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刑伺候》 分卷阅读1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1 《大刑伺候》淡月疏棂梦 文案 狂风骤雨春未歇,镜中一双鬼魅的眼睛,大红的嫁衣,艳丽的桃花妆,换来的不是岁月与君同,而是一具失了子宫的尸首。是谁失了赤子之心,又是谁忘了执手之言? 品茶听书论英雄,烟突中一堆染尘的白骨,沁人心脾的清茶,唇齿留香的汤点,与之同来的不是时光静好,而是鲜血淋漓的现实。是谁老了青梅,又是谁枯了竹马?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十年寒窗两茫茫,一朝中举飞来祸。怀抱着律师执业资格证书的叶妩,车轮之下重生大曌繁世,翻手云与雨,断未断之案,展一世风华。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因缘邂逅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妩、夏侯玄 ┃ 配角:叶洪彦、叶宋岩、赵承恺、拂冬、映红 ┃ 其它:断案 第1章 桃花朵朵喋血开 “轰隆隆——” 雷声一声接着一声,伴随着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掀起点点尘土,长安巷里风声寂寥,往日迎来送往熙熙攘攘,今日连打更的都不曾出现。风卷过,树影绰绰,厉鬼般扭动在墙面上,不似平日软哝细语。 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安巷,只有闪电划过才可窥见一角。油灯蜡烛在百姓家里不算烧钱的物件,在长安巷更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长安巷里住的大都是手有余钱的富足之人,商贾大都汲汲营营,可这大雨的天气,也都收拾睡下了。加之登州府中近来不甚太平,每逢雷雨,必有□□死于非命。虽然贱籍与平民无干,但越是富足之人,越畏惧死亡,这也是万人空巷的长安巷今夜寂寥如斯的原因。 暗黑的夜里一只乌鸦狼狈地飞落在一座屋檐下,抖了抖身上的水汽。 “咔——” 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照亮了乌鸦黑漆漆的瞳孔,屋中火光闪了闪,亮了起来。 陈朵朵吹熄手上的火折子,拨了拨油灯的灯芯儿,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拾起桌边的鞋底子,纳了两下又放下了手。 陈朵朵揉了揉跳动的右眼皮,又拾起针,刚起针,右手食指一阵刺痛,不知怎么针就扎进了手里。陈朵朵慌忙把食指放进嘴里吮了两下,心中的慌乱更甚。大雨天的,陈千户不知道又被哪个狐狸精绊住了脚,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她和映红,她的心不知为何惶惶不安。 “映红!映红!”陈朵朵越寻思越不安,起身唤着映红,映红应该在外间歇着,可陈朵朵唤了几声,只闻风声不听回音。 陈朵朵忽然觉得一股怨气冲上脑门,陈千户不理自己也就算了,映红一个丫鬟也跟着蹬鼻子上脸。陈朵朵一把掀开内室的帘子,气冲冲地去了外室,外室空无一人,倒是炕上的被子乱糟糟的,映红人却不知所踪。 陈朵朵怒火中烧,疾走几步一脚踹开门,雨水猛地打了进来,也让陈朵朵的怒气稍微消了些,指不定是映红出去解手了也未知。转念一想,前几天陈千户的眼睛都快粘到映红身上了,现在该不会和陈千户在那个犄角旮旯里背着她干什么事儿吧,刚刚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门响。 思及此,陈朵朵直接抄起门边的伞,撑开走进了院子里。四下黑糊糊的,除了风声雨声似乎也没什么响动。陈朵朵又往屋后废弃的空房子里探了探头,好似有点点火光,陈朵朵细看之下,又什么都没有。 风贴着肉刮着,陈朵朵打了两个寒颤,刚刚出门的时候也忘记披个披风,现在风一起,混着刚刚走动出的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就窜了上来。想着万一伤风着凉更没有人顾及自己,陈朵朵急急转过身往房中走去。 “哎呦!”陈朵朵不知被何物绊了一跟头,刚刚来的时候也没看到有什么障碍,这急着回去反而摔了一跤,伞也不知道丢去了哪里,只觉得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陈朵朵顾不上看看是什么东西绊着她,囫囵爬了起来,也不顾上找伞,提着裙子就朝着屋里跑去。 陈朵朵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了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油灯已经灭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陈朵朵摸索着往内屋走,“映红!映红!该死的小蹄子,怎么还不见影儿!”陈朵朵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服,终于摸到了内屋的帘子。 陈朵朵打开帘子,想着摸到桌前重新把油灯点上。 “吱——咔嚓——” 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怪不得油灯灭了,陈朵朵幽幽看向窗外,窗外树影斑驳,似乎没有什么异样,陈朵朵小心地挪步到窗前,把窗子关好。 陈朵朵瞅着窗上扭曲似鬼影儿的树影儿,伴着雨水打在窗上的啪嚓声,心中的惶惶不安又升腾了起来。陈朵朵忙打开火折子,点亮了油灯。火光跳了几下,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陈朵朵猛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到了床前,一伸手打开了帘子,床上空无一人,陈朵朵松了一口气,坐回了桌前,寻思着待会儿映红从外边回来是先骂她一顿解气还是先让她给自己烧水。 陈朵朵正想着,似是听到门响了一声,陈朵朵抬头看向了门边,视线扫过面前梳妆镜时,一双乌黑的眼睛就这么透过镜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她。 …… 一阵阴风吹过,陈朵朵晃了晃有些混沌的脑袋,陈朵朵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里似乎是她刚刚去过的屋后废弃的房间。 正欲起身,陈朵朵惊恐地发现她被呈“大”字绑在了桌子上,好似待宰割的羔羊,正应了那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咔——”又是一道闪电,借着闪电的光,陈朵朵不仅看到了角落隐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还看到了她自己身上的衣服,并不是刚刚穿得寝衣,而是一身大红的嫁衣。这身衣服她不陌生,正是她打小儿怀着少女待嫁的羞涩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嫁衣。那时她满怀心思要嫁给表哥,绣的并蒂莲也是托人写了表哥的名字嵌在了里边。 人影轻笑一声,“估摸着时辰也该醒了,还是醒着好,化的妆容也自然,要不总觉得在给死人上妆。” 陈朵朵不由抖了两抖,如若不是此时此景,陈朵朵可能要不由赞一句好嗓音,可是现在她只想让这索命之音离她远点,“这位大人,我家相公是陈千户,大人只要开口,需要多少银两都可以,只要大人放过小女。”陈朵朵战栗的声音伴着哽咽,好不容易把话说清楚。 “嚓——”一声打火折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在陈朵朵耳中不啻追魂索魄音。“良人已变嫁衣没换,不知道洞房花烛夜有没有人看到你嫁衣上的并蒂莲?” 人影缓缓地从暗处走了出来,一只手举着一盏油灯,另一只手却托着一个大红色的双喜托盘,托盘一端放置着女子上妆用的花淀脂粉,另一端却放着一柄小巧的匕首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2 。 人影走近陈朵朵的视线,小心地把托盘放在一盘,举起油灯细细打量着陈朵朵的五官,“嘘,不要说话,再说话我就要把你的嘴缝起来了,那就不完美了。你看你刚刚哭得,眼睛都有些肿了,没关系,肿了咱们就上个桃花妆,伴着红彤彤的眼眶,楚楚动人的姿态煞是好看。” 陈朵朵嘴唇抖了抖,一行清泪又顺着眼角流了出来,看得人影连连摇头,“这样子可不行,妆容可是容易花掉啊,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 人影转身从旁边拿来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地揩干陈朵朵脸上的泪,又把手帕塞在陈朵朵鼻翼旁边眼角上,陈朵朵溢出来的眼泪没来得及流下就被手帕吸收了。 陈朵朵眨了眨眼睛,缓解了眼角的刺挠,定睛一看,这哪儿是手帕啊,是她当年绣的大红盖头。 人影满意地拍了拍手,执起脂粉扑向陈朵朵的脸颊。细腻的粉脂修饰了陈朵朵瑕疵的肌肤,黛色的眉笔勾勒出柳叶弯眉,眼角那一抹胭脂长长拉出,配着红肿的眼眶格外动人。 人影心情大好地哼起了小曲儿,江淮软糯的调子在陈朵朵耳中却是那鬼哭狼嚎之音,身子一颤,人影正在描画的口脂便歪了出去。 人影不慌不忙地用指尖揩去多余的口脂,冰凉的手指划过陈朵朵的嘴角,终是崩断了陈朵朵的最后一根弦。 “大,大人,求求您放了朵朵吧,您要什么朵朵都给您!”陈朵朵终于嚎哭了出来。 人影皱了皱眉头,拿起一旁的针线,稳稳地扎进了陈朵朵的嘴唇,在陈朵朵的哽噎和颤抖中把她的嘴唇缝了起来。 “这样不就清净了,还好口脂已经上完了,配着鲜血有种别样的妩媚。”人影呵呵笑着,手上的针线换成了匕首,冰冷的匕首顺着陈朵朵的嫁衣缓缓向下,挑开了陈朵朵的衣裳下摆。 “唔——”屋内梗在喉咙中的呐喊,惊得屋檐上的乌鸦颤了颤。 …… “轰隆隆——轰隆隆——” 远处的闷雷接连响起,叶妩托着腮坐在窗边,看着倾盆的大雨,手不自觉地拽了拽衣领。这种雷雨天气尤为炎热,即便是落雨下来,还是满身粘腻腻的。 “小姐!昨儿个跟徐达徐货郎约好了,一会儿徐货郎就过来了,您说您不避着男人也就算了,还把衣领拽开了!”拂冬嘟着小嘴儿,伸手把叶妩的衣领整理熨帖。 “好啦,拂冬,你家小姐快被捂出痱子了,你快点去看看徐达来了没,从昨儿晚上就嚷嚷没了赭色的线了,现在还在小姐我这里干什么。”叶妩不着痕迹地推开拂冬。 拂冬跺了跺脚,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拂冬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小姐,小姐,您快出去看看吧,大事儿不好啦!” 叶妩随手拿过架子上的外衫披到了肩上,流转的风华让拂冬怔了怔,叶妩有些哭笑不得,“拂冬,出什么事儿了?你刚才不是出去买丝线了吗?” 