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皇妃》 第一章 油尽灯枯 宫中派来的太医说,她最多活不过半个月了。 她卧床至今,大半年有余。期间,她的夫君和儿子从未来看过她一眼。身为将军府的正房夫人,身旁只有一个丫鬟伺候着她。 这几日天气转凉,下过初雪后,丫鬟阿碧告诉她,梅园的红梅开了,好看的很呢。 云清闻言,从床上起身,对阿碧笑道:“陪我去梅园转转吧。” “欸?”小丫鬟闻言,面色有些为难道:“夫人身子不好,外面冷得很,还是别出去了吧。” “左右就半个月活头,早死一日晚死一日有什么区别,总比在屋子里活活闷死好。” 阿碧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云清蹙眉道:“阿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夫人,将军和二夫人在梅园呢。” 云清愣了下,随后扯出一抹苦笑,她得知自己快死后,隔三差五派人去请他,他总推脱说朝政忙没时间,吝啬到来看她一眼都抽不开身,倒是有时间陪云姝赏梅了。 “在又如何,我还要避着他们不成?去,将我那件软毛织锦披风拿来。” 阿碧本想说,她去了也是给人家找晦气,可是话到了嘴边,见她这病恹恹的样子,到底是没忍心说出口。只道:“夫人要不要多涂两层脂粉?” 云清因为常年病着,原本就不算白的肤色越发暗沉,相对比之下,二夫人长的白白净净的,看着就很讨喜。 知道阿碧在想什么,云清笑道:“我就是去转转,又不是去见什么人的,这么麻烦做什么?” 云清带着阿碧到梅园的时候,恰巧撞见独孤翊和云姝在赏梅,云姝如今有了九个多月的身孕,大着肚子,绝美的面上带着幸福的笑。 独孤翊解下身上的狐裘,动作轻柔的披在了云姝身上:“天儿这么冷,出来也不多穿件衣裳,冻坏了我儿子怎么办?” 云姝红着脸推他:“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我这还不是怕冻坏了你么!” 不远处的云清看见这一幕,不禁愣住了,她嫁给独孤翊至今十年了,还从不知道,她那冷漠孤傲的夫君,有这样温柔体贴的一面。 这时,云姝看见了她,笑道:“姐姐也来赏梅啊?” “嗯。” “那正好,姐姐和我们一起吧……”云姝说着,来到云清身前,拉过云清的手抚上她的孕肚。“姐姐一来,我这腹中孩儿也欢喜的很,刚刚又踢了我一下呢。” 云清强扯出一抹笑,收回了手,刚想说不必了。谁知她刚一松手,云姝便惊叫出声,重重的像后倒了去。 独孤翊大惊,:“姝儿,姝儿你怎么样了?” “夫君,我,我肚子好痛。” 云清也没想到如此,她都没碰到云姝,她怎么会倒了呢? 云清后知后觉的准备上前看看,却被独孤翊一脚踹倒在地。独孤翊恶狠狠地看着她道:“你这心思狠毒的贱人!要是姝儿出了什么事,我杀了你!”说罢,抱着云姝快速离开了。 临走前,脸色惨白的云姝还不忘侧过头来,对着云清极其挑衅的微微一笑。 …… 晚间,大半年未曾来过她这儿的独孤翊突然来了,还命人准备了一壶美酒,一桌子美味佳肴。 对于他的到来,云清还是有些吃惊的,立刻从床上起身道:“云姝如何了?” “你应该能庆幸,母子平安。” “那你怎么不陪着她?” “姝儿要我来陪陪你。” 云清闻言冷笑:“夫君还是请回吧。” “阿清!!” 独孤翊好看的双眉微微蹙起,云清知道,他这是不耐烦的前兆,既然这么勉强,何必来陪她? 云清到底还是道:“夫君请便吧。”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他争执了。 独孤翊让阿碧出去,房内只剩下云清和独孤翊二人。夫妻十年,到头来一起吃顿饭,却连句话都没有。 期间,云清一杯接着一杯的灌着酒。独孤翊也没拦着她,待云清喝到半醉,独孤翊才说出自己此来的目的:“阿清,有件事我本想瞒着你,可是姝儿不忍心,所以才让我来告诉你。” “你说。”事到如今,云清觉得没什么是自己接受不了的。 “你死后,我不想让你入我们家祖坟。” 云清闻言,瞪大了眼看他,独孤翊躲闪开她的目光,继续道:“我此生只认姝儿一人为妻。”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云清终究忍无可忍,借着酒劲儿怒拍桌道:“独孤翊,你简直是丧良心!当年你还是个小小的御前侍卫,是谁辅佐着你一步一步坐到今天这个地位的,这些年来,我替你试过毒,替你挡过剑杀过人,你最难捱的日子,都是我陪你熬过来的!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落下这一身的毛病?!可是到头来,你是怎么待我的?我病了没多久便娶了云姝,还将我辛苦生下的孩子交给云姝抚养!如今……” “我知道!”独孤翊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她:“所以我才一直留着你将军夫人的身份,让姝儿委曲求全的给我做妾,这些年我也未曾亏待了你去,事到如今你翻旧账有意思么?” 云清怒极反笑:“呵呵,可我嫁给你何曾是为了这些,当初你无权无势,是你答应我,一辈子待我好,我才嫁给你的。若是早知如此,我……” “你又要如何?你可别不知足!!!这些年我锦衣玉食的待你还不好么?你一身毛病,注定活不长久,我娶旁人怎么了?更何况那人还是你亲妹妹!这你也要斤斤计较!” 说罢,独孤翊嫌恶的看了云清一眼:“瞧瞧你这样子,和妒妇有什么区别?!” “独孤翊!!”他这番无赖的说词令云清忍不住红了眼眶:“我自知活不长久,所以你娶云姝,将我儿送给她养着,这些年我可曾说过什么?只是我是你的正房,还替你生了儿子,你不许我入祖坟,难不成你要我死后去做个孤魂野鬼么?!”云清气急,还想说什么,喉间突然一阵腥甜,污血顺着唇角缓缓流出。 云清愣了下,继而震惊的看着独孤翊,又看了看了桌上那壶酒,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给我下毒?!” 独孤翊有些惭愧道:“对不起阿清,姝儿即将临盆,我想封她为夫人。你放心,你去后,我定会将你风光厚葬,今后,我定会好好待姝儿和咱们的儿子的。” 云清腿脚一软,瘫软在地。独孤翊上前抱起她,将她放到了床上。 独孤翊坐在床边,难得心平气和的同她说了许多话。说他们这些年来经历的风风雨雨,说他对云姝的感情,还有对她的愧疚。可惜,云清一句也听不进去,缓缓地闭上了眼。 云清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半夜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就见到自己的儿子元熙来了,正跪在床前垂着头。 云清淡淡一笑,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什么时辰了?” “回娘亲的话,子时了。” “你父亲让你来的?” “是姝姨娘说娘亲快不行了,让儿子前来尽尽最后的孝道。” “她若不告诉你,你便想不起来看看我这个亲娘了是么?” 因为她体弱多病,元熙是在云姝身边长大的,与她并不亲近,这孩子待她有几分真心,云清心中有数,却还是忍不住心寒。 元熙垂着头不说话,云清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来了,娘便嘱咐你几句,如今你姝姨娘怀了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若是个男孩,日后你记得凡事莫要与他争,千万别抢了他的风头去。咳咳,若是个女孩儿,你便好好待她,有什么本事也不用遮遮掩掩的。” “娘是怕姝姨娘有了自己的儿子,便待我不好了?” 云清不语,元熙是个聪明孩子,凡事不必说的太清楚。可是元熙还是忍不住替云姝说话道:“娘莫要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姝姨娘待儿子好的很,她可没有娘这许多心思。” 云清苦笑:“亏得你还叫我一声娘,那你便听我的!!” 元熙不情不愿的答应后,云清让他退下了。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侧过头盯着不远处左右晃动的油灯出了神。 临死前,她谁也不想见。她与相处了十年的夫君,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之间的情分,皆如同眼前晃动的烛火,脆弱到风一吹就熄了。 恍惚间,房间内仿佛进来了一个人,云清眼前模糊一片,看不真切了,只有那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在耳边。 “姐姐,这就不行了?” “你说你,明明是云家真正的千金,是将军的发妻,熙儿的生母,可是结果呢,云家只认我一个女儿,你的夫君儿子都是我的,真是可怜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一阵子我就想办法让你的宝贝儿子下去和你见面。” 云清闻言死死的瞪着云姝,语气急促了几分:“你要做什么?!咳咳,熙儿可拿你当亲生母亲啊!” “那又怎样?他身上流的可不是我的血,凡是跟你云清沾上边的,我都要毁了他。对了姐姐,你知道云家那两个老不死的,还有你当年在乡下那个二妹,是怎么没的么?……唉,你也别怪我,怪只怪他们最后都真心待你了!” “我杀了你!!” 云清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云姝扑了过去,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云姝冷嗤了声,抬脚重重的踩在了她的脸上,重重的碾着。 听老一辈儿的人说过,人死前会出现幻觉。而云清眼前浮现的,却是她这可怜又可笑的一生。 幼年,因为和云姝抱错了,在贫困的乡下受尽欺辱。后来被接回云府,小心翼翼的讨好每一个人,却又是被各种算计,丑态尽出。好不容易代替云姝嫁给了指腹为婚的小侍卫独孤翊,不计代价辅佐独孤翊这一路,替他生下了儿子,落下了一身毛病。 最终他成了将军,娶了云姝,儿子也给了云姝,而她,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这一生谨小慎微,处处讨好,而云姝,什么都不用做,就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她不甘心啊!! “云姝,独孤翊,你们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云清撕心裂肺的吼出最后一声,咽了气。晚风透过窗子吹进屋里,灯熄了…… 第二章 含恨重生 窗外寒风呼啸,透过窗子灌入了屋内。 云清前些日子着了凉,身子有些发热,裹在被子里,睡的正香,突然被人一把掀了被子,那人又在她身上重重掐了两下。还不待云清回过神来,耳边传来一声刺激耳膜的怒吼。 “死丫头,病了多少日子了还装死呢!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做饭,你要饿死我们是不是?!” “大姐快做饭,大姐快做饭!” 这声音听起来莫名的熟悉,云清睁开眼,就见到一个一身土灰色棉衫的老太太叫嚣着。一旁还有两个看起来七八岁左右的小豆丁。 云清盯着老太愣了许久:“奶……奶奶?” 这老太太不是前几年就去世了么?还有阿寿阿福,不也成年了么?她莫非是在做梦不成? 见云清发呆,老太太伸出手来重重扯她的耳朵,“死丫头我说话你听不见还是装聋啊?再不去做饭我们将你炖了吃了!” 阿寿阿福见云清挨打了,看热闹一般,胡乱拍手叫好,云清感觉耳根子被扯着火辣辣的痛,她却愣住了。 云清一把挣开老太太的手,震惊的看了看周围。 黄土砌的房子,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青灰色布满污渍的布帘,还有几乎烂掉的家具。 云清愣了几秒,突然发疯一般的下了炕,连鞋也顾不得穿,光着脚丫冲到了院子里。 刚一出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云清被冻的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几分。院内堆满积雪的老井,还有那颗桂花树。树下的狗窝里,大黑狗正对着她吐舌头。 云清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象,垂下头看着自己变小的身子,愣了片刻,陡然红了眼眶。 老太太和阿寿阿福走了出来,老太太刚想骂她,却见云清双眼通红,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却不像是冻的。于老太不禁愣住了,这死丫头好好的这是怎么了?中邪了不成? “死丫头,愣着做什么呢?” 云清抬手抹干净眼泪,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道:“我,我这就去做饭。对了,娘和二妹三妹呢?” “嘿我说你,是真傻了还是和我装糊涂呢?你娘和二丫头回娘家探亲去了,怎么,不带你你心里不服气,才故意在这里装疯卖傻的是不是?” 云清没答话,回屋穿好粗布衣裳和鞋后,转身进了厨房生火做饭。 真是想不到,她居然重生了!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应该是十二岁,真正的身份还未暴露,还是于家村的于大丫。 当年她被在京中云家做丫鬟的于家大房媳妇儿,将自己的女儿和她掉了个包,她来到了乡下,成了于大丫。 后来事情被曝光,云家却不肯认她这个乡下长大的乡巴佬,只是每年派人往乡下送些银子,她便继续留在于家了。 年幼的她为了有个住的地方,吃上一口热乎饭,在于家当牛做马,几乎于家所有脏活累活活都是她做的。那个时候的云清觉得,于家还愿意收留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现在想想,她可真是傻透了,如果不是因为于家人将她调了包,她本该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偏偏于家人待她,除了于二丫,其他人当真是一言难尽。 上辈子这些人就是她的幼年噩梦,可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蝼蚁罢了。 不过就算是蝼蚁,敢咬她,她也要碾死他们!上辈子她们带给她的恐惧和不幸,这一世,她要一样一样,慢慢讨回来! 云清感冒了,一面吸着鼻子,一面在厨房生火煮饭。好在她在将军府这许多年未曾荒废过厨艺,做饭的手艺比之曾经的于大丫,还要好上许多。 于家食材有限,云清热了几个窝头,炒了两盘野菜叶子,还没怎么敢放油,几乎是拿沸水过一遍,撒上点盐就算完事儿了。 印象中于老太抠门的很,做饭多放一点油她都是要挨揍的。 云清端着饭菜进了堂屋,于家一家子老小围在桌前。 于家一共九口人,于老汉早就死了,家中只剩于老太太和大房二房,云清娘赵翠萍是大房,算她在内生了三个丫头,然后就是二房夫妇,生了两个儿子。 家里男人前几年上山打猎遇上熊瞎子,全死绝了,就剩她二叔勉强活了下来,还断了两条腿,无法干活。 于家主要经济来源就是靠这几个老弱妇孺种几亩薄地。勉强维持生活。 云清刚刚将饭菜摆好,就听一旁瘸腿的二叔抱怨道:“二丫头啊,你这天天做来做去就这么两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喂猪呢!” 类似这种抱怨的话于家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云清没答话,安静的坐了下来,掰了一小块窝头。静静的吃着。 她这二叔于富贵因为瘸了,脾气大得很,动不动阴阳怪气儿的发无名火。 他仗着自己是家中仅剩的男丁,很是拿自己当个东西,他说什么绝对不能顶撞。记得上辈子云清时常因为做饭不合他的口味了,被他连打带骂,有一次云清忍无可忍,有些委屈的反驳了一句家里食材有限,险些被他活活打死。云清到现在还记的,被他打的皮开肉绽的滋味儿。 思及此,云清看了看于富贵,又看了看于老太太,怯生生的开口道:“我也想给二叔做些好吃的,可是厨房里就只有这些。” 于老太道:“做什么好的,都是庄稼人,人家谁家不是吃这些东西?” “可是,二叔身子不好。”云清试探着商量道:“奶奶,要不买些好的,给二叔补补身子吧?” 于家人闻言,也都有些期待了起来。于老太太是出了名的抠门,一文钱恨不得掰开花,于家不知道多久没沾过荤腥了。 于老太太一看于家人的眼神,一摔筷子怒道:“不过年不过节的,补什么补?还能把他那两条腿补回来不成?天天又不用干活,吃好的嘴也不嫌亏得慌!” 云清见话说到这份儿上,也不用她煽风点火了。于富贵儿这瘸子表面上耀武扬威,实则心里还是自卑的,于老太太一怒之下,说的话句句戳人脊梁骨,偏偏老太太还不自知。云清就不信,于富贵听了能不炸锅? 果不其然,于富贵听后面色逐渐涨红,憋了一会儿,突然一挥手,将桌子上的饭菜全给摔到了地上。碗盘碎了一地。阿寿和阿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咧开嘴哇哇直哭。 于老太太见状,心疼的不行:“你,你个败家东西,不能赚银子不说,你还要浪费粮食!” “我不能赚钱怎么了?你以为我想这样么?!” 于家二房连忙劝架,被二人一起骂了进去。 云清见状,心中冷笑,当年她怎么就没发现于家人这么蠢呢! 第三章 奇葩家人 云清在一旁默默地收拾干净地板,来到了厨房。掀开米缸的盖子,拿出一碗菜和一个窝头来。 这是她在于家生活多年的经验,其实于家并没有那么穷,但因为当家主母于老太抠门无比,女人是不能多吃粮食的。尤其是她们大房,没了男人不说,她娘还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过,在于家地位最低。几乎顿顿吃不饱,所以说,适当的开小灶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份儿饭菜是云清单独留出来的,用沸水过后,撒上盐,辣椒面,倒了几滴香油一拌,许多年没吃过野菜了,如今竟觉得香的很。 正好现在养母和二丫三丫回了娘家,她可以将留出来的饭菜带到屋子里。 每次养母回娘家,从不会带她。上辈子的云清身份败露前,她还只当是家中需要留下一个丫头干活,而她是大姐,才会被娘留下的。 原来从这种时候时候开始,甚至更早,赵翠萍就在排挤她了。 云清吃饱喝足后,刷干净碗筷,堂屋那里也消停了,于老太和于富贵从于老头子的死吵到了于富贵瘸腿,谁都觉得自己心里苦,最后索性都回到自己房间哭去了。 云清几句话让他们吵成这样子,心里乐的自在,烧上热炕,一个人裹着被子躺在炕上,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她这次重生,凡事还会不会都按照上一世的轨迹重来一次。云清心里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她心底强烈的期望着再一次遇见云姝,遇见独孤翊,不将那些人欠她的讨回来,她岂不是辜负了上天让她重生的这一番美意么。 …… 晚间,云清做过晚饭后,在厨房不紧不慢的洗碗。顺便收拾了一下厨房,许久未曾做过这些粗活,手脚不似往日麻利,也就慢了许多。 于家的厨房像是怎么也收拾不干净一样,陈年的油渍堆积在灶台边儿上,泛着股难闻的气味儿。 云清许多年没呆过这种地方,觉得脏得很,便拿了个小铲子,开始彻底清理厨房了。 过了一会儿,于老太突然进了厨房,语气不善道:“死丫头,我这都准备睡觉了,还不给我熬补汤,磨蹭什么呢?” 云清愣了下,这才想起老太太的习惯。 于老太曾经也不知道在哪里道听途说,山上有种野生草药喝了延年益寿,天暖的时候让家中人去采,晒干后,每晚给她煎一碗出来睡前喝。 云清放下手中的活,立刻拿出破旧的药罐子来,做出一副虚心道歉的模样:“我,我忘了,我这就煎。” “忘了?”于老太闻言瞪大了眼,伸出干瘦的老手用力扯住云清的耳朵道:“你个不孝顺的东西,巴不得我少活两年是不是?这种事你也敢忘了!” 云清没答话,她清楚于老太的脾气,她发火时说什么都不对。尤其是这个时候的自己,笨手笨脚的,也不是很会来事儿,于老太三个孙女儿里,最不喜欢自己。道歉也不行,越说她越来劲。 耳根被扯的火辣辣的痛。就在云清怀疑自己的耳朵要被扯掉的时候,于老太总算松了手:“快煎!” “奶奶……”云清突然叫住她道:“我见你白天穿的衣裳又破了个洞,借着煎药的功夫,我给您补补吧。” 于老太闻言愣了下,随后心里也软了几分:“大晚上补什么,怪麻烦的,明天再说吧。” 于老太出去后,云清将手伸到了耳朵后面,感觉黏黏的,伸手一看,居然出血了。虽说这冬天气候干冷,耳根被扯坏也不是做不到,不过还是足以看出于老太下了多重的手。 不过这还算轻的呢……云清将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药材放到了药罐子里慢慢的煎着,莫名想起前世这个老太太带给自己的一切。 她身份揭穿前,因为母亲赵翠萍的偏心,刻意欺辱,导致性格木讷怯懦,在于家地位很低。不过这时候于老太还是拿她当亲孙女儿看的,偶尔动辄打骂几下也就算了。后来她身份被揭穿了,云家人起初不要她,那一段时日,她在于家生活的才叫举步维艰。 于老太知道她不是于家亲孙女儿后,权当是个给家里干活的下人,准确的说,连下人都不不如。干活稍微慢了一点儿,于老太便拿鞭子抽打她。最严重的一次,险些将她活活抽死。 想到这些,云清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在心底默默算计着,这一世该怎么回报她这个好奶奶。 想的太过入神,被药罐沸腾后溅出来的热汤烫了手,云清吃痛的回过神来,将药汤倒进了碗里,凉下来后给于老太端了进去。 于老太明显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又骂骂咧咧的数落了云清一顿次算完事儿。 …… 翌日,赵翠萍和二丫三丫从娘家回来了。 云清吃过早饭,正在院中劈柴。一身粗布麻衣的她冻的浑身直打哆嗦。见到赵翠萍回来了,云清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她上辈子一切的悲剧都是因为她!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赵翠萍,她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长大。 她本是尚书府的亲生女儿,本该是被娇生惯养长大,本也应该像云姝那般,精通琴棋书画,知书达理。 其实独孤翊喜欢上云姝也是有原因的,她一个乡下长大的乡巴佬,空有一番真心,拿什么和云姝比呢? 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最让云清恨她的,却是因为她生出了云姝!单凭这一点,这辈子她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好过!! 赵翠萍娘家颇为有钱,这次回来,母女三人都换上了厚实的新衣裳,还给家中人一人带了匹料子回来,除了云清,其他人都有。 赵翠萍将料子递给云清道:“赶在年前将家里其他人衣裳做出来。” 云清接过料子摸了摸,都是细棉的,穿在身上一定很暖和。而她,却连件不打补丁的衣裳都没有。 “娘,我怎么没有?” 云清此言一出,一旁的于三丫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你有的穿就不错了,这么好的料子你也配穿?” 赵翠萍不待见大女儿,是全家都知道的事,加之年幼的云清老实敦厚,不大会来事儿,于三丫时常欺负她。现在还算是轻的,日后得知她不是于家亲生女儿时,于三丫直接将她当奴才一般,动辄打骂。 赵翠萍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敷衍道:“料子有限,你是姐姐,让着弟弟妹妹点。我估摸着,能剩下些边角料,到时候你看着给自己做点什么吧。 云清默然,其实她上辈子就是这么问的,得到的回答一模一样,看样子,这一世和上辈子所发生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区别了。 云清目光落到了于二丫的身上,这个前世唯一真心待自己,却被自己牵连致死的人。好在她有了补偿你的机会,禁不住又红了眼眶,却是因为激动的。 于二丫见状,以为云清心中委屈。待养母和三丫回房后,小丫头来到她身边,低声道:“大姐你放心,回头我帮你一起做衣裳。” “谢谢二妹了。” 云清抱着料子回到屋里后,又来到院中劈柴,二丫主动过来帮她。见云清身上单薄还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骨瘦如柴的身子冻的发抖,将身上的花袄脱下来递给她道:“大姐你先穿上吧。我回屋在拿件衣裳来。” 家中其他人过冬衣裳都有一两身,唯独云清,所有衣物加起来才两身,一年四季轮换着穿,只要冬天冻不死夏天热不死就行。 云清说了声谢谢,于二丫刚准备给她穿上,一旁突然传来于三丫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呦喂,那么好的新衣裳给她穿也不嫌可惜了,二姐还真是够大方的!” 第四章 吃里扒外 二丫蹙眉道:“你有完没完,大姐又没招你惹你,别总是欺负大姐行不行!” “你瞧她那蠢样子,我看了就来气!娘都不愿意给她做衣裳,二姐你还管她做什么?”于三丫说着,从怀中掏了个蜜饯塞进了嘴里。这次回娘家,她可捞着不少零食。 云清也不恼,见状低声问二丫道:“二妹,那些吃的你有没有?” 二丫摇了摇头,原本她和三丫都有的,不过三丫对娘说,她会私下里给大姐分,赵翠萍便将她的那份一起给了于三丫。 这些话于二丫没同云清说,不过云清心中有数,心下有些惭愧,原来自己在这种时候就开始连累二丫了…… “二妹你放心,姐姐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于二丫只当云清在哄她开心,却还是配合着笑了笑。 于三丫见云清不理她,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准备回房间,走前还不忘耍威风道:“你快些劈柴,劈完了好去做衣裳,我的那身你记得做的好看点,我还要穿着去见小武哥呢!” 于二丫闻言怒道:“三妹,你不要太过分了!” 云清愣了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年在于家村,貌似有个指腹为婚的亲事,对方叫张小武,张小武父亲在县城做帐房,家中挺宽裕的。村子里不少姑娘家都惦记着,后来张小武被于三丫勾搭走了。而且还是光明正大,丝毫没将她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 这也就罢了,张小武还和于三丫联合起来诬陷她和村中老光棍有一腿,若非当年她拼死反抗,差一点就被嫁给那个老光棍了,不过还是因此被打了个半死,在村子里名声烂的一塌涂地。 思及此,云清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寒意。 云清劈柴间,阿寿和阿福从外面野够了,脏兮兮的跑了回来,对云清命令道:“大姐,劈完柴记得帮我们把衣服洗了。” 于二丫道:“臭小子,不会自己洗啊?天天弄的脏兮兮的,大姐才不给你们洗呢!” “赔钱货闭嘴!她敢不洗,不洗小心我们去找奶奶告状!” 这两个臭小子很不是东西,小小年纪便瞧不起女人家。对此,云清上辈子早就领教过了。云清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改变在家里的地位,也没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看着眼前这两个混球,突然状似闲聊的问道:“二妹,三妹身上还有多少好吃的啊?” 二丫被问的愣了下,道:“这……我也不知道啊。” 赵翠萍平日里最偏心于三丫,有时候有好吃的,都是偷偷摸摸给三丫的,不让她们姐俩儿看见的,所以于三丫身上究竟有多少私货,二丫也不清楚。不过云清的目的也不在此。 阿寿和阿福闻言瞪起了眼,来到云清身前道:“大姐你刚说什么?三姐偷偷藏了好吃的了对不对?” 云清愣了下,摇了摇头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罢,垂下头去继续劈柴了。这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说错话之后心虚的表现。 阿寿和阿福人小鬼大,见状立刻跑到了屋子里找于三丫要吃的。于三丫哪里舍得给他们,阿寿和阿福缠着三丫,还非要搜身不可。 于三丫虽然泼辣,还不不敢下手打两个臭小子,耐着性子道:“姐姐身上真的没有好吃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那三姐敢不敢让我们搜搜看?” 于三丫一兜子零食,怎么可能让这两个臭小子搜,最后于三丫不耐烦了,索性一人给了一巴掌,凶道:“两个馋鬼,我说了我没有吃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打完她就后悔了,于老太最宝贵这两个大孙子,平日里在于家谁敢惹这两个小霸王啊! 她话音刚落,阿寿和阿福咧嘴就哭,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引来了于老太。 “哎呦大孙子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 “三姐,她藏了好吃的,不给我们,还打我们!” 于老太闻言面色铁青,“三丫头,你偷藏吃的了是不是?” 于三丫脸色有些不好看,慌乱的摇了摇头,于老太才不管她这个,伸手就搜,最后在于三丫怀里摸出一大把干果蜜饯。不禁大怒:“这是什么?!” “这,这是姥姥给的!是我自己的东西!” 于三丫硬着头皮说完,便被于老太揪住耳朵怒吼道:“你个死丫头,家规忘了是不是?带进于家的就是家里的东西!你还敢给我开小灶了你!” 赵翠萍连忙来护着:“哎呀娘,不过是些零食罢了,咱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那么多规矩啊!” 赵翠萍刚说完,于老太反手就是一巴掌:“你个生不出儿子的糙货!在大户人家当过几年丫头你就很高贵很了不起了是么?死了男人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可把你厉害坏了!” “娘!你讲讲道理行不行,我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很高贵了?” “你再敢顶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赶出于家!” 赵翠萍不说话了,虽说于家这破地方她早就待够了,可是她一个寡妇,要是还被扫地出门,传出去可没脸见人了。 于老太太见她消停了,将于三丫打了一顿,于二丫本来想劝架,却被云清拦了下来。 “娘都劝不住,你去了万一惹奶奶生气,奶奶下手更狠了怎么办。”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奶奶的脾气你还不清楚么?” 劝下于二丫后,云清一面劈柴,一边颇为愉悦的听着于三丫的鬼哭狼嚎。 于老太将蜜饯干果拿走后,分给了阿寿阿才。于三丫气的不轻,午饭也没吃。 云清三两下吃完午饭后,来到房内做衣裳,炕上的于三丫愤怒的瞪着她:“我问你,我身上有零食的事,你和二妹谁说的?” “我们谁都没说。” “你少骗人了,你们两个没说,阿寿和阿福是怎么知道的?” “你去问他们两个就是了。” 凭于三丫的脾气,从阿寿阿福身上吃了亏,是绝对不会在和两个个臭小子说一句话的,闻言转移了话题:“这衣裳料子是不是能剩下一些啊?” “可能吧。” “那正好,你回头给我做个围脖出来。我啊,去送给小武哥。” “我准备做点什么给奶奶的,你给张小武干什么?” 于三丫道:“奶奶又不缺这些,小武哥可是你未婚夫啊!” 云清想了想道:“也是,回头我做好,自己送给小武哥就是了。” 于三丫闻言有些急了:“凭什么是你送啊?!” “三妹不是也知道,他是我未婚夫么,要么我做出来给奶奶,要么我送给小武哥,三妹你啊,就别操心了。” 于三丫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下炕重重掐了云清两把才算完。 云清一直忍着未出声,见她消停了,开始做衣裳,没过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于老太的声音:“几个死丫头不出去拾柴,在家里做什么呢?” 二丫道:“我洗完衣服就去了。” 云清闻言,突然在自己身上掐了两把,硬生生逼红了眼眶。 于老太太冲进了屋子里,问云清和三丫道:“你们呢?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我在给奶奶做衣裳。”云清道:“天越来越冷了,奶奶怕冷,我本来想先将您的衣裳做出来,我不是故意不去拾柴的。” 这话老太太听了心里多少舒服了些,见她眼眶红着,问道:“你哭什么?” 云清小心翼翼的瞟了于三丫一眼,摇了摇头。于老太太见状,一掐腰道:“三丫头,你又欺负你大姐了是不是?” 于三丫不服气道:“谁欺负她了?!” 云清道:“三妹没欺负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大丫头有话你就直说!” “三妹也是为我好,这些衣裳多余的的边角料,我准备给奶奶做点什么,三妹却让我做了送给小武哥,我没听,她就说了我两句而已。” “说了你两句?说你两句能把你说哭喽?” 于老太明显不信,将目光落到了趴在炕上的于三丫身上,怒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天天惦记着人家的未婚夫不说,这大白天的,不去拾柴,闲着做什么呢?!” 于三丫吓的一哆嗦:“我,我之前被奶奶打过,身上有些不大舒服。” 于三丫话未说完,便被老太太从炕上拎了下来,毫不客气的给了她一耳光:“不舒服还有本事欺负你大姐?瞅把你给矫情的,一天天的仗着你娘疼你,真拿自己当个千金小姐了不成?大丫二丫留在家里干活,你给我出去捡柴禾!” 于三丫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出言顶撞奶奶,只好自己一个人背着背篓出去了。 没一会儿,二丫洗完衣裳,进屋和云清一起做衣裳,二人这时候都刚学会做衣裳没多久,二丫这里做起来还有些吃力,见一旁的云清手法娴熟,不禁羡慕道:“大姐学的可真快。” 云清笑了,她在将军府守活寡的时候,闲来无事便做这些,自然熟的很。对二丫只道:“不学快点这么多衣裳怎么做得完呢。” “再快年前也做不完啊,娘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了。不过大姐你放心,等你嫁给小武哥以后,就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 云清笑了笑,她本来也没指望全做完,赵翠萍和二婶会和她一起做的。 于老太此时还当她是亲生孙女儿,不至于让她一个人做完这些。 她只要将于老太,和二丫,阿寿阿福的做出来就算完了。并非她对这些人有多好,主要是她想要取得于老太的欢心。 到时候借着老太太的手,收拾赵翠萍和于三丫这些人足够了! 第五章 算计不成 于家村口山脚下,于三丫一个人骂骂咧咧的拾着柴,恰好撞见也在拾柴的张小武和妹妹张小文,还有村子里其他几个孩子。 张小武见到于三丫,立刻凑了过去,虎头虎脑的笑道:“三丫,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拾柴啊?你大姐二姐呢?” 于三丫一见到张小武,心中便觉得委屈,语气也柔弱了几分:“别提她们了,小武哥你是不知道,我快要被人欺负死了!” “谁欺负你?” “还不是你那好未婚妻!这次我和娘回姥姥家,带了些瓜果蜜饯,还有许多匹细棉的料子回来,然后……”于三丫说的时候,为了炫耀一番,刻意强调了这两点,听的一旁的张小文直翻白眼。 于三丫将在家中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却只说了自己受气的地方,将自己欺负云清,而且云清没有衣裳料子的事给省略了。 张小武听后不解道:“照你这么说,你是被于大丫给算计了?不大可能吧。” 于大丫在村子里可是出了名的老实敦厚,说难听点,就是没脑子。谁都可能耍心眼,于大丫……呵。 其实于三丫也只认为这些事是巧合,可她就是想看张小武不待见于大丫,见状撒娇道:“她就是欺负我,她就是欺负我嘛。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她是你未婚妻,所以偏心她?” 一旁的张小文听着于三丫撒娇的声音,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说张小文不喜欢于大丫,不过也看不惯于三丫这种勾搭亲姐姐未婚夫的行为,真是不要脸! “好好好。”张小武就吃于三丫这一套,立刻道:“她才不是我未婚妻呢,这贱人敢算计你?你看我回头怎么收拾她!” 一旁的张小文闻言,叹了口气道:“哥你别那么冲动嘛,弄不好人家还说咱们欺负她,她不是敢算计三丫么,咱们就算计回来!” 张小文年纪不大,心眼多的很,这于三丫看不惯她大姐可以自己去收拾啊,毕竟又不是收拾多厉害的人物。 于大丫,给她两巴掌她都不敢还手! 不过她哥平日里对于三丫说话可谓是言听计从,一定会答应的。 她们兄妹若是插手,传出去说她哥哥欺负未婚妻,哼,她可没那么容易答应! 于三丫闻言道:“那你说怎么办,小文你可要帮我啊。” “好说好说。不过你也知道,我可从不白帮人的,三丫,你说你娘带回来的衣裳料子是细棉的,分我点行不行?” “你开什么玩笑?” 张小文颇有些夸张的说道:“反正你姥姥家那么有钱,带了那么多料子回来呢,这你都舍不得啊,还是不是好姐妹了?!大不了,你将你大姐那匹料子送给我们就是了呗,反正她有的穿就行。” 衣裳料子根本没有于三丫吹牛的那么多,如果云清也有,于三丫说不定就答应了。可惜家里的料子是除了云清之外正好的,可是偏偏家中除了云清,她哪个都得罪不起。于三丫套近乎道:“咱们两个这关系,还用这样了么,你就当帮我个忙!” 张小文道:“三丫,你不是一向最大方了么,你姥姥家还那么有钱,一匹料子你还舍不得么,你该不会是吹牛的吧。” “谁,谁吹牛了!”于三丫心虚的看了张小武一眼,她拼命维持在张小武面前的好形象,自然是不能出现撒谎吹牛这种事了,为了自己的面子,于三丫硬着头皮道:“不就是一匹料子么,多大点事,回头就给你!你说吧,怎么做?” 张小文见她死要面子活受罪,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极其夸张道:“三丫你真是太大方了。” 一旁的张小武看不懂两个女孩子之间的面和心不和,真以为于三丫这么大方,心里更加坚定甩了于大丫,将来娶三丫的念头。 于三丫的心都在滴血,现在收拾不收拾于大丫已经无所谓了,她自己夸下海口,头疼的是该怎么拿出一匹料子来给他们。 不过张小武在一旁看着呢,于三丫还是死鸭子嘴硬道:“一匹料子而已,小文,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怎么收拾于大丫了么?!” 张小文道:“三丫,你知道咱们村口有个死过流浪汉的破庙吧。” “就是大人说闹鬼的那个?” “就是那儿,咱们只要想办法将你大姐带到那里去,把她关在里面,肯定能吓她个半死!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和你过不去了!” “这,天儿这么冷,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出了事儿咱们就说不知道,就当是鬼做的呗,别想太多了,咱们就是给她个教训,回头放她出来就是了。” …… 正在家中做衣裳的云清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许多年不曾和二丫这样在一起做什么事了,她格外珍惜和二丫相处的时光。 做衣服是个考验耐心的活儿,不知不觉间,一下午便过去了。 到了晚上,云清去厨房里生火做饭,外出拾柴的于三丫才不紧不慢的回来。整整一下午时间,她才拾了半背篓的柴回来,又被于老太说了一顿。 于三丫看着在厨房有说有笑的云清和二丫,不禁怒从心起,平日里都是她和二丫做最轻快的活,于大丫受苦受累的。 原本对于收拾云清一事,于三丫还心存顾虑。毕竟那个破庙邪乎的很,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现在看来,真要狠狠收拾收拾这蠢货不行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想办法弄出一匹料子来给张小文。既然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让小武哥觉得她说话不算数。 光明正大的拿是绝对不可能,只好偷偷拿走了。 是夜。 于家为了省灯油钱,早早便熄了灯睡下了,云清因为早年在将军府独守空床惯了,心中事儿多,已经习惯了晚睡,而且睡眠浅的可怕。 到了半夜,于三丫一有动作,云清几乎是很快便醒了。 云清狐疑的睁开眼,就见黑暗中,于三丫蹑手蹑脚地下了炕,打开她放在桌子上的包袱,从中拿出了一匹料子来。又鬼鬼祟祟的回过头,云清立刻闭上眼装睡。 于三丫见其他人睡的正熟,稍稍安了心,披上衣服,抱着料子走了出去。 云清立刻起身跟上,夜晚寒风呼啸,走在外面简直冻死个人。也不知道于三丫大半夜这是要做什么。 就见于三丫悄悄出了院子,走了许久,到了村口山脚下,他们经常去拾柴的地方。 那里有一堆干稻草垛,于三丫鬼鬼祟祟的四下看了一圈儿,确定没人后,将布料藏了进去。 云清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鬼,见她藏好了,立刻转身,先她一步快速回到家中,躺回了炕上。 没多久,于三丫回来了,悄声上了炕。 过了许久,耳畔传来于三丫均匀的呼吸声,云清这才起身,再一次走了出去。来到村口将那匹布料悄无声息带了回来。云清原本是准备放回原处的,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压在了于三丫褥子底下。 她倒要看看于三丫搞什么鬼! 第六章 别有用心 翌日,云清不顾天冷,起了个大早,先是手脚麻利的将于家有些乱的院子收拾了一下,然后便去做早饭了。 于家节俭,早饭通常是熬上一锅棒子面粥,弄点自家腌的咸菜就算完了,简单的很。可是云清单门多从地窖里拿出半颗白菜来,炒一小碗儿出来。 云清做完早饭,水都烧好了,于家其他人才刚起床。 于老太太推开门,见到干净整洁的院子不禁愣住了:“这是谁收拾的?” 老太太话音刚落,云清端着温水从厨房走了出来:“奶奶,洗脸水给你准备好了。” 于家都是在院子里洗漱的,平日云清烧完水,谁要用便自己去厨房取。 于老太太见了,心下满意,笑道:“大丫头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这院子是你收拾的?” “是我,今天起的早了点,就把院子收拾了。 “好孩子,今天早上咸菜多分你一点。” 刚起床的赵翠萍见了,心中不爽。这大丫什么时候这么会来事儿了?随后恶狠狠的瞪了二丫三丫一眼道:“你们看看人家!起这么早,连院子都收拾了,再看看你们两个!” 二丫心中暗暗敬佩起大姐的勤劳来,于三丫却有些不满了,小声嘀咕道:“这么冷的天起那么早,不是存心给自己找罪受么?” 赵翠萍狠狠的剜了三丫一眼,心中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 云清将早饭端上桌后,将那碗白菜放在了于老太桌前道:“奶奶年纪大了,天天吃咸菜不大好,我就炒了一点白菜。” 说着,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儿一般垂下了头去。赵翠萍黑着脸看于大丫卖乖,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有心眼了? 而一旁的于三丫煽风点火道:“家里明明有规定,早上不许炒菜的!奶奶你看她……” “闭嘴!”赵翠萍恶狠狠地瞪了自己这没脑子的女儿一眼道:“这是孝敬奶奶,你以后多学着点!” “可是……” “行了!”于老太打断了于三丫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三丫头心里是一点也没有我这个做奶奶的!大丫这么做虽然不符合规矩,不过也是为了我好,这次就算了。以后还是不许浪费粮食啊!” 于老太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吃早饭的时候,于老太多分给了云清不少咸菜。 虽然只是些小咸菜,可是在爱粮食如命的于家,尤其是还是在女孩子永远吃不饱肚子的前提下,于老太的这份偏心,令三丫很是不满。 于三丫道:“奶奶,家规不是说,女娃是不能多吃东西的么?” 于老太道:“我问你,家规谁定的?” “奶奶您啊。” “那不就是了!”于老太一脸嫌弃道:“谁表现好谁多吃,有本事你也早早起床将院子收拾了!人家大丫还知道给奶奶端洗脸水,你会干什么?!” 于三丫被数落的说不出话来,愤愤的往嘴里扒拉着粥。 这棒子面粥又苦又难喝,还很刮嗓子,要是没有点咸菜就着,根本难以下咽。于三丫看着于大丫碗里有自己多出两倍多的咸菜,心下越发不爽了起来。 云清将咸菜分给了二丫一些,她现在还给不了二丫什么,这些小东西能多给点就多给点。 不管二丫同不同意,云清将大部分咸菜拨到她碗里,又分给了于富贵儿一点,怯怯道:“二叔也多吃些。” 于三丫见状更是不满道:“奶奶您看,大丫给了二丫和二叔,都不给我!” 云清解释道:“二妹年纪小,干活多,我就多给她了一点。” “那二叔呢?二叔又不用干活!” 于三丫口无遮拦,此话一出,算是得罪了二房,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僵硬了下来。于富贵黑着脸道:“三丫头,你这意思是说,这点破东西给我吃可惜了是么?” 赵翠萍道:“二弟,三丫不是这个意思,您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大丫不也是小孩子!人家还知道分我点咸菜,可是这个东西呢!” 于富贵说完还不解气,拿起筷子往于三丫脸上重重一抽,于富贵手劲儿大,于三丫脸上立刻出现两道红印子,于三丫愣了片刻,没忍住咧嘴哭了出来。 于家总是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闹的鸡飞狗跳,云清心中好笑,面上却装出一副紧张的模样道:“都是我不好,我这碗里还剩下些咸菜,给三妹吧。” “给她做什么!”于老太一脸的不耐烦道:“心里没有奶奶没有二叔,就知道想着自己!给她才是浪费粮食!大丫头你自己吃!” 云清不再废话,几口灌完了难以下咽的粥道:“奶奶,我先去做衣裳了。出去拾柴的话记得叫我。” “等等。”于三丫突然叫住了她,擦干了眼泪,三两口灌完了碗里的粥,对云清道:“我现在就要去!” 她还有要事做,绝不能耽搁了! “现在?早了点吧?” “不早不早,奶奶您是不知道,去晚了柴火全被旁人家拾去了,要不我昨天怎么才带那么点柴回来。” “那分明是因为你懒!”于老太太一脸不屑,却也觉得于三丫的话在理:“那你们快去吧,今天谁要是敢再给我只拾半筐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云清见于三丫一反常态,想起她昨晚藏衣料的事,心中狐疑:“三妹,我还是等奶奶他们吃完饭,刷过碗再去吧。” “二妹这不还没吃完饭呢么,二妹刷就好了。大姐快走吧……” 云清没办法,被于三丫硬拉着离开了于家,去的路上,云清心生狐疑,试探着开口道:“三妹今日怎么这么勤快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不能勤快一点啊?!” 云清不再多言,二人到的时候,张小武和张小文兄妹两个居然早早到了,云清双眼微微眯起,心说可真是够稀罕的。无论是于三丫还是张家兄妹,没有一个是勤快的主儿,今天来这么早,怕是别有用心! 第七章 神秘公子(上) 云清虽说和张小武有个未婚夫妻的名义在,可是平日里和张小武小文的关系一般,比之于三丫差远了。 简单打过招呼后,便开始自顾自的拾柴了。 云清不至于单纯到一点防备心理也没有,她原本心想,这么几个半大的孩子,就算算计她什么,顶多也就是说几句话挖苦她一下,毕竟上辈子他们做过的最过分的事,也就是如此了,这些事她早就无所谓了。多拾些柴回去才是要紧事。 谁知于三丫暗中对张家兄妹两个用了个眼色,张小武拿起刚拾的一根极粗的柴禾,趁着云清不注意,对着云清的后脑重重的砸了下去。 云清只觉得脑后一痛,紧接着眼前一黑。 见云清晕倒了,于三丫三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她,她没死吧?” 张小武道;“死不了,以前我爹他们砸野兔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说砸不死人,没多久就醒了!快和我把她抬到破庙去吧。好好吓吓这个死丫头,回头再放她出来,看她还敢不敢欺负三丫了!” 于三丫道:“小武哥,你对我可真好。” 一旁的张小文看不下去这二人磨磨唧唧,忍着一身鸡皮疙瘩,催促着将云清拖到了不远处的破面里。 因为村子里传说这座庙闹过鬼,三人进去的时候,便感觉到了有些害怕,将云清放下后,于三丫担心真将她冻出个好歹来,她还要负责任,拾起庙中的破烂稻草,胡乱的往云清身上盖。 盖到一半儿,张小武吸了吸鼻子,狐疑道:“小文,三丫,你们闻没闻到什么怪味儿?” “什么味儿啊?” 张小武道:“我怎么闻着,有股血腥味儿。” 张小文和于三丫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们怎么没闻到?小武哥!你别胡说八道了,故意吓我们是不是?” 于三丫话音刚落,突然感觉抓稻草的手一阵粘腻,于三丫低头一看,不禁尖叫出声来。 就见手中那把稻草上,居然带着鲜红的血迹。 三个孩子见了,想起闹鬼的传言,立刻吓的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了。 …… 三个人一路逃回了山脚下,脸色都有些不好。 张小文重重喘了两口气,稍微平息了一点儿后,依旧没有忘记问于三丫道:“三丫,我们可是帮了你的忙,收拾了你大姐了,先前说好的布料呢。” 于三丫还有些惊魂未定,闻言,指了指干稻草堆道:“我昨晚放在里面了,你们去拿吧。” 张小文大喜,她从小到大,还从没穿过细棉的衣裳呢,这次可真是赚大发了。 张小文翻开稻草垛,找了半天也没见布料,当即脸色有些不好:“于三丫,布料你放哪里去了?” “就在那里啊,你自己不会找啊?” 张小文又找了找,还是没见到,语气不善道:“你骗谁啊,自己过来找! 于三丫不耐烦的去翻了翻,越翻越觉得不对劲儿了起来,“不对啊,我昨晚就放在这里的,怎么会没了呢?” 一旁的张小文双手环胸,冷嗤道:“这衣料还能自己长翅膀飞走了不成?我说于三丫,你不舍得给就直说嘛,搞这套有的没的有意思么,说的和真的一样。” 张小武也有些失望,对于三丫道:“三丫啊,你要是真舍不得,我们也就不要了,你何必骗我们呢,亏得昨天回去后,小文还高兴了半天呢。” 于三丫有些急了:“我真的带了啊!昨晚我就放在这里的。” “你带了?那你倒是说说东西在哪?就一晚上的时间,这么冷的天,谁会过来翻稻草垛拿走了啊?” “我……我怎么知道啊?!” 要说原本送布料就够于三丫心疼的了,现在丢了不说,还被小武哥误会她撒谎。于三丫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儿,难受的很,憋的脸都红了, 恰好此时于二丫和村子里其他孩子也陆续到了,见三人有些不对劲儿,上前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大姐呢?” 张小文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就是有些人说谎还死不承认而已,哥咱们走,离这个骗子远点!” “我不是骗子!”莫名受冤的于三丫眼眶都红了。二丫知道她脾气不好,也没问怎么回事,只道:“大姐去哪了?” “她说去别的地方拾柴了。” “她说去哪了吗?” “我怎么知道啊!!” 于三丫不耐烦的吼出了声,二丫被她吓了一跳,“干嘛啊你!” …… 张小武这一柴禾敲的很重,云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快冻僵了。脑袋后面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云清伸手一摸,好像鼓起了一个小包。 寺庙四处透风,寒风呼啸着吹了进来,地上的干草被吹的四处乱飞。 云清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寺庙内掉了漆的佛像,她恍惚间想起年幼的时候,听说过村外有一处闹鬼的荒庙,上辈子她怕的很,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样,路过这间破庙时,都要里的远远的绕道走。 如今想想,却只觉得可怜,寺庙本该是圣地,却沦落至此。 于三丫他们将她打晕了带到这里来,估计是想吓吓她。虽说云清并不怕,不过足以看出那些小孩子心思有多坏,回头云清有时间非全收拾了不可! 云清从地上起身,准备先去佛像后面避避风,稍微缓和一些在往回走,要不非冻死不可。 云清离佛像越近,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儿,越来越重。云清低头一看,地上还有些已经干了的血迹。 别说,这破庙还真挺诡异的…… 云清刚绕到佛像后面,就在杂草堆里看见了一个浑身血迹的少年。 少年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华贵的水色云纹锦衣,内衬名贵的紫貂,外面还披着件银白色的狐裘,却被鲜血染红了。面上布满血污,唯一干净的几处露出的皮肤白皙干净,却依旧令人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云清不禁暗自吃惊,就这身打扮,前世哪怕是在将军府,都算是极其奢侈的了。 别的不说,就那名贵的紫貂皮,换作独孤翊,都是穿在外面的,谁这么奢侈,只为了保暖用缝在衣裳里面。 这少年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个破村子的破庙里呢? 第八章 神秘公子(下) 云清上前试了试少年的鼻息,虽然微弱了些,至少还活着。 云清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为什么会身受重伤出现在此处。但是云清可以肯定,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保不齐是被仇家追杀之类的,若是救了,说不定会给自己惹麻烦。 可要说见死不救,云清看了看这少年,看起来和元熙年纪差不多大。她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自己死后,元熙会不会被云姝害死,一想到这些,再看看这身受重伤的少年,云清到底还是心软了。 云清检查了一下少年的伤口,应该是被刀剑一类的兵器刺伤的,伤口隐隐发黑,应该是中了毒了。 就这种情况,村子里的土郎中是绝对救不了的,怕还要去县上着大夫。实在是够麻烦的! 云清看了一眼少年,叹道:“这次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云清想着,解下了少年身上的狐裘,将自己裹严实,准备去村中唯一有牛车的村长家借车。途经村口的时候,于三丫等人已经回家吃午饭了,至于回头怎么和家里解释,就看于三丫自己的了。 云清来到村长家,先将狐裘解下放在了外面。才走了进去,说明想要借牛车一用。现在是冬天,村长家的牛车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村长人好,很轻易的便借给了云清。并且答应了云清,不会将她借牛车的事说出去。 云清谢过后,驾着牛车来到了寺庙前,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将少年拖到了牛车上,驾着牛车赶往县城。 于家村离县城还算是比较近的,半个时辰便到了,可惜云清身上身无分文。 云清原本是准备将少年这身狐裘卖了换钱,从他身上翻了翻,却翻出一块做工质地上乘的玉佩来,云清怎么说也在京中那许多年,还算是个半识货的,这玉佩,她不敢具体估价,但敢说养活于家一家老小一辈子,估计都绰绰有余了! 虽说没经过人家允许就把人家东西当了不大好,不过她也是为了救这少年的性命,应该没什么大碍。 这样想着,云清找到县上最大的一家当铺,老板看见玉佩时,眼睛都亮了,见云清年纪小,穿的也破破烂烂,一看就是个乡下村姑。准备坑她道:“这玉佩倒是好货,五十两银子,姑娘觉得如何?” 云清也没废话,调头就要走,老板见状,立刻追了过来:“别急着走啊,价格好商量嘛。” 云清笑道:“您也不必见我年纪小就以为我不识货,这玉佩是我一个朋友的,具体价格我心中有数。如果不是因为遇到点小麻烦,我们也是舍不得卖的,这样吧,我说个价,您看行就行,不行的话我再找下家。” “姑娘说说看。” 云清想了想,说了个保守的数字:“三百两!” 绝对不是她狮子大开口,这玉,她就是前世在将军府,都没见过几块比这个成色更好的,怪只怪云清对这些东西价格了解不深,她以为三百两银子就不少了。不管怎么说,先将这少年信命救下要紧。 老板闻言,假意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云清见状,心中有些后悔,她知道,老板这回怕是赚狠了。 云清拿了银票,带着少年找医馆的路上,中途,少年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云清听见后面有些动静,转过头,见少年目光模糊的看着自己,立刻道:“你醒了?你在坚持一会儿,我带你去看大夫。对了,我先和你说清楚,免得你病好了找我算账,你看大夫的钱是我用你的玉佩换来的,换了三百两。” 少年闻言,半睁着的双眸猛地睁大,云清这才注意到,少年双眸狭长,而且还有点桃花眼的味道,瞳孔比她见过任何一个人的都要黑,此刻冷冰冰的瞪着她,竟令她出现了几分压迫感。 云清毫无诚意的解释道:“你也莫要怪我,我身无分文,也是为了救你。你放心,这些银子我不会贪你的。” 少年张开嘴试图说什么,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一口污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这是哪来的丑丫头!那玉,那玉可是他娘留下来的遗物,送给他将来娘子的,天下仅此一块,居然被她三百两银子给当了!! 少年不知道是因为伤势过重,还是气的,咳了两口污血出来,便再一次晕了过去。 …… 云清一整日都未回家,于家人早就炸开了锅。 最着急的莫过于于二丫了:“大姐说是去拾柴,这会去哪啊?会不会走丢了?遇见坏人什么的?” 赵翠萍丝毫不见着急道:“村子里总共就那么大点地方,她又不是不认路,怎么可能走丢?我看这赔钱货分明就是借机偷懒不想干活!” 对她来说,云清丢了最好,她可懒得给别人家养女儿,将来说不定还要倒贴份儿嫁妆什么的。 赵翠萍对于自己当年掉包一事,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拿于大丫当成个累赘。 记得当年她在云府做丫鬟的时候,可没少受主子的气,看见那个女人的女儿,她也觉得不顺眼极了。 于二丫一脸不信道:“大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于老太也道:“大丫头没有这么多心眼,再说了,这天在外面不回来,她要冻死啊?不过话说回来,大丫一不不回来,家里的活,你们这几块料又干不利索!” 一旁的二房媳妇儿听了不服气了:“娘你这说的什么话,今天午饭不是我做的?怎么还比不过那么个丫头么?” “你还有脸说!”于老天一听见午饭的事就窝火:“你炒菜放了多少油?这也就算了,你还给我炒糊了!!要不是看在你能生儿子的份儿上,我非让富贵休了你这好吃懒做的婆娘不可!” 平日里因为家中活大多云清做,于家人都习惯了,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今日一换人,于家人才发现原来于大丫干活干的那么好。 一旁的于三丫见家里吵成这样,不免有些心虚,她算了算时间,这种时候于大丫总该醒了回来了啊,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真冻出个好歹来吧? 思及此,于三丫道:“与其说这些废话,咱们还是出去找找大姐吧。” 虽然于三丫不喜欢于大丫,她还是不敢真将人冻死的。 于家人不情不愿的分头行动了,于三丫摆脱家人视线,来到了村口那处破庙,壮着胆子进去后,却不见云清的身影了,只有地上的一滩血迹,触目惊心。于三丫想起鬼怪的传说,腿脚不禁一阵发软,连滚带爬的快速逃离了寺庙。 …… 第九章 反咬一口 少年伤得很严重,云清将他带到县城最大的医馆,诊治了整整几个时辰了,好歹命保住了,不过体内的毒素还未清干净,少年依旧昏迷不醒。 少年面上的血污被清理干净后,露出了原本俊朗的面庞。 云清看的不禁愣了下,别说,前世今生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少年面相白净,眉骨轻微的凸起,剑眉入鬓,双目狭长,右眼角下方,还有一颗淡淡的泪痣,高挺的鼻梁下,一副薄唇比旁人少了几分血色。整张脸仿佛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好看的令人唏嘘。 可惜云清不太喜欢这张脸,无论是眉骨,长眸,薄唇,还是那颗泪痣,都是副说不出的薄情面相。 一旁郎中不禁感叹:“这公子是您朋友啊,真是难得好看的人物呢,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是的。” 云清讪讪一笑,心说这郎中真逗,她如今这副穷酸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这穿着华贵的少年朋友啊。丫鬟还差不多。 云清道:“他怎么样了?” 郎中道:“这位公子身体里的毒性未完全清除,过两日才会醒,不过还是要抓些药材好好调养,要不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啊。 云清闻言有些犯愁了起来,她总不能在这里陪上他两三日。可是云清又不知道这人是谁,总不能将昏迷不醒的他放在这里不管了。 毕竟救人救到底,若是这少年出了什么岔子,她这一番岂不是白折腾了么。 云清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将他带回于家再说。 今日天色已晚,要回也要等到明天了。 云清抓完药材后,带着少年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房,顺便叫小二帮忙将药煎了,顺便送了些饭菜。热水上来。 折腾了一整日,云清洗了个热水澡,吃饱喝足后,去替那少年喂了药,好在那少年最基本的吞咽还是能够做到的。 喂完药后,云清回到房里,躺到了松软的床上,别提多舒服了。 回到于家这几日,云清才发现,自己曾经在将军府坐冷板凳的日子其实还是挺舒服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有什么想不开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为了那对渣男贱女黯然神伤。 云清胡思乱想间,心说自己一天没回去,也不知道于家人怎么想,还有于三丫那匹布料,她发现了没有。 答案自然是没有了,于三丫从破庙回家后被吓得不轻,心神不宁的连晚饭也没吃,回家干完活后,往炕上一趟,裹着被子将自己蒙在了里面。 于家人为了留点热乎气儿,冬天是不叠被子的,于三丫也就没发现云清藏在她褥子底下的那匹布料。 于三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害没了于大丫,弄丢了一匹布料不说,还得罪了张家兄妹。这可如何是好? 其他人吃过晚饭后,于二丫同样心神不宁的回到房间,她还是不信大姐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于二丫准备趁着熄灯前,替大姐做做衣裳,这样大姐回来也不用那么累了。 于二丫却隐约觉得料子少了。她点了一下,吃惊的发现真的少了一匹。 于二丫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了于家人,于家人一听都炸开了锅,细棉的料子对于贫困的农家而言,是何等的珍贵,莫说丢了一整匹,就是丢了些边角料都够于家人心疼的了。 于老太太怒道:“这好好的料子怎么会丢了呢?给我找!” 于三丫被搅合起来,越发心虚,她脑筋飞速的旋转着,最后起了坏心思。 反正于大丫不见了,料子也丢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于三丫道:“奶奶,你说这大姐失踪了,衣服料子也就丢了,这会不会太巧了一点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于家人,一旁的赵翠萍立刻道:“三丫说的对,依我看,那死丫头就是见我没给她带衣裳料子,心里不服气,这才来这么一出!” “不可能,大姐才不是这种人。”二丫试图开口替云清说句好话,可是此时根本没人能听的进去。 于老太面色铁青:“这死丫头贱丫头!我说她怎么突然变这么懂事,又是打扫院子又是给我端洗脸水的,感情是因为心虚。有本事就死外面,要是敢回来,我非打死她不可!” 二丫还想说什么,被赵翠萍拦了下来。赵翠萍扶着于老太出了房间道:“娘您别气了。” “还不是你生的贱丫头!” 她可不是我生的,赵翠萍心道,嘴上却还是附和着道:“是是是,都是我不好,娘您现在看清那丫头的真面目了吧,还是咱们二丫三丫最懂事了……” 于三丫心惊胆颤的蒙混过关后,突然觉得于大丫消失了也挺好的,至少家里这边蒙混过去了,至于张家兄妹那里,她回头撒撒娇,小武哥一定会原谅她的。 这样想着,于三丫松了口气,根本不在乎云清是死是活,只要她不用负责任就好了。 …… 翌日,云清早早起床,在客栈吃过早饭后,见那个少年仍旧昏迷不醒。不禁重重叹了口气,看样子真要带着他回去了。 云清吃过早饭后,去了趟药铺,专门找郎中抓了些慢性毒草药。于老太不是喜欢吃补药么,云清就不信,吃不死她! 云清将药材藏在了少年的狐裘里,驾着牛车,带着少年赶了半个时辰的路才回到于家村,途经村口山脚下,正好撞见了拾柴的二丫三丫,二人见到云清,瞬间变了脸色。 二丫是因为激动,而于三丫,却是因为吓的。 “大,大姐,你怎么回来了?” 云清看了面色惨白的于三丫一眼,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呦,三妹什么时候学会叫我大姐了?” 于三丫脸色有些不好,事到如今只好装糊涂,反咬一口:“我的意思是说,你偷了家里的衣料,还有脸回来?” “我偷了家里衣料?” 一旁的二丫将事情解释了一遍,有些不放心道:“大姐,虽然我相信你,可是你还是先别回家了,奶奶可说了,你要是敢回去,就要打死你呢。” 云清冷冷的看了于三丫一眼,看样子于三丫害她不说,还反咬了一口:“那料子我没拿,我躲躲藏藏要到什么时候?二妹三妹,要不先和我一起回家将事情弄清楚吧。” 二丫三丫这才注意到牛车上的俊俏少年,不禁都看愣住了。于三丫甚至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现下的处境,盯着少年出了神。 “大姐,这个是?” “回家在和你们解释。” 云清驾着牛车回到于家后,于老太听见她的声音,拿起扫把便冲了出来:“好你个贱丫头,你还敢回来?你看我今天打不死你我……” 全家人等着看好戏,唯独二丫拼命拦住了于老太道:“奶奶,大姐说衣裳料子不是她拿的,您好歹先听她说句话啊!” 于老太闻言,愤愤的将手中扫把一摔,“好,大丫你说,料子究竟是不是你拿的,如果过不是你拿的,你这一天去哪了?” 云清道:“这个说来话长,咱们先将衣裳料子去哪了查清楚可以么?” 其实这才是于老太太最关心的事,闻言道:“行,你说怎么查?” “很简单,你们只怀疑我,有搜过家里么?这料子放在包袱里好好的,家里又没来过外人。依我看,估计是家贼做的!” 于三丫闻言,越发心虚了起来,不过她认定了料子是在外面丢的,立刻道:“大姐这是怀疑家里人了?那要是搜不出来,是不是就证明是你拿的了?” 云清见于三丫这样子,想来她是不知道衣料在她褥子底下的事。笑道:“先查了再说。” 于老太太立刻带着于家人搜查,最先搜的,就是大房的屋子。 云清从炕上挨个掀起被褥,当她掀起于三丫的褥子时,不禁惊呼出声来:“这……” 第十章 惨遭揭穿(上) 众人闻言纷纷凑了过来,就见于三丫的褥子下面,平铺着那匹失踪的布料。 于老太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于三丫吃惊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呢?奶奶你听我解释,这不是我放的!” 于二丫震惊的看着三妹,有些难过道:“三妹,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我说昨晚你怎么连晚饭也没吃早早就睡下了,原来……” “闭嘴!”于三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昨晚睡得早是因为,因为大姐不见了我心中难过,料子根本不是我拿的!” 于三丫慌乱间想出这番说辞,然而根本不会有人信她的。 她不欺负大丫就不错了,会担心她?笑话!! “不是你是谁?!难不成这布料会自己长腿么?”于老太指着于三丫怒道:“真是看不出来啊三丫头,你手脚不干净不说,还栽赃给你大姐,亏你先前说的和真的一样,我居然信了你的邪!你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虽说料子是她拿的不错,可是她明明放在了村口的稻草垛里,无缘无故消失了也就算了,怎么会出现在她褥子底下呢?这简直太邪门了! 于三丫吓的面色惨白,赵翠萍立刻将她护在了身后道:“娘,三丫不可能做这种事,说不定是谁冤枉她呢。布料找到了最好不过,咱们还是先问清楚,大丫头昨天去哪了!事情一件一件来嘛。” 于老太恶狠狠的剜了于三丫一眼,问云清道:“大丫头,昨晚你去哪了?” “奶奶,昨天我和三妹去拾柴,遇见了小武哥和小文,本来一起拾柴的,谁知后来我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在村外那个寺庙里。 于家人闻言瞬间变了脸色,“寺庙?你是说,那个闹鬼的寺庙?” “是啊,不过我没见到什么鬼,不过见到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我就去村长爷爷家借了牛车,将他带到县上去看病了。” “看病?你哪来的银子?” “那个受伤的人身上有。他就在外面呢。”云清说着,带着于家众人来到了院外。 所有人见到牛车上的少年时,不禁都愣住了。似乎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上竟有这般好看的人…… 云清道:“奶奶,你看这人穿的,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咱们若是救了他,等他醒过来,报酬总是少不了的。您看能不能让他先在咱们家暂时住下?” 于老太闻言,目光落到了少年的衣服上,不禁咂舌:“这料子,是绸子的吧?” 一旁的赵翠萍翻了个白眼:“娘,这是织云锦,比绸子贵多了,说了您也不知道!” “就你知道!死寡妇,瞅把你给能的!”于老太太就是看不惯赵翠萍这副嘴脸,不就是娘家有几个臭钱么,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赔钱货有什么好得瑟的呢! 于老太令赵翠萍闭嘴后,这才道:“那就这样吧,这个人就先留在咱们家。不过咱家可没有多余的屋子给他住,先放厨房吧。” 看着赵翠萍的黑脸,云清想笑,不过还是强忍住了,道:“谢谢奶奶了,不过我有个问题,我好好的在那里拾柴,怎么会被人打晕了呢?” 云清此言一出,众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于老太道:“大丫头,你确定你真的是被人打晕的?” “确定,我脑后还有个包呢。” 于老太伸手在云清脑后一摸,不禁咋呼出声来:“哎呦我的天哪,咋这么大个包?” 其实张小武打的并不是很重,当时只留下了一个小包,今早就消了。云清为了不放过于三丫,回来的途中,还故意拿石头在伤口上重重磕了两下。 这一世,谁敢算计她,无论大事小事,她都会尽全力还回去。 云清道:“伤口倒是没什么,奶奶您不知道,我被丢到那破庙里,那才真是吓死个人了。” 云清说着,眼眶便红了。配上她如今瘦瘦小小的干瘪样子,看起来真像是被吓坏了。 毕竟那庙里传言闹鬼不说,还传的很邪乎,村子里就连大人见了都要绕道走,更何况是这么大点的一个丫头呢。 于老太太知道大丫受了委屈,将她揽在怀里,怒瞪着于三丫道:“三丫头,这事儿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啊,我什么也不知道。”于三丫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 “不知道?大丫我问你,当时拾柴的,除了三丫和张家兄妹,还有别人么?” 云清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别人了,不过事情都过去了,我也没什么事,要不还是算了吧,奶奶可别气坏了身子。” 原本于老太还没打算计较到底,毕竟三丫也是亲孙女,自家人斗的太狠了终究不好看。可是大丫这么懂事,相对比之下,一旁的于三丫还在不停地摇头狡辩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奶奶,要不还是按大姐说的,算了吧。” 于老太见她那没出息的样子,是越看越窝火,怒道:“你瞧瞧你大姐,在瞧瞧你!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孙女!二丫,去将张家兄妹叫过来,这事儿没完!” 二丫闻言立刻去叫人了。虽然她不忍心看三丫受罚,可是三丫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张家兄妹来后,见到于家这阵仗,还有于大丫,不禁都有些心虚。 张小文笑的极其乖巧道:“于奶奶,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儿么?” “小文丫头,我问你,昨个儿早上,大丫去拾柴的时候,是不是就你们兄妹两个和我们家三丫在?你也别撒谎,无论你说谁在,我们家会去问的。” 原本张小文是想撒谎的,闻言只好道:“就,就我们三个。” “哦?那我们家大丫晕倒的事,也是你们是做的?” “不是我们。”张小文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随口胡诌道:“我们也觉得奇怪呢,本来昨天早上我们三个人好好的拾柴,一回头大丫姐就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张小文说罢,还装出一副很担心的模样,上前握住云清的手道:“大丫姐,你去哪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一旁的于三丫难得聪明了一回,见状立刻配合着演戏道:“别提了,我大姐消失后,醒来后就在村外那个破庙里。这事儿可真够邪乎的。” “寺庙?”张小文装模作样道:“就是传说中闹鬼那个寺庙么?你是说,大丫姐无缘无故的失踪,然后就到了那个破庙了,这……” 张小文装的实在是太像了,于家人一时也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毕竟农人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于家人用一种很诡异的目光看着云清,原本将她揽在怀中的于老太也松开了手,躲的远远的。 云清冷眼看着这些人倒打一耙,心说这张小文小小年纪,心思还真是够深的,也难怪,上辈子张小文会做出那种事…… 张小文将一切责任推脱到鬼神上,成功的唬住了于家人不说,还将她从受害者置身于这种境地。 云清不紧不慢的笑道:“我这不是平安的回来了么,不过我先前在那个破庙里啊,昏迷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 “什……什么动静?” “也许是庙里的神明吧,神明说他是于家村的守护神,教我好好做人,莫要撒谎,若是村子里谁说了假话,是会遭报应的。” 云清的演技可比这些半大孩子好出不知道多少,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一处一动不动,看着就令人觉得有些慎得慌。 张小文心中有鬼,闻言心虚道:“你少胡说八道了,谁不知道那寺庙里闹鬼,哪来的什么神明嘛?” “你以前进去过?” “自然没有。” “那不就是了。”云清道:“反正我是亲自进去,亲耳听见的。你们不信算完。” 云清语毕,一旁的于二丫神助攻道:“难怪,我记得去年,村子里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刘叔,偷了人家鸡死活不承认,后来家里不是得了肺炎,全家都死干净了么。” 于二丫语毕,张家兄妹还有于三丫瞬间变了脸色。云清见状,笑道:“还是别说这些事了,既然我失踪这件事儿弄不清楚,咱们还是先说说三妹藏衣料的事吧。” 第十一章 惨遭揭穿(下) 其实于三丫为什么要偷衣料放到村口,云清事后稍微一琢磨便反应过来了。 这张小文可不是什么白帮人做事儿的主,估计这匹布料,就是张家兄妹答应帮于三丫收拾自己的条件。而这匹布料被自己悄无声息带回来了,于三丫这里怕是还不知道怎么和张家兄妹解释呢。 果然不出云清所料,她此言一出,张家兄妹瞪起了眼,张小文黑着脸道:“什么衣料?” 云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道:“我回来听说家中丢了一匹布料,后来发现被三妹藏着,这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呢。让你们看笑话了。” 张小文闻言,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亏她到现在还替于三丫撒谎隐瞒,想不到于三丫居然这么无耻,原来是她自己把布料给藏起来了。 张小文重重的忒了口道:“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于三丫你个骗子,那匹料子明明是你答应送给我的,你不是说放到村口丢了么,怎么会在你那?” 于家人闻言不禁愣住了,他们原本以为,于三丫只是偷料子自己用,想不到还有这么一茬儿。 于老太黑着脸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张丫头,你能不能将话说清楚?” “妹妹,还是算了。”一旁的张小武有心护着于三丫。 “哥你别管了,她自己鬼话连篇,咱们凭什么替她藏着掖着啊?”张小文被云清说的话吓到了,不想继续撒谎,而且于三丫也不值得她撒谎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继续替三丫隐瞒了,事情是这样的……” 张小文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大概就是于三丫请求张家兄妹收拾于大丫,答应送他们一匹料子当报酬,谁知他们帮了忙之后,根本没见到见布料。想不到居然被于三丫自己藏起来了。 于三丫百口莫辩,她真的不知道这料子是怎么跑到她这里的。 于家人闻言脸色都有些不好,尤其是于老太的,黑的快滴出墨来了。因为愤怒,干瘦的老脸五官有些扭曲:“三丫头,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不是……” 于三丫还想解释什么,然而此刻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于老太让张家兄妹离开后,拿起家中早年的牛鞭,对着于三丫走了过去。 “娘,救我!”于三丫吓得躲到了赵翠萍身后,却被赵翠萍重重的推开了,于三丫的所作所为令赵翠萍也愤怒不已,一整匹细棉布啊!!这死丫头说送人就送人,这在于家村还真是闻所未闻。 于三丫被于老太拿着鞭子,重重的抽打着,于家没一个替她求情的,都各忙各的去了。 云清见这件事完了,将牛车还回了村长家后,来到了厨房。戳了戳地上躺着的少年。还没醒。 听见外面传来于三丫鬼哭狼嚎的声音,云清颇为愉悦的替少年盖了一层稻草。 这次只不过是完成了一件小事,可是对于前世一直被人算计欺辱,几乎从未翻过身的云清而言,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别人根本理解不了她此刻的心情。 至少这一次,她终于不再是那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这只是个开头罢了,虽然云清痛快了,可是这些小打小闹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她要的更多,不,是太多…… 这一世她要做一个人见人爱的人,要别人对她只有赞赏,要她的身份,尊严,她统统都要。 这一世,她要在繁花锦簇中,笑着将那些对不起她的人收拾的一败涂地! 这条路现在看来真的很漫长,不过云清不急,她有的是耐心陪他们慢慢玩儿! …… 于三丫这次委实被收拾的不轻,浑身上下被抽的没有一处能看的。 若不是最后赵翠萍和二丫出来护着,于三丫说不定会被活活抽死。不过还是被打的皮开肉绽,看着就令人触目惊心。 最后于老太愤愤的丢了手中的鞭子,“贱丫头,这次放过你。不过你敢吃里扒外,还敢这么陷害你大姐,那匹料子你是别想要了,回头衣裳做出来给大丫!” “什么?”赵翠萍一听可心疼坏了:“娘,那可是细棉的啊,大丫头贱皮贱肉的,给她穿实在是可惜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于老太难以理解道:“大丫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就算那丫头蠢了点笨了点,至少心眼好,你怎么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呢?大丫都几年没穿过新衣裳了?” 她本来就不是我生的! 赵翠萍心道,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只道:“您要是心疼大丫头,下次我回娘家给她带匹料子就是了,这个,还是给三丫吧。” “不行!我说给大丫就给大丫!” 老太太在家中一向说一不二,赵翠萍到底还是无奈妥协了,心疼的不行。 云清倒是无所谓这么一匹料子,可是她听见这个消息后,还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激动的谢了于老太一番,之后表现得更懂事了。干起活来更加利落,于老太就算是铁石心肠,见到这小丫头片子这样,也会心软的。 这几日吃饭,云清分到的饭菜都比往日多了些,不过大多被她给了二丫,要么就去给那个少年了。 每晚给于老太煎药的时候,云清也会在药罐内额外加一点“材料”进去。准备提前送这老太太归西。 虽说于老太这些日子对她还算不错,可是云清依旧忘不了前世于老太是怎么对她的,她现在尽自己所能,能弄死一个是一个! 这两日少年一直在厨房里,云清怕他冻死,拿了些干稻草,将厨房漏风的地方堵住了,每日抽时间给他煎药,喂水喂饭。 少年虽然一直未醒,不过最基本的吞咽还是能做到的。 云清自认不是什么善人,能帮一个素昧平生之人到这步就不错了,她本以为少年醒来再怎么说也会感激她一下,可是事实证明,她还没到算无遗策的地步。 她救回来的那个少年是在三日后醒来的,云清做完午饭,给少年送饭时,就见少年坐在地上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清心中松了口气,好歹是醒了,她也不用一趟一趟的亲自喂他。 “喂,你醒了,把饭吃了吧。” 少年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她,开口却道:“我的玉佩,是你卖的?” “啊?”云清没想到这人醒来后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反应过来后,道:“不卖了怎么救你性命?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什么也没有保住小命要紧不是么。” 少年看向云清的目光越发阴冷了,像要活吃了她似的:“你个丑丫头懂什么?” 云清:“……” 第十二章 不识好歹 这少年看起来比上辈子的元熙大不了几岁,云清知道他刚醒来,先前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难免心情不好。也懒得和他计较。将饭菜递给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乖啊,先把东西吃了。” 少年本就心中烦躁,直接一挥手将饭菜摔在了地上。 云清啧了声:“我不就是将你的玉佩卖了么,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怎么也该知恩图报一下吧?这是什么态度?!” “若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我一定杀了你!” 那玉佩可是他娘留下的唯一遗物,他就算没了命,也不愿丢了的。 可惜,他这份心思云清理解不了。 云清经历过冷暖,早就麻木了人情。亲情更是淡薄的不值一提。不是没想过这玉佩也许有什么特殊意义,说来说去不也就是个念想么,要是命都没了,念想再多又有什么用。 “你爱吃不吃,没人求着你。” 云清拿过扫把,将地上的食物清理干净后,见少年坐在地上,因为病了一场,原本就清瘦的两颊越发消瘦,看着还挺可怜的。 云清有些犯贱的母爱泛滥,对他道:“小子,你就算和我生气也不用不吃东西吧,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 “滚出去!” 他平日不愿听女人说废话,尤其是眼前这个死丫头片子。 云清愣了下,被气笑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独孤翊之流。有钱有势了不起么?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她果然没看错,当真薄情! 见少年这副嘴脸,云清对他也没有那么客气了。 “这里是我家,要滚你自己滚!” “我自然会走,不过你把我玉佩还回来先!” “好啊,那你将命交出来,你这条命是我救的。将命还回来,我将玉佩还给你。” 就是他交出性命,云清也弄不回玉佩。少年懒得和眼前这个村姑废话,问云清道:“你将玉佩卖到哪里去了?” “县城最大的当铺。你去了就找到了,不过我三百两银子当的,你未必能三百两拿回来。” 少年没答话,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子银票丢给云清,不冷不热道:“你救我的报酬,告辞!” 少年语毕,起身准备离开,谁知刚起身,腿脚一软,有些狼狈的跌倒回原处。 云清在一旁冷眼看着,也没拾那银票。 心说这少年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养大的娇花儿,也许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但沦落到乡下,绝对是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人。简单来说,就是富贵病。云清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也懒得惯着他。 “你倒是走啊。”厨房就云清和少年二人,云清也不继续装模作样,教训道:“亏得你长个精神样子,想不到竟是如此蠢笨之人。” 少年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成蠢笨之人,还是被这么个丫头片子,脸色有些不好。“丑丫头,你真以为我出不去是么?” “你若想走自然能离开,无论用爬的滚的。不过你出了我家门,又要怎么离开?你知道这里离县城多远么? 少年不答话了,他并非冲动之人,只是这次被想不到的人陷害,还丢了娘的遗物。有些心烦意乱罢了。想不到竟被这村姑笑话了,还真是……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于老太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大丫头,喂完饭了没有。” “喂完了。”方才还极其不客气的云清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看的少年一愣:“你……” “怎么?” “没什么,这些日子,是你给我喂的饭?” “是。”见这小子终于老实了,云清忍不住逗他道:“用嘴喂的哦。” 云清此言一出,少年整个人石化了,不过少年是个极聪明的,看见云清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便知道她胡言乱语的,不过还是觉得有些反胃。 外面再次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喂完了还不快些出来干活!” “奶奶,他醒了,说要给咱们家报酬呢。” 于老太闻言,立刻冲了进来。 少年愣了下,快速拾起地上的银票放回了怀中,他倒是不在乎这银子,只是他什么时候说给别人报酬了? 他突然有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见云清正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少年微微一挑眉,心说这还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他被这死丫头救了呢。 于老太看着地上的漂亮少年,有些激动的搓着手道:“公子啊,这次可是我们家救了您,您看这……” “救了我,就让我睡厨房?”少年被云清救了,受她几句亏也就算了,其他人想从他这占便宜,可没那么容易。 于老太太这种时候倒是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了:“这……我们家屋子有限,实在腾不开地方,不过怎么说我们也救了您一命。” 一旁的云清道:“我们家就这条件。” 意思就是给你住厨房就不错了,碍于于老太在,云清不好将性格暴露的太彻底。 少年看了一旁的云清一眼,又简单打量了一下这家的条件,狭长的桃花眼突然微微眯起。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票递给了于老太太道:“我可能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能不能在您家先住一段时日。这些银子您先拿着,日后我若是离开,报酬少不了您的。” 于家全家家底都没有这么多,于老太太瞬间瞪起了眼,激动不已的接过了那二十两银票。 云清见她这样子,几乎怀疑她会晕过去。 看着面色冰冷的少年,不知为何,云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方才还似炸毛小兽一般的少年,此刻竟让云清感觉到阴险了许多。 于老太太将银子收好后,一脸的老褶挤成了一朵灿烂的野菊花:“公子不嫌弃可以继续住,老身这就想办法给您腾间屋子出来。” “不急。”这些土房子在少年看来,比厨房也好不到哪里去,少年道:“您答应我件事,我离开时,再给您五十两如何?” 于老太闻言重重吸了一口气,僵在了原地。就在云清怀疑她会不会憋死的时候,老太太才重重吐出口气,道:“五,五,五十两银子?您有什么条件就说,只要我们于家做得到……” “说来也简单。”少年伸出白玉般细长的手指,指着云清道:“让她给我做丫鬟,伺候我就行,以后我说什么她都要听,但凡她有什么地方令我不满意了,就扣一两银子。” 并非少年想留下,只是家中那边如今肯定乱作一团,追杀他的说不定还在附近,他现在还不能回去。 于老太闻言,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云清:“……” 少年唇角一侧微微上扬。清俊的面上莫名染上一抹邪气,这丑八怪敢给他找不痛快,摆明了自讨苦吃。 第十三章 沦为丫鬟 那日后,少年便在于家留了下来。少年告诉于家人,他叫容诚。 而本该是容诚救命恩人的云清,莫名奇妙成了他的丫鬟。 云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折腾了一番,救了这么个白眼狼回来,这人一句谢谢都没有就罢了,反倒成自己的主子了。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这容诚不知道是存心的,还是原本就娇贵的很,给她这个新丫鬟定了许条规矩出来。 每日洁面两次,每次需换水三遍,衣服两日一换洗,房间每日打扫一遍,一丝灰尘也不许见,每日午后云清还要给他捏肩捶腿等等……一样完不成就扣一两银子。丝毫没有半分将云清当作他救命恩人的自觉。 云清难得见到这么丧良心的白眼狼,不禁暗自称奇,独孤翊好歹还知道逢场做做戏,这家伙倒好,正大光明的忘恩负义。 云清不禁暗暗后悔了起来,她大概就不适合做个好人,早知道当时拿了这小子的东西跑路好了,让这小子冻死在那破庙里,现在倒好,她劳心劳力,结果给自己救了个主子回来,这算什么事儿啊! 因为那二十两银子,于老太将容诚看作活祖宗一般。特意将阿福和阿寿的房间腾了出来。 空出来的屋子让云清仔细的收拾了一番,换上了全新的被褥,让阿寿去和二房夫妇睡一间房。还专门去村中唯一的裁缝家弄了两身半新的棉衫来。 原本于家人还担心,容诚这种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受不了这种待遇,想不到容诚什么也没说,便住下了。 容诚还未好利索,身子有些发虚,来到房内便坐到了炕上,冷眼看着云清给他收拾屋子。 云清给他收拾房子的时候,屋内只剩他们二人,云清忍不住道:“七十两银子,就来我们家住这破房子,容公子品味真是够稀罕的啊。” 容诚打量了一下这土炕土墙,心说他又何尝想留下,只是若是去县城等地,实在不安全,那群追杀他的人未必走远,他们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委身于这种破地方,先将风头避过去再说。 容诚冷冷的看着云清,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看了一会儿,斜长的桃花突然染上一抹欠揍的笑意:“我就想让你给我做丫鬟,银子多少无所谓。” 云清语塞,也懒得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您自己住的开心就好,就怕倒时候受不了,早早离开,银子可还是要给的。” “你只管伺候好我就行,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 容诚并非云清想的什么娇花儿,虽说有生之年头一次住这种破烂地方,不过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倒也没那么穷讲究。 除了丢了玉佩令他有些接受不了外,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至于他提的那些个要求,如云清所想,他就是顺便给那卖了他玉佩的丑丫头找点不痛快罢了。 …… 于老太太为了讨好这位财神爷,破天荒的掏银子去买了鱼肉,鸡蛋,白面馒头,还有布料来。让云清给容诚做两身衣裳,再做些好吃的补身子。 除此之外,还专门买了铁炉,煤炭,全新的烛台,蜡烛。还有些干果点心一类的。还在容诚的房门上还挂了厚厚的布帘,防止进风。 虽说这些银子令于老太心疼的不轻,可是于老太生怕一个照顾不周,之后那五十两银子就泡汤了。 …… 容诚的出现令于家女子都有些春心荡漾。除了云清。 谁说只有男人才好色的,女人见到俊俏公子,也难免会有好感。 于老太还特意去买了几块麻布料子,对容诚道:“真不好意思啊容公子,我本想让家里人给您做两身衣裳,这附近也没什么好料子,不过这麻布料子蓄够棉花,穿着也极暖和。衣裳做出来之前您先穿着我们家的旧衣裳可以么?” “没事。”容诚只是找个地方养伤。简单了解了于家的情况后,本也没指望太多。不过顺口问了一句:“这衣裳谁给我做?” “大丫。” “哦?”容诚闻言,突然嘱咐了一句:“不过这衣裳可要给我做仔细着点。就算是粗布料子,做工要细,不能有线头,能绣些花样上去最好。” 云清听到这个消息后,觉得有些好笑,心说这容诚摆明了和她过不去。为什么?就因为她损了他几句?还是因为自己卖了他的玉佩? 不过也无所谓,她还怕这么个半大小子不成?不就是绣花么……她敢绣,就怕到时候有些人不敢穿。 当晚,云清用于老太买来的鱼肉做了一桌子荤菜。 这次为了讨好容诚,于老太太买足了吃的,草鱼,猪肉,整只鸡,还有许多调料,和几个白面馒头。 自从云清重生后,几乎日日做野菜,窝窝头,再好的手艺都没有什么发挥余地。今日食材全了,便让于家人见识见识她的厨艺。 云清先是将买来的鱼打扫干净,将鱼身左右用刀划开后,两面撒上薄薄一层面粉,放在油锅里炸。 没过一会儿,鱼身变成了金黄色,鱼皮又酥又软,云清才将鱼捞了出来。 云清又热了一遍油锅,放上了切好的蒜瓣,姜片和葱段,又加了些干花椒,炸出味儿后,将鱼倒在了锅里,放上佐料后,盖上锅盖,开始小火慢炖。 云清又热上了两个白面馒头,几个窝窝头后,便坐在一旁添柴。 没一会儿,厨房飘出的香味儿便到了院子里,不知道多久没吃过荤腥的于家人不约而同的暗自咽口水,若不是碍于容诚在,估计于家人就冲到厨房去了。 鱼快熟的时候,云清换成大火收汁,等到鱼熟装盘后,云清淋上汤汁儿,细细的撒了把葱花香菜上去。 鱼熟后,云清又炖了半只鸡,熬了一锅金黄色香喷喷的鸡汤。 最后才做了两道素菜,一道水煮白菜,另外一道是用沸水过熟的野菜,控干水后,拌上金黄色的蛋丝,细细的撒上一层盐,辣椒面,倒上几滴香油一拌,闻起来比那些鱼肉还要香呢。 待云清做好饭菜端上桌后,于家人早就等的急不可耐了。 云清刚摆好饭菜,阿寿和阿福伸出筷子便要叨鱼,被于老太一把打了回去:“这是做给客人吃的,不许动!” 云清早就料到如此,掰了块窝头,就着野菜安静的吃着。 不过她心中怀疑,这于三丫怎么变的这么淑女了,居然没动筷子,抬眼一看,就见于三丫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容诚看呢,就差将眼珠子抠下来贴人家身上了。 