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高能田妻,求抱抱》 第1章 成亲之日,昏迷不醒 夕阳摇摇欲坠地挂在西方的天际,周围漫天色彩艳丽的云朵一片片紧紧围绕在它的周围,似是欲挽留住让她们变得如此多姿多彩的夕阳。 红湾村南山脚下并排列着三四户人家,最右侧那户人家的门框上贴着大红色的‘囍’字,然而此刻的院中却是冷冷清清,丝毫没有过喜事的喜庆气息。 一位四十多岁的汉子坐在摆放在廊檐下的椅子上,手中夹着用破旧书本圈起的旱烟,缓缓地放到嘴边,吧嗒吧哒用力吸上两口,吐出浓浓的烟圈之后,便传出长长的叹息声。 一名四十多岁的妇女就坐在他身侧的台子上,看看他那条绑着绷带的右腿,又回头看看西侧那贴着‘囍’字的屋子,眉头紧皱,同样叹息出声。 “娃他爹,你说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养着呗!”兴许是还未将口中的烟喷吐干净,一说话,便传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中年妇女匆忙站起身,走到中年汉子后面轻拍他的脊背,“娃他爹,你忍着点,可不敢将刚接上的骨头又挣裂了。” 虽然这条腿不能恢复如初,但是却也不能再进医院去接一次骨,家里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中年汉子一只手按住受伤的右腿,一只手捂上自己的嘴,努力克制自己不再咳嗽出声。 西侧那间两开间小屋的土炕上躺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上身是一件大红色的新衣,下身则是一件膝盖上打着补丁的藏蓝色裤子。 女子的额头缠着几圈白色的棉布条,依稀可见红色的血迹从右侧额头渗出来。 一名二十岁出头的男子坐在炕沿上,眉头紧皱,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炕上一动不动的女子。 听到院中的动静,似是猛然惊醒,望了一眼炕上的女子,而后从屋中大踏步走了出来。 “爹,你忍着点,我去给你倒杯水来。”男子硬生生将本欲责备他爹不该抽烟的话咽了回去。 片刻之后,男子从堂屋里端出一杯热水,递给还在咳嗽的中年男子。 “昊成,你媳妇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吗?” 中年妇女心中一边懊恼着自己为何就没想到去给你自己的老伴倒杯水去,一边又在为躺在炕上的那个犯愁。 阮昊成从他爹阮永胜手中接过空了的杯子,轻轻摇了摇头,“娘,杨大夫说的怕是真的,她怕是真的醒不过来了。” 好好的娶个亲,驴车怎就翻到山沟里了? 再说看上去只是磕破了头,怎就醒不过来了呢? 阮昊成的娘吴氏吴方英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娃他爹,会不会是她摔下去时,被吓得丢了魂,要不叫娘过来给昊成媳妇叫叫魂?” 阮昊成眉头紧紧皱起,“娘,你怎么也跟着奶奶信这个?” 他虽然不能继续读书,可好歹他也是上过高中的人,这世上根本没有魂魄这一说,还哪里有叫叫魂就能将人叫醒的事发生。 吴氏瞪了一眼阮昊成,“你小子别不信,你小妹小的时候一旦害了怕就整夜整夜地哭,只要你奶奶给她叫叫魂,她就会不哭了。” 阮永胜一脸为难地看看自家婆娘,又看看儿子,“要不让你奶奶来试试,就当是活马当死马医了。” 阮昊成无奈地摇摇头,拿着杯子向堂屋内走去,“随你们吧!” 说心里话,他倒也希望自己的奶奶真就将自己媳妇的魂魄给叫回来,否则他这一去了部队,家里可就只剩下自己的娘一个劳力了,而且他那个媳妇还得要个人来照顾。 阮昊成心里犯着嘀咕,走进堂屋,将杯子放到桌上。 瓷杯子与八仙桌碰撞发出的脆响让他瞬间醒了神,望着还在晃动的杯子,阮昊成心中突然想起似乎从天麻麻亮就将媳妇迎进门,便从未给她喂过一口水或一口吃食。 或许她是饿了或是渴了,才未醒过来。 明知道自己这是在寻找着自我安慰,但阮昊成还是倒了一杯水,端着向西侧自己的喜房而去。 西边天际的云朵还是未能挽留住夕阳要去歇息的脚步,终究失去了多姿的色彩,渐渐染上了夜的黑色。 院中的吴氏怕是去请阮昊成的奶奶孙桂花孙氏了,阮永胜痴呆呆地望着院中那颗刚刚长起来的核桃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阮昊成走进屋子,摸到墙边的灯绳,“啪嗒”一声,一盏二十五瓦、发着昏黄色光芒的电灯亮了起来。 阮昊成将手中的茶杯放到炕上的那只印着牡丹花的大红漆箱子上,并未留意到炕上躺着的人儿的眼皮在灯光突然亮起时轻轻动了几下。 阮昊成脱了布鞋,爬上炕,坐到女子身侧,一只手拿过杯子伸向女子的嘴边,却在杯子到了女子嘴边时,不由苦涩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的媳妇是昏迷不醒的。 阮昊成空着的一只手伸到女子的脖颈下,将她的上身慢慢抬起来,而后将水杯放到女子的嘴边。 女子的嘴紧紧闭着,他抬手喂到她嘴边的水尽数滑进了她的脖子里。 阮昊成慌忙将杯子放到箱子上,用手快速擦拭女子下巴和脖颈出的水渍。 轻轻触上女子滑腻的皮肤,阮昊成的心跳不期然地乱了节奏。 匆忙擦干水渍,收回自己的手,阮昊成这才望向自己似是半搂着的女子。 他是见过一次她的,大概是一个多月前,因着他应征入伍,他爹和他娘就觉得该给他娶个媳妇回来。 一来他走了之后,家里就少了个壮劳力,娶个媳妇回来刚好可以帮帮他娘,二来都说当兵一去好几年,等回来,他的年岁都大了,就不好说媳妇了。 刚好邻居家的崔婶娘家就在红湾村后面那座大山深处的青草岭上。 崔氏说大山里的女孩子实诚,干活踏实,便给他介绍了眼前名叫田新苗的她。 当时定亲时,他并未细瞧,觉得只要身体结实,能干活就好。 现在再仔细看来,她除了因为山中风大,肤色有点偏黑之外,竟长得很是耐看。 脸不是很大,或许是山中的条件没有川里好,故而本应该是圆润的脸庞略有些瘦削。 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几乎盖住了整个下眼睑。 他依稀记得似乎是一双应该是内双的大眼睛,此刻细细看来,双眼皮的线条竟是如此清晰。 脸庞两侧有着两个似是酒窝留下的阴影,挺而小巧的鼻子下面是一张微微有着弧度的嘴,不过嘴唇却略有些苍白和干裂。 第2章 梦醒时分,已为人妇 阮昊成努力压下心中难以名状的柔软和心疼,再次拿起杯子伸到了田新苗的嘴边。 然而田新苗的嘴依然紧闭着,生怕水会再次滑进她的脖颈里,阮昊成抬手的动作不得不顿住。 望望田新苗苍白而干裂的嘴唇,再望望手中的水杯,突然似是鬼使神差般,阮昊成脑中闪过他在书中看过的画面。 阮昊成放下水杯,望了望身后敞开着的屋门,眼睛努力闭上又睁开。 他小心翼翼地将田新苗放平,而后快速下了炕,来不及踏着鞋,便急速将屋门关上并上了闩。 心跳似乎有些快,阮昊成端着水杯的手略略有些颤抖。 望了一眼依然一动不动的田新苗,阮昊成努力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喝了一口水含在口中。 而后趴俯到田新苗身侧,自己的唇慢慢贴近田新苗的唇。 唇与唇轻轻碰到了一起,一阵悸动不期然地在他得心中袭来,使他的心瞬间慌乱的一塌糊涂。 因为惊慌,他的唇快速地撤离开来,而嘴中的含着的水却也在他的慌乱中咽了下去。 望着依然田新苗依然苍白而干涩的唇,阮昊成懊恼地闭了闭眼,心中的悸动也瞬间消失殆尽。 再次含了一大口水,为了防止自己会再次胡思乱想,阮昊成在缓缓靠近的同时,努力闭上了眼睛。 唇与唇再次接触时,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的阮昊成,突然意识到昏迷着的田新苗根本不会张嘴。 他心下暗骂着自己的笨拙,伸出右手轻轻捏住田新苗的嘴巴两侧,缓缓将她的嘴掰开来,而后将自己嘴里的水缓缓流入田新苗的口中。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从田新苗的喉咙处传来,而流进她口中的水除了一小部分在她咳嗽时咽下去之外,其余皆被喷在了还俯低着头,望着她的阮昊成脸上。 一脸惊喜的阮昊成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水渍,在田新苗的咳嗽越来越剧烈时,才似是醒了神,有些手忙脚乱地爬起了身。 阮昊成快速将田新苗抱着坐起来,不轻不重地拍抚田新苗的后背,“媳、媳妇,你醒了。” 媳妇?田新苗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一脸茫然地回头望向拥着自己的男子。 陌生的面孔,年纪应该二十出头,一张似乎有些青涩的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一双眼睛算不得好看,却炯炯有神,棱角分明的脸上,最出彩的怕是那挺翘的鼻子。 嘴唇略有些厚,乍一看,怎么好像是自己曾教过的一名憨厚的大学生。 田新苗冲阮昊成笑了笑,“许涛,你怎么会在这里?” 口中的话快过她的思考,竟就这样冲出了口,而心中也升腾起疑问来,她这是在哪里?难道是在医院里? 阮昊成脸上的喜色瞬间凝住,“媳妇,许、许涛是谁?” 感觉到周围昏黄的灯光,田新苗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她的眉头不由轻轻皱了起来,茫然地环顾向自己的四周。 自己正被后面这位年轻的男子拥着坐在一座土炕上,炕上铺着两条毛毡,而只有他们坐着的位置铺着一块也就一米来宽的床单。 周围是没有粉刷过的土墙,下半截用花色的纸糊了一圈,让人感觉到点点新意。 抬起头来,便看到屋顶两开间之间的那根直径不到二十厘米的房梁和一根根间距约三十厘米、没有她胳膊粗的椽子。 这是哪里?她小时候那个与奶奶相依为命的家似乎比这个还要破旧上几分。 定是自己躺在医院里还未醒,这定是个梦。 可是做梦又怎会梦到自己已经毕业多年的学生,而且这地方她也是陌生之极。 “你、你能扶我躺下吗?”她得理理头绪。 阮昊成小心翼翼地扶着田新苗躺回炕上,而后静静地坐在她的身侧,眼睛探究地望着她。 第一次见面时,她只是低着头,似是心事重重,偶尔会偷看他一眼,但也并未投给他一个笑脸。 刚才她那个自然流露的笑真好看,他猜得一点都没错,那两个阴影就是两个圆圆的小酒窝。 想起田新苗的问话,阮昊成心中泛起的喜悦并未停留多久,许涛是谁?她对他笑得那么甜美,难道她心里喜欢的是名叫许涛的男子? 想起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太过大众化的长相,阮昊成心中不由有些懊恼,自己似乎真的配不上自家媳妇。 “你说我、我是你媳妇?”田新苗弱弱地望着阮昊成,她先得弄清楚她究竟是谁? 阮昊成犹豫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你是我刚娶回来的媳妇。” “那你能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吗?”一切似乎都透着诡异,这梦似乎有些太过真实。 阮昊成心中突地一跳,不自觉地望了眼田新苗头上的伤口,莫不是伤到了脑子,不记的以前的事了。 可是,她却唤自己是许涛? “你是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他宁愿希望她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而不是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她的心中有着别的人。 田新苗目光闪了闪,偏头望向黑漆漆的窗户,虽是镶着玻璃,却从窗户的格栅来看,年成似乎有些久远。 眉头微微皱起,“嗯,我不记得我是谁?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那、那个——” 阮昊成在‘许涛’二字即将从口中冲出来前,突然醒神,或许刚才她只是随口一说,若自己提醒她,她若是想起那个人来,自己该如何是好? 田新苗紧皱的眉头,让阮昊成有些心疼,他很想伸手抚平田新苗皱着的眉头,但却在伸出手的瞬间又犹豫了。 “你叫田新苗,我叫阮昊成,这里是我们家,今天是你我成亲的日子。” 名字没有变?可她似乎已不是那个她,而且老天还另外赐给了她一个丈夫,呵呵、呵呵呵。 田新苗的嘴角轻轻扯了扯,转回头望向坐在他身侧似乎不知所措的阮昊成,冲他笑了笑,“我口渴,你能给我点水喝吗?” 丈夫,呵呵,或许这样的丈夫更好,不够英俊、不够帅气,憨厚的农村娃,应该不会再被那些个狐狸精迷了去。 田新苗感觉到心口又开始传来那种钝刀子慢慢切割的痛,一时半会要不了你的命,却也让你疼痛难忍。 第3章 请来大神,意欲叫魂 阮昊成端过水杯,望见田新苗一脸的伤痛,心瞬间似是被揪到了一处,惶惶然不知何处安放。 “媳妇,是不是头上的伤口疼,你先喝水,喝了水我去叫大夫。” 阮昊成有些紧张、有些急切的声音让田新苗再次醒过神来,就着他的搀扶坐起身,接过水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向阮昊成。 瞧瞧,这刚成婚的时候,对媳妇多好。 田新苗的嘴角自嘲地扯了扯,一扬脖,将杯中的水一口喝干。 已经略有些凉意的水穿过她的口腔、咽喉,从胸口处慢慢滑下,而后进入胸口那处疼痛难忍的位置,似是恰好浇停了钝刀子的切割,那处瞬间感到片刻的舒适。 田新苗将水杯递给阮昊成,冲他笑了笑,“谢谢你!” 明明感觉到田新苗对他的笑并不是发自真心,可是阮昊成依然莫名地感觉到开心,“媳妇,你要不要再喝点水,我这就去给你提暖瓶来。” 田新苗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觉得有些累,我再躺一会儿。” 阮昊成并不出彩的容貌,却在笑起来时让田新苗感觉到莫名地舒心。 然而当她望进阮昊成笑起来时眼中的那两团小火苗时,心中突然涌上惊慌。 今天是成亲的日子,那今夜岂不是洞房花烛夜?这问题似乎有些严重,怎么办? “那媳妇你歇歇,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你都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阮昊成搀扶着田新苗躺下去,而后拉过床上那床唯一的新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冲躲闪着他目光的田新苗投去一个自认为很甜的笑容,而后下了炕。 “昊成啊,快找件你媳妇的衣服来,你奶奶给她叫叫魂,兴许她就醒过来了。” 随着吴氏有些急切的声音,门外的脚步声便越来越近。 阮昊成的眉头皱了皱,似是有些担心地望了一眼田新苗,而后匆忙下炕踏上鞋去开门,“娘,您先进来,我有话和您说。” 阮昊成打开门闩,将正欲拍门的吴氏迎了进来,而后又将门掩上。 吴氏有些不解地望向阮昊成,“你关门干什么,你奶奶还在外面等着呢!” “娘,我媳妇她、她醒过来了。” “什么?醒过来了?”吴氏惊喜地喊道。 “娘,你小声点,别让奶奶听见了,你也知道奶奶那样子,定又会胡说八道了。” “醒了多好,你奶奶能说什么?”吴氏转头望向炕上。 田新苗自知无法再假装下去了,只得缓缓坐起身,有些茫然地望向吴氏。 “媳妇,这是我娘,你也该叫娘的。”阮昊成急忙向田新苗介绍到。 “娘——”田新苗似是有些不知所措,匆匆忙忙想从炕上下来,却又跌倒在了炕上。 “娘,她身体有些虚,还有就是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阮昊成小声在吴氏耳边替田新苗开脱道。 吴氏有些不悦地望了一眼跌倒后又爬了起来的田新苗,在扫到她额头布条上渗出的血迹时,眼中的不悦淡去了几分。 “算了,就别起来了。”吴氏冲田新苗摆了摆手,而后转身朝屋外走去。 请神容易送神难,她还得想好怎样才能将自己的婆婆送回去。 阮昊成回头朝田新苗悄悄眨了眨眼睛,而后随在吴氏身后走出屋子,并将门关了起来。 院中廊檐下的灯已经亮了起来,阮永胜身侧的另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位六十多岁、依然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她就是阮昊成的奶奶孙氏。 见到空手而来的吴氏和阮昊成,孙氏额头的皱纹不由紧紧拧在一块儿,“让你拿的衣服呢?没有她的随身东西,怎么能把魂叫回来。” 吴氏快走几步,走到孙氏身侧,脸上堆满笑意,“娘,您真厉害,您一到这院里,昊成媳妇的魂就自己回来了,我刚过去时,她就醒了。” 吴氏的话瞬间让孙氏眉头的皱纹散开来,一双被皱纹紧紧包围着的眼睛中精光闪闪,“真的醒了?” “奶奶,真的醒了。”阮昊成急忙附和道。 “不对,醒了为何不出来见过我这个奶奶,还有她爹?”孙氏的皱纹再次拧到一块儿。 “娘,她不是摔了头吗,现在身子有些虚,要不明天再让她去给您磕头去?” “那有新媳妇娶进门就睡着不起身的,哼!你就惯着吧,迟早骑到你的头上去。” “娘,您说哪里话,山里来的孩子,哪里有那样的能耐。”但看邻家被婆婆压制的死死的崔氏,吴氏觉得孙氏说的定不会发生在她家媳妇身上。 “哼,山里来的孩子——”孙氏的话突然顿住,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疾步向着西侧的屋子走去。 吴氏和阮昊成急忙跟在她的身后,都有些不知所措。 “奶奶,您若是想让她来拜见您,您坐着我叫她出来就是了。” “不行,我得看看,这媳妇娶得有些邪门,说不定摔到沟里时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到了晚间才敢醒来。” “奶奶,你们在干什么?我在写作业,明天还要上学,你们能不能小声一点。” 从堂屋东侧的转角屋中走出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走到阮永胜身侧站定,一脸幽怨地望着顿在西侧屋子门前的三人。 她可是听到了,那个好看的大嫂好不容易醒了,奶奶竟然说她是不干净的东西。 孙氏呵呵两声,往后退了两步,“昊燕啊,奶奶小声点,小声点就是。” 这丫头从小就学习好,在班上可一直是第一名,等将来考上了中专,有了工作,那她岂不是可以像吴家那李婆子一样,享受到孙女的孝敬。 阮昊燕在孙氏不注意时,快速向骆成林眨了眨眼睛、并努了努嘴,而后转向孙氏,“奶奶,老师可说了,世上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大嫂刚开始定是摔晕了,后来没吃没喝一日,这不又饿晕了过去。” 得了阮昊燕暗示的阮昊成反应有些迟钝,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家小妹的意思,匆忙向着屋子走去,“奶奶,你等等,我扶她出来,刚好让她吃点吃食,免得再饿晕过去。” 第4章 初恋甜蜜,婚事邪门 话落时,阮昊成已经推开门,走进了屋子。 因着院中的动静有些大,田新苗便也有些躺不住,只得下炕来,准备出门见一见这位大神奶奶,免得让她将自己给当成那不干净的东西处理了。 你还别说,她这心里还真有点说不清自己的感觉,是要重新活一回呢,还是回去,或者真正死了?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以选择,因为前路太过迷茫。 不过见到推门进来,满眼担心地望着自己的阮昊成,她突然觉得既然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新来活的机会,她总该试上一试。 “你起了,身体可有不舒服?”阮昊成快速合上身后的门,搀扶住刚刚下炕的田新苗。 田新苗冲他轻轻弯了弯嘴角,“没事,今日昏迷没有拜见长辈,本就不该,既然奶奶来了,我这就去拜见她!” 阮昊成的眼中闪过心疼,“媳妇,我——” 他也不知他该说什么,不让自己媳妇出去,自己的奶奶定会闹翻天。 阮昊成无奈地轻叹口气,“媳妇,你小心点,我来扶着你出去。” 田新苗推开阮昊成的搀扶,她从小长在农村,看这房屋的情形,自然也能大概猜出是什么年代,而在这个年代的农村里,婆婆最见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心疼媳妇,何况还有个婆婆的婆婆呢! “我自己能行。”说着话,田新苗便俯低身去穿鞋。 阮昊成急忙蹲下身,伸出手想帮她穿上鞋,可是手在碰到她的手时,如触电般的感觉让他瞬间收回了手,心中那束令人感觉到甜蜜,又有些无措的电流,让他又想到了他的唇与她的唇轻触的那个瞬间。 田新苗轻轻扯了扯嘴角,原以为这个丈夫会与那个不同,在这样的时候会心疼地帮她穿上鞋。 大男子主义吧!男人是不该给女人穿鞋的,看看土炕就知道,这里虽不是前世她所在那个地方,但也定是北方的农村,那些她想要的怕仍然不会有了。 田新苗穿好鞋,扶着炕沿站起身,缓缓向门口移去,却在刚迈出一步时,一阵晕眩袭来,她的身子便直直向着身后倒去。 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的阮昊成急忙从后面拥住她跌倒的身子,而双手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她胸前的两处隆起上。 心中那股刚刚消下去的电流瞬间又冲了出来,不仅来势更加迅猛,且似是有种要在心口处停驻下来,久久回旋不愿离去的趋势。 阮昊成匆忙将田新苗往前推了推,快速撤了自己的双手。 在阮昊成的双手抚上她胸前的隆起时,田新苗在一瞬的惊吓之后,也慌忙借着阮昊成的推送向前撤离。 然而她的心中似是突然撞进一只迷了途的小鹿,只将她的胸口撞得似柔似软、似涩似甜,遍布在哪里的伤口似是不知所措,紧紧卷缩起来,让她竟然短暂地忘了痛。 田新苗懊恼地闭了闭眼,紧紧咬住嘴唇,努力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 她不想要这种初恋般甜蜜的感觉,因为正是这种感觉让自己在爱那个人的路上一去不回头。 这一世她只爱自己,绝不会再给别人践踏她真心的机会。 田新苗虽然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然而当阮昊成的搀扶彻底撤出后,她的身子再次向后倒去。 惊慌失措的阮昊成将还未完全收回胳膊,便再次伸向田新苗,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不过这次,他的手却僵硬地直伸着。 他虽然没看到自己媳妇的脸,但刚才自己的举动,定让媳妇不高兴了。 田新苗倚在阮昊成的怀里,待自己的眩晕过去之后,才缓缓站直身子,退离阮昊成的怀抱。 “媳妇,要不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吃完了再出去?” 阮昊成从田新苗身侧移到门边,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实在不放心让她出去被自己的奶奶折腾。 田新苗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事,刚才定是穿鞋之后起得有些猛了,走一走就好了。” 阮昊成无奈地皱了皱眉,为田新苗打开了屋门,而后随在田新苗身后向着堂屋廊檐下走去。 成功被阮昊燕缠住的孙氏,见到从西侧屋中一前一后走出的田新苗和阮昊成,本有着笑容的脸突然冷了下来。 本就不大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冷芒扫向田新苗,“还不快点走过来,磨磨蹭蹭干什么?” 就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再看看那缠了白布条之后显得更加娇俏的脸,还不得把她孙子的魂勾走了。 不行,得将她死死压制住,可不能那时的那个狐狸精般迷自家老头一般迷得他孙子只听她一人的话。 田新苗微抬头望了眼眼前的孙氏,虽然婆婆换成了婆婆的婆婆,可是这要给人下马威的场景竟是如此相似。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努力压下心中涌起的苦涩,田新苗只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一直伸着胳膊随在田新苗后面的阮昊成,眉头紧紧皱起,心中轻叹口气,也加快脚步紧紧跟上她,随时防备着她再次跌倒。 孙氏向前迎上两步,待田新苗走到跟前,便厉声喝道:“跪下,你个邪祟,竟然敢附身到我孙子新媳妇身上,还不快快给我现形。” 廊檐下二十五瓦灯泡发射出的昏黄光线下,田新苗略有些暗、因为虚弱而透着苍白的脸色看上去似泛着淡淡的青灰色,竟似是有些怪异,尤其是光线的阴影处,更是透着诡异。 阮永胜本想劝说孙氏住手,然而当他望过去时,突然感觉到那丝诡异,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自从为昊成定下这门亲事,家里似乎总是有些不顺当,不久前自己竟然在去陈湾村给人打家具的途中,为了给一个拖拉机让路,骑着自行车摔下了路边并不算太高的山坡,竟然摔断了腿。 而这个亲,娶得更是邪门,黑夜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只兔子竟然惊到了毛驴,赶车的人倒是跳下了车,然而驴车拉着昊成媳妇竟然滚到了沟里。 借来的毛驴摔断了腿,只能给主人赔钱,而昊成媳妇仅仅摔破了额头,且伤口也不大,她却昏迷了一天。 第5章 无人关爱,心中悲凉 “娘,您悠着点,把邪祟吓跑了就好,可别闪了您老人家的腰。” 吴氏上前搀扶住孙氏,一脸的苦涩,今夜不让老太太折腾折腾怕是不会罢休了。 不过她得提防着点,可不敢折腾的狠了,别又让好不容易醒来的人又昏迷过去。 阮昊燕也走近来,站到孙氏的身侧靠近田新苗的位置,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眼前的大嫂,心中随时提防着自己奶奶猝不及防对这个大嫂的攻击。 阮昊成依然站在田新苗的身后,艰难地张了张嘴,却未敢出声,因为他知道,自己此刻若是出声,定会让最见不得别的男人心疼自己媳妇的奶奶变本加厉。 田新苗快速扫了一眼院中的几人,除了吴氏那不痛不痒似是劝阻的话语之外,竟没有一人站出来为她说句话,心口突然间被浓浓的悲哀所填满,本就强自支撑着的双腿颓然地跌向地面。 ‘嘭’,一声骨头与僵硬的地面撞击、在安静的夜里似乎格外响亮的声响在她的膝盖落地的瞬间传来。 还在努力冲孙氏笑着的吴氏,猛然回过头来,错愕地望着跪于地上死气沉沉的田新苗。 田新苗额头上那有些扎眼的印着血迹的白布条,还有她眼中那浓浓的黯然神伤,顿时让吴氏的心中涌上不忍。 然而知道自家婆婆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此刻的她在扫了一眼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依然威风凛凛瞪着田新苗的孙氏,吴氏只得将心中的不忍压下去。 不过她的心中难免有些抱怨,你说她这儿媳妇是不是有些傻,你跪就跪吧,轻轻跪下去就是了,何必如此亏着自己。 阮昊成僵硬地伸着胳膊,在听到嘭的声响后,似是瞬间醒神,心口处瞬间传来一阵阵的揪痛,嘴中不自觉轻轻呢喃出声,“媳妇——”。 但是声音太小,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未能听到。 阮昊燕的反应最是大,匆忙蹲到田新苗身侧,握住她的胳膊,望着她的脸,满眼的心疼,“大嫂,你的膝盖疼不疼,昊燕去给你找些草来垫上。” 阮昊燕带着些担心的话语,似是一股清泉缓缓流入田新苗的心间,让她心中的悲凉竟然淡去了几分。 她抬眼望了望这个扎着两条小辫、一脸童真,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轻轻冲她弯了弯嘴角。 若是她与那个负心人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话,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不,兴许比这个还大。 田新苗轻轻摇了摇头,将心中的念头驱散,“不疼,根本不疼。” 与那种钝刀子轻轻剜着心口的痛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那声‘嘭’之后,短暂愣神之后瞪着田新苗的孙氏,听到她的回答,不由来了劲,“你看,我说是邪祟附身,你们还不信,这不连疼都不知道,不是邪祟还能是什么?” 带着些冷哼的话语之后,孙氏的目光便扫向周围,寻找称手的‘驱邪工具’。 “你们让开,让我将这邪祟赶出去,否则它定会让我们家鸡犬不宁。” 孙氏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冲到堂屋墙边,拿起立在那里的高粱笤帚,那双应该是裹了脚却也没小上多少的半大脚三两步便又冲回了田新苗身边。 一看孙氏这架势,阮昊成不由惊慌失措,向前跨出一步,拦住孙氏,“奶奶,我媳妇她没有被邪祟附身,您就别打她了。” 阮昊燕也站起身挡在了田新苗的前面,“奶奶,邪祟附身的人哪有这么清醒,再说这世上哪有邪祟啊。” 吴氏则是有些手脚无措,她知道今夜不让老太太得手,她定是不会罢休,可是这本就昏迷了一日,看上去虚弱不堪的媳妇,能否经得住她婆婆的折腾? 邪祟?呵呵,她不正是邪祟吗?死了的人钻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不是邪祟是什么? 也罢,还是死了吧,或许她还能回去,回去向那个弃了她还不够,竟然还害了她的人讨讨公道。 不过想想自己那冷冷清清,只有自己一人的偌大的豪华别墅,除了自己那间装满书本和试验器材的书房之外,似是皆了无生趣,回去讨回公道又能如何呢? 田新苗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她本想试一试的,看看老天给她的这个丈夫、这个家可否还会如前世一般,但此刻的她却突然间觉得在大学校园里沉静了多年的自己真有些消受不起眼前的这番热闹。 不对,或许她根本无法找到回去的路,她能去的地方或许只有地府才对。 自从奶奶去世,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心疼她了,也好,就让这老太婆将自己赶去地府! 若是真有地府存在的话,或许她还来得及见到才去世两个多月的奶奶。 田新苗微微俯低身子,嘴边的轻嘲换成了清浅的微笑,想象着与奶奶见面的情形。 “昊成,让开,若是不将邪祟赶出去,若让她跟着你到了部队那还了得,可不得把你害死了。”孙氏大声地呵斥着阮昊成,努力挣开他握着的笤帚。 听到孙氏的话,吴氏心中突地一跳,他可听说最近前线在打仗,若是邪祟真的跟着自己的儿子去了前线,那还了得。 吴氏匆忙抱住阮昊成的腰身,往旁边推开他,“昊成,就让你奶奶打几下,只将邪祟打跑就好。” 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欲过来劝阻孙氏的阮永胜,在听到孙氏的话之后,也颓然地跌坐回了椅子,与媳妇挨几下打相比,儿子的命自是更加重要了。 阮昊燕虽然不信这世上有邪祟存在,可是想到要去部队的大哥,她心中也有些茫然,手下拉阻孙氏的动作也弱了几分。 得了空的孙氏高高举起笤帚,用笤帚把子,一下一下,狠狠地拍打在四五月间、只穿着薄薄两层单衣的田新苗身上。 “啪、啪、啪”一连声笤帚似是直接拍打在肉体上的响声在这个农家小院里回荡开来。 一阵阵疼痛袭来时,田新苗心口处那种钝刀子慢慢切割的痛似乎也接踵而至。 渐渐的,周围似乎变得寂静起来,而背上的痛与心口的痛似乎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麻木。 第6章 我成全你,谁成全我 田新苗的思绪缓缓回到了今天早上,她想忘却忘不了的那段时光。 她终于见到了消失很久,半年前给他寄了离婚协议书,在自己奶奶的葬礼上为了他良好的名声、偶尔露了个面的英俊帅气、满身名牌、年轻有为、身价十亿的恒城房地产董事长,与她结婚十五年的丈夫邹恒远。 没有长久不见该有的拥抱、亲吻,也没有老夫老妻间亲切的问候,进门只是冲她陌然地笑了笑,“律师应该已经见过你了,我想你也该考虑的差不多了。” 她只是灿然笑了笑,知道他今日会来,她特意将已经四十岁的自己收拾了一番,虽然眼镜下的眼角已经有了些许鱼尾纹,但是她依然自信她还是如年轻时一样的美丽。 然而他却似是有些厌烦地别开脸去,走到偌大的客厅里。 他没有坐进那个他们年轻时二人向往能一起坐在上面亲昵的三人座真皮沙发,而是坐在了单人座的沙发上,将手提包放到自己身侧,霸气地靠到靠背上。 她苦涩地笑了笑,走到吧台前,拿过两只高脚杯,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 血色的红酒缓缓注入酒杯中,而她的手却略有些颤抖。 她端着两杯红酒,缓缓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他的面前,缓缓将一杯红酒递向他,而连衣裙微低的胸口下,美好的曲线在她的微俯身时展露无遗。 然而他的眼中只闪过一瞬的惊艳之后,便又换回了陌然。 这一切原来都是他喜欢的,为了他,在学校里,她是一名正正经经的博士、教授,而在他们的家中,她努力扮演着他喜欢的、温柔似水又不失妖冶的女人。 她再次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坐到紧挨着他的三人座沙发上,而是坐到了他对面的另一个单人座沙发上。 已经没有必要再黏上去,一切都已经没有用了。 “新苗,我已经四十二岁了,该有个自己的孩子了,希望你能成全我。”他努力挤出一丝苦笑,眼中的陌然换上了可怜的乞求。 田新苗微微弯了弯嘴角,“嗯,我会成全你的,你怎么能没有个儿子呢?” 她成全他,那谁来成全她呢? 从结婚到三十五岁,她曾怀过五个孩子,可是每次他都会说,你我事业尚未成功,一来没有精力照顾孩子,二来还未给孩子创造一个美好的环境。 她总是那么信任他,她觉得他说得极有道理,然而等她不能再怀孕时,似乎一切都变了。 “那个林雅琪怀孕了吗?”表面上虽一派淡然,然而心口开始传来自从知道他们的事之后便一直陪伴着她的那种钝刀子慢慢剜割的痛。 想想,那个林雅琪似乎已经跟了他五六年了吧,从大学刚毕业的二十二岁青涩女孩,变成了现在美颜不可方物的美女,这其中定也少不了她丈夫的功劳。 呵呵,每次她都是用恭敬的眼神望着自己,亲昵地称呼她师母。 原以为她不随恒城公司的员工般称呼她为夫人,是真的因着对她职业的尊敬,然而此时想来,定是她不愿承认她这个恒城董事长夫人罢了。 他们二人伪装的可真是天衣无缝,若不是以忙碌为借口,长久不回家的他在半年前给她寄来一封离婚协议书时,她仔细回忆多年来的点点,才发现了点点蛛丝马迹 “没有!”他的语气顿了顿,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并没有浮上歉疚,而是一种解脱的轻松。 “新苗,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便不再瞒你。” 她自嘲地笑了笑,双眼投给他一个狡黠的目光,“看来,年龄大了,也变得笨拙了,你们已经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我竟然此时才发现你们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 他脸上浮上一丝尴尬,片刻后有了些许真诚,“新苗,她是由她母亲一人带大,是个可怜的孩子,在恒城的一步步壮大中,毫无怨言地支持帮着我。” 他的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疼惜,然而无论她为了给他筹集恒城的注册资金,熬夜费神做研究、四处奔波转让专利时,他却从未给过她这样的疼惜。 也是与恒城公司现在的十亿资产相比,十几年前的几百万又算得了什么呢? “嗯,她真可怜,也该得到你的疼惜。” 她其实想站起来将红酒泼在他的脸上,告诉他,她比那个林雅琪更可怜。 可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可怜。 听到她具有浓浓嘲讽的话语,他的神情再次顿了顿,片刻后再次换上浓浓的乞求,“新苗,算我求你了,我心中爱的依然是你,但是你一直很能干、很聪明,离了我并不会有什么不同,但是她不一样,她用最好的青春陪着我、帮着我,无论如何,我该给她个名分,也希望她能给我生个孩子。” 爱?呵呵! 刚恋爱时,他每日都会想她说句‘他爱她’,那时的她就是在他的‘爱’里迷失了自己。 现在看来,他口中的‘爱’也仅是出自他的口而已,并非是发自内心。 他依然说的那么坦然,虽然缺了年轻时的那份诱哄,那双迷人的双眼中努力涌现的情感却似是与那时一般,竟差点让她信以为真。 随着岁月的一日日过去,他的爱早已荡然无存,也甚或他当初爱的只是那个既貌美又能干、家中无任何拖累的自己吧。 不,或许在他这个想要登上成功巅峰的男人心中,她只是个具有极高的升值价值的货品罢了。 而现在,他已不需要她这个升值太慢的货品,而是需要一个真正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怀里撒娇卖乖的小女人。 “我爱你爱的那么深,怎会不成全你呢,不过你总得给我些好处吧,要不我的后半生可怎么办?”她轻轻弯着嘴角,强忍着心口处那种钝刀子一来一去缓缓剜割的疼痛。 听到她松了口,他脸上所有的伪装便去了一半。 “律师拿给你的合约上,我已经给你划拨了三亿资产的产业,我觉得这些足够你用几辈子了。”他的话虽然说得淡然,但是她却听出了咬牙切齿。 第7章 聪明如我,定除毒瘤 她压下心中浓浓的嘲讽,轻笑出声,“亲爱的,虽然我不似以前聪明,但你可别说我不懂,你给我的那些资产是什么情况,我想你自是心知肚明,为了你的儿子,你是不是应该将资产调换调换,至于要哪里,我想我不说你应该也清楚。” 他意欲出言反驳,却被她优雅地摆手制止了,“还有,我要的不是三亿,而是五亿的资产,还有这幢别墅,只要你答应了,我随时都可以签下离婚协议书。” 他的眼睛似是有些不舍地眯了眯,再次睁开时,眼中似是闪过一道精光,“好,那我这就让律师过来签署合约。” 她优雅地冲他点点头,右手缓缓端起酒杯,向他示意一下,“既然你我合作愉快,不妨再与我喝杯酒以示庆祝。” 她的眼中是淡淡的嘲讽和不屑,她自然知道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对他的不屑,而一直以来,不论他失败了多少次,她都从未给过他这样的眼神,给他的总是鼓励和支持。 他的目光闪了闪,望了望眼前的酒杯,似是有些不耐、似是又有些傲然地端起来,快速与她的酒杯碰过之后,一扬脖便喝了下去,“希望你不要反悔。” 或许是她的眼神刺激到了他,也或许是伤到了他,他竟然说出了这句并不适合他此时说出来的话。 她轻轻摇了摇头,“留不住的就是留不住,该失去的总会失去,再说还得看这样东西值不值得我费心挽留,良性囊肿与毒瘤之间,我想任何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何况是如此聪明的我呢?”眼中的嘲讽和不屑更浓。 “你——”他的屁股因为激动已经从沙发上弹起,却在犹豫一瞬之后便又跌了回去。 或许是害怕她真会因为后悔而改变主意,他竟是努力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她将酒杯举到嘴边,嘴边挂着轻笑,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品尝着带着些许辛辣、些许苦涩的味道,让它们缓缓滴在那钝刀子剜割开的伤口上,直到痛得麻木。 没有了他激动的反驳,她竟也觉得将自己的心思和智慧用到这样的人身上实在太过浪费。 二人便各自偏着头,兀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半个小时之后,他的律师便敲门而入,手中拿着已经起草好的合约。 她嘲讽地弯了弯嘴角,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响了一个电话。 看来他早便做好了多种准备,三亿资产只不过是他在投石问路罢了。 一刻钟之后,她的律师也来到了别墅。 他的目光竟不自觉地闪了闪,似是有些不相信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吴律师,你帮我看看,他们写的合约是否合理,记住是五亿的资产及这幢别墅,五亿资产须得是恒城真正有此价值的资产。” 她的律师应了声‘好的’,便拿起他的律师递过来的合约,一页页翻看起来。 “田老师,合约没有问题。” 年岁不足三十岁的吴律师翻看完合约,似是有些同情地望着她。 她冲吴律师笑了笑,笑得极是自然真诚,“小吴,没有问题的话,那我便签了。” “请田老师放心,我敢以我的性命担保,经我手的合约绝对不会有问题。” 她笑着点点头,“我信你。” 吴律师竟因着她的这句话,笑得一脸灿烂。 第8章 早生贵子?彩旗飘飘 她拿过吴律师递过来的钢笔,快速地在已被邹恒远签过字的合约上签了字,而后抬手向他,“离婚协议呢,我来签字。” 她依然美丽的容颜上不再有浅淡的微笑,似是对着与她谈判的对手。 不,或许更应该是个陌生人,因为她已经没有投给他任何笑意的必要了。 他的眼神似是有些恍然,似是又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这样的神情并未持续多久,很快被陌然代替。 他示意他的律师拿出离婚协议书,递到了她的手里。 看着已经签在签名处、与他的人一样潇洒的字迹,她的嘴角又有了些笑意,不过嘴角却是微微斜着。 她提笔快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望着写在一起的两个同样龙飞凤舞的名字,嘴角嘲讽的微笑渐渐放大。 虽然两人的名字又写在了一起,然而他们俩从此后再无任何瓜葛了。 他快速而又似是小心翼翼地收起她递过去的离婚协议书,装进自己的手提包中。 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向周围扫视一眼,眼中似是有些不舍。 但在转过身来时,脸上的不舍已消失不见,硬生生对依然坐着的她挤出一丝微笑,“我想给你一句忠告,太过聪明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呵呵!” 她心口突然一痛,曾多少回,他夸着她的聪明,说着这样的她充满魔力,深深吸引着他。 “我也给你句忠告,虽然我已不如年轻时聪明,但依然聪明如往昔的你千万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脸上的神情滞了一瞬,而后冷哼一声,转身向外走去,“听说你下午要去京城签署专利转让协议,祝你一路顺风。”语气中有着努力压着的淡淡嘲讽。 “嗯,谢谢你的好意,我也祝你与林雅琪早生贵子。“ 她举起手中还余半杯酒的酒杯,向他的背影举了举,嘴角微微斜起。 儿子?我没有,你怎么能有呢? 呵呵,想来自己的那个用在动物身上的新品应该不会出错。 就是不知道那个年轻貌美的林雅琪是否能够耐得住寂寞,坚持住不红杏出墙。 或许有一日他会欣赏到自己的后院中那番彩旗飘飘的景象。 五亿资产、几千万的别墅?她稀罕吗?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她要他们有何用呢? 只是她不愿留给他及有可能被他养大的不是他儿子的儿子罢了。 呵呵,呵呵呵! 送走了那个自认为很是潇洒地离开的邹恒远,她向小吴律师确认了一下前几日她下定决心与邹恒远离婚时写下的财产公证书、遗嘱。 因为从此后,在这世上她将是孤独一人,而手上的这些财产或许会成为她的累赘,故而她虽然坚持要恒城集团五亿的资产,但她并未打算将这些令她心痛的东西留下来。 此外她让吴律师拿出她让他起草的一份关于她此次去京城转让专利之后所得资金的去向合约。 转让协议已经经过网签,她只是前去面签,而后便可拿到第一笔资金。 按照资金去向协议,这笔资金便会送往她长大的那个县教育局,用来为山区的孩子在县城修建一所全免费寄宿制学校。 等送走了小吴,心痛到麻木了的她似乎有些记不清接下来的事了。 对,因自己喝了酒,故而她坐上了司机小刘开的车,一路向着机场而去。 再后来,似乎是车子在高速路上失控,撞上弯道边的混凝土护坡。 她的额头很痛,心口处已被钝刀子缓缓剜割的千仓百孔,疼痛将心口拥堵的满满当当。 在闭眼前的那一刻她似是看到了邹恒远离开时嘴角的嘲讽,对,似乎还有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精光。 这就是她爱了十几年,默默支持了十几年的男人,不放过任何从她身上谋取利益的男人。 第9章 浓浓心疼,深深悔意 流血的心似乎也不痛了,脑海里的点点画面似乎也消失了。 一阵晕眩袭来,田新苗缓缓地弯了弯嘴角,向前匍匐而下。 看到田新苗突然跌倒,孙氏手中高举的笤帚便猛然顿在了半空中,“我打死你个——”后面的‘邪祟’二字也硬生生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感觉到孙氏动作的突然顿住,惊觉不对的阮昊成不由回了头。 看着那个匍匐蜷缩的身影,他的心中突然弥漫上浓浓的心疼和深深的悔意,他若是使了全力,定能拦得住自己的奶奶,可自己却没有那样做。 阮昊成来不及细细理清心中的感受,匆忙蹲下身,扶起田新苗的上半身,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媳妇、媳妇,你怎么了,你快醒醒——”,手轻轻抚上田新苗显得更加苍白的脸上,声音轻轻颤抖着。 “大嫂、大嫂,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几乎与阮昊成同时蹲到田新苗身侧的阮昊燕则是直接哭喊出声。 阮永胜匆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拄着自制的拐冲了过来。 由于冲得太猛,一个趔趄,便直直向着这边跌来。 幸而吴氏反应快,及时搀扶住了他,才没让他跌倒。 吴氏扶稳阮永胜,也顾不得责备他,而是依然茫然无措地望着被阮昊成拥在怀里一动不动的田新苗,似是呢喃般出声道:“娃他爹,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阮永胜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上懊恼,眼睛幽怨地望向孙氏,“娘,你就不能下手轻点,不说她摔下沟,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就是好人饿了近一天了,也经不起你刚才那几下。” “我、我——”孙氏本有些恐慌的眼神瞬间又恢复蛮狠,“我下手哪有那么重,再说了,下手不重,能将邪祟赶跑吗?” 孙氏望了眼田新苗,心中也不免有些发慌,可别真让她给打昏迷了。 孙氏心思一转,扔下手中的笤帚,匆忙转身向大门走去,“好了,邪祟已经被我赶跑了,所以她才会晕过去,等明早醒来她就好好的了。” 阮永胜轻叹口气,颇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望了眼已经消失在大门口的孙氏的背影,回头望向阮昊成,“昊成,将你媳妇抱回屋里去吧,兴许真如你奶奶说的,明早醒来就好好的了。” 嘴上虽如此说着,但阮永胜的心却高高悬着。 大夫本说不会醒来的人好不容易醒了,却又让他们给折腾昏迷,她真的还能醒来吗? 听到阮永胜的话,阮昊成机械式地抱起软绵绵的田新苗,未顾得上应声,便大踏步走向自己的屋子。 阮昊燕轻轻托着田新苗耷拉的小腿,一路跟着阮昊成也走了进来。 “大哥,大嫂会醒过来吗?”等阮昊成安顿好田新苗,阮昊燕才抽噎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阮昊成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你大嫂会醒过来的,昊燕还是去写作业,明天还要上学呢。” 阮昊燕望了望自己大哥眼中的坚信,便止了抽噎,点了点头,望了眼床上的田新苗之后,才慢慢离开了这间屋子。 等阮昊燕一走,阮昊成眼中的坚信即刻消失不见。 第10章 青紫交加,悔不当初 阮昊成快速冲到堂屋,无视讶然望着他的阮永胜和吴氏,拿过暖水瓶、洗脸毛巾、脸盆,便又疾步冲回了自己的小屋。 他先倒了杯水,吹温之后在口中含上一大口,按照那一阵唤醒田新苗的方法,试图嘴对嘴将水喂进她的嘴里。 然而田新苗却紧咬着牙关,即使他用了很大的劲,也未能将她的嘴掰开。 阮昊成眼中不由闪上晶莹,看着已经被他捏得有点发紫的田新苗嘴两侧的脸颊,再看看她依然紧紧闭着的嘴,慌乱的他不知还能有什么办法将她唤醒。 他颤抖着双手,用湿毛巾轻轻擦拭过田新苗的脸、脖颈,而她依然毫无动静。 心中难安的吴氏,看到阮昊晟拿着毛巾等物匆匆回了自己的屋中,便耐不住担忧悄然走过来听听动静。 屋内除了偶尔传来阮昊晟在水盆中洗毛巾的声响之外,再无任何动静,吴氏心中的慌乱不由加剧。 “昊成,怎么样,你媳妇可有醒过来?”明知道田新苗没有醒过来,但吴氏还是小心翼翼地附到门上,小声问道。 正在此时,阮昊成恰好用湿毛巾擦拭过田新苗侧面的脖颈,突然映入他眼中的那几道布在她后侧脖颈处的青紫,顿时让他方寸大乱。 “娘,没事,我媳妇她只是睡着了,你和爹去睡吧,明早应该就好了。” 他一边努力保持镇定,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安慰着门口的吴氏,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田新苗的上身拥进自己的怀里,缓缓解开她的衣扣。 当看到田新苗红色外衣下那件自己缝制、套头式的布背心时,他的眉头不由皱起,要想将背心脱下来,只能穿过她的胳膊和头顶,这似乎有点难。 阮昊成小心翼翼为田新苗褪下外衣,犹豫一瞬之后,便缓缓以侧躺的方向将她放到炕上,而后轻轻将还算宽松的背心向上卷起。 一条一条相互交错着的青紫布满田新苗瘦削的脊背,青紫间那条活扣系在一起、本容易让人产生旖旎心思的红色布绳,此刻却刺痛了阮昊成的眼,因为布绳活扣与青紫交错的地方,竟有着一个颜色更深的凹陷。 阮昊成眼中本努力克制的湿意瞬间滑落下来,心疼和悔恨瞬间将他的心口填满。 刚才他为何没有抱紧自己的奶奶?这是自己的媳妇,自己不心疼,还会有谁来心疼她? 阮昊成将毛巾在温水中浸湿,小心翼翼地敷上田新苗的脊背。 当毛巾挨上她的背时,或许是因为感觉到疼痛,她的身子竟微微颤抖着。 阮昊成眉头微皱,略一思忖之后,便缓缓将她抱起来,让她面朝着自己坐在他的腿上,而后用左胳膊小心翼翼圈住她,右手则忙乱地将凉了的毛巾再次浸湿之后,轻轻敷上她的背。 “媳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出去的,都是我不好,你快醒醒好不好,吃点东西,你的伤也会好得快一点。” 刚才的自己为何那么傻?只要假装自己的媳妇还未醒,拿件她的衣服去交给奶奶,让她叫叫魂不就好了。 第11章 柔软的唇,甜蜜的心 阮昊成轻声呢喃着,拉过炕上的被子轻轻圈到田新苗的身后,“媳妇,你冷不冷?你再等等,我再敷一阵,等淤青散开,我就给你盖被子。” 田新苗没能去往期待中的地府,却回到了度过自己大部分时光的书房。 每日里,她总是从二楼自己的卧室穿过一道密码门,走过一间百来平、整齐地摆放着书本的书房。 而后走到角落里,从位于那里的楼梯缓缓下楼,而后来到一楼的工作室。 那台服务器一直运行着,她总会望一眼试验台上的仪器设备,而后坐到自己的书桌前,轻轻摇动鼠标,让休眠中办公电脑醒过来陪着她。 如以往一般,她开始分析从服务器发送过来的数据。 然而此时坐在书桌前的田新苗,却没有如往日里般的舒适和惬意感,而是既感觉到背部疼痛,又觉总有一只蚊子在自己的耳边飞来飞去。 左手忙碌地点击着鼠标,右手则时不时伸出去拍向传来蚊子叫声的位置,但尝试了许多次却并未打着。 突然一个猛的抬手,‘啪’地一声之后,她的嘴角不由弯了起来,耳边终于消停了,虽然没看到,不过定是打死了。 脸上挨了一记打的阮昊成在经过短暂的愣神之后,突然醒过神来,顾不得田新苗背部毛巾的掉落,双手握住田新苗的肩膀,将她推开来些,望向她的脸。 “媳妇,你是不是醒了?” 田新苗眉头紧紧皱起,不是打死了吗,怎么又叫了起来? 她悠悠地睁开眼,在看到眼前放大的面孔时,一时半会没能醒神。 “太好了,太好了,媳妇你终于醒了。” 阮昊成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心中的惊喜,当望见田新苗因为愣神而微微张着的嘴唇,便似是鬼使神差般快速亲了上去。 不过却也是蜻蜓点水般轻轻一触、还未体会柔柔软软的唇带给他的心悸便迅速撤离开来,双手将田新苗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怕弄疼她的后背,两只手则僵硬地直伸着。 似乎她被亲了,被一个与她的学生年龄相仿,长相有些类似的愣头小子亲了。 似乎她并不反感那种轻轻的碰触,而且心间竟有着淡淡的柔软和甜蜜。 对,似乎他说她是他媳妇,他刚娶进门的媳妇。 刚才发生了什么来着?田新苗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醒来后发生的一切似乎历历在目。 此外,似乎还有一些事从她的记忆里冒了出来。 一个皮肤黝黑,比眼前这个帅气上几分、年龄在二十四五岁的男子在她出嫁前,偷偷给她塞了十块钱。 “苗苗,去了好好过日子,不用担心哥哥,哥哥还年轻着呢,迟早会娶上媳妇的。” “哥哥,你不该偷偷托崔姑姑给我寻亲的,给你换亲也不要紧,嫁给谁还不都是嫁。” 哥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那哪能一样,你嫁的这个与你一样都上了高中的,都算是高材生了,你们俩也会有话说,再说了,包产到户后,川里的日子好过的多,可不像我们大山里累死累活一年,遇上天旱时却颗粒无收。” “哥哥,苗苗定会想办法让哥哥娶到媳妇的。”那时的她钻进了自己哥哥的怀里哭了,不是因为对结婚的害怕,而是不舍和对哥哥的心疼。 第12章 轻轻相拥,送她回去? 田新苗心中突然涌满酸涩,眼泪似断了线般从她的眼中滑落。 她竟然有个心疼她的哥哥,哥哥为了不让她给自己在大山里换亲,瞒着父母拜托嫁到红湾村的崔明兰崔氏给她说了这门亲,给她寻了眼前这个在哥哥眼里能与自己有话说的男子。 父母听说会有一百块钱的彩礼和四麻袋小麦时,为了能度过大旱后今年的日子,便只得答应下来。 “媳妇,是不是脊背很痛,你忍一忍,我再给你敷一敷。”阮昊成腾出右手,快速拿过毛巾浸湿,然后敷到田新苗的背上。 然而他感觉得到趴在自己肩上的自家媳妇的眼泪并未止住,似乎流的势头越来越猛了。 阮昊成一只手压着毛巾,一只手轻轻拍抚上田新苗的肩膀,“哭吧,哭吧,痛了就哭,哭出来就会好受点了。” 似是心中那道压抑了许久的闸门突然被打开,田新苗由原来的默默流泪变成了轻声抽噎。 不知多久了,她想找个这样的肩膀靠着,好好哭上一场,可是除了自己的奶奶,她竟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和倾诉的人。 奶奶艰难地将自己养大,好不容易轻松了下来,她怎么忍心再去向她哭诉,惹她老人家伤心。 然而等奶奶去了时,她才知道,她连那个想要哭诉的人都没有了。 “媳妇,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娶你回来的。”想想再有两三天他就要离开,阮昊成突然间很后悔将他的媳妇娶进门。 他在家时,他都无法护得了她,他走了,她该如何在这个家中过日子。 阮昊成的眉头皱起,他的爹和娘虽没有坏心眼,可也少了主见,就似今天,奶奶一来,他们俩也都默许了奶奶的做法。 阮昊成拍抚田新苗肩膀的手缓缓抬高,摸上她的后脑勺,“媳妇,要不明天我送你回去吧!” 因着时间紧急,他们两人虽然在乡政府登了记,但还未来得及将结婚证办下来,只要他去乡政府说一声,结婚证就不用继续办了。 哭了一场,田新苗的心中突然间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有父母、有哥哥,她要想办法让哥哥娶上媳妇。 可是,这送她回去又是怎么回事? 阮昊成前面的话她并未听到,此时听到这句话,她不由诧异地抬头望向阮昊成。 满含着眼泪的双眼就那样弱弱地、探寻地望着他,阮昊成的心瞬间涌上不舍。 他嘴角苦涩地扯了扯,“媳妇,我也舍不得送你回去,可是再过两三天,我就得去部队,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一趟。” 阮昊成语气顿了顿,有些尴尬地继续道:“今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我就怕我不在家,奶奶他们会欺负你。” 部队?哦,对了,她想起来了,正因为他要去部队,他们的婚事办得才会如此仓促。 不过,至于欺负,若是她不愿,那个老太太怕是欺负不了她吧! 这是川区,大片的水浇地,刚好有她的用武之地,回到大山里,她只能望天兴叹,想想还是川里好。 公公似乎话不多,婆婆似乎头脑有些简单,小妹?小妹很可爱,她很喜欢。 眼前这位,说不来什么感觉,不是很快就要走了吗?刚好不碍她的手和眼。 第13章 心疼不舍,莫名慌乱 想到这些,田新苗眼中的探寻更深几分,里面还掺上几许可怜,然后一双虽是内双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是不是因为我真是奶奶口中的邪祟,你才会将我送回去?”眼睛中浓浓的害怕。 阮昊成再次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双手轻轻按到背部的毛巾上,虚虚的、又似是紧紧地将她拥住,“你是我媳妇,怎么会是邪祟,我只是怕我离开后,你会受更多的委屈。” “我能忍下来的,就像今天这样。”田新苗似是宣誓般说道,不过目光却一闪再闪,谁说要忍呢,反正你不在家,等我将那些人驯服了,即使你回来也无所谓了。 阮昊成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背,轻轻叹口气,“我哪舍得将你送回去,只是——” 阮昊成努力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不舍得眼前的媳妇,便继续道:“媳妇,爹和娘虽然没多大能耐,但心眼并不坏,你只要顺着他们,他们会护着你的,小妹你也看到了,很乖很懂事,不会给你惹麻烦。” 阮昊成语气顿了顿,继续道:“二弟叫昊明,在镇上上初三,过两日就会回来,他是这家里除了我之外最明事理的人,若以后受了委屈,他回来时可以告诉他,让他帮你讨公道。” 田新苗脸上的神情怔了怔,她以为家中就这些人,原来还有一位。 可是不是家里这些人欺负她,难道除了那个大神奶奶之外,还有人会来管这个家里的闲事。 见自己说了半天,田新苗都没有回应,阮昊成心中不由有些慌,“媳妇,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 田新苗缓缓从阮昊成的怀里退离开,冲他羞怯地笑了笑,“我、我肚子饿了。” 既然媳妇没说后悔不后悔,那定是愿意嫁给他了。 阮昊成心中一喜,匆忙将手中的毛巾丢到盆子里,然后扶着田新苗缓缓躺下,在田新苗看不到时候,嘴角的弧度一弯再弯。 在田新苗的的背部即将落到炕上时,阮昊成突然记起她背上满满的淤青,眉头情不自禁地皱了皱,“媳妇,你侧躺着,要不然会弄疼你你背上的伤。” 田新苗点点头,顺着他的拉扯侧躺下来。 阮昊成拉过被子,在往田新苗身上盖时,她的两条露在背心外、皮肤白皙的胳膊,还有因侧躺着,被挤压之后格外显眼的胸前隆起不期然闯进他的眼中。 他慌乱的目光急速扫了一眼之后,便匆忙将脸偏了偏,脸色却也在瞬间涨红一片。 阮昊成有些仓促地为田新苗盖好被子,然后下了炕,“媳妇,你稍等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阮昊成慌乱扫过的目光、似有些惊慌失措下炕的动作,也让躺在炕上的田新苗的心莫名慌乱起来,心中似是住进了一只兔子,或者还是那只上次闯入的小鹿,在里面快活地蹦跶起来。 田新苗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轻轻应了声“嗯”,试图理清自己心中此刻的慌乱究竟意味着什么。 听到田新苗轻轻嗯了声,阮昊成嘴角弧度不自觉放大,放在心口的手轻轻按了按那里太过欢实的跳动,回头望了一眼她,而后才走出了屋子。 第14章 醒了就好,蛋花面糊 听到阮昊成打开屋门又关上的动静,堂屋里处于惶惶然的阮永胜和吴氏相视一眼,而后吴氏便匆忙爬下炕,踩着鞋便出了堂屋。 “昊成,怎么样,你媳妇醒来没有?” 刚到厨房门口的阮昊成回头冲吴氏笑了笑,“娘,我媳妇醒了,你和爹不用担心了。” “哥哥,大嫂醒了吗?”同样听到动静的阮昊燕,似是从被窝里爬出来,披着衣服,扒在门框上,一脸喜色的问道。 “嗯,你大嫂醒了。” 阮昊燕匆忙走出屋,一边套着袖子,一边说道:“那我去看看大嫂。” “昊燕,你明天要早起上学,还是赶紧回屋睡觉,明天再看也不迟。”吴氏有些责备又有些宠溺的训斥道。 阮昊燕嘟起嘴,回头朝自己屋中走去,“明早一上学,到了中午才能看到大嫂好不好?” “以后你天天都可以看到大嫂,也不急在这一时,还是去睡觉吧!”阮昊成亲昵地劝慰道。 阮昊燕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的屋,关上了门。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吴氏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抬头间,却见到阮昊成一脸傻笑第站在厨房门口,心中不由明白这傻小子要干什么了,“你媳妇是不是肚子饿了?” “嗯,我去给她热点羊肉汤喝。” “你是不是傻,她近一天没吃饭,喝了肉汤岂不是要让她拉肚子,你给她弄点面糊糊,越清越好,再打个鸡蛋进去,记得打成碎花花。” “唉,我知道了,娘您回去睡吧!” 吴氏颇是无奈地摇摇头,而后回头迈开脚向堂屋内走去。 但在即将跨过门槛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眉头微微皱了皱,就他这儿子,除了读书还行之外,似乎也没啥长处,至于做饭,那更是一窍不通。 想明白的吴氏只得回头冲阮昊成道:“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就你那样,我怕被你弄糊了,你媳妇没得吃。” 吴氏回头向着屋内炕上的阮永胜说了声,“昊成媳妇醒了,我去给她弄点吃的去。” 而后也不等阮永胜应声,便转身跟着阮永胜进了厨房。 躺在炕上的田新苗静静听着院中的动静,虽然算不得很是清楚,但也算听了个大概。 似乎正如他这个便宜老公说的,婆婆似乎心眼真不坏,至少比那个在她面前摆婆婆谱,邹恒远那个负心人挣了钱之后,成天到晚将自己儿子比你有本事挂在嘴边、同样是出自农家的婆婆好的多。 田新苗心中莫名安了几分,婆婆好相处,她的日子便会好过许多。 约半个小时之后,阮昊成端着一碗飘着蛋花的面糊糊走回了小屋,他一打开门,混着清香土鸡蛋味的面糊糊的香味便飘到了田新苗的鼻端。 ‘咕噜噜’一声肠鸣便不期然地从田新苗的腹部传来,田新苗匆忙爬起身,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阮昊成并未听到田新苗肚子叫的声音,见到田新苗似是准备起身,便有些着急地冲她说道:“媳妇,你躺着,可别弄疼了背上和头上的伤,我将碗放下,再扶你起来。” 第15章 媳妇好看,青涩少年 田新苗心间莫名地涌上一丝幸福和甜蜜,同时也没来由地充斥进些许酸涩。 不知是她已经不记得邹恒远那个负心人曾给过她这样的温暖,还是他原本就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温暖,她的记忆里剩下的全是为了助他成功,她不断学习、不断努力、不断做着课题,忙忙碌碌出新成果。 除了自己所学的农学专业之外,农机、电器、建筑她都去学,都去尝试,然后将一个个成果变成专利,再将专利转让,而那些转让来的资金则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他的‘恒城’中。 田新苗心中轻轻叹口气,她还想这些干什么呢? 现在的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只要做好农村妇女就是了。 不过挣钱的事她还是得做,她可不能忘了给哥哥娶媳妇的事。 见到自己媳妇听话地又躺了回去,阮昊成心中的担心便去了几分,快速合上门。 他将本就踩着的鞋脱下来,爬上炕,将碗放到箱子上之后,便转身将左胳膊伸向田新苗脖下。 “媳妇,你抬头,我扶你起来。” 田新苗依言抬起头,让阮昊成的胳膊从她脖下穿过。 望着阮昊成专注而心疼的眼神,田新苗的心莫名地再次乱了。 感觉田新苗目光在看了他一眼之后躲闪开来,阮昊成心中不由涌上失落,媳妇都不愿看自己,那以后可怎么办? 阮昊成努力压下心里的失落,轻轻将田新苗扶着坐起身,这才扯了自己的胳膊,“媳妇,你坐好,我试试面糊糊凉了没有。” 阮昊成有些笨拙地端起碗,用勺子轻轻舀上半勺面糊糊,放到嘴边,倒进嘴里少许,却被烫的只吐舌头。 望着阮昊成有些孩子气的样子,田新苗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弯,“你给我吧,我自己来。” 阮昊成见到田新苗的笑脸,望着她晶晶亮的双眼和脸庞两侧那两个晕染开来的酒窝不由愣了神。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被阮昊成望得有些不自在的田新苗用手摸了摸脸,不由出声问道。 “没、没有。”只是媳妇笑起来太好看了。 阮昊成将头埋低,遮住脸上的通红,努力平复着乱的一塌糊涂的心跳,“等我吹凉了再给你喂。” 田新苗伸出手,从阮昊成手中取过碗来,端到左手,右手去取他右手里的勺子,却在无意间碰了碰他的手。 阮昊成快速将勺子递进田新苗的手里,而后收回自己的手。 他突然间很想用左手去摸一摸被自己媳妇碰过、似是有些灼热的手背。 却看到田新苗有些诧异地望着自己时,便僵硬着双手,尴尬地笑了笑。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望进阮昊成似是有些痴地望着自己的眼神,田新苗的心中不由涌上一丝柔软、一丝慌乱。 这次她没有想起与邹恒远开始谈恋爱时的情形,竟莫名地想起大学时曾追过自己的那个算不得很帅、也不如邹恒远般会甜言蜜语、如眼前的他一样、总是悄悄望自己几眼、而当自己望过去时便躲闪开来、如眼前的阮昊成一样青涩的少年,心中不由苦笑一下。 第16章 温柔哄夫,如何称呼? 听说那个老同学虽然没大本事,可是对自己的老婆却是好的不得了,同学聚会时,总会成为大家取笑的热点。 而他总会有意无意地望一眼她,一直重复着那句话,“媳妇是自己的,我不心疼谁心疼。” 田新苗心中轻叹口气,嘴角自嘲地弯了弯,微微低下头,开始一边搅动着,一边向碗里轻轻吹气。 不再被田新苗望着的阮昊成,乱了的心跳也渐渐缓和下来,“媳妇,我再帮你试试,若是不烫了就可以吃了。” 田新苗抬头冲他笑了笑,然后舀了半勺,放到嘴边轻轻抿了抿,“要这样试,像你那样,怎会不被烫着。” 似是习惯了对学生说教,田新苗出口的话不由变成了说教中夹着诱哄,声音温柔却似又有着些许不容置疑。 阮昊成看着这样的田新苗,心跳再次乱的一塌糊涂。 此刻田新苗不自知的是,她望向阮昊成的眼神中竟不自觉盛满对学生的耐心,或许还有对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学生的慈爱。 阮昊成痴痴地望着自家媳妇微笑着望着自己的眉眼,感觉自己竟似是要被自家媳妇如此温柔的眼神融化了。 望进阮昊成深情的目光中,再看看他似是越来越红的脸色,田新苗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脸色微红,匆忙低下头来,她刚才竟然将自己的‘丈夫’当学生哄了,他定会会错她的意。 可是,刚才她真的将他当成学生了吗?似乎心中的那份期待又渐渐冒出了头,他傻乎乎的样子似乎偷着可爱。 田新苗纷乱着心绪,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面糊糊来。 眼前的美好突然间变成黑黑的头顶,阮昊成便瞬间醒了神,心中莫名地雀跃起来,媳妇似乎对自己很温柔。 媳妇温柔起来时,声音真好听,要是能抱抱媳妇,听她叫声—— 叫自己什么呢?叫娃他爹似乎早了点,书上都叫老公,可这乡里似乎没有这种叫法? 阮昊成心中纠结着该让田新苗叫他什么,心中莫名地有些期待起今夜来。 但在田新苗头上的白布条晃过他的眼前时,他这才想起自家媳妇不仅额头有伤,还有满背的淤青时,不由懊恼地皱了皱眉。 他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媳妇还带着伤呢! 幸好还有两三天才会去县城报道,洞房花烛夜等媳妇的伤好点再说。 嗯,或许明晚就可以,额头上的伤并不要紧,明天再给媳妇敷敷背,到了明晚媳妇背上的淤青应该会散去了。 田新苗喝完面糊糊,将碗递给阮昊成,抬头笑望了他一眼,“谢谢!” “媳妇,一碗是不是没吃饱?” 阮昊成问完,也不等田新苗回答,将碗放到箱子上以后,便回头又继续说道:“不过娘说了,你饿了近一天了,不能一下子吃得太饱。” “我已经不饿了,肚子里感觉舒服多了。”田新苗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便只得打个圆场。 “媳妇,那你躺下睡吧,我去闩门。” 听了这句话,田新苗的心跳莫名地快乐起来,急忙乘着点头,低下头去,然后背对着阮昊成轻轻侧躺了下去。 阮昊成快速下地闩了门,似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上了炕。 第17章 心慌心乱,春宵苦短 阮昊成回到炕上,见田新苗已经盖着被子背对着他的位置侧躺了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弯了弯。 他拉过另一只枕头,轻轻放到田新苗的枕头边,然后熄了灯,缓缓地躺下去,侧身望着黑夜中自家媳妇盖着被子的脊背。 犹豫了一瞬,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阮昊成的眼睛紧紧闭上又睁开来,“媳妇,我有些冷,能不能钻到你的被子里?” 随着‘啪嗒’一声熄灯开关声落,田新苗努力控制着的心便剧烈跳动起来。 这次她已分不清是太过慌乱,还是有些别的什么东西,就似是住进她心口处的那只慌乱的兔子和欢脱的小鹿突然间为了争夺地盘而打起架来般,她的心竟有些无所适从。 作为一个四十岁、结婚十几年的女人而言,今夜意味着什么,她心中自是明白,她觉得她定能坦然面对,可是她却发觉此刻的自己竟有些害怕夫妻间本该发生的那样的事、那样的感觉。 她怕在自己失去那份宝贵之后,别人会将自己弃如敝履,怕自己老去的那一瞬间,身侧的这个人也如邹恒远一样弃她而去。 半天等不到田新苗的回复,阮昊成轻轻往她近前凑了凑,侧过身来,轻轻问道:“媳妇,你睡着了吗?” 心中没来由突然涌上的一股酸涩,让田新苗的心跳瞬间舒缓了下来。 她紧闭着双眼,努力让自己的喘息变得清浅均匀起来,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阮昊成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媳妇怕是又饿又累,这灯一熄就睡了过去。 他努力闭上眼,也想着努力睡去,然而他的眼前却总是晃过自家媳妇好看的眉眼、温柔的微笑,还有那白皙的脖颈、胳膊,以及他不敢想却又有些向往的、自家媳妇那胸前傲然的隆起。 阮昊成望着田新苗的后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不由一动。 尽管他很是努力,但最终却也未能战胜自己心中的那份期待和向往。 他轻而缓慢地将左胳膊从田新苗的脖颈下伸过去,而后小心翼翼地移动自己的身子贴近她的后背,在感觉不会弄疼她的距离处停下来。 然后静默一阵,感觉田新苗并未被自己的动作惊醒时,憋了半天的呼吸才放开来,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弯了起来。 这时,他才安心地将右手悄然从田新苗的腰身处伸过去,小心翼翼地伸进她的背心下。 阮昊成感觉自己的心跳似是锤击一般,一下一下,感觉自己都能清晰地听到它的跳动声,而且跳动声似乎离自己的耳朵越来越近,就恰似那快速跳动的心马上经过自己的嗓子眼,然后便要蹦跶出来一般。 阮昊成努力平息着自己太过急促的呼吸,手缓慢地滑一滑、停一停、再滑一滑,最后终于停在了隔着一层布的隆起处。 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似乎是幸福着、甜蜜着,更多却似有有着浓浓的渴望,一种似是狮子要冲破牢笼般有些疯狂的渴望。 阮昊成有些急促的呼吸微微有些颤抖,但他的手却努力保持着固定的姿势,虽心中的渴望越来越盛,但他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第18章 乱了心跳,媳妇味道 阮昊成温热地呼吸时不时喷洒在田新苗的脖颈处时,一股股电流便也从那处向着她身体的每一部分输送而去。 而当电流经过心口处时,似是也流过了惶恐的兔子和欢脱的小鹿的身体,惶恐的兔子不堪电流的冲击,似是晕了过去,而跳得欢脱的小鹿却更加来了精神,跳得更加欢脱起来。 田新苗轻轻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间,便失了心、失了自己。 片刻之后,阮昊成实是难以控制自己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跳,而努力憋着的呼吸,也让他胸口处似是不堪重负。 他依依不舍地缓缓将自己的右手从那处隆起处滑了出来,而后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左手,平躺了下来。 然而心跳并未因此而缓下来,手尖余留的触感,让他竟有种再次去触碰上去的冲动。 无奈之下,阮昊成只得悄然爬下炕,小心翼翼地开了门,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而后又悄然将门合上。 憋呼吸憋得同样极为辛苦的田新苗终于放松了呼吸,有些惶惶地睁开眼。 她缓缓将右手放到胸口处,那处的小鹿依然欢脱地蹦跶着,这让此刻的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以为她的心定已经死去,她觉得她定也能管好自己的心,不再轻易为别人欢快地跳动,可是,就这短短的时间,她的心竟然又开始乱了。 或许是因为他对她的倍加呵护、还有他眼中对自己的喜爱和疼惜,让她乱了心跳。 她竟然莫名有些期待,期待这个人会爱她、心疼她,视她如至宝。 田新苗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怎么会呢,相恋了四年,口口声声爱着她的人,却在苦熬苦撑了七八年,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时,说变就变了,她怎能指望一个与陌生人没有区别的他呢。 想到这些,她的心跳似乎瞬间平缓了下来。 田新苗自嘲地笑了笑,然后闭上眼,乘他还疼惜自己时,先好好歇一歇,让自己的身体恢复过来才是最为重要的事。 四五月间的夜中,凉意还是有些深,院中那颗核桃树茂密的树叶在轻风的吹拂下,相互摩擦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村中不知是谁家的看门狗叫了两声,忽而村里的其他看门狗皆都叫了起来,寂静的村夜一时热闹起来。 阮昊成坐在小屋前的台子上,想起两三天之后的离开,满心的不舍。 他是不是该给自家媳妇抓条狗来,也好在他不在的时候陪陪她。 后天便是星期天,昊明应该就能回家,他得好好给昊明说说,自家媳妇性子绵软,让他定要保护好她。 要离别的忧伤让他心中的旖旎荡然无从,满心都是对自己媳妇的不舍和不放心。 阮昊成回到屋里时,田新苗已经进入了梦想。 上炕躺在田新苗身侧后,阮昊成依然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左胳膊伸到田新苗的脖下,右手拉过被子给他们两人盖好,然后将右手轻轻地搭在她腰侧的被子外面。 鼻子靠近她的后颈,轻轻闻了闻,而后满足地闭上了眼。 他要记住,这是他媳妇的味道,似是有着淡淡的青草味,又似乎有着淡淡的花香味。 什么花的香味呢? 阮昊成努力扫寻着记忆,不过在未搜寻到之前,便已进入了梦想。 第19章 不付感情,不会心伤 麦田里的麦苗已经浇过了第一次苗水,长到了半尺来高,在晨间的微风吹拂下,轻轻抖落叶尖的露珠,向着东方的天际伸伸腰,期待着又一日暖阳的照耀。 阮昊燕自觉地起了身,拿了一块干粮,喝了几口凉水,悄然跑到西侧小屋窗下,听了听屋里的动静,轻皱着眉头离开了小院。 而她清浅的脚步声及打开院门又合上的声音还是惊醒了睡眠极浅的田新苗。 望了眼有着薄薄窗帘的窗户上透进来的黎明时的麻麻亮光,田新苗努力找回自己的心神。 田新苗缓缓躺平,背上隐隐的疼痛并未让她有什么不适,但是脖下的硬物却硌的她脖子极不舒服。 田新苗转过身来,这才在不太透亮的光线下看到了阮昊成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闭着眼的他看上去成熟了不少,或许是看得多了,此刻看来竟然透着几许英气。 尤其是有些硬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脸型,竟让她看出几分英俊来,而这样的发现并未让她感到高兴,反而却有了些许惶恐和害怕。 田新苗匆忙坐起身,拉过放在身侧的外衣,快速套上身,而后下炕出了门。 靠在门边的墙上,缓缓地扣着扣子的田新苗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惶恐和害怕。 她只要不付出感情,即使他离开她也不要紧是不是? 她只要不爱他,即使他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她的心也不会痛是不是? 或许这样的婚姻好过那个她以为可以相爱一生一世、能够一起慢慢变老的婚姻,没有感情,便不会心伤。 外衣的五颗扣子扣完时,田新苗的心也静了下来。 她扫了眼院子的布局,在西南角发现了一把席吉草扎成、插着一根粗木把的大扫帚,而堂屋廊檐下依然躺着昨晚‘奶奶’用来将她身上的邪祟驱赶走的高粱笤帚。 田新苗望了眼厨房的位置,略作思忖,最后走过去拿起笤帚,开始从东侧应该是空着的屋子的台子开始一下一下的扫起。 这样的事即使她上了大学,回到她和奶奶相依为命的那个小院,她每日都会做上一遍。 奶奶年轻时,也会拔了席吉草来扎成大扫帚,后来奶奶老了,因着大山里没有高粱,也就只能用山间矮矮的那种苇苇草扎成小扫帚,再给它插上一根木棍当手把,这样扫起来时才不用弯着腰。 眼前依稀闪过奶奶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脸,田新苗的视线不由模糊起来。 “娃他爹,是谁在扫院子?” 睡眼惺忪的吴氏爬起身望了望透着光的窗户,看到身侧的阮永胜也已经醒来,便出声问道。 “昊成吧,定是他媳妇还起不来身,怕你我说什么,便早早起来先帮他媳妇将院子扫了。” 吴氏心中涌上不悦,坐起身,套上外衣,“我得说说这小子,可不能这么惯着他媳妇,要不以后你我可不好管教了。” “你瞎折腾什么,两三天昊成就走了,想惯着他媳妇也惯不了,这不刚结婚吗,就由着他吧!” 吴氏已经下了炕,“好,我不说了,我去看看总行了吧!” 第20章 回屋躺着,我来扫院 感觉到堂屋门口有人的田新苗匆忙收回眼中的湿意,硬挤出一丝笑容,望向站在堂屋门口的吴氏。 见到握着笤帚,似是生怕吵到他们,扫得格外轻巧的田新苗,吴氏一时愣了神,心中的那丝不快也瞬间消失不见。 “娘,是不是我吵到您们了?”脸上似是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田新苗的问候声,吴氏才醒过神来,脸上不由自主堆上淡淡的欣慰。 “新、新苗啊,现在庄稼地里也没什么活,你也不用起这么早,等天大亮再起就行了。” “娘,我在家时起惯了,睡不住。” 田新苗望了眼手中的笤帚,一脸为难地望向吴氏,“娘,要不您给我说说,早饭吃什么,我先去做早饭,您再回屋歇会儿。” 看着额头上依然缠着白布条的田新苗,吴氏心中不由想起崔氏说的话来,看来崔氏说的一点都不假,这山里的孩子就是乖巧。 “算了,你慢慢扫吧,我去做早饭。” 吴氏转身朝厨房走去,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 “娘——”田新苗犹豫一瞬,等吴氏转过身来,她有些不自然地问道:“要不要我帮您烧火?” 吴氏凝住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不用,昨日里的羊肉汤剩下不少,我舀些来热热就行了。” 望着吴氏走进厨房的背影,田新苗的嘴角弯了弯:“娘,那我继续扫院子了,我会尽量轻点扫。” 很实诚的一个婆婆,看来他说的没错。 吴氏走进厨房后,望着盆子里的半盆羊肉汤,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犹豫了一瞬之后,便将其分成了三份。 一份两碗的留给昊燕和昊明,一份五六碗的她留在了盆里,准备天亮后送到老屋去,还有不到四碗的羊肉汤他便倒进了大锅里,灶下生了火热了起来。 阮昊成醒来时,身侧没了自家媳妇的身影,心中不由有些恍然,突然听到自己屋子窗下笤帚扫过时发出的轻响,嘴角弯起的同时快速跳下炕。 娘可没有这么早起来扫过院子,扫院子的定是他媳妇了。 阮昊成踩着鞋便出了屋子,看到窗下回头望过来的田新苗,便投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媳妇,你怎么起这么早。” 说着话,快速拉上鞋,便走过来抢田新苗手中的笤帚,“媳妇,你身子虚,快回屋躺着,我来扫。” 反正等娘和爹起身,天就大亮了,他们也不会知道是他扫的。 田新苗摇了摇头,躲开阮昊成伸过来的手,继续扫起来。 “昊成啊,你怎么也起来了。”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吴氏正好看到站在田新苗身侧不知所措的阮昊成,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阮昊成被吴氏的声音吓了一跳,匆忙转身,“娘,您怎么起这么早?” 吴氏轻轻摇了摇头,“既然你起了,那便将昨日剩下的羊肉汤给你爷爷奶奶送去,他们早上醒得早,刚好当早饭吃。” 想起昨夜折腾自己媳妇的奶奶,还有那一家子人,阮昊成有些不情不愿。 “娘,等天大亮了再送去吧,爷爷奶奶兴许还没起来呢!” “你还是早点去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爷爷奶奶的脾气,万一知道我们吃的比他们早了,怕是又得闹翻天了。” “好吧,我洗把脸就去。”想起昨日酒席时自家爷爷又吃又拿还不住声抱怨的做法,阮昊成只得妥协。 阮昊成舀了些冷水,快速抹了把脸,然后从厨房里端了盛有羊肉汤的搪瓷盆子,看了眼低头扫院子的田新苗,似有些依依不舍地走出了院门。 第21章 活奔乱跳,‘傻’得吓人 等扫完了各屋的台子,田新苗便听到了堂屋里阮永胜的咳嗽声。 她这才走到西南角,拿起席吉草的大扫帚,开始一下一下的扫起院子来。 还好,这身体还算结实,虽有伤在身,不过歇了一夜,拿着大扫帚一点儿也不费事。 感觉到体力还不错时,田新苗便加快了清扫的速度。 等她将院子扫完,出到院门外扫外面时,便看到不远处、来往她家院子的坡路上,阮昊成与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一前一后走了上来。 田新苗只得停下手里的清扫,等待他们走进院子,再继续。 “昊成啊,昨天来吃酒席的人并不多,你们昨日的羊肉汤怎么可能只剩下那么点,你爷、你奶、你叔、昊梅、昊斌,再加上我,我们一大家子人,你送的那点哪里够喝?” “婶儿,昨天剩下的真不多。”阮昊成苦着一张脸,懊悔万分。 他怎么就忘了那一家子,包括爷爷奶奶可都是喂不饱的,娘也真是的,装作没剩下不就得了,还非得让他送过去。 “没羊肉汤,应该还有其他的,现在这日子,看你爷爷奶奶都瘦的,刚好拿些剩下的给他们补补身子。” 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田新苗的嘴角便不由自主抽了抽,眉头不由轻轻皱了皱,看了看手中的扫帚,然后便开始继续清扫起来。 一时间院门外尘土飞扬,而田新苗的身影恰好被隐在了灰尘里,有些朦朦胧胧。 走近来的柳翠花柳氏,也就是阮昊成小叔阮永庆的媳妇,看到院门口飞扬的尘土,不由捂住口鼻。 “大——”,突觉模糊的身影似有些不对,便硬生生将‘嫂’字咽了回去。 柳氏眼珠子一转,望了眼阮昊成,“唉吆喂,这不是昊成的新媳妇嘛,看来昨日里你媳妇真就是邪祟附身了,你看看,你看看,你奶奶昨夜将邪祟赶跑了,这不今早就开始活奔乱跳的了。” 田新苗停下手中的动作,茫然地望着捂着口鼻,已经到跟前的柳氏,还有紧随其后、手中拿着空搪瓷盆子的阮昊成。 “媳妇,这是婶儿,快打招呼!” “婶儿——”田新苗弱弱地唤了声。 “瞧瞧你这媳妇,这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头上的布条这么一缠,什么柳什么风的,难怪你会这么心疼她呢!” 坡下的大路上恰好经过两名中年妇女,抬眼望了眼台子上的三人,相视一笑。 其中一名有些穿着有些妖娆、三十三四岁年纪的妇女毫不做作地大笑出声,“翠花嫂,你说得可真对。” 她的语气突然一顿,拿她那有些让人不舒服的眼神将田新苗扫了一遍,“哎,可惜,真是可惜,昊成这一去了部队,这可人儿可就——” 说到这里,她便冲她身侧另一名与她年纪相仿的妇女挤了挤眼睛,而后一连串的笑声便随着他们俩的身影而去。 阮昊成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地望望自家媳妇,生怕她会因为她们的话而不高兴。 田新苗似是没听懂他们的话,只是指了指院门,“婶儿,你快进门吧,我还要扫这里呢。” 柳氏打量了一眼田新苗,又看了看周围还在飘荡的灰尘,转身朝院内走去,“昊成啊,你媳妇中看是中看,不过我怎么觉得是个傻的,莫不是崔明兰把你们给骗了。” 田新苗抬起扫帚,继续快速地清扫起来,她可不能因为有些‘东西’耽搁了锻炼身体的好机会。 至于傻不傻的问题,她迟早会让他们知道,她的‘傻’可是会吓人的。 第22章 汤撒肉飞,再次‘晕’倒 田新苗将大门口清扫干净,走进院内时,便看到柳氏左手端着一个小瓷盆,右手拎着一块似是五花肉的东西向着大门口走来。 “她婶儿,羊肉汤若是不够你们分,这盆子中的你端走就是,可是这猪肉就这点,我切一半给你,你看行不?” 吴氏将羊肉汤热好之后,先盛了多半碗给阮永胜端了过去。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等她听到柳氏的声音,安顿好阮永胜,从堂屋走出来时,柳氏已经左手端汤、右手拎肉从厨房疾步走了出来。 而紧紧跟着柳氏的阮昊成则垮着一张脸,不知所措。 柳氏已经发福的脸上闪着异样的光彩,“嫂子,这肉就这点,切一半那够咱爹娘吃,爹娘总是夸你和大哥最孝顺了,你们可不会亏着爹娘的对不对?” 吴氏尴尬地笑了笑,本伸出去欲从柳氏右手取过那块也就一斤多五花肉的手缓缓地收了回来。 “也是,还是让爹娘吃吧!” 吴氏心疼地望了一眼那块五花肉,这可是昨日他特意让掌厨的李平安特意切出来的一块,想着给啃了一周干饼子,后日回家的昊明解解馋的。 田新苗继续拖着本准备立到墙角去的大扫帚,嘴角微微斜起,轻拍着身上的灰尘向着这边走来的三人走去。 在距离柳氏两步距离时,田新苗脚下的步子便虚浮起来,身子开始左右轻轻摇晃。 右手抬起抚上额头的伤口时,手中原来握着的直径约五厘米左右的大扫帚的木把子便直直向着柳氏左手的小瓷盆而去。 眼前的三人都未注意到田新苗在松开木头把子时那适度的一推。 “啪”一声硬木头撞上瓷盆的脆响之后,柳氏虎口一麻,手中的瓷盆便掉在了地上。 “哎吆,这新媳妇怎么走路的。”柳氏怒瞪一眼田新苗之后,便一脸心疼地望向泼洒一地的羊肉汤。 吴氏则是在最初的惊吓之后,望见田新苗扶着额头,还在摇摇晃晃的身子,急忙伸出手去搀扶,“昊成,快扶着你媳妇,她该是又晕了。” 田新苗眉头微微一动,眼睛微眯,适时避开吴氏的搀扶,脚下一个虚晃,身子一个微斜,左胳膊似是在身子向着花园倾斜时,无力地一甩,恰好打在注意力全在羊肉汤上的柳氏拎着五花肉的右手的手腕上。 柳氏右手腕瞬间传来痛麻,手中的五花肉便在她一松手间从手中飞了出去,斜斜落在了花园里的那一小片茂盛的菠菜的空隙中。 听到吴氏的喊叫,本因见到田新苗扶着额头的情形,吓得有些愣神的阮昊成,匆忙上前一步,想拥住田新苗。 “猪肉,我的猪肉。”柳氏慌乱地甩着还在痛麻痛麻的右手,向花园这边凑了一步,刚好与冲过来欲拥住田新苗的阮昊成相撞。 田新苗嘴角微微抽了抽,眼睛微眯,身子微微倾斜,恰在阮昊成的手触及前倒向了那片茂盛的菠菜。 等吴氏明白过来,冲进花园时,田新苗已经闭着眼躺在地上,压弯了不少菠菜。 然而还在台子上的三人,谁也未注意到,田新苗在落下的瞬间,右手一个猛击,本应在她身下的五花肉便飞向了一个她早就看好的隐秘之地。 “昊成,快,快将你媳妇抱进屋去。” 吴氏急忙扶起田新苗,将她交给已经与柳氏纠缠清楚,跳进花园的阮昊成。 阮昊成有些愤愤地瞪了一眼柳氏,抱着田新苗冲进了自己的屋里。 吴氏也匆忙走出花园,跟在了昊成的身后,“都怪我,都怪我,早间就应该阻止她扫院子,那大扫帚那么重,她这身子那受得了。” 第23章 饿疯的猪,洗劫一空 站在那片塌了的菠菜地的柳氏,听到吴氏的话语,不屑地撇撇嘴,蹲下身来开始在菠菜下面翻找。 “猪肉呢,我的猪肉呢?明明掉在这里了?”手里忙碌地翻找的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羊肉汤毁了,可不能再没了猪肉,否则今早这一趟她可不得空手回去。 躺在炕上紧紧闭着眼的田新苗,因着吴氏自责的话,心间莫名地涌上一丝温暖。 吴氏刚才并未关注洒在地上的羊肉汤及掉入花园的猪肉,却注意到了她扶额、眩晕、身子的摇晃,这个婆婆除了嗓门稍有些大之外,不仅不坏,似乎还不错。 吴氏眉头紧皱,心中万般后悔,什么新媳妇要早起扫院子,要为公婆准备吃食,这样他们公婆才能立威。 立个啥威,现在想来,只要她也如自己的儿女一样,健健康康的比什么的都强。 吴氏轻叹口气,心中不由想起昨日杨大夫的话来。 杨大夫说,这新媳妇太过虚弱,呼吸沉重、时轻时浅,若今日还这样,那还得再去将杨大夫请来看看,可不要又如昨天一样了。 “昊成,你试试你媳妇的呼吸,看看是不是匀称着,再看看重不重。” 阮昊成听话地将手探到田新苗的鼻端,一瞬之后脸上露出喜色,“娘,没事,呼吸很正常,她定是扫院子扫累了,让她睡上一会就好。” “正常就好,正常就好。”吴氏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望了一眼静静躺在炕上的田新苗,转身出了屋。 柳氏在那片菠菜里没翻到猪肉,便又将还种有韭菜、葱、菜豆子、菜瓜等蔬菜的院子翻腾了个遍,就似是一头饿疯了的猪拱过去般,直叫菜园子变得凌乱不堪,才死心地走出了菜园子。 “真是邪了门了,明明见到掉进了菜园子,怎么就找不见了呢?” 柳氏紧紧皱着眉头、满脸不解又有些依依不舍地望了眼菜园子,而后扫了眼地上那一片湿漉漉、上面有着些许羊肉末的地面,眉眼一动,便向着厨房而去。 片刻之后,柳氏手里再次端着一个装有五六个油饼的小瓷盆走了出来。 “她婶儿,也就这几个油饼了,你拿回去让爹娘吃,记得让昊斌将瓷盆给送回来。” “你放心,不就是个破瓷盆子嘛,我一会就让昊斌送上来。” 吴氏心中暗自庆幸着,一路尾随着柳氏将她送出了大门。 刚才从西侧屋子出来,看到还在菜园子中翻找猪肉的柳氏,吴氏心中不由一动,便匆忙走进厨房,从余下的二十几块油饼中藏掉了十几块,然后将锅里的羊肉汤也盛出来端进了堂屋。 否则没了羊肉汤,又没了猪肉的柳氏怎会善罢甘休,定会如以往一般将这些洗劫一空。 吴氏走回院子,看了眼菜园子,心中也不由纳闷,虽然她没太注意,但猪肉似乎真就掉进了菜园子,柳氏为什么就没找到呢? 看着东倒西歪的各类蔬菜,吴氏无奈地摇摇头,只得走进菜园子,将一棵棵蔬菜都扶正。 等将整个菜园子收拾了一番,并未见到猪肉的吴氏,便也皱着眉头,走去了堂屋。 第24章 两颗糖果,媳妇真好 吴氏离开之后,阮昊成便坐在炕沿上,傻呆呆地望着炕上躺着的田新苗出神。 自己媳妇怎么又晕倒了呢? “媳妇,都怪我,今早我该早点起来代你扫院子,你的伤还未好,哪能拿得动那大扫帚。” 虽然知道自己媳妇听不到,可阮昊成依然坚持诉说着心中的悔意。 “那阵子,我就该将你手里的扫帚抢过来,娘说就说呗,有什么呢,再说娘也知道你身上有伤,定也不会说什么的。” 阮昊成轻叹口气,伸手摸上田新苗额头的白布条,“大后天我就要去部队了,不知你这伤能不能好,我得去和娘说说,这两天,你还是多躺着休息。” 阮昊成收回手,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粘上不少灰尘,刚从田新苗身上收回的眼神便又望了过去。 这才发现不仅田新苗的头发上、衣服上留有灰尘,就连她那长长的、如两把小扇子的睫毛上也沾染上些许灰尘。 阮昊成心中不由有些心疼,轻轻将手指放到田新苗长长的睫毛上,缓缓将灰尘拂去。 “媳妇,你定还没有顾得上洗脸,我这就给你准备水去,等你醒了就洗把脸,兴许会舒服点。” 阮昊成喃喃自语着,依依不舍地望了眼田新苗,这才转身走出了屋。 听到脚步声出了屋门向着堂屋而去,田新苗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她这样欺骗他,他会生气吗? 莫名的,田新苗心中突然有些害怕。 刚才一时气不过,便小小使了一下自己最喜欢的搏击术中的移位,借机将五花肉藏了起来。 现在她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将五花肉取出来了,而阮昊成若是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会如何看她? 阮昊成的脚步声又渐渐走了回来,田新苗匆忙闭上眼,暂时还是不要坦白的好。 到了屋门口时,阮昊成似是想起田新苗正在睡觉,便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阮昊成将毛巾在温水中浸湿,然后拧了拧,让毛巾保持一定的湿度,拿在手中犹豫了一瞬,爬上炕,趴在田新苗身侧,而后将手中的毛巾缓缓移向田新苗的脸。 他心中莫名地希望自己的擦拭能让自己的媳妇醒过来,这样他便能和她说说话,能看着她轻轻眨动的双眼,还想听听她如昨夜般温柔的声音。 然而他又希望自己媳妇能多睡一会,这样醒过来时,才能缓过劲来。 阮昊成轻轻柔柔地用毛巾擦拭过田新苗的脸颊,在擦拭过下巴,擦向她已经红润了许多的嘴唇时,他的手不由自主顿住。 变得红润起来的嘴唇比昨夜更加好看,也就只有三四厘米长,似是两颗形态契合的糖果紧紧贴在一起。 阮昊成的心跳不期然间快了起来,抬眼快速扫过自己进来时随手关上的屋门,而后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唇缓缓凑向那两颗糖果。 柔柔的、软软的,微微有些凉意,意犹未尽的阮昊成缓缓张开嘴,将两颗糖果轻轻咬了咬,又轻轻啃噬了一下。 望着田新苗在自己眼中放大的小巧而好看的鼻子,还有那被长长的睫毛盖住的印有深深双眼皮眼线的眼睛,嘴中糖果的甜味便传遍他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分。 有媳妇的感觉真好,他的媳妇真好。 第25章 异样情愫,媳妇我想... 田新苗心中那只安静下来的小鹿突然间似是打了兴奋剂,又开始欢快地蹦跶起来。 只是此刻的田新苗只能努力憋着自己的呼吸,生怕自己不小心间让阮昊成感觉到她的假装。 阮昊成依依不舍地松开田新苗略有些红肿的唇,拿过毛巾轻轻擦向那两颗吸引着他再次亲上去的红润。 若是媳妇醒着,她会让自己亲她吗? 想想自己媳妇偶尔投给自己、似是陌生人般的眼神,阮昊成的心情不由低落下来。 憋气憋得极为辛苦的田新苗好不容易等阮昊成放开了自己的唇,便微微张开来,准备来个深呼吸。 然而还未来得及吸进去充足的氧气,阮昊成擦拭的毛巾便又堵在了她的唇上,未来及调整呼吸的田新苗便被自己呛着,猛烈地咳嗽起来。 阮昊成匆忙将毛巾丢进盆里,手忙脚乱却不知所措,“媳妇、媳妇...” 太过剧烈的咳嗽,让田新苗不得不放弃挣扎,猛烈咳嗽几声后,便睁开眼来,有些茫然地望向正望着、距离她的脸也就不足半尺的阮昊成。 他眼中的紧张、心疼,似是还有那浓浓的歉意,让田新苗的心中莫名地涌上酸涩,或许还有些说不清的甜蜜。 在她睁眼看向阮昊成的一瞬间,他便快速将胳膊伸到她的脖下,“媳妇,你醒了,我扶你起来,这样气就顺了。” 阮昊成将田新苗扶起来,左胳膊轻轻拥着她,右手不轻不重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媳妇,你好受点没有?” 他心中懊恼不已,刚才定是自己舍不得松开她的唇,令她无法正常呼吸,才会让她咳嗽起来。 可是道歉的话他却无法说出口,只能望着田新苗因咳嗽而变得通红的脸色而自责不已。 田新苗努力咽了几口唾沫,将干涩的喉咙润了润,咳嗽才缓了几分。 “没事了,咳咳,一会儿就好,咳、咳。” 等田新苗的咳嗽渐渐止住,阮昊成才再次开口,“媳妇,你定还没歇过劲来,你继续躺着,我去给你端羊肉汤,吃完了你再睡会。” 阮昊成一边念叨着,一边准备将田新苗继续放到炕上侧躺下去。 田新苗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抬眼望他,“没事,我已经缓过劲来了。” 她的眼神中多了真诚,嘴角挂上了清浅的微笑,因着刚才的咳嗽,脸色看上去似乎也好了许多。 这样的田新苗让阮昊成刚刚缓下去的心跳情不自禁又快了起来。 望着她微微张着、红润的双唇,阮昊成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再次凑上去。 “媳妇,我、我想——” 望进阮昊成眼中升起的异样情愫,田新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田新苗调皮地眨眨眼,“你想干什么?” 田新苗这么一问,阮昊成本已下定决心冲口而出的话便又被吓了回去,只是愣愣地望着自己怀里仰头望着自己的田新苗。 田新苗莞尔一笑,快速仰头,将自己的唇凑近他的唇,轻轻碰触之后,快速离开来,然后乘阮昊成还在愣神之际,推开他,下了炕。 看到椅子上放着的水盆及盆中的毛巾,脸庞发烫的田新苗便开始站到椅子边,洗起脸来,以便努力让胸口跳的太过欢脱的小鹿也歇口气。 第26章 吓到媳妇,竟是猪肉 等惊喜交加的阮昊成回过神来时,田新苗已经洗好脸,端着水盆出了门。 “媳妇——”阮昊成轻唤出声。 既然媳妇愿意亲她,那他是不是可以抱抱媳妇,还有在她清醒时好好亲亲她? 阮昊成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弯到了最大,尽管想到还有不到三天时间,他就得去部队,心中难免涌上些许忧伤。 但想到这三日,他还可以陪着自己的媳妇,他便努力压下心中的忧伤,开开心心下了炕。 出门来,阮昊成正好看到自己的媳妇已经将盆里的水泼在院子里,将盆子放到堂屋台子上之后,向着菜园子去了。 他便也跟着自己媳妇的脚步向着菜园子而去。 “媳妇,你想吃什么菜,给我说,我来帮你拔。” 等阮昊成走近自己,田新苗停下手中扶菜的动作,一脸的心疼,“我记得这里面的菜都长得好好的,怎么一阵子就成这样了?” 这都是吴氏已经收拾过一番的菜园子,真不知柳氏为了找猪肉,是如何扫荡过这片菜园子的。 阮昊成有些愤愤地开口道:“还不都是婶儿弄得,为了找到猪肉,他便将这里毁成这样。” “猪肉?”田新苗抬眼一脸不解地望向阮昊成,假装不知。 “你进来时,怕是没注意到,昨天婚宴,娘让李平安特意割下来一小块,想着星期天昊明回来给他补补,可是被婶儿发现了。” “她想拿回他们家去?”田新苗适时地问了句,然后低头继续蹲下身。 她将菜扶直,然后将周围的虚土刨过来点,将已经有些虚的菜根壅住,这样菜便可以重新将根扎稳。 阮昊成望着田新苗熟练的动作,竟望得有些痴了,自己媳妇好像还挺会侍弄庄稼的样子。 “你愣着干什么,帮我一起弄,要不我们以后可就没菜吃了。” 虽然不确定现在具体是那一年,因着已经包产到户了,那定是在八十年代,即使是八十年代末,农村里大家吃菜也全靠自己种出来。 “好勒。” 阮昊成蹲到田新苗身侧,开始学着她的样子,将一棵棵菜扶正,刨土到根部,将土压实。 田新苗有意无意地将脚步移向不远处菜园一角的进水口,阮昊成紧随在她的身侧。 靠近进水口的位置后,田新苗便悄然将盖在进水口边的几棵杂草清除掉,似是无意间望向上面盖有石板的进水口。 “噫?这里面看上去白哗哗的是什么东西?”田新苗指着进水口,声音略有些害怕地说道。 阮昊成快速移到田新苗对面,“媳妇,你让开点,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不会有蛇之类的东西吧,可别吓到他媳妇。 阮昊成示意田新苗挪开点距离,而后他才将手伸进进水口里侧。 阮昊成压了压、捏了捏,确定并不是活物,这才张开手握住那东西,将它拎了出来。 “这、这好像是猪肉吧?”田新苗用手指着阮昊成手里的猪肉,一脸的惊讶。 阮昊成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手中的猪肉,“这肉怎么就钻进进水口里了,难怪婶儿和娘都没有找到。” 他在屋里守着田新苗时,院中的情形他可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把猪肉再给婶儿送去?”田新苗傻傻地问道。 阮昊成看了眼自家媳妇,虽然媳妇说话时有点傻傻的样子,但他心中莫名地觉得媳妇真好,媳妇那一晕,竟将猪肉晕到了这里。 第27章 你身子弱,需要补补 听到院中动静的吴氏,望着桌上本就只有四半碗的羊肉汤,发了半天呆。 此时听到院中田新苗因惊讶而大了许多的‘这、这好像是猪肉吧?’的话语,心中莫名地升腾起希望。 “娃他爹,你说他们是不是真就找到猪肉了?” “兴许吧!”阮永胜望着桌上的羊肉汤,心中满是悲凉,若不是自己断了腿,他家的日子也不至于此。 “你自己别乱动,我去看看。” 话落,吴氏也不等阮永胜回应,有些迫不及待地出了堂屋。 “新苗醒了,你们俩不来喝汤,跑到菜园子里干什么?” 阮昊成站起身,冲吴氏举了举手中的猪肉,“娘,猪肉找到了。” “猪肉找到了?”吴氏原以为自己听错了,此时望着阮昊成手里的东西,虽然沾染了些许泥土,却明显就是那块猪肉。 吴氏走近来,从已经走出菜园子的阮昊成手里接过猪肉,脸上竟有种失而复得的喜色。 田新苗也已经跟着阮昊成走出了菜园子,此时再次适时地问道:“娘,我们要将猪肉送去给婶儿吗?那昊明回来怎么办?” 吴氏抬眼望了眼田新苗,竟觉得这媳妇看上去傻乎乎的,却很是让人心疼,“不用送了,我洗干净放起来,等星期天昊明来了给他补身子。” 田新苗脸上瞬间堆上喜色,“娘,我去洗,您告诉我放哪里就好了。” 吴氏抬眼看了看她额头上印着血迹的白布条,轻叹口气,“新苗,院子里的菜不用管了,你身子虚,还是回去歇着。” 吴氏也不等田新苗回话,便偏头面向阮昊成,“昊成,你将你媳妇扶回去躺下,然后将堂屋的肉汤端回厨房,倒进锅里再热热后,给你爹和你媳妇盛一碗。” 吴氏吩咐完,便转身准备往厨房去。 “娘,我、我喝不惯羊肉汤,有馍的话,我吃点就行。”田新苗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道。 虽然羊肉汤很补身子,但她确实不太喜欢羊肉汤那个味儿,再说了,今早阮昊成给老屋端去了一部分,然后柳氏又被她折腾的倒了一部分,想来所剩的羊肉汤也没多少了,否则自己的婆婆也不会只说给她公公和她各盛一碗了。 “媳妇,你身子弱,需要补补。”阮昊成有些心疼地开口道,也顾不得自己的娘会不会有看法。 “我喝不下去,喝了会吐。”田新苗有些可怜兮兮地抬眼望了眼望过来的吴氏,弱弱地说道。 已经转过身来的吴氏,望了眼似是有些拘谨的田新苗,心中对她的喜爱更多了几分,“要是实在喝不下,那便不喝了吧,我给你打两个鸡蛋,吃了你便歇着去。” 吴氏话落,便转身向着厨房而去。 “媳妇,我扶你回去歇着。”阮昊成挽上田新苗的胳膊,真的准备听吴氏的话,扶着她进屋歇着。 田新苗取开他的胳膊,冲他笑了笑,“我已经没事了,你去将羊肉汤端回厨房,看看娘需不需要你帮忙,若是不需要,你便过来给我帮忙,我们俩来收拾菜园子。” 阮昊成见拗不过田新苗,便点了点头,“媳妇,你缓缓弄,别累着,起身时慢着点,我一会就回来。” 阮昊成将羊肉汤端回厨房,便急匆匆回了菜园子,帮着田新苗一同将一棵棵菜都扶起来。 第28章 两个鸡蛋,幸福甜蜜 “昊成、新苗,来吃早饭了。” 吴氏准备好早饭,站在厨房门口唤他们俩时,菜园子里扶菜的工作他们俩只完成了一半。 阮昊成生怕田新苗会再次晕倒,便坚持搀扶着她出了菜园子。 二人洗过手之后,便走进了堂屋。 因为羊肉汤本就不多,吴氏最后只给阮永胜盛了一碗,余下的留给了阮昊燕。 而后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打了四个荷包蛋,给田新苗盛了两个,给阮昊成和她自己各一个。 田新苗望着吴氏推到自己眼前的碗中两个圆圆的荷包蛋,再看看阮昊成碗中的那个孤零零的圆,心中莫名地涌上酸涩。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婆婆都如前世里的那个婆婆一般,竟然也有婆婆懂得心疼儿媳妇。 抬眼望一眼在感觉到她情绪变化、正有些担心地望着自己的阮昊成,田新苗心中的酸涩渐渐被幸福和甜蜜取代。 “媳妇,怎么了,是不是又不太舒服了。”阮昊成小声地问道。 田新苗轻轻摇了摇头,俯低头,用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放进阮昊成的碗中,“两个鸡蛋太多了,我吃不下。” 生怕炕上的阮永胜和炕沿上的吴氏听见,她将声音压得极低。 听到他们俩动静的吴氏转过头来,“新苗是不是又累着了,吃完了赶紧歇着去。” “娘,我身体没事。”田新苗怕阮昊成说了实话,赶紧出声将阮昊成的话堵了回去。 看着轻笑着一个劲冲自己眨眼睛的媳妇,如此鲜活的她竟让他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忘了要说什么。 “没事就好。”吴氏回过头去,继续埋头吃自己碗里的鸡蛋。 回了神的阮昊成望着自己碗里的两个鸡蛋,用筷子夹起一个准备放回田新苗的碗里时,却被田新苗快速伸过来的筷子按住了他手中的筷子。 “听话,我真吃不下。”声音极轻极柔,仅他们二人能听见。 慈爱的笑脸、温柔的话语,让阮昊成再次失了神。 田新苗心中暗喜,看来这个大孩子最吃这一套。 田新苗快速将碗里的一个鸡蛋吃完,端起碗咕嘟咕嘟两口将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此时的阮昊成才似是回了神,一脸纠结,“媳妇,你身子弱,要补补。” 田新苗用手按住他再次欲夹起鸡蛋的手,“快点吃,吃完了我们继续去干活。” 坐在炕上的阮永胜已经喝完了羊肉汤,望着坐在地下小桌子边小两口的互动,轻轻弯了弯嘴角。 这儿媳妇身体差了些,但和自己媳妇一样,是个知道心疼自己儿子的人,这就够了。 田新苗说完话,冲他调皮地眨眨眼,朝外面怒了努嘴,然后便端着碗站起身。 望着碗里的两个鸡蛋,眼前全是自己媳妇调皮眨动的双眼,阮昊成的嘴角情不自禁弯了弯,俯低身快速吃起来。 吃了媳妇给的鸡蛋,接下来,他要多干活,让媳妇多歇歇。 田新苗将炕桌上的两只碗与自己的叠起来,冲吴氏道:“娘,我去洗锅。” 吴氏望着手底下利利索索的田新苗,嘴角不自觉弯起,“去吧,感觉不舒服就歇着去。” 田新苗轻声应了声嗯,然后端着碗,回头望了眼快吃完的阮昊成,便出了堂屋。 第29章 你洗我擦,心觉踏实 阮昊成匆匆将碗里的鸡蛋和汤装进肚子,便也跟上田新苗的脚步出屋来到了厨房。 吴氏颇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还担心我这傻儿子除了读书,啥都不知道,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阮永胜嘴角微微弯了弯,拖着那只打着支架的腿,缓缓向炕沿边挪动,“都二十一岁了,不知道也该知道了。” 吴氏站到炕边,将挪到跟前的阮永胜搀扶下炕,然后将拐杖递进他手里,轻叹口气,“但愿这媳妇昨日、今日并不是假装的,希望她真是个好的,身子骨弱点也不要紧。” 有些话她并未说出口,怕只怕就如村子中的有些小媳妇,将自己的丈夫拿捏的死死的,然后与公公婆婆闹得不可开交。 如此想来时,她倒觉得身子骨弱点兴许更好点,免得哪一天学着那些个不好的,抡起棒子打婆婆公公。 “你呀,就知道瞎操心,崔明兰不是说了吗,这丫头一直在读书,回家来也总是帮着父母干农活,若不是她那个姐姐不愿给她哥哥换亲,跟人跑了,说不定这丫头还是个大学生呢!” 阮永胜歇口气,在吴氏的搀扶下跨过堂屋门槛,然后两人便在院子里开始遛弯。 “这丫头也是个命苦的,她爹娘是准备让她给她哥哥在山里换亲的,兴许她心里并不愿意,却也听话地没再去上学。” 阮永胜在菜园子边顿住脚步,望着院子中已经扶得直直的一半蔬菜,嘴角弯了弯,“看看她和昊成侍弄过的菜,便知道她在侍弄庄稼上也不弱。” 那一阵他可从窗户里看过了,自个媳妇随随便便将菜扶了扶便算了事,可这个儿媳妇却是蹲下身,极是认真地一棵一棵扶直、刨土将根部压实。 “嗯,这你倒说的没错,我看她手底下的动作也蛮利索的。”吴氏也弯着嘴角,扫了眼院中两半块情形完全不同的菜地,心中的担心瞬间弱了许多。 吴氏继续搀扶着阮永胜,一边闲聊着,一边在院中缓缓遛弯。 田新苗拗不过阮昊成,便在他洗她擦的合作中,洗完锅碗,将厨房收拾齐整之后,二人才走出厨房。 在跨过厨房门槛,看到院中溜达的吴氏和阮永胜时,田新苗匆忙甩开被阮昊成坚持要紧攥着的手,脸色不由红了红。 阮永胜假装没看到,冲他们点点头,然后示意吴氏搀扶着他回堂屋。 小俩口能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多,本准备要坐在院中晒太阳的他,还是决定回屋去,将院中让给他们俩。 看到阮昊成被田新苗甩开手之后,脸上的尴尬和郁卒,吴氏嘴角抽了抽,搀扶着阮永胜向着堂屋走去。 “那些个菜随便弄弄就行了,新苗身子弱,可别再累着了。” 阮昊成轻快地应了声,等阮永胜和吴氏的声音消失在堂屋门口,匆忙又握住田新苗的手,自认为很甜地冲她笑了笑,“媳妇,我们继续去扶剩下的菜。” 望着阮昊成傻笑起来时脸上的青涩和憨厚,田新苗心中莫名地感觉到踏实。 被阮昊成握着的手调整一下动作,与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冲他弯了弯嘴角,轻轻应了声嗯。 第30章 紧急通知,晴天霹雳 太阳缓缓从东方的天际滑到了东南方,柔柔地照在菜园子种细心扶菜的田新苗和阮昊成身上。 田新苗望了眼角落里剩下的十几棵菜瓜秧,偏头冲望过来的阮昊成调皮地眨眨眼,而后嘴角弯起,“我们很快就能扶完了,等根扎好,明日早上再浇点水,这些菜就能都活下来了。” 虽然成功没让柳氏拿走猪肉,但是让这些可爱的蔬菜为此而没了生命,她心中也是不愿的。 “嗯,我明早就给他们浇水。” 望着田新苗沐浴在暖暖阳光下的笑脸,阮昊成的心跳不期然便乱了节奏,他真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好好亲亲那微弯的、红润的唇。 自从那阵子田新苗主动亲了他一下,他便知道媳妇并没有看不上自己,所以胆子便也大了起来。 他快速向田新苗移了一步,在她未来得及反应前,匆忙在她的脸侧轻轻啄了一下,而后转回头,继续埋头干活。 田新苗惊慌地回头扫了一眼院中,没发现吴氏和阮永胜的身影,脸这才顾得上渐渐变红。 而心中的那个似是歇过劲来的小鹿又开始蹦跶起来,似是有蹦跶的愈来愈欢实的势头。 见到自家媳妇没有责怪自己,只顾埋着头干活,而她的耳朵尖却似红樱桃般艳丽时,阮昊成心中的期待便越来越多,心跳也越来越快。 突然间,大门外传来了快速奔跑的脚步声。 阮昊成的心跳瞬间慢了下来,心中莫名升腾起不安,总觉得这脚步声会给他带来不好的消息。 一名八九岁的小男孩快步冲进大门,望见院中因听到他的脚步声而站起身来的阮昊成和田新苗,脚下的步子猛然顿住,努力顺着嘴里喘着的粗气。 望着眼前的男孩,阮昊成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元庆,你怎么没去上学,跑到我家来了?” “昊、昊成哥,我爹让我来告诉你,乡上让人捎来了话,让你下午两点到乡上报到,县武装部的车会来将你和其他的新兵一同拉到县上去。” 名为元庆的小男孩一口气努力将所有话都说完之后,便开始再次急促地喘起气来。 阮昊成感觉自己似是被晴天霹雳击中,整个脑子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他努力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此刻的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 田新苗伸手紧紧握住阮昊成的手,心中也有些惊慌失措。 在她的记忆里,应该至少三天时间,县武装部的车才回来接阮昊成,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听到院中动静的吴氏,急匆匆从堂屋里冲出来,站到元庆身侧,满脸的惊愕和着急。 元庆快速将前面的话复述一遍,歇了一口气后,这才想起还有一段话,便匆忙补充道:“大娘,爹还说了,一会儿他就会带村里人和学生来给您家挂‘军属光荣’的牌子,并欢送昊成哥。” 吴氏望向依然愣在菜园子里,一声不吭的阮昊成,再望一眼紧握着阮昊成的手不知所措的田新苗,心中不由一痛,“昊成,爹和娘对不起你。” 阮昊成渐渐醒神,反手握住田新苗的手,向吴氏挤出一丝笑容,“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怎能怪爹和娘呢!” 第31章 酸涩不舍,我陪着你 记得当初村长李永昌来他家询问他是否愿意参军时,说了一些军属的优待政策。 其中有一条就是昊明考地区级别的中专时,能加上十分。 自己初三毕业时就因着差了五分,便未能上区级师范学校,最后不得不去上高中。 爹和娘听了后便有些心动,上师范不仅不用交学费,而且一毕业就能分配到本县的初中或小学任教。 而他之所以只上完了高一便辍学,就是因为交不起上高中的学费和住校的生活费。 只要昊明上了师范,那么等小妹昊燕初中毕业时,昊明便能供昊燕上学了。 最后让他们下定决心的则是他爹意外摔折了腿,家里一下子断了收入。 他也想出去挣点钱,但他自己除了还有些力气之外却毫无所长。 此外为了医治他爹的腿,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也被折腾干净了。 想到这些,阮昊成的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元庆,你回去告诉村长叔,就说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去乡镇府报道。” 歇过气来的元庆点了点头,便又转身冲出了大门,因他还得回去与其他在他家候着的三年级学生汇合,一会儿敲着鼓,一同来欢送阮昊成。 吴氏皱着眉头轻叹口气,“你去准备准备,我去给你爹说一声。” 话落,吴氏似是有些心疼地望了一眼田新苗,再次叹口气,“新苗陪昊成回屋换身衣裳,再帮他收拾下行李吧!” 说完话,吴氏也不等他们俩应声,便转身向着堂屋而去。 等吴氏的身影消失在堂屋门口,阮昊成努力调整好脸上的神情,才偏头望向田新苗。 “媳妇,我们回屋,剩下的那点菜只能由你下午再扶了。” 他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但田新苗却看到了他嘴角的苦涩,还有眼中努力压制着的晶莹。 田新苗心中莫名地可怜起眼前的大男孩来,她还没有完全进入是他媳妇的角色,可是在这个傻傻的大男孩眼里,她已是她的媳妇。 就如刚开始热恋的恋人突然要分开,且这分开时间的长短怕至少在一年以上时,那种不舍、那种酸涩定是极不好受。 田新苗握着阮昊成的手微微松了松,而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抬眼认真地望向他,“嗯,我陪你。” 阮昊成反手紧握住田新苗的手,嘴角的苦涩似是淡了点,牵着她走出菜园子,走进他俩的小屋。 进到屋内,阮昊成将田新苗按在椅子上,“媳妇,你坐着,我自己找衣服。” 因本就不知他的衣服在哪里,田新苗只得顺从地点了点头。 阮昊成扯了扯嘴角,从墙边立着的一个小板柜里翻出一套八成新的蓝色衣服,然后转过身来略有些无措地望向田新苗。 田新苗注意到那套衣服是阮昊成昨夜穿的那套,定是昨夜她睡过去之后,他脱下来存了起来,而身上此刻穿的则是一套有着补丁的灰色衣服。 “媳妇,我要换衣服,你要、要出去吗?” 他心中莫名地害怕自己的媳妇会点点头,然后走出去。 田新苗脸上的神情愣了愣,而后轻轻摇了摇头,“我陪着你。”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瞬间让阮昊成的心中涌满温暖和甜蜜。 第32章 想要很多,我想抱抱 “媳妇,你转过头去,我换衣服。” 他虽然很期待能让自己的媳妇好好看看自己,让媳妇记住自己的样子,可临到头来,他还是不敢当着自己媳妇的面脱下自己的衣服。 田新苗犹豫一瞬,轻声应了声嗯,缓缓转过身去,其实她心中似乎有着小小的期待,但想到这个大男孩的害羞和青涩,便只好作罢。 可是片刻之后,她的身后却传来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田新苗不由好奇地转过头来,望向阮昊成。 阮昊成上身果着,一手扶着田新苗身侧的小桌子,一手提着穿了一条裤腿、另一只腿正在努力套入另一条裤腿的裤子。 而桌上放着的牙刷缸子等物,皆因他刚才猛烈的撞击而东倒西歪。 “媳妇,我——”阮昊成一脸尴尬地望着田新苗,努力试图将那条还在外面的腿穿进裤腿里面,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却怎么也穿不进去。 田新苗脸色微微红了红,快速扫了眼他结实的上身,而后扫了眼他腰间的短裤,心中微松。 她站起身,低下头,向前一步,蹲下身,“你稍等等,两条裤腿缠到一块了,我帮你取开。” 阮昊成停止徒劳的尝试,低头望向轻柔地帮他取开裤腿的那双偶尔轻触过他腿上皮肤的手。 他的心间似是爬过无数只蚂蚁,又似是一股股电流轻轻击打着胸口,“媳妇——” 田新苗将阮昊成缠绕到一块儿的裤腿取开来,然后帮他顺着那条空裤腿,“来,穿进去。” 阮昊成机械式地抬起腿,缓缓伸进空裤腿中。 等阮昊成的脚从裤腿里伸出来,踩上鞋,田新苗才低着头站起来。 阮昊成快速将裤子提上去,遮挡住某处已经有了反应的凸起。 抬头间望见自家媳妇低着头露出的白皙的脖颈,还有那小巧的、微微泛着红的耳朵时,努力克制的冲动突然间绝了堤。 “媳、媳妇,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声音虽似是害怕田新苗不同意而颤抖着,可两只胳膊却已经冲动地伸出去快速将田新苗圈在了怀里。 毫无防备的田新苗被阮昊成的胳膊猛的一拥,微低着的脸便紧紧地贴上了他小麦色的、结实的胸口,鼻尖似乎有些生疼。 此时田新苗才发现,阮昊成的身高似乎还挺高。 “媳妇、媳妇——”紧紧将田新苗拥进了怀里之后,阮昊成却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站起身来时,阮昊成某处的凸起,田新苗早便扫在了眼里,此刻倚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壮有力、节奏格外凌乱的心跳声,她的心跳也不期然地乱了起来。 “媳妇,我、我想——”他心中想要的似乎还很多很多,却又不知该怎么做。 田新苗静静倚在阮昊成怀里,同样不知所措,此刻的她竟也如阮昊成一样青涩。 阮昊成俯低头,一边轻声呢喃着,一边将自己的唇从夜飞燕的耳畔滑向她的脸、试图滑向她的唇。 努力了一番之后,他的唇终于落在了夜飞燕的唇侧。 “媳妇,你抬抬头好不好?”感觉自己再无法更进一步的阮昊成,不由轻声哀求道。 似是鬼使神差般,田新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话地仰起头。 “媳妇——”阮昊成轻吟一声,唇快速地黏在了她的唇上。 第33章 青涩的吻,迷失自己 然而阮昊成将自己的唇黏在田新苗的唇上之后,因着此时自己的媳妇并不是那阵子熟睡的她,他竟不知自己该如何动作,啃噬定是不行的,或许揉捻是可以的吧! 傻傻的他便用自己的唇轻轻揉捻一下田新苗的,总觉得似乎不够,他却也不得章法。 田新苗心慌慌地眯上眼,心中忐忑地静等着他进一步的动作,等了半天,除了轻轻的、笨拙的揉捻之外,这个大小伙子竟似是并不懂得什么是亲吻。 田新苗的脑海里突然划过邹恒远第一次吻自己时的情形,心中不由涌上悲哀。 原以为那也是他的第一次,此时想来,如眼前这个大小伙子般的青涩,才是真正的第一次。 田新苗努力压下心中的悲哀,不由心疼起眼前的阮昊成来。 她微微张了张嘴,似是在喘气间微微抿了抿自己的唇。 唇间突然的小动作,让阮昊成心跳越来越快的同时,似乎也悟出了一些窍门。 在田新苗再次抿唇微张开口时,乘机将自己的唇滑入那个缝隙,开始吮吸、揉捻起来,而口鼻中的气息也越来越乱。 田新苗在阮昊成微微得了些章法的攻势下,也渐渐地迷失了自己。 双手不自觉间圈住了他的脖子,闭着眼,感受着他的青涩带给他的心动,莫说是他舍不得离开她,她竟也有些眷恋上他的青涩和温柔。 似是本能、有似是无意识,阮昊成已经抱起田新苗,将她放在了炕上,而两人的唇依然紧紧黏在一起。 田新苗耳边满满皆是阮昊成偶尔喘气间一声声轻轻的呼唤,“媳妇——,媳妇——” 田新苗感觉自己似是醉在了他轻声的呼唤中,又似是在他的攻势下忘了自己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满心觉得自己只是眼前这个青涩大男孩的新婚妻子。 腰间突然传来的凉意终于让田新苗醒了神,也瞬间找回了自己。 她心中不由有些懊恼,想好的不会心动呢?想好的不付感情呢? 醒了神的田新苗不由伸手握住了已经伸进她衣服里、指腹和手掌皆有些粗糙的大手。 阮昊成抬眼望向田新苗,“媳妇,我——”手下也在努力坚持,希望着他的媳妇能让他为所欲为一会,让他记住她身上的味道、身上柔柔的触感。 望进他眼中的乞求,还有那浓浓的情义,田新苗紧握着他手的手渐渐松开来,缓缓闭上了眼。 他就是个可怜的大男孩,而自己也确实是他的新婚妻子,他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对,就允许他为所欲为一次吧! 感觉到田新苗的手松开来,阮昊成心中一喜,“媳妇——” 再次低呼一声后,唇继续落在了她的唇上,有些粗糙的大手则小心翼翼地移向那处他向往的、曾隔着一层布偷偷碰触过的隆起。 阮昊成希望时间能在此刻静止,或者可以让他更进一步,让他可以好好心疼一下他的媳妇,然而事情总是那么让人无奈。 一声声欢快的鼓点声从远处响起,而后越来越近,恰似敲在了他的心间,让他的心跳渐渐合着鼓点,失了激情的频率,却似是多了些急躁。 第34章 疼她爱她,刻在心里 阮昊成手下的动作似是不舍地顿住,唇依依不舍地松开田新苗的唇,抬起头苦着一张脸,带些些许痛楚地望着缓缓睁开眼来的田新苗。 “媳妇,对不起,村长他们要来了。”他想疼她、爱她,可是鼓点声似乎已经上了他家门前的小坡。 望进他眼中浓浓的爱意和歉意,还有那依然没有褪下去的异样情愫,田新苗的心中不由一痛。 或许在这个大男孩的眼中,没能与自己的新婚媳妇圆房,便觉得对不起她,更甚或他想到了在他离开之后,她将会独自度过无数个孤独的夜。 田新苗本环在他脖后的右手,轻轻地抚上他如刀刻般硬挺的脸,最终抚过他宽宽的额头、算不得太好看的双眼,轻轻按了按他挺翘的鼻尖,用大拇指腹抚过他紧抿着的唇,手指最后停在了他的下巴上。 听着越来越近的鼓点声,阮昊成虽然觉得自己该站起身,穿好衣服出屋去,可是眼前田新苗缓缓的动作,还有她眼中的认真而专注的神情,让他越来越不舍。 田新苗嘴角轻轻弯起,好看的内双眼睛调皮地冲阮昊成眨了眨,“我已经将你的样子刻在了心里,你不在的时候,我会觉得你依然在我身边陪着我的。” 不论以后会怎样,此刻的她是他的妻,在他去往部队的时候,她不能让他心怀愧疚,也不能让他心中担忧。 “媳妇——”阮昊成再次低下头,吻上她的唇,深情而缠绵、温柔中有着疯狂。 再次不舍地抬起头来,抽回田新苗衣服下不舍的手,“媳妇,我已经记住了你的容颜、你的声音,还有你的味道,我会日日想着你、念着你。” 田新苗努力让嘴角的弧度更大,再次调皮地冲他眨眨眼睛,“他们好像已经进了院子了,你再不起身,怕是要被他们撞见了。” 阮昊成嘴角终于不自觉地弯了弯,快速站起身,抓起放在板柜上的上衣套上身。 田新苗也迅速翻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裳和有些凌乱的头发。 “昊成,你快出来,你村长叔带着学生们来欢送你了。” 眼看着村长带着学生进了门,在堂屋门口徘徊的吴氏不得不疾步走到阮昊成和田新苗的小屋门口。 但她却并未敲门或推门而入,只是在门口大声催促一声,而后则向着大门口走去,希望着能稍稍拖延一下时间。 阮昊成系好扣子,回头望了眼田新苗,然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田新苗则等着自己脸上异样的红色退下去之后,才迈出了小屋的门槛。 院中,村长李永昌指挥着二十几个小学三年级的学生整齐地排好队。 两名抬着大鼓的学生将大鼓放到了队伍前,李元庆拿着两个扎着红布头的鼓锤站在鼓的后面有节奏地敲打着。 等阮昊成按照村长的指挥,站到队伍的正对面,离大鼓三四步的距离处,李元庆便开始一边敲着鼓点,一边领着学生们齐声高呼‘参军光荣’、‘拥军优属’的口号。 学生们应着鼓点,分别喊过‘参军光荣’、‘拥军优属’六遍之后,在村长的示意下,李元庆手下的动作及学生们喊口号的声音便停了下来。 第35章 做顿长面,顺利平安 村长从一名随他而来的村民手里接过一朵大红绸子扎成、两端有着长长的绸带的大红花,走到阮昊成的面前,斜着将它系在了阮昊成的胸前。 “昊成啊,祝贺你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希望你到了部队以后好好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解放军。” 阮昊成脸上有着努力挤出来的笑容,“多谢村长叔,我会努力当好一名军人。” 话落便学着以往村中欢送参军的人时,他们行的军礼,向村长及他对面的学生们、还有一些来看热闹的村民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军礼。 村长往旁边站了站,抬手向李元庆示意了一下。 李元庆手中的鼓捶再次敲响了鼓点,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口号、同样也是六遍。 村长再次从那个村民手里拿过一个写有‘军属光荣’的牌子挂到了他们家的大门上。 李元庆再次敲响鼓点后,口号变成了‘军属光荣’四个字,同样是六遍之后,便停了下来。 村长先示意那名村民带着学生们离开了他们家,而他则走到阮昊成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昊成,乡上来通知的急了点,你叔我也是没办法,只是委屈你了。” 话落,村长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站在小屋门口一直望着他们的田新苗,继续道:“和媳妇好好说说,听说她也是个高材生,她应该会理解的。” “叔,没事,我媳妇她不怪我。” “那就好,你准备准备,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你就该出发了。” 村长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田新苗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了院门。 等村长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田新苗才向着阮昊成走来。 一直在堂屋廊檐下站着的吴氏也走过来,“昊成,你和你媳妇去收拾东西,娘去做饭,吃了饭,你也该出发了。” 望着阮昊成村长一走便没了笑容的脸,田新苗心中的心疼不由浓了几分,“娘,我想给昊成做顿长面。” 前世里,为了讨个吉利,每次邹恒远出远门去跑生意,她都会为他准备上一顿手擀的臊子面,并在碗上面盖上一个圆圆的煎蛋。 这本是过生日时吃的长寿面,她却觉得吃了这样的面,出门后定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吴氏脸上无奈的神情滞了滞,轻叹口气,“也好,我和你一起做。” 在村里,长面都是过年时才会吃的吃食,做起来并不容易。 田新苗轻轻握住阮昊成的手,冲他笑了笑。 而后面向吴氏,“娘,让昊成帮我就行。” 田新苗语气稍顿,脸上涌上难色,“娘,我能不能切一小块猪肉用来勾臊子汤?” 吴氏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转身向着厨房走去,“你还需要什么给娘说,我都给你准备好。” “媳妇,我什么都不会。”阮昊成似是才反应过来,喃喃出声道。 虽然听到自己的媳妇让他帮忙,阮昊成的心中很高兴,但他心中也不由犯难,他从未做过饭,真就什么都不会。 田新苗牵着他的手,拉着他向厨房走去,“有我呢,你只要听我的就行。” 第36章 帮得上忙,点滴亲昵 吴氏将猪肉、洋芋、红萝卜、白萝卜都给田新苗准备好,然后给她指了指面柜、放置油盐酱醋及碗筷的碗柜,还找好了碱面,这才回了堂屋。 田新苗从面柜里挖了两大碗白面,然后在里面撒上适量的碱面,便开始和起面来。 看着她忙碌的阮昊成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便随着她的身影转来转去。 “媳妇,我能帮你做什么?”看着自己媳妇熟练的和面动作,他心中的不舍更浓了几分。 “你先帮我将洋芋、红萝卜、白萝卜洗了,然后去菜园子拨几棵菠菜、一根葱、掐一小撮香菜。” 这些事本不用着急的,但看着阮昊成一脸着急地跟着自己打转,田新苗便笑着吩咐道。 阮昊成本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而紧绷的心不由一松,这些事似乎自己都会做。 “好嘞!” 阮昊成轻快地应上一声,然后拿勺舀水到盆里,开始洗菜。 片刻之后,他便洗干净了洋芋、红萝卜和白萝卜,然后出门去了菜园子。 田新苗将和好的面扣到盆子底下,便开始将一小块猪肉、洋芋、红萝卜、白萝卜切成小丁。 等阮昊成拿着菠菜、葱和香菜回来,她也已经将这些东西切好。 “媳妇,我要不要将菠菜、葱和香菜也洗干净?”感觉自己还能帮上自己媳妇的忙,沉重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许。 田新苗冲他笑了笑,“好,等你洗好了,便帮我生火,我来炒臊子。” 望着田新苗甜甜的笑脸,阮昊成情不自禁凑近她,快速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媳妇——” 意犹未尽的他真想再次将媳妇拥进自己的怀里,如那时般为所欲为,或者可以更进一步,或许不吃午饭都不要紧。 “乖,听话,赶紧洗菜。”田新苗不忍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便踮起脚尖,在他唇边快速亲了一下,然后柔声哄道,因她知道,他最吃这一套。 “好吧!”阮昊成自是知道不可能真就不吃午饭便出门去,只得蹲下身舀水洗菜。 田新苗将扣在盆子底下,已经醒软了的面揉好,分成两团,分别揉成圆疙瘩,擀成面坨子,再次扣到了盆子下。 阮昊成也已洗好菜,坐到灶台前,听话地生了火。 田新苗快速炒好肉臊子,然后在锅中倒上适量的水,让阮昊成继续烧火,而她则开始擀面。 第一张面坨子擀成圆圆的面张子,锅里的水也开了,田新苗便将洋芋、红萝卜、白萝卜丁倒了进去。 田新苗吩咐阮昊成继续烧火,她则快速将面折叠起来,切成长面。 望着忙忙碌碌的田新苗,阮昊成心中的不舍竟又在不知不觉间变浓。 等锅再次开了之后,田新苗便让阮昊成放少量木柴在灶里,让他可以休息休息。 得了闲的阮昊成却悄然起了身,走到田新苗近前,从她身后拥住了她。 正在擀第二张面张子的田新苗,在他拥住的瞬间,心中突然涌上些许后悔。 或许在他的心中,想和她这个他的新婚媳妇亲昵一会比一碗预示着顺利平安的长寿面更为重要。 第37章 黏着不放,舍不得你 田新苗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直起身,靠进他的怀里,“饭很快就好,吃了饭,我再帮你收拾行李。” “嗯!”得到田新苗回应的阮昊成心中甜蜜和酸涩互相交织,“媳妇,你继续擀,让我就这样抱着你好不好。” 田新苗回头冲他笑了笑,接受了他凑过来的亲吻,然后轻轻点点头,“好,不过,你得随着我的动作,否则我没法擀面了。” “嗯!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阮昊成学着田新苗调皮的语气说道。 田新苗笑着回给他一个轻吻,回头开始继续擀起面来。 等第二张面张子擀好,黏在田新苗身上的阮昊成还是不舍得放手。 田新苗只得带着他切好菠菜、香菜,然后将菠菜倒进锅里,稍煮,再将肉臊子倒进去煮一煮,而后将花椒粉、盐、醋、酱油(酱油块)放进锅里。 田新苗尝了尝味道,因为缺了西红柿、除了花椒粉意外的其他调料,味道淡了些,但也还不错。 她将臊子汤舀出来盛到一只稍大的瓷盆子里,拿过灶上大锅后面小锅上的盖子盖了上去。 接下来,阮昊成接到了新的烧水任务,便赖皮地得到田新苗的诱哄加亲吻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田新苗的腰,坐到了灶前。 田新苗将小锅腾空,里面倒了些许油,煎了一个圆圆的鸡蛋。 等他们俩将下好的长面捞进碗里,舀上撒了香菜的臊子汤,端进堂屋里时,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 吴氏顾不得将心中赞扬田新苗做出的臊子面的话说出口,只是催促着他们俩先吃,吃完后也好去收拾行李。 田新苗只得陪着阮昊成先吃了长面,而后两人便回了他们的小屋。 阮昊成再次迫不及待地将田新苗拥进怀里,亲吻住她的唇,手还未来得及伸到他渴望的那处隆起时,院中便传来了阮昊燕的跑步声和大声的呼唤声。 “大哥,大哥,你在哪里,你今天就要去部队了吗?” “昊燕,你大呼小叫什么,先来吃饭,你大哥在收拾行李。” 吴氏匆忙放下手中刚捞出来的面碗,冲出来,欲将阮昊燕拉进堂屋里去。 “媳妇,我舍不得你,怎么办?”阮昊成撤出自己的手,将田新苗紧紧拥进自己的怀里。 他或许不该参军,可是不参军,昊明便少了一份希望,家里也便少了一份希望。 他或许不该娶媳妇,可是不娶媳妇,眼前这么好的媳妇,等他从部队回来就成别人的了。 或许他该早点将媳妇娶回家,可是不论是早点娶回了家,还是现在娶回来,他都会舍不得离开她。 田新苗的胳膊紧紧圈到他的腰上,“我也舍不得你,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决心不付出感情,可看着可怜兮兮的他,田新苗的心依然硬不起来。 她语气稍稍顿了顿,仰起头,极是认真地望向他的眼睛,“到了部队记得给我写信。” 阮昊成再次俯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媳妇,你也要给我写信。”他怎么就忘了她的媳妇也是个高中生了。 想到能够互相写信,阮昊成心中的忧伤稍稍淡了些。 第38章 你没事吧,有我陪你 “娘,你拉着我干什么?我听说大哥今天就要去部队了,是不是真的?” 阮昊燕使劲反抗着吴氏的拉扯,眉头紧皱着望着西侧的小屋,她的心中不仅舍不得大哥离开,而且更加担心的是,大哥若是今天去了部队,昨天受了伤又被奶奶折腾的大嫂可怎么办。 “你大哥今天是要去部队了,不过一会儿才出发,你吃了饭再和他说话也不迟。” 吴氏手上使劲拉着阮昊燕上了堂屋前的台子,眼睛却时不时有些不忍地望向西侧的小屋,就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了,还是让他们小两口多说说话。 “娘——”,阮昊燕见挣脱不开吴氏的拉扯,便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你就让我看看大哥和大嫂好不好?” 大嫂会不会伤心地哭了,她要去告诉她,大哥去了部队之后,她会代替大哥陪着她。 吴氏的心中无奈地轻叹口气,但手上的劲却并未松,刚准备开口再劝阮昊燕几句,却见阮昊成从小屋中走了出来。 “昊燕,回家了先抓紧时间吃饭,下午还要去上学呢!” 看到走出来的阮昊成,阮昊燕挣扎的动作不由顿住,有些探究地将目光扫向阮昊成的身后,“大哥,大嫂呢?” 听到阮昊燕的问话,阮昊成脸上的神情不由滞了滞,思绪一转心中便明白过来,自家小妹为何会如此心急了。 他的嘴角不由抽了抽,看来他是自作多情了,原以为自己的小妹真是舍不得自己,才着急大喊大叫要见他,原来她想见的是自己的媳妇。 “你大嫂在帮我收拾行李,你先去吃饭吧,一会就能见到她了。” 阮昊燕失望地点点头,“好吧!” 看上去大哥脸上的神色还算正常,大嫂应该也没事。 本不准备出来的田新苗听到阮昊燕的问话,不由想起昨夜蹲在自己身侧,柔声而关切地问她痛不痛的小女孩,心中莫名感到温暖。 犹豫一瞬,她还是合上了刚刚打开的箱子盖,下了炕,走了出来。 “昊燕,你放学了。” 刚准备跨过堂屋门槛进入堂屋的阮昊燕听到田新苗柔柔的问话声,急忙回身望向田新苗,“大嫂,你、你还好吧!”脸上有着莫名的雀跃,但更多的是对田新苗的担心。 田新苗微微弯了弯嘴角,调皮地冲阮昊燕眨眨眼,“我没事,奶奶那几下还伤不到我。” “大嫂,我说的不是那件事,我说的是——” 说到这里,阮昊燕不由顿住,有些犹豫地望了眼阮昊成。 “我说的是大哥要去部队的事。”这一去怕是要好几年,大嫂一个人可怎么办? 田新苗抬眼望了眼偏头望过来的阮昊成,冲他笑了笑,而后笑着面向阮昊燕,“我早就知道你大哥迟早都要去部队,只不过是早出发三天罢了,有什么要紧的。” 阮昊燕极是认真地望了眼田新苗,见她眼中似乎并没有湿意,脸上的笑容似乎也不是假装的,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大嫂,你放心,虽然大哥去了部队,但家里还有爹、娘、二哥和我,我一定会代替大哥陪着你的。”阮昊燕脸上的紧张神色换上了认真,似是宣誓般说道。 第39章 能替得了,多看顾她 吴氏颇是无奈又似是心疼地揉了揉阮昊燕的头,“你呀,你那里能替得了你大哥,还是赶快进屋吃饭,让你大嫂帮你大哥收拾行李去。” 因着吴氏的话,阮昊燕的嘴不由嘟了起来,“怎么就替不了大哥,虽然白天我要去上学,但是晚上我还可以陪着大嫂睡觉了。” 吴氏脸上不由涌上尴尬,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好好好,能替得了,能替得了。” 话落,便拉着阮昊燕进了堂屋,“昊成、新苗,你们俩还是赶快去收拾行李,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田新苗轻轻应了声嗯,便转身回了屋。 然而阮昊燕的话却提醒了阮昊成,他走进屋,将田新苗拥进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媳妇,你帮我装一套换洗衣服就行了,到了部队就会发军装,我去和爹娘说几句话。” 阮昊成走出屋那阵,田新苗想起箱子中似乎有她娘为阮昊成做的鞋及自己为他缝制的鞋垫,本上炕打开箱子准备翻找翻找,却在听到阮昊燕的问话后出了屋。 这一阵她心中着急上炕将它们找出来,所以在听到阮昊成的话时,只轻轻点了点头,推了推他的胸口,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没能得到田新苗主动的回吻,阮昊成心中略有些失望。 但知道时间紧迫的他只得不舍地望了眼已经回头去板柜里翻找衣服的田新苗,转身来到了堂屋。 “昊成,行礼收拾好了吗?” “新苗在帮我收拾。” 阮昊成简单应了声,然后望了眼望过来的吴氏和阮永胜,犹豫一瞬,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爹、娘,我媳妇她、她性子有些绵软,我想我不在的时候,您们多、多看顾着些她。” 虽然知道自己的爹娘并不是什么恶人,但是村里那些在他眼里还算不错的的老人,却总是挑剔自己的儿媳妇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那些小媳妇的丈夫在家时都会这样,而当他离开后,若他的爹和娘也如他们一样对待自己的媳妇,自己的媳妇一个人可怎么过日子? 吴氏和阮永胜脸上的神情不由愣住,相互对望一眼。 “娃他娘,看来昊成怕他不在时你和我会欺负他媳妇。”阮永胜有些郁卒地开口道。 “大哥,你放心,有我呢,我会监督着爹和娘,不让他们欺负大嫂。”阮昊燕将塞进嘴里的长面快速咽下去,匆忙插嘴道。 吴氏哭笑不得地望了一眼正极认真地瞪着自己的阮昊燕,又看了看说完话之后似是有些尴尬的阮昊成。 “在你们眼中,你们的爹娘就是这样的人?” “不、不是这样的,其实我担心的是奶奶、爷爷、婶儿他们,昨夜新苗的脊背里到处都是淤青。” 说到这里,阮昊成不由懊恼地闭了闭眼,昨夜的事不仅仅怪自己的爹娘,更多的还是怪自己,他为了不被自己奶奶到处胡说自己不孝,在拦着她时怕将她推倒未敢使上全力。 现在想来,与不孝那个虚头来比,媳妇的身体应该更加重要。 阮昊成努力压下心中的懊恼,继续道:“若还有如昨夜那样的事发生,我、我想爹和娘能阻止他们,或者将我媳妇藏起来。” 第40章 可怜孤独,媳妇不易 吴氏和阮永胜脸上的神情彻底凝固住,心中都不由自责起来。 昨夜的事他们俩完全可以阻止,但是因着孙氏那一句有关阮昊成到了部队之后吉利不吉利的话,他们俩便放任了孙氏的做法。 昨夜孙氏打也打了,按她的话,邪祟也被她赶跑了,可是今日突然接到出发的通知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一切和可怜的儿媳妇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自个儿子去了部队之后,在这家中,最可怜、最孤独的怕还是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家中的儿媳妇吧! “昨夜的事是娘不对,不该将你奶奶叫来,更不该在你奶奶打你媳妇时不护着她。” 吴氏幽幽叹口气,继续道:“你放心,以后若有这种事,就是你娘挨打也不会再让她挨打了。” “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昊成一脸的纠结。 “昊成,你娘说的虽然过了点,但她说的意思并没有错,新苗既然进了我们家的门,也就是我和你娘的孩子了,只要她乖巧懂事,我们也会像心疼你们般心疼她的。” “大哥,你放心,还有我和二哥呢!”阮昊燕也附和道。 阮昊成心中虽然觉得自己这样说,定有些让自己的爹和娘失望,但是想到自己去部队,怕是两三年后才能回来,若自己这样说真能让自己的媳妇在这三年里不受委屈,他这样做也值当了。 “爹、娘,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不相信您们,但是我去了部队,我媳妇她、她就成一个人了。” 听着阮昊成结结巴巴的话,再看看他满脸的纠结和心疼,吴氏不由被他气笑了,“你媳妇怎么就一个人了,我、你爹、昊燕和昊明就不是人了。” “我、我、我——” ‘我’了半天,阮昊成也不知该如何将话接下去。 “昊成,你放心吧,你爹和你娘虽没有什么大本事,但该懂得的道理还是懂得的,别人将自己的闺女嫁进我们家,并不是供我们使唤的,何况还有个你大妹在那里呢?若我们不心疼你媳妇,我们还怎么指望你大妹婆家心疼她。” 想起自己的大女儿,阮永胜本就因阮昊成要去部队而不太好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 “爹、娘,我知道了。”他也放心了,从大妹的身上,爹和娘定是知道了做别人家媳妇的不易。 “去吧,和你媳妇再说说话,一点钟你就该出发了。”吴氏望了眼桌上指针已经指到十二点四十的座钟,出声道。 阮昊成应了声嗯,走到阮昊燕身侧,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昊燕可要好好学习,有时间时多陪陪你大嫂。” 阮昊燕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大哥,我会照顾好大嫂的。” 阮昊成微微弯了弯嘴角,望了眼吴氏和阮永胜,这才出了堂屋,回了自己的小屋。 田新苗已经从板柜里找出来一套虽有着补丁、但也算是最新的军绿色衣服,整整齐齐地摆在炕头,上面放着一双崭新的黑布鞋,鞋里面垫着一双用彩色花线缝制的鞋垫。 阮昊成进来时,田新苗正望着这些东西犯愁。 阮昊成从田新苗身后拥住她,唇轻轻贴上她的耳朵,咬了咬,又轻轻滑到她的脖颈处,闻了闻。 第41章 忘了自己,忘了眼前 感觉意犹未尽的阮昊成刚想将自己的唇凑到田新苗的脖间时,感觉到酥痒的田新苗却突然偏了偏头,而后将头转了过来。 阮昊成的唇未能触及到想要触及到的位置时,心中本有些失望,却在看到闪到眼前的红润的唇,便快速吻了上去,将田新苗即将问出口的话尽数吞进了他的肚子里。 田新苗反拧着脖子,实是感觉有些难受,然而心中的不舍越来越浓的阮昊成却舍不得放开她。 无奈之下,田新苗只得轻轻咬了咬他的唇,本想让他松开来,没想到他似是更加疯狂起来。 直接将她掰转过身来,将她紧紧圈在自己的怀里,予取予求。 渐渐的,田新苗便又迷失在了他有些疯狂的亲吻中,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眼前的人是谁。 “昊成,快到一点了,你该出发了。”迟迟不见阮昊成和田新苗从屋中出来,吴氏只得站到堂屋门口,冲着小屋提醒一句。 阮昊成放开田新苗的唇,将头趴伏在她的肩头,“媳妇——” “嗯!”清醒过来的田新苗深深地体会着眼前这个大男孩对她的不舍,心情莫名地有些沉重。 “媳妇,叫我一声‘昊成’好吗?”他想让她叫声‘老公’,但又觉得说不出口,只得在临出口是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田新苗拥着他腰身的双手轻轻拍了拍他,在他耳边轻声唤道:“昊成,该出发了,我会在家等着你,等着你回来。” “媳妇——”阮昊成似是拖着哭腔,轻声唤上一声,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一瞬之后,便依依不舍地放开田新苗有些红肿的唇,松开对她的拥抱,双手扶住她的肩头,“媳妇,到了部队我会好好努力,争取复原时能分配一个工作,到那时我媳妇便不用受苦了。” 虽然能分到工作的几率极其微小,但他突然想努力试上一试,为了他媳妇,他也要努力试试。 “我只要你安全回家、陪我一起种田就好。”而在田新苗的心中,或许种田的简单,才能让她不失去眼前的他。 “好,我听媳妇的。” 阮昊成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肩,这才望向她摆放在炕头的东西。 田新苗这也才想起那阵子要问阮昊成的问题,“昊成,这些东西要装到哪里?” 似乎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些功能齐全的双肩背包,更没有行李箱。 阮昊成看着那双崭新的黑布鞋,嘴角不由自主有了弧度,“媳妇,这新鞋是你做的吗?” 说着话,自知时间紧迫的阮昊成并没有闲着,而是走到板柜跟前,从里面翻出一个上学时背书用的挎包,走回炕边。 田新苗尴尬地红着脸,“昊成,我一直在念书,不会做鞋,这是我娘给你做的。” “没事,等以后我挣了钱,我们只要买鞋穿就行。”阮昊成将新鞋放到边上,快速将那套衣服装进挎包里。 见阮昊成将衣服装好,脱了旧鞋,拿起新鞋准备穿时,田新苗便小声弱弱地说道:“不过,这鞋垫是我学着做的,做的不好看,你将就着用。” 阮昊成脸上突然间涌上喜色,快速将新鞋里的鞋垫取出来,从旧鞋中取出一双已经磨得不成样子的鞋垫,垫进了新鞋里。 