拂冬忙点了点头,“我正在挑徐货郎担子里的线,衙门里的几位捕快从外边回来了,一见徐达,二话不说就捆了起来,后面的捕快手上还抬着个架子,虽是盖着白布,可那血色都映了出来。” 叶妩忽然想起前几天他爹念叨的那个雨夜连环杀妓案,脸色变了变,劈手夺过拂冬手上的伞,朝大堂走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广告,开新文啦,小天使们可以围观,鞠躬~开张大吉,留言收藏发小红包啦~~ 《相公帮我虐渣》 魏家有女名清尘,才华横溢慕梅声。 渣渣携琴拜访,一曲凤求凰倾诉衷肠,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魏轻尘摊手一笑,“恭喜你,答对了!满分!” 徒留渣男怔忡当场,怎么跟传闻不一样? 上一世,她错将鱼目当珠玉,毁了名声,殒了性命。 重生归来,魏轻尘本以为拼的一身剐方能报仇雪恨, 哪成想阴差阳错赚了个相公,鞍前马后殷勤不已。 “宝贝,你想要清蒸渣女还是油炸渣男?”司凌笑得一脸谄媚。 蓦然回首,良人一直在灯火阑珊处等她, 救她于深渊,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碎了, 恨不得帮她将渣渣连窝端! 第2章 货郎不语千户怒 雨淅淅沥沥地还在下着,已经没有晌午时候倾盆的样子,雨水顺着屋檐小溪般地向下淌着,混合着地面上血丝,扭成了一副奇异的画面。 叶洪彦如同一尊黑脸门神一般,面沉如水,一身便衣没着官服,负手站在知府“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 地上摆着个白布盖着的尸体,徐达被五花大绑堵着嘴扔在边上。周遭的捕快无不低着头,生怕叶洪彦迁怒到了自己身上。 叶妩走上前,朝着叶洪彦行了个礼,“大人,您也别急,女儿过来帮忙看一看。” 叶洪彦脸色缓了缓,目光还是有些黯淡,“为父母官者,百姓皆为子女,我刚任知府,竟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此案必破,以匡扶正义!” 叶妩看了叶洪彦一眼,朝尸体走去,还没走近尸体,一位妇人从外边走了进来,朝着叶洪彦福了福,瞥了了一眼叶妩,蹲下身旁若无人地拉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叶妩细细地端详了妇人,头上的乌发梳成一根辫子,紧紧地盘在脑后,头上不着发钗,只有一块黑纱笼着,上身着一件白色布衣,下身黑布裤子,脚上套着一双麻鞋。说是妇人其实也不妥,看她的打扮,该是自梳女。叶妩心里了然,他爹虽是刚刚上任,却也是看过花名册的,这位自梳女该是衙门的仵作楚歌。 收回目光,叶妩也蹲了下来,看向地上的尸首。虽然已经死去,但是眉间眼角的风情还是隐隐可见。大红的嫁衣映着眉眼的桃花妆,嘴被密密实实地缝住,衣衫下摆已经被掀开,腹部上干脆利落的一刀。叶妩伸手捏开她腹部的刀口,肠子被整整齐齐盘在腹内,子宫却不翼而飞。叶妩放开刀口,顺着肌肤纹理按向了她的四肢和脸庞。 “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叶妩头也不抬地问道。 “半个时辰前,她的丫鬟映红在后院废弃的房子里发现她的。”楚歌开口说道,声音略显喑沉,不似少女的轻灵,“死去的妇人名唤陈朵朵,是陈千户的妻子。虽说都姓陈,不是本家。果然腹部也被开了口子。不知道小姐发现了什么没有?”楚歌从怀中抽出一条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已经呈现尸僵,死亡时间在两个时辰到六个时辰之间。不出所料,应该跟之前案底中记录的几起杀害□□的案子是同一个人做的。”叶妩侧头瞄了一眼楚歌,听闻楚歌少识百草精通岐黄,不知传闻真假。 “有线索吗?看尸体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3 的样子,应该被凶手糟蹋了很久,没有蛛丝马迹留下?”叶洪彦皱着眉头问道,语气中带着丝丝的痛心和无可奈何,“本官走马上任之前,凶手已经害了几个□□,虽说是贱籍,但人命关天之事,怎可因为贱籍就有所懈怠?现在倒好,直接就害死了良家妇女,还是千户夫人!” “如此看来,之前的雨夜杀妓案就变成了雨夜杀女案了,范围又一次扩大了。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学着杀妓案凶手的手段做下的此案。”楚歌略微沉思一下,缓缓说道。 “楚仵作不知道陈朵朵被拿走的部位是什么?”叶妩目光略锐利地看向了楚歌。 楚歌不慌不忙地答道,“胞宫。” 叶妩点了点头,古书中的确称子宫为胞宫,“之前的案子中被杀女子也是胞宫被取走吗?” 楚歌目光清澈地看着叶妩,眼神中有一丝丝的伯牙子期的感觉,“是。之所以没有记录在案,是因为上一任知府大人认为此为女子不吉利之物。” 叶洪彦重重地拍案,“岂有此理,怎么可以因为个人喜好就随意改动案卷?真是荒唐至极!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知不知道!小小的改动可能会影响整个案件,乃至影响到大局!楚仵作,你要翔实记录每一个细节,不允许任何不实或者隐瞒,必须还死者们一个公道!” 叶妩点了点头,未及说话,外面传来一阵喧哗,隔着雨帘格外嘈杂。 “叶知府,听说你已经抓住了徐达?我家夫人的冤屈是不是可以伸张了?”门外一道看似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及至近处,叶妩才得以看清,这位陈千户一袭儒袍看似身材精壮性格温润,实则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眼神闪闪烁烁,飘忽不定,眼下青紫印堂发暗,一看就是个脾气暴戾的人。 “千户大人,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徐达杀害的陈朵朵?”叶妩不解地望着陈千户。 陈千户一双三角眼看向了叶妩,不禁看得他愣了愣神儿,一身家常穿着的散花烟罗衫配着月牙凤尾罗裙,外边披着一身薄罗长袍,素淡的衣着正衬得面目清秀,眸光流转。 叶妩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却是转身坐到了叶洪彦下首,取过桌前的毛笔,“千户大人,不才在下也是叶知府的谋士,望陈公子如实相告。” 陈千户低声轻嗤,“堂堂一介知府怎可任用一个丫头片子做谋士,哼,我就是知道徐达那厮是凶手!”陈千户看也不看叶妩,朝着叶洪彦抱了抱拳,“知府大人,徐达就是凶手,往大人明察!” “你且说个子丑寅卯来,本官定当还你公道。”叶洪彦不悦地说道,转头对叶妩道,“叶娘,你问吧。” 陈千户眼睛一瞪,“你不徐达在哪里,反而来问我,是何意思?” 叶妩手执毛笔,隔空远远地点了点陈千户的衣衫下摆,“千户大人,你衣衫下摆的梅花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儒袍本不是花哨的衣衫,只在下摆绣朵梅花不实很奇怪?而且梅花中有两枚花瓣颜色也不对吧?况且,你眼下发青,明显昨夜未眠,夫人被杀,作为相公一夜未眠却今晨方知,是不是也要解释一下?还有,陈朵朵被杀之时穿着嫁衣,床笫之私本来也不容我置喙,若我没有记错,女子出阁后嫁衣会由夫家收好,以示新妇换容装。现在嫁衣出现在她身上,身为相公的千户大人,可否也为小女子解惑一下?陈公子,今晨卯时和辰时你在哪里?”叶妩收回手中的毛笔,轻敲了一下桌子。 陈千户愣了愣,半响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出来,“昨儿晚上陈朵朵说身上不爽利,不能伺候我,我去了春来楼。过了晌午才回来。昨天在春来楼梳拢了个清倌,衣服下摆上沾染了些秽物,情趣之下,便绣了朵梅花。” 叶妩暗自摇了摇头,春来楼,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地方,叶妩没有再听陈千户说下去,转向了叶洪彦,“大人,这个案子应该同雨夜杀妓案是同一人作为,毕竟取走胞宫这种事情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做的,更不是一个货郎可以做出来的。而且嘴上的缝线针脚细密,唇角没有多余的血迹,可见手丝毫不抖,凶手的心理应该很强大。” “呜呜呜呜”一旁的徐达快急红了眼,如果不是捆着,估计早蹦了起来。 叶妩上前拿出徐达嘴里的布,“徐达,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徐达挣了挣,绳子绑得太牢固,徐达也只是原地滚了滚,并没有起来,徐达抬起头望向叶洪彦,“大人,小的有话要说,求大人给小的松绑。” 叶妩起身坐回叶洪彦下首,没有说话。叶洪彦直到叶妩落座才对着一旁的捕快点点头,“给他松绑吧,他也只是被人指认为凶手,并没有确切证据认定他是凶手,五花大绑也不合适。” 捕快上前利落地把徐达身上的绳子解了,不落痕迹地站在他的侧右方,如果徐达有丝毫不轨之行为,可以一击击杀。 叶妩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面上并没有显现出来。那个人走之前说他有事要去办,会安排好叶洪彦上任伊始的事宜,看来此话不假。叶妩目光移到缓缓爬起来的徐达身上。 徐达略略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蒙着白布的尸体,脸上看似沉静,垂在两侧的双手却微微颤抖着。徐达垂了垂眼帘,“大人,我想看一眼陈朵朵。” 叶洪彦抬了抬手,“嗯,说不定外行人可以看出什么被忽视的东西。” 徐达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拉开了尸体上的白布,他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眼尸体,视线在她耳垂出停留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他眼神黯了黯。叶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陈朵朵耳垂上有一颗不易察觉的红色小痣。 徐达最后看了一眼陈朵朵,把白布盖好,面向叶洪彦跪好,右手食指轻轻拈了拈,咽了一口唾沫说道,“大人,小的认了,”徐达停下来喘了口气,“是我杀了朵朵。” 徐达紧紧抿着嘴,侧身深深看了一眼了陈朵朵,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手也紧紧攥起,片刻,徐达收回看向陈朵朵的目光,失神地看着陈朵朵不远处的柱子,缓缓了站起了身。 叶妩霍然站了起来,“拦住他!” 话音未落,徐达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旁边的蓄势待发的捕快闻声一把拽住了不要命的徐达,手上的绳子利落地捆好徐达。 叶洪彦拍案而起,“公堂岂是你寻死腻活的地方,你如何认识陈朵朵的?从实招来!” 徐达勉强挤出一抹笑,却是没有太多的挣扎,方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寻死,现在已是泄了气的皮球,“大人说笑了,朵朵是小人的表妹,小人自是认识朵朵。” 