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时》 第一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一章 初春，路边的嫩草中间夹杂着一些春菜，上面带着晨雾退去后的露水，鲜嫩非常。要平时，早让附近人家的老农妇带着小孩摘回去做了佳肴。可在这，离村里有些远，又是大清早的，天才刚亮，天边都还有些泛黑。 大黄牛时不时的往路边嚼一口，又总被主人吆喝住，甩了甩尾巴继续慢悠悠地拖着板车回到路中，嘴里嚼着刚刚捋到的嫩叶。 “小妹……”赶车的汉子紧了紧身上的小袄，虽然开春了，大清早的，又带有水汽，常年干活的农人也难挡这寒气。“你要是饿了，车上有你嫂子昨天烙的饼，凑合着吃，过了晌午就能到赵村，那有卖吃食的地方，咱吃热的，啊！” 板车上妇人打扮的少年女子也不回话，只抱着包袱不知道想什么。 汉子不见她回话，回头望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妹子！要恨就恨哥吧！哥……哥没照顾好你！” 车上的女子悠悠道：“……妹妹不怪哥哥！” 牛车往着前方行驶着，大黄牛依旧不死心的老往路边去，好歹嚼一口是一口。赶车的汉子时不时吆喝着赶回正途。车上两人一时无语…… “到了三姑那里，好好孝顺着，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 汉子陪着小心、老实又带希望地说：“好好孝顺着！兴许……兴许别人看着好了，还能给你说个人家。” “……我会……好好侍奉三姑***。” 女子哽咽道：“哥哥，你也要自己保重！” “好妹子！别哭！”汉子胡乱劝一通，无法！只好等了那女子自己渐渐停了。又继续劝道：“妹子！其实离家远了也好！等这阵头过去了，村里人自然就想起你以前的好来了！” 女子听闻，更是伤心。汉子无法，该劝的，该说的，好多天重重复复地安慰着，实在无话了；只好一边叹气，一边赶着车。以期，在村里人都出来前将牛车赶出村外远远的……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虽是刚出来，可照在人身上已经有了暖意。路边的草虽然长高了，野菜也冒头了。道路两旁的农田，却是刚刚下种，一副刚翻过的样子，上面只有一块一块的黑泥看上去很萧瑟。 这都是往常见惯的风景，天气也很好，一般农人这时只会想着到秋天时的能打多少粮食、能换多少食，应该是很高兴的。可苏萍却再没有那样的心情，毕竟她是一个被夫家休弃的人，连寡妇都比不上。 她被夫家休掉了，家里人都是这样告诉苏萍的。可她觉得嫂子说的那个被夫家休掉的人不是她！昨天还亲自捉了鱼回来，怎么才过一天就嫁人了？哥哥苏安告诉苏萍说她病了！正因为她病了，所以才什么都记不得！ 苏萍吵也吵了，闹也闹了；可苏安却不愿意和苏萍多说，他严厉地用一家之长的威仪让苏萍不要多问、不要多打听，要严守妇道，遵从长兄！劝她不记得更好！可他的语气含糊，看苏萍的眼神带着悲悯！ 苏萍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长兄需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让她本来就很茫然又混乱的心更加慌乱，她急切地想从别人那里知道些事情…… 但，平日里明贤惠的嫂子现在一脸愁容，甚至不愿与她对视；平时和苏萍亲热得像一胞所出的侄子侄女们，看到苏萍只会躲…… 苏萍实在无法相信他们的说法，如果她真的嫁人了，为什么却一点都不记得？一个女人离开生养自己的娘家嫁到别人家，和丈夫朝夕相处两年，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如果真的病了，为什么偏偏是嫁人那两年不记得了？哥哥和嫂子都没忘记，怎么单单忘了一生的依靠，她的良人？ 苏安跟她说的好像是别人的事，苏萍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昨天才和小伙伴们下河捉鱼，怎么转眼就嫁人了？还是因妇德被休回家的？怎么听都觉得不是她！ ……可又由不得苏萍不相信！她头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现在仍不怎么能下床。哥哥嫂嫂也没有必要骗她，更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侄子侄女明显的长高了……一切的一切都提醒着苏萍他们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过了两年又怎么会这样？ 苏萍想强硬些让哥哥嫂子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苏安黑着脸不肯多说一个字，只让她好好养病！苏王氏每每看到她都忍不住哭！孩子们更是躲得远远的……看到这些苏萍都不知怎么问出口…… 每日里不能出门，只能趟在床上，要不就在自己的房内活动。日子就在这彷徨无知的焦躁情绪里一天过一天，经过这么长时间苏萍的伤也渐渐好了。 纵然不能出门，也渐渐听到了一些关于自己流言的只字片语……什么德行有亏，什么不孝顺公婆，不贤惠、嫉妒……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话！ 苏萍了解自己，虽然他们说的她，骂的也是她，听了很让人受不了。可在苏萍听来，说的好像却是别人！她不是那样的人，更做不出那样的事！就是真的病了，也不可能变得好像另外一个人一样换了另外一种子。可她除了错愕、委屈之外无能为力……生为女人就因为被夫家休弃就要让人如此糟蹋诋毁吗？ 可苏萍毕竟是被休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被人说闲话是避免不了的，也不能回嘴。要知道是非都是越描越黑的！ 苏安和苏王氏也都劝苏萍，既然已经嫁过人了，作为一个被休回娘家的弃妇，只能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对那些污言秽语只能当做听不到！看不到！不然闲言碎语都能把人逼死！苏萍虽然心有怨怼，可也知道和人争是没用的，只会让她陷入不堪，而她也不知道到底要和人争什么…… 苏萍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夹着尾巴做人，村里人就会记得她以前的好，记得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不期望他们能忘记她的事，只希望闲话能少些。可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大侄女苏婉，被夫家以家风不严为由退了自小定的娃娃亲，苏萍才知道她被休的事情有多严重！苏安他们估计瞒了她不少事…… 大过年的，为什么家里人连门都不出。不让苏萍出门就算了，苏安自己也甚少出门。大人们愁云惨淡，孩子们更是不敢出去淘，也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正是淘气的年纪，怎么能忍受整天被锁在家里？偶尔集体去偷瞄他们的姑姑；只看见苏萍在哭。被发现了，也就马上跑开了，都不想理睬苏萍；似乎关心她，又似乎怨她…… 之前苏萍只想着自己的事，如今想想因为她的事，苏安和苏王氏只怕受了不少白眼。被夫家休弃不单单是一个人的事，更污了苏家家声。怪不得苏萍很少见哥哥嫂子出去了，侄子侄女们更是不出门。 大侄女被退亲，全家无法再忽视苏萍被休的影响力；只能把苏萍送到远嫁守寡的三姑家，让她和家里人都好过些…… “毕竟离得远！”苏安甩了甩鞭子“那的人不知道你的事，你也好过些。三姑年纪也大了，又是一个人，你去也好互相照应着，我在家也放心些。” “……” 第一章在线阅读 第一章 - 第二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二章 赶了三四天路，终于到了三姑所在的容城。这是一个大城，即使是在没有节气的日子里，街上也是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苏安赶着牛车穿过了大路又改走了小路，终于到了他们三姑***家。 这个三姑是苏安苏萍爷爷的亲妹妹，早年间嫁了个姓萧的行脚商人跟着到了容城扎，家里还算殷实，过得很不错。只是老姑丈外出行商时不小心翻到山沟里，两人也没留下个孩子，又无亲无戚的，三姑就只能守着他留下不多的产业度日。 苏安赶着牛车进入了巷子，这巷子旁边还能再行一辆车都有空余，这容城的路连小路都是早年规划好的，到底和乡下人走出来的土路不一样！不过多走了一会就到了他们三姑家，并不用进入更深的巷子中。 苏安在一处打了漆又有些斑驳的门前招呼着叫开门，不一会里面就有人应了“吱呀”一声开了门，一个满白发，和苏萍有几分相似的老妇人站在门槛里上下看着他们…… 苏安赶紧打了个揖叫道：“三姑！” “三姑！”苏萍看这动静也赶紧跟行了礼，想来这就是他们的三姑了。 “嗯！来了！”萧老太打量着苏安和苏萍随即不咸不淡地应着，又看了看牛车说道：“先把牛和车拉进屋来安顿好了再说，这前门车进不来，跟我往后门去吧。” 说着，萧老太就用铜钥匙□门上的一个洞里从外面就把门锁了，就领着苏安兄妹往后门去了！苏萍看着新鲜，第一次看到不用铜锁就能在外面把门锁上的。在乡下，一般都有人在家，又都是乡里乡亲的没必要锁门，要出门的时候只要把门带上就行了，晚上睡觉了才从里面把门闩起来。苏萍只见过村里一户只在清明回村祭祖的人家，他们家的大门外面常年明晃晃地挂了把大铜锁。 萧老太领着他们沿着墙走了一段路又拐了一个弯来到一个灰扑扑的大门前。打开了牵着两个门环黑色的大锁，领着他们进去。这似乎是一个后院，只是和苏萍他们家里的不同，边上围着的不是乡下随意搭起的低矮土墙或者篱笆而是青砖墙，有大约三分地那么大；却被主人家种满了瓜菜，规划的整整齐齐的。有块地上面还盖着黑油布，有些没长出来，有些密密麻麻的长了苗，有些还郁郁葱葱的长满了地，有些已经被摘的差不多了！可以看的出来，平常都是很用心再伺候着。 菜地另一边，有个牲口棚，看上去空空荡荡的，旁边的苏安正把牛卸了准备栓里面，又给它喂了水吃了草才作罢。旁边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小块空地上，有几只**正扒着土啄草什么的。离得再远些，就是有个带锁小木门，旁边靠墙搭了个棚子，棚子下面是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井，边角的地方还整齐的放着些农具。 “您这地伺候的真不错！”苏安侍弄完牛，又整理了一下才看了看这菜地真心地对萧老太夸道：“就是村里也找不出您这样的好菜来。” “还行吧！人老了，能干的也不多，现在也就能伺候这地了，也能省点菜钱！”说是这么说，但看着萧老太的神情很是自满，说着就领着苏萍兄妹进了小门到了正屋…… 苏萍跟着进了大厅，也不敢多看。苏安拉着苏萍一起给萧老太规规矩矩地磕了头才起来说起正事：“……三姑，二丫头打今天起就留在这伺候您了，您受累担待着些！她还小，不懂事，要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就教教她，也让她学学规矩。就当帮帮我……” “说什么帮不帮的！自家亲戚都不照顾着点还能帮谁！” 萧老太打断了苏安的话，又转过来安慰苏萍：“安心在这住着！当是陪陪我这老婆子！这里和家里远着呢，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慢慢的事情也就过去了！” 亲人到底是亲人！苏萍又给萧老太重重地磕了个头“谢三姑！我今后一定好好的伺候您！不给您添麻烦！” “哎~快起来！快起来！苏安！快扶着你妹妹起来啊！” 萧老太忙着让苏安扶起苏萍！ 可苏安却拦住了萧老太说道：“三姑！做晚辈的给您磕头您受着就是了！”说完又劝苏萍：“以后要好好伺候三姑，起来先去把你嫂子给三姑带的东西给收拾收拾找地方放着！我和你三姑说说话！” 萧老太也对着苏萍说：“去吧！去吧！以后你就住这了！东西放完了，就到处转转！先熟悉熟悉环境！” “哎！”苏萍应了一声，这才起身往后院去了。 苏安给萧老太带的多是乡下年节常见的东西，不过是去年打的粮食、家里榨的油什么的，苏王氏还捎带了些自家做的乡下小食，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最贵的也不过是年里杀猪剩下的腊什么的。不过到底是来做客的，不管穷的还是富的都要带些礼物才是正理。 苏安和萧老太还在正厅里说话，似乎正商量着苏萍的事，可他们既然支走了苏萍，自然说的是不想让她听到的话。苏萍虽然有些猜出来了，但在家答应苏安的好好的，又是在别人家里，也不想才到这里一天就惹事，给家里丢脸，到底也没去偷听，只在外面边收拾边等着他们叫她。苏萍收拾完东西后无事可做，望了望正厅前面的这个小院子，看看这个以后大约要在这里呆到老死的家…… 正厅对着的大概就是刚刚的正门了，左边的厨房和杂物房都挺宽敞的，带来的东西苏萍暂时放了里面，之后到底放哪里就要看萧老太的安排了。厨房前面还有间浴室，和正厅隔着一条走道，这走道正好是通往后院，同样用正经带门闩和锁的木门隔着。正厅的右手边靠大门的地方搭了个葡萄架子，下面一张叶子都没有，到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地上甚至不见沙子！看得出萧老太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而另一半靠厅的地方却是块空地，似乎特意修得平平整整的。说是小院子，但看起来很空，更因太干净而显得更寂寞…… 虽说都是亲戚可这家里到底没有别的男人又是寡妇人家，萧老太不好留苏安在家里过夜，让他在外面客栈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来领了车，又给萧老太磕了几个头，还唠唠叨叨的嘱咐了苏萍穿衣吃饭等话就回去了。虽然放心不下，毕竟现在开春了，家里还有很多活要忙，不敢耽搁。苏萍和三姑送了苏安出门后就扶她回到正厅里休息。 “先别忙了！” 萧老太拦了正要帮她倒水的苏萍“先坐着吧！咱娘俩先说说话！” “哎！”苏萍看着还是有些怕生，规规矩矩的坐到她下手边的椅子上。 “既然以后咱娘俩住一起了，你以后也别叫我三姑了！城里不兴这样叫，拗口！以后就叫我姑婆吧！反正你爷爷除了我也没别的姐妹了！” “姑婆！”苏萍老老实实地叫道。 “嗯！”萧老太应着，又看了看苏萍道：“既然来了这里，以前的事就别多想了。好好过日子吧，别让你哥哥太担心了！” “哎！”苏萍呐呐地应着。 “怎么说话这么含糊呢？说大声点！回答‘是’或者‘好’、‘知道了’别‘哎’呀‘哎’的！太小家子气了！又不是别人家做活的丫头！” 萧老太听不惯这样不清不楚的回话的语气严厉地教训着。 “是！”苏萍吓了一跳，脸上一红，赶紧回答一声。 “啧！你这闺女怎么这么面软？说你一句就脸红了，哪像嫁过人的呀！” 萧老太有些看不上她这样，心想她要是没嫁过人，也不会有婆家看得上。 “你哥哥说你不记得事了！你这样还真像个姑娘家！只是姑娘家说话再小声也要让人听得清楚，不要含含糊糊的，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似得。” 苏萍心里涌起一阵委屈，被休弃回家的妇人可不就是见不得人吗？却又不敢回话，只敢看自己的手有没有摆正。 萧老太看了苏萍一脸不受教又委屈的模样无奈地沉吟道：“……不过既然是被人休了的，往后与人来往也别瞒着人了。这事被人翻出来反倒不好！不如索自己说开了大方，人家也不会胡思乱想。嗯！你记着，以后要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夫家因你无子休的！别的不要多说一句！” “是！”苏萍只得改口应下。 “你哥哥嫂子在家都忙，大概也没教你什么规矩，以后，我会教你些规矩。这里毕竟和乡下不一样，处处都是规矩，不学是要被人家笑话的。” 萧老太对苏萍一副不满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学会的，以后我再慢慢说给你听！除了要守些规矩之外，你把这里当自己家里一样就行了，我也是很好说话的。你先进去休息吧！赶了几天路，也怪累的！” “我不累的！”苏萍小心翼翼的说。 “行了！”萧老太似乎看出苏萍的小心：“说了让你当自己家，你还客气上了！你听我的，先去休息休息！再说，你刚来，也要收拾一下。就昨天你睡的那屋，以后那屋就归你使了。你把你的东西搬过去收拾收拾，再看看缺了什么少了什么的，也好出去买！” “可那是正屋……”苏萍有些呐呐地开口，按理正屋不是她该住的。 “这不妨事！你安心住着！” 萧老太摆摆手道：“这里就咱两个妇道人家，分开了住不安声！都住一个屋子里，我住左房，你住右房互相也有个照应！有个什么事支应一声就行了！” 这倒是，正厅后院共有三间屋子，左右各一间，当中的一间是正屋。正屋被分成三间房，左右各一间，中间则是一个厅。屋子对外只有一个门，屋里小厅的门。这倒是显得安全些！左右两间屋子紧锁着，没见里面什么样，不过料想应该是和正屋一样的格局。 “这家里就我们两人，不用拘着那些死气沉沉的规矩。只要咱们住着安生就行！” 萧老太有些迟疑道：“只是正屋右房里放了些粮食。那些粮食……怕是要委屈你了，屋里放了粮食就没这么宽敞了，又没什么其他地方放……” “不委屈！”苏萍忙表态“在家里，还是和侄女们住一屋！房里放点东西也是有的！” 苏萍心里想的是，萧老太安排她住哪她就老实的在哪呆着，哪怕是柴房！虽说她老人家让苏萍把这里当自己家，她却不能这么上赶着，毕竟萧老太再亲也是已经嫁给别人家的了，这到底不是她的家，和萧老太也不是很熟悉，她自己又是个被休坏了名声的到这里……苏萍要真把自己当主人挑三拣四的也太不识趣了。再说了，穷人家，房里放些东西也是平常的。 萧老太对苏萍的识相很满意，她还真是不想挪动那些东西，粮食和银钱一个样，她觉得放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才最放心。 “你不觉得生分就好！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那是老身全部的口粮，放在外边屋子我不放心。” 又得意的对苏萍说道：“这还是去年秋天打粮食的时候买的！够咱们娘俩吃一年多的了！呵~那时候买粮食便宜！我特意到乡下人家那里收来的！又买得多，人给我亲自送家里来。不用我劳动！还给我送了不少菜苗菜种的！这居家过日子，能省就省！” “就是园子里种的那些吧！长得真好！”苏萍称赞道，昨天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比家里平常见的都好。 “就是那些！也有些是我自己看了好的就留了种种的！” 萧老太对说罢就对苏萍摆了摆手：“行了，不多说了！你先去收拾吧！你来之前我也帮你备了些东西，你去看看还缺点什么咱们再添就是了！把你哥哥带来的那些东西，也搬进去放一处。以后那房，归你用，你爱怎么收拾怎么收拾！收拾完了就直接休息吧！午间的时候起来吃饭就行了！” “哎！……是！是！”苏萍一听不对，赶紧改过来，到底不能适应这么快。对着萧老太福了福，赶紧转正厅后面的正房去了。似乎还听到了萧老太在她背后嗤笑了一声……转到后院我几乎是跑回了房里…… 苏萍今天才仔细看萧老太给她安排的屋子，这里真比苏萍原来在家住的屋子要大得多，可这粮食堆得也太多了，除了床和放柜子的地方，也只有容一人过的小道！不像房里放东西，倒像粮仓里住人！ 不过，大约萧老太年纪大了，不好搬抬这么重的粮食袋子，粮食都是只一袋一袋竖着挨在一起，中间还有些空隙。苏萍把它们规整起来，叠了有半人多高，也清出一半的地来，多出来的防潮木板，她就搬到外院的杂物房里，屋子里立时宽敞多了。收拾完粮食，苏萍又换了身干净衣服才开始整理她的行李…… 要说，萧老太为苏萍的到来准备了不少的东西也很齐全，苏萍东西也少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把衣服叠好了放进柜子去就行。 床上的被子枕头，虽然不是新的，但是被面洗得干干净净；来之前肯定晒过不少天，现在还闻得出一股阳光味。 令苏萍欣喜的是，萧老太还帮她准备了个漆了红的梳妆盒子，里面还有块铜镜！要知道，在家里，就是她嫂子都是没有说要用镜子的；头发都是自己着就梳了上去。苏萍拿着梳妆盒子了又，里面巧妙的做了格子抽屉什么的能放东西，不过只是在抽屉里孤零零的放了把木梳子。刚刚的欣喜一下就过去了，头上的素色的花布头巾，再看看这漆红的盒子……似乎她也没什么可放进去的…… 第二章在线阅读 第二章 - 第三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三章 苏萍不过睡了一会就到了中午，午饭用了两碗素面加了菜园里摘的几春菜，就这么对付了。这顿饭是萧老太做的，苏萍很不好意思，但萧老太却说什么，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吃完午饭萧老太就带了苏萍出门去买东西，苏萍却不知道要买什么，萧老太帮她准备的东西很齐全，大的小的都有；连浴室里都帮她买了个单独用的浴盆…… 苏萍老老实实的跟在萧老太后面，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两旁五花八门的物件。很多她都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只觉得怎么看都觉得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比年节时嫂子带她上家里附近那小城集市上的东西还多，还漂亮。 不过这里人太多又不认识路，苏萍怕跟丢，只是由着眼睛急急扫了几个满满当当的摊摊子；跟着她萧老太七拐八拐地到了个杂货铺里。这间杂货铺里似乎什么都有，怎么看也看不完。苏萍还在想法子弄懂某个木条一样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萧老太就和掌柜的拿好了东西，叫她回去了。 不过两刻钟，苏萍在容城的第一次出门就这么简单而匆忙地结束了…… 后院小厅里萧老太正把刚刚买的那包东西放桌上，当着苏萍的面层层打开，从里边拿出一个铜锁交给她“这个拿去！你房里的衣柜里边，暗处有个带锁眼的小抽屉，你仔细找找看。用这锁把它锁起来，以后装你自己的体己，钥匙要记得贴身放好！” 原来那柜子还有暗格，之前苏萍之前都没发现…… 要说，苏萍还真有东西要放。来之前苏安让苏王氏给了苏萍一个匣子，里面整齐的放着十锭一模一样的雪花纹银，每锭十两，整整齐齐的一百两银子就这么摆在了她面前！ 要说苏萍还真是被这银子晃花了眼！ 乡下地方用钱的时候很少，苏萍手头接过的最多不过十几个铜钱，还和侄子们乱高兴一把，也不过是惦记着不常来村里的卖货游郎框里的那些糖…… 就是苏安往来间最大的也不过几吊钱，不见用过银子。唯一一次见着，是大侄女婉儿发热时苏王氏给她刮背用的银角子，用完后用红布包了一层又一层，那是王氏的陪嫁！ 苏家一家六口，还送了侄子去学堂，一年也不过用了不到三两银子。苏家家里虽然不穷，但结结实实的砸了一百两银子在苏萍面前也着实吓了她一跳！ “这是同休书一起送来的，你带着吧！”苏王氏的话给苏萍当头浇一盆凉水。 “……还是留在家里用吧！”苏萍虽然难受，还是开了口：“家里也不宽裕……” “胡说！”王氏骂道：“家里再不宽裕什么时候少过你们几个吃穿！” “嫂子你别生气！”苏萍赶紧劝道：“我病了这一阵也花了不少钱……毕竟我是嫁出去过了的，不该再拿家里的了！”说到后面她有些哽咽了。 苏王氏叹了口气，了苏萍的头：“妹子！别多想了！过去就算了……怎么着你也是我们妹子，你哥哥能看着你不好过……”又将匣子塞她手里说道：“这也是我的意思！这钱不该我们动，要是给我们了，你哥哥和小三他们出去都得让人戳脊梁骨！”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的说：“妹子！这以后就是你安身立命的钱了！” …… ……想起这些苏萍也好不多说，只默默的接过铜锁。她那些银子是要好好收着！ “还有这些！”萧老太有些欣喜的招呼苏萍去看包里的东西，是些五彩丝线和针线架子什么的，是做女红用的。架子做的致，外面都细细打磨过；彩线颜色比苏萍见到过的都多，单是红色都有三四种，整齐的码在架子上面煞是好看。 “这是给你做绣活用的！都是上好的丝线，绣出来的花跟真的似得呵呵~” 萧老太有些爱怜地整了整彩线又了针线架子，看起来很高兴，凡是女人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做好了绣活有要的，能卖些钱挣些体己！” 苏萍听到这硬这头皮老实交代：“姑婆……我没学过绣花……” “啊？”萧老太似乎没想到：“你不会？……你都嫁过人了，你嫂子怎么没教你？”语气里有些责怪的意思。 “我会做衣服！”苏萍些心虚地辩解道，又小声地加了一句 “嫂子教的！” “会做衣服有什么用？哪家闺女媳妇不会做衣服？又不是店里的师傅还能做出花来？” 萧老太放下丝线抱怨道：“早知道就先买差些的丝线……啧！可就算学，我现在老眼昏花的也教不了你。可怎么办才好……你怎么能不会女红呢？” “我会洗衣服做饭，还会种地！”苏萍不想显得怎么没用，心虚地开口，她当然知道姑娘家出嫁前都要学会女红，可无奈记忆里她还小，还没开始学…… 萧老太瞪了她一眼：“我也会！” 苏萍只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干净没…… “哪有女人不会做女红的？” 萧老太看着苏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行！我得想想……”只见萧老太仿佛受了打击似得抱着桌上的包裹就转进了房里…… 苏萍愣愣地看了会萧老太房门前的帘子，确定她暂时不会出来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里。翻翻衣柜，终于在柜子里面见了萧老太说的带锁眼的暗箱子。设计得很巧妙，不是仔细找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暗格。苏萍将装了银子的匣子从衣服底下取出，放进去锁死。又找来绳子把钥匙挂脖子上这才安心。 打点妥当后，萧老太还在房里没出来，苏萍一路到了外院看看有什么事可做。才开春，菜园子不用太勤着浇水。园子里的的**，萧老太早就喂过了，似乎也没什么事可做。她只得往半满的缸里注水，扫扫不算脏的地。无事可做真是慎得慌，怪不得昨天苏萍觉着萧老太家的地干净得过头…… “你做什么呢？”苏萍扫完园子，才扫到外院；萧老太从正厅里出来看见她就惊呼道：“怎么在太阳底下做事？这么大日头没看见呢！”和苏萍想的不一样，萧老太似乎不太高兴。 “没事，晒晒太阳也暖和些！”苏萍故作轻松的说。 “怎么会没事！会晒黑的！” 萧老太捏着嗓子就把苏萍手里的扫帚夺了放一边。 原来是担心她晒黑，苏萍笑说：“没事，黑就黑了。又不碍着什么，才晒会子能黑到哪去。”乡下孩子不都这么过来的么。 “胡说！” 萧老太却不这么认为“又不是男人，姑娘家的哪里能黑！一张脸黑光见着黑了，看着就是个没福的样子！也不讨人喜欢。听我的！” 萧老太扯着苏萍就往正厅里拉“以后注意着别在太阳底下干活！要扫地就早上起来扫，别在日头底下！”随手摁着苏萍往椅子坐下，她也往上首坐了。 萧老太坐正后又嘱咐道：“以后太阳底下的活，就早点起来做，要不就太阳落山了再做，只在天黑前把事做完就行了！” 苏萍有些莫不着调这还怎么干活？没听说过青天白日不让干活的。忙问到：“那以后白日里做什么？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吧？” 萧老太笑笑：“这事我正要和你说说，你先坐着。我先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苏萍乖乖坐在一旁一副老实听话的样子规矩地做恭听状。 “咱们一先一条一条的说，你哥哥把你送到我这里也是为你谋了一个出路，要不还在家里，那些说闲话的不逼死你也得让你当姑子去！” 萧老太突然话题一转正色道。 “我明白哥哥是为我好，我很是感激！也谢谢姑婆好心收留！”苏萍特意起身向萧老太福了福。 “你知道就好！”萧老太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下来，又严厉道：“既到了我这，少不得也要立些规矩。我不管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是恨也好，是怨也罢！通通给我收起来，忘了！以后只要好好听我的话，规规矩矩地给我过安生日子就行了！明白了吗？”说完又定定的看着苏萍等着她回答。 “是！”纵使苏萍心里千般不愿意，也不敢忤逆长辈；只得做出一副很温顺的样子。只有苏萍自己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力气才把手服贴的放好，只为了不让萧老太看出她心里的怨恨……苏萍等于是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赶出家门，这是说抛下就能抛得下的吗？可她现在却怨无可怨…… 萧老太定定看了苏萍一阵才开口：“以前的事我不探究！你只记住了——你休书上写的是‘因无子而去’！明白了？” “是！”看着萧老太一脸正色的样子，又不能顶撞长辈，只有应下。现在也只有萧老太能收留她了，要是还留在家里，不说她就是苏安一家能不能在这样的流言蜚语中过得下去还是一说。只是看萧老太刚刚那番说话，只怕以后也难从她这里打听什么了……至于休书的事，苏萍不是很清楚，她不识字，这休书也由苏安保管，只是萧老太说了，她才知道原来她是因无子被休的。只是苏萍再不懂事，也知道，所谓无子，也是三年才能断定，这么她才两年就被休了？ 萧老太看着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罢了！你以后守规矩就好。” 苏萍也不敢再说什么话，只是答“是。” “再来就是说咱们今后的生计！” 萧老太叹口气尽吐自家口水：“按说这养家糊口的事不用女人家心，可咱们这家里没个男人到底与别人家不同……你姑爷爷当初去的早，除了这间房子……什么也没留下……当年，我也是吃了不少苦……”满含怀念地看了眼这房子说道。 又整了整神色对苏萍说道：“我知道你哥哥给你留了点体己！可你有再多的银子也不能坐吃山空，钱早晚有要用完的时候。你哥哥家里好几张嘴等着吃饭，不能养你一辈子！你自己得有点谋生手段，没有也要学。别的不多说，总不能你哥哥老了，你又跟你子侄们伸手吧？” 苏萍一听，确实不能等她老的时候伸手跟侄子要钱，到时候他也有他的家要养！她不能害了哥哥，老了又拖累了侄子……全然忘了，自己身上还有把钥匙的事，只眼巴巴地望着萧老太“请您老人家给我指条明路！” 萧老太话虽严厉，听着确实让人很没脸，可句句都在点子上，苏萍无言以对。可她现在的处境确实是这样，这辈子她还真不知道什么是进项，更不知道怎么赚钱，如今只能请教萧老太了。 萧老太示意苏萍稍安勿躁：“我先问你，你知道怎么赚钱吗？” 苏萍无奈摇摇头，说：“我知道是哥哥种地养活我们的。可我没地种……”突然想起刚刚上街看的那些摊子，有些期待的望着萧老太“要不我可以学街上那些人，摆个小摊！” 这倒把萧老太逗乐了“呵呵！你想做小买卖？你知道要卖什么吗？你知道去那弄东西来卖吗？收的物品要多少钱，卖出去收多少钱才不亏本吗？你知道怎么和人讨价还价吗？” 一连几个问题问得苏萍脑子一片空白，她真的什么都不懂。“我可以学。”苏萍诺诺道。 萧老太却语重心长的劝我：“丫头！先不说你会不会我刚刚说的那些门道。但我们孤儿寡母的确是不能随便出门去抛头露面的！