第42章 看够媳妇,听够声音 看着阮昊成将旧鞋垫垫进新鞋里,将新鞋穿好,然后将新鞋垫小心翼翼地夹进放进挎包里的衣服里面,还轻轻在上面拍了拍,心中诧异的田新苗似是渐渐明白了什么。 阮昊成将挎包挎上肩,望向呆呆望着自己的田新苗,“这可是媳妇给我做的,我要好好留着。” 田新苗不由被他孩子气的做法逗笑了,刚准备说他一句,却不妨被他再次拥进了怀里,用他的唇封住了她的。 这次的亲吻很是短暂,阮昊成艰难地放开她的唇、放开她的人,牵起她的手,向着屋外走去。 见到阮永胜、吴氏和阮昊燕皆站在院子中时,阮昊成只得在出门后松开田新苗的手。 吴氏从口袋里掏出五快钱塞进阮昊成的手里,“这点钱你拿着,到了县城还得吃饭。”虽然只有五块钱,可也是她在给娃他爹买药的钱里抽出来的。 “娘,我不要,县武装部应该会管饭。”阮昊成自是知道家里的情形,那里敢拿这钱。 “拿着吧!穷家富路,说不定路上会用到。”吴氏将钱硬塞进阮昊成的衣服口袋。 因为不知道路上究竟是怎样的情形,阮昊成只得收下了这五块钱。 “去了好好听话,别惦记家里。”阮永胜拍了拍阮昊成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 “爹,我知道了。” “大哥,你记得要早点回来。”阮昊燕依依不舍地牵上阮昊成的手。 阮昊成轻轻抚上她的头,“嗯,大哥争取早点回来。” 吴氏搀扶着阮永胜,与阮昊燕、田新苗一同将阮昊成送出了门。 “新苗,你去将昊成送到村口。”吴氏拉住了欲跟着阮昊成和田新苗向前去的阮昊燕,冲田新苗说道。 田新苗轻轻应了声嗯,站在阮昊成身侧,等他向阮永胜、吴氏和阮昊燕拜完别后,便随着他一路向着东侧的村口走去。 从他们家到村东口,有着一公里左右的距离,而这一段,先直走六七百米左右,再左转斜斜行进两三百米左右的路上,只分布着五六户人家,或许是中午时间,路上并不见人影。 阮昊成执着地拉着田新苗的手,时不时偏头望望她,而后轻轻唤上一声,“媳妇——” 而田新苗则冲他笑一笑,轻轻应声嗯。 在阮昊成眼里,平时觉的并不短的路程今天似乎格外短,他还没看够自己的媳妇,没拉够自己媳妇的手,还没听够媳妇的声音,这点路便走完了。 到了村东口,阮昊成虽不舍,但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左右瞅了瞅,发现左右并没人时,便快速啄了啄田新苗的唇。 “唉吆喂,这不是我们的解放军同志嘛,这晴天白日的就跟小媳妇在这里亲热上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名与阮昊成年纪相仿,长相还算不错,却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说完这番话,一边冲他们挤眉弄眼,一边又对他身侧的另一名与他一样,打扮的太过‘时髦’的年轻人说道:“强子,你说我们要不要到村子上好好去宣讲宣讲,也好让大家学学我们的解放军叔叔。” “对对对,顺哥,你说得太对了。”名叫强子的青年用一双小眼睛极是猥琐地扫过田新苗的全身。 第43章 你小心点,等你回家 听到这两道令人讨厌的声音,阮昊成不用偏头便知他俩是谁。 ‘顺哥’便是这村里的一霸李元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领着村里的几个小混混,不是偷鸡摸狗,就是欺负村里的弱小。 至于这位名叫‘强子’的,是五里开外树坪村的小混混,听说与自己的老大不合,便在几个月前投奔了李元顺。 前不久,这二人曾在路上堵住昊明打劫,刚好被他撞到,或许是二人见他身体结实,撂下几句狠话后便走了。 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碰到了他们俩,看来与他们的这一架是躲不了了。 阮昊成推着夜飞燕微转了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李元顺和强子的目光。 “媳妇,你先回去,这里有我,等我收拾了这两个混混,我再去乡政府报道。” 看来今天他是没办法准时到达乡政府了。 望着阮昊成严肃而冷峻的神色,田新苗心里一暖,竟莫名地相信他这个丈夫能护她一辈子。 田新苗轻轻点点头,“嗯,你小心点,别伤到自己。”声音很轻却极是认真。 田新苗语气稍顿,突然想起他们俩还未告别,便又小声开口道:“到了部队上记得写信回来。” 话落,也不管阮昊成后面的那两人是否能看到,踮起脚尖,在阮昊成的唇上快速亲吻一下,“我等你回家。” “顺哥,你看到没,我就说这小媳妇不仅长得好看,还挺风骚的。” 强子话落之后,便是一连串猥琐的笑声。 不难想,刚才阮昊成和田新苗窃窃私语的时候,他们二人也在密谋坏事。 阮昊成脸上刚刚因田新苗的亲吻而扬起的微笑微微僵了僵,努力压下将田新苗拥进怀里的冲动,而是将她往回家的方向推了推。 “媳妇,你先走,我到了部队就给你写信。” 田新苗顺从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向着回家的方向而去。 阮昊成等田新苗走过两三百米斜向的道路,身影在拐角处那户人家的墙边拐弯后消失不见,这才转过身来面向站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追随着田新苗身影的李元顺和强子。 “李元顺,上次你们俩算是跑得快,既然今天再次让我碰到了,那你我不如好好见个高低。” 阮昊成冷冷地扫过两人,将身前的挎包转到身后,左右手紧紧相握,捏得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打就打,说得那么文绉绉干什么,不就是个高中生,有什么好嘚瑟的。” 身形明显无法与阮昊成相抗的李元顺将花衬衫两侧的衣襟相互一系,便也开始摩拳擦掌。 因为阮昊成要面对的是李元顺和强子两人,且一看二人的穿着打扮,田新苗便知道这二人定是这个时代模仿古惑仔的小混混。 所以拐过弯之后,田新苗并未即刻离开,而是悄悄藏在了墙角。 万一那两人手中有凶器,或者阮昊成打不过他们,她便准备冲出去帮帮他。 虽然不知这个身体的力度怎么样,但是今早使用移位的成果来看,灵活度还是不错的。 第44章 开个玩笑,绝不乱来 然而那名强子似乎并不打算应战,在李元顺摩拳擦掌时,他却嬉皮笑脸地向阮昊成抱拳作揖。 “哎呀,解放军叔叔,不不不,解放军哥哥,我们只不过是和你们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们哥俩。” 话落,便拉了拉李元顺的胳膊,冲他挤挤眼,“顺哥,解放军哥哥有急事,我们也还有急事呢,何必要与解放军哥哥动真格的呢?” 李元顺脸上的神情一滞,一瞬后似是反应过来,急忙收了架势,抱拳向阮永胜道歉,“昊成哥,那天是个误会,今天我们俩见你和嫂子亲热,这嘴一痒痒就瞎说了两句玩笑话,还请昊成哥原谅元顺。”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元顺和强子两人突然的服软,让阮昊成心中不由一松。 “我希望以后不会再有那次的误会,也不要再让我听到今天这样的玩笑话。” “明白,明白,昊成哥放心,看在你我一同长大的份上,我也不会为难昊明弟弟的。” 阮昊成收了紧握的双手,“请你记住你的话,否则我定会打的你满地找牙。” 阮昊成有些冷的话语让李元顺的心里涌上不快。 然而他的脸色刚变了变,强子却匆忙挡在了他的面前,“请解放军哥哥放心,我和顺哥一定会记住今天的话,绝不乱来。” 阮昊成望了望头顶的太阳,扫了眼从强子身后站出来脸色似是并无异样的李元顺,“那就好。” 阮昊成回头望了望田新苗消失的那个墙角,心中盘算着她也该离家不远了,便安心地转身向着乡政府所在的陈湾村走去。 等阮昊成的身影走远,李元顺在强子的拉扯下,则向着另一个方向、去向树坪村的那条岔路走去。 因为距离并不近,故而田新苗只听清强子拉扯李元顺离开时,李元顺抱怨的责问声,“你刚才为何拉着我,我们两个也不一定打不过他。” 强子则是一脸堆笑,告诉他,“我们是好汉,好汉为什么要吃眼前亏呢?” 他们俩后面的话语声音越来越轻,且距离也越来越远,田新苗便再未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田新苗望了眼阮昊成的身影消失的方向,眉头不由拧了起来。 刚才阮昊成与他们的对话,田新苗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不知他们对话中的误会会不会是她猜测的有关阮昊明的。 若真是如此,那么她是不是得提醒提醒她还没见过的小叔子阮昊明一下。 现在阮昊成去了部队,怕是这些小混混会变本加厉地欺负阮昊明。 田新苗心中盘算着这件事,不知不觉间,便已走进了院门。 当她抬眼扫过似是陌生、又似是熟悉的院子,在扫过她和他上午一起扶起来的那大片各种蔬菜时,突然意识到,她来到这个家后最为熟悉的那个人离开了她。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走进菜园子,走到还没有扶起来、已经有些蔫蔫的菜瓜秧边,开始认真地扶正、刨土过来、压实。 第45章 声音好听,笑时好看 田新苗将最后一棵菜瓜秧子扶好,站起身,扫了一眼似是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努力伸直受创的腰杆的各种蔬菜,欣慰地笑了笑。 她并不孤单,还有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们陪着自己。 心情好了几分的田新苗刚准备抬脚走出菜园子,却听到从东侧传来一两声小声的呼唤声。 “大嫂,大嫂——” 因还没有习惯自己的角色,田新苗愣了一瞬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阮昊燕在唤她。 她偏头向东北拐角处的那间屋子望去,果真看到软昊燕探着头,偷偷冲她招手,且时不时朝堂屋门口扫一眼。 看着软昊燕表情丰富的脸,田新苗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田新苗学着软昊燕,故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阮昊燕所在的屋子,张嘴用口型问她可是要她到她屋里去。 田新苗突然灵动的表情及轻轻冲她眨动的双眼,让一直觉得自己的大嫂是个冷冷清清,似乎有一点傻气的人的阮昊燕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 看她怔楞楞的样子,田新苗更加觉得小丫头可爱,便冲她莞尔一笑,轻手轻脚地冲着阮昊燕走去。 田新苗甜美而带着慈爱的笑容,让阮昊燕顿时开心起来。 自己的大嫂原来并不傻,笑起来的她真好看。 一时太过开心的阮昊燕在田新苗走到自己近前时,差点大声叫出“大嫂”二字。 还好田新苗及时发现她的意图,提前在用右手食指按在自己嘴上,轻轻嘘了一声。 反应过了的阮昊燕快速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双与阮昊成有些相似,却因配上柔和的眉毛后,显得好看许多的眼睛笑得弯弯。 田新苗握住阮昊燕伸过来的手,随着她的拉扯进了她的小屋。 阮昊燕在她身后将门合上,这才抬眼望向依然笑着的田新苗,长长地出了口气。 昨夜看着傻傻挨打的大嫂,她心中就有些想不通,这样冒着些傻气的大嫂真的是县一中的高材生? 崔婶来给她娘说她大嫂的情况时,她可是偷偷听得清清楚楚,若不是因为大嫂的姐姐跟人私奔,再加上山里连年大旱,她家实在交不起学费,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的大嫂,今年兴许就能考上大学了。 见阮昊燕长出气之后一直打量着自己,似是突然间不知说什么好。 颇觉无奈的田新苗,只得笑着开口道:“你再这样和我大眼瞪小眼下去,恐怕你上学就要迟到了。” 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打趣,又有着哄学生般的柔和。 阮昊燕在她这声带着诱哄的声音中终于醒了神,一张还未褪去婴儿肥的小脸微微红了红。 “大嫂,你的声音真好听。” 阮昊燕不加任何修饰的赞扬顿时让田新苗的脸也红了起来。 “看来我只有声音这一样可取之处了。” 习惯了与那些自己带的研究生打趣的田新苗,还未反应过来时,打趣的话再次冲口而出。 阮昊燕微一愣神,很快便开口道:“不是不是,大嫂笑起来也很好看,身材除了有些瘦外也很好。” 说到这里,阮昊燕微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凑近田新苗,“说句实话,我觉得大哥还配不上大嫂呢!” 第46章 绝不泄露,亲如姐妹 “你说的是真的吗?”田新苗学着阮昊燕的样子,望着她认真的小脸,小声问道。 阮昊燕轻轻点了两下头,在望见田新苗嘴角的笑意时,突觉不对,自己似乎不知不觉间在大嫂跟前说了大哥的坏话。 阮昊燕的脸顿时堆满纠结,“大嫂,我刚才说的话,请你千万别告诉大哥。” 看到小姑娘有些紧张的神情,田新苗不好意思继续逗弄她了。 田新苗收起嘴角的笑意,郑重向阮昊燕点了点头,“你放心,这可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我绝不会向你大哥泄露半句。” “昊燕,起来了没有,该去学校了。” 恰在这时,吴氏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 “娘,我已经起来了,您不用管我,回屋照顾爹吧,我收拾好就去上学了。” 听了软昊燕的话,吴氏心中稍感欣慰,这大儿子一走,这小丫头似乎突然间长大了。 想起阮昊成,吴氏这才想起去送大儿子的儿媳妇似乎还没回来。 吴氏扫了一圈空空如也的院子,再看了眼门敞开着的西侧屋子,并没有看到田新苗的身影,不由有些纳闷。 “昊燕,你快着点,已经两点了,我去看看你大嫂,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不会是回来的路上迷了路吧?” 阮昊燕本想等吴氏回了屋,她再和自己的大嫂说几句话,然后两人悄悄出屋。 现在听到吴氏要出门去寻找自己的大嫂,她再不让大嫂出去,怕是到时候自己的娘会责怪大嫂了。 阮昊燕阻止了准备应声的田新苗,而是将她往旁边推了推,自己站到门边,将门拉开来,将头伸了出去。 “娘,您不用去找大嫂了,大嫂被我叫进了我的屋,正准备让她帮我梳头呢!” 已经到院子中间的吴氏回过头来望了眼笑的有些不自然的阮昊燕,不由想起昨夜和中午她迫不及待想见到田新苗的架势,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回来了就好,我就担心她不熟悉村里的路,回来时走岔了。” “娘,我回来好一阵了,我把园子里剩下的菜扶正后,感觉昊燕该上学了,便到她屋里来叫她。” 田新苗从阮昊燕身侧的空隙探出身来,向吴氏开口解释道。 “那你帮昊燕将头发梳上,然后送她出门吧,再不快点可真要迟到了。” 吴氏看了眼挤在门口的两人,心中莫名地有些暖。 别人家的儿媳妇似乎总是和小姑子闹来闹去的,希望自个的儿媳妇能像今天这样,以后能与昊燕亲如姐妹,那她可就省心多了。 吴氏心中寻思着,一路回了堂屋。 田新苗和阮昊燕则从门后将身子收回了屋里。 “大嫂,我——” 阮昊燕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刚才明明是自己悄悄将大嫂叫进了屋,大嫂却帮自己说了谎,不知道她上学去了娘会不会责怪大嫂。 看着懂事的阮昊燕,田新苗莫名地觉得心疼,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揉了揉阮昊燕因睡觉而有些凌乱的头,笑着开口道:“若不想迟到就快点找梳子,让大嫂给你梳头。” 望着田新苗的笑脸,阮昊燕竟莫名地相信,若自己的娘真的责备大嫂,大嫂定有办法化解。 第47章 悉心照顾,送她出门 “好嘞!”阮昊燕轻快地应了一声,快速从墙角放着的一个矮矮的角柜上的牙刷缸子里取出一把塑料梳子递向田新苗。 田新苗接过梳子,扫了一圈小屋里面,看到一个方凳子,便顺手指了指,“你坐到凳子上,否则大嫂可够不到。” 按照她对自己身高的估量,应该有一米六五左右,没想到小丫头的身量比自己低不了多少,应该有一米五左右了。 阮昊燕顺从地坐到凳子上,自己取下了扎头的皮筋。 田新苗左手握着头发,右手握着梳子,快速梳理起来。 多少年来,她渴望着自己能有个女儿,能就这样为她梳好头发,为她准备好漂亮的小裙子,可盼来盼去,最后莫说是女儿,连儿子也没了。 若不是今日时间有限,她真想好好给眼前的小姑娘梳个漂亮的发型。 田新苗用阮昊燕递过来的皮筋将她的头发和原来一样,高高扎成马尾,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起来吧,让我看看前面怎么样。” 阮昊燕听话地站起身,然后转过身来,调皮地冲田新苗笑了笑,“大嫂梳得比大姐好多了,一点都不拔头发。” 田新苗笑着望了望阮昊燕,将一两根没法束入皮筋中、散落在脸侧的碎发给她别到耳后,“那以后天天都由大嫂来帮你梳头,好不好?” 突然间,田新苗心中莫名地有种想将眼前的阮昊燕当女儿来照顾的冲动。 “好!”阮昊燕不假思索地应了声。 “好了,该出发了。”田新苗有意无意地扫过阮昊燕的手腕,心中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吴氏要叫她起来上学了。 她已经知道现在是一九八六年,而今天是阳历四月十八号,农历三月初十,星期五。 这个年代,手表和电视一样,还是个奢侈品,大部分人家都有一个老式座钟用来看时间,条件好一点的人家也会给孩子买一块价位在二十块钱左右的电子表。 记得她第一块电子表还是上高中时,奶奶攒了好久才给她卖的,那应该是到了一九八九年了,那时的电子表已经十块钱左右了。 在田新苗思绪翻转的时候,阮昊燕已经背好军绿色、装有书本的挎包. “大嫂,我去上学了。”阮昊燕拉了拉田新苗的手,将走神的她唤醒。 “嗯,大嫂送你出去。” “嗯!”阮昊燕愉快地应了声,主动牵上田新苗的手,向着屋外走去。 到了院子中时,阮昊燕朝着堂屋向吴氏和阮永胜大声喊了句,“爹、娘,我上学去了。” “知道了,下午放学了早点回来。”吴氏出声应了声,然后从窗户里看了看站在院子里手牵手的两个人,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娃他爹,我看这儿媳妇好像还挺喜欢昊燕的。” “嗯,我看昊燕也挺喜欢她大嫂的,这就好,这就好。” 最起码家里不会像别人家那样,总是断不清儿媳妇和女儿之间的官司而左右为难了。 田新苗将阮昊燕送出大门,看着她背着书包一路小跑着下了门前的小坡,然后沿着村中间的大路向着村子中间走去。 直到阮昊燕的背影在村中间那个大十字左转后消失不见,田新苗才有些依依不舍地转身走回去。 第48章 心空落落,找点事做 回到院里的田新苗先去厨房看了一圈,见吴氏已经将厨房里的东西收拾齐整,心下对吴氏这个婆婆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她抬步来到堂屋,“爹、娘,下午我要不要去地里拔拔草?” 送走阮昊成,在回来的途中,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田里的麦苗,发现麦苗间偶尔搀有一棵棵野草,远处的田里也有那勤快的妇女正顶着午间的太阳在拔草。 家里有个病人需要照顾,而这几天又忙着她和阮昊成的婚事,不难想来田里的草定是还没有拔上一遍,所以她才来问上一问,也好让心中空落落的自己有点事做。 吴氏望了眼走进来后直直站着,抬眼很是坦诚地望着他们夫妻俩的田新苗,心中对这个儿媳妇的似乎越来越满意了。 “今天先不出去了,虽然昊成去了部队,但今天也是你们结婚的第二天,等过了三天,我再带着你去各处的田里看看。” “娘,那我、我先回屋去了。”田新苗适时地扭捏一下,毕竟阮永胜和吴氏不是阮昊燕,她现在还不能将真正的自己大胆地显露出来。 “去吧,去吧!” 田新苗冲阮永胜和吴氏简单点头行了礼,然后转身出了堂屋,回到了她和阮昊成的小屋。 坐在炕沿上,扫过屋中的边边角角,她竟然觉得本来很是狭小的小屋,此刻变得有些空旷起来。 她轻轻叹口气,扯了扯嘴角,与自己独自一个人呆了很久的那个诺达的别墅相比,这个小屋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其实已经习惯孤独,并且喜欢在孤独中寻找自己的快乐。 遗憾的是,那时的自己还有那两层书房中一架架的图书、一直运行着的服务器、与自己能够交互的电脑,还有自己可以操作的那些试验仪器设备陪伴着自己,现在的她却永远地失去它们了。 眼前突然晃过阮昊成将她缝制的鞋垫视若珍宝的情形,心中不由一动,或许她可以做做针线活来打发时间。 虽然前世的自己因为读书没有学会纳鞋底、做鞋子,但是缝制鞋垫、简单地缝制衣服,奶奶还是教会了她。 既然想到了可做之事,田新苗便上了炕,开始在作为陪嫁随着她一同来到这个家的大红色、印着牡丹花的箱子里翻找起来。 箱子里东西并不多,有一大块水红色的‘的确良’布,还有一块藏蓝色的涤卡布,除此之外,便是有一双应该是她娘知道她不会做鞋而专门给她做的新鞋子。 除了这些东西,她还翻到了用一块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旧布包成的一个小包裹。 看到这个小包裹,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因为他记起来这就是她这个身体的主人在娘家时所用的针线包。 她将包裹打开来,只见里面有几小把各色的彩线、一个顶针、几根插在一小块折叠起来的布上的针,她记得这个年代这些东西只有从挑担的货郎手里才能买得到。 另外,刚好恰好有一双做成半成品、看大小应该是做给阮昊成的鞋垫。 第49章 这个时代,这个地方 田新苗拿起鞋垫,看了看鞋垫上已经成型的花型是她曾学着做过的八瓣梅花的造型。 时隔太久,她有些记不清缝制这个造型各行、各列的十字针法的个数,这已经成型的花瓣刚好为她提供了参考。 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事干的田新苗心情好了几许,将鞋垫放到一边,低头去取针和彩线,准备现在就开始缝制鞋垫。 低头间,她却在小包裹中看到了一个用一小块白色‘的确良’包着的一个小包裹,看情形,里面应该是个硬物,刚才定是鞋垫遮挡住,她没有看到。 田新苗皱着眉头将小包裹拿起来,放到手心里,注视着形似一只小手绢的白色‘的确良’,脑海中似乎有些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这块方形的白色‘的确良’是她从缝制鞋垫的那一尺来长的‘的确良’上裁剪下来的一块,自己缝了边之后,准备在角落里绣上阮昊成的名字,送给他做礼物的。 但是在旧布上尝试了几遍,最终因自己绣得字太过难看,最后只得放弃。 后来在收拾包裹时,刚好看到这块手绢,便用来包了东西。 田新苗打开手绢,望着里面的两样东西,眼睛中渐渐有了湿意。 她记得没错,里面是她最珍贵的几样东西,一样是块电子表,第二样是一个小纸包,里面应该是电子表电池,另一样便是哥哥在她临行前塞给她的十元钱。 她上完初中,没考上小中专,父母便决定不再让她去上学,是哥哥坚持说他每年能攒够她的学费,父母拗不过哥哥,便最终同意让她继续去上高中。 哥哥为了给他攒学费,农忙季节除了干地里的农活,只要一有空,便会出去抓蝎子、抓蜈蚣或者是挖刺根和甘草,然后将它们卖到县城的药材收购站区。 而在农闲时,他则到川里或是县城里去干苦力挣钱。 手绢中包着的这块电子表是哥哥在她去县城上高中时,从县城花了二十二块钱给她买得。 今年年初与阮昊成定了亲,她不再去上学后,她便舍不得再用这块电子表,便将电池取出来,用纸包好之后,用一块旧布将他们包起来存了起来。 田新苗拿起电子表,打开后盖,再将小纸包包着的电池取出来,放进表壳里,然后将盖子盖好。 她期待地翻转过来,可是电子表的屏幕却并没有如她的期待亮起来。 她再次将后盖打开,电池取下来重新安装一遍,然后再次期待地翻转过来,然而屏幕还是没有亮起来。 或许是电池放的久了,电量流失了,看来她得再买块电池了。 她只得失望地将电池取出来,准备将后盖盖上去,却在后盖即将盖上去时,看到了电池卡槽处的一根极细的电线似是翘了起来。 田新苗眉头皱了皱,将电子表拿到眼前,用手指小心地动了动那根电线,这才发现这根电线的连接处已经脱落开来。 望了眼那处电线应该连接上去处凸起的焊锡膏,不由轻叹口气,若是有电烙铁,她便可以将这根电线再连接上去。 想起自己设备齐全的书房,田新苗再次叹了口气。 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她怕是找不到电烙铁了。 第50章 知识赚钱,解决危机 田新苗有些失望地重新将电子表和包好的电池收进手绢里,拿起那十个一元钱叠在一起的十元钱,眼前不由闪过吴氏将五块钱塞给阮昊成时的情形,心情莫名又沉重起来。 这个他刚嫁进来的家中,有一个需要医治和用药的病人,而这个病人的手艺则是这个家原来的主要经济来源。 看今日吴氏那时的眼神,怕那五块钱有着更为重要的用途吧! 而自己的娘家,已经二十六岁的哥哥还未娶妻,却又遇到大旱,若不是为了能有钱买粮食填饱肚子,怕是自己的父母还不会同意让她嫁给阮昊成,定会让她为她哥哥换亲。 田新苗长长叹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十元钱放进手绢,然后将手绢重新扎起来。 而后拿起针,穿上适宜颜色的彩线,开始一针一针缝制起鞋垫来。 因着隔得时日太久,手下的穿针引线本就有些生疏,再加上她的心思有些凌乱,故而时不时地,她总会扎一下自己的手指。 再次被扎之后,田新苗只得停下手里的动作,望了眼指尖那一点缓缓渗出的殷红,心中突然一动。 现在的她可不是前世这个年纪的自己,也不是没上完高中的原主,她的脑海里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知识,虽然周围缺少了她能用的工具和设备,但是她定能想到办法,用自己的知识赚钱,解决婆家、娘家的危机。 突然想明白的田新苗心中一阵轻松,她将被扎的指尖轻轻放到嘴边,抿了抿,然后低头继续缝制鞋垫。 因着中午时大家心情都不太好,午饭都吃的很少,故而中午的臊子汤和长面余下不少。 晚饭时,吴氏便让田新苗将臊子汤热了热,然后下了长面,四个人简简单单吃了点。 吃过晚饭,将厨房收拾齐整,田新苗准备回自己的屋,好好想想能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地赚到钱。 “大嫂,你洗完锅了?”田新苗洗锅时,一直在门口徘徊的阮昊燕见田新苗走了出来,便匆忙上前。 田新苗冲她笑了笑,小声道:“嗯,我洗完锅了,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阮昊燕点了点头,然后又快速地摇了摇头,“大嫂,我们到我屋里去好不好?” 田新苗点点头,牵起阮昊燕的手,向着她的屋中走去。 等进了屋,阮昊燕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大嫂,你还记得不记得小学里学过的东西,我、我有几道数学题不太会做。” 田新苗脸上的神情不由滞了滞,小学的数学,她应该能应付的来吧! 一瞬之后,田新苗匆忙调整脸上的表情,笑着开口道:“你先让大嫂看看,大嫂才能知道记得不记得了。” 望着田新苗脸上的笑容,阮昊燕莫名地相信自己的大嫂定能帮她解那几道题。 阮昊燕脸上的愁容散开来,快速从挎包里取出数学书,翻开来。 “大嫂,你看看,就是这一页的这道题,其他的在后面几页。” 田新苗凑近去,望向阮昊燕指着的那一页,这才发觉屋里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暗。 第51章 原来的她,这么简单 田新苗在炕边的墙上找到一根延伸下来的灯绳,向下一拽,啪嗒一声,掉在炕沿头顶的灯便亮了起来。 按照亮度来看,阮昊燕屋中的灯应该是四十瓦左右,屋内的光线比他们小屋的要强上许多。 田新苗将目光望到书上,或许是习惯了在白色的灯光下看书,在这昏黄的灯光下,字虽然能看得清,却昏昏黄黄让人觉得极为不适,若是看得久了,对眼睛定没有好处。 田新苗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眼前闪过各式各样的台灯来。 不过当她想起这是什么时代、是哪里时,不由自嘲地笑了笑,看来她还未弄清楚自己现在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 看到田新苗拉开了灯,阮昊燕便冲她笑了笑,“大嫂,我们俩上炕吧!” 田新苗刚收了心神,目光盯上书上的那道题,听到阮昊燕的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着有些怔愣的田新苗,阮昊燕便拉了拉她的胳膊,“我们趴着,你给我讲题好不好?” “好,我们上炕。”终于反应过来的田新苗一边匆忙应着声,一边快速再次扫了眼屋内的摆设。 屋中除了炕及炕上的两只小箱子之外,地下放着一个条形的小矮桌,那把她帮阮昊燕梳头时坐过的方凳子,再就是墙角的那个角柜了。 说是角柜,也就是一个简易的架子,上两层是格栅形的,最上面放着牙刷缸子,中间放着三四本三四年级的语文数学书,最下面一层有扇小门。 田新苗心中瞬时明白阮昊燕为何让她同她一起上炕了,因为平日里,阮昊燕定是和她小时候一样,趴在炕上写作业。 田新苗随着阮昊燕上了炕,爬到了她的身侧。 她暂时压下心中的盘算,将目光投向那道题。 题是一道应用题,一眼看去,只要用二元一次方程组,便可轻松解出来。 在讲题之前,田新苗心中突然一动,便开口道:“昊燕,你们学过二元一次方程组没有?” “二元一次方程组?”阮昊燕想了想,似乎并未听过这个名词,便摇了摇头,“大嫂,我们没有学过。” 田新苗暗暗赞了一下自己的机智,急忙将数学书向前翻了翻,这才看明白,阮昊燕正在学习的这部分是刚接触方程,也即只能假定一个未知数,建立方程,然后求解。 田新苗再次将目光放到那道题上,仔细看了看,然后在阮昊燕递过来的旧本子已经用过的纸张的背面简单写了写,便想明白该题求解的过程。 不过,她并未将求解的过程径直讲给阮昊燕,而是引导着她一步步由如何假设未知数、如何建立方程一直到求解出方程。 “你看,你是不是自己会解这道题?”等阮昊燕求解出那道题,田新苗便笑着打趣道。 阮昊燕因成功的解了题,心情有些激动,“原来这题这么简单,都是我考虑的不够仔细。” “所以,以后看到题,先要仔细看看给了那些已知的条件,这些条件和要求解的答案有什么关系,若是没有关系,我们要通过什么条件可以在它们之间建立关系。” “嗯嗯嗯,大嫂,我明白了。” 阮昊燕开心地翻到下一道题,“大嫂,我先看看这道题,实在解不了,你再给我讲讲。” 第52章 训练大脑,如此聪明 田新苗亲昵地揉了揉阮昊燕的头,笑着点了点头,“只要你认真看题,认真思考,大嫂相信你定能自己解出来。” 田新苗的话让阮昊燕心中突然信心满满,“嗯,我会认真看题,再认认真真地思考。” 阮昊燕埋头看向第二道她原来不会做的题,竟然发现今天的它似乎并不是那么难懂。 她看完题,自己在作为草纸的旧本子背面写写画画,列出一个方程,感觉不合适,划掉重新再列,却坚持再未询问田新苗。 望着眼前一会儿拧眉,一会儿又展开来,认真思考的阮昊燕,田新苗心中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柔软和充实。 在这里,她有一个虽陌生却不失温馨的家,还有这样一名可爱的小姑娘陪着她,她并不是孤独一人。 约一刻钟之后,阮昊燕激动地惊呼一声,“大嫂,我解出这道题了,你帮我看看,我解得对不对?” 田新苗不自觉间又揉了揉她的头,望向她写在草纸上的解题过程。 解题过程虽然走了些弯路,但是答案并没有错。 “嗯,不错,解得很对。” 阮昊燕抬头甜甜地对田新苗弯了弯嘴角,“大嫂,我以前试着解这道题时,将未知数设错了,难怪我解不出来。” “以后解题时,可以多尝试几种方法,就如这道题,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方法可以将它解出来,虽然在解题时会浪费时间,但是却可以好好地训练你的大脑,时间久了,看到新题时,就能快速反应出最简单的解题方法。” 田新苗未敢直接指出阮昊燕解题步骤中走了弯路的问题,而是想鼓励她再次尝试来重新解一解这道题。 阮昊燕愉快地点了点头,“好,我听大嫂的,再试试,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法解这道题。” 阮昊燕将写有解题步骤的草纸翻页,在另一页上开始尝试新的解题步骤。 约五六分钟后,阮昊燕便眼睛一亮,快速将解题步骤写了出来,而后将前后两页的解题步骤进行对比。 “大嫂,这第二种方法后期与第一种一样,但前面却比第一种简单多了。” 阮昊燕语气顿了顿,继续道:“大嫂,你真厉害,若不是你提醒,无论如何我都想不到去尝试再次解这道题。” 以往的她只要将题解出来,便觉得足够了,却从未想过自己的解题步骤或方法是否有问题、是否是最好的方法。 阮昊燕有些崇拜地望着田新苗,心中满满都是对这个大嫂的喜爱和崇拜,难怪崔婶说大嫂在县一中读书时成绩很好,若不退学,今年说不定就能考上大学。 被阮昊燕冒着星光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田新苗,抬手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昊燕的脑袋很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更好的方法。” “大嫂,你上学时是不是就是用这种方法来训练你的大脑的,所以你才会那么聪明?” 阮昊燕的问题让田新苗脸上的神情瞬间怔住,思索半天,才想起来这个身体的原主在高中时,一直是年级排名前五,偶尔也会挣个第一名。 第53章 对他不公,不知对错 想来阮昊燕指的应该是这个,田新苗心中一松,冲阮昊燕笑着点了点头,“我平时做题时,就是这样训练自己的大脑,不过我可没有昊燕聪明,大部分时间都找不到更好的解题方法,不过我从不放弃尝试。” “大嫂,我要向你学习,以后做每一道题时,都要尝试寻找最好的方法。” 阮昊燕心中明白,大嫂说自己不够聪明是因在她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从此刻起,她下定决心要向她的这个既好看、又聪明的大嫂多请教、多学习,相信自己定能考上班主任张老师给他们讲的大学。 田新苗并不知小姑娘心思的翻转,见她似是信誓旦旦地说出这番话,怕她会走入误区,便又匆忙提醒道:“昊燕,平时做作业时你可以多尝试来训练大脑,但是考试时,万不可为了给一道题寻找最好的方法而耽搁时间,第一次想到什么方法,便用什么方法,即使解题步骤有些拖沓也不要紧。” 阮昊燕弯着嘴角点了点头,“大嫂,我听你的,考试时不会犯这种错误。” 田新苗似是已经习惯了揉阮昊燕的头,不知不觉间再次温柔地揉了揉,“不能什么事都听大嫂的,你要自己判断怎样做不仅是对的,而且是最有效的,不仅仅是在学习上,在其他方面也是一样的道理。” 阮昊燕顺从地点了点头,“大嫂,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还有两道题,阮昊燕自己认认真真做了出来,其中一道题只有一种方法,另一道题竟然有三种不同的方法。 将近四十分钟后,阮昊燕所认为的几道难题都解了出来,她突然间发现,这些题也并不难,只是自己第一次尝试失败之后,再不敢去尝试罢了。 “大嫂,我发现如果遇到了难题,不应该尝试一次之后就放弃,应该再继续尝试,说不定第二次就能找到解题的方法。” 说完这番话,阮昊燕有些期待地望着田新苗,大嫂说了,要自己判断做法的对与错,不知她这样的总结对不对? 这次,田新苗不再是揉她的头,而是亲昵地抚了抚她因为想题而微微有些皱着的额头,“昊燕总结的很对,就像解题一样,我们这一生总会遇到很多难以解决而又非解决不可的事,尝试一次就放弃,说不定你就永远错失了本属于你的机会。” 说到这里,田新苗心中不由一动,眼前闪过阮昊成深情望着自己的目光,心中那个不付出感情、决定不爱他的决心似是有些许动摇。 邹恒远对她的伤害让她不敢再去尝试相信阮昊成,她这样的想法、这样的决定对阮昊成而言并不公平,而且她也无从判断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田新苗的这番话对阮昊燕来说,其中的意味有些深奥了,但是她却记住了一句话,那便是遇到难事,不能尝试一次就放弃。 解完了难题,阮昊燕在田新苗的陪同下做完了余下的家庭作业。 时间应该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田新苗安顿好阮昊燕,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的小屋。 第54章 好上许多,梦回书房 随着啪嗒一声开关声落,小屋内的景象便在昏黄的灯光下展露在田新苗的面前。 田新苗合上门,然后爬上了炕,望着炕中间那块不大、铺在毛毡上的床单,昨夜的点点滴滴渐渐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田新苗嘴角苦涩地扯了扯,轻叹口气,自己一个人孤独了那么久,以为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然而此时独自一人待在这个小屋时,她竟有些怀念昨夜那个青涩的怀抱,怀念他带给她的点点滴滴的温馨。 兴许他的离开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也好让她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里她该如何面对他。 田新苗褪下外衣,躺下来,将那床唯一的新被子盖在身上,努力让自己忽略被子里阮昊成留下的气味,闭上眼,拉了拉灯绳。 黑暗突然而至时,田新苗却睁开了眼,望向薄薄窗帘上越来越清晰的月光。 这个家里没有了那个青涩的大男生,有个除了嗓门有些大之外还算不错的婆婆,有个话并不多,看上去极为实诚的公公,还有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似乎这个家比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别墅要好上许多。 只是想到这个家的危机,还有自己娘家的危机,她的心便不由沉重下来。 她虽有着很多的发明成果,然而在这样一个时代,她既不知道去哪里制作模型,又不知该去哪里申请专利及去何处转让它们。 想到这些,田新苗不由再次怀念起她的书房来,那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她不仅可以制作模型,而且还能将哥哥买给她的那块电子表修好。 田新苗长叹一口气,缓缓闭上眼,这些她现在只能想一想了,明天还不能出门,等后天出去看看,这村子里有没有电器维修的铺子,若是有,便让老板帮着将那处电线焊接上。 经过昨夜的折腾,今天又忙活了一上午,感觉到疲累的田新苗心中一边怀念着她的书房,一边迷迷糊糊似是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竟然回到了她的书房。 或许是因为心中牵挂着修电子表的事,她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一楼她的试验台边,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她的各种仪器设备,其中自然有万用表、电烙铁、焊锡膏。 她拿起电烙铁,嘴角挂上了苦涩的笑意,前不久为了制作全自动收割机的中控系统,他还曾用这电烙铁将一个个电器元件接到中控板上。 再次握着它,她感到无比的亲切,有了它,她定能做很多事。 田新苗轻叹口气,可惜的是,这只是在梦里。 村子里不知是谁家的看家狗,突然狂吠起来,接着周围不明所以的看家狗都随着叫了起来。 田新苗被领居家的狗叫声惊醒了过来,茫然地望了眼屋中的黑暗,片刻之后才缓缓醒过神来。 她抬起右手,准备按一按有些发痒的额头上的伤口,却在抬手间,发现自己的手中攥着一样东西。 田新苗愕然地睁着眼睛,右手攥着东西高高举到眼前,可是在黑暗里,只能看到模糊的一个影子,却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第55章 梦或现实?不知所措 田新苗心情有些激动地快速爬起身,空闲的左手拉亮了电灯。 望着右手里那根足有一尺左右长度、电源线绕在手柄处、头部细长的电烙铁,田新苗一时半会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刚才她只不过是在梦中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因想到要修好电子表,便拿起电烙铁看了看,眼前自己的手中怎么真就有了电烙铁。 田新苗努力将眼睛闭上,然后再睁开来,电烙铁依然在她的手中。 田新苗心想自己一定还是在梦中,只不过是将现在的情形与自己过去的书房混在一块儿罢了。 想通了的田新苗起身挪向灯绳,准备熄了灯继续躺下去。 然而在啪嗒声落,她挪动身子准备躺回去时,右手电烙铁的头部尖端无意间却戳到了她的腿部,一阵不算太重的疼痛却在此时传来。 田新苗挪动的身体突然顿住,似乎哪里不对劲,若这真是在梦中,她怎会感觉到疼痛,再说刚才自己拉熄灯时,那清晰的啪嗒声又作何解释? 田新苗再次拉动灯绳,然后望向右手中、头部尖端抵着自己腿部的电烙铁,有些不确信地再次将其往自己的腿部伸了伸。 疼,或许是她使得劲有些大,这次的疼痛比刚才明显了许多。 短暂的愣神之后,田新苗脸上渐渐涌上喜色,不管具体是什么情况,现在她手中的确定就是她书房里的电烙铁。 田新苗激动地放下电烙铁,从箱子里翻出她的针线包,将包着电子表的手绢取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电子表的后盖,这才拿起电烙铁,准备插电将那根细细的电线焊接上去。 然而她搜遍了整个屋子内的边边角角,也没找到一个插座。 田新苗颓然地坐到炕上,望着眼前的电烙铁和电子表,她怎么就忘了,这家里除了电灯,再无任何电器设备,哪里来的插座。 田新苗无奈地拿起电子表,准备将后盖盖上,然后继续包进手绢里。 在后盖即将盖上时,田新苗心中突然一动,快速扫了眼静静躺在自己身侧的电烙铁。 既然她能将电烙铁从书房里带出来,那么她能不能将电子表带进书房呢? 突然有了这个念头的田新苗,匆忙将电子表攥到左手里,右手拿起电烙铁,用左手的一根手指努力拉动灯绳熄了灯,然后躺到了枕头上,闭上眼。 也许是心中的念头太过强烈,一瞬之后,她便出现在了书房里。 望了眼熟悉的书房,又望了眼两只手中的电子表和电烙铁,田新苗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弯到了最大。 真的可以,她真的将电子表带到了书房里。 田新苗也顾不得多想,坐到工作台前,将电烙铁插到插座里。 等电烙铁头部的温度足够高时,她便拿起电烙铁,小心翼翼地将电子表内翘起的那根细细的电线焊接到凸起的那块焊锡膏上。 焊接成功,田新苗准备将电池放入电子表试一试是否将电子表修好时,才发现,匆忙间,她只将没有盖后盖的电子表带了过来,并未带电子表后盖和电池。 第56章 会做木工?调整桌高 说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一种心情,田新苗依依不舍地望了眼书房,心思微动,便有置身在了黑暗的小屋中。 田新苗匆忙爬起身,摸索到灯绳,将灯再次拉亮。 田新苗从依然摊开着的白色手绢上拿起包有电池的小纸包,打开来,将电池小心翼翼地装入电子表内。 然后有些期待地将电子表翻转过来,映入眼帘的数字,还有那中间一闪一闪的似冒号的两点,让田新苗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既然她能用书房中的电烙铁修好电子表,那么她以后便能干许多的事。 从堂屋方向传来几声阮永胜的咳嗽声,由于兴奋而有些愣怔的田新苗瞬间醒了神。 她快速将电子表后盖盖上,准备调时间时,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现在究竟是几点钟。 田新苗只得将电子表先戴在了手腕上,准备等明天看着堂屋里的座钟校对时间。 将包有钱的手绢收进箱子,熄了灯,田新苗躺到了枕头上。 或许是因着有些激动,一时半会竟然难以入睡。 电子表已经修好,明天她便可以给阮昊燕一个惊喜。 还有,她还是个孩子,趴在炕上写作业不仅胸口会痛,而且对眼睛的损害也很大,她得给她想想办法... 田新苗心里盘算着这些事,忘记了自己的书房,忘记了阮昊成,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田新苗便按照堂屋座钟的时间调整好了电子表。 而后询问过阮永胜之后,在院子西南角的那间简易的、作为木工房的屋子里找到了阮永胜做木工用的各种工具。 自然也找到了阮永胜以前做家具截下来的长短不一的木棱子。 田新苗将阮昊燕屋里的那只低矮的长条形小桌子搬到了西南侧的小屋,按照阮昊燕屋中的那把方凳子的高度,准备将小桌子的四条腿加长。 吴氏将阮永胜搀扶到堂屋廊檐下的椅子上,而她则坐在阮永胜身侧做着针线活。 “娃他爹,你说新苗找你那些个木工工具要干什么?” 听着他那个简易木工房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响,阮永胜也是一脸不解,“她问我时,我想问问来着,可觉得似乎管的有些宽了。” 不就是用用他的木工工具,又不是什么金贵之物,问了反而让儿媳妇不好意思用了。 “娃他爹,要不我去看看?”吴氏心中好奇不已,崔氏可没说过他们家儿媳妇还会做木工的。 “算了,你还是别去了,她可能是觉得闲得慌,找点事做罢了,你去了,让她反而不好意思。” 吴氏已经抬起的屁股只得落回去,继续手里的穿针引线。 木工房内,田新苗则是折腾出了一身的汗。 她自己制作模型时,使用的都是小型电锯,尽管以前她见到过木锯,今天却是她第一次用到看上去轻灵实则笨拙的小木锯。 她原以为并不难,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用力太猛,锯槽便成了斜线,用力太小,则又拉不动锯子。 田新苗直直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近十一点时才将小桌子的四条腿加长到了理想的长度。 第57章 心灵手巧,捡到宝了 田新苗兴冲冲地抬着小桌子从木工房里走出来,准备抬步向东北角阮昊燕的屋子走去时,目光直直对上了望过来的阮永胜和吴氏。 “爹、娘——”田新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唤出这两声之后便顿住了。 “新苗,你、你搬着那个小桌子干什么?”吴氏诧异地望着田新苗手里的小桌子,心中不由猜想,莫不是她将小桌子当学习木工的样品了。 作为木匠的阮永胜自是看到了小桌子变长了的四条腿,“新苗,你将小桌子的腿加长了,这是要做什么?” 阮永胜的话让田新苗心中一松,便抬步向他们二人走去,“爹、娘,我看昊燕趴在炕上写作业不舒服,就想着将这个小桌子抬高点,让她坐着她屋里的那个方凳子,趴在这小桌子上写作业。” 田新苗的话让吴氏心中一喜,“娃他爹,你还是个木匠呢,你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阮永胜有些尴尬地呵呵了两声,“我这一天天的不是忙着挣钱吗?大家都说木匠住的塌塌房,裁缝穿的破衣裳,我们家的屋子还没塌,这已经很不错了。” “就你歪理多,我看这房子也离塌不远了。”吴氏似是打趣,又似是责备地瞪了阮永胜一眼。 “好好好,等我腿好了,我就给你们盖新房子。”阮永胜可不想在儿媳妇面前没了面子。 吴氏看了眼阮永胜的那条绑着绷带的腿,本准备反驳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而后转向田新苗,笑着说道:“你用心了,昊燕看到定会高兴坏了。” “爹、娘,那我将小桌子搬回昊燕屋子去了。” “去吧,去吧。”吴氏冲田新苗摆了摆手,低头继续手里的针线。 “媳妇,你还别说,咋们这儿媳妇虽然折腾的时间久了点,可做的那活与我做的差不多,没想到还是个心灵手巧的。”阮永胜眼睛望着田新苗消失在阮昊燕门口的背影,小声对吴氏说道。 “你瞎叫什么呢?就不怕儿媳妇听到?” 吴氏先娇怒地瞪了阮永胜一眼,然后继续道:“这你还用说,昨天你可没见她扶那些菜苗子时的手法,既熟练又精细,我这个做了半辈子的人感觉都不如她。” “媳妇就是媳妇,儿媳妇听见就听见,又能咋样。” 阮永胜赖皮地反驳一句,乘着吴氏还未反驳过来,又继续道:“只要她一直这样,那我们家昊成可是捡到宝了。” 想想别人家儿媳妇跟公公婆婆、小叔子、小姑子间那复杂的关系,吴氏不由轻轻叹口气。 “这才第二天,希望她对昊燕的好是真心的,我可不知道怎么应付那些个闹心事。” “爹、娘,时间不早了,我去做饭吧,一会昊燕该回家了。” 从阮昊燕屋中走出来的田新苗,满心里想的都是阮昊燕,所以并未注意到阮永胜和吴氏此刻的脸色。 “还有几个油饼,你去做点疙瘩汤,我们吃点就行了。” “娘,我还是擀些面条吧,油饼留着给昊燕早上吃。”油饼比干饼子要好吃多了。 吴氏脸上的神情一滞,而后嘴角微微弯了弯,“也好,缸里有浆水,中午我们就吃浆水面。” 田新苗愉快地应了声,迈着轻快地脚步去了厨房。 第58章 有些泛酸,多多锻炼 中午十二点过十分左右,阮昊燕一路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爹、娘,大嫂呢?” 一进到院里,阮昊燕便迫不及待地找寻田新苗的身影。 “你急吼吼干什么,你大嫂在厨房呢!” 吴氏也是刚帮着田新苗烧完火,从厨房里走出来,心中对田新苗的赞叹还未来得及向阮永胜说出口,就被急匆匆跑进来的阮昊燕吓了一跳。 “大嫂、大嫂——”阮昊燕顾不得看阮永胜和吴氏望着他的眼神,直戳戳就要往厨房跑。 “昊燕回来了,饭已经好了,你先进屋里,我端饭过去。” 听到阮昊燕呼喊的田新苗只得放下手里正在填浆水的面碗,将头伸出厨房门冲阮昊燕喊了句。 阮昊燕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并未停下来,而是欢快地走向厨房,“大嫂,我来帮你端饭。” “去吧去吧,我扶你爹进屋去。”吴氏宠溺地望了眼头也不回一下的小女儿,心中莫名地有些泛酸。 田新苗只得等阮昊燕进了厨房,才继续将浆水往面碗里舀。 “大嫂,今天早上张老师问我们谁会做昨晚的最后那道题,全班只有我一个人会做。” 阮昊燕心情激动地站到田新苗身侧,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听她的语气,田新苗便知还有后话,便偏头冲她笑了笑,“后来呢?” “后来,张老师就叫我到黑板上给大家讲我的解题步骤。” 阮昊燕并未想到田新苗为何会知道她还未讲完,稍歇口气后继续道:“我一口气将我解题的三种方法都讲给了大家。” 说到这里,阮昊燕的眼睛不由闪闪发亮,“大嫂,你不知道,大家都用崇拜佩服的目光看着我,我的腿一个劲发抖,差点从讲台走不回自己的座位了。” 田新苗放下手里的面碗,习惯性地抬手准备揉一揉阮昊燕的头,却在抬起手时发现自己一手的面,便只得将手放下来。 “昊燕都能当小老师了,以后可要多多锻炼,次数多了就不紧张了。” 阮昊燕重重地点了点头,“张老师夸我讲得很好,让同学们多多学习我探索不同解题方法的精神呢!” 阮昊燕说到这里时,眼中不自觉间露出些许骄傲来。 “来,昊燕,帮大嫂端饭,要不爹和娘该饿肚子了。” 田新苗刻意忽略掉阮昊燕渴望的眼神,继续往面碗里填浆水。 “好的,大嫂。”阮昊燕弱弱地应了声。 没有得到期待中田新苗的赞扬,阮昊燕的脸上浮上些许失望。 田新苗假装没看到,将两个盛有土豆丝的瓷碟子递进阮昊燕的手里,自己端了两碗面,率先出了厨房。 堂屋里,吴氏和阮永胜分坐在八仙桌两侧。 吴氏本准备向阮永胜夸夸田新苗做饭的事,但被阮昊燕那么一吓,突然决定不告诉他,等一会儿田新苗做的浆水面上了桌,给他个惊喜。 “娃他娘,你说咋这小闺女急吼吼找她大嫂,准备告诉她什么?” 左等右等不见姑嫂二人端饭过来的软永胜,忍不住好奇,出声向吴氏问道。 “你不知道,我哪能知道?” 吴氏望着毫无动静的屋门口,心中也是浓浓的好奇,她这闺女可从未如此急切地找过她。 第59章 会当木匠,给个惊喜 田新苗率先走进了堂屋,将两碗面放到了阮永胜和吴氏的面前,然后向随后进来的阮昊燕说道:“昊燕,将一碟子放到爹娘这里,一碟子放到那边的小桌子上。” 阮昊燕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端着的是两碟子与自己的娘炒的不太一样的洋芋丝。 “好嘞!”阮昊燕轻快地应了声,将两个碟子放到了不同的位置。 听到阮昊燕的应声,田新苗的嘴角不由弯了弯,看来小姑娘心中的那点骄傲暂时压下去了。 田新苗示意阮昊燕坐下等她,而她则快速去厨房将另两碗面端了过来。 四人虽然没有特别的讲究,但四个人都没有说话,认认真真吃了这顿饭。 饭后,阮昊燕帮着田新苗将碗碟收拾到厨房,便准备回自己的屋睡午觉。 “昊燕,你等等大嫂,大嫂洗把手,过去和你说两句话。” “嗯!”渐渐忘了自己今早的辉煌事迹的阮昊燕突然间又期待起来。 田新苗快速洗了把手,然后牵起阮昊燕的手,向她的小屋走去。 “大嫂今天要给你个惊喜,你猜猜会是什么?” 惊喜?阮昊燕一脸诧异地望向田新苗,大嫂要表扬自己吗?这算不算是惊喜呢? “走了,到屋里就知道了。” 田新苗拉了拉愣怔住的阮昊燕,笑着打趣道。 走进小屋,阮昊燕迫不及待扫了眼自己的屋子,总觉得似是哪里有了不同,却一时半会没找到。 田新苗拉着她做到摆放在小桌前的方凳子上,指了指小桌子,“趴着试试看,高低合适不合适?” 等被田新苗按着坐到凳子上,阮昊燕这才发现本来低矮的小桌子变高了。 她的眼睛一亮,然后趴着试了试,高度刚刚好。 “大嫂,太好了,以后我再也不用趴在炕上写作业了。” 阮昊燕激动地说完这番话,便俯身看了看小桌子被加长了的腿,心中不由赞叹,大嫂不仅学习好,还会当木匠。 看来这就是大嫂说的惊喜了,虽然没有大嫂的表扬来的惊喜,但也令她很开心。 田新苗悄悄将做饭时收进口袋的电子表掏出来,放到炕沿上显眼的地方,然后揉了揉阮昊燕的头。 “好了,试一试就该睡午觉了。” 阮昊燕轻轻应了声嗯,然后站起身,脱鞋准备上炕。 “大嫂,你去忙吧,忙完了也睡上——” 后面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她在炕上看到了什么?电子表? 二哥还没回来,他的电子表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这不是大哥不去高中后,给了二哥的那块电子表,二哥那块是黑色的,而这块是暗红色的。 惊喜?阮昊燕拿着电子表稍稍有些颤抖,缓缓地偏头望向一脸笑意的田新苗。 “大、大嫂,这是你、你给我的惊、惊喜?” 田新苗轻轻点点头,“喜欢吗?” “嗯嗯嗯!”阮昊燕忙不迭地点头。 本来爹好着时,爹答应她,等她上了初中就给她买一块电子表。 可是现在爹受了伤,娶大嫂时将家里的那点存款给了礼金。 娶亲时借的毛驴出了事,赔的钱还是借的呢,所以她知道,她的电子表定是没指望了。 第60章 自己起来,伺候好我 田新苗抬手宠溺地揉了揉阮昊燕的头,“喜欢就带上吧,虽然旧了点,但时间还是挺准的。” 心中一瞬的惊喜过后,阮昊燕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大嫂,这是你的,你给了我,你就没法看时间了。” “家里不是有座钟吗,再说了,大嫂又不赶着时间上学,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时间。” 田新苗从阮昊燕手中取过电子表,将它戴在了她的左手腕上,继续道:“从今天起,你可要自己起来了,再不用娘来叫你了。” 阮昊燕有些扭捏地点了点头,“谢谢大嫂,我定会自己起来,以后再也不用娘来叫我起来了。” 田新苗揉了揉阮昊燕的头,顺势为她将扎头的皮筋取了下来,“上炕睡吧,时间不早了,等你起来了,大嫂再过来帮你梳头。” 阮昊燕点着头,推了推田新苗,“大嫂,你也快去休息,等我醒了我再叫你。” 田新苗有些不舍地走出了小屋,将小屋的门合上,然后回了厨房,快速将厨房收拾齐整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小屋。 她并未躺下休息,而是拿起了那双未缝制完的鞋垫,开始继续缝制起来,心中还在盘算着下午她要干的事。 心情激动的阮昊燕小小丢了个盹之后便醒了,等吴氏出来准备叫她时,她却已经站在门口,犹豫不决要不要喊自己的大嫂。 听到吴氏动静的田新苗,自是知道到了阮昊燕起来的时间,便从小屋里走了出来。 “娘,您不用管昊燕了,我帮昊燕梳好头,就让她上学去。” 看着已经走到阮昊燕跟前的田新苗,再看看阮昊燕望着田新苗的那个亲热劲,吴氏心中的那点酸味再次冒了出来。 “新苗啊,昊燕自己会梳头的,你别成天惯着她了。” “娘,我会梳是会梳,可没有大嫂给我梳的好看。”阮昊燕噘着嘴向吴氏反驳了一句,拉着田新苗就要进屋去。 “好好好,就让你大嫂帮你梳。”吴氏无奈地说了句,然后回身走回了堂屋。 坐在炕上缓缓活动受伤的那条腿的阮永胜看到吴氏脸上那酸酸的表情,不由笑了笑,“媳妇,你说你心里酸个什么劲,儿媳妇对我们闺女好还不好吗?难道他们两个吵吵闹闹,你这心里才舒服了。” 吴氏尴尬地笑了笑,“你个老头子,你知道什么,小闺女可是与我最亲近的,你看看这两天,一回来就粘着她大嫂,我这心里一时半会有些不习惯还不行吗?” “好好好,不习惯,不习惯,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阮永胜轻轻按了按自己腿部接了骨的地方,继续道:“媳妇,我觉得刚刚好,以后你就只管伺候好我就行了,小闺女就交给新苗吧,我看她喜欢昊燕的紧。” 看了眼阮永胜那条伤腿,轻叹口气,“好好好,我来伺候你。” 不知自家老头子的腿何时才能长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继续做木工活,昊明和昊燕的学费、还有那些借款可都指望着他的腿好了之后继续挣钱呢。 吴氏爬上炕,坐到阮永胜身侧,开始缓缓地为他按摩长期不动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腿。 第61章 看着养眼,吃着好吃 望着自家媳妇头上多起来的白发,阮永胜轻轻叹口气,轻轻抬手为吴氏捋了捋落下来的碎发,“媳妇,辛苦你了,现在儿媳妇进了门,你也该稍稍轻松些了。” 自从他的腿受了伤,吴氏忙里忙外,既要忙活地里的庄稼,又要照顾他,原来壮实的她瘦了许多。 吴氏轻轻拍开他的手,抬眼望了眼堂屋门口和窗外,脸上泛上可疑的红色,“别动手动脚的,让儿媳妇看到多不好。” “看到就看到,我只不过是为我媳妇顺顺头发,有什么要紧的。”阮永胜有些赖皮地说着,还故意揉了揉吴氏的头。 吴氏娇怒地抬起手,瞪了一眼阮永胜之后,便将手又放了下来,继续为他按摩腿,“你呀,越说你越有劲,我还懒得说你了。” 阮永胜呵呵两声,收了自己的手,“媳妇,你还别说,崔明兰可真没有哄我们,这儿媳妇和别人家的真不一样,就看今天那看着养眼、吃着好吃的浆水面,别人家的媳妇定是做不了。” 吴氏轻轻点了点头,“我帮她烧火的时候,我看她擀面的那个姿势,顺手的很,还有那切面的速度,那可是长面,我怕是有些赶不上她。” 不自觉间,吴氏的嘴角轻轻弯了起来,“你看看,用的材料都一样,大家都是将洋芋和面条一起丢进锅里,吃一锅面,她倒好,洋芋炒成了菜,浆水配长面,真心好吃。” “嗯,我也觉得好吃,吃到嘴里顺顺滑滑的,不像是以前一锅面时稠糊糊的感觉。”阮永胜不自觉间砸吧砸吧嘴,感觉那种味道还留在嘴里,让人回味。 “瞧你那样,若是以后儿媳妇做了更好吃的东西,吃完后,你是不是会流上几天的哈喇子。” 看着阮永胜的馋样,吴氏不由笑着打趣道。 “媳妇,你还别说,我觉得说不定咋这儿媳妇还会做很多好吃的吃食呢,你看看昨天的长面,做法也没多大区别,可味道就是不一样。” “看来,若是以后儿媳妇做饭多了,我做了饭你们就不爱吃了。”吴氏假装有些郁郁地叹息道。 “我媳妇做的饭也好吃,只不过比儿媳妇的稍稍差了点。” 吴氏抬头冲阮永胜瞪了一眼,“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 “夸、夸、夸,当然是夸你了。”看来以后他还是少夸儿媳妇做的饭了,要不自己的媳妇该不高兴了。 吴氏轻轻叹口气,“娃他爹,你说这儿媳妇这两天是在刻意表现自己,还是会一直这样下去?看着她勤快能干的样子,我这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安。” 阮永胜的脸色也慢慢严肃下来,“听崔明兰说的,我觉得这儿媳妇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她可是个高中生,不都说读书多的人懂得道理多嘛,我想她不会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吧。” “昊成这一走,我这心里更不踏实,要是昊成在,过上个一半年,生下个孩子,这儿媳妇的心就能定下来,可是现在——” 吴氏长叹一口气,“我就怕好好的儿媳妇,过上几个月,都不愿意在咋家呆了。” 第62章 孤独日子,当亲闺女 吴氏的话语顿时让她自己和阮永胜暂时放下了儿媳妇的能干,心中皆莫名地沉重起来,作为老夫老妻的他们俩,怎么能不知道年纪轻轻就独守空房,这一守还不知要守多久的孤独日子多难熬。 紧挨着堂屋的东北角阮昊燕小屋的门打开又合上,不一会儿便传来阮昊燕冲着堂屋的告别声。 吴氏应了声之后,便听着田新苗和阮昊燕的脚步声渐渐走出了院门。 片刻之后,又听着田新苗的脚步声走了回来,不过脚步声似乎没进入西侧的小屋,而是向着西南角的木工房而去。 “老头子,你说我是不是听错了,我怎么听着儿媳妇好像又去了你那个木工房?” 位置靠近窗户的阮永胜将脸贴到窗户的玻璃上,从西南角没有门扇的门内扫到闪过的田新苗的身影,嘴角不由弯了起来,“你听的没错,儿媳妇真是去了木工房,不知她又想到了什么,看样子下午又该捣鼓一下午了。” “老头子,你说,若是儿媳妇一直这么好,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等着昊成回来。” 当初给昊成说媳妇时,他们只想着等昊成从部队回来年岁大了不好说亲,并且昊成走了之后,少了壮劳力的家里也需要填个劳力。 然而他们却从未想过娶来的新媳妇,在昊成不在家的无数个日子里,能不能安心呆下去。 吴氏带着些懊恼、又带着些无奈的话语,让阮永胜嘴边的笑意不由凝住,他们也是第一回做公婆,看看村子里形形色色的公公婆婆,似乎那一对公婆与儿媳妇的关系都不是很好,他们想学一学都没处学去。 “媳妇,我想啊,只要我们将她看作是咋们的亲闺女,她应该便能安心等着昊成吧!” 阮永胜虽然如此说着,可他自己的心里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吴氏长叹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希望儿媳妇一直像这两天一样,让你我欢喜,也希望她能安心地待在我们家,等着昊成熬完时间回家来。” 送走了阮昊燕的田新苗,并不知道吴氏和阮永胜两人心中关于她的纠结,她匆匆来到木工房,看着木工房里的碎木块、长短不一的木棱子,脑海里想象着台灯的样子。 她曾想将自己书房里的台灯直接拿出来,可是想到阮昊燕、阮永胜和吴氏看到之后必然会有的表情,最后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田新苗在脑海里设计好简易台灯的样子,然后便开始截取木板、木棱子、开孔、刻暗槽、衔接木棱子等忙碌的操作。 两个小时的忙碌,简易台灯便具雏形。 她一边感慨着没有先进工具干起活来的艰辛,一边开始在木工房里找寻可用来绑扎灯罩的铁丝。 铁丝倒是找到了,可是却并未看到手钳子。 田新苗颓然地坐到木工房里那个木工架子上,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竟有些想等到晚间,悄然进入书房再继续的念头。 稍歇一阵之后,田新苗坚定地站起身,向着堂屋走去。 她不仅需要手钳子,还需要电线、灯头、开关等,她不可能将这些都从书房里取出来,一来她不确定这些东西过了晚间是否还存在,二来她书房里有的开关、灯头等物却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的。 第63章 买药的钱,自己能拆 阮永胜和吴氏出于好奇,在屋内呆了一个小时还不见田新苗从木工房里走出来,便有些坐不住,最后二人一合计,为了能看到蛛丝马迹,吴氏便搀扶着阮永胜走出了堂屋。 因着三四点钟时,太阳刚好照到堂屋廊檐下,虽然是四月间,但午后的太阳还是有些热,二人最后坐在了东侧小屋的廊檐下,斜斜地看着在木工房里忙碌的田新苗。 田新苗从木工房地走出来,便不期然地对上了吴氏和阮永胜望过来的探究的目光。 田新苗脚步微微顿了顿,然后嘴角边挂上笑意,向着阮永胜和吴氏走去。 “爹、娘,您二人出来了,我刚好要找您们呢。” 田新苗自自然然的动作和表情,瞬间让阮永胜和吴氏脸上的尴尬消失不见。 “新苗啊,你又在捣鼓什么,是不是需要什么东西,你说,娘去给你找来。” 既然决定要将儿媳妇当亲闺女,吴氏便决定就从此刻开始试着做做看。 吴氏一脸的笑意及突然亲昵的话语,让田新苗短暂地楞了一下神,不过很快便调整好了脸上的神情。 “娘,家里有没有多余的电线、灯头和电灯开关,还有手钳子?” 说到这里,田新苗突然记起来,似乎还缺灯泡,便又补充道:“娘,还有灯泡,二十五瓦左右应该就够了。” 听着田新苗说出了的几样东西,吴氏不由有些茫然地望向阮永胜。 她自是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可是她既不知道家里到底有没有,而且也很好奇自己的这个儿媳妇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新苗啊,电线倒是有半截,但是灯头、灯泡、开关却是没有的,若是急着要的话,让你娘去供销社给你买回来。” 阮永胜说着这番话,望向吴氏的表情渐渐为难起来。 现在家里总共怕是拿不出十五块钱来,而这些钱是自己的媳妇硬在借来赔给毛驴的钱中讨价还价抠出来给他买药的钱。 灯头、灯泡和开关加起来,应该也就两块钱左右,可是本已少了给了昊成的五块钱,现在再少了两块钱,过上一个多星期他就该停药了。 吴氏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好。 看到阮永胜和吴氏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是一脸的难色,田新苗心中便有些明白过来。 “爹、娘,家里有没有暂时不用的灯头、灯泡和开关,我先拆下来用上。” “暂时不用的灯头、灯泡和开关?” 阮永胜拧眉思考起来,家里就这几个屋,每个屋里的这几样东西都是要用的。 “娃他爹,你那木工房里好像装了灯泡的。”吴氏有些惊喜地说道。 “对对对,我怎么就忘了。” 阮永胜脸上绽开笑容,“新苗啊,你去看看,那个灯好着没有,若是好着,我帮你——” 阮永胜的话语突然顿住,不由有些尴尬地望向自己受了伤的那条腿,“我是没法帮你了,你等上一等,等明日昊明来了,帮你将灯头、灯泡、电线和开关一并给你拆下来。” “爹,手钳子放在哪里,不用等昊明,我自己就能拆下来。”田新苗笑着说道。 第64章 并不娇弱,实在好奇 阮永胜脸上的神情凝了凝,心中不由有些好奇,又有些莫名的激动。 眼前的儿媳妇虽然纤瘦,但是身量却比自己媳妇高了不少,再看她站着时笔直的身形,阮永胜突然觉得他们原来以为娇弱的儿媳妇怕是并不娇弱。 “娃他娘,手钳子就在昊明房里的那个小工具箱里,那里应该还有改锥(螺丝刀),你带新苗去找,我想新苗应该会用得到。” 虽然不知道田新苗在干什么,但是听她需要的这些东西,用上改锥的可能性极大。 吴氏匆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站起身向着东侧的小屋走去,“新苗,你跟着我来,将位置认下,工具箱里还有好多东西,以后你用什么就自己去找。” 吴氏不识字,对于电一类的东西更是一窍不懂,所以心中对田新苗的赞赏又多了一层。 田新苗应着声,跟着吴氏走进阮昊明的小屋,从一个不大的没有上漆的小木箱子里找出来了手钳子和改锥。 看到小锤子、钉子和一小卷黑色胶布,田新苗这才想起,这几样东西也是她需要的,便顺手拿在了手里。 “娘,我找好了,你去看顾爹吧,我去看看木工房里的灯好着没有?” “嗯,要是需要娘帮忙,你就叫我。” “好的,娘。” 两人说着话走出了小屋,吴氏回了阮永胜身侧,而田新苗则返回了木工房。 木工房里的灯泡兴许是挂得久了,而且使用率应该很低,所以上面缠绕着几缕蜘蛛丝。 田新苗拉动墙边的灯绳,挂在木工房正当中的灯泡便应声亮了起来,看亮度应该就是二十五瓦左右。 田新苗不自觉间弯了嘴角,快速拉熄了灯,然后又匆匆走出了。 “爹、娘,我们家的电闸安在那里?” 电闸?吴氏再次一脸懵圈地望向阮永胜。 “新苗啊,你说的是电闸刀吧,你抬头看看,就在堂屋的墙上。” 田新苗顺着阮永胜指的方向看过去,便在堂屋左侧屋檐下的墙上看到了这个家的电总闸。 “爹,我看到了,我先将它关了,等将木工房的灯拆下来后,我再推上去。” 田新苗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电闸下,试了试高度,然后又匆匆去了阮昊燕的屋中。 “娃他爹,电闸就是闸刀啊?”吴氏心中莫名地有些小小的失落,感觉自己似乎知道的太少了。 “媳妇,儿媳妇是书念得多了,叫起来就学着书上了,你没听懂也是正常的。” 田新苗搬着阮昊燕屋中的方凳子匆匆走了出来,吴氏后面的话便只得咽回了肚里。 田新苗将方凳子放到闸刀下面,然后站上去,抬起右手轻而易举地将电闸那个黑色的把手扳到了下面。 顾不得给阮永胜和吴氏打声招呼,田新苗搬着方凳子又匆匆去了木工房。 “娃他爹,你说我去看一看儿媳妇拆灯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以前自家老头子、昊成或是昊明换个灯泡什么的,她从来没有想着要看上一看,可是今天儿媳妇却要拆灯泡、灯头,似乎还要开关和电线,她这心里便实在是好奇的不行。 “媳妇,今天你先别去看了,免的儿媳妇不好意思。” 阮永胜语气顿了顿,见吴氏一脸的失望,便又继续道:“你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65章 奇奇怪怪,炕下坠去 田新苗将木工房里的电线、灯头、灯泡及开关拆下来,处理好电线的接头,然后便开始忙碌地制作起台灯来。 灯头、灯泡安装到简易台灯上用铁丝固定住的木头灯架上,然后将电线绕进用木棱子做的灯架的暗槽里。 此时,简易台灯算是制作完成,剩下的便是如何安装开关的问题。 田新苗拎着简易的台灯兴冲冲地走出木工房,向已经挪到堂屋廊檐下的吴氏和阮永胜打了招呼之后,便又脚步匆匆地进了阮昊燕的小屋。 “娃他爹,儿媳妇手里拿的那个奇奇怪怪的是个什么东西?” 等田新苗进了阮昊燕的小屋,吴氏未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向她认为见多识广的阮永胜问道。 阮永胜拧着眉头,“我看着像是个架子,将灯头和灯泡安了上去,应该是要将灯放到桌上,可是那个铁丝的圈圈又是干什么的呢?” “将灯放到桌上?”吴氏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用那个架子将灯放到她早上加高的那个小桌子上,那咋们闺女写作业时就看得清楚多了。” 阮永胜机械式地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未能舒展开来,看到田新苗手里、装有灯头灯泡的架子时,他便猜到了她定是想将灯放到昊燕的桌上,让昊燕写起作业来看得更清楚。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要在灯泡外侧装上一个铁丝拧成的圈圈,而且还是两层、上小下大的圈圈。 “不行,我得去看看,既然儿媳妇都敢将这些自己拆下来,我想我去看看她也不会不好意思的。” 阮永胜的思绪被站起来的吴氏有些急切的话语拉了回来,处于对那个圈圈的好奇,阮永胜虽然没想来吴氏话中田新苗敢于拆东西和不好意思之间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你去看看,顺便问问,那个奇怪的铁圈圈是干什么的。” 虽然站了起来,但心中还是纠结不已的吴氏,得了阮永胜的赞同,便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向着阮昊燕的小屋走去。 吴氏进屋时,田新苗正站在炕沿上,从屋顶连着灯的电线上引出接台灯和开关的电线。 看到高高立在炕沿上,手里握着电线接头,绕着黑色胶布的田新苗,已经跨进屋门的吴氏不由顿在了门口。 听到门口的动静,田新苗不由扭头望向吴氏,“娘,您怎么来了?” 她向着小屋走来时,有意无意看了下西斜的太阳,难道是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了吗? “我、我——”吴氏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将自己的理由说出口。 向后拧着脖子的田新苗感觉有些难受,很是随意地挪了挪脚,“娘,还剩下一点儿活了,好了我就去——” ‘做饭’二字还未说出口,田新苗的身子却直直向着炕下坠去。 “哎呀!新苗,小心!”吴氏一个箭步跨过去,伸出双手拖住了田新苗纤细的腰身。 田新苗在吴氏的扶持下稳住身子,然后将身子收回了炕上。 “娘,您的胳膊没事吧,我这身子重着呢!” “没事没事,你也没事吧!”吴氏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心中不由有些后悔,若是自己不进来,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第66章 ‘鼎力’相助,淡淡佩服 田新苗冲吴氏感激地笑了笑,“娘,是不是时间已经晚了,要不我先做饭去,明日再弄这个。” 听到田新苗的话,吴氏便想起田新苗跌落前没有说完的话,心中的自责更深了几分。 “还早呢,娘进来,只是想看看你这里需不需要我搭把手。” 吴氏还是未敢说出想来看看的理由,而是选了一个自认为更有说服力的借口。 田新苗望了眼自己手里因胶布尚未缠结实,在她掉落时被拽下来的电线接头,抬头笑着冲吴氏道:“娘,那我接着接线,您帮我将那个胶布递一下吧!” 田新苗将手中缠绕到一块儿的胶布装进口袋,站起身,指了指放在小桌上的黑色脚布卷。 吴氏挪步到小桌边,拿起黑色脚布卷,向田新苗晃了晃,“是这个吗?” 原来这个叫胶布,以前自家老头子、昊成、昊明接线头时也常用,她怎么就没问问这个叫什么呢? “嗯!”田新苗笑着应了声,伸手从吴氏手中接过黑色脚布卷。 撕开胶布头,拉扯开来,约有三寸长时,便使了一个猛劲,将这截胶布从胶布卷上撕下来。 ‘刺啦’一声急促的声响下,吴氏望着田新苗熟练的动作,心中竟升腾起淡淡的佩服来,这些可都是男子才能干的活,没想到她这儿媳妇的动作比自家老头子更熟练。 为了不让吴氏感觉到尴尬,田新苗便将一些本来自己能做到的事,请吴氏帮她来做。 而感觉到自己能帮上田新苗忙的吴氏,心中的那丝尴尬便渐渐消失不见,心情愉快地给田新苗递这递那。 在吴氏的‘鼎力’相助下,田新苗终于完成了台灯的接线、接开关工作。 “娘,台灯完工了,我这就去将电闸推上去,试试台灯亮不亮。” “嗯嗯,你去吧!” 吴氏看着桌上的‘台灯’,安装在那块应该是底座上的开关,有种想拉动灯绳试一试的冲动。 田新苗搬着方凳子疾步出了屋子,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田新苗走近台灯,扯动灯绳,随着咔哒声落,灯泡便亮了起来。 看着近在眼前有些刺眼的灯泡,田新苗眉头皱了皱。 灯罩的骨架她用铁丝拧好了,可是这上面需要的轻纱却要去哪里找呢? 轻纱?她依稀记得这个年代娶新媳妇时给新媳妇头上盖的红盖头是一方大红色的纱巾。 她依稀记得,自己从娘家出门时,头上似乎有这么一方纱巾,坐上驴车上的蓬厢里,她便取了下来。 后来摔进沟里昏迷不醒,她也便没了对那方纱巾的印象了。 不知道纱巾还在不在,在的话应该在自己的那个箱子里吧! “新苗,台灯这就好了?”虽然叫起‘台灯’来有些别扭,但吴氏还是学着田新苗叫了出来。 “娘,你帮我将灯先关了,我去找块纱巾来做灯罩子。”田新苗本准备伸出去关灯的手又收了回来,因为她看到了吴氏眼中那想试一试的渴望。 “嗯嗯,你去找吧,我替你关。” 等吴氏关了灯,屋里已经没有了田新苗的身影。 吴氏这阵才想起来,田新苗刚才似乎在说要找纱巾,做什么灯罩子。 可是家里并没有纱巾啊,娶她时的那块纱巾还是借的别人家的,早就还回去了。 第67章 对不起她,对她补偿 吴氏皱着眉头,犹豫了一阵,而后便快步出了阮昊燕的小屋,顾不得给诧异地望过来的阮永胜解释一下,便急匆匆来到了西侧的小屋门口。 “新苗,你、你别找了,家里没有纱巾,娶你的那块是娘、娘从别人家借、借的。” 兴许正因为是结婚必须用的东西,纱巾的价钱格外贵,都要两块钱,而且新媳妇娶回来也就没什么用了,所以她就去村里刚娶过亲不久的人家借用了一下。 早知道今天那纱巾还能在儿媳妇这里排上用场,两块钱就两块钱,她买上一条算了。 田新苗在箱子中翻找的动作顿住,稍稍犹豫了一下,眼前闪过那块白色的确良的手绢来,便将她的针线包拎了出来。 “娘,我刚才想错了,纱巾太透了,不好用,我这里有块的确良的手绢,刚好可以用一用。” “哦!”吴氏心中顿觉一阵轻松,“娘还想,若是你需要,我这就去供销社给你买一条回来。” 她本就该给她准备一条大红色纱巾的,虽然当时省了那两块钱,可这阵子的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她。 “娘,不用买了,那种纱巾薄薄的,一点用都没有。” 田新苗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那块白色的确良的手绢解开来,毫不避着吴氏的目光,将那十块钱取出来用针线包里的一块旧布包了,然后将针线包重新包好,放进箱子里。 “娘,你看,这块手绢薄厚刚好,我去试试看,做灯罩子合适不。” 田新苗下了炕,踩上鞋,笑着望了望吴氏,“要不,娘你也和我去看看,虽然台灯不好看,不过昊燕用起来应该还好。” “嗯嗯,好好。” 吴氏努力压下心中的愧疚,跟着田新苗回到了阮昊燕的小屋。 坐在堂屋廊檐下的阮永胜看着这婆媳俩来来往往,也没有人给他说道说道是怎么回事,他这心中便有些着急上火。 不过也没让他着急多久,约一刻钟后,吴氏和田新苗相继走出了小屋。 “新苗,那块手绢小了点,明天娘去供销社给你扯点白色的的确良回来,你将那手绢换下来。” 吴氏脸上洋溢着笑容,冲随在她身后的田新苗说道。 的确良一尺也就八毛钱,她看了下,按照的确良的口面,一尺的一半应该就够了,余下的半尺儿媳妇还能给昊成做鞋垫呢。 刚才她可看到那个包裹里做了一半的鞋垫,看那大小定是做给昊成的。 “娘,也行,那就麻烦娘了。”田新苗甜甜地冲吴氏笑了笑,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撒娇。 她本准备自己明天去扯布,但是想到那阵子因为‘纱巾’事件,吴氏脸上满满的愧疚,她还是决定应下来。 吴氏心中顿时一阵轻松,心中的那点愧意因为明天可以给田新苗一些补偿而淡了许多,虽然也算不得是对她的补偿,但最起码是满足了她的需要。 田新苗抬头望了眼已经西沉的太阳,感觉阮昊燕快要回来了,便匆忙向阮昊明的小屋去。 “娘,我把这些工具放回去之后,就去做饭。” “你累了一下午,还是我去做饭吧!” 吴氏走过阮永胜的身边,径直向着厨房而去。 第68章 一挠一挠,吹吹凉风 “媳妇,你先别忙着去做饭。” 见吴氏没有要给他说说那个铁圈圈用途的意思,阮永胜不由在吴氏经过他的身侧时匆忙出声唤道。 “你乱叫什么呢?” 吴氏匆忙回头向着东侧阮昊明屋门口望了望,看到小屋门口已经没有了田新苗的身影,悬着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她一边安抚着自己跳的有些快的心跳,一边快速退回到了阮永胜的身侧。 看着吴氏一脸的紧张,阮永胜也自知自己一时心急,竟忘了还有儿媳妇在,这可是只有他们俩时他对自个媳妇的称呼。 阮永胜脸上有着淡淡的歉意,尴尬地轻轻呵呵了两声,“娃他娘,儿媳妇听到了应该也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你我可是公公婆婆,即使作为爹娘,也不该在孩子们面前失了分寸。” “是是是,娃他娘,我以后一定注意。”阮永胜赶紧承认错误,因为他已经看到田新苗从阮昊明的小屋走了出来。 吴氏蹲下身,回身坐到原来她坐过的小凳子上,抬眼间也看到了已经出了阮昊明的小屋的田新苗,便压低声音道:“说吧,叫住我干什么?”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了。” 看来,他只能等晚上再问问吴氏,那个铁圈圈是干什么用的,只是这心里被好奇一挠一挠的极是难受。 出了东侧小屋的田新苗看到坐在一处低声聊天的阮永胜和吴氏,便冲他们笑了笑,“娘,天凉下来了,您搀扶着爹进屋吧,您告诉我做什么饭,我去做饭。” 吴氏匆忙站起身,“新苗啊,你去歇歇,我去做饭,你爹再坐一阵,吹吹凉风也挺好。” 在田新苗不注意的时候,吴氏回头匆匆瞪了阮永胜一眼,便准备往厨房去。 “娘,我不累,家里若是有苞谷面,要不我做顿散饭,您看行不行?” 再次感觉到吴氏对她表现出的亲切,虽然似是有些不自然,却莫名让她心暖。 看着田新苗一边说着话,一边向着厨房走去,吴氏只得停住脚下的步子,回头看了看似是有些‘可怜兮兮’的阮永胜,便出声道:“也好,我先将你爹搀扶进屋,然后过来帮你烧火。” “娘,我去帮大嫂烧火。” 风风火火冲进大门的阮昊燕刚好听到了吴氏的这句话,一边急匆匆冲向自己的小屋,一边气喘吁吁地喊道。 “你——”,见阮昊燕虽急匆匆冲向自己的小屋,但双眼却紧紧黏在田新苗的身上,吴氏将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好好好,你也该学着做做饭了。” 冲进小屋的阮昊燕并未听见吴氏声音并不大的话语,急匆匆将书包扔到炕上,便又冲了出来,一路冲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等着她的田新苗跟前。 “大嫂,今晚做什么饭,除了烧火我还能帮你干什么?” 阮昊燕自顾自挽上田新苗的胳膊,拉着她跨过门槛。 田新苗欲抬起来宠溺揉她的头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在她的头上,而是落在了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我们今晚吃散饭好不好?” 第69章 吃八分饱,鸡蛋面片 “散饭啊!”阮昊燕本洋溢着一脸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红湾村是一九八一年才包产到户的,也就是到了第二年,他们家才有了足够吃的小麦。 阮昊燕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在她七岁之前,家里吃的最多的便是苞谷面,而且还只能吃个八分饱。 因为每年分的小麦有限,爹和娘为了让他们几个吃的好一点,他们上学背的干粮里倒是掺了些白面,但是爹和娘吃的馍馍里要嘛掺些黑面,要嘛便是纯苞谷面的。 然而在山里长大的田新苗并不知道这种情况,因为她在包产到户之前恐怕吃的最多的就是荞麦面、糜子面等杂粮面。 “昊燕不爱吃散饭?” “嗯,散饭真的不好吃,大嫂,我们换个吃食做好不好?” 田新苗努力压下心中对苞谷面散饭的渴望,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吃鸡蛋面片吧!” 她本想说浆水面片,但是想起中午刚刚吃过浆水面,在话语临出口是便改了口。 “鸡蛋面片?”阮昊燕眼中带着些淡淡的疑问,但却快速点了头。 虽然她不知面片是什么,但是加了鸡蛋定比散饭好吃多了。 但是田新苗在将‘鸡蛋面片’说出口之后便后悔了,这个年代,一个鸡蛋能卖一毛钱,而一毛钱能买到两盒火柴。 田新苗脸上显上为难,“昊燕,娘养的鸡多不多?” 她这两天除了做饭,也再未干过其他的家务活。 而且在院子里她似乎也未见到过鸡笼或是鸡窝,她心中甚至开始有些怀疑家里有没有养鸡。 听到田新苗的问话,阮昊燕似是也明白过来,脸上不由漫上郁色,“大嫂,娘养的鸡原来有十二个,两个公鸡,个母鸡。” 说这里,阮昊燕不由犹豫了一瞬,稍稍犹豫了一瞬,才慢慢道:“你和大哥结婚时,杀了一个公鸡,两个母鸡,现在也就剩下九个了。” 田新苗心中默默算了一下,八只母鸡,每只每天一颗蛋,那用三四颗来做面片应该也没关系吧? “大嫂,算了我们还是做散饭吧!” 阮昊燕语气顿了顿,继续道:“娘那里恐怕也没几个鸡蛋。” 看着阮昊燕极是为难的神情,田新苗没有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而是点了点头,“那就吃散饭,大嫂一定想办法给你做得好吃点。” “嗯!”阮昊燕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高兴点,“大嫂,我现在能干什么?” 阮昊燕放开着田新苗的胳膊,心中对鸡蛋面片的渴望被她努力压了下去,一脸认真地问田新苗。 “你先帮大嫂去院中拔上五六根菠菜、两根葱、三四颗小白菜,另外掐些葱叶子和香菜。” “好嘞!”已经想通了的阮昊燕轻快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出了厨房。 阮昊燕扫了眼厨房,看了看装有白面的左半侧柜体,果断地走到右半侧柜体,将上面的盖子揭开来,当看到与白面差不多一样多的苞谷面时,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将面挖出来准备好,然后找出洋芋、红萝卜、白萝卜,开始清洗起来。 第70章 懂事起来,没了依仗(收藏满千加更,谢谢大家的支持哦) 望着消失在厨房门口的一高一低身影,吴氏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心中的那股酸意又冒了出来。 “娃他爹,你说咋们小闺女,怎么突然就懂事起来,以前我做饭时,一叫她帮忙,她就说学校作业多做不完,你看看,新苗都不用叫她,她倒是自觉地要帮新苗烧火。” 阮永胜就着吴氏的搀扶站起身,随着她的搀扶一步步向堂屋内挪去。 从自家媳妇的话语里,阮永胜自是听出了她心中冒起的那点酸意,但是这次他并未指出来,“闺女懂事了,我们该高兴才是,以前你我、她的哥哥、姐姐都宠着她,我还担心着将来若是嫁到了婆家,什么都不会干的她可要受不少苦。” 阮永胜的这番话突然让吴氏和他自己心情都沉重起来。 吴氏搀扶着阮永胜走进堂屋坐到了八仙桌边,轻轻叹口气,“你说的也是,咋们昊萍虽然做得不是很好,可是我也将能教的都教会了她,可是林家怎就还是不满意呢?” “昊成结婚时,你可有看看昊萍的身上,最近他们有没有欺负昊萍?” 吴氏眉头紧紧皱起,“昊萍不让我看,你也看到了,他和世刚来了没坐上多久便急匆匆回去了,说是地里的草还没拔完。” 阮永胜望了眼自己的那条伤腿,“娃他娘,你说他们看着我的腿一时半会好不了,昊成又应征入了伍,昊萍没了依仗,会不会更加欺负昊萍?” 昊萍嫁过去也才七八个月,怎么就一天天将不能生挂在嘴上,公公婆婆还以此为理由,时不时指使昊萍的小叔子林世云打昊萍。 想想那个空有一张好长相,却在自己的父母、弟弟欺负昊萍时一声不吭的林世刚,吴氏心中没来由地直冒火。 但是扫了眼阮永胜的伤腿,在看到他脸上浓浓的忧伤,便硬将那股无名火压了下去,软声软语道:“你看看咋们村上,不都是这样,再说咋们昊萍这不还没怀上吗?怀上孩子兴许就好了。” “等我腿好了,赶紧挣点钱带昊萍去医院看看,这没个孩子也不是个事。” 心中想想阮永胜出院时大夫说的话,吴氏心中似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莫说是给昊萍看病,就是阮永胜后期的药费、昊明、昊燕的学费都是问题,只希望昊明今年能考上小中专,这样,他们最起码不用再给他交学费了。 为了不让阮永胜伤心,吴氏轻轻点了点头,不过却未继续这个话头。 “娃他爹,你那阵子叫住我干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将新苗当亲闺女吗?我去做做饭也是应该的。” 听到吴氏的话,阮永胜的神情不由滞了滞,而后便笑了,“我那是要阻止你去做饭,我只不过是着急想知道新苗在那个架子上用铁丝拧的那个铁圈圈是干什么的罢了。” 想起虽然那块白色手绢只遮住了前面的一半的台灯,吴氏嘴角渐渐弯了起来,“娃他爹,原来那个铁圈圈是用来当罩子的,上面蒙上薄薄的的确良布,刚好挡在了昊燕的眼前。” 吴氏语气顿了顿,继续道:“我问了新苗,她说这样既可以看得清楚,又不会伤到昊燕的眼睛。” 第71章 反射下来,每天下蛋 “原来是用来做灯罩子。” 阮永胜顿时恍然大悟,他给别人家打家具时,曾经见到过有些人家屋顶上挂的灯泡上面有一个搪瓷的、靠近灯泡这一侧是白色、形状像个碟子的罩子。 当时他心觉奇怪,还问过主人那个罩子的用处,主人告诉他,说是罩子可以将向上的灯光反射到下面,让下面看起来更亮。 “媳妇,新苗有没有说,那个灯罩子是不是能将向上的灯光反射下来,使下面看起来更亮?” “反射下来?”吴氏拧眉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新苗好像没有说过这几个字。” 阮永胜觉得应该没错,既然是灯罩子,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没想到,这儿媳妇竟然能用铁丝和白色的确良布就能做灯罩子,以后要不要在家里的所有灯泡的上面都让新苗做上灯罩子,这样十五瓦的灯泡说不定就能有三十瓦的灯泡亮了。 阮昊燕拔了菠菜、小白菜、葱,掐了香菜和葱叶子,便回了厨房。 田新苗也不和她客气,指挥着她将各种菜挑拣好,便让她清洗。 而她则将洋芋、红萝卜、白萝卜切丁,菠菜、小白菜、葱、葱叶子和香菜切碎。 姑嫂二人一边忙碌着,一边聊着天。 “昊燕,你为什么突然不想吃鸡蛋面片了?”田新苗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因为她依稀记得她小的时候,她奶奶养的那几只母鸡似乎并不是天天下蛋。 说起‘鸡蛋面片’,阮昊燕的脸不由又垮了下来。 “大嫂,我们家剩下的那八只母鸡里,有一只最近似是在找窝,娘说等凑上十几个鸡蛋,就让她孵一窝小鸡出来,可是余下的七只母鸡,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隔天才能下个鸡蛋。” “一天三个,三四天也能凑上十几个蛋了。” 等阮昊燕洗好菜,田新苗便示意她开始烧火,而她开始勾素臊子汤。 田新苗熟练的动作及锅里冒出的香气,让坐在灶前的阮昊燕眼中有了喜色。 然而田新苗的问话再次让阮昊燕脸上漫上郁色,犹豫了一瞬之后,自认为大嫂已是自家人了,不该有所隐瞒,便开口道:“大嫂,你和大哥结婚时,炸拉玛(鸡蛋丸子)时要用不少的鸡蛋,娘舍不得用钱买,便从领居家借了三十多个。” 阮昊燕轻轻叹口气,往灶膛里塞了一把草,右手拉动着风箱,继续道:“娘肯定是想着等将别人家的鸡蛋还完了,再孵小**,要不然邻居们会说闲话的。” 田新苗搅动锅里东西的手突然顿了顿,她的眼前闪过昨天早上自己碗里那两个圆圆的荷包蛋,心中不由在涌上暖意的时候又伴着酸涩。 想来当时吴氏在厨房里打那四个荷包蛋时,心中该有着怎样的纠结和心疼。 “会好起来的,母鸡一定会每天都下蛋,小鸡也能很快孵出来的。” 田新苗轻声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不自觉间喃喃念了出来。 “大嫂,村子里大家的母鸡都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等孵小鸡的鸡蛋凑够了,你再给我做顿鸡蛋面片吃,好不好?” 光听着这名字,就让她的食欲蠢蠢欲动。 第72章 做给你吃,极为养眼 醒过神的田新苗一边继续搅动锅里的东西,一边笑着应道:“好,等我们家鸡蛋多了,我给你做韭菜鸡蛋盒子、烙鸡蛋饼,一定叫你吃个够。” 阮昊燕努力咽了咽嘴里分泌有些过多的唾液,眼睛中亮光闪闪,“大嫂,你还会做这么多好吃的?”看来她以后有口福了。 田新苗嘴角的笑意微微滞了滞,然后点了点头,“不止这些呢,以后大嫂慢慢做给你吃。” 在未来的有一天里这些吃食再普通不过,然而在这个人们刚刚解决温饱,努力挣钱的时代,这些吃食并不是人人都能吃得上的。 在姑嫂聊天的过程中,一顿有些特别的散饭便端上了堂屋里的八仙桌。 “爹、娘,你们看看,你们有没有见过这样的散饭?” 阮昊燕将两碗面中掺着菠菜、上面浇了素臊子汤的散饭放到阮永胜和吴氏面前,邀功似地说完这番话,然后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们。 阮永胜看了眼极为养眼的散饭,笑着对吴氏道:“看来,我们俩猜得没错,新苗做出来的散饭就是不一样。” 吴氏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一小块散饭喂进自己的嘴里,砸吧两下,然后缓缓地咽下去。 “嗯嗯嗯,真好吃,我怎么以前就没想到过这样做散饭,与这有着各种菜香味道的散饭相比,浇上浆水汤之后散饭的味道真心不好吃,难怪我家昊燕死活不爱吃散饭了。” “娘,你如果以前将散饭做得这么好吃,我一定会爱吃的。”虽然她还没有尝过,但是在厨房里,无论是勾臊子汤、还是散散饭时,她都闻到了和以前的散饭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听着吴氏的赞叹,阮永胜也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 等咽下去之后,才幽幽道:“娃他娘,我看你以后也这么做散饭,保准大家都爱吃散饭。” “好好好,下次新苗做的时候,我跟着好好学一学,免得你们嫌我做的不好吃。” 吴氏笑着说完这句话,便开始大口吃了起来,看来以后偶尔也可以吃顿苞谷面了,没钱抓猪崽子,她真发愁那么多苞谷面怎么处理呢。 田新苗端着两碗散饭走了进来,向还站在那里、看着吃得欢实的阮永胜和吴氏的阮昊燕开口道:“昊燕,饭来了,快吃饭了,吃完了还要写作业呢。” 阮昊燕开心地应了声嗯,快速来到小桌边坐到了田新苗对面,也顾不得向田新苗开口说句话,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面中有着菠菜特殊的香味,面外面有着素臊子的香味,真好吃。 看来她不是不爱吃苞谷面,而是不爱吃浆水散饭了。 吃过饭后,阮昊燕坚持要帮田新苗洗锅,田新苗拗不过她,只得允了她。 田新苗洗好碗筷,阮昊燕便按照田新苗的要求在盆子的清水里将碗筷涮上一涮,然后再用干净的抹布将它们一一擦干净。 等二人将厨房收拾齐整,也便到了八点左右的时间了。 四月里的八点多,外面的天色虽然算不得很黑,但是到了屋里,就该是亮着灯了。 田新苗随着阮昊燕来到她的小屋。 第73章 格外清晰,上不了学 进了小屋,田新苗扯动了炕沿边顺墙而下的灯绳,将灯拉亮。 阮昊燕拿起炕上的挎包,回头望了眼田新苗,“大嫂,今天我没有不会的题,你不用陪着我了。” 嘴上如此说着,可那双眼中的不舍却是那样明显。 田新苗抬手亲昵地揉了揉阮昊燕的头,笑着道:“你先回头看看,大嫂给你准备了什么?” 听到田新苗的话,阮昊燕期待地匆忙转身,便看到那张并不大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用木头做的架子,最上面还用一块白色的布罩着。 阮昊燕拧着挎包坐到方凳子上,趴下仔细研究那个东西来。 白布遮住的竟然是一个架在木头架子上的灯泡,这个有什么用? “昊燕,拉开那个开关,看看怎么样?” 听到田新苗的提示,阮昊燕这才发现那个装在架子底板上的黑色开关。 她将挎包放到桌上,然后有些激动、又有些小心翼翼地拉动了开关。 灯泡应着咔哒声亮了起来,桌上的挎包清晰可见,而又因为白色的确良布的遮挡,眼睛却只能模糊地看到里面的灯泡。 阮昊燕激动地回头望了眼田新苗,然后回头匆忙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将挎包向旁边推了推之后,便将书翻开来。 看着今夜格外清晰的一行行文字,阮昊燕竟有些不舍得将目光移开语文书。 “大嫂,我晚上写作业的时候,从来没有看得这么清楚过。”阮昊燕的声音有些低沉,似是有着浓浓的心事。 田新苗的双手搭上未转身的阮昊燕肩上,俯低身子用自己的头靠向阮昊燕,“昊燕,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告诉大嫂好不好?” 阮昊燕放下语文书,将身子靠进田新苗的怀里,“大嫂,你说爹的腿会好吗?” 田新苗脸上的神情不由愣了愣,她只听说阮永胜摔断了腿,具体的情形她并不清楚。 “昊燕放心,爹的腿一定会好的。”田新苗虽然尽量让自己说得可信一点,但毕竟自己心中没底,所以说出来的话也便没有那么坚决。 阮昊燕缓缓转过头来,“大嫂,如果爹的腿好不了,我可能就上不了学了。” 田新苗搬动阮昊燕,让她面对着自己,“昊燕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大嫂,爹的腿好着的时侯,我屋里和二哥屋里都是一百瓦的灯泡,可是后来爹的腿受了伤,家里就没了挣钱的人,娘就让大哥将灯泡换成了四十瓦的。” 阮昊燕郁郁地说着话,眼中渐渐有了晶莹。 “我写作业时看不清楚,可我也不敢说,只能凑合着。” 阮昊燕语气顿了顿,继续道:“上了初中,每学期要十几到二十块钱的学费,一学期还得交五十块住校的钱,没了爹挣钱,我们家根本交不起。” “既然这样,你大哥怎么还去当兵?”等田新苗明白过来时,已经无意识地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大哥当兵是在爹的腿受伤前便定了下来的,当时村长叔说,若是大哥应征入了伍,二哥和我考小中专时都有十分的降分录取机会,所以大哥便答应了下来。” 第74章 能做得到,交给大嫂(上推加更,谢谢大家的支持哦) 田新苗心中渐渐有了数,因为在她记忆里,这个时代上了小中专或是大学,都是不用交学费的,而且每个月还有一定的补助,尤其是师范类和农业类院校的补助更多。 当时她之所以选择上省城农大就是因为有那每个月五十二块钱的补助,因为有了它,奶奶再也不用为她的伙食费发愁了。 “昊燕,爹的腿伤了有多久了?” 看阮永胜在吴氏的搀扶下行走时,那条受伤的腿虽不敢使力,却似是也在轻点,说明脚着力到地上时,应该不是很痛。 从这个情形来看,要嘛已经过了一段较长的时间,要嘛就是不算太严重。 阮昊燕努力将眼中的晶莹压下去,“爹是二月初三受的伤,算算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却还是不能走路。” 阮昊燕语气顿了顿,眼中的晶莹再次涌了出来。 她抬眼望向田新苗,“大嫂,我真怕爹的腿再也好不了了,二哥若是今年能考上小中专还好,若是考不上,怕是我们两个都不能上学了。” 田新苗轻轻抚了抚阮昊燕的脸蛋,“昊燕,爹的腿一定能好起来,不过是需要些时间罢了,至于你和昊明上学的事,爹的腿伤了,还有娘和我呢,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两个上不起学的。” “大嫂,可是——” 阮昊燕满心地纠结,她知道家里除了那几个下蛋的鸡之外,再也没有来钱的地方了,而爹还得吃药,娘和大嫂能有什么办法凑那么多钱? 田新苗微俯下身,与阮昊燕平视,眼神中有着坚定、有着不容置疑,“昊燕,你只管好好学习,不要说是初中,就是高中、大学,大嫂也会想办法供你读完。” 自然还有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不过田新苗准备将这两个留到等阮昊燕上了高中再告诉她。 望进田新苗眼中的坚定和不容置疑,阮昊燕心中自从阮永胜腿受伤之后的担心渐渐消散开来,她就是莫名地相信眼前这个好看的大嫂能做得到。 阮昊燕狠狠点了点头,眼中的晶莹随着点头滑落,但是眼角和嘴角都有了笑意,“大嫂,我相信你,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挣钱的。” 田新苗站直身子,用指腹轻轻擦去阮昊燕脸上的两行泪渍,然后习惯性地揉了揉阮昊燕的头,嘴角挂上宠溺的浅笑,“好了,挣钱的事交给大嫂就好,你呀只要多挣几个奖状回来,大嫂就知足了。” “嗯,我听大嫂的。” 阮昊燕用手轻轻推了推田新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嫂,你回屋吧,我自己写作业。” 田新苗轻轻点了点头,推着阮昊燕转过身坐好之后,才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小屋。 然而过了片刻之后,她又转身回了阮昊燕的屋子。 “昊燕,你写作业,大嫂在这里做针线陪你。” 阮昊燕回头望着去而复返的田新苗,满心满眼的欢喜,“好,要是有不会的题,我刚好可以问大嫂。” 田新苗笑着点点头,而后自顾自坐到炕沿上,拿出那双还没有完成的鞋垫,缝制起来。 阮昊燕转过身坐好,开始认认真真地做作业。 耳边极其细微的针线穿过鞋垫的沙沙声,竟让她感觉做题时的思维越来越敏捷。 第75章 保持温度,牛耳塬上 等阮昊燕做好作业,安顿好她,田新苗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的小屋。 今天在厨房时与阮昊燕的聊天,让田新苗想起了一种可以赚钱的方法,虽然来钱并不是很快,但却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所以躺在枕头上,田新苗便开始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记得她大学毕业刚上研究生时,曾因为觉得好玩,设计过一个电孵化器,后来进行了多次改良,最终转化成了成果,还小赚了一笔。 那已经是一九九七年了,她需要的各种电器元件虽然价格不算低,但却也能买得到,尤其是电炉丝。 然而现在这个时代,首先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出现电炉丝,而且即使有,也可以想来其价格定然不低。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加温,而且还能保持温度在适宜的范围内? 灯泡?对,灯泡亮上一段时间,便会发烫,而且达到一定的温度之后,温度的变化便会极其微小。 除了灯泡,那便是需要一个带盖的箱子。 在黑暗里,田新苗扫了眼自己那个应该算是陪嫁的箱子所在的方向,看来她只能将这唯一的箱子舍了。 心中大致有了数,田新苗也便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已经是田新苗进了这个家门的第四天了,简单吃过早饭后,田新苗便央求吴氏带着她去熟悉家里的田块。 因为忙阮昊成与田新苗结婚的事,眼看要浇第二次水了,各处麦田里的杂草还没顾得上拔,吴氏心中也是着急的很。 一听田新苗想去看看,吴氏也不再客气,安顿好阮永胜之后,二人便出了门。 承包到户时,红湾村的土地是按照人头来划分的,每口人可分得两亩地。 当时家里共有六口人,所以分了十二亩地。 然而这十二亩地并不在一处,而是分布在六个不同的地方,川里四处,塬上两处。 这一天,吴氏先带着田新苗上了牛耳塬。 牛耳塬原来叫牛耳山,是一处位于红湾村南侧、介于青草岭山与红湾村之间的一处阶梯,上面原来分布满高低不平的小山丘。 七十年代时,为了增加可耕种的田地,红湾村便相应号召,将这处面积广阔的丘陵地带开了出来,并在村里安装了泵房,专门为这片新开出来的土地浇灌。 十多年下来,这里的土地已经变成了适宜耕种的良田。 吴氏带着田新苗沿着弯弯曲曲、足够两三个架子车并排行走的黄土路,约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到了位于牛耳塬右侧的一处麦田里。 这处麦田共有两亩二分,分为四个田块,而在第一块麦田边的水渠沿上恰好长着一棵老榆树。 田块过去一两百米处才有一条仅能让一辆架子车行走的小路,而这小路通向将牛耳塬一分为二的大路上,也就是吴氏和田新苗一路走来的那条路。 田新苗将那棵标志性的老榆树,以及麦田与小路之间的距离默默记在了心里,以免自己一个人来时找不到地方。 因为挂心着家里独自一人的阮永胜,吴氏和田新苗并未在这里逗留。 二人走回大路,然后往回走了约一刻钟,而后沿着一条能容一辆架子车行走的小路向着牛耳塬的左侧走去。 大约又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他们才来到了第二处田块处。 这第二处共有两亩七分地,分为四大两小六块田,其中三大块种的是苞谷,其余皆是小麦。 这边的田块离小路的距离相对近一点,约有一百米左右。 第76章 水沟山洞,滑溜溜的 这边田块边的水渠较宽,所以水渠边家家户户都种了一些白杨树,恰好他们家地头上有一棵歪脖子的白杨树。 田新苗便将这棵白杨树记在了心里,作为这处田块的标记。 看完了这处田块,吴氏并未带着田新苗返回牛耳塬中间的那条大路,而是沿着田边的渠沿向北而去。 约走上两百来米时,便有一条约可容两辆架子车并排行走的道路。 这条道路是从路延伸过来,一路向东,再走上三四十米,便斜向东南延伸到一处山沟里,沿沟而下,这条沟叫做小耳沟。 这条道路的左边有一条水沟,里面流着浅浅的水流,水流周围的沙石滩上泛着丝丝缕缕的白色。 不用吴氏解释,田新苗便知道这沟里的水定是碱水,是苦咸苦咸的那种,因为当山里闹旱时,她和奶奶便会赶着家里唯一的那头毛驴去十几里外的一处水沟里驼这种水作为饮用水。 这条路靠近右侧的山体,沿着这条路一路向下,便能看见右侧的山体及水沟对面的山体上,零零散散布着不少的山洞。 吴氏特意交代田新苗,若是一个人来这块地里干活时,不要走这条道,因为这条沟里不干净。 至于为什么不干净,吴氏担心告诉了田新苗反而使她害怕,便未敢告诉她。 约走了二十分钟,他们俩便走出了这条名叫小耳沟的咸水沟,入了村子。 再约莫用了五六分钟时间,路上经过五六户人家的门口,他们便到了自己家的门口。 从早上近八点出发,两个人这样走了一个来回,时间估计也已经快十二点了。 “娘,时间怕是不早了,你去照看爹,我去做饭。” 吴氏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点了点头,“也好,你看着随便做点,我去看看你爹。” 吴氏说着话时,脚下的步子却因为急切一点儿也没有慢下来。 早上出门时,阮永胜在吃作为早餐的馍馍时,因为担心吴氏和田新苗出门后上厕所,只喝了半杯水。 尽管喝了半杯水,但吴氏还是担心阮永胜怕是憋尿已经憋的很辛苦,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四个小时。 田新苗自是明白吴氏为何会着急,轻轻应了声之后,便从堂屋廊檐下拿了洗脸盆,简单洗了把脸,然后去了厨房。 田新苗本打算做葱花饼,但是想到很是费油的葱花饼,便暂时歇了这个念头。 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做另一种她奶奶常做,她也爱吃的吃食,浆水搓鱼子。 吴氏帮着阮永胜解决了上厕所的问题,扶着他回屋坐到八仙桌边之后,便匆忙来厨房帮田新苗烧火。 不过,等她安顿好动作缓慢的阮永胜,跨进厨房门槛时,却发现田新苗的饭已经入了锅。 “新苗,娘来给你帮忙了。” 正在忙着搅动入了锅的搓鱼子的田新苗,回头冲吴氏笑了笑。 “娘,我今天做的饭简单,很快就好了,您还是回去看顾爹吧!” 吴氏走近锅边,看着锅里一个个翻滚的似面条又不是面条、似面疙瘩又不似面疙瘩的东西,不由出声问道:“新苗啊,你做的这是什么饭?” “娘,这叫搓鱼子。” 田新苗转到灶前,坐下来,将灶膛里的火弄小一点。 “搓鱼子?”吴氏好奇地拿起田新苗刚才搅动用的筷子,在锅里搅动了几下,“你还别说,真就和小鱼儿一样,滑溜溜的。” 第77章 甚是好玩,细细品尝 见吴氏拿起筷子搅动起来,田新苗欲站起来的身子又坐回了灶前的小凳子上。 “娘,你捞起来看看,中间还有没有白色的生面了,如果没有,那便可以捞出来了。” 吴氏点了点头,用筷子去夹搓鱼子,可是正如一个个‘小鱼儿’一样,每次她都觉得夹住了,却一抬筷子,‘小鱼儿’便又从筷子间滑回了锅里。 “新苗啊,这搓鱼子还真不好夹。”吴氏嘴角弯起,觉得甚是好玩。 “娘,你用漏勺吧,搓鱼子就是有些滑。” “对对对,用漏勺,用漏勺。” 吴氏转身准备去墙边去取挂在那里的漏勺,却听田新苗的声音传来。 “娘,漏勺就在您手边的那个瓷盆里。” 听了田新苗的话,吴氏这才看到手边放着个瓷盆,里面装着一盆水,而漏勺就浸在水里面。 边上一个小的铝锅(蒸锅)里则装着已经炝好的浆水汤。 吴氏扫了眼浆水汤,暂时压下心中的疑问,拿起漏勺,捞上来一两个搓鱼子,凑近眼前,然后用筷子夹着竖起来看了看。 这一根中间没有白色的生面,为了保证全部熟透,吴氏接着又扒拉着看了其他的几根。 “新苗,搓鱼子已经全部熟了。” “娘,那就可以捞出来了。” 田新苗拿起火棍,将灶膛里两侧的死灰扒拉到中间,将火势压下去。 “新苗,搓鱼子要捞到哪里?” 吴氏看了看锅边的瓷盆、铝锅还有摞在一起的四只碗,却有些犹豫了,她总感觉捞到碗里似乎不对。 “娘,您将搓鱼子捞到那个瓷盆里,那里面是凉开水,过个水可以让搓鱼子更顺滑,浇上浆水汤就更好吃了。” 吴氏还未将一漏勺搓鱼子捞进瓷盆里,院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厨房门口便伸进来一颗脑袋。 阮昊燕看到厨房里不止田新苗一人时,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神情,“娘,大嫂,我回来了。” 她原来打算的可不是打招呼,而是想看看大嫂今天有没有做新的好吃的吃食。 吴氏将搓鱼子倒进盆子,几乎与刚压好火势站起身的田新苗二人同时偏头望了过来。 “昊燕回来了,快去把书包放下,洗把手吃饭。”田新苗无意间抢在吴氏前面开了口。 “你看看你,回来先不去将书包放下,跑到厨房来干什么。” 吴氏似是责备实则宠溺地说了句,而后回过头去继续捞搓鱼子。 阮昊燕调皮地冲田新苗悄悄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娘,现在可以将搓鱼子捞到碗里了。” 望着吴氏霸着漏勺不放、带着疑问望着她的样子,田新苗笑了笑,便出声解释道。 “娘,捞到六七分满就好了,还要浇上浆水汤。” 吴氏按着田新苗的指挥,将搓鱼子捞到碗里,而田新苗则将浆水汤填进碗里。 没用多久,浆水搓鱼子便端上了桌。 坐在吴氏对面的阮永胜,看着又一种新的吃食,压下心中的好奇,细细品尝起来。 阮昊燕则是与田新苗仍然坐到小桌子边,张了几次嘴之后,还是将问题压了下去。 还是先将这好吃的吃食吃进肚子里,等会再问大嫂是怎么做出来的。 第78章 油菜籽苗,吃穿不愁 不过,等将好吃的搓鱼子吃进肚里,阮昊燕便被吴氏赶回屋里睡觉去了,并未顾得上问问田新苗如何做搓鱼子的事。 午后,送走了阮昊燕,安顿好阮永胜之后,吴氏带着田新苗去认自己家川里的田块。 川里共有四处田,因为其中两处种的是玉米,而玉米现在不急着除草,所以下午时,吴氏先带着田新苗去了那两处种有小麦的田块。 沿着距离他们家南侧约三十米远、牛耳塬下的大水渠沿(村里最大的水渠)一直往西走,等出了村子,在绕过一座位于水渠右边的小山,便能在右侧看到大片大片的田地,田地最北边则流淌着一条蜿蜒的河流。 田地的地势比水渠要低上十来米,而河流的地势更低于田地,而且河流与田地之间有约四五十米的沙滩隔开来。 吴氏领着田新苗走下渠沿,沿着一条仅供一辆架子车行使的缓坡小道斜斜向西北方向走去。 小道两边多是绿油油的麦田,中间也会穿插着零零散散的苞谷地,地里的苞谷苗约有十厘米左右高。 偶尔也有一些田里长着有些像是小白菜的庄稼,看到偶尔有枝株上冒出来的一串一串、尖尖上似是已经有些冒黄的花骨朵,田新苗便想起来自己曾经开车专门去看过的油菜花。 看来这一块块的应该是油菜籽了,因为山里旱,只能种耐旱的红麻,所以田新苗并未见过还未长高的油菜籽苗。 约走了五百多米,他们便入了一条由东向西的大路,吴氏告诉田新苗,这就是村子里通到这里来的正道,是从村里的那个大十字一直延伸过来。 沿着大路又走了约五百多米,吴氏领着她再次斜向西北走上一条能供两辆架子车并排行走的道路。 他们家位于这处名叫上河滩的地方的田块就在这条道路的左侧,共计有两亩一分地,其中有一块约四分左右的地里种着油菜籽,其他四块田里都是小麦。 因为这里的田块就在道路左侧,并且第一块就种了油菜籽,田新苗觉得极是好认。 看完这处的田块,吴氏便带着田新苗沿着田埂斜向东北往河边走。 约走了六百米左右,从一处小坡上走下去,便到了河边的沙滩。 沿着本是斜向东偏北的沙滩,随着河流蜿蜒的走势,二人一路向东偏北走去。 从一座搭建在河上的吊桥下经过时,吴氏顺便告诉田新苗,这座桥是通往河对岸的富兴村。 富兴村因为有从省城通往另一个省的省城的柏油马路,跑生意方便,所以村子里跑生意的人很多,生活条件比红湾村富裕不少。 此外,富兴村向北,有一片开阔的地方,还有一个冶炼工厂,听说工人们每个月能领几十块钱的工资,吃穿不愁。 吴氏向田新苗介绍着这些,眼中有着不自觉间流露出来的羡慕。 从桥底下穿过后,吴氏便带着田新苗向南爬上一条约二十来米高的小山坡,站到了田地的边上。 田新苗这才注意到,这里大片大片田块间的田埂上皆长有一棵棵长得歪歪斜斜、光秃秃的、枝头只冒出来星星点点的绿芽的树木。 吴氏告诉她,这是枣树,红湾村家家户户都分有五六棵,到了八月十五时,就能吃上脆甜的大红枣。 第79章 神色匆匆,文质彬彬 沿着田边一条仅供一辆架子车通过、从过桥的大路延伸过来的小道,向东再次行进了五百米左右,便有一条能走两辆架子车的道路向南而去。 吴氏领着田新苗沿着这条路,向南走上三十来米,又沿着田埂向东走过两排田块,就到了他们家的田里。 这里共有一亩二分地,分为三块,种得都是小麦。 从南数,第一块与第二块地之间的田埂上有两棵枣树,其中靠近西侧的那棵树的枝株向上延伸一米五六之后,便分成了三枝。 其中的两枝在往上延伸两米左右时,各自伸出的、有成人胳膊粗细的枝丫竟又相互缠绕了一下,而后才向上伸上去。 田新苗便将这个显著的特征作为了她记住这处田块位置的标记。 看完了这处田块,吴氏便带着田新苗,走回那条能容两辆架子车行走的道路,一路向南。 走到一处有条较宽的渠的位置,他们便沿着渠沿上能容一辆架子车通过的小道走向从村子延伸到吊桥的大路上。 到了大路附近时,二人爬上了一小截缓坡,上了大路,而后向南一路缓坡入了村子。 “昊燕娘,这是你家昊成媳妇,长得真好看。” “昊燕娘,这是你家昊成媳妇啊,个头还挺高。” “昊燕娘,听说你家昊成媳妇还是个高中生,是不是这样?” 走过村中那条两边都有较宽的渠道,而渠道边上皆整整齐齐并排罗列着院落的大路,或许是从敞开的大门里看到了他们娘俩经过,出于好奇,一个个妇女都神色匆匆地走出来,问上一两句。 吴氏一边忙着给田新苗介绍七大姑八大姨,一边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田新苗嘴角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按照吴氏的介绍,向好奇的人们打着招呼。 一路走了约三四十米平坦的大陆,快到大十字时,他们碰上了一个二十出头、看上去有些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婶儿,你这是带着昊成媳妇出来转转?” 说话间,男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田新苗。 “永峰啊,我这是带昊成媳妇认认地头。” 吴氏语气顿了顿,脸上显上担忧,“你娘最近怎么样,好点没有?” 吴氏和这个名叫永峰的人聊天时,站在身侧的田新苗一边微笑着,一边将这个与庄稼汉挂不上边的男子打量了一番。 她这才发现,这个人她是见过的,就是村长带着学生来欢送阮昊成时,保管大红花和‘军属光荣’牌子的那个村民。 兴许是当日注意力全在阮昊成身上,她并未注意到此人的特殊。 此时看来,这个人不仅长得文质彬彬,而且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应该还是个近视眼。 若是皮肤稍稍白上点,怕是和那些个电视里的小鲜肉有的一拼了。 “婶儿,这半年来还好,娘再没犯过病,不过精神还是有些恍惚。” 吴氏轻轻叹口气,“你娘慢慢会好起来的,就是苦了你了,地里的草拔了没有?” 李永峰苦涩地笑了笑,“婶儿,我这两天正在拔呢,明天刚好是星期天,我想带着永兰和永严给我帮忙去拔,很快就能拔完了。” 第80章 拔草不易,辍学在家 在与吴氏说话间,李永峰再次好奇地打量了田新苗几眼。 李永峰心中对眼前这个长相清秀,一双内双的眼睛望过来时,很是好看的女孩是同情的,因为听说她也是因为家里的问题,没能继续读书。 “永峰啊,你也知道婶儿家的情形,想帮帮你也帮不了,我这不正带着昊成媳妇认认地,拔草的事还得指着她呢。” 吴氏有些心疼地望向田新苗时,田新苗冲吴氏笑了笑,“没事,我也是干惯这些活的,拔草又不累。” 李永峰心中的同情更深了几分,嫁到了别人家,不会干也得干不是。 就像自己,虽然以前也拔过草,可是这个季节他都在学校里,偶尔回来时会帮着拔拔草,以前也没觉得有多累,可是现在真正每天都拔草时,才发现拔草并不那么容易。 “婶儿,没事,我知道您比我还忙,叔伤了腿,可离不开您的看顾。” 说起阮永胜,吴氏便有些站不住了,开始移动脚步,“永峰啊,婶儿已经出来好一会了,你叔定等得着急了,改日有时间我来看看你娘。” 吴氏一边说着话,一边冲边上的田新苗示意了一下。 田新苗冲李永峰点了点头,随在吴氏身侧向着又一段向南延伸的坡上走去。 “好的,婶儿,我会和娘说说的。” 李永峰本想婉言谢绝的,可是想到自己娘的情形,他还是应了下来,因为兴许有人陪他娘说说话,他娘便会慢慢接受自己的爹已经去了的事实。 走到离李永峰约十来米之后,吴氏主动开始向田新苗说起李永峰的事来。 李永峰比阮昊成小上半岁多,因为他爹李长杰担任村支书,所以他家的条件在村里算得上是好的了。 可是不幸的是,年前十一月间,河对岸那个冶炼工厂有几个老化的库房要拆除,不仅开工资,而且还承诺拆下来的钢筋归他们拆除的人所有。 李长杰带着村里的几名村民,包括村长李永昌,将这个活揽了下来。 可是在他们干了三四天后,兴许是拆除时操作不当,屋顶的一块盖板直接从中间折断,断裂的钢筋穿过了刚好在下面指挥的李长杰的腹部,送到医院时已经断了气。 与吴氏年龄相当,平日里与她关系也不错的李永峰的娘苗氏苗秀儿直接晕倒在了医院里,醒来后精神便有些失常,死活不相信李长杰已经去了的事实。 李永峰的学习只能算得上中上,初中时复读一年,还是没考上小中专之后,便上了高中。 去年参加了高考,以十三分之差没能考上中专,今年本应该是参加第二次高考,可是家里出了这种事,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他只得辍学在家。 在村长李永昌的推举下,让他担任了村文书,而原来的村文书则当了村支书,也算是让他这个只会动笔杆子的高中生每年有了点儿收入,虽然不多,但却足够交弟弟妹妹的学费了。 听了吴氏叹着气的介绍,田新苗心中不由同情了一把李永峰,难怪看上去他一点儿不像庄稼汉,还顶着一双近视眼。 第81章 你个馋猫,就吃拉面 走进家门时,吴氏还在一边说着李永峰的事,一边不住声地叹着气。 “娘,大嫂你们回来了。” 本陪坐在廊檐下阮永胜右侧的阮昊燕,听到吴氏和田新苗的声音上了门前的小坡,便已经快速冲到院门口候着他们进来。 “昊燕,你就不能小点声,可把娘吓得。”吴氏轻轻抚了抚胸口,瞪了冒冒失失的阮昊燕一眼,而后向着阮永胜走去。 阮昊燕则是冲着吴氏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挽上田新苗胳膊,一起向着院内走去。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田新苗微笑着宠溺地拍了拍阮昊燕挽住她胳膊的手,出声问道。 “今天星期六,下午学校里少上一节课。” 阮昊燕快速回答了田新苗的问题,接着便开始问自己关心的问题,“大嫂,今晚我们做什么吃食?” 已经搀扶着阮永胜准备去厕所的吴氏听到阮昊燕的话,不由出声道:“新苗啊,一会儿昊明该回来了,你将那块猪肉炒了吧,给昊明补一补。” “猪肉?家里还有猪肉?”阮昊燕惊喜地问道。 “你个馋猫,一听到好吃的,眼睛就亮了。”吴氏佯装生气地瞪了阮昊燕一眼,搀扶着阮永胜,沿着菜园子边紧挨墙根的一条小道向着位于院子东南角的厕所走去。 “大嫂,你说,有了猪肉我们吃什么饭好呢?” 阮昊燕眼中闪着亮光,并未将吴氏的责备当回事,心中开始盘算起能用猪肉做的好吃的吃食来。 “昊燕,家里有没有白糖?”田新苗心中一动,想起好吃的红烧肉来。 “白糖?”阮昊燕想了想,“应该有,你和大哥结婚的时候李大厨好像让娘买过。” “等会问问娘,若是有,我们就做拉面吃。” 阮昊燕站到了厨房门口,等着田新苗舀水洗手洗脸,“嗯,就吃拉面。” 虽然很好奇拉面是什么,可阮昊燕心中并不着急询问,因为一会她就要和自己的大嫂一起做了,到那时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田新苗洗完手和脸,便见吴氏搀扶着阮永胜走出了厕所。 等他们二人回到堂屋廊檐下,田新苗便在洗脸盆里舀了水,端到了阮永胜和吴氏的面前。 “娘,家里有没有白糖,我想将那块肉红——”田新苗语气顿了顿,想到吴氏可能不明白‘红烧’是什么意思,便迅速转化了说法,“炖了。” 红炖了?吴氏心中疑惑了一瞬,不过想起田新苗这几日做的各种吃食,便也不再纠结。 “你打开八仙桌左边的抽屉,那里面有个纸包,里面应该有半斤左右的白糖,不知够不够?” “娘,我用一两勺就行了。” 田新苗冲吴氏笑了笑,进屋从八仙桌的抽屉里翻出包有白糖的纸包,拿着回了厨房。 阮昊燕见田新苗拿着白糖,心情超好的她便开开心心随在田新苗的身后进了厨房。 田新苗吩咐阮昊燕找出洋芋洗干净,而她自己则快速和好了面,扣在了瓷盆下。 而后找出那块藏在阴暗处的猪肉,切了一半,将另一半又藏了回去。 第82章 回了娘家?虚惊一场 看着约有五六两的猪肉,田新苗心中只能苦笑一下,用来做红烧肉确是少了点,但为了以后多吃两顿臊子面,她还是放弃了心中的挣扎。 田新苗将肉上面残留的细小猪毛用火燎了燎,然后用菜刀将猪皮表皮上的黑灰刮下来,然后用清水将其洗干净。 此时她让阮昊燕洗得洋芋也已经洗干净。 田新苗放下手里的肉,拿起菜刀先给阮昊燕示范了一下如何将洋芋切成边长约两三厘米的洋芋块,然后让她来切洋芋。 阮昊燕拿着菜刀切得动作虽有些笨拙,但却极是认真。 田新苗洗干净手,然后将扣在盆下的面使劲揉搓,最后团成一个个圆疙瘩,再次扣到了盆底下。 为了能让大家都吃饱,而且能够拌面,田新苗让阮昊燕洗的洋芋稍稍有些多。 看着阮昊燕有些吃力的动作,田新苗便让阮昊燕歇上一歇,让她去菜园子里拔两根葱来。 田新苗快速将肉切成比洋芋疙瘩稍稍小一点的肉块,然后又快速将两个稍大点的洋芋切好,这才回头去处理扣在盆下的面。 阮昊燕很快便回了厨房,在田新苗的吩咐下,洗好了葱,然后将余下的两个小洋芋切块。 田新苗将面盆下的三个面疙瘩团了团之后,分别擀成一个个约十五厘米宽的长面片。 而后将它们切成一条条约一厘米宽的细条,抹上油之后一条条叠放到了瓷盆里,用锅盖盖住。 阮昊燕切好洋芋之后,便站在田新苗身侧,认真地看着田新苗的动作,却并未出声询问。 处理好了面,田新苗三两下切好葱段,便开始做红烧肉炖洋芋,阮昊燕则按照她的吩咐烧火。 半个小时之后,田新苗将大锅里的红烧肉炖洋芋舀到了大锅后面的小锅里慢慢炖着。 而后她将大锅洗干净之后,倒上水,让阮昊燕继续烧火。 就在此时,院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爹、娘,我回来了。” “昊明回来了,渴不渴,赶快去喝口水。” “娘,我不渴,大哥和昊燕呢?” 阮昊明扫了眼院子,他心中好奇的当然是那个听说是县一中的尖子生的大嫂,但是这样的问题他却不好意思问出来。 吴氏轻叹口气,与阮永胜对望一眼后,开口道,“你大哥前天接到通知去了县武装部,估计今天应该已经在火车上了吧!” “县武装部?”阮昊明眉头不由皱了皱,“娘,您的意思是大哥已经去了部队?原来通知的不是明天吗?” 吴氏再次叹了口气,“突然来的紧急通知,我们也是没办法。” 前天?那不是大哥和大嫂结婚的第二天吗? 不见大嫂的影子,难道是大嫂一生气回了娘家? 听到阮昊成声音的阮昊燕有些坐不住了,便拉着田新苗走到了厨房门口。 “二哥你回来了。”阮昊燕挽着身侧的田新苗的胳膊,不歇气地继续道:“这是大嫂,你还不快打招呼。” “大嫂——”阮昊明机械式地唤了声,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原来是他虚惊一场。 “大嫂,别理他,我们继续去做饭。”阮昊燕看着喊了声大嫂便愣了神的阮昊明,有些不开心地拉着田新苗就要回厨房。 “昊明啊,你先洗一洗,饭一会儿就好。”田新苗笑着向阮昊明回了句,然后顺着阮昊燕的拉扯回了厨房。 第83章 长得好看,又来端饭 等田新苗和阮昊燕的身影在厨房门口消失不见,阮昊明才醒过神来。 原来自己的大嫂不仅学习好,而且长得也很好看。 阮昊明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懊恼,他在想什么呢,大嫂好不好看可不该是他能评价的。 “爹、娘,我先去放书包。”为了掩盖自己脸上的窘迫,阮昊明匆忙转身向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放好书包,简单洗了把脸和手,阮昊明便与吴氏一起将阮永胜搀扶进了堂屋。 等锅里的水烧开来,大锅后面的小锅里的肉和洋芋也炖的软烂。 田新苗拿起勺子,准备好一个小瓷盆,刚准备将红烧肉炖洋芋舀进盆里,却听见院里传来一声她极其不愿听到的声音。 “昊明、昊明,我的亲孙子是不是回来了?” 孙氏走进院中时,看到一个人都没有,眉头不由皱了皱。 每个星期六,吴氏总是会给昊明那小子准备好吃的鸡蛋面,虽然每次都是这一样饭,可是平日里舍不得吃鸡蛋的孙氏,还是觉得吃不够。 然而今天她走进院子,却似乎闻到了猪肉那特有的香味。 坐在堂屋里的吴氏心中顿觉不妙,她怎么就忘了给儿媳妇说一声,多做点饭了。 吴氏和阮永胜对望一眼后对坐在小桌边的昊明道:“昊明,你去迎迎你奶奶,我去厨房看看,不知道你大嫂做的什么饭,我忘了告诉她给你爷和你奶多做上点了。” 想起每次都要端上足够那一家子人吃的鸡蛋面,毫不客气地回去的孙氏,吴氏心中也是无奈至极。 厨房里,听到孙氏声音的阮昊燕比田新苗更加紧张。 “大嫂,怎么办,奶奶又来端饭了?” “端饭?”望了眼锅里的红烧肉炖洋芋,田新苗眼前不由浮过前天柳氏又端又拎的情形来。 “大嫂,我忘了告诉你了,奶奶知道每个星期六娘都会给二哥做点好吃的,所以每周六都会准时来端饭。” 田新苗望着一脸不愿的阮昊燕,“昊燕,奶奶这样做你觉得对不对?” 阮昊燕想了一阵,摇了摇头,“其实以往我们星期六每次吃的也都是鸡蛋面条,端一两次我想也没什么,可是每周都来端,那就不应该了吧!” “昊燕,你说若是奶奶看到这红烧肉炖洋芋,会怎么样?” 早就站起身的阮昊燕看着小锅里的多半锅香碰碰的红烧肉炖洋芋,犹豫了一瞬,开口道:“大嫂,要不我们将这红烧肉炖洋芋藏起来吧?” 田新苗笑着摇了摇头,拿起勺子开始将红烧肉炖洋芋往瓷盆里舀,“昊燕,我们不能全部藏起来,但是我们可以藏一部分。” “对对对,藏一大半应该没问题。”阮昊燕脸上的神情终于松了下来。 “昊燕,你去看看,无论如何都要帮着你二哥将奶奶搀扶进堂屋去,过一阵她来厨房也不要紧,你说好不好。” “好!”阮昊燕轻快地应了声,冲田新苗神秘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快步走出了厨房。 院里孙氏正在与阮昊明拉扯,而吴氏出了堂屋便有些不好再往厨房来了,也走到院中去搀扶孙氏。 第84章 怕肉跑了?紫色花汁 “娘,您进堂屋坐着,饭马上就好,我让新苗给您盛好就是了。” 孙氏眼睛一转,“你说哪里话,我又不是来端饭的,我是来看我的亲孙子昊明的。” 只要她坐着不走,他们不可能不吃饭,肉味她已经闻到了,还怕肉跑了不成。 阮昊燕出了厨房,快步跑到了孙氏的身侧,挽上她的胳膊,“奶奶,大嫂用肉炖了洋芋,正在往盆里盛呢,您进屋稍稍等上一阵,马山就好。” 与此同时,阮昊燕悄悄向阮昊明使了个颜色,二人左右一使力,便将还稍稍有些犹豫的孙氏推上了堂屋台子,一路进了堂屋。 田新苗听着院里的动静,快速将红烧肉炖洋芋的一大半装进一个瓷盆,把余下的装进两个大碗里。 而后田新苗端着装有红烧肉炖洋芋的瓷盆,犹豫了一瞬之后,又将装有面条的盆子也端在了手里,悄悄出了厨房,蹑手蹑脚进了木工房,将瓷盆藏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里。 出了木工房,田新苗并未即刻回厨房,而是钻进木工房前的那片菜地,摘了几朵紫色藤蔓上的花,同样蹑手蹑脚回了厨房。 她快速将花朵捻成汁,准备往一只碗里倒时,突然犹豫了。 按照那天柳氏的做法,恐怕这两碗都会被孙氏端走。 此外,记得前天柳氏说的六口人,看来他们家除了两老加上他们夫妻之外,应该还有两个小孩。 要加这花汁,那就要加在两只碗里,可是这花汁的功效虽然不是很强,但对小孩会不会有一定的伤害。 虽然她想让贪嘴的孙氏、柳氏等受受罪,可她并不想上伤到孩子。 田新苗拧眉想了想,依稀记得自己在跟兽医系的陈教授合作研究那个加进邹恒远酒里的绝育药时,和他讨论过这种花朵对治疗猪积食病的疗效,陈教授似乎说对小猪仔也是适用的,对其后期的生长发育并无影响。 想起这段往事,田新苗心中才安定下来,不过在加入花汁时,她还是适当地减少了量。 准备好一切,田新苗便站在厨房门口,向着堂屋唤了一声阮昊燕。 阮昊燕应了声后,便快速冲出堂屋,来到了厨房。 “昊燕,面我们暂时不下了,要是奶奶端走几碗,我们就不够吃了。” 阮昊燕纠结地点了点头,“大嫂,不下面我们吃什么?” 田新苗指了指她已经装好的一碟子馍馍,“你将这碟子馍馍端上,我将这两碗红烧肉炖洋芋端上,我们就说今晚的饭就是红烧肉炖洋芋就着吃馍馍,你说好不好?” 阮昊燕的脸立刻展开来,“好,我们这就端过去。” “哎哟,这不是昊成的媳妇嘛,你看看,我说将邪祟赶跑了,她就好了吧!” 看着田新苗和阮昊燕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尤其是田新苗手里端的两碗飘着肉香、看不明白是什么的菜,孙氏的眼睛瞬间发亮。 “看看,她现在多精神,这可多亏了我。” 阮永胜有些尴尬地望了眼脸上的淡淡笑意并没有变化的田新苗,想起阮昊成说起的田新苗后背上满满的青紫,心中涌满愧疚。 “娘,那都过去了,您就别说了。” 吴氏望了望田新苗,眼中有着心疼,“娘,哪有什么——”。 ‘邪祟’二字她还是未敢说出口,她怕孙氏再次闹将起来,会再次伤了田新苗。 第85章 多做一点,直喘粗气 孙氏的话语似是赞扬田新苗,但是她的目光从那两碗红烧肉炖洋芋上好不容易移到田新苗脸上时,却是一脸的厌恶。 田新苗木着一张脸,将两碗红烧肉炖洋芋放到了八仙桌上。 然后示意阮昊燕将盛有馍馍的碟子也摆上了桌,“爹、娘,我今晚做的饭简单,因为想着有红烧肉炖洋芋,便没再做其他的,我们就吃馍馍与红烧肉炖洋芋,您们看,行不行?” 望着田新苗脸上木木的神情,吴氏心中便也明白她一定是因为孙氏那夜打了她,心中有些不高兴。 “没事、没事,这样也挺好。” 坐在炕沿上的吴氏匆忙站起身,从田新苗的手里接过筷子,继续道:“你和昊燕、昊明坐到那边,我把这一碗给你们端过去。” 话落,吴氏还未来得及给坐在八仙桌两边的孙氏和阮永胜放好筷子,只见孙氏的两只手已经快速将两只碗拉到了自己面前。 “你这新媳妇也太不懂事了,怎么只能做这么点红烧肉——”孙氏突然顿住,想不起来田新苗说的有些长有些繁琐的名字了。 “反正就是这个菜,家里洋芋多的是,你不会多做一点吗?” 孙氏护着两碗红烧绕炖洋芋,眼睛却怒冲冲等着田新苗。 田新苗一脸为难地望了眼阮永胜,又望了眼吴氏,“爹、娘,洋芋是有不少,可是肉——” 阮永胜苦着一张脸,颇是无奈地望了眼孙氏,“娘,家里哪有那么多肉啊!” “没肉你们还吃红烧肉炖、炖洋芋,还不如直接吃炖洋芋算了。” “娘,您看也就这么点,您端一碗回去,另一碗让昊明补一补,行不行?” 望着被分为两碗的红烧肉炖洋芋,吴氏明白一定是田新苗听见动静后专门分成了两碗,一碗让孙氏端回去,一碗他们吃。 可是现在看孙氏这架势,似乎两碗她都要端走。 “昊明年纪轻轻的,那里需要补,你看你爹瘦得跟个麻杆似的,再看看我,只能拄着拐棍走路,不是更该补一补。” 孙氏话还未落时,便已经站起身,两手各端一只碗,准备动身,这才发现手边的拐棍没法拿。 “娘,您每次来不都是端一半鸡蛋面吗?今天为什么将红烧肉炖洋芋都要端走?” 平日里孙氏端一半鸡蛋面回去,阮永胜也就认了,也觉得孝顺孝顺爹娘没什么。 可是今天自己的娘竟然连一半都不给他们留,他、吴氏、昊燕和新苗也就罢了,天天还能吃顿饱饭,可是昊明在学校里可是啃了一个星期的干饼子了。 孙氏脸上的神情微微滞了滞,但并未理会阮永胜的话,而是回头冲阮昊燕喊道:“昊燕,去给我取个瓷盆来。” 阮昊燕生气地撅着嘴,假装没听到。 阮昊明早就对自己奶奶这样的做法不满了,可是自己的爹娘不让他说,他也只能气得在那里直喘粗气。 吴氏看看木着表情的田新苗,因为生气而鼓着脸的阮昊明,还有那嘴上都可以掉个醋瓶的阮昊燕,心中默默叹口气。 “娘,我去给您取瓷盆吧!” 第86章 央求出口,又吃又拿 “娘,还是我去取吧!”田新苗匆忙走过来,抢在吴氏前出了堂屋的门。 “娘,我去陪着大嫂!”阮昊燕也站起身,追在了田新苗的身后。 看着田新苗和阮昊燕一前一后出了堂屋的门,吴氏只得收了脚,“娘,您先坐下,等新苗拿来了瓷盆,盛好了您再端回去。” “娘,要不给昊明留半碗行不行?”阮永胜心中实在是心疼自个的儿子,不由再次央求出口。 “爹,不用了,就让爷爷、奶奶吃吧!” 阮昊明站起身,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摔下这句话,向着堂屋外走去。 “看看,看看,还是我孙子知道孝顺,哪像你们两个。” 阮永胜苦着脸,与吴氏对望一眼,感觉自己欲哭无泪。 片刻后,田新苗和阮昊燕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田新苗径直走到八仙桌边,也不啃声,端起两只碗,就将碗里的红烧肉炖洋芋倒进了瓷盆里。 孙氏冷眼扫了一眼木着脸的田新苗,“这新媳妇傻事傻了点,不过还算懂事。” 田新苗心中冷笑了一下,转过身,向阮昊燕使了个眼色,然后退到了一侧。 孙氏站起身,一手拄拐,一手端起瓷盆就要动身。 “奶奶,我帮您端回去吧,您这拄着拐,再端个瓷盆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阮昊燕语气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天马上黑下来了,万一这路上遇到个邪祟,看上了这红烧肉炖洋芋,那岂不糟了。” 阮昊燕前面的话并未让已经端起瓷盆的孙氏觉得有什么,可是她后面的话却让她心中不由一慌,抬眼看了眼已经有些麻影子的天色。 “好好好,还是我孙女乖,你端上,陪奶奶一起回去。” 阮昊燕悄悄给田新苗眨了眨眼,然后从孙氏手里接过瓷盆,随在她身侧出了堂屋,一路出了院门。 “新苗啊,要不,家里还有四五个鸡蛋,你和娘再去做顿鸡蛋面。” 听到孙氏出了院门的阮昊明,恰在这时回了堂屋。 “爹、娘,不是我说,你们不能再这样惯着奶奶他们了,你看看,那一家子,除了昊梅,那个到了我们家不都是又吃又拿。” 阮永胜长长叹口气,“那毕竟是你奶奶、你爷爷,吃点也没什么。” “爹,以前还好,可是现在家里这样的情况,像奶奶今天这样,那我们以后本来就没有好吃的,即使有,也一口都进不了我们的嘴里。” “昊明,爹知道你一天到晚啃干饼子苦,今天让你娘给你做顿鸡蛋面先补补,你别生你奶奶的气了,下个星期天,让你娘再割点肉给你吃好不好。” “爹,这不是肉不肉的问题。”阮昊明见说不通阮永胜,便又气呼呼地出了屋门。 阮永胜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娃他娘,我——” “你别听他瞎说,我这就做鸡蛋面去。” 吴氏在心中叹口气,她也不知道这样的孝顺到底对不对,以前家里的日子还算过得去,就是吃肉多割点就是了,可是以后怕是连半斤都舍不得买来吃,就是鸡蛋面也不见得能舍得吃了。 第87章 藏了起来,吃上好的 或许是大家还未习惯这个家里多了个田新苗,阮永胜、吴氏和阮昊明三人对话间竟然将站在小桌子边的田新苗完全视而不见了。 田新苗微微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小心翼翼,才弱弱地开口道:“爹、娘,我——” 苦涩着脸、定定望着堂屋门口的阮永胜和转身准备再去做饭的吴氏二人似是被惊到了,两双眼带惊讶的目光望过来。 田新苗的嘴角不由再次抽了抽,看来只要这孙氏这么晃悠上一圈,都能深深牵动大家的心。 吴氏先行反应过来,匆忙回身走到田新苗身侧,开口道:“新苗啊,没事,你奶奶每个星期六都会来端饭,娘忘了告诉你多做点——” 话说到这里,吴氏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猪肉就那么点儿,哪能是说多做就能做的。 刚才那两碗红烧肉炖洋芋,若不是这儿媳妇怕不够吃多加了些洋芋,怕是连那两碗都没有。 吴氏脸上涌上尴尬,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新苗啊,这不是你的错,你心里不用在意。” “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田新苗似是异常犹豫纠结,眼睛眨了几眨,最后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继续开口道:“娘,刚才昊燕告诉我,说奶奶每个星期六都会来端好吃的,每次都会端走一半,我想直接舀成两份,一份奶奶端走,一份留下我们吃——” 说到这里,田新苗为难地皱紧眉头,望着吴氏,嘴张了几张却未能开口。 看着田新苗为难、纠结的表情,吴氏心觉不忍和心疼,“新苗,你做得对,娘也没想到你奶奶会全部端走。” “娘,我、我——”田新苗努力抬起微垂的头,似是准备好接收吴氏的责备般开口道:“娘,我在端来前看到洋芋中间本就没几块的肉,担心奶奶会全部端走,就悄悄将一半和我和好的面藏了起来,而将另一半分成了两碗端了过来。” 田新苗说的有些急,微微歇了口气,在满脸惊讶地望着她的吴氏开口前继续开口道:“娘,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可是我也住过校,知道那种啃着干饼子,用搪瓷缸子喝着开水,一天天盼着回家吃顿好吃的饭的愿望——” 田新苗的语气越来越弱,渐渐将抬起的头低垂了下来,“而奶奶、爷爷他们在我和昊成结婚时就吃了很多的肉,还喝了羊肉汤,我想这一顿少吃点应该没事吧!” 吴氏看着就在自己眼前低垂着的田新苗的头顶,心中不由酸酸涩涩,“新苗啊,你——” 田新苗匆忙抬起头来,眼中似乎有着淡淡的湿意,不过眼神却有些坚决,“娘,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不孝顺爷爷、奶奶,您要骂、要打新苗都行,但新苗求您不要将我藏起来的那一半红烧肉炖洋芋给爷爷奶奶送去了,行不行?” 说完话,田新苗眼中的湿意滑落下来,曲腿准备跪下去。 说到住校啃干饼子,田新苗便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为了让她能在学校里吃得好一点,用家里本就不多的胡麻油给她烙成油饼子,还将面熬成里面撒了白糖的油炒面。 她原以为奶奶在家也是能吃上好的,可是有一次放假她提前回家,却发现奶奶吃的却是没有一滴油的菜拌面时,才知家里的胡麻除了卖了换钱之外,剩下的榨了油都给她做了油饼子和油炒面了。 第88章 父慈子孝,放任不管 田新苗最初将红烧肉炖洋芋存起来,纯粹是不想让孙氏将全部都端走,此时心中酸涩的她却实实在在地可怜起阮昊明来。 对奶奶的思念加上对阮昊明的同情,让田新苗眼中的眼泪不由越涌越多。 在田新苗准备下跪时快速反应过来、匆忙搀扶住她的吴氏,嘴张了几张,话还未出口,眼中也涌满了湿意。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你这哪里做——” 吴氏在说出‘错了’二字前,望了眼阮永胜,见他正一脸苦涩地望着他们俩,并未有责怪田新苗的意思。 吴氏这才继续道:“你这哪里做错了,你还不是为了让昊明吃顿好的。” 吴氏轻轻叹口气,继续道:“以前还好,家里日子还过得去,我觉得端走就端走,大不了我们再重新来做,可是——” 田新苗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娘、爹,新苗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看着田新苗比刚才还要为难的神色,吴氏不由望向阮永胜,她真怕田新苗说出什么不孝的话,会让阮永胜不高兴。 “新苗啊,你说吧!爹不会怪你的。”自己爹娘是什么样的人,阮永胜心里清楚的很。 记得他们当初刚生下昊明,爹和娘用他给生产队里做木工给得补助钱给他最小的弟弟永庆娶了媳妇,然后就将他们分出了家门。 当时,除了向村里给他们要了现在的家所在这块地之外,什么也没给他们,理由是他是老大,就该孝顺爹娘、照顾弟弟妹妹。 看到阮永胜一脸的苦痛,田新苗的决心更加坚定了几分,但说出口时的语气却还是小心翼翼,“爹、娘,我记得有本古书上说过,父、父慈子、子孝。” 说到这里,田新苗结巴的语气顿住,似是有些担心地望了眼阮永胜,弱弱地继续道:“我想,意思应该是父母对子女慈爱时,子女也会孝顺吧!” 说完这番话,田新苗有些诚惶诚恐地望了眼吴氏,然后望向阮永胜,似是等待着阮永胜的责备。 阮永胜眼睛突然亮了亮,他虽然只上到了小学四年级,但是这句话他在上学时也是背过的。 多少年来,他只记得要做到子孝,却忘了前面还有个父慈,从小到大,他的爹和娘对他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那读到小学四年级,也是他自己保证不耽误工分的情形下,才让他读的。 直到他十几岁,自己摸索着学会做家具,开始在生产队里做木工有了额外的补助,他们对他的态度才算是好了点。 阮永胜有些苦涩地闭了闭眼,等睁开来时,眼中清明了许多。 “新苗啊,爹明白你的意思。” 阮永胜轻叹口气,嘴角微微扯了扯,望了眼吴氏,“娃他娘,委屈你了,你和孩子们放心,我一定会做个慈爱的爹。” 即使不孝顺那个并不慈爱对他们的爹和娘,他也要好好疼爱自己的孩子们。 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做,但是,在自己的娘如那天抽打儿媳妇时他再也不会不管不顾,如今天乃至以前的每个星期六自己的娘将家里的吃食端走时再也不会放任不管。 第89章 心疼地哭,没得用了 阮永胜的一句话让吴氏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酸涩,眼中的泪水也不自知间滑落,“你说什么呢,那些都过去了,孩子们也长大了,我哪里还有委屈。” 她是十七岁就嫁给了阮永胜,嫁进门没几天,婆婆就撺掇阮永胜打她。 阮永胜只得遵照他娘的吩咐打了她,因为有孙氏盯着,他还不敢打得轻,不过晚间时,他便抱着她心疼地哭。 后来阮永胜渐渐不再听孙氏的撺掇,孙氏便合着两个小姑子阮永桂和阮永花欺负她。 记得那时她怀着昊萍的时候,两个小姑子在孙氏的撺掇下将她推翻在地,还拳打脚踢,刚好让突然回家的阮永胜撞见。 那夜,阮永胜便和孙氏和他爹阮青山谈判,若是家里再有人欺负她,他便不再出去挣钱。 也正是从那夜起,孙氏和两个小姑子除了会骂她之外,再也不敢打她了。 因为那个年代婆婆公公打骂媳妇、丈夫打媳妇比现在还常见,她那时虽然觉得委屈,但因着阮永胜知道心疼她,她觉得她还算得上是幸运的那个。 看着阮永胜和吴氏的神情,田新苗心中不由猜想,就孙氏那性格,定是让吴氏吃了不少苦。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冲进了堂屋。 “爹、娘、大嫂,我把两个瓷盆——” 一脸兴奋、急吼吼冲进来的阮昊燕话还未说完,便发现屋里的情形似乎不大对劲。 “娘,您怎么哭了?”阮昊燕走近吴氏,弱弱地问道。 吴氏匆忙将自己脸上的泪渍擦干,嘴角微微弯了弯,“你怎么才回来?”匆忙转移阮昊燕的注意力。 阮昊燕看了看阮永胜,见他脸色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 而后她又看了看田新苗,见她在悄悄给她使眼色,便明白过来,“哦哦,奶奶走得慢,等到了家里,我等着他们将盛有红烧肉炖洋的瓷盆腾出来,又等着将前日早上婶儿端去的瓷盆一并拿上,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拿回来就好,拿回来就好。”只要孙氏或是柳氏从家里拿了盆、碗,甚至是农具,只要是拿去了便不见还回来。 以前她也觉得没什么,只是每次尽量将不好使了的让他们拿去,自己再补新的,可是现在的这日子,若是不拿回来,他们可真就没得用了。 “昊燕,你和你大嫂去准备饭吧!” 阮永胜及时出口,将自己那平日里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闺女打发出去,免得自己媳妇尴尬。 “好的。”阮昊燕应了声,然后冲田新苗唤道:“大嫂,我们去下面吧!” 田新苗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随着她向屋外走去。 而在走过吴氏身侧时,田新苗冲吴氏道:“娘,你去叫昊明吧,饭很快就好。” “嗯,我去看看,昊明的脾气可不像昊成,拗着呢!” 吴氏随在田新苗和阮昊燕身后出了堂屋的门,向着阮昊明的小屋而去。 田新苗带着阮昊燕将藏在木工房里的面和红烧肉炖洋芋拿到厨房,将有些凉的红烧肉炖洋芋倒进后面的小锅热上,便让阮昊燕开始烧火。 第90章 心中有鬼,杯弓蛇影 “大嫂,我按照你说得在路上说了句‘奶奶,你看,那棵树边上好像有个黑影,不会是邪祟吧!’,可把奶奶吓坏了,一把握住我的手,一直到了他们家的堂屋里,她才放开。” 阮昊燕语气顿了顿,一脸疑惑不解地望着田新苗,“大嫂,你说,奶奶不是说自己能驱赶邪祟吗?怎么还会害怕邪祟?” 阮昊燕心中原来对田新苗为何会让她在路上故意说那句话充满好奇,然而在看到当时孙氏夸张的表现时,心中的疑惑便取代了好奇。 听了阮昊燕的描述,田新苗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会怕鬼,也会想着天天驱赶鬼。 田新苗将面盆拿到锅边,将大锅锅盖揭开来,一边开始下面,一边开口道:“昊燕,你相信这世上有邪祟吗?” “当然不相信了,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邪祟。”若是真有那些个恶鬼,那人还能活。 “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世上没有邪祟,但是却有一些人总是说有邪祟存在,那说明什么呢?” 田新苗语气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说明他们心中住着邪祟,而且往往这个邪祟还是个对他们不好的邪祟,随时都有可能要害他们的邪祟,所以他们天天便想着将邪祟赶走。” 阮昊燕皱着眉头想了想,“大嫂,那他们既然觉得已经将邪祟赶走了,那为何还要害怕呢?” 就像自己的奶奶一样,既然自己有能力赶走,那就不应该再害怕了才对。 田新苗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拉面,感觉还不够三碗时,便又继续拉起来。 “昊燕,在他们的意识中,邪祟是看不见的,所以觉得赶走了时,只是求得了一时的心安而已,而他们心中不安的时候,他们的心中会再次住进他们所害怕的那个邪祟。” “大嫂,你说得我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不过我想和那个杯弓蛇影的故事应该差不多吧!” 田新苗嘴角的弧度不由弯到了最大,右手再次搅动着锅里的面,空出来的左手则冲田新苗竖了个大拇指。 “昊燕真聪明,大嫂还没想到他们的相似之处,仔细想来,的确与杯弓蛇影一样,自己吓自己罢了。” 被田新苗一夸,阮昊燕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哪有那么聪明,是大嫂的解释提醒了我罢了。” 望着阮昊燕眼中没有露出骄傲的神色,田新苗心中不由觉得欣慰。 “昊燕,火先不烧了,我捞面,你先将红烧肉炖洋芋、盐和醋拿到堂屋里去。” 阮昊燕应着声,将火处理好,然后站起身,这才发现田新苗将红烧肉炖洋芋舀到小瓷盆和一只碗里之后,正在捞面。 “大嫂,你、你已经拉好面了?” 阮昊燕的脸上涌满沮丧,刚才注意力全在自己奶奶害怕邪祟的事上了,竟然忘了学习自己的大嫂是如何拉面的了。 田新苗笑了笑,努嘴指了指装有面条的大瓷盆,“放心,还多着呢,我给每个人至少准备了两碗面,有你练手的。” 被看破心思的阮昊燕不由调皮地冲田新苗笑了笑,“大嫂,等给爹、娘和二哥端过去之后,回来你就教我拉面,好不好?” 等田新苗笑着点了头,阮昊燕才开心地端着盛有红烧肉炖洋的瓷盆,拿着筷子出了厨房的门。 第91章 拌匀了吃,比肉还香 等阮昊燕返回厨房之后,田新苗便与她一起端着三碗面,拿着醋和盐来到了堂屋。 看着田新苗摆放到桌上的三碗面、醋瓶、盐罐罐,还有瓷盆里的红烧肉炖洋芋,坐在八仙桌两侧的阮永胜和吴氏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一致望向田新苗。 “大嫂,是不是要在面里拌上醋和盐,然后再将这红烧肉炖洋芋加进去,拌匀了吃?” 闻着红烧肉炖洋芋的香味,再看看碗里那顺顺滑滑、长长的面条,阮昊面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嗯,将红烧肉炖洋芋加进去时,舀几勺汤进去会更加好吃。” 见阮昊明说出了拌面的方法,田新苗便将面分别推到了阮永胜和吴氏的面前,另一碗递给了阮昊明,“昊明,你操点心,帮爹娘拌好,我和昊燕接着去下面去。” 阮昊明脸上的激动滞了滞,苦着脸点了点头,看来是自己多嘴了,刚才应该还是让大嫂先拌一拌,他学上一学再给爹娘拌也行啊! 田新苗假装没看到阮昊明脸上的为难,拉着阮昊燕回了厨房,因为她知道,她在,阮永胜和吴氏反倒不自在。 田新苗和阮昊燕离开后,阮昊明硬着头皮教阮永胜和吴氏拌面,放点盐、倒点醋、舀点红烧肉炖洋芋和汤,拌匀尝一尝,不合适再一点点加。 经过两三次之后,阮永胜和吴氏终于将味道调合适。 “娃他娘,我咋发现这洋芋疙瘩比肉疙瘩还好吃呢?” “嗯嗯嗯,爹,您说的对,我也觉得炖进去肉味的洋芋疙瘩比肉还好吃。” 站在八仙桌边的阮昊明一边吃着饭,一边抢着应了阮永胜的话,早就忘了自己还在生自己爹的气那回事了。 吴氏的嘴角悄悄弯了弯,“新苗这办法好,以后我们想吃肉时,可以少买点肉,然后就这样炖上,就跟我们吃了很多肉一样,比吃了很多肉还香。” 等田新苗和阮昊燕下好面,阮昊燕到堂屋里取碗时,竟然发现三个人碗里的饭并未吃完,嘴里却还在不住声地感慨。 无奈之下,田新苗只得再取了三只碗,将面捞进去,然后端到堂屋里。 等阮昊燕将面碗端进去时,阮昊明刚好吃完了碗里的面,端起一碗便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咦?这次的面怎么和刚才的不一样,有的宽,有的窄?”阮昊明好奇地用筷子挑了挑,疑惑地望向阮昊燕。 阮昊燕的脸不自觉地红了红,“二哥,你就不能直接吃嘛,管那么多干什么?”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气。 看了看其他两碗宽窄、粗细不匀的面,吴氏瞬间明白过来,“娃他爹,我们家昊燕学的可真快,都会跟着新苗拉面了。” 阮永胜端过一碗,倒进自己的碗里,嘴角的弧度一弯再弯,“爹也能吃上小闺女的面了,真好。” “娘,你看爹,说得什么话,我长大了肯定会给您们做面的,只是以前还没学罢了。” 吴氏假装生气地瞪了阮永胜一眼,“我们小闺女以前还小,这不今天不就长大了嘛,你以前着急个什么劲。” 阮永胜呵呵了两声,连连点头,手下却已经开始拌起面来。 第92章 涌上尴尬,懂得取舍 吴氏看了看第三碗面,犹豫了一瞬,并未将它倒进自己的碗里,而是站起了身。 “昊燕,你要是学会了拉面,你和娘去下面,让你大嫂先吃好不好?” 阮永胜和阮昊明拌面的动作不由同时顿住,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碗,又看了看瓷盆里的红烧肉炖洋芋,脸上不由都涌上尴尬。 “娘,您先吃,我这碗给大嫂吧!” 阮昊燕看着三人的表情,颇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大嫂特意交代了,让我告诉你们,这瓷盆里是你们三个人的菜,我们俩的留在厨房里了,还有大嫂让我问问爹和娘,要不要第三碗,至于二哥,大嫂特意交代,今晚只能吃两碗,若是明天还想吃,中午再给你做拉面。” 阮昊明一听他只能吃两碗,忘了自己刚才正在谦让,立刻苦着脸问道:“为什么爹和娘能吃三碗,我就不能,我都饿了好几天了。” 阮昊燕正了正脸上的神情,不过说出来的话却直接让阮昊明歇了吃第三碗的心思,“大嫂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大嫂让我告诉你,正因为你饿了好几天,不能一下子吃得太多,若是把胃吃坏了,以后看见好吃的,想吃却吃不下了。” “你大嫂说的对,想吃,我们以后再做就是了,不要一顿撑坏了。” 阮永胜和阮昊明兴许未注意到阮昊燕话中‘若是明天还想吃,中午再给你做拉面’的话,但是吴氏却听了进去。 她可不敢承诺明天中午能有肉吃,因为手里那点钱现在是万万不能再花了。 “好吧,我就吃两碗吧!” 阮昊明心里也清楚,田新苗的话一定是在安慰他,家里现在的情况,就今天的这点肉怕是大哥、大嫂结婚时娘特意给他省出来的,至于明天中午,怎么可能会有肉吃。 “我和你爹两碗也就够了,再下的面你们俩吃吧!” 若是以往阮永胜干活时,定会吃上三碗,可是自从腿受了伤,兴许是活动的少了,饭量也慢慢降了下来。 “好的,我这就去告诉大嫂。”阮昊燕将第三面倒进吴氏的碗里,拿着三只空碗回了厨房。 因为拉面下起来本就比较费时,再加上那阵子因着孙氏耽搁了一阵,等这顿饭吃完,时间也便过了八点半了。 田新苗在阮昊燕的帮助下,匆匆忙忙将厨房收拾齐整,便拉着阮昊燕出了厨房。 本准备去堂屋里找阮永胜和吴氏,出了厨房,这才发现吴氏和阮昊明搀扶着阮永胜在院子里遛弯。 “你们俩收拾好了,你们爹说,今晚吃得有些撑,坐着不舒服,便出来转转。” 他们吃的时候没注意,吃完了才发现,这拉面可不是汤面,两碗可是实落落的两碗,幸好最后喝了些昊燕端来的面汤,否则怕是不好消化了。 “还好我听了大嫂的,只吃了两碗,要是吃了三碗,我的胃怕是已经疼起来了。” 阮昊明投给田新苗一个感激的眼神,他感激的不仅仅是少吃一碗面、不让他的胃受罪的事,而且还有说服爹娘明白父慈子孝、懂得适当取舍的道理,饭前他娘去叫他时将他们的对话都告诉他了。 第93章 淡淡苦涩,多养母鸡 田新苗回给阮昊明一个微笑,然后对吴氏和阮永胜道:“娘、爹,我和昊燕也跟着您们转转,刚好我有件事想和您们商量商量,您们给我拿个主意,看行不行得通?” 吴氏与阮永胜对望一眼,然后开口道:“新苗啊,你爹转一转也就行了,可不能转得多,不如我们进屋去,你再说你的事吧!” 田新苗点了点头,拉着一脸好奇望着她的阮昊燕,跟在了阮永胜、吴氏和阮昊明的身后,进入了堂屋。 等大家都落了座,田新苗便开了口:“娘,我听昊燕说,您是不是准备孵小鸡了?” 吴氏望了眼阮昊燕,笑着点了点头,“有只母鸡已经找了窝,可是鸡蛋还没有凑够,可能还得等上几天。” 吴氏虽然笑着,可嘴角的笑意却有着淡淡的苦涩。 “爹、娘,我在上学的时候,除了学学校里的那些书之外,总喜欢翻开些乱起把糟的书,不过也看到了不少学校书本上没有的东西。” 田新苗语气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道:“我听昊燕说,咋家的母鸡不是每天都下一个蛋,我便想起有本书上说过这样的情形,所以我想明早能不能看看咋家的母鸡是不是这种情形,如果是的话,我想试试书上说得方法,看能不能让咱家的母鸡每天都能下上一个鸡蛋。” “这有什么,明早让昊燕领着你去看就行了,那还用得着与我和你爹商量。” 吴氏就当是田新苗在书上看到过这样的情形,只是好奇地试一试罢了,并不相信真能让每只母鸡每天都下一个鸡蛋,因为村里的母鸡大部分都是这样的情形。 可是阮昊明却不这么想,他的眼睛中则是亮光闪闪,“大嫂,你真有办法让母鸡每天都下上一个蛋,那我们要是多养上些母鸡,那不就可以多买些钱了。” 今年他要参加小中专考试,可是他却对自己没有信心,虽然乡中学的教学水平还算不错,可每年能考上小中专的也就那么三四个,而他的成绩在全年级两个班九十二个人里也就排个第十名左右。 而且他还听说,从今年开始第一年考不上小中专,第二年便再也不让考小中专了,那他想像大哥一样复读一年也是不可能了。 家里现在的情形,如果没有个挣钱的来路,那他和小妹就别想继续念书了。 “大嫂,你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你有这样的办法,如果真能让母鸡每天下一个蛋,那么咋们要是养上一百只母鸡,那岂不是每天都能有十块钱的收入?” 阮昊燕与阮昊明一样,也是一脸的惊喜,若真是这样,她也便不用担心没学上了。 田新苗笑着拍了拍就在自己身侧的阮昊燕的手,冲阮昊明点了点头,而后面向阮永胜和吴氏道:“这个办法我是去年年底才看到的,还没有试过,所以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成不成,你都可以试试,大不了我再找几个鸡蛋,让那个找了窝的母鸡再孵一窝小鸡。” 看着阮昊明和阮昊燕满脸希翼地望着自己,吴氏便大着胆子应道,在她想来最差,也就是没了那几只下蛋的母鸡。 第94章 另想办法,调节温度 吴氏话语中的意思田新苗自是听得明白,心中不由涌上暖意,目前来说,那八只母鸡可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了,吴氏竟然信任地让她尝试。 “娘放心,母鸡不会有事的。”田新苗冲吴氏感激地笑了笑,而后向阮昊明和阮昊燕说道:“你们俩也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母鸡每天都下一个蛋的,不过养鸡挣钱的方法来的有些慢,我们还得另想办法。” “大嫂,你还有其他的办法。”阮昊燕抢在阮昊明前面急吼吼地问了出来,眼中满满的期待。 她也知道,要等将母鸡养大开始下蛋,恐怕下学期已经开了学了。 阮昊明只得将即将出口、意思与阮昊燕差不多的话语咽了回去,也是满眼期待地望着田新苗。 田新苗冲他们二人肯定地点了点头,而后面向吴氏和阮永胜,“娘、爹,其实我想和你们商量的是另一件事。” 田新苗语气顿了顿,脸上显上为难和纠结,“在昊燕说娘要孵小鸡时,我突然想到一个可以不用母鸡孵小鸡的办法,不过,这个办法听起来有些玄乎,我想让您们先慢慢听我解释完。” 不用母鸡孵小鸡的办法?吴氏、阮永胜、阮昊明和阮昊燕都满脸诧异地望着田新苗,每个人的心中都觉得那根本不可能。 片刻之后,吴氏开了口,“新苗啊,你说说,我们听听!” 其他三人都机械式地点点头,心中充满好奇的他们早就不记得田新苗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母鸡孵小鸡时,之所以不能长时间地离开鸡蛋,是因为要孵出小鸡,必须让鸡蛋在孵化的二十一天里,温度保持在一个适宜的范围内,所以我想只要想办法将鸡蛋摆好,并保证它们周围环境的温度与母鸡孵小鸡时的一样,那么二十一天后,小鸡便也能孵出来了。” “大嫂,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我们用什么办法才能保证适宜的温度呢?”毕竟多读了几年书,学过了物理学的知识,阮昊明第一个开口赞同了田新苗的说法。 “我想来想去,也许只能用亮着的灯泡来实现了。”田新苗赞赏地看了看阮昊明,而后继续道:“在一个箱子里,将鸡蛋摆放在柔软的垫子上,然后周围布上五六个灯泡,通过调节亮着的灯泡的个数来调节温度,我想应该能成。” 阮昊明皱着眉头想了想,片刻后眉头舒展开来,点了点头,“大嫂,我觉得这个办法能行得通。” 阮昊燕听得是似懂非懂,而阮永胜和吴氏则是完全想不明白,灯泡就能孵出小鸡来。 “新苗啊,这个真能孵出小鸡来?” 吴氏满脸茫然地开了口,突然似乎想起另一个问题,便又接着道:“还有,那这样孵出来的小鸡能活下来吗?” “娘,小鸡只要孵出来了,您给她喂食就能活下来了,它们又不想小猪仔需要吃奶。” 听到吴氏的问题,阮昊明不由笑着打趣道。 “娘,我想村里应该有人种谷子吧,我们买些回来,在小鸡小的时候给它们喂食就行了,或者用水拌苞谷面也行,但是没有谷子好罢了。” 第95章 有点可惜,能孵不少 “谷子?”吴氏眼睛一亮,然后又暗了暗,“蜕了皮的谷子行不行?” 去年自己家就种了一些谷子,想着兴许昊萍结婚后会用得到,便将它们蜕了皮,可是到了现在昊萍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娘,您说的是小米?” 田新苗眼睛一亮,对于刚出生的小鸡来说,小米(小黄米)是最好的了,她原想的是有谷子的话,自己在臼窝子(捣蒜或捣调料的东西)里捣一捣,让谷子皮松一松之后,多煮一会,然后再喂食。 “嗯,家里去年种的谷子我已经碾成小米了,要知道你要用谷子,那我就不该着急将它们碾了。” “娘,小米比谷子还好,煮熟了喂刚出生的小鸡再好不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能行,那我们就试试。” 吴氏心中不由涌上喜悦,老母鸡肚子底下最多也就能孵二十个鸡蛋,还不见得都能孵出来,若是用灯泡,那想孵多少就能孵多少了。 想到这里,吴氏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新苗啊,可是、可是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鸡蛋啊!” “娘,这个我都想好了,这第一次,我们从领居家收上二十个鸡蛋。” “一次二十个,有点可惜了。”阮永胜心中的想法与吴氏一样,听田新苗说只孵二十个,心中觉得可惜的话便不自觉间冒了出来。 “爹,您放心,等孵的时候一定不会只是二十个的。”田新苗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对吴氏道:“不过,这可得靠娘的说道了。” 阮永胜、吴氏、阮昊明和阮昊燕都有些不解地望向田新苗,这孵的多少和吴氏的说道有什么关系呢? 田新苗笑着继续道:“娘,您去收鸡蛋时,一定要想办法告诉他们我们是为了孵小鸡才收这些鸡蛋的,让他们知道我们想到了一种不用母鸡找窝就能孵小鸡的办法,而且一次能孵不少。” 田新苗语气顿了顿,望向眼睛已经发亮的阮昊燕,“昊燕是不是明白我的意思了,那你来说说看。” “大嫂,娘如果这样说了,他们一定会问能不能也帮他们孵些小鸡出来,因为他们家的母鸡不一定找了窝。” 田新苗赞赏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娘就可以为难地告诉他们,若是他们想试,倒是可以放几个鸡蛋试试,但是也得让他们知道,这第一次我们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新苗啊,你的意思是也帮他们孵小鸡出来。”吴氏脸上有些为难,若是自家有那么多鸡蛋就好了。 “娘,你怎么还没明白呢,这叫打广告,只要第一次成功了,他们再要是让我们帮忙我们就可以收钱了。” 阮昊明完全明白过来田新苗的意图,向吴氏说了这番话之后,便转向田新苗问道:“大嫂,你的意思应该就是这样吧?” 田新苗点了点头,“第一次,我们还不能完全掌握好温度的调控,所以有可能全部都失败,或者孵出一半,也有可能全部都成功。” 田新苗语气顿了顿,看到吴氏脸上涌上的担忧,继续道:“我们只放二十个鸡蛋,其他的是他们自愿的,只要提前和他们说好,我想他们应该会愿意试一试吧!” 第96章 决定摊牌,改造改造 吴氏想了想,“新苗啊,你第一次准备孵多少个蛋,我明天去试试看。” 田新苗想了想自己那个箱子的大小,一次孵上一百来个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第一次少孵一点。 “娘,第一次我们就孵五十个鸡蛋吧,您去收鸡蛋的时候,如果他们想要我们帮着孵,那每家至多十个鸡蛋,最好是多收几家,每家加进来的有五个鸡蛋,这样即使失败了他们也不会怪我们。” 听着田新苗的嘱咐,吴氏心里的担心越来越浓,“新苗啊,要不这五十个鸡蛋我们都收了吧。” 五块钱,若是失败了那就失败了吧,再凑鸡蛋给娃他爹买药吧! 要是帮别人孵却失败了,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抱怨的。 “娘,大嫂虽然这么说,但我觉得大嫂心中一定有着相当的把握。” 阮昊明可是从田新苗的眼中看到的是满满的自信,大嫂这样说一定是有着她的用意。 见吴氏的眉头无法舒展开来,田新苗无奈之下,只得决定摊牌,“娘,我不敢说五十个鸡蛋全部能够孵出来,但是至少四十个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您想想,若是他们几家家中有了三四个我们孵出、长得好好的小鸡,村里的人会怎么想?” “大家都会来求我们帮忙孵小鸡了。”明白过来的阮永胜不由插进来一句。 “到那时,我们就不能只帮忙了,因为我们还要操心费力呢。”阮昊燕激动地补充道。 “只要成功了,后面我们可以自己收鸡蛋孵小鸡来卖,也可以让别人拿着鸡蛋来帮他们孵,不过我们就要收钱了,没钱的话给鸡蛋也行。” 阮昊明已经想到了成功后的结果,笑着开口将田新苗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田新苗笑着点了点头,“这些事等我们成功后,还要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收钱的事。” 有了田新苗至少能成功四十个的话,吴氏心中的担忧终于轻了许多,“那我明天乘着昊明在,就去别人家串串门。” “新苗啊,那你准备用什么来装鸡蛋和灯泡?” 阮永胜突然想起来田新苗刚开始时说的话,需要一个箱子,除了箱子之外,还应该需要好几个灯泡,当然还得配上灯头。 田新苗犹豫了一瞬,而后开口道:“爹,我想将我那个嫁妆箱子改造改造,然后再买些灯头和灯泡装上去,应该就可以了。” “嫁妆箱子?”吴氏脸上瞬间涌上歉意,“那怎么能行,那可是你屋里唯一的箱子,要不用我们的箱子吧。” 阮永胜看了眼炕上那两只前几年他特意给自己的媳妇打得箱子,心中有些不舍。 “新苗啊,木工房里那个放推刨、凿子的箱子大小行不行,不行的话,要不我给你现做——” 阮永胜的话语弱了下来,望着自己的伤腿,后面的话未能出口。 经阮永胜这么一提醒,田新苗便想起来木工房里那个较大的工具箱来。 那是一个简易的木箱子,比她的嫁妆箱子少小一点,盖子只是一块简单的木板,不过却有一个把手,提起来很是方便。 “爹,我觉得那个箱子可以。”田新苗脸上适时地洋溢上笑容,“那我就用那个箱子了,等您好了之后,您再打一个工具箱吧!” 第97章 是一家人,齐心协力 阮永胜心中一阵轻松,连连点头,“能用得上就好。” 话落,便转向吴氏,“娃他娘,你给新苗给上五块钱,让她自己去买需要的灯泡和灯头。” 吴氏脸上的神情滞了滞,她似乎忘了灯泡和灯头也需要钱了。 不过很快她脸上的神情便恢复正常,快速站起身,走到炕边,准备上炕去翻箱子。 田新苗快步走到吴氏身侧,拉住了吴氏的胳膊,“娘,灯泡、灯头的钱你们不用管了,我那里有十块钱,刚好可以用得上。” 吴氏欲努力挣脱田新苗的拉扯,“这怎么能用你的钱呢!” “娘,我们是一家人,哪有我的钱你的钱的,我那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用到正点子上。” “这——”吴氏挣不开田新苗的拉扯,只得无奈地望向阮永胜。 阮永胜轻叹口气,“娃他娘,算了吧,新苗不见外,我们还和她见什么外。” 吴氏脸上涌上歉意,用手握住田新苗拉着她胳膊的手,“新苗啊,娘以后会还给你的。” “娘,您说的什么话,大嫂和我们是一家人,您怎么说还呢!” 阮昊明不由出声抱怨起吴氏来,自家娘这么见外的话,千万不要让这个越看越好的大嫂心里觉得不舒服。 “娘,挣钱的可是大嫂,你拿什么还给大嫂。” 阮昊燕更加直接的话语,顿时让吴氏无话可说,只能假装生气地瞪瞪阮昊明,又瞪瞪阮昊燕。 “娘心里觉得亏欠了你们的大嫂,这样说说还不行嘛!” “娘,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 田新苗脸色凝重地望了眼阮永胜的腿,继续道:“现在爹的腿受着伤,昊成又去了部队,我们在家的人就得齐心协力想办法挣钱过日子。” “新苗,娘——” 吴氏眼中不由有些酸涩,没想到她竟然得了这样好的一个儿媳妇,不管能不能成功挣得了钱,能够在刚结婚,昊成就去了部队的情形下,没有任何抱怨,而是想着与他们齐心协力想办法挣钱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娘,时间也不早了,您和爹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分头行动,争取后天就开始孵小鸡,您说好不好。” 田新苗适时地撒了个娇,投给吴氏一个甜甜的微笑,想起前世的那个婆婆,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婆婆真好。 吴氏努力压下眼中的酸涩,笑着点了点头,“好,明天昊明看顾你爹,我去收鸡蛋,昊燕就帮你大嫂收拾那个箱子。” “好嘞!”阮昊燕愉快地应了声。 “昊燕,我和你能不能换一下工作?”阮昊明则是苦着脸开始与阮昊燕讨价还价。 “昊明,你不用和昊燕换工作,我们俩到时候还需要你给我们跑腿呢!”田新苗笑着冲阮昊明道。 “好好好,需要我的时候大嫂你尽管吩咐,我把爹搀扶到外面晒太阳之后,就给你们帮忙。” 阮永胜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嫌弃了,“看来,我是那个最没用的了。” “爹,您也不会闲着,我给您支个架子,您还得帮我在箱子上用凿子凿洞,我可不会用凿子。”为了让阮永胜心里不难过,田新苗只得将自己本来会的活让给他。 第98章 会刻花子,有些荒谬 “爹,这下你也有活干了。”阮昊燕偎依到阮永胜身侧,安慰似地对阮永胜说道。 “嗯嗯,闲了这么久,我这手也快闲出病来了。”阮永胜举起自己的双手,在大家眼前晃了晃,一脸的可怜兮兮样。 听到阮永胜的话,田新苗心中不由一动,“爹,您会在木头上雕刻花子不?” “雕刻花子?” 阮永胜脸上的神色不由一滞,一瞬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是自己摸索着开始打家具的,没跟过师傅,虽然会刻花子,可是刻得不算太好。” “爹,只要您会刻就行。”田新苗心中一喜,对阮昊燕开口道:“昊燕,你带你二哥去你房里,看看那个台灯,看看若是做的好看点的话,能不能在他的同学中卖出去?” 阮昊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大嫂,您的意思是——” 田新苗不等阮昊燕说完话,便快速点了点头,“你先带你二哥去看过了再说。” 阮昊燕愉快地应了声嗯,然后招呼着一脸不解地望望田新苗又望望她的阮昊明,去了她的小屋。 “新苗啊,你的意思是让我在你做的那种台灯上雕刻上花子,然后卖出去。” 阮永胜在一瞬的喜悦之后,便皱起了眉头,那样的台灯即使刻上花纹,也不见得有多漂亮吧? 田新苗还未来得及回答,吴氏却也开了口,“新苗啊,那个台灯好用是好用,可并不是太好看,怕是没人要吧?” 田新苗止住本准备向阮永胜点的头,笑着道:“爹、娘,就我做的那样的当然是没人要了,不过要是经过爹的手,不仅雕刻上好看的花子,再刷上好看的油漆,然后买些轻纱来做罩子,那就会有人要了。” “可是,那样的话,好看是好看,做一个怕是要花不少钱吧?”想到家里那仅剩的十几块钱,吴氏不由幽幽出口。 阮永胜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我想包括灯头、灯泡、电线、开关,最多花个三块钱吧,不过我们可以卖五块钱。” 田新苗点点头,“灯泡我们不用买,让他们回去后自己卖就行了。” 田新苗语气顿了顿,继续道:“一般条件稍好点的家里,给学生的房里的灯泡瓦数一定会大一点,而用了台灯之后,就可以将灯泡的瓦数降下来,这样的话,迟早都能将台灯钱省出来。” 听了田新苗的解释,吴氏脸上的担忧渐渐消失不见,“那个台灯我试了,昊燕也给我说了,看起书来可清楚了,你这么一说,我想会有人愿意花五块钱买的。” 别说是学生写作业,就是婆娘们做针线,若是能将二十五瓦的灯泡放到跟前,那可就清楚多了。 心中突然有这个想法的吴氏不由接着道:“新苗啊,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让这堂屋里的灯泡放得低些,这样我做针线时也看得清楚些?” 听到吴氏的话,阮永胜不由轻笑出声,“那还不容易,将上面的电线放长一点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放长了,不做针线的时候,灯泡就会挡着我们的路了。” 吴氏突然意识到自己提的这个要求有些荒谬,低了倒是好用,但是却挡路的很,她总不能也学昊燕,放个专门的桌子吧! 第99章 上下移动,都有事干 然而吴氏无意间的话却让田新苗的心思又活了,“爹、娘,我想到了一个可以让灯泡上下移动的方法,不过我要先试一试,成功了,我就给娘将堂屋里的灯改造改造。” “大嫂,你说什么,让灯泡上下移动的方法?你们移动灯泡干什么?” 看完台灯,率先走进屋里的阮昊燕刚好听到了田新苗的话,不由出口问道。 心中还在思考台灯问题的阮昊明,听到阮昊燕的问话,也不由疑惑地望向田新苗。 “是我想让你们大嫂想办法这样做的。” 接着吴氏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她的想法及田新苗的意思向阮昊明和阮昊燕详细说了一遍。 “大嫂你已经想到办法了?”阮昊燕兴奋地挽住田新苗的胳膊,一脸期待地望着田新苗。 “嗯,不过我们今晚先来说台灯的事,如何让堂屋里灯泡移动的方法,台灯成功了之后我们再说。” “大嫂,我有一个有钱的同学,他爹是个包工头,我去过他家一会,在他的房子里看到过一个与你做的这个台灯有些类似的台灯,他说要十五块钱一个。” 阮昊明语气顿了顿,准备接着往下说,却听到阮永胜和吴氏异口同声道:“十五块钱一个?” 阮昊明认真地点了点头,“样子和大嫂做的有些类似,木架子和铁丝上涂了红褐色的油漆,上面是一层淡黄色、累似纱布的东西,看上去比大嫂做的好看些。” 当时他还羡慕地拉亮试了试,看了自己大嫂做的,原来也没什么。 “他的那个台灯的架子上有没有雕刻花子?” 阮永胜心中不由充满了希望,若是没有,他雕刻了花子、再刷上油漆之后,一定比那个更好看。 阮昊明仔细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雕刻花子,不过那个台灯中间的那根支柱做成了中间粗,上下细,有点类似于短的擀面杖的形状。” 听了阮昊明的描述,田新苗自是明白了那是一种最简单的木质台灯的造型。 她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造型繁复好看的木质台灯,但是她猜想,即使有,价格应该也不低,否则那个包工头不会给自己儿子买个最简单的来。 阮永胜心中顿时充满信心,转头对吴氏道:“娃他娘,我闲着也是闲着,雕刻花子又不影响腿,要不明天开始我就试着做台灯架子?” 吴氏心中自是很高兴,可是想到台灯架子的处理还得田新苗来,她又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只是,我不会做木工,那台灯的架子还得、还得新苗来做。” “娘,那个并不难做,那天我是第一次做费时间了些,下次做就快多了。” “娘,我看到了大嫂做的,台灯的底座和支架我也应该可以帮着大嫂处理,每个星期天回家来的时候,我就帮着大嫂做。”阮昊明信心十足地开口道。 “那我呢?”阮昊燕感觉这次似乎自己没用了。 “放心,到时候你和娘都有事干。”田新苗笑着拍了拍阮昊燕挽着她胳膊的手,柔声道。 同样感觉到自己没用的吴氏,刚准备开口,听到田新苗的话,心中顿时踏实下来。 第100章 淡淡想念,能挣到钱? 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一直聊到了十一点多,才回了各自的屋里休息。 田新苗心中盘算着改造木工房的工具箱和制作灯泡的事,躺在枕头上,一时半会竟有些无法入睡。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她的屋门,而后是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大嫂,你睡了吗?” 阮昊燕压着嗓子将嘴尽可能地贴近门缝的位置,小声喊完之后,回头看看堂屋所在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如此小的唤声,田新苗能不能听到,可是她却害怕自己将自己的爹娘惊醒,引来自己娘的责备。 田新苗将灯拉亮,轻轻应了声,“昊燕啊,我还没睡着呢!” “大嫂,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听到田新苗的应声,阮昊燕心中漫上喜悦。 “嗯,我这就给你开门。” 田新苗穿上衣服,下炕将门上的门闩拉开,然后打开门,将披着衣服的阮昊燕让了进来。 “大嫂,我——”阮昊燕不好意思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好。 “好了,赶快上炕,夜里有点凉。” 田新苗轻轻推了推阮昊燕,然后在她身后将门合上,将门闩闩好。 看着田新苗一脸的笑意和眼中的宠溺,阮昊燕心中的那丝丝不好意思便消失不见,脱了踩的鞋,爬上了炕。 田新苗上了炕,将放在箱子上的另一只枕头取下来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 看着两只并排放着的崭新的枕头,田新苗的目光不由闪了闪,眼前闪过那个被她这几天遗忘的、那夜拥着她入眠的‘丈夫’,心中竟有些莫名的、淡淡的想念。 不知他现在是在路上,还是已经到了部队? 新兵训练的日子定不好过,他的身体还算结实,应该能够挺得住吧! 田新苗轻轻眨了眨自己的眼,冲正望着她的阮昊燕调皮地笑了笑,“大嫂在想,是我们俩盖一个被子呢,还是一人盖一个。” 这几天来,她一直盖着那床新被子,不过他在放阮昊成的衣服的那个板柜里曾看到过一床收起来的旧被子。 阮昊燕自是知道,这个屋里除了炕上的新被子,还有她大哥原来盖得那床旧被子,可是她心中却希望着田新苗并不知道此事。 “大嫂,炕上只有一床被子,我们就盖一床吧,你看行不行?” 阮昊燕心思微微动了动,最后小声地开口说道,眼中有着掩盖不了的渴望。 田新苗笑了笑,揉了揉阮昊燕的头,“好,现在这天气,两个人盖一个被子还暖和点,你说是不是?” “嗯嗯嗯!”阮昊燕终于如愿以偿,开心地连连点头。 “脱衣睡吧,我来关灯。” “嗯!”阮昊燕应了声,快速褪下外衣,躺进了还有着余温的被窝里。 田新苗将灯绳拉到枕头跟前,然后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才拉动灯绳熄了灯。 “大嫂,你说我们孵小鸡和做台灯真能挣到钱吗?” 黑暗里,阮昊燕望着与自己面对面的田新苗,心中慢慢都是说不清的踏实。 “嗯,放心,虽然挣不了大钱,可是给爹买药、给你和你二哥交学费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第101章 轻拍入眠,平平淡淡 阮昊燕静默了一阵,突然开口道:“大嫂,谢谢你。” 不管他们能不能成功,她的心中都感谢大嫂能为了他们想办法出主意。 “傻丫头,我们可是一家人,谢字可不是这么用的。”田新苗轻轻为阮昊燕掖了掖被子,轻笑着打趣道。 阮昊燕也轻笑出声,“嗯,我们是一家人。” 阮昊燕摸索着揉了揉阮昊燕的头,宠溺地说道:“好了,不早了,睡觉,明天早点起来把作业做完,然后帮大嫂干活。” 阮昊燕轻轻点了点头,突然明白过来,在黑夜里田新苗无法看清,便又轻轻应了声嗯。 田新苗将手伸到阮昊燕的后背上,轻轻拍起来。 起初时,阮昊燕觉得有些突兀,可是渐渐的,她竟有种熟悉感,那种小时候被自己的娘轻轻拍着入睡的感觉渐渐涌满她的胸口。 在一下下的轻轻拍抚中,阮昊燕嘴角不自觉弯起,没用多久便睡了过去。 田新苗前世里渴望了十几年,渴望着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如所有的母亲一样,每天晚上就这样轻轻拍抚着她(他)的后背,为她(他)讲着睡前故事或是哼着催眠曲,让她(他)安然入眠。 听着阮昊燕均匀的呼吸声,田新苗依依不舍地收回了手。 若是阮昊成没有去部队,她会不会在不久的未来有一个他和她的孩子呢? 一个或许像他的男孩,一个或许像她的女孩,也有可能是像她的男孩,而像他的女孩。 不行,不行,若是女孩还是像自己吧,或者像昊燕也行,要是像阮昊成,可就有些不好看了。 田新苗的眼睛突然在黑夜里定住,她在想什么?竟然想和那个算不得了解的‘丈夫’有个孩子? 不过,想想实诚的公公、嗓门虽大没坏心眼的婆婆,还有可爱的昊燕,有些直脾气的昊明,她竟有些喜欢上这个家了。 若是可以,她真想和他过下去,没有爱又能怎样呢? 公公婆婆这一辈,还有这个年代农村里的年轻一辈,不都是这样过着日子吗? 突然间想通的田新苗缓缓闭上眼,他现在在部队,她要努力将这个家扛起来,照顾好公公婆婆、弟弟妹妹。 然后等他回来,和他就如公公婆婆那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田新苗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她竟然梦到了那个似乎有些傻傻地冲她笑着,嘴里不停叫着媳妇的‘丈夫’。 第二天,心情激动的大家都起得比较早。 吃过早饭之后,吴氏便带着任务出了门。 因着今天刚好有阮昊明照看阮永胜,她便想着顺道去看看李永峰的娘苗氏,所以她第一个去的是大十字里东南角的李永峰家。 对于要急着给田新苗帮忙的阮昊燕和阮昊明,田新苗直接下了命令,让他们俩先做完作业再来帮忙。 田新苗将箱子腾出来,简单清理了一下,然后在箱子的宽边上和长边上按照她推算的高度,用铅笔画了几个用来安装灯头的圆。 接下来,她在坐在堂屋廊檐下的阮永胜前面放置了一把凳子,然后将箱子用绳子绑到了椅子上,以便阮永胜用凿子掏孔。 第102章 着急上火,样子好看 阮永胜拿着田新苗拿过来的凿子和锤子,虽然只是开个孔,但是他的心情竟莫名地有些激动。 自从腿受了伤,他的心就高高悬了起来,他担心这辈子怕是再也不能做木工了。 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当个木匠,可是正是他这半吊子的木工手艺,才在父母那里护住了妻儿,也正是这木工手艺,他才能盖起这个他们一家人的窝。 在村里人开始热衷供孩子们上学时,正因为他有这个木工手艺,他和吴氏才狠着心供几个孩子上学。 昊萍学习不太好,初中毕业复读了一年,连个高中也没考上,年岁也大了,自己便主动不去上学了。 昊成高中毕业复读了两年,还是没能考上,恰好那时村长来说应征入伍的事,他便放弃了继续复读。 他们的负担一下子便轻了下来,可是哪成想,今年却出了这样的事。 他虽然嘴上不说,可他心里却着急上火的很,若是他不能再继续做木工,昊明和昊燕的学恐怕也就没法继续上下去了。 看着阮永胜拿着凿子和锤子的手有些颤抖,田新苗心中自是明白作为家里的唯一支柱的阮永胜心中此刻的想法。 田新苗手中拿着上次从木工房拆下来的多余的电线,一边在箱子上量着长短,一边似是无意地开口道:“这木工活也不一定要站着做,我看爹坐着做得也很顺手。” “就是,我以前很少看爹做木工的,今天一看,还挺好玩的。” 刚好写完作业,走出来的阮昊燕好奇地围在阮永胜身侧,继续道:“爹,你要不要也教教我,这样我就可以和大嫂一起做台灯架子了。”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学木匠干什么?” 被田新苗和阮昊燕这么一说,阮永胜突然感觉自己虽然伤了腿,但并不是没有用。 不过想想做家具的整个过程,他心中还是不由叹气,他也就只能做些像凿空这样简单的活,拿锯子、推刨的活怕是还干不了。 “爹,你要是给我和昊燕教一教,说不定我们三个人就能一起做家具了。” 田新苗抬起头,一脸认真地开口道。 “算了算了,做家具那是你们能干的活。” “爹,要不您从外面收两个徒弟,那样不就照样可以做家具了。” 刚才阮昊燕说起让阮永胜教她做木工时,田新苗心中便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收徒弟?”阮永胜的眉头不由皱了皱,“打家具的活本就不多,收了徒弟就挣不了几个钱了。” “爹,要是您打的家具与别人的不同,款式新,样子好看,我想能接上的活就会多起来,那样即使收了徒弟,也能挣上钱了。” “款式新,样子好看?”阮永胜停下手里的活,不由叹口气,“我会打的都是简单的家具,哪里会打款式新样子好看的家具?” 他哪里知道哪样的家具是款式新,样子好看的家具,不过就是打些常用的八仙桌,椅子,板柜之类的东西罢了。 听到阮永胜的叹息,田新苗心中不由一动,眼前闪过那些新式的家具来。 第103章 样子好看,恢复自信 “爹,我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喜欢画画,有时也会画些自己想像出来的房子、家具之类的东西,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款式新、样子好看的家具?” 田新苗不等阮永胜回答,便冲阮昊燕继续道:“昊燕,你去取纸和笔来,我画两个让爹看看。” 阮昊燕还没压下去心中对田新苗想法的惊叹,听到田新苗的吩咐,便激动地应了声,快速冲回了自己的屋子。 爹要是能做家具,那她和二哥的学费可是真的不用发愁了。 等阮昊燕拿来纸笔,田新苗钻进了堂屋。 田新苗快速而稍稍简单地画好一件组合柜、一个炕柜,正准备拿出来给阮永胜看时,阮昊明也从自己的屋里走了出来。 不过却不似阮昊燕做完作业跑出来时的开开心心,他的眉头却是紧紧皱着的。 “二哥,你是不是又有不会的题了?” 每次阮昊明做不出来题时,就是这幅表情,所以熟知他的阮昊燕不由出声问道。 阮昊明点了点头,“我试了几遍都不行,看来只能等回到学校去问问老师了。” 可是现在到了考中专的冲刺阶段,做题的进度太快,老师也不见得顾得上给他讲。 阮昊燕刚好看到从堂屋里走出来的田新苗,心中不由一动,“二哥,要不你让大嫂看看,说不定大嫂能给你讲一讲呢!” 在她的心中,田新苗讲题比老师都讲得好。 “让大嫂看看?”阮昊明不由有些希翼地望向田新苗。 田新苗并未听清楚阮昊燕和阮昊明的对话,而是走近阮永胜,将手中画好的家具图纸递了过去,“爹,您看看,这样的家具算不算是款式新,样子好看的?” 阮永胜放下手中的凿子和锤子,接过图纸,刚扫了一眼,眼睛就不由亮了起来,“这、这样的家具我还从未见过呢?” 阮永胜眼中的亮光一瞬之后便又暗了下来,“可是这样的家具看上去有些复杂,里面的情形我不清楚,恐怕就是带着人也做不出来。” “爹,您的意思是您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组装起来的吗?” 阮永胜点点头,“你想像出来的这家具真的很好看,可是不知道是怎么组装起来的,我也做不了。” “这个简单,我把每一块板子、支架都分别画出来就行了。”不过就是画出各个组件图罢了,这个对于设计过房屋建筑的田新苗来说并不是难事。 “大嫂,你连其中每一块板子、支架都想像过了?” 看了图纸,心中同样称奇的阮昊明不由开口问道。 “其实我只要想像出来的东西,总会将它们拆开来,然后再合起来,就像一个个几何图形拆解开来,然后在合到一起一样,其实家具、房屋都是这样。” 阮昊明的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起来,几何题似乎就是这样,或许他真该问问这个大嫂,既然她是县一中的高材生,几何应该也学得不错吧! “爹,您再等等,我去画出来。” 田新苗并未注意到阮昊明的愣神,心中急切想让阮永胜能恢复自信,即使短期内不一定做得出家具来,但是他伤腿的恢复应会比原来快上许多。 第104章 新鲜想法,也不能去 等着田新苗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内,阮昊燕便迫不及待地向一脸笑意的阮永胜问道:“爹,要是大嫂真能将那家具里面的支架和板的样子画出来,您带着人能做出来吗?” 阮永胜将目光从堂屋门口收回来,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更深了几分,“你大嫂的脑子可真聪明,满脑子都是新鲜的想法。” 说到这里,阮永胜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腿,“自从伤了腿,我以为自己只能等腿完全好了才能继续做家具,今天经你们大嫂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其实做家具有好多活是坐着就可以做的。” 阮永胜语气顿了顿,此时才向阮昊燕重重地点了点头,“所以只要收上一个徒弟,让他将体力活干了,我就可以制作出你大嫂画得那些家具了。” 阮昊燕一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一脸笑意地道:“爹,那我和二哥就能继续上学了。” 听到阮昊燕的话,阮永胜脸上的笑意不由滞住。 他以为只有他和吴氏在发愁,没想到就连最不知事的昊燕也感觉到了家里的危机。 可是高兴归高兴,但他也明白,以他现在的情形,不会有人愿意请他去做家具吧? “昊燕,你——”阮昊明责备的话最后还是在临出口时转了弯,“你给我说说,你怎么会想到让我将不会的题拿给大嫂看看?” “二哥,我有几道题不会做,那天晚上问过大嫂,你不知道,大嫂讲得比老师还要好呢。” 被阮昊明的问题成功地吸引了注意力的阮昊燕,却并未注意到阮永胜脸上的神情。 因为说起田新苗给她讲题,阮昊燕的脸上便不由自主地涌满激动,眼中则是满满的敬佩。 “既然这样,那我把我不会的题拿给大嫂看看吧。” 此刻阮昊明的心里关心的并不是那几道题,而是自己的爹收徒弟做家具的事。 虽然大嫂提出了这个很好的办法,可是以往都是自己的爹被别人请去做家具的,即使收了徒弟,按照爹的腿的情形,也是无法去别人家的。 除非家里有现成的木料,做成家具,然后再卖出去,可是买木料的钱又从哪里来呢? 田新苗进到堂屋里,并未用上太长时间,她先快速画出了那张衣柜加电视柜的组合柜的组件图,便匆匆走了出来,因为今天的重点在改造箱子上。 “大嫂,你这么快就画好了。” “嗯,先让爹看看,能行不?”田新苗笑着应了声,将图纸呈给了阮永胜。 阮永胜将组合柜的组件图和一体图比较了一番,笑着点了点头,“新苗啊,这样我就清楚怎么做了。” “爹,您是不是觉得没法做?”细心的田新苗发现阮永胜笑得极是牵强。 阮永胜本不想辜负了田新苗的一片好心,努力压下心中的担心,未成想却被田新苗一眼看破。 阮永胜只得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新苗啊,不瞒你说,爹的腿现在这样,怕是不会有人愿意请我去做家具的。” “就是有人愿意请,以爹的情形,现在也是不能去的。” 阮昊明望了眼阮永胜,然后一脸坚定地望着田新苗补充道。 第105章 宣传宣传,还要亲切 “原来是因为这个。” 田新苗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笑了笑,“爹,您可以在家里做家具啊。” “可是家里没有现成的木料,我们又没——” 说到这里时,阮昊明的语气顿住,一脸的纠结。 “昊明,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只要找到第一家愿意做这些家具,主动将木料送到我们家里来的人,那么以后就不用发愁了。“ “主动将木料送到我们家?” 阮永胜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哪有人这么傻,竟然主动将木料送到自己家来? 阮昊明心中却是一亮,“大嫂,你的意思是让人拿着木料来订做?” 田新苗心中暗暗赞了句阮昊明敏锐的反应,笑着道:“嗯,等我画出整套家具的图纸,我们就找家有可能制作新家具的人家去宣传宣传。” “对对对,我们可以去富兴村宣传宣传,那个村子里有钱人多。”阮昊燕兴奋地出谋划策道。 阮永胜顿时觉得一阵轻松,“去年我在富兴村给两三家做过家具,他们还问我会不会做新式家具来着,我倒是可以去那几家问问,他们要不要制作这些新式家具。” “爹,我星期天也没什么事,您给我说说地址,下个星期天我回来后去问问就行了。” 阮昊明不好意思直接点破阮永胜腿伤着的事,只得很委婉的说道。 说完了话的阮永胜自己也反应了过来,“也好,我这样子,现在也出不了门。” “爹,这个事就交给昊明,您这两天先考虑一下收徒弟的事。” “对,这事还得仔细斟酌斟酌,收的徒弟还得可靠肯吃苦。”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阮永胜开始继续在箱子上凿洞。 田新苗准备回木工房将量好尺寸的电线截断备好,阮昊燕则是做她的跟班。 “大嫂,你能帮我看看几道题吗?” 阮昊明犹犹豫豫,在田新苗和阮昊燕即将走下堂屋台子时,终于开了口。 阮昊燕翻着白眼瞪了眼阮昊明,“二哥,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阮昊明本就很尴尬,被阮昊燕一说,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想大嫂有事要忙,就、就——” ‘就’了半天,话似乎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看看有什么要紧的,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能给你讲出来啊!” 田新苗一边笑着打趣着,一边将电线交给阮昊燕,示意她放到木工房去。 阮昊明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看着这样的阮昊明,田新苗心中莫名地想起阮昊成来,似乎弟兄俩都有点傻乎乎的。 “你还不快去取书,赶紧看完了我们还得改造箱子呢!” “哎哎,我这就去取。” 阮昊明应了声,快速冲回了自己的屋子,怎么感觉大嫂比大姐还要亲切,真好。 片刻之后,阮昊明将几何数和练习题摘抄本拿了出来。 田新苗和阮昊燕已经从堂屋里将椅子和小板凳搬了出来,摆到了堂屋台子的另一侧,也就是阮永胜的对面。 等三人坐好,阮昊明便翻开了摘抄本,尴尬地指着其中自己不会做的题,“大嫂,这是我们数学老师让我们抄写的练习题,比书上的难,我、我做不出来。” 第106章 托付一番,想起自己? 田新苗接过阮昊明推过来的练习题摘抄本,刚看清楚是一道关于三角形相似的证明题,还未来得及思考时,院门口便传来一阵伴随着骂骂咧咧的脚步声。 “一定是那新媳妇在昨晚的红烧肉炖洋芋里放了东西,我就不信治不了她,竟然敢害我。”孙氏怒气冲冲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娘,您慢着点,有我在呢,那个傻乎乎的新媳妇还怕她跑了不成。”柳氏谄媚的声音紧随其后。 “大嫂,是奶奶和婶儿,我们怎么办?” 一听到这两人有些刺耳的声音,阮昊燕不由紧张起来,在她记忆里,若是这两人一起声势浩大地来,要不就是要欺负她的娘,要不就是要拿贵重东西了。 田新苗抬眼快速冷冷地扫了眼刚闪进门的孙氏和柳氏,“昊明、昊燕,你们俩看顾好爹,别让他们俩伤到爹的腿,其他事交给我。” “大嫂,还是我、我来应付奶奶和婶儿吧!”阮昊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说句心里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两个一点儿也不讲理的人。 田新苗心中微暖,偏头冲他们俩笑了笑,“他们是冲我来的,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傻乎乎吃亏的。” 既然她已经决定要好好活下去,那她可不会再允许别人欺负她了。 “大嫂,你放心,这次要是奶奶打你,我会抱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弹的。”阮昊燕一脸坚定地说道。 “打、打大嫂?”阮昊明一脸疑惑地望望阮昊燕,又望望田新苗。 “昊明,你先把书和本子收进去,免得让他们俩给你毁了。” 田新苗已经站起身,脸上换上一副木呆呆的表情,向着嘴里的谩骂一直没有停歇,直直冲向她的孙氏和柳氏。 阮永胜看到孙氏和柳氏的势头,心中慌急,试着站了站,却因为前面支撑着箱子的凳子的阻挡,未能站起来。 “娘,您来了,有什么事您慢慢说。”阮永胜只得出声吸引孙氏的注意力,希望她能冲着他来。 “说什么说,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儿媳妇,昨晚上,我不就是吃了你几块肉,她竟然敢在肉里下毒,害得我们全家肚子疼。” 阮永胜的话成功让孙氏停住了脚步,右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猛然跺上几下,怒气冲冲地继续道:“今天,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竟敢欺到我的头上来了。” “娘,不可能,昨晚的红烧肉炖洋芋我们也——”阮永胜即将出口的话突然顿住。 还好他反应快,要不然该是火上浇油了。 “大哥,娘说的就是昨晚的红烧肉炖洋芋,你们不愿意让我们吃,就直说,竟然下药来害我们。” 对着阮永胜时,柳氏的底气稍稍弱了些,因为以前她和孙氏来闹事,阮永胜不敢收拾孙氏,可是对她却也不客气。 田新苗已经走到了阮永胜与孙氏、柳氏之间,距离孙氏、柳氏的距离更近。 “奶奶、婶儿,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下药害你们,你们可有什么证据?”田新苗声音弱弱地问道。 不过田新苗心中却在冷笑着,那不过是少许花汁罢了,就是请了大夫,也查不出来什么来。 第107章 无所不知,要走的路? 田新苗在说话的时候,偷偷扫了眼阮昊明和阮昊燕,见他们二人已经站到阮永胜的身侧,心中稍定。 “证据,我肚子疼就是证据。” 孙氏抬起拐杖指着田新苗,眼睛斜斜地瞪着她继续道:“一看你这惑人的长相,就知道你一定是个狐狸精。” 话落便要冲上前,准备用拐杖抽打田新苗。 田新苗心中冷哼一声,往后快速退了一步。 “就是、就是个狐狸精。”柳氏附和着孙氏的话,对着田新苗时,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她本也准备随着孙氏向前走上一步,不过却在望见田新苗投给她的冷冷的眼神时,一股寒意顿时从脚底升起,手上搀扶着孙氏的动作瞬间变成个拉扯,成功阻止了孙氏向前的脚步。 然而当她停下来仔细望过去时,却看到田新苗还是那副似乎有些傻得木呆呆的样子。 “娘,您说什么呢?您不是在说昨晚上的红烧肉炖洋芋吗?怎么就扯到狐狸——” 阮永胜急切地再次尝试站起来,一着急,那只受伤的腿便努力地蹬向地面。 不过,幸好阮昊明和阮昊燕从两边及时将他搀扶了起来,否则他那刚刚好了些的伤腿怕是又要重新去医院接骨了。 “难道我说错了,就她这狐媚子样,一定是来祸害我、祸害大家的。” 孙氏被柳氏拉扯着止了步,但是拐杖的尖端却直直指着与拐杖尖仅有三寸距离的田新苗的脸。 田新苗心中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但是她知道这个时代,她若是打了孙氏和柳氏,那么不要说是她,就是阮永胜、阮昊明和阮昊燕以后的日子怕是也没法过了。 “奶奶,我听昊燕说,你们昨晚上回去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邪、邪祟?会不会是邪祟跟着您回了老屋,我听说那邪祟最喜欢跟着老人和小孩了。” 田新苗装着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弱弱地说到,不过脚下却在地面上摸摸索索。 她记得她在扫院子时,偶尔会在院子里看到嵌在红泥地面里的小石子。 “邪、邪祟?老人、小孩?” 孙氏戳着田新苗的拐杖停止了晃动,眼前不由晃过昨夜回去时看到的模模糊糊的黑影。 渐渐的那个黑影似乎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一个有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笑起来温柔可人的脸。 “娘,好像您和昊斌两个人的肚子疼得格外厉害。”柳氏弱弱地开口向孙氏道。 那个娇俏面容上的笑容,让孙氏心中的怒气腾地升了起来,不过她的心却也有些惶惶不安。 “那你爹怎么没事?”难道真的是那个可恶的女人在作怪,哼,她竟然死了也在肖想他家老头子。 “兴许是男子的火气大,邪、邪祟害怕他吧!”柳氏的声音越来越弱。 “哼,哪有邪祟,都是你这狐狸精在捣鬼。” 孙氏手中的拐杖再次指向田新苗,即使有邪祟,但是今天这个场子她可不能输了。 见孙氏还是不愿收场,田新苗心中的再次冷哼一声,面上的表情更加可怜兮兮,“奶奶,您怎么能不讲理呢,怎么能将邪祟害得您赖到我头上来?” 阮永胜拉着阮昊明和阮昊燕着急地走下堂屋台子,向着这边走来,“娘,兴许真有邪祟,新苗不会给您下药的。” 第108章 丰富高深,研究成果 田新苗见阮永胜急吼吼要冲过来,心中感觉到莫名的温暖。 孙氏拉扯着柳氏再次准备向前抽打田新苗,“哼,邪祟,我看你就是那个邪祟,那天晚上没赶走你,今天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孙氏心中的恐慌莫名地加剧,兴许真的是那个可恶的女人附身到这个狐狸精身上来折腾她来了,她可不能轻易被她吓住。 田新苗假装害怕地往后退一步,但是却似是脚下不稳,身子左右摇晃了几下,才稳住了脚步。 而就在她左右摇晃的时候,她的左脚将一颗她从地面上踢出来的石头,准确无误地踢向柳氏左腿的某个位置。 “哎呦!” 一声惊呼之后,柳氏感觉到一瞬的疼痛之后,她的整个左腿便瞬间麻木。 “娘,我的腿——” 还未来得及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因左腿使不上力,她的身子在一晃之后直直向着后面倒去。 兴许是出于自救的本能,柳氏的双手比刚才更紧地攥着柳氏的胳膊。 孙氏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手中的拐杖还在指着田新苗,身子却随着柳氏的拉扯下也向着地面倒去,她嘴里更加难听的话在向后倒去时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田新苗似是小心翼翼往前伸了伸手,不过很快就将手收了回去,脸上是适时的茫然无措。 柳氏微胖的身体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而孙氏的身体却没有如田新苗的期待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柳氏的身上。 “奶奶,您没事吧!” 田新苗心中略有些遗憾,不过脸上的茫然无措却即刻换成了惊慌失措,脚下来回踱着步,就是不敢伸手去搀扶孙氏和柳氏。 田新苗的惊呼声终于让突然看到柳氏和孙氏怪异地跌倒而惊得愣了神的阮永胜清醒过来,“娘,您没事吧!” 阮昊明也一脸诧异地望着摔倒在地的柳氏和孙氏,想起似乎是柳氏突然站不稳拉扯了孙氏,才让孙氏跌倒下去,便出口道:“婶儿,您刚才怎么了?您怎么将奶奶拉倒了?” 孙氏从柳氏身上坐起身,刚准备责备田新苗,经阮昊明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刚才田新苗并未在自己身侧,而确确实实是柳氏将自己拉倒了。 “你刚才不好好站着,突然跌倒干什么?”孙氏拄着柳氏的身子,努力想站起来,可是却试探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不过却让一次次承受了她起来又跌下的撞击的柳氏叫苦不迭。 “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的左腿突然、突然就麻了。” 想起刚才左腿突然间的疼痛和麻木,柳氏心中的害怕越来越甚。 她小心翼翼地望了望还在那里慌乱不堪地踱着步的田新苗,总觉的事情透着很大的诡异。 被孙氏折腾了几次,本准备也坐起身来的柳氏,索性躺着不动,双手伸出来,努力撑起孙氏。 “娘,我撑您起来。” 被柳氏用双手撑着的孙氏反而更加使不上劲,抬眼间刚好看到一米开外来回踱步的田新苗,怒声呵斥道:“你瞎晃荡什么,还不快来扶我。” 田新苗抬眼求助似地望了望被阮昊燕和阮昊明搀扶着的阮永胜,然后回头冲孙氏道:“奶奶,我、我怕您会说是我将您推倒的。” 第109章 成百上千,安安心心 “昊燕,你去扶你奶奶起来。”阮永胜看了看似是一脸害怕的田新苗,只得向身侧的阮昊燕吩咐道。 “爹,有婶儿呢,我还得扶着您,您的腿可不能着地。”阮昊燕可是接收到了田新苗递过来的眼神。支撑着孙氏的柳氏胳膊越来越酸,“娘,刚、刚才的事似乎有些邪、邪乎,会不会真就是邪祟跟着您了?” “呸,邪祟跟着我?怎么不是我的腿麻,而是你的腿麻了。”孙氏虽然这样辩驳着,但是与那一阵相比底气明显弱了许多。 柳氏支撑不住,双手无力地松开,孙氏便也再次跌落回了柳氏的身上。 被砸得生疼的柳氏,努力憋着气,将即将出口的叫唤咽回了肚里。 今天真的太过邪门,平时她这婆婆虽然拄着拐杖,可是利索的很,可今天怎么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呢? 她哪里知道,今日的孙氏一来因为跑了几趟厕所,腿本就软,二来,想起那个可恶的女人,心中又气又怕,那还有力气自己站起来。 绵软无力的孙氏索性坐在柳氏的身上不再企图站起来了,一双眼睛斜斜地定在田新苗身上。 身高似乎与那个人差不多,这小心翼翼害怕的样子怎么也和那个人那么像呢? 难道那个阴魂不散的人真的附身到这个新媳妇身上了? 孙氏心中猛地一个激灵,突然醒过神来,望向田新苗的脸。 还好这新媳妇长得好看是好看,可是与那个人还是不一样。 孙氏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想起那夜自己抽打田新苗的事,心中也没来由地害怕起来。 会不会那个人借着这个新媳妇来找自己寻仇,要不然听说这个新媳妇摔的并不严重,但是却昏迷不醒,连大夫都说醒不过来了。 可是明明昏迷不醒的她,等自己一到这院子里,她却突然就醒过来了呢? 孙氏心中再次激灵了一下,将投在田新苗身上的目光匆忙收回来,有些狠狠地瞪向阮昊明,“昊明,过来扶我起来。” 不行,她得离这个邪门的新媳妇远一点,免得将那个人招惹上。 “奶奶,爹的腿不方便,我得扶着爹。”阮昊明一脸为难地望了眼阮永胜,很是纠结地回道,不过他的心中却莫名地有些开心。 “昊明,你去扶你奶奶起来,我不要紧。”阮永胜看了看不敢靠近孙氏的田新苗,心中也是不敢让她靠近自己那不讲理的娘,只得向阮昊明吩咐道。 “爹,要不,我去扶奶奶起来?”感觉到孙氏脸上神色变化的田新苗心中轻笑,但脸上依然是小心翼翼和害怕。 “也好,你去扶你奶奶起来吧!” 见阮昊明纹丝不动,阮永胜只得开口道,“不过,你得小——”后面‘心着点’三个字阮永胜最终未能说出口,不过眼中却是对田新苗浓浓的暗示。 田新苗明了地冲阮永胜眨了眨眼,然而缓缓向孙氏和柳氏挪去,“奶奶,我来扶您起来,不过您可不能说是我将您推倒的。” 看到越来越近的田新苗,孙氏眼前似乎看到那个人向她走来,嘴里还缓缓地说着:“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就如她梦中一次次梦到的一样。 第110章 真不简单,有夫之妇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或许是太过害怕,孙氏猛地一拄柳氏的身子,突然就蹦跶了起来,手里的拐杖来回猛然甩着打向田新苗。 田新苗适时地躲开孙氏甩过来的拐杖,嘴角微微斜了斜,故意将身子向着刚刚坐起身的柳氏身后快速挪了挪。 “奶奶,您别打我,我身上的邪祟那夜已经被您赶跑了。”声音似是因为害怕颤抖的厉害。 孙氏似是有些癫狂了,竟开始隔着柳氏,追打起田新苗来。 “邪祟,我就不信将你赶不出去,你就是化成灰我也看得见你。” “哎呦、哎呦。”被拐杖一下下打中的柳氏,根本顾不得站起身,双手护着头,一边晃动着身子躲闪着,一边不住声地呻吟着。 “娘,您怎么又打起新苗来,您快住手啊,这次可不是新苗的错啊!” 阮永胜使劲拖着阮昊燕和阮昊明向前去,可却也在他们二人的坚持下,只挪动了一点点。 看到孙氏再次打起田新苗来,阮永胜不由有些着急,拖着阮昊燕和阮昊明就要冲上去拦住孙氏。 阮昊燕和阮昊明也都着急地看着孙氏来来回回追打着田新苗,都想上前去帮忙,却在接收到田新苗投过来的阻止的目光时,两人只得按照田新苗的吩咐,搀扶好意图冲上去阻止的阮永胜。 看着看着,阮昊燕的眼睛不由一亮。 她发现,田新苗只是左右快速移动着,而孙氏的拐杖虽然甩得也不慢,但却是一下下尽数落在了柳氏的身上。 阮昊明也渐渐看出些门道来,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看来大嫂说的交给她就是这个了。 奶奶来闹事,少不得婶儿的撺掇,也该让她受点教训。 孙氏越是打不着田新苗,心中的害怕便越来越甚,眼前看上去傻乎乎的新媳妇,怎么会躲得这么快,一定是那个可恶的女人在帮着她。 孙氏本已经六十多岁,昨夜的红烧肉炖洋芋又多贪吃了些,所以吃了红烧肉炖洋芋的人中,她是最遭罪的那个。 本来因为跑了两三次厕所就有些虚脱,那阵子因为恼恨那个女人鼓了一把劲站了起来,这一阵追打田新苗又使了全力,本就乏力的身体越来越虚脱。 “你给我站、站住,我就不信打不到你这个邪、邪祟。”孙氏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娘,您这又是在干什么?” 刚走上自家门前的小坡,便听到院里孙氏的谩骂声的孙氏,抱歉地望了眼随她而来的村长李永昌和康永锋,疾步冲进了院门。 看到闪进门的吴氏,还有后面两个还未看清是谁的身影,田新苗适时地减缓了脚下的速度。 “奶奶,您别打了,我没有给您下药,也没有推倒您啊!” 因着速度的减缓,田新苗身上挨了几下吴氏已经没有了气力、不轻不重的打。 “娘,您快拦着奶奶,奶奶又无缘无故打大嫂了。” 见到田新苗身上挨了几下打,阮昊燕不由着急地冲吴氏喊道。 吴氏也顾不得多想,几大步便冲到孙氏身后,拦腰将她抱住,“娘,有什么事,您好好说就行了,怎么就打起新苗来了。” 第111章 鲜活起来,格外耐看 看到将孙氏紧紧抱住、眼睛却关切地望向自己的吴氏,田新苗心中不由涌上暖意。 孙氏因被身体结实的吴氏拦腰抱得死紧,胳膊虽然还在不停甩着拐杖,人却无法再向前移动半步。 田新苗见情势缓下来,便也适时地收住了脚下为了躲闪而移动的步子。 “婶儿,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戏啊?” 走进门的村长李永昌看到院中的情形,眉头皱了皱,人还未走过来,将声音拔得极高、有着几分威严的话语便已经冲了出来。 孙氏再次举起的拐杖突然顿在空中,回头望向走近来的李永昌。 不过孙氏脸上的尴尬只停留了片刻,而后便又恢复了一脸的理直气壮,“你来的刚好,我这孙媳妇竟然下药毒害我,你赶快将她抓起来送到乡上去。” “娘,您瞎说什么呢,新苗怎么会下药毒害您呢?” 吴氏抱着孙氏腰身的手并未松开,眼睛却在悄悄给田新苗使眼色,示意她赶快躲到房里去。 田新苗抛给吴氏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弱弱地望向已经走过来,在他们身侧站定的村长李永昌。 “叔,您来评评理,奶奶昨夜从我们家端走了本来是我们要吃的红烧肉炖洋芋,今天跑来硬说我在红烧肉炖洋芋里下了药。” 田新苗语气顿了顿,似是满心委屈和无奈地继续道:“那菜本来是我们要吃的,我怎么可能下药呢?再说了,我刚嫁过来,我都不知道卖药的在什么地方,手里那里来的药啊?” 李永昌望了眼可怜兮兮的田新苗,想起那天他带着人来欢送阮昊成时,似乎有些呆傻地站在西侧小屋门口那个孤寂的身影,心中不由轻叹口气。 昊成一走,这孙氏竟然就跑来欺负这可怜的新媳妇来了,阮老二也不知道来管管的。 不过幸好吴氏心中还算亮堂,要不然这新媳妇的日子可怎么过? “婶儿,你拿走了他们本来要吃的菜,却说这新媳妇给你下毒,那你昨天晚上不拿不就是了。” “我哪里知道她在那红烧肉炖洋芋里下了毒,要是知道我就不端了。” 孙氏目光闪了闪,但冲出口的话语还是‘振振有词’。 不过想起昨夜是自己硬将两碗红烧肉炖洋芋都端走时,语气明显比刚才弱了几分。 与李永昌一起走进来、心中对田新苗充满同情的康永峰,一进门,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便一直留在楚楚可怜的田新苗身上,此时听到孙氏的无理取闹,不由抢在李永昌之前开了口。 “依着奶奶的意思,这新媳妇本来就在那菜里下了毒了,那您来说说,她为何要下毒来害永胜叔、婶子、昊燕、昊明,再说了,还要加上她自己。” “你个碎娃娃,还没有资格来说我。”孙氏蛮不讲理地顶了康永峰一句。 李永昌不由被孙氏气笑了,“婶儿,永峰说的对,理就是这个理,你口口声声说这新媳妇下毒害你,首先,她并不知道你要将那菜端走,再说了除非她是傻了,要不然她害别人也不会害自己吧!” 第112章 莫名情绪,调动起来 孙氏狠狠地抬眼看了眼在她心目中就像那个可恶的女人一样‘娇柔造作’、专门会让男人替她出头的田新苗,“她就是个傻的,说不定真会干出害自己的事来。” 只要想起那个女人,孙氏便已经有些控制不了自己说出来的是什么话了。 “大嫂才不傻,是您总是说大嫂身上有邪祟,才无缘无故地打大嫂。”无法再忍受孙氏骂田新苗的阮昊燕,不由大声出口顶撞孙氏道。 “娘,你昨夜端走的红烧肉炖洋芋本来是新苗做来给啃了一个星期干饼子的昊明补一补的,您全部端走也就算了,怎么今天却要诬赖新苗害你呢?” 阮永胜心中对自己娘的做法是越来越无法理解,虽然他不能说出来田新苗昨夜给他们留了红烧肉炖洋芋,但是昨夜他们都吃了红烧肉炖洋芋的呀,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可能就下了毒了呢? “我端就端了,以前我又不是没端过,为啥以前都没事,偏偏昨天我端回去这狐狸精做的菜吃了就有事了。”对着阮永胜,孙氏的语气再次强横起来。 “奶奶,以前做的是鸡蛋面的时候,你只端一半回去,可是昨天有了肉,你却全部都端走了。”阮昊明也气愤地怼起孙氏来。 “娘,您、您能别再说了吗?我、我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一定是邪、邪祟在作怪。” 不知何时爬起来的柳氏心有余悸地揉着身上各处还在隐隐作痛的伤,走近孙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不过眼睛却时不时有些怕怕地扫向田新苗。 “你胡说什么,哪里来的邪祟?”孙氏惊慌地忘了眼李永昌,大声怒斥柳氏道。 她可没有忘记,十多年前,正因为她总是提邪祟,被当时的村长抓起来批斗的事。 “叔,你看,这奶奶就是个不讲理的,说了也是白说,不如将她送到派出所去,我听说诬赖他人好像也是要坐牢的。” 康永峰收回投向田新苗的同情的目光,嘴角挂着嘲讽地微笑望着孙氏向李永昌开口道。 “也是,她这不仅仅是诬赖昊成媳妇害她,还诽谤人家昊成媳妇是傻的,看来真应该送到派出所去给她定罪,说不好,昨夜她强端走那菜也能算得上是抢劫罪呢!” 本来准备和孙氏讲道理的李永昌,看着孙氏蛮不讲理的架势,只得顺着康永峰的意思往下演。 听着李永昌和康永锋演双簧似的对话,其他人都不明白孙氏的行为算不算得上有罪,可田新苗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心中微暖的同时也不由笑这二人真会演戏。 “我哪有诬赖她,哼,她就是给我下了毒。”孙氏虽然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蛮横,但眼睛已经开始左闪右闪,既不敢看李永昌和康永锋,也不敢望向田新苗了。 “叔,拿不出证据就是诬赖吧,再说,这成天借着邪祟之名,胡乱打人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一条罪状?” “娘,好像打架真的是一条罪状。” 柳氏虽然知道此打架并不是那个可以定罪的大家,但是因为她心中更多是害怕田新苗,总觉得她有些邪门,为了能哄着孙氏尽快离开这里,她也赶紧弱弱补上一句。 第113章 轮流调解,有些可惜 “哼!我打我孙媳妇也能算一条罪状?” 孙氏蛮横地说着话,但语气已经明显没有那阵子来的强势了。 李永昌冷笑着点了点头,“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不管是儿媳妇还是孙媳妇,不能说打就打了,只要这昊成媳妇将你告上一状,你就得坐牢了。” 孙氏望了眼李永昌不似说笑的脸色,偏头目光闪烁地望向田新苗,“你是昊成的媳妇,是我的孙媳妇,哪有孙媳妇告奶奶的道理。” “娘,只要你以后不再打新苗,新苗一定不会告您的。” 感觉到孙氏的劲头软了下来,吴氏便松开了抱着她腰身的手,适时地提出条件来。 孙氏的心中复杂异常,总觉得田新苗的身上有那个可恶的女人的影子,可是此刻的田新苗看上去似乎却又没了那个人的影子。 “你说,如果我不再打你,你会不会去告我?” 田新苗眼中的狡黠一闪而逝,而后满眼感激地望了眼李永昌和康永峰,最后才弱弱地冲孙氏开了口,“只要奶奶不再打新苗,也不随便诬赖新苗下毒,还有不能随便诬赖其他的事,我就不、不告您了。” “我、我还懒得打你。”孙氏犹豫一瞬之后,赶紧借坡下驴。 “娘,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柳氏适时地上前搀扶住孙氏,向院门外拉扯。 “你拽什么拽,刚才将老娘我拽倒了还不算,还打算让我再摔一跤吗?” 孙氏心中的怒气无处发泄,用拐杖狠狠地在柳氏的小腿上敲了一下,但是身体因着折腾确实有些乏得厉害,此时也便顺势倚在了柳氏的身上。 “娘,那哪能怪我,刚才真的很邪门,我的腿——” 柳氏抬眼望了眼看上去依然有些木呆的田新苗,后面的话越来越弱,“我的腿、腿真的就无缘无故地麻了。” “瞎说什么,还不快扶我回家去。”孙氏再次敲了下柳氏的腿,怒冲冲地冲她吼道。 柳氏委屈地撇了撇嘴,搀扶着孙氏向着院门口走去,“娘,刚才真的是我的腿麻了的,您怎么就不信呢?” 但是由于害怕孙氏再用拐杖敲过来,后面的话便越来越弱,后面半句孙氏也就听了个半截。 “你还说,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摔到了,竟还怪到邪——”孙氏后面的‘祟’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等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吴氏才尴尬地冲李永昌和康永峰笑了笑,“我不知道昊燕奶奶和婶儿今天要过来,要是知道怎么着也不能让你们俩随我来了。” “嫂子说哪里话,婶儿的性子我们清楚的很,也是你和我永胜哥太实诚了,他才可着劲地拿捏你们。” 话说到这里,李永昌不由望向田新苗,“只是委屈了昊成媳妇!” 吴氏尴尬地笑了笑,有些心疼地望了眼田新苗,“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娶亲那天出了事,新苗昏迷不醒,我也是病急了乱投医,将昊燕奶奶请来叫魂,没想到的是,不知怎么地,她就打起新苗来了。” 想起那夜的事,到今天吴氏也还没有想明白孙氏突然打田新苗是为什么,以前驱邪也只是用笤帚在身上扫一扫就完事了的。 平日里,那一家子总会时不时来又吃又拿,但是自从那次阮永胜和孙氏谈判之后,孙氏虽然会骂她,但再未打过她。 而每次到他们家时,因还指着阮永胜年底给得孝顺钱,也没有太过蛮不讲理过。 第114章 修桥致富,教给大家 不知道那夜是怎么回事,若说孙氏单纯想在田新苗面前立威,似乎也不太像。 “嫂子,这我可要说道说道你了,这叫魂的事可信不得。”李永昌不由语重心长地说道。 吴氏再次尴尬地笑着点了点头,“大兄弟不用说,这次我也想明白了,生病了就是生病了,可不是叫魂能好的。” 那夜孙氏还没有叫魂呢,田新苗就醒了过来,这只能说明杨大夫的医术不精,将她的病没有诊断清楚。 “大兄弟,你和永峰进屋坐吧,别一直站着说话。”好不容易得了空,阮永胜赶紧插话道。 李永昌点了点头,看了看堂屋台子上摆放的椅子、凳子还有那个改造了一半的箱子,笑着道:“永胜哥,我看还是就坐在那里吧,外面亮堂。” 阮永胜回头望了眼堂屋廊檐下的东西,便也明白过来李永昌和康永锋为何会跟着吴氏来他家了。 “也好,那就过去坐吧!” 李永昌率先向着那个箱子走去,“永胜哥,这箱子就是昊成媳妇要用来孵小鸡的东西吗?” 阮永胜在阮昊燕和阮昊明的搀扶下向着自己原来坐着的椅子走去,“嗯,新苗在箱子上画了记号,让我帮着给凿几个洞。” 康永锋随在李永昌的身后往前走去,在经过田新苗的身侧时,止住步,关切地望了眼她,“你没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他明知道这样的做法不太合适,可他却情不自禁地总想关心关心眼前这个表面似乎有些木呆,但他却能看得出是在刻意扮傻的女子。 田新苗正望着阮永胜和李永昌的背影,被康永锋这么一问,不由愣愣地望向他,一双内双的眼睛扑闪了两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哦,没事,我没事。”她当然没事了,有事的可是那一直挨打的柳氏。 随着田新苗那双好看的眼睛的扑闪,康永锋的心跳竟莫名地乱了节奏,似乎跳动的也比往日强劲了许多。 康永锋匆忙别过脸去,继续向前走去,“没事就好,以后别傻傻地让她打。” 似乎随着心跳的紊乱和强劲,血液循环的有些快,他感觉自己的脸竟有些要涨红发烫的势头。 田新苗在康永锋身后翻了个白眼,她才不傻呢。 那夜的她是没有了活着的念头,才会让孙氏打她。 而今天适时地挨那几下打,一来她是想看看阮永胜、吴氏是不是还会如那夜一样,放任孙氏打她。 若真是那样,她也便没必要留在这个家里了,还好他们没有让她失望。 另外,当她看到村长李永昌的身影时,她自然要让他帮她讨个公道了。 这个时代,即使是一个小小的村长,也有着很高的威严。 “新苗啊,刚才你奶奶是不是打疼你了,完了让娘帮你敷一敷。” 等李永昌、康永锋离开,吴氏才走近傻站着的田新苗跟前,小声地说道,语气中有着难掩的心疼。 “娘,我没事,中间有婶儿挡着,奶奶也没打疼我。”田新苗心中再次涌上暖意,适时地挽上吴氏的胳膊,笑着回道。 因着田新苗突来的亲昵,让吴氏脸上的神情不由滞了滞,不过一瞬之后,便亲昵地弯嘴笑了。 吴氏的右手轻轻拍了拍田新苗挽在她胳膊上的手,“新苗啊,我们也不要那虚头巴脑的名声了,以后要是你奶奶再欺负你,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抱紧她,你身体虽然弱了些,但贵在年轻,应该能拦得住她。” 第115章 好儿媳妇,心性如何 李永昌本已经准备说出他的真实想法,却在康永锋和阮昊明出声后,便突然想看看这个似乎有些不一般的新媳妇会如何回答他们二人的劝解。 田新苗投给康永锋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望向阮昊明,“昊明,村里的大家都不富裕,即使我们孵出小鸡来卖给他们,他们也拿不出多少钱来,只有当大家手里都有钱了,我们要是有了更好的挣钱方法,我们才能挣到钱。” 田新苗并不是有多好心,灯泡孵小鸡的方法只是孵化机的一个雏形,等攒够一定的资金,她自是要制造孵化机模型,然后将成果转化了。 她原计划先用灯泡孵小鸡的方法再加上阮永胜带徒弟制作家具,将家里眼前的危机度过去,可是若李永昌真要她将这个方法贡献出来,她只得再想一种能够挣钱的方法了。 田新苗的两次回答让李永昌不由地对她刮目相看,眼中满是赞赏。 “昊成媳妇,说得好,只有大家手里有钱了,我们的手里也自然就不缺钱了。” 李永昌一脸笑意地赞扬出声之后,便转向阮永胜和吴氏,“永胜哥,嫂子,你们可真是得了一个好儿媳妇。” 李永昌语气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缓了缓,语重心长地继续道:“昊成这一去部队,怕至少也得呆上两三年,我还真替你们担心着呢!” 有些话他自是不好说出口,一结婚,阮昊成就去了部队,若是这新媳妇心性差些,可不见得会安心呆在这个穷家里等着他回来,若真是那样,他可真有些对不住这老哥老嫂子了。 吴氏与阮永胜对望一眼,然后一脸满意地望向田新苗。 “他叔说得是,就是苦了新苗了。” “娘,我已经嫁过来了,不论昊成在不在,我都是这个家里的人了,您们想赶我走也赶不走了。” 田新苗脸上有着淡淡的歉疚,似是有些打趣地开口道。 听着田新苗的话,李永昌不由呵呵笑出了口。 “好,看来昊成媳妇不似表面上的样子,还是个直性子。” “叔,您再这样说下去,新苗怕是要羞得藏回自己屋里去了。“ “好好好,我再不说你了,我们还是来说正事。” 李永昌呵呵了两声,而后脸上的神情正了正,继续道:“其实,我刚才说的只不过是想看看你心性如何,而并不是我真要让你将灯泡孵小鸡的方法教给大家。” 李永昌轻轻叹口气,望向阮永胜和吴氏,“我明白,这灯泡孵小鸡的方法对你们家来说定是极为重要的,而且这方法看似简单,但听昊成媳妇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操作得了的。” “所以,我想这个方法还是由昊成媳妇来掌控着,不过等这个方法真的成功了,我希望你能帮助大家多孵些小鸡出来,也好让大家能够靠养鸡改善改善家里的情况。” “至于收钱的事,我想着你能不能对村子里的人少收点,或者可以让大家用粮食或是鸡蛋来顶钱?” 第116章 如何收钱,竖大拇指 听李永昌说到这里,田新苗心中不由一动,她正在发愁等成功孵出第一批小鸡之后,若是帮村里人孵小鸡或是将小鸡卖给他们时,该收多少钱的事。 田新苗适时地冲李永昌笑了笑,然后嘴角涌上淡淡的苦涩,“叔,其实不瞒您说,我们家现在的情况确也是有些难。” 田新苗语气顿了顿,再次望过皆一脸担心地望着她的阮永胜、吴氏、阮昊明和阮昊燕,投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才面向着李永昌继续道:“所以既然叔这么说,那我就暂时不把这孵小鸡的法子教给大家了,不过,这帮大家孵小鸡或者是将孵出来的小鸡卖给大家的时候,如何向大家收钱的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决定。” 田新苗的脸上涌上为难和纠结,望了眼阮永胜和吴氏,而后继续道:“我原想着等成功孵出了小鸡,再和爹、娘商量这件事。” 田新苗将目光收回来,转向李永昌,眼中涌上希望,脸上的为难和纠结也淡了许多,“叔,您最是了解大家的情形,也熟悉我们家的情况,所以这件事,我想请叔替我们拿个主意。” “这——” 李永昌脸上不由泛上难色,不过一瞬之后嘴角便有了笑意,“也好,就由我来给你们定个价吧,免得村里人以后说三道四。” 田新苗脸上即刻涌上似是难以掩饰的喜悦,“那新苗就先谢过叔了。” 她之所以昨晚没有和阮永胜与吴氏商议价钱的事,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们定价低了,就会达不到挣钱的效果,若是定价高了,那就免不了被村里人的说道。 有了李永昌给他们定价格,那村里人即使会嚼舌根子,但也不敢拿到明面上。 李永昌笑了笑,转向康永锋,“永峰,你来提个建议,看看定成多少合适?” 康永锋收回自己不自觉间黏在田新苗身上的目光,拧眉想了想,“叔,这灯泡孵小鸡首先需要买灯泡、电线、灯头、开关等东西,后期还要用电,这些费用每只小鸡至少要一毛钱的费用吧!” 李永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倒忘了这些开支了。” “此外,每天都得有人照看着这只箱子,这也算是个人工费,若一箱子孵五十只小鸡的话,二十一天,每只小鸡摊一毛钱,我想也不算多,每天的人工费也就不到三毛钱。” “每天三毛钱,确是有些少了。”李永昌为难地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说,因为若是增加这个费用,小鸡的价格也就上去了。 而说到这里的康永锋,本拧着的眉头皱得更紧,转向田新苗开口道:“新苗,我猜得没错的话,刚孵出来的小鸡应该不能直接交给大家吧?” 听着康永锋头头是道的叙述,田新苗心中不由对他暗暗竖了竖大拇指。 “嗯,小鸡孵出来之后,我们至少要看顾上十五天,等它们过了危险期才能交给大家。” “十五天,不仅要照顾它们,还需要给它们喂食,这又是一笔费用,每只小鸡算上一毛钱也是算得少了。” 康永锋似是有些关切地望了眼田新苗,然后望着李永昌道。 第117章 拿不出来,讨个吉利 康永锋原也觉得灯泡孵小鸡的方法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可是经过这么半天的聊天,再加上自己刚才的算账,他竟然发现这灯泡孵小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他还没有将无法成功孵出小鸡的损失算进去呢。 “照你这么一算,再加上鸡蛋的钱,一只小鸡至少应该收四毛钱,若是他们自己将鸡蛋送来,那么就收三毛钱了。” 李永昌拧眉想了想,然后一脸为难地面向田新苗,“昊成媳妇,我知道永锋这样的算法,应该是亏着你们了,不过你也知道村里大家的情况,怕是再多的话,他们也拿不出来。” 田新苗投给康永锋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冲李永昌点了点头,“叔,我觉得学长算得没错,这四毛钱已经算不少了。” 她原打算将价钱定成三毛钱,虽然其中的获利很少,但是只要成功了,下一次她就准备再增加孵小鸡的数量,这样下来,一次至少也能赚个十几二十块钱,攒够阮永胜的药钱和昊明昊燕的学费应该不会有问题。 一直默默听着的阮昊燕一听一只小鸡四毛钱,不由惊喜地望向阮昊明。 然而阮昊明脸上的喜悦却极淡,他可不是阮昊燕,与康永锋一样,他也想到了孵化失败的损失。 先不说这一次若是孵五十只,按照田新苗的说法,真就成功孵出四十只,那么兴许就能赚个八九块钱左右。 但若是尽数失败,即使抛去人工费,那也要损失六七块钱了。 对于现在的家里来说,六七块钱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没有得到阮昊明的回应,阮昊燕心中的雀跃也冷却了少许,转而望向田新苗。 在看到田新苗眼中的自信时,她的心中刚刚因阮昊明不好的脸色而升腾起的不安又消失不见了,莫名地,她就是相信自己的大嫂。 “永胜哥、嫂子你们俩觉得这个价钱怎么样?”见田新苗没有意见,便转而问向阮永胜和吴氏。 阮永胜与吴氏对望一眼,然后笑着应道:“就按永昌兄弟说的办吧,我觉得这个价钱也差不离。” 四毛钱一只小鸡,他想村里还是会有不少人愿意拿出几块钱来买上几只,若是再贵了,怕是大家宁愿等着自家的母鸡找窝,也不愿意买了。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价钱就这样定下来,接下来我们就说说这第一次孵小鸡的鸡蛋的事。” 李永昌转向田新苗,“昊成媳妇,就这个箱子,这第一次能孵多少只小鸡?” 田新苗扫了眼箱子,大概估算了下,“叔,我觉得应该能孵七十只左右吧!” “七十只?”李永昌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要不这样,就孵六十六只吧,我们也图个吉利。” 田新苗心中不由笑了笑,她原想能凑够六十个,讨个吉利,没想到这村长叔比她想得还周到。 “可、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鸡蛋啊!”吴氏不由在田新苗开口前开了口,她早忘了李永昌早前说的由他和康永锋补齐鸡蛋的事了。 李永昌冲吴氏笑了笑,“嫂子,你忘了刚才我说的话了?” 吴氏脸上的神情滞了滞,脑海里似乎闪过李永昌前面说过的话语,不由尴尬地笑了笑。 第118章 都不容易,来个美女 “大兄弟,那多不好意思,还是我们收些鸡蛋来孵吧!” “我知道嫂子顾虑什么,你们放心,若是失败了,我们不会让你们赔的。” 吴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只得求助地望向阮永胜。 “娃他娘,既然永昌兄弟这么说,那我们就不要和他与永锋客气了。” 阮永胜先向吴氏说了句,然后转向李永昌,“不过,若真是失败了,我们一定会将鸡蛋赔给你们的,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不容易。” “永胜哥,这你就不对了,那若是成功了,你们是不是打算还得按给别人收钱来收我们的钱呢?”李永昌无奈地笑了笑,故意打趣道。 “那、那能那样收钱呢?”阮永胜一脸纠结地应道。 “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嫂子先看看家里有几个鸡蛋,剩下的就由我和永峰补齐了。” 见拗不过李永昌,吴氏只得在阮永胜的示意下开了口,“大兄弟,不瞒你说,昊成结婚时,家里的鸡蛋都用光了,这几天也就凑了十二个鸡蛋。” “十二个,那就是还差五十四个鸡蛋。” 李永昌转向康永锋,“永峰,你家里有多少个鸡蛋?” “我没数过,应该有二三十个吧!” “那就这样,你出二十六个,我出二十八个,这样加起来也就够五十四个了。” 康永锋赞同地点了点头,“行,回去我就把鸡蛋送过来。” 鸡蛋的事,李永昌没有征求田新苗的意见便强行定了下来。 田新苗心中自是乐意的,因为不论鸡蛋多少,所用的电费、照看都是一模一样的。 再说了,只要小鸡孵出来了,将小鸡给他们,他们也一点都不亏。 只是因为被他们两家垄断了,宣传的效果怕是没有原来好了。 因为看着阮永胜还要忙着在箱子上凿洞,李永昌和康永锋便没有多耽搁,早些起身告了辞。 送走了他们二人,也该是到了做午饭的时候。 吴氏硬是让田新苗带着阮昊明和阮昊燕去准备改造箱子的事,而她则去做了午饭。 田新苗在吴氏做饭时给阮昊明讲了那几道题,用过午饭之后,他们便开始在阮永胜已经凿好洞的箱子上安装阮昊明买来的灯泡、灯头、开关等东西。 下午三点多时,李元庆送来了二十八个鸡蛋。 快四点时,康永锋则是亲自送来了二十六个鸡蛋,不过身后还跟着他的妹妹康永兰。 康永兰和康永锋一样,长得细细挑挑,一双与康永锋一样的桃花眼配在比康永锋瘦削的脸上,除了皮肤略黑了些之外,可是典型的美女。 不过那性子可并不是淑女,一见到田新苗,便在给阮永胜和吴氏打过招呼后,自来熟地挽上田新苗的胳膊。 “嫂子,我听大哥说,你想出了灯泡孵小鸡的办法,你是怎么想到的?” 一双桃花眼满是期待地眨呀眨,挺翘的鼻子、小巧的嘴唇,虽然比前世的自己还是稍稍逊色了几分,但是也让她有种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般的感觉,心中极很是复杂。 与前世的自己相比,现在的自己只能算的上是中上的长相吧,不过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却和前世的自己一样,除了眼睛长得不太一样之外,脸型、鼻型、唇形竟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第119章 格外刺眼,神情冷肃 莫名地,阮昊燕总觉得康永兰亲热地挽着田新苗胳膊的手竟是格外刺眼,心中那不自觉间漫上的酸味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似乎以前昊梅和大姐亲热时,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啊! 来不及细想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有些话便似本能般从她的嘴里冲了出来,“永兰姐,等你上完了高中,你应该也能想到的。” 而与此同时,她也快速地挽上了田新苗的另一只胳膊,然后笑着望向田新苗,“大嫂,我说得对吧?” 田新苗本微笑着望着康永兰,欲张口回答她的问题,却在感觉到阮昊燕那小小的醋意之后,便偏头面向她,宠溺地冲她笑了笑:“嗯,昊燕说的没错,只要上完了高中,懂得了物理学上的知识,这种方法并不难想得到。” 接收到田新苗投给她的宠溺微笑,还有她的回答,让阮昊燕心中的那丝怕要失去什么的恐慌瞬间消失不见。 康永兰看了看田新苗,又望了眼一脸幸福的阮昊燕,心中不由酸酸涩涩。 莫名地,看着田新苗投给阮昊燕的宠溺微笑,她竟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长得清清秀秀的女子。 “嫂子,等我上完高中还要好几年时间,你能不能现在先给我给讲一讲呢?”她讲得一定比大哥讲得细致的多,她的声音也很好听。 昊燕真是幸福,不仅有个姐姐,现在又有了一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大嫂。 康永兰心中满满都是对阮昊燕的羡慕,若是她也有个这样的大嫂,她是不是可以将心里那些即使告诉自己的大哥,也不见得她能理解和明白的话告诉她。 如此一来,她心中那颗压着的石头兴许会轻上少许。 “大嫂,我找到气密管子了,你看——” 正在这时,得了田新苗的吩咐,跑去他自己小屋的工具箱里寻找气密管子的阮昊明走了出来。 不过当他的目光扫到站在田新苗和阮昊燕身侧的康永锋和康永兰,脚步顿住的同时,脸上的神情莫名地冷肃了起来,嘴里还余下的另一半话便暂时收了回去。 “永锋哥来了。” 犹豫一瞬,努力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阮昊明才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跨着大步走了过来。 阮昊明直戳戳走过来,似乎将康永兰视而不见的表情不仅让田新苗感觉到了怪异,就连康永锋的眉头也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当走近来,感觉到自己的行为似乎太过明显的阮昊明似是艰难地冲康永兰偏了偏头,“永兰也来了。” 康永兰心中自是明白阮昊明为何会如此待她,但是她却也不好在此时向他说些什么来将那件事解释清楚。 康永兰在心中轻轻叹口气,投给阮昊明一个歉意的笑容,“我听大哥说起嫂子想出来的灯泡孵小鸡的方法,禁不住好奇就过来看看。” 对上康永兰笑容的阮昊明目光不由闪了闪,匆匆转过头来望向田新苗,“大嫂,你看这气密管子的长度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就去供销社在买一根新的来。” 田新苗从阮昊明手中接过气密管子,在箱子上比划了一下,“长度够了。” 第120章 那份怪异,搭错了筋 虽然心中对阮昊明和康永兰之间那份怪异有着满满的好奇,但是因着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余下要做的事却还有不少,田新苗不得不努力压下那份好奇。 “昊明,你用棉线将这气密管子的一头扎紧,然后固定到这个钉子上。” “大嫂,我来扎,我来扎。” 阮昊燕从边上他们刚才用过的线疙瘩上扯了半截线,而后便伸手向田新苗讨要那截气密管子。 阮昊明还未来得及应声,此时听到阮昊燕抢了他的活,心中本来隐藏在某个角落里,却在看到康永兰是莫名升腾起来的郁气瞬间爆发起来。 “昊燕,大嫂不是让你去找铺垫到箱子底部的干草吗,你怎么还没去?”语气中竟有着难以抹去的火药味。 阮昊明莫名地责备顿时让阮昊燕不高兴起来,一张嘟着的嘴都能挂个醋瓶上去,“刚才你去找气密管子的时候,大嫂已经说过了,箱子里垫草怕是不安全,准备用沙子来铺底,还要那种河滩上的黄细沙。” 因着康永锋和康永兰在,阮昊燕将最后的质问“你不知道,你还骂我”硬生生咽了回去,可一双眼却在恨恨地瞪了阮昊明一眼后,委屈地望向田新苗。 田新苗安慰似地握住阮昊燕的手,将气密管子递给她,朝康永兰悄悄努了努嘴,然后给她使了使眼色,这才转头面向阮昊明,“对对对,刚才一说话,我竟然忘了这件事。” 阮昊燕依然噘着嘴,意味不明地悄悄望了眼康永兰,难道二哥是因为永兰姐来了,脾气才这么怪的? 因着阮昊明这一声嗓门拔得有些高、大家都能感觉到火药味的责备,康永锋脸上不自觉有了尴尬。 而康永兰除了脸上满满的尴尬之外,眼中涌上无法隐去的忧伤。 责备阮昊燕的话一说出口,阮昊明便觉自己的火气来的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便听田新苗继续吩咐起来。 “昊明,你拿只水桶,到河滩上去提少半桶黄细沙来,要河滩最表面那种干燥的细沙。” “好嘞,大嫂,我这就去。” 好不容易得了个可以从眼前的尴尬和不知所措中阮昊明轻快地应了声,向还在时不时恨恨地瞪他一眼的阮昊燕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而后向着厨房而去。 他得想想,他刚才究竟是怎么了。 “昊明,你等一等。” 田新苗突然间想起早间起来,在阮昊燕的带领下去看过母鸡的情形。 与她猜想的一样,因为给鸡喂得食物不是苞谷粒就是用水搅拌成颗粒的苞谷面。 包产到户后,鸡的生活也有了大大的改善,可是这样的喂食,只会让鸡多多长肉,产蛋量反而上不去。 “怎么了,大嫂?”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阮昊明顿住脚步,眉头微拧地回头望向田新苗。 “昊明,你挑着两只水桶去,各装少半桶黄细沙回来,一只桶里的找那种靠近沙石滩位置处、混有许多小石子的那种沙子。” “大嫂,我知道了。” 阮昊明只想尽快出的院子去,眼前没有了康永兰,兴许他就能想明白自己的心中为何这么烦躁。 第121章 延迟出发,正当壮年(男主出没) 就在田新苗一边忙碌着,一边好奇阮昊明与康永兰之间的怪异,而阮昊明则似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挑着两只水桶出了家门的时候,已经离开家整四天的阮昊成才站在了省城的火车站。 这四天来,他心中满是郁闷地辗转了几处地方,而大部分的时间他不得不在听县、地区、省三级武装部不同层次的领导干部话语不同,内容却出入一辙的讲话和培训。 就在今天上午近十点多时,他们所有在省城住了两夜的新兵终于等来了要出发的命令。 省武装部新兵征稽处的刘处长对他们又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训话,这才将开始给他们发放新兵军装。 五六百人的军装分发到手里,又用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将近一点时,接受了几天培训的新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去了食堂。 简单用过午饭之后,让他们回住处换好军装,然后便又将他们集中到了大会堂。 这次除了征稽处的刘处长之外,省武装部的部长、副部长等排得上名的领导干部皆坐于主席台上,一一致词。 近三点半时,欢送仪式终于结束。 而后便是让他们带上各自简单的行礼,而后整齐地排着队,坐上一辆辆军用卡车,前往火车站。 “昊成,你听说了没有?” 火车站里向着站台行进的队伍中,紧跟在阮昊成身后、身高比他低上少许的新兵秦玉树努力贴近阮昊成的后背,而后小声地问道。 秦玉树的身形比阮昊成要瘦弱许多,一张若是多长点肉定是张有着毛茸茸大眼睛的可爱的娃娃脸,可却是因为脸上过于瘦削,皮肤比阮昊成更加黝黑,那双毛茸茸的大眼睛竟让人看上去有些突兀。 虽然秦玉树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口音,学说着普通话,但却还是有着浓浓的乡音。 与秦玉树在同间房里睡了两夜、也算是相互交流了不少的阮昊成还是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问题。 阮昊成稍稍缓了缓脚下的步子,“听说什么?” 千万别是与县武装部来提前接他们的理由一样,否则他那颗因为没能多陪陪媳妇而愧疚了几天的心怕是会更加郁闷了。 “听说有个大领导为了管得住不听话的儿子,硬给他儿子报了名,可是那个大领导的夫人死活不同意,昨天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给藏了起来,大领导为了哄得夫人的同意,最后竟特意安排了一个听说身手不错的助手给那宝贝儿子,大领导夫人这才松了口,所以我们出发的时间才耽搁到了今天。” 秦玉树一口气快速将这段话说完,这才努力将憋了半天的气喘匀。 阮昊成的心中的郁闷顿时深了几分,当天,县武装部为了特意、单独去为那位家在地区所在的市的副县长的儿子组织欢送仪式,所以提前一天来接得他们。 不过他心中的郁闷还未升腾到极致时,他眼角的余光却看到那个穿着军官服饰,浓眉下面是一双细长却也能看到点点冷光的眼,一张脸棱角分明,还有着些许胡茬,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六、他带来的那些老兵都称他为营长的人似乎离他们俩越来越近。 阮昊成心中一慌,努力压下那份刚刚升腾起的郁闷,脚下大跨一步,紧紧跟上了前面的新兵。 另一名年岁比刚才这名军官年龄稍长一点、同样一身军官服饰的男子,看到这名军官向这边走来,便也从另一个方向靠近来。 这名军官身姿虽然同样挺直,但是一张国字型脸上除了那两道比刚才这位教官稍稍稀一点、但却也似是用毛笔浓浓画上去的眉毛有点气势之外,一双似是一直带着笑意双眼皮的眼睛,再加上似乎总是上翘着的嘴角,整个一个慈父形象。 “罗营长,怎么了?” 阮昊成和秦玉树的小动作他也是尽数看在了眼里,可是想起这些新兵蛋子们到了基地之后的情形,便也觉得让他们先轻松轻松。 被斜刺里突然插过来的人阻住了去路,罗营长那道浓郁的眉头紧紧一皱,不过那双本似是斜立着的眼睛却努力弯了弯。 “武营长,没什么,只是想催一催这些新兵脚下的步子而已。” 虽然眼前的人与自己一样只是个新兵训练营的营长,可是他的军衔却生生比自己的少校高了两级。 听说他早该升为团长了,可是他却以喜欢和年轻的新兵们待在一起,硬赖在新兵训练营里不走。 武营长武英杰偏头看了看已经跟上去的阮昊成和秦玉树,嘴角的弧度微微翘了翘,“不着急,不着急,到了车厢门口时想快也快不了。” 罗营长罗世权也随着武英杰的目光望向阮昊成和秦玉树,目光闪了闪,“武营长说的是,我这性子总是有些毛躁,以后还得多向您学习学习。” 武英杰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目光却并没有收回,“罗营长太谦虚了,我呀,这可是老了的征兆,看来在这新兵训练营也待不了多久了。” “武营长说哪里话,您才四十出头,正当壮年时期。” 武英杰的话让罗世权的心中不由一个咯噔,是不是这家伙突然间想通,准备放弃这新兵训练营营长的位置,那么接下来,他会不会直接升为他们的副团长,或者是团长? 刘副团长的军衔涨了一级,而陈团长的年岁已经有些大了,若真是这样,那么层层递进,这副团长、团长的位置至少会空下来了一个。 两人聊天间,脚下的步子却也在向前走去。 “武营长,您先行一步,我到后面再去催一催。” 思索一瞬,担心武英杰会发现他脸色异常的罗世权便借机减缓了脚步。 “也好,我去前面看看车厢安排情况,你去后面催催吧!” 罗世权向武英杰点头示意后,便回头往回走去。 望着罗世权的背影,武英杰的眉头皱起的同时,嘴角不由微微斜了斜。 五六百人的新兵将十节车厢里专门为本省留下的四节车厢坐得满满当当。 因为是按照进入车厢的顺序安排的座位,所以阮昊成和秦玉树又坐在了一起。 他们二人坐得是三人座,与他们坐在一起的另一位是一直紧跟在秦玉树身后,他们二人并未多做关注的陈子强。 “你好,我叫秦玉树,他叫阮昊成,你叫什么名字。” 秦玉树自来熟地向紧靠着窗户坐着,似是满是心事的陈子强打招呼道。 陈子强收回望着车窗外的目光,嘴角似是极为艰难地弯了弯,“你们好,我叫陈子强。” 第122章 婆婆妈妈,真正考验(今天有加更哦) 陈子强的瘦弱程度与秦玉树不相上下,虽然坐着但也可以看出,他的身高应该比秦玉树还要低上两三厘米,也就在一米七三四左右。 一双不长不短、可以说并无多少特色的双眼皮眼中盛满忧郁,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使他看上去近似是有些病态。 陈子强的话极少,都是热心的秦玉树问一句,他才简短地答上一句。 乘着秦玉树的注意力被陈子强吸引了去,阮昊成便将自己那个将换下来的旧衣服硬塞进去之后显得有些鼓鼓囊囊的挎包取下来抱在怀里,伸手进去偷偷触探起来。 翻到旧衣服的夹层里时,他便伸手进去探了探,当探到那硬硬的、上面还有分布在各处的密密麻麻的小凸起的东西时,嘴角边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到了县城,住到招待所里,他才想起他竟然没有向自己的媳妇要上一张照片,而这双媳妇送给他的鞋垫竟然成了他握在手里,想着媳妇那清清秀秀的眉眼、温温柔柔的话语,还有那特有的他也说不清楚的香味的宝贝。 在上军用卡车时,他被别人挤了一下,等他上了车时,才发现挎包的盖子竟是翻到后面去了。 当时他只来得及简单看看里面的几样东西是否还在,却在众人面前没好意思将旧衣服取出来查看鞋垫是否还在。 轻轻抚过两只鞋垫的每一个小小的凸起,阮昊成才依依不舍地将手伸向旧衣服上层的几样东西。 因为身上只有那五块钱,在县城里闲逛时,他舍不得买虽然好看,却有些偏贵的信纸,最终买了一个本子用来写信。 除了本子,还有一只水笔、一瓶墨水。 除了这些,他还花了一块钱买了一条粉紫色的、县城里的许多年轻女孩都在脖子里围着的、上面有着一根根亮闪闪的丝线的纱巾。 “起立,安静。”一声从车厢门口传来的有些粗狂的厉喝,瞬间将阮昊成从对田新苗的思念中惊醒过来。 一阵杂乱无章的刷刷声之后,车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背朝我的全部向后转。”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稍稍温柔了些许。 阮昊成、秦玉树和陈子强与其他与他们一个方向的新兵都向后转了过去。 见到刚出声的那个老兵身侧的不是那个看上去似是有些令人不舒服的营长,而是那个他和秦玉树快步跟上去之后,与那个营长说话的慈眉善目的另一个营长时,阮昊成的心中竟莫名地安心了许多。 老兵向后微微挪了挪,将武英杰让到了前面,严肃的脸上堆上得体的笑意。 “从今天穿上军装开始,你们便已经正式成为了一名军人,不管你们在军营里呆上三年、还是由义务兵转为志愿兵之后多呆几年,等你们复原回家,都会以这几年的军人生涯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武英杰的声音算不得浑厚,然而却似是有着一种吸引人的魔力,使得思绪本还有些缥缈的阮昊成情不自禁地凝神听起他似是有些婆婆妈妈的训导来。 约十五分钟之后,武英杰一句极为简短的话竟似是在车厢里丢了颗炸弹,令车厢内的新兵们突然间激动起来。 “从此刻开始,这四十六个小时的旅程将是对你们作为军人的第一个考验。” “昊成,你听到了没有,我们要直直坐四十六个小时。” 本因能坐上火车而心情激动的秦玉树,扫了眼那硬邦邦、只容得下三个人屁股的座位,本来就有些突兀的大眼睛不由睁得大如铜铃,嘴里的惊呼也如很多的新兵般冲了出来。 阮昊成的目光斜斜扫了扫座位,冲秦玉树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示意他安静听下去,因为从武英杰那意味不明的眼中,他总觉得他后面的话似乎才是重点。 武英杰嘴角挂着笑意,将车厢内新兵们的反应尽数收进眼里,在扫过一脸镇定、因个头偏高而格外突出的阮昊成时,眼中的亮光一闪而逝。 车厢里的其他人中,除了阮昊成,还有一位身高与秦玉树不相上下,有着一双好看的杏眼,一双眉毛巧妙地配合着那双眼睛,鼻子有着些许鹰勾,薄厚适中的性感嘴唇紧紧抿着的新兵也并未加入到因这‘四十六个小时’的旅程的震撼而讨论的有些热烈的新兵中。 武英杰在扫过这名新兵时,不由扫了眼在他身侧身高与阮昊成相当,看上去异常精干的新兵,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武英杰的目光滑向车厢里讨论最肆无忌惮的那个位置,在那处有一名头发偏长,新兵帽斜斜戴着,散开着上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被几个新兵围在中间,说话声音有些大的新兵映入了他的眼帘。 “艹,武装部的那些小子怎么没给小爷我说清楚,知道要坐这么长时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老头子去当兵。” “老大,你放心,我们会把座位让给你来睡,我们坐地下就行。” “座位硬得像个石板,小爷我能睡得住才怪。” “老大,我们把衣服给你垫上、垫上。” “就是、就是,老大,我们三个人的衣服应该够了,柱子,你说是不是?” “我、我、我——,是、是——的。”一名皮肤黝黑,个头也就有个一米七二,比陈子强还要低上少许的新兵悄悄抬头望了眼正望着他们的武英杰,唯唯诺诺地开口道。 “营长,我去收拾收拾他们。”站在武英杰身侧的老兵张成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抬步准备走过去。 “算了,等进了军营操练操练,就都乖乖的了。” 张成紧皱着眉头的再次扫了那几个人,而后拔高声音再次厉喝到:“安静,否则立刻收回座位,站着去目的地。” ‘安静’二字并未起到多大的作用,不过后面的多半句话瞬间让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既然大家愿意听我说下去,那我便继续将后面的话说完。”武英杰收起嘴角的弧度,语气中稍稍注入了几分威严。 原来,等用过晚饭就会给新兵们派发可铺于座位之间、可供一人睡觉的垫子,而一组面对面两排座位上的六个人便共同商量如何分配两个座位及垫子三个能够睡觉的位置。 武英杰特意强调,这才是这四十六个小时旅程中对刚成为军人的新兵们真正的考验。 第123章 意味不明,轮流睡觉 约十分钟之后,武英杰结束了他的训话,转向了下一节车厢。 或许是因为老兵张成那句‘否则立刻收回座位,站着去目的地’的话起了作用,也甚或是因为多了一个可以睡觉的位置的缘故,直到武英杰离开前,车厢里再未有人发出任何声响来。 “昊成,这下好了,虽然六个人才多了一个睡觉的地儿,总比无法睡觉要好的多。” 阮昊成的目光依然望着消失在车厢门口的武英杰的背影上,总觉得那个营长在离开时投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等那个身影消失不见,隐隐感觉到秦玉树似乎说了什么的阮昊成收回目光,一脸茫然地问道,“你说什么?” 秦玉树拽着阮昊成的胳膊,转身坐到座位上,“我说我们晚上不用一直坐着了。” 阮昊成冲他点了点头,可他的思绪却并未收回来,不知道他们到了目的地之后是如何安排去处的,刚才的这位营长那投给他的目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等不到阮昊成更多的回应,秦玉树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转头向陈子强开了口,“子强,你说我们该怎样分配这睡觉的时间和位置——” 坐回座位的陈子强,望着窗外快速移动的景致,思绪再次飞回了自己的家里,根本没有听到秦玉树的话。 “哎,你叫阮昊成是吧?” 对面座位上一名与阮昊成身高相当,身形也与他一样魁伟,看上去比他还要结实,有着一张大大的方形脸,剑眉下一双单眼皮眼睛中透着憨厚气,鼻头偏大、嘴唇偏厚,皮肤与秦玉树相当的新兵,扫了眼秦玉树和陈子强之后,目光最后定在了阮昊成身上。 因为他的声音粗嘎,且将头向阮昊成靠近了几分,瞬间将阮昊成跑得有些远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 “嗯,我叫阮昊成,你是——”难道他和这个人早就认识了吗? “我、我叫程大栋。” 程大栋被阮昊成突然望过来、满是探寻的目光一望,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好!”阮昊成目光中的探寻更深几分,但并未张口提出心中的疑问,他确信这两天他并未注意到过这个人。 程大柱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回头看了看自己身侧那两个正在用眼神鼓励他的老乡,只得硬着头皮转过头来,冲阮昊成呵呵了两声。 “我们六个人中,看着就你和他是读书人,他似乎有心事,我们就想着由你来给我们定个轮流睡觉的法子。” 程大柱口中另一个读书人指的是白白净净,有着淡淡书卷气的陈子强。 阮昊成抬眼望了眼对面的其他两个比秦玉树身体稍稍好一点,身高也就在一米七五左右,脸上露着怯意和忐忑、皮肤与秦玉树一般黑的新兵,心中便明白了程大柱为何会看中他。 “昊成,你就来想个办法吧!”秦玉树也期待地附和道。 阮昊成看了看两排座位间一米左右的空档,眉头微微拧了拧,若是他猜得没错的话,这发放的垫子的宽度至少应该有一米,也许还会是一米一,或是一米二。 他在一中复读那一年,因为宿舍紧张,复读生宿舍里的每个床铺皆安排了两名同学,那床的宽度也就一米一罢了。 第124章 侧躺着睡,嗤之以鼻 “按照这个过道的宽度,我们可以安排两个人侧躺着睡。” “两个人?” 程大柱拧着眉望了一眼过道,而后望了眼阮昊成,最后望向秦玉树、陈子强,还有他身侧的两人,皱着的眉头不由舒展开来。 “对对对,只要不是我们俩同时躺下去,他们都可以。” “总共四十六个小时,刨去今天下午到晚上的时间,也就四十二个小时,我们就以四个小时为时段来分配睡觉的位置吧!” 阮昊成简单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六个人以手心手背的方式决定了两两的先后顺序,而睡觉的位置的优劣顺序则是两个座位、垫子,再下来就着蹭着座位的边缘坐着。 与他们这边一样,车厢里满满都是在讨论如何安排睡觉的声音。 约莫十来分钟之后,大部分新兵都似是分配好了,车厢里嘈杂的声音便弱了下来。 随着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一处的争吵声便显得显得格外清晰起来。 “不行,这绝对不行,凭什么你让我们两个睡地下。” 一名身体结实、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的新兵站在他们那排的过道中间,厉声反驳道。 “赵鹏,你别不知趣,这过道这么宽,让你们俩睡已经是很够意思了。” 那名长头发新兵身侧三人中身体最为壮实、名叫刘玉明的新兵,站起身对着赵鹏,以比他还高的声音吼了回去,不过因为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四左右,看上去明显弱势了几分。 “赵鹏,算了,我们就睡地下吧,可以一直躺着,也挺好的。” 赵鹏身侧的一名身材大约只有一米七,看上去极为羸弱、名叫方娃子的新兵拉着赵鹏的胳膊,小声地劝解道。 “不行,我睡地上没问题,可是你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不能直接睡到冰冷的地面上。” 赵鹏扯开那名新兵的拉扯,继续对上刘玉明,“要嘛把垫子给我们,要嘛我们睡我们的座位,否则我们就找刚才那位营长来给我们分配睡觉的地方。” 听着那里的争吵,阮昊成并未回头,只是皱着眉头将想要站起来看热闹的秦玉树拉扯着坐了下来。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仗着自己爹是个副县长,耀武扬威罢了。” 那个头发偏长,新兵帽斜斜戴的新兵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县武装部在星期四时特意开车去给举行欢送仪式的、他们县副县长的儿子崔志勇。 而他身侧的刘玉明、柱子和另一位名叫王海的都是他们县和他一起的新兵,因为崔志勇一句只要听他的话,复原回来后就让他爹给大家安排工作的话,那几个人便成了他的小弟。 阮昊成虽然很想复原回来后能有个工作,可是看着崔志勇那个德行,他就不愿与他们为伍。 到了地区武装部时,他便借机避开了他们,而到了省城的这两天,他更是能躲他们多远就躲多远。 “他爹是副县长?”秦玉树一脸的惊奇外加羡慕。 “难道你也想去当他的小弟?”阮昊成的目光闪了闪,若真是这样,秦玉树这个结识了两天,他觉得还不错的朋友,他也不准备要了。 “哪能,我才不要当他的小弟,一看他那德行,他爹定也不是个好的。” 秦玉树虽然有些羡慕崔志勇的爹是个副县长,可他的心里对崔志勇却也是嗤之以鼻。 第125章 嫌吵得慌,可怜兮兮 劝住了秦玉树之后,阮昊成便靠到座位上,缓缓闭上眼,开始将让自己的思绪再次回到家里,回到那个有着他媳妇的小屋。 “大柱,那个人也太不地道了,竟然将那个黑瘦的人推到了前面。” 崔志勇几人所在的座位离阮昊成们的座位也就隔了五排,不过因着阮昊成刚好背对着那里,且心思没在那里,故而并不知那里的情形竟是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然而坐在他们对面的程大柱及他的两个同伴却将那里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坐在中间、个头稍高些、有着一双小眼睛的陈阳实在看不下去,不由向程大柱出了声。 “怎么了,怎么了,听着好像要打起来。” 秦玉树虽然眼睛向着前方,可是一双耳朵却忍不住好奇而高高地竖起着。 听到陈阳的话,实在按奈不住便回头,微微抬高屁股望向了那处。 程大柱微微抬起屁股,却在望了眼似是闭目养神的阮昊成之后,便又将屁股落回了座位。 村支书杨伯伯说的话他可深深地记在了心里,让他一定记得出去之后多看读书人的做法,千万不敢冒冒失失,免得犯了错被赶回家。 “你小子不愿意睡就给我滚远点,爱到哪里睡就到哪里睡,可别碍着我们老大的事。” “老大,哼?” 尽管赵鹏和这个刘玉明,还有站在他身侧的孔令成,以及唯唯诺诺被刘玉明推到他面前来的沈柱子如何地争锋相对,作为老大的崔志勇却似是正在享受这份热闹般地坐在座位上,靠着车厢壁,穿着鞋子的双脚长长舒展开来在座位上,惬意地闭着眼睛、弯着嘴角。 听到赵鹏的这声冷哼,崔志勇终于缓缓地睁开眼,嘴角冷冷斜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向刘玉明示意了一下,“吵了这么久,你不嫌累,小爷我还嫌吵得慌。” “老大,我——” 刘玉明假装不明白崔志勇眼神所暗示的含义,准备装傻充楞地混过去。 “小爷我真不知道你那拳头是用来干什么的,若是你觉得不行,那就让柱子和孔令斌一人借你一只拳头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刘玉明努力给自己鼓了鼓气,将拳头紧紧握了握,可是想起刚才听到赵鹏握拳时发出的咯咯声,他的底气还是有些撑不起来。 “赵鹏,你小子有种的话就和我单挑,若是你输了,就给我带着这个病娇滚远点。” 刘玉明话还未落时,便乘赵鹏愣神之际,伸出右手猛然向他的脸部击去,而他的左手则是紧紧攥着柱子后背的衣服,将他推到了赵鹏的面前。 赵鹏脸上挨了一记,心中本来就已经积聚得满满当当的怒火顿时冲上了脑门,左手一把将身侧的方娃子推到座位上的同时,右手已经快速袭向前方。 当然这拳并未落在刘玉明的脸上,而是直直地落在被他用来当挡箭牌、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柱子的鼻子上。 可怜的还未来得及痛呼一声,两股殷红便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 赵鹏脸上的神情不由滞住,还未收回的拳头顿在空中,有些错愕地望着可怜兮兮的柱子,心中不由涌上悔意。 第126章 速战速决,熊熊燃烧 然而还未等他看一看柱子的伤势严不严重,也还未将道歉的话说出口,赵玉明的第二记拳头便正正地落在了他的鼻头上,一股酸涩中混着疼痛的感觉之后,两股热流便也从他的鼻孔流了出来。 “你小子太卑鄙无耻了,有本事你真和我单挑,别拉着这个可怜的家伙做挡箭牌。” 赵鹏左手摸了把鼻孔下的殷红,右手便从因他的话而心中酸涩、突然间不想再配合刘玉明、努力抵制着刘玉明的拉扯的柱子刻意给他偏开来的肩头猛然伸过去袭向刘玉明。 刘玉明拉不动柱子,顿时感觉不妙,便猛然望自己的右侧偏了偏头。 不过赵鹏的拳头却似是并不是袭向他的脸,而是异常结实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骨头与骨头撞击的那声闷响,让刘玉明心中一慌,总觉得赵鹏那结实的拳头将自己的骨头给击碎了。 “柱子,你还想不想要工作了?” 刘玉明变得疯狂起来,左手一把抱住柱子瘦弱的腰,将他推到赵鹏跟前,而他的右手则疯狂地从柱子的脸侧袭向赵鹏。 崔志勇满意地看了眼瞬息间热闹非凡的场景,意味不明地扫了眼在刘玉明与柱子身侧左右摇晃着,但并不伸拳的孔令斌,便又闭上眼,似乎开始继续惬意地聆听这份喧闹。 “昊成,不好了,那个黑瘦小个被两面夹击,脸上快要开花了。” 秦玉树一边说着话,一边拍了拍阮昊成的肩膀。 兴许是因着心中着急,他拍向阮昊成肩膀上的这一巴掌着实有些重。 不过,也正是这一记重拍,终于让阮昊成从他和她媳妇那临别时的温存中惊醒了过来。 阮昊成紧紧皱起眉头,坐在座位上听着秦玉树拍完他之后,对那处战况的汇报。 “那个人的拳头又打在黑瘦个的脸上了,他就不能有些准头吗?” “完了完了,这下那个壮大个的拳头一定将黑小个的鼻子打歪了。” 从另一节车厢到这一节车厢的过道里,隐着武英杰和那个老兵张成。 “营长,我还是去看看吧,可不要将那个黑小子给打残了。” 武英杰扫了眼阮昊成所在的位置,眼中的希翼也开始有些变弱,“再等等,再等等。” 张成一脸不解地望了眼武英杰,只得无奈地再次观察车厢里的战况。 阮昊成猛然起身,“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好不容易等到阮昊成动身的秦玉树便迫不及待站起身随到他的身侧。 扫了眼秦玉树瘦弱的身体,阮昊成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话落,便从身上取下他的挎包,塞进秦玉树的怀里,“你替我保管好这个就行了。” “我陪你去。”不知何时,程大柱已经站起身,立在了阮昊成的对面。 阮昊成抬眼看了看虽然脱不了那股憨厚气,却多了坚定程大柱的那双眼,“好。” “营长,不好了,那两个壮实的新兵向着那处去了,不会出更大的乱子吧?” “你小声点,别惊到了他们。” 看到阮昊成站起来向那里走去,身后竟还跟了一个看上去极为忠实的跟班,武英杰眼中渐渐熄灭的火焰在一瞬之间便又熊熊燃烧起来,而且并最初时还要旺盛许多。 第127章 打了鸡血,让你疼疼 “阮昊成,你来的正好,快帮玉明将这小子收拾了。” 刘玉明与赵鹏将柱子夹在中间、你一拳我一拳、绝不部分的袭击尽数落在柱子身上时,孔令成则一直在旁边不停变换着站位为刘玉明喊着加油,可是自始至终并未抬起拳头指向过赵鹏。 此时看到阮昊成走了过来,而且身后还跟着一个比他还结实的新兵,他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在县城时,阮昊成对和他同属于一个乡的柱子极为关心,看来定是看到赵鹏将柱子打得狠了,特意过来收拾赵鹏的。 “哈哈,你小子等着,让我老乡好好收拾你。” 扫到阮昊成和程大柱身影的刘玉明,似是瞬间打了鸡血,右手攻击的速度更加快速和迅猛起来。 然而一直顾忌着被刘玉明胡乱挥舞的拳头打得鼻青脸肿的柱子,赵鹏则只有在看准时机,才一记一记准确地打在刘玉明的左右肩头。 “大柱,那个小个交给你,具体如何阻止他就由你决定。” 距离只有两米左右时,听到刘玉明和孔令成的话的阮昊成,嘴角不由自主地斜了斜。 他本打算由他来阻止刘玉明,但是此刻他却想将这个机会让给早就对刘玉明的行为愤慨满满的程大柱了。 “好!”本听到孔令成和刘玉明竟是阮昊成的老乡时,程大柱不由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后悔起来。 阮昊成这句隐着他有些似懂非懂的含义的话语,顿时让他那升腾起的悔意消散不见,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附近看热闹的新兵们将本来围着的圈子自觉地放大,将阮昊成和程大柱让了进去。 阮昊成和程大柱的进入,让车厢里少许不关注这处的新兵们,也不由自主站起身望向了这处。 最后只余下最后一列座位上的两名个头都不低、一黑一白的新兵似乎对此处的热闹并不热心,依然稳稳坐着。 阮昊成先一步到达目的地,稍向前跨上一步,面向赵鹏。 “阮昊成,你不会真的是要帮着这几个人渣吧!” 在省城武装部时,赵鹏和阮昊成曾有两三次坐在一起吃过饭,所以相互虽算不得熟悉,却也算是已经认识了。 赵鹏对这个一看就是读了不少书,身板挺直、身体结实、身材魁伟的人有着莫名的好感。 可是此刻,他心中不由对阮昊成充满失望。 阮昊成并未开口,而是冲赵鹏微微眨了眨眼。 等眼角的余光看到程大柱一把攥住了刘玉明胡乱飞舞的拳头,一个猛拧,将右手拧到了他的背后之后,他这才抬起右手,握住了赵鹏袭出的右手手腕。 “赵鹏,拳头并不能解决问题。” “你、你们干什么,你、你抓错了,帮我打他,你应该帮阮昊成打他。” 右手被束缚住的刘玉明本能地松开紧攥着柱子后背衣服的左手,袭向在他身后的程大柱。 “哼,抓得就是你。” 程大柱冷哼一声,乘机握住刘玉明的左手手腕,顺势拧到了他的身后。 兴许是用力有些猛,周围的新兵们竟似是听到了骨头猛然被扭错骨的脆响。 第128章 疯狂叫嚣,蒙哄过关 赵鹏有些错愕地望了眼被程大柱收拾住的刘玉明,然后望向眼前透着一股英气的脸,心中本有的那点好感不仅瞬间回归,而且飞速飙升到了新的高度。 “昊成,你说得对,拳头并不能解决问题。” 铿锵有力地说完这番话,赵鹏紧绷的胳膊放松下来,有着血迹的嘴角不自觉地冲阮昊成弯了弯。 “阮昊成,你个孬种,打他打他,他竟然敢欺负柱子。” 双手使不上力,刘玉明便又开始用脚踢踏起来,然而一脚脚却都落在还傻站着的柱子腿上。 “看来我还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才能乖一乖。” 程大柱双手一使力,清晰的“咔嚓”声后,便传来了刘玉明的哀嚎声。 阮昊成冲赵鹏笑了笑,收回握着他手腕的手,“先处理一下脸上的血迹吧!” 赵鹏点了点头,恰好有一位好心的新兵将一张纸递了过来,便顺手接住。 谢过那个新兵后,将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在手心里揉搓了一下,便也顾不得还没有揉搓得相对柔软的纸依然保持着的坚硬,开始擦起脸上的血迹来。 阮昊成回身,并未望向疯狂的刘玉明,而是有些关切、又有些怒其不争地望向柱子。 “这就是你的选择,你觉得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吗?” 柱子与田新苗都是青草岭村的人,虽然他们不在一个生产队,可是柱子唯一上了一年的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曾与田新苗是同学。 而正是因为这一点,阮昊成便对这个唯唯诺诺的沈柱子多了几分关心。 可是到了地区武装部时时,沈柱子却坚持选择跟着崔志勇,所以他也便由着他了。 柱子握着脸的双手颓然地落下,用那张已经完全变了形的脸对上阮昊成,眼睛中委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混入了嘴角的殷红里,而后滑落到衣服上。 “昊成,我、我真的想要个工作,这样我的弟弟妹妹就能吃饱饭、上得起学了。” 说完这句话,柱子竟又硬生生收住了眼中的眼泪,回头望向依然闭目养神的崔志勇,“老大,这次我、我真的为你出力了,我复原回来,你、你能不能让你爹真的给我安排个工作?” 早在发现情势不对的时候,孔令成便已经站到了崔志勇的身侧,小声唤他。 然而本等着阮昊成巴结的崔志勇,听着周围的情势似乎越来越不对的时候,竟不知道他该怎么办了。 就一个赵鹏,他和刘玉明就不见得能应付。 孔令成这个杂碎,仗着他爹是镇书记,也不一定指着他爹来给安排工作,便偷奸耍滑,除了在自己面前卖乖讨好之外,一点也靠不住。 但听着现在的情形,阮昊成虽没有明说帮着赵鹏,但一定是不会帮着自己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蒙哄过关,让他们将刘玉明收拾一顿就算完事了。 刚打定主意,准备一睡不起的崔志勇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被这个最窝囊、只能当个靶子的沈柱子将矛头直直引向了自己。 “唉吆喂,这不是我们的高中生吗?呵呵,落榜的高中生,我原以为你是想通了来投奔我,没想到你原来是来帮着别人,跟小爷我来做对的。” 第129章 浮想联翩,取消资格 “高中生?” 此时本将目光齐刷刷望向崔志勇的新兵们,除了极个别的人之外,绝大部分人都嘴里呢喃着这三个字,不由将目光齐刷刷转向了阮昊成。 在这个年代,上高中不仅需要足够的勇气,而且家里还得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否则每学期各种费用加起来也得一百五十元左右的费用,并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能负担得起的。 感觉到周围大家投来的目光,阮昊成的嘴角无奈地斜了斜,“崔公子,请你不要避重就轻,请你先来回答柱子的问题,接下来我们再来让大家帮你们和赵鹏分配今晚睡觉的位置。” 崔志勇脸上的笑意突地一收,“阮昊成,看来今天你是决定与小爷我做对做到底了?” “我哪敢与我们县长家的公子做对,我只是就事论事,请求你能与你爹一样,公平处理这两件事而已。” 阮昊成嘴角含笑,脸上故意露出一丝怯懦地说完这番话,可是语气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尤其是在说到‘县长家的公子’、‘与你爹一样,公平处理’这几个字时,刻意加重且带了些颤音的语气,明着似是害怕,却瞬间让周围的新兵们不由浮想联翩。 “呵呵,你还知道我爹是我们县的县长,既然知道,那就乖乖跟着我,若是不想跟,那就给我滚得远远的,别跑来碍小爷我的事。” 崔志勇只在阮昊成的脸上看到了怯懦,而在他的话语中听到的也是那丝颤抖的害怕。 “只要你处理好了这两件事,我自会躲得远远的。” 崔志勇满眼不屑地看了看鼻青脸肿、满脸眼泪和殷红的柱子,“就他这窝囊样,给我提鞋都不够,哪里有资格得到工作。” “你、你——”可怜的柱子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后面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何说的话语。 崔志勇并没有理会柱子,继而转向赵鹏,“就你这熊样,一看就是家里穷得叮当响,我能让你和那个病娇躺在中间过道都已经是对你们的恩赐,竟然不知道谢谢小爷我,竟然还敢闹事。” 崔志勇语气一顿,冷哼一声继续道:“不爱躺到过道就给我滚远点,刘玉明你躺中间过道,孔令成睡对面座位,这三个位置还刚刚好。” “你、你别太过分。” 憋了半天,赵鹏硬生生蹦出这几个字之后,再次捏得咯咯响的拳头,猛然举起来袭向崔志勇的脸部。 阮昊成本能拦得住赵鹏的攻击,可是在即将抬起自己的手时,他却心中一动,稍稍减缓了自己的抬起手的动作。 等赵鹏那一击准确地打在崔志勇的脸上,在收回准备来第二下时,阮昊成才‘及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意外挨了一拳的崔志勇脸上瞬间涌满虐气,试着抬了抬拳,却在扫了眼赵鹏魁梧的身形及结实的拳头时,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阮昊成,你给我揍他,否则小爷我即刻让我爹取消你应征入伍的资格,将你赶回老家种田去。” “刘玉明,孔令成,不不不,阮昊成,小爷我命令你揍他,往死里揍他,等复原回来我保证让我爹给你安排工作。” 崔志勇的左手抚上已经肿起来的左侧脸庞,右手一一指过被程大柱束缚住的刘玉明,随在他身侧却躲避着他目光的孔令成,最后指向阮昊成。 第130章 工作泡汤,来得及不? “我不需要你让你县长爹给我安排工作,所以我也不会打赵鹏。” 阮昊成板起脸,义正言辞地继续道:“只要你将赵鹏和方娃子们的那个座位留给他们,我倒是可以劝劝赵鹏不继续和你闹下去。” “笑话,笑话,小爷我什么时候向别人退让过。” 崔志勇一脸的疯狂,右手最终指向孔令成,“孔令成,给我上,你爹虽然会找余县长给你安排工作,但是只要我爹一句话,你的工作也一定会泡汤。” 孔令成犹豫了一瞬,磨磨唧唧往前移动了半步,却未敢伸出拳头。 崔志勇的目光微微眯起,而后转向阮昊成,“阮昊成,你让那个大个将刘玉明放开。” 看来看去,也就只有那个刘玉明还能为他出点力。 阮昊成看了眼望过来的程大柱,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回头对上崔志勇,“其实将座位留给赵鹏和方娃子比打架来得更加容易。” “阮昊成,好!你、你有本事。” 崔志勇右手直直戳了几下阮昊成,“我这就给我爹写信,现在就取消你应征入伍的资格,立刻、马上将你送回去种田。” 听到这里,坐在最后一排那名皮肤白皙、长相英俊的新兵拧着眉头猛然站了起来,“郭涛,走,去看看。” “陈——,陈志赟,你父亲交代,让我保护好你,并不要让你多管闲事。” 坐在他身侧的郭涛站起身立到他的身侧,极为严肃地说道。 陈志赟的眉头不由皱了皱,“听着他们如此无休无止地闹下去,我的身体感觉到极其不舒服,难道你的保护不包括对我身体的保护?” 郭涛脸上的神情不由一滞,“当然身体是保护的重点对象。” 陈志赟用目光向那处示意了一下,“那我们就去切断损害我身体的祸源吧!” 话落,率先向前走去。 郭涛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嘴角不自觉微微弯了弯,也跟上了陈志赟的脚步。 他原以为他要跟着的公子是一个难伺候的,没想到竟是一个这样‘可爱’的人。 崔志勇本以为只要他说了这番狠话,阮昊成即使不会替他出头打赵鹏,一定也会让程大柱放开刘玉明。 可是阮昊成不仅纹丝未动,而且脸上竟连那一丝假装的怯懦也消失不见了。 等不到阮昊成回应,崔志勇将孔令成向赵鹏推了一把,然后目光扫向柱子,“柱子,现在就帮孔令成揍赵鹏,将他打残了,小爷就会考虑让我爹给你安排工作。” “我、我——”柱子目光亮了亮,不过对上阮昊成拧着眉头望过来的目光时,目光不由开始躲闪起来。 “柱子,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在做出选择时,必须要仔细考虑会面临的后果,若你觉得值当,那你就继续吧!” “昊成,我、我——” 柱子纠结着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脸,嘴角因为脸部肌肉的疼痛而一抽一抽着,眼睛望了一眼崔志勇,脑海里突然闪过刚不久崔志勇说过的那句话。 “昊成,我、我现在跟你走,还来得及不?” 阮昊成心中莫名地一松,“只要你觉得不后悔就行。” 第131章 迂回战术,抱在怀里 “营长,那个人也去凑热闹了,怎么办,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看到陈志赟和郭涛也走向哪里,隐在门口的张成,不由满脸的着急地对武英杰开口道。 听着那里的热闹平缓了许多,武英杰心里正无比欣慰着。 他扫了眼陈志赟和郭涛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皱,“再等等,再等等。” “营长,要不我们悄悄凑上去听听,我们站在这里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心里只能干着急。” 见自家营长还是纹丝不动,张成无奈之下只得使用迂回战术。 “嗯,去听听也好。” 武英杰犹豫了一瞬之后点了点头,这一阵子他虽然直愣愣竖着耳朵,却也是只听了个大概。 此时,郭涛和陈志赟已经小声请围观的新兵们让开了路,站进了那个被围着的圈子内。 陈志赟看到身量高大、身材魁伟,除了那双算不得好看的眼睛之外,那一点都符合他心目中军人形象的阮昊成,眼睛不由瞬间亮了起来。 “阮昊成,你一个落榜的高中生,你今天若是不听我的,我不仅让你立刻回家种田,我还会让我爹让你的兄弟姐妹失去报考小中专的机会,就连高中也没得上。” 阮昊成本还在望着柱子的眼睛不由猛然转向,那双眼睛瞬间立了起来,直直望向崔志勇。 “你有本事冲我来,别拿我的兄弟姐妹来威胁我。” 话落,便将柱子向赵鹏跟前推了推,一个大步跨到了崔志勇的跟前,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拧向了身后。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先收拾了这个人渣再说。 对,就是这个眼神,阮昊成缺的就是这个眼神,这样这个人终于完完全全附和他心目中军人的形象了。 陈志赟心中一边感慨着,一边缓步靠近了阮昊成和崔志勇。 “阮昊成兄弟,你听我一句,先放开他,为了这么个人受处分不值得。” 阮昊成抬眼拧眉望了眼陈志赟,“你要帮他出头?” “你、你是——”看着眼前似是有些熟悉的眉眼,本痛着哀嚎着的崔志勇脸上一喜,“快帮我收拾他,我会帮你找工作的。” 虽然没想起这人是谁,但不论管他是谁,只要能帮他就行。 “呵呵,找工作?你爹的本事当真有那么大?” “嗯嗯,我爹可是我们县的县长。” “县长?嗯,官倒是不小。” 陈志赟好看的嘴角微微弯起,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刚才听着你爹还有资格取消这位阮兄弟应征入伍的资格,立刻让他回去种田?” “嗯嗯,对对,我爹的权力可大了。” “呵呵,郭涛,你说说,一个县长若是徇私舞弊、贪赃枉法应该受到怎样的处置。” “最简单是撤去官职,至于严重的,判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死刑都有可能。” “小子,听到了没有,这就是你爹的下场?” “你、你——” 崔志勇脸上的神情一顿,再次仔细望向眼前这名英俊的新兵,竟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副眉眼。 不,应该是一张照片,一张贴在自己老爹办公室里,他爹一天到晚都巴不得抱在怀里的照片。 不过照片上的人似乎比眼前的这位在年龄上应该大上二十来岁。 崔志勇眼睛突然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是陈、陈——” “陈什么陈,我的名字重要吗?难道你想记住我的名字,然后也让你爹取消我应征入伍的资格不成。” 第132章 不幸的很,直不起来 “不不不,小爷我——” 崔志勇的语气顿了顿,一脸惊惶地连连摇头,“不不不,小的我、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 “我刚才还听到你说落榜的高中生,听你的口气是看不起落榜的高中生了?” 陈志赟的眉眼一挑,嘴角含着淡淡的嘲讽,继续道:“不幸的很,我恰好和这个阮兄弟一样,刚刚好也是一名落榜的高中生。” “你说,若是我们这些落榜的高中生今天一起揍了你,你爹是不是都会让我们集体回家,然后取消我们的兄弟姐妹考小中专的权利,甚至是连高中都没得上?” “就是,我们落榜生怎么了,好歹我们也高中毕业了,就看你这德行,怕是连个初中都没混出来吧!” 边上一名早就听不惯崔志勇一口一个落榜高中生叫着的新兵,不由往前一站,怒声道。 “我们要不是因为家里缺钱,不得不放弃继续高考,迟早都能考上大学。” 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圈内,佩服地望着阮昊成的陈子强也努力大声附和道。 周围还有两三个新兵也挤进了圈内,一声接一声地附和起来。 “我、我——” 我了半天,崔志勇也没能将他只针对阮昊成的话说出口。 他虽然读书不行,可是在审时度势上却和他爹一样,聪明的有些过了头。 “陈公子,请您大人大量,放过我,我刚才也只不过是和阮昊成开个玩笑罢了,我爹他只不过是个副县长罢了,那里能有那么大的权力。” “副县长?原来是崔副县长,嗯,我记住了。” 陈志赟意味深深地投给郭涛一个眼神,然后回头继续道:“至于放不放过你,这个可跟我没关系,还得看阮兄弟、赵兄弟,对还有这位可怜的柱子兄弟愿不愿意接收你的道歉了。” 崔志勇还未明白过来陈志赟‘嗯,我记住了’的话语中意味不明的含义,就被他后面的话震住了。 什么,要他向这些人道歉,那怎么可能? 崔志勇苦着脸扫了一圈,最后望向陈志赟,“陈公子,我说了刚才只不过是个玩笑罢了,要不赵鹏和方娃子就睡他们那个座位,这件事就这么了了,您说好不好?” “对,我怎么还忘了这件事,你似乎是准备将垫子铺在座位上,看来我们需要向武营长请求一下,再给你这位县长家的公子多发一个垫子才是。” “不不不,那都是刘玉明这家伙瞎理解,座位就很好,有利于拉直我的腰杆。” “座位太硬了,我觉得你还是睡地下比较好。” “对对对,地下铺着垫子比座位还要舒服点。” “为了拉直你的腰杆,还是不铺垫子的好,免得你的腰再也直不起来。” “好好好,不铺垫子睡地下,不铺垫子睡地下。” 崔志勇机械式地回答完,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这不正是当初他让赵鹏和方娃子要睡的地方吗? “好,就这样定了,你和你的这两个跟班就睡底下,具体怎么分配时间,你们自己决定。” “这位柱子兄弟就睡铺了垫子的座位,赵兄弟就和你朋友睡你们的座位。” 陈志赟最后转向阮昊成,“阮兄弟,这下可以放手了吧!” 阮昊成故意再次拧了一下崔志勇的胳膊,在他的哀嚎声起之前松开了手。 他努力将微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冲陈志赟抱了抱拳,“多谢这位陈兄弟。” 第133章 战战兢兢,无比生厌(今天有加更哦) 见到事情已经了结了,程大柱便也松开了刘玉明的手。 刘玉明抬头望了眼给他递眼色的崔志勇,瞪了眼程大柱,而后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满,挪到了他的身侧。 “你们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都围在这里干什么?”突然一声厉喝从围观的新兵身后传来。 陈志赟一把拉着阮昊成远离崔志勇,站到了围观的新兵中间。 阮昊成心中一动,在转身的时候,匆忙给程大柱使眼色。 程大柱虽不明白阮昊成眼神中的具体含义,却在看到他的动作之后,便也学着他,快速转身后退,成为了围观的新兵。 程大柱刚刚站好位,就看到罗世权带着一名老兵冷着一张脸从新兵们自觉让开的空档中走了进来。 他一一扫过鼻青脸肿的柱子、脸上有着血迹的刘玉明和赵鹏之后,他那双细长的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将一道道冷光从那仅剩的两条缝隙里射向眼前的三人。 “你们谁来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刘玉明被罗世权的目光一扫,立马开始战战兢兢起来,“我、我——” 对对对,该让崔志勇来应付这个军官,他爹不是县长吗? 刘玉明心中突然一动,便开始偏头找寻原就在他身侧的崔志勇。 然而别说是他的身侧,就是围在内圈的新兵中,他也未能找到崔志勇的影子。 罗世权的目光随着刘玉明的目光扫向周围的新兵们,在看到阮昊成时,目光不由顿住。 “又是你?”罗世权的眼睛突然睁大,右手指向阮昊成,“周永,将这人和这三个一起带走。” “是!”罗世权身侧的老兵周永应完声,便冲着阮昊成走去。 “罗营长,我可以作证,此事与阮昊成毫无关系。”陈志赟向前一步挡在了阮昊成的前面。 罗世权抬眼扫了眼陈志赟,脸上的冷肃不自觉地松了松,“你,你能作证?” “我和他一直在一起,您要非说此事和他有关,那我自然也与此事有关了。” 罗世权的目光闪了闪,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然后转向周永,“周永,将这三人带走。” “让一让,让一让,让武营长进去。”张成的声音适时地传了进来。 被罗世权的‘威严’镇住的新兵们这才醒了神,快速给武英杰和张成让开了通道。 罗世权的眉头明显地皱起,望向与他来的方向刚好相反的方向处。 但在一看到武英杰那张无论何时都挂着在他看来无比做作’的‘慈祥’微笑、令他无比生厌、却不得不时时面对的脸时,皱着的眉头快速舒展开来,那双眼睛也微微弯了起来。 “武营长,您来得刚好,这节车厢里有几个新兵在闹事,我正准备帮您处理了,既然您来了,那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罗营长一直是个热心肠,我先在这里谢谢你。” 武英杰嘴角挂着微笑,一一扫过刘玉明、柱子、赵鹏,而后意味不明地望了眼阮昊成和陈志赟。 “刚才的事,张成已经向我汇报过了。” 武英杰将目光转向刘玉明,“小子,刚才这个小子不小心碰了一下你,你大度一点接收他的道歉不就没事了,也不至于你打这个小个的时候,将这个来劝架的大个子给打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第134章 秉公办理,委派管理 刘玉明傻愣愣地望着微笑着望着自己的武英杰,一时半会竟有些从他的话语中绕不过弯来。 “刘玉明,刚才我已经询问过其他人,情况究竟如何,还需要你、沈柱子、赵鹏三名当事人确认一下。” 刘玉明木呆呆地将目光从武英杰脸上移到对他说话的张成脸上,望着他眨的有些快的眼睛,心里似乎更加迷糊了。 “你大胆地将实情说出来,我和武营长会秉公处理,该给处分的人绝不放过。” 罗世权投给刘玉明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有意无意地扫过阮昊成。 “我、我先来回答!”柱子往前一步,尽自己最大的声音开了口。 “好,沈柱子,你来回答,只要说是还是不是就好?” “是!”柱子努力克制住嘴角处的疼痛,大声地回答道。 “我们可以作证,沈柱子脸上的伤都是刘玉明打的。”秦玉树拉着陈子强往前站了一步。 “我们也可以作证。”陈阳和程大柱的另一名老乡吴平安也站了出来。 周围围观的新兵们虽然没有上前帮忙,但他们早就对刘玉明的行为充满愤慨,此时看到有人站出来指证,便也一个个往前跨上一步,附和起来。 罗世权的扫了一眼向前跨上一步的绝大多数新兵,最后将目光定到了刘玉明身上,“既然这样,刘玉明就记一次处分。” “罗营长,过了过了,这些个新兵蛋子,哪里知道入了军营不能随便打架的。” 武英杰笑着适时地打断了罗世权面向柱子和赵鹏、准备宣读给他们处分的话语。 “刘玉明,这件事因你而起,只要你承认错误,并向沈柱子道歉,那你们打架这件事,我就暂时给你们记在账上,只要正式入了军营之后你们不再犯,那这件事就不再提起,你看如何?” 听到罗世权说处分时,刘玉明的思绪便快速飞转起来。 上完了初中的他记得若是在学校里有了处分就会记入档案,听说在以后升学或参加工作时会有很大的影响。 这军队里的处分会不会影响他复原回来后工作的安排? “武营长、罗营长,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愿意向沈柱子道歉。” 想明白的刘玉明快速说完这番话,便走近柱子,态度极为诚恳地抱拳向他道:“柱子,对不起。” “没、没关系。” “罗营长,你看,既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罗世权努力挤出笑容,“也好,就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既然没他什么事了,罗世权便向武英杰告了别,领着周永,再次望了一眼阮昊成之后,穿过车厢,向着下一节车厢而去。 “张成,你先带这三名新兵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等新兵们都各自坐到了座位上,武英杰才站到阮昊成和陈志赟身侧。 “今天,阮昊成和陈志赟将刚才的事处理的很好,所以我决定委派他们两个在未来的行程中管理我们这节车厢。” 武英杰的语气顿了顿,笑着望了眼错愕地望着他的阮昊成和陈志赟,继续道:“无论发生任何事,他们两个都有权利处理犯了错的人,包括向我建议给你们记处分。” 武英杰说完这番话,并没有给阮昊成和陈志赟任何反驳的机会,而是总结性地来了一句,“现在大家可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晚饭一会儿就会送过来,就由阮昊成和陈志赟帮助工作人员派发晚饭。” 第135章 媳妇香味,心中恐慌(加更一) 武英杰简单给阮昊成和陈志赟交代了几句,便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车厢。 阮昊成和陈志赟配合默契地帮助工作人员给大家派发了晚饭,然后又帮着将垫子也一一发放了下去。 到了晚上八点多时,阮昊成才好不容易说服了要拖着他去他和郭涛两人的座位和他一起坐的陈志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车窗外的景致已经完全被浓郁下来的夜色淹没,只有挂在夜空里轻轻眨着眼睛的星星偶尔从他的眼前闪过。 阮昊成将手轻轻伸进挎包里,触碰上那双总觉得有着自己媳妇香味的鞋垫,缓缓地闭上眼,开始想象着没有他陪着的田新苗这一阵在那个属于他们俩的小屋里做着什么。 此刻的田新苗,还在和吴氏一起为阮昊明准备着六天的干粮,直到十点多时才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回到屋里的田新苗,看了看箱子外壁上气密管子里保持在那个理想标记范围内的水的高度,心中稍定。 这是她在半小时前特意过来调整了亮着的灯泡的位置之后第一次观察水的高度,水的高度虽然有轻微的变化,但却在不影响孵小鸡的变化范围内。 田新苗安心地上了炕,拿起就在炕头边放着的鞋垫,开始缝制起来。 约莫又过去了半个小时之后,田新苗看了看已经恢复到原有高度的水深,这才安心地熄了灯,躺在了枕头上。 兴许是白天折腾的累了,田新苗一躺下去,便进入了梦乡。 “媳妇,我回来了。” 一身军装、一脸笑意的阮昊成立在院门口,就那样带着些傻气地望着她笑着。 她手里拿着已经缝制好的鞋垫走向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阮昊成快步冲过来,将她拥进怀里,“媳妇,我不用当兵了,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媳妇,我们一起种田好不好?” “还有,我们要生个女儿,再生个儿子,你说好不好?” 可是她还未得及点头,却听到了邹恒远的声音从阮昊成的身后传来。 “田新苗,原来你从我手里拿走五亿的资产就是为了这个小子。” 话落,邹恒远一声令下,便有几个人快速上前将阮昊成抓了起来。 “邹恒远,你究竟想怎样?” “哈哈哈,我想怎样?”邹恒远狂妄地大笑着,“他本该是个不该存在的人,我自然是让他消失不见了。” “你休想。” 她摆开架势,冲上前,努力想从那几个人手里将似乎已经奄奄一息的阮昊成救下来,可是她却发现她本来练得极为熟练,能与自己的教练打成平手的搏击术竟似是一拳拳击打在虚幻中,而那些人抓着阮昊成的人却总是闪现在远处。 “哈哈哈,别墅是我的,五亿资产也是我的,你转让专利所得的资金也是我的,你记住,虽然我不要你了,可是不论你挣多少钱,那都是我的。” 接着在一连串刺耳的哈哈大笑声之后,邹恒远与那些人带着阮昊成越走越远。 她疯狂地喊叫着,一路狂追... 田新苗在黑夜里大睁着眼睛,过了许久才从这个梦中缓缓地醒过神来,可心中那份失去阮昊成的恐慌竟然久久无法消散下去。 她不自觉地伸手探向那夜阮昊成躺过的位置,嘴角苦涩地扯了扯。 第136章 模糊不清,拳打脚踢(加更二) 她努力搜寻自己的记忆,想从记忆里将那个大男孩的样子搜寻出来。 片刻之后,她不得不徒劳地叹口气。 不过,虽然他的样子在她的记忆里模糊不清,可是他一声声‘媳妇’‘媳妇’的叫唤却似是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此刻竟有种还在她的耳边悠悠飘荡的感觉。 没了睡意的田新苗拉亮灯,下了炕,观察了一下保持稳定的水深,重新调整过亮着的灯泡的位置之后,才又回到了炕上。 村子里不知谁家的看家狗在一阵急促的鸡叫之后,便开始疯狂地狂吠起来。 辗转了片刻,好不容易有了睡意的田新苗又被这突起的嘈杂吵了醒来。 感觉异常清醒的田新苗的眼前莫名地闪过下午时康永锋那双望着他时似乎有着不一样情愫的桃花眼。 