叶洪彦点了点头,“陈朵朵的爹娘呢?” 徐达长长叹了一口气,“朵朵爹年前得了肺痨死了,她娘不知道改嫁去了哪里。”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4 叶妩冷笑了一声,“看来,陈朵朵即便是举目无亲,也还是有表哥嘘寒问暖,还肯为她去死。” 叶妩一指地上散落的担子和线头,“你们做货郎的每天早晨都要去潘婆子那里拿针线货品,你何时杀人?你刚刚看陈朵朵的样子,明显是刚刚知道她被杀。说,你为何要承认杀人?” 徐达低耷着头,一幅死鸭子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发一言。 叶洪彦脸色沉了沉,“徐达,你再不说,本官要上刑了!” 徐达依旧不置一词,脸上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叶妩摇了摇头,“大人,让他走吧,他不是凶手,不能对他用刑。” 陈千户眼睛一瞪,“他都认了,凭什么说他不是凶手?就凭你一句话就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女人就该在家里呆着绣绣花,出来掺和男人的事情做什么?” 叶妩有些无奈地看向了陈千户,“千户大人,徐达确实不是凶手,他没有作案时间。” 叶洪彦挥了挥手,“徐达,你家去吧。” 徐达三步并两步上前收拾了地上散落的担子和线头,有些惧怕地看了一眼陈千户,陈千户眼睛狠狠地剜了一眼徐达,一甩袖子,也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案情渐渐推入,希望大家喜欢! 第3章 长安巷中夜未眠 徐达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市上,街上正在赶集,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他肩上的担子不时被挂碰。 叶妩扯了扯脸上的面纱,徐达刚才表现得太正常了,就是因为太正常,才更让人感觉有问题。叶妩不禁又想到了陈朵朵耳后那颗红色小痣,微微低头跟了上去。 一个农家汉子低着头摆弄着手上的番薯,一不留神被撞了个人仰马翻,汉子跳起来喊道,“你怎么走路的!” 徐达踉跄着,深深看了汉子一眼,眼中细碎的光衬着怨毒的神情,唬得汉子往后一退,徐达收回视线,并没有停下前行的脚步。 徐达沉默地停在一个豆腐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忙碌着的一对小夫妻。丈夫不知低声对妻子说了什么,妻子红着脸推了丈夫一把,却还是擎着帕子给丈夫擦拭着额角。 徐达猛地转回头,横冲直撞地朝着城郊方向跑去。 叶妩赶忙提起裙子小心地跟上徐达的步子,若不是担心遗漏重要线索,她肯定要换一身衣衫的,这身衣着着实不太方便。 徐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上,刚刚下完雨,又是泥泞山路,后面跟着的叶妩苦不堪言,裙子的下摆全是泥,若不是徐达此时神魂颠倒,叶妩恐怕早已暴露了。 这时,山下走下一对小夫妻,丈夫挑着担子,一头放着个总角小女儿,另一头看样子是挑着上香用的物品。小女儿揪着妻子的衣衫吵着要吃桂花糖,丈夫宠溺地看着女儿,低声讨好地询问着妻子,妻子抿着嘴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从袖中掏出一块糖塞进女儿嘴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徐达仰天长啸一声,瘫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嚎哭着。小夫妻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徐达,忙走开了去。 徐达这一声长啸,吓得叶妩脚下一滑,这时从侧边伸过来一双手堪堪扶住了叶妩的身子。 楚歌目光有些不善地看着叶妩,“叶姑娘为何在这里?未婚女子需要来求送子娘娘?” 叶妩囧了囧,拉着楚歌避开徐达的视线,“多谢楚姑娘出手,要不我要摔倒了。我就是随意走走。” 楚歌扫了一眼哭倒在泥泞中的徐达,眼神缓了缓,“叶姑娘是跟着徐达来的吧?”说着指着侧边说道,“你走的那条路没有铺石子,自是容易打滑,这一侧好一些。” 叶妩点了点头,“不知道楚姑娘为何在这里?” 楚歌淡淡地笑了笑,朝着侧后方努了努嘴,“送子娘娘送子不是看城心,是看眼缘的。万一送了不该送的,就得有人处理一下。叶姑娘自己小心,我就先去忙了。”楚歌淡笑着点了点头,沿着她刚刚示意的方向走了去。 “呦,这不是徐达表哥吗?”一道冷哼声响了起来,随即一条大红丝巾被甩到了徐达脸上。 徐达抬眼看了眼冷着脸站在他面前的陈千户,狠狠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把丝巾握在手上,“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千户大人。” “人都死了,还来这个求子?她连胞宫都被人抠去了,来生都不见得有子。”陈千户定定地看了眼徐达,桀桀笑了出来。 徐达狠狠地捏着丝巾,“朵朵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子咒她?” 陈千户脸色猛地阴了下来,“丝巾都在你手上了,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达盯着陈千户,突然吃吃一笑,“千户大人还念着要把自己的发妻献给上级?可惜朵朵虽貌美,但是知府大人决不会收她。” 陈千户目眦欲裂,“那个贱人倒是什么都跟你讲了。我都半年没碰过她了,她怎么可能怀孕,要不是看在她还有用,我早就把你俩浸了猪笼!” “浸了猪笼?我倒是不怂,就是不知道陈千户能不能拼的一身腥。”徐达咬牙切齿道,“鱼死网破是吧,你自认为瞒得天衣无缝,当今圣上严令禁止官身之人和贱籍通婚,石坝街最里头的章台人不知是不是千户大人的外室?” 陈千户阴晴不定地看着徐达,徐达不甘示弱地瞪视回去。 叶妩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幕,案件没有得到丝毫的进展,却听到了辛密丑闻。正想着要不要非礼勿听,忽然听到头顶树叶上一阵悉悉疏疏的爬动声,叶妩脑中嗡的一声,僵硬地转头看向侧上方,一条绿棕色的蛇吐着鲜红的信子盯着她,她甚至可以闻到蛇身上淡淡的腥气。 “啊!”叶妩猛地向后一躲,虽然立马反应过来捂住了嘴,却还是发出了一声惊呼,却只见蛇惊了一下,猛地抬了下头,以更快的速度窜了过来。 叶妩紧紧地捂住嘴,盯着试探地靠过来的蛇,脑中乱乱的,却听着身后脚步声一步一步传了过来。 一支羽箭破风而过,带着一丝寒意从叶妩耳边划过,“笃”地一声把蛇钉在了树干上,血飞溅了出来。 叶妩未及反应,被人一把搂起,拽到侧方,没有被血喷溅到。 “公子我就晚来登州府几天而已,你就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冷清的声线裹着淡淡的话,不禁让叶妩脸微微涨红。 身侧之人穿着一件雨过天青色锦袍,袖口袍摆边上隐隐有云纹,外头罩着一件藏青色斗篷,头上一支碧玉簪,簪住一头墨发,手执一柄良弓,挺拔如松。大约是急促地奔来,此时发丝略有些乱,却不见狼狈,唯有倜傥可以形容。陈千户不由眼睛亮了亮,待看到他腰上垂着的青龙玉佩,方才歇了心里的龌龊。 一匹枣红色的良驹踢踢踏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5 踏顺从地跟了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在夏侯玄旁边,叶妩颇有兴味地看了几眼,“夏侯玄,你怎么也过来了?” 夏侯玄瞥了一眼叶妩,“我再不过来你都要被蛇叼走了。”说罢,朝着陈千户和徐达拱了拱手,“友人迷失方向,被蛇所惊,多有得罪,二位海涵。” 陈千户眯了眯眼睛,叶妩忙摆手道,“我刚刚迷路了,没有看到二位在谈话,多有冒犯!” 陈千户哼了一声,警告地看了一眼徐达,转身离开。 夏侯玄冷冷地看了一眼钉在树上兀自扭动的蛇,“这蛇没有毒。” 叶妩点了点头,“你怎么过来了?” 夏侯玄卸下身上的斗篷扔到了叶妩身上,回身牵过马,“走吧,我送你到城门。我还有些事情没办完,就不进城了。” …… 夜渐渐深了,叶妩合上手上的案卷,揉了揉眉心。 拂冬掀开帘子,手上还拿着一碗姜茶,“小姐,喝碗姜茶吧,今天淋雨出去了,指不定受了寒,赶明儿病了,又要嫌弃药苦了。” 叶妩就着拂冬的手喝了几口姜茶,又拿起旁边的一卷看了起来。 “咚咚咚——救命啊——” 角门外猛然响起了杂乱的拍门声和女子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尖锐。 叶妩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上的案卷起身, “谁在外面喧哗?” 待叶妩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宋岩立在廊下,正准备推开书房的门。“娘,你怎么起来了?” 宋岩拍了拍叶妩的手,“我就知道你和你爹一样,也没睡着。刚刚角门一响,你爹就披上衣服冲了出去,我想着就跟出来看看你。” 叶妩淡淡笑了笑,“知女莫如娘。” “拂冬!拂冬!快过来扶一下这位姑娘!”角门外传来了叶洪彦的呼声。 叶妩和宋岩对视了一眼,和拂冬一起跑向角门。 叶洪彦眉头紧锁看着靠在门旁的姑娘,一身衣衫已经滚爬地看不出颜色,一头一脸的血混着泥土,比城隍庙里的乞丐还要狼狈。 拂冬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了遥遥欲坠的女子。女子整个身子压在拂冬身上,拂冬摇了摇,叶妩也松开宋岩的手,扶住了这个女子。 女子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喘了两口气,“大人,你快去看看,徐达,徐达要死了。” 叶洪彦转身往大堂走去,这么大动静,住在前头的捕快们要是还没醒,就可以回家吃自己了。 叶妩和拂冬手忙脚乱地把女子搀扶去了房中。宋岩扯着手帕一脸惊惶地跟在后面。 进了屋子,叶妩扶着女子靠在贵妃榻上,“拂冬,你去打盆水来。” 拂冬应了一身,走了出去。 叶妩起身拉了拉宋岩,“娘,你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拂冬就行了。” 宋岩揪了揪帕子,“娘在这里帮你们拾掇拾掇吧。” 叶妩把宋岩拉到了门边,接过拂冬打过来的水,说道,“拂冬,送我娘回去歇着吧,我娘看不惯这些血腥腌臜事儿。” “哎。”拂冬应着,执起宋岩的手把她拉了出去。 “阿妩,”宋岩回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叶妩。 叶妩安抚地笑了笑,“娘,我会小心的,放心吧。” 叶妩目送着宋岩走出门,转身端起盆子,细细拧了帕子,小心地擦拭着女子的脸,“你叫什么名 字?” 女子抬起头,未语先垂泪。叶妩也不逼她,放下帕子,走到桌前给她倒了杯茶,“喝点儿水吧,可惜有些凉。” 