这是命，除非你不要这清白了！” 苏萍又楞了：“挣钱而已，关清白什么事。” 萧老太看苏萍这样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道：“你若出去，不的跟男人打交道吗？你怎么这么傻？……丫头！女流之辈都是不好出面跟男人红口白牙算钱的！要有个什么不清楚的，你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你看街上哪有妇道人家的在做买卖的？” “……就是真出去了，你一个被休弃的人，没什么也变成有什么了，早晚得被吐沫星子淹死！就是任凭你天大的本事，没个男人撑着，挣下的家业也难守住！” 苏萍听得云里雾里，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她听明白了一点，萧老太不能容忍她随便出门做事，不然再也没有苏萍的容身之地了…… “不能出门，在家怎么挣银子？”苏萍又问道，总要有些办法才是。 萧老太斜了她一眼埋怨道：“女人在家的正经营生也不过是针线上的活，可你又不会！” 又听着萧老太说起她不会的女红，苏萍羞愧万分，早知道之前不要怎么贪玩，现在也不会被嫌弃成这样！“我还能学吗？” “要是早几年我还能教教你针线上的活，可我现在老眼昏花了，太细致的活都看不清，教不了了……” 萧老太拍了拍大腿道：“为今之计只有另找人教教你，你以后也好有个糊口的本事。” “多谢姑婆！”苏萍赶紧道谢。 “你先别谢我。这找师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找不找得到还另说，就是找到了人家也不是白教你的。” 苏萍犟上了：“为什么不肯教我？我肯学勤快啊！” 萧老太看着苏萍越发觉得她不懂事还孩子气，拍着桌子说：“你哥说你病得不记得事了，我看你本就是病傻了！都不晓人事了！你跟人学吃饭的手艺不得拜师，不得孝敬吗？谁又肯白白把自己吃饭的手艺到处传？” 苏萍恍然大悟！原来和小三去学堂一个样，要收束脩的！又一惊，紧张问道：“姑婆，这去这绣花人家要多少钱？”犹记得，当初小三去学堂，好似花了不少钱。 “这还没影呢，你就心疼钱了？……得了得了，你哥哥大概也没多少能给你，等找到了师傅我帮你出吧！” 萧老太觉得苏萍真是有点没出息，有点二愣子。 苏萍激动得口称谢谢给萧老太连连打揖。 “胡乱行什么礼？” 萧老太看她这样子又头疼上了：“女子道福，男子才做揖！不懂规矩。重来！”看来要教的还有很多。 “是！是是！”苏萍又正正经经的屈膝道了万福。 “这还差不多！” 萧老太看苏萍做得标准也不在计较，继续道：“这找师傅要些时间，还不一定找得到好的……我先要去打听打听！在这之前，你就先织布吧！这个我能教你，也能挣些银子。织布你会吧？” “以前看嫂子织过，我也会些！不过都是织给自己家用的土布！” “和你嫂子在家织的土布差不多，只是比那更细些。你不会也不要紧，这个容易！” 吓了苏萍好一阵的谋生大事，就怎么在萧老太的三言两语中定了下来。被萧老太这么一说似乎事情变得很简单。可还没完！ “还有一桩！” 萧老太坐在上首上慢悠悠地说到：“丫头，这里我当家，以后不管挣到多少钱——都得交给我！” “……” 第三章在线阅读 第三章 - 第四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四章 见苏萍不回话抬起两眼问：“怎么不回话？” 苏萍不明白萧老太为什么特意说这个，一脸无知。萧老太一脸你不识相道：“看你就是个不懂家务的！不管谁家里总要有个当家作主的。” “姑婆收留，我本就感激不尽。这个家本就是姑婆说的算……”苏萍想说些乖巧的话，虽然不懂什么当家不当家的，但是有长辈在，这是萧老太的家，她又是新来的，总轮不到她来做主说话，只是不明白萧老太为什么特意提出来。 萧老太却打断苏萍的话：“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跟你玩那些虚的！你且听我说完！以后我们住在一起也有个说法。” “是！”苏萍也只有老实听着的份。 “你老姑丈去的早，这家就我一个人，我也没正经管过家，说不上什么管家不管家的，就是个过日子。可即多了个人吃饭，这上上下下的事也就多了些，总要打理打理才能过好日子，钱财上的花用也要有个说法！至于这个章程我也想好了，早年间我在大户人家里谋过事，还懂些规矩，我们就按着那大户人家的章程吧！” 苏萍虚心的听着，不知道萧老太所说的大户人家是个什么样，竟跟普通人家不一样？ “你哥哥接济你的那些我不管，你自己有的我也不管；只是在这家里以后赚的钱财都归公中由我管。以后这家里的花用由我说的算，总进总出的，也比你自己单买的省些花费！” 萧老太说着停了会说：“只是咱们小门小户的，就没有大户人家的什么月钱不月钱的了……反正不少你吃穿，咱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好大鱼大的过日子。” “是！”说着说着又绕回来了，苏萍当是什么不一样的规矩呢！还不是跟家里的一样？苏安不也是打了粮食换了铜钱拿回来交给苏王氏？她和几个子侄更是听苏王氏的调遣，至于月钱也是从来没有，只有苏王氏拖她买东西的时候偶尔多个的几个铜板，换的糖块还够苏萍和侄子们分的。 萧老太定的这规矩和家里没差！只是不知道怎么就单独拿来说？ 萧老太说完这些看来有些多余的规矩就站了起来：“好了，以后你有什么缺的少的，要买的跟我说说就行了。你刚刚不是说没事干嘛？跟我来！”说着就往外走去…… 苏萍答应一声也跟了上去。 萧老太边走边说：“咱们先去把织布机那出来擦洗擦洗装起来，等买了线才开始织布。” 说着就到了杂物房开了锁进去，最外面的是些柴火和冬天里用的碳；杂物房中间摆满了半人高的缸和些小缸，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反正不是粮食，粮食都堆苏萍屋里了。 这些缸子旁隔了条小道，最里面的就放了不少木的家伙事，应是什么家具给拆分了好放屋里的，虽然上面蒙了尘，也能看出是经过打磨的，里边墙角还竖着放了辆小推车，轮子给拆下来靠旁边了！ 这些木材都是分堆放的，萧老太一堆一堆的数过去：“就是这个了！”又招呼苏萍：“来来！把这些先拿到正厅放着！”又从里面好容易寻出个纺车才把杂物房锁起来。 那些家伙事堆那里很久了，叠了厚厚的灰；苏萍照着萧老太的指点打了水来细细的擦洗，又靠在墙角等它干…… 萧老太拍拍衣服上的灰，看了看天“都这时候了！你去煮饭吧，我去后园摘点菜。”又特别提醒道：“只做两人的饭，可别煮多了！” “是！”苏萍照了吩咐去厨房生火做饭，锅里的水都还没烧开，就见萧老太洗好菜回来了…… 吃完晚饭，用洗米水洗了碗，等了会萧老太从浴室里出来招呼着苏萍洗澡：“要是热水不多了，你就烧点加进去。” 苏萍一掀水缸的盖子，小半缸水正冒着热气：“不用麻烦了，这水够用了。” 在乡下家里，为省柴火，可没有萧老太这里的浴盆用，都是拿木桶装了热水洗的。 萧老太这里是把个水缸直接砌到灶里，做饭的时候就把水烧了，不用多费柴火。要洗澡时，只要用水瓢把热水舀到灶旁带漏斗的木管子里就直接流到隔壁浴房木管子的另一头下面的浴盆了，也不用抬水过去。 萧老太家的很多东西在苏萍看来都很新鲜，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即省了柴火，又省了力气！ 天还没黑的时候，萧老太就带着苏萍把家里上上下下带锁的们都给锁起来了！又唠唠叨叨的交待“有道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入了夜就要谨守门户。家里就我们两个弱质女流，紧闭门窗也安生些，也可防些盗窃之类。”天还没黑，萧老太就把自己和苏萍都锁在了后厅里，晚上又仔细的跟苏萍说了织布的事，这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吃了早饭，萧老太就在后厅里叮叮当当地敲开了，苏萍做完家务回来，萧老太还没把织布机装好。合着她们二人的力也还是到了晌午才把这半张床大小的织机装好了靠墙放。毕竟是一人多高的织布机，又是两个女流，乡下用的还没这个一半大，零件也比乡下用的细。 萧老太拿了干布仔细地擦了又擦说道：“以后我们就在这厅上干活，晚上也好关门。” 接着又带苏萍出了门……苏萍想不到能连着两日出门。虽然怎么样都觉得看不够，不过昨天光顾着眼花缭乱的乱看了，这次想着好好认认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天要是她单独出门了，不认得路就不好了。只是这街上很是繁华，和乡下集市不一样，苏萍似乎被迷花了眼，认路只认了三四，看得她有些害怕，要是苏萍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认得回家的路，于是紧紧的跟着萧老太生怕她把自己丢了…… 只一会萧老太就把苏萍带到了一处菜市，先称了块半肥瘦的猪，又捉了只**，还弄了条鱼…… 苏萍拿着这些东西纳闷：“姑婆！我们买这么多干嘛？就我们两也吃不完，再说，家里不是有腊吗，都还没动呢！是有客吗？” 不年不节的确实太多了，苏安送的腊如今正挂在她屋里的窗台上，家里又养着**，想吃就捉了杀就行了，怎么还另外买？ “我们俩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客！” 萧老太刺道：“这是为你开织办的祭礼！不用腊，是为诚心，也不缺这点钱不用省！学着点，以后年头开织，年尾收布都要拜了织女娘娘和各路仙姑才行！” “是！”原来是上供用的。苏萍见苏王氏织布的时候也没见拜过，哥哥嫂子在春祭时，也只祭了和酒，虽有五谷，但那是当年的种子，不像萧老太这么隆重，大约每个地方不同吧…… 不过苏萍也不敢多说什么；苏王氏说过，在神鬼祭祀上是不能多话乱问的，很多东西苏王氏在家都不懂，只是照着前人教的去做；这类事情只能看着学，不能多嘴问。所以苏萍也只当这祭祀一地和一地的不同…… 买了香烛后萧老太又去了昨日那间杂货铺子，不待进去，那掌柜的就迎了出来：“哟！萧大娘，怎么今日又来光顾我这小生意。莫不是昨天买的那架子不不合用？” 一脸笑眯眯地把萧老太迎进去，一点都不像怕东西不好的样子。 苏萍却是这时才知道原来萧老太的夫家姓萧…… 萧老太呵呵笑道：“都跟您做这么多年生意了，满容城都找不出比王掌柜你这的东西更合用的了。” 又与那王掌柜来回客套了一番道：“其实今日来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帮忙……”接着就把苏萍的事跟王掌柜说了一遍，说了她被休……说了想让这王掌柜帮我找绣花师傅…… 苏萍站在一旁羞得眼睛不知往哪放，这毕竟怎么样都算不上平常的事。只在那姓王的掌柜望过来时不自在地给他行了个礼便低头无语，动也不敢动一下…… “……这丫头在家没学过，我又老都老了；若再不学个手艺，怕她将来难养活自己。你且当做做善心，帮忙打听打听，你认得的人毕竟比我这老婆子多！” 王掌柜有些为难的扶了扶胡子却不敢把话说死：“咱们多年的交情，萧大娘您高看我一眼，这事我也不推辞。只是……您也知道，这容城里最好手艺的秀娘不是在秀庄里头，在大户人家里教那些未出格的小姐。就是那些独门独户的，也都是教些小姑娘的……” “成与不成，也不强求。这事不急，慢点也好。总之我记得您的好！只恨我一个糟老婆子，不认得什么人，要不也不会麻烦到王掌柜您啊！如今也只得舔着脸求您帮忙了！”其实王掌柜言外之意萧老太是知道的。这秀娘要教，也都是教那些小姑娘的，苏萍这样的，没人愿意教。绣庄上倒是有教人的，可那要卖身。好端端的卖身做甚？就是她自己当年也只肯做短工！ “瞧您见外了不是！”王掌柜看不过萧老太太过客气：“当年要不是萧大叔和您，也没我今天不是！这忙我肯定帮，不管成与不成我都帮这打听，您放心吧。” 萧老太拉着苏萍跟王掌柜道了谢谢，又互相寒暄了许久，买了几捆别人纺好的线才回了家。 好容易到了家，杀**宰鱼地又忙开了……供完了祖先排位，又到后厅供织机，帖了红纸浇了酒水；又把祭品搬到菜园拜各路神仙这才完事。 刚把祭祀完的供品搬到厨房，萧老太又忙开了。只见她切了又砍，将这些鱼啊的斩成小块装了好些搪瓷碗，又装进藤篮里满满当当的又盖了块布就领着苏萍出去了。 一路上仔细吩咐道：“我们这是去邻居家送东西，待会规矩些，人家问什么答什么，请安问好勤快些，其他的不许做声！” 说话着就到了第一家，萧老太叫了门，里边就风风火火的出来了：“哎~来啦！来啦！”吱呀一下门就开了。 一个带些福相的爽利妇人道：“萧大娘啊！可有日子没见着您了，今日可有啥事吗？” 萧老太笑眯眯道：“是有日子没见了，有利她娘！这不，今日家里供了织女娘娘，这些个上供的菜一时吃不完，也不好留着，平日里大家邻里邻居的帮了也颇照顾我这老婆子，特地分了些出来给大伙尝尝！你进去那个碗来装装！” 有利她娘一听立刻笑开了花：“哎呀！瞧您说的，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衬帮衬那不是应该的嘛，瞧您客气的！您等着，我进去拿碗……”说着转身就进了屋内。 萧老太掀开了藤篮上的布，拿了一碗出来，码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一眼就看得出里面有**鱼猪。 这时有利他娘正好出来：“哎呀~久等了！”等萧老太给了她了，她仿佛才看见苏萍似得：“哟！这就是您那孙侄女吧！” “这就是我孙侄女，这俩天刚到，以后也托您照应着！”萧老太说着就让苏萍给有利他娘见了礼。 “哎呀！哪的话，萧大娘客气了！”说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苏萍一会：“看着就是个老实孩子……怪可怜见的。” 后来也不过说了几句应酬的话，萧老太就到下一家去了。不过都说着大类的客套话，可怜苏萍无子被休好一阵唏嘘，又不约而同地夸苏萍模样老实…… 要说苏萍以前脸有些黑，看着老实也不过分；大约是病久了，脸上透着三分白，看着也算眉清目秀。只是，苏萍身上穿的是农人下地的灰衫，头上裹着苏色的花布巾，一副乡下模样，神情又有些木木的，不仔细看，还给当路人了。在乡下，这样打扮也没人说什么，但在城里不用干那些泥土活，再穿成这样就有些不合时宜。要夸，也只能夸老实了。 萧老太早年间在大户人家里头帮工，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点小门道自然是知道的。却没纠正过来是有几分考虑的。 一来，苏萍是被休的，打扮起来怕人说闲话。 二来，穿着这身再配上那唯唯诺诺的样，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才会被婆家以无子休，只让人以为她夫家强势，不会怀疑其他；这样的人更容易引人同情。苏萍从乡下来，这样穿着也不会显得刻意。 这三嘛，这老太太有些个隐秘的小私心……苏萍这模样带在身边，不认识的都当她是个丫头……老太太走在路上也生了不少风。 苏萍当初就穿了里衣裹了被子连人带休书的就给送了回来，连行李都没收拾。家里的的旧衣服早不合身了，苏王氏也是匆匆扯了两块土布做了些衣裳才有得换洗…… 今个萧老太带着苏萍走了不少家，也好认认人。只是大家脸上都是笑眯眯的，背后却多少有些不待见。这也是常理，寡妇已经不怎么看得上了，可被休的更少见，更被人唾弃。那有利她娘看着笑眯眯的转过背就让她儿媳妇离萧老太家的人远点，怕沾了晦气！如今是个寡妇带着个被休的，还是因为没得生！谁知道会不会八字太硬冲着自己家，要知道自己还没孙子呢！ 待萧老太太领着苏萍回到家也是黄昏了。苏萍喂完**出来，就见萧老太叫吃饭了。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蒸了今天供的饭，上面还盖着**鱼猪各一块。要说萧老太真不委屈自己，留的都是好。那盖在白饭上那么一蒸，透出的那股香味能让人飘起来。 苏萍闻着这香味，着实吃了几口在嘴里仔细嚼着吞下去肚里有物满口留香的时候才觉得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不再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今后只要老老实实的按姑婆的吩咐做事，就不再是个吃闲饭的拖累…… 第四章在线阅读 第四章 - 第五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五章 容城作为一个水陆两通物产又颇为丰富的大城无疑是热闹的，每时每刻街上都是熙熙攘攘的。然而这样的热闹却与苏萍无关，她只是每天重复地过着昨天的日子。当然这世上似乎谁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只是别人比起苏萍来多了一份希望；苏萍又比别人少了几分自由，只能守着织布机过日子…… 以前苏萍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其实过日子就是那么回事，一天一天的这么过去了，好像没做成什么事一天就这么结束了；就像她织布一样，单调又重复。 萧老太在为苏萍找绣花师傅的事烦恼，虽然常去王掌柜那里打听消息，但是回来也不见她对苏萍言语过这事。萧老太托了王掌柜帮忙，原想着总能找到一个愿意不计较的，可人家一听苏萍是个被休的，而且都嫁过人了还不会就不愿意了。虽然苏萍没传出过什么不好的话，可这些绣娘平日里教导的都是些未出阁的姑娘，多少都要有些避忌……萧老太心里早就明白，可总再碰了几次软钉子后才死了这条心，再也不提这事了。 不过苏萍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候都没离开过织布机，也没心思多想。竟也忘了要学绣花这事。都说光如梭，苏萍不知道她到底织了多少匹布了，只知道每天都在没完没了的…… 她原想着看萧老太心情好的时候跟她打听一下自己的事，可萧老太在这方面防得滴水不漏；苏萍对自己的事如今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一点都不明白…… 苏萍和萧老太好像是有默契似得，每日里苏萍先将挑水锄地一类的重活先做了，再把衣服洗了，剩下的做饭什么的就由萧老太做，苏萍做完她的份就上织机开始织布了。萧老太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苏萍不可能自己年纪轻轻的看着老人家晃悠悠地做重活；所以一来这里，家里的重活她全包了。不过洗衣服不算重活，但是苏萍不好意思让她姑婆年纪一大把了还帮她洗衣服…… 开始的时候，萧老太还在旁边指点她要怎么缠线理线，怎么样弄才出什么样的花纹……后来苏萍熟练之后就渐渐不管了。每日除了做饭洒扫，就在空下来的时候打打络子，也挣几个小钱。 她们出门的机会比旁人少，萧老太在家又是种菜又是养**的，还屯了这么多米粮。本就不用出门。只是十天半个月出去买次新鲜食吃吃，不过光是苏安送的那点腊她们都吃了好久，所以等到苏萍有机会跟着萧老太出门买菜拿布换钱什么的时候夏天都已经过了；就是出门也不过是走走看看，没什么新鲜的。虽然好似织布一样的日子单调而乏味，可总也能成匹。 萧老太待她的态度渐渐好了，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冷颜冷脸的。在拿布换了钱之后，还会买些街上的小食回来给她，有次还带了包银木钗！虽然不值钱，胜在样子雅致。当然，苏萍是不懂什么雅不雅的，只觉得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钗，怎么看都觉得好看；簪在包头的碎花布上边衬着下边的小碎花看更别致，晚上回房都先把它取下来放梳妆盒子里再去做其他。 平日里就算萧老太再不怎么愿意出门也少不了邻里往来，看到苏萍每次都是勤勤勉勉地坐在织布机前不曾挪动，也不常出门；对她也渐渐有了好话。如今只说苏萍是个命苦的，年纪轻轻的就因为无子被休，不知将来怎么办，也不好再嫁。当然这些苏萍是不知道的，即使她不忙着织布也没人会在她面前说这些。 不过萧老太心里是有数的，这老太太与邻里交往平时说话就不卑不亢。偶尔有些小恩小惠，要人帮忙也是挑些别人做的了的直直说出来，并不遮遮掩掩。虽然常年守寡，也谨守门户，没传过什么闲话。对人说起苏萍时，也只说自己孙侄女如何如何不好，没能帮婆家承继香火，半点不说其他。 刚刚开始让人见苏萍时，还让苏萍穿着她那身灰扑扑的土布衣服，看着就是个老实可怜的样。慢慢的给她添了几件鲜亮点有不招摇的衣裳，看着让人讨厌不起来。再后来就再也不让苏萍穿原来的衣裳了。 虽然萧老太太什么都不说，可摆了一个少见的被休妇人在邻里间，挡不住人家会乱想；小老百姓嘛！平常无事可做就喜欢听些别人的是非，越是隐秘越是惊世骇俗的越好。 苏萍刚来的时候着实让人热闹地传了一阵，后来转了几圈之后又变平淡了就要感谢萧老太了。如果不是萧老太平时会做人，又让苏萍作出似是而非的样子，这流言也不会这么快就往好的地方传！当然，苏萍整天跟着萧老太连门都不出，邻居在少而又少的串门中看到她除了在织布就还是再织布，实在无趣的很。容城这么大，就苏萍这屁大点的是非还不够三姑六婆们嚼两下的；人看着又是个老实乖巧的的，也就没人对她这点是非有兴趣了…… 其实萧老太对于苏萍的到来并不太欢迎，自己一个人清清白白苦守了多年的寡到头来要跟个被休的凑在一起，一个不小心连多年的名声都跟着葬送，她并不甘。不过终究是自己仅剩不多的亲人，离得又远，只要自己费心看着点，那丫头也闹不出什么乱子。再者，自己也老了总归需要个人养老送终，不然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虽然不是个男丁，总聊胜于无！ 萧老太冷眼看着，这孩子勤勤恳恳的跟一般乡下孩子没什么两样，还有点傻愣愣的。许是知道错了，如今改好了。不管真的假的，苏萍摆这姿态出来萧老太也不老冷待着她，等将来自己老了做不动了还要靠着苏萍伺候…… 七夕，牛郎织女会，是少女少妇的节日。依照容城的规矩七夕这天女人们是什么都不用做的，玩乐到多晚男人们都不能管。大多数关系好的，或者亲戚，或者邻里都相约出门游玩，到了晚上还可以几家合起来办宴席。当然，只有女的可以参加，没男人什么事…… 今年隔壁的有利他娘早早地就约了萧老太说要一起过七夕，这天早早地就带了自家媳妇来敲萧家的门…… “哟！有利她娘怎么这么早？”萧老太开了门让了进来。 “这不是要提前准备准备嘛。咱们难得有一整天时间玩乐，怎么不好好准备准备，也好尽兴啊。”说着就拎了大包小包的领着有利媳妇就进来了，跟着东西往厨房一放留了媳妇在厨房收拾着自己就先跟着萧老太往正厅坐着笑说：“这做巧果也要些功夫，还要准备些其他的才好出去游玩不是？我可等这天等久了。” “呵呵~你说的不错。萍儿我也是叫她早早的起来接露水，等拜过织女娘娘后咱再用！”萧老太笑着接话。 有利他娘一拍腿道：“那肯定的，我们这俩老太婆老眼昏花就等着这水洗眼睛了。哎？这么多人够吗？” 萧老太摆手道：“不够不怕！等到城外山上打点泉水回来兑了就行了。只不过是家里菜叶上的那些个露了，不值什么。如是那些花上的露水还好！” 有利他娘不在意道：“嗨！咱们小户人家用这个正好……” 这时苏萍从后院拿了些红枣花生之类的东西进来见了有利他娘给道了个万福：“涂大娘可来早了！我们这可什么都没准备好，倒叫您笑话了。”说着就把花生放桌上了。 有利他娘接过花生道：“不早不早，说是两家人一起办的怎么能光让你一人准备呢！再说早准备好早出去顽！刚还在说你早上接的露水呢，怎么能算没准备！” 萧老太对苏萍道：“去厨房帮你有利嫂子吧！别让她一个人忙乎！” 有利她娘也说：“去吧！去吧！别陪着我们俩老婆子了！去和你嫂子说说话去！” 苏萍应了声就往厨房去了。 有利她娘转过头对萧老太说道：“今个翠风楼不是搭戏台么，有利在翠风楼给我们娘俩定了张桌子。待会咱们到郊外摘桃枝回来洗头，下午就去看戏怎么样?” 萧老太一听笑说：“有利可真够孝顺的，翠风楼可不便宜呢！今个又是七夕，花了不少吧！” 有利他娘听在耳里有些舒坦，得色道：“那是他们掌柜的给的，一分钱没花。原是他们掌柜的定了给家里的去看的，不知怎么的另有事去不成；退了又怕没面子，就把定的桌子给了有利了。” 萧老太顺口夸道：“那也是有利平日里做事勤快，又聪明。他们掌柜的看他好才给的！不然，铺子里这么多人怎么单给他？” 这话有利他娘心里听着舒服，口里谦虚着，可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 厨房这边有利媳妇正生火，苏萍进来问到：“嫂子可有什么要帮忙的？” 有利媳妇也不客气：“拿你们家糖来，咱们先煮糖。”接着又让苏萍筛面粉，自己则在灶火边用锅铲搅着糖水，防止糊锅。 见苏萍老实地在一边桌子上拿面粉过筛，随意问到：“妹子今年多大了？” 苏萍一愣，想了想出嫁前应该是十五。说道：“快十八了！”停了一会，又怕无话问道：“嫂子呢？” 有利媳妇笑道：“我十七岁嫁到这里，如今有四年了。今年二十有一。” “哦。”又默默的筛面粉。 有利媳妇自打苏萍搬来就心里打鼓，原因无它；正是她嫁过来都四年，肚子一点消息都没有，整日在家伏低做小，生怕婆婆因为这个为难她。不过，有利娘只是借苏萍拐弯抹角地说过几次不轻不重的话，涂有利也是常年不着家的人，有利他娘也不好说什么。不过自己总归心里有愧，这时看苏萍这样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岔开话题问道：“妹妹家里七夕是怎么过的，可与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苏萍见有利媳妇说起其他心里放松了些：“没什么花哨的，一样的洗发，拜月娘！只是不像容城这么多花样。”又想起以前和小姐妹玩的游戏觉得好玩问道：“我们还染指甲，这里也染指甲吗？” 有利媳妇看苏萍突然显出的孩子气笑道：“这里不染指甲，不过我出嫁前家里那边也有染指甲的！对了！翠风楼今天开戏，下午咱们看戏去！” “真的？”苏萍惊喜道：“我还没看过戏呢！”又想到萧老太平常的训诫补充说道：“不过还是要问过姑婆才行！” 有利媳妇一听笑道：“不光我们俩去，我婆婆和萧大娘都去。有长辈们跟着是不会不让你去的！” 苏萍听了就放心了，就怕姑婆不让她去。不知道那戏是怎么样的？以前只听别人说过，转而想想等下自己就要去看了，以后就是自己说给别人听，突然心里觉得很满意。 待准备妥当，一行人提了篮子吃食就慢悠悠地往城外走去。其实城外也没什么好逛的，不过都是妇道人家，难得出门走远，一路上就是看树叶子也觉得新鲜！一路过去，有不少人三五成群结伴说说笑笑地走着；有家底的人家还顾了车。苏萍跟着萧老太她们夹杂在这群人中间说说笑笑，看什么都挺有趣。 说是出外游玩，不过玩的是别人。或用布或草席地在地上铺着坐下，边吃巧果等小食，边玩点小游戏什么的。远远的有几家，还用布把她们在的地方围起来，外面还有家仆守着，看不到里面的富贵人家玩的和别人有什么两样的。 别人家怎么玩的苏萍不知道，她们只是到了地方，也用布铺了地，但是不过坐下略吃点东西休息会。因记挂着要看戏，苏萍和有利媳妇早早地就被长辈们派遣着去采柏叶、桃枝什么，待打了泉水休息会就急着收拾回去洗发了。 七夕这天取泉水、河水，就如同取银河水一样，是有神力的。因此在这天沐发，也就与平时洗头不一样。所以，苏萍她们虽然急着看戏，可也不敢在这方面马虎，用采来的柏叶、桃枝煮的水仔仔细细洗干净了才算。几人衬着晾头发的时候又用露水洗了眼睛和手，传说七夕节时的露水可使人眼明手快。对妇孺来说，因平常都要做些女红针线，眼手都是最重要的。 待七七八八的都准备妥当后，午时都过了。又各自回家重新了身衣裳，有利媳妇还衬着兴头帮苏萍梳了头，到底手巧，有利媳妇只用萧老太送的那只包银木簪挽了个髻，立时苏萍整个人看起来小巧清秀的，让有利他娘夸的苏萍满脸通红一行人这才喜滋滋的结伴看出门戏去。 第五章在线阅读 第五章 - 第六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六章 文件1148957-6读入失败，相关服务器:10.9.10.107。可能是网站故障，欢迎来电010-51667135报错或者 发帖报错。 第六章在线阅读 第六章 - 第七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七章 苏萍昨晚上第一次被灌了酒，玩得又晚又要早起，可除了有些懒散之外竟是一夜好眠；并无其他不适，早上天刚亮些就起了，随即利落地收拾收拾准备开始一天的生计。 因忧心宿醉伤胃就先到厨房淘米煮粥。只往灶膛里添了几把柴火之后就去打水，等将水缸灌满回到厨房，粥也差不多开了，苏萍又往里添了几柴，就只能待在厨房里看着粥不能去做其他事。 “姑婆早！” 萧老太这时也收拾妥当到了厨房。“嗯！”萧老太接过勺子道：“你去忙别的吧！等早饭好了再叫你！” 苏萍也不多说，应了声就到菜园洗衣服去了…… 吃过早饭苏萍就直接回正房厅上织布，萧老太则洗碗、喂**又在菜地里拔了草几颗新破土的嫩草才回到正房。却见苏萍干活不似平时麻利，脸色还有些红便疑心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苏萍见是萧老太出声，惊醒般低下头去加快手脚不敢看她，只说：“没事！”脸上却是更红了。 萧老太看她样子奇怪心里疑惑“莫不是昨晚喝多了吧？” “没喝多！”苏萍脸色恢复了些说道：“只是有些不大神，约是昨晚睡晚了不习惯。” 萧老太却有些不信：“昨晚上有利娘拿的那些水酒虽不上头，可你却是第一次喝，又被灌了许多，怕是宿醉了吧？昨晚上还有些风……不舒服就不要逞强了，累病了还得我伺候你！要真不舒服就进房休息会，我又不会怪你！” “真没事！只是昨天睡得晚了，有些累而已。哪里就病了？”苏萍不好意思因为自己一点分神就不做事，大白天躺床上也不像话。 萧老太见苏萍嘴硬也就不管她了：“你们年少的就爱逞能，随便你吧！” 苏萍也不再说话继续干活，她这哪里是逞能！只是有些事苏萍不好全都让萧老太知道，毕竟隔了一辈，有些年轻女子的话不好意思和她说。 要说这事也不算个事，只不过苏萍昨晚上虽然睡得好，却奇怪的做了个梦。那个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苏萍自我安慰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梦中，走马观花似的过了一遍白天的经过的事物景致，路边的摊子、郊外摇曳的野花还有山上的清泉……断断续续的不成章法。 画面忽然一转，苏萍发现自己无力地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床上，床边几个始终看不清的人影把她扶起来灌酒，她有心抗拒可是好像一点也使不上力。那几个人影后面站着一个人默然地看着她，苏萍努力的想看清楚那个人，然后那张人脸开始模模糊糊的清晰起来——赫然就是白天翠风楼里的那个俊秀公子！ 苏萍不明白，做梦是平常事，可为什么会梦到那个相公？那对夫妻虽然容貌出众，可也还没到让她一个注定守寡的人心心念念的地步。而且还是单单只梦到那个公子……这让人知道了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了。 苏萍红着脸想，就算真的如别人可能猜测的那样，可她还知道什么叫齐大非偶，并不会存那样的心思。这要是让萧老太知道了，非要骂她不知羞耻！当然这种事她也不好意思到处说。 苏萍强自镇定想不去理会，毕竟只是梦，自己不说也没人知道，可是始终心神不宁。于是想了又想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呐呐开口：“姑婆！” “嗯？”萧老太见她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疑惑的望向苏萍等她说话。 苏萍鼓起勇气说：“我们等哪天去趟寺庙吧！” 萧老太更奇怪了，苏萍来这里大半年了却从没跟她提过什么要求，怎么一说就是去寺庙？穷人家可不会出什么礼佛的人。“怎么想起去庙里了？” 