田新苗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头,将这个发现从自己的记忆中清除出去。 不过,转而她便想起了另一个有着同样一双好看的眼睛的康永兰来。 下午时,因为康永兰要急着回去自己准备第二天一早要带的干粮,等她和阮昊燕将管子扎好,注入水之后,便有些不舍地和康永锋离开了他们家。 可是她眼中除了对没有看到她拉亮灯泡开始测试的遗憾之外,似乎还有着淡淡的不舍和失望。 按照河滩与家的距离,早就该挑着沙回来的阮昊明在他们离开之后才慢慢回了家。 康永兰临走时让她给阮昊明捎了一句话,那就是让他第二天早上六点在村东口等着她。 当她将这句话告诉阮昊明时,她看到了阮昊明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嘴里只嗯了一声之后,就快速地躲开了她的目光。 想起整个下午阮昊明和康永兰之间的别扭,田新苗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除了这件事,田新苗还想起了另一件事。 下午,她将康永锋和康永兰送出家门时,在门道后面看到了一个比阮昊燕稍稍小一点的女孩。 这个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阮昊成叔叔阮永庆和柳氏的女儿、比阮昊燕小一岁的阮昊梅。 经阮昊燕介绍,她才知道,这个阮昊梅是柳氏的二女儿。 因为柳氏头胎生了女儿阮昊芬之后,二胎想要个儿子,可是老天并未如她的愿,生下来竟是个女儿。 从那之后,孙氏嫌弃柳氏没生出儿子,阮永庆对柳氏也没有了好脸色。 柳氏受了气无处发泄,便将所有的怒气都发在了这个给她带来不幸的女儿身上,动辄就拳打脚踢。 兴许是因为贪嘴的孙氏多吃了些昨晚端回去的红烧肉炖洋芋,从昨天半夜开始,她便开始一次次地跑厕所。 折腾了一夜,早上起来,便开始将心中的不舒服尽数发泄给柳氏。 虽然手上并没有多少力气,可那一拐杖一拐杖打在柳氏身上,柳氏心中也不由积聚了怨气。 感觉到家里情形不对、害怕柳氏打她的阮昊梅便偷偷跑出来躲了起来。 可是过了中午,早上就没吃东西的她,肚子便饿得有些发慌,无奈之下,她只得悄悄来找阮昊燕,想让她和以前一样给她点馍馍吃。 想起阮昊梅怯怯的眼神,田新苗不由轻轻叹口气。 看来,以后再做有些事的时候,她得再慎重一些。 第137章 心中温暖,涌满酸涩(加更一,今天四更哦) 凌晨五点四十分,已经起来多时的阮昊明打开放在炕头上的一个白布袋子,看了眼里面飘着香味的油锅盔和一小袋油炒面,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大嫂给娘说,家里做饭时省着点油,给他还是烙成既好吃又耐放的油锅盔,另外再给他熬点油炒面,去了学校可以用开水冲成稀粥,总好过啃干馍馍。 娘虽然心疼油,但还是听了大嫂的话,和大嫂一起做了这些娘以前并不会做的油锅盔和油炒面。 阮昊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提起重新扎好口的布袋子,熄了灯,走出了自己的小屋。 在出大门前,他回头望了眼淡淡的月光下几乎看不清门框在何处的西侧小屋,心中竟莫名地温暖。 以往的每个星期一凌晨的五点五十五分,阮昊明都会准时来到村子东头、田新苗送阮昊成离开时碰上李元顺和强子的那个十字路口。 自从上初一开始,因为担心康永兰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苗氏便将康永兰托付给了阮昊明,每个星期一早上都让他和她一起去学校。 快三年了,阮昊明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到达这里,然后再等上五分钟,康永兰便会和他一样背着挎包,拎着布袋子来到这里。 然而,今天他在拐过田新苗上次隐身的那个墙角,向着那里走去时,却在隐隐约约的月光下看到了一个黑影。 阮昊明的脚步在离那里二三十米的时候突然顿住,竟有种想绕过那里,自己单独去学校的冲动。 “昊明,是你吗?” 康永兰的声音恰在阮昊明准备抬步走向侧面的田埂时传了过来,听起来,她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阮昊明的心莫名地软了下来,“嗯,是我,你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 话落,阮昊明定了定自己的心神,然后向着康永兰走去。 “我怕你等久了,所以就早点出来了。” 在阮昊明应了声之后,康永兰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下午时,她虽然让田新苗留了那句话,可是她却担心阮昊明因为生气,对那句话置之不理。 “走吧,要不然就迟到了。” 阮昊明走到康永兰身边,犹豫了一瞬,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像以往那样从她手里拿过她的布袋子,然后和他的绑在一起,然后搭在他的肩膀上。 说完这句话,他率先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昊明,你等等我。” 看着停驻片刻之后,越过她向前走去的阮昊明,康永兰心中不由涌满酸涩。 她紧走几步,追上阮昊明。 兴许是因为生气的缘故,阮昊明今天的脚步迈得似是格外大。 一手拎着布袋子的康永兰只得斜着身子,尽量加快脚下的频率,才算是勉勉强强追在了比她高了许多的阮昊明的身后。 不过因为走得有些急,渐渐的,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哎哟!”突然一个不稳,康永兰抬起的左脚被脚下的一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右手提着的布袋子拉扯着她未能稳住的身子,直直向前跌去。 第138章 产生共鸣,挂到脖上 听着康永兰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阮昊明心中有些不忍,脚下的步子也渐渐缓了下来。 耳边传来康永兰突起的惊呼声,阮昊明本能地回头,往前一冲,恰好接住了向前跌来的康永兰。 料想中与地面的亲密接触并未到来,也没有感觉到摔到地上那本该有的疼痛,康永兰不由泛起迷糊来。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醒了神,睁开了跌倒时因惊吓而闭上的双眼。 眼前黑乎乎的,似乎有一堵墙堵在自己的眼前,可是这堵墙在坚硬中却透着柔软和温热。 而且这堵墙靠近自己右侧的一边还有“嘭、嘭、嘭”的声音传出来,似乎有人在敲击着那里似的。 “走路也不看着点脚下,小心摔破了头。” 阮昊明努力压制着莫名跳得太快,跳得过于猛烈,似是要从胸口处冲出来的那颗心,瓮声瓮气地向一动不动倚在自己怀里的康永兰说道。 他觉得他该收回放在她腰间的手,可是手似是有些不舍那里柔软和温热的触碰,竟没有听从他大脑的指挥。 从头顶传来的这句话,终于让康永兰彻底从迷糊中醒过了神。 她的心却也在这一瞬间失了稳,快速而凌乱地跳动起来,隐隐有种要和眼前这堵墙传来的跳动声产生共鸣的冲动。 而她脸上的温度也在眼前这堵墙温热的刺激下越来越高,虽然在黑夜里无法看得见,但她知道那里定然已经是涨红一片。 康永兰空闲着的左手有些慌乱地推了推阮昊明的胸口,“我走路当然看着路了,要不是你走那么快,我哪里会摔到。” 阮昊明的双手依依不舍地松开来,“这么黑的天,你能看得清才怪。” 其实他想问上一句‘你要不要紧?’,可是冲出口的却又是一句瓮声瓮气的话。 康永兰的脚下和心中一样的慌乱,一得了自由,来不及反驳一句,脚下则先不由自主向后退去,意欲避开眼前这堵让她无法稳住心神的墙之后,在和他辩论。 可是,这本就是沙石和泥土混合碾压而成的路上,到处都是凸起的石头,很不幸的是,她的后脚跟又被绊了一下。 “哎哟!”又是一声惊呼声,她的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阮昊明一把拉住她为了稳住身子而伸向前的左手,一用力就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乱动什么,明明看不见,脚下却不安稳。”这次话竟是莫名地温柔了许多。 “我、我——” 康永兰想避开眼前这堵墙的,可是此刻她竟有些喜欢这处传来的温热,喜欢听这处传来的嘭嘭声。 “昊明,不管你信不信,我和朱玉才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一听到‘朱玉才’这个名字,渐渐因为此刻淡淡的温馨而忘了那件事的阮昊明,心中的那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便又冲了上来。 他快速松开揽着康永兰腰身的胳膊,将她向前一推,“既然没什么?你为什么要他送给你的东西,还有那封信,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交给老师?” 康永兰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在阮昊明推开她的时候,右手丢掉手里的布袋子,快速伸出胳膊,将自己挂在了阮昊明的脖子上。 第139章 破釜沉舟,有了什么(加更二,求收藏 求五星好评哦,谢谢!) 康永兰突然的动作,顿时让阮昊明推向她肩膀、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双手降低了一个高度,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她胸前那两处柔软的隆起上。 阮昊明的手突然顿住,大脑里瞬间一片空白,已经到了嘴边要责问的话便又被吞回了肚里。 “你听我——”康永兰口中的‘解释’二字在突起的、更加慌乱的心跳中竟无法说出口了。 片刻之后,率先醒过神的阮昊明,匆忙将自己的手移开那里,向外直直伸了出去。 “你放开我,我们还是赶快去学校,要不然就迟到了。” 此刻他虽然心中有着想直接将胳膊环龙来拥住眼前的人的冲动,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该也不能这样做。 “你要是不听我解释,不原谅我,我就不松手。”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康永兰便决定破釜沉舟了。 “好好好,你松开我,你在路上给我解释不就行了。” “不行,你先得答应我,要相信我说的话,听了我的解释后原谅我,我才松手。” 阮昊明犹豫了一瞬,“好,只要你说的都是真话我就相信你,我也答应原谅你。” “说好了,你可不许赖皮。” “我什么时候赖过皮了。” 想了想从小到大与阮昊明的相处经历,康永兰最终选择相信他。 她缓缓地撤回有些舍不得松开的双手,然后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被她扔在地下的布袋子。 失去了脖子里的温暖,眼前又是一空,阮昊明心中突然涌上浓浓的失落,似乎还有些似是失去了什么的恐慌。 “永兰——” “嗯!” 康永兰刚刚握住布袋子的手一颤,心跳竟是在阮昊明这声带着些许慌乱、极尽温柔的唤声里忘记了跳动,一瞬之后,却又狂乱无比地跳了起来。 听到康永兰的应声,阮昊明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把袋子给我。” 阮昊明蹲下身,分辨着身影,从康永兰手里拿过布袋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把我的布袋子找来。” 根据刚才的位置,阮昊明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布袋子,然后将两个布袋子绑到到一起,抬手将它们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来,把手给我,今天晚上月亮本就不亮,再加上天上云有些多,还是我牵着你走比较稳妥。” 康永兰将手伸进眼前那个黑影伸过来的手里,“好,我都听你的。” 阮昊成牵着康永兰的手,一路向着学校而去。 而一路上,康永兰向阮昊成解释了朱玉才给他送信送东西的事。 朱玉才是树坪村的人,恰好就是朱玉强,也就是和李元顺在一起的那个强子的弟弟。 他喜欢上了康永兰,便给康永兰写了一封情书。 康永兰将这件事告诉了阮昊明,阮昊明让她将情书交给老师,让老师去处理朱玉才。 可是朱玉才却威胁康永兰,若是她敢这样做,他就找他哥来收拾和她关系要好的阮昊明。 自然康永兰没敢告诉阮昊明朱玉才的原话,只是告诉他朱玉才威胁她会找他哥来收拾她。 星期五的时候,康永兰将情书退换给了朱玉才,就说他们还小,不能谈对象。 朱玉才却非要将一只水笔送给康永兰,说如果她不要水笔,他就不收回情书。 无奈之下,康永兰只得暂时收下水笔,想着等毕业了再还给他。 可不巧的事,他们俩的这个交还东西的过程却叫阮昊明看了个真切,阮昊明便以为是康永兰和朱玉才有了什么。 这一路,等康永兰说明了情况,阮昊明心中的那个疙瘩便也消退了下去,二人又和好如初了。 第140章 别样心思,茁壮成长 阮昊明出门时虽然轻手轻脚,然而他小心翼翼关上大门的声音还是惊醒了本就睡得不太踏实的田新苗。 再次辗转了片刻,依然无法入睡的田新苗索性拉亮了灯。 下炕查看过箱子里的温度,调整了亮着的灯泡的组数之后,便坐到炕上,拿起鞋垫缝制了起来。 早上送走了去上学的阮昊燕,简单吃过早饭之后,阮昊燕便和吴氏将那六十六枚鸡蛋整齐地摆放到了温度已经稳定的沙子上。 这一天,为了指导吴氏按照时间间隔调整灯泡亮着的组数、观察固定在箱子外壁上的气密管子内水深的变化,田新苗并未出门去田里拔草。 在闲暇时,她用木工房里的木板子和木棱子制作了一个台灯的架子。 这天夜里,田新苗将白天照看箱子需要注意的事项、调整灯泡的规律写在了一张纸上,交给了白天她和吴氏操作时一直在边上的阮永胜。 此外,她还另外将台灯底板上需要雕刻的花纹、台灯支架上需要雕刻成的造型等画成了详细的图纸一并交给了阮永胜。 田里的草若是再不拔,等轮到他们浇水时浇了水,那一时半会怕是没法进得去了。 所以,第二天,为了不将时间耽搁在来回的路上,田新苗便努力说服让她中午回来吃午饭的吴氏,背上了中午的干粮和一壶水(军用的铁壶)出了门。 沿着那条从村子里一路蔓延向南、绕着牛耳塬的边缘上了牛耳塬的大路,田新苗上到了牛耳塬上。 在走到往左侧那边麦田的岔路口时,田新苗突然记起上次她和吴氏来认田头的时候,吴氏提起过,以往浇水时,往往都是左侧这处叫做耳沟头的麦田先轮到浇水,而右侧靠近山的那处叫做耳尖子的麦田要比这里晚上至少四五天才会轮得到。 田新苗犹豫了一瞬,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浇第二次水,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最终还是向左转,走向了耳沟头上的麦田。 时间隔了两三天,麦田里的小麦看上去又长高了些许。 整个耳沟头这边除了个别田块种有苞谷之外,绝大部分田里都是绿油油的小麦。 麦田里偶尔也有几个村里的妇女带着草帽,一蹲一起地拔着隐藏在浓郁的小麦丛中的杂草、燕麦等。 在快要走到她家田头时,约在一百来米的田里,她看到了一个带着草帽俯身拔草的男子的身影。 她心中惊奇,不由多望了几眼,等那人站起身时,她又匆忙别过头去,继续向着自家田头走去。 现在她可不想看到这个有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文质彬彬,对她有着别样心思的人。 大约又走了五十来米,她便走到了自家的田头。 将身后背篓里的水壶和装有干粮的小布袋子挂到白杨树上,她便钻进了麦田里。 指尖轻触过柔韧的麦苗,鼻尖飘过淡淡的青草味,田新苗的心中莫名地涌满幸福和雀跃。 她又可以和这些可爱的植物为伴,又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让它们更加茁壮地成长。 第141章 回路难选,窸窸窣窣(加更一,求收藏 求五星好评,谢谢哦!) 五月里的太阳到了中午时照在身上也有些许毒辣辣的感觉,田里干活的妇女们都陆陆续续回了家。 田新苗找了些干草铺到树底下,简单吃了些干粮,靠着大树丢了个盹,便接着开始拔草。 这个年代,麦田里要拔掉的草主要便是繁殖力特别强的燕麦,其余的就是灰条菜、曲曲菜、苦苦菜,还有一些冰草、马刺芥等杂草。 那时,大家并不知道燕麦的妙用,所以都是将它当杂草拔了,回家喂牲畜。 或者直接将其与毫无用处的冰草、马刺芥等杂草一起扔在田埂上,最终晒成干草,偶尔在寒凉的夜里浇水时用来取暖。 曲曲菜和苦苦菜倒是有不少人家捡回去烫浆水,多了的也和灰条菜一起喂猪。 田新苗在拔这些草时,便将它们分开放进背篓中不同的角落里。 等背篓装满,她便走到田埂边,分开将它们摆放好。 估计到了下午四点多时,田新苗终于拔完了这处最大的一块麦田里的杂草。 她从约有她一抱粗的燕麦中抽出一小撮,然后将它们拧成绳子,然后用绳子将燕麦捆了起来。 灰条菜、曲曲菜和山苦菜个头本就不大,田新苗努力将它们都塞进了背篓里。 背上稍有些沉的背篓,又将燕麦捆子抱在怀里,田新苗这才准备回家。 可是走了没几步,望着她可以走的两个方向的路,她便不由犹豫起来。 若是原路返回,回到大路上,而后再向下走的话,估计至少需要五十多分钟,她才能回到家里。 但若是她选择走从自己家田头沿着渠沿一路走下去,然后走上那条从大路延伸过来、一路入了小耳沟的路,估计她走得快的话,用上二十一二分钟她便能回家了。 田新苗抬头望了望已经西斜的太阳,脑海中虽然闪过吴氏说起小耳沟里不干净的话语时那神神秘秘的神情,但是她还是决定选择从小耳沟里走回去。 她本就是个有些‘邪门’的人,还怕那些个牛鬼蛇神不成。 田新苗沿着田边的渠沿一路向北,约走了两三分钟,便走上了那条通往小耳沟里的道路。 随着进入小耳沟,地势便越来越低,西斜的太阳从小耳沟顶上斜斜照过来,却也只能找到山沟两侧的山壁上,道路和水沟里已经没有了阳光。 本觉得自己的胆子够大的田新苗越向下走,心里也渐渐有些惶惶然。 还好水沟里那股潺潺的溪流流过地势不平、且有不少石头垫底的水沟时,那潺潺的流动声给田新苗稍稍壮了些胆。 在走到这条沟最大、也最隐蔽的那个弯道处时,田新苗突然听到在自己不远处右侧的一个山洞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田新苗心中一慌,不由将身子贴上自己右侧的山体,停下脚步仔细聆听起来。 可是当她停下来时,那里的窸窸窣窣声似乎也停止了。 田新苗将怀里的燕麦夹在右侧胳膊弯下,蹲下身,从路边捡了十来个鹌鹑蛋大小的石子装进了口袋里,手心里也留了两三颗,这才缓步、轻手轻脚地向前移动。 第142章 白占便宜,一阵恶寒 “哎呀,我的好嫂子、好大姐,你脱衣服的速度能不能快一点,这天都快要黑了,我还得赶回去挣钱去。” “说好的,你先把钱给我,我可不能让你白占便宜。” “不就是一次五块钱吗?你放心,我有的是钱。” “哎呦,你捏那里呢?” 接着是“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硬物上的声响。 听着这有些熟悉、隐隐透着诡异、一女一男的对话,田新苗脚下的步子不由顿住。 这是什么情况,山洞里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不就是钱吗,给给给,你说你这个老女人,总是钱钱钱的,多扫兴。“ “嫌我老,有本事你去找年轻的去。” “你放心,等我将那个——” 男子的话语突然顿住,一瞬之后,“不老不老,你可是我的好嫂子好姐姐,你这里柔柔软软的,捏着可真是好玩的很。” “嗯——嗯——,好玩,你就好好捏、捏,对,就这样,好弟弟,你可真、真有能耐。” “我的能耐可不止这些,一会你可就知道了。” 田新苗将身子紧紧贴在山体上,听着山洞里越来越不着调的对话,竟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怎么样,你弟弟我的能耐如何,可叫你满意!” “嗯、嗯、嗯,满意、满意,你再用力点,让你姐姐我更满意点。” “你要是答应我上次给你说的事,将那个和你要好的媳妇给我哄来,我这就叫你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满意。” “嗯、嗯,可是她不、不好哄,用力点,你用力点...” “我就不,你弟弟我也就这点爱好,有了你这个丰满的,还想尝尝那苗条的。” “我、我哄不动她啊...” 从这一句句的对话里,田新苗终于明白过来他们是谁了,难怪她觉得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女的是那天她早上起来扫院子扫到门口、柳氏打趣她时,从坡下面渠沿边走过去、笑得格外大声的那个有些丰满、收拾的有些妖艳、三十多岁的妇女。 而这个男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和李元顺在一起,差点与阮昊成打起来的强子。 听着山洞里除了对话之外那一声声刺耳的‘啪’‘啪’声,田新苗不由有些反胃。 难怪吴氏会说这小耳沟里不干净,原来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不干净,而是这种令人不耻的不干净。 田新苗抬眼在四处搜寻了一圈,看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小山洞时,心中不由一喜。 她回转身,缓步向那个山洞走去。 “只要你将她哄来,我就给你十块钱,不,二十块钱也行,你弟弟我可是一晚上就能挣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那个女人本‘幸福’地呻吟的声音突然拔高,竟是有些难以相信的感觉。 “二十块钱,下次你叫她来,我给你们一人二十。” “好、好吧,我试试看。” 那里的节奏似是快了起来,那个女人的叫声也越来越大,‘好弟弟’、‘好老公’,叫着叫着竟开始胡乱叫了起来。 田新苗心中感到一阵恶寒,竟不小心踩到一个圆形的大石头,脚下一个不稳,猛地趔趄了一下,顿时她的脚下传来了石头与石头碰撞的声音。 第143章 胆大的人,营养早饭(加更二,求收藏 求五星好评,谢谢哦!) 那处山洞里的动静突然停了下来。 “快、快看看,是不是外面有人。”女人有些恐慌地开口道。 “这个时间了,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那个强子似乎并不想中断他们的好事。 “虽然这沟里总是烧死人,可也有那胆大的人,干完活从这里走回去的,可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和我的事。” 强子似是考虑了一瞬,“好吧,看看就看看,也许只是山上的石头滚下来罢了。” 田新苗看了看两步开外的小山洞,听着山洞里的强子似乎要出来,便一个大踏步起跳,直接落在了小山洞口,匆忙钻了进去。 强子将头探出山洞外,扫了眼外面空空如也的山沟,然后看了看周围看不到里面是何情形的山洞,眉头不由皱了皱。 “没人,就是山上的石头落下来了。”强子将头收回山洞里。 田新苗捂着耳朵,隐隐约约又听了半个小时那边过于激烈的运动发出的声音,那边的火热才似乎消停下来。 又约莫十来分钟后,“你先走,记得我给你说的事,下次记得将那个媳妇一起带来。”强子在山洞口探着头给那个已经走出山洞的女人交代了一句。 “放心,忘不了,不过我只能试试看,她要是不来,我也没办法。”女人虽然刻意压低着嗓门,可是本就是个大嗓门的她,即使压低了声音也依然很大,在这空荡荡的山沟里竟有些回荡起来。 强子的眉头皱了皱,“只要你想办法,一定能将她哄过来,记住了,那可是一人二十块钱。” “好好好,我记住了。”女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约五六分钟后,强子从山洞里钻出来,回头扫了眼周围的山洞,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故意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去。 约等了十来分钟后,田新苗才小心翼翼地从小山洞里钻出来,缓缓向前走去。 为了安全起见,田新苗还时不时地隐隐身,等观察前面确实没有了身影之后,才向前走去。 等她走到了沟口的开阔地时,心中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可是她所不知道的是,就在离她约两百米处的一个小山洞里,强子正探着头看着渐行渐远的她。 田新苗回到家里时已经过了六点半,吴氏已经开始做饭,阮昊燕也已经回了家。 田新苗匆匆洗了把脸,便走进厨房与吴氏一起做饭。 吃过晚饭之后,田新苗在菜园子角落里挖了一排凹槽,然后将燕麦的根部分散开来埋到了土里。 看着田新苗忙碌的阮昊燕在跟前跟后地帮忙时满心的疑问,好不容易等她将燕麦埋好,这才问道:“大嫂,你把这燕麦带回来,还这样埋起来,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吗?” 田新苗冲阮昊燕笑了笑,“燕麦可是个好东西,等我将所有的燕麦都收集齐,然后找块空闲的地方种上去,秋天收麦子时收了,我就可以用它来给你做营养早饭吃了。” “营养早饭?燕麦又不是麦子,哪里能吃啊!” 田新苗用刚洗干净的手轻轻刮了刮阮昊燕的鼻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燕麦不仅好吃,而且可以让你身体棒棒的,脑子也越来越聪明。” 洗完手之后,阮昊燕便将这件事高高兴兴地告诉了吴氏和阮永胜,不过他们俩也都是一脸的不相信。 田新苗并未多做解释,只等着收了燕麦,让他们尝过之后,他们自然也就会明白了。 第144章 晴天白日,充满‘狼’性 接下来的一天,田新苗本准备还是和第一天一样,拿上干粮和水,中午不回家,争取一天就将那两块耳沟头上麦田里的草拔完了。 可是看着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虽然带着草帽,脸色却也明显暗了许多的田新苗,吴氏说什么也不同意田新苗的提议。 田新苗只得拿着水壶,背着背篓,听着吴氏一声又一声让她中午回来吃饭的叮嘱出了门。 本准备走小耳沟里那条路的田新苗,在那条路与大路的岔路口犹豫了一瞬之后,还是选择了绕了不少弯路的大路上了牛耳塬。 和昨天一样,田新苗任然将燕麦、曲曲菜、灰条菜、马刺芥等分类放好,感觉到快到十一点半时,她便将比昨天明显少许多的燕麦捆起来,和曲曲菜、灰条菜和苦苦菜一起装到了背篓里。 可是在抬脚准备出发的时候,她再次地犹豫起来。 抬头看了看正当空的太阳,想了想小耳沟里现在也一定是一片阳光,她猜想着那些人想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总不至于选在这样晴天白日里吧。 田新苗最终还是转身沿着渠沿向着那条小耳沟里的路走去。 田新苗一路走,一路小心翼翼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不过除了溪流那似是永不厌倦的潺潺流动声之外,偶尔会有一两只麻雀落下来,落在溪流边上的石头上来找水喝,却在喝过之后,似是才知道咸水的难喝,突然发出一两声唧唧的叫声,还有扑棱着翅膀飞走时发出扑棱棱的声响。 走过她昨天藏身的小山洞,田新苗不由停住了脚步,仔细聆听片刻,确信那处那个较大的山洞里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安心地向前走去。 眼看着就要转过这个最隐蔽的弯道,田新苗的心中不由渐渐放松下来。 “呦,这不是我们那个解放军同志的媳妇吗?你这是要忙着干什么去?” 还未见到人,却突然听到这她似曾听过的声音,田新苗不由懊恼地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两天她出门时,真应该看看黄历,昨天耳听了那个强子的‘好事’,今天怎么就又遇到了这个李元顺呢? 随着这声音,李元顺的身影便从她前面约有十来米远的一处山洞里走了出来。 “她呀,一定是乘着那个解放军同志不在,在这个山沟沟里会情郎呢!” 田新苗还未来得及看清李元顺似乎换过了的又一套时髦衣裳,强子那令她想起来就想作呕的声音从李元顺身后传了出来。 田新苗皱着眉头扫了眼前前后后,遗憾的是并未发现任何人影,心中便开始有些后悔今天选择走上这条路。 “怎么样,顺哥,我说的没错吧,这媳妇的身材可真不是一般的好,你看看她那胸前的两个大馒头,是不是很诱人?” 强子那双萎缩的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田新苗胸前的那两个隆起,说出的话更是充满‘狼’性。 李元顺望了眼田新苗的胸前,眼中的亮光也不由闪了闪。 “嗯,的确不错。” “顺哥,今天你我就将这新媳妇就地正法了,也好帮那个解放军安慰安慰他这个守活寡的媳妇,你说好不好?” 第145章 怂蛋了吧!接济他们(加更一,谢谢支持哦!) 李元顺的眉头微微皱起,而后向身前身后扫了一圈,“强子,教训她一顿,出了阮昊成欺负我们的那口恶气就行了吧!” 眼前的女人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李元顺心目中的媳妇可不正是这样。 然而,眼前的毕竟不是自己的媳妇,并且村长叔已经非常严肃地警告过他,他若是再在村子里闹事,就将他从红湾村赶出去。 “顺哥,那天那个解放军同志离开的时候,你我可是商量好的,临到头你不会是怂蛋了吧!” 强子用那双圆溜溜透着狡猾的眼睛望着李元顺,说出的话语中满是对李元顺的鄙视。 “怂什么怂?我是怕现在正是大家回家吃午饭的时候,说不定会有人从这里经过,到那时,你我可就不好收场了。” “回家吃午饭的人早就走完了,若是你害怕在这里不安全,我们就去水沟对面那个山洞去,那里面虽然湿气重了些,可是山洞深,外面听不到一点动静。” 李元顺抬眼望了眼水沟对面那个地势较低、洞口就是那些泛白的沙石的山洞,目光不由闪了闪,皱着的眉头并未舒展开来。 “强子,我看还是揍她一顿就算了吧!” “顺哥,我可是敬你说一不二、敢作敢为,这才撇开刘四来投奔你的,还给你介绍那个一晚上就能挣二十块钱的活,没想到,真到了想干点事的时候,你竟是这幅怂样?” 听着眼前撇开她兀自在哪里商议要不要干坏事、要在哪里将她就地正法的两人,田新苗不由翻了翻白眼。 难道她看上去就那么羸弱,他们想就地正法就能就地正法的。 不过田新苗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心,她这副身体有些瘦弱,虽然拔上一天草并没有觉得有多累,可是真要是打起架来,她却又不敢保证自己的拳头能如前世时一样坚硬。 不过好在那天为了将那块猪肉藏起来,故意碰撞柳氏时,她用了自己前世练习搏击术时的瞬移,感觉这个身体的灵活度还是很不错。 看来,今天她还得靠灵活度来处理眼前的两个家伙了,实在处理不了,就只能拼命跑了。 田新苗将身后的背篓取下来立到自己面前,然后微蹲下身,右手摸索着捡起几颗拇指尖大小的石头。 “我、我哪里怂了,干就干,不就是睡个女人嘛,怕什么?”李元顺的话虽在反驳,但更多的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好,顺哥,好样的,你还是我的好大哥,回头我给天堂大哥说说,让他也帮你的那几个小弟介绍点活干。” “好,这可是你说的,一天给他们五块钱也行,只要让他们有钱拿就行。” 上个月他们几个去偷刘奶奶家的鸡,刘奶奶发现后追出来,摔了一跤,没几天便一命呜呼了,村长叔就直接找到他,并警告他要是他们再在村子里犯事,轻者就将他们赶出村子,重者就将他们直接送到监狱去。 自从那次以后,他那几个小弟手头上一分钱的收入也没有了,只能靠他来接济他们。 他向强子说过好几回,让他帮忙给他们找点活干,可强子却是一推再推,没想到今天却突然应承了下来。 第146章 豁出去了,痒得难受 看到李元顺似是还有些犹豫,强子便拍着胸脯道,“顺哥,你大可放心,只要我跟天堂哥说说,让他们跟着天堂哥进进山,不要说一天五块,就是十块,天堂哥也会开给他们的。” 进山?李元顺似是想起了什么?似乎他们工作时处理的那些疙瘩是天堂哥从山里带回来的。 “好,为了让你睡了这个小媳妇,我就豁出去了。” 不就是睡眼前这个新媳妇嘛,只要他不睡,即使村长叔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有多大的事。 以后那几个小弟有了活干,他们以后也就不用再干偷鸡摸狗的事了。 想明白的李元顺舒展开皱着的眉头,开始缓步向似乎傻了般扶着背篓站着的田新苗走去。 强子目光闪了闪,也随后跟了上来,“不是我一个人睡,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睡。” 害怕会引起强子的怀疑,李元顺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未开口。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我可要喊人了。” 田新苗一脸的‘害怕’,战战兢兢地拉着背篓缓缓地往后移动。 “别怕,别怕,我们不会欺负你的,只是想陪陪你,我们一定比你那个傻大个更会心疼你,嘻嘻。” 李元顺心里的底气还是有些不足,虽然他带着那几个小弟总是偷鸡摸狗,偶尔也会来抢抢学生的钱,可是这偷人的事他可是从未干过。 此时看到眼前满脸害怕的田新苗,心中竟有些隐隐的不忍。 他脚下本就缓慢的脚步越来越缓,心中纠结着到底要不要为了帮小弟们找个活干而将眼前这个他理想中媳妇模样的女人让强子给睡了? 看到田新苗那害怕的模样,强子一下子来了劲,随着嘴里满口不堪入耳的话语,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快了起来。 “别、别,你们别过来,我、我不要你们陪!” 田新苗的腿也在‘颤抖’,拖着似是很重的背篓移动的竟是那么的缓慢。 强子看着此刻傻呆呆也不知道将沉重的背篓扔下,赶快回头跑路的田新苗,那种似是已经将眼前的可人儿拥在怀里的感觉充斥在心中,让他心里的那处如万只蚂蚁爬来爬去,痒得难受的紧。 “小媳妇,你可真可爱,来,把背篓放下,赶快到哥哥的怀里来,让哥哥好好心疼心疼你。” 强子大步向前,越过李元顺,在田新苗一两米远的时候,似是怕吓到田新苗般减缓了脚步,胳膊却直直向前伸向田新苗。 “不要、不要,你不要过来,我、我要喊人了。” “喊吧,喊吧,真好给你哥哥我助助兴。” 看到田新苗吓傻了般停下了拖着背篓移动的脚步,就那样张着嘴,似是想喊又喊不出声的样子,强子心中一喜。 这个新媳妇的胆子原来这么小,真好,看来今天的事好办的多了。 强子不再犹豫,一个大步便冲到了田新苗眼前,去抓她挡在眼前的背篓。 “啊!”田新苗双手抱起背篓似是意欲挡住强子。 可是她托起背篓的姿势却在到了半空时突然转了向,将背篓的口直直对上强子伸过来的双手。 第147章 可真不乖,卸了胳膊(加更二,谢谢支持哦!) “来来来,把背篓给我,哥哥我替你放下。” 看着田新苗似是要用背篓来挡住他,但她的动作却有些笨拙的时候,强子心中不由一喜,两只胳膊便使上了全力,意图一把就将那个阻碍在他和田新苗之间的背篓赶快给扔了。 田新苗似是惊恐地大睁着眼睛,但是手里托着的背篓却在强子的手即将要挨上背篓两侧时猛然向左偏移上半尺,用背篓的口直直对上强子的右手。 “哎哟!”伴随着一声惊呼,强子使了全力的右手直直戳进背篓里有些结实的燕麦、曲曲菜中间。 同时由于他向前扑的有些猛,右手这么一空,身子便趔趄向前冲。 田新苗双手将背篓猛然逆时针一个旋转,恰好因强子右手被卡在背篓里无法移动,这一拧,直接将他趔趄的身子扭偏向他的右侧。 “哎呦呦,疼疼疼,你这个妹子可真不乖。”强子嘴里还在说着荤话,左手匆忙伸过来打算将右手从背篓里抽出来。 田新苗自然不能给他解放右手的机会,她将已经扭转的背篓丢开,向着两米多远处似乎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得有些呆了的李元顺投去一颗石子。 而后顺势握住强子伸过来要去握他右胳膊的左手之后,她带着他的左胳膊迅速从他的左侧瞬移到了他的身后。 “哎哟!”而就在同时,她投向李元顺的石头也稳而有力地击打在了他的右膝盖处。 李元顺的右腿瞬间一麻,身子站立不稳,斜斜向地下倒去。 李元顺赶紧调整姿势,蹲下身,用手稳住了身子。 听到李元顺叫唤声的田新苗心中一喜,手中将已经带到强子身后的左胳膊来了一个猛拧。 紧接着也不理会强子接连声‘疼、疼、疼’的叫唤声,拧着他左手的双手猛然向下一个猛扯,直接将他的左胳膊卸了下来。 “啊——”一声杀猪似的叫唤之后,强子已经得了自由的右手本能地猛然向身后的田新苗抓取。 田新苗快速放开强子已经没有了攻击力的左手,稍往后倾斜了一下身子,避过强子的猛抓之后,乘机握住他的右手手腕,一个旋转拧和一个向下的猛扯一气呵成。 又一声杀猪似的惨叫之后,强子拖着两只耷拉着的胳膊怒瞪着双眼扭转过身来。 “你、你、你——”,‘你’了半天,当他看到此刻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地斜着的田新苗时,不由自主惊恐地向后退去,而嘴里本要骂出口的话一时半会竟忘得一干二净。 得了空闲的田新苗适时地用脚踢起一颗石子,打在强子的某个关键部位。 “哎哟,我的命根子,啊——,疼、疼、疼——”强子身子一缩,可是使不上力的双手却无法去将那处安抚一下,他只能靠越来越低地缩着身子来减轻疼痛。 “强子,你要不要紧,这个疯女人将你怎么了?” 在强子后面的李元顺,看着田新苗快速而疯狂的动作,便努力用手揉搓自己的右腿膝盖。 此时听到强子的话语,兴许是心中一着急,竟感觉右腿恢复了知觉。 他猛地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向田新苗和强子冲过来。 第148章 一瘸一拐,喜欢得紧 “顺哥,快、快抓住这个臭娘们,我就不信我睡不了——”李元顺的问候让强子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个帮手。 然而,命根子处的疼痛却并未因他缩着身子而减轻多少,而且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这么大声一喊叫,那里似乎来了一个剧痛,耷拉着两只胳膊的强子再也坚持不住,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看到李元顺站起身,虽然是一瘸一拐,却似是越来越稳地走过来,田新苗心中不由懊恼起来。 这个身体的力气还是差了些,看来她还得想办法应付这个看上去明显比强子能打的李元顺。 田新苗稍稍往后移了移,从口袋里摸出那阵子捡起的石头,快速向李元顺的左右膝盖袭去。 “你、你个臭娘们,你把强子怎么样了?” 脚底下越来越顺畅的李元顺一边左右晃动着躲过田新苗袭来的石头,一边用右手手指指着田新苗。 眼看着李元顺就要到了眼前,田新苗心中不由一慌。 现在怎么办,她是转头跑路呢?还是继续想办法将这个人也收拾了? 田新苗眉头皱起又舒展开来,眼角的余光向周围扫了一眼,在看到路边下的水沟边扔着一节约有两尺左右、直径约有手腕粗、两头都被烧焦、且有些粗糙的木棍时,心中不由一喜。 她猛然一个左移,避开李元顺已经伸到自己眼前的右手,然后转身一大步直接跳下去,跳到水沟边,快速捡起木棍,将它的两头在咸水里沾了一下。 李元顺冷冷扫了眼田新苗,先俯下身看了看强子,“强子,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强子停下一连声的呻吟声,“顺哥,这个臭娘们差点废了我的命根子,给我抓住她,我要狠狠地折磨她,折磨着她向我求饶为止。” 强子的声音明显有了底气,李元顺心中微松,“你歇着,我去将她给你抓来。” 等李元顺也从路上跳到水沟边时,田新苗已经摆开了架势。 “臭娘们,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元顺的语气似乎还是不够强势。 眼前这个虽然身高不低,可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女人竟然还有这本事,似乎更符合他心目中媳妇的形象了。 可是今天他若是不收拾了这个女人,那么他那每天晚上二十块钱的工钱,还有那些个小弟能有个活干的事怕是要泡汤了。 李元顺伸开双手,右手在前,左手随后向田新苗扑去。 田新苗右手的木棍挡住李元顺右手的攻击,左手向李元顺的膝盖扔去她乘李元顺问候强子的机会捡得有鹌鹑蛋大小的石头。 李元顺躲开了石头,左手的动作便没能跟得上。 就在李元顺躲开石头之后那一瞬的迟疑时,田新苗伸出右手的木棍,用它粗糙的头部直接戳向李元顺还伸着的左手的手背,接触之后一个猛然的拉扯,那里顿时划出几道浅浅的血迹来。 “有意思,没想到昊成这小子竟然娶了这样一个妙人儿。” 李元顺看了眼左手手背上缓缓渗出的血迹,嘴角不由微微斜起。 眼前的女人不仅长相好看,这和他能打得上手的灵活的动作,他可真正的是喜欢得紧。 第149章 陪你玩玩,四脚朝天(加更一,求收藏,谢谢哦) 李元顺的话不由让田新苗的目光闪了闪,心中再次涌上懊恼。 今天这一仗打下去,怕是全村子的人都会知道她不是表面上那个柔柔顺顺的田新苗了,不知道吴氏、阮永胜、阮昊明和阮昊燕知道了之后会怎么想? “来来来,你哥我难得遇到个能打的,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人,今天就让我先来陪你玩玩。” 李元顺甩了甩左手,将渗出来的血迹甩掉,再次伸出左右手向田新苗袭去。 因为有了防备,李元顺的动作更加灵活起来。 田新苗偶尔也能用木棍敲击上李元顺的胳膊,但是她做的最多的动作便是找机会在李元顺裸露的皮肤上用木棍粗糙的尖端划出血痕来。 约十分钟之后,田新苗凭着灵活的移动,并未挨到李元顺的任何一击,但是李元顺的左右手手背上却满满都是血痕。 李元顺感觉与田新苗对打越来越有意思,手上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花哨起来,一会儿是勾、一会儿是拳、一会儿又是爪。 经过这一阵的打斗,田新苗已经完全掌握住了李元顺攻击的规律,她的应付也开始轻松自如起来。 “顺哥,你在干什么,直接拿石头砸她头上不就得了。” 稍稍缓过劲来的强子实在看不下去李元顺和田新苗之间的缠斗,不由出声催促道。 李元顺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眼角余光扫了眼周围的石头,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放弃眼前的打斗。 田新苗的目光微微一缩,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按照她的猜测,这水沟里的咸水应该会有轻微的毒性,不仅可以让伤口肿胀,而且还会麻痹那里的神经。 他只等着李元顺的动作慢下来,她便来个大反攻,可是似乎这缠斗的时间有些长了。 李元顺犹豫了一瞬,决定再和田新苗玩耍上几个来回之后,便拿起石头将她打晕。 李元顺抬起手,再次猛然向田新苗袭去。 可是明明应该已经伸到田新苗眼前的拳头,却似乎慢了好几拍,两只手似乎感觉瞬间肿胀麻木起来。 李元顺心中一惊,似乎他将田新苗扔过来的石头尽数躲避掉了,两只手和胳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看到李元顺双拳的势头缓了下来,田新苗心中一喜。 她用木棍猛然击退李元顺在前的右手,然后丢掉木棍的同时扭住李元顺的左手手腕,一个猛然转身,将他拉扯到自己背部,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一声‘哎哟’之后,李元顺便四脚朝天躺到了地上。 田新苗一点也未敢迟疑,快速卸了他的左手之后,在他的右膝盖处用拳头猛地一击,彻底让他的右腿失去了知觉。 等做好这一切,田新苗这才退离李元顺的身侧,坐到了两三米外的一块大石头上,开始安心地将气喘匀。 “臭娘们,你对我顺哥做了什么?”强子试着打算站起身,可是只要身子一直起来,命根子处那剧烈的疼痛便又回来了。 “放心,他死不了,不过你的情形可不好说。” “臭娘们,你究竟对我们俩做了什么?” 第150章 狂妄优雅,制造机会 田新苗并未回答强子的问话,抬头看了看已经偏移了不少的太阳,估计着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心中不由涌上些许着急。 田新苗站起身,微眯着眼睛看了看仇恨地望着她强子,然后望向似是对她充满好奇、眼中似乎还有着赞赏的李元顺,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仔细回忆刚才的过程,她总觉得这个李元顺似乎和强子并不是一类人。 还有那‘二十块’一晚上工资的工作,着实让她有些想不明白。 这个年代,企业工人的工资算得上是最好的,每个人的工资一个月约三四十块钱左右,最好的也就六十多块钱,什么样的工作能一晚上挣到二十块钱? 田新苗拧着眉头回头走回大路,将散落在地上的曲曲菜、燕麦和苦苦菜一一收进背篓里。 “哎,你叫什么名字?” 望着田新苗似是完全忽略了他和强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那些散落在地上毫无用处的杂草的样子,李元顺竟感觉到了从未在别的女人身上看到的优雅。 对,就是‘优雅’,不似村里的那些个媳妇们般的粗俗,即使是刚才和他打斗时,她的动作也在狂妄中透着优雅。 田新苗已经将背篓背上了声,听到李元顺这有些奇怪的问话,不由偏头望向他。 “我叫什么并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我是阮昊成的媳妇就行了。” 田新苗说完这句话,在准备抬步向前走去时,心中突然一动。 她走回李元顺身侧,拿起那截被她扔了的木棍,指向他的膝盖。 “你、你要干什么?”李元顺虽然感觉到整条腿失去了知觉,但他知道他的腿并没被田新苗打折。 可此时看着她拿着木棍再次指向他的腿,他竟有些害怕她会一棍子下去直接将他打残了。 田新苗眼睛微眯,嘴角斜斜地笑了笑,“放心,看在你我同村的份上,我不会将你打成残废的,不过——” 田新苗语气一顿,身子微微蹲低,“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们,你们既然敢来欺负我,那就该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说对不对?” 李元顺的右手伸了伸,竟有种想冲动地抚上眼前这张皮肤虽有些暗、却有着邪魅笑容的俏脸。 田新苗一棍子将他的右手打落下去,然后在他的膝盖处不算太重地敲击了一下,“我要你记住,第一,不许将今天你们和我在这里的事告诉村里的任何人。” 没有抚上那张俏脸的李元顺,有些遗憾地将右手握住又松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突然严肃起来的这张脸。 “嗯,你放心,我不会在村里乱说的。”他回头得仔细想一想,他如何才能将昊成这个媳妇哄到自己家。 想到自己家,李元顺心中不由涌上懊恼。 他那里有家?那个家里除了有一间能容他睡觉的屋子之外,他还有什么? 田新苗并未注意到李元顺脸上神情的变化,继续道:“第二,不许再欺负昊明,若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我定不会饶了你。” “这——”她不饶了自己,难道还要找自己打架不成。 若真是这样,他要不要再找机会欺负欺负昊明,也好给他和她制造些机会。 第151章 帅气许多,‘诡异’光芒 “哎呦!” 田新苗见李元顺半天不回应,便用棍子敲了敲李元顺的另一只尚有知觉的腿,“你听到没有?”, “嗯,我知道了,你还有第三条要求吗?” “第三——”,田新苗回头扫了眼坐在大路上,满口不堪入耳的话骂着她的强子,然后刻意压低声音道:“这第三条嘛,我劝你还是离那个人远一点。” 田新苗眉头拧了拧,犹豫了一瞬,回头望向李元顺,“一晚上二十块钱的勾当,定不是什么好勾当,别到最后让他将你送进了监狱,到那时你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眼前的年轻人虽然打扮‘时髦’,可是此刻望着她时的眼神,还有与她打斗时的表现,都让她感觉他只不过就和自己在大学里当班主任时,不得不时时找他们谈话的那些问题学生一样罢了。 李元顺慢慢回味着田新苗的话,一时半会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想一想,似乎自己长得真要比阮昊成帅气许多。 应该是这样,不过她刚才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时的眼神似乎透着浓浓的嫌弃,看来以后他得改改穿衣服的品味。 李元顺完全忽略了田新苗话语中的重点,心中竟慢慢充斥上有可能被田新苗喜欢的幸福和甜蜜。 田新苗再次抬头看了看天,站起身,扔了棍子,向前抬步走去。 “过上一个小时,你们俩就可以走路了,不过你们的胳膊还得去找大夫给你们看一看。” “臭娘们,那我、我的命根子怎么办?” 一直骂个不停的强子,看着田新苗和李元顺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这么径直走了,心中不由着急起来。 “你姐我觉得你的命根子太过劳累,这不好心地让他歇上一歇,也让你少动那些歪心思。” “你、你——”强子自是知道田新苗说的是昨天傍晚的事,但因李元顺在,他后面的话最后还是硬生生收了回去。 虽然田新苗更想将这个米青虫上脑的强子的命根子直接给废了,可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稍稍偏移了一下位置,只让他‘不举’上这么一个月。 “你不用谢我,不过,我希望你记住这次教训,若是下次再敢对你姐我有非分的想法,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田新苗回头冲强子邪魅中透着阴狠地说完这句话,这才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你个臭娘们,你到底对我的命根子做了什么,它什么时候才不会痛,啥时候才能恢复功用啊!” “叫声姐,不,叫声大嫂,我就告诉你。” 听着强子将命根子看的如此重要,田新苗不由呵呵笑出了声。 “臭娘们,你想得美,等你哥哥我好了,我就收拾你。” 田新苗脚步顿住,回头,俯身捡起一颗鸡蛋大的石头,缓步优雅地向强子走去。 “你有种你就过来,你哥哥我现在就收拾了你。” 田新苗脚下的步子渐渐加快,嘴角挂着斜斜的弧度,一双内双的眼睛带着优雅的弯度,但是眼睛中却闪着‘诡异’的光芒。 对,就是‘诡异’的光芒,强子心中一突,突然想起村子里由孙氏传出来的田新苗曾被邪祟附身的话来。 第152章 大姐大嫂,她还是她? “你、你别过来!”强子惊慌失措地蜷缩着身子向后挪去。 田新苗脚下的步子却并未停,而且握着石头的右手开始抬起,直直指向强子努力俯低身子护着的命根子。 “姐,大姐,不不不,大嫂,你有种,你别过来,我叫你大姐、大嫂,还不行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臭娘们刚才也说了,他的命根子只是歇一歇罢了,要是她一个不高兴,直接将他的命根子给废了,那他可救彻底玩完了。 田新苗缓缓放下抬起的右手,脚下的步子顿住,“算你识相,你大嫂我就好心告诉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你的命根子就会恢复,不过——” 田新苗意味深深地扫了眼他的关键部位,“若是再让我碰到你胡作非为,那你大嫂我可是要真的废了那玩意儿了,因为我觉得它长在你身上就是一个祸害。” “你、你、你——”强子很想抬起手指,气愤地指着田新苗反驳几句。 可是别说是手,就是胳膊也抬不起来的他只得徒然地放弃挣扎。 田新苗扔掉手里的石头,回头向家的方向走去,对这样的人废话,着实有些浪费时间了,以后只能见一次打一次,直到让他真正害怕了,也就不会对她动歪心思了。 田新苗走出那处最隐蔽的弯道,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很快便走出了小耳沟。 而就在她走出那个弯道时,一个身影则从弯道的另一头走了进来,走向了强子和李元顺。 “永峰,快给我帮帮忙,活动活动我的右腿。” 渐渐感觉到右腿有了知觉,但他自己却没办法活动的李元顺看到走过来的康永锋,心中不由一喜。 康永锋望了眼路中间的强子,然后走到李元顺跟前。 “元顺,你带着那几个人在村子里胡闹也就罢了,怎么还把外村子的人也带进了我们村。” 李元顺脸上涌上不自然,“他是我的朋友,我们不会在村里干坏事的。” 康永锋好看的眉头紧紧拧着,“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昨天上午田新苗在田里拔草时,他便看到了那个他时时想多看上几眼的身影,心想着等回家的时候和她一同回去,正好还可以问问孵小鸡的事。 可是到了中午,等他抬头望去时,已经没了田新苗的身影,他以为田新苗已经走上了回家的路,他便一路沿着大路追了下去,可是却并未看到田新苗的身影。 今天上午,他便时时注意着田新苗这边的动静。 可是在他俯身拔了几把草,再次抬起头来时,又没有了田新苗的身影。 为了确认她是否已经出发,康永锋今天多了个心眼,特意走到田新苗家的田里查看了一番。 经过他仔细查看,他竟然发现田新苗没有走回大路,而是走上了小耳沟的这条路。 他心中不由担心起田新苗来,也不顾的多想便疾步沿着这条路追了下来。 然而当他刚刚走进这处弯道、看到李元顺和田新苗在打斗时,不由傻了眼。 眼前这个一招一式灵活变化,脚下灵活移位、看上去无比狂妄、轻松自如应付李元顺的女孩子还是那个文文静静、眼中有着狡黠的她吗? 第153章 村里泼妇,‘点穴’手法?(加更一,谢谢支持哦!) 等他从惊讶中醒过神,准备冲上前给田新苗帮忙时,他才发现她已经用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李元顺放倒在地,而后一连串连贯的动作,直接让李元顺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只好收住要走出来的脚步,站在那里等待自己出来的合适的时机。 “我们只是到这里沟里来转转、转转。” 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胳膊和腿,他明白康永锋定也不会相信他说得话。 “康主任,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俩只是偶尔路过这里,哪里知道会遇到你们村里的泼妇,是她将我们俩打成了这个样子的啊!” “强子,你胡说什么,你和我都是不小心摔跤摔的,那里有什么其他的人。” 李元顺一边说着话,一边使劲冲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强子眨眼睛。 “她就是个泼妇,她——” 强子似是突然醒了神,话语不由顿住。 他似乎忘了,若是将田新苗说出来,一旦让康永锋查下去,那他和顺子想要欺负田新苗的事也就自然而然会被捅出来。 康永锋皱着眉头瞪了眼强子,回头望向李元顺,“李元顺,我可警告你,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不仅要保证你在村子里不乱说,而且你也得保证堵得住他的嘴。” 李元顺脸上的神情滞了滞,偏头望了眼刚才李元顺走出来的位置,心中似是明白了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乱说,也不会让他乱说的。” “还有,以后最好不要让他再出现在村子里,若是再有下次,我就会将你们的所作所为告诉永昌叔,至于后果,我不说我想你也明白。” 李元顺抬头看了眼强子,眼中有着纠结。 若是不让强子来红湾村满足他那点需求,他一晚上二十块钱的收入怕是要泡汤了。 二十块钱?李元顺心中突地一跳,耳边响起田新苗最后压低声音对他说的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尽力而为的。” 他需要再攒一阵子钱,等攒够自己能另外盖座院子时,他便不再跟着这个强子了。 康永锋蹲下身,抬起李元顺的腿,抬起放下、弯起又松开地活动了一下,“你的腿没事,一会应该就能动弹了。” 田新苗的话他虽然没有全部听到,但也听了个大概,既然她说一个小时后,他们就能动弹,那就应该不会错。 “可为什么还没有恢复知觉呢?” “或许需要些时间吧!” 话落,康永锋便站起身,扫了眼强子之后,抬步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永锋,你能不能帮忙将我——” 李元顺口中的‘搀扶回去’四个字在看到还蜷缩在路上的强子时最终没能说出口。 若是他一个人倒还好说,现在多了个强子,康永锋也无法将他们俩弄回去。 “既然她说了一个小时后你们能动弹,那就等一个小时吧!” 康永锋只是顿了顿脚下的步子,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向着弯道的出口走去。 看他们俩胳膊的情形,应该只是脱了臼。 李元顺的腿失去知觉,或许应该是被她点了那些个武侠书上所说的穴位吧! 她打斗时的动作如此娴熟,仅似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她在哪里训练的?有谁教的她呢? 还有这娴熟的‘点穴’手法,到底她是如何习得的? 第154章 天天下蛋,你没事吧? 下午时,田新苗再未敢去走那条小耳沟的路。 晚间吃过晚饭后,田新苗特意去有着鸡窝和空着的猪圈的后院溜达了一圈。 后院的长度与整个院子西侧围墙的长度一样,约有三十米左右。 后院的宽度也有十五米左右,偌大的后院里,除了北侧并排列着猪圈和鸡窝之外,也就在南侧的角落里堆着麦草堆和一些包谷草之外,中间的大部分区域则都是空着的。 田新苗观察好后院的情形,便来到了堂屋。 “新苗啊,是不是箱子里的鸡蛋有问题了?” 这两天按照田新苗的吩咐照看着箱子里鸡蛋的吴氏,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就怕她照看的不对,出个什么意外。 田新苗给了吴氏一个安心的微笑,“娘,你照看的很好,箱子里的鸡蛋好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吴氏的心中顿时一松。 “娘,这两天您按照我说的办法给鸡喂食,母鸡下蛋的情况好些了没有?”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昨天就应该是有一只前天下了鸡蛋的母鸡下了蛋,昨天我捡了五个鸡蛋呢,今天比昨天又多了一个。” “娘,用不了几天,八只母鸡都应该可以天天下蛋了。” “嗯嗯,说不定明天我就能捡八个鸡蛋了。”吴氏一脸的笑意。 她好不容易攒了几天,准备攒够了还给邻居家的鸡蛋拿来孵小鸡了,原来她还发愁什么时候才能再攒够呢,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形,可就用不了几天了。 “新苗啊,你准备的那个台灯架子,我也雕刻的差不多,要不你明天歇一歇,再给我准备上一两个台灯架子。” 阮永胜和吴氏对望一眼之后,适时地开了口。 这两天田新苗干起活来的认真劲,看得他们俩对这个媳妇更加喜欢的同时,也不由地有些心疼起她来。 下午时他们俩就商量好用这个理由让田新苗歇上一歇。 田新苗的笑容稍稍顿了顿,想起自己要干的事,便笑着点了点头,“也好,我明天就给爹再准备两个台灯架子。” 阮永胜和吴氏再次对望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笑意。 田新苗看着他们的互动,心中似是有些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心中涌上丝丝暖意。 “爹、娘,我还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本还有些犹豫的田新苗心中稍安,若他们真的知道了真实的自己并不是如眼前的一样,想来他们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 “新苗啊,有什么事你自个拿主意做就行了,有什么商量不商量的。” 田新苗冲吴氏感激地笑了笑,“娘,有些事我还得和您和爹说一说。” 田新苗语气稍顿了顿,然后继续道:“娘、爹,现在这世道虽好,可社会上总有些‘打砸抢’的人,到处欺负人。” “新苗啊,你没事吧,是不是村子里的那几个坏家伙欺负你了?” 吴氏一脸的紧张,眼睛忙不迭地扫过田新苗的全身。 “娃他娘,你就不能听新苗把话说完吗?新苗看上去好好的,你瞎咋呼啥?” “对对对,你看我,说风就是雨的。”吴氏不好意思地冲田新苗笑了笑。 第155章 堵过昊明?你会’功夫’?(加更二,谢谢哦!) “娘,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了那个李元顺和树坪村的一个名叫强子的在村子里瞎转悠,便想起昊成去部队那天,我们在村东口遇到他们俩的事来。” 这次吴氏只是有些惊讶地望着田新苗,并未再开口打断她。 田新苗将那天阮昊成与李元顺的对话,以及后来事态的发展稍稍改动了一下之后,告诉了阮永胜和吴氏。 “什么,元顺他竟然堵过昊明?” 一着急吴氏便从坐着的炕沿上站了起来,一脸着急地望向阮永胜,“娃他爹,昊明还好,这不马上就毕业了,那以后昊燕要是上了初中,那可咋办?” “娃他娘,你先坐下。” 阮永胜的眉头紧紧皱起,面向田新苗,“新苗啊,你的意思是,因为昊成在,元顺那小子才没敢再欺负昊明?” 田新苗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爹、娘,现在昊成去了部队,我就怕他们会不再顾忌,碰到昊明或者以后上初中的昊燕时,会堵着他们要钱。” 阮永胜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新苗啊,你说得在理,等昊明回来了,要好好给他说道说道,至于昊燕,等她上了初中,就给她找个伴一起走。” “爹、娘,这样只能是时时防着他们,却也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新苗啊,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办法?” 李元顺那小子带着几个小混混在村子里偷鸡摸狗,但却也算不上是大罪,虽然李永昌对他们不满,却也没想过将他们几个赶出村子去。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向李永昌告状这条路怕是没有任何用处。 “爹,我想,要想解决根本的问题,那就得让昊明和昊燕自己能够应付得了他们。”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昊明还好说,昊燕哪里能应付得了?”吴氏不由忧心忡忡地开了口。 昊明也就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毕业了,可是昊燕下学期才开始上初中。 “娘、爹,因为我当时上初中要走的路很远,路上很不安全,不知我哥哥从哪里给我找来了一本说是可以练得武功的书,逼着我练习,未成想,练了两三年,真就练到了一些武功招式。” 田新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道:“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武功,可是应付两三个小混混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说到这里时,田新苗的记忆里不由闪过她两世上初中时的情形。 前世里,奶奶害怕她路上不安全,总会提前找好村子里这一天要去乡上办事的人,特意让他们将她带过去。 而这一世,每个星期六的下午,自己的哥哥总会准时等在学校门口。 因为初中离家有二十多里路,星期一早上走的话怕来不及,所以他的哥哥都是星期天傍晚便将她送回学校。 他们曾经遇到过一次‘打砸抢’的两个人,但是那个最终应付他们的人是她的哥哥,而并不是根本没有学过任何防身术的田新苗。 “新苗,你的意思是你会那个什么‘功夫’?” 这几年,正是香港的许多如‘霍元甲’、‘陈真’等电视剧流行的时候,家里虽然没有电视,可是阮永胜和吴氏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也听说过那些‘功夫’厉害的人的事迹。 第156章 能够防身,也能练练 田新苗羞涩地笑了笑,“娘,我也是跟着书上的瞎胡练的武功招式,算不上功夫,不过应付那些个小混混还是有些用处的。” 为了让吴氏和阮永胜更容易理解她的意思,田新苗还是将本要说出口的‘搏击术’最后还是换成了通俗易懂的招式。 “武功招式和功夫不一样吗?”吴氏纠结着一张脸,心中似是有些想不明白。 “新苗啊,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想将你学到的武功招式教给昊明和昊燕,也好让他们能够防身?” 相较于吴氏,阮永胜倒是明白了田新苗特意说是武功招式,而不是功夫的缘故。 毕竟那些个功夫并不是那么容易练得的,电视里不都说了还得有个好的师傅,才能练得。 田新苗冲阮永胜点了点头,“爹、娘,我看着后院里有一大片空地,就想将那里改造改造,再做些练习武功招式用的东西,然后有空闲的时候就和昊燕和昊明一起来练一练,不知道您们觉得行不行?” “这是好事啊,有什么不行的,你想怎么改造就怎么改造。” 吴氏放下了心中的纠结,抢在阮永胜之前开了口,“我们没看过电视里的功夫,也刚好可以看看你们练得招式,我想应该它和功夫也差不多吧!” 真正的功夫追求的不仅仅是威力超群,而且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做到有板有眼,高深而不是优雅,这是田新苗看武侠小说的心得。 前世里,在她三十二岁左右时,因在电脑前坐的时间有些久的她,小腹部有了些许赘肉,追求完美的邹恒远便总是有意无意地嫌弃,无奈之下她只好跑去健身。 她的健身教练是个退伍军人,他看到她身体很是灵活,便建议她练习既可以强身健体、又可以用来防身的搏击术。 他教给她的搏击术的特点除了灵活多变的招式,还有配合她灵活身法的快速移位方法。 与功夫不同的是,这些招式注重的是实用,一招一式都要达到抵挡住对方的攻击或击中对方的目的,并不需要有多高深和优雅。 田新苗并未反驳吴氏的话,只是笑了笑,“等我们开始练了,娘和爹都可以看看,等爹好了,你们也可以跟着练一练,练这个对身体也有很大的好处呢。” “娃他爹,你听到没,你和我也能练练呢!” “你呀,别高兴的太早,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练起来哪里有那么容易。” “爹、娘,我到时候给你们教个动作慢一点的,你们俩就容易练得了。” 田新苗记得在自己的书房里有一本太极拳的书,当初是买给奶奶的,想让她老人家和她一起住到别墅里,没事时练一练。 可奶奶死活不愿意和自己住到别墅里,没办法她最后只得在郊区给她老人家单独买了一个小院,另外应她的要求还给她租了块田,用来种些蔬菜。 至于太极拳的事,奶奶根本没有任何兴趣,所以那本书就那样簇新地摆在书架上。 “好好好,我们也练练武功招式,把这老胳膊老腿练得结实一点。” 吴氏一脸笑意和阮永胜对望一眼,心中对田新苗说的武功招式充满了好奇。 第157章 到达军区,挑选新兵(加更一,求收藏,谢谢哦!) 这天是四月二十三号,阮昊成来到这个位于青藏高原上的军区的第二天。 昨天下午,他们从火车上下来,又坐上了军用卡车,走了两三个小时的路之后,他们才到了军区内的新兵训练基地。 昨夜吃过晚饭,他们这近五百人与他们同一趟火车到来的另一个省份的新兵,暂时按照他们的省份分别安排进了两个新兵营的宿舍里。 今早六点半,军营里便响起了军号,将所有这一批来自六个不同省份、共计约三千人的新兵皆集中到了大校场。 按照新兵训练的要求,这约三千人的新兵要根据他们所在的省份、识字水平、年龄等综合因素,平均分配到两个团、六个营。 但是六个营的营长私底下有个不成文的约定,那就是谁去接的那个省份的新兵,那么他可以在这批新兵中择优选择自己相中的新兵。 因为是武英杰和罗世权去接的他们及另一个省份的五百名新兵,故而他们俩可以从来自这两个省的新兵中优先选择新兵。 但是,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他们各自在每个省份的新兵中选择的人数依然只能是六分之一,其中炙手可热的高中毕业生及算得上有文化的初中毕业生的比例也只能是六分之一。 与阮昊成来自同一个省份的四百九十六名新兵中,高中毕业生仅有六十八名,武英杰和罗世权最多只能选十一名。 初中毕业生共计有一百二十三名,按照比例,他们俩可各自选二十或二十一人。 武英杰和罗世权从另一个省份的新兵中挑选出相中的人员之后,便站在了阮昊成们这批新兵的前面,他们各自的后面跟着张成和周永。 “罗营长,刚才石头剪刀布时,我不巧赢了你,在那边时先行选了人,现在就由你来先选吧!” 罗世权扫了眼站在最前面的六十八名高中毕业生,然后又扫了眼后面的一百多名初中毕业生,眼睛微微闪了闪。 “好,那我就不和武营长客气了。” 他冲武营长笑着谢过,然后转身向身后的周永简单吩咐了几句。 只见周永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名单,开始宣读起来,“陈志赟,出列,向左转,十步走,立定,向右转,列入三营。” 武英杰看了眼出列时似是有些不舍地望了眼阮昊成的陈志赟,嘴角微微弯了弯。 得到武英杰的点头示意,张成也向前站上一步,“阮昊成,出列,向右转,十步走,立定,向左转,列入二营。” “是!”阮昊成心中一喜,嘴角便不自觉有了弧度,按照张成的指令,站到了队伍的右侧。 张成一叫出阮昊成的名字,罗世权缩成两条缝的眼睛便直直跟随上了他的身影。 他也知道这是个好苗子,可惜的是似乎有些不好管教。 在途中他本想锉一锉他的锐气,然后到了军营时再好好练他一练,看来武英杰这家伙也看到了这小子的潜力。 不过这小子没什么背景,被武英杰选了也就选了吧! “郭涛,出列,向左转——” “报告营长,我可不可以——” 看到阮昊成被武英杰选了过去,陈志赟便有些着急地上前跨上两步,抬手向罗世权敬礼道。 “归队,有事等挑选完你们这一批再说。”罗世权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陈志赟的话。 陈志赟只得眼巴巴地望着阮昊成,缓缓走回自己的位置。 郭涛按照周永的指示站到了陈志赟的身后 第158章 快捷方式,有选择权 武英杰看了眼眼巴巴望着阮昊成的陈志赟,心中不由一动。 “这样挑选起来太慢,罗营长,我想换一种更快捷的方式,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哦?不知道武营长打算用什么方式来挑选,不妨说来听听。” “罗营长,这些新兵与我们也算是见过几面,不如也给他们一些选择的自由,就让他们根据自己的意愿分开列于两侧,而后我们在分别选中我们各自营队的人员中再挑选出其他的新兵,你觉得这办法可行?” “这——” 罗世权望向整齐列着队的新兵,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几个他锁定的目标。 “也好,就让他们也选选我们吧!” 在火车上时,武英杰仅仅在自己负责的车厢里巡视,而他则在所有车厢里都露了脸,并适时地训了话,所以他觉得即使将主动权交给这些新兵也并不要紧。 接下来,武英杰向他身侧的张成低语了几句。 张成应了声之后,向前一站,用他那粗嘎的嗓门大声宣布了新的挑选规则。 那就是让六十八名高中毕业生根据自己的意愿,按照选择三营、二营,分别列于队伍的右侧和左侧。 听到这新的挑选规则,新兵队伍便有些哗然,他们仅有些不知所措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开始小声互相询问对方的选择意愿。 队伍中的陈子强抬眼看了看罗世权,又看了眼陈志赟,目光在望了一眼武英杰之后,最终落在了阮昊成身上。 “你们若是已经做好决定,那便一个个依次出列,站到左侧或是右侧。”看到新兵的议论声渐渐缓了,张成大声继续道。 陈子强犹豫了一瞬之后,率先从队伍里站出来,笔直地走到队伍左侧,排到了阮昊成的身后。 在火车上时,曾附和陈志赟反驳过崔志勇的三名高中毕业生,看到陈子强走出去排到了阮昊成身后,便相互对望一眼后,也一个个走出队伍,站到了阮昊成的身后。 而就在这期间,罗世权负责的车厢内的几个高中毕业生也站到了陈志赟和郭涛的身后,其中就包括罗世权扫过的那几个人人中的一部分。 约十分钟之后,其余的新兵们也一个个出列,站到了左右两侧。 望着紧跟在阮昊成身后的那几个人,武英杰嘴角边的弧度不由自主渐渐放大。 最终站到两侧的新兵的人数不相上下,罗世权那边比武英杰这边多了两人。 “既然他们已经选定,那我们可以开始从中挑选出我们需要的人员了吧!” 罗世权扫过武英杰的队伍,看到一名个头与阮昊成相当,本是在他负责的车厢内、背景比陈志赟稍稍弱一些,来自另一个省的名叫王浩男的新兵带着他的同学刘斌竟然也站到了阮昊成的身后不远处,他眼睛不由自主地再次缩了起来。 “报告营长,我和陈涛能不能也和他们一样,选择自己想去的营队。” 陈志赟不顾郭涛的拉扯,硬是跨出队伍,大声抗议道。 “哦?”罗世权本已经缩成来两条缝的眼睛不由突然睁大,定定望向陈志赟,“你能给我个理由吗?” “我和他们应该有同样的选择权。”陈志赟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 这兵并不是他想当才来当的,他想做的就是考上好的大学,然后做出像李四光等科学家那样伟大的科学研究成果来。 可是老头子怕他复读后仍然考不上学,便想着让他进部队走这条‘曲线救国’的路。 第159章 重新选择,吃些苦头(加更二,求五星好评,谢谢哦!) 在应征入伍这件事上,他最终输给了老头子。 现在,老头子不在身侧的时候,他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生活。 罗世权的眼睛再次缩成了两条缝,“既然这样,那就让你们先被挑选出来的三人重新选择吧!” 当着这些新兵的面,他别无选择。 陈志赟拉着郭涛站到了空荡荡的中间位置,然后望向阮昊成,“昊成,你要不要重新选择?” 阮昊成望了眼武英杰,然后又望了眼罗世权,最后望向陈志赟,“我的选择就是二营。” 自始至终,他脸上都保持着严肃。 “好,那我和郭涛也选择去二营。” 陈志赟拉着郭涛,完全无视已经变了脸色的罗世权望过来的眼神,直直走到陈子强身前,挤进了队伍里。 如此一来,两侧队伍的人数刚好颠倒了一下,武英杰这边的恰好多出了两人。 望着不遵守纪律,硬挤进队伍里的陈志赟和郭涛,武英杰的眉头不由皱了皱。 他和罗世权不一样,他带新兵时,最怕的就是带这些有着背景的公子哥们。 “陈志赟、郭涛,你们俩可要想仔细了,若是中途后悔,可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看到武英杰脸色似乎不大好,心有同感的张成便出声向陈志赟和郭涛暗示道。 “我们绝不后悔。” 郭涛见自己实在无法阻止得了陈志赟,也只好作罢。 临出发前,陈志赟的母亲特意向他交代,到了军区时,罗营长会将他们俩编入他的营中,并且会多加照顾。 可是,莫名的,他也想真正做一会军人,而不是以陈志赟‘保镖’的身份在军营里混个经历,回去后再由他们给他安排一份好的工作。 张成无奈地回头望了眼武英杰,“营长,您看——” 武英杰脸上的神色稍缓,转向罗世权,“罗营长,你看,要不你从我这边再挑选两人过去?” 罗世权努力收起心中的不快,嘴角努力弯了弯,“不必了,这里还有三十多个人,足够了。” 武英杰一脸的为难,“我也没想到那小子会那么任性,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人好好收拾他,定叫他后悔今天的选择。” 罗世权心中的不快似乎淡了些,“也好,也该让他吃些苦头。” 等到了他来求自己时,自己再收留他,兴许以后的用处会更大。 罗世权和武英杰各自站到了两侧队伍前。 罗世权从名单里根据自己在火车上观察的情况,挑选出了十一名新兵。 而武英杰根本没有看名单,点出了阮昊成、陈志赟、郭涛、陈子强之后,又点出了那三个附和过陈志赟的新兵。 最后他便将目光扫过余下的新兵,当然他的目光并没有忽略掉王浩男和刘斌。 按照往年的经验,这样的新兵都应该是被罗世权挑选了去的,可是今年他一个突起的想法,竟然将他们归入了自己要选择的队伍里。 武英杰拧着眉头向张成耳语了几句之后,张成便走到了王浩男和刘斌的身侧,将他们从队伍里叫了出来。 片刻之后,便又让他们俩归了队。 此时武英杰已经另外点出了两名新兵,等到张成的答复之后,拧着眉头点出了王浩男和刘斌。 第160章 自告奋勇,老兵排长 武英杰和罗世权采取类似的方式从初中毕业生的队伍中各自选出了二十一名新兵。 接下来,其他新兵的挑选,武英杰和罗世权都分别交给了张成和周永。 秦玉树、程大柱、沈柱子、陈阳、吴平安、赵鹏和方娃子七人站在后面的队伍里,着急地关注着前面的动向。 等看明白阮昊成被武英杰挑选进了二营后,心中更是着急。 等张成和周永来挑选人员时,他们便自告奋勇地向张成报上了名字。 张成看了看这几个有些熟悉的面孔,想起自家营长那点小心思,便也让他们几个如了愿,让他们站到了二营的队列里。 除了这几个人,令张成没想到的是,崔志勇竟然也自告奋勇要到二营,当然还有跟着他的刘玉明和孔令成。 这几个人的事,张成自觉有些做不了主,便去请示了一下武英杰。 武英杰略作思忖之后,便也将这几个人收进了二营里。 在武英杰和罗世权挑选新兵的时候,其他四个营长也在他们迎接来的新兵中挑选自己相中的新兵。 约十一点左右时,这种挑选新兵的过程才算结束。 接下来,每部分余下的新兵则按照他们的综合因素,分别指派到六个营中。 这又用去了一个小时,十二点整,所有的新兵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去向。 新兵们在昨夜临时休息的营队吃过午饭,这才带着各自的行礼,在大校场内给每个营队指定的地点集合,而后跟随各自营队的营长一行人的带领下回到各自营队。 两点整,阮昊成与自己营队的近五百名新兵们一起来到了位于军区新兵一团兵部东南角的二营营地。 营地占地面积约有十亩左右,北边列着一派整齐的营房,中间是开阔的集训场,最南边则摆放着各种训练设施。 等他门全部到齐,整齐地在集训场列好队,张成便带着一队约三十个人的老兵队伍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到这时他们才知道张成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老兵,而是他们二营的现任指导员。 除了他之外,还有副营长刘国海,副指导员吴清风。 这两个留守营地、为这些新兵做好后勤工作的领导也随在那三十人的队伍之后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张成先向新兵们介绍了刘国海和吴清风,最后才向他们宣布这带来的三十名老兵中,除了四名连长、四名连级指导员之外,其他的二十六名是特意从老兵中挑选出来的精英,将在短期内担任新兵各排的排长。 这些临时排长的任务就是短期内训练新兵,直到新兵中有人脱颖而出,能够胜任排长职务时,他们便各自回到自己的营队去。 宣布介绍完这些人之后,张成便向大家宣读了分别归入各连各排的人员名单,并命令新兵们按照各自归入的连、排列到相应的位置。 阮昊成、陈志赟、郭涛三人分到了一连二排,陈子强被分到了一连一排,王浩男和刘斌被分到了三排。 此外,按照张成的说法,每个班有士兵十人,再加上一名临时班长,共计十一人。 而按照团里的规定,临时班长皆有高中毕业生来担任。 第161章 报个平安,梦不到她(加更一,求收藏,求五星好评,谢谢哦) 五点多时,所有新兵分别归入了不同的班、排、连,并分别按照各自的连、排、班在不同的区域里列队。 听过连长、指导员的简单自我介绍,再由指导员宣读了新兵训练守则之后,各排的排长带着自己排三个班共计三十三人回到为各个排安排的宿舍里。 六点至七点为晚饭时间,七点半开始晚间训练。 因为今天是新兵们正式成为军人的第一天,武英杰特意让张成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各自给家里写封家书报个平安。 用过晚饭之后,阮昊成带着自己班的十名战士回到宿舍,宣布解散之后,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等宿舍里的战士们陆陆续续走出去找分到二营内相熟的老乡们去聊天,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便从叠放整齐的被窝里抽出他的挎包。 从挎包里将旧衣服取出来,展开在床铺上,那双田新苗送给他的新鞋垫便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阮昊成拿起鞋垫,凑到鼻端细细地闻了闻,嘴角不由垮了下来。 鞋垫上搀上了自己旧衣服的味道,生生让留在上面的自己媳妇的味道淡了很多。 阮昊成从挎包里取出他在县城买的墨水,摆放到自己床铺边的一个小台子上,那上面摆放着进入宿舍之后发放给他们的洗刷用具。 然后他将水笔和本子取出来,将宿舍里那张位于两排床铺之间的大桌子往自己床铺跟前挪了挪,展开本子,开始书写起来。 不论是在县城、地区所在的市还是省城,每晚,他都会在舍友熟睡之后,摸索着给田新苗写信。 火车上时,为了照顾身体不太好的陈子强,他坐在椅子边的时间最是多,而那个时候,他便也会提起笔,在这个本子上写起来。 他翻到本子的第七页,提起笔犹豫了一瞬之后,还是写下了,‘媳妇’两个字。 每每写下这两个字,总会让他想起他在她耳边轻轻叫唤她时的样子,她温柔好听的声音、她好看的眉眼,还有许多许多似是刻在脑海里的记忆。 阮昊成左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揉了揉似乎有些酸痛的心口,继续写下后面的每天他都要写上去的三个字,‘我想你’。 从村东口回头看不见她的身影的那时候起,他的心便开始被酸酸涨涨的感觉充斥着,每时每刻他都冲动地想走回去,走回去陪着她。 几日来,一切都似乎是在做梦般,可是在这快节奏的梦中,他却看不到她,兴许是每日能真正做梦的时间太短,他竟然来不及梦到她。 昨夜里,累极的他却失眠了大半宿,既然他梦不到她,那他便睁着眼睛想着她,念着她。 阮昊成苦涩地笑了笑,提起笔快速书写起来。 今天要写的东西很多很多,他怕他还未写完,那些去串门子的战士们就要回来。 到那时,他便不好意思霸着这个大桌子了。 一个小时后,写了满满五页的阮昊成似是听到了门外廊道里有人向着这边走来。 阮昊成颇是无奈地皱了皱眉头,看了眼本子,轻轻叹口气。 “媳妇,我明天再抽时间给你写,你要保重身体,等我早日回来陪你。” “想你的昊成!一九八六年四月二十三日。” 阮昊成匆忙写完这两行字,便听到了敲门声。 第162章 到你班里,哪有能力? “请问,阮昊成在不在里面。” 阮昊成匆忙将本子和水笔收进挎包里,“在,你们进来吧!” 听门口的声音,应该不止陈子强一个人。 “太好了,他在,我还以为他被陈志赟给叫去了呢!”秦玉树有些兴奋地声音随着推开门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们来了,来做床沿上吧!” 阮昊成将大桌子推离自己的床铺,让陈子强、秦玉树、沈柱子和他一起坐到了他的床铺上。 “昊成,你怎么一个人,他们都去哪里了?”秦玉树见屋子里只有阮昊成一人,不由出声问道。 “应该是去找同乡了吧!” “昊成,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我——”阮昊成语气顿了顿,“我只知道子强分到了一连二排,但并不知道你和柱子分去了哪里?” 他本打算今天有时间的话,抓紧时间将信写好,连同那个他给田新苗的礼物一同寄出去,所以莫说是关心秦玉树和柱子被分到了哪个连、那个排、那个班,就是自己被安排成了这一连一排一班的班长都有点稀里糊涂,到现在他都还未来得及想想这班长究竟是干什么的。 看到阮昊成脸上浮上歉意,秦玉树对自己的提问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是,那么多人,哪里能记得住。” “你们俩分到了几连、几排、几班,班长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阮昊成一脸歉意地问道。 “我们俩分到了二连一排二班,班长是别的省的,名叫张福海,看上去人倒是不错。” 秦玉树的话虽是如此说着,可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眼睛也时不时地望向沈柱子。 “怎么了,难道他欺负你们了?” 阮昊成不由有些紧张地望向沈柱子,秦玉树虽然身体算不得好,可是人机灵着呢,应该不会轻易被欺负。 他们二人中若是有人被欺负了,那只能是沈柱子。 “没、没有!”沈柱子匆忙摆手道。 “昊成,你说我和柱子能不能向张指导员提出请求,请求他将我们俩安排到你的班里来?” 阮昊成心中微松,原来这两人是因为这个才发愁。 “我想这怕是不合军营里的规矩,再说,我这班长也只是临时的,等训练上一段时期,就会从班里挑选最优秀的人来当班长,到那时我的处境会有些尴尬,若是你们俩来了,你们俩的处境就更不用说了。” “你当不当班长都不要紧,我们只想和你在一起。”秦玉树斩钉截铁地说道。 “嗯,我、我也想跟着你。”柱子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 阮昊成的眉头不由再次皱起,“我和你们一样,只是将这三年的义务兵当完,然后回家去种田,我对你们并没有任何帮助。” “昊成,我也想跟着你,总觉得跟着你心里踏实。” 陈子强说了这句话之后,稍稍顿了下,等阮昊成拧着眉头望向他时,继续道:“我知道你会说,我当了班长,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当排长、连长,那样等复原回去时就能分配到好的工作。” “可是,我知道我除了会读书,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我哪有能力带着那十个看上去一个个都比我强壮结实的人来训练。” 第163章 熬过三年,挣到钱的(加更二,求收藏哦,谢谢!) 陈子强弱弱叹口气,“就我这身体,能把新兵训练期熬过去就算不错了,哪里还能指望当完班长再当排长,至于连长那就更不用想了。” “你刚才也说了,等训练一段时间后,说不定就会有别人来当班长,与其这样,我们几个还不如和你在一起,努力将这三年熬过去,至于分不分得上工作,到时候再说吧!” “子强,你——”秦玉树错愕地望着说得头头是道的陈子强,瞬间觉得眼前的陈子强似是换了个人。 陈子强有点不好意思地冲秦玉树笑了笑,“一路上我心情着实不好,还请你原谅。” 此时他脸上的笑容比在火车上是偶尔硬挤出来的真实了许多。 “哦!没事没事,你不想来当兵,所以才心情不好是不是?” 陈子强脸上的神色再次忧郁起来,“我其实并不是正规高中毕业的毕业生,我上的是一所职业中学,因为我父亲在他们厂里就是一名电工,所以我选学的是电器维修。” 陈子强家有三个孩子,可是只有他父亲有工作,所以当年他初中毕业时,为了能有机会被他父亲所在的拖拉机厂招工时录用,他便去了收费相对较低的职业高中。 而他本来成绩优异、比他早两年上了高中的姐姐,却每每在高考时紧张过度,复读了两年,最后连中专也没考上。 去年,他职中毕业,高考无望,而他姐姐又落了榜。 而就在那时,他父亲的单位刚好出来几个招工的名额,家里人商量之后,最终将机会让给了他姐姐。 他则重新进入高中复读班去复读。 然而,老天爷却似是看不得他们家的情况好一点似的,他父亲在一个雨夜去厂里检修变压器时,被电击中,瘫痪在床。 因为父亲的工资突然减半,而刚进工厂的姐姐工资又太低,他不得不选择退学。 后来社区里的陈主任得到了招兵的消息,便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让他来当兵。 一来,成为了军属,又是残疾的父亲就能从社区领取一定的补助金。 二来,等他回去之后,说不定因着这三年的当兵经历,会有更多的机会被招工。 陈子强声音有些低沉地讲述着这些,宿舍里充斥着浓浓的忧伤。 “子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家里是这种情况。”秦玉树不由对自己一路上的嘻嘻哈哈有些自责。 “子强,和你、你家相比,我、我家的情况还算好的。” 柱子一脸同情地望着陈子强,“最起码我爹我娘身体好着呢,虽然这两年天旱收成不好,但吃个半饱也是没有问题的,只是——” 想起出门时只上了三年级就不得不辍学在家的大妹在他临行前说的话,柱子后面的话便有些说不下去了。 “柱子,以后好好当兵,回去了即使分配不了工作,也能凭训练结实的身体挣到钱的。” 在县城时,柱子就将他家的的事都告诉了阮昊成,此时,见他再次忧伤起来,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三年后崔志勇的父亲还在不在咋们县本就不好说,再说,就崔志勇的所作所为,不见得会真替你在他父亲面前说好话。” 提起崔志勇,柱子的脸上不由涌上尴尬,“昊成,我已经想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想着依靠他了。” 第164章 放弃机会,军人天职 说话间,柱子似是给自己在打气,不仅脊背挺直了起来,就连说话也自信了许多。 “这就对了,我想这回去后分不分配工作,应该还是会看我们在部队时的表现,所以只要我们好好努力,说不定我们就能靠自己抓住分配工作的机会。” 说到这里,阮昊成转向陈子强,“子强,你我本是高考落榜生,来到军营里,却意外有了当上班长的机会,所以你不能就这样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陈子强脸上堆上纠结,“昊成,话虽如此说,可我却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阮昊成轻叹口气,“你不要忘了你还有一技之长,再看我除了身体比你好点之外,有什么呢?” “一技之长?”陈子强不由愕然地望着阮昊成,“你是说电器维修?” “是啊,说不定这军营里还真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呢!” “可是这与当班长并没有任何关系啊!” “子强,既然你我被安排为班长,那我们就应该好好干,可不能在别人对你我没信心之前就对自己没信心。” 阮昊成的语气顿了顿,望了眼秦玉树和沈柱子,“我们在有些地方是不如有些人,但是我们最起码要自己相信自己能当好这三年兵,不管是在哪个连、哪个排、哪个班,我们都应该努力做最好的自己。” 阮昊成的眼睛扫过宿舍里的每个床位,眉头微微皱起,“若是你们真就去找武营长,请求与我调成一个班,兴许他真会答应你们的请求,可是他会如何看待我们每一个人呢?” “昊成,你的意思是,他会觉得我们在拉帮结派?”陈子强心中似是突然醒悟过来。 阮昊成轻轻点了点头,“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我们这样的任意妄为就会被看做是不服从组织安排,这应该是军营里最大的禁忌,若是有一天上了战场,我们这样的行为定会给整个军队带来灾难。” 在看过的有关红军的书中,也有不少这样的实例,他虽然看的书不多,却也懂得了对于军人来书说,服从安排时军人的天职。 陈子强眉头皱了皱,一瞬之后,“昊成,我明白你的意思,营长和指导员他们在对我们每一个人进行安排时,定是综合考虑了我们每个人的情况,每个班的成员组成定也是有弱有强,而我们这么一调整,便会打乱我们所在班的结构。” 因为想起了他父亲工厂里每个车间各个工种相互协调工作的事,陈子强说出来的道理便有些深奥了。 陈子强说的这些阮昊成反而有些不太懂,但是在他的意识中,作为军人,就应该服从安排。 阮昊成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班的结构是什么,但是班里真就是有强有弱,你们仔细想想,应该每一个班的情况都差不多。” “那我们就先不去请求调到你的班上来了,不过以后有时间你可要记得来看我们。” 虽然秦玉树没有听懂阮昊成和陈子强讲得大道理,但军人要服从安排她可是听懂了。 第165章 够不够凶?请见营长 而就在阮昊成写完信、陈子强三人来到阮昊成们宿舍的时候,位于整个营地宿舍区最中间的那栋三层的办公楼上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迎来了两位新兵。 “报告!” 刚刚送走胡搅蛮缠、带着刘玉明和孔令成的崔志勇的武英杰,刚刚将心口那点气梳理顺,却又听到门口一听就是新兵的声音的‘报告’声,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 “营长,要不我直接将他们打发回去算了。” “算了算了,还是见见吧,我真不知道谁借给他们的胆,这一个个的有事不去找自己的排长、连长,径直来找我,胆儿可真肥。” 张成站起身,“营长,都是您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所以这些个新兵觉得您定会满足他们的要求。” 武英杰努力扬起自己的浓眉,将嘴角和眼角努力立起,“你看看,我这样够不够凶?刚才我就是这样训崔志勇的,你看看那小子竟然——” 武英杰有些苦恼地皱着起眉头,继续道,“竟然将我当菩萨了。” 想起刚才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非要请求自家营长将他调到陈志赟班上去的崔志勇,张成不由轻笑出声。 “你还笑,刚才看到势头不对,你为何不拉住他。” “那小子就是个混不吝,拉着他也没用。” “唉——”武英杰长叹口气,“希望这回的这个是个懂事的,不不不,最好不是来调班的,你说,这当个爱护新兵的老兵怎么就这么难呢?” “营长,注意、注意您的形象,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他们看到,那么就会更加肆无忌惮了。”看着垮在椅子上,一脸忧愁的武英杰,张成不由打趣道。 “你个死小子,去开门吧,一会若是情形不对,可记得帮着我点。” “好好好,我知道了。” 张成是武英杰一九七九年从战场上下来后,带的第一批新兵中的一员,也是武英杰一步步让他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所以他将这个平时很是可爱慈祥、真正训练起新兵来又绝不心慈手软的老领导,既当成是老师,又当成是朋友,而只有在心中他才将他看作是自己的领导。 张成还未到门口时,门外再次想起了‘报告’声。 “看来,这次这个也是个心急的。”张成心中顿觉似是有些不妙,可万万不要又是一个崔志勇啊! 张成打开门,“进来——” 当看到立在门口的陈志赟和郭涛,张成口中的‘吧’字还未出口,眉头率先紧紧皱了起来,“你们两个不好好待在宿舍,跑来干什么?” 陈志赟一板一眼地向张成敬了个礼,“张指导员,我们请见武营长。” “有什么事就去找你们的排长和连长。” “这件事我们必须找武营长。”陈志赟斩钉截铁地说着话的同时,眼睛努力透过与自己身高相当的张成的肩头望向屋内。 张成犹豫了一瞬,“武营长不在,你们还是明天再来吧!” 这陈志赟一定也和崔志勇一样,定时要求将郭涛调到他的班里,好让这个郭涛以后护着他。 第166章 那点打算,很是不爽 “我刚才——” 陈志赟将即将出口的‘听到你们说话’的话硬是咽了回去,看了眼屋内身子虽在门后,但却忘了收回去的放在桌上的手的武英杰,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 陈志赟眉头一动,张开嘴便不管不顾地在门口喊起来,“武营长,我是陈志赟,请求您将我与阮昊成调到一个班。” 武英杰早就听出来站在门口的是陈志赟,那随着他的自然而然就是郭涛了。 他心中的想法和张成一样,便想着让张成把他俩打发了。 可是此时突然听到陈志赟的喊话,心中不由一动,他心里的那点打算便不由自主地又冒了出来。 可是这小子真就是喜欢上阮昊成了吗?但是真要是让他听阮昊成的指挥,不见得他会愿意吧! 唉,这新兵中,文化人也太少了点。 武英杰在心里叹了口气,“张成,让他们进来吧!” 先试探试探,至于自己的打算,还早着呢。 张成心中无奈地叹口气,他的老领导总是这样,对这些新兵,心肠总是硬不起来。 陈志赟和郭涛从张成让开的门口走了进去,站到武英杰的桌边,向武英杰敬了礼. 张成在他们身后关上了门,走回去站到了武英杰身侧。 “说吧,你为何要与阮昊成调到一个班?” “报告营长,我欣赏阮昊成的能力,想跟着他一起训练。” “哦?我怎么没看出来阮昊成有什么能力,他的身体看上去倒是挺好。” “报告营长,这也是我欣赏他的一个地方。” 武英杰扬起眉头,望向帅气倒是很帅气,但却少了如阮昊成的阳刚气的陈志赟,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安。 “你该不会是看中他魁伟的身形了吧?” 感受到武英杰似是有些意味不明的眼神,陈志赟心中不由一动,脸瞬间垮了下来,“报告营长,我只是欣赏,可绝没有您想得那种心思。” 火车上经过崔志勇那件事之后,一有时间他便去找阮昊成聊天,他发现他们俩竟然有许多的共同话题,尤其是如果上了大学之后,想成为科学家的念头竟是完完全全一致。 “哦!”武英杰脸上的尴尬一瞬即逝,“那就好,就你这长相,怕是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所以不用担心复员后找不到媳妇的。” “咳、咳”张成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尽管这军营里偶尔会有那动了歪心思的士兵,可是并不多啊,为何他家老领导的思想怎么一下子就跑到那上面去了呢。 “哦,对了,你除了欣赏他魁伟的身形之外,还欣赏他什么?”经张成一提醒,武英杰赶紧找回了重点。 “报告营长,还有他处理事情的方式,他的思想,他的理想。” “嗯?怎么还有个理想?”武英杰心中不由有些奇怪,阮昊成究竟有什么理想,至于让这个复原回去就能有阳光大道的公子哥欣赏。 “当然有理想了,虽然我们高考落榜了,但是理想却并未磨灭。” “说重点,你所欣赏的他的理想是什么?” 陈志赟这说的文绉绉的,让武英杰很是不爽。 “他说若是有机会能上大学,他就要当科学家。” 陈志赟的眼睛闪着亮光,忽略掉武英杰诧异地望过来的目光,继续道:“我也想成为一名科学家,像李四光、钱学森那样的科学家。” 第167章 混出个样,乐呵一下 “嗯,科学家,想法倒是挺不错,可惜的是,你们可都成了我的兵了。” 武英杰脸上虽是一脸的揶揄,但是眼中却有着隐藏不去的赞赏,没想到这公子哥和那个农村娃竟都有着这样的理想。 听明白武英杰语气中的打趣,陈志赟刚有了光彩的脸再次垮了下来,“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 “唉,算了,不提也罢,既来之则安之,这三年我和阮昊成一样,我们打算先将这三年的兵当好,至于科学家的事以后再说。” “你们就没想过在军营里混出个样来?” 陈志赟有些愕然地望着武英杰突然严肃起来的神情,一瞬之后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道:“就三年时间,如何混出个样来?” 陈志赟语气顿了顿,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再说了,军营里混得再好,也当不了科学家。” 这句话他可未敢大声说出来,而是低声嘟囔着。 “谁说三年时间就混不出个样来,又是谁告诉你,军营里混得再好也当不了科学家的,你来说说看,那些研究人造卫星、火箭发射的称不称得上是科学家,他们一个个可都是军人。” 听到武英杰的话,陈志赟脑海里不由闪过一条条有关卫星发射成功的新闻来。 1970年4月24日,“东方红一号”卫星在甘肃酒泉航天发射基地由“长征一号”火箭发射成功,这是中国发射的第一颗人造卫星,使中国成为世界上继苏联、美国、法国和日本之后,第五个自主发射人造卫星的国家。 ...... 1986年2月1日,中国发射了第一颗实用地球静止轨道通信广播卫星。2月20日,卫星定点成功。这标志着中国卫星通信技术由试验阶段进入了实用阶段。 最后这条他可是在电视上认认真真看了的,当时的他还觉得那些科学人员当真了不起。 “可是、可是——”陈志赟也不知该怎样反驳武英杰的说辞,那些科学人员应该都是从大学校园里走出去的吧,怎么可能是像他们这种只有高中文化的士兵呢。 “别可是了,科学家并不是只有你们知道的那些,还有许多你们不知名的科学家正奋斗在我国努力实现四个现代化的角角落落,所以,只要你们在这里好好努力,说不定你们就会成为军营里的科学家。” 武英杰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这番话点了个赞,他虽然也算得上读了高中,可那个年代的高中与现在的高中可没法相比。 不过有什么呢?他觉得他现在这种将一个个好苗子培育出来的本事也不亚于大学里的教授。 “咳咳,营长,时间似乎不早了。” 张成适时地将武英杰从飘飘然中召唤了回来。 武英杰略带怒意地瞪了张成一眼,“嗯,我知道了,说正事。” 这死小子,就是见不得他自己乐呵一下。 “回去吧,好好当你的班长,带好手下的那些兵,若是你能让他们在半年内扫了盲,我就考虑考虑给你换个有可能成为科学家的地方。” “真的吗?不用上大学就有可能成为科学家?”陈志赟虽然一脸的惊喜,但他的心里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科学家的头脑里可是装满了丰富的知识,而现在的他除了会参加高考,似乎什么也不懂。 第168章 成功‘洗脑’,‘英勇事迹’ 站在陈志赟身侧的郭涛,毕竟比他多读了两年警校,对于和他们在学校的指导员一样、擅长诱导教育的武英杰,他是既喜欢又有些敬畏。 可是此时,他越来越感觉陈志赟要被成功‘洗脑’,下一步就要安心回去当他的班长了。 郭涛悄悄伸出手,不得不从陈志赟身后拽一拽他的后衣襟,希望他的提醒能让他醒一醒。 陈志赟一脸喜色地偏过头,望向郭涛,“你——” 郭涛心中颇感悲催,只能硬着头皮顶着武英杰和张成齐刷刷望着他的目光,冲陈志赟努力眨了眨眼。 陈志赟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匆忙面向武英杰,“报告营长,科学家的事可以以后再说,现在最最要紧的事是请求您将我和郭涛都调到阮昊成的班上去。” “哦?”武英杰不由有些懊恼,就差那么一小步就可以成功将这个家伙哄回去了。 武英杰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郭涛,继续道:“你是高中毕业生,郭涛是马上就能拿到毕业证的警校生,你们跑到阮昊成的班里当个小兵,不觉得委屈吗?”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阮昊成也是高中毕业生。” “那郭涛呢?以你的资历、身手,应该很容易就能升到排长、连长。”当然新兵的这些官职暂时是没有军衔的。 郭涛脸上微微有些动容,兴许当了连长,等他回去时就不需要陈志赟的父母给他安排工作了。 不过一瞬之后,郭涛脸上的动容便消失不见,“我尊重陈志赟的选择,我们愿意跟着阮昊成。” 说不清为什么,他竟然觉得,若是非要让他当保镖,那他更愿意成为阮昊成的保镖。 兴许是因为觉得年龄比他小一岁的阮昊成有着当年自己的影子吧! 武英杰抿着的嘴角不由微不可查地弯了弯,“陈志赟,若你只是当一名普通的士兵,恐怕等你回去后,你的父亲要失望了。” “他、他呀,从来就对我没有抱过希望,在他眼里,我就该按照他给我的那条路走下去。” 提起他家的老头子,陈志赟一肚子的火气加怨气。 “这里山高皇帝远的,我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生活。” “你就不怕我会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你父亲?” 陈志赟脸上露出些许惊慌,“您——” 看到武英杰那嘴角和眼角无法隐去的揶揄笑意,陈志赟心中的那点惊慌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您和罗营长不一样,您不会将这些告诉我父亲的。” “那可不好说,不过,我想罗营长怕是已经将你下午的‘英勇事迹’发电报告诉了你父亲。” “他——”陈志赟本觉得似乎不可能,但是想起他母亲在他临走时对他的千叮咛万嘱咐,他也觉得这件事百分百已经发生了。 “所以,我想你还是乖乖回去当你的班长,别再制造新的‘英勇事迹’,直接让你的父亲冲到这里来,提溜着你去别的地儿。” 虽然他来了也不见得能做什么,但毕竟影响不太好。 “可是,我真的很想和阮昊成在一块儿当兵。” “你们这不还在一个排里吗?宿舍就在附近,想见面还不容易。” “那哪能一样?” “难道,你和他还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成?再说了,训练时,你们天天都能看见对方。” 第169章 相互交流,取长补短(三更) “咳、咳”,张成的咳嗽声再次传来。 武英杰脸上揶揄的笑容立刻收了回去,对,这些是刚来的新兵,可不能失了自己的威严。 愣了半天神,此时才想明白武英杰话中的意思的陈志赟,脸上涌上尴尬。 “报告营长,没有您说的那么严重,我只是想多点和他交流的机会。” “我会和英排长说,允许你们晚间训练之后,宿舍间可以相互交流。” “这——” 陈志赟想要的当然不只这些,他还想若是有机会阮昊成一起复习高中的功课,等复原回去之后继续参加高考。 可是这些话他可不能告诉武营长,否则以后就更加没有复习高中功课的机会了。 “你们二人可以回去了,对于将你们每一个新兵安排到几连、几排、几班,由谁来担任每个班的班长,并不是我和武营长两人决定的,而是经过我们、刘副营长、吴副指导员、一二三四连的连长共同商议之后定下来的,所以,你们应该明白,你们的调班请求武营长决计不可能批准。” 张成一脸严肃,适时地将这武营长容易跑神、陈志赟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谈话想办法画个句号。 “嗯,听明白张指导员的话了吧?” 陈志赟一脸失望地点了点头,“那我和阮昊成就没有机会在一块了吗?” 那他还要不要复习高中的功课,要不要为了那个科学家的理想而奋斗?独自学习一定很是孤独。 “这就要看你们二人的表现,若是你们二人都表现突出,我会考虑答应你们的请求。” 陈志赟眼中又有了希望的光芒,“请问营长,这个表现的期限是多久?考核的标准又是什么?” 武英杰稍稍考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期限至少三个月,至于考核的标准,第一条就是在这三个月之内,让你们各自班里的没有念过书的战士学完三年级之前的知识,而念了三年级的就让他们小学毕业吧!” 陈志赟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班上十个人的文化水平,顿时感觉到压力山大。 “我那个班除了我,还有一个是初中毕业生之外,其他的都在三年级水平以下,这全让他们的水平都达到三年级以上,怕是有些难度?” “我这还没说第二条呢,你就已经觉得难了,那你就放弃你那科学家的理想吧!” 陈志赟努力给自己打了打气,“营长,您说第二条吧!” 科学家还有些遥远,但是三个月之后可以和阮昊成在一块儿倒是努力就能实现的。 “第二条,经过这三个月的训练之后,你、阮昊成和郭涛在全班的训练成绩必须是第一。” “营长,这、这对我来说也太难了,我班上的吴四福和刘顺平,虽然个头没有阮昊成高,可是身体却还要比阮昊成结实。” 陈志赟苦恼地看了看自己虽然算不上单条,但一点肌肉都没有的身体,“就我这身体,那里能胜得了他们。” “我说的是综合成绩,你完全可以想办法取长补短。” “取长补短?”在军营训练项目上,他还有长处可取吗? 第170章 决不放弃,精雕细琢(四更) “第三条,我会——” “营长,还有第三条啊!” 武英杰的话还没说完,陈志赟的惊呼声便传了出来。 “怎么,想放弃了?” 怎么办,是按照老头子的安排当完兵,回去到行政部门或是公安局工作,还是要努力当科学家? 陈志赟眼睛微微眯起,片刻之后,突然睁大,眼中透着坚定。 “营长,您说吧,即使再难,我也决不放弃。” 武英杰眼中的赞赏和惊讶一闪而逝,“好,那我可就说了,第三条,我会派专人给你们二十几名高中毕业生定期讲课,讲的内容是你们以前没有接触过的,我对你、阮昊成、郭涛的要求,就是你们三个人的成绩必须在二十几名高中生中占到前五名。” 当初武英杰在另外一个省挑选出来的高中毕业生有十二名,加上阮昊成他们十一人,共计二十三名高中毕业生。 陈志赟默默算了下人数,心中对取得前五名还是有些信心的。 “营长,这一条我们应该能做到。” “按照你的意思,这阮昊成能不能做到,你也能保证喽?” “这——” 郭涛应该没有问题,但是阮昊成高中时的成绩似乎还不如自己,要不然也不至于复习一年还没考上。 可是想起阮昊成聊起没能继续复读时的遗憾,陈志赟莫名地觉得只要给阮昊成机会,他定能刻苦努力。 “怎么,对他没有信心了?” 武英杰脸上故意涌上失望和可惜,“我也觉得就他那农村出来的娃娃,脑子能有多好使,在学习上怕还是不行。” “农村出来的怎么了,郭涛也是农村出来的,还有许许多多的大学生也都是农村出身,再说了,我们的祖先还不都是从农耕时代慢慢发展起来的。” 听到武英杰说出的这些与自己出身高贵的母亲总是说父亲时如出一辙的话语,陈志赟不由有些愤愤地反驳道。 虽然他不愿意服从自家老头子的安排,但是对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老头子,他还是敬重有加。 武英杰嘴角和眼角的弧度再次大了些许,原以为这个让他们不得不在另一个省多逗留一天的公子哥是个‘祸害’,却没想到竟然是块‘璞玉’,看来他值得用点心思对他精雕细琢。 “既然这样,那阮昊成那里我就交给你了,若是你们三人中有一人不在前五名,那调班、科学家的事,以后你不可再提起。” 武英杰心中莫名地一阵轻松,身子靠向身后的椅背,嘴角彻底弯了起来。 以阮昊成的身体状况,在班上训练成绩拿到第一这一条应该不难实现。 让班上所有战士的文化水平都达到三年级水平,这是每一个高中毕业生担任的班长都必须要做到的,不过给阮昊成、陈志赟和郭涛的时间短一些罢了。 但是这第三条,他可真有点发愁如何督促阮昊来实现呢? 只有他们的成绩达到了要求,他才能开始着手实施他的计划。 “好,我一会回去就去找阮昊成说这件事,我和郭涛会与他一起努力学习。” 第171章 一个希望,努力奋斗 调班的事虽然没能成功,但总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希望。 为了在三个月之后能够和与阮昊成调到一个班上,陈志赟和郭涛离开武英杰的办公室之后,便急匆匆来找阮昊成。 阮昊成送走陈子强、秦玉树和柱子,刚展开本子,准备给自己的爹娘也写一份报平安的信时,却传来了陈志赟有些急促的敲门声。 陈志赟的声音在敲门声之后也接踵而至,“请问,阮昊成在不在?” “在!”阮昊成应着声,颇是无奈地再次将本子和水笔收了起来。 陈志赟等不及阮昊成为他开门,便推开门,将头伸了进来。 当看到宿舍里只有阮昊成时,他便一脸笑意走进来,拉着准备去迎接他的阮昊成,毫不客气地坐到了阮昊成的床沿上。 “昊成,宿舍里就你一个人,真是太好了。” 郭涛在他身后关上门之后,这才走过来,坐了下来。 “你们俩来了,给家里的信都写好了吗?” 听到阮昊成的话,陈志赟脸上的笑容不由滞了滞,他还在纠结要不要给自己的母亲写封信,走的时候他们可是处于冷战状态。 “昊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写信的事等回去再说。” 想起火车上时陈志赟总想粘着他,而今天选营队的时候,他又不顾罗营长异常难看的脸色,坚持选择二营时的情形,阮昊成心中不由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可别是和陈子强、秦玉树和柱子有着一样的心思,不对,应该还是有些不同,或许他打算让自己调到他的班上去。 “你要和我商量什么事?”阮昊成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但愿不是他所料想的那样。 陈志赟并未注意到阮昊成脸色的变化,心情有些激动地开始向阮昊成讲述他去找武英杰请求调班,而后武英杰提出要求的事。 随着陈志赟的叙述,阮昊成的脸色情不自禁地变了几变。 一来,他并未想到陈志赟竟然为了能与他在一个班,愿意放弃当班长。 二来,在火车上时,当他听到陈志赟的理想也是当一名科学家时,他便有些激动地说出了自己那一定无法实现的科学家梦,他完全没有料到陈志赟想与他一个班的原因竟然是想和他一起为了实现他们共同的理想而一起努力学习。 三来,武营长虽然提了三个条件,但也说明他并不反对他们俩、还有郭涛在一起,这又是为何? “昊成,虽然你我都是落榜生,但你我只要好好努力,我们的理想一定能实现。” 阮昊成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志赟,我复原回去后恐怕再也无法参加高考了。” 想起他离开时家里的情形,阮昊成的眉头最终紧紧皱了起来。他也想再重新参加高考,可是他的肩上却有着其他的责任。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成为科学家吗?” 当阮昊成说起他若是考上大学,便要努力当个像钱学森一样的物理学家时眼中那格外璀璨的光芒,可是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也正因如此,他才觉认为阮昊成与他一样,一定不会放弃为了实现科学家梦而努力奋斗。 “我——”,他要怎么说? 爹的腿断了,不知需要过上多久才能长好?即使长好,怕也不能如以前那样出门去别人家做家具挣钱了。 昊明今年若是考不上小中专,就只能上高中,而昊燕今年后半年就要上初中,他们的学费又要从何处来呢? 第172章 定不简单,胸有成竹 想到这里,阮昊成心中突然涌上些许恐慌和不安。 目前家里面临着如此窘迫的情形,而自己又在这样的情形下来了部队,自己的媳妇可是会安心地待在家里等自己回去? 望着阮昊成似是越来越凝重的脸色,陈志赟脸上本来的激动和兴奋也不由黯然了下来。 “昊成,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阮昊成努力将心中的那丝恐慌和不安压下去,弯了弯嘴角,“不是因为家里,而是我的年纪太大了。” “等你复员后也只有二十四岁,国家并没有关于参加高考年龄的限制,所以你仍然可以参加高考。” “志赟,若是有机会我们两个能到一个班上,我会陪你好好复习。” 至于参加不参加高考,他觉得并不是他此刻能够决定的。 “昊成,若是家里有什么困难,你可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阮昊成笑着点了点头,“若是家里真有困难,我定会请你帮忙。” 虽然他没有问过陈志赟家里的情形,但是从罗营长今天对他的态度来看,他家里定不简单。 可是难得碰到一个能说得来的朋友,他并不想因为看出了他的不同而利用他,他只想和他做最好的战友。 “志赟,你们俩还是赶紧说正事,宿舍里的战友们应该快要回来了。”郭涛适时地提醒道。 “对对对,昊成,你觉得武营长提的那三个条件,你有没有把握做到?” “第一条和第二条应该不难实现,但是这第三条我也说不好。” 阮昊成语气稍稍顿了顿,然后继续道:“首先,我们不知道武营长派人来教给我们的究竟是什么方面的知识?若完全脱离我们以前所学知识,那我们不一定能在短期内学得懂。” “其他人应该也和我们一样,既然我们学不懂,他们也不见得学得懂。” “理是这个理,可也有例外,比如让我学种田的话就要比你学种田快的多。” “哦?这倒也是,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是这一类的知识吧!” “这一点我们暂且先放下,再来说第二点,你今年才是第一次复读,而且你去年的高考成绩也不错,但是我复习了一年之后的成绩还不如你,这说明对于高中以前的知识,你学得要比我好。” “我们俩差不多,若真有差异,我觉得应该是城里和乡里的教育水平有差异的原因。” “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们二十三个人对于高中以前的知识的掌握程度定是有着不同的差异,若是我们要学的知识基于高中以前的知识,那这种差异就会产生很明显的影响。” 本信心十足的陈志赟被阮昊成这么一说,他的心中也没了底,“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保证拿到前五名?” “昊成,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想法?”郭涛已经从阮昊成的眼中看到了胸有成竹。 他虽然快要警校毕业,可是他却发现在分析处理事情这一点上,他虽比陈志赟强一点,但却没法与阮昊成相比。 “我们首先需要弄清楚其他二十个人高中时的学习情况,然后按照大家的情况,分析出我们俩在所有人中的大致排名,至于郭涛,我想应该问题并不大。” “那若是你我排名很靠后怎么办?”陈志赟心中不由有些担心,若排名太后,他们俩怕是很难在短短的三个月里冲到前面去。 第173章 以勤补拙,战术训练 “只要不是直接考核高中所学的知识点,我们俩还是有努力的余地。”阮昊成若有所思地补充道。 陈志赟心中的不安稍稍淡了些,“那我们就多下功夫,以勤补拙。” “另外,等武营长派人来教我们,我们知道了要学的东西是什么之后,我们就针对性地找寻相关的资料。” 想来这军营里应该有专门借阅图书的地方,查找相关的资料应该不难。 以阮昊成的猜测,武营长派人来教他们的一定与军营里的生活或者是训练有关,应该不会是高中所学的那些理论基础知识。 “找寻资料?难道会有相关的复习资料?”陈志赟一下子便想到了高考复习阶段学校里发的各种复习资料。 阮昊成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三人都是班长,我们的职责应该是配合排长训练好班里的战友,比如,若是武营长派人来教我们的是如何更高效地训练大家,而考核就有可能是让我们每个人提出自己在这方面的建议,那我们就该多查查这方面的资料,然后再融入自己的新想法、新点子,这样才有可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应该不会是教这个吧!再说这个也不难啊!” “我只是举个例子,不过,你可别觉得这个简单,你仔细想想,我们的训练和古代的练兵并无区别,不能仅仅是体能的训练,应该还需要战术的训练吧!” 这一点阮昊成也不太确定,但是酷爱看古书、将他们县一中图书室里所有的古书都看了个遍的他,对古代战术、体能的训练还是了解了不少。 “战术?现在又不打——” 陈志赟的话语突然顿住,不对,现在南边似乎正在打仗。 “你这么一说,这训练还真有些不简单。” “我也就这么一说,具体武营长安排人来教我们什么,只有到那时我们才能知道。” 阮昊成眉头微微皱了皱,继续道:“现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我们只能等来人开始教我们,我们再商量具体的应对之策。” 陈志赟赞同地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时间已经快到十点钟了,宿舍里的战友们开始陆陆续续走了回来。 陈志赟虽然还想继续与阮昊成多聊一会儿,但有了不熟悉的人之后总觉得不大方便。 在简单和阮昊成聊了聊陈子强、赵鹏等人被安排到哪个连、哪个排、哪个班的事之后,他只好有些不舍地告了辞,与郭涛分别回了自己的住处。 等送走了陈志赟和郭涛,阮昊成这才重新拿出本子和水笔,趴在床上给自己的爹娘写了一封信。 就在阮昊成、陈志赟和郭涛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武英杰接见了今晚的第三批客人。 陈志赟和郭涛离开没多久,也就是八点四十左右,张成带着三名军官走进了武英杰的屋子。 这三人分别是一连的连长方坤、一连的指导员尤思达、一连一排的排长英铁军。 直到晚间十点半,这三人才离开了武英杰的屋子,带着各自的使命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174章 轻松自如,接受处罚 第二天凌晨六点钟,起床的军号准时响起,而此时,各连的连长、指导员,以及各排的排长已经站在各自连队的训练场地。 早在那个立在营队中间那栋三层楼上的大钟敲击五下时,阮昊成便已经醒了过来。 为了自己能保证带着全班的战友在六点十分前到达指定的训练地点,阮昊成便未敢再进入深睡眠。 五点半的钟声敲过之后,阮昊成便悄然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六点的军号一响,他便迅速下床,开始催促宿舍里的十个战友。 六点五分,他便带着穿戴整齐的十名战友跑步向着一连的训练场地而去。 望着迈着虽然不算整齐的步伐,随着阮昊成带着些许乡音的‘一二一’第一个跑步而来的一连一排一班的十一名战士,一连连长方坤、指导员尤思达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一脸冷肃、不苟言笑的一排排长英铁军则只是动了动嘴角,看来营长交给他的这个任务并不难完成。 第二个到来的是郭涛带领的一排三班,第三个到来的陈志赟带领的一排二班,不过陈志赟不似郭涛和阮昊成那么轻松自如,似乎跑得有些紧张。 第四个到来的是由王浩男带领的二排一班,王浩男站定,在向连长、指导员及排长们敬完礼之后,有意无意地扫过比他们先到的三个班,他的目光似乎在阮昊成身上逗留的时间有些长。 接下来便是一同到来的刘斌带领的二排二班和陈子强带领的二排三班。 三排的三个班也紧跟着他们来到了训练场,兴许是因为第一天开始军营生活的缘故,他们到来之后,又用了一分多钟,才算是整齐地列到了自己的位置。 因为迟到了两分钟,连长方坤板着脸先训导了几句,这才开始带着大家进行早操。 六点四十,早操结束,各班班长带着自己班的战士跑回宿舍去整理内务,各排排长则一间间宿舍检查整理情况。 阮昊成快速将自己的整理好之后,便指导班里年纪最小、身形瘦弱的刘冬折叠被子。 “班长,谢——” 刘冬依照阮昊成的指导折叠好被子,刚想对阮昊成说句谢谢,就见排长英铁军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站在刘冬身侧的阮昊成,英铁军的剑眉不由动了动,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宿舍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折叠好被子,尽管折叠的算不得整齐,但却还算得上看得过眼地摆放在了床头。 “一班内务检查不合格,班长阮昊成出列,就地俯卧撑三十个。” “是!”阮昊成摆正姿势,应了声之后,便趴下去,开始快速做起俯卧撑来,三十个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英铁军眉头再次动了动,在阮昊成做俯卧撑的同时,向着宿舍里侧走去。 “一、二、三、四,这四个床位整理不合格,重新整理,并接受班长的处罚。” 被英铁军指到的床位分别是身材与阮昊成一样魁伟的林根生,身高稍低、一脸倔强的曾雄、身体比刘冬稍好、但手底下有些笨拙的张有年,另一个就是刘冬。 四人努力整齐列好队,向英铁军齐声应了声‘是’。 此时,阮昊成的三十个俯卧撑也已做完,站起了身。 第175章 演示完毕,一次成型 英铁军望了眼微微有些喘气的阮昊成,然后又望了眼立在各自床边的林根生等四人,这才走回门口。 但是他并未走出去,而是回转身站定,“阮昊成,向他们四人示范如何整理内务。” “是!”阮昊成应了声,便回到自己的床铺边,开始一边整理,一边给他们重复刚才一开始整理内务时他已经解说过的注意事项。 “报告排长,已经演示完毕。” 英铁军微眯着眼,看了眼阮昊成折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心中那点能完成任务的自信似乎更多了几分。 “你们四个重新整理。” 林根生等四人应了声‘是’,然后便极是认真地重新整理床铺。 等他们四人整理完毕,英铁军则转向阮昊成,“阮昊成,检查他们整理的是否合格。” 阮昊成同样应了是,便一个个床铺开始检查。 刘冬这次折叠的很是用心,与阮昊成折叠的几乎一模一样,所以阮昊成说了句‘合格’。 张有年的被子折叠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上下四个棱角处理的不是很平整。 “张有年,重新处理棱角,刘冬帮他。” 林根生的被子折叠的有棱有角,只是放置的位置稍稍有些偏,“林根生,重新调整摆放位置。” 林根生看了看其他人被子放置的位置,然后搬起被子挪了挪位置。 曾雄的被子折叠的上层厚,下层薄,而且左右的厚度似乎也有些偏差。 “曾雄,重新叠被子。” 一脸倔强的曾雄望了眼脸上除了冷肃并无其他表情的英铁军,向前站了一步,“我的被子那里不合格,为何要让我重新叠。” 话落,他又扫了一眼英铁军,见他脸上的表情依然,他的底气瞬间更足了几分。 阮昊成望了眼不服气的曾雄,然后回转俯低身,伸出双手抚上被子。 “你先用手试一试上下两层的厚度,从上层厚下层薄来看,对折时应该没有将被子对中,上面定是比下面的长。” 从表面看,上层厚下层薄并不是很明显,曾雄有些不信阮昊成的话,他自己也俯低身学着阮昊成的动作将上下两层分开捏了捏。 似乎确实是上层比下层厚。 等曾雄试过以后,阮昊成便又继续道:“从侧面看,被子右面的高度明显高于左侧,说明你右侧折叠进来的宽度明显多于左侧,这不仅使右侧比左侧高,而且中间因为相互搭接太宽,导致中间有些轻微的隆起。”阮昊成一边说一边在被子中间压了压。 右边高左边低这一点,从侧面看起来确实有些明显,但是中间的隆起几乎看不到。 曾雄又学着阮昊成的动作压了压,还真感觉到了中间那处比别处硬上几分。 为了让曾雄心服口服,阮昊成将他的被子一步步展开来,并一一指出他刚才说过的不合适的地方。 然后他又向曾雄演示了一边如何折叠才能保证一次成型。 曾雄看到阮昊成重新将被子折叠好了,心中正暗自高兴自己不用重新叠了,却发现阮昊成讲完话之后便又快速将被子展开了。 第176章 不相上下,乃是初犯 “现在你来重新叠被子。”阮昊成向后退开,将位置完全让给了曾雄。 曾雄抬眼望了眼一直沉默不语望着他们俩的英铁军,见他并没有要批评阮昊成做的不对的动向,只好俯低身仔仔细细地将被子折叠整齐。 “现在由阮昊成宣布对你们四人的处罚。”英铁军收起眼中无意间漏出的对阮昊成的赞赏,依然冷肃着脸开了口。 “是!”阮昊成应完声,有些为难地望向立在各自床铺边上的林根生、张有年、刘冬和曾雄四人。 “林根生、张有年、刘冬一人十五个俯卧撑,曾雄二十个俯卧撑。”阮昊成犹豫了一瞬之后,说出了自己给出的处罚。 “为什么他们是十五个,我却是二十个?”曾雄反驳的话紧接着阮昊成的话冲了出来。 “他们重新叠过之后只有轻微的问题,稍稍调整就能达到合格,而你重新叠过之后依然不合格,需要重新叠。” 因为曾雄三番四次的无理取闹,阮昊成心中也渐渐升腾起了怒气,脸上的神色也随着冷了下来。 若按照标准,给曾雄的处罚应该至少是林根生等人的两倍,因考虑到给曾雄在英铁军面前留几分面子,这才只加了五个,却未成想他竟然不理解他的做法。 “我的被子只要调整调整也是能调、调整、整、整齐的。” 随着阮昊成望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冷,曾雄反驳的话便也越来越弱。 原来觉得好脾气的阮昊成,眼睛立起来之后,这冷意竟然与英铁军不相上下。 “我赞同阮昊成对林根生、张有年、刘冬的出发,至于曾雄,他的整理完全不合格,阮昊成给予的处罚太轻,应定为林根生等人的三倍。” 英铁军微眯着眼,忽略掉曾雄有些错愕地快速望了一眼他的目光,定定地望向阮昊成,“阮昊成,因你徇私舞弊,处罚时有所偏袒,故给以三十个俯卧撑的处罚。” “这、这——”刘冬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在看到英铁军冷肃望过来的眼神时,不由被吓回了肚里。 “报告排长,我愿意替阮昊成分担五个俯卧撑。”林根生向前一步,大声地说道。 “哦?为什么?” “我觉得刚才的错不在阮昊成。”说完话,林根生便瞪了一眼曾雄。 “他明明对曾雄有所偏袒,怎么能说错不在于他?” “这——”似乎刚才的情形的确如此,他竟有些转不过弯来。 一名身高约一米七八,身形中等,既不像是农村出身的农村娃一样皮肤偏黑,也不像陈子强和陈志赟等人那样白净,有着一张国字脸战士站了出来。 “报告排长,班长如此做定是由他的考虑,能否请您让他说说他的理由。” 听到这个名叫董晓,平时话很少、看上去冷冷淡淡、也是他们班唯一的初中毕业生站出来替他说话,阮昊成心中不由涌上些许暖意。 “阮昊成,你可需要辩解。” “报告排长,曾雄这次是初犯,可适当减轻处罚,所以我请求减轻对他的处罚。” 阮昊成语气稍顿,然后继续道:“他们四人的整理未能合格,是我指导不到位,我愿意接受处罚。” 英铁军眼中的赞赏再次一闪而逝,“好,既然你的理由是因为他是初犯,那他的处罚就与你一样,降为三十个俯卧撑。” 第177章 加重处罚,兄弟拥抱 听到英铁军的话,自认为自己的反驳起了作用的曾雄脸上不由露出喜色,向英铁军抬手敬礼:“多谢排长!” 英铁军冷冷地扫了一眼曾雄,“不过,曾雄违反了‘服从命令’这一条,暂且念其初犯,这次只额外再增加三十个俯卧撑。” “排长,我——” 曾雄即将出口的反驳被英铁军冷然望过来的眼神直接吓回了肚里。 英铁军转向阮昊成,收了冷气,但脸上的肃然却也并未让宿舍里的温度回升一丝一毫。 “阮昊成,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乃练兵打仗的大忌,今天念你是初犯,暂且原谅你,若下次再犯,则加重处罚。” “是!”阮昊成心中突然似是豁然开朗,军营里的班长可不似在初中高中时当班长一样,看来他得仔细想一想。 英铁军等阮昊成和曾雄趴在地上做完俯卧撑,这才转身离开了他们的宿舍。 因为这一阵子的折腾,他们去吃早饭时比别人晚了十分钟。 急匆匆吃了早饭,阮昊成便带着大家匆匆忙忙来到了训练场地。 连长方坤首先宣布了每天上午操课与下午操课的具体时间安排及内容。 每天上午、下午各安排有五十分钟的学习时间,即以连为单位安排在一间大教室里,给绝大多数没有小学文化程度的新兵进行扫盲教育。 因为教室有限,一连、二连、三连的时间便依次排开。 一连的学习时间是七点半到八点二十,八点半开始便是上午的训练课。 下午的时间安排在短期内与上午类似,既学习五十分钟,从三点半开始便是下午的训练。 宣布完时间及内容安排之后,指导员尤思达便让各排排长将各班没有小学毕业的新兵单独召集起来,带着他们向着学习教室走去。 余下的九个高中毕业生和十三个初中毕业生(有些班内有两个初中生)则由方坤带着向着另一间屋子走去。 “昊成,你说连长会带我们去哪里?”陈志赟忍不住好奇,小声在阮昊成身后嘟囔着。 阮昊成望着走在自己前面、身高与自己相当、脚下的步子似乎顿了一下的方坤,未敢回头也未敢出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方坤虽未听清陈志赟的嘟囔,但却明显听到后面似乎有说话声。 犹豫了一瞬的他并未停下来,而是径直向前走去,因为他欣慰的是并未听到自己身后的阮昊成给出答复。 他们二十几人被带到了一间能容得下三十人左右、从陈设看应该也是用来教学的屋子。 讲台上站着一名穿着一身军装、年龄约二十八九岁的男子,他的一张有些秀气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很难让人觉得他会是一名军人。 “明老师您好!”方坤率先向已经从讲台上走下来的明老师敬了一礼! “方连长好!”明老师也严肃着神情向方坤敬了礼! 接下来,他们并未客套地讲话,则是笑着来了一个兄弟情似的拥抱。 “营长神神秘秘,就是不让我们几个去见被他请来的老师,原来是你小子。” “因为学校里暂时走不开,我的导师便让我暂时代他来上课。” 第178章 多愁善感,学习电路 “因为学校里暂时走不开,我老师便让我暂时代他来上课。”明老师一脸笑意的眼中竟似是闪着晶莹。 方坤紧紧抱了抱明老师,然后放开来,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你小子,还是和那时候一样,如此的多愁善感。” 明老师正了正身姿,“我已经不多愁善感了,只是太想念你们了。” “先不和你多说了,等到了中午,将那几个都叫上,我们好好欺负欺负你。” “好!” 方坤回转身将候在门口的阮昊成等人召唤进来,“来,这是你们的明远明老师。” 阮昊成等人一起向明远敬礼,并齐声道:“明老师好!” 明远向他们回了礼,然后请他们依次坐到座位上。 “这一批我们连有九个高中毕业生,十三个初中毕业生。” 方坤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名单,递给了明远。 明远扫了眼名单,“基本的情况营长已经告诉了我,我会因材施教,定不负营长的期望。” 方坤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脸色渐渐严肃下来,“我们一起努力吧!” 方坤与明远并未多做寒暄,一一扫过整整齐齐坐在教室里的二十一个人,最后目光在坐在最前面一排的阮昊成、陈志赟、郭涛、陈子强、王浩男与王斌身上稍作停驻。 “下课之后,你们一起返回训练场,不可有任何人迟到。” 二十一人齐声应了是之后,方坤这才像明远点了点头,走出了教室。 明远做的第一件事是拿着那张写着阮昊成等人各自的特点、在共同授课之外需对有些人单独引导的名单,开始一一点名。 “阮昊成!” “到!” “陈志赟!” “到!” 对九名高中毕业生,明远点完一名,都会仔细看看上面的说明。 等点完了名,明远并未开始正式讲课,而是足足用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并不是很复杂,讲述的是一名连长带着自己的队伍参加战争,因为他们连缺少懂得侦查的战士,在一次战役中误入敌人的包围圈,差点全军覆没的经历。 明远将故事的细节讲的极为详细,尤其是说到连长当时的后悔与感受时,仿佛他就是那个连长,脸上满满都是浓浓的忧伤和悔意。 故事讲完,明远稍稍停顿了片刻,然后站到那块似是临时钉上墙的黑板前,开始书写起来。 “从今天起,我们所要学习的知识对你们来说虽然很陌生,但是在我们的生活中不仅已是处处可见,而且已经成了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战士们还没有从故事的忧伤中回过神来,听到明远这么一说,都直愣愣抬起头,望向他和黑板。 “我们今天要学习的内容是电路,高中毕业的同学们应该有了初步的了解,但并未能深入的掌握。” “今天我们就从简单的电路,即我们日常所用的电灯的电路开始学起。” 明远在黑板上分别画出串联电路、并联电路,并将每种电路的电器元件都一一画了出来。 在介绍每种电路时,他对其所包含的电源、电阻、电压、电流、开关等器件和术语的概念一一作出解释,并分别介绍他们的功用。 第179章 疲累不堪,信或包裹 八点二十分,明远在简单布置了一些查阅资料的任务之后,给他们下了课。 阮昊成等人按照来时的队伍,整齐地走出教室,然后快步跑回训练场,归入各自的排里。 具体训练时是以排为单位,排长向他们展示基本的动作,并告知他们训练的要求。 等他们基本掌握了训练项目的动作要领,便由各自的班长带队分开来训练。 初步训练的项目相对比较简单,除了跑步之外,便是单双杠、引体向上、俯卧撑等。 不过可不再是单纯的二三十个,俯卧撑每次至少一百个方能换下一波,引体向上拉够二十个才能从单杠上下来。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时,像刘冬、陈子强等身体稍弱些的战士便有些疲累不堪。 十一点半,连长方坤向集中到一起的全连战士宣布操课结束。 各班班长带着自己班里的战士回宿舍简单洗漱,然后便去食堂吃午饭。 午饭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到十二点,以班为单位同坐一桌。 食堂的墙上贴着写有“食不言、寝不语”的标语,所以吃饭期间是不允许说话的。 十二点整,午饭时间结束。 大家列着队走回宿舍,各自的班长才宣布解散。 两点到两点十五是午休时间,所以阮昊成的‘解散’一出口,训练了一上午的战士们便一个个瘫倒在床上,开始准备午睡。 阮昊成虽然也觉得训练的节奏有些令他难以适应,也有种即刻躺下睡觉的冲动,但他却并未躺下来,而是从床头上的柜子中取出挎包,出了宿舍的门。 一连一排的宿舍在整个二营宿舍区的最东侧,而邮政室却在整个宿舍区中心的那栋办公楼的一楼。 阮昊成约走了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这才走进办公楼一楼的邮政室。 中午来寄信的人并不多,送走了前面的三个人之后,便轮到了阮昊成。 三张一米二长的条形桌依次放着将里外隔开来,一名身形纤瘦,年龄约二十四五的战士在里面忙碌着。 “你要寄信还是包裹?”那名战士将手里的信件放到合适的位置,转回头向阮昊成问道。 “我、我寄信?”他手里现在只有两块钱,寄信应该会便宜点吧。 阮昊成将挎包里写给田新苗的信和给父母的信取出来,并分开来,然后将那个用纸包着的纱巾也取了出来,放到给田新苗的信的上面。 那名战士看了看摆放开来的东西,“你这两样东西没办法装进信封里,不如发个包裹吧!” “我能问一下,发信和发包裹分别需要多少钱吗?” 那名战士抬起头看了眼阮昊成,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人告诉你吗?军营里寄信或寄包裹不用付邮资的。” 阮昊成脸上略略有些尴尬,不过心中却是一阵轻松,他心中可真的在发愁,这次寄完信之后,下次怎么办呢。 “我姓张,叫张朝阳,你可以叫我朝阳。”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那名战士似是为了消除阮昊成的尴尬,一边低下头查看他的东西,一边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看你的东西并不重,不如这信和这包东西给你寄一个小包裹,这叠纸就给你寄信。” 第180章 好的前途,去了南边 “我姓阮,叫阮昊成。” 出于礼貌,阮昊成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才又继续道:“行,就按你说得来。” 张朝阳抬起头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地望了眼阮昊成,“你是个高中毕业生吧,我们营长最看重高中毕业生了,你在军营里好好干,一定会有好的前途的。” 一个营的新兵中,高中毕业的也就那么二十三个,新兵们走到那里都会说起各自的班长,他想不知道都难。 阮昊成的眉眼和嘴角冲张朝阳弯了弯,“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突然之间,那个他觉得不可能的希望又开始冒了出来,兴许只要他在军营里好好努力,复原回去了真就能分配一个工作,那样他的媳妇就不用再种田受苦了。 说话间,张朝阳已经拿过一个小小的布袋子,将纱巾和那叠看上去很厚的信纸装了进去。 “你这份信应该是寄给女朋友的吧!”张朝阳脸上带着带着诧异又有着些许羡慕地打趣道。 眼前的新兵一看就是个农村出身的娃子,虽然身形魁伟,但看他的长相也只能算得上普通,没想到已经有了女朋友。 这个时代,在农村里,能够自己找个女朋友,而不被双方的父母反对那可真不容易。 阮昊成脸色不由一红,“不、不是,是寄给——” 他的话语突然顿住,稍稍犹豫了一瞬后才红着脸道:“是给我媳妇的。” “媳妇?你已经结婚了!” 张朝阳满眼惊讶地抬头望向阮昊成,一瞬之后眼中换上了同情,“三年当兵期间是没有探亲假的,你媳妇在家的日子怕是不好熬。” 农村里,丈夫不在跟前,不知道她该怎样与传统保守的公公婆婆相处。 张朝阳心中轻轻叹着气,拿过一个信封,将那两三页信纸装进去。 阮昊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心中那点关于自己的媳妇会不会安心等着自己的担心似乎因着张朝阳的这句话越来越浓。 张朝阳将包裹和信封递给阮昊成,“你写上邮寄地址吧!” 阮昊成从桌上的一个用纸卷成的笔筒里取了一只圆珠笔,在包裹和信封上写下家里的地址,分别写上‘田新苗’、‘阮昊明’的名字。 张朝阳看了看信封和包裹,“你得写上我们这里的地址。” 阮昊成一脸茫然,嘴角苦涩地扯了扯,“我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地址是什么?” 他若是不写地址,他那里还能收得到自己媳妇写给自己的信啊! 张朝阳从墙边的柜子里拿过来一封信,放到桌子上,“你就照着这个写地址,最后的几连几排几班换成你的就可以了。” 这是一封来信,从封面上娟秀的笔迹来看,应该是出自女子之手。 阮昊成按照上面的地址,在包裹和信封上写下自己的地址。 张朝阳拿起那封未开封的信,重新放回了柜子,“这写信的人肯定还在等着收信的人给她回信,可惜啊,这收信的人已经去了南边。” “南边?”难道是转了部队不成? “应该可以将这信转发过去吧!”他也不知道能不能,不过他想只要有那边的地址,应该就可以。 第181章 少些担心,你别瞎想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到了南边之后分到了哪个营。” 两年前他来到这里时,这封信就已经躺在了这里。 阮昊成看了眼那个柜子,眼前不由想起若是自己的媳妇给自己写了信,两年内都收不到回信,不知该有多着急。 “或许可以将这里的情况写明,然后与那封信一起寄回给写信的人,这样她也会少些担心。” 张朝阳眉眼一动,又走回去拿出那封信,仔细看了看,“可是这只是一封普通的信,上面并没有写信人的名字。” “或许可以打开信看看,只看看末尾的署名就好。” 这似乎有些不妥,但是为了让写信的人不那么担心,阮昊成觉得这样做应该也可以吧! “私拆别人信件是违法的。” 张朝阳纠结着一张脸,将信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突然似是下了决心般开口道:“我们也是为了写信的人着想,只看一下最下面的署名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张朝阳从抽屉里拿过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信封,将只有两页的信纸打开来,刚准备翻到第二页,看看末尾的署名,却在无意间扫到第一段文字时,手里的动作不由完全顿住。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阮昊成被张朝阳脸上那似是有些纠结又有些难过的神情吓到了。 张朝阳大致将第一页上的文字扫过去,然后长长叹口气,“算了,还是封起来放着吧,兴许他没看到反而倒是一件好事。” “我、我可以看看吗?”阮昊成总觉得张朝阳看完后望向他的眼神似是有些担心。 张朝阳犹豫了一瞬,而后将信纸递给阮昊成。 信上的笔记与信封上一样娟秀,但是中间的错别字却很多,看得出这写信的女子小学都应该还没有毕业。 看到第一段的第一句话,阮昊成的心跳便不由快了起来。 第一句就写到,今天因为她身体不舒服,早间没能早起,所以又挨打了。 她没有说打她的是谁,但是晕染在字里行间的泪渍昭示着她内心无比的委屈。 后面写到,他们的女儿得了病去了,她也不想再待在那个家里了,只希望他回去后能同意和她离婚。 女子因为文化水平有限,写出来的信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一页纸再加上第二页上的一行就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 署名竟是全名:王娟儿。 署名下面一行写着三个字‘对不起’,而这三个字的周围全是泪渍。 张朝阳从似是痴傻了的阮昊成手里取过信纸,折叠好重新放回信封,并封了起来。 “你别瞎想,看你写那么厚的信,她应该也识了不少字,想法肯定和这个人不一样。” “对,我媳妇她可是个高中生,应该不会这么想的。” 阮昊成的话似是在迎合张朝阳的话,而更多的却是在安慰自己。 张朝阳将那封信放回柜子,走回来,“你将包裹和信封好,我给你收进去。” 阮昊成低头望向包裹和信,突然将他们拿了起来,“我下午再来寄吧,我还想再写几句。” “也好,晚饭后,我这里会一直开门到晚上八点,你吃过晚饭再来吧。” 第182章 挥汗如雨,我相信她 阮昊成将包裹和信收进挎包里,告别了张朝阳,心情复杂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的战友们个个都是累极,一个个都似是进入了深睡眠。 阮昊成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铺,拿出水笔和只余下没几页的本子,犹豫了一瞬之后,便分别写了两页纸,与包裹内的信及信封内的信放到了一起。 时间已经到了一点半左右,阮昊成将装有包裹和信的挎包收进柜子里,这才躺下闭上了眼。 下午两点半,因为要上课的缘故,他们分别集合的地点定在了各自的教室门口。 下午,明远老师继续讲解着生活中最常见到的电路,可是阮昊成的心思总是有些慢无边际地跑回到与自己媳妇相处的那短短的时光。 直到下午挥汗如雨的训练,才让他心中的那丝不安和担心淡了些许。 晚上六点钟,吃过晚饭,带着大家回到宿舍,宣布了解散之后,阮昊成便背着挎包冲到了邮政室。 晚上来寄信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还好他跑得快,前面只排了四五个人。 不过没用上三分钟,他的后面便排了长长的一队,一直延伸到了门外的过道里。 邮政室里面也不再是张朝阳一个人,而是多了一个来帮忙的新兵。 张朝阳吩咐新兵拿着信封给队伍里的众人发放,而他则大声向大家宣布,若是没有特殊要求的话,大家可以在另一边排队,将自己写好地址的信封好口交给那名新兵。 如此一来,原来长长的一队便变成了两队。 原来排在队伍后面的陈志赟、郭涛、陈子强等人便排到了前面。 看到另一边队伍里的阮昊成,陈志赟那张帅气的脸上便涌上喜悦。 他向郭涛简单耳语了几句,将手中的信交给郭涛,而他则走出队伍,来到了阮昊成的身侧。 “昊成,寄完信我们去我的宿舍吧!” 阮昊成略作思忖,便点了点头,“也好,我们商量一下,然后去图书室查资料。” 说到这里,阮昊成突然想起陈子强说过的话,“一会将子强也叫上吧!” 陈志赟回头看了眼就排在郭涛前面不远处的陈子强,点了点头,“那小子虽然身体不好,但是看他上课时回答问题的积极样,应该学习还不错。” 说话间,阮昊成已经站在了充当柜台的桌子边。 “你都写好了吗?”张朝阳从阮昊成手里接过包裹和信,简单地看了看,然后又将信递还给他,“浆糊就在这里,信你来封口,包裹我来封。” 因为包裹是布袋子,需要用针线将它的口缝起来,然后再在上面贴上一张纸充当封条。 阮昊成感激地冲张朝阳笑了笑,“谢谢你。” “别太担心,人与人之间还是不一样的。” “嗯,我相信她。”他虽然不是很确定自己的媳妇真会安心等着自己,但是他的内心里却极力想相信这一点。 听着阮昊成并不太坚决的语气,张朝阳心中淡淡叹了口气。 只希望这让人莫名喜欢的小伙子不会去南边,那样三年后他真就能够回去了。 若是去了南边,那就真不好说了。 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却也不能说出口。 第183章 是名女子,生命危险 听着张朝阳和阮昊成有些不着边际的对话,陈志赟便有些好奇地望向那个张朝阳正在封口的包裹。 “田新苗?她是谁?”一看这名字,就应该是名女子。 阮昊成已经封好信封,递给也已封好包裹口的张朝阳,“谢谢你了。” 话落也顾不得等张朝阳给他回话,拉着陈志赟便向外走去。 望着已经到了门口的阮昊成和陈志赟的背影,张朝阳叹口气,将包裹和信拿过去,拿起邮戳盖在了右上角。 再次扫了眼‘田新苗’三个字,张朝阳犹豫了一瞬之后,便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印章在包裹上盖下了‘急件’的字样。 