女子双手接过茶盏,喝了几口,终于止住了泪水,“叶姑娘,我叫映红,是陈朵朵的丫鬟。”说着,映红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叶妩,叶妩面色未改,映红悄悄松了口气。 “怎么搞的这么狼狈?”叶妩接过茶盏,又弯下身子拧了拧帕子,继续帮映红擦脸。 映红不禁又红了红眼眶,“我是我家老爷买回来伺候夫人的,夫人她去世了,我想明天一早去庙里给夫人上个香,求菩萨保佑找到凶手,所以今晚出来买点供奉品,哪里知道徐达突然窜出来,把我拉进胡同里,拾起一根粗木棍要打杀了我。” 叶妩愣了愣,“那你为何要我们去救徐达?” 映红低了低头,“我正跟徐达撕扯着,老爷就冲了出来,拿着一把杀猪刀,一声不响地捅向徐达。”映红霍然抓住了叶妩的手,“徐达当时一身是血倒在地上,吓得我慌忙跑了过来。” 叶妩洗干净手上的帕子,转身拿过药箱,拿出金创药洒在映红头上的口子上,“徐达都要杀你了,你为什么要让我爹去救徐达?” 映红微微闭着眼,叶妩给她缠纱布的时候略略抖了抖,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映红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梆子,上面还缠着一条大红色的巾子。 叶妩看着这个梆子,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日徐达看到夫妻豆腐摊时的表情。难道他有想要卖豆腐?而那条大红的巾子,不就是陈千户那日掷给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女神们,节日快乐! 第4章 寂寞空庭红杏招 长安街的巷尾,还没走近,叶洪彦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周遭的人家门户紧闭,门缝中隐隐透出一只眼睛。 白惨惨的月光下,暗红色的血迹隐隐流淌着月色。墙角的陈千户垂着头盘腿坐在地上,正用手上的杀猪刀缓缓地切割着徐达的□□。徐达胸口的洞汩汩地冒着血,身下已经被戳得稀烂,一看就已经死亡多时,药石无救。 陈千户抬头瞅了一眼面前挡住他月光的叶洪彦,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许速度。看得叶洪彦下身也跟着一抽,身后几个捕快脸色也不太好,快要吐的样子。 陈千户一把扔掉杀猪刀,仰天长啸一声,“哈哈,我终于杀了这个贼人,你们不承认他是凶手没关系,我今天就替天行道!哈哈哈哈!” 叶洪彦朝后挥一挥手,几个捕快疾步上前,抓住了陈千户。陈千户丝毫没有挣扎,脸上掩不住的得意之色,看得几名捕快脸黑了黑,下手不禁重了几分。 …… “知府门前前排门槛啊,二十文出售!二十文啊,便宜出售啦!看新知府如何断这千年冤案!” “知府前最佳树梢位置啦!只要十文,可以准确看清知府府衙内的最佳观景处!” 一大早,知府门前万人空巷,几乎全登州府的人都放下手上的活计,挤了过来。从昨天听说夜半有人仗义出手灭了雨夜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所有人都想来看看这个热闹。门口已有早来的人开始贩卖黄牛位子。 叶洪彦一开堂,就被这人山人海的景象震了一下,所幸为官多年,面上功夫扎实,没让人看出端倪。叶洪彦招过来一个小捕快,轻声说道,“你去二门那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6 里嘱咐拂冬姑娘,让小姐带个面纱出来。” 捕快应了一声,回身去了二门。 不一会儿,小捕快脸微红跟在叶妩身后一同走了出来。叶妩款款走到叶洪彦下首,施施然坐了下来。面上的白纱遮住了脸面,只露出了一双灵动的双眼,却让百姓静了静,瞬间爆出了更大的议论声。 叶妩抬手翻开手上的案卷,好似没有听到外面的喧哗。叶洪彦轻咳一声,“开庭,带陈千户和映红!” 陈千户被五花大绑,像一只待宰杀的猪猡一样被抬了上来,压着跪在地上。叶妩诧异了一下,估摸着昨天的景象深入人心,捕快们为防止意外,就如此对待了。即便如此,陈千户唇角边的笑容还是掩都掩不住。叶妩皱了皱眉头,似乎陈朵朵和陈千户没有恩爱到如此地步吧? 映红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衫被一名捕快带了上来,昨夜她衣衫摸爬得没法再穿,要让她换,她执意要素色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旧日的素白衣衫给她,看样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丫头。映红脸色还是苍白苍白的,配着头上缠着的白布,俏生生地跪在大堂上。 陈千户看到映红囫囵地跪在大堂上,眼中阴毒的目光一闪而过,映红把头低了低,不着痕迹地后挪了一点。 叶洪彦把二人的官司看在眼中,敲敲桌子,“下面跪着的可是映红和陈千户?” 映红和陈千户连忙答了一句是。 叶洪彦点了点头,“映红,你先来说,为何徐达要杀你?” 映红抬眼悄悄看了一眼陈千户,陈千户一记眼刀飞向映红,映红缩瑟了一下。 叶妩起身站了起来,站到了陈千户和映红两人中间,“映红,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卖身契早就不在陈千户手上了。”说着,叶妩挥了挥手上的卖身契,无视陈千户杀人的眼光,坐回到了座位上。 陈千户眼快要冒火,“为什么卖身契会在你手上?” 叶妩斯条慢里地把卖身契折好放回袖子里,“石坝街,青蚨赌馆,不知道陈千户还记得吗?” 陈千户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了侧面,不再说话。 叶妩轻轻松了一口气,今天一大早,那个人的小厮茗烟过来送了一张卖身契,说是陈朵朵死的那天,陈千户在青蚨赌馆压上的。 映红见陈千户如此,面色稍稍缓了缓。既然她的卖身契已经在叶家小姐手中,那她理应听她的指示。映红朝着叶妩磕了重重磕了一个头,头上的布缓缓透出血丝,“见过小姐。小姐,映红想为朵朵夫人穿七天白衫,求小姐恩准。” 叶妩摆了摆手,“嗯,准。你现在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谢小姐。”映红又磕了个头,这才娓娓道来。 陈朵朵和徐达原本是表兄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打小定下的亲事。陈朵朵仰慕当垆沽酒的卓文君,而徐达家里有制豆腐的手艺,二人便相约开一个豆腐坊。也就是在物色豆腐坊位置的一次赶集,陈千户碰到了陈朵朵,因陈朵朵貌美,想要娶了朵朵做填房。朵朵娘贪恋陈千户的钱,硬是拆散了陈朵朵和徐达。 这也就罢了,女子十三四正是塑造性格的年纪,陈千户若是珍视陈朵朵,说不得也可举案齐眉,偏偏这个陈千户是个暴戾的性子,三天两头打骂陈朵朵,又是个色中饿鬼,天天游走花丛之间,陈朵朵一个良家女子,如何懂的那些风月的手段,陈千户稀罕了两天就丢开了手,陈朵朵整日在家独守空房。 徐达心里也是挂念陈朵朵,这一来二去二人又好上了,陈朵朵空房寂寞,徐达心里念着陈朵朵,也就顺理成章地睡到了一起。后来陈朵朵怀孕了,陈千户那段时间并没有碰过陈朵朵,陈朵朵担心之下,找稳婆拿掉了孩子。这件事情后来被徐达知道了,徐达很是气愤,一气之下不再去找陈朵朵。 而这是小产的陈朵朵并不能服侍陈千户,被陈千户看出了端倪,又无意中发现陈朵朵嫁衣上的并蒂莲里嵌着徐达的名字。前后一思量,陈千户就明白了。陈千户一直怀恨在心,为了脸面也不能发作。陈朵朵莫名死亡,陈千户就一口咬定是徐达。 至于徐达要杀映红,完全是个误会,徐达一看陈千户喊打喊杀的样子,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徐达思前想后该是映红泄露的秘密,映红又是个卖身的丫鬟,打杀了估计也没人知道,所以想要杀掉映红。 “就是可怜了朵朵夫人。”映红抹着眼泪。 陈千户狠狠瞪了一眼映红,一张脸黑得像碳一样。 叶洪彦也有些头疼,这乱七八糟的一堆事儿,早知道这么龌龊,就不要让叶妩来听,本来觉得雨夜连环杀人案可以找出点儿线索,哪儿知道是这些浸猪笼的事情。 府衙外的百姓们早就沸反盈天了。 “陈千户杀人要偿命!” “可是陈千户救了映红,而且陈千户杀的是该浸猪笼的奸夫!” 叶妩饶有兴致地听着百姓们讨论,还带着一点点怀念。当年大家也是这么争辩的,杀人行为恰恰成为了另一个人的紧急避险,这么多年了,穿越过来之前的事情还是历历在目。 叶洪彦猛地一拍惊堂木,“官府办案,不得喧哗!” 叶洪彦看了一眼叶妩,叶妩收起了笑意,淡淡开口,“陈千户的杀人行为应当被提倡吗?没错,陈千户确实是阴差阳错地救了映红,可是他本意并不是救映红,他仅仅是想要杀死徐达。如果陈千户无罪,那么大家是不是可以随意杀人?” 叶妩站了起来,“徐达是应该浸猪笼,但应该是官府判他们浸猪笼,而不是其他人随意可以剥夺他的性命。” 说罢,叶妩转身走向内室,打开帘子时顿了顿,“爹,您审完了记得把我的丫鬟还给我。” 映红眼睛亮了亮,赶忙又磕了一个头。 叶洪彦也站了起来“来人,陈千户草菅人命,理应秋后问斩,待我禀明圣上再行定夺。退堂!” …… 庭院葡萄架下,叶妩懒懒地靠在贵妃榻上,榻旁的桌子上摆着一盘紫红的葡萄,叶妩手上拿着一支炭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时不时伸手揪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小姐,求你收回卖身契。”榻子的正前方,映红泫然欲泣地跪在面前,手上还攥着一张卖身契。 叶妩认命地抬起头,用炭笔敲了敲映红的脑袋,“傻丫头,自由多好啊。” 映红眼睛亮了亮,把手上的卖身契呈给叶妩,“映红求小姐赐名!” “人面桃花相映红,倒也是不错的名儿,不用换了,还这么叫着吧。卖身契我先替你收着,要是你想要过别的生活,再问我要。”叶妩接过映红手上的卖身契,继续在纸上画着。 映红眨了眨眼睛,从贵妃榻下面抽出个垫子,跪坐在垫子上给叶妩剥葡萄,“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7 小姐,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叶妩笔触轻轻点着纸,微微侧头望着映红,“如果事事都有因果报应,那还要捕快干什么?都等着因果报应算了。” 映红抿了抿嘴,“映红没有读过书,不懂那么多,但是映红从小就被告诉,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看陈朵朵夫人,堕胎到最后还是遭了报应。” “堕胎遭到了报应……”叶妩轻轻地重复着,手上的炭笔在纸上“动机”两个字上重重地圈了一下,不管不顾地蹦下贵妃榻,抱着映红狠狠地啃了一口,“真是我的小福星!”说罢,趿拉着鞋子就往书房跑。 映红呆呆地地看着叶妩跑开的身影,身后“噗嗤”一声笑。 “小姐就是这个样子,习惯就好了。”拂冬端着一盆衣服,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给我搭把手把衣服晾上去。” 第5章 伊人媚眼如缠丝 叶妩一步三蹦地跑到书房,一把推开书房的门。