苏萍低头道：“我昨晚上没睡好，想去庙里拜拜！” 苏萍虽然没明说，但看她刚刚的心不在焉，料想是昨晚上做了不好的梦了，又不好明说。像她们这样的独居妇人又不好去找算命先生解梦。萧老太又是个风火子于是也不多话站起来道：“也不用选哪天了！你且等着，我去收拾收拾拣些供奉，咱们等会就去。” 由好似自言自语道：“算算日子现在都七月了，该去庙里拜拜好沾些佛气了。”说着就转进房里去了，萧老太也怕招些不好的事。 苏萍心有愧疚，其实自己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萧老太却想到鬼月去了。不过也好，能出去走走也是好的，苏萍心里暗下决心，只这一次下不为例。想想自己没什么好准备的；于是边织布边等萧老太…… 苏萍在庙里诚心的给菩萨叩了几个头才感到心里踏实些，可下山的路上那位俊逸相公正扶着那个美貌少妇上山！这间寺庙是容城一景，寺庙也灵验；由外地来这里礼佛的人不在少数，平日里游客也不少，可就在苏萍为梦到这少年相公而特地来这里拜佛求安心的时候又碰到他，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法…… 萧老太的一声“丫头！”把苏萍直愣愣的视线拉了回来低头做老实状，她太在意了些，不过一个梦而已。 萧老太对苏萍心里所想并不知情，只是对于苏萍这么不知礼的盯着别人看很不满意。虽然那俩人容貌是出众点，可人家不是戏子，怎么能这样盯着别人看！幸好离得远，希望人家没见着这丫头的傻样，不然真丢脸！ 俩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好不容易等那对夫妻并一干下人走过她们身边苏萍才暗暗松了口气，到底还是有些在意。 萧老太回头瞪了眼苏萍，又望了望那队走远的人，心里啐道：绣花枕头！回过头继续往回走。 苏萍在萧老太的瞪视下有些心虚，不知道她是否看出些什么；越发觉得不安。而背后升起的几道探索的视线，让她心慌，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对璧人发现她的偷窥，这想法让她心里的心里更加不安，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晚上回去，苏萍又做了一个梦，梦中却是那个美貌妇人，秀美端方。转眼间，那个美貌妇人又变成了另一个模样，看着面目清秀却穿着伤风败俗的衣裳，表情不善地向着她飘来；一下子把苏萍吓醒了！惊出一身冷汗！ ……大概是被什么不干净的给缠上了！难道真的被姑婆说中了？可是才拜了佛回来怎么还会？苏萍紧抓被子，心中一阵恐慌。 第二天萧老太见苏萍脸色不好也不说什么，只从房内拿了红绳来绑在苏萍手腕上，并嘱咐苏萍无论何时都不要拿下来，只等它自然断掉。不知是不是那红绳的作用，之后几天苏萍再也没梦到过奇怪的东西。当然那对美貌夫妻的事也被苏萍抛在脑后了…… 第七章在线阅读 第七章 - 第八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八章 而快到中元节的时候，整个容城却因为一件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炸开了锅！ 在容城有这么一个男人，不见得谁都认识他；可如果你想在容城这地界上做买卖你就得知道有这么个人物。而就是这样一个在容城举足轻重数一数二的人物却以官媒重礼向萧老太求娶苏萍为正妻。 如果说苏萍的到来，只是在萧老太住的这块小地方轻轻巧巧地引起一阵猜测；那么当有人向这个因为无子被夫家休弃的女人求亲时，最多只会成为小半城人的话题。怎么会有人娶不能生的婆娘？娶妻生子！娶妻生子！不能生子，娶妻来做什么？那个人的脑袋是不是被豆腐劈过了？ 然而恰恰这个求亲的男人不是一般的人！又不是纳妾，对一个嫁过人被休又没有任何家世背景还是无法生子的女子这么郑重地以正礼求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富商巨贾或者是仕宦人家都讲究个正统嫡系！要是正室无所出，那是可以被休弃的。哪有人还特地去求取别人因无子被休的女人？更何况，他又不是没钱的穷光棍！ 容城里稍微有些脸面又知道内情的缄口不语，而更多的下面不知情的人则议论纷纷…… “瞧！”路边的三姑六婆指了指匆匆路过的萧老太说道：“这就是那个萧寡妇！” “真不知道这家人那个坟头上冒了青烟，竟走了这般好运！” “我看这老寡妇是专门养闺女勾引汉子的吧！”另一个声音不怀好意道。 这样含酸的话一路上或遮遮掩掩或光明正大萧老太听了不少，可她没心思管。昨日辞了媒婆，萧老太想了一夜，第二天就特地反锁了门一个人匆匆到王掌柜哪里打听消息，自己也好拿个主意。 “……如果只是说要纳妾，我就直接回绝了。”萧老太手捧着热茶却没心思喝：“可人家这是请了官媒，又要以正礼重聘——那人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直接回绝了怕人下不来台，我只推说这丫头上面还有个兄长，这亲事我做不了主，要先问过她哥哥才能答复！这样才暂时把人打发了。” 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抱怨道：“你说这算个什么事，门不当户不对的。拿我们穷人家玩耍吗？答应吧，又这般不般配，那丫头以后怎么办？不答应，怕伤人家面子，我们还要不要在这容城过日子了！这丫头事怎么这么多！” 其实还有件事她没说，就是七夕之后苏萍梦魇之后就发生了这件事；这样的联想让萧老太很不安，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就这件亲事在萧老太看来也够邪门的！ 听完这件事的始末王掌柜略微思量了一会说道：“这件事你做的对，不管怎么说还是先问过她兄长。要写封信，跟他细细的说道说道才好。”而早早被人特意提醒过的他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过这件亲事您还是答应的好！” “您先听我说！”抬手阻止了刚想说话的萧老太继续说道：“这第一，这门亲事虽然门不当户不对；可人家是娶她回去做正妻的，又早就知道那丫头不能生还正正经经的聘回去做正室，料想不是玩笑，总不至于那亲事来玩笑吧？当然也不会薄待苏萍这丫头。于您于她娘家脸上也有光。毕竟无论如何一个女子在娘家终老总是说不过去的。” 萧老太想想也是这个礼，虽然被休，但是还能嫁出去还是好的。对苏萍也好，娘家也好，能嫁出去闲话还是少些的；当然也要嫁得好才行。 “这第二嘛，他哥哥把这丫头送过来跟你，虽说是当初没办法的办法可也有来给你养老送终的意思。而您呢，虽说是个隔了一辈的亲戚也是拿她当半个养女儿来养。她能嫁好了不也了了您的一桩心愿嘛？这也算是您积了德了。” 虽然是得人特意叮嘱可也是出自真心的解释道：“再有就是，她嫁在容城，离你又不远；您要是有个小病小灾的也有人就近看顾不是？ 就是你那孙侄女做的别人家的主妇不好来照顾你，那人娶了你的半个女儿，不也算是你的半个女婿？他又是有头有脸的！早年你不敢请人照顾，不就是怕人家欺你人老有病，又没个亲戚依仗谋夺了你的家产吗？要是得了这么个女婿，谁还敢打您的主意？ 说句不中听的，您现在年纪摆在这了，总有那么一天，将来的后事总要有个男人撑场面，总不能让个丫头帮你摔盆吧？您那个孙侄子离得又远……那人是个人物，看在他面上，您这身后事不至于就那么几个人，哪怕都是些下人也能热闹些不是？” 最后这些话真真切切地打动了萧老太，要从前，最担心的就是她这个孤寡老妇无人养老送终。请个人来照顾自己吧，又怕别人看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寡妇无人帮衬，趁她病弱早早的弄死她好谋夺家产。苏安吧，离得又远。说句实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连自己家唯一的亲戚都不大信得过。苏萍来了，也是看在她孤身一人又容易拿捏的份上，自己又攥紧了家里的财物权限这才安心些。 可就这样也不敢想身后事的安排，只要有口薄棺能和老头子葬在一起就算她这辈子完满了。而能像那些多子多福的人家一样有个热热闹闹的后事，更是想都不敢想。就是她老头子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几个人，冷冷清清的。 人生在世也不过就是生老病死，受了一辈子苦，死的时候能热闹体面些，她这辈子也值了！萧老太在回家的路上就想通了，王掌柜说的确实有理，而且确实也是为了苏萍好。 萧老太回到家就让苏萍停下手上的活，特地把她叫到正厅上正式把这件亲事告知她。 “……我已经写信告诉你哥哥了，待你哥哥回信。我就跟媒人知会一声，正式答应这门亲事！你就……” “我不嫁！”萧老太话都没说完就被苏萍打断，非常坚决而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什么？”萧老太没想到苏萍会拒绝，反问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苏萍却不回话，扯着帕子低头犟着。 萧老太瞪着她也不指望她回答“在家你哥哥嫂子是怎么教你的，我又是怎么和你说的？全都当耳旁风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为着你的事你哥哥了多少心？如今能有个归宿了你还不愿意了？” 苏萍知道自己理亏，并不直面回答只软下态度恳求道：“姑婆！我留下来伺候您不好吗？再说，那样一个人怎么肯能娶我这样的？不说他还是初婚，就是他七老八十了，娶个别人家的小姐都行！” 其实这也是萧老太想不通的地方，不过老人家有老人家的固执，她现在已经认定这是门好亲事，至少对她对苏家来说都是件好亲事。又是男方来求亲，不是她们上赶着，这对她们的名声来说好太多了。于是强说：“这个你别管，总之是缘分到了！” “可是聘礼怎么办？”苏萍急道：“按俗礼女方给的陪嫁不用比那边的多，可是太少了也不行！就那样一个有钱的人家，我们家掏空了都不够！” 苏萍缓了缓绞尽脑汁劝说道：“姑婆！常言道‘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咱们和那些有权有势的本不是一路人，这门不当户不对的结亲料想也不会是什么良缘，对我们家也没什么好处，就这么算了吧!”苏萍自己是完全不觉得这样的亲事有什么好的，那样的人家本不是她这样坏了名声的女人高攀得上的。 “怎么不好了？如今是别人求到我们门上，又不是我们高攀，有什么配不配的！”萧老太不愿再听苏萍的废话：“你也不用多说了!这事，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就这么定了，等你哥哥来信了，我就跟媒婆说去！” “姑婆……” “不用说了！儿女亲事自有长辈的说的算，这不该是你过问的。回去干活去！”见苏萍还没动萧老太有些动气：“快去啊！是不是我的话不管用了！” 苏萍无法，只得回到织机前继续织布；但是心里还是不甘。自己的事自己总是无法掌握……得想个办法推了这莫名其妙的婚事才好！ 第八章在线阅读 第八章 - 第九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九章 那边得了杂货铺王掌柜的回话，第二天遣了媒人去萧家好趁热打铁。这亲事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到底一方在容城势力太大，底下小老百姓纵使猜测纷纷也不敢到萧家附近来打听事。所以，这俩天萧家也算清净。 萧老太因下定了决心也不说起话来也就爽快多了。“……这门亲事算是我们高攀了，承蒙不弃看得上我们小门小户这不成器的女子；我也就不讲那些虚的了，等我那孙侄子回信，就是他不愿意我也要把他说明白了！到时候只要把这道理和他讲通，他也是感激的。” 听萧老太这口气，这门亲事是十有八九的了，想想到时候的谢媒礼媒人不尽笑开了花：“嗨~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这都是缘分！ 这缘分天注定，俗话说‘一个锅子一个盖’！那边也是苦出身，就是现在也不是什么正经门楣；不过比别人略多些钱罢了。真要求娶了哪家的贵小姐还怕人家看不上呢！其实这人啊，就要找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你们家闺女正合适！” 虽是官媒，可把话说圆说好的本事不比私媒差。“当今贵人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好出身，可人家就有那个命！您这姑娘生的就是个富贵命，天生就要享福的，挡都挡不住。”瞧这话听着多舒服。 萧老太听着心里舒坦，面上还谦虚着，总要把丑话说在前头：“您说的也在理，只是为妇之道总要侍奉好自己当家的。我那孙侄女……总是有所亏欠，她又是个笨的，不比别家姑娘手巧，连女红都不会。” 媒人很爽快的阻止了萧老太的自谦：“快打住！打住啊！这‘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那边又不是要下田种地的人家，还少了您这点穿的不成。您这闺女是嫁过去享福的，又不是当牛做马的。” 顿了一下低声劝道：“之前那事就不要多想了人都是三年无出才出妻，您这才两年！谁知道那边是怎么想的？这事我见多了，里边的猫腻多着呢……” 看萧老太认真思量了，又似醒悟般夸张道：“哎呀！瞧我这张嘴，这大喜事的说这晦气的做啥！”又笑呵呵道“说不定啊，您这闺女才嫁过去出月就有喜了，到时候双喜临门！” “承您吉言！”到底是个能干的人看把萧老太哄的牙不见眼的，和媒人笑呵呵的寒暄了几句，正准备说到正事的时候却被突然出现的苏萍打断了。 “姑婆！”苏萍有些尴尬的行礼：“这位大娘有理了！” 苏萍突然出现吓了萧老太一大跳，随即沉下脸：“你出来做什么？客人还在没有我的吩咐就自己出来。怎么能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来？我平日是这么教你的吗？这是哪家的规矩？” 按礼，这事苏萍是要回避的，可她偏偏莽撞地闯出来了。这媒人就是再急得促成这件亲事也不由地皱眉；这苏萍又不是没人替她做主的孤女，自己的亲事哪里能随随便便自作主张见媒人？看着真是不像话，又不得不尴尬的出来打圆场：“呵呵~萧大娘您也别脑，也怪我今日不说一声就突然来了，这姑娘不知道不怪她，里边兴许没茶水了，出来喝水的吧！” 又劝道苏萍说：“姑娘喝完水就回屋去吧！今天我来找你姑婆说事情，原不是你该听的。” 谁想话才说完，苏萍扑通就跪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萧老太本来就有气，看苏萍这样就更气了。 苏萍满脸通红，她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大胆出格的事，手心里都是汗，心里噗通噗通的都快跳出来了。刚刚在后面不知道站了多久才有胆子走出来。深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说：“我要见你们老爷！” “什么？”萧老太险险晕过去，昨天苏萍说不嫁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今天弄出这乱子。早知道就把她锁起来，也不至于这么丢脸！“你……你……”指着苏萍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媒人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见过不要命的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豁出去的！“姑娘！我叫你一声姑娘，可你也算是嫁过人了的，又得了长辈教养，该是知道事理的了，刚刚那些话我只当没听到过！” 又对萧老太说：“萧大娘，既是她兄长来了这事才能定下来，那我等到时候再来，先告辞了！”说着起身就要走人，这件亲事无论如何都要要办成的！可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是留给她们家长辈教训吧！这叫什么事？ “这位大娘先听我说完。”苏萍急急拦下她，又转向萧老太“姑婆！我之前那次亲事就是糊里糊涂的，你们又不愿意告诉我；这是再嫁了，有些事我要当面问清楚了才能安心嫁了。不然，还不如我做姑子去！” “真真反了你？这天下哪家长辈会帮着安排男女私会的？”萧老太气不打一处来。 媒人被叫住了，听到这样的家事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姑娘也太大胆了，但是好歹也得劝一劝：“我的姑娘哎~这夫妻婚前见面是不吉利的！” 苏萍强言道：“有别人在就不算私会，再说这名分还没定下来，不算夫妻婚前见面。” 见她们刚想说话就急忙言归正传：“上次的亲事不说其他，我怎么被人休回家的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成了个破鞋。问你们也不说，只说我病了。这次我一定要先问清楚，不然我就是死也不嫁！”说完就跪得直直的动也不动。 一时三人无语，厅上静悄悄的。 媒人见多识广，一看就知道苏萍现在是犟上了，谁说的都不管用。萧老太现在已经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也说不出什么道理……不由眼珠子一转，拍了桌子站起来道：“好！我帮你去说说。” 一听这话，不说萧老太就是苏萍也惊异的望着媒人，苏萍没想到她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当然她也没什么道理，如果不成就只能死撑了。 只见媒人走到苏萍面前定定望着她道：“只是……我说了成不成，他答不答应见你，以后会怎么样就不由得我了！” “行了！我先告辞了。”说着就急急往外走像是有鬼追似得。 萧老太见媒人说话就要走，一个激灵急急忙忙追出去。边追边喊道：“哎！别走啊！这孩子不懂事，您别听她的！”…… 然而媒人早跑远了怎么追得上？ 这事那边自有思量，把这麻烦丫头的事推过去就行。她不是不尽力，只是跟认死理的人不好打交道。反正这边长辈都已经答应了，至于那不识相的丫头自有治她的人，她一个拉媒牵线的不那份显心！ 而萧老太这边回到家见苏萍还死死的跪在那，一时气上心头眼冒金星。叫道：“你这臭丫头给我滚回房里去！” 苏萍这才信了今天的事成了，也不敢惹萧老太，悉悉索索地就跑回房里去了。 萧老太见苏萍走了这才跌坐在椅子上，似用尽了千般力气。这已经不是得罪不得罪的事了，现在已经是把她娘家和萧家的脸都丢光了。她怎么就会以为这丫头是个老实的？现在只希望这官媒比别的嘴紧，那边也不理会这茬，这事成不成的她都不在乎了。 第九章在线阅读 第九章 - 第十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十章 苏萍回到后厅，坐在织机前心还跳的厉害，脸也烧得厉害。苏萍并不愿意惹萧老太生气，对于长辈的怒气，她是即悔又怕；可再来一次，她也不会改变主意。 苏萍与别人不同，对于嫁人特别是嫁给年龄相当的有钱人为正主意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件喜事的事有抵触。 这不能怪她，苏萍对于上次那件别人告诉她有过的婚事还耿耿于怀。 自从被休回家后，不说她整个人都变了，就是全家也跟着变了。 以前苏萍一家在村里说不上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家，但是谁家的红白喜事都少不了招呼他们一家，邻里间年节互换东西礼品常来常往。如今却变成一家大小除了干活只能缩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她自己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了什么被赶出门去。其实苏萍以前的子不是这样的，她本来是大大咧咧，心里没个算计；虽然听话，却也活泼，在乡下那一亩三分地也算是个好女子的代表；下地干活一把手。很多事不用兄嫂吩咐能做的她就先做了，就是出去淘，也会记得带些柴啊草啊的回家。 只是后来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弃妇。被休！在苏萍看来，只有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才会被夫家休弃；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的坏人，厚道的夫家才会忍无可忍地休妻，是她们活该。 可她为什么会被休？她又不是坏女人！肯定是那个所谓的丈夫给她泼脏水！苏萍小时候见过村里的懒汉拿着门闩追了他婆娘半个村子，邻居们都说是那汉子为了拿家里剩的那点钱去换酒，婆娘不肯才这样的。哥哥说的她的那个丈夫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经过这些事，她对于“丈夫”这样的人物产生了莫大的恐惧。想想都觉得害怕！夫君，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人就能把她整成过街老鼠，被迫离乡。她们家所有的人也都因为这个“夫君”不得安生，对于苏萍来说这个人不管他是有钱也好有权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是会害她的人！ 才安生没多久，苏萍理所当然地认为最好是不嫁；还不如一个人过呢！ 然而一个晚上的左思右想，想最多的，不是什么让人退掉亲事的办法，也不是嫁人后被丈夫打骂的凄惨。脑子里满是被休回家的屈辱，兄嫂的为难，子侄们的疏远；自己被扣上这屎盆子的委屈！这些事她想忘也忘不了，邻里虽然可怜她，可她却没错过她们眼里的鄙夷！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了，可哭有什么办法？提亲的那个人，萧老太虽然没多说，可她也说了，有钱！有本事！有大本事！ 既然那人有本事，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力的来娶她这个破鞋？肯定有什么因故！这个她不管，但要是能帮她查到她不记得的这两年的事，最好能帮她们家洗刷屈辱，他就是个吃人的鬼她也嫁！ 可这要在她答应亲事之前说好，不然她都嫁过去了谁还管她？除了嫁与不嫁，她，哪怕是她们全家都没有和人家谈条件的本钱。 只是……这就成了？一点真实感都没有。才说了两句话…… 萧老太会生气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她的气这么大！这几天苏萍都尴尬地陪着小心和萧老太搭话，可萧老太既不说话也不理她，连着几天都没理睬她，费心讨好也无用。她们现在正说亲，又不好出门，苏萍真怕把她气出病来…… 不过几天，媒人传来消息，说是那边答应了。还定好了日子，就中元节，不过要到城外远点的寺庙去。 萧老太得了信，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不过总算松了口气。中元节家家都有出外拜神祈福消灾的习惯，那时候出门不扎眼！只要不是那人亲自来上门就好，不然她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以后都不用出门见人了！如今闹到这地步，她还能怎么样？听天由命吧…… 虽然得了那边的消息，萧老太却故意不告诉苏萍，照例不理她。 苏萍久久得不到回应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那边的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是不是嫌弃她不要脸面不懂礼？这件亲事是不是就这样吹了？……也好。至少她不用嫁人了！只是不能知道她这两年的事她心有不甘。有时候她也弄不懂自己到底是希望别人答应的好还是不答应的好…… 第十章在线阅读 第十章 - 第十一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十一章 清晨，天还没亮，苏萍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外边传来些许声响，原来是萧老太起来了。只是今天却起得比平时更早些。苏萍也不敢想太多，萧老太都起了，她也赶紧起来梳洗准备了。 来到厨房却见萧老太在杀**，苏萍正疑惑着为什么今天突然杀**，萧老太开了口：“你准备准备，等会跟我出去！” “姑婆！”苏萍一时激动，萧老太可好些天没理她了。可萧老太仿佛刚刚什么都没说一样，只安心地拔她的**毛…… 苏萍见萧老太还是不理她，失望之余只得呐呐答应道：“是。” ……两人合力准备好供品，摆上香案。萧老太拜了又拜，嘴里喃喃地不知道求什么。然后就这么供着，连早饭都没吃，拎起装了供品的食盒带着苏萍就出门了！ 苏萍算了日子才知道今天是中元节。只是还是不懂萧老太为什么要起这么早，也不是没过过中元节，虽然拜了祖先又要拜百鬼，可也用不着起这么早。料想约是城里的什么规矩吧。 外边街道上除了卖早点的，还没人出摊呢！路上行人也不过三三两两，和苏萍之前出门看到的景象完全不一样。实在太早了些。 萧老太路上买了两个包子，就这么把早饭对付了。然后领着苏萍往城外走，弯弯拐拐地来到了一个小寺庙。这小寺庙虽然离城里远些，但景致还不错，收拾的还挺整齐。此时却因为苏萍她们来得早了还没什么香客，萧老太领着苏萍诚心地拜了庙里大大小小各处菩萨，又由庙祝领到了后堂，这是庙里人自己的地方，轻易不让人进来。 苏萍还以为庙祝和萧老太相熟，但庙祝奉茶后就径自出去了。这小庙虽远，但今天是中元节要忙的事也不少。 庙祝走后，小厅内静下来；苏萍有心和萧老太说几句话，可萧老太一副不愿意理她的样子，苏萍只得捧了茶碗默默喝茶，靠胡思乱想打发时间。正疑惑着萧老太为什么到这来的时候，只见庙祝从外边领了两个汉子一前一后地走着，不一会就进了小厅。 苏萍吓了一跳，急忙望向萧老太，只见萧老太缓缓的放下茶碗，表情淡淡地看向来者，不见一丝慌乱。苏萍不由得压下心里的惊异，脑子忽然闪过什么，却又不敢胡思乱想；来了客人，她这个小辈女流不好大咧咧地坐着，只好站起来。 只见来人大大方方地向萧老太行抱拳礼：“萧大娘！” 萧老太也站起来回礼道：“老身有礼了！” 苏萍见状也全了礼数，不想带头的那个汉子随即把矛头指向她道：“你不是要见我吗？我来了！” 苏萍一愣，抬头看见两个七尺多高的汉子像庙里的罗汉那样杵在客厅中央，不大的小客厅，因为他们的到来显得更拥挤。带头的一个用冷冷的目光审视着她，神情冷然，不怒自威，目光犀利。苏萍内心顿生胆怯，止不住的心头狂跳。这个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汉子就是她要见的人？这就是她要嫁的人？ “咳！”庙祝见两人直愣愣的对望到底是方外之人有些尴尬道：“庙里还有些事，诸位慢聊!”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萍这才回过神来，低头大窘，脸上一阵发烧，天啊！她刚刚像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一样盯着个汉子半天！ 跟随来的另一个随从模样的汉子见状，不待人吩咐识趣地跟着庙祝出去了。带头的汉子等他出去后又道：“现在不相干的人都出去了，有什么话说吧！”声音醇厚却不带一丝感情。 “我……”苏萍紧咬下唇，只见他站在那里，巍峨如山，却没将她放在眼里，仿佛她是个麻烦。即使这样她还是要说，有些事在他们这些大人物眼中不过轻风吹了柳絮挡了视线，可在她这样的小虫子一样的人看来却是灭顶之灾，能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苏萍刚想说却又发现萧老太还在这里，既不阻拦她也不离去；她不由自主地望向萧老太，她和苏安都不希望她知道以前的事…… 苏萍望向萧老太这边，意思很明显；萧老太在她说不出口！ 但萧老太却装傻当没看见。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他们孤男寡女的单独处在一起？再说她也得看着，防着苏萍说错话得罪人。她虽有心放开手让苏萍乱来得些教训，但是也不能太出格。萧老太也想看这人对苏萍是个什么态度，也好看看苏萍以后要是嫁给他会过得怎么样。 那汉子见状，不知道是否猜到萧老太的心思，却对她颇为恭敬：“萧大娘，这门亲事只要您不反对就算成了！我以后就是您的晚辈。我虽是个人，也知道礼义廉耻，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只如今是她要先见我，您且先回避，有什么话先让我们两人说开了以后也好过日子；要是我语气重些，您全当我不懂事，越过您提前教训媳妇了！” 这话说得面面俱到，即给萧老太戴了高帽；又先礼后兵，丑话说在前头。他这也是给萧老太暗示：苏萍已经被他当自己人了，有什么错处他会教训，不让她乱来。让萧老太放心。 萧老太虽心里安慰，可还是有些不放心劝道：“这丫头还是个孩子心……有什么说错的，您多包涵着！” “您放心吧！我有分寸。”汉子也爽快地答应着，又耐心劝道：“这庙虽小，可风景还算不错；萧大娘难得出门，您趁着机会逛逛去吧！” “哎……哎……”萧老太有些不甘愿的出去了。虽然应下了，可终究不放心，只在门口转悠着，并不走远。 等萧老太出去后，这小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时静悄悄的着实尴尬。苏萍除了紧张还是紧张，想见见男方这事虽然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可到底太出格又来的太突然，心内止不住的咚咚乱跳，当初那种豁出去的勇气荡然无存。然而那汉子可不会给苏萍平复心情的时间。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上座，语气与刚刚截然不同，透着几分不耐烦：“行了！现在没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却见苏萍只顾紧张，才拿起来的茶碗往桌上一磕！见苏萍吓了一跳才冷道：“我可没时间跟你磨。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有什么就问！要是你这次不说，那以后也不要再说了！”一副没把她放在眼里的神情。 “我……你为什么娶我？”苏萍混乱中只抓了这一句来问，不过不要紧，开了头后面就容易多了。 第十一章在线阅读 第十一章 - 第十二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十二章 听到苏萍的问题，男子闲适地靠在椅子上高深莫测地望着她：“这就是你要问的？” “不！……”苏萍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心内挣扎了一会，索放开了道：“不止！这只是我想知道的第一个问题。你不觉得你很怪吗？我姑婆说你有钱有势，而且还没成过亲。你自己又不是瘸腿瞎眼娶不上姑娘的，为什么你要……你要娶我这个嫁过人还不能生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那男人却不正面回答，好似恩赐般随意敷衍道：“你只要知道，你需要嫁人，而我……正好愿意娶。” “你可以娶别人！不一定要是我。”