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分卷阅读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作者:舴舟 文案: 俞家二小姐生来是个炮灰。 虽投生在官宦世家,却是个庶出的; 嫡母宽厚大度,奈何英年早逝; 等到嫁了个门当户对的俊郎君,可惜人家心有所属,自己反落得个出妻的下场; 好不容易自食其力撑起了门户,却来了个家无恒产的大龄剩男,口口声声让她以身相许。 简言之,这是一部穿越庶女为了美好生活自强不息的奋斗史。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俞向晚,陆展 ┃ 配角:n多瓜众 ┃ 其它:重生,不虐,白粥文,文火慢炖 第1章 第1章 永安六年秋,西北传来捷报,乌克尔王庭的大汗王密罗松布,伏诛了。 这乌克尔本是天玺王朝西北边陲最大的一支游牧部族,自打二十几年前天玺开国皇帝承熙帝一统中原,乌克尔一族就奉天玺为宗主上国,不仅岁岁朝贡,还将当时的大汗王之女-草原明珠查哈雅,进献给承熙帝为妃。这一晃二十几年,两国向来相安无事。 谁成想永安五年底刚入腊月,乌克尔王庭新任大汗王密罗松布竟秘密纠集了十余万兵马,趁着赤水结冰悍然犯边,一路烧杀掳掠,险些占领了西北要塞敦义城,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现任天子永安帝虽然不及他老子承熙帝勇武睿智,却很是知人善任,战报刚至,皇帝就连夜召集了众臣工将领,共商御敌大计。 次日,讨贼的檄文甫一颁布,骁勇善战的开国元勋-忠勇侯庞老将军即刻领命,率领着二十余万大军并一众家将,一路快马加鞭驰援西北。年方18岁的太子主动请命,也随行代天子督军,年逾不惑的永安帝老怀甚慰。 这一战历时10个多月,待到密罗松布毙命,乌克尔部族群龙无首,立时成了一盘散沙,从此一溃千里,再不成气候。 大军凯旋还朝之日,永安帝亲临午门犒赏三军,大赦天下。 喜讯随着朝廷的邸报传往各个州府镇县,举国皆庆。即便不谙世事的后宅妇孺,谈起这场胜利,也不禁与有荣焉,朝野上下更是称颂永安帝文治武功,后继有人。 而当邸报传到了潞州知府府邸,这欢喜更是落在了实处。 潞州知府俞文川今年三十有三,是承熙十二年丁酉科的二甲传胪,至今已为官十余载。 俞家祖上也曾出了颇多英才,在前朝甚至出过两任首辅,到了俞文川祖父这一代,赶上连年战火燎原,改朝换代,俞家于是决定韬光养晦,闭门耕读,很是沉寂了十几年。 自古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等到承熙十二年,天下大定,俞家觉得是时候该复出了。 时年,俞家嫡支二房次子俞文川不及弱冠便中了进士,一鸣惊人。当科主考官吏部尚书周孝通看他家学渊源,长得更是玉树临风,委实是个可造之材,于是做起了大媒。 肥水不流外人田,女方正是周孝通妻子的嫡亲外甥女,盐铁司司正范家的嫡长女。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俞文川彼时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奈何,承熙帝是在马上得的天下,历来不看重文官。准备好大展拳脚的俞文川并一众同年没被委以重任,而是被安排到翰林院做了七品编修,这一蹉跎,就是四年。 四年后,靠着妻舅疏通打点,俞文川终于外放,从五品的监察使,职在体察民情,上达天听,虽不是实缺,起点已经不算低了,何况去的还是俞家本家的祖地冀州,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此后十余年,俞文川的仕途一路风生水起,先是永安元年,调任富庶之地潞州任转运使,等到永安三年,已然坐上了潞州知府的位子。 此番西北大捷,随着邸报一起传来的,还有上峰的手书和嘉奖令,提及太子殿下赞赏他募粮有功,可堪大用。待吏部拟好了文书,就要调往上京! 这次论功行赏,一般来说靠的是实打实的军功,本来和个文官扯不上关系,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庞将军驰援西北披星戴月一路急行,粮草却准备的不足。如果按照旧例,应该从直隶调粮,再押运到战地,可是此番战事紧急,西北路遥,不宜押解辎重缓行。 何况此次太子亲征,粮草直接由东宫属官筹措,眼看着功劳没沾,就要打脸,可愁坏了东宫一众从属。皇帝担心战事,也心疼儿子,直接拍板:沿途重金征粮。 说起来简单,可这粮从哪征?去岁大旱,各地欠收,粮价一路看涨,依旧供不应求,征粮官差点一夜愁白了头。 旁人的烦恼却是俞文川的时运。 潞州地处江北,向来是鱼米之乡,这几年在俞文川的治下更是连年五谷丰登,府库十几处粮仓个保个被填到了顶。 于是,就在沿途州府为了征粮焦头烂额的时候,由潞州运送的第一批粮草已经抵达了西北大营,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对太子而言,这可不就是想瞌睡就掉下个枕头,当算大功一件。 所以,俞文川此番加官进爵是跑不了的,更重要的是,他总算在太子那里挂了名,那才是飞黄腾达的登天梯。 漆好了油封,送走了信差,俞大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转身去了后宅。 俞府家眷就住在府衙之内,此刻,诸内眷刚从俞文川的贴身小厮青竹那儿得知了老爷即将荣升的喜讯,除了当家夫人范氏不在,其余三位姨娘并两位小姐已经齐聚一堂,喜气洋洋地恭候在知府内衙正堂,就连刚满两岁的瑞哥也被奶娘抱了出来,就等着恭贺家主大喜。 俞文川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姨娘苏氏就风情万种地扭着水蛇腰迎了上去。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我们俞家真是鸿运当头,老爷往后定当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屋里众人虽然看不上苏氏忸怩作态,却也是实打实的为了俞老爷高兴,纷纷附和。再说,总不能和个伶人出身的计较,没得失了身份。 “怎的不见夫人?”待这波热灶烧完,俞文川才发现夫人范氏并不在列,想到近来范氏屡次给自己冷脸,话问出来难免有些挂相。 “回禀父亲,母亲今早突发了热症,女儿和二妹妹辰时服侍母亲喝了汤药,眼下应该还在发汗”大小姐俞向晴口齿伶俐答道。 “瞧过大夫了吗?可有大碍?” “刘医正亲自过来的,说是着了风寒,让喝药静养着,还说明天若是还不好,就得施针了。” “嗯,你们姐妹随我去瞧瞧你们母亲,其他人都散了吧”这后半截话却是朝着林、苏、谢三位姨娘说的。 “是”谢姨娘毕恭毕敬的应了诺,看了眼被大小姐牵着的二小姐俞向晚,微微颔首,便毫不拖泥带水地带着丫鬟小桃回了西院。 林姨娘本想借着今天这股东风把瑞哥的事办成了,眼看着俞文川要走,赶紧三步两步跟了上来。 “老爷,婢妾也好几天没给夫人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 请安了,不如老爷带了婢妾和瑞哥一同去探望夫人,也好给夫人侍疾。” “夫人需要静养,你若有心,等她大好了再去请安也不迟。瑞哥大病初愈,你早些带他回去休息。夫人这几年身体积弱顾不上,你这做生母的也须得更上心才是。”俞文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林氏同行,倒不是心疼她到正室跟前得立规矩,实在是不愿意到范氏跟前上眼药,也给自己添堵。原因无他,自成亲十五载,范氏除了一个嫡长女,至今无所出,这庶长子却是从林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林氏本想着从正院回来就把老爷拐回西院,却没想到俞文川当众不给她做脸,只能让奶娘抱着瑞哥,悻悻回了西院。 苏姨娘乐得看林氏吃瘪,甩着袖口说了声恭送老爷,也跟在林氏身后回了房。 . 第2章 第2章 向晴牵着妹妹向晚的小手,紧跟着俞老爷。俞老爷人高腿长,一路走的急,竟是一时没顾上她们。姐妹俩个今年一个12岁,一个才7岁,就差拎着裙子一路小跑,两人的贴身大丫鬟柳枝和九儿也紧赶慢赶追随其后。 刚走到正院上房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向晴立刻慌了神,疾走几步就要推门进去,却赶上赵嬷嬷打里面开门出来,细看之下,她眼睛肿的像是淋了水的核桃,显见是哭过了。此刻她手里还拿着橙色的烫金信笺,正是母亲范氏的名帖。 赵嬷嬷是范氏的奶娘,自范氏出生就陪在她身边,陪嫁来俞家一直照顾范氏的饮食起居。范氏年幼丧母,自小失怙,她和赵嬷嬷名为主仆,实则情同母女。 直到永安三年,赵嬷嬷得了鹤膝风,不良于行,不得已才在府衙后巷买了房舍荣养。因为放心不下身体日渐衰弱的范氏,赵嬷嬷隔三差五就来上房探望,和两位小姐也是极熟稔的。 “嬷嬷,母亲她到底怎么样了,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这一时三刻不见就咳的如此骇人了”俞向晴顾不得见礼,拉着嬷嬷的手就红了眼睛。 “嬷嬷刚打里面出来,夫人她可安好?可是旧疾犯了?”俞文川也被这咳嗽吓了一跳。心里思忖,夏末诊的脉,不是说已经没有大碍了吗? 赵嬷嬷赶紧上前给俞文川见礼,又抹掉了眼角泪痕,哽咽答道“夫人她确是秋咳犯了,加上风寒没休息好,所以更加凶险了些,夫人不让惊动老爷,老婆子只好取了夫人的帖子去找大夫。”赵嬷嬷如今是良籍了,自然不用再称奴婢。 “嬷嬷且去,让吴管家亲自跑一趟,务必快点把刘医正请来。我进去看看夫人。”虽然二人冷战月余,俞文川还是很看重发妻的,他心中也觉得范氏这次病的较以往更重了几分,不免忧心。 向晴刚要进屋,就被向晚拉住了衣角。 “姐姐先放宽心,刘医正头午来都没说母亲有什么不妥,我们这样冒失进去了,只会让母亲挂心。”向晴还红着眼睛,看见妹妹递来的手帕,连忙擦掉眼泪,姐妹两人携手跟在父亲身后进了正房。 转过屏风,到了里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原来是地龙早早烧了起来,姐妹两个成日在范氏身边,已经见怪不怪。俞文川虽然久不到正房,心里却是了然,范氏畏寒,每年冬天上房的银霜炭总得添了又添,这沉疴却日益顽固,不见起色。 范氏那一阵咳嗽勉强压下去,刚由丫鬟秀儿扶着躺下,就听见门口有动静,又挣扎着坐起身来。 抬眼就看见多日不见的夫君俞文川,身后的一双姐妹晴儿和晚儿满眼关切,范氏顿时心中五味杂陈。 夫妻十余载,从最初的琴瑟和谐到如今的相敬如冰,她范秋荻同俞文川怎么就走到了今日这步田地? 曾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夙愿是怎么破灭的? 是了,在林氏入门时她就死了心,在庶长子出生后她就认了命。时间磋磨,斗转星移,慢慢的,鹣鲽变怨偶,知心成路人。 强悍跋扈也好,色厉内荏也罢,范氏从不肯在女儿面前失了体面。退一万步讲,谅他俞文川也不敢宠妾灭妻。 嘘寒问暖过后,俞文川难免说起了今日家中的大事,无他,虽然没有接到正式委任,但得提前做好举家北迁的准备。这些少不了她这个当家夫人操持。 俞文川前脚刚走,赵嬷嬷就从二门上回来了,自有外院的管事拿了名帖去请人,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小姐,转身又奔回了正房。正赶上姐妹俩插诨打科,变着法的逗范氏开心,哄着她喝刚刚炖好的银耳雪梨汁。 赵嬷嬷抹抹眼泪,整理好微乱的鬓角,转身进了屋。 范氏见赵嬷嬷回来了,本就有事嘱咐,于是就让姐妹两个先回房,一并屏退左右,屋里只剩下主仆二人低声叙话。 俞文川这厢刚出了正院,本打算去外书房再修书两封给昔日同年,打探下上京的风向。却被林姨娘派来的丫鬟小珂拦了个正着。 因为连日公务繁忙,加上和范氏冷战,俞老爷已经有阵子没宿在后院了,这林氏几次三番来请,想必真是有什么要紧事,再说,瑞哥养在林氏身边,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拂了林氏的脸面,遂决定先去西院的林姨娘屋里坐坐。 西院里住着俞老爷的三位妾氏,并一众服侍的丫鬟嬷嬷,加起来总有二十几口人,院子虽然轩敞,架不住人多口杂,有个鸡零狗碎的,不用隔日,整个院子就都知道了,俞老爷其实是不喜欢过来的,每个月也就只有那么五六天宿在姨娘屋里,更多的时候是略坐坐就走。 别看俞文川如今已经是四品府官,他身边只有三个妾氏,而且还是年纪不轻,颜色不娇艳的那种,在同僚中,也实在算得上是洁身自好的很。 要说这三个妾氏,都不是他俞文川自己满心欢喜纳的。 这头一个纳进门的就是林姨娘。 林姨娘闺名宛若,出身清白,和俞文川还连着亲,在三个妾里面身份是最高的,更不用说现在府里唯一的小少爷瑞哥是她生的。 按说,纳个亲戚家的女眷当妾是有些说不过去的,而且俞文川彼时正在冀州任监察使,职在体察民情,官声是顶顶要紧的,纳林氏进门,只能说,实在是事出有因。 林宛若本是冀州人士,因为家道中落,父亲早亡,自十二岁起就和寡母寄居在姨母家里,姨母是张府的当家主母,上面还有个太夫人冯氏,却早就颐养天年,是个万事不管的。母女两个住的倒也安心。 这一年,林宛若十五岁,长得是如花似玉,温柔可人。眼看花信将过,这亲事却始终没有着落。姨母代氏没少帮她相看,每每女眷的聚会也带她在身边,可惜因为她家世实在落破,始终无人问津,而亲姐又舍不得宛若嫁去穷门小户吃苦,代氏只好向素来和善的婆婆冯氏求助。 这日,张府的太夫人冯氏带着家里的女眷去参加冀州知府太夫人的寿宴,想到儿媳妇的请托,就把林宛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 若也带上了。 旁人不知就里,代氏却是知道,这冀州知府太夫人和家里太夫人冯氏是嫡亲的姐妹,如果能请得动知府太夫人说媒,宛若的婚事就成了一半。 酒宴过半,长辈们还在酣谈,林宛若在小丫鬟的指引下前往净房解手,从净房出来的时候,那丫鬟领了别的差事就没等她,林宛若不知怎的就走岔了路。 途经一片荷塘,满池的荷花开的正好。林宛若不禁看呆了,她莲步轻移,伸手去够池边那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蕾,好巧不巧地,这段栏杆年久失修,这一探身,林宛若一头便栽了下去。 池塘里淤泥颇深,林宛若扑腾几下,都来不及呼救,眼看就要沉底。 都说时也,命也,人要走背那也是上天注定。 这话说的不是指林宛若,若论倒霉,还得算打这荷花池边路过的俞文川。 俞文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能说因缘际会。这冀州知府太夫人不是旁人,正是他俞文川的嫡亲外祖母。他刚办完公事下了值,先去外书房见过了舅舅,就直奔后宅去给老夫人贺寿。按说他一个外男,平时肯定不会一个人大大咧咧地在内宅乱走,可是赶上府里饮宴人手不够,他又是正儿八经的表少爷,平时没少到后宅给太夫人请安,今天就让他落了单。 途经荷花池,俞文川眼见一个穿桃红色的小丫鬟栽进了池子。 人命关天,他没想太多就跳下去把人救了。 这人是救过来了,却也给自己惹上了麻烦。 俞文川把人捞上来才发现林宛若身上不是丫鬟的打扮,心道不好,这一拉一抱的,虽不是实打实的肌肤相亲,可也算是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这事传出去只怕不能善了。 两个人落了水又一身狼狈,一路梳洗更衣,到底惊动了府里长辈。 为了给林家一个交代,也为了俞文川日后官声,林氏宛若最后成了俞家的姨娘。 与人为妾,林宛若原本是不肯的,可是架不住俞文川一表人才,前途远大,自己又出身卑微,还坏了名节,想找个更好的是万万不能了,于是狠下心许嫁了。 一般人娇妻美妾在侧,都过得风流快活。到了俞文川这里,却是水深火热。 和妻子成亲五年,孩子都生了一个,两人向来琴瑟和谐,鹣鲽情深,这林氏一进门无疑成了扎进两人中间的一根刺。 起初俞文川是很少宿在林氏屋里的,可是架不住她温柔解语,小意逢迎,反观范氏每次都对他横眉冷目,两边段数立见高下,不过月余,俞老爷也不愿再去用自己热脸贴人冷腚,难免疏远了范氏。 直到有一日范氏突然晕倒,下身见红不止,俞文川才知道妻子有了两个月身孕,可这个孩子到底没能保住。 心痛之余,俞文川更觉得愧对妻子,可惜范氏已然哀莫大于心死,大夫说,她这辈子是不会再有子嗣了。 其时,范氏是想过寻死的,可是看到床边刚满三岁乖巧懂事的女儿,她到底咬牙挺了过来。 随着一颗死心颓败的,还有范氏的身子骨,打那时起,正院的小厨房里就成日煎着药,四处寻访来的名医换了一拨儿又一拨儿。 等到范氏将养了两个月能够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将陪嫁丫鬟红英开了脸,给俞文川做了妾。 从此,后院少了一个聪明能干的管事大丫鬟,多了一个默默无闻的俞府谢姨娘。 到了苏姨娘这儿,就更加上不了台面。 俞文川初到潞州时,有一次到知府家赴宴,不想酒后失德,收用了一个伶人,知府大人有意拉拢,就将这个伶人赠予俞文川为妾,他当时被灌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就把人领回了府,次日反悔也来不及了,这伶人也就是如今的苏氏。 说起来,在这西院里,林姨娘有子腰杆硬,谢姨娘是二小姐生母,又有夫人撑腰,唯有这个苏姨娘既没有后台,出身又低贱,却独独只有她入了老爷的眼。每次俞老爷来西院,多半是宿在她屋里的。 今日俞文川一进院门,苏氏打西厢房窗户就看见了,等到她涂了口脂往屋门口迎,眼见老爷进了西院的正房,她不禁气恼,感情今天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气得摔门回了屋。 . 第3章 第3章 姐妹俩刚回到东跨院,就看见向晴屋里的小丫鬟半夏正陪着厨房的管事邓妈妈在抱厦里吃茶,想来等了有一阵子了。 邓妈妈上前给两位小姐问了安,先闲话了几句家里下一旬的菜色,又拐弯抹角地提到了各屋的份例。向晚看她吞吞吐吐,似乎话里有话,便借口要回屋练字,带着九儿先回了西次间。 范氏身体向来不好,向晴打10岁开始就跟她学管家,现在厨房这一摊就是向晴在支应,所以每隔三五天,邓妈妈都要来上一趟。 约么过了一刻钟,邓妈妈提脚刚出东跨院,半夏就来请向晚过去。 向晴三言两语就说明了邓妈妈的来意。 原来是西院里林姨娘拿着大少爷瑞哥说事儿,要提她屋里膳食的份例,邓妈妈做不得主,只好来找大小姐讨主意,只不过,其中还牵扯到了谢姨娘。这谢姨娘是向晚的生母,向晴是担心一个处理不好伤了姐妹感情,特意先找妹妹商量。也难怪刚才邓妈妈当着向晚说话遮遮掩掩。 “姐姐平时最是聪明不过,今天也难得糊涂了一回。”向晚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各房的膳食早就有定例,姐姐只管按规矩办就是了。何必烦心。” “可是这样一来,谢姨娘那里,恐怕就要委屈些了。”这才是向晴真正为难的地方。 原来,谢氏生向晚的时候气血亏虚,一直没有调理过来。范氏就命人隔日送一盏燕窝给她补身子,这一用,就是7年。 这花销一向是走着内府的账,而不是范氏的体己,过去没人提起,是因为那时后宅人口简单,何况范氏也没少用自个儿的陪嫁贴补家用,钱用到哪处谁能管得着。 再加上,当时林氏还没有生养,实在轮不到她争嘴。她如今提出来涨了自己的份例,裁了谢氏的燕窝,左不过是看儿子在自己身边养住了,想母凭子贵,踩着谢氏立威。还有一层,是料定了大小姐当家,怎么也慢待不了她父亲的妾,一个孝字压下来,哪能不服软,况且瑞哥是家里独苗,就算她大小姐将来出嫁了,难道不用指靠这个娘家兄弟。 林姨娘算盘打的响,却忘了大小姐的性子和她母亲范氏一样,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东跨院里,小姐妹俩还在商量。 “姨娘那里,我亲自去说,姐姐只管照章办事就是了。再说,我姨娘的性子,姐姐还不知道,她一向最是不争。”向晚慧黠一笑,看得出是真的毫不在意。 向晴不禁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有了计较,于是和妹妹约好,晚膳过后一起去上房看望母亲范氏。 回到西次间,向晚换了身家常衣裳,一边在窗前临帖一边回想起白天范氏的病,久咳不止却面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 色潮红,她不得不担心,这是肺结核的典型症状,在古代叫做女儿痨,也就是肺痨,有很强的传染性,还是传染系数最高的呼吸道传染。而且,在这个时代,肺痨还没有被攻克,是种不治之症,即使在她上辈子生活的地方,这种病人治疗起来也很棘手,是必须要隔离的。 可是自己一个年仅7岁的小庶女,如果贸然要求把当家主母别室另置,还不许人靠近,就算别人不把她当成妖怪,也要扣她一顶不敬不孝的帽子。所以当务之急是得想个办法,先弄清范氏得的到底是不是肺痨。她两世为人,总不能还没过上独立自主的好日子就翘辫子。唔,万一范氏病情确实不好,至少也要避免更多的人被传染。 其实,担心之余,向晚也是真的心疼范氏。比起这一世的生母谢氏,向晚其实更愿意亲近,也更敬重这位嫡母。不仅因为她无微不至的庇护与照佛,而是向晚从范氏身上看到了一个强大,坚韧又独立的人格。她明明有能力轻易踩死后院里的任何一个挡在他们夫妻之间的第三者,可她却不屑于这么做。她没在一段破裂的感情里扭曲自己,变得面目可憎,而是保留着宽容与良知,这是向晚最钦佩的地方。 向晚上辈子是在外婆家长大的,父母在她三岁上离了婚。父亲,母亲,对她而已只是个模糊的称谓,却没给过她实质的温情。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学会爱,那么在孤独中长大的向晚学会了自立。向晚上辈子死的时候才28岁,却是个无人问津的老姑娘,只怪她家里穷,长的不漂亮,性格也太要强。 没有阴司里的鬼差来拘她,她是给外婆守丧的夜里睡过去的。梦里,她浑浑噩噩地追赶着不远处的外婆,走了一段路,趟过了一条河,外婆不见了,只远远看见一座桥,桥上的老婆婆在给人盛汤,她口渴的厉害,上桥想讨口水喝,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一睁开眼,就成了俞家的二小姐,俞向晚。 向晚生下来就被抱到了上房,养在范夫人屋里。于一个庶女而言,这是天大的体面。 起初,向晚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范氏亲生的,直到有一天,有个眉目如画的年轻妇人来上房偷偷看她,赵嬷嬷劝她要体谅夫人的苦心,为了女儿今后前程也该向夫人感恩戴德。向晚才知道这谢氏才是自己的生母。谢氏最后还是选择让向晚生活在范氏屋里。这大概就是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可是向晚百思不得其解,谢氏的心思她还勉强能懂,但范氏为啥替别人养女儿,而且怎么看都是倒贴的赔本买卖。如果自己是个男娃娃还能光耀门楣,继承家业,争气一点或许能给她挣个诰命。可是自己一个小庶女,又能有什么利可图,何况范氏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叫向晴,只比她大了5岁。 想不出所以然来,向晚干脆也不去想了。不如安心过好她锦衣玉食的古代宅女生活。 一晃7年,向晚长长久久地在范氏屋里呆了下来。 前世亲缘淡薄的孤女,这辈子有了一个衣食无忧的生存环境,一个宽厚大度的嫡母,一个默默关注自己的生母,和一个全心全意呵护自己的姐姐,向晚觉得,自己简直是人生赢家。 至于阖府上下有那么几个见风使舵捧高踩低阳奉阴违的恶奴,向晚只把他们当成是这辈子美好生活的小瑕疵。 刚刚默了三张帖,丫鬟珠儿领着半夏进了屋,半夏手里还捧着满满一盆樱桃。 “二小姐,庄子上的牛管事给府里送来了一筐樱桃,大小姐特意让我也给您送来一点尝尝鲜。” “这个时节还能吃上樱桃也真算是稀罕物了,难为庄头怎么办到的,只是姐姐她才能得多少,怕是连盆给端来了。珠儿,快拿个盘子过来,给姐姐再送回去些。” “大小姐特意吩咐了,她这两天甜点心吃多了坏了胃口,一时也吃不下,二小姐前几天还说想吃南边的水果,这樱桃就先打打牙祭。二小姐只当心疼奴婢,别让奴婢办砸了差事。大小姐还等着奴婢回去分线,奴婢就先告退了。”半夏说着把樱桃就搁在了桌子上。 “那我可就偏得了,珠儿,替我送送你半夏姐姐。”向晚知道姐姐向来爱护自己,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不忘给自己留一份,今天这樱桃还没入口,心里已经甜滋滋了。 等了好一会儿,珠儿才一脸官司的回屋。不知道在哪处受了闲气。 “这是怎么了,才刚不是好好的” “小姐,他们简直太欺负人了。”珠儿这话简直不要太委屈。 “哦?谁给我们珠儿气受了,说出来,让你家小姐我给你顺顺气。”向晚揶揄道。 “还不是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正经的主子不知道孝敬,就知道巴结西院那位不三不四没脸没皮的,不就是一筐破樱桃嘛,当谁都稀罕吃,还要有人假好心,小姐你才别吃别人挑剩下的……”珠儿像个连铳炮仗,大有抱怨个没完的架势。 “你住口,这些混账话是哪个教你说的。”向晚不等珠儿把话说完,就厉声打断了她。 “小姐……”珠儿没想到自己替小姐打抱不平,反而被她呵斥,瞬间红了眼圈,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委屈地抽噎。 向晚顿时觉得头大。平时她不喜欢摆小姐的架子,看来太过宽和,反倒把这小丫鬟的心都惯大了,大到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对于这种拎不清又爱口舌的人,向晚知道多说无益,只告诫她谨言慎行,让她先回房反思几天,等想明白了再来当差。心里却是明白,这样的丫鬟,是万万不能再重用的。 不大一会儿,九儿来屋里伺候,好几次吞吞吐吐话到嘴边,最后都憋了回去。向晚看她憋的难受,也心知她平时和珠儿要好,眼下肯定想替珠儿求情。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可不想看你心急的翻来过去的烙饼。”向晚现在还有心情打趣。 “小姐-”九儿尾音拉得老长,向晚却不吃这一套。 “你不说,我习字去了。” “小姐,你就原谅了珠儿这一回吧,她下次再也不敢了。”九儿说着居然跪了下去。 “你先起来说话。地上凉”向晚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两岁的贴身大丫鬟,突然有些动容,也想点一点她。 “你先说说,是珠儿让你来求情的吗?” “不不不,是我自己想来的,我知道小姐生她的气,免了她的差使。小姐你平时人最和气不过,就饶了她这一次吧,她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要是丢了差使,她后娘会打死她的。”最后这句,九儿有些哽咽。 向晚只知道珠儿是家生子,倒没想到她原来没了亲娘,又摊上个狠毒的继母。 “你知道她错在哪儿了吗?” “啊?”九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你也觉得她并没做错?”向晚反问。 “她不应该说主人的是非。” “还有呢?”向晚继续引导她。 “她也不应该说那樱桃是挑剩下的。歪曲了大小姐的一片心意。” “还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 不算太糊涂。”向晚笑了笑继续说。 “既然她想改,总得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细数给你听,你不妨回去告诉她,要是有哪条她觉得不服气,可以找我申辩,要是想明白了,也可以回来继续当差。” “小姐你说,奴婢记着呢。” “在这深宅大院里,顶顶重要的,是要守住自己的本分,丫鬟有丫鬟的本分,庄头有庄头的本分,姨娘有姨娘的本分,小姐我呢也有自己的本分。珠儿的第一个错就是没有守好自己的本分。” “小姐说的,我好像不太明白。”九儿被这通本分论绕的直皱眉。 “那咱这么说,表面上,珠儿替我打抱不平,是个衷心护主的好丫鬟,恐怕你们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忘了作为一个丫鬟的职责是听从主人的吩咐,办好分内的事,而不是替主人判断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更别说替主人决定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能去做。这本分,说穿了,就是不逾矩三个字。”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小姐是说珠儿不能凭自己的想法替小姐判断是非曲直,也不能替小姐决定与人的亲疏远近。”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第二个错呢?是什么?” “小姐我渴了,先倒碗茶来再继续说。” “诶!” “珠儿的第二个错,是搬弄口舌是非。这一点最要不得。试想,今天如果我听了珠儿的话去找送樱桃的人大闹一场又或者把樱桃退了扔了,后果会怎样?” “大概,老爷夫人会觉得小姐不懂事,大小姐会生小姐的气,哦,姨娘也会替小姐难过。” “不错,为了几句道听途说之言就妄下定论是为不明,而为泄一时愤恨就行冲动之举是为不智。你说这传播不实之言的人,小姐我该不该罚?” “珠儿说的,也未必就是假话,我也看见有人给西院送樱桃了,咱们东院也确实只有大小姐有。”九儿讷讷的说。 “几个樱桃就把你们气成这样了?”向晚不知道是该气丫鬟小气,还是欣慰她们护短。 “谁眼馋那几颗烂樱桃,我们是气不过他们慢待小姐。” “那我问你,如果你得了一盘提子蜜饯,是想着献给小姐我吃,还是林姨娘?” “当然是给小姐吃。” “如果是林姨娘和谢姨娘选一个呢?” “谢姨娘啊,小姐怎么净问这种傻问题?” “好,这次是管二门的丁婆子和老爷的小厮青竹,你再来选。” “丁婆子,我选丁婆子吧。”这次九儿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你看,你选我,是因为我是你的小姐,选谢姨娘,是因为和谢姨娘关系比林姨娘更亲近,而弃青竹而选丁婆子,大抵是因为要托她偶尔采办些外面的小玩意儿。这就是立场不同,亲疏有别,利益权衡下帮你做的选择。换句话说,人家没送樱桃给咱,不外乎因为咱不是他们主子,关系也不亲近,更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罢了。” “小姐……”九儿听得瞠目结舌。 “再有,九儿你觉得大小姐送樱桃给我,真是因为自己不想吃?” “当然是因为大小姐和小姐亲近。”这次九儿一点就通。 “所以我才容不得珠儿说大姐是假好心,枉费了姐姐待我的真心实意。须知,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对你的好是没有掺杂利益算计的。珠儿她是非不清,又是大错。咱们府里人多口杂,这话传出去只怕要伤了我和姐姐的的感情。” “那珠儿还有哪些错,我务必要让她全改了,今后不再拖累小姐。” “那可多了,头脑简单算一条,做事莽撞算一条,嗯,不知进退也得算一条……” “这么多……”九儿苦了一张脸。 “既然你把她当成最好的姐妹,就看着她一条一条改好就是了,一月不够就一年,一年不够就十年,这辈子这么长,总有改好的一天。” “小姐,我就知道你最心软了。”九儿破涕为笑。 是啊,向晚最后还是心软了,总归日子还长呢。而俞家庶女的本分,自己也要守好才行。 . 第4章 第4章 自己的身子骨如何,范氏心里其实是清楚的。刘医正今天来诊脉,话虽然说的含糊,但那句忧劳成疾,心肺俱损,药石罔及,她却听的分明。向众人隐瞒了自己的病情,范氏自然有自己的私心。 晴儿离及笄尚有三年,自己怕是没有福气等到她嫁人生子,撒手前,总得找个合适的人护她平安长大,帮她守住自己的陪嫁资财。此人不仅要忠心,聪明,还得上得了台面。可这人选让范氏犯了难。 俞文川肯定不行,他虽是孩子父亲,不会起加害之心。可是自己走后他早晚要续弦,只怕到时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何况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女儿再好也抵不上儿子重要。 赵嬷嬷虽然可信,却已年迈,而且身份上压制不了后宅这些魑魅魍魉。 林氏素来是自己的死敌,仗着自己生了儿子就作威作福,不把她这个主母放在眼里,她不使绊子就烧高香了,绝不值得拉拢。 苏氏胸大无脑,而且出身低贱,盖因摊上了她这个宽厚的主母才能安然度日,所以也不在考量之列。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红英了。 没有第一个想到她,并不是信任不够,而是日久年深的,那个自己亲手打上的死结,不知道还能不能解开。 可是当下,除了红英,这深宅大院之中,又能把女儿托付给谁呢。 赵嬷嬷看范氏微微出神,一时无话,小心的替她掖了掖被角。 本不想惹小姐伤心,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淌。刘医正诊脉的时候,赵嬷嬷是全程跟在身边的。 “嬷嬷不要替我心伤,我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磋磨这些年,今天知道了归期,也算是个解脱。” “小姐千万不要丧气,你这话是在剜老奴的心啊,你不振作,小小姐可怎么办。” “是啊,我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晴儿了,我若走了,可怜她就要年少失怙。” “小姐放心,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护得小小姐周全。” “嬷嬷的心意我懂,只是这内宅之中,嬷嬷鞭长莫及,想要施展谈何容易。我心里有个人选,嬷嬷帮我参详参详可还妥当。” “都怪老婆子没用,不知小姐说的人选是谁?是不是可靠。” “你看红英可还行?。” “谢姨娘?只怕她未必肯。”赵嬷嬷迟疑道。 “终归是我对不起她,这么多年了,我待向晚视如己出,何尝不是觉得对她亏欠,如今我时日不多,这一切总要我亲自了结。她一向心软,我诚心诚意去求,她看在向晚的份上,总会应了我的……” “小姐……” “还有一件事,须得嬷嬷帮我。” “小姐你说。” “红英虽好,但终归做不了老爷的主,我还得在外为晴儿找个强援,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你帮我把妆奁底层那只楠木匣子取来。”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 “小姐这是要做甚?”将匣子递给范氏,赵嬷嬷吃不准范氏的心思。旁人不知,赵嬷嬷可是知道的,这匣子里装的可以说是范氏的全部身家。 “嬷嬷还记得祖母去世后留给我的那两处良田吗?” “小姐说的是,燕京的那两处上等的水田?老婆子记起来了,那两块地加起来有50多顷,每年的出息不止6000两呢。先太夫人是真心疼爱小姐。” “当初我在祖母膝下长大,她老人家把地留给我,也是心疼我夫妻失和,无子无靠。按说我一个出嫁女,是不该再分得娘家的产业的。我得了地,却落得和娘家嫂子失和,想想实在是得不偿失。如今,我要你将这两张地契亲自送回上京我娘家范府,但愿能修补这些年的裂痕。晴儿已经快没有亲娘了,再不能失了一个为她撑腰的舅家。” “地是先太夫人给的,小姐嫡亲的兄长都不计较,她周氏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小姐是不是多虑了?” “话虽如此,可是晴儿一个女儿家,和舅舅再亲,还是要在内宅和女人打交道,我嫂子她出身世家周家,在上京素有根基,晴儿的大事,少不得她这个舅母出头奔波。” “还是小姐想的周全。” “这里是三万两银票,和地契一起带过去亲手交给我嫂子,就说是这几年地里的出息。我等会再修书一封给兄长,该说的,我都会在信里交代清楚。” “老奴定不负所托,小姐放心。” “嬷嬷把地契银票先收好,等会我让秀儿把信给你送去。今晚先准备一下,明早让福桂哥陪你一起动身。”福桂是赵嬷嬷的大儿子,也是范氏的奶兄,如今没在府里当差,而是负责打理范氏在各地的陪嫁产业。 “是,那老奴告退,小姐也不要太劳神。”范氏强打着精神写好了信,又取了500两银票,和信一起让秀儿送出了府,立时觉得天旋地转,又昏睡了过去,睡梦中,还迷迷糊糊的想:千万要撑到诸事安排妥当。 西院里,俞文川先去看过了儿子,才到林氏屋里坐下。 奉了茶,丫鬟小珂识趣的退下,留下空间给老爷和姨娘说话。 “让个丫鬟鬼鬼祟祟守着正院,还有没有规矩了?说吧,今天让我过来,又是何事,我公务繁忙,等会还得回书房。” “瞧老爷说的,妾哪里敢耽误老爷公务不过是看瑞哥想父亲了,才斗胆请老爷过来。”林氏三句两句就把话往儿子身上绕。俞文川也确实吃这一套,谁让他三十几岁才得了这么一根独苗。“瑞哥他又怎么了,上次风寒不是好利索了吗?”“瑞哥已经大好了,老爷不用担心,只是最近夜里睡不安稳,想来是最近都没看见老爷您,难免父子连心,睡不安枕……”林氏有时间打太极,俞老爷却没那个耐心烦,只好挑明了说“我也不是不知道你心中所求,只是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我就瑞哥一个儿子,怎么会不替他着想,但是你也知道夫人的脾性,何况她如今养着病,总不能这个时候让她操心。”“可是瑞哥翻过年就3岁了,族谱上总得有个定论,不然将来又是一场糊涂官司。” 自打俞文川有次酒后失言说打算把瑞哥记在范氏名下,林氏就上了心。且不说由庶出变嫡出,这身份涨了,份例高了,还有更多实打实的好处。嫡长子的名分如果能定下,不管将来家里添了几个男丁,这家业都得自己儿子继承。庶子承业虽然在本朝也有例可循,但终究没那么名正言顺,还要宗族首肯。何况说亲的时候,嫡子的选择也比庶子强出百倍,所以林氏因为这事没少在俞老爷跟前软磨硬泡,奈何俞老爷就是不点头。 其实林氏真的冤枉俞文川了,他也是没有办法。要知道,这改庶为嫡可不是在族谱上大笔一挥就了事的。不仅要夫妻两个同意,宗族首肯,中间还得女方的娘家同意。原因无他,大户女子成婚一般都带着丰厚的嫁妆,而万一她不幸身故,这嫁妆是只有嫡亲子女才能继承的,若女子无所出,则嫁妆原封不动的要退给娘家。当然若是娘家大方不要了也可以,那也得立下文书字据交割清楚才行。 俞文川有心把瑞哥记成嫡子,倒不是贪图范氏嫁妆,俞家虽然在本朝根基不深,却也有累世的家资,不然当初范家也不会把嫡长女嫁过来。 俞家百年前出过一桩庶子为了家业逼死嫡母手刃亲兄的丑闻,后来就定下了一条族规,必须由嫡子承业,没有嫡子的可以过继同宗的近支子侄为嗣子。 范氏眼见是不能再生育了,他俞文川怎么甘心将来让别人的儿子继承自己辛苦打拼来的家业,于是提出要把瑞哥记在范氏名下。范氏与林氏的矛盾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当然不肯认了林氏的儿子当嫡子。甚至俞文川有意把瑞哥抱到上房养育都被范氏严词拒绝了。所以时至今日,瑞哥还没能上了族谱。这两年他们夫妻两个也只有这么一件分歧,俞文川知道范氏不点头,这事是办不成的,哪能轻易应了林氏。 俞文川被林氏唠叨的不胜其烦,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脱身。小厮青竹来报,庄子上的牛管事有事求见。俞老爷就坡下驴,整了整衣袖,走了。 林氏恼恨俞老爷多次敷衍,心知是范氏咬死不松口,心里不知道把她咒了多少遍,可也无可奈何。 一个庄子管事来,远没重要到俞文川亲自接见,不过是青竹知道老爷的难处,找个借口抖机灵。 樱桃送到俞文川书房的时候,他正在惆怅怎么说服妻子改变主意。 看见一枚枚连理成双的红果不禁想起刚刚成亲不久的往事。那时候范氏还不是如今色厉内荏的模样。少年夫妻整日里柔情蜜意,范氏爱吃樱桃,他就戏称樱桃是同心果,一人一个分食了就会永结同心,当时这话被丫鬟听见了还让范氏闹了个大红脸。如今却物是人非。 俞文川吩咐小厮青松把樱桃分好给夫人小姐和小少爷送过去,他自己那盘樱桃却没有再动。 青松本就不比青竹伶俐,他看老爷心事重重也没敢深问这樱桃是怎么个分法,于是筐里剩下的樱桃被他囫囵装了三盆,分别给夫人,大小姐,小少爷屋里送了去。 瑞哥的樱桃是林氏接的,林氏得了樱桃自然要卖乖,西院里她这可是独一份,不说是给瑞哥的,只说是老爷特意赏她林宛若的,好让那些不开眼的知道知道头该朝哪边偏。 谢氏恬淡惯了,看她自说自话值当是看大戏。 苏氏却是个沉不住气的,立刻红了眼,找上同样没落着樱桃的谢姨娘诉委屈。 谢姨娘压根没理她,后院这些是是非非,她是真心不想掺和,再说,她可不能跟着苏氏胡闹,自己吃瓜落不要紧,她可还得为女儿想呢。 . 第5章 第5章 次日一早,天光大亮。 范氏难得睡了一宿安稳觉,这精神头也养回来不少,却不知道其实昨晚昏睡的时候,刘医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 正是来为她施过针的。 想到心里几件没落地的大事,范氏挣扎着起了身。梳洗过后,刚传了膳,向晴向晚就携手打屋外进来了。 姐妹俩看范氏退了热,也咳嗽的没那么辛苦了,悬着的心终于又放回了肚子里。就着女儿的手,范氏比昨日又多用了半碗粳米粥,待她细细问过姐妹二人的饮食起居,转眼就过了辰时,各位来回事的管事妈妈已经在偏房侯了有一会了。 范氏虽然久病,却是个要强的,除了厨下的琐事交给向晴练手,其他一应内务还是她坚持在打理,好在一切皆有定例,下面的人也都循规蹈矩,除非是有婚丧嫁娶,年节祭祀的大事,倒不用她太费心。 休养了一日,府里的内务可是积压了不少,向晚陪姐姐坐在范氏的下首,看范氏有条不紊的把一件件琐事发落下去,心中不是不佩服的。 向晴要学习管家,一条条一件件听得仔细,范氏偶尔还让她发表自己的见解。向晚却知道自己不过是陪太子读书,在一旁安静的当她的布景板,决不插话。 等到厨房的管事邓妈妈上前回事的时候,难免提到了林姨娘对膳食份例的微词。 这件事,昨天向晴是给向晚打过预防针的,向晚昨晚和姐姐看望过范氏之后,就到西院走了一趟,把事情和谢姨娘摊开来说了。谢姨娘是个聪明人,加上本来就无意争锋,已经和女儿达成了共识:不出头,不挑事。 搁在平时,厨房的事禀上来,都是向晴直接发落,就算有什么不妥,范氏也是事后点拨点拨,必要时再拨乱反正。好在向晴一向妥当,没出过什么岔子。 向晴的打算是,就算裁了谢姨娘的燕窝堵了林氏的嘴,也不能让林氏如愿借鸡生蛋。事后再想办法贴补谢姨娘就是了。 刚想发话,范氏却接了口。 “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谢姨娘的燕窝走公中的账,确是不妥,这些年府里庶务冗杂,也没个提醒我的人,就混忘了。打今天起,这燕窝就从我每月的份例里拨,若是还短了银子,只管找我会帐。”这就是摆明了要给谢姨娘撑腰了。 “是,夫人。”邓妈妈心里微忖,别看谢姨娘平时不声不响,是个一锥子也扎不出个屁来的主,夫人却是一如既往地护着她。 “你刚刚说,林氏提起她和瑞哥的份例,我这两年没过问厨下的事,你倒来说说,如今是个什么章程,循的又是几时的例?” “禀夫人,如今府里有两处厨房,大厨房和正院的小厨房,小厨房专管着老爷夫人头午和夜间的两顿汤水点心,外加熬制夫人的补药。”邓妈妈顿了顿,看范氏微微点头,知道答对了路子,又继续回话。 “大厨房管着老爷夫人的一日三餐,两位小姐并三位姨娘的三餐汤水外加点心宵夜,还有阖府上下一应仆从的三餐。” 向晚知道,这汤水却不是指伴菜的汤,像她平日用的银耳雪梨膏,红枣冰糖羹或是什锦水果冰酪就在其列,谢氏屋里额外加的一盏燕窝,也出自大厨房。 “至于份例,是按着永安元年咱们府上初来潞州时,夫人您新定下来的例,至今六年未改。” 来潞州以前,因为俞文川在冀州做官,一家人是住在俞家祖宅的,一切就按着俞府的例。俞家在俞文川出仕以前三代都没有官身,虽然家资不菲,却历来规行矩步省俭惯了。范氏从前锦衣玉食难免不适应,连她陪嫁来的仆从的一应份例也跟着缩水。于是一到潞州,范氏就重新定下了各项用度,也包括厨房的伙食标准。今天特意让邓妈妈当众说出来,也是为了日后封了林氏的口。这陈年旧例,范夫人实则了然于心。 “你再继续说说各位主子姨娘的份例。” 邓妈妈也是跟随范氏多年的老人了,自然闻弦音而知雅意,配合着范夫人演这场戏。 “老爷夫人和小姐屋里每日里是三顿正餐一顿点心一顿宵夜,三位姨娘每日比上房减了一顿宵夜,其他如常。另外,夫人每月有5斤燕窝的例,两位小姐则是各3斤燕窝。” “少爷那里呢?可另立了灶头?”府里各位主子的灶是分人专管的,姨娘和下人用的都是大锅灶,当然,姨娘的伙食要好的多。 “回夫人,少爷还是由两位奶娘伺候着。”就是说还没断奶呢。林氏要提自己的例就是借着瑞哥说嘴。 “这怎么成,少爷如今也该添些辅食了,这件事回头我和老爷商量过了再定,倒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再有,咱们俞府家风素来持俭,从前在冀州就不提了,前两天我去平阳侯府上作客,一比较才知道,咱们府上过去确实太过靡费了,为了老爷官声着想,这旧例,也是时候该改改了。等会邓妈妈留下,帮我参详着重新拟个章程出来。” “诶,夫人,奴婢领命。”邓妈妈赶紧应声,这可是在夫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呢。 且说范氏处理完一应家事,又拟好了新的膳食标准,刚好是巳时。向晴向晚还想多陪她说说话解解闷,范氏却一反常态将她们打发了回去。 谢红英被请到正房的时候,范氏正歪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给夫人请安。”谢氏明明姿态恭敬,却给人一种清淡如兰的错觉。 “你来了。”范氏闻声睁开了眼。 “其他人都下去吧。” 秀儿带着屋里的小丫鬟鱼贯退了出去,还不忘掩上了门。 “不知夫人叫婢妾来,可是有什么吩咐?”谢氏吃不准范氏的意思,只能中规中矩应对。 “红英,你可知道,你有多久没再叫我一声小姐了……9年,整整有9年了。”范氏幽幽的呢喃。 “奴婢不敢。夫人是奴婢的主母。”谢氏仍然淡淡的,可是这话里,难免带出几分感伤。 “可是我,还一直把你当成那个整天就喜欢跟在我身边的小丫鬟。” “小姐不弃,红英就还是你的丫鬟,只是如今,奴婢怕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我知你心里怨我,你是该怨的,我背弃了当初对你的许诺,不但没有放你出府,还让你做了这生死由人抬不起头的妾。” “奴婢怎么会怨您,要怪也只能怪命。” “红英,不管你信与不信,这些年,我没有一刻不在后悔,后悔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明知这俞家就是一个泥潭,自己陷了进去不算,还要把身边最亲近的人一起拉进这漩涡。哪怕我当时把你给了福桂哥,你如今至少还能堂堂正正的做人……” “你别说了,小姐,你,别说了”谢氏看见范氏声泪俱下,自己更是悲从中来。 “不,我要说,只怕今天不说,咱们姐妹之间的心结,这辈子,就再也解不开了。” 这句姐妹其实并不为过,谢红英5岁的时候死了爹,后娘不等过了热孝就把她卖到范家做了奴婢。时年8岁的范氏挑丫鬟,一眼就相中了这个聪明懂事的小丫头,范氏亲娘死的早,也没有嫡亲的姐妹,对红英就有些同病相怜,主仆两人一起长大,相伴多年,情义非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8 外人能比。范氏16岁嫁给俞文川,谢红英虽然只有13岁,却是陪嫁的大丫鬟,一般的仆妇都不比她聪明干练。府里的下人好多人都来求娶,想早早定下这个夫人眼前的红人。范氏却一概没应,因为她最是知道这个丫鬟的志向。 谢红英过世的亲娘是曾经给她订过一门娃娃亲的,正是红英亲舅舅的儿子,表哥顾山。顾家只是小门小户,虽然有心替红英赎身,可惜当时她后娘把她卖到范家时签的是死契,契书上写的明白:卖断终身,生死无问。这奴籍不脱,是不能和良家通婚的。 待嫁到俞府,范氏自己当家做主有心成全谢红英,许诺等她17岁就放她出府嫁人。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谢红英将满17岁这一年,顾山得了时疫,范氏出钱帮他延医用药,可惜人没救回来,不过半个月顾山就去了,谢红英还没出嫁就成了未亡人。而同一年,林宛若进了门,范氏落了胎。 “小姐,我是真的没有恨过你。这左不过是命,和你有什么相干。我表哥刚去那会儿,我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日以泪洗面。总觉得自己是这天底下最苦命的人,亲爹亲娘没了,从小为奴为婢,好不容易可以恢复自由身嫁个清白人,却是一场镜花水月。我当时是哀莫大于心死,只想青灯古佛了此余生。后来你让我做老爷的妾,我确实是不愿的,我既想给表哥守着,也想守住我自己,因为我那时觉得,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我自己了,连小姐你也把我舍弃了。” “我没有舍弃你……我怎么会舍弃你,可是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能相信的人了,大概我只是刚失去孩子,疯魔了。对不起,红英,我对不起你。” “不用说对不起,小姐,真的不用。这些年过去了,在西院里安然度日,确实让我了悟很多道理。你我名为主仆,可小姐待我实如至亲姐妹,不仅教我读书识字,替我置妆备嫁,在表哥去世后还每日宽慰开解我,至亲手足都未必能周到如此。反观我又为小姐做过什么,小姐夫妻失和林氏兴风作浪之时我只知道自伤自怜,小姐痛失爱子痛不欲生之时,我浑浑噩噩不闻不问。今日还要小姐屈尊向我道歉,不过是仗着小姐对我的一片拳拳爱护之情,我若还心有怨恨,又成了什么人。” “你若真的不怨我,为什么这些年来再不肯同我亲近?” “起初是心如死水,只想把自己封闭起来。等到后来想明白了,一是自责,一是羞愧,实在没有颜面面对小姐。过去我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总依仗姐妹之情而不知所谓,如今大梦初醒,惟愿小姐能既往不咎。” “好好好,如今既然你我尽释前嫌,再不说那些贰心话。” “小姐待我情深义重,我待小姐之心亦然。” “既如此,我如今有件大事要你襄助,你可愿意。” “愿为小姐分忧。” “我要你从明天起代我协助晴儿共理内府庶务,你可办得到?” “小姐你何出此言?这管家之事责任重大,我能力有限又人微言轻,只怕会有负小姐的期望。” “你也不用过谦,把过去当管事大丫鬟的劲头拿出来,哪个敢不服气。你也知道如今我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纵然不想放手也是力不从心。晴儿虽然聪慧,却毕竟还小,有你在一旁协助,我才好安心养病。” “既然小姐用得上我,那我也不推脱了,只盼小姐将养好了身体,我也好功成身退。” “好,什么都依你。谁不知道小姐我历来最听红英的劝。”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闺中时光。 . 第6章 第6章 邓妈妈入府有8年了,她虽然管着府里的大厨房,其实还算不上范氏的心腹,能坐稳现在这个位置,实在是因为她向来是个有眼色的。这不,夫人想借着厨房的份例在后院里烧把火,她这个忠仆自然要帮着添把柴。 申时三刻,是府里放晚饭的点儿,老爷夫人的晚膳自有人送去了上房,其他各房里的却是由各屋里的小丫鬟到大厨房去领。 林姨娘屋里的小珂是今天西院来的最早的,她拎起食盒就觉得手上的分量不对,掀开来一看,果然比平日缩减了好几样,且那汤里竟然只放了几片蔫巴巴的白菜叶,连点油腥都不见,再伸手去翻旁边谢姨娘的食盒,最上面赫然是一盏血燕,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小珂历来是个有心计的,和厨房里装饭的厨娘确认再三,就恨恨的把食盒拎了回去,只等着主子拿个主意。 林氏本还盘算如何在府里立威,没成想非但没裁了谢氏的燕窝,反而减了自己的菜色,这是明摆着打她林宛若的脸呐。 既然她俞大小姐如此不懂事,就别怪她这个做庶母的拆她的台。索性吩咐屋里人,这饭谁也别动,她势必要老爷替她主持公道。 俞老爷下午忙完了公务,就去上房探望范氏,范氏难得对他和颜悦色,于是俞老爷今天破天荒地留在范氏屋里用晚膳。 林姨娘打听清楚老爷的行踪,稍微整理了自己的衣饰妆容,就气势汹汹的去了正院。 林氏自恃有理,不等通传就闯进了饭厅。 范氏面上一冷,刚想发作。俞老爷已经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胡闹,成何体统。没看见我和夫人在用膳?” “妾给老爷夫人请安,没经传唤就扰了老爷夫人是妾的莽撞,不过妾也是为瑞哥心急,一时忘了规矩,请老爷夫人责罚。” “瑞哥他出什么事了?”儿子是俞老爷的软肋,听到这话果然进了林氏的套。 “回禀老爷,您也知道瑞哥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妾为了让他多进补些不知操了多少心。谁成想,不知道哪个不尽心的恶奴,今天竟然把晚膳的菜色裁去了好几样,连奶娘的补汤都换成了清汤寡水,妾少用些有什么打紧,可瑞哥身娇肉贵,怎么经得起折腾,奶娘没汤下奶,瑞哥到这个时辰还饿着呢。”林氏做戏做全套,声泪俱下,明面说的是恶奴,明眼人都知道她是在指桑骂槐,范氏如果不是胜券在握,都不禁要替她叫声好。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当中可是有什么误会?”俞文川知道范氏虽然不待见林氏母子,可是从没有在用度上苛待过他们。 “老爷若不信,亲眼看看便知,小珂,去把汤端来。”林氏不依不饶。 范氏心里笑林氏还是道行不够,也太沉不住气。既然她自掘坟墓,范氏也没必要手软。 “既然问题是出在了奶娘的补汤上面,就把做这汤的下人找来,如果真是有人奴大欺主,我必然给你一个交代。秀儿,传我的话,让邓妈妈带着人过来。” 看范氏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叫人,林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多时,邓妈妈就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目的年轻仆妇。 “见过老爷夫人,给老爷夫人请安。” “人我找来了,老爷看着发落吧。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9 ”范氏这是摆明不插手。 “林姨娘说厨房的下人把瑞哥奶娘的补汤换成了清汤,可有此事?” “启禀老爷,补汤确实是换过了。”邓妈妈镇定非常,俞文川不免诧异。 “哦?你认的倒痛快。说吧,是你自作主张还是有人授意,今个儿你若说不明白,我定不轻饶。” “老爷这话从何说起,奴婢不敢冒功,特意带了人来领赏,怎么就变成了罚,莫不是那补汤奶娘她喝不惯?” “笑话,这汤也配给少爷的奶娘喝?你自己看看,这几片烂菜叶就刷锅水要是叫补汤,我向日里吃的莫不是龙肝凤髓?”林氏指着食盒里那碗原封没动的菜叶汤发飙。 “姨娘既然不喜,不如赏给奴婢。”原本不声不响站在一旁的厨娘一边说,一边用食盒里的空碗盛了半碗汤,一口气喝了下去。林姨娘目瞪口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气得用手指着她干瞪眼。 “奴婢还以为是自己的手艺退步了,才让这汤入不了主子们的眼。这一尝才明白,想来是姨娘先入为主认定这汤无好料,不屑品尝。姨娘却不知,熬制这汤的材料,虽不比龙肝凤髓,也差不离了。” “你不要诡辩,任谁看,这就是碗菜汤。”林氏心下骇然,看这仆妇从容不迫,恐怕是有备而来,这次只怕要被鹰啄了眼。 “姨娘不妨听我讲完再做定论。先说这汤用到的主材有鹿胎,乌鸡,人参,蹄髈,鲫鱼五种。辅材有红衣,山药,白菘三种,是为八珍。因为听说小少爷前段时间风寒入体经常夜咳不止,奴婢又在这八珍之外额外加了一味灵芝。”灵芝有止咳强身的功效,可见这厨娘还是个懂药理的。 “这汤若真有如此多大补之物,为何一丝油腥也无?”林氏垂死挣扎。 “这本是宫廷秘法,奴婢先父曾经是宫中御厨,奴婢有幸得先父真传。至于炮制过程,恕奴婢不能如实相告。不过老爷夫人如果有意考校,奴婢倒愿意当面炮制,但旁人须得回避。”厨娘意思就是说怕人偷艺,家主是有身份的人我信得着,下人可不行。 “也不必这么麻烦,这不是还剩下半碗汤吗?是不是刷锅水,总喝的出来。”范氏眼看要尘埃落定才发了话。 俞文川接过范氏递来的冷汤,小心地尝了一口,心里立马赞不绝口,几种食材的味道时隐时现,水乳交融,又一点儿也喝不出来鲫鱼和鹿胎的腥气。即使汤已经冷透,蹄髈的油腻完全被白菜盖住了。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汤。”俞文川盖棺定论。林氏面色惨白。 “李全家的,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老爷的夸奖。” “谢老爷夸奖。”李全家的从善如流,又继续站她的人桩。 “光是夸奖可不成,我看啊,以后就由她专门负责瑞哥的三餐汤水,孩子大了,也不能老是粘着奶娘找奶,也太不像样。李全家的是吧,你尽心伺候少爷,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这就是单独给瑞哥立灶了,俞文川对此也是赞同的,又疑惑范氏从前可从来不插手瑞哥的事,今天闹的是哪样。 “谢老爷夫人抬举,奴婢灶上还烧着火,容奴婢先行告退。” “好,你们也都下去吧。” 眼见其他人鱼贯而出,林氏怎么能甘心就这么吃瘪,心里有计较,脚下就没动。 “你不退下,还有什么话说?”俞文川看不上林氏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语气可就不大好。 “这件事都怪妾身不好,是妾孤陋寡闻,有眼不识金镶玉,还请老爷夫人莫怪。只是妾身还有一事不明,还望夫人解惑。” “何事不明?” “妾晚膳的份例不知为何酌减了?可是妾惹恼了夫人,才受此责罚。”林氏急于扳回一局竟然狗急跳墙直接咬上了范氏。 “这倒不是,府里除了两位小姐和瑞哥奶娘的份例,其他是都减了的,就连我和老爷也是一样。” “这是为何?可是家用不够?”俞文川先不高兴了,他还不至于养不起老婆孩子吧。 “倒不是家用的原因,而是我近来想到前几年在冀州时,族里一向家风持俭,反观来了潞州我们日益糜费,我实在心中不安。” “我们自食其力,如果是怕宗族诟病,大可不必。” “我也是为了老爷的官声着想,前几日我去平阳侯府上做客,和他家侯夫人闲话才知道,咱们府上的花销用度,竟然比他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前朝,都够判个逾制了。老爷为官不易,倘若日后去了上京,更需要谨言慎行。”俞文川了然,他在翰林院的时候就见识过,那些御史大夫没少弹劾一些朝廷要员挥霍无度,立身不正的,甚至有几家宗室之后被揭发后因此被夺爵罢官。 “既然如此,便按夫人所言。” “还有一事,我身体每况愈下,管家之事日渐力不从心,尤其还要为回京做准备,所以就想让晴儿接了这管家之任,再由谢姨娘从旁协助,老爷觉得可行否?” “晴儿也是个大姑娘了,是该让她历练历练了。谢姨娘自来是你的臂膀,你安心将养,就算出了什么纰漏,万事还有老爷我呢。诶?林氏你怎么还在这里,没事少到夫人跟前作怪,你先退下吧,这几天就先不要出院门了。” “妾身,告退。”林氏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这一仗,她输了个彻底。 俞文川陪范氏回了屋,屏退了下人。 “你与我讲实话,可是府里开销不够了?” “我什么时候让老爷因为这等琐事烦心过,只不过依我看,即便富贵也要讲一个细水长流,何况到了上京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关系要疏通打点,儿女也一天大似一天,总得未雨绸缪。老爷不要小看后宅这些开销,一年下来,总有一万之数。” “竟有这么多,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俞文川一算,自己每年不过拨几千两到内宅,成亲15年,自己原来真是吃软饭来着,顿时再硬气不起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我夫妻多年,我不为你打算,又替谁打算,过去我争强好胜,老爷不是也包容着我。”这话俞文川很受用。 “我还有一件事要同老爷商量,林氏虽然无状,但瑞哥终归是老爷的骨血,我想从今天开始把瑞哥养在上房,以免被他那个不成器的生母拖累了。毕竟,咱们俞府就这一根独苗,总不能眼见他长歪。” “夫人肯亲自教养瑞哥,我高兴还来不及,我等会就让人通知林氏,明天就让瑞哥来上房。” 范氏微微一笑,心里想的却是,她林氏以为生了儿子就能母凭子贵?我今天就折了你的翅膀,绝不能日后让你兴风作浪。 . 第7章 第7章 瑞哥从西院挪到范氏的正房已经有些日子了。其间林氏不是没闹过,奈何俞文川不肯见她,范氏更是懒得理她,只吩咐下去,林氏屋里的茶具摆设任她打砸,只是砸坏的器物她就别想补上了,除非拿她自己的体己去填。林氏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0 看自己唱的是独角戏,不过几天就消停下来。 林氏之前撺掇俞文川把瑞哥记在范氏名下却是不假,但是,她可没想把儿子真交出去啊。她本来料定范氏心高气傲,断然不会亲自抚育妾生的子嗣,只要让老爷施压,定了瑞哥嫡子的名份,儿子养在自己身边,将来还得听亲娘的,谁想到范氏在这个时候给她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儿子抱走了不说,这改庶为嫡的事可是提都没提。 林氏刚开始是真心实意的心疼儿子,怕瑞哥年纪小,就算受了范氏的搓磨也有口难言。后来却慢慢变成了心疼银子,须知,从前瑞哥养在她房里,除了一应吃穿用度,每个月额外还有五十两的月例,这两年一直都是她经管着呢。瑞哥去了上房,这份例自然再落不到她手里。更雪上加霜的是,所谓墙倒众人推,从前围着她转巴结逢迎的下人们竟也开始敢给她脸色看了。于是,林氏最后是想折腾也没这把子力气了。 俞文川心疼的是儿子,至于儿子他亲娘,只是个不懂事的妾罢了。俞老爷盘算的是,虽然范氏还没松口把瑞哥记在名下,但她至少现在已经愿意接纳他了,这可是个好的开始,等慢慢养出了母子亲情,这名份自然就能定。 这母子亲情的进展暂时还看不出来,但手足之情却是一日千里。 向晴和向晚虽然不喜林氏,对这个弟弟却是真心疼爱的。每次到上房请安,都要给瑞哥带些蜜饯果子或是摆设玩具。瑞哥也确实可人疼,虽然离开了生母,只认生了两天,就彻底被两位出手阔绰又善良美貌的姐姐收买了。 再看这边当了甩手掌柜的范氏,自打向晴接手了家务,她就越发懒怠,每天除了陪着儿女略坐一两个时辰,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将养身体,等着刘医正五日来施一次针。偶尔谢姨娘也会去给范氏请安,主仆二人通常会屏退了左右,说的无外乎是些向晴整治家务的琐事。 向晴和向晚的东跨院是个四四方方的四合院,其中南向的五间正房,姐妹两人分别占了东西各两间做卧房和起居室,正中那间就留做了待客的正堂。此番向晴管家,为了不扰了范氏静养,就临时把这正堂设成了内府的回事处,每日辰初各位管事妈妈都到这汇报商讨府里的大事小情。 谢氏既受了范氏的嘱托,自然全心全意辅佐向晴管家,她每天就坐在向晴的下首,如果向晴有什么疑难,她就负责桩桩件件地把以往的旧例分说清楚,再帮着向晴擘肌分理,讲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但绝不会越俎代庖地替向晴做出安排。向晚偶尔百无聊赖地加入这个俞府日常会议,看到谢氏的种种表现,这才对她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姨娘有了新的认识,这哪里是个不声不响的闷葫芦,搁到现代,她至少是个优秀的中层管理人才呐。不过赞叹之余,也不免忧心。 谢氏自协助大小姐处理家事以来,在府里的地位一路水涨船高,那些捧高踩低的小人一贯是见风使舵,免不了用心巴结谢氏。向晚深知枪打出头鸟,尤其担心谢氏失了进退,登高跌重,更怕她被人当成了枪使,有心提醒她两句。可是她同姐姐几乎整日形影不离,鲜有机会和姨娘独处。这心事憋了好几日,终于在冬至前两天等着了机会。 冬至虽然在北方并不大受重视,但在临近南地的潞州却是个重要的节气,俞府入乡随俗,自然要庆祝一番。范氏喜静也不欲铺张,最后商量决定,在冬至日办一场家宴,不请外客,也不需备鼓乐,到时候全家上下团团圆圆一起吃顿饭。 向晴管家以来第一次筹备家宴,难免郑重了些,亲自去上房讨母亲的示下。 向晚昨夜着了凉,在自己屋里休息,难得今天没做姐姐的跟屁虫。谢氏就是在向晴去上房的功夫来西次间探病的。 向晚自打下生就被养在了正房,虽然谢氏是她的生身母亲,但法理之下,她也只能叫她一声姨娘。谢姨娘为了女儿的前程忍辱负重,甚至平时都不敢多亲近向晚,所以母女两人的交集在这7年里屈指可数。对谢姨娘而言,此次协理府务最大的收获就是可以时常名正言顺的和女儿见面。 谢姨娘进屋的时候,向晚正对着九儿刚端来的一碗药汤皱眉。 “我已经不发热了,可不可以不喝药啊?”向晚打小乖巧,向来是个好伺候的主儿,也唯有在喝药这件事上,矫情的很。 “这是大小姐特意嘱咐的,您要是不喝这药,就要害奴婢吃了瓜落了。”九儿在向晚身边久了,这苦肉计用的炉火纯青。 “还是我来吧,晚儿这是借机向你讨蜜饯吃呢。”才进屋的谢姨娘从九儿手里接过了药碗,还不忘在唇边吹了吹。 “姨娘来的正是时候,奴婢可把这苦差卸了,您要是能让小姐把整碗药都喝光了,别说蜜饯,就是满汉全席奴婢也想办法整治了来。” “你就知道当着姨娘的面编排我,还不快去沏壶好茶。”向晚嗔道。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沏来上好的信春毛峰,报答姨娘的大恩。”这茶是好茶,却要三沸三清,颇耗功夫,九儿这是给母女俩制造机会说私房话呢。 “再给自己沏上一杯枣子蜜,别说小姐我不疼你。”向晚对这个丫鬟是越来越满意了。 “是,奴婢告退。” 林氏看着刚满7岁的女儿,眼里尽是慈爱:“我知你素来厌烦喝这苦药汤,可是良药苦口,晚儿你快趁热喝了吧。” “九儿越来越滑头了,知道请姨娘出山我反抗不得。”向晚现在就是一张苦瓜脸,捏着鼻子勉强喝下去大半碗。谢氏看她实在咽不下去了,也不再勉强。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嘴。 “姨娘这药果然苦口,晚儿喝了这治病的良药,少不得有几句逆耳的忠言来应景,姨娘要不要听。” “晚儿越来越作怪了,你同我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后院这趟浑水,姨娘千万莫再行的深了。姨娘向来懂得守拙,这些年也过得太平,如今风头过盛,可知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的傻姑娘,姨娘我可是那等蠢笨的?先不说夫人残躯日笃,你我母女这些年受夫人照拂,如今临危受命万不能推辞。就算为了姑娘你日后前程,我也是乐意搏上一搏的。何况,我们本就置身在这后宅是非之中,光想着独善其身无异于坐以待毙。” “姨娘这话,有些夸大其词了吧。只要母亲她当家一日,自不会亏待你我。” “倘若,夫人不在了呢?” “姨娘此话何意?” “晚儿历来早慧,就不觉得夫人近来行事未免太过诡异?先是在重病之时,赵嬷嬷无故远行,至今未归。又有大小姐管家,由我这个姨娘协理,最最让人看不明白的,就是把瑞哥接到了上房。” “如此一说,确实可疑。姨娘想说的是什么?” “若我猜的不错,只怕夫人她,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姨娘不要唬人,这样大事,夫人怎么能瞒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1 得下。何况我看母亲最近虽然惫懒,但精神尚好。” “那是晚儿你太不了解夫人她那颗为人母的心。我跟随夫人至今已有二十余载,自认不会错辨夫人的心意。如果不是病入膏肓,她不会这么急着扶大小姐上位,如果不是力不从心,她也不会假手于人,让我一个庶母从旁协助。而最能印证我的猜测的,就是她把瑞哥养在上房。在什么情况下她会把庶长子放在眼前戳自己的心窝子,大抵是,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林氏彻底击垮,拿走她翻身的唯一筹码。我猜测,赵嬷嬷也是被夫人派出去的,或者是和她的各处产业有关,或者是和大小姐的婚事有关。” “如果真如姨娘所言,你就更不能掺和进去了,日后新夫人进了门,只怕头一个对付的就是姨娘你。”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夫人待我不薄,我不能让她走的也不安心,何况,如今我不立起来,以后又靠什么能护得你们周全呢。” “姨娘,是晚儿拖累了你。你给晚儿点时间。总有一日,晚儿必让你过上没有勾心斗角的富足生活。”向晚将头靠在谢氏肩头,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早日真正强大起来。 自此以后,整日不思进取的二小姐也渐渐收了心思,甚至主动和姐姐一起熟习管家之事。这是后话。 而向晴从正院回来后,在范氏的指点下,这场冬至宴安排的妥当至极。 . 