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托邦》 0001.调查员(上)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1.调查员(上)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1.调查员(上) 土石砖瓦垒成的城堡,宽阔的地下室只在中央燃着一盏油灯,昏暗的灯光映出地下室的景象,数十个看上去年纪不到十岁的男孩正在四周的木桌上捣鼓着透明的瓶罐,瓶中的液体有红有绿,在孩子们的摇晃下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男孩们身上只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麻布衣衣似乎都有些勉强,因为那看上去只不过是一块破布简单地围起来,再剪出两个能够伸出手臂的洞罢了。衣服很脏,有黑红色的斑块和黄色的痕渍,应该是穿了很长时间没有清洗过。 除了男孩外,地下室的角落里还有两名成年男子正倚靠在墙壁,手里都拿着一本红色封壳的笔记本,时而抬头打望着实验室里的男孩们,时而提起羽毛笔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 “黑腐液快用尽了,必须马上补充。”其中一人计算着库存的材料,皱起眉头对同伴道。 “新一批的囚徒还停留在暗泽镇,镇外的灰烬湿地里出现了雾妖,等清理完道路后,抵达城堡至少得三的时间。” “三剩余的黑腐液即便是今也未必能够用,没有黑腐液就没办法进行试验,麦卡锡大人会如何处置延误他试验的我们,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另一人沉思片刻,眼角的余光扫过正忙碌的男孩们,低声向同伴道:“那么老规矩” 那人嘴角浮起残忍的笑容,冲同伴点了点头。 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注视,男孩们不由心上一悸,手里的动作立刻加快,祈祷着这道目光最终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加布里。”那人从花名册上选出了一个名字,根据记录来看,这个名为加布里的男孩是地下室里进度最慢的,其他人配置一瓶哭嚎药剂只需要三,而这个男孩却需要五的时间。 「无能的劳动力」,这是两人对加布里的评价。 这样不起眼的男孩,即便是消失,也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一方木桌前,被点到名字的加布里浑身一哆嗦,慢慢转过身来,惊恐的情绪充斥着他的眼底,他用手狠狠地攒着破布麻衣,脚步沉重,颤颤巍巍地走到两人面前。 “你就是加布里”男子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问道。 加布里喉咙微微耸动,汗液在耳畔垂落,半晌才出完整的话句:“是的,两位大人。” “你在害怕”另一人问道。 加布里慌乱地挥舞着手,试图解释:“不,大人,我没有。” “你就是在害怕。”那人语气变得生冷,吓得加布里立马闭上了嘴巴,但就在下一刻,那人的语气缓和下来,伸出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加布里乱糟糟的头发:“有什么可害怕的呢我们并不会对你怎样的,加布里。” 加布里的内心忽然变得茫然起来,他确实在害怕,可在感受到头顶手掌上传来的温度,他又开始不确定是否应该害怕了。 “他的对,你不需要害怕的,加布里,之所以让你过来,只是我们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最开始开口的那人对加布里温和的笑着,甚至从衣兜里掏出一颗白色封纸的麦芽糖,递到他手里。 加布里看着手中的糖果,感到难以置信,对于整日都待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里的孩子,平时的食物只是带着微弱肉味的清汤,以及一盘黑面包屑而已,即便是过期的、完整的黑面包都是奢侈的食物,更别提糖果这样的点心,那不是贵族少爷们才能得到的吃食么 “吃,很甜的。” 加布里恍恍惚惚地撕开封纸,将糖果放入嘴中,浓郁的甜在瞬间便浸透了整个身体。 无数艳羡的目光向他投来,其余男孩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加布里享受着糖果的味道,而他们只能分享到风中的一缕甜香。 真是幸运啊,加布里 不止一个男孩开始产生这样的想法,显然他们都已经相信了两位大人的辞。 加布里同样如此,再次抬头看着两人时,目光充满了感激。 “两位大人,我该怎么报答你们” “什么都不需要,你工作时的认真便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男子貌似关怀备至地望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只是,单单认真还是不够的,我们注意到你配置试剂似乎需要很长的时间呢,加布里。” 加布里羞愧地垂下头,低声道:“是我太笨了。” “不,你只是缺少正确的技巧而已。”男子温和地着,“我们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的,可始终用错误的方式会浪费掉我们对你的期望,我想你应该接受一次正规的辅导,因此我们来征求你的意见。” 加布里已经被服了,他显然相信了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觉得自己笨拙的进度令他们失望而感到失落,听到这样的话,连一丝迟疑都没有,点头道:“我愿意” “那好,你跟我们来,我想安静的地方更适合用来辅导。” 两人带着加布里走了,剩下的男孩们对视着彼此,窃窃私语起来。 “加布里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得到两位大人的垂顾。” “是啊,那可是糖果我敢发誓那味道一定美极了。” “早知道我刚才应该积极一些。” “我也这样觉得。” 这样的讨论声里,一声冷哼的嘲讽异常刺耳。 “一群白痴。” 男孩们看向发声的人,其中一个胖乎乎的显然气不过,指着那名冷哼的少年道:“霍奇,你凭什么这么” 黑发黑瞳的少年虽然年幼,但面部轮廓已经能看出日后俊俏的模样,这样容貌在男孩中不,甚至放到贵族少爷里,也是相当出众的。 名为霍奇的少年也不多言,只用嘲弄的语气冷声道:“因为你们就是一群白痴,看着,加布里他回不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白痴” 胖男孩还想再辩,地下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门外的光照出两名男子的身影,但本应和他们一同回来的加布里,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张望什么呢还不赶紧干活”一声怒吼,让全部男孩都浑身一震,赶忙回头忙碌起自己的事情来。 0001.调查员(上) - 0001.调查员(上) - 0002.调查员(中)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2.调查员(中)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2.调查员(中) 就像霍奇的那样,那名叫做加布里的男孩再也没有回来。 制作哭嚎药剂的材料中,黑腐液是不可缺少的底料,这种散发着恶臭味的黑色稠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能够很好地将其他材料溶解并中和。 地下室中剩余的黑腐液只剩下三分之一桶不到了,按照男孩们的配置效率粗略计算,只能堪堪撑过今。但就在一的工作即将结束的时候,两名男子从门外搬运了两大桶黑腐液,堆放在地下室的材料放置处。 其余的男孩很快便忘掉了加布里的存在,那个瘦弱、矮、笨拙的男孩平时并没有多大的存在感,给人印象最深的还是他吃到糖果的刹那,而刹那太过短暂,并不能长久地给人留下记忆。 并且没有人谈论起新搬来的那两桶黑腐液,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当材料不够的时候总会及时得到补充,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看着其余人脸上的漠然,霍奇在心底发出阵阵冷笑。 一群白痴 他在地下室的位置离那两名男子最近,即便是他们刻意压低声音,霍奇也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黑腐液」「老规矩」 其他男孩或许不清楚黑腐液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东西,甚至在他们眼里这种腐臭味甚重的稠液与其他材料诸如青蛙的舌头,老鼠的尾巴并没有区别,反正只是固定式的操作步骤里需要加入坩埚的材料。 但霍奇知道黑腐液是怎样炼制的。 一本书中提到,黑腐液这种具有极强腐蚀性的稠液并非然形成,也并不来自植物汁液的萃取,它是由一类主材料与诸多草药混合在一起熬制出的混合物。 而这类主材料,指的便是尸体。 书中详尽地罗列出诸多尸体熬制的效果,其中特意标明出黑腐液质量最佳时采用的材料。 人的尸体。 以人体为材料熬制的药液,毫无疑问是被列入禁忌里的配方,然而律令的约束力在远离大陆中心的边缘地带,几乎不具备任何效力,更何况作为帕拿城堡的主人,又身为魔法师的麦卡锡帕拿,更加不会将这样的禁忌放在眼里,只要不对普通的城民下手,即便是王城派出的特使得知了这样的事情,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着麦卡锡送出的药剂与金币满意地回程。 为了保证充足的黑腐液供给实验所需,麦卡锡与周围的几座城市达成了交易,以每人一银币的价格,向他们收购牢狱中的死囚,那些城主巴不得将这些浪费牢饭的渣滓脱手出去,更何况这个价格足够诱人,自然不会拒绝。 而当死囚们没能及时被送至帕拿城堡,地下室的黑腐液又不够用时,为了逃避麦卡锡的责备,地下室的男孩们显然就是完美的备用品,与死囚相似,除城堡的人外根本没人关心他们的生死,即便是消失一两个也不会引起注意。 至于为什么他们大费周折,甚至用珍贵的糖果来获得加布里的信任,其中的理由在那本书中也有记载。 「在临死前恐惧越深的个体,他们的尸体能够增添黑腐液的纯度与效力」 有什么能比刹那之间,由希望转为绝望所带来的恐惧更深 这本记录着一切的书本就随意地放置在地下室的一张旧桌上,任何男孩都很容易接触到,可守卫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被男孩们知道真相而失去控制。 因为他们很清楚,即便是被男孩们发现了这本书,他们也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这些男孩都是在两三岁时便被遗弃,或被穷苦的父母主动贩卖到城堡里来,始终都居住在暗无日的地下室里,而他们所能接触到的知识只有配置药剂的材料占比与操作方法,根本没有识字的机会。 然而,两名守卫所不知道的是,有这样一个男孩学会了读书识字,并且将遗落在地下室中的书本偷偷地看完一遍,知晓了很多不该知晓的秘辛。 这个男孩便是霍奇。 他们就算想破脑袋也无法猜测出一个自便被困在地下室的男孩是怎么学会识字的,莫非在他婴儿时便认识了文字那未免也太荒诞了些。 只有霍奇自己才知道原因。 他能够认识文字的理由,在于一个只有他知晓的秘密。 其他男孩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不时发出恼人的鼾声,霍奇还醒着,躺在床上直视着结满蛛的花板,瞳孔渐渐涣散,失去了焦点,而在他眼中呈现了一副完全不同的画面。 那是一张由淡蓝色的光芒组构成的卡片,面积很大,上面用细的字体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信息。 姓名:霍奇 出生地点:不明 身份:调查员 职业:药草学徒 hp:3030 mp:00 属性 力量:6敏捷:10体质:8智力:16魅力:19满值 幸运:65灵感:50精神力:90满值理智:80 掌握技能 语言学:70 心理学:60 霍奇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情平抚下来,即便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多年,但在看到这张存在于虚无世界中的卡片时,仍会让他的情绪出现起伏。 这是一张「人物卡」,卡片中的信息便是玩家需要扮演的角色,桌上角色扮演类游戏经常用到的道具,玩家需要根据人物卡上的信息将自己代入,完全沉浸在角色里,这样才会感受到游戏的乐趣。 在这方面,霍奇曾经是位高手,由他演绎的角色总能迅速摸清自己的定位与优势,帮助调查团体揭开游戏的谜底。 可这次,与他以往游戏的情形不太一样。 不再需要代入和演绎,他真真实实地成为了人物卡中的角色,完全融为了一体。 至今他也没能想清自己为什么会进入到这样一个类似于中世纪的世界中来,模糊的记忆里,最后的一幕画面似乎他正坐在桌游室里,和以往一样同朋友们准备着游戏的开始,正当他拿起骰子准备确定自己的人物卡属性时,记忆便中断了,紧接着他就已经被困在了这个世界中,根本无法逃脱。 本来在发现自己依旧拥有「调查员」面板时他还感到庆幸,毕竟这会为他多出存活的保障。 可当他看清自己的属性后,恨不得立马撞头死去。 力量、敏捷、体质。 决定着身体素质的三大属性竟然通通是极值,智力略微高出平均线,倒是精神力与魅力值达到上限。 精神力,这项属性他并不熟悉,原本的桌游中也没有这样的属性,似乎是这个世界的特有。 而魅力,决定着人物的外貌与吸引力。 按理,能拥有满值的魅力本是应该庆祝的喜事,换做是原本的世界,只要有颜,甚至不需要能力便能吸引一波颜粉,随便出些活动便能赚的盆满钵盈。 可现在的情况,他处在类似于中世纪,被称作「黑暗年代」的世界中。 对于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连生死都被掌握在别人手里,异于常人的出众外貌,未必是一件好事 0002.调查员(中) - 0002.调查员(中) - 0003.调查员(下)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3.调查员(下)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3.调查员(下) 糟糕的运气并没有在属性面板里结束。 以霍奇在这个世界生活多年的理解,虽然始终被困在这座名为帕拿城堡的地下室中,但通过日常的接触观察,以及零星的几本残卷日记来模拟世界的全貌,他所处的这个世界显然并不普通。 其中很关键的一点,在于魔法的存在。 城堡的主人便是一名尊贵的魔法师,即便魔法依旧是少部分贵族才能接触到的能力,但这足够印证魔法在这里并非禁忌,具有高度的普及性,这里的普及并非指魔法本身的普及,而在于对魔法的认知,随便找上一个平民,即便他从未见过魔法师,却也不会在初遇魔法师时发出惊异的叫喊,就算是乡下不识字的孩,也知道魔法是存在的。 一个阶级等级分明,又拥有着魔法这样神奇的能力的世界,对于霍奇这样底层身份的孤儿而言,生存变得非常困难。 一至两项与战斗关联的技能,会对他有非常大的帮助。 遗憾的是,他的技能树中只有两项能力语言学与心理学。 这特么...... 如果将这里当做前世桌游的一个模组,那困难度毫无疑问是超越五星级别的噩梦难度。 危险的世界,极低的起点,羸弱的身体与技能,并且在初期根本没有机会去探索外界,只能被迫困在一间黑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长达数年的时间都无法看见任何脱身的能力。 这种开局毫无疑问是绝望的,哪怕是霍奇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手。 本能的求生欲,成为了他坚持活着的动力,哪怕是看似无用的技能,也做到最大化利用,在能够探索的区域尽可能地搜查一切能够利用到的信息,作为「调查员」,他的心态调整与行动计划能力相当优秀。 尽可能地平缓心情,合上双眼,地下室的男童一的休息时间只有四个时,他已经浪费了半时来整理信息,如果不能立刻进入睡眠,低于三时的睡眠会让他没有足够的体力应付明日的工作,无论是对于他的调查还是生存,都不是好消息。 「活下去、逃出去」 定下眼下最重要的两个目标,他沉沉睡去。 ...... 一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男童们的生活和以前似乎没有任何的区别,同样的作息时间,同样的工作范围。 但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每日的两餐,以往从来都只有一碗清淡寡味的“肉“汤以及一盘黑面包屑。 可这些汤里的肉味越来越浓,黑面包屑也在盘中渐渐垒成了山,甚至偶尔还能够吃到一两抹奶油。 男童们欢呼雀跃,除了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食物外很少去思考别的事。 霍奇却感到了一丝不安,这座城堡可没有什么好人,平白无故的提高食物的质量,一定存在着某种他还不知道的理由。 未知总是令人畏惧。 直觉告诉霍奇,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这男孩们起床后,按照惯例由看管的守卫带往地下室开始工作,可守卫却带着男孩们走上一条从未经过的路。 男童们心中都困惑,胖男孩忍不住向守卫询问:“大人,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 守卫猛然回头,阴鸷的眼神扫过身后的男孩们,眼神中低冷的温度让每个被扫视的人都身体微颤,心生恐惧,下意识地垂下头,最终这道目光落在了胖男孩身上。 胖男孩此时比谁都颤抖的厉害,心里除了恐惧外,更强烈是后悔,自己这是发了什么疯,竟然敢对守卫发出询问。 “闭嘴,跟我走,该你们知道的,你们待会就知道了。” 他错开了眼神,转身继续行走。 胖男孩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再也不敢发出声音。 他们迈过一道台阶,站在石头堆砌的平台上,昏暗的过道并没有多少灯光,只能隐约看出平台的前方是一扇大门的模样。 守卫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的石锁,回头望了一眼后,整个身体都顶在大门上,随着他的动作,大门缓缓打开。 强烈的白光刹那间涌入,男孩们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 常年生活于黑暗的环境中,他们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猛地来到光明的世界。适应起来需要比普通人更长的过程。 霍奇渐渐将手指松开,让阳光透过指缝进入眼里,哪怕眼睛依旧不适地分泌液体,但他依旧想见见阳光。 没有谁比他的渴望更强,对于其他的孩子而言,从记忆最初就开始于黑暗,只有他不是。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太阳。 沐浴在真实的阳光下,这一刻,霍奇才感觉到,自己真正活着。 他们被带到了一间房间里,早有其他人在那等待着,为他们进行简单的清洗,近十年的时间让他们的身体发出阵阵恶臭,清水很快浑浊,污垢在洗涤中脱落。 清洗完毕,每个男孩都分到一身干净的衣裤,真正意义上的衣裤,不再是围合的麻布剪出两个洞。 其余的男童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待遇令他们手足无措。 霍奇也不知道,目前他掌握的信息太少。可他内心不安的直觉,却是越来越强烈。 他们被带到了另一间更加宽阔,装饰也更加精致华丽的房里里。 “待会不要话,也不要乱动。”守卫低声吩咐他们。 脚步声传来,房间的门被推开,为首是一名年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他身后跟着三名成年男子。 霍奇认识后面三人的其中两名,他们就是地下室中看管男孩的两人。 看他们此时谦卑恭敬的态度,站在他们身前的这名中年人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他不认识的那名男子迈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面对男孩们大声道:“你们面前站着的,是帕拿城堡的领主,北方魔法协会名誉长老,璀璨的北之星辰,名誉大魔法师,你们唯一的主人麦卡锡帕拿大人。” 一连串的称谓,令男孩们脑袋发懵,但很快便醒悟过来,用不知从哪学来的别扭姿势,向这位城堡的主人行礼。 0003.调查员(下) - 0003.调查员(下) - 0004.骰子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4.骰子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4.骰子 那名介绍的男人面露不郁,虽然知道这些缺乏教育和常识的男孩并不懂得什么叫做礼仪,但这样毫无章法的行礼姿势简直能被视作挑衅,他抬脚两步,扬起手掌就想要教训一下离的最近那个男孩。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莫尔,你最近似乎太放肆了些。” 这是属于麦卡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平平淡淡的语调却在莫尔的心中响起阵阵惊雷。 他退后的动作比前进要快上许多,带着谦卑的神情躬下卑微的腰,用刻意压制但仍旧能听出颤抖的声音道:“我只是想为您教导一下他们什么叫做礼仪。” “我有叫过你这么做吗” “没没有。”莫尔死咬着牙,冷汗顺背而下。 “这几年城堡的内务你打理得很好,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你在其他人面前如何骄纵我都不在意,但你不要忘了一件事。” 麦卡锡静静地看着莫尔,贵族与魔法师的双重身份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才是这个城堡的主人。” “从今开始,你和贝西、兰姆交换一下工作。” 莫尔面如死灰。 站在麦卡锡身后的贝西、兰姆却是狂喜,要知道在麦卡锡的随从中,管理城堡内务的莫尔地位是最高的,而在地下室看管男孩的他们只能算是中下层,如今一跃至莫尔的位置,怎能不欣喜若狂。 “退下。” “是”莫尔不敢多言,即便是心灰意冷他也不敢在麦卡锡面前耍脾气,即便是被降职,他仍有机会重回城堡主事的位置,兰姆和贝西就是两个蠢货,他们的能力加在一起也不足以管理城堡,大人早晚会想起自己。 而此时如若顶嘴,想必麦卡锡大人并不介意当场抹杀自己,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霍奇在人群中旁观了这一切,对这个世界的社会结构又多了分了解。 阶级制度森严,上位者对下位者完全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利,这样的世界,即便自己想办法逃出去,也随时面临着危险。 「逃出去后,在没有足够倚仗的情况,尽量不与贵族打交道」霍奇这样想着。 “抬起头来。”麦卡锡对男孩们道。 他缓缓在男孩们间穿行,扫视着他们的脸、手臂、腰。 就像在挑选着商品。 一个个的男孩被挑选出来,其中包括霍奇,他注意到这些被选中的男孩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材适中,且容貌在水平线及以上。 最终被挑选出来的有十二人,更多的男孩留在原地。 莫尔凑上前去,在麦卡锡耳边低声问道:“大人,剩下的这些人应该怎样处理。” 这本该是贝西、兰姆的事情,可他们现在交换了职务,询问的人自然也就变成了他。 “送回地下室里。”麦卡锡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他的回答。 没被选中的男孩发出骚动的声音,如非必要,谁也不会愿意继续回到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工作。 其中反应最强烈的要属那个胖男孩,不安的他高举着手臂,冲着麦卡锡挥舞:“大人,请带我走。” 麦卡锡看向他,他使劲地挤出笑容,让自己的胖脸更喜庆些。 “你确实挺特别。”麦卡锡点点头,能在地下室那样的地方长大,饭食没保证都能长这身肥膘,某种意义来讲他确实特殊。 “那你也跟我来。” “多谢大人”胖男孩欣喜,松了口气。 莫尔留下来将剩余的男孩返回地下室,麦卡锡带着被选中的男孩向城堡深处走去,到了一个分叉路口,他示意兰姆带着胖男孩走另外一个路口。 “大人”胖男孩忍不住问道。 “我过,你是特别的。” 胖男孩显然会错了意,一脸愉悦地跟着兰姆走远了。 麦卡锡等人留在原地,没过多久,空旷的通道里传来男孩的阵阵惨叫,以及比惨叫声还要高昂许多的犬吠。 霍奇瞟了眼麦卡锡,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笑容。 “这么一身好肉,我的狗儿们应该吃得不错。” 剩下的男孩立马低下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被带到了一间寝殿一样的地方,男孩被排成一列。 麦卡锡再次将目光扫过他们,如果之前只是挑选商品的漠然,那么此时他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欲望。 情欲的欲望。 霍奇手脚冰凉,心叫不好,这个变态的魔法师居然是个给 虽然听过中世纪许多贵族和主教都酷爱玩弄,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真正遇到。 “你留下,你也留下” 接连三个男孩被选出去,麦卡锡已经快选到霍奇这里来,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以霍奇现在的姿色,几乎没有幸免的道理。 该死的魅力满值 果然,当麦卡锡站在霍奇面前时,眼中的欲望烧得更加旺盛。 逃他自认没这个实力。自杀唯一能用到的自杀方式似乎只有咬舌自尽,可这种方式究竟能不能死掉,那还得画一个问号。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熟悉的景象自然而然的出现,现实世界的时间被暂且停止,他面前浮现着一段文字。 「是否进行幸运判定」 霍奇简直惊喜,没想到除了人物卡外,桌游中的判定机制也同时存在。 “是。”他默念。 文字消失,骰子悬浮在他面前。 霍奇拿过骰子,深呼一口气,他的幸运是65,只要此时骰子的点数在这个范围内就算成功,他祝了自己一声好运,掷出了骰子。 叮叮当当,骰子落地。 不要失败啊这关乎我的贞♂洁 「幸运:6534成功」 你的容貌成功吸引了麦卡锡,他对你十分感兴趣,不过作为一名道中老手,他并不急切,而更喜欢将好东西留到最后再来品味。 文字消失,霍奇重新回到了现实,麦卡锡正耐人寻味地打量着他,随后道:“就之前这些留下,贝西,你把其余的人找房间安顿下来。” 就在霍奇转身离开的时候,麦卡锡又低声道:“没想到我的城堡里还有这样的好货,真是令人期待,呵呵。” 霍奇头皮发麻,赶紧跟着别人走出房间。 呼,暂且逃过一劫。 0004.骰子 - 0004.骰子 - 0005.天性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5.天性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5.天性 主设定章,可跳,但不建议跳 被选中的这批男孩,除了当日侍奉麦卡锡大人的那些人能够得到一日特许的休息外,其余的人依然做着和地下室相关的药液配置。 不过相对于在昏暗不见阳光的地下室的那段岁月,显然他们现在的生活要优渥了许多。 比如再不用为饮食而发愁,每日的两餐增添到三餐,也能够品尝到完整的黑面包,甚至能够喝到刚挤出新鲜的雪羊奶。每人都分到了三套常备的衣服,足以在大雪里御寒取暖。 城堡里的人开始教导他们学习,这也是男孩们第一次知道知识这个词汇,他们开始读书识字,尽管在这个年龄才开始学习已经稍晚,困难程度也要大上许多,可再慢终究也能积累,一周、两周、三周的时间,他们学会了自己的名字该如何书写,也知道一些常用文字是什么意思。 同时他们获得的还有自由,虽然这项自由相当有限,仅仅是被允许在城堡的走廊里走动,翻阅书库中的普通书籍,以及在配置任务完成之余能够用剩余的材料配置一些从书籍中学到的入门配方。可这有限的自由对于这些男孩已经弥足珍贵。 特别是霍奇,在其他男孩拿着厚重的书籍只为了多认识两个字的时候,他已经利用空暇时间快翻遍了书库里所有的书。 一个完整的异世界渐渐展现在他的面前。 霍奇本以为这个异世界仅仅是中世纪为蓝本,可在阅览了这些书籍后,他发现自己错的离谱,这个世界中的人们对于世界本身的理解甚至超过了这个时代。 草药学、炼金术、占星术。 这是被奉为人类基石的三大学科。 其中占星术是最为神秘的学科,占星士通过观测变幻的星象来观察、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律,甚至能够在此基础上推测出还未发生的变故。 他们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发现了所处的这个世界并不平坦,而是类似于一个圆球,环绕着太阳持续地转动。 这个球形的世界只存在一块大陆,延绵南北呈狭长的带状,除此之外都是海洋。 大陆在数百年前分为大大数百个国家,在这百年间,先是在南方掀起统一战争,将整个南境大陆整合在一起,随后南境出兵征伐北境,又花了数百年的时间,终于完成大陆的统一,新的帝国成为唯一的政权,所有的领主皆需听从帝国的号令,否则将被视为叛逆,帝国军队的铁蹄已经践踏过一次世界,当有必要时,他们并不介意再重演一遍历史。 同时,霍奇发现这里居然不存在任何宗教。 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人们都信奉着同一位神祇,他没有名字,仅仅作为信仰存在于每个人心中,相传世上的所有知识都来自于这位无名神祇的馈赠,无名的神祇不喜任何侍奉,他更愿意看到人们为了自己本身而不是神明去努力,因此任何形式的宗教,对于神明而言皆是亵渎。 这里有不同于中世纪的先进之处,但这不意味着迂腐的恶臭便被驱逐,同所有的中世纪故事类似的是,在这片大陆上除了传统的王亲贵族外,能被称为职业的工作,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且阶级制度极为严苛。 位于金字塔顶端的是「魔法师」与「牧师」。 魔法师是神明的宠儿,这个聪慧的群体掌握着世界最先进的炼金术,且能够运用常人所不能掌握的力量,每一位魔法师都是帝国珍贵的宝藏,这条魔法之路并不轻松,资源与赋缺一不可,被魔法师协会所认可的正式魔法师,将会由帝国赐予世袭贵族的头衔,且获得封地,并享有一部分普通贵族所没有的豁免特权。 相比于魔法师,牧师则更加谦卑、虔诚。他们自认是神明的忠仆,在牧师城中,他们接受了严苛且全面的教育,每一位合格的牧师都是博学者,无论是对于田耕的改良方法,或是对大陆各家族的了解程度都首屈一指,且尤其擅长草药学。神明赐予了他们的神圣的力量,在药力失去作用时,他们可以尝试着用圣疗术救治垂危的病患。 神明希望人们互相帮助,牧师便去到世间需要帮助的地方。大陆的贵族普遍认为单一的贵族头衔并不能作为是否真正贵族的判定,只有家族里拥有一位牧师来辅佐,才能被称为真正的贵族。 在贵族的战争中,即便落败的一方全部被胜利者斩杀,但胜利的贵族绝不会对敌方家族的牧师下手,甚至会给予对方足够的金钱,让他们回到牧师城,或去更远的地方游历。 由此可见牧师在大陆中的地位。 次一级的是「骑士」,在这里骑士并不与骑兵划等号,甚至不属于士兵的队列,掌握着战技的他们远非普通士兵能够比拟,受封的骑士由当地的骑士团统一进行管理,作为帝国最尖端的战力来培养。 再往下,则是「商人」与「士兵」 接着便是「平民」,而只为钱而办事的「雇佣兵」社会地位还在平民以下。 最底层,则是由「奴隶」构成。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职业不被列在社会地位中,他们是所有人类共同的敌人,只有邪恶二字才能形容他们的存在。 “巫师。”霍奇翻阅到这页内容时,低声念道。 巫师和魔法师有类似之处,仅仅从效果来看,巫师擅长的巫术与魔法师使用的魔法并没有区别,同样是运用普通人无法掌握的神秘之力,可在施放方式上却有很大的不同。 在这里魔法师施展魔法并非依靠一两句咒语,高超的炼金术让他们发现了能够与世界共鸣的魔法介质,这种介质的本质是炼金粉末,通过这种魔法介质,魔法师才能够感应到世界里流动的魔力,并召唤他们为自己所用。 而巫师则不同,他们的魔力来源于自身,无需使用任何中间物质便能直接施展出威力强大的巫术。 至于判定他们邪恶的原因,只字未提。 似乎巫师与邪恶相等,已经成为了常识一般无需解释的东西。 看到此处,霍奇习惯性地冷笑出声,作为拥有现代社会记忆的他,不难猜出其中原因。 “不过是恐惧罢了。” 人类总是对未知下意识地恐惧,按照书中记载巫师的诞生是毫无规律的觉醒,且掌握的力量极为强大。魔法师被社会认可,因为魔法可以被解释,而巫术则不能被分析。 对于这种神秘的未知,人类的性让他们不会选择将巫师容纳进自己的圈子。 而是选择抹杀未知。 0005.天性 - 0005.天性 - 0006.十天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6.十天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6.十天 介绍巫师的寥寥数笔中,最后的一句话让霍奇尤为在意。 「唯有女性才可成为巫师」 他皱眉,不解这句话的含义,这已经是书本的最后一页,显然对于这末页的一句话不会再有任何的解释。 将书本放回到原本的位置,捻灭了桌上的油灯,霍奇从书库的房间里退出去,合上大门。 此时刚蒙蒙亮,廊道上空无一人,他向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途中路过了城堡的厨房,厨师们已经开始准备众人的早餐,正当他快走过的时候,厨房的门口传来争吵的声音,霍奇停下了脚步,贴在墙上稍稍向内看了一眼,是一位厨师正在教训面前垂头懊恼的学徒。 “为什么餐刀会少了一把,负责收餐具的人是你,你应该非常清楚。”厨师的话一点都不客气,训斥的语气明显极了。 学徒挠着脑袋,无奈地着:“可我昨收的时候清点过一次,那时餐具的数量是对得上的啊。” 厨师一把抓过学徒的领口,恶狠狠地:“听着,我不管你昨是什么情况,只知道现在厨房里的餐具少了一把餐刀,如果你找不出来,那你这个月的薪酬就得来赔这把餐刀的费用,明白“ “明明白。”学徒赶忙点头,厨师转身进了后厨,而他则蹲下身子,开始担忧起来没有薪酬的这个月该如何度过。 叮当。 一声清脆的落地声传入他的耳里,他抬头的瞬间,发现一枚闪烁的银光的物体正向他滑来。 他瞬间将其握在手里,发现这竟然是一枚足秤的银币 他瞥了眼后厨,厨师们都在忙碌手里的活,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他又向门外探头望了望,根本没有任何人影。 他赶紧把银币放进兜里,心想着自己的运气真不错,这才刚被罚钱就捡到银币,要知道他的每月薪酬只有半枚银币,这下子即便找不到餐刀被罚也无所谓了。 霍奇回到了自己房间,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苦笑着摇摇头,一枚银币是这个月他们这些男孩头次发的薪酬,现在的他可是身上分文不剩了。 他坐到床头的椅子上,取来一旁的笔记本,翻看着。 笔记本里记载着这些麦卡锡的一言一行,被特意画上红圈的是他召男孩陪寝的频率,霍奇以此总结出一个归纳性的简单公式来估算自己多久会被麦卡锡召去,根据计算结果,恐怕就是这两的事。 真到了那一步,他究竟该如何自处 骰子按照他推测的规则,骰子的判定只对多可能性结果有效,而他是麦卡锡留到最后享用的一人,显然幸运判定在那时无法使用。 服从他生理和心理上均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为此,他准备了两种方案。 第一种较为激进,且成功率渺茫,他现在拥有着一把餐刀,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把银币给那位学徒的理由,城堡中使用的餐刀并非后世那样的齿状,而是类似于水果刀那样的尖刀,锋利程度尚可,他可以趁着麦卡锡召他去寝殿时藏着这把餐刀,等麦卡锡不注意时骤然发难,直接将他杀死,然后想尽一切办法逃生,即便没逃出去能换麦卡锡的命也不算亏。 可他没有与魔法师交战的经验,无法预测麦卡锡面对此事的反应是否及时,且以麦卡锡的谨慎,会不会留出这个空当还得两,成功率太低,只能算作保底搏命方案。 而另一种,则要稳妥许多,且能够为他争取十以上的时间。 想到约莫着明麦卡锡就有可能召自己前去,他终于下定决心,从房间的角落里取出一瓶玻璃试剂,拔出瓶塞,用餐刀在左手背轻轻切上窄窄的一刀,渗出几滴血珠,右手拿着玻璃试剂,将其中的液体倾倒在手背上。 微弱的麻痹感,和蚊虫的叮咬差不了两样,可霍奇知道这种药剂的效果远没有这样简单,他背靠着墙壁,狠狠地吸了两口气,紧咬着牙门,等待迎接接下来的剧痛。 次日。 麦卡锡少有地来实验室里巡视,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原因在于他迫切地期待今夜里那个俊美的男童倒在自己床榻的光景,如霍奇所料的那样,今日便是麦卡锡为自己挑选的享受极品的日子。 他在实验室里逛了一圈,又逛了一圈,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眉头皱出数道痕迹,随他同行的贝西立刻躬下了身子,他很清楚这意味着麦卡锡此时的心情十分糟糕。 “为什么霍奇不在这里。”麦卡锡烦躁地问道。 “大人,霍奇他病了。” “病了什么意思。” 贝西揣摩着措辞,心谨慎地回答:“是这样的,昨霍奇就没来实验室,我们派人去房间看了一眼,发现他痛苦地倒在了床上,左手背出现了几个硕大的脓疮,且向外冒着黑灰色的脓液,我们请了医师去诊断,发现是苦艾药剂造成的侵染,应该是在前些配置药液的时候不心蹭到了苦艾药剂,大人您也知道这种试剂并不会立刻生效,所以当时没人察觉。” “医师这种侵染有一定程度的传染性,即便是用最好的草药治疗,也需要至少十的时间。” “十”麦卡锡喘了口粗气,面色阴沉,老实这个消息对于他简直糟糕透了,他现在欲火极旺,却被告知只能用那些用过的货色凑合,或者自己打手枪解决,这种憋屈感对于他而言还是头一次。 他在实验室里不断地度着步,忽然停下。 “前几的实验,是他自己去接触的苦艾药剂,还是你们给他分配的任务”作为魔法师,麦卡锡也不是个蠢人,这件事情发生的太巧合,恰恰赶在这个时间段,他不由开始怀疑起霍奇,如果他是主动接触苦艾药剂来试图逃脱自己的侍寝,那这个男孩就留不得,即便他极喜欢霍奇的容貌,但他同样不允许任何不安定的因素存在自己的周围。 贝西回答道:“是我的属下给他们分配的任务,那几的配置里刚好需要苦艾药剂。” 麦卡锡点了点头,这样看来确实是场偶然的意外了,想到霍奇的容貌,他也确实挺舍不得将这完美的玩具就此毁去。 十,便忍十。 0006.十天 - 0006.十天 - 0007.女巫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7.女巫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7.女巫 十,这是最后的期限。 因为有病在身的缘故,这十里霍奇没有办法走出自己的房间,他只能等待。 等待着这十里发生一些变故,让他有机可趁逃离帕拿城堡,他当然知道这种机会发生的可能性极,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如果这十风平浪静地过去,那他只要拿着餐刀去做最后一搏。 幸运的是,这个机会还真被他给等到了。 就在第三日,一骑扬尘而来,高举着蓝色底面,绣着金色高帽与法杖的旗帜进入了帕拿城堡。 “是魔法师协会的使者。”收到这个消息的麦卡锡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让仆从为自己整理着装仪容。 “让使者在会客厅里等待,我随后就到。” 一身月白色法师袍的麦卡锡来到了会客室,抬眼便望见了传令的使者,那是一名效忠于协会的骑士,他将头盔摘下放在手边,端坐在木椅上,双手放在大腿外侧,手里捧着魔法协会的旗帜。 麦卡锡微微躬身,展现出贵族良好的教养,向骑士更确切来是骑士手中的旗帜行礼道:“愿魔法光辉照亮心中荒芜,向你致敬,骑士大人。” 等麦卡锡行礼完毕后,骑士才将旗帜放于一旁,起身用右手握于心口位置,以半跪的骑士礼向麦卡锡道:“向你致敬,麦卡锡大人。” 以麦卡锡的身份,无论作为魔法师还是贵族都是高于骑士的,他之所以率先行礼,是因为骑士代表着魔法师协会,而作为协会的一员,他必须心怀敬意。 而当他行礼完成后,骑士便回归单纯的身份,他必须向地位更高的麦卡锡行礼。 这即是此世界的礼仪,即便是这北方的偏远地带也不会例外。 “这位大人”麦卡锡一边示意骑士坐下一边询问道。 “艾萨克瓦伦。”骑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叫我艾萨克就行了,麦卡锡大人。” “瓦伦”麦卡锡搜寻着记忆,忽然道:“是环礁城的瓦伦家族吗” “是的,大人。” “原来如此。”麦卡锡点点头,“那么,诺伊斯柯克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柯克家族是北境显赫的贵族世家,世世代代为北境城邦环礁城领主。 不仅如此,柯克家族的历届家主还是魔法协会北境分部的十三常任理事议员之一,相比于麦卡锡看似光鲜实则渺的「名誉长老」头衔,可是要高出太多。 而同处环礁城的瓦伦家族则为柯克家族的属臣,宣誓世世代代效忠于柯克家族。 既然这名叫做艾萨克的骑士来自于瓦伦家族,那么不难猜测到这道来自魔法协会的传令背后的人便是柯克家族当代家主诺伊斯柯克。 “诺伊斯大人邀请您以及北境另外三位魔法师一同前往深沙林执行剿灭任务。” 麦卡锡听到这个消息不由皱起眉头:“剿灭任务什么样的魔兽值得一位魔法议员带着三位魔法师共同执行” “尊敬的大人,剿灭对象并非魔兽。”艾萨克停顿片刻,极为郑重地平视着麦卡锡的双眼,缓缓道:“而是女巫。” 麦卡锡眼神明灭,眉头微挑:“女巫” “是的,并且根据情报和诺伊斯大人的判断,这一次发现的女巫并不寻常,很有可能是女巫议会的议员之一” 麦卡锡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于这名女巫竟然是一名女巫议员,要知道就他们掌握的消息来看,整个大陆的女巫议员也不会超过七位,每一名女巫都拥有着顶尖的能力,难怪需要协会出动如此豪华的阵容前去剿灭。 惊讶的情绪过后,停留在麦卡锡眼中的则是浓厚的贪婪和欲望。剿灭邪恶女巫的主力军向来是以魔法师为首,而他们也钟情于这项工作,其他人或许不能理解在女巫的问题上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热情,只有魔法师自身才知道,剿灭女巫对他们而言是多么丰厚的报酬。 而一名议员级别的女巫 麦卡锡迅速将眼底的贪婪收敛,一脸正色地看着艾萨克,点头道:“我明白了,这样的任务我的确没有缺席的理由,诺伊斯大人可曾过在哪里汇合” “诺伊斯大人吩咐过,让尊敬的魔法师们去往距离深沙林最近的里南镇,大人会在那里等候您的驾临。” “那请转告诺伊斯大人,我明日即刻动身。” 送走了艾萨克,麦卡锡召来了心腹的随从们,他得安排自己不在城堡的这段时间里的大事务。 “贝西、兰姆。”麦卡锡点到他们的名字道:“你们两人随我一同前往里南镇。” 贝西、兰姆激动地半跪行礼,能够随行麦卡锡,这对于他们而言本就是无上的荣誉。 “你们跟我离开后,城堡里主事的位置会空缺出来,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会选一人来代理主事的位置。” 听到这个消息,其余的随从不约而同的高昂起头颅,满脸期待,就差没把自己的心意大声给麦卡锡听。 麦卡锡的目光扫过人群,发现只有一人依旧冷静沉着地微低着头,没有任何急躁的情绪,他对此很满意,不愧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能够主管城堡事务的人,冷静是必要的,看看其余人那毛躁的样子,真是糟糕透了。 “莫尔,你对城堡的内务最为熟悉,就由你来负责这件事。” 莫尔上前一步,半跪行礼:“必然不辜负大人的期许。” 他深呼一口气,知道这对自己而言是一个机会,虽然现在只是挂着代理的名号,但只有他做的足够出色,很快他就能重回麦卡锡心腹第一人的位置,对此他不多质疑。 “让我想想还要带些什么。” 麦卡锡思忖片刻,忽然道:“对了,让那个叫霍奇的男孩随我一同前去。” 贝西声提醒道:“大人,霍奇还在病期中,您也知道那种侵染是具有传染性的。” “我知道,但寒冬的气候会将侵染的活性抑制到最低,传染性趋近于零,对此你们不必担心。”麦卡锡挥挥手,微笑道,“何况我也已经等不及了,诺伊斯大人的队伍里必然有牧师的存在,或许他可以帮助霍奇早一点摆脱侵染的痛苦。” 0007.女巫 - 0007.女巫 - 0008.诱捕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8.诱捕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8.诱捕 霍奇很难用具体的词汇来形容此时的心情有多糟糕,坏消息简直一个个接踵而至。 在听闻麦卡锡被某位大人物邀请前去剿灭女巫的时候,他一度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届时城堡中的精锐力量一定会随麦卡锡共同前往,城堡的防卫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空虚状态,即便还留有几名随从来监管他们这些男孩,但他有信心找出机会逃离这个该死的城堡。 可惜,很快麦卡锡的心腹贝西就找到了他,告知他麦卡锡会让他同行的消息。 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在他们连夜出城赶到里南镇后,麦卡锡带着随从与诺伊斯进行了简短的会面,随后他提出自己的队伍中有个可怜的男孩被试剂侵染,询问诺伊斯可否让柯克家族的牧师为霍奇诊疗。 诺伊斯的地位远高于麦卡锡,但此次剿灭的女巫特殊,难度很大,而作为名誉大法师虽然传闻中此人名不副实的麦卡锡显然是值得拉拢的对象,况且对方的要求并不过分,只能算作举手之劳,他几乎不假思索便应下,更甚至称赞了麦卡锡对自己的随从有仁善之心。 在经过柯克家族牧师的治疗后,霍奇得知本还可以撑上五才会痊愈的病症只需要再过三就可消除他的时间越发的少了。 霍奇偶尔会躲在营帐中模拟逃生的路线,以及时刻注意着可供逃脱的机会出现。 大多数时间他和其他人一样,在后方远远眺望着前方的战况,剿灭行动在他们抵达的当就已经展开,那名强大的女巫占据着深沙林,因为地势的缘故剿灭行动并不顺利。 先锋部队均是由柯克家族的人组成,诺伊斯不仅亲身上阵,并且家族中另三名魔法师也随他一道前来,甚至从家族守卫队中抽调出五十名训练有素的骑士,以及三百名家族士兵。 但枝干丛生的深沙林让骑士在这里完全发挥不了全部战力,且在森林中作战,由于需要的缘故让柯克家族的队伍极易被切分,那名躲藏在森林里的女巫对于落单的骑士与士兵可是丝毫不留手,火焰冲而起,将高处的树冠边缘烧焦,更将空低矮的云照得通红。 而当其他人前往燃烧处时,女巫的身影早已不见,只留下几具烧焦的尸体。 这也是霍奇第一次见识到女巫的力量,无论是最开始那延绵际的火线,亦或是那些从前线抬下,已经完全碳化掉的士兵尸体,都印证着女巫的力量有多匪夷所思。 这真的是一个人便能释放的能量么 而能够将女巫视为猎物的魔法师,又拥有怎样的能力呢 很快他便知道了结果。 持续的挫败,让诺伊斯认识到了以他们现有的人手强攻深沙林是不明智的,为了狩猎女巫,他采用了另一种方法诱捕。 诺伊斯和几位北境法师商定完成后,在靠近深沙林的一处位置动用全部人力设下的埋伏圈,而柯克家族提供了这次行动所需要的诱饵那是一大块红色的晶体,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泽,绝非普通的宝石原矿,哪有宝石盯久了会让人喘不过气来 霍奇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但显然它起了作用,深沙林的那名女巫带着愤怒的咆哮闯进了他们的埋伏圈里,诺伊斯拎起法杖,与其余六位魔法师一同迎战这名女巫,其余的随从则在柯克家族骑士的保护下后撤出一定空间,留给他们当做战斗的地方。 即便是远远的观望,但目睹了这场魔法师与女巫战斗的霍奇心中震骇莫名,远处的八人表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心中的预期,魔法师们拿着法杖,一段段魔法文字漂浮在空中又迅速消隐,紧接着自然的神秘力量被魔法师唤醒并调动,向女巫发起攻击。 而那名看不清面容,仅仅能注意一头火红色长发的女巫更是厉害,在七名魔法师的围攻下也不落下风,双方缠斗了许久,魔法与巫术的碰撞让森林的树木飘落片片树叶,沙尘土沫被两种力量碰撞的余波扬起,而地面上的石粒也随之颤抖起来,站在地上的霍奇只觉得好似地震了一般。 但霍奇丝毫没感到恐惧,反而目不斜视地紧盯着这场战斗,眼神越发明亮。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场中的八人,即便是看上去战斗力最弱的麦卡锡,表现出的能力也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或许十名壮汉面对麦卡锡,也会像纸糊的人样被轻易撕毁。 如果她也能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战斗已经来到了尾声,七位魔法师身上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伤,但女巫伤得更重,漆黑的长袍在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裸露出来的肌肤无一不是被残余的魔法力量狠狠折磨着。 红发女巫摆动着身形,与魔法师们拉开一定距离,半蹲下捂着腹,歪头瞥了一眼那块红色的晶体,虽然有些不甘,但这么长的时间没能解决掉那七名魔法师,自己还受了不轻的伤,显然夺回红色晶体已经无望,她必须立刻离开了。 浓郁的雾气从女巫脚下升腾而起,尽管诺伊斯的反应迅速,挥舞着法杖使用了一个风系魔法在最短的时间将浓雾驱散,可伴随着空气的异常扭曲,女巫已经消失在原地。 “该死,她马上就快支撑不住,竟然让她逃走了。”一名北境魔法师忿忿不平地道。 “如果你的缠绕藤能生成的更快些,也不至于给她这个机会。”柯克家族的魔法师心高气傲,本就看不起这些「乡巴佬」,加上对方在战斗中的失误,更给了他合理的借口。 “哈,你这是想赖到我身上,对”北境魔法师挑高眉毛,毫不客气地回应。 “赖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你” 没能拦截女巫让每人心中都有火气,此时看上去要一并爆发出来。 “够了。”诺伊斯出声,周围瞬间都安静下来,他环顾了一遍魔法师们,沉声道,“不需要再纠缠在这个问题,此次行动的指挥权在我,如果真有过错,那也是我的过错,与你们没有关系。” “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马上开始搜捕,她伤的很重,一定会留下显眼的痕迹,深沙林太大,我需要你们协助我。” 不得不,作为古老大家族的家主,诺伊斯身上的那股领袖气质无人可指摘,七名桀骜不驯的魔法师在他面前也只是乖巧的绵羊,他拿来深沙林的细部地图,粗略地将其分为八个版块,每一位魔法师负责其中一块区域的。 “发现女巫踪迹后,立刻用魔法示警,之前的战斗你们也经历过了,她显然不是普通的女巫,遇到她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赶来后再一齐动手。” “那么,有劳诸位了。” 0008.诱捕 - 0008.诱捕 - 0009.餐刀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9.餐刀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09.餐刀 霍奇不明白女巫对魔法师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显然包括麦卡锡在内的所有魔法师,都将那名重伤的女巫视为肥美的羔羊,他们的贪婪甚至不再掩饰,这或许是魔法师之间的共识,对于内行的他们而言,故作清高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揣测,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 麦卡锡很幸运,这只羊羔最终落到了他的手里。 发现女巫的是兰姆手下的一名侍从,据这人是猎户出身,自里南镇出来时便留了个心眼,向镇里的同行购买了一条黄褐色的猎犬,在战斗结束后趁着几位高贵的魔法师离开,谁也没注意时捡起了地上女巫长袍的碎片,上面残留的体味以及血腥很快便让躲藏在林中的女巫暴露,巧合的是,女巫恰好躲藏在麦卡锡负责的这块区域里。 从临时屋中走出,麦卡锡的步伐急促,跟在他身后的贝西打量着前方带路的兰姆,看到对方高昂而骄傲的头颅,不免生起嫉妒的心情,可这也没办法,谁让他的侍从没有猎户出身的子呢 “干得好,兰姆。”麦卡锡夸赞着。 兰姆停顿片刻行了一礼:“都是大人平日里教导得好。”随后又赶忙带起路来,他可不会因为骄傲而冲昏头脑,要是耽搁了麦卡锡找到那名女巫,那么即便他有大功也讨不了好。 一行人翻过土坡,坡下是杂草丛生的沼泽,有淡淡的雾气漂浮在沼泽里,而兰姆手下的那名猎户正站在一棵树下,牵着他那条立功的猎犬,矮着身子捂住了猎犬的嘴巴,既然已经确定了位置,他不想狗叫声惊动女巫,要知道他只是一名普通的猎户,见识过发生在深沙林边缘的那场战斗后,他可不想与女巫这样恐怖的存在交手。 “大人,你们来了。”看到麦卡锡一行人后,猎户松了口气,仅仅是站在这里守望,已经让他生出不的压力。 “确定那个女巫就在里面吗”麦卡锡看着沼泽深处,雾气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十分确定。” 贝西上前一步,悄声在麦卡锡耳边道:“大人,您看我们是不是要通知其他法师大人。” “通知他们,为什么”麦卡锡回头看着他。 “因为”贝西想着分散前诺伊斯大人的那番话,正想明,但转念一想麦卡锡绝非记忆不济的人,既然他如此反问,必然有他自己的理由,作为随从多嘴可是原罪,因此他吞了口口水,低下头闭嘴不言。 麦卡锡笑了:“你们不是法师,所以不明白女巫对于法师的重要性,更何况是这样一名罕见的女巫,如此珍贵的宝藏,我何必与其他人分享,诺伊斯柯克毫无疑问是优秀的领袖,作为贵族的他秉承正直,但正因如此,他不太会撒谎。” “因为是女巫议员,所以不要轻举妄动真是可笑,和她交战过的我们能不清楚她的伤势情况么即便是还留有几分再战之力,也绝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至于诺伊斯会不会怪罪下来,这点也无须考虑,得到这名女巫后,我很快便能与诺伊斯获得同等的地位,甚至超过他,我会成为魔法协会北境分部的新任议员,届时即便他恼怒,也无法发作。” “大人英明。” “行了,眼下确保得到女巫才是关键。”麦卡锡一招手,“随我进去。” 人群耸动,麦卡锡列在最前方,手中的短杖挥舞片刻,沼泽里的雾气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淡,直至消失。 红发女巫倚靠在一棵大树,破破烂烂的长袍露出许多伤口,渗出或黑或红的血渍,失血过多让她看上去有些虚弱,在意识到麦卡锡一行人来后都没有做出反应,只是胸口微微起伏,反复喘息着。 霍奇站在人群中,看向这名女巫。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女巫的容貌,先前的战斗隔得太远,巫术与魔法的光芒以及扬起的尘烟也让他看不清。 标志性的红色长发,被血污覆盖却仍旧明亮的宝蓝色瞳孔,精致的五官与面庞,雾气作用下变得湿润而紧贴身体的长袍勾勒出完美的身段,不多亦不少,他听到了身边的人忽然加重的鼻息声音,这意味着他的审美水平并没有偏离大众,显然这名女巫是位罕见的美人。 麦卡锡居高临下,露出欣赏的表情:“如果你不是一名女巫,我想我更愿意在自己的城堡,点燃烛光的餐桌上遇见你。” 女巫露出惨淡而虚弱的笑容,声音微弱:“但我不仅是名女巫,还是女巫议会的议员,我想对于你这种法师而言,我真正的价值一定远比我的容貌更有吸引力。” “我喜欢聪明的女人,那么你还有再战之力吗” “谁知道呢你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麦卡锡举起法杖,魔力瞬间张弛在四周。 作为魔法师,大多数的魔法都是通用型,但在魔法一途上走得越远,就越会专精于其中某一系的魔法。 柯克家族的图腾是狂风,包括诺伊斯在内的柯克族人,都比较擅长于风系魔法。 麦卡锡擅长的,是毒。 紫灰色的毒气脱手而去,如同一条灵性的蟒蛇,张开獠牙奔向红发女巫。 女巫擅长的是火焰,而火焰向来是毒系魔法的克星,这也让之前的战斗里被她压制得最厉害的便是麦卡锡,可如今她身负重伤,还能以火焰燃尽毒气么 啪,就在毒气化作的蟒蛇将要抵到女巫的脖颈时,几朵火花忽然出现,将毒气烧得一干二尽。 麦卡锡反手又是一条毒气射出。 连续三道毒气被毁,女巫的脸色相比之前更加惨白,到第四道毒气发出时,火焰没能出现,毒气狠狠地咬住了女巫白皙的脖颈,毒顺着血管迅速向身体各处蔓延。 大局已定,麦卡锡习惯性地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深沙林很广阔,其他几名魔法师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赶到,这名女巫毫无疑问已经是他的战利品了。 就在他准备向女巫最后的几句时,才刚张开嘴巴的他,感到脖子背后忽然一凉,血腥的味道瞬间涌进口腔,他不由自主地咳了声,却没能咳出气来,只有血沫顺着嘴角下流。 一把刀穿过了他的喉咙,卡死住他的气管。 这种刀他并不陌生,熟悉的制式,那是他亲手选出的,用来在帕拿城堡享受肉排的刀。 那是一把餐刀。 0009.餐刀 - 0009.餐刀 - 0010.预谋已久的刺杀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0.预谋已久的刺杀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0.预谋已久的刺杀 嚓啦一声,餐刀被拔出。 麦卡锡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喉咙,那里出现了一道豁大的口子,餐刀插入喉咙后还刻意向左右拉扯了几下,现在他喉部的气管、血管都被切破,大量的鲜血正顺着那道口子喷涌而出,即便是用手捂住,却也无法阻止这喷涌的力量,指间的缝隙里飚射出长长的血线。 麦卡锡很痛苦,他感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迅捷无比,且难以挽救,而这发生在他人生中最得意的时刻,强大的女巫议员成为他的猎物的刹那。 他艰难地扭动着脖子,带着不甘和怨念,失血让他的视线迅速模糊,可他依旧睁大了双眼,他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叛逆胆敢杀死自己。 他看到了,握刀的人离他很近,没有刻意地躲藏,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那矮的个子分明就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这样的体型在他的队伍中只有一人。 霍奇那个容貌非凡,却少言寡语的男孩。 除了容貌外这个男孩真的很没有存在感,若不是贪恋着占有他,麦卡锡根本不会让他随行,由于侵染的缘故,这几麦卡锡也没怎么想起过他的存在,只是习惯性地把他带在身边,如同带着一件货物。 麦卡锡的瞳孔渐渐放大,涣散,这是死亡的征兆,他的记忆力忽然变得清晰无比,以往的画面飞速在眼中放映。 那把刀,那把餐刀是什么时候被他拿到的。 似乎贝西有来向自己报告过厨房丢失了一把餐刀,可自己有上过心吗好像当时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句:那就让厨师找铁匠再打造一把,这种事就别来向我汇报了,蠢货。 他使劲是眨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神智在清晰一会儿,瞪向霍奇,喉咙发出:“呃呃”的声音。 他想质问这个男孩,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但他已经不出话了,只有发出这样嘶哑的,类似喘息的单音节声音,显然对方是听不懂的。 然后他便死了,身体歪斜一下子倒在了泥沼地上,捂着喉咙的双手无力地摊放在身侧,割开的喉咙持续地淌着剩下的血。 霍奇将刀紧紧握在手里,鼻间呼吸着气,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虽然早有预谋,但当真正动手的时候,仍然会感到心悸。 当时麦卡锡用背对着他,他必须保证一击毙命,而从后背找到心脏有些困难,因此他选择了喉部,那里埋藏着大量的血管以及气管,即便不能当场致死,窒息感也会让麦卡锡下意识地捂住喉咙而无法用魔法杀死自己。 他握刀的手不规律地微颤着,但他没有放下的打算,除了麦卡锡外,这里还有其他的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且不可思议,因此贝西、兰姆和另一名随从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麦卡锡瞪大眼睛倒在地下的时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兰姆离他最近,立马拔出腰间的长剑,握在手里奔向霍奇,嘴上叫喊着:“混账东西,你到底干了什么” 霍奇在剑锋即将扫到他的瞬间在泥沼地打了个滚,躲过这一剑的同时用手中餐刀划过兰姆的腿。 “啊”兰姆一下子失去平衡,手中的长剑落在地上,他的身体砰的一声倒在地里,腿传来的痛苦让他用手使劲握住伤口。 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是霍奇站在他面前,知道这个不爱话的男孩是如何学会如此敏捷的战斗的。 这次兰姆是正对着他,霍奇拿着餐刀迅速地扎向心脏,顺势一扭,兰姆只来得及抬高了脚扑腾了片刻,便再也不动了。 “受死” 离得远些的贝西以及另一名随从也提着剑冲到他面前,霍奇没去拔兰姆心脏上的餐刀,对方有两个人,一把刀可没法同时解决两名成年人。 他的双手摸向了身后,那是一个绒布口袋,本应该用来存放日常用品,他却从中取出两个球形玻璃器皿,每一个器皿里都盛放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双手各持一个,在两人已逼近的刹那,霍奇使出全部的力气,将两瓶液体投掷出去,双方距离太近,不愁瞄不准目标,玻璃器皿正中两人的额头,哐当一声碎成碎片,其中黑色稠液顺着破碎的器皿撒到他们的额头上。 滋黑烟升腾而起,剧烈的灼伤感让两人扔下了长剑,双手使劲地抓扯着头颅和脸颊,痛苦让他们的力气无法掌控,手指生生地在脸上抠出长长的血痕,发出痛苦的吟叫。 但这无法阻止黑色稠液侵蚀他们的皮肤,烟雾越来越大,他们的惨叫声也渐渐归于平静,等两人朝前倒下时,他们的头只剩下一半了,鼻子以上都被黑色稠液腐蚀得一干二净。 连杀四人,霍奇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按住那里,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玻璃器皿是装的是黑腐液,且是数次提纯的样品,腐蚀性远高于实验中稀释的黑腐液,将这种危险的东西带出实验室可不容易,为此他费了很大的功夫,所幸最终都派上了用场。 “呼”他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四人的尸体,心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终于真正意义上得到了自由。 还没等他起身收拾,就听见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麦卡锡大人,兰姆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听到了你们这里传来了很大的声音。” 霍奇目光一寒,该死的,是那名猎户,他本应该老老实实地守在沼泽边缘,却被声音引了过来。 他将兰姆身体上的餐刀拔出,藏在身后。 猎户走近了,看着倒下的五个人包括女巫,以及站在血污中的那个男孩,惊恐的表情瞬间浮现,看上去似乎马上就要大叫出声。 “嘘”霍奇慢慢站起来,手指搁在嘴边,冲他摇着头:“相信我,你不会真的想叫出来的。” 猎户看着霍奇,使劲吞咽着口水:“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 “什么,都没有发生。”霍奇大声重复了一遍,盯着他看,“不是吗” 猎户运转着他不多的智慧,迅速地开始理解霍奇的话,使劲点头:“是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霍奇目光没有从他身上挪开,现在他有两个选择,杀人灭口,或是放走这名猎户,但如果放走的猎户立刻去找到其余的魔法师的队伍,自己就有可能逃不出去了。 杀与不杀的关键,在于猎户是否可信。 “使用心理学。”他在心底默念。 时间停止,骰子凭空出现在眼前。 「心理学:6059成功」 0010.预谋已久的刺杀 - 0010.预谋已久的刺杀 - 0011.灰烬复燃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1.灰烬复燃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1.灰烬复燃 你捕捉他的眼神在慌乱后归为平静的瞬间,随后他立马又变得慌乱起来,但这脸神情带着一种刻意的掩饰,且他的目光躲闪始终不敢正视你的眼睛 心理学得到的情报足够让霍奇做出判断。 他走上前去,猎户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但霍奇走得更快,迅速地逼近,冲他招招手示意放松,神情自然地道:“听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你都没有看到,也不曾听到,你始终守在沼泽外面,直到其他人发现了你,明白吗” “明白我根本没有来过这儿。”猎户点头如捣蒜。 “很好,那你可以离开了。” 猎户猛呼一口气,转身正准备离开的刹那,站在他身后的霍奇绷紧了身子,借地面一跃而起,亮出藏在背后的餐刀,就要刺向猎户的喉咙。 但猎户仿佛早有预料,身子一矮,霍奇刺向他的这刀落空,失去平衡的身体倾倒在猎户身前。 该死这家伙早有准备,猎户出身让他的警惕性比麦卡锡一行人都要强,霍奇失手了。 猎户一脚踢开霍奇手上的餐刀,用壮硕的右手扼住霍奇的咽喉,狰狞地笑出声:“把你这杀死魔法师的恶徒交给其他几位大人,一定能换来不少赏金。” 霍奇使劲地蹬踹着双脚,但很快就被猎户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扼住。 随着猎户右手力量加深,他感到呼吸越发困难,缺氧令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情急之下,他本能将头向前一仰,张开嘴巴一下子咬住猎户的手腕。 “见鬼“猝不及防的剧痛让猎户本能地松开了右手,但左手依然死死以抓住霍奇,上半身得到自由的霍奇趴向地面,手胡乱地寻找着那把餐刀。 “臭子,我要你好看”缓过神的猎户甩甩右手,左手向后一扯,俯下身子就要去抓霍奇的脑袋。 然而霍奇猛地转过头来,手里握着他那把明晃晃的餐刀,迅速向前一捅,正中猎户的咽喉。 “呃”猎户急忙捂着自己的喉咙,发乎沙哑的声音,在被割喉这件事情上,一名高贵的魔法师与山野里的猎户表现并无不同。 猎户的血喷得霍奇满脸都是,衣服上也全是血污,失去了支撑力的猎户直直地坠向霍奇,他只得向旁侧翻了个身,才没被猎户的尸体给压倒。 惊魂未定的他勉强站了起来,刚才就差那么一点,他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自己现在太过弱,对于突发情况没有应对的能力。 能杀死麦卡锡是出其不意,而另外三人则是只会拿剑的花架子,且惊骇会让他们的行动变得滞缓,借着两瓶黑腐液倒也成功应付过去,可碰上常年捕猎野兽的猎户,他就显得孱弱了,若不是搞不清楚状况的猎户不敢轻举妄动,或许他连反击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开始收拾几具尸体身上的财物,麦卡锡没带什么钱,只有那身皮绒大衣和短杖里镶嵌的宝石值钱,倒是在兰姆和贝西身上搜出了不少的金币银币,看来这两人在当城堡主管的这段日子里没少捞油水。 这些财物足够他逃脱后过普通生活了,他扯下了麦卡锡的披风,将财物打包背在身上。 就在他起身时,忽然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猛然转头,发现是那名靠在大树下的红发女巫发出的声音。 “倒是把你给忘记了。”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子观察女巫的情况,城堡中的书籍除了少量游记和世界史外,大部分都是归属于炼金、草药、占星三大学科的,其中草药学的书籍是霍奇翻阅得最多的,即便尚属业余,却也有了一定的判定能力。 此时他看着女巫由脖子伤口向脸、身体蔓延的灰黑色血管,以及她已经泛蓝的嘴唇,就已经能够判定毒素已经完全侵入了她的身体,此时应该已经侵蚀到心脏里,即便是最好的牧师来到这儿,也救不回她的性命了。 “你没救了,麦卡锡的毒素太强,已经侵蚀了你的全身。” 霍奇不作掩饰,直接明了女巫的情况。 女巫虚弱地喘息着,疲惫让她只够力气睁开半只眼睛,那颗若水钻般的宝蓝色瞳孔闪烁着,应该听懂了霍奇的意思。 “距离你真正死亡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魔法师有没有拷问临死之人的法术,但我不能冒这个险,何况你现在活着也是痛苦,所以不要怪我。” 霍奇提着刀,准确地刺中了女巫的心脏。 女巫的眼皮缓缓垂下,微弱的呼吸声也不再有了。 他抽出餐刀,将沾满血污的刀身在女巫身上擦了擦,离开前他看了眼死去的女巫,这样的美人就此死去实在是很浪费的一件事,也不知道那些魔法师大爷是不是脑子有病,就不知道先享受一番再,非得出手就是致死活该变成给。 再如何曼妙的曲线,此时也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他可没变态到恋尸,何况属于他的逃亡时间不多了,背起包裹他就消失在森林里,向选好的路线逃去。 在他离开后,过了很久,太阳已经走到了山脉尽头,埋下半个身子,用仅有的光芒照映着森林。 五男一女,六具尸体还留在原地,静悄悄的没有声响。 忽然,女巫的尸体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因死亡而僵硬的皮肤渐渐变得透明,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在透明的皮肤下穿梭。 过不多久,女巫整个身体都发出红色的光芒,炽热而耀眼,她忽然自燃起来,火焰还未烧到树干又猛地收缩成团。 火焰中的身影渐渐扭曲,变化,缩,等火焰熄灭后尸体并没有变成焦炭,而是像纸张被焚毁那样,变成一堆灰烬。 灰烬再度旋转,如同拼图那般在空气中重组,头、身、手、脚逐渐成型,灰黑色的模型开始固定,静立片刻后,她的眼睛忽然睁开,宝蓝色的瞳孔流转着太阳的余辉,她抖了抖身子,灰烬散去,娇嫩白皙的皮肤出现,她浑身不着片缕,美丽得如同雪地里的精灵。 “呼~”随着她呼出一口气后,整个人都活了起来。 她招招手,栖息在枝干上的乌鸦群冲她飞来,绕着她美丽的身体,骤然扭曲,化作黑色的长袍。 她看了看树上自己留下的血迹,想起那名把刀刺进自己心口没有半点迟疑的男孩,忽然笑了:“真是狠心的孩子,不过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而你“她将目光放在麦卡锡身上,嘲弄着,“被一个男孩杀死,你这半吊子法师也是白活了。” 她挥挥手,随着她的动作,沼泽地开始燃烧起来,磅礴的火柱冲而起,将地里的一切都化作焦炭,而她则走进炽热的火焰里,消失不见。 0011.灰烬复燃 - 0011.灰烬复燃 - 0012.线索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2.线索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2.线索 “一群蠢货。” 看着沼泽地里的五具烧成焦炭的尸体,隶属于柯克家族的魔法师发出嘲弄的冷笑。 红发女巫临走前燃起的那道火柱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很快其他的魔法师队伍便找到了火焰燃烧的位置,当熊熊烈火被驱散后,五具男性尸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柯克家族的魔法师在几具尸体上转悠了一阵,找到其中一具男尸的右手腕上戴着一个铁环,即便在如此高温的情况下也没有被熔化。 这是魔法师协会颁发给正式法师的手环,由特殊的金属以半身人独有的铸造术锻造而成,即便遭遇高温和极寒也不会发生形态改变,通常情况这作为魔法师身份的象征,但在此刻,则是为他们辨认尸体的身份做出判断。 “找到了,这具是麦卡锡那个蠢货的尸体,看样子是想独吞那名女巫,却栽了跟头。” 其他的魔法师以及骑士围了上来,诺伊斯不在其中,他似乎有什么事情没有立刻赶过来。 “毫无疑问,他们死在了那名女巫议员的手里。”柯克家的魔法师立刻做出自己的判断这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思考,都被烧成一堆焦炭了,难道还能有第二种解释 其他人的表情如常,算是认可他的法。 然而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两匹骏马载着两人飞驰到沼泽地里,其中黑色骏马载着的是诺伊斯,而棕色的那匹则载着一个谁也不认识的人,他用深色布裹着半张脸,头发不长,且几乎斑白,但看他眼角的皮肤却又不像是老人,魁梧的身姿穿戴着半皮革半锁子甲的衣服,背后则背着两柄长剑。 这其实很奇怪,无论是士兵或是骑士都不会将剑放在背后,那样不易拔出,通常是系在腰间,且只配一柄。 不要去相信什么双刀双剑流,上千年的战争证明了双手持剑是最能发挥威力的握法。 他以一个漂亮而熟练的姿势翻下马背,稳稳地落在泥地上,长靴将不少稀泥溅出,而他脖子上挂着那串挂着狼形徽章的项链则晃荡了几圈。 这时柯克家的魔法师才注意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绝非常人,居然是黄褐色的竖瞳就像是猫的眼睛,但相比于猫眼显得更加诡异,发散的瞳孔如同燃烧的烈日一样。 背在后背的双剑、狼形徽章、诡异的眼睛,只有一种人会具备这样的特征。 柯克家的魔法师带着蔑视的表情冲地上吐了口口水,用不屑的语气道:“猎魔人,你这种怪物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猎魔人,以狩猎魔兽获得赏金为工作,游走于大陆各地。他们曾经是人,但现在很难,每一个猎魔人都经过了名为「青草试炼」的挑战,这让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异,虽然获得强大的力量,却失去了人类的情感,无论怎么看都很难被称为人类了。 他们被归类到雇佣兵一类里,却很少有人将他们当成真正的人来看,只有需要帮助时才会想到他们,而平日里猎魔人对于其他人而言与魔兽无异,躲避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主动接触。 那名下马的猎魔人并未被魔法师的话语激怒,游历多年,他受过的冷眼与谩骂比这过分的还有很多,他毫不在意,一边走向尸体,一边道:“受人所托而已。” “站住,你这怪物,这里不欢迎你的到来” 猎魔人置若罔闻,继续向尸体走去。 “我让你站住” 魔法师举着短杖,骑士们也将腰间的长剑拔出一半,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要是再进一步他们便要发起攻击了。 “都给我住手。”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诺伊斯比猎魔人下马要慢一步,此时正缓缓走来,抬手示意所有人都放下武器。 “大人,他可是猎魔人”柯克家的魔法师仍然举着短杖,冲诺伊斯喊道。 “他也是我的朋友。”诺伊斯再度挥手,那魔法师面露不甘,但他也不敢违抗诺伊斯的指令,忿忿不平地收起短杖,退到一旁。 没了阻碍,猎魔人行进得无比顺畅,几步便走到几具尸体前,蹲下身子察看起来。 诺伊斯走到他身边,等待了一会儿,才问道:“怎么样能看出什么东西来么,维瑟米尔” “嗯高温的火焰几乎把有用的线索都抹去了,唯一能看出来的,大约是这些人的死因。” “猎魔人,你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谁都能看出这些人是死在火焰里。”柯克家的魔法师忍不住嘲讽道。 “真的是这样吗”维瑟米尔连头也不曾抬起,用手翻开了麦卡锡的喉咙,虽然外部都变成坚硬的焦炭,但在里面却有不少地方未曾被灼烧,此时维瑟米尔从泛白的喉部组织里挑出一块出来,向其他人展示这血腥的部位。 “如果真是被烧死,气管里必然会留有痕迹,可现在的情况是这人的气管里只有凝固的血块,且整个喉部都有明显的贯穿痕迹,明这位魔法师在被火焰烧灼前就已经被人刺穿了喉咙。” “而其余的那些人,其中一人的状况和这名魔法师几乎一致,一人的心脏被切开,而剩下的两个没了一半的脑袋,火焰会烧掉半个脑袋吗” 柯克家的魔法师张了张嘴,却不出话来。 “你是这些人不是被女巫杀死的”诺伊斯问道。 “除非那名女巫有某种怪癖,喜欢在烧人之前先用匕首和这些人玩玩。”维瑟米尔继续察看着尸体,又进行补充,“动手的人应该不高,魔法师喉部的伤口是倾斜向上,只有比他矮至少一个头的人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 诺伊斯扶着下巴,忽然想起麦卡锡曾让自家的牧师去诊治的那名男孩,他向家族的骑士询问道:“麦卡锡身边的那个男孩呢还有没有在临时屋里” “大人,临时屋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足迹。” “立刻赶往帕拿城堡,向城堡里的其他人询问有关这名男孩的消息。” “遵命,大人” 诺伊斯回过头来,问道:“有办法追踪凶手的足迹吗” “让我看看。” 维瑟米尔站起身来,在沼泽地附近走了几圈,忽然笑道:“呵,聪明的子,考虑得真够周全。” “怎么样” 他摇摇头:“他在沼泽地里绕过几个圈,让这些脚印重合在了一起,我无法分辨哪一道是最后留下的。” 诺伊斯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出一个钱袋,递到维瑟米尔手里:“这是约定的酬劳。” 他将钱袋在手里颠了颠,又打开一个口子确定了成色,满意地冲诺伊斯点头:“多谢。” 然后他翻身上马,迅速离开了。 等他走后,柯克家的魔法师才凑上跟前,皱起眉毛道:“大人,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一袋金币可不是数目。” 诺伊斯的声音低沉:“那袋金币是用来雇他狩猎那名女巫的,只有猎魔人的银剑与法印才能阻隔女巫的能力,之所以让你们不要单独行动就是得到消息,那名女巫议员很可能便是传闻中的「凤凰」,这样的话她就拥有重生的能力,本打算借着猎魔人将她捉捕,却被这贪心不足的麦卡锡给毁了,真是该死” “那我们现在” “等帕拿城堡那边传回消息后,立刻发出通缉令寻找那个男孩,他是现在唯一有可能帮我们找到女巫的人。” 诺伊斯的胸膛起伏着,压低了声音:“但愿能找到他” 0012.线索 - 0012.线索 - 0013.狼群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3.狼群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3.狼群 霍奇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缺水、饥饿、疲惫,三重打击让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恍惚起来。 只记得似乎太阳落下又升起过一次或是两次 他的逃生路线完全是根据那张世界地图来制定的,当时他也不可能拿到深沙林的局部地图,因为世界地图太过辽阔以致缺少细节的缘故,让他吃了不的苦头,当他走出深沙林后,准备向那个远离帕拿城堡的北方镇行进时,发现数道延绵纵横的山脉挡住了他的去路,地图上可没有特意标注过,这直接让他的计划宣告作废,只能赌了把运气,沿着山脉边缘行走着。 北境实在是太过辽阔,却因为寒冷的气缘故而人烟稀少,往往百里范围内都不会出现一个镇甚至农庄。 他的腿脚已经冻得失去直觉,只凭着本能行走。 这样撑不了多久,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啧”他用手紧紧地握住树皮,这片森林里的树木的树皮都生长着许多细的尖刺,手部的皮肤被尖刺刺破,很快便渗出血来,整个手掌都被染红。 霍奇咬紧牙关,攒着受伤的手又站起来,剧烈的疼痛刺激了他的神经,在伤口还没结痂前,痛苦会令他无法昏倒。 快要走出森林了,他半睁着眼睛,忽然看到远处升腾起数道炊烟,在灰蒙蒙的空衬托下异常明显。 炊烟,意味着有人居住 激动之下他开始跑起来,不过没跑几步就被路上没注意到的矮树桩给绊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还好森林里的土质较为疏松,也没什么尖锐的石块,除了手臂摔青了外倒没有其他的问题。 他挣扎着爬起来,正准备继续向不远处的村庄跑去的时候,人类的本能让他觉得背后发凉。 就像是数道目光在窥探自己 他猛然回头,眼前的事实让他本就没多少温度的手脚更加冰凉。 狼,至少三只以上的成年灰狼从茂密的树丛里钻出,双眼通红,张开嘴巴露出尖锐的獠牙,口水顺着牙缝里不断流出,滴落在疏松的泥土里。 仅仅眼神的对视,就让霍奇不寒而栗,这种凶兽对他的威胁远比人类更强烈。 他看着自己仍在滴血的手掌,知道是血腥味引来了这群灰狼。 “偏偏是这种时候”霍奇的牙快被咬崩了,明明已经快到村庄了,居然会突然出现一群灰狼 火对,火把可以驱散狼群。 他现在满脑子空白,基本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飞快地将背上的包裹解开,摊在地上胡乱地翻看着,至于究竟在搜刮麦卡锡那些人的尸体时有没有拿到打火石,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可三只灰狼本就在远处观望着,霍奇不动还好,一看到霍奇的动作,灰狼立马做出攻击的姿态,飞快地蹿上来,盯紧了霍奇的四肢,瞬间便咬了上来。 肌肉被撕扯的疼痛让霍奇惨叫出声,这种血肉分离的感觉实在太过痛苦,直接摧垮了他的意识。 晃动的视野里,蓝色的文字不断跳动着。 撕咬伤害:3 撕咬伤害:5 流血效果:3 他的hp总值是30,被猎户扼住喉咙的时候已经减少了4点变为26,其后一直忙于逃亡,虽然hp能够自动回复,但因为他缺乏补给的缘故速度缓慢,只回到了28而已,刺破手掌又直接扣除2点打回原形,本就只有26点的生命值,现在几秒内迅速下降着,转眼已经来到了530。 因大量失血,调查员已处于濒死水平 当前世界调查进度:0,当前世界调查员总数:1 正在寻找调查员身体潜在开发能力 已寻找到唯一生机,成功率:极低 强制判定:请调查员投一个极难的灵感检定 时间瞬间停止,但三头灰狼依旧缠在霍奇身上,他根本腾不出手来投掷骰子,然而这一次的判定居然加入了倒计时,看着那还有三秒的倒计时,他不由自主地发出怒吼。 “你倒是让我腾出手来投啊” 他的怒吼没得到任何回应,倒计时迅速地来到0,悬浮在半空中的骰子竟然自己向空中飞去,又翻落着坠地。 由于调查员未在规定时间掷出骰子,本次判定将自动进行 霍奇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完蛋了,虽然掷骰子这种事情看上去自己来掷和交由别人来掷概率都是差不多的,然而不经过自己手的骰子,总会让人觉得不踏实,正如他此时的心情一样。 更何况这可是一次极难的灵感检定,他的灵感本就不高,极难会削减一半,也就是判定的条件会是最终点数在25以内,这可只有四分之一的几率成功 「灵感极难:2513成功」 居然成功了 还没来得及惊喜,他就感到大脑瞬间涌入了许多不该存在的东西,这种痛苦甚至比狼撕咬身体还要强烈。 他下意识地要发出叫喊,但什么话都没有喊出来,他濒临崩溃,却总在崩溃的一瞬间被拉扯回来,继续被这大脑的痛苦折磨着。 一幅幅画面出现,有山川、雪峰、熔岩、沼泽,这些地方他发誓自己从未去过,却凭空出现在记忆深处。 他现在痛不欲生,相比于这样的痛苦他宁愿死去。 就在他气息越来越弱的时候,视野中的繁琐画面渐渐消隐,一簇的火焰出现在视野中央,火花开始跳跃,沾到那些画面上,迅速地攀着画面的边缘燃烧起来,一幅幅画面被烧成灰烬,他感到大脑渐渐放松下来。 在火焰燃尽一切后,迅速熄灭归于黑暗,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在视野里飘过,随后则是一双宝蓝色的瞳孔,成为黑暗前最后的画面。 奇怪,这不是那名红发的女巫吗 她已经被自己杀死了,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她 他无法再去思考了,眼皮再也睁不开,意识像破碎的玻璃一样,涣散。 正奋力撕咬着血肉的灰狼忽然停下嘴巴的动作,野兽的直觉比人类要灵敏许多,它们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猎物,却突然感到了威胁来临。 其中两头灰狼立马放开了獠牙,向森林深处跑去,而剩下的那头灰狼稍微迟钝,看着同伴的动作也立马效仿。 但这已经太迟了,三头灰狼都没能走到几步,就发出哀嚎在地上打起滚来。 以昏迷的霍奇为中心,一个的球形空间变得异常起来。 本应无形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发生了扭曲,被球形罩在范围内的树木低矮枝干上,已经发出翠芽的叶脉迅速枯萎,变成干瘪的一撮黄苗,水分流失得一干二净。 而那三头灰狼看起来更惨,前几秒还能撑在地上翻腾着四肢,后来直接便不动了,身体迅速的蜷缩起来,深灰色的皮毛没有任何损伤,但整个狼身却变得干瘪。 这样子就像是一张完美剥下的狼皮,被搭在木头架子上一样 森林里的喧嚣渐渐归于平静,在太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际时 霍奇,睁开了眼睛。 0013.狼群 - 0013.狼群 - 0014.村里最好的草药医生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4.村里最好的草药医生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4.村里最好的草药医生 高悬于夜空的繁星藏着许多秘密,变化的星象在占星士眼里无异于取之不竭的宝藏,每当星象被解读总能有所收获。 魔法师极为热衷于占星,据许多高阶魔法与炼金配方的灵感都来源于这无尽星空。 女巫中也有专精于占星的人选,但她们的目的更加单纯,不为索取,仅仅是解开星象代表的意义。 解开星象,只为找到新生的同伴。 女巫的觉醒没有任何规律可寻,她们没法做到提前预知,但每一位女巫的觉醒总能引动星空细微的变化,因此她们通过这样的方法找到新生女巫,接引她们到女巫的据点免受迫害。 赫蒂雪莱,除了女巫议会的议员身份外,她也是女巫中对星象研究最精深的人,夜晚的占星通常都是由她来负责。 她像以往那样抬头仰望着星空,目光却有些涣散,似乎走神在思考其他的问题。这也不能怪她,毕竟这几年新生女巫的出现几率实在是太低了,上一个新生的同伴觉醒于四个月前,而这四个月的时间竟然没有任何女巫觉醒的迹象。 如此低的觉醒率,却伴随着极高的死亡率,就在这四个月里,至少有五名女巫死在了魔法师手里,还有两名至今都下落不明。 赫蒂也正是被这个问题烦恼着,照这个趋势下去,很快女巫便会被消灭殆尽。 “卑鄙的魔法师。”想到魔法师对于女巫的所作所为,赫蒂皱起眉头痛骂一声。 正是此时,黯淡的星空忽然发生了变化,在西北方位本黯淡的星宫中,一颗星星竟然闪烁起微弱的光亮,只是这样倒还罢了,但围绕在这颗星辰周围的数十颗黯淡的星星竟然围绕着它开始缓缓转动起来,每转动一圈,星星的光芒便越盛,直到照亮整个星宫,璀璨的光芒迸发,再也无法忽视。 “这是”赫蒂口微张,惊讶得不出话。 按照方位来看,这颗星星毫无疑问代表着一名女巫觉醒,可是这星象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最后星星的光芒竟然璀璨如一轮太阳,便是不通星象的普通人也知道这绝不正常。 什么样的女巫觉醒,竟然能引动如此震撼的星象 她马上便从惊讶中醒来,无论如何新晋一名女巫对于她们而言必然是好事,根据星宫的位置,她在心中计算着觉醒的位置。 有了个结果后,她跑进屋中,拿出地图来按照算得的坐标比对,最后确定了方位。 “居然觉醒在这里。”看着地图上标记的红圈,赫蒂捂着额头开始觉得头疼。 “怎么了,赫蒂” 楼梯上走下一名女性,她叫做瑞伊,同样是女巫议会的议员之一。 赫蒂抬头看着她,苦笑道:“刚才我观测到一名女巫觉醒。” 瑞伊顿时喜上眉梢,要知道她们可是四个月未曾发现新同伴了,当即道:“这是好事情,你怎么苦着一张脸,我们应该马上派人去接应新同伴。” “可她觉醒的位置,实在是糟糕。” 瑞伊不以为然地笑笑:“能有多糟,难不成在王都,即便是真的在王都,我们也能将新同伴接出来,两年前茉伊拉不就是这样么。” “比那更糟。”赫蒂叹了口气,“她觉醒在黛芙妮的属地里。” 瑞伊的笑容凝固,难以置信地问道:“哪个黛芙妮” “你觉得还能是哪个。”赫蒂冲她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道:“「凤凰」黛芙妮格兰芬。” “居然在那个女魔头的地盘上。”瑞伊不禁打了个寒颤,能让一名女巫议员称之为魔头,可想黛芙妮在女巫里的声望有多糟糕。 “还派人去接吗”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和她打交道。” “那就写封信捎给她,让她留意下新同伴。” 赫蒂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毕竟她也是议员之一,虽然看起来她从没在意过” “忍住。” 霍奇的这句话似乎只是客套性的辞,因为在光着膀子的猎户还没来得及点头回应的时候,他便拿着刀利落地切进猎户的手臂里,深入骨髓的疼痛让猎户的眼睛瞪着睁圆,要不是嘴里咬着一块圆木估计会叫得比待宰的猪还要凄惨。 霍奇的手部动作非常稳定,用刀飞快地在猎户的臂膀里切割着,没过多久便从其中挑出一块紫黑的血块出来。 刀从肌肉里抽离,猎户用另一只手抹了把汗,吐掉嘴里的圆木,正想和霍奇些什么,却不想霍奇转身便捻了一搓盐晶,看也未看猎户的表情,直接便抹在臂膀的切口上。 “啊啊啊啊啊”凄惨的叫声传遍了整个村庄。 一段时间后,霍奇正收拾着他的瓶瓶罐罐,而猎户则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霍奇,你抹药之前好歹告诉我一声” 霍奇对他的哀怨不以为意:“巴赫叔叔,这是你第三次来切这东西了,要是还没记清流程,那只能怪你自己。” “是是是,都怪我。”巴赫只得无奈地苦笑,霍奇的性子他也不是第一知道,刚才那句话算是白。 这个男孩是在八年前来到这座北境极北处的偏僻村庄,没人知道一个男孩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过他付钱买下了村庄最外侧的这间屋,村里的人本还担心他的生存,在开始的那几还经常来敲门送给他些吃食,但没过几霍奇就谢绝了村人的好意,十岁的男孩开始打听行脚商多久会路经这里,在交易日时向商人购买了许多瓶瓶罐罐,以及不少草药。 当时没人能理解一个男孩拿这些有什么用。 直到几后,霍奇在村庄中以草药医生自居。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玩笑,毕竟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叫医生,兴许只是闲得无聊在过家家,谁都没有当回事。 直到越来越多受伤的猎人被霍奇救助后,村人们才发现,这个男孩真的懂得草药学。 从那以后,村庄终于有了草药医生,狩猎的伤亡率大幅度降低。 就这样过去了八年,昔日的男孩已经长成帅伙,看着他长大的男人们都有些嫉妒他俊朗的面庞,而妇女们则成找理由让自己的女儿去霍奇的屋里,盘算着怎么把女儿嫁给他。 与此同时,霍奇在草药学上也越发精湛,他被其他人称为村里最好的草药医生。 当然,村里的医生就他一个。 0014.村里最好的草药医生 - 0014.村里最好的草药医生 - 0015.不速之客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5.不速之客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5.不速之客 收拾完盛放药剂的瓶瓶罐罐,霍奇习惯性地拿起刀,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刀面映出他的容貌。 这并非是颜狗的自恋,他只是想认住自己,记住自己。 已经脱去稚气的面庞再也不像时候那样偏向阴柔,线条分明的五官无不体现着阳刚,这些都是成长过程中合情合理的变化。 但他的头发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变得介于黄与灰之间,倒不是缺乏营养发质变差,这是他用草药熬制的染剂给自己染的发色。 原因很简单,为了隐匿身份,黑发黑瞳是他通缉令上最显著的特征,这块大陆上的黑发人种很多,黑瞳群体也不少,但兼顾两者的却几乎难以看见,即便是在远离帕拿城堡的偏远镇,他也不愿意冒任何风险。 这确实有效,八年来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他,恐怕有关他的通缉令早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最为异常的变化,还是他的眼睛,瞳孔的颜色依旧是纯黑,可不再是正常的椭圆状,而是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交织在一起,如果将他的瞳孔放大,准能逼死一票密集恐惧患者。 他放下刀,异常的瞳孔明确地告诉着,他的确发生了改变。 就在八年前遭遇灰狼的那一。 他醒来后立刻就注意到了灰狼诡异的尸体,当时周围不可能有其他的人或野兽,杀掉灰狼的只可能是他自己,然而他根本想不起任何有关的记忆,闭上眼睛全是一头红发以及宝蓝色瞳孔,真是见鬼 可他知道自己发生了某种变化,极难的灵感检定绝不会一无所获,人物卡也证实了这点,职业一栏后除了草药学徒,多了另外两个字。 巫师。 他竟然成为了巫师,那么能够杀死灰狼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他明明记得,这个世界里只有女性才能成为巫师,那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并且还有另一个问题困惑着他,自己本来是满值90的精神力,莫名其妙地跌落到45,虽然至今还不清楚精神力这项属性的用途,但终归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就在他准备接受自己的新职业,不去钻研那么多为什么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施展不出巫师的能力。 然后他便注意到职业后的巫师两字,竟然是由虚线组成,这...... 空有巫师的身份,却完全不知道如何使用能力,尝试了几年无果后,他也不再多想了,安心地在这个偏远的村落里当草药医生,学习草药学的知识,如今他已经快达到中级草药师的水平,在完全自学的前提下这已经相当了不起。 并且他还会用刀做手术,普通的草药医生可干不了这个,只有牧师才知晓人体的结构,却不知怎么被他给学会了。 这给村人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要知道他们的这座村庄由于地理的缘故,出门狩猎的对象可不仅仅是野兽,还会碰到不少初级魔兽,有些魔兽几乎不具攻击性,却很难缠。 比如巴赫这一个月频繁遇到的那些灰萤火,这些飞舞的虫子喜欢将虫卵刺入人体的皮肤孵化,虽然不具威胁,但谁也不想身体被当做虫卵的巢,霍奇的手术能力此时显得极为重要,他们可请不起牧师,而自己动手则很可能挑破血管。 “这些是外敷的药,记得持续敷上三,才能把残留的幼虫彻底清除。”霍奇递过一包药粉叮嘱到。 巴赫连声感谢,刚推开门准备回家,瞳孔就紧缩起来,看着门前由两人搀扶着的男子惊呼道:“胡德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门外的惊呼声,霍奇走过来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霍奇,快来看看胡德。”巴赫用没动手术的胳膊搭把手,同另外两人一起把胡德抬进屋里。 霍奇排开众人,看清胡德后便倒吸一口凉气,这位村庄里优秀的猎人此时已经陷入昏迷,他的胸口被剖开一个大洞,贯穿了背部,甚至能够看清他的肋骨,以及那颗跳动的心脏。 这样恐怖的伤势挑战着霍奇的神经,他让三人帮他打下手,立刻尝试着救治胡德,以当前的医疗技术,救回来的可能性相当渺茫。 幸运的是手术成功了,缝好胡德的伤口后,四人都松了口气,缓了一会儿霍奇在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伤势是怎么造成的” 村庄附近的野兽和魔兽就那么几种,他不记得任何一种具有贯穿胸膛的能力,这更像是一根粗壮的弩箭射穿了他。 扶胡德来的那两人对视一眼,猛吞口水:“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不过在胡德还没昏迷前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什么话” “他地下的怪物醒过来了。” ...... “卡洛尔,口渴了么我这里有水。”年轻的骑士满是殷勤地将水袋递到马车里。 卡洛尔本想要拒绝,不过对方已经递过来,而她确实有些口渴了,也不好推却这番好意,拿出水袋向骑士道:“谢谢你,休斯。” “这是我的荣幸。” 休斯通过车窗看着她口口地啜饮,优美的脖颈每一次的吞咽都那样动人,令他魂牵梦萦。 这样的美人儿,与自己简直是造地设的一对,自己的家世也配的上她,她应该属于我休斯贪婪地想着。 解了口干舌燥之苦,卡洛尔看向车内另一名身着灰色麻袍的年轻男子,他看上去与卡洛尔年龄相仿,但卡洛尔却对他十分尊敬。 “芬克大师,你口渴吗” 许多职业都能被称作大师,但一位家教良好的贵族姐口中的大师却绝非随意。 芬克的胸前挂着一串吊坠,金黄的十字架彰显了他的身份,他是一名牧师,在牧师城中完成学业,被授予称号的正式牧师。 卡洛尔所在的罗德家族已有百年的历史,拥有子爵封号的罗德家虽然自诩名门,但始终未能得到一位牧师的效忠是家族之殇,这次远行能够请到年轻的芬克牧师同行,对卡洛尔而言是难得的好机会,能将芬克拉入家族,她在父亲眼中的地位会水涨船高,甚至罗德家要出一位女子爵也并无不可。 芬克笑着摇头,拒绝了卡洛尔的好意,看到这一切的休斯立刻嘲弄道:“卡洛尔,你这就不懂了,牧师可是神的使徒,又怎么会口渴呢,他们纯净得连大便都没有。” 自以为幽默的休斯放声大笑,却让卡洛尔反感地皱起眉头。 这个蠢货,同样是子爵家族,休斯所在的贝克家发迹时间只有十来年,这也让休斯充满暴发户的气质,他敢以骑士的身份嘲讽一位牧师,倚仗的便是贵族继承人的身份,自以为讨得美人欢心,却只能加重卡洛尔的厌恶感。 若不是此行需要休斯的家族卫队随行,她根本不想与这暴发户有任何接触。 正当她想开口责备休斯几句,以挽回芬克对自己的印象时,休斯勒住了马僵,凑到窗口对她道:“我们到了,这就是传闻里的那个村庄。” 0015.不速之客 - 0015.不速之客 - 0016.追寻怪物而来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6.追寻怪物而来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6.追寻怪物而来 巴赫狩猎归来,扛着一头成年雪鹿的尸体正打算回到自己的屋,却忽然被身后的一个声音给叫停。 “那个猎人,停下来” 巴赫回头,看见一辆马车驶进了村庄,四名侍卫守护在马车旁,而将他叫停的则是最前方的男子,他身着亮银色的盔甲,催促着坐骑跑到巴赫跟前,翻身下马,将头盔摘下。 “外乡人”巴赫挺惊讶,他们这个村庄除了偶尔会有行脚商人前来收售货物外,基本不会有人外乡人到访,这里没有矿藏,风景也并不秀丽,根本不具备任何吸引力,上一个来这儿的外乡人还是霍奇,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眼车队,惊讶的表情更盛了:“贵族” 休斯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道:“没错,我是来自贝克家的骑士休斯。” “骑士”巴赫惊呼出声,这样的反应正是休斯期望的,他挂上自豪的笑容,却忽然凝固在嘴角。 巴赫卸下肩上的雪鹿,很自来熟地握住休斯的手,使劲地摇了摇,满脸憨厚和诚恳:“你好你好,那个什么来着噢对,休斯” 休斯看着自己昂贵的皮手套被巴赫满是动物血污的手握住,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然后他反应过来,飞快地将巴赫的手甩开,恼怒看着眼前的无礼之徒:“放肆拿开你的脏手。而且你应该称呼我为「大人」,平民” 巴赫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是领主” 休斯不太明白这猎人为什么会问起这个:“当然不是。” “那你是国王咯” “现在早已没有国境之分,大陆每一片土地都归于帝国皇帝陛下。” “噢。”巴赫拉着长长的尾调,“那你是皇帝陛下” 休斯不耐烦起来:“不是,皇帝陛下怎么可能来这见鬼的村庄。” “那为什么要叫你大人。” “因为我是贵族,你是平民,平民见到贵族理应称呼大人。” “可只有领主、国王和皇帝才被称为大人啊,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去你的人人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竟然连基本的社会阶级都弄不明白,休斯简直被气得肝火上涌。 车队里传来一声轻笑,更让休斯觉得在卡洛尔面前这么没面子非常令他恼火,他的声音陡然高了八调:“我不管是谁告诉的你这种荒谬的言论,但平民见了贵族就应该称呼大人,明白吗” “行行,你非想听我就叫呗,那个,抱歉我忘了你叫什么了。” 休斯鼻孔喘着粗气:“休斯。” “对,休斯大人。” 一股子敷衍的味道,就像是在哄胡闹的孩那样。 这让休斯极为火大,就差没拔出腰间的剑与巴赫决斗了。 “行了休斯,别难为人家了。”卡洛尔拨开了车帘,与芬克一同走出来,相比于休斯的张扬跋扈,卡洛尔的身上看不出任何贵族的高傲,她很自然地走到巴赫面前,笑着问:“请问怎么称呼你呢” 巴赫拍着胸膛,大咧咧地道:“巴赫,叫我巴赫就行。” “巴赫大叔,你好。”卡洛尔点点头,“是这样的,我们来村庄主要是听闻了这里发生的一件离奇事件,我们对此很感兴趣,这才赶过来想要了解下情况。” “离奇的事情,你是指哪件事” “据村子里出现了可怕的怪物袭击村人,有这回事吗” “哦你是这个。”巴赫想了起来,轻咦一声,“这件事应该只有村里人才知道,你们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卡洛尔温和地笑着:“离奇的事情总会在口口相传里像插上翅膀的鸟儿一样飞到很远的地方,我们知道也不足为奇。关于这件事能详细地给我们一么。”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好,反正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你们得到的消息有些偏差,怪物的确袭击了村人,但不是在村子里。” “哦”卡洛尔饶有兴致地问着,毕竟她们的城市距离这个村长有不少的距离,消息在传递的过程中出现偏差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正是由于这个目的才需要向当地人请教。 巴赫将那发生的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想起当时胡德胸膛上碗大的创口,心有余悸地道:“那个贯穿胸膛的伤口看着就叫人害怕,当时我们都以为这样的伤口他死定了,没想到最后给救了回来,想想也是侥幸。” “这样啊,在那之后呢,胡德醒来后有没有什么关于怪物的事情” “没有,胡德醒过来就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句话。” “你是指「地下的怪物苏醒了」” “对,就是这句,要么就是在屋子里大喊大叫,整个村子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喊叫有内容吗。” “就只是啊啊啊啊的声音,听起来挺痛苦的,很渗人。” “我明白了。”卡洛尔礼貌地向他点头,“能告诉我胡德住在哪里吗我们想去看看他的情况,或许还能了解一些有关怪物的事情。” 巴赫摆摆手:“那你们恰好来晚了,就在昨夜里胡德死了,据死相还挺惨的,他把自己胸口生生给挠穿了,就是他曾经受伤的位置,然后把自己的心脏给捏爆了,鬼知道他发了什么疯,那处伤口明明已经长好了,可惜了霍奇那么费力救了他一命,都给浪费掉了。” “霍奇”卡洛尔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就是那位草药医生吗” “对就是他。”提到霍奇,巴赫显得很是开心,“别看他年纪轻轻,却有一身了不起的医术,要不是当时他为胡德做了手术,胡德早死在那了。” “手术”卡洛尔与芬克对视一眼,交换着彼此的想法。 没有人能比牧师更清楚掌握手术的难度了,只有对人体结构剖析理解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通过手术进行治疗,即便是芬克也不敢轻易进行手术,偏远村庄的一名草药医生竟然能够用手术治疗病人这简直不可思议。 “能告诉我们霍奇医生住在哪吗”卡洛尔客气地询问。 巴赫指了指远方:“沿着这条道一直走,在村庄的尽头左手边的屋就是霍奇的住所。” “谢谢你,巴赫大叔。”卡洛尔向他道别,一行人向霍奇屋的位置走去,既然胡德是他救活的,或许在他那儿能得到有关怪物的消息。 0016.追寻怪物而来 - 0016.追寻怪物而来 - 0017.地位(上)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7.地位(上)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7.地位(上) 来到霍奇的屋,卡洛尔轻轻敲响了木门。 无人应答,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响。 “难道出门了”卡洛尔低头看着屋外延伸到远处森林的一排脚印,有些无奈:“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她转身准备带着休斯等人返回马车里稍作休息,休斯却突然快步上前,看了看屋的木门:“等等,这个屋子没有上锁。” 他试着推了推,门扉发出轻微的响声便打开了,正如他所这扇门根本没有上锁,只是夹在门框里。 卡洛尔转过身来有些错愕,又有些想笑:“这个医生还真是心大,出去连门也不锁上,就不怕盗贼光顾么。” 休斯推开门后,神情自然地走进屋,没有半点私闯民宅的羞愧。 “等等休斯,主人没回来前我们不应该进去。”卡洛尔想让他退出来。 休斯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贵族进平民的家不需要准许,他们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真是个莽撞的白痴卡洛尔摇了摇头,犹豫挣扎了一会儿后,也随其他人一同走进了屋里。 屋的空间并不大,却由一面屏风拆分为两个区域,窄的空间得到了相当高效的利用,所有东西都码放得整整齐齐,没有凌乱的感觉。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漆木板,上面用墨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块板子,休斯能看懂大部分都是常用的数字,还有些常用的运算符号,但更多的是看不懂的字符,以及纵横交错的曲线。 “这是什么鬼东西。”休斯气恼地跺着脚,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是算式不过很多字符我都没见过,是运算符号”卡洛尔比休斯好一点,但认识得也有限,贵族们很少在算学上钻研,相对而言他们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学习礼仪和艺术上。 “的确是算式。”芬克肯定了这个法,作为博学的牧师,他的话不会有人怀疑,“那些字符大多数是高阶算式的运算符号,那些将算式并起的曲线应该是联算符号等等,竟然是六式联算” 卡洛尔问道:“六式联算是什么意思” 芬克两手握住木板,觉得难以置信:“六条算式同时参与一次计算,在联合算式中能够加入的变量更多,最终得到的解也更加精确。” “看上去你很惊讶。” 芬克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六式联算的意义,我在牧师城对于算学的造诣不深,但我的朋友是少有专精于算学的才,在牧师城中也是算学的佼佼者,甚至连许多博学的高阶牧师在算学上也不如他,即便是这样他也只能勉强做到五式联算,并且单条算式不能太复杂,否则运算过程很容易混乱,因为需要考虑的变数太多了。” 芬克之所以难以置信,不仅仅在于看到六式联算,更在于木板上的联算式里每一条单式都极为复杂,以他的能力就是预算单条算式都觉得有些困难,而这是一道联算。 “这么复杂的联算式,真能计算得出来” “听不懂你在什么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休斯脑袋开始发昏。 芬克端详了一阵,用不确定的口吻:“似乎是在计算草药配方的占比,这应该是逆推式,从最终药剂需要的效果逆推材料的混合比例,不过这个符号就连我也没见过。” 算式中有一个古怪的,芬克好歹也是算学合格的牧师,即便并不优秀,但也不至于连算学符号都认不出来。 “那是累加符号,意味着符号后的算式累加进行求和,它从没在这世上任何算学书中出现过,你当然不认识。” 陌生的声音从门外的位置传来,众人转过身去,看见一名年轻人站在门前,背着木兜,里面放着的应该是草药。 “你是谁”休斯皱起眉头,而他的四名守卫已经将腰间的长剑半拔出鞘,满脸警惕地看着他。 霍奇有些无奈地将木兜放下:“这似乎是我的台词,我好像没允许过陌生人进我的家里。” “啊。”卡洛尔眼睛微亮,“你是霍奇医生” “我是霍奇,但不必称呼我为医生,我可没有草药学会颁发的医师资格。” 霍奇的目光在屋内诸人身上依次扫过:“贵族姐,骑士,牧师,还有守卫随从,这倒是稀奇,是什么风把你们这些大人物吹到了我的屋子里” “自然是东北风。”卡洛尔眨眨眼睛。 这是北境有名的玩笑话,只有北境人才能够理解,霍奇怔了片刻,会意一笑。 他没想到贵族竟然会和平民开起玩笑,这位姐看样子倒不算讨厌。 “玩笑归玩笑,你们擅自闯进我家里,总得给我一个解释” “谁让你自己没锁好门。” 霍奇毫不客气地平视着发声的休斯:“村庄里的人不多,彼此都知根知底,平时也不会有外人进村,所以我们都没有锁门的习惯。即便如此你们也无权闯进来,你的礼仪课老师没教过你这是常识么,骑士大人。” 卡洛尔轻咳一声,她可不想休斯这一根筋脑袋一热又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来,向霍奇微微躬身:“这是我们的失礼,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 “那我接受。”霍奇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一位贵族姐愿意低下身子向平民赔罪,这已经相当有诚意,“不过我想你们来这不可能只是为了参观我这简陋的屋。” “其实是这样。”卡洛尔将先前同巴赫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原来你们是为那件事来的。” “我们听是你救了胡德。” “救那只是我的自以为是。”霍奇冷笑一声,充满着自嘲,他拉开屏风,里面是一张木床,被灰色的麻布罩住。 霍奇一下子拉开麻布,看到床上躺着的东西,除了芬克以外的所有人都感到阵阵反胃感。 那是一句男性的尸体,胸膛上全是抓痕,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里面的血管和心脏已经被搅成一堆肉糊。 “我宁愿从没做过那个愚蠢的手术,那样至少他不会死得这么痛苦。” 0017.地位(上) - 0017.地位(上) - 0018.地位(中)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8.地位(中)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8.地位(中) 休斯一手扶着桌角边缘,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胃中不停翻滚着还未完全消化的食物,强烈的呕吐感让他整张脸都黑了,完全顾不得与其他人话,腮帮子高高鼓起,嘴角流出黄褐色的浊液,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尽量不吐出来,至于贵族的风度现在还顾得上那个 虽然通过了骑士的训练,成功获得骑士的称号,掌握普通士兵完全无法想象的战技,但休斯只在训练场与同伴对练过刀剑,顶多也就是在城里踹两个流氓解闷,他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刹那,连尸体都没有近距离地看到过,更何况是一具死相如此惨烈的尸体。 卡洛尔的俏脸也变得惨白,不过相比于休斯的失态,她的表现要好上许多,还能镇定地站在尸体面前。 “这就是胡德的尸体” “是的,有什么想法”霍奇从抽屉里取出一副鱼肚制成的薄皮手套,漫不经心地问着。 卡洛尔的眉毛都皱在了一块:“这样的伤口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别人他是自己抓烂的胸膛,可他怎么能对自己下得去手“ “这的确是他自己抓烂的,很不可思议昨夜他的尸体被送到我这儿来的时候我也不肯相信,直到确认了伤口的溃烂处和他的双手指缝残留的肉糊一致,才不得不相信。” 霍奇将角落的油灯取出来搁置在桌上:“你问的正是关键,我见过不少对自己下得去手的疯子,其中最厉害的一个更是连捅自己的心脏十八刀不眨眼,直到第十九刀才咽了气,光是想想就觉得疼,但即便如此,用手指甲不停地抓扯自己的胸膛,直到抓出一个窟窿,把自己的心脏给捏爆,这样的案例我确实闻所未闻。” “那位牧师先生,你觉得呢”霍奇变魔术般地取出一柄尖刀,稍微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是八年前帮助他逃离噩梦之地,立下汗马功劳的那柄餐刀,这些年霍奇始终讲它带在身边,时不时还打磨一下刀锋,在这儿这把刀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当然不再是捅脖子。 “的确,这简直不能理解。”芬克面色如常,早在牧师城里他便接触过无数死尸,解剖尸体的皮肉、器官、组织、骨骼来了解人体的组成,这具尸体虽然看上去恶心了些,不过对于牧师而言倒是具极佳的素材。 不过他同样没法想象一个人是怎么才能对自己下得去如此狠手:“用刀刺伤自己我能理解,但靠着指甲想要挖开胸膛,这个过程起码是成千上白次死命抓挠,最后还捏爆了心脏......这不符合人类的行为,即便是这人发了疯去这样做,潜意识也会在伤害加重之前干涉制止,那时他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保护意识,但在这个人身上却没有生效,除非” “除非存在更加强烈的刺激,让他的理智和意识失去作用。”霍奇将餐刀放在油灯上炙烤片刻,转身走到了胡德的尸体前,“我要开始解剖了,你们要来看吗” 卡洛尔忍着不适感,芬克倒是兴致十足,甚至给霍奇提起建议:“你就用这把刀来解剖它看上去更像餐桌上切割肉排的家伙,你应该用更精细更专业的解剖刀具,并且这里的环境也不适合做解剖和手术,空气会将疾病带来,从伤口处入侵人类的身体,你应该” 他的话还没有完,就被霍奇不耐烦的打断了:“你想我应该在一个被魔法覆盖的领域里,完全无菌的实验室里的解剖不要太真了牧师先生,看清楚这里可是北境极北的破村庄,哪来的解剖刀具和无菌实验室,你以为自己还在牧师城里在这里动刀子,就得承担风险。” “你得对,是我想当然了。” “那我开始了。” 休斯正找来一个木桶大吐特吐,而随行的守卫则围着他站成一圈,屏风划分出的另一块空间里,芬克和卡洛尔均是一言不发,手术需要绝对的专注与安静。 霍奇握刀的手很稳定,他的动作也相当利落,一旁观摩的芬克甚至觉得在他眼中这具尸体是不是已经透视到了肌肤内里,那样一把完全不适合解剖的刀却被他随意地切分着肌肉,并且分里未差,在保证器官血管不受损的同时准备将肌肤剖开。 芬克有些恍惚,仅凭这一手解剖人体的刀法他就明白自己完全没资格在先前质疑这位年轻人的用刀方法,他对于人体的理解完全胜过自己好几个城市,甚至他隐约觉得,即便是牧师城为他们教导解剖学的那位牧师学者,也未必能比霍奇对人体更有研究。 一个乡野里的草药医生,居然在解剖学上胜过了优秀的牧师,这怎么可能 解剖完成,霍奇观察一番后,向侧让出身为,好让芬克与卡洛尔看个清楚。 “嗯,这怎么可能”芬克惊呼道。 “你也发现了。”霍奇依靠在墙壁上,微微点头。 卡洛尔瞧了半,解剖后的尸体看上去是如此正常,除了被捏爆的心脏和血管外,其他的部位并没有出现她以为的毒素造成的乌黑等等现象,所以听到两人对话的她相当不解:“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我觉得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看上去挺正常的。” “就是因为太过正常,所以就非常不正常。”芬克狠狠地吸了口气,“你看看他连接心脏的那几条血管。” 为了帮助卡洛尔辨识出什么叫做血管,芬克主动将胡德的血管提起来。 卡洛尔盯了半:“没什么不对劲” “如果是一个无病无痛的正常人,那当时没什么不妥。”霍奇忽然道,“但对于一个不断抓扯着胸膛的疯子来,这些血管未免太过正常了,似乎根本没有血流加快的痕迹,这合理吗除非他的神经结构完全坏死,但从结果来看并不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卡洛尔隐约有些明白了,“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却对疼痛失去了反应” “不是失去,是只有前半程的反应。”霍奇捧出胡德的大脑,指着上面密布的血管,“看,疼痛的确是通过末梢传达到了大脑,但是却没有从大脑传递给身体的过程,感觉仅仅停留在大脑神经中,这种结果绝非短时间的疼痛造成的,只有无时无刻遭受难以热恩受的痛苦折磨,大脑始终处于受刺激状态,才有可能破坏脑神经的部分功能,是抓扯造成的我想不是,早在他挠破胸膛前,就已经被更大的痛觉占据了大脑,有没有想起什么,牧师先生” 芬克脸色变得难看:“可那只是传,这种病症从没有真正出现过” 霍奇指着胡德:“之前是没有,但现在有了。” 卡洛尔茫然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 芬克的呼吸变得急促,出了这种只存在于传里的症状名字。 “幻痛” 0018.地位(中) - 0018.地位(中) - 0019.地位(下)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9.地位(下)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19.地位(下) “幻痛”卡洛尔从未听过这样的病症名。 “一种只存在于理论里的疾病,当人体遭受重大创伤后,即便是伤口随着时间愈合完毕,病人依旧会觉得伤口存在,并因此感到疼痛,虽然这并不合理,但只要大脑认定创口仍在,疼痛便不会停止。这种疾病比真正受到创伤还要可怕,因为它属于精神和心理层面,药物无法医治,只能凭病人本身的意志寻求解脱。” 芬克的嘴唇干涩的要命,嗓子像是被烈火灼热那样难受,他看着霍奇:“你真的能肯定,他是因幻痛折磨而死” 霍奇环抱着双手,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患者,能做的只是根据尸体和经验做出判断,你问我能否肯定,我没办法回答,能回答你问题的人已经死了,就躺在你面前,即便是他还活着,也不具备话的能力。” 霍奇的眼神忽然变得强烈:“但你知道这是真的,即便你不愿意承认,否则你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种病症,就如同我自己。” 芬克沉默了。 霍奇将目光转向卡洛尔,这位优雅大方且忍受力胜过骑士的贵族姐:“女士,我大约能猜到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但在看到这具尸体后,我给你一个忠告,放弃,寻找怪物对你们而言只是一场贵族间闲来无事的游戏,猎奇感让你觉得有趣而驱使你前来,但在意识到危险后你应该知道怎样去权衡利弊,相信我,你不会喜欢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体验。” “” 卡洛尔垂头静默了很久,最终她抬头看着霍奇:“感谢你的忠告,不过我想做下决定的人应该是我们。” 霍奇从她的眼中看不到任何退却,不由低笑摇了摇头。 “那的确是你们的事情,我没有干涉的权利。不过我想这个屋容纳八个人实在是太拥挤了,你觉得呢女士” 这话的很明白,既然彼此的目的不同,那也就不再招待了,请回。 “打扰了。”卡洛尔带着其他人走出屋,临走前她在门前停顿片刻,想了会儿后对霍奇:“也许我还会回来。” “最好不要,我不太喜欢招待贵族。”霍奇关上了木门,将屋外的风雪和外乡人分隔开来。 “我们决定继续探索下去,无论出于公德或是私心,我想这样的怪物都应该被揭开真面目,然后被杀死。” 霍奇听着敲门声以为是村里的人来求医,没想到映入眼中的却是卡洛尔一行人,牧师、骑士以及四名守卫,没有任何人离开。 他注意到了卡洛尔的着装,与前几这些外乡人刚来时不同,如今她的身上已经换下了精致但稍显单薄的绒衣,改为普通但耐寒性更佳的兽皮袄子,这件袄子的样式并不出彩,针线却十分精巧,让人赞叹缝制者的巧手,整个村子只有一个人能缝制这样的袄子,席拉大婶。 不过席拉大婶的织物可不是用钱能轻易买到的,想当初霍奇为了讨一件肩披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磨得席拉松口答应。 看样子这位贵族姐在为人处世方面确实有一套功夫,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讨得了席拉的欢心。 “哦,那我祝愿你们狩猎的过程一帆风顺。” 霍奇的声音里根本听不出祝愿的意思,冷得和屋外飘散的雪粒一样:“而且我似乎过,我不太喜欢招待贵族,所有不要来找我。” 卡洛尔轻轻一笑,毫不在意地道:“不是「你们」,而是「我们」。” 霍奇好看的眉头渐渐皱起,眼中浮现起了不耐烦和怒意,他听懂了卡洛尔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没错。”卡洛尔自然地道,“经过这几的思考,我决定邀请你加入我们的探索队伍,你对于这片地方比我们熟悉,并且你的医术以及对怪物的了解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帮助,芬克牧师也同意了我的看法。” 芬克上前几步,微微躬身向霍奇致敬。 霍奇冷着一张脸看着卡洛尔:“在解剖了胡德的尸体后,你们觉得我会愚蠢到去送命你们这些贵族爱怎么疯怎么玩和我都没有关系,就是死在了雪林里也不关我的事,所以请回,女士。” “无礼之徒一个平民而已,卡洛尔姐亲自来邀请你已经给足了面子,若你不识好歹,那就尝尝我的钢剑”休斯总喜欢在这种时候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噌地一声彻响将腰间长剑拔出一半。 贝克家族的四名守卫看见后,也效仿着将腰间的剑拔至一半,后背弯曲压低了身子,这样可以随时发起攻势。 “见到尸体都会吐的骑士大人,你不话我还真忘了你的存在。”霍奇余光瞥了一眼休斯,漫不经心地道:“收起你的长剑,看上去出身在优渥家庭的你并不了解北境的民俗。在这种偏远的地方贵族和骑士的头衔可没什么作用,即便你的剑再快,我的屋子里存放的烈性毒药和腐液也能更快泼洒到你们身上,我想即便是牧师也没有办法同时诊治六个病人。” “你竟敢威胁一位骑士,你竟想要杀害贵族”休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仅敢想,更会去行动。”霍奇嘲弄地看着他,“就算把你们都杀死在这里,谁又会知道即便知道了,那时我也已经和你们死在了一起,要是你们家的贵族老爷喜欢用我的尸体来解恨,那就尽情去做,我只在乎身前事,可不会顾虑死后的样子。” 休斯的胸膛剧烈的欺负着,一张脸憋得通红。 “够了休斯,我们是来邀请,不是胁迫。” 卡洛尔道:“霍奇医生,请相信我的朋友并非怀着恶意,他只是比较急躁而已。当然,请你同我们随行绝不是毫无酬劳,我愿意聘请你担任我们队伍的临时顾问,你可以随意决定此次的聘用金数额,只要在我的承受范围内。” “用钱来砸我,真不愧是贵族家的姐,果然够豪气。”霍奇冷笑依旧:“不过那有什么用,毫不客气地在这种地方,我拥有的储蓄已经足够养活我一辈子,就算你给我一座金山,在这种地方能花出去多少” “你可以选择与我们一同去往繁华的城市,拥有了足够的金币你也不必再待在这风雪屋里。” “城市”霍奇不客气地一挥手,“我去那找罪受在这种村庄里我能忽视你们的贵族身份,甚至威胁你们不必担心后果,但到了城市里,我这样的平民还不是你们贵族手里的一条狗,除非我疯了才会去城市里受罪。” 卡洛尔蹙眉:“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那么不堪,请相信我,城市中绝大部分的贵族都富有涵养,不会因为你平民的身份而为难你。” “绝大部分,意思是还有一部分是会为难的,不要玩文字游戏了,真的很没意思。” “我可以个人答应你,罗德家族将会接纳你作为家臣,那样其他的贵族便无法对你动手。” “从一群人的狗,变成一个人的狗归根结底还是狗,只不过套上了狗链,不再是人见人踢的野狗崽子而已。” “你到底想要什么”即便是卡洛尔的性格,也被霍奇顶得有些心烦。 “我想要身份,既不失去自由,也拥有足够的地位不受制于人。卡洛尔姐,这样的聘金,你出的起吗” “罗德家不是领主,并不具备封爵的权力,但或许我可以” 卡洛尔的话还未完,就被霍奇直接打断:“这就是出不起了,那就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屋外的风雪很大,开着门很冷,再见。” 他着便握住门把手向内关合,芬克忽然大声道:“等等” 霍奇看向他,用目光询问着。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芬克平静地道,“这次探索完成后,我会向牧师城举荐,你将会到牧师城进修学习,直到成为合格的牧师,我想这样的身份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0019.地位(下) - 0019.地位(下) - 第一个夜晚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第一个夜晚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第一个夜晚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芬克大师。” 行驶的马车中,卡洛尔满脸歉意地望着芬克:“由于我做下的决定,竟然让你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牧师的地位超然,与之相对的则是想要成为牧师甚至比成为魔法师还要困难,魔法师只需要两样东西「脑子」和「钱」,而牧师则不仅仅得有聪明的大脑,更需要一个契机。 牧师城采用的是举荐制,想要到牧师城进修学习成为牧师,那就得有正式牧师的举荐信,然而每名牧师终其一生,即便是成为牧师城的主管者,也只拥有一个举荐资格,这意味着通常而言牧师们会将举荐的资格保留下来,直到年龄的增长,在游历中寻到自己的接班人,才会交付举荐信。 当然也有不少贵族和富商试图用金钱或是地位来换得这样一封举荐信,可少有成功的例子,牧师在学习中增长的可不只是知识,更学得了心性和虔诚,金钱与权力的诱惑对于他们而言少有起作用的时候。 芬克还很年轻,他本可以将举荐的资格留到三四十年甚至更久以后,但现在他答应了举荐霍奇成为牧师,而牧师从不失信。 芬克微微笑着:“不必自责,这不是你一个人做下的决定,我们所有人都同意了,不是么无论在城市中还是村庄里。” “何况,我也不仅仅是为了完成这次探索。”他停顿片刻,“卡洛尔姐,你知道为什么牧师们总是在年迈的时候才使用举荐资格吗因为年轻的牧师比任何同龄人都要心高气傲,牧师城的学习让我们有了这样的底气,因此遇到其他人,哪怕是贵族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在我们眼中也仅仅是个备选。我们习惯性地站在高处眺望,轻视着所有遇见过的人,直到年迈得老眼昏花,才会放低标准将这份资格使用出去。” “但霍奇我不想瞒你,他在算学与解剖学上的造诣远远超出我的预想,即便在牧师城里,也很难遭遇对手,而他甚至没翻阅过任何一本牧师城的藏书,这样的人,要是被风雪困在这村庄里默默无闻,神明可是会降下对我的惩罚的。” “霍奇真的值得你如此高的赞誉吗” “值得。”芬克点头,望向车窗外,窗布飘动着,依稀能够看见背着木箱,跨坐在马后背上的那个身影,“并且我相信,当他进入牧师城学习后,很快便会出现一个新的传奇,甚至坐上牧师城那至高的三方铁椅,也不算稀奇。” 卡洛尔望着车窗外,微微失神。 “真不敢相信一名「骑士」的骑术能糟糕到这样的地步,就是一头母猪握着缰绳也比你稳当得多。” 霍奇这话的时候将骑士两个字咬得极重,好让对方明白无误地听清自己的嘲讽,他与休斯同乘一匹马,休斯掌缰绳,他则坐在后背上,本以为这没什么,但事实上这一路走来他坐的这匹马极不安分,时不时甩甩尾巴蹬踏后踢,本来停平坦的雪路都快把他颠得快吐了。 “闭嘴”休斯恼羞成怒,“还不是你坐在了马背才让我不好掌控,你真该把你背上的木箱子扔了,那不知道得有多沉” “扔了药箱我还来干嘛卖萌当吉祥物”霍奇冷笑一声,“何况你可是骑士,不是什么骑马的士兵,就算再载一个人也不应该让马颠成这样子。” “我就不该让你乘我的马。”休斯简直想扭头啐他一口唾沫,可惜自己的坐骑确实颠得厉害,要是扭头指不定连自己也得摔下去。 “是我想坐你的马我怎么记得本来卡洛尔姐是邀请我坐进马车中,结果你强行把我拉出来你载我就行了” “你休想坐进卡洛尔姐的马车里,不要脸的平民。” 休斯狠狠地一甩马缰,胯下坐骑的速度立马加快起来,他用余光瞥了眼马车,心想现在那里面已经有一个牧师白脸了,可不能再多一个平民白脸,并且单论长相,明显这个平民白脸的威胁显然要大得多,当我休斯少爷是傻子不成。 “停。” 霍奇让整队人都停下来,在太阳落下后,他一直仰头观察着夜色,虽然极少跟着村里人出来狩猎,但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学会了不少猎人的习惯,当北方的空里,弗兰克四星中的第三颗最明亮时,便不再适合行进了,很快更寒冷的雪将会落下,而低寒的温度与微弱的光线将会把雪林深处的凶兽吸引出来,这时候安营扎寨,点燃篝火,取暖的同时也可以驱离野兽。 芬克扶着卡洛尔走下马车,休斯的眉毛很明显地跳了一下。 “我们还有不少肉脯,融些雪补充饮水就行了。”卡洛尔转向霍奇,“霍奇医生,能麻烦你和我一起去找些柴吗其他的人留下来尽快把营帐搭好。” “卡洛尔姐,拾柴这样的粗活怎么能让尊贵的女士动手。”休斯赶忙道:“让他和我去拾柴,我的守卫们足够搭建出营帐了,你只需要在这里静候便是。” 卡洛尔没有拒绝:“麻烦你了,休斯。” “这是我的荣幸。”休斯听到卡洛尔的话,简直眉飞色舞起来。 注意着他表情的霍奇低笑着摇头,难道贵族家都是这样没谈过恋爱的熊孩子这个世界的贵族未免也太自律了些。 他们吃的是雪鹿肉,村庄附近的雪林中雪鹿是最常见的猎物,也成为了村庄的主食,雪鹿皮厚肉硬,煮熟的雪鹿肉极难咀嚼,风干成肉脯后也没多大的改善,属于可以填饱肚子,但绝对满足不了食欲的东西。 霍奇居住在这里多年,早已习惯了雪鹿肉的味道,不过其他人就不同了,休斯看样子差点便要破口大骂,卡洛尔和芬克倒是没太大反应,不过脸上的表情明显也不太吃得惯这样有嚼劲的肉脯。 吃完后,开始分配营帐,卡洛尔自然是单独住一顶,四名守卫挤在马车的木板上凑合睡,另一顶稍大的营帐则是芬克、休斯、霍奇同住。 不过在入睡之前,霍奇特意提到了安排轮流守夜的人,注意着周围林子里的动向,同时不要让火熄灭。 “在雪林的夜里,篝火熄灭和死亡无异。”这是巴赫的口头禅,被霍奇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众人。 第一个夜晚 - 第一个夜晚 - 0021.消失的守卫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1.消失的守卫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1.消失的守卫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雪林,霍奇猛地惊醒,从营帐中坐起。 他左右顾望,芬克与休斯也从睡梦中惊醒,相互交换着眼神,明白这刺耳的尖叫并不是睡梦中的幻境,而是真正发生的事情。 出事了 三人匆匆忙忙地穿戴好衣服,正准备向声音的源头寻去,霍奇忽然停下了动作,拉住了芬克:“我们不要一起去找,别忘了这里还有除我们外的其他人,芬克牧师,你去把马车上轮换的守卫叫醒,然后去卡洛尔姐那里。” 芬克点点头,立马向马车的方向跑而去。 休斯一脸不忿地冲他嚷嚷:“怎么能让他去,要是卡洛尔姐出了意外怎么办,这种时候很明显应该让我这样的骑士前去守护。” “你得留下来保护我。”霍奇冲他翻了个白眼,“难道你想牧师和医生加在一起能击退野兽” “你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是野兽把你吃掉不定我还会为此办个庆典。” “噢我药箱里还有不少腐蚀药剂,对付成群的野兽也许不够,不过用在一名人类骑士的身上,倒还绰绰有余。” “大胆的平民,你竟然敢再次威胁你在做什么” 休斯还没来得及把话完就惊叫一声闪开,在他原本的位置落下一瓶药剂,紫黑色的溶液从破碎的玻璃里流淌出来,与它接触的雪地迅速融化升腾起白眼,直到露出灰褐色的土壤,这还未结束,就连土壤也被溶液侵蚀,开始呈现暗紫的颜色。 休斯出了一身冷汗,他的盔甲或许能帮他抵御一会儿药液,但他的靴子可是皮制的,要是这瓶溶液泼实了,他保准变成个跛子或瘸子。 他愤怒地瞪着霍奇,而后者满脸的平静。 “言语可没有任何威胁,这种付之行动才叫做威胁,懂了吗,贵族家的骑士少爷“霍奇不想再耽误下去,迈开步伐,“别磨蹭了,快跟我走,越早找到怪物,也就越早能够离开这地方。” 休斯狠狠地一跺脚,咬牙切齿地跟了上去。 两人在雪林中穿梭,雪厚厚地堆积在地上,让行走也变得困难起来,霍奇张望着四周,那些不知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的松足有四五十米的高度,树木的密集处甚至能将冬日的暖阳遮蔽,他注意到了松的枝叶上散布着密密麻麻的白色颗粒,那不是积雪,而是叫做霰的东西,由冷水直接凝成。 他们终于来到了声音源头的地方,休斯的一名守卫正站在那里,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见休斯的瞬间便微微弯腰想要行礼。 “行了,现在不是行礼致敬的时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守卫喉部微动,吞咽了一口口水,侧过半个身子让出足够的视野,好让休斯与霍奇看清。 那是一棵足足需要三人环抱的大树,若是整棵砍下甚至能搭建好几间结实又宽敞的木屋,但这棵树并不是重点,真正的关键是树下。 树下是两个雪堆,也不知道堆积了多久,比周围的积雪都要高出不少,显然是因为那里有什么东西的缘故才会被覆盖成雪堆,至于到底是什么不用猜,早已有人将雪堆拍散了顶部,露出本来的面目。 那是两个人,从稍稍从雪中露出的绒毛领口来看,应该是两名猎人,双眼浑浊像蛋白那样,脸部的皮肤冻得僵硬,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呈深青色,显然这两人早已死去多时。 “是高岸和博纳尔。”霍奇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那是谁”休斯一头雾水。 “他们是胡德的同伴,这片雪林在村中附近的林子里算是狩猎最难,危险最大的一块,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也很少踏足这里,不过胡德的箭术超群,高岸的劈刀玩得不错,而博纳尔极其擅长隐匿,这三人都是村庄猎人的精英,所以他们三人经常结伴来这片雪林里狩猎雪原狼,每一次都安然无恙地回来“ 霍奇看着两人的尸体,叹了口气,低温让他呼出的气体清晰可见:“不过看来这一次他们失手了,胡德重伤回村,而他们则是直接死在了这里。” 他蹲下去,将两人身上的其他厚雪拍走,这些雪已经堆积了很久,除了新落下的部分外,已经由雪化成了霜,凭他难以清除。 “来帮我把他们两人身上的霜雪拍散。” “我凭什么要帮你” “除非你不想知道真相,想必那样卡洛尔姐会挺失望。” 好,休斯瞬间屈服,乖乖地叫上守卫一同清除尸体身上的霜雪,这让清除的效率大大提升,过不一会儿两人的尸体全貌已经出现。 休斯脸色难看,立马转身想要呕吐,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只有寒风飘雪灌进嗓子里,更加难受。 他看清了两人的尸体,单论恶心程度,更甚于胡德。 高岸的胸膛各有一个大洞,直接贯穿了所有脏器,的腐肉里除了积雪外,还寄生了不少灰白色的雪虫,正蠕动着肥厚的身体。 而博纳尔更惨,他的身体直接断裂成三截,腹以下是一截,腹至胸膛是一节,最后双手和头架在肩膀上,是最后一截。 霍奇仔细地观察了博纳尔的身体剖口,发现导致他身体分离的原因不是铁器的切割,而更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给勒断的。 到底什么怪物才能生生将一名强壮的人类勒断身躯 “刚才我们听到的尖叫声是你发出的吗”霍奇问那名守卫。 他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也是听到尖叫声才寻来的。” “不是你”霍奇错愕,“那拍散这两具尸体顶部积雪的人也不是你” “不是,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你们看到的样子。” 如此来,发出尖叫声的另有其人,当然不可能是死去数月的高岸与博纳尔,肯定还有人在这里出现过。 可是那个人现在去了哪里 “那个“守卫有些底气不足地道“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发出的尖叫。” “那你还不快,别磨磨蹭蹭的。”休斯是个急性子,直接就上手揪住了他的绒领。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守卫慌忙辩解。 “行了,放他下来。”霍奇走到他身前,“你知道些什么” “咳”守卫被揪得有些缺氧,干咳几声才道:“那声尖叫我本来就觉得耳熟,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海登的声音。” “海登” “也是守卫,今早轮班的时候我接替的便是他,他没有立刻回马车里,而是跑到旁边的树丛里解手,当时我没太在意,以为他解完就回去了,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不对劲。” “旁边的树丛”霍奇思索着,“离篝火堆有多远“ “还是有些距离,大约快百米左右。” “你是他走出了篝火的范围” “是的” 霍奇心底一沉,萌生了不好的预感。 0021.消失的守卫 - 0021.消失的守卫 - 0022.雪地寻踪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2.雪地寻踪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2.雪地寻踪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让篝火熄灭,以及不要远离篝火吗” 守卫有些底气不足,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就就只是稍微远了一丁点,谁也没想到真会出事。” 现在这些也没用了,人总是习惯性地抱着侥幸心理,大多数时候不会发生意外,但当意外真正出现的时候,什么都已经太迟。 “发生了什么” 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两名守卫护送着芬克与卡洛尔赶了过来。 四人还没来得及站稳,霍奇就开口问两名守卫:“除了你们外还有一个人呢,那个叫海登的,他没有回马车里“ 两名守卫对视了一眼:“好像没有我们睡着了没注意到有什么动静。” “海登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卡洛尔问道。 霍奇点点头:“他失踪了。” “失踪到底”卡洛尔正着话,目光随意地晃荡着,忽然看见了树下的两具死相惨烈的男尸,瞳孔微微缩紧,话语顿停了刹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高岸,以及博纳尔。”霍奇瞥了眼,“他们是胡德的同伴,几个月前胡德和他们一同来这片林子里狩猎,只有胡德重伤回来,而他们则不见踪影,看这样子他们当时应该遭遇了那个怪物,只有胡德侥幸逃脱,而他们俩则是当即死去,尸体就这么在这里被埋了数月,直到海登发现了他们,发出了尖叫声,等我们赶来的时候海登就已经失踪了。” “发现了尸体,海登失踪。”卡洛尔端着下巴静静地思索一会儿,忽然浑身僵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如果这两件事情有联系的话,那么会不会那个怪物一直潜伏在这片地方,直到海登踏入了他的狩猎范围,然后” 霍奇略显无奈地点点头,显然他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并且就目前看来,这种假设的可能性相当之大。 “总之,对于海登是否还活着这件事,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休斯插了句话,“我可以带着剩下的人分散开去这附近的雪林,或许能找到他的下落。” 霍奇摇了摇头:“我们都不是猎魔人那样善于追踪的好手,且不以仅有的人力是否能够应对周围区域的,但现在分散出去寻找绝不理智,既然知道怪物很可能躲藏在这片区域,我们更应该抱成一团,单人面对那头怪物我想高岸和博纳尔的尸体是个很好的答案。” 休斯不解:“你不是在雪林中只有夜里才有危险” “那的是林中的野兽,至多也就是有魔化倾向的凶兽,但这些兽类都是有相关记载的,我了解它们的习性和弱点,所以才能够断定它们在白不会轻易出现。”霍奇看着休斯,“可这次我们面对的怪物却是未知的,我们不了解它是什么东西,不了解它的生活习性和攻击方式,只知道它具有强大的攻击性以及能造成幻痛的能力,因此我们只能把它定性为随时可能出现在眼前,面对这样可怕的怪物,再多的谨慎都显得不够。” “好,那我们现在要干嘛,就这么回营帐里烤点肉脯干坐着” “当然不,事实上我们必须寻找的海登,哪怕他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也有利于我们对怪物的了解更深一层。不过” 霍奇望着众人:“我得先把药箱拿过来。” 回营帐拿药箱的任务最后分摊到了休斯身上,作为训练有素的骑士,他的体能与耐久都要远远超出普通人,这样的体力活对他而言简直再合适不过。 不过高傲的贵族骑士怎么可能答应做这种本应该随从做的事情,本打算立刻拒绝,但在面对卡洛尔诚恳的请求与那真挚而美丽的双眼时,骑士的心立刻便融化了,看上去爱情为他发了不少电,来回所用的时间极短,要不是手里拎着药箱,霍奇都怀疑他只是去逛了个圈。 霍奇打开药箱,在里面翻找一番,玻璃器皿轻微碰撞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最终他取出一瓶锥状容器,里面盛放着流动而粘稠的金色的液体,不过这金色并不纯粹,似乎有些偏向于棕。 “咦”芬克看着这瓶溶剂有些吃惊,“这是燃血试剂” 燃血试剂是一种极为古老的配方,据诞生之初是当时的邪恶炼金术师用其来制造以人体血液为基础的爆炸物,属于禁方之一,不过后来随着炼金术发展,人们对于禁忌配方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发现这种试剂并不只能用来制造邪恶的爆炸品,因为它遇雪即燃的特性,可以用在凶杀案来追查血液的痕迹,从而寻找到袭击者。 配方本身并不具备邪恶或是正义,它能带来的结果是好是坏,取决于用来做什么事情。 霍奇点了点头,接着又马上摇头:“确实是燃血试剂,不过是弱化版,原来的配方需要的草药学过高,以我现在的水平来调制失败的几率极大,所以我换了其中的几样主材以及最终的混合比例,调制出这个版本,降低了调配的难度,不过这样燃血试剂并不能让血液燃烧,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它能让血液发出蓝色淡光。” “不可思议。”芬克赞叹道,“这是你自己想到的” 听霍奇的形容,这种弱化版的燃血试剂显然更符合它的需求,降低了调配难度,保留了追踪血迹的功能,却同时不再具备危险的燃烧能力。 不,这甚至不能叫弱化版,应该这样的燃血试剂才是当下最需要的。 这个雪地村庄的草药医生再次给芬克以惊喜。 “准确来讲,是算出来的。” 霍奇没有继续解释下去,那是一段很长很冗杂的理论,而他现在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将燃血试剂滴落在雪地上,粘稠的溶液一经离开玻璃锥瓶便马上活跃起来,在雪地上窜动着,搜寻着最近处的血液。 蓝色微光亮起,迅速在雪地上汇成一条曲折的蓝线,最终这条蓝线汇聚到了大树底下博纳尔的尸体上。 “糟糕的运气。” 霍奇换了一块地方,再次滴下燃血溶剂。 蓝线在雪地里曲折地扭动着,最终又蹿到了大树下,就在霍奇正准备叹气时,蓝线灵活地拐了个弯,根本没碰到高岸与博纳尔的尸体,而是朝着更远处的方向奔去。 “嗯”霍奇眼睛一亮,招呼着众人,“跟上这条蓝线。” 0022.雪地寻踪 - 0022.雪地寻踪 - 0023.不安的情绪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3.不安的情绪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3.不安的情绪 休斯与最开始来到大树下的那名守卫并排在最前方,霍奇稍微落后一个身位,接着便是卡洛尔和芬克,最后则是剩下的两名守卫进行殿后。 八个人彼此之间紧紧跟随着,步伐并不算特别快,但节奏足够一致,也能跟上蓝线的移动。霍奇很清楚在这种雪林中常有雾气升腾,稍不注意便容易与同伴走丢,因此即便牺牲速度,也要保证队的紧密性。 最终蓝线来到雪林深处,那里有一大两共计三块灰褐色的岩石,被厚雪覆盖了一半,除此之外便是密密麻麻的大树,遮得连光线都只能从树叶与雪霰的缝隙中照射进来。 光线稍弱的环境里,蓝色微光更显得清晰,围绕着其中一块石头转了一圈,随后迅速地沿着石头的岩壁钻上石尖的位置。 然后蓝光便不再窜动,静静地待在石尖上,闪烁着明暗交错的光芒。 “你这什么试剂是不是出问题了这石头尖可什么也没有。”休斯疑惑地询问。 霍奇没有搭理他,走上前去,将由手从棉手套中抽出,在石尖的位置捻了捻,凑到鼻间闻着。 “是血的味道。”他的眉头高高皱起,又用两根手指搓了搓,“应该是刚留下不久,这些血还没有彻底冻成冰晶。” “也就是,海登在这里与怪物进行过战斗,然后负伤了” “我想不太可能只是「负伤」那么简单。”霍奇道:“血可是淌在石尖上,虽然看起来只有最顶部有一块血迹,不太可能是直接被石尖给贯穿,但那毕竟是石尖,你可以自己去摸摸,在冻雪的加成上甚至不亚于任何锋利的刀剑,即便只是蹭上一点,也不会好受,何况还有怪物环肆在侧。” “可即便是那样,海登现在会在哪这里也没有看见他的样子。” 霍奇只得摇头:“不知道,按理来燃血试剂的追踪性是连贯的,哪怕是血液中断,但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流下另外的血液,燃血试剂也会捕捉到痕迹,然而燃血试剂停止了搜寻,但却没找到人的情况除非那人止住了血,可怎么想也不太可能。” “那我们现在在周围找一下看看有没有留下足迹”卡洛尔询问着。 霍奇点点头:“只能如此了,但我们还是得一同行动,不要分散开,这是前提。” 众人在周围摸索了好一阵,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可用的信息。 “真是奇怪了。”就连霍奇也开始搞不明白状况了。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呼啸的雪风,一声异样的声音格外清晰。 滴答。 如同水滴滴落在地面。 他霍然回头,而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做法。 “你们也听见了,那个声音” “嗯。” 水滴滴落在这片地方水还在半空中就飘成了雪,即便有少数冷凝水坠下,也在树梢上搭起了霰,水滴声出现在这儿怎么看也不合常理。 霍奇环顾四周,最终终于找到了线索。 他走到蓝光闪烁的石头前,面沉如漆黑的死水。 就在石头尖处,原本呈雪白色带着淡淡隐红的顶部,现在已经变成了猩红色的凝晶,而且还有一丝红色液体尚未凝结,正缓缓向下淌着。 那是血,也只能是血。 霍奇抬头,在日光的照射下,空大多数都是黑色的,那属于树枝和叶片,在光线下它们只剩下背部的阴影。 他眯起眼睛,仔细地在一片漆黑中寻找不同。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尖的上方,那里初看之下并无任何不同,但相比于其他部分虽然阴影面积大但总有一两个随机的孔透光,这一部分的阴影未免遮盖得也太全面了些。 霍奇转头看着休斯。 休斯的反应是第一时间后退一步,这几他算是领教了,每当霍奇需要他跑腿的时候,总是现在这样的眼神。 “你又想干嘛”他嚷嚷着,不过相比于以前的桀骜不羁,现在他的声音显得比较无力。 霍奇难得地挂起笑容,一脸阳光地看着他:“你会爬树吗” “该死,还真在上面。”被迫爬到十来米高的树干上,休斯冲地面喊道,“你们散开点,我要扔下来了。” 其他人立马退得远远的。