高考志愿填的哪里?” “是,六年来我一直在他家。我可能会去国外上学。” “去国外?他家供你去?”秦南柱一惊一乍。 出国念书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他从来都没有奢望过。 听说温阳能出国念书,他心底又是惊喜,又是羡慕,她的生活与他南辕北辙,本来起点相同的两个人,最后的命运却是如此不同。 “大柱,你也高三了吧?考得怎么样?你志愿报了哪里?” 温阳看见他家炕头上放着一本高三英文,猜测他应该是高中刚毕业。 他们从小一起读书,如果他没留级得话,今年也是高考完。 “对,我考得还不知道怎么样,我第一志愿填的是航天大学。” “航天大学?航天大学在南方,新校区就在我们军部隔壁不远。” 容许用手抹着脸走进来,一头的水渍。 “军部?你是军人?”秦南柱第一反应是容许的身份。 容许又用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水渍,淡声问:“怎么?我不像吗?” “像,我刚才就觉得你的动作跟军人很像。”秦南柱傻笑起来。 “那大柱你要是考上航天大学,没事还能去军部找容许玩。” “他来找我,也要我有空,我成天不在军部,每天都很忙。” 容许心想我可没有帮你照顾他的义务。 他刚下一转头不见温阳,匆匆浇完头走进去,生怕他们久别重逢,做出什么事来。 他看温阳看的紧! “知道你是大忙人,你能不能出去吹吹头发,干了再进屋,你看这一地的水....” 容许被温阳嫌弃的轰出去。 他刚踏出门,秦南柱就说:“他很关心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温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但她并不想隐瞒大柱。 “哦....我们是夫妻,十多天前刚领证,这回他休假刚好陪我回来拜祭我爸爸和弟弟。一会,我们要去坟山看看。” “你跟他结婚了?你是他家的童养媳吗?” 秦南柱一听,急的差点从炕上掉下去。 “不是童养媳,我们是被他奶奶逼着结婚的。” 温阳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好把奶奶推出来。 “你喜欢他吗?”秦南柱专注而认真的低头问温阳这个问题。 两人没有听见门口的脚步声,容许屏息听着温阳将要说出来的答案。 “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我。” 第84章 欠他们家一条命 “你们相互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结婚?这不可理喻!你为什么不反抗?因为他家养了你几年,你要报恩是不是?” 秦南柱和温阳同岁,小时候总在一块玩,两家离得近,上山割草喂牛,上下学都是手拉着手一起去。 他对温阳小时候的脾气很了解,尽管六年过去,他总觉得温阳没有变,她还是小时候的性格,变得是她的容貌,她的皮肤,她的眼睛,比以前更加漂亮动人。 “不是因为报恩。你小声点,他奶奶得了不治之症,奶奶对我很好,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嫁给容许,我们为了不让她有遗憾,只好结婚。 我们约定,如果奶奶去世就离婚,我们是挂名夫妻,没有夫妻之实,你可别乱说出去。” 六年时间足以改变任何人,任何事,可温阳心底里总觉得她和秦南柱之间的友谊没有改变。 她还是愿意跟他倾诉,跟他说那些她永远不会对别人说出口话。 她从小把他当哥哥,这些年虽然两人断了联系,可他们见面第一眼就知道,小时候的情谊还在,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改变,也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轻易改变。 这是他们从小形成的默契。 “我虽然不能理解这种荒谬的做法,但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你放心你的事我绝对不会对第二个人说。” 秦南柱就是这样,从小心软又守口如瓶,不管什么事,只要温阳不准他往外说,他就绝对服从。 他小时候甚至有些怕温阳,因为只要惹毛她,她就会轮拳头打他,虽然不疼,可他永远记得她夸张的笑脸是那样好看。 “我继母的事,我打算过两天再找她,我下午打算去坟山看看我爸爸和弟弟,明后天我可能要借你家的场地和房子办几桌酒菜给他们迁坟,总要人帮忙,还要请和尚念经超度什么的,你得帮我。” “行,我肯定帮你,等晚上我爸妈回来,我就告诉他们,让他们歇两天紧着办你的事。 其余关于你继母的事,我也会帮你,我肯定占你这边,这一回不管发生什么,我绝不退让。就算你二叔要打死我,我也会护着你。” 秦南柱一想起温星,就想加倍对温阳好,总觉得欠他们家一条命。 “谢谢你,大柱。我在村里就你一个值得相信的人。其实,你知道吗?我弟的事,不怪你,那些流氓来到咱们村,本来就想打死我弟和我的,只是他们故意找你麻烦,想引起争端,再借这个理由打死我们姐弟。 这是一个阴谋,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个阴谋背后的指使者是谁,但我迟早会找出真相。”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秦大柱回想那天发生的事,好像那几个人的确不像本地的流氓,他们脚上穿着登云皮鞋,十年前,村里哪有人穿得起皮鞋? 他们一准是从城里来的,既然温阳这么说,一定是知道什么隐情。 “说出来你肯定不信,顺城有一个人贩子的作案团伙,专门接一些特殊订单,人贩子的客户会指定被贩卖的人的情况和名字。 然后按照客户的要求把人抓走贩卖到远方,一辈子也找不到那种地方。 要么就按他们的意思弄死。我和我弟弟的名字都出现在十年前人贩子客户的特殊订单上,那人要我和我弟弟的性命,两条人命不到五千块钱。” “什么?你和温星都曾被人花钱买命是吗?后来他们打死你弟弟,而你幸运的逃过一劫是吗?坏人会是谁呢?” 秦南柱对于温阳说的话,从来不会怀疑,除了震惊,他更想知道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你还记得吗?当时要不是我爸爸赶来,他们会连我一起打死。我猜这个幕后黑手肯定是我爸爸或者李继红的仇人。” “你爸爸当过兵,我想多半是他的仇家寻仇,才要你们姐弟两的命。你继母就没离开过这几个村,又怎么可能得罪那种不要命的畜生。” “我也这么想,大柱你说我爸爸会得罪什么人呢?什么人会因为什么事想杀了我们?” 温阳想这个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很多天。 可她从来没有得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答案。 “也许你爸爸当兵的时候杀了他的亲人?你爸爸以前不是打过仗吗?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所以,他们才会不远千里的花钱让人来杀你们?” 秦南柱按照合理的方向设想,这个可能温阳也不是没有想过。 如果爸爸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瑟缩在这个落后的小村子,也不是不可能。 后来被仇家知道他藏在这里,就花钱雇人杀她和温星报仇,似乎这个设想是最符合也最合理。 “你说的情况,我也这么想过,可是爸爸在军营会得罪什么人呢?” 对于爸爸的过去,他从来没有提过,别人更不知道。 就连她的继母李继红都不知道温世军以前的事,他们是在温世军离开部队后好上的,对于温世军以前事,她从来不知道,问温世军,他也不提半个字。 好像他的过去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不让让人知晓和发现。 就这样掩埋在时光深处,也许温世军并不懂得已经发生的事不管怎么掩盖,都是不可能完全封闭的事实。 “温阳,提起你爸爸,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几年前,我看你家里东西都被人搬走了,后来我去找看看能不能留下什么纪念。 我在房梁上找到一张照片,我拿给你看看,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秦南柱起身去翻找书本,从一本厚厚的英文单词里拿出一张相片,递给温阳:“这相片在雨天泡过水,但基本长相还能看清,你看她好像穿着戏服,我猜这张相片是你爸爸藏的。你认识吗?” 