第8章 第8章 转眼进了十月,天气一天冷过一天。潞州虽靠近南地,四面却没个山峦遮挡,晨间的北风刮到脸上,也如那细细的软鞭,让人生生的疼,好在无论主院还是下人房都分得了今冬的炭,烧暖了屋里的地龙。 此刻俞府内外无论前衙还是内院,却是忙碌得热火朝天,等再看东跨院里,几乎能说的上是人仰马翻,进进出出来回事的管事和仆从差点踩平了正堂的门槛。 自立冬家宴那天起,俞府上下就进入了这种紧张状态,先是俞文川俞老爷荣升礼部侍郎的调令在家宴当天由官驿送到了知府衙门,紧接着没两天,新到任的继任潞州知府耿国喜就来赴任了。来的这么神速,倒不是他耿老爷能未卜先知,实在是因他丁了三年母忧又赋闲了一年,等着盼着这个肥缺儿就快望眼欲穿。他生怕夜长梦多,一接到委任后,不等家眷收拾妥当就迫不及待地先动身,到潞州找前任知府交割府务。 耿老爷这边雷厉风行,却忙坏了俞府上下众人。 俞文川到潞州六年,不仅官声经营的好,这家当也积攒了不少。此次进京赴任,自然要把能带走的都打包,不能带走的都处理干净,所以时间本来就不充裕。耿老爷这厢来的快,俞文川只能陪着他逐一熟悉府务,交割旧账,顺便将他引荐给上官和同僚,这一忙活,就不大顾得上去上京的筹备事宜。偏赶上当家夫人范氏,她又病倒了。 俞大小姐这些日子接手家事可以说是有条不紊,得心应手,可是架不住举家搬迁一事头绪纷繁,时间又紧张,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何况她还得照顾着母亲范氏的病,这两天忙的是昏天暗地。 向晚虽然平时不喜欢出头,却也知道姐姐和姨娘的辛苦,自然也要从旁打打下手,于是就负责代管着这几日府里的膳食,顺带照看养在正院的弟弟瑞哥。除此之外,按照谢姨娘的建议,她自己房里的家什细软,也要事先清点造册,把能封箱的封箱,以免走的时候慌乱,再弄丢了几件。 上次俞府搬家,还是永安元年,向晚当时才周岁,自然是没机会参与。这次去上京,向晚却留了个心眼儿,自个儿屋里的事,自己一定要亲力亲为,做到心中有数。 自打向晚上次和谢姨娘恳谈之后,一向随遇而安的她也逐渐有了危机意识,以往她想的是,只要抱紧了嫡母的大腿,安安份份长到成年,再嫁个人品可靠家庭和睦的丈夫,就不算辜负重活这一世。可是这两年下来,越是见识了古代夫妻的相处之道,向晚就越发觉得自己虽然冷静自持,却委实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性子,怕是不会在三妻四妾的古代屈服于封建礼教的淫威。所以往后如果想要过得好日子,别的不说,首先就得在经济上有话语权,说白了就是财大才能气粗,这还是从范氏身上得来的经验。再有,谢姨娘那天提起范氏的身体状况,向晚除了对范氏的关心之外,对自己的前途也充满了隐忧。自己这个庶女在眼下只算得上是一个三无产品,一无身份,二无强援,三无钱财。日后如果不想委曲求全仰他人鼻息过活,只能从现在就开始累积财富,积攒人脉。现在这副小身板,人脉上可能暂时还没有什么质的突破,但是财富却可以开始筹谋起来。 通过这些天收拾行李,打包细软,向晚终于对自己在俞府的人力和财力状况有了初步估量。(以前是真没上过心,而且因为年幼,钱财都是奶妈管着。) 先看过身边的人员编制,奶妈一人-申妈妈,丫鬟四人-其中九儿、珠儿是在屋里伺候的,另有紫儿、月儿是在屋外头做洒扫的,外加粗使婆子两人。目前的班底中,不是所有人都会去上京,申妈妈当时和俞府签的不是死契,目前已经请辞了,而两个婆子都是潞州本地人,一家老小都生长在此,也是故土难离,向晚也不想强人所难,和姐姐商量后就签了放奴文书。 向晚一边想,一边用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在纸上勾画:【1.心腹人选:九儿;可用人员:珠儿;备用人员:紫儿、月儿。】结论是:人手不足,有待选拔培养。囧 财务状况倒是比预想的稍微乐观了那么一丢丢。范氏虽然自己是掌家理财的能手,却怕女儿家太早沾了银钱会被养的小气市侩,是以,向晚姐妹两人的钱财都是由各自的奶娘代管着,每年记个流水直接往范氏屋里对账。此次申妈妈请辞,范氏还在病中,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将这些直接交到了向晚手中,等日后再由范氏找个合适的人选经管。 九儿代向晚从奶娘手里接过那个一尺见方的红漆木匣的时候,着实被沉了下手。 匣子分两层,上层赫然是四排码放整齐的各式花样的金锞子,下层是几张盛泰和票号出具的银票和向晚屋里历年的收入花销账本,说是账本,每年也不过薄薄的几张纸;此外,申妈妈还交过来一个流云纹样的杭绸袋子,里面装的是一些五两以内的散碎银子和一些穿成串儿的铜钱。 谢姨娘也应女儿之邀抽空来了一趟,却只在一旁饮茶并不插话,算是个见证,等核对好了账目银两,申妈妈以后就算是功成身退了。当然,动手数银子的是九儿,向晚一个闺阁小姐是不好直接沾手这些黄白之物的。 这其中,金锞子是逢年过节向晚收得的压岁钱或是亲戚故旧初次见面给的表礼,一共有三十六个,最大的八两,小的也有三两,加起来竟有一百八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2 十两之多。银票则是由向晚的月例积少成多到票号里换的,向晚和向晴一样,其他用度不算,另有每月三十两银子的月例,之前除了偶尔打赏下人或是置办些汤水点心,也没有什么花销,是以这几年下来,余下也有一千五百多两,再加上杭绸袋子里也有三十多两银子加上三吊钱。 对于这个数目,向晚还是比较满意的,要知道,时下一户普通的人家每年的生活标准不过十几两银子,当然,富贵人家一顿家宴就可以吃掉数百两进去,银子够不够花没有标准,端看过的是什么生活。 当天,向晚让九儿从匣子里取出来一张三十两的银票交给了申妈妈,算是回报这些年申妈妈对她的抚育之情。申妈妈感激涕零,俞府公中给过二十两是每个不去上京的人都有的,而这三十两却实打实是二小姐用自己的体己贴补她的。 向晚此刻拿着账本,又接着刚才记下【2.金子180两,银票1500两,40两日常花销。】结论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能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除了以上,向晚又盘算了一下手里比较贵重的财物,犹豫了一下,填下了几笔【3.白玉禁步一对价值200两,翡翠掐花头饰一对价值100两。赤金璎珞项圈一只价值200两。前朝钱塘青瓷笔洗一只价值300两。】那些100两以下的或是不能保值的暂时未算。值钱的首饰什么的除了那对翡翠的头饰几乎没有,倒不是范氏厚此薄彼苛待向晚,实在是因为向晚才7岁,现在置办为时过早。范氏其实真的不小气,那个白玉禁步还是范氏母亲留下的旧物,向晚很知足。 好吧,这些人财物虽然在向晚名下,但她距离真正有支配权至少要等到出嫁,现在只能望也梅止渴。其他大件更不用说,汝窑的瓷器,牙雕的炕屏,水晶的盘盏,摆着是好看,可也只能当成是借来的,只能看,不能动。 针对以上,向晚觉得经济自由的道路实在是,路漫漫其修远。 向晚为了未来生计发愁的时候,殊不知,正院上房里范氏也正在琢磨,她名下的这些产业家私该如何处置,其中绝大部分当然要留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向晴,再留给向晚一些,女孩子将来出嫁的时候生活质量高低和陪嫁可有着直接的关系,就算不看在红英的面上,向晚在自己膝下7年乖巧懂事,怎么会没有孺慕之情。可是这些产业和家当如何平安顺遂的传承下去,却有点伤脑筋。毕竟姐妹俩年纪还小,不能直接出面,还要防止日后有人觊觎从中作梗。 所以范氏将将能起身,就把赵嬷嬷找了过来。 “我的小姐,你怎么能如此不顾惜自个的身体,刘医正昨天才说了你此番病的凶险,日后只能安心静养,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是想要了老奴的命吗?”房里没有旁人,赵嬷嬷情急之下说话也就没有了顾忌。 “我拖着这残躯,左不过是捱日子罢了,趁着如今还能起的来,须得尽早把身后之事安排妥当,也好安心闭眼。” “小姐你又说这丧气话,有刘医正在,说不定真的能妙手回春,你这几次施针,精气神可是好了很多。” “我自个的身子,自己还不清楚吗。旁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今天找嬷嬷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同你商量。” 范氏勉强坐正了些,从枕头下面取出一摞契书出来。 “趁着这次老爷升迁到上京赴任,我琢磨着,把这些年我名下的产业好好归拢归拢,也好顺利交托下去。福桂哥这些年帮我打理着这些产业,我一向是信得过的,以后少不了还要他继续扶持晴儿,等到她顺利成人。” “小姐放心,旁的不敢说,老奴和福桂拼死也会护得这些产业,顺顺利利地交到大小姐手上。” “虽然还没到年底回账,但按着往年的出息估算,我对现在各地的产业有些打算,此时不便召见,嬷嬷回头帮我传话给福桂哥。”这些产业经过多年经营,大部分都收益不错,也有略差些的,范氏打算直接发卖了或是赁出去。 “诶,老奴记着呢。” “上京太常寺那处三进的宅子,我记得之前租给了前太承李府,如今可是收回来了?” “老奴和福桂上次去上京的时候已经交待了过去,上个月月底就腾出来了,只不过还差着十多天期限,老奴做主找补了那家200两银子,算是还了一个月的租钱。” “那就好,这次回上京,虽然有官员的行馆安顿,终究还是逼仄了些,哪里有住在自己宅子里舒坦。这几天也该安排下人先去上京打个前站,提前准备一下才是。” “小姐放心,这些琐事有小小姐和谢姨娘盯着,不会有错漏的。” “是啊,是我糊涂了,有红英在,我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平安坊那处三进的宅子和如意巷那处两进的宅子如今还租着,可需要收回来?”赵嬷嬷这些年跟在范氏身边,可以说对范氏的产业了如指掌。 “那倒不用,那两处宅子虽不大,位置却好,我若没记错,那两处宅子加起来,每年也有3500两的进项。” “小姐说的是,老奴也是这么想。当初老夫人置办这两处宅子不过花费了一万七千两,如今旁边小一些的府院都已经喊到了三万两,还是一屋难求。”这两处宅院是范氏当初的陪嫁,距今15年,而太常寺那处则是范氏成婚后才买的,俞文川成亲的时候本来有一处两进的宅子,但是距离翰林院太远,范氏心疼丈夫奔波,才在距离翰林院最近的太常寺置了宅院,入手的时候不过两万两银子,如今房价已经翻了倍。 “还有就是那几处铺面,我想着,卖是肯定不卖的,但是日后晴儿自己经管起来也多有不便。不如只留了绸缎庄正常经营,至于酒楼、点心铺和琴行就停了业,收些租子了事。” “老奴记得那酒楼在如意巷,生意也好,每年出息有3000两上下,管事也是老人了,要是关了着实可惜。那琴行和点心铺加起来不过一千多两的出息,倒是没什么打紧。” “酒楼虽然有我兄长帮忙照应,但是需要打点和费心的地方太多,还容易招惹是非,赁出去虽然有些损失,却更省心。” “还是小姐想的周到。” “你此次去上京,可留意到近郊的土地都是什么行情了?” “比承熙十二年翻了不止一番,当年还不时兴囤地,上京也没有那么多要置办家业的官员。” “既然如此,趁着如今上京,把那些收成差些的中等和次等田地变卖了去,只留西山那两处30顷的上等良田和观莲山那处20顷的良田。” “西山和观莲山还各有一处果林,小姐看看是不是先留着,虽然出息不如庄田,但这两年上京风行吃些南边来的水果,咱们林子里去岁刚移种了一批,还没看见出息呢。” “那就先留着吧,不急在一时。上京那边,暂且如此吧。”范氏说了好一会话,已经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3 有些乏了,但还是按了按一阵疼过一阵的太阳穴继续交代。 “是,老奴记下了”赵嬷嬷一边答话,一边也替范氏按压起来。 “潞州就比较好办了。咱们上京之前,先让福桂哥把潞州的产业都处理一下,只需要留着武圣街的那处三进的宅子和街上的两个铺面。田地嘛,留着万平县那两处。”潞州的这些产业是范氏六年前用嫁妆银子置办的,盈余基本都用作了贴补家用,俞文川多少也是知道的,所以一向也不过问。 “吴城那边,小姐有什么打算?”吴城的产业是范氏生母刘氏生前留给她的,刘氏就如同范氏如今一样,早早的为女儿准备好了陪嫁。 “吴城虽离上京远了些,却算得上是祖产,我实在不舍得变卖,就继续经营下去吧。到时候让各位管事每年腊月到上京奉账就是了。”吴州的产业是范氏众多产业中盈利最丰厚的,又是她母亲留下的,以后肯定也要往下留给女儿。 范氏交代的差不多了,就让赵嬷嬷从一大摞契书里把要发卖的产业文书翻找出来,又取出了自己的印鉴,全权交给福桂去办。 俞府上下忙碌了数日之后,终于迎来了出行的黄道吉日,十月初十辰时,俞文川携妻带子,举家前往上京赴任。 . 第9章 第9章 在官道上走了五天,俞文川一家终于抵达了上京。 如今府里人口渐多,俞家早年那处两进的宅子就是想住也不够安排了,所以此次回来上京,俞府一家老小入住的仍然是范氏名下的太常寺的那处三进的宅院。因为入了冬不便大肆翻修,提前到京的下人只能精心的把各处房舍打扫干净,拾掇整洁,另按照大小姐俞向晴的吩咐,重新置办了一些日常必需之物。 范氏在路上颠簸了数日,甫一下马车,眼前就一片昏天暗地。等到醒转过来,已经是申初时分。两个女儿已经在正房守了两个时辰。 谢姨娘按着旧时章程安排府中一应琐事,倒也没出什么乱子。其间俞文川来过一次,范氏彼时还没醒转。俞老爷只好先去应酬那些为他接风的昔日同僚故旧。向晴向晚之前已经命丫鬟按照刘医正之前开的方子熬好了药,此刻刚好能入口。范氏用过了药,吩咐向晴让门房给她娘家范府送个消息,说是择日拜望兄嫂,不大会又昏沉睡了过去。 按说俞府今日刚刚安顿好,俞老爷又是荣升,本应阖府上下一道吃顿团圆饭,可是俞文川去赴了接风宴,范氏则卧床休养,向晴便临时决定把府宴延后,但是打赏的红封却是已经放下去了。 姐妹两人从下了马车还没回过自己的院子,所以趁着范氏药性上来正在补眠,携手回了后院,准备重新梳洗过后再来上房。 太常寺这处宅子入手已经接近15年了,俞文川和范氏在这住了快5年,当时是下过功夫修葺的,后来辗转租过3户人家,倒也没让此处荒废破败下来。这宅子算不上豪奢,但比起冀州俞家二房祖宅和潞州知府后衙可轩敞了不少。 宅子坐北朝南,一共有三进的院落,东西两侧各带一处跨院,建制上,和一般宅院没有什么区别。唯独第三进的宅子是按照南边园林的风格建造,抬眼只见青瓦白墙,回廊蜿延,可谓是移步换景。院子里还有个不大的池塘,池塘边上一座石头假山,山上还有一座八角凉亭。向晚一眼就爱上了自己的新家。 池塘在整个第三进院子的中间偏西,正好将院子分成了东西两个区间。向晚和姐姐分别住进了东西两边的秀楼,又在北边进门处辟出了一处堂屋作为回事处。 向晚的秀楼在西,共有两层,每层三间,楼上被用作了卧室、起居室和书房,楼下则是饭厅,待客的正堂和盥洗室。秀楼北边不远是一排六间砖瓦房,其中四间作为下人房,两间暂时作为库房。向晴那边的布局也差不多少,只在东边多了一排五间的暖阁,暂时还空置着。 从上房回来的时候,几个粗使的婆子正从外面往里抬从马车上刚卸下来的行李。因为到上京的时候正是晌午,下人们用过午饭,先得把正房主院的行李安置到位,其次才是少爷小姐的,再之后是姨娘们的。而这次来上京之前府里遣散了不少仆从,一时还没补上,人手难免不足,是以到了现在,行李还没拾掇完。 向晚回到西楼的时候,九儿正带着紫儿拿着册子核对搬进来的箱笼。珠儿则带着月儿糊窗纸,挂帷幔,两个临时调来的婆子则干些洒扫的粗活。看见向晚进了屋,紫儿赶紧把刚沏好的龙井给向晚倒了一杯,向晚看她伶俐讨喜,就让她引路,去楼上看看自己如今的闺房。 秀楼同样是坐北朝南,从正堂靠西的楼梯上了二楼,左手边一间是书房,右手边两间是连在一起的起居室和卧房。向晚先去看了卧房,屋里摆放了一张黄杨木的雕花拔步床,一张同色的梳妆台连妆凳,一套红木桌椅,两口衣箱并两组红木衣柜。拔步床临着房间靠西的一个窗户,床头倚着西墙,一墙之隔就是起居室;起居室就相对简单的多了,两个窗户中间放着一张罗汉床,罗汉床左右两侧各一把椅子围成了三合,进门处一架山水屏风,外加向阳的墙角各一个红木花架,再无其它。 向晚想了想,叫来了楼下的两个婆子,让她们把床和柜子换了个位置,她不习惯临窗睡,木质的窗框再紧实也会漏风,她不是享乐主义者,却会在能力范围内让自己过的舒坦一点。 书房是最惊喜向晚的地方,靠西是半面墙的红木书架,临窗摆着书案,除此之外,一个月亮门式的红木博古架,把书房自然的分割成了两个空间,只是架子上的摆设需要慢慢添置了。向晚想着,将来也可以在博古架外侧放两把椅子一个茶几,或者加一把琴案。 总体来说,向晚对自己未来几年的居住环境比较满意,就是有什么不妥,改了就是,好日子都是慢慢过出来的,不用着急。 不多时,九儿她们也清点好了箱笼细软,先把向晚的妆奁和小件贵重物品抬到了二楼,其中那只红漆木盒已经被锁进了柜子,那可以说是向晚如今的全部身家。九儿把盒子钥匙和重新誊写好的一应明细账目交给了向晚,她自己则留了柜子钥匙,这也是向晚的意思。从前在潞州和向晴一处,虽然也有自己的班子,但一应生活起居基本都是顺着姐姐好心的安排。打今天起,向晚是真正意义的关上门当家做主,向晚决定要踏踏实实地过好她的小日子。 向晚沐浴更衣后,就带着珠儿和紫儿去向晴的东楼观摩,留了九儿看家。向晴此时却不在,她正和谢姨娘在回事处见刚找来的牙婆,府里急需添置些下人。 搁在从前,向晚不会凑这个热闹,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想了想眼下的局面,决定自己屋里的人,还是得自己过过眼。 向晚进屋的时候,谢姨娘正帮向晴挑选厨房的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4 下人。 “手艺是一方面,干活麻利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人要清爽干净。” “您放心,我张婆子荐上来的人,准保能称了您的心意,契书不急着签,等上灶试过了手艺再定都行。”干牙婆这一行最重要的是眼色,看谢氏的打扮,吃不准她的身份,看着不是当家夫人,也不像仆从,只能用您来含糊着叫。 “大小姐看呢,是不是先留下试试?”其他地方可以慢慢补上,这吃饭的事却耽误不得。 “就依姨娘说的,这三个厨娘就先都留下,今晚上灶,若是得用的,明天就全签下来吧。我府里初来乍到,用人的地方多着呢,这位妈妈不妨明早再多选些得用的人来,不拘门房,粗使,小厮,丫鬟,若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也劳烦尽快张罗了来,事后少不得酬谢妈妈的辛劳。”向晴如今处理家务已经是有模有样。 “一定先紧着贵府把得力的人送来,这侍郎老爷的府宅,谁能进来伺候,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张婆子办事,小姐和姨娘就放心吧。”眼见这是单大买卖,张婆子决定不再藏私,省得煮熟的鸭子飞了。“不瞒您说,我手里如今新得着几个小丫头,都是些为人本分手脚勤快的,不如今天就带过来给您二位看看?”一般高门大户采买下人,都是同时和几个牙婆打交道,张婆子也是怕别人捷足先登。尤其是丫鬟的人选,哪个牙婆手里没有十个八个适龄的女童,这年头女娃不值钱,转身卖到大户人家却能狠赚一笔,若是皮相好些,卖到那腌臜处,收入更是翻番儿。 “也好,你回去领了人来吧。”张婆子闻言赶紧回家领人,一路脚下生风。 “姐姐和姨娘安好,才刚是在给府里挑下人?”向晚在门口略站了会儿,等张婆子走了才进屋。 “晚儿你来了,既然说到这儿,就别急着回,如今你屋里才4个人伺候,哪里够使,等下牙婆带了人来,你正好趁着今天补上。” “那我就和姐姐姨娘一起看看。” 张婆子一心要大赚一笔,不过半个时辰就把人带了来。 一共13个小丫头,从5岁到15岁不等,模样都很周正。她们进了屋行过礼后就都低眉顺目的站在堂中等着主家挑选。谢姨娘不禁先满意了三分,这是□□过才来的。 问过了姓名年龄籍贯等,谢姨娘先把小于6岁,大于13岁的三个人剔除了去。又让剩下的人把手都伸出来,又剔除了两个。剩下的8个人,就由着向晴和向晚来挑了。 向晴先挑了2个,一个9岁的,一个10岁的,在8人里面长的并不算出挑儿,分别赐名丹露和临霜。两人都不是本地人士,据说都是家里遭了灾被卖出来的。 向晚则选了两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都是8岁,分别起名叫蕊儿和叶儿,蕊儿一张圆脸,很是讨喜,叶儿是8人中长的最好的,却十分乖巧。 剩下的4人,谢氏做主,替瑞哥选了两个6岁的小丫头,既能服侍,也能陪着瑞哥玩耍,名字倒是没重新起。 张婆子眼见13个人挑中了快一半,脸上笑开了花,还不忘赞许主家好眼光。 向晴发话让张婆子找管事写契书拿身价银子,还让她明天带了其余的人选过来,张婆子越发的高兴,也越发的卖力,盘算着要长长久久地和这家把买卖维系下去。 向晚让紫儿带着两个新丫鬟先回西楼把人交给九儿带一带。自己则在回事处盘桓了一会儿才回去。瑞哥的丫鬟也被半夏送去了正院的暖阁,瑞哥此次进京身边另有2个奶娘2个丫鬟和2个粗使婆子伺候着,眼下人算是补齐了。 . 第10章 第10章 第二日,范氏经过一夜将养,勉强能起身,心里挂着托给娘家嫂子的大事,用过了早膳就吩咐门房套车。 按理说范家是俞府主母的外家,两人一安顿下来,就应该去范府拜望。但是俞老爷今天一早就去了礼部报道,范氏就想带着向晴向晚先回娘家一趟。 没成想刚备好了车马,她嫂子周夫人反倒亲自登门来了。 周氏嫁进范家的时候,范氏不过11岁。范周两家一向过往甚密,周家先时声名不显,周孝通娶了范家的庶女为妻,也就是范氏亲娘的庶妹,后来周老爷官运亨通,周范两家在朝中几乎旗鼓相当,于是范家又求娶了周老爷兄长家的嫡女为宗妇,范周姑嫂二人打小就认识,感情说不上亲密,但在范氏出嫁前一直没有龃龉。范氏跟在俞文川任上多年,中间只在祖母过世奔丧时回过一次范府,那次还因为太夫人遗产的问题和周氏有些不愉快。范家历来富贵,周氏倒不是多在意那每年几千两的收益,而是因为太夫人历来偏心,对嫡亲的孙子孙媳妇反不如嫁出去的孙女,她难免意气难平。 前些时日赵嬷嬷回到范府,不仅交还了地契,还倾诉了范氏这些年的苦楚,周氏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觉得自己这个小姑着实也过得不容易,所以才尽释前嫌,答应为外甥女向晴在上京保一桩妥当的婚事。 昨天听说范氏回了上京,又卧病在床,周氏也就不计较什么礼仪序齿了,主动上门看望她这个多年未见的小姑,当然,也是因为范氏所托之事已然有了些眉目。 谢姨娘代范氏一路将周夫人迎进了正院正堂,向晴向晚姐妹已经一左一右坐在范氏下首恭候。起身一番厮见过后,周氏把事先准备好的见面礼给了姐妹俩,向晴得了一个镶红宝石的金簪,向晚得了一块羊脂玉的挂件。 范氏虚弱不能久坐,到底被周氏硬搀回了内室,也是方便姑嫂二人说话。 “你这逞强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就算他俞文川娶了十个八个,你还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怎么就想不开把自己的身子糟蹋成这样?我若是你,别说区区一个上不了台盘的破落户,就是金枝玉叶来了,也要让她磕头奉茶,好知道知道谁是这林中老虎。”周氏脾气直,却也是心疼范氏不爱惜自己。 “嫂子你如何能知道我的苦楚,我若有个儿子傍身,又怎么会自伤到如此地步。如今我别无他想,只盼着我的晴儿莫要像我一样命苦”周氏腰杆子硬,说话自然也霸气,她如今有一女两子,虽然妾氏也有生养,压根掀不起风浪。 “晴儿她是个好的,自有享不尽的福气在后面呢。”周氏略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今天我来,一是久别重逢来探望探望你,二嘛,实是日前你信里提到的事已经有了些眉目。” “这才几日功夫,就有了消息,嫂子你真是我命里的观世音菩萨。却不知是哪家?”范氏只差激动的热泪盈眶。 “这人选嘛,还不止一个,我挑出来三家比较合适的,让我细细说给你听。”呷了一口茶,周氏也不耐烦卖关子。 “这头一个是翰林院院正商家的独子,今年一十六岁,去岁刚得了功名,已经是个秀才了。要说商家,你该是也听过的,从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5 前妹夫还曾在商大人手下任职过,翰林院这地方,官声要是不好,商大人也不会连任这么多年院正。别的不说,商家有一条家规,正妻若无子,主家四十方可纳妾。” 周氏略点了点头,追问道“不知这商公子本人是何脾性。” “人我是亲眼见过的,不然也不会第一个就提他,商公子人长的虽然不是貌比潘安,但绝对担得起一句玉树临风。至于学识,翰林老爷的亲传,将来至少也能继承祖先的衣钵。当然,这门亲也不是全然没有缺点。翰林老爷清正,家财嘛肯定赶不上你府上富足。”周氏说的含蓄,其实何止是不富足,简直算得上是清贫。 “嫂子刚刚说还有其他人选,我想先听过了再说。”这就是不十分满意商家了。 “这第二个是九门提督苏家,提的是他家嫡出的二公子,今年十五岁,如今在禁军中做了个小统领,虽然官位不高,但也时常能得见龙颜,又有他老子爹护着,可以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这苏家富贵虽比不得我范氏一族,九门提督却是实打实的京中要职,非天子心腹不能担任。”范氏仍然淡淡的,周氏只能继续往下说。 “这第三个人选,是武昌侯府如今的世子,今年一十四岁。武昌侯府也是本朝开国就有的勋贵了,至今传到了第二代,至于世子本人嘛,因为是武昌侯的老来子,难免娇惯了些,但好在没出过大框,是以武昌侯夫人想要找个立的住的儿媳,说是等过几年新妇进门就能当家,也好让世子收收性子。美中不足的是,武昌侯世子虽然是嫡出,但上头还有两个庶出的哥哥。”看的出来,周氏也不是随便找了几家敷衍,都是做了功课的。 “难为嫂子肯为晴儿奔波,但事关重大,容我好好考虑一下。”这三门亲事各有各的利弊,范氏确实是拿不定主意,但时间不等人,也容不得她拖,若是自己过身,晴儿不但要守三年母孝,还会成了丧母长女,就像她从前一样被诸多京中女眷挑剔指摘,所以定亲一事,宜早不宜迟。 “我也知道,事关晴儿终身大事,确实要慎之又慎,你回头和妹夫商量一下,若有了准信,再让人给我传话。” “我这还有一件小事要麻烦兄嫂。红英她跟了我二十几年,我当年一念之差耽误了她,如今虽然为时已晚,却总想着补偿于她,所以想让兄长代我去京兆府销了红英的奴籍,让她有生之年也做有个良籍。” “这等小事,回去我让你兄长顺手办了就是,不过你也忒小心了,怎么就和妹夫生分至此了?”俞文川已经是继任礼部侍郎了,就算初来乍到,像是销个奴籍这种小事是不用搭什么人情的。范氏越过他找娘家兄嫂帮忙,周氏才有此说。 范氏想的却是,有了良籍,也好让红英名正言顺打理她身后诸事。这事还是暗中操作才好。 姑嫂二人说完了正事,范氏自然感激涕零一番。 眼看接近午时,周氏在俞府用了午膳,回府后将范氏久病的情形告诉了丈夫,当然红英那桩小事,让管事拿了范大人的帖子去办了就是,不过两日就拿到了放奴文书。 周氏走后,范氏又是一夜未眠,翻来覆去思量的,都是未来姑爷的人选。 凭良心讲,嫂子在这么短时间内能网罗出这三家门第相配的亲事出来,真真已经得之不易。 商家家世清白,家风也正,商公子本人上进,又是家中独子,既没有妯娌小姑要应付,将来也没有妾氏通房碍眼。美中不足是家资不丰,且比晴儿大了四岁。 苏家二公子家中倒是富裕,但可惜不是长子,将来要受妯娌弹压,能分得的家财也有限,且苏二公子在禁军任职,不知道这武官的脾气秉性如何,能不能和晴儿情投意合。 这武昌侯世子门第富贵是都有了,可惜本人不知上进,且一家老小光是主子就有数十口人,这个当家夫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坐稳的。 自己这么空想,倒不如到街巷上打听打听几家在上京的风评,是以,第二日就把这件事托给了赵嬷嬷去办。 一连几日,范氏都卧床不起。俞文川本打算携范氏去妻舅家和座师周大人府上拜望,范氏身体不适,俞大人也只好把行程搁后几天。 离开潞州时,刘医正虽不能同行,却推荐了一位上京里擅长针灸的大夫给范氏,此人姓马,是刘医正的同门师弟,虽然没入了太医院,在上京也很有名气。 俞大人想起了此人,便立刻着人去请。 马大夫为范氏针灸过后,范氏病情竟真的好转不少。只有范氏自己知道,不过是杯水车薪。刘医正说过,这针灸虽有效,但越到后来收效越微,不过是拖延些时日罢了。 范氏知道晴儿的婚事实在不宜再拖,再三打探多方考量之下,最后决定还是选了翰林商家。 这日俞文川正在书房,范氏身边的丫鬟秀儿来请。俞文川放下手中的书信,就回了正院。 范氏将嫂子上门,为向晴提了门亲事的消息告知俞文川,当然,只说是翰林商家,却对其余两家只字未提。 俞文川觉得女儿还小,翰林商家虽好,却也没好到要立时就定了婚姻,不妨再相看几年。 范氏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显,只略提了提如今养在跟前的瑞哥,来年也该上族谱了。 对俞文川而言,女儿虽然珍贵,但是跟儿子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截,虽然不知道范氏为什么铁了心的认准商家,但若结得这么一门亲,也没什么坏处。 自古非翰林不能拜相,商大人虽专心学问没有入阁的迹象,但他这些年在翰林院带出来的徒子徒孙可都是前程远大。远的不说,自己当初在翰林院的四年,就没少得商大人的指正,如今他俞文川出身有了,家资有了,缺的正是这人脉。尤其是在进了六部以后才发现,官场上盘根错节,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是独木难支。想通了关节,俞大人也觉得,和商府联姻,也实在是门好亲事。 夫妻二人既然达成了共识,剩下的就看周夫人的了。 次日,俞老爷带着妻女亲自登门去了趟范府,俞文川自是和舅兄在书房密谈些朝廷大事。 范氏和周氏说定了商家,周氏也觉得范氏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当即表示,这事包在她身上,这个大媒,她做定了。 范氏心满意足的和俞文川回了府宅,顺便也带回了红英的脱籍文书,收到了妆奁底层。 . 第11章 第11章 商府的当家主母姓郭,和范氏的嫂子周氏是多年的手帕交。 郭夫人虽然不是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但提起她,京中的贵妇们无不艳羡。 郭氏的父亲是开朝第一任御使大夫,家中虽无巨富,但对她这个女儿向来是奉若掌珠。她十八岁那一年才嫁给了当时还在翰林院做主事的商大人。商家人口简单,家中只有一个老母和一个幼妹,郭氏嫁人后不仅婆母慈和,小姑柔顺,商大人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6 本人也颇为体恤妻子,婚后十几年也不曾收过一个房里人。两个人夫妻恩爱,没几年就生了一位小公子。小公子打小就聪明懂事,明理上进,刚满十岁就考过了童生试,去岁又中了秀才,郭夫人这辈子就鲜有什么憾事。每每朝堂上御史们弹劾某位官员私德不修或是宠妾灭妻的时候,这夫妻二人几乎都要被拎出来作为夫妻相处的典范。 就是这对几乎一辈子没红过脸的模范夫妻,近来却因为一件事差点闹了和离。 原因无他,一向自律的商家独子商子桓近来招惹了一朵桃花,还是朵让郭氏有苦说不出的烂桃花。 七月中旬,郭氏出嫁多年的小姑带着年方十四的女儿方雅回上京省亲来了。 说是省亲,实则是想在上京替女儿找个人家。作为丈夫唯一的亲妹,这点力,郭氏还是愿意出的。 方雅小姑娘名字起的文秀,这人却是个爽直的性子,往好听了说是娇憨,往难听了说就是没有家教。就算郭氏多次带着方雅出门做客,只要小姑娘在人前开口说上三句话,众位夫人无不端起桌子上的热茶。那茶杯若有灵性,当时的潜台词大概就是慢走,不送。 郭氏替外甥女操心婚事,愁的几夜睡不好觉,却不成想自己家的后院险些着了火。 方雅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正所谓哪个少女不怀春。自打她见到了舅父家那个玉树临风的表哥,一颗芳心早已暗许。搁在一般的闺阁女子,顶多隔三差五写几首酸诗,十天半月垂几行清泪。可是方雅小姑娘却是个彪悍的,有一日家宴上,她看舅父舅母心情不错,就大大咧咧地直言不讳说,自己喜欢子桓表哥,想给舅父舅母当儿媳妇儿。 饶是郭氏涵养过人,也差点当场掀桌。 幸好小姑她一句童言玩笑把这茬揭了过去。 是夜郭氏不禁埋怨了商老爷几句,商老爷倒是觉得,自己的外甥女能嫁给自己的儿子,亲上加亲,似乎,也不错。 郭氏立刻就怒了,当时的大意是:我儿子那是芝兰玉树,如山间白雪,她方雅就是个村姑莽妇,如脚底烂泥,你要是敢把方雅给我做儿媳妇儿,我就和你和离。 商老爷迁就了郭氏一辈子,当晚却因酒壮怂人胆,硬气了一次,尤其听她如此贬损自己的外甥女,也不让份了:这门亲事我觉得甚好,你要是想走,我也不拦你,到时候让雅儿进门就当家,省得受你这恶婆婆的气。 气头上的话,当然做不得真,可是郭夫人骑虎难下,当晚就收拾行李回了娘家。商老爷第二天醒了酒,知道自己是捅了马蜂窝,只能主动上门负荆请罪,给郭氏赔礼道歉,才把她请回府来。。 郭氏知道自己不该一时气愤说了狠话,但是她委实清楚商老爷的脾气,如果方雅一直嫁不出去,商大人是真有可能让桓儿娶了他表妹的,毕竟商大人如今就这么剩这一个亲妹妹了。此后郭氏就更加卖力的到处推销方雅,商老爷感动妻子为了自己外甥女奔波辛苦,郭氏却是担心一不小心祸水东引。 转眼几个月过去,方雅至今无人问津,小姑娘不以为意,时不时的还会让子桓表哥带她去东街买胭脂,去西街看杂耍。 郭氏眼见方雅短时间内脱不了手,只好把主意打到自己儿子身上。只要找个方方面面都盖过方雅的儿媳妇儿,商大人怕也没话可说。 按说商子桓今年都十六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他本人心无旁骛,一心科举,甚至表示未立业不成家,郭氏觉得自己儿子是人中龙凤,将来有了前程还怕没有金凤凰吗?从前就没着急。 可是方雅小姑娘这一闹腾,郭氏也别无他法了,就算先不成亲也要先定下一家,省的被个无知村妇趁虚而入。 上个月女眷的聚会,郭氏和周氏因听不惯南边的昆曲,索性到水榭里闲谈,两人向来交好,有什么话也不用遮掩。郭氏偶然提起想为自己的儿子找门亲事,周氏一下子就想到了向晴身上。 这两家说亲,首先讲究个门当户对,其次看的是家风教养,最后看的才是孩子本人。 周氏略提了提自己的外甥女-俞府嫡出的大小姐俞向晴,郭氏先满意了七分。俞家从前做到了潞州知府,品级上虽不如翰林院院正高,却是个实缺儿,而且,俞老爷也算是个干吏,如今已经升任了礼部侍郎,不日就要赴任。这进了六部就意味着接近了权力中心,可以说是前景远大。郭夫人首先对这门第就很满意。再看俞家的家风,先不说俞家诗书传家历经百年屹立不倒,就凭周氏的人品做保,俞家女儿的教养是一定有保障的。(有方雅小姑娘垫底,郭夫人觉得是个正常人家的姑娘都不差好嘛!) 两厢都有意,周氏却没有把话说死,只说等小姑不日到了上京再去问问女家的意思。 以上是前情,也是周氏为什么第一个就向范氏提了商家,一是知根知底,二是这媒人嘛,通的是两家之意,只有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才能凑得一个好字。 范氏既也相中了商家,周氏就做主制造个机会让两家相看一下,这地点嘛,自然定在了范府。为了遮人耳目,还同时请来了几家相熟的夫人。 十月二十八这一日,范氏早早起了身,早膳额外点了一碗参汤服了,又随身带了几片参片。 辰初,向晴和向晚姐妹就来了正房。 母女三人今天都穿了见客的大衣裳,因昨夜下了雪,又让丫鬟各自取出了御寒的毛皮大斗篷。 临出门前,范氏从妆奁里取出了两串珍珠项链,颗颗有小指肚大小,分别给姐妹两人戴了两圈,这才施施然出门。 向晚以往在潞州也跟范氏出过门,只觉得她今日格外郑重,不知道等会要见的是什么大人物,遂吩咐随行的九儿和珠儿到了舅母家里谨言慎行。 范氏出门不算晚,但有人比她更早。 范氏带着女儿到了范府后宅的时候,商府的郭夫人已经和周氏寒暄了有一会了。 见了面,两家心照不宣,先是周氏引荐了两家长辈认识,接着就是小辈们给长辈见礼。 向晴今日穿的是湘蓝色的对襟长褂,下面是橘色的曲裾长裙,整个人看起来稳重又不失温婉,向晚穿了件石榴红的对襟小袄,下面配秋香色的马面裙。姐妹两个一个大气一个乖巧,让人观之可亲。等姐妹俩问了好,郭夫人当时就把手上戴着的玉镯子摘下来直接套在了向晴手上,又把事先准备好的白玉兔摆件给了向晚。 向晴看那镯子水头十足又不失温润,想来是郭夫人经年戴着的,心下吃不准就看向了母亲范氏,见范氏微微颔首就从容的上前道谢。郭夫人看她进退有度不忸怩,又满意了几分。 不多时,安远伯府韩夫人和工部侍郎李夫人并刑部主事刘夫人也带着女儿们来了,免不了又是一阵厮见。向晚向晴收下了不少表礼,都精巧非常,范氏出手当然也不小气。 一般的女眷聚会,无非聚在一起说些首饰布料,家长里短。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7 但郭夫人有心和范氏母女多攀谈几句,范氏也有心周全,慢慢的,一伙人就变成三拨儿。 周氏知道内情,作为主家自然要提供便利,就辟出了暖阁供郭夫人和小姑说话。其余几位夫人置办了点心酒菜叫了说书的女先生在堂屋饮宴。女孩子们则在院子深处的秀楼置办了一桌酒菜。那里是周氏大女儿出嫁前的住处,已经闲置了半年多。 暖阁里,郭夫人看范氏脸色苍白,似乎有畏寒之症,于是吩咐下人关了窗户再熬碗姜茶来。 范氏心下感动,既是个会体贴人的,就差不到哪里。晴儿若能得个好婆母,婚姻已经美满了一大半。 “多谢郭夫人,不瞒您说,我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这些年延医用药,不知花费了多少,也不见个起色,难为夫人迁就。”关上窗就看不到庭院里的景致了。 “不过举手之劳,我痴长范夫人您几岁,和你嫂子也是多年至交,若是不嫌弃,喊我一声老姐姐也使得。” “郭姐姐是咱们上京出了名的有福之人,能攀了您当姐姐,我高兴还来不及。您不见外,喊我一声妹妹,我就是沾了福气了。” “如此,我就僭越了,范妹妹。” “我见郭姐姐今天孤身前来,怎么不见府上的小姐们。” “我倒是想有这样的福气,奈何命里只得了桓儿一根独苗,若是能得个如你家晴丫头一般的乖囡当女儿,才真正算是你们说的全福之人呐。” 这已经是很露骨的试探了,看来郭夫人对晴儿是非常满意的。范氏心里有数,却不能立时应承。女方还是需要矜贵些才行,何况还没看到商家的儿子呢。 “郭姐姐喝茶,喝茶。”看范氏没接话,郭氏知道自己确是有些急了,这相看相看,当然也得让人家看过自家儿子才算。 “养过了儿子,方知还是女儿贴心,我家桓儿自7岁起就养在外院,整日就知道读书,我这当母亲的就是想见他一面,都要被我家老爷责怪耽误了他的课业。” “令郎如此上进,郭姐姐应当欣慰才是,不过确如您所言,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我久病在床更有体会,晴儿她自10岁起就在我跟前伺候汤药,还要代我照看着一大家子琐事,说来惭愧,我这为人母的反倒要女儿照顾。” “晴丫头至纯至孝,我今日见了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得了郭姐姐的眼缘,是晴儿的造化。” 郭夫人看范氏不露声色打着太极,顾不得身衬,只好咬牙说道“我与晴儿既有缘分,不知范妹妹何时得空,不妨到我府上小聚,也好让我那不成器的犬子也给妹妹你请个安。” “如此甚好,我也久闻贵府的大公子年少有为,知礼上进,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择日不如撞日,我府里的腊梅这两日开的正好,不如就定在明日?” “就依郭姐姐所言,我明日必到。” 看郭夫人一日都等不得的样子,范氏反而犯了合计,莫不是,这商公子有什么隐疾? 当然,如果范氏看到商府那位奇葩的表姑娘,大概也会明白郭夫人急个什么劲。 . 第12章 第12章 从范府回来已经是申时,范氏带了向晴去正院,说是有事交代。 向晚带着九儿珠儿就先回了后院西楼。 一进屋,紫儿就上前替向晚解了银鼠斗篷,顺手取来个刚暖好的汤婆子,月儿也端来了热茶。 “今天府里可有什么大事?” “回小姐,今日无事,老爷还没从衙里回来,夫人又带了您和大小姐出门,谢姨娘忙着家事不曾过来。我们几个看着天气不好,也没出屋,就在屋子里做了会针线。”回话的是紫儿。 “那就好,今天出门有些乏了,我先去楼上歪一歪。对了,要是一会儿姐姐回来了,就到楼上叫我一声。” 九儿和珠儿跟着向晚上了楼,一是要贴身伺候,二十要把向晚今天得的见面礼登记造册,收拢起来,这也是向晚刚到上京就吩咐过的,说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珠儿还是第一次随向晚出门见客,难免有些兴奋,一边往床褥里塞汤婆子,一边唠叨。 “这上京的夫人们果然不同凡响,以往在潞州,小姐出门带回来的表礼不过是些金银锞子,看看今天得来的这些首饰玉器,奴婢才算长了见识。”也不怪珠儿大惊小怪。能和范家往来的当家夫人们,出手小气才是不正常的。但今天想来是沾了姐姐的光,收到的见面礼确实都价值不菲,精致非常,给个同僚家的庶女,是有些过奢了。想到郭夫人对姐姐异常的亲切,向晚有个大胆的猜想。 “快收了你这财迷相,小心小姐罚你抄书去。”九儿自上次珠儿受罚就时时督促着珠儿,生怕她一个行差踏错被撵回家去。 “恩,就依九儿的,珠儿你等会把那本【檀香墨影】第一节抄了去,明早我会检查。”向晚并不是动怒,而是有意让身边的丫鬟习字,不仅能给她做个帮手,将来放出去也能多个傍身的手艺,如今女子识字的可不多。 “小姐--”珠儿叫苦,她最不耐烦练字,让她写字堪比用刑。 向晚在范府应酬了一天,觉得眼皮都打架了,只能摆了摆手,脱了外裳钻进熏暖的被窝里补觉。 珠儿顾不得求饶,赶紧上前替向晚掖好了被角,又把换下来的衣服送去浆洗。 等到向晚一觉醒来,已经是戌时了,姐姐向晴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正坐在向晚床边望向窗口发呆。 其实白天在郭夫人撸镯子给自己的时候,向晴就感觉有些不对。 虽然商老爷曾经是父亲旧时的上司,但两家交集不多,郭夫人表现的未免太热络了。 下午回府,母亲范氏叫她回正房后,母女二人长谈了近一个时辰。 母亲字里行间都在问自己对商家的看法,对郭夫人的感观。 纵使没经历过,向晴也醒悟过来,这哪里是赴宴,这分明就是带了自己去给人相看,顿时又羞又窘,也气母亲都没事先商量她一声。 范氏也没多遮掩,直接说有意和商家结亲。 向晴再有主见,也是个才十多岁的小姑娘,顿时哑然。 范氏顾不上女儿面子薄,恨不能掏心挖肺把这为人妻为人媳的道道儿一时间全灌进闺女脑袋里。 “母亲也知事出突然,但这商府门风清正,人口简单,郭夫人又是个和善的,商公子本人也上进,这门亲若能成,将来只有你的好处。何况,这亲事还是你舅母亲自保的,再没有什么不妥。”虽然还没见过商公子,但有嫂子周氏做保,想来不会有差池,所以范氏决定先做通女儿的思想工作。 “母亲突然给女儿相看,可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 “那倒不是,只是难得遇上这么可人心的,所以想早点定下来。等过得几年你及笄了再出门。”就算有些许不可心,范氏也只能在向晴面前往好了说。 “母亲既已决定,还问女儿做什么?”向晴倒不是对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8 商家有什么不满意,只是觉得一时接受不来。 “我知你怪我没事先知会你就约人相看,我如今只问你,可是对商家有什么不满之处,你若能说出个三四五,母亲我宁可折了面子,也替你回了你舅母。” “我,我”我了半天,向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如母亲所说,实在是挑不出什么不妥来。 “晴儿可能此刻还不能完全了悟母亲今日所言,但你只须记得,这婚姻一事,好比你选了一条未知的路,眼下看着平坦,却无法预知将来是暴风雨还是坦途。只有将自己的心守住了,才能做到风雨无阻。” “母亲这话听着有些心灰意冷,您可是在怪父亲?” “也是,也不是。只能说我时运不佳。我与你父亲虽不是青梅竹马,当初也是举案齐眉。我知她娶林氏是无奈之举,纳苏氏是权宜之计,可这里,还是觉得苦。”范氏抚着胸口。 “母亲不用自伤,有晴儿在,再不叫母亲吃苦。母亲想让我嫁商家,我便嫁。正如母亲所言,商家人口简单,家风又正,我日后就是多孝敬母亲,他们也不会妄加指摘。” “傻孩子,母亲总会先你一步远行,你自己过的好了,才是我最大的心安。” “母亲在,晴儿也才能过的心安,所以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亲手替女儿披上嫁衣,享女儿女婿的福,不会比儿子儿媳做的差。”可是范氏知道终归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只好强忍者泪意换了话题。“明日我要去商府一趟,就不带着你了。”有些话却是不能当着孩子面谈的。范氏也没有让向晴和商家公子见面的打算。这盲婚哑嫁也有盲婚哑嫁的好处,至少不会像她一样,一开始就弄丢了自己的心。 向晴陪范氏用过了晚膳,又略坐了会才往回走。 刚进后院就看见向晚屋里的小丫头叶儿打着灯笼在门口张望。 向晴此刻心里有事,正好不知道怎么排解,于是临时改了主意,随着小丫鬟先去看妹妹。 向晚醒来就看见姐姐在自己床边发呆,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你这丫头,傻笑些什么?” “我笑姐姐今晚的情状,竟然有些像【群仙传】里的娥别了。”娥别是时下比较流行的志怪小说【群仙传】里的人物,她因为思念离家多年的夫君,经常坐在自家窗前远眺,盼望夫君早日归来,可惜却不知他的夫君早就死在赶考的路上,天人永隔。后来上天怜悯娥别,让她去月老座下做了个小仙娥,专为成全世间的痴男怨女。 “你又混说,哪个想做娥别了。”向晴正想着商家的婚事,正被说中了心事,差点恼羞成怒。 “好好好,是我的不对,姐姐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你睡的像个小猪罗,九儿她们哪敢喊你,都这会儿了,晚膳还没用吧,索性也别吃了,怕积了食,先起来喝杯莲子百合羹,略垫垫肚子。” “还是姐姐最好了。” “油嘴滑舌。” “姐姐,我觉得商家的那位郭夫人好像对母亲格外亲热,我记得之前母亲没提起过这位郭夫人啊,而且她给我们的表礼也有些过于贵重了,你说怪不怪?” “人家是诗书传家,重礼数吧。” “那也没见她给另外几家什么厚礼。” “许是,许是因为舅母的缘故,郭伯母和舅母一向亲厚。” “郭伯母?姐姐几时多了个好伯母,妹妹怎么不知道?怕是这位伯母日后也要和咱家更加亲厚吧?”向晚挤眉弄眼促狭的问,。 “好哇,连你也敢来戏弄我了。看我打死你个小古怪。”向晴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冰雪聪明的妹妹是一早就猜出来了,什么娥别,什么表礼,都在这等着她呢。 姐妹两个撕闹了片刻,都累的气喘吁吁,向晴才无比平静的说道:“舅母在母亲那里替商家保了媒,母亲有意让我嫁到商家。” “姐姐你呢?你愿意吗?”向晚也一反刚才的嬉笑。 “我没想过,母亲她说,商家甚好。”向晴说的是商家,而不是商子桓。 “母亲今天分明是第一次见郭夫人,姐姐事先也并不知道吧?难道姐姐的想法,甚至商公子的想法就不重要吗?以后需要朝夕相对的是你们二人,可笑的是,你们对自己的婚姻大事却无权置喙。”向晚不禁有些齿冷,范氏对向晴再爱护,也还是要这么不负责任的把她嫁给一个陌生的家庭,甚至是在向晴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安排了相看。她怀胎十月含辛茹苦养大的嫡亲的女儿尚且如此,那么自己呢,出路又在哪里。 “那又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女子成婚就是如此,我也概莫能外罢了。而且我想,母亲也是为我选了她认为最好的安排。”妹妹早慧,向晴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她会在婚嫁一事上这么异想天开。 “姐姐觉得心甘情愿就好,妹妹我真的别无他意,只希望你能过得平安顺遂。”向晚也觉得自己刚刚有些激动了,更意识到向晴只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闺中少女,让她接受婚姻自由的想法确实也不现实。只是打定主意,这样的盲婚哑嫁绝对不可以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她未来的婚事比她姐姐可精彩多了,几乎算得上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向晴看时候不早,和妹妹又闲谈了几句,带着心事回了东楼,自己的不安不知道还能像谁倾诉。 其实无论姐妹两个有多少想法,这桩婚事还是要按着范氏的预想继续下去的。 次日,范氏应邀去翰林商府赏梅,见到了前往内宅请安的商公子。范氏赞赏商公子一表人才,进退有度之余,把随身佩戴多年的玉髓给商公子做了见面礼,郭夫人自然投桃报李,取出了商家祖传的和田玉珏转增给俞家大小姐。 郭夫人心下大定,事后才把这件大事告诉商大人。商大人虽然怪她擅作主张,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门好亲事,至此,这桩婚事已经算是成了一半。 这婚事定的急,后面的六礼却要慢慢筹备,商家自然不敢怠慢。 范氏想的却是,自己这残败之身,还能拖得几日? . 第13章 第13章 腊月初六,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历书有云:诸事皆宜,不避凶忌。 商府为了这门亲事,自上个月就开始筹备,就等着这个好日子,范府当家夫人周氏作为男方的大媒,同时又是女方的亲舅母,这一日打扮的格外庄重。 巳时,商府的车马停到了礼部侍郎俞大人的府门口,不大会儿,中门大开,俞老爷亲自迎了出来,一路将人请到了俞府正堂。 范夫人由谢姨娘扶着坐在了正屋主位,看着下人们把纳彩之礼鱼贯抬到了堂中,这为首第一台赫然是一对一尺见方、晶莹剔透的水晶雁,余下几台分别是绸缎、首饰八数,各色果盒十品。见到商家循的是古礼,范氏心中甚是满意。 随后这些纳彩之礼还要摆到向晴院里,理论上说,待将来成亲,绸缎裁剪缝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19 制后要奉给公婆,首饰要在大婚当日插戴,只有食盒是给亲眷们当日分食的,只是如今大部分习俗已成形式。 大概是因为两家早有默契,席间姑嫂二人自然相谈甚欢。 将至午时,周氏离开俞府时,又带回了俞家准备的绸缎四匹,食盒五品,是带回给商家的。 至此,这六礼的第一道程序纳彩就算是礼成了。 向晚整个上午都陪姐姐呆在东楼,在本朝,纳彩的过程待嫁之人是不能露面的。 主家大喜,下人们也跟着高兴,更不用说还有丰厚的红包拿。 可惜这欢喜也没能阻止范氏病情的恶化。腊八当日,范氏也许是心中松了一口气,在晚膳后再一次病倒了。 当俞文川把马大夫请来问话的时候,只得到八个字的答复:油尽灯枯,回天无力。 事后有下人传言,俞大人在书房失声痛哭,哀伤不已。 自打范氏昏迷已经三日,向晴向晚白天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前,夜里就轮流宿在她的脚踏上。向晚年纪小挨不住,已经被谢氏抱回了西楼。向晴苦撑了三天,也到了极限。 范氏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女儿伏在自己的床前,坐在脚踏上睡着了。 范氏知道这次病情来势汹汹,自己恐怕真的是大限将至了,看着孝顺懂事的女儿,心中酸楚,终究还是舍不得闭眼。 范氏昏睡了三天,腹中空空如也,丫鬟怕打扰范氏母女,此刻都不在内室。范氏看见床头的黑米粥还温着,就伸手去够,可是哪里想到自己竟然虚弱的连一碗粥都端不住了。 青瓷碗撞击到地面顿时四分五裂,也发出清脆的响声,向晴悠悠从睡梦中醒转,看见母亲醒了又惊又喜。 重新传了饭,向晴扶着范氏慢慢坐起了身。范氏觉得是时候该把身后之事交代下去了。 “这是李妈妈亲自熬的补汤,已经不烫了,母亲您多日没进食,先暖暖胃。”李妈妈就是李全家的,造汤水的手艺很有一套。 范氏脾胃却虚弱,只喝了两口就用不下了,只得向女儿摆了摆手。 向晴看母亲鬓发凌乱,又起身准备叫丫鬟进来替范氏梳洗一番。 “晴儿我儿,先不急,我们娘俩儿先说会话。” “母亲现在还虚弱,等养好了身体我陪着您说上三天三夜也使得。” “此时不说,怕是没有机会了。” “呸呸呸,母亲不许说这不吉利的话。” “我这身子自打林氏进门那一年就已经破败了,难道不说,它就能好了?晴儿不用难过,若是实在难过,也莫要当着为娘的面,我如今也承受不得了。” “女儿不难过,女儿还等着母亲为我缝衣,替我备嫁。”向晴是希望能让范氏有求生的意志才如是说。 “晴儿,你若不想让我走的不安心,就好好听我说完接下来的话,你可能做到?” “母亲。” “待我走后,有三件事你切记要放在心上。” “这第一件,我要你倚重谢姨娘,善待你妹妹向晚。将来如果遇到什么不明之事,先去找了你谢姨娘商量,她自会全心全意为你周全打算。尤其等你日后出嫁,切莫和你妹妹断了来往。” “母亲放心,谢姨娘是您的臂助,我日后还要靠她扶持回护,怎么会自断臂膀,而向晚更是我亲妹,是除了您之外我最亲近之人,我怎会与她生分。” “好好好,这第二件,事关你的舅家,你舅母是个口硬心软的,平日往来虽不多,却是真心疼你,若是谢姨娘在府内力有不逮,你不要自乱了阵脚,让心腹之人请你舅家来援,不必顾忌其他。”向晴这次听明白了,这是摆明了不放心她亲爹俞文川。 “这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我已经将我名下的产业做好了分派,其中留给你16处,给了你妹妹向晚和谢姨娘各5处。你的那一份契书和明细,在我妆奁底层的匣子里,这便是钥匙,你千万收好,日后即使是面对你的夫君,也要懂得保全自己。”范氏一边说,一边把钥匙交到了女儿手中,向晴觉得这钥匙仿佛有千斤重。如果可以,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换母亲的一夕光阴。 “除了这些产业,我另留了二十万两的银票给你傍身,也和契书放在了一处,这些银两,是连你妹妹都不能说的。产业的事,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赵嬷嬷,她再清楚不过。至于我身后那些首饰、字画、古董、衣料,都是我这些年精挑细选的。你看着心意,分些许给了你妹妹和谢姨娘,余下留做陪嫁,一般人家也越不过你去了。” “如果可以,我实在不愿同你说这些,可是,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啊,你千万别怪为娘狠心,千万别怪我把你扔下。” 母女二人在里屋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谢氏就是此时端药进了屋。 “我还同你谢姨娘有话要说,你先回后院休息,千万别熬坏了身体。”向晴看母亲有事向谢氏交待,只好先回了秀楼。 “小姐刚醒就这么逞强,还是先把药喝了吧。”谢氏吹凉了药汁,用汤匙把药往范氏嘴里送。范氏却别开了头。 “别费力气了,我哪喝的下。” “那我扶您躺下?” “不忙,红英,你替我把床尾的红木匣子拿过来。” 匣子拿出来,谢氏先是一愣,这匣子她认得,是当初她送给小姐的生辰礼,小姐当时还笑她,礼物没备好,就拿个装礼物的匣子糊弄她,那一年谢红英10岁,一晃过去了十几年。 “没想到小姐还留着它。”谢氏不禁用手指来回摩挲着褪色的漆面。 “你当初送个空匣子给我,我今天却是填满了才送还给你。你打开来看看,喜欢不喜欢。” 谢红英打开了匣子,上面赫然是一张放奴文书,行首的几个字正是她谢红英的名字。 “小姐,我-”谢红英也搞不清自己此刻是悲是喜。如今她不再是贱籍了,可是仍然没有自由可言。这贱妾也好,良家也好,她还得住在这个巨大的牢笼,不得解脱。可是毕竟是夙愿得偿。 “别哭,红英,别哭。”范氏勉力抬起胳膊替她擦眼泪。 “小姐,我只是太欢喜了。” “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只希望你别怪我偿还的太晚。” “不,小姐从不亏欠我什么。” “今天小姐我高兴,咱们不说这个。你再看看这盒子下层还有什么?” “这是?这怎么使得?”谢红英打开下层,赫然是一摞银票,加起来有十万两之数,银票下面是一摞十张房契地契,而且契书上,张张是她谢红英的名字。 “你先别着急推辞,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就算我不给你这些个腌臜物,你也一定不会辜负我的请托。你也瞧见了,我眼下怕是快不行了,我这一走也算的上是解脱,可是晴儿她就要成了没娘的孩子,她还会走我当年的老路,我是真的不甘心啊。” “小姐不用如此,虽然这话僭越了,我还是想说:您当初待晚儿如何,我日后便能做到待晴儿如何。也只有如此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0 ,小姐的回护之情,我才能报答万一。” “要报答我,就把这些契书好好收着。就算你不想收,总要为晚儿日后考虑,这些产业,原本就该有晚儿一份。” “小姐糊涂了,哪有庶女继承嫡母家业的。您偏心晚儿也不是这么个疼法。” “谁说晚儿是庶女?我养了她7年,你这翻脸就不认账了是不是?” “小姐您是说?” “这件事我自会和老爷说,你不用操心,只须记得,我过身后,除了扶持晴儿之外,你定要压住了林氏,万万不可让她有翻身的机会。如果情况允许,就把瑞哥养在你身边,就算将来续弦进门也不要妄自菲薄。” “小姐放心,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懂。” “交给你,我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有些乏了,你扶了我躺下吧,等下出去时帮我把门带好。” “是,小姐,你好好休息,别太过费神了。” 等到谢氏拿着红木匣回到了西跨院,范氏又一次昏睡了过去,这一睡,就到了次日清早。 . 第14章 第14章 俞文川日日来探望范氏,今天还是头一次赶上她醒着。 就算俞文川不来,范氏也正准备着人去请他。 “老爷来了。”范氏挣扎了一下,却没能坐起来。 “你快躺着,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就是,千万仔细了身体。” “无妨,我就是想坐一会儿,总躺着怪憋闷的。”因俞文川来的时候,赵嬷嬷带着其他人都避了出去,俞文川上前亲自把范氏扶了起来,顺手把软枕垫在她身后。 “有什么想吃用的,我叫人去给你准备。” 范氏摇了摇头。 “我知道老爷朝堂上事多,可我心里有话,老爷今日再听我唠叨唠叨吧。总归,也没有多少机会了。” “好,我都听着呢。” “我昨天夜里,不知怎的,就梦见了承熙十二年的旧事。” “我们成婚就在那一年,可是梦见了我们新婚的光景了?” “不,比那更早。这么多年了,老爷您却不知道,我在成亲之前,是见过您的。那天我姨父周大人带你来我们范府,我其实就躲在那座山水屏风后面。可是在梦里面,父亲嫌弃你没有官身,怎么也不肯同意我们的婚事,我情急之下竟从屏风后面闯了出去,梦到这里,就醒了。”范氏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一脸怅然若失。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看见了屏风后面的影子。后来,我娶了你,我们还有一个聪明懂事的女儿,这些都是真的,不是梦。”可能是因为范氏时日不多,俞文川今日格外的耐心。 “不是梦吗?可是我总觉得,这辈子就像是黄粱一梦。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手中空空,什么都抓不住。” “你还有我,有晴儿。” “到了今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晴儿,我只恨自己无用,不能护着她长大,不能看着她嫁人。” “我答应你,不管将来谁再进了门,晴儿她都是俞府的嫡出大小姐,谁都越不过她去,她应得的,我也绝不会让他人染指。等到她成人,我就为她主婚备嫁,风风光光的送她出门。” “得了老爷这句话,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那也是我的女儿。只许你有一颗慈母的心,我就当不得那慈父了吗?” “老爷多看顾她一些,我走的也更安心一些。” “你好好将养,莫要多想。” “老爷知我素来要强,总得让我再操一回心才行。我打算把大少爷和二小姐都记在我名下。” “瑞哥和向晚?怎么就?”俞文川本想说怎么就想通了,感觉话锋不对,就没往下说。 “老爷体恤我的慈母之心,我自然也要为您打算。瑞哥如今是府里唯一的子嗣,于情于理,我也不能让老爷没了承继,而晚儿自生下来就承欢在我膝下,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既要改了瑞哥的身世,不如把她的也一并改了吧。” 范氏肯答应认下瑞哥,俞文川喜出望外,他之前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如今烦恼迎刃而解。至于多出了一个向晚,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顶多日后多陪送一些嫁妆。当然,俞文川肯同意,也是因为对范氏的身家和身后财产安排知之甚少。 “夫人肯成全,为夫不知何以为报,总归还是那句话,只要我在,没有人能占了晴儿应得的那些,就算瑞哥有了嫡子的身份,我也不会让他肖想其他。” “既然如此,这件事也不用再拖了,今日我就禀明了兄嫂,这认亲一事还需她们周全。” 俞文川虽得了范氏首肯,却担心夜长梦多,当日下午就拿了帖子请来了范家夫妇。 周氏先去正房探望了范氏,自然是红着眼睛出来的。刚才在屋里,小姑把身后产业托付给她照顾,等到向晴成年再交还给她。为表酬谢,还硬是让赵嬷嬷塞了五万两银票给她。产业的事情,她自然会代管好,但是银票,她却不打算要。 外书房里,俞老爷拿着妻子和舅兄签好的文书,亦悲亦喜。这喜的是自己的独子终于有了出身,自己的家财不用拱手让人。悲的是妻子时日无多,他眼看要成了丧妻的鳏夫。 俞文川的担心很快就成了现实。腊月十六这一天,弥留多日的范氏再没起来,时年三十岁。床前一双女儿已经哭的抽噎不止,旧时仆从赵嬷嬷更是哭晕了过去,已经被安置在厢房将息。 谢红英眼见一家上下要乱了下去,赶紧上前搀扶起恸哭不已的大小姐俞向晴。 “大小姐节哀,夫人她走的匆忙,这身后之事还需要你料理,你此时若不振作,难道是想让你母亲她如此狼狈的上路不成?”谢氏已经吩咐了府里撤红挂白,举家戴孝,但范氏的寿衣还没换呢。 向晴在床前哭了已经快一个时辰,这番话终于还是听进去了,只能强忍着悲痛,亲手为母亲范氏换上了谢姨娘呈上来的寿衣。母亲的面容还是那么沉静,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惜再也不会醒了。 “父亲在何处?” “已经派人去了礼部侯着,这个时间怕是在殿上议事。” “柳枝,先派人往舅舅家报信,就说,母亲她,仙去了。其他亲朋故交,等父亲回来拟好了讣文再去报丧。留两个人守着母亲,剩下的人随我到正堂,母亲她生前风光霁月了一世,这去了也要有身后的荣光。” 范氏是有三品敕封诰命在身的,一切丧奠礼仪都有定制,向晴年幼,谢氏也没经历过,周夫人作为女方最近的姻亲,自然要来帮忙应酬,幸亏俞府下人训练有素,倒没出什么纰漏。 停灵七日里,共有二十几家同僚故旧上门致奠,又十几家送来了丧仪。向晴吩咐柳枝半夏一一详记,将来这些人情往来,都要她亲自经手,马虎不得。其间,商府郭夫人也来过一趟,两家之前议亲,六礼只走到纳彩,离小定还远,仍算不得正经姻亲,就算商家现在翻脸不认这门亲,俞家也是没奈何的。可是郭夫人不仅来了,还特意带了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1 补身子的药材给向晴,嘱咐她不要因为母丧就不顾自己的身体,可以说是体贴入微了。 向晚此时总算明白范氏的用意了,范氏为亲生女儿选的婚事,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定下的,就算明知自己时日无多,还是慎之又慎的选了一家婆母慈和家世清白的,可笑自己之前还怪范氏枉顾向晴心意,可见凡事不能臆断。 眼见商家没有悔婚之意,俞老爷也是很欣慰的,不然向晴作为一个丧母长女,再难说门可心的婚事了。当初自己娶范氏的时候,俞家也曾经以丧母长女不娶为由反对过他的亲事,后来还是他自己再三坚持,又有座师为媒,本家才同意的。如今十五年过去了,不能携妻荣归故里,只能带着她的灵柩回去了。 俞家祖地在冀州,俞文川此番丧妻是有一个月的丧假的,去掉停灵那七日,再算上扶灵回乡安葬范氏,时间倒也充裕,当然,此行顺便还要定了瑞哥和向晚的嫡出身份。向晚是女儿,倒是好办,瑞哥的出身却少不得打点一番。 这趟回去,俞文川把儿子女儿都带上了,因瑞哥年幼需要长辈照顾,就让林氏也随行,谢氏则留在府里处理家事。 出发当日正好是腊月二十三,农历小年,俞府一行人除了棺椁的车驾另有十几辆车马缓缓前行,才出了上京五里地,天空突然下起了雪,开始还是细密的雪珠,不大会儿就变成了鹅毛般大的雪片。 车驾眼见是越走越慢,离下一个镇子还要五里地,俞老爷决定先找个下脚处避一避。 忽见前面有一处临山而建的供官家驿马休息的长亭,虽不能挡风,却可以避雪,一行人就奔了过去。 俞老爷指挥着家丁在外面遮盖棺椁,围拢车马,女眷们就次第下车到长亭里避雪。 林姨娘因为能跟着俞老爷回乡,这几天得意的了不得,这可是府里姨娘的头一份,如今主母不在,她便是这府里身份最高的,她林宛若翻身做主的机会怕是到了。 林氏正做着白日梦,脚下就没大留意,刚拐进长亭里,她一个踉跄,差点被绊了个狗啃泥,回身一看,原来是一对打扮落魄的母子,也在这亭子里避雪。刚刚被她踢到的,正是那妇人的腿,她此刻正疼的诶呦直叫。 林氏正不知道怎么逞威风,立时就以官家自居,横眉冷眼要撵了他们出去。 向晴向晚在林氏身后不远,眼见林氏身边的丫鬟正推搡着一对母子出来。 向晴年长又没带围帽,不便出面,向晚就带着九儿上前问明了情况。 原来母子二人是上京去寻亲的,刚刚雪大路滑,那妇人跌伤了腿,她儿子就背着她到长亭里边休息边避雪,刚刚被林氏绊了一下,这腿就更疼了。林氏不但没道歉,反而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撵了出来。 这便十成十是林氏理亏了,向晚和姐姐商量了一下,决定匀出一辆马车先送母子俩回上京一趟,算是赔礼道歉,这大过节的,也当是给母亲积了阴德。 姐妹俩看来看去,也只有林氏那俩马车最轩敞,于是向晴做主,让奶娘带着瑞哥坐林氏那辆车。匀出来的那辆车就留给那对母子。 等到雪势渐小,俞府一行人盘整好了准备上路,林氏才发现奶娘抱着瑞哥已经坐到了她车上。林氏只带了丫鬟小珂,三个大人一个孩子一车其实还松快的很,但是林姨娘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跑到前头找俞老爷评理,话里话外就是俞大小姐不敬长辈,苛待庶母。 俞老爷要是个糊涂人,也不会坐到今天的位置,压根就没找俞大小姐过来对质,只打发了下人送林氏回车上去。 随后,林大人稍微问了一下管事,就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林氏先是仗势欺人,而后又颠倒黑白搬弄是非,这样的妇人,他当初怎么会觉得她温柔可人,善解人意呢?过去总觉得她诞育瑞哥有功,要给她三份薄面,最后反倒弄得夫妻失和,简直是得不偿失。如此看,范氏看不上林氏,说瑞哥不能养在林氏之手,当真是字字中肯。 林氏在马车里正发火,全然不知,俞老爷心里已经把她贬损的一无是处。 俞家姐妹也没想到,一个无心之举,就这么轻易的扫平了后宅里一个隐患。 腊月二十五晌午,俞文川一家终于到了冀州,俞文川的长兄亲自到府门来迎,向晚算是第一次回俞家祖宅,免不了给各位长辈见礼,看着满府上下披红挂绿,张灯结彩,一派年节喜庆,心下不禁感慨:明明是扶灵安葬范氏而来,可是有几个人嘘寒问暖后是真心因她的离世伤怀,纵使强韧如她,女人这一辈子,也不过就是水中浮萍,你觉得自己生了根,有了归宿,却不知一场大雨,消散的无影无踪,再没有波澜。 . 第15章 第15章 俞文川在老家盘桓了一旬有余,终于办妥了瑞哥和向晚的事,想起来自己离家六七年,这月例一向还没领过,于是顺便去了趟账房。 俞文川是家中次子,长兄俞文浩也是走的科举的路子,俞大老爷读书出仕后,只做得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比之幼弟足足差着八级官品,若论身家,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无论俞文川有多出类拔萃,将来俞家的家产却是大部分要留给长兄的,谁让人家是嫡长子。按照俞家的规矩,兄弟俩每年都应把收入充入公中,再由家中按份例拨出一定数目银两作为家用,每逢婚丧嫁娶等大事,公中都有定例分发,就像此次范氏安葬,家中就支了五千两银子出来,当然,不足之数要自己再补足。 俞文川除了娶亲和此次丧妻,实在是没花过家里什么钱,连他数次升迁,在官场疏通打点的银子,早年都是妻子襄助的,后来家资渐丰,更没向家族伸过手,也是他俞大人生财有道。 俞文川为官十几年,不说俸禄,就是产业的出息加起来也有五六十万两银子之巨,每年交给家族的至少也有两万两,反观长兄,每年不过七八千两的收入,还得算上家中祭田的出息,所以凭着天高皇帝远,俞文川离开冀州后没少藏私。