阿寿和阿福馋的不行,阿福不服气道:“咱家多久没吃过肉了,奶奶凭什么不让我们吃?” 阿寿更是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不让我们吃肉,那我们吃什么啊?” 于老太道:“你大姐这不是做了白菜和野菜么,够你们吃的了!” 阿寿和阿福闻言,恶狠狠的瞪着云清,阿寿道:“都怪大姐,奶奶买了那么多好吃的,你做什么菜呢?!” 云清:“……” 一旁的三丫觉得有些丢人,瞪了两个熊孩子一眼道:“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这些是做给容诚公子吃的。”语毕,还娇滴滴的对容诚道:“公子,您不用理他们,您吃。” 云清注意到,于三丫今日打扮的格外整齐漂亮,前提是别看她那张脸。 容诚没答话,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活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着为了这么点吃的争执起来的,干咳了声道:“你们随便吃你们的,我不是很饿。” 一旁的云清看了容诚一眼,心说这小公子估计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定是无语透了,心下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恰好容诚看向她这边,云清顺势对他淡淡一笑,颇有些嘲笑的意味。 不知为何,这二人莫名巧妙的就有些合不来,属于看对方都很不顺眼的那种。 容诚见这丑丫头笑话他,突然问道:“于奶奶,您答应我的让你家大丫伺候我,可还算数?” “自然算数。” “那好,于大丫过来伺候我吃饭。” 云清:“……” 第十四章 怜香惜玉? 容诚很聪明,这极短的时间内,便发现了于大丫这死丫头人前人后两张脸,似乎在家中刻意保持着什么。 如他所想,云清没拒绝,只是皮笑肉不笑道:“公子准备让我怎么伺候?用不用喂到您嘴里啊?” 容诚闻言,莫名想起了云清那句用嘴喂的,干咳了声道:“你站在一旁伺候着就行。” 一旁传来了于三丫等人的低笑声,云清深吸了口气,站到了容诚身后。 容诚倒也没真的让云清伺候他什么,就是别人吃着她看着,别人坐着她站着。说白了,不过是存心给她找不痛快。 因为容诚在,于家人没怎么动肉,不过一人喝了小半碗鸡汤。尽管如此,众人还是有些吃惊于云清的厨艺。 云清在容诚身后站了好一会儿,容诚也只让她盛了两碗汤,便让她回去坐着,并道:“表现不错,这两个鸡腿给你了。” 于家人闻言不禁都愣住了,尤其是于三丫,原本就不白的脸黑透了,小眼睛里透露出嫉妒的光芒。 云清也没想到这一出,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这容诚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他好,是真拿她当下人了,这是对她的赏赐呢。 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再说了,云清也不馋这些东西,想了想,将两个鸡腿夹了下来,一个给了于老太道:“奶奶年纪大了,多吃点好的。”另外一个给了于二丫。 如此一来,于家其他人可就不干了,赵翠萍道:“大丫,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了?都不知道分娘一个。” 一旁的于富贵也道:“你这白眼狼,明知道二叔瘸腿,还不知道替二叔想想。再不济,给你两个弟弟分一个也行啊!” 于二丫羞红了脸,准备将鸡腿给阿寿和阿福,却被云清拦下了,云清笑道:“一共就两个鸡腿,一个必须给奶奶,另外一个,是给娘,三丫,二叔,还是阿寿阿福呢?” 云清此言一出,赵翠萍和二房争执了起来,原本就不平静的餐桌,瞬间变的乌烟瘴气了起来。 于老太看了一眼容诚,一拍桌子怒道:“都给我闭嘴,容公子还在呢,丢不丢人啊你们!都别抢了,这个鸡腿就给二丫头!” 云清闻言,轻轻拍了拍二丫的手,低声道:“快吃吧。” 自从她重生之后,今日总算让二丫吃到肉了,如此,就是被那容诚使唤也无所谓了。 云清心中对二丫的亏欠,是她觉得无论自己做些什么都无法弥补的。更何况这么点东西。 云清这点小心思倒是没瞒过容诚,容诚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这丑丫头也是于家人,按理说,他们家这种生活条件,她不可能不馋肉。容诚看的出来,于大丫给于老太鸡腿是逢场作戏,甚至对她亲娘,都没有几分真心的感觉,可是对这于二丫,倒是打从心底的好。 不过容诚也懒得对这么个村姑追根究底,吃过饭后,披上狐裘,来到院内的石阶上坐下。 以往他晚上都在温书,在这里也没有书,回到房中无聊,便在院中坐了坐。空中开始飘雪花,看样子今夜会有一场大雪。 盯着夜空,容诚想了想自己接下来的路,一向高高在上,偶尔还有些轻佻的少年面上,难得带上了一丝疲倦。 吃过晚饭的于三丫见容诚在院子里坐着,想了想,来到了容诚身边坐下,道:“公子怎么坐在外面。” 容诚没搭理她,于三丫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开口道:“公子是在看月亮么?” “嗯。” 于三丫见容诚开口了,有了动力,继续道:“公子是无聊才看月亮的么?” “是。” “用不用我陪着您一起啊?还有,您,可不可以多说两个字啊?” “不用。” 于三丫:“……为什么?” “丑。” 于三丫闻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容诚这是在说她长的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脸都涨红了。 于三丫脸皮再怎么厚,说到底也是个女孩子,被这么一个俊俏的公子说丑,换谁都是接受不了的。于三丫还想说什么,容诚有些不耐的又送了她一个字:“滚!” 于三丫红着眼离开后,恰好给于老太煎完药的云清从厨房出来,撞见了这一幕。笑道:“冬夜赏月,也不嫌冻得慌,你们富贵人家的公子,都这么有闲情逸致么?” 容诚转过头来,淡淡地看着云清。云清不禁愣了下。 是她的错觉么,方才容诚转过头的一瞬间,漆黑的眸子中似乎隐藏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情绪在里面,不过稍纵即逝,很快便被他隐藏好了。 容诚挑眉看向于大丫,这番话听着没什么问题,容诚却在其中听出一丝不屑来,他隐约觉得,这于大丫似乎有什么仇富心里。所以看他格外不顺眼。 这次倒是被他感觉对了,云清前世受独孤翊影响太重,看见目中无人的富家公子,本能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眼前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明明是她好心救了他一命,到头来人家反而成大爷了。这种行事作风,简直和独孤翊如出一辙,只不过独孤翊会演戏,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慢慢折磨你,这小子却是光明正大和她作对。 云清是越看他越不顺眼,总是忍不住找机会呛他两句。 容诚淡淡一笑,他笑起来极好看,桃花眼中似有星辰闪烁,只是薄寡的唇角只有一侧微微上扬,云清怎么看怎么觉得欠揍。 容诚道:“被你说对了,我赏完月亮还想洗个热水澡,你一会儿帮我准备好洗澡水,对了,先将我屋子里碳炉点上,要是冻着本公子,扣你家银子。” 云清:“……” 这乡下农人冬天洗澡是比较麻烦的一件事,因此于家村的人冬天除了过年以外,都是不洗澡的。 云清觉得脏,也只是用热水擦擦身子。可是某位大爷要洗全身。云清替他将屋子烧热后,替他将家中唯一的大浴盆刷了出来,替他将热水挑到了房里。 好在容诚欺负人从来都有个限度,木桶一趟趟的挑水可是个体力活,他见这丑丫头干巴瘦小的样子,便放下架子,亲自将水挑到了房里。 云清见状道:“算你有些良心,还知道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容诚闻言诡异的看了她一眼:“你顶多是块石头,还是块臭的。何来香玉一说?” 云清:“……” 果然,方才那一瞬间的感动是她的错觉。 第十五章 欺人太甚 云清和容诚一起将洗澡水挑完后,云清得闲下来,这才发现容诚的房间干净的一丝不苟,她明明没太过认真收拾,想来这小子自己收拾过了,就连边边角角都不见一丝灰尘,倒是难得见男孩子这么爱干净。 容诚本准备洗澡了,见于大丫还不走,语气不善道:“怎么,你还要留下参观么?” 云清:“……”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云清也没继续装老实,不冷不热道:“臭小子,毛长齐了么,你有什么好参观的?” 云清说完,不管某人的黑脸,自顾自的出去了。丝毫不将容诚警告的扣银子事放在眼里。 她好心救了人,还要拿人家当活祖宗一样伺候着,这种事从她重生的那一刻开始,就绝对不会在发生了。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底线,就是回头被扣了银子,她被于老太打死,也绝对不会再一次卑微的伺候这种忘恩负义之人。 赵翠萍和二丫三丫此时都还没睡,见云清进来了,赵翠萍突然冷道:“跪下!” 云清愣了下,却没跪:“怎么了娘?”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明明有未婚夫,还敢勾引汉子!” 云清一头雾水:“我勾引谁了?” 一旁眼睛还红着的于三丫道:“自然是容诚公子了。你刷完碗不回房里,在外面和容诚公子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云清道:“容诚公子要洗澡,让我替他烧洗澡水而已。” “只是烧洗澡水么?”于三丫无理取闹道:“为什么容诚公子晚上将两个鸡腿都给了你,还专门要你伺候,他为什么不让我和二丫伺候呢?分明就是你存心勾引!你个不要脸的烂货!” 云清见于三丫那骂骂咧咧的样子,虽说早就习惯了,还是难免有些嫌恶,这于三丫光明正大勾引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张小武怎么不说。 云清道:“我存心勾引?三妹说话可要讲证据啊,被人家嫌丑赶走的又不是我。” 于三丫闻言脸色爆红,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幕居然会被于大丫看到。 赵翠萍也没想到有这么一出,三丫红着眼回来便说看见大丫在勾引容诚,说她替张小武难过。感情是她自己勾引不成。 赵翠萍也觉得有些丢人,恶狠狠地瞪了于三丫一眼。 云清眼珠一转,突然心生一计,道:“娘放心,容公子可是大户人家出身,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想来也不会看上我这种乡野村姑,女儿心中有数,不会勾引他的,不过……” “不过什么?”赵翠萍吃惊的发现,笨嘴拙舌的于大丫突然变了,不过具体哪里变了,她还说不清楚。 “不过容公子沦落至此,我猜,如果有人现在肯去关心关心他,说不定容公子心中感动……咱们这些人啊,就是能给人家做个小妾,也是天大的福分,所以女儿,想试试看。” 赵翠萍闻言,居然觉得她说的在理,却在她身上重重掐了两把道:“你个不要脸的死丫头,都有未婚夫了试什么试,快些熄灯睡觉了。” 云清的话给了赵翠萍启发,若是二丫或者三丫有幸嫁给容公子,哪怕是做妾,也是三生有幸。二丫为人老实,这种事还是要三丫来最合适。 云清知道,自己的话赵翠萍听进去了,熄了灯后,云清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这容诚忘恩负义,存心和她过不去。云清一大把年纪,也懒得和他一个半大孩子计较太多,不过用些小手段教训教训这混小子还是有必要的。 云清就不信,于三丫烦不死他! 翌日,云清早早便起了。昨夜下过一场大雪,院内银装素裹,厚厚的一层。 云清简单的在院子里扫出了一条路来,便去厨房忙活了,做完于家人喝的棒子面粥和小咸菜后,按照于老太吩咐的,专门替容诚熬出了一锅清粥,将买来的猪肉切丝炸了一下,用野菜一拌,还要亲自给他送进房里。 谁知刚出厨房,便被赵翠萍拦下了。赵翠萍道:“这是去给容公子送饭?” “是啊。” “哎呦,你看你怪忙的,先去吃饭吧。”说罢,对于三丫道:“三丫头,还不快替你大姐干点活。” 于三丫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接过云清手中的饭菜,笑道:“大姐辛苦了,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好了。” 云清将饭菜递给她后,回到堂屋吃饭。然而没过一会儿,于三丫就从容诚那屋黑着脸出来了:“大姐,容公子叫你进去伺候他!” 云清:“……” 云清放下碗筷,来到容诚房里,容诚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配着他那副清俊却薄情的面相,令人心底不安,好在云清也不是真的小孩子,愣了下很快反映改过来了。 “容公子有什么事么?” 容诚微微挑眉,冷冷的看着云清道:“这才第二日,就学会耍懒骨头了?” “容公子,我起了个大早,又烧水又做饭,您吩咐的三遍水,我也都烧出来了,从哪看出我耍懒骨头的?” “既然做好了饭菜,为何是你那三妹送来的,你就不会亲自来么?” 容诚不愿见那于三丫,偏偏于三丫心中没数,脸皮还厚,见到他便可命抛媚眼,大早上见了不够反胃的,实在烦人。 云清有些无语:“这饭菜谁送不一样?容少爷,您是真拿我当丫鬟不了不成?怎么说,我也是您的救命恩人,您有必要这样恩将仇报么?” 容诚看着她,斜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丑丫头,我可是给了银子的,你若是再废话,待我离开时,就找你家人买了你,给我做一辈子的丫鬟!” “容公子,你可别欺人太甚。” “你不信?”容大少爷似乎没被人顶撞过,见云清这样子,起身道:“我这就去和你奶奶说说,买了你一辈子!你猜猜,我一百两之内能搞定么?” 说罢,容诚唇角一侧微微上扬,直看的云清想一拳打过去,打掉他那排整齐的门牙!! 第十六章 不会放过! 云清闻言立刻闭嘴了,她完全相信,于家人见到银子就会将她卖了的。云清在心底告诉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一忍就过去了。 吃过早饭后,因为雪太大了,今日便不用外出拾柴。阿寿和阿福在院子里堆雪人,玩的正欢。 云清和赵翠萍二丫三丫,还有二婶儿在大房的屋子里开始动手做过年衣裳,于老太要云清先将容诚的衣裳做出来,那些细棉料子,便由其他人做。 赵翠萍和二丫三丫等人盘腿坐在热炕上,腿上盖着棉被取暖。而云清则坐在窗边,独自缝着衣裳,腿脚冻的有些发麻。 窗户纸极薄,云清能看见院子里的景象,阿福和阿寿正在堆雪人的身影,倒让她想起了前世,冬天的时候元熙也喜欢堆雪人。 那时候独孤翊不允许她亲近元熙,她只敢躲在远处偷偷的看。 这场景倒真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云清看着看着,就见容诚来到了院子里,站在一旁静静的看阿寿和阿福堆雪人。 阿寿和阿福玩的正欢,见到他,愣了下道:“容哥哥,和我们一起堆雪人吗?” “你们玩儿就好,我不会。” 阿寿和阿福对视了一眼,心说怎么会有人连个雪人都不会堆,不过这话他们可不敢说,奶奶说了,容诚哥哥是贵客,要是谁得罪了他,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所以在阿寿阿福简单的认知里,容诚是个奶奶都怕的大人物,惹不起! 这么个大人物在这里看着他们堆雪人,总觉得怪怪的,两个熊孩子干脆缠着容诚道:“哥哥和我们一起玩吧,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容诚今年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碍不住两个孩子缠着他,心下也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他家中管的严,像阿寿阿福这么大的时候,从没像同龄孩子那么玩过。每日朝九晚五的温书练剑,只是那时候他身边的兄弟都是这样长大的,他也没觉得什么。 如今见这乡下孩子无拘无束的,竟有几分羡慕了起来。 室内的云清有些吃惊的看见,容诚俯下身,学着阿寿和阿福的样子,滚起了雪球。照理说。容诚年纪不大,和孩子一起玩没什么。云清却感觉到有些违和,许是因为容诚嘴毒,又或是言谈举止也像个小大人似的,云清打从心底就没拿他当成同龄孩子看。 就像前世的元熙,也很早熟,不过云清总觉得,容诚比元熙聪明许多。元熙的心思至少她还看的透,容诚这小子来于家好几日了,除了刚醒来时情绪有些激动,其他时候言谈举止完全让人看不出他是个年仅十四岁的孩子。 容诚滚了个雪球出来,阿寿和阿福立刻拍马屁道:“容诚哥哥滚得雪球比我们两个滚得圆多了。” 房内三丫听见动静,得知容诚在外面,忍不住春心荡漾,一个走神,针扎进了肉里。 “嘶……”三丫回过神来,将手中的衣裳一丢,一脸不耐烦道:“我不做了!反正也没我的份儿!” 赵翠萍刚想教训她,就听云清在一旁不冷不热道:“容公子和阿寿阿福玩的很开心呢。” 赵翠萍闻言一愣,干咳了声道:“二房两个混小子有什么玩的,万一磕了碰了容公子怎么办,三丫还不出去陪陪容公子。” 于三丫闻言,立刻答应了,刚准备出去,赵翠萍突然叫住了她,随后从抽屉里翻出两个她珍藏的珠花来给三丫戴在了头上。低声嘱咐她道:“一会儿记得会来事儿一些。” 于三丫点了点头,便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 云清透过窗子,清楚的看见于三丫凑到了容诚身旁。容诚不留痕迹的往一旁闪了闪。 于三丫道:“容公子也喜欢玩这些啊?” 容诚没理她,将雪人的脑袋滚了出来,安了上去。想了想,又将雪人两颊削去了一点,原来的胖脑袋,瞬间变成了个瘦的有些突兀的瓜子脸。 一旁的于三丫依旧不死心的搭话道:“这雪人还缺眼睛鼻子和手呢,容公子需不需要我帮您去找。” 这回容诚总算理她了:“有劳帮我找两个石头,又黑又大的最好。再找两根枯树枝来。” 于三丫闻言,像是得到什么圣旨一般,立刻去做了,没一会儿便将容诚要的东西找了来,容诚替雪人填好鼻子眼睛后,狭长的桃花眼染上一抹笑意,似乎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 于三丫和阿寿阿福却看的愣了下,心说这雪人,也太丑了些。 只是看着看着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阿寿道:“这雪人怎么长的这么像大姐啊?” 他此言一出,于三丫和阿福也觉得这雪人瘦脸,大眼,越看越像云清。还不待于三丫开口说什么,阿福大喊道:“大姐,大姐快出来看啊。” 云清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走了出来道:“怎么了?” 阿福指了指地上那个雪人道:“大姐你看,这雪人像不像你?” 云清看了看那奇形怪状的雪人,居然真的莫名看出了自己现在的几分神韵出来,又看了看容诚,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半个字来。 这么幼稚的把戏她能说什么?不过她确实被这臭小子给气到了,忍着的话,心中又有些不顺畅。 云清皮笑肉不笑道“容公子,我自知相貌平平,可是也不至于长的这么奇怪吧?” “我有说我做的是你么?”容诚眼底染上了一抹笑意:“不过你既然认了,这雪人便是你好了。” 一旁的阿寿和阿福笑的肚子痛,云清一脸黑线,无言以对。 想不到又被这小子摆了一道,云清半天说不出话来。 容诚见云清吃瘪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他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更是如同冬日暖阳一般,令人移不开眼。而于三丫,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被晾到了一边。 室内,赵翠萍来到窗前,见到这样一幕,双眸微微眯起。 照理说,这三丫长的比大丫好看一点,抛开五官不说,至少皮肤比常年干粗活的大丫白嫩一些,看着便也觉得漂亮出一点来。 可这容公子怎么偏偏就搭理大丫呢?虽然容诚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欺负大丫,不过赵翠萍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来只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罢了。 难道说,真的是因为大丫出身?他们富贵人家本能相互吸引什么的?想到这一点,赵翠萍又想起当年在尚书府做粗使丫鬟时所受到的轻视。 原本当年她有心勾引过云尚书,却不想被大丫的亲娘提前发现了,险些将她活活打死,那次事件导致她和同样怀有身孕的尚书夫人双双早产。后来她生完孩子心中愤恨,越发不甘心了起来。想方设法将两个孩子掉包了,而她,也被赶出了尚书府。回了乡下。 因为此事,赵翠萍对云清也格外讨厌几分。平日里容忍着她也就罢了,如今于大丫要是敢阻挡她亲生女儿的路,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贱种的! …… 第十七章 肚兜看么? 那日后,赵翠萍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托去县城的村民帮忙捎带了两盒面脂水粉,还有些漂亮的珠花耳坠儿什么的。 东西捎回来后,赵翠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三丫打耳洞,人家大家小姐都是小小年纪就打耳眼的。 赵翠萍挖了两块冰,将于三丫耳朵冻麻了后,找了跟针来,在火上烧了烧,两下子便扎透了于三丫的耳朵。这种方法简单粗暴,好在不痛。 那之后,赵翠萍开始想方设法教于三丫学着打扮自己,可惜赵翠萍忽略了一点,草鸡再怎么打扮也不会变成凤凰的,就于三丫那言谈举止,那张脸就算再漂亮个一百倍,容诚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去。 云清冷眼看着这对儿母女折腾,心中还暗暗猜测了一下容诚能忍她们多久。 比较出乎意料的是,容诚根本没怎么搭理过于三丫,许是根本就不愿意和她们计较。 偏偏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母女二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没过几日雪停了,孩子们便又外出拾柴,云清因为某人的“命令”,被于老太留在了家里给他做衣裳。 按理说,不用出去和那帮小屁孩拾柴是好事,可是云清总觉得怪怪的。感情她真的沦落成容诚那臭小子的丫鬟了不成? 云清手脚利落,没几日衣裳便快做出来了,只是容诚要求的花样……云清想了想,给他用红线在袖口绣了两朵大红色的牡丹花,一边一个,还配了些绿叶上去,乍一看红红绿绿的好看的很。不过给男子穿,实在太奇怪了些。 怪只怪,容诚自己不说清楚他要什么花样,她就自由发挥好了。 云清想象了一下容诚见到衣服时的表情,越发想笑。 谁知此时容诚恰好走了进来,见她这样子,不冷不热的开口道:“丑丫头,你这是傻笑什么呢,我的衣裳做的怎么样了?” 听见这个声音,云清一愣,下意识的将绣了两朵大花的衣裳往身后藏。 容诚见状,双眸微微眯起道:“你这是藏什么呢?拿出来我看看。” 云清假装淡定道:“是我自己的衣裳。” “是么,我看看。”容诚说罢,作势要抢。 云清立刻拦住他的手,笑道:“欸,肚兜你也要看么?” 云清此言一出,明显感觉容诚伸出来的手一僵。 “咳……鬼才要看你这东西。”容诚少年人脸皮薄,有些尴尬的收回手,不知道是不是云清的错觉,她感觉容诚貌似脸红了。只是一点点,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云清也懒得继续逗他,道:“容公子,你找我有事?” “我来看看我衣裳做得如何了。”容诚说罢,突然又道:“你这屋子怎么这么冷?要不去我那屋做吧。” 云清闻言,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也没想太多,直接开口问了出来:“公子究竟是来看衣服的,还是怕我冻着啊?” 容诚应该不会在乎这么件衣裳,所以云清才有了其他猜测。也许这家伙心里还是念着她的救命之恩的,只是性格别扭,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想到这些,云清突然就有些后悔拆穿他了。 毕竟容诚才十四,再怎么少年老成,这脸皮怎么也比不过云清这个活了两世的老女人厚的。拆穿了说不定这小子还会恼羞成怒…… 少年见自己心思被说中了,有些尴尬。不过出乎云清意料的是,他也没狡辩否认,白净的面庞又红了几分:“都有,那你要不要去我那里?还暖和些。” “不,不用了。”这衣裳绝对不能让容诚看见!云清心念一转,佯装害羞道:“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么,怎么能独处一室呢,就算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我也不会去的!我如今虽然算是你丫鬟吧,不过不是什么事我都做的。” 容诚闻言,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一样,反应过来云清再胡说八道什么后,白净的脸彻底红透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女子,这种荒唐的话也好意思堂而皇之的说出来!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你这是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爱去不去!”容诚淡定的说完,转身离开了。只是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云清在身后笑的肚子痛,想不到这小子脸皮这么薄,以后和他作对又有新把柄了! 于家村口处,二丫三丫正和村子里其他孩子一起拾柴。 于三丫存着炫耀的心思,专门戴着赵翠萍买给她的珠花耳坠儿,脸上还抹着香喷喷的面脂,和其他女孩子一比,瞬间将村子里其他女子比下去了。 村里的男孩子看的眼睛都直了,张小武一脸痴汉相道:“三丫,你今天打扮的可真漂亮。和仙女一样。”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于三丫被众人吹捧的心花怒放,面上却故作矜持道:“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啦。” 张小文嫉妒的看了于三丫一眼,语气发酸的开口道:“不过是些珠花罢了,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瞧你们一个个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于三丫反唇相讥:“是是是,小文说的对,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不过,怎么也没见小文你戴过啊?” 自从布料事件后,二人之间的梁子就算结下了。现在是谁看谁也不顺眼。 张小文满脸不屑道:“我是不稀罕戴,你见村中谁家姑娘谁出来干活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这是打扮给谁看呢!” 一旁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起哄道:“自然是给小武看的了,你们没看见,小武眼睛都看直了!” 这人说完,一群人哈哈大笑。于三丫故作矜持,害羞的低下了头去。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二丫看不下去了:“你们别胡说八道了,小武哥是我大姐的未婚夫!三妹怎么可能是的打扮给他看的,三妹分明是打扮给容……” “二姐!!”于二丫话未说完,便被于三丫打断了:“大家就是开开玩笑,你干嘛这么扫兴?!” 于三丫生怕她倒贴容诚的事被张小武知道,毕竟她没有把握勾引容诚成功,总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出来。 第十八章 初次爆发(上) 张小文却发现一丝不对劲儿,追问道:“二丫你说什么?三丫不是打扮给我哥看的还能有谁?你刚刚才说,容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于二丫被于三丫死死瞪着,不敢开口。于三丫解释道:“前几天我大姐救了个姓容的公子在我们家住着,二妹可能是误会什么了吧。” “谁知道是误会,还是某些人心里有鬼。” “张小文你有完没完!” 眼看于三丫和张小文之间就快打起来了,张小武立刻转移话题,他对于三丫还是很有信心的。问道:“说到你大姐,她今儿怎么没来拾柴?难道是被上次的事情搞怕了,不敢来了?” 二丫有些不满道:“我大姐一直没在,你到现在才发现么?” 于三丫不耐烦的瞪了二丫一眼,心念一转,对张小武道:“我大姐啊,正在家里陪那位容公子呢。” 于二丫听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你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大姐不就是在家伺候容公子么,又是打扫房间又是烧洗澡水的,殷勤的很呢!” 于三丫话音刚落,周围传出一片啧啧声。 张小武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怒道:“你大姐还没过门呢,就敢勾引汉子,她,她怎的这么不要脸!” 虽然张小武根本就没准备娶那个又丑又蠢的于大丫,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在于大丫到底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她居然敢在家里伺候其他男子,还烧洗澡水?这简直是不把他这个未婚夫放在眼里! 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于大丫不守妇道,不要脸!” 二丫见势头越来越不对劲儿,急红了脸道:“小武哥,我大姐只是听奶奶的话照顾容公子,根本没有什么的。倒是你,和我三妹不清不楚的,我大姐也没说过什么……” 二丫话未说完,于三丫重重给了她一巴掌,二丫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于三丫怒道:“二姐,我和大姐都是你亲姐妹,你怎么处处向着她说话,你向着她也就算了,还来诋毁我和小武哥!” 二丫捂着脸,还想说什么,可惜她性子弱,被这一巴掌打的又气又委屈,刚一张口眼泪便淌了出来。 众人见她哭了,也停止了起哄,各忙各的去了。 中午回家时,云清已经将饭做好了,见到二丫眼睛有些肿,脸也有些肿。看样子像是被人打过一样,云清微微蹙眉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二丫摇了摇头,她回家之前,于三丫警告过她不许告诉大姐。要不以后还打她。 云清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有人欺负你了。” 这不是问句,云清是以极其肯定的语气说的。 二丫的性格她最清楚不过,年幼的时候胆小懦弱,和前世的她一样,都是任人宰割的性格。如今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于大丫了,她倒要看看谁敢欺负二丫! “二妹不说没关系,我回头出了家门挨个去问!要是耽误了伺候容公子,被奶奶罚了,大姐也认了。” 云清知道二丫关心自己,果不其然,于二丫闻言,也顾不得与于三丫的警告,委屈巴巴的将事情原委告诉了云清。 云清闻言,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是这个于三丫!于三丫在外面胡言乱语败坏她的名声就罢了,她敢欺负二丫,看样子之前给她的教训还是轻了。 吃午饭时,云清状似羡慕提起了一句:“三妹今日打扮的可真漂亮,小武哥夸你了吧?” 云清这话看着像是无意说的,可是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于老太太干咳了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虽然于家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于三丫和张小武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可是谁让于大丫没三丫能说会道,张小武一点也不喜欢这丫头,张家如果要毁婚,他们家总不能死赖着不放。可是张家如今的条件在村子里又是数一数二的,张小武又是家中唯一的男娃。不少有闺女的人家都惦记着呢,错过了这门亲事又实在可惜。 正好于三丫和张小武有那么点苗头,这样不管怎么说,于家总有一个能嫁到张家,所以于家一直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大丫也从没提过,于家人还以为她生性老实,不懂这些。今日猛的提起,难免尴尬。 于三丫和赵翠萍有些心虚的看了一旁的容诚一眼。容诚依旧自顾自的吃着饭。似乎根本没将他们说的话听进去。 虽说他来于家的时间不算长,不过早就适应了于家人的相处风格。 这些小打小闹比起他那个家,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直接忽略掉就行了。 可是于三丫见他面色冷漠,偏偏紧张的不行,解释道:“我大姐胡说的,那张小武分明是我大姐的未婚夫,生怕我给她抢了去。” 于三丫丑陋的面貌令云清心生厌恶,面上做出一副真的恼羞成怒的老实模样:“三妹说哪的话,我可听说,只有那**才会抢人家未婚夫,更何况是自家姐妹的呢。” 于三丫闻言,一张脸涨的铁青,**?好个于大丫,居然敢这么说她?!要不是碍于容公子在,她一定撕碎于大丫的脸! 一旁的赵翠萍恶狠狠的剜了云清一眼,解释道:“我们家三丫不是那样的人,倒是有些人疑神疑鬼,真是小家子气,不够让人笑话的。” 云清闻言,装作没听懂赵翠萍在挖苦她,面上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这还不是怕小武哥被抢走么,我好不容易有条件这么好的未婚夫,以后谁要是敢和小武哥不清不楚的,我就和她拼命!”云清说着,冰冷的目光从于三丫身上一闪而过。要不是赵翠萍按着,于三丫就冲上去了。 一旁一直安静吃饭的容诚神色微动,不过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第十九章 初次爆发(下) 吃过饭后,二丫三丫被于老太催促着出去拾柴。二婶和赵翠萍打扫院子,刷碗。云清还是去给容诚做衣裳去了。 做了没一会儿,云清心底有些不踏实,来到了容诚房间。容诚正准备午睡,刚脱下外衫躺下,云清便走了进来:“容公子,我有事相求。” 容诚微微蹙眉,起身道:“什么事?” “你那件衣裳我快做完了,我想去和我二妹他们一起拾柴,你能不能和我奶奶说说?” “这么冷的天想出去拾柴?你该不会,是想去见你那未婚夫吧?” “是,是啊。”其实云清是怕二丫再被欺负,而且二丫脸上那一巴掌她还没还回来呢。云清懒得和容诚这个外人解释太多,索性顺着他的话道:“我未婚夫的条件那么好,万一被人抢走了可如何是好?” “一个乡野村夫,能好到哪去?”容诚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道:“可以,正好我闲来无聊,和你一起去。” 容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莫名想看看这于大丫的未婚夫是哪根葱。 云清本来没想答应,转念一想,这于三丫不是喜欢在容诚和张小武之间周旋么,把两个凑上块儿,看她怎么说。 “带着你可以,不过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啊?怎么说我当初也救了你一命……” 容诚:“……” 云清到村口山脚的时候,就见到于三丫正带着一群丫头,围着二丫欺负。 二丫和红着眼被她们数落着,大概就是说她中午回家造三丫和张小武的谣,挑拨离间什么的。 云清看着被众人围起来的二丫,莫名就想到了当年刚被张小武甩了的自己,因为不甘心,找于三丫说理,也是被他们倒打一耙,在这里被围成团拳打脚踢了一番。 云清双眼微微眯起,上前冷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众人见云清来了,愣了下,反映过来后,却没一个将她放在眼里的。原本村子里的孩子就有些瞧不起她的。 “你是眼瞎么?我们在做什么自己不会看啊?” 于三丫更是明目张胆的挽起了张小武的手臂,笑道:“大姐怎么不在家里伺候容公子了?” 云清目光落到了于三丫挽着张小武的胳膊上,双眼微微眯起道:“三妹是不是将我中午说的话忘了?” 云清说着,逐渐向二人走近。于三丫闻言,更加挑衅的靠近了张小武的怀里,笑得一脸嚣张道:“你说什么了?真奇怪,我为什么要记得你说的废话?” 云清看着于三丫那讨厌的笑脸,和前世的时候一摸一样,前世于三丫抢走张小武的时候在笑,带着村子里其他人欺负她和二丫的时候也在笑,后来她身份被识破了,于三丫拿她当下人,用鞭子抽她,逼她跪在地上和家里的狗一样用盆吃饭也是这样笑的。 云清的印象里,于三丫永远是一张笑脸,云清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她有多想撕碎这张笑脸。那时候她不敢,如今…… 云清面色阴沉的来到于三丫面前,眼中隐忍压抑的恨意令于三丫有些发毛,她终于笑不下去了,却依旧没将自己这个懦弱无能的大姐放在眼里。 “于大丫,你要做什么?” “让你好好想想,我中午说了什么!”云清声音猛的提高了几分,紧接着,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把揪过于三丫的头发,大力将她从张小武身后扯了出来,还不待于三丫回过神来,云清重重的甩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令云清感觉到自己的掌心都火辣辣疼。于三丫一个不稳,摔倒在了雪地里。 云清突然像是发了疯,对着于三丫扑了过去。用尽所有力气掐住于三丫的脖子,对着她的脸重重扇了下去。 其实云清上辈子就想这么做了,这辈子她要做好女孩儿,平时不能太过明目张胆的收拾于三丫,今天她有了底气,新仇旧账一起算! 见于三丫臭美的戴着赵翠萍买给她的珠花,云清拔下了于三丫头顶的簪子,对着她那张脸重重的扎了下去。 云清就想看看,于三丫那张脸皮是有多厚。 锋利的簪子扎破于三丫的脸皮,于三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周围的人都愣住了,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于三丫的惨叫声久久不绝于耳。 云清心里莫名痛快了,将手中簪子往地上一丢,起身道:“现在你想起来了么?我说了,你再敢罢着我的东西不放,我就和你拼命!” 所有人都吃惊不已的看着她,这,这还是那个胆小懦弱的于大丫么?是她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于三丫何曾受过这种对待?更别提是她一直瞧不起的于大丫带给她的。 于三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眼泪便淌了出来,本准备还手,可是不知为何,对上云清那双漆黑的眸子,想起刚才她那疯狂的样子,于三丫竟有几分胆怯了起来。 “小武哥,你就看着我被她欺负!”于三丫对张小武说着,声音已经哽咽的不成样子。张小武立刻手忙脚乱的安慰,转而对着云清怒道:“贱丫头,你敢欺负三丫!你看我不打死你!” 云清冷眼看着他,似乎并不担心张小武对她动手。 “住手!”一道清冽的声音自那堆干稻草垛后面传来,紧接着,就见容诚走了出来,来到了云清身前,冷冷的看着张小武。 他一出现,村子里其他女孩子眼睛都看直了。 她们都是在村子里长大的,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乡下的糙汉子,好一点的也不过是张小武之流。 容诚这般俊美的公子,云清上辈子在京里都没见过几个,更别提这些乡下的小村姑了。尽管容诚如今一身粗布麻衣,可是依旧难掩一身贵气。张小文更是按耐不住,重重咽了咽口水。 于三丫也是愣了下,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面色铁青。 容诚和张小武同岁,却硬生生比他高出一个头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张小武扬起的巴掌愣是不敢落下去,到底还是讪讪的收了回去。却还是不甘心,虎目圆睁,仰着头怒瞪着容诚道:“你是哪根葱?敢管老子的闲事?” 容诚没说话,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转过身看着云清,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道:“这就是你那条件很好的未婚夫?你的品味真是比我想的还差。” 云清无言以对,张小武这德行在于家村这种地方还勉强算好的,在容诚这种富家出身的公子哥眼里,怕是提鞋都不配。虽然云清至今还不知道容诚是个什么来头,不过看他这一身掩饰不住的贵气,和来时穿的那身名贵的行头,她可以肯定,这人出身绝对不一般。 不过云清这次被容诚噎的心里还挺痛快的,笑道:“是啊,你不觉得他很帅么?” 容诚:“……” 这于大丫是瞎的么?? 一旁的张小武看着二人对话,竟是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周围村里的孩子们都在看着他呢,张小武觉得自己丢了大面子。 张小武怒道:“于大丫,你是我未婚妻!给我过来!” 云清没动,干咳了声提醒了一下身前的容诚,容诚想起来时云清教他的,不禁有些头疼。 他居然有朝一日会沦落到和这么一群人在这里争执,若是被家中那几个兄长知道了,非笑掉大牙不可。早知道就不答应这死丫头了。 不过他一向言而有信,轻咳了声,对着于三丫道:“于三丫,你上次说要陪我一起赏月,今晚……还有时间么?” 容诚说完,表情实在一言难尽,身后云清忍笑忍的肚子痛。 张小武闻言,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瞪大了眼看着于三丫,一脸不可置信道:“三丫,这小白脸说的是真的?” 于三丫原本听见容诚要邀她看月亮,心花怒放。可是张小武在……她本能的要撒谎,可是容诚还在这,她又不能撒谎,一时又气又急,脸都憋红了。 一旁刚刚从美色中回过神的张小文一脸鄙夷,阴阳怪气儿的说道:“瞧她那样子,还能有假么。一边吊着姐姐的未婚夫,一遍勾引着其他汉子,三丫啊三丫,你还真是好手段呢!” 周围也传来了一片鄙夷之声,无论男的女的,没有一个不鄙夷于三丫的。 云清看着被众人指指点点的于三丫,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于三丫,被所有人瞧不起的滋味儿怎么样?让你欺负二丫,这次,也不过是给你一点小教训罢了。 云清眼底的冷意却没有瞒过容诚,容诚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照理说,这于三丫再怎么过分,也是于大丫的亲妹妹。难道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她对待于三丫的态度,像是对待仇人一般。尤其是刚才于大丫将于三丫按在地上打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于大丫眼中似乎在努力隐忍着什么,如若不然,她怕是巴不得掐死于三丫。 于三丫在众人指指点点下,无地自容,片刻也呆不下去,捂着脸跑回了家。 张小文眼底闪过一抹嘲讽,随即来到了云清和容诚身前,一脸娇羞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啊?” 容诚没理他,问云清道:“可以回去了吧?” “急什么,来都来了,一起拾柴吧。” 张小武黑着脸看着二人,对云清下命令道:“于大丫,我再说一次,你可是我未婚妻,给我过来!” “不行!”还不待云清拒绝,容诚率先开口了。 “你说不行就不行?你是她什么人啊你?” 张小武看这个容诚莫名不顺眼,不为别的,容诚的出现抢了他的风头,原本他是村子里最受欢迎的男子,可是现在,不知道从哪冒出个小白脸来。抢走了他的风头不说,于三丫,甚至是于大丫,居然都去了他那一边。 容诚微微挑眉,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冷傲霸道:“我是她主子。” “主子?” “换句话说,她是我的丫鬟。” 云清:“……” 第二十章 谁敢打她? 云清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多少有点尴尬,讪讪一笑,俯身开始拾柴了。 这次虽然收拾了于三丫,不过她貌似也没讨着什么好去。本来她还想解释一下,可是想想看,她如今貌似和丫鬟没什么区别。而且自己刚刚找容诚帮了忙,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欠人家的人情就要还,她忍了! 不过容诚一出现,村子里其他女孩子可都没有拾柴的心思了,一个个恨不得将眼睛瞪到容诚身上去。 一旁的张小文见状,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凑到了云清身边,表现极其亲昵道:“大丫姐,我陪你一起拾柴禾吧。” 云清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张小文立刻解释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你抢的,发现了柴禾全归你。” “小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云清看着这个昔日于三丫的死党,自己上辈子也没少吃她的亏。所以对她完全没什么好印象可言。张小文也是看不起自己的,如今无事献殷勤,不得不防。 张小文偷偷瞟了一旁的容诚一眼,亲昵的挽上云清的胳膊道:“我就是替我哥哥和你道个歉,大丫姐别往心里去啊。” “我知道了。”云清将胳膊抽了出来,不冷不热道:“我不怪你哥,还有什么事么?” “这……”张小文将云清拉到一旁,问她道:“这个容公子,和你关系不错啊?” 云清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虽说张小文的用意云清搞明白了,却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和他关系不错?你从哪看出来的?” “他刚才护着你啊。” 那分明是他欠我的,云清心说,不过她也懒得和张小文说废话:“你觉得好那就好吧。” 张小文见云清依旧对她爱搭不理的,心中窝火,不过她可不是于三丫那个蠢货,装作不知道于大丫不爱理她的样子,又凑了过来道:“看样子大丫姐这是不愿意原谅我们了。这样吧,我今天捡的柴禾都归你,你不要怪哥哥了好不好?” 云清见张小文为了吸引容诚的注意,而故意假装温婉大方,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并非她瞧不起谁,只是这些人都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么? 她虽看容诚不大顺眼,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出身好不说,真的长了张没天理的俊脸,她若是真的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说不定也会心动。不过人家怎么可能看的上她们这些乡下丫头。 至于怪张小武什么的,云清并不怪他,准确来说,云清如今不怪任何人,怪只怪,她自己上辈子懦弱无能。不过不怪,并不代表她不记仇。 不过既然张小文这么说了,云清也没拒绝,笑道:“小文你还真是大方呢。” 张小文见云清当着容诚的面夸她,心下高兴,真的依言将自己拾得柴禾都给了云清,加上有容诚的帮忙,晚间回家时,云清拾了满满一整筐柴。还分给二丫许多。 回去的路上,容诚见她背的有些吃力,难得开口没找她茬道:“用不用我帮你。” “算了,若是被我奶奶看见你替我背柴,到时候有我受的。” “我住在你们家,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困扰?”容诚问。 云清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来你还知道,怎么,想补偿我?” 容诚闻言,微微挑眉看向她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云清还以为这臭小子良心发现了,笑道:“我要求也不高,你别让我伺候你了就行。” 说罢,见容诚没搭理她,云清又道:“实在不行,日后你和我一起出来拾柴总可以了吧?” “为什么?” “因为你魅力大。你若日后一直陪我拾柴,说不定张小文能将她所有柴禾都给我。” 容诚闻言有些无语,不冷不热的哦了声。 “你这是答应了?”云清问。 “我就是问问,又没说要补偿你。” 云清:“……” 她早就该看清楚,这臭小子就是个没良心的主。 云清不在理他,拉着二丫快速回到了家里,将容诚甩的远远的。 谁知二人刚进家门,就见赵翠萍正黑着脸等再门口,见到云清回来了,直接上前扯着云清的耳朵大力将她扯到了院子里,往地上重重一摔,云清如今骨瘦如柴,很容易便被摔倒了。筐里的柴禾哗啦啦撒了一地。还有一些砸到了云清瘦小的身子上,生疼。 赵翠萍怒道:“贱人,三丫是你打的?!” 云清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有些委屈道:“是她先勾引小武哥的。” 这时,于三丫和于老太从房内走了出来,于三丫的脸已经红肿的不像话,见到云清,五官都扭曲了:“于大丫,我和你拼了!” 于老太将她拦了下来,道:“行了行了,还嫌不够丢人,你大姐有你娘教训呢!你就别凑热闹了。” 于老太这时候还不知道云清不是于家亲生的,没有赵翠萍那么偏心。其实她心里也清楚,于三丫和张小武有时候做的的确过了头,说是明目张胆也不为过。于大丫又是个一根筋的,也许是憋屈久了才做了傻事。 可是不管怎么说,于大丫这次下手太重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是传出去,他们于家两个丫头为了个汉子大打出手,实在是丢人啊!将她交给赵翠萍收拾收拾也是应该的。 赵翠萍嫌恶地地看着于大丫道:“三丫可是你亲妹妹啊,你这贱丫头怎么下的去手?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不要脸三丫还要脸呢!” 一旁的二丫看不下去了,红着眼眶对赵翠萍道:“娘,大姐这么做也是为了我,是因为三妹先打了我,大姐才会还手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赵翠萍闻言,扬手就是一耳光,打的二丫脸上火辣辣的疼:“你说的对,这次我非把你一起收拾着不可,你个死丫头,作为二姐,不向着妹妹,天天就知道和你大姐凑上块儿,你和这蠢货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大姐才不是蠢货!”二丫反驳道:“大姐对我最好了,才不会像三妹那样子欺负我!” 赵翠萍大怒,翻出家中早年用的牛鞭来,准备狠狠抽这死丫头一顿。她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二丫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怎么凡事都向着于大丫这个贱种? 于大丫冷冷的看着赵翠萍,这个女人今天要是动二丫一根指头,她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赵翠萍将牛鞭取了出来,云清一言不发的将二丫瘦小的身子揽在了怀里,任凭鞭子一下一下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于二丫在云清怀里,哭的直打颤:“娘,您别打了,求求您别打了。” 二房听见动静,阿寿和阿福跑到了院子里,拍着手道:“大姐又挨打喽,大姐又挨打喽。” 于家这里正乱着呢,恰好容诚此时回来了,见到这样一副景象,双眸微微睁大,语气不自觉提高了几分:“住手!” 听见他的动静,赵翠萍立刻停了手,摆出一张笑脸来道:“容公子回来了?我们家有点小事,让您见笑了。三丫,还不快扶容公子回屋去。” “免了。”容诚微微挑眉,语气不无轻视道:“您女儿有这功夫,还是去陪她大姐的未婚夫比较好。” 于家人闻言,纷纷变了脸色,赵翠萍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了:“您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谁和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哎呀,您也知道,乡下人嘴巴碎的很,这一听风就是雨,我们家三丫绝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今日亲眼所见。”言外之意就是别狡辩了,容诚懒得管于三丫怎么样,别来碍他的眼就行,目光落在云清身上,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突然厉声道:“谁让你们打她的?!” “这,我不过是教训自家闺女……您,挺关心我们大丫的啊?” 赵翠萍试探的语气令容诚面色沉了下来:“将她打坏了,怎么伺候我?” “这……”赵翠萍被噎住,说不出话来。容诚继续道:“你和于三丫骗我在先,打我丫鬟在后,一次扣五两。”说罢,对着一旁石化的于老太道:“我离开时,只付四十两。以后我要是看见谁再敢打她,一次扣五两银子!” 说罢,容诚目光从云清身上移开,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十一章 寡妇门前 因为容大少爷发了通脾气,云清和二丫算是逃过了一劫。二丫红着眼扶着云清起身,回到了房里。 赵翠萍和于三丫可惨了,于老太因为损失的十两银子,心疼的险些晕过去。她自然而然的将此事怪到了赵翠萍母女身上。这下挨鞭子的便由云清二丫变成了赵翠萍和于三丫。 二丫和云清回到房里,眼眶红红的道:“大姐,痛不痛啊?” “大姐不疼,真的。” 二丫哽咽道:“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惹三妹了。” 云清无奈道:“大姐真没事儿,以后咱们不找三妹的麻烦,可也别叫她欺负了去。” 于二丫闻言愣怔的看着云清,她这一段时间总是感觉大姐和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大姐没有以前那么好欺负了。 二丫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不过大姐放心,如今有容公子在,不会再有人欺负咱们了。”说罢,二丫突然笑的一脸神秘兮兮道:“大姐,容公子对你很不一般呢。你说,容公子会不会对你……” 云清愣了下,随即有些无奈的笑道:“怎么可能?二妹啊,你可不能和三妹张小文她们学,这人啊,要学会有自知之明,就大姐这个条件,容诚怎么可能对我有什么想法。” 二丫闻言也觉得不大可能,不过还是道:“反正大姐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大姐一定要留住小武哥啊,咱们家条件是一般,将来能嫁到张家也是好的。等到天暖和了,我想办法去挖些野菜,找些野鸡蛋去卖点银子,到时候也给大姐买珠花戴,大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武哥就喜欢你了。” 云清闻言心中一暖,这世上就属二丫对她最好了。其次……就没别人了,说是容诚排到第二都不为过。 毫不夸张的说,云清这些年来每次受委屈,从没有人护着她过。除了二丫外,这个容诚,居然是唯一一个。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次云清还是打心底感谢他的。 看来容诚那小子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坏,就是说话难听了点,还有点少爷脾气,却也并非她最初认为的独孤翊之流。 “大姐,你想什么呢?” 云清回过神来,笑道:“我在想,等天暖了,咱们一起去挖野菜卖钱,到时候啊,买了珠花一起戴。” 二丫闻言总算开心的笑了,和于三丫那令人生厌的笑脸不一样,二丫是单纯的开心,云清见了心情也难免变好了许多,心里更加坚定了这一世要让二丫永远这么开心的笑下去,而不是向上辈子那样,因为她受了许多委屈,最后还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 赵翠萍和于三丫挨了一顿鞭子后,于老太余怒未消道:“你们娘俩儿给我听仔细了,以后谁也不许找大丫头的晦气,还有,今晚的晚饭你们做,不许吃!让大丫二丫好好休息休息!” 赵翠萍拉着哭哭啼啼的于三丫到了厨房,带上了门,凶道:“别哭了!没出息的东西!” 于三丫本就委屈,被赵翠萍一凶,哭的更厉害了。赵翠萍被她哭的心烦意乱:“你再哭娘也帮不了你了,你就等着一辈子被于大丫踩在脚底下吧!” 于三丫闻言,越发不甘心起来,眼泪也就自然而然的止住了。 “娘,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如今小武哥容公子一个都不理我了,奶奶和容公子还都向着于大丫,我已经输给她了!” “胡说八道!” 她赵翠萍的女儿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个贱种? 赵翠萍道:“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表现的会来事儿一点,想办法让奶奶喜欢你比喜欢大丫多。还有那个容公子,这次容公子怪你骗他,说不定就是因为心里有你,吃醋了呢?要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要生气?” 于三丫闻言觉得在理,又道:“那小武哥呢?” “哎呀傻丫头,这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更别说男人了。听娘的话,你就是有机会嫁给那个容公子做妾,也绝对比嫁给张家那小子好。” “可是娘,难道小武哥就这么白白便宜于大丫了不成?” “这个另说,人家张小武也未必会看上你大姐,你给我想办法好好表现,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大姐比下去,听见了没有?!” 晚上做饭的时候,赵翠萍自掏腰包去割了块肉来,让于三丫额外给于老太太做了一碗饭菜出来,放了不少荤腥,不过尽管如此,于老太依旧不领情,和她损失的十两银子比起来,这些又算的了什么。 这之后,赵翠萍和于三丫算是彻底消停了下来,于家人吃惊的发现,原本好吃懒做的于三丫突然变的勤快懂事了起来,勤快程度都快赶上云清了。 赵翠萍可谓是在于三丫身上下了血本,珠花首饰,又去给她弄了匹细棉的料子来。这么一折腾,赵翠萍那点小金库几乎花干净了。 可是赵翠萍毕竟在京中做过下人,眼界不似这些乡下人短浅,知道想要钓到大鱼,必须下足饵,只要三丫能吸引到容诚,到时候得到的回报绝对是翻倍的。 不过于三丫母女如此,可是引得于家甚至是于家村其他人看着不爽了起来,于家村贫困,一般人家的衣裳都是破了补,穿烂为止,于三丫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别的女孩子见了难免心生嫉妒,也回家找家长缠着要新衣裳珠花什么的。 要的最厉害的就数张小文,她如今和于三丫关系不和,自然不甘心被于三丫比下去。尤其是于三丫日日有意无意的同她炫耀,虚荣心作祟,张小文因此还和家里吵了一架。 张小文的娘忍无可忍找上了门来:“三丫娘呢?出来!!” 赵翠萍见张家人来了,笑道:“小武娘,有什么事儿吗?” “什么事儿?还不是你家三丫。” “我家三丫怎么了?” “呵……”小武娘突然冷笑了声道:“我知道你娘家有钱,你家丫头吃什么穿什么戴什么咱们也管不着,不过能不能让她出去干活的时候打扮的正经一点,打扮的跟朵花儿似的给谁看啊,搞得别人家丫头都要跟着学。” 赵翠萍闻言,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家三丫打扮漂亮一点就是不正经了?真有意思,管天管地还管的着我们家三丫吃什么穿什么了,再说了,你家男人不是挺能赚钱的么?隔三差五给你们娘三儿送银子,而且你家男人也不回家,还不够你们花的么?你也给你们家小文买点就是了,来我这做什么呢真是的!” 小文娘闻言黑了脸,这于家村的人谁人不知,她家男人在县城大客栈里做帐房,是村子里最有本事的男人,可是偏偏大半年不来家一趟,送银子也越来越少。村里人都在传,说他家男人外面养了女人了。 赵翠萍这寡妇一直看着她男人有本事眼红,动不动就找机会酸她。 小文娘也不是个好惹的,立刻反唇相讥:“我家男人不回来又如何?不比你,早早死了男人,又没有儿子,回娘家拿多少钱都能自己花,我可不一样,我这还准备送小武去学堂读书,拮据的很呢。” 赵翠萍最忌讳旁人说她是寡妇,闻言怒道:“我再不济也比男人活着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强。” “赵翠萍!!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你生的那些赔钱货别想嫁到我们家来!” 赵翠萍闻言乐了,“你还真拿你儿子当个宝了?到时候怕是求我们嫁,我们还不稀罕呢!” 小武娘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她家小武可是村子里条件最好的汉子了,多少姑娘想嫁到她们家来,赵翠萍不好好巴结着就算了,还敢说这种话! 赵翠萍已经想好了,于三丫只要尽全力勾引容诚就好,至于于大丫,她本来也不配嫁个好人家,正好借机毁了这门亲事! 最后二人不欢而散,小文娘撂下一句:“死寡妇,你们家就等着我们家退婚吧!”小武娘说罢,愤然离去。 “我等着!” 小文娘走后,于家门前路过两个汉子,见到赵翠萍站在门前,极其轻佻的对她吹了个口哨,赵翠萍也没恼,娇嗔的瞪了二人一眼,扭着纤腰回到了院子里。 那两个汉子笑的一脸猥琐:“这寡妇,够浪的啊。” “男人死了多少年了,寂寞了呗。你看她那身材,真不像是生了三个孩子的娘啊。” 两个男人对赵翠萍评头论足的离去了,恰好此时云清从外面拾柴回来,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记得上辈子的赵翠萍就耐不住寂寞,和村里的汉子偷情,想不到这么早就有苗头了。 第二十二章 羞辱退亲(上) 张小文的娘离开后没多久,吃午饭的功夫,便带着张小武风风火火的来到了于家,还大张旗鼓的叫了不少村民来。 于家人见这阵仗,都愣住了,于老太上前道:“张家媳妇儿,你这是做什么啊?不是说过两年再提亲么?” “提亲?”张母像听见什么笑话一般道:“您想的倒是美,今儿我叫这么多乡亲来,就是做个见证,我要取消了和你们于家的亲事!” “什么?!不是,为什么啊?”于老太一听就有些着急了,要知道,张家的条件在于家村可是数一数二的,更何况,在村子里,双方家订有婚约的,被退婚可是件极其丢人事儿,大丫还是个丫头,被退了以后说婆家都不好说。谁家愿意要个别人家不要的媳妇儿呢? 小武娘先前被赵翠萍气的不轻,余怒未消,才不会管于大丫被退了婚将来会如何,让她和赵寡妇当亲家,想都不要想! 她本来就看不上于大丫这个儿媳妇儿,一直忍着,也是不想得罪于家,可是赵寡妇不知好歹笑话她不说,还看不上她的宝贝儿子。她就是要给他们于家难堪! 小武娘恶毒的想着。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这样做正合了赵翠萍的心意,赵翠萍打心底不希望于大丫过的好。赵翠萍私心想着,这贱种越惨越好! 周围看热闹的议论纷纷,云清站在院子里,听着四周传来的指指点点。 “唉,这于家大丫头真可怜啊,咱们村子还是第一次女方被退婚的呢。这以后谁家要是娶了她,不觉得亏得慌啊。” “可不是么,原本这丫头条件就不怎么样,又憨又懦弱的,这下怕是更不好嫁喽。” 有人于心不忍,劝道:“小武娘啊,这大丫也挺好的,娶媳妇儿不就是娶个手脚麻利会干活的么。你就这么退婚了未免太不厚道了。” “我不厚道?”小武娘上前,拉过云清瘦弱的胳膊,将她扯到了身前,毫不留情的指手画脚道:“你们看看这丫头长的,面黄肌瘦的,这头发干的和把枯草似的,再说了,这脑子也不是个多聪明的。听说前两天还把她亲妹妹给打了。你们倒是说说看,她哪里配的上我们家小武?我家可就小武这么一个独苗啊,我一心为我儿子着想,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是心疼这丫头啊,来来,你们谁喜欢就将她带回去做儿媳妇儿好了。” 看热闹的不说话了。于二丫气的红了眼,冲上前重重推了把小武娘道:“你们要退婚就退婚,做什么这么埋汰人?” 于二丫因为愤怒,这一下用了全部力气,小武娘事先也没防备,险些栽了个跟头。 张小武扶好娘后,语气不善道:“于二丫,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我娘说错什么了么?你倒是说说看,你大姐这副样子,哪里配的上我?我们张家可就我这一个儿子,我娘选儿媳妇儿自然挑剔一些。再不济,也不会是你大姐吧。我家都说要退婚了,你们还死缠着不放不成?” 二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云清,转而怒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和我大姐订的亲,怎么叫我们缠着不放?你们家说退亲就退亲,这不是太欺负人了么?” 小武娘看了一眼一直垂着头不说话,瘦瘦小小的于大丫,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扯了下张小武示意他别说了,语气稍微放平稳了些道:“这也不能怪我们,你们家大丫头这条件确实差了点儿,不管怎么说,这门亲事我是退定了!” 于家人除了赵翠萍和于三丫外,其他人都气得不轻,就连二房都觉得太过分了,毕竟这次丢的可是于家全家的脸。而大丫才那么大一点,这种事儿怎么受得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云清突然开口了,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小武娘道:“姨,我知道我条件不好,配不起小武哥,你们家要退亲,我也无话可说,只是这次丢的不止是我一个人的脸,您怎么说,也要给我们于家,给我奶奶和娘一个说法吧!” 对于云清,小武娘还是有些愧疚在的:“你想怎么样?” “退亲可以,不过要二两银子。” 她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不禁有些震惊。小武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清,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嚷嚷道:“你说什么?二两银子?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值钱货啊?你干脆去抢好了!” 云清也不恼,面色依旧冷静道:“据我所知,这门亲事当年是你们家先提出来的,你们单方面毁亲,未免太欺负人了。这,这让我将来可怎么嫁人啊!” 如果云清没记错,张家当年就是见赵翠萍在大户人家做丫头,才想方设法和于家指腹为婚,谁想后来赵翠萍被云家赶走了,又死了男人,在村子里早就不复往日风光不说,她自己这时候也不是个争气的,性格怯懦,憨憨傻傻的,张家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云清才不管这些,她本来也没打算嫁给张小武。只要将自己能捞到的利益捞回来,虽说捞回来目前也是于家的,能在于老太那里记一笔好也是好的。云清说罢,竟像是真的伤心欲绝一般红了眼眶。 乡亲们也觉得云清说的在理,纷纷附和着道:“大丫头说的对,这种事总不能你们家单方面说了算,这也太欺负人了,反正你们张家挺有钱的,怎么说,也该给于家点补偿才是。” 众人纷纷起哄,小武娘面上有些过不去了,开口道:“赔偿可以,回头我送二斤猪肉,再送些野山鸡柴鸡蛋就算完了,二两银子想都别想!反正这亲是一定要退的,你们家啊,爱要不要。” 她还就不信了,她不要这个儿媳妇儿,于家还能硬塞过来怎么着。 于家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然而事到如今,于家还能说什么,被退亲已经够丢人的了,总不能死赖着人家不放。 第二十三章 羞辱退亲(下) 小武娘和看热闹的人散了后,于老太叹了口气,来到了于大丫身前道:“大丫头,你也别太难过了,将来咱们要求放低一点,这婆家总是能找到的。” “奶奶没事儿。”云清仰头一笑道:“这不是换了许多吃的么,回头我给奶奶做好吃的补补身子。婆家慢慢找。” “找什么啊找?”一旁的赵翠萍幸灾乐祸的数落道:“她还是别惦记着嫁人了,好好的亲事都能没了,真是丢人现眼,就算她好意思嫁,还没人好意思娶呢!” 于老太见于大丫这么懂事,本就心里难受,闻言怒道:“大丫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赵翠萍不在提云清的事,而是道:“看样子咱家大丫头也没找好男人的命,说到底,还是要靠三丫啊。” 这话的意思无非是让于老太将心思多放在三丫身上,云清淡淡一笑道:“娘说的对,其实这次被退亲了也是好事。” “好事?你个傻丫头,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吃了亏了?”于老太太知道,于大丫老实的发蠢,也难怪人家要退婚,唉! 云清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无意道:“因为娘讨厌小武娘啊,娘不和他们家当亲家,自然就是好事儿了。” “你这丫头,从哪看出你娘讨厌人家的?” “就是今天上午,我拾柴回来的时候看见娘和小武娘在吵架呢。” 于老太:“……” 这话云清像是无意说的,可是听在大人耳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她说张家退亲怎么那么突然,而且小武娘还怒气冲冲的。 赵翠萍上午刚和人家吵完架,中午人家就来家里退亲,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 于老太太来到赵翠萍身前,气的说不出话来,良久才伸出枯瘦的老手,指着赵翠萍怒道:“死寡妇,你中午和张家媳妇儿说什么了?” “我,我没说什么啊。”赵翠萍有些心虚道:“就是张家媳妇儿让我以后别给三丫头戴那些珠花首饰,说她家小文也要,我就和她争执了几句。” “你肯定没说什么好话。”于老太重重掐着赵翠萍的胳膊,怒道:“我就说这次张家突然就来退亲了,原来都是你这个死寡妇搞的鬼,你可把你女儿害惨了知不知道!” “都说了和我没关系。”赵翠萍不承认道:“就大丫那条件,人家退亲不是早晚的事儿。” “你还敢犟嘴?!怎么,你男人没了就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将你赶出于家信不信?我今天非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给我跪下!” 赵翠萍不情不愿的跪下后,恶狠狠的瞪着云清,她总觉得这死丫头是故意这么说的,可是又有点不信她有这个心眼。 无论怎么说,这次搅合黄了于大丫的亲事也算好事一桩。这贱种就活该没好人家要。 这时,容诚的房门突然开了,一身青灰色绵衫的容诚立在屋门前,明明还是个少年,身量已经和成年男子差不多高了。容诚冷冷的看了赵翠萍一眼,赵翠萍心底忍不住有些发毛。 “于大丫,进来帮我把屋子打扫一下。” 云清进去后,却发现屋子干干净净的,“你这是让我打扫什么?” 容诚道:“让你进来偷个懒。” “刚才的事你知道了?” “外面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听不到。” 其实容诚不光听了,还站在窗前看了许久,见到云清被那个妇女拽着数落的时候,被围观村民指指点点的时候,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有几分不舒服了起来。 容诚面上颇为不屑道:“那么个男人,不要也罢。” 云清本也没太当回事儿,这和她前世被退亲的时候一比,简直就是鸡毛蒜皮。不过见这家伙别别扭扭的安慰自己,竟觉得有些可爱,虽说他那面相和可爱完全沾不上边。 云忍不住像长辈逗晚辈那般逗他道:“容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种条件呢,找个那样的已经不错了。” 容诚闻言,以为她心中真的难过,毕竟这种事儿摊在一般女儿家身上,心理脆弱点的,寻死的都有。他平日里虽常找于大丫的麻烦,却没真的存什么坏心思,毕竟当初若不是于大丫,他估计活不成了。 容诚道:“我能帮你找个更好的。” 见云清有些愣的看着他,容诚解释道:“我在家中,有不少下属,绝对每个条件都比你那未婚夫强出许多。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儿上,你若是真说不到婆家了,我就让他们给你挑一个好了。” “感情你就给我找你的手下啊?” 容诚有些无语,要知道,他的那些属下都是不少女子求之不得的,那些人就是找妾,怕是都不会找个乡下农女,这丑丫头还不知足呢。 “属下又如何?总比你嫁不出去强。” 见他说的一本正经,云清忍笑道:“那就先谢谢你了,不过我挑男人的话,可要提提条件。” “你说。” “长的要高要帅,家中要有钱,脾气要好,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纳小妾!” 容诚:“……” “于大丫,你做梦呢?这种我上哪给你找?” 别的不说,他属下身家,以及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只是,这样的男人哪有不纳妾的?就是有专情的,也不可能是对一个乡下丫头。 云清笑道:“我觉得你就不错啊。” 反映过来她是在胡说八道,容诚还是感觉脸有些微微发热。不禁蹙眉道:“你不是难过着么,怎么还有心思胡言乱语?” “我什么时候说我难过了?倒是有劳公子您费心安慰了。”云清语毕,再也忍不住捧腹笑出了声来。退婚什么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她还真看不上张小武,退了也好。不过在容诚这儿,她算扳回了一局,早先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可爱呢! 容诚:“……” 容诚:“你给我滚出去!” 第二十四章 沦为笑柄 云清切了声,出去后,见赵翠萍还跪在院子里,立刻收了笑,又变回了往日老实维诺的样子。 于老太赵翠萍一旁,搬了把椅子出来坐着,在一旁点了柱香,才燃了一半。 云清上前替赵翠萍求情道:“奶奶,这天怪冷的,您和娘回屋吧。” “大丫头你别管了,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你这个娘不可!” 云清本也不是真心替赵翠萍求情,闻言道:“那您多披件衣裳,我和二丫三丫拾柴去了。” “等等……”于老太叫住了她道:“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在家做衣裳吧。” 于老太担心于大丫刚被退亲,去了难免被村子里的孩子们笑话。 云清知道于老太的心思,也没说什么,留在了家里。只是躲在家中,不代表那群孩子就不会笑话她了,当晚二丫回到家时,气的面色铁青。云清一再追问下,才知道又是于三丫干的好事情。 于三丫将她被退亲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估计到现在,村子里没几个人不知道她被张小武甩了的事。这在于家村可不是件小事,云清这次算是丢人丢大了。 然而对此,于二丫比她还生气呢。二丫觉得那群人简直是坏透了,大姐明明从没招惹过他们,可是他们总要找大姐麻烦。 云清对此倒是无所谓,不过是一些闲言碎语罢了,只要她不在意,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比起上辈子,于三丫和张小武陷害她和村中老光棍有染,之后被退婚,这些算轻的了。那时的她才叫声名狼藉一败涂地。 不过看样子她猜测错了,这一世并非全然按照上一世轨迹来,有些事还是有所改变的,比如遇见容诚,就是最不一样的地方。上辈子从不曾有这么个人出现在她生命里。 不过都无所谓,只要该遇到的人别错过了,其他事见招拆招,总不会比前世更差就是了。 云清现在才算看透。其实上辈子她的悲剧不在于那些事,而是在于她自己,如果曾经的她不是那么懦弱的一个人,能将那些欺辱她的人弄死,她还会那么惨么?呵…… 云清安抚好二丫后,准备去厨房做晚饭,恰好此时,小武娘将答应的退婚补偿送了过来。 两斤猪肉,一只山鸡,还有不到一筐的柴鸡蛋。 小武娘见是云清来拿的,脸上多少有些过不去:“那个,大丫头,白天的时候婶儿说话难听了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云清面无表情的接过东西道:“说都说了,婶儿认为道歉有用么?” 云清知道,小武娘这人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脾气来的时候控制不住,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通常事后便后悔了,没什么坏心眼儿。 不过不代表云清就会原谅她,上辈子这个直肠子的女人以为她背叛了张小武,给她带来了不少的羞辱和难堪。 也许她在别人眼中算是个好人,或者是没有那么坏的人,可是在她这,欺辱过她的对她而言都没什么区别,她没那么大度,做不到原谅。 小武娘也知道自己一时冲动,怕是毁了这丫头的名声,从怀里掏出二钱银子,悄悄塞给了云清道:“这钱当是婶儿对你的补偿,多了婶儿也没有了。”说罢,将银子往云清手里一塞,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婶儿。” 云清嘴上这么说着,然而在小武娘转身的一瞬间,暗中伸出一只脚来,小武娘被重重的绊倒在地,脑袋磕到了石头上磕破了皮,哎呦哎呦的惨叫着。 云清立刻上前扶起她道:“雪天路滑,您小心着点儿。” 小武娘原本以为是于大丫绊她,可是见于大丫面上的吃惊太过真实,加上于大丫平日里为人老实敦厚,她也就打消了疑虑。捂着脑袋起身离开了。 云清将银子揣入怀中后,将食材放到了地窖里,拿了几个鸡蛋和肉出来准备做饭了。 自从容诚来到了于家,于家餐桌上的饭菜明显精致了许多,云清稍微琢磨了一下,蒸了锅白米饭,做了盘红烧肉,两盘青菜,还有一盆鸡蛋汤。 于家人见晚饭是米饭,都挺高兴的。因为一旦吃干粮,馒头只有容公子有,他们还是要吃难以下咽的糙面窝头的。 不过尽管是蒸的白米,红烧肉于家人还是捞不到的。于家一家老小看着那盘色泽光鲜的红烧肉,闻着肉香味儿,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容诚许是还记着云清戏弄他的仇,又让云清在他身旁站着伺候了许久,才让她回去,并且直接将红烧肉赏给云清了。 云清见于家人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笑着将红烧肉平分了。于老太太笑道:“还是大丫懂事。” 吃过晚饭,云清收拾桌子时,对二丫道:“二丫,陪我一起去刷碗吧。” “好。” 二人来到厨房后,云清将厨房的门带上,从米缸中拿出一碗红烧肉来递给二丫道:“我专门给你留着的,你快吃。” “这……”二丫见状,震惊地瞪大了眼道:“大姐,你敢*食?你疯了,被奶奶发现了可怎么办?” “怕被奶奶发现你就快吃了。” 云清知道,在餐桌上二丫分不到多少吃的,几乎是顿顿吃不饱,上辈子二丫和她一样,因为营养不良,面黄肌瘦,个子也不高。长相上委实有些吃亏。 女孩子有个好身高和好肤色是件非常重要的事。白日自己被小武娘数落了一番,首要就是说她的相貌。这倒是提醒了云清。这一世她要想尽办法给二丫将身子补好,现在多了她做不到,让二丫吃饱肚子再说。别再干巴巴的最要紧。 二丫看着红烧肉,咽了咽口水道:“大姐,你不吃么?” 云清撒谎道:“大姐之前在厨房偷偷吃过了,你快吃吧。” 二丫闻言,也不再有任何顾虑,心满意足的将红烧肉快速吃干净了,吃完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道:“大姐厨艺可真好。那张家不要你做媳妇儿,才是亏了。” 二丫说完,猛地意识到自己提及大姐伤心事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云清,道:“大姐,对不起,我……” “没事儿。”云清笑道:“你实话实说而已。别说他们了,和我一起我将水烧上吧。” “烧水做什么?是不是容公子又要洗澡了。” 云清重重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容诚爱干净,规定的两天一洗,原本容诚准备自己亲自烧水的。毕竟这也算个体力活儿,容诚并非那种娇贵的富家公子哥,于大丫怎么说也是个救过他一命上午女孩子,他还做不到心安理得的一直使唤他。 云清哪敢让他动手,被于老太知道非炸开锅不行。云清和他商量了半天,容诚这才好不容易答应了改成三天一洗,不过这寒冬腊月,也够折腾的了。 二丫将水烧上后,云清便让她回房了,自己在厨房看火,没多久,容诚突然来到了厨房。 云清见他来了,不禁愣了下,道:“容大少爷怎么不在房里等着洗澡水,来厨房做什么?” 容诚脸色有些不对劲儿,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房里太吵。” “吵?”云清愣了下,走出厨房,来到了容诚屋里。仔细听了听,这才知道他说的吵是什么意思。 容诚这间屋子紧邻着二房夫妇的屋子,云清隐约听见了床板晃动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 已经人事的云清自然不会听不出隔壁在做什么。不禁暗自咂舌,真是想不到,她那残废二叔还能行人事。难不成二婶儿是在上面的??听着二人压抑的喘息声,想必阿寿和阿福已经睡了。 云清摇了摇头,回到了厨房对容诚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容少爷也真是的,有免费的春宫都不听。” 容诚蹙眉道:“于大丫,你究竟是不是个女人?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第二十五章 替她出气 容诚的话,云清不置可否,她心理年龄都够做容诚的娘亲了,在男女之事上,早就没了少年少女那些青涩。 云清将水烧好后,正准备和容诚将水提进房里,二人到了厨房门口,却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就见院内,起夜的赵翠萍路过二房门前,似乎听见了里面的动静。非但没离开,反而悄声走了过去,趴在门上偷听了起来。 借着月光,二人可以清楚的看到赵翠萍一脸掩盖不住的羡慕。 二人撞破这种事,不免都有些尴尬,容诚干咳了声,道:“看不出来,你娘还挺寂寞的。” “寡妇的苦你不懂啊。”云清叹了口气,其实她作为一个已婚过的女人,多少能明白赵翠萍守寡多年的感受。不过后来赵翠萍做出许多出格的事,她还是无比鄙夷的。 容诚看了她一眼:“说的好像你懂一样。” 她自然懂了,她上辈子那几年,其实也和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赵翠萍偷听了好一会儿墙角,才转身回房。想来二房那里也已经完事儿了。 云清和容诚将水挑完后,回到了房里。也没人给她留灯,云清摸黑走了进去,赵翠萍在黑暗中不知道偷偷摸摸在做些什么,云清突然进来,显然被她吓了一大跳。 “死丫头,进门都不带声儿的,吓死个人了!” 云清没答话,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悄声上了炕,心中却止不住冷笑,她走路并不轻,想来赵翠萍做某些事儿太入迷了,这才没听到而已。 云清这样令赵翠萍越发心虚了起来,也不知道这贱种看到了什么没有。无论看到没看到,打断她的好事儿,回头非收拾收拾她不可! 翌日,云清照例早早爬起来准备做饭,推开房门,却见外面又下雪了,院子里落满了雪花。 云清哈了口热气,去厨房熬了锅热粥,炒了两盘青菜。又将热水烧上。她做完这一切后,于家人才陆续起床。 吃早饭时,于老太看着屋外的飘雪,道:“算算日子,是不是快元宵了?” “还有六天。” “元宵?”孩子们一听瞪起了眼,阿寿和阿福道:“听说县城元宵有灯会呢。奶奶,到时候我们可不可以去啊?” “不行!”于老太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去了灯会这些孩子肯定又要吃的要玩的,她可没那么多闲钱供他们吃喝玩乐。 阿寿和阿福闻言不乐意了:“奶奶,人家小武哥,还有黑子,三胖哥,人家去年灯会都去了,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回来,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去啊?” “臭小子!一点事儿也不懂,咱们家条件和人家能比么?哪有钱供你们玩儿?” 一旁的于三丫原本也想去的,见状没敢开口。 阿福和阿寿想去的很,见奶奶不同意,将筷子一放,咧嘴大哭了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不就是个灯会么,有什么好哭的!” 云清三两下扒拉完碗里的饭,准备将院子的雪扫了,见容诚来到了院子里,打了声招呼道:“容少爷,又出来堆雪人啊?” 容诚懒得理她,听见堂屋传出争执声,蹙眉道:“这又怎么了?” 云清道:“这不快元宵了么,阿寿和阿福吵着去县城逛灯会。奶奶不同意。” 容诚闻言,若有所思道:“你们们这儿的灯会,人多么?” “不知道,我又没去过。应该少不了。怎么,你想去?” 容诚点了点头,不过他去县城可不是为了玩儿,在于家村有一段时日了,他也该出去探探风声。 云清道:“你若想去好说,不过说好了,村子里只有村长家有牛车,往年除了过年,元宵节之类的,只载一车人,到时候估计你要和许多人挤在一起。就怕你这大少爷受不了。” 容诚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丑丫头,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娇贵?” “不娇贵需要我做丫鬟伺候你么?” 其实容诚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伺候,当初不过是存着收拾收拾这丫头的心思,只是他并不后悔当初有些冲动的决定,乡下无聊,于大丫倒是偶尔能给他找点乐子。 容诚看了云清一会儿,唇角突然微微上扬。云清注意到,他每次笑的时候,一侧唇角总是比另一侧提前扬起,令他原本好看的五官带上一抹邪气。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每次他一对她笑就没好事儿。 果然,就见容诚道:“你说的是,所以,元宵那日你和我一起去县城。贴身伺候着。” 云清:“……” 虽说去玩玩没什么,不过若是去伺候人,云清还真没这个心思,她一大把年纪了,对逛灯会这种事没有太大兴趣。对伺候人更没兴趣。 云清道:“容公子,你往年逛过灯会么?” “没有。” 他往年元宵节都是在家中过,不让出去的。 云清又道:“我听说,这灯会上有不少才子佳人成双成对儿的,你带着我未免有些掉价。这样吧,您带三丫去。她比我漂亮些,而且绝对愿意伺候你。” 容诚见云清自我贬低,心中有些不舒服,蹙眉道:“说带你就是带你,哪这么多废话!” 云清:“……” 于家人得知容诚要带着云清去逛灯会后,表现不一。阿寿和阿福吵着也要去。而赵翠萍和于三丫,则是脸都黑了。 赵翠萍商量着道:“容公子,我们家大丫脑子不大灵活,笨手笨脚的。您若是需要人跟着,我们家三丫比较合适,您看她行不行?” 容诚冷冷的看了赵翠萍一眼,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于大丫和她娘不亲了,偏心成这样…… 不知为何,容诚想替于大丫出口气。 容诚不冷不热道:“我带大丫去就行。对了,二丫想去的话也一起吧,吃什么玩什么银子我出。”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明显他就是不肯带于三丫,于三丫嫉妒的五官都扭曲了。不过想起娘教她的,忍住怒火,柔弱的问道:“容公子,可以带着我一起么?” “我方才所说你听不见是不是?”容诚语气明显不耐烦了,于老太连忙上前劝道:“是这丫头不懂事,您愿意带谁就带谁,千万别生气啊。” 容诚离开堂屋后,一旁的云清二婶儿再也没忍住,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儿,“亏得大嫂你在三丫头身上下了这么多功夫,人家就是不肯带三丫头,唉我说大嫂,你以后还不如把心思放在你家大丫头身上,我看大丫还有点戏。” “你懂什么?!”赵翠萍一肚子火气,怒道:“大丫头那笨样儿的,哪个富家少爷会喜欢?” “是是是,你最懂。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懒得和你废话!” 一旁的于老太闻言,却若有所思了起来。二房说的对,这容诚公子对大丫不一般,虽说不指望他们于家的丫头能嫁给人家,就是做个妾,哪怕是个通房丫头什么的也值了。反正大丫被退婚的事人人皆知,说婆家也没那么好说了。 就是最后被容诚甩了,也总能得到一大笔好处。 第二十六章 做他小妾? 在于老太眼中,家中这几个赔钱货将来嫁了人,日子过得怎么样都是其次,能捞回多少银子是最重要的。很明显,那个容诚出身不一般,若是能攀上,报酬绝对少不了。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于老太一直默认了赵翠萍给于三丫买东买西的事儿,换作以往,她早就发飙了。 不过看样子于三丫没什么戏了,于老太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还在磨磨唧唧吃早饭的三孙女,不耐烦道:“别吃了别吃了,每次吃饭都这么慢!存心偷懒是不是?快点和你大姐扫院子去!” 于三丫本就心中委屈,闻言再也忍不住了:“大姐自己又不是扫不完,我还没吃完饭呢,扫什么院子啊!” “好你个赔钱货,还敢顶嘴了是不是?”不知为何,于老太是越看于三丫越不顺眼。扬起手就要打,被赵翠萍拦了下来。 “娘,刚才您也看见了,三丫心中难免委屈,您也别和她一般计较了。” “她还有脸委屈?”于老太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道:“这段日子你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银子,下了多少功夫?结果呢,人家容公子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她自己没用成那样子,还好意思委屈?你看大丫头,因为你被退了婚,还要照顾容公子。每天干活比谁都多,她说一句委屈了么?” “娘,三丫还小呢。” “她都九岁了!大丫不也才十二,二丫十岁,哪个不比她懂事?再说了,大丫八岁的时候也没像她这样子!” 于三丫实在听不下去了,委屈道:“大丫大丫,你们就知道大丫,这几天我的努力你们根本就看不到!” 赵翠萍闻言脸色有些不好,于老太怒目圆睁,上前揪起于三丫的耳朵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做奶奶的偏心是不是?你什么德行真以为我不知道么?给我滚去扫院子,要不今天一天也别吃饭了。” 于三丫红着眼眶去扫院子后,于老太将云清叫到了房里,拿出了自己当年的陪嫁首饰来。翻了翻,似乎是舍不得,拿起放下多次,最后递给了云清一根雕花木簪,一根穿着小珍珠的红发绳,还有一个铜镯子递给了云清道:“大丫头,你先戴着这些,回头去县城,奶奶给你点银子,你看着再买点。” 云清愣了下:“奶奶你这是做什么?” 这老太太平日里将她那些陪嫁首饰看的比命还重,怎么舍得给她了呢。 于老太没直接回答她,而是让她坐了下来,问道:“大丫头,奶奶问你,你如今被张家退了婚,想过将来怎么办了么?” “什么怎么办?” “傻丫头,当然是你的亲事了,你今年都十二了,最多再过两年,就要嫁人了,咱们村子里可没有过了十四岁还嫁不出去的姑娘。” 云清:“……” 于老太的担心,她可以理解,不过放到自己身上,就不大理解了。 上一世于老太不待见她,认准了她是个嫁不出去的赔钱货,从不会为她操心这些。这一世她学聪明了,尽管于老太对她态度改变了不少,可是应该还没到肯为她出配嫁首饰的地步。 云清将首饰还给了于老太道:“谢谢奶奶了,不过这是您的陪嫁首饰,我怎么能要呢。奶奶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去扫院子了。” 云清的乖巧懂事令于老太太很是欣慰,拉住了她道:“扫什么院子,让二丫三丫扫就行。听奶奶的,你将这些首饰戴上,伺候容公子去。” 云清:“……” 她大概知道于老太打的什么主意了,不免觉得有些荒唐:“奶奶,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去……” 见她变聪明了,于老太也不卖关子,笑的一脸老褶挤到了一起:“没错,奶奶就是这个意思。先前三丫头怎么做的,你怎么做就行。” 云清有些无语:“您别开玩笑了,容公子怎么可能看上我呢?” 虽说云清看不惯容诚那富贵病还贱嘴毒舌的臭小子,可是不得不承认,容诚的条件是真的好。倒不是云清自我贬低。实事求是来说,她如今这样子,容诚若是能看上她,绝对是瞎了眼了。 偏偏于老太没有这份儿自知之明,对云清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奶奶看那容公子对你就挺不一般的,别废话了,来来,奶奶帮你把这些戴上啊。” 云清有些无奈,任凭于老太将这些首饰戴在了她的头上,戴完后似乎觉得还是不好看,又拿了两朵珠花来,恨不得将云清整个脑袋都戴满了。 收拾好后,云清对着镜子看了看,这些首饰倒还算得上好看,只是配上她这张孩童的脸,和身上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显得有些滑稽。 在于老太的催促下,云清来到了容诚的房间,敲了敲门:“容公子……” “进来。”云清进去后,容诚正坐在桌前练字,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禁愣住了:“你……这是什么打扮?” 云清:“我奶奶帮我打扮的。” “你,有什么事么?” 云清有些汗颜道:“我奶奶让我来伺候你。” 容诚:“……” 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后,容诚先是有些惊讶,随后眼底的笑意逐渐扩散,最后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云清看的愣了愣。 她往日一直觉得容诚相貌冷漠薄情,偶尔笑起来也是和她过不去的时候,一副腹黑阴险的样子,想不到真的笑起来竟是这般好看。桃花眼中似有流光闪烁,眼底那颗泪痣更显的整张脸都斯文和气了起来。可惜依旧很欠揍。 容诚见于大丫盯着自己,收了笑道:“你奶奶该不是想让你,让你……” “让我勾引你,估计是指望我能给你做个小妾什么的。” 见云清说的这么坦诚,容诚也就没趁机笑话她了,而是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我对你又没兴趣。”说罢,云清还是觉得有点儿丢人,补充了一句道:“我就是嫁给张小武,也不会考虑你的。” “人家又看不上你。”容诚毫不客气的打击她道:“你要是想给我做妾的话,我说不定可以考虑考虑。” 反正在他家,他将来是注定不可能只娶一个女人的,他也从不将儿女私情放在眼里,难得他觉得这乡下丑丫头有点意思,丑是丑了点,不过他倒不在乎多个给他逗乐的小妾出来。 花瓶看惯了,玩玩儿泥人也别有乐趣。 云清闻言,却没继续和他开玩笑,面色沉了下来,冷嗤了声道:“做妾?那种等着你宠幸完别的女子,偶尔想起来看看的女人是么?” 第二十七章 买了牛车 容诚闻言愣了下,见云清脸色有些不好,难得正经和她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段时日,他和于大丫时不时互损两句,以前从没见这丫头当回事儿。就是被张家退了婚,也没见她多生气。想不到这次居然会为了这种莫须有的事儿发火了。 云清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神经了,富家少爷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容诚只是开了个玩笑罢了。人家又不可能真的找她一个乡野村姑做妾。 云清转移了话题道:“我胡乱说的,我还看不上你呢,这是在做什么呢。” “……练字。” 见她没真生气,容诚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我能看看么?” 容诚将刚写好的一副字给了她,云清看了不禁赞扬出声来:“好字!” “你识字?” “……不认识,只是觉得好看罢了。” 其实前世她回尚书府后,曾学过几个字,后来独孤翊也教过她许多,虽然她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不过至少字好看与否云清还是看得出来的。 都说字品看人品,独孤翊的字就极其狂放不羁,笔锋凌厉。好看是好看,云清看了总觉得很不舒服。 可是偏偏独孤翊表面上看起来沉稳内敛,只有最熟悉他的云清才知道,字如其人,独孤翊本身就是个野心极大,薄情寡义的人。 