温阳接过一看,相片是黑白的,但不影响她判断,上面的女人她从来没见过,她穿一身凤冠霞帔,半长的云肩十分漂亮,脸上上了脂粉的红妆,粉面桃腮,半弓着身子,轻甩宽袖,婀娜动人,扮的是杨贵妃,杨玉环。 所以问问大致能猜出她的装扮来。看她身后的布景,应该是在舞台上演出,被人拍下来。 她仔细看了许久,确定是一个女人没错,只是她不认识这个美人。 也许是父亲曾经喜欢的某个花旦?或者青衣? 第85章 以为是你生母 这人应该不大出名,不然她不可能不认得? 端详了好一会,温阳轻启红唇摇头:“不认得。相片许是别人的。” “不可能,我在你家房梁上拿下来的,当时还有一方手帕包着,肯定是你家的。” “就算是在我家里找到,也不一定是我父亲的,可能他替别人保管也不一定,还有可能这是人家送给他的纪念。” “嗯,有可能,开始我还以为她会是你的生母。” 小时候,温阳不止一次提到羡慕秦南柱有一个对他好的亲生母亲,秦南柱找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也误以为上面的女人会是温阳的亲生母亲。 虽然他知道温阳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但他抱着侥幸的心理,总觉得自己的母亲,没准她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温阳看了好久,都对这个女人没有一点印象,或者说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么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女人不是她的生母,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容许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头上发丝已经被太阳照干,他弓着高大的身体进来就问:“你们在看什么?” 秦南柱家的门有些矮,容许一米八六的个子差不多到顶。 “容许你看,你认得这个女人嘛?”温阳把手里的照片交给容许。 容许接过,仔细看了好久:“不认得,没见过,是不是某个名角?这相片哪里的?” “是大柱在我家找到的,他觉得会是我父亲的,怀疑上面的女人是我的亲生母亲。” 容许一直低头看着照片上的女人,这女人上了唱戏的彩妆,虽然看不大出来原来的容貌,但也是个大美人,身段身形堪称绝色。 “你的母亲?我看你们长得不像,她的眼睛比你的窄,鼻子也没有你的高,脸型更不像,你们不会是母女。这种相片早几年人手都有一张,就是那些稍微有点名气的青衣花旦拍了送给戏迷的。” “我也这么想。你头发干了?” 容许说完把照片递还温阳,她伸手接过又还给秦南柱:“你保管吧。” “干了。”容许见碗里有桃子,伸手取了一个吃起来,也不客气。 “这照片是我在你家里找到的,应该物归原主,你收起来吧,也许会有用的上的那一天。” 秦南柱始终相信这张照片对温阳很重要,将来会用得上。 温阳只好接过,随手放进黄色的书包内层。 只当是父亲年轻时喜欢过的某个名角,当成是父亲遗物的一部分。 “温阳吃桃,这桃子是我家背后那棵树摘的,那桃树还是我们两在山上挖回来的,现在已经老高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它?” “好呀。”温阳对这棵桃树有印象,他们当初挖了两棵野桃树,一家种一棵。 三人来到秦南柱家后院,一抬头就能看见那棵桃树,高大葱郁,上面结满红色,绿色的桃子,是一棵水蜜桃。 “温阳,要不要爬上去摘几个?你小时候爱爬树,想试试吗?” 秦南柱每每看到后院的这棵桃树,总会想起温阳,这些年,只要他有空,都会给桃树照料和浇水,把这棵桃树当做温阳还在一样。 “不了,我好多年没爬,我怕摔下来。” 温阳不好意思当着容许的面爬高上低。 “试试,不用怕,你掉下来,我肯定能接住你。”容许看到她眼神里退却的光芒,也许那是属于她小时候的记忆,现在想重拾起来,有些难为情。 于是他就鼓励她,爬树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农村长大的小孩,男女都爬过。 “好吧。”温阳穿一条宽松的牛仔长裤,配一件水蓝色的长袖衬衫,脚上穿一双平底旅游鞋,正适合爬树。 她在脚下搓了几下,确定脚下不滑,走近桃树,双手抱紧树干,一翻而上,慢慢平衡,手脚并用轻松爬上去。 “温阳,摘那个,那边那个已经红透了,小心一点。”秦南柱在下面喊着。 容许看着树上的温阳,她笑盈盈地十分自在,眸光中满是喜悦的神采。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敞开心扉大笑的温阳。 她或许还是属于这片土地,只有这儿,才是她的家。 “大柱,你说哪个?我在树上看不见。” “左边,再左边一点,你手的下方一点,看见了吗?小心...小心。” 秦大柱在指挥温阳摘桃子。 容许双手环胸,闲闲站着,随时警惕,防止她不慎摔下来。 他在军部训练,其中有一项就是戴好护腕,徒手接沙包,沙包从二层或者三层丢下来,他就站在下面接住30-50公斤重的沙包。 他是特种兵出身,任何人们意想不到的事,他这些年都经历过,可以说随时在危险中度过。 他执行过的任务,哪一个都是玩命的,每一次都是拿命去执行,从来不考虑别的。 如果温阳从树上掉下来,他有信心能接住她,不让她受伤。 温阳和秦南柱一直在惊呼摘桃子,看她的模样何止是高兴,也许她想起了小时候快乐的时光。 容许安静的看着,随时准备着。 她笑,他也笑。 温阳在树上还算灵活,摘了不少桃子兜在打结的衣服里。 她平安下来时,秦南柱把树下的竹篓递给她:“怎么样?好玩吧?” “嗯,特别好玩,真不想下来,可是我的衣服放不下了。” 温阳扬起一张无辜又委屈的脸,她的身上蹭的满是桃子的茸毛,脸上还有几颗滚落的汗珠。 可她一直笑着,露出白净整齐的牙齿,被她绑起来的头发在微风中渐渐散开,领口的锁骨漂亮而迷人。 一双黑亮的眼睛,神采奕奕,不过上树摘几个桃子,她就玩得跟孩子一样开心。 她的这一面,让容许再次哑然,他无声无息递给她一方丝帕:“擦擦汗。” 温阳笑靥如花像个天真纯净的孩子,轻轻擦着额头和脸颊两侧的汗珠。 三人回到前院,温阳打水洗脸,顺便洗头,容许在一旁用水瓢给她浇水,一会快,一会慢,可她始终笑着:“容许,这水好凉快,我已经好多年没这样洗过头,真舒服。” 第86章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井水就是这样。你要是喜欢,回去之后我让人在花园里挖一口井供你洗头,随你怎么用。” “哈哈,这怎么可能?你以为随便一个地方都能打井挖出水来?” “不能吗?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 容许对挖井的技术是有所了解的,甚至可以说专业,这些知识当兵的没人不知道。 “我爸爸说,水井一定要选在龙脉上,知道什么是龙脉吗?就是地底下的暗河经过的地方,这样不用打多深就能挖到水,这水井才能一年四季不缺水。 要是打在干旱的地方,只能等雨水季积水,喝完就没了,俗称旱井。大柱家的这口井是我爸爸帮着挖的,就是选在龙脉上,所以井水又甜又干净。” “原来如此,那我回去四周研究一下,找找龙脉再挖。” 容许轻声说着话,水瓢里水不时慢慢浇在她头上。 温阳嗤笑几声,不再说话。 两人都是蹲着,从他的角度,甚至看到了温阳敞开的衣领锁骨下出现的两条曼妙的线条。 这样又白又美好的线条,让容许喉咙一紧,但他注意自己不自觉吞咽口水时,莫名有些兴奋。 难道以前练的那些抗色诱的战术都白练了? 换做以前,他面对一个个赤果果的女人,半点邪念也不会有。 坐怀不乱不说,一丝感觉都没有。 任她们怎么使出浑身解数对他三百六度燎拨,挑痘,他一点私心杂念都不曾出现。 现在是怎么了?不过看了一条不算很深的沟,他竟然有了杂念? 本想移开眼睛,可他的身体很诚实,半点也不愿意移动,一双眼睛火辣辣地与两条白净的曲线对视良久。 他甚至觉得两条白白净净的曲线跟小白兔一样可爱....有点想捏捏它们。 容许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羞耻,他这是怎么了? 这么血气方刚真的好吗? 他深呼吸一口,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温阳洗好头,慢慢起身,从吊绳上取下毛巾擦头发... 容许才缓缓收回情动的思绪,用水瓢舀水喝。 清凉的井水入喉,直达心田,整个人浑身清醒。 温阳擦了一会头发,进屋换了件白衬衫和米色的休闲裤出来晒头发,一边梳头,一边闭上眼睛享受阳光。 好似许久没有感受过这么强烈的阳光,她喜欢被太阳抚摸的感觉,浑身温暖,那些心底的凉意也会退散不少。 可能是回了家的缘故,她原本抑郁的心情逐渐转好,这就是回家的感觉? 