此次瑞哥身份已定,俞文川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等到分了家,再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家业传给儿子,再不必每年苦恨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俞文川一房的月例总共是三百多两,包括他自己、范氏并几个子女的,却没有妾氏的。这些年外放,已经攒下了两万两有余,账房问过了老太爷,倒是痛快把银票给了俞二老爷,俞文川自嘲,这些也就将将够让族老们定了瑞哥的序齿出身。 俞侍郎一家离开冀州的时候是正月十一,走的时候没有一点留恋。 向晴向晚也不喜欢住在祖宅,原因无他,除了她们房头挂白,其他房里仍是张灯结彩。姐妹俩也知道,虽不至于让全府为范氏守孝,但心里怎么会痛快。 回到上京的时候,谢红英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下人们也都安分守己的为主母居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2 丧。俞大人甚是满意。 因为正月十六才需要点卯挂印,俞大人难得的过问了几天家事。 范氏身故,大小姐管家,谢红英协理,这是题中应有之意。 瑞哥年幼,早先养在正院暖阁,如今主母新丧,俞老爷怕下人照顾不周,就把瑞哥挪到了后院,向晴居处东边的暖阁里。 林姨娘闹腾了几回,俞老爷咬定不松口,最后不胜其烦,还禁了她的足。 因为在丧中,家中停了一切宴饮,林姨娘也不能出来添乱,俞府上下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谢红英自打范氏过身后就忙的像个陀螺,先是忙着置办范氏的后事,准备回乡的行李土仪,后来还要代管着一大家子琐事。这几天终于能闲下来,就想着把范氏的遗物和向晴交割一下。说是交割,其实都有些什么她也没都见着。只因停灵那几天,向晴在白棚里守灵,谢红英怕府里忙乱丢了东西,就命人把范氏生前的一应妆奁细软打包封箱,锁在了正院的库房里。 后来俞文川带着儿女回乡安葬范氏,谢红英就留了个心眼,范氏生前的陪嫁她是见过的,当时算得上是十里红妆,除了当天游街抬着的三十六抬,早有十几台事先抬进了俞府正院,这些陪嫁将来都是大小姐向晴的,而正院迟早要进新人,为了避免财帛动人心,谢红英决定,索性趁着如今便利,把这些箱笼都挪到后院向晴眼皮底下才行。 是以,俞大人回乡的第二天,谢氏就命人把东西从正院抬到了后院,锁在了向晴东楼后面的库房里,足足装了三间。 如今向晴回来了,库房的钥匙自然得趁早交还给她。 向晴接了钥匙,别的先没动,只把范氏生前的妆奁找了出来。 隔日,向晴让下人按着誊好的册子核对了母亲生前的遗物,其中除了一套徽州的砚台打碎了,再没有什么遗失损坏。 因在丧中,百日内全府茹素,各处也没甚要紧事,向晴就让丫鬟半夏去看望府外的赵嬷嬷。 赵嬷嬷自打范氏走后就一直卧床休养,所以向晴回来好几天,她都没来过俞府。 赵嬷嬷是当天听闻范氏身故的噩耗,郁结于心昏了过去,这些天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只是他儿子范福桂放心不下,不让她起身。 赵嬷嬷也急着早点见到向晴,于是不顾儿子阻挠去了俞府。 “老奴给大小姐请安。”赵嬷嬷心中只把范氏和俞向晴当成自己主家,也只对她俩才会称奴的。 向晴自然不会受赵嬷嬷的礼,亲自扶了她。 “半夏说嬷嬷您昨天还在床上休养,怎么今天就起身了?这病去如抽丝,千万不能大意了。” “大小姐放心,老奴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多日不见大小姐,老奴心里实在惦记的很。” “嬷嬷坐下说话,柳枝,还不看茶。”这就不是当奴仆待了,而是客。 “老奴今天来是有些话想和大小姐私下说,你看?” 向晴让半夏带着小丫鬟们出去,才斟酌着开了口。 “我也正好有事要请教嬷嬷,事关母亲她留给我的产业。” “老奴也是为此事而来。你母亲生前确实把身后的产业悉数交给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你福桂叔照管,去岁腊月里已经交完了账,范府也派了管事验看,并无讹误。我今天来,把出息都给大小姐带来了。”说着,赵嬷嬷从怀里取出了七八张银票,放到了茶案上。 向晴略扫了几眼,就觉得数目不对,她是看过母亲箱笼里旧年的账本的,如果按着手里的契书,那16处产业最好的年景也就是将近四万两的出息,赵嬷嬷拿来的可不止这个数目。 “嬷嬷,这都是哪些产业的出息,我经过见过的少,嬷嬷帮我讲讲。” “你母亲生前留下26处产业,其中上京12处,潞州5处,吴城9处,去岁出息比往年都好,收入有六万三千两之数,全都在这里了。”赵嬷嬷还以为向晴嫌少。 “想是母亲走的急,没和嬷嬷说分明,这26处产业,如今却不是都归了我,其中有上京的5处和潞州的5处已经留给了谢姨娘,将来再传给我妹妹向晚的,劳烦嬷嬷回头把这银子按着账目再细分分。” “大小姐莫要糊涂,谢氏母女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分薄了你的产业?你母亲病时糊涂,老奴我却得替大小姐看好了门户。”赵嬷嬷是清楚知道范氏的遗嘱的,但她打的主意是,产业在自己儿子手里打理着,她把钱都交给大小姐俞向晴,自己又没中饱私囊,谢红英拿着契书也只能是空头支票,难道她还能去告官不成。 “原来嬷嬷是知情的。那嬷嬷应当也清楚,母亲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大小姐万万不可。” “我明白嬷嬷待我的一片苦心,可是嬷嬷这次真的做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嬷嬷大概不知,谢姨娘前两日才亲手把母亲生前的陪嫁交割给我,包括放着契书银票的妆奁。嬷嬷觉得那10处产业给了谢姨娘是我蒙受了损失,所以才替我做主昧下了产业的出息,殊不知,有谢姨娘相助,有向晚陪伴,才是我未来最大的支撑。如果今日,我按嬷嬷之意,昧下了银票,日后,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向晚。嬷嬷名为护我,实则误我啊。” “大小姐,我”赵嬷嬷被说的老脸通红。 “嬷嬷也无须多言,这些银票,还请嬷嬷今日带了回去,重新分割清楚。您是母亲身边多年的老人,我日后也要靠嬷嬷和福桂叔扶持,您也不想陷我于不义之地吧?今日晚了,我就不多留嬷嬷了。您回去好好将养,再仔细想想我今日所言。” “老奴告退。” 向晚去看姐姐,正赶上赵嬷嬷打东楼出来,上前问了声嬷嬷好,总感觉赵嬷嬷今天有点目光闪烁。 向晴看妹妹来了,让小丫鬟重新上了茶,也没提刚刚赵嬷嬷的来意。日后这些产业还要靠着赵嬷嬷和她儿子打理,不宜让妹妹和赵嬷嬷有了龃龉。 “怎么还留着双髻,像个小丫头是的,可是屋里梳头的婆子不得用?”向晴一见面就嗔怪向晚的打扮。 倒不是向晚屋里没有手艺人,实在是她嫌每次梳个头要个把时辰,抹了一下子头油不算,还要顶着一堆首饰,幸亏如今在孝中,不用插金戴银。 “我这不是在府里,不用见客嘛,姐姐在忙什么呢。” “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找你,趁着今日得闲,我带着你挑些首饰,你都8岁了,也该打扮起来了。” “没事挑首饰干嘛,咱们如今又不能出门去。” “倒不是为了见客,是母亲留了些物件给我们,前段时间家里忙,也没顾得上。” “姐姐这话就更奇怪了,既然是母亲留下的,自然是姐姐的陪嫁,我倒跟着挑什么。” “小小年纪就满嘴嫁娶,也不知道羞。” “是是是,我不知道羞,不知哪个成日里捧个玉匣子看。”向晚说的是商家当时给的一个和田玉珏,连盒子都是白玉的。郭夫人送药那一次,向晚看见向晴对着盒子发呆,那时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3 候,向晴本以为和商家的亲事会出波折,却等来了郭夫人的善意。 “我说不过你,等将来看我怎么羞臊你。” “那我就等着呗。”向晚也是看向晴最近忧心过重,有意开解她。 “先别打岔,母亲留下的东西,自然有你的一份,这也是母亲的意思。不只是你,也要找几件出来给谢姨娘,算是个念想。” “那姐姐就先替我收着,这从东到西,不够折腾呢。” “也好,等将来,总之我先替你收着,少不了你的。”本来想说等将来她出嫁前再给她,只怕说出来又被向晚捉弄。 向晚想的是,放在她手里也是只能看不能动,一个不小心磕了碰了还得心疼,还不如寄存在向晴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 第16章 第16章 鸿雁南来北往,不觉几岁寒暑,转眼到了永安十年。 三月里,上京城礼部侍郎俞文川俞大人府上有两桩大喜事要办。 这第一件,是鳏居三年的俞大人要续弦,娶的是保龄侯杨府的庶出小姐杨雪莹。 这第二件,是年方十六岁的俞府大小姐俞向晴就要出阁,嫁的是翰林院院正商家的独子,也是去岁的新科状元商子桓。 续弦选在月初,嫁女定在月尾,这其中也是有讲究的。本朝男女婚嫁,新妇须得是高堂健在,家庭和睦才会被视为“福妇”,俞大小姐丧母多年,自然不在此列,但继母也算是母。 俞大人心疼女儿,也是需要继任夫人在女儿出嫁后接手家务,于是决定先娶后嫁,全了礼数。 未来的续弦夫人,如今的侯府杨小姐今年十九岁,在本朝算的上是个老姑娘了。 杨小姐的祖父杨老侯爷今年七十有二,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福寿双全之人,他的亲姐姐是开国皇帝承熙帝的原配嫡妻,身为国舅爷,老侯爷这辈子享尽了齐人之福,光是妻室就先后娶了四个,妾氏通房更是难计其数,杨府先时受先皇庇佑,富贵非常,但是架不住子又生子,到了孙辈就有二十多人。一大家子没个正经出身,就逐渐入不敷出。 杨雪莹在家中行八,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主。前几年因为大病了一场,又赶上为嫡母守孝,就耽搁至今。虽然生在侯府,但能给如今的礼部侍郎周大人做填房,她也是高攀了。 杨氏进门的前一晚,在自己的香闺里忐忑非常。而俞家大小姐俞向晴也是辗转难眠。 明日新妇进门,这俞府主母就姓杨,不姓范了,她得管一个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陌生人叫母亲。 向晚知道姐姐心里难受,今晚就和姐姐睡在了一处。 “晚儿,你说父亲他此刻,可欢喜?” “父亲又不是头一遭娶亲的傻小子。姐姐别想太多,明天新人就进门了,有的忙乱呢。” “嗯。” “姐姐?” “怎么了?” “姐姐月底也要出门了,你,怕吗?” “怕,又有点期待,就像是拿着绣好的海棠等着张师傅评点一样。” “你若都觉得怕,那杨小姐怕是更觉得不安了,她的绣样可没你的好。” “是啊,我有什么好怕的。商家欢喜也好,不欢喜也好,我都不怕了。” 三月初三,新夫人进了门,先拜过了先夫人范氏的牌位,才被丫鬟扶回了正院。 次日一早,向晴向晚带着6岁的弟弟瑞哥去上房拜见了新夫人,随后谢氏带着林氏苏氏并谢文川去年新抬的姨娘柳氏来拜见主母。 杨氏给的见面礼中规中矩,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让人没太多惊喜,但也挑不出什么错。 不知杨氏是如何得了俞文川的认可,俞老爷做主,晌午在正堂摆宴,全家一起用膳,还破例给几个妾氏也留了座。 “我今日新归家,蒙老爷不弃,坐了这正屋的主位,实在是心下感念。如今府里诸事我还不熟悉,日后还请诸位多多海涵。这一杯饮过,从此便是一家人。” “夫人说的是,等晴儿不日出门去,这内府的担子,免不得要落在你身上,为夫我也敬夫人一杯。”俞文川也是真舍得捧。 向晴向晚心里不禁冷笑,这人还没走,茶就要凉,却也只能端了酒杯共祝。 宴后,向晚拉着姐姐回了自己的西楼,却是因为昨日她给向晴准备的填箱礼总算是备好了。 向晴知道妹妹历来是个有主意的,所以对这礼物也十分好奇。 向晴打开锦盒的时候,发现里面是个卷轴,还以为是一幅字画。等到把卷轴打开铺平放在书案上,顿时觉得爱不释手。 这是一幅绣品,以画作的方式装裱起来,当然这并不出奇,家中也有几幅上品绣画。 画中心的妇人半侧着身,她此刻面容慈祥,正微笑着倚窗而望,透过窗隐约可见两个穿着鹅黄色的小姑娘捧着花瓶走在室外的甬道上,年幼的小姑娘正向窗内的妇人挥手。整个画面布局巧妙,画中有景,景中有画。 绣画中的妇人是范氏,小女孩自然是她们姐妹俩,不论从样貌还是神态都绣的惟妙惟肖,很是传神。画中绣的是永安六年暮春时节,姐妹俩折了花枝送给范氏暖房的场景,也是向晴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向晚为了完成这份礼物,几乎是使出了全身解数。 先是用工笔结合白描的画法勾勒出人物,然后再上色。等晾干以后再拓到丝制的绣片上,丝绸细滑最难着色,这中间不知废了多少样画和绣片。 等到拓片得了,就是一针一线的绣了,向晚手艺有限,找了家里的女红师傅捉刀,当然只限于绣范氏的五官和表情。其余部分,向晚足足绣了快半年。 “姐姐不说话,定是嫌弃我送的礼物寒酸。”向晚故意委屈巴巴地说。 “不,我是太喜欢了,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我以为,我以为这府宅之内,只有我还念着母亲。”向晴声音已有些哽咽。 “那是我们的母亲。”向晚抱住沉浸于丧母之痛的向晴,希望能给她一点力量。 “对,我们的母亲。” “话说回来,姐姐你一定要把这绣画好好留着。这怕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件绣品了。” “这话是这么说?” “姐姐你看,我的手指头,快捅成了马蜂窝,我决定这就是我的封山之作,以后再也不碰绣花针了。”向晚故意苦着脸逗向晴开心。 “那感情好,等你嫁人的时候,就顶着块红布出门吧。”时下出嫁的盖头都是要新娘自己绣的。要是有那手艺好的,还需要绣一整套被面。 “额......” 谢姨娘走到楼上,就听见姐妹俩的笑声从书房传了出来。 “姨娘怎么来了?快来看看我送给姐姐的填妆。” “你这小气鬼,就送这个给你姐姐?照我看,平时的月例都换成汤水点心下肚了,这时候知道穷酸了吧。”绣画送的是情谊,确实不值多少银两,当然三人看重的也不是这些。 “姨娘就知道编排我。姐姐替我做主。” “恩,你最近是吃胖了不少。”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4 “额......” “光顾着玩笑,倒忘了正事。大小姐眼下可得空?” “姨娘请说。” “我是想着,新夫人进门,大小姐又快出门去,我这协理管家的差事,是不是也该卸了?”杨氏进门了,管家之责自然要交给她,只是什么时候交,怎么个交法确实得好好和大小姐商量一下。而且俞向晴是当家小姐,名正言顺。她一个妾氏,要是一直捏着管家权不放,就会碍人眼了。 “是我欠考虑了,我本想着,离我出门还有些时日,况且新夫人初来乍到,难免生疏,就没急着交接。今天晌午家宴,我看新夫人进退有度,是个心中有丘壑的,我这将要出门的女儿,也不好讨了人嫌,索性等她回门后就把账交出去,也早点让姨娘安享天年。”就是说向晴准备撂挑子走人了,谢氏也算完成了历史使命,可以退居二线了。 “我知姨娘这几年辛苦,不如就趁着明个儿,咱们娘仨儿也整治桌席面,松泛松泛。过了明日,怕是我们想使唤人,也使唤不动了。”明日是杨氏回门的日子。向晴这是要酬谢谢氏多年的辛苦。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明日带着晚儿一早就过去。” “也不用赶大早上来,你们且在屋里等着,我还有些东西要给你们送过去。” “姐姐这么神神秘秘的,要弄什么鬼?”向晴知道向晚没大没小惯了,顺手敲了她的头。 “我看你才是人小鬼大爱作怪。” 第二日一早,俞文川陪着新妇归宁,向晴一大早就派人开了楼后的库房,将十几口红木箱子一路抬到了向晚的西楼门口,饶是向晚平时沉静,也被惊了一跳。向晴昨天说要送东西过来,她以为顶多是些姐姐出嫁后用不上的闺中旧物,一看这阵仗,也吃不准是什么情况了,只好急匆匆的奔向东楼去。 俞向晴此刻却是气定神闲的在核对自己的嫁妆单子。虽然已经被下面的人核实过了数次,她还是得再掌掌眼。嫁娶所需之事早就备好了,陪嫁都锁在库房,陪房也选好了,只等着办喜事。除了当年母亲范氏留下的田地铺面宅院并二十万两银票,她用这些年的出息又在上京添置了几处产业,如今她十六了,早就把当年那16处遗产过到了自己名下,最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舅母在她及笄的时候另送了一个铺面一处庄田给她,说是当年范氏留下的。向晴却明白,要果真如此,范氏生前必有交代,这便是舅母的一片慈爱之心了。 若同范氏当年比起来,向晴的陪嫁已经是旗鼓相当了,光是产业就有22处,手中银票有接近30万两,陪嫁之物除了俞家公中置办的,舅母添的,母亲留下的,还有这两年她自己添置的。当然,母亲留下的那些旧物,她却没打算都带走,收到绣画那天,她就亲自精挑细选了几十件范氏的遗物,用十几口箱子装好了,今天一早就给向晚和谢姨娘送了过去。 向晚和谢姨娘得知是范氏的旧物,倒也没坚持推让,向晚知道这肯定也是范氏生前的交代。 等到俞老爷下午带着新妇回府,俞家姐妹和谢姨娘已经在东楼喝的东倒西歪,丫鬟们手忙脚乱地端来了醒酒汤。身边的服侍的人之所以没拦着,也是知道大小姐将要出嫁,这样的光景以后怕是没有了。 . 第17章 第17章 第二日一早,杨氏的正院里就侯满了人,其中包括向晴,向晚,瑞哥和服侍的下人,还有谢氏、林氏、苏氏和柳氏。 当初范氏不耐烦见这些姨娘,所以也不用她们晨昏定省。如今杨氏进门,还没定下规矩,所以在大小姐和谢氏的带领下,人就都到齐了。 俞老爷昨晚也宿在正房,此刻刚起身。他还有几日婚假,就多赖了会床。 等俞文川和杨氏用过早膳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三刻。俞文川自是去了外院。 “给母亲请安。”向晚和瑞哥还好,向晴觉得母亲二字说出口使出了全身的气力。 “给夫人请安。”各位姨娘也不甘落后。 “今日劳诸位久等了,曲妈妈,还不给少爷小姐们看茶。”曲妈妈是杨氏的陪房,想来是杨氏的心腹之人。 “我今日来,除了问安,还有事找您,不知内堂可方便?”向晴知道这事还得她开口。 “大小姐既有事相商,那其他人就先散了吧,我这个人一向惫懒,也不耐烦让人立规矩,以后你们若无大事,逢五天来一次,略表心意就是了。”这话是冲着姨娘们说的。 “是,夫人,那我们就先告退了。”谢氏抢在林氏说话之前先应了声,省的她又出什么幺蛾子,耽误了正事。 向晴随杨氏进了内室,不禁有些恍然,不仅屋子的主人换了,连这旧时的陈列摆设都变了样。怎么就忘了新妇要铺房的旧例。 “大小姐,大小姐?”杨氏看俞向晴进了屋不说话只顾发呆,只好出声唤她。 “啊,我是看这八宝琉璃宫灯迷住了眼,让您见笑了。” “我还是当什么,大小姐喜欢,回头我着人再挑一只给你送过去就是了,也算是我给大小姐的填箱了,还请大小姐你不要嫌弃。” “哪里能让您破费,公中都已经置办齐备了。我今日来,是想着既然您已归家,我就将府里的琐事早点交托出去,也好安心备嫁。” “这件事,恐怕我还要问过了老爷才行,大小姐就再多担待几天,值当帮了我的忙吧。”杨氏说的情真意切,不似作伪。向晴不得不高看她一眼了,是个沉得住气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退了,什么时候您得了空,随时到后院叫我。” “大小姐慢走,腊梅,替我送送大小姐。” “是,夫人。” 杨氏没有接招,也是她谨慎惯了。她虽是侯府出来的,却是庶女,从前并没有什么理家的经验,只怕冷不丁接手了会露怯,所以先摸清了俞府的深浅再说。 新夫人入府,自有那善于钻营的仆妇往跟前凑,杨氏挑中了一个厨娘,诨名叫做林大家的,让她讲讲如今厨房里的惯例,顺便嘛,也听听府里的旧事。 不过两日,杨氏就把俞府上下的关系捋顺的差不离了。俞府正经主子不多,除了俞老爷外只有三个子女,一个嫡出,两个庶出,但是庶出的两个已经记在了前任名下,在户籍上已经是嫡子嫡女了。剩下的姨娘有四人,如今得宠的是柳氏,但真正需要防备的却是林氏,她是府里唯一子嗣的生母。府里是大小姐当家,二小姐的生母谢姨娘协理,老爷从不插手内务,只按月拨了银子到内院。这么看来,大小姐把账交过来,倒不像是有什么猫腻。 真正让人忧心的,还是瑞哥嫡子身份已定,就算自己日后有了儿子,按制也是嫡长子继承大部分家业的。只是此时想这个为时尚早,还是先站稳了脚跟再说。 心里有了打算,杨氏是夜就把大小姐来交账的事和俞老爷说了,俞文川也觉得向晴还有十几天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5 就出门了,是时候让杨氏接手了。 第二天,向晴得了俞老爷的吩咐,带着账本去了杨氏的正院。 俞大小姐管家,自然账目清晰,账上也没有亏空,杨氏接了账本对牌,心安理得地做起了她的当家夫人。 待到三月二十七这一天,是向晴出门的前一日,舅母周氏代表女方的长辈,亲自去商家铺床。次日一早,向晴风风光光的出嫁了。 向晚不禁叹气,日后这后宅里的日子怕是越发无趣了。 杨氏掌家已经月余,其间免不了有些动作,先是提拔了自己的陪房在几处要害做了管事,又揪出了从前厨房管事李全家的错处,让林大家的顶了她的位置。 对于这些动作,向晚和谢氏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们需要做的就是经营好谢氏名下的产业,关起门来过自己的舒坦日子。 谢氏的那10处产业还是由范福桂管着,每年也都有两万两上下的出息交过来。 因赵嬷嬷年初去世,而范福桂的妻子久病在床,两边来往不便,就说定有什么事就派人到二门上找看门的丁婆子传话,或者是让九儿亲自出府。 这丁婆子不是旁人,却是外院回事处李全的亲姨母。李全家的一开始伺候的是瑞哥的灶头,后来因为邓妈妈退下去接了她的班,一家子三个子女都指望着两口子的月例,尤其是李全家的,厨房的打赏一向丰厚。此次被人撸了下来,家里眼见的揭不开锅。丁婆子借着几分香火情就求到了谢氏这里。 谢氏顾念着以后少不了麻烦丁婆子传递消息,李全家的又是真有手艺,就做主收了她到向晚院里当差。 杨氏听林大家的说起这件事,倒也没太在意,这杀人不过头点地,李全家的又跟她没有过节,没有必要对人赶尽杀绝。 向晚自打收留了李全家的,也觉她是个人才,不仅造的一手好汤水,为人也本分知事,眼下只能让她占了个粗使婆子的名额,实际私下里按着厨娘的标准给她付着月例。李全家的感念向晚母女的恩情,偶尔也会为向晚做点汤粥,倒不是她不耐烦整治大菜,实在是向晚屋里只有造汤水的小炉子。所以向晚近来盘算的大事就是,要不要想办法借着瑞哥的名义在后院里弄个小厨房? 然而,这个愿望很快就破灭了。 俞老爷觉得瑞哥是时候该开蒙了,不宜再住在内院。 于是,向晚连欺负呆萌的幼弟这点小乐趣也被剥夺了,这后院里她成了一枝独秀。 一转眼两个月,杨氏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俞文川每月拨进来的银子,不够使了。 也不怪杨氏诧异,从前范氏管家一向要强,都是拿了自己的体己填补的,一是范氏要在俞文川面前保留这种优越感,二是她也真不差这点钱。 到了向晴和谢氏管家的时候,府里居丧,没有宴饮,也没有其他大的开销,向晴的婚事都是自己出的大头,只用了公中出的一万两银子。所以这几年俞老爷给内院那点银子倒没显的拮据。 到了杨氏这里,平日里还好,一个端午节过去,账上就亏空了五百两,她简直欲哭无泪。她的压箱银子不过5000两,按着这个情形,她都撑不过两年。无奈之下,只好和俞老爷开了口。 俞文川倒不是有意盘剥,不过是以往从来没因为内府的事操过心,当即拨了800两银子过来给杨氏补上了,也顺道把每月拨到内府账上的数目往上调了调。心下不免比较,果然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 第18章 第18章 杨氏自打嫁进俞府已经两年有余,在旁人看来,她一个十九岁高龄且不受宠的庶女能嫁给当朝的礼部侍郎俞大人做填房,那是走了高运了,更不必说俞家祖地远在冀州,她上无公婆需侍奉,下无妯娌挤兑,按说这日子该过得不知怎样自在快活。 可杨氏的烦恼却不能向外人道。 成婚两年半,俞老爷没少宿在她屋里,可这肚皮始终就不见动静,反倒是平时低眉顺眼的姨娘柳氏,昨天刚被诊出了喜脉。 俞老爷已经三十有九,年近不惑,如今妾氏有孕,他自然喜不自禁。杨氏心里憋闷还要做出一副大度贤惠主母模样,真是有苦说不出。 俞老爷不过欢喜了两日,朝堂上就遇到了一件棘手事,他就是想乐也乐不出来了。 自从太子正月里遇刺,已经过去了九个月,据太医说,那伤口长有三寸,深入脾胃,以往龙精虎猛的太子殿下在东宫养伤,这九个月来一直没有临朝。 俞文川当初因得了太子的提拔才进了六部,自然忧心储君的安危。诚然,这忧心原本还没严重到让他茶饭不思的程度。可是之后发生的事,却让他焦虑的如那热锅上的蚂蚁。 俞老爷自打为官就知道,无论在哪朝哪代,替皇家办事,都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能否幸免于难,端看你能不能押对了宝。 今岁天下大旱,国师夜观天象,卜得龙兴之地盛京龙脉异动,才致使天降灾祸于中原。若要消弭祸乱,需天家血脉亲临龙脉之地祭天七日。 永安帝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人劝,于是立刻决定让儿子代他去趟盛京。 如今太子久病,万淑妃所出的寿王难免蠢蠢欲动,他主动请缨,代天子前往盛京祭天。 太子养病,寿王作为皇帝第二子代父走这一趟,实属正常,可是俗话说的好,阎王打架,小鬼遭殃。朝堂上寿王的党羽提出,既然是代皇帝祭天,理应用天子銮驾方显郑重,支持正统的御史们却跳出来说,寿王只是亲王之尊,又不是国之储君,用天子銮驾就是逾制。两边相持不下,皇帝老子就说,祭祀承天地之重,是国之大礼,就让礼部的人来说道说道吧。 礼部尚书上个月得了匹大宛名驹,驯马时不小心摔断了腿,如今还在家养伤,接到圣谕后就保荐了侍郎俞文川当堂奏对。 俞文川琢磨着,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哇。 朝堂上表面是说的车驾,实际却事关国祚,此次马车若能坐得,将来那龙椅是不是也坐得?是以满朝文武都在观望。 按着俞大人的出身,理应立挺太子没错,可是太子养伤数月未出,永安帝态度暧昧,实在是圣意难测。 直到第二日上朝,俞文川心里也没有个定计。 事到临头,俞大人按着本心,支持了御史之言,当场舌战群雄,心里却想着:输赢且不论,至少还能做个不贰之臣。 于是,寿王这一次祭天,就用了亲王的仪驾。事后,专宠多年的万淑妃没少在老皇帝的耳根唠叨。老皇帝心想,幸亏自己当时没表态,不然更得受个夹板气。 俞文川知道事已至此,寿王这梁子他算是结下了,自己也只有紧跟太子的步伐,一条路走到底了。 俞府的老爷夫人各怀心事,下人们惯于察言观色,自然都夹紧尾巴做人,生怕一不小心吃了瓜落,全府上下一片死气沉沉。 向晚作为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6 俞府的二小姐,最近更是烦恼。 上个月,向晚的天葵来了,因是初潮,很是折磨了她几天。 谢氏让李全家的天天熬了姜丝红枣茶,又用汤婆子给她焐着,她还是疼的直打滚。 这个月眼看要到日子了,向晚觉得苦不堪言,前世她可没有这痛经的毛病。 当然,这点小病痛,还算不得什么,真正让她心烦的是,随着她年龄渐长,她的亲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向晚今年13岁,按照本朝算法,翻过年就是14,算是个大姑娘了,这个时候还没开始议亲,虽然算不上太晚,也绝对不算早。这两年向晚和谢氏本着“不出挑,不找事”的既定的方针,在后宅几乎成了隐形人。杨氏看着向晚懂事,谢氏也是个明白人,期间多有拉拢。杨氏出身侯府,虽是庶女,交际圈也差不到哪去。向晚偶尔也跟着杨氏出门赴宴,却不算正经相看。 当然,杨氏忧心子嗣,对这个继女的婚事也说不上多上心。 俞老爷上旬沐休的时候,正赶上向晚13岁的生辰,这才惊觉,自己这个不声不响的二女儿已经这么大了,也该寻门亲事了,遂交代了杨氏留意合适的人家。 向晚自打姐姐向晴出嫁那一年,就对本朝婚嫁一事做了充分的了解。 一开始,她不知就里的认为,自己有钱有地(嫡母留下的产业),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未必要找个古代直男毁了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完全可以不用嫁人。 后来经过屋里几个小丫鬟的科普,向晚才知道,终身不嫁的女子不是没有,但只有几种极特殊情况才能拿到合法的身份:1、女子家中成了绝户,女子经过官府备案后立了女户,之后可以选择娶个赘婿或者直接过继个孩子作为嗣子女;2、女子出家为尼,成了化外之人;3、女子有长期不治的传染性恶疾。而这个合法的身份基本是人身自由、财产自由、人权自由的代名词。朝廷对于这类人还有一定的优待,或者是税赋上的,或是一些补贴。 除了以上三种情形,未嫁的女子只能接受一种安排,就是依附着家族生存,但是没有独立的户籍,也就是没有独立的财权和人权,既不能独自出门,也不能参与家族的外务。当然,已经及笄、待嫁的女子除外,只要有了婚书,女子可以独立处置自己的陪嫁,但也仅限于陪嫁,大户人家的女子还要遵守严格的门禁,不能独自出门。 针对以上,向晚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俞大人春秋鼎盛,瑞哥也在茁壮成长,绝户?她绝了,俞府估计还在;出家?她一顿不吃肉就抓心挠肺;恶疾,就更不行了,官府会指定三名以上大夫会诊,还是不定期的。这装的了一时,也装不了一世。 既然是个非a即b的选项,那就只剩下嫁人一途了。 这嫁人的学问就更大了。 男女双方年满十五,且没有五服之内的亲孝在身,可以嫁娶。但是良籍和贱籍不能通婚,当然通婚指的是正室夫妻,不包括纳妾,且妾不允许扶正。 亲事由男女双方的直系长辈议定,一般是父母或祖父母,其次是叔伯父,再次是舅父。男女当事人没有嫁娶的决定权,如果一旦发生无媒苟合的情况,按照奔者为妾处理,是没有合法效力的,如果育有子嗣,按照庶子庶女认定,或者直接不予认可,由男方家族决定。 嫁娶六礼中,以小定为分水岭,婚书就是在小定时出的,也是要在官府备案的。就是说小定之前,双方还有反悔的机会,当然,一般人家是不会如此反复的,不然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所以向晴丧母之初是有过担心的。 婚礼习俗,各地有差异,但都雷同,又有如向晴和向晚这样的,父母或者祖父母有朝廷的官职,就要按照相应的品级办喜事,包括能请多少鼓乐、有多少抬嫁妆都是有明文规定的。范氏当年就是按了上限,明面上有三十六抬的陪嫁,等到了公侯府上能到六十四台。 出嫁以后,男方将女方的名字添到自家族谱,再拿到官府备案,女子的户籍就自然转入了男方家里,这个时候起,女子不仅可以独立处理自己的陪嫁产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参与男方的家族外务。值得称道的是,女子的陪嫁从始至终都是归其自身所有,而不是计入男方名下。万一女子身故,陪嫁就留给嫡出的子女,或者返还给女子的娘家。这也是范氏把向晚记在自己名下的原因,庶女是不能继承嫡母产业的。 嫁娶还有比较特殊的两种情况,就是和离和出妇。 和离是男女双方感情破裂,达成一致后,女方带着自己的陪嫁从男方家中离开,以和离书为证,可以单独立户,也可以选择落户回娘家。和离后,女子可以一直独身(但朝廷为了促进人口发展和社会稳定并不鼓励),也可以选择再嫁,再嫁由己,连娘家人也不能干涉。 如果是女子犯了七出或是触及了律法,男方是有权出妇的,就是休妻。休妻以后,女子的退路和离相同,只是差别在于能不能拿回自己的陪嫁。这七出包括了无子、淫佚、不事姑舅、口舌、盗窃、妒忌、恶疾。 研究完以上的婚嫁细则,向晚被刺激的不轻,尤其是关于休妻和七出。 感情自己带着丰厚的嫁妆到了男家,不仅要毫无怨言的生儿育女、孝顺公婆,万一人家一个不高兴把自己休了,自己还有可能被净身出户。 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不嫁不行,嫁也有很大的风险,向晚惆怅了。 . 第19章 第19章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谢氏对于女儿的婚事也是抱着十分积极的态度配合着杨氏。 每次杨氏带向晚出门,谢氏都会下很大功夫拾掇女儿的衣饰。 愁肠百结的向晚无人诉苦,于是想到了出嫁的姐姐。 向晴近来很忙,但是一收到妹妹的口信儿,就和婆母告了假,说是要回娘家一趟。 第二日上午,俞老爷上朝去了,向晴拜见了杨氏后就去了向晚的西楼。 “这么急着找我回来,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父亲说要给我议亲了。” “这是好事啊,我原本还担心杨氏怠慢,耽搁了你的大事,这次有了父亲的吩咐,她也不能继续拖了。” 向晚的心当即就凉了一半,看来自己不想嫁人的打算还得咽回肚子里。 “怎么不说话?你可不能这个时候糊涂,该争取的也要争取,杨氏要是不出力,你只管去禀明了父亲。不过可惜的是,再过三五日我就要随你姐夫到永川去了,你的大事,我怕是不能替你掌眼了。” “姐夫去永川做什么?翰林院什么时候也要管外务了?”向晚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倒不是,你姐夫在翰林院做编修也三年多了,前几日吏部刚下了调令,说是让他去永川,任职永川知州。月底前就得到任,我这几天正收拾行李呢。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7 ” “那可得恭喜姐姐了,永川可是个好地方,姐夫总算是熬出头了。” “恩,谁说不是。只是这三五年,我怕是都不能回来了,也不知能不能赶上你出阁。” “瞧姐姐说的,永川算不得远,有个三五日总能到上京了,到时候姐姐姐夫可得来给我送嫁呢。”向晚眼见是指望不上长姐了,只好圆着姐姐的话说,心里却盘算着,还能找谁帮忙呢?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前几日也有人托我婆母说媒,就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我回去代你问一声如何?你也不用面子矮,我婆母做保的,总不会比那位看的差吧?” “额......” 向晚有扶额的冲动,是不是不论古代还是现代,这女人成家以后都有给人做媒的爱好? 向晚把姐姐送到了二门上,还没回身,就碰上了打上院回来的谢氏。 谢氏此刻称得上是红光满面,眉飞色舞。 刚进了西楼,谢氏就把屋里伺候的都撵了出去 “路上走的恁急,姨娘先喝口茶。” “不忙,不忙,我今天来是有大事和晚儿你商量。” “再大的事儿也得坐下说话吧,看把姨娘急的。”向晚顺手拿了张帕子递给谢氏,她都走出了汗。 “我还不是替你着急,你都快14了,从前夫人那边又一直没有动静。” “哦?那姨娘今天要说的是什么大事?” “刚才夫人叫我去上房,她给我提了三个人选,让我回来和你商量。”谢氏喜形于色,不用说也知道,这所谓人选,就是向晚的议亲对象,而且谢氏看起来是对这人选还挺满意的。 “那我就听着啦。” “这头一家是太子太傅孙家,说的是太傅大人的孙子,排行第五,过了年满13岁。孙公子虽然是庶出,但自小聪慧,小小年纪已经是童生了。”向晚眼皮忍不住一跳,今年才12岁?比自己这具身体还小1岁,这是让她,老牛吃嫩草? “恩。”向晚表示她听到了。 “这第二家是安远伯府白家,说的是如今伯爷亲弟弟家的嫡次子,白公子今年15岁,虽然没有功名,但本人打小习武,又有家里荫庇,过得两年肯定能博个武举人的出身。”向晚在心里嘀咕,就说不是读书人了,不知道武力值高不高,有没有家暴的可能。 “这第三家,是大理寺卿杜府,说的是他家嫡出的二公子,今年17岁。杜公子今科刚中了进士,虽是三甲,但一个官身总是跑不了的。这杜府也是我最看好的一家,” “哦。”向晚知道谢氏一心替她打算,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抗拒。 “你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总得给个话吧。”谢氏看自己说了这么多,向晚只一个“哦”字,就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姨娘说好,那肯定就好。” “这......晚儿是怪我太多事了?”谢氏看向晚反应冷淡,还以为她是对人选不满意,顿时感到很沮丧。 向晚看谢氏难过,也不想给她泼冷水,只好勉强扯出个笑脸。“姨娘也是太心急了,这道听途说的,连人家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呢,哪能说好是不好,总得派人打探打探。” “晚儿说的是,我一会儿就让人出去打听打听,也不能光听那位自说自话。” 打发走谢氏,向晚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周身被疲惫包围。 向晚一个人进了卧房,把自己放平在雕花大床上。 前世虽然没嫁人,但她对婚姻也是有过憧憬的,她理想的伴侣是可以患难与共的爱人,更是能够相互欣赏的知己。 前世自己没找到,这一世就更没可能了。 她不能指望着在家族利益至上,男人三妻四妾的古代大谈什么理想和爱情,更遑论自由和平等。 可是无论愿不愿意,向晚知道自己都没的选,除非她想这辈子老死在俞家,要忍受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还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养一个让家族蒙羞、吃白食的老女人。 这么一比较,至少嫁人,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颓废了一个晚上,向晚就又重新打起了精神。既然嫁人是唯一的出路,那就在能力范围之内,好好的为自己打算一下才行。 这方案嘛,还不能只有一个。要婚后根据生存环境而定。 这第一种,也是相对理想的状态,出嫁以后能够自己当家做主,不用和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至少不能受恶婆婆的搓磨还得忍气吞声。男人嘛,不用有太大出息,能给予正妻相应的尊重就行了,至于小妾通房什么的,只要不用自己倒贴,只当是给自己的牌桌凑了手。举案齐眉神马的,不是她俞向晚的调调,要是对方人品不太差,相敬如宾还是可以考虑的。 这第二种,家里婆母慈和,自己能当家做主,但是男人不靠谱又渣的,那就只当他不存在,最好连房都不圆,到时候看好家里的小金库,只当是打了一份长工。当然男人不能是变态或者家暴。等到婆母去世实在忍受不了了,就带着家资和离。当然,这个操作难度也不小。 这最后一种,上面有个恶婆婆,还要长年一起生活的,对不起,趁早想办法和离吧,无论男人有多优秀,多体贴。古代孝字大如天,搞不好被休弃还失了陪嫁,最后血本无归。 通过总结,向晚才发现,她已经把婆婆这种生物视为古代居家生活中最恶毒最恐怖的存在,其影响力甚至远远超过了同寝同出的丈夫。 她自己没注意到的是,感情压根没在她婚事的考虑范围之内。 有了规划,向晚要做的就是按图索骥了。 谢姨娘带来的三家就是现成的试金石。 第一家,太子太傅孙家,这个就不用看了,孙家公子比自己的年龄还小呢,实在下不去嘴。 第二家,安远伯府白家,好像当年在舅母府上是见过安远伯夫人的,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在舅母那套个话?这家暂时待定好了。 第三家,大理寺卿杜家,在旁人看,这家确实是各方面条件最好的。大理寺卿官拜二品,杜公子是嫡出,中了进士,到了17岁还没定亲,愿意娶个名义上是嫡女实际上是庶女的当原配嫡妻,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问题?就是有了问题,想来也不是她一个闺阁女子能查的出来的。这件事,恐怕还要托给外院的人。 是夜,向晚以谢氏的名义给舅母周氏写了一封信,问的是安远伯亲弟府上的事。 向晚稍后又叫来了李全家的,将打探杜家底细的事交给了她家男人。也让李全顺便送信到范府。 李全家的受向晚的恩惠已久,反复叮嘱丈夫要办好了差事,也管住了嘴。 李全在外府的回事处当差多年,一直没出过差池,要是多嘴的人,这活也干不来。 不过两日,李全家的就带着范府周夫人的新笔信和杜府的消息回来了。 向晚先拆了信,不禁皱起了眉头。本来这安远伯的亲弟家是她的上选,现在怕是不成了。 现任安远伯只有这一个同母的弟弟,其弟家人口倒也简单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8 ,只有一妻一妾,三儿一女都是当家夫人梁氏所生,妾氏并没生养。周氏信中转述,安远伯夫人刘氏和她这个弟媳关系一向不好,只因梁氏是家中独女,打小娇宠长大,养成个飞扬跋扈的性子,她的三个儿子脾性也十成十像了她。 看到此处,向晚就撂下了信,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梁氏怕是个十成十的恶婆婆了,而且还附送了一个有家暴潜质的好儿子。 杨氏既然一次就和姨娘提了三家,估计也不会再替她费心张罗其他的了。要是杜家再不成,难道要选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孙公子?向晚一阵恶寒。 李全家的带来的杜家的消息说不上坏,但也不算好。 大理寺卿杜老爷娶妻徐氏,另有妾氏三人,徐氏育有两子一女,妾氏分别育有一子一女。徐夫人平时深居简出,在外并没有不好的风评,杜家的长子娶的是京兆尹家的嫡长女王氏,王氏出嫁前在上京城声誉很高,当时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从这一点看,徐氏的人品应该还是有些保障的,毕竟王氏也不可能是随便许嫁的,这些算的上是好消息。坏消息是,杜家二公子的风评并不好,传言他有龙阳之好,大概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至今还没定亲。 向晚让九儿把装了金锞子的荷包递给了李全家的,让她回了下处,自己则思考起来。杜二公子的性向她其实没有太大想法,她关心的是,自己被强塞过去会不会有生命安危。 谢姨娘得来的消息却没有李全带来的详尽,关于杜公子龙阳之好的事情更是没有提及,但是关于孙家公子,却有个不好的消息。孙公子聪明上进不假,但打小就是个药罐子,恐怕天年不永。 额,难道还要在未来的规划方案里加上一条,寡妇的修炼日常? 向晚哀叹,怎么就没有一桩婚事让人省心,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 第20章 第20章 转过年去,向晚14岁,年前杨氏提议的几桩婚事,向晚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也须得有个定论了。 这两个月向晚也想明白了,就算不选这三家,杨氏能为她张罗来的婚事,也大抵如此了。如果姐姐如今在上京,还能帮她参详一二,舅母周氏虽在上京的贵妇圈子中颇有人脉,但自己毕竟不是她正经外甥女,周夫人肯不肯做保先不说,就凭着自己那几个离经叛道的规划,也不好意思开口求人,免得周氏将来里外不是人。 和姨娘谢氏商量过后,向晚最后还是定了大理寺卿杜家的二公子杜仲臣。比起当寡妇和被恶婆婆刁难,独守空房似乎就变得容易接受了。 杨氏得了准信儿,先去商量了俞老爷。 俞文川如今官居三品,大理寺卿是正二品,别说是向晚这个掺了水分的嫡女,就是向晴嫁过去,都算是高攀了,俞大人对这门亲事很是满意,直夸杨氏这件婚事找的妥当。 要说杨氏是故意找些不尽人意的婚事给向晚,那还真是冤枉了她。杨氏是侯府出身不假,但本人阅历见识有限,交际也不广,这三门亲事还是她从诸多人家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选的标准自然是先看门第,至于人品神马的,一是她没有能力一一核查,再则也是她没那份心。 杨氏给中人递了消息过去,不过数日,杜府那边就派了媒人上门,请的正是礼部尚书夫人郑氏。郑夫人言简意赅,说明了来意。面对上峰的夫人,俞府自然要好生招待,宴席间彼此相谈甚欢。 向晚作为当事人,只能等在西楼里。 杜家也按着礼数备下了绸缎首饰并食盒,只不过头一抬的大雁是桃木雕的,不及向晴当时的贵重,向晚并无心计较这些。都说包子有肉不在褶儿上,一份纳采礼证明不了什么。 俞府和杜府的六礼过的很快,婚期就定在次年八月底,向晚笄礼就在八月初。按着杜家的说法,杜公子年龄已大,想早点迎了新妇进门,向晚不以为然。 这一年多的时间,向晚觉得还长,足够做好了准备,谢氏却觉得很是吃紧。 谁的亲闺女自然谁去疼,自打过了小定,谢氏就开始积极准备起向晚的陪嫁来。 按着之前向晴的旧例,公中拿出了一万两银子给她置办嫁妆,另有五千两银票压箱。以俞文川如今的官位而言,实在是简薄,但也不好越过了她姐姐向晴,于是俞老爷私下里给了她一处京郊的田地,每年大概有七八百两的出息。 向晚知道,这是看在礼部尚书和大理寺卿的面子。俞老爷也是怕嫁妆抬过去,头一抬上空无一瓦,俞府脸上无光。当然俞老爷并不知道谢氏得了范氏那么多私产,谢氏也早盘算好,这些产业都给向晚陪送过去。 杨氏因要照顾怀相不好的柳姨娘,就把准备嫁妆的事全权交给了谢氏,也是做个顺水人情。 谢氏虽然没有亲自置办过嫁妆,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照着当初范氏的样子略改改就是了。 这头一件要紧事,就是购置木材,打造家具,可这新房的尺寸却还没量过,谢氏只好求到俞文川那儿。 俞老爷觉得现在打家具是不是太早了,却架不住谢氏说的头头是道:市面上好的木材千斤难寻,既要年头好的,还有数量足,寻访一套下来,也要个把月;等到木材到手,先要干燥一旬左右才是成木;木工把成木按着尺寸切割、刨平,一整套下来大概要一个月,还得是一个大师傅带着若干个小工一起赶工;雕花就更慢了,只有手艺好的大师傅能上手,要是主家要求高,精工细作三个月也是不够用的;打磨比较快,三五日就得了;拼装用五日时间;上漆五日时间,再用一月阴干;最后是打蜡。其中拼装之后最好等过了一冬或一夏再上漆,不然容易有裂纹,还得补一遍漆,容易漆色不匀。这里外加起来,一年多很正常的。 俞文川被谢氏说的目瞪口呆,只好痛痛快快的着人去杜府要新房的尺寸。 向晚虽然觉得谢氏有些夸张,也觉得早点做得了也好,家具的漆味还能多散一段时间,这年头可没有甲醛检测。 按着杜家送来的新房尺寸,谢氏给向晚定了一整套黄花梨木家什,大件像是拔步床,梳妆台,罗汉床,衣柜,衣箱,茶案,圆桌并配凳,浴桶、盆架等,小件从恭桶食盒到线板,无一不精。向晚还额外让加了十口杨木箱子,不用雕花也不用上漆,只加个锁栓就成。 这套家什,向晚本是打算用红木的,谢氏却坚持要用紫檀,一番拉锯,最后两厢妥协,折中选了黄花梨木,再上三道清漆,不至于盖住原木的香气。 大件还没做好,向晚先得着一套八件的手工木质书签,上面分别镂空刻着梅兰菊竹春夏秋冬四君四景,算是添头。 这一套下来,足足用掉了四千两银子,向晚不禁咂舌,要是谢氏知道自己的谋算,不知还会不会准备的这么贵重。 这一日风和日丽,谢氏请示了夫人杨氏,要带向晚去普济寺进香还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29 愿,顺便带向晚置办些衣料首饰,杨氏自然行了方便。 向晚几个月没出门,也心情大好,古往今来,哪个女人都爱逛街。 母女俩打普济寺回来就直奔御街,上京有名的金店和布庄大部分都在此处。 谢氏替向晚选了一套十八件的蓝宝石的头面,向晚自己又挑了一套十二件的水晶头面,店主人看客人出手阔绰,又送了个洁白无瑕的白玉的华胜。这一趟下来,又花费了三千两银子,向晚和谢氏倒没觉得如何,跟着伺候的珠儿付账的时候心疼的直抽气。 一行人走到金店楼下,正是午时,该用膳了。对面就有一家酒楼,谢氏做主今天就在那吃了。 刚走到酒楼门口,就从旁边的巷子里跑出来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两个人一前一后追赶着,前头的孩子边跑边回头,一不留神就撞到了向晚身上,两人都摔了个仰倒。九儿赶紧上前扶起自家小姐,捡起掉在地上的围帽,替她重新带好,再看那两个孩子,早跑没了影。 向晚摸向腰间,不禁苦笑,这出门就遇贼的梗也让自己赶上了,就是不知道那件只白玉兔会被当到哪处,那可是有来历的物件,不好流落出去。 举目四望,哪还能找到刚才的小贼,但愿日后不要惹出是非。 酒楼二楼的一间雅间里,临窗而坐的陆郎将正要夹菜,忽然瞥见楼下两个小贼撞人行窃的一幕。这两个小贼是惯犯了,上次还栽在他的手上,看来最近又皮痒了,不过眼下饮宴要紧,事后再去捉人也不迟。 酒过三巡,陆郎将办得了上头的差使,才灵光一现想起来刚才被撞掉围帽的女子是谁,口中喃喃说道:“原来是她。” 向晚失了东西,下午逛布庄时兴致就不高,只挑了一些缎面和眼下时兴的月华锦就回了府。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东西恐怕是找不回来了,可是次日一早,二门上却有人来报,京兆府尹王家派人把俞府二小姐昨天遗失的荷包送回来了,里面躺着的正是那只寸余的白玉兔摆件。 门上的人不知前因后果,向晚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这王家,不就是杜府大公子夫人王氏的娘家吗,这件事到底如何,日后慢慢再看吧,总有分明的一天。 珠儿看白玉兔失而复得,马上找个木盒子把它装了起来,再不准向晚往外带,向晚哭笑不得,她当天带着它出去,也是因为兔子的尾巴略有磨损,想找家玉器行稍微打磨下。 谢氏当然不会注意这些细枝末节,她还有一大堆事要忙,恨不能一个人变做两个用。 向晚平时懒散惯了,却也知道,这些细物自己不跟着掌眼,将来管起来更罗乱。 到了七月,柳姨娘怀胎十月,终于生产了,俞府从此新添了一位三小姐,向晚又多了一个妹妹。杨氏却是比她的生母柳氏更高兴。 向晚把自己小时候的金锁片给妹妹添盆,珠儿免不了又是一阵唠叨,向晚习惯了这个小管家婆的精细,也暗地里反思,难道自己真的太大手大脚了吗? 九儿这次一反常态站到了珠儿的阵营,她说,咱们小姐恐怕是天底下最大方的主子了,跟着小姐既高兴,又发愁,高兴的是自己能拿到丰厚的赏钱;愁的是,万一哪天小姐送光了家产,岂不是卖了这些丫鬟抵债? 向晚翻了个白眼,既然如此,下个月的月例减半,伙食下调,剩下来的银子就留给九儿和珠儿看管,想来她们就是饿着肚子数银子也是高兴的。 九儿珠儿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囧 . 第21章 第21章 向晚的笄礼就在八月初五,姐姐向晴还特意从永川赶了回来,一是为了做向晚的赞者,二来是为向晚添妆。 因婚期将近,向晚的笄礼算不上隆重。其中主宾请的是向晴的婆婆郭夫人,笄者是舅母周氏,另有相熟的几家夫人同做了赞者。向晚鲜少出门,手帕交就不多,只请了平时往来频繁的几位闺中密友来观礼。向晴停留了不过两日就回了永川,丈夫任上事多,她还得回去理家,就不能留下来送嫁了。 谢氏在笄礼后第三天就把名下的产业办了过户,这事还是托给了范福桂去办的。 说来奇怪,自打向晴出嫁,范福桂就把代管着的向晴的那些产业通通交还了出去,向晴虽然觉得可惜,但是因他如今早是良籍,也不好留难。 向晚母女不便出门,范福桂倒是没立刻卸任,只等向晚出门也打算交割出去。 向晚感念范叔这些年的辛苦,就包了三万两银票的红封,让九儿出府时送了过去,却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谢氏却说,不要就不要吧,当初范氏定是一早就封赏过的。 这事撂下不提,离八月二十五只有二十多天了,虽然没有什么大事需要安排和采买,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完成。 这头一件就是向晚的陪房。 她屋里的丫鬟如今是6人,另有外头的洒扫小丫头两个,向晚决定带了屋里的6人出门。 九儿做管事大丫鬟,总领着她屋里的差事,也负责管理下面的小丫鬟。 珠儿精细,也最忠心,负责管她的首饰金银和账目。 紫儿管她的衣服和床帘布幔等一应布品。 月儿管着汤茶点心,和一屋子人的吃食,另派了蕊儿给她,两个人好轮流去领饭。 叶儿暂时负责屋里的器皿摆设和室内洒扫,等将来再配两个粗使丫头给她使唤。 李全家的已经商量过了,是愿意跟着她走的,到时候做她屋里的管事妈妈,连着她一家子都带着。 剩下的一家陪房,谢氏替她选了一家叫做孟善的,从前在账房干过,后来杨氏来了被挤兑下来,如今在外院门上当差。 杨氏看了谢氏罗列的名单,卖身契给的倒也痛快,还顺便把填箱礼让她给向晚带了回来。 定好了人事分工,接下来要准备的就是向晚的陪嫁单子。 按着谢氏的意思,定要做得饱满又好看,能填写上的就都填上,也好给女儿壮壮声势,将来在婆家也能硬气些。 向晚却不以为然,万一徐氏是个不好相与的,她还得中途跑路呢,哪能把全部身家都带过去,于是私下里以俞老爷不知道范氏留下了产业为由,说不能写那么多,咱们里子足,何必在意那面上功夫,谢氏只好让步,这两天就斟酌着怎么下笔,幸好这嫁妆单子要等铺床当天才带过去。 向晚知道这些年谢氏为自己攒下了不少家底,从前却没仔细盘整过。 如今快要出门,免不了要逐一过眼,饶是她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禁被骇了一跳。 这些家资和姐姐向晴虽然不能比,但在上京的庶女中,绝对是掐了尖了。 为了方便统计,向晚照例是边看边誊写下来。 陪嫁产业有: 1、上京如意巷二进宅子一处,每年租息1500两; 2、潞州武圣街三进宅子一处,每年租息2000两; 3、上京如意巷双层酒楼一处,每年租息2500两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0 ; 4、上京荷花里单层铺面一处,每年租息800两; 5、上京王府街双层铺面一处,每年租息2000两; 6、潞州紫金栅双层铺面一处,每年租息1800两; 7、潞州武圣街双层铺面一处,每年租息1400两; 8、上京观莲山良田20顷,去年出息2300两; 9、上京观莲山果林3顷,去年出息500两; 10、上京九华山良田10顷,日后出息约1000两; 11、潞州青牛县水田20顷,去年出息2400两; 12、潞州青牛县良田20顷,去年出息2000两。 其中上京王府街的双层铺面是谢氏后来添置的,九华山的良田是俞文川私下给的,其余的都是范氏传下来的,先不说这些产业每年的出息加起来有两万两左右,就单看产业如今的市价保守估价也有二十六七万两银子。 这些肯定不能都录在嫁妆单子上,向晚想了想,在第8项和第10项前面打了勾。 向晚知道谢氏是把全部产业都给她带走了,也知道推辞不了,只等着日后把产业的盈利给谢氏留好。 接下来要盘点的就是一应陪嫁之物了。 第二日,向晚难得亲自去了趟库房,谢氏怕她迷瞪,特意拿了单子给她比对,要是日后连自己的陪嫁有些什么,或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可就闹了笑话了。 九儿负责唱名,珠儿则带着紫儿和叶儿逐一呈给向晚过目。 这单子记得细致,不仅记录了东西的材料质地和来历,还有器物的造价或是估价。 向晚最感兴趣的还要算珠宝首饰,女人爱美是天性嘛。 她自己都不知道,光是成套的头面首饰,她就有十八套,都是从头上插的,耳朵上坠的,脖子上挂的到手上戴的,十几到二三十件单品不等,其中有范氏留下的,姐姐送的,舅母送的,用公中银子置办的,和这些年谢氏替她准备的。向晚瞄了眼单子,这些加起来做价总有个两三万两银子,又是不小一笔财富。 九儿和珠儿以往收拾过箱笼心中有数,向晚自己还真没见全过,每次出门,都是由着谢氏摆弄,还因为没有及笄不能插戴太多,于是她一边对账,一边把玩欣赏,再加上那些单件的,光是这些首饰,她就对了将近一天。 晚上回到书房,向晚照着单子又誊写了一份。 谢氏留下的头面有:红宝石的,祖母绿的,金刚钻的,金镶玉的,南珠的,碧玺的,珊瑚的和白玉的; 姐姐送来的头面是一套蓝宝石的和一套玳瑁的; 舅母送的是一套赤金的; 公中办的是前几天买的一套蓝宝石的和水晶的;蓝宝石的成色却没有姐姐送的那套好; 谢氏准备的则是猫眼石的,翡翠的,琉璃的,玛瑙的和蜜蜡的。 向晚想了想,划掉了祖母绿的和南珠的,又在赤金翡翠和蜜蜡的上面画了勾。 祖母绿和南珠那两套是留给谢姨娘的,她肯定又是一件没给自己留,临走前让小桃偷偷收着就是了。 赤金的翡翠的和蜜蜡的可以归到嫁妆里,另添上一些平时插戴的零碎首饰和佩饰四五十件,其他的她不准备露富。 到了第二日,向晚继续查看库房里的陪嫁,却没有昨天那么高的兴致。 粗粗看过之后,只在纸上拢了个总数,诸如: 前朝字画10幅;南珠2匣,金珀2匣;白玉观音一座;金镶玉如意4对;汝窑瓷瓶4对,翡翠如意瓶4对,青花落地瓶2对;鸳鸯风灯和座灯各2盏;大屏风2架,小座屏4架;金玉盆景2对,金莲花盆景2对;珊瑚摆件2对;寿山石摆件2对;徽州文房四宝2套,紫檀木笔架2组,前朝青瓷笔洗一对;青釉餐器2套,青瓷餐器2套,彩瓷餐器2套,水晶餐器一套;青花瓷茶具2套,唐三彩茶具一套;琉璃酒器一套,玛瑙酒器一套;玉石原石、玉握、玉挂共20件;毛料2箱,绫罗绸缎4箱;衣料4箱,成衣4箱...... 向晚写了满满三页纸才誊完。 又把其中一些贵重且便于携带的单挑了出来。 次日,向晚把自己准备好的嫁妆单子交给谢氏的时候,谢氏直皱眉头,怎么就精简了这么多?这田地铺面还好说,契书上都是向晚的名字,就算不写进去,将来也不怕人占了。 但是那些陪嫁之物不录入册书里,怕是不妥。 向晚无法,只好坦言交代,这些陪嫁,她并不打算都抬到杜府去,那些贵重且好搬送的,先存到她陪嫁的那处二进宅子里,由李管事带着下人看着,李管事也就是李全。 谢氏被唬了一跳,这是在作什么妖,向晚只好坦言,这杜公子其实是个断袖,还是断的彻底那种,将来怕生变数,自己也是防患于未然。 谢氏顿时觉得血气上涌,险些撅了过去。 琢磨了一宿,谢氏也知道亲事准备到现在,肯定是退不了的,只能依了女儿所言,把真正实力隐藏好,万一杜家心怀不轨,也好有个退路,无子可是七出的头一条,要是杜家以此为由休了向晚,又昧下陪嫁,到时候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了。 向晚本来还在愁怎么把财物转移出去,有了谢氏相助,自然事半功倍。 谢氏在向晚拟定的单子上又做了些删减,再次拿来给向晚过目。 上面如今只剩必不可少的二三十样,包括填箱银子5000两,九华山田地一处;黄花梨木的家具一整套;蓝宝石和水晶头面各一套;日常首饰十五件;4铺4盖的床品;青花落地瓶2对;座灯2盏;大屏风2架,炕屏2架,珊瑚盆景一对;青釉餐器一套,青瓷餐器一套;绸缎衣料2箱,成衣2箱;另外加上一些日常所需的盆盆罐罐,再无其它。 谢氏按着单子把东西又重新打包封箱,因不能张扬,只带了九儿珠儿紫儿和李全家的,四人足足弄了三日。准备抬到如意巷的那些装进杨木箱,都上了锁,箱子被塞的满满登登,足有十五只。其余剩下的陪嫁就装进红木箱里,塞的半满不满,按着三十六抬做准备,幸好一套黄花梨木家具就占了十七八抬,大面上倒也过得去。 俞老爷和杨氏看过嫁妆单,倒是没说什么,按着公中给的银子,这些还置办不下来呢,总不能不出钱反倒怪东西太简薄。他们哪里知道,向晚手里除了价值20余万两的产业和不菲的陪嫁,另有20万两银票傍身,这还是向晚硬留了5万两银票给谢氏。 八月二十四日亥时,李全家的灌醉了西楼边上角门上的王婆子。李全、孟善两家带着自家儿子们一行九个人趁着夜色把箱笼抬上了事先停在门口的马车上,随后马车一路悄无声息地到了如意巷,这件事直到向晚发嫁,也没有旁人发现。 因李全孟善两家差事办的好,向晚不仅封了大红包,还特意提拔了他们两家的女儿将来到自己屋里当差。 . 第22章 第22章 八月二十四,俞府请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1 了舅夫人周氏作为女方长辈到杜府为向晚铺房。 四铺四盖只需带上一铺一盖,另带着2个金锞子和2银锞子放在被脚里,婚礼当天取出来再交给压床童子,象征着人财两旺。 这铺房铺的却不是夫妻二人日后的正房,而是专为洞房准备的喜房,等第二天正日子,女方的嫁妆抬来在院子里摆上一天,才会把之前空置的正房填满,归宁之后二人就可以搬到正房了。当然低门小户也就没有这些讲究。 次日一早,就有全福人来为向晚匀面开脸,从此要做妇人打扮。 等到杜家迎嫁的人到了俞府正门口,向晚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到正堂拜别了父母。随后到了二门口,再盖上红盖头,由侯在门口的喜婆背出了门。谢氏倚靠在二门哭的肝肠寸断,就好像不是送亲,而是把女儿送去了鬼门关。 九儿作为跟轿的丫鬟,面上也没有太多喜气。小姐把那么多陪嫁都偷偷运出了府,连新婚的盖头都是从秀坊定做的,这婚事怕是没有那么如意。 谢姨娘和九儿都把杜府看成了龙潭虎穴,轿子里的向晚却平静非常。 她昨晚就想好了,不管到哪儿都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实在过不下去,还有和离这条路,就是不知道要用个什么计谋才能金蝉脱壳。 大理寺卿杜大人因着嫡次子大婚,今日告了假没有上朝,府里的其他主子自然也都忙着招待宾客。如今府里是大少奶奶王氏当家,她现在自然是在内宅和诸位太太夫人交际,婆母徐夫人则和杜大人稳坐正堂主位,只等着新妇进门来拜见高堂。 三少奶奶陈氏无所事事,就带着丫鬟婆子去新人的院子看热闹,进门的时候正赶上迎亲的队伍把一台台嫁妆搬进来。陈氏只听说新妇是礼部侍郎俞家的姑娘,今年才15岁,比自己还小着2岁,难免好奇婆母给二伯定的是什么样的人,就停下来看了一会。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这新妇是个什么路数。 确切说,陈氏看的不是新人,而是新人的陪嫁。 这头一台嫁妆就让陈氏跌破了眼镜,烫金的婚书上居然只有一块瓦片,就是普通的商户人家嫁女也总得陪送几处产业吧。 这第二抬的妆奁首饰,也看不出个所以然,2套头面都是上品,其它首饰却太简薄。 再往后看,才能看出点女家的诚意出来,一水儿黄花梨木的家什,而且是精雕细琢,光是为首的拔步床,造价就得千两之数,陈氏自己陪嫁的家具也是黄花梨木的,但雕工却没这么好。 陈氏觉得,俞家不按常理出牌,这俞家姑娘怕也有趣的很。于是施施然又回了前厅,新妇这个时辰怕是快进门了。 从俞府出门有半个时辰,就到了杜府,向晚赶在轿帘被掀开前重新盖好了盖头,由喜婆扶着下了轿,随后又有人将一截红绸塞到了自己手里。刚刚拿住,另一端的人就急匆匆的往前走了。 向晚只看的见脚下,就刻意收慢了脚步,明显感觉前头的人拉着喜绸和自己较着劲。 不是说杜二公子只好南风,怎么会这么急吼吼要拜堂的样子。 向晚不知道的是,杜二公子急着拜堂不假,却不是因为她这个新妇。杜仲臣这个人虽然因好龙阳风评不佳,却是个十足的痴情种子,他自打十六岁被家里人发现这断袖之癖,硬是一直没和他的相好断了来往,甚至扬言终身不娶。杜家当时之所以肯降低标准择妇也是因为杜公子的盛名吓退了诸多好人家。 今日他肯拜堂,也是因为杜老爷抓了他的心头肉燕汐生在手,杜老爷以此要挟,只要他今日肯拜了堂,就放燕汐生一条生路。 是以,杜二公子只等拜了堂,就要去救他的心上人。 向晚当然不知道这个梗,只按着礼数拜她的堂,成她的亲。 向晚被扶着去了喜房,又坐在床沿。 离天黑还早,难道就这么一直蒙着盖头枯坐着?向晚正在腹诽,身后的压床童子霖哥仿佛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他踉跄着站了起来,用小胖手一把拽住了向晚盖头上坠下来的碎玉流苏就不撒手了,盖头的另一头却勾住了向晚头上的金簪子,她顿时疼的直抽气。 旁边伺候的喜娘慌了神,赶紧去扶新娘子的盖头,这可是要新郎官亲手揭的。 屋里伺候的下人也唬了一跳,有帮着抓住小童子的,有帮向晚扶着头饰的,还有人在旁边劝的:“小少爷快撒手,你拽疼你婶娘了。”说着还把喜被里的金锞子塞到了霖哥手里。 霖哥得了新玩具,自然撒了手,可这盖头被扯掉了一半,头上好几斤重的头饰斜坠着耷拉到肩头,向晚被扯的头皮直发麻。 下人们想帮忙却不敢下手,这要是掉下来,别说盖头,连头发都得散了。 向晚看没人管她,索性自己动手取下了盖头,环视了一圈,屋子里并没有俞家跟来的人。 向晚一边用手擎住头饰,一边淡定的吩咐:“把我的陪嫁大丫鬟找来,再找个会梳头的进来伺候。”两个小丫鬟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应声出了门,屋里就只剩下一个喜婆和霖哥的奶娘了。 九儿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指挥着珠儿她们归拢向晚的嫁妆,大件的还停在院子里,精细贵重的却得赶紧收起来了,等会有人来闹新房,别说被人顺手牵羊,就是磕了碰了几样也是担待不起的。李全家的和孟善家的此时不在院里,她们虽是向晚的陪房,却要住在二门外的下人房里,杜府的一位管事妈妈正带着她们挑房间。 听说向晚叫人,九儿嘱咐了几句,就赶紧带着紫儿进了喜房,留珠儿她们继续整理。 等到杜府的小丫鬟带着梳头的婆子进了喜房,向晚已经被九儿和紫儿服侍着摘了头饰,换了身大红色的深衣,坐在床边逗着霖哥吃点心。 向晚让这仆妇梳好了头,又问了几句话,九儿把事先准备好的荷包挑了一个分量足的递了过去,又替向晚打赏了屋里剩下的人。这仆妇是大少奶奶的陪嫁,平时专给大少奶奶梳头,屋里另外两个小丫鬟也是大少奶奶院里的,连床上的压床童子都是大少奶奶的次子,向晚觉得这个大嫂不愧是杜府的当家奶奶,果然体贴周到。 等了快两个时辰,霖哥已经躺在喜床上睡着了,还不见新郎官进屋,喜娘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难怪这趟差事给的丰厚,这新婚夫妇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这新媳妇呢,就敢自己揭了盖头;这新郎官呢,拜了堂不先来掀盖头完了礼,就没了人影。 大少奶奶王氏送走了最后一家宾客,就赶往新人的院子,让她没想到的是,刚进门就看见新妇不仅卸了头面换了衣裳,眼下正在八仙桌旁边吃酒酿圆子,举止并不粗鲁,也算不上优雅。 向晚咽下最后一颗圆子,正想着明天让李全家的下次做了桂花馅的送来,抬眼就看见一位观之可亲举止大方的美妇人正在门口望着她。 向晚灵光一现,就猜到了来者的身份,脱口而出的却是:“大少奶奶怎么过来了?”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2 王氏先是一愣,莞尔道:“该叫大嫂才是。”向晚从善如流。 “我刚打前头过来,你是没瞧见,今天府里别提多热闹,不过也忒闹人,这会儿才散。” “大嫂替二少爷和向晚操持忙碌,还请受向晚一拜。”说着款款起身。 “一家子亲戚,哪用说两家话。我这趟过来,是来瞧瞧,你屋里可还缺短了什么。你新归家却不知道,这院子里平日没有个贴心的丫鬟伺候,难免罗乱。” “大嫂不用担心,向晚自来乐天知命,随遇而安,就是有什么短少的,慢慢改了就是。” “既如此,弟妹就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拜见父亲母亲。” “多谢大嫂体贴,九儿,替我送送大嫂。” “不用麻烦,你们初来乍到,夜又深了,早点关了门户好休息。”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大少奶奶回了房,将要休息,就听见丈夫含混着酒气问话:“那俞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有闹起来?” 王氏想了想只答道“我也看不分明,大概,是个水晶心肝的人。” 大少爷愣了一下,只说了三个字:“可惜了。” 可惜些什么,王氏没有问,她只知道,二少爷杜仲臣拜过了堂就不见了人影,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 可惜吗?向晚倒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要是二少爷能夜夜不回来,她的日子说不定还能过的更滋润,当然前提是还得有一个不会对她耳提面命的好婆母。 看着九儿她们几个大气都不敢出,向晚又不能说这段婚姻不被她期待、自己独守空房还挺开心,只好把她们都打发下去,只留了话最少的叶儿在外间值夜。 明天,才是自己后宅生活的开始,是战场还是乐园,到时候自然有分晓。 . 第23章 第23章 卯时刚过,九儿就端着热水进了内室,看见向晚已经睁了眼,才上前扶她起身。 “什么时辰了?” “卯时初刻了。”那就是6点多,得起来了。 “东西都归置好了吗?” “小姐放心,丫头们各司其职,日常用的小件在正房里面收着,大件还在院里晒嫁。您今天第一次见公婆,要不要把那两套头面先拿过来,也好配配衣裳。” “不用那么麻烦,把那套水晶的拿来吧,衣服就那件藕荷色的襦裙。” “会不会太素气了?” “无妨,人家要看的是我这个人,也不是衣裳。”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嘛,我看那套胭脂红的就挺好,还喜庆。”九儿说完就后悔了,杜府二公子大婚之日一夜未归,小姐怕是喜庆不起来的。 “也成,丁妈妈来了吗?” “李妈妈和丁妈妈已经在门口侯着了,我这就去叫。”李全家的也姓李,而丁妈妈就是孟善家的。 因几个小丫头都不会梳妇人的发髻,也不能日日借人给自己梳头,只好让孟善家的一试。日后得寻个会梳头的手艺人才行。 