而容诚的字和他所表现的性格截然相反,沉稳有力,又不失灵动俊逸,一整段话下来,行云流水一般,看着就令人觉得舒服极了。 容诚写的内容,云清看不懂,只觉得大气。看样子这家伙也不全然是没用的富家少爷,这手字写的就极好,元熙和他年纪差不多,平日练字也还算勤勉,可是写的连这一半好看都没有呢。 云清将字递还给他道:“你继续写你的,我在你房里偷会儿懒就好。” 容诚也没拒绝,继续写他的了。云清待了一会儿实在无聊,问他道:“要不我替你收拾收拾屋子吧。” 容诚练字最烦别人吵他,不耐的转过头。看着顶着一头珠花,颇有些滑稽的于大丫,又没了脾气。容诚也知道她是闲的难受。叹了口气道:“要不我教你识字吧。” 云清一听来了兴趣,这一世她决心要改变自己,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正好闲着也是闲着,和容诚多学几个字也是好的。 过了一会儿,于老太来到院子里,见云清进到容诚房间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一旁扫院子的三丫见了,忍不住开口问道:“奶奶,大姐在里面做什么呢?” “当然是陪容……问这么多做什么,还不快扫你的地!”于老太说罢,转身回了房里。 于三丫重重的忒了口,面目有些狰狞道:“真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就大姐那样子,也敢指望容公子看上她?!” 一旁的于二丫闻言,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三妹这说的不是她自己么? 于三丫骂骂咧咧的扫着院子,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讨厌的声音:“呦,三丫这么勤快啊。” 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张小文站在门口,笑看着于三丫。 于三丫面色不善道:“谁让你来的?我们家可不欢迎你!” “我们家的雪又不需要我扫,我闲着无聊,就来了。” 二丫闻言道:“你娘不让你扫雪的么?” “是啊,我娘说了,女孩子粗活别干多了。” 这话倒显得张小文比她们姐妹金贵了几分似的,令于三丫黑了脸:“你扫不扫雪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被打扰我们干活!”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大丫姐的。” 这回于二丫也不大欢迎张小文,闻言道:“我大姐可不想见你们张家的人,你还是回去吧。” 其实张小文是来找借口见容诚的,没见到怎么可能离开。闻言有些委屈道:“退婚的事又不是我决定的了的,我就是前来给大丫姐道个歉。” 二丫闻言心软了,于三丫脸色却越发黑了起来。张小文原本可是和她一伙,从来看不起于大丫的。如今一口一个大丫姐叫着,听着格外的刺耳。 “少装模作样了张小文,你还不是为了容公子么?可惜啊,我大姐现在就在陪着容公子呢,他们两个你一个也见不到!” 于三丫说完,见张小文明显变了脸色,心里痛快了许多,就好像她不想勾引容诚一样。 不过张小文没于三丫这么没脑子,问二丫道:“真的假的?” 二丫点了点头,张小文脸色只变了一下,便笑着走到了院子里:“见不到就见不到吧,也不是非见不可,我这次来,除了见大丫姐,也是来和三丫讲和的。” 于三丫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明显不信。 张小文笑道:“我没必要骗你不是么,咱们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上次衣料的事儿,是我小心眼儿了,给你认个错。” 于三丫冷哼了声。张小文见状,心说要不是为了那个容诚,她才懒得和于家人这些人周旋。见于三丫给她甩脸子,张小文赔笑道:“这样吧,我帮你扫院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于三丫闻言,也知道自己不好太过,便答应了。 张小文替他们一面打扫院子,一面闲聊一般的打探着容诚的情况,可惜于三丫等人对容诚知道的也不多。于三丫为了表现出自己和容诚关系还不错,拼命吹牛着。张小文信以为真,心中对只见过一面的容诚那莫名的好感越发深了起来。 二人聊着聊着,先前那点不愉快便莫名过去了。 于三丫将所知道的容诚的事添油加醋吹了个便后,张小文突然道:“对了三丫,过几天元宵,县城灯会你们家去不去啊?” 一提到这茬,于三丫好不容易转晴的面色又沉了下来。张小文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一旁的二丫道:“容公子说,带着大姐和我去……” 张小文闻言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容诚不带于三丫呢,呵,亏的刚才于三丫吹牛吹的好像和容诚有多亲近一样。 不过张小文这次也没笑话她,而是对三丫道:“这样吧三丫,回头我让我哥哥带你去,我哥来和你奶奶说的话,你奶奶应该会同意的。” 于三丫闻言亮起了眼睛:“你说真的?真是谢谢你啊小文。” 谢她?张小文这么做都是为了她自己,张小文不是看不出于三丫也惦记着那个容诚公子。于三丫近水楼台,绝不能让她抢了先机去。所以张小文决定想办法撮合撮合她和哥哥。至于于大丫,张小文还不将她放在眼里。 “没事儿,反正我们家买了牛车。等到了县城,带你们去我爹做工的客栈吃好吃的。” 二丫闻言,有些羡慕道:“你们家买了牛车啊,还是你爹有本事,在县城做帐房就是不一样。” 一旁的于三丫闻言一脸不屑,不过这次有求于人,只好听张小文在这里炫耀了。 张小文听着二丫羡慕的语气,心中洋洋得意的很。心里想着元宵灯会那天她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自家还有牛车,到时候去和容诚搭话,也有了底气。 容诚和云清正在桌前识字,二人对院子里传出的动静皆置之不理。 云清有前世的基础,学起来快的很,不过起初还要装作刚学会的样子。毕竟她如今还是于大丫,若是被人知道她识字,她可解释不清楚。 容诚真以为云清不识字,这次也没和她过不去,真的极其耐心的从最简单的开始教她。云清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心说自己全当重温了。 张小文回到家中后,和张小武商量了一下带于三丫去灯会的事儿,张小武闻言,二话不说便拒绝了:“她不是喜欢那个小白脸么,让人家带她去就是了!” “话别这么说嘛,今天我去于家,看三丫那样子心里还是最在乎哥哥的,她也是被她娘命令着才那么做的。那个容诚怎么可能比得过你们两个这么多年的感情啊。” “是么?”张小武没张小文这么多心眼儿,闻言半信半疑道:“三丫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我怎么可能骗哥哥呢。” 张小武闻言,又动了心思。他对于三丫可是真心的,虽说凭他家的条件,在村子里找个比于三丫好的并不难,只是他心里还是记挂着于三丫,不愿意找其他女子的。 张小武道:“既然如此,三丫怎么不自己来告诉我?” “三丫是女孩子,脸皮薄,哥那你就让让步吧。” 张小文这里将张小武劝好后,兄妹二人一起去了于家。因为退婚的事,于家人是不怎么欢迎这对儿兄妹的,然而于老太也知道不好和两个孩子计较。对张小文态度还算客气,然而到了张小武这里,于老太态度不善道:“你来做什么?还嫌我们家大丫被你害的不够惨么?” “于奶奶,退婚的事儿是我娘决定的,我也没办法啊。我这次来和大丫道个歉,还有点事儿和您商量。” “什么事儿?” “元宵节的时候,我想带着三丫去灯会,到时候三丫吃的玩的,银子我来给她出!” 于老太闻言大怒:“你刚甩了大丫便来纠缠我们家三丫,你当我们家闺女是什么?供你挑的么?!” 一旁的赵翠萍拉过于老太,低声道:“娘,大丫已经被甩了,难得人家还惦记着三丫。就张家这条件……咱们怎么说也留条后路。” 赵翠萍并没有放弃容诚的念头,只是她自知希望不大,留张小武这么条后路也是好的。 于老太闻言,却也觉得在理,她和赵翠萍想的不同,她是彻底不指望人家容诚能对三丫有什么心思。倒是张小武,张家条件宽裕。三丫若是能嫁给他,将来肯定能捞着一笔不菲的嫁妆。 虽然这样做对大丫来说有些不公平,可是有什么比捞银子更重要的呢? 想明白利害关系后,于老太对张小武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元宵节你们小孩子去县城玩玩儿也没什么,你要是想带着三丫,那就带着吧。” 第二十八章 太子殿下 在于家村许多孩子的期待下,元宵节总算来临了。 因为灯会是在晚上,要去的人家和村长还有张家约定好了时间,白日各忙各的,下午统一出发。 无论是张小文,于三丫,还是其他女孩子,无一不是没干活,早早的在家里收拾打扮开了。 因为是过节,大人们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开开心心的最重要。 云清托容诚的福,借着伺候他的名义,这几日于老太就没让她干过活,日日躲在容诚烧的暖烘烘的房间里,学习识字。还可以蹭些干果点心吃。 云清的识字速度超出了容诚的想象,元宵当日,容诚考过云清前两日学习的字后,见她都认对了,道:“你识字这么快,今日便休息一天吧。” “为何?” 容诚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真想不起来什么没做,提醒她道:“今日去逛灯会,我见你二妹三妹都在梳洗打扮,你不收拾一下么?” “有什么好收拾的,怎么了大少爷,你莫不是嫌我这样跟着你给你丢人?” 容诚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女子不都是好打扮,怕被别人比下去么。” 云清闻言,没忍住笑了,“这倒是实话,不过你这年纪,见过几个女人啊,就敢说这话?” “女人……“容诚顿了顿,道:“我家里倒是有不少。” 容诚说完,见云清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微微蹙眉道:“你想什么呢,是我父……父亲的。” “哦。”云清还以为容诚小小年纪妻妾成群了,闻言试探着问道:“你家中究竟是做什么的啊,父亲那么多媳妇儿?” 容诚蹙眉道:“这你不用管。” 云清就是有些好奇,见容诚不说,也懒得多问,转移了话题道:“说起去灯会,我倒是有件事需要你帮我。” “什么?” “借我一两银子,回头还你。” 容诚本想说,一两银子给你就是了,闻言忍不住道:“你要做什么,又要怎么还?” 云清笑道:“好不容易去次县城,总不能白去不是么。” 云清找了张纸来,裁成一块一块的,让容诚帮她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一文,三文,五文,十文,五十文,一钱,一两……谢谢惠顾。” 其中谢谢惠顾最多,一文的其次,然后是三文,五文,像是十文五十文寥寥无几,一钱银子的一个,一两的一个。 见容诚有些狐疑,云清又请他帮忙写了张:“抓奖游戏,一次十文,最高可抓到一两银子。” 容诚写完,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馊主意?” “贫穷给我的主意。” 容诚:“……” 其实不然,上辈子在将军府,云清坐了许多年冷板凳,终日无聊的很,闲着的时候就会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打发时间。她想的最多的,就是如果当年没嫁进将军府,而是离开了云府,自己生活会怎么样,别的不说,赚钱的门道她就想了好多。虽然知道是不存在的,不过想想心里总能舒服一会儿。 容诚道:“万一买的人数不多,有人抽到了一两,你岂不是赔了么?” 云清笑道:“不是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真以为我会让外人抽到这一两?回头让二丫假装顾客,别人看她抽到了一两银子,说不定都来买了呢。” 容诚愣了下,真不知道这于大丫哪来这么多鬼主意:“你这不是骗人么?” 云清道:“过节么,花银子就图个开心,再说了,也有人能抽到五十文和一钱银子不是么,他们还真指望十文钱换一两啊?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容诚无奈的摇了摇头:“骗人就是骗人,还说的这么好听。” “无商不奸,哪个做生意的不是骗钱的?” 容诚闻言不禁又是一愣,这话不假,不过从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片子嘴里说出来,难免有些违和。她是怎么懂这些的? 这于大丫,他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到了下午,村长和张家的牛车都停在了村口,约定好去县城的孩子们早早便到了,容诚和云清二丫是最后到的。 村子里其他女孩子因为去县城,都悉心打扮了一番,其中打扮的最漂亮的当属张小文和于三丫,张家比于家有钱,奈何赵翠萍在三丫身上下了血本,这样一来,二人便不相上下了。 其他女孩子,就连二丫,都换了身体面点的衣裳,唯独云清,依旧穿的寒酸无比,主要是她也没有其他衣裳能换。于老太给她的那几样首饰,她给二丫系个根红绳,其他的什么也没戴。 于三丫见状笑道:“大姐,好不容易去县城一次,怎么也不好好打扮打扮?” 云清似是没听见她语气中的嘲讽,淡淡一笑道:“我就这么两身衣服,有什么好打扮的。三妹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难怪小武哥答应你花的银子他出呢。” 云清此言一出,其他女孩子看向于三丫的目光也变的鄙夷了起来。这张家前脚刚把于大丫甩了,三丫这个做妹妹的立刻勾搭上了张小武,这还真是…… 不过可惜大多数女孩子将注意力放在了容诚身上,只是稍微鄙夷了一下,并未深究。 容诚今日穿着半旧的青色棉衫,因为天冷,倒是将他那件名贵的狐裘带了来,简单又不失贵气,配上他那张堪称神颜的面庞,这些小村姑眼睛都快看直了。 张小文回过神来,准备上前去搭句话,谁知容诚对于大丫道:“站着做什么,上车吧。” 众人上了马车后,容诚坐在最外面,只靠着云清。令那些想挨着他一起坐的女孩子有些失望。 牛车赶起路来慢不说,几乎四面通风,冷的很。容诚感觉到一旁穿着单薄的云清有些打颤,想了想,还是将狐裘解了下来披在了她身上。车内其他人不禁愣住了。 云清刚想说声谢谢,容诚不冷不热的开口道:“冻僵了回头怎么拎东西。” 周围传来低笑声,云清到嘴边的感谢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大约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在天黑前赶到了县城,灯会还没开始,不少小摊贩已经早早的到了。 容诚和村长说了声回去后不用等他们,便单独带着云清和二丫去玩了。容诚对姐妹二人道:“我有些事要去做,你们先玩着。”说罢,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给了姐妹二人。 二丫有些吃惊道:“这么多,我们怎么好意思拿呢,我和姐姐买不了什么的。” 就是怕她们不好意思要,容诚也没多给,他有要事办,没心思和二人废话,将银子往云清手里一赛,便离开了。 容诚走远后,在街边一个卖面具的小摊贩那里买了个面具,将脸遮住后,来到了县令府前,说有要事相见。 县令府下人见容诚仪表不凡,不能确定身份,通传了县令来。县令出来后,见到带着面具的容诚一愣,容诚深受摘掉了面上的面具。 “县令大人,别来无恙。” 县令愣了下,震惊的瞪大了眼,京中传来消息,说他遇害失踪下落不明,怎么会…… 县令回过神来后,毕恭毕敬的将容诚请进了府中。 遣散了下人后,县令突然对着容诚下跪行礼道:“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第二十九章 元宵灯会 容诚离开后,云清带着二丫在小摊贩前转了转,现在天未完全黑下来,还没到热闹的时候。 姐妹二人找到了一个卖羊肉的小摊贩前,要了一人要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要了只香辣羊腿,羊腿是烤出来的,撒了调料和孜然,不知道多久没尝过肉味儿的二丫也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的就着羊汤吃着饼,不过尽管如此,还是知道将羊腿留给云清。 云清见了有些心软,二丫还真是和前世一模一样,将自己看的太低了,什么事都先想着旁人。 云清将羊腿肉最厚的地方撕给了二丫,让她吃她才肯吃。云清见状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二丫这习惯也要给她改改,这人啊,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二人吃饱喝足后,天色黑了下来,羊腿还剩下了一些,二丫准备打包带走,说要回家给奶奶吃。 云清想了想,将羊腿撕碎,对二丫道:“回家后将这些给奶奶,就说咱们专门给她买的,千万别说是咱们吃剩下的羊腿。” 二丫闻言,有些犹豫道:“这样不大好吧。” “听大姐的话,反正都是要给奶奶的,若是被奶奶知道是咱们吃剩下的。难免心中不高兴,咱们撒谎,也是为了哄奶奶开心啊。” 同样的东西,换种说法,效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二丫闻言觉得在理,总算答应了。包好剩下的肉后,云清又和二丫逛了一会儿,云清给二丫买了个莲花形状的冰灯,又买了些点心后,对二丫道:“姐在路边摆个摊儿,你一会儿……” 二丫听的直瞪眼,不过还是被云清说服,答应了。 云清找了个路边人流多的地方,将自己先前准备的折纸拿了出来,又将那张写着“抓奖游戏,一次十文,最高可抓到一两银子。”的纸平铺在地上,用小石子压好后,像其他小摊贩一般吆喝出声道:“瞧一瞧看一看了,抓奖游戏,一次十文,最高可以抓到一两银子。” 这游戏比较新奇,引来了不少人侧目,起初,有不少人出于好奇,掏了银子。但抽到的都是“谢谢惠顾。”,久而久之,围观的众人有些不满了起来,都说云清这是坑人的,云清也不急,这些她都是穿插着放的,总能抽到。 这时,有人抽到了五十文,不禁惊呼出声。周围的人这才相信这个游戏是真的,有更多的人跃跃欲试。围观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没过多久,二丫过来了,装作普通顾客,出了十文钱。这时,表面上的纸已经不多了,云清又拿了些新的出来补上。二丫按照云清事先教她的位置,抓了一张,打开一看,就见上面写着:“一两银子。” “哇,我居然中了一两!” 二丫有些浮夸的惊呼出声,周围的人见状,眼睛都羡慕红了。十文钱换一两!要知道,一两银子可是在场不知道多少人小半年的工钱呢。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毫不犹豫的纷纷掏银子,有人中了一钱,有人中了五十文,但更多的是三五文和谢谢惠顾的。 很快云清带的纸张就卖完了,抽到银子的心满意足的离开,但更多的却是失望而归。 云清和二丫坐在地上兴高采烈的数银子,除去成本,她们居然赚了一两七钱多。二丫开心的不得了,“大姐,咱们发财了啊!” 云清也没想到卖的这么好,对二丫道:“赚了这么多银子,咱们去好好玩玩。” “啊?咱们要不还是把银子留着吧。” 云清将二丫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雪道:“傻妹妹,这钱留着还能下蛋不成?银子是赚出来的,可不是省出来的。日后大姐继续带你赚银子,咱们赚好多。” 这番话对二丫来说有点难度,她理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虽然还是有些不赞成大姐乱花钱,却也不扫兴了。 云清给二丫买了些吃的玩的,自己却也没乱花,云清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现在赚银子的机会还不多,能省则省。不过在二丫身上,她是绝对不会吝啬的。 二丫玩够了后,云清带着二丫找了家药铺,让二丫在外面等着她,又给于老太买了不少药。家里的快用完了,云清可不敢停。 这毒药药效本就慢,回头万一拖到于老太那老不死的寿终正寝,她心里岂非亏得慌! 走出药铺后,二丫道:“大姐你是病了么?买这么多药材。” “这是给奶奶的补药。” 云清含糊过去后,又带着二丫闲逛了许久,最后在一处猜灯谜的摊贩前停了下来。 这个和云清的游戏差不多,出银子猜灯谜,一次五文钱,不过比她的公平许多,猜到的话,有两个选择,要么摊主多退二文银子。要么免费再猜一次。如果第二次还猜对了,摊主在多退两文,总共退四文。以此类推,三次六文,四次八文。 许多人都冲着这个条件,越猜越多,然而越到后面的题目越难,大多人都是血本无归的。 云清出了五文,摊贩笑眯眯的接过后,出题道:“请问岳父姓名,打一个成语。” “不识泰山!” 二丫愣怔的看着云清,云清解释道:“容公子教我的。” 周围一片叫好声,云清选择免费继续猜。老板又道:“二小姐,打一个字。” “示?” “不对不对,答错了!” 云清又掏了五文钱,还是这道题,这个问题有点难度,周围的人一时想不到,云清稍作思考,便道:“姿。” 这二小姐,换个说法,不就是次女么,周围又是一片叫好声。 摊主继续出题道:“左有十八,右有十八,二四得八,一八得八。打一个字。” 这下可把云清难住了,她认识的字并不多,想了许久,也没想出这是个什么字来,就在云清准备放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容诚的声音:“樊。” 众人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就见一位带着面具身量有如青竹般的少年站在那里。 “这位公子,您答对了可不作数啊。” 容诚道:“我和她们是一起的。” “欸?你说一起的便是一起的?这可不算!” 云清和二丫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谁知容诚笑着递出了五文钱来道:“继续。” 云清和二丫又来了劲头,这摊主也看出这少年不一般来,出的题目尽是些刁难人的,想不到都被容诚猜出来了。 过了一柱香左右的功夫,容诚足足答对了二十道题,摊主赔了四十文银子,原本的笑脸也变成了苦瓜脸。谁知容诚居然没要那银子,便带着云清和二丫离开了。 云清不解道:“你怎么不要那四十文?” “我不在乎那些,何必打坏了人家过节的好心情呢。” 他这种心思,云清大概可以理解,富人的善心啊,穷人理解不了。 比如一旁的二丫,明显因为那四十文心疼的不轻。 云清转移了话题道:“你方才去哪了?” 容诚没答话,带着二人来到了一处小胡同口,那里正拴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马身后还拉着马车。 “我方才去弄了匹马来,以后再来县城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其实这匹马是县令府的,县令得知了他现下的处境,给了他一匹马和一些银子。 容诚前两年和父皇微服出巡路过此地,得知此处县令是个好官,定会帮他探探京中的风声,顺便替他报个信儿,告诉父皇,他一切安好。 第三十章 害怕心动 二丫头一次见到马车,欣喜的不得了。一旁的云清道:“有马车的话,这样咱们也可以多玩儿一会儿,晚些回去了。” 容诚却道:“明日再回去,今晚咱们找家客栈,我还有些东西要买,今晚怕是买不到了。” 二丫闻言道:“那,我和大姐先回去?” “你们想多玩会儿的话,就随我住下,于家那里我会解释。要么跟着她们坐牛车一起回去。” 这么明显的选项摆在眼前,傻子才选后者。 云清没有丝毫犹豫拉住二丫道:“我们和你一起!” 三人又在灯会逛了逛,容诚道:“对了,你那个什么抓奖游戏,怎么样了?” 云清闻言,颇有几分得意道:“都卖完了,还赚了一两七钱。”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两道:“这是先前借你的,还给你,不过那十两银子我们可不还了啊。” 容诚难得见她这样子,往日于大丫虽也会和他拌嘴什么的,但容诚总觉得,她和同龄女子有些区别,具体区别在哪,不是很了解女人的他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 不过现在,于大丫就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兴高采烈的,还有几分小得意。容诚也忍不住心情好了起来。嘴上却还是忍不住打击她道:“才不到二两银子,瞧你高兴的!” 一旁的二丫见状也忍不住笑了,大着胆子和容诚说了句话“容公子好像也很为姐姐开心呢。” 容诚闻言愣了下:“有么?”然而他唇角未曾消散的笑意出卖了他。 三人谈笑间,不巧遇上了于三丫等人,一行人刚在张小武父亲所在的客栈吃饱喝足,见到云清等人,于三丫笑道:“好巧啊大姐,你们这是去哪玩儿了?吃过晚饭了没?” “就在街上转了转。在小摊贩那吃了点。” 于三丫闻言,满心的优越感愣是没忍住,笑道:“这样啊,我们刚才在小武哥父亲做工的那家大客栈吃的,本来想给你们带一点的,不过那种地方,大姐你没去过不知道,我们也没好意思打包。” 云清实在是懒得和这种人废话,闻言敷衍的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谁知于三丫还没炫耀够,叫住了云清道:“姐姐这是要去哪啊?小武哥说要带我去买些化妆品首饰什么的,姐姐要不要一起啊,我让小武哥也给你买点。免得你成天打扮的这么寒酸” 这么光明正大的炫耀,令和于三丫一起的几个人也看不下去了,谁不知道张小武曾是于大丫的未婚夫,这于三丫怎么说也该避讳一下。 一旁的二丫气的脸都红了。当事人云清倒是懒得和这种人计较,不过一旁的容诚,若非他带着面具,一定可以看到,他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不知为何,见于大丫被于三丫嘲笑,他心里有几分不舒服。以前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种诡异的感觉令他更有些心烦了起来。 “于大丫想要什么我给她买,走吧。” 容诚说罢,率先离开了,云清和二丫立刻跟了过去。引得于三丫等人越发嫉妒难耐。 被于三丫一搅合,除了云清,其他二人也没有心思继续逛了。 容诚来到拴马车的地方,让云清和二丫上去后,自己在前面驾车。 有生之年第一次坐马车的二丫感觉新奇的很,左看看有看看,起初都不敢坐下,生怕自己坐脏了身下的软垫。 三人找了家客栈,比较巧的是,正好是张小武父亲做账房的那一家。 因为是元宵,客栈打烊晚,云清他们去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人。就见账台处,张小武的父亲正在和一个女客有说有笑的,时不时还摸下小手,见有客人来了,这才收回了手。 却见来人是大丫二丫,小武爹愣了下,有些尴尬道:“大丫头,你们怎么来了?” 云清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道:“我们来住一晚,明日回去。” 说话的是容诚,小武爹愣了下,蹙眉道:“这位是?” 云清道:“我一个朋友。这次我和二丫是和他一起来的。” 小武爹语气突然有些别扭了起来:“大丫头啊,你和我们家小武的事儿我听说了,只能说你们两个有缘无份,不过这才过去多久,你总该和别的男人,咳咳,保持点儿距离吧。” 云清:“……” 这小武爹应该知道她是被甩了的吧,感情她还要替张小武守身如玉什么的? 云清觉得有些好笑,靠的容诚更近了些,还刻意挽住了容诚的胳膊道:“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先替我们开两间房吧。” 云清跨向容诚的一瞬间,容诚的身子僵了下,不过很快便回复自然,不留痕迹的将手抽了回来。付了银子。 容诚一间,云清和二丫一间,两间房是相邻的。容诚进房前,突然叫了声:“于大丫!” “嗯?” 容诚看了她一会儿,移开了目光道:“没事。” 云清:“……” 二丫还是第一次住客栈,左看看又看看,新奇得不得了。 云清叫小二送了洗澡水上来,让二丫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然后才轮到自己,二人都洗干净后,躺倒舒适的大床上,二丫兴奋的有些睡不着了。 云清见状,笑道:“这里好么?” “嗯!”二丫点了点头。云清又道:“咱们以后努力赚银子,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真的吗?” “当然了。”云清将二丫小小的身子抱在了怀里,笑道:“大姐以后一定带你过上好日子。” 等她报复完所有人以后,给二丫说个好婆家,她也不准备嫁人了,就单独过她的日子去,肯定是要舒舒服服的,那么从现在起,就是要想法子赚银子的。 姐妹二人抱在一起,在舒适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而隔壁的容诚,却有些睡不着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女孩儿被人欺负心里不痛快,只是怎么会是于大丫呢? 方才看了于大丫一眼,容诚可以确定,自己绝对不是对那丑丫头有什么念头,受家中影响,容诚打小就喜欢温婉娴静,样貌出众的女孩子,虽说这些年身边不乏那样的女子,他也没对谁动过心,但绝对不会是于大丫。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于大丫又救过他一命,加之在一群乡下女子中,她稍微有些特殊罢了。 想清楚后,容诚松了口气。 抛开于大丫的条件不谈,他是怕,自己会真的对什么人动了真心。 从小到大,母后教过他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想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人,就要无坚不摧,感情,就是强者最大的软肋! 第三十一章 买给你的 翌日,容诚替姐妹二人叫了饭菜后,自己早早便出去买东西了。 这次他在县令那里借了不少银子,还借了县令的名牌来,准备将自己的玉佩当回来。打听着找到了县城最大的当铺,好在那块玉佩还没人买走。 当铺老板黑心,狮子大开口,当初三百两当的,如今居然要整整一千两银子。 庆幸的是这老板也不是个特别识货的,这块玉佩是前朝最出名的玉匠雕刻而成,这原料也是天下独此一份儿的,价值连城。他居然只开出一千两银子。 不过容诚也不会吃这个亏,直接搬出县令的名号。最后四百两银子带走了。 了却一桩心事后,容诚又去书行买了几本书。回来的路上,途经一家巷子,沿街大多是卖胭脂水粉,首饰。布庄,还有裁缝店这些偏女儿家玩意儿的。 容诚走在街上,引来女子频频侧目。容诚顿住了脚步,进了布庄,挑了几匹料子,先是给他自己挑了几匹。先前让于大丫给他做衣裳,他至今也未曾看过,心里多少有点不放心。倒不是担心于大丫的手艺不行,就怕那臭丫头搞鬼。 选完自己的后,容诚突然想起于大丫被于三丫等人嘲笑寒酸的时候。便又问伙计要了几匹女儿家的衣裳料子。女子的衣料没男人的那么好选,各色各样的,还要细分颜色花样,伙计先后给容诚推荐了几款,应他要求,都是上好的料子。 容诚看了看,觉得花花绿绿的,都长得差不多,俗气的很。 最后容诚选了一匹青色绣白玉兰的,还有一匹藕粉纯色的料子。他也不知道于大丫喜欢什么颜色,全凭自己眼光买了。 容诚付了银子后,来到了裁缝店做衣裳,容诚不知道于大丫的尺码,大概比量了一下,和裁缝约定好几日后来取货。 出了裁缝店,容诚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要给于大丫做衣裳,那丫头被笑话关他什么事儿?他从来都是懒得管人闲事,更别提是女子的那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儿了。 不过做都做了,就这样吧。 可是……他只给于大丫做衣裳未免太奇怪了。他可不希望于家人再多心,搞什么花样来烦人。 这样想着,容诚不受控制的折了回去,又随便挑了匹料子,按照于二丫的大概尺寸,要裁缝又多做一件出来。 离开裁缝店后,容诚本准备回去的,一旁的首饰铺子和胭脂铺里的伙计在门口招呼客人,将自家的货吹的神乎其神,听那意思,再丑的女人都能变成天仙。 容诚走了几步,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只是不愿意看于大丫时常被人笑话罢了,一个女孩子天天邋邋遢遢的像什么样子,权当还她当初的救命之恩了! 这样想着,容诚又莫名其妙买了些面脂,唇脂,眉黛。又去买了珠钗,珊瑚手串,白青玉项链等等……七零八碎的,足足买了一小包,花了五十多两银子。 被伙计满面笑容送出首饰铺的时候,容诚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这是在做什么? 回到客栈后,容诚原本准备将买的首饰什么的直接给云清,不过又怕她不好往家中带,就她那个娘和奶奶,说不定会直接给她没收了。还是回去以后再给她好了。 容诚驾着马车,带着云清等人回到于家庄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于家人正在吃午饭,于三丫喋喋不休的说着张小武给她买了什么,在赵翠萍的指导下,还给了于老太一个不怎么值钱的镯子,于老太见到了好处,对于三丫的态度又好了起来。餐桌上难得的气氛和睦。 赵翠萍借机道:“娘,您看三丫多孝顺啊,出去玩儿还不忘给您带个镯子回来。” 一旁的二房因为自家两个儿子没去成,有些发酸的开口道:“还不是张家那小子给买的。” 于老太却道:“你懂什么?!三丫能让人家给她买东西,也是三丫的本事。咱们村子里多少人家闺女惦记着张家那小子呢,人家偏偏看上了咱们家三丫,说到底,还是不是因为咱们家三丫有本事。” 于三丫被夸的心花怒放,恰好此时云清进了堂屋,见到她两手空空,于老太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善道:“大丫,你和二丫怎么才回来?” 云清道:“容公子要买点东西,昨夜买不到,就让我和二丫陪他在县城住了一晚。” 于三丫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不过面上笑得依旧很开心道:“大姐,我可真羡慕你能在县城多玩儿一天。对了,容公子有没有买什么东西给你?” 云清闻言道:“他为什么要给我买东西?” 于三丫一听乐了,语气不无炫耀道:“是么,小武哥可给我买了好几件首饰呢。花了整整好几钱银子呢。” 一旁的赵翠萍冷笑道:“别问了,她哪有那个本事啊,就算容公子给她买了什么吃的玩的,估计也是在县城吃饱喝足了回来的,根本就不知道惦记着家里,也不知道给娘和奶奶买点什么。” 一旁的二丫闻言,有些不服气,掏出昨日剩下的羊肉给了于老太道:“谁说大姐没给奶奶买的?昨晚大姐专门给奶奶买了羊肉呢。 于老太脸色稍微缓和了许多,不过还是道:“真是没用,亏你还是跟容公子一起出去的,就带这么点儿东西回来!” 云清有些无语,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外面的容诚道:“于奶奶,你家有没有栓马车的地方?” 于家人闻言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立刻来到了院子里,不禁都愣住了。 就见院内立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还有一辆华贵的马车。于老太眼睛都看直了:“容公子,这是哪来的?” “我见你们村子里去县城一趟怪麻烦的,就……”容诚目光无意扫了于三丫一眼,顿了顿道:“就给大丫买了匹马,全当感谢她这些日子伺候我的奖励。” 于老太闻言,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您,您是说这匹马,是买给我们家大丫的?” 在于老太看来,买给云清的就相当于买给于家的,这么说他们家日后就有马车了,于家村还从来没有谁家有过马车呢! 见容诚点了点头,于老太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这还不算完。容诚从马车掏出那一包首饰来,递给了云清,不冷不热道:“给你的。” 云清愣了下,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禁傻眼了:“这……” 容诚干咳了声道:“顺手买的,你自己留着,不许送人。”说罢,担心于家这些人暗地里会抢于大丫的,容诚补充了一句道:“要是弄丢了一件,扣你们家二十两银子!” 一旁的于老太看着那些珍贵的玩意儿,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咱们家这是要发财了么,先是张小武给三丫买了好几钱银子的首饰。这,这些东西又要多少银子啊。” “不到五十两。” 容诚语毕,于家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于老太更是一副快晕过去的模样。要不是阿寿阿福及时扶住了她,估计就直接晕过去了。 容诚见状,心说这下于家这老太太应该会更加重视于大丫了吧。 于家人这点小心思,容诚早就看透了,对于于老太来说,她这几个孙女儿谁能给她带来好处她就偏心谁。 云清回过神来,回到房间将首饰放好后,被于老太催促着又去“伺候”容诚了。 来到容诚房内,带上房门,云清道:“容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容诚道:“那马车是买给我自己用的,等我离开后,顺便送你们家了,说是你的,也给你长长脸不是么,免得你那三妹总是你麻烦,我嫌吵。” 云清总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不过也实在找不出容诚骗她的动机,转移了话题道:“那,那些首饰呢?将近五十两银子,别说也是你顺手买给自己的。” “作为我的丫鬟,你天天穿着打扮的这么寒酸像什么样子?” 云清:“其实我觉得你不让我做你丫鬟比较好。” “你觉得可能么?” 第三十二章 恶意诋毁 云清就知道这臭小子没那么好心,其实她对那些首饰不甚感兴趣,上辈子她从不缺那些,更何况如今的她相 貌还是小孩子的模样,还是个面黄肌瘦并不好看的,戴着那些东西实在好看不到哪里去。 不过若是有机会拿来卖钱,倒能卖个好价钱。 这话云清自然是不会说的,要卖,也要等到容诚离开后再说。 容诚若是知道自己精心挑选的首饰于大丫这么不领情,估计会气死。 不过云清也并非全然不领情,容诚送她的那些面脂,眉黛之类的东西,她是真心感谢的。 重生过后,云清除了复仇外,更是要准备彻头彻尾的改变自己。 前世的她面黄肌瘦,因为长期做粗活儿,一双手粗糙不已,头发干燥,回到云府后再养,怎么也养不回来的。而云姝白净漂亮,身量纤纤,有气质,相貌上就甩她好几条街。 云清怎么说也是个女子,又何尝不想漂漂亮亮的?天知道上辈子她有多羡慕云姝,可是她在于家长大,条件所致,她上辈子注定那样了。 如今有机会重来,她又岂会只是复仇呢? 昔日云清闲来无聊时,在将军府研究过许多有的没的,厨艺女红,曾还让阿碧给她淘了许多民间杂书来,话本子,还有许多保养美容一类的书,其中就有许多保养皮肤头发的方法,比如用冷水洗脸,洗头发的时候挤一些姜汁进去,每晚睡觉不枕枕头,无论多累,都笔直地躺着。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也是她目前能做得到的。 这些日子云清也一直在这样做,除了睡觉,她睡着前倒是能保持住一个姿势,可是睡着后不老实的很,索性放弃了,醒着的时候纠正体型也是可以纠正过来的。 这种时候容诚给她买了些面脂什么的,还都是些上等货,云清自然感激不已。这些日子,每天醒来,或者是睡前,云清都会按时给自己和二丫都涂一些,时间久了总会有些效果的。 …… 除了云清这里,于家其他人对容诚的感激也是溢于言表。自从于家买了马车后,日日缩在家中不愿意出门的于老太突然腿脚麻利了许多,也变的愿意到村子里其他人家串门了。 当然了,她的目的就是为了炫耀一番,不止是炫耀家里买了马车,还特意强调是容诚买给她们家大丫的。原本于大丫被张家退亲的事,一直令于老太觉得颜面尽失,一直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将自己丢了的面子找回来。故而容诚和大丫稍微有一点苗头,她都恨不得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 村子里的人一时议论纷纷。 这马车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可是个稀罕东西,那容公子为何会无缘无故给于大丫买这么贵重的东西?除非,这二人之间有点什么。 原本乡亲们还觉得于大丫被张家甩了,多少有些同情她,都觉得这丫头日后不好嫁人了,谁知这么快就有苗头了,还是个比张小武还出色出不知道多少倍的男子。于家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这些事儿传到了张家耳朵里,小武娘心里又开始不是个滋味儿了。原本她退亲就是专门针对赵翠萍那个死寡妇的,现在倒好,人家家大丫有可能找到了个更好的,这下那赵寡妇怕是乐的合不拢嘴了。 这消息令大人们唏嘘,而村中的孩子们却不爽了起来,尤其是村中平日里看不起于大丫的女孩子们,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她们几乎都见过容诚,没见过的也从旁人口中提到过。容貌俊朗,家中也是极有钱的。单凭这两点,村中女子的魂儿便都快被勾走了。 虽说大部分人有自知之明,没敢真做什么。不过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难免暗中偷偷幻想过。可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容诚会和那呆头呆脑的于大丫有什么关系。这二人简直就是云彩和烂泥巴的区别嘛。 可是偏偏容诚给于大丫买了马车,这些人嫉妒的不行,便聚堆儿说于大丫的坏话。 于三丫和张小文带的头,张小文道:“这于大丫可真是够不检点的,刚被我哥甩了就找下家了!” “小武哥甩了她就对了,一个丑八怪还这么不要脸,还是三丫好,难怪小武哥对你那么好,还给你买那么多首饰。” 一旁的于三丫酸道:“我那点东西算什么啊,人家容公子也给我大姐买了,买了整整一包呢,你们猜猜花了多少银子?” 那些女孩子们摇了摇头:“多少?” “五十两!” 周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这些孩子的认知里,一两银子就是巨款了,五十两是个什么概念,她们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这于大丫怎么配?” “呵,我大姐有本事呗,表面上看着老老实实的,偏偏能让容公子对她刮目相看,还给她买这么多东西,咱们比不了啊!” 张小文恶狠狠的道:“什么本事,绝对是些下作手段!对了,我听说元宵那天,于大丫和容公子在外面彻夜未归呢……” 周围一片啧啧声,不管这事儿是真的假的,现在但凡有一点能让他们齐心协力鄙视于大丫的机会,她们都不会放过,如果若不然心里那股酸味儿实在除不掉。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二丫实在听不下去了,怒道:“你们别胡说八道了!那晚我和大姐住在一起,才不像你们想的那样子!” “我们说什么了?我们只说她彻夜未归,于二丫,你倒是说说,我们想什么了?” “你们……你们想什么自己不清楚么?简直是不讲理!” “是我们不讲理,还是某些人不要脸啊!咱们村子里都是些老实人,怎么能有你大姐这种不要脸的!有机会非好好收拾她一顿不可!” 在她们看来,于大丫和容诚有什么关系的话,绝对是刻意勾引。根本就没想过这事儿原本就是造谣的。毕竟马车和首饰都买了,要说没有点什么谁信啊! 于三丫又道:“这你们怕是没机会了,我大姐现在天天在家里伺候容公子,又不用像咱们是的,大冷的天儿还要出来拾柴。” 她越是这么说,其他女孩子越是嫉妒难耐。 众人重仇敌慨的商量好了以后一起排挤于大丫。碍于于二丫在,更阴险狠毒的她们也没敢说。 此时在家中洗衣裳的元云清突然打了个喷嚏,虽说她可以留在家中伺候容诚,不过家里的活计还是要和赵翠萍还有二婶儿一起分摊的。 没一会儿,容诚的房门突然开了,容诚将狐裘递给了她。云清说了声谢谢,心里多少有点感动。 这还是第一次她冷的时候,有人给她递件衣裳,虽然这人态度不是很友善。 容诚有些嫌弃的看着她道:“这么两件衣裳洗这么久,快一点,一会儿还要考前几天教你的字呢。我可没耐心等你。” “知道了。”云清早就习惯了这臭小子的说话方式,明明是对你好吧,还非要说几句不大中听的,不过本性并不坏。云清念在他年纪不大的份儿上,也懒得和他计较,还是说了声谢谢。 容诚转身回房后,拿起看到一半的书,想起刚才于大丫在冷水里冻的通红的手,忍不住心道:这于大丫怎么那么笨呢,洗的时间越长冻的不是越厉害么。 殊不知云清早就习惯了,洗完衣裳后,回到房里,拿出容诚给她买的面脂,在手上细细的抹了一层,这几日她每日都会给自己和二丫涂一些。虽说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太大的效果,不过日积月累起来,总是会有些用处的。 涂完后,云清来到了容诚的房里。在炉子旁烤了烤火,又自觉的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到肚子里,整个人瞬间暖和了过来,这才道:“今天考什么,开始吧。” 容诚拿出纸,说了几个字后,云清照例统统写出来了,写完后,颇为满意道:“怎么样容公子,我这个学生还不错吧?” 容诚见她自卖自夸,没忍住嘴角微微扬起,说出来的话却一如既往的不中听:“勉强合格吧,不过你这握笔的姿势还有写出来的字太奇怪了些。” 云清看了看道:“这不挺好的。”她写的字一笔一划的。虽说算不上好看,至少还算工整。 容诚道:“你握笔太用力了,写出来的字很刻意,不自然。” 容诚总觉得很别扭,都说字品看人品,于大丫这字打眼一看还算工整,对于初学者来说,写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容诚却感觉她写字的时候,整条手臂都紧绷着一样。完全是为了工整而工整,为了好看而好看,一板一眼的没有一丝自己的灵魂,这样的字,无论练多久,注定好看不到哪里去的。 他作为她的识字先生,还是要想办法改改她这习惯。 然而云清从上辈子开始就习惯握笔用力了,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用尽全部力气,一板一眼的,比谁活的都认真,可是结果注定不尽如人意。 第三十三章 挑拨离间 云清被容诚纠正着,从握笔开始改起。容诚要她握笔轻一些,手腕用力。先从最简单的横竖撇捺开始练起。 云清感觉自己下笔轻飘飘的,写的很不稳,然而容诚强制要求,她作为学生兼丫鬟,在别扭也只好认真的改着。 容诚也是为了她好,起初肯定不适应,不过将来再写起来,也就不会那么累了。 云清认真的练着,容诚便在一旁看书。时不时检查一下,这样的相处对于二人来说,却是格外的平静安宁。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云清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准备去做午饭,顺便问容诚道:“容公子,中午想吃什么?” “你随便做吧。” 别的不说,这于大丫的厨艺容诚还是很认可的,于大丫总是有些东西令他觉得意外。 云清去厨房生火做饭后,没一会儿,二丫黑着脸从外面回来了,来到厨房帮云清打下手。 云清见小丫头又不开心了,叹了口气道:“又怎么了?” 二丫担心说出来大姐会难过,只道:“没事儿。” 她不说,云清也猜的道:“是不是三妹和其他人说我坏话了?” 二丫闻言愣了下:“大姐你……你怎么越变越聪明了?” 二丫印象里的大姐永远是憨厚老实,说难听点还有点缺心眼的。可是大姐近些日子的表现,却来越反常了起来,奈何反常的还不算太厉害,所以于家人包括于二丫在内,都只觉得云清变聪明了,并未太过起疑。 于二丫见云清猜到了,也没继续隐瞒,将三丫和张小文联合别人说她坏话的事,还有商量着要收拾她的事儿都告诉了云清。 云清闻言,觉得有些好笑,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上辈子她确实被那伙人围殴过,而且下手极重,肋骨被活活踹断了一根儿。只不过上一世是因为她是个野种,而且还被冤枉背叛了张小武,想不到这一世居然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这一世,云清可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一群小丫头片子她还对付不了,白活那么多年了。 “别担心,大姐才不怕她们。” 吃过午饭后,二丫三丫出去拾柴,云清和容诚请了个假,回屋挑了几件容诚买给她的,相对而言没那么值钱的首饰走了出去。 既然容诚莫名其妙送给她这么多,她也用不到,不如借花献佛。 云请来到众人拾柴的地方后,那些人还在乐此不疲的说她的坏话,有人见到她来了,吆喝出声儿道:“呦,这不是于大丫么,不在家伺候容公子,怎么有空过来了?该不会是,容公子腻歪了,玩够了,又把你赶出来了吧?” 周围传来一片嗤笑声,云清丝毫不以为意,笑道:“这是说哪的话,我来是给大家送些东西。” 说罢,从怀中掏出那几件首饰来,那些女孩子们瞬间眼睛都看直了。 云清道:“这是容公子买的,我自己戴也怪可惜的,就想着给大伙儿分一点儿。” 一旁的于三丫见状心说不好,立刻道:“容公子不是说少一件扣二十两么?你怎么能随便送人呢?” 云清道:“容公子那里回头我会说,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嘛。” 说罢,面上有些为难道:“不过我也不好拿太多,只有这么几件,你们商量一下我分给谁吧。” 东西谁都想要,这种事自然是商量不来的,起初这些人还心平气和的打着商量,后来逐渐演变成争吵。 云清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些人不是合起伙儿来算计着收拾她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们自己起内讧。 就在这些人越吵越激烈的时候,云清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突然叫停了众人道:“你们能不能先听我说一句,你们人多,我一时半会儿实在是决定不了该给谁,这样吧,我三妹和你们比较熟,就让她来决定吧。” 云清说着,将那些个首饰不由分说的,一把塞到了于三丫手中,笑道:“三妹啊,你平日里和谁关系好就给谁吧。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家里的活儿还没干完,我就先回去了啊。” 这种得罪人的事儿,就让于三丫去做,云清表面上看似做了好人,实则这些东西她要么就不送,要么就人手一个,这无论是谁,得不到心里都不好受,心思多一点儿的说不定还会胡思乱想,云清就不信于三丫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回到家后,云清先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去容诚房里认个错,虽说那些东西容诚送给她了,可是容诚也曾明确放下话,丢一样扣二十两银子…… 云清来打容诚房间后,见他还在温书,不禁暗暗佩服了起来。 容诚这么大的孩子玩儿心重,就连元熙,没有先生的管教下,也很少做到自主温书的,更别提一看一整日,看的还是些枯燥难懂的书。 容诚见云清进来了,起初没理她,这些日子二人同处习惯了,除去教云清识字的时间,容诚已经习惯拿她当空气了。 可是这次云清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容诚放下书本,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云清表现得真的像是个做错的孩子一般道:“对不起容公子,你送给我的那些首饰,我给弄丢了几件。” 容诚闻言,双眉不禁微微蹙起,随后道:“那些首饰你没带出去过吧?” “没有。” 容诚道:“那应该是家贼做的,我去和你奶奶说一声,好好查查总能查到。” 云清:“……” 云清就是怕事情闹到于老太那里去,才说了个慌,她原本以为容诚不会在意的,见状立刻拦住了他,有些心虚道:“就丢了几件,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容诚看了她一会儿,斜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说实话,那些东西你弄哪去了?” 这小子就是个人精,云清自认演的很像了,还是没瞒住他。云清讪讪道:“其实,我拿了几件去送人。” 容诚闻言,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倒是没提扣银子的事,回到书桌前坐下,冷着脸不理她了。 云清见这小子真生气了,上前哄孩子一般哄他道:“我就拿了几件不值钱的,这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吧,要不。我将剩下那些还给你?” 原本云清以为自己这么说会好一些,谁知容诚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有生之年,除了母后之外,还是第一次送女子什么东西。他倒不是在乎那些银子,只是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送给于大丫后,他还莫名其妙的在心里想了一下她收到东西时会是什么样子。 原本没见于大丫戴他便有些堵得慌,可现在,这于大丫拿去送人也就罢了,居然还说要把剩下的还给他,原来她是一点也不在乎的。 容诚感觉心里有点堵得慌,又恢复了最初时那清冷刻薄的态度:“出去!” 第三十四章 公子难哄 “容诚,容大少爷,是我不好,您别气了。” “你给我出去!” 就见容诚这臭小子脸一拉,发火了。 云清没想到这次居然真的惹火了这大少爷,往日这家伙虽然贱嘴毒舌。不过住在于家这种破地方,天天感受着于家这些奇 葩争吵,也没见他真的发火或者不耐烦。 云清知道,富家子弟是有一定的修养的,不会与自己看不入眼的人计较。自己如今一介乡野村姑,容诚应该也是看不上眼的吧,更别提那么几件首饰了。想不到她送了几件出去,他会因此生气。 不管怎么说,这次是她不对在先,还是想办法哄哄那臭小子吧。 要说这这哄人的事儿,云清还真不大擅长,上辈子她和自己儿子就不大亲近,云清还从没哄过这么大的少年。 云清心说,要不晚上给他做些好吃的?除此之外,云清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云清已经清楚容诚的口味儿,喜欢清淡的,不喜过油过辣的。也不见得多喜欢吃肉,倒是吃素菜比较多。要不就做个素炒三丝,在弄个白萝卜青菜汤……云清拼命地想着自己比较拿手的素菜。 下午,为表诚意,云清早早的便开始准备食材,等到二丫三丫等人从外面拾柴回来,云清将饭菜做好了。清一色的素菜,不过依旧色香味儿俱全。看着令人食欲大开。 云清将饭菜端入堂屋后,去厨房端汤,谁知此时于三丫气冲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便甩了云清一巴掌。 今日云清让她给那些女孩子分首饰,就那么几件,于三丫只好分给平日里比较亲近的几个人,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不说,好名声还全落在于大丫身上了,这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于三丫这种反应云清早就料到了,正好她手里此刻端着汤,借着于三丫打她这一巴掌,手一抖,滚烫的热汤全部洒在了于三丫身上,于三丫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声。 于家人闻言,来到了厨房,于老太有些不耐烦道:“汤怎么还没端上来?闹什么呢这又是?” “奶奶,大姐拿热汤泼我。” 于老太大惊,立刻检查了一番。还好于三丫衣裳穿的够厚,不过露肉的地方都烫红了,估计要起泡。 于老太怒道:“大丫头,你这是做什么?” 云清做出一副吓坏了的模样道:“我端着汤好好的,三妹突然进来打了我一巴掌,我一个没端住,就……” 于老太闻言,看了一眼云清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子,有些头痛,转而问于三丫道:“你打你大姐做什么?你这不是自找的么?” 于三丫哭哭啼啼的,却也不忘告状道:“谁让大姐将容公子买给她的首饰送给村子里其他女孩子的,还让我送!” 于老太闻言震惊不已,瞪大了眼,气的面色铁青,指着云清道:“大丫,三丫说的真的假的?“ 云清点了点头,于老太怒不可竭:“你个败家的赔钱货,这么值钱的东西你也好往外送?我打死你……” 于老太说完,作势要打,可是刚抬起手,又想起容诚的警告,谁敢打于大丫扣银子,愤愤的放下了手,却依旧不准备这么轻易地放过这赔钱货,打的不行,容易被看出来,她拿针扎总行了吧!反正不好好收拾云清一顿,她这心里非难受死不可! 云清一瘪嘴道:“奶奶,我也不想送东西给她们,可是,我怕她们收拾我啊。” 于老太被气笑了:“收拾你?人家好好的收拾你做什么?” “真的,不信的话您问二丫!” 于老太立刻叫了二丫来,原本二丫是不敢像家里告状的,可是见一旁的大姐都快哭了,隐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三丫和张小文联合其他女孩子说于大丫坏话,并且商量着收拾于大丫的事情告诉了于老太。 二丫说完,眼眶有些红了:“事情是我告诉大姐的,大姐心中害怕,这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您要怪就怪我吧,千万别怪大姐。” 于老太闻言,又看了看一旁垂着头的云清,一肚子火也发不出去了。 这大丫才十二岁,听说有人要收拾她自然害怕,送那么值钱的东西又实在说不过去。可是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于三丫这吃里扒外的死丫头挑起来的,哪有人会联合外人欺负自家姐妹的。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几个赔钱货孙女儿! 云清见状,试探着开口道:“奶奶,要不我去将东西要回来?” “要什么要?送人家的东西怎么有脸往回要?还嫌不够丢人啊?真是的,罚你们两个今晚不许吃饭!” 事已至此,于老还能说什么,重重叹了口气,回到了堂屋。 于三丫恶狠狠地看着于二丫,怒吼道:“原来是你告的状,于二丫,你以后别想和我们一起玩儿了!”说罢,哭的更厉害了,转身跑回了房间。云清拉住二丫的小手道:“不和她们玩儿也没什么,以后和大姐玩儿就好了。” 反正云清也不希望二丫和那些孩子过多相处,时间久了非被带歪了不可,这一世她可是要将二丫当成那些富家小姐一样,好好培养起来的,虽说目前条件有限,至少能改一点是一点。 云清安慰好二丫后,来到容诚屋前,敲了敲门道:“容公子,吃饭了。” 没人搭理他,云清推门进去,就见容诚还在看书,炕上被褥没叠,想来中午午睡过了。 云清重复了一遍道:“容公子,吃饭了。” “知道了。” 云清:“……怎么了,你还生我气呢?” 容诚放下书本,难得一本正经的看着云清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云清:“……” 一下午他也想清楚了,于大丫没做错什么,东西送给她了便是她的,倒是他自己奇怪的很,也不知道哪来的无名火。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和谁真发过火闹过脾气了,今日所为实在幼稚的很。 容诚放下书本道:“东西既然都送你了,日后你喜欢的送谁便送谁。” 说罢,见云清有些愣怔的神情,忍不住失笑道:“丑丫头,愣着做什么呢?去吃饭吧。” “我不饿。”云清回过身来道:“我先去忙了。” 她总觉得这小子怪怪的,却也懒得细想,她可没那么多耐心去哄个不大相关的人。 云清回到厨房,提前替于老太煎药了,今晚给她加的料格外多了些。以后这老太太多得罪她一次,她就让她更早一步归西。云清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至少给了她个安乐死。 于家人吃过晚饭后,赵翠萍回房,见到被烫的不成样子的于三丫大怒,不过碍于容诚的警告,也不好直接收拾这贱丫头。 待于家熄了灯,准备睡觉了之后,赵翠萍将云清赶到了院子里,恶狠狠的道:“贱种!连你亲妹妹都下这么重的手!罚你在外面跪着,今晚不许进房门!” 第三十五章 尴尬一夜 赵翠萍会如此,云清一点也不意外,这个女人但凡是能找到一点收拾自己的理由,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更何况这次她险些将于三丫烫熟了。 云清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盯着赵翠萍道:“娘,外面这么冷,您就不怕我冻死么?” “呵,对你亲妹妹都下得了那么重的手,你这种没良心的贱种冻死了更好!” 这话听着像气话,可是云清心里清楚,这是赵翠萍的心里话,赵翠萍是真的打心底巴不得希望她死了的。 赵翠萍将云清赶到院子里后,重重的带上了房门。 云清当然不可能听她的话在外面跪一晚上,不然这寒冬腊月的,非冻死不可。起先云清到了厨房,在身上盖了两层稻草,可是依旧冻死个人。云清只好到院子里抱些柴,准备将灶台点燃取暖。 恰好此时容诚起夜,撞见云清抱柴禾,问她道:“这么晚了不睡觉,你这是做什么呢?” 云清没想到被这小子撞见了,有些尴尬道:“和我三妹发生了点口角,被我娘赶出来了。” 容诚闻言,好看的双眉微微蹙起道:“那你抱柴禾做什么?” “我这不寻思在厨房将就一晚上,烧火取取暖么。你先休息吧。”说罢,转身准备回厨房。 “等等。”容诚突然叫住了她道:“柴禾又不抗烧,你在厨房根本睡不安稳,要不……” “嗯?”云清狐疑的看了容诚一眼,因为天黑,她便也没看见容诚面上那一抹绯红。就听容诚道:“要不,你去我房里住一晚?” 云清愣了下,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听见一个半大小子这么说,尽管知道他只是出于好心,没有别的意思,依旧忍不住笑道:“男女授受不亲,这大晚上的,容公子让我去你房里不大好吧?” 容诚被她弄的最后一点害羞也消失殆尽了,有些无语的看着云清干瘦的模样道:“于大丫,我只是好心帮你,你究竟是哪来这么大的自信胡思乱想的?你爱睡不睡!” 就于大丫这干瘦的样貌,没发育的身子,别说睡在一个房里,就是脱光了站在他眼前,他怕是都没有多看一眼的心思。 只是不知为何,被于大丫这么一问,他倒是有些莫名的心虚了起来。 云清见他要回房,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道:“我去。” 她一大把年纪了,看容诚就像看晚辈一样,这小子再好看她也不会起什么心思,问心无愧。而容诚更是不可能对她做什么,至于其他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云清才不在乎这些虚的。明早她早些从容诚房里出来就是了。 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哪有她今夜睡个安稳觉来的实在。 云清跟着容诚来到房内,容诚点燃油灯,从箱子里拿出一床换洗被褥递给了她道:“明天记得洗干净。” 云清谢过后,来到炕上躺了准备休息,容诚熄了灯,在另一边躺了下来。炕足够大,云清和容诚之间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只是就在云清想睡觉的时候,另一侧的容诚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影响的云清也睡不着。过了一会儿,云清忍无可忍的开口道:“容少爷,睡不睡了?” “我不大习惯和别人住一间屋子,睡不着,你先睡吧。” 云清:“……” 其实容诚翻身的声音并不大,奈何她睡眠质量低的可怕,稍微有一点儿动静就睡不着的那种。 不过这毕竟是容诚的房间,人家肯让她住一晚已经不错了。她也不好多事儿。 云清叹了口气道:“我也睡不着,要不,咱俩说说话吧。” 那边的容诚冷道:“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见云清真的闭嘴了,容诚干咳了声道:“那个,你要是实在睡不着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的陪你说说话。” 云清有些无奈,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傲娇。 云清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道:“容诚,首饰那事儿,你还生我气么?” “没有。” 云清总觉得他回答的很敷衍,解释道:“我也不想送她们,不过你也看得出来,因为我三妹,我在村子里人缘不是很好,总要拉拢一下,我自己又没钱……” 容诚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天天面对着这样一群家人,累不累?若是累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走的时候带你一起离开。” 云清笑道:“带我去继续给你做丫鬟么?” “给我做丫鬟总总比你在于家好过的多。” “那可未必。”云清道:“我们穷人有穷人的烦恼,你们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我在于家,现在虽说苦点累点,至少还有机会找条出路,有个盼头,若是到了你们那种富贵人家做丫鬟,怕是就没这么容易了。” 容诚没想到这种话会是从于大丫这么个乡下丫头嘴里说出来的,心说她果然和其他女子有所不同,若换了旁人,知道有机会和他去富贵人家,哪怕是做丫鬟,想必都会立刻答应了。 想不到她居然看的这么开,其实她说的也对,这富贵人家的日子真的比这于家的生活不好过多了。 容诚道:“那我假装带你离开,还你自由,权当偿还你救命之恩了如何?”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想走。” 这下容诚是彻底搞不明白了:“为什么?你若是缺银子的话,我可以……” “不是钱的事儿……” 她的仇还没报呢,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不过这些话她不好和这小子说。云清找了个借口,高深莫测的道:“你听没听说过,人的命数都是注定好了的,我该怎么生活都是我的命,不劳你费心了。” 黑暗中,容诚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你从哪听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以前一个算命的说的。反正我不许你带我离开。” “……你怕是脑子有问题。” 容诚话音刚落,隔壁突然又发出了床板响动的声音,夹杂着男人女人粗重的喘息声。 云清和容诚不约而同的噤了声,黑暗中,二人不免都有些汗颜。 云清干咳了声道:“正常现象,睡觉吧。” 语毕,云清将头蒙在了被子里,隔绝了那些动静儿,没一会,便沉沉睡着了。 可苦了容诚,他是靠着隔壁的墙睡的,加之他这个年纪,刚刚有点这方面的意识,一旁还睡了个于大丫,在怎那么说也是个女孩子…… 一直到了后半夜,容诚才睡着。 这晚,他第一次做了比较奇怪的梦,居然梦到了于大丫靠在他怀里,手还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他好不容易推开了,没一会儿于大丫又靠了过来,手脚并用的缠在他的身上。 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出现,容诚也醒了。 一睁开眼,就见于大丫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身边,手脚并用的搭在他的身上。 原来不是他在做梦啊…… 容诚松了口气,刚准备起身,却感觉下身一阵粘腻,掀开被褥一看,不免有些尴尬。 这种事曾经在宫里就有人教导过他,说是男子到了一定年岁都会有的。虽说是正常现象,只是想不到会是在这种时候。 见一旁的于大丫睡的正熟,容诚正准备下床悄声换条裤子,却不想刚有所动作,一旁的于大丫便睁开了眼,云清揉了揉睡眼道:“怎么怎么早就醒了?唉,我怎么睡在你身旁?” 容诚没好气道:“我每日都这个时辰醒。天知道你怎么过来的。” “哦。”云清看了眼外面蒙蒙亮的天,估计现在比她平日里起床还早上半个时辰左右,云清道:“我也该起了,万一被家里人发现我在你房里可就说不清了。” 云清下炕后,对容诚道:“我帮你把被子叠了吧。” 谁知容诚一把扯过被子,俊朗的面上微微泛红道:“我自己叠就行,你出去吧!” 云清愣了下,接下来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长长的哦了声。 容诚见她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面色更红了,云清出去半天,他脸上的温度都未退下来。 第三十六章 公子新衣 为了不令赵翠萍起疑,云清专门在院子里站了半了时辰的,直到身上都有些僵了,双颊冻的通红,才缩进了厨房里。也没做饭。 又过了好一会儿,于家人陆陆续续起床后,见没人做饭,洗漱的热水也没烧好,引得于家人不满。 于老太来到厨房,就见云清正抱成一团缩在地上,冻的浑身直打颤,上前一摸,发现云清身子已经开始发烫了,不禁蹙眉道:“大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冻成这样?” 云清道:“奶奶,昨夜娘将我赶出来了。”云清说罢,重重打了个喷嚏。 “什么?!”于老太闻言大惊:“这寒冬腊月的,她是想冻死你不成?” 于老太气冲冲的去找赵翠萍说理去了,云清对自己毫不客气,真的被冻的不轻,迷迷糊糊的就要倒,索性真睡过去了。 …… 恍惚间,嘴里被灌了些极苦的汤药,一旁是二丫焦急的声音:“大姐怎么还没醒啊?” 然后是容诚低沉温雅的声音:“这药才刚服下,还要等一阵儿才能行。你先忙你的去吧,我陪着她。” 于二丫离开房间后,容诚冷冷的看着炕上的于大丫道:“他们都出去了,别装了。” 云清睁开眼,原本想起身,奈何浑身软趴趴,索性躺着道:“你怎么,咳咳,知道我醒了的?” “方才见你眨眼了。” “哦,我娘呢?” “被你奶奶罚在院中跪着呢。”说罢,容诚到底没忍住道:“你装装样子就是了,何苦真将自己冻成这样?” 云清笑道:“我这不是怕做戏不像么?” “那又如何,你娘将你赶出来是真的,还是说……你怕自己没冻出毛病来,你奶奶不会惩罚你娘?” 云清愣了下,这容诚年纪不大,眼睛倒是毒的很。 既然被看穿了,云清也不装模作样,左右容诚不会管这档子闲事儿。云清坦然道:“是又如何。亲母女还要明算账呢……” 容诚看着眼前干瘦的丫头片子,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失望。漂亮斜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亲母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亲母女……” 这虎毒还不食子,宫中那些女人,就是再怎么歹毒的,待自己的儿女都是真心的。就是真有不择手段残骸亲子的,也是利益所趋,像赵翠萍这种,无缘无故便对自己亲生女儿这样的,实在解释不通,而于大丫,也没有丝毫为人子女的孝心,不惜冻坏自己,也要报复回去。 好在他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于家的事和他无关。 云清见容诚一脸的不屑一顾,也懒得多做解释。这小子别多管闲事就行,至于他怎么看自己,云清才不在乎。 云清感觉脑袋有些发晕,对容诚道:“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容诚没答话,起身顺手替她也掖了掖被子,才走了出去。 院内,赵翠萍黑着脸跪在那里,容诚面无表情的来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猝不及防的抬起脚来重重给了赵翠萍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赵翠萍本就一肚子火,又被这半大小子踹了一脚,怒不可遏,也不顾容诚的身份,她本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身份,反正如今三丫估计也没戏了,她何必忍气吞声?张开口就要骂,却对上了容诚冰冷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愣是不敢造次半分。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于大丫!” 容诚冷冷警告完后,不再理会赵翠萍,将马车牵出来,准备去县城裁缝店取衣裳,那丑丫头病了,正好去县城顺便给她买些吃的。 容诚驾着马车往县城去的时候,在村口处撞见了村中的孩子,张家兄妹也在内,张小武一看见容诚就开始翻白眼,配上他那圆圆的脑袋,活像一只濒死的胖头鱼。而张小文眼底的爱慕之情怎么也掩饰不住,她是越看容诚越心动,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俊俏的男子呢…… 张小文有些拘谨的上前打招呼道:“容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容诚没理她,继续驾着马车往前走,身后传来其他女孩子的低笑声,张小文头一次被男孩子这么无视,以往在村子里,其他男孩子都是顺着她哄着她的,张小文面儿有些过不去了,快步来到容诚马车前,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道:“公子这是要去哪啊?” 见被拦下了,容诚微微蹙眉道:“县城。” “哦,公子能不能帮我捎点东西?” 一旁的张小武鄙夷的看着自家妹妹示好,怒道:“张小文,你有什么东西要捎的,咱家又不是没有车!” 张小文瞪了他一眼,她根本没什么要买的,就是借机和容诚搭话,等容诚给她捎东西回来,她岂不是又有机会和容诚多说几句了么。 她这点儿小心思容诚一眼就看穿了,驾着马车就准备走,谁知张小文不死心,又追了上来。 容诚叹了口气,其实他倒是无所谓给人带点东西,不过这个张小文貌似和于大丫有些过不去,容诚对她莫名没好感:“给你捎东西也可以,路费一两银子。” 张小武闻言怒道:“你这不是讹人么?呵呵,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就是个坑人钱的小人!” 容诚没理张小武,对张小文道:“一两银子又不是什么大数目,拿不出来就让开!” 张小文觉得有些丢人,要说被容诚拒绝了就算了,可是容诚都这么说了,她们张家在村子里又是有名的有钱人家,拿不出这不是给人看笑话么。 容诚见张小文一脸为难,突然转口道:“不拿银子也行,这样吧,于大丫发烧了,她的活没人做,你替她做了我便替你捎东西可好?” 容诚知道,按照于家人的尿性,绝对于大丫病没好就要继续干活,明面儿上他也不好管太多,免得于家人又自作多情误会什么,到处宣传,委实烦得很。 他倒没觉得自己这么做反而更不妥,他只是希望于大丫好好休息休息,但凡是被他当成朋友的,容诚表面上不会表露什么,私下里都会真心相待。 张小文闻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 不就是帮于大丫干活么,这样她反而有机会留在于家,有更多机会和容诚相处了。 …… 容诚到县城后,来到了裁缝店,衣裳已经做好了,小店的手艺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差。做出来的衣裳整体还是很好看的。 容诚借着店内试了试,穿着还挺合身。 店内有几个做工的小丫头,都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标致的衣服架子,看的眼睛都直了。老板重重的咳了声,一个个才收回了视线。 老板笑眯眯的道:“我做了好几年衣裳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手艺这么好,这衣裳穿公子身上真俊呢。” 一旁的老板娘笑道:“别自夸了,是人家公子长得好,这衣裳穿你身上可就不这么回事儿了。”说罢,对容诚道:“对了公子,你让我们做的女子衣裳,是给内人的吧?” “不是。” “那就是给喜欢的姑娘的?” 容诚有些无奈:“也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哎呦您就别骗我们了,普通朋友哪有这么用心的。” 容诚也懒得多做解释,老板娘突然道:“公子,您能不能穿着这衣裳在我们店外面站一会儿,帮我们招揽招揽生意。我们可以送您些套好女孩子的小玩意儿,女孩子绝对喜欢的。” 容诚闻言,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莫名其妙就答应了。 第三十七章 当为好友 容诚也不用做别的,在裁缝店门前站了一会儿,全程都是老板在门前吆喝:“小店新做的成品,各位可以看看啊。” 不出老板所料,容诚单单冷着脸往那里一站,便成功吸引了很多客人。 不过尽管如此,容诚还是有些后悔,他堂堂太子殿下,居然用这种方式帮人家招揽生意,丢人啊!! 事了后,老板娘送了容诚几小包吃的,银耳,红糖红枣一类的,对他笑道:“送女子东西,心意最重要,这些东西女子喝了对皮肤好的,我的一个侄子就是做这种生意的,在东街,叫公子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店名叫……” 容诚笑着应了后,叹了口气,他早该想到这老板娘就是给自家招揽生意,却还是莫名其妙同意了。 将衣裳和这些“赠品”放上马车后,容诚又去药铺抓了些药,乡下郎中开的他总是觉得不大靠谱。 抓完药,又找了家酒楼,做了些菜戴着准备往回走,走了没一会儿,这才想起还答应帮张小文带东西。又折了回去。 回到于家后已经是下午了,张小文依言来到了于家,主动替于家干活,见到容诚回来了,立刻上前献殷勤道:“公子回来了。衣裳我替大丫姐洗了,院子也打扫了。” 容诚将捎的东西递给她道:“多谢,你回去吧。” “啊?” 张小文原本以为,容诚再怎么说也会和她客气两句,想不到直接让她离开,有些不甘心道:“容公子还有别的需要我做的么?做饭什么的,我都可以的。” “不用了。” “……哦。” 张小文离开后,容诚亲自到厨房,屈尊降贵的将那些从酒楼带回来,已经凉了的饭菜热上,在一旁替于大丫煎药了。 早年他母后身体不好,他经常替其亲自煎药,时间久了,这种事倒也得心应手。 没一会儿,饭菜热了,容诚替云清端进去的时候,云清有些愣怔,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不成,这大少爷居然亲自替她端饭了? 容诚被她直勾勾的看的有些不自在,蹙眉道:“于大丫,你盯着我做什么?发烧脑子烧傻了?” 嘴巴倒是一如既往的恶毒! “多看你两眼会少块肉不成?什么时候换的新衣裳,你出门了?” “去县城买了些东西。” “哦。”云清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好,见到他带回来的饭菜很是丰盛,顺口道:“你吃过东西了么?” “没有。” “那一起吧,这么多我吃不了怪浪费的。” 容诚也没拒绝,中午没吃饭,他也确实觉得有些饿了。 容诚先去厨房将煎好的药取下,放在那里散热。自己则回到了房里和云清一起吃饭。 房内只有他们二人,容诚道:“你娘呢?” “被我奶奶罚跪完后出去了,她经常出去串门。” 云清说罢,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其实赵翠萍应该是去勾引别人家汉子去了。不过容诚年纪还小,她也不想教坏他,自然不会胡说八道。 吃过饭后,容诚道:“我有东西给你。” 云青闻言愣了下:“你不是又给我买什么了吧?” 这败家小子!云清刚想用长辈的口吻教训他几句要学会勤俭持家什么的,谁知容诚见她一脸不领情,微微蹙眉道:“我没买,就是裁缝店店家送了我点赠品,我也用不到。” 本来容诚是想将衣裳给她的,不过看她那不领情的样子,给她万一再去送个人什么的,还是等回头有机会再给她好了。 容诚说完,回房将那些枣子,红糖银耳什么的给了云清,云清见了,亮起了眼,这些可都是美容的好东西啊。 “那店家怎么想到送你这些东西的啊?” 容诚突然想起那老板娘教他追姑娘的事儿,没好意思和这臭丫头说,只道:“这老板亲戚做这些生意的,为了招揽客人。” “原来如此,不过这些就很好!” 这些东西对云清如今来说,比那些珠宝首饰有用的多,虽说这些赠品并不多,有一点是一点。 容诚见她是真的开心,心情也跟着晴朗了些,同时又有些暗自后悔,早知道当初给她买这些东西好了,五十两银子不知道能买多少呢。 不对!他给这臭丫头买东西就不错了,哪里轮的到她挑三拣四?! 容诚去厨房将药给她端了进来:“我先回房温书了,药凉了记的吃。” “容公子。”云清突然叫住了他:“谢谢你。” 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病后替她买药煎药,云清闻这个药味儿就知道不是乡下郎中开的,想不到这小子去趟县城,还想着替她抓药煎药。还有那些好吃的,应该也是专门带给她的,如若不然,他何不在县城吃完了再回来? 别说,云清心里还挺感动的。 “举手之劳。” 云清笑道:“还是谢谢你,臭……容少爷,你我算是朋友吧?” 容诚见于大丫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有些别扭道:“你若是想,我不介意。” 云清闻言没忍住笑了,真是想不到她第一个朋友居然会是容诚,这个放在前世年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臭小子。云清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容诚道:“对了,你的衣裳我做完了。”说罢,忍着不适下了床,将衣裳给了他。 容诚看了下,做工还算不错,也没搞鬼什么的,看样子先前是他多心了。 其实自从上次容诚给她家买了马车和首饰后,云清便将之前绣的两朵大红牡丹花给拆下来了。这件衣裳也做得格外用心。 容诚拿了衣裳出去后,回到房里拿出昨晚被自己弄脏的裤子被褥,来到了院子里自己动手洗了起来。这才发现,这冬天的井水比他想象中的冷的多,往常见于大丫洗衣裳,就跟没事儿人是的。 赵翠萍是晚间你才从外面回来的,照理说她被于老太罚跪一上午,心情应该不好才是,不知是不是容诚的错觉,她居然红光满面的。 容诚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赵翠萍来到厨房,见云清还没做饭,黑着脸来到了房里,对炕上的云清怒道:“睡了一天了还没睡够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冻死了呢,还不快滚去做饭!” 云清看了赵翠萍一眼,没动。她就不信赵翠萍还敢对她如何。赵翠萍见状大怒,刚吼了没几句,便招来了于老太,老太太大怒道:“大丫被你冻病了,你这个做娘的就不会去做饭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四处瞎转,要你这儿媳妇儿有什么用?!” 赵翠萍黑着脸来到了厨房,做了晚饭。然而于家人吃云清做的饭习惯了,赵翠萍平日里好吃懒做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餐桌上不少抱怨的,好在已经吃过的云清和容诚,一个都没吃。 于家人吃完晚饭后,云清忍着不适,来到厨房替于老太将补药煎上,一如既往的加了点别的东西进去,于老太还有些感动:“大丫真是孝顺啊,病着也没忘了给奶奶煎药,你也早点休息吧,这几天活让你娘她们做。” 云清笑的很是乖巧道:“孝顺奶奶是应该的,谢谢奶奶。” 走出于老太的房间后,云清瞬间换了张脸色,刚刚,她居然有一瞬间的心软了……真是好笑! 第三十八章来写对联 接下来几日,于老太将于家的活计交给了旁人,因为容诚打着让于大丫伺候她的理由,将云清叫到了他房里,说白了就是去养病的。 毕竟于家其他屋子白日是不许烧炕,还是很冷的,容诚房里烧着炭,暖洋洋的,还有点心吃,云清乐得自在。 这日,云清将容诚带回来的银耳红枣加上糖胡乱炖了大概两碗的量,她自己一碗,留给了二丫一碗。 容诚见状,不解道:“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自己都喝了就是了。” “那怎么行,必须给二丫留一份儿。” 容诚也没问为什么,反正于大丫对她那个二妹好的出奇,他已经习惯了,只道:“你若喜欢这些,有时间再去买一些回来。” “自然是要买的,正好没多少日子就过年了,过一阵子就该置办年货了,到时候去县城多买些回来,都放你这里可以么。我奶奶那些人定是不敢拿的。” “行。” 见他答应的痛快,云清想了想,得寸进尺道:“年前县城会有个大集,咱们再去卖点东西可好?” 容诚:“……” 容诚微微一挑眉,语气不善道:“于大丫,你真当本少爷特别好说话是不是?你又想卖什么?” “对联。”云清笑道:“你这个字写的这么好看,到时候肯定卖的很好,村子里就有卖写对子的红纸的。成本费我出,赚的利润咱俩五五分。一副对联的成本也就在三文钱左右,咱们卖能卖十文,写的好的话,二十文也有可能啊。” 容诚有些无语:“于大丫,丑人多作怪说的就是你了吧,你想赚钱想疯了是不是?” 云清忽略掉容诚说她丑,反正容诚隔三差五就会损她几句,她已经习惯了,上前替容诚捏着肩膀,讨好道:“容少爷,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到时候去集上,咱俩摆个摊儿……” “打住,我还要和你摆摊儿??” 容诚怎么说打小身份摆在那里,这种接地气的事儿他以前从未想过,也想不出自己做会是什么样子。 “于大丫,这些银子我给你,你别折腾我了行不行?” “不行。”云清一本正经道:“我怎么好一直白拿你银子,我可是有原则的。” “你的原则就是来折腾我?” 云清不认同道:“就是卖个对联罢了,这怎么算折腾呢,银子你我对半儿分。” “不稀罕。”这么几个银子,他才懒得废这个功夫。 云清见说不动他,往旁边一坐,不说话了。容诚见状,以为她真生气了,起初倒也没搭理她,他堂堂太子殿下,还要去哄她个小村姑不成?过了一会儿,微微蹙眉道:“我答应你就是了。” 谁知云清闻言,立刻换了张笑脸:“多谢容公子了,我这就去买红纸。”说罢,快速走了出去。 容诚:“……” “这臭丫头!”容诚嘴上这么念着,狭长的桃花眼中,却忍不住浮现一抹笑意。 不就是摆个摊儿卖个东西么,早年为了配的起自己这么个身份,三九三伏,朝九晚五的习武练剑,他也没少吃苦,这么点小事儿算什么。 容诚自我安慰了两句后,继续埋头看书了。 云清买了许多大红纸回来,将其对折裁剪,细细一数,至少能先写出五六十幅来。 容诚黑着脸道:“这么多?” “不是很多,一下午就写完了。” 容诚挑眉道:“那你来写!” “我……我去给你泡壶茶来吧,再给你锤锤肩,好好写啊。” 容诚无奈的摇了摇头,提笔开始写春联了,这东西他虽没写过,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写一些辞旧迎新的东西上去就好了。 云清在一旁替他磨墨,倒茶,捶腿,忙得不亦乐乎。容诚忙的时候不喜欢人这么伺候,不过难得见于大丫这样,不好好使唤使唤她,过了这村儿怕是没这店儿了。 “茶凉了,给我换一杯来。” “捶腿用点劲儿!” 一下午的时间,五十幅对联便写了出来,容诚没觉有什么,云清反而累的够呛。不过打量了一眼成品后,还是觉得值了。 就容诚这手字,对联卖到二十文一幅怕都是少的。 云清暗暗算了一下能赚多少银子。一副成本三文,就算做一副卖十五文,卖出一副的利润就是十二文,如果五十副都卖出去的话,就是六钱银子,五五分她还可以捞着三钱银子 容诚见她一脸满意,有些不解道:“这么两个银子,瞧你高兴的那样子!” 云清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笔墨干了的对联收了起来,闻言道:“要不怎么说你这种富贵人家的少爷不识人间疾苦呢,这点银子够我们这些人花赚好久呢。” 容诚闻言,状似无意的开口道:“他日你若是和我离开,给我做丫鬟,赚的更多。” 云清愣了下,转过头去看他,就见容诚也在看自己,目光对上的一刹,容诚转过了头去。额角垂落的发丝恰到好处的遮住了侧脸,云清看不清他的神情。不过大概能猜到,这小子拿自己当朋友了,许是心中多少有些舍不得。 云清干咳了声道:“我是不可能去给你做什么丫鬟的,我怕折寿。” “此话怎讲?”他又不是她长辈什么的,折哪门子寿呢? “怕被你那张嘴气死啊。” 云清说完,看着容大少爷黑了的脸,再也没忍住大笑了起来。容诚有些无语:“我用了你做丫鬟怕才是真的会折寿!” 云清也没反驳:“所以为了咱俩多活几年,您就打消了带我走的念头吧。” 容诚不再答话,默默看书了。云清收好那些对联后,去厨房做晚饭。 晚间,于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时,于老太突然问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衣裳做的怎么样了?” “还有几件没做出来,奶奶您的做完了,年前应该都能赶出来。”云清说。 一旁的于三丫不屑道:“做了多久了才做这么两件,真是废物!” 原本于家人都挺开心的,被于三丫这么一说颇为扫兴,于老太道:“你就不能消停会儿么?!做的再快也没有你的份儿,瞎掺和什么呢一天天的!” 一旁的赵翠萍瞪了于三丫一眼示意她闭嘴。 第三十九章 衣料被烧 吃过饭后,于老太和二婶来到大房房里看自己的衣裳,于老太这件衣裳是云清亲手做的,手艺自然没得说,于老太一脸满意的看着衣裳道:“大丫头这么小年纪,这手艺怎么练的啊这么好,瞧这衣裳做的,可真好啊。” 二婶也难得夸云清道:“大丫厨艺这么好,针线活也好,将来肯定不愁嫁啊!” 一旁的赵翠萍和于三丫脸色都有些不好,于老太和二房离开后,云清去厨房煎药顺便给容诚烧洗澡水。二丫也去帮忙,室内只剩下赵翠萍和三丫母女。 于三丫红着眼道:“娘,这过年家里人都有新衣裳,就我没有。到时候没有新衣裳穿,我都不好意思出门拜年了!” “你还有脸说!还不都是你自己惹的祸!”赵翠萍瞪了自己这不争气的女儿一眼,不耐烦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我怎么这么倒霉,生了你这么个闺女。别哭了!我再去给你弄匹料子,找村里那个老裁缝给你赶一身儿出来,不过细棉的你就别指望了!” 于三丫闻言,抽抽搭搭道:“那大姐二姐都有细棉料子穿,我没有,小文那些人知道了肯定笑话我!” 赵翠萍忍无可忍:“这都怪谁啊?!料子这事儿从头到尾我还没找你算过账呢,你还有脸在这里抱怨!你要是看不顺眼,还能将她们衣裳弄没了不成!” 赵翠萍语毕,母女二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视了一眼。 于三丫道:“娘,要是等过年的时候,大姐都有细棉料子我没有的话我一定会被笑话死的!” 赵翠萍也不愿意于大丫将自己亲女儿风头抢了去,闻言大概猜出于三丫要做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你自己看着来吧,不过我警告你,不许动你二妹的衣料!” 二丫可是她亲生的,虽然平日里更亲近于大丫那个野种,可怎么说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心里还是很在乎的。 于三丫答应后,看着桌上用包袱包着的布料,又看了看一旁的烛台,心生一计。 她来到桌前,打开了包袱将于大丫的半成品衣裳放在了最上面,第二件就是于二丫的,然后其他人的依次摆好放整齐了。 做完这些后,将烛台稍稍一推…… 云清在厨房正给容大少爷烧洗澡水呢,就听见于三丫和赵翠萍的惊呼声:“大丫,快挑点水进来,着火了!” 云清一愣,立刻和二丫拎着水桶来到了房里,于家其他人也被惊动,走了进来,就连容诚都过来了。 云清见桌上着火了,手疾眼快的将水泼了过去,还好火不大,一泼就熄了,只是那包袱,还有里面的衣料不知道怎么样了。 在于老太的惊呼声中,云清打开了包袱,这火灭的及时,只有最上面两件烧的比较严重,第一件烧的就只剩下些碎布料了,第二件还好点,也烧破了一些。 云清道:“我和二丫的衣料被烧到了,其他人的没事。” 于家其他人闻言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还是有些紧张道:“啊?这可怎么办啊。” 云清冷冷的瞟了赵翠萍和于三丫一眼道:“没事,我这块布料还有些地方没被烧,和二丫那块料子拼一下,还能做出一身衣裳来。” 二丫心疼的不行,不过还是道:“新衣裳做出来大姐穿吧,我的旧衣裳多,够穿了。” 一旁的赵翠萍闻言有些急了:“那是你的料子,你大姐根本穿不上!” “谁说大姐穿不上的!” 于大丫因为这些年来赵翠萍的刻意偏袒,营养跟不上,发育的不好。虽说比二丫大上两岁,可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看起来都和二丫差不多。 云清道:“这衣裳我穿确实稍微小了点。” 二丫一听眼睛就红了:“那怎么办啊,大姐都好几年过年没有新衣裳穿了!今年好不容易得到一身,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呢?” 云清倒是无所谓衣裳的事儿,她都一大把年纪了,过年穿不穿新衣裳无所谓。 不过她记得清清楚楚的,这些衣裳她装起来的时候,分明将于老太的衣裳放在了最上面。 云清道:“娘,这烛台好好的,怎么会倒了呢?” “那谁知道啊,可能是你出去时门没关严,被风吹倒的吧。” 云清道:“也有可能啊,不过我记得,我放在最上面的不是我的那块衣料啊。” 云清此言一出,于家人起了疑心,一旁的二婶儿发出了啧啧声,“该不会是因为有些人没有衣裳穿,故意使坏吧?” 赵翠萍一听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三丫做的么?我可是一直在房里,难打我会眼睁睁看着三丫做这种事么?” 二婶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一直以来对大丫什么样咱们又不是不知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赵翠萍怒极:“你可别胡说八道,大丫怎么说也是我亲生的,就算我平时对她可能不是很好,也不至于这样吧?那可是细棉料子啊,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三丫烧?!” 二婶儿不说话了,毕竟赵翠萍说的在理,怎么说于大丫也是她亲女儿,她就算偏心,也没必要闹到这份儿上。 于老太道:“大丫头啊,是不是你记错了?” 云清淡淡一笑道:“有可能吧。” 这话怎么看云清都说的很敷衍,似乎故意要放过赵翠萍母女一般。 实则不然,云清知道,这种事于家不会有人真的完全相信,但一定会半信半疑,一直追究下去说不定赵翠萍那张嘴真能打消掉于家人的疑虑,还不如就让于家人这样半信半疑下去。她做个好人。 这事儿只能当是意外了,不过赵翠萍和于三丫还是因为没看好衣裳,罚母女二人明日一整天不许吃饭。 于三丫见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松了口气,只要于大丫没新衣裳穿,一天不吃饭算什么! 于家人惋惜了几句后,都各自回房了,云清知道,他们其实都在暗中庆幸烧的不是自己的衣裳呢。 云清回到厨房,先是将于老太的药煎了出来。替容大少爷挑洗澡水的时候,容诚来到厨房,接过水桶,没让她忙了。云清乐的自在,在他房里顺了块点心吃。 容诚往浴桶里倒水时,突然道:“那衣裳应该是你娘和三妹动的手脚。” “我知道。” 容诚见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道:“你不生气?” “我若是和她们生气,早就气死了。” 容诚闻言失笑:“也是,那你过年没新衣裳去拜年了。” “没有就没有呗,反正我哪年都没有,村子里的人都清楚,习惯了也不会有谁因为这事儿笑话我的。” 容诚听后,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于大丫混的还真是够惨的,不过他还真是搞不懂赵翠萍是怎么想的,于大丫比那个于三丫懂事不说,干活也利落。于家人总是说于大丫头脑蠢笨什么的,可是容诚看得出来,这丫头有的是心眼儿。赵翠萍就算是偏心,也不至于偏心到这种程度。 还好他让裁缝店给于大丫做了两身衣裳,也多亏了没给她,要不这于家人动起手脚来。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正好过年给她个惊喜。 “容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容诚回过神来,嫌弃的看了一眼盘腿坐在他炕上吃东西的云清道:“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出去。” 云清:“……” 烧衣服事件过去后,于家难得平静了一阵子,云清用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将于家剩下人的衣裳赶了出来,每一件都做的特别仔细,并没有因为自己没有就糊弄过去。博得了于家人的好感,这次就连她那戾气很重的二叔,都夸了她两句。 于三丫见了眼红,不过只要一想起来于大丫今年过年又没有新衣裳穿了,便释怀了。 赵翠萍找村中裁缝给于三丫做的衣裳送过来那日,于三丫还刻意在云清面前炫耀了一番。 第四十章 庭风雅舍 腊月二十七那日,县城有一场大集,俗称过年集,于家村的人纷纷坐着村长家和张家的牛车去县城。 牛车自然是坐不下的,往年都是一趟趟的拉,一批人送去,在回来继续拉,一个人收五文钱的路费。 然而前几年只有村长家有牛车,今年张家也有了,就在众人以为能方便一点的时候,谁知张家人狮子大开口,一个人要十文的路费。这就引起了许多人不满。 张家态度摆在那里,十文钱,爱坐不坐,不坐他们家自己去也省的麻烦。有些人因为懒得等村长家的牛车,索性出了十文钱,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还有几个和张家讨价还价的。 恰好此时云清和容诚带着于老太,二婶儿还有二丫阿寿阿福去赶过年集,原本赵翠萍和三丫也想去的,奈何容诚不肯带,路过张家停牛车的地方,于老太掀开马车帘,笑道:“你们还没坐上车啊,真是够麻烦的。” 