他刚想将印章放回去,却又扫到了那封信上与阮昊成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皱,最后也在那封信上盖下了同样的印章。 他的媳妇一定着急等待着他的信,但若是他媳妇先收到他寄的信,他的父母怕是又该不高兴了。 张朝阳嘴角微微动了动,将包裹和信放到显眼的地方,这才回转身继续处理后面的信件。 出了办公楼的大门,阮昊成才与陈志赟停住了脚步。 “你还没告诉我,‘田新苗’是谁呢?”陈志赟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 “她、她是我媳妇。”因着还有一些新兵来来往往地经过他们的身侧,阮昊成不得不压低声音。 “什么?你媳妇?” 可是陈志赟却似是被吓到了,突然拔高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周围的几个新兵。 阮昊成只得再次拉着陈志赟向着远离这办公楼门口的角落走去,“你怎么能在来部队前娶媳妇呢?” 陈志赟也知自己刚才的声音太大了些,便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他语气中满满都是对阮昊成的责备。 “你放心,不会影响我陪你复习功课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唉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 他来部队前,他母亲特意叮嘱他的话语中,除了让他一定跟着罗营长之外,还特意交代,若是选拔去往南边的战士时,一定听从罗营长的安排,哪怕去喂猪,也不可冒失地往前冲。 他在家时,看的最多的电视怕就是新闻联播了,母亲话语里的南边他自然知道指的是那里。 去了哪里,时时都有生命危险。 “志赟,你是什么意思?”从陈志赟的语气中,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算了,你不用管了,我们只要好好学习,只要营长让我们去可能成为科学家的地方,你娶没娶媳妇也就没关系了。” 阮昊成还未想明白陈志赟话里的意思,陈子强和郭涛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阮昊成只得暂且放下陈志赟的话,向陈子强招了招手,“子强,郭涛,你们过来一下。” 听到阮昊成的呼喊,陈子强这才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一排宿舍角落里的阮昊成和陈志赟,便与他身后的郭涛一起走了过来。 阮昊成简单将他和陈志赟的意思向陈子强说了说,然后四人便一同向陈志赟的宿舍走去。 第184章 难不倒我,通讯工具 陈志赟的宿舍里本还有两名新兵在,看到陈志赟带着阮昊成、郭涛和陈子强进去,便向他们打了招呼之后走了出去,将宿舍让给了他们。 等大家坐定,陈志赟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昊成,你认为明老师为什么要给我们讲电路?” 让他们学习电路的目的一定不是为了让他们学会接个电灯那么简单。 阮昊成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也想不来后期他要教我们什么?” 话落,阮昊成便转向陈子强,“子强,既然你在职中学的是电器维修,电路这一块儿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对不对?” 陈子强点了点头,“电路这块儿我虽然不敢说完全精通,但一般的电路应该难不倒我。” “子强,你在上职中的时候,除了学习了电器维修之外,是否还了解过其他与电路相关的知识。” 阮昊成能接触的与电路相关也就是家里接个灯泡,对外界真正能用到电路的地方实在是了解不多。 “除了电器维修,我了解最多的应该是拖拉机厂生产过程中需要的电路及电器元件,也就是生产线控制系统的电路接入和维修,这些还是我从我父亲那里学来的。” “昊成,子强说的这些似乎与部队也没有多大关系。”陈志赟插话道。 他们并未听说他们所在的基地有什么生产工厂,所以这生产线控制系统的接入和维修应该不是他们后期要学的内容。 “若说是军队内要用到的——”陈子强拧眉仔细想了想,“广播系统应该算一个。” 午饭后及晚饭后,营区里都会放半个小时的广播,主要是播报相关的新闻。 “电报系统是不是也应该算一个。” 听陈子强说起广播系统,郭涛情不自禁地想起他在警校时浅显地学过的电报系统。 “对对对,电报系统在军队里一定会用到。” “那电话呢?”陈志赟想起自己父亲办公室里的电话,也不由出声补充道。 对于阮昊成、陈子强和郭涛来说,电话就太过陌生了。 “电话也应该算一个军队内部相互通信必不可少的工具。” 陈志赟的话让郭涛想起了昨夜去武英杰的办公室时,看到的他桌子上的那架电话。 “广播、电报、电话?这些似乎都和通讯有这直接的关系,可是我们以后究竟要学习的会是哪一种呢?”陈志赟皱着眉头低声嘟囔着。 “通讯?通信?”阮昊成不由想起曾看过的有关战争的书籍中谈到的军队之间相互发送准确信号的重要性来。 “也许我们以后要学的会是所有的通信工具。”他还不太分得清通讯、通信之间的区别。 陈子强的眉头不由皱了皱,“通信工具我在职中是并没接触过,不过既然明老师给我么讲课是从电路开始,我想它们跟电路应该脱离不开关系。” “对对对,子强说的对,我们先将电路这一块学好,以后具体到有关通讯的学习时就会容易许多。” 陈志赟被陈子强点醒,瞬间感觉到轻松开心起来。 第185章 相关知识,通信雷达? 然而阮昊成却并没有如陈志赟般感到轻松,今早明老师与方连长对话时凝重的神情,总让他觉得他们将来要学的并不是电话、电报这些相对简单的东西,可是他又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我们学的东西很可能是我们以前根本不知道的,所以对我们来说一定没有那么容易学习。” 阮昊成先给陈志赟泼了盆冷水,然后转向陈子强,“子强,你在电路这块比较在行,以后你就给我们三个补一补。” “没问题,你们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陈子强突然觉得自己充满了自信。 “志赟,我们今晚就去资料室查一查,看看能不能了解更多与电路有关、又在军营里必须要用到的工具的相关知识。” 陈志赟已经收起脸上的喜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说走就走,四个人从宿舍走出来,便向着办公楼边上的一栋二层楼走去,那栋楼的一层是训练的器械库,二楼就是图书资料室。 二楼共计分布着四个很大的图书室,一间是军事类小说阅读室,一间是基础科学图书室,还有一间是工具书图书室,最后一间是现代科学资料室。 每间图书室门口的墙上都详细地列有该间图书室内图书资料的分类及简要介绍。 他们先去基础科学图书室,按照明老师的要求,将相关的资料查出来,并记录在给他们发的本子上。 然后在阮昊成的建议下,他们来到了现代科学资料室。 这间资料室里面不仅有许多关于近代科学研究成果的专著,还有最新的期刊、报纸等。 因为新兵中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人员很少,所以在刚才的基础科学图书室里时尚有不少与他们一样,按照明老师的要求来查资料的人以外,但是其他图书室却没有几个人。 在这间现代科学资料室里面,除了他们四个,就只剩下一个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年纪约二十七八岁的管理员。 看到他们四个人走进来,管理员同志一下子来了精神,急忙站起身并迎了过来。 “你们四个人想看看哪方面的资料,我给你们带路。” 走在前面的陈志赟望向自己身侧的阮昊成,“我们在这里要看哪方面的资料?” 阮昊成向管理员感激地笑了笑,这才冲陈志赟道:“我们就看看军事方面近年来先进的发明成果,以及它们的推广应用方面的资料吧!” “军事方面的发明成果,火箭发射算不算?” 陈志赟想起武英杰昨夜对他说的话来,似乎自己就要明了武营长专门请明老师,最终要给他们教的东西是什么了,可是又有点握不住头绪的感觉。 因为他觉的,他们学得可能会是类似于火箭及其发射系统相关的知识,但绝对不是它们,因为他们的水平达不到那样的程度。 “军事方面的发明成果可不只是火箭发射,还有许多的是大家所不知道的,比如通信雷达、军用飞机、军用船只等。” 管理员有些兴奋地开始给他们列举军事方面近年来我国的发明成果来。 通信雷达?阮昊成心中不由一亮。 飞机、船只、火箭这些都离他们太遥远,可是这通信雷达似乎他听说过,应该是军事中比较常用的吧! 第186章 广泛使用,给出建议 “好,就通信雷达吧!还请您帮我指一指相关的资料在那个书架。” 管理员的眉眼不自觉地微微动了动,回头投给阮昊成一个赞赏的微笑。 “雷达通信是目前很先进的通信技术,各行各业都在开发研究,并加以应用,在军事方面也已经广泛使用了。” 管理员一边说着话一边引着他们想着最左侧一排的期刊、报纸展架走去。 “雷达通信?似乎新闻联播中很少提到。”陈志赟拧着眉头,仔细搜寻记忆,但却似是只有偶尔一两次新闻中简单地提到过。 “这雷达通信可是军事机密,所以我国不会轻易将这方面的成果及其技术公开。” 管理员带着大家已经走到了展架边,他脚步顿住,右手指着展架上的期刊和报纸,“这些期刊和报纸中都有关于雷达通信的报到,你们可以先翻一翻,了解了解雷达通信在各行各业中的应用情况。” 他的语气顿了顿,然后指了指屋子最里侧,“那里有一排书架上有专门介绍雷达通信相关的书籍,但是以你们现在的知识水平怕是看不懂。” “谢谢你,我们今天先翻翻报纸和期刊。”阮昊成和陈志赟等人对视了一下之后开口道。 管理员点点头,“听说营长请了老师在给你们讲课,过段时间,你们应该就能看懂雷达通信、火箭发射系统等相关的知识了。” 管理员的话让阮昊成的心思不由动了动,“我能请问一下,以前的新兵来了之后,也有专门请老师给他们上课吗?” 管理员的嘴角不由弯了弯,“我就是武营长上一波的新兵,我们来的时候,高中毕业生只有五个,并且他们似乎都未能入得了营长的眼,所以营长并没有单独给他们和初中毕业生上课,而是让他们帮助我们营里的老师给那些小学都没有毕业的新兵教小学书本上的知识。” 说到这里,管理员弯嘴冲他们笑了笑,“我叫周桐,因为我上完了高一,所以在经过一年多的训练之后被营长选中,让我特意来这个现代科学资料室当管理员。” “营长说,别看让我只是看管这一间小小的资料室,但是我的任务却很艰巨,他要我不仅要完全掌握这间资料室里所有图书资料的位置,而且还要学会从相关的期刊、报纸中选择适合大家阅读的部分并及时订阅。” “此外,营长还告诉我要对各方面的知识都要有所了解,这样只要有人来查阅时我便可以适时地给出建议。” 周桐正了正身姿,面向他们四人,嘴角的涌上淡淡的自嘲,“可我所学的知识毕竟太有限,这些期刊、报纸,我还能看个大概,可是那边的现代科技相关的书籍,我却完全看不懂。” “你能记住这些资料的位置,并能看个大概已经很了不起了。” 阮昊成随手拿起一本期刊,翻看了下,然后一脸敬佩地说道。 周桐脸上的自嘲似是散去了几分,“最初时,看不明白,多看几遍便似是有些明白了。” 第187章 这么神奇,特殊待遇 说话间,周桐指了指第一排和第二排的架子,“这两排的期刊和报纸都是关于通信雷达方面的,第一排是全国发行的期刊和报纸,里面的内容多是介绍性的,你们可以先看这一排。” “这第二排架子上的是军内专供的期刊和报纸,不对外公开的,里面的知识会相对详细一点,不过也包括进去了许多的专业知识,对现在的你们应该还不适用。” 大家都对周桐说了感谢的话,各自从第一排的架子上拿了一本期刊,坐到就在附近的桌子边看了起来。 周桐并未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也从架子上拿了一本最新的期刊,坐到阮昊成的对面看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晚间的九点二十。 因为他们四人还要回去与本班的初中毕业生一起指导其他战友们学习小学书本上的知识,他们只得依依不舍地放下期刊,向似是有些舍不得他们的周桐告了别。 一走到这栋楼的外面,早就有些按奈不住的陈子强便开了口,“昊成,雷达通信系统竟然这么神奇,能够直接探测到导弹、飞机、舰艇等军事目标?” 阮昊成脸色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既然它的功能这么强大,现在世界各国应该也投入了很大的精力开展这方面的研究。” “若是一方的雷达系统弱于另一方,那在战争中必定处于劣势。” 陈志赟不由想起南边持续了好几年的战事,难道会是这个原因吗? “这只是一个方面,若是有能力检测到对方的雷达系统,并进行破坏,那定会有助于战事的推进。” 阮昊成想到的是若两方雷达系统都很强大,那么有能力清除别人雷达系统的定会拥有更大的主动权。 几人一路走一路聊,没用十分钟,便回到了宿舍门口。 “明天晚饭后,我们还是一起过去,我想我们最好每人再准备上一个本子,将有些重要的东西记录下来,下来之后我们再找时间讨论。” 临分开前,阮昊成提出建议。 “嗯,我觉得很有必要,本子我来准备吧,你们不用管了。” 陈志赟知道这几个人手头都没钱,便一口将本子的事揽了过来。 阮昊成心中虽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并未反驳。 回到各自的宿舍时,班里的初中毕业生们已经开始教其他人学习了。 阮昊成抱歉地冲董晓笑了笑,然后走到大桌子边,指导其他人练习握笔和写字。 第二天,令他们很意外的是,他们上课时明老师给他们发了一本由他自编的简易教材。 而晚间他们去现代科学资料室查阅资料时,周桐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本厚厚的、看上去应该不便宜的笔记本,说是张指导员特意派人送来的。 此外,周桐特意指着墙上的‘保持安静’的牌子告诉他们,张指导员特意交代,他们可以在这里讨论问题,不用在乎这个牌子。 他们四人以为所有的高中毕业生都有了这样的特殊待遇,便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抓紧时间开始查阅资料,并记录。 第188章 平整地面,还算稳当 晚上征得了阮永胜和吴氏的同意,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田新苗便开始在木工房和后院里忙碌起来。 首先他将后院中间那块空地用铁锹平整了一番,因家里没有夯实地面用的那种石头硾头,她只得用榔头将地面一遍遍夯实。 吴氏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但看着她用榔头敲击地面,便也拿了个榔头过来给她帮忙。 十点多时,地面看上去虽然没有硾头夯过的那么瓷实,但也已经不再那么粗糙了。 田新苗便又跑到木工房里开始忙碌起来。 十一点多时,田新苗跑进厨房准备做午饭,却被吴氏给推了出来。 田新苗也未在客气,因为她真担心自己这一天的时间不够她做好训练时需要的东西。 午饭过后,田新苗又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才拎着长短不一、形状似乎也不同的木棱子和圆木棍进了后院。 “娃他娘,你说新苗她要干什么,怎么还弄了那些个木头棒子。” 上午她平整地面,想来就是要作为练武的场地,可这一节节木头有什么用呢? 下午因为田新苗处理木头,吴氏帮不上忙,只得陪着阮永胜坐在廊檐下做针线活。 此时看到田新苗拿着一节节木棍进了后院,便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娃他爹,我去看看,兴许能帮得上忙,也顺便看看她要那些木头棒子干什么,回来再告诉你。” “娃他娘,要不你扶着我,我也进去看看?” 他这心里被好奇一挠一挠的,着实着急的很。 吴氏已经抬起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看无心继续在手里的台灯架子雕刻花纹的阮永胜,“也好,你去了兴许能看懂新苗在干什么,我看了也看不懂。” 虽然阮永胜也没念几年书,但是在吴氏眼中,他知道的可比她多得多。 吴氏一手搀扶着拄着拐的阮永胜,一手拎了一把椅子,两人脚步缓慢地走进了后院。 田新苗已经将一根圆形、中间掏了一个凹孔、约有三十厘米高的的木桩子栽在了靠墙的那块地方,正在用脚使劲夯实木棍的周围。 “爹、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新苗啊,你咋还栽了个木桩子?”吴氏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新苗啊,练功的时候是不是要用拳头打或是用脚踢那个木桩子?” 阮永胜觉得自己猜的一定没错,可是为啥那个木桩子那么短呢,恐怕只能用脚踢吧。 田新苗的嘴角不由弯了弯,停下脚下的工作,走过来接过吴氏手里的椅子,放到墙根里阳光照得到的地方。 “爹,您先坐,那个木桩子不是用来打或是踢的。” 等阮永胜坐下来,田新苗才对吴氏道:“娘,您给我搭把手,等我做好了,你和爹就明白了。” “好,我这就给你搭把手。” 能给田新苗帮上忙,吴氏是一脸的开心。 田新苗在吴氏的帮助下先将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块铁片卷起来套进那个木桩子中间的凹孔里,然后将另一节比底下那个木桩细一点的木棍套进粗木桩的凹孔里。 田新苗试着推动了一下,虽然不是很顺畅,看还算稳当。 接下来田新苗将几根长短不一,头小尾大的圆形木棱子插进上端凿好的空里,在他们的尾部分别插上木楔子固定住它们。 第189章 可硬着呢!来了客人 “咦,怎么看上去这形状有点像个人的形状?” 因为坐的位置本就不远,阮永胜看着成型的木头架子,不由出了声。 “爹,这个就是根据人的形状做出来的,但稍稍有些变化。” 木架子成了型,田新苗的手脚便都有些痒痒了。 “娘,你到爹那里,我给您们演示演示,您们看看我这样的练法对付那些个混混有没有用。” 看着木架子,吴氏是实在想不出要如何用它来练功。 刚准备提问的她听到田新苗的话,便往边上挪了挪步子。 “新苗啊,你练得时候小心些,木桩子可硬着呢!” 田新苗心中微暖,冲吴氏笑了笑,“娘,我会小心的。” 话落下时,田新苗便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她一边用手拍打着位于上侧的木棱子,一边随着旋转的木架子移动身形。 木架子刚装好,且下面的铁片与中间的木棍之间还有待磨合,所以木架子受力后的旋转极是缓慢。 为了能让阮永胜和吴氏看的更加清楚,她的动作也缓慢地配合木架子的旋转。 等田新苗的一套打法练下来之后,阮永胜才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我算是看出些门道来了,这上面的两根应该代表的是胳膊,下面的两个应该代表的是两条伸出来的腿,你跟着转,是不是考虑到他们是大活人,而不是死物。” “爹,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只要速度再快些,就能达到效果了。” 听了阮永胜的话,吴氏似乎也渐渐有些明白过来。 可是她似乎还看到地上躺着好几根粗木棍呢? “新苗啊,这个架子做好了,那这些木头又是干啥的。” “这几根用来给昊明和昊燕搭练体力的架子的。” 因为这个时代并不是很注重体育,所以大部分学校都没有体育锻炼的设施。 田新苗在做架子时便想到了双杠和单杠,但是在她想来,等昊明上了高中,怕是她和昊燕用的最多,所以她决定只搭个双杠就行了。 吴氏自觉上前开始帮着田新苗栽木棍、接木棍。 下午五点左右,双杠也打了起来。 既然已经开始渐渐显露真实的自己,田新苗便也向阮永胜和吴氏展示了意下如何使用双杠,并解说双杠对练臂力的好处。 处理好这些之后,田新苗搬着椅子、吴氏搀扶着阮永胜,三人便一起走回了前院。 田新苗匆忙洗了把脸,刚走进厨房准备做饭,却听门口传来了‘驾、驾’赶车的声音。 接着门口便传来一声男子的询问声,“请问,这是阮昊成家吗?” 这声音她极为熟悉,可是一时半会竟有些想不起来是谁? “进来吧,这里就是阮昊成家。” 将阮永胜搀扶进屋,安顿好他之后,准备给田新苗帮忙去的吴氏恰好出了堂屋门,便冲着门口应道。 一名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赶着一辆驴车从门口走了进来。 “田新苗、新苗在吗?” 还在厨房里思考着这声音的主人是谁的田新苗瞬间回了神,一个箭步便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哥,你怎么来了。”莫名的她的鼻子竟有些酸。 第190章 多来看你,割点肉去 田新苗虽冲出了厨房,但是身形却顿在了厨房门口。 这似是她的哥哥,又似是不是,她竟有些害怕哥哥会发现她不是原来的她。 “苗苗,你还好吧!” 田新壮本准备冲过来,可看了看手里的驴缰绳,只得站在那里满眼担心地望着田新苗。 “原来是新苗的哥哥,快屋里坐,快屋里坐。” 吴氏匆忙走下堂屋台阶,迎了上去。 “婶子好,这——” 田新壮不见田新苗走过来,心中万分着急,可是身边的驴车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张本挺帅气的脸硬是憋得通红。 田新苗犹豫了一瞬之后,心中的酸涩和对家人的思念还是战胜了那点恐慌,缓步走了过来。 “哥,你把驴车卸了,我把驴拴到后院去。” “嗯!”田新壮短促地应了声,便开始麻溜卸起驴车来。 片刻之后,吴氏从田新苗手中抢过驴缰绳,“新苗啊,我去拴驴,你领你哥先进屋去。” “娘——” “去吧!去吧!”看着田新苗眼中似是有些湿意,吴氏不由有些心疼。 别看昊成走了之后,她整天没事人一样,除了干活就是想着怎样给家里挣钱,可是她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田新苗感激地望了一眼吴氏,然后面向田新壮,“哥,咋进屋吧!” “嗯!”田新壮又是一声短促的回答,不过这次的语气似乎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刚才吴氏和田新苗简单的互动,让田新壮悬着的心总算是安了几分。 “昊成去部队了?” “嗯!”她竟有种想哭的冲动,并不是因为阮昊成去了部队,而是哥哥那关切的声音。 “哥哥以后多来看你!”田新壮有些心疼地望了眼微低着头的田新苗,声音虽低却很坚定地说道。 “不用的,路太远了。”估计哥哥早上起来就开始赶路了。 “不远,不远!”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上堂屋的台阶。 田新苗领着田新壮走进了堂屋。 “叔好!” “你来了,快坐快坐。”阮永胜坐在炕上,没法起身,只是着急地打着招呼。 “叔,你的腿好点没有?”田新壮没有坐到椅子上,而是坐到了炕沿上,以便和阮永胜说话。 “好多了好多了,你爹娘都还好吧!” “嗯,他们都好着呢。” 田新苗很想留下来和哥哥说说话,但现在她得去做饭。 “爹、哥哥,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 “嗯!”田新壮的应声依然短促。 “新苗啊,你和你娘一起做吧!”想来,自家媳妇应该知道该如何招待新苗的哥哥。 田新苗简单应了声,便回到了厨房。 没想到吴氏拴好驴后已经到了厨房。 “新苗啊,你做拉面,我这就去割点肉去。” 吴氏交代一句,便准备出门,却被田新苗拉住了。 “娘,不用割肉了,咱家现在、现在没钱。” 吴氏坚持拉扯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又使上了力,“没事,我那里还有几块钱,今天几个母鸡都下了蛋,等攒上几天就有你爹的药钱了。” “要不,就做鸡蛋面吧!”毕竟鸡蛋还是比肉便宜。 第191章 一样好吃,更加能干 吴氏脚下的步子不由顿住,“鸡蛋面?” 一顿鸡蛋面用上六个鸡蛋就已经很多了,可是六个鸡蛋连半斤肉都买不回来。 “你哥哥好不容易来一趟,鸡蛋面太简单了些。” “娘,没事,哥哥以后还会经常来的,等以后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再买点肉招待他吧!” 她也想给哥哥做顿红烧肉炖洋芋,可是家里现在的情形实在是有些艰难。 “这——”吴氏一脸的为难。 “就这样定了,我勾点鸡蛋菠菜汤,然后再配上拉面,一样好吃。” 吴氏轻叹口气,松了挣扎的动作,“新苗啊,娘只是觉的委屈了你。”这可是她的娘家人第一次来看她。 田新苗本因见到哥哥,心中一直憋着一股酸涩,此时听到吴氏的话,不自觉间眼眶竟然润湿了起来。 “娘,谢、谢谢您。” “你这孩子,我们可是一家人,要不是你爹伤了腿,怎么着也得给你哥哥买点肉吃。” 田新苗努力将眼中的湿意压下去,冲吴氏弯了弯嘴角,“等哥哥下次来时,我们再买肉招待他也不迟。” “哎,这样也好。”吴氏叹着气点了点头,右手轻轻拍了拍田新苗拉扯着她胳膊的手,“你来和面,娘这就去取鸡蛋。” 田新苗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了拉扯着吴氏的胳膊。 没过一会儿,阮昊燕回了家,在向田新壮打过招呼之后,便跑来厨房,非要给田新苗帮忙。 吴氏颇是无奈地将手里择菜的活交给了她,自己则回了堂屋。 虽然没有肉,但是田新苗还是炒了一个炖洋芋片,里面撒了一把韭菜。 素是素了些,但是味道却也非常鲜美,只叫烧火的阮昊燕光闻着味就赞不绝口。 除此之外,她还清炒了一把小油菜。 吴氏拿来了八个鸡蛋,但田新苗最终只用了六颗,勾了菠菜鸡蛋汤。 晚饭端上桌,田新壮眼中不由涌上诧异,不由抬眼多望了几眼放下碗碟之后出门继续去下面的田新苗的背影。 “婶子,这饭是苗苗做的吗?” 吴氏和阮永胜望着与前几日又有所不同的两个菜,还有那鸡蛋与菠菜相互映衬、极是养眼的汤,肚里的馋虫早就调动了起来。 吴氏将一碗面推到田新壮面前,“嗯,新苗做的饭可不是一般的香,新壮,趁热赶紧吃。” “新壮,赶紧吃,要不新苗的下一碗又该上桌了。”阮永胜自觉地拉过来一碗面,开始有模有样地拌了起来。 田新壮眉眼微微皱了皱,一瞬之后便也释然。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聪明,只要是见别人做过一会,便能有模有样地学出来。 因山里缺水,菠菜油菜哪能这么吃,也难怪在家时她从未这样做过。 田新壮在吴氏和阮永胜的带领下,学着将面拌了。 没等他们吃完,田新苗的第二波面便又端上了桌。 田新壮满是欣慰地望了望田新苗,快速将碗里的面扒拉进嘴里,如同在家时一样,将碗伸给了田新苗。 田新苗端起一碗面,用筷子扒拉进他的碗里,然后嘴角弯弯地将碗递还给他。 “哥哥走了一天的路,吃慢点,要不饿了一天的胃会受不了。” 田新壮脸上的神情滞了滞,嘴角渐渐弯了起来。 “嗯!”短促的应声之后,缓慢地开始拌起面来。 妹妹的脸色好了许多,与公婆、小姑子的关系看上去也很不错。 虽然总觉得妹妹似乎与以前有些不一样,嗯,似乎更加能干了,不过只要她过得好,他也就安心了。 第192章 会有办法,成了问题 吃过晚饭,田新壮先将驴车上拉的两麻袋洋芋和一小捆甘草卸了下来。 看着那两麻袋洋芋和一小捆甘草,田新苗眼中再次涌上湿意。 回到她的小屋,田新苗这才开口问道:“哥哥,你怎么还拉了两麻袋洋芋,我记得家里也没多少了,最近那些闲着的地应该就要种洋芋了,没了种子可怎么办!” 田新壮扫了眼田新苗简陋的小屋,心中又有些难过起来。 “洋芋的事你不用操心,哥哥会有办法。” 他的语气稍稍顿了顿,有些心疼地望着田新苗,“苗苗,这家里是不是也不富裕?” “当初,哥哥听娘拖村里回娘家来的腊月姐,让她在他们那处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换亲的兄妹,我这心里一着急,就找上了回娘家来的崔姑姑。” “听说昊成是高中毕业生,他爹也是个木匠,我就觉得他家的日子应该挺好的,可是、可是,这家里的房子虽比咱家好一点,但是也不像是日子好过的人家。” 田新苗努力吸了吸鼻子,将眼中将要掉落的眼泪努力压了下去,“哥哥,你怎么能看房子呢,当初那么多的彩礼他们都能拿得出来,家里怎么会穷呢?” “不穷就好,不穷就好,可是这房子——” “哥,你怎么也和别人一样,房子只不过是个住处,没有必要在它上面浪费钱。“ “再说了,他们家供的学生多,钱都用到念书上了,你供了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上学很费钱嘛。” 想起起这几年为了供田新苗上学他想各种办法挣钱的事,田新壮眼中的怀疑便淡去了许多,但却又多出了心疼。 “都是哥哥不好,要不是我年纪大了,爹娘也不会不让你上学的。” 听到田新壮的这句话,田新苗脑海里不由闪过真正让她决定不再去上学的缘由。 记得今年正月里的某一个晚上,她出来上厕所,刚好听到自己爹娘说话时提到了自己,她便悄悄蹲在窗下听了听。 山里的姑娘都嫁得早,比她大两岁的姐姐早就该嫁了,而哥哥也早该娶媳妇了。 爹娘本决定用姐姐给哥哥换亲,可是姐姐总是拗着,和爹娘吵来吵去,一直不愿换亲。 去年竟然跟着来拉电的包工头跑了。 田新苗在家里虽然是老小,但是爹娘似乎太过重男轻女,本来在生她时,想着能在添个男孩,没想到却生了个女孩。 他们本准备将她送人,可是已经六岁多的哥哥死活不让送。 哥哥只上了三年级,因为家里没钱便辍了学。 姐姐只上了个一年级。 等她到了上学年级,已经十三岁的哥哥坚持要送她去学校。 爹娘没办法,就说只要他能凑够她上学的钱,就让她去上学。 就这样,从小学上到初中,再从初中上到高中,哥哥挖刺根、挖甘草、抓蝎子,年纪再大一点时便出去找活干,每年都努力攒够她的学费。 然而随着哥哥年龄越来越大,家里又太穷,这娶媳妇就成了问题。 姐姐跟人跑了,爹娘也实在是没了主意,便想着让她来给哥哥换亲。 第193章 将她送人,有些心动 她一直以为爹娘只疼哥哥一个人,而她幸好有哥哥疼,可是那夜娘和爹说话时,娘一直是轻轻抽泣着的,而爹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鼻音。 原来当年,他们并不是因为不想要她而要将她送人,而是因为那两年山里闹旱灾,大锅饭稀得能照出人影来。 她娘生了她之后,因为吃不饱,根本没有奶水。 他们担心她会被饿死,刚好有个下乡的大夫,因为不能生育,打听到了他们家又添了个女孩,便托人来说道。 她的爹娘觉得人家好歹是有工作的人,怎么着也不会让她饿死,而她长大后也会有更好的生活。 可是当时哥哥无意间偷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就抱着她躲到一个山洞里。 等爹娘找到他们时,她已经小脸发紫,差点就没了命。 无奈之下,爹娘只得答应哥哥,将她留了下来。 而她则是喝着爹娘、哥哥硬生生从稀粥中沉淀出的那些许稠一点的粥活了下来。 一直以来爹娘之所以不反对哥哥努力挣钱供她上学,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们亏欠了她,要不是当初将她留下来,让她跟着那个大夫,说不定现在就在城里享福。 然而他们寄予换亲希望的姐姐跑了之后,他们便没了主意,让她换亲,觉得心疼她,不让她换亲,哥哥只能打一辈子光棍。 这是在爹娘和她提起让她不要再读书了,给哥哥换亲之后,她与爹娘冷战了好几天之后的事。 爹娘临了的话她还记忆尤深。 “娃他爹,就让二丫继续上学吧,说不定他今年真能考上学,几年后有了工作,我们再给新壮找媳妇也行。” “娃他娘,哪有那么容易,要是考上了,那些学费要从哪里来,这几年天气不争气,大前年的余粮还不一定能跟得上今年的新粮,新壮每年攒的那些钱供二丫上高中还勉强凑合,可上中专或者是大学哪里能够?” “可是,当时她要是跟了那个大夫,怎么着也能有个工作吧!” 爹长长叹口气,“真要让她继续上学,我们怕是得再多开些地,还得希望碰上好天气。” “可是你的腰?” “再坚持个四五年应该没问题,到那时即使瘫了也不要紧了。” “娃他爹——”本停了抽泣的娘又哽咽起来。 第二天,她主动找了爹娘,说自己的成绩也不算好,即使念完了也考不上,不如不上了。 已经打了主意的爹娘还劝导了她一番,让她无论如何将今年的高考参加完。 本在生爹娘气的哥哥,还以为是爹娘对她说了什么,和爹娘闹起了冷战。 后来的后来,处于冷战中的哥哥拿定主意要给她找个好人家,就托了崔姑姑跟她说了阮昊成这门亲。 她本也已经打定主意给哥哥换亲,可是听说阮昊成是个高中毕业生,便有些心动。 当初的那个她也和现在的她一样,想着到了川里,两个人都是高中毕业生,怎么着也能想办法挣到钱,到那时再给哥哥说门亲也就没那么难了。 第194章 不怪爹娘,值不少钱 “哥,我不去上学的事不怪爹娘的,是我自己不想上了。” 田新壮眼中盛满心疼,本抬起手准备摸一摸田新苗的头,却想到她已经嫁了人,是大人了,便尴尬地将手收了回去。 “要不是爹娘想着让你给我换亲,你也不会决定不去上学的。” 田新苗在临出嫁前,将自己那夜听到的实情都告诉了田新壮,可是田新壮心里还是无法原谅爹娘。 无论如何,都是因为爹娘起了要让苗苗给他换亲的心思,苗苗才不去上学的。 “咋们不说这个了,你先给哥说说,你在结婚的路上摔得严重不?还有昊成怎么那么快就去部队了?” 田新壮心里更加担心的是这件事,也正是听到崔明兰回娘家时,不仅说起田新苗在途中摔晕过去的事,还说阮昊成在结婚的第二天就去了部队,一直等不来田新苗和阮昊成回娘家的他才便着急上火地来看她了。 田新苗主动握住田新壮的手,“哥,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当时摔了之后有些吓到了,所以第二天装睡了一天。” 田新苗一边说着话,一边调皮地冲田新壮眨了眨眼睛。 她额头其实还留着一个细小的疤痕,但是她刻意将刘海放了下来,所以若不掀开看,并不会发现。 田新壮空着的左手最后还是没忍住,放到了田新苗的头上,“我家苗苗留了刘海更好看了。” 田新苗怕田新壮揉她头的动作无意间会掀开刘海,便稍稍往后移了移头,“哥,我已经嫁人了,是大人了,你以后可不能再揉我的头了。” 看着似是娇怒地撅着嘴的田新苗,田新壮的嘴角弯了弯,“嗯,哥哥知道了。” 他还以为,这辈子他都可以在妹妹身边陪着妹妹,没想到妹妹长大了,嫁人了,他想揉一下她的头都不行了。 田新壮眼中一闪而逝的忧伤并未躲过田新苗的眼睛,“哥,也不是不可以,等我啥时候回家了,你想怎么揉就怎么揉。” 田新壮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大,“嗯,下次哥哥来的时候就接你回家。” 田新苗心中再次涌上酸涩,那个家虽然很穷,可是有表面上似是不疼她,心里却总是觉得亏欠了她的爹娘,还有把她看做比自己还重要的哥哥。 “哥,地里的麦子出苗了没有,情况怎样,比去年应该好点吧!” 害怕田新壮发现她低落的情绪,田新苗赶紧将话题引开来。 说起田里的麦子,田新壮脸上霎时布上愁云,“虽然去年冬上下了场大雪,可是兴许是下得太早了,地里的湿气还是不够,今年的出苗情况比去年稍稍好点,可是还是赶不上大前年。” “哥,我记得我们家还留了不少的地准备种洋芋,要不你和爹娘说说,多种些胡麻吧,那个还是比较耐旱。” 说起这个,田新苗眼前突然闪过一小塑料袋被她遗忘在她书房里的新品种胡麻种子。 “可是,胡麻却不像洋芋,不能当饭吃啊!” “哥,胡麻油在城里应该值不少钱,到时候可以卖出去换钱。” 田新壮笑着用手拍了拍田新苗的手,“我们家苗苗是个有主意的,哥听你的,回去后就和爹娘商量商量。” 第195章 三麻袋粮,年轻女子 田新壮和田新苗一直聊到十点多种,田新壮才有些不舍地去了给他安排的阮昊明的小屋休息。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田新苗便起来准备早饭。 在吴氏的坚持下,田新苗给他哥哥打了两个荷包蛋。 等他们兄妹俩又说了几句话从她的小屋出来时,却看到吴氏正从阮昊明小屋的门口费劲的往外拽麻袋。 “新苗啊,你快过来给娘帮帮忙,娘一个人真没法拽的动。” “娘,您这是要干什么?”田新苗心中不由一动,不自觉间涌上暖意。 “新苗啊,我们家也没啥好东西,刚好有余粮,就让新壮拉回去三麻袋。” 她知道,山里这两年大旱,田新苗娘家一定缺吃的。 “娘,这——”田新苗心中虽然温暖,但似乎觉得又有些不妥。 “婶子,这可万万使不得,粮食哪有多余的说法,您们留着一定有用处。” “新苗啊,你过来。”吴氏又试探着拽了拽,兴许是将麻袋拽到门口费了不少劲,手底下已经绵软无力了。 但是看着田新苗一脸为难地站在已经套好的驴车跟前纹丝不动,吴氏不由有些着急。 “新苗啊,你怎么就不懂事呢?你听娘说,我们家的余粮虽然不多,但今年的新粮再过两个多月也就下来了,这些粮食留着也没什么用,可是山里的情形你应该比我清楚,你怎么就不心疼你爹娘和哥哥呢?” “娘,我、我这就过来。” “苗苗——” 田新壮匆忙拉住了田新苗的胳膊,心中极其纠结。 他们的确缺粮食,可是他是来看妹妹的,怎么好意思从这里拉粮食呢? “哥,既然娘这样说了,你就听娘的吧!” 田新苗使上了巧劲,从田新壮的拉扯下脱离开来,走到了吴氏跟前。 两人费劲地抬起一麻袋粮食,颤颤巍巍地跨过门槛,向着驴车走来。 “我、我来——” 田新壮依然是一脸的纠结,但心中也不再坚持,只希望今年老天爷能争点气,等收了粮,他便将粮食送还回来。 田新壮身高与阮昊成相当,有着一把子好力气,很快便将三麻袋粮食装上了驴车。 在这期间,吴氏还从大门里侧、门楼子后面提出来一个布袋子。 “这是我们屋后自留地里的一些小油菜、菠菜和韭菜,你拿回去,山里的怕是还没长起来。” “谢谢婶子。”粮食都拉了,一布袋子蔬菜田新壮也再没好意思客气。 田新壮心情复杂地在田新苗和吴氏的送别下出了大门,下了门前的小坡,给田新苗和吴氏挥了挥手,这才沿着大路一路向右,慢慢走上了经过牛耳塬、去往青草岭的那条大路。 牛耳塬与比村子高上不少,这条路虽然蜿蜒而上,但坡度却也不缓。 田新壮怕拉车的驴太过费力,便未敢坐上车,一路只是走在边上轻轻吆喝着赶着驴向前去。 走到半坡一个转弯处时,田新壮赶车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就在离他不远处、这段路最陡、且松软的黄土最厚实的地方,一个年轻的女子正费力地拽拉着一辆架子车,车上似乎拉的是土粪(农家肥)。 第196章 还挺好看,给呛跑了 可能是因为天色不太亮,她走的时候没看清,将车陷在了黄土最厚的凹槽里了,虽然看她似是使了全力,可是车子却纹丝不动。 田新壮看了看还透着麻影子的天色,不由有些犹豫。 这个年纪的女子应该已嫁了人,若是他上前帮忙,不小心让别人撞见,怕是会引起误会。 田新壮将驴车停下来,心中犹豫不决。 然而这个时辰,这个路上除了他们俩,竟也看不到其他的人影。 那个女子也注意到了离她约十来米的一人一驴车,可是她的心中也莫名地有些害怕,这个世道什么人都有,万一那人是个坏人怎么办。 她只是一次次尝试,却也未敢喊田新壮给她帮忙。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努力拽着车,一个远远观望着。 时间约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天色也差不多大亮了。 田新壮这才看清楚对面的女子,看她梳着两条大辫子,年纪应该比他家苗苗还要大一点。 一双圆圆的双眼皮眼睛,眉毛弯弯的,还挺好看。 脸比田新苗圆一点,但是兴许是因为川里人,皮肤却比他家苗苗白。 不过,虽然眼睛是双眼皮,可整体没他家苗苗好看。 天色亮了,那名女子的胆子也正了起来,也停下挣扎,开始打量起田新壮来。 一米八出头的个头,身形魁伟,宽宽的肩膀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 皮肤比麦子色还要暗一点,应该是山里人,不过他那双单眼皮的眼睛却看上去很是好看。 脸型方圆形,鼻子虽不是鹰钩鼻,但也挺翘的。 至于嘴,紧紧抿着,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看年龄应该有二十五六了吧,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你不帮忙走你的路就行了,站那里碍什么眼。 看着看着,女子心中不由升腾起怒气来。 这个男的,怕是在害怕,若是他帮了她,万一让他媳妇知道了,定会不依不饶吧! 女子轻叹口气,这种事她以前可是遇到过的。 哎,算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喂,你、你需要帮忙吗?” 女子刚将拉绳重新扶上肩,回身准备再使把力,试试看能不能将车拉出来,却突然被田新壮的喊声吓得直接卸了力。 “你要帮就过来帮,站那里看什么?”女子不由有些生气,难道站那里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田新壮不由一愣,这女子的脾气怎么这么冲。 “我、我,我这就过去给你帮忙。” 田新壮拉着驴车走到女子近前,“你把车把给我,你来牵着我的驴,我来帮你拉出来。” 女子还想呛他两句,但又觉得人家好不容易愿意帮她,万一被自己给呛跑了,她怕是还得在这里折腾至少半个多小时。 再说,这几天去牛耳塬上的地里拔草的人越来越少了,还不一定会碰到人。 “好吧!”她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她从田新壮手里接过驴缰绳,将架子车把和拉绳递进田新壮的手里。 田新壮接过去,将拉绳套到肩上,回身便开始使劲拉了起来。 可是架子车的两只轮子似乎被黄土吸住了,竟然纹丝未动。 第197章 我没媳妇,嫁不出去 田新壮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按理说他的力气已经不小了,应该不会拉不动啊? 田新壮转身看了看架子车,突然想起他家苗苗在学了物理之后给他说的话,要学会用巧劲,可不能总是用蛮力累着自己。 因着想起了那时田新苗这样说时的调皮样子,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转回身,他将车子左右扭了扭,感觉两侧的车轮似乎在扭动时能滑上较硬的路面,嘴角的弧度便更大了几分。 女子看着田新壮奇怪的动作,还有他嘴角那没有隐去的笑意,心中无比纳闷。 不就是帮她拉个车嘛,至于这么开心吗? 田新壮将车子先向左扭了扭,然后拉了拉,感觉车子稍稍偏向左滑动了几分。 然后他又将车子向右扭了扭,再次拉了拉,这次车子移动的距离比刚才又多了几分。 就这样左扭、右扭,田新壮并未费太大的劲便将车子拉出了那处黄土填埋的凹槽。 田新壮止住步,抬头看了看眼前还有二十来米相对较陡的坡路,便埋下头拉着架子车继续往前走去。 对于山里长大的他来说,这点坡路算不了什么。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拉出来了就给我,我自己拉。” 女子嘴上虽然咋咋呼呼的,可看着田新壮的眼神已经变了几变。 刚才他不帮她,原因恐怕不是害怕他媳妇知道,也许、也许是在替她考虑? “我帮你拉上这段陡坡。” 田新壮头也不回地拉着车往上走去。 “那你慢着点,快了太费力气。”她的语气中莫名地多了关切。 没一会儿,田新壮便拉着车走完了二十来米的陡坡,走上了地势较缓的路段。 等女子走到跟前,田新壮将手里的架子车把和拉绳递向女子,“后面的路不难走了,你自己拉吧!” 天虽然已经大亮,可是真要碰上个人,定会在村子里乱嚼舌头,他倒无所谓,可别害了这女子。 女子从他手里接过架子车把和拉绳,将自己手中的驴缰绳递还给他。 “你今天帮我,就不怕你媳妇知道了会骂你?” 女子心中似是有些不舒服,说出来的话里面似乎带着刺。 “我媳妇她,我、我还没媳妇呢!” 刚准备套上拉绳拉车的女子突然将架子车把和拉绳又递向田新壮,既然你没媳妇,那你就帮人帮到底,帮我把车子拉上牛耳塬。 其实后面的路已经不远了,地势也比较平缓,可是女子莫名地就想和他多走一会儿。 自从超过十八岁,没人愿意娶她,她成了大龄剩女之后,不论是结了婚的还是没有结婚的年轻男子都不愿意和她一起走。 田新壮有些不解地望了眼固执地瞪着她的女子,犹豫了一瞬,“我、我怕你们村里的人看到,会、会说你闲话。” 女子嘴一撅,从田新壮手里抢过驴缰绳,然后将架子车把和拉绳又塞回他手里。 “反正嫁不出去,我用不着怕他们说闲话。” 嫁不出去?田新壮愣愣地看着已经拉着驴车向前走去的女子,满心的疑问。 这女子长相虽不及他家苗苗,可也算得上好看了,为何会嫁不出去呢? 第198章 什么名字?忧伤起来 田新壮张了张嘴,最终却也未敢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他重新套上拉绳,扶住车把,拉着架子车跟在了赶着驴车的女子的身后。 “谢谢你帮我拉车。”女子回头看了看跟上来的田新壮,“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来红湾村串亲戚的吧!” “不、不用客气,嗯!”一句话,简单地回答了两个问题。 看着田新壮实诚的样子,女子的嘴角不由弯了起来。 “你家亲戚是谁,是在上红湾村还是下红湾村?” 嗯!红湾村还分上红湾村和下红湾村吗?他似乎不知道。 “我、我妹妹他刚嫁到这里,我不知道他们是上红湾村还是下红湾村。” 女子的目光不由微微闪了闪,“你妹妹?她叫什么名字,他嫁的那个人又叫什么名字?” “我妹妹叫田新苗,她女婿叫阮昊成。” 在田新壮看来,反正这女子与自己妹妹以后是一个村的,知道了妹妹的名字也没关系。 “阮昊成?他好像当兵去了,他们是上红湾村的。” 在小学时,她和阮昊成还是同学呢! “哦!”田新壮的心情莫名不好了起来。 不知道阮昊成何时才能从部队回来,公婆、小姑子再好也不能和疼她的丈夫相比。 再者,也不知他那一天多的时间对苗苗好不好,他怎么就忘了问问苗苗了。 突然感觉到身后的人的情绪似乎变得不好起来,女子忍不住好奇地回头看了过来。 “怎么,你不愿意你妹妹嫁给阮昊成?” 阮昊成长相虽算不上拔尖,但人却也挺好的,难道这人是看不上他的长相。 不过看这人的长相,她妹妹一定长得很好看。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他不高兴当然是因为阮昊成一结婚就去了部队,可是在话临出口时他还是转了弯,这话要是传到苗苗公婆耳朵里,怕是不太好。 “不说算了,我也懒得问。”女子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去。 “那你叫什么?”片刻后,她突然问道。 “田新壮!” 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田新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把老底都透露出来了。 女子嘴角偷偷弯了弯,“我叫韩玉清,是下红湾村的。” “哦!”田新壮心中莫名地平衡了许多。 “你就这一个妹妹吗?看你很疼她。” “不是!”想起那个从小就不听话的大妹,田新壮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感觉到田新壮情绪的变化,韩玉清便没有继续问,而是开口道:“我家里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玉国十七岁,在一中上高中,妹妹十四岁在乡上上初中,他们学习都很好,以后一定能考上学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但她就是想说出来,而且还是挺自豪地说出来。 听着她自豪说出的话语,本在生他大妹气的田新壮一下子又忧伤起来。 他家苗苗可是全年级第二名,家里的墙上都贴满了她的奖状,可是因为爹娘起了要给他换亲的心思,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了人。 “怎么了,难道你家里的其他弟妹不听话?”感觉到后面的气压似乎更低了的韩玉清不由回身问道。 第199章 我爹死了,大龄剩女 “嗯!”田新壮短促的应了一声之后,便不吭声了。 感觉到田新壮的不情不愿,韩玉清的心情也莫名低落下来。 弟弟妹妹虽然学习很好,可若是弟弟明年考上了,这高额的学费又要从哪里来。 “你、你弟弟妹妹都上学,你、你爹一定很能挣钱吧!” 田新壮有些纠结、又有些好奇,还有着浓浓的忧伤。 阮昊成的弟弟妹妹之所以都能上学是因为他爹虽然现在伤到了腿,可原来是个木匠。 若是他自己也有一门手艺,无论如何他家苗苗也不会辍学。 “我、我爹?”韩玉清脚底下的脚步突然顿住。 在她上初二之前,因为他爹是个砖瓦工,家里从来没有为他们几个的学费发过愁。 可是就在初二那一年,来了个爹做工时认识的朋友,劝说他跟着他去南方的大城市盖楼房,说工资是这边的好几倍,而且也不会找不到活干。 就这样,他爹就跟着那个人去了南方。 可是他们刚收到了他爹寄来的第一笔钱,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有人将她爹的骨灰送到了他们家。 说是他爹在指挥那些学徒砌楼房的砖墙时,因三楼砖墙倒塌,将站在楼底的她爹活活砸死了。 因路途太过遥远,只能在那边活化之后,将骨灰送过来。 来人留下骨灰,又留下了三百块钱。 那时,她娘哭的死去活来,而他们三个又是伤心又是害怕,根本不知道还可以多要点赔偿款。 在后来,她只能辍学在家,帮着自己的娘伺候好庄稼,努力给弟弟妹妹攒学费。 看到韩玉清停止了脚步,而且一脸的痛苦,田新壮心中不由有些发慌。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虽然他不知道韩玉清的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从韩玉清的脸色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田新壮有些急促的话语让处于痛苦回忆中的韩玉清终于醒过神来,“没,没什么,他死了,撇下了我娘和我们姐弟三个。” 她的语气有些气愤,又有些悲伤。 当初他爹为什么要贪心地跟着那个朋友去南方,难道他就不想他们吗? “对、对不起,你、你别伤心了。”她爹活着的时候一定对他们不好,要不然她的口气里怎么还充斥着些许气愤呢? “也没什么伤心的,这不,没了他,我娘和我们不照样过的好好的。” 韩玉清努力压下眼中的酸涩,牵着毛驴继续向前走。 怎么能一样呢,只有她娘知道家里没有男人支撑的日子多艰难,而也只有他们姐弟三个人知道,没有爹的孩子多可怜。 而她,学习成绩本也不差,只要好好努力,多读两年,考个中专应该也没问题。 还有,即使她考不上学,可也不至于嫁不出去吧! 这也不怪她爹,是她自己的决定。 因为她嫁人的条件是必须由男方供她的弟弟妹妹上学,就这样,她就成了大龄剩女。 不过还好,虽然她很辛苦,可弟弟妹妹很争气,她再熬上几年,只要弟弟有了工作,她就可以轻松了。 嫁不嫁人也不要紧,她在家陪着自己的娘岂不更好。 “那、哪——” 田新壮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未能将‘那哪能一样’说出来。 第200章 已经习惯,才不会哭 同时,田新壮也想起了他佝偻着腰耕着地、时不时停下脚步捶一下的爹,他心中对自己爹的怨气突然间淡去了。 现在苗苗出嫁了,他除了想办法抽时间挣点钱之外,真该将家里的重活都接过来了。 “没事,已经习惯了。” 韩玉清声音有些大,似乎是说给田新壮听的,其实更多的是在劝慰自己。 爹也是为了能让他们过的更好一点,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做工,他怎么可能不想他们。 不知不觉间,两人早已经走上牛耳塬,并且已经在牛耳塬中间的大路上走了很长的一段。 左边出现了通往耳沟尖地头的那条路,走在前面的韩玉清不由止住了步。 “我、我家的地在那边,我要从这条路走过去了。”她心中竟有些不舍,具体不舍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哦!” 田新壮走到她跟前,停住脚步,然后默默地将手里的车把和拉绳递向韩玉清。 “你、你和你娘供两个学生,一、一定很辛苦,你、你保重身体。” 他一个大男人努力挣钱供苗苗一个人都很费劲,再别说是两个女人了。 “我、我不辛苦,有什么好辛苦的。”韩玉清眼中的酸涩竟然不期然地留了下来。 多少年来,她在自己的娘、弟弟、妹妹跟前总是努力笑着,然后想着各种办法去一分一厘地攒够每年的学费及其他花费。 弟弟妹妹很懂事,可每当他们提出要退学时,她都会先骂上他们一顿,然后再笑着告诉他们,你们的姐姐本事着呢,那点学费和花费可难不倒她。 她是坚强的,在大家眼里甚至觉得她很泼辣、难缠。 她不是不虚弱,只是她将虚弱不能展现给自己的娘、弟弟妹妹,而展现给别人又有什么用呢? “你、你——” 田新壮‘你’了半天,后面的‘咋哭了’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家苗苗好像也哭过,可是她会躲到他的怀里向他哭诉着她的委屈,但是眼前这个女子,他似乎不好哄吧! 他家苗苗似乎上了高中之后再没向他哭过,不对,临出嫁的前夜,还抱着他哭过。 想起田新苗,田新壮的心中的无措渐渐变得柔软起来。 “你、你别哭了,想、想开点,等你弟弟考上了学就——” ‘好了’二字还没说出来,他便又想起了考上学之后更加高额的学费和花费,不由住了声。 韩玉清用手快速抹了一把眼泪,将自己手里的驴缰绳塞进田新壮手里,然后从他的手里抢过车把和拉绳。 “谁哭了,我才不会哭。” 她快速将拉绳套上肩,扶好车把,扭转方向,走进了那条通往耳沟尖的道路。 “我——,你——” 田新壮心中轻叹口气,牵起驴缰绳,轻轻喊了声‘驾’,赶着驴车向前走去。 他连供他家苗苗上学的本事都没有,在这里还有什么资格去劝慰她呢?她可比自己厉害多了。 韩玉清走了十来步,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个穿着一身打满补丁、洗的发白的衣服,身形魁伟,一张好看的脸上透着实诚,话语不多却似乎还有些憨厚的背影,竟有些舍不得移开眼睛。 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她长长叹口气。 他和她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兴许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可他却给了她、即使是很短、却让她想永远记住的温暖。 第201章 试上一试,有好消息 送走了田新壮,田新苗并未急着出门,而是回屋开始翻自己的箱子。 昨夜,她躺下闭眼后,让自己回了趟书房,将那一小袋胡麻种子拿出来放进了箱子里。 这是前世里她在郊区的试验田里经过多次的杂交,最终培育而成的新品种胡麻,不仅生长期短,而且出油率也比传统胡麻高出20%。 因为不确定从书房里拿出来的东西第二天是否还会存在,她便想着将胡麻种子拿出来试上一试。 若是不行,她只能重新进行培育,不过只能等明年后半年才能有现成的种子了。 田新苗打开箱子,将压在上层的布,还有她的旧衣服等东西翻开来,伸手摸向箱子的右下角。 当摸到塑料袋特有的那点质感,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看来,书房里的东西倒是可以拿出来,这倒是件好事。 不过她的书房里除了书、试验仪器、电脑、服务器之外,似乎也没其他东西可用的东西,而书、试验仪器、电脑、服务器她当然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了。 各种新品种的农作物她以前倒是研究出来不少,可是时间有些久,除了当初的记录资料之外,种子因为已经没了留存价值,早被她处理掉了。 田新苗轻轻叹口气,先将这胡麻种上,来解一解爹娘和哥哥的燃眉之急。 至于其他的农作物,她只能再重新培育了。 拿定主意,田新苗便将装有五斤左右胡麻种子的塑料袋提出来,然后找了块旧布,将种子包了进去,而塑料袋她先塞进了箱子,准备晚间时放回书房去。 快八点时,田新苗才背着背篓出了门,一路上了牛耳塬。 为了能早点将胡麻种子下种,这两日田新苗便加快了拔草的速度。 她坚持中午不回家、也不休息,用了整整两天时间,终于拔完了牛耳塬上位于耳尖子上的几块麦田里的草。 这天她回去时天已经快黑了,她到家时,阮永胜和吴氏还满是心疼地好好说道了她一番。 说她活可不是这么干的,可不能为了那点草把自己累病了,并且强烈要求她第二天必须在家休息。 田新苗本来也有此打算,便心中温暖地接收了他们的好意。 这天是星期六,在学校了苦熬了一星期的阮昊明也回了家。 吴氏已经学着她昨天的做法和好了面,切好了洋芋、韭菜,洗好了小油菜,而且勾好了鸡蛋菠菜汤。 不过因为阮昊燕极是嫌弃她勾的汤的味道远不及田新苗,她便未敢将菜也炒了。 晚饭时,令大家奇怪的时,孙氏今天竟然没来端饭。 田新苗心中偷着乐了乐,看样子上次的小小惩戒还是有些效果的。 吃过饭后,阮昊明开心地告诉大家,他将上周回校时田新苗给他的一张台灯的造型图展示给同学们看,没想到真有同学想要,还不止一个。 他给他们的报价是十块钱,那个他曾在他家看到过台灯的同学并未改口,因为他刚上一年级的小妹成天和他闹,而他爹还没来得及买回来,没办法,他只好把他的给他妹妹了。 其他同学因为都没见过真正的台灯到底好看不好看,便有些犹豫。 这个好消息让大家既高兴又有些忧伤,台灯架子已经做好了三个,可是一没有油漆,二没有那种好看的纱布。 最后阮永胜想起来,去年的时候他给村长李永昌打过家具,当时他家是买过油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剩余。 最后大家商量决定,第二天让阮昊明去村长李永昌家里问问看,若是有,便先借点回来。 没有的话,这个星期台灯怕是没办法带到学校去了。 第202章 愁眉不展,依依不舍 一家人激烈地讨论到十点多,才各自回了自己的屋。 躺在床上,田新苗也有些愁眉不展。 这油漆的问题已经有了希望,可是这蒙灯罩的纱布问题可还没有想到办法。 她问过吴氏,她所描述的那种蒙纱,不仅仅是村里的供销社,就是乡上的供销社也没得卖。 一般的纱巾好看倒是好看,可是因为太过柔软,经过灯泡长期炙烤之后极易变形,而且还有可能燃烧起来。 田新苗闭上眼,努力思考还可以从哪里买得到那种相对比较硬且结实的蒙纱来。 突然,一样东西滑过她的脑海。 她意识一动,瞬间便置身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书房里依然是她离开时的下午时光,从西侧的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被那层窗纱遮挡着,变得柔和而温馨。 田新苗欣喜地走到床边,执起窗纱,攥了攥,又揉了揉,柔软度适宜,厚度也刚刚好。 这是一个多月前他刚换上去的,是淡淡的金黄色,上面还有一条条凹凸有致的竹叶状花纹。 不过欣喜过后她又犹豫了,这要是拿出去,该如何向阮永胜、吴氏、阮昊明和阮昊燕解释。 犹豫了片刻,田新苗还是搬了把椅子,将窗纱取了下来,然后找来剪刀,大概裁减了可以做三个台灯灯罩大小的一块,将其他的折叠好放到桌上。 正在这时,她似乎听到了阮昊燕轻声的呼唤。 “大嫂,你睡了吗?” 田新苗心中不由一惊,匆忙拿着那块剪下来的窗纱,意识一动,回了自己的小屋。 她将手里的窗纱摸索着塞进箱子里,在阮昊燕似是有些失望的再次询问传来时,才应声道,“昊燕,你等等,大嫂这就给你开门。” “大嫂,不着急,你慢慢来。”阮昊燕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愉悦。 田新苗拉亮灯,将阮昊燕迎进了门。 等两人躺到床上,阮昊燕才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大嫂,我是不是将你吵醒了。” “没有,我也还没有睡实呢!”她若是说没睡着,刚才延迟的时间便不好解释了。 “大嫂,我记得永兰姐好像给我说过,乡政府那里开了一家裁缝店,专门给人做衣服的,听说里面有好多可以挑选的布料,说不定可以买得到你说的那种纱。” 在刚才从堂屋里出来分开的那时,她就想跟着田新苗来这屋,可又有点不好意思,只得依依不舍的回了自己的屋。 可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间她刚好想起康永兰以前来她家时说过的这件事,便开开心心地来找田新苗了。 “我箱子里有些乱七八糟的布,明天我先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没有的话,明天我们去趟乡上,看能不能买到?” “嗯,我和大嫂一起去。” 田新苗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好!” 姑嫂二人又简单聊了聊明天还要买开关、电线等的事,到了十一点多,两人才歇下。 早上吃过早饭,阮昊燕和阮昊明各自去写作业。 田新苗回到自己的小屋,打开箱子,在那里刻意折腾了一阵子,这才一脸喜色的将那块窗纱取了出来。 折叠好,然后来到了堂屋。 第203章 扎头来着,有些想念 “爹、娘,我在我的箱子里翻到这么一小块纱布,您们看看,应该可以用来做台灯的蒙纱吧!” 田新苗一跨进堂屋的门槛,便将手里的窗纱呈向坐在八仙桌两侧的吴氏和阮永胜面前。 “什么,纱布?” 吴氏惊喜地站起身,从田新苗手里接过窗纱。 阮永胜脸上也不自觉涌上喜悦,“快叫昊明来看看,和他同学家那个台灯上的像不像?” “爹娘,你们先看看,我去叫昊明。” 田新苗抢在吴氏前跨出了门槛,分别将昊明和昊燕都叫到了堂屋。 看到吴氏手里的那块窗纱,阮昊明的眼睛不由一亮,双手也摸了上去。 “爹、娘,这纱布可比我同学台灯上的那个好看多了,比那个软一点,而且他家那个可没有花纹。” 阮昊燕也握住了纱布的一角,“真好看,要是再薄一点,我就可以剪一点来扎头了。” 听到阮昊燕的话,正在担心吴氏问过来时,如何回答这纱布的出处的田新苗心中不由一动。 恰在这时,忍不住好奇的吴氏便提出了疑问,“新苗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纱布?” 田新苗冲吴氏弯了弯嘴角,“娘,我记得这纱布是我哥哥两三年前去外面做工时给我带回来的,他看着好看,就想买点让我扎头来着,可是等真要扎头时却发现太硬了,就把它搁了下来。” 出嫁的时候,我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塞进了箱子,当时也没注意还有这块纱布,今早我想着翻翻箱子看,能不能找点其他的布来代替纱布,未成想竟找到了它。” “哦,也难怪你哥哥会看上这块纱布,可真是好看。” 吴氏一脸喜色地呢喃着,将纱布揉一揉、搓一搓,竟似是有些喜欢的紧。 “爹、娘、大嫂,要是将这个蒙到台灯上,怕是大家都会抢着要了。” 阮昊明的话语稍顿了顿,便向着屋外冲去,“爹娘、大嫂,我这就去村长叔家看看,能不能借来油漆,早些将油漆涂上去,明早我就可以带着台灯去学校了。” 一跨出门槛,他便开始小跑起来,院子里便传来了‘蹬蹬蹬’的脚步声。 屋里的几人面面相觑,不过脸上的喜色却更多了几分。 田新苗、吴氏和阮昊燕在将阮永胜安顿到堂屋廊檐下之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吴氏去厨房打浆糊,阮昊燕抓紧时间去写作业。 田新苗则从自己的针线里面找出与那纱布颜色极为相似的丝线,并按照灯罩的铁丝圈的大小将纱布裁剪好。 等吴氏打好浆糊,阮昊明也提着小半桶油漆一路小跑着进了家门。 “村长叔说了,这清漆(无色的油漆,涂上去可是木色更加透亮)留着也没啥用,就送给我们了。” 他向大家举了举手里的油漆桶,“我感觉还有两三斤呢,应该能涂十来个台灯吧!” 少年额头上布着细密的汗珠,虽微微喘着气,但那脸上的笑容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上几眼。 望着与阮昊成几乎一模一样、但稍稍稚气了几分的脸,田新苗莫名地又开始有些想念起那个大男孩来,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一句句在她耳边的轻声呼唤。 第204章 发起慌来,是个开始 “昊明,把油漆拿过来,然后去取台灯架子,我来涂油漆。” 阮永胜迫不及待地向阮昊明吩咐道,这一阵子就他闲着,他心里又开始莫名地发起慌来。 “好嘞!” 阮昊明将油漆连带一把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小刷子放到了阮永胜手边,“村长叔还给了我一把小刷子,他说没刷子,油漆也没法涂。” “你永昌叔想的可真是周到。” 手里握住小刷子,阮永胜嘴角的弧度不由放大,小刷子家里倒是有,就放在阮昊明房子里的那个工具箱里,不过这下省的找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田新苗嘴角不由苦涩地扯了扯,继续开始手里蒙纱的活计。 先用浆糊将纱布的边缘粘到铁丝上,然后她便用丝线以极其细小的针脚将边缘重新缝上一遍,这样即使用的时间长了,浆糊不起作用了,但丝线依然会牢牢将纱布与铁丝绑在一起。 十点多时,第一个台灯的前期工作全部完成,只等晚间油漆相对干燥后,将灯罩、开关、电线等部件组装上去就可以了。 田新苗、吴氏、阮永胜三人忙碌的时候,没事干的阮昊明抓紧时间写完了作业,而后又跑了趟供销社,将需要的开关、电线都买了回来。 中午几人匆匆忙忙吃过午饭,便接着开始处理第二个、第三个台灯,晚饭前三个台灯的架子都涂好了油漆,而三个灯罩子也全部蒙好了纱。 吃过晚饭,吴氏和田新苗忙着为阮昊明准备学校里一周的吃食。 阮昊明则按照田新苗吃饭时给他的交代,将电线、开关和灯罩与台灯架子组合到了一起。 当台灯在堂屋里的八仙桌上被拉亮时,莫说是阮昊明、阮昊燕,就是阮永胜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灯泡的光线透过那有着花纹的纱布朦朦胧胧地照在屋子里,让人感觉到莫名的温馨。 而八仙桌上,从灯罩下面投下来的光亮将那一片照的清清楚楚。 涂了清漆的台灯架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透亮。 “爹、哥哥,这台灯好漂亮啊!” 阮昊燕兴奋过后,神情便有些沮丧。 大嫂给她做的那个台灯虽然好看,可哪能与这个相比。 阮永胜看着自家小闺女的神情,便知道她心中所想。 “不急,这才是个开始,说不定你大嫂还能想出更加好看的台灯来,到那时,我们就给你和你哥一人留一个。” “真的吗?” 阮永胜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爹还能骗你不成。” 阮昊燕心思一动,想起自己大嫂的聪明来,脸上的沮丧瞬间便一扫而空。 阮昊明则是笑望着台灯,心中那一直以来对自己若是考不上中专便不得不辍学的担心淡去了许多。 现在有了台灯这一项收入,若是孵小鸡的方法也成功了,那么他就可以去上高中了。 睡觉前,阮昊明按照田新苗的嘱咐,将组装好的台灯拿到了自己的屋里。 因为另两个台灯架子的油漆是下午时才涂上去的,没法组装其他的组件,只能等过完下个周末返校时他再带到学校去。 另外,田新苗还额外交给他一个任务,那就是让他拿着一小片碎纱布到乡上的那个裁缝铺问一问,哪里可以买到这种纱布。 第205章 湿气不差,无比充实 接下来的一天,田新苗依然没有去拔草,而是向吴氏询问了一下,可还有闲置的地块。 吴氏将阮永胜安顿好之后,便带着田新苗先是看了下他家屋后约三分左右的水地。 这块地里种着菠菜、小油菜,还有两三行韭菜,现在空出来一分左右的地方。 那天装给田新壮的就是这些空地里原有的菠菜和小油菜。 吴氏本准备在这片空地种些糖萝卜,等攒了钱抓个猪崽子来养。 田新苗征得吴氏的同意,将这片空地用来种燕麦。 而后吴氏又带着田新苗沿着渠沿一直往西,来到大渠右侧的那个约有二十来米高的山头。 原来这处山头上他家约有一亩左右的旱地,因为这几年不愁吃了,这旱地也就不种了。 因为荒了一两年,地里郁郁葱葱地长满杂草。 不过看着这郁郁葱葱的景象,虽杂乱,却让田新苗喜上眉梢,因为这绿色意味着此处土壤的湿气并不差。 吴氏听说田新苗从娘家带来些特殊的胡麻种子,想在这里培育更多的种子时,不由着了急。 原来再沿着渠沿往东走,走上上牛耳塬的那条大路上,再走上三十来米,就会有一条直直向东的岔路。 那条路通向的是下红湾村,而就在那条路的右侧,他们家有一处约五分左右的地块,那里种了洋芋。 可是不知道是因为种子的问题,还是地块的问题,那里的洋芋出苗率很低。 吴氏在回家照看了一下阮永胜之后,硬是带着田新苗又到了那块地里看了看。 照吴氏的意思,干脆将那不到二分之一的洋芋苗拔了,让田新苗种胡麻。 田新苗仔细查看了下这处的地块,并看了下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这块地的位置就在从小耳沟出来的那个咸水沟的旁边,而且距离也是极近。 还好在地势上稍稍高了些,这就足够了。 田新苗决定将这块除了屋后的那块地之外离家最近的地块作为她的试验田,先用来培育新品种洋芋。 田新苗以她哥哥刚好送来了洋芋,她们可以继续在空了的地方补种为由说服了吴氏。 下午,她便扛着锄头去处理那个名叫狗娃山的小山头上的旱地。 直到第二天晚上,在这块一亩的地块里,她处理出来了一块约五分地的地盘。 接下里的一天,早上她去将胡麻下了种,下午时她又将她背回来的燕麦种到了屋后。 看着早出晚归的田新苗,吴氏和阮永胜再次心疼地坚持让她休息一天。 可是田新苗心中挂心的事太多,所以她告诉吴氏在川里拔草时,中午可以回家吃饭,也可以顺便休息一下。 看着她坚持的样子,无奈之下,吴氏便让她出了门。 一天天忙忙碌碌奔波于田地间的田新苗,感觉自己似是又回到了在自己的试验田与试验室里忙碌的日子,心中感觉到无比的充实。 而她似乎也忘了自己已是嫁了人,更加忘了她还有一个去了部队的丈夫。 直到又一个周六到来,午饭前拔完最后一块田里的草的她,心情愉悦地背着背篓往回走,却在路过村长李永昌家的门口时被他叫住,而后从一个骑着自行车的邮差手里接过一个小小的包裹和一封信的时侯,她这才想起那个大男孩来。 第206章 可是急件,一切都好 “还好碰到了你,要不我还得跑趟你们家,这两个可是急件,要亲自送到收件人手里的。” 邮差陈四平看着皮肤虽有些偏黑,但笑起来太过迷人的田新苗,不由多看了几眼。 他没见过阮昊成,但阮昊成的大妹阮昊萍她可是见过的,想来阮昊成的长相应该并不出色,没想到竟娶了个这么好看的媳妇。 一听是急件,田新苗的心中莫名地涌上恐慌,眼中本有的开心欢快瞬间消失不见。 她谢过村长李永昌和邮差,匆匆忙忙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就连背篓里的燕麦掉了出来也顾不得去捡。 兴许是因为心跳太过剧烈,冲击了大脑,她竟然想起来一些事来。 前世这个时候她和昊燕一样,正上着五年级。 班里的一个小伙伴总是会向他们炫耀,说她姐姐和南方打仗的志愿军叔叔写信呢。 急件!急件!为何会是急件!难道刚到了部队就要被派去前线了吗? 大男孩的面容突然在她的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她有些跌跌撞撞地进了家门,“爹、娘,昊成来信了。” 急吼吼喊出这句话之后,田新苗突然意识到自己因为担心竟有些冒失了,可别吓到吴氏和阮永胜。 “什么,昊成来信了?”吴氏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跳了起来,急速向田新苗迎了过来。 看着田新苗脸上的神情,不会是昊成出什么事了吧! 田新苗匆忙收起心中的担心,努力弯了弯嘴角,“一定是他到了部队,给我们报平安的。” 看到田新苗笑了,吴氏心中一松,脚下的步子也缓了下来。 而急着想扶着眼前用来摆放他雕刻的台灯架子的椅子站起来的阮永胜,也缓缓地坐了回去。 “对对对,应该就是报平安的。” 田新苗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跳,将写有阮昊明的信递给走到眼前的吴氏。 “娘,这应该是昊成写给您和爹的,还有这个写着我的名字,应、应该是给我的吧!” 这时她才发现,递给吴氏的只是薄薄一封信,而自己手里的却是一个小小的包裹,摸着还挺厚实,脸上不自觉地显上尴尬。 吴氏并未在意信和包裹的差异,而是拿着信快速向着阮永胜走去。 “娃他爹,你快看看,昊CD写了些什么,他在部队过得好不好?” “你看你,新苗可是高中生,你让她念念不就行了。” 阮永胜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手却已经伸了出去,等吴氏走近,便从她手里接过了信,快速撕开了。 信纸共计有四页,第一页在‘爹娘’的称呼之后,便是一句“我已经到了部队,一切都好” 看到这一句,阮永胜便如释重负,“娃他娘,昊成到了部队,一切都好着呢!” 阮永胜紧抿着的嘴角也弯了起来,抬起手,将信递向已经走到跟前的田新苗。 “新苗啊,你给爹娘念念。” 听到阮永胜的那句话,田新苗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将手里的包裹先递给吴氏,将背上还背着的背篓放下来,接过信念了起来。 第207章 很是不符,拉满仇恨 田新苗手里握着四页信纸,轻声缓缓地念下去。 眼前虽带着些许稚气,但是却大气磅礴的一个个文字,让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一亮再亮。 没想到他的字竟然这么有气势,似乎和他的长相和性格很是不符哦。 信中,阮昊成简单地叙述了一下他从家里出发到部队的简单经历。 而后,稍稍详细地描述了一下他所在的那个部队的情况,以及他的住宿、吃饭、穿衣的情况。 最后便是让吴氏和阮永胜放心,他一切都好。 临了,他便让吴氏和阮永胜保重身体。 两页结尾时,这封信算是写完了。 田新苗不由有些纳闷,怎么回事,后面两页又是什么? 田新苗翻到第三页。 写给阮昊明和阮昊燕的信,语句简练但带着兄长的威严。 让他们俩好好读书,不论家里有多困难都要坚持下去。 他听说部队里似乎会发津贴,所以学费的事他们不用操心,他会想办法。 最后便是叮嘱他们照顾好爹娘和他们的大嫂。 当看到那句特意交代昊明,让他每周回来都盯着点,千万不敢让奶奶、婶子来欺负她的话语时,田新苗心中莫名地涌满暖意,竟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甜蜜。 田新苗快速扫过这页纸,在阮永胜和吴氏好奇她为何不继续念下去,准备问过来时开了口,“爹、娘,这一页是昊成写给昊明、昊燕的,让她们俩要好好学习,照顾好您二老。” “哦,是这样啊!” 吴氏嘴角弯弯的,自个生养的儿子她知道,最是孝顺了。 “既然是给昊明和昊燕的,那就让他们自己看吧!” 看着田新苗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同,阮永胜便弃了让她给他们念念的念头。 田新苗将信纸翻到第四页,眼睛不由突然间瞪大。 这写的是什么呀? 这是阮昊成中午回去后加上去的那一页,语句不多,句句却都透着哀求和叮嘱。 “爹、娘,儿子知道这样做不合规矩,可儿子还是求爹娘能原谅儿子,听我把话说完。” “爹、娘,儿子一结婚就来了部队,丢下新苗一个人在家,她一定很难过。” “儿子知道,作为儿媳妇就该一切都听爹、娘的,但儿子希望爹娘能将新苗看作是自己的女儿,这样她心里应该才会好受点。” “爹、娘,我媳妇她话不多,可看着应该是个听话的,儿子请爹、娘好好待她,儿子真怕她会不好意思给您们说她的委屈,日子久了便会想着离开这个家。” 接下来的一行,不知道他写了什么,或许是觉得语句不太恰当,最终又用墨水整个涂抹掉了。 田新苗依稀看到了‘奶奶打娘’,‘打新苗’这样几个字。 像上面这样的语句又重复了几句之后,他写道:“爹、娘,儿子唯一的希望就是三年后我回去时,家里还有我媳妇,而且她的脸上是笑着迎接儿子的。” 田新苗无语至极地看完这一页信纸,脸上的却已是色彩纷呈。 这信她如何能读得出来,而吴氏和阮永胜看了之后,会不会觉得她是‘红颜祸水’。 就一天多,他们的儿子就变成了口口声声求他们别‘虐待’她的‘妻奴’,那日子久了还了得。 这不是在给她拉满仇恨的节奏吗? 还好阮永胜让她读了这信,否则后果怕是有些严重。 第208章 心急上火,有些眼熟 “新苗啊,这一页昊成写了些什么?” 看着田新苗依然没有继续念第四页,但是脸上的神色却一变再变,似乎比看过刚才昊成写给昊明和昊燕的信还要难看,阮永胜忍不住问出了声,他就怕是昊成在部队遇到了什么事。 “新苗啊,要是你害怕念,就让你爹看吧!” 吴氏也发现了田新苗脸色的不正常,心中着急的她顺手从田新苗手中抽出信纸交给了阮永胜。 “爹、娘”田新苗不由一声短促的惊呼,“昊成其实也没写什么?” 她刚才正在考虑要以怎样的理由将这页纸据为己有,却没想到自己的表现让阮永胜和吴氏如此心急上火。 现在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阮永胜和吴氏将阮昊成写的这些不要太当真,否则她觉得自己无脸面对他们二人了。 阮永胜刚念了半句,便住了口,默默将其余的文字扫了下去,嘴角不由在抽一抽与弯一弯之间来回变换。 “呵呵,还真看不出,我们昊成还挺行。” 看着阮永胜嘴角的笑意,吴氏的担心虽然少了点,但却也未完全消失,“你快念念啊,停下来干什么?” 阮永胜抬眼意味不明地抬头看了眼田新苗,然后将那一页信纸折叠起来。 “他说,部队里的领导很看重他,说不定这三年时间,他能混出个样来。” 话落,阮永胜将折叠好的信纸递向田新苗,“这可是这小子夸下的海口,就让新苗收着吧,若是他没有混好,我们就拿这个来收拾他。” 田新苗尴尬地接过信纸,“好的,爹”语气有些抖抖索索。 没想到平日里话语不多的阮永胜,今天竟然说了这么多话,而且有些憨厚的脸上那微微的笑意,竟让她莫名地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安和温暖。 原来自己的公公还是个‘大智若愚’的人。 若是让吴氏听到信中的内容,心中定不会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吧! “是这样啊,可把我吓得。” 吴氏轻轻抚了抚心口,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阮昊成寄给田新苗的小包裹,便将它递向田新苗。 “新苗啊,你也赶快去看信吧!” 虽然有些好奇自个的儿子给儿媳妇的信为什么这么厚,但想到他们可是刚刚结婚便分开了,心中便也有些了然。 这个时候本该是小两口卿卿我我的时候,未成想却连个面都见不着。 田新苗轻轻嗯了声,拿着小包裹,心中虽着急,却还是尽量保持着正常的步子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田新苗找出剪刀,将那粗针粗线缝上去的针脚挑开来,又将上面的封条撕开,这才打开了小布袋的口。 从里面抽出来的,除了差不多有二十页的信纸之外,还有一个用纸包起来的小包包。 田新苗忍不住好奇,这去了部队的人,会给她寄什么东西? 她缓缓打开包了三层纸的小包包,一条粉紫色、有着一条条丝线、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纱巾便让她的眼前不由一亮。 她拿起纱巾展开来,竟莫名地觉得有些眼熟。 这种纱巾很少会出现在农村的供销社里,但是在县城,天气凉下来时,大街上那些有工作的年轻女子都会在脖颈间或是衬衣的领子上扎这么一根纱巾,用来御寒。 第209章 煞是娇俏,想抱抱你 这种粉紫色总是让她们比农村娃白皙的皮肤带上淡淡的粉色,看上去煞是娇俏。 她上高中时,没少羡慕过,可是一来这条纱巾虽比结婚用的那种纱巾便宜点,可也要一块多钱。 二来,她自己的皮肤她清楚,怕系上这种纱巾之后,反而弄巧成拙。 田新苗嘴角挂着微笑,将纱巾重新折叠好包进了那三层纸里。 她不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虽然很是喜欢这颜色,可是却也觉得并不适合戴在脖颈间去田间干活。 田新苗将手伸到那叠厚实、明显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信纸,心中竟有些惶惶的。 他和她只相处了不到两天的时间,而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处于昏迷中,他对她有什么好说的呢? “媳妇,我想你了,从你拐过那个墙角看不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想你了。” “今天我被马上去部队的消息吓到了,竟忘了给你敷背,不知你收到我的信的时候,背上的淤青好些了没有?” “媳妇,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你已经醒了,更不该的是,不该让你出来见奶奶,媳妇,对不起!” 田新苗嘴角的笑容依然弯着,可是眼睛却渐渐润湿起来。 “媳妇,我知道,虽然你笑着,可你心里一定很委屈,等我回来,你揍我一顿,将你心里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好不好?你一定一定要等我回来,好吗?” 此处,他的笔触似乎顿了一阵,无意间留下了几个小点。 “媳妇,下午五点多时,我被武装部的吉普车拉到了县武装部的大院,没想到它离一中的距离也就五百来米,若是你还在一中念书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去看你了。” 他的笔稍稍顿了下,“可是,若你还在念书,那你就不是我的媳妇了,我也就没有媳妇了,那可不行,虽然现在见不到你,可我心里还是觉得更加踏实些。” 这句绕来绕去的话瞬间又将田新苗逗笑了。 刚才读他写给阮永胜和吴氏的信的时候,除了字大气磅礴之外,那字里行间也透出了他不简单的文笔,她还想着他的作文写得应该不错。 可是没想到,给她一写信,他就又有些露出这种傻傻的样子来。 “媳妇,晚上了,吃过饭,他们就让我们安排给我们的房子里,没想到的是,我的室友竟然是你一年级时候的同学,名字叫沈柱子,他说你小时候就很好看,我虽然没说,但我心里自豪着呢,我媳妇哪里用得着他来说好看。” “可是我心里也有些担心,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就怕媳妇你看不上我。” “媳妇,好看的媳妇,你可不能看不上我,要不我会伤心的!” 田新苗的嘴不自觉间有些娇怒地撅了起来,她是那种只看颜值的人吗? “媳妇,沈柱子已经睡着了,今天我先写到这里,我心里还有好多好多话,明天再给你写。” “媳妇,我想——” 这里又顿了好久,小点比上面还多。 “媳妇,我想抱抱你,听你叫我昊成,吃你做的饭,可是——” 之后他竟然画了一个大大的头像,虽然只是简单的几笔,不过看上去却还真有点像他。 ‘他’的眼睛耷拉着,忧郁的眼中似乎还有着润湿,而嘴角整个是哭着的样子。 田新苗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看出,那看上去有些傻的大男孩还会这一套。 第210章 等我回来,想落泪了 在写明了日期之后,他竟然又补了一句,“媳妇,你要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 看笔迹,似乎这一句与上面的并不是同一天写的。 田新苗翻到下一页。 “媳妇,我想你,今天比昨天想得更加厉害。” “媳妇,我真想坐着车回到家里来陪你,我怎么能把这一天的时间浪费在这里呢?” “媳妇,他们太欺负人了,昨天接我们四个人过来的缘故,竟然是今天他们要去欢送与我们一起去当兵的崔副县长的儿子。” “媳妇,我好想你,看着在大街上逛的那些女孩子,我真想我媳妇也能和她们一样,扎着好看的纱巾,闲散地逛着街,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媳妇,你别伤心,到了部队,我会好好表现,等我回来后争取有个工作,那样你就可以像他们那样了,不,我媳妇可比他们好看多了,只是我媳妇没有好看的衣服和纱巾罢了。” 又是一段语句绕弯,前后不搭的话语,田新苗弯着的嘴角不由抽了抽,他就觉得她喜欢的和那些个女的一样吗? 不,她还是更加喜欢田间地头,和那些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小作物们为伴。 “媳妇,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买纱巾的地方,没想到纱巾的颜色竟然有很多种,有蓝色、紫色、红色、粉色、粉紫色、暗红色,竟然还有黑色,我的眼有些花了。” “媳妇,我不知道你喜欢那个颜色,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这粉紫色最好看,就是不知道你看到后会不会喜欢,要是不喜欢,等我回来,我再带你去县城,到时候你自己挑,你说好不好?” 不好,一点儿都不好,在田间地头跑的她,似乎更需要一个好看的草帽,家里的那草帽的确有些土。 等田新苗自己反应过来自己心里在腹诽什么时,脸情不自禁地红了红。 她在心里轻斥了一下阮昊成,继续往下看去。 这一天,阮昊成除了在县城逛了一圈之外,便窝在屋子里。 “媳妇,在县城转了一圈之后,我发现我也可以来这里做些小生意了,若是等我从部队回来没能分配上工作,我就到县城来摆个摊,这样我媳妇照样可以穿着好看的衣服待在县城来了。” 得,看来在这个傻小子眼里,她就是喜欢、不仅是喜欢,怕是非常喜欢待在县城里的那种吧! 后面阮昊成又一一列举了他可以做的生意,似乎他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 最后一段,“媳妇,又该睡觉了,虽然这床不大,也很舒服,可我更想念我们小屋里那个土炕。” “媳妇,毛毡虽然硬了些,可是我却能拥着你,还能和你说说话。” “媳妇,我想抱着你,即使你不愿意,我也绝不放手。” “媳妇,你别生气,若是你不愿意,我会轻点抱着你的。” 此处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的停顿,“媳妇,我好想你,很想很想的那种,真不知到了部队的日子怎么熬下去。” 接下来又是一副大头像,一双耷拉的眼睛下有了阴影,似乎还有一滴墨点,不知道是不是眼泪的意思。 嘴唇紧抿着,但向下扁得太过夸张的弧度,意味着他还是没能忍住伤心,竟然想落泪了。 第211章 开心的事,捂得热热 田新苗颇是无奈的扶了扶额,看了眼后面还有一沓的信纸,心中虽然有着继续看下去的冲动,可是斜斜打进屋里的阳光昭示着阮昊燕快要回来了。 田新苗舒缓一口气,将心中那莫名升腾起的异样压下去之后,将信纸折叠好收进了箱子。 她到厨房帮着吴氏将午饭做好,阮昊燕便也连蹦带跳地进了门。 “大嫂、大嫂,你在哪儿?” 来不及放书包的阮昊燕,在西侧小屋找寻了一圈,便径直冲进了厨房。 看到厨房里不止田新苗一个人,便收敛了一下自己太过开心的表情,缓着步走进了厨房。 “昊燕回来了。”田新苗冲她笑着眨了眨眼。 “还不快将书包放下吃午饭,咋咋呼呼干什么。”忙着盛饭的吴氏则是责备中带着宠溺地说道。 阮昊燕悄悄冲田新苗吐了吐舌头,然后回身出了厨房。 吃过午饭,阮昊燕便如以往一样,坚持帮着田新苗洗锅,乘机告诉田新苗令她最最开心的事。 眼瞅着马上就要到六一儿童节了,学校里如往年一样,让每个年级都表演两个节目。 学校本是不让面临考初中的五年级参加,然而在张老师的强烈争取下,给他们争取了表演一个节目的机会。 为了能让班上更多的同学参与其中,最终定下的节目是一个名为‘窗下一朵大红花’的舞蹈,而阮昊燕被选为那个既领舞又领唱的主角。 由于太过激动,阮昊燕这天中午硬是拉着田新苗陪着她,絮絮叨叨了一个中午。 到了时间,才依依不舍地去了学校。 田新苗送走了阮昊燕,这才回到自己的小屋,拿出那沓信纸,继续往下读下去。 “媳妇,不行,随着离开你的时间越来越长,我越来越想你了,这可怎么办?” 这句话之后,画了一个小小的皱着眉头的头像。 “媳妇,我们今天到了地区所在的这个明源市,被安排在武装部里等待其他几个县的新兵,说是等凑齐了,明天一大早便送往省城。” “媳妇,这明源市可比县城大多了,等我从部队回来,我就带你去逛逛。” “媳妇,听说这里有个公园,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他们说有牡丹、芍药、菊花、月季,还有许多许多,他们都叫不上名。” “他们叫我去逛逛,可是我一个人逛有什么意思呢,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我想那些牡丹、芍药、菊花什么的,再好看,若是没我媳妇在身边,那也没什么好看的。” 在这句之后,他特意在下面加了一句,“媳妇,我的媳妇最好看了,比那些花还好看。” 田新苗心里再次不由自主地轻斥了阮昊成一下,怎么写着写着越来越贫了。 后面便又开始罗列明源市内的各种名小吃来,还郑重向她承诺,等他回来后一定带她尝遍那里的小吃。 最后一句,“媳妇,明源市的天气和我们那里差不多,晚上还有些凉,媳妇你冷不冷,要是我在就好了,我就可以抱着你,给你把被子捂得热热的,你就不冷了。” 第212章 一定一定,永不放手 后面特意加了一小句,“媳妇,地下的板柜里有床旧被子,你要是感觉冷就拿出来盖上,即使不冷,也把它拿出来摆放到你的身边,闭着眼时,你就想着它是我好了。” 这次不再是大头像,而是一个侧卧着的人,怀里拥着一个枕头。 枕头上拉出来一条线,“媳妇,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枕头怎么也捂不热,怎么办?” 这一页的最后依然在注明了日期之后又加上了一句,“媳妇,爹娘对你还好吧!若是你受了委屈一定要写信告诉我,可你千万千万不能想着不要我,一定一定等我回来好不好?” 看到这句近乎哀求的话,田新苗心中酸涩和甜蜜相互交织着,似乎还有些恐慌。 若他对她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心还能硬的起来吗?她是否还能做到不爱他? 而若是有一天当她失了心,却发现,他和邹恒远一样,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田新苗手里攥着信纸,竟有些不知所措,她真怕以后在这样的一封封信里,她的心会在不知不觉间沦陷。 田新苗努力定了定神,眼睛闭上又缓缓睁开,继续翻到了下一页。 在继续读下去时,她刻意开始回避那些会令她心动、心软的话语,捡重点的来读。 这一天,阮昊成到了省城。 本来接他们的火车应该下午就能来,却因为某个大领导的儿子闹情绪,最后改成了第二天。 阮昊成又伤心地向她哭诉了这浪费掉的一天要是能陪这着该多好,最起码他能带着她看看村子里,带着她去看看河对面的那个冶炼厂。 这一天的末尾,依然有一句近乎哀求的话语,“媳妇,我知道我陪你的时间太短太短了,可是你一定要在家等我回来,回来后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再也不和你分开了,等着我,好吗?” 这一天,他画的是两只拉钩的手,旁边写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就罚谁一直一直陪着另一个人。” 看着这句赖皮的话,田新苗又被成功地逗笑了。 不知不觉间,在她眼中本有些傻乎乎的大男孩,似乎越来越鲜活了。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心中的甜蜜和幸福已经在一点点的增多。 接下来的一天,阮昊成日记式的信写的比较简短。 兴许是因为火车上不太方便的缘故吧! 并且,或许是害怕田新苗担心,对他和崔志勇之间的冲突他只字未提,只提了除了他前一天认识的秦玉树之外,他又结识了赵鹏、陈志赟、陈子强等朋友。 在接下来的两天,语句同样简短,除了与前几天一样,‘媳妇,我想你,好想好想。’、‘媳妇,我想抱抱你,抱着永远不放手。’之类的话语之外,便是简短地给她说了说坐火车的注意事项。 他再次郑重承诺,这火车和县里的那小火车完全不一样,等他回来,他一定要带她体验一回。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火车上没有合适的桌子的缘故,这三天的字写得有些别别扭扭,而且最后附上去的头像也有些歪斜。 每天都是有一句求她等他的话语,而这一句却写得正正规规。 据她猜测每一天的这求她等他的话语应该都是他最后加上去的。 第213章 怀念不已,紧拽衣襟 从阮昊成给阮永胜和吴氏的信中,阮昊成虽然没说他所去的部队在哪里,但是根据他所描述的气候、穿衣等情形,田新苗猜测应该就在北方某个人烟相对稀少的省份。 当田新苗翻开最后一天阮昊成写的最厚的那封信时,便看到了他提及他们到了那里之后,有几个身体较差的新兵出现了眩晕的情况,给他们体检的医生说是高原反应。 从他的描述,田新苗便完全可以肯定他们去的是青藏高原了。 前世里,她曾针对青藏高原的气候,专门培育出了适于那里种植的小麦。 那两年的时间里,她可没少跑那里的试验田,不过坐的当然是飞机了。 那种抬头便是湛蓝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远望便是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低头自己周围便是绿油油的麦苗的感觉,让生活在时不时遭雾霾侵袭的大城市里她总是怀念不已。 田新苗嘴角苦涩地扯了扯,继续往下看下去。 “媳妇,你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然而当她看到这句话时,嘴角不由抽了抽。 给自己爹娘不说高原反应的事,却详细地告诉了自己,这小心思似乎有些太过明显了哦? 不过她心里却莫名地还是有些许担心,虽然阮昊成的身体看上去不错,可这高原反应也不一定只有虚弱的人才会有。 就怕开始高强度训练时,他那身体也吃不消。 “媳妇,我如愿被那个我给你提过的武营长选到了他的营里,而且还让我当了班长,虽然只管着十个人,但好歹也算个官吧!” “可是,我发现,这军营里的班长跟学校里的班长完全不一样,我真怕自己当不好这个班长。” “若我失去了这个机会,复员后分配工作的事一定会泡汤,所以,我会好好努力,先将这个班长当好,媳妇,你相信我吗?只要你相信我,我就有的是力气和信心。” 接下来,他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班里人的情况。 在后来便说到了他和陈志赟之间的事。 “媳妇,等我们俩达到了武营长的要求,他便想让我陪着他一起复习高中的课程,等复原了以后重新参加高考。” “媳妇,我觉得我不应再考了,可是我却想让你一考,哪怕是一次也行。” “我听说,你在一中时成绩很好,要不是因为家里的情况,说不定你今年就能考上学了,至少考个中专应该没有问题。” “兴许这就是你我之间的缘分吧,正是因为我,你才不得不退学嫁给我,早知这样,我就该多用点功,考上大学,那样你是不是也就可以和我到一个大学呢?” “媳妇,你抽时间将高中的课程复习复习,等我回来,不论我能不能分配上工作,我都会想办法让你回到高中,将高中读完,参加高考。” “媳妇,若是你考上了,你可不能不要我啊,就是拽着你的后衣襟,我也不会让你丢下我的。” 后面配了一张小图,是‘她’在前面走,而‘他’则紧紧拽着她的后衣襟。 田新苗心中甜甜的,看到这个图像,不由噗嗤笑出了声。 真是个傻小子,不过傻的竟有些可爱。 第214章 一丝不安,对我负责 再往后,阮昊成提到了武营长特意请了大学的明老师来给他们上课。 上的内容竟然是电路? 田新苗心中莫名升腾起一丝不安,为什么会是电路,后期要给他们教什么? 而学这些究竟有何用处? 这一部分是中午阮昊成回去后临时加上去的,说的极其简单。 就在这一页的下方,是长长的一段话。 “媳妇,今天中午我去寄信时看到了一封一个妻子写给她丈夫的信,可惜的是她的丈夫不知去了南方的那个部队,邮政室的人想将它转寄都没有办法。” 写到这里时,他似乎写下了几个字,依稀是‘她想和他离...’。 之后,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无意间留下了许多个小点,还有一个短短的横线。 最后他还是将这些都涂抹掉了。 “媳妇,你放心,若是我去了别的部队,我会先写信告诉你我的地址,这样我就不会收不到你的信了。” “媳妇,我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真怕你在家里会受委屈,毕竟(‘爹娘’两个字又被涂抹掉了)这个家对你来说太过陌生了,而且奶奶和婶子会时不时地来家里拿东西,他们要是在欺负你可怎么办?” “媳妇,你一定要将这个家当成是你的家,是你和我的家,是我们大家的家,这样你心里会好受点,奶奶和婶子若是欺负你,你可以告诉昊明,他会帮着你的。” “媳妇,娘没上过学,思想很简单,你只要顺着她,她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媳妇,你别看爹不怎么说话,但爹心里亮堂着呢,他应该不会为难你。” “媳妇,昊明很懂事,昊燕虽然有些皮,但也没有坏心眼,他们俩是最好相处的,要是你受了委屈,就可以告诉他们,让他们帮着你。” 念着念着,这婆婆妈妈的语气,让田新苗竟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是个大活人啊,若连这些都无法感觉到,那她是如何长大的。 她前世那四十年岂不是白活了。 不过也是,前世活了四十年,她自认为她识人的本事已经可以是炉火纯青了,却没想到竟没有早些看清身边的人。 他和他会一样吗? 应该不会一样,至少当年的她是爱着邹恒远的,所以她才被蒙了眼。 而对着他,她却可以做到不爱。 田新苗努力定了定心神,眼前的不过是一份长一点、写的有些啰嗦的信罢了。 最后一段,“媳妇,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回来,若是受了委屈,我回来后你尽数发泄在我身上好不好?” “媳妇,躺在这十来个人的宿舍里,周围虽然都是他们的呼吸和呼噜声,可我感觉到自己好孤独。 “我怕这漫长的三年过去,等我回去时,我们的小屋里已经没有了你,到那时,我想抱抱你却已经找不到你了。” “媳妇,我娶了你,你就是我媳妇,我要对你负责,你也要对我负责,你可不能抛下我哦。” “我知道,你一个人待在小屋里一定比我还孤独,孤独的时候你就念念我给你写的信,想着就像是我在和你说话,这样你就不会孤独了。” “媳妇,其实我想抱着你,将信里的这些话亲口告诉你,也想听听你时不时地应我一句。” “媳妇,来这里的日子才过去了一天,整整一千多个日子,我要怎么过?而你又要怎么过?” “媳妇,给我寄张你的照片好吗?我想抱着‘你’一起睡。” 一张一个男子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孤独地躺在床上的配图,不过他的嘴角有了些许弯度,眼睛专注地盯着照片。 第215章 难以名状,是和好了 整整是十八页,阮昊成用了十八页本子上的纸给她写了这封信。 田新苗小心翼翼地折叠好信,与纱巾一起装进小布袋里。 看着那被她打开又装进去后比她刚拿到时鼓了许多的小布袋,她的心情难以名状,有酸涩、有甜蜜,还有着许多说不清的东西。 在大学时代及与他共甘苦的那一个个日子里,邹恒远的甜言蜜语与那‘真心爱着自己’的眼神却在这时在他的记忆里晃来晃去,怎么抹也抹不去。 田新苗长长叹上一口气,将小布袋收进箱子里。 她只看到了那个傻小子这一路上的经历,她所担心的也只是因为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她之所以心情复杂,定是因为作为他的妻子,正在享受着来自他父母、弟弟、妹妹给她的温暖的缘故。 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多了。 田新苗出了小屋,将院子里她这几天埋下去的燕麦挖出来,种到了午后的那处地里。 “爹、娘,大嫂呢?” 下午六点半左右时,阮昊明才微喘着粗气,后面还跟着康永兰,二人脚步都有些急促地走进了家门。 “怎么了、怎么了,你找大嫂干什么?” 屋里正在写作业的阮昊燕一听到阮昊明进门的动静,便冲了出来。 她心里可着急着呢?不知道二哥的那个同学对台灯满意不满意。 “娃他爹,你看看他们这一个个的,一回家都先找上他们的大嫂了。”吴氏的语气里似乎酸气十足。 “这还不好,看来,我们两个可以歇着了。”阮永胜呵呵笑着打趣道。 他们两个声音极小,阮昊明和康永兰只看到他们俩嘀嘀咕咕,就是不回答田新苗在哪里。 “叔、婶儿,我们有急事找嫂子,嫂子没在家吗?” “在在在,她将面和好,菜准备好,见昊明还不回家,便又去屋后的地里了。” “我去叫大嫂。”吴氏话还没落,阮昊燕便已经一路跑出大门,向着屋后而去。 吴氏应完声,又冲阮永胜低声道:“娃他爹,你说这新苗看上去怎么就那么喜欢侍候庄稼呢?” “这还不好,要是找个不愿意下地的媳妇,难到你就开心了。” “不不不,这样挺好的,不过这样虽好,可她也太不辛苦了。” 吴氏脸上不自觉涌上心疼,这个儿媳妇那拼命侍候庄稼的样子真叫她心疼。 阮昊明则搬来两把小凳子,他和康永兰坐了下来。 他们本在学校里被一帮子同学拉住,耽搁了好一阵子。 因为出校门迟了,这一路上两个人可是急匆匆赶回来的,着实有些累了。 “大嫂——”“嫂子” “累了吧,先坐下。” 田新苗看到站起来向她打招呼、并排站着的阮昊明和康永兰,虽然两人因为走路走得急,脸色有些潮红,但脸上都有着清浅的微笑。 看样子,这二人是和好了。 这个年纪,真好。 脚下一路小跑的阮昊燕已经搬出来两把小凳子,她和田新苗与大家坐到了一起。 “大嫂,我那个同学非常喜欢那个台灯,不过没两天,他就苦着脸告诉我,她妹妹将新台灯抢走了,理由是比原来那个好看多了。” 第216章 为了炫耀,还能接受 话落时,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五元的纸币递向田新苗。 “哎呀,你能不能说重点啊!” 康永兰将阮昊明轻叱一声,并瞪了他一眼。 田新苗的目光不由闪了闪,笑着望向康永兰,“永兰,你来说。” “嫂子,我们那个同学叫陈宏亮,她的妹妹叫陈宏雨,在小学上一年级,小学和初中就隔着一堵墙。” “陈宏雨为了炫耀,竟然将那个台灯带到了学校,这下不仅仅他们班的同学看到了那个台灯,而且整个小学的都知道了你们家能做出这样漂亮的台灯来。” “小学里这个消息一传开,就在隔壁的初中里,同学们也都知道了这么回事,还有好奇心重的,竟然偷偷跑到小学门口,去看陈宏雨拿在手里的台灯。” “这几天已经有不少初中同学来定做,没想到下午放了学,竟然有二十几个小学的学生跑到我们学校堵住了昊明,非要定做台灯不可。” 康永兰偏头看了眼阮昊明,“这不,我们俩将他们的名字登记下来,将他们打发走,回来的就迟了些。” 这本是好事,可田新苗的眉头却不由皱了皱。 “昊明,我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了没有,那个裁缝铺的人可知道哪里能买到那样的纱布?” “大嫂,他们说在省城的布料批发市场就能买到这种纱布,还有各种颜色的呢,但是她说花纹没有这个好看,一般都是牡丹花之类的。” “此外,他们还说价钱并不便宜,一米要三块五左右的价钱。” 说到这里,阮昊明脸上稍稍纠结了一下。 “大嫂,我还问了问他们,在他们去进布料时,能不能帮我们带点回来,他们说可以是可以,但要加点钱,一米加五毛钱,我做不了主,便没敢说定。” 他觉得这些生意人心可真黑,一米布有多重,竟然要加五毛钱。 若是田新苗猜的没错的话,这种纱布极少见,并且只有城里才开始慢慢推广起来的高档酒店里才会用到这种纱布。 三块五的价格也不算贵,再加五毛也还能接受,就是不知道这纱布的口面是多大,若是一般的二尺七就有点不划算了。 “昊明,你星期一再去问问,若纱布的口面是二尺七,就让他们只加三毛钱,若是一米二以上的口面,加五毛就五毛。” “大嫂,那成本不就太高了?” “昊明,若是一米二的口面,那一米至少可以蒙四个台灯,这样算下来成本我们还能接受。” 阮昊明点了点头,“大嫂,我明白了。” “嫂子,我们能不能也买些粉红色的纱布,今天有好些个女生说,他们觉得粉红色更好看?” 有七八个女生就是因为蒙纱的颜色是金黄色而在那里犹豫不决,最终没有定做。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们就先要上三米粉红色的,四米金黄色的。”田新苗嘴角弯弯第应道。 “可是,我、我们没有钱啊!”阮昊明纠结着将吴氏、阮永胜还有阮昊燕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昊明,你将另外两个台灯拿到学校,给最早定做的人,这样你手里不就有了三十块钱了吗?” “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事了。” 第217章 慢慢受罪,有新苗呢! “这事就这样定了,我去下面,永兰留下来一起吃。” 田新苗站起身,冲康永兰笑了笑。 “不了不了,我得赶快回家去,要不娘和哥哥都该着急了。” 康永兰似是才记起来要回自己家的事,匆匆忙忙站起身,向阮永胜和吴氏打过招呼,便向着门外走去。 “我送你!”阮昊明站起身随在了她的身后。 田新苗笑着望了眼他们俩的背影,便和阮昊燕一起去了厨房。 原以为,今天与上一个星期六一样,孙氏不会来打秋风了。 然而,阮昊明刚看着康永兰的身影下了门前的小坡走上大路,便看到了柳氏搀扶着孙氏从小路尽头西侧的一户人家墙角拐出来,上了自家门前的小坡。 “奶奶,婶儿你们(怎么)来了?” 他尽量压抑着心中的怨气,刻意拔高了声音。 “大嫂,不好了,奶奶又来了。” 田新苗看了眼被她扣在碟子底下的韭菜炒鸡蛋,还有小锅里她自创的缺了肉的‘炸酱’,目光微微闪了闪。 “昊燕,奶奶每周六都会来,怕是料定了我们会做好吃的,要不今晚我们就只吃炸酱面好不好。” 说心里话,就是这虽然缺了肉,但是她却将鸡蛋与从洋芋里洗出来的淀粉勾进去的‘炸酱’,她也是一百万个舍不得。 阮昊燕的眉头瞬间展开了,“大嫂,我去趟木工房。” 有了上次的经验,小姑娘轻车熟路地端起韭菜炒鸡蛋的碟子,快速冲出了厨房。 田新苗也随在她身后出了门,可是当她站到菜园子边上时,不由犹豫了。 上一次的小惩小戒,没能治得了这孙氏的毛病,反而害得昊梅遭了罪。 田新苗返回厨房,看了眼小锅里的‘炸酱’,扫视了一圈厨房。 她快速舀出一半,放到案板底下的阴影处,然后在另一半里多撒了些盐,又洒了少许食用碱。 上次拉稀太过明显,这次就让她慢慢受点罪吧。 “大嫂,面要不要也藏起来?” 阮昊燕回来,看到锅台上的面盆,这才想起刚才自己跑得有些快,竟然忘了这面盆了。 “算了,要是奶奶端走了面,我们再和点就是了。” “也是,面我们又不缺。” 说实话,自从每只母鸡每天都能下一个蛋一来,似乎鸡蛋他们也不缺了。 院子里,听到阮昊明的声音,吴氏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娃他爹,娘又来了。” 阮永胜望了眼门口阮昊明僵直的背影,心中莫名的难过,“今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娘全部端走的。” 上次要不是新苗多了个心眼,怕是昊明连一丁点肉都吃不上的。 不对,他似乎瞎操心了。 昊明这么大声,不就是在给她大嫂打暗号吗? 阮永胜嘴角的苦涩不由变成了向上的弧度,“娃他娘,不过我觉得,不用我们操心,新苗肯定不会让昊明亏着的。” 吴氏眼中一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对对对,有新苗呢!” 说话间,柳氏搀扶着孙氏已经进了家门。 第218章 黑乎乎的,弄巧成拙 “呦,这是做的什么饭?怎么这么香,难道你们又在吃肉饭?” 柳氏动了动她的(狗)鼻子,眼睛瞬间睁大,直直望向飘出香味的厨房。 “我们现在连学费都交不起,哪有钱买肉吃。” 阮昊明闷声闷气地回了柳氏一句,眉头皱的死紧死紧。 不知道大嫂和昊燕听到他的声音没有,若是听到了,怎么厨房里还传出这么香的味道来。 孙氏眼睛亮亮地看了眼厨房,然后身子挺直,向着堂屋走去。 管它是什么,只要好吃就行。 田新苗和阮昊燕故意磨磨唧唧,等到天黑了下来,才分别端着炸酱和两碗拉面进了堂屋。 “快让我尝尝,什么好吃的竟然这么香?” 站在桌边的柳氏早在闻到香味的时候,肚子便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她快速拿起放在炸酱盆里的勺子,舀了大大的一勺子炸酱。 然而她刚抬起手,便被孙氏直接将勺子拍回了瓷盆。 “你个馋死鬼投胎的,急什么急,老娘我还没吃,你就敢吃?” “娘,我这不是想舀起来给您老喂到嘴里吗?” “哼!” 吴氏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自己拿起勺子,和柳氏一样舀了一大勺,放进了嘴里。 “呸呸呸,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难吃?” 孙氏将满嘴的炸酱喷了出来,径直喷进了眼前的瓷盆里。 阮永胜、吴氏、阮昊明和阮昊燕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此时,本没太注意瓷盆里的炸酱的颜色的孙氏方才发现瓷盆里的东西竟然看上去黑乎乎的,乱七八糟的,几乎分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站在阮永胜身侧的吴氏皱着眉头,与阮永胜对望一眼,二人同时望向田新苗。 “奶奶,这叫炸酱,用来下面的,我以前只是听说过,也是第一次做,而且没肉、没鸡蛋,做好吃真有些难。” 炸酱?没鸡蛋没肉? 孙氏似是不相信田新苗的话,拿着勺子在瓷盆里扒拉了几下。 而后舀起来仔细辨认了下,似乎有洋芋丁、小芹菜的杆(茎)、小油菜,还有些她也没看出是什么。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竟然是洋芋蛋。” “可为什么闻着那么香呢?”柳氏不死心地凑到跟前也学着孙氏扒拉着研究了一番。 “你们不会是在厨房藏了什么好吃的了吧!” 柳氏一边说着话,一边准备往外走。 “昊梅她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去厨房搜搜不成?” 阮永胜绷起脸来,竟有些不怒自威。 “大哥,我这不是为了让娘吃点好吃的吗?” 田新苗心中暗暗为自己临来堂屋前的决定点了个赞,幸好那阵子让昊燕应该将那半盆炸酱也藏到木工房里去了。 “爹、娘,要不就让婶儿搜一搜吧!” “娃他爹,就让她去看看吧,要不我们就是不孝了。”吴氏幽幽地开口道。 一本正经地孙氏抬起头看了眼似乎不同往日的吴氏和阮永胜,“怎么,老娘吃点你们的吃食不应该吗?” “应该的,应该的。” 吴氏匆忙堆上笑容,既然新苗已经那样说了,她应该已经想好了对策,她可不能弄巧成拙。 第219章 凉飕飕的,你等等我 柳氏得了孙氏眼神的吩咐,真就跑到厨房搜了一圈,结果自然是空无一物。 孙氏依然不甘心,最终还是和柳氏端着那半瓷盆看着似乎不甚好看,但闻起来却极是诱人的炸酱。 至于拉面,他们并不稀罕。 田新苗拉着阮昊燕,后面跟着不情不愿的阮昊明,将孙氏和柳氏送出了大门。 今夜兴许是因为阴了天,天色格外的黑沉。 偶尔吹来一阵带着湿意的微风,小坡下去渠沿边的垂柳,微微摇摆着它的柳枝。 “大嫂,你看,那柳树边上是什么?” 阮昊燕一声急促的惊呼,然后躲到了田新苗的身后。 不过她的嘴角却是弯弯的。 “那有什么东西,不过是柳条被风吹动了罢了。” 不明所以的阮昊明定是以为阮昊燕真的害怕了,出声安慰道。 “不用怕,不用怕,即使有东西也不会来找你的。” 田新苗弯着嘴角,拍着阮昊燕的肩膀,侧身冲身侧伸过脑袋来的阮昊燕眨了眨眼。 他们三人站在从大门里透出来的灯光里,阮昊燕自是看到了田新苗的眨眼。 “嗯嗯,我又没干过亏心事,我有什么好怕的。” 阮昊燕亲昵地蹭了蹭田新苗的肩膀,大声地回道。 “娘,我怎么觉得后背有些凉飕飕的。” 柳氏似是鬼子进村般,鬼鬼祟祟、左顾右盼,总感觉今晚周围这影影绰绰的柳树总是透着几分诡异。 孙氏挺直着脊背,头也笔直地对着前方,可是她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周围飘来飘去。 忽而一丝风出过,天上的云儿调皮地挪了挪位置,月亮乘机探了一下头。 然而时间太过短暂,但是离那个他们要拐弯的墙角最近的那棵柳树突然似是发了疯般,使劲甩起了它的柳条。 而它也正好逮住了月亮露脸的那一刻,在地下留下几条长长的似爪子的影子。 “哎呀,娘哎,你快看看,那是什么?” 柳氏吓得右手紧紧抱住孙氏的胳膊,左手里的瓷盆差点飞出去。 她脚下突然的停顿,直接将孙氏拉了个趔趄。 “喊什么喊,老娘都不怕,你怕什么?”孙氏的声音微微颤抖。 田新苗、阮昊明和阮昊燕走进大门,‘彭’地一声将大门关上,随后又是一声带着些刺耳的上门闩的声音。 “娘,我们还是快走吧!” 柳氏搀扶着孙氏继续向前走去,可是她越想走快点,两条腿却越是不听使唤。 孙氏嘴上听着挺有劲,可两条腿却是抖抖索索,还时不时地相互交叠在一起,想快也快不了。 一滴细如牛毛的雨滴随着微风从空中飘落下来,斜斜地打在东张西望、脚下仓惶的柳氏脸上。 “娘哎,什么东西,凉飕飕的。”柳氏一声尖利而带着颤音的惊呼。 “喊什么?” 另一滴雨滴调皮地落在了孙氏的眉心处。 孙氏感觉凉意瞬间从眉心处窜过全身,最终到了脚底。 孙氏突然似是着了魔,脚下的步子飞奔起来。 “娘,你等等我,等等我——” 被甩下的柳氏左右腿相互打着绊子,追向前方狂奔的孙氏。 第220章 该写什么?有些想你 等一家人吃过晚饭,毛毛细雨已经渐渐密集起来。 大家只得歇了在院子里消食的念头,在堂屋廊檐下来回踱着步,一起商议制作台灯的事。 第二天,因为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田新苗没去地里。 一家人坐在堂屋廊檐下,分工合作地将这一星期内阮永胜雕刻出来的五个台灯架子处理了。 吃过午饭,阮昊梅竟然又来了。 不过今天的她却是有些不同,不仅一张小小的脸上没了那日的愁绪,而且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等她走了后,阮昊燕便一脸笑意地告诉田新苗,说孙氏生病了,还请了杨大夫。 杨大夫说是受了惊吓,急火攻心,开了不少清火安神的药。 看着阮昊燕眼中的晶晶亮光,田新苗的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终于在这天的傍晚停了下来。 星期一,天气虽然放了晴,但是考虑到地里湿气太重,田新苗便也没有出门,而是抓紧时间将那双鞋垫余下的部分缝制完。 下午时,她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一个只写了一半的本子,还有一只水笔。 从阮昊燕的屋中吸了墨水之后,她便趴在自己小屋的炕上开始给阮昊成写信。 “昊成——” 写下了称呼之后,她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说她想他了吗? 心中似乎真的有些想念那个大男孩,想念他拥着自己的那宽宽的胸膛,想念他带着傻气的笑容,想念她一声声‘媳妇、媳妇’的低唤。 细细数来,竟然想念他的地方还挺多。 田新苗嘴角微微弯了弯,她是他的妻子,想念他是应该的吧! 而她的想念她也该告诉他,不过可不能写的太多,要不那个大男孩说不定会更加傲娇起来。 “昊成,你在哪里还好吧!身体没有出现不好的状况吧!” “昊成,爹和娘身体都好,昊明和昊燕都很听话,也很懂事,我们还想到了几种可以挣钱的方法。” 洋洋洒洒,她很快便写下了一页,这才发现‘我也想你’几个字还是没有说出口。 “昊成,我也有些想你,若是你在,我拔了草那重重的背篓就可以由你来背了,翻那块旱地的事也可以由你来干了。” 嗯,这样写还是比较好。 田新苗满意地翻过页,继续写了下去。 最后,她写到:“昊成,我手边没有照片,所以没法给你寄,我刚好缝制了一双新鞋垫,寄给你就算是对你的补偿吧!” 田新苗看了看这句话,似乎觉得用鞋垫做补偿有些不太好,便又动起心思来。 记得她的箱子里还有一块藏青色的棉布,应该是她娘让她带来做鞋面的。 那块布相对柔软,她倒是可以给他缝上一件背心。 说干就干,田新苗撂下快写完的信,着手缝制背心。 背心缝制好之后,她又将它浆洗了一下,让它更加柔软些。 接下来的一天,早上田新苗跑了一趟狗娃山,看了看已经开始冒头的胡麻,并用靶子将下过雨后的板结拉了拉。 下午时,她便拿着嫌弃吴氏说不清楚的阮永胜给画的简易地图出了大门。 她准备走过吊桥,去往河对面冶炼厂门口的邮政所。 第221章 更加柔美?两个路人 第一次走这种用钢丝绳和粗钢筋吊起来、除了中间有个混凝土砌石块而成的桥墩子的吊桥,着实有些不好走。 田新苗走着走着,便觉得有些晕乎。 她八字步站开,想等晃动的厉害的吊桥缓一缓之后再继续前进。 然而吊桥的晃动并没有停下来,而且晃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心中正纳闷呢,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眼睛看着前面,别看脚下,直直走就不会感觉到摇晃了。” 田新苗回头看去,原来桥晃得越来越厉害的原因是这个个头和自己相当、年龄比自己稍大、挑着两只筐子的女子大脚阔步走上吊桥的缘故。 田新苗眉头微微皱了皱,将八字步收了收,身侧的位置让给了已经到身边的这名女子。 当看清田新苗的眉眼,韩玉清脚下的步子不由顿了顿。 这双眼睛与那天的那个人的竟有着八九分相似,只不过她的看上去更加柔美一些。 脸型则是适合女孩子的瓜子脸,鼻子挺翘,不过却是眉头微皱、嘴唇紧抿。 韩玉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自认为自己长得还算好看,但是那天田新壮离开时竟然一次头都没有回。 现在想来,他有个这么耐看的妹妹,她的长相那还能入得了他的眼。 “你——”韩玉清话语突然顿住,脚下的步子也缓了缓,走近田新苗。 “你要是实在害怕就扶着我的担子,我把你带过去。”差点问出‘你是不是阮昊成媳妇’的韩玉清匆忙改了口。 田新苗眉头舒展开,“不用,我自己能行。” 看她刚才的样子,还以为是个泼辣的小媳妇呢,原来只是有些直脾气。 “也好,既然住在红湾村,这吊桥肯定不会少走。” 韩玉清心中轻轻叹口气,迈着步子几大步走到中间的桥墩子上。 回转身来,“你看着我,迈着步子往前走,眼睛不要看脚下,也不要看两面的河水,习惯了就好了。” 田新苗冲韩玉清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听她的口气,她应该也是红湾村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嫁过来的,竟然已经这么熟悉这吊桥了。 田新苗按照韩玉清的指示,很快便走到了桥墩子上。 “你先到对面去吧,我一走桥又该晃起来了。” 田新苗看了看正在轻微晃动的另半座桥,点了点头,“也好,我在桥对面等你。” 等她?韩玉清心中微动,莫名的她竟然想和他的妹妹多亲近亲近。 等田新苗到了对面的路上,韩玉清迈开大步,很快便到了田新苗身边。 两人闲聊着走上了一截约有十来米的缓坡,便走上了从省城通向另一个省的省城的国道。 韩玉清带着田新苗到了邮局门口,这才挑着担子去了就在不远处的一个不大的菜市场。 她没有问田新苗是谁家的,而田新苗也并未询问她叫什么,就像平日里偶尔见面的两个路人。 田新苗寄完东西之后,便在这条位于冶炼厂区与家属区的街道上溜达了一圈。 冶炼厂挺大,是一个铁合金厂。 这条街上开了几家小饭馆,因为过了午饭时间,几乎没有客人。 当走到菜市场的那个小巷子,门口竟然是三家卖小吃的摊点。 卖包子馒头的一家,卖卤肉的一家。 还有一家卖油条的,这阵子已经收了摊。 第222章 哥你个头,给我等着 看到这个已经空闲着的买早餐的摊点,田新苗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快来看,快来买,有绿油油的芹菜、小白菜,还有红红的苹果。” 一声响亮的吆喝声恰在这时传来,将准备回头走出菜市场的田新苗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不是她在吊桥上遇到的那个好心的女子吗? “吆,这不是红湾村的老姑娘韩玉清吗?” 另一声田新苗一听见就像作呕的声音就在那处响起。 田新苗的眉头不由皱起,本准备抬步走向那处的脚步顿住。 “朱玉强,你别动我的苹果。” “不就是一个苹果,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哥哥我又不是给不起钱。” “哥你个头,小心你姐我敲爆你的头。” “呵呵,这么凶干什么,难怪嫁不出去。” 强子的语气顿了顿,猥琐地干笑两声之后,“要不你嫁给哥哥我,那样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地吆喝了。” 话落时,一声‘啪’地声音传来。 “朱玉强,拿开你的猪手。” “哎吆吆,你哥哥我是给你面子,才愿意摸一下你的脸,你还嘚瑟上了。” 田新苗心中轻叹口气,抬步向着那处走去。 “你的菜卖的怎么样了。” 田新苗走到近前,冷冷地扫了一眼强子,而后向韩玉清问道。 “小、小媳妇!” 看到漂亮的女子站到面前,强子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可是当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他到这铁合金厂附近想买点特殊的东西,走过菜市场时顺道捞点零食吃,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这个他很想见又怕见到的人。 一想起那天的经历,他那虽然不再痛了,但这段时间却也不能用了的命根子似乎又开始疼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田新苗有意无意地扫了扫了他的关键部位,“看来你的伤已经好了。” “你、你——” 强子抬起手指着田新苗,气的嘴角直抽抽,但是看着周围望过来的眼神,竟无法将后面的话说下去。 最近他想花花钱都花不出去,都是这个可恶的女人给害的。 强子将手里咬了一半的苹果一把摔在地上,手指向田新苗剁着点子,一双贼眼中放着狠光,“你、你别太嘚瑟,别以为我怕你。”。 田新苗嘴角微微抽了抽,但面上依然冷若冰霜,“你若是想找回场子,你姐我随时奉陪。” 没念几天书的强子虽然不是很明白‘随时奉陪’是什么意思,但是田新苗眼中的冷光及准备迎接他挑战的架势却莫名地让他心中发慌。 他不由自主地扫了眼自己的周围,这才想起,今天只有他一个人。 “你、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收拾了你。” 强子匆匆倒退几步,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向着菜市场的出口走去。 田新苗心中莫名地一突,看来她以后出门可得有所准备。 “你、你怎么会认识他?是不是和他起过矛盾?” 韩玉清一脸担心地望着田新苗,话语中透着浓浓的关切。 田新苗收起脸上的冷意,冲韩玉清笑了笑,“没事,只是偶尔吵了一架罢了。” “你以后出门时小心些,他这个人可不好惹。” 看刚才的情形,朱玉强似乎怕了她,但这似乎不大可能吧! 第223章 顺点吃的,爱的火花 “他经常到这里来吗?” 望着已经消失在小巷子口的强子的背影,田新苗若有所思。 “因为最近果子、桃子、杏子还没有下来,这市场上大部分只有卖菜的,所以他最近并不常来这里。” 田新苗望了眼韩玉清摆在一块布上的二十来个苹果,心中便有些了然。 看来强子是刚好经过这里,顺便顺点吃的。 看着田新苗微微皱着眉头扫视她摆放的东西的样子,韩玉清心中莫名升上暖意。 “你回吧,不会有事的,那边还有两个我们村上的人,一会儿我和他们一起回。” 田新苗顺着韩玉清的手指望向她指的两个人。 一个年岁五六十岁的大爷,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想起刚才强子与韩玉清起争执时他们不闻不问的情形,田新苗嘴角不由微微斜了斜。 “没事,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刚好跟你学一学怎么在这里摆摊卖东西。” 韩玉清眼睛一亮,“你也要摆摊卖东西。” 田新苗点了点头,“我有这个打算,但还没想好要卖什么东西。” 想想阮昊成去了部队,他爹又伤了腿,他们家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韩玉清脸上不由换上了同情。 “你念书念得多,做不来这些事的,你要是卖东西,就和我一起来,我帮你卖吧。” 田新苗疑惑地望了一眼韩玉清,她怎么知道她念的书多? 还有她怎么总觉得这女子望着她的眼神有些热切,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她刚才帮了她的缘故吗? 感觉到田新苗眼中的疑惑,韩玉清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天你哥哥回家的时候刚好帮我将架子车拉上了牛耳塬,所以我知道了你的情况。” 嗯?似乎有情况,她那蒙声不吭的哥哥怎么会将自己的事告诉这个名叫韩玉清的女子。 对,强子说她是老姑娘,难道哥哥和她突然就擦出了爱的火花不成。 不对,就她家哥哥那傻乎乎的样子,怕是不知道爱的火花是什么。 田新苗虽如此想,但心思却活了起来。 “哦,是这样啊!” 田新苗脸上堆上微笑,“我哥哥傻乎乎的,怎么能随便把老底就告诉你了呢。” “他、他一点儿都不傻。” 等韩玉清自己明白过来,这话就已经冲口而出。 田新苗心中不由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挂上哀伤,“对,我哥就是有些实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个女孩子就是看不上我哥哥。” 当然这都是她瞎诌的,山里说亲的时候,那些女孩子对她哥哥的长相和人品可是满意至极,唯一不满意的怕就是那个穷家吧! 韩玉清心中竟有种微微一松的感觉,“那是他们不了解你哥哥罢了。” “也是,哪有人像我这样了解我哥哥呢,我哥哥可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田新苗一脸自豪地冲韩玉清笑了笑,看来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呢? 看来,以后她要好好和这个‘老姑娘’打打交道了。 两个人熟络了起来,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了天。 下午五点左右,韩玉清的菜都卖完了。 还剩下三四个苹果,她硬是给了田新苗,让她带回家尝一尝。 第224章 新鲜吃食,没几人买 田新苗回到家里时,吴氏已经着急地来来回回在门口看了好几遍了。 “新苗啊,你怎么才回来,是迷了路还是遇上什么事了?” “娘、爹,没什么事,我就是去那里的菜市场看了看,看能不能做点小买卖。” “什么,你想做买卖?那里除了卖菜的,好像也就是卖些家里自产的果子之类的吧,可是我们家除了后面地里那颗苹果树和院子里这颗核桃树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果树了。” 阮永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早些年的时候,他忙着打家具挣钱,也没想过多种些果树。 现在想来,还是应该种上几颗,等果子下来时还能换点钱。 “爹,我想卖的是一种新鲜的吃食,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吃食?新苗啊,你要卖的吃食是什么?”吴氏不由有些担心地问道。 她记得记得那里好像有卖包子馒头和卤肉的,包子馒头之所以能卖出去是因为那些个工人顾不上自己做。 至于卤肉,那只不过是图个新鲜,好像那家的生意也不是太好。 “娘,我今晚就做出来,你和爹先尝一尝,看能不能卖的出去。” 时间本就不早了,田新苗和吴氏一同来到了厨房。 田新苗先洗了几个田新壮带来的洋芋,然后将它们切成碎屑,放进水盆里使劲揉搓,直到洋芋碎屑几乎全部消失不见。 吴氏虽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自发地帮田新苗揉搓洋芋碎屑。 为了让成品看起来透亮,她还是用漏勺将这淀粉糊过滤了一遍。 田新苗将盛淀粉糊的瓷盆放到一边,先让它慢慢沉淀着,而她又在另一个小瓷盆里搅了些白面糊糊。 “娘,今晚我们就不做饭了,我做点凉皮,在加上炒凉粉,凑合一下吧!” “酿皮?” 村子里有庙会时,就会有对面村子里一个穿街走巷卖凉皮的人来摆摊。 她带着阮昊燕吃过一回,那东西倒是挺好吃,可是有些贵,难道新苗要卖的是那个吗? 还有炒凉粉是什么? 看到吴氏一脸的疑惑不解,田新苗便冲她笑着道:“娘,这凉皮和凉粉在我们这里没有卖的,可是在县城、省城肯定有,所以也算不得新鲜。” 铁合金厂工人的见识肯定比村里人多得多了,所以这两样并不见得能卖出去。 可是炒凉粉,这个时代还没有,所以她想试试看,能不能将洋芋通过炒凉粉升升值。 “哦,凉皮这里也有卖的,可能是卖的太贵了,所以对面富兴村子的那个人来卖时,也没几个人买。” 田新苗心中了然,还是大家手里没钱的缘故。 不过这高担凉皮还好,若是做水洗没几人买凉皮,那可是繁琐着呢! 吴氏帮忙烧着火,田新苗先用一个瓷盆蒸好了凉皮。 而后她便将洋芋淀粉糊表面的清水倒掉一部分,控制好稠度,将凉粉打了出来。 此时,阮昊燕刚好进了门,田新苗便让她拿着五毛钱去供销社买了一包辣椒面。 听说有好吃的吃食,阮昊燕奔奔跳跳地出了门。 凉粉凉了之后,田新苗切了一半,留了一半。 而后,没用上十分钟,半盆子飘着香气的炒凉粉便出了锅。 第225章 赞不绝口,哼哼哈嘿 田新苗用花椒煮了些花椒水,又将辣椒面用油泼了,又找出一疙瘩老蒜,捣成了蒜泥。 对于调入了各种酱料的高担凉皮,还有虽然费了些油,但是香味扑鼻而来的油炒粉,让阮永胜和吴氏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阮昊燕则是用突然变大的食量证明了这两样吃食到底有多美味。 阮永胜和吴氏听说田新苗只打算卖炒凉粉,心中还觉得有些遗憾呢,因为这名叫高担凉皮的东西可比那个人卖的凉皮好吃多了。 晚饭后,田新苗在吴氏的帮助下先将那三麻袋洋芋打开来,从中将芽眼较多、且冒尖的芽儿比较茁壮的洋芋挑拣了出来,用来在那处试验田里育苗。 晚上,田新苗在阮昊燕屋里陪着她时,手边没有了要缝制的鞋垫,心中莫名地有些空落落,脑海里总是晃动着阮昊成心中那些个“媳妇,我好想你,很想很想”的那些话语。 等阮昊燕睡下,回到自己的小屋,田新苗竟鬼使神差地拿出那封信又读了一遍。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收到自己的信,今天应该不省那点钱,给他也发个急件才是。 躺下来,田新苗努力压下心里升腾起的那点悔意和对那个大男孩的想念。 心情一平静先来,她突然想起今日遇到强子的事来。 她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将前世里学过的搏击术好好练了练,身体的灵活度也已经与前世时相当了。 但若是强子有备而来,那她仅用一双拳头虽然不一定会输,但是却极有可能受伤。 黑暗里的田新苗心思动了动,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她绕过试验台及它后面的一排书架。 入眼的是一个约有四十多平米的训练场地,里面有各种训练器材,当然也包括一个高级的人形架子。 田新苗嘴角只是弯了弯,径直走到墙角处的一个可以称作武器架的架子旁。 略过她并不习惯使用的刀、剑,目光最后落到了一个双节棍上。 “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 当年她正是被这动感十足的歌曲及双节棍柔中带刚的特性所吸引,练起了双节棍。 不过,为了可以随身装到自己的包里,她便自己特意制作了一个双节棍,缩短了两头棍子的长度,稍稍加长中间锁链的长度。 她拿起双节棍,在中间的空地上灵活地耍了一阵,而后弯着嘴角回了自己的小屋。 这个用不锈钢制成的双节棍,一旦露出来,定会让人怀疑。 不过暂时只能先用一用,等手头宽裕了,再另去买些材料来,自己做一个。 想起强子临走时撂下的狠话,田新苗决定第二天便开始给阮昊燕教搏击术。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田新苗先早早去冶炼厂菜市场,与那买早餐的摊主谈妥了下午时将他的摊位及餐具一并租给她的事。 回到家里,在吴氏的帮助下,她先打了大约十五斤左右的凉粉。 吃过午饭,她便挑着两只装有凉粉、还有拌料和食用油的水桶来到了菜市场。 韩玉清比她晚到一会,当看到在门口忙碌着准备开工的田新苗,一脸的诧异。 她原以为田新苗要卖的也是菜或是果子,没想到竟然是要卖吃食。 韩玉清看着田新苗摊位边上的那个人的菜所剩不多,便和那人说好等会让给她之后,放下担子,便开始给田新苗帮起忙来。 没用多久,田新苗便清理好了锅灶,将碗筷重新洗了一遍之后,动手开始炒起凉粉来。 第226章 怎么可能?出幺蛾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炒凉粉的确是一种新鲜的吃食,还是因为那飘遍整个小巷子,又飘向整个街道的香味吸引着人们的味蕾的缘故,不到下午五点,田新苗带来的十五斤凉粉尽数卖完了。 莫说是时不时给她帮忙的韩玉清直咂舌,就是附近的另两家生意淡淡、等着下班之后才会稍稍赚点钱的卖包子、卖卤肉摊主嘴里咂着舌,眼睛中冒着掩藏不住的羡慕,似乎还有嫉妒。 “姑娘,你那炒粉是什么东西做的,为什么那么好吃?”包子摊主问道。 田新苗一开张就让他们尝过了,那味道可真不是一般的香。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用洋芋做的。”田新苗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笑着应道。 “洋芋,怎么可能?”卤肉探主惊讶道。 “你能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做的吗?”包子摊主一脸堆笑地诱哄道。 “苗福泉,快把你那小心思收起来。” 在田新苗回话前,韩玉清抢着怒斥了包子摊主苗福泉一句,然后对田新苗,“你别听他的,你这好不容易有个营生,可不能被他们哄了去。” “韩玉清,不会是你想学这门手艺吧!”卤肉探主一脸了然、话中带嘲地道。 “苗三胖,你放什么狗屁,我可不像你们两个人,吃着碗里的,还想霸着锅里的。” “你、你——” 苗三胖似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怎么一句就将韩玉清骂得开不了口。 “就她这德行,难怪成了老姑娘。” 看来,包子摊主苗福泉的心眼比苗三胖可多了不少。 “我嫁不嫁得出去和你们有什么相干。”韩玉清大声怒怼了一声。 “就是,她又不吃你们的,也不用你们的,还用不到你们瞎操心。” 本笑脸相对的田新苗脸也冷了下来,收拾好东西,便拉着已经卖完菜的韩玉清走出了小巷子。 “新苗,对不起,都怪我,他们要是给你使坏,你明天怕是卖不成炒粉了。” “没事,没有那么严重。” 田新苗心中自有她的打算,可是这么一闹,她的想法倒是变了一变。 “玉清姐,我看早餐摊主张进才大叔人还不错,怎么对面那两个是那个德行?” “其实他们才来没多久,是上面一点苗庄村的,因为离这里近,所以有些狂罢了。” 韩玉清稍稍停顿了一下,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我怎么忘了,你租的可是张叔的摊位,他们不敢怎样的,张叔待在这里的时间不仅长,而且他家就在铁合金厂外面的那个富兴村。” 经韩玉清这么一说,田新苗心中便有了数。 第二天,田新苗稍稍早些到了菜市场,和张进才在摊位后那个作为临时厨房的角落里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张进才临走时找苗福泉和苗三胖谈了谈话。 下午时,他们俩虽然时不时飘过来嫉妒加狠狠的目光,但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所以田新苗的生意依然很顺利。 第三天一大早,田新苗便挑着凉粉,还在手里端着一个盖了盖的小瓷盆。 这天早上,她教张进才学会了做豆浆和豆腐脑,张进才摊前的生意明显好了许多。 张进才离开时一脸喜色,满嘴闺女闺女亲切地称呼着田新苗。 第227章 越来越多,神神秘秘 田新苗吃过早饭,打好凉粉,便去胡麻地里跑一趟,或是侍弄侍弄晚上抽时间育在菜园子一角的洋芋苗子。 下午,她则挑着凉粉去菜市场摆摊。 忙碌起来,日子似乎过的格外快,转眼又到了星期六。 阮昊明和康永兰各抱着一叠色彩明艳的纱布,脸上洋溢着笑容在傍晚六点钟时便回了家门。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刚好那家裁缝铺的老板这周去省城进布料,便顺手帮他们将布料买了回来。 令大家惊喜的是,这布料的口面竟然有一米五。 如此一来,台灯的成本便又相应地减少了不少。 兴许是孙氏的病还未好,也或许是觉得上次那‘没有鸡蛋没有肉’的‘炸酱’真正是不太好吃,今天她和柳氏都没有来。 田新苗今天回来时,去菜市场里面的一个肉摊子称了半斤肉,早就做好了红烧肉炖洋芋。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晚饭,田新苗便开始给他们细数这周她买炒粉的收入。 她大概刨去食用油、洋芋等成本,估计这五天,她赚了二十七块钱。 这样算下去,若是这周卖出几个台灯,再加上她的收入,下个星期,他们就该能凑上七八十块钱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讨论着以后小鸡出来之后,家里的积蓄会越来越多。 他们都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个远在青藏高原上的人,正在想念着他们每一个人,尤其是想念他的媳妇田新苗。 今天已是五月十号了,阮昊成寄出第一封信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天。 四月底时,他去询问可有他的信时,张朝阳告诉他,若是收信人收到信后立刻给他写信,最快也要两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他才能收到回信。 当然,张朝阳没有告诉他的是,他的家人也得寄快件,这样两个星期他才有可能收到回信。 努力克制了几天之后,五月四号,明知道不会有回信,但他还是怀着期待的心情,再次去了邮政室。 没有等到回信的他寄出了第二封信。 从这天开始,他也不再顾忌张朝阳每次见到他时打趣的话语和揶揄的眼神,每天晚饭后,定要先去邮政室看上一看。 今天,他依然失望地从邮政室里走了出来。 “昊成,你这几天神神秘秘地在干什么?” 今天因为稍稍耽搁了一下,去图书室晚了点的陈志赟,刚好看到阮昊成从邮政室里走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看看家里来信了没有。”阮昊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阮昊成嘴角虽然努力弯着,可满脸的愁绪却尽数落在了陈志赟的眼中。 “你不用着急,我家里的回信也还没有来呢!”陈志赟拍了拍阮昊成的肩膀安慰道。 不过,他没有说的是,他的信怕是还未到他妈妈手里时,他便已经接到了一条电报。 内容自然就是他太不听话了,以后万不可这样的话。 幸亏电报上能打进去的字不多,否则他妈妈定会来个满篇大论,给他分析一遍他这样做的严重后果。 “走吧,这两天开始学复杂电路了,还得去基础科学资料室多查查,否则后续的内容怕是会听不大懂了。” 阮昊成回拍了一下陈志赟的肩膀,和他一起向着图书室走去。 第228章 不要我了,叫她回家 十六天了,为何他还没有收到回信,难道自己的媳妇回娘家了吗? 阮昊成虽然翻看着资料,可心里却盘旋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和以往一样,直到十点钟,阮昊成才算是闲了下来。 宿舍里的其他人乘着还有点时间,便都出去串门了。 阮昊成拿出他又买回来,已经用了好几页的本子,展开来,拿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媳妇,我好想你,我也好害怕,害怕你已经回了娘家,不要我了。” “媳妇,今天已经是五月十号了,可我怎么还收不到你的回信,我不要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想我,你只要让我知道你还在家等着我就好。” “媳妇,从今天开始,明老师给我们讲授复杂电路了,今天讲的是广播系统中的电路部分,还提到了广播中其他的元器件。” “原来广播系统竟然包括那么多元器件,就是挂在墙上的喇叭,里面也不简单。” “媳妇,等我回来,我给你讲一讲好不好,真的很神奇。” 阮昊成的笔尖在这里顿了顿,他在写什么呢? 他懊恼地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瞬,并未将这些涂抹掉,而是继续落下了笔。 “媳妇,等我将这些都学好了,回去我就能当个电工了,我们村的电工每个月能领二十块钱的工资,而且自家用电还不用交电费,到时候我们就换个一百瓦的灯泡,那样我就可以将你看得更清楚了。” 不过,灯泡太亮了似乎也不太好,他把自己媳妇看得清楚了,他媳妇岂不是也把他看得更清楚了。 阮昊成放下笔,走到门后,望向门上装有的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平时用来整理帽子时需要照一照的镜子。 因为最近天天训练,而且这里的风明显比自己家里大多了,所以自己原来的麦色皮肤竟然要变成黝黑色了。 脸型比来时小了点,倒是看上去好看了点,可是这双眼睛怎么看怎么不好看,似乎有点像三角眼。 幸好是双眼皮,虽然不算太明显,但还算是将三角眼稍稍改善了几许。 他努力试着抬了抬两个眼角,眼睛也努力睁大了少许。 嗯,这样就好多了。 可是看上去却似是有些厉害的感觉。 他又努力将呈直线,快要向上翘起,成剑状的眉毛往下弯了弯。 对,这下好了,就这个表情,虽然脸黑了点,但看着顺眼多了。 阮昊成努力保持着脸部的这个表情,回到了桌边。 “媳妇,我想了想,还是用六十瓦的就好了,要不别人会说我们太爱占便宜了。” 写上去了这句,阮昊成的笔触再次顿住。 他媳妇究竟在不在家呢?要是她回了娘家,那他要不要将信寄到她娘家去。 她看了他的信,会不会愿意回到家里等他回去呢? 想到这些,阮昊成好不容易保持住的脸部表情瞬间又垮了下来。 若是他媳妇已经离开了那个家,他要如何才能将她叫回家? 对,他再多等几天,若是过了二十天,还收不到自己媳妇的回信,那么他就将这封信寄到青草岭去。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试一试将她叫回家,叫回他们的家。 第229章 小着点声,喂胖一点 “媳妇,如果,我说是如果,你要是受了委屈,回了娘家,你一定要告诉我,若是爹娘做的不对,我会写信说道说道爹娘的。” “若是奶奶、婶子欺负了你,你也要告诉我,我会和昊明说,让他帮你讨回来。” “媳妇,等你的心情好些了,你就回家好不好,你是我媳妇,一直住在娘家怕是不太好。” ‘一直住在娘家怕是不太好’,阮昊成看了看这句话,总觉得不好。 他用笔涂抹掉,重新写到,“因为红湾村的才是我们的家,我们俩的家,我们大家的家。” 写到这里,阮昊成开始与每晚一样,仔细回想自己的爹和娘的为人,总觉得似乎并不是会委屈了自己媳妇的人。 可是,他又会想到村里那些本来看上去脾气很好的叔叔、婶婶,一旦娶了儿媳妇,怎么就变了个样呢? 若是自己媳妇身体弱,干不动活,娘会不会不高兴? “媳妇,你身子弱,要是干不动活,你就和娘说说,这样娘就不会责怪你了。” “家里的重活、累活,你等着昊明星期天回来让他去干,可千万别把自己挣(累)坏了。” “媳妇,娘脾气有些直,你只要把话说明白了,她应该会理解你,另外娘的嗓门本就有些大,她对你说话时,并不是在说你或是骂你,你千万别在意。” 回头他给娘写信时,也得提醒提醒,记得说话时小着点声,别吓着自己媳妇。 絮絮叨叨,一页纸很快写满了。 阮昊成翻到下一页,“媳妇,日子过得好慢,我在这里才熬了十几天,可我却觉得比我前二十年一过得日子还要长,每天躺在床上,我都努力想着你的样子,可是我却有些恍惚了。” “你的眼睛不长不短,微微向下望时,两道很明显的眼线便会呈现出来,正是看着你睡着时,这两道明显的眼线,我便确定第一次我们见面时,我没有看错,你的眼睛是好看的内双。” “你的眉毛弯弯的,我也见过新壮哥的眉毛,我就很奇怪,你们怎么都那么会长,他的眉毛浓浓的,而你的则是细细的、弯弯的。” “你的鼻子比我的好看多了,我的就像个大疙瘩,而你的很是小巧,与你的脸型很是般配。” “不对,你的脸太瘦了,你要多吃点饭,长胖些,这样鼻子看上去就更好看了。” 想象着田新苗脸稍微圆润一点的样子,阮昊成嘴角不由弯了起来。 等他回去了,他一定要把自己媳妇喂胖一点,这样那小巧可爱的鼻子就像个糖果般镶嵌在那张好看的脸上了。 “媳妇,你的嘴最是好看了,像——” 他的笔彻底顿住,闲着的左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抚上了自己唇。 自己媳妇的唇就像那可爱的、红红的糖果,不对,她的味道不仅仅是甜蜜,而且还有那虽淡却让他铭刻在了心里的香味。 阮昊成放下笔,右手抚上跳动的有些快的胸口。 那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跳动的太乱太快的缘故,竟然有些痛、有些酸、有些慌乱、有些无措。 他努力闭了闭眼,长长叹口气。 拿起笔,他在‘像’字后面画了两颗糖果,因为没有红色的笔,只得在每颗糖果上写上‘红色’二字。 第230章 媳妇‘照片’,彻底失眠 画完这两颗糖果,他突然想起来,前面有几个位置似乎忘了画自己可爱的头像了,便回头匆忙补了上去。 重新翻到第二页,“媳妇,我好想你,想看你的眼、看你的眉、看你的鼻,还有那两颗糖果,看看我离开之后,有没有什么变化,媳妇,你看着镜子告诉我好不好,最好是脸变得圆润了。” 阮昊成犹豫了一瞬,用笔在此处画了一张比他离开时圆润了许多的田新苗的脸部画像。 看着眼前微微笑望着自己的‘她’,阮昊成心中突然一动,匆忙翻过页,将那页有着纹路的纸整齐地撕下来。 翻转过来,在背面用笔快速画了起来。 十分钟左右,一张栩栩如生的田新苗全身的画像便跃然纸上。 看着不太协调的下半身,还有田新苗裤子上的补丁,阮昊成心中刚刚因为有了自己媳妇‘照片’的喜悦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对画脸部画像很是在行,可是这全身像画得就有些不太协调了。 另外,那扎眼的补丁,让他莫名地心疼自己的媳妇。 他们可是新婚,可他却没本事让她穿上一身新衣。 阮昊成将纸折叠起来,准备将‘田新苗’的下半身撕掉。 可是就在他要动手之时,他的手却停了下来。 不,只有看着这补丁,他才不会忘了他的媳妇正在家里受着苦。 他要好好努力,争取以后天天都让自己的媳妇穿新衣服。 阮昊成将画像展开来,又仔细看了看,这才折叠好装进胸口的口袋里。 不知道何时自己的媳妇才能给自己寄张照片过来,在那之前,就让这张画像陪着自己吧。 阮昊成提起笔,刚准备继续写下去,门口却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看着还没有写完的信,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明天中午再补写完今天的信了。 第二天中午,阮昊成等大家睡着之后,便又拿出本子和笔,悄悄将第二页纸写满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去往邮政室,但是他依然没能见到田新苗的信。 五月十四号,阮昊成犹豫再三,最终问过沈柱子之后,将写给田新苗的信寄往了青草岭她的娘家。 这么久了还不见她的回信,自己的媳妇一定是回了娘家。 信寄了出去,而阮昊成的心中也越来越不安。 五月十五号,他还是没有等到信。 这夜他彻底失眠了,这都过去二十一天了,怎么还没有信呢? 即使自己媳妇回了娘家,昊明也该给他回信才是啊。 五月十六日,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中午时便匆匆忙忙跑了趟邮政室。 晚饭后又去了一趟,依然没有见到信的阮昊成没了去图书室查看资料的兴趣,便借口有些不舒服,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去了资料室或是安排给他们学习的地方。 