苏萍见他不愿意回答并曲解她的意愿，眼里带着倔强，强辩道：“我也不需要嫁人！” “哼~”那男人冷哼一声，并没将苏萍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放在眼里，讽刺道：“你不愿意再嫁，不代表你不需要嫁人。” 也不给苏萍狡辩的时间，身体微微前倾以手支着下巴目光戏谑地看着她，道：“怎么？难道你以为只要躲在家里就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苏萍不知道他到底要说的是什么。 “呵~”男人好似她说了什么笑话一样冷笑道：“一个被休回家的女人继续待在在家里，你觉得外人会怎么看你们家的人？你就没想过你要是不再嫁人，你就一直顶着个被休的名分；你娘家也一直有个被休回家的女儿……你们家里的人还能在邻里抬得起头来？” “我……我……”苏萍不由地想起了兄嫂那因足不出户而越渐晦暗的脸色，心头一阵紧缩，愧疚得难受，还有一种伤疤被揭开的疼。 “哼！我看你是被萧大娘护得忘了疼了！”男人骂完似乎又想起什么，玩味道：“听说你还有两个侄女？她们定亲了吗？” 苏萍惊醒似的望着他，她还没忘记，她来容城之前大侄女刚被人退了亲事。 “哦~”男子故意拉长了声音：“看样子，你似乎是忘记还有两个侄女了……”男子恶意道：“呵呵~反正自己好过就行了，又不是自己亲生的，管她们做什么是不是！” “不是！不是！”苏萍激动的反驳道：“你怎么可以乱说？”她怎么是那种自私的人，那是她的亲侄女，她怎么可能像这可恶的男人说的那样？ 男子反问：“我乱说？难道你以为你顶着个被休的身份，还会有谁高看你们家一眼？还会有哪个清白人家和你们家结亲？”忽而转了语气怒目圆睁地瞪着苏萍：“你两个侄女要是嫁不出去，就是你的错！” “不是！不是……”苏萍还在反驳，可除了“不是”其他的，什么都说不出来。这男人句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戳她的心，疼得滴血。可却无法反驳，家里弄成这样确实是因为自己的名声坏了。可她自己也很委屈啊！又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她连到底什么事都不知道！ 眼泪不自觉地就掉了下来，苏萍觉得在人前哭泣很丢人，可眼泪好似断线的珍珠挡都挡不住。却又倔强的不想在这个咄咄逼人的男人面前认输，又要止住哭声眼泪，站得直直的一动不动。 男人看到苏萍的眼泪，走到她面前，用手拂过她的脸颊拭起一滴泪，嘲讽似的望着她。苏萍感觉到被冒犯，挥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背对着他用袖子拭去脸上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男子看这手指上那滴眼泪却没激起心中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情或者一丝丝的怜悯之心，看苏萍忍不住快哭出声来的时候忽然鲁的扳过她的肩膀，逼着她面对自己。 眼神犀利地讽刺道：“怎么？觉得委屈了？你怎么不去尼姑庵里看看，那里多的是被家里赶出来无处可去的女人！像你这样被休回家的婆娘勾栏院里多的是！要不是有你家人护着，你以为你能过得这么安稳？ 结果，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能让你帮家里挽回点名声；你自己却只顾着自己那点小心思，不知道心里打什么小九九竟然要往外推！你不是自私是什么？啊？” 苏萍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推出这男人的掌控，在这男人咄咄逼人的攻势中她已经开始崩溃了。嘶吼道：“那我又有什么错？你们人人都告诉我，我被休了！是我的错！可我连那个混蛋是谁都不知道！我连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我就要顶着这破名声过日子？” 苏萍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身体激动得都开始发抖了。“为什么明明是被休的是我！错的就一定是我！可我为什么连问都不许问还要被赶出家门？为什么明明不是我的错，人人都认定是我的错？为什么是我没脸见人，被人唾弃？” 想到这半年多来的种种凄惨，眼泪就更加抑制不住，悲从中来。就在她抑制不住差点大哭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此的目的，强压下泪意，擦掉那些无用的眼泪，带着些许鼻音，豁出去似地低声下气地求道：“你帮我好不好！反正你这么有本事，我不要你帮我许多，我只要知道我这两年到底是什么事就行了。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救命稻草似地扯着男人袖子，满脸期盼地望着他卑微地承诺道：“只要你答应我，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男子甩开她的手，鄙夷道：“被人休回家，难道你一点错都没有？你就这么无辜？” 第一次有人这样当面质问她，苏萍终于有机会反驳，忘了越描越黑的道理气愤又激动：“怎么可能是我的错？我自己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吗？什么妇德又亏？什么不知廉耻？我们家虽然不是高门大户，可我会走路时就教我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这就是你要见我的理由？”苏萍还在激动，可男子已经不想和她在她从前的事情纠缠下去，不由怒骂道：“你没见识就算了，还蠢得无可救药！” “不管你是如何被休的，那是你家的事！如今是你的家长辈维护于你，你才得以苟延残喘。结果你就为了自己的私愤，将全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你就没想过，就是未婚女子提出要先见过男人才允婚在别人眼里像什么样？更何况你是个被休回家的！ 只有私娼才会没有成亲前私下见男人，你姑婆守了三十年寡，现在因你就要被人当成做了三十多年私娼！她这么护着你，这就是你的报答？” 说着向苏萍一步一步逼进，可男人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她承受不住，不由的往后退；最后退无可退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这么严重？苏萍以为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大不了就是名声再差些，可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身体又开始控制不住的抖动，只能靠抓紧椅子把手镇定住自己，眼神呆滞…… 男人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哦~对了！你那个姑婆只是亲戚嘛~死活不用管，只要能达成你的目的就行了！嗯！娘家那边也不用管了，反正你已经嫁过了嘛，不是一家人了！” 苏萍再也受不了男人的讽刺，大吼一声推开他，跑到一边抱着柱子大哭起来。却撑不住自己，边哭边滑下来，抱着柱子蹲着哭！ 男人看着她，眼神依旧冷漠，也不管苏萍现在是否听地进去，严厉道：“你自己好好反省！”说着头也不回地出了小厅。 男子出到门外，萧老太见状来迎，看到他脸色不虞，里边传来苏萍悲切的哭声。萧老太看着男子直直走过去，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不住为苏萍辩道：“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 见男人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却没回头。萧老太做了最坏的打算“我们是小门小户不知道规矩，如果是看不上她这亲事也可当没有过！就说我们家姑娘笨，配不上您！” 可这件事到底还是轰动满城了，萧老太也不由带着一点希冀，探试问道：“如是……您还有结亲的意思，老身也没有什么见识。不若，您派两个懂规矩的妈妈来教教她？” 男子依旧背对着萧老太斩钉截铁道：“不用了！反正她以后也不用见什么客人！您只要教教她怎么在有人的时候闭嘴就行了！”说完径直离去！ 萧老太望着男人远去的身影，又回过头看着紧闭的门，却关不住悲悲切切的哭声从里边传出来。那人虽然没退亲的意思，想到他刚刚的表情，还有刚刚那话，萧老太开始为苏萍的将来担心…… 第十二章在线阅读 第十二章 - 第十三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十三章 那两个汉子，自城外的小庙见过苏萍之后就一路策马回到城中，在靠近码头的一处宅院的大门前停下，里边立刻有几个人迎了出来，口中皆恭敬道：“六爷！” 有眼色的小喽啰早早上前稳住二人的马，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待为首的男子下马把缰绳交给旁人后上前一步垂手道：“六爷，清爷回来了，正在议事厅等您。” “嗯！”将马鞭也递了过去，就往院子里走去；后边的汉子也大步流星的跟上。不过一会，门前那些人就都各自散去了。就好像刚刚这里没人一样，路上依旧是车马或人来来往往…… 远远的听到议事厅里边传出男女调笑的声音，二人来到议事厅，只见里边一个一脸桃花相的男子正轻佻的逗小丫头玩。见来人，小丫头惊叫一声满脸通红的跑了出去。而桃花男子却不甚在意地随意整整衣裳望向来人，面不改色坐没坐相地招呼着：“哟！六哥、四柱，回来了？” 男子仿若对他刚刚的放荡行为视若无睹，看也不看他这衣冠不整的模样直接从他身边走到上座端茶坐下：“那边怎么样了？”跟在后面的壮汉也没理那桃花男，习以为常地跟着站在后面不动了。 桃花男啐了一口，鄙夷道：“您这里是光明正大的求亲，陆书呆又早早地给那帮乱七八糟的墙头草埋了钉子，他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这谢老三有什么本事？还不靠和前任老帮主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马屁又拍得舒服，你以为谁还把那个下三滥放眼里！他要敢玩的，搁我手里，我一手指头就能弄死他！” 一撇嘴道：“算他聪明，知道我们的人都死盯着他，明面上不敢有什么动作，也就只敢在下面放些不干不净的酸话。”说是这么说，可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恨不得对头动手一样；咬牙切齿道“谢老三要是敢动手，我就能让全城都知道，一次就泄了他的势；看他嚣张到哪去！他这么就这么没胆呢？这不是耽误爷的事么？” “耽误你什么事？还不是裤裆里的那点事！”男子讽刺道。 桃花男一抬眼“就爷裤裆里的事也比谢老三那厮重要多了！” 见上座的男人黑着脸，不正经嬉笑道：“六哥放心，我做事有分寸，那下三滥要真敢动手，我抓他的现行！保证伤不了嫂子一寒毛，保管我嫂子没事！” 男子横了他一眼，沉声道：“说正事！” 桃花男看自家老大脸色更黑了，轻咳一声坐正道：“自从这门亲事闹开后，谢老三那边也不过传了些不入流的话出来。不过咱们早有准备，陆书呆也加紧收网，如今那些摇摆的堂主帮众们，已经有一大半向着咱们这边了。如今优势五五分账！” “你让陆启抓紧些，你也别大意，什么事都注意着，别给人钻了空子！如今我们和那边正是左右互博，也别让外人得了利去。” “六哥放心！”于是两人又各自谈了些帮内的庶务，一个时辰后才算完。 男子大步走出议事厅，男子身后的壮汉，刚想跨出门口，却被人一胳臂拐了回去。比他瘦弱些的桃花男哥俩好似得勾住他的肩膀，笑嘻嘻亲热道：“嘿嘿！四柱兄弟！别走这么快啊！” “清爷，有啥事？”四柱木着脸恭敬道。 一脸不怀好意地嬉笑道：“嘿嘿！没事就不能和我说说话么？”又瞄了瞄外边，见男子走远了才压下声音，一脸贱相地问道：“嘿嘿~四柱哥！今儿跟六哥出去……哎！嫂子啥样啊？” 四柱忽地推他了搂得死紧的桃花男，像拍灰尘一样，拍拍肩上不存在的灰，高深莫测地望着他：“又不是我老婆！我这么知道？”说着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桃花男顿了一会，明白被这木头涮了一回。跟炸了毛一样跳起来：“好你个杨四柱！就你嘴紧，你清爷爷是不漏牙的！” “切！”的一声，整整衣裳人模狗样的出门办事去了…… 而苏萍这边，自被那男人教训后就一直萎靡不振。虽不是茶饭不思，但是到底用得少了，每日愁容满面，人也瘦了下来。萧老太虽不忍也看不惯她这副丧气的模样，但到底还是忍着没管她，由着她去。有些事，要是她自己不开窍，别人说多少都没用！ 虽然不知道那人跟苏萍说了什么，搞得她如今这副模样。可到底把这可能的风波压住了，这算不幸中的万幸了；须知这吐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现在萧老太烦恼的是苏萍的嫁妆，那边说是他们包了嫁娶全程，可她们自己这边还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出。哪怕少点，嫁妆里都该有娘家的东西，这才是正礼！就是他们不包也该由苏安这个做兄长的烦恼，按说没她什么事。只是她做为长辈，又比他们知道些规矩；如今苏萍又由她管着，怎么样都该出些主意。 嫁妆单子该早早的拟定下来了，不然到时候时间紧准备不齐东西！ 可又不知道苏安他们是怎么想的。如今苏萍闹到这地步，这亲事是不成也得成；就是苏安也反对不了。苏安这两口子能给苏萍这二嫁女出多少？要是不够她帮着添点会不会打了他们的脸？萧老太虽说是长辈，可毕竟她是外嫁多年了有些事情不能僭越。她要真帮着出，苏萍又会不会领情？ 不过这些她再担心也没用，怎么样也该等了苏安上来了，和他商量着才行。那信早早就寄出去了，不知道他收到没有？这么久了也没个消息。 等中元节着实过了几天之后，萧老太才等来了迟迟没有消息的苏安。然而苏安却是拖家带口的全家老小都上来了！ 大大小小一家人，先给萧老太行了礼，又见过苏萍之后开了后院的东厢房给了他们一家。因这次苏安是带了苏王氏一起上来，不算违了规矩，就不用出去另外找地方住了。只是东厢两间房分了男女。分开了住而已，因不是自己家，夫妻不得同房而住。 安顿好后苏安才给萧老太赔礼了，说信早到了，只是中元节不好出门，只好等过完节才上来。又说苏萍再嫁这是大事，信里边又写得不清楚，人家是不是真的看上苏家，能不能结成亲还是未知数，自己上来少不得要耽搁时日。时间长了家里只有女人和孩子，家里没个男人在自己也不放心，所以只得全家都上来打扰了。 萧老太嘴里说着不碍事热闹些更好，可却疑心苏安一家是否在乡里过得艰难？否则为何苏安会觉得祖祖辈辈住的乡下竟然不安生？就是孤儿寡母的也该有村里族里护着…… 第十三章在线阅读 第十三章 - 第十四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十四章 也不怪萧老太会这么想，这苏王氏她是第一次见着人；虽说苏王氏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年纪也不小了，可再怎么着也就二三十吧。在家里上无公婆侍奉，下无姑嫂刁难，脸色怎的如此憔悴？苏安年初才来过，怎么看着竟比上次来的时候看起来老了许多，也瘦弱许多。几个孩子也乖得过分，不是说不好，只是除了问安，一句多的话也没有，本该是淘气的年纪，却是一点生气都看不出来。 萧老太看这一家人一个个暗淡无光的样子，怎一个愁容满面、愁云惨淡了得！ 萧老太有心关怀两句，话到嘴边到底咽了下去。来者是客，一家人才来都没安顿好，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她不好当面问。只在心里寻思着有机会了私下打听打听…… 苏萍出来见了一下家人，又帮着收拾完屋子就回了后厅有一下没一下地织着布。萧老太又打发了大丫二丫带着弟弟去洗澡，才留下苏安夫妻二人在前厅说起苏萍的亲事。 苏安带着苏王氏亲自来这里就是为了把提亲的这人打听清楚，萧老太明白的很，也就不拖泥带水的直接说：“这媒人上门来，我起先也吓了一跳。……那人呢在漕帮如今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叫周鸿鸣！人称六爷。” “这漕帮是干什么的？”苏安不大明白什么帮不帮的。 萧老太并不介意被打断话，解释道：“你不大出门自是不知道，这漕帮原先是帮水陆两道帮着商家运送货物保镖的；后来渐渐的自己也开始做了生意，生意做的大了！各地都有，光是这容城里有大半的人都靠这漕帮吃饭。” 苏王氏听了觉得不可能，大半城的人都在这人手底下讨生活这可比她知道的那些财主都有钱多了！这都是有钱有势了！可为什么看上他们这小老百姓了？不过有苏安在她不好在这场合里多话，幸而苏安问了心中的疑问：“那他为什么要娶小妹？有这样大本事的人娶什么样的黄花闺女没有？” 萧老太说的这个周鸿鸣是不错，可苏安却认为不妥。他清楚自家小妹是个什么料：“小妹……小妹她到底是被休过的。”虽然不甘愿，却也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不说我们家和人家怎么门不当户不对。就是……就是小妹给别人家做妾的都不够……” “住嘴！”萧老太听他说的不像话，拍了桌子怒道：“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拿着自己的亲妹妹什么妾不妾的？我们家再不济，什么时候要拿自己家闺女给人做妾了？别忘了你两个女儿都已经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这么老不尊的，像什么话！” 苏王氏见萧老太动怒了，也觉得苏安的话贬低自家人，就算不配也不该说的好像要上赶着给人做妾一样。扯了扯苏安的衣裳，示意他给萧老太赔个不是。 苏安也是个通透人，赶忙给萧老太作揖：“三姑勿怒，这是我的不是。只是按理来说，这位六爷这么有权有势，就是小妹之前没嫁过人也是不该看上我们家的。不说小妹如今是足不出户，就是我们家，离得又远，又是小门小户；他为何要与我们这样的种田人家结亲？” 萧老太也不糊弄，实话实说：“这，我也不知道。” 却不在这个话头上多做纠缠“不过这个周鸿鸣是个要饭的出生，靠着在漕帮抗麻袋才慢慢地出了头。按说这出生是比不得我们的，只是如今人家大富大贵有钱有势，倒是我们高攀了……” 萧老太叹息一声，话锋一转“只是萍丫头如今顶着个被休的名头，想要再嫁就够艰难了；又是以无子为名……”又劝道：“如今有人愿意娶她，自是再好不过。现在也由不得我们挑，总不能留她在家一辈子吧！萍丫头如今能再嫁，对她，对家里都是再好不过了。” 不得不说萧老太的话很有道理，苏安却还是不松口：“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我们跟那这门户也相差太大了，有道是齐大非偶，这亲不结也罢！” 又沉吟道：“原先我想着，按着小妹如今的条件，是不敢奢望男的那边条件如何如何，只要是真心求娶过日子的，条件再差些、年纪再大些，哪怕是瞎眼缺腿的我也愿意！……如今听您这一说，这人条件也太过好了些，实在不是小妹的良配啊！”叹了口气，想想上一次亲事，都结成什么样了？苏安想想都后怕！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门亲事如今是箭在弦上，一定要成的！她当然要极力劝服，只是萧老太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敢直说她看苏萍没看住，让她出来闹。又因自己私愤决心让她得个教训由着她私下去见男人，导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只有努力劝苏安答应这门亲事，道：“这人上门求亲很是郑重，特地请了官媒正正经经地求娶；是当正房夫人娶回去的！又因怕我们家艰难，更说嫁娶一律由他负责，不用我们贴补嫁妆。可见是真心实意的。且这周鸿鸣要饭的出身，无父无母，又无兄弟姐妹，这亲事自然由他一人说了算！他既然是自己来求，又有钱有势的，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老婆去。萍丫头嫁过去就是当家主妇，上头又没人管，家里什么都由她说了算！这有什么不好的？” “我还是心理没底，到底门第相差太大了！按您说的，这个六爷虽然是个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人，我也觉得是个不错的女婿。可小妹上次的亲事，那人也是这般的好佳婿，可结果怎么样？我就这一个妹妹，就是我自己养着也好过嫁出去受苦！”苏安和苏萍是一样的犟脾气，苏王氏也是一脸的不赞同。 萧老太心里虽急，可面上不显：“你先别急着一口回绝，人家虽然在这容城里全大是大，可到现在也没逼着咱们一定要答应。这人你也没见过不知道品，怎么好说欺负不欺负的？哦！人家不嫌我们穷，你倒嫌弃人家富了？” “这女儿家说到底也不能留在娘家一辈子，被休的名声也不是谁都能背得起的。你是不嫌弃自己妹子了，你也该给家里那几个娃娃想想，谁家愿意和家里有闺女被休的人结亲的？” 这话说得重了，却正正在了两夫妻的软肋上！二人一脸灰败。 “你说你养她一辈子？将来你老了让萍丫头怎么办？她可不是守节的名分，这左右街坊能容得下她？你能护着她一辈子？”话说半分点到为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好好想想！我去做饭，你们夫妻好好商量着。”说着就出去了，留下苏安两夫妻相对无言…… 苏安是带了全家都来萧老太这，人也多，萧老太特地杀**款待。中元节才杀了两只，现在又杀……萧老太有些疼，这可都是下蛋**！不过过门是客，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的，而且这算是已经团员了，都是自家亲戚，她这世上的亲人如今全在这了。想到这些萧老太又拿了装**蛋的篮子多敲了几个**蛋下去做荷包蛋，记得她小时候最喜欢吃荷包蛋的。 晚上上桌，小孩子们一改风尘仆仆的模样，见了桌上的，眼睛登时发亮！平常家里虽然也少食，孩子们也贪吃，但是几个小孩也只有在大人动筷的时候才跟着夹到自己嘴里。最小的那个鼓着腮帮子硬是嚼到没味道了才吞下去扒了两口饭，眼睛骨溜溜地盯着大人的筷子，好跟着再夹块。 萧老太看着高兴，家里可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苏萍虽然还在为自己的事伤心，可看到很久不见的家人，她还是很欣慰的。同时又因为上次那男人的教训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 她怎么就自私了？她最疼的就是这些孩子！夹起一个**腿讨好地伸到小侄子面前笑道：“慕儿！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腿的！这给你！” 然而筷子才伸过去，苏慕文看也不看端起碗就转过一边去了。两个侄女也将脸埋碗里扒饭，只是将自己的饭碗离那**腿远些。场面一时尴尬，苏萍夹着**腿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苏安看着不自在，在别人家也不好发作，咳了一声，笑道：“呵呵~想想我也有十几年没吃过**腿了，怪想念的。既然你们都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也不管苏萍同不同意就把筷子伸过去扒拉进自己碗里了。 苏萍将筷子收回放嘴里啄了一下，看着几个小家伙正一齐专心致志地吃饭，她只得低下头自己吃自己的。 萧老太假装没看到刚刚的气氛，热络地哄着几个孩子吃菜：“来来来！这是我特地给你们做的荷包蛋，煎得香香的！”说着就亲自夹到他们碗里。 苏王氏也帮着打圆场：“还不谢谢三姑太！” “谢谢三姑太！”几个孩子清清脆脆地声音听着就叫人欢喜。 “哎！哎！好！你们吃！”萧老太听着心里也欢实，心满意足地看着几个孩子又开始狼吞虎咽…… 苏萍的哥哥苏安到了容城，周鸿鸣早就知道，只是压了一天给萧老太劝服的时间，第二天才遣了媒人上门。媒人当然嘴滑过萧老太，能说会道；苏安虽然还是不松口，可心里到底有些动摇了。 媒人看苏安还是嘴硬，也不气！笑嘻嘻地从怀里拿了个帖子，说是周鸿鸣给苏安的。媒人说周鸿鸣知道苏安来了，为表诚意特地在翠风楼宴请苏安，请苏安明日务必光临。 第十四章在线阅读 第十四章 - 第十五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十五章 接过帖子苏安寻思了一晚上：也许这找上门的亲事没准就是良缘，可他不能再拿苏萍的终身来赌了！上次那亲事总觉得应该也是门好亲事，至少对苏萍应该不错……终究输不起了……明天还是去把事情和人说清楚，赔礼道歉什么都行，这事就这么揭过去吧！ 下定决心的苏安第二日照着帖子上的时间来到了翠风楼前。……这就是翠风楼吧？看着可真高啊！雕梁画栋的，看着比县衙都气派！ 苏安感叹着，又回过头看看自己这身衣裳……虽然洗得干净穿得整齐，却是一身下地干活的衣服。他不是不知赴宴要好好换身好点的衣裳以示对主人的尊重，他就是要这周鸿鸣周老爷知道他们家和他的门第差距，要让这个六爷明白，他们家在他这样的有钱人眼里是上不了台面的！ 可看这高大气派的酒楼，来来往往的富商……再看看他这身打扮，不知道人家让不让他进去…… 翠风楼门口的小伙计迎来送往的都是富商巨贾最是机灵，脸上对人永远带着恭敬的笑意，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远远地看见苏安明明是朝这里来的，虽对那一身农装有些疑惑，到底见惯世面，迎上去恭敬不减笑容地招呼着：“这位客官可是远道而来特地上我们翠风楼尝鲜的！” 说着也不等他回答，就介绍起了自家楼里的招牌菜：“人说赶早不如赶巧，今个有刚好有新打的鲈鱼，才从河里打上来没多久，最是美味！……” “呃……我……”从未有人对苏安如此的恭敬热情，他有些不自在，一时不知怎么回话好。只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 那伙计一看顿时清明，笑道：“原来是我们家客人宴请的贵客！瞧我刚刚啰嗦的，没耽误您赴宴的时辰吧？”说着也不贸然地接过帖子，只问道：“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苏！”苏安见伙计总算不再热情洋溢地东拉西扯地悄悄松了口气，太过恭敬的他无法消受啊。 伙计凭着过人的记忆，今天的苏姓客人只有一位，还是特地交代的。探询问道：“请问可是苏安苏先生？” “不敢称先生，在下正是苏安！” 一听伙计更是热络：“原来是六爷的贵客！六爷早就在楼上等着了！这边请！”说着就领了苏安上了楼。 周鸿鸣在雅座里正等得不耐烦，就见一个小伙计领着一个农夫打扮的人请进房内，看此人四十岁上下，神态虽有些拘谨，脸上却又带着几分知礼谦逊。消息说苏安上过几年学堂，看来这就是他等的人了。 于是收起脸上的不耐烦，浑身豪爽的起身迎上去：“这位就是苏安苏大哥吧？在下正是周鸿鸣。来来来！这边坐。” 苏安正应付这过分热情的伙计，一路上来都听他在说着楼里什么菜出名，什么酒是从哪里来的。苏安跟着他一路东拐西弯，还记得提醒他小心楼梯，竟没停过嘴。脑中轰隆隆地正迷糊着就被带到了地方。 苏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锦衣壮汉连请带拉地把他摁在了上座。伙计半点废话没有地就行礼告退了。 “来！大哥！这是十年陈酿，虽不是难得，却是好酒，我给你满上，先干为敬！”苏安还没开口还礼的机会，就被周鸿鸣连连倒酒夹菜，先灌了三杯下肚。 “好！好！”苏安有些不在状况地跟着连干了几杯，才抓了机会说：“这位……六爷……” “嗨~这是别人给我面子！其实谁不知道我是要饭的出身啊!” 周鸿鸣打断他的话，豪爽道：“大哥，咱不一样，您要是看得起我叫我声六弟，也亲近些！” “您这是太高看我了，我这小老百姓怎么好在您面前充大。我还是跟人一块叫您六爷吧！”这人叫他大哥苏安都犯怵，哪敢真跟他称兄道弟的呀！人家谦让而已，真当真了就愣头青了；撇清关系才是正道。 周鸿鸣听出苏安的外道，有些自嘲地说：“大哥莫不是瞧不起我的出身！也是，要饭的什么时候都是要饭的……” 苏安一听吓到了，连连说“不敢！不敢！”又说自己这边也不是什么好出身怎么好瞧不起别人。啪啦啪啦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劝慰，话说的坑坑巴巴却挡不住周鸿鸣自我恢复快，一听就喜“既是如此，大哥还是管我叫六子吧！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又是小辈，叫六弟辈分也乱。” 听到这个“一家人”苏安清醒了过来，自己来这里终究是要取消亲事的。随即说道：“这位六……呃——”怎么叫都不妥“周爷！关于这门亲事……” “六子！”周鸿鸣再豪爽却有自己的坚持！又怕苏安被自己吓道，爽朗地弥补道：“哈哈~大哥怕是还不习惯吧！没关系，多叫几次就习惯了！” “六子！”苏安见他坚持不过，为难地勉强叫了一声，以期能顺利谈话。“关……” “哎！”周鸿鸣兴奋又干脆地应下，劫下了苏安正欲说的话，感叹道：“我终于有大哥了！”似感慨又似忧伤。 话虽然矫情，可样子真。苏安老实啊，看这样子，没想到这顶天立地的汉子，也有这样细腻的哀伤。竟生出他有些可怜的感觉，苏安觉得有些荒谬；却又一时心软，不由忘了正事，带些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周鸿鸣见苏安状似安慰他的样子，收敛心神，有些不好意思道：“让大哥见笑了！”又继续道：“我打小一个人在街上要饭，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地，有时连着几日没饭吃，还常被人欺负被人嫌弃。那时我就想，要是我有个兄弟，他肯定不嫌弃我不让我饿肚子……” 苏安心软，听不得这个：“大兄弟，你现在不是过的很好吗？” 周鸿鸣实实在在地灌了几口酒，“大哥知道我为什么姓周吗？”却又不等苏安回答自斟自饮道：“其实我一个小要饭的，连爷娘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什么传家的姓名。是那个带我到漕帮扛麻袋的人，我视之为父，于是我就跟了他的姓……”叹了口气：“可惜啊~好人不长命……您不知道在漕帮要是没人护着……我不知道怎么撑到今天的！” 伤感了一下，看了苏安又兴奋道：“现在可好了~！如今我又准备有家人了！您愿意叫我一声六子，就是拿我当亲弟弟，来！我敬你一杯。”才帮苏安满上，自己又先灌了三杯。 苏安看他一副有苦说不出，酒后吐真言的的模样心里一阵感慨：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有钱人也不容易啊~ 陪着他连喝连劝的，渐渐酒过半巡，二人谈得投机，不知不觉就喝多了。苏安有些微醺的时候，周鸿鸣带着醉意道：“大哥！您放心，您妹子就是我妹子。她要是嫁给我，我绝不会错待了她！” 苏安喝多了也大胆了，正要说拒亲的事，只是一时酒意上头，舌头有些打结。这几壶酒下来，竟是全绕着周鸿鸣说话了，半点正事没提。这可不行，苏安强打起神，只是酒意朦胧：“我……我正要和你说说这亲事。我妹妹到底嫁过人……” 周鸿鸣却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自顾自地说：“这要是成了亲，咱哥俩就是一家人了。就是离得远了，不好走动。这兄弟嘛！