村子里其他人见了,不无羡慕,小武娘阴阳怪气儿道:“可不比你们家,我们家还要拉乡亲们呢。” 这话说的,显得于家很自私一般,于老太不乐意了,不服道:“不就是拉个人么,我们家也可以。”说罢,对前方驾车的容诚道:“可以么容公子?” 容诚微微蹙眉,要不是看在于大丫的面儿上,于家这些人他都不想带,不过于老太的都这么问了,他拒绝也也不大好,想了想,道:“这马车是于大丫的,带不带她说了算。” 云清愣了下,随后瞬间反应过来,容诚这是在替她卖人情呢,心下有些小感动,立刻识趣的道:“当然是要带的,不过我们家只带一趟,就不收钱了。” 乡亲们闻言,争先恐后都要上车,毕竟不收钱不说,还是马车,于家村几乎没人坐过马车呢。 马车位置有限,最后也只坐上了几个人而已,为了多腾个地方出来,云清还专门从马车里出来,坐到了容诚一旁,这个举动更是引得村中人的好感。 无论乡亲们坐没坐上马车,云清都得了个好名声。 那些村民上了马车后,左看看有看看,都觉得稀罕的很。若是他们知道驾马车的是当朝太子,估计会直接晕过去。 那些没坐上的,只好继续掏银子坐牛车了。 就在这时,于三丫突然带着赵翠萍来了,于三丫对张小武说明来意,希望她们母女可以坐张家牛车去县城。此举引得乡亲们引论纷纷,这于家明明有马车,为何不带这对儿母女? 不过赵翠萍和于三丫平日里对于大丫怎么样,乡亲们还是清楚的,更别说于三丫勾引了张小武,不带这对母女,也没有那么难理解,不过这对儿母女来坐张家的车,怕是没那么容易。 不出众人所料,张小武虽然一口答应了,可是和赵翠萍有过过节的小武娘死活不同意,还将赵翠萍挖苦了一顿:“哎呦,我还当是谁呢,你们家不是有马车么,怎么跑来坐我家的牛车了?” 赵翠萍和于三丫脸色有些不大好,说白了就是觉得丢人,张小武有些不乐意了:“娘,您就带带她们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谁说不是大事儿?这在咱们家就是大事儿!要我带她们也可以,一人三十文。” “什么?!” 赵翠萍怒道:“三十文?你当你家这是什么好车不成?你怎么不去抢呢!” “是是是,哪有你们家车好,你有本事别坐啊!还是说,你掏不出这些银子?” “三十文就三十文,瞧不起谁啊你这是!” 赵翠萍心疼不已的掏了银子后,带着于三丫坐上了张家的牛车。 赵翠萍坐在最外面,靠着村中的一个汉子,那汉子见没人注意这里,伸出手来在赵翠萍身上摸了两把。 赵翠萍瞪了这汉子一眼,却不见愤怒,隐约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 赵翠萍虽人到中年,可是因为家中条件不错,保养的比村子里同龄妇女至少年轻十岁,那汉子看的心痒难耐,要不是场合不对,怕是早就上下其手了。 …… 云清等人早早的便到了县城,容诚对于家人道:“你们要买什么快去吧,我带着大丫有点事儿,晚点在我栓马车的地方会合。 于老太和二房对视了一眼,眼底皆是心领神会的笑意:“好好好,我们先走了,您和大丫好好玩。” 说罢,众人快速离开了。 云清将带来的对联从马车坐垫下面拿了出来,找了个空地摆摊儿,容诚在她一侧垫了张纸,坐了下来,就听云清吆喝道:“卖春联了,一副二十文,两幅三十文了。” 容诚听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心说这臭丫头还真会做生意,原本定价十五文一幅,她这么卖应该有不少人会图便宜买两幅,卖的自然快了。若是买一幅,还能多赚五文钱,怎么看都不吃亏。 没一会儿,便招来了不少客人,但大多数是女客,而且大多是看容诚的,没几个真的看对联的。 一旁的云清嘴都快说破了,也没人理她。 原本云清是有意让容诚那张脸帮她招揽招揽顾客的,谁知效果好过头了。云清想了想,拿起一幅对联来将容诚脸一挡:“各位小姐买是不买?不买不让看!” 容诚:“……” 这死丫头!!这是拿他当什么了? 那些女孩子二话不说就掏银子了,还有一部分真的冲着容诚的字来买的,总之卖的速度出奇的快,不到一上午,五十幅春联便都卖了出去。 云清扣掉成本,将利润对半儿一分,平均一人三钱多一点,容诚本来没想要,云清执意给他道:“说好了一人一半,这是你应得的。” 容诚有些无奈的接过银子道:“银子赚到了,去买东西吧。” 真是想不到他堂堂太子居然也会做这下九流的生意,还赚了三钱银子…… 容诚和云清买了些瓜子点心,烟花炮竹之类的,至于鸡鸭鱼肉什么的,于老太等人会买,也就不用二人操心了。 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也没什么想买的,云清道:“对了,上次裁缝店不是给了你一些赠品么,他有没有说那些东西在哪卖的?” 容诚带着云清来到了东街,找到了那家店,店面很大,外观装修的就很漂亮,牌匾上带着庭风雅舍四个大字。 二人一进去入铺子里,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混合花香。 云清一看,店内有各种干花,干果,还有银耳,红枣,莲子,决明子一类的东西,店内装潢很是清新干净。店内大多是女客,比较稀罕的是,看店的竟是个年轻公子。 店主看起来二十岁左右,一袭青色儒衫,模样很是斯文俊俏,原本店内女客有许多不时往那店主面上瞟的。容诚和云清一进门,便将大部分视线吸引了过来。 对此云清习以为常见怪不怪,自顾自的去挑那些食材了。 “银耳,莲子,干百合,红枣,干桂圆,还有玫瑰花。” 云清买了整整好几大包,至少够她和二丫喝一个来月的了,付款时,那店家还顺便给了一小包阿胶糕点道:“姑娘是第一次来吧,这个免费送您,喝的满意下次再来。” 云清见这店家挺会做生意的,忍不住道:“公子怎么想到开这种店的?” 一个大男人开,未免有些奇怪。 不过话一问出口,云清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刚准备道歉,谁知那青衫公子抬起头来,对云清挤了挤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低声道:“因为女子的银子好赚啊。” 云清:“……” 第四十一章 大年三十 云清和容诚回去的路上,容诚见云清一脸若有所思,微微蹙眉道:“想什么呢,该不是在想方才那小白脸吧?” 云清回过神来:“小白脸?有你白么?” 容诚:“……至少比你白。” 这二人是隔三差五拌嘴两句,倒也没真生气,云清转移换题道:“我刚才再想,要不要也来县城做个生意什么的。” 反正距离云家人发现她还有几年时间,距离接她回府更是漫长,她可不想继续像前世那样,一直在于家做苦力,种地了,风吹日晒的,她怎么保养怕是都保养不回来。 这一世,等到云家再次找来时,她可不想再像前世那样,灰头土脸的面对云家人了!纵然比不过云姝,也不想再一次被碾压的彻彻底底! 容诚闻言道:“你想开什么店?” “这个,我回去可以慢慢想,我没多少银子,可以先从小生意慢慢做起。” 只要别让她干农活种地,做什么都可以,不过再怎么说,怕是也要等到年后了。 “对了容公子,你年后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也许吧。”容诚是不可能在乡下耽搁太久的,等县令打探清楚京中情况,怎么说也到年后了,估计过不了太久,他就该离开了。 …… 容诚和云清回到马车的时候,顺便买了一坛子桂花酿,过年喝点酒才好。 又等了一会儿,于老太等人才回来,买了许多东西,两只鸡,一大块猪肉,一条肥胖的草鱼,几斤腊肉,还有几斤白面,几个人显然有些拎不动了,容诚和云清上前帮忙将东西一起拎到了车上。 等到人到齐了,马车里已经塞的满满当当,众人面上都带着笑容,商讨着过年的事,容诚和云清坐在马车前面,驾车往回走的途中,云清道:“容公子,你这大过年的不回家过啊。” “在哪过都一样。” 反正宫里过年也就那么回事儿,一群女人争奇斗艳想方设法的吸引父皇注意力,他的兄弟姐妹们亦是如此,那种年不过也罢。 这乡下过年,倒是别有一番年味儿。看着这些人折腾,他心底倒是隐隐有些期待起来这个年了。 很快便到了大年三十儿,那天上午,按照习俗,于家迷信的在院内摆天地桌供奉神明,拜过后,便开始各忙各的,云清和容诚在门外贴对子。吃过午饭后,于家人便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杀鸡的杀鸡,择菜的择菜,于家难得其乐融融了一回。容诚什么也不用做,只在一旁看着,便有种挺奇怪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居然很喜欢这种乡下人的年,比起宫中豪华的夜宴,这样才显得更有生气。 到了晚上,家中女人们难得比较和睦的一起在厨房忙活,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白面馒头,红烧肉,尖椒拌牛肚,烧鸡块,素炒三丁,四喜丸子,还有一锅鱼汤,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素菜,整整十八盘,按照当地习俗,年夜饭必须凑够十八盘,再穷再抠门的人家,也是要这样做的。 容诚拿出白日买的桂花酿,家中女子一人一小杯,主要是喝个气氛。 于家人吃饱喝足了以后,孩子们去院子里放烟花爆竹,云清强拉着容诚凑了个热闹后,回到房里和大人们一起包饺子。 容诚不会,原本只想在一旁安静的坐着,云清非要教他试试看,他便也蠢蠢欲动的跟着学了几下,包出来的虽说丑了些,好歹有个饺子样儿了。 容大少爷自认包的还算不错,可惜还是被云清毫不留情的打击了几句:“大少爷,你这包的哪里是饺子,都快赶上锅贴了。” 一旁的于老太闻言,诚惶诚恐道:“容少爷,这丫头胡说八道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容诚:“无妨,回头让她将我包的这些锅贴都吃了就行!一个不许剩下。”说着,他停不下来了一般,包起锅贴来没完了。 云清:“……” 她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包饺子到一半的时候,于老太从怀中掏出一枚铜板来,包在了饺子里,容诚不解道:“这是做什么?” “您有所不知,这是老规矩了,谁吃到带铜板的饺子,就是来年最有福气的人,新的一年能发大财。” 容诚闻言,虽然知道是无稽之谈,莫名觉得挺有意思的,怎么说吃到铜钱的人来年也有个盼头。这样想着,容诚也趁人不注意从怀里拿出一枚铜钱来,包到了自己的“锅贴”里。 这于大丫不是想做生意么,全当过年给她个好彩头。他作为太子,给的福气总比普通人强一些吧…… 饺子包好后下了锅,孩子们也疯够了,回到堂屋一起吃饺子,倒霉的云清因为得罪了容大少爷,所有锅贴都捞给了她。 阿寿和阿福笑道:“大姐盘里的饺子可真奇怪,和大姐一样丑!” 其实云清并没有那么丑,仔细看五官是好看的,可惜前些年遭太多罪,干干巴巴,皮肤蜡黄,多好的底子都能被毁了,加上她人好欺负,终日穿的破破烂烂的。 村子里一些孩子私下里举办了个什么选美比赛,于大丫自然而然被一群熊孩子排到了倒数第一,所以人人都笑话她丑。这也是上辈子云清性格畏缩的一部分原因,孩子的玩笑话有时候才是最残忍的,一个女孩子天天被人笑话丑,是个孩子就会自卑。不过如今的云清已经无所谓了。 丑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了变美的心。 一旁的于老太干咳了声道:“不许胡说八道,这饺子可是容少爷包的!” 于老太话音刚落,两个孩子立刻改了口:“容,容少爷包的啊,刚才我们看错了,这饺子其实一点也不丑。” 一旁的容诚原本不以为意,他自己包的饺子什么样他心中还是有数的,却还是话中有话道:“本来就不丑!” 云清没听出容诚话中的另一重意思,不禁有些汗颜,心说这东西只要和容诚沾上边,再丑的也变美了。 …… 第四十二章 新的衣裳 饺子中的第一个铜板被于三丫吃到了,她还是第一次过年吃到铜板,开心道:“看样子来年家中最有福气的人是我了。” 一旁的赵翠萍笑道:“那是自然,说不定来年咱们三丫能说个好婆家呢。” 这“好婆家”指的是谁家自然是不言而喻了,于家其他人默默看了云清一眼,云清却像没事儿人是的,低头默默的吃着饺子,不对,是锅贴! 谁知吃了没几个,感觉什么东西有点咯牙,吐出来一看不禁愣住了,居然也是枚铜板。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只包了一个……” 云清话说到一半便立刻噤声了,反应过来什么一般,愣住了。于家人随后也反应了过来,皆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容诚。 容诚干咳了声道:“是我包的,往年没见过这种习俗,觉得有意思,就包了一个试试。” 一旁的“福星”于三丫见了,不服气道:“这个不算!” 容诚:“为何不算?” 于三丫道:“您包的那些都给了大姐,她肯定能能吃到啊。” 于家人都等着容诚怎么回答,毕竟这确实有些正大光明的耍赖了。谁知人家容大少爷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了,不冷不热道:“那又如何?我包的铜板还没你们家包的福气来的大么?” “噗。”云清没忍住笑了出来,心说大少爷就是大少爷,于三丫居然蠢到容诚讲理? 于三丫被噎住,良久,才道:“您,您这不是耍无赖么?” “闭嘴!!”容诚还未还来得及开口,于老太便重重的训斥了于三丫两句:“那福气是容公子愿意给大丫的,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的!” 虽说于老太也觉得这容诚有些耍无赖的意思,不过现如今在于家,容诚说一便是一,说二便是二。再说了,这铜板其实也就是图个乐呵,又没人真的指望这东西招财进宝,那么较真做什么。 于三丫愤愤的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吃过饺子后,于老太催促着云清去给容诚铺床,二人到容诚房里后,容诚却也没让云清帮他铺床,他近身的东西不太习惯别人碰。云清在一旁应付是的坐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几个红纸粘的红包来递给了容诚道:“容公子,明日家中会有带孩子来拜年的,你多少意思意思。” “好。” “对了容公子……” “于大丫!”容诚突然打断了她道:“我有个事想同你商量一下。 “你说。” “你能不能别叫我容公子了?” “那叫,容少爷?” 容诚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你先前不是说,你我算朋友么,这么叫,难免,难免有些生分……” 容诚语毕,面色有些不自然,除了必要场合,他从不在乎旁人怎么称呼他,这种要求还是头一次提。 不过他是真的打从心底不希望和于大丫太过生分,这句话他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抹不开面儿,到头来还是没忍住。 云清见他这样子,也没笑话他。和容诚相处这些日子,她算发现了,这小子再怎么嘴毒,心思再怎么深,脸皮还是挺薄的,至少在她这里挺薄的,什么时候能开玩笑,什么时候不能开,她心里也有了数。 云清想了想道:“那我以后叫你容诚?或者,像村子里人之间的称呼叫你?” “你们村子里怎么叫的?” “比如张小武,我们都叫小武哥,二黑就叫黑哥,你的话,就是诚哥。诚哥……会不会有点老土?” 云清话音刚落,容诚清俊的面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就这个吧,听着还顺耳些。” “好吧……” 管这么一个小孩子叫诚哥,她可是叫的一点也不顺嘴呢!! …… 翌日,于家人早早就醒了,准备好了干果点心,准备迎接前来拜年的人。家中人除了云清外,都换上了新衣裳,云清穿着旧衣裳在院门前扫雪的时候,于三丫特意前来炫耀了一番:“大姐可真是可怜,年年过年都没有洗衣裳穿啊,啧啧。一会儿家中来了拜年的,你还是躲到屋子里吧,免得给家里丢人!” 对于于三丫的冷嘲热讽,云清也没往心里去,反正上辈子几乎每年过年都是这么一出,她早就习惯了。 恰好容诚出来给云清送衣裳,就听见这句话,不冷不热的开口道:“谁说于大丫没有新衣裳了?” 说罢,来到了云清身前,将那两件锦缎做的衣裳递给了云清道:“两身你的,一身二丫的,你去看看。哪个穿着好看就穿那个。怎么说你如今也是我丫鬟,大过年的,别穿这么寒酸给我丢人!” “这……” 不止云清,就连刚才还在张牙舞爪的于三丫,都愣住了。 容诚蹙眉道:“愣着做什么,快去换啊!” “哦。”云清回过神来,抱着衣裳回到房中后,都还有点回不过神来,这臭小子,什么时候给她做的衣裳,这未免也太突然了一些。 云清最后选了那身青色绣有玉兰花纹样的,穿着还算清新漂亮,只是和她如今这张脸有些不配,云清想了想,翻出了容诚曾经买给她的化妆品,在面上打了薄薄一层水粉,画了眉毛,又重新梳了个发髻,找了个玉兰花簪子戴在了头上。 没得穿就算了,既然容诚好心给她做了衣裳,她便好好打扮一番 如此一来,云清整个人瞬间焕然一新了一般,她本身五官就很标致,都说一白遮百丑,人靠衣装,看来此话不假。虽说这是借助水粉的功劳暂时变白一些,不过只要她努力养养,将来定是丑不了的。 外面传来容诚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换完了没有,换个衣裳怎么这么慢。” 云清来到院中后,于家人瞬间愣住了,就连容诚也是微愣。 虽说他见过的美女数不胜数,可是前后反差这么大的,还是头一次见,而且这人还是于大丫…… 容诚自己都未发现,于大丫在他眼里,原本丑的时候是不丑的,稍微一打扮在他心里就瞬间成美女了。换做往日,就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他也从没觉得有多么好看过。 方才还笑话云清的于三丫不可置信过后,瞬间黑了脸,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于大丫稍微一打扮,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居然,居然还比她好看多了!! 云清见于家人吃惊的目光,不以为意,来到容诚面前笑道:“如何?还不错吧?” “还,还行吧。”容诚回过神来道:“是我挑的衣裳和首饰好。” “哦。”云清就知道,想从这小子口中听见句好话比登天还难。 容诚不着边的来了句:“我被子还没叠,你先帮我去叠了吧。” 云清:“……” 云清来到容诚房里后,却见被子已经叠好放整齐了,心中正怀疑呢,他怎么动不动就来这一出…… 谁知容诚后脚跟了进来,突然道:“其实,挺好看的。” “什么?” “咳,我说,你这样打扮挺好看的。” 容诚别别扭扭的说完后,云清愣了几秒,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把我叫进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的吧,你为什么不在外面说呢?” “我这不是怕当着你家人的面夸你你膨胀起来。” 是怕她膨胀还是这小子不好意思……不过这么久以来,难得听这臭小子夸自己一句,虽然方法奇怪了些,不过好歹人家一片心意,云清冷了多年心底许久不曾有过这般感动了,像是被温水泡过一般熨帖,无关乎这些东西,而是容大少爷的那份儿心意。 云清转移了话题道:“这两身儿衣裳,你什么时候做的?” “元宵灯会的时候,给我自己做衣裳的时候,就顺便给你和二丫做了两身。” 云清真诚的道:“这些年过年,还是头一次有人专门做衣裳给我,谢谢你了,诚哥。” 第四十三章 你变坏了 云清眼底的动容令容诚愣了下,心底有种说不清的弥漫开来,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突然间见于大丫这样,他还有些不适应。 “你……你喜欢就行。对了,我还没包红包,你帮我一起吧。” 村子里逐渐开始有人来拜年,张家兄妹和几个孩子来找三丫等人玩儿。张小武打量了换了新衣裳的三丫一眼,笑道:“三丫,你今天可真漂亮。” 于三丫被夸的羞红了脸,一旁的张小文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哥哥真是偏心!明明今日她才是村子里打扮的最漂亮的女孩子,就凭于三丫身上这衣裳料子,哪里能和她比嘛。 一旁有女孩子坏心眼道:“三丫,你家大姐呢?该不会今年又没有新衣裳穿,躲着不好意思见我们了吧?” 有收到云清送的首饰的女孩子替云清说话道:“大过年的,也别这么说啦。” 于三丫脸色有些不好道:“我大姐今年,换了新衣裳了。” 那个女孩子先是愣了下,随后一脸不屑道:“换了又如何,不还是咱们村子里最丑的,躲起来也好,免得出来给你们家丢人!” 二丫怒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大姐今天特别漂亮!” “呵呵,你大姐什么时候不漂亮啊,她可是咱们村子里出名的霉女呢!” 这说话刻薄的女孩子故意用了谐音,引来其他人哈哈大笑。 张小武微微蹙眉道:“别说她了,咱们出去去别家拜年吧。” 张小武只要一想到于大丫是他曾经的未婚妻,他就觉得丢人。 于三丫巴不得张小武赶快走,她可不想让张小武看到于大丫今日的样子。 众人正准备离开,容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来拜年的话,领了压岁钱再走吧。” 众人闻言又折了回来,面上皆有些期待,然而容诚只是给了几个年纪最小的小不点,再大一些的,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就没有了,拿到红包的孩子们兴高采烈的拆开红包,一个包里居然放了整整一钱银子。 拿到红包的孩子不曾见过这么多银子,惊喜不已,兴高采烈的道:“谢谢容诚哥哥。” 容诚不领情道:“这是于大丫让我给的。要谢还是谢谢她。” 他此言一出,方才那些还笑话于大丫的孩子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其实方才他们在院子里说的话,容诚和于大丫在房里听的一清二楚,于大丫许是习惯了,对这些充耳不闻,他可没那么大的肚量。存着替她出口气的心思,便出来了。 容诚对那些孩子说完后,看了一眼方才笑话于大丫的女孩子,唇角一侧微微上扬,典型的皮笑肉不笑道:“方才是你说于大丫丑?” “额……” 那个女孩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容诚继续道:“我还当是个多好看的,长成这样子也好出来笑话人?难怪嘴长这么大……” 那个女孩子愣了下,随后脸色涨红,说不清是臊的还是气的,她嘴巴长的大是村子里比较出名的,因为脾气大,从没有人当面说她嘴大的,闻言不服气道:“我在怎么说,也比于大丫好看。怎么就不能说她了?” 容诚看都没看她一眼:“说话时嘴巴张小点儿,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吃人呢。” 容大少爷这张嘴损起人来从不留情,周围传来了低笑声,那个女孩子气眼睛都红了。 “容诚,亏你还是个男的,怎么一点君子风度也没有!” 容诚丝毫不在意自己三言两语打击了一个女孩子脆弱的自尊心,他的君子风度是用在该用的人身上的。怜香惜玉?前提要是块玉,嘴巴不干不净的臭石头有什么好惜的。要不是因为于大丫和他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而且说这话的是个女孩子的份儿上,就没这么简单了,他这已经很客气了。 容诚直接无视了那个女子道:“于大丫出来,人家要感谢你。” 在屋子里的云清不禁有些汗颜,她原本觉得和这群小丫头片子争奇斗艳显得自己太蠢了些,虽说她有心变好,改变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却也不纠结于这些小事儿上,准备顺其自然,没想到容诚居然会出这个头。 照理说他应该看不上乡下孩子这些小打小闹,这是抽哪门子疯呢?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云清伸出手来理了理头发,落落大方的走了出去。 云清来到院内的一瞬间,那些孩子不禁愣住了。 就见眼前的女孩子一身青色衣裙,明眸皓齿,虽然瘦弱了些,五官依旧周正,头发输了个双螺髻,发间戴着玉簪。虽然和真正的美人儿比,还有一定差距,可是在于家村,已足够令人惊艳。 “于,于大丫?!!” 众人回过神来,不禁惊呼出声来。张小武和几个男孩子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云清像是没看见众人吃惊的表情一般,笑道:“谁要谢谢我啊?” 那些领了红包的孩子立刻道:“谢,谢谢大丫姐。” 这还是这些孩子第一次管云清叫大丫姐呢,以往都是叫她丑八怪,丑丫头。果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云清在心里感叹了一下,面上笑得很是和蔼可亲道:“钱是容诚哥哥出的,我就是提了个建议,过年大家开心就好。” 那群孩子闻言,呆楞了一会儿道:“容诚哥哥这么听大丫姐的话,是不是要讨大丫姐做媳妇儿啊?” 童言无忌,可是云清和容诚难免有些汗颜,云清对容诚道:“别当真,小孩子胡说八道的。” “我知道。” 那群孩子又道:“容诚哥哥大丫姐和我们一起去拜年吧。” 容诚不是村子里的人,也没兴趣拜年,便没去。云清和其他孩子一起去了,于家村的人无论是谁见到云清,都不禁为之一愣。他们早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丫头长的其实还不错呢…… 云清跟着其他孩子挨家挨户拜了一圈年,收了几十文钱的压岁钱。 其他孩子大多是将压岁钱藏着掖着,想自己留着的,可是云清直接将几十文全部交给了于老太道:“奶奶,这钱您拿着,虽然说不多,去买些吃的用的还够了。” 于老太心中有些感动,“好孩子,真乖。”说罢,还赏了云清十文钱。 二丫见了,也学着大姐交出了压岁钱。同样得到了几文钱。 至于于三丫和阿寿阿福,三人和其他孩子一样,好不容易有了银子,自然是不愿意交的。最后的结果无外乎被于老太连凶带骂的全数没收了。 云清将二丫带到院子外面,从怀中掏出了二钱银子塞给了她:“二丫,这是姐给你的压岁钱。” 于二丫愣了下,摇头道:“这么多银子,我不能要。” “给你的你就拿着。想吃什么玩什么就偷着买点,别被奶奶他们发现了。” 于二丫被强塞了银子后,不解道:“大姐,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将压岁钱交给奶奶?” 于二丫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大姐这是孝顺还是不孝顺奶奶。 云清道:“我不交,奶奶就不要了么?” 于二丫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那不就是了,既然结果是一样的,为什么不学乖一点,这样奶奶开心了不说,还多给了咱们十文钱。” 于二丫闻言恍然大悟,似乎学到了什么。 云清见状,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她就是希望自己能教会二丫什么,一味的对二丫好,只能说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二丫性格不改的话,注定是个大问题。 二丫看着一脸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大姐,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大姐,你变坏了哦!” 云清:“……” 第四十四章 红杏出墙 大年初一,除了孩子们挨家挨户的拜年,大人们也是会挨家挨户串门,说声新年好的。 赵翠萍今日打扮的光彩照人,将村子里其他妇女比了下去,无论到谁家,除了特别老实的之外,那家的汉子都会多看上两眼。引得不少人家婆娘不满。 一个寡妇家家,打扮成这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然而这大过年的,谁也不好说什么,心中再怎么不满,面上还是要笑脸相迎的。 赵翠萍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毕竟她男人死了好几年了。 她生大丫的时候才十五,今年过完年也不过二十八的年纪,怎么可能甘心安安分分的守寡?虽然村子里这些男人她看不上,可是她享受这些贪婪的目光,证明她风韵犹存,比村子里这些粗糙的女人都要有魅力。 赵翠萍和村子里几个妇人在另外一家喝茶,和这家人聊天,这家汉子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往赵翠萍身上瞟,只见这家女主人的面色越来越黑,突然,她心生一计,对赵翠萍道:“唉,你们听说没有,张家相公回来了。” “你是说,小武爹?” “是啊,平日里不回家也就算了,这大过年的,总要回来的。这下小武娘怕是要乐死了。” 另一人道:“那肯定乐死她了,小武爹可是咱们村子里最有本事的男人,来的时候我恰好撞见他们两口子了,小武爹那穿着打扮,一看就和咱们村子里那些汉子不一样,人看着也精神的很呢,小武娘往他身边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娘呢。” 一群妇人嚼过舌根后,心中的嫉妒多少消了些。 一旁的男人听不下去了:“行了行了,聊些什么不正经的!人家有本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们家汉子!” 那些女人立刻噤声了,赵翠萍听了,有些心痒难耐了起来,“那个,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去了啊。” 赵翠萍离开后,那些妇人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的表情。 赵翠萍并未回家,而是来到了张家。因为她和小武娘有过节,站在张家门口,久久不曾往里走,张家肯定也不会欢迎她。 赵翠萍正准备离开,小武爹来到了院子里,见到门前风韵犹存的赵翠萍,愣了下道:“大丫娘,你是来拜年的么?怎么不屋里坐?” 赵翠萍转过头,就见小武爹一袭文化人穿的儒衫,头发一丝不苟的束起。皮相白净。虽然面上有几丝皱纹,却比村子里其他男人好出太多了。 赵翠萍见了,不免有些心痒,笑的拘谨道:“因为退婚那事儿,我和张姐闹了点小矛盾,还是不进去了。” 小武爹心念一转,笑道:“那就别进去了,正好我想出去转转,要不,咱俩一起?” 这可以说是*裸的邀请了,赵翠萍佯装害羞的点了点头。 赵翠萍跟着小武爹尽量避开村中人,来到了村子外面,小武爹目光大胆的打量着赵翠萍。 这寡妇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可是保养的好,比他家婆娘不知道好看出多少。 小武爹见附近无人了,语气也轻佻了几分道:“许久没见,大丫娘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过奖了,您今年过年回家住几天?” “过几天就走,这不趁着客栈开张前,张罗一下我们家小武来年去学堂的事儿。” “是么,你们家小武怕是村子里第一个读书识字的男娃,也多亏了有你这么个有本事的爹。” 小武爹没接话,废话太多他有些不耐烦了,见四下无人,伸出手来握住了赵翠萍的手。赵翠萍起初还装模作样的试图抽回手,小武爹稍微握的紧了点,她便放弃抵抗了。 小武爹道:“大丫娘啊,过两天我就走了,要不,和我去县城玩玩儿?” 邀请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赵翠萍也没拒绝,红着脸点了点头。 年后,大年初三那天,赵翠萍说要回娘家,于老太有些不满,寡妇家家的,天天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 可是赵翠萍一说会带东西回来,于老太便松了口,答应了。 于三丫原本想跟着回去,毕竟每次回姥姥家都能吃到好多好吃的,这次赵翠萍却嫌麻烦没同意。 对此于家人也没多心,只是当赵翠萍说,借着张家牛车去县城时,清楚赵翠萍前世做过什么的云清,多出了一分心眼儿出来。 上一世赵翠萍偷情过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小武的父亲,上辈子云清无意中撞破过这二人在一起,不过那时的她胆小怕事儿,到死也没说出来过此事,这事儿也就成了秘密,烂在了土里。 这辈子她才不会让赵翠萍好过!看谁折腾死谁! 赵翠萍收拾东西的时候,云清来到了容诚房里:“诚哥,我能不能求你件事儿?” 容诚:“……” 这还是于大丫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求他什么,以前虽也麻烦他,从没这般认真过。容诚微愣后:“你说。” …… 赵翠萍前脚刚坐着张家的牛车离开,容诚便找到了于老太,说想回家办些事情,想带着于大丫一起回去几天。 于老太一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容诚要回家她自然拦不得,只是想不到居然会带着大丫,这说明什么?她们家大丫说不定有机会飞上枝头作凤凰了! 于老太答应后,容诚也没耽搁,驾着马车带着云清出发了。 云清并没有和容诚细说她具体要做什么,不过容诚看得出,于大丫并非再胡闹。反正去趟县城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难得这丫头开口求他,他便答应了。 马车速度比较快,到了县城后,云清眼尖的看见了张家的牛车,云清立刻喊停。对容诚道:“诚哥,我先自己转转,你先找个客栈,麻烦你了,这次食宿费都我出。” 容诚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他怎么觉得于大丫神神秘秘的,却也没深究,只道:“我还不差这么点银子,我去县城最大的客栈,你一会儿也好找。” “多谢。”云清说着,却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二两银子给他道:“先住两日,我也不知道最大的酒楼食宿要多少钱,不够的话算我欠你的。” 说罢,立刻下了马车,跟着牛车的方向去了。容诚看着手中的二两银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云清一路追着牛车到了一家客栈前,许是做贼心虚,小武爹并没找自己打工的那家客栈。就见二人下车后,进入客栈开了房。 二人上二楼后,云清来到客栈内,给了账房几个铜板,问道:“找您打听个事儿,请问刚才那两个人要了几间房?” “你这小丫头,这问的什么话,人家一看就是两口子,自然要了一间房了!” 云清:“……!!” 第四十五章 未来夫君 云清离开客栈后,想了想,找了家药铺,抓了些助孕的药材。 云清拿着药材在街边转了一会儿后,找了个卖花的口齿伶俐的小姑娘,小姑娘收摊儿后,云清上前,给了她几个铜板,将药给了她,低声说了些什么。便和她一起在客栈门前等着了。 一直到中午,赵翠萍才和小武爹从房里出来,云清见了,对小姑娘道:“就是那两个人,就照姐姐教你的做,回头卖了多少银子,咱俩对半儿分。” 云清嘱咐完后,躲到了一旁的拐角处。 赵翠萍和小武爹从客栈走了出来,商量着中午找家大酒楼吃午饭,那小姑娘立刻拦在了二人身前:“叔叔,阿姨,买药么?” 赵翠萍嫌恶地看了一眼这小孩子,不耐烦道:“去去去,我们好好的买什么药?” “我师傅说,是喝了防止怀孕的药。” 二人闻言顿住了脚步,“你师傅是谁?” “是医馆的郎中,弄了许多这种药材要我到客栈外来卖。” 赵翠萍和小小武爹闻言,倒真信了,毕竟这也是种做生意手段,赵翠萍恰好准备去买这种药。她一个寡妇,回头要是真怀孕了那就彻底完了。 赵翠萍道:“这药怎么卖?” “五十文一两。” “怎么这么贵?” 小武爹道:“不贵不贵,这才几个银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钱银子给了小姑娘道:“我全要了,这些够不够?” “要这么多做什么?”赵翠萍问道。 “说不定以后还用的到呢。” 二人买完药材后,小姑娘偷偷找到了云清,将银子给了她,云清分给了小姑娘一半。 她专门找郎中抓的助孕的药材,赵翠萍一次怀不上,要是不检点,日后早晚能怀上。凭赵翠萍那样子,怀上指日可待。她一个寡妇,要是有了身孕,身败名裂算轻的! 云清安排好后,找到县城最大的客栈,容诚已经开好了两间房,云清回来后找到了他。 “诚哥,这里住宿费多少钱,二两银子够不够?” “够了,我开了四天的,刚好二两银子。”容诚看了她一眼,原本想问她去做什么了,不过也觉得自己不好管太多,反正他只是答应了送她来县城。 云清听他说开了四天的,不解道:“不是说两日就够了么?” 容诚道:“在于家无聊,在县城玩几日再回去。” 云清闻言忍不住笑道:“你若是在我家住够了,何不早些回家去?这乡下有什么好住的。” “我自有打算,怎么,这么急着让我走?” 云清道:“我可没有给人一直当丫鬟的心思。” 容诚冷哼了声,这死丫头,说的好像他亏待了她似的!容诚自认对于大丫不错了,他从小到大,还没对哪个女子这般费心过,教她识字,陪她卖东西,还给她买衣裳首饰。别说丫鬟了,昔日就是那些世家千金,甚至他几个妹妹,他都没这般相待过。 不过话说回来,他往日因为性格使然,那些王宫大臣家的女儿,或是宫内的公主郡主什么的,他甚至不曾和谁多说过几句话,一来是没兴趣,二来,他整日读书练剑,几乎抽不出多少时间。这次遇刺,居然阴差阳错的在乡下过了一段悠闲日子,还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有这么多的接触。 虽然这个女孩子不好看,不温婉,和往日他身边的女子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还时常神神秘秘的看不透,不过对他来说,终归是有那么一丁点特别的。偏偏人家一点也不领情。 云清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你这种富家少爷一直在乡下不大好,你若是喜欢住着,我也管不着不是么。” 见容大少爷脸色缓和了些,云清转移了话题道:“咱们这几日去哪玩?” “我对这里不是很熟,明日再说吧。” 接下来三日,容诚带着云清在县城内玩儿了个遍,期间还赶上了年后第一个集,云清依旧没放弃赚钱的念头,又去裁了张纸抽奖,这次不比元宵,她也就卖了几十张出去,净利润赚了一钱银子出头,不过也不少了。 为了答谢容诚这次帮忙之恩,云清也没客气,请他吃了顿好的。直接将赚的银子花光了,还多搭进去了一些。 二人找了家不小的酒楼,点了一桌美酒,还有不少美味佳肴。容诚见了,无奈道:“赚了就花,也不知道攒着些,你还真是够大方的。” 云清道:“银子自然是要攒的,不过你帮我许多忙,我也无以为报,也就只能请你吃顿好的了。” 云清现在自然需要攒钱,不过该花的绝对不会吝啬,若是没有容诚,她这些银子都不知道哪来的呢。 容诚有些无奈道:“当初你救了我一命,这么点报酬实在不必算这么清楚。” 云清没答话,倒了两杯酒自己灌了下去,她自小不胜酒力,两小杯脸就红了,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禁笑道:“难得你是个有良心的,不枉我救了你一命。” “于大丫,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忘恩负义?” “没有没有,你强多了”云清有些上头,冷笑道:“至少,不会在我面前这壶酒里下毒!” 容诚:“……” “你是不是喝多了?” 还是有被害妄想症?好好的他给她下什么毒? 容诚将酒壶收走,和于大丫吃了点东西后,扶着半醉的醉鬼往回走,云清一路上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 “独孤翊,你给我等着,我过几年就去见你!” 容诚听了,眉心微微蹙起。 独孤翊,听起来是个男人的名字?难不成是这丑丫头的心上人? 容诚道:“独孤翊是谁?” “我未来的夫君。” 容诚:“……” 还真是心上人,容诚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未多问,只道:“祝你早日找到他。” 容诚将她带回客栈,叫了个店内的女伙计来帮她收拾一下,期间女伙计的目光几乎一直落在容诚身上。 容诚索性回到了房里,躺到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独孤翊是哪号人物?这于大丫小小年纪就惦记着情郎了,还真是…… 让人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第四十六章 初次争吵 云清和容诚在县城玩儿了几日,回家后,便被于老太拉到了房里打探情况。 “大丫头,你去容家见过容公子的父母了么?他们家条件怎么样?” 云清回来之前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笑道:“容公子家中是从商的,有钱的很,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宅子呢。” 与老太听后极为满意道:“那他这次带你回去,容家人说什么了没有?” “他是以丫鬟的名义带着我的,容家人没说什么。” 云清试图让于老太打消了那没有自知之明的念头,于老太听后,有些不满道:“容公子待你那么好,怎么到头来还是丫鬟啊,你可要努力了!实在不行,用点别的手段。” 于老太有些心急的想着,就是于大丫能爬上人家容公子的床,也能捞回一大笔报酬来。 云清汗颜,嘴上胡乱答应着,便去忙自己的了。 到了晚间,云清给于老太煎药时,赵翠萍来到厨房,交给了她一份儿药材道:“大丫头,帮我把这份儿也煎上。” 云清拿来闻了闻,可不正是她卖的那些助孕药材的味道。 云清也没多问,给于老太煎好补药后,将赵翠萍的煎了出来,放温后送进了房里。亲眼看着赵翠萍喝了下去。 …… 年后,没过几日,便开始化雪了,院子里因为雪水变得泥泞,走一遭裤脚肯定会沾上泥巴,房檐化水结成一道道冰凌,孩子们都踩着梯子摘下来,拿在手里化开来玩儿。 云清发现,每天清晨最冷的时候,那些雪水会重新结冰,院子里会变得格外的滑。 这日她起得格外的早,刻意在于老太门前泼了一盆水,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结上了冰。 云清回到厨房内做早饭,没过多久,就听见院子里传出于老太的惨叫声。云清立刻跑了出去。 “奶奶,您怎么了?” “滑了一跤,摔死我了!” 于老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摔碎了一般,在云清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里。 云清面上有些紧张道:“奶奶您稍等,我这就去帮您找郎中。” 村子里的郎中一大早便被叫到了于家,经过郎中诊治,于老太的腿摔骨折了,怕是要在床上休息个十天半月的。等她腿脚好了,估计都赶上春耕了。 郎中开了些药后,云清道:“奶奶您好好休息,以后饭菜,洗脸水什么的我都给您送到房里来。睡前给您捏捏腿,一定好的快。” 于老太听后颇感欣慰道:“还是大丫懂事。” 一旁的于三丫闻言,一脸不屑,正好被于老太看见个正着,本就因为摔倒而一肚子火气的于老太拿起炕前的鸡毛掸子重重的摔在了于三丫身上,“滚出去!” 云清笑的一脸乖巧,吃过早饭后,专门用铁锹,将院子里的雪水都除了,还不厌其烦地垫上了一层干稻草,说是防止于家其他人再滑倒。 她这一举动引得于家除了赵翠萍于三丫之外所有人的赞扬,就连瘸腿的二叔,都难得夸了她两句。 云清被夸,面上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来,实则根本不以为意。 今天这一下算是还于老太上辈子的,记得前世冬天,那时她身份已经败露,在于家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时。某一日她因为冻感冒起床晚了,没来得及做早饭,被于老太教训的时候,推了她一把,因为地滑,当时她一个没站稳,重重摔倒在了于老太门前,头磕到了门坎上。直接晕了过去。后脑肿了好大一块,晚上痛的连觉都睡不着。 当时哪怕那样子,于家也没舍得掏钱给她看郎中。发着烧还要继续干活。反正她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就是死了,也没人会找于家算账的。 云清那时候以为,自己撑不过那个冬天了,要不是因为二丫跑去求村里的郎中,她估计就死了。 比起她那时候的遭遇,于老太摔骨折了算的了什么呢。 云清铺好了干稻草后,劈好了柴禾,来到了容诚的房里。 容诚正坐在桌前看书,纵然只有他一个人,依旧身姿笔挺的一丝不苟。他看书的时候从来都很专注,云清不觉放轻了脚步。 容诚却突然叫住了她道:“于大丫,你奶奶怎么样了?” “郎中说骨折了,养一阵子就好。我这些日子可能要抽些时间照顾奶奶。” “你确实应该费心照顾。”容诚说着,转过头来,漆黑的眸子不冷不热的看向云清道:“毕竟你奶奶这样,是你害的。” 云清闻言,心头一惊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起的比你早……” 容诚并未多说,不过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云清泼水的时候,他看见了! 事已至此,云清也没辩解,淡淡的哦了声道:“那你会揭穿我么?” 云清没必要和容诚这个暂住在家中的外人解释什么,也无所谓容诚怎么看她,她在乎的是容诚会不会拆穿她,那她先前做的努力,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乖巧听话的模样,岂不是都白废了? 容诚眼底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鄙夷,他从前只觉得于大丫心思深,不喜欢于家人却还装模作样,但还在他理解范围之内,毕竟于家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可是他没想到于大丫会对亲奶奶下这么重的手。明明平日里,她奶奶对她还算说得过去。 这丫头小小年纪心思就这般恶毒,实在难以深交。 容诚垂下头去,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云清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容诚道:“我没有兴趣管你们家的闲事。” 云清刚松了口气,容诚突然抬起头,狭长的桃花眼冷冷的看着云清,除了二人第一次见面时,他还从未用这种目光看过她。 容诚道:“于大丫,怎么说你我也相识一场,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你还是及时收手的好,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你不过是被我看见了,若是被你们家人看见了,就没这么简单了!” 云清懒得和他说这些,她自己在做什么,心里清楚得很,容诚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是她,也没经历过她上辈子的那些事,云清现在想想,都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撑过来的,容诚不知道她心里的恨,也没资格的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上批判她! 可是容诚眼中不加掩饰的轻视和鄙夷,还是令云清心里有些堵得慌。 就像是山巅之上一朵高高在上的雪莲,俯瞰着山脚下臭水沟里的一颗狗尾巴草,明知道狗尾巴草是在臭水沟里长大的,也永远不会理解狗尾巴草为什么那么臭,活的那么卑微。 亏她这段时间拿容诚当成朋友了,真是笑话,人家是心胸磊落的富家少爷,她呢,一个死不瞑目,带着满腹仇恨重生的农家女子。 云清想清楚后,突然冷笑道:“诚……容公子,我也奉劝你一句,这人呢,各人活好个人的就够了,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容诚黑了脸:“你……” 第四十七章 该嫁人了 云清说完,不顾容诚沉下来的面色,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那之后,二人关系有些僵硬了起来,虽然还是照常说话,云清也没去过他房里读书识字,这一来二去的,于家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儿,对此,最关注的莫过于赵翠萍了,她打从心底不信容诚会看上于大丫那个贱种,一直期待着容诚什么时候对于大丫不耐烦了。 这段时间那个贱种越来越会来事儿,她早就想找机会收拾收拾她,偏偏容诚护着,她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容诚什么时候对于大丫没耐心不管她了,赵翠萍一定变本加厉的收拾回来! 这晚,云清做好晚饭后,扶着于老太来到了堂屋,经过几日时间调养,于老太勉强能下炕走动了。 于家人吃饭没一会儿,赵翠萍给云清夹了一筷子菜,状似无意的问道:“大丫啊,这几日怎么也没见你再去容公子房里伺候着啊?” 云清看了一旁的容诚一眼,见容诚似乎没听见一般,默默吃着饭。只好自己解释道:“没有不伺候,只是家中活儿忙,去的少了些。” 于老太闻言,蹙眉道:“我不是说了么,家里的活给二丫三丫做就行,你伺候好容公子才是最要紧的,怎么这么不听话?” 一旁的赵翠萍笑道:“娘,您还不清楚大丫么,她从来都是最听话的。” 这话表面上是替云清说话,实则引起了于老太的疑心。 是啊,于大丫听话的可谓是言听计从,前些日子明明还一直在容公子房里的。 思及此,于老太小心翼翼的问容诚道:“容公子,是不是我们家大丫哪里伺候的不好,让您不满意了?” 原本容诚没准备参与她们的话题,闻言道:“我不需要人天天伺候,您放心,到时候银子不会少给你们家的。” 容诚此言一出,于老太和赵翠萍心中多少有数了,容公子对于大丫这八成是腻了。于老太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而赵翠萍,若不是场合不对,她就差笑出声儿来了。 不过她还不能彻底确定容诚对于大丫是不是真的腻了,一时半会儿还不好轻举妄动。 晚间,云清将补药送到于老太房中的时候,于老太喝完药后,叫住了她道:“大丫,奶奶问你,容公子是不是不大愿意让你伺候他了?” 云清自己也不清楚,不过自从上次泼水事件后,容诚心底应该是看不起她的,想来也不愿意和她过多接触了。 想到此处,云清点了点头。 于老太怒道:“你怎么回事?我和你说的话你当作耳旁风是不是?!” 云清道:“奶奶,我就这条件,容公子本来就不可能看上我。” “还敢找理由?!”见于大丫和容诚没戏了,于老太前几日对她的好态度瞬间烟消云散,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拿起药碗重重的砸到了云清身上:“没用的东西!原本以为你被张家退了货,还能找个好下家。为了这个,我这些日子都没舍得让你干活,可是你呢?到头来什么也没捞到!” 云清无言以对,她本来也没打算在容诚身上捞到什么,不过于老太拿自己孙女儿当货物看待,云清打心底觉得,那一跤摔轻了,她就不该心软,若是将水往里泼泼。让于老太也试试脑袋磕在门槛儿上的滋味儿,她这把老骨头说不定能直接见阎王爷去。 云清拾起药碗走出房间,心中为自己当时的心软而深深自我鄙夷了一番,云清在厨房刷药碗的时候,这才想起来,今日貌似是容诚洗澡的时候。 想了想,还是将洗澡水烧上,亲自一趟趟挑到了他房里,容诚坐在桌前,也未理她。云清将洗澡水兑好后,回到了房里。 刚进入房间内,就见赵翠萍冷着脸看她:“怎么又回来这么晚?” “容公子要洗澡。” “呵。”赵翠萍冷笑了一声道:“是容公子让你烧的?” “容公子三日一洗澡……” “那就是没和你说了?”赵翠萍无理取闹,云清无言以对。 赵翠萍又道:“以前怎么规定的我管不着,不过既然人家现在都不稀罕你伺候了,你就给我要点脸,别缠着人家不放了,听见没有?!” “那容公子的洗澡水?” “三丫去烧!” 在赵翠萍看来,既然容诚对于大丫没什么特别的了,谁伺候他应该没有多大区别,三丫可比大丫会来事儿多了,说不定能将容公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虽说最近于三丫和张家那小子走的很近,可是在赵翠萍心里,还是希望自己你女儿嫁的更好。 云清倒是无所谓,既然赵翠萍这么说了,她索性答应着,她本也不愿意给人烧洗澡水。 翌日,吃早饭时,于老太突然道:“大丫头,你今年也十三了吧?” “嗯。”云清点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于老太叹了口气道:“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于老太昨晚思考了许久,她发火归发火,事后还是想清楚了的,既然于大丫没有给容诚当妾甚至当个陪床丫鬟的命,左右还是要嫁人的。她这条件,还是个被退了亲的,说婆家本来就没那么好说,她今年都十三了,这种事还是要抓紧,就算找个差点的婆家,好歹也能收回些彩礼回来,总比剩在家里好。不够让人笑话的。 云清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问于老太道:“奶奶,您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于老太道:“我这几天去找媒婆,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想办法早点嫁出去吧!” 云清:“……” 一旁一直沉默寡言的容诚闻言,眸光微动,却什么也没说。 第四十八章 他生气了 于老太说到做到,吃过早饭后,便去联系邻村的王媒婆了。 王媒婆是附近几个村子里最出名的婆娘,说媒,接生都会,一般人家说亲,接生都来找她。 王媒婆跟着于老太来到于家看了一眼,得知了云清被退过婚后,对于老太道:“你们家这丫头五官倒是还可以,不过皮肤太糙了些,说白了长的不是很好看,而且还被退过亲?这可就有些麻烦了,这条件稍微好点的,谁愿意要一个旁人家不要媳妇儿啊?” 于老太搓着手道:“那依您看,我们家这丫头还嫁不嫁的出去。” “有我王媒婆在呢,这个你放心,不过先说好,就你家这情况,未必能说到个多好的婆家,我十里八村都打听打听,尽力就是了。” 于老太感谢了一番,付了银子。让云清亲自送王媒婆离开了。 云清回到院子里以后,于老太喋喋不休道:“大丫头你放心吧,王媒婆靠谱的很,这下你不用愁嫁不出去了。” 云清汗颜,她愁的是怎么能不嫁出去。 容诚在房里将外面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不知为何,原本安心温书的他竟有几分坐不住了。 这臭丫头!上次说完他狗拿耗子之后,便不知道闹的哪门子脾气,再也不来他这里。 容诚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再说这次他又没说错做错什么,怎么可能去哄她什么。心说她爱来不来,做好丫鬟的本分就够了,他也没那个爱好一直教人。 可是于家居然莫名其妙要给她说媒,这于大丫不是喜欢那个叫独孤翊的么,怎么也不反抗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容诚平复了心绪后,拿起书来继续温书了。 王媒婆走后,一眨眼就是三日过去了,这三天里云清和容诚依旧没什么交流。云清是觉得,自从她泼水被发现了之后,容诚应该是看不起她这种满心算计的乡下农女,她也懒得多做解释,做好本分之事就够了。 而容诚以为于大丫在闹别扭,他自然不可能去哄她什么,二人便这么僵着。 第三日晚,算算日子容诚该洗澡了,他心底竟隐隐有几分期待于大丫给他送洗澡水进来,顺便找个机会问清楚,她到底在闹什么! 可是谁曾想,他暗中期待的最后居然是于三丫,于三丫挑着水进他房里的那一瞬间,容诚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有一种人,不需要发多大的火气,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会令人心底发寒,皇家的人大多有这种特质,在容诚身上尤其明显。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的扫了于三丫一眼,于三丫感觉自己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谁让你进来的?” “我给您送洗澡水。” 容诚微微蹙眉道:“这不是你大姐的活么,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了?” 于三丫道:“娘说,大姐惹您不开心了,怕您心烦,所以让我来给您烧洗澡水!” 容诚闻言,顿了顿道:“那你大姐怎么说的?” “自然是同意了。” 容诚不在和她继续废话,起身道:“水我自己挑,以后你不许进来。” 于三丫闻言大惊:“您自己挑?这怎么能行……” “滚出去!” 容诚语气稍微加重了几分,于三丫吓的腿脚发软,便不敢多言了,立刻退了出去。 容诚冷着脸自己将洗澡水挑完后,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有些烦躁。好她个于大丫,和他闹脾气就算了。还学会偷懒了! …… 王媒婆那里办事效率也高,次日便来到了于家,找到了于老太道:“你们家大丫的婆家找到了。” 于老太闻言大喜,立刻打探他们家的情况,王媒婆道:“对方是李家村的,家庭条件不错,二十岁出头,是家里的独苗儿,可是个秀才呢!” “秀,秀才?”于老太闻言有些震惊道:“那人家能看上我们家大丫么?” 说到此处,王媒婆道:“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那个李秀才前几年断了条腿。” 于老太闻言,叹了口气,她就说么,就凭大丫那条件,怎么可能找到个那么好的。“可是就算人家断了条腿,那种条件也不至于说不到媳妇儿吧?” 王媒婆有些隐晦的说道:“这读书人嘛,性格难免奇怪了些,再加上那个李秀才因为断了条腿,脾气有些怪,早些年我也给他说过几个姑娘,人家都看不上。这不李家着急了,这次准备直接父母之命,由不得李秀才自己选了!人家的要求也不高,干活利索,长的嘛,说的过去就行,你啊,稍微给你家那大丫头收拾收拾,模样也不丑。” 于老太道:“您说那李秀才性格怪?具体怎么个怪法?” “就是看不起咱们女人家,脾气大了点,不过其他方面条件是真的好,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你家收的彩礼绝对少不了。对了,李家估计下午就来了,给你家大丫头好好打扮打扮啊!” 彩礼才是于老太最关心的问题,闻言,也不深究这李秀才脾气究竟是有多差,立刻叫了云清来,让她去换上新衣裳,亲自给她打扮了一番。 下午,李家人的牛车便来了。 李秀才因为瘸了一条腿,走起路来拄着拐棍,一跛一跛的。 人长得倒也还算精神,方脸,大眼。皮肤白净。只是面上带着读书人自命清高的表情,刚到院子里,见到于大丫,颇有些不屑道:“这就是于大丫?” 于老太立刻道:“是,这就是我们家大丫。” 李秀才不屑的冷嗤了声:“模样勉强说的过去,不过听说被退过亲,王媒婆,你还真是什么样的女人都往我这塞,你当我是泔水坑么,什么垃圾都能往里倒?” 李秀才此言一处,于李两家纷纷变了脸色,一旁出来看热闹的赵翠萍和于三丫掩面轻笑着。 李家父母面上有些过不去,“真不好意思,我儿子说话难听了些。” 一旁的李秀才道:“我说错什么了么?被人家退亲过的能是什么好货?” 于家人脸色有些不好,不过于老太见李家人穿着打扮像是极有钱的,强忍着怒意,笑道:“我们家丫头确实条件一般,不过这干活什么的都很利索,先进来聊聊吧。” 李秀才一脸自己被玷污了一般的不情愿,被李家父母拉着往屋里去,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来。 “一个瘸子要求还这么高,真当于大丫看得上你不成?” 第四十九章 百无一用 众人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就见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站在屋前,冷冷的看着李秀才。 李家人不禁看的愣了下,先是为容诚周身掩盖不住的贵气,其次才是他那惊为天人的相貌。 李家人也算见过些世面的,早年在李秀才的学堂内,不乏认得许多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可是这般容貌气度的,当真是生平头一遭见,心下难免都有些唏嘘。 就连自命清高的李秀才,都被容诚的气势震慑了下,反应过来后大怒:“哪来的臭小子,嘴巴不干不净的!” 他断腿后性子暴戾,加之被家中惯的无法无天,目中无人惯了,走到哪都是一副天王老子的模样,偏偏乡下人你还真没有敢将他这个秀才怎么样的。今日受此侮辱,他这脾气自然是忍不了的,拄着拐棍对着容诚走了过去,准备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点教训,谁知他刚来到容诚身前扬起手中的拐棍,容诚伸出一脚重重将他踹飞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不禁震惊,这李秀才怎么说也有个一百三四十斤的样子,容诚居然一脚就将其踹出几米远去,就是成年男子都未必做得到。 这容诚才多大的年纪?好大的脚力! 李家父母慌乱的上前扶起李秀才,有些不乐意了:“这是谁啊?怎么随便打人?” “你儿子自己嘴里不干不净的,而且,方才貌似是他要动手的。” 李家父母素来宠儿无度,对着容诚怒道:“看你一表人才的,明知我儿断了一条腿,还踹他,你这不是欺负残疾人么?” 欺负残疾人?容诚微微挑眉,心说他可不是什么善人,赶触他霉头,老弱病残一样收拾! 一旁的云清不禁冷笑,心说分明是你儿子先不知好歹,昔日只见过倚老卖老的,还是头一次见到倚残卖惨的。 这瘸子羞辱她两句,倒也就罢了,就容诚这少爷脾气,能惯着他才怪! 不过话说回来,容诚平日里不是不爱管闲事的么,今日怎么出来和这种人计较了? 被李家父母指责了一同,容诚不答话了,云清心说,容诚这种富家出身的子弟大多是有教养的,应该会被道德绑架,就在云清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容诚突然开口了。 就见他微微挑眉,他眉骨本就生的比普通人高一点,一挑眉有股说不出的冷傲在里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李秀才道。 “欺负你,又如何?你嘴巴再不干不净的打扰到我温书,我将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他说这话时,神色认真,让人完全相信李秀才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容诚真会将他的腿打折。 容诚说完,转身准备回房。 他不屑和这种人计较太多,不过方才在屋子里听见李秀才讥讽于大丫那些话,一时忍无可忍,便出来了。 李秀才面色铁青,被父母从地上搀扶着爬起来之后,面目狰狞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我可是十里八村唯一的秀才,按照规矩,县令没有缘由都打不得我!你敢打老子?!” “你是谁老子?!!” 容诚突然转过身,冷冷的看着李秀才,目光冰冷的令人心惊。 云清还是第一次见到容诚这样子,也不禁有些愣怔。 容诚来到于家这段时间,贱嘴毒舌的打击过她,别别扭扭的帮过她,也沉着脸和她生过气,唯一一次真正发火,也是他刚醒过来,得知她卖了他玉佩的时候。那次也在云清理解范围之内。可是现在,容诚那脸色看着就令人胆寒。 云清回过神来,心说一定是她的错觉,小孩子哪有多大的气势,怪只怪容诚那张脸,一板起来就令人心悸。 李家父母扯了扯李秀才,示意他还是算了,这少年看起来也不是个普通人物,他们只是来相亲的,不想找麻烦。可惜,李秀才被惯坏了,挣开了父母,一脸张狂道:“老子说话你听不清是不是?” 说罢,将手中的拐棍对着容诚丢了过去,这拐棍可是实木的,打在身上绝对轻不了,容诚抬起胳膊来硬挡了一下,直接抬起脚往回一踢,直接砸到了李秀才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悦耳。 容诚不仅脚劲儿大,从小习武的他,打这么个弱鸡书生和玩儿是的,李秀才重重向后仰了过去,捂着膝盖惨叫出声来,他怀疑自己骨头都被打碎了,痛的难以忍受。 事情闹到这份儿上,相亲是不可能了,李家父母将儿子扶上自家的牛车后,指着容诚怒道:“好你个臭小子,你叫什么名字?连读书人都敢打,你就等着我们家去县衙告你吧!” 容诚眼底闪过一抹不屑,百无一用是书生,秀才?他要是想,就是打个状元都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容诚,请便!” 不冷不热说完后,容诚便转身回了房里。于家人赔礼道歉,还赔了些银子,李家人才算缓和一些,却依旧没放弃去县衙告容诚的念头。 送走李家人后,于老太愁眉苦脸道:“这算怎么回事儿啊!这下得罪了李家人不说,回头闹到县衙去,咱们家会不会受牵连啊?” 一旁的赵翠萍煽风点火道:“那可说不准呢,不过这事儿也真奇怪,怎么这大丫说一门婆家黄一门,照我看,她怕是说不着婆家了!” 云清没理赵翠萍,对于老太道:“奶奶放心,官老爷又不是不明白道理的,就算真追究起来,也不至于牵连咱们家。” 于家人各自回房后,云清想了想,还是来到了容诚屋门前。 无论什么原因,容诚确实又帮了自己一次,不过因为这两天闹得有些不愉快,云清还没想好进去后该说什么。 “不管了!” 云清推门进去后,容诚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搭理她。 “容公子,刚才的事,谢谢你了。” “嗯。” “咳,那个,若是回头李家人真的告到县衙去,有什么责任我和你一起担着。” 容诚闻言,神色稍微缓和了些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你这次也帮到我了。” “你也十三了,就这么不想嫁人?” 云清见容诚总算和她正常说话了,稍微自在了些,胡诌道:“想啊,不过李秀才那样的还是算了。” 容诚闻言,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是想嫁给那个独孤翊?” 云清闻言,僵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容诚怎么会知道独孤翊的?容诚见她一脸吃惊,解释道:“在县城那晚你喝多了……” 容诚说话总是这样,能表达清楚就行,懒得多说。云清闻言有些忐忑,她居然酒后失言了。 “我,我除了独孤翊之外,还说了什么了?” 容诚见于大丫那一脸紧张的样子,觉得有几分好笑,这几日心中或多或少的不痛快便也烟消云散了。 “你说……” “我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 第五十章 春耕时分 李家人离开后,也不知去没去县衙,总之他们家的人再也没来找过麻烦。 经过这件事,容诚和云清的关系倒是又恢复如初了,先前泼水的事,二人及其默契的选择性失忆。于老太见状,心里那不该有的念头又萌生了出来,时不时将云清拉过去教她勾引容诚,云清都替她累得慌。 没过多少日子,雪彻底化干净了,天气逐渐变暖,农人也要开始春耕了。 春耕对于农人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事,家家户户都提前准备着。 云清开始有些发愁,去田里干活,她指定又晒黑了,这些日子做的努力白废了不说,重活一世,她可不想像于家村这些个女人一样,被当成男人用,天天风吹日晒皮糙肉厚的。 云清倒是不怕吃苦,她是怕自己白吃苦,就像上辈子一样,干的比谁都多,吃的比谁都少,到头来过的还是活的最苦的。这辈子她的努力要看见回报。 种田明显不是个好路子,到时候卖粮食的钱她根本捞不到不说,关键问题她在将军府养尊处优了多年,田里的活难免生疏了。 做生意的话,云清现在资金不足,只能暂时走一步算一步了。想来想去,还是逃不了暂时去种田的事儿。 容诚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一直默不作声,到了春耕的时候,于家人带着农具准备下地的时候,容诚突然对于老太道:“让于大丫留在家里伺候我吧。” “这……” 于家人少田多,还没有男人,本就麻烦。少了个最勤快的于大丫,更是干不完农活了。 于老太道:“容公子,我们家人少地多,实在干不完农活,您看能不能让大丫抽时间伺候您?” 容诚知道,春耕对这些靠土地吃饭的农人而言很重要,他也不好干预太多,闻言道:“那这样吧,上午于大丫去天里,吃过午饭后留在家里。” 容诚根本不需要人伺候,他看得出于大丫并不是懒散之人,但爱臭美,这几日估计是怕晒黑了发愁。 午后那段时候是最热的,哪怕是春天,过一阵子日头晒人也够遭罪的。 原本都做好想出出路以前被晒成黑煤球的云清,对此感激不已。她不是傻子,不相信这种事是巧合。 毕竟这段时间她也看出来了,容诚根本没真的需要她伺候什么,反而大多时间教她读书识字了,这种时候提出这种条件,明显是想帮她。 事到如今,云清最初对容诚的印象几乎可以说是天翻地覆了。 他既不是什么娇贵的少爷,也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除了有点少爷脾气,不大擅长说好听的话之外,其他方面当真是个极好的人,就连先前觉得薄情的面相,如今看着也越发好看顺眼了起来。 虽说她当初救了容诚一命,不过云清觉得他还的也差不多了了,她本也没想什么报酬,容诚一直如此,她还真有些不知该如何偿还他这份儿恩情了。 就这样,云清上午跟着去田里干活,下午比较热的那段时间,便留在了家里,在容诚房里练字。 于家村的其他女孩子知道此事后,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于三丫更是时不时的就嚼舌根。但每次都被于老太骂的闭嘴了。 云清虽说每日只干一上午农活,却极其勤快,不夸张的说,和于三丫一整日干的活差不多多,而且云清午后还会熬一些银耳莲子羹,放凉后带到田里来,只说这些东西是她问容诚要的。 如此种种,于老太自然向着她,不过还是有些心疼每日那一下午的时间,若是大丫在,能多干许多活呢。 就这样,过了些许时日,天气越发热了起来。 这日,容诚突然说要去县城办些事情,算算日子,县令派去京中传信儿的人也该回来了,他要去打探一下情况。这日云清便要在地里一整日。 容诚出发前,问云清道:“有没有什么想要买的?” 云清道:“帮我捎些绿豆回来吧。” 天越来越热了,回头熬点绿豆汤,做成点心都是极好的。 容诚走后,云清跟着于家人来到了田里,比较倒霉的是,现在正好赶上了施肥的时候,农家肥说白了就是人和动物的排泄物。 于家村的人早就习惯了,上辈子养尊处优了许多年的云清重新接触这些东西,难免有些恶心,不过还是强忍着,表面上未露出一丝破绽来。 到了下午,容诚便回来了,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去了县令府后,县令告诉他,父皇原以为他死了,伤心过度,大病了一场。得知消息后,要他待到京中叛贼清理干净再回去。听县令那个说法,现下局势有些不乐观。他心中牵挂父皇,怎么可能安心留在乡下。 回去的路上途经农田,恰好撞见了云清一家,他将马车停在路边道:“于大丫,回去吧。” 云清放下手中的活计,刚上前容诚眉心便蹙了起来,退后两步,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后才道:“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种田就这样啊。”挑了一上午大粪能不臭么,云清心道。“对了,绿豆买了么?“ 容诚:“……” 糟了,他从县令府出来后想事情出了神,居然忘了给她带绿豆了。 第五十一章 少爷挑粪 云清见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忘了,她倒不是非要绿豆不可,不过见容诚一脸尴尬,觉得挺有意思,笑道:“容大公子居然言而无信!” 容诚素来言出必行,已经养成习惯了,虽然是个小事儿,不过没做到还是有些尴尬,云清这么说他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容诚道:“是我食言了,答应你个条件做补偿怎么样?”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云清上前道:“其实……” 话未说完,容诚又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于大丫身上那股味儿他实在有些吃不消,桃花眼中满满的嫌弃。 云清见了不免有些火大,又不是她想这样臭烘烘的,这小子是什么眼神儿?看的人心里怪不舒服的。 思及此,云清突然想到,容诚很爱干净,虽然住在于家这破烂地方,可是屋子里永远干净整洁,偶尔云清给他收拾几次,大多数还是他自己顺手收拾的。 “其实什么?”容诚问。 云清道:“其实我的条件也简单,你帮我把剩下的肥料浇上就行。 “肥料?”容诚显然不清楚云清口中的肥料具体指的是什么,心说不就是干农活儿么,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 然而当云清领着他看清楚所谓的肥料后,容诚面色有些发白,一向清冷高傲的面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发怵的神色,很明显被恶心到了。 云清道:“奶奶,容公子说要和咱们一起干农活试试。” 容诚:“……” 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他有轻微的洁癖,这还真有些吃不消。 然而君子一言,容诚到底还是强忍着恶心,硬着头皮做了。 于家人没有人敢让他真的多干,不过容诚答应好了的,倒也没糊弄。 晚间和于家人回家后,容诚立刻回房换了身衣裳,晚饭也没吃就去厨房烧水准备洗澡了。 云清见了觉得自己有些过了,来到厨房替他烧水道:“你身上干净得很,我替你烧水,你先去吃饭吧。” “我,吃不下去。” 云清突然感觉自己挺作孽的,“那行吧,你洗过澡后我给你做份儿夜宵送进去吧。” 晚间,云清将夜宵送进容诚房里后,见他头发还未干透就在窗前看书,而且居然还开着窗户,忍不住用长辈教训小辈的口吻道:“头发没干别吹风!” 说完,二人都愣了下,云清意识到自己多管闲事儿了,干咳了声道:“感冒了我还要费心伺候你,我随便做了点东西,你先吃点吧。”说着,伸手准备关窗子,却被容诚制止住了。 “我散散味儿。” 云清嗅了嗅,不解道:“你屋里没有味儿啊。” “那个。”容诚有些尴尬道:“我总觉得白天那股味儿散不干净。” 云清闻言微愣,心说这小子洁癖还真是严重:“你要实在恶心的不行,白天说一声就是了。” “我都答应好了的。”容诚说完,便打了个喷嚏。 云清叹了口气。拿了干毛巾亲自替容诚擦头发了,容诚在她眼中就是个半大小子,她一个曾为人母的人有些看不过去,便这么做了,本觉得没什么。容诚的身子却僵了下,微微蹙眉道:“你做什么?” “给你擦头发啊大少爷,你又不肯关窗,非冻感冒了不可。怎么,以前你家中就没有下人给你做过这些啊?” “当然有!” 当然没有!他不习惯别人贴身伺候着,小时候稍微懂事一点后,这些小事便亲力亲为了。现在于大丫替他擦头发,虽然有几分别扭,却出奇的不想推开她。 云清一面替他擦头发,忍不住感叹道:“亏着你投了个好胎。” 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令云清“此话怎讲?” “我们这些乡下人的条件你也看到了,就是这样,你今日才干了半天农活就这样子,你说你要是个乡下人,岂不疯了?” 容诚道:“我若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自然也就适应了。” “所以我才说你投了个好胎啊。” 容诚默然,于大丫的话他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是啊,他抛开出身,比这些人又能高贵到哪里去? 昔日他身边的皇子公主,或是大臣家的子女,提起老百姓时,大多是不屑的,出身注定了他们高人一等,也给了他们高高在上的权利。 容诚原本觉得自己和他们不同,至少他不会自命清高看不起老百姓,今日经此一事,才发现他其实还是娇贵的很,寻常百姓都能做到的事他却做不到。 云清见他若有所思,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干咳了声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投胎也是门技术活儿不是么,你自己命好怪谁?你实在没必要纠结自己干不好农活儿的事,就像我们这些人,你会的我们也不会。人哪有什么都会的,做好自己这个身份该做的事情就已经很好了。” “于大丫,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个农家女子。” 于大丫时常让他感到意外,勤快的,乖巧的,阴狠的,或者像现在这样,言谈举止不似同龄女子一般。他不是没见过性格有很多面的人,可是于大丫只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子…… 他还是第一觉得一个女孩儿是个谜一样,让他猜不透的感觉。 云清替他将头发擦的差不多后,收了手道:“如你所见,我就是个普通农家女子。” “你这农家女子倒是真让我觉得意外。”容诚转过头来看着云清,一双桃花眼里灿若晨星:“于大丫,我想,我走后应该会忘不了你。” 第五十二章 临走之前 月光透过窗子洒入房间里,眼前的少年墨发垂落,一袭单薄的青衫,斯文中难掩贵气。虽然还有些湿漉漉的,却比平日里越发好看。 云清吃惊的发现,自己居然被这小子的美色迷惑了一下,不禁在心底感叹,这容诚还未长开,将来长大后指不定是个什么样的妖孽呢。 云清笑道:“那就记着呗,反正对你这种人来说在,乡下经历应该也挺难忘的。 “是挺难忘。” 不过无关乎乡下的经历,只关乎于大丫这个人…… 这话容诚没说,云清嘱咐他早些关上窗子后,便去厨房替于老太煎药了。往里加额外的调料时,云清心说,听容诚那语气,是准备离开了么。 心里居然有点儿舍不得……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生活,她和容诚终归不是一路人,早晚都要散了的。 她只要做好自己如今这个重生后身份该做的事,就够了。 云清加完毒药后,拿筷子拌了一下,端到了于老太房里。乖巧的嘱咐了于老太早些休息后,回到了房间。 翌日,于家人去田里的时候,有些人家早就去了,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于老太前去凑热闹道:“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 “还不是张家儿子,过几日就要去学堂了。” “是么。”于老太闻言有些羡慕道:“咱们村儿还没出过识字的呢。” 虽说先前因为大丫的事儿和张家有些不愉快,可是毕竟三丫和张小武还是有些苗头在的,搞好关系总没错。于老太丝毫不去想,这样大丫会不会心里委屈。 一旁另外一个妇人恭维道:“这说到底啊,还不是小武爹有本事?” 小武娘面上掩饰不住的骄傲,赵翠萍闻言,问道:“张小武去学堂怎么去啊?” “还能怎么去?自然是我家男人来接了!” 赵翠萍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光彩,被一旁的云清成功的捕捉到了。 呵呵…… 有些人怕是又耐不住寂寞了。 两日后,小武爹回到了村子里,给张小武买了新书包,说是明日带他去县城学堂。 当天下午,赵翠萍借口闹肚子不舒服,没去田里干活。 晚间,云清在厨房煎药时,赵翠萍又来拿出了那些药,让她煎一份儿出来。 怕是打死赵翠萍也想不到,这些所谓的防止怀孕的药,是她的大女儿替她准备的助孕药。 其实云清也没有把握赵翠萍一定能怀上,就是怀不上,云清也有其他方法报复她,不过还有什么比这招更狠的呢? 小武爹带着张小武去县城前,于三丫特意去送的行。 张小武将于三丫拉到远处道:“三丫,你等我念完书回来,就向你家提亲。” 于三丫红着脸点了点头,张小武见四周无人,突然亲了于三丫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他转身刚离开,原本含羞带臊的于三丫瞬间换了张脸。 张小武如今可以说是村子里最有出息的男子了,只是她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放不下容诚,毕竟这两个条件一对比,就是十个张小武也比不过容诚。 尽管知道容诚看不上自己,可是容诚那个模样,说是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于三丫重重的叹了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学会知足,难得小武哥对她一片真心,她就是勉为其难的嫁给张小武,也值了。 于三丫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条件在于家村的姑娘中只能算是中等的,若不是因为于大丫曾经和张家的亲事,两家来往多一些,她连勾引到张小武的资本都没有。 于三丫在心底自我安慰了一番后,来到了田里,赵翠萍将她拉了过去道:“张家那小子和你说什么了没有?” 于三丫瞟了云清一眼,用云清听得见的声音道:“小武哥说,等他念完书,就,就回来娶我。” 赵翠萍一听乐开了花,对着同样高兴的于老太道:“娘,您听见了么?张家可是咱们村子里条件最好的,还是咱们家三丫有本事。”说罢,还不忘带上云清道:“不像某些赔钱货,哪家都不要!” 对于赵翠萍的讥讽,云清像是没听见一般。于老太有些听不下去了:“行了行了,张家小子既然这么说了就是好事儿!你这张嘴也消停会儿吧。” 赵翠萍这才算完。 云清下午在容诚房里练字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问容诚道:“诚哥,你念过学堂么?” “我是先生单独教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云清道:“没什么,这不张小武去学堂了么,我就突然想起来你应该也念书,一直在我家住着会不会耽误了?” “不会,我启蒙比较早,学的比旁人快一些。不过若是在住下去,真的就耽误了。” 云清握笔的手顿了顿,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看样子容诚在于家待不久了,云清道:“什么时候走?” “随时。” 云清道:“那怎么不是今天?” “还有些事。” “什么?” 容诚一本正经道:“你的救命之恩,我尚未还清。” 云清闻言不禁有些无奈:“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了,还帮我了许多,我那举手之劳的恩情,早就还清了。” “你是说马车,还是那些首饰?”容诚不赞同道:“我的命在你这儿,就值那么点东西?再者说,我走后,那些东西不还是你娘或是你奶奶的,你自己又能留下什么呢?” “我何时说你的命只值那些东西了?那你想如何……”云清想了想道:“那你走的时候干脆给我点银子好了。” 见容诚不答话了,云清疑惑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容诚不想怎么样,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一想到要离开,心中总是记挂着什么。 他走后,于大丫岂非要日日去田里干活,说不定还会被于家这些人欺辱,被逼着相亲什么的,就她那个奶奶,说不定又会找一些李秀才之流,她不是将来想嫁给那个姓独孤的么,虽然他不知道哪来的这么一号人物,本能的不想去搞清楚…… 容诚想了想,道:“你不是说你想做生意么?我走之前帮你把生意做起来,你看如何?” 云清愣怔的看了容诚一眼道:“你说真的?” “不然呢?虽说你蠢笨了些,不过我可没有一直骗傻子的爱好。” 云清:“……你若真感念我救命之恩,什么时候能说句好话来听听?” 容诚唇角微微上扬,不在多言了。 第五十三章 准备开店 容诚答应了云清帮她开店后,却迟迟没动作,主要是云清一直往后拖。 容诚觉得有些奇怪,他这里可没多耐心拖下去了,试探着开口问云清道:“你是不是因为缺本钱?” 云清道:“钱是一方面,我在想,怎么说才能让我家里人同意。” 于家唯一见过世面的就属赵翠萍了,赵翠萍自然是不会帮她的。而于老太等人,大概只会当成个笑话,在农人的潜意识里,银子都是土里种出来的,她一个乡下丫头,做哪门子生意呢。 容诚道:“你做生意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信你能赚到银子,如果是我说带着你做,估计没什么大问题。” 云清:“……” 她不是没想过求容诚帮忙,只是她估计容诚很快就要走了,要做生意的话,找店铺,装修,进货等等,也要费不少功夫呢。这容诚已经帮过她不少忙了,没把握还人家报酬的前提下,她不大好意思一而再麻烦不相干的人。 容诚道:“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麻烦我,做生意的银子权当我借你的,打张欠条吧,记得带利息。” “可是你若是回去了,这银子我怎么还你?” “我日后自然会回来取的,我怎么可能一直免费帮你。” “你就不怕我做生意赔了,还不起你怎么办?”毕竟做生意有赚有赔,她这还是第一次,自己都没把握一定能做好。 容诚根本不在乎这些银子,给于大丫找个理由而已,闻言稍作思索,嘴角微微上扬道:“你若是还不起,去我家给我做一年的丫鬟。” 云清:“……” 这家伙,怎么一天到晚惦记着自己去给他做丫鬟。 云清想了想道:“成交!” 就算失败了,左右不过一年罢了,谁让她没有本钱,总要下一点赌注进去。 “容公子。”云清试探着开口道:“我想带着二丫一起……” 虽然得寸进尺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事关二丫,云清豁上这张老脸了。 容诚也没太意外,一本正经道:“你叫声好听的,我考虑考虑” “容大少爷?” 容诚没动,云清清了清嗓子,学着往日里于三丫叫张小武的语气:“诚哥哥~” 二人不约而同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容诚扶额道:“高抬贵嘴,高抬贵嘴,我答应你就是了。” …… 容诚去找于家人商量此事的时候,于家人起先是不同意的,毕竟云清和二丫两个人,在田里能多干不少农活呢,再说了,一个乡下丫头,不好好在家里种田,跑大县城去做生意,实在是闻所未闻。 赵翠萍是第一个反对的:“容公子,您可别开玩笑了,我家大丫二丫就是普通的乡下丫头,哪里是做生意的料啊。” “您信不过她们,总信得过我吧,这生意是我要做的,要她们帮我的忙罢了,我开的银子,多了我倒也不敢保证,绝对比你们种田来的多。” 容诚并没说他只是个出银子的,赚的利润都是于大丫的事。到时候银子给不给于家,于大丫自己说了算。 凭于家这些人,不让他们知道真相的前提下,稍微给点好处应该知足了。唯一需要防备一点的,就是见过些世面的赵翠萍。 赵翠萍不愿于大丫比自己的女儿出息,不死心道:“容公子,不是我不信您,不过我早年也是在京中大户人家做丫鬟的,多少懂的多一点,您年纪还是小了些,做生意容易上当受骗,也未必赚的了多少钱去。” “凡事总有第一次,我全当练练手,确实也不指望赚多少。每个月大概也就几钱银子,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少给大丫二丫工钱,既然您是见过世面的,想必是知道无论我生意做得如何,对你们家而言,都是有利无害的。 一旁的云清闻言,不禁暗自唏嘘,这容诚小小年纪,心思可真多。 借着赵翠萍的口,谎称他们做生意盈利极少,这样也免得于家人日后惦记着更多好处。虽说这种效果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不过已经足够了,日后还是要看她自己的。 赵翠萍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公子如果需要人帮忙,二丫三丫就行了,大丫脑子不是很聪明,但是干农活利落,大丫留在家里最合适不过了。” 于家人听了也觉得在理,比起三丫,大丫确实更适合留在家中干活。 见于家人答应了,容诚也没心思继续和她们做无谓的周旋:“带谁我自己说了算,不劳费心。” 说罢,对云清摆出一副主子的架势道:“走吧,和我去商量一下具体事宜。” 容诚每次下命令时,不自觉气势强大,云清险些脱口而出一个嗻,不过这次容诚帮了她大忙,云清还是很识相的道:“遵命!” ____分割线_______ 读者群号:622294743~可以进来撩么么哒,催更就算了(??.??‵) 第五十四章 开什么店 云清回到容诚房里,和容诚一起商议着开什么铺子比较好。 二人往日都没做过生意,这方面说是两个愣头青也不为过。原本云清是想开像上次买银耳莲子那家的铺子,却被容诚否决了。 “那些东西市场也未见得有多大,人家老铺子开了不知多少年,老客就许多,你若再开,说不定很难拉到客人。” “也是,可是其他铺子哪种没有老铺子啊,照你这么说岂非都很难开?” 容诚干咳了声道:“生意上的事我还真不大懂,我觉得咱们还是去县城看看?” 云清和他对视了一眼:“那还等什么?走啊!” “这就去啊?” “不然呢?”云清觉得有些好笑。 “你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容诚道。 “这一出可是你想的。”云清反驳。 容诚无奈的摇了摇头,去院子里牵出了马车道:“我带大丫去县城看看。二丫要不要一起?” “我可以去么?” “当然了。”云清将二丫拉上了马车,厚颜无耻道:“反正有免费驾马车的,不去白不去。” 然而,三人到了县城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现在开什么铺子的都有,各有所长。最后容诚带着姐妹二人逛了一日的街,中午还去酒楼搓了一顿。 总而言之三个愣头青玩儿了一圈后,一无所获的回来了。 晚间,云清吃过晚饭后,又被容诚叫过去商议具体事宜了。 赵翠萍见了,语气不善道:“这孤男寡女,天天白天在一个屋子里就算了,大晚上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个**出来!” 于老太啧了声,在赵翠萍胳膊上重重掐了一下道;“大丫和容公子之间亲近些,你这做娘的不应该高兴才对么?” 赵翠萍道:“娘,我这不是觉得大丫一个没出嫁的闺女,这样做有些不像话么。” 于老太不屑的冷哼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要换作是三丫,你怕是乐的找不着北了吧。” “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 “你自己心里清楚!老大媳妇儿,这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大丫也是你亲生的,就算你不喜欢她,也别偏心成这样,我可警告你,现在大丫可是咱们家最有希望嫁的好的,你要是敢不安分,断了于家的财路,我就把你赶出于家!” “我知道了。” 赵翠萍黑着脸从于老太房中出来后,重重的忒了口:“谁稀罕住你们于家是的,当初要不是我爹给我说这么门亲事,我怎么可能嫁到你们家这破地方来!” 赵翠萍说着,看向容诚屋子透出橙黄色的烛光,越发火大了起来。 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嫁到这么一家子来,生的闺女也没有那个野种争气,也不知道她的亲生大女儿如今在云府生活的如何。 不用想也知道,云家人定是拿她亲生女儿当真千金养着,好歹有个给她争气的,将来有机会去私下里认亲试试看,若是女儿还肯认她,她后半生就吃穿不愁了!想到此处,赵翠萍心里稍微舒坦了许多。 呵,那于大丫就是真傍上了那个容诚又如何?容诚家里再有钱,还能有钱过云府么? …… 云清正和容诚在屋子里一起商量着开什么铺子,容诚单手撑着侧脸,看着云清在纸上写着计划,不紧不慢的道:“银子的事不用考虑在内,你只管想怎么赚钱就好。” 云清突然有种傍上座金山的感觉。仔细的想了一下,问容诚道:“你还记得元宵灯会那日,那个抓奖游戏么?你说我要是专门开个那种店怎么样?成本低,而且很多人都会有想要天上掉馅饼的心里,说不定能赚不少。” 容诚听了,虽然觉得可行,还是道:“你要不要开个正经一点的店面?” “那就卖美容的吃的,我想了一下,咱们可以在店里直接做好了吃的卖,就像饭馆一样,也可以卖食材让女子自己回去做,这样如何?” “这个倒是靠谱点,先拿笔记下来备用。” “哦。”云清乖乖拿出纸笔记了下来,写字的同时,容诚默默观察了一下,云清握笔比以前轻了许多,不过还未完全改过来。 记下这一条后,二人又想了几种,大多是云清想,容诚负责给她指点一下行或不行。 云清还是没放弃抽奖游戏的念头,毕竟元宵那日卖的真的很不错。容诚想了想道:“你可以将这个当作招揽客人的手段,谁买够多少钱的物品,可以抽奖。” “可是我还是想直接开店。” 容诚伸出修长的指头来,弹了云清脑门一下:“怎么这么麻烦?你开店不就是为了不种田么,能赚钱做什么不行?” 容诚虽然是个细心的人,却不喜女子在这些小事儿上磨磨唧唧的,想开就开,一直犹豫有什么用。要不是和于大丫是朋友,早就一脚把她踹出去了。 云清抬眼看了容诚一眼,见容诚微微挑眉,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耐烦。云清识相的收了桌上铺的乱七八糟的纸张,笑道:“我回去再考虑考虑,您先休息。” 云清准备出门前,容诚突然道:“你还是卖美容食材好一些。” “为什么?” “正好给你自己补补。” 云清还未来得及开口,容诚又道:“大补。” 见云清一脸吃瘪的模样,原本还有些不耐的容少爷心情好了许多,他虽说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了些,却也没有损人的毛病,直到遇到了于大丫这乡下丫头…… 容诚自己想过,也许是因为这于大丫身上有让他看不懂的东西,明明只是个乡下丫头,有时候总觉得她心思很深,只有偶尔损她几句,见她吃了瘪,容诚才能确定她就是个普通女孩子。 不过这也只是他自己不大靠谱的猜测罢了,说不清的。 第五十五章 长命百岁 云清回房后,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听容诚的,卖美容食材。 容诚的话虽不中听,不过在理,她开店的话正好可以带着二丫一起保养保养,想办法褪了乡下人这副黄皮子,一举两得。 至于抽奖的想法,完全可以在店前摆个摊儿,没必要专门开家店出来。 翌日,云清起的极早,劈了许多柴,将堆积的衣裳洗了出来,做好早饭后,在餐桌上道:“奶奶,今天的柴禾劈完了,衣裳也洗了,我今天和容公子去看店铺,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捎一些回来。” 其实有容诚在,家里活云清就是不做也没人会说什么,可是她还是起早做完了,于老太甚感欣慰,难得没要什么东西,一向抠门的于老太还掏出了十个铜板给云清道:“好孩子,到了县城,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就买点。” 云清喜出望外:“谢谢奶奶。” 云清吃过饭后,换了身体面点的衣裳,简单打扮了一番,出门她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云清和容诚来到县城,将马车拴好后,走在街边,路边有乞丐乞讨,云清顿住脚步,从怀中掏出十文钱来给了乞丐。 一旁的容诚见状,微微蹙眉道:“这是你奶奶早上给你的?” “嗯。怎么了?” “没什么。” 早上见于大丫拿到银子时那开心的模样,以为她真的很在乎,想不到转手就丢给乞丐了…… 容诚突然道:“其实,你奶奶对你还不错。” 云清闻言,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不屑:“是么。” “我说真的。” “我知道,毕竟我表现的还算不错,她自然会对我好一点了。”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可仔细一琢磨,还是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儿来。 “你是她亲孙女,她自然对你好。” 在容诚看来,于老太虽然自私市侩了些,但是和赵翠萍不同,她心底还是疼于大丫的,不知道于大丫对于家这股排斥是哪里来的。 其实容诚看的并不错,云清自己心里也清楚,就是上辈子,于老太在得知她不是于家亲生孙女儿前,对她虽说不上好,但好歹也是拿她当亲人的。偶尔赵翠萍欺负她过了头,于老太还会站出来帮忙说几句话。 这一世因为她会来事儿了,于老太对她更是越来越好,不过这又如何? 于老太和其他人带给她的羞辱,就像是用滚烫的烙铁在她心头烙下了一块疤,除非她把心挖了,如若不然她活多久记多久。 她的这份儿心思,就是说出来,容诚理解不了。 二人找到一家出租店铺的老板,店铺在西街最热闹的地段,附近有学堂,客栈,茶馆,人流量不小。 店铺占地面积也不小,装修的极其雅致。云清看了看,觉得满意的很,不过价格她就有些不大满意了。 这种地段租金贵的可怕,按年租,一年要整整五十两银子。折合下来,一个月要整整四两银子多。她第一次做生意,都不知道自己一个月能不能盈利四两出来。可是这个地段确实好。 云清拉过容诚道:”诚哥,依你看,租是不租?” “你若喜欢就租下来,日后你费些心思,想办法将银子赚回来就是了。” 容诚说罢,就准备掏银子,却被云清按了下来。云清转过头找老板讨价还价,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最后成功讲下了一两银子来,容诚付了四十九两银子。 云清在纸上记了下来,算一下,她欠了容诚多少两银子的债,回头做起生意来,也就有动力了。云清有些肉痛的想着。 二人付了租金后,便去联系货源了。云清上辈子对这些东西研究颇多,加之置办年货时,从那家店里学到了一些东西。 “蜂蜜,牛奶,枸杞,红枣,阿胶,生姜,百合玫瑰等干花……”为了联系货源,云清和容诚跑了整整一日,腿都快断了,晚间回到家,二人在房里一算,成本费至少要将近一百两银子。毕竟这些都是些珍贵的东西。 而且今天还有部分货源没联系上,云清将成本控制在了一百三十两之内。 整整一百三十两啊…… 这笔银子对于前世的云清而言没什么,可是对于如今的于大丫而言,简直就是天价。 虽说最后还不上代价是做一年丫鬟,但稍微有些脑子的就能看得出来,这是容诚让着她呢。什么丫鬟这么值钱?她还没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将来一定是要将银子连本带利的还回去的。这下可要好好费费心思了。这就是不种田的代价啊! 从容诚房里出来后,云清去了厨房,替于老太煎补药,今晚她不知道怎么想的,药里没添加多余的材料进去,放凉送进房里的时候,于老太将云清拉到炕檐儿坐着。 在昏黄的油灯映衬下,与老太笑的很是和蔼道:“大丫啊,今天铺子看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 “那你和容公子,怎么样了?” 