看到书桌旁边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的叶洪彦,叶妩眼角弯弯,压制不住嘴角的上翘,“爹爹!” 叶洪彦抬头看了看微微气喘眉角还带着汗迹的叶妩,“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 “行了,老爹,别背诵女戒给我听了,有思路了,要不要?”叶妩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叶洪彦。 叶洪彦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教育叶妩闺秀作风,朝着叶妩招了招手,“速速说来!” 叶妩神秘狡黠地一笑,“听说夏至日的时候有个风流倜傥的表哥前来拜访?” 叶妩微眯着眼睛,用炭笔拉长了眼尾,原本妍丽的面容更显得妩媚逼人。放下炭笔,叶妩想了想,用无名指点了点粉饼子,轻轻盖了盖红唇的红润,铜镜浮现出一张惊惶妩媚美人面孔,竟然跟已经死去的陈朵朵有两分神似。叶妩满意地拍了拍手,把手上多余的粉拍了下来。 叶妩看了一眼墙角的漏刻,时间尚早,思及前几日的约定,不由思绪上心头。 几日前,叶妩听闻表哥已经到了登州府,连忙赶到大堂中。叶洪彦和叶宋岩已经候在大堂。叶宋岩看到匆匆赶来的叶妩,不由打趣道,“果然是女儿大了。” 叶妩上前抱住叶宋岩的胳膊,“娘,女儿会不好意思的。”叶妩朝着叶宋岩撒娇的空隙,朝着叶洪彦眨了眨眼睛。叶洪彦面色严肃地轻咳一声,眼底的宠溺和笑意却是掩也掩不住。 正说笑着,门房递来消息,说是表少爷到了。叶宋岩听罢,赶忙起身道,“赶紧让表少爷进来啊!” 一个长相黝黑的粗壮少年略显拘谨地走了进来,一身棉麻素色衣衫,虽没有不妥之处,终归是少了一分风流气度。少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口道,“姨夫,姨妈。” 叶宋岩倒是吓了一跳,忙搀起了少年,“你就是大彭吧?行这么大礼做什么。” 宋大彭顺着叶宋岩的搀扶顺势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姨妈,这是我爹让我交给你的信。” 叶宋岩接过信,拉过叶妩,朝宋大彭道,“大彭,这是你表妹叶妩。” 叶妩款款行了个礼,“见过表哥。” 宋大彭手忙脚乱地伸手想要扶起叶妩,叶妩微微一笑起身,眼中的疏离不言而喻,不着痕迹地避开宋大彭的手,“表哥客气了。”叶妩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表哥的长相与舅母送来的画像差之甚远,古代肖像画抽象得很,能分辨出三分已是逼真。听说也是读过四书五经的,看形容却是少了几分气度。 叶妩又朝着叶洪彦行了个礼,又朝着他挑了挑眉,“爹爹,娘亲,我就先回去了。”叶洪彦喉咙中低低地回了一声“嗯”。叶妩笑了笑,知道他爹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露齿一笑走了下去。串通什么的,果然还是要男人出马的,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虽然关键时刻可以牺牲一下,但是不必要的露面和暧昧还是算了,让她娘亲误会就不好了。 叶妩揉了揉眉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不知道这一出拉开大幕的大戏他能配合的如何。叶妩脑中却浮现出夏侯玄的身影,如果是他,这出戏是不是可以完美谢幕?叶妩深吸一口气,把夏侯玄的身影赶出脑海。 “拂冬,你看到表哥了吗?”叶妩铜镜里看着双手端着过水面迈进来的拂冬。 拂冬轻轻把过水面放到桌子上,走到梳妆台前把叶妩用过的炭笔粉饼子收好放回屉子里,“也不知道老爷和小姐你们怎么想的,明明今天做夏至,大家都在庭院中吃过水面看戏,夫人在招待各家夫人们,小姐你却躲在闺房里描眉梳妆,不去招待小姐们。”拂冬睨了一眼叶妩,“还化的如此憔悴。不想去装病也就罢了,难道你还要装作病中出去?会被人诟病的。” 拂冬说着就要拿起手帕蹭叶妩唇上的粉,叶妩忙闪开,“小姐我自有妙用!” 拂冬跺了跺脚,“小姐,听说老爷在席上还请了王隐婆,虽说她接生了很多婴孩是积善之人,可是也听说她私下还接了堕胎的活计。而且,王隐婆嘴上可是没有把门的,小姐这个样子被她看见了,小姐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叶妩莞尔一笑,没有说话。你要是知道小姐我不仅让我爹请了王隐婆,还准备在王隐婆面前演一出大戏,不知道你会不会昏过去。 叶妩一手扯起身上的纱衣,另一手拢了拢肩上的流苏,站起身来。一身鹅黄色的纱衣衬得叶妩脸色更加白皙,也更加娇弱,加之肩上素色的流苏,扶风弱柳西子笑,最是渣男倾慕的柔弱白莲花样貌。 此时,前厅中。 宋大彭被叶洪彦带着一起参加知府与民同乐夏至日食面宴。宴席上,宋大彭有些手忙脚乱,叶洪彦却是落落大方地把他介绍给在座宾客,时不时体贴地小声提点他,殊不知这番作为,已让在座不少宾客心中暗暗生疑。 觥筹交错之间,有位妇人环顾一周,问道,“知府大人,不知小姐芳影何在?” 叶洪彦脸色稍微变了变,又恢复如常,笑着对叶宋岩道,“夫人,我记得你前几日说请了戏班子,单单食面未免太过于无聊,不如请出来唱一出戏?” 叶宋岩笑着点头,“还是老爷想的周全。” 不一会儿,戏班子搭台,咿咿呀呀唱起了《西厢记》,众人虽心中有疑,碍于知府面子,也都笑呵呵地看戏。 叶洪彦趁机把宋大彭拉倒了一旁,好巧不巧刚好在王隐婆那一席不远处。王隐婆见此,眼珠子转了转,把凳子往后移了移,后背也直了直。 叶洪彦面色不虞压低声音道,“你去后院把那个逆女给我叫出来!让她注意点儿,别被人看出来肚子!” 宋大彭诺诺道,“知道了,姨夫。”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8 叶洪彦一甩袖子,恨恨道,“看你这泥捏的样子!扶不上墙!” 宋大彭头低得更深,嘴唇抖了抖,叶洪彦气不打一处来,面色铁青地迈开步子走开,宋大彭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往后院走去。 王隐婆尽力压住嘴角的笑意,朝着座位上其他人拱了拱手,“对不住啊,我去解个手。”转过身,王隐婆再也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乐呵呵地朝着宋大彭离开的方向追去。 叶妩巧笑嫣然地走出门去,朝着假山旁的男子走去。她和叶洪彦研究多时才选定在假山处,这个地方最是隐蔽也最是不隐蔽,看似假山为绝佳避人处,殊不知假山奇石怪岩棱角最多,若想窃听也再容易不过。 宋大彭想着昨晚姨夫跟自己讲的话,心中暗暗盘算着,若是表妹闺誉毁了,还是毁在他手中,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一步登天,娶了表妹,就不用天天被爹娘逼着念叨着求取功名了。 叶妩走进宋大彭,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咳一声,微微笑着上前福了一福,檀口轻启道:“表哥安好,今日麻烦表哥了。” 宋大彭有些慌神地想要扶叶妩起身,忽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赶忙收回已经伸出去的手。思及姨夫跟自己说过的事情,刚刚缩回去的手又向前伸了伸。 叶妩轻巧地避开宋大彭的手,直起身,眼角却瞟见一抹肥胖的身影笨重地隐去在假山后面。叶妩暗暗舒了一口气,看来她老爹还是挺靠谱的。 宋大彭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刚想说什么,却见叶妩媚眼如丝地看向他。宋大彭脑子“嘭”地一声,耳边绽开了朵朵烟火。 眼见宋大彭呆若木鸡直勾勾地盯着她,叶妩心中叹了一口气,摇曳生姿地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掩唇娇笑了一声,道:“表哥,你怎么才来啊?” 宋大彭僵硬地点了点头,却见叶妩手执帕子莲步微移走到他面前,抬手为他揩去了眉角的汗渍。 “这里太阳太大了,表哥你都出汗了呢。”叶妩脸微微红了红,别过脸,另一只手轻柔地覆上小腹,“表哥,我爹在席间有没有提点你啊?毕竟……毕竟我肚子里……”叶妩轻珉着嘴,欲说还休。 宋大彭呆呆地沉浸在美人温柔乡里,伸手轻轻揽过叶妩的身子。叶妩身子一僵,却没有推开他。宋大彭鼻腔里都是佳人身上的香味,不禁有些晕晕然,“表妹,姨夫待我很好。” 叶妩努力调整着身体,尽量让外人看起来没那么僵硬,“傻瓜,怎么还叫姨夫?”说着,叶妩从宋大彭怀里退出来,泪眼迷蒙地看向他,“表哥,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处子,你嫌弃我了?我腹中的骨肉真的是你的。” “处子”两个字似斧头般劈开了他的头颅,宋大彭黄粱美梦中忽然闯进了豺狼,美梦变噩梦,怪不得如此闭月羞花的表妹找自己演戏,难道这不是戏而是请君入瓮?一股怒气升腾起来,宋大彭一把捏住叶妩的手腕。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一直在外出差,草稿箱菌并不能帮我特别鸣谢,请尘缘亲亲收下我的超大么么哒,感谢尘缘的手榴弹~ 第6章 酒肉穿肠妒人眼 一阵剧痛从手腕传来,叶妩霍然睁着大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宋大彭,樱唇微微颤动着,吐出两个字“表哥”。 宋大彭脑中嗡嗡响着,他娘的话披荆斩棘冒了出来,“大彭啊,你不是个读书的料,这辈子也就面朝黄土跟你爹一样了。要是你能娶了你表妹,说不定还可以有转机。” 宋大彭更加用力地捏住叶妩手腕,咬牙切齿地道,“我会立刻跟岳父提亲的。”宋大彭把叶妩拉近自己,细细地看着惊惶的叶妩,他是不会碰这个不贞洁还满腹心机的女人的,等自己踏着她飞黄腾达了就休妻再娶。 叶妩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的恨意不加掩饰,嘴上却说要娶她,心中不禁一寒,叶妩刚准备说什么,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从侧旁伸过来,一把捏住了宋大彭的手。 宋大彭吃痛放开了叶妩,那人一把甩开了宋大彭,宋大彭不防备之下被他惯在了假山上。 叶妩之前几乎被宋大彭捏着手腕提了起来,宋大彭这一松手,叶妩往后一栽,就势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这一跤摔得冤枉,不知道值不值得,万一在这医疗落后的古代摔出个好歹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就在她倒到一半的时候,一双手截住了她倒下的趋势,顺势打横抱起了她。 叶妩霍然睁开眼睛,一双漆黑幽暗的眸子映入眼中,好似漩涡黑洞般望不到底。眸子中倒映着她的面容,面上的欢欣也清楚地倒影在这双眸子中。于此相对的,眸子的主人脸色却是阴沉着的。确定叶妩没事儿了,夏侯玄冷哼一声,叶妩却咬着唇笑了。 夏侯玄抬起头,冷冷地看向了宋大彭,被怼到假山上的宋大彭一脸怒气地站了起来,可是被夏侯玄这一眼瞪过来,心中的火气“嗤”地灭了大半,不怒自威的眼神,让宋大彭打心底有一种恐惧感。 