要的就是能时常走动才叫亲戚！只是哥你离得远了，我又忙，在卓州又没什么生意。哎！我说，大哥不如你搬到容城来吧！咱哥俩也近些！” 苏安听到他这大胆的言论有如雷击一般不得动弹，只愣愣地看着他。 周鸿鸣却如想到什么好主意一样眼里亮晶晶地兴奋道：“哎呀！大哥，你搬到容城来不就什么都解决了！我们一家人也算在一起，你也能时常来看兄弟和小妹，这不是更好！ 乡下虽好，可到底离容城远了，卓州我又没什么生意……大哥这事算我不地道，要您背井离乡的。可我手底下管着怎么多人，一帮兄弟都得靠我吃饭呢。说句自大的话，在容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在这里谁也不敢轻辱了大哥去。可卓州我不熟，那不是我的地！” 苏安犹如诱惑般听着他说的话，心里似逐渐有了个鬼…… 周鸿鸣却好像自顾自地说醉话：“再说，俩侄女都咱们大了，还没定亲吧。容城我认识的人多，好人家不少，乡下地方能有多少好人家？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帮着找，是要衣食无忧的，还是要做秀才娘子，咱在容城可以慢慢找，里家近了您也放心不是？ 我那侄子也不小了吧？在那乡下小地方有什么出息？您就不想他读书出息了将来光耀门楣？不是我看不起，您就是把我那侄子送到卓州县城里读书，也比不得容城！我们这里有个学堂，是京城里做过官的告老还乡回来建的，那些官家子弟都未必能进去，专教平常人家的子弟，我还有几分薄面。老哥，你得为我那侄子想想啊，总不能一辈子待乡下吧！这将来读书做官了，我也好沾沾光，就是对祖先也有交代了不是？” 苏安听他说着，面前却划过了几个孩子闷闷的脸，心中的鬼怪叫嚣……狠狠地喝了几杯酒定了如抬起千金一样地抬起头问：“你是真心待我妹子的吗？” “真的不能再真了！” 周鸿鸣挺了脯保证。 苏安死盯着周鸿鸣好一会，似下定决心般：“好！这门亲事我应下了！明日你让媒人来！”多说一句话都像撕他的，随即站起来道：“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说着也不等周鸿鸣挽留，看也不看他一眼逃一般急匆匆地走了。 苏安已经酒醒了，心像刀子割一般难受。却不得不下这样像卖妹子一样的决定……只是，不能再对不起老婆孩子了。 这苦——他吞了！ 周鸿鸣站在楼上默然地看苏安游魂似得走远，嘴里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妙弧度。冷哼一声，转回屋内，眼神锐利不见一丝醉意…… 第十五章在线阅读 第十五章 - 第十六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十六章 苏安在外面晃荡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家。萧老太和苏王氏等了一天，不知道消息心里跟猫爪似得；见苏安到家连忙围上去打听结果。 苏安却不做声，只一脸疲惫地对苏王氏吩咐道：“天晚了，你和三姑先去准备晚饭吧！我先去和小妹说说话。” 苏王氏和萧老太看苏安脸色不好也不急于纠缠，虽然急着想知道也不急在一时，只是不知道他们兄妹要谈什么…… 苏安抹了把脸进去找苏萍，苏萍还在干活，脸上平静无波似心如止水。曾几何时，原本活泼乖巧地小妹变成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 苏安叹了口气叫道：“小妹！” “……哎！”苏萍顿了一下，又继续干活。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不想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兄如父，无论如何也由不得她一个小女子自己做主。 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到底还是要说，苏安深吸一口气道：“有个好人家，你……嫁了吧！” …… “是！”苏萍呐呐道，也不再说其他多余的话，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之前闹得慌，如今听到这事定下来却好像是那么理所当然。苏萍心里还是存了侥幸的，只要这亲事没定下来她还有希望。 其实周鸿鸣的一番教训，他说的那些苏萍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一直自哀自怨，一直在逃避不愿多想。虽然心有愧疚，但是她还是不想嫁；她怕那个男人！在那男人面前苏萍无所遁形，让她看出自己埋藏至深的自私自利……只要这次就好！只要不是这个男人就行！可……苏萍自己都知道，不是这个男人还能有谁？ 苏安看苏萍答得老实干脆，一时愣住了。苏萍越是这样逆来顺受，苏安越是觉得对不起她！萧老太说苏萍是不愿意的，一路回来准备了不少说词临到了竟无用武之地。 苏安心里觉得难受，两人一时无语，后厅里满是苏萍织布的声音，似控诉一般。苏安干咳一声：“你先忙！吃饭了叫你。” “哥哥！”苏萍叫住了他：“我就要出嫁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苏萍对前事还是耿耿于怀，似乎知道不可能得到答案，声音里甚至带了绝望。 苏安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正因为你要嫁人了，更不该问！” 说着一脚踏出了大门。苏萍平静地看着苏安走出去，转过头来继续干活，手脚麻利，好像刚刚什么都没说过。 苏安对于萧老太和苏王氏的询问只说“答应了亲事，媒人明天上门” ，别的一个字也不肯多说。萧老太见这事定了下来，松了口气，也就不多问了。苏王氏却多有不满，总想着能说服苏安推掉这门亲事，她实在是怕了！ 苏安对苏王氏殷殷切切地劝导很是烦躁，他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些事对他来是些羞于启齿的，苏王氏却偏偏要问。然而看老妻担忧而害怕的神情、憔悴的脸庞，她为苏家吃了不少苦，苏安都看在眼里，不忍斥责。只安慰道：“……过两天就知道了。没事的！就算为了几个孩子，我也会好好斟酌，不会乱来的。” 然而这样的安慰却不能平复苏王氏慌乱不已的心，还有那些忘不掉的苦楚，想到苏萍嫁人后可能的结果，自己又无力劝阻，只得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哭…… 第二天一大早，媒人果然上门了。大约是早就知道了这边答应了亲事，今天笑的与平常格外不同。 当然，两边都说通了这次来也就不必多费口舌了，只是定下日子和各种杂事而已。因这个月为鬼月不宜说亲，就定下了八月开始正式过定等事，到八月十五正好成亲。 苏安一家虽然觉得时间太紧了，不过终究自己妹妹是再嫁的，对方又把所有事情物品都包了下来，也不敢再多提什么要求，那边要怎么办这边都答应下来，没半个不字。大约拿人手短，总觉得这亲事结得有些憋屈。 媒人自感相谈甚欢，不过半天就把各项事宜谈妥了。正要告辞想起一事，笑道：“我来时，六爷嘱咐我问苏老哥一件事。六爷要我问：六爷和您昨个商量的事还作数吗？” 萧老太和苏王氏一听，望向苏安，眼里有着不解的疑问。 “作数！”苏安坚定道。 媒人笑问：“那苏老哥看上哪了？想做什么营生。我也好回了那边，给您找合适的地方。” 这倒把苏安问倒了，才想到原来搬到城里就要另外找别的事情做好养家糊口。可“……我只会种田！” 媒人听了有些愣住了，谁听说过城里有地方种田的啊！不过她还是得体的笑道：“容城只有附近的乡下才有田地了。这种田虽好，到底离城里远些了，将来孩子上学堂也不方便。您要不考虑考虑在城里顶下个铺子什么的，做个小买卖；挣得也多，将来孩子上学离家也近些，您也好放心不是！” 媒人看苏安一脸游移不定，知道是暂时拿不下注意，也不急着催促，笑道：“不过这样的大事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你们先商量着也好。只是，早些定下来也好早些差人去打听合适的地！我过两天再来。” 送走了媒人，萧老太才问：“刚刚你和媒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安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打算全家搬到容城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啊？”萧老太一脸惊异“怎么突然想到搬到容城来？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苏王氏却是一脸的既惊又喜地望着自己的夫君，原来说的打算是这个！想到是因这门亲事才有的机会，又替自己男人感到委屈，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没想到的，只是昨个和那个六爷喝酒。他说这里有个好先生，我想着，辛苦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儿孙谋划吗？就打算干脆搬到容城，也叫慕文读书做学问将来也好奔个前程！”苏安解释着，眼睛却没敢看萧老太。 “就算为了慕文读书，也不用搬到容城来啊！而且，这家哪是说搬就搬的？你哪来的银子？这是祖业！不要祖宗了？”萧老太听着有点不大像话，语气不由严厉起来。 “只要将来这小兔崽子能做了官了，祖上也有光了，不会怪我的。圣贤不是还有个孟母三迁吗？在那小地方慕文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孩子出息确实很总要，只是搬家不是这么容易的，尤其是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而且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如今竟是个外人来问了才知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用这个答应的亲事？”早该想到的，这个犟脾气怎么会突然答应的。 “……是！”苏安低头艰难地应道。 “你！你这个……”萧老太一时觉得臊得慌，亏她刚刚还在媒人面前笑得乐开了花，人家指不定怎么看扁她呢！ “我将来会还他的！只是现在一时艰难！”苏安辩白道：“再说小妹高攀他已经够让人说闲话的了，不差这一桩！而且是六爷自己让我搬过来的，又不是我厚着脸皮自己要的。”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可别人不这么看！”萧老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算了！不这样也这样了！你记着，以后不能再要那些不当是我们的东西了。约束着你们自己还有几个孩子，咱们家已经经不起了……”怎么这俩兄妹都一个样？ 苏安和苏王氏一齐站起来向萧老太行礼保证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萧老太叹道：“那样也好，总归一家团圆了。”不然还能怎样？“只是你打算搬哪去？” “现在还不知道！这也是一时想的，却没有谋划过！而且除了种田，我也不会其他营生！”苏安老实做答。 “这事你们听我的安排吧！”萧老太语重心长道：“到附近乡下去找块田地就算了！” “是！”苏安和苏王氏只要能搬离那地方，去哪倒是没什么计较。只要有手有脚，哪里没有一口饭吃。 萧老太却说道：“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一来，你说为了小三将来读书做官。士农工商，不论你将来做什么营生都比不上种田的；将来真是祖宗保佑小三考中了，于他脸上也好看些。 再来，你虽说不贪，但到底是开了口的。城里地价不比乡下，找乡下地方到底省些银子省事。到时候那些不中听的话也少些。而且，你到了乡下离得远了也眼不见心不烦。至于小三，真找到先生了要上学就送到我这来吧，你们也放心些！” 虽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可以挽救几分就要挽救几分。 “是！” 第十六章在线阅读 第十六章 - 第十七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十七章 这亲事算是正式定了下来，各项杂事也该准备起来。其实周鸿鸣那边什么都包了，苏安他们也没什么亲朋好友好通知也不用准备什么；可总归是要结亲了，日子又紧巴巴的，怎么也不可能无事。 苏安不好手女子的事只好拉了小儿子跟着自己读书去。苏婉苏婷两个女娃子被安排顶了苏萍的活好让她空出手来准备婚事。萧老太始终记挂着苏萍的女红，想着苏王氏既然来了也能顺便教教她女红方面的事。 只是萧老太看了苏王氏的活计就打消了念头，那样的手工在乡下也许算是个手巧的，可在城里就上不了台面了。尤其苏萍要嫁的是有身份的有钱人，那样的手艺不错却不够细大气，不如不会。萧老太叹了口气，看来这丫头真是没有成个巧媳妇的命…… 又记挂着苏萍的不懂事又不懂规矩，怕她将来嫁过去了被人看不起也压不住下面的人。只好亲自上阵，掏老底似得把她懂的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都教给她。从坐立行走、端茶吃饭到与人说话都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地重复着教，就怕她将来又做错了什么，嫁出去的女儿可就不由娘家了…… 苏萍似乎也认命了，他们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不再多说什么也不再多做什么；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 她能反对什么？她又敢反对什么？撇开长辈的权威和那些风言风语，之前在哥哥家的时候苏萍只顾着自己那份突如其来的伤痛，不去想不去看，只觉得自己万分委屈。现在平静下来了才发觉，嫂子待她疏远了…… 苏王氏嫁到苏家多年，即便是有儿有女了对苏萍这个小姑也如自己亲生的一样，该打该罚半点不含糊。可如今，除了必要的招呼竟和苏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里边透着客气的疏离，更别说独处一室了。仔细回想，这样的态度似乎在家时也这样。 几个侄子辈的对她更像陌生人一样，这次来甚至比从前更胜；最小的苏慕文看苏萍的眼神里甚至带着掩不住的恨意。 恨意？哈！这么小的孩子对她带有恨意？这还是她亲侄子！苏萍几次都忍不住想问苏安，她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全家的事，让他们这么仇恨她。难道被休是她一个人的错吗？ 但是看着兄长明显闪避的双眼到底把话吞了回去，其实苏萍自己知道，自从她被休回家后就是全家的耻辱！好吧！她嫁了吧！嫁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了！ 似下定决心一般，回房拿出许久不曾记起的匣子塞进苏安的怀里呐呐道：“用这个给我办嫁妆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回自己房里。家里也不富裕，之前已经嫁过一次，这次嫁的又是个这么有钱的人家；估计她的嫁妆不好办吧！苏萍自我安慰道，这样至少不用哥哥嫂子太为难了…… 苏安看着这个匣子傻眼了。苏王氏也吓了一跳，这个匣子是她亲手交给苏萍的，她当然知道是什么。 只是萧老太不明白问道：“这是什么？”能做嫁妆的，难道是之前准备下的东西？这丫头也藏的太好了，她竟不知道。虽然被瞒着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却也欣慰地想：是个会守财的，将来不怕被人糊弄！ 苏安有些羞愧道：“这是她前面的夫家随着休书一起送来的银两。” “啊？”萧老太吓了一跳，只听说过退还嫁妆的，没听说过给银子的。“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这把苏安问住了，这是前面夫家给的；苏安原没想苏萍还能再嫁，于是打算把这些银子留给苏萍让她养老用的；这本该是苏萍的东西，他是不会贪的。 只是现在苏萍准备再嫁了，周鸿鸣虽然不要他们做什么，但是不准备嫁妆是不可能的，而且苏萍要嫁的人又那么有钱，没有相应的嫁妆说不过去！可他们家现在的样子也备不起什么像样的嫁妆，周鸿鸣又帮了他大忙，苏安总觉得对他有所亏欠，总想着从什么方面补偿一点。苏萍那些银子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要不……拿这些银子办嫁妆？”苏安有些不确定地说，总觉得有点不妥当。但是实在太诱人了，这里有多少银子他是知道的，能给妹妹一个体面，也能还了周鸿鸣在人情了！ 苏王氏一听皱眉，萧老太更是指着他骂：“你糊涂啊你！” “你也不想想萍丫头这是再嫁，那周鸿鸣是什么人？你拿前面夫婿给的银子当嫁妆拿到现在夫婿家里去，你这不是打人的脸吗？” 这话说的不错，可是这是苏萍的东西，凡是她带到周家去的东西都算嫁妆！一时间，苏安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银子…… 除了这事，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安排好了倒也仅仅有条。苏萍很多事也能上手了，萧老太和苏王氏均感松了许多。 萧老太敲敲肩膀“现在成亲的规矩就是多！哪像我们那会啊！” 苏王氏不甚在意道：“我们哪里比得了，穷人家自有穷人家的过法。要是事事都像有钱人那样讲究体面，这日子也难过。” “这也是！有几分本事就过几分日子，不强求那些虚的！”闲暇下来了萧老太倒想起之前那些疑问：“你跟我说说，苏安怎么突然想起要搬到容城来了？” 一听到这问题苏王氏的脸色就不大好，这是她一家都不愿意提起的事。于是推脱起来：“三姑还是问当家的吧！这是男人决定的事，我不好多说什么。” 萧老太一看苏王氏明显的回避就急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这又没外人，我是你们唯一的长辈，有什么好瞒我的？” “这……”苏王氏还是犹豫着。 “你们一来我就奇怪，怎么全家都来了？现在正是准备农忙的季节，萍丫头的事再重要也不用全家都来；你们明年不用过日子了？”萧老太一股脑的把她的疑问全倒出来：“就是怕你们孤儿寡母地在家不安生，难道就没人照应了？族老呢？左右邻居呢？一个村里的，又不是生人，他这是防谁呢？” “三姑……”苏王氏听着萧老太的问话不禁悲从中来掩面而泣。 萧老太看她这么大个人了还哭得这么委屈，也忍再说什么重话，只不断地安慰。苏王氏对着家中唯一的长辈，委屈顿生，哭了好一会才将平时对丈夫也不好说的话说出来。 “三姑你不知道！自小妹被休回家后，家里都已经时时刻刻夹着尾巴做人，尽量不出去招惹人言……可！不但大丫的亲事被退，我们走过的地方，人家还在背后吐唾沫。”苏王氏擦了眼泪继续道：“本来！我没教导好小妹让她德行有失，本就做好了被人戳脊梁骨的准备。可他们也做的太过分了些！” 一时间苏王氏又想起乡下的日子，眼泪忍不住下来了，哭了好一会才止住。“我们家尽量不出门，连孩子们都约束着。可人就当我们是任人欺的，家里的**鸭一晚上全不见了！地里的瓜菜，才出了嫩芽就叫人摘完了半点不留就算了，还糟蹋秧子……” 萧老太一听大惊：“这还了得！村里的人都不管的吗？” 苏王氏且哭且诉：“我们又不知道谁偷的，找都找不到人。村长说了，乡里乡亲地互相摘些瓜果蔬菜的是常有的事，还埋怨我们太过小气！这是小气的事吗？那么大片菜地，全让他们摘完了我们吃什么呀？” “如不是拔秧苗怕遭天谴，连粮食都没的种！可这还少不了人家给你放干了你水田里的水，旱地里淹了你的田！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天杀的！怎么会这样？”萧老太没想到怎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来，农家最讲究的就是名声，如今连偷窃这样的事都出来了。只为了整这一家子……这是在是…… 农人种地就是一年的嚼头，连人家地里的东西都糟蹋了可不就是断人活路嘛？ 苏王氏抬头道：“这还不算完！村里的泼皮几次到家门口说些不干不净的话，邻里竟没一个出来帮忙的。我拿了柴刀才把他们赶跑了！呜……平日里给的东西一句话不说地就收了，连个谢字也没有……那些泼皮走后竟然埋怨我们娘几个不正经招惹男人！呜！……这说的是人话吗！不帮忙就算了……” 萧老太听着也气个半死，却还要安慰她：“别哭！别哭！这帮杀千刀的迟早要遭报应的！别哭啊！” “三姑，这些要是只对着大人就算了。可他们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苏王氏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咳了一声继续吐苦水：“大丫才十来岁就被退了亲事，这没什么，当是我们没缘分，咱再慢慢找。有媒婆自己上门来要说媒，竟然是帮人娶小妾的！” 苏王氏抓了萧老太的手：“才十来岁的姑娘说给个老头做小妾！我这心里……我这心里！……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萧老太听着也不禁跟着哭，她们家这么就成了如今这样了？ “还有小三！几次下学回家都是被挨了打的。问他也不说，当家的实在受不过拉了他到学堂去问先生！可竟然被先生退了束脩叫当家的把小三带回家！……你知道的，当家的就是遗憾公爹去得早，上了几年学就没法上了。当初生那小子的时候他就发了誓，要让小三能安心读书。可如今……” 萧老太抱着她哭道：“没关系！又不只他一家学堂，这不让上还有别的……” “我们起早贪黑一辈子，还不就是为了几个孩子嘛！在家的时候我半夜有点动静就跑去看孩子，白天也不敢离了他们！生怕我一个没看住就叫人拐了不知卖到什么地方去……我怕呀！” “不怕！不怕！孩子们都在这呢！不怕！”萧老太替她擦了眼泪安慰道。 “这还是我知道的。当家的在外边不定受了多少委屈！”苏王氏擦擦泪，为自己的夫婿辩驳道：“三姑！别怨我当家的不要脸皮求人办事！他这是没办法啊！这样再待在家里哪来的活路啊！他这也是为了我们娘几个……要怨就怨我吧！我没用……” “不怨！不怨！”萧老太如今泪都流不完了，哪来的怨？…… 第十七章在线阅读 第十七章 - 第十八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十八章 陆启给自己倒了茶，看着自家老大那张不情愿的脸玩笑似得劝道：“不就是娶个媳妇吗！又不是叫你娶猪八戒。” “我还不能自己生气了？” 周鸿鸣虎着一张黑脸闹脾气。 陆启却不在乎道：“一个摆设而已，还值得你生气？” “我周鸿鸣爬上这个位置开始用的什么东西不都是最好的？就是花船上都得给我先准备出两个最好的来。如今娶个正经媳妇竟先弄顶绿帽上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咿~不就是一个嫁过人的妞嘛！咱也不稀罕娶个什么千金大小姐回来伺候，也不在乎那个，你又知道你爹是哪个了？怕什么？她又不老，你不吃亏！” “怎么不亏？” 周鸿鸣瞪了陆启一眼，“这样的媳妇，不能生蛋就算了，还愣是做些不靠谱的事，你说有哪个女人是这样的。我英雄一世，竟然让人算计得了个拿不出手的媳妇。”一掌拍得桌上的茶盏跳起，咬牙切齿道：“这谢老三，我早晚扒了他的皮！” 陆启知道周鸿鸣只是憋得慌，要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并不真的生气，也不甚在意。不紧不慢地劝道：“行了，再有几天就成亲了，收起你那张脸。你要不喜欢，关在家里摆着就行了，又不是大事，缺了老婆还不能活了？男人在外靠的是本事，又不是吃软饭的靠老婆。再说，就漕帮这地，除非你娶的是老帮主的闺女，不然什么样的老婆都靠不住。”陆启两手抱看他笑话似的说：“哎呀~你说老帮主怎么生的不是闺女呢！”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还要靠女人？”周鸿鸣不等他说完直接就骂了出来。随后狠道：“娶！不就是个娘们嘛，手底下几千个汉子都管服服帖帖的，我还治不了她？如今他们全家都捏在我手里了，她要是听话就罢，要是敢跟我玩什么花样丢了我的面子……哼！”将茶盏猛摔在了桌，一迈腿就出了大厅！ “啧！这脾气！”陆启看着未摔碎的茶盏摇头晃脑，却依旧悠闲地喝着自己的茶，享受着难得的浮生半日…… 不管周鸿鸣对这门亲事再怎么不满，至少在外面他还是要摆出很热衷的样子。在周鸿鸣这一势力的积极筹备下，亲事准备也如火如荼的展开了。漕帮毕竟在容城，甚至是水旱两路都举足轻重，想做好生意就不能不喝漕帮打交道。各个与漕帮有关的无关的都为了在这次亲事上跟周鸿鸣和漕帮或巩固生意或攀上关系，借着这次亲事走得更勤了。 而周鸿鸣也没只忙亲事，而是花了更大的力气衬着这机会巩固自己的地位。对内，在台底下抓牢漕帮内的各大小势力；对外，与那些富商巨贾称兄道弟，把那些漕帮对外的大客商都笼络到自己手里。一时间周鸿鸣在漕帮势力更胜从前！ 而那些没门路的又想沾些光的小老百姓进不了漕帮的大门，便纷纷扯了几百里的关系都往萧家跑。 托了苏萍的福，除了左邻右舍萧老太如今认识的人比从前更上一层。什么你隔壁的隔壁买过我的菜、什么从前托你的福办成了什么事，连从前帮忙盖房子的儿子媳妇都出来了。自八月苏萍的媒人再次走了个过场，这亲事过了明处，家里车水马龙楞是没断过客人，光是待客用的茶叶萧老太都叫苏慕文跑腿了几次才罢。 客人们带来的礼物，萧老太和苏安意见是一致的，都不收。大家都不熟悉，既不是亲，又不是友，怎么收？再说，正所谓礼尚往来，你收了礼将来是要还，可将来他们拿什么还？用什么理由上门？可怎么也抵不过人故意攀关系的嘴，只听说过耍赖占便宜的，可没听说过耍赖送礼的。不收还不行，不收就是看不起他！你说这是收还是不收？有些人甚至懒得费口舌，来了报上名字，说我是那家的谁谁谁，住哪哪哪的，完了，把礼品放下就走，追都追不上。 如今，萧老太和苏安边为这不得不收的礼物烦恼，理由都用尽了，被人家都驳出花样了。一边还要应付源源不断带着各种礼物，为攀关系而来的新旧客人，人家总有说不完的话，就是隔着山呢还跟你看着同一个月亮。又不可能直接关门了事，这小老百姓可得罪不起人，哪怕就是个乞丐也得罪不起，更论客人中，还有些颇有地位的贵人。 无法，只好托人给媒人带话，说了这个事。萧老太和苏安都清楚，这么多人给他们送礼冲得可不是他们家那矮门槛。不是自己该拿的，拿着心虚啊，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媒人却带来消息说，别人是来送贺礼的，又不是求事的，但收无妨。 得了这话，萧老太和苏安俱是一愣，这话里有话啊。不知道周鸿鸣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这都是冲他面子送的礼，他们能心安理得的收下么？但得了人家这话，再纠缠就显得他们不上道了。于是，还是照着往常，客人来了招待，要送礼的婉拒，实在挡不下的才收。虽然还是战战兢兢的，但到底比之前莫名其妙地好受多了。 只晚上人都走光了，萧老太看着满屋子的寂静，对比白天的热闹喧嚣。再想想苏安媳妇说的乡下的事，叹口气。这苏安一家也算是大起大落了，乡下那帮人怎能想到苏萍如今这样赤手可热。这就是读书人说的世态炎凉吧。不过幸好是往好的走，菩萨保佑！ 八月开始，家里天天忙。苏萍记忆力，外面总是热闹的人声。在紧张、抵触又不得不的纠结情绪里，迎来了成亲的日子。 早早地起了，让那些不认识的媳妇们帮着梳妆打扮。穿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那些小姐们才能穿的假装行头，听别人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吉祥话，再来就是哥哥嫂子比别人更严厉的嫁前训诫。然后听着外边热热闹闹的声响，不准吃喝地坐到了下午，被人簇拥着在鞭声中上了花轿。 不知道在花轿上一路听着鞭晃荡了多久，到了个鞭烧的跟打雷似的地方停了下来。苏萍也被人扶了进去，只记得一路上人声鼎沸，就是到了厅子里也是。只在有人叫道“一拜天地”开始，才安静些。拜完天地，这些人又如打鼓似得响了起了。苏萍被人扶进了洞房外面也是闹哄哄的，关也关不住。 陪她一起进来的人，又照本宣科地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全部出去了。房里只剩苏萍一个人在这又累又饿又慌的情况下老老实实地等着那个她怕的人。 第十八章在线阅读 第十八章 - 第十九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十九章 苏萍独自一人在洞房内等着周鸿鸣，除了外面不断地酒宴声响不见其他动静。看周鸿鸣上次那个凶狠的样子，不知道她将来的命运会如何。她不同于别的新妇，这夫君看起来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以后行事更要小心，谨守本分不要惹了他才好。 ……坐得久了有些羞于启齿的难受，头上还压着大红盖头，大约是绣了花的颇有些分量，苏萍觉得气闷，可在周鸿鸣帮她揭开前她自己又不敢随意乱动。只得在坐的地方微微左右挪动一下，幸好这里只有她一人，不叫人看见也不会有人觉得她这个新人不端庄。 屋子里越来越昏暗，现在只靠着喜烛的光撑着并且越来越亮，外面也开始有点点烛光透进来，怕是太阳已经下山了。天快全黑了，从大清早就滴水未进，苏萍只得着自己叫个不停的肚子心里叫苦。为何新郎在外面酒菜不断，她就要在里边饿肚子？如果这不是约定俗成的事她都以为这是周鸿鸣趁机给她的下马威…… 无奈地叹口气。以前的事，不甘心的、委屈的、怨恨的……就算不能忘了……就埋在心里吧，再也不要提出来了。哥哥出嫁前说过，“没有哪个男人那么大度会听你天天提起，哪怕是诅咒你之前的男人。”苏萍虽然不太明白，但她不是傻子，这周鸿鸣明显地对她不满意，对她的过去更不满意，她不会在这方面去招惹他。 又不知过了多久，其实苏萍已经坐的不知道时间了，只觉得坐了很久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外边的酒席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吵吵闹闹兴致正高。苏萍已经不知偷偷动了多少回了，却不敢过分，又不能像平时一样坐久了活动活动，只累得现在腰酸腿痛的。显然已经是饿过头了，现在都不觉得饿了，只是嘴干得厉害，嘴里黏黏腻腻的难受恨不得现在就有口井水喝喝。 其实，不管夫家娘家把这婚礼办的再怎么热闹，新娘也看不到，只是一蒙了盖头忍人摆布。这是苏萍这辈子以来坐的最久的一次，又不能动，又无事可做，又一个人无人相陪，又无聊；从开始的紧张、到对以后日子的彷徨，到靠着胡思乱想混时间，想着以后怎么过日子，想着要不要把前尘旧恨统统忘了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想着她的新婚夫婿会不会愿意和她好好过……到现在，苏萍已经想无可想了，时间熬人啊！现在苏萍一心只盼着外边快点散席吧，新郎官快点回来帮她把盖头掀了她好安歇，从来没睡过这么晚的，更何况今天折腾了一天，她早就受不住了。 过了三更的时候，苏萍已经能坐着打盹了，只不过不能睡得踏实，时不时醒过来撑不住的时候又眯瞪了。忽地听见外面传来动静，苏萍给吓神了，赶紧坐正来省得人看见什么不妥的地方。 可苏萍这次打错了算盘，只听外面的人叫道：“嫂子！……哎！