这样炎热的午后,她竟然闻见了一股田野间的香甜微风,直沁心脾,五脏六腑都温热起来。 容许一直站在眼光下看着她,她此刻是快乐的,她属于这里。 头发还没干,看见秦南柱捉了一只大公鸡在杀,她喊了一句:“容许,快去帮大柱按着鸡,别让它飞了。” 容许大步走过去,秦南柱根本不敢下刀,他接过秦南柱手里的菜刀,对准公鸡的脖子直直一刀抹下去,彻底割断了公鸡的嗓管,它挣扎了一小会,瞪了几下脚就死了。 接下来秦南柱烧热水给公鸡拔毛,去除内脏,准备晚上做一桌丰盛的菜肴。 阳光洋洋洒洒的垂下来,容许背靠一棵垂柳,静静看着温阳梳头发,她的脸上不时展眉微笑,她笑是因为想起小时候的事吗? 秦南柱在一旁拔毛,拔得满头大汗,突然听到门口的大黄狗“汪汪汪”狂吠起来。 他起身打开院门,门口不远处站着李大涛,他手里拿着一个竹篮子,呵呵地笑着:“大柱,你家桃子熟了吧。我来摘几个给我儿子解解馋,刚才他说看见你上树摘桃,非要我过来给他要几个尝尝。” “你等等,我把刚摘的给你拿来。” “不用,你摘的留着自己吃,我自己上树摘。” 李大涛说完嬉皮笑脸的闪进院门,秦南柱也不好把他轰出去,只好皱眉关门。 他一走进去,看见院子里两个模样俊俏的男女,女孩子十分漂亮,刚洗完头的衣裳半湿,胸口的轮廓若隐若现,看得他心痒痒。 容许觉察到李大涛的目光,冷声对温阳说:“进屋换件衣服。” 他话说完,已经几步走过去,挡住李大涛继续追逐的目光。 本来刚才只有他注意到温阳的衣服,想着太阳大,一会晒干了就好。 谁知道会来一个色眯眯的不速之客。 温阳一抬头,不经意的一眼,李大涛! 他还真会挑时间! 李大涛是她的继母李继红的哥哥,算是她的继舅舅。 秦南柱这时走过来,拍着李大涛的肩膀:“桃树在后院,你自己去摘。” “大柱,这二位是你同学?还是朋友?” 李大涛一看容许和温阳的穿着打扮跟城里人一样,长得甚至比电视上的那些演员出众,他就问了一句。 “怎么?大舅不认得我了?” 温阳顺手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盖住刚才半湿的衣领下方。 “大舅?谁是你大舅?”李大涛左右张望,这里除了他年纪比较大,没有别人。 “我是温阳,我回来了。”温阳面上淡笑,眸光中却满是怒气。 李大涛心惊不已! 内心:她怎么回来了?难道人贩子没把她卖远?我不是特意交代他们卖远些,让她永远回不来吗?这下糟了! 温阳一下读到了李大涛的内心戏,原来她之所以被拐卖,李大涛功不可没,是他帮着李继红出谋划策。 “你....真的是温阳?我的大侄女?”李大涛惊慌过后,哆嗦着问了一句。 目光却是不老实的在温阳身上上下打量。 温阳面上恬静,嘴里说着:“是。” 内心却是波涛汹涌,你真当我是你的侄女,就不会和你妹妹合谋把我卖了! “大舅,你来大柱家做什么?。” 容许瞥见李大涛的眼神,十分不爽,温阳又不进去换衣服,他只好脱下自己的浅灰色的棒球衣递给她。 温阳没有拒绝,接过转身披上。 李大涛颤抖着起皮的双唇走向温阳,假惺惺地憋着嘴假哭:“大侄女,你这些年去哪了?” “我被人贩子拐走后,被好心人收留了六年。” 第87章 小白脸也不少 李大涛装出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都怪那些该死的人贩子,要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分开这么多年。 你总算回来了,走,上家去,让你舅妈给你做饭吃。这位是你朋友?叫上他一块过去!” 李大涛一看容许的气质穿着,还有他手腕上的腕表,脚上瞪着一双他在电视上看过演员穿的旅游鞋,心想他肯定有钱。 这样的人他怎么会放过呢?怎么也要宰他些钱花花,最近他赌钱输了不少,正愁没钱扳本。 温阳泰然自若问他:“明天吧,今天我们歇在大柱家,一会大舅有时间吗?” “有有有,啥事?”李大涛喜出望外。 “请你陪我去一趟后山的坟山,我多年没回来,不记得我父亲和弟弟葬在哪。” 温阳神思哀伤,愁眉不展。 “这个....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爸爸和你弟弟的坟占了你二叔家的地,被他铲平了,他在那里搭了个猪圈养猪,我怕你去了也没用,你知道你二叔的暴脾气,我也不敢得罪他。” “什么?二叔怎么这么坏?我父亲是他亲弟弟,他怎么做得出这种事?大舅,你就不能替我想想办法?我现在孤苦无依,你要是不帮我,我可怎么办? 我本来想着这次回来给父亲立碑,还要摆上几桌酒席,谁知道....二叔这么霸道,呜....为什么老天这么对我?” “你别哭...你说要给你爸爸弟弟立碑,还要办酒席,你手上有多少钱?” 李大涛一听温阳回来是来立碑的,又要办酒席,那肯定有不少钱,要是能哄她给自己一些,或者让他来张罗这些事,从中捞些油水,他又能逍遥几天。 他越想越来劲,反正温阳在村里肯定没人帮,这时要是自己站出来帮她,哄她多给一些钱,也不是不可以。 “钱肯定够,我带了不少。大舅,你就不能帮帮我张罗张罗这些事?你是我大舅啊,你都不帮我,我能找谁帮忙?” 温阳低声佯装继续抽泣,看得容许眉头紧锁,她这是假哭吧?演技还需磨炼。 刚才温阳清晰“听到”李大涛的内心活动,对他的盘算了如指掌。 她索性顺水推舟,让他出面去和二叔去吵去争,假手于他,比自己去跟二叔争个脸红脖子粗要好。 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她怡然自得的旁观岂不省心省力? “大侄女,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这个舅舅,这事你交给我办,晚上等你二叔回家,我就去找他,让他把猪圈拆了,给你划块地,重新给你父亲和弟弟打两口棺材迁坟立碑,再热热闹闹在我家办上几桌酒席,请几个和尚道士来念念经,让他们早登极乐。 那个....大侄女,我想问问,你打算办个什么规模,准备花多少钱?” 李大涛越想这事越有油水捞,心里乐开了花。 话说到这个份上,容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温阳刚才看这个男人的神情明明带着几分怒意,他敢肯定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既然温阳不跟他掰扯,让他帮着做事,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你只管选最好的,钱我给得起。” 容许看他一副见钱眼开的猥琐神情,十分厌恶。 “您是我侄女的...什么人?” 李大涛扭头看容许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但这年头骗子多,小白脸也不少。 他担心温阳只开得起空头支票,到时候不好找她要钱,总要落实了他的身份才好。 不问清楚容许的身份,他有些不放心,想着当着温阳的面,他也不会撒谎。 “我是他丈夫,钱的事你只管找我,事办好了,另外给你一些酬金。” 容许对这种见钱眼开的人还算了解,对于这种人钱是最能打发的。 “噢!侄女婿!我家温阳有福气,一看您就是有钱人,长得比电视里那些演戏的帅多了,哎呀呀,这身高....有钱人吃得好长得高。” “大舅,钱的事,你找我,我给你。” 温阳早就把卖头面的钱准备好带来,做这些事她要用自己的钱,尽自己的心意。 她的语气很坚定,也是在告诉容许,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们两口子谁给都一样,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个....大侄女,今天就先别去看你爸爸和弟弟,明天我跟你二叔商量好,谈好价钱,你再去。你看怎么样?” 听李大涛的口气,他去找温阳的二叔商量,还得出钱给他,他才同意拆猪圈。 她心底一阵恶寒,铲平父亲和弟弟的坟,还想找她讹钱? 真当她人傻钱多? “大舅,我六神无主,你看着办,只要在我的承受范围,我都听你安排。” “好好好,大侄女,我这就回家想出对策,晚上去找你二叔商量,你等我好消息。” 李大涛喜滋滋的搓手捏脚的离开。 他一走,秦南柱才不解开口:“温阳,你忘了,你小时候,他没少打骂你,还差点把你哄去卖了抵赌债,你都忘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为啥把这些事交给他办? 你交给我,我能帮你办好!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但就张罗迁坟立碑这事,我肯定能办好。不是说好让我帮忙吗?” “大柱,你说的我都记得,我当然记得他差一点把我卖去窑子,要不是你发现把我追回来,我肯定毁了,这些我都记得。相信我,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我不会让他这样的人占一点便宜。” “你想干什么?”