不过两刻钟,向晚弄好了头发穿好了衣裳,看着并无不妥,就让让九儿和紫儿捧着准备好的见面礼,又叫了个粗使婆子引路,一行人不慌不忙地去了正院。 向晚到正房的时候,徐夫人和杜老爷已经就坐了,下首依次坐了两对夫妇,两个未出阁的少女,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少爷和昨日的压床童子霖哥,家里的姨娘却是没有资格正式厮见的。 昨天得益于霖哥奶娘的科普,向晚已经对杜府的主要人物有了大致了解,也按人头准备了表礼。 正院的下人们看二少奶奶是一个人来的,依旧是目不斜视的铺好蒲团,备好热茶,似乎对二少爷的缺席心照不宣。向晚觉得这一家子也真是够可以的,就算自己不在意,新郎官一夜未归,从新婚当夜到次日一早,连个报信的下人都没来,就不知道是认准了她俞二小姐好欺负,还是充分认识到她强大的心理素质。 当然,向晚也确实不介意配合他们把这出戏演下去。 向晚从仆妇手里接过了茶杯,恭恭敬敬的跪在蒲团上把茶杯举过了头顶。另有仆妇把向晚事先准备好的鞋面和抹额呈了上去,当然,没有一针是她动手的。 “公公请用茶。”很好,手里的红包很厚。 “婆婆请用茶。”向晚如法炮制,徐氏给的见面礼却是一个小叶紫檀木的莲花座手串。 接下来是给大伯和大嫂见礼,因是平辈,倒不用跪。大嫂王氏给的见面礼是一只碗口大的芙蓉花头饰,大伯也是封了银子,比杜老爷的略薄了一点。向晚给大嫂和大伯的见面礼是一对巴掌大的金如意。 到了后面的人,倒是不用向晴施礼。 三少爷和三少奶奶联袂见过了嫂子,向晚送出去一只纯金打造的牡丹花钗子和一套文房四宝。 三少奶奶爽快的接了过去,还不忘打趣:“还是二嫂最懂我的心。” 三少爷是庶出,也没有功名在身,三少奶奶是商户出身。向晚拿不准她是真高兴还是装傻卖乖。 两个小姑据说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年纪却是相仿,凭衣着打扮也认不出序齿。 三少奶奶主动帮忙引荐,原来活泼的是嫡出的大小姐杜馨月,稳重的是二小姐杜馨兰。 向晚各送了一柄金丝绣花双面团扇,扇柄是翠玉的,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到了两个幼童就好认了,都是大少奶奶所出,大的是英哥,小的是霖哥,向晚原本各准备了2对金锞子,出门前临时换成了两个金镶玉赤金锁。毕竟昨天大少奶奶处处体贴,不仅派了自己院里的丫鬟陪她,借了自己的仆妇给她梳头,让儿子给她压床,而且也是府里唯一一个出面探望她的。当然有很大成分是因为她当家奶奶的身份,向晚却觉得做人应该投桃报李才是。 徐夫人今早看起来恹恹的,把几个媳妇都打发了回去,也没有对新妇训话的意思。 向晚回了房就开始琢磨,这杜家到底是怎么个意思,难道就让这杜二公子玩消失一辈子? 向晚在琢磨杜家人,杜家也自然有人在琢磨她这个新媳妇儿。 三少奶奶虽序齿小,但进门比向晚却早,和丈夫一向和睦,就不自觉议论起来。 “咱们这个二嫂,还真是个妙人啊。” “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二哥新婚之夜就一夜不归,她愣是一个字都没问,这也就算了,你看看她今早上送出的这些个礼,你要说她雅吧,尽送些黄白之物,分量还都不重,你要说她俗,却送了小姑们团扇,送了你文房四宝。难道还不妙?” “许是你想多了,说不定人家压根就没用心准备,都是临时凑手而已。” “这倒是也有可能,但你二哥的事,她也确实太沉得住气了。她看着可不像是能忍气吞声的主,等着吧,早晚要揭盅的。” 既然被放在这院子里没着没落没人过问,向晚决定自给自足自力更生。 向晚先是把没来得及吃的早膳用了,唔,和李全家的比,手艺有很大差距。 随后,向晚让珠儿把早上引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3 路的白婆子叫了来,总得了解一下自己如今的处境。 白婆子说话干脆利索,但也不会说不该说的,比方事关二少爷,她就会含混过去。 不过半个时辰,向晚基本就弄清了自己院子里的旧例。 这院子叫玉竹居,据说名字还是杜大人亲自取的,院子位于府宅东边,和大少爷的松照馆毗邻,因从前两位少爷都要攻读,所以院内都设有小厨房,仅限于给主子开灶,但是二少爷这几年有些外务,就不常在院子里开火。院子里原先总共有管事妈妈2人,灶上2人,小厮6人,粗使婆子6人,向晚进门前几天,徐夫人做主把那两位管事妈妈调到了别处听差,6个小厮挪到了外院住,便于新奶奶接手。 向晚作为少奶奶也同样可以有管事妈妈2人,丫鬟6人,但上灶的婆子和粗使婆子是按每房算的,就是说如果二少爷回来住的话,也可以再配2个管事妈妈,6个丫鬟,但婆子不另外添人,当然,二少爷自打15岁开始就没用过丫鬟,所以就换成了小厮。 向晚如今的丫鬟是超了编的,李全家的和孟善家的女儿现在都被她调到了院子里当差。 杜府里老爷夫人的月例银子是100两,当家奶奶的是50两,少爷50两,少奶奶30两,小姐20两,孙少爷30两,姨娘10两。除此之外,向晚每季可以做4套大衣裳,2套首饰。冬天有银霜炭,夏天有冰使。 到了下人的月例银子,管事妈妈2人各5两,管事大丫鬟1人5两,小丫鬟各2两,小厮各3两,粗使婆子各2两。 向晚最关心的却是伙食标准,按白婆子所说,她每天有1早餐,2正餐,1点心,1宵夜。早餐有2粥品,4面点心,2热碟,2冷碟;正餐有2主食,4热盘,2冷盘,1汤;每天的点心有3样,宵夜有3样。整个月下来是120两的标准。 向晚不禁失望,杜府的各方面福利实在是不算高。 不管怎么样,先把小厨房整治起来。 按照白婆子的说法,小厨房就是纯属走少爷奶奶的私房了,食材倒是可以提前写了单子让采买上的人去办。 向晚倒是不心疼银子,怕的是树大招风。看来还得从长计议,只好让李全家的偶尔给她开开小灶。 向晚中午用过了午饭,就带着丫鬟们布置正房,昨天九儿已经带人在各处撒了生石灰驱虫,向晚就让几个粗使婆子先把拔步床抬在了内室,床头朝东,紫儿带着月儿和巧儿把床铺好又挂了幔帐,叶儿把恭桶收到床尾和西墙中间,挂了帘子挡住视线。 恭桶虽备下了,向晚却是不打算常用的,一是气味不好,二是时间长了还会糟了木材。如果以后实在要用,不如换个瓷的。 靠着床头的东侧摆了梳妆台,珠儿适时把妆奁摆了上去。 床尾恭桶帘子右面隔了一尺有余摆上两口衣箱和两个落地衣橱,九儿和珠儿把向晚比较贵重的小件都收到了衣橱的上层,也无非是些金玉佩饰,那20万两银票和房契地契还锁在如意巷的杨木箱子里呢,她这次只带来5000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并金银锞子,另准备了一些送礼用的小物件。经常穿的应季衣服放在柜子里,其余的还放在箱子里,连着2箱衣料锁到院子里的库房。 按着当时量房的尺寸看,内室会比较拥挤,谢姨娘就做主做了个小圆木桌,配上四个矮凳,现在一看,就是摆个八仙桌也够用的,当然,小圆桌也够摆上七八个菜。向晚这次过来却没带茶具,紫儿铺好了桌布,又把喜房里那套白瓷的先挪过来给向晚沏了茶。里屋今后大致就是如此了,只需再添些摆设。 向晚有些乏了,就先上了拔步床补眠,喜屋里那张硬板床她实在睡的不舒服,索性今晚就搬过来住,反正关上门也没人管的了她。想着就把床帐子一拉,由着丫鬟婆子们继续在外面折腾。 九儿看向晚睡了,就带着众人退出了里间,继续轻手轻脚的布置卧房外面的堂屋,约莫一个多时辰,也侍弄的有模有样。 向晚歇了晌起床,外间已经很规整了。向晚不禁想,要是能一直这么安然度日,似乎也不错,不过很快又自嘲,自己就是那温水里煮的青蛙。 . 第24章 第24章 八月二十七,本应是向晚回门的日子,可是新郎官这几天就没露过面,她又不能自己回去,不然就真成了大笑话。想了想,还是静候杜府的安排,毕竟事关两家的脸面,就是不知道姨娘会不会担心。 向晚喝了碗莲子粥略垫了垫肚子,就照例去上房给徐夫人请安,杜府重规矩,媳妇们每日晨昏定省是必须的。 大概是徐夫人也觉得今日不能再装聋作哑,在向晚请安时就说了句,二少爷身体不便不能陪二少奶奶归宁,杜府已经备好了一应礼物装好了车,向晚要是愿意,也可以自己回去。 至于二少爷是怎么个身体不便,向晚没问,但她中午就知道了答案。 向晚设想过见到杜仲臣的各种情形,或者他杜二公子愿意粉饰太平,娶个正妻当摆设,见了面和她讲明关系划清界限,然后关起门各过各的,日后没有子嗣也没关系,过继个族里的孩子承嗣。这种情况,向晚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只要对方不干涉自己的自由。 这第二种情况,杜二公子不能忍受和自己在同一个屋檐下,铁了心的要和她和离,向晚也不打算死赖着不走,到时候争取最大限度的利益,别让自己损失惨重就行。 这最后一种,杜二公子因为自己鸠占鹊巢而恼羞成怒,起了杀心。那就得想办法及早脱身,哪怕是自请下堂,赔上一些嫁妆。身外之物舍就舍了,保命要紧。 向晚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见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就推翻了以上种种设想。 晌午,向晚正在屋里用午膳,就听见自个儿院子里一阵喧闹,还有男人的声音。 向晚赶紧派了丁妈妈的出门看看。 丁妈妈回来的很快,说是二少爷被人抬进来了,如今安置在院里的小书房。向晚确定自己没听错,是用的抬字。 向晚听完,淡定的用完了午膳,才不紧不慢的去了书房,连个丫鬟婆子也没带。向晚觉得,不管怎么说也得当面把话说开,这成天王不见王的,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儿。摊牌这种事,还是背着点人比较好。 彼时,杜二少爷正俯卧在小书房的木榻上,疼的直叫唤。 他的小厮石墨正给他上药。 “你轻点,想要疼死我啊。” “咳咳”向晚咳嗽了两声,以便引起杜二公子的注意。 杜二公子一听见是个女人的声音,顾不上疼赶紧一把拽上了裤子,慌乱之下还从木榻上摔了下来,又疼的一阵抽气。小厮赶紧把自家主子从地上扶起来,还体贴的退了下去把门带好。 倒不是小厮不向着自家主子,忠心虽然重要,但是小命更要紧,之前帮着二少爷通风报信的小厮坟头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4 草都已经老高了。 向晚倒是真没注意到杜二少爷刚才没穿好裤子,小厮把视线挡的严严实实。再说,她也没有那个雅好。 “谁让你这个丑八怪进来的?”向晚被噎的不轻,自家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至少是个清秀佳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丑。但看过了杜二公子的长相,嗯,似乎跟他比,自家还真是那个丑的。美色当前,向晚不为所惑。 “你是杜仲臣。”向晚没心情和他闲扯,打算验明正身,就直奔主题。 “你怎么敢直呼我的名字?”大哥明明说这俞家二小姐是个姨娘生的庶女,他想当然的认为向晚就该是个逆来顺受的主。 “我今日过来,有话同你说。” “我没功夫听你说话。” “那可不巧了,我今天很有功夫。二公子要是不想听,可以走。” “你......”杜二公子快被气的七窍生烟,这女人是成心的,自己要是能走,还用人抬进来吗。 “我知道,你此刻在心里骂我,可是你如今情势不如人,还是听我把话说完吧。” “有屁快放。” “这第一点,我虽然嫁进了杜家,却没打算和你做了真眷侣,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对你有什么图谋。” 杜仲臣闻言一愣,这女人说的是真的?还是以退为进? “这第二点,你的事我以后不打算干涉,那我的事,自然也不劳杜二公子操心。正房如今我住的很好,杜二公子要是肯割爱,我感激不尽。” “我睡书房就是了。”杜二公子说完就觉得,自己怎么才像那个受气的。 “这第三点,杜二奶奶的角色,我会配合你演好,但是杜大人和夫人那里有什么咎言,你得自己想办法解决。”既然杜二公子迟迟没表态,就由她来主导。 “嗯。知道了。”杜二公子答应的痛快,心里却腹诽,我要是能搞定,你如今也进不了门。 “那二公子好好养伤,我就先告退了。” 杜仲臣点了点头,直到向晚出了屋,也没想明白,如今的女人都这么彪悍了? 向晚敢这么做,也无非看出来这个杜二少爷在家里就是个软柿子。先不说他那伤处,不用想就知道是被打了板子,能下了命令打他的除了他老子就是他哥,再看他贴身小厮对他的态度,恭敬但不巴结,说明他在府里肯定说不了上句。 向晚料想的不错,他杜二公子确实是窝囊的很。 杜仲臣打小天资聪颖,却是个不知上进的,因是次子,杜老爷倒也没太约束他。 到了他15岁,成日和些纨绔子弟斗鸡走狗,闹的是猫嫌狗憎。 直到有一天遇到了比他还年长2岁的德庆班台柱子燕汐生,杜仲臣顿时被迷的丢了三魂,掉了七魄。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燕汐生不止一次回绝了杜仲臣。 杜二公子却是个长情的,不仅没有放弃,反而越挫越勇。 燕汐生无法,只好想了个权宜之计,提出,若是要他应了也不是不可,但要他杜仲臣凭着自己的努力取得了功名。 当然,燕汐生是低估了杜公子的痴情和才气。 杜仲臣得了允诺,自此刻苦攻读,几乎要悬梁刺股。为表衷肠,还遣走了屋里伺候的6个丫鬟。 杜大人和徐夫人看到儿子肯努力上进,没有不高兴的,只当他是长大成人明白了事理。 杜仲臣苦读数日,在正月里着了凉,加上体力不济病倒了,母亲徐夫人亲自来探病。杜公子烧的迷迷糊糊,口中还念念不忘喊着‘汐生’。 徐夫人听了心道不好,却只当是哪个青楼楚馆的风尘女子,当即抓了儿子的贴身小厮严加拷问。 小厮本就胆小,三言两语就把他出卖了个干净。 徐夫人得知自己的小儿子心心念念的竟然是个男人,立刻就昏死过去。 杜大人倒还沉得住气,这事不能张扬,把杜公子禁足在家里,把知情不报的小厮杖毙了。 徐夫人醒来后,就开始为儿子物色妻子人选,希望能挽回儿子那颗误入歧途的心。 可惜杜公子那些狐朋狗友是知道内情的,这件事在上京纨绔中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婚事就有些艰难。 杜大人无奈,一边想办法平息舆论,一边给儿子张罗亲事,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那些门第不显或根基不深的。 向晚能够雀屏中选,确实是因为在一众人选里,俞大人的官位最高,至少还能全了脸面。 谢姨娘当时出门打听,也只能是派了府中的婆子,自然耳目不明。 杜府好不容易和俞府说成了亲事,连相看都省了,就怕中间出什么事端。 杜仲臣被禁足之后,在17岁上中了进士,却没想到燕汐生离开了上京,从此杳无音信。 他于是立志为了汐生终身不娶,直到等到他回来。 杜老爷无法,只好在大婚当日谎称抓了燕汐生逼他就范。 刚拜过堂,杜仲臣就得到消息,有人在上京的码头看见了燕汐生。 杜仲臣来不及更衣,穿着喜服就跑去了码头。 杜老爷大怒,派了府里家丁四处搜寻,在向晚归宁当天终于在一处客栈里找到了人。 杜仲臣回府就被打了一顿板子,然后才被抬回了玉竹居,杜老爷也是怕他再跑出去。 这些前情,向晚虽然不知道,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左不过是些杜二公子的风流债。 至于接下来是走是留,向晚还要好好考虑再做决定。 只是没想到,前两天还相安无事的徐夫人当晚发难,就帮她做出了选择。 向晚去上房请安的时候,大少奶奶王氏正和婆母商量重阳节家宴的事,三少奶奶还没有到。 向晚正准备躲在后面当她的小透明,冷不防,徐氏一看到她就横眉立目起来。 “你相公如今还在病中,你不知道留在房里照顾,来这里做什么?我听说,仲臣他现在竟还躺在书房,连午膳都不曾用,礼部侍郎府上出来的姑娘,就是这等好规矩?” 向晚听了都有想笑的冲动,这不讲理的人反倒说她无理,既然人家踩到了自己头上,总得有所表示才行,自己就算是个软柿子,也是有刺的。 “夫人是怪我没有照顾好二少爷?还是怪我没有礼数?” 徐夫人本就是心疼儿子挨了打,有火没地方出,就随口教训了向晚几句,却想错了这个闺名不显的俞府庶女,一时间竟被问的哑口无言。 “夫人若是怪我没照顾好二少爷,可得容我申辩一二。向晚自打归家已经三日,直到今日才有幸见到自己相公,对他的饮食起居脾性喜好难免生疏。二少爷被抬回玉竹居的时候人虽萎靡,却是醒着的。向晚推测二少爷既然吩咐了下人安排他到书房休息,自有他的道理,这出嫁从夫一则,向晚还是省得的。再则,虽不知道二少爷犯了什么样的大错让老爷动怒打了板子,但向晚作为媳妇都深感愧疚,只有代二少爷到夫人跟前尽孝才能心安。” “听说二少爷身体欠安不能陪我归宁,我娘家父母甚是惦念,还特意送来了药材给他补身,媳妇儿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5 中午就已经吩咐厨房熬了补汤,等回去就服侍二少爷用了。”补汤是熬了不假,却是给自己准备的。 “好了好了,看把你能的,母亲不过白说了你几句,就恁多话,还不赶紧回去照顾二弟去。”大奶奶看场面太过不像,担心收不了场,赶集插了话。 “那你就先回去吧,这几天也不用过来了,在房里好好照顾仲臣我儿。”这就是变相的禁足了。 “是,媳妇儿告退。”向晚占了理,倒也没真的动怒,自己回嘴这件事,往严重了说可是忤逆,可是事关父母声名,要是不反击,就坐实了俞府姑娘不懂礼数,不事亲夫的罪名。 徐氏那边已经憋的老脸通红,她没想到一个三品侍郎家的庶女敢直接出言顶撞自己,关键是理亏的却是是自家:新郎官落跑,连三朝回门都没去。到底谁没有礼数,答案不言而喻。 大少奶奶王氏却在心里感叹,婆母这次输的难看,以后内宅怕是不能太平了。这俞氏,是打算鱼死网破? . 第25章 第25章 向晚自打嫁到杜家已经两月有余,倒不是她回心转意,想在杜府安生度日,而是实在没找到和离的办法。徐夫人虽不喜欢她,却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出妇,更别说放她离开杜府。 十一月初七,上京下了今冬的第二场雪。 这天刚亮,向晚就听见院子里一阵骚乱。起初,她还当是小丫鬟们贪玩在打雪仗,等到她起身推开窗才发现,院里竟然挂上了一排白灯笼,这还不算,婆子们正忙着把所有鲜艳的颜色都换下来,连门口的灌木丛都被蒙上了白布。 向晚不禁猜测,是府里哪位主子过身了?忙叫了李妈妈去打听。 李妈妈不大会就回了屋,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人心惊,昨天夜里,年仅二十七岁的东宫太子,薨了。太医说是突发了热症,如今讣告已经陆续传到了各个府邸。 向晚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才赶紧吩咐九儿把屋里的家什也换了,随后简单梳洗过后就往大嫂王氏那去。 也不怪向晚着慌,俞府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一系,如今太子过世,俞府怕会有些动荡,她放心不下家里。 王氏也是一大早接到的消息,正忙着吩咐管事把全府的灯笼都换下来,再去库里取来白幡挂上去,这是国丧,有官身爵位的府邸都要举家居丧的,还要停了饮宴。 向晚提出自打婚后还没回过娘家,想回家看看父母,没想到被平时最好说话的王氏一口回绝了。 “我知道弟妹挂心家里,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等过了这阵子,让仲臣陪你回去多住上一段时间也使得。”王氏知道二少爷近来都踏踏实实的呆在府中,还以为两人关系破冰。 向晚看王氏态度虽好,但语气坚决,只好转身回了院。 不过五日,李妈妈就带来了一个更糟的消息。 永安帝老年丧子,哀伤过度,一病不起,如今是寿王摄政。 没几天,就有人弹劾礼部侍郎俞文川里通外国,罪不容诛,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刑尚书部接了上谕,当日就派人抄检了俞府,果然在俞府外书房搜到了俞大人和番邦使臣往来的书信。俞府上下近百口人都被下了大狱,俞大人本人则直接被收押在大理寺候审,大理寺过问的都是大案子,有心人都猜测他此次凶多吉少。 因为大理寺卿杜大人是俞文川的姻亲,理应避嫌,寿王决定让杜大人暂停公职,这个案子他要亲审。 向晚得知娘家出事后顾不得其他,马上吩咐李妈妈到外院备车,就要冲出府去。 杜府早有防备,知道向晚迟早会知道消息,已经派人守住了院门。打那天起,这玉竹院是只能进,不能出,就连每日三餐都是由下人直接送到门口。这种软禁的日子持续了接近一个月,直到俞侍郎的案子有了定论,玉竹院才松了门禁,却仍不许她和屋里人出府。 这些天,向晚在脑子里过了很多种可能,发现都不乐观。 顶好的结局就是,俞文川被罢官免职,举家回乡种地,再不入朝野。那么自己这个犯官之女面临的就是和离或者是继续在杜府苟延残喘,世人还得赞上一声杜家高风亮节深明大义。 稍次的结局,俞文川被判了死刑或满门抄斩,不仅姨娘和弟弟妹妹可能会死,连家里的下人都不能幸免于难。至于自己,怕是连和离都不能够了,或是青灯古佛了此一生,或者一封休书被逐出杜府,那就是真正的举目无亲,遗世独立了。当然,杜家要是觉得休妻太难看,直接一杯毒酒三尺白绫了结了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最糟的结局,就是判了俞家株连九族,到时候也不用等着和离和出妇了,作为姻亲的杜家也要跟着陪葬。 软禁其间,只有杜二公子来过一次。 向晚虽然意外,但也知道如今也求不到别人。 向晚知道杜二公子虽然人不靠谱,却不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只求他将来俞府有什么意外,帮自己保全院子里陪嫁的下人。 向晚求的郑重,杜二公子却不敢答应,他想当那泥捏的菩萨也过不了江去。 向晚也知道是病急乱投医了。 腊月十九这一天,向晚照例在房里临帖,一个人心思乱了,写字可以平复心绪。 一个管事妈妈打扮的人午后来了玉竹院,说是有请二少奶奶到外院走一趟。 九儿和珠儿想要同行,却被向晚拦下了。 要是杜家想对自己动手,她不想连累两个丫头。自来,见着了主人阴私的下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向晚出了玉竹院,七拐八拐被引入了一间书房,靠窗的男子负手而立,正是杜府的大少爷杜伯臣。 是了,这种事情,总不能让个女人出面。 听见声响,杜伯臣回过头来。 “坐吧,这里是府里的外书房。” 向晚并没有落座,而是对视着杜伯臣的双眼说道:“有什么事,大公子但说无妨。”其实这样是逾矩了,女子就连面对自己丈夫的时候都要低眉顺目。称呼从大伯变成了大公子,也是疏远了当下的关系。 “想来你也听说了,前阵子朝廷里出了些大事。” 杜伯臣显然很有耐心,向晚却不打算陪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太子薨逝,皇帝罢朝,寿王摄政,家父获罪入狱,全家收监。大公子说的大事可是这几件?是了,大公子既然今天叫了我来,应是家父的案子有了结果罢。” “你说的不错。” “我父亲他......” “昨日朝廷已下了谕旨,斩立决。” “我家里其他人呢?” “家产充公,家奴发卖,其他人暂时收监。”向晚庆幸,幸好谢姨娘已经脱了奴籍。 “什么时候行刑?” “明日午时。” “可能允我出府,见我父亲最后一面?” “这个恐怕不行。” “大公子找我来,大概不只是为了告诉我家父的归期吧?” 杜仲臣不得不对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人有了激赏之心。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6 “你说的不错。我找你来,是给你两条路选。” “大公子请讲。” “这第一条路,断绝了和俞家的关系,你今后还是我杜家的二少奶奶。” “第二条路呢?” “我劝你还是选了第一条路。” “黄泉路,我虽不愿走,但比起苟且偷生,还是死得其所吧,至少也不辱没了先人的遗志。” “你?”杜伯臣倒是没想到她能如此轻言生死。 “这屋里没有美酒,没有白绫,看来不是在此时此地。” “院子里是井,墙上有剑,你怎知不是将你沉了塘,削了首?做人还是不要太过自以为是。” “大公子说笑了,杜家二少奶奶的丧礼上,还需要个全尸。” 杜仲臣若有所思。 “大公子若无其他事,容我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杜仲臣发话,自顾自地往回走了。 向晚回到内室,扶住雕花床的木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腿脚不再发抖。 而外院,刚见过向晚的杜伯臣转身去了隔壁,杜大人正坐在太师椅上看刚收到的邸报。 “回来了,俞氏怎么说?”杜大人一边看着邸报一边漫不经心的提问。 “她说不想辱没了先人的遗志。” “哦?她是这么说的?倒有点骨气。”杜大人这才抬起头来,又说道“这件事,再等等看吧。” “不是我说,那位也太过挂相,这可不是吉兆。”寿王是给杜家施过压的。 “我倒是觉得,这些天能伺候伺候花草,做个自在田舍翁,倒也不错。”自俞府的案件在审,杜大人就被迫规避家中,已有月余,至于什么时候复职,大概要看杜府的表现了。 “父亲,当以大局为重啊。” “你这混小子,管起老子的事来了,还不赶紧回屋陪媳妇去。”王氏刚查出来两个多月的身孕。 “那俞氏?” “总得给我未来的金孙积点阴德。” “是,孩儿明白了。” 向晚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逃过了一劫,晚膳前就叫来了九儿珠儿,把贴身放着的一把钥匙交给了她们。九儿和珠儿当然不肯接,向晚无法,只能把它交给了李妈妈,并嘱托她,要是自己有什么万一,就想办法救刑部大牢里的俞家人,再把如意巷的财物处置了,带上其他人尽快离开上京。 向晚不想死,但也不想没有尊严的活,就算她肯断绝了和娘家的关系,今后也只能依附杜家的施舍苟且偷生。 . 第26章 第26章 又过了两日,白绫毒酒没等到,反倒是大少奶奶王氏亲自过来了。 王氏一进屋,就看见向晚穿了身孝服,鬓上簪着白花。屋里的下人们也都穿白戴孝。俞文川是在昨日斩首的。 “弟妹节哀,保重身体为上。” “大少奶奶今天怎么得空过来?”向晚可不认为王氏是专程来安慰她的。 王氏不语,只拿眼瞥了眼屋里的下人,九儿知机带着人都出了屋,王氏这才斟酌着开口。 “有些话,我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对你说,但是总得有人来当这个恶人。” “大少奶奶但说无妨,我如今还有什么受不住的。”她连身后事都想好了。 “前日大少爷和你说的,想来你是考虑清楚了,如今,眼前还有一条路,不知道你愿不愿走?” “总好过黄泉路吧。” “俞大人尸骨未寒,总得有个人收敛,父亲母亲有意放你归去,当然这说法就不那么好听了,不知你意下如何?”收敛是儿子的事,但俞文川的儿子如今还在大牢里呢,说到底,收敛也就是休妻的托词。 “杜府就不怕违逆了权贵?”向晚一愣,寿王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死者为大,父亲也钦佩令堂一身傲骨,可是你也明白,杜府如今也是风雨飘摇,父亲已经在家赋闲一月有余。也只能,对不住你了。”向晚倒是不知道杜大人赋闲这茬,和俞家的官司脱不了干系。王氏说的客气,自己却清楚,下堂妻虽然对日后名声不好,已经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我能带着屋里的下人们走吗?” “这玉竹院里的人和财物,随你处置,如果需要,府里会替你寻个宅子,派车马送你过去。”俞府的财产都被充公了,房产当然也包括在内,王氏怕向晚没地方去,才有此说。玉竹院里的家什除了向晚的陪嫁就是为新婚准备的,杜府的意思是让她都带走。 “住处我自有安排,不知我何时动身?” “明日头午,我会把文书送过来,眼看到了年根,总不好在正月里动土。”入住新宅都要象征性的翻墙根的土的,王氏的意思是让她年前就走。 向晚本来也没想多留。痛快的应了声好。 送走了王氏,向晚就带着众人收拾包裹,打包行李,当然只限于自己的陪嫁。一屋子人足忙了有三个时辰,才将将收拾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些大件和日常用品,诸如家具,大屏风,被褥,洗漱用品等。 向晚做主,那些不贵重的,也就不用带了。 夜里九儿上夜,听见向晚翻身,知道她没睡,忍不住开口说“小姐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别憋出了心病。” 难受吗?向晚觉得不完全是,自己明明处心积虑想要离开杜府,如今夙愿得偿,她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代价却太过惨重:娘家倒了,亲爹死了,亲娘和弟弟妹妹还在大牢。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带着一大屋子指望着她的仆从,应该何去何从?她自己也有些茫然了。 就在九儿以为向晚睡着了要替她吹灯的时候,向晚才幽幽的开了口“都会过去的。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王氏把休书送过来的时候,向晚已经带着下人们整装待发。 王氏没料到向晚走的这么干脆,赶忙安排人手和车马。 向晚一行人从杜府的角门上了车,离开的时候,没想到三少奶奶也和大少奶奶一起来送她。大少奶奶给了她一张名帖,让她遇见大事可以到她娘家京兆府求助,陈氏则塞了一摞银票给她,足有两千两。向晚推辞不掉,只好以后再图回报。 出了杜府,向晚没有跟着回如意巷的宅子,而是带着九儿和李妈妈直奔了刑部大牢。 因为午时刚过,衙门里也要歇晌,向晚就带着李妈妈和九儿在附近的茶寮里用了点茶水点心,直等到了快申时,才找到了办交割手续的人。 俞大人当时是被斩首的,眼下尸首已经被缝合过了,就和其他尸体一起放在牢房外头的草棚里。向晚认过了尸,签了字,拿到了俞大人的死亡讣告,就在门口雇了辆平板车,车夫等在刑部大牢门口就是做的这死人生意,见怪不怪地把卷了席子的尸体抬上了车。向晚让李妈妈跟车回去,着手治丧,尤其是赶紧寻了寿材。李妈妈临走前还不忘把之前的钥匙还给了向晚。 向晚在刑房外面转了一圈,才找到了一个牢头打扮的人,带着九儿上前说话。 “这位官爷,请问前任礼部侍郎俞大人的亲眷可关押在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7 此处?” “你是他家什么人?” “我是俞家的出嫁女,还请行个方便。”说着,把一锭5两重的银子塞到了牢头手里。 牢头得了银子,自然与人方便。 “我看你一个妇人也不容易,就给你指条明路,今天早上,上头已经发了话,俞府那些罪眷得了开释,不宜再关押在刑部大牢,已经命人转送到京兆府的牢房了,这其中包括一个妇人,一个妾氏,一位小公子和一个襁褓中的小姐。” 向晚一听,脸都吓白了,“官爷是不是记错了?交出去的,就只有一位姨娘?” “这还能有假?人是我亲自送的,本来是关着两个妾氏的,只是那小公子的生母得了急症过世了。你有这功夫闲打听,不如赶紧想办法把人领出来。” “官爷是说,那些罪眷无罪释放了?可以直接去京兆府接人了?”九儿追问道。 “一看你就是没出过内宅吧,这无罪是不假,想把人领回去,自然得想些办法。” “还请您指点。” “这人交过去,得先核实了身份,再调查家世背景,还得看没有作奸犯科的案底。这释放的日子嘛,就因人而异了。” “要想早点开释可有什么法子?” “自然要找好了门路,出了这门右转,第三个红漆大门,上面写了赵宅的那处,可别说是我说的,我一家老小还指着我这饭碗呢。” “哪能呢,官爷放心,我们不是那恩将仇报的人。”九儿忙替向晚答应。 向晚听说人可以捞出来,喜出望外,身上的这几千两银子怕是不够打点,等会先探明了门路,再回家取钱。 高兴之余,向晚不禁纳闷,以寿王的为人,怎么肯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俞家的家眷呢? 寿王如今也憋屈的很,自打太子薨逝,他本以为老皇帝的那把椅子自己是坐定了,于是趁着皇帝卧床不起那几日,抓紧时间排除异己。这头一个遭殃的,就是当初不肯让他以天子车驾祭天的礼部侍郎俞文川。 所谓通敌的书信,不过是他让人伪造的,书信是买通了俞府下人事先藏在俞文川的书房里,等刑部的人去搜,自然证据确凿。 他的本意是要把俞府上下赶尽杀绝的,可是他刚刚摄政,根基不稳,有很多反对的呼声响起,他倒不是在意几个御史的唠叨,而是手下的人也不听使唤,今天说证据有疑点,明天说书信内容不详实,不足以定罪,拖了快一个月,也没能定他个灭族抄家。眼看着老皇帝身体慢慢恢复,即将还朝,寿王决定先要了俞文川的命,至于他的家眷,再慢慢收拾。 其间,寿王听说大理寺卿杜大人家里娶的新媳妇是俞文川的次女,顿时就不高兴了,于是借故不让他上朝,要是杜家识相,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置那个俞氏。否则将来等他登基,杜家就是下一个俞家。 寿王想的挺好,没想到老皇帝一觉醒来非但没立他做太子,反而把另两个封了藩王的儿子召回了上京。寿王立时慌了,也就顾不上这些俞府罪眷了。 刑部大人得了齐王的授意,很快选好了阵营。既然俞大人判的是斩首而不是满门抄斩,自然罪不及妻女,这些家眷不宜再继续关在刑部大牢了,于是俞府剩下的几人在齐王回上京当天就被转到了京兆府,至于京兆府尹王大人有没有眼色,就不是他刑部尚书该操心的了。 再说向晚这边按着牢头的指点,找到了赵宅所在,上前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厮,看见门口是两个女眷,倒也没觉得惊奇。 二人被让进了大门里,小厮引着她们到右边的抱厦里落座,只留下两个字:等着。 不多时,看见一个穿着缎子面的中年男子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又从刚才的大门离开。 那小厮过来又丢过来三个字:过来吧。 正堂里坐着一个山羊胡的中年文士,看着一脸精明。 “说吧,求的是哪家?”显然是做惯了这赎买的营生。 “俞府的家眷。” “俞府?哪个俞府?” “前礼部侍郎俞文川的家眷。” 中年文士从书案取出了一本蓝皮书册,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一个姨娘5000两,一个小姐5000两,一个少爷2万两。一共是3万两,只收银票。” “大人想是弄错了,还应当有位夫人吧?” “已经有人替她办好了。”向晚用余光瞄了一眼放平在桌子上的册子,果然杨氏的名字被划掉了。向晚若有所思,大概是杨氏的家人。 “什么时候放人?” “自然是当天的事当天了,我可不耐烦多扯皮。” “那这位,大人?容我回家取了银票再来。” 中年文士摆了摆手,示意向晚她们离开,也不知是等还是不等。 刚才的小厮照例把她们带出正堂,送出门去。 巷口,一个军士打扮的人眼见着向晚主仆二人从刑部认尸出来又去了赵宅,不禁纳罕,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认了尸,又去赎人? . 第27章 第27章 和中郎将陆展相熟的同袍都知道,他这人有三怪。 这头一怪就是,年纪老大还不肯娶妻。 陆展今年二十有一,再过几天翻过年去就是二十二,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一对兄嫂,一家四口人一起在上京生活。 陆展自幼少年老成,从军多年,风评一直不错,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可是每当有热心的长辈或军中的长官为他保媒,他都无一例外的婉言谢绝了,甚至陆母蒋氏把结亲的人选直接领到了家中,他都无动于衷。时间久了,甚至有人传言他其实是个断袖,可是又没有明证。 这第二怪,陆展其人很少饮酒,几乎是滴酒不沾。按说在军营里卖命的人,就算自己不好这口,总免不了出去应酬,尤其是庆功宴论功行赏之后,同袍间少不了推杯换盏,也好加深下情谊,而他这个时候基本都躲在帐外。一开始大家以为他不胜酒力,也不勉强。直到有一次军中主将亲自敬酒,让他连干了三碗西北烈酒烧刀子,才知道他平时藏拙了。 这第三怪,陆展从军多年,大战小战加起来,也攒下不少军功,按说封赏应该不少,买个大宅再置点家业绰绰有余了,他却始终和老母、兄嫂挤在一个不大的二进小宅子里低调过活。 尽管如此,陆展其人的人品还是不错的,加上他本人也聪明上进,知情识趣。时间久了,大家对他不娶亲、不喝酒、不置业的怪癖也就见怪不怪了。 陆展自己却知道,他的确不同于常人,常人哪有死而复生的。 确切说,他是打13岁上又重活了一回。 陆展上辈子死的时候25岁,说来可笑,他躲过了战场上的刀枪剑戟,在夺嫡的斗争里也选对了阵营,却因为自家后院失火才丢了性命。 这火不是烧火做饭的火,而是怒火冲天的火。 上辈子陆展17岁从军,20岁上娶妻,24岁在上京做了禁军侍卫,死的时候膝下有1个儿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8 子1个女儿。他先时自以为妻贤子孝人生无憾。直到有一天他和同僚饮酒回家后看见妻子和她的表兄衣衫不整的从床上连滚带爬跌下来,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当时他因多饮了几杯,气血上头,控制不住满腔的怒火,顺手用手中的佩剑刺穿了奸夫的胸口,还没等回过身责问相伴多年的妻子,就被身后的人用桌上的酒坛砸昏过去。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锁进刑部大牢,死者的亲姐买通了刑部主事,他被判处秋后问斩。 其间,他的发妻来看过他一次,哭诉他从来不知她独自守在家中的苦楚,还说会将儿女好好抚养成人。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死不可怕,但等死的日子却难熬,从春到夏,又从夏到秋,阴森的牢房里长满了绿苔,每天的饭食里散发着霉臭,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死水一般的寂静。 偶尔也有重案要犯或是濒死的囚徒被收押进来,对他而言,不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就是些被吓破胆的疯子。直到,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后生被关在了他对面。 后生叫做青牛,看上去也就十□□,据说是失手打死了人,死者还有官身。陆展不禁猜想,这后生怕是也活不成了,但是没过多久,青牛被放了出去。救青牛出去的人,陆展至今还记得她的样子。 那是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当然像是陆展所在的死牢是见不到光的。陆展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养神,对面的臭小子终于不哭了,他得好好睡一会。 牢房里光线不好,人的听觉就会变得更敏锐,牢头腰间的钥匙在他走来走去的时候会撞击着发响,牢门打开的时候会发出吱嘎的声音。 陆展睁开了眼,他没听错,对面牢房进了人,仔细一看,还是个身材窈窕的女人。他视力奇佳,早先在军中还做过斥候。 对面那女人正用沾湿的手帕替青牛仔细的擦脸,接下来又替他擦了手,然后从她拎进来的食盒里取出了一个瓷瓮,取出一只空碗倒上了水。 陆展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清水在这牢房里可是稀罕物。 那女子看青牛喝完了水,才从食盒里又拿出来两样小菜,一碗稀粥,一边看青牛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絮絮地安抚他,她说,用不了几天,就会救他出去。 陆展哂笑,进来这里的人,有几个能囫囵着离开。 女子出牢门的时候,陆展忍不住好奇的打量,她不过19岁上下,梳着妇人发髻,面相却十分年轻秀丽,尤其是一双凤目,从这个角度看去竟有些勾人。就是不知道她和对面的小子是什么关系,看年纪,八成是姐弟。 大概是感受到自己打量的目光,女子也看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瓷碗又盛了碗水,轻轻放到了栅栏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在陆展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女子盖好了食盒,从容的走了。 陆展怔忪了半天,倒不是因为女子的相貌,而是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让人内心平静,如沐春风。 牢头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房门口,一脚踢开了瓷碗,不无讽刺的说:“那可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就凭你也配肖想?” 陆展懊恼,早点把水喝了才对。 此后没几天,青牛果真如那女子所言,被放了出去。 事后听牢头议论,那小子是被他主子救出去的,主家是前任礼部侍郎俞大人府上的二小姐。 礼部侍郎俞大人吗?他是知道的,那年俞大人问斩的时候,自己也在上京当差。 这么说来,那女子是犯官之后了,又凭什么能救得了犯了人命官司的青牛?难道是她的夫家肯出手相助?陆展百思不得其解。当然,陆展不知道的是,那么优雅从容的一个人,原来只是个被休弃的下堂妇。 立秋转眼就到,随着行刑的人手起刀落,陆展回到了自己13岁那一年。 凭着前世的记忆,陆展处处占得先机,19岁那年就做到了军中偏郎将,而且是在未来继承大统的齐王帐下。 自打醒来后,牢中女子的样貌日渐模糊,于他而言,前世牢房中的匆匆一瞥,还不至于会有什么世俗的羁绊。 直到不久前他偶遇一个少女被小贼撞掉了围帽,记忆里那双勾人的凤眼才逐渐清晰起来。原来竟是她,还真是巧。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陆展都动了心,她如今,想来是待嫁之身。 这想法持续了不过一瞬,陆展就清醒过来。 陆展前世在军中服役,一向冷待了家中的妻子,最后因妻子偷人,他怒中杀人,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对婚姻早已经心灰意冷。 除了最初的恨意,在牢中等死的岁月,陆展最多想到的却是,自己走后,妻子要独自一人抚育一双儿女,谈何容易,何况在这段悲剧中,自己也是把她推远的那个人。 上一世他已误了一个命苦的女人,这一世何必重蹈覆辙。 他这辈子是白捡来的,只想倾尽全力孝顺老母,侍奉兄嫂。 上辈子,陆展的母亲和兄长都早早离开了人世。 蒋氏是在陆展14岁那年死于一场瘟疫,他兄长则是之后五年死于上京的一场兵祸,长嫂含辛茹苦带着两个侄儿过活。 重生后,他早早的带着老母离开了家乡,又规劝在上京的兄长放弃了衙役的公职,只为了全家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陆展没想到短短数月,他会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女人,而她已经嫁做人妇,只带了一个丫鬟出现在刑部大牢门口,而且是为了认尸,赎人。 陆展其时,确实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是一早就知道礼部侍郎俞大人一家的结局的,这也是后来寿王失去圣心,齐王继承大统的引线,虽然知道她是俞府的出嫁女,但他也不会仅凭着前世的一面之缘改变未来既定的轨迹,而且,就算他有心,也没那个能力。 如今看见她穿着孝衣来领尸首的一幕,陆展心里那根弦似乎被触动了一下,至少,还能帮她做点什么,只当是为了还前世那碗放在他牢房门口来不及喝到的水。不是常有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想到这里,陆展觉得这闲事管管也无妨。但他预料不到的是,这世上的感情,大概都是始于无意,而渐成有心的。 于是,自认为风光霁月的陆展敲响了赵宅的大门,里面的小厮一见是他,立刻恭敬的把他迎了进去。 赵宅能跻身于众多公衙之间,倒不是主人身份有多高,而是宅子的主人正是京兆府尹王大人府上的大管家赵顺。那些个找门路的人不好直接带到京兆府衙,就专门辟了这么个地方,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像是赎买罪眷这种事,实在是屡见不鲜,尤其是这种已经得了开释文书的,也不用担什么风险。那些怕家里人在牢中吃苦的富贵人家,自然是愿意多花些银钱,早点把人捞出来。这身份越高,也收的越贵。 赵府这两天来请托的人尤其多,因为年关将至,要是此时不办,等衙门里封了印,在牢里的人少说要多关上十天半月,就算在里面没人搓磨,光这寒冬腊月的鬼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39 天气也能要了人命,京兆府的牢房可不是那封好的刑部密牢。 赵顺作为王府管家,自然也不会成日呆在赵宅,他每天至多只留一个时辰。 送走了刚才的主仆二人,赵顺正打算起身回府,就看见小厮引着陆展进来了。 “这不是陆大人吗,今儿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其实这句大人有些言过其实,陆展虽是郎将,但军中的职衔可管不到朝堂上。赵顺如此客气,也是看在了那位殿下的面上。 “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呢,陆大人肯来,赵宅蓬荜生辉。” “赵管家您太客气了。” “不知道您今日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哦,也无大事,今天上午,殿下无意间提起了俞家的事,我替殿下过来看看。” “哪个俞家?” “自然是刚刚斩了首的前任礼部侍郎俞文川,俞大人。听说,俞府的家眷如今正收押在京兆府大牢” “确是有这回事,还是今早刑部尚书大人亲自下的命令,人是晌午送到的。” “难怪殿下夸赞尚书大人他办事周到。那我便不多留了,等会还要替殿下给府尹大人传个话,就先告辞了。” “那陆大人慢走。” 直到陆展出了赵宅大门,赵顺也没想明白,这坏了事的俞府是怎么得了那位殿下的青眼,这点小事还派了心腹之人特意来交待一声,而且是越过了府尹大人直接找上自己。 当然,这事也轮不到他操心。人既然迟早要放,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 第28章 第28章 向晚带着九儿紧赶慢赶的回了如意巷,又套车回到赵宅的时候,已是酉时三刻了。这趟出门李全两口子都跟来了,路上边赶车边劝。向晚也知道天色已晚,今天怕是接不到人了,但至少把银子送过去,说不定明早就能领人。 再次敲开了赵宅的大门,中年文士早就不见了人影,那看门的小厮倒是还在。 “这位小哥,你家主人可歇下了?” “你来晚了,明日酉时之前再来吧。” “我刚刚来过的,小哥通融一下,帮我递个话,就说俞府的家眷求见。”向晚还以为主人是回后院休息了。 “你说的是哪个俞府?” “前礼部侍郎俞府。” “哦,你等着。” 向晚虽然纳闷,也不敢多问。 “这是我家老爷留下的,你拿了这信物到京兆府衙门西边角门找个叫张天的牢头,就说是去领人的。” “今晚就能把人领走?”向晚不敢相信。 “老爷的原话就是这样,具体你到了府衙再问吧。” “那这银票也是给了牢头?” “爱给谁给谁,反正我家老爷说不收你的钱。”小厮翻了个白眼,像见着了傻子一样。 向晚错愕,也不敢耽搁,让李全驾车就往京兆府衙去了,却发现不过和赵宅隔了几百米路程。 李全上前敲门,交上了信物,报上了主家名姓。不大会儿,那个叫张天的牢头就被叫了出来。 “你们谁是主事的,跟我去办交割文书。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我就是,李管事,李妈妈,你们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向晚一路跟着张牢头,一直走到了牢房的大门口。牢头先在一本册子上勾画了几笔,又在事先准备好的文书上盖了小印,向晚不认识这私印,却认得旁边的府印,痛快的签字按手印。牢头这时已经回身去牢里领人了。 不大一会儿,谢氏一手牵着瑞哥,一手抱着襁褓中的三小姐俞向昭,跟在牢头身后踉跄着走了出来。 谢氏最初是不敢置信,接着变成了一家人抱头痛哭。 牢头还等着进屋喝酒,不耐烦他们磨磨唧唧,就要赶了人出去,向晚忙把三万两银票拿出来,牢头却不收。 向晚了悟,这是真不收她钱了,只好又拿了个装着银锭的荷包,牢头这才收下。 不知是谁暗中相助,但总算能骨肉团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回到如意巷已是亥时,宅子里却是灯火通明。珠儿和九儿还在带人归置向晚带回来的器物,丁妈妈则带人搭建灵棚。 因俞文川算是横死,而且死时是戴罪之身,这丧事不能大办,但桩桩件件也要一一落实。 一直忙到了入夜,向晚才有时间歇口气,却不急着回屋休息,而是去了后院东边谢姨娘屋里。 谢红英倒也没睡,她现在还恍惚的很。 俞府被抄家当天,那些衙役把所有人都抓了起来,按着身份,杨氏瑞哥和俞向昭被单独关了一间,其余的人分了男女收押在两个大牢房里,过了两天,谢氏林氏也被挪到了杨氏那间,原因是她们虽是妾氏,但都是良籍。苏氏和柳氏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牢头说她们会随着其他下人一起被充公发卖,柳氏在牢里被牢头上下其手,不堪受辱,入狱第五天就悬了梁。林宛若被吓破了胆,在牢里烧了七八天没有延医用药也一命归西了,牢里人怕她是恶疾,连尸首都没给留,和柳氏的尸首一起丢在了乱葬岗。 谢氏在牢里关了一个多月,眼见身边人死的死,卖的卖,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再之后,俞文川被定罪的那天,杨氏的家人来过一次,还带来了俞文川亲笔写下的休书,向晚却迟迟没来,谢氏知道,女儿的处境怕是也不好,不然她不会撇下自己和年幼的弟弟妹妹不露面。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杜府会休了向晚。 母女俩一夜未眠,说话就到了天亮。谢氏体力不支,睡了过去,她在牢里这一个月,整个人都脱了相,是需要好好休息。 向晚轻手轻脚地掩上了门,又去了外院,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安排。 “李管事,我有几件事交给你办。今日你务必要寻了装裹的寿材来,不拘价钱只要现成的,最好立刻就能给送到宅子里。这是其一。明天早上你再去趟京兆府,把瑞哥改成户主,再把我的户籍单独另立。这里是父亲的讣文,我的休书,还有其他人的户籍文书,我再给你1000两银子,要是有人为难,你到时见机行事。这两件事办妥以后,再想办法寻访一处宽敞些的宅院,三进四进都好,位置最好不要太偏。要是价钱合适,我打算扶灵回乡前就定下来。”如今的宅子只有两进,房舍也只有二三十间,向晚东西又多,光是抬回来的嫁妆就占了半个内院。 “孟管事,你等会去一趟翰林院院正商府和我舅家范府,就说我父亲他七日后发送。要是能在商府见到从前府里的下人,最好能问出我姐姐如今在何处?如果时间来得及,再去趟平安坊,看看范叔回上京了没有。”范福桂冬月里死了老婆,回乡安葬亡妻,向晚找他是想把产业收回来交给李全和孟善打理,毕竟范福桂不是府里下人,又不肯收劳务费,不好老是麻烦他替自己奔波。 “远山,你收拾一下,明早就带着青牛回冀州本家报丧,事先把下葬的东西准备一下,碰到办不了的就等我到了冀州再说,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0 就算本家有什么不妥,也千万不要莽撞。这里是5000两银票,你们第一次出门,路上一定小心,互相扶持,不能落单。夜里的下脚处尤其要妥当,别心疼银子。”远山是孟善家的长子,青牛是李全的长子,远山略大些今年17,青牛虽长的人高马大,今年才15。向晚也是无人可用了,不然也不会派两个半大小子出门。 “紫儿,我姨娘和瑞哥昭姐身子骨还没调养过来,我这几天要跪灵,怕是顾不上,我就把他们交给你和叶儿了。” “九儿,你在我身边也有些年头了,这次家里办丧事就跟着李妈妈和丁妈妈打下手,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先禀了我,再找珠儿会账。”就是谁要用钱先告诉九儿,等向晚批准了,珠儿再付钱。 “珠儿,家里忙乱,你就负责看好了后院的门户,管好钱财和账目。要是丢了少了什么,我拿你是问。” “月儿,等会出去雇两个临时做饭的婆子来,府里的一日三餐就交给你了。雇人的时候,再让牙婆到府里来一趟,就说咱们家需要手脚利落的丫鬟、小厮和奶娘。”府里除了向晚从杜家带回来的陪房,只有粗使的2个婆子和4个护院,是当时买来看家的,但2个婆子整治不了一大家子的伙食。而抄家之后,下人们被发卖,瑞哥和向昭身边都是向晚的丫头在顶着,这要办丧事,肯定顾不上。 “剩下的人,统一听李妈妈和丁妈妈调配。务必看住了门户,也办妥了丧事,如果人手不够,就从府外租些短工,但可别让外人经手金银祭器和贵重物品。” “李妈妈和丁妈妈,你们如今是府里的中流砥柱,旁的我也不多说,关于丧礼的一应细务,我就交托给你们了,凡事你们商量着来,实在定不下来的就来找我,无须惊动了姨娘和弟弟。”向晚恐怕大部分时间要跪灵。其实应该是瑞哥来跪,但他刚从牢里出来,又目睹了生母身死,身体虚弱的很,向晚不打算让他守灵。 “我知道家里突逢巨变,诸位心中不安。但俞府虽不在了,俞家的门庭却不能倒。虽然我只是个弱女子,却也知道只有自己立的起来,人家才会高看你一眼,而不是踩你一脚。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诸位既然都典身到我俞家,我只盼望大家能风雨同舟,等度过了这次难关,我再论功行赏。若是有心离开的,等日后你们有了高处栖身,我定会放你们归去。”向晚不得不敲打几句,只怕俞府倒了,人心就散了。 因为明天开始要跪灵,向晚也偷空睡了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李管事已经带回来一副楠木的寿材,正等着会账,她让珠儿按价取出2000两银票,另给了3两银子车马钱。孟善家的也给商府和范府递过了消息,但是范福贵还没有回京。 俞文川此时已经躺在了楠木棺材里,停在了搭好的蓬草白棚里,棺材盖却搭在一侧,待到7日停灵后才能封棺。纸扎的宝马、金箔锡纸糊的金山银山也停在白棚,还有披红戴绿的童男童女4对。白棚里还铺着几个蒲团,等到哭灵的时候要跪在上面。灵堂则设在外院正堂,供桌正中设了香案,香案两旁用金银器皿盛装了8色果品,8色点心。其他各物诸如香烛冥纸都已准备妥当。 向晚看大面上都已经办好,只等着七日停灵后扶灵柩回冀州下葬。 俞文川去的时候是罪身,虽说这丧礼已经是按着上线在办,可是鼓乐少了,难免显得落魄。向晚感叹,俞老爷这辈子真是生前不知身后事,半世荣华皆枉然。 瑞哥今年10岁,也算是个半大小子了,在病中挣扎起身给父亲守灵,向晚拦不住,每天只许他跪半个时辰。向昭还小,由新买来的齐奶娘抱着拜了回亡父。谢氏却怎么也不舍得让女儿一个人苦撑,向晚无法,也只能选择白天跪上一个时辰。饶是这样,7天下来,一家子都是倒的倒,病的病,等到能启程,已经是来年正月初七,治丧期间除了范家和商家,只零星有几家故旧来祭拜,一方面,俞大人人走茶凉,另一方面,实在是朝堂上风声鹤唳。 向晴直到二月初十才得知父亲身故的消息,倒不是永川消息不灵通,而是腊月里她被诊出了喜脉,又胎像不稳,商子桓明知将来会被妻子埋怨,还是把噩耗隐瞒了下来,只派人往上京送了奠仪,另嘱咐了母亲多多照应俞家家眷。 停灵那7天,郭夫人每隔两日都会到俞宅看望谢氏和向晚,送些吃食和药物,也说明了自己的苦衷,不是故意瞒着向晴不让她回来,实在是成婚这么久,才得了这么一胎。 向晚知道姐姐有了喜信,替她高兴还来不及,也觉得不宜让姐姐奔波,另送了礼物托郭夫人带去永川。 郭夫人感叹,范氏虽没个亲生儿子,生养和教养的一双女儿都是不可多得。只是可惜了向晚,才16岁就成了下堂妻,不知日后日子有多艰难。 向晚自己还不知道被人当成了苦主,她还忙着携家带口的回乡安葬亡父。 因要继续寻房子,李全夫妇和他家二小子青虎被留下看家,向晚另留下了2个婆子4个护院给他们。 向晚则雇了一队镖师,一行人回了冀州老家。雇镖师来也是实在无法,家里没几个成年男人,路上怕不太平。 俞文川下葬那天已经是二月初六,倒不是本家刁难,而是范氏当时下葬是按着三品诰命的规格修建的陵墓,如今既然需要合葬,自然要迁就了俞文川如今的身份,连墓碑都要重新镌刻。 因妾氏不能葬在俞家祖坟,向晚又替瑞哥生母林氏和向昭的生母柳氏买了两块向阳的山地立了衣冠冢。 等到二月二十五,俞府二房的老太爷缠绵病榻多日,也撒手人寰仙逝了。向晚一家人就更不能走了。 向晚没成想安葬完父亲还得继续守祖父的孝,于是派了远山先回了上京知会李全夫妇一声。 等到出了百日热孝,脱下了粗布麻衣,已经是五月底。 俞大伯说,趁着两房都在,就把家分了吧。俞大伯受俞文川牵连,如今也是白身了,自然不能再称俞大人。 因为瑞哥才11岁,还没成年,俞大伯特意找来了长房的人做个见证。当然作为女眷的谢氏和向晚是不能参与的。 按照历年来账本上的数目和契书,俞府二房共有四进的祖宅一处,祭田80顷,商铺17处,现银42万两。其中祭田和大部分家产是要留给俞大伯一家的。瑞哥自己做主,要了6处商铺和18万两银票。大房的族老和大伯娘觉得这个子侄是个懂事的,第二天就痛快的做好了交割。 向晚知道就算账目有问题也无可奈何,俞文川为官二十几年,每年可是真金白银的往本家送钱,可是家里如今孤儿寡母形势如此,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俞大伯丢官确实是受了俞文川的连累。 当晚向晚找了瑞哥商量,这18万两银子不如拿出来一部分,趁着如今在冀州置办些田产,俞哥却想买几处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1 商铺,因为田产出息有限。 向晚想的却是,虽然说犯官之后三代不可入仕,她还是想让弟弟做个读书人,哪怕到老了也能做个田舍翁。这买了地皮就能归入农户,比起商户好听了不少,将来娶亲也更好看些。 瑞哥初时觉得父亲恐怕平反无望,以后立志经商,但是看到姐姐一片苦心,还是退让了。 向晚找了中人,先买了一处离本家不远的三进宅院,暂时用来安置了一家人,将来可以赁出去收租,又在近郊买了70顷田地记在了瑞哥名下。因为没有人手,田地和那6处商铺只能找来经纪代管,每年由管家定期过来收租。这样一来,18万两银子就剩下了不足十万之数。 办完了各种手续,向晚才算安了心,以后瑞哥每年有接近2万两的收入,在他成人以前,也够他用了。 等一家人回到上京,已经是七月中旬。听郭夫人说,向晴生了个八斤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而范福桂一家仍然没有回来。 . 第29章 第29章 李全夫妇留在如意巷半年多,一直留意着待出手的房产,几乎快逛遍了上京城的各处街巷。期间还真遇到那么一两处比较可心的,但是因为主家不在,一时定不下来就暂时搁下了,当然也是因为还没完全达到李全的标准。 这一日正是七月十三,西城有个专做地产的经纪主动找上门来,说是有一处四进的宅院着急出手,问他看不看? 李全先问了个大框。宅子有四进,就在西城荷花里,房龄有11年了,但房舍一直保持的很好,从前的主人是一位祖籍运城的富商,宅子是他在上京置下的别业,之前租给一位上京的二品大员。七月上旬的时候,那位官员获罪入狱,这房子就空了出来。房子主人最近正准备举家返乡,就打算把上京的各处产业变卖了,别处差不多都已经出手,就差这处宅子。买的起这宅院的人不是嫌弃宅子住过犯官不吉利,就是嫌弃它布局太不合理,而主家月底就要启程,所以准备贱卖了房子换了金银荣归故里。 李全很动心。犯官住过怎么了?自己主家也是犯官之后,至于布局嘛,看过再说,实在不行在价格上找补,省出来的银子再用来翻新庭院。 李全看过了宅子,才知道这布局不合理的意思。宅子是四进不错,面积也够大,足有13亩,差不多是如意巷宅院的十倍大小,在上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经难能可贵。可是宅子正中那个池塘足足占据了全宅近四分之一的面积,而且还是横跨在第二进和第三进中间。这样一来,原本二进三进之间正屋的位置就只能做成水榭,两端用廊桥连接到岸。这水榭好看是好看,却不大实用,冬日里寒,夏日里湿气重,形同鸡肋。而且池塘把二三进分成了东西两处,往来就不大方便。更不用说,池塘里的淤泥每年都要清理,不然只会臭气熏天。难怪这么好的位置却一直出不了手。 李全想了想,还是问了嘴价钱,实际已经不予考虑,只和经纪托词问过了主人再定。 向晚一家人回到上京,已是七月十六,因想起临走之前交待的事,就找了李全夫妻来问话。 李全提到了之前相看的两处宅子,向晚不是觉得太小,就是嫌弃离市区太远,李全无法,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提了提荷花里那处四进的宅子,没想到向晚听完很感兴趣。 俞家主人都要守孝,不方便出门,向晚就让李全要来了府宅的详图,再让他在一边细细描述,诸如宅院的完好程度,房舍的建造年代,所用材料,离池塘的距离,池塘的深浅宽窄,是不是活水......李全一一作答,向晚想了一下,就是它了,立刻让李全找了经纪来。谢姨娘在旁边听的直摇头,九儿珠儿也在旁边劝,可是都做不了向晚的主。 向晚有自己的打算,如今家里人口不少,将来还要陆续给弟弟妹妹多添置些下人,等着出了孝,少不了交际应酬,这如意巷别说装家私,就是人都要住不下了。 荷花里的宅子虽有硬伤,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池塘连接到城内的运河,不是死水,池塘种上荷花养些锦鲤也是现成的景致,不用再费心雕饰;宅子的位置好,地方大,各种房舍不用大肆翻修,最重要的是,房主着急出手愿意贱价出让。 向晚如今手里虽然有些银钱和产业出息,但经过了家变和回乡几件大事,也知道自己这点家底在上京城实在算不得什么,要是遇到了大事,顷刻就会倾家荡产,更何况,如今家里吃的嚼的都是她的产业,只怕会坐吃山空。可是眼下孝期未满,不能开源,只能想办法节流。别处这么大的一处宅邸,少说也要10万两银子,如今房主愿意以6万两出售,还附带家具,实在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经纪办事老道,当天下午就把房子主人带到了如意巷,也是迁就俞家出门不便。 因归期将至,又同情俞家孤儿寡母的难处,房主人又压下了5000两银子,还承担了中人的费用。向晚也不含糊,当场就付了银票,事后还不忘给经纪封了红包。 经纪看主家办事厚道,连着过户的手续都一起帮忙办好了。 是夜,向晚在房中清点家私,谢氏这个时候却来了,还让蕊儿捧着个红漆妆箱跟在身后。 谢氏亲手把木箱交给了向晚,还额外拿出了5万两银票,彻底把向晚给整蒙了。 原来当初向晚留给谢氏的两套头面和银票,谢氏都原封不动的偷偷装进了其中一口杨木箱子里,事后随着陪嫁一路抬到了如意巷,也正因为如此,才躲过了查抄,说起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向晚当然不能要,以‘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为由,又让谢氏带了回去。 送走了谢氏,向晚一边研究荷花里的府宅详图,一边分析如今的处境,也规划着今后的生活。 姨娘那5万两银子,向晚肯定是不会动的,那是留给她的防身钱,而且向晚觉得,姨娘之前吃了不少苦,虽不能让她成为俞府正正经经的老夫人,却可以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瑞哥今年才11岁,离着顶门立户至少还得五六年,这期间就先读书养性。至于冀州产业的出息和剩下不到十万两的银票,先都给他攒着,将来也好成家立业,至于养家赚钱的事情,还是得由她这个二姐来。 自己手里的产业倒是还在,但原来的20万两经过治丧、回乡、买宅院再加上这半年多花销,就剩下不到十三万两,这样下去是万万不行的。 向晚自己是不准备再嫁人的,不然也不会狠下心买了这么大一处宅院,那可是她后半生的安乐窝。家里要守3年的孝,但她自己是出嫁女,父丧只有一年,如今只剩下不到半年就能孝满,到时候就能到外面行走。而眼下能做的,就是把一家人都安顿好,再好好的规划往后的生计。 向晚一边拢算手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2 里可用的银钱,一边统计眼下家里的人口,思量再三,才落笔重新定下日后家里的用度标准,既不能冷了人心,也不能花费过巨。还有每个人的差事,也要重新安排,怕是得又一番兵荒马乱。 家里如今不是官身,倒是不用再按着官家的做派,向晚就给自己留了九儿和珠儿两个人贴身伺候,每个月给5两银子的月例,另留了2个新买来的粗使婆子和一个没留头的小丫头,先按了2两给;谢氏带着向昭一处,现在有一个奶娘,再加上紫儿、月儿、蕊儿、巧儿,都按着3两算,再配上4个粗使婆子各2两;瑞哥身边现在有2个小厮,2个粗使婆子,再加上叶儿和馨儿,倒是不急着添人,除了粗使婆子每月2两,其他人也暂时按3两算; 李全夫妇和孟善夫妇,暂时虽没个明确的分工,总管着家里方方面面,也是辛苦,都先按着5两算,等接手了产业再提份例也不迟,至于他们家里那5个半大小子,先跟在父母身边在外院锻炼着,每月也按3两算,以后看了情况,或者当个常随,或者接手账房,又或者培养成管事或掌柜。 剩下还有3个厨娘,4个护院,2个车夫,每月3两,另有4个粗使婆子帮闲,也算2两。如今人手比从前虽然少了不少,好在事情减的更多,这也算是门庭冷落的一个优点,向晚自嘲。 至于主人的月例,还按着从前的算,只单独把谢氏的涨到30两,自己那份就免了,反正银子都是从她腰包里掏。这细细算下来,主人和下人的月例每月就接近240两,还没算上日常饮食、四季衣裳和年节的打赏,更有更置器物、修整屋舍、人情礼往那些大头儿。向晚不禁苦笑,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样下去,自己每年那点产业出息也就只能剩下十之五六。 但无论如何,自己作为家里唯一的指望,也会坚持走下去,而且要越过越好。 眼前能做到的,就是把这一大家子挪到荷花里的新宅,也好开始新的生活。 八月十三这一天,荷花里那处空置了一个多月的大宅,终于又搬进了新主人。荷花里虽不在闹市,但在城西也算是繁华之地,左邻右舍得了消息免不了出来看看热闹。一般大户人家,都讲究个人财两旺,这迁宅算是家里大事,不但要在揭匾之后点上半天炮仗,还要给邻里分食果脯点心,以表示主家和气,邻里和睦。 可是当一行人下了车,进了宅门,车夫将车马从西边角门赶了进去,也没见主人家点响鞭炮,更别说招呼邻里暖房。 有人说,这家必是不好相与的,也有眼睛亮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了根由,这家人从主到仆可都穿着素,那些女眷连个金钗子都没插戴呢。 原来是在孝中,这就怪不得了。 知道没有热闹好看,也讨不到利市,众人慢慢都散了去。 俞宅斜对面的一户人家,此时却半敞开门户,门口站着个武将打扮的青年,正靠着宅门发愣,这位官爷就是如今齐王殿下麾下的红人中郎将陆展。 陆展这几日沐休不用出门,本打算找人把后院里的墙再修补一下,可是母亲让他去大嫂的娘家去送个信,说是大嫂她又有了身孕。 陆展不敢耽搁,出了二门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斜对面大宅的新主人正好入住。 他只瞄了一眼,就认出来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的那个年轻妇人,不正是俞家二小姐吗?再抬眼看了看刚揭开不久的匾额,果然是‘俞宅’不错。 陆展眯了眯眼:这俞二小姐和自己的因缘,还真是不浅。 自打那次陆展给赵顺递了话,第二天就被派到留城执行公干。他料定赵顺是个有眼色的,再加上时间不等人,没亲见京兆府放人就上了路。等到他二月里回了上京,有心打听打听,又怕他一个未婚男子,过问一个已婚妇人的事让人诟病,这件事也就撂开了手。 当然,陆展不知道俞二小姐被出了妇也是情有可原,一是杜府不会刻意声张,二是俞家守孝,家里人不出门交际,自然没人注意。 由是,今天陆展在自家对面的俞宅门口看见向晚,也只当她是回娘家小住。 陆展出了门,去嫂子娘家报信,心里想的却是,俞二小姐的娘家成了自己邻居,这报恩的机会又来了。 可他也不想想,向晚这辈子还没见过他,他报的又是哪门子的恩。 不过是自说自话,自欺欺人罢了。 . 第30章 第30章 向晚住到荷花里已有两天,对这处新宅子是越看越满意,尤其是逛过了之前担心的那处横跨了南北两进的荷花池,她觉得当时的决定再明智不过,用九儿的话说:如今正是荷花的晚盛之期,清风徐来之时,满池荷香沁人心脾。用珠儿的话说:如今正是举家守孝之期,不餐酒肉之时,满池莲藕正好打打牙祭。于是八月十五这天,俞宅的餐桌上终于不再是造型各异的各种豆腐制品,又新添了各色素珍,譬如莲藕和竹笋,而且还都是从自家宅子里新得来的,鲜嫩爽口无比。 大家饱了口腹之欲,自然就对向晚当初一意孤行的决定不再质疑,向晚也想趁着有空把宅子熟悉熟悉。 因时日长久,这宅子历经数任租客,已经改动颇多,向晚手里的布局图已经有多处契合不上,于是她决定再重新绘制一张。所以八月十六这一日,向晚本着考察为主,观赏为辅的心态带着九儿和珠儿两个逛起了新宅,为了方便记述,她特意从宅门开始逛起。 