六哥悠着点！……嫂子六哥喝醉了过来搭把手！”然后手忙脚乱地把门推开了，并不进来。看苏萍楞坐着只好解释道：“哎！嫂子！别管那些规矩了，过来把六哥接过去吧！我要是把六哥扶进去了，更不像话了。” “哎！哎!”苏萍楞了一下，忘了紧张借着盖头透过那点朦朦胧胧的视线快步走到房门接下喝得醉醺醺的新婚夫婿。那人见苏萍接了手，不说什么直接放手走人。 虽说苏萍一个乡下丫头，做惯了农活不是娇滴滴的城里姑娘能比得过的。可一个彪形大汉全身重量猛的全压她身上，加上坐久了腿脚麻木，那人放手放得急，就这一下差点没把她压趴下。 摇摇晃晃地撑起满身酒气的周鸿鸣，半拖半拉地把他弄床上躺好，行动间，倒把盖头拉了下来，得，这也算让新郎掀开的了。苏萍嫌弃地闻闻身上的味道，这人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转身先去把房门锁好，又在房内寻到一个新的脸盆，先暂时放床边顶着防他酒吐。幸而苏萍跟着嫂子伺候过酒醉的苏安，不然等他吐的一地都是收拾起来可就麻烦了。这人醉酒了倒还老实，只是睡觉并不做其他幺蛾子，看起来很好伺候，苏萍松了口气。 环视房内，家具都是新打的，看着也富贵，有些家具苏萍都不知道是干嘛用的，桌子、椅子、衣柜，梳妆台……亏得这房间够大，不然都放这么多家具在房内真是够呛。因为新婚到处帖了喜字透着喜庆的味道，条桌上红烛过半，还供了点心果品，桌上也有，只是苏萍拿起桌子上的酒壶打开一闻，果然还是酒。 本想给他喝些水也能舒服些，自己也干得受不了了，可看这样，今天是甭想沾水了。看着桌上的点心，虽然想垫垫肚子，但是没有水，吃了果子更饿，还是算了吧。 周鸿鸣因酒醉不舒坦，不耐烦地扯着身上的衣服却又扯不下来带着烦躁地酒意不清不楚地嘟囔。苏萍两三步过去帮忙，正帮他解了腰带被他一把抓住手。苏萍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只见周鸿鸣双眼睁得溜圆看着她，一个用力，苏萍尖叫着被他拉上了床…… 不管之前如何抵触，如今已经是他的人了，苏萍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变化。看着帐子外边的周鸿鸣自己穿戴着，苏萍光着身子在床上不知所措……真是……昨晚这人跟看着一样鲁霸道，折腾到天快亮了才放过她。苏萍红着双颊，原来夫妻是这般的。只是现在怎么办？夫君穿戴按理该她伺候，可她总不能光着身子下去。说来脸红，还是因为周鸿鸣起了她才醒的，却不知怎么面对这昨晚赤诚相对的人，可也不能这样在床上躲一辈子。 鼓起勇气，却还是蚊子似地开口：“能帮我把衣服拿来吗？”说完这话苏萍脸上跟烧了似得。周鸿鸣没回话，只在地上随意捡了几件替给她：“拿去！” 苏萍隔着帐子接了过来，并时不时地留意着外面怕他看见一样迅速地穿起了自己的衣服。但是……“……还有别的衣服吗？” “怎么？嫌衣服不好！”周鸿鸣语气不太好。这女人还挑上了？他都没叫她伺候他穿衣服了，才新婚就蹬鼻子上脸了？ “不！不是……是……这衣服撕坏了。”可以想见苏萍这会更没脸见人了。周鸿鸣也闹了个大红脸，干咳一声：“你等着！” 为了成亲，这房子重里到外叫别人重新收拾了一遍，周鸿鸣在外面住了十多天本不知道哪对哪，只把各个柜子箱子开了个遍，才找来两件给她。 苏萍穿戴好之后，遮遮掩掩地到梳妆台前整理一头被折腾成鸟窝的头发，又收拾起一屋子的凌乱。这时周鸿鸣自己早就收拾好了，却没出去，看着新出炉的小妻子紧张又脸红地东收拾西收拾，既不敢看他也不敢和他说话。看着是比之前那没出息的样子有趣，虽然这样看着也是没什么出息，不过不一样。老神自在地看着苏萍低头瞎忙活忍不住拿话逗她：“怎么？地上有金子吗？” 苏萍有些傻地看着他，但是一看到他的脸自己又脸红地看向别处呐呐道：“没！” 周鸿鸣看她这样虽然有趣又觉得自己无聊，于是吩咐道：“我无父无母，也没什么亲戚，所以等会你也不必拜会谁。以后只在家老实呆着就行了。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门！”最后一句特别严厉。 苏萍感受到这话里透着的刀锋。脸白了白答道：“是。” 周鸿鸣看苏萍答的干脆，虽不甚信，却也满意：“除了不能出门，我这也没什么规矩，你自己在家爱做什么都行。你先出去熟悉熟悉，巳时的时候我干儿子要来拜见，到时候你准备个见面礼给他就行了！” “是！”随即出了房门。 周鸿鸣看着苏萍出去无奈地叹口气，虽然对这媳妇诸多不满，甚至在兄弟面前发牢骚。但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一个娘们计较，只要这丫头老实点就行了。在这些小事上耽搁，什么大事都做不成。看她现在倒是很老实的，只是不知道能老实多久，不过也不让她出门，应该惹不了什么祸事。 第十九章在线阅读 第十九章 - 第二十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二十章 周鸿鸣的这座房子是他早年刚刚发迹时买的，当时周鸿鸣存的银钱也只够买个一进二进的屋子再买些家伙事，再请个酒，留几个铜板过日子就没了。起初周鸿鸣也没那么大个心，买个一进的也就够住了，他就一个人也没那么多讲究；但是连连找中人看了几家，都没有满意的，不是地方不好，就是屋子不怎么样，自己也没有足够的钱买地自己起自己的房子，东挑西捡地拖了好久。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好容易存了几年的钱财，就想找个自己的地方，家，对于周鸿鸣这样的孤儿更是意义非常，第一次买房子，是人都想弄个自己满意的。虽然他就一个人，但是以后总要成家立业，一进的房子他虽不嫌弃，可连口井水都没有，哪像个家啊？毕竟在当前的环境下，买房子的都是有了长久打算的。 好容易打听到有个漕帮的老人要卖了房子回家养老，听说周鸿鸣想买房子就想先照顾帮里的人。要说这房子确实不错，三进的，地方大不说，起房子时更是用了上好的料，这都一二十年了房子还像刚起了几年一样。只是这房价却也下不来，本身就照顾他同是帮里人了，屋主看周鸿鸣人不错屋子不但比市价还低些，连家具什么的都是连带送的。 可周鸿鸣当时还是个才出头数不上号的小头目，哪来那么些钱啊。可看看这青砖黑瓦的房子，上好料子的房梁，规规整整的院子，还有这地段，要是放外面价格可得翻一翻！咬咬牙，和要好的兄弟借了些，还在帮里借贷了不少愣是把这房子拿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要还了借的银子在帮里的事做的积极，还是机会来了，他也能干。总之周鸿鸣自打买了这房子就开始发达了，要说按周鸿鸣如今这地位，这样的房子好虽然好却已经配不上他的身份了。只是因是周鸿鸣第一次买的房子，又为它吃了许多苦，更因周鸿鸣相信这房子旺他，所以对这房子特别看重。生意上来往的人情也有人送了不少的产业，有不少都是地段好，地方大，房子用料更是如今这小小的三进院子比不上的，可周鸿鸣也没搬出去，至今还在这屋里住着，这也是人人都知道的。所以，为了表示对苏萍这门亲事的看重也没另外置房产，只在这屋里拜堂成亲。绕是这样，周鸿鸣还得和左右邻居借了屋子，还在门外的街上摆了几十桌才把这婚宴办了起来。 苏萍在外面到处逛的时候，那些酒桌器物已经收拾干净了，都是酒楼里订的，就不用主人家多费心了。周鸿鸣一直就是一个人，除了晚上睡觉回家，吃喝都在外边解决，不过是看屋里脏了暂时请了外边的人回来打扫浆洗了事，一个人倒也过得自在。所以，这院子大虽大，却也空着不少屋子。 苏萍逛完了整个院子回到房间，却只敢在门口站着诺诺开口：“厨房里柴米不多了，早饭要怎么做？” 什么柴米不多了？压就没有。周鸿鸣一向在外边吃，家里除了刚搬进来那会按习俗象征地弄了点新房进火用的柴米油盐，就什么都没有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那些东西除了柴火，其他的哪里还能用得？ 这问题倒把周鸿鸣问了一楞，随即想开了，这新媳妇也该饿了。可他一向饿了就在外边吃，周鸿鸣也不想带着苏萍出去丢人，于是说道：“等会吧！我去叫食肆送些吃的来！”然后站起来拿了随身的东西就出去。 周鸿鸣经过苏萍身边，苏萍往边上让了让，几次想开口忍了忍还是叫了出来：“等一等！” 周鸿鸣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望着她：“怎么了？” 苏萍绞了绞衣摆抬头道：“出去了顺便买些锅碗瓢盆回来，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这下周鸿鸣明白了，这媳妇除了生娃子还得要做饭洗衣服的。随即酷道：“嗯！明白了！家里还缺点什么吗？” “除了厨房里缺的柴米油盐，暂时没什么了！” “嗯！以后要是缺了什么告诉我！” “是！” 周鸿鸣得了回答就大步流星地出门去了，虽然脸上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可脚步不慢，心里屁颠屁颠的，他也是有正经媳妇儿的人了。 这么想着，到了外面却没先去相熟的食肆要人送早饭过去；而是乐颠乐颠地亲自去了市集置办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什么的，还特地跑了菜市去买了大鱼大的才叫人跟着一起送家里去。摆弄好之后，想一嗓子叫苏萍出来做饭，却一下子不知道管她叫什么。 叫“媳妇”太矫情了，叫名字又太生了，叫“娘子”？他可拉不下这张黑脸学那些酸书生！只好亲自回房内：“那什么，咳！你要的东西都买好了，去做饭吧！”看苏萍望过来，好像解释什么一样说：“等下我干儿子要来，你可得弄桌好的，别丢脸。” “是！”苏萍朝他福了福，就去了厨房。 周鸿鸣呢，起先是在房内气定神闲地坐着。然而坐不到一会就烦躁地在房里转悠，转悠来转悠去，就转悠到院子里来了。 他好奇啊！以前要饭的时候碰上好心的媳妇儿或者婆子要给他热的吃，只叫他在门外等，从里边传出的叮叮当当地锅碗瓢盆声夹着的那股子香味叫他馋得跟什么似的，不知道里边的媳妇使的是什么功夫，把饭做的那么香，但也不敢随便进去，就怕进去了被人赶出来连馊饭都没得吃。后来不在要饭了，自己在外边吃，从路边摊子到有名的酒楼，厨房里边传出来的味都没那时候的香，也引不起他的馋虫。兄弟的老婆做饭他总不能去看吧，如今自己媳妇在厨房总能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做的了。 于是飘啊飘，游啊游地就在厨房边上转悠，总想瞟两眼。但是苏萍在里边身影一动，周鸿鸣赶紧晃过边去，假装看树叶，哎呀，这叶子长得真是……规整啊！ 等了一会，苏萍似乎没发现他，再晃过去瞄瞄！如此反复几次，却什么都没看到。周鸿鸣心里发恨，想：不对啊！这是我媳妇，这是我自个家，我亲自看看我媳妇煮的什么菜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于是想通了，大步过去要光明正大地看，正要进厨房却差点与里边正要出来的苏萍撞到一起。苏萍吓了一跳，退后几步步，害羞地望向门框边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周鸿鸣也心虚似得望向另一边，干咳一声：“我来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鸿鸣这一问让苏萍想起了刚刚的目的，于是交代道：“新买锅子洗刷过了，饭也上火煮了。刚想做菜……只是……只是你买的都是，也没什么蔬菜瓜果。买了鱼却没买姜蒜去腥，不好做！” 周鸿鸣这家伙，光惦记吃了，其他的配菜什么的楞是没买，又咳一声，估计他这辈子咳的都没今天多：“那还缺什么，你说！我出去买。” 苏萍见他这时候好说话也没之前那么坏脾气就大胆了些：“既是有客人来，等会买只□。无**不成宴！买了鱼了，姜蒜不能少，不然腥！你买的也不少，少不得要买些瓜菜来配才好，嗯，豆腐要买，茄子什么的要买，至于青菜什么的，看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些什么好了。哦！再买些腐回来……菜刀菜板你也没买……就这些了。” “嗯！好！你等着。”于是周鸿鸣大步流星地又奔菜市场去了，决心不光记着这些，还是问问那些卖东西的，看看厨房里还缺什么，连菜刀都不记得，这是叫人做的什么饭？ 苏萍看周鸿鸣现在这好说话的样，想想只要不逆着他估计是不会乱生气的，倒还松了口气，至少这日子不像想象中难过不是？ 转回厨房，还得再收拾收拾，这锅碗瓢盆都是新买的，不能直接用，洗刷了，还得用水煮了才行。还有那鱼啊啊的，先处理好了，等他买菜回来好下锅。 第二十章在线阅读 第二十章 - 第二十一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二十一章 周鸿鸣估计是老虎投胎的，其他不记得买，倒是买了十来斤，鱼也是有十斤左右差不多有苏萍手臂那么长的大青鱼！苏萍犯了难，这么大的鱼清蒸是不可能了，可宴席上的鱼可是要全鱼的！算了，等周鸿鸣回来让他拿主意吧。于是拿起干柴把鱼敲死了，挖了鱼鳃，再用柴火边角的地方刮了鱼鳞洗干净了放一边等着周鸿鸣拿菜刀回来。再把火堂里正烧着的柴火抽出一支来烫掉猪皮上多余的毛，又把厨房收拾了一遍，这时锅里的新碗煮好了苏萍一个个小心地拿出来摆好，那锅水留着烫**毛。 忙乎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还没见周鸿鸣回来，苏萍只好回房内看看有什么可收拾的。这屋子内，除了新房内的家具都是新打的，其他地方的家伙事都是原来屋主留下来的，除了旧点，也没见坏，那座椅连摇都没摇一下，稳稳当当地。这些显然与新房内那些致的名贵木头置的家具比不上，但苏萍不嫌弃，这些旧家具可比她家里的那些要好，利落地把偏厅收拾出来，等会在那吃饭，擦抹干净出来正好看见周鸿鸣正送伙计出门，那卸下的东西倒把苏萍吓了一跳！ 说起来，周鸿鸣已经往家里买了两车东西了，这还只是厨房。这次，除了苏萍说的菜刀菜板，还被外边老板忽悠着买了不少家伙事。 起初吧，周鸿鸣往了城里最大的杂货铺那里买的东西，只是想着那里东西全，不至于缺点什么忘了买。那掌柜的见一个大老爷们过来还吓了一跳，这汉子看着可不是吃素的。但是，掌柜的是谁啊？常年做生意的还怕这个？而且周鸿鸣一看就知道是来买东西的，问的又细，穿戴也不差，一问之下才知道家里什么都没有，大主顾啊！ 于是锅碗瓢盆又买了个遍，什么？您买过了？那您买了多少？东西怎么样？那哪够啊，要是来个客人就是缺双筷子也够丢人的，而且逢年过节赶上做个大菜点心什么的那小锅小盆的都不够装！嗯，茶具也得要几套，房里用的，客厅用的都不能少，看您就是朋友遍布五湖四海的主！菜刀菜板多来几个给您配成套，切生的、切熟的还有砍骨头的，这都得分开，居家过日子，都得讲究。哦！对了您再来把柴刀。磨刀石肯定也不能少……呃~总之装了一车。掌柜那个热情啊，听说家里菜还没买齐，亲自带着周鸿鸣到菜市场上转悠着把该买的买了一堆。这才回来！ 这掌柜的虽然忽悠着周鸿鸣买了他们家一车东西，倒也不坑人，东西也是顶好的。周鸿鸣虽然有钱但也是知道市价的，统共才花了二两银子不到，这个得意啊！所以当苏萍吓的问他为什么买了一车东西时，周鸿鸣就把那掌柜忽悠他的那套抬出来又忽悠了苏萍一把，看着苏萍愣愣地点头心里更觉得自己第一次当这个家做的不错。看来那些什么一家之主的也没什么难的，整天乱叫着把家里的事都埋怨女人的，那是自己他们没本事！他一出马，这些个娘们也只有点头的份。 苏萍看着这成山的东西犯怵，不知道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刚刚才把那些新碗煮好，现在又来一堆！不过倒也是真的什么都不缺了。看着另一边比苏萍想着的还要多出许多倍的瓜果蔬菜，苏萍想起了那条鱼，问道：“那条青鱼太大了，有没有大点的碟子，要不只能分开做了，席上的是要整鱼的……” 周鸿鸣想了想，从那堆新买的锅碗瓢盆里拿出个大的鱼盆交给她：“这个够吗？” 苏萍看了这个椭圆的大盘子看了看估着：“大约够了！” 周鸿鸣看她点头，越发觉得自己买这一堆东西是对的，幸亏买了大盘子不然这鱼总不能斩开了分作两盘吧。“做红烧鱼！”其实他自己压就不知道宴席是要整鱼的。想想又吩咐苏萍：“你先做饭吧！时辰快到了，这些东西我来收拾，不然叫人看见乱糟糟的不像话！” “是！”苏萍忙先拿些要用的东西进厨房忙去了，留下周鸿鸣在外边慢慢收拾。 看着似乎是这人没什么一家之主不下厨的威风，很是体惜人的。其实哪是啊，虽然周鸿鸣没有学着君子远庖厨那套，可他也是个男人，大老爷们就没有喜欢这些琐碎家务事的，看他常年在外边吃饭就知道了。不过是想看怎么做饭，他不好意思看这一堆东西全要她一个人忙又要做饭，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在边上看着什么事都不做慎得慌才找点事做。 于是两人各忙各的，苏萍忙着做菜，周鸿鸣忙着收拾，时不时地再偷看两眼，然后又装模作样的收拾东西。只见苏萍，把**和鱼收拾了，一边灶台上炖着**，一边做红烧鱼。那香味飘啊飘的，周鸿鸣眼睛也跟着飘啊飘的。 苏萍几次都看见周鸿鸣恋恋不舍地望着锅里的东西，以为他是饿了，早饭还没吃呢。于是拿着**内里的**肠子**肝什么的洗剥干净放锅里加了大葱炒香了递给他：“先拿去垫垫肚子吧！你今天在外边跑了一上午了，等下还有客人得有力气。这东西不上桌的。” 周鸿鸣早就馋得跟什么似的，只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拿起就吃，他昨夜喝了酒，肚子本来就空，忙了一早上确实没吃什么东西；不过那一只**肚子里才有多少东西啊，不过两三口就完了。吃了那么点东西，本来只是馋的，整得他现在更饿了。忍了忍说道：“你也休息会吧。先煮些东西吃点，你昨天就没吃吧。” 苏萍却因忙着做饭，倒没觉着饿。“客人没来，先自己吃了不好。” 周鸿鸣虎着脸：“看你现在脸色白的，别等会人来了你饿倒了，掀我的面子。”又说道：“在说，那是我干儿子，都是自家人，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离巳时还早，不忙，要开席也是等了中午的。先煮了早饭再说。” 苏萍看他又拉下脸了，想起不要逆着他：“于是说道，那你想吃什么？” 周鸿鸣见目的达成心中一喜，也不废话却不忘交代：“要有的！嗯！还要能饱肚的。你看着煮吧!”看着自己差不多忙完了，也能光明正大吃东西了，立马收拾好，又想看苏萍煮的啥，倒不急着离去。 苏萍应了一声，先把煮好的红烧鱼放边上大锅里的蒸笼里热着，就收拾起鱼肠鱼蛋，给他做了个鱼肠蒸蛋，鱼蛋也就煎香了给他。 周鸿鸣有了刚刚的经验却嫌弃道：“这么点不够吃啊！那边不是有吗？再做点！” 苏萍无奈，拿起刀割了些，在周鸿鸣“再多点，再多点”的催促声中生生的割下两斤来切了做蒜泥白。心里却复议道：这还嫌少！鱼肠蒸蛋，她们家连过年都未必有吃。她也才见苏王氏做过一次。鱼卵更是只有苏安才能用来下酒的，连小三都不能碰。果然有钱人都是天天大鱼大的。 周鸿鸣就着洞房里剩的那点酒吃的尽兴，苏萍则是被他拉着一起吃了，不过因她还怕羞着，只喝了一碗汤和几块就借口菜还没做完出去了。不过这些周鸿鸣没注意，他只要苏萍没看出他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就好了。 周鸿鸣的干儿子周宏昌和周鸿鸣的死对头谢老三一起来的时候，苏萍还在厨房里忙活。这时间确实不够，虽然起得早，但才两个多时辰，又洗洗刷刷地忙了一堆活，苏萍再麻利也忙不过来。 听见声响，苏萍匆匆泡了茶端进客厅。周鸿鸣指着进来的苏萍对那个大约七八岁的童子说：“这就是你义母！”又招呼着苏萍笑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义子——周宏昌。” 苏萍正准备和这漂亮得不像话的孩子说几句客套话，竟被着孩子抢先了：“义母有礼！”对着她就打了深揖。 苏萍端着茶不好去扶，只好连说：“快起！快起！” “都是一家人哪用这么多礼！快起来！”周鸿鸣又指了在场的另一个干瘦小胡子：“这是这孩子的远房表叔，你叫他谢三爷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萍听着这“远房表叔”四个字周鸿鸣似乎语气特别重，也没多想朝他福了福：“谢三爷！” 谢老三口称客气还礼，打量了苏萍一下：“六爷，嫂夫人看着可真是满身福气啊！恭喜六爷新婚了！” “客气！客气！先坐吧！”周鸿鸣也客气地还礼。 明明是夸奖的客套话，苏萍却听着刺耳，料是自己多想了。“哦！喝茶！喝茶！瞧我自己端着茶壶来倒忘了给你们倒茶了。是我的不是。”为了不失礼与人前，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周宏昌硬给苏萍磕了个头，苏萍把周鸿鸣塞给的见面里又递给了他。那谢三爷对苏萍也客客气气的，和周鸿鸣看着也跟兄弟一样。不过苏萍惦记着厨房里的事也没能久坐，只说留他们吃饭正在厨房准备，又互相客气了两把就把客厅留给他们男人们谈话，匆匆忙忙地到厨房里赶做宴席去了。 不过只是见了个面，苏萍心想，这个周宏昌看着长的真是不错。才七八岁的年纪就彬彬有礼，跟学堂里的夫子似的。到底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啊，不光懂礼，长的都比别人漂亮多了。只是那个谢三爷，看着有点怕人，不像好人的样子……不过，既是自家相公的客人……应该是她猜错的吧。呵呵，周鸿鸣看着也不像好人，可是今天看来对她还不错，还怕她饿着。苏萍想着就脸红，赶紧忙着其他事忘了这茬。 第二十一章在线阅读 第二十一章 - 第二十二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二十二章 周宏昌是漕帮前任帮主唯一的血脉，因是老来得子很是宠爱。周宏昌也没因为父辈的宠爱恃宠而骄，小小年纪对长辈对下人都无一点骄纵，读书习武也颇有成就，想来长大了也是一方人物。可惜老帮主去的早，漕帮历来就争名逐利之地，漕帮各个主位一向都是能者居之，自从老帮主去世后，周宏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因无父辈庇佑，若不是老帮主余威尚在，早就流离失所。 周鸿鸣因感念上代帮主的恩情，收了周宏昌为义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更言：若是将来周宏昌自己有本事，他也力顶周宏昌登上漕帮帮主之位。 周鸿鸣怎么说是有一定道理的！漕帮帮主之位虽然是能者居之，立意是怕不孝子孙将这一份产业败光，可周家历代能人辈出，代代席位俨然已经是一家之大，众人早已视之为常。不想，老帮主这一代子嗣艰难，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却又匆匆撒手人寰，不急安排后事使得幼子无所依。偌大一个的漕帮也不可能让个黄口小儿来当家，更兼众小头目都有那么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心思，把旧年的规矩搬出来也没人有什么异议。只是帮众之中没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物，谁也不服谁，至今漕帮帮主之位还悬而未决。 在人人都在为争夺帮主之位机关算尽的时候，周鸿鸣主动庇护老帮主幼子这一举动，使得周鸿鸣如今在帮里的声望最高。人人皆夸他仁义，毕竟漕帮虽然有能者居之这样的规矩，但是帮主之位在周家穿了不知多少代了，如今只是周家式微，却还在众人心中有一定的威望，提起漕帮想到的一定是周家。更何况世人都认父死子继这一套。 就在渐渐开始有几个声音支持周鸿鸣担任帮主的时候，谢老三跳了出来。谢老三是老帮主的远房亲戚，靠着周家的威望和自己的几分本事在漕帮也有一席之地。在众人争夺帮主之位时跳出来以周家代表自居，虽然也得了不少支持，但是毕竟他不姓周，在帮里不成气候。直到周鸿鸣认了周宏昌为义子，谢老三又跳出来以周家长辈自居，并支持周宏昌为帮主，在成年之前由他代管。 不过，谢老三到底晚了一步，而且帮主确实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能胜任的。几次你来我往之中，其他的小头目们被挤出了帮主的争夺站，漕帮也渐渐成了三股派别，分别是支持帮规以能者居主位而支持周鸿鸣的，支持父死子继在周宏昌能胜任帮主之前由谢老三管事的，以及两边观望的。至今，漕帮还是在帮主之位的争夺中僵持着。 周鸿鸣势力越来越大，谢老三则占据世间伦理高位也不遑多让。双方明争暗斗越演越烈，当然，苏萍是不知道的，也看不出来。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桌上满满当当地菜色，占了小半桌子的红烧鱼、清淡鲜甜的白斩**、瘦丝瓜汤、荸荠蒸饼、干烧团豆腐等……虽都是乡下菜色，可这么看着也着实令人食指大动。 谢老三看似颇为满意，夸奖道：“周老弟，嫂夫人颇为贤惠啊。为兄看着甚是羡慕。我那婆娘，说是什么大家闺秀，却连葱姜蒜都分不清。嫂夫人却自己一人整了这么一桌宴席，真是太能干了。我家那个特地从外地请回来的厨娘见了嫂夫人都得自叹不如啊！” 周鸿鸣也颇为自得地笑道：“三爷何必自谦，谁不知道嫂夫人出身大家却甚为贤惠。三爷您的切身之事必事事过问，就怕三爷在外有什么不爽快的，嫂夫人也跟着不爽快。得妻如此，三爷还有何可羡慕我的？我这婆娘还是新妇，出身更比不上嫂夫人，上不得台面，见识浅薄，只怕比不得嫂夫人如此贤惠。” 谢老三顿了一下，周鸿鸣也心无尘物地与他对视，顿时两人大笑出声。苏萍起初是听得那个三爷夸奖她顾着害羞，但是听着两人互相夸奖对方妻室却句句透着古怪。苏萍不聪明，听不懂，索不管他们，反正男人说话，女人是不准嘴的。转而看向那个小夫子一样的小孩，吃饭也吃得斯斯文文的，细嚼慢咽怎么看都觉得乖巧非常。于是夹起一块**腿放在他碗里，温柔道：“多吃点！” 周宏昌抬头回了苏萍一个羞涩的笑，夹起那个**腿就吃。只是小孩子力气不大，技巧也不怎么样，夹起了又掉在碗里，总吃不到。苏萍看着高兴，很久没人对她真心笑过了，于是道：“直接拿起来吃吧，你还是孩子，不会有人怪你的。” 周宏昌却认真望着苏萍说：“夫子说了，坐立行走都要持君子之仪。” “你夫子说的是个屁！”周鸿鸣直接骂道：“你将来如果要做帮主，和弟兄们吃个饭都扭扭捏捏地，谁服你？”周鸿鸣语气虽不重，声音却不小，不要说周宏昌，苏萍都被吓得不敢说话。 谢老三见状出来打圆场：“孩子嘛！不用这么严厉，夫子说的也没错啊！若是将来做官肯定不能太过鲁，昌儿怎么能和我们这些人比。”给周宏昌夹了块饼，哄着：“来！你愿意怎么吃就怎么吃，将来文武全才，斯文的未必不能当帮主。” 周鸿鸣见状，拿起另一个**腿塞在周宏昌手里：“拿着吃！帮里都是大老，扭扭捏捏地跟娘们一样会被人看不起的。” 谢老三放下筷子质问周鸿鸣：“我说六子，你怎么跟一个孩子过不去。这孩子，将来可是帮主！” 周鸿鸣却抱手在道：“你也说了他将来要做帮主，你跟样姑娘似得养着他能成什么气候。我是他义父，好好教养他是我的责任，不能让他读书读傻了！” “你个大老！读书有什么不好！会学文的就不能做帮主吗？”谢老三颇不服气。 “表叔！”周宏昌见二人有越演越烈之势赶忙劝道：“义父说的在理，我堂堂男儿确实不能太过女气！” “好小子！有志气，来！别听你表叔的，男子汉就要大口吃大碗喝酒！”说着又夹了不少过去。 谢老三看着有心再要说两句到底又算了，闷闷地灌了几口酒了事。只见周宏昌看着手里肥腻的**腿，委委屈屈小口小口的嚼着，本来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又被周鸿鸣夹了满碗的，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 酒足饭饱，众人都看似心满意足。谢老三开口谢道：“周老弟啊！多谢款待，只是辛苦嫂夫人了！” 周鸿鸣豪爽道：“呵呵~三爷客气了！什么时候只要有空到我这来做客，龙肝凤胆不敢说，酒管饱！” 谢老三也不客气：“那是自然，兄弟间你来我往才是道理。我自然不会跟你客气。”对着苏萍笑道：“只是要多多辛苦嫂夫人了。” 苏萍连忙起身嘴里谦虚着“不辛苦”之类的话，周鸿鸣则朗声笑道：“三爷看得起内人，是她的造化，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是怕三爷贵人事忙，耽误你大事啊。” “唉！”谢老三摆手道：“再大的事也比不上嫂夫人的手艺，只怕到时累着嫂夫人就是我的罪过了！毕竟你们新婚燕尔的……呵呵……我这糟老头也不会这么不知趣！”说完和周鸿鸣两人朗声大笑…… 苏萍羞得埋头，周宏昌这小孩子也谨守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规矩，老老实实地颔首坐着。 谢老三笑完看似不经意地周鸿鸣说道：“周老弟啊！你这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只住着你们夫妻二人未免太过空旷，怕嫂夫人一人在家忙不过来吧。你又事忙，她一人在家你放心？你若信得过我，改日我送几个能干的家人过来替你打扫庭院！” 周鸿鸣顿了一会，笑拒绝道：“三爷美意！只是……呵呵~你也知道我的出身，我这媳妇也出身农家，这区区的小院子还难不倒她。这附近住着的都是漕帮的人，谁有这胆子来这里闹事？况且我常年清静惯了，家里多几个下人怕享不了富贵人的福。” “唉~周老弟此言差矣！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今你这般身份，还有什么福气享不了的？家里没个下人也衬不起老弟如今你这身份。弟妹能嫁了你，想来也是个福气之人，有福之人，当然福泽绵延。多几个下人，既为弟妹分担了家务琐事，又为你消了家中无人的后顾之忧，有何不可。我为你挑几个可心的下人，保管斟茶递水地都不用人吩咐。”谢老三笑得一脸无害。 周鸿鸣暗骂一声“老贼！”正要拒绝却响起周宏昌清脆的声音：“是啊义父！我家里仆人众多，而义父义母身边却无一人服侍，这是我的不孝！不若在我家里挑几个老实地下人来，权作我的一份孝心！” “是啊！昌儿说的不错，你义子家里仆人成群，你却连个打水的都没有，别人要说昌儿不孝的。想来你也要为昌儿的名声着想啊！”谢老三转而对周宏昌板着连训道：“不过昌儿，你家里的那些老人都是服侍过老帮主的，怎可转送出去寒了众人的心！还是在我哪里挑几个吧，我保管帮你义父挑几个称心如意的！” 周鸿鸣刚想说话被笑得一脸奸诈的谢老三一摆手，道：“周老弟，如今这家你说的可不算。自古阳有道，如今你已成家，这男主外女主内，合该嫂夫人决断。” 于是众人看向坐在一旁唯唯诺诺的苏萍。 第二十二章在线阅读 第二十二章 - 第二十三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二十三章 苏萍如果没有被休，照她嫁人之前的标准那无论如何都是个好姑娘！但是，是按着乡下的标准，也就是村姑里出彩的好姑娘。两个惯经风雨的人加一个见惯大场面的世家公子，三双眼睛这么直直的盯着她，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好姑娘吓傻了，那几双眼睛像要吃人。 “义母！”周宏昌乖巧认真地问：“您想要什么样的下人？我们家里能干的不少，只要义母开口什么样的都有。家里纵是服侍过父亲的老人，但如今您是我义母，义父对我又恩重如山，给您打打下手，让他们帮我给义父尽尽孝心也是应该的！这也是我的本分。”语气是尊敬非常的，但是这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在苏萍看来很像是夫子嘱咐做事。 谢老三笑得一脸温和：“是啊！弟妹，你如今是当家主母，这下人的事要安排好了。这可是周老弟的颜面不能省的。你说说，我好替你找几个能干的人！” “我……”苏萍不安的望向周鸿鸣，而他却紧紧抿着嘴，一脸高深莫测地望着她。