云清愣了下:“什么怎么样?也挺好的啊。” 于老太以为她装糊涂,有些不满道:“你说怎么样,人家待你这么好,你们之间,就没有点进展什么的?” 云清有些无语,感情于老太太还惦记着这茬呢,真是没自知之明!云清失笑道:“奶奶,我这种条件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呢?” “怎么不可能?奶奶是过来人了,容公子待你很不一样谁都看得出来!不过咱们家这条件,给人家做正室是不可能了,你加把劲儿,说不定能做个妾,就是做不了妾,能和容公子……回头也能捞着不少好处。” “奶奶。”云清蹙眉道:“您这是拿我当什么了?” 于老太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如果当不了妾,想办法爬上容诚的床,就凭容诚的阔气,肯定事后能给不少好处。呵呵…… 于老太道:“傻丫头啊,你别这么死心眼儿,奶奶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这已经被张家退了婚,说婆家也不好说,就容公子这条件,咱们村里其他女娃还没这个机会呢!” 云清心中冷笑,这于老太还真是和前世一样不是个东西,什么亲孙女儿假孙女儿的,在于老太眼中还不是个赔钱货,能给她捞银子比什么都重要? 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软有些可笑。 云清淡淡一笑道:“我记住了,奶奶都是为我好。” 于老太见于大丫信了,松了口气。又道:“大丫啊,你记住,奶奶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以后出息了,千万别忘了奶奶啊。” “您放心。”云清笑的很是乖巧道:“我就是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您,日后无论我多忙,都会给您按时煎药。想尽一切办法让您“长命百岁”。 第五十六章 美容配方 翌日,云清和容诚吃过早饭后,便又去了县城,继续联系供货商了。紧接着便是讨价还价。 云清虽没做过生意,这张嘴倒是颇为能说会道,砍起价来更是有些令容诚大开眼界。 好在许多供货商卖的货物不止一样,比如卖红枣的,同时也会卖枸杞干桂圆之类的。干花也是一家的,相对比而言,卖蜂蜜,羊奶,一类的散户麻烦一些,跑了一整日,云清这种脚力还算不错的都有些吃不消了,倒是容诚,也没见他有多累。 到了下午,快傍晚的时候,容诚本准备去找家酒楼吃点东西,却被云清拦住了:”酒楼的东西多贵啊,咱们找个路边摊儿就行了。” 容诚道:“小摊贩的东西不干净,放心吧,去酒楼的钱我出。” 云清有些无奈:“吃不死人的!再说了,我也不好一直占你便宜。” 容大少爷还是接受不了路边卖的食物,“你若实在不好意思,咱俩一人一半也行。” “不行,我可没钱!”云清都不知道她从容诚那里借来的银子做生意够撑多久,一文钱也不敢乱花。 容诚微微蹙眉道:“我请你不愿意,一人一半也不行,你怎么这么麻烦?” 云清知道容诚不是真的生气了,她分明在这小子眼里看出了一丝无奈的情绪。云清早就发现了,容诚平日里板着张臭脸,很不好说话的样子,实则怕人缠他,至少她每次稍微一纠缠,这小子指定松口。 云清笑道:“我不一直这样么,容大少爷,你也稍微体验一下我们穷老百姓的生活试试看,这小摊贩的东西,很多比酒楼做的好吃。” 云清一面说着,一面扯着容诚的袖脚往卖街边小吃的那条街走去。 容诚被她拉着走,有些无奈,心说大不了一会儿自己不吃就是了。 二人刚到小吃街,一股香味儿就飘进了鼻子里,奔波了一天的云清瞬间感觉肚子饿了,云清带着容诚来到了一家卖混沌热汤面的小贩前,问容诚道:“你吃什么?” “要碗面就行。” 摊主道:“要什么样的,清汤面,牛肉面,杂酱面,鸡蛋面咱家都有……” 容诚道:“清汤面就行。” 云清道:“我要碗牛肉面,多放些辣。” “好嘞!” 摊主去下面条后,容诚看了有些油腻感的桌椅板凳一眼,从怀中掏出方帕子,擦了半天才坐了下去。 云清见状,不禁有些无奈。 等着面上来的时间,容诚道:“供货商联系全了么?” 云清道:“差不多了,刚开始做生意,我也不想联系多了,看看效果再说。等回头把铺子装修一下,就能开张了。” 容诚闻言道:“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了,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不麻烦……” 容诚说完,二人都愣了下。容诚解释道:“往日没接触过这些,倒觉得挺有意思。” 原来如此…… 云清还以为容诚是特意想帮她到底呢。 “你若真喜欢做这些,随你好了。” 这时,面上来了,一股香气漫入鼻子里。老板够大方,牛肉面中的牛肉够足,撒上了一把葱花香菜,盛了一整勺的芝麻辣椒油,看着便令人食欲大开。容诚的清汤面中青菜放的也够足,绿油油的青菜配着白色的面汤。很是好看。 老板还送了两小碟小咸菜。 奔波了一整日连午饭都没吃的二人不约而同觉得饿了,容诚拿起筷子吃了口面,居然真的觉得比他昔日吃的山珍海味还要美味。 他吃过第一口后,心中那股抵触便也少了许多,加之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居然将整碗面都吃干净了。一直嚷嚷着饿的云清才吃了大半碗,见状笑道:“怎么样容大少爷,这小摊贩的东西还不错吧?” 容诚也没继续说不好,“确实好吃。” 不过他偶尔吃一次也就罢了,还是觉得这些东西不大干净,付钱的时候云清抢着结了帐。 “你陪我来回奔波,请你吃顿饭应该的。” 容诚丝毫不在意摊主奇怪的眼神,对于于大丫付银子安然受之,顺便道:“你也好意思说。让你和我去酒楼怎么不见你这般大方了?” “去酒楼吃一顿够在这里吃好几顿呢,我又不傻。” 二人晚间回到于家后,云清来到了容诚房里道:“诚哥,我有个想法和你商量商量。” “你说。” 云清道:“初次做生意,总要有点噱头才能吸引顾客,我想了下,咱们除了搞个抽奖的活动外,在写一份美容食谱,消费达到一定银子,给一份儿好不好?” “挺好的,这不必和我商量。” 云清不答话了,容诚看了她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道:“你又想让我写是不是?” 云清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他了,可是她自己字儿又认不全,写的也不是很好看。 云清道:“有劳您帮我写一份儿出来,回头我找人抄写。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写的,一份儿二十文钱,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于大丫,你做生意的银子都是从我这里借的,你拿什么请我写配方?” “就当我欠你的。”云清难得在这臭小子面前放软了语气:“我这么做不是也想多赚些银子早日还你么。” 容诚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起身披上了衣服道:“给我拿纸笔来!” “嗻!” 云清在一旁替容诚磨墨,说着自己前世知道的美容配方:“枇杷果四个,银耳两朵,干百合适量,白糖三十克……” “羊奶五合,山药一两……” 云清所知道的方子加起来不超过十种,她自己倒也研究出了一些,只是没亲身试过效果,不大敢往外用。 容诚不厌其烦的写完后,心中难免起疑。问云清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以前在村子里听一些妇人聊天说的,便记下了。” 容诚明显不信她说的,不过也没追问,现如今,在于大丫身上发生点不正常的事,他都觉得很正常了。 待墨迹干后,容诚收了起来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多谢。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些去买点摆设装饰品什么的,将铺子收拾收拾。” 容诚点了点头,随后愣了下,他怎么有一种,和于大丫在一起过日子的错觉,一起讨论着明日做什么,一起为了赚银子努力着。这 种感觉往日从没有过,想必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第五十七章 农夫农妇 翌日,云清和容诚去县城采购了货架,买了些瓷器古董,还有一面绣有梅兰竹的屏风来,二人一同商议着,该如何摆放好看一些,齐心协力的忙碌了一日,才算整理好。 云清已经和供货商联系好了几日一送货,一次送多少,到时候看销售情况再改。 云清又找了县城的秀才,将容诚手写的美容配方交给了秀才,让他先照抄二十分儿出来,一份儿十文钱。 那秀才见到容诚的字,不禁瞪大了眼:“这字是谁写的?” 云清指了指容诚道:“他。” 那秀才一脸敬佩道:“您夫君看起来年纪不大,这字写的可真好看,也是个读书人吧。” 云清本想说她二人只是普通朋友,容诚大概懒得解释太多,直接道:“读过一些。” “公子有功名么?秀才,或者童生什么的……” “没有。” 这秀才原本因为容诚的字而产生的敬佩心里瞬间减少了大半。 容诚和云清离开后,云清道:“你是没考过功名么?” “嗯。” 他堂堂太子,考哪门子功名呢,不过见云清眼中有些可惜的神色,道:“我……回去以后考考试试。” “祝你他日高中!”不知道容诚真实身份的云清真心觉得这小子应该去考取功名试试,很认真的说这话,并未注意到容诚桃花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当晚二人回到于家后,吃晚饭的时候,于老太道:“大丫,这都好几天了,生意的事儿究竟行不行啊?” 田里的活儿少了于大丫后,干起来比以前慢出许多,她也不清楚于大丫和容公子在县城忙些什么。难免有些心急了起来。 云清道:“奶奶别急,这做生意起初是有些麻烦的,过两天应该就能开张了。” 于老太太闻,有些不乐意的抱怨道:“哎呦,这还要过多久啊,田里的活都没人做了。” 一旁的赵翠萍不屑道:“做什么生意啊,我看她就是找机会偷懒不干活!” 容诚道:“您的意思是说,我故意带着她偷懒了?” “不是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于老太连忙道:“她这也是关心大丫做生意的事儿。” “有我带着她,就不劳你们废心了。” 于家人立刻消停了,云清道:“奶奶,我这里都安排好了,估计后天开张,我明天留在家里帮忙干活。” 于老太闻言,多少满意了一些。容诚淡淡的看了云清一眼,心说他们二人明明定的是大后天才开张。这死丫头,先在都不会当着他的面演一下了么? 不过这样也好,于大丫心思比于家这些人深出许多,他离开后,她也未必会吃多少亏去。这样他也能走的安心些。 翌日,云清和于家人去了田里干活,容诚在家中无聊,想了想,便去了于家的田里。 他一出现,于家村其他女孩子不禁愣住了,一个个都没了干活的心思,几乎时不时的往他这边瞟。 云清上前道:“你怎么来了?” “买的书看完了,在家无聊,就出来转转。” “你这无聊就来看人干活的习惯可不好。” “此话怎讲?” 如今二人足够熟悉了,云清同他说笑道:“你在一旁坐着,看着我在田里干活,我心里不痛快。” 容诚道:“那我和你一起干?” 云清愣了下道:“你不嫌脏了?” “我小心些就是了,他日我离开的话,也没机会做这些了。” 云清诡异的看了他一眼道:“这有什么好做的?有些人巴不得一辈子不做这些事呢。您还真特别啊。” 容诚似是没听见云清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他的确没有兴趣爱好做这些农活,只是他来的路上,途径别人家的农田,见到农夫农妇一起挑水种田的景象,虽然苦些累些,倒是别有乐趣在里面。 他心里突然就想试试,自从来到于家村后,准确来说是认识于大丫后,他就经常会做一些奇怪之事。 不过他可不是因为要和于大丫体验什么夫妇生活,只是想试试这种感觉罢了! 嗯,只是如此! 容诚和云清来到田里,在云清的指导下,放下身段再一次帮着于家干起了农活儿。 其他女孩子见到这一幕,羡慕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容诚在她们眼中,可不是一般人物,如今居然帮助于家种田?而且看这样子,分明是为了那个于大丫,才屈尊降贵做这些事情的!! 云清和容诚干活时认真,忽略掉四面八方传来的眼神,云清耐心的教容大少爷插秧,他学的到也快。 其实他早年习武也不是没吃过苦,这点活儿也不算什么,只要别让他施肥,其他的做起来倒也不比这些农人差,甚至比起于三丫那些人,容大少爷手脚还算麻利的 干到中午后,于家人开始在田里吃饭了,农家人都是这样,有的家中田地少,没有那么忙的,便回家做饭吃,但是绝大多数还是带着水和干粮咸菜的。 干了一上午农活,几乎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容诚和云清正准备去不远处老槐树下那片阴凉地儿吃些东西,云清途径赵翠萍休息的那块地儿时,不知道哪里伸出一只脚来,云清一个没留意,摔个了狗啃泥,周围传来阵阵低笑声。 容诚云清起身后,问她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儿吧?” “我不是故意的,可能被石头绊了吧。”云清说罢,淡淡的看了一眼赵翠萍,突然又对容诚道:“我忘记拿水壶了,你先去吧。” 容诚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心说方才于大丫不是说他们二人喝一壶就够了,不过也未多问。 云清回去又拿了一壶,途径方才的地方,余光果然扫见赵翠萍的腿又伸了出来,云清也没客气,重重往上一踩。 赵翠萍吃痛的叫出声来,一旁的于老太道:“你怎么了?” 赵翠萍做贼心虚,收回了腿道:“没事儿,好像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 若是被旁人发现了她伸出腿来绊自己女儿,她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云清像是什么都发生一样,拿着水来到了树下面。 方才她的一举一动,确没逃过容诚的眼,容诚叹了口气道:“你和你娘,要这样子下去到什么时候?” “那就看她什么时候先停手了。”云清道:“你见我主动找过她麻烦么?” 云清知道,赵翠萍是不可能停手的,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赵翠萍改了性子,自己也不会放过她的。 二人不在讨论这个话题,云清道:“干馒头和咸菜你吃的下去么?” 容诚如实道:“以往吃不下去,如今倒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些东西这么好吃。” 云清笑道:“你这少爷居然真的种了一上午田,我还真挺佩服你的。” 大户人家出身的通常娇贵的很,无论有本事没本事的,大多自命清高,能主动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云清佩服的是他这份儿心性。 容诚没答话,难得有几分心虚,若是云清知道他一开始其实是抱着农夫农妇的想法做这些事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二人刚吃到一半,不远处的赵翠萍突然干呕了起来,其他人见了,不禁蹙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许是天热吃坏东西了吧。” 说罢,又呕了起来。 因为赵翠萍是个寡妇,干呕也不会有人往其他地方想,云清见状,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她分明在赵翠萍眼中,也看到了一抹慌张的神色。 第五十八章 打消疑虑 到了下午,干了没一会儿的活,赵翠萍又干呕了起来。 云清有些着急道:“娘,您这是怎么了?用不用请郎中来看看?” “不用!”赵翠萍闻言,连忙道:“又不是什么大毛病,请郎中浪费银子做什么?” 赵翠萍也往那方面想过,虽说她每次都会喝防止怀孕的药,可是万一有万一呢?她绝不能找村子里的郎中,若是真的,被查出来她就完了!只能回头自己想办法去县城看看。 云清见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赵翠萍怎么说也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对于孕吐这种事应该心中有数,她既是这种反应,估计自己也怀疑自己有了。 云清不再多言,和容诚干了一下午的活儿后,晚间回到家,云清做了一桌比较丰盛的晚饭后,煮了一锅银耳汤出来,加入红枣白糖后放凉了,于家谁想喝就去盛一碗。 农家人平日里吃不上什么好吃的,更何况这种对他们而言颇为稀罕的东西。平日里云清都是熬了给自己和二丫喝的,今日头一次给于家一起,半锅银耳汤很快便见了底儿。 于家人纷纷说这是沾了于大丫的光,尤其是二房,今晚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劲儿的夸云清。 云清面上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直到去厨房刷锅后,这才松了口气,她二婶儿这是抽的哪门子疯呢? 正这么想着,二婶儿突然来到了厨房,笑道:“大丫头,忙着呐。” 云清叹了口气道:“二婶儿,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那个,婶儿确实有事情求你。” 云清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二婶儿又道:“大丫头,容公子的铺子,还缺不缺人手,比方说卖货的看店的,只要不用腿脚的都可以。” 云清闻闻言,大概猜到了二婶儿的用意,于富贵儿瘸腿多年,不能下田,二婶儿这是想给他找个活儿做。 铺子是云清的,想给于富贵找个活儿倒是也不难,只是她可不想帮这个忙。她之所以开铺子,就是想离于家村,离于家这些人远一点,她只要一看见于富贵儿,就会想起上辈子被这个瘸子殴打辱骂的日子。将他带到铺子里,不是存心给自己添堵么…… 二婶儿上辈子待她也算不上多好,她没去报复他们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他们呢。 云清打定主意不会帮这个忙,可是如今的她在于家扮演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老实孩子,怎么可能直接拒绝呢,笑道:“这个我说了也不算,我帮您问问容公子,尽量多给二叔说几句好话。不过答不答应还是看容公子的。” 二婶儿听后感激不已,“还是大丫好啊,你只管帮忙说说就行,容公子无论同不同意,我们都不会说什么的。” 云清淡淡一笑,完全没将这话听进去。晚间,便去了容诚房里,却提都没提此事,而是和容诚赶了一些抽奖用的阄出来。 翌日,云清给二房的答复自然是,容诚不同意! 原本说好了无所谓的二婶儿瞬间换了张脸,语气阴阳怪气儿道:“我还当你有多大的本事,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真是够没用的!” 云清被二婶儿念叨了一早上,一直充耳不闻,吃过早饭后,认真打扮了一番,带着二丫和容诚去了县城。今日是铺子开张的日子。三人去买了鞭炮来,在铺子前放。 云清丝毫不顾及自己是个女子,毫不怯场的站在铺子前吆喝道:“今日云容轩开张,进店的顾客可以免费抽奖一次,最高一钱银子!抽完为止!” 云清这次投了不少本钱,能抽到奖的几率还是很高的,这人都有贪便宜的心里,开始让他们尝到甜头,以后还会来的! 许多顾客蜂拥而至,云清也没闲着,趁机推荐店内的货物,见到肤色不好,或者皮肤发干,长得胖的女子,但凡能找到毛病的,她都会说破了嘴皮推销一番。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加之云清能说会道,起先都是先将人家的优点夸一遍,再说美中不足的地方,哄得不少女子高高兴兴的买了她的货。 一旁负责收银子的于二丫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她那一向愚蠢木讷的大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会说话了?而且还一套一套的。 就连容诚都不禁有些微微吃惊了起来。 其实云清自己也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她上辈子在云府一段时间,后来嫁到将军府,别的没学到,这说话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只是上辈子她无话可说,也无人可说。大多数时间都在胡思乱想中度过了。 许是憋的狠了,如今找到机会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个口齿伶俐的。 中午客少的时候,二丫和容诚在一旁点钱,一共卖了五钱银子多一点,这还算上成本费在里面。然而单是抽奖游戏,就免费送出了四钱多。二丫有些心疼道:“大姐,容公子这是不是亏了?”“ 云清道:“这才第一天,总要让顾客见到些好,咱们就当赔本赚吆喝了。” 三人准备出去吃点东西,云清道:“回头再内阁安个小厨房,咱们自己做着吃。店里的东西也可以煮来喝。” 二丫闻言,兴奋的点了点头道:“好。” 云清又道:“对了,你们二人先去吃饭,我有些事情。” “什么事啊,用不用我们一起?” “娘这不身子不舒服么,我去联系个郎中。” 容诚:“……” 容诚看了于大丫一眼,不知道她这又是在搞什么花样儿。 云清找人打听着,找了个县城名声比较差的郎中,给了他一百文银子道:“您帮我个忙,这是订金,做的好的话回头我再给您五百文!” 钱虽然不多,不过也够郎中问诊许多次了,这郎中便答应了。 晚间,那个郎中便跟着三人回到了于家。 原本容诚是准备让于大丫在县城住下,也免得来回跑。云清却没同意,于家那些人她还没处理完呢,还不好断的太彻底。 云清带着郎中回家后,于家人已经从田里回来了,等着云清回来做饭呢,见她带了个人回来,于老太道:“这是谁啊?” “是县城的郎中,娘不是不舒服么,我就找人家给娘看看。” 赵翠萍一听找了个了郎中回来,震惊的瞪大了眼:“我又没病看什么郎中!让他回去,我不看!!” 于老太蹙眉道:“大丫也是一片孝心,银子都付了,人家专门从县城过来,你怎么说也看看啊。” “我不看!” 什么一片孝心!赵翠萍总觉得这个贱种是存心和她过不去,她平日里待她又不好,这贱种好好的给她找什么郎中呢!! 于老太见她磨磨唧唧的,有些不耐烦的扯过她道:“看个病哪这么多废话!要不银子不是白交了。” 赵翠萍没办法,只好被硬拖着去看病,心中害怕的不行,万一她真是……真是有了,现在被查出来她可就完了! 那郎中诊脉过后,对她道:“最近天气变热,加上你应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并无大碍。我给你开方子调理一下。” 赵翠萍闻言,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 她就说么,这药都吃了,而且一共没几次,哪就那么容易怀孕了? 郎中开完方子后,云清送郎中出了院子里,问他道:“郎中,究竟怎么样?” “你娘这是有喜了,不过我都按照你说的来的。” “那那个方子……” “也是按照你说的,开了些让有孕女子每个月继续来经血的。” 云清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加上药材的费用,一共给了郎中三钱银子。 赵翠萍现在若是被爆出怀孕,于家虽说会炸开锅,可是这种丑事儿定会想方设法隐瞒下来,到时候可就达不到她要的效果了。 她要赵翠萍身败名裂!寡妇怀孕,传出去会造成多大的效果可想而知,呵呵…… 到时候于家肯定容不下她,自己收留了她,也让她过过自己上辈子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让她体验体验千夫所指的滋味儿。 云清稍微想想,心底的激动便遏制不住。漆黑的眸子染上一抹笑意。 郎中看的不禁一阵脊背发寒:“姑娘,你……” 云清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想入迷了,有些尴尬道:“这次多谢您了,我送您回去。 第五十九章 伙计吴钱 送郎中回县城后,天快黑了,云清才赶回来,于家人已经吃过晚饭了,给她留了一份儿。 云清吃完后,赵翠萍命令她去给她煎药。 不用她说,云清也会主动做的,这女子怀孕大概三个多月会显怀,却也不会多明显,这段时间她多买些好吃的回来给她这个娘好好补补,到时候只要撑过四个月,这孩子也就没那么好弄掉了。 赵翠萍一定会发现,说不定会去找张小武他爹,小武爹负责是不大可能了,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将这件事情闹开闹大了。 这也算报了上辈子张家欠她的,她倒要看看,到时候张小武拿什么娶于三丫,顺便将于家这些人的脸面丢尽了,一举多得! 想到这个女人的下场,云清一面煎药,嘴角的笑却怎么也收不住,可是笑了一会儿,却又变成了一抹苦笑。 她什么时候变的心机这么深沉,变的这么可怕了,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她曾经最讨厌的就是心机深沉的人,想不到如今…… 不对!她如今只是在替自己报仇,这些人欠她的!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她重生将没有丝毫意义。 仇恨已经蒙蔽了云清的双眼,她甚至没有想过,她这一世完全可以摆脱这些人生活的很好,她只知道,她若是不报复这些人,她带着仇恨和不甘心,是怎么也活不好的! 想清楚后,药差不多也熟了,放凉后给赵翠萍送了过去。 …… 云容轩刚开张这几日,生意还算不错,主要是云清经营的法子比较新颖,买够一定银子的食材,就可以免费抽奖,许多人都奔着这个来的,还有些女孩子是奔着配方来的,总之一切都进展的很不错。 容诚教于二丫算账,于二丫脑子并非很聪明的,学的相对较慢。好在容诚还算有耐心,只是见云清一个人忙里忙外,只是看着就累的不行。 闲下来的时候,容诚提议道:“店里生意还不错,要不要考虑招几个伙计?”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生意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云清自己一个人实在有些忙不过来,而且她第一次做生意,有些事几乎是凭感觉去做的,究竟是对是错,自己心中还是有些没数,招个伙计来也好。 午间三人出去买吃的时,云清被一个横冲直撞的女子撞倒在地。那个女子也倒在了地上。 容诚和二丫立刻扶云清,二丫有些埋怨道:“走路怎么不小心些?” 那女子慌乱的道着歉,起身准备继续跑,然而已经晚了,几个手持棍棒的男人很快便追了上来,将女子擒住。 “跑?欠了我们银子你还敢跑?” 那女子道:“银子是我爹欠的,而且我说了会还,我才不去给你家老爷做妾!” “呸!你一个破产商户的女儿,我们家老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少蹬鼻子上脸!” 女子拼命地挣扎着,还咬了其中一个男人一口,周围看热闹的渐渐多了起来,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原本云清没准备管闲事儿,可是听见周围有人议论。 “这就是商户吴家的姑娘吧,听说这姑娘做生意算账可是一把好手,比起男人家还要厉害呢,吴家生意早些年也不错,家里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 “还不是吴老板,听说迷上了赌博,天天往赌坊跑,那种地方,多厚的家底儿败不干净啊?听说到头来还欠了赌坊不少银子,还不出来就要用女儿抵债,什么人呢!” 云清闻言,突然呵斥住了那些人:“住手!” 那些打人的愣了下,看着云清道:“你是什么人?警告你啊,少管闲事!” 云清道:“这姑娘欠你们多少钱?” “怎么,你要替她还?” 云清将吴姑娘从地上扶了起来道:“你们不妨先说说看。” “他爹欠的也不算多,二十两银子!” 围观的众人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这还不多呢,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银子不知要赚多久。 吴姑娘是个生意人,明显也不是傻子,闻言问云清道:“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姑娘总不会白帮我出这个钱吧?” 云清如实道:“当然不会,这银子我可以帮你出,不过我这有些条件,我最近新开了个铺子,需要人手,我要你签一份儿七年的卖身契给我,我管你吃住,不过先说好了,没有工钱,你同意不同意?” 吴姑娘闻言道:“你店里一个月工钱本该是多少?” 云清也没撒谎:“四钱。”毕竟云容轩的生意目前来看还算忙碌,云清原本招伙计就定的这个价格。 “一个月四钱,一年就是四两八钱,七年就是三十三两六钱。姑娘花二十两就想签我七年,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云清也懒得装好人:“姑娘可以拒绝。” 吴姑娘脸色有些不好,看样子今日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去给赌坊老板做妾,要么签下这七年。 不出云清所料,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后者。 七年的卖身契和一辈子的幸福,孰轻孰重是个人就拎的清。云清承认,自己这是在趁火打劫。不过她也确实帮了这吴姑娘大忙,各取所需。 众人随着云清到了铺子里,云清拿出纸笔,请容诚帮忙写了份卖身契。 吴姑娘告诉众人,她叫吴钱。 云清听后不解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叫这种名字。” “家父说希望家中财源不断,就取了这个名字。” 云清闻言暗自腹诽,她父亲就不知道他们姓吴么,吴钱,无钱,难怪家里破产了! 云清也没签的太过果断,谁知道这吴姑娘日后什么表现,云清在卖身契上加了一条,如果吴姑娘无法给铺子带来利益,于大丫有权开除吴钱,吴钱需将银两全数退还! 吴钱也没犹豫,现在无论让她签什么,总比嫁给赌坊那个糟老头强。她对自己做生意的本事还是有信心的,这家店本身就不错,经营红火起来不难。 吴钱签了命后,卖身契人手一份儿。吴钱对云清道:“真是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能开这么大的一家铺子。” 既然签了卖身契,吴钱在云清这儿便是自己人了,笑道:“我这也是初次做生意,借人家银子开的,以后还要看你的了。若是你表现好,也不会一直不给你发工钱的。” 就这样,云容轩招来了吴钱做伙计,起初云清和容诚一直留意着这个吴钱,见其无论是招呼客人,还是推销货物,或是对付那些讨价还价的客人,水平都非云清所能比的,云清便也放下心来。 云清将铺子的一间内阁腾出来给吴钱住,地方虽不大,不过也算干净利索。正好晚间也有人给看店。 云清照旧来回跑,每天回家后主动帮忙干活,勤快的很。 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个月,云容轩的生意在吴钱的帮衬下,逐渐兴隆。二丫也逐渐学会了算账,口才也比往日好了许多,一个月除去成本,盈利了整整四两银子。云清对吴钱的称呼也变成了吴姐,并且给了她一钱银子的工钱。 云清并非小气的人,吴钱有本事,给店里带来的利润可观,这是她应得的。 容诚见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心中放下心来,心中想着,自己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原本以为,于大丫安顿下来后,他就可以走的踏实,可是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似的。 云清和二丫整日虽忙碌了些,但不用风吹日晒,每天还有各种美容的补品养着,这皮肤,明显就比于家村这些整日下地干活的女孩子好出许多来。 包括于三丫,原本于三丫在于家算是最漂亮的,如今无论是大丫还是二丫,这皮肤都比她好了不说,这二人每日还不用下田干活,于家就她这么一个女孩子在田里干活,村子里其他女孩子都在背地里笑话她! 于三丫私下里也找于老太抱怨过,然而有容诚在那里,于老太也不好说什么。怪只怪,于三丫自己不争气!。 第六十章 竞争对手 云清和二丫私下里商量好了,一人带了四钱银子回家,交给了于老太,说是她们这一个月来赚的工钱。 原本还因为田里活儿没人做,而有些不乐意的于老太见钱眼开,瞬间换了副脸色,一个月便赚了八钱银子!这可比她们在家种田赚的多多了,加上她的两个孙女儿越变越好看,这也是给他们于家长脸面儿的事,于老太便彻底认同了大二丫在县城做工的事儿,便也不去管于三丫怎么想了。 那么个赔钱货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没什么比给家中赚银子更重要的事儿! 一切算是初步稳定了,这晚,云清和容诚回到家后,容诚突然将云清叫了过去道:“于大丫,如今你这里也算安稳下来了,我也耽搁了许多时日,也该离开了。” 云清闻言愣了下,这些日子她和容诚一起做生意,因为每日太过忙碌,几乎都忘了他会离开的事儿了,如今容诚猝不及防这么一说,云清心里蓦的有些不好受了起来。 “什么时候走?” 容诚看了她一会儿,狭长的桃花眼微微垂下,所有情绪都被他掩盖住了:“应该就这两日。我走后,你家里这些人,你能应付的来吧?” “当然。” 云清如今手中有了铺子,这么好的条件就是和于家撕破脸都没什么,虽然她暂时还不想这样,不过应付于家这些货色,绰绰有余了。 容诚闻言,也没有太多意外,于大丫和于家这些蠢货不同,容诚相信她有本事应对于家这些无赖。其实他随时都可以离开,也不知道为何,一直拖着不愿意走。说来好笑,他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小事上婆婆妈妈了起来。 毕竟回去以后,又要终日面对那些尔虞我诈,过上两年,说不定父皇还会给他指亲王公大臣家的女儿,原本他无所谓这些,可是来此于家村一遭,对于这些事,心底莫名产生了些抗拒。 然而这些都是他不可避免的责任,回是一定要回的,而且不宜耽搁。只是他若离开,再见到于大丫,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心里多少有些舍不得。 二人都没在多言,云清性格所致,不擅长说什么太过肉麻的话,心中轻微的不舍却令她忍不住想说点什么,毕竟相处这么久了,这小子还帮了她许多忙,要走了什么也不说未免太奇怪了些。 云清想了想道:“那个,我现在生意做的还不错,你过两年回来讨债,我估计就可以还清了。” 容诚本以为于大丫会说些不舍他离开的话之类的,闻言微微扬眉道:“你放心,我不早些回来要回我的银子,还留着给你这丑八怪当嫁妆不成?” 云清:“……” 这臭小子!! 翌日,去铺子的时候,云清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 二丫来找她的时候,见她难得出神,蹙眉道:“大姐,客人这么多,你想什么呢?” 云清回过神儿来:“有什么事儿么?” “有个公子找你,说要你亲自帮忙选几样食材。” “哦。” 云清随着二丫找到了那位公子,是位很年轻俊朗的青年男子,穿着身青色宽袖儒衫,头发一丝不苟的束着,容貌俊朗。 云清见到本人时不禁愣住了:“你,你不是庭风雅舍的掌柜么?” 年轻男子看了她一眼,显然没想起来是谁,不过当男子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容诚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上时,瞬间想起来了,笑道:“姑娘曾来过我店里吧?想不到你也开了家这种铺子。” 这话隐约有说云清模仿他的意思,云清反应过来后,淡淡一笑道:“公子怎么称呼?” “沈庭风。” “于大丫,沈掌柜,您来小店是要买什么?” 很明显这沈庭风是来打探敌情的,现如今县城做这种生意的应该就他们两家。沈庭风也没继续装模作样:“姑娘是这里的掌柜是么,在下就是好奇过来看看,姑娘是怎么想起来开这种铺子的?” 云清如实答道:“我平日里喜欢研究些,一直以来也想做生意,恰好沈掌柜的铺子给了我些启发。不过我特意将铺子开在了西街,应该不会太抢沈掌柜的生意。” 不抢生意?怎么可能不抢,原本县城就他一家做这种生意的,如今多出一家,这些日子他铺子里的生意明显少了。 只是沈庭风似乎没想到于大丫说的这般坦然,蹙眉道:“于掌柜这算学小店么?” “算是吧,这做什么生意的不都是学着旁家来的么,这县城什么铺子不都有很多家。”云清说罢,话锋一转道:“不过还是多谢您给的启发,您若是需要报酬可以提,只要合理,我都会答应您。” 云清不是看不出来,沈庭风的意思是她学了他的,试图挽回些损失,云清也不至于脸皮太厚,换种说法,稍微给点补偿意思意思就行了,毕竟她初来乍到,不好得罪人。 沈庭风淡淡一笑道:“不必了。” 本来这做生意就不允许垄断,这于大丫要开这种铺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原本是准备过来看看什么情况。顺便试图替自己挽回一些损失。 想不到店铺掌柜会是个这么一点的小丫头,而且能说会道,几句话就将他准备当把柄的话茬堵了回去。不过他也并非小心眼之人,实在没必要和这么个小丫头计较什么。而且这丫头还真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二人交谈了几句后,沈庭风便告辞了,云清找到了比较熟悉县城情况的吴钱道:“吴姐,这沈公子,为人如何?” “掌柜的这是怕他会做什么?放心好了,沈公子为人光明磊落,不过不排除他今日前来是探听敌情的。” “这有什么好探的,我在西街,他在东街,各做各的生意,虽说会抢他一些,不过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吴钱道:“你有所不知,县城每年七八月份的时候,都会举行一次商户评选,每一行都会选出一家,往年做这种生意的就庭风雅舍一家,如今又来了个云容轩,沈掌柜肯定是要来看看的。” 云清还不知道这一茬,闻言便也明了,这沈庭风气量可以说极大了,方才言谈举止也颇具君子之风,若换做旁人,难免要发火,或者抓住她模仿的事儿不放。 不过云清倒宁愿希望是那种无赖,看似麻烦,解决起来实则简单一些。这沈庭风气量大,看着也颇具城府,这样一个人,想来平日里人缘也是极好的,若是真成了竞争对手,还是件麻烦事儿。 “吴姐,庭风雅舍开多少年了。” “快五年了。”看穿自家掌柜心思的吴钱道:“因为沈掌柜性格好,回头客很多。” 云清早就料到如此,又道:“对了,你说的那个商户评选,胜了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可是商户的荣誉,而且还有县衙赏的牌子和赏银,除此之外,对于招揽客人也有很大作用。不过掌柜的若想超过庭风雅舍,可没那么容易。” 吴钱说的比较隐晦,其实何止是不容易,在她看来完全不可能。 云清笑道:“试试看,能超过最好,超不过也无所谓。距离七八月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不是么……” 不远处的容诚一直在注视着云清的一举一动,见她如今已经称的起一个合格的掌柜了,身边还有吴钱这种得力的伙计,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第六十一章 容诚离开 容诚告辞的猝不及防,他近期会走在意料之内,云清也没太过吃惊,只是于家人,难免都觉得有些突然。 情绪最激动的莫过于老太:“容公子,是不是我们家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说出来我们改,您看,要不要再多留些日子?” 现在于大丫还没和容诚发生点什么,就这么走了,于老太实在不甘心。 和于老太的激动比起来,于家其他人则是各怀心事。 赵翠萍和于三丫自然是欣喜不已的,自从这个容诚出现后,于大丫那个贱种不知道讨到了多少好去,偏偏容诚在,她们还不敢动于大丫,等容诚离开后,看她们怎么收拾这个贱种! 而二房那里,还是一门心思让于富贵儿去云容轩工作,原本容诚不同意,他们不敢说什么,若是容诚走了,那个铺子指不定算谁的,只要落到大丫手里,一切都好说了!比起容诚的离开,二房更加关心铺子最后归谁所有。 云容轩原本就是以云清的名义开的,自然留给她,不过容诚担心于家这些人心怀鬼胎,还是道:“云容轩于大丫先帮我看着,店内我安排了人,每个月的工钱还是会给大丫二丫的。” 云清明白容诚的意思,只有这么说,于家才不敢惦记云容轩的收入,虽说不一定能瞒太久,不过也足够了!她总不能一直依靠容诚。 无论于老太怎么挽留,容诚已经决定离开。云清帮他简单收拾了行李后,容诚将约定好的银子给了于老太。便离开了。 云清和容诚驾着马车到了县城后,云清道:“这马车你还是驾走吧。” “都说是买给你的了。”容诚道:“有人送我……于大丫,好好做生意,我随时可能回来讨债!” “好。” 二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容诚想了想,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了云清道:“相识一场,这个,权当给你留个纪念吧。” 云清接过一看,不禁愣住了。“这,这不是我当初卖了的那块么?” “我赎回来了,以后可不许卖了!” 云清蹙眉道:“这玉佩不是对你很重要么,我不能要。” “你留着吧,反正将来还是要送人的,送给别人我还真舍不得,还不如送给你。” 云清听的一头雾水,她哪里能想到,这玉佩是容诚给将来娘子的。 不过容诚自己都不知道他会娶谁,左右是父皇指亲,完成任务罢了。这玉佩他也不想给其他女子,于大丫对他而言,总归特殊一点。到时候父皇让他送,他 云清见他态度坚决,也没继续婆妈,将玉佩揣进怀中道:“那我先替你保管着,你他日若是想取回去,找我来拿就是了。” 二人也没在多说废话,道过别后,容诚便去了县衙,县令见他来了,得知他要回京,大惊道:“殿下,京中叛贼未除,四皇子也蠢蠢欲动,陛下暂时拿他们没辙,您现在还不好回去啊。” “本宫是太子!这种时候不能和父皇一起分担,哪还配得上这个位子?!” “殿下……” “备马!!” 县令无法,只得乖乖听命,替容诚备好了马车和干粮,送他离开了县城。 …… 容诚就这么走了,起初云清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更何况,容诚只是她这一生中的一个过客。没什么好留恋的! 晚间,云清驾着马车带二丫回家后,迎来了赵翠萍和于三丫的冷嘲热讽。 这母女二人似乎故意在院子里等她回来一样,于三丫见到她,口中发出令人生厌的啧啧声:“容公子就这么走了,这下没人给你驾马了吧?” 云清和二丫下马车,拴好后,对于三丫道:“容公子本就不是给我们驾马的。”说罢,懒得搭理她,对二丫道:“二丫,和我一起去厨房做饭吧。” 二人来到厨房后,于三丫穷追不舍的跟了进来,容诚在的这一段时间,于三丫心底积压的委屈不甘可是将她憋坏了,如今好不容易容诚走了,她非要好好发泄一番不可!于三丫站在厨房门口,阴阳怪气儿的道:“是是是,人家容公子不是给你们驾马的,谁不知道你就是人家身后跟着的一条狗啊,如今主人走了,我看你还怎么叫唤……” 二丫忍无可忍道:“三妹,你有完没完?” “哎呦,二姐胆子这是变大了……”于三丫有些夸张的叫道:“你才去县城多久啊,就长本事了!就凭你,也敢对我大吼大叫的?!” 云清见于三丫那无赖样子,心生厌烦,见厨房只有她们姐妹三人,笑道:“二丫,没事儿,反正三妹去不成县城,心里难受的很,咱们就让让她。” 这话说中了于三丫的心事,于三丫怒道:“于大丫!!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心里难受了?!” 云清道:“不难受的话,三妹就被打扰我们做饭了。”说罢,对二丫道:“吴姐说明天中午请咱们吃烧鸡呢,本来想带回来一些的,还是咱们自己吃吧。” 于三丫闻言,更是嫉妒难耐,她不知道多久没吃过肉了,她们每日去县城不说,还有烧鸡吃!这不公平!! 云清其实就是故意刺激于三丫的,不刺激一下她怎么继续作死…… 因为容诚走了,于家餐桌上的饭菜质量明显下降了,晚饭是窝头没有一丝油水儿的菜,餐桌上少不得抱怨。 二婶道:“大丫二丫,怎么说你们也如今也在县城做工,怎么也不知道捎些吃的用的回来?” 云清道:“我们赚的工钱都给奶奶了,没有钱买吃的,” 一旁的于三丫闻言,在心中暗自腹诽,明明还说要去县城吃烧鸡什么的……如果,她将这件事告诉奶奶,于大丫和于二丫肯定讨不着好! 于三丫险些就将事情脱口而出,不过现在她也变聪明了,做事也稍微知道动动脑子,她若是直接告诉于老太,口说无凭,回头于大丫在和于二丫联起手来说她撒谎怎么办,不如私下里偷偷告诉奶奶。 她们要是吃了烧鸡,嘴巴里肯定会留下味道,到时候看她们怎么狡辩! 于三丫想这些事的时候,眼珠一直转个不停,一旁的云清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心下便明了。 她在厨房说的那番话,实则就是故意引诱于三丫的。 第六十二章 恢复原状? 吃过晚饭后,云清去厨房洗碗,没多久,二婶儿突然走了进来。见到云清便露出一副笑脸,居然上前主动帮她洗起了碗, 云清在心底叹了口气:“二婶儿,有什么事儿吗?” 二婶儿笑道:“大丫啊,你看,如今这容公子也走了,这铺子你帮忙料理着,能不能帮忙和容公子的人说说看,让你二叔去做工?” 还不待云清答话,二婶儿立刻道:“也不用找太好的活儿,反正你二叔这条件也就这样了,找个稍微说得过去就行。” “婶儿,先前不是都说了么,不是我不帮您,只是铺子我说了又不算。” 二婶儿闻言,瞬间换了张脸,将手中的碗重重一放道:“你这丫头,真当我是傻的不成?你怎么就说了不算了?容公子对你那么好,感情你到现在这么点面子都没有?你骗谁啊?!” “婶儿,二叔如今行动不方便,真的不好给他找活,交情归交情,生意是生意……” 云清话未说完,二婶儿便开始撒泼起来,她来到了院子里叫于老太道:“哎呦,娘,您看看,这大丫头还能不能管了?!” “怎么了怎么了?”于家人此刻都在院子里乘凉,见她这样子,不禁起疑。于老太道:“老二媳妇儿,你把话说清楚,大丫头怎么了?” 二婶儿道:“娘,如今大丫二丫在县城做工,我就寻思让她帮忙,给富贵儿说说,找个活儿做,谁知道她死活不肯帮忙不说,还看不起她二叔是个瘸子。” 云清闻言跟着来到了院子里,听二婶儿搬弄是非,解释道:“二婶儿,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话音刚落,于富贵儿抄起院子里砍柴时用来垫柴禾的木墩子,对着云清砸了过去,如今容诚离开了,于家人依旧拿云清当作昔日任人打骂的于大丫,木墩重重的砸在了云清胸口,发出重重的咚的一声,云清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若不是于二丫及时扶住了她,早就摔倒了。 纵然如此,胸腔依旧生疼。 自从容诚出现后,她就没这么挨过打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才应该是她本来面对的生活。和上辈子的于富贵殴打她比起来,这简直太轻了。 容诚离开后,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于富贵儿打了云清后,心中依旧不爽,骂骂咧咧道:“下贱丫头,去了县城几天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不是,这么点儿忙都不肯帮?” 于老太这时候才想起来当和事佬,对于富贵道:“大丫头根本不是那种人,你做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说不定大丫有什么难处呢。”说罢,又对云清道:“大丫啊,都是一家人,你就不能帮帮你二叔么?” 云清看了于富贵一眼,突然松口道:“奶奶都开口了,我帮就是了,明天我就去和人家说说。我,咳咳,我先回厨房刷碗了。” 云清回厨房后,于二丫追了进来,带上厨房的门,有些紧张道:“大姐,你没事吧?” 云清掀开衣裳一看,被砸的地方青了一大片,二丫眼眶瞬间红了。云清系好衣裳后,对二丫道:“没事儿,明天去县城买点药材涂上就好了。” 二丫又道:“大姐,咱们真要帮二叔么?二叔要是去了的话,不就知道咱们赚多少银子,还知道铺子是咱们的了?” 云清见二丫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门心思为于家着想的二丫了,心下满意,笑道:“不让二叔去的话,二婶儿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放心,我会和吴姐说好,到时候撒谎就是了!” …… 翌日,云清单独找到了吴钱,告诉她铺子里会来新伙计。 吴钱也没问太多,只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 云清笑道:“确实有,到时候吴姐你就假装自己是这铺子的主人,也别叫我掌柜了。而且,新来的那个伙计,你别对他太好了……” 吴钱是很精明的女子,闻言立刻会意,只道:“要多不好?” 云清面色突然沉了下来:“想办法收拾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做我可以教你,做的好的话,可以给吴姐涨工钱。” 吴钱被云清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看愣了下,她自认做生意多年,看人很准,这于大丫,她却有些看不透了,她总觉得,于大丫所作所为,都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不过吴钱知道,自己如今只是个伙计罢了,掌柜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照做就是了。 “好!” 云清瞬间换了副笑脸,她原本是不准备在于富贵身上费什么心思的。若要细算,上辈子得罪过她的不在少数,一个个报复的话,还不够麻烦的。云清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于富贵一个瘸子,只要于家倒了,他也就那样了。 可是他自己非要凑过来,如今云容轩是她云清的地盘儿,在于家她还不好做得太过,在这里,于富贵过来就是她的一条狗! …… 云清和吴钱说好了以后,中午三人出去买了烧鸡,云清特意多买了一只。 她没猜错的话,于三丫今天应该会找于老太告状说她们吃独食,无论她说不说,带只烧鸡回去总没错。 晚间,云清和二丫赶回村子里后,大老远便见到已经从田里回来的于老太正坐在家门口。于三丫蹲在一旁,一脸的幸灾乐祸。 于老太脸色黑的可怕,今日白天在田里,三丫告诉她,大丫二丫在县城偷吃烧鸡,不往家里带。 这还了得?!于老太在于家当家多年,早就习惯了于家所有人都听她的,她这种自私的性子是容忍不了于家人吃独食的,就算是外人请的也不行! 尤其是大丫二丫,如今这两个丫头每日都去县城做工,眼界越来越宽了,于老太还真担心有朝一日管不起这两个赔钱货了。 于老太一想到这些,加上听到她们学会吃独食的消息,瞬间怒不可遏。 见到云清她们回来了,于老太起身上前,阴沉着脸道:“回来了。” “嗯。” “生意怎么样啊?” “挺好的。” “呵呵,中午吃的什么啊?” 云清闻言,微愣道:“奶奶问这个做什么?” 一旁的于三丫跳到了于老太身前,笑道:“别装了大姐,奶奶都知道了,你们中午吃的烧鸡对不对?我和奶奶在田里辛苦干活,你们在县城吃好的穿好的……”说罢,扯了扯云清身上的衣裳料子道:“这衣裳新做的吧?大姐如今真是厉害了,不过年不过节的都有新衣裳穿了!” 云清道:“在铺子里做工,总不好穿的太破烂,三妹若是也想要新衣裳,我想办法……” “不用!”于三丫道:“我可没你们那么娇贵,你们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当然穿的也要比我们好,不过大姐,你就算不想着家里,总要想着奶奶吧,亏着奶奶对你那么好,吃烧鸡也不知道给奶奶带一点,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 第六十三章 刻意刁难 云清听了于三丫这一番说辞后,心说这于三丫还真是聪明了不少,不过也就这样儿,烂泥终究扶不上墙! 云清笑道:“我和二丫也是托掌柜的福,才吃到的烧鸡,又不是天天吃好的,再说了,我和二丫怎么可能忘了奶奶呢?” 说罢,云清从马车上将中午剩下的烧鸡拿了出来,递给了于老太道:“我和二丫和掌柜的说了说,多给了我们一只烧鸡,我和二丫没舍得吃,特意带回来给奶奶的。” 于老太见到烧鸡,原本不好的脸色瞬间好转了过来,换了副语气道:“好孩子,我就说么,大丫和二丫怎么可能忘了奶奶呢。” 一旁的于三丫没想到如此,气焰瞬间消了大半,心底越发不甘心了起来,早知道她就应该昨晚告状的! 不过看着那一整只烧鸡,于三丫还是觉得有些眼馋,那么一整只鸡,她再怎么样,也能捞到块肉吃吧? 谁知云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晚间吃饭的时候,于老太正在给于家人分烧鸡,云清突然道:“这烧鸡是专门带给奶奶,娘还有二叔二婶儿吃的,就不用给我和二丫了。” 于三丫奇怪的看了于大丫一眼,心说这么好的烧鸡不吃,莫非傻了不成? 谁知于老太听后非但没有不给于大丫,反而给她撕了不少肉,二丫也分到了不少,到了于三丫这里,就两小块,还有个鸡屁股。 毕竟于三丫如今在于家的地位相当于早前的云清,可以说是最低的。农活干的最差,又没有大丫二丫能赚钱,还不是大孙子,加之先前又是藏衣料,又是欺负人的,于老太越发不待见自己这个三孙女儿了。 于三丫见自己分到这么少,有些不满道:“奶奶,为什么大姐二姐分到的这么多?” 于老太瞪了她一眼:“这鸡是你大姐二姐带回来的,你有的吃就不错了!” 于三丫讪讪的闭了嘴后,于老太分给了于富贵一个鸡腿,自己留了一个。二房其他人也分到不少肉去,二婶儿难得没眼馋,而是问云清道:“大丫,你二叔这事儿,怎么样了?” 二丫笑道:“大姐和掌柜的嘴皮子都说破了,掌柜的总算同意,二叔可以去做工。” 于家人闻言,皆大喜,毕竟于富贵常年在家里,被村子里的人笑话不说,一个大男人靠一群女人养着,于家的女人们嘴上不说,心底还是有些介意的。 二婶儿不无感激的对云清道:“大丫头,这次真谢谢你了。” 一旁的于富贵却道:“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这是她应该做的!这么晚才办成这事儿,不和她计较就不错了!” 云清见于富贵死性不改,永远都是一副于家人为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更加坚定了回头让吴姐好好收拾他一番的心思。 云清道:“二叔,不过先说好了,掌柜的说一个月只给你开二钱银子,而且……我们掌柜的脾气不大好,二叔您到时候可不可以忍一忍?” 于富贵还未来得及开口,于老太道:“当然要忍了!你二叔这条件能说到活儿就不错了,再说了,二钱银子也不算少。” 这话虽是实话,于富贵还是有些不爽道:“娘,我这条件怎么了?!” 于老太懒得和他争执,只道:“这大丫好不容易给你说了个活儿,去了好好干,脾气改改,人家掌柜的不是咱们这些人,也不可能惯着你,你要是这么点活儿都做不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于富贵不在说话了,这家里他唯一不敢发火的就是于老太,却还是有种被轻视了的感觉,心中更加坚定了去了县城后好好干的念头,要是他被赶回来了,真的就彻底被人瞧不起了。 云清漆黑的眸子从于富贵一脸坚定的面上闪过,心中不禁冷笑。 翌日,于富贵吃过早饭后,坐上了马车,和云清他们一起前往县城。 好不容易给瘸腿儿子找门出路的于老太出门后便欢喜不已,在田里干活休息时,同人四处说自家大丫二丫如何有本事,自家儿子也找到活计了。 原本村子里在县城做工的就小武爹一个,如今她们于家出了三个,可不够于老太骄傲的么。 张小文还不忘借机“关心”一下于三丫道:“这大丫二丫如今都这么有本事了,三丫怎么还在这里种田啊?” 于三丫冷笑道:“你们家这么厉害,小武哥都去学堂了,你不也一样种田?” “我无所谓啊,反正我也没有姐姐妹妹什么的比我强的,谁心里难受谁知道!” 于三丫黑了脸,却无从反驳。心说等小武哥从学堂回来后娶了她的,肯定比于大丫在县城做工风光的多!! …… 云清带着于富贵来到云容轩后,于富贵极少见到这么漂亮的铺子,更别提从这种地方做工了,平日里在于家那股气焰瞬间烟消云散,一脸讨好的看着误以为是掌柜的吴钱道:“您就是这儿的掌柜吧,真不愧是做生意的,看着和我们乡下人就是不一样,您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 吴钱有些无语的看了于富贵一眼,心说这土鳖真是和于大丫一家出来的么? 吴钱按照云清昨日教的,先给了于富贵个下马威。 “这就是你那瘸子二叔?大丫啊,我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收他的,看这样子也干不了什么,先坐着帮忙看看货,就去看卖干花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吴钱眼中的鄙夷极其到位,就像是看一个废物一样,虽然于富贵如今就是个废物,比较神奇的是,他从来没自我看低过,吴钱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刃一样,伤到他那一文不值的自尊了。 不过于富贵性子其实很怂,说白了就是个窝里横,也就和于家那些女人发发脾气有本事。在外人面前,就算有再大的火气,屁都不敢放一个。故而虽然满心的不爽,还是赔着笑脸应下了。 放干花的那一块儿是最容易丢东西的地方,一般客多的时候,总会有手脚不干净的抓一些往袖子里揣,丢一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吴钱让于富贵去看这些,总会找到机会收拾他。 云清找机会关怀了于富贵几句,比如累不累渴不渴的,吴钱一头雾水,却也不好多问人家的家务事。 第六十四章 无形改变 起初,于富贵这山炮对这门工作还算兢兢业业,到了中午,吴钱和大丫二丫照常准备出去吃饭,于富贵有些拘谨的开口道:“那个,掌柜的,我中午吃什么啊?” 吴钱看了他一眼道:“我答应容公子,只管大丫二丫的饭钱,可没说管你的,以后记得自己带饭!” 云清道:“二叔,我给你捎一点回来吧。” 吴钱:“你有钱么?” 云清摇了摇头,做出一副伙计怕掌柜的模样道:“我这不是准备剩下一些回来。” 吴钱蹙眉道:“剩菜剩饭带什么带?说出去不够让人笑话的!” 三人离开铺子后,云清没忍住笑出声道:“吴姐,你演的比我还像呢!” 吴钱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搞不懂于大丫这是哪一出。 一旁的二丫有些不安道:“大姐,咱们这么对二叔好么?” “你忘了二叔以前怎么对咱们的了?再说了,咱们不这么对他,怎么逼他自己离开?” 于二丫也清楚二叔不能一直留下,万一知道铺子不是吴钱而是大姐开的可就糟了,何况大姐的话也在理,二叔往日对她们确实非常不好…… 想明白后,二丫便也狠下心来,这一段时间在云清有意无意的教导下,二丫改了许多。 三人在外面吃饱喝足后,回到了铺子里。到了下午,又饿又无聊的于富贵打了个盹儿的功夫,一直注意着他这里的吴钱发现有个顾客揣了一把干玫瑰跑了,双眼不禁微微眯起。 吴钱做出一副凶悍掌柜的模样,上前用力扯着于富贵的耳朵,“我让你看货就是这么看的么?刚才丢东西了你没看见是不是?” 说着,就要将于富贵往内阁扯,于富贵膝盖以下都断了,大丫二丫见状,立刻上前将于富贵架到了内阁。 过了好一会儿,吴钱才从里面出来,对大丫二丫道:“把你们二叔抬出来吧!” 云清和二丫进入内阁一看,就见于富贵耳朵被扯的通红,面上还有一道红印子,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抽的,云清相信,这只是她看见的,于富贵身上肯定也挨打了。 这吴姐还真是……平日里看着温婉大气,想不到凶悍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当真厉害! 晚间,于富贵回到家中后,于老太立刻打探他做工的情况,于富贵受了那种委屈,倒也不好意思说,他作为家中唯一的汉子,要是让于家人知道,他被一个女人给打了,他在家中的威严岂非保持不住,于是含糊道:“活不难,也就那样。” 于老太不放心道:“那掌柜的呢?大丫说掌柜的脾气不好,没为难你吧?” “她倒是敢!”于富贵因为心虚,声音提高了几度:“掌柜的是个女人家,还能多厉害?” 于富贵说罢,眼含威胁的看了大丫二丫一眼,示意二人谁也不能将今天的事说出去,大丫二丫默默的往嘴里扒饭,装起了糊涂。 然而这才是个开始,那之后,吴钱想方设法的刁难于富贵。 吴钱作为从小和父亲在生意上摸爬滚打长大的,收拾起人来自有一套。 于富贵起初忍着,干起活来也极其认真,不过云清也不急,她清楚于富贵的尿性,在家好吃懒做多年,起初干活也就图个新鲜,时间久了绝对没耐心,就算勉强能撑下去,有吴钱这般刁难着,也撑不了多久。 出乎云清意料的是,于富贵居然撑了整整十多天,虽然不多,比云清预料中的几天就走人强多了。 这日,依旧是于富贵干活不利,被吴钱教训了一番,以往从没受过这种屈辱的于富贵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这婆娘有完没完?老子不干了!” 吴钱闻言,在心里松了口气,她这些日子装模作样也觉得累的很,好歹这瘸子受不了了。 吴钱道:“走可以,不过话说在前头,干不满一个月没有工钱!” “什么?你这意思是我这十几天白给你干活了不成?你这是不讲道理!” 真是笑话,往日只有他于富贵蛮不讲理的时候,如今居然有人在他面前耍无赖!他这时候反而知道什么叫讲道理了! 吴钱道:“我是掌柜,店里的规矩我来定!” 于富贵不知道怎么说,愤愤道:“那我继续干就是了!” “不行!”吴钱厉声呵斥道:“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你区区一个伙计,干不干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就冲你刚才对我的态度,我就决定开除了你!” 吴钱不由分说的开除了于富贵,晚间回到家,隐忍了一路的于富贵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云清骂了进去。 “死丫头贱丫头,你给我找的什么活?存心害我是不是!”说罢,扬起手来又要打。 于家人一头雾水,于老太道:“怎么了这是?” “娘!还不是这个死丫头给我找的活,您不知道那个掌柜的多不讲理……”于富贵将自己在云容轩遭遇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于老太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二婶儿第一个不乐意了:“这不是欺负人么!大丫,你是怎么回事?就给你二叔找这种活?见不得我们好是不是!” 云清:“……” 她见过倒打一耙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云清道:“婶儿,当初我就说过掌柜的脾气不好,您非要我给二叔说个活做,……” 于二丫附和道:“是啊婶儿,再说了,二叔看货也确实丢了东西,今天还和掌柜的发了脾气。” 于富贵闻言大怒道:“你们的意思是我的错了?就那个掌柜的,换谁能受的了?” 云清怯怯的看了于富贵一眼道:“可是,我和二丫就受了了啊,当初掌柜的对我和二丫也不好。” 于家人闻言,瞬间无话可说了。于富贵什么德行她们都心知肚明,确实,两个丫头都能忍过来的事儿能有多大,说来说去,不还是于富贵自己没用! 于家人怕是打死也想不到,于富贵遭遇的都是于大丫和吴钱串通好的。 于富贵原本就一肚子火气,见于家人都不信他,更是怒不可遏,也不顾自己的瘸腿,对着云清扑了过去,“贱种我打死你!!” 云清自然不会乖乖挨揍,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于富贵摔了个狗啃泥! 二婶儿上前扶起于富贵,咋呼道:“大丫头!你这是做什么?你明知道你二叔腿瘸你还让他摔跤!!” 云清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她知道,自己如今有资本稍微在于家改变一些了。要不这些人还不知好歹拿她当软柿子捏呢! 思及此,云清一改往日怯懦的模样,语气沉稳了几分:“我不往后退,难道要乖乖挨打么?” “你……” “二婶儿听我把话说完!你们让我帮忙找活儿做,我说破了嘴皮才说服掌柜的,二叔自己出了差错被开除了,往我身上怪是什么道理?真这样的话,以后再有什么忙,我还真不敢帮了呢!” 于家人皆瞪大了眼看着于大丫,简直难以置信,这番话会是从于大丫嘴里说出来的! 于老太第一个反应过来,怒道:“大丫头,你这是要造反么?” “奶奶,我哪敢造反呢,只是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么,二叔凭什么打我?” 于老太道:“别管凭什么,你就不该躲开让你二叔摔在地上!你这就是不孝顺!” 和于家的人根本无理可讲,云清也懒的多说什么,垂下眸子道:“原本我还准备想办法给二叔找个新活儿,再想办法多带些吃的用的回家里,既然奶奶说我不孝顺,看样子我也不用白费心思了。” 云清说罢,转身回厨房继续干活了。于老太和二婶儿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后立刻追了进来:“大丫头,都是一家人,你这是做什么?” “就是啊,刚才三婶儿说的都是气话,大丫啊,你真能替你二叔找份儿新活?” 云清也没继续闹脾气,却也没像从前那般对于家人百依百顺,不冷不热的刷着碗道:“我尽量吧。” “唉,好,你上点心啊。” 一旁的二丫见了,不禁暗自佩服,往日奶奶她们对大姐只有命令的份儿,不听话就往死里打。如今却彻底不同了,大姐手中有了筹码,在家中的地位,无形之中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提高了。 第六十五章 刻意炫耀 云清刷完碗后,烧好了洗脚水端到了房里。 尽管她如今地位在于家多少改变了一些,有些活一直以来是她做的,还是要做的。 云清倒也不在乎这些,做这些养成习惯后,人也会变得勤快,云清上辈子就是个闲不下来的,这一世亦然。 云清进房后,赵翠萍正和于三丫悄声说着什么,二丫被晾在了一边,做针线活。见云清进来了,赵翠萍面色不善的看了云清一眼道:“烧个洗脚水怎么这么慢?!” 云清笑道:“娘嫌慢的话,可以自己烧!” 若说云清在于家人面前还能装模作样,在赵翠萍,这个将自己害的最惨,造成自己前世所有悲剧的女人面前,她是根本装不下去,也懒得装了。 赵翠萍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着云清:“你,你说什么?!贱种!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娘不是嫌我烧的慢么。”云清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赵翠萍道:“我还不是怕耽误了您洗脚!” 云清说着见洗脚水端到了赵翠萍身前,谁知赵翠萍直接一脚踢翻了洗脚盆,水溅了云清一身。 “贱货!去了县城做工几天,我看你要反了天了!” 云清也不恼,也不管赵翠萍的洗脚水,起身准备换衣服。 赵翠萍见状,大怒道:“贱丫头,还不再去给我打一盆水过来?” “就烧了这点,没有了。”云清说罢,顿了顿道:“我去奶奶那屋问问还有没有热水吧。” “站住!”赵翠萍看得出来这贱种如今在于家的地位今非昔比,于老太要是知道自己又欺负她,到最后自己绝对讨不着什么好去。 云清停下脚步,一脸不解道:“那娘到底用不用洗脚水了?” “不用了!少去烦你奶奶!”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二丫及时开口道:“娘,您刚才和三妹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我们啊,再说你三妹的亲事。”赵翠萍说到此处,语气里带上一丝嘲讽道:“你小武哥如今上了学堂,说好了回来后娶三丫,人家回来以后,可就是读过书的人了,你三妹嫁过去正好,不像有些人,也就在县城打打工,真当自己有多厉害不成?这女人啊,嫁的好才是最好的。” 赵翠萍丝毫没有半分于三丫抢了大丫未婚夫的觉悟,反而拿这事儿当成资本四处炫耀。外人自然理解不了,俗话说掌心掌背都是肉,都是亲生女儿,赵翠萍怎么就偏心成这样给。只有赵翠萍自己清楚,当然了,云清也清楚,这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调包的野种,能一样么。 而且在赵翠萍心里,估计有一种袭击亲生女儿将真正的千金小姐比下去了的优越感。 二丫尴尬的看了大姐一眼,暗暗后悔自己挑起这个话茬,不过云清也不在意。她们不提的话,云清险些忘了还有张小武这号人物。偏偏于三丫以为于大丫心里难过的很,刻意劝道:“娘,别说了,再怎么说,小武哥也是大姐曾经的未婚夫呢!”说罢,突然话锋一转道:“对了大姐,我好久没见过小武哥了,心中惦记着他,明天你能不能带我去县城见见?” 一旁的二丫有些吃惊的看着三丫,在她的认知里,这于三丫脸皮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厚了,抢了大姐的未婚夫不说,如今还这么光明正大地提这种要求,实在是欺人太甚! 二丫道:“三妹,明日不是还要下田么,奶奶未必会答应。” 赵翠萍笑道:“放心吧,娘只要知道是三丫和小武的事,一定会答应的。大丫头,你就说你带不带吧?” 这关乎于三丫和张小武之间的关系,关乎将来于家可能收回的嫁妆。这么一天时间,于老太这个老财迷还是会给的。 云清无所谓道:“这么点儿小事当然没关系了,不过奶奶那里您去说。” 翌日,云清征得于老太同意后,带着一大早就精心打扮过的于三丫一起出发了。 于三丫每日下田干活,再怎么打扮也明显比大丫二丫差了些,不过这才是刚开始,以后差距会越拉越大的。 云清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于三丫,心说这张小武如今也算稍微有点见识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的上于三丫这个村姑。 到了县城后,云清将于三丫送到了学堂门口,便离开了。 回到云容轩后,见吴钱正在柜台算账,见到云清她们来了,笑道:“掌柜的,我今天早起算了下,这一个多月咱们盈利了三十两了。” “这么多?” 这个数字明显超出了云清的意料,二丫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才一个多月,就这么多??” 云清笑道:“多亏了吴姐帮忙,咱们将那份儿合同改改吧,以后吴姐的工钱照发!” “掌柜的……” “您比我年纪大,以后还是叫我大丫吧,吴姐,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云清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吴钱给铺子带来的利润远比她给吴钱赎身的银子要多,她当初因为不熟悉,才公事公办,如今既然熟了,云清也不会亏待了她去。 毕竟云清没有商人那股唯利是图的性子,她就是想让自己变好一点,顺便报仇雪恨,谁待她好待她有用,她便待谁更好。有些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变不了的。 吴钱许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掌柜的,愣了下,真诚的道谢道:“谢谢掌……大丫。” “这是你应得的。”云清道:“我二叔也走了,还赚了这么多银子,今天放假一天,咱们出去玩玩儿吧。” “啊?”吴钱道:“这一天不开张少赚许多银子呢!” 云清道:“赚银子不就是为了吃好喝好玩儿好么,要是最后连享受的时间都没有了,赚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 其他二人闻言觉得在理,三人索性将店铺关门一天,去内阁打扮了一番,出去逛街了。 …… 此时学堂还没下课,于三丫便等在外面,一会儿,钟声响起,学堂下课了。 张小武和几个同窗有说有笑的从学堂走了出来,几个男孩子正在议论学院中哪个女孩子最好看,莫名就扯上了自家的未婚妻身上。 学堂有不少富贵人家出身的,家中自有未过门的美娇娘,到了张小武这儿,张小武也不甘落后道:“我未婚妻长的也极好看,是我们村子里最漂亮的的姑娘……”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了于三丫有些欣喜的声音:“小武哥!” 张小武:“……” 第六十六章 对比惨烈(上) 张小武听见这个声音愣了下,随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尴尬无比。 怎么就这般巧?这于三丫好死不死,偏偏这时候来了!! 不少同窗随着他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就见于三丫穿着乡下人穿的花布衣裳,化着有些夸张的妆容站在那里。因为长期下地干农活,风吹日晒的,尽管涂了层厚厚的胭脂水粉,依旧遮盖不住黑黄色。倒还不如不涂。 她这么一打扮,反而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于三丫欣喜的来到了张小武面前笑道:“小武哥,我来看你了!” 一旁的同窗看了其貌不扬的于三丫一眼,想起方才张小武还在吹牛,坏心眼的起哄道:“小武,这是谁啊?” 张小武刚想解释两句,于三丫立刻怯怯的打招呼道:“你们好,我是小武哥未过门的娘子。”说罢,有些害羞的垂下了头去。 这种神情若是放在什么美女身上,自然是极其妩媚动人的,可是于三丫这张脸,这小眼睛,达到了一种适得其反的效果,张小武脸色有些不好:“你,你怎么来了?” 于三丫迟钝的丝毫没有察觉到张小武不高兴了,笑道:“我是来看你的啊。” 一旁的同窗们强忍着笑道:“原来如此,我们总算见识到小武口中的未婚娘子了,还真是令我们“大开眼界”呢,正好我们下午没课,既然来了,咱们下午一起出去玩玩儿吧。” 张小武:“她没时间……” 张小武怕于三丫给他丢脸,试图解释着让她早些离开。然而于三丫蠢就是蠢,闻言笑道:“小武哥放心吧,我和奶奶说好了,今天一天都有时间呢。 张小武就快抓狂了,奈何同窗都在,只好皮笑肉不笑道:“那你就,在这儿慢慢等着吧!!” 说罢,转身回了学堂,几个同窗追了进去,故意道:“小武,这就是你那极好看的未婚妻?这长的也不怎么样嘛。” 张小武试图替自己挽回一些颜面道:“三丫在我们那儿算是不错的了。”说罢,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可信度,再一次将于大丫这个惨遭抛弃的未婚妻扯了出来道:“你们若是知道我早前那个未婚妻,就知道三丫多不错了。” 众人闻言有些吃惊道:“这么说,你以前还有过未婚妻。” “说来惭愧,是早年家中指腹为婚的,我未曾承认过。”说罢,为了表现自己在村中很受欢迎,又道:“当初我家中毁亲的时候,你们是不知道,我那上一个未婚妻,眼睛都快哭肿了,实在烦人,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介意多纳个妾。” …… 云清和二丫吴钱先是去了裁缝店,取了前一阵子云清让制作的自己和二丫的新衣裳,直接在店里换上了,云清的是一身天青色乳云纱对襟衣衫,烟云百褶裙。二丫的是身藕粉色的襦裙,吴钱自己的衣裳本身就很好看,都说人靠衣装,这话果然不假,加之三人出来之前都是特意打扮过的,换上衣服后,云清和二丫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吴钱忍不住道:“这一个多月来,你们姐妹二人变化可真不小。” “是么。” “真的。”吴钱第一次见到于大丫的时候,云清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相貌,除了气质很好之外,其他地方仍旧带着股乡下人的土味儿,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虽说还未完全保养回来,也比之前好出许多。 当然,这一个多月来,云清的努力吴钱是看在眼里的,有时候午间客少时,云清都不放过机会,带着二丫在内阁贴着墙壁站着看书,美其名曰塑造体型,事实证明也确实有效,相信过不了太久,于大丫姐妹会变的更加出众。 三人换了身行头后,出了裁缝店,上午去护城河游船,中午在酒楼大吃了一顿,吃完后,二丫见还剩下不少,问云清道:“大姐,咱们用不用给奶奶带回去一些?” “不用。” 云清现在已经无意讨好于家什么了,她就等着于老太毒性发作,赵翠萍怀孕的事儿曝光,到时候绝对够于家受的!剩下的那些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带着二丫来县城过自己的安生日子,然后,等着云家找过来…… 下午,吃饱喝足的三人又四处逛了逛,来到了县城最大的茶馆,云仙居。 茶馆听起来像个烟花场所的名字,其实说白了,此处算是个比较高级的风月场合。文人的青楼。 里面也有唱曲儿跳舞的姑娘,只是这些姑娘卖艺不卖身。云清等人之所以来此,是因为听说这云仙居的茶水点心都是出了名的,既然决定好好玩一天,自然是怎么享受怎么来了。 三人到云仙居后,也未单独开厢房,就在比较热闹的大堂一角,点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要了两盘瓜果点心。听曲儿闲话着,还有比这更惬意的事儿么? …… 张小武等人下学后,一群人起哄着带着于三丫一起出去玩玩儿,实则这些人心底都是有些想看于三丫出丑的。 谁让张小武平日里好说大话,他们早就看着不爽了,又总是找不到机会拆穿他!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了,众人自然不愿意放过。 等在外面的于三丫见众人出来了,立刻凑到了张小武身边道:“小武哥,咱们去哪玩儿啊。” 有人提议道:“这小武都带未婚娘子了,要不,咱们去那种地方,找个姑娘乐呵乐呵?” “算了吧,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怎么好往那种地方带?要不,咱们去云仙居吧。” 众人商议好后,带着于三丫一起到了云仙居,于三丫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表现的有些拘谨,妥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生怕自己一个出错丢了人闹了笑话。 一伙人进去后,付了银子在大堂找了个最大的桌子坐了下来。 云清等人正坐在不远处,因为云清和二丫是背对着张小武等人坐的,还换了身衣裳,因此谁也没认出谁来。 一伙人落座后,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张小武和于三丫的,有人挑事儿道:“于姑娘,听小武说他先前有个未婚妻是么,你是怎么将咱们小武抢过来的啊?” 于三丫闻言,有些害羞的笑道:“不是我抢的,小武哥先前的未婚妻实在上不得台面……” 这些话传入了不远处三人的耳中,二丫狐疑的转过头,就见到张小武等人,不禁瞪大了眼,扯了扯云清的衣袖道:“大姐,是小武哥和三丫他们。” 云清早就听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不过也没当回事儿道:“不用理他们。” 二丫可没这么能忍,转过头来,就听身后那些人还在喋喋不休着,于三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张小武的同窗前拼命的贬低着云清。大概就是说模样丑陋,笨嘴拙舌,还不守妇道什么的。 最后二丫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过身来怒道:“于三丫,张小武,你们再胡说八道什么?!!” 第六十七章 对比惨烈(下) 于三丫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转过身一看不禁愣住了,“二姐,你怎么在这儿?” 云清本以为二丫如今已经很沉得住气了,她不止一次教二丫喜怒不行与色,不与傻逼论长短,先前二丫做的也不错。 看样子还差一点,不过二丫都出头了,云清也不好继续装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转过身道:“今日掌柜的请我们出来吃茶,想不到三妹也在啊?” 张小武看见云清的一瞬间,眼睛都看直了。 虽说过年的时候,他见过云清打扮过后的模样,不过那之后,直到张小武来县城之前,云清都是一副土里土气的样子。这怎么一下子变了这么多? 张小武几个同窗见到云清三人,笑着打招呼道:“三位姑娘怎么称呼,你们认识小武?” 原本这几个同窗准备借着张小武的关系搭讪一下,谁知二丫黑着脸道:“这是我大姐,就是张小武的前未婚娘子!” 众人:“……” 众人鸦雀无声了半晌,看了看于三丫,又看了看云清,有些不可置信道:“小武,这,这就是,你那模样丑陋的前未婚妻?” 这张小武是瞎了不成?很明显眼前这个女子比这个于三丫好出许多,至少看外表,穿着打扮,还有那股淡然自若的气质,不知道比于三丫强出多少。 吴钱也有些不解的看了不远处那伙人一眼,那个长的虎头虎脑的男人是于大丫曾经的未婚夫?居然还将于大丫给甩了?这是个笑话么?! 方才张小武等人的谈话吴钱也听到了,只不过没往云清身上想,现在知道了,吴钱丝毫不给面子道:“大丫,这就是你以前的未婚夫?你怎么想的?” 张小武一听有些不乐意了:“你是谁啊?我们之间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胡说八道了?” 云清道:“这是我们掌柜!”说罢,对吴钱笑道:“吴姐,以前确实是我自己条件不好,不怪小武哥的。” 云清说罢,在吴钱和于二丫有些吃惊的眼光中,来到了那伙人面前,落落大方的笑道:“既然遇到了,怎么说都是熟人,不介意一起吧?” 于三丫看着焕然一新的云清,语气不善道:“不用了,今天是我来见小武哥的,你在这未免不大好。” 二丫看不下去了,怒道:“于三丫,今天还是大姐驾马车带你过来看张小武的,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在背地里说大姐坏话!现在这是什么态度啊?” 于三丫因为被这么直截了当的比对下去,克制不住心头的妒火,怒道:“我什么态度?大姐缠着我未婚夫,还要我多客气啊?” 云清解释道:“我不是纠缠小武哥,你不喜欢的话,我回去就是了。” 云清态度这么客气,更显得于三丫胡搅蛮缠,张小武的同窗不禁暗自鄙夷了起来。张小武有些尴尬道:“那个,大丫,要不就和我们一起吧。” 其他人也纷纷起哄:“就是啊,留下吧。这小武名草有主了,我们还有不少光棍呢。” 云清淡淡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来到桌前,期间,云清表现的落落大方,和于三丫嘴中所说的完全判若两人。 原本云清没准备搭理这些人,不过既然二丫没忍住,和这些家伙正面对上了,那她就好好打打于三丫等人的脸。 云清和众人说笑间,谈吐得体,和拘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于三丫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小武感受着同窗时不时传来的不解鄙夷的目光,心中不可避免的有些后悔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两个月的时间未见,于大丫会变成这副样子。 张小武心下有些不解道:“大丫啊,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云清道:“托容公子的福,我和二丫如今在县城做工。” “原来如此,难怪你如今变化这么大。” 云清笑道:“这个无所谓,主要是我和二丫能赚钱给家里给奶奶,到时候小武哥娶三丫,奶奶也能多给出些嫁妆了。” 云清越是这么说,张小武越是羞愧难当,对云清的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客气道:“大,大丫,真是谢谢你。” 一旁的二丫以为大丫说真的,气的不行,态度也有几分硬气道:“当初来家里被退亲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方才还在背后说大姐坏话,现在倒知道说谢谢了!” “二丫,没事儿……” 云清示意二丫闭嘴,一生气就大吵大闹那是于三丫那种蠢货的做法,这种时候越是表现的大方得体,于三丫和张小武心中越是难受,还维持住了自己的体面。 云清又和张小武等人周旋了一会儿后,对三丫道:“我们先走了,三丫晚一点来云容轩和我们一起回去就行。” 三人出了云仙居后,二丫再也忍不住了:“大姐,你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客气啊?” 一旁的吴钱笑道:“大丫你这是故意的?比起和他们争吵,这样反而让他们心里更不舒服。” “还是吴姐聪明。”云清看了二丫一眼,笑道:“二妹,以后遇见这种无赖别和他们吵,想办法将自己变好最要紧。” 二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云清没和她说太多,二丫年纪还小,多说无益,需要一点一点慢慢教。 晚间,云清和二丫穿着新衣裳,带着三丫回到于家村的时候,遇到村子里的人,笑着打招呼,村中人见到驾马车的云清,不禁都有些愣怔。 “欸,你们看,这不是于家那大丫头么?” “是她么?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这丫头什么时候变这么漂亮了?咱们村子还没出过这么漂亮的丫头呢。” “去了县城就是不一样啊,这才多久,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可不是么,这下子小武娘肠子怕是都要悔青了。” 这些话悉数落到了云清耳朵里,她心底非但没有一丝骄傲,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被退婚后,也是这么一群爱对旁人家事指指点点的局外人,将她原本就不好的名声,将于家这些破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她非但在于家村名声坏了,甚至邻村的村民都或多或少知道了她于大丫这号人不守妇道,被夫家甩了。 这些人原本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对于他们而言,就是茶余饭后无聊打发时间用的,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刺激,上辈子云清怕极了他们背后的议论声,每每听见这些人不明真相的胡言乱语,云清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毫不夸张的说恨不得直接从这世上消失。 如今这些人再次在她身后议论,只会令云清想起过去那些事,心中没有丝毫骄傲,反而引起了她无比的厌烦。 不过表面上没人看得出她不耐烦,云清是一路笑着回家的,见到谁都笑着打招呼,听见人家夸她,她还会表现的十分害羞,看着便极其讨喜。 这一世她就是要做个人见人爱的人,这些人越是高看她,她只会拿他们当成狗,畜生! 第六十八章 判若两人 回家后,于家人见到焕然一新的云清和二丫,不禁都有些愣怔。这还是他们家那两个土里土气的丫头么?还是头一次见她们穿着打扮的这么漂亮。就和县城那些有钱人家的丫头没什么两样。 赵翠萍不屑的看了云清一眼,将于三丫拉到房里,问她今日和张小武去哪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于三丫就一肚子的火。赵翠萍见她脸色不好,担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和小武闹别扭了?” 于三丫将今日之事同赵翠萍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一脸愤怒道:“娘,您是不知道,我今日的风头全被大姐抢去了!” 赵翠萍听后,面色阴沉道:“你大姐好好的不在铺子里做工,居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去玩儿,还那么巧和你们撞上了,三丫,你说那贱种是不是故意的?” 凡事经不起琢磨,被赵翠萍这么一说,于三丫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是越想越气“娘说的是,她一定是故意的,我这就找她算账去!” “回来!” 赵翠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只是咱们的猜测,你现在去找于大丫麻烦的话,小心那老太太又收拾你!” “老太太?您是说奶奶么?”于三丫有些吃惊于娘对奶奶不敬的称呼。 赵翠萍冷哼道:“反正你奶奶和二丫头一心向着你大姐那个贱种,三丫啊,你爹去后,娘可就指望你了,以后于家咱们娘俩才是一伙儿的,记住了!” 于三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娘,我该怎么做?” “按照娘教你的来,,以后学的懂事一些,学会讨你奶奶欢心……” 她就不信,她赵翠萍的女儿会比不过那个野种! 晚间吃过饭,于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如今已经入夏,天色黑的晚,张小文和村子里几个女孩子来找于三丫玩儿。 当张小文见到院子里的云清后,不禁愣住了:“于,于大丫?” “嗯?” 几个女孩子凑到云清身旁,不无羡慕的说道:“大丫,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漂亮了?” 云清淡淡一笑道:“只要学会开始打扮自己,你们也会变的更漂亮的。” 云清能说会道,哄的这些女孩子很开心。 张小文翻了个白眼道:“我们可不比你,攀上容公子,有机会在县城做工,不过我听说你和二丫的钱都给了家里,这是哪来的钱做新衣裳什么的穿呢?” 张小文语毕,引起了于家人的怀疑,是啊,大丫二丫的钱不是都上交了么,这又是哪来的钱呢? 云清道:“我们掌柜的人大方,这衣裳是掌柜的送我和二丫的。不信的话可以问我二叔,我们一个月赚多少银子,是不是全给了奶奶。” 于富贵虽然人品不怎么地,还不至于在这种小孩子拌嘴的事情上撒谎,闻言不耐烦道:“知道你们将工钱都上交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少来烦我!!” 云清笑道:“怎么样,这回可信了?” 张小文见拆穿不成,不服气道:“我又没说怀疑你,神经病!三丫走,咱们出去玩!。” 其他女孩子道:“要不带上大丫二丫一起吧。” “带她们做什么?她们也配和咱们一起玩?” 原本云清不愿意和一群小孩子去过家家,见二丫的神情似乎想去但又强忍着,云清开口道:“我们配不配你说了还不算!既然大家这么说了,我和二丫也很希望和你们一起呢。” “于大丫!我说不带你就不带你!” 这次和他们一起玩的还有村子里的男孩子等在外面,原本张小文在男孩子里算是很受欢迎的,毫不夸张地说,将来于家村的汉子,张小文可以随便挑。 如今于家两姐妹变的比她漂亮了……令张小文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云清问其他女孩子道:“小文是你们的头么?带不带我们玩,原来她一个人说了算啊?” 张小文平日里确实说的话比较管用,不过云清这么一说,难免令其他女孩子不服气,“谁说的?我们怎么不知道,大丫你尽管和我们玩。” 云清和二丫随着其他孩子一起出去后,等在外面,在地上画格子的男孩子们见到云清和二丫,看的愣了好一会儿,甚至有人有些夸张的喊了出来:“于大丫?!” 这真的是于大丫?他们村子里那个出名的霉女么? 虽然村子里的孩子都知道大丫二丫去了县城做工,可是这改变未免也太大了。 云清淡淡一笑道:“我和二丫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儿么?” “可,可以。” 一群小孩子家家,玩的左右不过是跳格子,过家家之类的,云清跟着意思意思,见二丫玩的很开心,心情也好了许多。 二丫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云清不希望她和于家村这些孩子接触太多,不过偶尔一起玩玩还是好的。 不少男孩子的目光不时瞟向云清的方向,云清如今这模样在县城虽然还排不上号,不过在于家村,在一群整日下田干农活,长期风吹日晒的小村姑中,还是难得出现这么漂亮的。 纵然知道她是于大丫,这些男孩子还是不可避免地起了色心。 张小文和于三丫见状,更是怒不可遏,这份风头原本是属于她们的,如今全被于大丫和于二丫抢走了! 第六十九章 二婶报复 过了一段时日,于富贵活计的事儿依旧没着落,其实云清根本没给他找。 二房那边有些急了,于富贵瘫痪在家多年,于家人嘴上不说,谁愿意养着这么个废物?如今好不容易在于大丫这儿看到一丝希望,她们能不着急么。 二婶儿时不时的来找云清催几句,最后不耐烦了,找到云清甩脸子道:“大丫,你要是不愿意帮忙就算了,做什么一直吊着我们?” 云清叹了口气道:“二婶儿再等等吧,二叔的条件,找活实在是有些困难,您也别为难我啊。” “我为难你?哎呦喂,你是多金贵啊?让你帮二叔找个活就为难你了?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给找!!” 云清懒得理她:“我还要干活呢,二婶儿别打扰我了。” …… 二婶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清:“行!你行!死丫头片子长本事了是不是?!这个忙你爱帮不帮!!我们还求着你怎么的?” 那之后,二婶儿和于老太,还有街坊邻里好一通嚼舌根。 午间在田里休息的时候,二婶儿和几个村子里的妇女坐在一起,碎嘴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那大丫头,去了县城没几天,现在可是厉害的不得了,在家里也会顶嘴了,让她给二叔帮忙在县城儿找个活,按理来说,都是一家人,帮忙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她倒好,不给找就算了,还学会给我甩脸子看了!” 其他妇女闻言不禁唏嘘道:“要不怎么说,女娃骨头就是贱呢,没见过什么世面,去县城打打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这样的合着该打她一顿,往死里打!她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就是啊,咱们村哪有这样的?自家二叔的忙都不帮。” 这些妇女明面上这么说着,其实私心里是因为见到云清和二丫越发有出息了,不像自家女儿,只能留在家中种地,而心生嫉妒。 不过她们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抓住机会就应和两句,她们自然是愿意看见于家起内讧了。 偏偏二婶儿没意识到这一点,只顾着说于大丫的坏话了,越多人附和她,她心中越舒坦。 不远处的于老太见二婶儿和一群娘们叽叽喳喳,好奇凑了个过来,想不到是在嚼自家舌根。就听二婶儿道:“我们家那大丫头,就是个没出息的命,难怪张家不要她,估计人家早就看清那丫头白眼狼的本性了!” 于老太闻言,当即大怒,扯着二婶儿的耳朵往回走,训斥道:“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哪有和外人说自家人坏话的?!” “娘!大丫头不帮富贵,您也看在眼里,我这个做二婶儿的放下脸面去找她,她却没大没小的给我甩脸子看,还不许我说两句啊?” 于老太闻言,也觉得大丫有些过分了。不过还是道:“有什么事儿咱们自家关上门来解决,你当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是不是?宣传的全村人都知道你才满意是不是?!” 二婶儿不说话了,于老太道:“不过这丫头也确实该管管了,这事儿交给我了!” 当晚,云清从县城回来后,于老太将她叫到了房里,问她道:“大丫,你二叔那事儿,你办的怎么样了?” “奶奶,不是我不帮忙,二叔那条件真不好找活。” 于老太默然,自家儿子什么条件她心中清楚,也知道大丫头此话不假,不过还是道:“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你也稍微上点心,工钱少要点也无所谓。” 云清看了于老太一会儿,狐疑道:“奶奶,是不是二婶儿和您说什么了?” “要是和我说还好了!”于老太有些恼火道:“你二婶儿也是,咱们家这点破事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不行么,非要和外人说。大丫头,我可警告你,你不给你二叔找活的话,外人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如今于老太比较偏袒云清,也没强迫她什么。云清闻言,双眼微微眯起,她这二婶儿还真是,云清现在一心想在村子里塑造一个好的形象,二婶儿这不是给她添乱么…… 原本她闲下来帮帮忙倒也没什么,现在,想都别想。 云清乖巧的笑道:“奶奶放心,我会尽力的。” 过了两日,云清买了些杨梅回来,抽了一日的功夫,没有和二丫去县城,说是铺子里放假。起了个大早,熬了一大锅的杨梅汤,放足了糖。 熬好后,刷洗出了几个腌咸菜的坛子,将杨梅汤倒了进去,沉到井下冰了一上午。云清和二丫则去田里和于家人一起种田了。 其他人家见到姐妹二人,难免酸道:“呦,这不是于家那两位大小姐么?身娇肉贵的,怎么也来种田了?” 这话是个人就能听出是笑话姐妹二人的,在乡下,被人说娇贵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二丫脸色有些不好,云清淡淡一笑道:“我们哪是什么大小姐,今天掌柜的给放了假,当然要来帮忙了。” 说话的妇人啧了声,不再多言了。 午间,云清带着二丫回到了家中,从井里拿出杨梅汤来试了试,已经足够凉了。 姐妹二人带着两坛子杨梅汤来到了田里,云清笑道:“这天怪热的,掌柜的送了些杨梅,我从县城带了回来给各位解解渴,大家别嫌弃。” 上辈子在将军府,夏天暑热的时候,云清就会做一些解暑的汤汤水水,绿豆汤,酸梅汁,杨梅汤,还有各种水果,捣碎成汁,夏天喝着都是极好的。 这于家村的人哪里喝过这稀罕东西,杨梅本身就不便宜,谁舍得这么吃。 云清一家分了点,除了方才笑话她和二丫是大小姐的那个妇人外,附近田里的几乎都分到了,众人尝了尝,酸酸甜甜的,又很凉爽,好喝极了。 