这宅子是典型的北方建筑规制,坐北朝南,一路分了四进,每一进,基本都是正堂居中线,东西各带一跨院。 就先说这第一进: 正房坐落在第一进和第二进的分界线,因南面紧挨着荷池,景致甚好,就直接以水为界没设遮挡的墙体。前一任主人在此基础上又把原来单层的正房扩建成了双层,而且打通了正堂旁边的两间耳房,于是五间正房如今变成了一处双层、三开间的楼宇结构,下面三间从东到西依次是回事处、正堂、花厅,二层则是外书房、观景阁、画室,其中二楼观景阁南向开了一排敞窗,平时可以赏景,节庆可以宴客。 第一进的北边则中规中矩的设了一处茶水间,一处门房和一处抱厦,其中茶水间和门房在东,抱厦在西,三间屋舍檐脊相连,正好在一进大门处形成了一处遮挡的雨棚。 因屋舍够用,第一进东西两边就没再建厢房,而是贴着两边跨院各修建了一条宽约三米的烟雨长廊,一直向前延伸到第四进院墙。 第一进院子进门处原本是一处照壁,如今早被撤换了,现在的进门处成了一处石头假山,既可观赏,又避免了一进大门就直面厅堂。 第一进东边的跨院在很早以前被拆分成了南北两个小跨院,如今分别给李全和孟善两家住着。因孟善比李全还多着一个儿子,就把北边略大的院子给了他家。西边跨院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3 则由南到北分成了花圃、男仆院子和车马房,其中车马房的西边开了角门,为了方便值夜,又在院里起了一间屋子做门房。男仆房则分成若干个两人一间的单间和两个大通铺,如今还空置了不少。 这第一进也就是俗称的外院,每日过了戌时,门房上夜的人就会把正房东西两边的,和第二进连接的回廊门锁上,也就是如今俞宅真正意义上的二门,等到次日卯时再开了锁。二门之外值夜的都是男仆人,二门之内则有上夜的婆子。 到了第二进,就和普通宅院有些不同。 整个第二进第三进的中庭几乎都被荷池占据,旧主人只在第二进和第三进的临界建造了一处三开间的单层水榭,作为两进之间的划分。水榭东西两侧的廊桥分别连接着延伸进来的回廊。 前一任主人喜欢饮宴,还在第二进北边又建了一座小水榭,就在第一进正房的正南边七八米处,正对着观景阁,等到节下让人在小水榭里表演,观景阁里的人可以居高临下的观赏,后来为了便于打赏,又在小水榭和正房堂屋之间加了廊桥,但只限于在节日里才把穿堂的门打开让人往来。不然,从一进的正堂经小水榭就能到达第二进东西两岸的长廊,这门上的规矩就乱了。 因为二进正房位置的大水榭潮气重,住不得人,瑞哥于是就住进了第二进的东跨院。跨院最南边是片小竹林,昨天家里吃的竹笋就是打这儿摘的。瑞哥的正房正临着竹林,从堂屋南门穿过去就是。向晚又让人在他书房里边隔出了一处内室当成他的私库,北面另有几间下人房、杂物房、一间小厨房和一间恭房,南北两边用一座八角亭隔开了。 第二进的西跨院如今被隔成了若干个小院,从南到北分别是府里的大库房、大厨房、女仆院和一处客院。说是客院,现在堆满了各种家什,都是前任房主来不及处理掉的各处产业和房舍的家具和日常用品,都作为添头留了下来,其中甚至有快1整套的紫檀木的家具最为贵重,这些要是新购置,少说也得几千两,更别说,从前的犯官留下的家什也都没带走,可见旧主人的厚道。 向晚自己则住在府里的第三进,到了她这儿连建在池塘上的正房都没有了,只在离第四进院墙十几米远的地方建了一处湖心亭,同样由廊桥连接,贯通了东西两侧长廊。 向晚住的也是东边的跨院,跨院里最南边是个花木暖房,向晚的房舍则是在暖房北边的一处二层小楼,和她从前住的西楼非常相似,只是如今二楼西向被改成了一处观景的露台,一年四季可以欣赏到不同的荷塘晚照。向晚来后把原来的家什也挪去了二进的客院,等得空统一分类归拢到大库房,自己则用了陪嫁那套黄花梨木的家具。因为院子够轩敞,又把其他陪嫁放进了自己跨院最北边的小四合内院里。 看过了这些,主仆三人都觉得有些乏了,决定明天再去看剩下的院落。 向晚心里有数,知道大致也就如此了,如今第三进西跨院除了一个小花园有些景致,其它两处院落都还空置着,据说是从前主人养的伶人住的,而整个第四进的正院闲置,东跨院是从前的犯官豢养奇珍异兽的地方已经废弃,只有谢氏带着妹妹向昭住在西跨院。 向晚想让谢氏住进第四进正房,但她怎么也不肯,只说将来要留给妹妹向昭,还说自己一个寡居的妾氏,哪能不懂规矩占了正房。 规矩吗?向晚也觉得无奈,就好像她和谢氏再怎么亲近,也不能在人前光明正大的喊她一声母亲。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的第三进没有正房,不然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住在跨院的弟弟了。虽然说房子是自己买了,总不能让弟弟觉得是客居。 向晚第二天到底没能继续参观她的新家,因为李妈妈一早来报,池塘里的莲藕再不挖出来怕是要败了。 荷花池占地足有3亩,池里的荷花花期将过,正是莲藕采摘之际,按照池塘的面积,李妈妈估算着至少能产出一万斤的藕,向晚不禁有些为难,自家是绝吃不完了,得想个门路卖出去。 如今藕在上京算不上什么金贵物,但也不是很常见,市价大概40多文一斤,按着李妈妈的估算,全卖出去也就是四百两银子左右。向晚倒不是计较这点银钱,而是莲藕要是烂在池子里,是会臭的。 于是向晚找来李全和孟善,让他们分别出门去联系上京有名的大酒楼,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收购。 其实向晚如今的产业里就有一处酒楼,就在之前住过的如意巷,以每年2500两银子的价格租给了一户徽商。可是那酒楼店面小,肯定吃不下这么大的产量。 当天下午,两位管事就分别带了好消息来,一共有十多家大酒楼愿意收购俞宅的莲藕,李全和孟善出门前已经商量好,统一按着38文一斤做价。 这藕订出去了是不假,但不是一次取走,只根据各家需求,当天用50斤到100斤不等,还得是俞家送货上门。 因为府里人手车马都不够,向晚又让李全和孟善商量酒楼的老板们,他们若是能派人自己动手挖藕带走,这每斤的价钱俞府愿意多饶上10文,这100斤就能省出1两银子。商人重利,果然没有不答应的。李全家的却替她心疼不已,这些人也太过心黑,一盘莲藕端上桌用不了半斤材料就能卖得几百文钱,还是那街边的脚店,这些老板财大气粗,却压榨自家这点小钱。 如是过了七八天,池塘里还有几千斤莲藕没动,离着寒露可没几天了。李妈妈就建议,塘里的藕再卖上两日,剩下不妨做成藕粉、藕纯或是用蜜渍腌起来,也好等入冬给餐桌填点鲜。 向晚没想到李全家的不仅汤水造的好,其他厨上的手艺也不差,当即首肯,另让门上的人挑上些鲜嫩的现挖了上百斤,给街坊邻居们也送些过去。心里盘算的却是,家里有李妈妈这么个现成的大师傅,不做这饮食的买卖实在是埋没了人才。于是次日,让孟善又去了趟平安坊,是时候把那处酒楼收回来了。范福桂刚从老家回来几天,正到处打听俞府家眷的下落,跟着孟善就到了如今的俞宅。 范福桂此来,除了带了去年没来得及交过来的产业出息,还替如意巷那处酒楼的老板传了话,那铺子,他不准备续约了。因为十月底到期,如今还剩下两个多月,范福贵还没着手找下家,只是先跟向晚招呼一声。向晚一算,除服在腊月底,酒楼重新装潢需要一个月,自己除服后在正月开张,中间也就闲置一个来月,就先不往外兑了。 按着范福桂以前的意思,等向晚成亲就把产业交还给她,可是中间经过了俞府被抄,向晚全家回乡,自己又突逢妻丧,这些就耽搁了半年多,眼下向晚自立了门户,他一个外人也不想再掺和进去,这趟来就是来交割的。 向晚也不好继续麻烦范福桂,就把潞州的产业交给孟善,冀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4 州的产业交给了李全管着。潞州虽然远一些,但好在租客稳定,每年只需跑上那么一两趟。上京有自己在,冀州往返不过三五天,将来可以慢慢来。 大概因为对未来的生计有了方向,向晚当晚的素斋就用的格外多。 陆展今天也难得在家中用晚饭,看见自家餐桌上的莲藕不禁有些纳罕,近日嫂子挑口不喜吃藕,所以家中也甚少采买,难道是新找来的厨娘没用心办事?回头可得好好和她说说。 陆展这边吃的沉寂,他母亲蒋氏却在一边絮叨,儿子成日里不着家,要是不趁着吃饭嘱咐几句,她什么时候能等到二儿媳妇儿进门?如今老大家的不算肚子里揣的这个,可是有了两个儿子了。 刚开始,蒋氏还能抓住重点,点明要害,可年纪大了,这说着说着就跑了偏,扯到了家长里短。 被母亲耳提面命了好几年,陆展早就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当是安了老母的心,只是刚才冷不防听母亲提到斜对过的俞府,不禁愣了。 母亲刚刚说什么来着? “新搬来的那户人家,就是斜对面写着俞宅的,也不知道主家遇到了什么喜事,今天竟然派管事给邻里挨家挨户的送了莲藕,咱们家也得了好几根。”唔,不是这句。 “听说这户人家来历有些不好,是犯官之后,但一家子孤儿寡母的也怪可怜见的。”是可怜的很。 “我原想着上门谢上一谢,可这家府上也没个正经当家的夫人,只有个十六七岁的出嫁女张罗家事。”这说的大概是俞二小姐,不过她怎么还住在娘家? “这也就算了,那出嫁的俞家二女儿还是个下堂妇,听隔壁你张婶说,她是因为忤逆公婆被休出了家门。张婶女儿的主家正是这俞小姐原先的婆家,这事应该差不了。我想着,这样的人家,日后还是躲远一些。” 下堂妇吗?那不是更加可怜了?得想个办法照顾照顾才行。 这一顿饭,陆展吃的喜忧参半,筷子就没停下,大嫂不明就里,还当是小叔爱吃这口,命人又去张罗了些莲藕回来。她哪里知道,陆展惦记的不是莲藕,而是送莲藕的人。 . 第31章 第31章 经营酒楼的事,向晚考虑了两天,觉得还是很有可为的,铺面是现成的,大厨的人选也有了,于是一定下方向,就把李妈妈叫过来商量。 向晚本来想的挺简单,等冬月里把酒楼翻新一下,让李妈妈做大厨,再给她配上两个二厨,几个帮厨,杂役,前头雇个掌柜,加上几个跑堂,这摊子就算支起来了,却没想到李妈妈并不十分愿意。她倒不是怕赚的少,活计累,而是担心万一酒楼的出息不好,自己反而丢了府里管事妈妈的位置。 为了给她卸下心理包袱,向晚只好折中了一下,让她继续挂名在家里当差,到时每天去店里做上二十几道大菜,就当是搞饥饿营销了,每月另给她加上十五两银子的补贴。那时如果收益好,还可以把月例往上提,一旦收入有了保障,怕是喊她回来她都不肯了。 向晚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经营过什么产业,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搜肠刮肚的回忆前世的商业策划案,还真就想出来个大框,于是按着思路,开始一一落实。 开店选址就不用了,如意巷的铺面现在就是个酒楼,不到冬月就能闲置下来。当然,真相是:别的铺面位置再好,她目前也没有闲钱置办。 酒楼如今的图纸向晚也看过了,各方面只能算差强人意,折算过后的面积,两层加起来才250多平方,只能算是中等规模。 店面有了,接下来就是确定客群和自己经营的主要方向,也就是市场定位,这就得花点时间和人力了。 向晚还是找来了李全和孟善,让他们这几天带着自家儿子们到枫雅居附近下馆子去,枫雅居也就是自家铺面在营的名称,这银子嘛,自然是她这个主子掏,只当是市场调研的费用。具体要求却没提,怕自己把内容框死了,反而有什么遗漏。两人当然知道,这饭肯定不是白吃的,不过要了解的事情也无非是哪家生意最好,卖的是什么菜色,都是些什么人光顾。 不过三五日,两人就胸有成竹的回来复命,没想到向晚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和吃食风马牛不相及。 这头一问是:如今枫雅居方圆500米之内,都有些什么公署衙门、街市、商铺?周围的住户大体都是些什么人? 因为前段时间俞家就住在如意巷的二进宅子里,这问题倒是难不住二人。 枫雅居位于如意巷的西缘,它东边30丈远是如今的工部衙门,而西边60丈就是上京城最繁华的御街,御街店铺林立,人流如织,但由于如意巷内几乎没有什么商铺,枫雅居离街口也有些距离,而御街上酒楼面馆也不少,并没给枫雅居带来太多客流;如意巷里除了工部衙门再没有其他公署,附近的住户多是些中等殷实人家,还有极少的低门小户。 也就是说,面积不大,门槛人口不足,位置也不算好,向晚提笔把有用的信息先记下来,又在御街和工部上面画了圈,看来只能从这两个地方下手。 这第二个问题就简单的多了,也是李、孟二人早就考察好的:枫雅居周边都有哪些生意好的酒楼,食客都是些什么人?如果是一行四人的话,一餐的花销大概是多少? 二人对答如流:生意好的酒楼都在御街上。在御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铺加起来大概有170家左右,其中能用饭的地方有19处,包括大酒楼4家、菜馆6家、酒肆5家、面馆3家、客栈1家,茶楼只有茶点心,没有热菜不算在内,剩下19家几乎每家生意都不错,当中生意最红火的还是两家大酒楼,一个叫相如居,一个叫八宝斋。相如居的客人以文人墨客和官家亲眷居多,如果是雅间里一桌十四道主菜的普通席面在70两上下,如果是堂食,精细些的六菜一汤配一壶酒在15两银子左右;八宝斋的食客以富商巨贾和到御街采买的官家从属和小富之家居多,同样是雅间里一桌十四道主菜的席面则需要100两银子,而堂食的六菜一汤配酒只需要10两银子。除了这两家,另有两家酒肆的生意也不错,但都以各种自酿的美酒闻名。 向晚不解两家大酒楼定价的路数,免不了虚心求教。 李全当即为她解惑:文人和官眷总不如商贾出手阔绰,是以成套的席面,八宝斋的更贵,但八宝斋的堂食客人一般都是些管事之流和普通乡绅,所以比相如居的堂食便宜。当然,相如居的堂食环境也要好上许多,桌与桌之间没那么紧密。 向晚感觉了解的差不多了,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却不是让他们马上就回答:御街上都有哪些收益好的商铺,不拘大小和经营的类别,这几天把店名、经营的货品、铺面大小和开业的年头等详情写张单子交过来即可。 两个人虽然丈二和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5 尚摸不着头脑,也知道自家主子肯定是有的放矢,都不敢大意。好在这回也无须进到店里采买,只看着进出的人数和拿出的物件就能猜出个大概。 向晚不催他们回复,静下心将一些思路具体化。 这头一件事,就是要想个切题的名字。 因为之前听过了李孟二人的叙述,自家酒楼位置和规模都不占优势,向晚决定将来酒楼只能走前世私房菜馆的路子,再结合高端定制;这客群吗,就以御街上的客流为主,以出入工部衙门办事的客商为辅。而酒楼今后要走的是中高端路线,这样才能确保酒香不怕巷子深。既然店面不大,像是太白楼、醉仙居一类的肯定不行,这店名叫出来至少要好记还得有新意。 向晚琢磨了两天,终于得了一个比较满意的,还是经珠儿提的词儿。 那天,向晚把想经营酒楼的想法公之于众,谢氏除了心疼女儿辛苦倒说没什么,可瑞哥觉得姐姐一个千金小姐行商太过委屈自己,向晚只好推说:我能养家几年,未来还不是靠你挑大梁?这才揭过去。而丫鬟们听说年后家里要有了新营生,都纷纷恭贺,珠儿于是就说,愿店里天天客似云来,生意蒸蒸日上。 客似云来?向晚觉得这个名字就不错。朗朗上口不说,寓意也好,于是这店名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下来了。 光有了名字还不行,还得有信得过的人手和拿的出手的菜式。 菜式肯定要让李妈妈费心慢慢琢磨,这人手可得现在就准备起来。 李孟二人刚交回了整理好的御街旺铺的档案,向晚就又派了一件大活儿给他们:寻两个手艺好的大厨和一个经验老到的掌柜给酒楼预备下。 也不是向晚心急,像是市面上手艺好的厨师历来供不应求,有经验的老掌柜更是轻易不挪窝。李妈妈不肯全权接手,就得找几个得用的才能确保菜品质量和酒楼的日常运转。 这人确实是不大好找,李全问遍了城中的经纪,也没遇到合适的人选,就差蹲在大酒楼外面挖墙角了。 李全孟善忙的团团转,向晚自己也没闲着,她先和李妈妈商量了日后酒楼的人手安排,接下来才找了牙婆挑人,却不想碰到了熟人,还是当初刚到上京时候找的那个张牙婆。 因是要用伙计和帮厨,张婆子带来了□□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和五六个中年仆妇。 向晚让谢氏掌眼帮着选了几个小子和四个仆妇,仆妇先到大厨房帮忙,伙计交给李全孟善带着。人定下来,也交了钱,张婆子却欲言又止的样子。向晚还当是自己打赏少了,没成想张婆子吞吞吐吐说,她手里还有一个人,想带过来给夫人小姐看看。 这就奇了,要是有合适的人,刚才怎么不带来? 原来,这张婆子最近入手了一个仆妇,刚三十出头,因为身价银子要的低,年纪又轻,她没多问就买了下来。等到转手卖了出去,不过两天就被退了回来,这女子原来竟是个官家的妾,一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哪干的了粗使下人的活。张婆子买了人又脱不了手,还要每天供她吃喝,难免有所苛待。有一日她吃不住,就说出了自己的来历,正是前任礼部侍郎俞府上的姨娘。 今日张婆子见着了主家,有心问问俞家还认不认这个妾,又怕男家主已死唐突了当家小姐,才有此说。 向晚知道有内情,就允了张婆子把人带来,这一见面,可不就是当初在刑部大牢被发卖出去的姨娘苏氏,当即给她赎了身。 张婆子看人能脱手,也不要身价银子了,只当是先前买人的添头。向晚又额外在她手里买了两个小丫鬟给苏氏使唤,让苏氏住进了第三进西跨院闲置的一处院子,又从大库房额外配置了家什,拨了两个粗使婆子给她。 苏姨娘劫后余生,自然对向晚母女感恩戴德,倒比从前更明理安分了许多。 李全孟善因找不到大厨和掌柜人选,最近都烦躁的很,回家以后难免带出了情绪。 李妈妈原本不愿意管这闲事,可是看着丈夫一筹莫展,也只好不再藏私。原来她七月里出门遇见了她从前的师兄,也就是她那位御厨老爹的嫡传大弟子。大师兄如今在安国公府上做了大厨,想来能有些人脉。李妈妈之前不说,是怕瓜田李下,她爹从前是有意让师兄做上门女婿的,这茬,她当然也不会和李全说。 李全得了地址,第二日就到安国公府上找人。这位师兄虽然本人不能来,却推荐了他的两个徒弟来试试。说试试其实也是谦虚了,他的这两个徒弟厨上的功夫也是相当有水准的,只是在菜式上见识的有限罢了。 两个人到了俞府先拜了师叔,然后被引荐给主家。 向晚看两人不过二十五六,一问也没当过大厨,倒也没小视,直接出了三道大菜考校手艺,李妈妈知道,师兄既敢叫了人来,肯定不会丢了自家脸面。果不其然,菜端出来,真真是色香味意形俱全。向晚因顾着李妈妈,只把工钱定在15两银子,听说二人还各自带了一个学徒,又额外各加了2两银子,说定,等日后酒楼上了轨道再涨。 李妈妈倒是真没计较,一是把那两个师侄当成了自己人,二嘛,她自己每天只做二十几道菜式就能有15两月例银子的补贴,算上管事妈妈的月例也有20两哪。 向晚眼看大厨的问题解决了,心上的大石总算放下了一半。 . 第32章 第32章 刚入了冬月,就下了场大雪,上京城内一片银装素裹,向晚昨天一听说枫雅居已经腾出了地方,等不到午时雪化,就让孟善夫妇陪着她去趟如意巷。 按说,向晚还在孝中,不宜出门,但是不亲眼看到铺面,她真的很难定下酒楼的空间布局和整体风格,而这些不定下来,后续的像是家什尺寸,材质,数量也全都定不下来,想要正月里开业,可就来不及了。 所以一大早,向晚就瞒着谢氏和弟弟,只带了孟善夫妇坐车从角门出去了。 荷花里虽在城西,离城东的如意巷倒是不远,一个在西城东边,一个在东城西缘,步行不过两刻钟。 马车行到枫雅居的时候,路上还鲜有人迹。 孟善先去敲了门,开门的是个叫做卫聪的年轻人,从前是枫雅居里的伙计,今年才15岁。前任东家回乡,他没地方去。收房那天孟善看他可怜,就留他暂时看屋子。说是看屋子,也真就只剩下屋子了,别说桌椅板凳,连门口的榉木柜台都被贱价处理了,卫聪每日都是打地铺睡在二楼雅间里。 向晚进门之前,先围着酒楼转了转,根据目测,整个店面有十五六米宽,□□米深,楼体保持修缮的很好,门脸的部分只需要换了匾额、迎客楹联和整排窗扇,再给两层檐牙漆上些金粉,给东边临巷的外墙刷一遍白浆。 进得厅堂,向晚先打了个寒颤,唔,这屋子不知有没有地龙,没有可得赶紧装上了。 因室内空空荡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6 荡的,倒是方便测量,向晚让孟善夫妇先量各处尺寸,她自己则一个人进了西边的灶房。灶房占了整个一楼的五分之一,大概3米多宽,□□米深,直通到酒楼后院。灶房南面三米被单独隔断出来,做了小库房,外面是灶台和砌死的料理台。因为没带李妈妈来,这厨房怎么改动,还定不下来,于是向晚直接从灶房的北门进了后院。院子有十五六米见方,在北边一个茅草棚子下面堆放了些杂物,院门在东,出去就是酒楼东边那条巷子。 巷子目测有四米宽,还好,车马足够能进来了。 等绕回南边正门再进屋,向晚直接沿着东南角的楼梯上了二楼,这楼梯可得换了,木头年头久,有些糟了。 楼上西边有两间相邻的雅间,其他位置也是空荡荡的。到时雅间也得拆了重新布局,地面倒是还行,反正也会铺上地毯。 看的差不多了,孟善两口子也量完了尺寸,走之前,孟善给向晚推荐了个伙计,向晚看卫聪人长的挺灵醒,就决定收下了。卫聪得了新差使,也知投桃报李。他听说店里缺掌柜的人选,就荐了从前店里的二柜戴盛海。向晚听说此人就住在附近,就交给孟善去办,自己可得趁着天色早点回去了。 回到俞宅,向晚找了李妈妈来问明了厨房的要求,才按着尺寸动笔,画的正是将来酒楼的布局: 二楼南向整面设置成5间临窗的雅间,每间都是3米多宽,4米深,除了西边数第一间和第二间之间砌墙,剩下四个房间用隔音的加厚实木活板隔断,再用厚幕布挡上做些装饰,到时可以任意把相邻的两间拆分或合并。二楼北面头三间依次设成恭房、账房和备品间,每间都是2米半见方,都砌了墙。备品间旁边设一间小雅间,纵深和前几间取齐,但宽3米。小雅间东墙外面就做一个2米长的l形小柜台,柜台北边的墙面和小雅间的外墙的上半缘做成多宝格,下面做柜。再往东,就是临着东墙的楼梯。5间大雅间依次命名为吉星高照、金玉满堂、花开富贵、鹏程万里和紫气东来。小雅间就叫听雨观澜,都得做了门楹。 一楼西侧灶间的位置不动,只把南北两边用隔断分开,南面的三分之一给李妈妈用。南灶间3个灶眼,北灶间5个灶眼。 酒楼一楼大堂设置10张雅座,其中5张6人桌,5张4人桌。6人桌都靠墙离地起高三寸寓意步步高升,4人桌居中在厅堂里,留出‘口’字形的过道。10个雅座都做成三面木质围挡阁间,没有围挡的那面挂上珠帘或纱幔,隔板从一米半处往上做成镂空花纹,纹样各异,诸如喜鹊登枝、竹报平安、荷塘月色、松柏长青、鱼跃龙门、一帆风顺、五谷丰登、青云直上、福禄(蝙蝠葫芦)双全、马上封侯(马上蜂猴)。 酒楼后院里西北角再起三间小库房,房外另设1个灶眼,以后专管烧水。东北角留好栅栏,专放生禽活兽。再在院子里隔出大部分空间,用木栏杆隔开,立起拴马石。 做好了以上的大框,向晚就把孟善夫妇叫了来,这新铺装潢的事就交给他了。她自己则再想怎么突出客似云来的品牌形象。 孟善带着他家大儿子和之前的伙计卫聪就算是在新店里住下了,白天监工,晚上算账,其间偷空还把掌柜的人选戴盛海带回来了。 戴盛海今年四十多岁,在枫雅居做了5年二掌柜,但大掌柜其实就是老板本人,他实际是做的大柜的活,拿着二柜的工钱。向晚看他长的忠厚持重,说话也有条理,当即留任了,许他每月20两银子的工钱和半年一次的红利,比他之前可高出了有3成多。他见新东家虽是弱质女流,却有个果断的性子,倒也没心生轻慢,当天也没回家收拾一下,就跟着孟善回了酒楼跟着操持,向晚觉得,能力先不论,看来是个有责任心的。 李全看孟善一家得了活计,自己反而闲着,难免担心,却不知向晚有更多更乱的事等着他办,只是还在构想中。 向晚第一次开店,所以格外用心,这两天研究的就是怎么能在上京打响名头、站稳脚跟。 这头一样自然是菜好,这点她并不担心,除了李妈妈,如今还有她两个师侄,身边还带了两个学徒,等出了师,就很能看了。 这第二样,客源,她也有了打算,借鉴前世的经验:自家没有知名度,就靠着外界宣传。先在御街上找上二三十家生意好的旺铺,把事先印制好的‘客似云来’礼券留在店里,遇到有出手阔绰的客人就把礼券当做添头送出去一张,等客人来了自家酒楼,再根据消费能力发展为会员,不怕积累不下熟客。当然,这旺铺不是随便选的,像是金店、玉器行、绸缎庄,这些富家子弟经常光顾的商铺就是上选;又或者是古玩店、字画店这些文人和官宦人家经常上门的店也不错。礼券也不是见人就给,而是限量发放,你不在店里花销个百八十两银子,是轮不着礼券的。等到每旬,根据收回来的礼券再给帮忙宣传的铺子一定分红,或者直接按定额付银子就行。这难点嘛,就是一些老字号的铺子不在意这点利钱,或是害怕自家的推荐不合客人的心意,反而砸了招牌。不过向晚有信心,这些都可以慢慢改变。 这最后一样,就当算服务了。这服务不只是说对待顾客的态度,它大到安排客人的衣食住行,小到上桌的一碗清汤、一双筷子,就是传说中的细节决定成败。就好比,同样是一盘白菜,凭什么在小脚店就值几文钱,而到了大酒楼里能卖上几两银子,这中间的差价就是菜的口味以及服务带来的附加价值,当服务提升到一定标准,就树立起了品牌形象。 向晚根据自己的想法制定了一个算得上琐碎的酒楼细则,按着不同区划和工作内容分成若干章节,囊括了掌柜篇、厨事篇、伙计篇、杂役篇等内容。 这手稿里面,几乎是她能想到的,对酒楼的每一个环节都给出了明确定例,小的像是餐盏酒器摆放的位置、堂上迎来送往唱名的话术、厨下上菜摆盘的定量,大到一应食材器物的采买,大宗酒席的预定,宾客纠纷的处理,不一而足,甚至连接受客人打赏都有上限要求。文中偶尔还夹杂了一些经验之谈,比方说,6人以上的带着仆从的官家或富家女眷可以安排到金玉满堂花开富贵,人数较多的男客安排到紫气东来鹏程万里,对私密性有较高要求的安排到吉星高照;又比如,年纪大的长者推荐好克化的药膳类菜品,女客多推荐滋阴养颜的菜品,诸如此类。 等到向晚拿着成稿找李全戴盛海商量的时候,两个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前者是惊讶于自己主子太有想法;后者则是担心这工钱不好赚。 当然,向晚的想法仅仅停留在理论层面,李全和戴盛海又根据实际情况提出了若干改进意见,向晚都虚心接受。 做完了这些,向晚才把几件大事往下推进。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7 戴掌柜接到的任务就是,根据向晚的手稿制定出培训手册和奖惩标准,比如说如果伙计和顾客发生争执怎么处置?厨师用不新鲜的食材下料怎么处罚?帮厨打坏了碗碟怎么赔偿?当然,不只有罚,奖赏也是必要的,诸如拾金不昧的、得到顾客的称赞的、为店里带来客源的等等。 这些事情,戴掌柜其实轻车熟路,只不过从没像是这样落到纸面上。 李全的任务就比较冗杂了,而且都是细活,向晚特意列了张单子给他,还说想起来什么再告诉他。李全一看单子,觉得还不如让自己闲着呢,这活也太多了,而且关键是,向晚这次很多内容只提出个想法,具体还得他自己琢磨。 单子的内容有: 1、楼上的5个雅间,根据各自的主题做出不同风格的装饰,包括但不限于:桌椅、字画、摆件、布幔。如有需要,先在府库里挑,没有合适的再去市面上找; 2、定制餐具,包括碗碟、筷箸、茶具、酒器......要求每个雅间有自己的色系,比如金玉满堂用金色的餐具,花开富贵用红色或粉色的餐具;其它四间亦然。一楼雅座统一再另选次一等的餐具,一楼二楼所有餐具都要有统一的流云徽记,有客似云来字样; 3、定制、采买厨房用具,具体明细和数量找几位大师傅商量; 4、定制大门、雅间的匾额、楹联; 5、定制菜牌的原木、各类店内装饰物,如花架,帷幔; 6、印制礼券、名帖; 7、定制伙计和后厨的制服:蓝底松江布,领口袖口配暗红流云纹,后厨加围裙,袖套,帽子; 8、刻制两枚店内的印鉴,一个是签订契书用的,一个是店内徽记的样板 ...... 大大小小十几条,向晚知道李全自己肯定干不过来,把那几个伙计和店里的卫聪,连着远寒远志都交给他使唤,李全自然也没放过自己两个儿子。向晚就稳坐钓鱼台,其间李全做不了主或不明白的,向晚也不拿大,都是叫上众人一起商量。 如是到了冬月底,诸事终于见了亮,店面装潢好了,也装饰一新,除了菜牌还没写,食材还没采购,基本就绪了。 当然,这银子也花了个七七八八,差不多5600两,因为雅间的桌椅陈设基本是从府库里搬来的,这数目比向晚预算的还是省了很多,大数还是用在了酒楼的改造和餐器等用具的定制和采买上。 向晚没觉得怎样,李妈妈却觉得鸭梨山大,万一要是亏了,自己可怎么对得起主家,只能把之前想过的菜式又反复琢磨,继续研究新菜。 戴掌柜也不敢掉以轻心,按着拟好的细则带着伙计闲下来就熟悉流程,还按向晚的要求定期考核。 . 第33章 第33章 转眼进了腊月,刚忙碌了一个多月的李全和孟善还没休息两天就又被召到了回事处,用向晚的话说,交给他们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和御街上的店铺谈合作。这合作的方法,向晚自然交代好了,无非三点,合作的商铺挑选优质的客人赠送‘客似云来’准备好的礼券,‘客似云来’按月付酬金给合作的商铺,日后‘客似云来’会免费陈列或宣传该店铺的商品。 向晚按着上次李全孟善交过来的单子,仔细选了些口碑好且有一定年头的铺子,给两个人各分了15家,去的时候,还不忘让他们带上定制的流云纹攒盒,装上4色自制的点心。两人也知道此事的重要,经过十数日的努力,终于谈下了13家,包括2家金店、2家古董店、2家珠宝玉器行、2家绸缎庄、3家胭脂铺、1家字画店和1家茶楼,其中有一些是真的感兴趣,也有几家是无可无不可,还有2家竟是收了攒盒抹不开面子的。 向晚打眼一看,果然没有规模最大的和名头最响的,不过万事开头难。 向晚统一按着每月30两银子作为酬谢费,双方先试行1个月,这次是‘客似云来’上打租先付酬金。 向晚又命人在礼券上盖好了‘客似云来’的徽记,旁边预留了合作店铺加盖印鉴或签字的位置,然后才让李、孟二人在腊月二十那天给这13家店分别送去50张礼券,还提前备了酬金和一份不厚不薄的年礼。 商铺收到了礼券,李、孟二人也都仔细讲解了一下,以便他们措辞。 礼券正面的内容包括五点: 一、凭礼券到店免费领取‘客似云来’流云礼盒一份,包括四品点心; 二、凭礼券到‘客似云来’就餐,享受酒菜八折优惠; 三、凭礼券免费办理‘客似云来’会员,会员日后可以优先预定雅间、酒席九五折优惠; 四、‘客似云来’免费提供停车服务,并免费提供马料。 五、礼券有效期:永安十六年正月初六至正月初八 礼券背面是一副立绘地图,以御街和工部衙门为坐标,标明了‘客似云来’的位置。 撇开内容不看,礼券本身工艺考究,做工精美,乍一看,更像是花笺。连客似云来的小印都是小篆的。 李孟二人这才送完了礼券,第二日就分别出发去了潞州和冀州,产业的出息该收了。 两个人忙活了快2个月,把下馆子那几天长的分量又都还了回去,好在剩下的事,基本用不上他们了,全都移交到了新店里。 腊月二十五这一天,李妈妈拿了最终拟好的菜谱给向晚送了来,这已经是第四个版本了。向晚放下了手里的成本核算,仔细看了起来,大约一数,所有菜品加起来竟有200多种,还不算酒品和佐餐的围碟,这也太多了些。 李妈妈也知道这种规模的酒楼没有挂着几百种菜牌的,可是她都舍不得删掉,只好让主家看着办。 向晚倒也不为难,又让她把菜谱按春夏秋冬四季分列,每季也就留了有100种上下,到时再根据食材,决定摘谁的牌。除了菜牌,向晚又让李妈妈给楼上雅间单独设计了一份菜谱,里面都是成套的席面,从80两银子到300两银子不等,一共有6种价位,二十四个系列,就以二十四个节气命名。另有300两银子以上的定制系列,需要提前和掌柜的详谈。 既定下了菜色,向晚就让掌柜带人开始预备菜牌,并根据食材成本、烹饪难度和观赏价值定下价格,因为品种繁多,只暂时做了冬、春两季的,也便于日后调整。 腊月二十九这一天,向晚作为酒楼的幕后老板,名义上的‘少东家’,在二楼金玉满堂和花开富贵开了两桌席面请店里的人吃饭,也算是给店里在新年前‘点了灶’并鼓舞士气,预示来年红红火火。 戴掌柜办事周到,利用从前的关系办来了不少珍贵食材,诸如鱼翅、熊掌、山鹿、野鸡、野猪之类,向晚当天做主让做了炙鹿肉,店内的火龙烧的暖和,店里的人心更是一片火热。 因为家中其他人还没出孝,向晚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胡吃海喝,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8 刚过未时就离开了酒楼。 她却不急着回家,而是到路口的御街去转了转,却发现大部分商铺竟已休市了。向晚这才意识到,古人过年都要回家,连生意人都要休息,那自己岂不是选错了开业时间? 让九儿去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御街休市是从腊月二十三持续到正月初四,因为本朝民风开化,正月里出门逛街的人可不少,御街上的商铺老板们就约定俗成形成了这个规矩,小年休市,来年正月初五开门纳吉。当然也有些不按着时间来的。 向晚略安了心,暗中走访了几家合作的店铺,其中大部分已经关门了。在一家还没关门的金店里,向晚给尚未谋面的外甥买了一个赤金镶翡翠如意锁,店里伙计果然送上一张‘客似云来’的礼券,还礼貌的推荐,向晚这才放心:古人还是很讲信誉的。 出了金店,就看见不远处有个摆摊卖糖葫芦的老妈妈冻的直搓手,向晚决定买上几串儿给家里的丫头们改改馋,她们可是有阵子没出过门了,糖葫芦5文钱一个,一共还剩下16个,都被她包圆了。 因买的多,老妈妈给包了起来,向晚则先取了一只拿在手里,准备边走边吃。 这就是已婚人士的好处,不用怕抛头露面,向晚还在沾沾自喜,谁知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 陆展忙到了腊月二十九日下午,才腾出点时间给家里人置办点年礼,因为办好了差事正好途经御街,就打算直接在这把东西办了。 他平时甚少逛街,不知道大部分商铺已经休市,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布庄,也不拘什么颜色、质地,拣了三匹贵的就走,谁知刚转出门口,就撞上了人,而且还是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眼看向晚一趔趄就要往后仰倒,陆展下意识地用没拿布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人是拉住了,可是陆郎将的力道显然不如行军打仗时候控制的好,向晚一头又撞到了陆展胸口,确切说,是他胸口的护心镜上。 向晚的鼻头立刻红了一片,眼泪差点飚出来。 鼻子不会是榻了吧向晚是时心想。 她刚才,撞我怀里了?!陆展是时心想。 他还拉着不松手了?九儿是时心想。 糟了,糖葫芦掉地上了!珠儿是时心想。 几个人各怀心事,还是九儿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这个又高又壮的武夫,一边替向晚揉鼻子,一边问:“小姐你没事吧?”还不忘替主子呵斥:“你这人怎么走路都不长眼睛的?” 陆展镇定下来,倒也沉的住气:“唔,你把我的布弄脏了。”显然是没打算理会刚才说话的丫鬟,直接冲着向晚来的。 陆展虽然知道眼下的情形实在算不上相识的好契机,但想遇见她出门也太难了些,他这急着报恩的心情,想来日后她会体谅吧。 向晚看鼻子没事,才抬起头来看说话的人,这人二十三四的年纪,是个军士打扮,长的眉目俊朗,棱角分明,说话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军痞气。他手里拿着一匹万字不到头的深红色锦缎,一匹水红色织金缎和一匹石青松陵布,看起来是给一家人裁新衣用的,料子都是上等货色,应该价值不菲。也就是说这个人不缺钱,可看意思,是赖上自己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服软。 “我糖葫芦也掉了。” “我的布刚刚是20两银子一匹买的,敢问你的糖葫芦价值几何?” “你的布洗一洗还能用,我的糖葫芦掉了却不能再吃了。” “那不如,我赔你的糖葫芦,你买匹新布给我吧。” “好。糖葫芦不要了,布我照赔。”向晚看这人实在难缠,也不想等会被人围观,虽说自己没什么理亏的,但这年头,女人惹上是非总会遭人非议。 没成想,向晚刚走到布庄门口,里面嘎吱一声,门关了。人家打烊了,而且大门上还贴着“正月初五营业”。 陆展心想,真是天助我也。 向晚心想...... “这位军爷,你看这御街上怕是没有什么布庄还开着门了。不如这样,我家中还有些上好的布匹,您要是不介意,报个地址给我,明日一早定给您送到府上去。” “那可不行,我家里人等着拿布裁衣,大年初一就要穿了,这裁衣服一天可不够。再说,我怎么知道你回了家还认不认账。” “那就劳驾您跟我回去取吧。”向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也只好如此了。”向晚走在前头,自然没看见身后那人一脸得逞后的贼笑。 因家里的两辆马车都留在了’客似云来’临时用于采买,向晚又打算逛逛御街,所以今天只能徒步回去。向晚主仆在前,陆展不紧不慢的跟着。等走到了荷花里,遇上些和陆展相熟的邻居,都纷纷和他打招呼,倒是没人认识向晚主仆,她们前两天才解了门禁,几乎也不出门。 开始向晚只当是陆展碰到了熟人,后来才觉得不对劲,总不能一条街到处是他的熟人吧,这个人肯定时常在附近出没。于是在快到俞宅大门的时候,向晚就收住了脚步,冷笑着问:“你是打一开始就知道我住在这吧?你到底是什么人?跟踪我有什么目的?” “我跟着你,当然是为了拿布啊。”陆展避重就轻。 “就为了一匹布,都不问我带你去哪儿就跟了来?这话骗个三岁稚子还差不多。” “如果,我只是看你走的方向和我家顺路呢?”陆展自认为笑的无害,向晚却觉得刺眼。 “一派胡言。”说完,也不等陆展回答,紧走慢走几步,正赶上李妈妈开门迎她,向晚赶紧带着两丫鬟闪身进去关好了门。 陆展摸了摸鼻子,额,还没来得及让她发现自己就住对门,这样的相识是不是,搞砸了?往开了想,至少是印象深刻吧。 向晚回了屋嘱咐九儿和珠儿今天的事谁也别说,又让院里的袁婆子烧上水,可得去去晦气。 九儿想的却是,以后可不能让小姐单独出门。 . 第34章 第34章 正月初一是给长辈拜年的日子,向晚如今在上京能走动的人家不多,就让丁妈妈去给舅家和范叔那送了年礼,自己则带着节礼亲自给商府送去,她是年二十九那天得到的帖子,说是姐姐一家三口回了上京,而且是因为姐夫任期已满,等着开春述职的。 姐妹俩见面先是哭又是笑的,弄的身边的人也跟着唏嘘,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向晚把前几天才买的翡翠如意金锁亲自给姐姐的长子岫哥戴上,岫哥一点也不怕生,咧嘴直冲小姨乐,口水都流到了围嘴上。 向晚忍不住就香了一口,姐姐看着向晚,倒不像是强颜欢笑,可是也不能总这么混过着,这女人,还是得找个好人家才行。 向晴才把话头引到了男人上头,向晚就像炸了毛的母狮子,上一回能归家,她都仿佛脱了一层皮,再不想自寻死路,于是赶紧把话题岔开,说是自己在如意巷整治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49 了个小菜馆,正月初六开业,姐姐姐夫要是不忙,可得来捧场。 妹妹开口,向晴没有不答应的,何况还是添财进宝的喜事,接下来还分享了一下她这些年来经营产业的心得。向晚庆幸,这话头终于给岔过去了。 正月初六,向晚辰时就带着九儿和珠儿出了门,家里就托给谢氏照应。 因怕向晚再受了惊吓,九儿特意让马车提前来接,出门前还不忘左顾右看。 卜得的吉时在巳时初刻,向晚看时间还早,就自己在酒楼里四处看看,从铺面收回来到现在,她统共才来过两次:量房一次、还有大年二十九犒劳摆酒一次。 戴掌柜本想亲自陪着她,向晚哪能这个时候裹乱,只嘱咐他打好这头一仗,争取来个开门红,要是头三天每天的流水能到300两,她就给所有人包红封。 按着向晚给定的数,就是一天4桌低等宴席,或者20桌一楼雅座的量,努力一下,应该是有希望的。 倒不是掌柜的悲观,实在是之前枫雅居的经验告诉他,这里的客源真的不多,只靠着偶尔工部衙门漏出点散客维持生计,如今衙门口没有开门,就更难得彩头了。 店里今天的人手备的很足,除了李全孟善夫妻和他们家五个小子、邱举钢、曹四龙两个大厨并两个学徒,卫聪等8个伙计,4个帮厨,她另从家里带了2个粗使婆子帮忙烧水摘菜。 刚过巳时,姐姐带着姐夫也来了,因岫哥还小,留在家中放在郭夫人屋里照看。 向晚看时辰快到了,就让厨下先预备下酒席,巳时三刻再送到楼上的雅间吉星高照屋里,自己则陪着姐姐姐夫坐进了一楼刻着青云直上的那间雅座里,还顺手拉上了拢翠纱帐,姐姐不禁打趣:就你恁多心思,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商子桓这次进京述职,十有八九是要入六部的,可不就是青云直上了。 喝着碧螺春,品着佐茶的小点,不觉就到了吉时。 向晚带着众人到门口亲自揭开了红绸,紫衫木的匾额上是行云流水般的四个大字:客似云来。再看两边的楹联,左边是:色香味形多雅趣;右边是:烹调蒸煮俱清奇。 等到掌柜的把鞭炮点起来,舞狮的闹起来,不少街坊邻里都过来看热闹,远山和青牛亲自带着伙计们撒喜钱,派福饼,一时间门口热闹非凡。 向晚看时候差不多,就把姐姐姐夫请上了二楼吉星高照里,门口的伙计赶紧吩咐开始走菜。 向晚倒没因为人少而减了席面,反而让拣了好的送来,向晴看都上了6个热荤、6个冷荤、6个山珍加上6个围碟,其中还有鱼翅、熊掌、狍子肉,而门口还在唱菜名,赶紧让向晚收了手,这顿肯定是不会收她银子的,这也太铺张了些。向晚也没强求,又让加个鱼唇汤才停了上菜。三个人边吃边聊,转眼就到了快午时,掌柜的这时来报:二楼雅间花开富贵来了第一桌客人。 戴掌柜本来眼看快午时还没有客人,等的心都焦了,向晚却是早有预料:这大年下的,工部衙门还在休息,街坊四邻刚吃了几天年饭,闲来也不会下馆子,只有那些逛街逛累了的客人,还得是得着了礼券的富贵人才是她今天的主要目标,就像是现在花开富贵这一桌女客,就是携了女儿们逛街的两家交好的官家夫人,因为在御街找不到合适位置才驾车而来的。 向晚看她们上来就点了120两的席面,自然不敢怠慢,问清了客人的身份年龄关系后,又让额外送去一份松鼠桂鱼和素八珍,取“珍贵”的意头,又附送两个墨条大小的红漆木盒,说是以后凭着盒子里的烫金流云卡可以优先预定雅间的位置,同时酒席也有折扣。客人看店家敞亮,伙计讨喜,随手给了2两银子的赏钱,没想到伙计竟然退回来1两,还说:小店的规矩是最多就收1两银子的打赏,让客人满意本就是自己的分内事,收这1两都是因为不好驳了客人的好意。客人感叹店家懂规矩的同时,又额外给下人们在楼下叫了2桌酒菜,戴全让把人安排在离门口最近的竹报平安和荷塘月色里。 许是门口的雅座带动了人气,也可能是因为午时已过,在御街上找不到饭辙的人越来越多,楼下剩下的8个雅座已经填上了5个,按着各桌下的菜单,再乘以八折,距离300两的目标只剩下120两。 戴掌柜此后每每回忆起开业头一天必较锱铢地算计着百八十两的流水,都会替自己觉得丢脸,当时怎么就那么上不了台面。当然,这是后话。 眼下,又出了一件让戴掌柜头疼的事。 店里午时刚过来了几个富家公子,说是要个上好的雅间饮宴,伙计看过一行人的着装打扮,就把人带去了二楼东边的紫气东来,这屋子两面临窗,装潢也大气,想来会让客人满意。可是不成想,这次遇到个浑的。 这拨儿人里有一位陈姓公子,开席没一会就内急去找恭房,正好看到伙计给吉星高照屋里送茶水,他冷眼瞧见,这间屋子不仅装潢上乘,而且隔音也最好,且屋子里就三个客人,顿时就火冒三丈。陈公子觉得受到了慢待,于是就下楼找了掌柜的。 戴全过去也常见这样的主,一般说上几句好话再附送两个酒菜,自然就天下太平;要是稍微强硬一些的,顶多也就是带了众人拂袖而走。 今天这位陈公子却忒不讲理,非要换到吉星高照那间,还扬言:要是店家解决不了,他就亲自去找里屋的客人聊聊,说完就回了二楼雅间。 别说现在是东家在招待她亲姐姐姐夫,就是普通的客人,也不能这么做啊。戴全实在无法,只好让伙计悄悄叫了向晚出来。 向晚也没想到开张头一天就有人砸场子,看来得自己这个东家亲自出面了。 向晚略正了正衣饰,就推门进了紫气东来。 屋里的众人正喝酒打闹,冷不防被个生人闯进来,哪能不生气,刚有人要发作,却被向晚抢了话头:“小店今日开张,能得诸位公子捧场,实在是三生有幸,小女子不才,正是这家店的少东家,听说刚刚伙计招待不周,唐突了在座的某位公子,我这厢来是来赔罪的。”说着还款款施礼。 “哼!你就这么一句道歉就完了?掌柜的没和你说清楚?我们要换屋子,不然,这事没完。” “这位公子息怒,小店头一天营业,您愿意来捧场,我本不应扫了您的兴致,但您也看见了,如今吉星高照里的客人正在用餐,且来了有一个时辰了,您大人大量,也别跟我这个小店计较,今日的酒菜,给您算成七折,只当是交了您这个朋友了,不知您意下如何?” “呸,你是说我拿不起银子来这讹人不成?” “出了什么事?”原来是向晚出来半天没回去,向晴担心她出事,就让丈夫出门看看。商子桓刚走到紫气东来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客人胡搅蛮缠,赶紧替小姨子出头。 “关你什么鸟事?唔......”陈公子还来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0 不及把话说完,就被身边的表哥沈谦拽到了椅子上坐下。 “不过是场误会、我表弟他刚才多喝了几杯,冲撞了两位,实在是对不住。我代他给二位道歉了。” “表哥,你怎么能帮着外人?”陈公子错愕。 “还不住嘴,你忘了出门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了?”陈公子立刻成了霜打的的茄子,硬气不起来,嘴上却不依不饶“那间才三个人,我们有八个人,让个屋子怎么了,又不是不给银子。” “凡是总有个先来后到,你再胡搅蛮缠,别说我回去禀明了你父亲。”陈公子立时收了声。 “既然是误会一场,我们也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店里还有些杂事要办,恕我先失陪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掌柜的,有什么不周到的,还请多海涵。”看着事情解决了,向晚也知道这开门做生意,就是讲究个和气生财,人家愿意息事宁人,自己也得见好就收。 向晚和商子桓回到吉星高照,都默契的没提刚才的事,怕向晴白跟着担心。 向晴看时间不早,也惦记儿子,就起身告辞,向晚也怕再出什么事让姐姐遇见,连忙亲自送姐姐姐夫下楼,另让人准备了两盒特制的点心让姐姐带回去。回到二楼的时候,正好遇见陈公子的那位表哥出门净手回来,于是略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这才进了北边的账房。 沈谦看着女子的背影也没多留恋,转身回了紫气东来,心里琢磨的却是,这店是好店,这人又是什么人? . 第35章 第35章 沈谦本是吴城人士,此次来上京,其实有两件大事要办,一是为唯一的亲妹妹沈莹送嫁,二是打算寻个门路,把吴城的生意发展到上京,这落脚的地方,就是姨父陈家。 姨父陈守正是上京人士,而且也是个生意人,虽不是首屈一指的巨贾,也算是扬名一方的富户。 沈莹是冬月二十八日出的阁,沈谦本想腊月初就回吴城,但姨母心疼他们兄妹打小父母双亡,说什么都要留他在上京多住些时日,沈谦家里安排的妥当,也想顺便为日后的生意做些铺垫,就在陈家住了下来。 陈守正看这个外甥虽然年纪不大,办事却干练精明,也有心帮衬一把,出去交际应酬的时候就经常带上他,顺便帮他引荐一些上京城的富商。这一来二去,关系处的竟比自家子侄也差不离了。 陈守正这辈子就得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女儿从小妥帖精干,嫁的也好,丈夫是如今大理寺卿杜府庶出的三少爷。可儿子却不怎么成器,别说帮他打理生意,今年都17了还成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不务正业,可是每当想要教训几句,老妻却护的紧,陈老爷也无法:实在是就这一个儿子,打从娘胎里出来身子骨还弱,连起了个名字都叫陈柏龄,就怕他仙寿不永。 自打沈谦来了上京,对这个表弟是关爱有加,陈柏龄打小也没个兄弟,也十分愿意和表哥亲近,陈老爷看儿子肯听沈谦的话,只想着外甥能把儿子引上正途,比老妻还舍不得让沈谦回家。也只有沈谦做保,陈柏龄才能出得门去。 就像今日,陈柏龄约了几个富家公子去御街猎奇,也是拉上了沈谦打掩护。沈谦也怕他出门惹祸,就替姨父姨母看的紧。 沈谦平时虽不耐烦游街,可是一想到还没考察过上京的商铺,就陪着表弟在御街上四处逛,同行的另有6位公子。 几人也不让下人跟着,连马车都留在了御街的入口,一路安步当车。 到了快晌午,该吃午饭了,陈柏龄提议去八宝斋用餐,可大家一看眼下的位置,还得走回去多半条街。其中有位文公子说,不如就去刚才那家古玩店老板推荐的‘客似云来’,听说今天是头一天开张,今天酒菜还能打上八折,说着还拿出来一张店家送的礼券,上面标着位置,就在前面如意巷里不到60丈的地方。 陈柏龄一听,这上京城居然还有他没吃过的馆子,也来了兴致,就说这顿饭他请了,一行人晃晃悠悠就往客似云来去,都是饿的,脚步虚浮。 沈谦在吴城的产业也有几家酒楼,规模还挺大。刚才甫一听这店名敢叫‘客似云来’,顿时也起了争胜之心,于是拿过了刚才那张礼券,真被他看出点门道:这家老板怕是个有道行的,他名义上是开张打折送礼,赔本赚吆喝,实际上是,一举数得、皆大欢喜。 这第一得,是古董店老板得了利,就看他那么热心推荐,绝对是从拿过好处的; 这第二得,是客人得利,而且是,不仅进店用餐的食客可以打折、免费停车,就连不用餐的过客都有定制的礼盒相送,真正做到了‘进门是客’; 这最后一得,就是客似云来自己得利,赚了银子和口碑不说,还拉到了原本在店铺覆盖范围以外的客人,就是传说中的“偷客”。关键是,人家还没明火执仗的到外面拉人。 如果说这三点能看出来客似云来老板的“共赢和诡道”的经商理念还只是表面功夫,别家或许也有类似的做法,那接下来的细节就大有深意了。 刚才在古玩店里,礼券可不是人人都送的,前面那个买笔架的没有,文公子买了前朝的八宝翠玉镯就有,看来这差别就是花销的多少,店主人要的不是数量,而是‘精’,而且是让店铺的老板润物无声的就替他把需要的客人身份选了出来。 还有会员打折一说,别家通常的做法是,等你成了自家常客 ,再适当给些优惠;而客似云来恰恰相反,无论谁来,都给你折扣,让你尝到了甜头,自然就从生客变成了熟客; 免费停车,提供马料就更有文章了,什么样的人会驾车逛御街?基本都不是贩夫走卒,为什么要单提到停车?是了解御街上商铺林立寸土寸金,吃饭的地方好找,停车的地方却稀缺,这就是从小处着眼,心细如发。再有一点就是,店主人懂得扬长避短,知道自己位置偏,离主街远,很多人不耐烦多走几步,可是有了马车的人家是不会计较这点路程的,无形间又拉到了一批顾客。 饶是沈谦自认为有些经商的手段,也忍不住替客似云来的东家叫声好了。 还没见到人,沈谦就已经对‘客似云来’的东家充满了期待,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幅年迈但矍铄的老狐狸形象。 沈谦一行到‘客似云来’的时候,午时刚过,而如意巷里也显然比御街冷清了不少。 沈谦抬头看了看这个不大的二层铺面,却没得到太多惊喜,除了门口的楹联有那么点意思,其他只比同类饭馆略微精致了那么一点。可是他一进一楼大堂,就感觉出不同来:这家店竟然是没有堂食的,确切说,所谓的堂食,只是稍次一等的雅间,除了面积小一点,隔音差一点,对于私密性的保护比其他酒楼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虽说珠帘纱帐围帐不能完全隐藏了客人的行迹,但至少遮蔽了样貌。一如刚才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1 他想到的,店主人压根也没打算做普通百姓的生意,他是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身边着装整齐划一的跑堂有序地穿缩在各个雅座之间,偶尔还会听见有人声音响亮口齿清晰地唱名“青云直上的客人点了金丝鸡肉卷一例,太湖醋鱼一只;五谷丰登的客人点了招财进宝碧粳粥一例;马上封侯的客人点了独钓寒江雪一份......又或者喜鹊登枝的客人您注意抬脚,马上要步步高升。” 沈谦失笑,看了装潢,刚觉得他雅趣,这雅座的名字就这么俗不可耐,不过,还真是喜庆,要是自己被人说马上封侯,步步高升,大概甭管菜色如何,这顿饭都会吃的舒坦。这种取巧的事,倒也没什么不可。 小二训练有素地把人直接领到了二楼最东边的紫气东来,屋里果然比楼下布置的更精细许多。暗红云纹的地毯,西边整面墙的挂幔,幔帐上还精工绣着一副两米见方的五岳山暝图,云蒸霞蔚,气势磅礴。室内摆着紫檀的桌椅和门柜,柜上是两只翡翠如意瓶和一盆寿山石的盆景;柜子旁边同样是紫檀木的衣架和花架,花架上摆了一盆君子竹,竹子上的红线还坠着金铃铛。南边的窗子都半开着,还能看见窗下的屋檐泛着金光。 房间算不上太大,东西也不多,可是处处透着精细和大气,光是这些布置,怕是不止3000两。 因是陈柏龄请客,沈谦又居长,他们两个坐了紫檀八仙桌的上首。伙计打开门柜,按人头取出了八茶杯、八酒杯、八餐碟和八筷箸,由主位到末座依次摆好了餐器,又另有人送来了热水和一个红漆印蓝色流云纹的攒盒,却不进屋,只在门口递给伙计。伙计先用先前桌上摆的绛紫色茶壶沏好了茶,又揭开食盒摆好,里面是杏仁、果脯干、核桃酥和玉带糕。餐器也同茶壶一样,全都是绛紫色带流云纹的,糕点看的出不是外头买的。 沈谦了然,这屋子叫紫气东来,就用了紫檀木和紫色的餐器,至于那红色食盒,就是所说的流云礼盒了。刚刚在楼下的时候,桌上的瓷器可没有屋里这套好,看这架势,这雅间的席面也便宜不了。 伙计斟好了茶,才恭恭敬敬地递上来两份菜谱,交到了陈柏龄和沈谦手里,并介绍说,上面罗列了店里各色招牌菜拟成的现成的席面,有6档24系列可选,如果不定成套的席面,也可以单点,但总体不如成套席面划算。 沈谦打眼一看,果然除了封面之外还有满满24页的菜式,不仅每种菜品后面有单价,还在最下面做了总价和让利后的价钱。按着菜色,这定价倒也不像想象中贵,比大酒楼略低,比大饭馆要高,就是不知道这菜能不能禁得起推敲。 旁人都想直接定个席面省事,也好早点祭了五脏庙,可惜陈柏龄却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硬是要单点。 伙计倒也没觉得为难,按着人数报了有十六七个菜,有刚才菜谱里写的,也有没收录进去的,而且推荐的都是些冬季温补的食材和几个应景的大菜。单价当然也是报了,可这总价还得结账的时候再看。 沈谦看伙计年纪不大但口齿伶俐,又和他聊了两句,才知道这孩子从前就没做过跑堂,今天上工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心里合计,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带出来的,却不知道这些伙计已经模拟实训了两个月,每10天还有考核,而且还是功课好的才能上楼伺候。 伙计的菜单传下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菜就陆续端了上来,盘子不小,但装盘却只用到十之七八,盘子边连个油点子都没有。众人也顾不上推让,菜没上齐,就开始推杯换盏。 沈谦尝过了几个菜,就有了更深层次的评估:上菜快,说明厨房训练有素;菜量小,说明食材选的精细;口感佳,所以店主人定价才有底气。这顿饭还真是吃着了,虽然场面上和那些大酒楼比不了,但是个能站的住脚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酒普通了点,不过也是,它本来也不是走的寻常酒肆的路子,或者压根也没想让客人来这痛快喝酒。 众人本来吃的挺尽兴,可是陈柏龄去了趟恭房回来,就满脸的不高兴,旁人一问,才知道,伙计竟然把最好的雅间给了一行三人的食客,就有人煽风点火。 搁在平时,沈谦肯定是不会纵着表弟撒野,可今天他有心会一会客似云来的老板,也就装没看见。 陈柏龄本来就是个禁不住激将的,连掌柜的面子都没给。果不其然,不大会儿,传说中的少东家出现了。 沈谦思量,这老东家没来,少东家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 可是沈谦怎么也没想到,这少东家不仅是个女的,还那么年轻,可说的话倒压的住茬。正当他想继续看看她怎么斡旋,准备再试探试探的时候,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进来了,关键他还穿了双官靴。这上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官,可是自古民不与官斗,没必要为了试个酒楼的底细就把自己搭进去,所以沈谦适时拦住了表弟,目送了女子和那官员离开。心里却有了一个不该有的设想,这女子年纪不大,做了妇人打扮,该不会是,别人的外室? 当然,他不过几日后就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 第36章 第36章 因是第一天开业,向晚一直留到了酉时还没走,看着店里只剩两桌雅座的客人,向晚就吩咐让众人轮流换饭,自己则带着掌柜的去了账房。 掌柜的红光满面,今天可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向晚先让戴掌柜报了今天的开业情况,掌柜等的就是这一问,张口就来:截止到酉时,店里当天进账410两银子,其中雅间3桌280两,雅座11桌130两,全部食材的成本在170两左右(向晴那桌是没收钱的,但材料都是顶好的)。 向晚听完点了点头,又提了几个问题:雅间的客人花销都是多少,是定的席面还是单点?席面要的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哪一个? 这些掌柜也是心里有数的。也知道以后哪个菜式点的多,就多备着些对应的食材。 向晚接着又问了,雅间和雅座的客人都分别是哪家合作的商铺荐过来的? 掌柜的却说不上来了,那些收回来的礼券还在柜台里面呢。向晚也没多说,只让明天早上送过来给她看看。 戴掌柜这才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 向晚有心和戴掌柜的交代几句,就让人备下了酒菜,两个人边吃边聊。说是聊,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向晚说,戴全听。 “今天店里能有四百多两银子的进账,我非常满意。都说万事开头难,咱们今天算是开了个好头,我想戴叔也同我想的一样吧,觉得这是个不错开端。只是我虽是个女流之辈,也知道人不能耽于现状,这经商与求学一样,就好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有些不成形的想法,说出来和您参详一下,有什么不对,您可别怪我年纪小唐突了。”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2 “少东家言重了,您但说无妨。” “诶,那我可就说了。”向晚呷了口龙井茶,又慢慢说道“咱们店这个位置,戴叔您肯定也是知道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很难保证充足的客源。我的想法呢,其实很简单,与其做上100个穷门小户的生意,不如只卖予一个富人。这富人嘛,无非是当官做宰的贵人,和理财贩售的商人。您觉得是不是这个理儿?” “确是这么回事儿,可这天底下的富人可比穷人少多了,咱们没有通天的门路,也是请不来的。” “这就是我今天和您要商量的重中之重。您也知道,咱们家别说在上京城,就是在这条巷子里,都是个没有根基的,要想在那些大酒楼手里抢生意,谈何容易。眼下,我能想到的最快的法子,就是这张薄薄的纸片儿。”向晚手里拿的,正是“客似云来”印制出的第一张礼券,向晚把它作为珍藏,单留在了账房里面。 “您可别因为它不起眼,就小瞧了它,若是我估算的不错,今天到店里用餐的客人里,十之八九都是拿了礼券登门的。”戴全一回忆,真的如此,街坊四邻来凑热闹的也是不少,但没一个进来吃饭的,自家的菜价可是在中等偏上呢,何况还是在节下。 “这礼券,至少帮我们办成了三件事。这头一件,让那些没听过没见过客似云来的人知道有这么个吃饭的地方,就算今天没来,将来备不住哪天路过就会想起来;这第二件,商铺在送它出去的时候基本就帮我们选出了哪些人能接受我们定下的价位,得着礼券的人,至少是先前花销了几十两银子的;这最后一件,它在御街那些大酒楼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到了如意巷,就是帮我们避免了同行相争、见面的尴尬。” “按我的估计,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我们店里的一半以上的出息,都指着它。所以,我们不得不像会账一样,对它处处算计。”向晚这些话可以说是语重心长了。 “少东家,您说怎么办,我全都听您的。” “这件事说来也简单。这礼券是怎么送出去的,您是知道的。当初咱们选的三十家商铺里,只有十三家同意了合作,不足五成,这说明我们在这街面上还没得到认同,人家信不着咱们。今后要算计的第一件事就是,什么时候御街上的商铺有六成以上的掌柜都主动来找咱们要这张纸片,就说明我们在这御街边上算是立住了。到时候,您可得自己想着来找我涨工钱。” 向晚笑了笑又继续说。“这要算计的第二件事,就是每天把回收的礼券都一一记录下来,包括使用的礼券是哪家商铺推荐过来的,客人是在雅间还是客座,花销了多少,甚至客人的身份,喜好,都是要了解的。有了这些记录,不用太长时间你就能知道,哪些商铺推荐来的顾客出手最大方,哪些商铺的客人最尊贵,同时,你也能看出来真心实意的和我们合作的有哪家,为了那点酬谢金浑水摸鱼的有哪家。对于那些有诚意的,我们日后要加大了合作的力度,比如更多的折扣,更高的酬金;而那些只拿钱不办事的商铺,一到期就不再续约,汰弱留强。这样才能确保有优质的客人源源不断地被推荐过来。我们这个月不妨先画道线儿,按这礼券发出去和收回来的数量,那些礼券有效推荐超过两成的,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合作下去。等日后客似云来打响了名头,这标准可以再往上提个一成两成。时间仓促,我也没事先归纳,您也就听个大概意思,只当是抛砖引玉,具体的事情,以后还是仰仗着您操刀。” “少东家你稍等我一下,我这就回去拿礼券去。以后,我就把它们当银子看待了。” “恩,也不急在一时,刚开始就以三天为限吧,一天怕是也看不出什么路数来。” “诶,您刚才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但我有个疑问还请少东家解惑,要是万一有的商铺也按规矩送了礼券,但客人就是不来的,我们岂不是错怪了人家?” “要是客人不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它推荐的客源其实并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这合作自然也没有继续的必要。” 戴全恍然大悟,此后除了恭敬,对向晚更多了三分佩服。 如是三天,到了初九一早,戴掌柜就拿了事先准备好的账册过来给向晚过目,而且除了每日流水和账目汇总,另立了一本礼券细录,一本客人细录,详细记述合作商铺的礼券情况和大单客人的信息收录,向晚对他举一反三很是欣慰。 向晚边看账本边算计,开业头三天一共进账1100两银子,其中包括雅间6桌,雅座约40桌;食材、器物(开业期间客人打碎的普通餐具不用赔,攒盒可以带走)成本370多两,毛利700多两。还要再去了工钱、合作商铺的酬金,再分摊装潢的成本和店租的成本(虽然店面是自己的,但如果租出去是有收入的,所以这部分机会成本也要考虑),净利润在五成左右,如果能继续良性发展,生计问题应该不大,于是决定拿出150两银子,作为新年和新店开张的红封,其中店里90两,家里60两(家里年前发过红包了),当天就按着职司和贡献大小分派下去,犒劳所有人近来的辛苦。 再来看客源情况: 雅间客人的来源依次是金泰来(金店)2桌;访古居(古玩店)1桌;珍宝阁(玉器行)1桌;霓裳坊(绸缎庄)1桌;姐夫推荐来的同年1桌; 雅座除了4桌散客,其余各家商铺基本都有斩获,以绿茗轩(茶楼)13桌最多,金泰来9桌次之;只有一家叫做宝庆祥的金店至今一桌也没有。 估算着有些店铺的礼券应该差不多发完了,向晚又让青牛、远山兄弟几人给每家各带着50张新礼券送了去,把头一批的礼券换下来,又给金泰来和绿茗轩额外各加了30张。只是这次礼券日期是从正月初九到正月十四,而且不再有攒盒赠送了:一是盒子定制的有限,二是省下做糕点的人力和食材;同时,向晚让掌柜根据推荐客人花销的多少,额外给12家有推荐的商铺包了红封作为开门利市,各家拿了额外的酬谢,自然也投桃报李帮着客似云来继续宣传。等青牛远山诸人带了旧礼券回来,果然宝庆祥的50张礼券都在,跑腿的远寒按着吩咐当时也没言语什么。向晚则想好了,下次礼券也不用再给它家送了。 意想不到的是,金泰来和绿茗轩的老板还特意让人带了回礼上门,向晚觉得开门做生意就应该像这两家一样,只有我敬你一尺,你敬我一丈,和和气气,互通有无,才能长长久久的把生意经营下去。尤其是金泰来,腊月二十九那天,自己就是在它家买的金锁,不仅东西质优价廉,伙计也体贴周到,这也是为什么,它虽然不是御街上规模最大的,却是开的最久的一家。 想到腊月二十九,向晚难免想到那个古怪的青年军士,看着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3 就有一股子军痞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惹上的麻烦。幸好这几天出门一直坐了马车,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不过还是小心为上。 陆展那天本来打算等回了荷花里,让双方‘偶然’发现彼此是邻居,以后也就有了正经交际的理由。可没成想被当成了跟踪盯梢有所企图的歹人,别提多憋屈了,可向晚走的急,他一时又没机会解释。 大年初九这天,同在齐王麾下效力的欧阳军师说是要请几个相熟的郎将吃饭,闷在家中多日的陆展终于出了趟门,这赴宴的地点,正是如意巷里一家刚开业没几天的小酒楼‘客似云来’。等到了地方,陆展才发现自己来的最晚,其他三人已经坐在大堂东边柜台旁的一个雅座里,就等他一个了。 他们知道陆展不好酒,就只让他额外又点了两个菜。不多时菜上齐了,陆展以茶代酒和几个人推杯换盏受用起来,一扫心中几日来的阴霾。 将近午时,陆展正在听欧阳军师说起在颍川行军的见闻,一个有点熟悉的女声突然从他身后响起,却是朝着柜台里的掌柜说的:“戴叔,我有事回去一两个时辰,店里就交给您照看了,有什么事,就派人到荷花里给我报个信儿。” “是,少东家,您放心吧,这有我盯着呢。” 陆展冷不防听到人提起荷花里,免不了回头一看,这一瞥不要紧,差点没被一口茶呛住,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说话的,正是俞家二小姐俞向晚本尊。 陆展看着向晚带着丫鬟出了门,上了马车,却依然不动声色。他心中所想却是:眼下不宜打草惊蛇,要想个万全之策一击即中,不能再搞砸了。 这愣是把行军打仗那套搬来用了! 其实他想的也没错,既然这掌柜的管俞二小姐叫少东家,她肯定少不了到店里盘查,就不怕日后找不到人了。 陆展有了成算,还照旧和同僚们吃菜,聊天,当然,还不忘借机和伙计、掌柜的套话,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解开俞二小姐对自己的误会。 . 第37章 第37章 向晚这个时辰回去,并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而是她昨日约好和两个牙婆见面,为的,是再给店里添几个人手。 ‘客似云来’开业这三天,虽说上座率并不理想,但是正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向晚打算提前储备些得用的人。她这几天一直守在店里,是为了随时发现问题,趁着开业之初也好调整,所以今天也只能中午抽空回去一趟。 其实让牙婆把人直接带到酒楼也不是不行,但向晚还是想等人调理的差不多了再送过去,省得冲撞了店里的客人。 这一回,向晚直接又挑了6个伙计和2个仆妇,另选了2个身强力壮的男杂役,好留在店里做些力气活,当然,壮劳力的身价也高出很多,每个人都是20两银子。之所以不选择雇人而是买断,也是为了人员稳定,缺点就是,这些人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她这个主子全都得考虑到了。 回到内宅和谢氏商量过后,向晚决定把如意巷那处二进的宅子作为酒楼一众人员夜里的下榻处,免得他们每日往返奔波,家里二门上的人也能按时落锁。这安排房间、准备器物之事,就交给了孟善一家去办,想想又多吩咐了一句:李妈妈如果要回家住,到时候就单给她预备辆车。 谢氏看向晚这阵子辛苦,下巴都尖了,很是心疼,可是也出不得府去,只能用心把家里两个小的照顾好。 等向晚再回店里,就到了申初。 离晚饭时间还早,整个一楼也没有客人。 向晚照例看了看流水单,发现楼上的雅间金玉满堂眼下居然有客人,还点了180两的席面。等她问过戴掌柜才知道,来者竟然又是上次要换房间的那位陈公子,不过这次除了他表哥,剩下四人是之前没见过的两对年轻夫妇。 虽怕这陈公子再起什么幺蛾子,但来者是客,也不能把人往外撵。向晚只吩咐伙计们小心伺候着,千万别出什么纰漏,自己则拿着账本准备先回账房去。 向晚和戴掌柜其实也是白担心了,虽然这次陈公子也来了,但掏钱请客的却是沈谦,所以也轮不到他挑三拣四。 沈谦今天来,是打算赶在回乡之前请家里的几位同辈吃个饭,联络下情谊,尤其是表妹陈氏和表妹夫杜三少爷,更是今天的座上宾,另加上他妹妹沈莹和妹夫李艺作陪。