秦南柱脾气性格虽然懦弱,但一点也不呆,他从温阳的神态语气间觉察出不同。 “大柱,村里小卖部有卖柴油汽油吗?” 温阳笑容可掬,问得云淡风轻。 “村里没有,镇上有,你们开车来了?汽车没油了?” 秦大柱不明白温阳的话怎么一下扯到汽油和柴油上面。 “大柱,单车借我用一下,我去镇上一趟,顺便买点菜。” “你别去,现在还早,买菜我一会去。” “你专心拔毛吧,我骑车去很快回来,放心,我不会迷路。” “我跟你去。” 容许已经走向草棚里的凤凰牌黑色三脚架单车。 温阳冲他笑:“你会骑?” 第88章 坐上来 “坐上来。”容许利落地跨过单车架,大长腿轻轻搭在脚踏板上,作势要蹬脚踏板。 “那你们路上小心。”秦南柱艰难地拔下一根鸡毛嘱咐。 有容许陪她去,他不用担心什么。 容许瞪着单车,温阳坐在后座,轻轻揪住他腰上的衣服。 “抓紧些,我骑车不稳。”容许骑着车出了院子,奇怪的是大黄狗竟然没冲他们“汪汪”叫! 温阳手上的力气紧了几分。 “你看大黄还分人,刚才李大涛来的时候叫得多凶。” 单车顺利骑出大黄看守的地盘,温阳眉开眼笑起来。 “可能它看在你漂亮的份上,没有为难我们。”容许回头看了一眼大黄,它伸长前腿,吐着舌头歪头看着他们的背影。 容许心想真是一条傻狗。 要是军部那些警犬跟它一样,说不定它们会跟敌人成为好伙伴,帮着敌人出卖他们。 “容许,我第一次发现,你很会哄女孩子高兴。你这么说的意思,是狗觉得我漂亮,你沾了我的光是吗?” “就是这意思。” 容许难得轻笑起来。 两人骑着单车,微风拂面,乡下四处绿意盎然,空气清新,容许第一次觉得乡下适合隐居。 要是真有这样的机会,他一定带着心爱的人到一处跟桃花源一样的地方住几天。 “哈哈...哈”温阳坐在单车后座,笑声悦耳动听,萦绕在容许的耳畔,久久回转。 他第一次骑车载女生,还是在这样静谧的乡下。 骑着单车穿过包谷地,路过稻田,经过大片的太阳花田,还有一排一排远去的白桦树。 他甚至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身后的女孩笑得灿若春阳,就像刚才路过的太阳花海,这是幸福的感觉吗? 容许忍不住回头凝望近在咫尺的温阳,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也只有在乡下,她才是真正的她。 整个人全身心放松,精神奕奕,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快乐的光晕,一圈一圈的让他流连。 他想占有这种感觉,想保留这种美好的时光,他加快脚上的力度,脚踏车被他骑得飞快。 温阳惊呼:“骑慢一点!” 容许哪会听她的,又加快了速度。 温阳宽阔的牛仔裤腿在疾风中呼哧作响,双腿传来清爽凉意。 她想起她骑单车驮着弟弟在田间地里玩耍的那些日子,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啊...你慢一点!”温阳看见眼前的景象不断迅速消失,容许骑车的速度又加快许多。 心底愕然,体力好就这么为所欲为吗? “抱紧!”容许在摇曳的风声中提醒。 “喂!慢点!”温阳下意识害怕的抱紧容许精瘦的腰身,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新气味,混着轻微的汗味。 她竟然有些喜欢这种气味,用力的吸了吸。 她牢牢抱紧容许,整个身子趴在他背上,眼睛里的景色不断转换,瞬间向后移。 容许很享受这一刻的亲密无间,温阳紧紧圈住他的腰腹,上半身贴在他的背上,他有一种拥有全世界的满足感。 他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腹部的一双葱白细手,也只有这样,他们之间才能毫无顾忌的纠缠亲近在一起。 他就是故意的! “告诉我,你现在的感受?”容许看着前面陡峭的乡间小路,说出的话疾风而过般消失。 “什么感受?” 温阳眷恋地靠在容许结实有力的背脊上,闭上眼睛贪婪的感受短暂的温存。 “坐单车的感受。”和我在一起的感受,话到嘴边,容许换了一句。 他怕先动情的那个人是他,先说出口的人是他,最后输的人还是他。 容许从来不怕什么,这一刻,他怕了,他怕交出自己的心,得不到她回应。 “好玩,体力好骑得就是快。” 床上体力更好!容许这么想着..... 单车飞快,凉风阵阵,好像只有他骑得更快,才能缩短他和温阳之间的距离。 到镇上的路,骑单车要一小时,容许花了四十分钟。 到了镇上,容许推着单车跟在温阳身旁,看她在菜场认真细致的买菜,眼神片刻也舍不得离开。 他陪她买菜,她给他做饭,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两人在菜场兜兜转转,温阳买了丝瓜,土豆,白菜,菠菜,青豆,莴苣,竹笋,牛肉,猪肉各两斤。 买好菜,容许骑着单车载着她在镇上找卖柴油和汽油的商店,跟镇上的人一打听,他们绕了一些路才找到。 温阳跟人讲好价,买了一桶汽油拎走。 买这些东西的钱是容许坚持付的,他直接明说她弟弟和爸爸的事,他可以不插手,但别的他不能袖手旁观。 温阳只好接受,他还是那么强硬。 “你买汽油做什么?”容许看着挂在单车龙头上的汽油问。 两人骑车回来的路上,容许的速度就跟蜗牛一样慢。 不知道是不是他没力气骑快,还是故意的。 “明天你就知道了。”温阳跟他打哑谜,容许不再多问。 他们两人回到秦南柱家,秦大荣和周庆芬已经回来,见他们推着单车,龙头上挂着大包小包的菜,还有两袋子肉,喜不自禁。 嘴上却说着:“你们这是干啥?你们是客人,哪能去买菜?大柱,你怎么不拦着他们?” “婶子,是我想吃这些菜,才去买的,不怪大柱。” 温阳笑呵呵的取下菜,递给周庆芬。 夏季,地里的菜大多还没成熟,秦家又舍不得去镇上买菜,很多时候夏季吃的都是干豆,豆腐干,干豆皮,干腌菜之类的菜。 镇上新鲜的蔬菜,他们也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买,一般都吃自家地里种的。 周庆芬没在说什么,笑眯眯接过温阳手里的菜开始摘菜,洗菜。 秦大荣抱着一个烟筒在院子里的树下猛吸。 傍晚,一桌丰盛的菜上桌,秦家三口人吃的很香,清汤牛肉和青豆肉末是温阳炒的,他们吃的干干净净。 晚间,已经快十一点,温阳吵着要秦南柱陪她出去看萤火虫。 秦家父母都笑她小孩子心性,但还是同意他们出去,容许当然也在其列。 出了门,温阳却往山上走,秦南柱提醒她:“你走错了,萤火虫河边才有。” “大柱,你先去河边等我,我那个...” 第89章 抢救一下 “好。” 秦南柱看她脸上的不自然,联想到她可能需要方便。 也不好意思说等她一起去,容许在这里,他也不用担心。 容许眉头一紧,她要做什么? 不看萤火虫,大半夜出来难道干坏事? “容许,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温阳的脸上毫无表情,这件事必须由她亲自去完成。 “好,有危险你就晃手电筒,喊我名字,我马上过去。” “嗯,我知道。” 温阳浅笑,拿好手电筒朝后山走去。 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她从草丛里找到白天买的小桶汽油,拎着上山。 穿过田埂,绕过池塘,来到一片低洼的山丘上,她朝林子的方向走去。 此时,月黑风高,远处的山峰黑暗得和天地连成一片,她整个身形镶嵌进黑暗里。 如同走入地狱深渊的无名使者。 她手里的手电发出微弱发黄的光线,电池快要耗尽。 重生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脚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坚定,勇往直前,无惧无畏。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离她不远的容许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越过山丘,温阳抬眼望去,在微弱的电筒光照亮下,不远处果然有一个孤零零的猪圈棚子! 而且是木头搭成的简易棚子,勉强能遮挡风雨那种,跟前世的记忆一模一样。 温阳借着手电光亮,把那些剁碎的杂草垛子搬到棚子周围,围成一圈,把汽油慢慢浇上去,轻轻划亮一根火柴…… 她的食指一松,火星点燃汽油和草垛,瞬间火光滔天! 火烧的很烈,浇上汽油的草垛燃烧得格外疯狂,火舌不断卷向四周,冲向棚顶,猪圈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温阳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那些猪被烧得嗷嗷怪叫,吓得瘫软一片,猪圈门早就被温阳关紧,不多时它们都变成了烤乳猪。 