不禁纷纷赞扬:“从来不知道杨梅还有这种吃法,大丫,你这是和谁学的?” “我们掌柜的教的。” 云清现在无论有什么事儿,都往吴钱身上推,反正这些人也不认识吴钱,撒个小谎无伤大雅。 那个没分到杨梅汤的妇人有些馋得慌,不爽道:“于家大丫头,你们谁都分了,就是不给我们家,什么意思啊?” 云清冷嗤道:“您不觉得我和二丫是大小姐么,我怕我们熬的东西您喝不起!” “你……”妇人一时语塞,仗着自己年纪大撒泼耍赖道:“你二婶儿说的真没错,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去县城打个破工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不敢当。”云清不冷不热的反击道:“我和二丫很清楚自己是谁,不过总不至于被人笑话了还上赶着对人家好。” “哎呦喂。”妇人阴阳怪气儿道:“可不敢求你们这对儿大小姐对我多好,不过自家二叔的忙都不肯帮,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总算有人提起这茬了,要不云清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云清冷笑道:“您亲眼见到我不帮我二叔忙了?您若是不信,便去县城打听打听,我和二丫有没有给我二叔找活?只不过是一直没找到而已,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离间我们家里人的关系!” 云清此言一处,二婶儿脸色有些不好,原本那些和二婶儿同仇敌忾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旁的二丫看了云清一眼,心下更加佩服大姐了起来,明明大姐从没给二叔找过活,二丫也不愿意大姐继续给二叔找活,只是没想到大姐居然撒谎的这么坦然,凭借着一份儿杨梅汤,轻易的就将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解决了…… 第七十章 读书识字 云清带着二丫将事情解释清楚了不说,于家村的人对姐妹二人的看法也变了。二丫还好,于家村对于大丫的态度彻底转变了。 原本于大丫是个畏畏缩缩,其貌不扬还被退了亲的丫头,村子里的人看她大多是瞧不起,轻视的,剩下的大多数也只是同情和可怜。 在这些人眼里,于大丫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想不到这才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于大丫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渐渐开始超过了村子里其他女孩子。甚至已经有人家开始惦记着,要不要向于家提亲了。 若不是碍于于大丫被张家退货过,说不定已经有人这么做了。 毕竟村民的思想还是有些迂腐的,谁家也不能释怀云清被退过亲的事儿。 村中人的想法云清大概猜的到,也没细想,这些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她才懒得管,真有人上门提亲她还怕麻烦呢。 她如今只想将自己变的更好,接下来学学读书认字,琴棋书画怎么说也要学会一样,然后快些赚够还容诚的银子,等着容诚回来讨债。 不知为何,比起云家人的到来,云清居然更加期待那臭小子回来,语气不善的找她讨银子。 也不知道那臭小子现在到家了没。 …… 京中,一路上快马加鞭,赶了一个多月路的容诚总算到了宫门前。 守城的侍卫见到容诚时,皆有些不可置信,激动的无以复加。 “殿下,您回来了?!您居然没事?” 容诚淡淡的嗯了声道:“父皇呢?最近身子如何了?” “陛下无事,属下这就带您去见陛下。” 此时的容诚气度沉稳,言谈举止从容又不失贵气,和在于家村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容诚迈入宫门内,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寒意,这次被陷害,九死一生,有幸回来。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那些不欢迎他的,陷害过他的,他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 没过几日,云清给店里又雇了两个伙计,是一对儿姐妹花,名叫小月小星,姐妹二人和吴钱,一共三人,应该足够打理好铺子。 吴钱有些不解道:“掌柜的,你这是做什么?咱们三个忙得过来,没必要这多余的开支。” 云清道:“我和二丫有些别的东西要学,生意的事难免力不从心,吴姐放心,我和二丫每日还是会来看店的,不过有些事情要做。” 二丫:“……” 云清在县城找了个穷酸秀才,每个月付他三钱银子,来铺子里教她和二丫读书识字。 前一世她回云府后,可没少被府中的人笑话是个睁眼瞎,这一世她首先要学的,就是读书识字。 云清计算了一下,每个月店铺盈利算作三十两的话,三个伙计的工钱一共是一两二钱,和二丫的学费三钱,交给于老太八钱,在买点化妆品,新衣服,零食什么的,大概三四两银子左右,云清不准备委屈了自己和二丫,往多了算,一个月总共花销五两。 这样应该能省出二十五两左右,不过这只是初步计算,云清索性弄了个保守数字,二十两。 她欠容诚一百五十两,云清准备多还给他一些,毕竟容诚对她的帮助,可不仅仅是银子。如果没有那臭小子,自己想要混到这一步还要多走许多路。 到时候多还他五十两好了,这样一算就是二百两,合计一下,不到两年就可以还清了! 其中省出的银子还可以用来学些别的。 …… 那之后,云清也暗中观察过吴钱和阿月阿星几天,三人都是光明磊落,不会耍小心眼占小便宜的人,云清便也安心做起了甩手掌柜,每日和于二丫在云容轩的内阁读书识字。 一切本来顺顺利利的,谁知道自从上次在茶馆遇见张小武等人后,张小武和他的同窗一下学,便往云容轩跑。 云清和二丫只得出来招呼客人,总不能让张小武知道她们在云容轩什么也不做。免得回过头来回村子里嚼舌根,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 张小武对云清可谓是彻底变了个态度,先是为曾经退亲之事道歉后,时不时对云清很是正人君子的嘘寒问暖一番。 这一来二去的,就连二丫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儿来:“大姐,小武哥是不是对你还有点那种意思啊?” 云清不以为意道:“也许吧。” “这怎么行?现在张小武是三妹的未婚夫,又回来找大姐你,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谁知道呢。” “大姐,你可千万别再搭理他了,当初退亲将话说的那么难听,让大姐在村子里丢了好大的面子,如今说好了娶三妹,又来缠着大姐你!真是可恶!” 云清见二丫变了许多,笑道:“大姐听你的,以后不搭理他了!” 云清说到做到,真的没给过张小武好脸色,或者直接拿他当空气。反正当初退亲的是张家,她完全有理由这么做。回头就是真计较起来,她就说是避嫌,张小武还能如何? 她越是这样,张小武心中越难受,找她的次数也越发勤快了起来。 这人都是贱骨头,云清态度越冷漠,张小武倒贴的越厉害,最后云清不厌其烦,索性让吴钱帮忙,耍了通掌柜的威风,不允许张小武来云容轩找她了,这才算完。 然而张小武心中已经起了其他心思,毕竟于大丫是他昔日的未婚妻,如果不是还好。这就好比曾经手里有一块石头,扔了之后才发现是块美玉,在想捡回来,却发现找不到了。 就是因为曾经拥有过,而且还很是看不起。如今于大丫渐渐变成了美玉,张小武心中才越发难受。 所以说,这事儿根本没那么容易结束! 第七十一章 张家提亲 没过多久,张小武学堂放假了,学堂是每隔三个月一放假。 小武爹亲自将张小武接回了于家村,小武爹因为前几日喝多了酒,和客栈内女客调情,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骨折了,便也暂时留在了于家村。对家里只说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的。 小武娘因此还心疼的不行,觉得自家男人为了赚钱养家实在是太辛苦了。 张小武回村后,于家村算是难得出了个读书人,尽管是个大字还没认识几个的半吊子,也够张家骄傲的了。说出去,怎么也是摸过笔墨的人了。 小武娘见相公和儿子双双回来了,激动的不行,拉着四处显摆了一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出了个秀才呢。 于家村的人有人真心道喜,也有不少见了眼红的,比方说于老太。 于老太见张家小子去学堂回来后这么威风,似乎也有将阿寿阿福送去学堂的想法,不过碍于于家的条件,于老太只能暂时将这个想法搁置下来。只能干看着张家人得意洋洋的炫耀。回到家中可没少说酸话。 张小武回来后,和张家人同样开心的,还有于三丫。毕竟她和张小武的关系如今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清楚,村子里唯一一个念过书的男人,是她将来的夫君,回村子里后还时往她家中跑,可不够她骄傲的么。 然而骄傲没几天,于三丫隐约发现事情不对劲儿,张小武白天的时候很少去田里见她,只有到了晚上才会过来。 起初她以为张小武是因为天气热,才不愿意白天出来的。后来她才发现,张小武到于家后,总是想办法和于大丫说话,对她的态度反而冷淡了许多。 于家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对于于老太而言,大丫三丫都是孙女儿,其实只要能捞回彩礼,谁嫁到张家都一样。如今看来大丫貌似更值钱一些…… 不过她作为奶奶,这种心思总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对这种明显的事,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下可将赵翠萍急坏了,张家那小子不是喜欢她的三丫么?如今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于大丫这蹄子!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人家未婚夫了,真是不要脸!! 虽说张小武那里还没有明确的表态,不过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看得出他最近的反常来。 赵翠萍私下里去找于老太说过此事,别有用心的于老太直接给含糊了过去,赵翠萍心中憋着股火气,无处发泄。 赵翠萍大概猜的到于老太存着什么心思,愤怒之余,更多的是不安,虽说她因为小武爹的事儿恨极了张家,可是不得不承认,张小武是村子里条件最好的汉子,最重要的是,张小武和三丫之间有感情。 她赵翠萍的女儿要嫁,自然也要嫁村子里条件最好的,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为此,赵翠萍放下了和张家的私怨,亲自上门拜访。 张家人自然是不欢迎她的,小武娘和赵翠萍本来关系就不好,更别提小武爹了,他现在一见到赵翠萍就心里发虚,生怕赵翠萍说出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他在于家村伪君子的面具就戴不住了。 好在赵翠萍心里也有所顾忌,只是问小武娘道:“你们家小武不是说好了,从学堂回来就娶我们家三丫,既然如此,还是先将亲提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小武娘闻言,嗤笑道:“怎么,你们家三丫头是没人要了,这么急着嫁过来?” “你……罢了罢了,我也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是担心这事情再不定下来,你家小武天天跟着我们家大丫头身后跑,传出去不够让人笑话的。” 小武娘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说什么?我们家小武追着你们家于大丫?笑死个人了,谁不知道你们家大丫是被我们家退了货的,亏你有脸说!” 赵翠萍有些没耐心了:“说来说去,你们家究竟什么时候提亲?” 小武娘有几分得意道:“我们家小武如今这个条件,村子里想嫁过来的女娃可不止你们一家,我们家可要好好选选。免得亏得慌!” 赵翠萍忍无可忍:“小武娘,你明知道小武喜欢我们家三丫,这事儿早点定下来就算了,你这是和谁摆谱呢?!” 眼看两个女人快吵起来了,一旁一直装死的小武爹道:“大丫娘,你先回去吧,我们家又没说不提亲,不用这么急吧。” “呵……”赵翠萍见小武爹向着小武娘,心底有些不甘,阴阳怪气儿的道:“小武爹说的是,不急的话,咱们来说说其他着急的事儿。” 小武爹闻言心里一阵不安,一旁不明所以的小武娘还在叫嚣着:“还有其他什么事?有本事你就说,摆出那副样子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张家欠了你什么呢。” “那我可就说了啊,我和……” “闭嘴!”小武爹忍不住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不就是提亲么,反正早晚的事儿,我们家提就是了。” “相公!”小武娘有些不甘心,还想说什么,被心里有鬼的小武爹呵斥住道:“住口!我常年不回家说了不算了是不是?去准备聘礼!!免得这婆娘继续来咱们家闹心。” 小武娘不敢继续多言,赵翠萍心中总算痛快了几分,挑衅的对着小武娘一笑,转身离开了。 过了几日,小武爹腿脚好了,重新回县城做工去了,张家准备好了聘礼,张小武听说要像于三丫提亲了,出乎意料的,没有多开心,反而出言制止道:“娘,现在提亲会不会早了点?” “你爹让的,我有什么办法,不过你不是喜欢于家那三丫头么,反真正早晚的事儿。” 张小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小武娘见了,心生狐疑,试探着开口道:“小武啊,你该不会真的,又看上那于大丫了吧?我告诉你,这种事可做不得!” 尽管小武娘和赵翠萍合不来,到底还是个思想保守的乡下妇人。心地还是足够良善的。 张小武讪讪一笑道:“怎么会。” 小武娘带着聘礼到了于家后,于家人有些激动,这收了聘礼,事情就算定下了,三丫能嫁给张小武,可是件长脸面的事儿。 于三丫更是激动不已,晚间云清从县城回家后,于三丫找到她得意洋洋的炫耀了一番。 第七十二章 寡妇怀孕 近几日,云清算了算日子,赵翠萍怀孕也有三个来月,应该稳定了。 一直以来,靠着药物让赵翠萍来葵水,打消了她的疑虑,只是过不了多久,怕是就瞒不住了,怎么说,赵翠萍也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怀孕又不止不来葵水这一个征兆。倒不如自己刺激她一下。 于是,云清特意从县城割了一块五花肉来,晚间做了整整一大盘香喷喷的红烧肉。肥的多瘦的少。吃饭的时候,还特意夹了两块肥的放在了赵翠萍碗中。 “娘,见您最近消瘦了不少,多吃些补补身子。” 赵翠萍闻到那股油腻的气味儿,胃里不可避免的一阵恶心,忍不住跑到外面干呕了起来。引来了于家人的不满。 “恶心死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不好意思娘,天太热了,我有些不舒服,晚饭就不吃了。” 赵翠萍仓促解释完,回到房中后,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她这些日子总是会犯恶心,小腹处也微微变大了一些,越看越像怀孕了。只是她明明前几日才来的葵水,而且先前和小武爹偷情的时候,明明每次也喝过药了,怎么可能呢? 不管怎么样,明天还是看看吧! 翌日,赵翠萍借口不舒服,准备去县城检查检查。 于老太闻言,自然不同意,怒道:“乡下人身子哪就这么娇贵了?实在不好受,村子里又不是没有郎中!还要去县城,你当你有多金贵啊?” 赵翠萍道:“村子里的郎中手艺不行,娘,我回来的时候给家里带些鱼啊肉的,您看行不行?” 于老太闻言,有些心动了,却依旧大怒道:“好啊你,身上还有小金库是不是?” 赵翠萍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准备去卖个陪嫁首饰看看病,顺便买些东西回来,娘您就让我去吧。” 于老太想了想,还是答应了,现在田里已经过了最忙的时候,赵翠萍能掏出她那些宝贝陪嫁,给家里买些东西也不容易,于老太便答应了。 到县城后,赵翠萍下了车,也没说自己去哪便快速离开了。 云清将二丫送到云容轩后,教二人识字的秀才已经到了,云清道:“我有些事情先出去一下,二丫先学着。” 云清离开云容轩后,来到了张小武父亲做工的客栈外。 没猜错的话,赵翠萍昨晚肯定起疑了,所以不敢让村子里的郎中给她检查。虽然不知道赵翠萍会去哪一家医馆,查出来后肯定会来找张小武他爹,云清在这等着,就是想看看小武爹会做什么决定,她日后也好见机行事。 等了好一会儿,赵翠萍面色有些不好的从远处走了过来,云清立刻到拐角处藏了起来,就见赵翠萍风风火火的走进了客栈,没一会儿,小武爹和赵翠萍从客栈走了出来。云清躲在不远处悄悄的听着。 小武爹语气不善道:“咱俩的事儿都过去了,亲我们家也提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没完没了了是吧?” “我,我怀孕了。”赵翠萍语气有些发颤道:“郎中说,已经三个多月了,胎像已经稳定了,没有那么好弄掉。” 小武爹闻言震惊的瞪大了眼:“你胡说什么?你不是吃药了么?而且这都多久了你才发现?!” 小武爹说罢,似乎想到了什么,冷笑道:“你这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你和哪个野男人搞出来的?你想凭这个赖上我,门儿都没有!” 赵翠萍闻言大怒,甩了小武爹一巴掌道:“你说这话还要脸么?我就和你在一起过,怎么可能是别人的?这孩子就是你的!我不管,你要想办法!” 小武爹明显是睡过后就不想负责任的:“我想什么办法?你怎么说也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怀孕三个月会发现不了?这话别说我了,换谁谁也不能信啊!这孩子父亲是谁你去找谁,少来赖上我!” 赵翠萍没想到小武爹翻脸不认人,和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人判若两人,大怒道:“这孩子就是你的!你要是敢不负责,我就将事情说出去,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小武爹闻言先是黑了脸,随后有些无赖的笑道:“是我的又怎么了?你一个寡妇家家的,有本事你就说出去!到时候我死不承认!你看谁信你的?!” 赵翠萍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小武爹翻脸不认人,怒道:“好啊,那我就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滴血验亲,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抵赖!” 小武爹根本不在乎,冷笑道:“你生啊,有本事你就生出来!就怕你生出来之前被发现怀孕,孩子被弄掉喽!” “你……”赵翠萍扬起手来又要打,被小武爹拦了下来,小武爹语气透着股威胁道:“你最好自己想办法把这个孩子弄掉,弄不掉的话,没人负责!” 二人不欢而散,云清悄然离去。 当晚,赵翠萍心事重重的回家后,答应于老太的鱼肉也忘记了买,于老太连掐带骂的,发了好大一通火气。赵翠萍难得没反抗,只是面色惨白的挨着打。 她一个寡妇家家的,如今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一旦被发现会是什么后果,赵翠萍只要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自然没有心情顾其他的了,她倒真希望于老太能将她肚子里那块肉给打掉了。 可惜她还没那么娇弱,这个孩子像个毒瘤一样,安安稳稳的待在她的肚子里。 …… 第七十三章 纠缠不休 张家和于家订完亲后,张小武却时常来于家找于三丫,可是每当他看见如今变的越*亮的云清,心中总是控制不住的难耐。 无论是容貌,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云清和于三丫二人几乎是天差地别了。 现在张小武在村子里的几个死党都在背地里笑话张小武,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张小武是越来越瞧不上于三丫了。 一来二去,张小武到底没忍住,依旧不死心的来纠缠云清,尽管当初张家退了亲,还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可是张小武总是有种迷之自信,自认是村子里唯一上过学堂的汉子。如今于大丫也配得上他了,他只要主动一些,于大丫一定会回心转意! 然而云清每日要带着二丫读书识字,回家后还要做活,晚间一般和二丫重温一下白日学知识,看都懒的多看张小武这蠢货一眼。 尽管如此,于三丫依旧被气得不轻,时常找赵翠萍告状,可是赵翠萍最近也突然变的很反常,根本就不搭理于三丫,于三丫孤立无援,心中难受的很。 张小武多次再云清这里吃瘪,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了,和村子里几个相处比较好的男孩子私下里商量了一番,大家得出的结论的都是要张小武强硬一些,于大丫变的再怎么好,说白了不还是个女人,在他们于家村,什么时候轮到女人给男人甩脸色看了! 张小武成功的被那群狐朋狗友洗脑了,他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要放着西瓜不要,去要个芝麻? 更何况现在村子里不少人都知道,他对于大丫态度变了。 他可是村子里条件最好的汉子,连于大丫都搞不定的话,岂不是被人笑话死了?! 张小武是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从学堂学到的礼义廉耻什么的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反正他在学堂本就是个差等生。 翌日,张小武驾着牛车去了县城,守在云容轩外面,在于家村的时候,他不好太过动手动脚,他就不信了,单独见于大丫,于大丫那个死丫头片子还能反抗的了。 张小武顶着日头,在云容轩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好在被他等到了。 …… 因为请来的秀才教的内容起先是最基本的,云清几乎都认得。加之心中还惦记着赵翠萍的事儿,便借口容诚教过她了,有事情要出去一趟,离开了云容轩。 赵翠萍肯定会想些土办法办法把孩子弄掉,比如摔跤,撞击什么的,云清可不希望赵翠萍腹中的孩子这么早就出事儿,准备去抓些安胎药。 这种事情还不好让单纯的二丫知道,只能她自己单独出来买。 张小武尾随着云清,一路到了药铺后,没敢跟着云清走进去。毕竟此处人多,张小武骨子里又是个怂包,不敢光明正大的做什么,要不在于家村早就动手了。 云清进入药铺后,意外的撞见了沈庭风。 沈庭风穿了件浅蓝色的儒衫,墨发一丝不苟的束起,一副文雅书生的模样。 云清本准备装作没看见,却不想沈庭风看到她主动打起了招呼:“于掌柜,好巧啊。” 云清也不好继续装做没看见,笑着寒暄道:“沈掌柜也来抓药?” “嗯,家父身子近几日有些不舒服。” 二人关系也说不上多熟,随口应付了几句,沈庭风付银子的时候,药铺掌柜的笑道:“沈掌柜还真是孝顺,隔三岔五给沈老爷子抓补药,每次买这么多种回去。” 沈庭风淡淡一笑道:“买多点总没错。” 沈庭风拿着药材离开后,药铺里有人悄声议论道:“这沈掌柜真是难得的孝子,就他那个爹,早年对他那样子,我还以为沈掌柜长大后会记恨他爹呢。” “可不是么,这要换作咱们这些人,经历过那种事,哪个心里不记恨着。” “都陈年旧事了,那种家庭,沈掌柜难得长的这么优秀,唉,说这个干什么!” 云清闻言微愣,见沈庭风那温文尔雅的样子,云清原本以为他是那种温馨和睦的家庭长大的,看样子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不过和她也没多大关系,云清抓完药材后,离开了药铺。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街上的人也没那么多了,张小武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拽住了云清的胳膊。 “大丫。” 云清被他吓了一跳:“张小武,你怎么在这儿?你有话就说,先放开我!” 张小武不肯放手,死死的拽着云清的胳膊道:“于大丫,这些日子给我甩脸子也够了吧!你还想怎么样?” 云清有些莫名其妙:“张小武,你现在是我三妹的未婚夫,这算怎么回事儿?” 张小武闻言,以为于大丫这是介意他当初退亲的事儿,耐着性子解释道:“当初是我娘要退亲的,我也没办法啊。这次订亲也是我爹决定的,从头到尾我说了都不算。” 云清有些无语:“这些事都和我没关系,反正你和我三妹订亲了,就别来缠着我了!” 张小武不死心,还摆出一副施舍她的模样道:“大丫,只要你松口,我就回家和我娘说,咱俩重新订亲!”说罢,张小武又道:“大丫,怎么说我在咱们村子里也算条件很好了,你被我家退过亲,再说婆家的话也没那么好说,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云清闻言,有些汗颜道:“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回心转意了?” 张小武没答话,看样子是默认了。 他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自己回过头来找于大丫,是于大丫的福气才对。现在村子里多少女孩子都想嫁给他呢,他做到这份儿上,是于大丫的荣幸,他因为娘当初退亲的事儿对于大丫心存愧疚,这段时日才耐着性子看她臭脸。于大丫若是继续给脸不要脸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这样一想,张小武险些将自己感动了。 云清和这种人实在是无话可说,转念一想,换了副脸色,笑道:“那,我三妹怎么办?” “三丫她……我对她只是有些好感罢了,大丫,到今天我才看清自己的心意,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张小武说的很是诚恳,仿佛当初那个一心退亲,发誓非于三丫不娶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啊。”云清淡淡一笑笑道:“小武哥你条件这么好,能这般待我,是我的福气,不过我有个条件。” 云清故意说出张小武心中所想,说的他心花怒放,当即二话不说道:“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只要我做得到!” 云清道:“其实也不难,你再去我们家退一次和我三妹的亲,顺便向我提亲,上次和我退亲时场面有多大,这次我要更大的!” 张小武:“……” 张小武:“这,还是不要这样了吧,怎么说三丫也是你亲妹妹,退亲的事私下里解决不行么?” 云清面上做出一副有些委屈的神色道:“我也不想如此,只是若是事情不说清楚,别人还以为我和三妹的未婚夫不清不楚的呢。” 张小武闻言也知在理,可是犹豫再三,还是道:“还是不要这样了吧? 再怎么说,当初退云清亲的时候,张小武是打心底看不上于大丫的,也不会去考虑那么做会给于大丫带来什么后果。可是于三丫不一样,尽管张小武见到变漂亮后的于大丫变了心意,可是于三丫在他心里和当初的于大丫不一样,他还是不忍心伤害于三丫的。 云清冷笑道:“看样子小武哥心里在乎的还是我三妹啊,既然如此,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张小武见于大丫真生气了,有些着急道:“我考虑考虑。” 云清转过头,对张小武淡淡一笑,她如今每日都会梳妆打扮,五官生的也漂亮,张小武不禁看的愣了愣。 “那小武哥想清楚了记得来找我,我等着你。” --------- 想了想七夕还是加更吧,虽然对于单身狗的我来说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嘤,不过我看别人都加更了,仙女(狗子)们喜欢的话可以积极评论哈~ 祝单身狗们节日快乐! 第七十四章 退亲,拒绝(上) 云清答应过张小武后,起初几日没什么动静,毕竟张小武总要有个考虑和劝服他家中人同意的时间,云清也不急,将买来的安胎药下在晚饭里,悄无声息的让赵翠萍吃了进去。 没过几日,张小武还是找到了云清,对她道:“大丫,我和娘说了,起先她有些不愿意,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她的。” 张小武说的比较轻松,其实他是用不去上学来威胁娘,他娘才勉强同意的。 毕竟小武娘虽说泼辣,但和赵翠萍不同,是个实打实的良家妇女,良家妇女想法还是很守旧的,尽管和赵翠萍有些合不来,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像于家退亲,这种事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做。 不过张小武认准了他娘望子成龙的心思,用不上学这种事作威胁,小武娘到底还是同意了。 云清笑道:“辛苦小武哥了。” “不辛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些有什么辛苦的!” 翌日,晚间,云清和二丫从县城回来后,张家果然又叫来了好多村民。于家人正在院子里吃云清从县城带回来的西瓜,见状不禁微愣。 于三丫见到张小武,立刻凑上前去,笑眼盈盈道:“小武哥,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还叫了这么多村民来,是不是,决定什么时候娶我进门了?“ 于三丫说着,害羞的低下了头去,双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扯着衣角道:“会不会早了点?人家还没准备好成亲呢。” 说罢,还不忘记极其挑衅的看了云清一眼,眼中一副胜利者的神色。 仿佛再说,看吧于大丫,小武哥要娶我了,你变的再漂亮又有什么用?人家还不是不要你。 云清没搭理于三丫,且让她得意着,一会儿有她哭的时候。 张小武有些尴尬,张了张嘴,到底说不出口退亲的事。 被叫来的乡亲们有些不耐烦了:“这张家究竟要做什么啊,没事的话我们可回去了!” “就是啊,当我们很闲是不是?” 抱怨声逐渐增多,小武娘干咳了声道:“我们今天来,是,是退亲的。” 众人:“……” 于老太明显没反应过来,语气不善道:“小武娘,你们家不是已经退了和我们大丫的亲事了么?这是准备再来一遍不成?” 小武娘面上也有些过不去,原本小武提出这种要求她是不同意的,毕竟当初是他们家上门退亲的,如今又来反悔未免太丢人了,可是她就张小武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张小武在家胡闹,甚至说出不答应他就要退学这种话来,小武娘被逼无奈,只好同意了。 反正如今于大丫条件比起于三丫,要好出许多,为了她的宝贝儿子,不要脸就不要脸了吧! 小武娘道:“我们这次是来退,退和于三丫的亲事的!” “什么?!!” 于家人彻底炸开了锅,于老太怒极,颤颤巍巍的起身,指着小武娘怒道:“你们张家拿我孙女儿当什么了?你们说退就退,真当我们于家男人少,好欺负是不是?!” 小武娘也知道这事儿是自家理亏,好声好气道:“您别气您别气,听我将话说完,我们家是有些后悔当初退大丫亲的事,这段日子我们家小武发现,其实他心里还是有大丫这丫头的……大丫奶奶啊,你看,这大丫三丫都是您孙女儿,娶哪个不一样啊。” 于老太还未来的及开口,赵翠萍大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当我赵翠萍的女儿是什么?供你们家挑么?” 小武娘道:“你别气,我们家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当初我们家退你大女儿亲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生气啊。这样吧,我们家给三丫的聘礼不要了,到时候娶大丫的时候再给一份丰厚的,你们看行不行?” 当然不行了!!一个是亲生女儿,一个是调了包的野种,这对赵翠萍来说能一样么?她是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受到这种羞辱的!! 看热闹的村民们议一时间也是论纷纷。 “说什么真心,这张家分明就是见于大丫如今变漂亮了,还在县城做工,这才来这么一出,真是够不要脸的!” “可不是么,不过也不知道于家会不会同意。” “大丫那丫头唯唯诺诺的,也没有自己的主意,说不定见张家条件好,就答应了呢!” 有些与女儿的人家酸道:“要是真答应了,那可真够没出息的了!” “别说风凉话了,张家条件摆在这儿,换你家女儿的话你肯定也嫁!” …… 于三丫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小武,村民们议论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淌了下来:“小武哥,这是真的么?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啊?” 张小武垂着头,不敢去看于三丫的眼睛,怎么说二人还是有旧情的,张小武心里也有些动摇,可是当他想起如今变的更好的于大丫,这可关乎他将来的娘子,自然是要选好一些的。 “对不起三丫,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补偿的话尽管说,只要我给的起……” 一旁的二丫看不过去了,忍不住上前道:“张小武,你们家说退亲就退亲,说娶谁就娶谁?你忘了你们当初怎么对我大姐的?现在又要甩了我三妹,我大姐才不会答应你呢!你做梦吧!” 小武娘没理于二丫,将张小武拉到身边道:“我们也知道事情做的有些不妥,大丫奶奶,这样吧,只要你们家答应我们,我们家到时候多出聘礼。我保证绝对是咱们村最高的。” 财迷心窍的于老太闻言,不可避免的有些心动了,不过面上不好做的太明显,毕竟一而再的被退亲,实在是件丢人事儿,她就算动摇了,也不能直接说出来,不然别人还以为她是卖孙女儿的人呢。 于老太面上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重重的叹了口气道:“这种事儿还是大丫和三丫自己决定吧。” 于老太和众人几乎都认准了云清会同意,等着最终结果呢。 第七十五章 退亲,拒绝(下) 于三丫抽抽答答,哭的像个泪人儿似的,这种时候根本做不了什么决定。她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家,总不能死皮赖脸缠着人家吧,可是就这么突然被退了,她又实在不甘心。 看样子这事儿只能交给于大丫来决定了,众人认定了于大丫肯定会同意。毕竟张家条件摆在那里,而且先前张家退亲,现在又放下身段回来,并且承诺多给聘礼,这也算给足了于大丫面子了。 毕竟早前被自己亲妹妹抢了未婚夫,这种事换在谁家女娃身上,就算是亲姊妹,心里肯定还是会记恨的。 现在这么好的一个打脸机会,换做是谁,谁怕是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浪费了。 云清漆黑的眸子平静的看着张小武,丝毫不见有多喜悦,看的张小武心里有些没底儿。 “大丫,你愣着做什么呢?快同意啊!” “小武哥,你确定你要退了我三妹的亲事?” 张小武点了点头,于三丫哭声更凶了,四周传来有些鄙夷的啧啧声,张小武心中第一次这么心虚,一直不敢往于三丫那里看。 云清淡淡一笑道:“那好,我不同意!” “什么?!”云清此言一出,所有人不禁愣住了。张小武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不是说好了,只要他退亲,就给他机会的么? 小武娘也没想到于大丫居然会拒绝她家小武,蹙眉道:“于大丫,你是昏了头了么,这可是我们家小武啊!” 说的好像他们家张小武是个宝贝,拒绝了他是什么天大的事儿一样! 云清义正词严道:“张姨,我知道,小武哥条件好,我错过了这次机会的话,将来可能也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夫君了,可是小武哥是我三妹没成亲的夫君,就算你们家退了亲,我也不能这么做啊。我怎么可能和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亲妹妹呢?!” 云清此言一出,令人不禁想到当初她被退亲之后,于三丫直接和张小武在一起了事。当初于三丫明明和张家吃里爬外的一起欺负她来着,这么一对比,更显的于大丫心地善良,识大体。 而于三丫,还有张家母子的所作所为,则显得自私又无耻。 小武娘被噎了下,随后突然冷笑道:“你还真是会装啊,可我怎么听我家小武说,是你让他退了和你三妹的亲事,并且答应给他一次机会,要不然我们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难不成我们家是傻的么?” 云清闻言微愣道:“姨,说话可要讲证据啊。你确定不是小武哥为了劝您答应他退亲的事而撒谎么?你们当初退亲时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了,我于大丫就算在不济,也不会答应这种条件的!” 张小武断没想到于大丫会如此,虎目圆睁,显然气急:“于大丫,你敢骗我!!” 村民显然没有一个相信张小武的,于大丫如今越变越漂亮,却依旧老实忠厚,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会撒谎的人。而张家的所作所为,说是因为被拒绝而恼羞成怒撒了谎,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下张家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张小武慌乱的解释道:“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是于大丫亲口和我说的。我要是撒谎的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小武娘一听吓坏了,怒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这种话也好说!!” “娘,您也不信我是不是?!” 小武娘不说话了,她自己儿子的尿性她最清楚,很明显见于大丫变漂亮了心中后悔了,不过他说的是真是假,真的不能确定。 毕竟张小武敢发这种毒誓,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云清道:“小武哥说我答应你的,你倒是说说,我在哪里答应的?我每日在县城做工,回家后也很少出去,就是出去也是大家一起的,谁见我答应你了?” “于大丫!!”张小武怒吼道:“你还要不要脸了你?明明是你前几日在县城答应我的!” “县城?你是说你去县城把我拦下那次?你的确是说了要和我三妹退亲,可是我根本就没同意,是不是因为那天我什么都没说,所以你想试试看?” 众人闻言,当即明了,原来张小武早就去找过于大丫了。 村民们的注意力成功被云清引开了,还有比这更直接的说明么?若不是张小武早就心怀鬼胎,他为什么要跑到县城去找于大丫?说白了,还不是早就变了心。 有村民不耐烦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伙也清楚了,各位都散了散了吧。” 张小武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小武娘觉得丢人,拉过张小武道:“咱们回去吧,别给人看笑话了。” 张小武怒瞪着云清,恶狠狠的警告道:“贱人,你给我等着!!你敢这么耍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最后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愤然离去。 于三丫哭着跑回了房里,赵翠萍一阵头疼,追进房里去安慰于三丫了几句,见没效果,无奈的退了出来。 最近这段时间她因为怀孕的事吃不好睡不好,现在又发生这种事,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于家其他人也是各怀心思,于老太原本想数落云清几句,好好的聘礼就这么泡汤了,可真是心疼坏她了,不过云清所言也在理,她一时无话可说,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里。 二房则是吃惊于云清的转变,二婶儿心里隐隐起了担忧,这大丫头如今越变越好,将来会不会影响二房在家中的地位?思及此,二婶儿将于富贵带回了房里,夫妻二人关上门,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院内只剩下云清和二丫,二人相对着沉默了一会儿,云清拉着二丫坐在板凳上吃西瓜,二丫悄声问道:“大姐,你真的答应小武哥了?” 云清淡淡一笑道:“没有。” 二丫闻言放下了心来:“那就好,张家还真是不要脸,诬陷人还说的和真的一样。” 云清:“……” 并非她有意隐瞒二丫,只是她是要让二丫变聪明,而不是教她变坏。 而云清自己,只不过是算算当初退亲之辱的帐,顺便收拾一下于三丫罢了。原本她没打算做什么,偏偏于三丫张小武一再纠缠不休,她就顺手喽…… 第七十六章 出手相助(上) 张家母子回到家后,小武娘难得对宝贝儿子发了好大的火气,第一次用力甩了张小武一巴掌,怒道:“你不是说和于家大丫头说好了么?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啊!” 张小武面色铁青,配上他那圆圆的脑袋,却显得有几分滑稽。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于大丫给戏弄了! 他一向在村子里自命不凡,如今丢了这么大的人不说,还退了和三丫的亲事!!简直是亏大发了!! 张小武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娘,我知道了,于大丫这是在报复咱们当初退亲的事儿!” 小武娘白了自家儿子一眼:“说到底还不是你见人家漂亮,起了别的心思,事到如今能怪谁?!” 张小武不服气道:“就算我有错,可是于大丫确实骗了我!” 小武娘有些不信道:“我还是不相信,那可是于大丫啊,就凭她,也会有这个心眼儿?” “娘,事实摆在这儿,依我看,自从于家前一阵子来了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小白脸后,于大丫就跟着学坏了,去县城以后,也学的聪明了。说不定很早之前就开始处心积虑的算计着怎么报复咱们呢!” 小武娘听后不禁有些信了:“如果小武说的是真的,那丫头的心眼儿,未免也太坏了些!” 张小武道:“娘,别管怎么样!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张小武愤愤的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 这些日子于三丫一直愁眉不展,于家村的人背后议论令她有些难以接受,当初于大丫被推亲的时候她满心欢喜,如今轮到了自己头上,才知道这滋味儿。 然而她并不知道,当时云清根本毫不在意,难过的只有她一个罢了。 这次退亲的事儿又在于家村掀起不小的波澜,村民们茶余饭后又多了新话题。 这种话题对于当事人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张小武深深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被践踏了! 张小武找到村子里的几个好兄弟,商量着给于大丫这个死丫头一点教训。 因为于大丫白日都在县城,晚上回来几乎都在家中,这种事不方便在村子里做,张小武找了几个人,一人给了几个铜板,哥几个商量着去县城狠狠教训教训于大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后的死丫头一番! 这几日张小武几个狐朋狗友和家中大人说好了,抽出一天时间来,一同去了县城。准备去替好兄弟出这口恶气!! …… 云容轩这些日子生意越发红火了起来,云清准备新进些货。 前几日她从店内女客口中得知,牛奶花汁等混合起来可以用来洗脸,可以美白,对皮肤也好,云清还不清楚真假,便讨了个杂方子来,准备买些材料自己做做看。若是真有效果,店内又可以上新货了。所以准备先自己买些材料来。 谁知刚出云容轩没多远,途径小巷子时,被几个男孩子拦了下来。 为首的自然是张小武,冷笑道:“于大丫,这是去哪啊?” 云清早就料到张小武不会善罢甘休,想不到带着人追到县城来了,估计跟踪她有一会儿了。 云清道;“你们这是?” “装什么糊涂?于大丫,退亲的帐咱俩还没算呢!” “小武哥想怎么算?” 张小武见于大丫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怒道:“你以为我不敢收拾你是不是?!” “你当然敢了,不过小武哥就不怕我回去告状么?” 云清心说自己估计会挨一顿打,她倒也不怕这个,只是能无事最好,万一被打破了相,要养好久才能养回来,所以还是有必要周旋一下。 张小武见于大丫这贱丫头还敢威胁他,冷笑道:“有本事你就回家告状,反正咱们两家关系也就这样了,我还怕你不成?!” “我又没说回家告状……”云清说着,面色沉了下来:“张小武,你们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我们家退亲,我们家一直没计较,你就以为我们于家好欺负是不是?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便去找村长爷爷给我们家做这个主,咱们好好算算帐,非让你们张家赔我们于家的损失才行!” 云清突然的强硬令一群熊孩子们愣了下,要知道,于大丫胆小维诺的模样在众人心中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了。哪怕如今变漂亮了,众人依旧觉得于大丫是昔日那个胆小鬼。 张小武率先回过神来,怒道:“于大丫!这次退亲分明是你让我退的!凭什么让我们张家赔给你损失?!” “你口口声声说我要你退的,证据呢?你前些日子日日来我家纠缠我,我一直回避,外人都看在眼里,你对我三妹始乱终弃,和我有什么关系?小武哥因为我拒绝了你就来找我麻烦,这不是欺负人么?” 这张小武本身就是个道行不高的无赖,对付这种人,正人君子的手段是行不通的,只能比他更无赖。 其他男孩子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他们都怕于大丫真的会回村子里告状,一时间没人敢有所动作。 张小武忍无可忍道:“你们他妈的胆子怎么这么小!是不是男人了?” “小武哥,要不还是算了吧,再怎么说,大丫也是个女孩子,咱们欺负她不大好吧。”其他人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张小武冷笑道:“你们行!不动手是吧?我自己来!!” 云清暗叫不妙,张小武若是真想打自己,还真是打不过他。 好在云清比较灵活,闪过张小武挥过来的拳头,一溜烟跑出了巷子。张小武在后面穷追不舍,到底还是让他抓住了。 “小贱人!你接着跑啊,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一顿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张小武说着,重重的给了云清一巴掌。 张小武打过后仍不解气,准备继续打,却被一人呵斥住了:“住手!” 众人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就见来人一副书生打扮,一身青色儒衫,相貌斯文俊朗,却不见羸弱。 云清有些吃惊道:“沈掌柜?您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沈庭风,沈庭风手中拎着一包药材,微微蹙眉看着张小武道:“光天化日,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放手!!” 第七十七章 出手相助(下) 张小武打量了沈庭风一眼,他素来看这种模样俊俏的小白脸不顺眼,不禁心生厌恶。 不过碍于沈庭风看起来年纪比他大出许多,已然成年了,气质也不似寻常人,张小武也不敢太过撒野,语气不善道:“你谁啊你?警告你别管闲事,要不连你一起揍!” 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沈庭风难得强硬了几分道:“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女孩子家,这事我今日管定了。有本事你便打死在下,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去报官。” “报,报官?”张小武等人一听便慌了:“你是说,报衙门么?” “不然呢?” 张小武有些怂了,他在乡下长大,对衙门那种地方敬畏的很,小时候一不听话犯了错,大人就会说,将你们送到县太爷那里挨板子!他们潜意识里县衙是个很可怕的地方。 但若是就这么放过于大丫,他又实在是不甘心! 张小武嘴硬道:“县太爷忙的很,才没有功夫管这种小事儿,滚开,别管老子闲事!” “县老爷管不管,你可以试试看,有本事你就动手!” 张小武迟迟不敢落掌,沈庭风上前将云清拉到了自己身边,他的掌心很暖,莫名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沈庭风神色关切道:“于掌柜,你没事儿吧?” “掌柜?!!”张小武等人狐疑的看了云清一眼,云容轩掌柜不是吴钱么? 不明真相的沈庭风沉着脸道:“你还不知道自己打的是云容轩的掌柜么?今日就是在下不插手,他日也有你们受的!” 沈庭风的本意是让这些人以后别再来找于大丫的麻烦,却不想自己将云清一直以来隐瞒的事情暴露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张小武先是有些吃惊,随后突然大笑出声,拍着手道:“好!好啊!于大丫,这次让我抓住把柄了吧?我也不打你了,这次我收拾不死你!等着……” 张小武语毕,带着几个哥们儿一起离开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沈庭风安慰云清道:“于掌柜,这些人走了,你别担心……于掌柜?于掌柜你怎么了?” 云清心说,自己是云容轩掌柜的事儿被捅出去,这下麻烦大了,还不如让张小武揍一顿呢。 云清回过神来,讪讪一笑道:“没事儿,这次多谢沈掌柜出手相助了。” 怎么说沈庭风也是好心帮她的忙,云清也不好怪人家什么。现在也只能想想该怎么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 同沈庭风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云清便准备离开,沈庭风却突然拉住了她的袖脚道:“你脸肿了,回去后难免客人议论,我带你去上点药。” 说罢,就这么不由分说的拉着云清走了,云清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热心的人,有些微愣。别的不说,自己如今和沈庭风也算竞争对手,不都说同行是冤家么,这沈庭风心也太大了。 不过看样子,沈庭风人缘好也不是没道理的。 沈庭风带着云清买了盒消肿止痛的药膏,云清却执意自己付钱,拿人家的手软,她可不想欠沈庭风太多。 沈庭风也没说什么,准备替她上药,被云清制止住了,“我自己来就行。” 沈庭风叹了口气:“你能看见哪肿了么?还是我来吧。” “男女授受不亲。” 云清此言一出,沈庭风先是一愣,随后没忍住,低笑出声道:“在下今年二十了,敢问,于掌柜今年才多大啊?” “十,十三。” 云清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她这个年纪,在于家村也该嫁人了,县城里的姑娘家人大多就没乡下那么早了,在沈庭风眼里,她估计还是个小孩子。何来男女授受不亲一说。 果然,就听沈庭风道:“你这年纪和我妹妹差不多大,于掌柜放心,在下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你这样的小妹妹起什么别的心思的。” 沈庭风说着,拿出药膏来,用手指蘸了些,替云清涂抹在了脸上。 他的动作极轻,手指触摸在脸上,痒痒的。 云清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话题,“您还有妹妹啊。” “有一个,不是亲的。” “哦,你这么聪明,妹妹一定也很优秀。”云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的找着话题。 “我妹妹脑子有些不好,不比正常人。” “抱歉。” 沈庭风淡淡一笑,笑眼中却微不可查闪过一丝讽刺:“无妨,妹妹是我奶娘生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云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沈庭风替她涂完药后,将药膏递给了她道:“我先走了,若是日后那群混小子再来找你麻烦的话,可以来找我。” “找你?” “嗯,虽然在下不会什么功夫,不过收拾几个小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沈庭风说着,作势挥了挥拳头。 云清淡淡一笑道:“多谢了。” 看样子是她小心眼了,这沈庭风当真是个极好的人,虽说云清心里年纪比沈庭风要大出不少,不过还是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类似于大哥哥的感觉,让人觉得很安心,很踏实。 云清回到云容轩后,找吴钱和二丫商量了一下,张小武回村子后一定会将事情告诉家里的,为了以防万一,云清必须想好一套说辞。应对即将爆发的于家人。 如云清所想,张小武回到于家村后,二话不说便来到田里找于家人告状了,将云清撒谎,其实云清才是云容轩掌柜的事告诉了于家人,那些和张小武一同去县城的男孩子们也纷纷作证。 于家人听后,皆有些震惊,赵翠萍率先回过神来,立刻抓住机会煽风点火道:“娘,我早就说这丫头学坏了吧?您非不听,您看看,感情她一直在骗咱们呢! 二婶儿也有些震惊,第一反应确是:“那先前富贵去做工,受到的那些待遇……” 于家人细思极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老太更是面色阴沉的可怕。好个于大丫!敢这么瞒天过海的骗家里人,先前还如此欺辱于富贵,这次她说什么,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贱种!! 第七十八章 心怀鬼胎 云清晚间回到家中后,将吴钱一起带了回来。 料到张小武定会回来告状,于家人知道真相后,肯定不由分说,便闹个天翻地覆。将吴钱带回来,好歹于家人能收敛些,给她个解释的机会。 吴钱随着云清来到于家村时,怎么也不敢相信,云清居然是从如此简陋的小山村长大的。更加想到于家会这么破败,平日里见于大丫的言谈举止,吴钱本以为,她就算是乡下出身,家中条件应该也不差,至少,家里人应该是温和有礼,老实巴交的乡下人。 谁曾想吴钱刚到了于家家门口,就见到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凶神恶煞的冲了出来,揪住了于大丫的耳朵往院子里扯:“贱种,你还敢回来?!” “住手!!”吴钱先是愣了下,回过神立刻来呵斥住了于老太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您这是做什么?” “你是谁啊?”与老太见吴钱穿着打扮不像普通女子,气势便也不自觉弱了几分。 “我是容诚公子手下的人!” 回来前,云清三人已经对好口供。 于家人爱信就信,不信的话,云清也懒得继续陪她们玩儿了。赵翠萍怀孕的事曝光,于老太服了这么久的*,也活不长,剩下的人,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她带着二丫,去县城过自己的日子去! 于老太闻言放开了手,语气不自觉恭敬了几分道:“原来是容公子的人,请问,您有什么事儿么?” “是云容轩的事,我来和你们家解释一下。” 吴钱被请到了家里,因为她在,于家人有再大的火气都强忍住了,毕竟容诚的人他们还是不敢得罪的。吴钱简单明了道:“当初容公子离开后,将云容轩交给我打理。” “您骗谁啊。”还不待吴钱说完,赵翠萍打断她道:“我们家大丫才是铺子的掌柜,我们已经知道了,您如果是被大丫拉过来帮她继续撒谎的话,还是请回吧。” 吴钱冷冷地看了赵翠萍一眼,吴钱虽是个女子,但是自小和父亲经商,威严还是能做到震慑人的。说是容诚安排的人,也不会令人起疑。 吴钱沉着脸道:“我和于奶奶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乡野妇人来插嘴了?!” “乡野妇人?”赵翠萍闻言大怒不已,险些一口气背过去:“你说谁是乡野妇人,你知不知道我早年在哪里做工的?!” “那就等你再回去做工再说!” 吴钱说罢,不理会赵翠萍黑了的脸,继续道:“因为铺子是容少爷和大丫一起开的,公子走后,名义上给了大丫,但这铺子还是容公子的,现在由我管,大丫和二丫只是在铺子做工罢了。难不成,你们真以为我们公子会将铺子白白送人?” 这番话于家人半信半疑,赵翠萍也不敢肯定真假,不过还是抓住了话中的重点道:“这么说,这铺子名义上是我们大丫的!” “目前来说,算是。” 于老太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骗我们。” 云清讪讪的解释道:“我是觉得,这铺子怎么说也是吴姐说了算,不能算我的,所以没和家里说。” 云清戏演的实在像,于老太便又信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数落道:“你这孩子,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和家里说!别管大事小事,你是忘了家里谁当家做主了是不是?!” “我知道了奶奶。” 解释清楚后,云清挨了通数落后,送吴钱回县城,回去的路上,云清道:“有劳吴姐跑这一趟了。” “没事儿,不过你家里人,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吴姐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瞒着她们么?” “你总有自己的原因。” 云清不在多言了,和吴钱相处越久,云清越喜欢她的性子,精明大气,却也不失女子的温婉,凡事从不多问,也从不在背后嚼人舌根。可惜她上辈子怎么就没遇见过这种人呢。 云清走后,晚饭交给赵翠萍来做,于三丫在厨房帮忙,忍不住道:“娘,真是想不到大姐居然是掌柜的了!您说要是容公子不回来了,那铺子岂不就是大姐的了?!” “依我看本来就是她的!”赵翠萍早年也是见过世面的,根本不会只信那吴钱的一面之词:“无论是不是你大姐的,如今名义上总是她的,咱们还是要想办法抢过来!” 于三丫闻言大惊:“抢过来?” “傻丫头,知道张小武为什么变心了么?还不是因为你大姐有了那个破铺子之后,会打扮了,人也变漂亮了!那个贱种风光一时也就罢了,还想继续变好?她也配??” “可是娘,咱们怎么抢啊?” “这事儿咱们说了不算,还是要靠你奶奶才行!” 赵翠萍如今怀了孩子,虽然私下里想方设法想要将这个孩子弄掉,但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身体强健还是怎么回事,总也弄不掉,她也不好做的太过,被人发现可就糟了。 她无论如何,也要替自己想个出路,若是能将于大丫的铺子抢过来最好,到时候借着打理铺子的名义,出去躲上几个月,将孩子生下来后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于三丫道:“就算奶奶肯帮忙,铺子也不可能给咱们啊。” “谁说让你奶奶帮忙抢铺子了?三丫啊,咱们只要想办法将你大姐嫁出去,这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奶奶是不会允许你大姐带着铺子出嫁的,到时候只要让你大姐将铺子交出来,你奶奶那里娘来想办法!” 于三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又道:“娘你这些日子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啊,怎么了?” “就是看您有些不对劲儿,今早我还见您在肚子上缠了好几层布,您这是做什么啊?” 赵翠萍被问的一阵心虚,含糊道:“有点不舒服罢了,这不用你管,咱们还是先想办法,将你大姐的铺子抢过来!” 于三丫不再追问,又道:“可是娘,这一时半会儿的也给大姐找不到婆家啊。” 赵翠萍仔细的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于三丫道:“娘这里倒是有个人选,不过你大姐肯定不能同意,咱们只能用点别的手段。三丫啊,你和张家那小子关系怎么样?” 赵翠萍的话题转移的有些突然,于三丫一愣,答道:“还能怎么样,我是永远不会原谅他的!娘,您该不会又想让女儿和张小武有什么关系吧?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傻丫头,娘哪里舍得这么委屈你?以后娘给你找个更好的,不过暂时还需要委屈你一下。” “什么意思?” “你想啊,张小武被你大姐拒绝了,心里一定记恨着他,咱们想办法,让他们二人狗咬狗怎么样?” 第七十九章 村头光棍 想要让于大丫嫁给那个人,只能用些恶毒的手段,防止被发现,索*给张家人去做! 谁让张小武那个混账爹让她怀孕后便不负责了,张家还退了三丫的亲,让她的女儿丢了脸面,这笔帐,她索性记到他宝贝儿子的身上! …… 云清从县城回来后,于家人已经吃完晚饭了,给她和二丫留了一些。 云清去吃饭的时候,一个将近四十岁,衣衫褴褛的汉子从于家门前路过,汉子瘦高个儿,蓬头垢面的,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了,汗臭味混合着酒味儿,看着就令人恶心的不行。 汉子痴痴地笑着,于家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别再我们家门口找晦气!” 这汉子是于家村的老光棍,叫李大壮,原本也是个正常人,早些年生过一场大病,脑子有些不好,还好酒好色,前几年还有些人同情他,时间长了,在村子里很受人排挤。 老光棍痴痴一笑道:“听说你们家,姑娘,好看,嘿嘿嘿。” 于老太一脸的不耐烦道:“好看也和你没关系,滚远点!” 赵翠萍突然想到了什么,难得耐心的开口道:“娘,人家也怪可怜的,别这样嘛。”说罢,对那光棍道:“你说的漂亮姑娘,是我们家大丫么?” 李大壮嘿嘿的傻笑着,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开口,一行口水便顺着唇角流了下来,痴痴的道:“就是你们家大丫。” 赵翠萍似乎做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来道:“那我给你看看大丫,你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赵翠萍,你疯了?!”于老太不可置信的看着这死寡妇,赵翠萍壮着胆子没理老太太,直接叫云清道:“大丫,先出来一下。” 云清放下筷子,走出去道:“娘,怎么了。” “李大壮,这就是我们家大丫,漂亮吧?” 云清看清楚那个光棍的一瞬间,整个人不禁僵住了。 这,这不就是前世险些夺去她清白的那个老光棍么?云清到现在还记得,自己被下了药,这老光棍在她身上胡乱的摸来摸去,汗臭味儿混合着酒气围绕在周围,那股恶心粘腻的感觉依旧还在。还有事后险些被逼着嫁给老光棍那段时间的恐惧。要不是后来她自杀未遂,被以及其屈辱的方式验明正身,估计就逼着嫁过去了。 想起这些,云清忍不住一阵反胃,居然就这么干呕了出来。把于家人吓了一大跳。 这老光棍恶心是恶心了些,不过还真没几个人见到他直接干呕出来的,于大丫这反应未免太夸张了些。 赵翠萍见到云清这个反应,发出一阵啧啧声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大丫在县城做了几天掌柜,如今娇贵的很呢,您可能入不了她的眼,看完了就快走吧!” 老光棍见到了漂亮姑娘,心满意足的傻笑着离开了。云清面色有些不好,转身回了堂屋,却什么也吃不下去了。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云清现在心里有多恶心,现在只要一想想,她就觉得作呕。 晚间,给于老太煎完药,收拾完厨房后,云清没回房,在门前坐了会儿。 她记得上辈子自己被陷害,险些和这个老光棍发生关系的时候,明明是后两年的事,那个时候她的身份明明已经曝光了,张家将和她的亲事一拖再拖,最后实在不想娶,张小武便和于三丫联起手来算计了她这一出,不过她当初并未深思,现在想想,单凭张小武和于三丫,不大可能想出那么缺德的法子,估计是赵翠萍在背后教唆的。 这一世许多事都和前世不一样了,今日赵翠萍突然叫她给老光棍看,莫非那件事要提前了? 云清也未轻举妄动,准备先看看再说,这一世张小武和于三丫的关系闹成这样,未必会联手对付她。 若是这一世,她们还敢的话……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了!! 接下来几日,云清便留意着于三丫,于三丫真的按照赵翠萍教他的,不顾尊严再一次去找张小武了,张小武本就对于三丫心存愧疚,于三丫放下脸面,他自然不会拒绝。二人关系表面上恢复如初,甚至张小武对于三丫更好了,然而于三丫心中已经有了疙瘩,不过是利用张小武罢了。 于三丫并非什么痴情的人,当初一门心思跟张小武,也是因为张小武在村子里条件是最好的,能很大程度上满足她的虚荣心。其次才是她对张小武的感情,说是脆弱到经不起任何考验也不夸张,经过这次退亲,她对张小武直接没有一丝感情了,就想着怎么报复张小武顺便收拾了于大丫。 可怜张小武根本没想到于三丫还能回来找他,以为三丫对他一片真心,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这次是彻底打定主意,将于三丫娶进门,好好待她一辈子。 于三丫见张小武上钩了,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和张小武提起了于大丫的事。张小武如今只要一听见这个名字就恨的牙痒痒,正合于三丫的心意。 于三丫道:“小武哥,大姐这么算计咱们,这笔帐就这么算了么?” “不然呢?”张小武有些无奈道:“你那个大姐如今多厉害啊,我打也打不得,告状也没用!” 于三丫道:“我可以帮你啊,她不是算计咱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么,咱们为什么不算计回来?” “什么意思?” 于三丫按照赵翠萍教她的,同张小武商量了一番,张小武不禁大吃一惊道:“这,咱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小武哥,过分的是她!咱们只不过是还手罢了!”担心张小武不同意,于三丫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难不成小武哥心里还在乎我大姐是不是,呵,那你就继续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好了!”说罢,起身就要走。 “三丫,三丫……”张小武立刻抓住了于三丫的手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现在心里全心全意的只有你一个人!可是这么做确实太过火了,怎么说于大丫也是你亲姐姐啊。” “她才不是我亲姐!!”于三丫怒道:“你看看她怎么对于二丫的,再看看怎么对我的,有这样的亲姐么?” 见张小武还在犹豫,于三丫放软了语气,拉住张小武的袖脚来回的摇着:“小武哥,求求你了,你不是喜欢我么,这么点事都不帮我。我若是出不了心中这口恶气,我就,我就不活了!” “哎呦你这是干什么啊!” 张小武到底架不住于三丫的苦苦相求,还是同意了。 二人计划周全,然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云清已经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第八十章 失去清白 于三丫和张小武商量好之后,很快便准备好了需要用的东西。次日晚,张小武带着两斤腊肉来到了于家,态度诚恳的像于家人像于家人认了错,并且有意和大丫三丫和好。 原本于老太没准备给张家小子好脸色,可是人家带了东西来,于老太唯利是图的性子,又不舍得不收。 这收了后,自然拿人家的手软,也不好在说什么。却也没给张小武什么什么好脸色。 相反,被先后退了两个女儿的赵翠萍倒是难得的大方道:“事情过去也就算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一直闹着也不好看,既然小武有心道歉,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张小武笑道:“谢谢姨了,那我能带大丫和三丫出去玩玩么?” 知道张小武要做什么的赵翠萍欣然同意了,云清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也没拒绝,跟着张小武三丫一起离开了。 张小武带着姐妹二人到了村子口唯一一条小溪边,在草地上坐了下来,张小武事现准备好了一包点心,拿了出来道:“大丫三丫,我买了些点心给你们吃。” 于三丫装作很欣喜的模样,笑道:“谢谢小武哥了,大姐,你也吃。” 于三丫嘴上这么说着,却也没动嘴。要换作往常,于三丫早就吃了,根本不可能给云清留。 云清笑道:“谢谢小武哥不计前嫌,正好我在县城买了些糖果,大家一起吃吧。” 说罢,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糖果来递给了三丫,又抓了一点给了张小武。 若是稍微一留意,看就会发现云清给二人的糖果外包的纸不一样,可是二人根本没注意到,嘴馋的于三丫也没多心,这点心里被下了药,她吃不得,本就馋的很,有了糖果,便立刻剥了糖纸塞进了嘴里。还是不忘道:“大姐,怎么不吃点心啊?” “这就吃了。”云清将点心三两下塞进口里,突然道:“哎呦,坏了,我肚子有点痛,先去方便一下。” 这二人也没多心,云清走远后,于三丫道:“小武哥,我大姐才吃了一块点心,行不行啊?” “放心,我下足了料了,这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绝对有效!” 云清走远后,确定二人看不见自己了,将还未咽下去的点心呕了出来,为了防止不小心咽下去一些,云清伸出手指在口中抠了下,呕的眼泪都出来了。嘴边却是笑着的。 上辈子可以说将她接下来几年人生都毁了的一件事,这一世终于可以避免了。如今敢算计她,就别怪她毁了于三丫一辈子!!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云清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变的晦暗不清…… 云清算了算时辰,过了一会儿才回去。 云清回来后,突然步伐有些不稳,于三丫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激动的神色,上前扶住她道:“大姐,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有些不舒服。”说着,作势要倒,目光也开始迷离了起来,于三丫和张小武见状大喜,张小武道:“我去找那个老光棍,你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好,那你快去快回!” 张小武前脚刚走,于三丫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内的血液也开始燥热了起来。还不待她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原本倒在地上的于大丫突然起身,拽着她的头发按在了地上。 “于,于大丫?!!” 云清没说话,冷眼看着于三丫昏睡了过去,此时天色黑的已经看不清谁是谁了,今夜阴天,空中连月亮都看不见,恍惚间只能看见人影。 待到张小武想方设法将那个老光棍哄过来的时候,只能隐约看见地上躺着个女孩子,张小武哄劝老光棍李大壮道:“漂亮姑娘就在这儿,只要你夺了她的身子,你便有媳妇儿了!” 李大壮有些猥琐的笑道:“我媳妇儿?” 张小武有些不耐烦道:“对对对,你媳妇儿!” 若是张小武知道,躺在地上的是于三丫,肯定欲哭无泪。 可惜,害人终害己,云清可没那么好心提醒他。张小武说罢,拉住了云清的手道:“三丫,咱们快些回去,咱俩分头行动,就说你大姐失踪了,叫些村民过来,咱们将事情闹大一点!” 云清压低了嗓子,极轻的嗯了声,根本听不出什么异常。跟着张小武回到村子里面后,张小武和云清分头行动了,不过云清和张小武说的不同,她说的是三丫失踪了。 最吃惊的莫过于赵翠萍,原本计划的是于大丫失踪了,然后带人前去捉奸,怎么于大丫跑回来了,三丫呢? 不知为何,赵翠萍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于家村的村民之间还算热心,尽管天色已晚,听说丢了人,还是纷纷出动去找了。云清和张小武两路人马不约而同的将村民往他们先前在的河边带。 张小武带的人先到的,众人赶到的时候,便听见阵阵羞人的*,那老光棍居然还没完事儿。 众人举着火把靠近,就见到这样一副场面,昏迷不醒的于三丫被老光棍李大壮压在身下,正在做那档子事儿,于三丫半睡半醒间,不自觉发出阵阵羞人的*。众人不禁纷纷大吃一惊,女眷们皆羞的转过了头去。 最吃惊的莫过于张小武,整个人彻底僵在了那里。 “这……这……” 怎么会这样?被那个恶心的老光棍压在身下的不应该是于大丫么,怎么会变成于三丫呢?!! 众人唏嘘间,云清带着于家人和不少村民也赶到了,见到这副景象也是一片震惊。赵翠萍受刺激过大,一时接受不了,身形不稳,来回晃动了下,险些一个摔倒在地。 老光棍被这场景吓的缴械投降了,匆忙从于三丫身上起身穿好了衣裳,还不忘记对张小武道:“你可答应我了,睡了这姑娘,这姑娘就是我媳妇儿了!不许反悔。” 众人:“……” 第八十一章 一波未平 老光棍此言一出,众人沉默了片刻,瞬间炸开了锅。 张小武?居然会是张小武?!! 于老太一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她做了一辈子的良家妇女,哪里受得了这种晚节不保的屈辱。 回过神来后,发疯一般的怒吼着,颤巍巍的冲向张小武,撕心裂肺的吼道:张小武!!我们于家究竟欠了你们家什么!我掐死你!!” 小武娘立刻护在了儿子身前,匆忙地解释道:“大丫奶奶,我们家小武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他就是在不懂事,也不可能害三丫啊,这事儿一定有误会!” 小武娘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间也有些慌了。 这事儿,这事儿若真是自己家儿子做的,她日后也没脸见人了! 云清俯下身去,替昏迷的于三丫穿好了衣裳,冷冷的开口道:“能有什么误会?今日小武哥突然带了我和三丫出来,说是要和解,还拿了点心,原本我还奇怪,不曾想,是要害我们!” 张小武面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于大丫,你少胡说八道,依我看,分明是你做了什么!!” 对!一定是于大丫动的手脚,如若不然怎么可能变成于三丫晕倒了呢? “你这是什么话?”云清吃惊道:“难道我还能未卜先知么?难不成,小武哥又要像退亲那次,说是我让你做的?” 四周一片鄙夷的啧啧声,很明显没一个相信张小武的,张小武看了一眼地上赤身裸体的于三丫,耳畔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是解释不清了,索性……索性将于大丫这个贱人一起拖下水! 张小武怒吼道:“是我叫你出来的又如何?就算如此,原本躺在地上的应该是你,为什么会变成三丫?!你敢说,你没从中动手脚么?” 张小武这么一说,算是彻底承认了他一开始就是要害人的,只不过是阴差阳错害错了人,云清觉得好笑。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小武哥,你这是承认你要害我了?!” 小武娘也没想到会是如此,一向爱子如命的她,第一次伸出手来重重的打了张小武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道:“我,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心肠歹毒的儿子?!!” 小武娘就算平日里再怎么泼辣,心地还是良善的,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听着周围传来的议论声,她羞的无地自容了。 云清冷哼了声道:”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是要报官的!“ “什么?”小武娘一听见瞬间怂了:“大丫啊,这事能不能私了?我们张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们家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于老太重重的忒了口道:“大丫说的对,就是要报官!我们家三丫头的清白你们准备怎么还?你们家娶么?!” 小武娘和张小武不说话了,娶一个没了清白的女人回家,这是给祖宗八代丢人的事啊!如何使得?就算这事儿是张小武的责任,张家也不会这么负责的。 小武娘脑子飞速旋转着,想了想道:“既然三丫被老光棍给……也只能嫁了,不过这次聘礼我们家替李大壮出了,您尽管开价,只要我们家出的起!!” 这个条件倒是打动了于老太,于老太有些犹疑了起来。 赵翠萍大怒道:“就是把你们家家底给我们我们也不稀罕,我女儿绝不能嫁给那个老光棍!不然这辈子就毁了!” 小武娘没理赵翠萍,见于老太有些动摇了,立刻劝道:“大丫奶奶,这事情已经这样了,就是报官,对你们家也没什么好处了,倒不如咱们私下里解决,虽说三丫委屈了些,可是我们家绝对不会少出银子的!” 这倒是实话,这次只要能私下解决,让小武娘出多少银子都行。她就这么一个男娃,怎么也不能去坐牢啊! 于老太成功被说动了,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呢!私下里解决吧!” 翌日,云清受张家所托,到了县城后将这件事告诉了小武爹,小武爹立刻请假赶回了村子里,对自己的宝贝儿子下了死手,将张小武打了个半死! 他一向自命清高,可是如今倒好,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一张脸都被张小武这不孝子给丢尽了!还要赔上不知道多少银子。 村子里这事情一时沸沸扬扬,云清和二丫在云容轩读书识字倒是自在。二丫学东西不算快,不过好在认真肯学,也认得几个字了。云清也跟着巩固了一下,计划着过一段时间,问问二丫,琴棋书画有没有想学的。 晚间,众人回家后,云清特意买了一只鸡,说是做给三丫吃的,然而于三丫已经什么也吃不进去了。 她清醒后,得知自己和老光棍发生了那种关系,被全村的人看见了不说,还要嫁给老光棍后,完全接受不了,整个人丢了魂儿一般。 对此,于家人都有些心疼了起来,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真的发生了这种事,于三丫还是很值得同情的。 只有云清知道,于三丫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主意,可原本就是她出的! 赵翠萍将云清单独叫到了院子里,冷着脸道:“这事儿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你少装糊涂!!你可是我亲生女儿,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 赵翠萍是清楚的,张小武和于三丫是准备害于大丫的,然而为什么最后受害的会变成于三丫,要说没人动手脚,难不成张小武和于三丫会蠢到这种事情都搞错了? 这句亲生,令云清忍不住笑出了声,“您口口声声说我是您亲生女儿,为什么不信我呢?” “你……” 赵翠萍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照例扬手就要打,却被云清拦了下来,云清漆黑的眸子森然的蹬着赵翠萍道:“娘,您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个亲生女儿稍微好一点呢?” 赵翠萍:“……” 赵翠萍:“反了反了!于大丫,你敢顶撞我?你要造反是不是?你看我今天打不死你我……” 云清冷哼了声,趁着赵翠萍用力时猛的一松手,赵翠萍重重的扑倒在地,腹部重重的磕到了地上,紧接着,赵翠萍感觉小腹一阵剧痛传来。 云清见了,大惊道:“娘!娘您怎么了??” 于家人听见动静走了出来,于老太有些不耐烦道:“怎么了怎么了?这又怎么了一天天的!!” 云清道:“刚才娘要打我,我躲了一下,娘就摔在地上了!” “你们娘俩这是闹什么呢?还嫌家里不够乱是不是?!还不快将你娘扶起来!” 云清立刻去扶赵翠萍,似乎发现了什么,大惊道:“血……娘怎么出血了?” 赵翠萍一惊,忍着剧痛解释道:“应该是……葵水来了。” 说罢,便晕了过去,云清眼中浮现出一抹冷笑,到底还是去找了郎中。 第八十二章 一波又起 郎中大晚上的被请过来,有些不情愿,可是当他替赵翠萍检查完后,不禁震惊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对于老太道:“大丫奶奶,您大儿媳妇儿这是,这是小产了啊!!” “什么?!!”于老太听后满脸的不可置信道:“郎中,您没看错吧,我儿媳妇儿可是寡妇啊,怎么可能怀孕呢?”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于家村的人都知道赵翠萍是个寡妇,男人死了好几年了,郎中才会如此震惊。 听见于老太这么说,郎中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道:“我从医这么多年了,不可能看错的,您儿媳妇儿确实已经怀孕四月有余了。” 于老太不敢相信,甚至完全无法接受,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指着郎中道:“你胡说八道!!我儿媳妇怎么可能怀孕呢?你这个庸医,看病水平一向不高,一定是你弄错了,一定是!!” 所有行医的都难以接受被批评医术不行,哪怕只是个乡下土郎中,也是极其忌讳这个的。 郎中面色有些不好道:“在下医术就是再不济,这么点小病还是看的出来的!你们家大晚上将我叫来就算了,这是什么态度?!是我让你儿媳妇儿怀孕的吗!啊?!什么人啊……” “你胡说八道!!”于老太大叫一声,冲上前去揪着郎中的衣领:“谁让你这么说的?你存心害我们家是不是?!你这个庸医!” 郎中有些火大的挣脱了于老太,怒道:“简直是岂有此理!!既然不信我说的,你们家去找有本事的郎中来看啊,我不管了!亏我原本还想替你们家保密的,看样子也没什么必要了!” 郎中愤愤的说完,快速离开了。 于老太踉跄了几步,险些晕倒,这些日子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动不动便头晕眼花,尤其是受了大刺激。 二婶儿立刻扶住了于老太道:“娘,有什么事儿咱们明天再说吧,我先扶您回屋休息,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于老太感觉眼前开始冒金星,被搀扶着回了房里。她们于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些破事儿! …… 赵翠萍是第二日醒来的,刚睁开眼,便被于老太扯着头发从床上拽到了院子里。 “娘??!!!” “贱人!浪货!骚寡妇!!就凭你也敢背叛我儿子?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我非打死你不可!!” 于老太拿出了鞭子,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抽打着赵翠萍,赵翠萍刚刚流产,身子正虚,哪里受得了这个,一面惨叫着四处闪躲,一面讨饶:“娘,我也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于老太怎么可能饶了她,这比于三丫被人*了更令于老太接受不了,赵翠萍这不知检点的寡妇居然敢背叛她死去的儿子!这可是给祖宗八代蒙羞的事儿啊,她居然做得出来!她怎么有脸做的出来!! 她真是恨不得打死她!!将她抽烂了!!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丢去喂狗! 赵翠萍这次真的被抽了个半死,要不是最后于老太没了力气,真的会被活活打死,最后几乎是爬着回了房里。于家没有一个帮她的,毕竟这件事觉得丢人的,何止于老太。 然而这还不算完,因为于老太一时气急,得罪了村里郎中,郎中被惹恼了,也没客气,直接将此事说了出去。一时之间闹得沸沸扬扬。 于家接二连三的的发生了这种事,在村子里彻底成了个笑话。要说先前村民们还对于三丫的遭遇抱有同情,赵翠萍的所作所为却是令村民容忍不了的。 这不仅关乎赵翠萍的名誉,也关乎他们于家村的颜面,于家村出了这种妇人,是给整个村子蒙羞!按照村子里的老传统,寡妇不守妇道,是要处以火刑,活活烧死的! 赵翠萍得知这个消息后,因为过度的惊吓,彻底没了理智。 这孩子又不是她自己一个人怀上的,凭什么后果都由她一个人担着?! 赵翠萍不顾身上的伤口,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张家,找到了小武爹道:“张常山!你给我出来!!” 小武娘一见赵翠萍来了,一脸的嫌弃道:“你个脏寡妇,谁让你进我们家院子的,出去出去,快出去!!” “脏?你说谁脏?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我女儿的事儿我还没找你们家算账呢!” “呵,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小武娘这种思想保守的妇人完全接受不了赵翠萍这种女人:“你女儿的事儿是我们家错了,我们家又不是不赔,不过你一个寡妇家家的,这么不知检点,咱们村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就等着被火烧死吧!!” “你……”赵翠萍怒极反笑:“你知道我这孩子是谁的么?” “谁知道是你和哪个野男人的?” “就是你家这个野男人啊!”赵翠萍语毕,小武娘原本张狂的面色瞬间惨白,一直躲在房里的小武爹听着外面的动静,索性装死。 他当初就是一时贪欢,怎么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赵翠萍这个死寡妇!自己也不知道留意着些,你情我愿,事后两散的事本来就是互不干涉的,如今凭什么要他负责? 赵翠萍见小武娘惨白的面色,突然大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我脏?你以为你男人是个什么好东西?将我弄大了肚子,屁都不敢放一个!早知道他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窝囊废,当初我怎么可能跟他……” 房中的小武爹实在听不下去了,来到了院子里,举起墙边竖着的锄头,对着赵翠萍重重的砸了过去:“你个死寡妇,少在我家胡说八道,谁知道你怀的野种是谁的?自己如今要完了,就跑来祸害我们家,说白了还不是想替你家三丫报仇么……” 小武娘闻言,稍微安心了一些:“相公,这死寡妇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当然不是了,我怎么可能看上她一个寡妇!” 尽管小武娘心中有些信了赵翠萍的话,可是依旧自欺欺人的选择信小武爹。 赵翠萍见小武爹要打她,心下也有些害怕,却越发不甘了起来。躲的老远,嚷嚷着:“反正现在都要烧死我呢,我还怕你不成?!”说着,却准备往外跑,小武爹见势不好,拉住了赵翠萍道:“你要干什么?” “我就是死,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 赵翠萍恶狠狠的说完,跑了出去,现在村子里的人大多在田里,于老太因为丢人,将她关在了家里,没想到她居然有脸出来,还跑到了田里。 第八十三章 救她一命 于老太还未来得及呵斥她,赵翠萍发疯一般的跑到各家地里,见到人就说:“我和你们说,我流掉的那个孩子,是张小武他爹的,你们要烧不能只烧我一个,张常山也该一起烧了!!” 张常山是小武爹的大名,在于家村,这也是个颇具威严的名字。 赵翠萍说完,又跑到另外一家,继续说,为了让别人信她,将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一起拉下水,丝毫不顾颜面的说着二人之间的事,她和小武爹是如何搞在一起的,甚至在一起欢好了几次,通通说了出来。 众人听后,不无唏嘘,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这么厚的,这换作其他女人,估计羞的没脸见人了,这赵翠萍居然还跑出来到处说。 不过唏嘘过后,更是觉得赵翠萍不知廉耻。 这女人红杏出墙,和男人在外面偷腥是不一样的。虽然众人都没想到是小武爹做的,不过那又如何,这娘们家家的,和汉子能比么? 这种事,顶多丢了张家的脸面,而赵翠萍,就是放火烧死她都是轻的,更有甚者,在心里暗自腹诽着小武爹瞎了眼,那么好的条件居然会找个寡妇。 于家村的人,重男轻女的风气极其严重,赵翠萍早该认识到这一点,可就是不死心,还在继续说:“你们不能只烧我,必须将张常山一起烧了!!” 无论赵翠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要被烧死的事实,村子里的人已经商量好今晚就架火堆了。 村长大怒道:“来几个汉子把她抓住关起来!还嫌不够丢人呢。” 赵翠萍被抓住关了起来,于家人甚至是于三丫,都没有一个主动出来替她说话的。 这种事实在是太丢人了,在于三丫的思想里,也是无法接受娘做了这种事的,更何况她如今也就这样了,也许,她们母女就是这种命吧,呵呵。 晚间,云清和二丫提早回来了,二人还买了些东西,挨家挨户的送礼,求她们放过赵翠萍一马。 倒不是云清有多好心,她已经将赵翠萍害到这一步了,不过如今留着她的贱命还有用,她这里还没报复够呢,怎么说,将来也要还云姝个亲娘不是么,哪怕是这么个名声败坏的…… 她还想看看,赵翠萍引以为傲的亲女儿云姝,得知自己有这么个亲娘会是什么反应呢。 云清面上像是真的担心极了赵翠萍,挨家挨户的送着礼,求他们饶赵翠萍一命,二丫和她一起,却是出于真心的,红着眼眶求村民放过赵翠萍一命。 再怎么说,赵翠萍也是二丫的亲娘,无论再怎么丢人,二丫还是希望她好好活着。到了村长家后,二丫甚至给村长跪下了。 姐妹二人此举,多少令村子里的人有些动容,怎么说孩子也是无辜的,村长召集了村民门商议了一番,最终下定了主意,饶过赵翠萍一命可以,不过必须将赵翠萍赶出村子,永远不能回于家村。而于家,自然也是要休了她的。 云清安慰好情绪有些激动的二丫后,单独去见了赵翠萍,赵翠萍被村子里的人绑着关了起来,见到云清来了,瞪大了眼道:“于大丫,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的么?” 云清淡淡一笑道:“娘说哪的话,我和二丫求了求村长,他们已经答应了绕您一命。不过您怕是不能继续自村子里住下去了,以后就让女儿养着您吧。” 太过吃惊的赵翠萍并未注意到,云清漆黑眸底掩盖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上辈子赵翠萍是如何待她的,云清至今还历历在目,如今的赵翠萍彻底无依无靠,落到了她的手里!!这一世,在遇见云姝之前,她要怎么收拾这个上辈子这个造成她一切悲剧的女人呢?云清想想便激动不已。浑身血液都在叫嚣着,沸腾着。 赵翠萍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道:“你养我?” “是啊。”云清努力让语气保持着平稳道:“怎么说我也是您亲生女儿,无论您做了什么,我都要好好养着您。” 赵翠萍闻言,在心里快速思考着,随后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也不嫌弃云清是野种了,激动的握住了云清的手道:“好女儿!真不愧是娘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娘以后好好待你,绝对好好待你!” 云清听了,险些笑出声来,解开了赵翠萍身上的绳子道:“您明日和女儿去县城吧,不过女儿如今赚的银子还要给家里,也给您找不到太好的住的地方,您委屈一下。” 看到一丝生机的赵翠萍难得对云清贤妻良母了一回:“没事儿,只要和你还有二丫在一起,娘住哪都无所谓。” 云清但笑不语。 翌日,云清带着赵翠萍和她的所有行李,在一片骂声中,离开了于家村。暂时将赵翠萍带到了云容轩,而云清,则去给她找住处了。 如云清所言,她没找什么好地方,县城一处偏僻的小巷子内,有一排廉价的出租屋,房子比于家村的好不到哪里去,只有一间屋子,厨房,马桶,睡觉的地方都在一起,周围的邻居也是鱼龙混杂。光棍,打零工的,各色各样的。赵翠萍一个风韵犹存的俏寡妇住在这里属实不安全。 云清带赵翠萍过来后,赵翠萍表现出的神色明显是不满意,不过她也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毫不客气的指责云清。她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现在还要靠这个野种养着。 反正这野种不知道她并非亲娘,有心孝顺她她索性受着。将来想办法找她的亲生女儿试试看,若是她的亲生女儿,一定舍不得让她住这种地方,过这种日子…… 云清给赵翠萍安排好住处后,给了她几十文钱道:“这是女儿身上唯一的一点银子了,您省着点花,回头看着找个活儿做吧。” “找活?”赵翠萍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度:“你不是说你养着我么?于大丫,你该不会要反悔吧?” “我养的话,就这么点银子,娘若是觉得够用的话,在家里也可以。”云清说完,便离开了。她能留下赵翠萍一条命实属不易,实在没有太多的耐心,应付这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了。 第八十四章 三丫出嫁 送走了赵翠萍后,于家便开始着手准备于三丫和老光棍的亲事了,于三丫失了清白,在家中多待一日,对于于家而言,都是耻辱。 云清前去和张家协商,最后要了整整二十两银子的聘礼。 张家虽宽裕,这么多银子几乎也要拿出张家全部家底了,然而张家人答应在先,云清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文钱张家也赖不掉。最可笑的是,张家掏银子是给那个老光棍娶张小武原本要娶的媳妇儿,张小武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如此,上辈子张家欠云清的债,算是还清了,至少云清不会再计较什么了。 云清丝毫不介意于家因此能捞到多少银子,再多的钱,那于老太还能带到棺材里去不成?那些于家的丑闻,倒是会跟着她一起进棺材,说不定于老太归西后,还会有人对着她坟头嚼舌根。 云清将二十两银子交给于老太道:“奶奶,虽说三妹这次遇见这种事,不过三妹到底也是无辜的,出嫁该准备的,咱们还是要准备好,不然又要被别人笑话了。” 于老太闻言也觉得在理,点了点头道:“还是大丫你靠得住,这些事交给你来做吧。”说罢,给了云清一些银子。这些日子于家变故太多,于老太这把老骨头实在有些吃不消了。云清不知不觉间,就成了于家主心骨。 云清拿了银子,在县城找了裁缝店,定制了嫁衣,要求赶工出来。 没过几日,嫁衣便做好了,于三丫和李大壮的婚期在即。于三丫抗拒的心里越来越严重,那么个老光棍,平日里于三丫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这个恶心的老光棍夺了身子不说,还要嫁给他!! 然而任凭于三丫如何抗拒,却无从反抗,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 云清将嫁衣带回来的时候,亲自送到了房里。 房内只有云清和于三丫,于三丫蜷缩成一团,坐在炕头,双眼空洞且麻木的睁着。 云清知道于三丫此刻心头是什么滋味儿,毕竟她也曾亲身经历过,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而且上辈子云清还是没被老光棍夺了身子的,肯定没有此刻的于三丫绝望。 一想到于三丫此刻正体会着那种滋味儿,云清强压下了心底那一点不忍,这一切都是于三丫欠她的,如今她报复成功,心里合着该痛快才是。 云清拿出嫁衣来,来到炕沿前坐下,特意展开嫁衣,对于三丫道:“三妹,事情已经这样了,看开些吧。你看这嫁衣,多好看啊,咱们村子里还没有哪家姑娘出嫁穿过这么漂亮的嫁衣呢。” 刺眼的大红色令于三丫稍微回过神来,冷冷的看着云清道:“那天,是你给我下的药对不对?在那个糖里?” “没有啊。”云清笑道:“难道不是你和张小武联合起来算计我么?” “呵……”于三丫冷笑道:“现在就咱们两个,你也不用装模作样了,于大丫,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云清没承认,也没继续否认,而是反问道:“那你和张小武为什么那么对我呢?” 云清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从上辈子开始就不明白,自己明明从未得罪过他们,为什么他们要那么欺负人! 