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 抛下去后,休斯打量了一会儿自己离地面的高度,又观望了一下大树的主枝干,雪林中的高树底部都是没什么侧干可供攀爬的,休斯能爬上来是借助了两柄短刀,虽然达成了目的不过过程却并不愉快,考虑到不想经历磨磨蹭蹭的爬树之旅,又兼顾着反正不高以骑士的体质大概也许应该可能摔不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蹬离了枝干,向下坠落,在离地两三米时迅速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地上的雪粒被扬起,纷纷撒撒如同雾气。 双脚稳稳落地,满分 “他就是海登吗”霍奇指着被休斯抛下的那个东西,那是一具死去的尸体,相较于胡德、高岸、博纳尔而言死相相对较好,但也仅仅是相对而已。 他的身体呈现一个夸张的扭曲姿势,看样子自腰部支撑身体的背脊便被完全折断了,所以才能挂在大树高处的侧干上,而他的脑袋已经没有一半,左眼和半个灵盖已经离他而去,露出来的脑花有点碎,像是被拍散了一样,不过没有流出来,应该是被寒风给冻住了。 三名守卫看看尸体,再看看彼此,脸色不算很好,最终艰难地点点头。 “好,那么我们现在得到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霍奇使劲地呼了口气,让肺腔的寒冷迫使自己的冷静。 “好消息是什么“卡洛尔问道。 “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了怪物的足迹。” “那坏的呢”这次问的人是休斯。 霍奇无奈地叹了口气:“坏消息是,我们特么的找到了怪物的足迹。” “这听起来没什么不同。”休斯道。 “不,这有很大的不同,贵族家的少爷,你难道没听清我第二句用了「特么」两个字吗”霍奇捏着鼻梁,“好消息意味我们目标也许就快要达成了,坏消息则是我觉得我们非但达不成目标,而且我们极有可能死在这里。” 夜里篝火照常燃起,缺了一名守卫的轮值,轮值的人手显得有些不够,如果仅仅让三名侍卫轮值,那疲惫将使他们失去战力,因此休斯与霍奇加入了轮值的序列里,并且霍奇明确地道,如果有必要时,卡洛尔和芬克也必须加入进来,他们没有表示反对。 噼里啪啦的木头燃烧声,以及偶尔呼啸的风雪声。 在昨夜,除此之外守卫交接轮值时还会聊会儿解闷,但这个夜晚各自之间的交接都显得静悄悄的,安静得可怕。 这个七人的探索团队,开始被名为不安的情绪笼罩着 0023.不安的情绪 - 0023.不安的情绪 - 0024.破碎的马车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4.破碎的马车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4.破碎的马车 霍奇轮值序列中的最后一人,清晨时他恰好轮值,此时正守候在火堆旁,借着篝火的温度搓揉着僵硬的手指。 窸窸窣窣的声响自身后传来,紧接着是营帐的布帘被拉开的声音,他回头看去,发现是休斯和芬克醒了,刚从营帐中走出。 他注意到休斯的眼睑有些泛黑,芬克稍好,但也仅仅是稍好。 “昨夜没睡好” 休斯不耐烦地挥着手:“出了那样的事情,谁能睡得好。” 霍奇把目光移向芬克,牧师脸上浮现出苦笑,摇了摇头。 “既然醒了,那就过来坐会。”他拍拍旁边的位置,“起来我们同行有段时间了,我还不怎么了解你们。” “哼,区区平民而已,我干嘛”休斯还没把狠话撂完,就被霍奇无情打断。 “省省,都这种时候了,还想好好聊就别扯你那套贵族优越理论。” “唔”休斯果断闭上了嘴,这种时候要是被孤立,确实不太好受。 三个男人围坐在篝火堆旁,才刚露出半个脑袋的冬日根本照不到雪林里来,所以现在还是黑黢黢的一片,火光辉映下,三人的脸庞泛着黄色的光。 “,你们都是为了什么才进入到这次探索中,我的目的想必你们也都清楚,很简单,就是因为一封牧师城的举荐信而已,你们呢”霍奇冲手心哈了口气,极寒的温度让呼出的气在空中分外清晰。 休斯骄傲地拍着自己盔甲的胸口:“作为一名贵族兼骑士,再没有比保护一位美丽的姐更值得去做的事情了。” 霍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懂了,你是来泡妞的。” “”休斯简直想吐血,虽然你的似乎很准确,但就不能换一种更佳合适的法 “你呢,芬克牧师”他转向另外一人。 芬克淡淡地笑着:“我的目的和卡洛尔姐比较相似,这种怪物听起来从未见过,或许能得到一些从未见过的珍奇材料。” “噢,研究者,佩服佩服。”霍奇敷衍地摆摆手,“我还以为是那位贵族姐高金聘请,才请来的你这样的大人物。” “在神明的注视下,我们都是人物,霍奇医生你或许还不够了解牧师,仅凭金钱是很难打动一位牧师的,我来,只因为我想来而已。” 芬克也不生气,依然微笑着:“何况卡洛尔姐当时能够在陌生的城市找到,这或许便是神明的安排,并且她看上去需要帮助,作为神明的仆从,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神明”霍奇抬头望着渐渐明亮的空,“真是高尚啊,那么即便当时是一名乞讨者找上你,你也会施予帮助” “自然,神是人类共同的信仰,在神明的注视下并无贵贱之分,只要神明做出了安排,我们便会付之行动。”芬克平静地道。 霍奇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确定他不像是在着作伪的谎言后,才把目光移开。 “众生皆平等,这可是你的。” “是。” 霍奇忽然蹿起,脸都快贴上芬克的鼻子,他的语气忽然郑重起来:“那么对待女巫,你又会如何呢据我所知,女巫们并没有背弃你口中所的神明,她们同样信仰着神明,但遇到她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会伸出援手吗” “你知道你在什么吗你这是想要为邪恶的女巫狡辩吗要是在城市里,你立马会被送上火刑架”休斯霍然站起,握住腰间的长剑,少有地严肃起来。 芬克叹了口气,也站起来,冲休斯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这么紧张,然后转头看向霍奇:“你的没错,女巫同样是神明的信徒,按理来牧师应当施予帮助,但是作为一名牧师,我们也是人,同样有自己的主观感受,我曾经陪一位朋友回乡探亲,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家乡,那个乡下的村庄被一把大火烧毁了,而导致这场灭村之火的原因,是一名女巫在一周前曾想让村长拿出足够的钱币和食物供她向远方行去,村长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向附近的城镇举报女巫的行踪,仅仅因为这样,女巫在临行前用巫术焚烧了整个村庄。” “面对这样的惨状,我实在很难再以平常心去对待女巫。” “一个群体,个别人的邪恶,便能代表这个群体所有人都十恶不赦吗”霍奇的语气转冷。 “不能。”芬克看着他的双眼:“但人们对女巫的印象已经固有,即便是牧师,也无法去改变整个世界的看法。” “呵。”霍奇嘲弄着,正当他想要还击时,不远处的一声巨响惊得三人齐齐转头望去。 一道足有十数米高的雪扬起,接着便崩解飘散,雪雾开始弥漫。 “那是马车的位置。”休斯心底一沉,“出事了。” “我们去看看。”霍奇完后,三人立刻向马车的方向赶去。 只用了片刻的时间,他们便来到了马车前,卡洛尔离马车更近,比他们到得还要快些。 此时那辆印象中的马车已经不覆存在,包括裹皮木轮在内,车身变得四分五裂,旁边拴着的两皮拉车的黑马此时只有一匹在不断长嘶嚎叫,而另外一匹则只剩下半个血淋淋的身子。 两名守卫瘫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破碎的马车。 休斯大步跨前,将二人拎起,恶狠狠地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一个人在哪” 守卫咽了咽口水,面色难堪地道:“我们两人出来的时候,他还在车里穿衣服,没想到我们还没走几步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巨响,紧接着,我们便看见” 见他久久不接着下去,休斯眉头微皱,使劲摇了摇他:“你看见了什么” 另一名守卫的语调颤抖,甚至开始带着哭腔:“看见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地面钻出来,直接贯透了马车,他他应该是直接便死掉了,还没等我们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那怪物直接一个翻身,又穿透那匹黑马的身子,钻进地里去了” 0024.破碎的马车 - 0024.破碎的马车 - 0025.擦伤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5.擦伤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5.擦伤 “既然如此,那你们还愣着干嘛”休斯将两人的领口松开,冷声道:“拔出你们腰间的玩意,不是那个该死的用来和女人缠绵的东西,是能够帮你们御敌的武器,赶紧戒备啊” 休斯一声怒喝,二人才如梦初醒,噌地一声将剑拔出鞘,紧张地环视着周围。 “我去看看马车。”霍奇道。 休斯紧跟着:“我同你一起。” 霍奇回身摇摇头:“我一个人就够了,若那怪物真的再次出现在我脚下,即便更多的人也没有办法。” 他翻找着马车的残骸,在翻开几块碎木板后,留在车中的那名守卫尸体终于出现。 导致他死亡的原因是一道横贯了身体的伤口,从下体突入,直到刺破了头盖骨。 就像是被串成了串儿一样的死法,区别是串肉的签子并没有留下。 霍奇又推开几块横木,抽出守卫躺下的一大块木板,这应该是马车的底板,此时正中心的位置开了一个洞,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与之前胡德、高岸,以及眼前这名守卫身上的伤口大刚好吻合。 这明了袭击马车的,的确就是他们此行要找的那头怪物。 “从地下钻出”霍奇托着下巴思索着。 他又走到了树边那头身体只剩下一半的黑马跟前,用手摁压着尸体下的雪地,有一块区域显然要比其他地方都要松软许多,那头怪物应该就是从这里钻入地下的。 霍奇抛了抛雪,抔出一抔泥土,左手心摊开放着泥土,右手则伸出两根手指捻着泥土搓揉了几下。 “这是”他感到了指间的阻尼感,以及像是鼻涕一样的粘稠手感。 他向捏着的指缝里吹了吹,将泥土吹散,对着空缓缓张开捏合的手指,在两只手指之间,有数十道极细的丝线,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晶莹剔透的色彩。 “粘液” 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休斯一身大吼:“心“紧接着便是剑刃出鞘的声音。 霍奇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后退数步,但在原本的位置什么都没发生,他赶紧转过头,这才明白休斯的这声心不是过他听的。 两名守卫面前的雪地开始颤抖,覆着在地表的厚雪向四周扬起,眨眼之间,地表的土壤扑到了雪层之上,一个黑色的身影闪电般钻出。 “闪开“休斯大声示意着两名守卫,提着手中的阔剑,一个前跃便近了身前,他已经来不及去看这个怪物究竟长什么模样,剑刃如雷霆般携裹万钧之力重重砸下。 呼 雪尘飞扬,短暂地遮蔽了视线。 休斯将尘雾挥开,心情沉重,那头怪物依旧存活着,并且毫发无损,就在刚才剑刃即将接触时,它以比重刃还要迅捷的姿势蹿进一旁的土里,又迅速在另一个地方钻出。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怪物的真面目。 怪物的身躯和休斯的大腿一样粗壮,整个身体呈圆筒模样,黑褐色的外表很清晰地能看出一段段的节,大约能看出超过了五六十节,而它还有一部分身体埋在土地里,或许组成它身体的总节数近百,它的身躯看上去挺光滑,泛着透彻的光。 这是一种所有人都不会陌生的物种,却也是所有人都会陌生的物种。 以形态而言,这就是一条蚯蚓而已。 但哪里的蚯蚓又会有四五米这么长,又哪会有蚯蚓的动作能够如此迅速,竟然能规避沉重的剑锋 “真是个难缠的东西。”休斯啐了口唾沫,再此将阔剑举起,跑动助力狠狠地切向巨型蚯蚓。 一阵阵雪尘飞扬,却都无所获,这头蚯蚓的速度实在是太过迅捷了,而休斯虽然有战技剑法的加成,但他身上的这身盔甲加上剑锋的重量,令他很难跟上蚯蚓的节奏。 霍奇看着这场面,有些想笑。他当然明白这样危险的状况这样是不合适的,但就是有些忍不住,休斯所学的战技剑法,施展起来总会让他觉得像是在拜年一样 蚯蚓再次钻入地下,不过挺长的时间都没有钻出来。 “跑了吗”休斯环顾着周围,其他人均是一脸茫然。 就在此时,蚯蚓从守卫的身侧钻出,这个位置离休斯太远,即便他想要救助也来不及。 两名守卫到底还是经过正规的训练,身体在蚯蚓出现的刹那竟自然而然地躲闪规避。 但没能完全规避掉,离蚯蚓出现位置较近的那名守卫惨叫一声,他的手背被蚯蚓给划破了,甚至都能隐约看见白骨。 蚯蚓有些不甘地摆动着身体,但有休斯这名骑士的威胁在侧,它似乎也能感受到威胁,不再继续攻击,而是潜入地底直接遁走了。 休斯扔握着剑警惕了好一阵,等确定了巨型蚯蚓真的离开后,才收起阔剑,赶紧跑到守卫身边:“你没事” 守卫的脸色有些惨白,不过不算太严重,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蹭破了一层皮。” “你这不像只是蹭破一层皮那么简单。”霍奇走过来,看着守卫手背的伤口,语气变得凝重:“你没发现伤口周围开始出现奇怪的文字了吗。 经他提醒,休斯才注意到了这点,的确在伤口的周围出现许多微而细密的字符,并且以缓慢的速度向外侧扩张着。 “芬克牧师。”霍奇招呼了一下,待芬克看清伤口后,才问道:“你见过这样的症状吗” “看上去。”芬克有些踌躇,带着不确定的语气,“似乎是诅咒” 守卫的脸刹那雪白。 “只是猜测,真要是诅咒你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芬克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你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吗”霍奇问。 “没有,除了有些痒。”守卫勉强恢复了些活力。 “为了保险起见,我有个建议。”霍奇看着守卫,“我建议你将这只手掌切除掉,如果那真是诅咒的话,或许能在蔓延到你全身之前制止。” “绝不”守卫的声调尖锐,似是受了刺激一般,猛地向后倒退,与霍奇拉开距离,“这是我握剑的手,没了它我就什么也不是了” “你得想好,现在你只是丢掉一只手掌,如果真像我猜测的那样,接下来你会痛不欲生。” “那也不行”守卫尖声道,“不能握剑,倒还不如死掉。何况这只是擦伤而已。” 霍奇无奈,看向芬克,似乎想让他帮忙劝劝守卫。 芬克沉思片刻,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是,我绝不会接受切断手掌。” 芬克叹息一声:“那好,既然如此,我来试试用圣辉,看看能不能阻止这些文字的蔓延。” 0025.擦伤 - 0025.擦伤 - 0026.乱象已生(上)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6.乱象已生(上)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6.乱象已生(上) 圣辉,是真正的牧师才能使用的能力,也是辨识一位牧师身份的佐证。 据传虔诚的信徒与神明构筑联系,由穹获取神明的辉芒,播撒于人间,这便是圣辉,一种远远超出药草效果,不可思议的治疗术。 这也是霍奇第一次真正看见圣辉术的施展,芬克的手掌心渐渐变得明亮透彻,有如白昼的光芒,光芒里出现了碎片,轻轻地飘向守卫的伤口,接触皮肤的刹那圣辉碎片的光芒更甚,当耀眼的光亮归于平静时,守卫的手背上已经看不出任何伤口的痕迹。 就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那些细密的文字依旧存在,缓缓地向手臂上蔓延着。 “感谢您,牧师大人。”守卫欣喜地活动着手腕,先前的伤痛感已经消失不见,虽然仍旧有些瘙痒,但那应该是短时间伤口愈合的副作用,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这奇怪的文字没有消失。”芬克担忧地看着他的手背。 守卫无所谓地挥挥手,露出洁白的牙:“没事,那或许只是个迷惑人的把戏,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他们退回了营地,在霍奇的建议下,扎营的范围再次被缩,原本离得比较远的卡洛尔也搬到了篝火堆的近处。 “见鬼,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休斯恼怒地踹着脚下的厚雪,对刚才发生的那场战斗耿耿于怀。 “很明显那是一只蚯蚓,但同样明显的是,蚯蚓可不会长到那么大,也不会有如此迅捷的反应。”霍奇将头面向芬克,“你见过吗芬克牧师。” 芬克摇摇头:“无论是爬虫类书籍亦或魔兽类百科,都不曾记载这样的巨型蚯蚓,对这种生物我们没有任何了解。” “那我们现在就这么干坐着然后等着那头怪物挨个把我们捅个对穿,就像车中的那名守卫一样”休斯现在充满了烦躁的情绪,“我们的队伍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两个而我们现在还只见过那怪物一面,甚至连它到底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 “是啊,死了两个。”霍奇微嘲,“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告诫过你们,不要进行这次探索才是良策。” “你是在找茬吗,平民”休斯变得有些失控,直接将剑鞘中的阔剑拔出。 “冷静些,我的朋友。”芬克开口道,“已经死了两个人,别让这个数字再次增加了。” 休斯握着阔剑,呼吸着粗气,眼神不断在霍奇与芬克两人的身上转悠,最后赌气一般地将阔剑掷在地上,转身狠狠地踢着雪。 霍奇摇了摇头,望向芬克:“芬克牧师,你觉得这种巨型蚯蚓是否还保留着蚯蚓的特征” 芬克想了想:“也许有,也许没有,我们目前仅仅知道它的体型与行动速度都发生了变化,很难断言是否还有其他的变化。” “我们同样知道它的生活习性仍是活动于土壤中,仍然像蚯蚓一样在早晨时行动。”霍奇道,“如果他们的生活习性没有发生变化,或许我们能掌握它的出现条件,甚至更进一步。” “你是指” 霍奇点点头:“是的,就是” “啊啊啊”痛苦的叫声打断了霍奇的话。 所有人都沿着声音跑去,只见正在营帐边缘巡视的两名守卫,那个手背受过伤的蜷成一团在地上翻滚,左手使劲地抓扯着右手手背,并伴随着阵阵惨叫。 而他的同伴,即另一名守卫则钳住他的胳膊,试图制止他的动作,但没有作用,痛苦使得受伤的守卫爆发出潜在的力量,他很快便被甩开到一旁的地上。 霍奇当即对休斯:“帮忙摁住他,我要看一下他的伤口。” 休斯蹿上去,手臂穿过守卫的胳肢窝,双脚踩在守卫的脚上,将他死死地固定在原地,骑士的力量让他足够压制守卫疯狂的动作,见他双手仍在不停挥舞,他皱着眉,双手向后一扯,咔嗒一声,守卫的双手无力地松软下来,已经脱臼。 霍奇没来得及客套的感谢话,他满脸凝重地从靴子里取出那把陪伴他数年的刀,将守卫身上盔甲的连接线一一割断,然后割开了他棉布里衣的手臂处。 此时,那道细密的文字已经快蹿到了他的肩膀上,而手掌与臂处的文字则已经消失不见。 “该死”霍奇臭骂一声,扳正守卫的脑袋,“告诉我你现在的感受。” “啊”守卫双眼浑浊,仍在惨叫着。 霍奇撸起手膀子狠狠地闪了他一耳光,冲他大吼道:“告诉我,你现在的感受” “啊啊痛痛”守卫的声音颤颤巍巍的。 “哪痛是脸吗是不是我打你脸给打痛了” “唔不不是手背手背痛” 霍奇的心情越发沉重,芬克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他脸色阴沉地道,“这些文字就是导致幻痛的原因。” “那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趁着这些文字还没扩散到全身,我们应该立刻切断它。”芬克道。 “我来动刀,你能再用圣辉术将他的伤口愈合吗” “不能,那样的伤口太大,以我的能力圣辉还无法愈合大面积的创伤。” “那你去配止血药和伤药,在我的药箱里有药材。” 芬克点点头,又问:“那镇痛药呢” 霍奇一抹额上的冷汗:“这种村的行脚商可不会贩卖罂粟,何况时间也来不及了。” 守卫听懂了两人的话,使劲地扭动着生起,一脸哀求:“不要,求求你们,不要那样做” “卡洛尔姐,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根结实些的树枝,让他咬住。”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休斯脑袋后仰,狠狠地撞向守卫,只瞬间守卫便晕厥过去,“看,这比罂粟花奶还要有效。” “帮我按住这个位置,对就是那,死死按住不要松手。”霍奇神奇专注,用刀切开手臂的表皮,将截肢位的血管处理好后,借用休斯的阔剑,将骨头彻底挫断。 0026.乱象已生(上) - 0026.乱象已生(上) - 0027.乱象已生(下)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7.乱象已生(下)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7.乱象已生(下) 守卫的右手臂被齐根切除,包扎完毕后,由另一名守卫扶进霍奇他们的营帐里休息了。 还未至夜晚,霍奇将剩下的所有人叫到了一起。 在看到所有人,除了那名昏迷中的守卫外都到齐后,将被切断的那条手臂放在了前方。 “卡洛尔姐,你要是觉得太血腥可以转过头去。”休斯建议道。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娇气,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建议,休斯。” 霍奇轻咳一声:“之所有叫大家都过来,是想做一个实验。” 他再次取出一个瓶子,瓶中装着的似乎是土屑,但在篝火的照射下去,却有有些晶莹的细丝密布在土屑表面。 “这是我在那头黑马尸体下方找到的,这些土壤里含有一种粘液,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应该是蚯蚓体表的粘液。” 他取出一部分,撒在手臂的表面,过了一会儿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到底想明什么”休斯满脸疑惑。 “别急,接着看下去。”霍奇用刀将手臂切开一个口子,再次将一部分粘土撒上去。 没过多久,就在伤口的附近,一个个细密的文字开始缓缓出现。 这一次,所有人都明白了霍奇想要明的东西。 “是的,正是巨型蚯蚓表面分泌的这种粘液,导致了幻痛的产生,在皮肤没有伤口时它无法生效,但哪怕出现一道细微的口子,它便能顺着伤口侵入,直接蔓延整个身体,折磨得你痛不欲生。” “这是一种记忆性的毒素,即便是在伤口愈合后,痛觉仍旧残留不会停止,并且疼痛的刺激会越来越大,甚至能扰乱你的神智,刚才的状况如何,你们也都看见了。现在我们能够注意的,就是避免与蚯蚓的身体发生直接接触,尤其是在负伤的情况下。” 霍奇深吸一口气,严肃地道:“我们要面对的东西,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木柴噼里啪啦地脆响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搅动着每个人的心。 所有人都没能睡着,在今发生了那么多事,以及对巨型蚯蚓的了解更深一步后,谁都无法轻易入睡,在营帐里反复地翻滚着。 休斯懊恼地挠着头发,只要一闭眼,就会出现巨型蚯蚓向自己扑过来的画面,这让他非常烦躁。 营账外的脚步声始终不停,现在轮值的是仅存的那名守卫,想必他也是内心不安,不断跺着脚活动着。 休斯努力地想让自己睡去,但这毫无作用,他很困,但就是无法入睡。 忽然,一声马嘶声响彻这个寂静的夜。 休斯条件反射般撑地而起,拨开营帐的帘子一下子窜出去。 芬克和霍奇也赶忙向外走去。 休斯到的最快,就在他们拴马的大树下,一条黑马的绳索已经被松开,那名守卫正跨坐在马鞍上,手中提着缰绳。 看到休斯的到来,他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后便是下定决心的狠厉,猛地掉转马头,拽起缰绳驱使着黑马奔跑。 但休斯的反应比他更快,没有了盔甲在身他的行动更加灵活,飞身跃起,一个扫腿直接便将守卫踹下马鞍,而黑马则长嘶一声奔跑起来,消失在夜色的雪林里。 “你想做什么,你这是想逃跑吗”休斯怒不可遏,那可是贝克家的家臣,他的家臣而他的家臣现在竟然想要背弃主人独自逃走。 坠落在地上的守卫一个打滚翻身站起,听到休斯的质问以同样大的声音咆哮:“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他直接将腰间的剑拔出,面向他曾经的少主人。 霍奇、芬克、卡洛尔三人也赶到了,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场面。 “你这是背叛,是对你曾经发过的誓言的不忠该死,你这懦夫,要是还在城市里,你会被送上绞刑台处死” 守卫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去他妈的背叛,去他妈的誓言。” 他眼睛里遍布着血丝,恶狠狠地看着休斯:“去他妈的贝克家族” “少在那颐指气使地跟我话,这里可不是城市,继续留下来,我们都得死掉,或者像营帐里躺着那样,做一辈子的残废。” “我他妈只想活着,活着你明白吗” 霍奇静静地看着他,此时恐惧已经将这个人完全吞噬,甚至失去了理智,而失去了理智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的行动不再计较后果,纯粹以本能的冲动进行。 真正的贵族世家,效忠于他们的家臣往往都经历了几个世纪,流淌在血液中的忠诚令他们愿意恪守誓言,在危险之时不惜牺牲性命也要保护主人的安全。 但贝克家不同,他们的发迹时间极短,向他们宣誓效忠的属臣和侍卫,例如眼前的这人,都只有几年的时间而已,所图大概也只是有贵族家臣这一身份后,会让自己的社会地位高出不少,白了也就是利益使然。 一旦真正到了危难的境遇,当自身的安全都无法保证后,恐惧将会驱散他们对利益的向往,到那时候即便是拔刀挥向主人,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如同此时一样。 休斯出来的匆忙,并没有携带剑刃,但他丝毫不感到畏惧,以他的身手即便是赤手空拳,也可以在几个回合内夺过守卫的剑。 “够了”霍奇站出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他面向休斯,“让我跟他谈谈。”又转向守卫,“听我几句话,行吗” 守卫有些犹豫,他扔握着手中的剑,警惕地看着霍奇:“你就站在那。” “好,我不过去,就在这。”他指着休斯,“首先,我想问问你,以你对这名骑士的了解,即便他手中现在没有剑刃,你就能打得过他,从而脱身吗” 守卫心中忐忑,稍微平静下来后他也立马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在效忠贝克家前只是一名雇佣兵,并且在雇佣兵中也只是一般水准,即便是经过贝克家的训练后,提升的水平也十分有限,而休斯则是正儿八经的骑士,就算此时没有武器,他也没有太大的信心。 霍奇看出了他的踌躇,赶紧趁热打铁地道:“第二个问题,即便你真的脱身了,但你能够走出这片雪林吗这里离村庄可有不的一段距离,并且雪林中树木复杂,很容易迷失方向,你真的能回到村庄中去” “第三个问题,你确定你跑掉后,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怪物不会跟随你的步伐,然后出其不意地袭击” 守卫四肢发凉,脸上冷汗密布。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明白,和我们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虽然伴随着死亡的可能,但那仅仅是可能,而当你离群后,却会真正地再也回不来了。” 守卫将剑插在地上,杵剑沉默良久,颤声道:“可是我背叛了誓言。” 背誓者死,这是大陆的法则。 “人人都会犯错,但同样的,人人都应该有弥补错误的机会。”芬克一脸慈悲地开口道。 “回来,我们不会因此而追究你,你有我的承诺。”卡洛尔道。 霍奇看向休斯,后者本来是不打算原谅这个妄图逃跑,甚至向主人拔剑相向的叛徒,但因为卡洛尔的缘故,他却不得不道:“还有我的。” 0027.乱象已生(下) - 0027.乱象已生(下) - 0028.女人的眼泪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8.女人的眼泪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8.女人的眼泪 断肢的那名守卫死了,死于败血症。 霍奇在手术时尽了最大的努力,芬克熬制的药液也并无不妥,但他还是没能熬过这个长夜,在这片雪林里,生命成为了最不值钱的东西,甚至让人有种错觉,似乎在呼吸的片刻,便会有一条生命消逝。 “愿你安息。”芬克合上了他半睁的双眼,休斯已经在营帐外挖好了坑,等芬克结束祈愿的悼词后,将守卫的尸体抬起,埋葬在坑里,以雪与土壤将他掩埋。 出发时,探索队伍共有八人。 现在,他们只有五人了。 他们的储备的粮食还剩下很多,但活着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队伍里安安静静的,但这种安静带着刻意,而刻意则意味着表现与实际相反。 他们的队伍已经散了。 霍奇忽然站了起来,抖了抖肩披上的落雪,道:“芬克牧师,能单独谈谈么“ 芬克望向他,点点头,跟着他走到了不远处的树丛里,这里仍旧在篝火能够照耀的范围内。 霍奇用靴子碾了碾地上的雪:“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在这件事上,我想我们的观点是一致的。”芬克道。 霍奇哈了口气,吹在手心里,挺平静地看着他:“你也是这样想的” “或许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只是都等待着对方先开口打破沉默。” “啧,麻烦的心态。”霍奇摇摇头,“这么来你同意了” 芬克没有直接点头:“只要卡洛尔姐同意,我便同意,你也知道我答应了帮助她。” “我会去同她商量,但在此之前还需要服另外一个最重要的人。”霍奇顿了顿,向芬克道:“能帮我把休斯叫来吗” “一个真正的骑士可不会在危难之时退缩”休斯按住霍奇的肩膀,用低沉但却充满爆发力的声音吼道。 霍奇瘦弱的身板在休斯面前恍如一根摇曳的稻草,但这根稻草却没在风暴中倒伏,反而丝毫不畏地迎向风暴:“一个真正的骑士也不会傻到自己送死。” “当我宣誓成为骑士之时,便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哈多高尚的品格,简直都快让我笑出声。”事实上他也确实笑了,只不过笑容冰冷,眼神肃穆:“原来骑士都这么没脑子,一定得去打一场完全没有必要且看不到胜利可能的仗这就是骑士精神或者叫骑士的愚蠢” “平民,我忍了你很久了,要是你再敢侮辱一名骑士” “侮辱一名骑士”霍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摇头道:“不,我只是在让傻子也能看清现实。”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事实,蠢驴。”霍奇少有地动了怒意,突如其来爆发的情绪让休斯也错愕了片刻,他伸出上手握住休斯的脑袋,将他的视线拧向营帐的方向,低吼道:“看看那,你自己看看,现在营帐中的气氛是什么样子,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接近队伍的一半,到这种时候你这头蠢驴还不肯承认这次行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案例” “不许话,听我完。”他此时的表现强势无比,“听着,我有办法引那头藏在地下的怪物露面,但那又能如何我、芬克、卡洛尔都没有作战的能力,那个守卫已经被吓傻了,他面对巨型蚯蚓恐怕连握剑的手都是哆嗦的,能指望他吗唯一还算得上战力的就是你,可你扪心自问,即便将那头怪物引出来,你能击中它,甚至杀死它吗” 休斯的心里犯了嘀咕,见到他动摇的模样,霍奇哪能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的语气开始放缓,以劝导的口吻道:“骑士应当英勇,却绝不可鲁莽,这场与怪物的斗争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何必将自己折在这里我明白你是为了卡洛尔姐而来,但你应该想想,要是你失败后,卡洛尔又会是怎样的下场,无论是为了你心仪的对象,亦或是你自己本身,都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卡洛尔”休斯的眼神渐渐迷茫。 “你想她过得很好,也想自己过得很好,要是你们能一起过得很好,那就再好不过了,不是吗”霍奇在他耳畔的低语如同惑人的迷咒,一点一点地将休斯的固执敲碎消融。 沉默持续了很久。 休斯狠狠地一跺脚:“我们要过得很好” 霍奇应和道:“是的,你们会过得很好。” 同休斯一同回到营帐,霍奇深吸一口冷气,让大脑清晰,他需要服最后一人。 没想到卡洛尔心生所感,主动站起身向他们走过来,还未等霍奇出第一个字时,她就率先开口,看向霍奇,也看向休斯。 “你们想离开,对吗” 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像是风中摇曳的花朵,随时都有凋零的可能。 在听到她这句话后,霍奇心里开始忐忑起来,因为卡洛尔的这句话明显带着某种偏向性。 在你想到糟糕的结果后,事情往往就会向糟糕的方向发展,正如此时,休斯本已坚定的信念动摇了:“这我只是想让你过得” “你答应过我”卡洛尔的颤腔越来越明显,声音陡然高昂起来,歇斯底里,“你答应过我,要同我一起找到怪物,你答应过我,要将怪物斩杀,将战利品赠予我” 她又转向一旁的芬克:“芬克大师,你也答应要帮助我” 她的眼眶开始湿润,大粒的泪水积聚,并迅速奔涌到脸颊,整个眼睛红肿起来,让每个人都不忍看到她如此伤心的模样:“这些难道都不算数了,对吗” 芬克低声叹了口气,而休斯的反应更加强烈,血气涌上大脑,以标准的骑士礼半跪,将腰间的长剑放在眼前的雪地上,沉声道:“卡洛尔,我绝不会背弃我的承诺,以骑士之名” 女人的眼泪永远是对男人杀伤力最大的武器,尤其是对女人本就有爱慕之意的男人。 霍奇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莫名地觉得荒谬。 他借卡洛尔之名服了休斯,却被真正的卡洛尔本尊轻易地推倒重建。 “麻烦啊”他以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嘟囔着。 0028.女人的眼泪 - 0028.女人的眼泪 - 0029.交换秘密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9.交换秘密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29.交换秘密 休斯自离城出发后从未像此时一样心满意足过,为了抚慰卡洛尔,他竟然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她,轻拍她的肩膀,手握她的手,而卡洛尔竟然没有抗拒这一刻他眼中除了卡洛尔外再无其他东西,一颗心全系在美人身上。 霍奇叹了口气,看到休斯那副花痴模样,他还哪能不知道自己的劝计划失败了,并且最可气的是就是这么个自大、任性、愚蠢、花痴的骑士,却是队伍离开的关键,正如他对那名守卫的那样,独自离去承担的风险太大,虽然他能认清返回村庄的路,但是否会遇到巨型蚯蚓的袭击就难了,从那怪物避让休斯攻击更弱的守卫这一举动来看,它极有可能具有智慧袭击落单者。 夜里,休斯面带笑意沉沉睡去,对他而言有卡洛尔的微笑,连雪林的寒冷似乎都消淡不少,睡得格外香甜。 霍奇翻来覆去都没能睡着,越是想事,便越亢奋,久而久之即便是疲惫也难以入睡。 他躺在营帐的被单里,侧着耳朵听着帐外的声音。 他忽然皱起眉头,发现了一丝不正常。 帐外太安静了些,除了风声便只有雪落的沙沙声,短暂的安静还可以解释,但如此长时间都这样就很难理解了,毕竟帐外还有轮值的人在,大冷坐一段时间总得起来活动下暖暖身子,怎么可能维持如此久的安静 他悄悄地起身,穿戴好衣袍,心翼翼拉开营帐的帘子走出去,在篝火旁有一个身影,呈坐姿,头深深埋下。 他走过去,与轮值的守卫面对面坐着,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规律的呼吸起伏声,有些哭笑不得,搭在守卫肩上摇了摇。 “嗯唔。”守卫从睡梦中醒来,看到霍奇的刹那,显得比较慌乱。 霍奇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累了就进去睡,这大雪在外面睡着多冷。” “可现在该由我轮值” “得了。”霍奇笑骂一声,“就你现在这样子能轮什么值,让狼给叼走了都不知道,去,正好我睡不着,轮到我的时候你再替上不就好了。” “这,好。”守卫也确实困了,钻进了营帐里。 霍奇搓着手,向手心哈着暖气,想着明日的行动,既然在卡洛尔表态后,休斯和芬克都选择留下,那便只有尽早解决掉巨型蚯蚓才能安全返回。 他在前几日曾和芬克探讨过巨型蚯蚓是否还可能保留着大部分蚯蚓的习性本能,最终的结果是极有可能,因此要吸引巨型蚯蚓主动现身就有清晰的思路了,用于捕捉普通蚯蚓的诱捕剂,很大可能对蚯蚓也有效。 这种诱捕剂的制作材料并不算特别难,基本都能在这片雪林中找到,倒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贪这心。”霍奇自嘲一笑,虽然牧师举荐资格很诱人,但前提是芬克和自己能顺利地活下去,死了可就什么也没了,他很珍惜自己的命。 但他知道即便重来一次,他也无法拒绝,正因为他珍惜自己的命,所以在这样的世界更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身份来保全自己,即便冒着风险也是值得一搏的。 大雪里就他一人在外面,也蛮无聊的,左右无趣他只好起身在篝火附近转悠,顺便采些制作诱捕剂的材料,某些辅材在夜间采集的效力是最好的。 正当他四处转悠的时候,忽然眼神一凛,他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身影,只有一角的影子露了出来,很不容易被发现。 雪原狼巨型蚯蚓或其他野兽、魔兽 他深呼吸一口气,蹑着脚尖摸索过去,以树木灌丛为遮蔽,向那角阴影缓缓靠近。 越是靠近,身影便越发清晰,并且他似乎听到沙沙沙的摩擦声音。 来,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屏住呼吸,稍稍侧出半个脑袋,飞快地看了一眼。 眼前出现的场景让他格外震惊。 这个身影不是他猜测的魔兽怪物,而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卡洛尔,她趁着守卫打瞌睡的时候,竟然偷偷溜了出来。 她蹲在地上,借月光能够看清她从地上捧了不少雪,拿捏在手里,向雪哈一口气让其稍稍消融,然后使劲搓揉着双手,看样子是在清洗自己的双手。 有什么理由让她在深夜时冒着风险,离开篝火,以雪来洗手要知道至少在前几霍奇轮值时,她绝对没有这样的行为。 等等就在不久前,似乎她的手一直被休斯拿捏着 是这个原因吗如果真是这样 霍奇有些不敢往下想象,那个始终给人和善可亲的贵族姐,真会是那么可怕的人 他准备离开,聪明人绝不会在这种时刻暴露,甚至在以后也不会,他会将这件事埋在心里,然后对卡洛尔保持应有的警惕。 脚下的一根断枝切断了他的想法,他踩了上去,并发出了声音,声音不算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足够被不远处的人听到了。 “谁,出来”果不其然,卡洛尔看着树林的方向,冷声道。 霍奇认命般地,从树丛的阴影中大大方方地走出,既然已经暴露,过度的慌乱反倒容易坏事。 “是你。”卡洛尔的语气更加冷峻。 霍奇仔细地打量着她,发现她眼睛已恢复如常,泪痕和红肿都已消失不见,难以想象不久前她还那么伤心,如此短的时间便能调整过来心态。 对于自己的判断,霍奇更加确信。 “你看到了,对”卡洛尔质问道。 “看到什么”霍奇显得很惊讶,随即一脸歉意,“抱歉,我只是轮值无聊过来采些药材而已,要不是你话,我还不知道你在这里。” 装,使劲装,哪怕再假,哪怕再浮夸,总归态度才是最重要的,这种时候不知道演戏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是纯种傻蛋,剩下的那个是混血的。 “你看到了。”卡洛尔丝毫不松口,甚至都不再用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霍奇面对她的眼神,知道掩饰不过去了,只得叹息一声:“这没什么,洁癖而已,贵族家的姐有个洁癖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认为我是傻子” “我认为你很聪明,比大多数的人都要聪明。” “那就别把我当傻子。“ 霍奇无奈:“那你到底想怎么做呢,卡洛尔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不愿意自己的秘密被公开出去。”卡洛尔靠他越来越近,语速也越来越缓,“所以,我得保证你不会出去。” “我保证,以神明的名义。” “誓言那种东西我从不相信。” 卡洛尔闪电般扑上来,霍奇只觉脸颊微微一热,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退后两步,看着正擦拭着嘴唇的卡洛尔。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是我现在把其他人喊醒,当他们过来后,看到你我的样子,他们,尤其是休斯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想来我会很惨。”霍奇苦笑,这女人 “比你想象的更惨,相信我。” 卡洛尔顿了顿,极为认真地看着他:“所以,不要出去,我们彼此交换了秘密,只有我们才能知道的秘密。” 0029.交换秘密 - 0029.交换秘密 - 0030.霍奇的计算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0.霍奇的计算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0.霍奇的计算 霍奇和芬克一大早就离开了队伍,去采集所需剩余的药材。 看见霍奇不停地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芬克好奇地问道:“昨夜没睡好” “轮值一夜就睡了两个钟头不到,你来试试看看。”霍奇对他翻了个白眼。 其实没有两个钟头,他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直到亮。 轮值也就算了,关键是他居然还获知了一个秘密,并因此受到威胁威胁也就罢了,但这危险居然还带着点香艳 这谁还能睡得着。 两人很快就采集到所有的药材,返回营地时,休斯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熬制的器具。 “你确定这东西能够引出那怪物”休斯看着坩埚内的药材渐渐皱缩,加入的清水渐渐变得粘稠,呈灰褐色,并且开始散发令人难以忍受的刺鼻气味,因此他很有质疑精神地提问道。 “你这是想用味道熏他出来”从没接触过草药学的骑士似乎被熬制药剂的过程勾起了兴趣,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蚯蚓没有嗅觉,没有听觉,它是用身体的皮肤接触土壤来感知外界,假设巨型蚯蚓还算是蚯蚓的话,杏棘汤就能引诱它现身,这种稠剂能够迅速有效地渗入土壤,并且会让蚯蚓的皮肤起强烈的反应,只要它还没有远离我们营地,那么它必然会现身。” “快熬制好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做足准备,错过了早晨这段时间蚯蚓的活动性就会大幅度下降,到那时候即便是有杏棘汤也未必能引他出来。” 休斯与守卫开始用雪以及石头的断面打磨起剑锋,芬克和霍奇则守在篝火旁,掌握着坩埚熬制的火候,卡洛尔也站在篝火旁,不过没有动作,只是仔细地看着两人熬制药剂。 有趣的是,她每一次稍稍移动两步,霍奇总会随之退后一些,两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 霍奇戴上厚手套,将坩埚自篝火上端起,站起身向他们看了一眼。 “准备好了” 休斯和守卫点点头,卡洛尔和芬克则是平静地看着他。 “但愿不会后悔。”他叹了口气,握着坩埚的把手渐渐旋转倾斜,粘稠的药剂自坩埚边缘流淌而出,流到地上,高温融化了厚雪,并立即渗进土壤,土层表面并没有变色的现象,但他知道,药剂已经开始生效,怪物即将破土。 “散开”休斯低吼道,要论对战斗的敏感,他在这里显然是最出众的一个,就在刚才,他拄剑等待的时候,分明察觉到了脚底的土地有丝丝颤抖感,这种颤动极为微弱,甚至不容易被察觉,但颤抖真实存在,并且被他捕捉到了。 众人立刻散开,以休斯为中心向各个方向后退,这样无论巨型蚯蚓出现在谁的附近,休斯都能及时地赶到支援。 脚下泥土的颤抖越发强烈,即便是先前错过了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脚底的异样。 轰 黑躯长身的怪物破土而出,飞扬的尘土和雪屑遮挡了霍奇的视线,这一次它选择出现在它的身边。 “矮身”休斯一边迈步赶来,一边冲霍奇大吼道。 这是早在之前就由休斯交待过的策略,无论巨型蚯蚓出现在谁的身边,首先需要做出的反应就是尽可能地压低自己的身子,以休斯和它交战的经验来看,在没有完全露出身躯时它会选择摆动上半躯体来进行鞭铲动作。 霍奇的反应很快,在休斯还没出那句话时便下意识地以双手作为支撑趴在地上,头顶一阵凉风扫过,果不其然这怪物选择了鞭铲,粗壮的身躯擦着霍奇的头皮而过,还好他现在是近乎完全趴下,要是如同预想的那样仅仅压低身子,那么现在他就会只剩下半边身体了。 紧接着,霍奇没有任何迟疑地抵着地面借反冲的力量一跃而起,闪身躲到一旁,而休斯已经来到了蚯蚓面前,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那把阔剑,虽然那能造成更可观的伤害,但以休斯现在的能力并不能像使用轻剑那样将它用得挥洒自如,任何伤害都得命中目标才能算数,因此他借来了守卫的柳叶长剑,双手握持,借助跑动的力量迅速向蚯蚓的身躯一刺。 但这产生过异变的怪物着实不好对付,即便是轻剑的速度也有些跟不上它的动作,扭动着黑黢黢的身体就要钻进土中。 一个玻璃球瓶滚着轱辘向它袭来,在它一半身子已经没入土里的时候砸到它的身上并立刻破碎,瓶中的紫色溶液泼洒到蚯蚓的皮肤表面。 在紫色溶液的作用下,迅速侵蚀着蚯蚓的皮肤,油亮的黑色皮肤迅速变得斑黄,并向外冒出烟气,作为它唯一感官的皮肤受到剧烈的刺激,巨型蚯蚓立刻便开始胡乱摇摆起身体。 紫葵溶剂,虽然还比不上黑腐液的腐蚀性,却也是具有极强腐蚀性的药剂。 休斯诧异地回头看了霍奇一眼,显然这一举动并不在原本的计划中。 “别耽误时间了,赶紧攻击啊”霍奇不满地叫道。 休斯赶忙收回视线,持剑向巨型蚯蚓斩去,因为它身躯胡乱摆动的缘故,休斯并没有很好的攻击空间,举过头顶的柳叶长剑闪过一道寒光,重重落下,蚯蚓身躯四分之一的尾部被他切断。 但这也给了蚯蚓可乘之机,迅速地没入土壤中,只剩下一截仍保留了神经反射而摆动着的尾部。 脚下的土壤不规律的颤动着,它还没有走,它在等待一个再度发起攻击的时机。 守卫和休斯握着剑,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霍奇的头微微低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忽然抬起来,眼神明朗,向芬克喊道:“牧师,退后三步。” 芬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喊话搞得有些懵,不过本能让他听从了霍奇的指示,向后退了三步,就在他退到第三步是,原本的位置忽然钻出蚯蚓的身体。 即便是作为神明的信徒,此刻他也冒出冷汗来。 蚯蚓未能得手,又迅速地没入土壤里,休斯连追都没来得及便又丢失了他的踪影。 “你相信我吗”霍奇很认真地看着休斯。 “不信。” 休斯回答得也相当干脆,不过紧接着他又道:“但这种时候还管什么信与不信,你,我做。” “好,你退后七步。” “左转四分之一圆。” “握住剑,朝向你的右边,半蹲下去。” “默数七个数字,平稳地数。” 当霍奇与休斯同时在心中数到一时,他的声音响彻整个雪林。 “挥剑” 休斯听从直觉的呼唤,狠狠地向右挥剑,这是一道近乎他骑士生涯中最完美的一剑,漂亮的半弧划过空中,代表着力量的完整与均匀。 这样完美的一剑,要是空了就太可惜了。 就在这一剑挥到一半时,蚯蚓忽然从休斯面前蹿出,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犹如一道闪电,要是休斯迟了半个呼吸挥剑,恐怕都难以命中它的身体。 不即便是提前挥剑,仍旧差着一点点距离。 但他半蹲下来,本应该擦着蚯蚓尾部掠过的这一剑,正中它的身躯中间。 嚓 血肉分离的声音,蚯蚓被拦腰斩断 0030.霍奇的计算 - 0030.霍奇的计算 - 0031.真正的结束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1.真正的结束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1.真正的结束 已经让它溜过一次,休斯可不会让它从自己手里再次逃脱,斩断蚯蚓的身躯中断后,他顺势将剑刃翻起,迎上而去,在蚯蚓的身子还没落到地上之前又将它的前端再次辟为两段。 “继续砍。”霍奇在远处喊道,“蚯蚓通常有一至五对膨大血管,那就是它们的「心脏」,一次斩击可没法确认它们的死亡。” 休斯闻言,手上的动作更加凌厉,一把轻剑让他挥舞成一团风,频繁地斩击在巨型蚯蚓的身上,将它的身躯切成一片片的薄节,以确定它身体中的膨大血管全部被击破。 霍奇也没闲着,就在他的脚边,还蹦跶着一段挺活跃的尾巴,他从鞋底取出心爱的刀,左手握住蚯蚓断裂的尾巴,右手持刀从断裂处将蚯蚓的皮肤划开,虽然从未解剖过蚯蚓的结构,但这种低等生物的构造实在是相当简单,他很轻松地就将体内残余的血管给剔出,扔在一旁的雪地上,用剩余的紫葵溶液浇在上面,直到血管皱缩成黑褐色冒着烟的废渣为止。 休斯胡乱地用手摸了把脸上的汗,他很确定蚯蚓的身躯都碎得不能再碎,哪怕是再细微的血管也逃不过他的剑锋。 他望向卡洛尔的方向,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卡洛尔似乎也看向了自己这边 休斯没来由地挺直了身体,解下头盔向卡洛尔走去,将轻剑插在面前的地里,半跪着,语气里明显带着激动:“卡洛尔姐,我们成呃” 他忽然咳出血沫,喉腔在瞬间溢满了血腥的味道,他的视线变得模糊,隐约看到卡洛尔的裙角被自己咳出的血沫染红,随后跌落在地上。