因陈氏和沈莹表姐妹俩儿约好了要先到御街采买些首饰衣服,而沈谦还想找机会再会会客似云来的东家,于是今天把酒宴又定在了此处。 到了挑雅间的时候,陈柏龄因为上次的意气之争,就属意里面的吉星高照,但她姐姐陈氏却觉得金玉满堂的装潢更鲜亮,陈公子在自己姐姐面前打小只有认怂的份,也只能忍气吞声,敢怒而不敢言。 眼下的时辰尚早,沈谦一行也没事先预定,厨房里很多材料还没预备好,这菜就没有初六那天上的及时,陈柏龄憋了一肚子的气,加上等的不耐烦,就开了房门到门口去催伙计,正赶上向晚刚开了账房的大门准备进去。 向晚本不打算和这桌人照面的,可既然遇上了,又有了上次的际遇,她作为主人,理所应当要进屋打个招呼。何况,屋里的沈谦等人也早就看见了她。 向晚甫一进门,就愣住了。 屋子正中那张八子拜寿的黄花梨木圆桌上首坐着的,正是一年多未见的杜府三少爷杜叔臣和杜三少奶奶陈柏芸。 杜三少爷冷不丁没防备在这里看见向晚,一句‘二嫂’就脱口而出,陈氏倒是反应的快,赶紧站起来盖住了丈夫的话头:“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多日不见,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遇上了。您今天也是来这儿用饭的?” “确是很巧,没想到杜三少爷和三少奶奶能大驾光临小店,早知道您二位要来,我这当主家的就应该一早吩咐下人们好生招待。” “敢情你就是这里的东家,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有这样的好事你也没知会一声,我也好备了贺礼来。” “三少奶奶说的哪里话,我这蓬门小户的,哪敢惊动了您府上。今天您肯赏光过来,我已是三生有幸,今天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全算在我身上,千万别客气。我店里还有些琐事,今天就少陪了,诸位也吃好用好。”说着,福了个身,出得门去。 陈柏龄和沈莹夫妇还当这少东家是陈柏芸的旧识,也没当回事儿,沈谦就坐在杜叔臣的旁边,那句‘二嫂’可是听的真真的。 他叫她二嫂?那不就是大理寺卿杜府的内眷?怎么会抛头露面开起了酒楼?表妹的话里虽没承认,也没否认,否则不会连个称呼都没带。那位少东家称杜家夫妻为‘您府上’,又否认了和杜家是一家人。而且看样子,这开酒楼的事,杜三少爷和表妹事先并不知情,难道说,这位少东家是曾经嫁到了杜府?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4 沈谦灵光乍现,突然就想起姨父那天和几个富商酒后说的话:你们别觉得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商户就低人一等,当官的就高高在上。就算有了官身,也得有那命享受。大理寺卿杜家你们都听说过吧,就是我女儿的婆家,娶的二儿媳妇儿也是堂堂三品大员家的女儿,结果怎么样,那亲家老爷一朝获罪判了斩首,一夜夕间大厦倾倒,别说家财不保,连那才嫁了没几个月的新媳妇儿都被休回了家,成了没人要的弃妇。所以说,这官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要论恣意快活,还是我们这些一身铜臭的富家翁。 那就是说,眼前这位少东家,是被杜家休弃下堂的二儿媳妇?所以杜三少爷叫她二嫂,而她却不认,这就说的通了。 可是她既然说自己是少东家,那自己神往已久的大东家又是何方神圣呢? 一顿饭下来,沈谦脑子里净是官司,杜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各怀心事,而陈柏龄满心的不痛快,就剩下沈莹夫妇一头雾水,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一桌好酒好菜。 向晚遇见了杜家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她既打开门做生意,就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没什么好遮掩的。虽说当时出妇的由头是说她不事舅姑、忤逆公婆,但理亏的到底是谁家,他杜三公子和三少奶奶心知肚明。自己之所以下堂,不过是杜家为了明哲保身断尾求生。说到底,还是杜家对不起自己,没道理她这个债主反而要害怕那欠债的。按着她过往的做法,这杜家人在她眼里的远近亲疏,连个路边讨饭的乞丐都不如,别说费神招待杜家人,就是进了门,都该不屑一顾的撵走。不过转念想起三少奶奶陈氏之前给自己的两千两银票,又觉得杜家是杜家,陈氏是陈氏,人家能在自己最微末之时施以援手雪中送炭,自己也不能翻脸无情。 于是向晚当即嘱咐了戴叔,金玉满堂里的客人,今天分文不取。 戴掌柜虽心疼出息,也知道东家有她的打算。 沈谦会账时意外发现被免了单,知道是沾了杜家的光,当然也不忘借机套话,这客似云来的少东家到底是个什么底细?陈氏倒也不是成心瞒他,不过是照顾夫家的面子,毕竟出妇这等事不仅伤的是女方的脸面,对杜家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等到当晚归宁回陈家住,陈柏芸就把杜家和俞二小姐从前的恩怨纠葛一五一十的向沈谦倒了个清楚明白。 沈谦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她一个孤身女子要抛头露面,实在因为俞府是孤儿寡母一大家,只她一个人出了孝,不得已才撑起门庭,也当得上一句‘女中豪杰’了。 至于那位一直缘悭一面的客似云来的大东家,十有八九也是不存在的,俞府的老爷可是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杜三公子回到家中,觉得遇见俞氏这件事,还是得和家里人说一声,省得日后不知内情在外头碰上面。她虽是下堂妇,和自家两不相干,但毕竟曾经是府里的二少奶奶,她抛头露面开店的事,要是被有心人做了文章,也足够羞臊父亲母亲了。 徐夫人除了对向晚开店的事抱有微词之外,也无暇他顾,她正筹备着给杜二公子续弦。这人选还是她娘家一个表亲的女儿,虽说门第差了些,家资也不丰厚,可毕竟这次是再娶,也顾不得许多了,杜仲臣今年都21了。 杜大人听说俞家开店的事,倒是开明的很,怎么说也算是自家舍弃了俞氏,总不能对孤儿寡母的一大家子赶尽杀绝,甚至条件允许的范围内,他不介意适时拉上俞家一把作为补偿,如今寿王的气焰在齐王和楚王的联手打压下已经嚣张不起来了,将来鹿死谁手还未必呢,没必要做那落井下石的小人。 杜大公子自然听从父亲的话,杜大奶奶也觉得向晚一个女人要顾着一家人的生计,甚是不易。 到了和向晚关系最微妙的杜二公子这儿,他却有苦说不出来。 当初娶俞氏的时候,那是为救燕汐生的权宜之计不假,他当时真是一百个不愿意的。可是等到向晚被休出了杜家,他也知道是自家理亏,对不住俞家,心里难免有愧,总觉得应该补偿一下向晚。再加上母亲新给他定下的这位远房表妹,他也私下里偷偷见过了,见识浅薄也就算了,还是个实打实的悍妇,跟通情达理,愿意成全自己的俞氏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向晚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开了一家小小的客似云来,今夜让多少人费尽思量。 . 第38章 第38章 陆展和几位同僚在客似云来门口分开以后,就一路牵着马边走边算计,得想个什么法子让俞二小姐对自己的偏见有所改观,不能太随意了,也不能太刻意了,还真是个难题。 鉴于之前她把自己当成了跟梢儿的登徒子,要是现在直接找上门告诉她,自己就是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五好邻居,会不会反而坐实了他早有觊觎之心、而且眼下又贼心不死? 可是顺其自然迂回着来吧,按着这辈子两个人碰面的频率-两年多拢共遇见五面,其中四次俞二小姐根本没看见他,只有一次有不超过十句的对话,而且那次谈话的内容着实算不上融洽,只怕是再过个十年八载才能有机会在两家门前寒暄那么几句‘您吃了吗?哦,我也吃了’这种尴尬的对话,这恩情什么时候才报偿的完? 陆展正愁眉不展地走过一家茶楼,冷眼瞥见门口的告示贴着今天书评的章回:伟男子救美逞英豪,闺中人报恩许芳心。 陆展灵机一动,这办法,有了。 这下他也不急着回家了,而是和这如意巷里为数不多的几家店铺老板攀谈了起来,这打听的事情却委实让人尴尬。 敢问您这店开了有多长时间了? 哦,都5年多了啊。那平时,有没有什么市井无赖恶意滋事或是强取豪夺的? 啊,天子脚下没有那明火执仗的歹人啊。 那你开门这么久,就没遇见什么有苦说不出的为难事? 哦,什么?除了商业税还要额外给那些巡城的兵丁交一笔‘炭敬、冰敬’?真是没有天理啊。 这‘炭敬、冰敬’都是什么时候交啊,怎么个收法? 哦,每月逢五,逢十,按店面大小有兵丁上门来拿啊。好嘞,劳驾您了! 如是问了几家,结果都是如此。几家掌柜的看这人长的倒是一表人才,都如实回答,可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人不是心地不好,就是是脑子缺弦儿,听见别人被盘剥,还一脸兴奋。 他们哪知道陆展在盘算着如何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这巡城的兵丁,不过是连个品级都没有的大头兵,他想出头再便宜不过,甚至都不用通了上面的门路,到时候只需要亮出自己腰牌上的番号,就够他们喝一壶了,甚好,甚好! 次日一早,辰时还不到,陆展就穿好了软甲,早早的离开家门。蒋氏还当儿子是临时收到上峰的差遣,压根也不敢多问,却也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5 不想想,大年初十衙门口还在休假,哪来的公务给儿子去办。 陆展却是早早的到客似云来门口蹲点去了,边等还边盘算着:这成事的时候,她俞二小姐在最好,不在也没关系。这做了好事不留名方显得他义薄云天、豪气万丈,再找个机会被掌柜的认出来报给她知道,这事儿就齐活了,到时候两个人肯定能相逢一笑泯恩仇。 陆展在对面的窄巷子里苦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眼看着向晚到了店,2个散客也进了屋,又过了少顷,才看见两个巡街的兵丁在巷子口出现,他们果真如昨天那几个店铺老板所言,挨家挨户地收着孝敬,不大会儿就来到了客似云来的门前。 看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陆展摩拳擦掌,守了一早上,等的就是眼下这个见义勇为的机会,等到两个兵丁一进了酒楼大门,他就跟了上去。 陆展刚走到大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两个人忙不迭地向人道歉:“实在不知是您府上的买卖,要是事先知道,就是要了小人狗命,也不敢上门来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咱们今天没来过。” “还不快滚?”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陆展眼见两个巡城的小兵毕恭毕敬地退出了大厅,而俞二小姐也跟在刚才说话的那位年轻公子身后往门口走,他赶紧也转身迈步,只紧跟着刚才那两个碰了壁的小兵:他总得弄清楚,是被什么人捷足先登。 “真是晦气,不是说这家没什么来头吗,怎么突然就成了大理寺卿杜府的产业?” “唉,你就庆幸吧,今天出面的是他家二公子,要是大公子来了,你我今天恐怕连这饭碗都得丢了。” “不过这少东家既然是个妇道人家还能抛头露面,就不应该是杜家的女眷,那又会是杜府的什么人啊?看着也不像是下人。” “你管这么多干嘛,反正以后这家不能得罪了,唉,又少了一笔进项。” “对,不想那么多了,走,咱哥俩去脚店喝酒去,也好去去晦气。” 两个人说的前言不搭后语,陆展却听的明白,这杜家,不就是俞二小姐从前的夫家吗?而那位杜二公子是她从前的丈夫无疑了。他们说客似云来是杜家的产业,难道说,俞二小姐被出妇是假,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对,要是假和离,俞二小姐也就不会抛头露面自己开店了,就是她自己愿意,杜府也绝对不肯。那就是,这杜公子看寿王如今气数将尽,回心转意,想要和俞小姐重修旧好了。 这样一来,俞家又有了靠山,俞二小姐自然也用不到别人照顾,这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而言可是顶顶好的归宿了,自己这个想报恩的,无非是想她能得个善果,应该为她高兴才是,怎么甫一想到,他们两个人即将破镜重圆,这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呢? 陆展一路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中,连大哥和他打招呼都没留意,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里。 大哥陆放看弟弟魂不守舍的样子,还当他在外面受了什么闲气,于是拿了陈年的花雕来找弟弟谈心。 陆展一改往日的做派,让厨娘炒了两个小菜,和兄长对酌了起来。 至于刚刚在客似云来替向晚出头的年轻公子,还真是杜二公子杜仲臣不假。 因昨日听三弟说起俞二小姐在如意巷开店的事,他就上了心。倒不是他回心转意想吃那回头草,而是觉得把一个弱女子逼到抛头露面支撑门户,实非大丈夫所为,他既羞愧,也于心不忍,所以想亲眼来看看向晚的处境,也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衬帮衬。 诚然,要是只为了补偿,他也犯不上一早上急吼吼的就来,实在是家里呆不下去了。徐夫人为了把新娘子早点接进门,把他的玉竹居搞的是乌烟瘴气,不仅大冬天就披红挂绿,愣是请了风水师来家里祈吉,而他一想到要娶个母老虎当老婆,就觉得心里比喝了那黄连水还苦,再加上前几日和几个狐朋狗友倾诉近来的遭遇过后,只得来几句恭喜恭喜,早生贵子的应付。想来想去,居然只有这俞氏,是从未出言讥讽过他和汐生的情谊的,就不觉生出了一种遇到知己的错觉。 向晚才到了店里不久,就听人说楼下有个杜姓公子来找,她本以为必是杜家人怕自己开店坏了杜府名声,所以来示威的,却没想到来的是他从前的挂名丈夫-杜府的软柿子杜二公子。着实让她吃惊不小。 向晚从前对杜仲臣虽说谈不上什么好感,但对他也是恨不起来的,就把他带到听雨观澜里叙话,顺便套套杜府的口风。 问过了才知道,这杜公子却不是代表杜家来的,而是想对休妻一事做出些补偿。 向晚倒没觉得杜二公子有什么对不住自己的,往深里说,他也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嘛。 杜二公子说完了来意,向晚表示他的好意,自己心领了,但实在没什么能麻烦他的。就直接把杜二公子往外送。 刚走到一楼,掌柜的就来报,巡城的兵丁来收孝敬了,问她定个数目。按着以往,枫雅居每次都是给5两银子的,但是两位兵爷看客似云来装潢考究,决定要再提5两,掌柜不敢托大,只能请示东家。 向晚知道这样的事是避免不了的,就让按着10两的数目来,可一旁的杜仲臣一听说有人来盘剥向晚的新店,立刻来了能耐,也不用他多废话,只让小厮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两个小兵看了看杜府的腰牌,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大理寺虽不是自己的上峰,在这上京城跺上一脚怕是也要抖三抖的,自己不过是只蝼蚁,可不敢触了他家的霉头,于是赶紧赔礼道歉,灰溜溜地走了。 杜二公子这厢替向晚解了围,才心满意足的从客似云来离开,觉得那颗愧疚的良心稍安。却不成想他的一次举手之劳却坏了某人的好事。 向晚得了杜仲臣的襄助,也不好继续给他冷脸,只好把人送到了门口,心里却别扭,不想和杜家有什么牵扯,反而借着他家的名头狐假虎威了一回。 杜公子盘算的却是,既俞二小姐得了自己的援手,以后自家有什么烦恼,或是没有地方躲藏,也好多个所在。 . 第39章 第39章 送走了杜仲臣,向晚心下稍安:看来杜家是不准备干涉她开店的事了,而且以后不用交每月60两银子的孝敬,也算是意外之喜。 戴掌柜看楼下不忙,就上楼来找向晚请示上元节店里的一些安排。 向晚心里也有了一些盘算,正好要和他商量。 头一样还是礼券的内容:打正月十五这天起,往后礼券的让利从八折变成了九折,保留原来的会员优惠、免费停车,其余再进店的散客,就没有优惠可享了,想办会员则需要一次性花销超过50两银子才行。 上元节当天,营业时间也需要延时,从辰时一直营业到夜里子时,到时候把家里新招来的预备人员都带来,戴掌柜义不容辞,又按着名录重新给每个人派了活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6 计,但暂时还不能放在桌边伺候,只让新人传菜、送水、喂马、刷碗、摘菜、打扫,也是怕他们菜名还没背熟,免得到时生乱。向晚又额外加了一条,让固定的人手把手的带,算是认了师徒,谁带的徒弟最先出师,到时候对师徒二人都有奖励。 关于上元节店里的一些活动,戴掌柜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比如进店的客人送圆子,雅间的客人送‘花好月圆’礼盒(含8样果脯点心),而且按着旧例,和巷子里的其他商户已经一起购置了花灯,准备上元当天从御街街口一直挂到店门口。 向晚提议,既有了花灯,不如再出些灯谜,准备些印制了客似云来字样的小物件当做彩头,也不需要太贵重,只图个意头好,到时候让远山兄弟几个去支应。 两人议定了大框,戴掌柜就赶紧着人去办,这离上元日可没有几天了。 向晚看戴掌柜要忙的事多,就在店里多留了一会,等酉时用过了晚饭才坐车往回走。 马车行到俞宅大门口,珠儿扶着向晚刚下了车,就听见斜对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向晚循声看过去,隐约看见一个青年带着两个小童在一处宅子门口放炮仗,火光里,这男子的面相还颇有些面善。还是珠儿最先认出了人:“小姐,你看,那不是年前讹我们赔布的人吗?” 向晚定睛细看,还真是那人。这么看来,他说和自己顺路还真不是诓人,原来是错怪了人家。 向晚虽没打算和街坊邻里打成一片,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开罪了人,于是就想,不如趁着夜色掩盖,把人叫来说个明白,省得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反而尴尬。 陆展和兄长喝了几杯后,觉得心里敞亮了不少,等吃过晚饭,就被两个侄儿缠着放炮仗,因院子里木材多,就把孩子们带到了大门口。正赶上向晚带着珠儿从客似云来回来。 因为天色已晚且炮仗声响亮,陆展倒是没留意对面有人,直到珠儿走到跟前,才发现是俞宅的人回来了。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借一步说话。”说着,还示意了陆展俞宅门口停着的那辆马车。 陆展虽然吃惊,但面上却不显,他先把两个侄子送进了院子,交给母亲,才返身出门跟着珠儿走到了马车近前,就只见从马车和宅子大门之间的暗影里走出了主仆二人。 陆展看见来人,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月色下美人芙蓉照面,衣袂款款,凤目灼灼,嘴角含笑,正是俞宅主人,客似云来东家俞向晚本尊。 “这位公子,深夜相扰,实在是唐突了。大概您不记得了,其实我们年前见过。” “哦,是俞家小姐啊,不知今日小姐找在下来是?”陆展拿不准向晚的意图,只能装老实。 “公子可记得年前,赔布的事?那天确实是我臆断了,竟不知您府上也居住在此,还望您雅量海涵,勿与我这无知妇人计较。” “俞小姐说的哪里话,要怪也是怪在下糊涂,看见您往荷花里来,也没解释清楚彼此竟是邻里。” “话虽如此,也是我太过莽撞,一想到耽误了您府上裁制过年的新衣,我就于心不安,您若不嫌弃,明早我就让人挑上几匹新布给您府上送去,只当是聊表歉意。” “俞小姐何必如此客气,我们两家能门对门的住着,这是多大的善缘,哪能因一匹布伤了邻里和气,再说,日前家里还得了您府上送来的藕呢。鄙姓陆,如您不嫌弃,日后两家也时常走动走动,都说这远亲不如近邻不是?” “那陆公子,我也就厚颜接受了,日后有什么是我力所能及的,也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那好,天色不早,俞小姐早日归家,免得家里人惦记。” “好,我也不耽搁陆公子您了,咱们再会。” “再会!” 陆展一路咧着嘴回了家,万没成想自家处心积虑想要接近俞家,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杜二搅局,今晚不过在家门口带着侄子放了个炮仗,就得到了俞二小姐的当面致歉。一夕间的遭遇竟让他好似经历了一番人生大起大落。 陆展直到进了家门,这满脸的欢喜都掩盖不住,大哥陆放因喝了酒,口里就没个遮拦:你这大晚上的从外面回来,就一脸粉面含春的模样,莫不是在外面招了桃花,思春了不成? 陆展前一刻还沉浸在和俞二小姐关系破冰的喜悦之中,下一秒大哥的一句玩笑话就如同一道惊雷把他霹了个外焦里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近来这反常之举,似乎、好像、大概不是只为了报恩那么简单。其中夹杂的不安、欢喜,甚至那么一点点不甘,原来是早就走了样儿。大哥几句醉话反倒说的不假:他这万年的铁树,算是开了花了。 被大哥点醒的陆展,这一夜比打仗还累,虽然早早上床安寝,脑子里两个自己却是不停在交战。 ‘明明是想要报恩的,怎么能对人家有了绮念,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男未婚,女待嫁的,怎么就不能喜欢了,喜欢也不耽误报恩啊?’ ‘可是自己上辈子就没活过25岁,这辈子虽然顺风顺水,也不知未来的路是阳关道还是独木桥,若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耽误了人家?’ ‘就凭着她一个弱质女流能只身到刑部认尸、赎人;能独自撑起门庭;能把一家酒楼经营的有声有色,就知道她不是那一般的柔弱女子,不能因前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是眼下杜家似乎有意重修旧好,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自己这个时候想横插一脚,是不是于理不合,而且为时已晚。’ ‘这杜家要是个好的,当初也不会休妻,这会儿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再说,俞小姐心明眼亮,肯定会有明智的选择。’ ‘俞小姐二嫁之身,自己虽说不介意,可是母亲会不会不满意?’ ‘应该不会,母亲可是说了,只要自己肯成家,就是娶个母夜叉回家,她也乐意。这俞小姐可比夜叉强了不知千倍百倍,不仅心地善良(牢中施水为证)、坚韧果敢(领尸救人镇定自若)而且持家有道(俞宅当着家,还管着生意),是个万里挑一的好人选。’ ‘万一人家俞小姐看不上自己呢?’ ‘自己虽算不上玉树临风,但好在聪明上进,虽眼下家无恒产,但将来必能送她座金山为聘。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自己锲而不舍,总有抱得美人归的一天。’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动心的陆展失眠了半宿,心下总算是有了定论,抱着枕头沉沉的睡了。 一街之隔的对面俞宅里,向晚却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喷嚏,只当自己着了凉,第二日一早就喝了姜汤驱寒。 向晚一大早起来,刚想出门,却等来了多日不见的弟弟瑞哥。因忙着店里的事,姐弟两个已经七八天没照面了。向晚还当最近冷待了弟弟,他来是来挑理的。谁知瑞哥一进门就没头没脑扔下了一句狠话:“二姐,我以后不想读书了。”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7 向晚不过一瞬,脑子里过了数个想法,难道是赵师傅太严苛了?应该不是,赵师傅虽然古板了些,但向来待人宽和,就算有什么不妥,瑞哥也不会这个时候贸然提出来。 或者是瑞哥被什么杂事分了心,无心求学?也不像,叶儿前晚上来还说瑞哥一切安好。 那就是瑞哥读书读累了,遇到了瓶颈,又不知道怎么纾解压力才有了放弃的念头。 咳,瞎猜什么,不如直接听听弟弟怎么说。 “可是最近读书太辛苦了?有什么烦恼直管和二姐说。” “读书苦一点,我不怕,我只怕读到最后,仍没有出头的一天。”只要俞文川一天不平反,瑞哥就永远进不了科考的大门。 “也不必就那么汲汲而往,只当是养性了,等你大明理了,自然就能看得清自己的本心,那时候再决定也不迟。” “我都十二了,父亲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经是童生了,我不是一时意气。” “那你说说,你不读书,将来又有什么打算?” “我想好了,我要习武,等年满15岁就去从军。”从军是没有出身限制的,管你是将军之后还是家奴之子,只要上了战场就是拼的真刀真枪。 向晚虽不希望把家里唯一的独苗送上战场,也知道小孩子在这时候最是逆反,只有顺毛捋才行。 “成,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这武你可以习,这书你也不能扔,哪怕行军打仗也要讲究个智勇双全,空有一身蛮力可不行。你要是同意,等过几日我就给你寻个武师傅来,到时你叫苦可不成。”向晚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迂回着劝弟弟读书,还有一层,瑞哥虽没有什么不足之症,但身子骨也算不上强健,习武不是目的,能让他更健康一点总没错。等到他到了年岁可以投军,还有3年多呢,到时候再想个办法劝解回来就是了。 瑞哥倒没想到二姐答应的这么痛快,应了声好,就欢天喜地地带着小厮回了前院。 向晚却知道事情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马上让人把叶儿叫来问话。 果不其然,瑞哥并不是热血上头,一拍脑门就决定弃文从武,而是昨天馨儿和院子里的小厮闲磕牙,被瑞哥听了个正着,说的内容无外乎是客似云来开业以来都遇见了哪些胡搅蛮缠的客人,又有哪些滋事的地痞,甚至前一天,还有巡城的兵丁上门盘剥,幸亏杜家二公子出手制止,才化干戈为玉帛。 这些话虽有些许夸大,倒也不全是馨儿胡诌八扯,她本就是孟善家的闺女,头天晚上回自家小跨院的时候听父母说起店里的情形就炫耀给内宅里没机会出门的人知道。 瑞哥一是觉得姐姐在外受了欺负,就想当个武官,以后能保住姐姐再不受那些恶人的欺压,另一层,是恨自己无用,姐姐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竟然要靠背信弃义始乱终弃的杜家二少爷援手,而他作为亲弟却无能为力,深感这几年书读下来,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全是一派胡言,‘百无一用是书生’才是真相,当下立志从军,也好有机会拼个出身,总好过坐以待毙。 向晚打小看着弟弟长大,对弟弟的想法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一边欣慰弟弟懂得体恤自己,一边又感伤瑞哥小小年纪如此早慧,失去了太多少年人应有的快乐。 . 第40章 第40章 正月十五这天,还不到卯时,向晚就睡不着了。 今天是客似云来开业以来的第一个节庆日,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但她还是担心有什么遗漏。 上元节当日用的300张礼券昨日就给12家商铺送过去了,各家也都应承一定大力帮忙推荐; 如意巷里各个店铺准备的花灯今早就会一路从店门口挂到御街街口,到了申初就会点亮; 晚上灯谜的谜面就在自家门前的花灯上,彩头已经交给了远山和青牛; 新买来的人员经过数日集训,昨天已经分派到岗,还分别找了师傅带着; 李妈妈寅时三刻就去店里带着众人赶制今日外赠的点心和汤圆; 戴掌柜按着几位熟客提前预定的上元节席面,备下了足够的食材,昨晚就已经到店; 客似云来北边后巷相邻的院子被临时租下来,可以再停放十几辆车马。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当天的客流,和店里能不能高负荷、有条不紊地满足他们的需求。 向晚的担心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上元节本就是一年之中御街客流最大的一天,这一天甭管男女老少,整个上京城里的人几乎是倾巢而出。御街上的花灯,除了官府督造的,更多的是民间手艺人自制的,不论从规模还是样式,在整个上京城那是首屈一指。这人多了,吃饭的地方自然就不够了,哪怕是从前勉强维持生计的枫雅居,到了上元这一天都会赚的盆满钵满。 单看眼下,六间雅间晚上的位置都已经被预定一空,连中午都定出去3桌,店里至少已经保证了1200多两的进账,其中一位客人自己就定了两桌共440两的席面,到时候要提前把金玉满堂和花开富贵之间的隔板打开。 雅座倒是也有人想定,但向晚怕来的人多,时间上不能周全,反而减少了客流量,这次就没松口,反正至少这一天客源是不用愁的。 向晚恐怕今晚上赶不及回家和姨娘和弟弟一起用饭,就提前到谢氏和瑞哥房里坐了会儿。瑞哥还不忘追问什么时候能请了武师傅来家里,向晚戳了他的额头:就你这么心急,大过年的,上哪给你找人? 向晚到客似云来的时候是巳时三刻,门口的花灯早就挂好了,店里面这个时辰居然已经有了4桌客人了,一问才知道,今天御街上的商铺也都提前开门,店里的客人实是已经逛累了来用饭的,就不知道用的是早点还是正餐了。 向晚索性也不去二楼了,就在一楼看着店里的情况,或是在柜上,或是去厨房,意外发现青牛和青虎也跟着李妈妈在南边小灶房里打下手,想想也是,她这祖传的手艺,哪里能让外人瞧了去。李妈妈这些天也不张罗回府了,除了雅间的大菜,每天还主动给堂食的客人额外多做十几道菜。向晚心里有数,只等着月底结算统一给大家伙涨涨工钱。 许是过节的缘故,雅座的客人出手也阔绰的很,平均每桌的花销有40两银子上下,而且还都是前几天来过的熟客。向晚琢磨着,按着这个趋势,是不是不用三个月就能再开上一家分店。 一进了午时,一楼的雅座就再没有过闲桌,店里的人也都忙的脚打后脑勺,向晚还能抽空在账房用个午饭,戴掌柜却是从起早忙到下午,还是向晚看不过去,硬逼这他对付了一口。 厨房里的人倒是还好,至少能抽空找补一口,伙计们和后院的人也是直到了未时以后才喘了口气,不过好在除了有几位客人嫌等座的时间长,还有两桌抱怨菜上的慢,倒是没出什么大纰漏。 如是一直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8 到了晚上掌灯时,客似云来已经破天荒地招待了8桌雅间的客人和40多桌的堂客。 向晚看店里忙乱,也不好先走,就在门口帮着远山他们兑换灯谜的彩头,直到快戌时才送完,九儿看这架势,怕是到了子时也照样有客人上门,今晚就不能消停了,生拉硬拽的让向晚回荷花里,戴掌柜也劝她早点回去,免得家里担心。 向晚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彻夜不归,因不想惊动旁人,就只叫了远山和九儿同行,一路循着花灯往御街走。 不是她贪玩要逛御街,而是人多,这一路马车是甭想出去的,而御街又是回去的必经之路。 三个人刚到主街没多久,就赶上一队舞龙灯的队伍迎面而来,那龙身足有几十米长,两边还有接踵而至的一大片看热闹的人群,向晚没防备,一不小心就被过来的人带了个趔趄,险些撞翻身后的一组莲花灯,等到她站起身来,不仅一只鞋被踩丢了,连在前头引路的九儿和远山都不见了身影,想来是还没发现自己掉队了。 向晚失了一只鞋,也不敢在原地久留,只好把围领摘了裹在脚上继续往前走,一路跌跌撞撞,眼看还有一半路程才能到荷花里的路口,又有人当街舞动火把卖艺,围观的人占了快整条路面。 向晚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挤过,却再次失去重心,一个仰倒,眼看就得后脑勺落地,身后一只大手稳稳的托住了她的后背。 “俞小姐小心,这御街人多拥挤,你要是想继续看灯,可得仔细脚下。” 向晚站稳了一抬头,正是前几天才见过的邻居陆公子,他脖子上还骑着个四五岁大的童子。向晚了然,这是带儿子逛灯会呢。 “多谢陆公子援手,我也没成想都这个时辰了,御街上还有这么多人。也是不巧,我正打算赶紧家去,却和家里人走散了。” “我也正打算回去,不如顺路送你一程。”陆展说着,还伸过来一截衣袖,只单手扶着那小童。 向晚看着藏青色的衣袖,纠结了,要是不拉住,人家一片坦荡,又是好心,自己太不识抬举。 这要是拽住了,万一给他家里人看见了,不是招人误会吗,而且看这小童年纪,肯定已经会学话了,回家要是和她娘说上一句,他爹和一个陌生女子拉扯不清,而且人还在对面住着,自己以后还怎么做人。 还没等她想明白,身后有人猛地撞了过来,她没收住身形就往前倒,为了不扑进陆展怀里,只好一把拽住了他伸过来的那只胳膊。 陆展等了半天没见向晚把手伸过来,还当她矜持,准备劝解两句。等到被实打实的被拽住了,他倒不急了,只一言不发转过身,由着向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其实是怕向晚看见他上扬的嘴角,连头都不敢回。 向晚也知道拽都拽了,现在想撇清也由不得她矫情,只能垂头丧气的跟上了。 向晚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过人,她此刻不仅光着右脚(围领早被踩丢了,幸好裹脚布还在)、衣衫不整(头发乱了,衣服也摔脏了),还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跟在个算得上陌生的男人身后,要是被九儿她们看见了,这半世英名怕是会毁于一旦。 陆展在前头引路,走了快一炷香的时候,发现身后的向晚越走越慢。回头一眼,才发现她脚上的一只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小脸也是冻得通红。 陆展出门却没带什么御寒的东西,想了想,只好暂时把侄子脖子上的厚围脖摘了下来,让向晚把它系脚上。 小童子立马不干了:“二叔,你怎么能抢小孩的东西,我回去就告诉我爹你欺负我。” “乖,到家就还你,你要是听话,二叔给你买糖人吃。” “那我要孙悟空大闹天宫的,还要猪八戒娶媳妇儿的的。”小童子倒知道坐地起价。 “成,回去不许说嘴。” 向晚失笑,感情这不是他儿子,所以也不心疼。可自己眼下用着人家抢来的围脖,也不好反过来说他不是。 向晚也是真没的选,不用东西缠起来的话,这只脚走到家怕是要冻坏了,小童子的帽子往下拽拽,衣领也立着,倒不至于冻着他。 陆展驮着侄子,牵着向晚,一路无话,用了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走到荷花里的路口,人总算少了,向晚也赶紧松开了陆展的衣袖。 陆展自然察觉出来,就想找个话题,心想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刚才人多不觉得,这会儿背静下来,向晚也觉得有些尴尬,两个人之前统共见了两面,感觉说什么话题都不对。 还是小童子适时解了围:“二叔,我要吃糖葫芦。” 向晚抬头一看,路边果然有个卖零嘴的小摊,想着自己用了人家的围脖,总得有所表示才行,就向前一步来到了小摊前面。 “老板,帮我挑一串儿个大糖多的糖葫芦。”说着,伸手去拿腰上的荷包,然后,她就囧了。荷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也可能是被人摸走了。 老板递过了糖葫芦,却不见她付钱,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向晚刚想厚着脸皮说,等会让人把钱送来。 旁边一只大手递过来一把铜钱:“再添一串。” 小童子居高临下,还自动自觉地从向晚手里接过了糖葫芦,迫不及待地舔起来。 “小娘子真福气,夫君既体贴,儿子又懂事。”说着又取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向晚。 还没等向晚如何,陆展先闹了个大红脸,当然,不是他面皮薄,实在是因为心虚。 “她不是我娘,我爹和我娘还在家里看着我哥读书呢。”没等两个大人吱声,小童子先不乐意了,似乎很嫌弃向晚的样子,谁让她用了自己的围脖绑脚。 “真是对不住这位小公子了,那这两位就是你叔叔婶婶了,还是伯伯、伯娘?”反正就是一家子。 “你笨死了,我二叔还没娶媳妇儿呢,我哪来的婶子。”说完把向晚手里那串糖葫芦也顺手又拿过来,就不再理人,继续和他手里的糖葫芦作战:怎么这么粘牙? “哦,呵呵,呵呵,恕小人眼拙。”小贩表面在赔礼,心下却腹诽:不是两口子,上元节里孤男寡女单独出去逛个毛啊。 向晚也有扶额的冲动,最近出门都要绕道走了,不然搞不好以讹传讹,真闹出点绯闻出来。 “俞小姐,前面不远就到了,你还能再坚持一会?” “哦,那走吧。” 接下来又是一阵冷场。向晚今晚受了人家照顾,总不好一路都装哑巴,只好找个安全的话题开口。 “我看陆公子那天穿的是软甲,莫不是在军中当差?” “不错,在下从军多年,如今在虎贲军中任职。”很好,她已经开始想要了解自己了。 “那陆公子一定认识不少武师吧?” “啊?什么舞狮?” “是这样的,家弟最近萌生了从军的志向,我虽不愿意,却拗不过他,所以打算先找个武师傅到家里单独教他些简单的拳脚,只当为了让他强身健体。陆公子既然从军,肯定也是打小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59 习武的,不知有没有相熟的武师,如果方便,不妨推荐给我,我必当重谢。” 陆展不由有些失望,原来人家不是关心自己,而是另有所图。 不过等等,她弟弟要找武师傅?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俞小姐觉得在下如何?” “啊?”这次轮到向晚吃惊了。 “在下虽没开过武馆,在军中也是带过兵的,想来教授令弟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怕是不合适吧。我......”向晚刚想找个委婉的借口回绝,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小姐,我们可找着你了。”正是九儿和远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陆展看向晚等到了家人,也知道稍稍避嫌,只扔下一句:“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改日再详谈。”说着就驮着侄子先走了。 “诶?”这人怎么走这么快,围脖还没还他呢。 “小姐,你可吓死我们了,我们找了你半天,只在一家茶楼门口看见了你早上穿的鞋,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正准备回府叫人呢。不过,刚刚那人是谁?” “我没事,咱们回去吧。” “哦。”九儿看向晚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也只好默默跟在身后。 向晚却在揣测:自己回去的时辰和路线都是临时决定的,这人应该只是凑巧碰上的,为了避免口舌,以后还是得避避嫌。 . 第41章 第41章 正月十六这天,戴掌柜一直从巳时等到午时,才把向晚给盼来。他一早就拢好了昨天的账目,就等着早点报给东家知道。 向晚今天来的迟,是先去了趟御街买了几匹布,而且是特意绕远去了霓裳坊,这做生意就得互通有无。 珠儿不解,小姐陪嫁里好几箱衣裳布料使不完,怎么还要到外面买,而且一看就是男子和小孩的花色。向晚也没多解释,只在交钱的时候交代掌柜的把布送到荷花里陆宅,就从西头数第四家,院子里有棵桂树的那家。 按理说,街里街坊住着,向晚应该买了布上门致谢的,可是一想到那位陆公子的情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何况,自己一个下堂的弃妇,也不好和一个独身男子过从甚密。 买完了布,向晚又顺道查看了御街今天的客流,果然比昨日锐减了不少,连那些花灯都被连夜收拾走了。 等到向晚来到客似云来第一件事,自然也是关心一下昨天店里的收成。 戴掌柜虽然急于邀功,也懂得自矜,只把账本毕恭毕敬的呈给了向晚。 向晚只在总账上打眼一过,就发现正月十五当天的流水已经有4170两银子,这可以说是客似云来短期内的峰值了。 再纵观从开业到现在,进账也有8260多两银子,食材的基础成本不过970两银子,去掉其他的费用,盈利应该也在六成以上,这数字着实喜人。 看来,要赶紧制定新的薪酬方案了,不然等过了最初的创业爬升期,人心怕是要不稳了。 大力褒奖了戴掌柜之余,向晚又问及了眼下店里的情况:过了午时,只有雅座有4桌客人,冷清的可怜。 向晚也知道经过昨天的一个高峰,今天御街带来的客流势必会萎缩,但问题是,同在如意巷的工部衙门可是年后头一天挂印,按说来活动的客商应该不少,就算是偶尔有人路过,也不该如此惨淡,戴掌柜不好明说,只能模糊带过,那工部衙门东边几丈开外有一家叫做状元楼的酒楼,比客似云来规模略大,几乎垄断了工部衙门进出的食客。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向晚知道自家位置不如人,倒也不气馁,决定另辟蹊径。 戴掌柜看向晚并未死心,只得实言相告:那状元楼的东家姓胡,正是如今礼部尚书的小舅子,在这街面上堪称一霸,轻易开罪不得。从前工部衙门门口也有过几家酒楼饭馆,都是被这位胡老板想办法挤走的。枫雅居离状元楼尚有段距离,也从不出头挑事,才得以苟延残喘,但也只能拣得几个他家招呼不过来的零星散客,这也是前东家决定洗手不干的真正原因。 向晚听了,不但没死心,反而来了兴趣,还刨根问底的要知道状元楼使的都是些什么手段。 戴掌柜经过见过的多了,只拣了其中最要紧的几样来说: 其一,买断街面上的食材供应,人家嘴大吃的下,那些菜农也须看他的脸色; 其二,每天派人到工部衙门门口拉客,截流大部分客源; 其三,但凡有和状元楼争锋的店家,就让市井无赖上门滋事。 其四,动用上头的关系,想个由头勒令誓死抵抗的店家关门歇业。 向晚反复掂量了自己的分量,然后毅然决然地决定:决不向恶势力低头。 戴掌柜看东家听不进劝,心想:自己这个掌柜是不是又快干到头了。 戴掌柜觉得向晚是一时冲动意气用事,那是他还不够了解向晚其人,也是跟着她的时间尚短,向晚历来是谋定而后动的。而且抛开这点不论,如果一旦遇到个对手自己就先瘪了茄子,那也不用人挤兑了,不如直接关门大吉。 既然要面临的是一场硬仗,向晚打算做好充分的准备,也不等晚上回家,直接让人回俞宅把李全和孟善找来,再算上戴掌柜,四个人共商御敌大计。 这头一样,自然是调查清楚这位状元楼胡老板的底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全从前也常跟着俞文川在外走动,倒是也听说过礼部尚书蔺大人的一些旧事,就比方说,状元楼的这位胡老板,严格说来,其实并算不上是蔺大人的正经亲戚,而是他的亲妹妹嫁给了蔺大人做妾,胡老板在外时常以蔺大人的小舅子自居,而蔺大人甚是宠爱这个妾氏,也就对他狐假虎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向晚心里一晒,还当他是个什么人物,不过也是扯了虎皮做大旗。 说到这位礼部尚书,向晚倒是想起来了,除了两家之前的上下属关系,当初自己和杜家的大媒还是尚书夫人郑氏保的呢,当时似乎听姐姐说过,这位郑夫人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是不是,可以在这件事上做点文章,于是交代了李全暗中再去摸摸胡老板的底,以及这位郑夫人的日常行踪。 戴掌柜眼看向晚是真的要和状元楼杠上了,也只有硬着头皮扶持东家抗敌。 鉴于状元楼可能会垄断菜农往如意巷送来的时蔬,他建议向晚开辟新的食材来源。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向晚自己的陪嫁里就有两处庄田,虽然是典出去给人在种,但想收购些蔬菜倒是不成问题,毕竟客似云来规模不大,除了大的节庆所需并不多,只是如此一来,需得让菜农每天早上把菜运送到店里,这成本会提高不少,但总好过受人钳制,向晚当即让孟善往观莲山去一趟,那20顷田地里,可是有十几亩菜地呢,分给了七八家菜农在种,也不用压价强买,按着市价收购,额外多加些车马钱。 再有就是那些珍贵的食材,却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0 是要找山里的猎户和大的南北货商行去淘换,戴掌柜有自己的渠道,状元楼倒是插不上手。 如此一看,剩下的就是如何避免胡掌柜暗中使坏或以势压人了,这个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可以借力打力。 向晚决定先潜伏两天,把准备工作做好,顺便让店里的人趁着不忙轮流休息一天,算是正月十五大满贯的福利。 其他人都休息了,戴掌柜却不肯歇歇。 向晚看他闲不下来,就干脆派了个活计给他,而且要秘密进行:把工部衙门门上的衙役请来吃酒,由头嘛,就说新店开张,请邻居来热闹热闹。 说是衙役,实际就是四个给工部衙门看家护院的门人,每月不过领着不到十两的饷银,偶尔也在过往办事的商人那里揩点油,不过因职位低微,和主事的说不上话,也就是赚个零花。 向晚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也无非是想通过他们拢过来一些客源,到时候再许他们一些好处,自然能改善眼下的困境,就是不知道状元楼是不是也用了同样的方法。 戴掌柜领会了要义,当晚就把四位官差请到了雅间,酒过三巡,还真套出点话来,原来状元楼的胡老板还真就事先到工部打点过了,只不过都是直接把礼送到了上头,别说油水,就连清汤都没分到过门上。 向晚就在账房侯着,听到这个喜讯,立即拍板决定,以后每个月暗地里给每个官差补贴10两银子的伙耗,聊表客似云来的一点心意,当然,也需要几位官差帮忙介绍一些客人,不用强拉,只不经意提上一嘴,出了衙门口往西走不远有个不错的饭馆叫客似云来,衙门里的大人们也时常光顾。当然,也不必需逢人就说,只挑了那披金戴玉的一等富贵人,如果成效显著,另许了他们每月10两银子的好处。 戴掌柜原封不动地把话传到了,头一个月的银子也预付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这大张旗鼓的作对,迟早要被状元楼的胡老板发现哪。 向晚却气定神闲地很,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一直当那缩头乌龟可是等不到客人主动上门的,何况,还是他状元楼欺行霸市在先。 向晚这边踌躇满志地准备大干一场,殊不知自己已经遭了别人的算计,还是在她的老巢荷花里。 陆展申时下值回家,母亲蒋氏就交给他三匹布,说是下午御街上一家绸缎庄送来的,还劝他不要如此大手大脚。 陆展起初没反应过来,还当是送错了人家,直到嫂子带小侄子虎头出门翻找围脖,他才意识到,这送布的事还得着落在她俞二小姐身上,怕是她还为了还他的布料,连着围脖的利息也加足了。 陆展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如果是真心实意的道谢,就算不是她自己上门,至少也会派个管事出面,这不名不姓把东西丢过来,摆明了是要撇清和自己的关系。 陆展自来不是那吃瘪的哑巴:既然你急着和我划清界限,那就别怪我厚着脸皮贴上来。 . 第42章 第42章 向晚带着李全和孟善回到荷花里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三刻。 门上的人把他们迎了进去,还不忘报备一句:家里有客,眼下正在花厅用饭。 向晚一百个念头转过去也想不出,这时候,有哪门子的客人登门,只有细细地问了,来的是什么人,眼下谁在招待? 客人是门上的人亲自带进去的,只依稀记得那人姓陆,是个年轻武将打扮,如今是瑞少爷和谢姨娘一起在一进的花厅里陪客人用饭,摆的是十八个菜的素席面,但没要酒。 向晚一听说来的人是姓陆的武将,还有什么不明白,敢情白天的三匹布是白送了,人家压根没明白自己送布过去的用意,这人看着一脸聪明相,怎么就这么不通世故?只希望姨娘他们把招子放亮,不要许下什么契约。 想到这里,向晚也顾不上回后宅换身衣裳,直接带着九儿和珠儿去了正房的花厅。隔着门扇,就听见谢氏正和陆展告罪:“今日实在是怠慢了陆先生,家中还没出孝,只能用这些清汤寡水待客,您千万别见怪,等日后,必定让瑞哥重补上这顿拜师宴。” “谢夫人说的哪里话,这拜师的形式倒在其次,重要的是我和瑞哥此番做了师徒,是两家结下的一段善缘,陆某怎么会因这些许小事而心生芥蒂,只要将来瑞哥学有所成,就不枉费我一片苦心了。” 听到屋里头已经以师徒相称,向晚暗恨自己还是来迟了一步,只能赶紧推门进屋,以做补救。 “家中来了贵客,姨娘怎么也不事先知会我一声,陆公子此来,想必是为了瑞哥拜师一事,我这主人不在,实在不成样子,此事还得细细商榷的。”向晚是打算推翻了几人前番的结果,来个死不认账。 谢氏看见向晚进来,不免嗔怪:“你还好意思说,既约了贵客上门,自己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俞小姐您回来的正好,方才,我已经如约和谢夫人议定了收令弟为徒之事,正打算商量日后教授的具体细节,正好你也回来了,不如趁着今日大家都在,把日后瑞哥习武的细务拟出个章程来,您看可好?” “我几时约了陆公子上门,自己怎么不知?陆公子倒是说说看这履的是什么约?”向晚挑了挑眉,直视着那个气定神闲、稳如泰山的陆二,就看他怎么辩白。 “昨日俞小姐和在下亲口定下给令弟做武师傅的事,俞小姐莫不是忘记了?在下可一直挂着心,刚才归家发现府上把三匹布的束脩都送了来,陆某不敢托大,连饭都来不及用马上就登门履约,却没想到俞小姐还没回来,反而惊动了谢夫人,实在是唐突的很,抱歉,抱歉啊。” “陆先生说的哪里话,您肯屈尊给我们家瑞哥做武师傅,是我们家求都求不来的,我们还不知道怎么道谢,陆先生要是这么客套,倒显得我们俞家太不识抬举了,是不是,晚儿?”也不知谢氏被陆展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对他的不请自来丝毫不以为怪,还一口一个陆先生的把他待若上宾。 “是啊,姐,你都不知道,陆先生可厉害了,不仅带过兵打过仗,如今还是虎贲军中的郎将呢,姐你请了这么好的师傅给我,怎么还藏着掖着?”得了,连瑞哥也给他收买了。 向晚本打算再分说几句,却被三个人一番‘道理’噎的不轻,自己送布过去明明是为了断了两家往来,怎么就成了束脩?这也就算了,他居然敢趁着自己不在家就登堂入室,拢落了姨娘和弟弟。敢情这陆二不是不懂事理,他压根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他所图为甚?俞家要财没财,要势无势,只有孤儿寡母几个相依为命。就算是他陆家习惯锄强扶弱,街面上比俞家过的差的比比皆是,这道理也讲不通。总之,不管他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都不能继续留他在家里纠缠了。 “今天时辰也不早了,这习武之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1 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陆先生就住在对面,还怕人跑了不成?姨娘和瑞哥,你们且早些歇下,我送陆先生出门就是了。”向晚不欲多说,只想赶紧把人打发出去,顺便把话说清。 “诶?这菜还没吃多少,怎么能让陆先生饿着肚子就走?晚儿你若有事,我和瑞哥招呼先生就是了。”向晚不信姨娘看不出自己的意思,那就是她对瑞哥拜师一事是极为乐见其成的,向晚不禁有些头疼。 “在下叨扰多时,也确是该归家了,既然师徒名份已定,我看,不如从明日起就操练起来,瑞哥初习武艺,也不宜强度过甚,只早晚各半个时辰,日后再循序渐进方可有成。” “如此甚好,那明日一早,就恭候先生登门。”谢氏和瑞哥纷纷附和。 “那在下就明早差两刻酉时过来,府上须得提前准备一块轩敞的地方,我看这进门的院子就甚好。”门口进进出出的,也好偶遇下去酒楼坐镇的俞小姐。 “就依先生所言,还有什么需要,明日家里也会都准备妥当。” “暂时也不需要,先打下基础,那些刀枪剑戟没有个一年半载,他是上不了手的。”这时间当然是越长越好。 三个人就这么敲定了?向晚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没有存在感,以至于一时半刻接受不了。 “夜深了,我送陆公子出门,陆公子,请”向晚眼看他们有滔滔不绝之势,赶紧掐住话头,也是为了做垂死的挣扎。 陆展也见好就收,同谢氏和瑞哥告了辞,就随着向晚一路向外走。 直到快行至大门口,向晚才屏退左右、压低声音说道:“陆公子若是不急,请借一步说话。”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陆展知道向晚肯定不能轻易就范,早就做好了准备。 向晚虽不知他动机,但也不耐烦深入探究,更不想和他多费唇舌,直接把人带到了抱厦,要的就是速战速决。 “陆公子今日登门,大概是误解了我送布过去的本意,这件事,都怪我事先没说清楚。您是行伍出身,应当是个痛快人,我自来也不喜欢拖泥带水,有话就直说了:这拜师一事真的是万万不可。可能陆公子不嫌弃家弟资质平平,也不介意俞家门庭破落,但我作为俞家的一家之主,实在不能陷友邻于不义,您既有官职在身,想来也知道我俞家如今是犯官之后,无才无德。于公于私,您都不该和我俞家有什么牵扯,而人贵自知,家弟更是不敢高攀,只能辜负了您的一番好意,此番皆是我肺腑之言,还请陆公子收回成命,对于小妇人的唐突,也望您海涵。” “没关系,我不介意。”陆展言简意赅,向晚却会错了意。 “那就多谢陆公子雅量了,家弟那边,我自会去说明。” “我是说我不介意给瑞哥当师傅,而且觉得,如此甚好。” “你?” “俞小姐不如早些回去,我看另慈还在门口等你,千万不要拂了长辈的心意才是,在下今日就先告辞了。”陆展知道向晚对自己今日所为有了抵触,可是也没法子,要是连眼下打入俞家内部的机会都不珍惜,以后再想和向晚有什么交集,怕是难上加难了。 向晚头一次遇见这么冥顽不灵(厚颜无耻)的人,只好把主意再打回到瑞哥和姨娘身上,也不再管陆展如何离开,直接回了花厅。 谢氏和瑞哥看向晚回来,都是满脸喜色。 “姐,我真没想到,陆先生一个从四品的武将,居然一点官架子都没有,听说他家就住在咱们家对面,以后往来再便宜不过。我想好了,我以后一定跟着陆先生好好习武,等将来也要投到齐王麾下做个郎将,不,要做个将军当当。”瑞哥被陆展的生平激励的踌躇满志,觉得看到了自己的希望。 “你当将军那么好当,那都是战场上真刀真枪用命搏来的,你只管跟着陆先生打下基础,旁的要看日后的造化呢。”谢姨娘倒是还有些理智。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请陆公子当瑞哥师傅的事,我不同意。咱们家眼下的情况,实在不合适拖累了外人。” “有什么好拖累的,且不说咱们家是被冤枉的,就算真的有罪,该罚的也罚了,总不能一辈子都矮人一截儿,何况,人家陆先生都不计较。” “俞陆两家非亲非故,咱们家不过是平头百姓,那位陆公子又有官职在身,我是怕他另有所图。” “咱们家除了这个院子,还有什么能让人家图谋的,没听说这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就算他有什么所求,就冲着瑞哥将来的前程,你不应也得应了。这件事,我看就这么定了。”谢姨娘还是头一次在向晚目前如此强势。 “姐,我也很喜欢这位陆先生,你就当为了成全我一次,我保证以后好好习武,也用功读书。”看的出,瑞哥也是真心实意想要跟着陆二习武。 事已至此,向晚也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定了一点,让陆展来教武可以,但只能在第一进西边的花圃里,并马上让人专门辟出一块空地来。 谢氏和瑞哥得了向晚首肯,都欢欣鼓舞。 向晚这一夜既担心客似云来的前景,又困扰陆展的目的,当真是内忧外患,整晚都没睡安稳。 . 第43章 第43章 天光乍亮,几乎一夜没合眼的向晚顾不上梳洗,就披着毛皮大氅登上了二楼西向的露台。从此处可以鸟瞰整个府邸,包括如今用作习武场的第一进的花圃。 今天是陆展作为武师傅第一次给瑞哥上课,向晚昨天虽然已经妥协,但心里实则放心不下。 花圃里眼下没回暖,越冬的花木入冬时就挪进了暖房,加上昨天下人连夜拾掇,院子里倒是很宽敞。 向晚努力张望,借着院子里的大红灯笼映射,隐约能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院子里面往返移动,看样子是在跑步。 向晚倒是很意外,他还以为陆展顶多是叫瑞哥扎上几盏茶功夫的马步,再比划比划拳脚:武馆里的武师傅一般都是这么带新徒弟的,而且通常是师傅在屋子里看着,徒弟在外面练着,遇到脾气不好的还会责罚,不熬上十天半月的,是不会正式教授武艺的。 诚然,要是搁在从前,陆展在兵营里带兵那会儿,这规矩是比向晚想象中要严苛的多,经他手里带出来的新兵蛋子哪个不是脱了三层皮才能上战场,那才是真正的刀口舔血,生死相搏。 不过瑞哥情况却大有不同,他既没有习武的底子,也不用立时就到战场上拼杀,留给他的时间从容,方法自然也不能一概而论。 当然,还有一层,瑞哥作为向晚唯一的亲弟弟,将来很有可能成为他陆展的亲小舅子,就冲着这一点,陆展想办法巴结还来不及,哪敢让瑞哥吃太多苦头,要是万一他在向晚面前非议自己几句,陆展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况且看向晚和谢氏的意思,也并不是实心要送瑞哥从军的,陆展心里有数,就更不会下死力气操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2 练,只当为了让瑞哥强身健体。 陆展在头里跑,瑞哥在后面跟,大约在院子中央往返跑了十数个来回,瑞哥就已经气喘吁吁,陆展只好让他先停下来,一边带着他慢走,一边教他慢慢调整呼吸。 陆展知道瑞哥底子差,却没想到他身体这么弱不禁风,就算向晚不说,他也决定不能引着瑞哥做不切实际的将军梦。如今只能根据他的根骨因材施教,只期望过个一年半载能让他身强体壮,也算是不辜负这一场师徒情谊。 陆展把事先准备好的绑腿的沙袋先收在了一旁,带着瑞哥先回了堂屋。 说是堂屋,其实是原来给花匠休息的一处暖房,昨天已经连夜被重新布置妥当。因陆展今早吩咐习武期间不允许外人打扰,下人们只得备好了热水在将熄的炉子上温着。 瑞哥亲自给陆展沏好了茶,陆展倒也大大方方受了,就算没有师徒名份,他可比瑞哥年长了十多岁呢。 师徒两人在堂屋休息,却急坏了向晚,她半天看不到花圃里的人影,心里立刻就没了底,也不知道陆展有没有变着法的折腾弟弟,昨天自己可是把人给彻底得罪了。 其实辗转反侧了一夜,向晚已经想明白:既然事情没有转圜,这位陆公子也不像是有什么险恶用心,此事还得自己出面和解才行,谁让人家手里握着自家的独苗苗。 向晚一咬牙,决定趁早过去看一眼。昨晚只顾着置气,今早一定要把俞家请武师傅来的目的说清楚。 等到向晚打理好自己到了花圃的时候,陆展和瑞哥刚好结束了第一天的教习。 陆展背对着跨院大门,倒是没发现有人来,瑞哥看见姐姐来探班,像个脱了缰的小马驹一样,直接跑过来和姐姐打招呼,陆展看来的人是向晚,也不再提外人莫扰的事,直接跟了过来。 向晚看瑞哥红光满面精神饱满的样子,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看来陆展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无礼就虐待弟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看你跑的,一头的汗,还不快去换身衣裳再出来,小心别着了凉。” “姐你不知道,陆大哥可厉害了,他不仅会刀枪剑戟,还会打太极和五宗拳。” “没大没小的,你该叫陆先生。”向晚没想到平时不善言谈的瑞哥居然这么快就和陆展打成一片了,而且看样子,是真的欢喜这个师傅。 “无妨,我在家里行二,打小也没个弟弟妹妹,与其说是给瑞哥当师傅,倒不如说是给他当大哥。” “姐,你就别管了,我先去更衣,你帮我招呼陆大哥去用饭。”向晚和瑞哥一向是分开用饭的,因考虑到陆展这么早过来肯定没用过早点,昨天就吩咐厨房单独准备出来,向晚本来就有话和他说,于是把人带到花厅,吩咐下人传饭。 “俞小姐......”“陆先生......” 两个人要么不说话,要么同时开口,珠儿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向晚一个眼波扫过去,珠儿赶紧收了笑容,强绷着脸到外头张罗早点去。 “陆公子肯悉心教导瑞哥,我这当姐姐的既愧疚,又欣慰。我昨日实在不该枉顾你一片好意,你大概不知道,瑞哥自打家父去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开怀过了,就冲着这一点,请陆公子受我一拜。”向晚说着,朝着陆展深深施了一礼,一鞠到底。 陆展哪肯受她的礼,就算要拜,也不是在此时此地。 “这可使不得,也是我和瑞哥投了缘法。更何况,远亲不如近邻,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陆公子高义,我们俞家无以为报,可是有一事,我还得说在前头。瑞哥虽坚定了志向,一心想从军,我其实是不愿的。” “这一点陆某明白,府上是诗书传家,没道理浪费了瑞哥的天分硬逼他弃文从武,如今我教他,也是为了他能有一个强健的体魄,至于以后的事,我既做了他师傅,自然会往正途好好加以引导。” 向晚倒是没料到陆展这么通透。 “既然话说至此,我有一句话,还想请陆公子为我解惑。” “俞小姐但说无妨。” “虽说你们两家比邻而居,但我俞府何德何能,能得陆公子如此照拂?” “说出来,俞小姐大概不信,我这个人做事,向来由心而为,你大可不必深想,只当我是好管闲事就行了。” 向晚较之前卸下了心防,也知道没办法撬开陆展的嘴,只好愧受了,只希望以后能有报偿的机会,她向来不习惯白受人恩惠。 陆展没想到向晚这么快就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改观,却也不敢飘飘然,依旧打定主意徐徐图之。 酉时三刻,陆展打俞府的角门出去,直接上了值。 而向晚稍做修整后,也直奔客似云来,今天算是和状元楼对战的第一日,还不知道成效如何。 工部衙门午时开始歇晌,下午未时上工。这期间,向晚让伙计在路口留意了往来的客人,看有多少是打衙门口出来直奔自家酒楼的,顺便看看有多少人被状元楼的人拉走。 两个伙计躲在房舍后头,每隔上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回报:那些穿戴不凡的商旅之中,平均每10人就有6人是直奔着客似云来的,而这6人中有一半左右硬是被状元楼的人拉了过去,就是说,如今店里有9桌工部出来的客人,而状元楼截流了30拨人。 向晚知道这9桌都是虎口拔牙,在万事还没部署好之前,只能先低调行事。 而戴掌柜已经预见到状元楼接下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希望东家不是那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状元楼那边倒是没发现客似云来的动作,只因胡老板今日并不在店中,出去拉人的伙计难免惫懒,也没深究为什么有人直奔新开的那家酒楼,反正他们吃的是固定的工钱,这积极性自然就高不到哪去。 向晚这边等了一天,也没看到状元楼有什么反应,于是准备明天再接再厉,让几位衙役卯足了力气,如是先这么做上两天,到时候根据状元楼的反击见招拆招。 申时二刻,向晚正在账房琢磨接下来的对策,掌柜来报,楼下有位陆郎将来找。 向晚只当是瑞哥告诉了陆展自己开店的事,赶紧把人请上来。 陆展这趟来,是带来了两个对俞家举足轻重的好消息。 这第一个,是向晚的姐夫,原永川知府商子桓即日调任兵部右侍郎,同批调任上京的外官有十几位,这件事倒是没在朝堂上激起太大波澜。 而这第二件事,就当真是意义非凡了,如今已经年近而立的寿王殿下突然被加了藩。 寿王原本是有一块封地的,虽然比着齐王和楚王面积小了些,却是在上京不远的凉州,万淑妃以舍不得儿子远走为由,在寿王封藩之后硬是强留他在京,永安帝一向受不了万氏的枕头风,竟是多年不顾祖训,任由寿王在上京做大,甚至呼声直逼储君。 今次突然加藩,表面看是殊宠非常,实际上,明眼人都瞧的出来,这是永安帝明确表示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3 让寿王就藩,换言之,他已与大统无缘,这上京城里的浑水,怕是又要给搅翻了。 向晚虽不懂朝堂之事,也知道寿王如今怕是大势已去,那是不是意味着,俞家还有平反的一天?欣喜之余,也就顾不上深究,他陆展是怎么知道自己家的底细(商家和俞家的关系),又怎么知道寿王是自己的大敌。 陆展庆幸,自己有心算无心,总算在追妻的惨烈现状中扳回了一局。 . 第44章 第44章 向晚为了感谢陆展悉心教导瑞哥,也因他带来了如此重要的消息,特意在听雨观澜摆上了一桌席面款待陆展。毕竟俞家如今吃素,还是在客似云来布下这谢师宴比较体面。 陆展也不摆那虚凰假凤的架子,直接客随主便,听向晚安排。 等到菜上齐了,向晚亲自给陆展斟了酒,却没想到,他居然是个不喝酒的。 陆展以前不喝酒,是怕一不小心说破了自己重生的事,即使非喝不可的情况,也是量力而行、敷衍应付。今天向晚设宴,他更不敢露底,也是怕自己酒后失态,再说出些什么‘肺腑之言’。 两个人以茶代酒,谈天说地,一直从朝堂大事聊到市井百态,不觉间,就到了酉时。 陆展从前只觉得向晚较其他女子多了些魄力和智慧,一席话下来,他都觉得向晚错生了女儿身,若是个男子,也定当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弄潮儿。 陆展在掂量向晚,向晚也感慨过去对陆展存了偏见,从谈吐中最能洞悉:陆展虽然沾染了些许兵痞气,却是一个胸怀坦荡的人,自己从前真是枉做小人。 陆展倒是没刻意装假,只是把两辈子积累的这点见识都发挥的淋漓尽致,为的,就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向晚知道。 如果是一般闺中女子,面对这样一个有胸襟有抱负的热血儿郎,恐怕早就丢盔弃甲、芳心暗许了。可是向晚哪是一般人,这一餐饭下来,爱慕之情没生出来,倒是颇有些义气相投,要不是自己身份尴尬,直管当场插上三炷香,拜了把兄弟都是成的。 两个人情谊渐笃,这称呼也慢慢从俞小姐、陆公子变成了俞家妹子、陆兄。向晚一早还在怪瑞哥没大没小,她自己这会被收买了却不自知。 因晚上还要继续教瑞哥习武,陆展就骑着马一路跟随俞家的马车回了荷花里,陆展回家换了身衣裳,马上又到了对门俞府,给他的小徒弟上课,可惜,向晚卸下了心防就再没露面。 如是又过了两天,陆展每日两趟的往对面折腾,俞府上下对这位陆先生无不交口称赞,他不仅武艺了得,人也仗义,陆展当然也不忘趁着和瑞哥教习的空档套他的话。 陆母蒋氏对于儿子的早出晚归并无他想,还以为是朝廷里事多,过去陆展也常常收到些秘密指派,有时候一连数月都不着家。 向晚觉得大后方稳定下来,就要着手处理客似云来的困境了。 这三天下来,经过那四名衙役的努力,客似云来先后接待了近40桌进出衙门的客人。 起初,状元楼似乎并无所觉,但是从第二天起,对方应该察觉了端倪,不仅加派人手到工部衙门大门口拉人,甚至还派人上门威胁客似云来放聪明点儿,不过目前还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以戴掌柜对胡老板的了解,这位不知在憋什么坏水呢,须得当心才是。 果然,在正月二十二这一天,往常给客似云来送时蔬的几家菜农都像是约好了一般,都没再上门。 这一点,向晚听了戴掌柜的建议早有准备,当天就通知事先找好的佃户把菜送了来,并承诺以后长期收购,当然,这车马钱客似云来全都承担。而且和戴掌柜言明,以后那些停供的菜农再上门,不准再收了。 胡老板等了三天,也不见客似云来有服软的迹象,还当那些菜农阳奉阴违,没有照他的吩咐去办。于是派人每天盯着客似云来的后院,才知道它家早换了菜蔬供应的菜农。 胡老板一计不成又祭出了第二招,花了银子让那些游手好闲的市井无赖守在客似云来的门口,只要看见顾客上门就出言恐吓,不过半个时辰,就轰走了六七桌客人。 向晚自然也有准备,赶忙找来了先前来收孝敬的两个兵丁,各许了他们10两银子的好处,当天就把人关进了牢里。除了银子的作用,大概也归功于上次杜仲臣出面,想来那两个兵丁还当客似云来和大理寺有些交情。 胡老板连败了两阵,简直是气急败坏,万般无奈,只好决定要使出他最后的杀手锏。 蔺大人替胡老板擦了几次屁股,已经向他三令五申,没事少给他惹麻烦。 胡老板看一般的手段都不起作用,只好硬着头皮又求到蔺大人这里,当然,靠的还是她妹的枕头风。 