于三丫红了眼眶道:“早前是我有些过分了,可是后来你变得越来越好,还勾引小武哥,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若是,若是你还像往日那样,没有变的这么好的话,我得到了小武哥以后,就不可能继续欺负你了啊!” 于三丫说的险些连自己都信了,越说越觉得委屈:“于大丫,可是你呢?你如今变的这么好,却还是不肯放过我,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付我!” 云清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看着泪水流了一脸的于三丫,冷笑道:“别骗自己了,就算我还是曾经那个于大丫,你和张小武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我。” “胡说八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她上辈子亲身经历过的!!这些小人恶毒的嘴脸,她这辈子也忘不掉! 云清懒得和她废话:“衣服我放这儿了,你若是想通了,就换上试试吧!作为大姐呢,好心奉劝你一句,别想着反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 …… 于三丫的亲事是在几天后,于三丫依旧没想通,被强迫着换上嫁衣,蒙上了盖头,嫁给了老光棍。 出于最基本的面子,于家还是不情不愿地摆了几桌酒席,村里人大多前来参加。除了张家人…… 期间,云清注意到张小武偷偷来过,红着眼眶暗中看了一眼和老光棍拜天地的于三丫,便离开了。 云清知道自己这次棒打了鸳鸯,不过打的爽!! 至此,她上辈子在于家村受得气,总算出了大半。 于三丫就这么成了李大壮的娘子,嫁过去后,于家便只剩下于老太,大丫二丫还有二房了,大丫二丫整日在县城做工,于家仿佛瞬间冷清了下来。 相比之下,云清在县城的生意做的热火朝天,若说过两个月,参加县城的商户评选,也有了一点和沈庭风对抗的资本了。 第八十五章 惨遭算计 近几日,沈庭风的庭风雅舍那边推出了新产品,正是云清这些日子研究的用牛奶和混合花汁植物汁调成的洁面的产品,云清这里眼看着就要研究出来了,不曾想被抢先了一步。 这下她就算再推出,也会被人说是学庭风雅舍的,云清犹豫再三,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庭风雅舍做为老店,口碑好,老客极多,沈庭风人缘儿更是没的说,尤其是女人缘。自己开了这么家铺子,难免有拥护沈庭风的,若是在被说出抄庭风雅舍什么,影响实在不好。 只是这么一来,今年商户评选岂非一点戏也没有了,虽说原本云清也没抱太大希望。不过还是想争取一把的,毕竟若是胜了,能得到赏银不说,对铺子日后的生意也有好处。 偏偏沈庭风这个人令云清讨厌不起来。 真是烦人,好歹给点面子让她在拼拼,秒杀的这么彻底还真是,欸,真让人肉痛! 就在云清准备顺其自然时,吴钱突然得到消息,县城里来了位外户夫人,年轻时专门研究女子生意的,据说独家秘方就有好几种,手艺更是没得说。若是能找她讨得一张方子,今年的店铺上新货,商户评选还是可以拼上一拼的。 只是这位夫人早就不做这一行了,而且听说这位夫人四处游历,之在县城住上极短的时日便会离开。 如今商户评选在即,种种迹象对云清而言,都不是很有利,云清准备试试看,找人打听到了那位夫人的住处后,买了些礼物带了过去。 想不到沈庭风居然也到了,她去的时候二人正好在门前撞了个正着。而且一人手里拎着包礼物。 二人相顾无言,云清清楚的感觉到,一只乌鸦从自己头顶呱呱的乱叫着飞过。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沈庭风依旧笑的一脸的斯文和气:“于掌柜也是来找花夫人的?” 云清很快反应过来,笑的一本正经道:“是啊,好巧。”言外之意你不也是么。 沈庭风坦然道:“还有一个来月便要开始商户评选了,这个是一年一次的,只按这一年的成果来,于掌柜准备的如何了?” 云清也没来那套虚的,她如今的水平沈庭风心中必定有数,云清淡淡一笑道:“尽人事听天命吧,所以今日我来找花夫人了。” 沈庭风见她坦诚,笑道:“那一起进去吧,在下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女子就让着你。” 云清莫名觉得受到了羞辱:“不必!各凭本事,让着算怎么回事。” 沈庭风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也没继续废话,二人一起上门求见。 花夫人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婆,和云清想象的有些不一样,长的面黄肌瘦,眉眼间隐约有几分凶相。 花夫人见到这二人,昏黄的老眼自二人身上打量了一遍,问道:“你们两个是来做什么的?” 云清起身道:“听闻早年是做美容生意的,有心求您指点一二。” 花夫人闻言,突然笑道:“你们这是听谁说的?我早年是做了些生意,不过却不是做这行的。” 云清和沈庭风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解道:“那敢问您是做什么的?” “青楼,妓院。手下都是些花娘,兔儿爷什么的。”花夫人毫不避讳的说罢,看了一眼云清和沈庭风道:“老身见二位长得还不错,有兴趣……” “没,没有。”云清断没想到会是如此,有些尴尬的打断花夫人道:“是我们搞错了,打扰了,告辞!” 凭云清和沈庭风的头脑,立刻便猜出了虚假消息是这花老太自己放出去的,为了引人上钩…… 云清说罢,拉起沈庭风就准备离开,身后传来老太太阴阳怪气儿的声音:“两位当我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云清和沈庭风对视了一眼,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就见老太太叫了她的手下来,见云清和沈庭风围了起来,老太太笑道:“我早年做的可是买卖俊俏公子姑娘的生意,正好路过此地手头有点紧,二位这皮相都是中上的,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说着,下令让那些人将沈庭风和云清捆住,关了起来。 二人皆没想到事情会如此,被捆着到了柴房后,花夫人走了进来,在沈庭风面上摸了两把,老眼发光道:“好俊俏的公子,肯定好卖。” 枯燥的手指触摸到沈庭风脸的时候,沈庭风一向温和的眸子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寒意,花夫人离开后,派人看在柴房门口。 云清道:“这下可怎么办?” 沈庭风四处看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来道:“柴房有个狗洞,我帮你把绳子解开,你先出去报官。” 云清有些吃惊道:“沈掌柜,你不是被捆着么,怎么解开的?” “先别管这个了,花夫人估计去联络买主了,你快些出去报官。” “那你呢?” “那个狗洞太小,我应该钻不出去。” 云清见了,也没继续废话,这种情况下能逃出去一个也是一丝希望,不然的话两个人都要完蛋,云清道:“沈掌柜放心,你尽量多拖时间,我快些来救你!” 沈庭风淡淡一笑,他本就生的一副笑眼,笑起来极其温和好看。沈庭风道:“你能逃走也好,我也算做了桩好事。 云清愣了下,她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在危险的时候有人让她快跑的,尽管她和沈庭风还算不上多熟。 “沈掌柜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云清拼命的从那个狗洞钻出去后,快速溜了出去,沈庭风起身,在柴房转了转,找到一把生了锈的磨石,拿起来在手中掂了掂,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方才,那个老太太居然敢轻佻的摸他的脸,当真恶心!! …… 云清带着衙门的人赶到时,花夫人的住处已然乱作一团。 花夫人死了!! 据说是要抓沈庭风去卖时,沈庭风反抗,花夫人一个不稳摔倒了,磕在了门槛上。 县衙的人上前一看,花夫人后脑上果然已经肿了起来,甚至开始充血。 沈庭风面色有些不好,坐在地上,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云清有些担心的上前道:“沈掌柜,你没事吧。” “我……于掌柜,我不是故意的。她来抓我,我就躲,谁知道她一个不稳摔倒了。” 一旁的县令道:“这老太太敢在本官的地盘上行这种勾当,死不足惜。沈掌柜受惊了,劳烦随本官前去县衙说明一下。” 沈庭风道:“不需要查证什么么?” 县令道:“若是换作旁人,自然是要查的,可若是沈掌柜你,也就没什么好查的了。” 这话令云清有些吃惊,她知道沈庭风在县城名声好,想不到县令都对他信任到这种程度,足以见得此人为人。不过话说回来,这老太太本就该死,活该! 沈庭风去县衙陈述完后,云清在外面等着他,见他脸色总算缓和了许多,劝道:“沈掌柜别太在意了,那种人合着该死。” “让你见笑了。” 云清道:“折腾了一上午,去吃些东西吧,这顿我请,全当还你个人情。” “佳人相邀,不甚荣幸。” 沈庭风淡淡一笑,似四月微风,温暖和煦。 第八十六章 他是魔鬼 既然是还人情,云清也没小气,这次还是找了家大酒楼,对沈庭风道:“不用客气,想吃什尽管点!” 其实云清心疼的很,她现在还欠着容诚的银子,平日里还是很拮据的,不过今日欠了沈庭风个不小的人情,总不能太小家子气了! 似乎没想到于大丫这般阔气,沈庭风微愣后,笑道:“随便点些就行,你来吧。” 云清见他拘谨,对店小二道:“你们店里有什么招牌菜?” “卤田鸡,脆虾球,北菇扣鹅掌……” 小二一一报上菜名,云清点了几道招牌菜,要了一壶香茗,和沈庭风吃饭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云清发现沈庭风很健谈,无论说什么,他都能接下去,而且说话张弛有度,从不会只自己说了尽兴。相反之,他更会迎合别人的话题来说,这样的人,让人不亲近都难。 云清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二人东扯西扯的,居然扯到了感情上的事。 云清这才知道,沈庭风今年二十了,居然还是条光棍,自称找不到媳妇儿。 然而云清不信,打趣道:“就凭沈掌柜这条件,县城的姑娘们怕是挤破了脑袋想嫁吧,怎么会找不到媳妇儿呢,怕是您眼光太高吧。” 沈庭风淡淡一笑,似乎不想过多讨论这个话题,只道:“随缘就好。对了,于掌柜,今年商户竞选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沈掌柜应该猜得到,若是有把握,也就不会来找花夫人了。” 沈庭风闻言,面上有些过意不去:“照理说,我的店已经拿了多年的最佳商户,你初来乍到,我总该谦让一下,只是……” 沈庭风话未说完,便被云清打断道:“谦让什么?生意上的事不就是各凭本事,您若让我,可就没意思了。再说了,我又没说要放弃,该怎么比还怎么比,不过沈掌柜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沈庭风闻言笑道:“既然是朋友,日后便叫我一声沈大哥吧,风哥也行,不少熟识的人这么叫我的。” 云清闻言,却莫名想起了容诚那臭小子,也让她叫诚哥来着。 见她出神,沈庭风道:“沈掌柜在想什么?” “没什么,在想你方才说的话,你说只是什么……” “没,没什么。” 沈庭风欲说还休的态度引起了云清的好奇:“沈掌……沈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家父年纪大了,脑子有些不好用,每次见到我拿到最佳商户都会开心半天,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也不用往心里去。” 云清:“……” 她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云清为人一向恩怨分明的,今日欠了沈庭风不小的人情,一顿饭根本还不清。 加上她这个铺子的创意是从沈庭风那里来的,能有今天,无形之中也是有沈庭风一份儿功劳在,他一片孝心,自己何不成全了人家。 反正参加了也没多大希望胜过庭风雅舍。 想清楚后,云清不再多言,心里却已经决定放弃这次商户评选了。 二人吃过饭后,还剩下不少。云清准备打包走。 这种大酒楼一般没有人会打包的,主要还是面子上过不去。而云清才不在乎这所谓的面子,带回去又能省一顿饭钱。 沈庭风也没觉得丢人,只道:“我帮你去找小二要两张油纸来包一下,免得漏了。” 云清原本还以为沈庭风会觉得丢人呢,想不到对此竟也丝毫不在意。这沈庭风当真是极其优秀的人,无论是外在还是心性。 云清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莫名又想起来那个卖副对联都不好意思,浑身少爷病的容大少爷了,若是换作那臭小子,估计觉得丢人,直接丢下她自己走了。 一想到换作容诚会是什么反应,云清越想越觉得好笑,唇角不自觉上扬。 沈庭风回来时,云清唇角笑意未消,沈庭风见状,不禁笑道:“傻笑什么呢?” “没,没什么。” 云清回过神,收了笑,将剩菜打包好后,去帐台结账,却不想沈庭风在拿油纸的时候已经付过银子了。 “沈大哥?” “我怎么说也是堂堂男子汉,哪有让你一个丫头付钱的道理,走吧。” 云清怎么也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沈庭风付的银子,而自己先前摆阔,点了那么一桌子菜,应该不少钱呢。 云清有些惭愧,心里更加坚定了放弃商户竞选的事儿。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沈庭风眸底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神色。 二人告辞后,沈庭风没回铺子,反正店内有伙计。他漫无目的的闲转了一会儿,回到了家里。 沈家是一间单独的门院,院子不小,种了几棵竹子,穿过庭院便是堂屋,堂屋内有一个哑巴丫鬟在打扫着。 小丫鬟见到沈庭风回来了,眼底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恐惧的神色。 沈庭风温和一笑道:“巧儿,做什么一见我就怕成这样,我还会吃人不成?” 他此言一处,被唤作巧儿的小丫头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沈庭风真会吃人呢, 沈庭风见她这样子,叹了口气道:“真是的,我又没打过你骂过你的,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爹今天中午吃饭了么?” 巧儿点了点头,沈庭风笑道:“这老东西居然还有胃口,巧儿将我那套家伙拿来,我去看看爹。” 巧儿面色有些发白的拿过了沈庭风口中的那套家伙,递给了他,是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各种型号的针,线,烙铁,铁链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沈庭风拿着进了卧房,卧房内,一个干瘦的老人半倚在床边,不知道多久没喝过水了,嘴唇干裂的可怕,褪了好几层皮,都没了血色,更骇人的是,老人唇边有两排密密麻麻的针眼,上下各一排。 沈庭风倒了一杯水端到了老人面前,道:“爹,喝点水吧。” 老人没理他,沈庭风伸出修长的手指,掐住老人干瘦的下巴,将水直接给他灌了进去,老人许是呛着了,一阵猛咳。 沈庭风放下水杯,动作轻柔的替老人拍着后背道:“爹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一直不喝水渴死了怎么办?” 老人总算开口了,沙哑的声音里透着股绝望:“逆子!我死了不正合你意么?” “儿子可舍不得您去死。儿子还希望多陪您几年呢。”沈庭风说罢,从布包里拿出针线道:“巧儿说您今日吃过饭了,刚才水儿子也喂过了,又可以三天不吃饭了。来,我替您将嘴缝上。” 老人惊恐的看着沈庭风,试图反抗,可是他一个干瘦的老头,哪里是年轻力壮的沈庭风的对手?被沈庭风强迫着用针线穿过了嘴巴。 沈庭风看着因为剧痛浑身抖动的老人,眼眶陡然红了,却依旧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爹,吃一顿饭饿三天,不然嫖客不喜欢。呵呵,这可是我小时候您给定的规矩呢,如今儿子这样孝顺您,您可还满意么?” 说罢,看着老人惨白的面色,沈庭风又道:“今日儿子见到一个和娘年轻的时候做同样生意的老太太,儿子将她弄死了,比娘当年死的还惨呢……” 沈庭风似乎触及到老人的底线,老人口中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沈庭风啧了声,“爹您做什么?线都崩开了。” …… 卧房外面,正在擦地板的巧儿听着卧室内传出来的惨叫声,浑身抖动的越发厉害了起来。 外人都道沈庭风为人和善,大度,有君子之风,更是县城出了名的孝子。然而巧儿知道,这就是个大逆不道,心狠手辣的魔鬼!! 第八十七章 爱慕之心 云清将放弃竞选的事和吴钱她们说了一下,吴钱微愣后道:“掌柜的,您是不是见过沈掌柜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 “不然掌柜的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肯定是沈掌柜做了什么让您动容的事吧。” 云清也没否认:“吴姐果然聪明,不过看样子,吴姐很了解沈掌柜?” “早年做生意见过几面。”吴钱说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去,云清看出一丝不寻常来,追问道:“只是见过几面么?吴姐,就对沈掌柜没什么看法?” 吴钱有些尴尬的解释道:“这沈掌柜出身不大好,不过能长成如今这副模样实属不易,我倒是很敬佩他。” 何止是敬佩,怎么说在男女之事上云清也算过来人了,吴钱提起沈庭风时,眼底的爱慕根本掩饰不住。 只是爱慕罢了,吴钱这种精明的女子不会像其他小女生那样,稍微有些好感便想着以身相许什么的。 不过吴钱眼界高,能对沈庭风产生爱慕之情实属不易,云清在心底暗自琢磨着,要不要找机会撮合一下,这两人从各方面来看,都是极配的。 这话云清没说,只是在心底有了这么个念头。 …… 云清决定不参加商户竞选后,在生意上的事更加偷懒了起来,她开铺子的初衷就是为了摆脱于家,找机会学别的东西的。 毕竟云府需要的千金,是那种知书达理,会琴棋书画的,而不是商女,更不可能是乡下的村姑。 云清尽其所能的带着二丫变的更好,这段时日找机会带着二丫去见识了琴棋书画,问二丫对哪个感兴趣,二丫选择了画画,主要是其他的二丫看着觉得很高深,比如下棋,弹琴,相对而言画画有意思多了。 云清笑道:“那二丫想不想学画画?” “想。” “那大姐帮你请个师傅好不好?” 二丫闻言微愣道:“请师傅要花不少银子吧?” 云清道:“银子赚来就是花的,往自己身上投资才是最要紧的。” 二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大姐呢?大姐要不要学?” “大姐学别的。” 琴棋书画都非一日能成的,总要一样一样来,任凭云清再心急,恨不得一下子全学会,变的和云姝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云清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云姝尚且是从小学到大,而且还是云府悉心培养出来的。 不过好在云清上辈子回云府后,对这些东西也有些接触不至于从头学起。 云清准备先学琴,她去找了个县城最出名的师傅来,还下了大手笔,给自己买了一把古琴。 云清抱着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上辈子她在云府练的都是云府替她准备的琴。她的亲生父亲因为怕云姝吃醋,在府中从不允许她真正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云姝,就有一把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古琴,经常在云府的凉亭内抚琴,后来嫁到将军府,云姝也将她那把心爱的琴带着,经常和独孤翊在一起,她抚琴,独孤翊吹箫,二人琴瑟和鸣,云清甚至听不懂她们弹得吹的是什么,只是觉得极其幽静雅致。 天知道云清有多羡慕那种感觉,她在将军府也曾给自己买了一把琴,然而学琴的时候引起了云姝的不满,独孤翊直接将她的琴扔了,不允许她继续学。 云清抱着这把琴,心中激动不已,心说如今总算没人管她了,她可以无所顾忌的学琴。 只是弹琴难免会有些吵,云清不好在云容轩练,单独租房子的话,又是一笔开销,吴钱似乎看出了她的烦心事,道:“大丫,你要想学琴的话,可以去我一个亲戚家,我亲戚自己住着,常年在外面做工,房子几乎空着,离这里也不远,不会有人打扰你和二丫的。” 云清闻言微愣道:“这……让你替我打理铺子,还去你亲戚家里,怎么好意思。” “你已经帮我许多了,若不是掌柜的,我可能已经嫁给旁人做妾,如今帮你打理铺子,拿着工钱,已经很知足了,既然你叫我声吴姐,就不用计较这些小事。” 云清也没继续客气:“谢谢吴姐了。” 那日后,云清和二丫白日便去了吴钱亲戚家中,上午学习读书识字,到了下午,二丫学习画画,云清则跟着师傅学琴。 除此之外,云清和二丫每日准时熬美容养颜的羹汤。 晚间回家后,二人依旧像往日那样,洗衣做饭,二丫心性好,并没有因为自己如今变了,就瞧不起家里人,在家中依旧拿自己当曾经的于二丫。 因为赵翠萍离开了,三丫也出嫁了,二房的屋子就只剩下云清和二丫,倒是比以前住着自在许多。 云清开始教二丫保持体型,睡觉时坚持平躺着,起初很累,不过二丫现在非常听云清的话,她知道大姐教她的都是好事。 姐妹二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 …… 没过多久,县城的商户评选便开始了,因为云清放弃了,这次依旧是庭风雅舍得了最佳商户。 事后沈庭风找上门来,似乎早就猜到沈庭风回来,云清今日便留在了铺子里,沈庭风匆忙走了进来,语气有些不可置信道:“于掌柜,听说这次你放弃了竞选。” 云清笑道:“反正参加了也比不过沈大哥,我就知难而退了。” “可是,你不是说尽人事听天命么?” “我临时变卦了。”云清说罢,打量了一眼沈庭风,沈庭风今日穿了身月白色长衫,墨发用发带半束着,另一半垂落至腰,倒是难得见沈庭风没将头发全部束起来,却是更加儒雅俊秀了。店内不少女客纷纷看向沈庭风。 云清打量了吴钱一眼,见平日里精明大气的吴钱居然像小姑娘一样不好意思往这边看,只顾着招呼客人。 云清笑道:“沈大哥,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吧。” 说着,推搡着沈庭风进了内阁后,来到帐台前道:“吴姐,我来招呼客人,你去给沈公子倒杯茶。” “啊?” “快去啊。” 怎么说云清还是掌柜的,吴钱还是听她的话,尽管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泡了壶茶进了内阁。 云清看了一眼内阁的方向,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第八十八章 一年之后 过了好一会儿,吴钱和沈庭风从内阁走了出来,吴钱面上带着一抹酡红,沈庭风依旧是温和的笑着,沈庭风告辞后,云清凑上前去,一脸坏笑的问吴钱道:“吴姐,方才在内阁那么久,和沈大哥说什么呢?” 吴钱难得有些羞涩的笑道:“没什么,就是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 “哦?那吴姐脸红什么?” “我哪有脸红!” 云清不在逗她了,转身继续招呼客人。看这样子吴姐这里是有戏,只是沈大哥那里,沈庭风这个人对谁都好,也就没有什么对谁特别的一说,也不知道对吴姐有没有那种意思。 那之后,吴钱许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偶尔会做一些点心一类的,往庭风雅舍跑。却也没有多刻意,吴钱不是会刻意讨好谁的女子,全都是实打实的关心。 比如天气炎热的时候吴钱会送些绿豆汤,研究出什么新点心,也会想着送一份给沈庭风尝尝。 这份心意云清都有些动容,只是沈庭风那里却一直都是不愠不火的,对吴钱依旧是很温和态度,却也仅此而已,和对旁人没什么不同的。 云清见了都有些心急,却也知道自己不好插手太多,只能看吴钱自己的了。云清依旧带着二丫按照自己的计划走,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 …… 听说赵翠萍在县城的一家客栈内找了份儿端盘子的活儿,说不上多累,但赵翠萍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性子,时常因为偷懒被掌柜的责骂,勉强能干下去。 可是她住的地方属实不安全,周围的邻居有些光棍开始惦记起了赵翠萍赵翠萍本身骨子里也放浪,不知何时起,和邻居那几个光棍做起了那种生意,一次一百文。 早就料到如此的云清并未太过吃惊,赵翠萍随便堕落好了,反正到头来丢的也不是她的脸。 …… 一转眼的时间,春去秋来,一年便过去了。 云容轩经营的十分红火,云清,二丫,还有吴钱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在县城也算小有名气了,不少人家都惦记着下聘礼。 这一年来,云清和二丫变的越*亮了起来,皮肤褪了黑黄,变的白白净净的。 云清原本五官就不差,如今也算个小美人胚子了,和一年前的于大丫完全是判若两人。二丫因为是于家的亲女儿,五官上多少有些吃亏,不过常言道,一白遮百丑,加上云清悉心的教导,气质比一般女孩子要好,穿着打扮也很是漂亮。总体来说也算个清秀的美人儿。 二人也算学有所成,二丫比之一般人家的女孩子优秀了不少。而心里记着前世屈辱的云清,更是拼命的学习着她所能学的,用了一年时间,便出师了。弹琴虽不敢说精通,也算熟练了,只要自己买来曲谱照着继续练习就可以,接下来云清准备学下棋。 这才是她需要最下功夫的一门,她的亲生父亲,云尚书最喜欢下棋,而围棋是云姝的弱点,云姝虽也精心学过,许是对这方面有些不开窍,虽也会下,却怎么也精通不起来。 云清若是想从其他方面超过从小就悉心教导的云姝不大可能,总要有一门超过她的。云清准备从云尚书最喜爱的围棋方面下手。 大姐的勤奋二丫有些理解不了,就连吴钱都觉得云清有些疯狂了,不过总是好事。 现在云清和二丫在于家村的地位也算彻底改变了,村子里何曾出过这么漂亮的丫头,这言谈举止,容貌气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户大家小姐呢。 原本对于二人心生嫉恨的张小文等人,现在连不服气的心思都没了,毕竟差距太大。 唯独于家人不同,于老太等人对此只是觉得骄傲,这两个丫头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不还是她们家的大丫二丫么。 …… 如今于老太在云清长期坚持不懈地熬补药下,身子骨越发不行了,于家的大事小事,隐约是云清开始作主了,于老太已经没有太多精力管太多事,如此一来,二房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 于老太老糊涂了,她们二房可还没糊涂,于家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一个丫头片子作主啊! 这晚,吃过晚饭后,二婶儿来到了于老太卧房替她捏肩捶腿,状似无意道:“娘,如今大丫都十四了,也老大不小的了,是时候该嫁人了。” “确实,只是咱们家大丫条件这么好,这要找个什么样的婆家啊。” 二婶儿道:“就凭咱们大丫这条件,婆家肯定好找,只是娘,大丫现在手里可是有一个铺子,这铺子说是容诚的,这都一年了,也不见容诚回来,估计就给咱们大丫了,到时候大丫要是嫁了人,这铺子不就成人家的了么?” 于老太闻言,也觉得在理,“那依你看,咱们将铺子要过来?大丫也不能给啊。” “咱们肯定不能干要啊,除非先给大丫说个婆家,等到亲事定下来,在和大丫说说其中的道理,大丫这么聪明懂事,肯定会答应的。” 于老太闻言道:“好,那就依你的,这婆家……” “交给我吧,咱们大丫啊,一定能说个好婆家。” 云清还不知道自己又被算计了,安稳了许久的她警惕放松了许多,毕竟上辈子在于家村困扰她的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根本就没有过二房这一茬。 这几日二婶儿找媒婆给云清说了一门亲事,男方是县城的大户,姓赵名元宝,今年五十多岁了,娶了六房姨太太,要说有什么优点,就是家中有钱,富得流油。 赵元宝早就听过于大丫的名号,也是心生倾慕,正有娶回家做第七房小妾的心思。 而且以赵家的家底,根本不在乎云清的铺子,还会给许多聘礼。 于老太对于这个赵元宝很是满意,反正这女人嘛,嫁给个有钱的最要紧,年龄大一点老婆多一点都无所谓。 赵元宝担心于家反悔,直接带着聘礼来的,整整一百两银子,一箱绫罗绸缎,还有一小箱珠宝。 与老太何曾见过这么多宝贝,眼睛都看直了,二话不说的应了这门亲事。 第八十九章 家中决裂 云清回到云家得知这个消息后,有些吃惊,不过也没表现的太过激动,极其平静道:“我不嫁!” “你说什么?”于老太瞪大了眼道:“我这聘礼都收了,你敢不嫁?!” “这是您收的,凭什么要我嫁?大不了退回去!” 云清重生以来,到现在,还是头一次违背于老太的意思,于老太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云清道:“那赵元宝我在县城有所耳闻,不是什么好人,奶奶为了银子,就让我嫁给那种人么?” 于老太理亏,不过仍旧蛮不讲理道:“人家赵家多有钱你知道么?别人家的姑娘想嫁过去做妾还没这个福气呢,我好不容易给你找了这么好的婆家,你可别不知足!” “随您怎么说,我不嫁!” 于老太大怒,拿起眼前的碗重重的砸在了云清身上道:“你一个赔钱货,亲事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做主了?我让你嫁你就必须嫁,哪这么多废话?!” 一旁的二婶儿假意劝道:“大丫啊,你奶奶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女人啊,能嫁个有钱男人也是本事,你就别气你奶奶了,嫁吧。” 云清狐疑的看了二婶儿一眼,心下稍微一琢磨,大概猜出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呵呵,她从没想过对二房做什么,二房居然主动找她麻烦了。 云清淡淡一笑,毫不避讳道:“这主意,是二婶儿出的吧?怎么?怕我在家中的地位危及到你们二房么?” “你……你这死丫头!这是什么话?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么?!!” 二婶儿震惊之余,更多的是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哪里有晚辈这么对长辈说话的?这于大丫是准备造反不成?! 云清冷嗤一声,事到如今,她也没耐心和于家这些人继续玩儿了。 云清道:“那聘礼你们想留着就留着,反正我是不会嫁的。” 于老太怒不可遏的一拍桌子,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指着云清道:“于大丫!你要是敢不嫁,就和你娘一样,滚出于家!!” 云清等的就是于老太这句话,于老太也真是好笑,当真以为到了今日,她还想留在于家么? 云清放下手中的筷子,拿出帕子来,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嘴道:“滚就滚,不过,我要带着二丫一起离开!” “你,你说什么?”于老太完全没想到于大丫丝毫不在意被赶出去,反而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于老太气的浑身发颤:“反了反了,真的反了!你敢这么对我?你就不怕遭天谴么?” 一旁的二丫扯了扯云清的衣袖道:“大姐,有话好好说嘛。” 云清懒得废话,直接道:“要么,聘礼退回去,要么,我带着二丫离开,你们自己选吧!” “你……你……” 于老太被云清气的险些一口气上不来,二婶儿替于老太顺着后背,厉声道:“于大丫!!还不跪下给你奶奶道歉!” “道歉?我做错什么了要我道歉?看样子你们是不肯退聘礼了……”云清说着,起身道:“二丫,收拾收拾东西,和大姐走吧。” “大姐……” “怎么?你要留下,不和大姐走么?”云清还是第一次逼着二丫做选择,而且她有把握,二丫会选择跟她离开。 二丫不说话了,默默的拉住了云清的手,态度很明显了。 云清唇角微微上扬,拉着二丫出了于家,牵出马车准备连夜回县城。 云清这种举动完全在于老太接受范围之外,一个赔钱货居然也敢闹着分家?于老太突然发了疯,跑了出去,死死拽着马车道:“你要造反是不是?于大丫,你这就是大逆不道,你给我等着,她二婶儿,拦住她!我今天非找乡亲们说道说道,一个赔钱货,这还要反天不成?!” 二婶儿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大丫不是一向脾气很好么,这次怎么会这样呢? “娘,这大晚上的,把人家都叫来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于大丫那个娘已经把我这张老脸丢尽了,我都快死的人了,我还怕什么?啊?” 说着,便冲了出去,云清和二丫被二房拦着,走不了。二丫有些担心的握住了云清的手道:“大姐,这可怎么办啊?” “没事儿,过了今晚,大姐就带你过咱们自己的日子去!” 没一会儿,于老太将不少乡亲叫过来后,一屁股坐在了家门口就开始撒泼:“哎呦我这个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我大孙女儿准备带着二孙女儿出走,不管我这个老太婆了!乡亲们可要给我做主啊,你们说说,有这种孙女么?” 村长上前道:“大丫,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奶奶说的是真的么?” 云清道:“是这样的村长爷爷,我奶奶给我说了门亲事,非要逼着我嫁人,我……” 云清话未说完,便被于老太打断道:“这谁家亲事不是长辈说的?你不同意就算了,还要带着二丫出走,你说你这不是不孝顺么?!你简直是没良心啊你!” 村民门闻言也觉得在理,村长道:“大丫啊,我知道你如今条件好了,你奶奶给你说的亲事你不同意的话,可以商量商量,你这是做什么?” “我奶奶聘礼都收了,对方年近五十,娶了六房姨太太了,要我嫁过去做七房!” 村名们闻言,知道于老太老毛病又犯了,村长道:“大丫奶奶,你们家丫头条件这么好,你好歹给说个像样的婆家。” “怎么就不像样了?人家可是县城的大户,我们家大丫怎么说也是个被退过亲的,人家愿意要就不错了,这死丫头还不知好歹。” 云清冷笑道:“我都说了不嫁了,您将聘礼退回去就是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家的情况你还不清楚么?人家给了整整一百两银子,说退就退啊?就你奶奶我这把老身子骨,种多少年地才能种出一百两来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一点儿事也不懂!” 于老太气急之下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周围一片唏嘘声。 虽说一百两银子确实很多,可是于老太这种行为和卖孙女儿有什么区别?难怪大丫不乐意了。 云清道:“我已经决定带着二丫离开了,我知道我这种行为不孝,随各位怎么说吧!” 云清这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决定离开这里,这些人,事,今后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云清说完后,不顾众人的震惊和于老太的哀嚎,将二丫拉上了马车,驾着马车直接走了。 二人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赶到的县城,回到了云容轩。云清道:“晚饭吃饱了么?没吃饱的话姐再带你去吃点东西,今晚先在铺子里将就一晚上,明天去租个房子。” “姐,咱们真的不回家了么?” 云清叹了口气:“二丫,你觉得那个家值得咱们回去么?” “可是,咱们的亲人都在……” “她们有拿咱们当过亲人么?” 云清见二丫不说话了,叹了口气道:“你记住,这世上大姐对你最好。一直在于家村,是没有出路的!” 云清知道二丫一时半会儿有些接受不了,也没继续多言,带着二丫去吃了点东西。 云清就像家长一样,做的许多事都是为了二丫,尽管知道二丫有些不情愿,过一段时间总会好的。 第九十章 来日方长 云清在县城找了个出租房,单独的门院,只有一间卧房,不过云清和二丫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足够了。 二人安顿下来后,云清准备去拜访一下邻居。 房子在胡同最里面,所以挨着的邻居其实也就一家。 这晚,云清和二丫用过晚饭后,做了些点心,准备给邻居送一些,带着二丫前去敲了敲门,没人应。院子内却隐约传出脚步声,证明里面是有人的。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姑娘开门了,怯生生的看了二人一眼,云清笑道:“你好,我们是刚搬到隔壁的,给你送一些……” 话未说完,小姑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说话,又示意云清她不是这家的主人。 云清微愣道:“你们家当家的在么?” 小姑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云清准备离开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出熟悉的温和声音:“巧儿,和谁说话呢?” 小姑娘闻言,有些害怕的缩到了一旁,一个青年男子走了出来,见到云清时不禁微愣:“大丫?” “沈大哥,怎么是你?” “我住在这里啊,你是来找我的么?” 这县城还真小……云清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番,笑道:“我和二丫刚搬到隔壁,本来想问候一下新邻居,想不到是你。” 沈庭风闻言也笑了,接过点心道:“这是你做的,闻着挺香的。” “哪有吴姐做的香啊。” 这一年以来,吴钱依旧不间断的给沈庭风送东西,其中点心最多。这份儿心思是个人就看出来了,偏偏沈庭风一直装糊涂。云清只要找到机会,总是忍不住撮合几句, 奈何沈庭风依旧是淡淡的笑着,没在接话。 …… 云清这里刚安顿下来没几日,赵元宝就带人来云容轩找麻烦了,还是因为下了聘礼的事。 于家人不肯还聘礼,偏偏云清又不肯嫁,惹怒了赵元宝,赵元宝带着人,二话不说冲进来就开始砸铺子,铺子里当时只有吴钱和阿月阿星,阿月立刻去叫了云清和二丫来,岂料云清刚一到铺子里,便被强行抓住,带了回去。 云容轩的人一时乱了套,二丫都急哭了:“这可怎么办啊?” 吴钱还算冷静:“二丫还有阿月阿星去县衙报官,我去找人试试看。” 毕竟县衙很忙,报了官也未必会很快派人,这种事耽搁不得。 二丫等人出去后,吴钱想了想,还是来到了庭风雅舍,虽说沈庭风不怎么爱搭理她,不过好歹和大丫关系不错,应该会帮这个忙吧。 不出吴钱所料,沈庭风听说于大丫被抓了,立刻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找了十来号人去了赵府。 赵元宝将云清关到了卧房,准备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云清有些慌了神,这赵元宝年近五十,长的和头猪一样,她若是被这种人夺了身子,她能恶心一辈子。 赵元宝猥琐的笑道:“于掌柜,你也别反抗了,你跟了我,绝对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后你一个姑娘家,也不用辛苦做生意了。” 赵元宝语毕,对着云清扑了过去,云清没答话,拿起床头的一个花瓶,对着赵元宝的猪头重重的砸了下去,瞬间见了血。 “赵元宝,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日后一定要了你狗命!!” 赵元宝没想到这丫头片子敢下死手,当即大怒道:“你敢打老子?!!我今日就动你了,我看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赵元宝说着,强硬的将云清按到了床上,云清力气没有赵元宝大,根本挣脱不开,胡乱间摸到了发间的簪子。 只要对着赵元宝脑袋扎下去,他就死定了!! 可是杀人偿命…… 胡思乱想间,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沈庭风带着几个人从外面冲了进来,制服了赵元宝,云清快速收了手里的簪子。起身后,想都没想就给了赵元宝一巴掌。 在场的人都有些愣,正常情况下女孩子遇见这种人不应该哭哭啼啼么,这于掌柜还真是凶悍呢。 “沈掌柜,接下来怎么办啊?” “有劳各位将赵元宝送交衙门。多谢了。” “沈掌柜和我们还客气什么。”那些人将赵元宝带走后,沈庭风来到云清旁边坐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没事儿吧?” “没事儿,赵元宝没得逞就行。” 沈庭风见云清似乎真的没什么事,突然开门见山的问道:“刚才我见你拔簪子做什么?” 云清见被发现了,若是旁人,她便撒谎了,不过既然是沈大哥,云清如实道:“准备扎死他!” 沈庭风微愣道:“那怎么没扎。” “怕偿命。” 沈庭风闻言,打趣道:“看不出来你还怕死啊?” 云清理了理乱了的头发道:“不是怕死,不过死了有许多事就做不了了,而且,为了这种人死,太亏了。” 云清的回答有些出乎沈庭风的意料,“那,万一他得逞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报复他呗。” “就这样?” “不然呢,难道我应该无地自容,此后再也见不得人么?” 沈庭风没答话,算是默认了。云清道:“就算他得逞了,我也是受害人,别人对我有看法,是因为她们心里有问题,我自己知道自己是无辜的,干净的,就够了,为什么要为了心里有问题的人折磨自己呢?错的又不是我。” 这番话说起来简单,云清可是死过一次,重获新生后才看透,一旁的沈庭风却愣住了,一向温和精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呆滞的神色。 为什么要为了心理有问题的人折磨自己?错的又不是我……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心里浮现出一股异样的感觉。云清又道:“这次多谢你了沈大哥,每次都要你救我,你这份恩情我都不知道怎么还了。” 沈庭风顿了顿,清浅一笑道:“来日方长,慢慢还吧。” 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沈庭风突然觉得,自己藏在心里那些见不到的人的东西,或许,眼前这个女子可以理解。 第九十一章 蝗灾泛滥 赵元宝最后被打了二十大板,关进了牢房,家里暗中交了不少银子,不过估计也会关上几个月,得此教训,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在惹事生非了。 不过私下里还是派人去于家村,将当初给的聘礼强制性的收了回来。于家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云清还带着大丫走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于老太整个人瞬间又老了几岁的感觉,也不知道于家是造的什么孽,现在就剩下二房和她一个老婆子了,家里在村子里的名声也是烂的一塌糊涂。 好在容诚走时留下了一笔钱,于家生活还算宽裕,现在于老太就等着今年秋粮食有个好收成。 可是谁曾想,过了半个月左右,即将入秋时,县城突然开始闹蝗灾,还极其严重,于家村方圆几十里的村庄几乎都被殃及了,于家村尤其严重,村民们辛辛苦苦种的粮食,都被蝗虫吃了个干净。 对于靠土地的吃饭的庄稼人而言,这次无异于天灾,今年一年没收成,不知道多少人家要喝西北风了。 往年这种情况,是要上报京中,拨款赈灾的,不过从此地到京城,往返路程。加上经过各路官员的手,赈灾的货物粮食不知多久才能到,估计都要饿死了。 对此县令也没耽搁,刚闹蝗灾便派人进京传达消息了,只是何时能批准就不知道了。 于家村如今就属与张家和于老太家最有钱,可是却没有一家愿意出钱帮助村民的。 于老太自认这两年倒了血霉,让她出银子帮别人,简直是做梦!!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已经有不少村民吃不上饭,开始饿肚子了,于家还算好的,不过于老太身子骨越发不行了,还死死攥着容诚当初留下的银子不肯松手。 二房见了,难免又起了别的心思。 如今吃饱饭都是问题,谁还有心思天天伺候个脾气大还没有什么用的老太太?俗话说的好,久病床前无孝子,二房夫妇商量了一番,也准备离开于家了。 不过离开之前,还是要将老太太手中那笔银子抢过来才行! 这晚,于老太吃过晚饭后,病歪歪的躺在床上,二婶儿端着补药走了进来道:“娘,将药喝了吧。” 补药里下足了蒙汗药,于老太喝过后沉沉的睡着了。 翌日起床后,于老太就发现二房人去房空,容诚留下的那笔银子也没了,整个于家,只剩下她一个老太太了。 于老太受刺激过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于三丫。 于老太有气无力道:“三丫头,你怎么来了?” 嫁给李大壮后的于三丫变了个人一般,明明才十几岁的女孩子,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妇人一般,皮肤蜡黄,双眼无神,面上还有些被打出来的淤青,一看就知道成亲后过的什么日子。于三丫如实道:“最近闹蝗灾,家里没粮食了,原本准备来奶奶这儿问问,还有没有吃的,看样的比我们家也强不到哪去。” 祖孙二人都不说话了,良久,于老太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三丫,你说,咱们家上辈子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这辈子才会遭这个报应!!” “您老糊涂了吧。”于三丫没拿到粮食,也没耐心应对这个老太太了。起身就要离开。 身后,于老太重重的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这就是命,咱们一起饿死在这里吧!!” …… 因为上面的赈灾款迟迟下不来,县令忧心当地灾民,下令要县城的有钱人筹钱赈灾。 这种事自然没几个人愿意做,沈庭风这个出了名1的老好人照例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掏了一笔对他而言不菲的银子,并且主动提出搭建施粥棚。云清紧跟着站了出来,她没有沈庭风那份儿善心,不过她欠沈庭风的人情,一直惦记着该如何偿还,再者说,做善事也有利于她在县城留下个好名气。 这二人积极赈灾,其他富人面上多少有些过不去,也纷纷意思意思掏了银子。虽然不多总比没有强。 县令派人将县城施粥的事告诉了各个村子,并且亲自派人去接灾民来县城。 于家村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施粥的居然有于大丫于二丫。相当年于大丫在村子里可是很不受人欢迎的,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此次来的自然有于老太,数月未见,云清没想到这老太太居然苍老到这般模样了,她手中不是有当初容诚留下的银子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奶奶?” 于老太恶狠狠的剜了云清一眼道:“你还好意思管我叫奶奶?” “您怎么变成这样了,家里不是还有银子么?” “呵,呵呵……”于老太突然冷笑出声道:“还不是你们这一家子白眼狼,你二婶儿她们顺了我的银子跑了!你满意了吧?你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云清无言以对,看到于老太这样,心里竟微不可查的有些不好受了起来。 她已经报仇了,于老太到这种地步,也够了。二丫若是见了,一定会心疼。怎么说这个人也是二丫的亲奶奶,全当为了二丫,做一回好事。 云清死活不愿意承认她对这个老太太心软了,她上辈子被当成猪狗畜生一样对待,怎么可能还会心软呢? 云清道:“您这段时间先和我还有二丫住吧,我们再不济,给您养老的银子还是有的。” 说罢,不理会于老太,继续施粥了。 …… 于老太暂时在云清这里安顿了下来,云清待她算不上多好,只是吃穿管够。 云清自己都没想到,一心想害死的于老太,到头来自己却收留了她。 施粥大概小半个月左右,筹集的银子有些不够用了,十里八村的灾民不少,出现了僧多粥少的情况。 好在这时候,县令那里来了消息,上面拨款赈灾下来了,而且为了防止中间官员从中可口,这次是宫中的贵人亲自送来的!! 第九十二章 太子亲临 这位贵人是谁,县令并未对外说,不过看县令那态度,大概猜得出来的不是普通人,极有可能是个大人物。 不过无论是谁,来了就是好事,再这样下去,云清穷光蛋也没心思继续做好人赈灾了。 她可以行善积德,但是必须保证自己的利益,做不到像沈庭风那样,不顾一切的对这些百姓付出。 就是不顾一切,沈庭风在云清这里是个觉得的烂好人,好到有些夸张的程度。云清虽然做不到,但她还是极其敬佩他的。 因为这次赈灾的事,吴钱对沈庭风的仰慕更加深厚了起来,尽管县城有不少优秀的青年才俊有意像吴家提亲,都被吴钱拒绝了。 吴钱喜欢沈庭风这个温和儒雅,聪明睿智,到了关键时候大公无私的男人。虽不至于此生非他不嫁,不过她总要努力到最后试试看。 这日,天色渐晚,施粥棚还有零星的几个灾民,沈庭风让云清她们先回去了,他自己留下就忙得过来。 没一会儿,粥发放完了,天也快黑了,沈庭风收摊的时候,一个枯瘦的老者步履蹒跚的走上前,苦苦哀求道:“公子,还有吃的么,我快饿死了。” 沈庭风见四处无人,看了老者一眼,淡淡一笑道:“不好意思大爷,没有了。” “那,那您能施舍一点银子么,已经三天多没吃过东西了。” 沈庭风有些为难的笑道:“我施粥已经出了不少银子了,再给大爷您,我拿什么继续施粥呢?” “几文钱就行,求求您了。” 沈庭风丝毫不顾老者的苦苦哀求,收完摊儿便离开了。 殊不知,这一幕落到了不远处的云清眼中,云清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她回到家后发现自己的一只耳坠儿不见了,本来想回来找找是不是落下了,谁曾想正好撞见这一幕。 这还是那个乐于助人的沈庭风么?对他而言,出几文钱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儿,更何况按照沈庭风往日的性子来看,他看到老人快饿死了,就是砸锅卖铁,也会出手相助的啊。 眼看地上的老人快不行了,云清立刻上前扶起,找了个街摊儿给老大爷要了些吃的,事后又给了老人家一些碎银子。 云清自认不是沈庭风那种舍己为人的善人,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沈庭风平日里那么好的人,怎么会那样子…… 京中的人是半个月后才赶到的,县令居然下令让当地百姓跪迎,沈庭风和云清和其他百姓一起跪在街头迎接,云清心中不禁犯嘀咕,究竟是什么身份的大人物,居然搞这么大的声势出来!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队伍前有两顶轿子,并不见有多华贵,却也端庄大气,云清看这阵仗就猜得到,轿子里面坐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后面的车队押送着赈灾的粮食和银两。 两顶轿子一路到了县令府,那顶比较大的轿子里下来一名极其俊俏的少年,少年一身水色绣云纹高领宽袖锦衣,头戴玉冠,墨发被束成高马尾,柔顺的垂落至腰间,额前两缕发丝垂落,长眉入鬓,桃花眼比之寻常人的要细长一些,漆黑的双眸下,一颗泪痣恰到好处。 县令恭敬的上前行礼,语气里透着股激动道:“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快快请起。县令不必多礼。”容诚有些哭笑不得道:“做什么弄这么大排场?” “您亲自来,叫百姓迎接是应该的!” 这是,身后那顶轿子里,下来一个女孩子,女孩子看着十二三的年纪,一身鹅黄色的纱裙,梳着双螺髻,柳眉杏眼,琼鼻朱唇,精致的像一个瓷娃娃。 女孩子有些不满道:“县令,咱们还不快安排地方给我们歇息?一路上舟车劳顿累死了,怎么招待的?” 容诚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对县令道:“这位是丞相大人的千金柳烟,此次奉命随本宫一同前来的。” 说起这个,容诚不禁有些汗颜,丞相是太后母家,这柳烟算他一个表妹,偏偏太后有心将柳烟嫁给他,到哪都要让他带着。委实烦的很。 县令道:“住处下官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让柳烟退下后,容诚道:“灾情怎么样了?” “回殿下,县城商户有人出款施粥赈灾,加上您来的及时,还不是很严重,其实,不必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的。” “那就好,其实这次,是本宫自愿来的。” 容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去年回宫后,至今都忘不了那个臭脾气的于大丫,如今得知此地闹蝗灾,好不容易说服父皇亲自来赈灾,虽说也是为了灾民着想,其实,他是存了私心的。 “对了县令,这次施粥的是什么人?” “是庭风雅舍和云容轩的掌柜一起办的。” 庭风雅舍……没记错的话是那个小白脸开的,那个小白脸和于大丫? 容诚微微挑眉道:“他们,关系不错?” 县令被问的一愣,不过还是如实答道:“回殿下,这二人关系确实不错。” 想不到容诚继续追问道:“有多好?” “这……反正县城的人都认为这二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容诚闻言,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县令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他他他,他是说错了什么了么?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他看他们是找死!!! 容诚心里莫名不爽,这于大丫不是说要嫁给什么独孤翊的么,这才一年就换人了? 容诚完全没有意识到,就算现在于大丫真的嫁给了那个独孤翊,他只会更不爽。 反正,总而言之!于大丫这么三心二意的实在说不过去!! 县令小心翼翼的转移了话题道:“殿下,明日要不要去巡视一下灾情?” 容诚收回思绪:“嗯,不过关于本宫的身份,还望大人保密。” 虽说他是存着私心来的,不过还是正事儿要紧。 第九十三章 取消资格 次日,容诚去各个村子里巡视灾况,柳烟却说什么也要跟着。 按理说,柳烟是京中有着第一美人之称的绝色佳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身份高贵。可是柳烟偏偏一门心思缠着容诚,这种待遇莫说寻常男子,就是容诚的几个兄弟,都羡慕不已。偏偏容诚烦的很,对柳烟完全提不起一丝兴趣。 奈何容诚这次是被下了死命令的,走到哪都要带着这个烦人的丫头,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 一路上,柳烟看着破败的农村,大惊小怪道:“太子哥哥,怎么会有这么破的地方啊?” 容诚微微蹙眉道:“我再说一遍,出门在外别叫我太子。” “玦哥哥?” 容诚懒得理她了,柳烟才讪讪的道:“知道了,容诚哥哥。” 容诚大名江玦,小字容诚。柳烟虽不知道太子哥哥为什么不肯暴露身份,连名字都要隐瞒,不过这样也好,叫小名显得更加亲近。平日里她就是想叫容诚,都没有机会呢。 容诚带着柳烟沿路走来,灾民不少,好在有沈庭风和云清赈灾,他们来的也不算晚,这些灾民还不至于太惨。 途径于家村的时候,容诚对柳烟道:“我有些事,你先自己转转。” “容诚哥哥,我和你一起可以吗?” 容诚没答话,冷着脸。柳烟便不敢再多言了。太子哥哥的脾气她最清楚,待她表面上还算客气,但绝对不能烦他,虽说太后姑妈有权利让她陪同,却没有选太子妃的资格。 纵然太子妃是陛下所选,可是陛下信重太子,多少会听他一些,想坐上太子妃位置的世家千金可不止她一个。 所以,柳烟一向懂得适可而止,从不会真正激怒容诚的。太子哥哥可以不喜欢她,反正太子哥哥也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想必将来娶谁都一样,只要不讨厌她,有姑妈相助,太子妃的位置肯定是她的! 容诚再一次回到了于家,他怎么也没想到,昔日吵闹的于家如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了。就算是闹灾荒,也不至于冷清至此。 容诚心生疑惑时,身后突然有人叫他:“容公子?” 容诚转过身一看,是张小文。张小文恰好路过,见于家院中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觉得有几分眼熟,没想到真是容诚,有些欣喜道:“真是您啊,想不到您还会回来。” 容诚没和她废话,直接问道:“于家人呢?” “您指谁?大丫二丫的话,还在县城开铺子呢。” “其他人呢?” “大丫的娘和……和其他男人私通,被赶走了,三丫被村子里的老光棍给夺了清白,出嫁了。闹蝗灾后,听说二房偷了于家银子也走了,就剩下于奶奶,应该在县城和大丫她们住在一起。” 容诚听的直蹙眉,这才短短一年时间,这于家的变化,怎么比宫里还精彩呢? 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于大丫动的手脚…… 容诚谢过后,转身准备离开,谁知张小文追了上来道:“容公子这次回来是做什么的?以后还会来么?” “不了。” 张小文不死心的跟在容诚身后,如今被蝗灾弄得,张家生活的也很拮据,张小文心说自己怎么说也和容诚相识一场,能不能被带走做个丫鬟什么的,若是能做妾,那就更好了! 张小文追着容诚出了村子,恰好被不远处的柳烟看见了,柳烟下了马车,上前打量了张小文一番,不无鄙夷道:“容诚哥哥,这是谁啊?你跟着容诚哥哥做什么?” 张小文还是第一次见到穿着打扮这般精致漂亮的女子,微愣过后回过神,心知不是普通人,也不敢继续追了,“我,我顺路。” 回到马车里后,柳烟道:“容诚哥哥,你对这里挺熟悉?” 容诚也没瞒她:“先前失踪那段时日在这里住的。” 柳烟闻言有些不可置信:“住在这种地方?天呐,您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呢?这里哪是人住的地方啊?刚才那个村姑,要是不见她穿着粗布裙子,烟儿都分不清是男是女呢。” “这里怎么就不是人住的了?!”容诚语气不耐了几分,他实在受不了柳烟那股娇气劲儿,“你若是受不了就别跟着我了,自己早些回去!” 柳烟不说话了,心中不免一阵委屈。 她又没说错什么,毫不夸张的说,这种地方还没有宫里的猪圈干净体面呢,若是让她从这里住一晚,她想都不敢想。就是其他大户人家的公子千金肯定和她一样,也是受不了这种地方的。太子哥哥身份尊贵,锦衣玉食的,怎么受得了呢? 不过见容诚似乎有些不满,柳烟也不敢多言。 容诚巡视了一天,对于灾情有了初步的了解。今年秋没有粮食的话,这些乡民还要挨上一年,等到明年秋天才能有收成,这次带了不少粮食来,却也撑不了几个月。 好在不是所有村庄都闹了蝗灾,还是有幸免的,再发放些银子,布匹,乡下人开销低,这次带来赈灾的银两和粮食布匹应该够了。 回去的路上,容诚在心里暗暗合计着,一旁的柳烟闲的无聊,插嘴道:“容诚哥哥,咱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容诚好不容易快算出一个具体数字,被她一搅合瞬间乱了,有些不耐烦道:“我说没说过和我出来不许添乱?闭嘴!!” 容诚态度不算很凶,就是语气冷了几分,柳烟便委屈的红了眼。“容诚哥哥,烟儿做错了什么了么?” 容诚见了,越发厌烦起来,怎么就这么爱哭?想当初在于家村于大丫受的委屈可不少,也没见那臭丫头动不动就抹眼泪什么的。 原本容诚还是有考虑过,让柳烟做他太子妃的,反正对他来说谁都一样,现在看来,娶回去这个绝对能烦死他。 柳烟还不知道,这一刻她已经被彻底否决了,还在一旁娇滴滴的抹眼泪呢。 不是说女子哭男子见了总会心软么,太子哥哥怎么也不安慰她一下,反而直接无视了? 思及此,柳烟哭的更凶了。 第九十四章 打翻醋坛(一) 容诚和柳烟回到县衙后,容诚找到县令道:“大人你先前说沈庭风和于大丫搭建施粥棚,在哪里?” 县令愣了下道:“殿下要去么?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收了……” 容诚赶到施粥棚的时候,果然已经没人了,容诚又去了云容轩,也关门了。容诚叹了口气,明日再来吧。 只是,见到于大丫该说什么?总不好说自己是专门来看她的。 容诚想了半天,决定了,就说来讨债的! 容诚难得像个幼稚鬼一般,连语言都组织好了,见面先将那死丫头损一顿,不能表现出自己想她了,不然肯定会被笑话。 谁知接下来几日居然一直没机会见到于大丫。 容诚和属下亲自挨个村子发放物品,丝毫没有太子的架子,亲*问灾民。 每日都会忙到很晚,回到县城也找不到云清了。 好不容易最后一个村庄也发完了。容诚暗戳戳的松了口气。总算有机会见到她了…… 与此同时,县城的施粥棚也撤了,为了庆祝一下,沈庭风准备请云清去县城最大的酒楼吃顿好的。 原本沈庭风是准备和云清单独去的,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沈庭风对云清产生了些别的想法。至少云清和他往日接触过的女孩子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论聪明,漂亮,比云清出色的也不少,沈庭风就是觉得,于大丫的想法和别人不同,或许,能理解他。 他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了,到时候将那个老头解决掉,也该娶媳妇儿了。 若是于大丫的话,他定会好好待她一辈子!! 却不想云清根本不领情,这次将吴钱一起带来了,难得出来放松一下,云清和吴钱都是悉心打扮过的,吴钱长相温婉大气,云清为了让她给沈庭风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专门给她配了身红色的衣裙,细细梳妆打扮了一番。看一眼便觉得惊艳。 而云清则是故意扮丑,给自己挑了身不起眼的衣裳,随意整理了一下,还故意把自己化的丑了几分。 整整一年了,吴钱和沈庭风都没有什么进展,云清见了都替她着急,自己此次权当衬托吴钱的美貌,让沈庭风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多漂亮的女子追求着,说不定就成了。 吴钱似乎看出了云清的心思,有些无奈道:“大丫,你不用这样,我……” “没事儿,我打扮成什么样都没事。” 云清笑嘻嘻的拉着吴钱去了酒楼,这次云清没带二丫,毕竟人多了也不好,保不齐这二人不好意思。 沈庭风没想到吴钱会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隐匿起来了,露出他的招牌笑道:“吴姑娘也来了。” 三人一同吃饭就有些尴尬了,云清拼命的给二人找着话题,吴钱表现的倒也主动大方,倒是沈庭风,似乎刻意回避着吴钱。想方设法的和云清搭话,话里也没有隐瞒自己心意的意思。到最后,云清都发现不对劲儿了。一时尴尬不已。 吴钱素来有眼力价,快速将碗里的饭菜解决干净后,放下碗筷,强扯出一抹笑道:“看样子我来的有些多余,掌柜的,谢谢款待,我先走了。”说罢,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吴姐,吴姐……” 这,这算什么事儿啊!! 吴钱离开后,云清难得对沈庭风有些不客气道:“沈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丫,这次是我单独找你庆祝的,你不该带吴姑娘来。” 云清也不和他卖关子了:“你又没说不许带人,这次就算是我做错了,可是你明知道吴姐对你不一般,你若是真的对吴姐没有那种心思,便早拒绝了她!” 沈庭风有些无奈一笑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么?吴姑娘为人心气儿高,又从没有明确对我表明心迹,我该怎么和她说?总不能直接说我对你没意思,你死心吧。” 云清无言以对:“尽管如此,你方才也不该……总往我身上扯做什么?” “这就是我的本意啊。” 云清闻言,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见沈庭风笑道:“大丫,我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觉得你和其他女孩子很不一样,我对你,也动了些心思。我以为你看的出来,这次单独叫你来,其实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你能不能,考虑考虑?” 云清闻言微愣,活了两辈子,除了独孤翊那个骗子外,她还从没被人表白过。 许是云清心底还是隐隐有着股自卑在的,觉得有人喜欢自己是一件挺新奇的事。 回过神来后,云清很平静的看着沈庭风道:“沈大哥,对不起,我只拿你当哥哥。” “为什么,是我那里不好么?” “你很好,但是,我不会接受一个自己不是很了解的人。”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云清这辈子已经不想接受任何男人了,就算有,也必须知根知底,她可被骗怕了。 沈庭风蹙眉道:“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么?你尽管说我,我可以告诉你。” 云清想了想,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沈庭风道:“沈大哥,前些日子,有一晚上,我捡到一个快饿死的老者向你乞讨……” 沈庭风闻言,瞬间变了脸色,良久,有些艰难的开口道:“你……你看到了?” “是,你能和我解释是怎么回事么?” 沈庭风不答话了,云清叹了口气道:“你不想说就罢了,谁都有点秘密,包括我,既然不能对我坦言相告,算哪门子的喜欢呢,不过你真不喜欢吴姐的话,还是将话说清楚吧,别继续耽误人家了。今日,是我糊涂了。” 云清语毕,起身离开了酒楼。 恰好容诚和柳烟,还有几个属下走了过来,这几日大家也够辛苦的,容诚本准备请众人吃顿饭,柳烟非要跟着,有太后的旨意,不带她也说不过去。 不曾想正好见到了于大丫从酒楼出来,容诚僵了一下,随后心底猛的浮现出一股喜悦之情。 他原本是准备明日去见她的,想不到在此处偶遇了,这算是意外之喜么…… 柳烟见容诚顿住脚步,盯着一处发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柳眉微微蹙起道:“容诚哥哥,你是再看那个丑女么?” 柳烟并没有刻意贬低云清,云清为了衬托吴钱,刻意扮丑,看起来和以前的于大丫没什么两样,柳烟这句丑女,倒也不过分。 不过容诚丝毫不在意于大丫这副丑样子,时隔一年,再见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想这个丑丫头。 容诚刚准备上前,谁知沈庭风后脚从酒楼追了出来,一把拉住了云清的手,面色有些不好道:“大丫,若是我将我的秘密告诉你,你能考虑一下么?” 这些年他掩饰的太累了,不求太多,打从心底希望有一个人能懂他,他现在更希望这个人是于大丫。 云清有些无奈:“我试试看。” 她并未将话说绝了,沈庭风有些激动道:“好,过几日,我将所有事都告诉你!”说罢,不给云清反应过来的机会,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吻,转身离开了。 云清微愣过后回过神来,眉心微微蹙起,准备离开。 谁知身后传来了拍掌的声音:“这才一年未见,你就找到好情郎了,真是恭喜啊。” --------- 今天有狗子读者过生日,三更,看见有读者指出问题,蠢作者前面将元宵和春节的顺序弄混了,咳咳,其实我是没分清元宵和元旦,这就去更正。惭愧惭愧。 第九十五章 打翻醋坛(二)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云清整个人不禁僵了下,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身。 就见容诚站在不远处,挑眉看着她。 两年未见,容诚个子又高了不少,身材修长,宽肩窄腰,这么一副好架子,居然第一眼将他的相貌的风头抢过去了。云清第二眼才落到了容诚的脸上,就见其五官也更加硬朗了些,比之昔日更加俊美了。身着一身锦衣华服,无比贵气。 明明是熟悉的脸和神情,云清却很难将这个人和那个在于家村教她识字,给她买马车衣裳,和她一起卖对联做生意的少年联想到一起。 莫名其妙就产生了一股距离感…… 容诚身旁还站了一位绝色少女,看发型还未出嫁,想来应该是容诚未婚娘子之类的。 云清压下心头那一点别扭,笑着上前道:“诚……容公子,你怎么来了?” 险些脱口而出一句诚哥,又怕他身边的姑娘误会。云清便立刻改了口。 听见这个称呼,容诚双眸微微眯起。容公子?呵呵,这才一年多没见,对他的称呼又变回容公子了,还是说,因为有了情郎,为了避嫌? 想到这些,容诚冷笑道:“怎么,我不能来么?” “……没有,就是,我欠你的银子还未赚够。” 容诚笑的云清心里有些发毛,真不知道她哪里得罪这大少爷了,总觉得他怪怪的。 一旁的柳烟打量了云清一眼,撒娇道:“容诚哥哥,她是谁啊?” “她叫于大丫,救过我一命,不过欠我些银子。” 容诚介绍的极其简单,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关的路人。云清心底有些别扭,不过很快便释然了,毕竟这姑娘在呢,肯定是要避嫌的。 云清本想哄他开心,笑道:“这位是容公子的未婚妻?真是漂亮,二位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容诚闻言,面色更加不好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难受。 云清这话倒是成功取悦了柳烟,柳烟一脸高傲的笑道:“虽说你模样难看了些,不过这张嘴倒是很会说话。” 云清的出现,没有令柳烟丝提起丝毫的警戒心,毕竟云清今日打扮的对她完全没有一丢丢威胁性,就是宫里的宫女,比她好看的都有的是。 容诚突然当着云清的面握住了柳烟的手,柳烟整个人不禁僵住了,和太子哥哥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唯一的一次肢体接触。容诚冷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说罢,不再理会云清,带着一行人进了酒楼。 云清有些不解,她不是没想过和容诚再次相遇的情形,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感情过了一年多,容诚的少爷毛病又加重了? 还是说人家回去过了富贵日子,又看不上她这个村姑了? 看样子是这样,不过还好,没找她要银子就谢天谢地了。 云清这里看得开,容诚那里却想不通了,一想起方才沈庭风那小白脸亲了于大丫一口,于大丫还对他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他便越想越气,晚饭也没吃进去。 …… 赈灾的物资发放完后,容诚决定继续留一段时间,反正赈灾时日稍微长一些也无妨,回去后顶多被父皇训斥一顿办事不利,就这么走了的话,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似的。 那之后,容诚便闲多了,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去了云容轩。 这几日吴钱没来做工,许是受了打击。这次是云清办事不利,索性给吴钱放了个长假,自己这段时日也不学下棋了,留在铺子里照看生意。 既然如此,云清也开始稍微改变了一下形象,毕竟代表的是店铺的颜面,每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容诚来到云容轩的时候,店里生意正忙,云清也没注意到他。 云清今日穿了身青色衣裙,头戴玉兰簪花,整个人和前两日见到她时完全变了个人一般,令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云清如今的言谈举止,颇具气质,居然不比他认识的许多千金小姐差。 容诚心中暗自起疑,那日和沈庭风约会,怎么就打扮成那副鬼样子? 店内不少女客目光被容诚吸引了过来,云清这才发现他来了,上前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生意如何了,大概多久能还上我的银子。” “再过个一年吧。”云清想了想道:“我可以先还你一些。” “不必了,到时候一起还吧。” “哦。”云清打量了容诚一眼,道:“容少爷,我应该没得罪你吧?怎么一回来就给我摆张臭脸?” 容诚被问的有些心虚,干咳了声道:“主子对丫鬟需要多好么?” 云清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丫鬟了,你以为我如今还会听你使唤么?” 语毕,云清突然有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感觉,对啊,她如今不是这臭小子的丫鬟了,也不用惯着他这一身少爷毛病,云清有几分得意的笑道:“现在云容轩的主人是我,这里是我地盘,你来了呢,就要听我的。” 容诚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权当她再放屁,一句话将云清堵了回去:“我是你债主,去,给我泡壶茶来!再不听话,小心我将你带回去做丫鬟!” 云清并未听出容诚话里半真半假的意思,不过气焰瞬时消了大半,“是,小的遵命!” 债主就是大爷啊!!这位容少爷就是大爷中的大爷! 云清泡了壶自己研究的花茶端到了内阁,见容诚那臭小子一副大爷模样,不知为何。莫名有了几分亲近感。这样才像一年前的臭屁容大少爷,昨晚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云清还真不习惯。 云清道:“小店也没什么好茶,我自己研究的,将就着喝吧。” 容诚尝了尝道:“还不错。” 云清也没客气:“那是,对了,你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云清丝毫没有将容诚和京中派来赈灾的贵人联想到一起,容诚也没准备告诉她真实身份,免得二人之间产生了距离感。 容诚道:“就是路过住几天,过些日子就走了,于大丫,我离开之前,带你玩两天吧。” 云清:“……” 第九十六章 打翻醋坛(三) 原本云清是没准备拒绝的,她每日忙的很,哪有功夫陪这个臭小子玩? 然而容诚却道:“你陪我玩两天,从你欠我的钱里抵消二十两银子如何?” 财迷云清没出息的立刻答应了,她就是忙上半个月,也未必赚得到二十两银子,这笔买卖不亏! 容诚似乎担心她反悔,对她道:“你要是敢反悔,这二十两银子加倍,你回头多还我四十两!” 云清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儿,为了银子她也不可能反悔的。 见云清同意了,容诚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面上依旧一副大少爷居的傲气:“这次算你占便宜,多少人想陪我都没机会。” 容诚这倒是实话,柳烟那些个女子,卯足了心思想陪他,他都敬而远之,这于大丫他还要倒贴二十两银让人家陪她,容诚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云清当他在吹牛,“您女人缘那么好的话怎么不找别人,还不用出银子。” 容诚瞪了她一眼:“本少爷就愿意使唤你,哪那么多废话?!明日我来铺子找你,记得打扮漂亮些,免得我带不出手。” 云清:“……” 容诚回去后,他的属下不知道太子殿下这是抽了什么风,居然开始试衣裳了,而且还是一件接着一件的试,甚至还问属下道:“本宫穿哪件好一点?” 属下:“……” 他们太子是怎么了?平日里几乎从不像其他那些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在乎穿着打扮什么的。反正殿下底子好,就是穿一身粗布麻衣,都能甩其他男子几条街。 那些属下对视了一眼,给了个可有可无的答案:“殿下风姿出众,穿什么都好看。” 容诚:“……” 当他没问。 容诚晚间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在计划什么。 一旁和他一同吃饭的柳烟微微蹙眉道:“太子哥哥,您想什么呢?” 容诚回过神来:“没什么。” 柳烟笑道:“太子哥哥,赈灾的事忙完了是不是?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带烟儿玩几日?” 柳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发嗲,媚眼如丝。她本就容貌惊艳,若是换作其他男子,估计骨头都酥了,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然而容诚却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太后要把柳烟弄过来陪着他? 容诚薄唇轻启,不冷不热的吐出两个字来:“不能!” 柳烟委屈的瞪大了眼:“为什么?” 容诚放下碗筷道:“这么多属下还不够陪你玩的么?我还有要事,你莫要来烦我。” 说罢,转身离开了。柳烟红着眼看着容诚就这么走了,越想越委屈,一挥手,将桌上的饭菜摔在了地上,几个下人对此早就见怪不怪,默不作声的去收拾了。 翌日,容诚换了冰蓝色绣竹叶花纹的长袍,墨发高高竖起,带着同色抹额,俊俏的令人移不开眼。走在街上,不少女孩子看的出了神。 容诚来到云容轩的时候,却不见于大丫,二丫见容诚来了,先是被扑面而来的男色看的愣了下,回过神来后瞬间羞红了脸。 容诚对于二丫还算客气:“二丫,你大姐呢?” “大姐一大早被沈公子叫走了。”二丫语毕,见容诚脸色有些不好,解释道:“沈公子来的时候身上有血迹,眼眶也是红的,我大姐实在没办法,才……” 容诚愣了半晌,才开口道:“我知道了。” 容诚面色恢复了平静,见二丫许是被自己吓到了,淡淡一笑道:“无妨,等你大姐回来了,告诉她记得还银子!” 容诚除了对于大丫有少爷脾气外,其他女子要么不理,要么态度比较和气。 也就只对于大丫…… 他昨晚换了一晚上的衣服,连今天去哪玩,吃什么,说什么都计划好了。 不过在于大丫心里,还是沈庭风更重要。 容诚叹了口气,回到了县衙,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堵。 … 第九十七章 打翻醋坛(四) 云清随着沈庭风来到了他家里,二人虽然是邻居,可她还是第一次来到沈庭风家里。 她原本没想跟着来的,毕竟答应容诚在先,为此她今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免得那大少爷又挑她毛病。 不过沈庭风猝不及防的出现了,红着眼眶不说,还带了一身的血,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见他这样子,云清根本做不到置之不理。 “沈大哥,到底怎么了。” 沈庭风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么,我今天就告诉你。” 说着,拉着云清来到了他爹的卧房,就见一个干瘦的老头躺在床上,老头脖子上插着一把匕首,床单都被血迹浸湿了。 纵然见识过不少场面,云清还是有些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庭风目光冰冷的看着床上那个老头,冷笑道:“我爹趁我睡着了,要杀我,被我反杀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云清听的却是云里雾里:“他为什么要杀你,还有你……” 沈庭风不是县城出了名的孝子么?怎么做的到杀死亲爹的? 沈庭风一向温和的面色此刻有些狰狞道:“我装够了,今日就将事情告诉你。到时候你都要报官,你要怎么做都随便你!” 云清蹙眉道:“先将尸体清理了吧。” 云清忍着恶心,和沈庭风清理尸体的时候,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家那个小丫头呢?” “吓晕了。” 云清:“……” 正常女孩子见到这种场景估计都被吓坏了,于大丫却能这么冷静,她果然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二人将尸体清理干净后,暂时放到了院子里,云清道:“现在,能告诉我了么?” 沈庭风不答反问道:“大丫,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以前觉得很好,现在,我也不知道。沈大哥有什么话直说吧。” 沈庭风不大愿意过多的回忆那段过去,长话短说道:“我爹,还有我娘,当年一个是开赌坊的,另一个,是做那个花夫人那种生意的,两个人也相好过一段时日,没想到我娘阴差阳错的怀了我,二人就成亲了。” “然后呢?” “我小的时候是被奶娘带大的,也就是巧儿的娘,我亲生父母从未管过我,不过我也习惯了,只希望快些长大,好好孝顺奶娘。” “奶娘平日里就喜欢研究些美容的东西,最大的心愿是攒够钱开一家这种铺子。谁曾想我爹在一次喝醉后,兽性大发夺了已经有夫家的奶娘的清白,被我和巧儿发现了,为了防止巧儿说出去,给她灌了哑药,奶娘也自杀了。” 云清默然,沈庭风是被奶娘带大的,对奶娘的感情肯定如同亲娘,待巧儿应该也是当作亲妹妹看的,可是他父亲却做出这种事,她能过想象的到,年幼的沈庭风有多恨他父亲。 “然后呢?你给你奶娘报仇了么?” “我想,可是害人的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没下得去手。而且,我也没机会下手……”沈庭风道:“其实我小的时候,我父亲也对我好过……” “然后呢?”云清猜得出沈庭风当年有多纠结,她相信,单凭这个,沈庭风不可能变成如今这样。 “然后,又过了两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家里的赌坊赔了,还欠了不少外债,当时县城有个心里有些变态,喜欢男子的富商,看中了我,我娘和我爹收了笔大价钱,暗中商量着将我迷晕了,送了过去……” 接下来的话沈庭风没有再说,云清也猜得到,他被送过去经历了什么,这种事换作谁怕是也接受不了。 沈庭风眼底染上了一抹森然的恨意:“我被送过去之后,那富商拿我当成猫儿狗儿一般,用链子拴着,他在那方面,爱好很特殊,我每次都会被打的遍体鳞伤。有时候还会叫来他的好友,一起……呵呵,每次富商尽兴后,将我送回家里,我父母为了让我讨好富商,保持住体型,乖乖听那个富商的话,让我吃一顿饭后饿上三天……其实不吃饭我都能忍,但是我父母隔三岔五会将我送到富商家中,承受那种……“ 沈庭风说着,浑身不可遏制的微微发抖着,“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耻辱,是我的亲生父母带给我的!!” 云清平静的听完,也没继续问他是如何摆脱那种生活,成为今日的沈庭风的,叹了口气道:“所以你如今所有事都做得尽善尽美,是为了掩盖掉那段过去么?” 沈庭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打从心底觉得自己肮脏不堪,越是如此,在人前表现的越是完美。说白了不过是在骗自己罢了。 沈庭风又道:“这种事整整持续了一年多,后来,我找到了机会,我杀了那个富商,杀了我母亲,将我父亲关起来,不择手段的虐待他,大丫,你是不是觉得我非常歹毒?” 云清曾经也是被伤害过的,摇了摇头道:“换我也一样,其实沈大哥,你不用活的那么刻意,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恶心的是那些人。” 沈庭风有些愣怔的看着云清:“你,你真这么觉得?” 云清知道,单凭自己嘴上说的,他未必就能全信。毕竟云清也有过一些不好的经历,若不是她重生了,可能依旧想不开。不是别人三言两语能劝通的。 云清拉起沈庭风道:“沈大哥,我带你出去转转,你爹的尸体先放这吧!” 云清听了沈庭风的对这个老头没有丝毫的同情,带着沈庭风去了护城河,逛了市集,走了许多地方,就这么逛了整整一日,晚间,二人在护城河边上放花灯,沈庭风终于忍不住了:“大丫,你究竟想说什么?” “就是带你四处看看啊,有趣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是么,今日见到的那些人,每个都活得很辛苦,可是他们都很开心,沈大哥你有许多朋友,还有自己的生意,只要放下过去那些事,你会比他们活的更开心不是么?” 这是云清重生后的经验,她这一世看到那些辛苦劳作的人,恍然大悟般惊觉,大千世界美好的事物这么多,上辈子纠结的那些事,看开了实在不算事儿,画地为牢作茧自缚,说的大概就是如此了。 当然了,该报的仇还是要报。她也不知道这么劝沈庭风,沈庭风能想开么。 沈庭风失笑道:“你没经历过不知道,哪就这么容易了。” 云清道:“肯定不容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不过我很感谢你愿意将这些事告诉我。” 沈庭风看向云清,目光中无比的柔和:“因为沈大哥觉得,你能了解我,看样子我没赌错。”沈庭风说着,拉住了云清的手道:“现在,可以给我一次机会了么?” 云清将话说的很清楚:“肩膀可以借你靠靠,其他的,不可能!” 沈庭风淡淡一笑,不再坚持,却伸出手来将云清揽在了怀里:“抱一会儿,总可以吧?” 云清没反抗,问他道:“沈大哥,你其实不喜欢我,只是需要一个理解你的人,知道你一切后不在乎的人吧。” “也许。” “那为什么不试试看别人呢?比如吴姐……” 沈庭风:“……” 吴姑娘是个好人,他这般肮脏不堪,心里没有人家,还是别耽误人家了! 二人靠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话,殊不知这副场景落入了不远处容诚的眼里。 容诚回去后,心中堵的难受,吃过晚饭后独自出来转转,就看见放他鸽子的于大丫和沈庭风来了,离得远听不见他们二人在说什么,只看见没过一会儿,这二人就抱在了一起。 第九十八章 她要成亲? 容诚盯着不远处的二人看了良久,一双眸子黑的仿佛看不到底一般,在夜幕下晦暗不清。 待到云清和沈庭风离开后,他依旧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晚风将身子吹的凉透了,才抬脚离开。 云清回到家后,立刻问二丫道:“今日容诚来了么?” “来了。不过没见到大姐,脸色有些不好。” 云清一拍脑门,她现在已经不在乎多欠四十两银子了,平白无故放了人家鸽子,还是容诚的,心里多少有些别扭扭。下次见面,该怎么和他道歉呢? 然而那之后,容诚再也没来见过她,云清又不知道容诚住在哪,无法登门道歉。心里压了桩心事般,感觉闷闷的。 没过几日,吴钱回来了,经过这段时日,吴钱似乎想清楚了,找到云清道了歉:“掌柜的,前些日子是我不好。” “吴姐说哪的话,是我考虑不周了。” 吴钱顿了顿,又道:“其实,就算沈掌柜和你在一起,也和我没多大关系,我本不该如此……” 云清道:“吴姐,我有话和你说。” 云清将吴钱带到了内阁,将沈庭风告诉她的,那些有些肮脏的过去,悉数告诉了吴钱。 云清好不容易才劝说沈庭风同意了,旁人可以不知道,吴钱那么喜欢他,还是有必要让吴钱知道,她喜欢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吴钱听完后,整个人都僵住了,难得神色有些呆滞,回过神来后,一脸的呆滞和不可置信。 云清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毕竟在吴钱心里,沈庭风一直都是温润如玉,极其完美的男子。纵然出身有些瑕疵,更证明了他的优秀。 可是吴钱和云清都忽略了一点,就算人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出来之前必定是被淤泥玷污过的。 现在吴钱突然得知,爱慕的沈庭风并非什么孝子,也并非心地良善的好人,他杀父杀母,还有过那种遭遇,做好事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罢了。换谁谁都消化不了。 吴钱愣了好一会儿,才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我再想想。” 云清道:“沈大哥其实并非那么喜欢我,他心里很自卑,也许,他只是需要一个理解他的人,真算起来,我和他的接触,哪里比得上吴姐这一年多费的心思呢。” …… 云清劝完后,便出去招呼客人了,她也算尽力了,吴钱怎么选择,全靠她自己。云清总觉得,吴钱不会因为知道了沈庭风的过去,就嫌弃他什么,她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消化罢了。 果然不出云清所料,吴钱很快便考虑清楚了,照例端着点心去庭风雅舍找沈庭风。 吴钱并未对沈庭风表现出同情一类的情绪,吴钱虽没经历过这些,可是她和沈庭风一样,骨子里都是骄傲的,她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若是换作她自己,经历过这种事之后,绝对受不了任何人的同情。 吴钱只是默默的陪着沈庭风,用对寻常人的态度去面对沈庭风。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靠近他,沈庭风渐渐的也试着接受她了。 云容轩这边,吴钱整理好情绪后,便开始继续经营生意了,云则清继续和师傅学习下棋。 为了防止容诚过来找她,云清还专门将学下棋的地方改在了云容轩,那个臭小子一声不吭地消失了,总觉得不解释清楚怪怪的。 云清等啊等,没几日,听说京中来的贵人快离开了。 云清觉得他们早该离开了,赈灾的物资都发完了,也不知道留这么久是做什么的。 …… 吴钱耐着性子陪了沈庭风多日,二人许是将话说开了,沈庭风也没有那么抗拒吴钱了。 这日中午,吴钱从庭风雅舍回来,整张脸都是红的,云清见了,笑道:“吴姐这是,和沈大哥修成正果了?” 吴钱红着脸点了点头,和沈庭风将话说开后,沈庭风抱着接受她的心态相处,自然是事倍功半了。 吴钱本身也是有资本的女子,沈庭风只要过了心里那道坎儿,和她相处起来便觉得无比轻松。吴钱身上有一种云清不具备的东西,就是对自己心爱的人,有足够的耐心和气量去付出。 云清上辈子也有这种性格,不过这一世,只准备为自己而活的她一点耐心也没有了。 她自己本身心里就藏着许多事,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缝合沈庭风的伤口,所以她和沈庭风注定不合适。 吴钱不知道云清这许多思量,红着脸笑道:“他说,要向我提亲呢。” 云清有些吃惊道:“这么快?” 吴钱唇角微微上扬道:“他说,先前因为他的原因,耽误我了一年多,实在不好意思,如果我愿意的话,就来向我家提亲。” 云清闻言,打心底替二人高兴,“可是吴姐,你家里被查封了,沈大哥如何提亲?” 吴钱道:“我和他说,我们家这种情况,就不用提亲了,办一场亲事就好了,可是他偏偏不同意,说礼节不能少。” 云清闻言,想了想道:“成亲可是大事儿,礼节自然不能少,如果你们二人不嫌弃的话,从我云容轩出嫁吧,聘礼还是你们家的,就当借我这儿一放。” “这,这怎么好意思。” 云清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两个再拖下去,要拖到什么时候?不过说好了,我可不给你出嫁妆啊。”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让你替我出嫁妆。” 就这样,沈庭风准备向云容轩提亲的事传了出去,也未明确说娶谁,县城的人自然而然以为他要娶的是于大丫。 沈庭风存着给衰败的吴家出次风头的心思,并未对外说明要娶谁。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觉得,他要娶云容轩掌柜于大丫了。 这二人一个在县城多年,名声极佳,另一个虽初来乍到,可是小小年纪经营铺子,赈灾上丝毫不含糊,在众人眼中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有本事,一样心善。 消息传到容诚耳中时,容诚正在同县令下棋,下人无意同县令提及此事。 “大人,听说那沈庭风沈公子和于大丫要成亲了,聘礼都下了。” 县令闻言道:“这二人在赈灾上没少下功夫,何时成亲,记得备份礼物送过去。” 说罢,准备继续下棋,却见容诚似乎出了神。 “殿下?您想什么呢?” “没什么。”容诚突然问传话的那个下人道:“这二人何时成亲?” “这,小的就不清楚了。” “去查!查到了告诉我。” 怎么说和于大丫也相识一场,临走前能赶上她的婚礼,总要去庆贺一下。 容诚收回思绪,落下了手中的棋子。 县令顿了顿道:“殿下,您这步棋,下错了吧?” 容诚低头一看,面上浮现一丝尴尬,确实下错地方了,原本大好的局势瞬间成了死局。 第九十九章 新娘是谁? 吴钱和沈庭风的亲事定在半个月之后,选了个黄道吉日。 因为沈庭风的的面子,婚礼当天来了许多人,达官显贵,商贾之流,但凡和沈庭风关系不错的,都来了。 二丫和阿月阿星在沈家收彩礼,一大早,迎亲的花轿便浩浩荡荡赶往了云容轩。 新娘子出来的一瞬间,在云容轩外面凑热闹的人们不禁愣住了,因为众人心中都认定了新娘是于大丫,可是现在一看,这新娘的身量怎么看也不像于大丫啊? 紧接着,就见一身蓝色衣裙的于大丫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因为今天是沈大哥和吴姐的大喜之日,云清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袭水蓝色的广袖罗衫,散花百褶裙,柔顺的墨发输了个双平髻。看着端庄大方,虽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也有小家碧玉之姿。 沈庭风看着吃惊的众人,淡淡一笑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参加沈某人和吴钱姑娘的婚礼。” 什么?!新娘居然不是于大丫?而是沈庭风和吴钱? 众人大惊,不过来客大多是生意场上混熟的老手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纷纷道喜。 云容轩也确实没对外说过是沈庭风和于大丫成亲,不过这吴钱运气还真是好,吴家败落后,还能嫁给沈庭风这么优秀的男子。 有不少看热闹的女子心中忍不住泛酸,嫉妒起吴钱来。殊不知沈庭风之所以隐瞒,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吴钱家中落败后,嘴上不说,沈庭风猜得到她心中的委屈,虽说这种风头吴钱并不需要,可是他沈庭风既然是人家夫君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无论众人心中怎么想,好在面上都是祝福的。 可惜,容诚并没来参加迎亲。一大早一道随着县令直接去了沈家。 沈庭风可是县城的名人,加之前一阵子赈灾出了不少心血,县令亲临道喜,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容诚一出现,在场可有不少女客眼睛都看直了。好在柳烟没来,要不指定要发脾气了,原本她是想跟着来的,容诚嫌她麻烦,没让跟。 在场这些女客还从不知道,县城有这般俊俏的公子。原本沈庭风就很俊俏了,想不到还有这般人物,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若非容诚是和县令一起来的,估计不少女孩子家便放下矜持,直接扑上去了。 容诚打小便是天之骄子,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目光,直接忽略掉了。看着张灯结彩的沈家,容诚心里微不可查的闪过了一丝失落。 迎亲队伍很快便来了,二丫立刻让人点上了鞭炮,在一片欢呼声中,迎亲队伍到了沈家家门前。 沈庭风没想到县令也会来,上前准备行礼,却被县令制止了:“今日沈公子是新郎,就不必多礼了,本官就是来凑个热闹,沾沾喜气儿,沈公子若是拘礼,倒是本官的不是了。” 沈庭风依言不在多礼,见到容诚也来了,微愣后作揖道:“容公子也来了。” 容诚还礼道:“怎么说和大丫也相识一场,婚礼自然是要来参加的。” “额……”沈庭风本想解释一下,只是他似乎在容诚眼底看出一丝敌意,不对,他就是在容诚眼中看出了很明显的敌意! 沈庭风心说,这容公子应该是喜欢大丫的吧,不过因为年纪不大,估计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思。 思及此,沈庭风有心推波助澜一番,也未多言,只是淡淡一笑道:“多谢。” 二人寒暄了几句后,新娘下轿,容诚看了一眼不禁愣住了。 于大丫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而且看身量的话,这个蒙着盖头的女子明显是个成年女子,身材丰满,和于大丫那干巴巴的身材天差地别。 容诚正怀疑呢,就见于大丫从迎亲队伍后面走了出来。 云清见到容诚来了,先是一愣,随后上前道:“你怎么来了?” 容诚反应过来后蹙眉道:“今日,不是你成亲么?” 云清闻言,立刻反应过来,失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成亲,来参加婚礼的吧?” 容诚没答话,算是默认了。云清笑道:“沈大哥娶的是吴姐,不过一直没对外说,大概想给吴姐个惊喜。不过还好你来了,要不还不知道去哪找你呢。” 容诚心底压着的石头瞬间移走了的感觉,原来新娘不是于大丫…… 容诚压下心底的喜悦,不解道:“找我做什么?” 云清有些受不了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直接将容诚拉走了,二人到了隔街的一个茶摊儿前坐下,云清点了壶茶道:“咱们约定好出去玩的那天,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沈大哥家里出了些事情,我实在不好意思不管。” 