他拿出笔和本子,坐到桌边,竟不知道写什么了? 若是家里没了自己的媳妇,他写的信谁看呢? 无意识的,他的手在纸上写着,“媳妇,我想你,你还在家吗?媳妇,你有没有想我?媳妇,让我抱抱你好吗?”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之后,门口传来了“阮昊成在吗?”的询问声。 第231章 我在里面,这么马虎 这声音听起来似是极为熟悉。 阮昊成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下了地。 “阮昊成在不在,我是邮政室的张朝阳。” “在在在,我在里面。” 阮昊成顾不得将鞋套进去,拖沓着便冲到了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还好你在,这是你的包裹,那个新兵分的时候分错了,分到二连去了,我整理剩下的信件时才发现。” 张朝阳一脸的歉意,看他天天来问有没有他的信,等这包裹一定等得极是心焦。 “我的包裹,你不会弄错了吧?”阮昊成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阮昊成接过包裹,望向上面的人名和地址。 当确定上面写的就是自己的名字,而下面的地址就是红湾村时,他那颗高高悬起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看着阮昊成如此的紧张,张朝阳反而放松了下来,“快打开看看吧,说不定你媳妇给你寄了好东西了,这个包裹可比你给她的那个大多了。” 阮昊成不自觉地捏了捏包裹,嘴角渐渐弯了起来。 “嗯,我这就看看,谢谢你了。” 既然媳妇给他寄东西了,那么媳妇肯定是还在家里,而且心情应该还不错吧! 阮昊成说了谢谢之后,便自顾自转头往回走,准备找东西来拆包裹。 不过刚走了两步,突然记起张朝阳还在门口,便匆忙转身,“你看我都糊涂了,你快进来坐一会。” 张朝阳揶揄地冲他笑了笑,“算了,我还是不偷看你的秘密了。” 张朝阳打趣完,便向他晃了晃手,转身走了。 阮昊成定了定心神,关上门,这才走回床边,找出发给他们的针线包,从里面取出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打开来。 包裹里面是一件背心,背心里面还包着一双崭新的鞋垫。 鞋垫里分别夹着两沓子纸,不过都不太厚。 一沓子应该是四页左右,而另一沓子似乎只有两页。 选来选去,阮昊成还是拿起了那薄一点的纸,这应该是昊明写的信。 莫名的,自己媳妇写的信他竟有些不敢看。 可是这少少的两页竟然是他媳妇写的,他心里略有些失望。 他颤抖着双手,缓缓读下去。 “昊成,你在那里还好吧!身体没有出现不好的状况吧!” 阮昊成心中微暖,虽然只有两页,但媳妇一开口就关心他,这就足够了。 继续往下看下去,他竟然看到了,“昊成,我也有些想你,若是你在...” 这句话让阮昊成不由心花怒放,自己的媳妇也想自己,虽然没有他想她想得那么厉害,虽然想他是因为那些个累活可以由他来看,不过就是想他了。 可是,这第二页上怎么只写了多半页,说完用鞋垫作为补偿,怎么后面就没有话了。 阮昊成皱着眉头,将信纸翻过来翻过去,再也未能找到一个字。 无奈之下,阮昊成只得将阮昊明写的那封信打开来,将四页都翻了翻,确定了一下,确实没有夹进去田新苗写的内容。 阮昊成看着这写了半截的信,竟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自己的媳妇竟然这么马虎,信写完了没有都不知道。 看了眼边上的背心和鞋垫,阮昊成心中的暖意却突然间越来越多。 他的媳妇定是为了准备背心和鞋垫,忘了把信写完了。 不过也不要紧,知道她还在家里,和爹娘相处的很好就够了。 第232章 写错地址,挺有福气 阮昊成小心翼翼地将两页信纸折叠起来,放到背心的夹层里。 然后拿起另一沓信纸,展开来。 刚准备读下去,他的脑海中却是突然灵光一闪,她媳妇依然在家里等他,可是他却将上一封寄去了青草岭。 他那里还顾得上看信,匆匆忙忙将背心、鞋垫、信纸快速夹进被子的夹层里,飞快地冲出了宿舍。 现在寄信和收信的人每天分散开了,到了这一阵子,邮政室里除了张朝阳和帮忙的那个新兵,再没有别的人了。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还漏了一封信?” 看到阮昊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张朝阳诧异地问着话,人已经走到放置信件的柜子边,开始查找起来。 “不是,朝阳,我想问问,前天我寄的信发出去没有。” “前天?”张朝阳稍稍想了想,“昨天上午十一点就被邮车拉走了。” 阮昊成立刻似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信的内容不合适?” 张朝阳也不由为阮昊成着急起来,看他这几天着急上火的样子,定是和他媳妇有关,是不是他在信中说了什么会让媳妇伤心或是误解的话,所以想把信撤回来。 阮昊成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以为——” 阮昊成将后面的‘我媳妇回了娘家’话语在临出口时改成了“我以为还没寄出去,就想把地址改一改。” “我看你写的名字还是你媳妇的,地址却变了,我还奇怪着呢,原来你写错地址了。” “不是,我把信寄到她娘家了。” 张朝阳稍稍一想,心中便明了过来,“没事,只不过是晚到她手里几天罢了。” 每次他都给盖了急件的戳,路上应该不会耽搁太多时间,也定然不会弄丢的。 阮昊成谢过张朝阳,耷拉着脑袋缓缓回了宿舍。 他的想法可没那么简单,青草岭到村里来的人不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壮哥才能将信给自己媳妇带过去。 这一来二去,等他回去时,其他人已经回了宿舍,他只得开始指导其他人学习小学的知识。 等到了十点钟,大家开始四处串门,阮昊成才又有了空闲。 他拿出背心、鞋垫和信纸,将那沓四页的信纸展开来。 第一页是阮永胜写个他的,内容极其简单,就是让他放心,家里一切都好。 不过后面有一句话却让他不由自主多看了几遍,“你个傻小子,还挺有福气的,你媳妇可比你懂事、能干多了,不仅把你娘哄高兴了,而且还想到了不少赚钱的法子。” “就连你爹我,虽然伤着腿,却也能做木工活了,所以啊,你放心吧,我和你娘绝不会亏待你媳妇,要不我们再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媳妇去。” 他就知道他媳妇不仅长得好看,而且也很聪明。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这么能干,不仅会干地里的活,还会赚钱。 阮昊成心情愉悦地翻到第二页。 这一页是阮昊明写的,“哥,你也太不像话了,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来学校告诉我一声,我还想着回家后能送送你,回到家里,你却已经走了。” 那天要不是碰上李元顺和强子,耽搁了些时间,他早先是有去学校告诉昊明一声的打算的。 第233章 没被烤熟,更加鲜活 阮昊成心中有些歉意地继续看下去。 “哥,回到家看到秀气而话语不多的大嫂,我心里真有些担心,怕她会因为你不在,不愿意待在这个家里(说句大实话,你可别骂我,你和大嫂太不般配了)。” “可是短短的一天多时间,我才发现大嫂并不是话不多,而是她只说关键的,你万万想不到,大嫂竟然想到要用灯泡来孵小鸡,刚开始我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不过现在木工房里的那个破箱子变成了孵小鸡的宝箱子,而且看着箱子里的鸡蛋还好好的(没有被烤熟),我越来越相信,很快小鸡就会孵出来了。” “哥,这还是其次,大嫂竟然会制作很好看的台灯,我拿去学校,十块钱一个竟然有好多同学想要,就连隔壁小学的学生们也跑来定做。” “还有你想不到的,大嫂的学习可真不是一般的好,我不会做的几何题,她看上两眼就能给我讲出来,而且她讲的与我们老师不一样,她只给我提醒思路,却不会将整个解法告诉我。” “哥,说实在的,我觉得大嫂要是当老师,一定比我们那个老师强多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媳妇学习好,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好。 当年他高考时,数学成绩上不去,吃亏就吃在太过抽象的几何上,要是自己媳妇给自己辅导辅导,他的数学会不会考高分呢? 他瞎想什么呢?他要挣钱供媳妇参加高考,可不能再想自己考学的事了。 “哥,大嫂还给爹画了新式家具图,大嫂画的图纸当真是好看,就那家具我和昊燕都想要呢,等以后有了钱,就让爹给家里打一套。” “不对,说重点,大嫂建议爹收徒弟,然后在家里打她画出来的家具,我们说到家里没有木料时,大嫂就说可以先拿着图纸去宣传宣传,说不定真有人会自己带着木料来定做,这样爹就可以带着徒弟做了。” “哥,你一定会问,爹的腿伤着,怎么做家具,大嫂说了,有了徒弟,力气活就让徒弟们干,而爹可以坐着做其他的活。” “哦,对了说到这里,我还想起来,台灯架子上好看的各种图案也是大嫂画上去,由爹雕刻出来,也正是因为台灯有花纹,才会让那么多同学喜欢。” 后面,阮昊明又说了一大堆从阮永胜和吴氏哪里听来的,田新苗干活太过卖力的事,还说到爹娘说起来时,满脸的心疼,可他们也劝不住他大嫂。 阮昊成眼前不由清晰地显出那一天多自己眼前田新苗的样子,怎么想都觉得阮昊明说的这个媳妇好像与那个很不相同。 不过,这个似乎比那个更加鲜活了。 阮昊明洋洋洒洒写了两页,最后他写到:“大哥,说句泄气的话,虽然你为了能让我考小中专时加上十分去了部队,但是我对自己考小中专却没有信心,而且,听了大嫂的一席话,我突然想上高中考大学了。” “你一定会想,家里哪有钱供我和昊燕上学,以前我也和你一样,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我们有个好大嫂,现在卖台灯,然后小鸡出来再卖小鸡,等爹收了徒弟制作家具,那么我们的学费就不用愁了。” “哥,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去了部队,还有一个更要谢谢你的就是你给我们找了个好大嫂,你放心地在部队里好好训练,你不用为家里担心了。” 第234章 没法揍我,给娘告状 看完这两页信,阮昊成心中的不安完全消失不见了。 田新苗在信中只是简单地提了提想到了几种赚钱的方法,但并没有详细的叙述。 现在看到阮昊明写的,阮昊成心中不由充满了好奇。 十块钱一个的台灯谁会要?不是太贵了吗?再说台灯是什么? 灯泡能孵小鸡?怎么孵?和那个破箱子又有什么关系? 他媳妇画的家具的图纸是什么样的,以前爹打家具,也没见昊明和昊燕喜欢过吧! 阮昊成满怀着好奇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是阮昊燕写的,“大哥,你在部队还好吧!” “大哥,我给你说,你可别生气,大嫂真好看,嫁给你真有点那个什么花插在什么上的感觉,哈哈,生气了吧!” “生气也没用,反正你想揍我也揍不到,再说了,现在有大嫂护着我,我想你怕是没法揍我了。” 看到这里,阮昊成被阮昊燕给气笑了,记得她九岁那年,偷偷拿了鸡蛋去换糖吃,刚好被他逮到了,便将她轻轻揍了几下,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记仇了。 “大哥,说正经话,我觉得大嫂比你好,比大姐也好,二哥更是没得比了,至于比娘吗?不好说,似乎大嫂更亲切些,娘动不动就凶我。” “不说这些了,还是说点重要的,要不二哥又该说我白浪费纸了。” “大哥,大嫂把我房里的那个小桌子加高了,然后又给我做了个台灯,虽然没有我们做出来卖的台灯好看,可非常好用,二十五瓦的灯泡比一百瓦的还亮。” “现在我坐在凳子上,趴在小桌子上写作业,眼睛再也不难受了。” “而且,每天晚上,大嫂都会陪着我,若是我有不会的题,就给我讲一讲。” “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大嫂还教我了一种训练大脑的方法,那就是尽量去考虑每道题每种可能的计算方法,但大嫂说了,考试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什么方法就用什么方法。” “大哥,我有时在想,大嫂真是因为这种训练方法训练的缘故吗?她的大脑为什么就那么聪明呢?用灯泡孵小鸡,也只有大嫂能想得到吧!” “大嫂把十几个灯泡安装到木工房里的那个箱子的侧面,箱子底里铺上了河滩上的那种细沙,然后在沙子上摆上鸡蛋,灯亮着时,看着还蛮好玩的呢!” “大哥,大嫂说了,二十一天小鸡就孵出来了,今天已经是五月四号了,到十二号,那些鸡蛋就能变成毛茸茸的小鸡了,虽然大嫂说不一定全部都能孵出来,但我觉得应该都能孵出来吧!” “大哥,整整六十六个呢,不过,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村长叔家和永兰姐家的鸡蛋,我们家也就剩下十八个了,要是当时家里有那么多鸡蛋就好了。” “大哥,不过也不用担心,大嫂教给娘新的喂鸡办法,又在鸡窝附近撒了沙子之后,我们家的每个母鸡每天都能下蛋,所以下次我们就全部用我们家的鸡蛋,孵出来的小鸡再养起来,等它们长大,我们每天就能拣六十多个鸡蛋了,我们也就可以天天吃鸡蛋面了。” “大哥,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嫂做的饭可是真正的好吃,我看着她用的东西和娘的一样,可是那味道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你可不能给娘告状哦)。” 第235章 古灵精怪,没处哭去 想起阮昊燕那说着这话时可能有的调皮的样子,阮昊成不由笑出了声。 自从爹伤了腿,这小丫头失去了往日的古灵精怪,一下子似乎变得沉稳起来。 不过,他媳妇做的饭的确好吃。 当日因为收到了要走的通知,心里难过,并未好好品尝媳妇做的长面,可是现在想来,嘴边似乎还留着长面那久久无法散去的香味。 听小丫头的口气,他媳妇会做的可不仅仅是长面,肯定还有其他的好吃的。 阮昊成向下扫了眼,可惜的是,小丫头再未提起吃食的事。 “大哥,还有件事,你也想不到,大嫂竟然将从地里拔来的燕麦种到了屋后的地里了,大嫂说等收了燕麦,就给我做营养早餐,虽然想不来燕麦怎么吃,可我觉得大嫂说的一定没错,燕麦一定营养很丰富。” 燕麦也能吃?不过,燕麦可以喂牲口,人为什么不能吃呢? 可是怎么想,燕麦的营养应该不会有麦子丰富吧! 阮昊成弯着嘴角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媳妇脑中竟然有着这么多千奇百怪的想法,他当初怎么就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呢! “大哥,一页纸怎么就这么少,我还有好多话呢,二哥只让我写一页,说万一太多了,就要多掏邮费了。” “大哥,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有钱了,我和二哥的学费不用愁了,爹的药钱也不用愁了。” 写到这里,这一页纸便写完了,在最下面的空白处,阮昊燕小小的写了几个字,“请看背面。” 阮昊成看着那几个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字,再次笑出了声。 翻过这页纸,背面从最上面的空白处开始,便有了阮昊燕的笔迹,而且这一页的字明显比上一页小了许多,也不再顾忌从正面透过来的本子纸的横线。 “大哥,这下不怕二哥说我了,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大哥,等有了钱,我再给你详细写大嫂的事,我知道你肯定想知道大嫂每一天都在干什么,有没有想你什么的。” “不过,我也可以想来,你一定很担心吧!大嫂这么好看,还这么能干,她要是不要你了,你连哭都没处哭去。” “说到这里,我又想说实话了,和大嫂相比,大哥你真的有些笨,还不是一点点(你不能生气哦,也不能揍我啊!),你说你复读了两年,怎么就没考上个中专呢,要是大嫂去考,一定第一次就能考上大学。” 阮昊燕的笔触似乎在这里顿了顿,无意识地画了几个圈圈。 “也不对,你要是不笨,考上了中专,那我岂不是没有这么好的大嫂了,还有,大嫂不能去参加高考,要不我还是没有这个大嫂了。” “哎,真的很难选,算了,大哥还是聪明着呢,当时去说亲的时候就是你最聪明的时候,眼睛也是最好使的时候。” “大哥,你不知道,永兰姐可羡慕我了,还一个劲地和大嫂套近乎,永峰哥也是对大嫂佩服的不行,嘿嘿,不过大嫂可是我们家的,和他们没多大关系,你说是不是?” 永峰?康永锋?他佩服他媳妇? 康永锋在一中时,可是有不少女孩子暗恋着他。 第236章 抱着不放,心疼哭了 康永锋比自己低一级,比自己媳妇高两级。 自己第二年复读时,自己的媳妇读高二,而康永锋第二年复读时,刚好自己的媳妇读高三。 高三的所有学生都在同一个楼层,难道自己媳妇和康永锋早就认识? 阮昊成心中刚刚消失掉的不安又再次升腾了起来,与康永锋相比,自己实在是太不好看了,怎么办? 阮昊成急忙往下看下去,看看小丫头再有没有提起康永锋,可是小丫头的话头却又转了个弯。 “大哥,我们大家做的那个台灯可漂亮了,可惜的是大嫂箱子里的那点漂亮的纱布只能蒙三个台灯,我只好忍痛割爱了,爹说了,等以后做的多了就给我和二哥一人留一个,我要让大嫂在台灯架子上刻上蝴蝶和牡丹花,然后我再买点颜料,将它们涂成彩色的,还有那纱布最好是粉红色的,那就更加好看了。” “哎,光想一想就很漂亮,只不过还得耐心地等一等了。” 这兄妹俩为什么不仔细描述一下台灯的样子,也好让他想像一下到底有多好看。 阮昊成有些气恼地继续看下去。 “大哥,这背面马上要完了,我还是说重点吧,我悄悄告诉你,我觉得大嫂一定在想你,应该是每夜都想,我原想着每天晚上都去陪大嫂睡觉的,可是我又怕娘说我,就只得在星期六的时候,找个借口去陪大嫂。” “大哥,要不你写信和娘说说,让我每天都去陪大嫂睡好不好,我好喜欢和大嫂睡觉,她还轻轻拍着我,有时还会悄悄哼歌呢,大嫂的声音真好听。” 要是昊燕陪着自己的媳妇睡,她就不会感觉到孤独了,要不他和娘说说? 这个念头在阮昊成的脑海里刚刚晃了一下,很快便被一副他夜夜想念的画面代替了。 不行,要是这小丫头和自己媳妇睡习惯了,等他回去之后,她还赖着不走怎么办。 他想拥着自己的媳妇,每夜都要好好看着她,每夜都想和他好好说说话,还有想亲亲她、抱抱她,还有、还有要和自己的媳妇生宝宝。 阮昊成长长叹出一口气,三年,漫长的三年,他何时才能抱着自己的媳妇,告诉她,他有多想她,有多喜欢她。 不,应该是爱她,很深很深的那种吧! 三年后,他一定要抱紧自己的媳妇,再也不和她分开,谁也别想将他们分开。 阮昊成右手轻轻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难受的胸口,看向阮昊燕信中的最后一句话。 “大哥,大嫂有些像拼命三郎的感觉,拔完了地里的草,她又将狗娃山上的旱地开出来种了胡麻,还准备补种沟口那地里的洋芋,爹和娘都心疼了,我也劝了,可大嫂却不听,她说要培育新品种洋芋,还说等胡麻种成功了,做菜再也不用省油了。” “大哥,虽然油多的饭更好吃,可是我还是觉得大嫂太辛苦了,你劝劝大嫂吧,其实只要家里最近这段难过的日子过去了,等爹好了,大嫂就不用这么卖力了。” 此处似乎有几滴水滴润湿过的痕迹,看到这印记,阮昊成心中不由一痛。 不知道自己的媳妇该是多么卖力,不仅昊明说起,爹娘心疼,就连昊燕这平时里什么心都不操的小丫头竟然心疼的哭了。 第237章 全营第一,打了鸡血 “大哥,我有些想你了,要是你在就好了。” “好了,大哥,纸要满了,我就写这些了,我会好好学习的,按大嫂说的考上大学,上班了之后再不让大嫂那么辛苦了。” 下面就是她的署名和日期。 阮昊成看着阮昊燕最后的那句话,心里五味杂陈。 不管是他从部队回去,还是等昊明昊燕考上学工作,似乎都太遥远了。 三年,他媳妇至少要辛苦这三年。 这段时间定是娘离不开爹,自己的媳妇就将地里的活都揽了下来。 她那瘦弱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得和昊明、昊燕说说,星期天时多帮着些自己的媳妇。 阮昊成收起这四页纸的信,再次拿起田新苗写的信,眼睛不由有些酸涩。 他媳妇其实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什么都是一笔带过,看上去是那么轻松,可是她却已经将家里的重担挑了起来。 而他呢?却什么也做不了。 宿舍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阮昊成只得收起这些东西,将背心和鞋垫悄悄枕到枕头下。 昨夜失眠了一夜的阮昊成,这夜他却也难以入眠,辗转了半夜,才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的训练场上,平日里还要保存一些实力的他不再顾忌别人的目光,拼命地争做全连的第一名。 他不仅要做全连的第一,还要做全营的第一,只有这样他才不辜负媳妇为了他所受的苦。 中午时,他又跑到邮政室向张朝阳咨询了一番,看军营里有没有挣钱的地方。 他满怀希望而去,却失望而归。 军营里是有地方需要人帮忙,但都是自愿的,并不会额外发补助。 不过张朝阳告诉他,每个月每个人都会有津贴,普通士兵是十八块钱。 若是他当了排长就会长到二十四块钱,若是当了连长,就能长到三十块钱。 十八块钱,每个月一号发。 因为他们是四月二十几号才到的基地,上个月的津贴太少,所以会攒到下个月一起发。 排长?连长?看来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努力再努力,争取当上排长,再当上连长,才能增多自己的收入了。 晚上吃过晚饭后,今天的阮昊成没有再去邮政室,而是径直来到了图书室。 奇怪的是,今天的现代科技资料室里另外多了三拨人。 阮昊成皱着眉头看了眼另三拨都是三人或四人一组的人,坐到了陈志赟身侧。 他还未来得及问,陈志赟便凑近他,低语道:“后面这三个你应该见过,是二排的,右边那一拨是二连的,最后面那一拨是三连的。” “看书吧!”阮昊成拧眉扫了一眼三拨人,心中满是疑惑。 看来,今天资料室里多了其他人,他们便不好再如往日般大声讨论了。 可是令阮昊成非常不解的是这三拨人坐在那里,并没有认真看资料,而是一眼接一眼地望着自己,那目光让他极不舒服。 陈志赟也感觉到了异常,再次凑到他耳边,“你今天训练时是怎么回事,好像打了鸡血似的,把大家远远抛在了后面,就连郭涛都有些赶不上你。” 阮昊成的目光闪了闪,“也没什么,只是想好好训练,早点完成武营长的要求。” 陈志赟了然地点了点头,“嗯,也是,不过,我想他们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吧,你说,武营长会不会对他们也有这样的要求?” 第238章 藏了几分,利益挂钩 阮昊成翻开眼前的杂志,没下头来,“也说不准,我们不管其他的,将我们的训练和学习抓好就行。” “对,我们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揣测他们的心思上。” 陈志赟点了点头,也开始埋头看起书来。 阮昊成眼角的余光再次看了眼右边的那拨和他们一起上课及训练的三人。 其中两人名字应该叫王浩男和刘斌,从开始训练到现在,这两人一直排在全连的第一第二名,郭涛第三名。 看来,他们今天来这里真是因为今天自己超过了他们的缘故。 而且不仅他超过了他们,平时似乎也藏了几分的郭涛也超过了他们,这似乎令他们有些不安了。 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阮昊成便继续埋头看书。 虽然他明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但为了他媳妇,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三拨人在多看了阮昊成几眼后,也各自认真地看起书来,偶尔也会传来他们低声的对话声,但因为声音太小,听不清楚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 七点半左右,那三拨人先后离开了图书室。 没了别人,他们四个人便开始讨论起来。 周桐也和往日一样,凑过来加入了讨论。 八点五十,他们临走时,为了让他们有所准备,周桐特意给他们说了件事。 原来,新兵每个月月底都会有一次训练结果考核,考核结果会统计留底。 以前考核只包括训练,但今年据他猜测,应该还会包括学习成绩。 三个月之后,每个连会根据三个月的考核成绩,按照实力强弱重新排班,而且还会从新兵中挑选出各排的排长。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他们今天会来资料室,看来是听说我们每天都来这里,所以怕我们会在学习考核这一关上超过他们吧!” 一出了图书室的大门,陈子强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我觉得不仅仅如此,若只是如此的话,二连三连的不会也跑来凑热闹。” 陈志赟皱着眉头,心中总觉得周桐说得还不够全面。 “会不会是因为今天昊成和我训练的时候拿了第一第二的缘故?” 郭涛今天好不容易将自己放开了一把,这高兴的劲头还未过去,就遇上这样的事,心中不由有些丧气。 “二排的那几个人过来应该和月底的考核,还有我们俩今天超过了他们有关,但二连、三连的过来,应该并不是因为这些,怕是还有连周桐都不知道的原因。” 阮昊成的思绪也很凌乱,仅仅若是因为他训练时出了头,也不至于能将二连三连的吸引过来,除非有什么事是与二连、三连的利益挂钩的。 “先不管了,我们只管好好学习,好好训练就是,看他们都跑来学习,即使有事,也和学习脱不开关系。” “志赟说的对,现在对我们来说,也就是训练和学习两件事,以前他们没来过现代科学资料室,今天突然都来了,说明那件事与学习一定有着极为重要的关系,所以我们在学习上还得再加把劲。” 对手一下子多出来了二连和三连,他们原来的目标就有些小了。 陈子强和郭涛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和往日一样,他们各自回了宿舍,开始分头指导自己班上的新兵学习。 第239章 有些懵圈,学会找窝 下午,红湾村,阮家小院。 今天天气暖和,天空中飘着几丝清淡的白云。 被太阳照了大半天的院中,暖烘烘的。 和往日一样,阮永胜坐在堂屋廊檐下雕刻着台灯架子,吴氏则坐在他身侧纳着鞋底。 田新壮送来的那三麻袋洋芋,经过几天的摆摊卖炒粉,又育了一部分种子,再稍稍留了些做饭,便没了继续做炒粉的原料了。 所以,今天的田新苗也闲了下来。 她将在她小屋的那个盛有小鸡的箱子抱出来,放在阳光下,然后将一只只毛茸茸的小鸡仔从箱子里抓出来。 已经出壳五天的小鸡仔,天天在箱子里窝着,一出了箱子,便有些懵圈。 缩着脖子左顾右盼,嘴里叽叽叽地叫着,就是不敢动弹。 田新苗颇是无奈地拿过盛有煮好的小米的瓷盆,然后在它们前面的空地上,撒上一把小米。 胆大一点的小鸡感觉到前面不远处似乎有食物,便试探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嫩黄的尖嘴啄起米粒吃进嘴里后,便开始激动地叽叽喳喳呼唤身后的同伴们,一起来吃食, “毛茸茸的,真可爱。”不知何时,吴氏已经站到了田新苗的身侧。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小鸡仔,身上都是薄薄的一层黄色的绒毛,即使你细看上去,除了有个别出壳较早的个头稍高一点之外,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娘,你也来喂喂它们,等您连着喂上几天,它们就会喜欢跟着您了。” 田新苗笑着将瓷盆递给蹲下来的吴氏,她还得去地里,所以这喂小鸡的事以后还得吴氏来。 等小鸡仔将那把田新苗撒在地上的小米捡拾干净,吴氏便在自己眼前撒了一小把,还学着老母鸡叫小鸡的叫声连着叫了几声。 小鸡仔们这下似乎都变聪明了,或者是天生的本能,听到吴氏的叫声,便一窝蜂地冲到了她的近前。 由于地上的米粒有些集中,外围的十来只小鸡仔没能挤进去。 它们尝试了几次之后,便似是觉出刚才‘鸡妈妈’的叫声并不在里面,便转身冲着吴氏而来。 很快捡拾完地上米粒的其他小鸡仔也都跟了过来,围住蹲着的吴氏叽叽个不停。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吴氏平日里的大嗓门突然小了许多,轻柔地说着话,还伴随着‘鸡妈妈’的叫声,一小把一小把地撒着米粒。 “娘,不能一下子喂得太多,喂五六把就行了,然后让它们在地上跑一跑,消消食吧!” “嗯!” 吴氏又撒了两三把之后,便收了手。 小鸡仔们围着吴氏转了几圈,见再没有了吃的,便一个个开始在这个比它们的‘窝’大的太多的院子里戏耍起来。 动不动有那稍稍虚弱一点的,被那强壮一点的‘掀翻’在地,而后又‘好心’地将它们推搡起来。 “新苗啊,现在可以天天让它们出来晒太阳了吗?” 院子里突然多了这么多毛茸茸的小家伙,阮永胜心情莫名地有些雀跃。 “爹,以后每天都得将它们放出来晒太阳,这样它们才会长得更健壮。” 当然,过长到十天之后,它们就得学会自己找窝回‘家’了。 看来,她还得给箱子上做一扇‘门’,以方便它们进出。 第240章 可爱至极,蠢蠢欲动 五点半时,阮昊燕沮丧着脸走进了大门。 “哇哇哇,小鸡仔。”看到院子里欢快地奔跑的小鸡仔,她兴奋地尖叫起来。 她几大步冲到小鸡仔跟前,蹲下身,不过伸出欲摸小鸡的手却顿住了,“大嫂,今天我可以抱抱小鸡了吧!” 前几天,看着箱子里毛茸茸可爱至极的小鸡仔,她的手便痒痒的不行。 可是大嫂说,小鸡太脆弱了,还不能触摸,等大一点就可以了。 田新苗没有忽略掉她进门时那满脸的不开心,此时见她看到小鸡仔之后虽然满脸的开心和激动,但眼中的那丝不开心并未完全消退。 “嗯,现在可以抱抱了,不过可不敢太用力。” “嗯嗯,我会轻轻地抱一抱的。” 小鸡仔们被突然闯入它们之间的‘庞然大物’吓到了,一个个往已经熟悉了的吴氏和田新苗跟前冲。 “小鸡乖,让我抱一抱。” 阮昊燕却并不理解它们的害怕,凑到了近前,伸手去抓它们。 那个最虚弱的小鸡仔被它的兄弟姐妹们抛弃,最终落在了阮昊燕的‘魔抓’里。 它疯狂地叽叽叫着,片刻之后,才发觉自己竟然被抱在了一个温暖的‘窝’里,叫声瞬间小了下来。 尖尖的嘴轻轻啄着阮昊燕的的袖子,偶尔抬头看看阮昊燕的脸。 “大嫂,太可爱了。” 阮昊燕用手轻轻碰触着小鸡仔的绒毛,“大嫂,以前老母鸡总是护着小鸡,就是往跟前凑凑都不行,这下好了,我天天可以抱着它们了。” 田新苗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又弯了起来,“好好好,每天都让你抱。” “呀,好可爱的小鸡仔。”门后又是一声惊呼,接着便是两道身影冲到了小鸡们跟前。 这下子,小鸡们叫唤的更加疯狂了。 “永兰姐,你小声点,别吓到它们了。”阮昊燕的嘴微微撅了撅,但是看到地上六十多只小鸡时,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这么多小鸡仔,就让永兰姐也抱一抱吧,再说还有他们家二十多个鸡蛋呢。 想着这六十多个小鸡仔很快就会只剩下十几个,阮昊燕的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田新苗看了看已经斜斜挂在天空西侧的太阳,“永兰,你也抱一抱吧,天已经有些凉下来了,过一会而就该让它们回箱子里了。” “好的,嫂子。” 康永兰抱起一只小鸡仔,用手轻轻触摸着它薄薄的绒毛。 阮昊明看着小鸡仔,也有些蠢蠢欲动,但毕竟是男孩子,最终还是放弃了。 “昊明,你来试一试,这毛太软了,黄黄的,真好看。” “哦!”阮昊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望了眼田新苗,手却还是没能伸出来。 “娘,我们先去做饭吧,让他们三个稍稍玩一会,等会我们再将小鸡仔收进箱子里。” “也好!” 吴氏依依不舍地站起来,随在田新苗身后去了厨房。 其实她也想继续和这些小鸡们‘玩耍’的,它们太好玩了。 偶尔扫到吴氏脸上那孩子气般有些微微嘟着的嘴,阮永胜的嘴角不由弯了起来。 当年他第一眼看到她时,那时还是个十五六岁孩子的她就是这样微微嘟着嘴,似是不愿意和他的亲事。 就那一眼,他便决定娶她了。 自从嫁给了他,她便没了这样的样子了。 第241章 不合规矩,全归她管 康永兰玩了一会儿,便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田新苗和吴氏在阮昊明和阮昊燕的帮忙下将小鸡仔收进了箱子之后,便开始吃晚饭。 这天晚上,孙氏和柳氏也没有来。 晚饭后,田新苗将自己这几天卖炒粉的收入共计九十六元钱拿了出来,呈给吴氏。 “娘,这是我这几天卖炒粉的钱,您收着,给爹买药。” “新苗啊,这钱、这钱娘不能要。” 吴氏和阮永胜对望一眼之后,坚持将田新苗的手推了回去。 “那洋芋是你哥哥送来的,这钱拿也该是你爹娘拿。” “娘,这洋芋送到了我们家,那就是我们的了,再说哥哥还不是拉了三麻袋粮食了嘛,所以啊,这钱您就放心收着吧!” 田新苗带着些许调皮的话语,让阮永胜和吴氏心中都涌上暖意,看来儿媳妇的已经向着自己家了。 田新苗握住吴氏的手,硬将钱塞进了她的手中,“娘,我们家现在缺钱的很,所以不用管那么多,这钱您拿着就是了。” “要不,这钱你收着吧,我觉得你管着比我管的还好。” 得到阮永胜眼神暗示的吴氏,又将钱往田新苗的手里塞。 “娘,这可使不得,我哪里会管钱。” 看着吴氏和田新苗推来推去,阮永胜只得笑着开了口:“新苗啊,我觉得你娘说的对,以后你就把我们家的钱管上,这样你做什么事心里也好有个底。” “大嫂,我同意爹和娘的意见,以后还要卖小鸡,还有这卖台灯,当然还得买灯泡、电线、纱布等材料,我们每次都和爹娘要多麻烦。” 阮昊明手里攥着这周买台灯的八十块钱,一脸的赞同。 阮昊燕也连连点头,“嗯,我也觉得这样好,大嫂识字,算起账来一定比娘好。” 吴氏心中不由有些失落,不是因为她不管钱了,而是这儿子和女儿怎么都有点嫌她管钱管的不好的意思呢。 “爹、娘,我——”田新苗看了看吴氏硬往自己手里塞的钱和阮昊明也递向她的钱,一脸的为难。 钱在她手里自是最好,她可以统筹规划,该花哪里就花哪里。 可是在这个时代,似乎这不合规矩。 “爹娘,要不这样,因为现在总要买材料,出钱收钱的地方多,总和娘要也不好,不过以后等家里都顺了,我只拿一部分要开销的钱,其他的还是娘来管。” 阮永胜目光闪了闪,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大。 儿媳妇的意思是,以后钱多了,余钱就由他们的娘来管,而要开销的这块她来管。 “不用不用,你都管着就好,我不识字,也算不过那个账来。” 吴氏听不大懂田新苗的意思,但是却听出来了,以后还会将钱交给她来管的意思。 “就按新苗的意思来吧!” 阮永胜一捶定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单看这儿媳妇怎么规划了。 至于管钱,她管的好就全归她管。 田新苗只得接下了两笔钱,然后从中拿出了三十块钱交给吴氏,准备给阮永胜买药。 今夜的阮昊燕的话似乎比平日里少了许多。 晚上,阮昊燕早早便跑到了田新苗的小屋,准备赖着和她睡。 已经知道她的意图的田新苗便也没有戳穿,和她一起上炕躺了下来。 第242章 憋出内伤,红色裙子 田新苗轻轻拍着紧闭着双眼的阮昊燕,嘴里柔柔地哼着自己熟悉的旋律,但她心里清楚小丫头并未睡着。 阮昊燕努力闭着眼,尽量憋着气控制着均匀的呼吸,可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渐渐的,田新苗的哼唱越来越轻,手底下的节奏也越来越缓。 阮昊燕心中不由一急,呼吸没控制好,便被自己呛到,急促地咳嗽起来。 田新苗颇是无奈地在黑夜里弯了弯嘴角,手里的动作继续起来。 “昊燕,有什么事还不能和大嫂说的,非得把自己憋出内伤来。” 阮昊燕的咳嗽戛然而止,“大嫂,我——” 原来大嫂早就看出来了,可是家里刚刚有了些钱,那事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阮昊燕又轻咳了几声,努力理了理自己的话语,“大嫂,我记得大哥以前有件白衬衫,不知道还在不在,你能不能帮我改一改?” “白衬衫?你要它干什么?” “大嫂,我们跳的那个舞,老师让他们都穿白衬衫。” 怎么办,她要不要说出老师对她说的话,可是真要那样就要花钱了? 田新苗的目光在黑夜里闪了闪,“他们穿白衬衫,那老师是不是对你有其他的要求?” 看小丫头吞吞吐吐的样子,应该对她的要求不一样,毕竟她既是领舞又是领唱。 “我——,没有,老师说我可以和他们穿一样的。” 阮昊燕还是将心中那点渴望压了下去,现在家里的情况这么艰难,她怎么能那么私心呢。 “昊燕,大嫂知道老师一定给你说了其他的话,你不妨告诉大嫂,要是我们实在办不到,我们就和他们穿一样好不好?” 田新苗轻轻揉了揉阮昊燕的头,轻声诱哄道。 “大嫂,我——”阮昊燕的鼻子有些酸,“我知道家里现在没钱,所以我还是决定和他们穿一样的白衬衫吧,还得买双白球鞋呢。” 田新苗的指尖拂过阮昊燕的眼角,将那里渗出的泪意擦去,“你先告诉大嫂,老师到底要你穿什么,说不定大嫂就有这样的衣服,这样我们不就不用花钱了,对不对?” 对呀,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可能性呢? “大嫂,老师说,要是我能穿红色的裙子的话就更好了,若是没有我也可以和他们一样穿白衬衣。” 心中一高兴,阮昊燕便将实话说了出来。 然而说出来之后,她却突然意识到,以田新苗家里的处境以及她已经过了穿裙子的年龄(八十年代,农村里上了初中就不好意思穿裙子了),所以根本不可能有红色的裙子。 “红色的裙子?”田新苗眼前似乎闪过一块水红色的的确良布来,“老师有没有说要什么样的红色?” “大嫂,我不要裙子了,我就穿白衬衫,我知道你没有红色的裙子。” “昊燕,水红色行不行?” “水红色?大嫂,你真的有裙子吗?”阮昊燕高兴地惊呼出来。 田新苗宠溺地再次揉了揉阮昊燕的头,“大嫂没有裙子,不过大嫂变一条裙子给你,你说好不好?” “大嫂,那样就会花钱了。”阮昊燕的高兴劲又缓了下来。 第243章 你的嫁妆,变成裙子 “我先试着变变看,说不定一分钱都不用花呢!” 田新苗笑着打趣着,拉过灯绳拉亮了灯,爬起身,“来,和大嫂一起看看,我这个魔法箱里有没有,好不好?” 阮昊燕的弯着嘴角连连点头,一骨碌爬了起来,帮田新苗撑起了箱子盖。 田新苗将上层的几件旧衣服拿出来,然后将那个包袱拿了出来。 包袱展开来,将上面的那匹涤卡布揭掉,水红色的的确良布便呈现在他们眼前。 “大嫂,这颜色好漂亮。” 阮昊燕激动地拿起布,开始在身上比划起来。 从小到大,她穿得衣服都是层层淘汰下来的,大哥穿完了大姐穿,中间还有个二哥,所以不仅仅男装居多,而且都是很旧的了。 只有偶尔几次穿过只有大姐穿过的衣服,那些算得上是真正的女孩子衣服,但也已经是补了补丁的。 所以,她从未穿过这么颜色鲜亮、这么簇新的衣服。 “这个颜色配昊燕的肤色刚刚好。” 田新苗看着灯光下被水红色映衬的阮昊燕粉红色的小脸,嘴角弯弯。 “来,先让大嫂量一量,看看做裙子够不够?” 阮昊燕小心翼翼地将布递给田新苗,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成了忧愁。 “怎么了,不喜欢吗?”田新苗一边问,一边用将手撑开丈量着布的多少。 口面是二尺七的,长约两米,做裙子应该足够了。 阮昊燕轻轻摇了摇头,“大嫂,这是你的嫁妆,我——” 除了结婚那天的那件红色的上衣之外,大嫂一直穿的都是有补丁的旧衣服。 这布应该是她爹娘给她的陪嫁,目的一定是让她能穿件新衣服,自己怎么能拿来做裙子呢。 “我一直犯愁这块布怎么用来着,这颜色我可穿不出去,要是去地里干活,岂不是要成花的了。” 田新苗一脸忧愁地摸着那块布,“昊燕啊,你要是不要,那大嫂就只能一直压箱底了。” 这块布是田新壮偷偷给她买得,说是因为她从小到大没穿过好看的衣服,所以就想让她做件衬衣穿。 因为田新壮不知道做衬衣到底要多少布,本着多点不怕剩的想法多买了点。 田新苗心里也是有些心疼的,不过这颜色她真有些穿不出去,毕竟‘她’不是十八岁的女孩子。 “大嫂,我、我想要,可是——” “不用可是了,等家里的钱攒多了,大嫂再去扯一块适合我穿的布回来不就是了。” 阮昊燕犹豫了一阵,才缓缓点头,“大嫂,等家里有钱了,我就和爹娘说说,给你扯新布。” “家里的钱可是在我手里呢,难道扯块布我就做不了主了?” 阮昊燕看到田新苗似是一脸的不开心,便有些着急起来。 “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忘了钱归大嫂管这件事了。” “这就对了,扯不扯布的事大嫂自有分寸,现在我们两个发愁的可不该是这件事,而是怎样才能把这块布变成裙子。” 田新苗脸上已经换上揶揄的微笑,望了眼开始再次犯愁的阮昊燕,然后将布在炕上展开来。 复杂的裙子她不会做,可简单的连衣裙她还是会做的 第244章 紧紧黏在,说‘你嫂子’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田新苗便开始和阮昊燕在她的小屋忙碌裁剪起裙子来。 十点多时,裙子便裁剪完成。 阮昊燕帮着田新苗将小鸡仔放到院子里,又好奇地和吴氏一起喂了小鸡仔之后,才一脸灿烂地回屋写作业去了。 “叔、婶子、新苗,你们都在啊!” 田新苗刚准备回屋去缝制裙子,却见康永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龄和阮昊燕相当的男孩。 康永锋嘴里虽然向他们打着招呼,但是眼睛却紧紧黏在满院子疯跑的小鸡仔身上。 “哇哦,小鸡仔!” 跟在康永锋后面的男孩子可没有康永锋那么好的定性,还未来得及和他们打招呼,便冲进了小鸡群中。 可怜的小鸡仔们被这个‘疯子’吓到,瞬间四散开来。 聪明点的小鸡仔则向着坐在堂屋台子边的吴氏跑去。 “永严,还不先向叔、婶子和你新苗嫂子打招呼。”康永锋一脸严肃地呵斥道。 不过,似乎康永严对小鸡仔的喜爱远远胜过了这个哥哥的威严,他脚下的步子微微顿了顿之后,便又撵着小鸡仔去了。 嘴里倒是忙不迭地打招呼道:“叔、婶子,还有嫂子好。” “康永严,你给我站住,你吓到小鸡仔了。”一声严厉的呵斥从阮昊燕的屋门口传来。 原来,屋内写作业的阮昊燕听到了院内小鸡仔们疯狂的叽叽喳喳声,便冲了出来。 “站住就站住,你那么凶干什么。” 没有逮到小鸡仔的康永严一脸不甘,但脚下的步子倒是慢慢停了下来。 “你不就是想抱抱小鸡仔吗?你等着我帮你抓。” 阮昊燕走到堂屋台子上,从瓷盆里抓了一小撮小米,然后走到院子中间。 听到阮昊燕与吴氏类似的‘鸡妈妈’叫声,小鸡仔们便争先恐后地冲到了阮昊燕跟前。 蹲着的阮昊燕左手摊开来,右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一只小鸡仔。 等其他的小鸡仔吃完米粒四散开来,她才抱着那只小鸡仔站起身。 “看到了没有,要这样抓它们,它们才不会害怕。” 康永严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满是崇拜,“昊燕,没想到你除了学习,连这个也这么在行。” 阮昊燕一副‘那时当然’的表情,将小鸡仔轻轻地放进康永严圈起来的怀抱里。 “抱得时候要轻轻柔柔的,触摸的时候也一样,这样下次她还会愿意让你抱了。” “嗯嗯嗯,知道了。” 康永严连连点着头,小心翼翼地抱着小鸡仔,朝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身侧的康永锋说道:“哥哥,你也来摸摸看,太好玩了。” 康永锋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未能禁得起诱惑,抬起手轻轻触碰起小鸡仔淡黄色的绒毛来。 小鸡仔在轻柔的触摸下,惬意的叽叽、叽叽地叫上两声,然后用嘴轻轻啄一啄康永严伸到跟前的手指。 “哥哥,我们抓几只回去好不好?” “这得问过叔、婶子和你新苗嫂子了。” 康永锋抬头看向一直站在身侧笑望着他们没吭声的田新苗,心中莫名地升腾起酸涩。 真希望在给永严说的时候,不用加上‘新苗’两个字,而是径直说‘你嫂子’。 康永锋的嘴角苦涩地扯了扯,他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她可是昊成的媳妇。 第245章 空落落的,都养起来 “当然不行了。” 田新苗还未回话,阮昊燕便抢着开了口。 本来就说好的十五天之后的,康永严竟然想赖账。 “永峰哥,你忘了,当初大嫂可是说了,小鸡仔我们必须要照看十五天的。” 康永锋脸上的神情一顿,他似乎忘了这茬了。 昨天一听永兰回去说起小鸡仔的事,他今天便想过来看看。 心中本也没有急着抓几只回去的想法,可一进来看到满院子跑得小可爱们,心中便有了和康永严一样的渴望了。 “最好是十五天之后,这样小鸡仔已经长得强壮了,他们对周遭温度的要求也就没有那么高了。” 田新苗适时地出了声,“不过,既然你们来了,我们刚好商量一下小鸡仔的事。” “商量什么?”康永锋有些不明白田新苗的话。 “昊燕,你去搬几个小凳子来。” 田新苗先向阮昊燕示意了一下,然后才回道:“你们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此时,阮昊明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等大家都坐好,田新苗才开口道:“在开始孵小鸡时,因为我家鸡蛋不够,你和永昌叔帮忙凑足了数量,所以我打算等十五天到了,便按你们各自鸡蛋的数量将小鸡给你们送过去。” “但是,因为你们以前除了喂食以外,并未操心过小鸡仔,我便又有些担心,二十多只小鸡仔,怕是你们没法操心得来。” “嫂子,你放心,我们能操心得来。”康永严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刚才在阮昊燕瞪了他几眼,示意他放了小鸡仔之后,他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田新苗冲康永严笑了笑,“你说了可不算,你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这操心小鸡仔的事可是你哥的事。” 考虑到他们的娘身体有恙,很难说能不能帮得上忙,所以田新苗才有此一问。 毕竟这操心小鸡仔的活由细心的女人来干还是比较妥当,何况康永锋既要操心家里又要操心地里的活。 康永严不由一脸期待地望向康永锋,“哥,我们就全养了好不好?” 康永锋纠结着一张脸,“你新苗嫂子说得对,多了我们怕操心不来。” 康永严的嘴瞬间便撅了起来,眼睛情不自禁地望向满院子奔跑的小鸡仔,其实他更想将这些小鸡仔全部养到自己家去。 “既然这样,那你就考虑考虑,最后抓几只回去,剩下的要如何处理?” “我们抓十只就行了吧!” 康永锋心中满是遗憾,但他确实顾不过来,就连十只他也得好好想想怎么养,这可和有老母鸡照看的不一样。 “十只啊!”康永严嘴撅的更高了,可也没出言反驳。 他也知道自己的哥哥现在一个人忙里忙外的,没有多余的时间。 听到这句话的阮昊燕却是心中一喜,“大嫂,要不,永峰哥他们不要那些我们养起来好不好?” 这样他们自己家的十八只加上永峰哥不要的十六只,他们家就有三十四只了。 田新苗心中却是本有着另一番打算的,可她又有些不想让阮昊燕失望,最后只得压下心中的打算,“只要你永峰哥没意见,那我们就都养起来。” 第246章 屁股开花,忍了这茬 “太好了,这下我们就有三十四只小鸡了。” 阮昊燕忍不住欢呼起来。 康永严一脸幽怨地望了眼阮昊燕,至于这么高兴吗?至于吗? 阮昊燕傲娇地看了看康永严,“你要是态度好点,我会允许你天天来我们家和我一起照看这些小鸡仔的。” “真的吗?真的吗?”康永严脸上的幽怨一扫而光,“从今天开始就让我来好不好,我书包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我才不稀罕你那些影响学习的破东西呢!” “你不要就不要,干么——” 康永严硬生生将‘揭我老底啊!’几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好悬啊,要是让哥哥知道了,非得打得他屁股开花不可。 原来还觉得哥哥挺温柔的,可是自从爹去世后,哥哥似乎一下子变的凶起来了,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嗯~?影响学习的东西?” 不过,康永锋还是捉住了重点。 “没有,没有,都是学习用品,都是学习用品。” 康永严嬉皮笑脸地一边向康永锋解释,一边向阮昊燕使眼色。 阮昊燕假装没看见,心中偷偷乐着多了小鸡仔的事。 康永锋板着脸瞪了康永严一眼,“你多和昊燕学着点,你看你的学习成绩,再这样下去,初中上完就不用上了。” “昊燕有个好大嫂,我又、又没有!” 看着自家哥哥越来越冷的脸色,康永严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又没有’三个字几乎未敢出声。 “你只要好好学,我大嫂也可以教教你?” 话落,阮昊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高兴,竟然把自己的大嫂让了出来,心中不由有些懊恼。 “大嫂,我——” 田新苗还以为是她替自己做了主,怕她不高兴,所以才如此,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当然没问题了,以后放学了,你们俩一起来,喂喂小鸡仔之后,我就给你们讲题。” “那他岂不是还得在我们家吃晚饭?” 这下可好,自己大嫂做的好吃的吃食也让康永严吃了。 阮昊燕很是后悔刚才自己怎么就那么嘴贱呢,一下子损失这么多,她太亏了好不好。 “只不过是多双筷子,我们的昊燕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我不是——”阮昊燕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算了算了,就看在那十六只小鸡仔的份上,毕业前就让他和我一起来吧!” 对,离毕业也就只剩下一个多月时间了。 这样一想,阮昊燕心中顿时舒坦多了。 “新苗,这、这多不好意思,我会给他讲题的。”康永锋满脸的歉意。 “哥,你那是讲题吗?不骂我就算是好的。”康永严不敢大声说,只得低声嘟囔道。 昊燕可给他说了新苗嫂子讲题的方式,那才叫讲题。 再说了,新苗嫂子看着多温柔,哪里像他哥那样看见错题就对他凶。 “我——”康永锋一脸的尴尬。 “臭小子,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了。” “你、你——”康永严刚准备指控,却看到康永锋难看的脸色,“算了,我不说还不行吗?” 好看不吃眼前亏,为了自己好看的屁股不被打开花,他还是忍了这茬。 第247章 有些期待,越嘚瑟了 眼看着要到了午饭时间,笑看着他们聊天的吴氏便站起身去了厨房。 康永锋便也没在坚持不让康永严来这里,只是叮嘱他来了之后要听田新苗的话。 虽然刚才他觉得不该让康永严来这里麻烦田新苗,可他的内心里却又莫名地有些期待。 他不能每天都到这里来看着她,所以他便期待着每天永严回去后能给他说说新苗的事。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康永严和康永锋,田新苗便也去了厨房。 阮昊燕嘟囔着嘴回去继续写作业,她感觉今天虽然赚了十六只小鸡仔,可失去的似乎比那些还多。 阮昊明则坐到阮永胜身侧开始用刷子给木架子刷漆,然而他的心里却也有些不太平静。 既然大嫂可以给永严讲题,那他要不要和大嫂说说,让她也给永兰教一教。 以永兰的成绩,怕是只能考到二中或是八中了,这样的话,他就得和永兰分开了。 永兰在二中或是八中被人欺负了,那就没有人护着她了。 吃过午饭,等田新苗在阮昊燕的帮助下洗了锅,阮昊明便走到正准备处理台灯罩子的田新苗跟前。 “大嫂,我有几道题,你能给我讲一讲吗?” 田新苗望了眼空着手的阮昊明,弯了弯嘴角,“你拿过来,我给你讲。” “大嫂,你、你能不能到我屋里给我讲。” 阮昊明偷偷望了眼堂屋廊檐下忙碌的吴氏和阮永胜,脸色有些不大自然。 “二哥,你怎么这么麻烦,拿过来让大嫂在这里讲就是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阮昊燕可不理解阮昊明的小心思,还以为他不会的题太多,所以才不好意思呢。 田新苗却发现今天的阮昊明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好吧,我这就到你屋里给你讲。” “我也去,我也去。” 阮昊燕跑到吴氏跟前将手里拿着的铁丝架子放下,然后又跑了回来。 心中刚松了一口气的阮昊明心中不由一慌,“你去干什么,你还是去给娘帮忙吧!” “切,你当谁稀罕去你那乱糟糟的小屋呢?大嫂,我们都不去了。” 阮昊燕拉住田新苗的胳膊,一脸央求地望着田新苗。 田新苗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乘机给她使了个眼色,“我去给你二哥讲讲题,很快就来,你先去给娘帮忙,要不娘要是把纱蒙坏了可怎么办?” 大嫂的意思,应该是二哥有问题,完了大嫂会将二哥的问题告诉她吧! 阮昊燕稍稍犹豫了一瞬,然后欢快地放开田新苗的胳膊,“好,我把大嫂先借给二哥,不过二哥你可得快着点。” 阮昊明有些气恼地瞪了阮昊燕一样,什么时候大嫂成她一个人的了。 看来大哥走了之后,没人揍她,这小丫头竟然越来越嘚瑟了。 不过为了那件事,他还是忍一忍,可不能让大嫂不高兴。 阮昊明和田新苗一前一后走进他的小屋。 看到阮昊明屋里连个像样点的桌子都没有,田新苗心中不由有些懊恼。 她似乎过多地将关注投到了阮昊燕身上,竟然忘了关心关心这个大孩子。 第248章 ‘为情所困’,讲讲讲啊? 田新苗坐到炕沿上,看着阮昊明摊开在炕上的书本,开口道:“那道题不会?” “大嫂,其实、其实最近一段时间不会的题你都给我讲过了。” 田新苗目光闪了闪,收起嘴角的弧度,然后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到阮昊明的脸上,“那你叫我来是为了——” “大嫂,我、我——” ‘我’了半天,阮昊明总觉得不好意思开口。 他要是说了,大嫂会不会误会他和永兰。 他的脑海里莫名地闪过那个漆黑的早间,撞进自己怀里的柔软,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耳朵尖也渐渐泛上了红色。 “没什么事,那我可要走了哦!” 田新苗故意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虽然不知道阮昊明要说什么事,可看他的神情,田新苗眼前莫名地闪过康永兰的影子。 莫不是这傻孩子‘为情所困’,无处倾诉,便找她这个大嫂来倾诉不成。 可是似乎不大合适吧,毕竟她是他的嫂子,而不是他哥哥。 “大嫂,你、你先别走,我想问问你,你能不能也给永兰讲讲题。” 一口气将话讲完,阮昊明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通红色。 他这是憋气憋得,一定不是因为怕大嫂怀疑他和永兰的关系而害羞的。 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想将脸上的温度降低一点。 他皮肤不算白,屋里光线也不好,大嫂应该没有发现吧! 看着一脸纠结,努力均匀呼吸的阮昊明,田新苗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将嘴角弯起来。 她的眼前突然间又闪过了那个大男孩,想起他当时穿裤子时的窘迫样子,心中莫名地柔软起来。 “就这点事,看把你为难成这样。” “大嫂,你、你——”‘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还好他及时将后面的半句话收了回去,要不然岂不是明摆着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那‘三百两’究竟是什么?他和永兰有关系? 不不不,他和永兰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对,他和永兰还是有关系的?是同学关系,对就是同学关系。 看着兀自纠结的阮昊明,田新苗不由轻笑出声,“下个星期就让永兰来吧!” 田新苗跨到门槛上的脚步顿住,回头冲阮昊明补充道:“还有,我想你们的英语应该好不到那里去,以后我也给你们补补,从这星期开始,你们俩先从初三第一学期的课文背起,一天一篇,互相检查,星期天我再检查你们的。” “啊?背课文?”补英语和背课文有什么关系啊? 不对,他似乎关注错重点了,说的不是给永兰讲数学题吗?怎么就跑到英语上去了。 想想自己勉勉强强能考个六十分的英语,还有永兰那只能考得的五十分,阮昊明的心中一阵哀嚎。 真是要考高分,大嫂是不是得一直给他们讲讲讲啊。 虽然大嫂讲得方法很好,可是一直讲,首先他这个看见英文字母就头疼的人怎么才能熬下去。 门口已经没了田新苗的影子,阮昊明沮丧地坐到炕沿上。 算了,还是先把初三上册的书找出来看看再说。 阮昊明从地上的一个破箱子里翻出初三上册英语书,翻开第一课。 嗯,还好,不算多,一页多一点,应该能背下来吧! 第249章 柔软填满,你圈着我 五月十九号,星期一,凌晨五点五十五,阮昊明怀着有些激动又有些懊恼的心情准时来到了村东口的那个与康永兰汇合的路口。 今天已是农历四月十一,空中那快要长成满圆的玉盘虽然已经西斜,但是它清亮的光芒依然斜斜地打在大地上,在附近的果树、麦苗、青草上撒上淡淡的银光。 约晚上两分钟左右,阮昊明还没想好如何告诉康永兰田新苗要给她讲题这件事,便看到一个身影从村子那头走来。 看着那手里艰难地提着布袋子的样子,不用想来人定是康永兰了。 和往常一样,等康永兰走近,阮昊明先将手里左手拎着的八个台灯递到康永兰手里,然后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子和自己的扎在一起搭在肩头。 八个台灯分开扎成两组,康永兰将其中的一组递给阮昊明之后,便率先向前走去。 阮昊明随后跟上。 “永兰——” “昊明——” 先走的康永兰脚下步子很缓,幽幽唤出口。 紧紧跟着他的阮昊明也在此时唤了她。 “你先说——” “你先说——” 康永兰脚步顿住,微微向左侧移了一步,将位置让给跟上来的阮昊明。 阮昊明似乎和她想法一样,向前迈了一大步的同时也向左微微移了移,想走到她的侧面。 两声一模一样的话语同时从两人的口中也在此时冒了出来。 康永兰不由有些着急,匆忙转过身来,本望向侧面的目光最终转到了正前方。 阮昊明的身高有些高,康永兰只看到了他翘着的下巴。 等阮昊明反应过来时,怀中已经被突然撞上来的柔软填满。 他拎着台灯的右手刻意地向右后方偏了偏,左侧身子尽量偏向左方,生怕左侧肩膀上的布袋子硌着怀里的人儿。 “昊明——”康永兰望着那在月光下有着阴影的下巴,再次幽幽出口。 阮昊明想低头望向她,可是太快的心跳让他竟有些害怕,害怕望见她的眉眼之后,心跳会越来越快,快得让他无法控制。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上了初三,他的身高长高了之后,只要他望向永兰好看的眉眼,他的心跳便会越来越快。 康永兰在心里轻轻叹口气,在这清凉的早间,他的怀里好暖和。 她的脑海里闪过初一、初二时,在寒冷的冬夜里,他总是左肩膀搭着布袋子,右胳膊则圈着她,而她则抱着他的腰身,两人相互取着暖一路去学校。 可是到了初三之后,他突然间窜高了许多,而他也不再那样圈着自己了。 但是冬天时,他会提醒自己多穿点衣服,并会尽量走在风口为她挡风。 眼看着离毕业考试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她他一起还能这样走几回? “嗯——” 阮昊明现在的思绪有些乱,他那阵子一直记得有件事要告诉永兰,到底是什么事来着? “昊明,我、我觉得有些冷,你能圈着我去学校吗?” “冷!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阮昊明左手慌张地伸过来摸索向康永兰的胳膊。 然而他还未摸索清楚她衣服的薄厚,便清晰地感觉到布袋子硌到了康永兰的肩膀,左手又匆忙地收了回去。 “我、我把衣服脱给你吧!” 阮昊明左手努力拿下布袋子,准备向后退上一步,先放下东西,在将外衣脱下来。 “不、不用,你、你圈着我就行。” 第250章 最后三次,尽数吻干 康永兰空着的左手使劲拽住阮昊明的衣服,阻止了他向后的退缩。 “我、我——” 阮昊明微微低了低头,看到康永兰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双眼,心中一慌,匆忙又将头扬了起来。 “我、我手里有东西,没、没办法圈着你。” 话虽这样说出了口,可是他的心跳竟没有缓上一缓,似乎反而更快了,而且心中竟有个声音大声催促着他,‘圈着她,圈着她。’ 康永兰的左手拽住阮昊明右手里绑着台灯的绳子,“台灯给我,你就可以圈着我了。” 加上这个星期一,她只剩下四个星期一了,而最后一个星期一还不一定会走的这么早。 她就要他圈着她,就三次,只要这最后的三次。 “永兰,不行,天马上就亮了,会有人看见的。” 阮昊明坚持握着手里的绳子,声音有些颤抖,他不能这样做,永兰现在是大姑娘了,要是被人看到了会坏了她的名声的。 这样的想法让阮昊明的心跳稍稍缓了缓,心中那个有些狂躁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这个时候,路上哪有人?” 康永兰手里坚持拽着绳子,右手往后环着,防止阮昊明再次后退。 “再说了,看见就看见,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着说着,康永兰有些委屈地将脸贴向了阮昊明的胸口。 “我、我——” 怀里的温热让阮昊明的话语戛然而止,对,看到了又有什么呢?他怎么有些想不明白。 康永兰轻轻蹭了蹭他的心口,倾听着他跳的有些欢快的心跳,嘴角微微弯了弯。 看到了才好,看到了,以后她就嫁给他。 嫁给他?康永兰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蹭着他胸口的脸瞬间收回。 她缓缓松开左手,转身向前走去。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很快就不读书了,而他即使考不上中专,以他大嫂的本事,一定会供她上高中,然后考大学。 她那里还能嫁给他,恐怕那时候,她和他已经是陌路人了吧! 胸口突然传来的一股清凉,使心中瞬间空落落的阮昊明微微愣了愣神。 等他醒过神来时,已发现康永兰已经向着前面走去。 “永兰,你、你听我说好不好?” “有什么好说的,你、你就是嫌弃我。”康永兰的声音有些抽噎。 “永兰,你、你怎么了,我、我哪有嫌弃你,我是为了你好。” 阮昊明快步追上康永兰,想伸手拉住康永兰,却被康永兰躲开了。 “你明明就是嫌弃我,我长得不好看,学习也不好,还有个生病的娘,所以你就嫌弃我。” 对,就是这样,原来她虽然学习不好,可他还是愿意圈着她。 然而从上学期开始,他就不圈着她了,一定是因为知道她没法继续读书了。 “永兰,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再说,谁说你、你长得不好看了。” 康永兰脚步顿住,转过身迎上阮昊明,“我、我哪里好看了,我一点儿都不好看,从去年开始你都不愿意正眼看我了。” 女孩微微仰着脸,大大睁着的双眼里的晶莹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嘴快速地一张一合。 “我、我不是不愿意看你,是我、我怕看着你,我会、会——“ ‘做傻事’三个字他未能说出口。 他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傻事,可是心中总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叫嚣着。 就像此刻一样,她双眼中的晶莹竟让他想亲吻上她的双眼,将那里的苦涩尽数吻干。 第251章 看不下去?指指点点 在他的唇轻轻触上她轻轻眨动的长长的眼睫毛时,阮昊明猛然醒神。 亲吻?他在想什么?他又在干什么? “永、永兰,对、对不起!” 阮昊明慌乱地退后一步,然后匆忙转过身去。 为了不让自己眼中的晶莹滑落的康永兰,在阮昊明望过来时便闭上了眼。 此时突然感觉到眼前一空,她刚刚因被阮昊明专注地看着而充填的满满当当的心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她睁开闭着的双眼,刚才他明明那么近地看着她,可是为何他要转过身去? 看来,他还是不愿意看她,还是怕看她。 对不起?不愿看就不愿看,有什么对不起的? 两滴晶莹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猛一转身,向前大步走去。 没听到康永兰的回应,却听着她向前走去的脚步声,阮昊明不由惊慌地转身,快速追了上去。 “永兰,你、你是不是生气了,刚才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我控制不了自己。” 最近一定是学习压力有些大,所以自己才会总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就那么难看吗?让你都看不下去?” 康永兰再次猛然转身,盯着阮昊明。 她眼中的晶莹再次缓缓地从眼角滑落。 “我——” 两滴闪闪发亮的晶莹从阮昊明的眼前滑落时,他的心间竟似是被刀剑划过般,传来一阵难以言说的刺痛。 他左手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永兰,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圈着你,而是当我圈着你时,我怕我会做傻事,就像刚才那样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我、我不管——” 再次靠进温热的怀抱里,康永兰不由委屈地轻轻呜咽起来。 他不愿看她可不就是傻事,但是这样的傻事有什么好怕的。 “你已经长大了,要是别人看到我还圈着你,便会传出闲话,那样的话,就像焦玉芬一样,会被村里的人指指点点的。” 焦玉芬?当时不知是谁传出她与陈湾村的一个男孩子处对象,便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差点被她暴怒的爹打断腿。 最后,她只得听她爹的话嫁到了离这里八十多公里外的外省,而且听说那个男的比她要大上十岁。 “我、我不怕被人说三道四,我也不怕嫁到外省去。” 康永兰收了呜咽,气呼呼、又似是宣誓般地说道。 阮昊明轻轻用下巴触碰了一下康永兰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可我怕,我怕你被人指指点点,我怕你不得不停学,不得不早早就被嫁到外地去。” “我、我——”康永兰的心里更加酸涩起来。 “昊明,我、我下学期就没法上学了。”她再次呜咽起来。 “我、我娘的病一直不好,虽然村里给哥哥的那点钱够我和永严的学费,可是我要是去读高中,我娘怎么办,哥哥一个人那里顾得过来,呜呜呜...” 阮昊明将右手的台灯倒到左手里,右胳膊将康永兰紧紧圈起来,右手轻轻在她背部拍抚着。 “永兰,婶子的病一定会有办法治好的,你可不能因为这个不上学了,我想永峰哥也一定不会同意你不去上学的。” 听着她的哭声,他的心似是被紧紧揪了起来。 总会有办法的,他会想到办法的。 “可是、可是,我要是继续上学,哥哥怕是会一辈子都找不到媳妇了。” 第252章 娶个嫂子,逐一检查 自己的哥哥已经二十岁了,要是以前爹在,说不定明年就能娶个嫂子回来。 可是现在不仅爹不在了,而且娘也生病了,哥哥还得供她和永严两个人读书。 这样艰难的日子,哪个女孩会愿意嫁入他们家来伺候老的,又供着他们两个小的。 “这个、这个——” 康永锋娶媳妇的事,他似乎并没有办法帮得上忙。 纠结了一瞬,想起自己的大嫂,阮昊明心中不由一亮,“永峰哥娶媳妇的事,兴许可以让大嫂帮帮忙,让大嫂介绍一个他们村上的女孩不就行了。” 听到这个提议,康永兰不由止了呜咽,“可是我家现在哪有钱给哥哥娶媳妇啊?” 永胜叔瘸了腿,昊成哥又去了部队,可新苗嫂子毫无怨言,还费尽心思想办法给昊明和昊燕赚学费。 新苗嫂子村上的女孩子应该都像新苗嫂子那样,不会嫌弃她家里有个生病的娘,还有她和永严这两个花钱的吧? 康永兰心中有些不确定,不过她真希望有另外一个像田新苗一样的女孩,能嫁到他们家,那样为了他们而辍学在家的哥哥的日子应该就会好过一点。 “钱?”阮昊明不由顿住,纠结了一瞬之后,“要不,星期六回来的时候我们问问大嫂,看看她有没有其他可以让永峰哥赚钱的法子,或者可以让你们和我们一起做台灯、孵小鸡?” 他心里也没有底,大嫂为了能让他和昊燕继续上学,让爹有买药的钱,好不容易想到了这样两个赚钱的办法,要是和永峰哥一起来,那就相当于少了一半的收入。 大嫂会不会对他失望?大嫂会不会觉得他败家? 但是,他也不能眼看着永兰没学上? 阮昊明心中渐渐坚定,他就和大嫂说说看,就像昨天他为大嫂能不能给永兰讲题一样,说不定大嫂不仅答应的很快,而且还说要给他们补英语。 “那怎么能行,那样你们家就没钱赚了。” 康永兰心中也很是纠结,她既希望新苗嫂子能帮他们,可又觉得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分了昊明家的钱。 “你不用担心,我想大嫂一定会同意的,因为昨天大嫂不仅同意了给永严和你讲题,而且还说要给你和我辅导英语呢!” “啊?给我和永严讲题,还要给我辅导英语?” 给永严讲题的事,昨天永严回家时就炫耀似地告诉了她,可是给她讲题和辅导英语又是怎么一回事? 阮昊明脸上不由涌上一抹不自然,不过幸好还趴在他怀里的康永兰却并未看到。 “我、我和大嫂说起你的数学不太好,大嫂就说也给你讲一讲,至于英语,大嫂早就猜到我们的英语不好了,便主动说要辅导我们俩。” “哦,原来是这样啊!” 新苗嫂子真好,哎,要是新苗嫂子是自己的大嫂该多好! 不过,新苗嫂子是昊明的嫂子似乎也挺好的。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大嫂还给我们安排了任务,这一周让我们开始背初三上册英语的课文,每天一课,在学校里我们俩相互检查,星期天回来后,她再逐一检查。” “什么?背课文?背英语课文?” 康永兰的眉头紧紧皱起,急速从阮昊明的怀里钻出来,不敢相信地望向他。 第253章 真是太棒,被罚站了 看到阮昊明比自己皱的还紧的眉头,康永兰不仅舒展开眉头,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她抬起空着的左手,自然而然地抚上他的额头,“这样真丑,不过看着你这样,我觉得嫂子的这主意真是太棒了。”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揶揄。 微凉的指腹轻轻滑过阮昊明的眉心时,一股奇怪的感觉瞬间从那处传开来,快速向着全身蔓延而去。 心口处也涌入一股这样的感觉,瞬间让他的心跳飙升到了比那阵他想亲吻永兰眼角时更快的速度,而且那频率似乎乱的一塌糊涂。 他定定地望着她微微弯着的唇,此刻,他竟是想凑上去、凑上去,再凑上去。 那个可怕的声音又在心里开始叫嚣着‘凑上去、凑上去、凑上去...” “永、永兰,我、我想——” 他明知道不该,可是他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 天边渐渐有了鱼肚白,而面向西侧的康永兰恰好望进了阮昊明定定望着自己的双眼中不同于往日的异彩,她的心莫名地停止了跳动。 片刻后,似乎她的心憋得有些难受,竟然疯狂地跳动起来,就似是有只小跳蚤在那里疯狂地跳动着,又痛又痒,竟是那样的难耐。 “昊、昊明——”康永兰轻轻呢喃出声。 而她这情不自禁轻声的呢喃声顿时让阮昊明失去了控制。 “嗯——”轻轻应声之后,他的唇已经凑了上去。 当碰触到它和他都渴望的柔软时,他的心跳突然就那样停止了跳动,在那一刻,他也失去了呼吸。 太阳还未从东方天际冒出头,却已将丝丝金光洒在了布在那片天空的丝丝白云上。 当如纱如烟的白云上映上去的丝丝金光不期然地闪进阮昊明的眼中,让他瞬间醒了神。 “永、永兰,对、对不起,我、我、我...” 阮昊明迅速退上一步,然后猛然转过身去,一脸的懊恼。 他怎么能这样?他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做了不该对永兰做的傻事。 康永兰红着脸,微微睁开眼,望着眼前宽宽的脊背。 他刚才似乎亲了她,像电视中的恋人间那样。 他说的傻事难道是这个? 他不是嫌弃自己,而是怕对自己这样。 她心中那个刚刚稍稍歇了口气的小跳蚤竟然又开始欢快地跳了起来,怎么办? “你、你又没、没做什么,有、有什么对、对不起的。” 她一点儿也不讨厌他这样,反而有些喜欢,不,不是有些,而是似乎很喜欢。 “我、我、我...” 阮昊明除了会说这个字,似乎再也不会说其他的了。 康永兰将心中那个小跳蚤的欢快劲努力压下去,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拽了拽阮昊明的衣服。 “你要是一直这么站下去的话,我们今天就不用上学去了。” “啊!上学!” 阮昊明慌慌张张抬起左手手腕,“完了完了,已经六点四十了,我们今天早自习要被罚站了。” “那你还不转过身来,我们赶快去学校,还想等着连上课都被罚站吗?” “对对对!” 阮昊明迅速转身,快速看了眼康永兰,那张刚刚恢复自然的脸再次涨红一片。 不过他却并未先走,而是将目光转向前方,“快走,你走前面,我在后面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小跑,总算是跟上了半节早自习,当然罚站是难免的了。 第254章 心心念念,帮他拔草 这天早上刚吃过早饭,便有一位中年男子在家门口喊话通知,说今天十点轮到他们生产队浇灌牛耳塬耳沟头的麦田。 因为考虑到田新苗以前没有浇过地,吴氏非要坚持由她去。 田新苗拉着吴氏给她分析了一阵她留下来之后,无法照顾阮永胜的利害关系之后,吴氏便只得让她出了门。 现在的生产队还是从没包产到户前较大的生产队里分出来的,为的就是分配打麦场和决定这浇地的顺序。 原来的生产队有三十多户人家,现在分成了两个队,他们生产队是六队,共计有十八户人家,另一个是五队,有十四户人家。 田新苗背着装有水壶和双节棍的背篓,扛着铁锹上了牛耳塬,径直来到了耳沟头他们家的地头上。 与他家一排的地块边,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比她先到的村民。 因为除了那个来通知的中年男子、他们六队现在的队长李永海之外,其他都是生面孔,田新苗便先向李永海打了招呼,然后向其他人点了点头。 离十点钟还差十来分钟,李永海简单地向他们几个先来的分配了一下巡逻渠道和守着渠首的任务,然后便将他们先来的十个人安顿在了不同的渠段。 当田新苗站到那段约有四十米长的渠段时,这才发现这段渠道中段的那几块似乎是那几天她看到康永锋拔草的田。 看着田里面还有零零散散冒头的燕麦和杂草,田新苗的嘴角不由弯了弯,也真难为那个读了多年书的大男孩了。 因为闲来无聊,看见燕麦就有些心痒的田新苗便钻到地里,开始拔起离渠道最近这一端地头的燕麦来。 因为要安顿好自己娘的午饭,康永锋今天来的稍稍有些晚。 当他见过渠首的李永海,一路走到自己家地头时,竟然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在他家的田里拔着粗心大意的他遗漏掉的燕麦和杂草,他的脚步不由定在了地头。 她的嘴角微微弯着,看到一撮燕麦时,那双好看的内双眼睛里竟然闪着晶晶亮光。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她前路上的麦苗,准确地走到燕麦跟前,俯下身,精准地握住燕麦的根部,轻轻一提,将燕麦连根拔起之后,随手却又小心翼翼地放进她身后的背篓里。 他的心中没来由地涌上丝丝甜蜜,缓缓地走进田里,轻轻地走到她的身侧,更近地望向她微微有着细汉的俏脸。 “嗯?你什么时候来的?” 被伸到自己眼前的黑影吓了一跳的田新苗,猛然偏头,便看到了自己身侧的康永锋。 康永锋的眼中有着不同往日的异彩,他的胳膊微微抬起,只差那么一点距离,就要抚上她的脸了。 田新苗脸色一红,快速转回头去。 她心中不由有些懊恼,走进这绿油油的麦田里,她竟然又似是回到了在自己试验田里的日子,竟然忘了注意自己的周遭的动静了了。 活了四十岁的人,她怎会不明白他眼中的异彩意味着什么。 康永锋懊恼地收回手,心中的甜蜜早被酸涩代替。 她不是他媳妇,她是昊成的媳妇,她只是好心地帮他拔拔草而已。 “我、我刚来。” 康永锋说了这句,又觉得该由自己解了他带给她的尴尬,便又继续道:“我不太会干活,竟然留了这么多的草,谢谢你帮我拔草。” 第255章 如何收场?溜起弯来 “没、没什么,闲着也是闲着,刚好看到这些燕麦,便进来拔一拔。” 看到燕麦便有些想将它们移到屋后地里的田新苗,此时心中无比后悔。 不就是几把燕麦吗?拔着拔着她自己怎么就忘了自己现在身处那里了。 这下好了,继续拔还是不拔?若是不拔,她又该如何收场? “昊成媳妇,永峰来了,他家这段渠道就让他巡吧,你到你家地头去,应该很快就该轮到你们家浇地了。”李永海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好的,叔,我这就过去。” 田新苗心中暗松一口气,快速转身,小心翼翼地拨开麦苗向渠沿走去。 李永海吩咐完,便沿着渠道向北走去。 望着似乎有些匆忙地离开他近前的田新苗的背影,康永锋心中的酸涩越来越浓。 心中轻叹口气,他便也沿着田新苗走过的那条麦苗还没恢复原样的轨迹向着渠沿走去。 等他走过田埂,眼中闪过田埂上堵起来的入水口,心中不由一动。 “新苗,你不会堵渠沟,等轮到你浇地了,你喊我一声,我过去帮你堵。” 已经走出十来米的田新苗的脚步顿住,犹豫了一瞬,还是转回了头。 “谢谢你了,我会堵渠沟的,你还要巡渠,不用过去给我帮忙了。” 话落,她便又匆忙转过身去,向着自家地头走去。 康永锋眼中升腾起的光芒暗了下来,张了张嘴,一瞬之后,才开口道:“那你小心着点。” “嗯,我知道了。” 田新苗还在懊恼不已,她主动‘帮’康永锋拔草也就算了,竟然还差点让他为她擦汗,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哪还了得。 还有,这康永锋在家里时,望着她的眼神虽然很是不同,但她只以为佩服她能用灯泡孵小鸡而已。 可是今天他的目光却完全不同于家里时的目光,那里面有着浓浓的情愫,那种异性之间的情愫。 而当她避开他伸过来为她擦汗的手时,他的心中竟是浓浓的受伤,好像她伤害了他那般。 看来,以后她还得注意着些,尽量避着他些。 十一点半左右,从下往上浇灌的水轮到了田新苗家的地头。 田新苗熟练地挖开通向地里的入水口,并将水流流向下游的渠道堵住。 这种漫灌的浇灌方式虽然很是浪费水资源,但是却极为容易。 浇灌完了最下游的一块地,田新苗便打开倒数第二块田的入水口,而后将渠道堵住。 等水进入第二块地块,她再返回来将第一块地的入水口堵好,并将堵住的渠道疏通。 约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家的几块麦田全部浇灌完毕。 因为干渠、支渠、斗渠和农渠都需要人来巡逻,所以即使他们下游的人浇灌完了自己家的地块,也是不能离开的。 田新苗背着背篓、拿着铁锹走到了李永海让她巡逻的一段支渠边。 忙碌了一阵子,田新苗便将刚才她和康永锋的尴尬忘得一干二净了。 闲不住的她,见渠边长了许多灰条、苦苦菜,便将铁锹插在渠沿边之后,开始在渠边附近拔起灰条和苦苦菜来。 兴许是蹲下去时压迫到了肚子,等她站起身时,肚子里似乎顺了的气流便在肠道内溜起弯来。 第256章 这份美好,来‘充饥’了 “咕噜噜、咕噜噜”一连声响亮的响声在田新苗站起身的瞬间从她的腹部传了出来。 “呵呵!” 田新苗还未想明白自己的肚子为何会这么大声地抗议,一声年轻男子清浅的笑声便从她身侧的渠沿上传来。 早在十来分钟前,浇完自家地块的康永锋便来到支渠边,换下了巡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段渠道的另一个村民。 他本看着田新苗忙碌地在她自己巡逻的那段渠道边拔着灰条和苦苦菜,准备检查一下这边的渠道之后过去看一看。 可没想到的是,低着头、一脸微笑、眼中似乎只有灰条和苦苦菜的田新苗竟然沿着渠边一路拔到了这里。 她望见灰条和苦苦菜时眼中的光芒虽然比看到燕麦时的弱了些,却依然闪闪亮亮,令他的心总是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他竟有些想让自己变成一株灰条或是一颗苦苦菜,让她微笑着将自己拔起,然后轻轻地放到她身后的背篓里。 不忍打破这份美好的他便轻手轻脚地跟在她的身侧,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要不是她因为这声响声而紧紧拧着眉头,腾空了的右手抚上腹部,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让他觉得既可爱、又好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是决计不会开口的。 田新苗侧过头去,当望见一脸揶揄地望着自己的康永锋,脑海里不由闪过一个念头,刚才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不会是突然排放污浊的气流了吧? 兴许是被太阳晒的,她竟有些晕晕乎乎,一时真有些迷糊刚才纯粹只是肠鸣,还是肠鸣从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释放了出来。 越想越觉得似乎是第二种可能,田新苗的脸上的尴尬不由越来越浓,脸色也渐渐变红。 “刚才我、我——” 她要说什么?说‘对不起,熏到你了’吗? 田新苗话语突然顿住,这太阳晒得,她的智商和四十年的阅历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看到田新苗窘迫的样子,心中微微有些心疼的康永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笑得有些不应该。 “新苗,你是不是中午没吃东西?刚才你的肚子叫一定是在给你提抗议呢。” 中午没吃东西?午饭? 难怪她感觉晕晕乎乎的,也难怪她的智商和阅历都不在线,原来是肚子空空的缘故。 田新苗揉了揉自己瘪瘪的肚子,对,是她的肚子饿了,便叫了起来,并不是她污染了空气。 “你还别说,我还真忘了吃东西。” 为了避免继续尴尬下去,田新苗匆匆转身向着自己那段渠道走去,走到她插在那里的铁锹边,便开始在背篓里翻找起来。 她本来记得清清楚楚,走的时候在一个小布袋子里装了馍馍的,可是为什么背篓里没有呢? 田新苗将背篓里的燕麦、灰条、苦苦菜都倒出来,只看到了水壶和双节棍,却根本没有那个小布袋的影子。 田新苗仔细想了想,这才记起,她在说服吴氏之后,走之前竟然忘了将放在窗台上的小布袋装进背篓里。 田新苗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只得将燕麦、灰条、苦苦菜收进背篓里,将双节棍插到它们中间,这才拿起水壶。 看来,现在她只能靠这壶水来‘充饥’了。 第257章 回趟家吧!快去快回 田新苗的忙碌被康永锋尽收眼底,他翻了翻自己背着的挎包,心中不由涌满懊恼。 刚才他在吃干粮时,怎么就没想着留些给她呢! 他心中其实有过问一问她的念头,可是想起她那一阵迫不及待地远离他的场景,怕自己过多的靠近反而会让自己连多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便止了那个念头。 看着喝了几口水,又开始拔灰条和苦苦菜的田新苗,康永锋心中的心疼越来越浓。 她这样辛辛苦苦怕是想让永胜叔和吴婶子更加喜欢她吧!可是她那瘦瘦弱弱的身体,哪里会吃得消。 康永锋思来想去,最终迈开步子向着田新苗走去。 他脚下的步子故意迈得很重,等他走到她跟前时,如他期望的,她抬起头看向了他。 “新苗,我早上走得急,忘了给我娘准备吃食,要不,我来守着我们两家的这段渠道,你回家一趟,给婶子说说,让她帮忙去照看一下我娘,你看行不行?” “哦,这样啊,那我守着渠道,你回趟家吧!” 田新苗并不知道康永锋真实的意图,只以为他是担心他的娘。 “这段渠宽,而且这渠沿也高,万一那里漏了水,我怕你堵不过来,还是我来守吧,毕竟我的力气大一点,再说我看你的背篓也已经装满了,你刚好回去可以将草倒了,下午还可以再继续拔。” 原来不知道自己没吃东西的田新苗,并未感觉到肚子有多饿。 可是此时知道了自己空着肚子,虽然喝了水,肚子却似乎越来越饿了,而且肚子叫的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欢实了。 “我们队里的地浇完大概要到什么时候?” 若是五六点种,她觉得她还是能坚持的住。 “这个不好说,若是顺利的话,估计要到晚上七八点吧,若是出了问题,怕是会折腾到晚上十一二点也说不定。” 康永锋故意延长了时间,这样方能让田新苗愿意回趟家。 “哦!” 十一二点,她怕是坚持不了吧! 田新苗皱着眉头望了眼自己巡逻的这段渠道,犹豫了一瞬之后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我先去给永海叔说一声,然后再回去。” “永海叔那里,我会给他说的,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田新苗望了望远处人影很小的位置,只得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麻烦你给永海叔说一声,我会快去快回的。” 田新苗背起背篓,看了眼铁锹,最后并未从土里拔出来。 “铁锹我就不拿了,你帮我看着些。” “嗯,你快回吧!” 田新苗轻轻嗯了声,然后沿着渠沿向着北侧走去。 望着田新苗走出老远的背影,康永锋突然想起上次小耳沟她遇到李元顺和海子的事来,便准备大声提醒她一声。 可是看了看已经近两百米的距离,他张开的嘴又合在了一起。 上次她遇到了那事,今天应该不会走小耳沟吧! 田新苗沿着支渠、斗渠,然后是农渠的渠沿一路走过康永锋家的地头,走过自家的地头,来到了去往大路和去往小耳沟两条路的分叉口。 看了看通往两个不同方向的道路,她不由止住了脚步。 第258章 猎物来了,她的狠劲 在岔路口徘徊了一阵,田新苗依然绝然地选择了小耳沟这条省时间的路。 在她想来,上两次她的运气已经那么背了,今天应该不至于还那么背吧! 然而老天爷似乎就爱和她过不去似的,当她刚步入那个相对隐蔽的弯道,她刚越过去十来米的一个小山洞里便传来了一声大声的叫喊。 “海子哥,猎物来了。” 田新苗被这声传话似的大喊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话中的猎物指的是她时,马上将背篓移到胸前,转身向后。 只见两名年岁与李元顺和海子相当的男子从那处小山洞里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也打着补丁,却也如李元顺和海子一样,很是‘时髦’。 看到里面没有海子,田新苗又戒备地快速转过身去。 她刚才有些糊涂了,既然他们是给海子传话,那么海子应该在前面才对。 看来,这饿肚子可真是影响智商,以后可不敢再饿肚了。 “好,兄弟们今天立了大功,完事了重重有赏。” 还是上次那个李元顺和海子藏身的山洞,不过这次从山洞里走出来的却是五个人。 率先走出来的是一脸狠色的海子,其后跟着一个留着齐肩长发,长得瘦高,下身喇叭牛仔裤,上身花衬衫的男子。 再后面便是李元顺和另两名看上去年龄应该还不足二十岁的大男孩。 两个男孩跟在一脸不情愿的李元顺身侧,似是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不论是田新苗身后的两名男子,还是她前面的李元顺和海子等人,每人的手里都多了一把武器。 海子和那名花衬衫男子手里各拿着一把与古惑仔手中的相类似的砍刀,而李元顺和另外四个一身补丁衣服的男子手里皆是拿着一截铁棒。 看着这样的架势,田新苗心中不由有些苦恼。 她那天难道真的很可怕,要不然李元顺和海子怎么会撑起这么大的场面给她? “怎么样,小媳妇,今天还是乖乖从了你哥我吧,否则你也看到了,不仅你得把我们大家都陪上一遍,而且还得缺胳膊少腿。” “海子,和她啰嗦什么,直接上去按到不就得了,我就不信她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花衬衫的口音有些重,似乎并不是这附近几个村子的人。 李元顺握着铁棒的手有些抖,狠狠地瞪了眼田新苗后面两人中的一人,然后凑到海子近前。 “海子,我看吓唬吓唬得了,毕竟和我是一个村子的,要是闹得太凶了,我怕是没法在村子里待下去了。” “你是不是又怂了,我就知道会这样,才没敢告诉你今天要处理的人是她。” 想起那天李元顺的做法,海子一肚子的火气。 李元顺的声音很轻,田新苗只看到他的嘴在动,并未听清他说什么。 但听了海子的话,田新苗心中便有了猜测。 “我不是怂,我是觉得动这么大阵仗对付一个女人,有些太不是男人了。”李元顺的声音依然很小。 “女人?她是女人?对对对,她是个长得好看的女人,可是依她那天的狠劲,我看她比男人还男人。” 第259章 都有武器,将她拿下 海子咬牙切齿的话语刚说完,那个花衬衫便有些不耐地开了口。 “不就是个漂亮点的小媳妇,我勾一勾手指头就能对付,看你们这怂样,难怪上次会吃亏。” “冲哥说的对,要不是顺子上次放水,我们怎么会输在这娘们的手里。” 海子兴许是生李元顺上次没能拿下田新苗的气,也或许是有了那个花衬衫撑腰的缘故,今天竟不愿意叫李元顺为顺哥了。 冲哥开口之后,李元顺的眉头紧紧皱着,没有迎合,但也没有再在海子的耳边嘀咕。 他退后一步,向他身侧那两名正望着他的男孩使了个眼色,三人稍稍落后了一步。 而后,他又向田新苗身后的两名男子使眼色。 看着他不断给这几个人使眼色,田新苗心中不由一动,便缓缓往后移动。 共有七个人,他们不仅都是二十上下的青壮年男子,而且各个手里都有武器。 不过看李元顺的意思,似乎应该不会尽全力。 再看他身侧的两人及自己身后的两人那满身的补丁,应该就是他在村子里的小弟。 而那个花衬衫应该是海子请来的帮手,不知与顺子相比,他的身手如何。 “康永平、李元杰你们俩从后面给我截住她,若是她跑就打断她的腿。” 田新苗的心思还没有转清楚,海子便厉声向她身后的两名男子吩咐道。 “是,海子哥,你放心,我会堵死他的路的。” 似是那阵子喊了那句‘海子哥,猎物来了’的人。 听声音,她离他们应该已经只有三米左右了。 田新苗脚下后退的脚步并未停,右手已经抽出双节棍,左手拖着背篓做着遮掩。 “永平哥,你没看到顺哥的暗示吗?” 一声很小,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田新苗的身后传来。 看来,康永平是顺着海子的,而李元杰却只听李元顺的话。 听他们的声音,康永平应该在她的左后方,李元杰则在她的右后方。 “哼,要不是海子哥,我们那里会有这么好的工作,我看顺哥这一下若不出手,怕是要和海子哥闹翻了,到时候,我们哪里还能挣到钱。” 康永平低声的嘟囔越来越近,田新苗的嘴角微微斜了起来,身子微微向左偏了偏。 “要不是顺哥,我们几个能混到今天,你怎么能听一个外人的话,你想没想过,要是今天我们真收拾了昊成的媳妇,我们还怎么在村子里呆下去。” 李元杰的声音已经离她只有一米多一点了。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将她拿下。” 海子和花衬衫向前大步移动着,李元顺和那两名男子缓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你不上,我上,我还想挣那一天五块的钱,村子里待不住,大不了以后跟着天堂哥混就是了。” 康永平最后向李元杰低声说了一声,脚下便向前跨出一步,抬起了手中的铁棒,敲向田新苗的肩膀。 田新苗等的就是这一刻,这样以来他们间的距离便拉近了不少,而不确定究竟有没有危害的李元杰还和她有着一定的距离。 第260章 给我趴下,和我单挑 在铁棒即将落上田新苗肩膀的瞬间,田新苗身子一蹲,一个快速回转,将左手里的背篓向康永平的面前一推。 右手则是握住双节棍的一节铁棍,将另一节甩了上去。 另一节铁棍被中间的锁链带着绕过康永平此刻正举在她头顶的铁棍上,由于惯性,绕了两圈。 田新苗空出的左手乘机在康永平腋下击了一拳之后,顺势上移,握住甩下来的另一节铁棍,左右手同时一拧。 康永平腋下一痛,握着铁棍的右手虎口一软,铁棍便被田新苗的双节棍卷了去。 田新苗左手快速松开,右手向下一甩,甩掉缠在双节棍锁链内的铁棍,并顺势将它甩向康永平的右膝盖处。 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在瞬息之间,康永平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已经趴在了地上,右腿完全无法动弹。 “永平哥!” 离他们最近,被吓得怔愣住的李元杰等田新苗收拾了康永平,微斜着嘴瞪着她时才回了神。 “你、你、你——” 怎么办,顺哥的意思好像是不要他们动手,可是这女的却直接把永平哥打倒了,他到底要不要上前去? “不想和他一样瘸了腿的话,就乖乖给我趴下。” 田新苗声音虽小,可却带着冷意,还有她那双本很好看的内双眼睛,此时竟似是微微立起,甚是吓人。 李元杰抬眼望了眼那边还差十步左右的海子和花衬衫,然后用眼神询问李元顺。 李元顺的眼神示意依然没有变,李元杰稍一犹豫,便微微冲田新苗点了点头。 他举着的铁棒伸向田新苗,而看到他点头的田新苗也顺势用双节棍缠住他的铁棒,抬起右脚在他的右膝盖处轻轻踢了一下。 “哎呦,疼疼疼——” 李元杰喊着比康永平更大声的‘疼’字趴在了地上。 “你们两个窝囊废,连个臭娘们都搞不定。” 海子脚下的步子早在看到她将康永平放倒时便快了起来,不过他始终还是落后花衬衫小半步。 说心里话,上次田新苗就已经给他造成了心里阴影。 可是他发现,今天田新苗的动作比那天不知快了多少倍,要是他自己上,怕是趴下的速度比康永平也慢不了多少。 “哎呦,这小媳妇还挺有两下子的,有意思有意思,这样才好玩嘛!” 看到田新苗在瞬息间放倒了康永平和李元杰,冲哥瞬间对田新苗来了兴趣。 他虽然知道这两人着实有些窝囊,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来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放倒两个青壮年男子,她还真有两下子。 田新苗转过身来,面向已经走到她面前三米远处的花衬衫和慢他半步的海子。 海子的水平她是知道的,眼前这个花衬衫看上去应该是个惯常打架的,应该是海子口中那个天堂哥的爪牙。 田新苗眼珠子一转,嘴角微带上嘲讽,“你们七个大男人围攻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们一个个和我单挑。” “单挑,你个臭娘们,想得倒美。”海子害怕花衬衫会应下来,匆忙出声。 第261章 玩上一玩,压寨夫人 “单挑?好,哥哥我可真想和妹妹好好玩上一玩。” 花衬衫止住步,抬起胳膊拦住要往前冲的海子,回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冲哥,你不能上这臭娘们的当,我们一起上还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呢!” 海子并不想灭自己的威风,可是今天的田新苗明显比那天厉害的多啊! 那天田新苗的一招一式他还能看的清,可今天她是怎么放倒那两个窝囊废的,他竟然没看清。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除了大哥,其他人中可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这一点难道你不知道?” 因被海子质疑他的能力,花衬衫一脸的不悦。 “不不不,冲哥的实力那定是响当当的,我只是怕万一、万一。” “你还是信不过我?”花衬衫的眉毛立了起来。 “信,冲哥这么厉害,我怎么可能不信。” “你和他们在这里等着,不许插手,我就不信收拾不了她。” “是是是,我明白。”海子点头如捣蒜,但他的心里还是没有底。 花衬衫举着砍刀往前跨上一大步,“来,妹子,让哥哥我陪你玩一会。” 田新苗眯着眼睛看了眼花衬衫手里的砍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心中不由有些纠结。 她这是要回家去,万一出了血,可如何向吴氏和阮永胜交代,怕是会吓坏他们吧! 田新苗再次抬起头望向花衬衫手中的砍刀,刚想开口,花衬衫却似乎意识到了她的顾忌般开了口,“妹子是怕我用这把刀砍花了你好看的脸吗?好,哥哥就给你个面子,不要这砍刀了。” 话落,花衬衫便把手里的砍刀扔到了自己身后几步开外。 “冲哥,可使不得,那个臭女人手里可是有个武器。” “她那哪里是武器,不过就是个会闪闪发光的玩具罢了。” 田新苗心中暗笑一声,看了看手中的双节棍,还是有些舍不得扔出去。 “我还真怕砍刀会毁了我的脸,不过,你若是觉得不公平,可以用他们手里的铁棍。” “对对对,冲哥,用铁棍,用铁棍。”海子冲到李元顺身侧的一个男子手里,一把抢过铁棍,快速递到了花衬衫的手里。 花衬衫看了看手里的铁棍,又看了眼田新苗握在双手里、中间用铁链连着的奇怪东西,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容。 “没想到妹子还是个有骨气的,好、好、好,若是哥哥我输给了你,今天我就做个主,海子和你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一顿,嘴角斜了斜,眼睛亮光闪闪,“不过,若是我赢了,你可得跟着哥哥我走,给我当个压寨夫人,虽然我只是二把手,养着你可是易如反掌的事。” 田新苗在心中轻笑了声,但面上却并未显,也并未吭声。 她不能激怒这个人,但她也不能迎合他。 见田新苗不吭声,花衬衫以为她有些怕了,便一副志在必胜的表情,举着棍子向她走来。 “来,妹子,哥哥先让你两招,就当是哥哥看上你的见面礼。” 田新苗努力压下想骂回去的冲动,双腿八字步站好,左手放开,右手轻轻一甩,将另一节铁棍夹在了腋下。 第262章 瞎捉摸的,跟哥哥走 两招?听刚才花衬衫张扬的话语,还有他那架势,他的身手一定比顺子强得多。 田新苗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虽然自己近段时间已经差不多将前世练习的搏击术都练了回来,但是毕竟前世里她除了和自己的教练对打之外,并未真正应过敌,所以此刻的她可不能轻敌。 两招不能致胜,那便就当是练手了。 主意已定,田新苗便小心翼翼地向花衬衫移动脚步,“让我两招,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我打你的时候你反过来出手。” 田新苗小心翼翼的样子似是取悦了花衬衫,花衬衫本有些戒备的神情一松,“那是自然,你哥哥我可是响当当的男子汉,绝不会失言。” 田新苗嘴角微微斜了斜,脚下的步子突然加快,并左右摇晃。 眨眼便到了花衬衫的近前,右手里的双节棍也已经向花衬衫的肩膀甩了过去。 花衬衫先惊艳了一下田新苗的移动速度,但看到她甩过来的双节棍不仅没有章法,而且或许是因为她移动的太快的缘故,竟然双节棍的准头也差了很多。 他只轻轻侧了侧身子,便轻易地避开了双节棍。 田新苗很是‘费劲地’在他的身侧稳住身子,收回双节棍的同时,身子微蹲,右腿伸出去,来了一个回旋踢。 花衬衫轻轻向另一侧跃起,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的腿。 “不错、不错,妹子还真有两下子,可是你这些是不是自己瞎捉摸的,看你自己都有些无法控制自己。” 一个回旋踢似乎将自己旋晕了的田新苗摇晃着向后退了两步,嘴里微微喘着粗气。 “来来来,你的两招用完了,该是哥哥教教你了。” 花衬衫摆好架势,抬起手时,看到手中的铁棒,嘴角不由斜了斜,随手就将铁棒径直扔到了水沟里。 田新苗心中稍稍松懈了几分,看来这两招她没有白白表演一番。 田新苗戒备地用双手握住双节棍的两根铁棍,将链条扯开作为格挡。 花衬衫脚下跨出一大步,右手成拳径直冲着田新苗的脸而来。 田新苗眼中‘一慌’,抬高双节棍挡在自己的面前。 花衬衫嘴角再次斜了斜,右手的拳猛然向右、向下偏了偏,击向她的左肩膀。 “这张脸这么好看,毁了的话你哥哥我会心疼的。” 田新苗微微将身子往后偏了偏,受下了花衬衫的这一拳。 花衬衫脚下移位的同时,左手已经伸出的拳略顿了顿,在即将击到田新苗腹部的时候减了几分力道。 田新苗吸了吸本就瘪瘪的肚子,轻轻地挨了他的这一下。 花衬衫收了攻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看着田新苗脚下的动作很是迅速,但是她的身体却似是有些迟钝。 他抬头看向田新苗,看到她的额角有着细密的汗珠,握着双节棍的双手似乎还在轻微的颤抖。 “喂,妹子,原来你就这两下子,看来哥哥我是高估你了。” 田新苗并未吭声,只是戒备地望着她,脚下竟然在缓缓后退。 “算了,妹子,打到你身上,我这心还真有些疼,要不你认输,跟着哥哥走得了。” 第263章 将你绑走,中了魔咒 田新苗依然保持着戒备的神情,眼神却透着坚定。 “既然这样,那哥哥我只好将你拿下,将你绑走了。” 花衬衫嘴角大弧度地弯起,张开双臂,缓步向田新苗走去。 他们之间本来也就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在花衬衫移步的同时,田新苗又快速向后退了两步。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只有一米多一点,田新苗右脚突然向前一踢。 一颗被他踢出去的石头准确无误地打在了花衬衫的左膝盖上。 花衬衫腿一麻,向前一个趔趄。 田新苗快速向前跨出一小步,用双节棍绕住花衬衫的胳膊,自己一个回身,拽着有一米七八左右的花衬衫,直接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当看到田新苗右脚踢起的时候,海子便惊慌失措地喊起来,“冲哥,小心,臭娘们——” 然而他的话还未喊完,花衬衫已经躺在了地上 田新苗迅速移位,撤下双节棍,快速在花衬衫的双腿膝盖处敲了两下。 “臭、臭娘们,你又耍花招,我、我跟你拼了。” 由于胆怯,海子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等他冲出去时,田新苗已经处理好花衬衫。 田新苗避过冲过来的海子,一个快速回身,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而甩出去的双节棍同时打在了他靠近她这一侧的右膝盖处。 被田新苗踢了一脚,本有些收不住势的海子,右膝盖一麻,便径直爬向地面。 田新苗并未停下来,而是迅速蹲低,握住他的胳膊,咔嚓咔嚓两下,便卸了下来。 “你、你、你——” 海子好不容易将脸抬起来,两只胳膊却已经不听使唤。 花衬衫被双节棍勒过的右胳膊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便匆忙借着双手坐起身,右手握起一颗石头向田新苗扔去。 田新苗没有理会海子,微微斜着嘴角,蹲着身子轻轻向旁边跳了跳,劈开了花衬衫用了十成力扔过来的石头。 然后她站起身,缓缓向着三步开外的花衬衫走去的同时,左摇右晃避开他连续人过来的石头。 田新苗最终站在了花衬衫的近前,而花衬衫则难以置信地望着近在眼前,似是比刚才漂亮,不,应该是魅惑了不知几百倍的田新苗,竟然忘了继续扔石头砸她。 花衬衫左手拄着地撑着身子、右手中握了一颗石头,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田新苗微微蹲下身,嘴角微微斜起,好看的双眼微微上扬着,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 “怎么?是不是也想让我将你的胳膊也卸了,你才会和他一样乖一点。” 看着她似是略有些苍白的唇一张一合,花衬衫似是中了魔咒般,“不、不、不,不用了。” “啊——” 花衬衫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的右胳膊已经被田新苗卸了下来。 “你、你、你——” 看了眼自己耷拉的胳膊,抬起头准备骂几句的花衬衫,却直直撞进了田新苗那双透着冷冷寒气的眼中。 而他已经感觉到她的手已经握住他的左手。 “不,不要,我不会反抗了,别卸我的左胳膊。” 若是左右胳膊都被卸了,他怕是动都动不了了。 第264章 不简单啊!次次中招 “顺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揍她。” 趴在地上,只有头能动弹的海子仍然不死心,冲着就在三四米开外的李元顺和那两个男孩喊道。 “海子,算了吧,就让她回去,我们三个也好搀扶你们几个。” “孬种、怂蛋,你要是再不出手,回去后你就别想再去天堂哥那里工作了。” “住口,海子,你难道忘了大哥的交代了。” 海子喊出了‘天堂哥’之后,花衬衫突然似是有些慌了神,匆忙扫了一眼田新苗之后,便厉声呵斥海子道。 田新苗眉头微微皱了皱,‘天堂哥’看来不简单啊! “冲哥,对不起,我知道,我知道。” 海子一叠声向花衬衫道完歉,又怒冲冲地向还在那里纠结的李元顺吼道:“李元顺,上次你光顾着和这个臭娘们玩耍,不仅没能给我报仇,最终却让我们在这沟里苦嗨嗨挨了一个多小时的痛。” “你今天要还是那么怂,从此之后你我之间便势不两立,别说是给你介绍挣钱的门道,我还要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海子,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 李元顺看了看站在距离海子和花衬衫两步开外的距离处,嘴角微弯地望着他的田新苗,他心中原有的那点喜欢竟然莫名变了味。 变成了什么呢?喜欢似乎是更喜欢了,但是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感觉她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不论是她好看的眉眼,还是她不同于那天的漂亮而帅气的身手。 “李元顺,你还愣着干什么,真想和我势不两立是不是?” 李元顺收回望向田新苗的目光,望向自己身侧的李元成和焦玉福。 他先避开海子和花衬衫的目光,向他们二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出声道:“一会儿我们三个一起上,元成走左边,玉福走右边,我走中间。” “好的,顺哥。” 李元顺、李元成和焦玉福一字排开,并排向田新苗走来。 田新苗也向前移动,并双手握着双节棍,摆开了架势。 在双方距离两步远时,田新苗的身子刚好挡在了李元顺的目光与海子、花衬衫之间。 李元顺便开始使劲给田新苗眨眼睛。 田新苗眉头微微皱了皱,很快变舒展开来,嘴角微微弯起。 她身子快速下蹲,做出向前冲的架势,而她的右脚则在刹那间抬起,连着踢出两颗石子,准确地打在了李元成和焦玉福的右膝盖处。 李元成和焦玉福感觉到膝盖处的疼痛,偏头间接收到李元顺的暗示,两人在痛呼一声的同时,便齐刷刷趴在了地上。 “我、我跟你拼了!” 李元顺举起铁棒向着田新苗冲去。 田新苗‘准确地’架住李元顺手里的铁棒,蹲着的身子侧移,移到他的身侧,右脚抬起踢向他的右腿弯处。 田新苗顺势收了双节棍的时候,挨了一踢的李元顺向前一个趔趄。 李元顺快速稳住身子,迅速转身,再次举起铁棒向田新苗袭来。 田新苗依然用双节棍架住,这次身子一蹲,用右手肘撞向李元顺的胸口。 李元顺借势跌跌撞撞向后倒退几步,然后又疯狂地冲上来。 二人你来我往地攻击,但是田新苗每次都是巧妙地躲过,而李元顺次次中招。 第265章 天堂地狱,要不算了? “我、我、我和你拼、拼、拼了。” 李元顺喘着粗气,不知是第几次喊着这样的狠话冲向田新苗。 因为中午没吃饭,田新苗渐渐也有些体力不支。 不能再继续演下去了。 等李元顺冲到跟前,田新苗左手松开,右手一甩,双节棍稳稳缠上李元顺手里的铁棍。 她身子一蹲,肩膀撞向李元顺的胸口。 同时丢开手中的双节棍,双手握住就在自己头顶的李元顺的右胳膊,来了一个漂亮、但落下去的势头弱了很多的过肩摔。 同样的,她快速在李元顺的膝盖处用自己的拳头敲击了两下。 等做完了这些,才收起掉落在地上的双节棍,指向李元顺的双肩。 “你说,我是卸了你的胳膊还是不卸?” 这声说的很大,足够他们打斗时拉开了约有十米距离远处的其他人都听得清。 “不要、不要,请嫂子绕了小弟吧!” 李元顺配合地大声求饶。 “李元顺,你个孬种,你求什么绕,大不了再去找杨大夫接一次胳膊罢了。” 海子动弹不得,只得在嘴里向李元顺耍一耍威风。 想起上次田新苗的狠劲,他本准备骂田新苗的话却未敢出口。 “看在你今天没有为难我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你最好别再跟着海子了,天堂哥!是天堂还是地狱还不好说,不要哪一天进了局子,你想后悔都来不及了。”田新苗以只有她和李元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道。 “你的意思是——”李元顺一脸不解地望着田新苗。 “呵呵,海子,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还需要我给你加点料。” 田新苗抬头冲海子冷笑着说了一声,然后转向李元顺,继续小声道,“我不知道你跟着他们在干什么活,但每天能挣那么多钱的活,定不是什么好活,你自己心里好好掂量掂量,可别亏了自己和自己的弟兄们。” 话落,田新苗也不等李元顺回应,便站起身向海子走去。 在快走到海子身边时,顺道捡起他摔倒时扔出去的砍刀。 “臭娘们,你、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田新苗微笑着站到海子的身侧,右脚一使劲,便将海子翻了个身。 “怎么,怕了?不过,迟了。” 蹲下身,田新苗右手拿着的砍刀指上海子的脸,“你说我是划花你的脸呢,还是——” 田新苗语气顿住,砍刀缓缓移向他的命根子,“将这多余又害人的祸害直接砍了呢?” “不、不,都不要啊,大姐,不不不,大嫂,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海子想如上次般蜷起身子护住命根子,可是双腿无力,两只胳膊耷拉的他根本无法动弹。 “呵呵,迟了,你让大嫂我不高兴了,总得给我点补偿,让我心情好一点是不是?” “妹子,他都这样了,要不算了?”花衬衫竟然好言好语地劝起田新苗来。 田新苗偏头看了眼花衬衫,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看上去应该有二十四五了,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 本以为是个比海子还混的人,没想到竟然会先低头,为什么? 第266章 息事宁人?和我叫板 怕她?应该不会,若不是自己投机取巧,开始时故意装弱,还不见得能胜得了他。 还有什么可能? 息事宁人?对,应该是这个,怕事情闹大,会牵出某些人来。 田新苗的眉头舒展开来,“好,今天就看在冲哥的面子上,我就放海子一马。” “谢谢大姐,不不不,谢谢大嫂。” 田新苗用刀尖隔着薄薄的裤子不轻不重地戳着海子的命根子,早就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听田新苗松了口,并感觉刀尖离开了命根子,海子心中一松,便开始一叠声地谢起田新苗来。 田新苗缓缓转过头来,“要谢你还是谢你的冲哥吧!” “谢谢冲哥,谢谢冲哥。”只要不要了他的命根子,谢谁都行。 “不过——”田新苗语气稍稍顿了顿,“看在冲哥的面子上,你的命根子就给你留着,但我总得讨回点什么。” “钱、钱、钱,我给你钱还不行吗?就在我的上衣口袋里,你自己拿,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田新苗嘴角微微斜了斜,将砍刀放到自己的眼前,看了看那开锋并不是太好的刀刃,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刀应该是你专门为今天准备的吧,你说要是不用一用多可惜。” 说着话,田新苗举着砍刀在海子身上的各个部位晃悠了一圈,最终将刀停在了他的脖颈处。 “你说,我要是这么快速地划拉一下,你这里会不会就开一个大口子?那血就会从这里咕嘟咕嘟地向外冒出来吧!” 田新苗做若有所思状,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还从未这样试过,今天我就试一试,给自己开开眼。” “不、不、不要啊,会没命的,大姐,不,大嫂,好大嫂,亲大嫂,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了,千万别、别啊!” 看着就在自己眼前像锯子般过来过去晃动的砍刀,海子惊恐地大睁着眼睛,声音中已是浓浓的哭腔。 “妹子,杀人是犯法的,你可要想明白。”看着田新苗的架势,花衬衫再次出了声。 但他总觉得田新苗似乎并不是要杀了海子。 “放心,我只是轻轻地割开一个口子,只要不伤了气管和动脉,死不了人的。” 死不了?那可是脖子啊! “大嫂,好大嫂,求你割其他位置好不好,万一,我说是万一你准头不好,那可怎么办?”海子的眼泪已经出来了。 “就这里好,一会我这么来一下,你给我一个被砍死的表情,咋们之间的事就算是一笔勾销,否则——” 后面的话田新苗并未继续说下去,只是向海子挑了挑眉。 “大嫂、大嫂,好大嫂,求求你,别别别——” 田新苗斜着嘴角,举起砍刀,快速割向海子的脖子。 吓得海子紧紧闭起了双眼,霎时他感觉到一股冰凉从他的脖子快速划过,他便‘看到’(闭着眼呢)有殷红的鲜血从那里的一道缝隙里快速喷了出来。 “啊——” 一声惨叫之后,海子的裤裆便湿了。 “哎,就你这胆量,还总想着和你大嫂我叫板。” 田新苗突然没了玩耍的兴致,将砍刀丢在地上,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背篓跟前。 将散落在地上的灰条和苦苦菜收入背篓,将双节棍插到里面,背起背篓,回头望了眼散落在地上的几人,转身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第267章 有些邪门,难得人才 花衬衫望着田新苗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今天这事似乎有些邪门,不,应该是这女人有些邪门。 看她和顺子的对打,期初在他这里应该是藏了拙,目的显而易见是让他轻敌。 不过,她真的成功了,他根本没想到一个农村小媳妇的身手竟会那么敏捷。 还有她的头脑,似乎比大哥的还要聪明。 “冲哥,快、快救救我——” 花衬衫从田新苗消失在拐弯处的背影上收回目光,望向死猪般躺在那里,裤裆处湿了一大片的海子,眉头紧紧皱起,“死不了,你嚎什么嚎。” 刚才那一下,他也以为她是用刀刃划过了海子的脖颈。 可并未如预期地看到有血流出时,他才将目光放在了田新苗手中的砍刀上。 原来她在划下去的瞬间快速地将刀刃换成了刀背,速度快的就连一直盯着她手中的砍刀的他也没发现。 看来她在对付他们几人时,并未下杀手,若是她想,他们几个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死不了?真、真的吗?可是我的脖子里的血一直在流啊、啊...” 花衬衫本不想理会他,可他一次次的嚎叫总是打断他的思路,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开口,“她用的是刀背,你的脖子上根本没有刀口,怎么会流血?” “啊,刀背?没有流血。” 可他怎么就感觉脖子里很痛,而且还有血咕嘟咕嘟往外冒呢? 海子难以确信,便微微扬了扬脖子,努力看向自己的脖颈。 虽看不到脖子上被刀划过的位置,可周围的衣服上一点血迹都没有。 花衬衫说完话,继续理自己的头绪。 这个小媳妇并不似表面上这么简单,她长相好看,身手不凡,头脑聪明,是个难得的人才。 可是,她并不是他的人,所以她会不会将今天的事说出去,尤其是提起天堂哥的事? “海子,除了今天,你们可有在那个小媳妇面前提过大哥的名号,还有说过我们干的事。” 确定自己没事的海子刚松了口气,听到花衬衫的问话,便本能地开口,“没、没有,天堂哥的事我怎么会随便说出去。” 花衬衫微眯着眼看了看海子,然后转向李元顺。 “冲哥放心,我们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大哥,也没有说起过我们在干什么。” 稍稍醒了神的海子心跳不由加速,上两次碰到田新苗时,他似乎提过天堂哥。 还有那个胖女人,他虽然没有明说他在干什么,却似乎提过他能挣不少钱的事。 似乎花衬衫更加相信李元顺的话,他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来,“你们记住了,不论对谁,就是你们的亲爹亲娘,也不能提起大哥的名号,还有你们干的事,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请冲哥放心,我会管好他们的。”海子怕自己露馅,急忙表态。 花衬衫却并未回头看他,而是看向李元顺。 “冲哥放心,我会管好他们。” 听到李元顺你的答复,花衬衫微微点了点头。 “以后你看好海子,不许他再惹事,尤其是不许再惹这个小媳妇。” “是!”李元顺应着声,并点了点头,不过他的心思却早已经乱了。 花衬衫长处一口气,心中稍稍安了几分。 今天虽然提到了大哥的名号,但她应该不会联想太多,只要再不招惹,应该不会坏了大哥的事。 第268章 慌慌张张,没有委屈 田新苗自是不知道小耳沟里花衬衫的纠结。 她匆匆走出小耳沟,回家拿了些干粮,告诉吴氏康永锋的交代,便又匆匆回到了耳沟头。 他们生产队灌溉时并未出什么岔子,所以晚上六点多时,李永海便让他们先来的一批人回了家。 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再加上来来回回的忙碌,出了一身汗的田新苗,吃过晚饭后便烧了一锅热水,开始在自己的小屋里擦洗身子。 前世里,田新苗直到上了高中,住到县城才开始在澡堂里洗澡。 所以现在无法洗澡,虽觉得不适,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适应这种只能擦洗的日子。 她换了几次水,用洗衣粉(那时没有洗发水)洗干净头发,刚将自己的上身擦洗干净,还未来的及擦洗下半身,便听到院子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似乎还伴着低低的抽泣声。 田新苗快速擦了下下半身,匆匆忙忙套上衣服,顾不得将大洗衣盆里的水倒掉,便率先来到了堂屋。 “娘、爹,谁来了,出——” 一跨进门槛,看到坐在炕沿上,酷似阮昊燕、肿着一张脸,一身补丁衣服破了几个口子,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子,田新苗口中‘什么事了?’几个字便吞了回去。 “娘,这、这是大嫂吧!” 女子似是被突然闯进来的田新苗吓了一跳,抬头楞楞地看了片刻田新苗之后,才慌慌张张地站起身。 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襟,不知所措。 “大嫂,我、我、我——” “是昊萍吧!” “新苗啊!这是——” 吴氏几乎和田新苗一起开了口,听她唤出昊萍的名字,便未在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田新苗冲阮昊萍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转向吴氏。 “娘,昊萍还没吃饭吧,我先去弄点饭,有什么事,我们吃完饭再说。” “也好,先吃饭吧!” 话落,吴氏再次叹了口气。 田新苗一脸为难地看了眼昊萍,然后望向吴氏,“娘,我想做点鸡蛋面片,要不您帮我去烧烧火?” 吴氏望了眼阮昊萍,“也好,两个人做起来会快一点。” “娘,还是我、我去帮大嫂烧火吧!”已经止了抽泣的阮昊萍匆忙说道。 娘和大嫂都去做饭,她怎么好意思待着。 “娘,就让昊萍去帮我吧!”田新苗抢在吴氏前开了口。 吴氏再次看了眼阮昊萍,又看了眼田新苗,点了点头。 田新苗拉上阮昊萍的胳膊,来到了厨房。 田新苗在锅里倒上水,毫不客气地吩咐阮昊萍烧起火来。 她自己则开始和面、洗菜。 厨房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等田新苗准备好一切东西,锅里的水也烧开了。 田新苗并未开始下面,而是将阮昊萍叫到自己身边。 她一脸严肃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来,把头靠到这里,把心中的委屈告诉大嫂。” 阮昊萍红肿的眼中一直蓄满着泪水,此时听到田新苗的话,以为是自己的大嫂不高兴了,慌忙摸了一把眼泪。 “对不起,大嫂,我、我、我没有委屈。” 她怎么忘了,家里现在有大嫂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269章 哭完委屈,才能讨债 田新苗抬起手抚上比自己矮上少许的阮昊萍肿着的脸颊,眼中的严肃换上了慈爱,“怎么会不委屈呢,脸都肿了,衣服也破了,还不敢给爹和娘说实话。” 田新苗本就柔美好听的声音,此刻又带了些许诱哄、些许怜悯、些许心疼。 “大嫂,我、我——” 接触到田新苗眼中那浓浓的怜悯和心疼,阮昊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水再次盛满眼眶,霎时从眼角滑落下来。 田新苗将手伸到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头。 “哭吧,好好哭一场,把委屈哭完了,大嫂再给你下面。” “大嫂,我、我,呜呜呜……” 田新苗如哄着阮昊燕睡觉时般,轻轻拍抚着阮昊萍因哭泣而一颤一颤的后背,心情莫名沉重。 前世里,刚结婚那时,每逢假期她回婆家,累死累活干完活,最终却都是揣着一肚子委屈回去。 就像阮昊萍一样,她不敢告诉奶奶,她连在奶奶跟前掉一滴眼泪都不敢,不,是不能。 田新苗苦涩地扯扯嘴角,心中长长叹口气,拍抚阮昊萍后背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心处。 “你还有爹、娘,你大哥,我,还有昊明和昊燕呢,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我们帮你讨回来。” “呜呜呜,大嫂,呜呜呜……” 她的委屈哪能讨得回来?她已是林家的人,死也得死在林家,可是后面的日子还有那么长,她何时才能熬到死的那一天。 她不是没想过一死了事,可是,爹娘怎么办?她怎么能给爹娘丢人呢? 她也想过离婚,可是想起村里那个离了婚二嫁的李家姑姑,她又胆怯了。 那个李家姑姑二嫁后婆家的亲戚朋友间只要出一定点事都会怪在她头上,说她是扫把星。 本来还对她不错的丈夫现在也完全变了样,稍不如意,或是亲戚朋友一挑拨,便对她拳打脚踢,甚至比第一个丈夫更甚。 想想自己,自己的丈夫虽然不心疼自己,但也没有对她动过手。 兴许是放开哭了一场的缘故,也甚或是因为有人安慰的缘故,阮昊萍心中的委屈淡去了很多。 放声哭泣变成了轻轻的抽泣,而后渐渐止了声。 “好受点没有?好受点了,大嫂先给你下面。” 田新苗的语气故意放轻松,并带着点点打趣,“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我们才能想办法去讨债,你说是不是?” “大嫂——” 阮昊燕抬起头望向田新苗,看到她一脸的严肃,但眼中却有着打趣时,嘴角不自觉间弯了弯。 不过嘴角扯动了脸颊,因为顾着疼痛,她的笑竟似是苦笑。 田新苗再次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先吃饭,有什么事我们吃完了再说。” 阮昊萍轻轻点了点头,自觉地坐到了灶前。 一个烧火,一个下面,一顿简单的鸡蛋面片很快做好。 阮昊萍在田新苗的陪同下,端着碗在堂屋里吃了饭。 期间阮昊燕进来,兴许本就知道阮昊萍的情形,并未开口询问,而是默默陪了一阵阮昊萍。 晚饭后,田新苗与阮昊萍姑嫂二人收拾好厨房,便在田新苗的坚持下一同歇在了她的小屋。 第270章 印象深刻,似是断了 这一夜,阮昊萍将存在心里、一直不敢给自己爹娘说的委屈,在田新苗慈爱的诱哄下尽数告诉了田新苗。 初中时,阮昊萍的学习并不好,因为阮昊明也要上初中,家里的负担一下重了起来,所以初中毕业,没考上一中的她自己便主动停了学。 在家呆的这两年多里,有不少的媒人上门来说亲,都被她以要帮着自己爹娘照顾家里为由拒绝了。 去年八月份时,有个媒人来给陈湾村的林世刚说亲。 她对这个林世刚不仅有印象,而且印象还挺深刻。 初中每年国庆都会举行一次文艺活动,除了每个班固定的大合唱节目之外,每个班都会有单人的节目。 阮昊萍初一时,比她大三岁的林世刚上初三,那年的活动上,他和一个女生共同朗诵了一首诗,而那首诗的作者就是林世刚。 那一刻,被诗打动的阮昊萍便记住了那个既有文采、长相又好看的林世刚。 听到那个媒人说的对象是林世刚时阮昊萍便有些心动。 早几年,阮昊萍年纪还小,吴氏和阮永胜便也不着急。 到了去年十月,阮昊萍便满了十八岁,听了媒人关于林世刚家里情况的介绍,并介绍林世刚还上了一年高中,吴氏和阮永胜便也有些心动。 吴氏和阮永胜问过阮昊萍之后,便将这门亲事应了下来。 林世刚长得文质彬彬,话语不多,性格偏内向,相亲时,阮昊萍和他并未说几句话,但那时的阮昊萍由于害羞,也没觉得有什么。 等结了婚,她才发现,他在家里几乎不怎么说话。 而和她在一起时,她问他,他才会说,不问,他也便不吭声。 并且最令阮昊萍难以启齿的事,除了新婚第一夜,他和她虽睡在同一个土炕上,可却未在有过夫妻之实。 原来的时候,婆婆总会给她挑毛病,嫌她这个做的不好,那个做的不好,还会故意挑拨林世刚。 林世刚总是默默地走开,任由婆婆骂她。 过完年之后,婆婆的辱骂越来越厉害,而这厉害的理由竟是因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她只得默默忍着,因为林世刚冷漠的样子,她也不敢抱任何他能帮他的希望。 正月十五过后不久,中学就要开学。 婆婆先是如以往般絮絮叨叨念叨了一阵公公和林世刚没本事,挣不了钱之类的话。 不知婆婆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话语间竟提起了当时说亲时给的一百块钱的彩礼钱和娶她花了不少钱的事。 平时跟着婆婆没少骂她、现在正在上初二的林世云,竟然不问青红皂白便对她动起手来。 最后没办法,她拿出了自己箱子里的十块钱才算了事。 林世刚只在最初时,似乎想冲上前帮她,可是在接收到公公的眼神之后,便默不作声了。 原来阮永胜腿好着的时候,她每次回家,吴氏总会多多少少给她点钱。 可是后来阮永胜受了伤,家里的境况一下子变得拮据起来。 而林世云第一次得了便宜,便动不动找各种借口打她。 最近因为她手里没钱,林世云的打骂便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严重了。 今天,林世云竟然拿着一根断了的手腕粗的铁锹把打她,一棍子下去,她的腿感觉似是断了。 兴许林世刚也被吓到了,便上前拦住了林世云,示意她跑。 无奈之下,她这才一路跌跌撞撞跑回了娘家。 第271章 默不作声,替你撑了 等听完了阮昊萍的叙述,田新苗又问了几个问题。 从而了解到,林世刚与他的父亲林竟山一样,都属于默不作声的人,而家里的大权全部掌握在她婆婆冯桂兰手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阮昊萍总觉的冯氏的心思完全偏到比林世刚整整小了七岁的林世云身上。 还有一点,林世刚的学习并不差,上高一的时候还考了全年级第一名,却在上完了高一之后,便停了学。 聊天期间,田新苗检查了阮昊萍被林世云用手腕粗的木棍打过的大腿,因为刚好是肌肉相对较厚的位置,并未伤到骨头。 田新苗给她用热毛巾敷了敷,又将淤青揉搓开了,二人这才歇下。 兴许是说出了委屈之后,心中舒坦了,又兴许是一路跑来跑累了,聊完之后,阮昊萍很快便睡了过去。 然而思绪纷乱的田新苗却无法入睡了。 虽然不知道林家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归根结底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不论是哪个时代,只要女方的娘家条件好了,那么婆家也便会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妄为地欺负女方了。 前世里,邹恒远的母亲之所以瞧不起她,便是因为她只有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奶奶,而没有可以给她撑腰、又有钱的父母。 阮昊萍不同,虽然阮永胜现在腿受了伤,阮昊成去了部队,但是他们都在。 阮昊成?想起这个名字,田新苗的心莫名地乱了一瞬。 不知道他收到她的信了没有,他在那里过的怎么样,不知道能不能挺得下来那高强度的训练? 田新苗轻轻叹了口气,右手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有些痛的心口。 想起信中他一句句‘想她’的话,她的心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爹腿伤着,你又去了部队,昊萍这腰只能由我来替你撑了。 既然我顶着你媳妇的名义,那这个家现在也只能靠她撑起来了。 孵小鸡、卖炒粉、做台灯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来钱的速度也太过缓慢了。 她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挣钱,而且是可以挣大钱的那种? 前世,她在读大学时就转让过专利,虽然转让费不多,但却让她轻轻松松上完了大学。 开始读研究生,三年的硕士研究生、三年的博士研究生,包括那个孵化机,她转让的专利不下于十五个,而这些专利的转让费最后成为了恒城房地产公司近两百万的启动资金。 想起这些,田新苗的心不由紧紧地又揪到了一起。 原来那时的一切幸福都是假的,兴许就在她上大学第一次用一万块钱卖出第一个专利开始,本来虽对她的样貌感兴趣却在对她待价而沽的邹恒远看到了她的价值,开始了猛烈的追求。 田新苗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长长地叹口气。 她原想着慢慢地赚钱,日子只要过得去,就不会再出现前世里的那些过往。 然而现在看来,她不得不重操旧业了。 不过,她不愿意承认她是为了那个大男孩,而是为了这个让她感觉到温暖的家。 为了让昊燕、昊明能安心地上高中、上大学,甚或最后博士毕业。 为了在这个离了婚,女人便要苦难度日的年代里,让昊萍能在那个家里立住脚。 第272章 捯饬捯饬,有着不舍 田新苗纷乱着思绪,直到鸡叫了第一遍,她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从第二天开始,田新苗的日子便又和前几天一样,每天除了跑一趟胡麻地之外,剩下的时间便开始忙碌地处理洋芋试验田来。 不过,她的身侧总会带着阮昊萍。 用了两天时间,田新苗将那块田边的咸水沟改了道,并用大水漫灌、排水、再漫灌、再排水的方式将那块田里的盐分洗了洗。 而后在家里歇了两天,星期六的时候,田新苗便和阮昊萍将她育在园子里的洋芋苗补种到了那块试验田里。 这几天夜间,田新苗也并未闲着,每夜阮昊萍熟睡之后,她便会悄悄进入她的书房,开始设计适宜现阶段开发出来的产品。 星期六晚上,孙氏和柳氏并没有来,但是阮昊明却带来了一位客人。 看到和阮昊明一起走进来的林世刚,吴氏和阮永胜都没有给他好脸色。 阮昊萍匆忙看了一眼他之后,便率先去了厨房。 经过阮昊明的介绍,林世刚在给阮永胜和吴氏打过招呼之后,便向田新苗叫了声大嫂。 田新苗笑着应了招呼,便让阮昊明招呼着他进去坐,而她也进了厨房,与阮昊萍一同准备晚饭。 据她观察,林世刚看着阮昊萍时,眼中虽然没有那种恋人间的喜欢,但却有着夫妻间该有的关切。 她还注意到,阮昊萍转身走向厨房时,林世刚的目光盯着她挨过打的位置看了许久。 明了了这一点,田新苗的心中稍稍安了几分。 若林世刚对阮昊萍一点情分都没有的话,那即使让阮昊萍离婚也不能再回到那个家了。 看来,问题不在这林世刚身上,而是在那个婆婆和小叔子身上。 从长相来看,林世刚的确要胜过阮昊萍不少,主要的原因也是阮昊萍没有好看的衣服,也不太会打扮。 不过,她只要稍稍将阮昊萍捯饬捯饬,便能将他比下去了。 见了林世刚一面,田新苗瞬间便充满了信心。 林世刚与阮昊明挤了一夜,第二天简单地转达了冯桂兰让阮昊萍回去的话,阮昊萍说了不回去之后,他也便没有坚持。 田新苗、阮昊萍、阮昊明和阮昊燕将林世刚送出了大门。 田新苗发现,临走时,林世刚不仅多望了阮昊萍几眼,眼中似乎还有着不舍。 田新苗心中又窃喜了一把,拉着和她一同将林世刚送出门、同样似是有些不舍的阮昊萍回了院子。 这天,阮昊明写完作业,吃过午饭之后,田新苗便让他去打听了几件事。 第一件是让他去找康永锋或是李永昌问一问,县里是否有农机厂,乡上是否有农技站? 第二件,让他去了解一下,他们可以在那里买到生铁和铁皮,对面的铁合金厂是否可以私下里购买些生铁?或者哪里可以定做铁箱子? 第三件,让他去打听一下,那里可以买到电阻丝、电闸等电器设备? 大约三点半左右时,阮昊明便回了家,不过他的身侧除了跟着康永锋之外,还跟着康永兰。 康永锋是特意来详细地告诉她有关农机厂和农技站的事的。 第273章 无法回答,要干什么? 他们县上并没有农机厂,但是却有一个不算太大的农具厂,专门生产铁锹、锄头、犁头等农具的,也生产火炉、铁锅等家里的生活用具。 不过省城倒是有一个大型的农机厂,专门生产拖拉机等大型的农业机械。 省城离这里的距离算不得太远,做四个小时的班车就能到,不过每天早上只有一辆班车从河对面的省道去往省城,而回来的车也是每天早上从省城发车。 至于农技站,乡上倒是有个这样一个虚设的部门,里面只有一名农业技术推广技术员兼着没有实权、没有官衔的站长。 每个村都有一名农业技术联系员,而康永锋恰好就是红湾村的农业技术联系员。 因为好奇田新苗为何会问起这些,康永锋在说完这些情况之后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新苗,你问这些要干什么,可是要从农机厂买什么吗?” 田新苗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我想到了一种小型的农业机械,想看看他们能不能生产?” 田新苗很想问问申请专利、转让专利的事,可是临问出口时,,她却又犹豫了。 若是她说的太多,怕是会引起康永锋更大的好奇。 她和他同时高中生,而他还是高中毕业生,她说的做的已经有许多是高中生根本不可能了解和做到的事,虽然她拿以书中看到搪塞了过去,可要是他真问起书名是什么,她却是无法回答出来的。 专利的事,她只能另想办法。 “小型的农业机械?”康永锋一脸的难以置信,“它的用处是什么?” 被康永锋这么一问,田新苗心中不由一突,心思一转之后才回道:“也算不上是机械,只能算是一种农具,用来割麦子的。” 既然县上有农具厂,那就先打造农具吧! 虽然收入会大打折扣,但只要卖出一把就会有一把的收入。 此外,她在与农具厂的人接触时,可以顺便问问专利的事。 “昊明,我让你去打听的其他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担心康永锋问出更多的问题,田新苗便将话头转向阮昊明。 “大嫂,我打听了一下,铁合金厂的生铁不能单独购买,不过铁合金厂附近有个卖农具的店铺,他们偷偷出售从铁合金厂偷出来的铁皮和生铁。” “现在没有铁匠铺,所以没处定做铁箱子,不过下红湾村有个老铁匠,要是我们有了铁皮,那就可以让他帮我们做一个铁箱子。” “电闸在我们村上的供销社就有,但是电阻丝好像没有,大家都不知道电阻丝是什么,所以也不知道哪里能买到。” 阮昊明一口气回答完,才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来,“大嫂,我们要铁箱子用来干什么?” “我们孵小鸡的办法成功了,可是我们不可能一直用那个木头箱子来孵小鸡,一来若是烤得久了,木头箱子说不定就会着火,铁箱子一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此外,灯泡虽好,可是它的使用寿命不会太长,而且温度难以掌控,有了电阻丝的话,便可以代替灯泡。”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增大孵小鸡的数量,一次便能孵两三百只。” 当然若是大型的孵化机的话,数量一定当然不止这些了。 第274章 要去省城?奢望而已 “两三百只?”坐在周围的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田新苗笑着点了点头,望向院子里欢快地奔跑着的小鸡仔们,“它们很健康,说明我们的办法很成功,但是按照现在这样一次只能孵六七十只的速度,别说是向其他村子出售,就是我们村子,怕是也要到了秋后才能满足大家的需求吧!” 望着在阳光下弯着嘴角,眼中自信满满的田新苗,康永锋的心跳情不自禁加速的同时,又开始涌上酸涩和痛楚来。 不过,即使她不是自己的媳妇,为了能在她脸上一直看到这样的笑容和自信,他便去为她找到这些她需要的东西又何妨。 “新苗,我过两天要去趟省城,要不我去帮你找找看,我想省城里一定有卖电阻丝的。” “你要去省城?”田新苗眼中闪过惊喜。 “哥——”康永兰微微皱着眉头,望向康永锋。 她可没听说自己的哥哥有事要去省城。 康永锋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嗯,我想去省城的第一人民医院问问看,有没有适合娘吃的药。” 康永兰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来是这样。 哥哥以前没少跑省城去打听适合娘吃的药,或是适宜的治疗办法。 看来,最近定是又听谁提起第一人民医院有这样的药,他才会去省城吧! 打消了康永兰的怀疑,康永锋这才转向田新苗,“你要是放心的话,就把需要怎样的电阻丝告诉我,我去帮你买回来。” 康永锋语气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不是说要让农机厂生产你的小型农业机械吗?要不你把它的样子告诉我,我顺便去省城的农机厂帮你问问看能不能生产?” 田新苗脸上的神情不由滞了滞,怎么办,这是个好机会,原来因考虑到县上的农具厂生产不了小型手推式收割机,便准备先拿出锯齿镰刀,由县城的农具厂生产推广。 现在既然有了可以去农机厂谈专利申请和合作的事,她便又有些心动了。 锯齿镰刀并不是她的发明,她只是借用一下,所以她不准备申请专利,只是一次性将成果卖给农具厂而已。 当然这样,转让的钱定也不会太多。 小型手推式收割机可就不一样了,必须要申请专利,然后转让给农机厂,不仅转让费,还可以按销售量提成。 看到田新苗脸上似是有些为难,康永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要不等昊明放假了,我带他一起再去吧!” 他当然希望能和田新苗一起去,可是他知道那只是他的奢望而已。 阮昊明放假?那岂不是要到六月二十几号,等小型手推式收割机推广开来,小麦都已经收割完了,那她今年还那里有钱赚? 田新苗望了眼正定定望着她的康永锋,心中微微叹口气。 她不是不相信他,一来她是怕他会对她起疑,二来在明知道他对她有别样心思的时候,她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瓜葛。 望进他眼中似是受伤的目光,田新苗心便有些松动了。 “你听说过专利吗?就是发明一样东西,然后去申请专利?” “专利?”发明他自然是懂的,但是申请专利这一说他却从未听说过。 第275章 会被判刑,写给他的 康永锋摇了摇头,“并未听说过。” 田新苗扫了眼同样茫然地望着她的其他人,便明了在这个时代,兴许只有大城市里那些工厂企业及研究单位的人们才接触过专利吧。 “比如我们这用灯泡孵小鸡的办法,就算是我们的一个小发明,若是我们不申请专利,那么别人就可以模仿出来,然后不仅可以卖小鸡,还可以卖这种方法,但若是我申请了专利,国家就会保护我们的权利,若是别人模仿了,那么他们就是犯法,不仅要给我赔偿,交相应的罚款,若是严重的话还会被判刑。” “大嫂,真有这么严重吗?”阮昊明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难以置信。 “大嫂说得当然是真的了,大嫂,你一定是从书上看的对不对?”阮昊燕白了怀疑田新苗的阮昊明一眼,鼎力支持田新苗。 “嗯,我国有专门保护专利的法律,我也是偶尔翻到过,看的算不得仔细,不过大概应该就是这样描述的。” “新苗,你的意思是,你要把你的那个小型农业机械申请专利,然后再让农机厂帮你生产,这样别人就没办法模仿了。” 见田新苗点了头,康永锋心中的一个疑问得到解答的同时,又冒出来一个新的疑问。 “新苗,你是打算让农机厂生产多少个?是要自己用吗?” 若只是自己用,那岂不是太浪费了,申请专利难道不用花钱吗? 田新苗笑了笑,“只要专利申请下来,我就和农机厂谈生意了,把专利卖给他们,当然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也得给我们几个。” “把专利卖给他们?”专利也能卖,能卖多少钱?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糊涂,农机厂有那么傻,会卖那个虚头巴脑的东西。 “新苗,你的意思是,你把你的设计卖给农机厂,让他们去生产出来东西,然后再卖出去。” 还是康永锋相对地见多识广,明白了个七八分。 “嗯,我们自己生产不了,只能借助他们来生产了,就是这申请专利,这第一次,我们摸不着门道,所以怕是要和他们合作了。” 康永锋稍稍思考了一番,“那我去找他们时,该如何和他们商量这事?” “你什么时候去省城?” “后天吧!”明天他先得将家里的事处理一下。 “我明天让昊燕把我写的说明和图纸给你,你拿着它们去找农机厂的研发部门,只要让他们看一看就行。” “好的,不过你不用让昊燕送过去了,让永严过来学习的时候带回去就是了。” “也好,关于买什么样的电阻丝、电闸,还有你到了农机厂之后如何与他们商谈申请专利和专利转让的事,我会详细写张纸给你。” 听到田新苗如此说,康永锋心中莫名地有些雀跃。 虽然那张纸算不得是她写给他的信,但毕竟是她写给他的。 信?他似乎忘了一件事。 康永锋脸上的神情一顿,匆忙从口袋里掏出一薄一厚两封信,分别递向阮昊明和田新苗,“你们看看,我这记性,我今天去乡上,碰上了陈四平,他让我将这两封信转交给你们,还让我给你们道个歉,说因为我们村上只有这两封信,并且也不是什么急件,他便想着再凑上几封一同送过来。” “可是等了几天,也没有等到其他信,正想着这两天给送来呢,未成想刚好碰到了我,便让我给捎带过来。” 第276章 迫不及待,心动心痛 等康永锋离开,阮昊明、阮昊萍、阮昊燕还有康永兰都进了堂屋之后,田新苗犹豫了一瞬之后,并未跟进去,而是有些有些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的小屋。 一进入小屋,田新苗便拿起信,看了看上面信件到达的邮戳。 上面的时间竟然是五月十八号,心中不由有些沉。 上次的信是急件,阮昊成的发信日期是四月二十四日,而她收到信的日子是五月三号,只用了九天的时间。 今天已是五月二十五号了,阮昊成的发信日期是五月四号,这封信到她手里竟整整用了二十一天。 想起阮昊成信中声声对她的思念,还有那一声声叮嘱她等着他的话语,她的心莫名地有些疼。 她的回信是五月六号寄的,若是也在途中耽搁上一段时日,那么他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她的回信呢? 想到这种可能性的田新苗心中的悔意不由更甚,当初她并未多想,总想着省点钱,便发了平常包裹。 田新苗坐到炕沿上,心情有些沉重地拆开了信。 信还是如日记一般,每天一封,每封至少两页,从四月二十四号写到了五月三号。 每天阮昊成除了将自己的训练和学习内容给她汇报一遍之外,大部分篇幅便是诉说着对她的思念和对她的不放心。 “媳妇,我好想你,想得我的心都疼了,怎么办?” “媳妇,你还在咋们的家里吧!你一定每天都去地里干活,你累不累,要是累了,你就坐在地头歇一歇,记得要坐到干燥的石头上,这样肚子才不会受凉。” “媳妇,我不能帮着你,你可有怨我,怨我的话,你就写下来,等我回去了,让我补回来好吗?” 一行行、一字字、一句句,看着看着,眼泪不由自主涌满她的眼眶,并顺着眼角轻轻滑落。 她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她,可她现在明白他真的很想她,也很不放心她。 她用手抚上自己有些酸痛的胸口,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大嫂——” 听了阮昊明念了阮昊成依然是保平安的信的阮昊萍,没看到田新苗,便有些心情激动地跑来田新苗的小屋准备和她分享,未成想却看到流着泪的田新苗,脚步瞬间顿在了门口。 田新苗匆忙抹了一把眼泪,努力弯了弯嘴角,“没事,进来吧!” “大嫂,大哥没事吧!”明明给爹娘的信中写的都是好好的,为何大嫂却在看完信之后哭了? “没事,你大哥好着呢!”只是他却故意写那么多让她心动又心痛的话惹她哭,这要她如何说得出口? “大嫂,那你、你为什么哭了?” 阮昊萍轻轻地坐到田新苗对面,望向她手里的信。 “大嫂,你是不是想大哥了?”虽然她自己对林世刚有着怨恨,但是想起他在那家里过的日子,她也会偶尔想他的。 田新苗本想否认,可想到又没有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落泪的缘故,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说,刚结了婚,他就走了,我都没记住他是什么样子呢!” 她只是想想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以及他笑起来时、小心翼翼地对着她时、还有他囧囧时的样子,她并不是真的想他。 第277章 不算老吧?就该忍着 此外,她心中还有着愧疚,她为什么就不能多花点钱给他寄个快件,还有她为何不能在信中告诉他她也想他,哪怕只是哄哄他,也好让他在那遥远的地方能够心安。 “大嫂,其实大哥和昊明长的挺像的。” 阮昊萍有些无措地望着田新苗,实在想不出来该如何安慰她。 田新苗被阮昊萍的话逗得弯了弯嘴角,“那哪能一样,他可比昊明老多了,你说是不是?” “老多了?”阮昊萍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是啊,老多了呀,他都过了二十一了,而昊明才十五岁。” 田新苗弯着嘴角,嘴里一边打趣着,一边将信折叠了起来。 她抬起头望了望外面已经西斜的阳光,不得不有些遗憾地将心中想即刻去给他传个消息的冲动压下来。 “二十一不算老吧!”在阮昊萍的心目中,自己的大哥还是蛮年轻帅气的。 不过与眼前比自己还要小上几个月的大嫂相比,大哥确实是有些老了。 田新苗收回目光,看到阮昊萍还在纠结着阮昊成老不老的问题上,不由轻笑出声。 “不老不老,你大哥不老,不过与昊明还是不一样的。”昊明还只是个孩子,而他虽然傻乎乎的,却已是成年的男人了。 阮昊萍嘴角弯了弯,“大嫂,我知道大哥的长相配不上你,可是大哥人很好的,你要相信我。” 田新苗不由定定地望向阮昊萍,片刻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说,即使现在我嫌弃你大哥,我又能怎么样,难道我还离家出走不成?” 听到田新苗说‘离家出走’,阮昊萍的神情立刻严肃下来,眼中还有着莫名的紧张和恐慌。 “大嫂,大哥去了部队,我听爹和娘说,要三年时间才能回来,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但是你一定要等着大哥回来,大哥信中一个劲地让爹娘好好照顾你,让昊明和昊燕听你的话,他心中一定很在乎很在乎你,你可不能不要他啊!” 