叶妩伸出手臂圈住夏侯玄的脖子,一双眼睛盈满了泪水,“夏侯公子。” 夏侯玄看了一眼挂在他身上的叶妩,脸色缓了缓,“喊我长卿,”声音中有他没有察觉的温柔,“都说了要你等我,你怎么可以跟了其他人?只要你还肯跟着我,我会视你的孩子如已出的。” 叶妩看着夏侯玄认真的目光,不禁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叶妩轻轻撇过头,道:“长卿,我不要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你。” 夏侯玄抿了抿唇,抱着叶妩的双手又紧了紧。他不喜欢听叶妩这样子轻巧地说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可是他的手又不能掩住她的唇,几乎是顷刻之间,他便作出了判断。夏侯玄猛地俯下身子,擒住叶妩的嘴唇,不客气的咬了一口。 叶妩不防备之下,被夏侯玄得逞,唇边刚刚一痛,还来不及甩开,夏侯玄微凉的唇贴了上来,安抚地碰了碰便放开了她。叶妩抬头看向夏侯玄,夏侯玄依旧是面色清冷,耳垂却微微地泛起粉红色。 本来只是想惩罚性地咬一口,可是碰触到她温软的唇还有她被他吓到的轻颤时,他不由地想要安抚一下她,鬼使神差地就吻了上去,还好他还留有一丝清明,只是蜻蜓点水地碰了碰,就离开了她的唇。夏侯玄轻声道,“不准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听到没有?” 叶妩怔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夏侯玄没有理心中五味陈杂的叶妩,抬头看向假山旁愣住的宋大彭,道,“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没有碰过她,她也没有怀过孩子,知道吗?” 宋大彭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夏侯玄抱着叶妩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修长冷漠的背影。 宋大彭顺着假山坐到了地上,心里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9 五味陈杂。而他身后,一抹臃肿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她退到视线不可及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时,映红从拱门处闪身走了出来。 映红走到宋大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略有些失意的男子,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说道,“表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 宋大彭猛地抬起头,将映红脸上未及收起来的惋惜表情看在眼里。映红连忙把头低了下去,宋大彭一手撑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尘,抬步走向书房。 宋大彭站在书房门口,微垂着头,手轻轻摩挲着书房的房门,手下木门透出温润的质感,恍若两人之间的距离,看似温润却一门之隔永不可逾越。 宋大彭手下微微用力,房门应声而开。叶洪彦手中拿着狼毫顿了顿,一滴墨汁滴下毁了他刚才写的一幅字,叶洪彦眉头微动,放下手上的笔,顺手撤下桌上的字,揉成一团扔进了手边的纸篓里,方才抬头道,“大彭,你来了?坐吧。” 宋大彭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象棋棋盘上的叶妩夏侯玄二人,转身坐到了对面桌旁。 夏侯玄云淡风轻地落了一子,道,“叶家阿妩,承让。” 叶妩笑着放下手上的棋子,站起来朝着宋大彭道,“表哥,是我托父亲之名请你过来的,我想,应该有些误会需要澄清一下。” 宋大彭手上紧了紧,面色不由冷了冷,道,“表妹让我来帮你演一出破坏你闺誉的戏,难道除了我你还想再嫁给别人?” 叶妩转身从身边茶盘里端起一杯茶放到宋大彭手边的桌子上,“表哥,对不住,没想到让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嫁人的意思,只是这出戏有不得已的理由需要演,这个涉及到了一些隐秘我不能说。这出戏就演到这里吧,叶妩多谢表哥,烦扰之处望表哥见谅。” 宋大彭瞥了一眼茶盏,没有动手去拿,一指夏侯玄,道,“那表妹可否解释一下那位公子。” 叶妩顺着宋大彭的手指看向了夏侯玄,夏侯玄只是举了举手上的茶盏,没有说话。叶妩道,“夏侯公子也只是陪我演戏而已。”叶妩不欲多说,顿了顿,“谢表哥配合。戏就演到这里吧。” 宋大彭气急,一甩袖子站了起来,摔门而去。 叶洪彦上前拍了拍叶妩的肩膀,“没想到大彭误会这么深,是我没有交代清楚。” 叶妩安抚地看向了自家爹地,“爹,你不用自责了。这不是已经跟表哥说明白了吗。往下的戏,夏侯公子和女儿演吧,不要再去叨扰表哥了。” …… 夜过半。 一轮圆月挂在树梢,撒着极为轻薄的清辉,拉的月下女子的影子更加纤长,女子伸手紧了紧兜帽,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抬手敲了敲门上的门环。 楚歌打开门,看着门前黑衣兜帽的女子,脸色有些晦暗,“你来做什么?” 女子拉下兜帽,露出一张妩媚的脸庞,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楚姑娘,求你帮帮我。” 楚歌晦涩不明地哼笑了一声,“原来街角巷尾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来的人正是叶妩。叶妩绞着手指低声说道,“我没告诉长卿。我不能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他。” 楚歌倚门看着叶妩,一脸的讥诮,“没想到叶小姐是如此放荡不羁之人,倒是老身看走了眼。怪不得在送子娘娘庙前看到叶小姐了。” 叶妩别开了脸,“世间男子多薄情,就算是他现在说不在意,我也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楚歌冷笑了一声,“看叶小姐在公堂之上慷慨激昂,还以为叶小姐是个义薄云天的豪气之女。”楚歌上下打量了一遍叶妩,叶妩腰带松松地系在身上,看不出来腰身,楚歌又是一声讥笑,“不知月份几何?” 叶妩莹白的手轻轻搭在小腹,脸上表情甚是微妙,“不足三月。” 楚歌又扫视了一眼叶妩的肚子,“叶小姐先回吧,总要容老身准备些事物,三日后叶小姐过来找我吧。” 叶妩拉上兜帽,紧了紧兜帽上的系带,朝着楚歌轻轻一福,转身顺着墙角的阴暗处走了回去。楚歌轻靠在门边,手搭在腹部,看着叶妩离开。 门内王隐婆探了探头,嗤笑一声,“人前倒是装得纯洁无瑕,我说你还不信。” 楚歌站在门外,久久地没有出声也没有收回目光。王隐婆讪讪地笑了声,拢了拢衣袖,说道,“楚娘,进去吧?” 楚歌缓缓收回目光。 “没钱还来喝花酒!”巷口处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在暗黑的夜中格外的刺耳。 王隐婆啧啧了两声,道,“又是哪个倒霉汉子没付起翠翠的钱。” “还说自己是知府家的表少爷,口袋比老娘的脸还干净,我呸!”一声更加高的嗓音响了起来,“喝了老娘的酒,还没钱,我呸!”接着是一阵闷拳落在身上的声音。 楚歌刚刚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对王隐婆道,“你去给翠翠姊妹点儿钱,把宋大彭带过来。” 王隐婆张了张嘴,在楚歌的目光下还是什么都没说,认命地走了上前,“翠翠,这点儿银子你拿去买点儿胭脂,这个男人让我带走吧?” 第7章 请君入瓮戏幕开 宋大彭猛地睁开眼,昨夜的回忆涌了进来,宋大彭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楚歌。依旧是那一身黑色的衣衫,宋大彭却感到了一丝不同。 楚歌轻笑一声,从一旁炉子上拿起茶壶倒了一碗茶,端给宋大彭,“宋公子,这是醒酒茶,看在我昨夜收留你的份儿上,可不可以告诉我叶妩叶小姐邀请你演了一出什么戏?” “噗……咳咳……”捧着醒酒茶喝的宋大彭一口喷了出来。 楚歌轻巧地避开宋大彭喷出的茶,抽出手帕细细地替宋大彭擦了擦嘴角,道,“昨晚你喝醉酒说的。”楚歌恍若没有看到宋大彭警惕的眼神,继续循循善诱道,“怎么说,我也是过来人,单是买醉是换不回女人的心的。我也不忍心见你一个大好的年轻人被爱情毁了,你告诉我实情,我帮你出主意。” 宋大彭恍惚了一下,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眼前的楚歌淡笑着,一脸地真诚。宋大彭又狠狠灌了一口解酒茶,道,“我要叶妩。” 楚歌接过宋大彭手中的茶碗,转身又沏了一碗,递还给宋大彭,“告诉我,你们演的是什么戏?” 宋大彭咬了咬牙,说道,“叶妩说让我演两出戏,一出在假山前她告诉我她怀孕了,另一出戏是让我陪她把孩子拿掉。本来我以为她是中意我,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下嫁给我,谁知道,她是为了夏侯玄那个奸夫!现在,夏侯玄回来了,她甚至都不需要我陪着她演戏!”宋大彭紧紧地攥紧拳头,“我要叶妩,我要让她做我的小妾!”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10 楚歌拍了拍宋大彭的肩膀,道,“叶妩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宋大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是我的,我没有碰过她,也不是夏侯玄的。” 楚歌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带着一丝狰狞的味道,“这就好办了,这个孩子就是叶妩和夏侯玄心中梗着的刺。” “哼,这种男人你也要?反正都打出来了,钱给我,人你带走吧。”翠翠语气稍缓,拿了银子转身回了院中。 王隐婆推搡了一把宋大彭,宋大彭踉跄地倒在楚歌脚下,醉眼迷蒙地看了一眼楚歌,呓语道,“你不是表妹,你没有表妹长得好看。” 王隐婆气不过,一脚踢在宋大彭腿上,宋大彭撑着坐在地上,打了个酒嗝,“连你一个隐婆也看不起我,等我娶了表妹,我要你们好看!”说着又打了一个酒嗝,宋大彭猛地抱住楚歌大腿,哭嚎道,“我娶不了表妹,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她让我陪她演戏,我没演好,她不用我演戏了,我更没有机会了,呜呜。” 楚歌刚准备踹掉宋大彭的身形顿了顿,“你说什么?” 宋大彭却歪了歪身子,倒在楚歌脚下睡着了。 …… 天大亮,宋大彭揉了揉快要炸裂的头,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要起身洗漱。