而在这片燃烧得火光四溅的土地下,埋葬着她最亲的父亲和弟弟。 是二叔把他们的坟铲平,毫无人性的践踏死去的亲人的尊严,这种侮辱,她绝对忍受不了! 多一天,她也忍不了! 索性放了一把火! 这次回来,她铁了心要还原父亲和弟弟的坟,哪怕以死对抗,也要给还父亲和弟弟该有的死去的尊重和安宁! 这件事,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温阳一想到父亲的尸骨被这些畜生踩在脚底,它们整日叫来拱去打扰父亲和弟弟安息,她就恨不得连那些亲戚也一并烧死! 被火光吞噬的猪惨烈的叫声久久回荡在这片土地上空。 温阳没有丝毫胆怯,她要让这些恶人亲眼目睹侮辱和欺负人的下场! 直到她听到几声尖叫,才沿着原路下山。 可她并没有走远,她要亲耳听听二叔和二婶会怎么伤心难过。 这里一共有八头猪,她刚刚数过,她没算错的话,这些猪应该是二叔家今年的所有财产。 从小猪仔养成现在这样肥胖的体型,至少要养一两年,她这一把火轻而易举就毁了二叔家一年的心血。 她心底甚是满意,上一世,她被二叔活埋而死,她烧他家几头猪只是一点惩罚,这不算什么! “哪个天杀的这么缺德,放火烧老子的猪!” “是哪个丧良心的干的!老子辛辛苦苦一年,你一把火烧个干净!要是被我逮到,你死定了!” 温阳的二叔远远的跑过来,慌忙用锄头铲土掩埋火光,可是现在火势已经弱下来,猪早就被烧死,有的被浓烟呛死,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烤烧猪,他再怎么挽救弥补也无济于事。 “老温,你快四处找找看,小杂种肯定没走远!逮到他,尽管打死算求!” 温世龙的老婆钱桂枝泪眼婆娑发了狠。 “你他娘的少废话,快抢救一下,看有没有活的!这可是老子一年的血汗!” 温世龙咬牙切齿,手上铲土的力气越来越大,飞快的刨土掩盖火势,可惜无济于事,为时晚矣。 温阳此刻听着他家两口子的哀嚎声,别提多高兴。 “老温,这火肯定是李大涛那孙子放的,他今晚跟你商量不成,你要一万块,他不同意,就放火烧我们的猪仔,肯定是他干的,不会是别人!” “你这老娘们是不是想死?老子成全你信不信?让你抢救猪,你罗里吧嗦吵老子,这事我跟他没完,一会下山,老子提刀去他家逼问,他要是拿不出一万块钱,老子非砍死他!” 温世龙骂骂咧咧,脸上的表情十分凶狠,就跟那些肉食类的畜生一样凶残。 他以前就是混社会的败类,本性难改,仗着自己肥胖,个子又块,满嘴喊打喊杀,谁也不敢惹他。 “老温,钱还是次要的,他这么欺负咱家,你这回得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你的厉害,不然我们全家都会跟着抬不起头,以后在村里还咋过活?” 钱桂枝看着一地的死猪,横七竖八的惨死样,又哼哼唧唧地哭喊起来,十分伤心,就跟死了亲儿子一样心疼。 温世龙也是一脸鬼火,看火势败了,身上也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粗气,又大声骂道:“他娘的李大涛!给我等着,看老子今晚不砍死你,老子不姓温!” 歇了一会,他又看看死猪,没有一只生还,有的身上已经被烤的流油,他馋了吧唧地抹了一把肥油舔了舔,吧唧嘴:“你娘的,一点肉味都没有!老子还想着明天卖给村里的人,讹他娘的几个钱花花...” “我的猪啊...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好不容易养这么大,再有几天就能卖个好价钱,怎么说死就死了...” 钱桂枝哭得伤心欲绝,倒在地上抱着一只死猪哭得昏天暗地。 “哭什么哭?一天竟号丧!老子还没死呢!你他娘闭嘴!” “呜呜...”钱桂枝又号了几嗓子才哭哭啼啼闭上嘴。 两口子其实不确定是不是李大涛干的,如果不是他,他们的损失谁来赔? 这可是他们一家子今年能卖钱生活的猪啊,他们心疼地跟刀扎一样难过! 温阳听他们哭也哭了,骂也骂了,小声地哼着小曲下山。 借着幽幽火光,她脚步轻快的飞跑而下。 第90章 一夫一妻制 温阳打着手电下山,四处看了一圈,不见容许,她小声喊道:“容许?容许你在吗?” 等了一会,容许从黑暗里走来,面对温阳:“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茅坑呢。” “你才掉茅坑!你看过夏夜的萤火虫吗?” “没有。” “走,我带你去看。” 温阳笑盈盈地大步在前面带路,一脸的眉飞色舞。 容许失笑,烧个猪圈就高兴成这样? 不过,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跟上温阳的脚步朝着河边走去。 秦南柱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手电筒往声音方向打去,轻声“嘘”了一声,压着声音说:“小声点,别吓跑他们。看见了吗,他们歇在树干上,发着绿光的小点就是萤火虫,这时他们还是幼虫。” “大柱,你说他们为什么会发光。” “我不知道。”秦南柱轻挠头发,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听容许小声说:“我看书上说,萤火虫发光是为了告诉别的动物,它们不好吃,别吃他们。其实萤火虫跟我们人类很像,他们也是一夫一妻制,相伴终生,直到另一个死亡,他们才会分开。” 容许的声音不大,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让温阳有一种错觉,他的声音有一种别致的性感,或许是因为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才让她有这样的感觉。 她歪着头,小声问:“容许,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看的,日本一个生物学家出版过关于世界各地的萤火中的书,我小时候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发光,买来看过。其实它们就是为了提醒其它动物和保护自己。” “一夫一妻制也是书上看的?它们真的这么忠于彼此?” 温阳表示怀疑,万一另一方发生意外,那活下来的那一只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一夫一妻是我的表述,和书上观点一致。” 容许在静谧的河畔和温阳小心翼翼弓着身体,静静地看着暗夜里发着绿光的萤火虫。 “温阳,要不我抓一只回去给你养?它们白天会发光吗?” 秦南柱跃跃欲试,刚才他应经观察了很久,抓住一两只很简单。 “不要。萤火虫经过250天由蛹变成虫,我听说成年萤火虫只有五到十天的平均寿命,就让它们享受剩下的宝贵时间。 而且,一只根本养不活,它们属于干净的河畔,我们是不速之客,十二点前,它们也要休息,不会再发光,我们回去吧。” “好。”秦南柱小心翼翼地支起身体站直,走上河床。 “容许,你看过很多书吗?你好像什么事都知道?” 容许谦虚回答:“小时候常看,我记性不错,看过基本都能记得一些。” “哇,你过目不忘?这么厉害!” 温阳雀跃地惊呼出声,生怕吵到萤火虫,又俏皮瞪目捂上嘴巴。 “一般。”容许继续谦虚,过目不忘不算厉害。 他还想自己记忆差一点,忘记一些不愉快,不想留在记忆里的事,就是因为他的记性太好,所以那些想忘又忘不了的事才会让他经常备受煎熬。 窗外一夜的蝉叫虫鸣,还有青蛙“呱呱”叫,温阳伴着这些叫声独自进入梦乡。 这才是她记忆中家的夜晚,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些动物的叫声,今晚注定会做一个香甜的美梦。 容许和秦南柱住一间,秦南柱打地铺睡在地上,怎么也睡不着,他听见容许翻身的声音,小声询问:“睡了吗?” “有事?”容许今晚再次失眠,不是因为认床,是因为他想着白天温阳依偎在他背上,他在想念那种令他愉悦的感觉。 “你了解温阳吗?” 秦南柱心想如果容许不喜欢温阳,可他为什么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他不是那种懵懂无知的少年,他虽然没有经历过感情,但他懵懂的认为容许看温阳的眼神有些不同。 根本不像温阳说得那样,他们彼此没有感情,不喜欢对方。 “正在了解,你想说什么?” 容许并没有把秦南柱当成情敌,但他也不会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因为在温阳心里,秦南柱或许比他更重要,她更在意秦南柱一些。 “我想说,她是一个命苦的女孩子,我希望你在合适的时机,能够给她自由,你们之间没有感情的话,很难长久,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同时,我恳请你不要伤害她。