周鸿鸣改了主意，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要如何处理…… 苏萍明显地不能从新婚夫婿那里得到帮助，又看看谢老三明明笑得一脸无害眼神却咄咄逼人。她更不能指望周宏昌来拿主意了，一个孩子，又是她的晚辈，她以后怎么在这个家里立足。 可脑子里一片空白，该拿什么主意，能不能拿这主意，该说什么话，话该怎么说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苏萍六神无主的时候，谢老三趁热打铁，笑道：“呵呵~想来弟妹新妇，不明白怎么掌家。这样吧。我那婆娘为我当了十几年家，管得井井有条，我让她帮你挑几个称心的。你跟她多学学，保管不出几个月，那些大人家的小姐也比不上你！呵呵~” 苏萍一听更是吓死，她才嫁来第一天，没有翁姑长辈却被这个所谓三爷三言两语地叫个外人管到自己家来了。不说她这新婚丈夫怎么看，她自己也气不过。但是好歹也不能翻脸，于是小声问道：“谢三爷是我家长辈？” 苏萍这一问，倒把谢老三噎住了。苏萍这话虽不高明，不过周鸿鸣对于能让谢老三吃瘪很满意，但口中叱道：“怎么说话的？没规矩！”见苏萍吓得低头不语，又转而向谢老三道歉：“三爷见谅！内子乡下来的，不懂规矩，我还未得教训，有所得罪，海涵！海涵！” “哈哈哈！六弟见外了！”谢老三是谁啊？他怎么会被个乡下丫头一句不痛不痒的话给怎么着？早就知道这丫头上不了台面，他并不放在心上，要竭力对付的还是这个黄口小儿！于是打蛇随棍上“弟妹说的没错啊！算起来我也是你们的长辈，哥哥我送的礼，你可不要推辞哟！”这才是目的。 周鸿鸣正要拒绝，苏萍却强开了口：“谢三爷既说是我们两的兄长，那兄长是嫌弃我不够贤惠吗？”她倔脾气上来了，且自己说着都觉得委屈。这个什么谢三爷，一来就在炫耀自家媳妇是什么大家闺秀，明着是在夸她，却实实在在地看不起她！辛苦做了一桌酒席，就拿她跟他们家厨娘比。她苏萍虽然乡下出身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却也不是他们家下人！ “哎呀弟妹！此话怎么说的！”谢老三听苏萍这样说二章合适不着头脑，怕把话题岔开于是劝道：“谁敢说你不贤惠啊！你看你整这一桌子菜，谁家新嫁娘有你能干啊！我这也是怕你太过贤惠累着了才要送几个下人来替你分担分担。” “是我误会了，原想着是不是招待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三爷才想着要送人来帮忙……既是三爷好意，我在这也就心领了。只是，相公在我家来之前家里就没有下人，我一进门就要了下人来……改了家里的规矩，别人倒说我吃不得苦，不贤惠了。况且我还年轻，在家也是做惯的，现在就找人帮忙了，将来就更是什么都干不了了。这样还请三爷见谅！”说着就深深地福了下去。苏萍胆小怕事，但是对于自己的地盘和认定的事是寸土不让的。 “说的一套一套的，还有理了？”周鸿鸣抢在谢老三前面开口，假装训斥道：“谢三爷好心，你不愿意也不能当面驳了。这叫人怎么下台？难道你以为谢三爷闲得慌，手管别人家的家事？还不快滚回房去！”指桑骂槐地赶了苏萍又对谢老三说道：“不好意思啊三爷！我这媳妇上不了台面，你可别生气。” “哪里！哪里！……”谢老三被周老三指桑骂槐一顿混不在意，反正私底下半公开地他们两已经是水火不容了，就差揭了那一层皮开打！正要说些什么扳回一城又被周鸿鸣打断：“不过你的好意兄弟心领了。我这媳妇欠调、教，正好拿些家事磨她，我也是一个人惯了，在家里不习惯老有人盯着！”说完虽是笑着，眼神却带着警告。 谢老三在漕帮实力不错，但是比起周鸿鸣来还差那么两层，干笑两声就此作罢。 这边，苏萍好容易大起胆子多说了两句话，转过头就泄了气，后悔了。她不怕别的就怕周鸿鸣怪罪，这人脾气不好……再者，刚刚那场合也不该是她说话的地方…… 才新婚却被丈夫当着客人的面赶回来，苏萍既是气恼又是羞愧，却也无可奈何。苏萍知道自己刚刚说话不对，还没弄清楚那谢老三是谁就这样乱说，要是替周鸿鸣得罪人了，或者这城里本来就有互相送人的习惯，可她就是气不过！她的家哪轮到外人指手画脚的？ 但是苏萍到底年轻，又不知道把话说圆了又不得罪人，又把自己的意思说对。一时脾气上来又不管不顾的，这会正忐忑不安着留心周鸿鸣怎么对付她。 不过苏萍倒是白担心了，周鸿鸣来了只是吩咐她出去收拾一番，语气冷冷的却没有多说别的。客厅里，客人早走了，不知道后面怎么了结的。 周鸿鸣坐在一旁看着苏萍把酒杯碗筷空碟子收进厨房，又拿来了抹布抬起碟子擦了下面的桌子又擦了碟子底下才放下去，虽然繁琐，动作却很是利落。 “真的不打算请个下人了？”周鸿鸣探试地问道，语气却平常。 苏萍却怕他秋后算账忐忑问道：“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周鸿鸣不答反问：“你说呢？” 苏萍站得老实，脑子却转了三转，想想好像没有哪个有钱人家是没有下人的，于是探试问：“要不，你想请几个下人？” 周鸿鸣嗤笑一声：“我问你呢，你反倒问起我来了。再说，刚刚在人前说的大义凛然的，人家才一转身，你就跟我商量了要请下人……”上下打量着苏萍，手指在桌上敲得哆哆作响讽刺道：“你这是打自己脸呢？还是打别人的脸？” …… 苏萍低头不语。 周鸿鸣看着也懒得说什么别的，只盯着她问：“好歹你嫁了我，家里的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端看你想怎么样！我只问你，你说实话，真的不想请个下人回来伺候？” 苏萍被他盯着有点难受，老实说道：“这院子不大，我应付得来。再者……”苏萍有些脸红呐呐道：“我也不喜欢家里有别人。只是怕你不惯，听说有钱人家里多少都有几个下人……” “好了！”周鸿鸣打断了她的话，严肃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只是家里里里外外你都要给我规整好了，好歹别叫人看笑话！” 周鸿鸣想起换了债才过上几天好日子想叫兄弟们来家里聚聚，结果王文清那小子一进门就把所有都人拉去喝花酒了，直说满屋子男人味怎么比得了温柔香……这事周鸿鸣一直深以为恨！于是又唠唠叨叨交代了些家务琐事才罢了。苏萍不疑又他一一应下，他说这些个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成了，你自己在家吧！我要出去了！” 苏萍咬了唇拦住他，望着他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说完这话，苏萍脸彻底红了。这话问得太过闺怨，好像她多离不开他似得！ 周鸿鸣这时看她的眼神也是老不正经：“怎么？才一会都舍不得我？” 第二十三章在线阅读 第二十三章 - 第二十四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二十四章 一听周鸿鸣这句话，苏萍脸上炸了锅了。正不知怎么办，只觉腰间一热，一下撞进了他怀里，挣扎了几下，周鸿鸣却扶着她的腰肢不动如山。幸而，苏萍没他高，低了头刚到他肩膀，不然面对面不羞死她！当然现在也没多好就是了，也只有用手抵着他的离他远点自己骗自己罢了。 周鸿鸣见苏萍在自己怀中无用的胡乱挣扎只是邪笑一声，勾起她的下巴：“舍不得我就直说。”慢慢地靠近她的脸深深地望进她眼里，低声道：“都说洞房花烛娇妻美妾……”忽而有在她耳边小声道：“爷现在舍不得走了，你说怎么办！” “不是！不是！……我是、我是想……”虽然已经成亲了，但是周鸿鸣对于苏萍还是陌生的，这会儿被他抱在怀中，又脸对着脸，羞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想什么……”周鸿鸣也就这么随便一问，本不在意苏萍要说什么。 “你先放开我……”虽然成了亲又是新婚，没得青天白日的两人这样勾勾缠缠的不成样子，还是房外更不成体统了。这男人像山一样无法撼动，苏萍依然没有放弃挣扎。“大白天的，叫人看见了不好。” 周鸿鸣闷笑出声：“这家里就我们两谁看见了？咱们两是夫妻，我就是在这里要了你都没什么不对的。”说着心里一动，倒想试试着在厅里的滋味，裹在苏萍腰上的大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苏萍听了这胆大妄为的话吓得立即挣扎起来，怕人听见似得低声喊道：“不！不行！”不料被他死死地抱在怀里。背后那只不规矩的大手，上下滑动，一下腰侧一下屁股的乱捏，更是叫苏萍对这男人的放肆十分不地自在。 苏萍无法只得边捶打边叫道：“放开！放开！”又不能打得太用力，这不是登徒子，这是她男人。 “哈哈哈！”周鸿鸣看苏萍在自己怀里跟踩了尾巴的猫仔似的乱挥爪子不由笑开了。咬着她的耳朵邪肆道：“不请下人，在家确实很自在啊！哈哈哈！”扯了她的腰带，搂着苏萍就往后边压去…… 过后二人各自收拾着。 苏萍心里这会乱糟糟的，却又羞怯非常，只敢低着头收拾着自己的衣裳。她在大胆，也知道刚刚周鸿鸣扯着她胡闹实在是有违礼法。可这会儿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办，刚刚她叫得挺不知羞的，门都没关……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听了去，反正她这会是没脸见人了…… 周鸿鸣却一脸餍足，他这小媳妇可真过瘾。他可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什么二八少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他都是经历过的。这外边那些姐儿都太腻歪了，还是这新娶小媳妇合他胃口。要不怎么说，一个锅子一个盖呢。这媳妇娶的也不错了。 这会儿收拾妥当，转眼看苏萍，衣服已经穿好了，却还羞着坐地上不敢起来，只不知道想什么地乱揪着衣角，头发胡乱收拾了却还有些凌乱……不过看在眼里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叫周鸿鸣又差点忍不住。“啧啧~嫁过人的，果然不一样！” 咋听这话，苏萍原本羞涩的脸一下子面如死灰！ 周鸿鸣却不管她，夸过苏萍身边在厅门前停了下来，沉声道：“在家里，随便你怎么折腾，我不管你！但是，有一条规矩，你却不能犯！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男人在外头的事，女人不准嘴！更不能管！” 不知周鸿鸣走了多久，苏萍依然呆呆地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哭不出来，叫不出来…… 呵，这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娶了她来，对外说不在意她嫁过其实到底是在意的吧！刚刚被他压着光天白日的在厅里胡闹，其实是他看轻了她才敢这样做的吧！更兼她到底让他的了手，更做实了他对她的看法。 呵呵！外边怎么说她的？不守妇道？呵呵！可不就是不守妇道吗？大白天的，敢在房外边，还不关门地跟男人脱了衣服做那不轨之事，不是不正经是什么？比窑子里的更不如吧。呵呵！呵呵…… 苏萍就这么呆坐在地上，直到将近日暮西山。看着收拾了一半的饭厅，找回了点清醒，只是循着本能，将这些剩菜端回厨房热了一遍放好。打扫了客厅，掩了厅门再去洗碗。 拿着菜瓜布坐在小板凳上慢慢洗，整个人跟游魂似得呆呆地看着水顺着白碟子流下盆子里，用菜瓜布沾了水上来却再也不是原来那水了……是啦！她已经嫁人了！以前的事不管怎么样，都不可改。就算她不知道、不承认，所有的人都认定了她是嫁过人的…… 泪！无声无息地滑下洗碗的盆子里，连点响声都没有就不见了。苏萍一直不愿意承认她嫁过人的事实，就像是别人犯了错，偏偏被惩罚的是她，叫她怎么甘心？ 可今天周鸿鸣一句话却把她打回了现实，虽然她不承认，但是嫁过人的事却是板上钉钉的，由不得她不承认。不记得又怎么样？病了又怎么样？谁看她都是一副破鞋的眼神，怪不了谁，这就是命！ 抬头看看这偌大的院子，厨房桌子上满满地还没做的蔬菜蛋，说是剩菜却被她收拾着拿了几个大蒸笼还装不完的家里过节都不定能吃得上的菜……这已经比太多人好多了不是吗？ 这个丈夫……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娶她，又看不起她、羞辱她……可他却没有动。也没有饿着她，冷着她。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她还能求什么？ 至于他看不起她，不拿她当正紧老婆……苏萍自问，就是自己看到哪个被休的也会看她不起，没什么好怪人家的。就像萧老太说的，这周鸿鸣又有钱又不老又不残，想娶个什么样的不行啊！ 但是苏萍却无法释怀之前的那次亲事，那是怎样的人家才会搞得她身败名裂？苏萍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早晚她要把她受的屈辱，十倍百倍的奉还回去！ 第二十四章在线阅读 第二十四章 - 第二十五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二十五章 议事厅里王文清和陆启正谈着帮务，见周鸿鸣大步流星的进来就嘴欠。“哟！这春光满面的，这是谁啊？” 陆启也难得不正经的和王文清一起起哄：“嗨~这是咱的新郎官儿！你怎么不认识了？”又转过来调侃起周鸿鸣“今儿不在家里陪嫂子，怎么跑这来公干来了？嫂子能饶过你？”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新郎官虽然无品可也是一家之主，他做的尽责着呢！大清早的就到处搜刮过日子的家伙往家带，整整两车呢！啧啧，比过年还热闹。这会估着想到帮里看看有啥好东西搜刮了回家给嫂子收着呢！” 王文清消息灵通，周鸿鸣动静又不算小也没避着人，他当然很容易就知道了周鸿鸣这有别以往不寻常的举动，这会儿可不会放过机会损他。 “嗯！看他春风满面的，估计这媳妇儿是个能干的把他那狗窝收拾的像个家了，这会儿估计是拿了东西就想回家抱媳妇儿去了！”陆启虽然上过几年学堂，保不住在漕帮待得久了，染上点流气。 王文清眼睛一亮磨了磨下巴“哎！是啊！小媳妇儿水嫩啊~到底是有媳妇的人啊！什么都想着家里还有个媳妇！”又假意哀怨道：“哪像我这个光棍啊，连个惦记的人都没有。哎~真真，半夜连个等门儿的都没有！凄凉啊~” 周鸿鸣看不上他这流里流气的样，没好气道：“你要眼酸了，我立马找媒婆帮你把事办下来。到时候别说是等门儿的了，连暖被窝的都有了！” “哎哎！别别！”王文清急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可别当真啊！”又是邪气又是自傲一笑，故作风流模样：“爷还差等门儿的吗？给爷等门儿的人多了！嘿嘿~” 陆启也看不过王文清的风骚样了“说两句你还喘上了，你真以为你那些粉头真是为你等门儿的？人家等银子呐！要是换个人捧了银子去，你看人家还给你开门不！” 听了这话王文清更是得意一笑：“不就是银子嘛！爷有的是，那门要是关了，爷砸也给他砸开喽。”又整了整衣冠端出一副貌似潘安的模样：“再说，就爷这人品样貌，多的是妞儿倒贴钱给我，还用得着银子？” 周鸿鸣听不下去了：“行了！收起你那副小白脸的样儿吧！说正事！” 王文清一听不服气了“什么叫小白脸的样儿啊？……”看着厅中二人瞪过来的眼神“得得得！说正事！说正事！”就知道这俩小子看他长得俊不爽，这爹妈就给他生这样了他能怎么办？王文清心中做如此想，脸上却透着得意。 周鸿鸣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得意什么，懒得管这小白脸，直把今天谢老三到他那里做客的事说了个经过。愤愤然对王文清道：“这谢老三不是说他婆娘出身大家，妇德又严谨贤惠着吗！你给他挑个容貌脾气都合适的给谢老三送家去！就说礼尚往来！”磨磨森森白牙还是不够解气：“欺负到你六爷头上来了，真当我怕了他不成！” 这会王文清听着倒乐了，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给出主意。“嘿！我给他敲锣打鼓地送过去，叫他想退都退不回来！” “嗯！”陆启不厚道地认真建议着：“最好还在谢夫人面前小心地点出是谢老三暗中透出的那么点意思，咱六爷不得不从，特地找了送来的。再捧捧她，叫她即不好送回来也不好转出去另卖了！” “哈哈哈！这下可有好戏瞧了！这妞我可得挑个好的去，不然可不够我瞧的！哈哈！”王文清摩拳擦掌的这会儿乐得没边了。 这谢老三当年为了出头，求爷爷告***好不容易攀上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庶出女儿。娶了来之后，家里是一步一规矩。谁去他们家都不自在，面上都夸他们家规矩好，媳妇儿不愧是大户里出来的，背地里帮里的那帮子出身都不甚高兄弟都骂谢老三是猪鼻子里大蒜——装蒜！ 要说谢老三娶的这老婆真不愧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容貌品德规矩都是不错的，虽然她那些规矩放小老百姓里有些矫情，可打不住有不少人也想看看这真正的高门大户里是个什么光景，她自己个儿人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所以谢老三家到也不缺那么几户有钱又权的来往，其中有一多半就是她媳妇的功劳。 可这再好的夫人也是别人家娇养的闺女多少有些脾气，她，爱吃醋！嫁给谢老三十几年，也没让他娶个小什么的，房里连个丫头都没有。要是谢老三要露出点那什么歪心思，家里必定是**飞狗跳的。这高门大户出来的媳妇也厉害有的是手段，吃醋还不吃在明处，谢老三出门，不知道是被媳妇教训的还是自己怕丢面子，楞说自己是正人君子，不好那口，连请客吃饭，烟花之地是能不去就不去！ 这谢老三想往周鸿鸣那塞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次更是明目张胆的把周鸿鸣惹毛了。这苏萍是叫谢老三算计才娶了来的，这会儿不但要往他家里塞人，还当着他的面损他媳妇儿！要是周鸿鸣没娶了这老婆就算了，现在娶了苏萍就是他的人了，被人在自己面前损自己老婆这不就跟打他脸一样吗？非叫这谢老三尝尝苦头不可，送个女人去他那，不用他自己动手直接看戏就行了！谢老三不是娶了个好媳妇吗？叫他尝尝自己媳妇儿的厉害！ 晚间，天都大黑了，别家早用完饭或在院子里乘凉或洗澡什么的时候，周鸿鸣才回到家。 这对周鸿鸣来说是早过头了，他其实常常都是半夜才回家眯一会儿，甚至有时候都不回来了，这家，比外边的客栈还不如。今儿照例在帮里和王文清他们处理些帮务忙得晚了，待要去吃饭被那两个兔崽子一阵挤兑，才记起自己如今是已经成亲的了，这才回来。 回到家，到处都擦黑着，周鸿鸣熟门熟路地进了庭院才见厨房里火光摇晃着，里边人影晃动，一下子就出了个人来，一看正是他的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媳妇儿。 苏萍正在里边收拾着，听了外边声响起先吓了一跳，但想想应该是周鸿鸣回来了。脸白了白，甩了甩头定定心神，把自个想躲起来那股冲动劲压下去出了门来给周鸿鸣到了个万福，小心地问候：“回来了！” “嗯！”周鸿鸣皱着眉看着厨房里透出的烧柴火的光亮，虽然看着舒服，平常自己也是黑着走来走去的习惯了。但现在看着这偌大的院子只有这一处星星点点的光亮，衬着别处乌漆麽黑的透出无比的萧瑟。这哪像家呀！随意问道：“你吃过饭没有？” 苏萍用腰上的围裙擦擦手，小声道：“还没呢！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似下定决心一般抬起眼，声音高了些：“你刚回来，累了吧！是要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说实话，周鸿鸣这大老听着自己的小媳妇儿为自己等门儿连饭都没吃，心里是很舒服的。虽然他不觉得有什么，大约别家的媳妇儿都是这样等着家里的当家的回来才开饭，可如今这是自己家的，就透出股那么不一样的味道来。 咳嗽一声，“先吃饭吧！这会天都晚了，不好消化，洗了澡了再睡也比较舒服。” 苏萍并不说其它只老实应下来。 看看天色又说：“你先看着家等我，我出去买吃食去。” “不用！”苏萍急忙把周鸿鸣拦下说：“家里还有吃的，不用出去买。”见周鸿鸣疑问似的望着她，苏萍咬咬下唇：“中午的菜剩了大半桌，厨房里还有没端出来的……那些，我一直热着……只是委屈你吃些剩菜剩饭了！” 这话怎么说的，其实周鸿鸣刚刚心里还嫌要再出去一趟，还要帮苏萍打包些吃食回来嫌麻烦。要是平常他就直接在外边吃了，可现实多了个媳妇儿就得顾忌家里还有口子挨饿。心里正腹议娶老婆麻烦呢，这会苏萍就给他递了枕头。但是，才那几个钱买的东西够吃？拢共二两银子不到的东西，多是锅碗瓢盆的…… 苏萍看他不说话，又不知道他想什么，于是小心翼翼道：“要是你想吃新鲜的，还有生的菜，我现做也快。” “不用麻烦了。端过来吃吧。”说着就到偏厅去了。 苏萍也不说什么，转身就钻到厨房去了。 周鸿鸣在偏厅里坐的有些不自在，想想自己发达少说也有七八年了，从刚开始对钱数上的斤斤计较，到后来花钱不手软。虽然明知这东西大概值多少，但是现在只对大数上抓的有些紧，却对吃喝这等小事不计较了。现在想想，这些年在这些方面花钱不加节制，单单光是吃饭的钱每年都差不多上百两，这还不算朋友生意上的酒桌来往。虽然记不得到底自己吃了多少，花的在他赚的来说不算少却也不算多；但是对比自己以前十几个大子儿就解决一顿还有菜有的，确实花的太多了！所以，现在买个菜到底有多少都不大清楚，周鸿鸣觉得在苏萍面前觉得脸亏。 以前他可是该花的花，该省的省的。他现在是不是该从新计较一下？ 第二十五章在线阅读 第二十五章 - 第二十六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二十六章 中午吃剩的加上厨房里中午没端出来的，也还是将偌大的红木嵌大理石桌摆了满满一桌子。周鸿鸣看这满满一大桌子，虽然平常在酒楼里看惯了的。可那是请客，要面子，吃的人多还不够呢。这时却是只有两个人吃就显得多了，又浪费。 周鸿鸣望着满桌子菜皱皱眉，到底没说什么，这是他买的，说了也是说他自己。看着屋里几只晃悠悠的蜡烛，想起来了就吩咐正小口小口吃饭的苏萍说：“以后晚间了，家里里外的房檐都挂上灯笼，点上也有点亮，不然我在家里边都看不到路。”更重要的是，看起来也有人气些，省得跟荒郊野岭一样。 “是！”苏萍应下了，她也觉得若大的院子，除了了她这到处都是黑的有点怕人。只是不清周鸿鸣的脾气，小心道：“这个是我的不是，娘家虽不似别家那么省，却也是有人的地方才有点光亮。” 周鸿鸣听了觉得满意，却说：“在这里不用那么省，几个蜡烛钱我还出得起。”顿一顿又说：“家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蜡烛……不过总要用的，多买些无妨！明日我去顺便买些灯笼回来挂着。” “那个……”苏萍底下头说：“我会做，买些红纸回来就好了。”一般人家，都是自己做的。稍有钱的人家也只是节庆的时候才买回来看这新鲜而已：“中秋过了，怕街上上没得卖的。只要有纸和竹条就行，花不了几个子儿。” 周鸿鸣听苏萍说的时候还嫌麻烦，但又听说怕没有卖就熄了想去买的心。他今天已经买了两车了，不说怕人笑话，他也懒得为了几个小小的灯笼满街找。想想看家里的东西“那你明天去后房的仓库看看，我记得里边有竹篙什么的，实在不行就拆了几个老家具来用！”我一个大老，家里也没纸……指了指窗外边说：“外边不是挂了些个红布嘛，明天拆了做灯笼！”这事就这么定了，他也懒得啰嗦，西里呼噜的就吃开了。 苏萍应了一声，也就没别的话了。厅里只剩下了杯盘碗盏时不时的又是周鸿鸣大口嚼的声音，苏萍到底还老实着，只敢低头小口小口地吃自己的饭并眼前的几个菜。努力着，把中午的事忘了…… 一顿饭周鸿鸣吃的满足，从来就没有一到家就吃上饭的，还是热的，在家里吃饭就是不一样。却忘自己看着满桌子菜的不自在，其实，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都奢侈了七八年了怎么会牢记着要在这上面省钱？这不，现在还洗上热水澡了！要平常回来，多冷的天都是到后院吊了井水上来一冲了事，在外边洗和在家洗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谁知道那大澡盆子伺候过多少人？ 洗了澡身上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舒爽，伸了腰刚想往床上一躺，发现自己新娶的的小媳妇儿还没回房。家里找找顺便再四处晃晃，在院子里吹吹风，却见空气里传来些菜的香味。正奇怪着到厨房一看，苏萍果然在煮着什么东西。 看着苏萍在锅边翻弄着，沉声问道：“怎么大半夜了还煮饭？” 苏萍回望他一眼，却见他穿着里衣站厨房门口看着她，看着这人穿着白得发亮的布料却站在这油烟处，微不可查地皱皱眉头。“这些菜多了吃不完，把这些不能留的煮了盖好不动，明天热一热就行了。” 周鸿鸣一挑眉，他还不知道这些带油水的吃食能留过夜的。不过他也没做过菜，都是在外边吃的，不懂也是应该的。又看着大盆子里装着水煮的大块，菜板上还有一堆切好的生菜，他确实是买了太多了。“要我帮忙吗？” 苏萍一听吓了一跳连忙说：“不用不用！你且先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她哪敢让他帮忙啊。 周鸿鸣不可置否，反正他也就随便问问，转身就晃悠到别处去了。 苏萍见他走了松了口气，想想却又追了出去问道：“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周鸿鸣疑惑的回头看她站厨房门口：“不是有一大堆菜了吗？”还缺吃的？ 苏萍看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不是！我是想问你，明天早上是想喝粥还是吃馒头。要是吃馒头我今天晚上发好面，明早上上锅蒸就好了。” 周鸿鸣皱着眉，他可不想大清早的吃稀的，不经饱，一下子就饿了。可他也嫌弃没滋味的馒头：“做包子吧。没了素馅儿的也行。” 苏萍有些为难的说：“家里买的那些些素菜都是不好留过夜的，包包子的馅儿都要煮过，明天再拿来包包子就比不得新鲜馅儿包的包子了。”这话她可得先说在前头，不然得怪她糟蹋粮食了。 “就吃包子了！”周鸿鸣不甚在意这些小事“不难吃就行。” 苏萍见事情解决了应了一声就转回厨房里忙去了。 在周鸿鸣洗好澡前，苏萍刚刚把厨房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收拾好，并洗了晚上用的碗碟才开始拾掇这些多买的菜，等会还得发面，还有得忙呢。等把面发起来再确认吃食都盖好了才回屋里洗澡，都半夜了。这一天活也不多，累也是累点，不过厨房的事忙好了，这日子才算是忙开了，心里不至于空捞捞的。不过苏萍却是日里想得多了，到了晚上小心翼翼的躺在已经熟睡的周鸿鸣旁边的一点点地方不一会就睡着了，早上醒来时是窝在周鸿鸣怀里，叫苏萍闹了个大脸红。 这两天，周鸿鸣日日回家。一是，帮里最近确实没什么可忙的，众人也体谅他新婚没拉他到别处去。二是，故意做给别人看，叫人知道他娶这亲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什么不满和敷衍。 且，苏萍也算乖顺，周鸿鸣确实没有多少不满。在他看来，除了长的顺眼，做饭洗衣服生孩子这些基本的，老婆就要听男人的话，没别的。苏萍虽然好似不能生孩子，但是其他的都不错，还听话、不腻歪。 至少这些天看起来是不错的。所以回门这天，周鸿鸣不再装做满脸高兴，满意地雇了辆带棚子的马车装了该有的回门礼，带了苏萍去萧家。 萧老太并苏安一家，自苏萍出嫁后就有些担心。但都不说出口，怕大喜的日子触霉头。如今见周鸿鸣领着苏萍回门，脸上不见有什么不耐的，且还落落大方地跟着苏萍给众人行礼皆大大的松了口气。 将二人迎进门，烧了仗，祭了祖先，也还是按照老规矩开了桌了。本来苏家人口少，周鸿鸣娶了苏萍就算是一家人，也就不用搞那男女分席的一套。不过萧老太考虑到苏萍到底是再嫁的，总要顾忌着点；苏安也怕这自己找上门的妹夫看轻了苏家，硬是再置了一桌酒席。 周鸿鸣和苏安在正厅的饭厅喝酒，萧老太领着苏王氏和苏萍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子下边摆桌，也算其乐融融。 萧老太和苏王氏有心问问苏萍一些私下里的话，却见几个孩子都在坐着。只得含糊地问道：“你过得还好吗？”或是“妹夫怎么样？”之类的话。 苏萍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心，嫁人到底还是羞怯的，只低下头含糊说着几声“好。”就再也说不出其他的来。 还是萧老太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家务事，听苏萍说了才放下心来。这样看来，这周鸿鸣还真是打算和苏萍过日子的。 苏萍虽然羞怯，但是嫁了人再看到家人也是高兴的，毕竟嫁人和出门到亲戚玩耍两天是不一样的。姑婆对着她笑盈盈的，嫂子对她也和颜悦色多了。只是小孩子们对她还是有些隔阂，不过总归是一家人，她到底已经嫁了，以后会好的吧？ 正厅的饭桌上，周鸿鸣却和苏安说起了苏家迁移的事。 “容城东边的苏庄，与大舅哥你是同姓的村庄，那里的人也厚道，不怕人欺是外姓的。已经谈的差不多了，等付了钱就搬过去。至于田地契约，和户籍也好办，不过就是几天的事儿。”周鸿鸣给苏安详细说了准备搬去苏庄的事，又有些为难的跟苏安说：“只是，家里原来的田地还是要大舅哥你亲自跑一趟，家里能用的家伙事和财物要搬过来，田地回去卖了或是租了。那边我不熟……” “够了！够了！”苏安听着激动得有些红了眼眶“你帮我想的够周到了。这些事我自己办，不敢麻烦你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周鸿鸣笑说：“大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俩还有什么谢不谢的？” “要的！要的！就光是为了我那几个孩子我都要谢你！”端起酒杯给周鸿鸣敬酒道：“不说别的，我先敬你一杯。”说着就先干才说：“不管如何，你现在都算是我们家恩人了！如今我们苏家是没什么能耐，我这把子力气还是有的，有什么尽管差遣，只要不嫌弃我就好。” 周鸿鸣喝了酒听得这话就不乐意了：“瞧瞧！把我当外人了不是！”略微考虑了一下又说：“到时候回卓州，大哥你就别叫嫂子和侄子们回去了，这女人孩子的来来回回也不方便，那点力气到底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叫几个能干的和你回去打打下手。” “这怎么能行！不能再麻烦你了！”苏安赶忙摆手拒绝。 周鸿鸣却固执己见：“大哥，这你可得听我的！一来，我那帮兄弟能搬能抬的，那些家具什么的也能搭把手。你就是再能干，也就是一个人，能搬地了多少东西？ 二来，大哥半辈子都在地里，这卖田还是租地的都要定契，买卖上的事他们着呢，也不叫人亏了你。我做了大半辈子生意了，一向的信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是我大舅哥，我还能让人亏了你？” “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苏安还在推辞着，到底欠他良多，这辈子能不能还都不知道，良心上过不去啊！ 周鸿鸣却不与他啰嗦：“就怎么定了，后天一早我叫人来接你！这事早完早了，这侄女们的事到了新地方才好说起来，我那侄子还要读书不是？” 第二十六章在线阅读 第二十六章 - 第二十七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二十七章 虽然苏安百般推却，两天后的早上还是叫周鸿鸣派来的几个人给连拉带哄地给带走了。