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卡洛尔,他想要用剑守护她的容颜。 他想要成为她的骑士,他更想要她成为贝克家的夫人。 想要仅仅是想要,他做不到了,生命的流逝清晰可见,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视线忽然暗了,寂静的脑海中只听到一个嗡嗡的声音,不连贯、不停歇。 他垂落头颅,生命的火焰从他身体里熄灭了。 直到死,他也无从得知是什么杀死了自己。 但其他人看得分明,就在他半跪下的刹那,切碎的蚯蚓身体里窜出一道黑色的雾气,以惊人的速度来到休斯的背后,气体凝成一杆枪,直接从他的脖子向斜上方贯穿,直接刺破了他的喉咙,并从他的双眼之间刺出。 “离开那儿快” 这是对卡洛尔的,就跌坐在休斯尸体前的她与黑雾的距离几乎可以忽视,要是黑雾继续攻击,她显然是最合适的目标。 卡洛尔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可她发现自己的脚已经麻痹掉了,无论自己怎样驱使身体都不起作用。 直到这时,她才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死亡逼近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因此她错过了一幕惊人的景象。 黑雾看起来根本顾不上眼前的卡洛尔,它直接从休斯的鼻梁上方蹿出,又从头顶再次贯穿进入休斯的身体,休斯的皮肤开始发生变化,肤色变得透明起来,肉眼便可清晰地看清他的骨骼,他的血管,以及他的脏器。 随后黑雾钻进了他的血管中,迅速将他体内的血管变为黑色,并侵入他的心脏,侵染其余的脏器。 霍奇眼神一凝,他发现休斯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脏器也开始皱缩,而他的血管却变得越发膨大。 嘭 他的身体就像个气球,忽然爆炸开来,只不过没有任何血液溅出,像是体内只有空气一般,而他的血管则开始抽离脏器,聚合绞扭在一起,离开休斯的身体,蹿到蚯蚓的尸体上。 黑色血管替代了蚯蚓被斩碎的膨大血管,将断裂的身躯一点点连接起来。 霍奇没来由地觉得心脏传来痛楚,如同被人捏在手中一般,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大声喊道:“跑快跑” 来不及了 就在所有人转身的刹那,本已死去的蚯蚓再度活动起来,它身躯仍旧断裂未曾愈合,但身体的灵活性反而增强了许多,一个翻腾钻入土中,脚底土地颤动着,黑色的身躯跃土而出,奔跑在最前方的守卫仍然奔跑着,但没过几步就跌坐在地上,他低下视线愣愣地看着自己独自上的大洞,不太明白这个伤口是何时产生的,上涌的血气令他不自主地呕吐出血垢,随着这个动作他腹部血洞粘黏的肠管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队伍中最后一个武力单位也没了。 霍奇暗骂一声该死,紧紧攒住手中的刀,大脑飞快地运算着。 下一次它会出现在哪个位置 按照之前的算法来看,大概会在自己的后方五米处钻出。 可哪里没有任何人啊。 轰霍奇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雪地钻出蚯蚓的身体,眼看着就要擦过自己胸口的皮肤。 失算了现在蚯蚓的速度竟然远超它被杀死之前,这一参数的变动让他之前构造出的数学模型全面崩溃,导致了计算的大失误,也造成了他此时的险境。 “幸运判定” 虚空的骰子只出现了一瞬,还未落停到中央时便四分五裂,随即显现在霍奇眼中一行蓝色的字。 「幸运判定对既定事实无法干涉,自动失败」 既定事实可蚯蚓分明还没能擦到自己 胸口一片火辣辣的痛楚打断了他的思维。 原来在他呼出幸运判定之前,蚯蚓的攻击便已命中了,只是那实在太快,快到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看着胸口处裸露的肌肉组织,以及伤口附近蔓延的黑色文字,他在心底哀叹一声。 到此为止了吗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人能再对蚯蚓产生威胁,况且即便是能够战胜蚯蚓,恐怕他也无法熬到伤口处的文字蔓延到全身前为自己切除被感染的烂肉了。 霍奇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倾倒,他的余光看见了蚯蚓奔向芬克,这该死的怪物果然具有高度智慧,能够分辨出拥有治疗能力的芬克远比只有心机和秘密的卡洛尔更需要优先处理掉。 大概真的就要结束了。 疲惫让他睁不开眼睛,视野黑暗后再度明亮,他回想起了之前的,另一个世界中的自己。 “好,你们赢了,我的朋友们。”游戏结束,主持人一脸生无可恋的无奈宣布了调查员的胜利。 他是相当优秀的主持人,这次的剧本也完美无缺,许多细节环环相扣,很容易便会被杂乱的线索误导,从而导致失败,但最终这个模组还是被眼前这帮人攻破了,作为他压箱底并且首次亮相的模组,这个结果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兴致。 没办法,谁让眼前的这帮人实在太鸡贼了呢。 调查员们一阵欢呼,各自相拥享受胜利的喜悦。 “霍,我们赢了” “是的,我们赢咳,快撒手,我快喘不过气了”霍奇胡乱地拍打着环抱住自己的这双粗壮手臂。 高大的金发男子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松开双手,有点不好意思并嘿嘿嘿地冲他笑着,霍奇一翻白眼,知道这种行为就是这货奇葩的表示歉意的方式。 “起来,霍,在山谷中侦查的那一段剧情,你到底是怎么判断出那本日记是误导信息,而真实的信息藏在壁缝里的” 当时他们在山谷中进行探索时运气可真够倒霉的,六个人投侦查,只有一个人过了,并且发现的线索仅仅是桌上的一本旧日记,本来他们都要按照日记记载的思路进行下一步探索,却被霍奇叫停。 “用猜的。” “你的运气可真好,这可不是你第一次猜出正解了。” 霍奇微笑着摇摇头:“乔,猜可不是蒙,虽然也有运气的成分在里头,但猜确实有根据才能得出的假设。”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算。” “算什么意思” 霍奇没有继续深入聊下去,只是随口打发走了乔,要是真的展开描述,还不得浪费几几夜才能讲清楚在山洞中他做出判断的原因。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放在日记上,但他却不停地在脑海中运算着假想方程,在综合考虑了一系列因素后,计算结果表明至少有七成的概率,日记不是真正的线索,因此在征询了kp同意后,他投了一个幸运。 然后,他便发现了山洞中藏匿的真正线索。 数学,这大概是霍奇前十五年的生活中,除了吃喝认字外唯一的元素,他的父亲告诉他,他是为了数学而生的,就因为这一句话,他没有了丰富多彩的童年,只有枯燥的数字为伴。 他在数学一途上确实赋凛然,但十五年始终只能接触到数字,这相当可怕,他苦恼过,表态过,自残过,通通没有作用,最终他只能重拾起写满算式的纸张。 他厌憎数学,正如他厌憎自己的父亲。 这种东西研究那么精进有什么用正如大多数人的思维一样,生活只需要加减就足够了,甚至用不到乘数,更别提那些高阶方程,自己死命学习十五年的东西,不就是日后的一团废纸吗 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厌憎了十五年的东西,成为了他区别于其他人的能力,概率、结果、择优,当随机的事件套入数学的格局中,随机便成为有迹可循,无论是生活的方向,还是桌游中的选择。 他对父亲的厌憎依旧,并不曾稍作更改,童年已经逝去,再不会回来。 但他对数字的心态却变了,这枯燥了十五年的东西,却让他今后的人生异常丰富,格外多彩。 他开始感谢数学,他开始应用数学,他将数学揉进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呼吸的本能一般存在着。 所以他能算出麦卡锡的召寝时间。 所以他能算出药草的最佳药效比例。 所以他能算到蚯蚓出现的位置。 但这一切终将结束,胸膛的痛楚带着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寒冷的触感开始封闭他的五官。 就此结束。 他的视线再度黯淡,并很可能再不复明亮。 正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双瞳孔,宝蓝的颜色如同流淌的光,那是期待的眼神,这双瞳孔的主人期待与他相逢。 “呵。” 他在心底低笑,瞳孔的主人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被自己杀掉了,果然这是要死掉了。 蓝色的文字再度浮现。 「检测到调查员体内存在精神枷锁」 「尝试突破,自动判定」 「判定结果:精神枷锁解封30」 「精神力感知:短暂开放」 「当前精神力:59」 这是什么 不等他理解蓝色文字的含义,灼烫的感觉蔓延了全身,他的喉咙低吼一声,皮肤冒着热气泛着紫红的色泽,再度睁开的双眼交织着金色的光芒,而胸膛处的伤口也被焦灼成痂,细密的文字挣扎着,但被热量灼烧到消失。 “呼。”他呼了口气,仅仅一个呼吸的热量,就开始让周围的寒气颤抖起来。 霍奇发现自己的视野不太一样了。 真实的场景被另一幅景象替代,树林与雪地呈深蓝和黑色,而跌坐的卡洛尔与即将被蚯蚓扑倒的芬克则呈黄色,体内仿佛透视般出现了橙色的细线,应该是血管,而在胸膛的位置,却是灼眼的红,那应该是心脏。 霍奇看向蚯蚓,他的身体大部分呈淡蓝色,中心是橙红色的膨大血管,而一条红色的细线贯穿了整个身体。 原来如此,这头怪物在膨大血管外,还有另一条血脉,这条血脉才是它真正的心脏,以雾气的形式存在,难怪在休斯的剑锋下仍然存留。 他深吸一口气,冷气在贯入他身体时已变为灼烫的水,但他此时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只是轻轻一蹬脚,便迅速离开原地,以比离弦之剑还要快的速度冲向蚯蚓,在它扑倒芬克身上之前抱住了它。 当霍奇的手臂环抱住蚯蚓时,极少表现过痛楚的蚯蚓竟然罕见地挣扎起来,灼烫的温度顺着霍奇的皮肤渗透进蚯蚓的身体里,白色的雾气蒸腾。 但这还没有结束,他将刀取下,奇怪的是刀刃并没有被烧成紫红色,仿佛没有温度接触那样,他将刀刃刺进了蚯蚓的体内,只瞬间剧烈的温度便摧毁了蚯蚓体内重组的血管。 霍奇感受到了那条隐秘的血脉存在,它想故技重施逃出去寻觅机会,但他怎能让它如意,顺着刀刃传播的热量迅速便围上了这条血脉,哪怕是它化作雾气,也无法抵抗纯粹的热量,它挣扎着,然后在灼热的温度中消失。 怀中蚯蚓的动作已经完全停止,霍奇愣愣地松开了手臂,仰头便倒在后方的雪地上,比之前还要强烈的疲惫让他的视线黯淡。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他这样想着。 芬克在蚯蚓扑来前便已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而卡洛尔也还沉浸在恐惧里,直到蚯蚓的身躯倒下以及霍奇的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才让两人睁开了眼睛。 芬克看着蚯蚓不再动弹,又看着皮肤紫红的霍奇,赶忙跑上去,伸出手想要探查会霍奇是否还活着。 只一接触,他便立刻收回了手,看着手指上迅速生起的水泡,他惊讶地道:“他浑身好烫” 0031.真正的结束 - 0031.真正的结束 - 0032.颠簸的路途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2.颠簸的路途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2.颠簸的路途 霍奇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沉涨涩,微微睁开的眼睛感受不到什么光线,黯淡得快要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感受到自己现在正躺在柔软的东西上,即便是这样仍然能够感受到颠簸。 “唔”他刚想话,就感到嗓子眼冒了火一样,干燥得难受。 “水水。”他低声着。 “你醒了。”芬克的声音里透着惊喜,他搀扶着霍奇靠坐起来,取下腰间的水囊心翼翼地让霍奇饮下。 清水让他缓过气来,借着这段时间他总算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现在他们在一辆马车的车厢里,铁铸的栏杆围合成架,顺着整个支架搭着一层厚重且有些泛黄的棉布,将整个车厢遮盖住,这是北境里商团常用的马车所配备的车厢,与卡洛尔最初乘坐的那辆是没法相比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车厢的正中,身下铺着一层棉被,身上也盖着一层同样厚度的棉被,芬克搀扶着蹲在自己身边,而卡洛尔则坐在车厢的右手边,看向自己的眼里也有惊喜,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霍奇使劲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些,回想起记忆的片段,他忽然问道:“那头蚯蚓呢它怎么样了” “放松些,我的朋友。”芬克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安抚地道:“那头怪物已经死了,并且看上去它不再能够复生,我们已经安全了。” 霍奇感到茫然、困惑,还有一丢丢庆幸,原来最后的记忆片段并不是自己的臆测,那头怪物是真的死了,总之这令他松了口气。 “起来也是奇怪。”芬克道,“在前一刻我明明看见你被怪物袭击然后倒下了,随后它向我扑来,我下意识地蹲下闭上眼睛,紧接着再睁开时就发现它已经不动弹了,而你却出现在了我身边,并且浑身紫红,冒着灼烫的热气。” “热气” “是的,当时你浑身发烫,仅仅是碰了你一下我的皮肤就起了水泡,你身体周围的雪都迅速融化,我差点以为你要自燃起来,毕竟那样的温度足够将人体的内脏血管全部灼损,当时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卡洛尔姐就和我一起捧了很多雪把你盖住,万幸的是没过多久你身体的灼烫就消散,生命体征也平稳了下来。” “这样。”霍奇看了看芬克与卡洛尔,轻声道:“感谢你们。” “不用,应该感谢的是我们,虽然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不过显然那头怪物是被你杀死的,如果你不杀掉他,以我和芬克大师根本没法活着走出那片雪林。”卡洛尔的眼神澄澈清净,直白地问道:“能告诉我们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霍奇沉思一会儿,摇摇头:“抱歉,实话我完全没有那时的记忆,只记得我被蚯蚓攻击,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卡洛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芬克则是微笑道:“显然这是神明对你的恩泽,在危难时赐予你潜在的能力,霍奇,果然你应该成为我们的同行者。” 霍奇淡淡一笑,在芬克的搀扶下渐渐站起来,坐到左手边的位置,他现在的身体着实虚弱,就这样的一个动作已让他开始疲惫到喘息。 “那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在你的体温降下来后,我们本打算乘马回去,等到了拴马的地方才发现那几头黑马早已挣脱掉绳索逃跑了,凭我们两个人可没办法将你抬回去,还好在雪林外我们找到了一个路过的商团,经过交谈后他们同意载我们一程,并以交换的方式给我们一些生活用品和药物。” 霍奇拉开了车厢窗口的棉被,看着窗外陌生的场景,疑惑地问道:“这可不是回村庄的路。” “的确不是。你应该知道商团的路线是不会轻易变更的,能让他们同意捎上我们已经很不容易,所以我们会先跟随商团到最近的商贸地段,也就是利比镇,到了那儿我们再找车马行回程。” 霍奇点点头,他在车厢里四处打望,发现就在车厢的前端有三个黑色的木箱堆放在一起:“那又是什么” “是那怪物的尸体,分装成了三箱,这种怪物从没出现在大陆上,你也知道,这样的物种极有研究的价值。”芬克解释道。 “这些东西归谁”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次行动的战利品都应该是卡洛尔姐所有,不过她已经答应将其中一箱交予我,如果你也需要的话,想必她也不会拒绝,分成三箱便是很好的明,我的对,卡洛尔姐” 卡洛尔轻轻地点头,霍奇却摇了摇头:“算了,我可不想再见到那种恶心的东西第二次。” 他转过头看着卡洛尔:“这就是你想要的” 卡洛尔平静地回应:“是的。” “不惜让队伍其他人陷入险境,也要得到的东西” “是。” “真好啊。”霍奇后仰着头,微微呵着气,带着些微嘲讽,“想必死去的五个人也会因为帮助你完成心愿感到荣幸而在地狱里手舞足蹈” 气氛忽然冷却下来,即便有棉被将车厢外的寒冷隔绝,但显然厢内的温度急剧下降,感受最明显的是芬克,但他却没什么办法缓解现下的局面。 卡洛尔的眼神转冷:“你这是在质问我” “质问我可不敢质问一位子爵家的千金。”霍奇完这话后,语速放缓,用清晰无比的声音道:“我只是为其他人不值,这次行动本可以早早终止,他们五人也不必全都走向死亡,尤其是休斯,他是为了你才坚持行动下去,不过看起来你只是将他当做一枚取胜的棋子在使用,为了满足一个人的欲望,葬送了五人的性命,这难道值吗” 卡洛尔沉默片刻:“我很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应该向真正需要致歉的人这话噢对,他们已经听不见了,所以你此时的道歉,又还有什么用呢” 完后,霍奇不待卡洛尔回应,便靠坐在车厢木板上,闭上双眼沉默不语。 卡洛尔微微低着头,也不话,芬克看着这两人,虽然想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什么。 车厢的气氛变得相当微妙。 0032.颠簸的路途 - 0032.颠簸的路途 - 0033.分别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3.分别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3.分别 就在霍奇闭上眼睛的刹那,一张轮廓泛着淡蓝色的卡片出现在他的视野,他微微错愕,本以为自动出现的卡片应该是人物卡有更新,不过在看清卡片的内容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人物卡。 这是一张图鉴卡。 卡片的上方有一块方形的区域,巨型蚯蚓的模样呈现在里面,随后则是文字的注释。 「怪物图鉴:垢土恶蚯幼年」 「伤害评级:中等」 「速度评定:敏捷」 「特殊能力:表层粘液含有未知毒素,可从伤口渗入血脉,放大所受伤害及持续痛楚感」 「弱点:厌光、惧热」 「动力源:五至七对膨大血管,一至三条隐秘血脉,稳定态为气态,可聚缩为固态,具有独立活动能力」 「危险程度:」 介绍:体型巨大的蚯蚓种,幼年期身体通常如成年男性臂般粗壮,长度二至三米,完全成年后体型为幼年期三至四倍,活动于土壤之下,主动攻击性极强,通常在清晨时活动,它们出现于千年之前,也消失于千年之前,这是从诅咒中诞生的恶物,它的苏醒绝非偶然,这是危险的征兆,曾覆灭一个时代的灾厄再度来袭,即便推迟了千年,但它终将回返,这是我们千年前种下的恶果,也终将由我们服下 霍奇皱眉,按照这段介绍的文字来理解的话,这种名为垢土恶蚯的怪物早在千年前便已存在,但不知道是因为何种原因也在那个时候消失,而当它们再度苏醒,人类的世界将会面临一场浩劫。 然而千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场浩劫又指向哪里,他现在完全没有线索。 不等他继续思考下去,怪物图鉴卡被撤走,新的信息显现出来。 「调查员已获知部分世界的信息」 「世界调查进度3,当前世界调查进度:3」 「已结算本次调查进度奖励」 「技能:新增二选一技能神秘学、人类学」 「技能点数:新增20自由技能点」 「精神力修正:短暂解锁状态消失,因存在精神枷锁,对调查员精神力数值进行修正,结果为:45」 一系列文字后,再度转换成卡片的样子,这张卡片则是霍奇再熟悉不过的人物卡,老实他有很久没有调出过自己的人物卡查看了。 姓名:霍奇 出生地点:不明 身份:调查员 职业:草药医生中等评级、巫师虚线:不可使用 hp:4070 mp:030 属性 力量:10敏捷:14体质:11智力:17魅力:19满值 幸运:65灵感:50精神力:9045理智:75 掌握技能 语言学:70 进阶快速阅读:35 心理学:60 二选一技能:神秘学、人类学 自由技能点:20 相比于数年前,他的身体素质改善还是很明显,虽然算不上强壮,至少能够达到正常人水平,这得益于随着草药学水平提升以及逆向推送,他配置了许多针对自己身体的药剂,再加上适当的训练,总算是脱离了羸弱的行列。 他嘴角浮现笑意,这样的结果很让他满意。 然后强烈的困倦来袭,他的身体依旧虚弱,需要睡眠来回复体力。 颠簸的路途依旧,不过车厢里的霍奇已沉沉睡去。 到达利比镇时已是深夜,霍奇的恢复异常迅速,经过一路上的睡眠后已经能够独自行走,在支付了商团一定酬劳后,三人与商团告别,这种时间显然车马行已经关门了,即便是要回去也得等到明,所以他们去往镇上的一间旅店。 他们租了三间房,霍奇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卡洛尔则站在廊道里指挥力工将箱子抬进房间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但在错身而过的瞬间,霍奇的眼中像是不存在卡洛尔,而卡洛尔看样子也并没有去在意霍奇。 夜晚很快过去,霍奇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格外香甜,不过他的美梦在清晨时被打破了,急促的敲门声让他回到了现实世界,简单地穿戴好衣服,打着哈欠的他拉开房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脸上的慵懒便消失了。 “你来干什么”他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卡洛尔,在车厢中他们已经完全撕破了临时搭建的关系,以这位姐的智慧,可不会做热脸贴冷屁股那样的事情。 “我来向你告别。”卡洛尔平静如初,仿佛二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我要回瓦兹城了。” 瓦兹城是北境中段的一座中型城市,属于罗德家族的属地,也正是卡洛尔的家。 “恭喜了。”霍奇不咸不淡地应道,“不过我觉得一位贵族姐的行踪没有必要告诉我,我只是个平民而已。” “我是来给一件东西。”卡洛尔伸出手,将一块金属牌子递到霍奇的手里。 他拿着牌子看了看,铸造牌子的金属并不昂贵,但这块牌子的做工很精致,不像是出自普通的匠坊,它的正面用大字书写着罗德家族,背面则是数行字,约莫是罗德家的家训云云,在字的最后一行,落款了一个人名卡洛尔。 霍奇抬头用疑惑的目光望向卡洛尔。 她平静地道:“这是罗德家族的令牌,持着它前往瓦兹城,将会被家族以贵宾的身份招待,并且能够以此换的罗德家的一次帮助。” “我不需要这个。”霍奇打算把牌子还回去,却被卡洛尔再度推了回来。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罗德家从不亏欠任何恩情。” 完后卡洛尔直接转身离去,再不给霍奇拒绝的机会,很快就消失在旅店的门口。 他拿着牌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霍奇医生。”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他回头,是芬克。 芬克走到他身边,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到霍奇手中的金属令牌,道:“果然她也给了你这块令牌。” 霍奇疑惑:“怎么,你也收到了” “嗯。” “真是麻烦。”他嘟囔了一声。 “不麻烦。”芬克揣着手,微笑地道,“我已经将这块令牌使用了。” 霍奇微觉诧异:“这么快你要她帮助你做什么” 芬克依然微笑,只是不话。 霍奇略感尴尬,反应过来那毕竟是人家的隐私,怎么可能告诉自己 “倒是我疏忽了,居然问出这样的话。” “我也要回去了。”芬克忽然道。 “回去你要跟着她一起走”一路上的观察,霍奇当然清楚这位卡洛尔姐可不单单是想请芬克帮助而已,如果有可能,她更喜欢芬克成为罗德家的专有牧师。 芬克摇了摇头:“不,暂时我还没有效忠贵族的想法。我这次是要回牧师城去,毕竟遇上了从未发现过的怪物,我认为有必要和牧师城的导师学者们一同研究这种奇怪的生物。” “那祝你好运。”相比于对卡洛尔敷衍的恭祝,这次霍奇的态度明显真挚了许多。 “离开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 “从见到你解剖胡德尸体时我便有了疑惑,这样精湛的解剖技术,即便是在牧师城中精研此道,也未必能比你做的更优秀,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掌握到这种程度的并非冒犯,但你始终只在偏远的村庄,而牧师城却拥有浩瀚的相关资料以及名师指导。” 霍奇随意地笑笑:“的确如你所,我居住的村庄相当偏远,不过每月到村庄交易的行脚商总会带来些书籍,村里的其他人对此不感兴趣,通常是由我全部买下,再嘱咐商人下个月带更多的书籍来,你知道这些年里我读过的书籍有多少本吗” 芬克摇了摇头。 “一千四百六十七本。”他出一个令芬克震惊的数字。 人的阅读速度是有限的,即便是将全身心都放在读书上,以正常速度一年也只能读数十本不到而已,并且这还只是阅读,要是加上理解那么花费的时间将更多。 而霍奇明显只是二十未到的年纪,哪怕是在胎腹中开始读书,也不可能读到一千本的数量,所以芬克理所当然地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但确实如此。”霍奇道,“其中解剖学的书籍就有七百本之多,现在你明白了,即便牧师城的藏书在品质上远远超过这些行脚商贩卖的书籍,可当阅读的数量到达一定程度,技术的精进也就水到渠成。” 芬克惊讶得好半没有反应,随后咂了咂嘴:“那么算学呢也是阅读的积累” “噢,你这个。”霍奇脸不红心不跳,一脸正经严肃的样子,“这倒不是,算学这是生的。” 0033.分别 - 0033.分别 - 0034.小姨?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4.小姨?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4.小姨? 霍奇搭上了返回村庄的马车,老实他居住的八年的雪域村庄地段相当偏僻,普通城镇的车马行根本不会为一个偏僻村开辟路线,好在当他来到车马行后,就被告知有人已经支付了大价钱为村庄开通了一次专线,无须他掏任何钱。 卡洛尔,霍奇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实在是一个难以琢磨的贵族姐,她可以为达到目的使用某些手段,但除此之外她在为人处世方面的热忱也不似作假,在巨型蚯蚓已经被斩杀后,自己对于她的价值几乎为零,她本可以一走了之,甚至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雇佣佣兵封上自己的口,这些结果都在他的预想之内,但卡洛尔却给了他一块令牌,并为他付清了回程的车马费。 是好,是坏看不透。 霍奇坐在车厢里,借着窗口透入的光线把玩着手中的羊皮卷轴,这是芬克临走前给他的,也是他愿意加入卡洛尔一行人的关键。 牧师推荐信。 抚摸着羊皮纸的摩挲感,他在心底感慨,多少豪商权贵用尽了方法都难以求得的珍贵宝物,此刻正安静地放在他的手掌心里。 哪里只是一卷羊皮纸那样简单,这份卷轴珍贵之处在于它能给予一个人的地位,在这个阶级地位高于一切的世界里,牧师的头衔便意味着再不用胆战心惊的活着。 他在村庄这八年过得很安心,也很快活,但他终究是不属于这里的,迟早得离开,而离开了偏远之地到往城市,平民的身份简直寸步难行,随随便便就可以被贵族阶级以玩乐之名处死。 这不好,很不好。 他想要活着,还想活得很好。 所以一个合适的地位,是他目前迫切需要的。 而这份卷轴,就等同于他想要的地位。 按照芬克临走前的法,牧师城每四年进行一次召令,届时持有牧师推荐信的人便可前往牧师城进行学习,上一次牧师城的召令发布于一年半以前,这也就意味着霍奇还有两年半的时间可以进行准备。 他想起和芬克最后的那番谈话,以及芬克走前那副半信半疑的模样,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那的确是事实,仅仅八年的时间,他的阅读量已经有近一千五百本书籍,而这个成果不是什么牺牲了睡眠时间熬灯苦读换来的,事实上即便你不眠不休地翻看,也无法在八年内达到这个阅读量。 其中真正的关键,在于霍奇掌握的一项技能。 快速阅读。 这个技能的产生纯属意外,霍奇在前两年以语言学翻看书籍,达到一定阅读量后,自动衍生出进阶技能,即快速阅读。 这项技能的作用在于当你翻开一本未读的书籍后,可以进行骰子判定,判定成功将在瞬间获取该本书籍的全部内容,根本不需要长时间的阅读,并且直接记录到大脑,无须担心遗忘。 当然也是有限制的,比如判定失败后,只要内容相同的书籍,哪怕是两个不同的印刷版本,都不能再次进行判定。 快速阅读的初始技能点为20,五分之一的概率不算很高,却也对阅读速度的帮助相当明显,后来随着霍奇在草药学的领域由学徒成长为初级草药医生,再成为中级草药医生后,得到了额外的15点自由能力点,对于霍奇而言这个阶段与外界的接触很少,心理学和语言学都没有提升的必要,因此一股脑加在了快速阅读上,让阅读速度再次提升。 现在他又多出了20点自由技能点,并出现了新增技能分支。 如何分配这20技能点,是霍奇首先需要考虑的问题。 全部加在快速阅读上不,35的成功率已经足够满足他的阅读需求,并且两年半以后就是进入牧师城的时间,这意味着他要开始与外界接触,在没有成为真正的牧师前他可不想轻易地死掉,总得有几项足以傍身的长处。 人类学和神秘学,就与人接触的层面而言,显然人类学是他目前更需要的能力,但这是二选一技能,选择了人类学即意味着再也无法使用神秘学。 他现在获知了世界的部分信息,垢土恶蚯带来的额外消息表明了某种不可预见的东西已经开始悄悄向这个世界靠近,缺失了神秘学的能力,会令他在以后的调查过程中受阻更加严重,如果世界都要毁灭了,成为人际关系的大师还有什么用 考虑了很长的时间,最终他拿出了自己的方案。 选择神秘学,分配15点技能点,加上基础的20,现在他的神秘学达到了35。 剩下的5点,则分配到了心理学上,虽然在某些方面赶不上人类学获取的信息更明显,但这项技能也对他与外界交流有很大的帮助。 分配完后,他闭上了双眼,旅途还有一段路程,正是憩的好时候。 “大人,我们以及到达目的地了。” 车夫拉开了车门,唤醒了浅眠的霍奇,他用手挡住车外忽然照进的光线,眨眨眼睛,适应后缓缓走下马车,向车夫致谢后,独自走进了村庄。 回想起来,这次探索也花费了将近两周的时间,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村里的情况怎么样,会不会恰好有重伤的猎人需要自己诊治 走不多久,他就看见了熟悉的村庄,相熟的几位妇人正晾晒着肉干,回头便看见了他,霍奇微笑着点头示意,但不知道是否错觉,他总觉得这几位大婶的眼里藏着名为「原来你是这样的霍奇」的调笑情绪。 好奇怪。 “霍奇。”远处正倾倒着污水的妇人见到他,向他招了招手。 他向着妇人走过去:“马菲大婶。” 马菲放下木盆,将双手在围裙上胡乱地擦了擦:“好久没看见你了,你可不知道在你离开后有多麻烦,前几我那儿子发了热症都不知道该找谁好。” “赫托斯他现在怎么样”霍奇关切地问道。 马菲摆摆手:“不碍事了,已经退热了,还好我在托曼家找到了你以前开给他们的退热药,虽然隔得有些久了,不过还是起作用了。” 霍奇舒了口气:“那真是太好。” “起来啊,霍奇。”马菲冲他挤了个眼神,“这么久了,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们你还有亲人在城里。” “亲人”霍奇一愣,“什么亲人” “别装啦,我们都知道了。”马菲显然以为他在装傻,“就在几前,你姨来村里看你了,这几就住在你的屋里,可别城里的人就是不一样,我们这地方可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 “姨” 0034.小姨? - 0034.小姨? - 0035.黛芙妮·格兰芬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5.黛芙妮·格兰芬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5.黛芙妮·格兰芬 “马菲大婶。”霍奇试图冷静下来,强作镇定地道:“你听我讲,我可没什么城里的姨,那应该是个骗子,你们怎么会告诉她我住哪儿” “骗子怎么可能。”马菲根本不相信霍奇的法,“你也知道村里人可不会随便相信一个外乡人,但她可以清晰地形容起你时候,刚来村庄时的模样,黑发黑瞳,甚至连容貌细节也的丝毫不差,并且她和你长得同样好看,漂亮的人哪可能会是骗子。” 霍奇在心底叹息一声,大婶,相貌和为人是没有关系的。 他的心沉到谷底,一个知道自己以前容貌的人,难道是帕拿城堡或者柯克家族的人,他们终究还是找到自己的行踪了 但这也不过去,若真是那样,以这些人对平民的态度,大可不必如此客气,他们会直接焚毁整个村庄,再等候着他自投罗。 那么究竟是谁找上了自己 马菲拍了怕霍奇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维,只听她爽朗地道:“霍奇,别和家里人闹别扭,即便之前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可那怎么也是你姨啊。” 霍奇简直哭笑不得:“大婶,我真没什么姨。” “嗨,别扭孩子。”马菲又拍了拍他的背,理直气壮地道:“那么漂亮的姨,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霍奇现在心里揣着谜,急需得到解释,也不再多话,直接和马菲道别:“大婶,以后再,现在我急着回家去看看。” “去,记得和你姨好好谈谈,一家人没什么绕不过的坎。”马菲以过来人的语气劝慰道。 他向着自己屋的方向跑而去,还没走到一半,便看见村里标志性的大树墩下围坐着三个猎人,正摆着火炉在树墩子这儿聊,其中一人不经意地转身,看到是他连忙打个招呼:“嘿霍奇。” “巴赫大叔,我现在有急事,有什么事待会再。” 霍奇转身欲走,却被巴赫一个矫健的起身给拦住了。 他相当无奈地看着巴赫:“大叔,我真有急事。” “嗨,能有什么急事,不就是想见你的漂亮姨了吗,叔懂。”巴赫冲他眨眨眼睛,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这个,咳,霍奇,你看叔平时也挺照顾你的,打回来的雪鹿没少给你分过腿子肉,你看看是不是,把你的姨给我介绍介绍” 霍奇哭笑不得:“叔你就不能正经点,要是麦格大婶听见这话,还不得让你在屋外跪一晚上。” 巴赫不以为意,一脸骄傲地道:“孩子懂什么,这才是男人的正经,至于麦格,哼,我们家我了算” “噢是吗”女人的声音在背后幽幽想起,巴赫的毛发瞬间颤栗,赶忙转身,就看见麦格站在他的身后,也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 “麦格,你怎么来了”他惊呼出声。 麦格拍了拍手,常年劳作让她的手掌变的粗厚宽阔,布满了茧子,此时狠狠地瞪了巴赫一眼:“我不来的话,还不知道咱们家都是你做主了呢,是” “玩笑话,玩笑话。”巴赫老脸一红,引得其余两个猎人哈哈大笑,连霍奇也忍俊不禁,在村子里巴赫大叔可是出了名的怕老婆,亏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出那番豪迈宣言呢,一见到麦格大婶就软了。 “玩笑话那在这之前的那句话也是玩笑话了我看不像。”麦格掏了掏耳朵,将指头上的垢屑吹掉,两只手掌并在一起,互相拧巴了一阵,发出咯咯的响声,“巴赫,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哈开始惦记起姑娘来了” 巴赫脸色煞白,急忙挥手道:“麦格,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麦格揪起巴赫的耳朵就往自己家里面走,“再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还真要翻了,走” 听着巴赫的惨叫声渐渐消失,霍奇相当无奈,与剩下的两名猎人打了个招呼,他继续向自己的屋走去。 临近屋前,他看了看屋的窗户,没有凝结成霜的厚雪,显然被谁清洗过,看来村里人的是真的,有人住进了自己的屋里。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甚至比当时休斯等人不请自入还要更甚,毕竟现在屋里的人竟然冒充自己的亲人,还名正言顺地用着自己的房间。 还有没有规矩了。 「姨」,让我看看你这骗子的真面目 他重重地推开门,就想要大声斥责这不知好歹的陌生人。 没想到推开门的瞬间,他便看清了屋内之人,那是一位极为漂亮的女士,即便是卡洛尔这样的贵族姐在她面前也要逊色不少,她仿佛早有感应,坐在壁炉旁的木桌上,正对着房门的方向,与霍奇的眼神直接接触。 那是一双宝蓝色的瞳孔,流淌着璀璨的光,这样的眼睛只要看过一次就很难遗忘,所以霍奇第一时间便回忆起了有关这双眼睛的记忆。 火红色的长发,精致的面容,宝蓝色的瞳孔,未曾改变的身姿。 他得承认,屋内的这个女人并不是「陌生人」。 不,岂止是不陌生,他对这位女士的印象简直不能再深了 屋内的女士露出浅浅的笑意,面对着他开口道:“你” “砰” 霍奇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退出去,以和开门同样的力度将木门重重扣上,背靠在木门上,胸膛剧烈的起伏,哪怕是寒冷的温度也没办法阻止他满头大汗。 见鬼这次是真的见鬼了 怎么可能是她,她不是在八年前就已经死了吗并且还是自己亲手将刀送入她的心脏,加上麦卡锡曾施下的剧毒,怎么看她都没有幸存的道理。 幻觉了难道是被垢土恶蚯残留的毒素导致的幻象 不,这不通,自己一个人出现幻觉还可以解释,但显然整个村庄都切切实实地看见了这个女人,这明她的存在是真实的。 可那样也不通。 他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逃是没用的,亲眼见证过深沙林边缘那场战斗的人,很清楚在这位女士面前他根本毫无逃脱的可能。 想清楚一切后,他狠狠地吸了口气,拉开木门走了进去,女士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依旧带着微微的笑意。 “冷静下来了你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霍奇苦笑:“看着一个已死之人出现在面前,我认为我的反应已经够镇定了。” 女人从木椅上站了起来,迈开大长腿走到他的面前,伸出纤细的手:“认识一下,我的名字是黛芙妮格兰芬。” 黛芙妮格兰芬。 霍奇在心中将这个名字复述一遍,并加上了一句自己的注释。 一名女巫。 0035.黛芙妮·格兰芬 - 0035.黛芙妮·格兰芬 - 0036.红色晶体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6.红色晶体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6.红色晶体 “来,靠近些,在壁炉旁坐下来,这会让你身子更暖和些。” 黛芙妮坐回她之前坐的木椅上,拍着椅子的扶手,旁侧的壁炉放进了两块木炭,正燃着火焰将温暖蔓延到屋内。 她的话刚刚落下,一阵寒风自半掩的窗口飘入,携裹着雪花在木屋中肆虐,吹到了壁炉里,火焰漂浮着虚影,随即迅速暗了下去,熄灭了。 黛芙妮错愕片刻,叹息着摇了摇脑袋。 “这风可真不给面子。” 她挥了挥手,摇曳在风中的窗户凭空关上,然而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尖闪烁着火星,一道蜿蜒扭曲的火焰自指尖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最终触碰到壁炉里的木炭,木炭发出咔滋一声脆响,熄灭的火焰再次复燃,并且更急、更旺。 霍奇的瞳孔迅速地收缩,将黛芙妮一举一动瞧了个仔细,能将火焰运用到收放自如的程度,这再次印证了她恐怖的能力。 “我有那么可怕吗”黛芙妮浅笑地看着久久不见动静的霍奇,白皙的脸蛋盛放了两璇的酒窝。 觉得你不可怕的人恐怕都是些傻子。 霍奇在心中道,随后缓步上前,在黛芙妮对面的木椅坐下。 “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可你还没有过自己的。”黛芙妮随手拿过桌上的一瓶玻璃试管,内中盛放着灰绿色的溶液,并且在溶液里似乎还留存着一些黑色的杂质,“这不太礼貌” “霍奇。”霍奇用余光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巫,“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如果黛芙妮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又怎么可能冒充成他的姨,难道对村里人一句「我是村里那个最好看的男孩的姨」 村里人只是单纯,又不是傻。 “是的,我知道你的名字。”黛芙妮将试管重新放置在桌上原本的位置,“不过这是礼仪,既然是礼仪,就应该由你亲口告诉我。” “霍奇,只有名没有姓吗” “没有,我是孤儿。” “噢,原来如此,我可不会认为孤儿是什么可怜的代名词,事实上我有许多麻烦的老对头,她们中也有不少孤儿。”黛芙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心里装着些什么。 霍奇鼻间微微起伏着,刚才稍显剧烈的呼吸在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节奏:“我也是这么认为。” 孤儿,生于荒野中的野苗,他们无牵无挂,但也正因如此,你永远猜不到他什么时候会抛弃所有铤而走险,不要轻视任何孤儿,这是曾随行脚商往来的雇佣兵告诉过他的话。 “你心里有很多疑问。”黛芙妮将脑袋凑近一些,看着他眼中那些细密如丝的线条,“想问就问,漂亮的男孩。” 霍奇问出了他心中最大的那个疑惑。 “你不是死了吗” 黛芙妮眨眨眼睛,嘴角微微笑着,轻描淡写地道:“是的,我死了,是你亲手将一把刀插进我的心脏里,你不会忘记了” “不会。”霍奇愈加困惑,他心里想着,你怎么能如此随意地出这样的话来 “但你现在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是的,我就在这儿。”黛芙妮突然起身,迈到霍奇身前,两支手迅速地握住霍奇的脸颊,惊得他下意识地想要跑掉,却被这双手牢牢地掌控着。 她低下头,靠近霍奇的耳边,轻轻地吹了口凉气,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用很轻很低的声音在他耳边道:“你感受到我手掌的温度了吗” 霍奇再也忍不住,蹬着地板连带着椅子退后,脱离了黛芙妮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黛芙妮站在原地掩嘴低笑起来:“果然是男孩,第一次接触女人吗这么害羞。”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羞意还是恼意,总之他紧接着用恨恨的语气问道:“为什么” “你问的是哪一个,是我为什么在死之后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你面前,又或者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面前” 黛芙妮双手握在身后,在屋里随意地漫步:“第一个问题,我的确死了,也的确活了,这是因为我能力的缘故,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神奇的能力,遗憾的是连我自己也无法解答,它就那样出现了,突如其来,正如同我觉醒为巫师的那一样,令人猝不及防。” “起来,能够死而复生,还多亏你的帮助。” “我”霍奇疑惑,他唯一对黛芙妮做的事情,就仅仅是将餐刀插入她的心脏而已。 “死,而复生,意味着先要有死亡的前提,才有复生的可能。当时我很虚弱,甚至连自尽都做不到,加上那位毒法师的毒素也令我痛苦,我得感谢你将刀插入我的心脏,否则我还得在那里痛苦地等待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很可能在死亡前被其他魔法师发现,如果落到了他们的手里,我也无法复生了。” “落到魔法师的手里,便无法复生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魔法师能够克制你的能力” 黛芙妮轻轻地摇头:“据我所知,能克制巫师能力的唯有猎魔人的法印,当时我并不确定是否有猎魔人跟随了法师队伍,至少我是没有发现,但他们不需要克制我的能力,魔法师了解我们的弱点,他们会从根本上摧毁掉我。” “你的弱点” 黛芙妮回头看向他:“告诉我,男孩。你对于巫师的了解有多少” 霍奇迟疑了刹那,犹豫地开口道:“很少,我只从一本书里读到过一句话唯有女性才可成为巫师。” “噢,原来现在的书本都已经删减到这种程度了么。”黛芙妮笑道,“那你想来是不知道这只是其中一句,而在它的后面,还紧跟着另一句话。” “女性巫师,无法生育。” 霍奇皱着眉头:“为什么” 黛芙妮轻叹一声,指尖在腹处的位置勾勒,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她腹部的衣物开始变得澄亮透明,直到消失不见,露出雪白紧致的肌肤。 霍奇刚想一句这样不好,但随即变化再起,透明并未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进一步深入进去,他看清了黛芙妮的肌肉组织,看清了她密布的血管,看清了她的骨骼,看清她腹部所有结构。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在腹靠下的位置,那里应该是某种器官生长的地方,却没有任何肉质结构在那儿,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红色的晶体,隐隐约约在晶体的内部闪烁着光芒,如同跳跃的生命。 他的思维忽然起久远的记忆,按住太阳穴的位置,有些不太确定地道:“我好像见过这样的东西。” 0036.红色晶体 - 0036.红色晶体 - 0037.我来了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7.我来了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7.我来了 “你见过。”黛芙妮少有地认真起来,眼神凝重,“就在八年前,深沙林的外围。” 记忆不会消失,只是沉睡在脑海深处,只需一把记忆的钥匙便能轻松地解开沉封的线索。 黛芙妮的提醒便是这样的钥匙。 霍奇恍然,他想起来了,的确,他曾经在深沙林外见过一块同样的东西,当时这样的红色晶体被柯克家族的人放在了深沙林外,紧接着 “我回忆起来了。”他深呼吸一口气,直视着黛芙妮的眼睛,“当时,你为了抢夺这块晶体,从深沙林里跑了出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些魔法师根本拿你没有办法,在森林里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是的,我跑了出来,因为我真的很愤怒。”黛芙妮侧着脸庞,看不出来有愤怒的情绪,倒是明显的黯然写在脸上,“它属于我的一位朋友,很好的朋友,所以我不想让这东西落在那群卑鄙的魔法师手上。” “这到底是什么” “我们将它称为生命源流,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才让我们巫师能够获得能力,魔法师们将它称作上之石,对魔力的感知与炼金术的重建都拥有相当巨大的帮助,而在普通人的眼中,它或许只是最本质的东西。” 黛芙妮接下来所的话,让壁炉里燃烧的火焰都开始摇晃起来。 “它是女性的器官子宫。” 霍奇握着木椅的扶手,忽然觉得粗糙的扶手表面似乎失去了摩擦,变的光滑无比,他都快要握不住扶手从椅子滑落到地上。 荒谬,即便这个世界本就存在许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但在听到这样的法,依旧令霍奇大为震惊。 人类的器官,成为了神秘力量的源泉 黛芙妮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这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就连寻常的魔法师也未必真正了解其中原由,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只有女性才能成为巫师,并且失去生育的能力了。在成为巫师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子宫便随之晶壁化,成为了你所看到的这幅模样。” 她露出复杂的表情,看不懂那究竟是哀怨或是欣喜。 “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礼物,它令我们能够拥有超越凡人的能力,但这同样也是诅咒,在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同时,还令人心生觊觎,招来了恶狼的环视,魔法师与炼金师想要得到它,以此精炼技艺,皇室也想得到它,因为它能吸引优秀的魔法人才侍奉,商人也不例外,这样独一无二的商品价值不言而喻,哪怕只是一块也足以卖出惊人的价钱。” “价钱”黛芙妮的话音戛然而止,响起笑声,声中透冷,“真是讽刺,正因我们拥有这样的价值,所以便不再被当做人,而被看做商品来对待,但商品是需要购买的,而不会有女巫愿意贩卖自己,这样又怎么办呢” “人类在这种时候总是出人意料地聪明。” 