身旁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宋公子,你醒了?” 拂冬手上端着一盆血水从屋中走了出来,神情有些慌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看到楚歌的身影,手上的木盆“铛”地一声掉在地上,血水四散溅开。拂冬顾不上打湿的裙摆,刚想上前一步,腿一软跌倒在血水中。 楚歌和王隐婆走进知府内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拂冬一身是血地趴坐在地上,泪水大滴大滴地打在地上,敲打在血水中,绽开一朵细微的血花,又和血水融在一起。 楚歌上前扶起拂冬,“拂冬姑娘,怎么如此不小心。” 拂冬反手抓住楚歌的手臂,手劲儿大的好似要捏碎楚歌的骨头,“楚大人,你是过来帮我家小姐看病的吧?求求你快进去看看,小姐留了好多血,好多血。” 楚歌眉心皱了皱,掰开拂冬的手,走进了屋里。王隐婆在身后摇着头看着地上的血迹,“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怀上。” 屋里弥漫着血腥味,混合着屋中点的熏香,浓烈的气味令人作呕。楚歌掩了掩口鼻,走了上前。 叶妩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地看着床顶,一动不动。听到楚歌走近的声音,叶妩偏了偏头,眼中方才有了丝毫的焦距。 楚歌袖手站在叶妩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叶妩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屋子里的熏香。”声音一出,叶妩自己也顿了顿,声音好似砂纸打磨在铁器上,干涩而沙哑。叶妩舔了舔嘴唇又咽了口口水,补充道,“我怕胎太稳,就加了熏香的量。” 楚歌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妩,“虎毒尚且不食子,老身涨见识了。”说罢,楚歌转身离开了房间。 拂冬还在血水中趴坐着,楚歌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拂冬好似蓄力很久,突然发力扯住了楚歌的衣角,“楚大人,我家小姐还好吧?” 楚歌面无表情地把衣角从拂冬手中抽出来,“卧床休养就可以了。”言罢,楚歌朝着知县府中莲花池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王隐婆面露不忍,抬手扶起了拂冬,“虽是夏天,这几天天阴沉沉的,地上寒气重,况你又沾了水,赶紧起来才是。你不为自己,总得为你家小姐打算打算,指不定就要靠你生庶子。” 此刻,夏侯玄背着手站在一池莲花边,腰带被风微微带起,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莲花尚且不及他的亭亭傲立。 宋大彭眼红了红,忿忿地上前,道,“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莲花!” 夏侯玄嘴角扯出一抹笑,“不是宋公子约我来这里的吗?” 宋大彭气结,思及楚歌的话,宋大彭压下喉咙翻涌的血气,道,“你不去安慰一下表妹?表妹为了固胎用了熏香,导致了流产,现在正在房中哭泣。小月子也很重要,你不过去?” 夏侯玄面色不虞地看向宋大彭,嘴角的笑意终于敛了回去,“本公子的事情不劳烦宋公子管。”言罢,夏侯玄转身走了出去。 宋大彭看着夏侯玄愤而离去的背影,气血终于顺了一些。 …… 燕子压低身姿掠过地面,空气中氤氲着湿气。 叶妩托着腮看着坐在对面认真剥着石榴的男子,不得不说,夏侯玄算得上貌若潘安,微低着头的姿态让叶妩想起徐志摩那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叶妩偷笑着,夏侯玄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看着她,手上一盘剥好的石榴籽递了过来。 叶妩笑盈盈地接过石榴籽,捻起一小撮放进嘴里,石榴的清香弥漫了口腔,叶妩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夏侯玄又从果盘里拿过一只石榴,灵巧的手指夹着一片薄薄的刀片,手指翻飞间,石榴裂了开来。夏侯玄手上没有停歇,开口说道,“所幸宋大彭没有知晓全部计划,不过,他应该把他知道的部分透了出去,就凭他的脑子,断想不出这种话来挑拨离间。” “正好将计就计。”叶妩托腮边吃边欣赏夏侯玄剥石榴,眼角余光看到映红拿着一张花笺走了进来。叶妩噙起一抹笑意,从映红手中接过花笺,朝夏侯玄挥了挥,“请君入瓮。” 夏侯玄嘴角微弯,把手上的石榴籽尽数放进盘中,从一旁拿起一方帕子细细擦了擦手上的石榴汁,站起身朝外走去,打开帘子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心情颇佳的叶妩,说道,“小心行事。” 天渐暗,风微凉。 叶妩轻轻吐了一口气,紧了紧披风的带子,上次夜深巷暗,她没来得及细看这栋门户,现在看来,门上竟然还挂着一对素色灯笼,灯笼上没有任何花纹,夜色下发出昏黄的光,随着风明明灭灭,让叶妩不禁想起纳粹的人皮灯笼。 叶妩执起门环敲了两声,未等她把手从门环上抽出,门内便响起开门闩的声音。 楚歌打开大门,唇边还有一抹轻笑,“叶小姐来的真准时。” 叶妩咬了咬唇,“楚姑娘说笑了。” 楚歌微微侧身,叶妩轻拉一下披风,拢了拢头上的簪子,走了进去。 楚歌关上大门,重新把门闩插好,唇边扬起一抹妖冶而愉悦的笑容,对看着她的叶妩说道,“独居之人,习惯了闩门。” 叶妩点了点头,“我还没有谢楚姑娘的上次的看诊之恩,正巧楚姑娘邀请,我也是想来一表谢意的。”说着,叶妩从袖袋中取出一柄玉刀,递了上前,“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楚歌眼睛亮了亮,小心接过玉刀,拉过一缕头发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11 吹过玉刀刀刃,只见头发飘断在空中,楚歌大喜,“老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妩抿唇笑了笑,“楚姑娘喜欢就好。”说着亲热地挽起楚歌的手臂,“我都把那块累赘弄掉了,我们在一起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不知道谁在长卿面前说了什么,长卿现在对我冷漠极了,楚姑娘来帖子说有办法让我重新抓住长卿的心,我该怎么做?” 楚歌面色稍微冷了冷,语气却不变,道,“当然了,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先来试一下我准备的美食。” 叶妩像是没有注意到楚歌的脸色,依旧拉着楚歌笑问,“不知道是何美味佳肴?” 楚歌露齿一笑,牙齿在半明半暗的天色中森白地闪现,“天变了,要下雨了呢。” 第8章 蜡炬不语心字灰 楚歌露齿一笑,牙齿在半明半暗的天色中森白地闪现,“天变了,要下雨了呢。” 叶妩迷茫地看向楚歌,“嗯?楚姑娘说了什么?” 楚歌拉着叶妩推开了房门,桌子上烛台罩着暗黄色的灯罩,与门口灯笼颜色相仿。灯笼下摆放着一个被盖子罩住的盘子,似是有热气从盘中冒出。 楚歌拉下叶妩搭在她手臂上的手,牵着她坐到桌子旁。叶妩从善如流地让她牵着坐下,手指轻轻拂过楚歌的手,楚歌手上一层薄薄的茧子,应该是长期拿刀所致。 楚歌起身拿开盘子上的罩子,红色的肉切成薄薄的片,整齐地排列在盘子中央,下面撒上了薄薄的一层葱花,衬得肉片颜色鲜艳,肉片周围还细心地雕刻了两朵萝卜花,白色的萝卜花让整盘肉都鲜嫩了起来。 楚歌又从桌下拿出了一盘黑色的酱汁,摆放到了叶妩手边,说道,“听说渔民打了鱼,为了尝出鱼鲜嫩的味道,往往都会生食。不知道叶小姐能不能陪我试一下这种吃法?我特地把肉放在冰里镇着,唯恐鲜味丧失。不过渔民说,鱼太腥,配上姜醋比较美味,我也试着做了一下,请叶小姐赏脸。” 叶妩面带笑意地夹过一块肉片,就着筷子端详了一会儿,“怪不得盖子上冒着水汽,原以为是热气,原来是凉气。可怜我刚刚小产,恐怕不能吃如此冰冷的东西。”叶妩放下筷子上的肉,“不过,看这肉纹理清晰,必是劲道有韧性。我真是太没有口福了。” 楚歌已经夹起一块肉塞进了嘴里,微微眯着眼睛嚼着,好似期盼了多年的食物终于入口。她咽下去口中的肉块,又夹了一块放进嘴中,没有理会楚歌。 叶妩微微皱了皱眉,刚想再说什么,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袭来,她不由晃了晃,陷入了黑暗中。 楚歌抬眼看了一眼倒在桌子上的叶妩,斯条慢里地嚼动着嘴里的肉,冷笑着道,“傻姑娘,如此美味,我怎么舍得用迷药糟蹋它的味道?人皮灯罩为引子的迷烟蜡烛味道如何?” …… 耳边传来霍霍的磨刀声响,伴随着窗外的雷鸣声格外刺耳。叶妩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明亮的烛光让她眼睛眯了眯,定睛一看,她的身侧摆了十二支白色蜡烛。 楚歌坐在叶妩身侧,把玩着手上的玉刀,轻笑道, “醒了吗?”声音已经不复喑哑,反而带着点点清脆。 叶妩活动了一下手脚,果不其然,手脚都被紧紧缚住。叶妩看向楚歌,楚歌已经换了一身衣衫,不再是自梳女的打扮,而是一身窄袖宽腰绛色衣衫,头上用一块大红色的布巾仔细地收拢了头发。 叶妩轻笑一声,仰躺在桌子上,转头看向了楚歌,“楚姑娘,或许我该称呼你为冯李氏?” 楚歌把玩玉刀的手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叶妩,“没想到叶小姐把在下的身份查的如此清楚。”楚歌抬手拿起桌边放着的一支石黛,朝着叶妩眉毛比了比,“也罢,本来知府的户籍室也是收录着我的资料,只要肯用心查,还是可以查到的。” 叶妩笑了笑,处于困境却一切了然于胸的笑意隐隐地刺痛了楚歌,楚歌重重放下石黛,问道,“难道叶小姐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叶妩一敛笑意,声音微凉,“有什么想要问呢,我既然知道你是冯李氏,自是猜到大半。” “轰隆——哗——” 外面响起了雷雨声,闷了一天一夜的雨终于落了下来,电闪雷鸣中,楚歌脸色苍白地踉跄了一下,“你没有和你表哥通奸也没有怀孕,更没有落胎。”语气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随着雷声的响起,楚歌的门应声而开,一袭黑衣的夏侯玄疾步上前,劈手扯过桌前的楚歌往后一甩,正好砸进跟进来的绛紫衣衫男子怀中。“哎呦,夏侯,你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随地乱扔东西的习惯可是不好啊,砸的人家胸口好痛。”赵承恺嘴上不着调地哼唧着,手上动作利落地捆好楚歌,还顺手卸了楚歌的下巴。 夏侯玄没有搭理一旁叽歪的赵承恺,径直走上前,捞起桌边的玉刀,割向叶妩身上的绳子。玉刀在夏侯玄手上游走着,绳子在他手下寸寸断裂。