于大丫这是,再和他解释? 容诚回过神来,干咳了声道:“没去成是你的损失,到时候记得还银子就好。” 这臭小子! 云清见状,笑道:“那你没生气吧?” “没有。” 他险些没被气死!!一想起于大丫和沈白脸抱在一起的模样,他心头便窝火。 只是这么幼稚的事,他堂堂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承认。 云清毫不留情的拆穿他道:“没生气的话,怎么这么多天不见你人影?” 容诚解释道:“我有其他事要忙,你以为都和你一样那么闲。” “我闲?说话可要讲证据啊。” 容诚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冷笑道:“于大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将铺子交给吴钱她们打理,自己带着二丫整日不见人影?” 云清闻言,语气有些不满道:“你调查我?” “怎么说云容轩也是我帮你开的,我总要知道你经营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还清债不是么。” 容诚仓促间给自己想了个理由,他怎么可能承认他就是专门调查这个臭丫头的,说实话肯定又要被笑话了。 容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每次只要一和这个死丫头相处,智力瞬间下降,言谈举止都变的幼稚了起来,和他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殊不知云清亦然。 容诚这个理由还算充分,云清解释道:“我是没怎么管生意上的事,不过也没闲着,带着二丫学些别的东西而已。” “什么?” “琴棋书画一类的。” 话一说完,云清就后悔了。果然,她在那臭小子眼里看到了一丝鄙夷,当即一拍桌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们乡下出身的就不能学这些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怀疑,你这脑子学起来能不能将师傅气死。” 容诚说罢,见于大丫一副吃瘪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许是因为知道了新娘不是于大丫心里高兴,这笑竟有些收不住的趋势。要不是看这臭小子笑起来好看,云清早就一拳大上去了。 好在容诚适可而止了,在云清发飙之前收了笑,道:“你学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容诚属于比较实际的,只觉得读书练武最有用,下棋也是打发时间的,这些文人的弹琴,作画一类的在他眼里就是没什么用的东西,虽说因为出身,这些东西他都精通,不过依旧改变不了他觉得这些东西没用的事实。 “没用的?你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不是不少男子都喜欢有点才情的女子么?” 容诚闻言,原本晴朗的面色沉了下来:“你是替别人学的?” “算是吧。” “替谁?那个独孤翊?” 云清现在听见这个名字就反胃,她怎么可能事为了那个渣渣学的?不过她也懒得和容诚解释太多,点了点头道:“是啊,就是给那个独孤学的。反正我将来要嫁给他嘛。” 容诚:“……” 好不容易因为于大丫没嫁给沈庭风而晴朗的心情瞬间再一次崩塌了。 容诚觉得,自己一定是魔障了!! 云清没注意到这小子的反常,问他道:“这次过来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过两天。” “哦……”突然想到了什么,云清一脸坏笑道:“回去后就该娶媳妇儿了吧?” “娶媳妇儿?你当媳妇儿这么好找?” 云清以为他傲娇,啧了声道:“别人不好找,你这条件还愁什么?我看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就不错,长的真漂亮啊。” 容诚冷道:“反正比你漂亮!”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也不用和我不好意思,回去以后加油,争取下次来讨债的时候,带着孩子过来!” 云清越说容诚的脸色越黑,最后直接起身走人了。 云清有些愣,她又说错什么了?这臭小子就算在叛逆期,脾气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第一百章 临行之前(表白啦) 吴钱和沈庭风的婚礼过后,云清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这几日家中的书看完了,正准备出去买些新的,不曾想被赵元宝和他的手下从半路给拦了下来。 “呦,于掌柜,我这正准备去找你呢,想不到正好碰到了。” 上次赵元宝准备生米煮成熟饭,被抓到县衙打了二十大板以后,在床上躺到现在,才算能下床了,不过那种耻辱依旧未消,赵元宝心里可是一直记着这笔帐呢。 “把这死丫头给我抓回去,这次我看谁还能救她!” 云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被赵元宝的人抓着往马车里塞,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在做什么?给我放开她!!” 容诚准备离开了,今日前来找云清,本有些话同她说,不想正好撞到这样一幕。 “容诚?”云清看到了一丝希望,立刻道:“你快跑。记得帮我报官!” 赵元宝打量了容诚一眼,不屑的冷嗤道:“于大丫,你还真是好本事,每次遇难都有小白脸给你出头,还一个长的比一个俊,你说你你哪来这么大魅力呢?” 云清懒得理他,对容诚道:“快走啊!”容诚就算会些功夫,怕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报官?”容诚微微挑眉,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傲气:“收拾他们还用报官了么?” “嘿你这小白脸,不收拾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给我教训他!!” “两只……” 说罢,直接和赵元宝几个身形强壮的手下硬碰硬打了起来。云清担心他会吃亏,尽管容诚身量修长,可是和这些壮汉一比,还是瘦弱了许多, 这死小子,少爷脾气也不分场合,让他报官不去!以为谁都会惯着他么? 云清准备上前帮忙却也插不上手,准备被去报官,耳畔传来几声惨叫,不过云清清楚的感觉到,惨叫声里没有容诚的。 转过身一看,不禁愣住了。 就见那几个壮汉被容诚给打趴下了,这小子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一点事都没有!! 这要下多少功夫,身手才能练成这样? 容诚一脸不爽的来到了赵元宝身前,单手将他拎了起来。 说来好笑,这赵元宝的身高刚刚到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胸口,被拎起来有一种老鹰拎小鸡,哦不,是拎肥鸡的错觉。 容诚沉着脸道:“你抓她做什么?” “公,公子饶命,是她家先收了我的聘礼,却迟迟不肯嫁过来,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聘礼?你是让她嫁给你?” 容诚无比嫌弃的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土肥圆,心说独孤翊和沈庭风也就罢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才离开了一年多,怎么这么多男人和于大丫扯上关系了。 “去你大爷的!!” 容诚直接给了赵元宝一拳,两条血柱顺着赵元宝的蒜头鼻滑了下来,把他打的哭爹叫奶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滚!!” 赵元宝滚远后,确定和容诚保持了一段安全的距离后,不服气的撒泼道:“你个小白脸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县衙告你打人!” 容诚根本不以为意,告他?县令会管再说。 容诚来到云清身前,蹙眉道:“你什么时候招惹到这么个人?” “是我奶奶,背着我收了聘礼,我也不知道,因为这事儿还和家里决裂了。想不到这赵元宝阴魂不散,一直缠着我,这次多谢你了。” 容诚从这话里听出一丝不对劲来:“一直?这么说他之前还找过你麻烦?” “也没有,就是先前将我抓过去一次,那次好险,差一点就被他占了便宜去。要不是沈大哥他们及时赶到……” 容诚闻言瞬间黑了脸,差一点就被占了便宜?!! 他有点后悔刚才没打死那个败类! 云清见他面色不好,笑道:“都过去了。” “你确定他以后不会找你麻烦?” “日后我会小心行事,对了,你今日怎么来了?” 容诚道:“我明天就走了,今日来和你道个别……于大丫,你今日有时间么?” 云清:“……” 云清到底还是陪容诚出去玩了,二人逛了一整日的街,容诚主动给她买了许多东西。 晚间,二人吃过晚饭后,来到了河边坐船。一时相顾无话,二人坐在船上,静静的等待着日落。 云清问道:“容诚,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早些回来吧,晚点的话,说不定我就走了。” “走?”容诚闻言愣了下:“你要去哪?” “反正不会一直在这里。”云清将来是要回云府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容诚解释,敷衍道:“我不是说了我将来要嫁人么,我要嫁的人可不是本地的。” 容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于大丫,你一定要嫁给那个男人么?” “不一定。”云清自己都没把握,会不会为了报仇再一次嫁给独孤翊。反正就算嫁了,她也会想方设法让独孤翊不好过,无关任何感情。 “既然你自己都确定不了,于大丫,你,你觉得我如何?”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嫁给我。” 云清愣了半晌,突然失笑道:“……你,你没事吧?” 容诚转过头来,晚风吹起了他额前的发丝,面对云清时,面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认真来:“于大丫,这次叫你出来,其实我是想确认一件事。” 容诚说着,脸缓缓的向着云清靠近。 狭长的桃花眼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加上眼角下方那颗恰到好处的泪痣,和他对视时,很容易便被这双眸子吸进去。 云清也不知道自己时昏了头了还是怎么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容诚的俊颜在眼前放大,他的身后是一轮缓缓下落的夕阳,他的周身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云清有一瞬间失了神。 直到冰凉的唇吻上了她的,云清才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容诚,震惊的看着他道:“你做什么?!” 这次一向在男女之事上有些薄脸皮的容诚难得没害羞,一本正经的看着云清道:“于大丫。你给我的感觉和其他女孩子都不一样,我这次走,想带你一起离开。” 云清擦着嘴,有些哭笑不得:“容诚,你该不会想说,你喜欢我?” “也许吧。” 云清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喜欢过谁么?” “没有。” “自己能确定对我是喜欢,还是因为我和你相处过一段时间,你觉得我和你身边的其他女孩子也许某些方面不太一样,所以觉得新奇么? 容诚顿了顿,还是如实答道:“不能。” 他自小便被灌输女人是生产工具的思想,虽然容诚没有被带坏到那么认为,可也觉得自己不会对女人动心,女人对他而言,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摆设。 他自己真的搞不懂对于大丫是什么心思,比之普通的友情要深厚,但若说是男女之情,好像还没到那种程度。 读书甚多的容诚此时忽略了一个词,叫情窦初开。 云清也是从他这个年纪过来的,大概了解这种心思,说来好笑,上辈子活的极其卑微的她,甚至对张小武都有过这种心思,实则一眨眼就淡了。 容诚不死心道:“你和我离开,我定会好好待你,保证你一生的荣华富贵。” 容诚并非势力之人,只是他见往日身边那些女子都喜欢要这样的保证。更何况,他这是实话。 只要于大丫跟他走,将来的身份地位,绝对是京中那些尊贵的官家千金比不了的。 容诚说完,脸色却还是有些不可避免地的红了。 云清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说来说去,你能保证让我做你的正妻?一辈子只娶我一个么?” “现在还不能,不过我会争取……” “要多久?五年?还是十年?” 容诚不答话了,云清起身道:“容大少爷,天不早了,回去吧,如果你几年后还是忘不了我,再来确认一下自己这份心意也不迟。” 什么情啊爱的,她现在就想着回京后报复那些渣渣,这辈子怕是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男人了。 第一百零一章 死前挑明 容诚离开的时候,顺便将那个赵元宝一起带走了,只说宫里还差个太监。 差一点毁了于大丫的清白,阉了他算轻的!! 对此县令都没敢说什么,太子年纪虽轻,待他也算和气,可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也并非骄傲鲁莽之人,肯定是这赵元宝做什么冲撞了这位贵人。看这样子还得罪的不轻,如若不然,太子殿下身份贵重,怎么可能和他这种人物计较? 回去的路上,车马途径云容轩,容诚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到底是没下车。 他现在确实没有能力应允什么,如果于大丫是个官宦人家的女子还好说,一个普通女子,他如今就是收了做偏房,父皇那关恐怕都过不了。 昨晚回去后他想了许多,确实,他身为太子,地位尊崇,注定他没有某些权力,比如只娶一个女子,更遑论娶一个乡下商女为正妻。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目前他自己说了不算,他在努力几年,不知于大丫能不能继续等着…… 云容轩内,云清站在门前,看着京中的车马浩浩荡荡的离去,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容诚,貌似也是今日离开…… 云清出神间,二丫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红着眼道:“大姐,奶奶快不行了,她说临死前想见你一面。” 自从闹蝗灾之后,老太太便和姐妹二人住在一起,云清对她虽说不上多好,至少也是衣食无忧的。 云清闻言,淡淡的哦了声道:“我回去看看。” 于老太能活到现在都有些出乎云清的意料,毕竟前两年她一直不间断的下毒。 云清回到家后,于老太躺在床上,双目空洞的睁着,唇边有一行涎水淌了下来,云清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让二丫先出去了。 “奶奶,您找我?” 于老太目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语气沙哑道:“我,咳咳,我估计快不行了,有句话要问问你,你如实回答我。” “您说。” “你是不是,给我下过毒?” 云清:“……” 于老太来县城之前,在厨房翻找吃的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些药材的残渣,不像是她的补药,她心里起疑,拿去给郎中看了看,才知道是*。 于老太起疑后,本准备找于大丫算账,谁曾想后来闹了蝗灾,她还要靠于大丫活着,便一直没敢挑明,如今快死了,才敢问。 云清淡淡一笑道:“我说没有,您信么?” 于老太瞪大了眼:“真的是你……你个不孝女!!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天谴的!!” 于老太怒不可遏的嘶吼着,吼完后,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报应?天谴?哈?哈哈哈哈。”云清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突然笑出了声,眼泪都笑出来了,指着于老太,再也无所隐瞒道:“老天爷真开眼的话,你们这些人上辈子早就遭报应了!!如今难得给我些补偿,给了我报复你们的机会,我不抓住才是要遭天谴!!你知道我看着于家家破人亡,我有多痛快么?!!” “你……你再说什么浑话?”于老太自然是听不懂云清所说,不过她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家中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是你动的手脚?” “你是说我娘怀孕?还是三丫被夺了清白的事?其实我娘本身就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的,我不过是想办法帮她把孩子保住了而已,至于于三丫,是她和张小武准备害我在先,我还手罢了。” 于老太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贱种!贱种!!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祸害于家?!” 云清啧了声:“都说了,我是来讨债的。您放心,我无论祸害谁,也会将您二孙女儿好好带大的。” 于老太精神有些崩溃了:“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讨债?你讨什么债?我们于家生你养你这么多年,谁欠你的债啊?!!” 云清不答话了,看着于老太想一条濒死的鱼一般,翻着白眼急促的喘息着。 于老太道:“摊上你这么个孙女儿,权当我们于家倒霉,反正我快死了,也认了!最后问你个问题,既然你要报复于家,为什么现在还要收留我?” 云清没理她,于老太又垂死挣扎了一会儿,到底是咽了气。 于老太到死也没闭上眼,死不瞑目! 云清唇角微微上扬,看着这个上辈子拿她当牛做马的恶毒老太太,眼眶却红了。 将老太太的眼睛合上后,云清有些自嘲的笑道:“为什么收留你?谁知道呢!” …… 于老太去后,云清和二丫给她还算体面的下葬了,葬礼上赵翠萍也来了,哭的像个泪人儿似的。 要不是葬礼结束后赵翠萍来找云清要银子,云清都快信了她是真的难过。 云清道:“我没钱。” 这种时候赵翠萍还来找她要银子,她怎么可能给? 赵翠萍露出无赖嘴脸道:“你不是一个月有四钱银子的工钱么?现在也不用给家里上交,你不孝顺你娘?留着做什么?!” 云清道:“娘,我和二丫都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您总要让我们自己攒点嫁妆出来,先前不是让您去找活干了么?您还养不起自己么?” “我赚的银子是我的,你和二丫总要孝顺我才说得过去!” 云清有些头大,要不是等着云姝来给她留个亲娘,云清才懒得管赵翠萍这闲事儿,云清掏出了二钱银子给了赵翠萍道:“您拿去省着点花。” 她如今要在县城博得个好名气,孝女还是要装装的,这么点儿银子权当打发要饭的了。 云清将赵翠萍送出了灵堂,道:“银子您省着些花,不够了再来找女儿要。” 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见状,不禁纷纷在心里感叹云清是个孝顺女儿,赵翠萍因为是云清的娘,在县城有不少人注意她,赵翠萍是个寡妇,平日里的的所作所为也有些人知道。 可以说这么个娘很给于大丫抹黑了,可是想不到于掌柜这么孝顺,这要是换做旁人,羞也羞死了。 云清此举更加引得众人敬佩,于掌柜孝女的形象算是在众人心目中算是初步定下了。 这还不算完,云清要的可不止这些,这一世,云家人来之前,她要做好充足准备!! 第一百零二章 三年之后 三年后,云容轩内。 “欸?于掌柜,我们家儿子条件真的不错,先生说明年有可能考中秀才呢,您看要不要考虑考虑?” 吴钱将来人请出去后,一脸无奈地对着在帐台前的云清道:“掌柜的啊,这几年找你和二丫提亲的都快踏破门槛了,您也不考虑不考虑。” 云清淡淡一笑道:“都说了我不想嫁人了,有劳吴姐费心了。” 云清再帐台前算账,如今云清也十七了,身子发育的不错,皮肤保养了几年,早就不见黑黄,五官精致,气质出众,一身莲青色襦裙,简单的单螺髻,发间别了朵玉兰。别提多清新漂亮了。她本身底子就好,说是县城最漂亮的女子也不为过。 这三年来,云清拼命的学习着自己能学到的东西,如今琴弹得不错,棋艺精湛无比,字写的也算不错。主要是云容轩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对于一个并非大家出身的女孩子来讲,这样已经算极其出色了,加之自己丝毫没有大家千金的架子,也难怪这些年提亲的踏破了门槛。 可惜云清都拒绝了,至于像二丫提亲的,云清让二丫自己决定,经过三年的时间,二丫也换了个人一般,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么什么主见的乡下丫头了,却也都拒绝了。 二丫不想成亲,只想一直和大姐生活在一起。云清也没多劝,她的意思是想将来去京里给二丫找个好的,二丫看不上这些人也好。 云清道:“二丫,过两天和我回村子里一趟吧。” “回去做什么?” “怎么说咱们现在生活好了,也该回去看看给他们送些东西不是么?” 二丫:“……” 其实是因为算算日子,云家的人要来了,说不定会回村子里打探一下她的情况,她离开村子三年多了,说不定村民都快忘了,提起于家,也没什么好话,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翌日,云清带着二丫买了些鸡鸭鱼肉,粮食鸡蛋回了于家村,三年没回来了,于家村依旧没变样。 回到家中后,于家那几间破屋已经布满了尘灰,几乎快塌了的房梁上结满了蜘蛛网。 云清带着二丫挨家挨户的送东西,于家村人见姐妹二人彻底变了样,震惊之余,心里皆是感叹,真是想不到他们村子里还能出这么优秀的丫头,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如今这姐妹二人混好了,也不忘了村子里的人,还知道买些东西回来看看。 姐妹二人获得一片赞扬,送东西到张家的时候,小武娘到底没忍住,对云清说了心里话。 “大丫啊,婶儿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儿,就是当初退了你和小武的亲事。” 如果当初没退这门亲事的话,这么好的儿媳妇儿就是她张家的了!小武娘简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云清应付了几句后,便带着二丫离开了于家村,云清对这个从小长大的村子没有一丝留恋之情。 这里带给她的,是在于家当牛做马的记忆,是村民们无情的嘲笑和讥讽,如今总算能离开了,她简直求之不得。 云清和二丫回去的路上,问二丫道:“二丫,过几日县城最大的棋社是不是有个围棋比赛。” “好像是,大姐要去么?” “我想去试试。” 云清觉得自己如今的棋艺还算说得过去,想去试试水。虽说没把握得第一第二的,不会太丢人就是了。 县城里这种大型的比赛,通常只要出了风头,县城里都会传开的。 云清要的就是个好名声,记得上辈子最拖累自己的,就是那烂透了的名声,所以这一世,云清格外的注重这个。 说来矛盾,云清心底不在乎别人在么看她,因为他根本就瞧不上那些人,她就是格外的在意名声这种东西。尤其是今年,她没记错的话,云家的人要来了!! 当晚,云清做了个梦。梦到了她前世初次和云家人相认的情形。 梦中的她还是前世的那个于大丫,云家的下人是在于家村找到的她,当时衣衫褴褛的她正被一群乡下孩子欺负,就见到一身锦衣华服的云姝和云家的老管家走了来,问了她许多事。 具体内容记不真切了,云清只记得她表现得很糟糕,云姝等人毫不留情的在村子里将她的真实身份曝光后,回京中禀告了她这里的情况,尚书府的人便没来过,估计原本是不准备要她这个乡下女儿的。 紧接着,就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被得知是个野种后,在于家所遭遇的种种,直到两年后,云家人再次出现,将她接走了。 她本以为自己的苦日子到头了,到了云家后,见到了高贵优雅的云姝,还有云家那些人,才知道自己在于家所遭受的一切很轻了。 她不懂规矩,不会琴棋书画,相貌粗糙,性子怯懦。 这些人倒是没有虐待她,应该说是不屑收拾她,云姝背地里的一些小手段,却将她的自尊成功的打压的一败涂地,换一种方式虐待而已。 然后云家人让她见了独孤翊嫁给了独孤翊后,尽自己所能辅佐他,却落下一身毛病,再将军府坐了冷板凳不说,亲生儿子也嫌弃她疏远她。 上辈子那些不好的记忆走马观花一般飞速流动着,云清猛的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脑门的汗。 窗外晨光乍起,天亮了…… 第一百零三章 围棋比赛 围棋比赛是县城最大的棋社老板举办的,说白了,也是棋社老板的一种赚钱手段,每人交十文钱即可参加。 围观的群众还可以借此赌钱,压自己认为胜利的一方,最后无论哪方胜了,棋社的老板从赌金里抽取十分之二的利润。 可以说是赚钱的非常明显了,不过好在这种比赛大家就是图一乐呵,也没人会计较太多。 比赛的场地设在棋社外的一块空地上,报名的大概在四十人左右,一共搭建了二十桌,两人一桌。 比赛规则是淘汰赛制,第一轮淘汰二十人,第二轮淘汰十人,以此类推,最后胜利的可以获得一两银子赏金,和棋社精心打造的棋盘棋子一副。 云清是参赛选手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流之辈,所以一开始压她赢的几乎没有。仅有的几个也是人情场,大多是云容轩的老客,或者是爱慕云清的男子。 不过无一例外,这些人打从心底也是不信云清的,压的银子少的可怜,这样就算赔了,也不会赔太多。还在一旁安慰云清道:“于掌柜,您不用紧张,输了就输了,就当玩玩儿了。” 云清:“……” 众人原本抱着这样的心思,可谁曾想第一轮云清居然赢了,还赢的极其干脆利落,将对手杀的片甲不留。 到了第二轮,压云清的人便也多了起来,压的金额也大了许多。 云清多少有点压力,教她下棋的师傅说她棋艺精湛,她自己也觉得还算不错,但是人外有人,对手又是随便安排的,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个高手什么的。 她若是输了,这么多人的银子可就泡汤了。 第二轮云清下的格外的仔细,对方也确实棋艺不错,不过云清还是赢了。 最后十进五,五个人里两个两个一队,余出来的那个可以最后选择和胜方的其中一人比。 因为云清是女孩子,这项特殊待遇就给她了。 最后赢的两名,一名是一个老者,另外一名是个中年男子。云清自然选择了中年男子。 男子棋艺精湛,云清几乎可以说是步步谨慎,这一局足足下了半个时辰左右,云清险胜!周围一片欢呼声。 这三年来云清废寝忘食的学习可不是盖的,毫不夸张的说,她有时候在梦里,都在研究棋艺。 最后和云清比赛的是那位老者,云清听见周围传来议论声:“这位老者听说下棋几十年了,棋艺之深,几乎没有对手,咱们压谁啊?” “当然是压老人家了。” 也有云清党的不服气道:“压谁就从一而终好么,一开始不敢压于掌柜,人家还不是到最后一关了。” 云清笑道:“各位觉得谁能赢压谁就好了。” 云清再怎么努力,总归比不过人家下了几十年棋的,这场比赛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云清几乎将自己全部水平发挥出来了,结果依旧输了。 不过并不影响这场比赛的精彩程度,棋社老板发奖的时候,老者摆了摆手道:“奖励给于掌柜吧,我已经许多年没有遇到能和我下这么久的了。难得于掌柜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这个奖应该给她。” 众人闻言,起哄道:“这么说,于掌柜棋艺是不是非常精湛了?” “棋艺是一方面,下棋更考验的其实是心性,步步布局,步步谨慎。”老者说罢,对云清道:“于掌柜小小年纪这份心性不得了啊,假以时日,棋艺绝对会超过老头我的。” 有老者这句话,比云清拿了第一还要重要许多。 云清在围棋比赛上杀到决赛就已经很厉害了,更难得的是得到了前辈的肯定。 如此一来,云清所期待的名声,自然而然的在县城传开了。 云清这三年来,生意红火,接济穷人,在县城原本就打下了很好的名气,现在在围棋比赛上一战成名,更是有不少不是很了解的人开始吹捧她。 风头一时比之县城原本出名的几家富家千金更盛。 消息自然而然的也传入了赵翠萍耳中,这三年来,赵翠萍越发堕落,在那条破旧的小巷子里,为了生计招揽那种生意,据说孩子都流掉两个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 这三年来,这女人也懒得外出做活,全靠云清接济着,自己赚的度日。 听见云清越发出名,赵翠萍和周围认识的人四处吹嘘着:“云容轩的掌柜就是我大女儿。” 明显周围许多人不信:“就你这肚子里也能生出那种女儿?你骗谁啊?” 赵翠萍心中不爽,心说她还生出个大家千金来呢!于大丫算什么呀! 众人嘲笑赵翠萍的时候,云清突然来了,这三年来从来都是赵翠萍去找她要钱,云清还从未来过此处。 有些认识她的不禁愣住了:“于掌柜,您怎么过来了?” 云清淡淡一笑道:“我来找我娘。” “您娘……”众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赵翠萍么?” “是。”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云清来到了赵翠萍居住的破院子内,刚进去,便听见一些暧昧不明的声音。 云清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云清时,还轻佻的吹了个口哨。 赵翠萍紧跟着走了出来,见到云清,呦了声,丝毫没有被捉到奸的羞耻心,阴阳怪气儿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三年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娘了呢。” “娘说哪的话,我这不来看您了么,给您带了点银子。”说着,掏出了五钱银子给她。 这些银子其实不少了,赵翠萍沉着脸道:“我怎么听说,你下棋赚了一两银子,少藏着掖着的,拿出来! 云清没理她,要不是等云家人来,她才不会忍赵翠萍这么久,如今她施舍给赵翠萍多少银子算多少,哪有她要的份儿。 赵翠萍见云清不搭理她,大怒道:“好你个不孝女,干脆活活饿死我算了,亏我生你养你,到头来你就这么对我?!” 云清冷笑道:“娘别急,以后有人孝顺您。” 云清说罢,转身离开了,经过巷子口,从怀中掏了些银子出来,分给了坐在那里的赵翠萍邻居,笑道:“我娘平日里可能给各位添麻烦了,还望大家多担待着些。” “于掌柜您太客气了,就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们也会担待着的。” 云清走后,那些人议论道:“于掌柜还真是孝顺啊,对这种娘还这么上心。” “你们说她真那么孝顺的话,为什么让赵翠萍住这种地方啊?” “傻啊你,人家于掌柜可是生意人,这么个娘怎么好往身边带。” 众人听后也觉得在理,不再多言了。 云清回到云容轩后,见大着肚子的吴钱在整理货架,立刻上前抢过了活计道:“我来吧,你怀着孩子,不方便。” 吴钱笑道:“都二胎了,没那么娇贵。” 吴钱和沈庭风成亲三年,生了个儿子,如今怀上第二胎,也不知是男是女。不过总要小心着些。 云清上辈子怀元熙的时候,就没得到什么照顾,所以如今格外注意着吴钱。 “若是让沈大哥知道我让你敢粗活,回头非和我不乐意。” 吴钱闻言,笑的一脸幸福道:“他才管不着呢,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你的伙计,不干活怎么行?” “吴姐去算账吧,帮我算算这三年一共赚了过少。 吴钱翻出前两年的账本,很快便算出来了:“掌柜的,抛开成本,工钱,租费这些,一共是三百五十九两。” 到时候还容诚二百四十两,她还剩一百多两,足够了。 可是,容诚那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讨银子呢,已经整整过去三年了。 难道是因为被她拒绝了,受到了打击所以不肯来了? …… 第一百零四章 云家来人 县城郊外的一条小路上,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向县城。 马车周围跟着十数名保镖,车内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和一对儿模样极其俊俏的少年少女。 少女看了一眼老者,语气透着几分撒娇般的委屈道:“管家爷爷,咱们见到那个女孩子以后,要接她回府么?” 老管家道:“小姐也别多心,您在云府养了十七年了,谁敢说您说是假的?老爷不是说了么,看看那个乡下丫头什么样,若是不行的话,给点银子就算了。” “那若是好呢?”云姝小心翼翼的道:“其实按理说,她当初和我换了身份,自然是要接回府里好好对待的,姝儿就是怕,爹爹娘亲有了亲女儿,就不喜欢我了。” 云姝说着,眼眶忍不住红了。 老管家是看着云姝长大的,见状立刻心疼了:“小姐您别多心,这些年来,您可是老爷和夫人的骄傲,不管谁来了,他们都是最疼您的。” 一旁的紫衣青年也道:“堂妹,你莫要多心,无论怎么样,堂哥永远是你这一边的。“说着,语气中带上一抹鄙夷和不屑道:”我倒要看看那个所谓的亲生女儿,是个什么货色,乡下长大的,八成就是个村姑,不接回去也罢!” 青年男子是云姝大叔的儿子,名叫云生,容貌俊朗,出身高贵,奈何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唯一的好处便是待云姝这个表妹如同亲生。 有他在,谁也别想抢了姝儿的身份去!! 云生打小最疼云姝这个乖巧的堂妹,想不到前些日子因为云府一出下人纷争,莫名其妙查出了当年掉包了孩子的事。 原本这事儿谁都不信,毕竟云姝在云家养了十七年了,这十七年里乖巧可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别提多优秀了。突然说不是于家亲生的,谁能接受的了?可是最后滴血验亲证明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云姝的确不是云家的种。 这件事全府内外,上到老太君,下到杂役,没有一个肯接受的,老太君更是直言道:“我们云家的嫡女永远只有姝儿一个,外面的那个野种爱怎么样便怎么样!谁养大的算谁的。” 夫人也是这种态度,可是云尚书还是派老管家来了,云姝不顾众人反对,也要跟着来,如若不然她实在心中不安。 云生最喜欢云姝这个堂妹,从小就宠她,所以对还未见面的那个女孩子,产生了一丝敌意。 别的不说,要是那个村姑敢威胁到姝儿的地位,他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老管家不多言了,原本这次他是准备自己来的,云姝小姐非要跟着,说是要亲自找那个女孩子道个歉,要不不能安心。云生少爷担心自己心爱的堂妹吃了亏去,非要一同过来。 老管家虽然也疼云姝,可是总归还是为云府着想的,若是老爷的亲生女儿条件不错,还是要接回去的!总不能让老爷真正的千金小姐流落在外! …… 马车晚间到了县城,老管家找了家客栈先住下,云生道:“这小地方的客栈就是简陋,当真和京里没法比。” 云姝笑道:“堂哥,咱们是来办正事儿的,又不是来享福的,委屈一下吧。” “办什么正事儿?不就是看看那个乡下村姑么?” 云姝见云生提起那个没见过面的女孩子时的语气和表情皆是一脸不屑,心中安心了许多,不过还是道:“堂哥别这么说,那个女孩子,才是你的亲堂妹啊。” “胡说八道!什么亲堂妹,要不是怕姝儿受委屈,我才不来呢。” 一旁的老管家道;“好了好了,少爷小姐,明日要去那个于家村,您们是跟着去还是在县城歇上一日? 云姝道:“我跟着去吧,我也见见那个女孩子,和她道声歉。” 一旁的云生目光柔和的看着云姝道:“姝儿心地就是太好了,既然你要去的话,那我也跟着去乡下看看好了。” 云生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身娇贵的毛病,素来高高在上,看不起穷人,乡下这种地方他往日提起来都是极其鄙夷的,如今为了云姝肯去,也算不容易。 翌日,云姝等人吃过早饭后,一路打听着来到了于家村。 到达于家村后,云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穷山恶水的小村子,“天哪,这是人住的地方么?在这种地方长大的能是什么好货啊,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云姝打心里也瞧不上这种地方,可是一想到那个女孩子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她心底又忍不住浮现出一丝鄙夷。 云姝面上流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想不到她就是在这里长大的,都怪我……” “小姐别多心。”老管家道:“当年咱们府中那个下人叫赵翠萍,应该能打听到。” 云姝脸色有些不好,赵翠萍,应该就是她亲生母亲了…… 云姝和云生随着老管家找到了于家村的村妇,打听了一下赵翠萍。 那村妇恰好是小武娘,小武娘一听到赵翠萍,语气不善道:“赵寡妇早就被赶出村子了,您们找她有事么?” “被赶出村子?”老管家蹙眉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勾引人家的汉子呗!” 云家三人闻言,面色皆有些尴尬,老管家又道:“那她的女儿呢?如今怎么样了?” 老管家没明确说哪个女儿,小武娘见这三人来村子里找人,自然而然以为他们是来找于三丫的,毕竟赵翠萍的三个女儿里,就剩于三丫还在村子里了。 小武娘道:“还能怎么样,前几年被村子里的老光棍夺了身子,嫁过去天天挨打呗。” 云家三人闻言,脸上的表情各异,云生一副活吞了苍蝇的表情。云姝面上流露出一丝心疼的神色,心底的喜悦之情却怎么也克制不住。 老管家沉默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道:“看样子,这一趟是白来了。” 云姝却道:“管家爷爷,再怎么说,咱们也该去看看,给点银子吧。” 云姝本没有这么好心,她心里琢磨着,不亲眼见到那个女孩生活的有多落魄不堪,怎么让老管家死心呢?呵呵…… 第一百零五章 再见云姝(上) 云家人按照小武娘告诉的地方,找到了老光棍的家中,此刻于三丫夫妻二人正在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于三丫如今怀有六个月的身孕,大着肚子站在院子里,一只手掐着笨重的腰身,另一只手指着老光棍的怒道:“你看看咱们村子里,哪个汉子像你这般好吃懒做,不去种田的?天天就靠着我给人家缝补衣裳,种种菜园子赚的银子过活,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老光棍不服气道:“我,我不是出去打猎卖钱了么?” “呸!”于三丫极其粗鄙的吐了口口水道:“你打猎卖的那两个臭钱还不够你喝酒的,我这都怀孕六个月了,一点油腥儿都没沾上,你就算不为了我,也要为了咱们的孩子考虑考虑吧。” 老光棍被数落的有些心虚,不答话了。于三丫见状,数落的更猛了,丝毫没注意到家门口来了人。 云姝和云生对视了一眼,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无论是这个破败的小村庄,还是眼前的于三丫,这般粗鄙低贱的环境和人,都超出了他们兄妹的认知。 云生一脸鄙夷道:“都说了别来,看着不够恶心人的。” 于三丫这才注意到门外来人了,转过身来,见到模样俊郎的云生,双眸微亮道:“你们是?” 云姝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于三丫,就见其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发枯黄凌乱,面黄肌瘦,小眼睛空洞无神。 怎么看也不像是尚书府的亲生女儿,毕竟云尚书的夫人是难得的好看人物,尽管云尚书丑了些,总不至于生出这么难看的女儿来。 因为于三丫模样粗糙,看起来非但不比云姝小,倒像是大她好几岁似的,便也没人起疑。 云姝安心下来后,上前笑道:“你好,我叫云姝,你是,赵翠萍的女儿是吧?” “是,是啊。”于三丫见来人气度不凡,不似普通人物,瞬间没了方才那股嚣张气焰,显得有些拘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村姑模样:“赵翠萍是我娘,请问你们是?” 云姝见了,更加心安了,眼前女子这副样,就算是云家的亲生女儿,老管家也不会接她回去的。云府的千金还是她! 云姝上前,笑的极其温婉大方道:“你娘早前在我们家做工的,就过来看看,不想你们日子过的这般清贫。我这有一百两银子,你们拿去吧。” 什么云家真正的千金,亏得她得知真相后,日日夜不能寐,一心想着云家亲女儿是个什么样子。 她甚至时常做噩梦,梦到一个比她出挑的女孩子入主云家,抢走了她如今拥有的一切。想不到居然是这种货色,真是白担心了!! 于三丫激动不已:“这,这么多银子都是给我的?” “是啊,拿着吧,女子怀孕不易,多买些好吃的。” 一旁的老管家和云生见状,不禁在心里暗自敬佩云姝的善良大方,就算云姝不是云家亲生的又如何?云家千金的这个位置她完全值得。相比之下,云家这个所谓的亲女儿,此刻拿着一百两银票,激动的手都在抖,实在是难等大雅之堂。 老管家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既然看过了,咱们就走吧。” 云家人回到县城后,老管家道:“赶了这么久的路,想不到就看了个这个,唉!” 云姝凑上前去,卖乖道:“管家爷爷有姝儿陪着还不够么?” “你这丫头,够了够了。”老管家笑的满脸慈爱。这云府的小公主,真是人见人爱。 云生道:“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休息几日再返程吧,顺便看看这小地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全当出来放松放松。” 云姝的危机解除了,满心欢喜,闻言乖巧的笑道:“好啊,都听堂哥的。” 如云生所言,这县城就是个不大的地方,连京里三分之一大小都没有,好玩的地方更是寥寥无几。 云姝和云生闲逛了两日,实在无趣,已经准备回去了。二人走在街上,云姝道:“堂哥,回去以后爹爹怕是又要催着我成亲,烦死了。” “成亲?就是你指腹为婚的独孤家那门亲事?”说到这个,云生也是一脸不爽道:“二叔也真是的,独孤家如今都败落成什么样子,还不取消了你那门亲事,我听说。他家儿子如今在宫里做太子殿下的侍卫。这种人哪里配的上你?” “堂哥也别这么说,我不想嫁那里是因为独孤家条件不好,而是因为我对那个独孤翊,实在是不喜欢。” “我知道,姝儿又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子,可是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办啊?” 云姝叹了口气道:“我再争取拖两年试试看,反正爹娘疼我,应该不会逼我太紧的。” 云生道:“若是有办法,还是将这门亲事退了的好,就堂妹你这条件,嫁给太子还差不多!怎么能嫁给太子手下的侍卫呢?” 云姝闻言,面色微红。当朝太子殿下可是京中最出色的男子,这几年风头越发盛了起来,加之容貌俊美宛若谪仙,京中不知有多少女子爱慕他。云姝自然也在其中。 去年宫中夜宴父亲带她去过一次,她曾远远的看过太子殿下一眼,那般相貌风姿,世间怕是再无其二,云姝不可避免的沦陷了。 她也曾试图接近过,可是太子身边有相府千金柳烟,柳烟私下里放下狠话,不允许任何女子接近太子殿下。 其实没人知道,这也是容诚留着柳烟在身边的主要原因,帮他把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给成功的拦截下来,毕竟相府千金谁敢得罪? 凭云姝的条件,就算有机会接近太子,顶多嫁给太子做个妾室。只是若真能如此,她也心满意足了。 云姝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声道:“堂哥莫要胡说,听闻太子殿下一向勤勉,不近女色。就是娶,也是相府的柳烟小姐,哪里轮得到我呢?” “堂妹莫要自我贬低,太子若是想娶那柳烟,岂非早就娶了?拖这么多年,还不是说明太子不好柳烟那一口,堂妹你这般出色,说不定那日就有机会了呢。” “去你的!别胡说八道了!”云姝娇嗔的瞪了云生一眼,脸却忍不住红了。就算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被云生说的心花怒放。试问京中哪个女孩子不想和太子殿下扯上关系呢。 云生爽朗一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带你去逛逛首饰铺子什么的,有什么喜欢的,堂哥全给你买了!” “堂哥是认准了这小地方的东西便宜,才这么大方的吧。” 云姝嘴上调笑着,还是拉着云生逛了许多家铺子。 “云容轩……”云姝来到云容轩门前停住了脚步,“云想衣裳花想容,这名字取的倒是文雅,堂哥,咱们进去看看吧。” 第一百零六章 再见云姝(下) 此时铺子内生意正红火,云清和二丫今日恰好也在铺子里招呼客人。因为客多,便也没注意到走进来的云姝和云生。 云姝在铺子内逛了逛,对云生笑道:“在县城转了这么多铺子,总算见到个像样一点的。” 云生四处打量了一番,不屑道:“也就这样儿,将就能看吧。” 这话落入不远处正在收钱的吴钱耳中,吴钱打量了这二人一眼,一眼便看出这二人眼中的轻蔑,看样子这二人不是一般人,傲气的很。 不过越是这种人越要面子,比较容易卖东西。 吴钱上前招呼道:“二位想买点什么?我们店里卖的各种美容的东西,最近上了不少新货……” 云生打量了吴钱一眼,心说脸长的还不错,可惜大着肚子,没意思。 “把你们铺子里最贵的拿出来。” 吴钱笑道:“我们卖的都是平价食材,不过买够一定银子的,可以送一份我们掌柜的写的美容偏方,这位小姐长的这么漂亮,长期照着做,一定会越发光彩照人的。” 云生听后有些不屑道:“平价的东西也好拿来卖?我们姝儿在吃出点什么问题如何是好?” 这话引得四周不少顾客不满,吴钱淡淡一笑道:“看样子小姐身娇肉贵,小店招待不起,请便吧。” 云姝有些尴尬的瞪了云生一眼,她和云生骨子素来里都是高人一等的,只是她习惯了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毕竟她可是尚书府的“千金”,无论何时,都不能和这些身份低贱之人一般见识! 云姝笑道:“说笑了,我没那么娇贵,有什么好用的麻烦帮忙推荐一下吧。” 云姝都这么说了,云生也不好在多说什么,不过他总觉得这大肚婆不拿他当回事儿了,还是有些不痛快道:“你说这些个东西有用,我们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吴钱耐着性子道:“我们这里可以做的,您要是有兴趣的话,稍等一下?” “呵,我们姝儿可不是谁做的东西都吃,你是这里的掌柜么?” 吴钱:“……不是。” 云生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命令道:“让你们掌柜的亲自做,做的好,我买多少都行。” 吴钱面色有些不好:“我们卖货是真心希望顾客变美的,您这种态度,买再多也不必了,请便吧。” 吴钱虽是个生意人,也不是那种为了钱就什么人都伺候的。 云生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县城的打杂的给拒绝了,大怒道:“你好大的胆子,你不就是一个打工的么?你们掌柜的呢?给我叫出来!” 一旁的云清听见这里的动静,转过身来打眼一看,整个人不禁僵在了原地。 …… 他们,就,就这么来了? 七年了……她重生之后整整过了七年了。终于被她等到了!! 云清拼命控制着,不让自己因为太过激动而浑身颤抖。 他们这次来许是专门找她的,绝对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表现的那么丢人了。 云清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抹得体的笑,上前道:“吴姐,怎么了?” 云生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子,一身碧色襦裙,五官标致,气质不俗,就是放在美女如云的京城,也是个排得上号的。 云生这人平日里自缢风流倜傥,对美人儿总是会客气几分的,态度也不似方才那般蛮横,笑道:“你这小丫头,是这家铺子的掌柜?” 小丫头?云清到现在依旧记得,云生上辈子一口一个贱种,野种的唤她。如今换了个称呼,她竟觉得挺稀罕。 云清笑道:“是,清问,您有什么需要的么?” “没什么,你店内的伙计说你们店里可以将食材做熟了让顾客尝尝,给我堂妹做一份吧。” 云清:“……” 他们居然不是问她身世的事么?还是说,故意在试探她? 云清心中狐疑,面上不动声色的笑道:“二位是要我去么?” 云生态度好了几分:“本也不想麻烦掌柜的,只是你那伙计太高贵了,我们实在用不起。” 云清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吴钱,久经生意场的吴钱早就习惯了各种无赖,也没当回事儿。 不过云清最清楚云生的尿性,自命清高还好女色,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对待他看不上眼的人,一向态度极其狂妄,吴姐定是受了气。 虽说云清要在云家二人面前装模作样,可也绝不会让吴钱受了委屈去,解围道:“吴姐怀着身子,不方便做粗活,这种事我来就好。二位请稍等。” 云清去内阁后,云姝道:“堂哥,你该不会看上这小掌柜的了吧?” “怎么可能,你还不知道我么,就是对美女客气点。” “美女?”云姝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道:“这不比咱们京里的女子差远了?堂哥你眼光什么时候放低了?” “有么?我觉得这掌柜的挺漂亮的啊。” 云生没说的是,其实细看的话,这家店铺掌柜的五官比姝儿还要精致几分,不过因为皮肤没有姝儿好,乍一看稍微逊色一些。 云姝不答话了。往日云生无论看中哪个女孩子,云姝都觉得没什么,根本不在意。不知为何,她这次莫名看这个掌柜的不顺眼,明明素昧平生,云姝心底却隐隐泛起了一丝敌意。 云清来到内阁,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再次见到云姝,前世的种种再次浮现在眼前。 云清激动的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着,好不容易熬好了一碗羹汤,因为太过激动,一个没端稳,滚烫的热汤洒在了云清的手上,剧烈的疼痛令她稍微清醒了一些,遏制住拿把刀冲出去捅死云姝的冲动,云清重新熬了一碗。 不能冲动!绝对不能冲动!现在弄死她自己摊上事儿不说,简直太便宜云姝了。 她要等。 这一世,云清要带着最得体的笑,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慢慢收拾死她!! 第一百零七章 小姐是她?(上) 云清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云姝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不满道:“做个东西怎么这么慢?你们招待顾客就这种态度么?” 其实早就熬好了,云清因为太过激动,第一遍熬错了,所以费了些功夫。 云清解释道:“给贵客做美容羹,担心出错,仔细了点,实在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云生闻言,对着云清露出了一个自认完美的笑道:“掌柜的有心了。” 云清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云生的神情,却并没看出一丝试探的意味,反倒是那抹风骚的笑容中看出了一丝猥琐。 这就奇怪了……他们难道不是因为身世的事儿来找她的? 绝对不可能!若不是因为那个,这两位大少爷大小姐怎么可能屈尊降贵的来这个小县城? 云清想了想,自来熟的道:“外面怪吵的,二位不妨和我们进内阁吧,我泡点自制的花茶二位尝尝。” 云姝笑道:“掌柜的这铺子看起来不错,招待人都没些好茶叶了么?自己做的,也要拿出来招待人?” 云清看着云姝,强忍住弄死她的心思,笑道:“二位要是不喜欢的话,也是有别的茶叶的,请。” 云生和云姝去了内阁后,有些吃惊于内阁里的摆设。 这三年来,云清费了些心思,将内阁好好收拾了一番,掀开帘子进去后,门前便摆了两盆富贵竹,再往里去,是一张梨花木的圆桌,四个圆凳,不远处一面巨大的屏风。上好的绣工绣着梅兰竹菊。屏风后面摆着一把古琴,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副棋盘。 地上铺着羊毛毡,踩在上面软软的,房梁上吊着几个镂花灯笼,虽是白日,却燃着蜡烛。 因为内阁窗子被厚厚的帘子挡住了一半,一进来明显感觉暗了许多,只是这种昏暗却恰到好处,和内阁的摆设一起,第一眼便令人感觉到温馨舒适。 内阁并未点什么香料,云清放了些瓜果,一进来便闻到一股清新的果香。 纵然是住惯了豪宅的云生和云姝二人,都不得不在心底感叹内阁设计的巧妙。 云生道:“这内阁是谁设计的?” 云清笑道:“是我闲来无事弄的,二位莫要嫌弃。” 云生看云清的眼神不禁又亮了几分:“不嫌弃不嫌弃,这里极好。” 真是想不到,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光生意做的好,居然还有这份心思。见到内阁里摆着琴棋,说不定掌柜的还会这些,倒是还算合他的胃口。 云清淡淡一笑道:“喜欢就好。”说罢,自来熟的坐下道:“二位是第一次来云容轩吧?” 云生正想找机会同云清搭话,闻言立刻道:“是。” “二位不是本地人吧?以往好像也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京里来的,来办些事情。” “原来是京里来的,我说气质这么好,看着就不像我们小县城的人物。” 云生被夸的有些骄傲,面上却谦虚道:“不敢当,掌柜的看着出身也不俗,我见内阁里有琴还有棋盘。掌柜的会弹琴下棋?” 云清笑道:“我出身很一般的,就是个小山村长大的,琴棋书画都只会一点皮毛,摆着好看罢了,难登大雅之堂的。” 云生闻言,狐疑的看了云清一眼,显然不信:“掌柜的是山村长大的?看着不像啊。” “真的。”云清看了云生一眼,试探着开口道:“我是在一个叫于家村的地方长大的,说了您可能也不知道。” 又是于家村?云生和云姝对视了一眼,云生道:“巧了,我们此次就是来于家村找人的。” “找什么人?可以和我说说看么?或许我认识呢。” 云生摆了摆手道:“我们已经找到了,唉,不说也罢。” 找到了? 云清双眼微微眯起,这对儿兄妹绝对是来找她的,只是找到的会是谁呢? 云清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来,问道:“我们村子里还有认识京里人的?是谁啊?我怪好奇的。” 云生看了云清一眼,心说告诉她应该也无妨,笑道:“一个叫于三丫的。” 云清闻言微愣,反应过来后,便心中有数了,看样子,他们是弄错人了。 不过现在决不能告诉他们,这对堂兄妹都是打心底排斥她的。没记错的话,上辈子云家那个老管家也跟着来了,必须先让老管家知道才行。 思及此,云清笑道:“原来是认识三丫的,那请问二位现在住在哪里啊?我回头做些店里的新品给二位送去尝尝。” 云姝根本看不上这些东西,刚想说不必了。云生立刻告诉了地址。 要东西是假,想在临走前来一段露水姻缘倒是真的。这云容轩的掌柜很对他的胃口,玩玩儿,总没什么。 云生报出了客栈名后,还特意嘱咐道:“我和堂妹明后天便离开了,还劳烦掌柜的早一些过来。” “您放心,我会很快送过去的。” 云生云姝离开后,云清唇角微微上扬。 上辈子,她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这一世,就换她来主导吧。 云氏兄妹离开后,云清眼底浮现一抹寒意,唇角微微上扬,看着就竟有几分瘆人。 吴钱来到了内阁,便被云清这样子吓了一跳:“掌柜的,您想什么呢?怎么这副表情?” “没什么,有什么事么?” 吴钱从不追问,只是有些不解道:“掌柜的,您不是从不搭理那种人的么?今日怎么……”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不过方才让吴姐受委屈了,吴姐莫气。” “我有什么好气的。”吴钱就是担心云清被那个一身傲气的少爷给骗了,不过想想云清年纪虽不大,心眼可比一般人多,应该没那么容易上当。 云清也没耽搁,上午做了两份羹汤,买了点县城的点心放在食篮里,带到了云姝等人所在的客栈。 …… 帅气的作者今天生日,四更,让我看到你们的评论好嘛~ 第一百零八章 小姐是她?(下) 云生早就在客栈准备好等着云清到来了,还特意换了身鲜亮的衣裳,见到她来了,立刻将她请到了房里。 云清却站在门前没动,一本正经道:“云少爷,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合适,东西送到了,我就回去了。” 云生见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微微蹙眉道:“本少爷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有什么不合适的?进来就是。” 这掌柜的过来,不就是相中他了么?这些年同他来露水姻缘的女子也不在少数,云生早就习惯了,最受不了女人装矜持。 “不了。” 云生见她真的只是来送东西的,瞬间没了耐心:“你来都来了,还装什么?要多少银子尽管提,给我进来!” 说着,伸出手拉了云清的胳膊。 云清和他周旋间,隔壁的云姝还有老管家听见动静,先后从房里出来了,云姝见到云清,微微蹙眉道:“堂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我就是想让她陪我聊聊天,没什么大事。” 云清见老管家出来了,表现的有些局促道:“我真的就是来送东西的,少爷放我走吧。” 老管家蹙眉道:“云生少爷,放了人家姑娘!” 老管家虽说只是个下人,可是在云府多年,地位极高,云姝和云生还是听他的话的。 云生不情不愿的放开云清后,老管家打量了云清一眼,莫名有种眼熟的感觉,老管家冷道:“姑娘是什么人?往这里送什么东西?” 云清笑道:“我叫于大丫,是县城一家铺子的掌柜。” “于大丫?!” 云姝和云生愣了下,这才意识到,先前在云容轩一直没问这个掌柜的叫什么名字。 于大丫……于三丫…… 这二人有什么关系么?云姝心底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安。 老管家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立刻追问道:“于三丫,是你什么人?” “是我三妹,听说少爷小姐好像认识我三妹,就送了些东西过来,不过这位少爷好像是误会什么了。” 老管家打量了云清一眼,隐约觉得云清眉眼间和年轻时的云尚书有几分相似,追问道:“姑娘今年多大了?” “十七了。”云清乖巧的答道。 “十七,和姝儿一样大……那,那你三妹多大了?” “十四,怎么了?”云清做出一副愣怔的模样 老管家瞬间反应过来,看样子,他们先前是认错人了,不过也不见得这姑娘就是真的,还是要回于家村打听打听,以防万一。 一旁的云姝和云生对视了一眼,脸色皆有些不好。 老管家笑道:“姑娘先回去吧,这次是我们不是。” “无妨。” 云清微微点头,转身离去了,一举一动都显得大方得体,不见半分土气。 老管家一脸若有所思,如果这个是老爷的亲生女儿的话,还是有必要带回去的。 翌日,老管家独自去了于家村,这次换了个人,彻底打听了一下于家的情况,村子里的人提起于家,都是一脸的不屑,可是提起于大丫的时候,又都换了一副态度。 “这老于家虽说出了不少败类,不过他家大丫头是真的没的说,人孝顺,如今混好了也没瞧不起我们这些乡亲,几年前闹蝗灾的时候,还主动出银子赈灾呢……” 老管家听后,心下有几分满意,又问了一些于大丫的事,才知于大丫果然是赵翠萍当年在京里生了抱回来的,年纪完全对的上。 老管家回到县城后,准备单独去见见于大丫。 云姝那孩子,虽说心地善良,嘴上说着不在意,这种事情哪有真不在乎的。 老管家找客栈掌柜打听了云容轩的所在,顺便问了下云容轩掌柜的事,原本没指望客栈掌柜的说多少,谁知一提起于大丫,客栈掌柜同于家村那些人一般,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说的都是些好话。可见云清这三年来在县城打下的名气有多好。 老管家听后,心下更加坚定了将于大丫带回去的念头。 真不愧是老爷的女儿,尽管在乡下那种家庭长大,依旧能这般出色,无异于鸡窝飞出的金凤凰。 这样一想,老管家又觉得有几分惋惜,这么好的丫头,若是没有当年的事,安安稳稳的在云府长大,想来和云姝小姐一般,极其优秀。 不过还好,如今这样子能往云府带,带回去不至于丢人。 老管家找到了云容轩,云清见他来了,立刻招呼着进了内阁,倒好了茶水,准备了点心,才到老管家对面坐下道:“您怎么来了?是,和三丫有关的事儿么?” 老管家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一身碧色襦裙,端庄的坐着,眉眼带笑,看着令人舒服极了。 云清酝酿了七年,才等到这一天,表现的没有任何瑕疵。 老管家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老管家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们先前应该是认错人了,我们从一开始,找的就是你。” 云清愣了下,笑道:“我应该不认识你们,找我做什么?” 老管家叹了口气道:“于掌柜,其实当年……”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老管家将当年云清被调包之事,还有云老爷对她的愧疚之情说了出来。 云清听后,面色平静道:“所以您这次来,是想接我回去?” “是。” “我不回去!” 老管家:“……” 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老管家道:“小姐,您好好考虑考虑,您知道云家是什么身份么?老爷可是当朝从正二品官员。您若是回去,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云清笑道:“我是在乡村长大的,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也不稀罕荣华富贵,我如今日子过的很好,您请回吧。” 老管家没想到云清居然丝毫不心动,心下不免有些敬佩起来,若换做旁人,得知了这种好事,绝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老管家不死心道:“于掌柜,怎么说你也是云家亲生的,就算不为了荣华富贵,就算是为了你亲生父母,也该回去啊。” 云清依旧笑着,只是眼底浮现一抹寒意:“亲生父母?老管家我问您,他们想认我么?” “老爷自然是想的。” 说罢,老管家不再多言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除了老爷,就没人想见她了么。 也确实如此,云姝打小乖巧,受云家所有内亲外戚的喜爱。出了这种事,府中除了老爷,就连夫人老太君,于大丫的亲娘亲奶奶,都是不希望于大丫回去的。 云清又道:“再说了,若是真拿我当女儿的话,为了这骨肉亲情让我回去,我家里人怎么不亲自来接我?先前误以为三丫是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接她回去?” 云清句句问道点上,将云府那点心思全问出来了。 说白了,还是和前世一样,她的条件好,就接回去,条件不好,就任由其自生自灭,根本不考虑将她身份抖出来以后,她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况。 老管家没想到会这么麻烦,他本以为,于大丫会千恩万谢的和他回去呢。 “老爷日理万机,根本抽不出时间,叫我来,不是也一样么?” 云清笑道:“大丫一介乡野村姑,没有那个富贵命,见不到我亲爹,我是不会回去的。” 送走了老管家后,接下来几日老管家不死心,依旧日日来云容轩,云清态度很坚决,除非云尚书亲自接她回去,不然她不会回去的! 上一世她也不是今年回去的,只不过那时候是因为云家起先根本看不上她,后来也是为了让她替云姝嫁给独孤翊,才强制将她接回去的。 这一世回不回去她说了算,就是云尚书不来找她,云姝嫁给了独孤翊,独孤翊上辈子为了将军的位置干的肮脏事儿云清一清二楚,她有的是法子让他一败涂地,一辈子翻不过身来。 不过云清知道,云尚书,是一定会来找她的!为了他的宝贝女儿云姝,他也会来的! 第一百零九章 等他一年 老管家多次上门无果,最终到底还是离开了,这个结果有些出乎云姝和云生的意料。 真有人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么,这于大丫是傻了不成? 不过这样最好,云姝心里的不安消除了,父亲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亲自来接于大丫?她想的倒是美,错过了这次机会,她永远也别想回云府了!! 老管家和云姝等人原路返程,又是一个多月。 回府后,老管家将事情禀告给云尚书的时候,恰好云清的生母也在。 二人听后,云尚书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不回来就罢了。” 一旁雍容华贵的夫人道:“老爷您本不必派人去找,咱们有姝儿还不够么,那女孩子就是再好,还能比得上咱们的姝儿不成?居然在做生意,传出去不够丢人的!” 老管家解释道:“那位姑娘在山沟子里长大的,若不经商,只能种一辈子田。” “那又如何?商人低下,我们堂堂尚书府,怎么能出一个商女?” 夫人是打从心底抗拒这个亲生女儿,生怕云清的存在影响到云姝的地位。云尚书蹙眉道:“你少说两句吧,怎么说,那也是你我的亲生女儿,你当真一点也不在乎?” 夫人生怕云尚书将外面那个孩子接回来,劝道:“一个女儿罢了,又不是儿子。那性子还狂的很,居然要老爷您亲自去接!她以为她自己是谁?老爷不必那么在意的。您是不知道,老太君自打知道您要接那个野孩子回来,担心姝儿难过,日日睡不好,老太君一大把年纪了,如何吃得消? 云尚书被夫人说动了,也对,左右不过是女儿罢了,他们有姝儿,其实就够了! …… 云家人离开后,云清顿觉神清气爽。终于不用像上辈子那样窝囊了。 因为吴钱没几个月就临盆了,云清说什么也不许她干重活,招呼客人时,都要小心仔细着点。云清和二丫也不继续学什么了,重新回到云容轩经营生意。免得吴钱操劳。 铺子里生意这么红火,将来若要离开,云清还真有些舍不得,不过有些仇还是要报的。 她要回去,将所有对不起她的人一个一个的,慢慢弄死!不然她日子就算过的再好,心里也不安生。 想清楚后,云清就没那么纠结了。 让她比较郁闷的是容诚那个臭小子,自打他三年前离开后,便再也没回来过,真不要银子了不成? 一转眼间,又过了几个月,很快便入了秋,吴钱和沈庭风第二个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儿。 取名的时候二人犯了难,吴钱的取名水平和她父亲是一个层面上的,沈庭风又不擅长女孩子的名字。后来夫妻二人干脆无耻的将这个任务交给孩子的干妈,云清身上了。 云清自己也是个取名废物,想了半天道:“要不就叫念容吧。我和吴姐因为云容轩认识的。” 理由虽然敷衍了点,不过这名字还算好听,三个不负责任的家长就这么把小姑娘的名字定下了。 吴钱私下里偷偷问云清道:“掌柜的,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念容诚公子了?才给我女儿取了这么个名字?” 云清闻言微愣,她只是想到以后可能会离开云容轩,叫念云的话,她实在不大喜欢云这个字,因为她记忆中的云家人没一个好东西,便想了念容,真的和容诚没半文钱的关系。 现在也不好告诉吴钱她将来会走,顺着她的话道:“是啊,我在想容诚什么时候回来找我讨银子,一直欠着债心里不好受啊。” “口是心非。”吴钱一副看穿她的表情道:“想容公子了就承认好了,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云清有些汗颜:“真不是。” “那您这些年怎么一直不肯成亲,难道不是在等容公子么?” 云清:“……你若非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云清心中坦荡,也懒得解释太多。她心里都一大把年纪了,会对容诚这个半大小子有那种想法就奇怪了。 不过话说回来,容诚今年也该二十了,再见也不是少年人了。 日子过的真快啊…… 终日忙忙碌碌,一眨眼,又过去了一年。 今年春节下了好大的雪,都说瑞雪兆丰年,新的一年应该会有些不寻常的事儿发生。 年后,很快便入了春,容诚依旧未曾出现过。 云清记得,就是今年冬,云家会来人。 她就在这里等容诚那臭小子最后一年,再不来的话,她也没办法了。 等她入了京,怕是今后再也见不到了…… 第一百一十章 接回云府(上) 春去秋来,似乎一眨眼的功夫,便入了冬,云清始终没有等到容诚。 今年冬天,雪下了好几日,道路有些难行。 云容轩客人自然少了,一上午过去了,总共没几个人,云清偷懒,躲在内阁内不出去了。 内阁被她安置了一个软榻,内阁里燃着火炉,暖洋洋的,云清躺在软榻上面,吃着茶水点心,看着时下最兴的话本子,盖着件薄裘,自在的很。 这时,二丫从外面进来,如今十六岁的二丫出落的眉清目秀的,穿着件深兰色百蝶穿花云锦袄,同色细棉裙,梳着垂挂髻,左右各别了两朵小花,很是清新漂亮。 “大姐,外面有人找。” 云清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手中的话本子,心说这大冷天的,谁找她啊。 云清走出内阁,见到来人时,不禁困意全消,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就见铺子里站着个中年男子,男人一身墨绿色常服,身披大氅,因为来时被冻到了,面色微红。 云清双眼微微眯起。 这就来了…… 云清收敛了情绪,上前道:“您是?” 中年男子打量了云清一眼道:“你就是云容轩的掌柜?” “是。” 看样子老管家所言不虚,长的还算漂亮,气质也不错。云尚书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心中默默评价着。 果然不出云清所料,云尚书到底还是来了…… 比较讽刺的事,他此行是为了云姝那个假千金,而不是为了她这个亲生女儿。肯定是云姝那里同独孤翊的亲事出了什么大差错,云尚书这才想起她这个亲生女儿。 云清越想越觉得可笑,不过面上还是温婉的笑道:“您是找我的么?” “是。” 云清请云尚书进内阁后,云尚书也没卖关子,直言道:“我是你亲生父亲。” 云清装作愣了半晌,随后笑道:“您就是云尚书?想不到您居然真的亲自来了。” “怎么说你也是我女儿,就是抽时间,我这个生父也要过来看看的。” 其实不然,去年老管家无功而返后,云尚书几乎忘了他还有这么个亲生女儿。 今年眼看着当初和独孤家订的那门亲事时间越拖越长,独孤家开始派人提亲,偏偏云姝死活不肯嫁给太子殿下身边的一个小侍卫。 云尚书又何尝舍得爱女嫁给那么个身份低下的男子,早知道独孤家会没落,当年他死也不会答应那门亲事。如今若是拒绝了,外人肯定借机发挥,说他们云家是因为独孤家如今不行了,才退的亲,岂非落人话柄? 虽说事实如此,可是有些场面总要维持住。 云姝怎么说也不肯嫁给独孤翊,最后云尚书下了死命令,谁曾想那丫头居然寻了短见。 云姝平日里表面上温婉大方,实则骨子里最傲气不过。她再怎么说,在世家千金里也是排的上号的人物,其他不如她的小姐都嫁给了世家公子,或者进宫为妃。云姝一向自命甚高,甚至连太子都遐想过,如何接受的了嫁给一个太子身边的小侍卫? 这下可将云尚书和夫人还有老太君等人吓坏了,虽说云尚书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不过云姝可是最惹府中众人喜爱的女孩子,云尚书和夫人也不例外,待她都快赶上待儿子好了。 云姝闹这么一出,虽说没死成,老太君第一个翻脸了,非要他将这门亲退了不成,可是他乃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出尔反尔岂非被人笑话死,原本准备将侧房和妾室所出的其他两个女儿,云荇和云宜嫁过去一个,两个姐妹谁也不同意,就算她们比不过云姝,也断然不会嫁给一个小侍卫的,为此事,偏房也闹得厉害。 云尚书愁眉不展时,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这个所谓的亲女儿。便屈尊降贵的亲自来小县城接人了,殊不知他的这份心思,云清早就看透了。 云清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真是辛苦您了,大老远跑这么一趟。” “你我是亲生父女,这本不算什么。你叫于大丫是么?” “嗯。” “大丫,这近二十年来,为父没尽到父亲的责任,心里实在愧对你,和爹回去吧。” “可是,云府不是已经有一位小姐了么?我回去的话,这身份,该怎么算?” 云尚书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解释道:“你回去以后自然也是尚书府的千金,只是这名号。你也知道,姝儿在云府养育了多年,总不能不要她,到时候就说你是我早年在外面生的女儿……” 果然,还是私生女…… 上辈子虽说她嫁给独孤翊的时候是云府长女的身份,却还是个私生女,地位还不如妾室所出的女儿。 云清道:“我跟您回去,只是为了认认亲爹亲娘,照您这么说,我连亲娘都认不得,我回去做什么?” 云尚书闻言,心里多少有些动容,这于大丫丝毫不为荣华富贵所动,满心惦记着他和夫人。怎么说也是亲生的,如今见了面,说一点都不在乎是不可能的,当然了,也只有一点而已。 “那你想如何?我话说在前面,云家是不可能不要姝儿的。” “这是自然,我也没说让你们不要云姝,只是,我这身份,就不能换个说法么?” 听这话的意思,于大丫是有意和她回去了。也是,堂堂尚书亲自来接她,在拒绝的话,可就真的是不知好歹了。 “你想要什么说法?” “若说是您的私生女,对您的名声也不好,难道就不能说,我是当初走丢的大女儿么?” 云尚书闻言,想了一会儿,云清也不急,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这要求对于尚书府而言并不过分,可是对于她来说,就不一样了,私生女和尚书府的嫡女,看起来都是一个爹生的,这地位可是天差地别。 云尚书思考了一会儿道:“尚书府的嫡女永远是姝儿,你去后,当为庶女。” 这便是同意云清不用顶着私生女的名号了,只是想做嫡女是不可能的,尽管云姝不是尚书府的亲生女儿,也依旧是嫡女。 嫡女,庶女,只差一个字,这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其实云清猜到会是如此,也没太过吃惊,还是同意了。 “不过我想带着我一个妹妹回去贴身照顾我,还有我娘,我也想带到京里,您看可以么?” “你妹妹的话无所谓,只是你养母,当初胆大妄为……” “我养母我会将我养母安顿好的,您放心。再怎么说,她也是那位小姐的生母……” 云尚书想了想,到底还是同意了:“罢了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准备准备,明日同我回京。”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接回云府(下) 云清将自己身世的事告诉二丫的时候,二丫震惊到足足一上午没回过神来,云清好心的没去打扰她,到了下午,二丫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大姐,你,你你居然是京里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云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小祖宗,你已经说不下三十遍了。” 二丫回过神来,嘿嘿一笑道:“我,我高兴嘛。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大姐身上。” 在二丫的认知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锦衣玉食,绫罗绸缎,每天养在深闺里,高贵又优雅的那种女子。是她们高不可攀的,想不到大姐居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云清见二丫总算冷静一些了,才道:“二丫,这次和我回去,未必有你想象中得那么好,大户人家的那些人,未必看得上咱们,说不定还会受许多委屈。不过你放心,这一次,大姐一定会尽其所能保护好你的。” 二丫没听出话里的不对劲儿来,笑道:“我不怕,大姐去哪我就去哪。” 还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的二丫天真的说着。唯一的烦恼就是:“大姐,咱们走后,铺子怎么办啊?” “先留给吴姐打理着吧。” …… 云清和二丫告辞的太过突然,吴钱和沈庭风都愣住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有点自己的事情,你们就别问了。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这铺子,就留给吴姐了。” 吴钱到底只答应帮她暂时看着云容轩,云清单独将她带到一旁道:“他日若是容诚回来了,你帮我将二百四十两银子还给他。” 当初云清只欠了容诚一百五十两,准备多拿五十两答谢他,剩下的四十两是上次放他鸽子该还的。 多还九十两银子,看着有点多,不过对于云清而言一点也不多,容诚给她提供的帮助,可不仅仅是银子能还清的,不过貌似她能还的也就只有银子了。 当晚,云清和二丫去沈庭风家中做客,吴钱做了好大一桌子饭菜,算是给二人送行。 相处了四年,众人都有些舍不得,吴钱一度劝云清留下,奈何云清去意已决。 云清努力了这些年,就是等待这一日,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留她都也不住! 翌日,云清告别完后,和二丫一起去接赵翠萍了,得知事情真相败露的赵翠萍心虚的不敢看云清的眼睛,仓促的跟着上了马车,三人就这么随着云尚书回京了。 又是一个多月的路程,途中,云清会同云尚书下棋,棋艺精湛的云清成功得到了云尚书的赏识,亲自给他泡茶,言谈举止也十分得体。云尚书渐渐对这个亲生女儿有几分满意了起来。 …… 云清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她离开半个月左右,容诚借口公事,去了县城。 他这次来,准备将于大丫带回去! 免得日思夜想,明明过去三年了,他发现自己还是忘不掉于大丫。拒绝了父皇的所有指亲,因此引得父皇不小的不满。 如今的他已经足够出色,也算个男人了,这三年来,他替父皇分忧,清楚叛党,在朝中获得不少好评,父皇见他年过二十还迟迟不肯娶亲,总算同意,他可以自己选太子妃了。 容诚这次准备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搞定于大丫,绑回去给他做太子妃去。 谁曾想他找到吴钱的时候,才知道于大丫和于二丫已经离开了。 吴钱将二百多两银子交给了容诚道:“容公子,您来晚了,掌柜的之前应该一直在等您。” 容诚微微回过神来:“她在等我?” 吴钱道:“掌柜的没说,我自己猜的,不过掌柜的这些年拒绝了许多上门提亲的男子,对了,我的女儿出生之后是掌柜的给取的名字,叫念容……” “念容……” 容诚神情有些呆滞,回过神来后眼底染上一抹笑意。 他如今彻底长开了,面上退却了少年时的青涩,变的越发成熟了起来,长眉入鬓,眸子看起来似乎更细长了些,也许是因为里面没了少年时的澄澈,漆黑的见不到底一般,可是此时确是笑的。 “吴姐,你知道于大丫去哪了么?” “没和我说。” “那,她说了什么时候回来了么?” “也没说,不过看那样子,估计近几年不会回来了。” 容诚面色沉了下去,若真是有心等他,怎么可能连去哪都不说。 莫非,她是去找那个叫独孤翊的男人了? 比较巧合的是,他手下也有一个叫独孤翊的侍卫。不过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他特意找人打听过独孤翊的底细,独孤翊打小就没离开过京城,接触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于大丫根本不可能认识这个人。 思及此,容诚沉默了许久,终是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这趟全当他白来了。 容诚将二百多两银子留了下了道:“留着经营生意吧,说不定日后她还会回来。” 说罢,离开了云容轩。 容诚也没急着回去,花了一日时间,回到于家村看了看,又在县城转了一日。 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容诚试图记住些什么,后来发现于大丫没在这里,他根本什么都记不进去,毕竟,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地方。 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终于到达了京城。 二丫掀开轿帘向外看去,不禁愣住了,宽阔的街道上,衣着体面的行人,时不时经过的马车。尽管是冬季,大街上依旧有卖着各色商品的小摊贩。 直到这一刻,二丫才清楚的认识到京城和小县城的区别,原本来时没有多紧张的二丫有些不安了起来。一旁的云清拉住了二丫的小手。 她清楚那种感觉,上辈子她和二丫来的时候,一样的局促不安,她比二丫还要害怕呢。不过现在这些熟悉的场景再现,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狗钻狗洞 马车来到云府前停下,云清和二丫下了马车,空中此时已经飘起了细细的雪花,二丫见到气派的云府时,整个人不禁愣住了。 就见这一整条街都是云府的,最中间两扇暗红色的大门,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檀木牌匾,三个烫金大字“尚书府”立于其上,彰显着这座宅子的尊贵。门前三米远处,左右各一只栩栩如生的石狮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正门左侧,有一个不到一米的墙洞,若非被安了门,还以为是大一点的狗洞。 云尚书见了微微蹙眉道:“那扇小门何时弄的?” 看门的小厮立刻上前道:“回大人的话,您走后,夫人让人建了这座小门,说是想要养狗,这狗,怎么能走人的门呢。” “胡闹!”云尚书道:“回头将这个洞堵上!” 云清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她可知道这个狗洞是用来做什么的,这个狗洞是用来欢迎她的,上一世,她和二丫,就是从这个狗洞钻进去的! 早就得到老太君指令的小厮暗戳戳的打量了云清和二丫一眼,对云尚书道:“老爷,吏部前日传话了,说您告假近三月了,有些事需要您去处理一下。” 很明显这是想将云尚书支开,云尚书道:“我这就去,二小姐的住处什么的安排好了么?” “回老爷的话,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小姐初来乍到,先带她去见见老太君等人。” “是” 云尚书也没继续耽搁,府中都没回,直接动身离开了。 云尚书一走,那小厮立刻去通传老太君等人。没一会儿,小厮出来后,就见这狗奴才立刻换了一副脸色,面带鄙夷道:“这位就是新来的小姐,奴才给您请安了。” 话是客套话,不过语气中丝毫不见尊敬,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不屑。 云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请安?怎么不见你行礼?” 那奴才明显没想到这初来乍到的乡野村姑敢这么说,啧了声道:“老太君说了,您是在山沟长大的,不懂那套规矩礼数,府中的下人见到您不必行礼。” 云清默然,这狗奴才搬出老太君,她也只能忍了。 云清拉过赵翠萍道:“这位是我养母,想来就是你们府中那位的生母,爹说不好往府中带,你记着给在府外安排个住处。” 以为就他会搬人么?云清搬出云尚书来,这狗奴才就算不服气被云清使唤,也不敢多说什么。 云清见他老实了,对他道:“带我进去见老太君吧。” “您别急啊,老太君午间要小憩,刚刚起身,还要梳理一会儿,您就等着吧!”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这寒冬腊月的,尽管云清穿的足够厚实,手脚尖还是被冻僵了。二丫站在她身后,一声不吭。她怎么也没想到,和大姐进京后回面对这样一副场景。二丫再不济,也看得出云府这些下人对大姐的排挤。 好在这时候,老太君的贴身丫头春桃走了出来道:“老太君和几位夫人小姐都在堂屋,小姐随我进去吧。” 春桃云清认得,打小伺候老太君,在老太君那里还是比较有面子的。云清换了副笑脸:“有劳姐姐带路。” “别,我可担不起您这一声姐姐。随我来吧。” 云清抬脚准备进门,却被春桃拦下了:“小姐,您该进的不是这扇门,是旁边那扇,春桃说着,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狗洞。” 云清顿住了脚步,不动了。春桃见状,微微蹙眉道:“小姐还不快些,别让老太君等急了。” 云清道:“我今日回府,是为了回家认祖归宗的,又不是回狗窝的,为什么要钻狗洞?!” “大胆!!”春桃厉声呵斥道:“您当这是什么地方,您住的穷山沟么?什么话都敢胡说!” “我是穷山沟出来的,不懂规矩,却也知道狗洞不是人该走的,狗才会钻狗洞。说错了什么,还望姐姐多担待些。” 云清表现的不卑不亢,虽说春桃是老太君身边的人,可她还不至于像一个狗奴婢卑躬屈膝。 态度和善可不代表给她脸了!! 春桃被噎住,她似乎没想到这个村姑还挺伶牙俐齿的,居然敢顶撞她?! 平日里在云府,她仗着是老太君的亲信,哪个不是对她敬畏三分,就算是云姝小姐,待她也是客客气气的,一口一口春桃姐叫着。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村姑,还真拿自己当小姐了不成?日后有她受的! 云清态度坚决,春桃到底还是带着云清和二丫走了正门,一进院门,踏过青石砖铺筑的小路,道路两侧种着翠竹,尽管是寒冬腊月,依旧绿意不减,二人随着春桃穿过长廊,转个弯儿便是堂屋了。 堂屋内,云家的人能到的几乎都到齐了,老太君,还有云夫人,和云尚书的偏房蒋氏,以及云姝的两个妹妹。 云姝坐在老太君和夫人中间,垂着头,似乎很不安。云姝如此,可将老太君和夫人心疼坏了,她们也越发厌恶起云清的到来。 大夫人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姝儿才是她的亲生女儿,那个贱种才不是她生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认清身份 老太君今年六十有五,头发早已花白,坐姿却依旧一丝不苟,面相慈祥中透着股威严,和于老太那种夫人天差地别。 老太君打量了云清一眼道:“模样还算标志,你叫什么名字?你身后跟着的,又是谁啊?” 云清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老太君的话,我叫于大丫,这是我二妹,于二丫。” 云清此言一出,周围传来一片低笑声。 于大丫,于二丫……这都是些什么鬼名字,云府的丫头都没有叫这种名字的。 老太君微微蹙眉道:“我们云府可不养闲人,将你接回来就不错了,你还准备将你姊妹都带过来不成?” “大丫初入云府,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还请老太君可以让二丫贴身照顾我。” 老太君不答话了,看了夫人一眼道:“这就是你生的女儿,你看着如何啊?” 雍容华贵的夫人看都不屑多看云清一眼,道:“娘,我女儿只有姝儿一个。” 一旁的二夫人蒋氏笑道:“大姐这话可就不对了,毕竟是自己肚子出来的,总不能因为人家是山沟长大的,就不认亲女啊。” 说罢,上前拉住云清的手道:“哎呦,真不愧是咱们老爷的亲女儿,眉眼和老爷年轻的时候真像呢。” 这话令夫人黑了脸,二房和她明争暗斗多年,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女儿确没有一个比的上云姝的,二房这次是抓准了机会,拿这个乡野村姑埋汰她! 夫人没好气道:“你若是喜欢这丫头,你带回去做女儿好了,反正你家不成气候的丫头多,也不差这么一个。” “你……” 老太君不耐烦的用梨木拐棍敲着地面:“住口!你们二人就不能消停些?这丫头刚回咱们云府,还没认清人呢,不够你们二人闹的!” 夫人和二夫人立刻闭了嘴,云清垂头不语。 云尚书这些个夫人上辈子就天天争执,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老太君道:“春桃,你带她认认人。” 下人端上来一壶茶,按规矩,云清是要向各位长辈敬茶的,而且这敬茶的顺序,下跪的礼节,都是不一样的,却也没人告诉云清,很明显一个个的是故意等着她出糗。 一直沉默不语的云姝暗戳戳的看了云清一眼,也在期待着她丢人现眼。 上辈子云清确实出了个大丑,被人当作笑柄好久,不过在将军府多年,这么点规矩还没学会的话,她可真是白活了。 云清上前端过那杯茶,先是跪下向老太君奉茶,其次是大夫人,二夫人……礼数周全,不见一丝纰漏。 到了她两个妹妹那里,云清奉茶的时候,姐妹二人皆是一脸不屑,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并不欢迎。尤其是三小姐云荇,云清来之前,她才是府中的二小姐!这个村姑一来,便占了她的位置去,她恨不得给云清两巴掌! 云家人想看云清出糗是没戏了,老太君不解道:“你不是在乡下长大的么,这规矩是和谁学的?” 云清知道,自己说故意学的难免惹人怀疑,只道:“回老太君,昔日在县城说书的那里,和话本子上见过。” 云家人闻言,又是一片不屑。老太君蹙眉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既然入了云府,不许再接触这些民间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 “读过书么,识字么?” “勉强认得几个字。” 居然识字…… “琴棋书画会么?” “会一点弹琴和下棋,并未学过作画,不过我二妹会。” “问你呢,扯旁人做什么?旁人会的是你的么?!”老太君因为疼云姝,看云清不爽,存心给她找绊子。云清巧妙的避开了最要紧的刁难,但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十全十美,那样难免惹人怀疑。故而在一些小问题上,故意出了点小差错,引来了老太君的几句训斥也就罢了。 大夫人见状,眼珠子转了一圈道:“我看你这条件在乡下因该也算是不错的,怎么都十七了,还未出阁?” 一旁的老管家如实汇报:“夫人,奴才忘了说,去乡下打听的时候,听闻二小姐曾经被一个山野村夫退过亲,想来是因为这个,才至今未嫁。” 老管家不过是实话实说,周围毫不客气的响起了一片笑声,居然被乡野村夫退过亲,简直是丢死个人了! 云清淡淡一笑道:“当初是我不争气,只是那村夫若是知道我是这云府的人,想来肠子都悔青了。” 这话莫名取悦了云府这些杂碎,云清知道,这些人就喜欢被人拍马屁,就喜欢有人把他们捧上天。 老太君训斥道:“你也别仗着自己是云府的人,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你,毕竟才刚入府。” “是。” 一旁的二丫心惊胆颤的听着这些可怕的女人刁难大姐,看样子大姐应付的还算不错。 二丫心底不禁有些敬佩了起来,若是换作她,定然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老太君刁难未果,也不好太过分,对春桃道:”行了行了,就到这里吧,春桃你带小姐去她的住处,顺便给她安排个丫头,教教她府中的规矩什么的,身边只有一个丫头伺候着像什么样子。” 春桃带着云清和二丫穿过好几道长廊,来到了一间极其偏僻的小屋道:“这里就是小姐您日后的住处了,一会儿伺候您的丫头就来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就是。” 云清打量了一下住处,比上辈子她住的地方好多了,不过在云府,这种屋子依旧不敢恭维。 地方倒是够大,就是地板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尘,房梁上还有蜘蛛网,家具很明显都是半旧的,就连暖炉,都是生了锈的,也难为这云府费尽心思凑了这么多破烂出来。 云清道:“春桃姐,这屋子没打扫过吧?” 春桃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您不是乡下出身么?这么点活自己做不了?二小姐啊,奴婢好心奉劝您一句,虽说现在咱们尊称您一声二小姐,不过您初来乍到,还是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为好。” 云清自然清楚自己现在在云府的地位,说白了,连春桃都不如,不过是一个代替云姝嫁给独孤翊的替身罢了,也没抱怨什么,只道:“我知道了,有劳春桃姐费心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刻意欺辱 春桃离开没一会儿,安排伺候云清的丫鬟就来了。 丫鬟名叫春喜,府中丫鬟的名字都是按照位份来的,春喜同春桃一般,都是在府中有些身份地位的大丫鬟。 原本春喜是云姝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她怎么也想不到,大小姐心存仁厚,担心这个新来的二小姐受委屈,居然让她过来伺候这个乡下丫头! 春喜黑着脸上前,也没行礼,正眼都未多看云清一眼道:“二小姐一路上舟车劳顿,先歇息一日,明日我教你学规距。” 说罢,不理会云清,径直进了偏殿。 没人收拾云清住的卧房,春喜住的偏房倒是被打扫出来了,尽管只是春喜一个下人住的地方,都比云清住的地方好上许多。 云清叹了口气道:“二丫,先委屈你了,咱们一起将屋子收拾出来吧。” “我不委屈,可是,可是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大姐啊?大姐你不是他们家亲生女儿么?” 云清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道:“大姐也不知道,咱们刚来,乖乖的别惹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姐妹二人找出扫把,抹布来,亲自将堂屋,卧房收拾了一遍。 最后二人手脚都冻麻了,二丫道:“大姐,这屋子里怎么连炭火都没有?这是要冻死咱们么?” “你在这等着,大姐去要。” 云清来到春喜的房间,房内烧着暖洋洋的炭火,春喜斜倚在躺椅上磕着瓜子,吐了一地的瓜子皮,见到云清来了,也不起身道:“二小姐来得正好,帮忙把地上的瓜子皮扫了吧。” 云清没答话,春喜也知道自己不好太过分,稍微收敛了一点,却依旧不见多客气道:“咳咳,二小姐找奴婢有什么事儿么?” 云清这才道:“原来你也知道,我是小姐你是奴婢!” 春喜闻言黑了脸:“二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云清不信她听不懂,也没继续纠缠下去,笑道:“我屋里没炭火,劳烦春喜姐帮忙弄一些来。” “你,是在使唤我么?”春喜有些不可置信道:“您知不知道我是谁的奴婢?您怕使唤不起,没有炭不会自己去找么?” 云清道:“炭火去哪找?” 上辈子就没人告诉过她这些,刚来的时候,险些没冻死她,要不是她还有点价值,云家才勉强留了她一命。 春喜态度不善道:“您不会找别人问啊?” 云清也不恼:“那好,我回头去问爹。” 春喜一听到云清要去问云尚书,立刻起身训斥道:“真是没规矩!老爷日理万机的,这么点小事也去麻烦他?” “府中我只和爹爹熟一些,不然我问谁?” 春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到底还是不情愿的将放炭火的地方告诉了云清,平日里炭火都是有专门下人送到各房的,再不济,也是下人去领的。 所以当云清去的时候,迎来了下人的冷嘲热讽:“呦呦呦,这就是府中新来的二小姐吧,怎么自己来领炭?” 云清但笑不语,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不是,权当他们在放屁好了。 那些人又道:“您身边就没个丫头下人伺候着么?真可怜。” 丫头? 云清可舍不得二丫来受这个窝囊气,云清笑道:“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 云清拎着一桶炭往回走的时候,恰好撞见了云姝和她的两个妹妹,云荇和云宜正在安慰着云姝,见到云清拎着一桶炭火过来了。云荇阴阳怪气儿道:“这不是二姐么,怎么还自己取炭火啊?” 云宜道:“阿荇,这你就不懂了吧,二姐是乡下来的,估计是不习惯被下人伺候,乡下人自己做这些事儿,不是很正常么?” 云姝没开口,一直暗中观察着云清的反应,可惜云清一直垂头不语,看不见她的神色。 云姝呵斥住云荇和云宜道:“怎么这么多话?二妹刚回家,府中规矩必然不懂。” 说罢,上前亲昵的拉住云清,笑道:“我这两个妹妹年纪小,别介意。” “无妨。”云清乖巧一笑道:“她们也是我妹妹,大家都是亲姐妹,姐姐怎么会和妹妹计较呢?” 云姝听到这句亲姐妹,闻言,笑容一僵,不过很快便隐藏好了,“说的是,难得二妹这么明白事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炭火,和我们说说话吧。” 说罢,拉着云清拎着桶的胳膊猛地一拽,云清一个不稳,那桶炭便对着云姝的方向蠢蠢欲动的飞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