到聪明二字,黛芙妮已经咬牙切齿:“既然买不到,那就抢,就夺,但人类是虚伪的,在抢夺的同时却不愿意因此被人指摘,所以女巫成为了邪恶的存在,成为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猎物,即便是从未沾过鲜血,刚刚自睡梦中觉醒的女巫,也被以邪恶之名抓捕,诛杀,取走体内的红晶,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屠夫却放声大笑,甚至摘得正义的名号,受到众人的追捧与无上的荣耀,多么光鲜亮丽啊。” 黛芙妮话音一转,声音变得格外低沉刺耳。 “我恨不得立刻宰了他们。” 霍奇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 这番对话令他对这个世界巫师的了解更加深入,然而真相如此残酷,带着难以承载的厚重,实在是让人无法高兴起来。 “呼。”黛芙妮靠坐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烦闷的情绪清空,重回了刚见面时的模样,“抱歉,有些失态了。” “没关系。”霍奇略显艰难的开口,直到此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在不经意间变得干涩沙哑起来,这句话出口,他都差点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声音。 “果然你是不一样的。”黛芙妮欣慰地看着他现在的模样,缓缓开口:“这也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我为什么会来见你” “因为我感知到了,曾在你体内由我设下的一道精神枷锁有松动的痕迹。” “霍奇,你是否也感觉到了。”黛芙妮倾向前方,旁侧火焰的黄光映照在她宝蓝色的瞳孔里,“你和我们是同类。” “你,也是一名巫师。” 霍奇心中掀起惊巨浪,原来自己脑海中那道禁锢了一半精神力的枷锁是这位女巫设下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可不记得在逃离深沙林后还与她有过接触。 并且最重要的是,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这让他感到极度不安,他需要安全感,因此下意识微微弯腰,向右脚的靴子处摸去,那儿有一个陪伴他多年的老朋友,始终能让他觉得安心。 “是以前的那把刀我还有些印象没想到你现在还留着他,不用奇怪,我看到露出的一截刀柄了。” 黛芙妮笑了笑,对他连连摇头:“相信我,无论是我来到此处,还是为你设下精神枷锁,都不带恶意,更何况即便是你有这把刀在手,也无法对我产生任何威胁,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对” 霍奇默默地挺直了腰板,不再去试图取出武器,向黛芙妮询问:“两个问题,什么时候,为什么。” “我倒是不讨厌爱提问的孩子,不过你不要每次都只用「为什么」这样含糊其辞的法来提问,虽然我能够听懂,但其他人就未必了。” 黛芙妮细道:“你肯定有疑惑,在深沙林之后我们没有见过面,那这道枷锁是怎么设下的,其实我们有见过第二次面,只不过不是在现实里,那时候你已经跑得太远,我没法进行超远距离的移动,不过在精神世界中却没有距离这个概念,还记得当时你快要死去的时候,脑海出现过什么吗” 霍奇很轻易地回想起这段记忆,当时他掷出了灵感判定,随后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大脑,简直快摧垮他的意识,正在此时,黛芙妮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那不是幻觉” “不是,当时我感应到了远处有同伴正在觉醒,并且以感知力的清晰程度来看绝非普通的觉醒,因此我用精神力与对方相连,可我的确没想到那居然是你,要知道我从没听过有男性的巫师觉醒,若不是不在现场我简直想看看你的裤咳。” 黛芙妮意识到不对劲,及时收住话题:“然后我发现你的精神力实在太强大,在觉醒中,精神力的强大是好事,这意味着能力会随之提升,但这有一个限度,超过这个限度就难以承受,甚至在觉醒中死去也不奇怪,我没有办法,只能在你脑海里设下一道锁,封住一半的精神力,并强行中止了这次觉醒。” “后来我一直没有找过你,因为以你当时的状况,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成长才有可能承受住觉醒里的精神世界考验。而在前几日,我察觉到了施展在你身上的枷锁松动了,并且就反馈而言,已经无法对你造成任何伤害,所以我来了。” 黛芙妮看着他的眼睛:“来帮助你,成为真正的巫师。” 0037.我来了 - 0037.我来了 - 0038.拒绝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8.拒绝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8.拒绝 成为巫师,拥有匪夷所思的神奇能力,这对每一个来到异世界的正常人而言都拥有极大的诱惑力,因为在他们原本的世界中是没有这些东西,因为没有,所以好奇更盛。 霍奇也不例外,早在八年前他发现自己的人物卡中写上了巫师这一职业后,便抓耳挠腮好奇得不得了,想要弄明白自己拥有了怎样的能力,而当他得知自己的巫师这项职业与相关技能都完全无法使用时,郁闷得让他整整一个晚上没吃面包。 一个晚上 可想而知黛芙妮的这句话有多大的杀伤力,那是曾经对于霍奇而言遥不可及的东西,如今却摆在自己的面前。 因此,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出了心中那个期待已久的答案。 “我拒绝。”他这样道。 黛芙妮显得措手不及,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出这样的答案:“你什么” 霍奇无奈地摊开手:“我我拒绝,很感谢你为我讲解了这样的秘辛,但我并不愿意成为巫师。” “你并不愿意成为巫师”黛芙妮的话音都些顿涩,“可你已经是一名巫师了。” 他摇了摇头:“按照你的法,巫师会有一个觉醒的过程,度过了这道考验才成为真正的巫师,拥有力量源泉的红晶。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我的觉醒过程被你中断了,你在我脑海里留下的那道锁打断了觉醒,并且我很确信身体里还没有任何器官晶壁化,所以我认为我还不是巫师,至少不完全是。” “能告诉我理由吗。”黛芙妮不解地看向他。 霍奇耸了耸肩膀,以反问的语调道:“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来回答,在我看来应该是我向你提出这个问题,我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成为巫师” “因为” 黛芙妮话一半,却忽然停住了声音。 霍奇忽然笑了:“看来连你自己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只是把它当做理所当然,想想也是,以往你面对的女巫们相比都已经完成了觉醒,你发出的邀请意味着提供庇护与帮助,让她们成为你的同伴,这样的情况下她们不太可能拒绝。” “可我不同。”他神色认真地道,“她们没有选择,我有。” “句心里话,我在某种程度上很认同你对巫师的看法,没有什么罪恶是自诞生便存在的,虽然不敢所有巫师都是良善之辈,但至少不应该武断地判定你们为邪恶,我很同情你们,如果有可能我不介意帮助你们,或许你不知道,在这次离村的队伍中,我曾向一名牧师过类似的想法,是的,我不认为巫师等同于邪恶。”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前提的。”霍奇平静地道,“这个前提,就是我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我会同情一名女巫,但不会为了她丢掉自己的命,到底即便她不是邪恶的存在,但对我而言也只是陌生人而已,我为什么要为陌生人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可以认为我是自私的,可这是人类的本性,而且我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既然巫师在这片大陆上哪怕是过个路都有被抓去剖心切腹,取出红晶的危险,那在我还没有成为巫师的情况下,又何必选择这条危险的道路,难道就为了拥有巫师的能力” “我承认当年在深沙林外目睹了你与魔法师们的战斗后,对这种神秘力量不免心驰神往,但相比与危险的巫师之路,显然还有其他更为稳妥的存在,比如成为骑士,掌握战技,再比如” 他从衣服内衬里取出那卷羊皮纸张,轻轻解开蜡印,将它调整到面对黛芙妮的方向,缓缓摊平,道:“成为一名牧师。” “你看,方法有很多,任何一种都比成为巫师要稳妥,所以我有什么理由接受你的提议,成为巫师除了能给我增添风险外,还有什么好处可言” 静静的,木屋里的气氛安静得令人喘不过气,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外,只有木炭燃烧时的噼里声响,紧闭的门窗让屋外的风雪声传不到这儿来,很安静,以至于太安静,当两人都不再话的时候,这种安静实在是让人感到害怕。 “你的确有选择,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这样的选择是我给你的,而我也随时能收回你选择权利。” 过了很长的时间,黛芙妮的声音才幽幽响起:“我大可以现在就将你脑海里的枷锁解开,到那时候,无论你是否愿意,那你都会成为巫师。” “这是你的权利,不过在这之前,我的决定依旧是拒绝。而当你真的那样做了。”霍奇凝重地看着她,“那么你收获的就不再是一个同伴,而是蛰伏在你身边等待着复仇的人了。” 两人再次对视了很久,沉重的气氛让空气中的灰粉都变得不敢向两人靠近。 “噗嗤。”黛芙妮忽然笑了,紧皱的眉头在瞬息之间舒展,本就美丽的容颜更是在这刹那绽放出难以言喻的光彩,她捧着腹,微微低下头,另一只闲着的手在空中不住地摆动。 “哈哈,你可真是太有趣了,看看你严肃时的模样,真是让姐姐有些心动呢。”她清脆的笑声持续了很久很久,看她的样子是真被逗乐,眼角都笑出些泪来。 这回轮到霍奇傻眼了,什么情况,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消散了 “哎。”黛芙妮笑够了,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液,“别那么紧张,放心,我不会擅自解开精神枷锁的。” “你刚才的反应都是假装出来的”霍奇难以置信地问道。 “假装倒不上,我展现的那些情绪都是真实的。” 黛芙妮面带调侃:“不过嘛,我真正的反应的确也没有展现的那么强烈,只是想试一试你到底有多大的决心。再了,我要是强硬地让你成为巫师,对我而言也没多大的好处。” “所以你同意了”霍奇指着自己,“同意我表示出的拒绝了。” 黛芙妮轻轻地摇头:“任何决定在短时间内做出都是草率的,我想给我们彼此留一点时间,能静下心来思考这件事情的答案,等你想好之后,还是不愿意成为巫师的话,我可以接受。” 霍奇怔怔的,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去接。 “在这段时间,我想寄住在这里,希望你不会介意。” “哦,哦。”他随口应了两声。 黛芙妮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他的身边,低声在他耳边道:“霍奇,巫师的命运在觉醒那一起便已经注定,想要逃脱出去,可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达成的事。” 霍奇转身看向她的时候,黛芙妮重回了认真时的样子。 “逃脱不了的,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0038.拒绝 - 0038.拒绝 - 0039.想方设法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9.想方设法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39.想方设法 “霍奇哥,霍奇哥。” 木门被轻轻敲响,正在白漆木板上书写着算式的霍奇放下手中的笔,拉开房门,屋外站着一个姑娘,看样子年龄比他稍,裹着紫灰色的棉袍,白色的兜帽,一张脸略微泛红,手里拎着竹筐,以厚布遮盖在筐上。 “怎么了,赫拉” 赫拉是巴赫大叔与麦格大婶的女儿,在村庄里巴赫与他是最熟识的,麦格也觉得这个男孩十分讨喜,偶尔他还会去巴赫家里蹭饭,借着这层关系,也就与赫拉熟悉起来。 赫拉见到霍奇的瞬间微微有些慌乱,随后强作镇定地将竹筐上的厚布取掉,里面装着三个大大的山楂派,应该是刚刚做好,此时还翻腾着热气。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轻:“我家里做山楂派的时候多做了些,我们三个人吃不完,爸爸让我来给你送一点。” 霍奇笑着将竹筐接过手来,另一只手摸了摸赫拉的帽兜:“谢谢你,赫拉。” 赫拉的脸愈发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急急忙忙地道:“那我先回去” “代我向麦格大婶问好。” “嗯” 一眨眼的功夫,女孩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霍奇看着竹筐里那三个特别有分量的山楂派,不由摇了摇头,到底得手上多没分寸,才会多出这么大的三个来。 “年轻真好啊。”刚刚睡醒的黛芙妮从木屋另一侧推开屏障走出来,这段时间因为黛芙妮暂住的缘故,原本的手术室被收拾出来挪到了霍奇这半个屋里,而手术室的空间则由黛芙妮居住。 她慵懒地伸了个腰,打着哈欠道:“光是看看年轻的姑娘,就让人身心愉悦,像是跟着年轻了起来似的。” 霍奇瞥了她一眼,心想你看上去也挺年轻的。 黛芙妮揉揉眼睛,问道:“那姑娘多大了” “赫拉吗她就我一岁,今年十七。” “赫拉,我喜欢这名字。”黛芙妮轻笑道,“难怪,十七的姑娘,也该到春心萌动的时候了。” “嗯” “没看出来么那姑娘很喜欢你呢。”黛芙妮朝他挤了个眼神。 “怎么可能。”霍奇连忙摇头。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看看手里的山楂派,就算烤的时候没估摸到分量,也不至于多出这么多来。好,即便是假设这真是烤多了,那这么多的派她为什么偏偏只送给你” 霍奇有些尴尬地微微偏头:“咳,我和巴赫大叔的关系很好,和赫拉认识的也早,她一直把我当亲哥哥,给我点山楂派没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不对劲你对自己一遍看看你自己信不信她当你是亲哥能脸红害羞成那样,你骗雾妖呢”黛芙妮摆弄起纤细的手指,一幅过来人的姿态道,“让姐姐我好好给你分析分析,你想想她的爹妈就没有一次提起过想撮合你和赫拉” 霍奇回忆起来:“好像是有过那么几次。” “我就嘛。”黛芙妮颇为得意地点点头,“你长得挺好看,又是医生,还不缺钱,他们又对你知根知底,赫拉对你也明显有好感,换成我是她妈,我也得使劲撮合你们。”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赫拉还是个女孩。”霍奇试图岔开这个话题,却不料因为他的这句话让黛芙妮反应更盛。 她的眼睛都放出光彩来:“不喜欢比你的,难道你喜欢稍微年长的你看姐姐我怎么样,肤白貌美身材也好,只要你成为巫师,我们也许会碰撞出些火花噢。” “我不喜欢年纪大的。” 黛芙妮的笑凝在了嘴角,渐渐地眼中浮现出惊恐的情绪,捂着嘴缓缓后退:“难道” “我也不喜欢男的”霍奇几乎是用吼的出这句话。 “欸,什么都不喜欢,你这样很没劲的。” 黛芙妮走过他身边,坐到木椅上,看着桌上木架中的试管瓶,又扭头看了看那块写满了算式的白漆木板。 “那是算式你是想用算法来确定药液的配比提升纯度想法倒是很好,不过嘛这样的配药方法过于死板,缺了些灵性。” 她将木架上那瓶还未完成,呈现出三层分层现象的试管取出来,拿近了借着日光照透瓶身:“原来是白桔药剂,你还没放入紫葵混合,是担心白桔粉的配比不合适出现杂质令最终效果减弱,这可是个高阶药草配方,以你现在的水平来配置确实有些勉强了。” “有的时候,不必过于心谨慎,跟着自己的直觉来就可以了。”黛芙妮看似随意地从一旁的药盒中捻了一丁点的白粉,撒入试管中,随后将闲置的紫葵溶液直接倒入瓶底。 药液迅速地发生反应,随后瓶中的分层现象消失,只剩下了灰白色的清液。 黛芙妮观察了一会儿,拿给霍奇看,在日光的透射下,瓶中的药液清澈如水,不见半点杂质。 完美,这瓶白桔药液的品质无可挑剔,毫无疑问是上乘的作品,他算了很久都没把握的配比,黛芙妮却轻而易举地完成了,并且过程之随意甚至连度量重量都平都没有用到。 “人们总是认为草药学会或是牧师城的那帮家伙掌握着草药学的精髓,其实真要比的话,巫师才是最能理解草药学本质的一群人,也正因如此,这些年来巫师积累的草药学资料无论是精确度还是泛用性都远远超过牧师和医生。”黛芙妮侧过头来看着他,“怎么样,想不想学” “你还真是一刻都不放弃劝我成为巫师。” 霍奇叹了口气,坐在黛芙妮身边:“好的不干涉我的选择呢” “我没干涉呀,只是为了让你更好地做出选择,我总得让你了解巫师到底掌握着什么样的技术。”黛芙妮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有没有一丝丝心动了” “半点也没有啊。”霍奇道:“还是成为牧师更加安全。” “没劲。” 0039.想方设法 - 0039.想方设法 - 0040.屠戮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0.屠戮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0.屠戮 霍奇起的很早,背着药箱,踩着厚重的雪前往离村庄最近的一处雪林,去采集一种只有在这几才会从雪中露出的珍惜药材雪附子。这是一种具有麻醉性的药物,却又不会像罂粟那样吸入成瘾,只有极寒的雪域才能长出如此神奇的药材。霍奇在树下心翼翼地轻拍开表层的雪屑,寻找着寄居在大树根部的雪附子。在第七次翻开雪屑的时候,一朵状似蘑菇的东西出现在眼前,它有着褐色的粗柄,冠盖却是白色,但这白色并不纯净,在白色的冠盖里还有着许多颜色更浅的斑,寻常人或许只会认为这是毒蘑菇的一种,但霍奇不会认错,这便是他所要寻找的雪附子。他伸出手掐在雪附子菌柄根部三分之一的位置,采摘这种药材不能连根拔起,它的产量本就稀缺,若把根部破坏掉,来年这片雪林就再也找不到雪附子的痕迹了。正当他要合上手指掐断菌柄的时候,始终在一旁看着的黛芙妮出声道:“你这样采摘雪附子是不对的。”“什么”霍奇错愕地回头望着她。黛芙妮走上前,蹲下身子来,轻拍开霍奇的手指,捏住雪附子的菌柄,抬起头看向空。“这个方向......”随着她话的同时,捏住菌柄的手也在不断调整着位置,最后轻轻一捏,将雪附子自菌柄掐断。霍奇打量着黛芙妮递过来的雪附子,除了断面稍显光滑外并没有什么不同,因此他疑惑地问道:“这和我采摘有什么区别”“你摸一摸菌柄的断面。”霍奇依言摸到断面,轻咦一声,发现了不同之处。他往常采摘雪附子的时候,断面总会有少量的粘液附着,而黛芙妮采摘的这株却几乎没有黏着的感觉,除了少量的水分外光滑无比。“这是为什么”他不解地看向黛芙妮。“雪附子有一定的背光性,却不会在外观上表现,而是体现在它菌柄的营养管上,会逐渐趋于背光侧,选择在背光侧掐断的话,断面的营养管会迅速收缩,其中的营养液也不会滴到断面上。你那种采摘方法虽然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但终究无法达到最大药效。”霍奇回想了一下,很确定自己没有在任何书本中见过这样的描述:“你怎么知道雪附子有这样的特性”黛芙妮笑道:“早跟你过,巫师的草药学积累远远超过你的想象。”“又是在提醒我成为巫师的好处”“看你怎么想了,我只是出事实。”雪附子的产量很少,两人在雪林里了一整个白,最后也只找到四株,本来还发现了另外一株,但那株看上去还未成熟,又被黛芙妮掩上雪屑静待成长。回村庄的路上,两人并排着行走,在厚雪上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我明就回去了。”黛芙妮忽然道。“哦。”霍奇随口应了声,随后反应过来,“我该走好不送还是一路顺风”“还是什么都不比较好。”“我想也是。”雪屑落在黛芙妮的发丝,红色的发丝衬着雪的白,有种不出美。她忽然停下了脚步,任由雪继续落在发上。“真不打算成为巫师了”“嗯。”“好,反正我也尽力了,也不勉强你了,过了今夜我就走。”她看着霍奇,忽然笑道,“临走之前,是不是该请我吃一顿好些的晚餐,实话实,你做的面包真的挺难吃。”霍奇错愕片刻,随后也跟着大笑:“好,今晚我们去巴赫大叔的家里,麦格大婶的厨艺总能堵上你挑剔的胃口了。”临别总是话多,两人回村的一路上了很多话,似乎从黛芙妮表示放弃让霍奇成为巫师后,两人间本就不多的隔阂彻底消失,共同的话题也多了不少。临近村庄,正和黛芙妮交谈的霍奇忽然止住了声音,表情凝重地看向不远处的村庄。黛芙妮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了原因。相比于他们离开的时候,村庄外多出一长串印痕,以形状来判断应该是属于冬夜马,这种身材偏矮的马却有着极强的耐寒能力,即便是到了人不能踏足的极寒地带也能任他驰骋,作为雪域的骑乘工具再合适不过。但从地面上的蹄痕来看,至少是数十匹冬夜马同时踏过,奔进了村庄里。以外即便有商团路过村庄做些生意,用的通常也是麋鹿。即便有冬夜马也不会太多,最多两匹来拉一架马车。数十匹冬夜马,这种规模绝不可能是来访的商团。霍奇心里咯噔一下,惶恐与慌张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看了旁边的黛芙妮一眼,然后不管不顾地向村庄里狂奔。进了村,周围安静的可怕,以往这个时间段常有的拍洗衣服和晾晒皮肉的声音全无。“格林大叔。”“马菲大婶”他挨家挨户地敲着门,却没有任何回应,并且他发现村里每家用来晾晒肉干的木架全部都空了,马菲大婶前阵子开始养的鸡,此刻也只剩下数片鸡羽,完全不见了鸡的踪影。他的心沉得更厉害,向村庄中央跑去。快要到村庄中段的时候,密密麻麻的脚印开始出现。有马的,有人的,空气漂浮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味道,有些微甜,但更多的是腥。往前跑了一段路,霍奇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前方。黛芙妮也赶了上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下意识地捂上嘴巴。一眼望过去,唯有用炼狱才能形容这样的惨状。霍奇熟悉的那些猎人们,曾挽着魁梧的弓箭大笑着拍他背,他秀气得厉害的那些猎人大叔,此时已经全部躺倒在地上。他们的胸膛也不知道被捅了多少刀,暗红的血色浸润了他们的衣服,有些人身体还算完整,但更多的人都被砍断了手脚,凌乱地摆放在一盘,分不清谁是谁的,更有几人的头颅已经不知道滚到哪去。而这些猎人的妻子们,衣衫破碎,面色紫青地死去,有的被斩断了双手,还有几人被削尖的木架穿过全身,立在中央,血顺着粗壮的木架止不住地流。霍奇眼睛布满了血丝,太阳穴附近爆起的血管清晰可见。那被木架刺穿,竖立起的两个女人,他都很熟悉。一个是马菲,一个是麦格。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村庄遭受了一场浩劫,一场血腥的屠杀 0040.屠戮 - 0040.屠戮 - 0041.询问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1.询问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1.询问 “咳。”死寂的一声轻咳如同惊雷乍响,霍奇和黛芙妮立刻便看向声音的源头,在那儿有一个背靠在木桩的男人微微动了动身子。霍奇赶忙上前,男人前胸的衣衫被染成暗红,一把匕首正插在他肺腔的位置,满脸都是血污,但即便如此霍奇还是认出了他。“巴赫叔”他立马半蹲下身子,检查起巴赫的伤势,心更是寒冷得仿如坚冰。没救了,巴赫身上的刀伤太多,失血严重,更关键的是插在他肺腔上的那把匕首,直接刺破了他的右肺,大量的血液灌进他的肺腔,这两项伤势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致命,何况并发在一起,现在救已经来不及了。“咳咳。”巴赫垂着半个脑袋,使劲地睁大了右眼,满是血污的眼睛模模糊糊看清了眼前的人:“霍奇”“是我,巴赫叔,你先别话。”霍奇放下背后的药箱,试图给他止血,这一动作却被巴赫打断了,他吃力抬起一条手臂,放在霍奇的肩膀上,微微地向他摇了摇头。“别做无用咳的事,听我。”巴赫开始剧烈地喘息,就这么几个动作和几句话就已经让他残存的不多的体力即将耗尽。“他们那些人,抓走了赫拉,叔咳咳叔求你。”巴赫拽着巴赫的一条手臂,使劲地握住,哪怕已经没什么力气,但依旧死死地抓住,眼睛布满了红丝,大得都快要蹦出眼眶。“救救咳”巴赫还未将话完,便忍不住向霍奇猛咳,大片大片的血沫从他嘴里喷到霍奇的领口上,只瞬间便让他的衣服被血污渗透,巴赫怔怔地盯着他,眼中瞳孔的色彩迅速黯淡,手也抓不住霍奇的手腕,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向后仰倒,再也不能将最后的几个字出口。他死了。事实上以巴赫的伤势,他早该在霍奇到达前就死去,可他想要让回村的霍奇知道自己女儿有危险,就憋着这么一口气,直到刚才出那些话,做出那些动作后,这口气再也无法支撑他的生命,于是他生命的火便灭了,只剩下焦黑的柴。霍奇低头看看自己染血的领口,伸出手去将巴赫瞪大的眼睛合上,缓缓地站起身,向他低声道:“我答应你。”就在离村庄不远处的雪原上,十数顶白色的营帐已经搭好,太阳快要落山了,再晚些等野兽出没再搭建营帐就太迟了。数十匹冬夜马被拴在营帐附近的木桩,旁边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盾牌和头盔。以装备的精良程度来看,这数十人的队伍可不是什么打劫的山贼,这些装备都是帝国骑兵制式,他们是一支骑兵队,隶属于雪域中的某位城主。士兵们开始各自的分工,有些在原地架好锅等待炊火燃起,有些人则被分派出去拾捡木柴,在太阳彻底落下前,得拾够足够的木柴生起火来,夜晚与野兽战斗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呼。”马里恩解下裤腰带,对着浓密的草丛愉快地释放出裆中积蓄已久的东西。“马里恩,你这蠢货怎么破事这么多。”旁边依靠着树桩的普兰抱怨道。“放松些,我的朋友。”马里恩提起了裤腰带,边拴着腰绳边对普兰哈哈大笑道,“我可不是想做一个被这东西给憋死的骑兵。”“真是懒人破事多。”普兰摇了摇脑袋,看向远处的营帐中最中央的那顶,相比于其他营帐而言,它更大一些,足够容纳普通营帐两倍的空间,“你现在头儿在帐篷里干嘛呢”“当然是吃东西,还能干嘛,难不成干你”马里恩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头儿现在还不会碰那个女孩,那是给城主的礼物,也是他升迁的关键,头儿不会为这种大事管不住下面的。至于等城主玩够了嘛嘿嘿,那就不好了,兴许连我们兄弟俩都有机会上一把手。”“城主呸”普兰冲着地面吐了口痰,“也不知道城主大人是脑子犯了什么抽,这几个月突然增加了个什么治安指标,非得让我们每季度都剿灭些山匪,这种破地方油水都没有,哪来的山匪。”“所以我们这几不都在到处跑着找山匪,这不就是找到了嘛。”马里恩随意地笑着,“不仅如此,我们还捉住了一名女巫,这功劳可大了去,怎么也得给我们队的每人记上一功,再发笔财”“起这个,我倒有些担心。”普兰眉毛都皱在了一起,声对马里恩道:“你我们就这么把一堆平民当成山匪给杀了,这事真没什么问题吗”“能有什么问题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他们是平民”马里恩浑不在意,“何况,就算他们真是平民,包庇一名女巫,那和匪类也没什么区别”“可那女孩真是女巫吗”普兰想起当时的场景,头儿直接把那漂亮女孩从人群里选出来,随后马上转头宣布这是一名女巫,连魔法师鉴定女巫都得费不少功夫,头儿那眼睛是魔法石做的不成“别那么死板,朋友。”马里恩用手肘拽住他的脖子,附过耳去神神秘秘地道:“是不是女巫,那还不是城主一句话的事只要这女孩让城主爽了,那肥猪哪能不顺手推舟一把反正贵族对女巫有处置权,他连买奴隶的钱都省了就能顺走一个美人,傻子才不干”普兰的资历比较浅,听着马里恩这一分析,不由觉得很有道理。“行啦,赶紧干活。”马里恩松开手肘,一拍普兰的后背,转身走向丛林,“我们还有一堆柴没捡了,回去得晚了,那群牲口能生吞了锅底,我们得赶在呃”普兰听到马里恩发出的奇怪声音,转头的刹那,惊恐地就快要叫出声来。一只燃烧着火焰的手洞穿了马里恩的心口,手的主人,那个漂亮的红发女人正把目光移向自己,这令他手脚发凉。女巫,真正的女巫见鬼,我们遇上麻烦了,得马上告诉头儿还没等他来得及尖叫或是逃跑,右腿根部忽然传来一阵凉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就要栽倒在地,却被一个人从背后架起,男人的声音悄悄地道。“嘘,别叫出声。你现在腿上插着一把刀,人们总是以为刀插进心脏才会致死,其实不然,现在我刺中的位置里有不少流动的血管,你知道我拔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吗血液会从从爆裂的血管处狂喷出来,嗯,大约可以喷到几米以外的距离,很快你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如果你不想看到自己的血喷出几米远,那就不要尖叫,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考虑帮你包扎止血,明白了”普兰眼神慌乱,使劲点头。 0041.询问 - 0041.询问 - 0042.现在她是了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2.现在她是了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2.现在她是了 “首先,你们是谁。”霍奇刻意让声音低沉,沙哑的音调传入普兰耳中,让他感到极大的压迫,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面对身后的这个声音,他不敢做任何隐瞒,老老实实地交代。“我们是科多湾的骑兵队,隶属于城主府精锐守卫团。”科多湾霍奇听到这个答案皱起眉头,要知道科多湾距离村足有百里的路程,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你们来这儿有什么目的。”普兰下意识地吞咽口水,道:“洛萨特城主颁布了新律令,每支守卫队都得在季度内完成要求的剿匪指标,否则将会受到严惩,因此我们这两个月都在雪域里奔波,寻觅山匪的足迹。”山匪霍奇心中冷笑,就极北雪域这片冻土,连山鸡都找不到一只,平民还经常在寒冬忍耐饥饿,只有愚蠢到极点的匪类才会来这片地方掠夺。“你们不久前是不是去过一个村庄”普兰心中咯噔一下,眼神慌乱,紧闭着嘴巴,脸色煞白。见到他这幅模样,霍奇很快失去了耐心,不清楚情况让他焦躁,因此争分夺秒,他握住刀的手稍稍用力,将刀锋在普兰的大腿根部轻轻旋转,就在切口处附着着不少神经纤维,在这一刀下很快被切断,痛楚顺着神经传入脑髓,普兰眼睛通红,痛苦令他快要叫出声,却及时被霍奇给捂住嘴巴。“我过,想活着就别出声,另外,别和我耍心眼,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懂”普兰崩溃地点头,在霍奇松开手后,立刻像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消息都出来:“是的,是的,这几个月我们在雪域上找了很久,除了城镇外,只遇见这么一个村落”“然后你们屠杀了他们,就为了完成你们剿匪的任务”“我我没办法我只是个兵,做决定的是我们的头儿。”普兰被恐惧夺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身体不停地哆嗦,鼻涕眼泪糊满了脸庞,他像是惊醒般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对了我们在那村里搜出了一个女巫包庇女巫是重罪,所以头儿才让我们杀掉那些人。”“女巫”霍奇眼神凝重,“你的是赫拉”“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那就是一个女孩,头儿把她拎了出来,当众宣布她是一名女巫,然后有两个妇人站起来想拉住那个女孩,还撕破了头儿的衣角,头儿把她们摔倒在地上,然后命令我们杀死其他村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真的我也不想这样的但那是头的命令没办法我没办法你知道的,我没撒谎”普兰话语变得急促起来,并且有些语无伦次。霍奇静静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显然已经崩溃,这种情况下即便不使用心理学也能知道他不会谎,思考一会儿后,他问道:“赫拉,也就你口中的那名女巫,现在在哪”“在头儿的营帐里,就是最大的那顶,头儿和女巫就在那里面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么多了”“谢谢。”霍奇轻轻地道。普兰情不自禁地舒出一口气,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但转眼间他就感到大腿处一阵痉挛,他低下头惊恐地看着自己大腿处的伤口,本插在那里的刀已经被拔出,从被切断的血管处涌出大量的血液,像是喷泉那样飙射到前方的土地上,霍奇没有骗他,真的飙射了好几米的距离。霍奇右手正握着那柄滴落着血的刀,左手紧紧地捂住普兰的嘴巴,让他无法发出激烈的叫喊。普兰从未经历过如此的复杂的体验,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意识的涣散,他感到身体里某些极为重要的东西正迅速地消失,而这一过程他无法阻止,力气瞬间被抽空,心脏的起伏忽快忽慢,他使劲全身气力想回头看看霍奇的脸,用眼神质问他。为什么你明明过只要我实话就会救我霍奇面无表情,直到普兰陷入昏迷后,他才松开手让普兰的身体倒在地上,血仍然飙射着,距离他真正死亡还有一定的时间,但这已经不是霍奇关心的重点了。他蹲下身,借着普兰的衣领将餐刀上的血渍擦拭干净。“我只是可能而已。”可惜,他的这句话普兰再也没机会听到了。站起身,他望向黛芙妮:“赫拉她是女巫”黛芙妮摇了摇头:“不会,女巫之间能够相互感应,正如当初我能在数十里外知晓你的觉醒一样,对于女巫而言彼此根本不可能掩饰住身份,那个女孩只是个普通人。”仅凭一个无端的臆测,就屠杀了整个村庄的人霍奇握着刀的手突兀地暴起青筋,眼神愈发冷峻。“需要我帮忙么”黛芙妮道,“这些人应该都是普通的骑兵,我的火焰能轻易地燃烧掉他们的身体,我们直接闯进去,没人能拦得住我们。”“然后惊动他们的头领,置赫拉的性命不顾”霍奇摇头,“不,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可除此之外能怎么办你也看到了他们的扎营布置和巡视队伍,我们不可能潜入进去。”“既然我们进不去,那就引他们出来。”霍奇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场大火,就在此时,此地。”“我还真是生劳碌命。”黛芙妮微微叹气,合上手掌,缓缓摊开,几道飘舞的火柱出现在手掌之上,拿捏吞吐的火焰,她就要抚上灌木丛点燃这片丛林,却忽然停下了动作。“嗯”她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营帐的方向。“怎么了”“我感觉到,似乎”黛芙妮话音一顿,“有新同伴觉醒就在那里。”霍奇看向远处的营帐,心里隐隐升起一个可能。难道这些人误打误撞之下,真的......事实给了他答案。凄厉的声音如同利刀在眨眼间划破空,携裹着极强的穿透力炸裂在霍奇与黛芙妮的耳畔,他们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随后便看到了难忘的一幕。自那顶稍大的营帐为中心,狂乱的风暴席卷了整片大地,这场风暴的主角是无数声音凝成的细刃,成为构筑风暴的曲线,纷乱繁杂地交错着,这场音刃风暴以惊人的姿态向四周扩散,在两人身前十来米处渐渐停下。风暴中的一切都被撕碎,帐篷、锅、木柴、马,以及人。无形的刀刃锋锐无匹,这是最纯粹的切割,无法被阻挡,任何与之接触的东西都会被无情地撕裂,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霍奇和黛芙妮两人仍旧能够感受到这股风暴的狂虐。风暴渐渐变得猩红,沾染了血的颜色,它仍旧狂虐,看不出停歇的迹象。霍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现在他不必引出骑兵,也不必潜入营帐,科多湾的这支骑兵队所有人都被包裹在风暴之中,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这样的音刃风暴里存活。黛芙妮看向远方风暴的中央,带着些微苦涩的声音道:“现在她是了。” 0042.现在她是了 - 0042.现在她是了 - 0043.风暴的停歇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3.风暴的停歇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3.风暴的停歇 正规的士兵队列没有可能存在女性,即便有,那也必然是领主的女儿或是女性贵族,显然这支来自科多湾的悍匪一般的骑兵队伍中没有这样高贵的存在。风暴是以那顶最大的营帐为中心开始狂舞,而只有女性才能觉醒为巫师,霍奇是个特例,特例的含义即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此觉醒在风暴中的巫师,发出那凄厉声响的必然是赫拉。她在觉醒过程中创造这浩劫般的音刃风暴将四周所有的生命尽数收割,那些曾经践踏了麦格大婶的人,那些曾将匕首刺进巴赫大叔肺腔的人,那些将平静的雪域村付之一炬的恶徒,都在这场风暴中付出了代价。赫拉亲手为她的父母,为整个村庄的人们报仇雪恨。但黛芙妮和霍奇神情复杂,无法为赫拉的复仇欢呼喝彩。成为女巫,意味着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这条道路充满凶险,无数人觊觎着女巫身体里的秘密,明刀将向她们无情挥下,匿藏起来喘息的时间,也会遭遇暗处的箭矢。自此之后,她就不可能再被当做普通的女孩。这是无法逆改的事实,如果命运这种虚无的东西真的存在,那女巫的身份,就是赫拉今后的命运。这样的命运,实在是无法让人高兴起来。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缓缓地向前走去,直到血腥弥漫的风暴近在眼前,才停下脚步。近距离的接触,更能体会到这场音刃风暴有多可怖。过了很久,风暴依旧狂乱,霍奇露出担忧的神色:“那些人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这场风暴还不停下。”“我不知道。”黛芙妮凝皱着眉头,感受着风暴边缘的余波:“女巫的觉醒过程没有类同性,也就无法知道在觉醒过程中会发生什么,有的女巫在觉醒时只是简单地睡了一觉,醒来便拥有了巫师的能力,据她们的描述仅仅是在梦境中摘了一颗苹果,也有女巫在觉醒时会经历难以想象的煎熬,痛楚会让她们渐渐迷失。”“以现在的情况而言,那个女孩很可能在觉醒中迷失了。”黛芙妮转头看着霍奇,“也就是,她失控了。”“那按照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这场风暴会在她耗尽体内所有的力量后停歇下来,过度的使用会让她的生命源流破碎,也许这个过程会让她丢掉性命,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最后她的身体必然会遭受难以逆转的伤害。”“那就做些什么”霍奇猛地挥舞着手臂,“就像是以前在你对我所做的那样,中断这场危险的觉醒”“不是所有的巫师都能像你我当初那样建立精神世界的联系的。”黛芙妮无奈地摇着头:“你以为我刚才没有尝试过吗但失败了。当时我之所以能进入你的精神世界并为你设下枷锁,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的求生相当强烈,本能让你对所有获救的可能都不拒绝,因此我才能如此轻易地连接到你的精神世界。”“但赫拉,她的精神世界只有死寂,除此之外别无它物,她的潜意识拒绝着外界的一切事物,你想想她在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些什么,这样你就能理解她此时的状况。”“她现在正向往着死亡的解脱。”“所以我们只能像这样干站在外面,什么也不做”霍奇的声音猛地抬高,“看上去我们就像两个傻子一样”“除了从精神世界沟通外,还有另一种方法。”黛芙妮望着更远处的风暴地带,缓缓开口,“击晕女巫,也能帮助她们从逆境里逃离出来。”“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根本进不去。”霍奇伸出手指,心翼翼地伸向风暴的本体,当他的手指与风暴接触的刹那,数道锋锐的音刃直接划破他的皮肤,数道凝着血珠的伤口出现,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很快将手指缩回来,恐怕这根手指都会被音刃直接切下。“普通人进入这场风暴,下场都会和那些骑兵一样,变成血肉的碎片”“是的,普通人进去必将粉身碎骨,但恰好我并不是你口中的普通人。”黛芙妮出这句话后,霍奇听到了旁边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好奇地看过去,却情不自禁地连退几步,将双眼闭紧,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他看到了黛芙妮已经脱下了外袍,正将裤裙慢慢揭下。黛芙妮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将全身的衣物褪下,转头叮嘱道:“保管好我的衣服。”随后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彤红,实体渐渐隐消,取而代之的是纷飞的火焰,很快她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霍奇睁开眼睛所看到的,便是这团燃烧的火焰顺着风暴的方向漂浮而去,在进入风暴的瞬间,火焰被无数音刃洗礼,被切分成无数团,但立刻火焰便重新整合到一起,缓缓向着风暴中心挪移。他怔怔地看着风暴中的流火,明白了黛芙妮那句话的含义。音刃只能切割普通人的,但将整个身体化作火焰的她,又怎么会惧怕音刃的切割。太阳已落下了山腰,色渐渐黑暗起来,霍奇已经快看不见风暴的形状,但在黑暗中的那片若明若暗的火光却分外明显。他的视线追随着那片火光移动,直到光芒挪移到了风暴的中央,在静默片刻后,霍奇感到周围的气流渐渐变缓,刚才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般的压力逐渐消失。他再次伸出自己手,伸到身前的位置。除了些许微风吹拂外,再没有更多的感觉,他的手指除了之前的伤疤外,也没有新添的伤痕。风暴停歇了。没有狂虐的风暴,远处的火光也不再飘摇若隐,明亮的火焰在霍奇的视野里逐渐放大,直到他看清了火焰的人形。黛芙妮的后背依旧燃烧着,但前半个身子却已经化作实体,而赫拉则被她双手抱起,看样子应该已经昏睡过去,鼻间微微颤动着。黛芙妮看到霍奇望向自己的时候,微微皱眉。“作为已经成年的男性,不该如此失礼”霍奇脸色微红,立马扭过头去。不提之前已经褪尽衣物的黛芙妮,躺在她怀中的赫拉身上的衣服早被自己的音刃风暴撕扯成条条细缕,加上火焰不可避免地接触了她破碎的衣物。两人现在都身无片缕。 0043.风暴的停歇 - 0043.风暴的停歇 - 0044.我们的世界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4.我们的世界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4.我们的世界 科多湾的骑兵队屠戮了整个村庄,洗劫了每间房屋的财物,唯一值得庆幸,在于他们没来得及放火烧掉这里,这让霍奇他们有能暂住的屋所,要知道最近的城镇也在数十里外,而赫拉急需休息。他们回到了霍奇的屋里,这间屋在村落的尽头,距离村庄惨案的事发地有不少一段距离,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要淡不少。霍奇一夜都没合眼,因为屋里被洗劫一空,除了不值钱的瓶罐外,许多药材,已经配好的试剂,甚至连水都被一并抢走,并在那场风暴中化为尘埃,因此他大晚上一个人拎着刀,孤零零地在雪域采摘药材,以及凿开结冰的河面取水。这些里的接触,他知道黛芙妮在草药学上的造诣显然远远超越了他,至少是大师级的水准,更重要的是,赫拉终归是女性,让同为女性的黛芙妮来治疗显然更加合适。忙活了一夜之后,太阳缓缓从远方升起,灰蒙的空渐渐泛为鱼肚的白,霍奇有些憔悴地坐在屋外的板凳上,依靠着墙壁浅睡憩。木门传来被推开的声音,惊醒了霍奇,他站起来有些恍惚地看向屋门,黛芙妮正从屋内走出,用门口处的雪屑清洗着双手。霍奇向她走过去:“怎么样了”黛芙妮转头看了屋内一眼,道:“已经稳定下来,没什么生命危险了,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虽然觉醒过程不完全,但她确实已经成为真正的女巫,我能够感知到她腹腔里的变化。”“活着,便已经是幸运。”“活着便是幸运很不错的一句话。”黛芙妮向他微笑道,“不进去看看她吗,现在她已经醒了。”“好。”霍奇点点头,正准备走进屋里,却忽然被黛芙妮拉住,他不解地望向她。黛芙妮张合了几次嘴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最终她道:“忘了提醒你,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嗯因为她觉醒的时机,以及不完整的过程,让她变得不太一样了。”“不太一样”霍奇微微一愣。黛芙妮摇了摇头:“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的,都不太一样了。”霍奇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她又望了望屋内,叹息一声,松开了拉住霍奇的手,轻声道:“去,不过心些,她现在的情绪还不太稳定。”霍奇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望向屋内的床,看到了正靠坐在床头,面无表情的赫拉。最先映入他眼帘的不同,是赫拉外表的变化。曾经赫拉是个拥有着褐色长发,瞳孔为灰绿色的可爱女孩。但现在赫拉的头发变为白色,并不是雪那样纯净的白,这种白色微微有些泛黄,并且颜色深浅不一,像是许多斑点附着在她的头发上一般,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而她的瞳孔,那曾经充满着真与羞涩的灰绿色眼睛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纯粹的灰,介于白与黑之间的颜色,这令她的瞳孔看上去毫无神采,透着死寂的沉重感。霍奇想到了自己瞳孔的变化,也许这种外貌的改变也是巫师觉醒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他走到床边,伸出手臂,想要像以往那样安慰这个经历了苦难的女孩。“赫拉。”他轻声道,手掌抚上了她的发丝。但就在他的手与赫拉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充满着戾气,像一头雪豹那样瞬间弹跳站起,背靠着灰土墙壁,看向霍奇的眼神充满着警惕。“赫拉”霍奇感到十足的意外,为什么她的反应会如此强烈为什么她会对自己充满着敌意这真的还是自己印象里的那个女孩吗赫拉看着她,张大嘴巴,像是凶猛的野兽张开獠牙那般咆哮。“啊啊啊”她不断重复着这个单音节的词,因为之前过度使用声音的原因,现在她发出的声音沙哑且低沉,听在其他人耳里相当难受。霍奇用手捂着耳朵,勉强地笑着,看向她道:“赫拉,是我,我是霍奇啊。”“啊啊”赫拉依旧冲他大喊大叫,以她现在表露的敌意来看,霍奇丝毫不怀疑若她还有能力,一定会将声音化作风暴里那样的音刃斩向自己。霍奇缓慢地向赫拉移动,看着他的动作,赫拉的喊叫声愈发急促,显得有些慌乱,后背已经抵到墙壁上,但她仍然不断试图后退,双手开始胡乱地向墙壁抓扯。她在害怕意识到这件事后,霍奇更觉得有些心疼。他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赫拉的双手,制止了她不断刨拉着墙壁的动作。赫拉眼中的慌乱和惧意更加明显,不停地摇摆着脑袋。“是我,别害怕赫拉。”“是我,我是霍奇,我不会伤害你的。”“赫拉,你还记得我”“那些恶人都已经消失了,不会有人再伤害你,冷静下来。”他不厌其烦地对赫拉表示着自己不是她的敌人,在挣扎过好长一段时间后,赫拉才渐渐平静下来。“记起我了吗”霍奇平静地看着她的双眼。赫拉微微耸拉着脑袋,似乎是想起什么,发出“唔”的一声,把头埋在霍奇怀里。他松了口气,抚摸着赫拉的脑袋,如同以往那样:“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霍奇走出木屋的时候,黛芙妮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很久。“你怎么出来了”她问道。“她太累了,平静下来没多久就又睡过去了。”霍奇摇了摇头,问道:“她的嗓子是怎么回事。”“我不能确定是因为那场风暴持续太久,她过度使用声音所致,还是因为觉醒被强行中断造成的后遗症。”霍奇靠着墙蹲下来,吐了口气:“有恢复的可能吗”“应该很难。”“...为什么她一开始像是不记得我似的,看着我就像是看到敌人一样。”“这个问题你不必问我也知道答案。”黛芙妮轻轻拍落发丝和肩头的雪花:“她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要完全恢复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霍奇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的确,那样善良可爱的姑娘,应该拥有更美好的人生,她会在一两年后出落得更加美丽,成为雪域上瞩目的花朵,无数优秀的年轻人会倾心于她,最终她会拥有一段美满的婚姻,以及幸福的家庭,本该是这样。”黛芙妮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但谁也又能提前预料到这一切呢,正如同其他女巫那样,她们也不是自愿成为女巫,放弃原本的人生轨迹的。”