苏王氏和萧老太之前没听说过这事，也只得急急帮忙准备了行李银两又急忙备了些干粮才送了几个人出门。 “你也别担心了，这有人跟着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萧老太见苏王氏送丈夫出门后有些愣神，急忙安慰她。 “三姑说的是！”苏王氏还是有些忧虑，望着远去的牛车悠悠道：“只是不知道当家的什么时候能办好回来。” 萧老太毕竟比她多活了大半辈子大约知道苏王氏在想什么，可这样的事虽是亲戚，但也只是亲戚，不好明说。只好从旁的劝着：“你多心了，肯定是办完事了就回来了。又这么多人一起……”本来想说人多路上安全的，但出门是大事，有口忌，只好笑说：“你那妹夫本事，既然他叫了人跟去帮忙，肯定都是能干人，肯定能快点叫你当家的办完事回来！只是，人家千里迢迢地帮你们办好事了，你可不能舍不得银子不叫人吃一顿酒菜哦！” 苏王氏见萧老太后面这句故意说得促狭不由笑出声来：“这是自然，我们家虽穷，一顿饭前还是出得起的。” 萧老太见苏王氏开怀了，又逗她笑闹一阵，两人相携回屋…… 周鸿鸣派人跟着苏安回乡下处理财产的事苏萍是不知道的，苏家是瞒着她家里的事，好叫她安心出嫁；再者，这些事是靠着苏萍出嫁了，靠着这新出炉的能干妹夫才办好的，对着她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所以能不说就不说。周鸿鸣是觉得没必要说，这虽然算是家事，苏萍既是嫁给他了，他帮着自己岳家是自己愿意，那是他的亲戚，不能叫人小瞧了；再者，女人嫁了人就不该对娘家的事指手画脚或者拿夫家的贴补娘家，他愿意是一回事，被人挟着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两边在苏萍面前都不提这事，她自然也就不知道。除了回门那天，每日都在家里打理家务事，或发呆。当然，这也是周鸿鸣勒令苏萍不能出门的原因。 除此之外，生活都还好。每日里只需打扫院子，料理三餐；周鸿鸣更是早早的出门，到了晚间才或早或晚的回来。苏萍中午随便对付着，就无所事事了。这三进院子虽大，却是一般人家的三进院，大也大不到那去，苏萍是做惯家事的，前前后后地仔细打扫就是故意慢些一个上午也就做完了，更何况，除了常用的几间屋子，其他的都锁着门可以不用管他，苏萍无聊的时候才去扫扫。 苏萍无事在家发呆的时候感叹，这大约就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们过的日子吧！想想又笑自己，自己一个村姑怎么学起那些小姐样了，姑婆又不是没说过那些大家小姐是啥样的，自己怎么装也装不来的吧。 只是，苏萍看看这大房子不由叹息，这样富贵的日子自己是怎么想也想不到的吧。苏萍在“病”以前虽然从未想过嫁人的问题，但扪心自问，就是现在想来，也不过是嫁到一个老实的农家，每日里伺候一家大小穿衣吃饭，忙了家事忙农活。哪像现在，只要打扫屋子做饭就清闲了；住的不是乡下那种土房子，屋子里宽敞透亮，家具还雕了花呢，就是不雕花的，也都打磨好上了好颜色的漆；就是院子里的地上都铺着石板。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如今苏萍嫁了人，不但饿不着她，家里每天就没断过；过的比从前不知好了多少倍，但苏萍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就这样过下去。 萧老太跟苏萍讲过；周鸿鸣富贵，这样急急念念地把她娶回去，肯定不会亏待她。女人伺候好丈夫是应当应分的，可不能单单这样，什么事都替他做了，叫他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不是媳妇做的事，这是婆子！夫妻一体，家务事、言语间要有来有往，这才是夫妻！不然日子久了，就那你当下人一般呼来喝去的…… 现在想来，苏萍越发觉得萧老太的话是对的。周鸿鸣虽然对她不错，但是并不信她，不让她出门就是证明之一！哪有成了亲的媳妇不让出门的？大户人家还好说，可他们家没请下人，作为主妇，她得买菜做饭吧。周鸿鸣自打成亲第二天就将家里所以的房门钥匙交给她，除了前后大门的钥匙。每隔几日就亲自买回能吃好些天的吃食，从来就没有叫她出门准备三餐的想法…… 就这样的不信任，不说苏萍有些旁的想法，就是没有，这也不叫夫妻啊。 这些天，苏萍慢慢小心翼翼地清他的脾气，屋前屋后的忙着，慢慢地有了些计较。 晚上，周鸿鸣又回来得挺晚，但是无论早晚，一回到家里就有热腾腾地饭菜吃，现在周鸿鸣对这桩婚事倒是渐渐地不抵触了。这才像个家，每日都有干净的衣服换洗，被褥都晒得暖洋洋软乎乎的，家里边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哪像他以前啊，才叫人收拾个几天家里就乱糟糟的，几天没回来，床上全是灰尘。后来他嫌麻烦，铺的盖的几个月一换，旧的就扔了了事。 周鸿鸣看看这收拾地干干净净的桌子凳子，还有这桌上的几道菜有荤有素。心里暗暗点头，这媳妇儿家事不错！家里托付给自己人果然比较省心。以前请人回来打扫，虽然也干净，不过毕竟是外人，周鸿鸣心里总是有点膈应。 苏萍看他吃得高兴，眉宇轻快。于是趁着这当口小心开口：“爷！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周鸿鸣看苏萍低眉顺眼的，心里也没什么别的计较于是示意她说。 苏萍见周鸿鸣愿意听她说话，心下有些高兴，于是又大胆了些。“上次，家里宴客正是在这院子这间房里。”似乎想起什么，顿了顿说：“当然，宏昌是自己人，三爷算起来也是亲戚……” “呸！那谢老三算哪门子亲戚！”周鸿鸣在私下里从来不掩饰对谢老三的厌恶。 苏萍看周鸿鸣突地打断话怒骂刚刚却被吓到了，后来听不是对她发火的才好些。看来周鸿鸣很讨厌那个谢老三，那天看他对那个谢老三和颜悦色的，她却在客人面前如此无礼，怕他怪罪这些天一直陪着小心不叫他拿那件事来教训她。如今看来，这件事上她可以安心了。 看周鸿鸣这时显得凶狠，苏萍却不肯放过这次的机会，毕竟这不是对她凶的。“这是我的不是了，不知道家里的亲戚……你且告诉我，我以后不敢在认错了。”先顺着他陪个罪，不然这凶神恶煞的，不好说话。 周鸿鸣私下里就是控制不住脾气“这不关你的事！” 看看低眉顺眼的苏萍，叹口气，这事上她也没什么错。于是口气软了些：“我就我一个，家里本没什么亲戚！”想想那个该死谢老三，又转了口气正经吩咐道：“至于其他的，这都是你男人外头的事，这些你别管。家里要是来了客人，上门都是客，你只管好好招待了就是了。” 听了这话，苏萍赶紧起身向他福了福表示郑重。“是！” 周鸿鸣对她把他的嘱咐这样看重很是满意，女人就是听话，也要分个主次。分得清什么是该做的什么不该做的女人才是好女人。于是招呼道：“坐下吃饭吧！” 苏萍坐好后才说：“我想跟爷说的正是有关客人的事。” “哦？”周鸿鸣一挑眉，这客人管她什么事？家里来了客人出来奉茶做饭就是了，还能有什么事？ 苏萍见周鸿鸣没有反对她说话的意思，接着说道：“就是上次家里宴客，因有些急忙，请的又是自家……”顿一下，她差点又把这个“亲戚”说出来，她可不想点这个仗。“请的是自家干儿子，倒是没多计较，只在正院里就开宴了。但毕竟这是内院，多少有些不方便。所以我想把外院的屋子拾出来个客厅做待客用，以后爷的客人来了家里也有个去处，家里也分了内外……” 周鸿鸣看了苏萍一眼，着下巴想：确实，虽然不打算叫苏萍见人，可他毕竟成亲了。遇到年节的，或闲下来的时候总有几个要来往的。生意往来就算了，那些交情过硬的兄弟，总不能叫人到外边解决吧。 兄弟间往来，除了喝花酒或者不得空闲，成了亲的都是请了人到家里，叫自家媳妇儿整一桌子酒菜喝酒，以显示把这帮兄弟当自己人。从前周鸿鸣常常被人请到家里喝酒，早就想回请了。如今，苏萍说的这个正好解决了些问题，到时候只叫她奉了茶上菜这会儿见见人就行了，正好也告诉那帮兄弟们，这是他媳妇亲自下的厨不掺假…… 见周鸿鸣正思量着她的话，苏萍小心翼翼地问：“您看怎么样？” 周鸿鸣想了一会赞同道：“你想的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吧，家里的事总是你说的算的。”再次给苏萍垫了点‘男主外，女主内’的意思，也是敲打她别管他外面的事的意思。 可苏萍听不出来，只听他答应的自己的意见高兴地应下了。心里正美滋滋的，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个家提出意见，虽然总说‘男主外，女主内’，可她这些天做的尽是家务，没什么特别的。可这事不一样，这是家里一件不大不小事里的大事，苏萍第一次有了些女主人的感觉。这男人是愿意听家里女主人的意见的…… 苏萍就是要慢慢的从这些事里，叫周鸿鸣把她当做家里的女主人，他正经的媳妇，叫他信她！重她！真正的把她当做自己人！ 第二十七章在线阅读 第二十七章 - 第二十八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二十八章 周鸿鸣又细细思考一翻，不管是生意上还是帮里与他有深交的不在少数，有个什么节庆只一间待客用的不知道够不够？想到这干脆说：“索，把外院全做待客用。” 苏萍吓了一跳，他的客人有这么多吗？毕竟外院除开门房，正经屋子有五间，间间都是宽敞透亮的比苏家的院子都大，就算是客人多这也是要请酒席才用得到这么大地方的吧？不过苏萍倒不会把疑问留心里，姑婆也说，言语间要有来有往的才好。可也不好直接反了周鸿鸣的话，于是试探道：“家里来了客人总要喝酒的，要不收拾出一间客房，也好叫客人酒醉的时候醒醒酒？” 周鸿鸣听到苏萍这话，想到那帮兄弟喝高了的模样不由乐得夸她道：“你这想得周到，哈哈哈！我那帮子兄弟个个都夸自己是酒缸子里泡大的，可喝高了谁不知道谁啊！呵呵……就照你说的收拾出间客房来，到时候我要把他们都喝到客房趴着去！哈哈！不！收拾出两间来，一间不够那帮臭小子们挤的！”男人两样心头物，美酒和美女，是个男人不爱美女的也爱美酒。周鸿鸣正好喜欢和人拼酒，说起喝酒就不自觉的露出点土匪气来。 苏萍第一次见周鸿鸣这样肆意大笑，他心情好了自己也开怀放心了些，这算是好的开始不是吗？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会自在地显露喜怒哀乐。也不再扭捏陪着笑应下：“好！两间客房，另外三间就待客用，我记下了。”但还是有些顾虑：“只是那三间是隔开的，客人若多了不好招呼，爷也要跑来跑去的喝酒也不尽兴……” 周鸿鸣打断了苏萍的话：“这个你不必担心！只要把那三间中间的墙都打通了，人多的时候还能多摆几张桌子。” 又略微思考了一下说：“平日里跟正房一样的收拾，人多了再摆桌子也不碍。”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在脑中布置着“……中间的做客堂，左边的做茶厅，右边的正经做饭厅，这样喝茶的和吃饭的地方都有了。”对嘛！这才好待客嘛！到时候桌椅一整，正好请客，到底是要在家里请客才够诚意。 周鸿鸣看看苏萍那小胳膊小腿的，吩咐道：“这事你别管了，我叫人办吧，这要找些泥瓦匠回来。你这些天就不要出内大门了，我找些工人来把外院整一整，人多乱！” “是！那我早上整些茶水放门口旁边，叫来的工人做活累了也有口水喝！”苏萍还是积极的想着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叫他以后的家里全都带有她的气息在里边，慢慢渗进他心里去。 “嗯！想得很周到。”周鸿鸣肯定了苏萍的意见，这样也不会叫人说主人家的闲话。但还是嘱咐道：“我白日里不在家，出门的时候我回锁外边，你就不用锁门了我回来不好开。你也要注意点门户！” “是” 吃晚饭要洗澡的时候又想起在萧家看到的萧家洗澡房里半人高的墙上挂了块布，又不像是洗澡用的布巾，堵墙眼吧，又是突出来的，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就问苏萍：“你三姑家的净房墙上怎么挂了块布啊？” 周鸿鸣说的模糊苏萍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一个解释一个猜才明白过来，苏萍解释道：“那是用来遮热水槽用的，因是在墙上挖洞给遮上了，再就是怕热水溅起来烫人，用布缓一缓。”又说了那个带水缸的灶和那个热水槽怎么用的。 周鸿鸣说：“这样的倒是做得巧了，又省柴又便利。”不像自家的，要不就去井里打水来冲，要不就抬进内室的净房，麻烦不说，控制不好，水不是热了就是凉了洗得不痛快。“反正请工人了，要不咱们也弄一个一样的，也不废事。” 听到周鸿鸣说“咱们”苏萍心里高兴，感觉两人亲近了些，又不敢太过放肆：“咱们家厨房虽然不小，可里头东西多，也分不成两间，要改只能改了东厢旁边的茅厕，不过就要多费些柴火了。” “不就是多两柴火的事么！不过……”想想那个茅厕，周鸿鸣心里不舒服，虽然自打苏萍嫁进来后已经干净了，可他老是想到以前那个臭烘烘的味道。周鸿鸣可不想泡个澡还臭烘烘的：“干脆在内室净房里烧水算了，省得跑来跑去的。”他习惯了洗了澡就睡觉，要是冬天的时候又脱又穿的麻烦。 “哪有在内室垒灶台的啊？烟熏火燎的。”不是要小心火烛吗？苏萍想，男人果然心。 可周鸿鸣不在乎：“大不了里面烧煤烧炭，熏不了家里的。” 苏萍见他坚持便转了话题：“在姑婆家的时候，那灶台我之前从来没见哪家有做的这样巧的，洗澡水省了。我还想着冬天里用来洗碗、洗衣、和面什么的这样也不怕冻手了。”想着以后冬日里用暖水洗衣服不在冰封刺骨脸上不由浮出愉悦的神情，笑说：“这样衣服也洗得干净些。” “这有什么，改天把家里的灶台也改成那样的不就行了。”周鸿鸣看她高兴心情也不错，没有男人愿意对着个愁眉苦脸的女人。这些小事上，周鸿鸣愿意随她的意，反正也不花什么钱。 “真的？”这还真是惊喜，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好说话。 “你男人说的话有假的？”周鸿鸣看苏萍明显的兴奋跟个孩子一样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自己也跟着轻松，在家里不需要那些算计。 苏萍看周鸿鸣好说话的样子“嘿嘿”笑着，见他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大着胆子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周鸿鸣义子周宏昌的身上。 “这孩子看着真是好教养，跟个大人一样。”苏萍不由的夸叹道。 周鸿鸣嗤笑：“不过七八岁的一个孩子，在你眼里就成大人了？” 苏萍见被他笑话，脸红道：“我乡下的，见到的都是些地里跑的小子……”继续夸道：“听姑婆说，大户人家里的家教非常严，这样教出来的公子哥儿在外边走动都跟大人似得。见了宏昌，我算信了。小三是上了私塾的，还是孩子气的很，就在比宏昌大的我也见过，还下河鱼淘着呢。上次宴席上，宏昌对答有理，说话也顾着我……”苏萍反正一阵猛夸，那是周鸿鸣的干儿子，夸了他儿子不也是夸他么。 “……虽然我不想要下人，可宏昌有孝心那是两回事。你看他一说他也要送下人来，谢三爷就不好多说了……” “行了！睡吧！” 苏萍楞了一下，周鸿鸣的语气有些硬。“哦！”老实地应着，不说话了。苏萍心里猜，他是不是嫌她罗嗦不耐烦了？看来拍马屁是不能太过的…… 周鸿鸣虽闭眼了却没睡，不知道正思索着什么。月中天，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忽然眼里光一闪而过。嘴里浮出一丝冷笑，看来明天要做的事不少…… 第二十八章在线阅读 第二十八章 - 第二十九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二十九章 第二日，苏萍伺候着周鸿鸣早早地上工了，在二门里听着外面上锁的声音，苏萍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摇摇头，不想那些有的没得自找不痛快，日子还是照样过。先将碗筷收拾起来，洗干净了，又拿了脏衣服洗好了到后院晒，不到半个时辰就做完了。因怕衣服不干，不敢慢下来，洗好了衣服，打扫院子才开始磨洋工。慢悠悠地扫了地，又磨磨蹭蹭地把家具擦了又擦弄完了，也差不多可以到晌午了，随便吃点就无事可做了。 “哎~”苏萍叹口气。这样的日子绝对是享福的。可她觉得自己享这样的福好比受罪，做惯了活的人闲下来实在难受。她现在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 过了饭点差不多的时候，外面有些叫嚷的声音，还烧了一小封仗，料想是周鸿鸣请来的工人开始动工了。成亲前萧老太就说周鸿鸣本事，苏萍还没什么概念，大约不过是家里富裕、有钱！现在苏萍有点懂了，动土这样的大事，昨天才说的，早上出门下午就能找好人来，可不就是本事吗？ 这边，苏安和周鸿鸣派的几个人赶了几天路回到了老家，也不磨蹭时间，拿了田契房契的就找了中人帮忙找买家。带去的几个人也不含糊，除了帮忙收拾家什，也到田地里查看田地的肥瘦，查了附近的田地价格。 这一番动作，苏家因苏萍的事本就扎眼，苏安还带了几个外人回来。看几人这架势，自然明白苏家想干什么。于是，村长领了一堆人气势汹汹地来了苏家。 “苏安！你带了找了镇上的中人要卖家产给外人，你这是想干嘛！”村长恨铁不成钢地用拐棍戳着地板，很不得戳烂了。 旁边几个人高马大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说着：“对！村里的地怎么能卖给外人？” “你这是背祖宗！” “我看他们一家就不是好东西，拿村里的地卖给外人。” ……都是指责苏安的不是，好像苏安卖的是他们的地。 苏安被他们骂的狗血淋头，也不回嘴，只窝囊地坐在一边由着他们骂。 周鸿鸣派来的赵四几个，虽然都在场，看着周六爷的大舅哥被人欺负，这场面进也不是退也不能。这算是六爷岳家的家丑，本该回避，可他们就是来办这事的，也不能退。这帮人的架势，这样的情况下也不能贸贸然地帮，不然容易坏事。这几个都是人，就等着合适的时机手。所以，现在都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只当自己是柱子。 村长见众人都骂的差不多了，只盯着苏安说：“你听听！哪有你这样样的？快绝了你那糊涂心思，叫你老婆孩子快回来好好过日子！这地是能随便卖的吗？” “村长！你别劝我了，这地我是卖定了。谁也改不了主意！”苏安窝囊归窝囊，可拿定的主意是绝对不改的。随便他们骂，这半年多来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都任着别人，他们家就别想好。 不过这一句话可就炸了锅了。 “你吃了耗子药了！敢反了你的！祖产都敢卖。”当了几十年村长，村里谁不听他的？苏安这话把他气得够呛，直骂苏安背祖。 墙倒众人推，旁人骂得更高兴了。这个骂他“不识好歹”，那个说他“家教不严”。 “可不就是家教不严嘛！养出个妹妹就知道勾搭男人，家里的女人没一个正经的！” “你再说一遍！”一声怒吼掀翻了屋顶，赵四听了这话站了出来。 在场在外的几十号人被这声怒吼惊得无声，说这话的人更是吓破了胆！赵四这几个什么人啊？常年在江湖上混的，看起来就不想好人，现在赵四怒气满身，看起来随时要杀人。 村长到底见多识广，惊了一下，就恢复了。“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声音里带着听不出的胆怯，再能干到底还是平民百姓。 有了村长开头，几个村民开始大着胆子回击，人多怕他啥呀？ 赵四暗啐一口，这帮只敢叫的狗！不理会他们的问题，只鄙夷地望着他们：“尔等不过地里刨食的，也敢辱骂我们家夫人！” …… 这回听出来了，这几个大汉能替苏家出头；感情，这苏萍又在外面勾搭了一个男人。 “敢问！你们家老爷是谁？”可千万别得罪人。村长心想：这大汉看起来不是好惹的，先礼后兵！ “只要是你们手里的粮食想卖到外地去，都得经过我们老爷的手！我们家老爷也是你们随便能打听的？我们家夫人也是你们随便能骂的？”赵四死命瞪着刚刚那口出不逊地张癞子。 众人不知来人的底细，一时无语。张癞子却被赵四盯的头皮发麻，张口就嚷：“我说的是实话！那陈家少爷，可不就是苏萍勾引的？” 苏家的底细，上边查的仔仔细细的，还是他经手的，赵四却不吃他这套：“你说的那陈家少爷，不过是前夫。以前做夫妻的时候谈什么勾引不勾引的？” 赵四看着这个张癞子冷笑到：“难道你老婆娘是勾引了你爹才生了你的？” “你！”张癞子说不过他，也不敢惹他，缩了脑袋退后面去了。 村长看着不成样子假咳一声：“就是你们老爷来了也不能管别人的家务事！” “嘿嘿！”赵四冷笑着示意了苏家里三层外三层几十号外人，讽刺道：“您不也手了苏家的家事吗？我们舅老爷卖不卖家产可不就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几个可是舅老爷托了我们老爷派来帮忙打点的，可比你们名正言顺地多！” “这能一样吗？这是我们村的地？”老村长不与赵四攀扯，只逼苏安：“你是村里的，你倒是说出个道理来！” “那前面的王家不也卖了？怎么到我这就不成了？这是我家的地，怎么别人能卖我自己却说了不算？”苏安被逼急了也不讲恭敬了，直接质问这个所谓村长。 “那王家是过不下去了才买的……” 苏安直接堵了村长的话：“我可不就是过不下去了！” 村长气得拐杖敲得震天响，怒骂：“放你娘的狗屁！你这高门大院的也叫过不下去？那别人家里就是喝西北风的？” 苏安霍地站起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就往地上摔，“咣当踉跄”一声大吼：“我可不就是过不下去了！”这家里的早成了笑话，也堵不了别人的嘴。妹夫用心良苦地叫人来给他撑腰，他还窝囊地叫人欺负到头上就太说不过去。 苏安第一次怒视着村长及众人：“你们看看这家里除了人可还有别的活物？都锁了大门了，家里的**鸭一个都不见了！连地上给的饲料都叫人扫的干干净净！柴房里凡是带着铁的东西都没了，连角落里断了钉子的耙子都没留下。我不过出去十来天，地里的庄稼全让生儿子没□的给收了，连颗草都没落下。我不卖了地到别处去另谋出路，你叫我一家大小喝西北风吗？” 人群里有人见他骂得损德，叫嚷道：“谁叫你不在家看着，被贼偷了还怪上我们了？” “哟！瞧您说的。同一个村里的出门办个事，就能出人耗子了？”赵四说话可不客气：“怎么别人地里就好好的，我们舅老爷家的地里就没了？难道这贼就只偷一家的地？这可真是个好贼啊，不乱偷，还挑着偷！哎呀！几十亩地呢！得偷多少天啊！怎么就没人知道？” 众人被臊得慌，这些事全村都多少占了他们家便宜，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家在村里，虽然也不是外来的，有族人管的。可苏家一连几代单传，早就出了五服之外了，和村里人的亲血关系却不是很近。但却占着村里的大把肥田惹人眼红，本来，一个群里从小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人敢怎么。自打出了苏萍的事之后，不知从谁开始众人心思就活了，做了不少缺德事。被人明明白白的点出来后到底亏了心，连消带打地赶了出去。 村邻不甘心地走了之后，苏安面又愧色地对赵四几个拱手道：“叫你们看笑话了。” 赵四几个当然不敢受这一礼，却也不接这话，只跟苏安打了保票：“舅老爷放心，有我们几个在保管这事顺顺利利的，不叫他们来找麻烦。” “有劳了！” 赵四几个能让周鸿鸣派来，确实能干，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直到卖了地了还没人赶上门找麻烦。利落地收拾了家里能带走的东西，跟着就回了容城了。怕之后麻烦，卖主找的是县里的师爷，和衙门沾了关系的人村里人是不敢惹的，连宅子和带不走的家具都一起卖了。 之后赵四和周鸿鸣回报的时候细细交代了他查到的点事：“村里对苏家这事这么绝，背后是有陈家的影子。” “知道了！下去吧！”周鸿鸣听后却没说什么，只给了赵四他们几日假。 第二十九章在线阅读 第二十九章 - 第三十章 春暖花开时 作者:火丫 第三十章 周家修客院修了半个多月才好，在家具上特地弄了些心思。进门就是会客厅，用椅子分了楚汉河界，左边是茶室，右边是饭厅。会客厅里的小桌子弄得一样，用的时候拼在一起就是两个大方桌。椅子凳子一般高，不怕人多了坐得高高矮矮的不像话，。会客厅的桌椅一拼起来，三间房连成一体，再加两张桌子也显得宽敞。周鸿鸣很满意，苏萍看着也觉得大气，不像翠风楼看着的那么富贵逼人，叫人虚得慌。 不过内室却没做烧水的灶台。周鸿鸣去问的时候，被王文清奚落了一番：“修什么烧水的灶台啊？干脆！弄个洗澡池子得了，到时候还可以洗鸳鸯浴！嘿嘿~”笑的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周鸿鸣直接一巴掌把他拍下椅子，斥道：“你以为爷是你啊！老不正经，居家过日子有你这样的吗？” “哎呀！”王文清逃得快，一会儿就溜他对面去了。嬉笑道：“这两夫妻还有什么正不正经的？要正经啊，打光棍得了。” “六爷说你不会过日子你还不信！”陆启看他越说越不正经也跟着骂道：“平常你是吃喝玩乐样样通的，怎么就拎不清了？他那小院子有地儿磊池子吗？” 王文清脑袋说：“起在后院不就成了。反正他们家就他们两夫妻，没外人，怕啥？” 周鸿鸣直接给他瞪回去，这个不长进的。 “说你傻，你还喘上了？冬日里怎么办？哦！你冬天里还在外边洗澡？”陆启懒得跟这酒色之徒废话，别人家里的老婆是他能挂在嘴上的吗。直接跟周鸿鸣说有一种可以直接在下边烧火的洗澡盆子，冬日里最好用。方便，也不烫脚，水冷了就继续烧着，想泡多久泡多久。 王文清忘不了他的鸳鸯浴听得心痒痒的，闹着也要，直接给周鸿鸣打趴下了，不过订做洗澡盆的时候也没忘了定那小子的份。苏萍的厨房里，灶台旁边也多嵌了个大水缸，好给她冬日里洗碗洗衣服。 家里动土完工，免不了要请一顿。周鸿鸣除了成亲，算是正经第一次在家请客，又是自己媳妇烧的菜不免炫耀一下，特特请了不少人，外院的客厅里满满的好几桌，还要到内院来借了座椅才够。还请了苏安一家并萧老太，不过苏安一家是在内院吃的，本来按说，苏安该去外院。不过，苏安是近亲，周鸿鸣也怕他与他那帮兄弟说不到一块去尴尬，只吩咐了苏萍好好招待。 外院的六桌加上苏家的，一共是七桌。周鸿鸣有些不放心地问苏萍忙不忙得过来，只她一个人他有些不放心。请客就是个脸面，要是酒桌上不够吃，那可是笑话了。 “忙得过的！”苏萍说：“而且到时候姑婆和嫂嫂来了也会帮忙，不怕的！” “胡闹！”周鸿鸣有些生气：“怎么能叫客人帮忙呢？你要不行趁早说，我好去酒楼定酒菜。” “没事！没事！”苏萍摆手解释道：“乡下请客都是这样的，女客们都是早早来了到厨房帮忙，不算失礼的。” 周鸿鸣这才放心，不过还是叫苏萍上菜的时候自己去，别叫她嫂嫂几个出二门，他也不甚懂这些内房规矩怕到时候叫人笑话。 苏萍在宴客的前一天就摆好了桌子开始备酒菜了：剥了花生米准备明天做盐酥花生，凉拌生蔬、酱菜等到了明日更入味。男人喝酒的时候都顾不上吃饭，包子馒头的酒席上也拿不出手，苏萍就先包了饺子做蒸饺，第二天再蒸一次就行了。 请客的第二天，苏萍早早地起来生火做饭、煮茶，除了宴席上常备的全**、全鱼，又做了油炸丸子、糖藕片，拔丝山药等下酒菜，这些糟蹋油和糖的菜色还是萧老太教的，说：大户人家，不在乎这点东西，吃到嘴里的都不叫糟蹋。想想周鸿鸣平日的作风也就做了，其实苏萍还挺爱吃这些的，只是平常不舍得做。 当然，这酒席上酒管饱，周鸿鸣交代了，都是一帮大老爷们，青菜叶子少点没关系，决不能少！所以，周鸿鸣早早地交代了外边杀猪的，一大早送了两头大肥猪来。苏萍见了脸都黑了，这位也太不会过日子了。七桌的酒席，他准备了十几桌的，就算客人爱吃，也不能往人嘴里塞啊！加上每桌一只的**和鱼、还有饺子和那些下酒菜……这之后他们得吃多久才吃得完啊？ 别说苏萍，就是萧老太带了苏安一家早早来帮忙，看着这堆出厨房的菜也傻了眼，这是把菜市都搬家里来了吧？ 苏安看着小山一样的猪问：“我说妹夫，不是说只在客厅上请客吗？地方够吗？要不多摆几张桌子出去。” “够了！连着我们自家人，七桌。”周鸿鸣得意的说，看着这满院子的菜他觉得踏实。“待会大哥可要多吃点，我那边兄弟太多，怕招呼不过来，委屈大哥……” 周鸿鸣招呼着苏安，苏安却看着堆成山的愣神说着“不麻烦、都是一家人，不用多客气。你忙你的。”之类的话。时不时地嘴角抽抽。这些，七桌都放不下吧。这算是财大气吗？ 苏王氏悄悄的跟苏萍虎着脸：“你也不劝着点，这日子哪能这样子过？这些东西吃不完，不都得倒掉。太糟蹋东西了。”她想想都痛。 “我那敢啊！他现在兴致高着呢。”苏萍有些委屈，小声地解释：“他早早地定下了，我也是今天人家送来的时候才知道。” “行了！干活吧！都多早晚了。”萧老太也是看得脑袋疼，就大户人家也没有这样的。得，多做些好吃的吧，叫客人能多吃些就多吃些。由萧老太的指挥下，又多做了也酸甜排骨等不腻口的菜…… 苏萍自打早上起床就没停过，萧老太她们一来稍稍松活了点，可还是照样忙地脚不沾地。苏萍自打嫁入周家就是周家的人，如今周家宴客理所当然该她掌勺的，苏王氏切，萧老太切菜连带腌调味或准备其他东西，苏婉、苏婷也在厨房外边洗刷东西打打下手。苏安有时还被派遣着抬点重的东西，苏慕文倒是闲的无聊，想帮忙却什么都不会，萧老太拿了些做好的菜当零嘴哄他一边吃去了。 众人忙得团团转，只在饿的时候抓了个蒸饺吃了抗着，这也是苏萍唯一被夸的一个。外边客人来了闹哄哄的，可没苏萍什么事，只不过端了菜饭出去打个招呼，众人叫了嫂子，又回来了。再端菜出去的时候，外边已经喝开了，更没她什么事了。 眼见的忙得差不多的时候，苏萍这边才开了席。都累坏了，偷空吃了饺子也不甚饿，只稀罕着满桌子慢悠悠地吃着。 “妹子！周女婿不错，对他好点！”苏安这么说不光是周鸿鸣帮他们家解决了后顾之忧，来到这看看这院子、这家具、这气派，家底不够殷实的是摆不出来的。而且看苏萍白白胖胖的，气色要比从前好得多，就知道周鸿鸣对她不错，没拿她之前那些糟心事放心上。 苏安看在眼里只语重心长地对苏萍说：“好好过！” “哎！”苏萍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她知道大哥担心什么。可却不能好好回，怎么回？“我对他好着呢？”这不叫人脸红嘛？ “你也真是的！”萧老太开口了“你看你妹妹那点不好了？那周女婿都笑呵呵的，偏你说不好！”瞪了苏安一眼，这还有几个孩子在呢！也不看看，什么话都敢往外出。 “就是！就是！你怎么说话叫你妹妹为不委屈！”苏王氏也马上出来打圆场：“妹子你别在意啊。三姑你也别生气，他呀就是这个不会说话的。” “哦！对了。”苏王氏又笑嘻嘻地对苏萍说：“你还不知道吧，小三在城里上学堂了！这城里的学堂好啊，将来肯定能考上秀才！”苏王氏如今只觉得无事一身轻，脱离那糟心的地方，儿子的前途也有了，对着苏萍也就和颜悦色了。 “真的？”苏萍看这苏慕文惊喜道：“那可太好了，乡下的学堂怎么比得上城里的，将来来小三肯定有出息！” 萧老太正嚼着饺子的苏慕文：“可不是，我们小三第一天去学堂就叫先生给夸了。说他功底扎实，跟他学两年就可以去考童声了。呵呵~”萧老太笑得好比苏慕文考了状元一样“真要将来考了秀才，可就光宗耀祖了。” “这还是周女婿帮慕文荐的，那先生听说之前是当官的，还是京官。”苏安跟苏萍解释道。他自己也高兴，又说：“我也不敢指望慕文将来有啥大出息，能沾沾他先生的贵气，将来考个秀才什么的也算光耀门楣了。你帮我好好谢谢周女婿。” 苏萍也爽快地应道：“这是自然！” 可不得好好谢谢他，小三要是出息了将来苏家可就不一样了。不过苏萍没想到周鸿鸣这人，日日提醒她做女人的本分，嫁了人就是他家的人别老想着娘家什么的。却不知他还会帮衬着苏家，这会儿在娘家人面前脸上也有光。苏萍这会儿心下美滋滋的，一早上忙的腰酸腿软的这会儿也不觉得累了。 待晚上特地要和周鸿鸣道谢，没想到他却醉了，又伺候了他一回。 第三十章在线阅读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