虽然和自己的大嫂只接触了这么几天,可是她深深体会到了这个大嫂的与众不同。 不仅长相好看、孝顺父母、疼爱昊明昊燕甚至还有自己,而且头脑聪明、勤劳吃苦,最最重要的是她还一心一意为家里着想,完全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要是这样的大嫂走了,他们那里再去找一个这么好的大嫂去。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努力让大嫂安心地待在家里,等着大哥回来。 “很在乎很在乎?” 想起信中阮昊成的字字句句,田新苗心中莫名地涌上甜甜蜜蜜。 她微弯着嘴角将信收进了箱子里,“他怕是还不知道在乎是什么呢?” 她的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心中却已是不太确定自己说的话。 看他一天天地给自己写信,还有那一声声对她的想念,让她留下来等她的哀求,他应该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吧! 不知不觉间,田新苗心中那点坚持似乎又松动了几分。 “当然是很在乎很在乎了,以前大哥无论受多少委屈,都从不会反驳爹和娘的,可是大哥却怕你受委屈,在给爹娘的信中千叮咛万嘱咐,让爹娘多体谅你。” 说到这里,阮昊萍语气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说实话,大嫂,我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呢,当时我在婆家受了委屈之后,大哥还把我说道了一番,说嫁到了别人家,受了委屈就该忍着。” 第278章 软弱好欺,漂亮多了 阮昊萍本来是想打趣打趣田新苗,说着说着却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话落时脸上的笑容不由僵住。 田新苗收好信,已经下了炕,抬头间看到她嘴角的苦涩,便抬手拉起她的手。 “你别听你大哥瞎说,若是你自己没有做错,那你就不能一味地忍下去,否则他们定会觉得你太软弱好欺。” “大嫂,可是爹和娘也是这么说的。” 早上她没有跟着林世刚回去,爹娘还单独将她叫过去说道了一番,若是林世刚下次再来叫她,让她一定跟着回去。 “因为你没有告诉爹娘你的详细情形,爹娘还真以为你怀不上孩子,所以,爹娘虽然心疼你,但又觉得你有错在先。” 田新苗语气顿了顿,轻轻拍了拍阮昊萍的手,“我记得铁合金厂有个医院,明天大嫂带你去检查一下,等我们拿着检查结果,他们便不能以这个借口欺负你了,爹娘心里也会踏实下来。” “大嫂,不行,我们不能去医院,去医院要花好多钱的。” 阮昊萍连连摇头,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爹的腿当时就是在铁合金厂的医院里接的骨,花了三百多块钱呢。 “没事,做个这样的检查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大嫂,可是我、我——”她现在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再说家里现在也没有钱啊! “你是怕家里没钱是不是?” 阮昊萍轻轻点了点头,“记得你和大哥结婚的时候,家里就已经没有余钱了。” “这两天你看到爹在雕刻的那个架子没有,那可是我们制作的台灯架子,做好的台灯,一个可以卖十块钱呢,所以你怕是不知道,家里现在又有钱了。” 虽然不算多,但总算是有了点钱。 “台灯?大嫂你说的可是昊燕房子里的那种?” 田新苗笑着摇了摇头,“那个太简单了,卖的台灯可比那个漂亮多了。” 为了让阮昊萍心情稍稍好一点,田新苗拉着她的手先去了趟木工房,让她看了看这几天她们两个在地里忙活时,阮永胜雕刻好又上了漆的台灯架子。 然后又从箱子里取出灯罩子的蒙纱,让阮昊萍看了看。 等彻底让阮昊萍高高兴兴答应第二天让她带着去检查,田新苗才拉着她去厨房做晚饭。 晚上时,田新苗检查了康永兰和阮昊明背英语课文的情况,并给康永兰辅导了一阵数学、物理和化学。 因为时间有些晚,阮昊明将康永兰送回去之后,最终并未好意思向田新苗提起康永兰的事。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田新苗便拉着阮昊萍一同去了铁合金厂的医院。 等检查完便已是中午,他们两个人买了几个包子充了充饥。 而后田新苗先拉着阮昊萍去邮政所给阮昊成发了一份简单的电报。 最后,田新苗和阮昊萍才来到了位于一个相对较隐蔽的小巷子里的那个偷卖铁料的农具铺子。 铺子老板听了他们的来意,期初并不愿意卖给他们,后来听田新苗需要的还不少时,这才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只要求田新苗交了五块钱的定金,其他的钱等他晚上将她们所需要的铁料送到家里时再全部付清。 第279章 惶惶不安,有多想他? 自从收到田新苗寄来的包裹之后,阮昊成心中稍安了几分。 接下来训练的日子里,感觉到阮昊成和郭涛极其卖力的王浩男似是也开始拼了全力,所以每天的训练结果,第一名便在阮昊成、郭涛和王浩男三人间交替。 而全排的前四名一直由阮昊成、郭涛、王浩男和刘斌四人把持着。 此外,从那一夜开始,现代科技资料室里固定的四组人不仅从未缺过席,而且后来又增加了三组来自二连和三连的人员。 看着现代科技资料室越来越多的人,期初陈志赟有些沉不住气,差点再次跑去找武英杰问问情况,最终被阮昊成和郭涛拦了下来。 为了能达到武英杰的要求,他们四人除了每天刻苦训练之外,将所有能用的时间都用到了学习上。 五月二十四号,阮昊成寄出第四封信时,他突然发现,他寄出第二封信已经过去了二十天,由于近段时间太过忙碌而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按照他寄出第一封信到收到自己媳妇的信的时间差来看,这两天他应该又可以收到自己媳妇的回信了才是。 二十五号中午和下午,又和以前一样,他各跑了一趟邮政室。 二十六号中午,他抱着比二十五号更大的希望去了邮政室,但是他依然失望而归。 傍晚一吃过晚饭,等将班里的人带到宿舍门口喊了解散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向邮政室冲去。 然而他还未冲出去太远,便迎面碰上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的张朝阳。 “昊成,我正要去找你呢,你看看,这是你的电报!” 电报上只简单地打了一行字,看字面意思,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可是令张朝阳不解的事,就这么点事,发电报的人为什么要发电报呢? “电报?”阮昊成心中一慌,匆忙从张朝阳手里接过纸条。 先看了看了发报人的署名,‘田新苗’,原来是自己媳妇发的,那应该不是媳妇有什么事? 阮昊成心中稍安几许,抬眼看向电报的内容。 “想你,家中一切都好,勿念!” 字似乎太少了点,阮昊成有些不相信电报的内容就这么简单,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除了地址、收报人和发报人的名字之外,真就只有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阮昊成再次望向电报内容,‘想你’,哦,媳妇原来是想告诉自己,她想我了。 阮昊成心中顿时涌满甜甜蜜蜜,媳妇定是收到了他的信,怕他担心,这才发的这份电报。 可是,媳妇,你就不能多发几个字吗?最起码告诉他有多想他。 不行,电报的内容似乎谁都能看到,看来媳妇这样写的时候一定是仔细考虑过的。 自己的媳妇一定像他想她一样,也很想自己,要不,她怎么会想起给他发电报呢?发电报可是要不少钱呢! 钱?家里哪来的钱?孵小鸡、做台灯真的赚到钱了吗? 阮昊成再次看了眼只有那么几个字的电报,心中莫名有些着急,真想即刻就知道,自己媳妇想出来的那些办法究竟挣到钱了没有。 第280章 她想他了,能做的事 “昊成,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你媳妇怎么会给你发电报。” 看着阮昊成看完电报内容,一会儿笑容满面,一会儿又纠结无比的样子,张朝阳不由出声问道。 “没、没事,我媳妇只是要告诉我家里一切都挺好的,让我别挂念。” 虽然电报的字面意思是这样的,但是他觉得他媳妇就是想告诉他她想他了。 望着阮昊成望着电报开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时,张朝阳还以为阮昊成家里出了什么事的担心便消散开来。 看来,他白白担心了,可是这夫妻俩是不是有些奇怪。 你说,你们表达思念,用写信的方式不就行了,何必还要发电报呢,让他看着明明是表达想念的内容,却又不得不担心隐含着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想一想,阮昊成这家伙每天心急火燎惦记着收信的架势,也难怪他媳妇会给他发电报了。 “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邮政室还有一大堆新来的邮件要派发呢!” 张朝阳抬眼瞅了眼‘想你’二字,心中莫名地有些酸涩。 看来,他也该找个媳妇了,要是他的媳妇也给他来电报告诉他‘想你’,他会怎么样呢? 首先,他一定不会像阮昊成那样当着别人的面傻笑的。 还有,他一定会将电报赶快藏起来,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到上面的内容。 “朝阳,我想问问,要是发电报,是怎么收钱的?” 已经转身往回走,心中想象着自己媳妇给自己发电报的张朝阳被阮昊成突然的声音吓得趔趄了一下。 他稳住身子,回身幽怨地瞪了阮昊成一眼,“你要是发电报,不用花钱的,不过要是发像你媳妇发的那种内容的电报,怕是不会通过审核,因为电报只有在有急事时才允许发的,除非你掏钱自己发。” 哼?让你打破我美好的想象,这下你没希望用电报来和自己的媳妇秀恩爱了吧! “我不是问这个,我想问的是,要是发我手中这样的电报,要花多少钱?” “一个字要五毛钱,你自己算吧!标点符号可是也要收钱的哦。” 话落,张朝阳便转身往回走去,不过嘴里情不自禁地嘟囔着,“你说,你媳妇是不是钱多的没处花,竟然就花好几块钱给你发那么一句话。” 一个字五毛钱?标点符号也要钱? 一、二、三...,加上标点符号,共计十三个字。 六块五毛钱?自己的媳妇竟然六块五毛钱给他发了这个电报? 阮昊成心中的甜蜜中不由涌满纠结,媳妇真的是赚到了钱、还是把她那仅有的十块钱花了呢? 阮昊成的心突然紧紧揪了起来,他突然也很想给自己的媳妇发封电报,告诉她,他很想她,而且知道她还在家里等他,他也不再担心了。 可是,想想自己口袋里买了写信的本子之后,只余下的几毛钱,他只能歇了这个念头。 阮昊成将电报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胸口的口袋里,这才缓步向着图书室走去。 他现在能做的事就是好好学习再学习、刻苦训练再训练,拿下这个月底的学习、训练双第一。 第281章 无法解释,去哪里了? 这天晚间那个农具铺的老板顾金才和他的儿子一起拉着田新苗需要的铁皮、钢筋、铸铁等铁料送到了家里。 第二天,田新苗便和阮昊萍去下红湾村的那个老铁匠韩显忠家商量打造她需要的东西的事。 在生产队的时候,韩显忠曾是打铁能手,但是后来因为钢铁开始管制,他便没了用处。 听说田新苗要他帮她打造东西,老铁匠兴奋地一口应承了下来。 下午,田新苗便将一块相对较小的铁皮和一小块铸铁送到了韩老铁匠家里。 韩老铁匠看过田新苗画的图纸,看到要打造的东西不仅不大,而且并不是很复杂,便让田新苗第二天就来取货。 这些东西,田新苗完全可以在自己的书房里打造出来,但是首先她不便于将铁料带进书房去,二来没法向大家解释在哪里打造的这些东西。 所以,田新苗只得选择委托韩老铁匠来打造。 而这天她让老铁匠打造的只是两样很简单的东西,主要目的是用来测试韩老铁匠的手艺如何,是否可以打造出她后期要打造的那些精细东西。 田新苗和阮昊萍从下红湾村回来时,发现院中多了一个人。 一个与吴氏年龄相当,个头比吴氏稍高,肤色白净,长相柔美的中年妇女。 她正蹲在吴氏身侧,手里握着一把小米,缓缓地泼洒着,嘴里也如吴氏般学着老母鸡的叫声。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着,嘴角轻轻上翘着,眼睛定定地盯着院中一个个奔向她的小鸡。 不过她的目光似乎有些呆滞,在跟随小鸡仔奔跑的脚步时总有些延迟,而且她嘴里似老母鸡的叫声时断时续,似乎她的思绪也在时断时续般。 不用阮昊萍介绍,田新苗便从那张酷似康永锋的容貌上知道这位便是康永锋的娘苗氏。 田新苗这才想起来,一定是今天康永锋去了省城,将苗氏托付给了吴氏。 阮昊萍悄声向田新苗介绍了苗氏,然后拉着田新苗小心翼翼地走到苗氏跟前,开口轻声打招呼道:“婶子,您来了。” “啊!哦——” 虽然阮昊萍的声音很轻,但似乎还是吓到了苗氏,右手一抖,手里余下的一撮小米便尽数撒了出去。 她抬起头,望向俯下身来的阮昊萍,“你,你是——” “婶子,我是昊萍!” “昊萍!昊萍!”苗氏思考了一阵,然后望向吴氏,“昊萍?昊燕她娘,我是不是给你说过,要是永峰不上学了,就让昊萍当我儿媳妇来着?” 她说话的语序很慢,似乎是在一边思考一边说出口。 “不对,永峰还在上学呢!” 她又转向昊萍,“昊萍啊,你再等等,我家永峰考不上的,就他爹那死性子,非要永峰再去复读,今年下来,就不让他复读了,到那时候,你就嫁给他好不好?” “他爹?他爹?他爹去哪里了?” “永锋她娘,你快看,小鸡仔又来找你要食了,你快喂喂它们。” 吴氏心中一酸,生怕苗氏想起康长杰的事,又犯起病来,便匆忙打断她的花茬。 “对对对,喂小鸡,小鸡仔好好玩,它们肚子一定很饿。” 苗氏冲阮昊萍和田新苗弯嘴笑了笑,转回头继续抓米喂小鸡。 第282章 极为恩爱,满满慈爱 田新苗望了眼神情有些呆滞的苗氏,心中不由同情起康永锋来。 做午饭时,阮昊萍便将康永锋家的事给田新苗又讲了一遍。 不过她描述的可比吴氏讲得要清楚上许多。 康长杰和苗氏虽然是经人介绍才成的亲,可是他们俩的感情却不似他们那个年龄的其他夫妻那般平淡,而是极为恩爱。 家里的重活累活,康长杰一个人全包了下来,实在顾不过来,他便雇人去做。 康长杰头脑也极是灵活,原来既是村里的书记,而且还兼着村里的电工,所以他们家的经济条件还跟得上。 苗氏心疼康永杰太辛苦,早在康永锋没考上小中专时,便想让康永锋辍学,可康长杰却没有同意。 等康永锋上了高中,康永兰上了初中,家里的负担重了起来,康长杰便努力想通过其他的办法来多挣点钱。 铁合金厂旧厂房拆除的活康长杰应是从前年开始接手的,第一批厂房拆除之后,不仅铁合金厂给了一定的工钱,另外他们将拆下来的钢筋等回收之后又赚了一笔钱。 所以,康长杰便盯住这一块,只要有这样的活,便会想办法接下来。 去年出了那事之后,苗氏便犯了疯病,死活不相信康长杰已经去世了。 在康永锋的看顾和细心照料下,苗氏现在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犯疯病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但是人却似乎变得痴傻起来。 因着苗氏的事,姑嫂二人心情有些沉重地做熟了午饭。 兴许是早上康永锋就有交代,中午康永严跟着阮昊燕一同回了他们家。 吃过午饭后之后,阮昊燕和康永严两个人便开始和满院子的小鸡仔玩闹起来,一阵抱抱这个,一阵又抱抱那个。 田新苗发现,每当阮昊燕或是康永严抱起一只小鸡仔时,专注地望着他们的苗氏的目光就会晶晶闪亮,而且会不自觉地低头望望自己的双手,目光中不自觉地露出羡慕和慈爱。 田新苗心中不由一动,缓步走到正抱着一只小鸡仔的阮昊燕跟前,悄悄对她耳语了几句。 阮昊燕有些不解地望了一眼田新苗,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小鸡仔走到苗氏近前。 “婶子,您看看,小鸡仔好玩不好玩,您要不要也抱一抱?” “我、我、我——” 苗氏双手抬起来,却又慌张地落下去,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抱了吧!” “没事,婶子,你抱着它,它可乖了呢。” 阮昊燕轻轻托着小鸡仔,将它放到坐着的苗氏的腿上,“婶子,你圈住它,我要放手了,要不它会掉下来的。” “我、我——”苗氏又有些紧张地‘我’了两声,发现阮昊燕已经虚虚地放开了手,小鸡仔恐慌地叫了起来之后,便匆忙合拢双手,将小鸡仔圈在了怀里。 “乖,别怕别怕,不会掉下去的。” 此刻,苗氏的眼中满满都是慈爱,似乎那份呆滞也淡去了几分。 小鸡仔感觉到了温暖,恐慌的叫声缓了下来,用尖尖的小嘴轻轻地啄一啄苗氏就在自己身侧的手心,然后似撒娇般叽叽叫上几声。 “乖、乖,真乖。” 苗氏的嘴角弯起了大大的弧度,左手稳稳圈住小鸡仔,右手开始逗弄起它来。 第283章 亲近亲近,你回来了 康永严停了追逐小鸡仔的脚步,难以置信地望向苗氏。 自从爹去世,自己娘的脸上再也没有过这样如以前般的笑容,这样的娘总想让他亲近亲近。 不知不觉间,康永严的脚步缓缓地向着苗氏移去。 田新苗及时给阮昊燕使了个眼色,让她将康永严拉进了阮昊明的小屋。 兴许是暖暖的阳光照得极是舒服,也甚或是苗氏的安抚让小鸡仔感觉到安心,等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时,它竟然窝在在苗氏的怀里睡着了。 “昊燕她娘,你看,小鸡仔竟然睡着了。” 苗氏虽然微笑着悄声对她身侧的吴氏说着话,但她的目光依然定在小鸡仔身上。 看着似是完全恢复到以前样子的苗氏,吴氏心中不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下午,苗氏一直呆在他们家,除了喂小鸡仔之外,还时不时地看一看吴氏手里的针线活。 虽然大时不时的她总会出现呆滞的情形,但保持清醒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而且只要小鸡仔在她眼前欢快的蹦跶着,她便似是能很容易地从呆滞状态中清醒过来。 为了确定苗氏的情形,田新苗悄悄和吴氏商议了一下,将喂小鸡的间隔缩短,每次喂食的量自然就得减少了。 到了晚饭时间,阮昊燕和康永严回家来时,苗氏竟然抬头冲他们打了招呼,并招呼他们俩来看小鸡仔。 吃过晚饭,苗氏看着一个个小鸡仔进入了被田新苗锯开了一个小门的箱子,才依依不舍地随着康永严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康永锋还没有回来,康永严上学前便将苗氏送了过来。 苗氏一进院门,便迫不及待和吴氏将箱子搬到了院子里,打开小门,将小鸡仔放了出出来。 这天上午,苗氏的话语明显比昨天多了起来,只要看到某只小鸡仔有些特殊的举动,她就会一脸兴奋地告诉吴氏。 昨夜苗氏走后,田新苗特意和吴氏交谈了一下,将自己的观察结果,还有尝试治疗苗氏的事告诉了吴氏。 所以吴氏今天全程陪着苗氏,只要发现她出现呆滞的神情时,便和她聊天,或者是将小鸡仔叫到她们周围。 看着吴氏按照她的意思尽量吸引着苗氏的注意力,并且苗氏的状态似是越来越好,田新苗便放心地和阮昊萍去下红湾村韩老铁匠家取她打造的东西了。 十一点左右,康永锋在吊桥对面下了车,急匆匆先回了自己家。 当发现自己家的大门上挂着锁时,他便又紧赶慢赶地来到了田新苗家。 昨天他离开时,只是跑来给吴氏说了一声,让她每隔一段时间去照看一下他的娘,所以看到挂着锁的门,他还以为是不是他的娘又犯病了,吴氏不得不接到他们家来照顾。 可是当他走进院门,看到院中和吴氏并排坐在小板凳上,一边逗弄着小鸡仔,一边和吴氏说说笑笑的自己的娘时,他的脚步竟无法挪动半步了。 吴氏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康永锋,担心他不知道情况,突然走进来而吓到苗氏,便一个劲冲他使眼色。 感觉到吴氏异常的苗氏不由随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向门口。 她的目光在康永锋的脸上凝滞了一瞬,而后嘴角微微上扬,“永锋,你回来了,回来了就进来,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第284章 挺开心的,会好起来 康永锋的眼睛莫名地有些酸酸涩涩,“娘,我回来了。” 他迈着有些急的步子走向苗氏。 “你慢着点,可别惊到这些小鸡仔了。” 康永锋脚下的步子微微顿了顿,然后缓缓地走到苗氏跟前。 “娘,您和婶子在聊什么呢?我看您挺开心的。” 苗氏将目光从小鸡仔身上抬起来,笑着望了一样康永锋,“我和你婶子还能聊什么,不过是在聊这些小鸡仔罢了,你看看,它们多好玩。” 康永锋俯身看了看周围奔跑着,时不时跑到苗氏和吴氏身侧叽叽叫上几声。 若是苗氏撒出一小撮米粒,它们便会一拥而上,瞬间抢食干净。 若是苗氏不撒米粒,它们叫唤一阵,便又会四散开玩耍起来。 康永锋心中不由一动,“娘,您要是觉得这些小鸡仔好玩,那我们抓些回去养好不好?” “抓些回去养?”苗氏不由有些希翼地望向吴氏,“昊燕她娘,我能将小鸡仔们抓到我家去养吗?” “这——”吴氏不由有些为难地望了眼康永锋,“这得问过新苗才行,我不知道现在你们抓回去养的话好不好养。” “新苗?”苗氏又微微楞了一下神,而后才笑着开口道:“你说是要问过昊成媳妇啊!哎,她去哪里了,刚才不还在家吗?” 听到苗氏说出田新苗是阮昊成媳妇,康永锋心中莫名地升腾起忧伤,不过心中似乎也有些欢喜。 忧伤的当然是她不是他媳妇这件事,欢喜的事自己的娘竟然开始认人了。 自从爹去世之后,他娘别说是记住以前不认识的人,就是以前认识的人她都有点恍恍惚惚认不清。 “她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了,等她来了,我们就问问她,她说行就行。” 吴氏怕苗氏会着急,匆忙说完这番话,便抓了一小撮小米,嘴里学着老母鸡的叫声将小鸡仔唤道了她们的身侧。 苗氏的注意力立刻被欢快地冲过来的小鸡仔吸引了去,也抓起一小撮小米,边撒边叫着召唤起小鸡仔来。 康永锋走出小鸡的包围圈,走到了堂屋廊檐下正在雕刻台灯架子的阮永胜身侧坐了下来。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娘的病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我去医院打听了一下,大夫的说法都一样,要慢慢调节,说吃药作用不大。” 只要是省城里有这一方面治疗经验的医院他都去过了,省城人民第一医院他以前也是去过的,不过昨天他去找了另一位老大夫问了问。 这位老大夫经验倒是很丰富,不过说法却也差不多,关键都在于调节,让病人从那个死角里走出来。 具体怎么调节,老大夫只说因人而异,有些人自己慢慢就调节过来了,而有些人需要别人从旁引导,将病人的注意力引到某个她感兴趣的事上,渐渐在她的记忆里淡化或是接收那件痛苦的事。 想到这里,康永锋的思绪不由一顿,抬头望向院中一心一意都在小鸡仔上的苗氏。 “永锋啊,昨晚新苗说了,以后让你娘白天都到我家来,让她和你婶子一起照看小鸡仔,说不定你娘会慢慢好起来。” 第285章 你娘的事,可好吃了 听到阮永胜的话,康永锋的眼睛不由一亮,“叔,是新苗这样说的吗?” 康永锋语气中对田新苗的亲昵让阮永胜的目光不由闪了闪,“嗯,新苗昨晚和你婶子聊了很久,聊的就是你娘的事。” “聊的是我娘的事?”康永锋心情竟是难以抑制的雀跃,不过再次想到她已是阮昊成的媳妇时,心情又莫名地失落了下来。 她这样做只不过是两家的关系本就不错,自己的娘和吴婶子关系更是亲密的缘故吧! “新苗说,根据昨天你娘在我们家看着小鸡仔的情形来看,她应该很喜欢这些小东西,只要让她和小鸡仔们待在一起,再让人时时关注着她的神情,在她出现发呆时将她的注意力引到小鸡仔身上,时间长了,兴许她慢慢就能恢复过来了。” 康永锋抬头望向一边与自己的娘一起逗弄着那些小鸡仔,一边陪着她说话的吴氏,脑海里不由闪过昨天他去问那个老大夫时老大夫的说法。 他还在发愁用什么办法那样做时,新苗却已经替他想到了。 “叔,新苗去了哪里?我把这些东西给她。” 因为康永锋话题转换太快,阮永胜脸上的神情不由微微滞了滞。 “新苗啊!她和昊萍去下红湾村韩铁匠那里取东西去了。” 想起田新苗为了赚钱忙碌奔波,以及她和阮昊萍亲如姐妹的样子,阮永胜嘴角不自觉间弯了起来。 就像娃他娘总是念叨的那样,他们可不是真的捡到宝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田新苗和阮昊萍姑嫂二人对话说。 “大嫂,我们下午就要做你说得那些吃食吗?” “嗯,下午我们俩就试试看,粉条我以前没做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我们要是吃粉条,买就行了,干嘛要自己做啊?” “卖的那得多贵啊!我们自己有洋芋,为什么要买呢?” “可是做粉条哪有那么容易?”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进了大门。 阮昊萍手里拎着两个圆形的有些类似于盘子的东西,田新苗手里拿着一个小箱子,里面似乎有东西在随着她的走动叮叮当当作响。 “昊萍,新苗,你们回来了。” 吴氏还未来得及和她们二人说话,未成想,苗氏竟然率先向她们二人打了招呼。 康永锋欣喜地望了眼自己的娘,然后望向径直走向吴氏和苗氏的田新苗,当然还有在她身侧的阮昊萍。 “婶子,您和娘好好喂小鸡,下午我和昊萍给你们做好吃的吃食,您说好不好?” 田新苗走到苗氏和吴氏跟前,先向吴氏笑着叫了一声‘娘’,然后便对着苗氏说道。 “好吃的吃食?”苗氏的神情稍稍滞了滞,然后望向吴氏。 “嗯,好吃的吃食,新苗做的好吃的可好吃了。”吴氏笑着应道。 苗氏这才笑着转向田新苗,“好啊,我和你娘下午吃你们做的好吃的吃食。” 田新苗并未再多话,冲苗氏笑了笑之后,便和阮昊萍向着厨房走去。 抬头间,她才发现堂屋廊檐下与阮永胜坐在一起的康永锋。 第286章 事情顺利,一脸惊喜 因为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田新苗和阮昊萍与康永锋打过招呼之后,便先去了厨房。 阮昊燕和康永严回来之后,大家一同吃了午饭。 康永锋发现,不知是因为她娘清醒的时间长了的缘故,还是她的心情变得轻松了的原因,她的饭量虽然还没有以前爹在的时候好,但是比这段时间的饭量可是好了许多。 不过,也有可能是田新苗做的饭比自己做的那凑凑合合能算得上是饭的东西强了太多的缘故。 吃过午饭,阮昊燕去了自己的小屋午休,康永严则被阮昊燕送去了阮昊明的小屋。 吴氏和苗氏继续在院子里和小鸡仔作伴。 阮永胜和康永锋则坐在堂屋里闲聊。 田新苗着急想知道康永锋去农机厂商谈小型手推式收割机专利申请及专利转让的事,与阮昊萍一起将碗筷收拾进厨房,顾不得收拾厨房,便拉着她进了堂屋。 见到田新苗终于闲了下来,康永锋便将拎着的那个袋子递给她,“新苗,这是我买的电阻丝、电闸等东西,你看看合适不?” 田新苗接过袋子,但并未着急打开,“这个不着急,你先给我说说去农机厂的情形。” 看到田新苗脸上的紧张和着急,康永锋便先笑着道:“你放心,事情很顺利。” 他的语气稍稍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道:“我到了农机厂的大门口,向那个看门的大叔说明了我的来意,他便一脸欣喜地领着我径直去见了厂长。” 八十年代以来,随着改革开发步子的加快,其他省份的农机厂都大肆开发新产品,效益直线上升。 而他们省由于地处西北,科技相对落后,农机厂里缺乏科技能手,近几年没有开发出什么生产品来,所以效益不仅不见增长,反而有所下降。 去年时,为了不让农机厂日渐垮下去,省上特意让原来的老厂长提前退休,换了个四十五六岁相对年轻、名叫路峥的新厂长。 新厂长上任之后,大力支持科技研发,希望厂里的科技研发部能够研发出新产品来。 可是七八个月过去了,科技研发部要嘛是拿不出产品,要嘛拿出来的产品中看不中用。 无奈之下,路厂长便在省城的报刊上发了一则高额征集农机新产品的广告,并叮嘱门卫,若是有人来提供新产品,便将他直接领到他那里去。 这些都是那位看门的大叔在领着康永锋去往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告诉他的,并告诉他,自从发了那个广告之后,也有几个人拿着新产品来见过厂长。 不过,那些人的产品并未被路厂长看中,好心的大叔让他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路厂长听说康永锋是来提供新产品的,热情地接待了他。 不过在听说设计的人不是他时,便没让他做介绍,只让他把图纸和说明叔给他看了看。 路厂长展开图纸之后,一脸的惊喜。 路厂长对产品很满意,至于康永锋提及的专利申请及转让的问题,他说他会派专人来与田新苗商谈。 临走,路厂长让康永锋留下了详细的地址。 第287章 出现危机,帮得上忙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派人过来?”等康永锋一说完,田新苗便迫不及待地出口问道。 她在画图纸时并未画出细部构造图,但是机械的使用方法却写得很详细,行家一看,便能看出她此举的目的。 因为考虑到她自己去省城商谈这件事不太方便,而康永锋因不知道她设计的东西的详细情况,无法给他们介绍清楚,所以田新苗才不得不选择这样做。 康永锋脸上的神情滞了滞,轻轻摇了摇头,“路厂长并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他的心中不由有些懊恼,“新苗,对不起,我忘记问一下了。” 当时的他被高兴冲昏了头脑,竟然没想起来确定一下他们要来的时间。 田新苗的眉头不由轻轻皱了皱,眼看着五月份马上就要结束了,而七月十号左右,西北大部分地区小麦的收割便会开始,在那之前若是小型手推式收割机尚未推广开,虽然转让费会有一些,但是那更大笔的销量分成今年她便没法赚了。 不过想起收割小麦,田新苗的心思又一转。 既然农机厂出现了危机,想来他们应该比她还着急,若是不趁着今年小麦的收获季节好好赚一笔,等到了明年他们的危机怕是会越来越严重吧! 想到这里,田新苗的眉头不由舒展开了,“不要紧,想来不过也就在这几天了。” 申请专利,投入生产,然后再推广,那都是需要时间的。 “既然他们这几天就要过来,那我们要不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康永锋想帮帮田新苗,以弥补自己的过失。 田新苗摇了摇头,“不用做什么准备,申请专利的东西我已经写好,他们来了,只要商谈妥,将东西交给他们就行了。” 没忙可帮,康永锋瞬间觉得有些失落。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和她又和以前一样,比陌路人稍稍熟悉一些,却也无法天天看着她。 “你们接下来还要干什么,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和我说。” 他记得她好像要购买铁皮,打造孵小鸡的铁箱子,不知道他能不能帮得上忙? 田新苗微微想了想,“你还别说,我还真有件事要你帮忙呢!” 话落田新苗便招呼着康永锋,后面跟着阮昊萍,三人一同来到了木工房。 “我昨天让韩铁匠打造了几样东西,看他的手艺还不错,所以我决定将打造孵小鸡的箱子的事就交给他。” “这些铁料太重,而且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我们最好是晚上将它们送过去,我想请你和我们一起去送铁料,然后等箱子打造好之后,再和我们一起拉回来。” 看着堆了一堆的铁皮、钢筋、铸铁块之类的东西,康永锋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只要有忙帮就好。 随着和她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他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学会了不少东西,而这些东西还是一些他无法从书上学到的知识。 说好今天晚上他们三人便去送铁料之后,康永锋先回了家。 下午,田新苗将本来留下来的那点准备用来下饭的洋芋都洗成了淀粉。 一部分做成了凉粉,一部分则继续沉淀。 第288章 赞不绝口,成本会高 因为吃饭的人较多,田新苗又蒸了些高担、水洗凉皮,期间还让阮昊萍跑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些辣椒面和白矾。 康永锋、康永严、阮昊萍都未吃过田新苗做的高担凉皮和炒粉,吃的时候便赞不绝口。 就连苗氏都会时不时地抬起头向田新苗说一句好吃,看得康永锋都希望每天能来这里吃饭了。 吃过晚饭,康永锋带着苗氏先回了家,康永严则留下来和阮昊燕一起写作业。 田新苗和阮昊萍收拾好厨房,便开始用打造好的那个类似于现代面条机的东西来制作粉条。 田新苗用钢筋搭了个架子,将那个小型粉条机架到锅上。 阮昊萍烧着火,她则将加入白矾调制好的淀粉糊从粉条机的漏斗里漏到锅里。 期间,田新苗换了两回漏斗出口处、开有不同形状缺口的圆形厚铁块,使落入锅里的粉条最终成型为宽粉、韭叶粉和细粉。 看着晾起来的三种不同形状的粉条,原来烧着火没顾上问的阮昊萍不由好奇地开了口。 “大嫂,供销社里卖的粉条都是像这个细的这样的,放到烩菜里刚刚好,这个韭叶粉还能凑合着用,可是这个宽粉也太宽了吧,怕是没法用。” 阮昊萍的话提醒了田新苗,让她这才记起,这个时代粉条并不便宜,所以只有过年吃烩菜时才会用到粉条,平时家里几乎不会有粉条。 田新苗看了看粉条,心中不由冒出一个新的念头。 原本她自己制作粉条,目的是带着阮昊萍去卖麻辣烫,好给阮昊萍一条挣钱养家的门道。 但是她现在觉得卖麻辣烫只能作为短期内的营生,而制作粉条倒是可以作为她长期的营生。 刚好,她正在培育的那个高淀粉洋芋也能排上用场。 田新苗想到这些,嘴角不由弯了弯,“这些粉条当然不是用来做烩菜的,等明天我做一种新鲜的吃食,你就知道他们的妙用了。” 前世里,她记得麻辣烫流行到她们县城应该已经到了一九九二年左右了,所以现在他们这边应该还没有卖麻辣烫的人。 “新鲜的吃食?比炒粉还好吃吗?”阮昊萍的双眼瞬间又亮了起来,口里还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液。 “等你吃过就知道了。” 田新苗看了看加起来约只有十来斤的粉条,心中不免有些遗憾,若是生意好的话,这些粉条怕是用不了一天就卖完了。 不知道青草岭存有洋芋的人家多不多,能收点洋芋就好了。 按照家里本有的洋芋存量来看,红湾村应该也有不少人种洋芋。 若她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二茬洋芋,也就是收了小麦之后的田里种的洋芋。 因为川区洋芋都会浇灌水,再加上品种的缘故,这些洋芋的淀粉含量相较与山区旱地里的洋芋要少很多,不过也还可以用,只是成本会高一点。 田新苗决定这两天先从村子里收几麻袋洋芋,用来制作粉条。 晚上九点钟,康永锋按照他们约定的时间来到了他们家。 田新苗、阮昊萍和康永锋三人将需要打造孵化机的铁料装到架子车上,由康永锋拉着,田新苗和阮昊萍推着,将铁料送到了韩铁匠家里。 韩铁匠看过田新苗画的图纸,因为比昨天那几样东西复杂,并且体型也要大得多,所以他让田新苗五天后再来取货。 第289章 耐看几分,易如反掌 订做了孵化机的框架,第二天,田新苗便开始用电阻丝自制电热丝。 这一天,康永锋按照田新苗的建议,仍然将苗氏送到了他们家。 吃过午饭,苗氏和吴氏仍然坐在院中看顾着满院子疯跑的小鸡仔们。 田新苗和阮昊萍在她的小屋里继续着电热丝的制作。 近两点钟时,阮昊燕背着书包,有些遗憾地扫了眼田新苗的小屋,向着门外走去。 今天因为大嫂忙于制作什么电热丝,中午都没陪她说说话。 她心中犯着嘀咕走出院门,却看到三个穿着一身没有补丁的新衣服,一看就是从城里来的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小姑娘,这是不是田新苗家?”其中最年轻,年岁大概在二十二三岁的男子一脸笑意地向阮昊燕问道。 “田新苗?你们找我大嫂干什么?” 阮昊燕并不知道昨天康永锋和田新苗的交谈,心中莫名地有些恐慌,因为这个年轻的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似乎比自己的大哥要耐看几分呢。 “大嫂,原来田新苗是你大嫂,她在家吗?” 一个年岁看上去四十岁上下,一脸慈眉善目的中年大叔走近她,柔声问道。 阮昊燕抬眼望了眼这个看上去很和善的大叔,心中稍稍踏实了几分,“你们还没说找我大嫂干什么呢?” “你放心,我们找你大嫂只是和她商量农业机械专利申请和转让的事,不会为难你大嫂的。”看着小姑娘一脸的戒备,路峥只得耐心地再次开了口。 “专利申请?”原来是这样啊,阮昊燕心中一喜,“我大嫂在家呢,我这就带你们进去。” “小王,你去告诉吴师傅一声,让他把车挪一挪,然后等着我们。” 年轻的男子,名叫王旭,是厂长的秘书。 他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是,这才走下门前的小坡,走向大路上停着的一辆黑色的轿车上。 另一名年龄也在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就站在大门口,他已经看清了院中破旧的房屋,还有坐在堂屋廊檐下雕刻着什么东西的中年男子,以及院中的两名中年妇女,眉头越皱越紧。 “厂长,这穷乡僻壤的,一个女人哪里有能力设计出能用的农业机械,怕不是她从那里看到,随便抄来的吧!” 刚准备让阮昊燕带着他走进院门的路峥,听到农机厂研发部部长杨文利的话,一张本满是笑意的脸立刻严肃起来。 他目光冷肃地望向杨文利,“老杨,说明文字和图纸你和我都是看过的,虽然图纸只是一个组装图,可是作为行家的你我,一眼便能看出来,那绘制图纸的手法,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画出来的。” “那图纸就是我大嫂画的,我大嫂画图纸的时候,我就在身边,我可以作证。” 听到杨文利怀疑的话时,阮昊燕本就不高兴,却被路峥先抢了话头,只得等他说完之后,愤愤地开了口。 杨文利扫了眼阮昊燕一身的补丁衣服,眼中满是不屑,“这也不能说明,那就是你大嫂设计的。” “你、你别瞧不起人,我大嫂可是高中生,学习还是全年级第二名呢,设计那样的东西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阮昊燕实在气不过,狠狠地瞪着杨文利,抢在路峥开口训斥杨文利之前,大声宣布道。 第290章 一一拒绝,比预期快 杨文利刚想反驳回去,却被路峥一个带着警告的严厉眼神吓了回去。 路峥和他原来都是技术开发处的人,技术开发处虽然存在,但是他们做的大部分工作就是对现有的旧产品进行升级改造设计,并没有足够的能力研发新产品。 路峥当了厂长之后,为了农机厂的未来考虑,专门成立了科技研发部,而一直作为他副手的他便被他提拔成了科技研发部的部长。 八个多月来,他带着手底下的十多个人,费尽心思,共计在原有的农机上,提出了四种改进过的农机。 可是却被路峥以新意不够为由一一拒绝了。 路峥打出征集新产品的广告之后,他也一直在关注,可是过去了一个多月,也没有真正征集到一个有新意的新产品。 所以,他以为路峥这种非要推出一种具有新意的新产品的希望怕是不能实现了,未成想前天竟然有人拿着图纸和说明书来应征了。 图纸和文字他都看过了,图纸用的纸不是专门的绘图用纸,不过图纸绘制的倒也不错。 文字说明倒挺详尽,不过若是没有详细的细部构造图,那么文字说明只不过是理想化的东西罢了。 “哦,你大嫂还是高中生,那你可知道你大嫂这绘图的本事是从哪里学的吗?” 在杨文利思绪翻飞的时候,路峥则柔声地向阮昊燕提出了疑问。 那位名叫田新苗的女子只是个高中生的话,她怎么会懂得绘图的规范? 阮昊燕被杨文利的几句话说的很是不高兴,嘟着嘴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你们要是不相信就算了,我还要去上学呢。”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还是先带我们进去见你大嫂,然后你再去上学好不好?” 看这小丫头的表情,她对她大嫂可不是一般的崇拜。 阮昊燕嘟着嘴一脸不情愿地看了看杨文利,然后向着路峥开口道,“好吧,你跟我来吧!” 若是可以,她真不想让杨文利进他们家的门了。 “大嫂,大嫂,有人来找你说专利的事来了。”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阮昊燕走到院中,便冲着田新苗的小屋大声唤了一声。 “昊燕,你说什么?你怎么还没去学校?” 田新苗匆忙放下手里的活,一边向着屋外走,一边回道。 她心中有些不确定,若真是农机厂来了人,他们似乎来得比自己预期的还要快的多。 “大嫂,我先去学校了,他们就在院子里,你出来就看见了。” 阮昊燕顾不得多说,再次喊了一句,回头冲路峥笑了笑了,狠狠地瞪了一眼杨文利,然后一路小跑出了院门。 “你们是来找新苗的啊,快屋里坐!” 吴氏将似是被吓到了的苗氏安顿好,这才站起身,迎向路峥和杨文利。 这时,王旭将吴师傅安顿好,也走了进来。 田新苗和阮昊萍一前一后走出小屋时,吴氏已经领着他们三人走上了堂屋台阶。 阮永胜不便起身,只简单地向路峥等人打了招呼。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从省城农机厂来的吗?” 田新苗礼貌地向路峥等人开口问好。 “你好,你可是田新苗同志?” 路峥面向田新苗,笑着伸出了手。 第291章 差点露馅,不必继续 田新苗习惯性地抬起了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似乎有些不太正常后,便匆忙将要准备握手的姿势换成了招呼路峥一行人进屋的动作。 “你们好,我就是田新苗,你们快请屋里坐。” 田新苗的动作虽然变换的很快,但久经世故的路峥还是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 这名长相清秀,动作大方的女子并不似是简单的农村妇女,从她眼中的聪慧和她得体的动作来看,应该是见过世面的人才对。 被路峥盯着多看了几眼的田新苗心中不由有些发慌,刚才自己大意,差点就露了馅。 这个时代,握手之礼这种东西在农村里可是看不到的。 自始至终,杨文利除了扫了眼院子里的简陋之外,便一直有些不屑地望着一身补丁衣服的田新苗。 他心中着实想不明白,路峥怎就会觉得眼前这名虽然长得好看点,但却也土拉八几的女子会设计出那种东西来。 等路峥、杨文利和王旭三人走进屋,稳住了心神、告诫自己要小心行事的田新苗,让阮昊萍给他们准备茶水之后,才走进了堂屋。 吴氏并未坐下来,和路峥等人打过招呼之后,便又出去陪苗氏了。 路峥三人坐下来,阮昊萍给每人倒了一杯开水之后便退了出去。 田新苗刚准备开口,却被有些不耐的杨文利抢先开了口。 “田新苗是吧!你说实话,那个手推式收割机到底是不是你设计的?” 杨文利的话听起来似乎并无问题,但是他的语气中却满满都是怀疑。 本来一直微笑对着他们的田新苗脸色不由冷了下来,“这位同志,以您之见,那个手推式收割机该是谁设计的呢?” 田新苗冷漠的话语加上冷肃的神情,不由让杨文利不屑的目光变了变。 看到这样的田新苗,本也有那么一两分不确定的路峥莫名地完全相信,手推式收割机不仅出自这位女子的手中,而且她手中应该还有,或者她还能设计出更加先进的东西来。 路峥嘴角带着浅笑,并未阻止杨文利,他想看看,她是不是和他预期的一般。 “我只是问一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文利努力稳重心神,板起脸,“若是你只是在什么书上看到过手推式收割机的图样,那你只要告诉我们在哪本书上,我们就会给你一笔钱。” “但若是你只是自己凭想象画出的那个图纸,再加上你想象出来的用法,将我们骗到这里来,那你就该赔偿我们的损失。” 听到这里,田新苗的嘴角不由微微斜了斜,“这位同志,我原来听永锋说,你们在报纸上打出了征集产品的广告,求新产品若渴,可是看您现在的态度,我觉得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杨部长,要不我们先听她说说看如何?” 看到田新苗脸上带了怒气,本就有些坐不住的王旭望着只微笑着不吭声的路峥,只得小声提醒杨文利道。 杨部长?田新苗不由将在场的三个人仔细看了一遍。 “我能问一下,你们三位中到底谁能做主,若是这位杨部长做主的话,那我们就不必继续了。” 第292章 何必如此?未来价值 “你这女人怎么这样,我只是问那东西是不是你设计的,你又何必如此?” 看着田新苗越来越冷的脸色,还有她说话时不容置疑的口气,杨文利心中不由有些发慌。 他和路峥从年轻时一起打拼,关系一直很好。 也正因如此,路峥不仅提拔了他,还给了他能拿到高额奖金的机会。 可惜的是自己能力有限,而手底下的那些人一个个脑袋里都没有新意,害得他只能干着急。 他本想先给田新苗一个下马威,即使手推式收割机真是她设计的,商谈转让费时,他们也能少掏点。 “小田啊,你别介意,老杨他说话就这样,他并没有别的意思。” 杨文利的话一落,眼看着田新苗的脸色更冷,更加决然的话有可能即将出口,路峥便赶紧抢在田新苗之前开了口。 田新苗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慨,望向路峥,“您能做得了主吗?” 要不是她现在急需要钱,她真不想继续和他们谈下去了。 “田同志,他是我们的路厂长。”王旭及时地出口介绍道。 “路厂长?”就是亲自接见了康永锋的路厂长。 “你好,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路峥,这下你可以和我握个手了吧!” 路峥站起来,微笑着将手伸向田新苗。 现在的屋中除了路峥、杨文利、王旭和她自己之外,并无他人。 田新苗本就对一开始向她打招呼的路峥存有好看,此时看着他客气地站起来,向她伸出了手,她纠结了一瞬之后,还是伸出了手,与路峥客气地握了握。 以后定然会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握手就握手吧! 路峥坐到凳子上,示意田新苗也坐下来,“小田同志,你设计的手推式收割机很好,我决定近期便生产推广。” 路峥的语气顿了顿,眼中带着揶揄继续开口道:“这下你可以说说你的设计了吧,或者你可以将细部构造图直接拿给我们看看。” “老路,我们要不要看过图纸再做决定?”杨文利心中还是不太相信田新苗,所以出声劝解道。 路峥并未回应杨文利的话,而是等待着田新苗的答复。 但是田新苗却并未动,“你们都是行家,图纸若是经了你们的眼,那就等同于将我的设计都告诉了你们,所以我们还是先商定专利申请及转让费的事,签了合同,我自会把图纸都给你们。” “老路,你看看,她还来劲了。”杨文利有些愤愤地道。 路峥有些不悦地看了眼杨文利,然后转向王旭,“小王,我让你准备的合同你带了吧,拿出来让小田同志看看。” “老路,你竟然——”,杨文利口中‘已经把合同都准备好了’的话最终没能说出口。 他怎么就忘了,路峥和他同在开发处时,作为一把手的路峥虽然没能开发处新产品,但是每次旧产品的改造革新可都是出自他的手。 所以,当他看了那个组装图之后,还在怀疑手推式收割机的可行性时,路峥定然已经看明白了它的真实性、可行性以及未来的价值。 第293章 你可满意?说个数吧! 也正是因为如此,夏老厂长退下时推荐他来当厂长,而不是自己。 “厂长,您看,这是我按您写的文稿起草的合同,这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找办公室盖了章。” 王旭将申请专利、专利转让两种各一式两份合同呈给了路峥。 合同是根据路峥手写的文稿,由王旭打印出来的,路峥大概看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递向田新苗。 “小田同志,你来看看,我写的这个合同你可满意?” 等田新苗接过合同,路峥又继续道:“按照你的意思,专利申请的主要申请人我写成了你的名字,其他的我便将我们杨部长及研发部的几个人都写了进去。” “专利转让合同,我没有写明具体的转让费用,还有后期分成的比例,我们具体商议后直接用手填上去就行。” “你仔细看看,若是你不同意专利申请人员或是转让合同有什么问题,那你提出来,我让小王回去后修改打印,明天让他再跑一趟。” 田新苗一边阅读着合同的条款,一边轻轻点了点头。 合同都没什么问题,专利申请合同中还特意注明了农机厂研发部只是协助单位,不过田新苗真有将杨文利从专利申请名单里清除出去的想法。 田新苗心中这样想着的时候,不自觉地抬头扫了眼杨文利。 路峥看到她的小动作,便笑着道:“老杨就是有点迂腐,其实他对手推式收割机很是欣赏,也正因为他欣赏,才怀疑你设计不出来。” “你的那个手推式收割机看上去确实很好,就是不知道你的细部构造图怎么样?”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乡下的女子都能想到那样的新型的农业机械,为何接触了农机大半辈子的他却想不出来。 虽然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怀疑,但是看路峥如此兀定,便也不好再坚持自己的观点。 不过,签了合同,若是看了图纸不合适,只要不出这个门,还是来得及反悔的。 田新苗看完合同,努力压下了心中对写入杨文利名字的不情愿,“专利申请合同都没有问题,对于申请专利时要填写的人员我也毫无疑义,现在就可以签了。” 路峥笑了笑,示意王旭拿出笔来。 路峥和田新苗分别签了名字,然后每人拿了一份合同。 田新苗拿起专利转让合同,“这个合同内容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不过作为设计者,我有责任指导后期的生产,这一条还是加上去吧!” 路峥的眼中不由闪过惊喜,他们若是单纯看图纸去生产,说不定真会出问题。 “这一条就不加了,就当是我们的口头约定,我们在生产中若是有了问题,我便派小王来接你,你看如何?” 田新苗看了看合同,想了想,似乎为这么一句话再跑一趟也的确不值当。 “也好,生产中若是有问题,您可以委派人来接我过去,或是让他们直接来咨询我都行。” 既然合同没有问题,接下来便是商量转让费和分成的事。 “路厂长,这是我第一次转让专利,所以我并不太清楚专利转让究竟该要多少的转让费,还是请您说个数吧!” 第294章 不会选错,要‘老母鸡’? 路峥心中不由再次对田新苗给以赞赏,“根据你所说的用途来看,手推式收割机主要用于人工操作,所以这个市场出售价格恐怕不能定的太高,估计最高十五元到二十元,再高恐怕销售量会大打折扣。” “我初步估计,成本应该在五元左右,若出厂价定为十三元,那么每个收割机净赚至少应该是八元。” 说到这里,路峥望向有着一副明了表情的田新苗,“我想问问小田同志,你是选择高额的转让费加低比例的分成还是一定的转让费加相对较高的分成比例?” 本以为路峥说这么一番道理之后就会说出转让费是多少,没想到他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她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开口道:“我自然会选择一定的转让费加较高的分成比例。” 是‘一定’又不是‘较低’的转让费,她可不会选错。 再说,分成毕竟是长期效益,而转让费只不过是短期效益而已。 路峥冲田新苗笑了笑,不由揶揄地开口道:“其实,我倒是希望你选择第一种,那样我可就赚到了。” 田新苗弯了弯嘴角,“倒是让路厂长失望了。”她的语气中也带了打趣。 “好,既然你选择第二种,那我就说个数,你看看行不行?” “因为专利申请这块的费用需要我们来出,所以转让费我只付你一千块钱,这个费用确实少了点,但是为了筹措资金投入生产,还请你多多原谅。” 一千?对于这个家来说已经不少了,可是对于产品转让来说,确实少了点。 “那您准备给我多少的分成?”这才是田新苗关注的重点。 路峥略思考了一下,“八元的净收入我也只是估算,并且销量谁也不能保证,所以我想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分成,你觉得如何?” 百分之二十?每台分成不足两元?而收割机销量最好的时节也就那么两三个月,这怕是有些少? “分成与净收入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我觉得这个比例太低了点。” 路峥嘴角弯了弯,“小田同志,我能问一问,你家院中那六七十个小鸡你是如何孵出来的,我们进来时可没看到老母鸡。” 路峥突然转了话题,田新苗不由愣了愣。 不过很快她便明了地笑了笑,“路厂长真是有一双慧眼。” “小田同志,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孵小鸡的‘老母鸡’也转让给我们,我给你统一百分之三十,不,百分之三十五的分成如何?” “老路,你什么意思?怎么还要她家的老母鸡?” 田新苗还没说话,杨文利便一脸不解地先开了口。 “哈哈,这老母鸡可不是那个老母鸡,谁家的老母鸡能一下子孵出六七十只小鸡来。” 嗯?什么意思?杨文利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田同志应该是用什么新方法孵的小**!”王旭弱弱地猜测道。 “新方法,小鸡还不都是老母鸡孵出来的?”杨文利依然转不过弯来。 田新苗心中却是有些犹豫,若是孵化机现在就推广开来,她就没办法赚那块的钱了。 她本打算自己先用上一年,明年再转让的。 “你那个老母鸡的转让费我可以给你给高一点,专利我们帮你申请,不再加入我们单位。” 田新苗略有些心动,孵小鸡是有周期的,而且到了秋后孵出来的小鸡在农家里便不好养了,所以就得停止继续孵化和售卖。 第295章 几分较真,画得精细 思考片刻,田新苗心中便拿定了主意。 “路厂长,不知手推式收割机的专利什么时候能申请下来?” 路峥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一时半会没明白田新苗为何将话头转到了手推式收割机上去了。 “今天是星期三,明天我就让小王去专利局,若是顺利的话,星期五兴许就能批下来,最晚下周一,我们必须要拿到专利。” 路峥最后一句话似是说给自己的听的,带了几分较真。 他打算下周一便开始准备投入生产,下周末便将第一批推广到附近的那个省份去,那个省份小麦的收获季节在六月二十号左右便开始了。 “下周一?”田新苗眉头微微皱了皱,“路厂长,你看这样好不好,下周二或是周三,你派人将专利书给我送来,然后顺便看一看我打造的孵化机,若是您觉得有推广价值,那我便同意将它的专利转让给您们。” 孵化机的箱体星期天晚上就能取回来,周一她只要将准备好的东西都装进去,做一做测试,只是作为样品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哦!”到了此时路峥才明白田新苗那时为何会转了话题。 她怕是要等拿到手推式收割机的专利书、转让费之后,才决定是否和他们继续合作吧! 孵化机?给‘老母鸡’取这个名字还挺贴切。 “好,就按你说的来,我周二会抽时间亲自过来和你商谈孵化机专利转让的事。” 这段时间,听着田新苗和路峥对话的杨文利,听着听着,不自觉有些傻眼。 ‘老母鸡’,孵化机,他似乎明白过来他们所说的是一种能和老母鸡一样孵小鸡的机器,而且这种机器一次能孵像院子里奔跑的那么多的小鸡。 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看着路峥信任的目光,田新苗自信的表情,他心中也不由渐渐松动起来。 “小田同志,合同现在都签完了,你是不是该拿出细部构造图让我们看看了?” 杨文利说话的语气中虽然还有些许的不信任,但却已柔和了许多。 “分成说好了,那我们便签了这合同吧!”田新苗望了眼杨文利,然后向着路峥道。 路峥笑着点了点头,拿过笔将转让费的数额及分成比例填进去,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田新苗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将属于自己的合同拿到手里。 “路厂长,请您们三人稍等片刻,我去取图纸。” 等路峥点了头,田新苗自动忽略掉杨文利眼中的不满,冲王旭笑了笑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小屋。 田新苗从箱子里拿出绘制好的可以直接用于生产的图纸,另有一沓她起草的专利申请书,未敢看阮昊萍望过来的疑惑的目光,径直回了堂屋。 路峥迫不及待地接过图纸,在八仙桌上打开来。 图纸折叠的很规范,而且图纸的纸张不再是原来简易的本子纸,而是绘图专用纸。 路峥看着绘制精细的图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杨文利这下彻底傻了眼,单看这图纸的规范,就可以看出绘图之人并不是随随便便画出来的。 再看看每个细部构造精细的线条和详尽的备注,恐怕比他们研发部每一个人都要画得精细。 第296章 何处学来?会被轻视 将三页相当于A3大小的图纸看完,路峥这才抬头目光晶亮地望向田新苗。 “小田同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若是你不便回答的话也可以不回答。” 话落,路峥指着图纸上的备注、注释说明、图名区,开口问道:“不知你能否告诉我,这些绘图的规范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恐怕只有受过正规教育,或是就像工厂里,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手把手教过的人,才会懂得这些规范。 田新苗眉头微微皱了皱,她早就想到他们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路厂长,您刚才说了,若是我不便回答便可以不回答,那我就选择不回答。” 田新苗语气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可以告诉您的是,我在上学之余的业余爱好就是倒腾各种新东西,您进屋前,应该也看到我爹正在雕刻的那个木头架子,那是我自己琢磨想出来的台灯的架子。” “为了我这个业余爱好,我也下了不少功夫,看了不少的书,当然也请教了不少老师傅。” “原来如此,看来用心和勤奋都是好东西。” 路峥冲田新苗笑了笑,未在继续深究此事。 “路厂长,谢谢你的理解,此外我有个小请求,就是希望路厂长能在我的家人面前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毕竟我会的东西他们无法理解。” “哦?你的意思是你的家人并不知道你有这样高超的设计和绘图能力。” “算不得高超,只能说会吧!”田新苗苦着脸点了点头,“他们只知道我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并不知道我还有这些上高中时根本学不到的能力。” 路峥明了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他们在场时,我们会注意说话的分寸。” 看眼前女子的年岁,应该刚嫁到这个家里不久,家里人不知道她的详细情形也是情有可原。 路峥将图纸收起来,递向杨文利,“老杨,你觉得是怎么样,现在可还有其他的话要说?” 杨文利小心翼翼地收起图纸,眼神定定地望向田新苗,“小田同志,对不起,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你一个十七八岁的农村女子能真的设计出手推式收割机来,现在看了你绘制的图纸,我自惭形秽,回去后,我还得好好学习学习你的图纸。” 杨文利瞬间谦恭起来的表情,让田新苗不由有些难过。 记得当年她第一次去转让专利时,那个接待她的技术员就如杨文利一般,幸好他们的处长进来看到了她的专利书,否则她的第一次转让怕是要失败了。 再后来,她去转让专利时,她直接找能做主的人,一次见不到便去第二次。 今天,幸好路峥亲自前来了,若是他只派杨文利前来,专利转让的事怕是要黄了。 无论哪个时代都一样,弱势群体总是会被轻视。 田新苗收敛心神,嘴角微微弯了弯,“杨部长过谦了,因为我是初学者,我怕您们不满意我绘制的图纸,便在绘制的时候多用了心。” 图纸是她这几夜等阮昊萍熟睡之后,进入自己的书房绘制的,就连纸张也是她特意从书房翻出来的一些早些年间被她遗落在角落的绘图专用纸。 第297章 有些越界,拿不出手 为了一次性成功,她做的已经有些越界了。 幸亏路峥、杨文利并不清楚她以前的经历,即使心中存有怀疑,也不会过多地探究她的底细。 下次再若是绘制图纸,她得去购买些图纸,当着家人的面绘制出来,这样才比较稳妥。 路峥笑着点头表示赞同,“小田说的对,以后我们做事情的时候也要多用心,这样说不定我们自己也能开发出新产品来。” 路峥的话突然将田新苗点醒,农机厂现在生产的主要产品便是拖拉机,包括四轮拖拉机。 拖拉机、四轮拖拉机虽好,但由于成本高,其价格也相应的不低。 农村里能买得起拖拉机的人寥寥无几,故而他们的销量便也跟不上去。 记得再过上五六年,小型三轮车便开始推向市场,由于其轻便、易操作,而且价位也相对较低,深受百姓的青睐。 她要不要给路峥暗示暗示,让他们往这个方面开发开发? 田新苗心中有些犹豫,不自觉间皱了眉头。 “小田,你若是还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提出来,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我会尽量满足你。”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到下周二您派人来商谈孵化机的事,不知您能不能亲自前来,我担心别人来了无法当天就敲定下来。” “你放心,我会亲自前来,我对那只‘老母鸡’可充满了好奇,若是你现在能让我看看,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路峥的语气中满满都是揶揄和打趣,他以为田新苗不让他们看的原因只是还对他们不够信任。 田新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路厂长,不是我不让您看,是我打造的孵化机还没有完成,没法让您们过目。” “没有完成?那你家院里那些小鸡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田新苗心中才明了路峥误解了她。 “那些小鸡是我做的简易的装置孵化出来的,您们若是想看倒是可以看看,不过装置太过简陋了,真有些拿不出手。” “那就请你带我们看看吧!”路峥的好奇心完全被田新苗调了起来。 无奈之下,田新苗只得带着路峥、杨文利和王旭三人参观了一下就放在堂屋廊檐下的那个破箱子。 不仅路峥,就是杨文利都对田新苗的想法称赞不已。 路峥又详细地询问了一下田新苗正在打造的孵化机与这个箱子之间的区别,何时能够打造好等问题。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路峥便让田新苗准备好孵化机的专利申请书和详细图纸。 而后敲定下周二他会亲自前来与田新苗签合同的事,这才带着杨文利和王旭离开了他们家。 送走了路峥一行三人,田新苗一走进院内,阮昊萍便迫不及待地黏了上来。 “大嫂,怎么样,和他们谈妥了吗?” 田新苗笑着点了点头,“谈妥了,下周二他们就会给我们送钱过来。” “送钱过来?大嫂,你说的那个专利真的赚到钱了?” 她只看到大嫂从箱子里拿了一沓子纸到了堂屋,那些城里人真看中了大嫂纸上写的或是画的东西。 可是大嫂是什么时候画的,她怎么没看到? 第298章 津津有味,不算太亏 “我们先继续去绕电阻丝,等晚上昊燕回来,我们再一起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和昊燕好不好?” 田新苗担心阮昊萍会继续追问下去,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她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因着时间已经过了四点多了,所以二人并未继续绕多久的电阻丝,很快便去准备晚饭了。 晚饭时,因为没有准备鸡肉,田新苗只得简单地调了一小锅汤,里面煮了些宽粉、韭叶粉和细粉,调制成麻辣烫,当做了晚上的配菜。 即使是缺了鸡肉汤的味道,也让大家吃的津津有味。 阮昊燕还一个劲地在那里感慨,说平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粉条,没想到现在就能吃到粉条了,而且还没有花钱。 康永严则是一脸的羡慕,他真想以后天天都在这里吃饭。 苗氏则是吃的极为认真,偶尔也会抬头冲田新苗笑一笑。 因为田新苗的特意交代,苗氏也留在了他们家吃饭之后,康永锋便成了孤家寡人。 他来到田新苗家门口,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闻着麻辣烫特有的香味,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他怕他一旦进去,以后便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天天都来这里蹭饭。 最最主要的是想每天见到她,每天吃她做的饭。 康永锋回家简单凑合了一顿晚饭,磨蹭到九点左右,估计康永严也做完了作业,才来到了田新苗家。 因为村里来了一辆轿车的动静太大,所以他白天便知道了路峥等人来了的事。 晚上,他向田新苗简单询问了一下今天路峥等人到来后商谈的结果,向田新苗道了喜之后,并未做太多停留。 他虽然很想事事都给她帮忙,但他也不断告诫着自己,为了她,他必须和她保持距离。 康永锋等人在的时候,田新苗只是向大家说出了签了专利申请和转让合同的事,并未说转让费及分成的事。 等康永锋、康永严和苗氏走了之后,田新苗才将昊燕、昊萍召集到堂屋里,详细给他们说了一千元的转让费及百分之三十五分成的事。 “一千块钱?”阮昊燕最先抢着出了声,“那么多,他们是不是弄错了?” 田新苗看着阮昊燕脸上掩不住的惊喜,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当然不会错了,这还算少的呢!” “新苗啊,一千块钱,我们不会被他们骗吧!”吴氏脸上惊喜了一瞬之后,一脸忧愁的说道。 “娃他娘,你怎么想的,他们给我们一千块钱,又不是我们给他们一千块钱,怎么会是他们骗我们,要骗也是我们骗他们。” 似乎哪里不对劲?阮永胜说完话自己首先愣住了。 “新苗啊,你给他们的东西真的值那么多钱吗?不要到时候等我们把钱花了,他们再来要钱,那时候我们可就拿不出来了。” 要说新苗会骗人,他却也不信。 “爹、娘,你们放心,我给他们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就一千块钱算便宜他们了呢,不过以后我们还能拿到些分成,也不算太亏。” “分成是什么?”听了半天,别说是吴氏,就是阮永胜也有些不明白。 “就是他们要是制作我给他们的图纸上的东西,卖出去一个,就得给我一部分钱。” 第299章 有用就好,绘制图纸 “新苗啊,你的意思是除了那一千块钱,他们以后还要给我们给钱?” 阮永胜有些想不明白,田新苗纸上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会让那些人不仅愿意掏一千块钱,还愿意以后再给钱。 田新苗笑着点了点头,“爹、娘,他们的厂子现在正需要我给他们设计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能给他们帮很大的忙,所以他们才愿意给我们那么多钱。” 她得说的严重些,免得以后从农机厂拿来更多钱的时候,引起吴氏和阮永胜更大的恐慌。 “哦,难怪,我就说,他们怎么会这么大方呢!”吴氏心中踏实了许多。 阮永胜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只要对他们有用就行。” “爹、娘,还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们说说,那个厂长还想看看我让韩铁匠打造的那个用来孵小鸡的铁箱子,等我打造出来,他们便会来看看,如果看中的话,也要买回去。” 这几天田新苗为了制作孵化机,不仅卖了大量的铁料,还买了电阻丝和电闸等东西,也把家里刚刚攒下的两百多块钱折腾的差不多了。 吴氏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她心里也一个劲地犯嘀咕,还在阮永胜跟前念叨过一两回。 阮永胜则是笑着和她说,钱是儿媳妇挣得,她心中一定有数,说不定啊这折腾出去的钱会更多地赚回来呢! 这下听了田新苗的话,吴氏的眼睛不由亮闪闪地望向阮永胜。 阮永胜却比吴氏想得要多一点,“新苗啊,那个箱子你不是准备用来孵小鸡吗,要是卖给了他们,那我们岂不是还得用那个木箱子孵小鸡。” “爹、娘,他们要是看中了,要的可不是箱子,而是我打造箱子的办法。” “大嫂,是不是就和你给他们的那个设计一样,他们要的是你画的铁箱子的图纸和写的制作方法。” 阮昊燕曾按照田新苗的吩咐给康永锋送过图纸和说明书,听到田新苗这么说,心中似乎明白了几分。 田新苗再次揉了揉阮昊燕的头,“嗯,昊燕说的对,他们要的是我的设计,并不要那个铁箱子,再说他们想要铁箱子,我还舍不得呢。” 这下吴氏又有些糊涂了,“你们的意思是,只要你给他们一沓你画了画的纸就可以了?” “娘,那叫图纸,不是画出来的,是绘制出来的。”阮昊燕有些傲娇地出声给吴氏纠正道。 今天中午,她可听那个慈眉善目的大叔说了,那些图纸是大嫂绘制的。 “哦?”图纸?绘制的?说起来多别扭,还不就是用手画的画吗? 被阮昊燕纠正了的吴氏脸上显上尴尬,可是让她真说绘制图纸,她还真有些说不出来呢。 “娘,绘制图纸是他们那些人在厂子里说的官话,其实就是画的画罢了。” “看看,你大嫂都说了,那是画的画了,我并没有说错吧!” 吴氏脸上的尴尬一松,立刻向阮昊燕反驳了回去。 吴氏有些孩子气的表情,瞬间将阮永胜、阮昊萍和阮昊燕逗笑了,田新苗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第300章 忧愁淡去,掉了眼泪 虽然钱还没有拿到手,但是却也让大家心里的忧愁淡去了很多。 田新苗将这件事告诉了大家之后,便又提起了在村里收几麻袋洋芋来做粉条的事。 这个任务最后由吴氏接了过去,准备第二天就去找那几家和她关系好的人家问问。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田新苗先去铁合金厂那个小市场买回来一只鸡,另外还买了些调料。 而且,她还和张进才协商好了下午租用他的摊位的事。 回到家中,田新苗便剁了半只鸡炖了汤。 午饭大家吃的是鸡肉汤加馍馍。 下午,田新苗和阮昊萍端着盛着鸡汤的铝锅(类似于蒸锅,早期都是铝制的),提着一桶用水泡好的粉条,还有各种配料,来到了特合金厂的菜市场。 菜市场里面转悠的都是铁合金厂的工人,而这个时间段因为是上班时间,顾客并不是很多。 田新苗最开始的做法是先分别做了一份宽粉、韭叶粉、细粉,将它们调好汁之后,分成很多小份分别盛到十来个盘子里。 田新苗已经轻车熟路,准备好之后便开始吆喝,“先尝后买,先尝后买,可以带回家和大家分享的美食。” 期初阮昊萍有些不好意思,无法张口吆喝,不过她手底下却很是勤快。 等准备好的麻辣粉被品尝完,她又快速地准备好第二批。 期间,便有一些尝了觉得味道很不错的人,卖了之后就坐在这里吃了。 也有一些想买回家去的,和上次卖炒粉是一样,田新苗便会将煮好的粉条与调好的汤分开盛到两只碗里,让那人端回去,回头将碗还回来,当然碗是需要压压金的。 四点多时,三班倒的工人们换了班,人相对多了起来。 已经渐渐熟悉的阮昊萍也开始学着田新苗吆喝起来。 因为粉条数量有限,到了这个时候,需要品尝的人只能品尝很少的一份了。 不到五点半,本来就不多的粉条尽数卖了出去。 还有一些听说了之后赶过来的工人们,有些人手里圣旨还自己拎着碗。 因为鸡汤还有些剩余,田新苗便免费将鸡汤送给了这些人。 回到家里时,已经过了六点半,吴氏按照田新苗中午的叮嘱,已经擀好了长面。 晚饭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鸡丝面。 吃过饭,田新苗和阮昊萍便又开始忙碌处理白天吴氏从别人家收回来的洋芋。 三十号,田新苗和阮昊萍忙碌了一天,处理了两麻袋洋芋,制作了约四五十斤的粉条。 由于太过忙碌,他们俩都没顾得上计算卖麻辣烫到底赚了多少钱。 直到这天晚上,他们俩歇下来时,姑嫂二人才趴在田新苗小屋的炕上开始数钱。 因为大家付款的时候零钱很多,数起来还有些麻烦。 姑嫂俩先分别将五毛、一毛和其他分分钱分开来,然后各自数了计数。 最后统计出来结果,并扣除成本以后,他们共计赚了十八块多一点的钱。 阮昊萍看着统计出来的那个结果,激动地掉了眼泪。 虽然她是跟着自己的大嫂一起去做的生意,而且她自己只不过是打了个下手而已,可是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赚到了钱。 第301章 能不激动?和大嫂睡 五月三十一号,因为下午时阮昊燕要在学校里表演节目,所以田新苗和阮昊萍并未去摆摊卖麻辣烫。 上午,田新苗用家里能用的材料给阮昊燕做了一个简易的喷壶道具,并买了张红纸将外围包裹了起来。 午饭时,阮昊燕是蹦蹦跳跳跑回家的。 早在三天前,田新苗已经缝制好了裙子,让她试穿过了。 今天下午,她就可以穿着漂亮的水红色裙子去跳舞了,她的心情怎么能不激动? 阮昊燕今天吃午饭的时候格外迅速,好不容易等大家吃完饭,田新苗和阮昊萍收拾好了厨房回到了西侧的小屋,她便迫不及待地跑了进来。 “大嫂,你看看,昊燕都急成什么样子了?” 一看到阮昊燕冲进来,阮昊萍一边揶揄地望着她,一边笑着向田新苗道。 刚在厨房时,她还和大嫂说起昊燕今天那一脸的兴奋呢! “大姐,我哪里着急了,时间还早呢,只是我睡不着,过来和你与大嫂说说话罢了。” 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阮昊燕,田新苗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弯到了最大,“你不着急,大嫂还着急着呢,来,先把裙子换上,然后让大嫂把你的头发梳得漂漂亮亮的。” 阮昊燕脸上的不好意思一扫而光,傲娇地望了一眼阮昊萍,然后笑着走到田新苗近前。 “大嫂,你可不能再惯着她了,别惯出毛病来。” 本来因为她是老小,一家人都宠着她,可阮昊萍发现,似乎大嫂比家里的人任何人都宠这个小妹。 就说这裙子,这么漂亮的布,做成裙子自是漂亮,可是能穿几回呢,想想都可惜的很。 阮昊燕的嘴瞬间嘟了起来,一边在田新苗的配合下换着裙子,一边嘟囔着反驳道:“大嫂又不是没惯着你,你来了之后,我都不能和大嫂一起睡觉了,我没说什么,你倒是先说起来了。” 阮昊萍脸上的神情一滞,有些不解地望向田新苗。 田新苗回给阮昊萍一个微笑,然后笑着面向阮昊燕,“星期六你为什么不过来呢,大嫂这屋的炕睡我们三个人可是绰绰有余啊!” 阮昊燕抬头看了看炕上的两床被子,还有那一小块床单,低下头没啃声。 她要是来了,大嫂盖什么?睡哪里? 她来时,新被子大嫂就让给了她,现在大姐在,肯定是给了大姐。 还有那块铺了床单的地方,她来时她和大嫂勉强能挤在那里,现在大嫂和大姐一定挤不下,恐怕大嫂让给大姐的位置一定比她自己的多得多。 “原来每个星期六你都和大嫂睡在一起啊,那有什么难的,星期六我睡你的屋,你来陪着大嫂不就行了。” 阮昊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呀,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那今晚你就睡我的屋去,我要和大嫂睡。” 阮昊萍弯着嘴角颇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好好好,今晚我就把地方让给你。” 说话间,阮昊燕换好了裙子。 田新苗又快速将她的头发高高盘在了头顶,并将阮昊成寄给她的那块纱巾折叠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绑到了阮昊燕盘起的发髻上。 第302章 太好看了,一番苦心 “大嫂,你怎么把——” 田新苗将纱巾往阮昊燕的发髻上绑的时候,纠结了半天的阮昊萍最终还是开了口。 上午大嫂拿出这纱巾时,大嫂笑着告诉她,这是大哥从部队给她寄来的礼物。 没想到,大嫂拿出来的目的竟是要绑到昊燕的头发上。 田新苗目光闪了闪,回头冲阮昊萍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昊萍,这样打扮起来的昊燕好看不?” 阮昊萍眉头皱起又松开,“好看,真好看。” “真的吗?”阮昊燕激动地转过身,眼睛晶晶亮地望向阮昊萍和田新苗。 漂亮的水红色裙子,高高竖起的发髻,上面还有一只漂亮的粉紫色蝴蝶,衬得她洋溢着笑脸的脸庞更加灿烂。 看着自己的杰作,田新苗心中满满的自豪。 “这还用说,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我和你大姐有没有骗你。” 田新苗屋里的板柜上放着一块圆形的小镜子,阮昊燕迫不及待跑过去拿起镜子照了起来。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阮昊燕直直愣在了那里。 “这是我吗?”以前的自己看着土拉八几的,可今天的自己似乎变了一个人,像什么呢? 除了肤色和发色之外,这发髻和漂亮的裙子似乎和图画(美术)书上的洋娃娃很像哦! 阮昊燕依依不舍地放下镜子,扭扭捏捏地转过头来,看向笑看着她的田新苗,“大嫂,这样是不是太、太好看了些,到了学校,同学们会不会笑话我?” “她们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笑话你,再说了,这可是你这一辈子最后一个六一儿童节了,难道你就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地跳完那支舞?” 阮昊萍脸上纠结的神情渐渐淡去了,心中莫名地升腾起羡慕。 “就是,上了初中可就没有六一儿童节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穿过裙子,更别说是漂亮的裙子了。 至于六一儿童节,她上小学时,大家的日子过得都凑凑合合,学生们还时不时地被老师领到地里去干活,哪里会有节目表演这一说。 感觉到阮昊萍神情凝滞的田新苗,及时地拉了拉她的手,“你大姐说的对,这个可是你最后一个儿童节,而且你还是领舞加领唱,所以你一定要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过好这个节日。” 在田新苗握住她手的瞬间,阮昊萍瞬间回了神,有些抱歉地冲田新苗笑了笑。 而后面向阮昊燕,“对,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美好的六一儿童节。” 这个大嫂特意为她准备的六一儿童节,希望昊燕能明白大嫂的一番苦心。 阮昊燕脸上的纠结一扫而空,“大嫂,大姐,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取烧水壶,先给你们跳一遍那个舞,你们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话落,阮昊燕便准备转身跑出去,却被田新苗拉住了胳膊。 “你刚才照镜子的时候,没看到板柜角落的那个东西吗?” “板柜角落?”似乎有个红色的东西,可是当时她光顾着照镜子了,并未注意那个奇怪的东西。 “你自己去取吧,看看能不能代替烧水壶?若是不行的话,再用烧水壶也不迟。” 第303章 用来浇花,湿了眼眶 阮昊燕带着疑惑的眼神,走到板柜边,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在角落里的那个红色的东西。 “大嫂,这东西有个把、有个嘴、还有个盖子。” 怎么和烧水壶有些像,形状却又不像烧水壶, 还有这壶嘴的地方怎么又变大了,上面的红纸上还有许多的小眼。 “大嫂说了,这是给你做的喷壶,是专门用来浇花的。” 看着傻愣愣的阮昊燕,阮昊萍忍不住好心地提醒道。 阮昊萍握住壶把,抬起手来,将壶嘴朝下,眼睛突然就亮了。 “我知道了,这些小眼儿是用来出水的,这样出来的水可比烧水壶的壶嘴出来的匀实多了。” 田新苗笑着冲望过来的阮昊燕点了点头,“对了,昊燕反应真快,不过,这个是用木条和纸做成的喷壶,可不能装水哦!” “不能装水不要紧啊,但我可以用它来代替烧水壶去跳舞啊!” 一说完这句话,阮昊燕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 “大嫂,你做的这个喷壶是专门为我跳舞准备的吧!” 田新苗再次笑着点了点头,“对哦,你说这么漂亮的裙子要是配上一把烧水壶,那岂不是要毁了我家昊燕的形象了。” “大嫂——”听出田新苗话语中的打趣和揶揄,阮昊燕又开始扭捏起来。 可是她的心里除了激动和兴奋之外,还有那她无法形容、也说不出来的幸福和甜蜜。 自从有了大嫂,这种感觉似乎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 下午一点四十左右的时候,阮昊燕在给田新苗和阮昊萍演练了两遍之后提前出了门。 田新苗和阮昊萍等到学校里节目快要开演的时候,才与吴氏、苗氏一起,用架子车推着非要坚持去看看自家漂亮的小闺女跳舞的阮永胜,另外给吴氏、苗氏准备了两把小板凳后出了门。 这两年随着大家日子好过了,学校里也开始组织起六一儿童节的活动来。 村子里本来也没什么新鲜事,这六一儿童节的活动便成了百姓们热情关注的事。 平日里,学校里那像打麦场一样大的大操场,除了会有老师们安排学生默写练字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空荡荡的。 可是今天,除了中间的那一片留给学生们表演的空地之外,周围都被大家围了个满满当当。 康永锋看到推着阮永胜进来的苗氏、吴氏、田新苗和阮昊萍一行人,便走过来从田新苗和阮昊萍手里接过了架子车把。 他们找了一处人相对少一点的角落,将架子车支了起来。 这个角落离表演的中心稍有点远,但也不影响观看。 升旗、唱国歌仪式之后,还有一项给一年级新生佩戴红领巾的仪式。 等这几个仪式结束,节目表演才算是正式开始。 先是由四年级的学生合唱了一曲‘我爱BJ天安门’。 接下来是三年级的学生表演的一个舞蹈,有点类似于扭秧歌,舞蹈名叫‘JF区的天’。 后来的节目多都是合唱和舞蹈,不过也有一个三年级的女生唱得独唱,唱的歌曲是‘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小姑娘唱的算不得太好,不过听着听着,田新苗却不由湿了眼眶。 第304章 呵护关爱,陪她回去 记得自己上初二的时候,学校组织文艺活动,听过她哼唱的李老师便让她独唱一首歌。 她选来选去,便选了这首‘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本意是想感谢慈祥的李老师如母亲般对自己的呵护关爱。 可是当她望着站在同学们后面用慈爱鼓励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李老师,拿着话筒唱起这首歌时,她莫名地想起了记忆中模模糊糊的爹娘,想起了自己度过的一个个奶奶哼着不成调的歌哄着只有六岁的自己入睡的情形。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如何唱完那首歌的,只记得她唱完时,台下的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而李老师则径直走上那个临时打起的台子,将她拥进了怀里。 前世里,她最大的梦想不是要有多大的成就,要有多么的富裕,她的愿望其实很小,就是希望能让奶奶舒心地活着,在不得不离开自己是时能安心地合上眼,而自己能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完美和睦的家庭。 可是,两个愿望她都没能实现。 奶奶临去时,紧紧握着她的手,流下了两行眼泪,也许她在病床上的那一个多月,没见到邹恒远的她已经猜到了她和他之间的事吧! 第二个愿望,别说是给孩子一个完美和睦的家,就是孩子她都没能拥有。 “大嫂,快看,昊燕出来了。” 沉浸在苦涩的回忆中、溢满眼眶的眼泪即将夺眶而出时,阮昊萍的一声惊呼瞬间唤醒了田新苗。 田新苗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快速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抹掉已经滑下来的眼泪,望向操场中间已经摆好架势的五年级的学生们。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场中表演的学生身上,并未注意到田新苗刚才的异常。 只有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望一眼田新苗的康永锋,注意到了田新苗匆忙抹眼泪的动作。 他的心莫名地一痛,眼睛直直望向场中,仔细回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莫不是她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想家了。 想想从日出出发,到日落才能到达的青草岭,康永锋心中莫名地纠结起来。 昊成去了部队,没有人能送她回娘家,可是自己似乎也不能去陪着她回去吧! 康永锋在心中轻轻叹口气,望了眼已经嘴角含笑望向场中的阮昊燕的田新苗,心中稍稍安了几分。 操场中间,二十来个男生女生蹲着身子,团团围成一个实心的圆,每人的手里拿着一朵用红纸扎成的花,高高地举过头顶,并尽力往中间汇聚着,形成了一个大红花的形状。 “娃他爹,你看,今天的昊燕真好看。” 在堂屋廊檐下的阮永胜以及院中的吴氏和苗氏只在阮昊燕从田新苗的小屋冲出来、一路冲出大门时,匆匆瞥了一眼她的背影。 此时看到手中拿着红色的喷壶,微弯着身子将壶嘴对着‘大红花’做好起步动作的阮昊燕,吴氏弯着嘴角禁不住感叹出口。 “好看,真好看,昊燕真好看。”就在她身侧凳子上的苗氏微笑着喃喃出口。 阮永胜只是弯着嘴角望了一眼正笑望着阮昊燕的田新苗,便又开始专注地望向场中的阮昊燕。 第305章 心中鼓劲,做好表率 就在红湾村小学六一儿童节文艺汇演开始的时候,远在青藏高原的新兵营地里,第一个月底的比赛也如火如荼地拉开了序幕。 下午两点钟,二营四个连的所有战士们都被集中到训练场中央,在隆重的升旗、奏国歌仪式之后,站在临时布置的主席台上的武英杰便进行了十五分钟左右的讲话。 之后,张成便简单地宣布了一下比赛的规则。 这次的比赛是以连为单位进行,比赛的项目包括这一个月来新兵们所参加的所有基础体能训练。 张成宣布比赛规则和项目时,新兵们一个个站的端端正正,心中给自己鼓着劲。 然而当张成宣布比赛会选出每个连的前十名,下个月开始提前进入枪械训练时,新兵中便开始有了骚动,一声声努力压抑的惊呼此起彼伏。 陈志赟欣喜地偏头冲和他站在一排的阮昊成挤眉弄眼,以他的训练成绩虽然挤不进前三,但是若是加把劲,挂到第十名也是有希望的。 阮昊成弯着嘴角回给他一个微笑,他的心中也是欣喜无比。 那可是真枪实弹,他只在村子里偶尔放映的电影中看到过。 还有,他记得看电影时,看到子弹打出去之后,子弹壳会掉落在地上,到时候,他是不是可以捡几个子弹壳给自己的媳妇寄过去? 她和他一样,一定没有见过真的子弹,虽然不能给她寄几颗子弹回去,但是寄几个子弹壳给她,让她看一看也好。 张成宣布完之后,各连的连长带着自己连队的战士们走回了各自连队的训练场地。 连长方坤站到一百来号人的队伍前面,严肃着一张脸,一一扫过站在前排,三个排长之后的各个班长。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你们一个个不再是刚来营地时的你们,而你们——” 方坤用指尖指过各班的班长,“作为各班的班长,平时配合排长,训练并辅导自己班上的战友,大家都做得很好。” 说到这里,方坤眼睛微微眯了眯,“但是,作为一名班长,这是远远不够的,你们不仅要做到训练和辅导你班上的战友,更重要的是你们还要做好他们的表率。” “这表率既包括言行举止、知识学习、团结战友等方面,也包括良好的身体素质,坚强的体魄。” 方坤的语气顿了顿,眼睛睁大,眉毛微微上扬,“今天的比赛并不只是要选出我们连的前十名,而是对大家这段时间训练成就的一个考查,而你们——” 方坤再次抬起手指向站在前排的班长,眼神异常地凌厉,“是否还能胜任这个班长就需要看你们这次比赛时的表现。” 方坤意味深深地扫过各个班长,“此外,我要的不是你们勇争全连的前十,而是要我们全连的成绩在四个连中排名第一,你们可有信心做到?” 本在心中摸拳擦掌想争夺全连前十的战士们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各个连各自在自己的训练场地训练,他们根本不知道其他连的战士们训练的成果如何,这叫他们如何敢说有信心。 第306章 尽数翻倍,帮你收尾 方坤的目光从右到左扫过去,最终在站在前排最左侧的阮昊成脸上停驻一瞬之后,便又转到中心位置。 “不论你们有没有信心,都必须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你们吃乃的力气尽数给我使出来。” 方坤的语气顿了顿,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若是全连成绩未能夺得全营第一,从明日起,你们的训练在增加新的训练项目的同时,对原有训练项目的要求将尽数翻倍。” 战士们虽然依然保持着立正肃然的姿势,可是他们的心里一个个再次犯起了嘀咕,训练翻倍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自会奖惩分明,若是你们真夺得了全营第一,我一定也会适当的奖励你们。” 方坤脸上的神色微松,嘴角带了一丝浅笑,“至于奖励什么,暂时保密。” 一个个竖起耳朵准备听听所谓的奖励是否如他们期待的一般的新兵们,听到方坤说的‘暂时保密’四个字,脸上瞬间垮了下来。 方坤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移步将位置让给了指导员尤思达。 尤思达说话比方坤温柔多了,他详细地将比赛的规则宣读了一遍,而后便把主动权交给了三个排的排长。 比赛项目包括单杠引体向上、双杠屈臂撑、仰卧起坐、俯卧撑、跳高、跳远、百米短跑及五公里长跑。 除了百米短跑和五公里长跑之外,其他的项目都以每排出一名战士,三名战士同时进行比赛。 百米短跑每组九人,每排出三名战士参与。 五公里长跑每次每排出一个班,每次共有三个班参与。 比赛开始前,三个排长聚头商议了一番,最终将每个排内参赛的顺序定为班的顺序,至于班内各战士参赛的顺序则由各班的班长决定。 第一个比赛项目是单杠引体向上,第一组人员按照规则应该是各排一班的一名战士组成。 阮昊成扫了眼班里的十名成员,发现除了充满自信的林根生,还有凡事都很淡然的董晓之外,其他人都似乎有些胆怯。 阮昊成心中略考虑一番,走到林根生跟前,“根生,我先上,接下来就由你跟上,我们俩若是胜过了其他人,就能让大家的心情放松几分。” 林根生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明白。” 阮昊成又走到刘冬身侧,“刘冬,训练时你的速度稍有些慢,比赛时需要的是一分钟内的个数,所以你稍稍加快点速度,应该不成问题。” 阮昊成信任的目光瞬间让刘冬心中踏实了几分,“嗯,我会注意的。” 阮昊成快速地一一走过每个人的身侧,简单地吩咐一句,最后走到董晓跟前,“董晓,训练时你的姿势最为标准,这次就由你给我们押后,以你的身体素质,你努力一下,应该能突破平时的成绩。” 董晓郑重地点了点头,“昊成,我明白,你放心带好头,我会帮你收好尾。” 阮昊成弯着嘴角轻轻拍了拍董晓的肩膀,转身走向位于他们一班最前面不远处的单杠。 第307章 不明所以,不完的劲 其他两个排的排长在与英铁军商定好规则,便各自站到了自己排的队列前。 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宣读比赛开始,便看到阮昊成走向英铁军,似是向他请示了一番,而后走向了自己班内的战士。 他们诧异的时候,英铁军向他们喊话示意,让稍等片刻。 一排一班并排列着的二排一班、三排一班的两个班长看着似是有些忙碌的阮昊成,心中虽有些好奇,却也不明所以。 约一分多钟之后,阮昊成走到了自己班的最前列,向英铁军点头示意。 英铁军向其他两名排长喊话宣布开始。 引体向上比赛的发令官是英铁军,每排的记录员都是各自的排长。 阮昊成向前跨出,走向两米开外处的单杠,立到单杠下。 他偏头扫了眼二排一班、三排排一班与他一起比赛的两人。 二排一班的战士身量高度与他相仿,身形比他消瘦几分,看他自信满满地望向自己的目光,阮昊成弯着嘴角投给他一个笑容。 三排一班的战事身量比他稍矮,身形健壮,看上去很是精干。 刚才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这名战士是三派一班的班长看到上场的他和二排一班的那名战士之后,临时换上来的一名战士。 兴许是因为临时被换上场的缘故,看上去那名战士有些紧张,两只手时不时地攥起又松开。 阮昊成在他望过来时,投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他有信心赢得他们,而他也想赢得光彩,而不是赢得发挥失常的他们。 三排一班的这名健壮的战士名叫萧立明,是个初中毕业生。 就在阮昊成走下去给班内的各个战士耳语的时候,他的目光便一直追随着他。 他以前并不知道别的班的班长是怎么样与班内战士相处的,可是看到阮昊成与班内成员亲切地交头接耳,看到绝大部分战士对他的敬佩的眼神,他便知道他和自己班的班长不同。 此时,作为竞争对手,他竟然投给自己一个鼓励的眼神。 萧立明心中的恐慌莫名地消散开去,以他的实力进入全连前十恐怕有些难度,可是想想自己班上一个个将心思并未放到训练上的战友们,要拿到全班第一,他可是有着足够的信心。 英铁军扫了眼已经准备妥当的三人,短促地吹响了开始比赛的哨声。 一个、两个、三个... 一分钟时间很短,阮昊成直视着前方,努力地拉起身体,让下巴跃过单杠,然后又缓缓地放下。 他的心中只有努力、努力、再努力,一定要进入全连前十,甚至是全营的前十。 不仅仅是因为可以给自己的媳妇寄几颗子弹壳,更重要的是,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升到排长、连长,从而增加自己在部队时的津贴。 ‘想你,家中一切都好,勿念!' 自己的媳妇正笑着对自己说着话,她笑起来真好看。 “时间到!” 阮昊成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几个,只知道想着自己媳妇的笑脸,他有使不完的劲。 “二十三个,昊成竟然做了二十三个。”刘冬忍不住激动地回身向自己身后的曾雄惊呼道。 “切,不就是二十三个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曾雄很是不屑 第308章 自信满满,患得患失 刘冬的笑脸立刻僵在了脸上,有些不悦地望了一眼曾雄,然后转回头去。 要不是顾忌到昊成总是叮嘱他们要团结友爱,将整个班看做一个整体,他定会给曾雄怼回去。 他倒要看看,曾雄能做几个? 阮昊成虽然很想看看英铁军拿着的记录本上登记的自己究竟做了几个,可他还是忍耐住好奇心,直直走回自己班的队伍。 与林根生击了一下掌,悄悄给他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便站到了班队最后面董晓的身后。 “昊成,你打破了你自己训练时的记录,做了二十三个。”董晓微转身,弯着嘴角悄声对阮昊成说道。 二十三个?比训练时的二十一个又多了两个,就是不知这二十三个是否都符合规范? 阮昊成压下心中的担心,回给董晓一个笑脸,“等会儿,你也好好加油。” “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林根生做的很成功,共计做了二十个。 阮昊成和林根生的成绩不仅都突破了他们训练时的成绩,而且都超过了二排一班、三排一班与他们一同参赛的战士。 这样的结果让班里的其他人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担心和紧张,一个个都自信满满地走上了比赛场。 余下的几人有做十八个的,也有做十七个的,兴许是都鼓了劲,每个人都在自己训练时的成绩上有或多或少的提升。 整个班里,刘冬体质是最差的一个,平时训练时,能勉勉强强达到十二个的合格标准。 在他临开始前,接收到了阮昊成弯着嘴角鼓励的目光,顿时让他想起了训练时阮昊成总是鼓励他的话来。 ‘你不必担心结果如何,也不必在乎别人做得如何,只要告诉自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能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 刘冬向阮昊成笑了笑,哨声响起的瞬间,努力一个起跳,挂在了单杠上。 ‘一个、两个、三个...’ ‘数数不仅会分心,而且会让你身心紧张,你尽管去做,将数数的事何不交给做记录的人呢?’ 刘冬耳边再次响起总在他患得患失时阮昊成的话来。 “昊成,看到没有,刘冬已经做了十三个了。”董晓嘴边含着笑,微偏头向身后的阮昊成说道。 “嗯,他总是顾虑太多,对自己缺乏信心,看来今天他是放松了下来。” 英铁军喊了‘时间到’之后,刘冬便从单杠上掉落下来,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队伍中。 参加完比赛站到后面去的战友们都向他伸出手,一一笑着和他击掌。 当他走过董晓、阮昊成身边时,二人齐齐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右手。 “我做了几个?”看到大家都这么热情,心中惶惶不安的刘冬最终没能忍住,向阮昊成问出了口。 “十五个,离优秀只差一个。”董晓笑着先开口给了他答案。 阮昊成松开手之后,轻轻用捶头捶了一下刘冬的肩膀,“非常棒,等再训练训练,你一定能做到十七、十八个。” “那、那我没有给咋们班丢人吧?” 不知道和他一同比赛的二排一班和二排二班的战士做的怎么样,前面的时候自己班上的战友们要嘛是超过他们,最差也是齐平。 第309章 名列前茅,暗潮汹涌 “没有,你做得很好。” 董晓没有开口,而是笑着点头赞同阮昊成的话。 刘冬有些紧张的脸色终于放松了下来,嘴边挂着笑回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接下来参赛的是曾雄,他在上单杠前望了眼笑脸望着自己的阮昊成,心中莫名地不想让阮昊成那让自己班在比赛中名列前茅的愿望得逞。 平时训练时,他能做到十八个,可是今天他只做了十六个,保住了优秀的名头。 看到这样的结果,阮昊成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然而董晓的脸色却冷了下来。 最后上场的董晓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做了十九个,比自己平时训练的成绩多了一个。 三个排一班的比赛结束,他们便站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后面。 直到全连这个项目的比赛结束,全连的战士才转向下一个项目。 引体向上之后,也许是考虑到胳膊肌肉休息的缘故,进行了仰卧起坐和跳远的比赛。 而后则是百米短跑、俯卧撑、跳远、双杠屈臂撑。 有了引体向上成功的经验,班上战士们紧张的情绪一扫而光,一个个自信满满地参加了接下来的比赛。 而曾雄总是会故意拖大家的后退,百米短跑之后,若不是阮昊成阻拦,有些忍不下去的董晓和林根生定会教训曾雄一番。 近四点半时,前面的比赛项目全部结束。 为了让大家能在后面的五公里越野跑中正常发挥,方坤宣布给了大家十多分钟的休息时间。 说是五公里越野跑,因为是初期训练,既没有负重,也没有真正到野外去训练,而是围着四百米的跑道一圈一圈地跑下去。 第一组,由一排、二排、三排的一班共计三十三名战士一起进行。 在三个班列着队走向比赛起始点时,阮昊成总觉得右后方有一道目光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后背。 等三十三名战士按照发令官英铁军的安排,分布到八个跑道上时,站在后面的他这才注意到再次向他投来目光的人是谁。 早在前面的比赛时,他便看到了这个他极为熟悉的人,崔副县长的公子崔志勇,还有和他一起的刘玉明和孔令成,他们三人都被分在了三排一班。 阮昊成目光冷冷地一一扫过他们三人,最终将目光停在了崔志勇身上。 崔志勇嘴角微微斜了斜,冲他悄悄比了个手势。 阮昊成收回目光,望了眼自己周围自己班上的成员。 他与刘冬换了下位置,对前后的林根生和董晓悄悄耳语了几句。 一声短促的哨声之后,三十三名战士便一个个冲出了起跑线。 按照阮昊成的叮嘱,林根生和董晓悄然给一排一班的战士们打手势或使眼色,让大家尽量集中到自己战友身边。 然而曾雄似是感觉到了崔志勇与阮昊成之间的暗潮汹涌,竟不听董晓的召唤,向着崔志勇、刘玉明、孔令斌及另两个他们的追随者靠去。 在离开起跑点的几个排长视线较远时,崔志勇便将身侧的几人召唤到一起,边跑便密谋了十几秒。 而自动贴上去的曾雄也加入了这个队伍。 第310章 一起垫底,扑向地面 三排一班的班长吴世国回头望了眼崔志勇等人,目光闪了闪之后便自顾自向前冲去。 萧立明望了眼集中到一块儿的崔志勇等五人,然后又望了眼越跑越远的吴世国,目光不由望向一排一班似是刻意集中起来、阮昊成在最后面压阵的队伍,心中不由长叹一口气。 阮昊成一边督促着班里的战友们向前跑去,一边留意着崔志勇等人的举动。 一圈之后,曾雄又回到了一排一班的队伍。 一圈、两圈、三圈... 随着圈数的增多,体力的差距也渐渐拉了开来。 阮昊成一直担心崔志勇等人会对他们班上体力较差的刘冬、张有年使坏,所以他一直未敢冲到前面去,尽量保持着与刘冬、张有年相当的速度。 此外,令他更加不安的是,体力虽算不得班上最好,但比董晓还要强上几分的曾雄竟然也随在他们的身侧,他们慢的时候,他也慢,他们快的时候他也快。 九圈、十圈... 眼看着比赛还剩下两圈半的距离,阮昊成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他料想的崔志勇等人会对刘冬、张有年的使坏却一直并未发生,而他若是再不冲刺,怕是只能和刘冬、张有年一起垫底了。 阮昊成凑近刘冬和张有年,分别向他们二人简单交代了几句,确定他们二人听明白之后,他便疾步向前冲去。 然而当他疾步向前冲出去时,曾雄也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半圈之后,他的眼前出现了崔志勇、刘玉明、孔令成及另外两个三排一班的战士。 他们五人一字排开,将靠里侧的几个跑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阮昊成心中一突,原来他们的目的在他,而不是刘冬和张有年。 阮昊成快速冲向外侧的跑道,然而崔志勇一行五人尽数向外侧移动,堵住了他的去路。 阮昊成左摇右晃间,曾雄便追了上来。 只见崔志勇向曾雄使了个眼色,阮昊成再次向外侧晃去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衣襟被人拽住。 而当他回头望向身后、脚下的步子还未来及的收住时,一条腿已经伸到他的脚下。 阮昊成一个趔趄,直直向着前方倒去。 处于本能,阮昊成反手抓住了曾雄还未来得及放开的攥着他后衣襟的手,想借力稳住身子。 然而崔志勇却并未给他们机会,另一条不只是谁的腿已经在崔志勇的暗示下支在了向前跌去的曾雄的脚下。 因为奔跑的惯性,再加上曾雄被绊倒附加给他的冲击力,阮昊成本能稳住的身子直直扑向地面。 阮昊成本想努力挪一挪身子,让曾雄也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可转而一想,最终他当了曾雄的垫背。 膝盖处薄薄的单裤在他摔倒的瞬间被擦破,他只感觉到膝盖处火辣辣的疼。 幸好他的右手及时撑在了地面上,才让他的脸没有着地,不过他的右手掌心也是火辣辣的疼。 崔志勇早在阮昊成和曾雄跌倒的瞬间,带着他的跟班向前冲去了。 刘冬、张有年跟上来时,曾雄还愣愣地趴在趴着的阮昊成身上,难以置信地望着跑远了的崔志勇等人。 第311章 膝盖流血,是最棒的 “昊成,你怎么样?” 刘冬和张有年一把将曾雄拉起来,匆忙查看阮昊成的情况。 身上终于轻了的阮昊成顾不得手掌的疼痛,努力撑着地面站起来。 “你们不用管我,继续比赛。” 刘冬率先发现了他流血的右膝盖以及也有血迹渗出的左膝盖,“昊成,我们扶你去医务室吧,你的膝盖流血了。” 阮昊成左右手分别推了一把刘冬和张有年,严肃着一张脸用命令的口吻道:“我不要紧,你们继续比赛。” 看到阮昊成如此坚持,刘冬和张有年只得松开扶着他的手,回身继续向前跑去。 等刘冬和张有年离开之后,阮昊成便冷着眼扫向站在一米开外的曾雄,“曾雄,无论你心中对我有多大的不满,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找我发泄,但你要记住,你是一排一班的战士,我们一排一班就是一个小家庭,一个需要拧成一股绳的家。” 阮昊成疼得微微皱了皱眉,缓步向前走去,“你若是还觉得自己是一排一班的一员,那就给我向前冲,无论如何,一排一班的全体战士都决不能当逃兵。” “阮昊成,我——” 一直以来,曾雄觉得自己各方面的能力都不差,可是就如那天折叠被子一样,阮昊成总是挑剔他的小毛病。 今天他只想借着崔志勇等人,杀杀阮昊成的锐气,让他知道他很不服气他的管束。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崔志勇也将他算计在了其中。 而且,他那阵自是感觉到了阮昊成本想避开撞下去的他的意图,然而他最终却选择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了他的下面。 曾雄眼睛努力闭上又睁开,压下眼中的不适,转身向前冲去,“阮昊成,我听你的,先比赛,等回去后我再向你道歉。” 阮昊成冷凝的神情终于松了松,嘴角有了浅浅的弧度。 他真怕曾雄会一如既往地固执,直接来个弃权,那他也是毫无办法的。 阮昊成俯下身用手心揉了揉两只膝盖,缓步走了几步,等因为疼痛而变得僵硬的膝盖稍稍舒适了几分之后,他便慢步跑了起来。 跑着跑着,他的膝盖似乎也没那么痛了,他的眼前只看到自己的媳妇正微笑着站在终点处等着他。 媳妇一定会说,虽然这次他没能跑到前几名,但是只要坚持下来了,他就是最棒的。 董晓、刘冬、林根生、张有年等人在终点处翘首以盼,见到阮昊成动作有些不协调地向这边冲过来时,一个个都迎了上去。 但大家都默契地跟在他的身后,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住他。 直到他冲过终点,董晓和刘冬才从两侧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他去医务室。”不知何时,记完时的英铁军已经立在他们身后,厉声命令道。 林根生快速背起阮昊成,后面跟着一排一班的其他战士,向着宿舍区的医务室冲去。 曾雄踌躇了一阵,然后快步跟上了一排一班的队伍。 英铁军目光冷冷地扫了眼曾雄的背影,然后又望了眼三排一班的崔志勇等人,寒着一张脸冷声宣布比赛继续。 这日晚间,武英杰特意召见了与此事相关的一干人等。 第312章 比赛结果,一个特权 晚饭后,武英杰的屋里先迎来了一连的连长方坤、指导员尤思达,一排排长英铁军、二排排长刘和顺和三排的排长王全安。 武英杰听他们各自详细描述了他们当时看到的运动场中的情形,最后只留下了方坤和尤思达。 之后,除了阮昊成之外,其他一排一班、三排一班两个班的全体战士皆被一一招进两间办公室,由武英杰和尤思达一组、张成和方坤一组分开问话。 第二日,在办公楼前的公告栏里公布了这次比赛的结果。 因为最后的五公里越野跑出现了异常事件,故而最终未将其成绩计入比赛成绩中。 全连第一名首当其冲就是阮昊成,第二名是王浩男,第三名郭涛,第四名王斌,第五名是被分到二排二班的赵鹏。 陈志赟也算是尽了全力,硬生生挤进了前十名。 因为阮昊成摔倒时,擦伤严重,再加上他坚持跑完全程,导致膝盖处韧带拉伤,他不得不遵照大夫的要求卧床休息。 陈志赟、郭涛和陈子强在看到比赛结果之后,比一排一班的战士们先一步冲到了阮昊成的宿舍。 他们除了将阮昊成得了第一的好消息告诉他之外,还给阮昊成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上次火车上崔志勇、刘玉明、孔令成争抢赵鹏等人的座位,欺负沈柱子的事件之后,陈志赟便将崔志勇的父亲列入了黑名单。 他在给自己的父亲母亲报平安的信中,似是无意地提到了崔副县长有个狂妄的公子的事。 怕他会受一点点委屈的母亲没有让他失望,很快便开始调查崔副县长。 昨天他收到了自己母亲的来信,信中提到崔副县长因贪污的钱数太大,直接被拘捕。 除了崔志勇害自己受伤之外,崔副县长是否被拘捕似乎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但听了这个消息,阮昊成心中还是莫名地轻松了一大截。 就他们那么一个小小的县,有这么大一个蛀虫,县里怎么可能发展起来。 班里的其他人都一直默契地向阮昊成隐瞒着他们被武英杰等人召见的事,就连曾雄只是一次次用愧疚地眼神偷望几眼阮昊成,但是因被董晓和林根生叮嘱过,他连道歉这件事也推后了。 六月二号,星期一,其他人又投入了新的训练中。 下午,训练完毕之后,董晓拿着一个奖状和一份营区今天的报纸,回到了宿舍。 奖状是奖励给一排一班的,内容写的很是详细,是特意奖给‘一排一班全体战士团结协作,运筹帷幄,共同夺得全连比赛总分第一名’的。 此外,方坤特意在颁发奖状的时候,宣布六月份给一排一班的全体战士一个特权,那就是他们的所有邮件都可以以急件形式邮寄,而且还允许发一次不需要审核的十五字以内的电报。 在阮昊成心中,只要大家共同团结努力,有没有奖状无所谓。 不过,方连长宣布的这个特权似乎是专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这才是令他最开心的事。 有了这个特权,他不仅可以在本月内给自己的媳妇发封电报,而且等他开始参加枪械训练、收集了子弹壳之后,便可以用急件的方式寄给自己的媳妇了。 第313章 处罚通告,有因有果 等宣布完这个好消息,董晓又一脸笑意地将手中的报纸递到了阮昊成面前,“还有一个好消息,你看看报纸就明白了。” 阮昊成接过报纸,望向董晓手指指着的位置。 ‘处罚通告:兹有一连三排一班崔志勇、刘玉明、孔令斌、刘洋、成方及一连一排一班曾雄六名战士在比赛期间,合谋阻碍战友进行比赛,致使战友受伤,此行为既违反了公平比赛的规则,又严重违反了军队的法纪,因情节严重,故对此六人做出处罚如下:崔志勇退回地方,刘玉明、孔令斌记大过一次,留部队查看,刘洋、成方、曾雄记过一次。’ 看到这则通告,阮昊成的心情并没有如他自己期待的轻松起来,反而有些复杂。 昨日他听陈志赟说起崔副县长被拘捕的消息时,他心中是开心的,可是对于崔志勇的事,他却开心不起来。 崔志勇只有十八岁,他那蛮横霸道的性子想来和崔副县长的不断撑腰脱不开关系。 现在崔副县长下了台,若是崔志勇被退回地方上去,恐怕以后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昊成,你难道不高兴吗?”看到阮昊成微微皱着眉头,董晓心中有些不解。 阮昊成轻轻扯了扯嘴角,“若是从他害我这一点来说,他能受到该有的处罚我自然是高兴的。” 阮昊成轻轻叹口气,“可是,这刚来军营就被退回去,恐怕以后他的日子会不好过。” “这——”董晓脸上的神情滞了滞,“他这也是咎由自取。” 阮昊成轻轻点了点头,“也是,既然他自己做了那样的决定,就该承担自己造成的后果。” “昊成,你看到这个通告没有?” 他俩说话间,陈志赟身后跟着郭涛和陈子强猛然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阮昊成手里的报纸,陈志赟将手里扬着的报纸收了回去。 “崔志勇这次可是罪有应得,若是他来求你替他去武营长那里求情,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兴许赶过来的途中走的有些急,陈志赟坐到阮昊成身边时,微微有些喘。 “求情?他找过你了吗?” 陈志赟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刚才要不是赵鹏帮忙拉住了他,我怕是还无法脱身呢!” 他一直尽量隐瞒着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崔志勇将他堵在布告栏处,跪地向他大呼,求他让他的书记父亲向武营长求情,让他留下来。 还好当时赵鹏和他班上的几个战士就在附近,他便请赵鹏帮忙拉住了崔志勇,而他、陈子强和郭涛匆忙赶来了这里。 阮昊成的神情纠结了一瞬,极是认真地开了口,“志赟,能给他个改过的机会就给他吧!” “昊成,他害了你,你还替他说话。”陈志赟一脸的不悦。 “志赟,我——”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伤算不得严重,等恢复了他又能健康如初,可是崔志勇一旦被退回去了,那毁了的可是他的一辈子。 “昊成,你也不用纠结了,既然通告都出来了,那决计不会再有变更的可能性了。” 阮昊成心中轻叹口气,慢慢也便释然了。 有因必有果,这也是他父亲种下的因,最终便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第314章 已成定局,心不在焉 兴许觉得阮昊成虽是受害者,可是并没有背景强大的父亲,崔志勇并未来找阮昊成。 在找不到躲着的陈志赟之后,他便跑去办公楼前跪下向武营长求饶。 后来张成和王全安两人将崔志勇带到了武英杰那里。 不知武英杰是如何与崔志勇谈的话,听说下午五点多时,一辆车拉着已经乖顺下来的崔志勇去往火车站了。 事已成定局,阮昊成心中便也不再纠结。 因为本说月底要进行的考试被延迟到了六月五号,在宿舍里休息了两天的阮昊成,坚持拄着拐,在陈子强、陈志赟和郭涛的搀扶下继续去图书室学习。 这天晚上辅导完其他战士们学习小学知识之后,阮昊成又迎来了刘玉明、孔令成及被他们死拉硬拽来的沈柱子三人。 刘玉明、孔令斌二人是来向阮昊成道歉的,他们怕阮昊成不愿见他们,所以便将沈柱子拉了过来。 阮昊成接受了他们的道歉,然后只对他俩说了一句话,“我们都来自一个县,希望以后我们大家能够努力当好这三年的兵,不要给我们县、自己的父母和自己丢人。” 至于要和刘玉明、孔令成二人处好关系,阮昊成自认也做不到。 并非是因为他二人伙同崔志勇害他,主要的原因在于这两人心中各怀着自己的小心思,并没想过诚心待他和沈柱子。 六月三号,阮昊成实是无法在宿舍里呆下去,便拄着拐来到了训练场看大家训练。 这天的训练提前半个小时结束,而这半个小时是留给大家去财务室领取上月津贴。 因为阮昊成腿脚不便,董晓便帮他将津贴领会了宿舍。 令阮昊成没想到的是津贴竟然是从他们上了火车的那天算起的,每天六毛钱。 阮昊成的津贴共计是二十六块四毛钱。 拿到这二十六块四毛钱,阮昊成的心情莫名地激动。 下午时,他抓紧时间写好了今天的信。 吃过晚饭之后,他便拄着拐匆匆去了邮政室。 “昊成,你不会是来发电报的吧?”一看到急吼吼赶来的阮昊成,张朝阳不由打趣道。 阮昊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电报的内容我还没想好,今天先不发了。” 阮昊成掏出二十块钱和信,“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二十块钱寄给我媳妇,还有这两封信。” 张朝阳看了看他手里的钱,轻轻叹口气,“好,我帮你寄,不过我觉得这收款人你还是想一想写谁的名字比较妥当。” “名字?”阮昊成心中一突,似乎这钱寄给自己的媳妇有些不太合适。 “那就写我弟弟的名字吧!” 除了第一封信和电报,至今他再未收到过自己媳妇或是家里的来信,也不知家里的情形如何。 即使钱寄给了自己的媳妇,最终还得花在家里的事情上,他可不能让爹娘因为这事对自己的媳妇不喜。 寄出了钱和信,阮昊成便去了图书室学习。 可是今天的他却有些心不在焉,自己的媳妇发完电报又过去了七八天了,怎么还收不到自己媳妇的信。 还有那封寄到青草岭的信不知道到了新壮哥的手里没有,也不知何时才能到自己媳妇的手里。 阮昊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在今天他的媳妇收到了一笔‘巨款’。 第315章 直奔主题,能赚到钱 阮昊燕六一儿童节文艺汇演中的表演非常成功,而她拿着那个形状新潮的喷壶、穿着水红色的裙子、头上扎着漂亮的蝴蝶结的形象自然而然地得到了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们的羡慕。 表演结束之后,田新苗的心情与阮昊燕的一样,开心又激动。 虽然是间接的方式,可她也算是小小地了了一下自己的心愿。 开心归开心,田新苗并未忘记阮昊萍的事。 六月一号、二号两天,她和阮昊萍二人又去铁合金厂的那个菜市场卖了两半天麻辣烫。 期间他们碰到了一位陈湾村林家的邻居,年岁四十岁左右的秦腊月秦氏。 田新苗虽然发现她见到阮昊萍时似乎有话说,但最后还是忍住没有说出口,但为了不影响阮昊萍这两天的好心情,田新苗便未点破。 这两天的生意比第一天还要好上几分,每天能够赚到二十一二块钱。 除了摆摊赚钱,田新苗也做好了孵化机的准备工作。 六月一号晚上,田新苗、阮昊萍在康永锋的帮助下拉回了孵化机的箱体。 六月二号早间和晚间,他抽时间将孵化机组装了起来,并通电进行了个测试。 六月三号,田新苗便没有出门去摆摊,而是在家等待着路峥等人的到来。 大约下午近三点时,路峥、杨文利和王旭三人轻车熟路走进了田新苗家的院子。 田新苗笑着将他们让进了堂屋,并倒了水。 “小王,将专利书和转让费交给小田同志。”路峥并没多话,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得到路峥的吩咐,早就做好准备的王旭便从随身的包中取出一份专利申请书和用纸包着的一沓钱递到了田新苗面前。 田新苗收过来之后,并未打开用纸包着的钱,只是冲路峥笑了笑,“多谢路厂长。” 虽然只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却昭示着田新苗对他们的信任,这让路峥对田新苗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这是你应得的,算起来,应该还是少了些。” 他们周五便获得了专利批准,周六他便去了临近省的农业厅商谈了推广手推式收割机的事。 令他欣喜的事不仅那个省份的农业厅,就是被看过专利的农业厅的厅长叫来的商业厅厅长也立马拍板,第一批一下子就从他们厂预订了五千台。 而自己省农业厅和商业厅也给出了批示,让他短期内尽快生产四千台,投放到全省的各个大大小小的供销社去。 正是因为今早举行了小型手推式收割机启动生产仪式,他们来的才稍稍晚了些。 田新苗再次弯了弯嘴角,“销量才是关键。” 路峥赞同地点了点头,“小田同志是个明白人,我们也不必多说了。” 路峥语气顿了顿,有些打趣地道:“所以啊,小田同志还是赶快让我们看一看你的孵化机,看看我们能不能也将它尽快投放到市场上,好让你我都能赚到钱。” 田新苗只是笑了笑,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路厂长,请您们跟我来,孵化机就在屋外的台子上。” 为了今天路峥等人来时看起来方便,今早,田新苗便在吴氏和阮昊萍的帮助下,将孵化机搬到了堂屋廊檐下。 不知是上次回去后被路峥批评了,还是真有点佩服田新苗,今天的杨文利嘴边一直挂着谦恭的微笑,只听他们的对话,偶尔会点点头,却并未吭声。 “哦,你说得可是那个有半人多高的铁箱子?” 此时,杨文利怕是实在没忍住,竟是抢在路峥之前开了口。 话落之后,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望了一眼路峥。 第316章 叫了不起,新的高度 田新苗笑着点了点头,“因为我这里材料有限,工匠手艺只能算尚可,所以打造出来的孵化机有些粗糙,不过,这并不影响它的功能。” 路峥率先向着屋外走去,“用简单的材料打造出功能强大的孵化机,那才叫了不起。” “就是就是,小田同志的想法总是那么新颖。” 杨文利匆忙笑着附和着路峥的话,同时谦恭地冲田新苗点了点头,而后跟在路峥的身后出了屋。 回到厂里之后,路峥专门将他叫到办公室,与他深谈了一通。 而后,关于专利申请的事,路峥要求他亲自去办。 等专利申请下来,他们去邻省及省内的农业厅、商业厅商谈推广之事时,路峥也一直带着他。 整整几千台的预订量,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而且农业厅和商业厅知道他们资金紧张,竟然帮助他们多方筹措资金和协调原材料,足见农业厅、商业厅对此事的重视和推广成果的信心。 等这一批推广开来,他们农机厂的危机也一定能得到很大的缓解。 而这一切都是由田新苗这个农村出生长大,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子带来的。 他哪里还敢对她抱有轻视,而对于她开发的新产品,他也是充满了期待。 田新苗随在最后面来到了放置于堂屋廊檐下右侧的孵化机边。 这个孵化机是田新苗在她前世里上研究生期间开发的孵化机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进之后的产品,形体类似于现代的烤箱。 孵化层分为三层,上下及左右都布置有她自制的电热丝。 温度显示仪也是她自制的,经过昨晚的测试,已经基本调整到孵化小鸡需要的温度范围。 田新苗将电烤箱上接的一个插头插入她特意接好、并从堂屋里拉出来的插座上。 而后,她便一边向路峥等人解说着孵化机内每个部件的功用,一边等待着孵化机内温度的提升。 路峥耐心地听着田新苗的讲解,偶尔会提出一两个简单的问题。 在得知电热丝、温度显示仪等都是田新苗自制的时候,路峥心中对田新苗的赞赏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在他想来,小型手推式收割机是因为田新苗在田间劳作,为了省力才会有的新思路。 此外,与拖拉机相比,小型手推式收割机的机械造型相对简单,只要有一定的机械知识便能设计出来。 然而这孵化机又是另外一回事,它所涵盖的机械知识相对较少,而绝大部分则是电学、热学知识。 就是他和杨文利也不敢说在这方面精通,只能说略通。 正因为只是略通,他们俩才不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能孵出小鸡来。 半个小时之后,孵化机内的温度达到了需要的温度,田新苗将所有电热丝全开的状态改为只有几组足以保证孵化机内温度需求的电热丝。 田新苗一边操作着,一边仍在详细地解说着。 等她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下来,路峥才开了口,“小田同志,我可否请教一下,打造这台孵化机所需要的成本是多少?” “约一百五左右,其中打造的工钱三十块钱。”这只是孵化机本身,并不包括为了使用孵化机,她特意在家里接了好几个插座等的费用。 第317章 才算不亏,我要它了 “刨去打造的工钱,材料成本也就是一百二十元左右。” 路峥稍稍思考一番,继续问道:“这个孵化机一次能孵多少只小鸡,每只小鸡的出售价格将是多少?” 这些他并不清楚,不过既然田新苗准备做孵化小鸡售卖的生意,定是已经算过这笔帐了。 田新苗笑了笑,关掉孵化机的开关,等温度稍稍降低几分之后,便打开孵化机。 “路厂长,您请看,孵化层共计三层,每层能孵化的鸡蛋数是一百二十枚,三层下来共计三百六十只小鸡。” “我用灯泡孵小鸡时,便大致算过小鸡的售卖价格,我打算在村子里每只的售出价格为四毛钱,这是我和村长商议之后的结果,此价格只单纯针对村里的人。” 田新苗没有说的是,也只有今年她才会以这个价格帮村里人孵化小鸡,至于明年,她会和村长再商量,重新定价。 “哦,你的意思是对村里人,你的定价是四毛钱,那若是销往别处,你将定多少的售价?” 这才是路峥所关心的,因为成本在一百四五的孵化机,售价至少也在二百七八左右才算不亏。 “八毛至一块吧,一般家庭能养鸡的数量并不会太大,约在二十只左右,十几二十块钱,在大部分村子里,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而且也是能拿得出来的。” 红湾村因为交通不便,所以经济相对落后了些,但在田新苗想来,拿出十几二十块钱买下将来每天能下十几颗鸡蛋的小鸡大家定还是愿意的。 “三百六十只,每只售价按八毛钱算,抛却电费等成本三毛,一次合计收入将是一百八十块钱。” 路峥还没有细算这笔账,杨文利却已经喃喃地算了出来。 “杨部长,每次孵化时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孵化成功,此外,售卖也是需要人工成本的,若按八毛钱的售卖价格,售卖成本再扣除一毛钱,成功孵出的个数至少三百应该没有问题,如此下来,初步估计一次的净收入应该在一百二十元左右。” 一次一百二,那么若是孵化机的售价是二百七八,那么只要两三次,便能轻松地将孵化机的钱赚回来了。 路峥心思一转,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好,很好,小田同志,你这个孵化机真的很好,我决定要它了。” “嗯,厂长,我都有点想去卖小鸡了。”杨文利向田新苗竖了竖大拇指,笑着向路峥开口道。 农机厂工人们的工资一个月也就是四十几块钱,他虽然比工人好一点,但也只有五十五六块钱。 “你?”路峥抬头看了杨文利,不由笑出了声,“你还是算了吧,就你这样的性子,怕是一只小鸡都卖不出去。” 王旭忍着笑,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他出生农村,中专毕业后,学文秘专业的他幸运地被分配到了农机厂,而且还跟了路厂长。 他一直在寻思给父母找一个能挣钱的营生,也好和他一起努力供家里的弟弟妹妹上完学。 眼前这可真是个好机会,等孵化机生产出来,他便和父母商量先买一台回去。 第318章 有多么快,开个好头 路峥、杨文利和田新苗自是不知道王旭心中的小算盘,继续商讨着关于如何给孵化机定价、如何推广等事宜。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路峥对孵化机已经有了完全的了解,并在田新苗的提议下,准备将孵化机的价格定在三百二十元左右。 四人又回到堂屋,路峥示意王旭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 与上次一样,田新苗和路峥先行签署了合同。 田新苗这才去自己的屋中拿来了孵化机的设计图纸及说明书。 在将图纸和说明书递给路峥的时候,田新苗心中突然一动,不由想起来一件事来。 前世时,八六年的她和昊燕一般大,而又深居山中,并不知改革发展的步伐到底有多么快。 直到她上了高中,才从她的一位同学口中得知,这位同学的爹联合村里的人办了一个砖厂。 那时的她很是羡慕,觉得自己要是也有这样的机会就好了。 那应该是八九年年底的事,现在已经是八六年中了,是不是国家已经放开了民营企业的创办权了呢? “路厂长,这孵化机孵化的规模还可以增大,不过电压要求偏高,需要接通动力电,此外,这种大型的孵化机并不适用于个人,若是能推广到养鸡厂那再好不过了。” “养鸡厂?” 路峥眼中亮光一闪,“你指的可是大规模养鸡的工厂?” 以前没有孵化机,办大规模的养鸡厂怕是有些困难,但是若是有了孵化机,那便不是问题了。 但是他们农机厂不可能去办养鸡场吧! 田新苗点了点头,“农家养鸡的规模有限,增大孵化机的孵化规模没有意义,但若是办养鸡厂,那大型孵化机就能排上用场了。” 路峥脸上的兴奋稍稍垮了垮,“目前来看,这样的养鸡厂还没有。” “田同志,那你自己何不办个养鸡厂?” 听着听着,王旭突然开了窍,与其孵小鸡去卖,不若自己办个养鸡厂,出售鸡蛋可比卖小鸡来的更快。 “我自己办养鸡厂?”田新苗苦涩着嘴角笑了笑,“我倒是有这个想法,可是一来我没有那么多资金,二来,我也不知道我国的政策是否允许我们个人办厂子呢?” “个人自己办厂子?” 田新苗的话似是点醒了路峥,“小田同志你还别说,记得前不久我去南方参加行业上的一个会,听到南方已经开始试点让百姓创办民营企业,说不定这个政策很快就能在全国推广开来,你可以提前做些准备,到时候也好有备无患。” 有了第一个养鸡厂,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到那时农机厂再生产推广大型孵化机,并推广到全国去,那农机厂将会跨上一个新台阶了。 回去后,他可要关注着民营企业的动态,及时给小田同志递消息,也好让她给他开个好头。 “南方已经开始试点?”看来推广到这大西北,应该就在今年后半年或是明年前半年了。 若是允许创办民营企业,她是不是可以让阮昊萍不再去卖麻辣烫,而是专门制作粉条。 而她要不要真就办个养鸡厂,当个养鸡厂的厂长。 第319章 我们全包,钱泡了汤 “嗯,据说是从去年后半年就开始了,南方的许多中小城镇已经有许多村民集资兴办的民营企业了,听说效益还很不错。” 效益当然会不错,民营企业中,工人的工资往往与产出挂钩,工人的积极性可比国营企业高多了。 “若真有推广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倒也可以试一试。” 推广是迟早的事,田新苗只希望能快一点。 想到如何才能让消息灵通一点,田新苗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过他还得与吴氏和阮永胜商量商量。 “等到了那时,你可得再设计一个大型的孵化机给我。” 田新苗笑着点了点头,“请路厂长放心,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田新苗似是有些打趣的话让路峥呵呵笑了起来,“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以后我会让小王时不时来看看你,看看你有没有开发出新的产品来,只要是农机厂能生产的,我们全包了。” 路峥语气稍顿,神情严肃下来,“不过,也请你放心,我们定不会亏待你。” 田新苗笑着应承了下来。 路峥示意王旭再次从包里取出了一沓用纸包着的钱,“这是孵化机的转让费,共计三千,我让小王一次性带了过来,免得再跑一趟。” 刚才谈到转让费时,路峥大大方方提出给她三千,田新苗心中自是偷偷乐了一阵。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路峥竟然来的时候就将钱准备好了。 按照上次他谈到转让费时的纠结,而今天如此大方的情形来看,怕是手推式收割机推广的前期成效很是显著啊! 田新苗笑着接了钱,同样说了声‘谢谢路厂长’。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多了。 等送走了提出告辞的路峥、杨文利和王旭,田新苗便拉着阮昊萍进了厨房。 “大嫂,他们真是来送钱的吗?还有,他们看上那个铁箱子了吗?” 这两天晚上,她可是看到田新苗趴在板柜上认认真真画图的样子,所以她也知道那个铁箱子的设计并不是那么简单。 田新苗一边和着面,一边点头,“他们当然是来送钱的,那个铁箱子叫孵化机,他们也看中了,拿走了我画的图纸。” “一千块钱?这下家里的日子——” ‘不会那么紧张了’几个字卡在了阮昊萍的喉咙里,她似乎忘了一件事,这一千块钱可不似是做台灯、卖麻辣烫挣来的钱,那可是大嫂一个人赚来的,应该只属于大嫂一个人。 田新苗假装没看到阮昊萍的纠结,将和好的面扣到盆子下面。 “昊萍,我们赶紧做饭,吃过饭我们可要好好和爹娘商量商量怎么花这个钱。” 阮昊萍心底一阵轻松,摘菜的动作继续起来。 大嫂早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她在这里瞎想什么呢! 为了庆祝今天的收获,晚饭田新苗特意做的是鸡蛋面片。 她可想好了,以后虽然不能每天都吃肉,但最起码两三天也要吃顿肉,好好给昊燕、昊明还有伤着腿的阮永胜补补。 中午离开时,没见到路峥等人的阮昊燕可是提心吊胆了一下午,总怕大嫂说的那一千块钱泡了汤。 第320章 四千块啊?该花就花 一放了学,阮昊燕也顾不得等康永严,便一路小跑回了家。 当她背着书包冲进厨房,看到一脸笑意的田新苗和阮昊萍,她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吃过晚饭,等康永锋、康永严和苗氏回了他们家,田新苗才开始给大家说了说今天的事。 不过由于担心阮昊燕小孩子心性,出去之后万一说漏嘴,田新苗便将三千块转让费的事没敢说出来。 等阮昊燕回了自己的屋,田新苗才将三千块的事告诉了吴氏、阮永胜和阮昊萍。 吴氏圆睁着眼睛望着田新苗拿来放在桌上的两沓子钱,一脸的难以置信,“娃他爹,这可是四千块,四千块啊!” 他们这几年虽然花出去的钱比四千块多,可是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阮永胜的眉头紧皱着,心里也是莫名的不踏实。 “新苗啊,这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我们可不敢干那些违法的事。” “爹、娘,我卖给他们的是我想出来的好东西,比如说外面的那个铁箱子,他们生产出来,一个要买上三百多块钱呢,他们每年可是会卖出去几百几千个,您们想想,给我们的这些钱不算多吧!” “几百几千个,那得赚多少钱啊!”吴氏有些算不过来。 “爹、娘,我相信大嫂,那图可是大嫂辛辛苦苦画出来的,再说了外面那个铁箱子可是明摆着的,大嫂说了,明天我们就可以用它来孵小鸡了。” “新苗啊,你那个铁箱子一次能孵多少只小鸡?” “爹,若全部都孵出来的话,一次可以孵三百六十只小鸡。” 三百六十只?阮永胜在心中默默算了算,这些小鸡全部卖出后一次能赚的钱数,他的心中便踏实了下来。 那个铁箱子还真的值三百多块钱呢,而且还是很值。 “没事就好,不过,这钱还是你拿着,你看着花就是了。” 这钱本就是儿媳妇挣得,她能拿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和娃他娘怎么能收。 再说了,他发现还是儿媳妇管着账好。 前几天赚了些钱,她打造铁箱子,购买铁箱子里用的东西,总觉得似乎被她折腾光了。 这不还没过几天,她却又用铁箱子赚来了更多的钱。 还有这铁箱子,孵一窝小鸡出来,还不又是钱。 “爹、娘,我原想将钱交给您二人保管着,既然爹这么说,那我干脆将钱存到信用社去吧,放到家里也不安全。” “也好,先存起来,用的时候再取。”阮永胜赞同地点了点头。 “爹、娘,还有个事,我想和您二人商量商量。” “有什么事你做主就行了,不用和我们商量。”吴氏抢在阮永胜之前开了口。 田新苗冲吴氏笑了笑,“娘,这个可是要花三百多块钱的事,我必须要和您二人商量。” “三百多块钱的事?”吴氏脸上的神色顿了顿,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没关系,你觉得该花就花。” 儿媳妇懂得不仅要比自己多得多,而且还很会赚钱,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爹、娘,我想给家里买台电视,您二人觉得怎么样?” 第321章 响应政策,赚多少钱? “电视?好像要三百多块钱吧!”吴氏脸上不由又纠结起来。 以家里现在的情况,似乎真没必要花这么多钱去买那并没有多大用处的电视。 “新苗啊,你觉得该买就买吧!”阮永胜的眉头只微微皱了一瞬。 “爹、娘,这几年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好,我们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了,若是我们知道国家出台了什么有利于我们村里人的政策,我们就可以响应政策,做些我们能做而且能赚钱的事,那样我们的日子就会过得更好。” “新苗啊,你的意思是电视上能看到国家出台的政策?” 阮永胜虽然不明白‘出台’是什么意思,但国家的政策他还是明白的,就比如包产到户就是很好的政策。 “嗯,电视每天都会播放新闻联播,那里面就会讲到我国的许多新政策。” 田新苗语气稍稍顿了顿,看到吴氏和阮永胜都有些茫然,便又继续道:“就比如,我们要是养上几百上千只鸡,那我们就需要很大的场地,而且我们要是大批量地往外卖鸡蛋,我们没有正规的手续是不行的。” “而只要国家允许我们这样做了,便会允许我们办好相应的手续,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养上几百甚至是上千只鸡,那时候我们不仅可以大批量地卖鸡蛋,而且还可以卖鸡,比如把它们直接卖给铁合金厂的食堂。” “真会有这样的政策吗?”阮永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吴氏则是拧着眉头在算若是养上几百上千只鸡,每天每年他们家可以赚多少钱? “爹,我觉得极有可能,可是即使有了,又没有人会专门来告诉我们,所以我想买个电视,时时注意着,只要有了这个政策,我们就想个能赚更多钱的办法。” “好,那就买。”阮永胜一捶定音。 田新苗给吴氏留下了三百块钱,自己留下了七百,其余的三千块钱她准备第二天存到铁合金厂边的按那个信用社里去。 第二天上午,在康永锋送苗氏过来时,田新苗便让他去将李永昌请到了家里。 用木头箱子孵出来的小鸡早就过了十五天了,但是田新苗忙着准备孵化机和摆摊卖麻辣烫,便将这件事暂时搁了下来。 今天请李永昌过来,就是想将这件事给了了。 田新苗的意思是按照李永昌当初提供的鸡蛋的个数给他相应数量的小鸡,李永昌则以顾不过来为由,只说要十只就够了,其它的就让田新苗在村子里卖出去。 康永锋原来也是准备只要十来只的,可是在田新苗的建议下,决定将他家的小鸡全部抓回去,然后交给他娘来照看,这样有利于他娘的恢复。 这段时间,苗氏的情形越来越好,但是若是让她一个人单独去照看那些小鸡,田新苗觉得还是有些早。 与康永锋商议之后,他家的小鸡暂时还养在田新苗家,在养上半个月,等苗氏能单独照看小鸡时,再抓回去。 商讨完小鸡的事之后,田新苗给李永昌和康永锋展示了一下她的孵化机。 而后,田新苗便和他们说起为村里人孵小鸡的事来。 第322章 非常便宜,做得了假 上午,田新苗和李永昌、康永锋商量过后,就按上次他们商量定的方案,由康永锋回去后写一个告示,贴到村里的告示栏里,并在村里的大喇叭里念上几遍。 因为一次只能孵三百六十只,所以每家能孵的小鸡的个数初步定做了十只。 具体给谁家先孵,他们商量后决定采取先来后到的方式。 为了避免引起骚动,下午就由康永锋到田新苗家里来做好登记。 按照约定的时间两点半,康永锋便来到了田新苗家,将阮昊燕小屋里的桌子搬出来,坐到了阮永胜的身侧。 康永锋刚坐好,便有两三个村民结伴走了进来。 “永峰啊,这院子里的小鸡都是昊成媳妇用那个什么‘孵化机’孵出来的吗?” 一名与吴氏年岁相当的中年妇女望着院子里被吴氏和苗氏逗弄着的六十多只小鸡,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真有些不相信,没有老母鸡的小鸡也能长得那么好。 “婶子,你看看,这院子里的小鸡有六十多个呢,你说哪只老母鸡一次能孵出这么多的小鸡来。” 李永昌的十只小鸡还未抓走,所以所有的小鸡仔还都在院子里。 另一个相对年轻些,年纪应该三十七八的妇女眼睛贼亮地望着满院子的小鸡,“永峰啊,你能不能和昊成媳妇说说,便宜些给我们孵小鸡啊,乡里乡亲的就当是帮个忙了。” 康永锋冲这名妇女笑了笑,“嫂子,这孵小鸡可费电着呢,你也知道,电费可不便宜,再说,孵出来之后,还得吴婶子照看上半个月,这四毛钱已经是非常便宜了。” “永锋啊,不是说要是自己拿鸡蛋来,是三毛钱吗?”另一名四十多岁的终年妇女急吼吼地道,她生怕涨价了呢。 “拿自己的鸡蛋来的话,是只收三毛钱,不过你家可一定要有公鸡,要是孵不出小鸡来,那可就亏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没公鸡,母鸡下的蛋哪能孵出小鸡来。” 话落,这名妇女便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起鸡蛋来,“永锋,我把鸡蛋都拿来了,你快给我登记上。” “元秀娘,你怎么没告诉我拿了鸡蛋的事?”期初说话的妇女似是有些不高兴。 “我想着既然来了就登记了呗,就是孵不出来,十个鸡蛋也就一块钱。”元秀娘有些不好意思,她并不知道元涛的娘没拿鸡蛋。 “婶子,我、我也拿鸡蛋了。”那名年轻点的女子有些吞吞吐吐地接话道。 “你们?哎,你们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的。” 元涛娘有些懊恼,“永锋啊,你先给我登记上,我这就取鸡蛋去。” 她原想着先看看,别是骗人的。 可是看到一院子奔跑着的小鸡仔,这哪里是做得了假,任何一只老母鸡一次也孵不出这么多的小鸡仔来。 康永锋笑着点了点头,将她们三家的名字登记上,并注明了鸡蛋已收或未收。 年轻点的女子和元秀娘将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到就在康永锋身侧的一个框子里,然后走到院子里看小鸡仔去了。 元涛娘则急吼吼回去取鸡蛋了。 有人开了头,不一会儿,在门口观望的其他人也便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第323章 骂骂咧咧,心里犯怵 因为这次收的鸡蛋来自三十多家,不敢保证能够百分百是受精的鸡蛋,所以田新苗特意预留了三十个鸡蛋的空缺,到时候准备用自家的鸡蛋补上去。 也就是说,这第一次孵小鸡时,只能有三十三户人家能登记上名,其他的人只能等下一波。 大概三点半左右时,三十三户人家已经登记完成,后面本来持观望态度,没能报上名的人一个个都依依不舍地望望院子里的小鸡仔,而后一脸沮丧的离去。 康永锋刚准备将桌子和盛有鸡蛋的篮子收进屋里去,却听着门口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就不信了,她竟然帮别人孵小鸡,也不帮我们孵。” 话落时,孙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后面跟着手里拽着昊梅的柳氏。 “娘,您来了。”吴氏匆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苗氏也被吓了一跳,一瞬之后才向孙氏打招呼道:“婶子,您来了。” “哼!”孙氏冲吴氏和苗氏冷哼了一声,直直冲堂屋廊檐下的康永锋和阮永胜走去。 “永胜,你给我说说,永锋这小子凭什么不给你娘我登记。” “奶奶,不是我不给你们登记,我给昊梅说的很明白,这一次只能给你们家孵十只小鸡,不能登记二十只,另外我让她回去把鸡蛋拿过来。” 康永锋把坐着的凳子让给孙氏,将桌子往边上挪了挪,心中暗自庆幸着自己刚才幸好已经把鸡蛋收进了屋里。 “娘,永峰应该已经帮你们登记了,只是让昊梅去取鸡蛋罢了。” “原来是已经登记上了。”一听已经登记上了,柳氏率先咧开了嘴,不过她的手底下却是死命地掐了一把阮昊梅的胳膊,“都怪这死丫头,回家也不说清楚,我和娘还以为是没登记上呢!” 阮昊梅疼得咧了咧嘴,却未敢吭声。 她知道自己的奶奶和娘过来可不是为了有没有登记的事,因为她回去后把康永锋的话转达的非常清楚。 她抬眼向着田新苗的小屋望了几眼,她既希望那个好心的大嫂能答应奶奶和娘的无理要求,这样,他们高兴了就不会拿她出气了。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那样不应该,今天排队的人可不少,若是真给自己家多孵了小鸡,那已经报了名的人家这次就没法孵了。 孙氏坚持要让康永锋将给他家登记的数量改为二十只,康永锋劝说无效,阮永胜说上几句,直接让孙氏给骂了回来。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去铁合金厂信用社存钱,顺便买些东西的田新苗和阮昊萍回了家。 拿了两回田新苗做的饭,苗氏每次回去时都莫名地感觉遇到了邪祟的东西。 而且吃了那两次的饭之后,家里其他人似乎都没事,就她自己不是拉稀,就是便秘,这让孙氏在看到田新苗时,心中莫名地有些犯怵。 不过,犯怵归犯怵,为了能孵二十只小鸡,她还是硬起了腰杆。 听了孙氏的要求,田新苗笑着道:“孵二十只怕是有些困难,如果奶奶想要,不若您从院子里的这些小鸡里挑上二十只,您觉得如何?” 第324章 惯出来的,该算谁的? 一听让她在院子里的小鸡仔中挑上二十只,孙氏一下子乐得站了起来,准备走下院子去挑选。 “不过,我想奶奶也知道,每只小鸡的价格是四毛钱。” “什么,四毛钱,你咋不去抢呢?” 田新苗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这个价格是我和村长叔商量之后定的价格,因为孵小鸡很费电,而且这些小鸡我们也喂了半个多月了,四毛钱也就是比电费、鸡蛋钱加上小米的钱稍稍多一点罢了。” “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把那多出来的一点点也给您取掉,一只小鸡三毛五分钱,您看若是可以,您就抓走,要是不可以,我今天刚好给富兴村的人说好了,一只小**毛钱卖给他们呢。” “什么,八毛钱?”柳氏似乎被吓到了,“娘,要不我们要了吧!” “要什么要,你有钱吗?”孙氏可是不想掏一分钱。 “娘,钱不都在您那里吗?我哪里能有钱。”柳氏使劲冲孙氏挤眉弄眼。 她心里打算的是,把小鸡买回去卖到富兴村去,那不是很快就赚到钱了吗? 可这话她实在是无法当着田新苗等人的面说出来,然而孙氏却并未明白她的意思。 孙氏狠狠地瞪了一眼柳氏,然后面向阮永胜,“永胜,你给你娘说说?我能不能花你七块钱。” “娘您说哪里话,那是自然能花的。”过去的日子里,他娘不知道从他们家占去了多少便宜呢,七块钱算什么。 “爹——”阮昊萍及时出了声,这可是大嫂在想办法给家里挣钱,爹怎么能拆台呢? 阮永胜心中一突,想起孙氏端走红烧肉炖洋芋之后田新苗的一席话来。 他匆忙又开了口,“不过,娘,事是一码归一码,过年时给您孝敬的钱,我不会少的。” 阮永胜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儿媳妇说的对,可不能再愚孝了。 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这次是小鸡仔,过两天知道新苗和昊萍做粉条的,又该来拿粉条了。 还有,若是以后新苗真开始养很多鸡来卖的时候,说不定他娘就会来直接抓几只去吃肉呢! 越想阮永胜心中越是害怕,看来以前自己娘的这个毛病还是他们给惯起来的,为了孩子们的幸福,以后他可不能再犯糊涂了。 孙氏刚想开口骂阮永胜两句,突然想到每年过年时阮永胜孝敬给他们二老的一百块钱来,便收住了话头。 本来今年,阮永胜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她还担心过年时,阮永胜能不能给得起那一百块钱呢。 既然他今天这么说,看来那一百块钱是跑不了了。 孙氏犹豫了一瞬,“一只三毛钱,就这么定了,我先把小鸡抓回去,回头让昊梅把钱送过来。” 田新苗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奶奶,三毛钱也可以,就算是我们吃点亏吧,不过我们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好,毕竟这小鸡仔可是个活物,若是路上出了些岔子,到底算谁的?” 孙氏冷眼扫了眼与往日大不相同的田新苗,心中没来由地又开始犯怵。 “给钱就给钱,又不是给不起。” 话落,孙氏便开始翻开衣服上的大兜襟子,从里面的一个小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 第325章 我给得起,散了架了 孙氏刻意避开大家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打开小布包,从里面数出六块钱来,带着些许怒意地递向田新苗。 “给你,不就是六块钱嘛,我给得起。” 孙氏嘴巴虽然很硬,可心里却是心疼不已,小儿子没有大儿子有本事,家里的钱可都是卖鸡蛋攒起来的。 田新苗弯着嘴角,毫不客气地接过钱,“奶奶,我先谢谢你,不过,我也得把话说清楚,只有这一次,每只小鸡三毛钱给您,以后可不行了,次数多了,我们可赔不起那些钱。” “只有这一次?”心中打着小算盘的柳氏一下子惊呼出声。 那她要是把抓回去的小鸡卖出去了,那自己家养什么? “那你下次多少钱卖给我们?” “婶子,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昊明、昊燕上学都要钱,我孵小鸡也是想给他们赚点学费,所以给村里人的价钱第一次是四毛钱,以后就得涨价了。” “这事我还没和村长叔商量,不过一定会比卖到外村子的要便宜点,但也不能便宜太多。” 因着每只小鸡只卖四毛钱,康永锋早就为田新苗的辛苦心疼不已,可是当着李永昌的面他又不好说出提价的事。 此时听到田新苗如此说,他心中稍稍安了几分,打算着下次田新苗和李永昌商量时,便从旁帮着多说说话。 “五毛?六毛?七毛?”柳氏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五毛或六毛的话依然有钱赚,可是七毛的话赚得就有些少了。 “这个我也不好说,等与村长叔商量过之后才能决定。” “新苗,我觉得这便宜价格卖给村里人的数量也得规定一下,要不他们都帮着亲戚们买了,你就没钱赚了。”康永锋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便提醒道。 “也是,我以前没想到这个问题,看来在和村长叔商量价格时,也得和他商定个每年最多买给村里人多少只小鸡。” 田新苗冲康永锋笑了笑,她其实早就想到了,所以这次只给每家孵十只。 按照现在的季节、村里居民的户数来算,今年最多能为每户人家孵两次小鸡,加起来也就是二十只。 等这一波孵出来之后,她便再打造一个孵化机,将孵出来的小鸡卖到外村去。 “我觉得二十只就差不多了,再多大家也顾不过来,我想永昌叔会同意的。” “二十只?”柳氏再次不淡定了,她心中还真打算给娘家也买上一二十只,还有那要拿出去赚钱的小鸡呢,一下子都没着落了。 柳氏有些狠狠地瞪了一眼康永锋,转而望向孙氏,“娘,您说说,二十只是不是太少了?” “二十只已经够养了,就你这好吃懒做的婆娘,再多你拿什么东西来养它们?” 付完钱之后,孙氏的注意力全在院子里的小鸡仔身上,纠结着该抓那几只,那几只是母鸡,那几只是公鸡。 听到柳氏的话,没来由就发了火,小儿子没本事,而这二儿媳妇除了会说好听的话之外,也是个好吃懒做的住,要不是她自己掌管着那个家,怕是早就散了架了。 第326章 疯疯张张,惊喜交加 “娘——”柳氏立即一副乖巧的模样,“昊梅多拔些野菜不就有的喂了。” “野菜、野菜,吃了野菜能下蛋吗?” 吴氏心中一亮,刚准备开口说上一句,但在看到在那里正微笑着望着孙氏和柳氏的田新苗,想起当日孙氏欺负她的事来,她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里。 自从用了新苗说的方法配的‘饲料’,母鸡还比仅仅吃苞谷面还能下蛋。 不过,以孙氏的性格,要是知道了这事,还不得让新苗跑去给她们配饲料,她可不能再坑害新苗。 柳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将赚钱的事当着田新苗、康永锋等人的面说出口。 “还愣着干什么,不快点抓小鸡,还等着老娘我亲自抓吗?” 孙氏将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戳了几下,怒气冲冲地向柳氏吼道。 “昊梅,还不快去抓小鸡?” “昊梅懂什么,你这个懒婆娘就不能自己动动手吗?”孙氏用拐杖用力打了一下柳氏的屁股,拄着拐一路走下台阶,走到了院子里。 “这只、这只,还有这只,都给我抓上。” 柳氏唯唯诺诺地跟到孙氏后面,按照她的指点抓起了小鸡。 田新苗弯了弯嘴角,让阮昊萍拿来一只小背篓递给可怜兮兮的阮昊梅。 阮昊梅感激地望了望田新苗,然后拿着背篓跟在了柳氏的身后。 怕孙氏和柳氏有些夸张的动作惊到苗氏,吴氏拉着她走上了堂屋台子。 可是令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苗氏只被稍稍惊吓了一瞬,而后她竟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孙氏和苗氏,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婶子这性子怎么还是那样呢,你抓就抓吧,疯疯张张的,看吧小鸡们吓得。” 康永锋心中一喜,“娘,奶奶要抓走二十只小鸡,你不心疼吗?” 他很是担心将心思全部放到小鸡仔上的他娘,会因为孙氏抓小鸡而伤心,甚至会犯病。 可没想到,他的娘竟然这么淡定。 “心疼什么,小鸡长大了,就和你们一样,总得离开娘的怀抱,我和你婶子只不是照看着他们罢了。” 苗氏语气顿了顿,偏头笑着望了眼田新苗,“还有,新苗不是还要继续孵小鸡嘛,过不了多久,这院子里就会有更多的小鸡了。” 康永锋突然感觉心中溢满莫名地酸涩,那种惊喜交加的酸涩。 他娘似乎已经完全清醒了,一直忙着逗弄的小鸡的她,早在今天村民们来登记,还有根据刚才他们的谈话,便明白了所有的事。 不,兴许她看着新苗忙碌地准备孵化机,叫他和永昌叔来商议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娘,等下一波小鸡出来了,您还来和婶子一起照看,好不好?” “那是当然了,不过这个你小子说了可不算,还得新苗说了算。” 苗氏说着带着些许打趣的话,再次望向了田新苗。 这段时日来,新苗总是在忙忙碌碌进出的时候,不忘记走过去和她说说话。 期初,她只觉得他好看,渐渐的,她觉得她的声音竟是那么好听,再后来,她竟然喜欢上看着她进进出出忙碌的样子了。 还有她做的那些个好吃的吃食,哎,要是她是自己的儿媳妇该多好... 第327章 傻傻憨憨,极是颓废 “婶子,那是再好不过了,就院子里这六十多只,娘一个人都顾不过来呢,等下一波孵出来,那可是三百多只,您来帮忙,我想娘是最高兴的了。” 吴氏也为苗氏的恢复感到高兴,听到田新苗这么说,笑着连连点头。 “你来了,我可就轻松多了。” 苗氏转头面向吴氏,她看上去傻傻憨憨的。 不过,真是应了傻人有傻福的那句话吧,昊成的爹出了事伤了腿,不过,最近已经好了许多。 昊成没考上学,虽然去当了兵,却又娶回来这么一个既能干、又孝顺,也比昊成好看许多的媳妇。 而她呢,自认长相出众,还进过学校的大门,可是永锋他爹就这么撇下他们娘四个去了。 想到这里,苗氏匆忙眨了几下眼睛,将心中陡起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也挺好的,有这么一个真心待她的人陪她聊天,还有永胜大兄弟、新苗、昊萍、永锋、永兰、昊明这些个懂事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想办法逗她笑,哄他开心。 就连昊燕和永严那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也和他们一样,努力着想让她好好的。 苗氏心中轻轻叹口气,僵住的笑容重新回到嘴角。 “你们不怕麻烦,那我可就天天来你们家蹭饭了,新苗做的饭可真好吃。” 苗氏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孙氏、柳氏抓够了二十只小鸡仔,装到小背篓里,有昊梅背着离开了。 康永锋将登记好的本子及收起来的鸡蛋交给田新苗,也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他似乎越来越喜欢待在这个家里了,他知道,因为这个院子里有那个他想时时刻刻都见到的人。 然而越是这样,他越得强迫着自己少在这里逗留,他怕有一日,他会忍不住,想把她抢回自己家去。 田新苗再次将孵化机测试了一遍,然后将收起来的鸡蛋检查了一遍。 最近家里的八只母鸡天天下蛋,因为考虑到要再次孵小鸡,田新苗便没让吴氏将鸡蛋卖出去。 算下来,除了最近改善生活吃掉的以外,家里的鸡蛋也有七八十个了。 为了保险起见,田新苗从收来的鸡蛋里挑挑拣拣,替换掉了五十多个,然后再将预留的三十个空缺补了上去。 准备好这些,田新苗和阮昊萍刚准备去厨房做晚饭,却见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他们熟悉的人。 此人就是林世刚,阮昊萍的丈夫。 今天的他看上去极是颓废,眼角有着一片青紫,嘴角隐隐有着血迹。 在他看到站在厨房门口望向他的田新苗和阮昊萍时,他的脚步不有顿住,心中酸涩难当。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向着院子中的吴氏、苗氏,还有堂屋廊檐下的阮永胜打了招呼。 吃过晚饭后,他请求让他和阮昊萍单独待一阵。 吴氏、阮永胜和田新苗原以为他是来叫阮昊萍回去的,便让他俩去了田新苗的小屋。 约十来分钟后,林世刚率先从小屋里走了出来,并提出告辞。 吴氏和阮永胜以为昊萍不愿回去,便让他先等上一等,他们好说道说道阮昊萍。 可是林世刚似是特别固执,坚持要离开。 听着院子里林世刚坚持要离开的动静,阮昊萍哭着冲出了屋子。 第328章 慢慢熬着,可怎么过? “爹、娘、大嫂,你、你们让他走吧,从今后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阮昊萍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番话,然后又冲回屋,一阵阵压抑的哭声从小屋里传出来。 林世刚的脚步顿在院子中间,无论如何,他还是伤害了那个女孩,那个愿意嫁给他的女孩。 其实他并不想这样,可是他能怎么样? 他现在已是无处可去,他怎么还能拖累她。 兴许早在她答应嫁给他的时候,他就该告诉她,她不该答应的。 甚或更早的时候,在爹非要坚持给他娶亲时,他就该拒绝的。 可是,莫名的,他希望有个人能陪着他,在那个他永远是外人的家里有个人陪着他。 然而,娶了她之后,他就后悔了。 他自己一个人在火海里煎熬也就够了,他为何还要将她拉进来,让她受着他‘娘’的辱骂,后来更甚或是打骂。 那个‘弟弟’更是变本加厉,竟然逼着她给他钱。 他想帮忙,他想护着她的,可是爹说了,你若是这样,他们更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只要熬着,慢慢地熬着,一切会好的,这是爹总是在他们俩挨了骂、挨了打之后说的话。 爹累死累活,想着供他考上了学,他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可是只能卖苦力的爹,近几年身体越来越差,最终还是没能挺得住,风湿性关节炎越来越厉害的他再也背不动麻袋了,走不动大山了。 生怕自己挣不来钱之后,他的‘娘’不会给他娶媳妇,爹便用手里仅有的积蓄硬是给他娶了亲。 因为此事,他的‘娘’不仅恨着他,也连带着恨起了他爹,还有他娶回去的她。 林世刚望着田新苗的小屋,一脸的伤痛。 看到这样的林世刚,田新苗心中不由一动。 她知道,这种性格太过内向的人,总是把许多事装在心里,苦痛只他一个人受着。 在当班主任期间,她没少遇到这样的学生,一般来说,一定是有什么事让他们越来越喜欢上沉默,或者是不得不沉默。 从他的神情来看,他并不是不喜欢昊萍,但是不知为何他最终还是要选择弃了她。 听到阮昊萍那句话的阮永胜和吴氏似是傻了般,站在林世刚的附近,不知所措。 “世刚啊,新苗带昊萍去医院看过了,昊萍的身体好着呢,你们会有孩子的。” 茫然无措的吴氏竟也抹起了眼泪,你说昊萍这要是离了婚,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娃他娘,你干嘛求他,不要就不要,我家昊萍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大不了再找一个,实在找不到,我们养着就是了。”阮永胜火气有些大,但他也不敢发出来,只能愤愤地说道。 嫁,兴许真能嫁出去,可是离了婚的女人哪里能嫁的好,说不定还得去帮别人照看孩子,当后妈啊! 田新苗的心思稍稍转了转,在吴氏和阮永胜再次开口前开了口。 “妹夫,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林世刚准备着挨够吴氏、阮永胜以及田新苗的骂,而后才稍稍心安地离开。 突然听到田新苗的这一句话,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片刻之后,他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娘,您先扶着爹回屋去,有事我们一会再说。” 吴氏叹口气,扶着同样叹着气的阮永胜向着堂屋走去。 第329章 懦弱无能,共同努力 田新苗带着林世刚去了阮昊明的小屋。 等两人坐下来,田新苗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在妹夫看来,夫妻该是什么?” 林世刚有些茫然地抬头望了望田新苗,然后摇了摇头。 “妹夫是不是觉得夫妻就像是我们小的时候玩的过家家,说分就分的,你想过没有,若是离了婚,昊萍该怎么过?” 她看得出来,林世刚是心疼阮昊萍的,虽然这算不上他们之间有爱存在,但他的心中还是在乎阮昊萍的。 “我、我——”林世刚纠结了好一阵,才继续道:“我、我没办法给她安稳的日子。” 话落,他便垂下头去,不敢看田新苗的眼睛。 他知道他懦弱无能,除了会念点书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什么是安稳的日子,就像你大哥撇下我去了部队,他可是给了我安稳的日子了吗?” 田新苗感觉说这些话是稍稍有些违心,虽然阮昊成去了部队,可是他却让她有了这个温馨的家。 尽管最开始是有些令她失望,可这段时间下来,她可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家了。 “我、我——” 林世刚再次纠结起来,他虽然在家,可是他应该也没让昊萍感觉到那是她的家吧! 想到这里,林世刚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都不是他的家,怎么可能是她的家呢? “虽然昊萍喜欢你,可若是你真正不喜欢昊萍,那我也不强求,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田新苗语气顿住,抬眼观察林世刚的神色。 林世刚快速抬眼望了田新苗一眼,眼中有着些许惊喜,也有着些许不相信。 她怎么可能喜欢他,他这么无能,从未替她挡过打骂。 不,他没资格得到他的喜欢。 林世刚的目光在落下去前黯然了下来,不过他不喜欢她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她真的很好,很能吃苦,任劳任怨,即使挨了骂挨了打,见他不吭声,便也不再向他抱怨。 她长得也很好啊,笑起来时很耐看,可惜的是自从嫁给她,她笑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妹夫,你能告诉我,你是真的不喜欢她吗?” “我、我——”他想说不喜欢的,可他说不出口。 “妹夫,在我看来,夫妻就该同甘共苦,不管有什么样的困难,只要两个人齐心协力,总会过去的。” 话到这里,田新苗轻轻叹了口气,“你想想,你大哥去了部队之后,家里的情形,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娘家躲着去,反正我嫁过来没几天,虽然不能离婚,但我等你大哥回来了再回来也是说的过去的,你说是不是?” 田新苗的这些话有些歪理,林世刚觉得好像是对,好像又有些不对。 “那你再想想,若是我真走了,爹的腿瘸着,需要娘来照顾,昊明和昊燕上着学,那地里的活谁来干,庄稼岂不是得荒了。” 这次林世刚不自觉间点了点头,似乎还真是这个理。 “不过,我可不是因为喜欢你大哥,才没有回家去,我是觉得既然我已经是他的妻子,就该和他共同努力度过眼前的难关。” 第330章 袒露心声,走到头呢? 林世刚有些诧异地抬头望向田新苗,他和她算不得太熟,她竟然能对自己袒露心声。 她的情形他也听说过的,一中四个班级共计一百六七学生中的第二名,而且从高二开始一直保持着这个名次。 想来她不得不退学时,应该是很伤心的,依着她的成绩,考上大学是没问题的。 而今,她却成了阮昊成的媳妇,一辈子都得做一个村妇,难道她的心里没有怨吗? 望进林世刚眼神中的复杂,田新苗便弯了弯嘴角,眼中带上些许悲凉。 “其实,你心中肯定想问我,为什么会愿意接受昊成,接收眼前的生活吧?” 田新苗语气顿了顿,抬眼望向门口的方向,即使是眼前那扇破旧的木门都让她觉得比自己那别墅里豪华奢侈的红木门亲切的多。 “当初自己退学,虽然有父母的原因,但最终的决定是我自己做的,既然我做了决定,我就得为这个决定负责到底。” “最初来到这个家,我也是失望的,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我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奶奶却拿着扫帚打我,还说我是邪祟,当时,爹、娘都没有拦着,即使是昊成虽然拦着,却并没有多么的尽心吧,毕竟我和他只是见过一两面的陌生人,虽然我是他的妻子,他的心里却并没有我。” 想起那时的情形,田新苗的眼中不自觉涌上湿意。 “大嫂——”这是林世刚第一次把‘大嫂’二字叫出了口。 “其实,我们这些读了书的人总是有些酸腐,总希望自己能嫁一个书中看过的那种能疼自己、爱自己的丈夫,所以当时的我真想就那样死了算了。” “但是,昊燕一声声心疼的呼喊,还有努力地拦着奶奶的身影,给了我想活下去的想法。” 田新苗长长叹了口气,“后来,兴许是昊成突然间开了窍,觉得该心疼我这个媳妇吧,细心地为我敷身上的淤伤,我就想,我该给他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兴许我们真能一起走到头呢!” 田新苗收回目光,苦笑着望向林世刚,“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傻,但看看现在,我觉得我还是做对了,过了这么长时间,我才发现爹和娘并不是那么冷情,只是他们不知道在子女和愚昧地孝顺父母之间如何抉择罢了。” “还有昊燕、昊明,自然还有昊萍,都很懂事,我生活在这个家里,心里感觉到踏实。” “大嫂,那要是大哥回来了对你不好呢?” 他虽然不太懂,但他看过不少的书,也知道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怕是丈夫待她的好坏才最关键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莫名地一突。 这些道理他都懂得的,可他对她呢?他都做了些什么? “看来,你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你看看爹和娘,虽然家里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可是他们却相互扶持着,爹不能挣钱了,娘也从未抱怨过,而娘看上去其实有些憨憨的,可爹也从未嫌弃过,我当然也希望有一天,昊成和我能和他们一样。” 第331章 靠我自己,有了饭碗 田新苗收起眼中的酸涩,调皮地冲林世刚笑了笑,“不过,若是他回来后对我不好,那我可就不会再给他机会了,虽然离开他不见得我能再嫁出去,但靠我自己,我也能过下去。” 林世刚眼神复杂地望向田新苗,听说她带着昊萍在铁合金厂菜市场摆摊卖什么麻辣烫,卖的还是价格不低的粉条,粉条的形状也挺怪异的。 不过听说,她们的生意很好,一天能赚不少钱,看来这些都是眼前这个女子想出来的办法。 想到阮昊萍摆摊卖麻辣烫,林世刚的眼中再次黯然下来。 也正是因为听说昊萍和她大嫂摆摊赚了钱,他的那个‘娘’就让他把她接回去,然后去摆摊挣钱。 他不答应,她便和她的儿子一起打他。 打他也就罢了,他们还打他的爹,逼着自己来接昊萍回去。 他硬是坚持没有来,这不过不了两天,他们乘爹犯病的时候,把他赶出了家门,说他本不是那个家的人,干嘛在哪里白吃白喝? “我是不是扯得有些远了,还是说说你和昊萍吧!” 田新苗脸上的神色严肃下来,极是认真地望着林世刚:“你应该知道,昊萍的心中喜欢着你,她忍着你娘和弟弟的打骂,就是想和你好好过下去。” 在说到‘你娘和弟弟’时,田新苗刻意加重了语气。 “他们不是我娘和我弟弟。” 这句话不期然地从自己的口中气愤地冒出来之后,林世刚自己便愣怔住了。 “他们的做法的确不像是你娘和你弟弟!” 田新苗放轻声音,带着些诱哄地继续道,“他们不喜欢你,连带着不喜欢昊萍,所以才会打骂她,也打骂你,还好你爹是个明白人,可惜的是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想帮你们俩也帮不了了。” “昊萍——,我爹——”他的话语拖着长长的、心疼而无奈的尾音。 林世刚眼中不由涌上泪花,“大嫂,其实我、我不是我爹的儿子,我爹其实是我舅舅。” 一旦开了头,压抑了好久的林世刚便开始断断续续地叙述起自己的身世来。 原来林竟山和冯桂兰结婚后,过了五六年也没能生个孩子,他们俩便商量着抱养一个孩子。 抱别人的不如抱亲戚家的,最起码有着血缘关系,会亲切点儿。 冯桂兰想抱养她娘家后面的孩子,可是她娘家亲戚后面男丁稀少,若是抱养便只能抱养女孩。 而林世刚的娘,也就是林竟山的姐姐林腊梅,她家住在比青草岭更远的深山沟罗茨沟里,日子本就过的紧紧巴巴,可没想到接连生了三个儿子之后,又生下了第四子林世刚。 林竟山顶着冯桂兰的不情愿,将几个月大的他抱回了家,既当爹又当娘地拉扯着他。 冯桂兰虽然不情愿,但对他们父子的态度还算尚可。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过了七年之后,冯桂兰却怀孕生下了林世云,这下子冯桂兰的态度立马来了个大反转,非要让林竟山将林世刚送回大山里去。 知道自己姐姐家日子都快揭不开锅的的林竟山,怎么舍得将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送回去。 他更加卖力的去做苦力活,只要能挣钱的活,不论是背麻袋、钻泥塘、翻山越岭送货,他都干,想的就是只要林世刚考上学,有了饭碗,他也就安心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他的愿,林世刚最终没能考上小中专。 第332章 勉勉强强,不能还手 林世刚本想复读再考一年,不过由于他的文科极好,而数理化却勉勉强强。 班主任老师觉得他复读一年不见得能考上中专,还不如上高中后,选读文科,发挥他的特长。 他和林竟山商量后,便去了高中。 就在他读高一的时候,更加卖命挣钱的林竟山,最终被风湿性关节炎打倒,再也背不起来麻袋了,更无法长途跋涉进大山了。 无奈之下,林竟山只得含着泪让他退了学。 担心自己彻底无法挣钱后,冯桂兰不会给林世刚娶媳妇的林竟山,想尽各种办法,攒了些积蓄,硬是将昊萍给娶进了门。 可是因为娶媳妇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冯桂兰和林世云心中的怨气便越积越深。 期初,兴许他们是顾忌到阮永胜能挣钱,阮昊成也在家,便只是骂骂阮昊萍。 然而在阮永胜腿受了伤,听说阮昊成要去部队时,他们便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也就从三月初开始,他们在偷偷打他之外,便开始找借口打起阮昊萍来。 以前只要让林世刚来叫阮昊萍,阮昊萍便会在吴氏和阮永胜的坚持下,无奈地跟着他回去。 可是这次,由于田新苗的坚持,阮昊萍并没有回去。 没了阮昊萍,冯桂兰和林世云便无处要钱了。 也不知是村子里的谁看到了田新苗和阮昊萍第一次摆摊的情形,将其告诉了冯桂兰,冯桂兰便打起了让阮昊萍回去给他们挣钱的主意来。 为了迫使林世刚来接阮昊萍,冯桂兰和林世云变本加厉地打他。 看着他们疯狂的打法,害怕出事的林竟山只得上前去护他,他们非但没有收手,而且打得更卖力了。 本来身体就不好的林竟山就这样被他们打的病倒在了床上。 而今天,他们再次打了他,并声称除非他昊萍接回去,否则再也别回那个家了。 他曾偷偷去看过田新苗和阮昊萍摆摊,看着洋溢着笑容的阮昊萍,他着实不想让她再回去受冯桂兰和林世云的折磨和盘剥了,所以他决定和她离婚,还她自由。 林世刚的眼中虽噙着泪,但他硬是坚持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听完林世刚的叙述,田新苗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妹夫,若是让你在最初冯桂兰和林世云打你时选择还手打他们,你会这样做吗?” 林世刚错愕地望向田新苗,“我不能还手的。” 田新苗轻轻摇了摇头,“你错了,正是因为你和你爹觉得你们不该还手,你们只能忍着,才让他们越来越嚣张。” 林世刚眉头皱起,似是仔细回忆以前的经历。 “她若是对你好,那你就该当她是亲娘一般,可她对你不好,你为何要忍着,即使你不还手,你也该去告诉村长,让村里人给你撑腰啊,那时候你爹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她应该不敢太过嚣张才是。” “现在,她们为何敢打你爹,那是因为你爹现在没有挣钱的能力了。” 田新苗再次轻轻叹了口气,“冯桂兰和我娘不同,她的心中只有她自己和林世云,根本没有你爹。” 林世刚细细想了想以前生产队的时候,冯桂兰和林世云吃的是什么,他和他爹吃的是什么,心中似乎渐渐明朗了起来。 “大嫂,我明白了。”他明白了,他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第333章 不会犯傻,多看顾他 从阮昊明的小屋里出来,林世刚便在田新苗鼓励的眼神下去了她的小屋。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他带着阮昊萍从小屋里走出来,走进了堂屋。 一直站在院中的田新苗也随后跟了进去。 一进门,林世刚便跪到了吴氏和阮永胜的面前,在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前,当当当磕了三个头。 “爹、娘,世刚向您二老请罪,世刚糊涂,自从娶了昊萍,没有好好护着她,让她受了很多委屈。” 林世刚直直跪着,拉住阮昊萍的手,“昊萍是我的媳妇,是要和我走一辈子的人,以后我再也不会犯傻了,请您二老再给世刚一个机会,我会好好待昊萍,和她好好地将日子过下去。” 昊萍流着泪,反手紧紧握着林世刚的手。 刚才,林世刚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了。 还告诉了她,为何不敢和她再有夫妻之实,因为他怕他们的孩子出生之后,又会被冯桂兰和林世云欺负,而且还会以孩子要挟他们给他们当苦力。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她,而是正因为怕她会受到更大的伤害而不敢护着她。 吴氏和阮永胜被林世刚突然亲切的‘爹、娘’称呼、以及后面说的有些简短的话惊愣住了。 以前他可只是客气地称呼他们‘叔、婶’,还有给他一次一会,那就是说他和昊萍不离婚了? “好、好、好!”阮永胜声音颤抖着一连说了三个好,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着林世刚和阮昊萍紧紧握着的手,吴氏渐渐似是明白过来,高兴地抹起眼泪来。 “爹、娘,给我一段日子,等我回去将家里的事处理好了,我再来接昊萍回去。” 林世刚站起身,再次紧紧攥了一下阮昊萍的手,而后放开来,“等着我来接你好不好?” 阮昊萍流着泪,傻傻地点了点头。 “现在都几点了,妹夫还准备回去吗?” 为了让大家的心情稍稍轻松点,田新苗带着些许打趣地开了口。 “今晚住上一晚,明早再回去吧!” “就是、就是,这么晚了,路上也不安全。”吴氏连声道。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回倒是能回去,可是回去他也什么都做不了,而且他还得去面对那两个人。 林世刚稍稍犹豫了一瞬之后便点了点头,“爹、娘,大嫂,那我今晚住下来,明天一早我就回去。” 等将林世刚安顿到阮昊明的小屋,田新苗便又吩咐阮昊萍去煮鸡蛋、烧热水,并悄悄告诉她这些的用处。 阮昊萍心疼地望了眼阮昊明的小屋,依着田新苗的吩咐去了厨房。 闲下来的田新苗便走回堂屋,将林世刚告诉她的事一一告诉了吴氏和阮永胜。 听完她的叙述之后,吴氏一个劲地直叹气,心中本来对林世刚有的怨气也尽数散去了。 阮永胜在叹气之余说道:“世刚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叫我们‘爹、娘’的意思,怕是以后就当我们是他的爹娘了吧!我们也算是多了个儿子,以后得多看顾着些他。” 田新苗并未吭声,但她心里早已有了打算。 第334章 脸对着脸,都是淤青 田新苗、吴氏和阮永胜三人叙话时,阮昊明的小屋里,林世刚正别扭地拽着衣襟,死活不让阮昊萍将他的衣服褪下来。 “昊萍,我就脸上这点伤,身上都好着呢。” “既然好着,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大嫂可是告诉她了,他的身上一定有很多的淤青,让她好好帮他敷敷。 大嫂也猜到了他会坚持不褪衣服,告诉她即使是强迫也要把他的衣服褪下来看看。 昊萍一脸的坚持,拽着衣领处往外拽着,林世刚则是拽着衣襟处使劲聚拢着。 两人脸对着脸,呼吸相互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我就只看一下,一下就好,若是没有,我就不管你了。” 望着近在咫尺、他平日里不敢大大方方看着的脸,目光渐渐地痴了。 她的眼睛算不得好看,现在却比在家时有神了很多,此时正有些恼怒地瞪着自己,让她看上去是如此的鲜活。 那张大小适中、回到娘家之后红润了许多的嘴唇在自己的眼前轻轻张开又合上,有些温热的呼吸时短时长地冲击着自己的下巴与脖颈处,一阵阵似痒又不似痒、似痛又不似痛的感觉便从那处晕染开来。 接下来,他的胸口处有了那样的感觉,心跳便不期然地乱了、快了。 四肢似乎也都有了这样的感觉,渐渐有些不听他的使唤了,攥着衣襟的两只手不知不觉松开来。 阮昊萍一个猛然的使劲,身子便在惯性下直直冲向林世刚的怀抱。 坐在炕沿上的林世刚,被站在自己眼前的阮昊萍一个冲击,便直直倒向炕上。 他本可以用手撑住炕沿,不让两个人跌倒的,可是他却不想这样做。 他伸出双手环上阮昊萍的腰身,让自己和她就这样相拥着跌倒、跌倒... 拥着她的感觉如此真实,他不再孤单,他有她,他喜欢着她,她也喜欢着他的她。 “你——”阮昊萍有些尴尬地窝在林世刚的怀里,双眼生气地瞪着他。 可是当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他外衣下面露出的瘦削的胸膛,还有左右肩膀处似是掐过的淤青,眼中不由溢满泪花。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肩膀,缓缓地拂过那里的青紫,“疼吗?” 浅色的青紫与深色的青紫交错着,一看就不是一次造成的,难怪他和她虽同睡在一个炕上,可他从来都是和衣而眠。 原来她以为他是怕和她同房,才会如此。 此时想来,定是怕她发现他身上的淤青吧! “不疼!”原来是疼的,可是当她略有些粗糙的指尖拂过那里时,那里竟奇迹般不疼了,可他的心却疼了起来。 记得刚娶她回去时,她的手并不是这样的。 渐渐的,阮昊萍的泪水越涌越多,一滴滴从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到他的脖颈、肩膀处。 “昊萍、媳妇,不哭,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淤青,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阮昊萍的右手越过他的肩头、揭开后面的衣服,看到肩膀后侧与脖颈间更多的或深或浅的淤青,心疼地抽泣起来。 原来他们打自己算是轻的,而他们对他明面上看似没什么,却背地里如此折磨着他。 “媳妇,不哭,这些伤很快就会没事了。” 第335章 灼痛了心,巧言欢笑 然而阮昊萍的眼泪却并未因他的话而停下来,而是跟随着她一一拂过他身上淤青的手指,更加快速地滴落到那处的淤青上。 还带着些许余温的泪滴似是突然间沸腾了一般,灼痛了那处,更加灼痛了林世刚的心。 “媳妇,乖,不哭,不哭……” 他低声呢喃着,腾出右手轻轻拂过阮昊萍的脸颊,想将那里的泪水擦拭掉。 然而,当他的手刚刚拂过去,那里又被新的泪水迅速打湿。 “媳妇,媳妇……” 他的心被阮昊萍的泪水和抽噎紧紧地揪到一起,那里很痛很痛,一种完全不同于与他以前体验过的任何一种痛,似是掺和着浓浓的酸涩和甜蜜的痛,竟让他不想去逃避它,相反,却想让自己在其中深深沦陷。 哭着哭着,阮昊萍径直爬在他的脖颈处,压抑地痛哭起来。 因为心疼他而哭,也为她自己所受的委屈而哭,更为他和她能真正在一起而哭。 林世刚无措地伸着突然无处安放的右手,偏头望向窝在自己右侧颈窝里的她。 那只小巧而秀气的、他总想伸手触碰触碰的、兴许是因为她的哭泣而微微泛着红的耳垂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 鬼使神差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唇轻轻缓缓地凑了上去。 他轻轻地碰了碰,似乎仍然不知足的双唇轻轻张开来,用牙齿轻轻啃噬了一下,而后又是一下…… 似乎和他想象的一样,软软的、柔柔的,大小刚刚好。 耳垂处突来的柔软触感,让本哭着的阮昊萍瞬间一个激灵,一股在那个唯一的、他和她有了夫妻之实的夜晚游走在她身体里的、她难以言说的异样感觉刹那间由耳垂处冲向自己的心房,而后便以闪电般的速度传遍她的全身。 “你——”阮昊萍本能地抬起头,娇羞地瞪向林世刚。 唇齿间突然空了的林世刚正有些懊恼,眼前却出现了这张他总总偷偷望着的、今夜似是格外娇俏的脸。 那双眼睛睁得比往日更大,里面湿漉漉的,让他心疼又心痛。 她红润的双唇微微嘟着,看上去似乎比刚才在唇齿间的耳垂更加让他着迷... “媳妇...昊萍...” 他的头猛然抬起,双唇捕捉住那微微嘟着的红唇,轻轻地揉捻、柔柔地啃噬... 半年多了,他想她想得心都痛了,每日每夜的痛。 每一个夜晚,她明明就在自己的身侧,可他却不敢也不能如此刻般拥着她,亲吻她... 呼吸有些不畅的阮昊萍刚想张张嘴,却被意犹未尽的林世刚抢占了优势。 他不想再忍着了,不想再压抑了,他想她,他想要她,这个愿意嫁给他的她,这个喜欢着他,也让他既心痛又心动的女孩。 不,应该是女人,只属于他的女人。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她愿意嫁给自己而心生的感激,竟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每天他都想看着她,希望她能多看自己一眼,能冲着自己笑一笑,可是,他却一直在伤害着她。 林世刚的心中一痛,从此后,他要好好心疼她,让她不再哭泣,而是躲在他的怀抱里巧言欢笑。 第336章 我喜欢你...回我们家 “媳妇...媳妇...” 林世刚一迭声似是哀痛的低呼,本能地一个翻身,而拥着阮昊萍的胳膊却并未松动一分。 已经晕晕乎乎,不知自己身在那里,在干什么的阮昊萍似是溺水的人,快速吸了一口气之后,双唇又被林世刚用更加猛烈、更加疯狂的亲吻抢占。 林世刚只觉得某个地方胀痛的难受,他想释放自己,用亲吻令他心疼的这个女人,用右手间对她的爱抚,还有... 她是他的,他也是他的,她只属于他,而他也只属于她... “媳妇,我想、想你,想要...” 喘息间,他轻声呢喃着... 喘息间,阮昊萍只顾的上有些急促地喘着气,唇齿间偶尔会传来轻声的‘嗯’声。 她感觉似乎有把火在她的身体里燃烧着,又似是有只疯狂的蚂蚁啃噬着她的每一寸每一分,她只想让火快点熄灭或是让自己被火烧化,只想让那只蚂蚁快点离开她的身体,或是让她将自己的灵魂一并啃噬掉... “媳妇,我、我喜欢你...” 片刻之后,“不,媳妇,我爱你,我只要你,这辈子我只要你...” 阮昊萍只觉得这声音似是很遥远,又似是就在自己的一呼一吸之间,让她的心无所适从,让她的心没了方寸... “嗯,我、我也只要你、你陪着我,一、一辈子...” “嗯、嗯,媳妇……” 夜色深深,已经入了夏的夜晚虽然不再那么清凉,但也偶尔会吹来一阵微风,吹得院子中那棵核桃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而这阵调皮的风儿也很不解风情地穿过阮昊明小屋半开着的门,直直地吹向那两个难分难舍的人儿。 胸前一阵突来的凉意,让阮昊萍猛地醒了神。 她费力地避开林世刚还欲继续的双唇,双手将他撑了起来。 “世刚,不行、不行的,这是在我家。” “我家?我们家?” 林世刚有些懊恼地皱着眉头,手依然攀在好不容易解开扣子、从那层背心下伸进去后好不容易探寻到的隆起处。 “我家,我娘家!” 隔着背心,阮昊萍一把抓住他还在作乱的手,偏着头有些惶惶地望向半开着的门。 “你家?娘家?”林世刚似是才猛然醒神,手快速地撤了出来。 可是在手撤出来的同时,他的心突然间也空落落的了。 “媳妇——”他痛苦地哀嚎一声,将头趴在了阮昊萍的颈窝里。 “快起来,我给你敷一敷身上的伤后,我得回去和大嫂睡了。” 林世刚依依不舍地支起身子,再次轻轻啄了啄阮昊萍的唇。 “媳妇,等着我,我会尽快将事情处理好,到那时,我们就回我们家,你和我的家。” 阮昊萍心中莫名地一酸,努力点了点头,“嗯,我会等着你,只要你能离开那个家,再苦再累我都和你在一起。” 以前她兴许会觉得若是没了家、没了地,她和他就没法过下去。 可自从跟着自己的大嫂摆摊卖麻辣烫开始,她便觉得只要他们一起努力,那日子定能过下去。 阮昊萍给林世刚将身上的上都敷了一遍,林世刚再次拥着她亲吻了一下之后,在他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走出了小屋。 第337章 好好陪他,一起变老 田新苗自是知道阮昊萍会回来的,因为这个时代的农村里极为保守,嫁出去的女儿和女婿回了娘家都会因为不好意思而分房睡的。 田新苗没熄灯,坐在炕上时,她竟有些百无聊赖。 鬼使神差地,她拿出阮昊成写给她的那两封信,一字字、一行行读了起来。 她刚读完两封信,还未来得及将有些快的心跳缓上一缓,阮昊萍便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她虽然用冷水洗过,但依然泛着淡淡酡红色的脸庞,田新苗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怎么回来了,你和他都多久没在一起了,还不好好陪陪他。” 田新苗的话语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可是听在阮昊萍的耳朵里,那‘一起’二字便变了味,她刚刚稍稍凉了点的脸庞再次烧了起来。 “大嫂——”阮昊萍扭扭捏捏地低下头,躲开田新苗带着微笑的目光,脱了鞋准备上炕。 “昊萍,大嫂说的是真心话,可不是打趣你。” 田新苗往前挪了挪,阻止住她往炕上爬的动作。 “我知道你顾忌着爹、娘和我,不好意思和他睡一个屋,可是你可知道在你和他之间闹了这么一处之后,爹和娘怕是更加盼着你们能够和和美美的。” “我自然也是这样的想法,你和他是夫妻,睡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在爹娘和我面前有什么害羞的。” “可是,大嫂——”这似乎不合乎规矩吧! 阮昊萍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规矩还是害羞。 田新苗轻轻拉着她坐到炕沿上,“你和他以前虽然各自心中有着对方,可从未互相说过心中的想法,今天,世刚虽然将实请告诉了你,但是你们之间却也没说上体己话。” “明天他必须得回去处理家里的事,而你的支持是他最大的动力,今夜你该陪着他,告诉他你心里的想法,让他知道不论如何,你都会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和他一起慢慢变老。” 说着说着,田新苗的脑海里不由闪现过邹恒远的样子来,不过一瞬之后便被傻傻笑着、轻声低唤着‘媳妇’的那个大男孩所取代。 她是不是也该告诉他,她会和他一起慢慢变老,也希望他陪着她一起慢慢变老? 微低着头的阮昊萍并未注意到田新苗神情的变化,心中依然纠结着。 世刚想她,她也想他,在过去一个个同睡在一个炕上、却形同陌生人的日子里,她每时每刻都盼望着能和他成为最熟悉的人。 “大嫂,我要是今晚睡过去了,爹和娘会不会说什么?” 在她离开小屋时,林世刚依依不舍的目光总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只晃得她心发慌、心发痛、心发颤。 “爹和娘不似村里那些个迂腐的父母,要不然我这个儿媳妇的日子也不会过的这么自在,所以啊,你放心,在爹和娘的心目中,作为儿女的我们过得好才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阮昊萍抬起头,望向田新苗,“大嫂,他、他——” ‘他’了半天,阮昊萍还是把有些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去吧,爹和娘应该已经睡着了,明早你早点起就是了。” 田新苗嘴边挂着微笑,用手推了推已经站起身却又觉得不好意思去的阮昊萍,眼中则是鼓励的眼神。 第338章 陪 陪着...你,令她着迷 阮昊萍走了之后,林世刚傻傻地坐在炕沿上,右手轻轻抚在自己的心口处,嘴角挂着有些傻却甜蜜的微笑,就这样定了好久。 阮昊萍轻手轻脚推开她离开时随手带上的门,轻声的吱吱扭扭声让林世刚缓缓醒过神来。 他竟然发现自己的媳妇就在眼前了。 他努力闭上眼又睁开,“媳妇,你怎么——”声音轻柔中带着惊喜。 他是不是已经睡着开始做梦了? 林世刚过于灼热的目光让阮昊萍的脸快要着火了似的,她快速转过身,轻轻柔柔地关上门。 “大、大嫂让我、我来陪、陪着...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你’字只在唇齿间轻轻滑过。 “媳妇——” ‘陪着你’,林世刚还是听清楚了,他在猛然用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之后,快速站起身,将眼前的人儿从背后拥进了怀里。 他将下巴抵在自己媳妇的后脖颈处,感觉着那里的温热,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 他回去后要尽快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找一个他们二人能够容身的地方,然后每天都和他的媳妇相依相偎... “不、不早了,我、我们该、该歇着了...” 阮昊萍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她都不知道她那来的这样的勇气,竟然能说出这么羞人的话。 林世刚松开从后面拥着她的胳膊,一个弯腰,给她来了一个公主抱。 “你——”,一声短促的惊呼之后,她的唇便被俯身而下的他用唇堵上了。 “媳妇——”“嗯——”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 “我这就抱着你歇下...” “嗯~”阮昊萍话语中带着些许反驳的后面的‘嗯’字被林世刚的双唇堵在她的唇齿间,而后又被他尽数吞进他的唇齿间、他的心间... 借着薄薄的窗帘,田新苗看到阮昊明小屋的灯熄了。 她弯嘴笑了笑,将手边又看了一遍的书信收进箱子里。 熄了灯,躺进自己的被窝。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几天有阮昊萍陪着睡的缘故,她竟莫名地觉得今夜的自己感觉这小屋有些空落落的。 莫名的,她想起那个从后面偷偷拥着自己的宽阔的胸膛。 按他发信的频率,第三封也早该来了,可是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呢? 难道写了两封信之后,便觉得对她没有话可说了吗? 田新苗辗转反侧了一阵,鬼使神差地爬起身,摸着黑从箱子里翻出那两封信,压到了自己的枕头下。 再次躺到枕头上,她的心里莫名地踏实了几分。 这次,在辗转了一两个来回之后,她便渐渐进入了梦乡。 她做梦了,梦见他回来了。 他说:“媳妇,我回来了,我回来陪你了。” 话落时,她已经被他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他的胸膛真的好宽阔,他的身高也真的比她高多了,你看她用双手挂在她的脖子上,踮着脚尖才算是微仰着头看清他的容颜。 他傻笑着,那双盛满对她的深情的双眼,此刻看上去竟是那么令她着迷。 ‘媳妇,我想你了,很想很想的那种’、‘媳妇,太好了,你真的在家里等着我回来了’、‘媳妇,你这三年有没有受委屈,告诉我,我替你讨回来’... 夜色里,她的嘴角弯了起来,而且弧度越弯越大... 第339章 如出一辙,你别着急 第二天一大早用过早饭之后,阮昊萍便将林世刚送出了家门。 这天上午,田新苗将鸡蛋都放入孵化机,给吴氏教会了如何看温度显示仪,以及如何上下扳动开关来进行温度的调节。 下午她和阮昊萍又去铁合金厂菜市场继续摆摊卖麻辣烫。 接下来的几日,田新苗一边和阮昊萍摆着摊,一边查看好了要卖的电视的价格及牌子。 为了不引起村里人的怀疑,买电视的时间田新苗还是稍稍往后推了推。 星期六中午,阮昊明跑了一趟乡邮政室,从邮递员陈四平的手里取到了阮昊成的第四封信,也就是他五月二十四号发出的信。 晚间时,田新苗拿着这第四封信,总觉得中间似乎少收到了一封信。 她又跑去向阮昊明确定了一番之后,才回到自己的小屋,开始读起那封信来。 信上内容似乎和以前的如初一辙,但是字字句句却又不一样。 当她的目光扫到‘媳妇,我想你了。’‘媳妇,你有没有想我,我不要你像我想你一样深地想我,只要你想我一点点就行,如果你能想的更多些,我也会更高兴的。’这样的话语时,她下意识想跳过去,可是她的眼睛却并不听她理智的控制,而是认认真真地读下去。 不仅仅读在眼里,而是深深地读进了心里。 她的心竟有些欢快地蹦跶着,那个似是沉寂了许久的小鹿,还有那跳的格外欢实的跳蚤又在他的一句句话语中起死回生,渐渐竟有要疯狂起来的趋势。 信中,阮昊成提到了第三封信被他寄到青草岭的事。 第三封信,他本准备将家里的信和给她的放到一块儿寄出。 犯傻的他临时改了地址,竟也忘了将两封信分开来。 “媳妇,不知道你现在收到第三封信没有,若是没有收到,你是不是担心我了,都怪我,傻乎乎的,要是我把给爹和娘的信寄到家里,再说明情况,你也就不会着急了吧!” “不过,媳妇,你别着急,那封信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虽然晒黑了、每天训练下来会直接累瘫在床上,但其他的都很好。” 田新苗不由轻笑出了声,这明着虽是不让她担心,可暗里又希望着得到她的关心吧! 细心地读了两遍,田新苗拿出本子,便开始给他写起回信来。 从此后,只要收到他的信,她就给他写回信吧,这样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收到她的回信。 虽然她并不想写的太多,也不想把自己逐渐沦陷的心声告诉他,但他可以让他安心地在那里接收训练。 因为家里的油漆、蒙纱还有木料都用的差不多了,而且家里也不那么缺钱了,田新苗便和阮永胜、吴氏、阮昊明商量过后,不再继续制作台灯。 目前还有六个台灯,田新苗做了决定,除了给阮昊明、阮昊燕各留了一台,给自己也留了一台之外,将剩下的三台分别送给了康永兰、康永严和村长李永昌的儿子李元庆。 这天下午,她和阮昊萍并未去摆摊,而是专心给大家弄好吃的。 第340章 一脸憔悴,吃亏是福 一家人正准备开饭时,林世刚虽然一脸憔悴,但是眼角和嘴角都弯弯地从大门里走了进来。 林世刚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将他努力的结果告诉大家,却被田新苗先拦了下来,让阮昊萍给他备水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先开了饭。 单看他比原来更瘦了的身形,便知他这几天光顾着忙活,没有好好吃饭了。 吃过晚饭后,大家这才围坐在堂屋里,听他的叙述。 他回去后,径直去找了陈湾村的村长,向村长展示淤青的同时并告诉了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当然还有林竟山为了护他而被打得卧床了的事。 村长和村支书去他家看过他爹。 林竟山虽然不愿家丑外扬,但也不愿林世刚继续被他们欺负下去,便也半遮半掩地说了实情。 村长和村支书按照林世刚的请求,为他和林竟山、冯桂兰断绝了父子、母子关系。 包产到户时,生产队里也有给林世刚分配了三亩地,冯桂兰虽然死活不同意把地分给林世刚,但她还是没能反抗过村长和村支书,最后挑了一块最差的、大概两亩八分左右的地给了他。 至于报答他们养育之恩的事,林世刚写了文书,除了自己从小到大花去的学费、娶昊萍花的钱之外,他会每年过年时给林竟山五十块钱。 以免以后冯桂兰会带着林世云找他和昊萍的麻烦,林世云特地请村长和村支书让冯桂兰和林世云写下了保证书,大家都在上面签了字。 按理来说,家里的东西也应该分林世刚一份,而他本是也有这个打算的。 可是在他临离开这里时,田新苗单独和他说过几句话。 她告诉他,‘不管是地还是家产,那些都是死物,人才是活的,若是他坚持要这些东西,反而会让事情变得难办,不若舍了这些死物,尽快将事情办妥了,你和昊萍再想办法挣钱过活。’ 她还说,‘你若是不要这些东西,冯桂兰心中或许会窃喜,她才有可能会答应以后不搅扰着你和昊萍,这样你们才能过的舒心,你要记住,吃亏说不定还会是一种福气呢!’ 令他惊奇的是,似乎事情的发展真就应了田新苗的话。 他并未提出分地的事,是村长和村支书觉得他和昊萍相当于净身出户,没有地根本没法过日子,便坚持给他要了那块地。 而正是因为他没有主动坚持要地和家产,并答应给钱,冯桂兰和林世云才很是爽快的写下了保证书。 叙述的过程中,林世刚感激地望了田新苗好几眼。 等叙述完,他又拉着昊萍跪了下去。 这次他的请求是,让吴氏和阮永胜答应暂时收留他们,等他找到了能住的地方,就和昊萍回陈湾村去。 吴氏和阮永胜当然没意见了,连声地应着,让他们放心地住着。 等林世刚和昊萍站了起来,田新苗才笑着开了口。 “爹、娘,现在我们家里的日子不紧张了,我想把这做粉条卖麻辣烫的生意交给世刚和昊萍,您二老觉得可以不?” 吴氏早在看到憔悴的林世刚走进来时就心疼不已,此时也顾不得多思考,连连点着头。 “新苗啊,你觉得行就行。” 第341章 这不刚好,赚赚稿费 阮永胜虽未说话,但他欣慰地望着田新苗,嘴角早已弯了起来。 “大嫂,这可万万使不得,我会和昊萍想其他的办法来挣钱的,卖麻辣烫可是家里的营生。” 林世刚和阮昊萍对望一眼,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之后,依然绝然地说道。 田新苗冲阮昊萍调皮地笑了笑,“昊萍,你可记得,是你来了之后,你大嫂我才开始想办法卖麻辣烫的。” 阮昊萍点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其实,听了你的事,我就想着能不能给你找个挣钱的办法,这样你以后即使回去了,也不会再受他们的欺负了。” “不过我也没想到,卖麻辣烫的生意在赚钱之余,还给你帮了另外一个大忙,那就是让冯桂兰他们把世刚径直送到了我们家来。” “这可真应了那句困了就给你送枕头的话来。” 田新苗语气顿了顿,笑着打趣道:“我呀,可不能天天陪着你去摆摊卖麻辣烫,而你一个人去,我、爹和娘也是不放心的,这不刚好,以后就由你们俩去。” “大嫂,您的意思是,你当初做这麻辣烫的生意,就是为了帮着昊萍?不,应该还有我?” 林世刚并不是真的内向,而是因为长期的压抑,才尽量让自己保持沉默。 而且能写出那么有寓意的诗的人,情商应该不算低吧! 田新苗在感觉到他也在乎阮昊萍时,便在他来闹离婚时,大胆地赌了一把,不过还真的成功了。 田新苗笑着点了点头,“嗯,不过我想到的最大可能便是让你和昊萍能分家,却没想到你的身世竟那么曲折。” 林世刚再次和阮昊萍对望一眼,“谢谢大嫂对我和昊萍的成全,我再没有其他的本事,我会和昊萍好好做那个生意,争取早日给我们修个院子。” 田新苗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不,你错了,这个生意我是给昊萍的,你只不过是我给她找的帮手罢了。” 田新苗的话,不仅让林世刚愣住了,就是吴氏、阮永胜和阮昊萍也有些抓不住头脑,这似乎也没多大区别吧! “世刚,其实你并不是没有其他的本事,但是你的本事还没被你自己发现。” 他有什么本事?既没有手艺,又因身体单薄而无法出苦力。 “我听昊萍念过你在参加初中文艺汇演时写的诗句,所以我猜你的作文写的一定很好。” 林世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即使是中考时,他的作文也才扣了两分。 “不知你有没有从同学手里借着读过小说,若是有的话,那你就该知道那也是人写出来的,你不妨试着写一写小说,然后投投稿,赚赚稿费。” 吴氏和阮永胜可是一脸的茫然,不过阮昊萍可是看过小说的,心中似是明了了田新苗的话。 “大嫂,您的意思是,世刚可以写小说当作家?” 作家是多么有才的人,她家世刚能行吗? 看着一脸不相信的阮昊萍,田新苗嘴角不由弯了起来,“你不要以为,每个作家一出生就是作家,他们可是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从不成功、稍稍成功、成功到更大的成功这样一个过程走过来的。” 第342章 便能上手,闹腾不休 “不过,你得先要学会尝试,那怕是失败的尝试,也要一次次地去试。” “大嫂,其实我在上初三的时候,偶尔在学校的广播上听到一篇关于征文的消息,便试着投了稿。” 田新苗一脸兴味盎然地望向林世刚,“那你成功了没有?” “也算不得成功吧,只得了个三等奖,给我寄来了十二块钱的稿费。” “怎么样,昊萍,你大嫂我没有说错吧!世刚有这方面的才能,只要找机会多看看别人写的书,很快便能上手。” 想想自己书房里那成排成排被她收集的名著和经典书籍,她就有些肉疼,她只能看,却是不能拿出来的。 想到这里,田新苗突然记起一件事来,“我记得一中有个图书室,算不得太大,但是也有不少书,等昊明去了一中,就让他回家时借来几本,让世刚看看。” 这似乎有些遥远,不知道铁合金厂有没有图书室,若是有那就再好不过了,可以找个相熟的工人,帮忙借着看一看。 “大嫂,我先试着写一写,看书的事我以后会慢慢想办法,昊明还是尽力考小中专吧!” 田新苗如此为他操心,他心中既温暖又酸涩。 他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了昊萍,但他却也感受到她、还有吴氏、阮永胜真正将他当成了一家人。 而在那个他长大的家里,除了自己的‘爹’,他竟感觉不到一丝丝温情。 “这件事我们以后慢慢再说,还有件事,就是你们俩的住处的问题。” 田新苗的脸色稍稍严肃了几分,“爹、娘,我想过了,让昊萍和世刚住到我们家怕还是有些不妥,到时候冯桂兰闹将起来,定会说是我们哄得世刚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阮永胜和吴氏对望一眼,而后双双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我大概算了下,麻辣烫的生意最差,每天也能挣个七八块钱,我想让世刚和昊萍干脆在富兴村找找看能不能暂时租一个别人不住的小院子,这样离家里也不远,也方便做生意。” “租院子?那一个月得多少钱?”吴氏担心阮昊萍和林世刚挣的钱交了租金,便没法攒钱自己盖房子了。 “娘,我想大概也就三四十块钱吧,因为铁合金厂的工人的工资也就这么高。” “另外,我觉得,世刚和昊萍以后还是不要回陈湾村的好,以冯桂兰的性子,只要他们回去,定会闹腾个不休,不如找找机会,看能不能落到我们村或是富兴村去。” 说到这里,田新苗心中突然一动。 最近她总是会梦到自己的爹娘,看着他们苦巴巴地在那长不出多少庄稼的旱地里卖命地劳作着。 有几夜她都是流着泪醒来的,她想这怕是那个已经离开的她想告诉她,该去看看爹娘了吧! 若是想办法将爹娘和哥哥落户到红湾村或是富兴村,那她就可以在照顾着这个家的同时照顾到他们了,而那个疼她宠她的哥哥便也能娶到媳妇了。 “大嫂,您说得对,明天我就去富兴村找找看,先租个小院,然后慢慢再找找富兴村的村长和村支书,看能不能落户。” 第343章 都不放心,心疼起她 阮昊萍与林世刚的事便这样商定了下来。 第二天,六月九号上午,林世刚和阮昊萍便先去富兴村打听租小院子的事。 中午时,两人高高兴兴回了家。 他们租了一户人家的后院,院内本就有两间屋子,一间有炕,一间是储物间。 他们去了之后需要将储物间改造一下,做为厨房,另外再重新开道小门。 房子虽然简陋了些,可是价钱也很便宜,每个月只要二十五块钱。 下午时,田新苗、林世刚和阮昊萍忙碌了一个下午,搭了个简易的灶台。 十号早上,三人又将做好的粉条、卖麻辣烫需要的一应东西送了过去,并给林世刚和阮昊萍买了些生活用品。 忙活了一个上午,总算是将他们二人安顿好。 下午,林世刚和阮昊萍便开始继续卖麻辣烫。 田新苗则在供销社买了些给父母的东西之后,便拜托康永锋给他以一个来回二十块钱的价钱雇好了一辆手扶拖拉机。 晚上康永锋来接苗氏时,借着田新苗这次回去还要收洋芋,需要人手为由,提出由他陪着他回家去。 苗氏、吴氏都极是赞同,毕竟田新苗一个人坐着拖拉机回那么远的地方,她们都不放心。 阮永胜虽然明白康永锋对田新苗的心思,可是看看家里也的确没有合适的人能陪她回去,也只得点头同意。 近日来,康永锋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心意,田新苗再未发觉他用异样的目光看过自己,便也觉得他定是想通了。 她觉得确也需要个帮手,便也答应了下来。 为了能当日去当日回,田新苗、康永锋坐着村里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叔康长牛开的拖拉机,于十一号凌晨六点便出了门。 去往青草岭的途中,除了牛耳塬上那段平坦的大路之外,一入了青草岭的地界,一路几乎都是曲里拐弯的坡路。 拖拉机慢慢悠悠地颠簸了近四个小时,也就是约十点钟时,他们才晃晃悠悠进入那条约有两公里、通向位于小山湾湾中、只有二十来户人家的青草岭村田家湾社。 当眼前出现田家湾社那二十来户人家时,田新苗的眼睛不由自主涌满了湿意。 前世里,她的家也在一个这样的山湾里,人家比这里还要稀少。 就和这里一样,家家户户都依北边的山坡而建,零零散散的,偶尔有两三户人家分布在一个阶梯上。 虽然已经是夏季,可是缺少了树木的湾湾里,除了就在不远处山坡上的旱地里的庄稼及院落以外的山坡上努力生长的杂草呈现的绿意之外,村子里看上去光秃秃的。 这一路上,田新苗和他以及长牛叔也算是开开心心聊着天到了此处的,此刻她突然的沉默,让康永锋不由再次心疼起她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若是她想回家,他陪着她回来的’话咽了回去。 昨夜他也看的清楚,她还是有所顾忌的,只不过是因为多了个开车的长牛叔,她才会同意让他陪着来。 拖拉机的声响在这山湾湾里,似是格外响亮。 家家户户都有人奇怪地探出头望向他们,其中也包括田新苗的娘范玉秀范氏。 第344章 让我看看,我想家了 范氏一一打量过开拖拉机的人以及拖拉机上坐着的两个人,眼睛突然定在了那个扎着两条长辫子,穿着一间青蓝色衣服的女子身上,眼睛突然缩了缩。 一瞬之后,便冲着院子喊了起来。 “新壮,你快来看看,那坐在拖拉机上的是不是苗苗?” “苗苗?”田新壮正在处理这几天挖的甘草,一听到苗苗两个字,丢下手里的活便冲了出来,“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远远地,田新苗看到立在门口的范氏和后来冲出来的田新壮,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朝他们招了招手。 “苗苗,真是苗苗回来了,他还坐着拖拉机回来了。”田新壮的嘴角泛上了傻傻的微笑。 “苗苗,我家苗苗回来了。”范氏轻声呢喃着,开始落起泪来。 这都快两个月了,虽然新壮去看过她一会,回来说苗苗懂事了很多。 可再怎么说,那里毕竟不是自己家,她家苗苗那个性,怕是日子不一定好过。 随着距离的拉近,田新苗脑海里的记忆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 原来,自从小时候无意间知道父母差点将她送走,是田新壮把她留下来之后,她对父母便心存了怨恨。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除了和自己的哥哥亲密无间之外,总是和父母保持着距离,故而在父母面前她总是默不作声。 在她听到了父母那夜对话之后,她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也开始懊悔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 然而,尽管她选择了退学嫁人,但她却又不知道如何和父母相处了。 从那时到她出嫁的日子,时日本就不长,等她还未想明白该用怎样的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时,便出嫁了。 田新苗心中长叹口气,引着拖拉机停在了路边的打麦场上。 而后三人便沿着一条架子车能走的小路,弯弯曲曲走了一百来米才到达他家所在的阶地。 “苗苗!”田新壮冲上来,伸出胳膊,在看到康永锋和康长牛时,又匆忙地收了回去。 他总是改不了这个习惯,他家苗苗已经是大人了,现在都嫁了人了,他更不能抱抱她了。 田新苗向前一步,亲热地挽上他落下去的胳膊,轻轻摇晃了两下,“哥,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她上了高中之后,以免别人说三道四,便将拥抱改成了这个动作。 “想,呵呵,当然想了。”他家苗苗嫁了人之后,家里总是空落落的。 田新苗笑着拉着他向着范氏走去,“这还差不多。” 范氏似是有些局促,两只手相互握着,有些不知所措。 田新苗松开田新壮的胳膊,走到范氏的面前,“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范氏忍着眼中的泪花,连连点头。 “娘,我、我想让你抱抱我。” 田新苗撒娇地说出这句话,早已在眼中的泪水便不由自主滑落了下来。 “嗯?抱抱——”范氏愣怔住了。 她的苗苗要她抱抱她,这是真的吗? 田新苗伸出胳膊,趴在了比她矮上三四公分的范氏的肩膀上,“娘,我想您和爹了,我想家了。” 第345章 有爹有娘,也不见好 范氏局促地张开手,想拥抱又有些不敢。 田新苗在范氏的身上闻到了前世里趴在奶奶肩头时从奶奶身上透出的那股子浓浓的庄稼妇女的乡土气息,鼻子越来越酸,便低声抽噎起来。 她想奶奶,她想告诉奶奶,她可以在地底下安心了,她现在有爹有娘,还有哥哥了。 耳边传来的低低的抽噎声,瞬间让范氏慌了神,双手环住眼前的田新苗,并有节奏地轻轻拍抚起来。 “快告诉娘,妮儿是不是受委屈了,不哭,乖...” 范氏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泪水也跟着田新苗的抽噎声越流越多。 她早忘了,眼前还有两个从田新苗婆家来的、她不认识的人,只想知道她的苗苗受了什么委屈。 田新苗心中更加酸涩,但却在范氏的肩头晃了晃脑袋,“我、我没有受委屈,我、我只是太想您、爹和哥哥了。” 范氏高高悬起的心慢慢落回实处,“娘知道,都是娘和爹不好,不该这么早就将你嫁了。” 范氏的手依然固执地轻轻拍抚着,嘴里呢喃着,“我家妮儿刚满十八岁,都怪爹和娘。” 若不是他们起了让他家苗苗给新壮换亲的念头,她家苗苗现在一定还在学校了开开心心地读书呢! 看着这一幕,康永峰心疼难忍,便悄悄别过了头去。 在那个家里,虽然吴婶子和永胜叔对她挺好,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和她的爹娘相比。 “新壮啊,你娘是不是刚才喊了苗苗的名字?”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声男子有些微喘、却又使足了力气的询问声。 “爹、爹,你咋自己出来了。” 听到这声询问,田新壮快速扫了眼相拥着哭泣的娘和苗苗,投给康永锋和康长牛一个抱歉的眼神,而后转身冲进了院子。 “是、是不是苗苗回来了?” “爹,你慢着点,我扶你进去躺着,苗苗很快就进来了。” “没事,快扶我出去,苗苗咋就回来了呢?是不是在婆家受了委屈。” 咋是现在这个点回来的?要不是受了委屈,她怎会大半夜的就开始往青草岭跑呢? 田新苗的爹田清福一把扶住田新壮伸过来的手,支撑着便要挪向大门外。 “爹,苗苗没事——” “爹,你咋得了,你咋成这样了?” 田新苗走进院门,看到卷缩着腰、佝偻着身子艰难地走向她的田清福,便哭喊着冲向了他。 因为着急,嘴里的话都变成了这大山里的方言。 “苗苗——”田清福的脚步顿住,刚才着急的神情变成了局促。 她以为他爹的腰痛得厉害,但没想到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日,爹的身子整个蜷缩了起来。 她搀扶上田清福的另一只胳膊,望着酷似田新壮的那张布满褶子的黝黑的脸,泣不成声。 “爹、爹,你成这样了,咋、咋不让哥哥来告诉我一声呢,好歹我们该去医院看看啊!” 田清福的眼中泪花涌动,嘴角却开心地弯了起来,“没事,只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躺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每次都是躺上十来天就好了的。 可也不知道这次是咋了,竟然过了快一个月了,也不见好。 第346章 心里悔啊!半吐半咽 田新苗心疼地用手轻轻抚上田清福的腰身处,“爹,这里一定很疼吧,咋先回屋躺着。” 田清福眼中含着泪,目光紧紧胶着在田新苗的脸上。 “我家妮儿瘦了,在那里是不是——” ‘不开心’三个字生生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他心里悔啊! 他家苗苗虽然不怎么与他和她娘说话,可是和她哥哥总也是说说笑笑的。 她只会念书,突然就这么停了学,嫁了人,她的日子怎么能好过。 田新苗和田新壮搀扶着田清福向着低矮的堂屋里走去。 “爹,我那里瘦了,你看我的脸都胖了一圈,而且还白了很多呢!”收起了泪水的田新苗刻意笑着撒娇道。 “嗯,白了,真白了,我家妮儿也更耐看了。” 田清福心中长叹口气,努力弯着嘴。 搀扶着田清福躺到了炕上,心情稍稍平静了些的田新苗这才向自己的爹娘、哥哥介绍了康永锋和康长牛,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因为下了那场雨,麦苗的长势比原来好了许多,所以大家囤积下来准备当种子的洋芋便留做了猪的食物。 田新壮一听田新苗要收洋芋,问明了原委之后,便高高兴兴地去各家各户宣传了。 村里人自是高兴,与其喂猪,不如买几个钱呢! 田新苗帮着范氏做了午饭。 等吃过午饭之后,康永锋、康长牛和田新壮便准备去收大家送到拖拉机边上的洋芋。 他们临出门时,田新苗向康永锋叮嘱了几句,让他在拖拉机上留上一处可以供人躺着的地方。 康永锋自是明白了她的用意,点着头与田新壮和康长牛走了出去。 只剩下田清福、范氏和田新苗三人时,田新苗便说出了要接田清福下山去医院看病的事。 田清福死活不同意,一来他觉得浪费钱,只要多躺躺就好了。 二来,虽然田新苗那阵子告诉了他们,她和家里人都处得很好,公公婆婆也对她很好,可毕竟女儿才嫁过去,他们怎么能去叨扰人家的公公婆婆呢? 范氏则是为难地含着泪,从心而论,她觉得真的该去看看,娃他爹的腰痛已经好几年了,在这样下去,她真怕哪一天就直不起来了。 没办法,田新苗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也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挣了钱的事半吐半咽地说了出来。 “爹、娘,我想着若是您们一直住在这深山里,即使是有了钱也不一定能给哥哥娶到媳妇,还不如挪个窝试试看。” “这次我先带着爹去看看病,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个没人住的院子,先住下来,然后我在去找村长叔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落户,村长叔人很好,再说我们都是一个乡的,手续办起来应该不难。” 说起给田新壮说媳妇,田清福和范氏都皆有些心动。 眼瞅着田新壮都要二十六了,原来准备换亲的时候,还有不少说媒的上门来。 自从知道田新苗定了亲,便再也没有人来提过给他说亲的事了。 “娃他爹,要不我们就听妮儿的试试看,只要给新壮落了户娶了媳妇,我们俩在那里都行。” 田清福心中虽觉着还是有些不妥,但见拗不过田新苗,也为了给田新壮娶个媳妇,便答应了田新苗的提议。 下午三点左右,拖拉机拉着田清福、范氏,还有田新苗和康永锋从苗家湾出发了。 田新壮留了下来,将家里的事处理好之后,再用驴车拉着余下的五六麻袋洋芋,过两天再下山去。 第347章 勇猛向前,真有本事 遥远的青藏高原上,夏日的阳光比红湾村要毒辣上几分。 一个个军绿色的身影在布置有各式障碍物的跑道上勇猛向前。 “阮昊成,你的腿怎么样,若是不行,这项训练你可以选择放弃。” “报告排长,我的腿没事了,我可以参加这项训练。” 英铁军皱着眉头望了眼这个倔强的新兵,心中对他的赞赏越来越高。 最初接收到武营长特意交代时,他还以为,虽然他看上去就是个农家孩子,但是他一定是个有着一定后台一定目的的新兵。 然而当他了解了他的身世之后,他对他的想法便在他那倔强而坚持、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中改变了。 他是有目的的,可他并没有背景,他是在靠他自己的努力,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奋斗。 “你自己把握好速度,避免二次受伤!”英铁军声音中的冷硬莫名地少了几分。 “是!”因为是在训练场上,阮昊成将‘谢谢’二字没有说出口。 在前面的林根生跨过三处障碍、距离他有三四十米之后,阮昊成便冲了出去。 膝盖处扭伤的韧带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但是擦伤处结得血痂却并未完全脱落完。 在他奔跑的过程中紧紧地拉扯着,隐隐作痛。 阮昊成嘴角咧了咧,脑海里开始想起昨天收到的自己媳妇信上的内容来。 媳妇说,她用那个灯泡做的箱子孵出了六十多只小鸡仔,它们都很健康,每天都在院子里活蹦乱跳的。 媳妇说,她摸索出可以做粉条的方法,并且尝试出了一种用粉条做的好吃的吃食,她在铁合金厂菜市场摆摊来着,生意好的出奇。 媳妇还说,爹和娘对她很好,昊明和昊燕也很是敬重她,所以让他放心,她是不会回娘家去的。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次媳妇可是写了,‘昊成,我也有些想你了,三年的时间好长,要是你能尽快回来就好了,和我一起想办法挣钱,很快我们就能盖起新房子了。’ 这次是真的想他了,可不是想着让他帮她干活了。 想着想着阮昊成因为疼痛而一抽一抽的嘴角竟然挂上了笑意,难怪媳妇会舍得钱给他发电报,原来是媳妇挣了钱了。 他的媳妇可真有本事,他可要好好努力。 本来他长得就没有自己媳妇好看,再要是没有了本事,那他岂不是更配不上他媳妇了。 阮昊成的速度比平时稍稍慢了点,但只要是不太高的障碍物,他都会轻松地冲过去。 只有爬高墙时,为了不让膝盖处的伤口再裂开,他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再落下。 等他走回队列时,除了他班上以前的成员之外,陈志赟、陈子强、郭涛也都一一给他竖了竖大拇指。 就连王浩男和王斌都投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上午的训练中,除了原来的体能训练之外,多了这项四百米障碍跑。 下午训练初期的训练是单杠、双杠、仰卧起坐、俯卧撑等项目,月底时获得全连前十名的战士便会由连长方坤带着去专门的枪械训练场。 阮昊成休息了十天,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跟着队伍来到了枪械室。 第348章 练习射击,有模有样 枪械训练场位于整个营地的西北角,他们走进去的是一间约有一千来平的大房子。 房子的角落里又有一间约有三十多平米的小房子,上面写着枪械存储间。 大房子的形状呈长方形,在他们进入的这道门的这一侧,也即枪械存储间这一侧,约距离墙壁五六米处,画着一条横向贯穿房屋地面的白线。 白线的里侧摆放着十五张简易的方桌,上面罩着黑色的桌布。 远处,约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处的地面上分别画着四条约十多厘米宽的黄线。 与桌边的白线一样,都是横向贯穿房屋的地面。 他们列队的顺序按照月底比赛时他们所取得的名词而排列,阮昊成因伤休息时,王浩男摆第一。 因为阮昊成是第一次来,且需要先熟悉枪械,方坤便没有刻意让他排到第一位去,而是排在了最后一位。 这可高兴坏了陈志赟。 等他们各自站到自己的桌前,方坤便在枪械存储间保管员的帮助下在每人的桌前放了一把步枪。 “陈志赟,就由你来教阮昊成如何装子弹、架枪及瞄准。” 方坤先开口向陈志赟下达了命令,等他与阮昊成一起立正敬礼,应了是之后,这才转身走到王浩男身侧,指导他练习射击。 今天王浩男等人的射击距离已有原来的三十米升级到了五十米。 直到这时,阮昊成才注意到,前方黄线的最左端有一个箱子。 箱子的外侧是个敞开的空口,有一条控制线从那里延伸回来,进入枪械存储室。 方坤向保管员做了一个手势,保管员应是按动了控制按钮,或是其他类似的控制装置,只见一个有着支架的圆形靶子便从那个箱子里滑出来,停在了王浩男的正前方。 王浩男已装好子弹,并将枪架在了胸前。 方坤检查合格之后,便一声令下。 “射击!” “砰”地一声脆响,子弹便从王浩男的方向飞了出去,直直冲向我五十米开外的靶子。 听着这声强响,阮昊成的心情莫名地有些雀跃。 “昊成,你看着,要将这里的这个扳开,然后双手将这边往下折,这里的空口就打开了。” 陈志赟拿起边上的子弹,冲阮昊成比划了一下,“你记住了,子弹的这个尖端要朝前,一发一发往里装,共计装五发。” 陈志赟一边啰里啰嗦给阮昊成解说着,一边将子弹装好,再将打开的枪膛与枪头合到一起。 “就是这样,现在我把子弹拆下来,你重新装一遍。” 阮昊成投给他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从他手里接过步枪,按照他讲解的步骤,打开、放子弹、合上。 接下来,陈志赟又给阮昊成演示了一边如何架枪和瞄准。 阮昊成有模有样地学习了一遍。 等他们完成这些动作,第一轮射击也轮到了陈志赟这里。 指导完陈志赟射击,方坤便来到了阮昊成的身侧。 他先向保管员喊了一句,“三十米靶。” 等墙边箱子里的靶子晃晃悠悠立到了阮昊成正前方、三十米距离处。 方坤移步至阮昊成的右侧,纠正他架枪和瞄准的姿势。 第349章 和颜悦色,打中靶心 枪械训练用去了近一个小时,阮昊成总算是能准确地打中三十米开外处靶子的红心。 临出枪械训练场时,有些灰头丧气的阮昊成回头看了眼掉落在自己那张桌前的二十枚子弹壳,眉头皱得更紧了。 “阮昊成,怎么不跟上?” 看到他因为脚步顿了顿而晚了队伍三步左右,方坤的目光直直望了过来。 “报告连长,没、没什么。” 今天他训练的还是不够好,打了二十发子弹才打中三十米开外的靶子的红心。 那个靶子直径约四十厘米,而靶心的直径也该有五厘米左右了吧! 还有,那么多的子弹壳,他却没有机会捡起来。 他要怎样才能给自己的媳妇捡上几颗呢?哪怕是一颗也行啊! 阮昊成虽努力舒展着眉头,但心中的懊恼和沮丧却尽数呈现在脸上。 方坤示意王浩男带着其余人先行离开。 “阮昊成,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想法了。”方坤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情。 看到方坤的脸色由原来的严肃变成了一副和颜悦色,本以为要因为不守纪律而挨批评的阮昊成,心中微微松了松。 “报告连长,真没什么!” “是不是因为今天你未能升到五十米靶而感到沮丧?” 阮昊成心中虽有些惊奇于方坤的细心,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可知他们几个最早打中三十米靶红心的用了多长时间吗?” 阮昊成心中略想了想,第一个打中的应该是警校快要毕业的郭涛,枪械对他来说应该并不陌生。 其他人他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在他想来,像王浩男、王斌还有陈志赟都应该比他强。 “最快的应该没用半个小时吧!” 方坤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也清楚你的队友的实力,不过你并未猜中。” 方坤语气顿了顿,向着枪械训练场走去,并示意阮昊成跟上。 方坤在郭涛刚才站过的桌前站住,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有些凌乱的子弹壳。 “与你猜测的一样,第一个打中三十米靶红心的正是郭涛,所用的时间是两个小时,他用了两天的训练时间。” 阮昊成一脸的疑惑不解,“怎么会这样,他应该训练过枪械才是。” “在警校时,他学会了使用枪械,但并没有达到熟练的程度,何况他练习的枪支是手枪,而我们所用的是步枪。” 方坤指了指就在他们面前散落的子弹壳,“你看看地上散落的子弹壳与王浩男的可有什么不同?” 阮昊成看了看眼前,又扫了眼就在隔壁的王浩男桌前散落的子弹壳,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再去看看你的,和他们俩又有什么不同?” 阮昊成走向自己的桌前,看向散落在地上的子弹壳。 方坤随后跟了过来,“怎么样,用的是同样的步枪,同样的子弹,子弹壳散落后的位置却大不相同,是不是?” 阮昊成抬头冲方坤点了点头,“连长,这是为什么呢?” 方坤欣慰地弯了弯嘴角,“你再给我说说,射击时怎样做才能更有把握打中靶心?” 第350章 偏移方向,重新摸索 阮昊成拧着眉回忆刚才自己练习的过程。 期初,他以为他瞄得很准,但是每次射出子弹之后,在枪托与身子相撞的瞬间,枪头总是会便移。 后来,他便努力握进枪托,用力让其顶住胸膛,尽量不让它在射击的那个瞬间发生偏移。 练了几次,总算是在最后一次射中了红色的靶心。 当时他心中还懊恼着,应该早些发现这个问题,这样今天他就可以升级到五十米靶了。 “连长,我觉得射击时不仅要瞄准,而且还应该握紧枪械吧,这样才能不让它在射击的时候突然偏移方向。” 方坤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几分,“对,瞄准是一个方面,而控制好枪械是更为重要的另一个方面。” “刚才你看过王浩男与郭涛桌前子弹壳散落的情形,应该能看出,王浩男控制枪械的能力比郭涛的强上几分。” 阮昊成不解地点了点头。 “郭涛在警校使用的是手枪,相对轻便,易于掌控,一只手就能完全控制住它,而现在使用的是步枪,需要两只手共同配合来完成射击。” “而且原来用于掌控手枪的右手反倒成了扳动机关的辅助,左手却要握紧步枪,控制其不因震动而发生偏移,原因就在于此。” 阮昊成心中渐渐明了,看来,应该是郭涛还未习惯左右手的协调。 看到阮昊成似是明白了,方坤便又接着道:“王浩男比他多用了两发子弹之后,打中了三十米处的靶心,说明他也悟出了你悟出的那个道理,单从他桌前子弹散落的情形来看,现在他已经掌控的很好了。” “下面再来看看你桌前散落的子弹壳。” 方坤蹲下身,指了指在外围一点的五六颗子弹,“你在射出这几发子弹时,定是努力瞄准,而忽略了对枪身的控制,对不对?” 蹲在身侧的阮昊成亮着眼睛快速点了点头,然后自己指向相对接近中心的六七发子弹,“那这几个应该是我将注意力集中到控制枪身上,瞄准时耐心不够,有点急功近利的结果。” 方坤笑着点了点头,“对了,这几个子弹壳弹出的距离比那几个远,说明枪身得到了较好的控制。” 剩下的几发都在中心位置处,阮昊成看着它们不由弯了嘴角。 虽然只有一发射中了红色的靶心,其他还有几发却也是落在了红心的边缘上。 “值得表扬的是,你比他们几个都早地悟到了这个道理。” “连长,这个道理——” 阮昊成心中有着疑惑,连长为何不直接告诉大家这个道理,也好让大家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射中靶心呢? 看到阮昊成一脸的纠结,方坤轻笑出声,“只有自己悟出来的道理才能记得最牢,而且,作为军人,一旦我们上了战场,能拿到手的枪械或是武器不一定是你所熟悉的,所以必须要学会自己去适应、去摸索、去悟出掌控它的秘诀。” 阮昊成心中似是豁然开朗。 郭涛本应是早早就能打中靶心的,却是因为他无法适应新的武器,才不得不一步步重新摸索、重新尝试。 第351章 兴味盎然,真好说话 “好了,该回去了,明天你再练习上几发子弹,等手中稳妥了,就可以升级到五十米靶了。” 方坤笑着轻轻拍了拍阮昊成的肩膀,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连长,我、我能不能拿几颗子弹壳。” 阮昊成站着没有动,费了好大劲,结结巴巴在方坤的身影快到门口时,终于把这个请求说了出来。 无论如何他都要试试,为了让自己的媳妇看看子弹壳是什么样子的,他都要试试。 “哦?子弹壳?”方坤回转身来,嘴角的笑意兴味盎然。 “如果你能告诉我你为何要子弹壳的话,我说不定会允许你带几颗回去。” 阮昊成被难住了,他要是说实话的话,连长会怎么想,可若是不说实话,那子弹壳肯定就拿不到了,而且他也不想说谎。 纠结了一瞬之后,他跑到方坤近前,低声道:“连长,我、我想给我媳妇寄几颗回去,也好让她看看子弹长什么样子。” “看子弹壳那能看得出子弹长什么样子?” 方坤嘴角弯弯,看着这个傻小子扭扭捏捏的样子,他莫名地想多打趣打趣他。 “子弹壳是装子弹的,她、她是高中生,看到子弹壳,应该能想来子弹的样子。” “高中生?”方坤的兴趣更高了几分。 能称为高中生的女生可是少的可怜,尤其是农村里,更是少之又少。 想起自己媳妇那没上完的高中,阮昊成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她的学习很好,可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她高中没能毕业,高三上了一学期便辍学了。” “哦!”看来是让这小子捡了便宜了,听朝阳说,他每天都心心念念不是给媳妇发信,就是盼着媳妇给他来信。 还有那封电报,看来这小子的媳妇也是个有趣的人,当时朝阳告诉他、武营长和张成时,他们都被逗乐了。 要不是看在他受了伤的份上,那会给他们班免费发电报的特权。 “我觉得还是子弹比较好!” “嗯?子弹?”连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自己寄子弹给自己媳妇吗?可是子弹在哪里呢? “你看这样如何,如果明天你若是前三发都能打中三十米靶的红心,我就赏你两颗子弹。” “赏我两颗子弹?” 他怎么记得在电影中看到过游击队员枪杀特务时,总会来这么一句呢? 不过,此时的他却顾不得细想这一句话的另一层意思,心中想着拿到手的子弹,眼睛闪闪发亮。 “嗯,不过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便别说是子弹,就是子弹壳也没有。” 方坤忍着笑转过身去,走出了训练场的大门。 “是,谢谢连长。” 阮昊成向着方坤的背影立正敬礼,弯着嘴角铿锵有力地应了一声。 子弹、子弹,他明天就可以给自己的媳妇寄子弹回去了,那可是真正的子弹,而不是空空的子弹壳了。 阮昊成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头望了眼地上的子弹壳,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嗯,连长真好说话,明天他再和连长说说,说不定还能拿几颗子弹壳给昊燕和昊明呢。 第352章 五味杂陈,可有窍门? 可是令阮昊成万万没想到的是,方连长本答应的让他连续三发打中三十米靶的红心竟然变成了让他和其他九人比赛六发中打中三发子弹了。 而且是五十米靶,不是三十米靶。 “五十米靶,你们几个也练了几天,你们偶尔也会打中靶心,但是成功率却还是不够高。” “你们每个人都应该记得你们用了多长时间才能正中三十米靶的红心,而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又用去了几天时间吧?” 其他九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不明所以地望着方坤。 “你们昨天应该也看到了阮昊成最后一发子弹正中了三十米靶的红心,你们可有什么感想?” 九人都默不作声,不过心中却也是五味杂陈。 连长这是什么意思?是向告诉他们,他们和阮昊成之间有着多大的差距吗? 王浩男拧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昨天阮昊成练习时,他刻意注意过他的动作。 他发现,阮昊成每打上一发子弹,都会拧眉思考一下,而后努力调整握枪和瞄准的姿势。 当阮昊成后来打出的几发子弹越来越近地落在红心边上时,他发现阮昊成似是找到了窍门,因为他拧着的眉头松开来,嘴角也有了笑意。 王浩男眼睛微微眯了眯,向方坤敬礼道:“报告连长,我们可不可以请阮昊成同志给我们讲一讲他的窍门。” “窍门?”方坤严肃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阮昊成你觉得呢?你可有窍门要讲给大家听?” 阮昊成被方坤推到了前面,纠结着一张脸,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也没什么窍门。” 说完这句话,阮昊成看着还是定定望着他的王浩男、陈志赟等人,最后目光转向方坤。 “连长,我——”他们都练到五十米靶了,自己还是三十米,哪有资格说什么窍门。 “说吧,把你练习过程中的感触告诉大家。” 阮昊成只得点了点头,开始叙述起自己练习过程的感触,并将他是如何一次次调整瞄准和架枪的方式、力度等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我觉得,瞄准虽然难,但只要专心就能实现,关键的应该是如何掌控好枪身,尽量不让它在打出子弹时因震动而偏移原来瞄准的方向。” 王浩男心中了然,看来和他猜测的一样,真是如此。 他也曾想到了这一点,三十米靶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能够掌控自如,成功率虽未达到十发十中,但却也是十发九中。 但是到了五十米靶的时候,他发现似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王浩男的嘴张了张,最终没有将问题问出口。 毕竟阮昊成现在练习的只是三十米靶,等他开始练习五十米靶,不见得还是会有那么好的准头。 方坤扫了眼似是都若有所思的其他九人,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 “接下来,我们进行一场比赛,比赛的内容是各自向五十米靶打出六发子弹,打中红心或是打中红心边缘三发以上者,将会有所奖励。” 得到奖励?王浩男压下心中莫名地升腾起的不舒服。 为什么有了阮昊成的参与,有了比赛不算,竟然还有了奖励。 第353章 给予特权,觉得能行 上月月底的比赛,期初并未说过每个班的成绩也要进行排名,而且第一名会额外给予特权。 阮昊成所带的班得了第一名,便有了那些特权。 虽然对于自己来说,有没有那些特权无所谓,但却让班里的人怨声载道。 王浩男拧着眉头看了眼似是有些紧张的阮昊成,心中的不服莫名地再次上升了。 阮昊成是三十米靶,而他们都是五十米靶,这比赛的结果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感觉到王浩男望向阮昊成的目光,方坤嘴角再次微不可见地弯了弯。 武营长说的没错,这王浩男虽与陈志赟一样,出身不一般,但却也和陈志赟一样,与往年那些有着背景的新兵不一样,他也不是来混经历的,而是有着自己的追求和个性。 不过就是心性太傲,总觉得其他人都不如他,看来以后他还得好好练一练,否则难堪大用。 方坤扫过除了阮昊成之外的其他九人,“为了公平起见,阮昊成射击的靶也换为五十米靶。” 本有些紧张的阮昊成的心这下整个悬了起来。 这还叫公平吗?他还一次都为练习过五十米靶,而其他人已经练习过好几天了。 不过,对他来说,关键点不在这里。 对于自己没把握的比赛,他除了尽力再无他法,输了也定是输得心服口服。 可是他的子弹呢?若是他输了,连长答应他的子弹是不是就没有了呢? “报告连长,昊成还未练过五十米靶,这对他并不公平。”陈志赟有些不忍心地开口替阮昊成说道。 “报告连长,我也赞同陈志赟的话。”郭涛也附和道。 “报告连长,我觉得阮昊成应该用三十米靶。”站在陈志赟之前的一名战士也敬礼附和道。 这名战士名叫王胜强,来自三排二班,比赛时拿了第九名。 昨天陈志赟指导阮昊成,以及后来阮昊成练习射击时,他可是全程观看了的,他深深感受到了阮昊成的那个认真劲。 当他看到他最后一发正中红心时,心中由衷地佩服他。 看到他们三人都如此提议,其他的几名战士,包括王浩男和王斌也都附和了起来。 方坤弯了弯嘴角,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若是让他打三十米靶,对你们来说太不公平,不过直接让他射击五十米靶似乎真有些不公平。” 方坤似是为难地拧了拧眉,“不若这样,就让他先练习射击三发子弹,然后再与大家一起比赛。” 话落,方坤转向阮昊成,弯着嘴角道:“阮昊成,你觉得怎么样?” 阮昊成真的觉得不怎么样,昨天练习了二十发子弹,才打中了红心。 三发?只有三发啊! 即使把比赛的六发加起来,他也不一定能打中吧! 可是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却又不敢说出来。 连长如此安排,定是有着他的用意。 子弹的事,只能在离开时再单独找连长讨要了。 “报告连长,我觉得能行。” 阮昊成摆正身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作为军人,服从便是天职。 “好,那就由你先来练习。” 既然都是五十米靶,方坤让大家重新调整了位置,让阮昊成站到了第一个位置。 第354章 都傻眼了,心里没底 “老史,放下五十米悬靶。” 枪械存储室里的‘老史’应了声是,一瞬之后,便见前方五十米处有十五个托着吊链的圆形靶子从空中缓缓落下,降到似是与昨日练习的靶子相当的位置处时,便停止不动。 不过由于链条不似支架,即使落下来的速度很缓,一个个靶子仍然在轻微的晃动。 除此之外,这个靶子与支架式靶子不一样,它的红心明显比支架式靶子要小,而且外围则是一圈一圈的。 看着明显能看到晃动着、靶心又那么小的靶心,大家一个个都傻眼了。 这难度增大的也太突然了吧! 心中最苦的自然是阮昊成了,他昨天刚刚熟悉了枪支,好不容易打中了三十米靶的红心,今天就升级到了五十米靶。 五十米就五十米靶,他昨天也看过了,支架式靶子还是相对容易瞄准的。 可是这晃动着的、靶心小小的靶子他又该如何瞄准呢? 他心中本还有的那点能拿到子弹的信心正在慢慢地一点点消散掉。 看着他们一个个哭丧着脸,方坤硬是忍住没笑出声。 “为了能清晰记录你们的成绩,今天特意一人一靶。” 方坤看了眼晃动的越来越缓的靶子,嘴角带了些揶揄,“虽然稍有些晃,但还算不太厉害,为了弥补你们,那打中的范围扩大一点,就红心加上它外围的那一圈吧!” 大家欣喜地望向自己前方的靶子,脸色立马都垮了下来。 加上那一圈之后,他们要打中的范围也就和原来的靶子的红心大小差不多。 方坤再次忍住笑,“为了能让打中之后晃动的靶子减缓晃动,你们便依次来射击,等第二轮开始时,靶子的晃动应该差不多就能缓下来。” 这里的靶子都是用来训练新兵的,即使是吊着的、用来作为移动靶的靶子,连着它的链条重量较重,所以其晃动的最大程度也不会太大,而且缓下来的速度也较快。 不过他可不告诉他们,晃动是不可能停止的,而且定会比第一次要厉害一点。 接着,方坤又让‘老史’将支架式靶子也放了出来,放在了阮昊成面前五十米处,悬着的靶子的正前方,上下靶子有三分之一重叠。 大家这也才看明白,悬着的靶子比支架式靶子要高上约三十公分左右。 大家心里更没底了。 “阮昊成,你可以选择用支架式靶或是悬靶。” 阮昊成看了看眼前的两个靶子,犹豫了一瞬,“报告连长。我能不能用两发射击支架式靶,另一发射击悬靶?” “好。”方坤弯了弯嘴角,“你中间是否需要留出时间来休息?” “练习的三发子弹之间,我只需要短暂的时间来考虑,但是练习完之后,我想等大家一轮射击完之后再射击,这样悬靶的晃动才能缓下来。” “这是自然。”方坤转向其他人,“你们可有什么想说的。” 此时,悬靶已经完全静止了下来,大家随着悬靶而晃动的心也踏实了许多。 九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吭声。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需要,所以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第355章 太逆天了,有了自信 怎么听都觉得连长这话里似乎有话啊! 等王浩男、郭涛、王斌、陈志赟等人反应过来,想提出先练习一下时,方坤已经走到阮昊成身侧,开始盯着他练习起来。 阮昊成瞄准和架枪时极为仔细,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打出了第一发子弹。 子弹落在了支架式靶子红心外约一厘米处。 阮昊成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个位置,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射击过程。 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并更紧地握住了枪身。 第二发子弹虽然没有在红心的正中间,但却射在了红心上。 方坤的眼角和嘴角都不自觉的弯了起来,这可真是个难得的人才,悟性可不是一般的高。 其余九人则都是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已经在那里一会看一下悬靶,一会又望一下手中的步枪,眉头紧皱着思考的阮昊成。 这也太逆天了吧! 他们中成绩最好的是王浩男,他也是用了两天的练习时间才第一次射中了靶心。 王浩男的心中更是有些惶惶不安,他怎么觉得,今天比赛的六发子弹中,阮昊成真能打中三发呢? 阮昊成心中默默用几何上学过的方法,比划了一下子弹打向悬靶和支架式靶子所走的直线方向的不同,默默地将枪架了起来。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方坤笑着道。 阮昊成轻轻摇了摇头,“我先打出一发,才能确定悬靶与支架式靶的不同来。” “好,既然你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阮昊成应了声是,便认真凝神,瞄准后将子弹打了出去。 子弹打在了红心以外的第三个圈内,位置偏上。 阮昊成退后一步,开始仔细回想自己刚才的过程。 方坤走到王浩男跟前,开始看着他瞄准架枪射击。 他的第一发也打在了红心以外的第三个圈内,比阮昊成的还要靠近里侧一点。 郭涛可能是自己心中有了负担,打到了第六个圈中。 后面的几人,有的打中了第四圈,也有的打中了第七、第八圈。 陈志赟打在了第四圈的里侧。 一轮下来,阮昊成前方的悬靶已经有刚开始的快速晃动慢了下来。 方坤先让大家等待片刻,等阮昊成眼前的悬靶前后的摆幅约在七八厘米左右时,他才命令阮昊成开始。 大家的眼睛都直直地瞪着阮昊成前方的悬靶,突然听到方坤命令阮昊成开始,一个个再次傻了眼。 那悬靶明明还在晃动,这怎么能打得中。 心中同样惴惴不安的阮昊成只得向前站上一步,走到桌边。 他的目光随着悬靶的前后晃动而一晃一晃。 高了、回到了中间、又高了、又回到了中间。 阮昊成眼睛一亮,将枪快速架了起来,心中开始默默地数着数。 等感觉自己掌握了悬靶摆动的规律之后,阮昊成果断地开了枪。 受到子弹再次冲击的悬靶更加猛烈地摆动起来。 阮昊成快速冲过去,握住了悬靶。 这次虽然没有打中目标范围,但却比刚才好了点,进入了第二圈。 方坤早已看清情形,嘴角的弧度高高弯着,“怎么样,打中没有?” 阮昊成摇了摇头,但脸上却有了自信。 第356章 刺激到了,透露技巧 望着脸上多了自信的阮昊成步伐轻快地从五十米之外小跑回自己的位置,王浩男的目光不由缩了缩。 刚才他已经看清楚,阮昊成这次打中了第二圈,而且是第二圈中间的位置。 那位置离第一圈,也即红心外的那一圈的边缘已经只剩下两厘米左右的距离了。 方坤从阮昊成身上收回目光,望向拧眉思考的王浩男。 看来,阮昊成刺激到这小子了,这几天来的那股傲气消去了不少。 王浩男架起枪,瞄准,准备射击时,突然心中一动。 “连长,我能不能再去确定一下第一次打中的位置?” “可以!” 王浩男放下枪,一路小跑,跑到自己的悬靶前,目测了一下上次打中的位置与红心正中的距离,然后又一路小跑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再次看了自己打中的位置之后,他心中似乎明白了为何阮昊成每次过去查看子弹打中的位置时那么用心了。 同样是等到悬靶前后晃动的距离在五厘米左右时,方坤发出了‘射击’的命令。 与阮昊成一样,王浩男的这一枪落在了第二圈内,不过离第一圈的距离却要稍稍远上一点。 接着是郭涛,阮昊成有些担心地望向他。 其实,他很想去提醒提醒郭涛,告诉他一定要忘记他原来练习手枪时的感觉。 可是,连长说过,有些道理要自己悟出来才记得牢,所以他无法确定这样做到底是帮他还是害他。 “阮昊成,你是不是有话想对郭涛说?” “啊!哦!”方坤突然的问话,让阮昊成一愣之后,连连点头。 “去吧,只能说一句。” 方坤兴味盎然地望着走向郭涛的阮昊成,他倒要看看,这一句他要选择说什么。 “昊成,你——” 郭涛有些不好意思地望望周围望着他们的其他人,心中不由涌上歉意。 昊成过来定是要告诉自己如何射击才能有更好的命中率,可是他只告诉自己的话,别人定会对他有所不满的。 阮昊成冲郭涛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郭涛,这步枪和手枪可是大不一样的。” 说完这句话,阮昊成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径直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阮昊成的声音不低,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了他的话。 步枪和手枪不一样?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还用得着他说出来吗? 郭涛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昊成为何要告诉这样大家都清楚的道理?他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郭涛抬起手,将枪架在了胸膛上,转身瞄向悬靶。 他的眼前再次出现当时练习手枪射击时的画面,那画面总是与步枪的瞄准方式交迭,让他有些恍然。 突然,他的心中一亮。 他为何还要想手枪瞄准的方法呢?手枪和步枪不仅不一样,而且这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 郭涛的眉心舒展开来,左手努力握紧枪身,右手放到了扳机上。 扫了眼其他都有些茫然的面孔,方坤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 看来这小子在心中可是好好思虑了一番才说出来的那句话。 简单的一句话,郭涛应该能明白,而别人也并不会觉得他透露了射击的技巧。 第357章 估算估算,悟到规律 郭涛屏息凝神,将脑海里关于手枪射击的记忆暂时封锁,心中只想着这几天用步枪射击时出现的问题。 “射击!”方坤一声令下。 郭涛确定左手使上了全力之后,右手扳动了扳机。 他的这一枪打在了第三圈和第四圈之间那条黑色的线上。 在走回的路上,郭涛向阮昊成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 他心中渐渐有了数,原来他所说的手枪和步枪不一样竟是这个意思。 接下来的几人都比上次有所进步,但进步却并不是很明显。 最后轮到陈志赟。 陈志赟眼神灼灼地望向阮昊成,他都有话对郭涛说,应该对自己更有话说才是。 可是,阮昊成是在看着他,可是却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发现陈志赟一个劲望向阮昊成、充满希翼的小眼神,方坤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阮昊成,你可有话对陈志赟说?” “报告连长,没有。” 他心中自是想告诉陈志赟用几何上所学的知识大概估算估算,就能使准度大大提升。 可是,这哪是一句话能说的清楚的。 陈志赟失望地瞪了一眼阮昊成,转身面向悬靶。 哼,不说就不说。 兴许是心中有些小怨气,打出这一枪时,他格外用心。 这一枪,他打在了第三圈内,比郭涛的成绩好一点。 看来,他给郭涛说得那话似乎也没有多大用处。 陈志赟心中终于稍稍舒服了点儿。 到了第三轮。 阮昊成的第二枪打在了第一圈与第二圈间的黑线上。 王浩男的第三枪与阮昊成一样,打在了第一圈与第二圈间的黑线上。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郭涛的第三枪虽然是紧挨着第一圈与第二圈间的黑线,但是却是在黑线的里侧,即已经进入了第一圈内。 方坤的目光亮了亮,看来这郭涛的悟性也是极高。 接下来的几人中,有两人打中了第三圈,其他四人打在了第四圈。 而打中第三圈的两人中,王生强的成绩稍好一点,已经快接近第二圈与第三圈间的黑线了。 陈志赟刚才认真地打出那一枪之后,自己突然似是找到了感觉。 这一次他没在将目光投向阮昊成,而是专心致志地架枪、瞄准、射击。 他的第三颗子弹打在了第二圈靠近里侧的位置。 这让陈志赟心情莫名大好,心中的那点怨气也散去了。 查看完靶子后回去的途中,还向阮昊成和郭涛投给了一个加油的眼神。 第四轮。 阮昊成的第三枪成功打入了第一圈。 王浩男似是也不示弱,他的第四枪也打入了第一圈,距离比阮昊成稍稍偏外一点。 放下了心中包袱的郭涛,第四枪不仅成功地打入第一圈,而且已经接近了红心。 其他几人中,一直细心观察阮昊成的王生强,又有了新的进步,打中了第二圈。 原来打中第三圈的另一个人,只往里稍稍移了移。 其他打中第四圈的人,这次有两人打中了第三圈,其他两人依然在第四圈。 陈志赟或许是有了信心,也或许是悟到了摆动间的规律,他的第四枪也成功地打入了第一圈内靠近外侧的位置。 第358章 不相上下,做个纪念 因为大家都在不断进步,渐渐的,每个人脸上都有了或多或少的自信。 第五轮。 阮昊成的第四枪靠近红心。 王浩男的第五枪在第一圈的正中间位置。 郭涛的第五枪则是命中红心。 王生强的第五枪打中了第一圈和第二圈间的黑线,这让他不由有些懊恼。 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打入第一圈了。 三个原来打入第三圈的人,虽都未打入第二圈,但却已经很接近第二圈与第三圈间的黑线了。 那两个停留在第四圈的,这次也进入了第三圈。 陈志赟的第五枪打在了第一圈的正中间位置,与王浩男的不相上下。 第六轮。 阮昊成的第五枪命中红心。 看着阮昊成成功命中红心,王浩男的心中莫名地慌了慌。 他的第六枪或许本能命中红心,却因着这一慌,最后打在了红心的边缘。 郭涛的第六枪依然命中红心。 王生强的第六枪成功打入第一圈。 其他五人中,只有一人留在了第三圈,其他四人都打在了第二圈,成绩高低稍有差距。 陈志赟的第六枪成功命中了红心。 阮昊成的最后一枪,成功地命中红心中间。 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统计出来的成绩,方坤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嘴角大大地咧着,只差笑出声了。 原来这些小子都需要刺激,你看看,练了十来天的成绩还不如今天一天练习的成绩来得好。 以后,他可要多采取这样的措施,让这些家伙的心弦一个个都紧起来。 “下面,我来宣布大家的成绩。” “阮昊成,命中四发。” “王浩男,命中三发。” “郭涛,命中三发。” ...... “王生强,命中一发。” “陈志赟,命中三发。” 呵呵,这命中三发的竟然有了四个人,这可怎么办,他的奖品还没想好是什么呢? 念完成绩,方坤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高兴了。 原来想着一两个人的话,就自己掏腰包发点奖金。 可是这四个人,掏腰包就要掏双倍。 他心思一转,计上心来。 “大家今天的进步很大,看来比赛有利于提高大家的水平。” 方坤扫过大家都似是有些兴奋的脸,嘴角微微弯了弯,“为了让大家对以后的比赛充满期待,也为了对今天成功命中三发以上的人给予鼓励,我特此做出决定,奖励他们四人提前学习使用自动式步枪。” 自动式步枪?一听名字就好像要高大上许多的感觉。 没有命中三发的几人心中不由有些懊恼。 想起郭涛在听了阮昊成那句话之后的进步,大家的目光又都灼灼地望向了阮昊成。 看来下去之后,他们要找找阮昊成取取经,下次比赛时也能取得好成绩。 “除了这个奖励,另外从现在起到下个月结束时,你们的信件可以全部寄为急件。” 嗯,这个不用自己掏腰包,只要和朝阳说一说就行了,多这么几个人应该没关系。 “第三个奖励,每人可以奖励三发子弹,这三发子弹当然不是让你们用来练习射击,而是可以带回去寄给家人,或是留着做个纪念。” 这下家里有弟弟妹妹的人,命中三发的自是高兴,没命中的更加沮丧了。 第359章 也很不错,傻傻笑脸 看着那几个没有命中三发子弹的人瞬间垮下来的脸孔,方坤嘴角弯了弯。 “不过,你们几个没命中三发的也不用如此难过,为了鼓励你们的进步,我也给你们一些特权吧!” 那几个人都眼睛亮亮地望向方坤,难道说连长想通了,会给他们也发一颗或是两颗子弹不成? 方坤扫了眼地上的子弹壳,今天的似乎少了点。 “今天你们各自散落在地上的子弹壳,任由你们处置,若是不够,明天还可以继续,不过后天就不可以了。” 王生强等没能命中三发的人的脸上都漫上了喜悦。 给家里的弟弟妹妹寄几个子弹壳回去,这个念头他们早就有了,可是他们一直未敢向连长提出来罢了。 今天虽然输了比赛,但是有了子弹壳,这也很不错。 方坤眼角的余光扫到阮昊成似是有些贪恋地扫了眼地上的子弹壳,嘴角和眼角不由同时抽了抽。 这小子有了子弹还不够,竟然还想要子弹壳,他到底要给他媳妇做个什么呢? “你们几个命中三发的,若是也需要子弹壳,那就自便吧!” 阮昊成心中的那点遗憾瞬间消失不见了。 今天的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在做梦,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他竟然命中了四发子弹,这怎么可能?今天可是他开始练习枪械的第二天。 另外,连长答应赏她的两发子弹变成了三发,真好。 看来,他得重新想一想子弹上面画什么了。 不行,还是刻上去好,画上去的容易掉。 还有子弹壳,这下昊明和昊燕也都有了。 阮昊成脸上漫上了傻笑。 方坤不忍再看下去他那望着子弹壳傻傻的笑脸,只得宣布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在他出去前,命令大家大家根据需要将子弹捡了之后,在门外集合。 这天回去后,阮昊成特别忙。 忙着写信、雕刻、寄包裹。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过得格外快。 阮昊成每天忙着刻苦训练、努力学习、用‘心’写信、开心读信。 同样的,在红湾村的田新苗也是忙碌的紧。 将自己的爹娘接到红湾村之后,她先带着自己的爹,还有阮永胜去了一趟铁合金医院。 田清福的腰部不仅生有骨刺,而且由于过于劳作,造成了腰椎间盘突出。 幸好来的不算晚,若是再耽搁的久一些,怕是不好恢复了。 开了些药,医院里简单矫正了一下。 临回时,医生叮嘱回去后卧床休息,不可再过于劳作。 阮永胜的腿早该拆钢板,检查完之后的第二天,田新苗、阮昊萍和林世刚三人带着阮永胜又去了趟医院,拆除了钢板。 医生交代,多训练,不可久坐,一月后再来复查。 等对这两人的身体安了心,田新苗便去找了李永昌,问了问落户的事。 李永昌的回答是,落户并不难,只是现在没有地可分。 另外,下红湾村刚好有一户人家,家里的男人在省城当工人。 去年的时候,这户人家全部迁到了省城。 他们托付李永昌,若是有人愿意买下他们的那个旧院子,就帮他们卖了。 这下可乐坏了田新苗。 下午时,田新苗便和康永锋、田新壮一同跑去下红湾村看院子去了。 第360章 真是凑巧,这可不好 事儿可真是凑巧,一进入下红湾村,看到那个她想着如何找个机会来个偶遇的人,田新苗心中不由偷偷乐了一把。 田新苗、康永锋、田新壮三人从上红湾村出来,走过田新苗的洋芋试验田边的那条路,一直往西走,又约莫走了三四百米,便看到了下红湾村分布于大路两侧的院落。 他们三人刚步入下红湾村院落间的大道,便看到前面走来一名扛着铁锹的女子。 来人不是别人,是已经和田新苗极为熟悉的韩玉清。 在看到距离自己二十来米处的三个人中的田新苗时,她的嘴角不由弯起的同时,疾步向他们走来。 然而当走了十来步时,她却又顿住了脚步。 田新苗身侧的那个高高大大的人不就是那个帮自己拉车的人吗? 他、他怎么和田新苗在一起? 兴许是有些莫名地惊喜,也兴许是心中莫名地有些慌乱,此时的韩玉清竟然忘记了他是田新苗的亲哥哥了。 “玉清姐,你这是要去浇水吗?” 田新苗心中偷乐着,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偷偷望自己哥哥的脸。 嗯,哥哥的脸色似乎有些深,看来应该是红了吧! “新苗啊,我、我下午刚好没事,就想着去地里转转。” 韩玉清向康永锋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和田新苗说着话,眼角的余光却望着田新壮。 他似乎比上次更黑了,不过那憨憨的样子还是没有变。 “玉清姐,这是我哥哥,你们应该认识的吧!”田新苗一本正经地介绍道。 看这俩人那别扭的样子,怕是那次的故事还真有些不简单吧! 尤其是这韩玉清,那眼睛虽然是对着自己的,可是那黑眼珠却偏移的有些厉害。 “嗯、嗯,认、认识。” 韩玉清心中轻轻叹口气,何止是认识,他已经困扰自己的心好久了。 “嗯,认识,你、你还好吧!”田新壮比韩玉清晚开了口。 看着她气色似乎不错,最近应该还好吧,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再哭过? “嗯,好着呢!”韩玉清轻声应了声,却未敢对上他的目光。 田新壮轻轻摇了摇头,他怎么又想起她哭的样子来了,这可不好。 望着这两个人互相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田新苗心中不由一动。 “玉清姐,不知你下午的活紧不紧?我想请你帮个忙,你看行不行?” “不紧不紧,你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韩玉清努力收回望向田新壮的目光,微笑着面向田新苗。 “玉清姐,你应该知道岳老工人家的院子在哪里吧,你能不能带我们去?” “岳老工人家?他们家现在没人住,你们是要——” “听说他家的院子要卖,我想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准备买下来。” “你要买他家的院子?你分家了吗?” 昊成去了部队,也没听她和公公婆婆关系不好的说法,怎么就会分家呢? “不是,我是想买下来给我爹娘和哥哥住。” 给新苗的爹娘和哥哥住?韩玉清心中莫名地一突,不由转头望了一眼田新壮。 田新壮也恰好望向她。 两人的目光相撞的瞬间又迅速分开来。 以后他和我在一个村子里了,说不定天天能见面了。 以后她和自己是一个村子里的,反正自己也没地可种,倒是可以多帮帮她。 第361章 喜忧各半,近水楼台 韩玉清说不清自己心中是怎样的感觉,似乎是喜忧各半吧! 不,还有期待和恐慌。 他不在身边时,想着他,念着他也无所谓。 可是以后他就在自己身边了,某一天他还会娶个媳妇进门,她那还能将那样的心思存在心里呢? “玉清姐,你是不是顾不上?” 田新苗嘴角噙着微笑,将韩玉清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 “哦,不、不是,我这就带你们去。” 韩玉清尴尬地红了红脸,转身往前走,“你们跟我来吧,他家就在前面右转的第三个巷子里。” 田新苗向疑惑地望着她的康永锋眨了眨眼,然后向前紧走几步,追上韩玉清。 “玉清姐,他们家离你们家远不远?” 田新壮傻傻地看着走在前面亲密地走在一起的两名女子,似乎才意识到,他家苗苗和她关系竟然那么好。 康永锋努力压下因田新苗调皮地冲自己眨眼睛而有些乱了的心跳,眉头微微皱起。 新苗是什么意思?明明他知道岳老工人家院子在哪里,何必要找韩玉清帮忙呢? 康永锋偏头望了眼似乎也在拧眉思考的田新壮,心中似乎渐渐明了了过来。 一行四人又向西走了大约五十来米,便拐入右侧向南的一个左右整齐排列着院落的巷子。 韩玉清停在了左侧第四户人家的门口,“新苗,这就是岳老工人的家,门上着锁呢,你们只能从外面看看了。” “玉清姐,你家在哪,你刚才说离这里并不远。” “我、我家,我家就在这巷子的最深处,与这里隔了七八户人家。” 田新苗心中更加乐了,这可真是近水楼台啊! 康永锋见田新苗弯着嘴角望向他,便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走向大门。 此时,韩玉清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了。 “新苗啊,已经到地方了,你们进去看,我就不进去了。” 韩玉清心中对田新苗的用意有些猜测,但是却又不敢确定。 而且她心中莫名地害怕,她害怕自己希望太多,最后失望却会更大。 他心再好,也不会愿意帮她费力地供弟弟妹妹上学吧! 田新苗的脸上漫上淡淡的失望,“玉清姐,最近一段时间没见你,我还想着和你好好聊聊呢,如果你实在忙的话就算了吧!” “我、我——”她想多看看他的,可是她怕看得越多,越无法掌控自己的心了。 “我也没什么事。”看看就看看吧,这么久没看到他了,多看看应该也没关系的。 田新苗脸上洋溢上笑容,走近韩玉清,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 “我还有事要你帮忙呢,另外我还想和你一起做个小生意,我们边看边聊好不好?” “新苗,这——” 田新苗做生意的能力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最开始是炒粉,后来又是麻辣烫,那生意可不是一般的好。 可是让她和她一起做生意,她心中却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田新苗拉着韩玉清随在康永锋的身后走进了院子。 田新壮在门口顿了顿,向着巷子的里侧扫了眼。 她家就在这个巷子里,中间隔了七八户人家,不知道是和这个院落在一边,还是在对面? 第362章 极是满意,给了别人 韩玉清本想拒绝的,可是当田新苗说出具体要做什么生意时,她又犹豫了。 既赚钱,又能和他在一起的生意,她的心最终还是没能禁得起这个诱惑。 岳老工人家的院落大小和田新苗家的差不多,除了西侧少了一排房屋之外,其他房屋的布局也与田新苗家相差无几。 房屋比田新苗家的稍稍新一点,屋内一应家具齐全,只要打扫一下,再买些铺陈就能入住了。 田新苗对这个院落极是满意。 下午时,她便在村长那里办了过户手续,用两千块钱将那处院落买了下来。 不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田新苗采取了一年内分四次付清两千块钱的方式。 按照约好的时间,韩玉清在下午三点钟时,来到了李永昌家的门口。 而后,他们三人一同来到了铁合金厂的菜市场管理办公室。 管理办公室里只有一名工作人员,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妇女,手里忙碌地织着毛衣。 “张姨,这是我们村的田新苗和田新壮,他们想长期租一处摊位。” 相互打过招呼之后,韩玉清便介绍道。 这名名叫张爱芬的阿姨可是个热情的主,对能干的韩玉清很是喜欢。 因为厂里的女员工本就少,而年轻的嫌弃他们家只有母子两人,不愿意嫁给她儿子。 所以她就起了从附近的村里给儿子娶个能干的媳妇的想法,而韩玉清便是她第一个看中的。 可是因为韩玉清家里那不得已的情形,她也只好作罢。 后来她是给儿子娶了个富兴村的姑娘,姑娘倒也挺好,就是能力差了些。 张爱芬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望着韩玉清,“丫头,先不说他们的事,说说你吧,最近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 韩玉清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张姨,我们先不说这事了吧!” “哎,好,不说就不说。” 张爱芬这才抬眼望向田新壮和田新苗,“你们租摊位打算卖什么?” “张姨,我们打算卖麻辣烫和砂锅。” 田新苗在临出口时,心中一动,将麻辣烫也加了进来。 “麻辣烫?不是已经有人在卖吗?” 张爱芬这才仔细看向田新苗,这不是刚开始卖麻辣烫的那个漂亮的小媳妇吗? “麻辣烫生意挺好的,你怎么给了别人了。” 见张爱芬认出了她,田新苗便弯了弯嘴角,“张姨,卖麻辣烫的是我的小姑子,也不是别人了。” “小姑子?”张爱芬抬眼望了眼前的三人一眼,“那你这卖砂锅的,你打算是自己卖还是和别人一起。” 田新苗抬眼看了眼自己一声不吭的哥哥,然后又看了眼韩玉清。 “我也不瞒着张姨了,我娘家在红湾村后面的大山里,这几年山里的情形不太好,我就想让我哥哥在这里做做生意,以后就在红湾村住下来。” “我在家里还有活要干,顾不过来,就请玉清姐给我帮个忙,和我哥哥一起做这个生意。” 张爱芬抬眼望了眼虽然看上去有些憨憨的,可长得挺帅气,且很实诚的田新壮,目光不由闪了闪。 “砂锅?不会是你们过年时做的那个烩菜锅子吧!” 那个虽然好吃,可是吃过一两回就不爱吃了。 第363章 一丝希翼,真不好找 田新苗心中正发愁用什么家什来做砂锅呢,张爱芬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张姨,我们要卖的不是那种烩菜锅子,是另一种不同的吃食,不过做法有些相似。” “哦,那我可要去尝尝了。” 田新苗心中微松,听这口气,租摊位的事没问题了。 “你们买这样的吃食,怕是小摊位不太方便吧,就如你们买麻辣烫的摊位,有许多人想坐下来吃,却因为没有地方而不得不放弃。” 田新苗点了点头,心中微动,“是有这个问题,要是有个位置大一点的地方或是房子那就更好了。” “你叫新苗是吧?我来问问你,你这砂锅的生意和那麻辣烫相比,那个更好一点?” 田新苗微笑着望向张爱芬的眼睛,从中除了真诚之外,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希翼。 “不瞒张姨,其实这两个生意都差不多,麻辣烫若是有更大的地盘,会比现在好上许多,砂锅也是一样,有了地盘,工人们中午或是晚上就可以去我那里吃饭,不用自己做饭了。” “地盘扩大了,怕是一两个人忙不过来了吧!” “是这个理儿,若是有一两间屋子大的地盘的话,我哥和玉清姐肯定是顾不过来的,可能还需要再雇个人。” 得到想要的答案,张爱芬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亮,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新苗啊,不瞒你说,张姨有个不情之请,想着若是你要雇人,就考虑一下我家儿媳妇。” 说话间,张爱芬有些爱怜地看了一眼韩玉清。 比上这丫头,她那儿媳妇总是缺了些什么。 儿子本就内向,媳妇再和儿子差不多,她可真是愁坏了。 “张姨,您儿媳妇她现在还没找上活干吗?”韩玉清有些关切地问道。 张爱芬家的事她清楚得很,她丈夫因病去世后,她一个人拉扯大当时只有六七岁的儿子。 她的儿子比自己大三岁,在铁合金厂里上着班,一个月也有三四十块钱的工资。 可是,一来因为他的性格太过内向,二来因为家里只有母子二人,厂里本就稀少的女员工都不愿意嫁给他。 他最后娶的富兴村的那个女孩她也是见过的,长相不算太出众,人很乖巧,但有些腼腆。 “玉清啊,晓梅的性子你也知道,这活还真不好找。” 韩玉清有些为难地望向田新苗,“新苗,你看——” “张姨,我先答应您,只要生意过得去,您就让您儿媳妇去上班吧,工资我到时候按照生意好坏开给她,您觉得如何?” “行行行,只要有个活干,工资少点没关系的。” 张爱芬脸上笑开了花,家里有两个人的工资,生活还过得去,她是怕儿媳妇一个人在家闲着闲着,本就有些内向腼腆的性子更加腼腆了。 张爱芬带着田新苗、韩玉清、田新壮穿过那个也就五十来米长的菜市场,来到菜市场的另一个入口处。 这个入口处有一堵墙,墙上开着一道门。 门两侧兴许是因为太靠里的缘故,并没有摊点。 第364章 风水宝地,又着急了 看着这处有些寂寥的地方,田新苗心中本有些失望。 不过在听完了张爱芬的介绍之后,她竟然发现这处是块风水宝地。 这道门两侧的两间空间较大的房子,原来是用来给单身工人做食堂用的。 然而后来发现许多单身工人都自己做起了饭,吃食堂的人寥寥无几,食堂也便办不下去了。 那扇开在墙上的门则是通向家属院的,而这道门进去不远处就是单身楼。 此外,许多工人都会习惯性地从菜市场的入口进入,买上菜之后从这道门走进家属院,因为这条路比返回去再回家要近上许多。 田新苗走进家属院大概感觉了一下位置距离,然后又进房间看了一番。 最后将这两间房子都租了下来,一间由田新壮和韩玉清卖砂锅,一间就由阮昊萍和林世刚卖麻辣烫。 当天下午,田新苗便签好了租用合同。 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除了他们三人,还有阮昊萍、林世刚五人将那两间房子收拾了出来,并配齐了需要的锅碗瓢盆。 六月十八号,两边的小饭馆都开了张。 因着田新壮和韩玉清还无法上手,田新苗便在砂锅店里忙活了起来。 也在这一天傍晚,田清福、范氏和田新壮搬进了买下来的那处院子里。 田新苗在砂锅店里忙活了几天,到了六月二十四号,她才放开了手脚,没再去砂锅店里帮忙。 这天上午,她先去狗娃山上的红麻地里看了看,觉得七月初就能收红麻了。 下午,她又跑了趟洋芋试验田。 她将咸水沟改了道,然后又用漫灌的方式洗了地之后,上层土壤的碱性淡了很多。 洋芋虽然没有她预期的好,但长势也很喜人。 授粉的授粉、掐秧的掐秧,忙活到了五点钟左右时,她这才往回走。 “喂,你好,你是田新苗吧!” 她还没走上几步,便听到后面有人喊她。 “你好,你今天又来送信了。” 喊住她的不是别人,是推着自行车,从下红湾村方向走来的邮递员陈四平。 陈四平的眉头微皱着,嘴角则努力笑着。 他能不来吗?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这阮昊成每次寄的都是急件。 原来是普通的邮件,他偷懒就偷懒,也没什么。 可是急件,他可不敢偷懒,若是出了事,他可担不起责任。 “我正准备去你家送信呢,既然在这里碰上你,那我就把东西给你。” 陈四平从邮包里拿出一个比信封稍稍大一些的包裹,递给田新苗。 “这次的包裹似乎有些重,不知道寄的是什么?”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里面的东西可是从部队寄来的。 可是好奇归好奇,他也只能这么说说。 “谢谢你了,总是跑那么远的路来给我们送信。”田新苗接过包裹,客气地道着谢。 “应该的,应该的。” 陈四平再次好奇地看了眼那个包裹,推着自行车转身往下红湾村的方向走去。 走上十来步之后,便上了自行车,一路而去。 田新苗弯着嘴角看着包裹上那熟悉的笔记,心中没来由地涌满甜甜蜜蜜。 没想到这两次的信来的这么快,看来傻小子又着急了。 第365章 给个机会,知道轻重 田新苗用手试探了一下包裹里硬硬的东西,眉头拧起的同时,嘴角却弯了起来。 傻小子不知道给东西包了多少层纸,竟然摸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过硬邦邦的,应该是木头或是石头之类的东西吧! 她的心中莫名地充满好奇,脚下的步子也随着快了几分。 然而,老天爷似乎故意和她过不去,她刚步入村子,便看见迎面走来神色匆匆、她并不想看到的一个人。 “嫂、嫂子,我、我找你有点事。” 李元顺拦在田新苗的面前,左右扫了扫,确定没人之后,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田新苗的脸色有些冷,虽然上次他没有为难她,但也不见得她会原谅他。 要不是他将强子带到村里来,她哪里会遇到那样的事。 “嫂、嫂子,我知道我错了,请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田新苗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说吧,什么事?” “嫂子,我们能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说话吗?” 田新苗心中的警钟瞬间响了起来,脸色再次冷了下来。 她往侧面移了移,准备从李元顺的身侧走过去。 今天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在大路上,她用不着动手。 “嫂、嫂子,事情很紧急,我真的需要你帮帮我。” 见田新苗不为所动,依然坚持要跨过他走过去,李元顺心中不由有些着急。 “嫂子,你上次提醒我的事,最近我特意注意了一下,真就和你说的一样,他们似乎很是不对劲。” 田新苗心中一突,左右移动的脚步停住。 她左右扫了眼,然后正色道:“你跟着我去我家吧,外面都不安全。” “去你家?”李元顺楞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行行行。” 田新苗和李元顺一前一后走进了院门。 “新苗啊,你回来——” 看到后面跟着的李元顺,吴氏的话语顿在了嘴边,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婶子、叔。”李元顺匆忙乖巧地向院子里喂小鸡的吴氏,还有拄着拐训练的阮永胜打招呼。 “新苗啊,你不是去地里了吗?怎么和元顺一起回来了。” 还是阮永胜比较理智,他开口试探地询问道。 “爹、娘,我和元顺兄弟有些事要说一说。” 田新苗一脸为难,若是那件事真和她猜测一样的话,在院子里定是不能说的。 “爹、娘,这件事有些严重,所以我想着爹与我和元顺兄弟进屋去,娘在院里看着点,完了再让爹告诉娘是怎么回事吧!” “嫂子,叔和婶子——” “没事,爹和娘知道轻重,不会说出去的。” 李元顺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便被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的田新苗打断了。 “行,娃他娘,我们听新苗的,你就在院里看着点,若是有人来了,就出声提醒我们一下。” 吴氏本纠结的脸色变成了凝重,“好,你们快去吧!” 等田新苗、阮永胜和李元顺向着屋里走去时,吴氏有些担心地望着田新苗的背影。 记得新苗说过,元顺曾经堵过昊明,而且昊成走的时候还差点闹起来,今天他怎么就跑来找新苗了呢? 第366章 奇怪气味,渺无人烟 等阮永胜、田新苗坐好,李元顺顾不得落座,便有些急切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纸包在桌上展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一小片壳装物。 “嫂子,这是今天有个人刮完表面的东西后,不小心掉到地上摔碎了,冲哥让我打扫处理的时候,我悄悄藏了一点点。” 这些壳完整的都会被收起来,说是还能买上不少钱。 碎了的就会被埋到隐蔽的地方,不让别人发现。 阮永胜的目光在那一小片壳上看了看,疑惑地望向正伸手拿起那一小片壳的田新苗。 田新苗将那点壳放到眼前,看了看外侧,又看了看里侧,最后凑近鼻端闻了闻。 和她猜测的一样,这东西就是那个严禁种植、能提取出毒品的东西。 不过,她怎么闻着这东西还泛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呢? 田新苗眉头皱紧,突然似是明白过来什么,快速将那一小片壳放回了纸包。 “你是怎么带出这东西的?” 千万可别是她猜测的那般,她刚才不仅仅拿在了手里,而且还凑近鼻子闻了闻。 “嫂子,我、我、我藏在——” 李元顺实是无法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眼神有意无意地望向自己的命根子处。 田新苗瞬间感觉不好了,“你们稍等,我去洗个手。” 田新苗顾不得称呼阮永胜为‘爹’了,迅速冲出堂屋门。 打水洗手,就连鼻头也没有放过。 她早该想到,天堂哥等人制作这些东西,进出定会严查的。 李元顺定是想了不得已的办法才能将这小东西带出来,而裤裆处是最安全的地方。 呵呵,一想起这些,田新苗再次洗起手来。 洗了五遍,将手搓的通红之后,田新苗才悠悠地回了堂屋。 进去之后,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李元顺一眼。 李元顺在听到堂屋廊檐下田新苗洗手发出的哗哗水声时,才反应了过来。 他歉意地望着田新苗,“嫂子,我、我应该先将它洗一洗的。” 田新苗刚想顺势收拾他两句,不过突然想到,这东西要是洗了,那可就不好判断了,便也作罢了。 “你听过林则徐禁烟的故事吧!” “听过?”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新苗啊,你是想说这和那‘烟’有关?” 还是阮永胜反应快,盯着那片不起眼的壳问道。 “爹,这个东西完整的时候是一个和圆形差不多的壳,是结在一种开的花特别漂亮的植株上的,有些像我们种的八瓣梅、菊花,而那个壳就是花下面结子的圆核。” “这个圆核里面有子,外表面上有一层液体,等晒干之后,将它们刮下来,稍作处理便成了那个‘烟’。” 李元顺眼睛越睁越大,“嫂子,你说的就是我们干的活,你的意思是我们做出来的是毒——” 后面的话,他都不敢说出口了。 虽然他混,可是他也知道,一旦涉及了那个东西,那可是要挨枪子的事。 “嫂子,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田新苗眉头紧皱着,“我期初只是猜想他们做的定是违法的事,有可能是制作假烟、假酒之类的,只是后来听说那几个小弟是要进大山,我便有了这个猜测。” 深山里渺无人烟,刚好成了违法分子种植那种植物的隐蔽去处。 第367章 香味扑鼻,若无其事 阮永胜有些惊惧又有些疑惑地看着田新苗,心中有些想不明白,她怎么会认识这东西。 “你一定会问,我怎么会认识这个东西吧!” 田新苗虽然向李元顺问着话,其实她是想解释给阮永胜听。 “我上小学四五年级时,就要走五里路,而这五里路就要经过一个隐蔽的小山沟。” “夏天,那个小山沟里便会开满漂亮而香味扑鼻的花朵,那里没人的时候我就会偷偷去闻一闻,也见过了成型的核。” “五年级的时候,我刚好碰到乡派出所的人来销毁那里的花,这才从他们口中知道,那是用来制作‘烟’的东西。” 这个故事全程只有自己参与,应该能令阮永胜信服吧! 而实际上,她接触这个东西是前世里,她参观过依法种植点。 李元顺关心的可不是这个问题,他现在迫切想知道接下来他该怎么办,还有那几个跟着他的小弟。 “嫂子,那我怎么办?” “你还是继续去做工,否则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其他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田新苗拧眉想了想,“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万一那一天被抓了进去,一定要死咬住你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嫂子,这会不会被判刑啊,或者是被枪毙?” “你每天能少去就少去点,若是刚好躲过被抓那是最好不过,至于会不会判刑我也不太清楚。” “哦!”李元顺心中慌乱不堪,他真想今晚开始就不去了,可是一旦他不去,若是被抓了,他就成第一个被怀疑泄密的人了。 “你们晚上一般几点开始上工,白天干不干活?” “白天都是他们自己的人在处理我们刮下来的东西,晚上九点之后,才让我们进去。” “具体地点你知道不?” 李元顺摇了摇头,“不太确定,因为他们让我们在强子家附近的一个打麦场上集合,然后蒙着我们的眼睛带我们过去。” “强子家附近有几个打麦场,你们去的又是那一个?” 听田新苗问的这么详细,李元顺心里莫名地更慌了。 “嫂子,你、你不会跟着去吧!” 田新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去了有用吗?你尽管说就行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强子家前面共有三个打麦场,我们去的是最南边那个,那里有三间棚屋。”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了,回去之后一定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 李元顺站起身,向阮永胜告了辞便向着屋门口走去。 到了屋门口,他的脚步又顿住了。 他苦着一张脸转过身来,“嫂子,我们几个应该不会被枪毙吧!还有我们还得干多久?” 田新苗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时,狂的不可一世,此时是个小可怜的人,嘴角不由抽了抽。 “你尽管回去,我会帮你想办法,还有,回去后若是有人问起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你就说是来看看下次能不能帮你家孵小鸡。” “嗯,我明白了。” 有了田新苗这句话,他那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 有了她帮忙,自己应该能够安全脱身的。 第368章 你要管吗?如此严实 “新苗啊,元顺这事你要管吗?” 阮永胜拧着眉头,心中直犯嘀咕。 这可不是小事,若是那些人尽数被抓了还好,要是没被抓,那新苗会不会被他们盯上。 “爹,你觉得李元顺是个坏人吗?” 田新苗嘴边挂着笑,眼睛亮亮地望着阮永胜。 阮永胜脸上的神情有些纠结起来,“其实吧,这孩子小时候挺乖的,就是他娘去了,他爹又娶了个媳妇之后,他才慢慢走上了邪路。” 想想他干过的那些事,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小偷小摸,偶尔吓唬吓唬孩子们,要点小钱罢了。 要是能让他回心转意,村里也就少了个祸害。 “爹,我知道轻重,我会慢慢想办法,不会让那些人知道他们被抓是因为我和李元顺。” 天堂哥、冲哥及他们的人怕不是死刑就是得坐上一二十年的牢。 “你知道轻重就好。” 近段时间来,田新苗做事的能力已经让阮永胜完全信服了。 虽然他心中还有些担心,但他便也不再坚持阻止了。 这么一耽搁,时间便有些迟了, 田新苗匆匆忙忙将那点壳用纸包起来,准备做饭时烧了。 而后,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将口袋里的包裹依依不舍地放进了箱子里。 她得去做饭了,他的信和礼物只能晚上再看了。 李元顺走了之后,见田新苗回了自己的小屋,站在院子里的吴氏便有些左右犹豫补丁,不知该去找阮永胜问问,还是径直去找田新苗。 最后她还是选择进入了堂屋。 阮永胜简单地将刚才的事给吴氏说了说,怕吓到她,没敢说的太严重,也没敢将田新苗要帮忙的话告诉她。 并叮嘱她,出门了万不可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吴氏皱着眉头来厨房给田新苗帮忙。 “新苗啊,你说元顺这孩子会不会有事?” 吴氏坐到灶前开始烧火,“其实吧,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小的时候学习好的很,要不是娘没得早,说不定早考上学了呢?” “娘,您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帮人家干活挣钱罢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希望他记住这次教训,以后能好好改过。” 田新苗的嘴角弯了弯,这一次李元顺的胆儿怕是快吓破了,以后应该会乖一点的吧! 晚上吃过晚饭后,田新苗收拾好厨房,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的小屋。 她将屋门合上,爬上炕,从箱子里取出了那个有些沉的包裹。 找出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 包裹里面有两沓信纸,两个用纸包的结结实实的纸包。 田新苗看了眼上面分别写着‘媳妇亲启’、‘阮昊明’的信纸和纸包,本弯着的嘴角越来越弯了。 甚至有声轻笑出了她的口她都不自知。 她犹豫了一瞬之后,还是先将写有‘阮昊明’的信纸和纸包给阮永胜和吴氏送过去之后,方才回到自己的小屋。 她在信纸和纸包之间选来选去,还是对礼物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她有些急切地开始拆纸包。 一层、两层、三层...整整包了六层纸。 田新苗一边拆着纸包装,一边抽动着嘴角。 真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他竟然要包的如此严实。 第369章 ‘一家三口’,属于我吗? 六层纸包装终于拆开来,只见最里层的纸包装里包着三颗嵌在一小块造型奇特的木块上、高低不平的子弹。 田新苗小心翼翼地拿起这个礼物,凑近眼睛,这才看清,长方形的小木块周围用黑笔画了围墙的样子。 在三颗子弹周围,还画了三排房屋。 田新苗嘴角再次弯了起来,这傻小子什么意思,这看上去明显是家的意思,可是家里立上三颗子弹是什么意思呢? 田新苗将‘礼物’转个方向,眼睛突然一亮。 她发现子弹壳上有细细的黑线,因为子弹壳本就不大,这些黑线若不细看,还不容易发现呢! 田新苗将‘礼物’再往眼睛跟前凑了凑,看到左侧最高那颗子弹壳上的字时,不由笑出了声。 ‘娃他爹’,笑过之后,田新苗的目光快速转向第二颗。 ‘娃儿’,那么第三颗应该是什么呢? ‘娃他娘’,和她心里想的差不多。 她再次看了看三颗子弹的高低,心跳乱了的同时,莫名地涌满甜蜜。 他的意思应该是,这三颗子弹代表着他、她和他们的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田新苗眼睛莫名地有些酸涩,他们会有孩子,而他是孩子的爹,而她呢就是孩子的娘。 她再往下看下去,他竟然在上面画了三颗小小的脑袋。 虽然有些粗糙,但是却能明显地看出来各自的轮廓。 可是这线条如此纤细,他是如何画上去的呢? 田新苗再细细看去,发现线条并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先用刀雕刻上去,然后再用笔描了一遍。 心跳似乎更乱了,心中那个早已活过来的小鹿竟开始横冲直撞起来,直撞得她的心房有些隐隐发紧、发疼。 她想他了,越来越想他了,想让他快点回来,然后和他生个他们的孩子,一家人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生活。 田新苗抚了抚心口,轻轻叹口气,目光再往下移去。 三颗子弹前面的木板上还雕刻着一行小字。 ‘娃他娘,娃他爹想你了!!!’ 田新苗眼中已经涌的满满的泪水不期然地从眼角滑落。 你说你这个傻小子,你就不能安分些吗? 现在,你让我的心如何安放?我该怎么办,若是我将心给了你,你的心会一辈子都属于我吗? 田新苗快速将‘礼物’放到纸上,包起来。 可是她的动作却越来越慢,最后却又迅速地拆开来,拿起他们‘一家三口’,咧着嘴角笑了。 虽然眼角的泪水还未干,虽然心中还有些不确定,但她决定将心交给他试试看。 抹掉眼角的泪水,田新苗从箱子里找出一块给阮昊燕缝制裙子时裁下来的布块,将‘一家三口’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收进了箱子里。 似是因为有了决定,她竟然有种莫名的轻松。 将厚厚的一沓信纸展开来。 “媳妇,我很想很想你,想得我心都痛了,怎么办?等我回去了,你一定要让我好好抱抱你,将这些日子对你的想念补回来。” “媳妇,我开始练习使用枪械了,我原想着给你寄几颗子弹壳回去,可是没想到连长竟然答应给我子弹。” 第370章 你我+宝宝,蔫坏蔫坏 “可是连长也有些说话不算数,本来他答应只要我连续三发打中三十米靶,就赏我两颗子弹的,但是今天却让我和其他九人比赛射击五十米靶。” “五十米靶,其他人都练了好几天了,而我昨天才开始练习三十米靶,我哪里能比得过他们。”一张哭丧着的脸。 既然比不过,又是从哪里来的子弹呢? “媳妇,你肯定想不到,我竟然赢了,六发子弹里我打中了四发,最后连长便奖励了我们六发子弹里打中三发以上的每人三颗子弹。” “三颗,我觉得刚刚好是你、我和我们的宝宝。” 写到这里,他的笔触听停了片刻,没有继续往下写,而是另起了一行。 “媳妇,你愿意和我生宝宝吗?你愿意的对不对,我媳妇那么好,一定会愿意的。” 后面画了一个大头像,一个眼中似是充满着渴望、等待着她答应的大头像。 田新苗刚刚恢复了几分的心跳又不期然地乱了节奏。 哼,这傻小子明知道她只能和他生宝宝,偏偏还这样问。 她是他媳妇,她不愿意能怎么样,难道还和别人去生不成? 呸呸呸,她胡思乱想什么呢,她才不是那种人,即使不爱他,他也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这是原则问题。 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多的田新苗赶紧将心思收回来,继续看信。 “媳妇,怎么样,娃他爹还不算笨吧,我可是昨天才开始练习使用枪械的,他们已经练习了十来天了,我竟然赢了他们呢!” “我厉害吧,媳妇,我要你奖励我,抱抱我,亲亲我,让你和我一起造宝宝,好不好?” 一股异样的热流瞬间穿过田新苗的全身,她的脸很快便布上满了红霞。 ‘造宝宝’,这傻小子也能想的出来,看不出来,傻傻的,还蔫坏蔫坏的。 ‘造宝宝’三个字颜色有些深,定是这傻小子不知道怎么将他的心思说出来,犹豫了好久之后才写出来的。 宝宝、宝宝,心里的小鹿跳的更加欢实了,似乎现在就想冲到青藏高原去,奖励那小子。 抱抱、亲亲、造宝宝... 脸庞发烫的田新苗缓了好一阵才让自己的心跳缓了下来。 “媳妇,给我的奖励你都攒起来吧,等回去了你一定要补给我,你可不能赖账,因为我心里也都记了下来哦。” 看到这里,田新苗记起来上一封信中,阮昊成说起月底的第一名时,就让她想好给他的奖励呢? 奖励?这还能攒起来吗?要是他每次都要‘造宝宝’,那她以后那里还受得了。 不行,这次还是想个办法给他个奖励。 田新苗不敢再细看每一句都让她面红心跳的话语,匆匆忙忙将信扫了过去。 第一页是最后一天的信,怕是他为了让她知道他寄‘一家三口’的用意,特意将这一页放到了最前面。 等看完了信,田新苗突然意识到,似乎从月初到他开始训练枪械之前的十天时间,他讲述的实质内容似乎有些少,也从未提及过训练。 以前每天都会将日常训练以及训练中他的感受都会告诉她,为何这几天没有? 上次信中他提到,进入前十名的人都可以开始枪械训练,别人都是十日前就开始了,而他十一号才开始,这又是为什么? 第371章 他还好吧!挺欢快的 田新苗心中带着疑惑,再次扫了一遍信中的内容,但却也一无所获。 她皱着眉头将信收起来,装入包裹,收进了箱子。 他还好吧!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没法参加训练吧? 可是他能出什么事呢? 田新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靠在箱子上痴痴地发了一阵呆,刚准备收拾收拾了之后歇下,却听到了敲门声。 “大嫂,你睡下了了吗?” “好痒啊,我还没睡呢,我这就给你开门。” 田新苗下炕开了门,阮昊燕一脸愁绪地走了进来。 “我家昊燕这是怎么了,眉头皱的这么紧,都不好看了。” 田新苗抬手揉了揉阮昊燕的眉头,笑着打趣道。 “大嫂,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只不过是参加个升初中的考试,和平时升级考试也没多大区别,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田新苗顺势揉了揉她的头,突然发现这丫头最近似是长高了。 “大嫂,也有人考不上初中的,再说了考不好也不太好。” “以你的成绩,要是考不上,你们班是不是都要考不上了。” “我——” “好了,你去取书包,今晚好好睡上一觉,兴许就不紧张了。” 阮昊燕点着头,应着声去了她的小屋,田新苗则去了堂屋。 写有‘阮昊明’名字的纸包里应该也是礼物之类的东西,有昊明的,一定也会有昊燕的。 阮永胜和吴氏怕是害怕小丫头看了礼物太过激动睡不着,才没敢给她看。 为了让小丫头心情能放松点,看过礼物高兴高兴或许更好。 与田新苗猜测的一样,吴氏和阮永胜真就是想着等阮昊燕考完之后再将那个不知能干什么的礼物给她的。 田新苗说服了吴氏和阮永胜,拿着信和礼物回了自己的小屋。 阮昊燕随后走了进来。 看到田新苗打开来摊在炕上的纸包里的东西,阮昊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嫂这是什么?” “这是你大哥给你和你二哥寄来的礼物,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你看过他给你写的信就知道了。” 阮昊燕放下书包,拿起高低不同的七颗子弹壳连在一起做成的东西,左看右看,看不明白,只得放下去,从笑着的田新苗手里接过信来。 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终于找到阮昊成对这个东西的说明。 原来这是阮昊成问过张朝阳之后,做出来的排哨,因为子弹壳长短不一,发出来的声音也高低不同。 “大嫂,大哥说叫排哨,就是一排哨子的意思,是用子弹壳做出来的呢!” 阮昊燕顾不得继续看下去,丢下信,拿起排哨,便试着吹了起来。 田新苗自是知道这个叫排哨,听阮昊燕吹出来的调子,阮昊成应该也是按照自己的猜想截取的长短,音准不是很好。 “原来是排哨,大嫂试试看,能不能吹出曲子来。” 田新苗拿起留给阮昊明的那支排哨,试着吹了起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这个曲子最简单了,虽然音准不太准,但吹出来,听着还是挺欢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