“就算她们不再成为女巫,但谁也能保证村庄的惨剧不再发生,平民的性命在贵族眼里甚至不如自己的宠物,如果赫拉的美貌被某位贵族相中,谁又能保证她不会被冠上女巫的莫须有罪名成为贵族的玩物”“这就是我们的世界,我们只能约束自己,却不能阻挡被冠上的罪名。”黛芙妮静静地看着霍奇,轻声道:“我们本来就身不由己。” 0044.我们的世界 - 0044.我们的世界 - 0045.告别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5.告别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5.告别 霍奇把头埋下,一个人想着事情。他在想着自己以后的路。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至今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就相当明确,在「活着」能够保证的基础上,向「活得好」逐步迈进。他从未想过对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哪怕是得知阶级的残酷,哪怕是猜测到女巫的无辜,但他顶多也只是在嘴上提两句,至于去付诸行动,改变这现有的一切,他从未去想过。改变。这个词出口很容易,但只有真正去做才知道其中的艰难,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观念已经不知道扎根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固有的思想已经被定性为正确,改变便是与主流观念对抗,这需要魄力、胆量、以及摧枯拉朽的实力。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从不自大妄为。既然知道改变不易,那索性就融入这个世界。贵族不是那么容易受封的,但魔法师和牧师的地位也不容逊色,甚至在普通的贵族面前更具话语权,成不了贵族,那就想办法看能不能成为魔法师或牧师,事实上他确实做到了,仍旧在他怀中的牧师推荐信便是佐证。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去想,在两年半以后进入牧师城学习,以他现有的知识和学习能力,想必成为正式的牧师并非不可能的事情,有了这一层身份,他无论游历到哪儿,都会被奉如上宾,哪怕是遇到时候那些趾高气昂,对他生杀予夺的魔法师,也会忌惮他牧师的身份。这样好吗确实很好,人在出生时是一个人,在死亡时依旧是一个人,最应该去珍惜的只有我们自己,对自己好,才能算得上是真的好。霍奇正是抱着这样的观念,在世界里生活了数十年,没有了「忧」自然也就没有「愁」,他不想去掺和其他人的事,正如他对黛芙妮的那番话,他并不讨厌自私的自己。但在亲眼见证了村庄被摧毁,熟悉的村民被屠戮,曾经真的赫拉掀起猩红的风暴,在风暴的中央是瑟瑟发抖的身躯时,他的想法开始动摇。的确,对自己好才是真的好,这句话从原则上不可能错。但,只对自己好,不等于对自己好。这是一句很拗口的话,理解起来却并不困难。人是群居物种,我们会因一个人而感到孤独,因此才有了交际的渴求,我们的一生无论平凡亦或精彩,总会在某个时间点上遇到那么几位朋友,这段友谊未必持久,却是足够珍贵的回忆。然而你所认识的朋友未必和你的身份等同。他们可能是贵族,自然无须担忧生命,但更大的可能是平民、雇佣兵,甚至奴隶,作为牧师的他可以幸免一切灾祸,可他的朋友未必能幸免下来。这种时候,朋友的死亡难免会令你生出悲伤,为了不让这种负面情绪积累,人会下意识地避免去接触能带来悲伤的东西。人际圈开始缩,阶级金字塔底端的结构渐渐被抽离出可交际的范围,最后的结果,就变成了你所谓的朋友只会是高高在上的一群人,而你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拿你当朋友。当你变成了曾经自己最厌恶的一类人时,即便对自己再好上千倍万倍,可当你面对自己的内心却无法再做隐瞒。你真的开心吗答案不言而喻。一边是注定身份高贵的坦途,另一边则是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歧路。换做平时的他,连一秒钟都不需要思考就会大声道:傻b才不选坦途。但现在,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因为不开心,所以不愿意。有时候我们之所以去改变,并不是为了凸显自己思想的先进,对于霍奇而言,仅仅是能让他真正地活得好与开心而已。“嘿,黛芙妮。”他抬起头。黛芙妮好奇地看着他,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称呼自己的名字:“干嘛”“解开我脑海里的那把锁。”“你真的决定好了”黛芙妮再次询问。他们来到了村庄外的一片冰原上,考虑到霍奇之前那次觉醒所爆发的能力,她有些担心会直接毁掉整个村庄,她倒是无所谓,可赫拉却不能化作火焰逃离,距离赫拉醒来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避开了村庄,选择了这片空旷的冰原。“如果你再问下去,不定我会后悔。”其实现在就已经后悔了霍奇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果然冲动之下拍脑门做的决定都不靠谱“好,我不问了。”黛芙妮耸耸肩,看着正活动着身体的霍奇,“准备好开始了吗”“随时可以。”霍奇搓了搓手,向手心哈了口气,心想着反正都得经历,长痛不如短痛。“那我要解开你的精神枷锁了。”黛芙妮看向他,叮嘱道,“可能会很痛苦,要是忍耐不住,我会帮你中断的。”“行了行了,别再给我添堵了,就不能想点好结果快开始。”霍奇深呼吸几口气,让气体充满肺腔,然后循环流出,这能让他有效地减轻紧张的情绪。解开枷锁的方法看上去简单至极,黛芙妮用泛着红光的右手手指轻轻在他额头上一触,他便感觉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畅快淋漓灌涌进他的身体。原来没有枷锁的感觉是这样。霍奇和黛芙妮对视着彼此,隔了好长一段时间,黛芙妮忍不住开口道:“你就没什么感觉”他有些错愕,抬起手来看着自己的手掌,翻转了两下,嘀咕道:“似乎没什么区别”“怎么可能,按道理来你现在应该继续八年前那场被中断的觉醒才对”“就算你这么,但我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霍奇略感无奈。黛芙妮打量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什么怪东西:“那你现在能使用出能力吗巫师的能力”“怎么使用”霍奇反问道。黛芙妮明显愣住了:“在觉醒后,使用能力应该是本能般的存在,你让我怎么告诉你使用能力的方法”“是吗。”他思索了一会儿,“那我试试。”一番不可描述之后。“你真的在用能力吗”“我也不确定。”霍奇回头望着她,“你有什么感觉没有。”“感觉”黛芙妮轻咦一声,有些不太确定地道:“我好像觉得,有点热”她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自从她觉醒为女巫那起,皮肤便感受不到高于体温以上的温度,烈焰的灼伤与她而言和穿梭在空气中并无不同。可她少有地感受到了热,这对于拥有隔热体质的她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身体好温暖”黛芙妮的思绪有些涣散,温暖的触感从内心深处渐渐蔓延,这样的温暖甚至有些触动她的心弦。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两行泪划过脸颊,她怔怔地站着,双手握在一起,思绪飘回很久很久以前,那是自己还不是女巫的过去,那时的自己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有家人,有食物,冬有厚袄,夏有凉衫,周围的婶婶叔叔对自己的笑容亲切无比。这种久违的感觉真好啊。自己这是怎么了。霍奇摇了摇她的身体,让她霍然惊醒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惊呼道。“立刻远离我。”霍奇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不要问为什么,退出去,快”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声色俱厉地对她话,黛芙妮愣了片刻,听从了他的意见,迅速地向外退去。退到一定距离后,黛芙妮忽然身体中的那股温暖骤然消失,而眼前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刚才她在里面时看不真切,但现在退出来后却一目了然,以霍奇为中心,冰原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领域,从外界向领域内看去,所有的事物都变得扭曲起来。这,就是霍奇的能力可这到底是什么她不经意地看向冰原的地面,瞳孔骤然缩紧。这不知冻了几百上千年的冰雪地面,竟然开始逐渐融化,这怎么可能霍奇一个人站在冰原的中央,双手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就在黛芙妮退出不久后,他的预感成真,那场阔别了八年的觉醒再次轰轰烈烈地侵入他的脑海。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记忆如洪水般奔涌至他的脑海里。“这是什么”他大吼。“这不是我的东西”他大叫。“为什么要给我塞进这些”他近乎声嘶力竭。视野开始不停切换,如同放映的幻灯片那样,只不过速度更快,并且霍奇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这些东西。陌生的场景,像是沙漠中的某地,无数的铁塔被修建起,一个白袍的中年人望向空,喃喃道:“这是伟大的开始。”只瞬间便来到另一各场景,大方脸长胡子的男人瘫坐在硕大的椅子上:“我们别无选择。”这是什么。我不要看。都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脑海但视野依旧未停,这一次是名美丽而活泼的女性,一边誊写着什么东西,一边微笑着自言自语:“有了这些东西,你也会开心起来。”「住嘴。」霍奇快要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再次转变,昏暗的角落里,男人正舔舐着刀上的血迹,他面前摆放着什么东西,但霍奇看不到,他只能看见男人的脸上挂着如痴如醉的笑容:“果然,这才能称作完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啊”他抱头痛苦不堪。黛芙妮再也无法冷静,眼前的半球领域扭曲得越来越厉害,像是空气中漂浮着某种介质正影响着领域内,而在这片范围内,冰原开始迅速消融,露出冻土。但这并非停止,冻土上许多坚韧顽强的植物幼苗从嫩绿开始枯萎,紧实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散,像是沙子一样,黏着在土壤里的水分正在高速流失。难道霍奇也失控了她想要走进领域,但在把手伸进领域的一瞬又立马缩了回来。难以忍受的热量令她本能后退,这股热量感觉是从里向外迸发,她的皮肤虽然拒热,但这种自内向外的热量却不是她能免疫的。化成火像是救赫拉那时一样。她来不及脱下衣服,直接化作流火想要穿透领域。但她被挡住了,扭曲的领域不仅仅有热,更让她难以前行。她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但已经顾不上了,她只能大声地呼喊着:“霍奇霍奇”没有任何作用。她有些颓然,就在这一刻,扭曲的领域忽然消失不见,只能看见不断由水分蒸发升腾的雾气让眼前变成白蒙蒙的一片。“霍奇,霍奇”她在雾气里行走,却不知道如何寻找。“霍奇”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回头看去,霍奇正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我在这。”“你没事”黛芙妮惊疑地看着他,他看上去完好无损,但刚才那副场景又不像那么简单。“算是没事。”他无奈地看着眼前逐个浮现的蓝色字体。「调查员理智减少13点」「调查员觉醒过程完成,正式解开巫师职业」「调查员目前职业:草药医生中级、巫师学徒」「巫师能力微波」微波吗倒是个不错的能力。赫拉的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因此十分嗜睡,霍奇将她背在了背上,尽量平稳身形不弄醒她。最后一次看着不远处的村庄,他有些感慨,随后向黛芙妮微微点头。极北的雪域上,一道冲且巨大的火柱直抵空的尽头,将云彩也渲染成昏红的颜色。可惜这里实在太偏僻了,除了他们三人外,没有人能看见这滔烈焰,正如没有人能记起在这偏僻之地曾经还存在过一个的村庄。积雪很厚,落雪很急。刚留下一个脚印,就迅速被抹平。再没有人能知道这里。 0045.告别 - 0045.告别 - 0046.神秘商店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6.神秘商店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6.神秘商店 黑石镇是北境极北相当有名的一座城镇,之所以如此,在于这里盛产矿石,铁、铜、黄金矿脉应有尽有,当然最出名的原因还是这里拥有两条黑曜石矿脉,这种黑色的晶石具有储存魔力的功能,单论价值而言更盛等重黄金,深受魔法师与炼金术师的喜爱,更关键的是,它有价无市,极为稀少。可想而知这样一个聚宝盆般的城镇有多抢手,现在它属于北境侯爵雷蒙德,每年都能为这位北境极为强势的实权侯爵输送巨量的财富。与这座城市的价值相反的是这里的居民组成,这里几乎没有原住民的存在,挖掘矿脉的工人多数由奴隶组成,而居住在城镇里的除了做奴隶和矿石生意的商人外,更多的是窃贼、混混以及其他犯罪者。渣滓扎堆的地方总是容易吸引更多的渣滓。曾有奴隶商人以不屑地语气评论为什么犯罪者总是源源不断地来到黑石镇里。但无论如何,这样导致了一个局面,即维持城镇的治安相当困难。莱顿就时时刻刻被此困扰着,作为黑石镇巡视卫队的副队长,他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骑士,曾隶属于雷蒙德侯爵麾下的一支队伍,却又被指派到这儿来保护侯爵心腹,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的安全。波利特,黑石镇镇长,一个除了数钱就只会在女人身上扭动的废物,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侯爵大人心腹的,做他的守卫莱顿是一万个不愿意,但骑士的誓言令他恪守了职责。然而来到黑石镇后,他才发现维持城镇的治安有多困难,这里简直就是犯罪者的乐园,没有哪在街道里会不发生些打架斗殴的事件,每一件事都需要巡视卫队去处理解决,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来奇怪,就在这两三个月,镇里的斗殴事件忽然减少了许多,本以为终于能轻松一段时间的他,却从混入犯罪者中的属下那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镇里出现了一间神秘的商店,并且据这间商店的背后有女巫的影子。女巫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这可是相当严重的事件,甚至有必要向雷蒙德侯爵请求增援。这个消息来源于黑石镇这几个月忽然兴起的一则传言。「夜半时分,到东街巷的萤火酒点上一杯黑麦卡,自会有人接引你前去能解决一切麻烦的商店」莱顿在看到这则传言后,第一反应就是这纯熟犯罪者间无聊时编造的玩笑,因为这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只存在故事中的荒诞传言,一家商店能解决所有麻烦这怎么可能但考虑到传言中这间商店很可能与女巫有染,为了确保城镇的安全,莱顿决定亲自去看看这到底是一间怎样的商店。“一杯黑麦卡。”乔装打扮的莱顿在夜时来到了传言中所的萤火酒,这个酒相当破旧,连屋外的牌子都摇摇欲坠,酒里的客人都打扮得破破烂烂,看到这一幕后莱顿轻微地摇着脑袋,愈发觉得那个传言就是个编造的玩笑话。侍者很快将黑麦卡端上桌来,莱顿拿起酒杯凑在鼻尖闻了闻,不由皱起眉头,虽然早有预料这样的酒肯定不会有什么好酒,但这黑麦卡实在也太劣质了些,黑色脾气泛着泡沫,酒精味刺鼻,不知道是哪个黑作坊酿造出来的劣质品,唯一的优点大约只有劲儿大以及便宜。莱顿几乎是捏着鼻子把一杯黑麦卡饮尽,放下酒杯的瞬间,他已经有了醉意,头晕晕乎乎的,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旋地转起来。迷糊中,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人把自己抬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清凉的液体被灌入他的喉咙里,没过多久,他就哇地一声将腹中的劣质啤酒吐了个一干二净,神志也终于清醒过来。他看着周围的场景,这应该是城镇下方的地下通道,犯罪者们已经将这些废弃的通道改造成自己的地盘并扎根下来,这也是为什么黑石镇难以彻底清剿这些犯罪者的原因,实在是抓不住人,鬼知道他们拐个弯就揭开井盖跑哪儿去了。地下通道光线昏暗,他的左右方都站着一名壮年男子,各持着火把,见他清醒过来后,其中一名男子对他道:“前面就是万事屋了,你自己过去就行,我们会在这儿等你。”莱顿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不远处似乎有微弱的火光,他接过男子递过来的火把,渐渐向前方走去,没过多久他就发现眼前出现了一间嵌在墙壁里的屋子,屋门前挂着两盏油灯,中间则是一块木牌,写着屋的名字。「巫师万事屋」他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传闻竟然是真的,这间神秘店果然与女巫有染,并且竟然猖獗到直接将巫师这种禁忌词汇当做店名他深呼吸一口气,推开屋门走进去,屋内的墙壁上挂着四支火把,光线要比外面明亮得多,在他刚踏进屋内的瞬间就听见一个声音道:“欢迎你的到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莱顿愣住了,看向声音的来源,那个坐在屋内唯一一张桌子后的人。竟然是个男人见莱顿迟迟没有开口,霍奇无奈地拍了拍面前的桌面,再次道:“客人,你应该坐到我身前的这张椅子上来,站在这么远的地方我可听不见你的需求。”莱顿回过神后,谨慎地向他靠近,抽出桌前的椅子坐下,出自己的疑惑:“这里不是巫师万事屋吗,为什么在这儿的不是女巫,而是你”巫师即等于女巫,这就是正常人的逻辑与真理。霍奇没有刻意地去纠正他的看法,平静地解释道:“你可以把我看做女巫的代言人,当你的麻烦需要女巫大人们出手时,自然会由我转告她们,不过多数情况来这儿的客人们的问题我都能直接解决。”她们这意味着女巫甚至不只一人这个事实让莱顿更加心寒,就在自己的管辖区域内竟然出现了数名女巫但他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微微咳嗽一声,继续询问道:“以往来这儿的犯咳,我的意思是客人,他们通常会来这购买些什么我想有所参考。”霍奇微微一笑:“倒没什么,通常情况下客人们来这儿都是购买些伤药和舒缓疲劳的药材,也会有从事某些特殊工作的女性来这里买些消肿淡疤或是美白的药膏,还会为她们客人带些助兴的药物。”“偶尔还会有客人来这里就是想倾诉些烦闷的事情,仅仅需要一个静默不语的聆听者而已,对于这些要求我们万事屋都能予以满足。”莱顿有些头疼,这都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女巫的商店不应该售卖些更危险的玩意么,比如能把镇上半数人杀死的毒药什么的。“那么代价呢,购买这些东西需要付出什么”他鼻间微微起伏,心想来了,最关键的地方到了,让我听听与女巫做交易究竟需要付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想必不是脏器就是眼球耳朵一类的玩意,据女巫邪恶的实验总喜欢用人身体的一部分。“你是担心价格的问题吗这个不必困扰,我们这儿收费很公道,如果是购买药剂的话,只需要付原材料的成本以及少量的加工费即可。”霍奇露出童叟无欺的商人式微笑。莱顿被惊吓得好半都没出话来。这是女巫吗这应该叫圣母。 0046.神秘商店 - 0046.神秘商店 - 0047.神棍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7.神棍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7.神棍 “你看上去很吃惊。”霍奇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用水杯递过去,“喝杯水冷静下。”莱顿接过杯子,却没有拿起来喝,只是两手握住,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迟疑了好半才道:“这里可是女巫的商店啊怎么会我的意思是,和女巫做交易的代价怎么会如此之轻,连镇上的黑药店开出的价格都不止于此”“的确这是女巫的商店,但在此之前,它首先是作为商店而存在,而我们则以商人的身份向客人兜售商品,亦会恪守商人的诚信与本分。”霍奇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温水,端起来后泯了泯,润湿稍显干涩的唇:“你不必怀疑自己的耳朵,我们这儿的价格就是如此,也无须担心有什么隐藏的代价。相信我,我告诉你的价格便是最终商品的价格,不会有任何变动,如果我们以耍手段为业,那么这间商店也不会有如此多的客人光顾了,不是吗”莱顿仍然不肯相信:“可是这里是女巫的商店,或许你们有蛊惑他人的能力,才会有客人来此。”霍奇身子微微后倾,将背抵在椅子上舒展了会儿,若有所思地看着莱顿。“我明白了,看来客人对于女巫和我们店仍存在不信任的疑虑,不必担心,我们并不会因此而拒绝接待客人,你所有的疑虑我都可以为你解答,即便最终都没能服,这次交易也绝非强制性,你随时都可以推开背后的那扇门原路返回,没有关系。”疑虑女巫本就不值得信任莱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用视线的余光打量着眼前的这名男子,他看上去很年轻,头发虽然呈褐色,但他注意到在年轻男子发丝根部的颜色却是黑色,显然褐色是染过的结果,而黑色才是他原本的发色。他的眼睛很奇怪,距离有些远虽然没法看得真切,但那双眼睛总让莱顿觉得不舒服,看上去像是始终不错有过焦点。至于其他的能看出来的东西,大概是他长得不赖,就这一点上莱顿必须实事求是。这样的一位年轻人,坐在所谓巫师的商店中有些格格不入,无论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能够实现客人需求的那类人,或许连他在镇上开一间黑药店,都会因为年纪的原因被人不信赖。自从莱顿坐下与他交谈开始,他就表现得格外镇定,以莱顿的经验而言,这样的态度通常只出现在两类人身上,一是确实有能力的人常见的自信,而另一种,则在于偷骗子身上,只有表现出足够的底气,才能顺利地欺骗他人相信。在下水通道这样的犯罪者窝点里,又是这么年轻的男子,显然莱顿更愿意相信这就是一个借着女巫的名号招摇撞骗的骗子而已,事实上这个结果对他而言比另一种要好得多,至少不必担心援军未到时城镇就被邪恶的女巫占领。并且他还刻意地伪装了自己的发色,这更加可疑。一名年轻的骗子。这是莱顿目前对霍奇的看法。“我的确不相信女巫。”他开口道,“这种邪恶的存在怎么值得信任。”“看来客人对女巫的误解不啊。”“误解”莱顿眉峰一挑,“你是想为女巫翻案吗,这些家伙犯下的恶行还不足以定夺她们的罪恶”“一千只温顺的羊羔,总会有那么一只做出惊人的举动,难道就因为这一只羊羔的疯狂,借此便可定论羊羔等于疯狂吗当然,这并不是我要的重点。”霍奇看向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掌,在虎口的位置有明显的茧,惯用长剑的人多数都会留下这样的茧。他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看样子,这位客人并不是以往的那些熟客,身份似乎更有趣一些。“每个人都拥有着自己的思想,我认为没必要在这种地方争执下去,既然客人不愿意相信,那何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证明在巫师的店里未必不可能有公正的交易。”“证明”“之前也有过,在这里我们会尽可能地满足客人的需求,不知道你有什么需求或是愿望尽管提出来,让我来为你解决掉它。”莱顿托着下巴,沉默不语,一副思考的样子。他实在有些不知道如何应答,因为得知女巫出没的消息,他来的匆忙,并未做详尽的准备,除了让属下给自己准备一身更适合在犯罪者间穿行的衣服外,就没考虑更多了,突然让他提出自己的需求,还真让他有些为难。不过,既然这里号称能解决一切的烦恼,那么即便是不合理的要求也没所谓如果他做不到,那这里毫无疑问就只是个冒名巫师店罢了,镇里的麻烦很多,不缺这一个,他也不必再为女巫而担心。“我觉得很累。”他简短直白地道。“疲劳吗恰好我这里用几种不错的药剂。”莱顿摇了摇头:“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这里,以及这里。”他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心脏。他抬头想了想,补充道:“不止如此,我经常感到烦闷,焦躁,以及动手的冲动。”“这或许和你平时生活的压力有关,积攒得太久才产生了这样的情绪。”“或许如此,不过别和我药草来调理,我尝试过,都没有作用。”莱顿盯着他,“能帮我解决这个烦恼吗”疲惫到药物已经无法产生作用了么,霍奇沉思了一会儿,面露犹豫,难道真要用那个方法但他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完全掌握好。看到他的犹豫,莱顿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果然就是个骗局,白白让我担心了一夜,果然镇上的道消息就不可轻信。他准备离开,自此已经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但在他还没来得及起身时,却听到霍奇幽幽地低叹一声。“那么,跟我来把。”莱顿跟着霍奇来到一间更加窄的房间,几乎只足够容纳一人,这让他联想起曾经见过的刑讯室,总之逼仄的空间会让人产生压抑及不舒服。霍奇让他在房间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随后就要带上房门,却被莱顿制止住。“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霍奇看了看房间:“这似乎也容纳不了两个人,那太拥挤。”“可是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因为你的烦恼会在这里被消除。”“我需要做些什么”“什么都不需要,只坐着就好。”完霍奇就把门带上,并推上了锁杠。忽然安静的房间,让莱顿怎么坐都觉得别扭。“闭上眼睛。”通过房间里的通风口,霍奇的声音带着几丝变调的味道传进来,差点惊着莱顿。他心里一肚子抱怨,不过还是依言闭上了眼。“静静去感受。”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莱顿真的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明明房间里空无一物,他却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从心底温暖起来。要知道这可是极北,又恰逢雪季,即便是披上绒皮大袄,寒冷依旧会顺着空气钻进身体里,即便莱顿作为骑士拥有更强悍的体质,也只是做到不会冷得打哆嗦而已。至于温暖很少有过,何况是发自内心的温暖。这种感受太过罕见,以致于他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不过,这样的感觉并不讨厌。温暖渐渐蔓延到全身,莱顿只觉得身体少有能如此舒服的时候,极尽所能地舒展着。来到黑石镇,每都在和罪犯、奴隶主、商人、以及他瞧不起的镇长波利特打交道,这让他的负面情绪每日都在积累,且很难释放,即便在大雪里狠狠地挥剑砍倒木人,也无法令他畅快。但在这一刻,那些烦恼、忧愁似乎都消隐不见。剩下的,只有这难得的温暖。“怎么会”他惊讶地出声,就在不知不觉时,他竟然流泪了,而且这显然不是悲伤的泪水。“感觉怎么样”霍奇的声音再次传来。“很舒服,很轻松。”“还有呢”“还有”莱顿急忙闭上了嘴巴。感动、救赎。我竟然在一个巫师的商店情难自禁地出现了感动的情绪以及被救赎的庆幸。这怎么得出口。 0047.神棍 - 0047.神棍 - 0048.融入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8.融入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8.融入 莱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房间走出来的,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时已经坐到了商店最开始的房间里。他仍旧也有恍惚,但身心的愉悦与舒畅却并没有消失,这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三枚银币,或者用等价矿石来抵兑也可以。”霍奇报出了价格。莱顿将三枚银币从钱兜里掏出放在桌面上,霍奇伸手去拿,却被他抓住了臂膀。“这是怎么做到的”莱顿问道。霍奇不在意地耸耸肩膀:“客人,我们可不会透露具体的方法,那毕竟是糊口的本领。”“是女巫吗。”莱顿感到口干舌燥,“刚才那种体验,是女巫的能力”“大致上可以这么理解。”只不过是男巫而非女巫的能力,他在心里道。莱顿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我失去了什么”“你太多疑了,我的朋友。”霍奇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身体完好无损,早就过,你只需要支付三枚银币,除此外再无其他。”“那我的灵魂呢”莱顿仍然不放心,“我还是我吗”真是个固执的人,霍奇摇摇头,耐心地问道:“你有感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莱顿想了想:“除了更舒服外,似乎没有其他感觉。”“那不就行了。”霍奇道:“你还是你自己,完完整整没有缺少任何一块,你有我的承诺。”莱顿离开了,霍奇没有跟出去,他很清楚流程,毕竟这就是他亲自制定的。每一位客人,在前来以及离开时都不会记得商店的位置,或是以酒精麻醉,或是套上黑色的头套,总之除了他能信赖的手下外,其他人都不能知道商店的具体位置,这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毕竟巫师商店的这么明目张胆的店名,可不是能随便见光的。没过多久,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他的右眼有一道贯穿的疤痕,双手揣在胸前的兜里,腰间挂着一把弧刀。「影手」赫伯特,这个男人曾是黑石镇犯罪者中如雷贯耳的大人物,他是盗贼的无冕之王,手速极快,无论是偷钱袋还是挥刀,都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残影,这也是他名号的由来。不过对他而言,这个名字已经是过去式,他更享受现在只作为「赫伯特」的生活,更加安全也更加轻松,不再过多的承担领袖的责任。而让他转变身份的人,就是眼前的霍奇,这个在四个月前忽然出现在黑石镇的年轻人。赫伯特走到他身边,揣在怀中的手伸出来,顺带出一张黄色的纸条,递了过去。霍奇看了看纸条上的信息,轻笑出声:“巡视卫队的副队长么,倒是挺出人意料的大人物,看来商店的名声都快传到地面上去了。”“要不要”赫伯特的声音沙哑,有手指在脖子上轻轻一拉,这手势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他用眼神征询着霍奇的意见。霍奇摇了摇头:“不必,倒不如这反而是我期许已久的结果,你派几个手下的伙子去盯一下这位副队长,我得掌握他的反应。”“明白。”赫伯特转身欲走,忽然停下,“大人,老鼠们的伤药快用尽了。”“那老鼠们很快就会得到新的伤药。”霍奇平静地道:“毕竟我需要他们随时保持活蹦乱跳。”黑石镇的地下道相当复杂,许多通道废弃已久,在图纸上根本没有它们的存在,并且在多次扩修中无关的通道又纠缠在一起,初来者极为容易在这儿迷路,即便是老鸟也未必没有绕晕的时候。霍奇在这儿转悠了很久,直到确定没人跟上自己的脚步后,才从其中一个出口攀出去。这里连接着曾经的一个矿洞,只不过在矿脉枯竭后就被废弃,在出口处还保留着不少推车残骸以及锈掉的铲与锄,以及一间有些破烂的大木屋。他推门而入,屋子里漂浮着几道火焰照明,有趣的是这些火焰似乎凭空而起,并没有灯座相连。黛芙妮正坐在壁炉旁翻看着一本旧书,听到动静后头也不曾抬起。“回来了”“嗯。”霍奇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没有吃晚饭,此时饥肠辘辘的肚子叫出了声。黛芙妮放下手中的书,将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到他面前,盘子里摆着三个苹果派,仅仅是闻闻味道就足以勾起食欲。“赫拉做的,吃。”霍奇不客气地吃起来,味道很好,远不是自己那糊涂手艺能够相提并论的,看来赫拉在厨艺上继承了她的母亲的手艺,得益于此,三人才不至于吃霍奇烤得硬邦邦的派。他是真的饿了,三份苹果派很快便被消灭干净,然后他舔舐着指尖残余的味道,确保食物的价值没有任何浪费。“她呢”霍奇随口问道,这个她当然是指赫拉。“也许在林子里练习。”霍奇摇摇头:“太拼了,我觉得没必要。”“毕竟这是那孩子自己的选择。”黛芙妮看向他,“你呢,又把一的时间花在那个破店里”“什么叫破店。”霍奇微微皱眉,“这可是改变他人对巫师看法关键性的一步。”按照黛芙妮原本的想法,远避人类城镇生活是最优选择。霍奇并不这么想,他曾对黛芙妮过,直面问题未必能解决问题,但逃避一定解决不了问题,因为最后将无路可逃。“人们害怕未知,想让巫师即邪恶的观念消除,至少你得让他们了解巫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也是他选择来到城镇,并开办巫师的商店,与普通人开始接触交易的原因。一切都是为了改变人们对巫师的观念。要在黑石镇开办这样的店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这里不仅犯罪者扎堆,更有不少地头蛇的存在,虽然霍奇将「亲切友善」作为巫师向人类社会释放善意的方式,但对这些阻挠自己计划的混蛋可不会有丝毫手软。不少强硬派早就沉在了镇里那条河里。剩下的像赫伯特这样的聪明人则老老实实地加入他的势力。这也让他成为黑石镇地下势力的唯一领袖,这看上去似乎与计划有较大的偏差,不过收服这股势力后,对霍奇无论是宣传商店还是执行秩序都有相当大的帮助。“改变我只看到你现在改变的是一群流氓混混的看法,并且这帮家伙多半不是真的改变,他们就只惦记着你能给多大的好处,一旦有更大的利益摆在面前,他们就能毫不犹豫地出卖掉你。”黛芙妮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和你提过很多次,我们可是巫师,是大多数人眼里的移动金库,这么明目张胆地显露自己的身份,被出卖就是个死字,这都不是开玩笑的,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当然考虑过。”霍奇面色不变,沉着地回应:“正因为考虑过很多次,我才认为这个计划,可行。” 0048.融入 - 0048.融入 - 0049.教训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9.教训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49.教训 “巫师意味着一笔巨额财富,这笔财富的价值大到足以另任何人为之疯狂,这个结论从原则上而言并没有错误,但是在此之前,你需要认清另外一个事实。”霍奇拿起桌边闲置的粗布,将嘴角与手指上的苹果派残渣擦拭掉,轻松地道:“这个事实就是,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拿到这笔财富的,至少黑石镇这些徘徊在阴影里的犯罪者是无法得到的。”“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因为他们犯罪者的身份不能轻易露面,你也应该了解到这座城市的特殊,在这片地方犯罪者就和居民没什么两样,走在街上连巡视卫队的士兵也不会去难为他们。”“真正的原因,在于他们的地位,无论是犯罪者、雇佣兵、平民,他们的地位都实在太低了,这导致了他们接触的资源有限,即便是抓住女巫,也无法直接将价值转换成到手的金币,他们得借助更上层次的人搭线,才有可能达成这笔交易。”“但问题恰恰也出在这里,之前就提到过,这笔财富的价值大到足以另任何人为之疯狂,而犯罪者们毫无地位可言,即便是莫名地消失在某条河道里,也不会引起任何关注,如同一粒石子。”“既然如此,跟他们做交易的那些人,又何必要将这巨大的利益分给他们倒不如在接过女巫后,将这些地位极低的人抹杀,那样的话他们得到的利益岂不是更加完整”“这是件有趣的事情。”霍奇不禁露出微笑,“上位者们总是强调女巫的邪恶,总是倡导人人都关注身边的女巫,因为这可是个一夜暴富的机会。但他们站的太高,忽略了底层的竞争事实,真正的利益永远分不到底层的人手里,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为女巫的出现而担心”“一边是看似诱人,却极有可能一无所获甚至丢掉性命的活,而另一边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低廉却有效的药剂,舒缓紧张神经的方法,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便可以解决麻烦的途径。”他轻声道,“当这两样东西同时摆在面前,该如何选择简直再明显不过,他们只是穷,却一点也不傻。”“巫师因自身的价值而被追捕,当我能给他们更多的价值时,女巫被追捕的原因便不复存在,这就是我所的机会,而当我们抓住这个机会,距离我们能够以巫师的身份行走于阳光下,便不会太远了。”“这只是你的猜测。”黛芙妮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服的人,早在霍奇与赫拉出生前,她便已经作为女巫存在,漫长的时间里,她见证过太多太多女巫被残害的场景,血淋淋的事实远比任何理论都更具感染力。“他们不值得被信任。”她摇摇头脑袋,“总会有人敢于铤而走险,你能保证你的猜想一定正确,并永远不会被那群习惯了阴暗的家伙背叛”“并不能。”霍奇没有隐瞒,坦诚地道,“这世上本就没有百分百的肯定。”“那等追捕巫师的人将你团团围住,那时候你又怎么办用你的嘴巴与他们辩论吗他们只会将你打晕,然后送去解剖台上而已。”“这我倒不太担心。”黛芙妮正准备因此而斥责他的真时,却见他将视线挪移到自己的身上,轻轻地道:“因为我有你。”她明显愣住了,整个身体都微微僵硬。“以及赫拉。”霍奇像是大喘气那样接着道,“有你们两位强大的女巫在侧,我想真到了那样的时候,你们也会将我救出去的,不是么”黛芙妮的脸色微微泛红,不像是羞,更似是恼,但她很快便将脸上的情绪隐去,微微沉声:“我不过你,但我仍然觉得这样太危险了。”“危险只是暂时的。”霍奇不置可否地笑着,“很快我所做的一切都会收获回报。”“是么,可我完全看不到你所描绘的前景,以巫师的身份行走在阳光下现在倒是能行走在地下的阴沟通道里。”“我过,这些都只是暂时的。”霍奇道,“事实上,我们已经踏出了更前的一步,就在刚才商店迎来了一位不同于以往的客人。黑石镇巡视卫队的副队长,看来我前些让老鼠们散布出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有心人的耳里,他应该是来试探所谓的商店究竟是否与巫师存在联系。”“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惊慌”黛芙妮打量着他。“惊慌有什么必要,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否则又何必将消息散布出去。”他用手将下巴微微托起,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经营了整整四个月的时间,所求的便是迈出这一步,如果连这都要惊慌害怕,那就能明我们只配苟延残喘在肮脏的地下通道而已,怨不得别人。”他脸上露出些微得意,连语速都稍稍加快:“并且从结果而言,很符合我的预期,那位副队长大人可是带着一副回味无穷的脸色离开,我至少有八成把握他不会因此而逮捕我,反而有可能继续光顾商店,这很好,很快就会有更多「上得了台面」的人纷涌而至,他们想利用我来解决麻烦,我也想利用他们,来赢得一个露脸的时机。”“你知道你现在笑得就跟头狐狸似的吗”黛芙妮微微叹气,忽然好奇地问道:“起来你对那可怜的副队长做了什么,不会是恰好他也需要某种药剂来强健一下那玩意。”“他可是堂堂的骑士,你以为还是站在街角招手的女郎么。”霍奇有些哭笑不得,“要服一名骑士对巫师没有恶意,至少是不那么有恶意当然不会如此简单,相比于犯罪者,得花费更大的气力,因此我让见识了更震撼的东西,你也知道我那有间房”霍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闭住嘴巴。该死,着着就有些亢奋,把该的不该的一股脑给倒出来了,希望黛芙妮不会注意到这点。然而事实终究不如意。黛芙妮的眼神开始变得冷峻起来,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腿部,直直地看着他的双眼:“更震撼的东西在那个房间里你不会告诉我你又擅自使用了你的能力。”霍奇尴尬地将头埋低,声音不再高昂,倒显得底气不足:“嗯你也知道,那的确是再合适不过的方法,只要控制得当,我能用那法子忽悠住大多数的人,就算让他们改变信仰都有可能。”“但是你还不能控制住你的能力”黛芙妮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奇,声音陡然升高:“你忘了我们为什么会搬到这个木屋里来了”一想到这件事就令霍奇感到羞愧,在此之前他们本来是拥有更好的一处住宅,那是黛芙妮原本的住所,远离城镇却极富品位的好房子,但在黛芙妮教导他和赫拉如何运用巫师的能力时,他却忽然失控了。这导致了那间房子,以及周围森林的一部分都变得无法再使用,若不是因为这次事件,以黛芙妮的性子或许还未必能同意霍奇搬到人类的城镇里,开展他那异想开的计划。“我之所以告诉你能力的用处之一,只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掌控它,而不是让你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去冒险。”黛芙妮的声音愈渐冷厉。“你还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在你使用能力时根本无法预料结果,你不知道它究竟会以温和的姿态出现,或是以狂暴的样子毁灭一切,如同你毁掉我的那间房子一样。”“你是特殊的,在此之前没有男性巫师出现,更没有女巫像你的体质这样特殊过,正因如此,你才更需要去反复地尝试运用能力的方法,寻找对你最合适的路。在你能完全掌握它前,除了训练时就不能轻易使用它,这是你答应过我的。”理被黛芙妮占尽,他只好低头。黛芙妮总算教训够了,长舒一口气,对他道:“赫拉应该已经在林子里训练了一阵,我们也是时候过去了。”“过去”霍奇抬头诧异地问道,“今的训练不是在早晨就已经结束了吗。”黛芙妮对二人的训练课程都集中在白,夜间的安排则是自由的,赫拉通常会自觉地在林子里练习,而霍奇则没那么自觉,在结束了商店的事情后,往往是直接倒在床铺上入睡。“以前是我对你太过放松了。”黛芙妮背对着他,缓缓道:“现在我发现,得好好教训你才行。” 0049.教训 - 0049.教训 - 0050.训练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0.训练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0.训练 在经历过宅邸被霍奇失控的能力毁掉后,黛芙妮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她将训练两人的地方选在了远离矿山屋的一片林子。与其是林子,不如这里是荒地,原本高大茂密的乔木早被砍伐一空,只剩下成片成林的树墩座子留在这里,地面倒是还有些许荒草,不过更多的是光秃秃的湿地,甚至还形成了几片隐秘的型泥沼。还未走进林子里,两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奇怪的声响,乍听像是某种东西爆裂的响声,却也显得沉闷,如同被罩在密闭的容器里。霍奇很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生震颤,嗡鸣的声音徘徊在耳边。黛芙妮伸出手指召出一丝流火,借着这缕火光,霍奇看清了眼前的环境,就在光亮出现的瞬间,他面前的空气明显扭曲成一片薄薄的刃,正向他的脸庞袭来。他下意识地别过头去,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虽然这个闪避的举动看起来并没有作用,按照这道音刃的轨迹,依然可以准确命中他的脸庞。然而就在音刃距离他只有一指的间距时,却忽然以难以想象的姿态变更了原本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弯曲的线段,贴着他的脸庞削切过去,连他皮肤的汗毛都没有触碰到,刚好贴着毛发的边缘而过。精准的控制霍奇情难自禁地发出赞美:“赫拉对能力的控制又变强了。”“嗯,她的进步很快,何况又愿意把时间用在练习上。”黛芙妮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像你。”霍奇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把尴尬的场面应付过去。“走。”黛芙妮望向不远处那片月光播撒之地,“她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他们很快来到了林子深处,借着月光以及漂浮在黛芙妮身侧的流火,霍奇将赫拉疑惑的目光尽收眼底。她穿着白色的绒衣,呈病态斑白的长发批撒在肩头,眼窝微微有些凹陷,脸部的轮廓也稍显干瘪,或许是因为温度的缘故,在白皙的脸颊里透着红。她看上去很消瘦。但相比于数月前,已经算是恢复了不少。从村庄的屠戮,到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赫拉变得极为嗜睡,常常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陷入睡眠中,得不到食物的营养,她的身体每况愈下。而即便是那短暂醒来的时间,她也变得极为敏感,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常常因为害怕而龇牙咧抓地虚张声势,即便是认出了霍奇与黛芙妮,但在看到他们端来陌生的容器里陌生的食物时,仍旧害怕得在屋子里到处躲藏,撇着脑袋就是不肯吞咽下去。为此他和黛芙妮伤透了脑筋,想尽了各种办法,或哄或吓,总不能让赫拉就这么饿着。那段时间她瘦削得像是根木头,在屋里行走都显得摇摇欲坠,没走两步就耗尽了体力半趴在地上喘气。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后,她终于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身体也渐渐恢复,能够较为清醒地与黛芙妮、霍奇交流,她用的是手势,她自己的手势,即便黛芙妮与他的理解力都不差,但要准备地认出这陌生的手势表达的具体含义,还是比较费劲,不过久而久之,三人间总算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她开始在黛芙妮的指导下认知自己女巫的身份,开始尝试着运用这份属于自己的能力,这份能力已经夺去了她的声音,她不能再让它毫无用处。在作为巫师的学习中,她的进步只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以黛芙妮的原话概括「当一个赋绝伦的人同时兼备刻苦与勤奋,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阻挡她的前行」来羞愧,虽然接受黛芙妮的时间比赫拉还要早上一两个月,但霍奇在巫师之途上却被赫拉远远地甩在身后,她已经能够将能力控制在分毫之间,而霍奇甚至使用能力还要凭借运气。“嗨,赫拉。”黛芙妮笑着跟她打了招呼,“是不是很奇怪我们怎么来了。”赫拉点点头。她习惯性地摸了摸赫拉的头,刨拉几下发丝道:“因为某人既没有进步,又管不住自己的手,是时候给他点教训加深一下记忆了。”赫拉转头看向份外尴尬地霍奇,少有地露出浅浅的笑意。“深吸一口气。”“呼出来。”“闭上眼睛。”“有没有感知到魔力的流动”霍奇静静地感受着,不太确定地道:“能感受到流动,但和以前一样,我还是辨别不了魔力的来源,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自四面八方缓缓涌来,没有任何方向性。”“真是奇怪。”黛芙妮陷入思考,“对于我们而言,腹腔里的生命源流就是魔力的来源,感知到它的流动也应该是自内向外,在每条血管,每条毛孔中张弛徜徉,但是你感受到的魔力却是自外向内。”“更奇怪的是,你的竟然都是真的。”她将手指搭在霍奇的腹部,疑惑不已,“这几个月我反复地观察了你的身体,在你体内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源流存在的迹象,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身体,然而你却能够使用巫师能力。”