我不能眼睁睁看她受委屈,以后我会变得坚强,我会努力保护她,照顾她,成为她的倚靠。” 秦南柱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些话。 自从温星死后,他一直很内疚,这些年他一直以为和温阳不会再见面,可是老天给了他一次弥补的机会。 他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他会代替温星好好照顾温阳,成为她的家人,成为她的依靠。 “你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跟我说这些话。现在我是他的丈夫,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伤害她,我会照顾她,我和她之间的事不用外人多管闲事。” 容许背转身,目光直视地上的秦南柱。 秦南柱被他这两句话反驳地羞愧起来,他确实没有立场对容许这么说。 他比自己优秀,比自己有钱,比自己成熟稳重,他是比自己好太多。 但他绝不会轻易放弃,只是不会再贸然与容许多说什么。 他一点也没意识到,他说的那几句话在容许看来是赤裸裸的挑战,他容许是什么人? 他的人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抢走? 属于他的东西,他死也不放手,除非是她想逃离自己。 两人无话,各自失眠。 次日,村里的广播吵吵嚷嚷一早上,村支书在喇叭里喊村民集合,说要找烧死温世龙家的猪的凶手。 温阳一觉醒来,秦家父母下地干活,只剩秦南柱一人在煮白菜米粥。 她在井边洗漱好,扎好头发,看见容许悠闲地两手插裤兜走进来,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 三人正在喝粥,一群人气势汹汹冲进秦家院子。 个个手上都抡着锄头,铲子,榔头。 温世龙领头,见到温阳抡起锄头叱骂:“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烧我家的猪?活腻了?” 温阳抬眸,这么快就来讹人了? 难道是李大涛告诉他,她回来的事? 第91章 翻脸不认人 说话的正是前世活埋她的二叔温世龙,他身旁的李大涛喊道:“本来以为昨晚是后山失火,没想到是你放火烧你二叔家的猪,温阳,你还有没有人性?那可是你二叔一年到头辛苦饲养的啊!”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烧得?昨晚我们去河边看萤火虫,都不知道后山着火。大舅,你为什么诬陷我?难道你嫌昨天我给的条件不好? 你不是答应我去找我二叔谈我爸爸和弟弟迁坟的事吗?是不是你和他没谈拢价钱,翻脸不认人?大舅,不会是你放火烧猪,嫁祸我吧? 二叔,我连你家猪在哪都不知道,你别信我大舅的话。肯定是你不答应他开的价钱,他才放火烧你家的猪。” “臭丫头!你满嘴喷粪!我哪有!” 李大涛听温阳这么赖他,他顿时就火大起来。 “你到底是不是温阳?你不是被拐子拐走了?你骗我!温阳那丫头怎么可能有你这标致模样?你少蒙我!” “二叔,我是温阳。女大十八变嘛,你认不出我也正常。” 她目光与温世龙平视,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温世龙在她心底,是为了云姗姗给的臭钱,把她活埋的凶手! 她回来,是来拿回属于她的东西,顺便清算之前温世龙对她的所作所为。 不过,这笔账,她先记着,一笔一笔算。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温阳?” 温世龙半信半疑,温阳那死丫头怎么可能长得这么标致,跟电影明星似得。 “这是我父亲的照片。”温阳从钱夹取出一张黑白照片,在温世龙面前晃了晃。 “是我弟弟...你真是温阳?” 温阳点头,站起身对李大涛说:“大舅,你昨天告诉我,说二叔家现在的猪圈底下埋着我爹和我弟弟,他们的灵魂成天被一群畜生搅扰,昨天你还大义凌然地说要烧死那群畜生,我父亲和弟弟才会得以安宁!这话可是你说的,大舅你忘了?” “死丫头!你别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我只答应你跟你二叔谈你出钱赔偿你二叔家的猪圈,让你迁坟,重新选地给你父亲和弟弟安葬。别的话我一句也没说过!你少睁着眼睛说瞎话!” 李大涛听温阳这么伶牙俐齿,往他身上按罪名,他瞬间翻脸,撸起袖子要打人的架势。 不过,容许已经不动声色站在温阳身侧,双手环胸,一副你敢动她试试的雷厉风行表情。 李大涛顿时怂了半截,放下袖子退了两步。 容许的身高高出他一个头,看他肱二头肌那么紧实,一看就是练家子,表情也十分骇人,眼神透着一股杀气。 温阳放心大胆上前两步:“我睁眼说瞎话?大舅,你不能欺负我年纪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抵赖,你昨天还承诺要帮我一手包办,替我把父亲和弟弟迁坟立碑的事张罗好。 我昨天也答应事成之后给你酬金,你喜滋滋的应承,说昨晚要去二叔家找他商量。 谁承想,你会这么极端,放火烧二叔家辛苦一年养大的猪?大舅,你做人不能这样子!” “你这个野丫头!我答应跟你二叔商量没错,但我没有烧他家的猪,我做不出这么丧尽天良的破事!我敢对天发誓....!” 李大涛急的一脸汗水,温世龙这个暴力狂不能招惹,不然他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大舅,你敢对老天发誓,这辈子你从来没有对我家和二叔家做过昧良心的缺德事吗?你敢发誓你做了的话,就遭受天打五雷轰,这辈子生不出儿子,这辈子赌钱输到底,穷困到死吗?你敢当着村里人的面发誓吗?” 李大涛张嘴结舌,这....种毒誓他不能发,他也不敢发! 他家只有三个女儿,还想生个儿子呢,赌钱输到底的话,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这个死丫头!这种毒誓你也能想得出来!我不发,我没做过,我为什么要发誓?” “你没做过?六年前,你撺掇你妹妹李继红合伙将我卖给人贩子,不是得了两千块钱吗?我猜你应该分了一千块钱吧? 我家的田地也被李继红贱卖给你,你们兄妹两个狼狈为奸,把我卖给人贩子,不就是为了霸占我家的田地吗?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什么都不知道?二叔,你家的猪就是他烧的!他不仅狼心狗肺卖我,还把你家猪给烧死,这口气,二叔你能忍?” 温世龙一看温阳把自己当亲人,又当着这么多相亲的面,他当然得替温阳出这个头。 他也不相信温阳一个小姑娘敢放火烧他的猪,不然也不会让李大涛去找自己商量,还答应补偿他一些钱。 放火这这种事,也只有男人才做得出来。 昨晚他咬死要八千块,李大涛没答应,极有可能趁着天黑放火烧死他的猪,一死百了。 “大侄女,二叔晓得你委屈,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原来是这秃驴和他妹妹把你卖给人贩子,这口恶气我当然忍不了! 李大涛,老子再问你一遍,你承不承认你放火烧死俺养的猪?你要是承认,老子给你一个机会赔偿损失,要是不承认,老子今天就打死你给俺的猪报仇信不信?” 温世龙不改以往悍匪形象的莽撞,恶狠狠地一把扯住李大涛的衣领。 他耐着暴脾气听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已经听够了! “温大哥,你不能听这死丫头的挑拨离间!我没有做过啊!当初卖她的事,你知道的呀...我没说谎!” “老子知道你娘的屁!满口昏话!打死算求!” 温世龙听李大涛一着急,把自己参与卖温阳的事差点抖出来,抡起拳头照着他的头狠狠甩出去。 “大哥饶命!我真没有!我也不敢!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你不能听别人挑拨,就不顾我们兄弟多年的情面!大哥....疼,别打!” “谁他娘跟你是兄弟?胡说八道!你不承认,老子就打到你承认为止!” “砰...咚...哐....”温世龙哪管他求不求饶,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一点不留情。 第92章 活该带绿帽子 不过一会功夫,李大涛被温世龙打得满地找牙,哭爹爹求奶奶,可是温世龙毫不含糊,照打不误。 村里围观的人群,谁也不敢多说一句,有些人看打的凶了,不敢看,别过头蒙上眼睛。 只听李大涛哭哭嚷嚷求饶:“大哥....我求你....别打,我疼啊....大哥,别打我!” 温世龙打红了眼睛,想着李大涛家里最近吃了上顿没下顿,又是个爱赌的赌棍,上哪让他赔钱? 