蔺大人虽在礼部,但和刑部尚书关系一直不错,只把名帖转给了胡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失了分寸:争名夺利可以,绝不许害人性命。 胡老板打算还像前几次一样,请来刑部的官差到客似云来先恫吓一番,要是识相点的,当天就会关门走人,也不必等着吃牢饭。 向晚连续两次让状元楼吃瘪,这几天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一确定他派人去了刑部衙门,就马上通知计划可以实施了。 这法子,倒也粗浅:无非是打蛇打七寸。他胡老板敢在如意巷兴风作浪,靠的是户部尚书蔺大人撑腰,要说谁是他胡老板的克星,当算是尚书府夫人郑氏,她一个当家主母,又是个火爆脾气,想来最看不得一个妾氏借着自家的声势在外面作威作福,只是如何让两边撞上是整件事的关窍。 为此,向晚特意请了姐姐向晴帮忙。 正月二十七这一天,兵部右侍郎商大人的夫人俞氏为了答谢日前上门恭贺的同僚故旧,特意请了相熟的几家夫人饮宴,这地点就定在她亲妹妹开的酒楼‘客似云来’,应邀而来的夫人有显国公家的三夫人、范家的长媳孙氏、吏部侍郎夫人赵氏以及礼部尚书夫人郑氏。这里面,郑夫人是诸位夫人之中诰命最高的,所以推让不过,和东家俞夫人同坐了金玉满堂屋里那张黄花梨木圆桌的上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诸位夫人从首饰衣料聊到了育儿经,又从育儿经谈到了各位夫人的御夫之道。说道这点,就无人不羡慕商家两代夫人了,不仅相公出息,还体贴周到,顶顶要紧的是连个房里人都没有。向晴倒也不自谦,坦言如今自己深感此生圆满。郑夫人就坐在向晴旁边,这脸上难免有些不甘,她虽也令人称羡,但外人皆知她府里有个得宠的姨娘,是蔺大人的心头好,和这位商夫人一比,可不就寒碜了许多。 向晴怕场面难看,赶紧把话题岔了过去,正赶上向晚亲自到雅间里给诸位夫人见礼,以尽地主之谊,当然,又额外给每位夫人新添了一碗鱼翅。 各位夫人平时虽不耐烦和个商户打交道,但因商子桓是京中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4 炙手可热的新贵,少不得要卖向晴个面子,也知道此次设宴在此,摆明了是向晴给妹妹招揽生意。 正当向晚和诸位夫人寒暄,楼下突然跑上来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报告,有位胡老板带着刑部的人上门来了,还口口声声说要封了客似云来。 在座的几位夫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说的,吃个饭还能触了这样的霉头。向晴也赶紧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还没等向晚出去查看,那位胡老板已经带着官差来到了金玉满堂门口,环视了一周,才颐指气使地冲这众人说话:“你们谁是这里的老板,站出来说话。” “鄙姓俞,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不知诸位是?” “这是刑部的几位大人,谅你也不认识,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趁早把这酒楼关了,省得将来有那牢狱之灾。” “小女子虽然孤陋寡闻,却也知道,这酒楼开门营业,归的是工部衙门管辖,如果有作奸犯科的事被检举,也该是先由京兆府收押提审,却不知道为何会惊动了刑部的诸位大人。” “我看你也不像那无知村妇,不妨直接告诉你,你得罪的这位胡老板,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你屡次三番枉顾胡老板的警示,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我们今日来,实不愿动粗,你要是肯乖乖就范,关门大吉,我们自然也不会无故治你的罪。”一脸横肉的官差甲插话道。 “我倒是不知,这位胡老板,是吧?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说出来,也好让我明白明白。” “说出来吓死你,这位胡老板正是如今礼部尚书蔺大人的小舅子。”衙役拿了胡老板的好处,自然替他鼓吹,可惜他们没有一个人有机会见着官家女眷,包括他胡老板,从来也没见过她妹妹的当家主母,自然不知道在座的身份。 “一派胡言。”郑夫人还没等向晚如何,就拍案而起。“你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奴才,也敢在我面前充起了蔺府的亲戚,我且问你,你可认得我是谁?”郑夫人恼这姓胡的在外面仗着蔺府的名头为非作歹,更恨他让自己在诸位官眷面前失了颜面。 “我管你是谁,这酒楼就要查封了,你们这些食客还不快滚。”胡老板自认为有恃无恐,想当然的认为这些女眷只是普通的商户,谁让向晚之前那么低调,从没亮出过和任何官家的关系。 “好好好,你既不知道我是谁,我今天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夏兰,拿我的帖子,到礼部衙门找尚书大人,就说他家亲小舅子正在如意巷的客似云来酒楼等他。”郑夫人这番话说的咬牙切齿,跟着胡老板一起来的两位官差面面相觑:这是碰到正主了? “今日之事,想来是有些误会,刚刚这位俞老板说的对,这酒楼里既没发生大案,我们刑部却是不能贸然插手,今日就先告辞了。”他们当差多年,这点眉眼高低还是看的出来。 “诶?你们别走啊。”胡老板除了耍横,其实尤其无脑,现在还没看明白自己的处境。 “你们把这位胡老板带下去好好休息休息。”向晚看目的已经达到,直接让人把胡老板看管起来,只等着礼部尚书大人来善后。他要是官还没当够,自然知道怎么处理对自己的官声最好。 “诸位夫人受惊了,刚刚只是一场误会,还请诸位不要介怀。” “俞老板哪里的话,我在这上京城里住了这几十年,也是头一遭遇见这样的怪事,只当是长了见识了。”说话的是显国公家的三夫人,她向来心直口快,一旁的郑夫人险些把脸憋成了猪肝色,她现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怕是被俞家姐妹利用了,可是这气,她不忍也得忍了,事关蔺府的官声,要是俞家姐妹不肯放手,只需让几个御史联名上书,到时候别说状元楼,恐怕连蔺大人的椅子都会不保,从这个角度讲,俞家姐妹此举已经算是厚道了。 蔺大人一听说自家夫人和个自称自家小舅子的人照了面,就知道事情不好,到了客似云来直接把人捆走,还不忘向俞家姐妹道歉。 向晚解决了心头大患,又有些后悔把姐姐牵扯进来,毕竟算计了郑夫人,不知道她会不会怀恨在心。 向晴却反过来安慰她:一家子至亲骨肉,她不出手,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妹妹受人欺凌?何况,理亏的本就是他蔺家,没有约束好家里下人(妾的亲戚不算亲戚),在这市井欺行霸市,此番小惩大诫,已经是高高抬起,低低放下,要是蔺家知趣,应当感谢俞家宽宏大量。 . 第45章 第45章 二月二龙抬头,不管朝堂上如何明争暗斗,上京城里的百姓始终安居乐业,甚至有那心急的妇人,一过惊蛰就早早换上了春装。 向晚昨日得了戴掌柜呈上来的酒楼一月的总账,一整天都埋首在客似云来账房,一方面要对上个月的经营情况做好总结,再按劳嘉奖店里众人;另一方面,要重新制定酒楼的薪酬标准,为了下一步增设分店打好基础。 这笼络人心的事,当然要当着众人公布,所以向晚今天赶早就到了店里,戴掌柜得了东家授意,昨晚就通知众人提前半个时辰到店,接受东家的论功行赏。 戴掌柜自打状元楼上个月月底关门歇业,就决定死心塌地地跟着向晚,他知道自己智谋不足,唯有更加衷心和兢兢业业,幸好东家从不嫌弃自己做事呆板。 向晚根据上个月的营业情况,从7000两银子的净利中拿出500两,作为给店内诸人的分红,当然,也要带上李全孟善两家和过来帮佣过的俞宅下人,连九儿和珠儿都有份。 拿的最高的,自然是李全、孟善和戴掌柜、以及李妈妈、邱举钢和曹四龙六人,他们每个人各得了50两银,而九儿珠儿和远山、青牛兄弟几人则每人分得了10两银子,其余的人,按着日常的考核结果分别从3两银子到10两银子不等,。 这样阶梯式的奖赏,也是为了激励店里的伙计们不断进取,多劳多得。 戴掌柜不禁咂舌,除了自己和卫聪,店里的众人都是俞家买断生死的下人,还是头一次看见有这么宽厚待人的主子,先不说那些伙计吃着俞家的用着俞家的,光是上个月拿到的月钱和客人的打赏少说也有十几两银子,比着衙门口的普通衙役也没差多少了。 他当然理解不了向晚是按着现代企业管理方法制定的激励政策。 除此以外,向晚还公布了新的薪酬制度和晋升方案。 比方,戴全和李妈妈作为前堂和厨下的负责人,每个人以后的工钱除了固定的保底,另按着净利润的多少分别按季度拿抽成,这部分甚至远比他们的死工钱高出数倍,李妈妈当时就表示,以后就专心店里的事。孟善一家都不禁眼红,这巧宗可是抢都抢不来的,早知道还找什么掌柜,直接自己兼任不就完了。 向晚当然也会顾及他们的感受,承诺日后还会再开新店,到时候各个位置能者居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5 之,当然,前提是要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办好,比如外地和上京的产业。 向晚另外任命了卫聪做伙计的领头儿,也定下了考核指标,并承诺,下面的伙计有机会参与以后新店的竞聘,对于优秀的人才,五年后还允许自赎其身,恢复自由。 众人都有了奔头,刚想卸掉的劲头又卯足了,甚至有人觉得,要是一直能有这么好的福利,还赎身做什么,外头没人庇护的日子还赶不上在这里当跑堂呢。 向晚这边忙着规划酒楼未来的发展,陆展这两天也没松劲,每天一下了值,就找点由头到客似云来和向晚密谈,顺便护送她回荷花里,有时候是打着瑞哥的旗号,有时候是给她透露些朝堂上发生的大事,向晚心里坦荡,另外也没有男女大防的忌讳,可是店里的伙计们私下里却开始议论,少东家她不会是好事将近了吧? 陆展虽然觉得和向晚的关系有了突破性进展,但也烦恼的很,旁人约会就算不是花前月下,至少也是温情脉脉,哪像自己,每次说是关上门密谈,说的内容不是些血雨腥风就算打打杀杀,这情境怕是一时还难以变换。 向晚心里坦荡,但也要顾及他人的眼色,于是有意给两人日渐升温的关系降降火,也顺便表明立场。 午时刚过,向晚就带着九儿离开了客似云来,直奔御街,打算给谢氏和弟弟妹妹买些礼物,同时考察一下和客似云来新签约的几个店铺。 主仆两人今日也没坐车,就一路沿着御街从南逛到北,九儿遇到好吃的好玩的,还不忘给珠儿带上一份。 直到申初,向晚看天色不早,决定早点归家,于是沿着来路往南边的荷花里巷口方向走。 刚行到一个隐蔽的小路口,向晚就觉得脖子上一凉,有只孔武有力的胳膊从身后绕过来,用一把匕首逼近她的脖颈,她的心瞬间就从头凉到脚,这光天化日的,竟然遇见了劫匪。向晚强迫自己冷静,还不忘把刚刚买来的东西随手丢在路口。 向晚和九儿一路被带到了小巷尽头,两个绑匪才把她们放开。 “不许说话不许乱动,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了,别让大爷我动手。”两个绑匪都蒙着脸,其中那个身材五短三角眼的男人先开了口。向晚略安了心,只是求财还好。 “二哥,胡老板说直接把人做了,这些身外之物不让咱们碰。” “他给的那几个银子够咱们吃用几年?你别犯傻,这点银钱就想让咱们背上人命官司,他倒是想的美。” “那就把人先留着,我看这两个小娘子细皮嫩肉的,不如直接远远卖了,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说已经把人沉了江。” “你真当那姓胡的是个傻子?何况,带着两个大活人,我们怎么还怎么跑路。” 向晚前一刻还在庆幸对方只是求财,后一刻听见他们提到姓胡的,心就凉了一半,真没想到他居然为了一家酒楼就雇凶杀人,虽然知道这些杀手穷凶极恶,一般拿了钱就会履约,向晚还是要放手一搏。 “这两位大哥,我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想来二位把我劫持到此,只为求财,不瞒你们说,我眼下经营着一家酒楼,就是如意巷中的客似云来,今日只要你们二位肯放我归去,我愿以每月一半的盈利相送,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你这开价倒是很有诚意,可惜我们怕有钱也没那命花,不妨告诉你,有人出钱买你的命,而且那人拿捏着我兄弟二人的把柄,所以只能对你说句抱歉了。” “且慢,二位若信得过,不妨把你们担忧之事透漏一二,小女子我上面也通着官家,相信两位壮士的事,也不是无法可解。” “这?”被称作二哥的那人似乎有些动摇。 “还是对不住了,就算是能饶上几条人命官司的罪状,我们怕是也得遭那牢狱之灾。我们手里的刀是新磨好的,想来不会让你们太过痛苦,别怪我们兄弟心狠,闭上眼直管好好上路吧。”说着,二人举刀就要劈下来。 向晚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只握住了九儿向后退避,却发现已退无可退,只好闭上眼睛认命。 等了少顷,意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向晚慢慢张开了眼,还没看分明倒在面前的两具尸体,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蒙住了双眼。 “别看,歹人都已经毙命了。”这声音向晚熟的很,是陆展。 或许因为知道自己得救了,向晚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不觉就倒在了陆展胸口,身上还忍不住的发抖。 九儿就没那么好命了,她目睹了陆展救人的全程,还看到了两个歹人脑后被对穿的创口,她眼下已经瘫坐在地,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陆展只顾着安抚向晚,他还是头一次遇见向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可是奇怪的是,从前他赞赏她冷静强悍,今天看到她示弱的一面,觉得不但不反感,反而只有心疼,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陆展看向晚抖个不停,只好把她贴近自己胸口,避免看到身后的惨相,并用手慢慢安抚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向晚缓了一会儿,终于平复下来,却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只好不动声色地站稳了身形,再看旁边的九儿,已经被吓的泪流满面。 陆展也知此地不宜久留,不知来者还有没有后援,于是提议赶紧找把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好去善后。 向晚还好,现在基本已经恢复如常,九儿却已经吓的挪不动步。 陆展无法,也不敢把两个人单独留下,只好就近找了间茶楼的雅间,并给了送水的伙计一钱银子,让他拿了自己的腰牌到京兆府跑个腿,就说御街上出了抢劫案,凶手已经毙命。伙计一听要到衙门口报案,还出了人命,很怕被牵连,于是不肯去,连银子都给退了回来。向晚只好让他到翰林院商府跑一趟,把兵部商大人请来,伙计这才接了银子出门。 向晚也是无法,家里除了孤儿就是寡母,关键时刻还是得麻烦姐姐姐夫。 商子桓也是刚到家,一听说门上有人拿了虎贲军的腰牌来找兵部商大人,连官服都没脱就出了二门,谁不知道,虎贲是齐王账下番号。 送信的伙计口齿伶俐,把一行三人的形貌说了个大概,又把陆展嘱咐的几句如实相告。商子桓拿不准向晚除了惊吓有没有什么大事,只让下人告诉向晴自己有应酬,就带着马车出了门,自己则骑着马跟在车后。 等到商子桓到了茶楼,看见陪着向晚的那人,发现竟是个熟人,这位陆郎将作为齐王殿下的心腹,最近可是没少到兵部和自己打交道。 不过眼下不是叙旧的时机,商子桓此来就是为了把向晚囫囵个的带回去,至于报案和取证的事,自然有陆展会办,毕竟那两个凶犯是毙于他的袖箭之下。 向晚虽然想直接回荷花里,却拗不过姐夫,只好坐了马车先去了商府。 . 第46章 第46章 商子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6 桓看向晚除了受了些惊吓,倒是没有大事,于是让小厮回府打个前站,告诉向晴一声向晚等会要来,别的不用多说。 向晴得知丈夫突然出门后把向晚带回来,必定事不寻常,可是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当街行凶,而且这主谋还是那状元楼的胡老板,看来礼部尚书大人这教训还没吃够,居然还敢放他出来害人。幸亏有虎贲军的一位中郎将路过御街施以援手,把人救了下来,不然姐妹二人就得天人永隔了。 向晴觉得向晚获救是碰了巧,向晚可不敢这么天真。这十多天相处下来,她隐约察觉到这位陆郎将对自己似乎并不寻常,可是人家除了态度热切一些,除了刚才安抚自己之外,并没有任何逾矩,只要这件事人家没宣之于口,就不便和姐姐乱说,万一是自己捕风捉影,那就成了笑话。 向晚所想不假,陆展今天能从匪徒手中把她救下来,还真不全是偶然。 陆展是从戴掌柜那听说向晚和胡老板的纠葛的,所以自从状元楼歇业以来,他每天都找借口到客似云来接向晚回家,一是为了增进两人的感情,二则是怕胡老板狗急跳墙有什么过激举动。果然不出他所料,行凶的两个歹人已经跟踪了向晚有三天了,只是每次都碍于向晚坐了马车,且有陆展相随,今天是好不容易碰上向晚落了单,怎么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陆展今天因外出公干收工的早,他午时刚过不久就去了客似云来,却因为向晚有意相避而没接到人,于是他又回了荷花里,俞宅门上的人却说向晚还没回去。 陆展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向晚怕是出事了,他赶紧循着荷花里到客似云来沿途找人,最后还是戴掌柜提醒,向晚今天回去的时候没叫车送,而且似乎说要到御街上给瑞哥买新出的文集。 陆展得了线索,马上沿着御街从南到北挨家挨户地找人,终于在御街靠北的一处窄巷子口发现了向晚散落在地的书籍,再往里看,两名歹徒正举刀砍人。在这紧要关头,陆展赶紧发动袖箭,两个歹徒当场毙命,这才把人救下来。 陆展安抚向晚的时候,自己也惊的一身冷汗,要是迟来一步,怀里的人只怕已经香消玉殒。他从前觉得两人关系逐步缓和,追妻一事可以慢慢来,反正这辈子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可是经此一事,陆展觉得,得赶紧把人娶进门,省得整日提心吊胆外加抓心挠肺的。 陆展于是打定主意,这事,不能再拖了,等一会做好了备案,就去提亲。这媒人他也想好了,就是兵部右侍郎商大人,向晚的亲姐夫商子桓。 向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惦记上了,她此刻正坐在向晴面前,让姐姐数落。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如此不小心,出门连个男仆都不带,今天幸亏是那位陆郎将出手相救,不然你眼下早就见了阎王。” “姐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再说,吉人自有天相,我还能再活个百八十年呢。” “别跟我贫嘴。今天的事先不说,你就说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额,以后每次出门都坐车、恩,再带两个护院?” “你别和我装蒜,从前我顾念你心里不痛快,也没深说,只是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实话,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这辈子就一直一个人苦撑?你再要强,家里也得有个男人,不为了温饱,将来也总算个依靠。这再嫁的人选,你有什么要求直管告诉我?我就是上天入地也给你寻了来,再不许你这么成天胡混着。” “我一个人挺好的。” “你都差点让人给害了性命,这还叫好?”向晴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这不是意外吗?再说,男人要是可靠,我今天也不会成了下堂妇。”向晚故意装委屈博取同情,可惜向晴不吃这套。 “你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那杜家只是个例外,也是我们俞家时运不济。”杜家是绝情,不过也是被人胁迫的,俞家要是能立的住,杜家自然也不敢休妻。 “姐姐要是能找来个让我称心如意的,我就嫁。”反正这标准还是自己说了算。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让我押着你拜堂。” “我又不是那杜二,嫁娶还得被逼。好了好了,我大难不死,姐姐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要逼婚,真是没有我的活路了。” “你这小促狭,我也不说你了,等我有了好人选,你可不许临阵脱逃。” “是是是,我全听姐姐的。”向晚想的是,不就是相亲吗,大不了来者不拒,看过再挑些毛病一概推了。 因怕姨娘和弟弟担心,向晚又坐了片刻,去拜别了郭夫人之后,就坐着商家的马车直接回了荷花里。 陆展到达商府的时候,向晚前脚刚走,两个人倒是没碰上面。他此时不着急回去看向晚,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陆展的帖子递进来的时候,商子桓和向晴的晚膳才摆上桌,向晴其时正在和丈夫感慨:妹妹打小聪明懂事,怎么命就那么苦,不仅被下了堂,还要独自撑起门庭,这次遇到了性命攸关的大事,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要是商子桓有什么知根知底懂得上进的人选,可千万要替向晚张目,商子桓表示义不容辞。 向晴此时听说来者是妹妹的救命恩人,也顾不上唠叨了,赶紧让人在外院摆上酒菜,和丈夫一起,亲自招待恩公。 陆展不敢拿乔,只屈居下首,他刚刚路上想的透亮,到了商家就表明来意,可眼下却有种见家长的尴尬,就不知道这话头要怎么挑起。 商子桓最近和陆展见过数面,想起刚刚妻子的嘱托,几乎福至心灵的觉得:眼前的陆展不就是上好的人选吗?家世清白,家里人口简单,官位虽然不高,但却是齐王殿下的心腹,和自家是统一阵营,要是能把向晚和陆展凑成一对,真真是良配,不过只听说这位陆郎将一向不肯娶亲,而且他家中琐事也不了解。 “陆贤弟,今日幸得你出手相助,妻妹才得以脱险,我夫妻二人在此先敬你一杯。” “商兄何须客气,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况,在下如今就住在荷花里俞宅对面,和令妹本就是邻居,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竟然这么巧,这可真是善缘匪浅,不知府上都有些什么人,改日我也好备了厚礼亲自登门道谢,才能聊表我姐妹二人的感恩之心。” “俞夫人言重了,陆某怎敢如此托大,不瞒您说,在下如今和寡母与兄嫂一家一起过活,这低门小户的,怎好让俞夫人贵脚踏贱地。” “我看是陆兄弟过谦了才是,只是听你所言,难道你如今还没有家室?” 商子桓看妻子问的露骨,赶紧举杯:“喝酒喝酒。” 陆展抿了一口才答道“在下从前在军中服役,一向没顾得上亲事,可不就蹉跎了。”就是说他不仅是单身,而且还是没娶过亲的,这身价和鳏寡夫又不同。 “哦?那陆兄弟想找个什么样的?”向晴现在逮到个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7 单身的适婚男子都不肯放过。 “也没什么要求,最好年纪不要太小,心地善良、能持家,就是二嫁的也不要紧,毕竟我年纪也老大不小了。”陆展恨不得说你妹妹就甚好,可是还理智稍存。 向晴的笑意又真切了几分,“既是要说媒,陆兄弟也别怪我啰嗦,总得先替女家把把关才行,不知你眼下是个什么状况,婚后又有什么打算?” “在下今年二十有三,如今在虎贲军中做个不大不小的中郎将,官居从四品,家中人口简单,寡母慈爱,兄嫂和善,若得大婚,自然是一家人安稳度日,必不叫女方吃苦。” 向晴听到这里,又有些犯难,陆家没分家,看样子也不富足,将来还得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不知道妹妹会不会介意。 商子桓自然也看出了妻子的用意,有心帮衬陆展一下,于是只把话头向着陆展的前程上引,暗中帮着陆展使力。“我听闻陆贤弟一直在齐王麾下任职,前些日子还受殿下委派去了趟盛京?” “哦,不过是替殿下他打了个前站,为下个月祭天一事做些准备。” 向晴一听,这人还是齐王的心腹,刚刚那点不足也就不算什么了。 向晴也知道自己是贪心不足,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婚事,既要人才,又要门第,何况,向晚如今不仅是二嫁之身,还是犯官之后,想来,陆家要挑剔的更多。 “这婚姻大事,陆兄弟也不用太心急,等我有了合适的人选,一准儿派人通知你。” 陆展看的出向晴的用意,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三分,就没敢贸然开口,只等着向晴替自己问了向晚的口风。 向晴把陆展的底细盘问的差不多,也没再深说嫁娶的话头儿,她也得先问过了妹妹再说。 陆展从商家离开,又赶紧去了荷花里俞宅,白天向晚怕是吓的不轻,可惜时辰不早,向晚早就回了后宅,陆展只好带着瑞哥继续习武,只盼着俞大小姐早点回门。 . 第47章 第47章 向晚受了惊吓,夜里迷迷糊糊的烧了半宿,第二日就没能起来,本来想好要到陆家登门道谢的,也只得养好了身体再说,谢姨娘只当她受了凉,一早上就请了郎中来诊脉,幸好郎中说没有大碍,只让喝了药将养几天。 因身体不适,加上心有余悸,向晚今天连客似云来也不去了,只让人带话给戴掌柜的,自己怕是得休息两天。 戴全昨天也担心的够呛,生怕东家出了什么事,等到得知向晚竟然差点被人谋害了,也是一阵唏嘘,想不到那胡老板竟然如此生性,简直是丧心病狂。他得知东家卧病,只带话让向晚放心,店里有他顶着,向晚好好养好身体才是正经。 向晚昨日是被商府的马车送回来的,谢氏和瑞哥问起,她只推说临时有事去找姐姐,对自己遇袭的事却只字未提,还庆幸瞒过了这一遭。 可是没成想,向晴今早刚过辰时就登了门,还指明要谢姨娘作陪。 向晚不禁还纳罕,自己生病的事又没告诉姐姐,她怎么这么早就匆匆忙忙过来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向晚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谢氏拦下了,她亲自到二门上把向晴迎了进来,顺便让人把刚熬好的药也端了来。 等到向晴和谢氏看着向晚喝了药,向晴才谈到了昨天向晚遇险的事,谢姨娘这才知道,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却把她瞒得滴水不漏,恨不能哭天抢地、捶胸顿足。 谢氏一边抹着眼泪心疼女儿,一边哭诉向晚命苦: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连个能出面的人都没有:瑞哥虽是男丁,还没成年,自己一个寡妇出不得门,向晴虽是亲姐却也有一大家子要顾及,这事要是没有那位陆郎将善后,难不成要向晚自己去衙门口击鼓首告? 向晚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穿帮,也没成想让姨娘这么痛心,紧着给姐姐向晴使眼色,向晴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要是放任她这么逞强,将来再有什么大事她肯定还是会自己硬抗。 想到此行的目的,向晴适时打断了谢氏,让她来是为了给自己敲边鼓的,可不能带偏了方向。这再嫁之事,集两人之力,总能说动妹妹两分。 向晴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单刀直入。 “我今日来,并没成想你病着,而是得了个有个好人选说与你听。”至于什么人选,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谢氏听完,也顾不上哭了:“大小姐说的是哪一家?” 向晴特意卖了个关子:“这人,你们也认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母女俩一头雾水,这荷花里除了送藕那次,几乎平日都不往来。 向晴只指了指大门口:“不就在对面住着?” 向晚心中一惊,姐姐是怎么知道陆展其人的。 谢姨娘却是脸上一喜,这说的莫不是对面住着的陆先生?难道是陆家让向晴来做媒了? “还请大小姐直说,我哪里敢乱猜?” “我要说的这人叫做陆展,今年二十有三,眼下在齐王麾下虎贲军中做得个中郎将,如今就住在荷花里咱们俞宅对面。陆郎将昨天还出手救了咱们家向晚,这样的好人选,你们别说从前没见过。” “这是真的?可是那陆公子让大小姐你来保这大媒的?” “我昨天在家中刚见过此人,虽未提及名姓,想来这桩婚事,他本人也是十分乐意的。”就是说这件事还没捅破。 谢氏不禁有些失望,原来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当初陆展上门收徒的时候,谢氏不是没想过把陆展和女儿凑成一对,可是掂量了自家眼下的境况,除了在钱财上比陆家略宽裕,其他委实是高攀不上。 向晚听姐姐提的是陆展,先是把心提的老高,再一听只是姐姐一厢情愿的乱点鸳鸯谱,这才把心放在肚子里,幸亏姐姐没有当着陆展的面说破,不然日后两家街里街坊住着,还怎么见面。 “何止是认识,如今这位陆先生还收了咱家瑞哥做徒弟,教授他武艺呢。只是,这人选虽好,却未必合适。”谢氏委婉的说。 向晴也知道谢氏所虑者甚,只好打包票说:“我既敢提了这事,就能保证没人敢小瞧了咱们俞家的女儿,且不说从前俞家累世的名望,就凭晚儿的姐夫如今在兵部任职,这门第就当得上匹配。” “姐姐你糊涂了,那陆公子虽较我年长些,却是从未娶过亲的,何况,我若嫁了,这一大家怎么办?” “我可是问过的,人家不介意女方是再嫁,就冲这一点,你也得点头,再想遇到这头婚的,且是如此上进的,可是再不能够。至于家里的事,你嫁你的,难道还能指着你一辈子不成?再不济,我们姐妹再多操心几年,瑞哥那时也就成材了。” “这件事,我要再好好想想。” “你这一想是十天半月?还是十年八载?你忘了昨天是怎么答应我的?难道是对这人选有什么不满意?” 向晚憋了半天,却实在没办法违心说出点陆展的不是来。只得硬着头皮说:“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8 陆公子没什么不好,是我不想嫁,我谁都不想嫁。” “你这是拿刀戳我的心窝子啊。”谢姨娘听了向晚的话瞬间泪流满面。 “你不要意气用事。我也不是非逼你嫁了这人不可,你静下来仔细想想,你如今年轻不觉的什么,可是将来怎么办?你是指望着一直侥幸下去?就算不为了你自己,这一大家子的人全靠你一个人操心,你真当自己长了三头六臂还是铜皮铁骨?远的不说,昨天你遇险,撇开救命之恩不谈,报案举证的事还是陆郎将出面全权处理好的,不然你一个妇道人家,真准备抛头露面跟人对簿公堂?” “我......” “你也不用死鸭子嘴硬,你自己愿意吃了苦头我不管,你要是力有不逮,让瑞哥谢姨娘又指靠谁去?我虽不知你纠结什么,可是这日子,谁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何况,你虽是二嫁,又没比她人差什么?” “好,我答应你们,再嫁的事我会好好考虑,但有一点,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我会处理好的,到时候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这已经是向晚最大限度的妥协。 “你要考虑多久,总得有个期限。”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好,话是你说的,到时候别让我们跟着你操心!” “恩” 等到谢氏送走了向晴,向晚才一个人靠着床围思考,自己该何去何从。 向晚经过昨日之事,确实也体会到,如今民风再开化,女子想活的自由洒脱也是难上加难的,不管是来自礼教的还是世俗的偏见,她只能屈从于当下的主流思想,除非她不顾及自己的亲人和府里店里这些仆从,一意孤行下去的后果只有碰壁一种结果。如果是这样,再婚确实是不可避免的,往开了想,一个再婚妇人的名头总好过下堂的弃妇,至少能帮她挡掉很多外来的压力。 至于人选,陆展其人,她确实并不讨厌,甚至在昨天被救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的软弱,觉得眼前的人非常可靠,而且自己并不排斥这种保护,这应当是个好的信号,那么,接下来需要考虑和考察的就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标准还是她从前对生活的一些预期,比方陆展和他家人(陆母)的脾性,这也关乎相对的自由和平等。三观相合实在是不敢肖想了。 向晚服了药,困意来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到醒过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陆展就坐在窗前的黄花梨木雕花矮凳上,珠儿正给他倒茶。 向晚头疼,看来谢姨娘已经把陆展当成了自己再嫁的不二人选,不然也不会如此大开方便之门。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陆展虽坐的远,却时刻关注着向晚的动静。他知道向晴先前来过,谢氏又允许他登堂入室,他还当是向晚已经点了头,自然敢明目张胆地献殷勤。 “我还不渴,珠儿,你先出去,我有话和陆公子说。” “是。”珠儿退了出去,想了想,终究还是留了门,万一小姐有事,她也好第一时间进去。 “你昨天受了惊吓,我本来应该早点过来看你的,可是等脱了身,你却休息了,眼下好些了吗?”陆展关心的语气太随意,仿佛是经年的故友,更像是老夫老妻,向晚一时还接受不来。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那胡老板竟然如此疯魔,也怪我大意了。昨天的事,我还没向你道谢。” “就一个谢字?我想想,以前那些说书的都怎么讲来着?英雄救美之后不都是要以身相许的?” “呸,你一个习武之人,还相信这种胡诌八扯的话本子?” “唔,我倒也没看过,净是道听途说的,不过要是上头真这么讲,我倒是觉得写的还挺有道理的。”陆展这会豁出去了,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他这边镇定了,向晚反而气弱了。 “哪个和你说这些,你来我房里做什么?” “额,那个,我刚刚看俞大小姐才走,她就没和你说点什么?” “你觉得我姐应该和我说什么?”向晚拿眼斜睨着陆展,心说好哇,他原来是早算计好了,姐姐那么聪明个人,也是着了他的道儿了。 “当然是好事,好事,嘿嘿。” “说吧,你是怎么给我姐下的套?” “恩,我也没说什么,就说我想娶个善良会持家的。”陆展摸摸头,还扯个嘴傻乐,不知道自己还停留在待考察阶段。 “那你就没问问我姐,女方是个什么要求?” “只要每日不让我吃冷灶,进空房,就是让我上天摘星,下海捞月都行。” “从前倒没发现你这么贫,我只正经问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我头一次想娶媳妇儿,也认定了就是你。”这求婚有些突兀,向晚却有些措手不及。 “我有什么好?” “你什么都好,相貌好,人品好,性子也好,我也说不清,反正没有不好的地方。”陆展有感而发,向晚不以为意。 “油嘴滑舌。” “也以后也只对你油嘴滑舌。” “我且把丑话说在前头,如今我们还是朋友,我得确定你是那个对的人,咱才能谈以后。” 陆展没成想向晚还给他定了一个试用期,不过觉得这也不是啥大事,反正好好表现就是了。 “你说了算,我只能说,包君满意。” “好了,这大白天的,你留在这里也不像个样子,等过两日,你到客似云来找我吧。”这就是要试着相处了。 “那你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别让我等的着急。” “还不快走,等我叫人送你?” “一想到两天见不着你,我这脚就不听使唤了。” “珠儿,珠儿?” “好好好,我走就是了,唉,你这性子。” “我性子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你性子正合我意,呵呵,呵呵。” 向晚直到珠儿送陆展出门,才扶额叹息,都说恋爱让人智商下降,自己这也是入坑了吗?不过并不反感,这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始吧...... . 第48章 第48章 陆展得了向晚的应承,晚上教导瑞哥的时候显得格外志得意满,连一套舒缓的五禽戏都愣被他耍的虎虎生风,直到晚上回了陆宅,他心里还在算计,这婚事眼看要提上日程,要准备的事可着实不少,不过这顶顶要紧的,还是要赶紧禀明了母亲,备好了彩礼好去俞家提亲:这婚书一天不拿到手,他心里就一天不能落地。 陆母蒋氏近来因忙着照顾怀孕的大儿媳妇,对小儿子的婚事就疏于过问,而且陆展从正月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早出晚归,一日三餐都甚少在家里用(俞家管饭),她就是想啰嗦几句也逮不着人。 蒋氏今晚刚从大儿媳妇儿的屋里出来,就看见陆展在自己屋门口徘徊,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宅子得换,产业得置办,可是离着大日子还有数个月,要不要再等等呢? “大晚上的,你这是在唠叨什么呢?” “娘,你这是去哪了,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急个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69 甚,你容我先进屋取块棉布料,给你未来侄子的包被还少一床呢。” “娘,我真有要紧事,我打算成亲了。”陆展也不做个铺垫就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蒋氏听完也顾不上包被的事了,只是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打算成亲。” “菩萨保佑,总算不枉费我这些年天天念经烧香。赶紧跟娘说说,你要娶的是谁家的姑娘?”蒋氏五十岁的人了还忍不住老泪纵横。 “是同僚帮忙介绍的,女方人品性子都好,只是眼下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是先跟您招呼一声,也好提前准备准备,不过您可别到处去说啊,省的让人笑话。”陆展虽然觉得很有把握,也想等向晚真正点头再透底。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谁敢笑话你,只要你觉得好,娘一准把礼数给你尽到了,让你大哥也跟着张罗,到时候风风光光把人给娶进门。不过从前让你跟娘挤在一个院子,这也太不像话,要不,娘搬到你大哥那一进,把后院留给你和新媳妇儿吧?” “这个不急,您把先前帮我收着的那两张通县的地契先找出来,我眼下有用。” “我这就去取,不过那两块山地寸草不生的,离上京又远,就算想当做彩礼怕是人家也看不上吧。” “娘,您就甭管了,等有了准信儿,我再和您细说。” 陆展拿了地契,却没急着动作,那可是他的全部身家,必须等改元之后才能动。 陆展没回屋,而是先去了大哥陆放屋里叙话,原因无他,大哥大嫂夫妻十数载,就鲜少红过脸,他这个准新郎可得向大哥这个过来人取取经,免得自己这辈子重蹈覆辙。 陆放听说弟弟有了心仪的对象,也替他高兴,当然也不藏私。 “这女人嘛,都图个安稳,你把座金山银山摆她面前,每天再让她锦衣玉食使奴唤婢的,就是撵她她都不走。” “大哥可别唬我,咱家这境况,大嫂可不是图财吧?”陆家连个小富都谈不上,家里统共就雇了几个帮佣,那厨娘还是大嫂有孕后才请的。 “那是,有那不贪慕富贵的,自然就是冲着你的人,只要你别整天不务正业,再对媳妇儿体贴一些,就算家世差点,她也会死心塌地跟你过日子。” “完了?就这些?” “啊,要不然呢?天天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谁还有功夫研究这个?坏了,我才想起来,我还有个琴匣子没打完,你大嫂刚才胎动的厉害,我就给忘了,我先去外院再赶会工哈。”陆放说完抬腿就走。 陆展不禁有些失望,自己前世也懂得努力上进,也有着六品的官职,虽然谈不上体贴入微,但自认也不是个莽夫。大哥这话,有说等于没说。还是在一边练大字的大侄子开了口:“二叔,你可千万别听我爹的,他哪知道怎么哄媳妇儿,我娘天天说爹他就是个榆木疙瘩,从来就没开过窍。”这比喻再贴切不过,陆放本来就是个木匠,天天和木料打交道,可不就是个木头疙瘩。 “你这小子,才七岁就知道娶媳妇儿的事了?”陆展失笑。 “二叔你别小瞧我,隔壁三妞和二丫都说将来要给我做媳妇儿的,她们为这事还打了一架呢。” “哦?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办到的?”反正下雨天大孩子,闲着也是闲着,陆展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还不简单,除了甜言蜜语,我还把我娘没吃完的糖果子都给她们了,她们当然围着我转,我还给二丫扯了一截红头绳让她绑头用。”这小子不以为耻,反而一脸得意。 陆展听出点门道:这哄女人还真就是这么回事,甭管她是八岁还是十八岁,你得喂饱她的嘴,再把她捣扯的美美的。 “你继续说。” “还有就是,我每次都把新学的文章诵给她们听,她们都特别崇拜我。” “敢情你读书就是为了在女娃娃面前炫耀?” “二叔你别不信,我虽然在同窗里不显眼,但跟几个小丫头比,可不就是饱读诗书了?人啊,就得知道扬长避短。” “有你小子的,回头我就告诉你爹,看他怎么收拾你。” “别别别,二叔你太不厚道了,我帮你追二婶,你怎么能倒打一耙呢,忒不厚道。” 陆展别一噎:“臭小子,等你二婶进了门,一准儿少不了你的红包。” “诶,二叔有啥不明白的,尽管来找我。” 次日,陆展一下了值就直奔御街最旺的点心铺子,直接拎了满满四盒糕点和果子蜜饯,顺便还在路边买了十多个糖葫芦:上次在御街买布的时候,向晚手里就拿了一串,估计是好这口的。 向晚收到陆展这份“大礼”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陆展这是在献殷勤讨好自己?可是俞家就有现成的点心师傅,李妈妈的手艺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主动示好,要是直接泼他冷水未免太不识趣,于是让人把家里腌制的藕片和笋干捧上两坛当做回礼。 向晚没觉得惊喜,珠儿却高兴的紧,那些点心和糖葫芦,有一半都祭了她的五脏庙,只是可惜闹得夜里胃里直反酸。 陆展得了向晚的回礼,自然再接再厉,隔日又送了一大包胭脂水粉过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淘弄来的,足足分了十几种花色和香味。 向晚不免范合计:这可不像陆展的风格,就不知道是哪个狗头军师谁给他支的昏招。不过还是那句话:抬手不打笑脸人,他有心做点什么,总不能打消他的积极性,她于是又找了些应季的布料当做回礼。 两个人有来有往的,不觉就过了五日,向晚养好了身体,决定恢复到从前的作息,这客似云来暂时还不能完全丢开手,至少要等形成了固定模式才能退居二线。 陆展放心不下向晚自己出门,不仅每天早上送,晚上接,连中午歇晌那点时间,没事都往店里折腾,客似云来也不用向晚吩咐,每次都预备了可口的饭菜,直接送到二楼账房。。 如是过了几天,向晚了悟,古往今来追媳妇儿用的招数都大抵相似,接送上下班是日常,送零食送化妆品是小惊喜,就不知道接下来,他陆郎将还有没有什么后招?她原以为自己会觉得反感一个人这么上赶子套近乎,没想到现在还有点自得其乐,只不过却表现的不置可否。 陆展看侄子出的几个点子没换来向晚太大的热情,不禁怀疑:侄子毕竟是个二把刀,还得请教专业人士,于是又问起了军中的同袍。 有说让他送首饰的,有说让他送玉器的,反正总脱不了送东西这种俗礼,还是欧阳文士标新立异,直接提议,你得多制造一些花前月下的机会啊,比如逛个庙会,坐个游船什么的。 陆展谢过了诸位热心的同袍,而且自认为充分领会了精神,次日一早送向晚去酒楼的路上,就约她二月十五那天逛逛御街的夜市,借口是给家里的侄子买些小玩意儿。向晚也不点破,答应的也痛快,她这辈子活了十七年,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0 别说逛街,就连出门上个香身后都得跟着一票人,难得能自己出门,也可以趁机增进下互相的了解。 当然还有一层,如今也只有陆展同行,谢氏才肯放她出门,这也算是上次遇险的后遗症。 陆展两辈子加起来也是第一次约会,弄得比向晚还紧张,他提前三天就考察好了当晚的行程,生怕出什么意外。 因要逛夜市,瑞哥当天的课程就停了半天,陆展只布置让他重复前一天的内容。瑞哥听谢氏提到陆展和姐姐的好事,自然一百个愿意,甚至表示只要姐姐高兴,他就是天天自修都成。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陆展和向晚两个人也不叫人跟着,直接从客似云来逛到了御街,陆展事先踩好了路子,哪家的盐水鸭好吃,哪家的卤蛋入味,哪家的泥人捏的精巧,哪家的钗环做工别致,他都记了个烂熟,甚至连今晚游船的路线他都沿途走上了一遍。 向晚也是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索性由着陆展安排,一路吃吃喝喝玩玩,不觉就到了渡口。 陆展事先包下了一艘不大的乌篷船,只有一个人在船头摇橹,两个人则坐了船尾。 小舟顺着水势一路缓缓行进,两岸的灯影倒映在水中,有一种朦胧的暧昧。 向晚忙了一天,刚刚走了快一个时辰,再加上最近睡眠不好,不觉就打起了瞌睡,连自己靠在陆展肩头眯着了都不自知。 陆展正和向晚说着军中佚事,半天没等到她应声,低头一看,才发现她迷瞪着了:唔,果然是自己选的媳妇儿,怎么看都好看。 不知是不是受了了那轮昏黄月影的蛊惑,陆展低下头轻轻在向晚的额头印下了一吻,又似乎怕她发现,蜻蜓点水般就离开:“明日我就去你家提亲可好?”“你不说话,我只当你答应了。” 陆展自说自话,还不忘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向晚无知无觉,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倒安稳。 陆展也不再说话,享受着如此难得而温馨祥和的夜色。 . 第49章 第49章 陆展把向晚送回俞宅再归家已经是戌时三刻,他看天色已晚,本想第二天再和母亲商量到俞家提亲的事,却没想到蒋氏正在他房里等他回来,且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全然没有前几天得知陆展要成家时的欢喜。 “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展儿,你同娘说,你前几天说要娶亲,还做不做数?刚刚隔壁你吴婶来咱家,说是看见你和一个陌生女子在御街甚是亲密。看那女子装束,还是个妇人打扮,你若真打算要成家,千万不可再和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有什么牵扯了。” “娘你想哪去了,我是那样的人吗,刚刚吴婶看见的,就是您未来的儿媳妇儿” “可你吴婶说,那人梳着髻,也匀了面。” “我正打算和您说这件事,我要娶的女子,确实不是头婚,这人您应该也听说过,就是住在咱家斜对门的俞家二小姐。” “你再说一次,是谁?”陆母不是没听清,实在是被惊到了。 “我说,我要娶的,是俞宅的二小姐俞向晚,也就是前任礼部侍郎俞文川大人的二女儿、从前大理寺卿杜府的二儿媳妇儿,也是如今客似云来酒楼的东家。” “你莫不是昏了头,那样的人家你也敢招惹?你忘了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位俞大人是被判了通敌被斩了首的,而那俞二小姐更是因为忤逆公婆被休离了杜家,这样的人,你还敢轻言嫁娶?难道说你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是受人胁迫的?” “什么受人胁迫?没有的事。您对俞家和俞小姐的事并不了解,千万别因为道听途说些什么就捕风捉影,要是俞家和俞二小姐有什么问题,你儿子我难道会不清楚,好歹我私下里干的就是这刺探消息的活计。” “那你倒是讲清楚啊,我这都开始为你布置新房,准备彩礼了,连你要娶的是什么人都不知情。”陆母埋怨道。 “我这不是正要和您说嘛,你别听着别人乱嚼舌根就听风就是雨的。先说俞大人通敌的事,十成十是被冤枉的,这一点,连当今圣上心里都是有数的,不然也不会一还朝就削弱了他的权柄,至于俞二小姐下堂,也是受了俞家获罪一事的牵连,先不说俞家历代人杰地灵,就是俞小姐本人也是善良敦厚、深明大义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蒋氏仍旧将信将疑。 “您不信自己儿子难道要去相信那些搬弄是非的阿猫阿狗?” “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落底,就算他俞家是蒙冤,她俞小姐是受了牵连,可是她毕竟是嫁过人的,咱家虽不富庶,也犯不上委屈你娶个二婚的,何况还是被人休了的下堂妇,这名声太不好听。” “娘,您怎么能这么想?您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和大哥拉扯大,当初有多少人欺负咱们孤儿寡母一家,您难道都忘了吗?如今俞家家道中落,俞二小姐一个女流之辈独自撑起门庭,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将心比心,您也不该有这样的偏见,何况,我已决意非她不娶,您就更不能这么鄙薄她了,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他俞家苦,我也不是那落井下石的人,平时有用的着咱们陆家的时候,能出把力气咱也不会吝惜,你又不必因为同情就非得娶了她不可,世间的好女子多的是,光是这条街上来给你提亲的就有七八个黄花大闺女。” “那些人怎么能跟俞小姐比?您不用再说,我这辈子要么就娶她,要么就不娶。” “你这么死心塌地的,难道是占了人家的便宜,人家让你负责不成?” “这都哪跟哪啊,俞小姐风光霁月,全是我一人衷情于她,您怎么能有如此龌蹉的想法,不管您是否看好俞家,抑或喜不喜欢俞小姐,这亲事,我已经认下了。我本想明日让您找媒人替我到俞家提亲,看来您多半是不答应的,那孩儿也只能不孝了,等到俞家小姐进了门,您自然知道今日错的有多离谱。还请您体谅我老大不小,好不容易有个心心念念想娶的人,万万成全了吧,今天天色不早,孩儿送母亲您早些回去休息。”陆展气愤小人乱说向晚的坏话,更痛心母亲对向晚的偏见,一时意气,就说了气话。 陆展一向孝顺,蒋氏还是第一次被他顶撞,虽然也知道他能看中的人,多半不会像外人传的那么不堪,可是终究放心不下,这娶个大活人进门可不是买个萝卜白菜,不出意外一家人是得过一辈子的,万一儿子看走了眼怎么办,不行,这事,她还是得亲自把把关。 蒋氏打定了主意,次日一早就到对门的俞宅拜访,还特意穿了件体面的大衣裳,却在大门口就遇见了儿子和一个女轻小媳妇儿,正是陆展给瑞哥上完了早课,送向晚去客似云来。 当着外人的面,母子二人倒不至于自曝其短,陆展毕恭毕敬的上前给母亲请安。 “娘,您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这是准备要去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1 哪?”陆展看蒋氏穿的讲究,还以为她外出有事。 “啊,没事没事,这位是?” “瞧我,这位是俞小姐,这位是我母亲。” “陆伯母您好,初次见面实在唐突,还请您包涵。”向晚一边施礼一边偷偷打量着蒋氏,她看起来长的眉目和善,应该不是太难相处的人。 向晚在掂量蒋氏,蒋氏也在心里合计她:人长得好,看起来也挺知书达理的,难怪儿子上了心。 “俞小姐太客气了,我们街里街坊住着,今日竟是第一次碰见,也实在是有缘,不知道俞小姐得不得空?老婆子我能不能到贵府讨杯茶吃?” “娘,咱家不是有新得的好茶,儿子这就回去给您沏,俞小姐她还得去张罗生意,咱别耽误了人家的正事。”不怪陆展阻挠,万一母亲和向晚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他娶媳妇儿的事就彻底黄了。 “伯母您肯赏脸,我再高兴不过,店里早去一天,晚去一天有什么打紧。” “娘,借一步说话。” “我就和俞小姐吃个茶,聊个天,你跟着急个甚?你今天不是得上值吗?赶紧去吧,别晚了。” “伯母说的是,陆兄你快去吧,伯母有我招待,你莫不是不放心?”陆展岂止是不放心,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可是齐王那边有大事相商,今日是非去不可,只希望母亲她有点分寸。 “那好,有甚事,一定等我回来再说。” “好,快去吧,主意安全。伯母,这边请。” “诶,诶,好。” 谢氏正在回事处发落家事,看向晚去而复返,还带回来一位陌生的夫人,不禁用眼神询问。向晚只轻轻摇了摇头,搀扶着蒋氏进了一进西边的花厅。 九儿还在内院,珠儿则赶紧吩咐下人沏茶准备点心:这位可惹不起,说不定将来就是小姐的婆婆。不过少顷,珠儿亲自用彩瓷的茶器盛了上好的碧螺春端进了内室,另配上了四样精致的点心。 “伯母请用茶。”向晚亲自分好了茶,将茶杯递给了蒋氏。 蒋氏虽没多少见识,也知道这桌上的一杯一碟都价值不菲,心里不禁咂舌:这人是挺好,不过也太过奢费了,自家穷门小户的,怕是养不起这样的金凤凰。于是她接过了茶,犹豫着开了口:“俞小姐果然是大户小姐出身,我这睁眼瞎竟是都没见识过这样的好东西,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府上的这一桌茶具,恐怕都够我陆家吃用半年了。” 蒋氏表面是在赞陆家大气,向晚却嗅到了一丝隐匿其间的疏远。 “都是下人淘气,这茶和彩瓷也是您来了才换过的。您吃茶,吃茶。”向晚看陆展刚才着慌的样子,也知道蒋氏怕是来者不善,不过天下婆媳是天生的敌人,这种程度的摩擦,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况且自己和陆展还算不上确定关系,就算来的不是他的母亲,寻常长辈来做客,她也不会当场甩脸子的。 “我看刚刚俞小姐称我家展儿陆兄,想来是非常熟识了?” “家弟有幸得陆公子指点武功,而且前些日子我在御街遇险,也是陆公子出手相救,算起来,您府上算是我们俞家的大恩人。” “竟有这样的事?这好端端的,俞小姐怎么会遇险?” “也是我太掉以轻心,得罪了一条街上的同行,他因关门歇业心中愤恨难平,竟然雇了两个亡命之徒,要置我于死地,当时刀都举起来了,还是陆公子及时出手将两个歹人毙于袖箭之下,我才侥幸逃脱。”向晚心说,看来陆展从来没和家里提起和自己的交往。 “不是我说,你一个妇道人家,这抛头露面已是不妥,竟然还跟旁人争名夺利惹了祸事,幸亏是人没出事,不然后悔都来不及。”蒋氏一听说向晚不仅抛头露面惹是生非,还让儿子沾上了人命,刚才的好感顿时消失殆尽,语气不自觉就带出来。 “伯母说的是,我当初就应该当个缩头乌龟,任那欺行霸市的状元楼把屎尿拉在我头上,然后我再把酒楼关门大吉,一家老小回家喝西北风才对。”向晚本来想好不动气的,可是一时没忍住就呛了陆母一句。 “我看今日这茶也不用再喝了,我陆家穷门小户,消受不起。” “也好,珠儿,替我送陆夫人出门。” 蒋氏走的时候憋了一肚子气,向晚也没好到哪里。这就是陆展说的母亲慈和?她就是真慈和也不会是对着自己这个离经叛道的异类的。幸好,她并没对陆展做下什么不切实际的许诺,也幸好,自己还有退一步在资本。 谢氏看陆母这么快就走了,赶紧来看看向晚有没有事。 向晚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姨娘帮我转告姐姐,她提的那家婚事,怕是不成了,原因吗,就说她妹妹是个倔驴的脾气,受不得旁人一点点气。 . 第50章 第50章 齐王此次召见陆展,是有件大事交给他办。 自打寿王加藩,万淑妃和寿王母子明显躁动了不少,不仅在朝堂上加紧网罗党羽,私下竟然在封地大量屯兵,颇有些狗急跳墙的架势。 齐王看火候差不多了,就命陆展带着虎符回藩地,明面上是回去调兵遣将,实际上,他的精锐人马早就被打散了潜伏在上京附近,而大队人马也按着计划于昨日动了身,只等着反扑寿王。陆展此行的真正作用,只是为了引蛇出洞:要是寿王一个按奈不住打算先下手为强,那就坐实了他谋反的罪名。 陆展前世没混成齐王的心腹,自然也没接到过这个任务,他此刻心里也是没底的很,先不说能不能引起寿王兴兵,这一路少不了明里暗里的截杀,想要平安保命就是个大问题。前途未卜之际,他却更挂心向晚和母亲今天的会面。 陆展从齐王行宫回来就先去了客似云来,却被告知向晚一天都没过来,他又赶紧回了荷花里,俞宅的人只说主人今日不见客。陆展只推说要给瑞哥上课,门上的人却说,小少爷他身体不适,最近都不能习武。陆展心说坏了,白天母亲和向晚肯定有了龃龉,就不知道能不能挽回。 陆展回家的时候,蒋氏正在屋里置气,外人说的果然不假,她俞二小姐真不是什么善茬:这还没进门,就敢给自己软钉子吃。 “娘,您白天同俞小姐都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不过是闲聊几句罢了。” “您也别唬我,要是没说什么,为什么如今俞家上下都对我避而不见?” “你为了她都沾了人命官司,她竟然还敢拿乔?她一个妇道人家,居然大张旗鼓地和人争强斗狠,我看她绝非善类。”蒋氏明显断章取义了。 “娘你讲讲道理,没有恶人找上门还坐以待毙的道理,您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直管对我说。” “我哪都不满意,我也同你直说了,只要不是姓俞的,你娶个阿猫阿狗进门,我都不管。”蒋氏也是气话。 “娘,您也不用动气了,这亲我不结就是了,也省得将来夹在你们之间辛苦。我今晚回来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2 是和您报备一声,我白天又被派了公干到外地,只是此行凶险,要是侥幸能有命回来,我还同以往一样安心给您养老,再不提嫁娶,只当,我和那俞小姐没有缘分吧。” “是什么差使,难道还有性命之忧?就不能推了吗?” “您当这从四品的官职是白来的吗?不是殿下的心腹,也当不了这差。这里是昨天那两张地契和五万两银票,要是万一我没能回来,您到时候就和兄嫂离开上京,到这两处荒山多加盘查,我留了东西在那儿,不过切记,一定要在新朝改元之后方可动土。” “你可别吓娘,你想娶那俞家小姐就娶,我明天就亲自替你去求娶,只要你能平安,娘什么都答应你。” “只怕是晚了,俞小姐她向来刚烈,只怕不会应允了。您也不用替我担心,自古富贵险中求,要是这趟差使能办成,我们陆家也总能出人头地了,到时咱们一家人也换个大宅,您也能当个真正的官家老夫人。”陆展一半是给母亲宽心,一半也是以退为进。 “展儿......” “时间来不及了,我马上就得动身,您千万记得我说的话,改元后去通州。” 蒋氏暗自后悔,何必逆了儿子的心意,她俞二小姐对自己不敬,大不了以后远着些住就是了,自家跟着大儿子过活就是了,小儿子眼下要执行危险的任务,这一走,生死未卜,还要他挂心家里和将来的亲事,自家这不是裹乱吗? 向晚在家临了大半天的帖,也没见陆展登门,本来的三分怒火也变了七八分,这人瞒着家里和自己往来了一个月,险些闹得自己里外都不是人,如今知道家里反对,连个面都不敢露,算什么男人? 向晚却不知道,谢氏是故意不让放人进来的,这陆家简直欺人太甚,就算婚事不成,也不能找上门来羞辱女儿啊(蒋氏说消受不起俞家的茶就是在指桑骂槐),要不是看在陆展救过向晚一命,她早就打上门去。 最难过的还得算是瑞哥,他本想着如果陆展能成了自己姐夫,不仅自己可以近水楼台武功有成,姐姐将来更是终身有靠。眼下俞陆两家关系尴尬,他也不好再提习武的事,生怕姐姐触景生情。 九儿和珠儿在向晚身边久了,知道向晚只是被气着了,倒是不像谢氏和瑞哥反应那么过激,仍旧和向晚有说有笑。 如是又过了两天,向晚在家休息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到店里去看看,正赶上戴掌柜遣人来请向晚,说是有位姓沈的公子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向晚交游不广,这沈姓的故人真是实在想不起来,索性带了九儿和两个护院,坐车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客似云来,这一照面,还真算是个故人,正是前些日子来店里吃过两次饭的沈公子,也就是杜家三少奶奶陈柏芸的表哥。 “实在对不住,家里有些琐事,来迟了,劳沈公子久等了。” “俞老板客气了,是我不请自来,实在唐突的很。” “沈公子何必客气,我这小门小户,您肯赏光,实在是蓬荜生辉,不知您今天来是要预定酒宴?” “这倒不是,不瞒俞老板您说,我祖籍本在吴州,虽然主要经营的是布匹和玉器的生意,但名下的产业里也有几家酒楼。今天冒昧前来,就是想和俞老板您谈谈合作的事。” “原来是沈老板,失敬失敬。不知您说的合作是何意?” “我家世代行商,就是做酒楼起家的,到了家父这一代,才改行做起了其他行当,为了继承前人遗愿,我有心和您合开一家酒楼,就按着眼下客似云来的模式,我愿意出铺面,再加上五成的银子,到时候,两家按着五五分账,不知道俞老板意下如何?” “恕我直言,您既然家中就有酒楼的营生,何况还要拉上我分薄了出息?” “不瞒您说,我在吴地虽有几家酒楼,但是天高路远,这人员却带不过来,我虽只来过您店里两次,但知道您手下可是卧虎藏龙,光是这菜色说是御厨也不遑多让。而且我初来乍到,重心还得放在布匹和玉器生意上,所以此番合作,我至多是能出一两个伙计跑堂,偶尔来看账,再多的怕是也应付不过来。” “那沈老板倒是说说看,我的店开的好好的,为什么还要拉人入股?” “这一来嘛,我刚刚盘下了御街上的一处铺面,不仅地方宽敞,位置也好,想来可以省去俞老板选址的麻烦;这二来嘛,俞老板虽是女中豪杰,但在这街面上抛头露面,想来也多有不便,如有必要,再下可以每逢大事就在店里坐镇,或是跑跑腿,不知您意下如何?” “沈老板的一番好意,我本不该辞,可是不瞒您说,我眼下正在筹备新店开张的事,而且,这铺面也是现成的。” “难道俞老板的分店也要开在御街?”沈谦心里咯噔一声,那可是个强劲的对手。 “那倒不是,我从前赁出去的一处铺面就要收回来了,就在王府街上,和御街隔着几里地呢。”向晚主动排雷。 “哦,那是在下冒昧了,还请俞老板勿怪,您只当我今日没提过吧。” “沈老板哪里的话,您肯主动邀请是看的起我,我受宠若惊还差不多。虽然这酒楼我不打算和人合开,但刚刚听您提起贵府上还经营着布匹的生意?不知您是在何处赁了铺面?不知是否方便透漏一二?”向晚近来也打算把荷花里那处小铺面收回了,或是卖点胭脂水粉,或是卖些布匹。 “铺面倒不用租,我此来已经联系好了上京的几处绣庄和布庄,专做分销的生意,赚点辛苦钱而已。”就是说搞的是批发了。 “哦?那可真是巧了,我最近也正打算开家小布店,正不知货源何来,如果沈老板不嫌弃我这门面小,吃货的数量有限,我倒是想插上一脚。” “俞老板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既您开了口,我也不藏私,吴地的绫罗绸缎历来是国中上品,我手中的货源大部分是自家出产,还有一部分是从散户中收来的,不知道俞老板都需要些什么货色?数量几何?我也好在下趟船中添了来。” “因之前还没细想,沈老板容我拟个单子来再同您商量,就是不知您眼下下榻何处?我也好登门去请。” “在下前几日刚在养虎巷置了处宅院,路西第三家挂着‘沈宅’的那家便是,俞老板有事尽管吩咐,日后也请您多照顾生意了。” “沈老板真是客气,我这小打小闹的哪敢当您照顾二字,只盼着沈老板到时多匀些上好的丝绸纱料给我才是。” “那是一定,说句逾矩的话,我和俞老板一见如故,只盼着生意上互通有无、互相提携呢。” “既如此,为了庆祝今后的合作愉快,请沈老板赏脸留下用个午饭,不知可好。”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向晚开店这么久,算是第一次有了生意上的伙伴,被陆家闹腾的那点阴霾总算被驱散了些许。向晚以茶代酒,和沈谦推杯换盏,不觉就聊到了未时,因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3 沈谦还有数家布店要去拜访,向晚也没多留,只约定次日再商量采买的布匹明细。 九儿看向晚待沈谦热络,甚至不解,自己是买家,难道不该是卖家来巴结自家吗? 向晚只笑她单纯:这世上自来是物以稀为贵,吴地的丝帛一向举世闻名,有些出产少的品种甚至是千金难求,沈家既然敢来上京趟这浑水,手里肯定是有了底气的,自己刚刚说是小打小闹还真不是谦虚,跟着一般的铺子相比,进的那点货怕是连个零头都不够,可不是得靠他沈老板照拂? . 第51章 第51章 荷花里的铺面是前几天到的期,之前是租给了一家胭脂铺子,每年有1000两的租金。 向晚倒是没指望收回来以后像酒楼那么盈利,而是想把它作为陪嫁给向昭攒着,毕竟父母都不在了,她这个做二姐的也是想趁着自己有能力的时候替她多想想。 铺面收回来的时候,她本来没想好做什么,但既赶上沈谦主动找上门,就没道理放过这个便利,旁的不说,如今家里加上店里也将近百十口人了,将来开了分店只怕人更多,目前每季的布料采买就是一笔不少的银子,就算将来生意不景气,就当是自给自足了。 铺面有了,这看店的人却还没想好,有了客似云来的火爆,想来布庄就显得寒碜了许多,实在不行,就只能让丁妈妈带着几个丫鬟先顶着,自己再两边坐镇。 向晚按着家里需要的布料数目又翻了几倍,作为第一次向沈谦购置的清单,不过自己对这一行实在是陌生的很,只好先去姐姐那取取经。 向晴最近闲来无事,看妹妹主动上门不免就提到了之前陆展的事。 “谢姨娘派人来回了我说,那陆家不是良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那陆郎将不合你的意?还是他表里不一,只是红口白牙的在蒙我们?” “是陆公子的母亲对我有些成见,我想了想,眼下还没谈婚论嫁就已经被人不喜,日后要是真成了一家人,恐怕更有的磋磨。” “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心烦,等有了更好的人选,我再说与你听。” “这事不急,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找姐姐帮忙。” “你还卖什么关子,有事就说啊。” “我想开一家布庄,也找好了货源,但这里面的门道,却实在不懂,尤其是眼下市面上的行情,更是没有底。” “我眼下倒是没有布庄,不过按着绣坊裸料的价格,普通布料的进货成本也就在市面售价的五成左右,而越贵重的布匹,利润空间就越大。” “原来如此,我下午就去御街上看看行情,也免得两眼一抹黑。” 姐妹两个说了会生意经,不觉就到了午时,商子桓今日回来的格外早,正赶上姐妹俩用饭。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回来取些东西,下午还得回衙门里,向晚是什么时候来的?” “姐夫安好,我来看看姐姐,顺便来取经。” “哦?取的什么经?莫不是好事将近,来和姐姐学学那御夫之道?”商子桓还不知道向晚和陆展出了问题。 “你混说什么?没个正经,不过你要是有合意的人选还真得帮晚儿继续留意着。” “这话是怎么说的,之前那位陆郎将?” “休要提那家人,一个村妇也敢鼻孔朝天,给咱们家的姑娘脸色看,就她儿子是那香饽饽,咱们俞家的女儿也不是没人要。” “是陆郎将的母亲不满意这门婚事?那他本人怎么说?” “自打正月十六下午就再没露过面。”向晚补充道,既然姐姐姐夫提过,也得有个交代,也算有始有终。 “这件事我知道,陆郎将是被齐王殿下派了公干,一时半会还回不来。确切说,是不一定能囫囵个儿的回来了。” “此话怎讲?”向晴也很诧异。 “这话你们也不要同旁人说。明面上是齐王殿下派他回藩地整顿军务,私下里却是让他带着虎符回去的。当然,这些都是齐王那边传出来的说法。” “那实际上呢?” “根据我的猜测,这整顿军务是假,调兵也不是真的,要是真想调兵,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派个这么显眼的人过去,谁不知道他一向是殿下的左膀右臂。” “姐夫是说,陆公子只是被抛出去的诱饵?”向晚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难怪他一直没有露面。 “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陆郎将此行岂不是有性命之忧,幸亏咱们两家还没有什么约定。”向晴先前还觉得可惜,这会只有庆幸,不然搞不好妹妹不仅要当下堂的弃妇,还要背着克夫的名声。 “姐,陆公子好歹也救过我的性命。” “好好好,就你心软,不过听你们这么一说,这趟差使还真是凶险,但愿他此行一切顺利吧。” 商子桓和向晚其实一点也没猜错,陆展此刻已经离京一百多里,眼下正在设法摆脱两伙人的追杀。 寿王虽然也怀疑陆展此行的真正目的,甚至也猜出齐王是故意放了个饵等他上钩,但是他不能冒这个风险,万一虎符真在这个郎将手里,他又及时把齐王藩地的驻军调了过来,那自己下个月逼宫篡位的计划就会有太大的变数,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于是他特意从自己的暗卫中挑了两人武艺出众的,又从江湖上雇了一对赏金杀手,只等陆展出了上京就动手,目的就是在路上要了陆展的命。 齐王殿下暗中也安排了一行人保护陆展,要的就是让陆展平安抵达封地,逼寿王在匆忙情况下狗急跳墙,打乱他的节奏。 向晚先前还恼恨陆展背信弃义、没有担当,这会儿也只有替他担心的分儿,这冷兵器时代,人命便如草芥,别说寿王会对他赶尽杀绝,恐怕就连陆展效忠的那位齐王殿下对他的生死都不甚在意。两个人虽然没有夫妻缘分,但毕竟相识一场,又有过救命之恩,向晚难免有些挂念。 向晚带着人到客似云来的时候,还在忧心陆展的安危,却不知沈谦已经在二楼雅间等候她多时了。 “真是抱歉,我刚刚去了趟商府,竟让沈老板等了这许久,实在是失礼了。” “无妨,我今日也别无他事,正好过来看看俞老板预定的布料要求,也好加到下一船上带过来。” “难为您这么想着我,我昨天仓促间拟好了单子,还请沈老板过目。” “这些料子我倒是都有,不过按我说,这翠霞锦虽好,眼下却有些过季,且这料子不宜久放,赶上梅雨季还容易发霉。” “还多亏让您掌眼了,那就把这两百匹翠霞锦换成天水碧吧,上京城里的贵人们,可是提前两月就开始置办夏衫了,这料子想来紧俏。” “也好,多则七日,少则五日,下一船上定有俞老板的货。” “那就多谢沈老板了,不知这些布匹作价几何,预付又是几成?” “按说这行里的规矩,定金都是要三成起开,我们又是头次合作,本应按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4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4 着下线,可是眼下沈某手里资金有些周转不开,只能厚颜要了俞老板五成的预付了,我眼下估算,您的这批布料总价在三千两左右,按照如今市价的四成五算,定金就按着一半:一千五百两吧。” “好,等会我就让戴掌柜拿银票上来,不知这契书是今天就定还是等您回到府上再说?” “我印鉴随身带着,倒是不用回去拿,只是沈某实在汗颜,头次打交道就收您这么高的定金,并非是我趁火打劫,实在是有位大户临时爽约,我手里押了一船的布匹出不了手,所以这现钱就有些吃紧。” “沈老板无须介怀,谁还没有个折手的时候?就不知这船布匹都是些什么材质?” “这一船都是松江产的细葛布,共有3000匹,每匹成本在3两银子,如今市价在7两银子上下。” “不瞒您说,我家中正在居丧,平日里用的正是这种布料,它虽比其他地方的粗布贵了不少,但胜在细密紧实,穿出去也体面的多。如果布料没有问题,我有意定下2000匹,不知这价格还有没有的商量?” “布匹自然没有问题,可是俞小姐屯下这么多的布,过了今夏怕是也存不住,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我有我的打算,您只说个底价吧,我愿意付全款。” “俞小姐如此爽快,我也和您交个底,这布我买进的成本在2两三钱银子,再算上路上的运费和孝敬,您按着2两半银子就成。” “如此,就请沈老板拟了契书,我们这合作打今天起就做得了。” “那再下就多谢俞老板照拂了。” “以后还是要靠沈老板多关照我才是真的。” 沈谦心里有数,此番他算是欠了向晚一个人情。 向晚却不是全然因为要帮沈谦才一口吃下那么大的库存,而是他从姐夫的话中嗅到一些不寻常的信息:齐王和寿王的争斗已经快到了图穷匕见的阶段,这天怕是快变了,甭管将来那把椅子换了谁坐,三个月的国丧是跑不掉的,更不必说改朝换代过后,有多少站错阵营的人家被清洗,屯着这布,卖的就是一个及时。 向晚银票付的痛快,沈谦的松江布送的也痛快,赶在晚饭前就分了十几辆车运到了荷花里俞府门口:铺面是单层的,可没有那么大的库房。 家里仆从全都出来帮忙,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苏姨娘都跟着帮忙,向晚也不跟她客气,直接把日后布料出入库记账的活计交给了她,也算是知人善任了,苏姨娘从前最喜欢这些绫罗绸缎,与其让她在这深宅大院每天枯坐无聊,不如给她一个营生,余生也好有点盼头。 . 第52章 第52章 苏姨娘这边带着人清点布料,安排入库,向晚则召集了李全孟善以及丁妈妈到堂屋议事。 “我今日叫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下咱们布庄开业的事。” “小姐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三个人知道自家主子一向是个有想法的,与其强出头,不如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 “这头一件,就是未来掌柜的人选,李管事和孟管事手上有一摊子的活,李妈妈如今在酒楼里也抽不开身,我有心让丁妈妈接手这布庄的生意,当这掌柜的,不知你们觉得如何?” “奴婢何德何能,从前也没开过铺子,突然间哪敢接下这么重要的大事?”丁妈妈虽有心,却怕自己能力有限。 “你也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只管放手去做,我另派了九儿给你打下手就是了,你再从家里挑选几个伶俐的丫鬟小厮,先试着做上一段时间,自然就能摸清了门路。” “你这蠢妇,二小姐提拔你,你不痛快答应,推三阻四像什么样?”孟善之前看酒楼生意红火,李妈妈更是收获颇丰,难免意动。 “那奴婢就听从您的安排,以后定当竭心尽力。” “如此便好,这布庄我就交给你打理了,孟管事若是得空,下午陪我先去看一眼铺面,如果没有不妥,也不需做大的改动,只把门脸重新布置一下。你们夫妻俩轻车熟路,这装潢的事还是交给你们来办了。” “就不知这新店开张,要用什么名号,我也好去定下匾额。” “荷花里富贵人不多,不如就叫布衣坊吧。” “那我们现在就去店里看看,拾掇好了再来请您。” “也好,你们先去忙,我也再仔细盘算盘算。” 众人鱼贯退出了内堂,丁妈妈却迟迟没有抬脚。向晚还当是她有什么心理负担,打算给她卸下包袱。 “丁妈妈留下,想来是有话要说。” 丁妈妈看了眼立在向晚身后的九儿,欲言又止。九儿知机,借口要整理库房,直接带着两个小丫鬟出了堂屋。 “妈妈有什么话,是连九儿都听不得的?” “有些话,还真不能当着九儿姑娘的面浑说。”丁妈妈未语先笑。 “哦?那我可得仔细听听了。” “奴婢有话就直说了,我家那不成器的大小子,前日和我说有意娶妻,我斗胆替他求到您这,想聘了九儿姑娘,给我当儿媳妇儿,还请小姐您成全。”这事确实是不能当着九儿的面说。 丁妈妈话音未落,旁边耳房里哗啦一声响,是茶壶落地的声音。 “想来是小丫头毛手毛脚,妈妈你继续说。此事是你的意思?还是远山的意思?”向晚可不想乱点鸳鸯谱。 “是远山的意思,更是我的意思。难道是我提晚了,九儿姑娘的婚事已经有了着落?” “那倒不是,只是家里如今的情况,也不方便大肆操办,九儿在我身边最久,我本打算等明年再张罗她的大事,省得礼数简薄,委屈了她。” “我家倒也不急着办喜事,只盼着能把这事先定下来,以九儿姑娘的人才,现在要是不提,怕是将来会花落别家了,我这也是替我家那小子瞎操心。” “好,这事我记下了,最迟三日,必给妈妈一个交代。” “那奴婢就静候小姐的佳音了。” 向晚打发走了丁妈妈,转身先去了耳房,她屋里的小丫鬟可是都被九儿带出去了,屋里只有珠儿在。她此刻已经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瓷,看见向晚进来了,有些不知所措。 “小姐,奴婢一时失手打翻了茶壶,还请小姐责罚。” “行了,你从小到大打翻的东西还少吗?我几时罚过你?说吧,刚才我和丁妈妈的话,你听去了多少?” “奴婢不是有意的。”平时最是活泼的珠儿此刻却恹恹的。 “我也不是怪你,只是事关九儿终身,这事,还是由我来和她说吧。”向晚是怕万一九儿对远山无意,珠儿说错了话会惹得和孟善一家交恶。 “那奴婢再去库房里找一套茶器来,奴婢先告退了。” “恩,去吧,顺便帮我出府买几本字帖,不用着急回来。” “是,小姐。” 向晚目送这珠儿出了屋,免不了叹了口气。珠儿今年也十九了,和九儿同岁。她不是没看出来珠儿红肿的眼睛显然是才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5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5 哭过,只是丁妈妈说的清楚明白,她家求娶九儿,是远山本人的意思,不管九儿最后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珠儿和远山都是再没可能的,先不论丁妈妈历来更看重九儿,就算九儿拒婚,丁妈妈退而求其次选了珠儿替嫁,珠儿和远山之间永远有一根拔不掉的刺,昔日的好姐妹大概也会反目成仇,这是任何人都不想看见的。所以向晚并不打算拆穿珠儿的心事,只盼着她只是一时意起,随着时间的弥合总会被治愈。 九儿从库房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套青瓷白釉的新茶器,说是珠儿出府前交代的,要替换她之前打翻的那一套。九儿还笑珠儿这么大的人了,还总算毛手毛脚,将来自家成了家,岂不是要被婆母说败家。 向晚听了,心里五味杂陈,九儿要是知道珠儿今日的遭遇,怕是也没心情开这玩笑了。 “九儿,刚刚丁妈妈来,是和我说替远山和你提亲的。” 九儿听完先是一愣,然后腾地一下红了脸。 “那小姐您怎么说?”九儿声音像蚊子哼哼,一点也不像她平时那么稳重干练。 “我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说?” “奴婢但凭小姐做主。” “好,我知道了,我今天有些乏了,先歪一会,你也先去休息吧,午时过后再来叫我。” “那奴婢先告退了。” 向晚自认为对九儿和珠儿向来是一碗水端平的,但今天的事,确实让她更心疼珠儿,并不是她习惯同情弱者,而是看到珠儿就会物伤其类,如同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彼时,向晚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大学新生,开学不久就暗恋上了一个同专业的男孩,可惜那男孩很快就和她同寝室的一个美女学霸好上了,后来两人一起出了国定了居,生活的幸福美满。向晚那段卑微的暗恋就像是长在阴沟里的苔藓,终归见不得天日。 今日看九儿含羞带臊的样子,显然是和远山两情相悦的,珠儿的心思怕是要被雪藏一辈子了。 替珠儿遗憾之余,向晚又不免自嘲,难道是因为自己和陆展的情路不顺,所以也开始伤春悲秋了不成?可是刚想到情之一字,心里却咯噔一下,什么时候,自己和陆展的关系,已经被界定成有情了? 不会的不会的,自己只是空窗久了,有些寂寞罢了,两辈子加起来也单身了几十年,还有什么过不去的,总不能有个人主动贴上来,对自己稍微殷勤点,她就会动心吧,那也太过肤浅。 次日一早,向晚就找了丁妈妈来,说是昨日她提亲的事,自己应允了。丁妈妈得了准信儿,欢天喜地地回家报信给儿子知道,据说当晚一向不会喝酒的远山被自己弟弟和青牛他们灌得烂醉如泥,想来是太过高兴。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替九儿高兴,从昨天起就陆续给九儿道喜,因怕珠儿伤心,向晚决定这两天就把她安排到谢姨娘屋里当差,等这股热闹气儿过了再调她回来。 珠儿听说此事,当晚就主动来找向晚。 “小姐嫌弃奴婢蠢笨要把我支走,奴婢可不答应,先不说九儿姐姐快要出阁,备嫁的事一样还没准备好,就说小姐身边吧,现在拢共就两个小丫头伺候,我怎么能这时候躲懒?” “说起来,你和九儿是差不到一个时候到我身边的,如今九儿要嫁了,我是怕你太过不舍难过,再说,你一向最怕麻烦,我这才另给你安排个清闲的差事嘛。” “小姐你就是嫌弃我,我想好了,这辈子就赖定小姐你了。” “等你将来遇见了可心的如意郎君,我看你怎么跟定我。” “小姐都没嫁,我哪会嫁,再说,我这么蠢笨,哪个冤大头肯把我领走?我是准备一辈子都给您当丫鬟的,您可不能中途收回了这金饭碗。” “哪有一辈子当丫鬟的,至少也得做个管事妈妈吧,不过不嫁人可当不了管事妈妈。难道你到了四五十岁还让人喊你珠儿姑娘?” “那我就去自梳,反正我不管,小姐你别想撵我走。” “好,只要有我一天,就少不了你的嚼用,你不去姨娘那,就老实在我眼前当差,我打算明天再买几个小丫头,也好补上身边的人手。” “诶,我一准儿把人带出来,保证小姐您满意。” “恩,别个保个都像你一样,到时候再把我吃穷了。” “小姐你又寒碜人,呜呜呜。” 珠儿愿意粉饰太平,向晚也配合她把这出戏演好,这大概也算是,人艰不拆吧。 . 第53章 第53章 向晚因为要开布店,最近不是忙着在御街上了解行情,就是在家中写着细目。 她以往虽然也分得出那些叫得上名号的织品,可是从没像现在这样系统地分门别类过,就比方说人们口中常说的绫罗绸缎,实际上小类远不止四种,其中涵盖了绸织、缎织、绉织、绢丝、绒丝,按着工艺不同又分为素料、花料、织锦、缠金等。而且每个大类下面还有细目,就比如说绸织包括了横罗、直罗和花罗;而缎织则包括了素缎、花软、织锦和古香等。 当然也有普通人穿用的布料,一般按着产地和质地有各自的品名,比如松江棉布、松江葛布、长岭棉纱、吉州细棉、太仓缠麻等。 最末一等的,就是小户人家里自产的土布,多是棉麻纺成的。 向晚打小见过最贵重的一匹料子还是当年范氏的压箱旧物,名曰凤凰火,据说每年只出产五匹,是不掺水的价值千金,,可惜有一年家里库房走水,虽然火势很快被扑灭了,那料子却被烟熏坏了,竟是没有机会做成成衣。 向晚知道荷花里的人口构成不适合走高端路线,这次囤积的都是些中等货色。当然,起步阶段还是得稳抓稳打,等到将来客似云来的分店在王府街开了张,到时候再把贵重的料子放一些在酒楼里,做成联动销售,自然还能增加一部分高端客群。 谢氏看向晚自打陆母上门后,每日都埋首生意的事,对再嫁之事只字不提,她心里既心疼,又着急,可是又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向晚经此一事,也确有些心灰意冷,只把精力都放在如何提高全家人的生活质量这件事上。 向晚甚至觉得,以陆展其人的自身条件,作为自己未来伴侣是可以拿到90分以上的,但是陆母蒋氏的存在,瞬间就可以让她儿子直接被淘汰出局,究其原因,终究是两个人的感情还不到位,换言之,她承认对陆展存有好感,但这好感还不足以让她牺牲自己的底线,委曲求全地去讨好一位明显不喜欢自己的婆母,她知道自己现实的很,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改观的,包括蒋氏也是同理,即使自己愿意伏低做小,人家的态度也未必会有太大改观。所以和陆展的事,她虽觉得可惜,但也别无他法,只盼着陆展此番涉险能平安回来,到时两个人肯定得当面说个清楚明白,不过这人走了也有快十天了,没有一点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6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6 消息,还真是让人挂心。 布衣坊因规模和定位都不比客似云来高端,所以只等三日后的黄道吉日就可开张,也就是二月二十七日,刚好是谢氏的生辰。 向晚正计划着怎么给姨娘庆祝,门上的人却来报,杜二公子喝醉了酒,把二楼的雅间给砸了。 向晚一听说这位大爷来惹事,也顾不上和姨娘报备了,赶紧带了几个人就直奔酒楼去了。 杜二平时虽也小酌,但酒品向来不错,此番大醉耍酒疯,只因他月底就要被逼着娶个母大虫进门。 向晚推门进到听雨观澜的时候,屋里自已经一片狼藉,杜二公子本人此刻却扒着一个陌生男人不松手,一边哭还一边控诉:“你怎么能这么狠的心?你怎么能说再也不回上京?” 那位陌生公子看见向晚进屋,只好扯出一个尴尬的笑“让您见笑了,在下燕汐生,是这位杜公子的朋友,听掌柜的说,您和杜公子是旧识,能不能麻烦您送他回杜府,他眼下已经喝醉了,而在下实在不方便出面。” 向晚已经做好准备收拾杜二留下的烂摊子,却怎么也没想到平生还有机会见到传说中让杜二公子魂牵梦绕的上京名角儿燕汐生。 “额,这位燕公子,不瞒您说,我虽是杜公子旧识,身份却尴尬的很,恐怕也不好让杜家知道他和我还有来往,我看不如这样,我看杜公子眼下醉的厉害,不如先找家客栈安顿他,再让客栈老板去杜府报个信儿。”还有一层,要是让杜家误会自己包庇杜二公子和燕汐生在自己酒楼里幽会,她这店恐怕就开到头了。 “也只能如此了。” 向晚让随行的两个男仆一路把杜仲臣驾着扶下了楼,另给了10两银子作为客栈的房钱和跑腿的钱。等回到听雨观澜打算收拾残局的时候,却发现那位燕公子正从地上捡起一块摔碎的古玉往自己的汗巾子里面放,还不忘用布角把玉上的污渍擦干净:都是被杜二吐上的秽物。 “燕公子可需要帮忙?” “啊,不劳烦您了,刚刚不小心把家传的古玉打碎了,实在不舍得就这么丢弃。”至于是谁打碎的,也没说明白。 向晚心里吃惊,看着燕汐生一脸决绝的表情,不禁对他和杜二关系有了新的界定:这玉珏她之前是见过的,杜仲臣从来就没离过身,如今玉碎了,燕汐生来收,还说是祖传之物,这中间的故事就耐人寻味了,外人都传言,杜仲臣对燕汐生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外加死缠烂打,而燕汐生从头到尾都是严词拒绝的。 “燕公子若不嫌弃,可否移步到对面雅间一叙。”听雨观澜还得收拾一阵子。 “这?” “燕公子不必误会,我同杜二公子曾经有些渊源,看到今日的事,有些粗浅看法,您别怪我多事。” “您言重了,还请您直言。” “咱们坐下说话。”向晚直接把人让进了紫气东来,还让伙计重新上了茶。 “您方才说,同杜公子有些渊源,不知您是?” “我姓俞,家父是前任礼部侍郎,两年多以前,我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到杜府做了他家的二少奶奶,而如今已经是杜家的下堂妇,这些旧事,怕是早就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想来燕公子也曾风闻过吧。” “在下实在汗颜,未曾想您竟曾是仲臣的发妻,实在是冲撞了。”燕汐生还当向晚是要兴师问罪的。 “燕公子不必有戒心,我被出妇本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因为方才看见您拾玉才冒昧相邀的。” “还请俞小姐明示。” “那玉我是见过的,自两年前我初见他杜仲臣到上个月他来我这里叙旧,这玉他一向没有离身,若我猜的不错,这玉珏怕是对你二人意义非凡吧。” 燕汐生被说破了心事,只扭了头闭口不言。 “燕公子不必误会,我知今日交浅言深,您必定不喜,但我仍有一句话想奉劝您:世人皆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公子不妨多想想彼此的好,如果因为眼前的困难就轻易退缩,只怕将来会抱憾终生。我所言之处若是唐突了您,还请燕公子不要见怪,今日天色不早,我就先失陪了。”向晚也不多言,只把空间留给燕汐一人,自己则在外面带上了门。 “你说的何其简单,可是这世上,有些鸿沟注定不是有情就能逾越的。”良久,燕汐生才喃喃自语。攥紧了手里的碎玉,燕汐生决然地离开了客似云来,向晚在窗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免感慨,杜二怕是一辈子都猜不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原来一直也钟情于他。 一连经历了珠儿失恋和燕汐生断情两件事,向晚觉得得调整下自己的心态,不能受这种负面情绪感染,她得赶紧动起来,这方法,自然就是埋首到酒楼和布庄的生意上来。 当天下午,向晚就给养虎巷沈宅送去了请帖,一是感谢他在短短数日内就把她预定的布匹送到了俞宅,连运费都没收,二来,是邀请沈谦赏脸参加布衣阁的开业庆典。 沈谦才得了向晚援手,自然不会拂了她的面子,作为回报,他还把向晚引荐给上京城里几位做布匹生意的大老板认识,一开始,那些老板还对于一个女人经商颇为不屑,但得知向晚经营酒楼的那些手段,无不重新掂量这位俞老板的实力:能让礼部尚书的小舅子关门歇业,这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因好几个人都来敬酒,向晚推却不过就多喝了几杯,沈谦怕她路上出事,就特地送她回了荷花里。马车刚停到俞宅门口,就赶上对门陆宅里蒋氏出门,她眼见向晚被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而随车同行的,是个相貌堂堂穿着织金锦衣的年轻男子,心里难免腹诽:这才几天,她俞小姐就有了新的人选,也不知在外犯险的儿子知道后是何感想。要是自己当时没有出面阻挠,是不是展儿就不用挂心家里的事了?说不定这个时候都已经平安回来了。 向晚感觉脚步虚浮,却是没有注意对门陆宅的动静,谢氏听说向晚喝醉了酒,而且是被一位年轻公子送来的,赶紧把人让到花厅,下人们麻利地奉了茶。 “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又是否知道小女因何事醉酒?” “再下姓沈名谦,本是吴地人,如今算是俞老板的生意伙伴。今日在下带俞老板和几位同行见面,大家喝的急,再加上俞老板她不胜酒力,所以再下只好送她先回来了。” “哦,原来是沈老板,那我代小女谢过您了。” “夫人您无须如此客气,我和俞老板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却一向敬佩她遇事果断、人又仗义疏财,堪称是一代女中豪杰。” “沈老板真是会说话,小女要是真有您说的这么好,也不至于如今还是孤家寡人。” “想来是缘分未到吧,在下也是丧妻多年,家里外面一把抓,真是苦不堪言,所以看到俞老板一个女流之辈能把家里和生意都打理的这么好,除了钦佩,更是能体谅俞老板的心酸之处。” “唉,都怪我,让您想起了这些伤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7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7 心事。” “无妨,在下也是有感而发。我看俞老板一时半刻还醒不了酒,就不耽误夫人您照顾了,在下就先告辞了。” “那我代小女谢沈老板相送之情,今天就不多留您了。紫儿,替我送沈老板出门。” 沈谦前脚刚走,谢氏就去了三进的东跨院,这沈公子看起来一表人才,虽听那意思是丧过妻的,但和自己女儿正好情况登对,她可得抓紧时间问问清楚,别又错过了一个好人选。 . 第54章 第54章 布衣坊开业头三天,向晚除了做一些常规的让利活动,还特地在客似云来二楼雅间门口的小柜台那放了样布推广,同时注明,在布衣坊花销到一定数额就可以享受布匹的永久折扣以及在客似云来酒席的优惠。 就前三天的情况来看,虽然说不上火爆,但比起巷子里其他的店铺已经是红火的不得了,头一批进来的衣料已经卖出了六成,其中有几家用布的大户人家还是姐姐和沈谦牵的线。丁妈妈初掌大局,有了这样的成果自然像是吃下了定心丸,孟善先前还眼红李全一家每月拿着一百多两银子的月例,等到向晚三月初二论功行赏的时候,孟善看到媳妇儿比自己赚的还多的时候,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向晚顾及李全孟善,承诺他们,日后用的着他们的地方还多呢。两个人也不气馁,卯足劲的盯着客似云来分店掌柜的位置。 因很多裁制春衫的衣料已经脱销,向晚只好商量沈谦帮忙赶紧再补些货品运来,沈谦也没想到向晚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店竟有这么大的能量,向晚也不藏私,不过是为了拉主道而薄利多销,外加上借助合作商铺的帮忙,就像客似云来一样,给帮忙宣传的异业伙伴一些好处。 沈谦不由地对向晚更加佩服,此后不仅经常和她一起探讨一些生意经,慢慢把自己的一些家事和向晚也渗透了一二:那些凡夫俗子看不得女人抛头露面,沈谦却把向晚看成了香饽饽,他去年就妻丧已满,是时候该考虑续弦了。 沈谦往俞府跑的勤快,谢氏乐见其成,却也不敢在女儿面前捅破这层窗户纸,生怕弄巧成拙,搞的像上次陆家一样尴尬。但沈谦在生意场上历练了这么多年,惯会揣摩人心,知道未来丈母娘那关已经过了,只是可惜作为当事人的向晚始终表现的风光霁月,毫无私念,就不知道是她太过后知后觉,还是对自己无意。 向晚在感情方面一向大条,但多少也能体会到谢氏和沈谦的默契,她甚至私下里也按着自己原定的标准衡量过沈谦:家里父母双亡,妻子去世三年多,没有子嗣;唯一的妹妹已经出嫁;家里是开酒楼起步,如今又经营着玉器和布匹生意;沈谦本人踏实上进,从做生意的态度上看的出是个有头脑的且能屈能伸。自己如果能嫁给他,既不必担心将来家里不和睦,也不用怕自己抛头露面受到阻挠,而且,在生意上还会有很大的臂助,除此以外,两个人都是二婚,谁也不用嫌弃谁,如果非要挑剔点什么,就是两家亲戚无靠,凡是都要靠自己。 按着标准,沈谦几乎算的上是为向晚量身打造的完美对象,可是每当沈谦明里暗里示好的时候,向晚的第一反应都是推拒,反观当初陆展那些幼稚的小儿科把戏,她就能欣然接受。 向晚归结原因,大概是沈谦频频示好也不过是再三衡量之后觉得自己是上佳人选,中间掺杂了利益关系,和当初陆展的真心实意当然就少了那么点可贵。 转念一想,自己还不是拿着尺子在衡量别人,要是自己能做到万事由心奋不顾身,也就不至于单身到现在了。 陆展秘密潜回上京的时候正是三月初五,为了避人耳目,他连家都没回,而是偷偷藏在了欧阳先生名下的一处偏僻的民宅里,只等着寿王入瓮。 因他离开上京的时候蒋氏和向晚闹得不太愉快,陆展实在担心事情越拖越糟,回京当晚趁着夜色就翻过了俞宅三进东边的院墙,直接摸到了向晚的卧房,这还是得益于当初和瑞哥没事就聊起向晚的事。 向晚这两天心神不宁,也没睡着,此刻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陆展刚打窗户跳进来,她就听见了动静。 “什么人?” “嘘,是我。” “陆兄?” “恩,我有任务在身,不方便白天露面,可是又挂心咱俩的事,所以只有出此下策,没吓着你吧。” “你是够吓人的,幸亏我没让小丫头守夜,不然这会院子里就得鸡飞狗跳了。” “我这不是被逼的嘛。” “我可没逼你三更半夜做那梁上君子。” “是是是,我是自愿的,谁让我这半个多月来对某人朝思暮想,就连生死关头都在悔恨怎么就没早点和你把亲事定下来,万一成了刀下亡魂也能有个人挂念。” “呸呸呸,大晚上的说什么生啊死啊的,不对,哪个说要嫁你。” “我知道,我娘那天来说错了话,你肯定在生我的气,所以我一回上京就来负荆请罪了,连家都没回,你看在我这一路九死一生的份上,就原谅我一回吧。” 向晚很想当面和陆展把事情说清楚,但话到嘴边,这拒绝两个字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如今朝中没有大动静,陆展却潜伏起来,怕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自己要是说了什么让他难堪的话,万一让他分了心,那自己不成了害他的凶手? “你此次回来,怕是还有重任在身吧,这个时候为了些儿女情长居然学会了夜探香闺,亏你还是虎贲军里的郎将。” “军功得挣,媳妇儿也得娶啊。”陆展表示很无辜。 向晚刚想怼陆展两句,就听到外面一阵骚乱。 向晚看了陆展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赶紧披了件斗篷往外走,正赶上谢氏带着紫儿过来。 向晚怕姨娘发现卧房里的陆展,只把人让进和里屋一扇门板之隔的起居室。 “外面如此喧闹,姨娘可知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正要和你说呢,后院(第四进)那间存放木料的库房不知怎么就走了水,虽然发现的及时,没有酿成大祸,但是安全起见,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四处查看,尤其是你这里,从前那些家什都在北边小院里放着吧?等会可得好好查看一下,那里可都是贵重物件,将来还得随你出门呢。” “我省得了,我这就让人去看。” “恩,那我先去别处了。” “姨娘慢走。”搁在平时,她肯定亲自送谢氏回去,可是眼下里屋还有一尊大佛没有打发呢。 “哦,对了,沈公子今天下午给你带了一套新打的首饰,说是如今南边时兴的样式,我替你收了,下午忙着收拾院子,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姨娘你也真是的,这平白无故的,怎么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退了怕是太伤情面,回头我看着送点什么回礼吧。” “人家沈公子一片心意,我怎么忍心拒绝,再说,我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8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8 觉得他比对门那位可强多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啊。”谢氏还是头一次正式当面和向晚提沈谦,也是等的实在不耐烦,决定出手推一把。 “啊,时候不早了,姨娘不是还要查看别处吗,早点看完也好早点歇着。” “真拿你没办法,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行,那我先走了,回头你记得给沈公子回礼啊。” 向晚只把谢氏送到了楼下,就赶紧上了二楼,陆展已经从卧房移步到起居室,正坐在琴案前严阵以待。 “陆兄,您看,这时辰也不早了,你是不是也该早点回去休息了?” “这个不忙,我倒要问问,我不过半个多月不在上京,俞府怎么就凭空多了个无事献殷勤的沈公子?嗯?” “不过是个生意上的伙伴。”向晚虽然觉得不关陆展的事,可是心里没来由的心虚。 “哦?那我呢,我又算是你什么人?”陆展苦笑。 “你是俞家的邻居,瑞哥的师傅,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基调要定好。 “没有旁的了?就这些?” “恩,就这些。” “看来,我得想点办法让我们的关系更近一层了。” “你要做什么?”向晚差点炸毛。 “你说,要是被人发现,俞二小姐的闺房里三更半夜里多出个男人,会是什么后果?” “陆展,你敢?坏了我的名声,你就好过了不成?” “我就是因为顾及你的心意才拖到现在,不然怎么会被个中途冒出来的什么沈老板乘虚而入?” “咱们先不说这个,成吗,你给我点时间,你自己也好好想想。” “我没有什么好想的,我会对你好,实心实意的好。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难道要我剖了心给你看?”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只是结亲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而是结两姓之好,你还身负大事在身,这个问题,我们日后再论。” “不说清楚了,你觉得我还能安心做事?” “好,那我所虑之事索性就说了。你如今对我上心,不过是因为以往没有见过像我这样的女子,只是这种特别眼下看着新鲜,将来只会成为两人之间的负担,甚至因此也会让你为人诟病,我不愿为了一时的快意,就枉顾今后的未卜前程。” “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不能让你过的幸福美满,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恕我直言,除了上面的原因,我与令慈的观念恐怕也有些小分歧,不大可能和平共处,陆公子如果硬要和我结了姻缘,只怕将来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向晚本来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把话说明的,可是陆展看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也只能破釜沉舟了。 “原来真是如此,你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的。” “陆公子打算如何做?是说服你母亲让她勉为其难地接纳我?还是准备和你大哥分了家,从此各过各的?” “不然你还想怎样?” “不,你不懂,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说来可笑,我既盼着你心里把我放在顶顶要紧的位置,又不愿意看你为了我而和家人反目,抑或逼迫你的至亲向我妥协,因为我背负不起,因为那样会让我在你心里变得面目可憎,总有一天会把这点温情消耗殆尽,到了那时,你大概会后悔,会觉得不值,所以,在我与你母亲不谐一事上,不管你能做到何种程度,我最后都会拒绝。所以我们的事,我只能说句真的抱歉,我原本没打算今天和你说这些的,你就当时运不济,遇上了我这个要强贪心又自私的女人。” “所以,这就是结论?” “恩。” “好,我知道了。” 直到陆展翻出窗去,先晚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这也算是,解脱了吧? . 第55章 第55章 永安帝自从三月初二卧床不起,至今已有五日没有临朝,按着天子口谕,如今是齐王殿下摄政,另有四名内阁大臣辅政。 寿王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之前派出去追杀陆展的人一个也没能活着回来,估计齐王那边已经有了动作。 他这几天本就心焦似火,这一道摄政谕旨一出,无疑指向了未来储君的人选,纵然万淑妃再三佐证永安帝只是偶然风寒,但寿王也顾不得时机尚未成熟,决定把逼宫篡位的时间再往前提上几日,就定在三月初七夜里禁军换值的时候动手,到时候和母妃万氏里应外合,再假传圣旨把齐王楚王控制在行馆秘密处决,这天下自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寿王野心不小,智谋却明显不足,加上他一向自大,听不进劝,久而久之那些忠言良谏慢慢少了,他还自以为智勇无双。 此番大举,寿王仍然认定行事周密,没有露出什么端倪,却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早就在齐王的掌握之中,不仅是寿王府被安插了耳目,上到九门提督,下到乾元殿奉茶的太监都是齐王的人。 是夜,乌云遮掩了残月,上京城内亦是风起云涌,寿王从封地调集的五万人马秘密潜伏在东城门以外三里的一处荒山之中,只等着城内火光为号,就要争那从龙之功,而皇城之内,万淑妃已经买通了禁军统领,到时只要控制住永安帝,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好能让他写下传位诏书,寿王便可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 可是距离换防还有一个时辰,齐王却突然请求觐见父皇,说是有要是禀报,刚刚潜入禁宫的寿王不得不决定提前动手,于是自己带头,身后跟着上千名禁军一路浩浩荡荡向天子寝宫行进。而齐王和他一众随从自然是被阻在了皇城之外。 寿王一想到梦寐以求的皇位马上就要到手,整个人都无比亢奋,他先是命人斩杀了几个守门的太监和侍卫,自己则一脚踹开了寝宫的门扇,却没想到一只脚刚迈进去,脖子上就被架上了一把锃明瓦亮的佩剑,前一刻还做这皇帝梦的寿王不过转瞬就被吓堆了,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劫持他的人是谁。 禁军统领刚想上前救驾,却被身后的人放了冷箭,连一句整话都没说就翘了辫子。 随行的禁军顿时就没了主意,寿王受制于人,主将已经毙命,他们虽人多势众,可是万一让寿王殒命,又由哪个能当了皇帝封赏他们荣华富贵? 众人举棋不定之时,身后却燃起了火光,正是九门提督带人闯过了宫门,眼看就要杀到跟前,这下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此时不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于是这一千来号人顿时各奔东西,成了一片散沙,也再没有人顾及寿王的死活。 寿王安排守在城外的人马看见火光,赶紧依照约定冲了出来,却被早先埋伏在城门的齐王的人马堵了个正着,只有极少数的人能穿过封锁,进到了内城,可是当他们到了禁宫门口却傻了眼,等着他们的是城楼上一排排严阵以待的火箭,只等一声令下就会把他们烧成火刺猬。 领头的一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9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79 个小将领知道大势已去,索性调转头去,大肆在城内烧杀掳掠,只图着在临死前多找几个垫背的。 齐王此刻却已经在朝臣和精兵的护卫下到达了皇宫内院,寿王被人押着跪在齐王的面前,人却已经疯了。 朝臣们在寝宫发现了永安帝冰冷的尸体,已经闭气多时了,这笔账自然是算在了寿王头上。 皇帝大行,储君未定之时,从前在永安帝身边伺候的总管大太监苏福却声称大行皇帝生前曾留下诏书,就藏在龙椅的下面,四位内阁大臣中为首的两位也附议确有此事,且他们家中也藏有简诏,三相印证,都指明是齐王继承大统。 至此,寿王弑君谋反一事做实,新任皇帝人选确定,剩下的就是清理内宫、准备先帝的国丧之礼以及新帝的登基大典。 陆展在此次帝位更迭之中,扮演的角色正是方才潜伏在皇帝寝宫、劫持寿王的侍卫,这功劳可以说是当晚众人中首屈一指的,可是此刻他却顾不上同僚们的祝贺,而是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皇宫,直奔御街东边的如意巷而去,他可听说,刚刚被驱散的那伙寿王的残部眼下正在城里杀人放火,做最后的疯狂,而御街周围是最繁华也最危险的地方。 向晚因最近都忙着布庄的事,已经多日没到客似云来坐镇,赶巧这一天有御街上首屈一指的大金店老板要来谈合作,指明要见客似云来的东家,于是向晚特意从王府街坐车赶过来。 等到合作达成,也送走了客人,她又在店里多盘桓了一会儿,用过晚饭,已经是酉时三刻。 向晚看时辰不早,于是带着珠儿赶紧坐车往回走。因今天来的急,也没带个男仆押车,只有车夫一人在外面赶车。 马车刚行到御街,外面就一阵喧闹,连马车也慢慢停了下了。珠儿喊了两声,外面的车夫也没应声,她就掀开帘子往外看,顿时就吓得脸色惨白。 “小姐,出,出大事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向晚刚想说珠儿大惊小怪,等她掀开帘子一看,顿时也不淡定了。 整条御街两旁的建筑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街面上到处是哭喊和逃窜的百姓,远远地还能看见有些拿着兵刃的恶徒追着路人举刀就砍,而自家的车夫已经不知所踪,向晚看到此情此景,腿都吓软了,两个人都不会赶车,向晚只好咬着牙,赶紧拉着珠儿下车往回跑,说是跑,只是这腿脚像是不听使唤了一般,眼看着客似云来的红灯在风里摇曳,却遥远的仿佛一辈子也跑不到地方。 大概是突然出现在大路中央的马车引起了那些残兵的注意,有人借着火光看见有两个年轻的小娘子从车上下来,还一路踉踉跄跄的往巷子里钻,立刻就朝着这边杀过来。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向晚从来不知道这段路是如此漫长,眼看着客似云来的伙计在门口招呼客人上门,隔着窗户还能看见戴全在柜台结账,身后一股大力却生生地将两人扯住了,还一个劲地往后拖。 珠儿眼看挣脱无望,一口就咬住了那人的虎口,那凶徒没想到珠儿会动口咬人,抓着向晚的那只手就松开了,珠儿借机赶紧推了向晚一把,还大喊,小姐快跑。 向晚依着本能刚跑出去两步,就意识到不对,等到返身去救珠儿的时候,那凶徒抬手就是一刀,从珠儿的后面直接把人捅了个对穿。向晚也不知道哪来的蛮力,一把推开了行凶的恶徒,可是不过一瞬,那人反应过来用两只手掐住了向晚的脖子,向晚先时还能扑腾着腿脚挣扎,随着气息衰弱,她仿佛又看见了前世那条通往阴间的黄泉路。 难道这一世就该在这里终结?可是自己真的不甘心:弟弟还没长大成人,父冤还没有平反,家业还没有振兴,而自己的人生还来不及完满。 就在视线模糊之际,脖子上的双手突然松了力道,而一张熟悉的面孔在火光中浮现在向晚眼前,有如神祗,向晚甚至想道,难道人在弥留之际总会见到自己想念的人? 陆展却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眼下还不安全,他也顾不上男女大防,直接抱起向晚就奔着客似云来而去。 向晚恢复了呼吸,不过转眼就清醒过来,挣扎着从陆展怀里下来,还嘶哑着声音喊着珠儿。 陆展无法,只好先放向晚下来,时刻留意着巷子里的动静,三五个残兵他还能应付,要是遇到成队的人马,他就没有十足的把握了。 “小姐,我,我是不是快死了。”珠儿身上的刀已经被刚才的恶徒拔了出去,她此刻正躺在血泊里。 “珠儿,你撑着点,我们马上就安全了,你看,陆公子来救我们了,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小姐你又欺负我笨,可是这一次我不会上当了,我现在觉得好冷好冷,我娘临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不会的,我不准你说这丧气话,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要是敢闭眼,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你听到没有。” “对不起,小姐,我不能陪你一辈子了,可是我能遇见你和九儿姐,真的已经知足了,真的......”珠儿流血的胸口不再起伏,向晚抱着她渐渐冷却的尸体嚎啕大哭,这辈子她是第一次如此失态。 陆展眼看着路口有好几个黑影往这边来,情急之下,只好劈手打晕了向晚,抱着她直奔客似云来。 “这是怎么说的?少东家这是出了什么事?”戴全看向晚被陆展抱进来,还不知外面发生的事。 “情况危急,你赶紧让人把所有的门窗都关好,让所有人到这里集合,也告诉客人们不要惊慌,就说外面有匪徒行凶,让他们暂时不要出去。” “诶,我这就去。” “另外多准备些水来,那些人进不来怕是会放火,有什么易燃的物品也赶紧先挪到院子里去,晚了就来不及了。我要先出去一趟,你们千万要守好了门户,等我去搬兵回来。” “外面这么危险,您怎么能出去犯险?还是先避一避吧。” “他们如今已经杀红了眼,要是没有官兵来,咱们就是坐以待毙。时间紧迫,我先去了。”说完,陆展就拿出佩剑从后院潜了出去,还不忘在门口掩上几口破缸。 向晚被安置在账房里,不过片刻就醒了过来,一听说陆展又冲出去搬兵,这心是提到了嗓子眼:纵使他有三头六臂,也抵不过那些杀红了眼的亡命之徒啊,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岂不是又欠了他一命? . 第56章 第56章 三月草长,四月莺飞。不久前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上京城不过月余就重新恢复了勃勃生机,连在御街上险些被烧尽的商铺,经过一个月的重建,已经焕然一新。 如意巷中的客似云来虽然幸免于难,在那场兵祸中没有任何损失,但是从掌柜的到伙计,没有一个人心情轻松,国丧之中禁止饮宴,店里的生意是惨淡至极,而且少东家自打她的贴身婢女在那晚殒命,至今已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8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80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80 经有一个月都没来过店里坐镇了。 此刻,向晚正在二楼西边的露台举目远眺,才进府不久的小丫鬟扣儿看她已经凝望(发呆)着那片空空如也的荷花池有一会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断主子,提醒她改用午膳了,她自己的肚子却适时响了起来。 向晚回头一看是那个长了张圆脸的小丫头,刚想吩咐她先下去用饭,就突然想起来珠儿从前也是最贪吃的,不免心下又是一沉。 珠儿虽是家生子,但在俞文川获罪的时候,她的家人早就被发卖了。向晚虽然不能明着为她守丧,却以义亲的名义为她铭碑下葬,自己也是深居简出,生意上的事全权交给了李全孟善管着。 闲下来的时候,她或者描描红,或者去姨娘和瑞哥那里坐坐,再有就是把绣活儿又拣了起来。 九儿前几天看了还啧啧称奇,向晚自打几年前给向晴绣填箱礼,已经几年没动过针线,就连当初出嫁的盖头都是从成衣铺子里买来的。 等到走近前一看,这绣样还不是些花儿草儿的小件,而是一整片连绵起伏的山峦,在云霭中若隐若现,只是看着绣底已经发黄,看起来已经良久未成了。 向晚并不是临时起意,这绣片本是绣到一半的,是扣儿收拾珠儿遗物的时候在她箱底发现的,当它被呈上来交到向晚手里的时候,向晚就已经决定替珠儿把这绣画完成,只当是全了她的心意,九儿看向晚绣的是一片远山,却也没多想,更是不知道这是珠儿的遗物,扣儿听了向晚的吩咐,自然也不敢说,尽管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和珠儿姐情同姐妹的九儿姐。 向晚绣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完成了绣画,于是在珠儿烧五期这天,带着扣儿和两个男仆亲去祭拜亡魂,准备把这幅她生前未完成的绣品烧给她。 还没走到近前,扣儿就发现珠儿的墓碑前有一个身材挺拔的背影正好离去,刚想叫人,却被向晚制止了。 “这件事,谁也别告诉。” “是,小姐。” 向晚也认出了祭拜的那人,正是和九儿有了婚约的远山。 是夜,向晚拿出了绣画反复思量,远山是什么时候对珠儿上的心?他和九儿的婚事是不是会有变故?那这绣画到底要不要替珠儿给他?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一个黑影噗通一声落在了她的窗前,来的人正是一个月未见的陆展。 “不知陆大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向晚语气淡淡的,并不吃惊,也不生气。而这句陆大人也并不突兀,陆展如今已经是新上任的禁军统领,兼任虎威将军。 “我就是想来瞧瞧你,你近来,可好?” “没有什么不好,就应该算是很好吧。”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逝者已逝,生者当及早振作才不负她一片拳拳心意。” “我只是惋惜,她还那么年轻,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枉死。” “你不妨想,如果不是跟着你,她或许早就被拐了卖了,遇到个为富不仁的主子对她非打即骂,最后被磋磨致死。” “你这样的安慰一点也没有作用。” “笨是笨了点,但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看也看过了,安慰也安慰了,陆大人要是别无它事,还是早些回去吧,被人看见你一个二品将军翻别人家院墙,怕是不好听。” “我倒是不怕这个,就怕你被牵扯进来又要恼恨我。” “你知道就好。” “我也没有旁的念想,你眼下不愿嫁人,我可以等。” “还有其他事吗?” “唔,要是你不小心听见有关我的什么风言风语,千万别当真?” “什么风言风语?” “就比如说哪个给我做了大媒,哪家要与我结亲,这样的流言,都不是真的,我保证。” “那是你的事,我累了,要歇息了,你请回吧。” “诶?你就不能稍微给我点念想?万一我真的和旁人跑了,你就不后悔?” “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喊人我又不怕,就怕你面子挂不住。”陆展小声嘟囔。 “还有,以后要来就走大门,别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 “你姨娘不让进……” “知道了,还不走?” “哦,那你早点睡。” 陆展走了,向晚却更睡不着了,脑子里乱得搅成一锅粥。 自己对陆展的心思并不像表现的那么冷淡,相反,两个人一路点滴的累积,已经让彼此的关系紧密起来,甚至是仅次于亲人的存在,但又不同于亲人。 面对谢氏和弟弟妹妹的时候,她得想办法撑起门户,为他们遮风挡雨;但面对陆展的时候,她可以安心卸下重担,放松自己,不自觉的就会信任和依靠,这种感觉随着两次陆展从恶徒手里救下自己之后就日益明显,按说,只要自己这辈子还打算嫁人,从本心出发,她就不想再考虑其他人选,可是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也很明显:陆母不喜欢自己,而且现在两家的身份也很悬殊,一个是朝中新贵,一个是罪臣遗孤,即使自己能顶住压力许嫁,恐怕也会背上攀附权贵的恶名。当然,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这一点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谁能保证陆展的感情持续保温,热情不会消减? 在今日以前,向晚是打定主意一个人过下去的,可是看到远山到珠儿墓前致祭,她又有些领悟。人生在世,情之所至,非人力可控。不管丁妈妈选择九儿的初衷是什么,远山从始至终都没有站出来说一个不字,或者是迫于父母的压力,或者是为了九儿的脸面,又或者,也觉得九儿比珠儿更适合贤妻良母的角色。 向晚甚至不能对这件事抱有微词。 因为她自己在衡量感情的时候,难道没有受那些世俗舆论的影响,没有礼教和利益的权衡?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即使如杜仲臣和燕汐生,两个人心系彼此,算的上是情真意切,感情纯粹了,可是仍然没办法在一起,甚至得不到世间最简单的祝福。 从某种角度讲,杜二比自己勇敢的多,也纯粹的多。 有人有缘无分,有人爱而不得,自己呢?囿于自己画出的条条框框,不敢逾越一步。即使卑微如珠儿,也曾亲手绣下了远山图,虽然在听说九儿和远山婚约的时候就把它藏在了箱底,但也曾留有印记。 或者,应该给自己一个契机,也算是给这场没有怦然心动的感情的一个出口。 那就定个期限吧,一年,如果一年后陆展初心不改,就试着接受彼此,至于那些外界的因素,总有克服的一天,哪怕最后没能修成正果,至少对得起重活一世唯一的一次心许。 . 第57章 第57章 晟武二年的春天来的格外早,新帝登基一年有余,天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天下一太平,百姓闲来无事难免就拿着朝廷上那些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当做话题,而如今街头巷尾热议的,要算是当今的禁军统领陆大人。此人在永安年间一向声名不显,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81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81 只是一个从四品的中郎将,等到新君继位,他立马就被破格提拔为总管着宫闱安全的第一负责人,同时还被加封为二品的虎威将军。这也就算了,据说这位陆大人在国库空虚之际,一连献出了两处他名下的金矿,新皇为了嘉奖他的忠勇,也是为了补偿他的损失,允许他每年取走矿上一成的出产。 可是这样一位钻石王老五,据说至今还是单身,甚至连个婚约都不曾有。有人猜测,他是衷情于一位青楼名妓,碍于家族和世俗观念只能天各一方;也有人说,皇帝有意将同母的公主下嫁给他,可惜公主心里另有所属,皇帝骑虎难下,陆大人只好成了炮灰不敢谈婚嫁;还有人说,这陆大人实则是个断袖,其对象,还是某个酒楼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伙计。 众说纷纭之际,有知情人士透露,这位陆大人确实是心有所属,不过这对象却是和他门当户对的某位官家小姐,至于为什么拖到现在也没成婚,是因为那位小姐家中还在孝中,实在不宜举办婚礼。 旁人自然不信,要是真有这么个人,怎么从没见过这位陆大人和朝中哪位高门大户走动? 这位知情人士神秘一笑,那高门大户就住在他家对面,你们自然没发现,主家姓俞,是前任礼部侍郎的遗孤。 于是,真有那些好信儿的闲汉到陆大人家宅附近去探查,当真发现了那么点端倪,不过实情却是,陆大人每天都去对面俞宅门口守着,却从不敲门,等到俞小姐坐了车从家里出来,陆大人就一声不响地尾随着马车一直到俞小姐到了如意巷的客似云来,他才掐着点去上值。等到晚上,陆大人再如是把俞小姐送回去,两个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这模式不像是有私情,倒像是保镖或是追债…… 很多人对于俞陆两人的私情持怀疑态度,不过经过众多闲汉的深层挖掘,人们惊喜的发现,俞大人得以在年初平反,全是陆大人一手推动的,而俞小姐从前的公公,大理寺卿杜大人也在年初提出乞骸骨,据说也是陆大人的手笔。 这下,倾向于陆俞私情的人又多了起来,两边相持不下,甚至有人开了赌局,看这陆大人到底花落谁家? 向晚忙着客似云来第二家分店的开业,整日早出晚归,虽然知道陆展每日都默默尾随,却当做没看见一样,直到有一天在外面吃茶,听见街头巷尾的议论,她这个故事的猪脚才知道自己已经被下了注,还是一赔五的赔率。 是夜,陆展照例翻墙偷偷潜入了俞宅,可是刚落地,兜头一盆凉水就结结实实地把他从头淋到脚。 陆展看着手持铜盆的向晚,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自己每隔十天半月就来一趟,从来也受过这样的“招待”啊。 “向晚,你这是在哪里受了闲气,纵然要泄恨,打我几下就是了,我这一身湿淋淋,等下怕是要着凉的。” “你少装可怜,我问你,如今外头拿我们下注的事,是不是你暗中操控的?” “额,你这么快就听说了,我还以为怎么也得升温到妇孺皆知你才会发现呢。你别生气啊,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皇上每天变着法的逼着我娶亲,我要是不想办法透出点风声,就只能等着你良心发现了。” “我就问你两件事,我父亲平反你暗中出力了?杜大人致仕的事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我想想,我有一次陪圣上练兵的时候,好像是顺口提了那么一嘴,当初寿王陷害忠良,才让先皇心中的天平有所倾斜,俞家也算是求仁得仁,而他杜家为了明哲保身就对俞家落井下石,实在不是良臣。” “你就不怕日后娶了我,被皇上所疑,质疑你目的不纯。” “那也是日后的事了,再说,我也不全是出于私心,这也是大势所趋。” “等等,你刚刚说,日后娶了你?我是不是在做梦。老天爷终于开了眼,我这万年的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我可跟你讲好了,就算我嫁了人,日后也是要继续抛头露面的。” “这个不是问题,我这现成的护卫,看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那你可想好了,怎么说服家里人?” “这个你放心,我母亲自然会亲自派了媒人求娶。不过谢夫人那里,你是不是还得替我美言几句,我看她对那个沈老板亲热的紧,到底谁才是她的准女婿啊?” “想要个心疼你的好丈母娘?” “恩,做梦都想。” “那得你自己想办法去。” “哎,我好命苦啊,媳妇儿不爱,丈母娘也不疼……” “这就后悔了?” “岂敢岂敢,我这就回去准备聘礼去,你可不能让我再等上一年。” 次年三月,又是一年春到,俞府上下一片忙乱,自打向晚和陆展的婚期一定,谢氏就没拾过闲儿,又要张罗府里的事,要要替她备嫁,甚至比她初嫁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向晚本意是用那些陈年旧物就很有的看了,谢氏却不以为然,上次嫁到大理寺卿杜府也是二品的门楣,但杜二公子本人却是个挂名的小官,再看如今陆展,不仅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还有这二品的官身,更不必说,他年前在相邻的桃花渡买了一处四进的宅子。要是女儿的嫁妆简薄了,岂不是进门就要矮一头? 向晚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就算自己陪送的再多,也比不上陆展每年的收入:那两座金矿每年少说也有上百万两金子的出息,即使陆展只拿十分之一,那也有100万两银子,自己就是再开上十家八家酒楼也是望尘莫及。 她真正担心的,还是和蒋氏日后的关系不会和睦。虽说蒋氏订婚后登门那次和谢氏相处的并没有不愉,可向晚心里还是没有底,可是谁让自己乐意,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去缓和关系。 向晚此次出嫁,只带了几个小丫鬟出门,陆展和她讲好了,新买的宅院几乎没准备什么下人,只等着她过门以后再添置,连未来大嫂都表示,她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别说掌家一事,就是今后如何跟那些上京的官家夫人应酬,她都应付不来。 向晚也不推辞,只当是又打了一份工,这些人情礼往确实还得指着她出面才行,何况,陆家的家资也确实都是陆展一人创造的,她管起来也是名正言顺。 婚期就定在三月初十,正是落英缤纷之际,陆展在众多同袍和下属的簇拥下,骑着白马带领这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就来到了俞宅门口,瑞哥这个拦门的小舅子却没有故意放水,足足出了十道谜题才肯放他进门,待到向晚被抬出了俞宅,进入了陆展的将军府,陆展傻笑着揭开了她亲手绣的盖头,向晚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自己真的嫁给了他。 陆展平时不喝酒,这一天却是躲不过的,直到天子的“天赐良缘”御笔亲书被赐到陆府的时候,诸人才放过已经醉至半酣的新郎官。 因是御赐之物,向晚也被请出来接旨,在座的客人有幸亲睹新娘子的真容,无不感慨他们二人真真是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82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82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刚刚还在装醉的陆展此刻却是清醒的很,很怕自家娘子别人多瞧了去,赶紧接了圣旨把人带回了后宅,就再没露面,他大哥陆放只好硬着头皮帮着弟弟招呼宾客。 向晚平时面对陆展的时候就鲜有好脸色,可是今日却大有不同。 陆展也不让丫鬟进来伺候,不仅亲手帮她卸了钗环,还不顾向晚反对,直接把她抱到了相连的盥洗室。 向晚纵使再彪悍,此刻也成了煮熟的虾子,臊的头都抬不起来。 陆展借着酒劲,把平时伏低做小那一套都抛到了脑后,向晚这才惊觉:自己是不是被某人无害的外表给骗了,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果然,第二日,向晚直到辰时还没能醒转,还是扣儿怕她耽误了奉媳妇茶,硬是隔着房门把人叫起来了,这还惹得陆展很大不满。 待到两人收拾妥当,向晚才带着备好的礼物和陆展一起去了陆母蒋氏所在的四进正房。 蒋氏知道儿子这段姻缘得来不易,也索性顺了儿子的心意,于是这天也没有刻意为难向晚,倒是大哥陆放的小儿子虎头一眼就认出,向晚正是那年上元节,二叔搭讪的那个年轻婶子,还不等大人们介绍到他,就直接扑到向晚怀里大呼二婶。 向晚出手大方,给每个人的礼物都是用了心思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向晚自然也不会挑事,自打成亲第二天起就着手操持家务,添置人手,把一切打理的井然有序。 纵使一开始有七分不如意的蒋氏,看到儿媳妇持家有道,也去了大半偏见。 更让人惊喜的是,蒋氏在五日后九儿上门拜见自己的时候,一下子就认出,这姑娘不就是当初自己上京时,救助过她们母子的恩人吗? 向晚一头雾水,九儿经她一提也想了起来,不禁抿嘴一笑“小姐,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从上京到冀州的途中,偶遇了一对被风雪所阻,在长亭里避雪的母子,当时还是您吩咐腾出一辆马车送她们一程的?” 蒋氏赧然,恩公近在眼前,还和自己的儿子结成了姻缘,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幸亏自己没有阻挠到底。 陆展才是真的傻了眼,原来自己十三岁最落魄的时候,就已经遇见了向晚,可是这段黑历史,他是真心不想被向晚想起来啊。 向晚只是微微一哂,要不然,你还打算在这家里作威作福? 陆展连连点头,“娘子说的是,畏妻如虎的男人才最有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 第58章 番外 晟武六年春,天下一片歌舞升平。 三月里,天子喜得麟儿,且生在了四月初八佛诞日。 人到中年才得此一子的圣人当即立了太子,除了薄减税负、大赦天下之外,又额外在七月里加了恩科。 瑞哥虽得了举人功名,但在去岁的春闱中失利,正苦闷还要再等三年,不想就赶上这天大的好事。 这几年瑞哥得姐夫商子桓的指点,文章虽算不上是华彩锦绣浑然天成,也算的上是行云流水,挥斥方遒。只是在行文上略显呆板,没能得到当科主考官的青眼。 听说今科的主考正是翰林老爷商大人本尊,最推崇言之有物、朴实无华的文风,瑞哥又重燃了信心,决定再次下场一试。 而作为姐姐的向晚和向晴更关心的却是弟弟的亲事:他也老大不小了,该正正经经娶门亲了。 瑞哥却说,未立业不成家。 真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向晴和向晚无法,只好一边暗中物色人选,一边给弟弟打气,顺便做好后勤保障,向晚还特意让李妈妈拟了备考期间的菜单交给了姨娘谢氏,自己却宅在家里。 向晚自打上个月查出来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就一直没能出门。 倒不是她太矫情,而是陆展实在太一惊一乍。向晚就是夜里打个喷嚏,当晚他就能凿开医馆的大门,把衣冠不整的大夫拎过来瞧病。 说来,这已经不是头胎了,但奈何陆将军经历了上次向晚生产的全过程,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儿子有一个就够了,媳妇儿却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这一日,向晚正在家中喝滋补的药膳,姐姐向晴却突然登门。 姐妹俩前几天才见过,看见向晴这么急三火四的来了,还当商家出了什么要紧事。 “姐姐怎么走得这样急?春桃,还不快去端两碗酸梅汤来?要冰湃过的。” “来一碗就行,你可别打着我的幌子要嘴吃,要是我让你这个时候吃了寒凉的,你家那位将军大人还不得把我活剥了?” “他敢?” “瞧瞧,瞧瞧,嫁了个武将果然不一样了,想当初你可是对下人都和颜悦色的。可见你这日子过的舒坦。” 向晴还真没说错,从前人家羡慕商家门庭清正、夫妻和睦; 现在的说辞变成了俞家的女儿都是天生好命,甭管俞大俞二,一个两个都被自家夫君宠上了天,而家里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兴旺。 从向晚这越来越爆的脾气就能看出来,这就叫底气。 向晚知道姐姐打趣自己,也不恼,直接怼了回去。 “是是是,我脾气不好,不过我怎么听说,上次姐夫被人请去吃饭,因为席上有陪酒的女伴,姐姐你就一个月没让姐夫踏进房门?” “定是柳枝那蹄子又乱嚼舌根,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这叫恼羞成怒,欲盖弥彰。” “不浑说了,我今天来,有件要紧的事跟你商量。” “姐姐不是想转移话题吧。” “真是有事,就是这事,我还真不好启齿。” 向晚冲着春桃摆了摆手,把下人们遣尽了,才好奇的问道。 “这真是奇了,有什么事连对我也要遮遮掩掩?” “就是对你,才不好开口。” “哦?那我就更想听了。” “我要说的,是一门亲事。” “亲事?是瑞哥的亲事?” 向晴摇头。 “那是府里下人的亲事?” 向晴继续摇头。 “总不会是昭儿的亲事吧?她才几岁,就有人打她的主意了?” “都不是,我要说的,是谢姨娘的亲事。” 向晚还真是吃惊不小,嘴巴张的能塞下一颗鸡蛋。 “这是怎么说的?” “来和我提的,也不是外人,就是范叔。” “范叔?范福桂?” 向晚怎么也没想到是他,毕竟这些年,谢氏和他别说有什么私情,就连见面的次数都有限。 “可不就是他。” “这事不对,他先头那位夫人,过世也有七八年了吧,怎么突然想起来和我姨娘提亲?还是求到了姐姐你那?” “当年的事,我虽不清楚,但隐约听说,范叔在你姨娘刚刚死了未婚夫婿的时候,就向母亲提过求娶的。” “啊!” “后来阴差阳错,范叔以为是姨娘她贪慕富贵才不肯许嫁的,于是狠心娶了刘家的女儿,就是他先头的夫人。” “姐姐来和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83 庶出之咸鱼奋斗史 作者:舴舟 分卷阅读83 “我的意思是,父亲母亲已经都去了,我也不是那愚孝的人,日子是要自己过得顺心,又不是做戏给别人看的,所以,这件事,我是赞成的。” 向晴此来就是表明立场的,虽说她是出嫁女,管不到父亲的房里人,但毕竟事关俞家声誉。 向晚作为谢氏生女,才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 如果她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兴许还会有些许迟疑。 “这件事,还要看姨娘怎么想。” “姨娘那,还是你去说比较合适。” “好,我这就叫人备车。” 陆将军回家的时候,听说向晚坐车出了门,差点没把门上的人给揍了,谁给他们的胆子敢让夫人坐车出门?他们不知道夫人受不得颠簸吗? 门房期期艾艾地嘟囔:就知道跟我厉害,有本事,你对夫人凶一个试试啊?再说,你还不是一样得听夫人的话? 这门房说的好有道理,陆展竟无言以对。 陆展骑马追到向晚到荷花里俞宅的时候,谢氏正和向晴向晚在花厅里用午膳,瑞哥因为要做最后的努力,只出来见了礼就回了书房。 向晚趁着向晴去净手的功夫把话透给了谢氏。 谢氏被臊的不行,看姑爷上门,正好借口多叫几个酒菜避出了屋,向晚知道事情看来成了大半,陪着姐姐把饭用完,又去瑞哥那坐了坐,才跟着陆展出了俞宅,全然忽略了他那张比过了宿的酸菜还冲的臭脸。 还没等向晚上马车,向晚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陆展他居然当街就把她打横儿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别人看着呢。” “我抱我自己的娘子,关他们什么事?” “我,我难受,你先让我下来。” “那我就更不能放了,走路哪有被我抱着舒服。娘子稍待片刻,为夫保证很快就到家了。” 陆展不顾向晚面皮薄,一直把人从俞宅抱回了将军府。 向晚不敢挣扎,只好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却不想想,有陆展那张活招牌脸招摇过市,有谁不知道被抱着的人是谁。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门房不禁纳罕,夫人居然也有这么小鸟依人的时候? 陆展心说,让你们敢小看将军我,还有谁敢说我夫纲不振? ...... 七个月后,陆府。 向晚愁对着刚刚出生的二儿子,一筹莫展。 这个小子,自打她怀孕起就特别省心,完全不同于生大儿子时的情景,她还满心欢喜地以为是个女儿呢。 结果一生下来,又是个带把的。 陆展一拍脑门,冲口而出,这还不简单,咱们再接再厉就是了。 向晚一个白眼飞过去,敢情你不疼了,要生自己生去,以后每个月严格限制同/房的次数。 陆展立刻变了怂包,看来要女儿的事情,还得想点法子继续努力才行。 分卷阅读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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