“为什么”“即便你问我,我也没法给出答案啊。”霍奇满是无奈地将双手摊放在两侧,“你都了,我是特别的,特别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嗯或许这与你难以控制能力有一定的联系。”黛芙妮拍拍手,“好了,基础的感知训练就到这里,是时候进入正式的操控训练了,与以往一样,还是这个东西。”黛芙妮将一个手掌般大的蛋放在面前这些微的凹陷的木墩窝里。显然这不是普通的鸡鸭蛋,它的个头大得惊人,足以抵挡寻常大的数个鸡蛋,它属于北境的寒翼鸟,与其他蛋都不同的时,寒翼鸟的蛋埋藏着属于寒冬的温度,不寻常的炉火难以将蛋液煮熟,即便是煮熟了,寒气也会隐藏在深处,顺着人的胃袋将整个人都凝结成硬邦邦的冰坨子,没人会喜欢这种食物。霍奇搓搓手指,伸出手掌向着寒翼鸟蛋,微微颤抖,寒冷的空气里忽然出现了一束积聚的热量使得空中出现了明显的扭曲。黛芙妮拿起鸟蛋,晃动一阵感受到蛋液没有变化后,摇了摇头:“太微弱了,再加强些。”“要是我能控制强弱那就好了。”霍奇向手心吹了口气,“那我再试试。”一次。“还不够,继续。”两次。“蛋液甚至连一块凝固的都没有。”数次往复,依旧是同样的结果。“你到底有没有用心。”“我在努力去尝试。”霍奇叹了口气,“但我形容不出那样的感觉,总之在我以为能够抓住它,控制住它的时候,结果却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想象的那样你又习惯性地用那些算式去估算了”“那已经成为了习惯,哪有这么容易放下的。”“但你必须放下,至少在身为巫师的时候,你得完完全全地放下它。”黛芙妮不容置疑地道,“你应该去感受魔力,去拥抱魔力,而不是试图发现它的规律,并给它加上新的规则。”霍奇知道她的完全正确,他熟悉的计算能力能让他估算出事件发生的走向及概率,能够逆推出药剂的配方与占比,但在巫师能力的运用中,却毫无作用,魔力就像是飘忽不定的变数,每当他试图将这个变数接纳进构建的数学模型时,都会迎来惨淡的失败。感受。这个词语实在太过虚无缥缈,即便他尝试去做,却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进展。黛芙妮走到他身边,目光放在木墩凹窝的鸟蛋上:“你需要去感知,感知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它的形态,它的力量,它的一切,不要仅仅着眼于它表现出的一个侧面。”“像是我,最初我能够掌握的火焰,大约也就是篝火里燃烧的那样。”她召出一团火焰,虽大但也纷杂,除了热与光外几乎不具备什么威胁的压力。“接着我开始去了解它,我疑惑她的形态真的只能表现出这样,还是有其他我所不了解的形态存在,我开始去尝试改变,然后我便学会了形态的变化。”她微微勾手,火团迅速拉伸,在空中摆放为一道勾,正如她手指弯曲的形状。“接着我开始思考起力量,毫无疑问火焰是极具威胁的东西,但它的形态过于分散,以致于无法像钢铁那样直接地造成伤害,怎样才能将它变得更具力量,而这是否也与形态有关”黛芙妮攒紧拳头,空中的火焰大体形状未变,却积聚收缩起来,最终成为一道窄窄的火线,论明亮已不及刚才的火团,但霍奇明显在这道火线上感受到扑耳而来的威胁,远比那离散的火团要强上数十倍。“你看,将火焰收缩到一定体积,它就不再只是燃烧,增添了更具力量的属性,比如爆炸。”砰的一声,霍奇遮住自己的眼睛,火线毫无预料地爆炸开来,升起一团白雾。“就这样,我不断地感知着,也不断地思考着,直到后来的某一,我忽然意识到火焰是很难熄灭的,只要有树木倚靠,即便微弱的火焰也会在缝隙的木屑里留下点点火星,迎风而明,必将重燃起滔烈火时我便再也无须担心死亡。”“你看,巫师所做的仅仅是如此而已。”黛芙妮语重心长地对他:“放下你所谓的习惯,感知它,使用他,再来一次。”霍奇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掌迎向蛋壳。这次的反应要剧烈许多,瞬间升腾的热量将附近一大片区域都笼罩在内,先前好几次都没能煮熟的寒翼鸟蛋,此时外壳却迅速变得斑黄开裂,咔擦一声碎成无数片,而内里的蛋液早已凝固成焦炭。“啊”他痛苦地抬头叫喊着。他失控了,如同毁掉黛芙妮房子那时一样。黛芙妮化作火焰,一个手刀将他直接斩晕,看着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霍奇,她充满无奈:“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敢让你随便使用能力。” 0050.训练 - 0050.训练 - 0051.惊闻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1.惊闻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1.惊闻 莱顿这段时间困惑极了。诚然那次巫师商店之行意外地解除了纠缠了他数年的压迫感,但问题的关键是,解决这项麻烦的却是女巫的能力他依然深信不疑,而作为一名骑士,他自然对女巫邪恶论深信不疑,这让他产生了矛盾,虽不至于烦恼到以前那样,终究还是令人困扰。到底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是不容忽视的大问题。下令潜入地下通道抓捕那年轻的店老板与他的女巫同伙吗暂且不提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在黑石镇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里找到那个根本不知道位置的商店,即便可以,然而人家却帮助了你解决了麻烦,并且没有讹你的钱财,恩将仇报可不是骑士的精神。那么不做行动,就这么忽视过去无论是作为骑士,亦或城镇巡视卫队的副队长,这都显得过于失职。这可真是个头疼的问题。莱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痛苦地想着,忽然没来由地蹦出一个想法来。要是女巫并非邪恶,那该有多好。他的步伐猛地停顿下来,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我怎么可能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这简直大逆不道这简直太奇怪,换做以前这种想法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名骑士的脑海中,可现在这股念头就像是涂了浆,刷在他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见鬼,我这是中了巫术的蛊惑吗然而真要是女巫蛊惑的话,她们会如此轻易地停止掉术法吗莱顿开始回忆起前几日他第二次去巫师商店的经历。是的,第二次这并不理智,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未知的好奇驱使着他再次前去那个危险的地方。他想要印证自己的想法,很有可能在第一次前去时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女巫动过了手脚,虽然他承认那次之后让他身心舒坦,但那可是女巫的能力,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就揭过了与第一次不同的是,他悄悄地把几把顺手的好匕首藏在了靴子以及其他隐秘的位置,熟悉的武器能让他发挥战力到极致,他决心揭破年轻人虚伪的面具,令他承认对自己使用了巫术,为此甚至做好了付出生命的代价,这都是为了崇高的理想消灭邪恶。然而当他来到店里,故意诱导那名年轻人让自己再去那个房间体验那“神奇”的温暖时,却意料之外地遭到了年轻人的拒绝。「你应该学会用意志去战胜它,而并非借助外力」年轻人义正言辞地告诉他切不可太依赖这所谓的温暖,若是因此而丢失掉原本坚强的意志,那他宁愿从没让自己去过那个房间。当时他完全被怔住了。按他原本的想法,为了达到蛊惑人心的作用,他不是更应该反复使用女巫的能力来侵蚀自己的大脑吗然而他却劝导自己要坚强作为邪恶女巫的爪牙,他为什么会出这样的话。想不通,完全想不通。他使劲地摇了摇脑袋,试图把杂念甩到一旁,握住腰间的佩剑平静下来,继续自己的日常巡视。没走多远,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卡尔,你在这儿做什么。”卡尔正对着街角的那面矮墙不住地摇头,听见熟悉的声音转过来惊讶地道:“莱顿副队长。”“嗯。”莱顿冲他微微点头,走近了问道:“怎么穿着这身衣服,没有巡逻任务吗”“对,今恰好到我轮休。”“那也不能来这种地方。”莱顿打望着四周,“这可是「酒巷」,巡视卫队必须保持清醒,不可轻易饮酒,你不记得了”卡尔挠挠头,颇为不好意思地道:“抱歉队长,这不是酒瘾犯了,恰好又轮休,没忍住才来到这里喝了几杯,我保证自己没有喝醉。”“半杯都不行”莱顿高声道,“巡视卫队随时可能紧急集合,要是碰上被酒精麻痹了大脑的时候,害的可不是你自己一人,而是整个卫队的行动安全都受到威胁。”卡尔连忙点头道歉,巡视卫队的老兵都知道这位绰号「老好人」的副队长是极好话的人,只要不激怒他通常是不会像其他副队那样严苛地执行队中律令的。果然,莱顿在斥责几句后就消了气,挥挥手:“算了,下次注意,别让我再撞见你来这地方。”“是”“呕”两道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只不过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莱顿转过身去,看到另一个熟悉的人正扶着街角的矮墙,捂着脖子向地上呕吐着。矮墙的阴影恰好掩住他的身形,所以莱顿刚才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直到现在呕吐出声,才发现有这么一个人。“托兰”莱顿的脸色都黑了,牙齿开始在口腔里摩擦出声,用眼神询问着卡尔。卡尔支支吾吾地开口:“呃我和托兰是一起来的,来酒巷喝酒还是他的主意,所以,怎么呢,嗯他稍微喝多了一点点。”一点点莱顿简直想破口大骂,托兰都醉的像滩泥了卡尔不太敢正视他的眼睛,眼神刻意地避开他的视线:“我保证自己没喝醉,但托兰的酒量似乎,有些差。”莱顿深呼一口凉气让自己平静些。不省心的混蛋们他在心底怒骂着。“马上带他回去,别站在这丢巡视卫队的脸”“是,是。”卡尔赶忙去扶托兰,却被他一手甩开,嘴里还嘟囔着:“别碰我,我还能再喝十嗝瓶”卡尔满脸苦笑,还不等他再去扶,托兰的话匣子像是一下被打开似的,嘟囔个没完。“高兴嘛,就得多喝两杯。”“什么,你没听清,我,嗝,我高兴”“席拉答应我了,她居然愿意嫁给我,来,为了此时的心情,让我们再喝一杯”莱顿皱着眉头,声问卡尔:“这又是怎么回事,席拉是谁”卡尔声道:“是托兰的那条街的织娘,长得很漂亮,据托兰很的时候就喜欢她,但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直到昨他鼓足勇气去求婚,才知道席拉也是同样的想法,这真是”“真是巧合得离谱。”莱顿眉头舒展开来,“好运气的臭子,算啦,今就放过你们两个混蛋,赶紧滚回去醒酒。”他正准备离开,托兰却忽然高声叫道:“这都多亏了巫师商店的老板”“托兰”卡尔心道不妙,立马伸出手要捂住他的嘴巴,然而这话已经传到了莱顿耳里。“让他下去。”莱顿声音泛寒,那个巫师商店已经将势力深透到如此地步了吗,我的兵士竟然口无遮拦地在街上出巫师这两个字,并且看上去还蛮开心托兰此时已经醉的糊涂,摇摇晃晃,脸上带着傻兮兮的笑:“嘿,那老板可真是厉害,要不是找到了他,我哪能娶到席拉。”“难道你是用药物控制了那名织女的心智,迫使他嫁给你吗”莱顿心果然,邪恶的女巫终于忍耐不住了,居然用这种手段开始蛊惑我手下的兵士,真是罪无可恕“你他妈才用药,臭傻逼。”托兰迷迷糊糊下居然听懂了这句话,还给出了回应。卡尔的脸都紫了,不时打量着莱顿的脸色,早知道就不和托兰出来喝酒了,这货醉了简直管不住嘴巴。莱顿没有勃然大怒,反而问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嗝回事,我告诉你,我是堂堂正正向席拉求婚的,可没耍任何手段。”“那老板,老板只是跟我了一句话。”“他「不要因为心中的怯懦而后悔终生,如果不对她出那几个字,那永远也不会有答案,只能像个懦夫一样徘徊不前」,嗨,的当时我脑门一拍就去求婚了。”莱顿有些意外地听到这个答案。这同样不像是邪恶的女巫会使用的伎俩,劝导人鼓起勇气,撮合士兵与织女,哪个邪恶的存在会闲得去干这种事但终究“终究那还是女巫的商店。”莱顿直腰着脑袋,“那是邪恶之所啊。”“邪嗝”托兰醉醺醺地凑上脑袋,傻乎乎地笑,“我才不管什么邪恶,那都是些见鬼的大人物喜欢的法,他们可没教过我追心爱的女人,只会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瞥我一眼,甚至连踢开都觉得不屑,但那巫师商店的老板却是实实在在地帮到了我。”“我只管这个”“呕”一番话完,托兰又不可抑制地弯下了腰狂呕,吐出的黄白粘液甚至粘到了莱顿的靴子上。“托兰”卡尔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拽过他的手肘,向莱顿连连道歉:“对不起,副队长,我马上带这混蛋回去。”莱顿没有回应,低着头思考着,而卡尔也不再停留,再让托兰这家伙下去,指不定明自己就得上街乞讨了。等莱顿醒过神的时候,卡尔与托兰早已走远了,他想着托兰最后的一句话。原来如此。他一直在纠结着怎么定性巫师商店的行为。但他忽然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无论巫师邪恶与否,至少这个商店确实帮助了很多人,让他们得到了最实在的受益。这不就已经足够了不必再去烦恼,只需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顺其自然,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正准备向另一条街走去,急促的步伐声夹杂着盔甲的磨合声,他看到了两名熟悉的手下正急匆匆地向哨所的方向奔跑。“尤金、杜威。”他叫住了两人,“发生了什么,这么匆忙。”“莱顿副队长。”两人满脸的焦急,“前几日的那个杀手又出现了,这次被杀的,是陶拉商会的克伦威尔”“什么”莱顿一下子挑起了眉。 0051.惊闻 - 0051.惊闻 - 0052.大鱼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2.大鱼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2.大鱼 “大人,波利特大人。”紧闭的门扉被急促地拍打着,房间中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停下,紧接着是男人不满地叫骂。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门被粗鲁地从里面推开,敲门的人赶紧后退一步。肚子大得像是装进了三桶水,满脸的褶子把眼睛都快挤没了,头顶已经秃了大半,只剩下稀稀疏疏的毛发。这就是黑石镇的镇长波利特,他浑身上下只在裤裆的位置围了一圈布,一脸大汗淋漓的样子,脸庞红得可怕,也不知道是刚做完激烈的运动或是恼怒造成。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见屋内的状况,壁炉的火燃的旺盛,让整个房间都充满热气,地上胡乱地摆放着几件衣服,在床榻的半掩的帘子下,似乎还能看见半个雪白的屁股。“见鬼,谁他妈在这时候噢,罗兹,我的朋友,即便是你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同样饶不过你”罗兹是黑石镇的财务总管,波利特之所以能够如此悠闲地做着床上运动,还不担心没收够矿税交给雷蒙德侯爵以及满足自己奢靡放荡的镇长生活,这多亏了罗兹与奴隶商人与矿场主的交涉。“大人,我来找您当然是有急事。”罗兹抹了把额头密布的汗珠,他来得太匆忙,后背已经完全湿透,声音都能听出焦急:“那个神秘的杀手又出手了”“又”波利特醒悟过来,立刻瞪大了眼睛。罗兹连忙点头:“就在刚才,法兰商会的弗吉尼亚在一条巷被刺杀身亡。”“弗吉尼亚,那可是个好人。”波利特不无哀伤。“当然,弗吉尼亚毫无疑问是值得信赖的好人。”罗兹瞥了他屋内的床榻一眼,心想大人您最喜欢的几个漂亮女奴可都是弗吉尼亚送上门的,在您眼里即便他是圣人都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但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他赶忙拧回了话题,“城中几个大商会都对此相当不满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这月可能连一分钱都收不到。”“该死。”波利特跺跺脚,“这是第几个了”“第三个,大人。”罗兹回忆着,“第一个遇刺的是两周前尤金商会的迪福,上周被杀害的是陶拉商会的克伦威尔,这周则是弗吉尼亚。”“两周内三位善良的商人被杀害”波利特破口大骂,“而我们至今居然连凶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见鬼,我的巡视卫队都是一群废物渣滓吗”您口中的废物渣滓正没日没夜地在城中巡逻戒备,相比之下整把时间花在“打屁股”“放烟火”的您,又该用什么来形容呢罗兹在心里腹诽,摊上这么位不管事的镇长,虽然能够攫取更多的权利,但同样也得花费更多的精力去处理日常的事务,并且不时还得费尽口舌给这头蠢猪讲明严重性,真是头疼。“大人,我想您的卫队并没有偷懒,几乎每个时间都会有巡视队在外巡逻。”“可他们巡视了两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大人,您得知道这名凶手相当狡猾,每次作案时都恰好错过了卫队的巡逻范围,您的卫队在正面对抗上的能力相当优秀,但对于隐匿在黑暗中的敌人,这的确不是他们擅长的。”罗兹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再拖沓下去了,当务之急,是得请到更适合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更适合的人,你是指猎魔人”众所周知,猎魔人拥有的独特视野极擅于发现线索与追踪,因此在罗兹道更适合来处理这种事件的人时,波利特首先便想到了这个不被常人待见的群体。罗兹摇了摇头:“猎魔人的脚步从不停歇,我们无法预知他们何时才能游历到黑石镇来,况且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等下去了。”“那你,该怎么办。”波利特捂着额头感到头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到底应该怎么办。”罗兹轻咳了两声:“大人,这段时间你没怎么出过房间,或许不知道在镇里出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商店。”“商店那和我们现在讨论的有什么关系”波利特不解地看向他。“是这样的。”罗兹凑过去,详细地把巫师万事屋的内容以及许多去过商店的客人的经历讲述一遍。“能解决所有烦恼的,巫师的商店”“这也正是我来征询您意见的原因。”罗兹有些踌躇,“您也知道,女巫一直都是邪恶的存在,和她们交易毫无疑问是具有一定风险的,要是您觉得不妥的话,或许我还能尝试一下其他的办法。”“风险我只知道我现在正承担着马上被侯爵大人撤掉镇长的风险。”波利特深呼一口气,双眼亮的吓人,“何况听上去这个巫师的商店也没多可怕,几乎不需要什么代价,那我们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您的意思是”波利特揉了揉自己肥厚的肚皮:“你,或者随便谁去联系一下那个商店,告诉那里的老板,就黑石镇的镇长请他来商议。”“你看上去挺开心”黛芙妮不解地看着霍奇,从回来开始他的脸上就始终带着笑意,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开心”霍奇扭过头来看着她,笑容未减,“我当然开心。”他拍打着手里的一张纸条,“放了这么久的鱼饵,钩上总算来了大动静,我怎么可能不高兴。”黛芙妮疑惑地看着那张纸条,问道:“这是什么”“一个我等待了很久的请求。”霍奇将纸条递给黛芙妮,让她看清纸条上的所有内容。“波利特,那是谁”霍奇哈了一声,摇摇脑袋:“你真应该多出去走走,来到黑石镇这么久,你居然还不知道吗,我们亲爱的黑石镇镇长,就是这个叫波利特的家伙。”“同时。”霍奇停顿了一下,神秘莫测地笑起来,“也是我最想吊的那条大鱼。” 0052.大鱼 - 0052.大鱼 - 0053.险些失控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3.险些失控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3.险些失控 “你以什么身份去面见这位波利特镇长大人”黛芙妮忽然问道。“当然是以万事屋老板的身份。”霍奇疑惑地看着他,“否则这条大鱼又怎么会自己咬上钩来。”“你一个人去”“噢,你是担心这个。”他明白了,“我当然不会是一个人,赫伯特会带几个伙子同我一道前去。”“赫伯特,就是你提起过那个曾经的犯罪者头目之一”黛芙妮失望地摇着脑袋:“即便他在犯罪者中能称得上翘楚,但放在真正的骑士面前未必能讨到好处,更别提其他连战力都不上的犯罪者。一旦那个镇长改变主意,只需要一个骑士带着几个士兵就能将你们留下。”“那时候你怎么办指望你那时灵时不灵的能力吗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但首先你至少得把自己的安全考虑清楚,为什么你总是忽视这一点”霍奇一愣,回响过往,的确他有数次在事关自己性命的关头都显得考虑不周以及鲁莽,而他竟然没有过多在意。这是怎么回事,这和他以前的风格大相庭径。似乎有什么在影响着自己。他捶捶自己的脑袋,平静了一会才看向黛芙妮:“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以目前而言,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不,你始终都有更好的选择,只是你习惯性地忽视了她。”黛芙妮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带上赫拉,她现在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能力,即便遇见骑士,也能够带你逃脱出来。”霍奇有些没反应过来,在他眼里赫拉仍旧被看做熟悉的那个女孩,并且遭遇了一番不幸后,更令人怜惜。但他有意或是无疑地忽视了,赫拉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而强大的女巫,就战力而言已经远远超过他身边除黛芙妮外的任何一人。应该是有意,他还不能把赫拉看做一把锋锐的武器。就像他曾经过的那样,这不应该是赫拉的结局。“她还。”霍奇组织着语言,双手下意识地比划起来:“并且你也应该知道,她这段时间只见过我们两个人,我们完全不知道她骤然见到陌生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也许她会失控。”“但她不会一直下去。”黛芙妮的语气变得严厉:“她也不会始终只与我们两人相处,为了她的未来,你必须得让她尝试着去接触其他人,如果真如你所那样失控,那么这应该是在她身侧的你应该解决的问题。”“不去面对现实,永远也不可能成长。”“这位”罗兹思索在该怎么称呼霍奇,他甚至都不知道霍奇的名字,并且即便知道了那又该用什么后缀,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女巫及其同伙打交道,「先生」「爵士」「大人」这样的称谓显然是不合适的。但如果直呼其名,又有些失礼,见鬼,他丰富的会客辞令在此时通通派不上用场。“霍奇格兰芬,叫我霍奇就行。”他微微躬身,不失礼貌地笑着。实话他并不喜欢称呼自己为这个名字,那个格兰芬的姓氏简直突兀且多余,但在黛芙妮强烈建议在会见镇长时得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再加上一丢丢逼迫后,半擅自地将自己的姓氏冠到了霍奇名字上。“那我就叫你霍奇老板。”罗兹简直是硬憋出这别扭的称谓,他把目光移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赫拉,眼里有些慌乱和躲闪。“这和我们商量好的不一样。”他凑到霍奇的耳边,“我答应了你能带随从,但我可没答应带着这么这么危险的存在一道前来。”联想到霍奇女巫代理人的身份,他哪能猜不出赫拉是谁。我竟然站在一位真正的女巫面前他真不知道该把这事谱成歌曲万世传吟,还是什么都不要告诉别人。“总管大人。你得明白如果镇长大人真的想得到帮助的话,就必须得见见能真正帮到他的人。”霍奇将真正两个字咬得极重。“但这样镇长的安全”“总管大人。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带着她立马离开,就像从没来过一样。”罗兹如鲠在喉,若是以外敢走平民敢用这种略带威胁的语气和他这个黑石镇二把手话,保准得被他派人扔河里。只不过他现在有求于人,只好忍耐。“哎。”他长叹一声,“你得保证带着这位姐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我保证。”霍奇毫不犹豫地回道。“那跟我来。”罗兹带着霍奇前往议事厅,中途他们在走廊上碰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哈洛队长,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罗兹伸手挥散着哈洛身上扑面而来的酒气。“只是路过而已。”哈洛拿起手中的酒瓶又喝了一口,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行,在路过霍奇时,以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道:“心些,年轻人,我一直注视着你。”霍奇错愕地看向已经走远的哈洛,向罗兹询问:“那是谁。”“他是「英勇的」哈洛,北境骑士中的传奇,也是镇上巡视卫队的队长。”罗兹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但现在看来,传奇已经陨落了。”推开议会事的大门,中间坐着一个胖子,张开双臂面带笑意:“欢迎你们。”而在两侧则分别站着一排卫兵,全副武装,盔甲齐全。在霍奇踏进的第一步时不约而同的将佩剑拔到一半的位置。这是个警告。他冷笑,这是在警告他别乱来。“呜呜”赫拉的情绪一下子变得疾风,霍奇一把将她拉住。是这些盔甲和佩剑让你想起了科多湾的那些游骑兵吗。“放松下来,赫拉。”他压低声音对她:“看清楚,他们并非你要找的人,那些人都已经消失了,不用再担心了。”感受着掌中的手渐渐软化,他总算松了口气。要是赫拉在这失控。那可就麻烦了。 0053.险些失控 - 0053.险些失控 - 0054.交易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4.交易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4.交易 “波利特大人,这就是你招待客人的礼仪吗”霍奇顾望着两侧虎视眈眈的卫兵,朗声道。“哈,我的朋友,别这么紧张,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波利特随意地挥着手。“大人,你这是在笑把二十个穿戴着盔甲的卫兵当做不存在更何况他们的剑都已经拔出剑鞘,这可不像是不存在的人应该有的举动。”“他们只是例行护卫我的安全而已,至于拔剑确实有些失礼,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你带着身边的这位女士呢。”波利特挺了挺肥硕的肚皮,脸上都快笑出褶子来,或许这位镇长大人还认为自己这是在表示善意“大人。”霍奇向前走了几步,想要离得更近些,然而他的动作却引得最前方的四名卫兵直接拔出了长剑交错在他的前方,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后退回去,看着波利特道:“作为黑石镇的主人,害怕一个女孩,这有些不过去”“波利特大人当然不会惧怕一个普通的女孩。”罗兹走到波利特身边,“但任何人都会惧怕一名真正的女巫。”“大人,在接到您的请求后,我可是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下来,并且带来了我们巫师万事屋的女巫,这足以表现我们的诚意,然而您却把我们展现的诚意当做恶意与威胁,那么我想请问,我们之间是否还有交易的必要”他看着卫兵道:“又或许这本身就是一个圈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大人您已经成功了,还等什么呢,马上下令让您的卫兵拿下我们二人。”“你太敏感了,我的朋友,既然是我邀请的你,那我就绝不会对应邀的客人做出任何失礼的举动,你有我的承诺。”波利特拍了拍椅子的靠手,“坐下,只不过我们得保持一些距离。”早已等候多时的侍从拿来了两张椅子放在霍奇与赫拉身后,霍奇拉住赫拉的手坐在木椅上,看着周围,心想这还真是奇妙的体验,他与波利特这位够分量的客人隔了好一段距离,并且这段距离还被填满了士兵。“大人,我快看不清你的脸了。”他招了招手。“我想这并不重要。”罗兹及时接过话题,“你只需要能够听清大人的声音就足够了,不是吗”“倒也没错。”霍奇端正了坐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么波利特大人,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有什么烦恼需要我们来为你解决的了。”“嗯,一个神出鬼没的杀手,不瞒您,这倒是我们头一次接到这样的请求。”听完由罗兹讲述的事件经过后,霍奇摩挲着下巴,“不过这听上去更像是治安问题,您的巡视卫队没能帮你解决这件事情”“注意你的措辞,你这是在挑衅巡视卫队的尊严”整个脸都覆盖在头盔下的莱顿微微上前,沉着声音喊道。事实上他此时并非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有底气,毕竟作为光顾过万事屋的人,要是被霍奇叫破了身份那在众人前就真有些尴尬了,只不过作为厅中职阶最高的骑士,对这样的质疑他理应反驳,好在有盔甲覆面,再加上声音通过金属传出会发生扭曲,这多少让他安心了些。霍奇似乎并没有认出他,只是轻笑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够了,退到一边去,两周的时间连半点线索的都没有发现,巡视卫队还有什么尊严。”波利特不耐烦地拍拍扶手让莱顿退下,用无奈地语气望着霍奇,“你也都瞧见了,我的卫兵对此毫无应对的方法,而这件事又急需解决,因此我才派人找到了你,告诉我,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吗”“老实,这样的案件出乎我的意料,也确实没有过类似的经验。”他语调一转,“但是,既然您找到了万事屋,我们自然会回应您的信赖,这个任务我们接下了,为此,我们将竭尽所能。”“竭尽所能我的卫队长们也是这样和我承诺的,可他们没能完成自己的承诺。”波利特摇晃着脑袋,“我想听到的回答可不是这个。”“大人,您的卫兵之所以没能完成承诺,并非因为他们没有尽力,而在于对方的棘手程度超过了他们的能力,与此不同的是,这次您拥有了巫师的帮助,请相信巫师的「竭尽所能」,与您以为的分量是完全不同的。”气氛忽然冷却下来,没有任何人话,死寂一样的沉默,霍奇与波利特对视着彼此的双眼。“哈,哈哈哈”波利特狂笑着拍打着扶手,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等他笑够了,抹了抹眼角,喘了一会儿气才悠悠道:“好,我喜欢你的回答,够直接,和我手下那些喜欢拐弯抹角找借口的人都不一样。很好,那我就相信你一次,但也只有一次而已。”“当然。”霍奇微微欠身。罗兹轻咳一声,插话道:“既然如此,或许我们应该更进一步,霍奇老板,如果真的能够解决这件事,你想要什么作为酬劳呢,矿石,金币,亦或奴隶”霍奇摇了摇头:“都不用。”“都不用”罗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显得不可置信。“是的,都不需要。”他望着波利特,“我所想要的报酬,只是一个更简单的东西。”“出来,我的朋友,出你的想法。”波利特大声地喊道。“大人,我想要的,仅仅是一个身份。”“身份”“是的,平民的身份。”霍奇微笑,“毕竟呆惯了黑暗的地下通道,也想能够堂堂正正地走在光明之下。”波利特对罗兹招招手,两人声地讨论着。过了一会儿,由罗兹出声出结果:“这没有多大的问题,你会拥有一个正式的黑石镇镇民的身份,但是不包括你身边的这位女士。”“不,当然得包括她。”霍奇不为所动,“不仅如此,还有另一位女士需要同样的身份。”“另一名”波利特瞪大眼睛看着他,“这可不是你所谓「简单」的东西,你得清楚包庇女巫,还是包庇两名女巫我得承担多大的风险”“的确如此,但同样的,您会得到比风险更丰厚的回报。”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朗声道:“今后您将得到两名女巫无条件的帮助,某些不便您出手,也不便您的卫兵干预的麻烦,都将由我们为您解决。”罗兹使劲地给眼色,示意波利特不要答应。然而波利特却有自己的考虑,在黑石镇这样的地方,只要能够按时把矿税上呈给侯爵大人,谁会没事来这里捉捕女巫他根本无需担心太多,而有了两名女巫的帮助,他对黑石镇的掌控必然将更加牢固,能够因此收获的利益也将疯狂增长。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下定决心后,波利特脸庞的肥肉挤在一起,堆叠出层层的褶子。“那么,就如你所愿。” 0054.交易 - 0054.交易 - 0055.消失的物品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5.消失的物品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5.消失的物品 这还是霍奇首次大大方方地走在黑石镇的街道上,两旁并没有什么行人,这也难怪,毕竟黑石镇是座矿镇,人数占比最多的奴隶此时应该在漆黑的矿洞里工作,而剩下的那些犯罪者们,这个时间不是在下水道里呼呼大睡就是某个酒不停地点着劣质啤酒麻痹神经。偶尔出现的几个镇民,都将目光投在了赫拉的身上,要知道她的外表实在太过特殊,一头斑白的长发披落在肩头,眉毛泛着同样的色泽,加上灰白色的眼睛,让她看上去是如此的不真实,就像是冰霜捏造的假人一样。感受到他人的视线,赫拉悄悄地靠在霍奇身边,握住的手加重了力气。“放轻松,这些人对你没有恶意。”霍奇稍稍宽慰了赫拉,转头望向一旁全覆武装的骑士,“我们离案发地点还有多远”“就快了,穿过这条街再拐两个弯,就是出事的那条街。”骑士的声音低沉,带着些刻意,似乎不想让霍奇听到他原本的声音。真是尴尬。莱顿在心底暗骂一声。波利特答应了霍奇的请求,这有些打乱了罗兹的计划,为了确保这位带着女巫的年轻人不会在镇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连忙补充道在霍奇调查的这段时间里,必须得有巡视卫队的士兵同行,并且考虑到一名女巫能够造成的破坏性,他当然选择了厅内能力最强的那人。面对女巫,你指望我一名骑士能与之对抗吗这种时候随便拉出来一个人和我有什么区别莱顿愤愤不平地想着,何况还不想让霍奇认出自己的身份,这一路的陪同让他感觉束手束脚,别扭极了。“嗯”霍奇考虑了会儿措辞,转头对他道,“不累吗”“什么”莱顿显然还没反应过来。霍奇低笑两声:“我是,你这样真的不累吗莱顿阁下。”“我不懂你在什么。”“那或许是你忘记那次来我商店,到房间的体验了”“...”莱顿停下脚步,好半,才解开了头盔,将整个脸露出来,看着霍奇:“你多久认出是我的。”“就在议事厅里,要知道你的声音可不算太难辨认。”莱顿有些无奈,原来从一开始自己的身份就没瞒住这位店老板,那自己这一路又是何况这么委屈自己,都快憋坏了,难怪他会问自己不累吗。“你让我感觉到了危险,老板。”莱顿视线挪到赫拉的身上,“尤其是你还带着这位女士,你不应该来到这里,安稳地待在商店里不好吗”“莱顿阁下,首先你得明白,我可是受到邀请才会前来,就这一点而言你的指责在我看来显得无理取闹。”“但你的条件表明了你的目的。”“是的。”霍奇直言不讳,认真地看着他,“换做是你,你会喜欢一辈子待在暗无日的地下管道里”霍奇的直白而坦诚,倒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即便霍奇的法很有道理,但他依旧不那么认为,这是出于直觉上的判断,他对此自己的直觉信任甚至超过了理智。“这不对。”他轻声道。“没什么不对。”霍奇望向前方,“这是一场再公平不过的交易。”“就是这里。”法兰商会的接引人指了指不远处那条窄矮的道,对莱顿道:“那就是弗吉尼亚阁下的被杀害的地方,按照你们的要求,我们的人并没有去搬运他的尸体,现在他仍旧倒在巷道里,嗯也许已经开始发臭了。”“感谢你的配合。”莱顿熟练地递过去一枚银币,带着霍奇与赫拉走进了那条道。放矮身子钻入黑漆漆的巷道的刹那,果不其然从里面传来一股浓烈的恶臭。“需要白丁丸吗”莱顿将两颗白色的药丸塞到鼻子里,又拿出另外四个递给身后的霍奇。霍奇只拿了两个,转过身去一边心翼翼地为赫拉塞好这种带着淡淡的香气,且不会影响呼吸的香丸,一边背着身子对莱顿道:“来到这里之前,我做了好些年的草药医生,见过的死人或许比你还要多些,尸臭味对我而言不算什么。”莱顿耸耸肩,双手抵着两侧逼仄的灰墙,在前方摸索着道路,这条道实在修的太过狭窄,并且高处都被杂物的木板给堆放得连光线也不怎么进得来,在这里面行走实在是挺费劲的一件事。莱顿忽然停下脚步,借着些微透过的光,静静地看着脚下,这里是巷道算是宽阔的地带了,这一块区域大约能够挤下四名成年男子,他尽量向外侧靠了靠,留出足够的空间给霍奇以及赫拉,并道:“看,这就是弗吉尼亚的尸体。”霍奇挤了过来,摸了摸赫拉的脑袋,想让她转过身去不要看这一幕,却意料之外地遭到了她无声的拒绝。错愕之下,他想到黛芙妮对自己的话。她不会永远地下去。何止如此,或许现在他就不该将赫拉当做女孩来看待,她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看法,而这一切,都不需要霍奇来替她做下决定。也许在赫拉眼里,自己这所谓的为她着想,反而是与她本心格格不入的多余。他低叹一声:“好。”低下身子,昏暗的光线只恰好能照出弗吉尼亚尸体的轮廓,至于细节完全糊成黑黑的一片。“我看不清,有火折子吗”咔擦一声,莱顿划燃了火折,火焰的红光让霍奇能够更全面地看清尸体的状况。弗吉尼亚的死因是被利器当胸刺破肺腔,让血液涌入肺部,直到他不能呼吸为止,这是种很残酷的死亡方式,凶手没有直接刺穿他的心脏,显然就是不想让他死的如此轻松。“凶手想折磨这个人。”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弗吉尼亚的放置在身侧的一双手掌,每一只上都有一个斜切的伤口,他又在附近的地上摸索一阵,最后在墙壁上找到了两个口子,大约莫和他手掌的伤口差不多。“凶手先是刺穿了他的肺腔,但这没有结束,为了让他更剧烈的挣扎,他还将这人的双手用刀一类的东西扎在了墙上,这个人感到了窒息,并且还无法用双手来缓解痛楚,一切的挣扎都是那样的痛苦,而凶手直到他彻底死亡后还离开,对凶手而言,见证他痛苦的死亡似乎是必行之事。”“凶手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走,反而要亲眼看到他的死亡”“这个商人又怎么会来到这么偏僻的巷子里,以他的身份而言,连侍从都不带,一个人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不是暗杀,当时凶手应该与商人在交谈,猝不及防之下,商人被凶手杀害,这出乎商人的意料,那么凶手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商人毫不设防”“为什么”霍奇低头思索着,忽然看清弗吉尼亚胸前的一片血渍,在外翻的内衬里,一大片血渍将胸口然后,但唯有一个角落,却呈现了相当干净的一个缺角。这形状“一本书或是册子”他仔仔细细地翻看着,“在他死后,凶手从他的衣服里拿走了一本册子” 0055.消失的物品 - 0055.消失的物品 - 0056.整理线索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6.整理线索 巫托邦 作者:今宵月明 0056.整理线索 “让一下。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霍奇推了推旁边的莱顿,接过他手中的火折,让他退到更远处留出足够的地方。他蹲下来,身子弯的很低,在弗吉尼亚尸体附近的地面查看着,试图分辨出土壤中是否留有凶手离去的足迹。“太多,太乱。”他摇摇头,虽然弗吉尼亚的尸体仍然停放在原地,但显然这片案发现场已经有不少人来过,松软的土壤里留下的鞋印太多,层层叠叠,根本无法分辨出哪个属于凶手。他站起来,重新拉住赫拉的手,对莱顿道:“看来我们能够知道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么多,可以让人把他送去停尸房了。”“接下来,带我去另外两个人遇害的地方。”第一个死者尤金遇害的地方是在镇外的一处杂草丛生的荒野地,而第二个死者克伦威尔的尸体则是在镇上唯有的那条下水河的河畔被发现,就在河畔的附近至少有三条通往黑石镇地下通道的入口。与先前一样,霍奇在两处地方发现的线索比那条巷道还要少许多,毕竟弗吉尼亚是在昨日刚刚遇害,而这两人都已经死亡了好长一段时间,镇上的卫队显然也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无数双脚印将一切可能残余的线索践踏得一干二净。“事实上,即便是当时,除了尤金与克伦威尔的尸体留在原地外,现场的情况与你此时观察到的也没什么两样,这个神秘的凶手相当谨慎,几乎没有留给我们任何有用的信息。”莱顿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霍奇抱怨道。面对这样一个谨慎的凶手,巡视卫队也是无可奈何,即便付出相当大的精力去搜集线索,能够获取的信息仍然有限,不仅累得筋疲力尽,还得遭受波利特的冷眼,莱顿作为巡视卫队的副队长更是数次被波利特斥责为无用的废物,这让他很不好受。“不,我们得到了一个相当关键的线索。”霍奇一边思考着,一边回应了莱顿的抱怨。“是什么”莱顿诧异地问道。“很简单。”霍奇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就是这三个人遇害的地点。”“地点”“按照我所了解的信息来看,这三名商人在各自的商会中虽然不是会长,却也是极有权威的领袖人物,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不菲的身家,而越有钱的人,就越会产生危机意识,他们需要安全,所以即便去上个茅厕也得带上两三名侍从才安心。”“这样的三个人,一个死在连犯罪者都很少去的隐秘巷道,一个死在已经荒废的田野,还有一个死在恶臭熏的下水河道旁。”霍奇的眼中闪耀着惊心动魄的光芒,紧盯着莱顿的双眼道:“你觉得这样的三个人有可能会来到这样的地方更关键的是他们还是独自前来,一个侍从也没带,甚至恨不得没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为什么”“为什么”莱顿被连番的提问给弄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好在霍奇本就没指望他能答上来,自顾自地下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来这些地方要做的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知道,而且这件事情对他们而言相当重要。”“看,这不就是个相当关键的线索”霍奇道:“尤金和克伦威尔的尸体还在停尸房”“在,因为一直没有抓住凶手的缘故,我们始终没答应商会焚烧尸体的请求,现在那两具尸体应该都在哨所地下室的停尸房中。”“加上刚送过去的弗吉尼亚,是三具,这很好。”霍奇纠正了莱顿的法,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阁下,您应该需要我的帮助。”哨所的医生拉尔夫刚戴上鱼肚手套,拿起刀准备解剖弗吉尼亚的尸体时,霍奇、赫拉与莱顿就赶到了停尸房。“我可不是什么「阁下」,你不必这样称呼我。”霍奇微微侧身,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将拉尔夫推搡到一旁,虽然回应了他的话,注意力却全部放在了停尸房中的三具尸体身上,看样子根本没想搭理他。弗吉尼亚的尸体还未来得及解剖,从外表能看出的东西有限,他直接越过了弗吉尼亚,转而去到两位的尸体前。尤金的尸体显然已经经过了解剖,他俯下身子看着解剖的尸体,眉头高高皱起:“喉部被刺穿不对,是直接剖开的喉部,伤口不深,这是控制好力度只切开气管让他窒息而死,相当残忍的手法,能让死者在临死前痛苦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为什么里面的几条血管也破了,以这个剖口而言应该伤不到那么深嗯,不对,气管的切口要比血管的切口早出现,该死,是解剖的时候误切了么。”走到克伦威尔的尸体面前,掀开遮盖身体的麻布,连见惯了各种惨烈死状的霍奇都为之动容,这名可怜的商人在死前着实吃了不少苦头。“真可怜这玩意被切成肉糊渣滓,作为男人就算活下来也是生无可恋,两只手腕的筋都被挑断了,凶手应该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情,这应该有某种含义,啊哈,两条手肘内侧的大血管都被切开了,死因是失血过多,但为什么又有几道多余的切口”霍奇观察完毕后,毫不客气走到拉尔夫面前,双手一翻就将他手上已经穿戴好的鱼肚手套直接扒拉下来。“你这是干什么”拉尔夫惊呼出声。霍奇面不改色地将手套带在自己的双手上,蹲下腰摸出藏在靴子里的老朋友,“你刚才不是问我需不需要帮助吗我的回答是不需要,你的解剖手法太过拙劣,已经浪费了两具尸体,再让你浪费掉一具我可就真的什么也瞧不出来了。”拉尔夫的脸都憋红了,冲着霍奇的背影大喊大叫:“我可是拥有草药学会颁发的手术资格,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质疑我”“那只能明草药学会这几年越发随意了,连尸体的解剖都做不好,让你用刀去救活人更是谋财害命。”“你”拉尔夫的鼻孔都开始喘着粗气,捞着袖子看样子就想上来和他干上一架,感受到的敌意的赫拉眉头深深皱起,微微张开嘴巴,只要拉尔夫敢真的冲上来,她保证会毫不犹豫用音刃斩碎这个陌生的人类。莱顿得庆幸自己也在这里,还未等到赫拉发飙时,莱顿赶忙将拉尔夫扯到一边,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够了,你先出去,这位是波利特大人的贵客。”“可是副队长,即便是那样他也不能”“出去”莱顿怒吼道,阴沉着脸,“我不想再第二次。”兴许是见惯了莱顿平时的好脾气,这还是拉尔夫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怒容,微微怔了片刻,带着些许不甘退出了停尸房。莱顿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可别怪我,这可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没了打扰,霍奇专心致志地干着解剖的工作,赫拉与莱顿则站在一旁等待。莱顿掌握的知识,仅仅是几个简单包扎伤口的手法,对于解剖这样的高难度操作一无所知,但即便是这样,在见识了霍奇精准而流畅的刀法,以及尸体被解剖后工整的造型,比对了印象中拉尔夫的动作,他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霍奇的手法远胜于拉尔夫。看来霍奇曾过他曾经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医生并不是假话,只不过他看上去如此年轻,那么他又是从多久开始从事医生这样的职业的他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发散开,便被一个声音中断。霍奇已经扯下了手套,将刀放回靴子里,冲二人招招手,嘴上喊道:“走了。”这么快莱顿有些诧异,几步跟上去。霍奇自顾自地走着,看上去不像是会开口话的样子,而他身边的那名女巫显然也不会提问,莱顿憋得心慌,终于忍不住问道:“结果怎么样”“哦,和我预想的差不多。”霍奇随口回答。“差不多是指什么”“三个人的伤势都不算是致命伤,如果能够得到应急抢救的话并不致死,但要是没有得到急救就会痛苦而缓慢地死亡,显然这一举动并不是凶手的手法稚嫩,他是刻意不让三人立即致死,他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带着痛苦死去,并且这一过程他得亲眼见证。”霍奇慢慢地道。“我们可以分析凶手的心理,这种情况下,要么就是心理变态到享受他人缓慢死亡的过程,要么,就是这三个人都与凶手有仇,相当可怕的仇恨,使得凶手让他们在缓慢死亡的过程中后悔于自己曾经干下的某些事情。”“如果是前者,那么这应该是毫无目的性的杀害他人,不会刻意选择目标,但死亡的三个人均为黑石镇有名的商人,只是享受他人缓慢死亡的话,凶手没必要选择这三个高难度的目标,因此我更倾向于后者。”“并且从三名死者异常的举动可以得知,至少这三人都是认识凶手的,即便不算特别熟悉,但在他们的眼中凶手并不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这明他们并不知晓凶手和自己存在仇恨,能够潜意识的信任他,这明凶手在镇上的地位肯定不低。”“能够知道这些,我们要调查的范围已经缩了,要再进一步的话,就得从另一个线索入手。”霍奇托着下巴道。莱顿问道:“另一个线索”“就是弗吉尼亚衣服内衬的那个干净的缺角,凶手从他的身上取出了一本随身携带的册子,或许是书,或许是账本,或许是日记,这名凶手不像是会做多余事情的人,因此他的内衬里到底带着什么东西,这就是我们下一个突破口。”“你和法兰商会的人熟悉么”“不算特别熟。”莱顿道,“但他们和波利特大人很有交情,让他们配合我们的工作应该不算难事。”“很好,我们现在去法兰商会。”霍奇看着远处的楼房,“我们得找到与弗吉尼亚亲密的人,弄清楚被拿走的到底是什么。” 0056.整理线索 - 0056.整理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