那他的那些猪不是白死了? 一想到这些,他浑身得劲,打得又凶又狠,加上谁也不敢劝,他只管照死里打。 “打!打死他!这个龟儿子,真是黑心肝,我家猪招你惹你了?你这个穷鬼,谅你也赔不起俺家的猪,打死你就当给它们偿命!你个混球王八蛋!” 温阳的二婶钱桂枝神情激愤,恨不得她男人把李大涛活活打死才解气。 她说着话,脚下的步子暗暗往温阳方向移动,又喊了几声:“这个挨千刀的!还敢诬赖我大侄女,跟李继红那个泼妇合伙卖我的大侄女,这种人打死算便宜的!” 在秦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大涛的媳妇孙琼芬也挤进人群,一看她男人被温世龙这个胖肥猪按在地上一顿胖揍,鼻青脸肿,跟个猪头一样。 她大喊大闹,哭天抢地在地上撒泼打滚:“温世龙,你要打死他才住手吗?你这个没良心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以前没少帮你干缺德事! 以前用得着他,你哄他当弟兄,现在你用不着他,就往死里打,你还是人吗?他杀你家人,还是强干你老婆,你要这么打他?” 孙琼芬哭的黑天摸地,那是她男人啊,要是他被打死了,丢下她们娘四个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他是她的天,没了他,她也活不下去。 “你这臭婆娘,嘴里没句干净话,老子连你一块打!你男人把老子猪全都烧死了,要老子不打他,你去拿钱来赔老子,拿不出来,老子今天就打死他! 谁敢多句嘴,老子连他一起打!” 温世龙在村里蛮横惯了,又是个欺软怕硬的脾气,村里但凡跟他有点亲戚关系的都站他那边,他那脾气和体型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加上他时不时夸海口,说温阳父亲那把枪被他得着,大家一听,他手里有枪,谁还会招惹他? “钱桂枝,你快劝劝你男人!他这么打我男人,是要出人命吃牢房的!” “我不管,除非你赔钱。打死你男人,也是他活该,我好好的猪,就等着今年卖了给儿女交学费,你男人心黑,全给老娘烧了,你去山上看看,惨不忍睹!你见了,你也会打他。” 钱桂枝一脸满不在乎,就跟看电影似得站在一边看的起劲。 她经常帮着温世龙在村里蛮横欺凌村里人,这种场面她见多了,一点不觉得吓人。 “你们凭啥说你家猪是俺男人烧的?你们亲眼看见了?他承认了?” 孙琼芬哭得不成人样,在地上继续翻滚,撒泼到底。 “凭啥?就凭昨晚他上我家跟我男人商量不成,当时就翻脸走了!这不是报复是什么?不打他能承认?” 钱桂枝翻着白眼瞪着地上的孙琼芬,那些猪是她起早贪黑割猪草来养大的,花了她将近一年力气,现在说死就死了,她不生气才怪! “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你们是欺负我家没儿子不成?哪有你们这么打人的?我要去请村支书!我要报警!” “我还就欺负你家没儿子怎么着?你那屁股生的出儿子吗?你也不看看你那面相,这辈子甭想生出儿子,你就等着女儿嫁完人当现成的五保户吧!哈哈....哈。” 钱桂枝捧腹大笑,在农村,谁家要是没个儿子,就要被人背地里嘲笑。 五保户的意思就是断子绝孙,无人照管,由国家照顾的孤寡老人,大多是没有子女的老人。 这是一句极其恶毒骂人的话,听起来毫无攻击性,实际上杀伤力最大,一句五保户顶十句断子绝孙。 在农村,女儿都没什么用,嫁人之后,就是别人家的儿媳,只有儿子,是最金贵的。 儿子可以延续香火,可以替父母养老送终,可以正大光明埋进自家的坟山。 女儿就不行,女儿是嫁出去泼出去的水,是赔钱货,谁也不稀罕,更不能埋进祖坟。 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虽然钱桂枝也是女人,可她有两个儿子,在村里从来只会嘲笑别人生不出儿子,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是女人,自己也有女儿。 她一向偏心儿子,从来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儿子,对于两个女儿,她只会谩骂,责打,典型的重男轻女。 孙琼芬一听钱桂枝当着村里人的面公开嘲笑她生不出儿子,又羞又恼,一咕噜爬起来,吸了一把鼻涕甩在钱桂枝脸上,直直扑向钱桂枝,嘴里大喊着:“我让你笑我生不出儿子!看我不撕了你的臭嘴! 你这个贱婆娘!今天你这么羞辱我,就别怪我把你和牛大鹏在山上林子干的好事说出来! 温世龙,老娘告诉你,你婆娘前两天在伍家坡的地里干活时趁你不在,跟牛大鹏在林子里滚草地,那叫声浪的好些人都听见了,骚的跟发情的猫似得,我可是都看见了! 你这婆娘不仅不要脸,还是个骚臭娘们!活该她给你带绿帽子!”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群众个个一脸吃惊,窃窃私语起来。 温世龙一听,囫囵爬起来,大步走上去一耳光扇在孙琼芬脸上,怒骂:“你他娘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问牛大鹏和你媳妇,他们初五那天在林子里干了些什么?大半天不出来,要不是我去方便,也不会看见他们干的脏事,牛大鹏当时压在你媳妇身上可卖力了!老娘看得清清楚楚!” “放你娘的狗屁!老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不知廉耻的事,你造谣污老娘的名声,看我不挠死你这个臭婆娘!” 下一瞬间,温世龙夫妻两人开始混合双打,李大涛趁这个机会慢吞吞爬起来,溜出人群,不管他媳妇的死活。 第93章 滚草皮 温阳没想到孙琼芬会在众目睽睽下抖出这种事来...搞得场面失控,她也很尴尬。 她毕竟还是个没经历过人事的女孩子,听到这种脸红心跳的话,恨不得捂上耳朵,转身就跑。 但她不能走,她得主导局面,不过还是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容许蹙眉不说话,村里的女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他一个大男人听听没什么,可他侧眼看见温阳低着头,红着脸,怪难为情的。 他也不能掺和两个不认识的女人之间的吵架,只好拉着温阳背转身。 孙琼芬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钱桂枝你这骚娘们,那天你爽够了不承认?那天的事不止我看见听见,马大花也看见了! 温世龙不信你问马大花,她比我看得清楚,那天你媳妇浪的跟窑子里的小姐差不多,那骚劲我们这些本分的女人都做不出来。 她那天骑在牛大鹏身上颠得没魂似得,叫得连地里的牛听了都牵不住要奔过去....你媳妇还说你那方面不行,满足不了她,还夸牛大鹏力气大,两人干了好几次,,你媳妇开心得魂都丢了....哈哈哈。” 钱桂枝心慌慌,一把捂住孙琼芬的嘴怒骂:“骚娘们,是你跟牛大鹏干的龌龊事栽赃给我!看我不撕烂你的脏嘴!” 这时温世龙心底已经起了疑心,扭头看向人群中的马大花。 马大花没想到孙琼芬会把自己说出来,躲避不及,被温世龙的一双血红眼睛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问:“马大花,你当真看见了?” 这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马大花,都想知道她给出的答案。马大花臊得红着一张脸,说出来要得罪钱桂枝,不说的话,孙琼芬以后肯定不会再跟她来往。 她们俩在村里可是瓷实的好姐妹,有什么事都互相帮衬,两人都没少受钱桂枝的气,她也是生了两个女儿,钱桂枝当面背面没少嘲讽她。 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孙琼芬开口大喊:“大花,你照实说!反正我们看见的是事实,无愧于心,你怕什么?你还想包庇这个不要脸的婆娘?” “啪啪啪.....”孙琼芬被钱桂枝左右开弓打耳光,一下又一下,整块脸当即红肿起来。 马大花看得心惊肉跳,这两口子太可恶,她也不敢招惹,正左右为难,大家看见牛大鹏拉着牛车从秦家门口经过,有人喊起来:“牛大鹏!” 温世龙一听,当即站起身,撇下身下的女人,疾跑过去一拳把牛大鹏打倒在地,恶狠狠地逼问:“说!你有没有睡过我婆娘?” 呼啦啦,人群全都跑过去围观,温阳冷眼旁观。 牛大鹏被打懵了,听见温世龙的话,顿时就清醒过来,忙摇头摆手否认:“不能够啊!我不敢啊!温大哥,您开什么玩笑,就我这鸡胆子,不能够,绝不敢!您别吓我,我胆小。” 孙琼芬爬起来,呵呵大笑:“牛大鹏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敢上不敢认?提起裤子就不认账?就初五那天,在伍家坡的树林子里,我看得真真的,你两那热乎劲,草都被你们滚秃了....” “孙琼芬!你别瞎鸡薄乱说,老子敢做敢认,没做过为啥要认?桂枝嫂子跟我差着辈呢,我得喊她一声姑,亏你这臭娘们说得出口!我怎么得罪你了?你给我扣这么大屎盆子?” 牛大鹏根本不敢承认,当着这么多群众的面,他要认了,温世龙非得打死他不可。 “听到没有,我是清白的,孙琼芬这臭婆娘无赖好人,诋毁我清白,你们可得为我作证!不然我不活了!” 这回钱桂枝开始呜呜呜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生怕人听不见她伤心委屈。 声音大得连嗓子眼都看得见,温世龙最听不得那人号丧,暴怒骂道:“哭你娘的肠子,等老子问清楚,有你哭的时候!” 马大花本来想开溜,温世龙一把扯住牛大鹏的衣领,一把扯起钱桂枝的手腕,推搡马大花问道:“今儿说不清楚,你们四个谁也别想给老子走!” 四个人被他扯在一起,丢在地上,双手握拳威胁:“马大花,你来说,我婆娘和牛大鹏到底有没有那些破事!” 马大花看了一眼孙琼芬,犹犹豫豫,又害怕又委屈地说了一句:“我当时没看清,不知道他们在树林子里搞什么,反正半天没出来。” 这一句话出口,围观的人群炸了锅,这句话等于直接证明牛大鹏和钱桂枝有染,孤男寡女钻树林子老半天,不干那事,还能拉着手聊知心话? “马大花!你这个贱蹄子,小娼妇,连你也敢踩老娘一脚?你这是趁机报复侮辱我!看我不打死你! 世龙,你相信我,她们两个骚婆娘诬陷我和大鹏,他比我小那么多,论辈分,我是他姑,我怎么可能跟他做那种事?世龙,我冤枉!” 钱桂枝双脚跪地紧紧抱住温世龙的裤腿哭得伤心欲绝,昏天黑地。 “温世龙,你别听她诓你,她和牛大鹏肯定不是第一次,那天她穿一件骚红色的肚兜,当时都被牛大鹏撕烂了,两人快活地跟水里的鱼似得,我何苦骗你?我要是骗你,我的三个女儿都不得好死!” 孙琼芬拿自己的三个女儿赌咒发誓.... 温世龙一听骚红色的肚兜....顿时火冒三丈,他似乎有那么个印象,那天他钻进屋,看见钱桂枝使针线,缝补的正是一件红色的肚兜.... 当时他没上心,钱桂枝却是神色慌乱,没问她,她自己却说料子不牢靠,被她不小心洗烂.... 但是,温世龙不是二傻子,要是当众揭穿他媳妇牛大鹏搞破鞋的事,他的面子往哪搁?以后他还怎么在村里混? 还有脸没脸抬起头? 下一瞬,他脱下腰间的一根皮带,对着孙琼芬、马大花和牛大鹏就是一顿乱抽乱打! 边打边骂:“你娘的,全是一肚子坏水,我婆娘哪里来的红色肚兜,瞎鸡薄扯淡! 你们这么编排我婆娘,就是想让我这个家散了!看老子不抽死你们这群坏心眼的狗杂碎!” 第94章 往火坑里跳 钱桂枝眼睁睁看着牛大鹏身上落下无数红痕,心疼地抱住温世龙的双脚哭喊:“你是想坐牢吗?打死人可怎么办?别打了!快住手!” 温世龙接连遭受猪被烧死,媳妇又跟人搞破鞋,还被人当众揭穿,他又羞又恼,哪里肯停手,收回皮带,顺着钱桂枝背上就狠狠抽上去,嘴里还骂骂咧咧:“臭娘们!叫你不看好猪,成天只知道睡觉,老子养你有什么用,连猪都看不好,看我不打死你!” 牛大鹏趁着这个空档,翻身爬起来,迅速扒开人群,驾着牛车跑得没了踪影,上了牛车腿脚都是软的,他还以为今天小命要丢在秦家门口。 马大花的男人早就憋着一股火气,看自己娘们被别的男人打成这样,气得直接抡起锄头怒骂:“温世龙,你他娘欺人太甚,老子的媳妇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打?” 他的锄头抬得老高,一副随时准备跟温世龙拼命的架势。 温世龙瞬间怂了,那锄头离他脑门近的让他害怕。 马大花抽抽鼻子,哭着爬起来,躲在她男人背后,瑟瑟发抖。 地上的孙琼芬被打怕了,哪还敢嘴硬,但也没有开口服软求饶,只冷冷看着温世龙“呸”了一口吐沫。 “你他娘再吐一口试试?老子把你舌头割了信不信?” 谁知孙琼芬突然起身跑过去拿起秦家水井盖上的菜刀,又跑过来对准温世龙,挑眉抬目挑衅道:“来呀,老娘不怕你,今天看谁先死!你算什么男人,管不住自己婆姨,拿我撒气! 还告诉你,你婆娘除了跟牛大鹏胡搞,还被村支书搞过....你他娘有种就去把他也杀了!老娘就佩服你是条汉子!” 孙琼芬这话一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钱桂枝还跟村支书搞过? 看不出来她还挺骚,村支书早就过了六十,她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难道不挑人?谁都能搞? 有些男人已经忍不住放肆的目光在她身上轻视地打量,瞅见她那两坨肉,还真大! 温阳早就听不下去,憋红了一张小脸,害羞的绯红,怎么这些人说话这么不知羞的? 说出来也就罢了,还说那么详细,让她这样的小姑娘难为情。 容许看她很不自在,脸上绯红一片,越看越可爱。 钱桂枝惊得呆愣了片刻,孙琼芬怎么知道这事? 温世龙已经急红了眼,恨不得杀了孙琼芬,可她手里有菜刀,他有些发憷。 看这婆娘的架势要跟他同归于尽,他没有把握夺过她手里菜刀,只能张着嘴破骂:“你这个疯婆娘,说什么疯话?你要是再乱嚼舌根,老子给你死在这里信不信?” “来啊,看谁先死!你婆娘就是个当妇,馋男人跟猫馋耗子似得,谁都想扑倒,骑上去晃荡不停,我告诉你,你头上早就绿了,还自以为神气!” 温世龙哪听得了这种话,不管不顾扑上去夺菜刀,他今儿非要砍死这贱婆娘! 下一瞬,他一把抢过孙琼芬手里的菜刀,照着她身上就砍下去。 忽然,他的手腕遭受重击,被翻转扭在身后,痛得跟断了一样,没了知觉,手上的菜刀也不见踪影。 他回身一望,一直安静站在温阳身边的男人一副居高临下,出其淡漠地张口:“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你不嫌事大,我还嫌血腥。” 他目光中满是致人死地的冷漠,随时要杀人似得,看得温世龙周身彻寒。 他到底是什么人? 温阳立刻站出来,走上前小声劝告:“二叔,婶子做了这种事,你还要杀人灭口,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为这种事杀人不值当,你要实在嫌弃婶子,大不了休了她,跟她离婚算了。反正,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你杀人也掩盖不住,大伙都听见了。二叔,想开些,你还有几个孩子要养呢,别做傻事。” 容许这时一只手握着菜刀,另一只手牢牢地扭住温世龙背过去的手腕,沉沉开口:“有你这样的亲戚,让我很丢脸。” 温世龙顿时觉得最后一层窗户纸给温阳和这个强壮高大的男人捅破,恼怒地大放厥词:“老子怕什么?老子杀了这个妇人,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放开我!不要阻止我!我要杀了她!” “二叔,你这是何苦?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再娶就是了。婶子做出这等让你颜面丢尽的事,你还护着她做什么?” 温阳开始煽风点火,今儿这出大戏,在她意料之外。 “大侄女,让你朋友放开我,二叔手疼....” 温世龙疼到面目扭曲,一张不见脖子的肥脸都拧在一起。 “容许,放开他,我二叔不会做傻事。” 温阳走进容许身边,冲他眨眨眼,刚才要不是她及时求助容许,温世龙那一刀下去,不坐牢是不可能的。 可她还有很多事要问他,有些账还没算,让他这么轻松进去吃牢房不是便宜他? 温世龙手腕火辣辣的疼,这小子力气也太大了! 其实容许只用了一半力气,要是他使出全力,他的手非断不可。 他怨恨地看了容许一眼,却不敢多说什么。 这年轻人,像是练过武术?手劲不是一般大! “二叔,快带着婶子回家好好解决,别在村里人面前丢人,你闹得这样大,脸上无光不说,你的几个孩子也跟着丢脸,有什么事关起门好好说,可别再动手。” “哼!烂婆娘,跟我回家!回去老子再好好收拾你!”温世龙不敢再在容许面前放肆,他纵使又胖又块,可是在力量上与容许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刚才容许已经冷冷开口,说他丢人,他也不敢再他面前逞强,搞不好,要是惹怒他,依他的身手,打他两拳,他都承受不住。 “看什么看?看个锤子!滚!都给老子滚得远远的!”温世龙冲着人群大骂大喊。 他本来纠结一群人来找温阳的麻烦,想敲她一些钱花花,谁知道事情搞成这样,闹得自己没脸不说,婆娘偷汉子的事也被捅出来,这下,他人财两空,脸面也保不住。 简直损兵又折将,威风没怎么耍,脸面丢了个底朝天。 大伙亲耳听见温世龙的婆娘跟男人搞破鞋,还不止一个男人,他彪悍凶猛的形象随之土崩瓦解,变成了管不住老婆的纸老虎,甚至有人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