夏侯玄面色不虞地扶起叶妩,“说好情况不对就发信号,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如果不是我听到雷声,感觉事情不对劲儿翻进来,等到你发信号,估计你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门外响起了乱糟糟的撞门声,赵承恺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去给叶洪彦开门去了。 半刻钟之后,头上顶着一头湿乱头发的叶洪彦急急地走了进来,看到站在一旁毫发无损的叶妩不由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个主意终究是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妩揉了揉被绑得发麻的手,走到楚歌身前,蹲身下去。夏侯玄见状,出手在楚歌下巴上一抬,楚歌猛地咳嗽一声,下巴被重新接了回去。 叶妩抬手捋了捋楚歌的碎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为何要取那些姑娘的胞宫?” 楚歌轻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没有丝毫笑意,“我嫁入冯家七载,上侍公婆下敬夫婿,自认没有丝毫不当之处。可是冯家却以无子为由纳了那些心思恶毒的妾侍,李家竟然也认为此举无有不妥。我自是无法忍受,弃夫家和娘家之姓,自梳而出。我本来一副药剂想毁掉这一副夫君曾赞叹的嗓音,没想到每逢雷雨天就会恢复原来的嗓音,这是上天的旨意,上天的旨意!” 楚歌忽然抬头看向了叶妩,声音猛地拔高,“你知不知道,我多么想要一个孩子?如果有孩子,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恨,为什么她们要落胎?既然她们不想要孩子,还要胞宫做什么?我要把她们的胞宫都吃掉,都吃掉!哈哈哈!”楚歌爆出一串笑声,却是混着苦涩的泪水。 叶妩脸色变了变,“你是说,你之前宴请我,用的肉是陈朵朵的胞宫?” 楚歌舔了舔嘴唇,满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12 脸遗憾地看着叶妩,“味道真是好,可惜你没口福。” 叶妩本来对她还有些怜悯,听此言不由站起身来,如此把自己的不幸福归结为她人过错的神经病,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叶妩对叶洪彦说道,“爹爹,真相已经大白,可以带走楚歌了。” 叶妩噙着笑意看着官差押走了楚歌,朝着叶洪彦点了点头,叶洪彦好不容易扯出个笑容给叶妩,看到脸色灰败跟进来的宋大彭,嘴角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宋大彭地低了低头,脸色更加灰败,朝着叶妩深深地鞠了一躬,不发一言转身走了出去。 叶妩伸手拦住了想要让官差抓捕宋大彭的叶洪彦,道,“爹,算了,虽然表哥做了错事,总归是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况且,他已有悔意。” 叶洪彦看着叶妩略显苍白的脸,没有拂了叶妩的意,只是别扭地哼了一声。 叶妩笑了笑,轻推了叶洪彦一把,“知府大人,快去工作。” “映红和拂冬都过来了,让她们照顾你。”叶洪彦轻咳了一声,“你娘也知道了。”说完,匆忙随官差赶了出去。这里大半夜闹出这么大动静,收尾安抚人心的工作还要知府出马。 待官差们出去,映红和拂冬匆匆走了进来。拂冬一见叶妩,赶忙上前扶住她,叶妩这才软绵绵地倒在拂冬身上,“快扶好我,楚歌这迷香还真厉害!我娘怎么知道了,哎。”拂冬揽着叶妩,映红忙拿出手上沾了水的帕子给叶妩净面净手。 夏侯玄紧抿着唇,赵承恺暗暗地瞥了一眼夏侯玄,脸黑的好像锅底,连忙嬉笑着道,“好在毫发无损地把事情解决了。” 夏侯玄清冷的声线伴随着穿堂风让赵承恺不由打了个寒颤,“无视名声,置身险境,叶妩叶大小姐你下的一盘好棋!” 叶妩确是虚弱地咧嘴一笑,面色越发地苍白,好似刚刚咄咄逼人的不是她,“无论如何,真相大白。”说着,叶妩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拂冬一趔趄,还没站稳,眼前一花,叶妩已经躺在夏侯玄怀中。夏侯玄依旧是紧抿着嘴唇,眼底却隐隐有些担忧。夏侯玄叹了一口气,抱着叶妩朝着门外走去,怀中昏睡的叶妩下意识地往夏侯玄怀中蹭了蹭,夏侯玄安抚地拍了拍叶妩的后背,继续朝外走去。 映红看着夏侯玄抱着叶妩离开的身影,悄悄掩唇笑了笑,抬眼问还没从小姐被抢走这个认识中反应过来的拂冬,“拂冬,夏侯公子跟小姐好般配的样子,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拂冬揉了揉额角,看着映红一脸好奇的样子,略有些无奈道,“这要从老爷还是知县的时候说起。” 第9章 落花成冢叹西厢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天正蒙蒙地下着细雨,偶尔一丝风卷起杨柳叶。叶洪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雨顺着伞面聚成一条细流滴了下来。叶洪彦在门房处站了站,问道,“小姐去了哪里?” 门房恭敬地呈上阮家的请帖,答道,“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朝廷推新令,她去学习膜拜一下。” 叶洪彦不禁笑了笑,确实是叶妩的性子,取过门房呈上来的请帖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迎宾的阮金财和阮惠娘远远看着一身素色衣衫手持油纸伞的身影,惠娘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对阮金财说道,“都是你把年年娇惯坏了,虽然士农工商商家地位最低,可是咱们家有钱啊,非要嫁给劳什子的峨冠博带的书生。看穿戴又是一个打秋风的。” 阮金财定睛一看,连忙伸手捂上惠娘的嘴,低声呵斥道,“胡说什么,那是咱们县里的知县大人。” 阮金财连忙躬身迎上前去,亲昵地扯住叶洪彦的袖子,“没想到大人亲自来捧场。” 叶洪彦顺着他的拉扯进了院中,院中已是熙熙攘攘,毕竟是文登县的首富,首富之女大婚大办三天流水席,自是人头攒动。阮金财刚准备扯开嗓子喊一句知县来了,叶洪彦抬手制止住了他,低声道,“阮兄,我只是作为友人前来贺喜,并不欲表明身份,现在众人皆知,岂不是不能喝个痛快?” 阮金财心神一转,呲牙一笑,露出一副兄弟我懂的表情,朝着叶洪彦挤了挤眼睛,就拉着他去主桌坐了下来,告罪道,“叶大人,我还要去等着迎新郎,怠慢了。” 叶洪彦伸手端起一杯女儿红,放在鼻端嗅了嗅,方才摆摆手让阮金财走了。 待阮金财走得看不见了,叶洪彦才缓缓放下酒杯,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会场。这种富商贵绅他不欲得罪,但也不想跟他们交往过密。 鞭炮声响了起来,宾客齐齐起身观礼,只见一架四人抬着的红顶“抬郎头”轿子缓缓跨过火盆,帐幔随着晃动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大红的喜服下手紧紧地攥住轿子,面上的紧张之意也掩盖不住娶妻的喜意。 叶洪彦嘴角不禁也露出一丝笑意,听说新郎官家里遭了灾,一家几口就剩了他自己,入赘也有入赘的好处,起码在阮金财家里不愁吃穿,说不定还可以打点他赶考。 随着鞭炮声渐小,喜娘拥簇着新娘从堂内走了出来。一身大红的嫁衣,袖口领结处盘旋着龙凤祥云纹,腰身盈盈一握,一朵大红色并蒂牡丹栩栩如生。头上却没有盖上红盖头,金冠之下一只展翅凤凰口吐珠帘,挡住了阮年年娇俏的面容,随着阮年年的走动,欲说还休。 李秀才面露喜色笨手笨脚地从“抬郎头”上爬下,虽然姿态不甚优雅,却一腔爱意无法抵挡。 喜娘连忙把喜绸另一端塞到李秀才手里,李秀才傻笑着伸手欲接过喜绸,谁知喜娘一个踉跄,喜绸未到李秀才手中便掉到了地上。场上瞬间鸦雀无声,阮年年的脸色隔着珠帘也能看出苍白。李秀才一把捞起喜绸,紧紧攥住,笑道:“娘子国色天香,美人儿在怀还要一波三折。” 众人听到这句话,哄笑了起来,一时恭喜声不断。叶洪彦暗暗点了点头,倒是机灵应变的后生。 李秀才攥着喜绸,另一只手虚扶着阮年年,在喜神方兜一圈,这才算迎娶结束。李秀才护着阮年年走到高堂下,听着唱诺拜了堂。听到送入洞房时,李秀才脸色的不安之色才散去,激动地越过喜绸想要拉阮年年的手,宾客又是一阵哄笑,哄得李秀才拉着阮年年往洞房头也不回地走去。 阮金财面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对李秀才对阮年年的呵护之意甚是满意,忙着招呼宾客,“新人正热乎着,就别闹他们了,咱们喝酒喝酒。” 觥筹交错间,阮金财呵呵笑着摆了摆手,大家说闹的声音低了下来,阮金财道:“应小女要求,今天我们阮家请了一名说书人,给大家热闹热闹!” 一名身穿灰色衣衫,只在腰上缠了一条红色腰封的男子摇着一把折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13 扇走到众人中,哗地一声合上折扇,拉长了腔调开口道,“今天说的是三生石上名讳刻,才子佳人共枕眠。” “话说,朝廷日前颁布了一条婚配令,凡豆蔻之年没有许配之女子,皆由官府给予婚配。这文登县有个财主老爷,名唤阮金财,这阮老爷膝下有个散财童子转世的绝世美人儿,唤做年年。阮年年甫一出生,阮老爷财运大动四方。今天说的佳人,正是阮年年。阮年年今年二八年华,一家有女千家求,可阮年年却是个女中豪杰,道,小女子的意中之人是个盖世才子,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正是这一句话,阮老爷便设台东门,比武招亲。” 说书人折扇一晃,指点江山状,继续道,“话说,比武当天,阮年年一身红妆坐在台下一侧,美人如画,众多才子争抢上台。比赛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终于决出两名候选人,名唤宁澄和张加来。这宁澄据说祖上也曾是京官,家置地产无数,却是逗鸟遛狗的二世祖,而这张加来,身长两尺,凭着机缘略有薄财。二人鏖战正酣,人群中挤挤攘攘,一名上京赶考的倜傥才子就被挤到阮年年身上。这才子正是李秀才。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二人一眼便认定了三生石上的缘分……” “啊!救命啊!”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长空,打断了正讲到□□桥段的说书人,说书人眉头蹙了蹙,刚开口准备缓和下气氛继续说下去,只见一个小丫鬟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阮金财的脚下。说书人捏了捏扇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阮金财看着发髻略有些散乱的丫鬟,不满地瞪了一眼惠娘,惠娘一把拉起丫鬟,呵斥道,“这大喜的日子,莽莽撞撞的做什么?冲撞了贵人你几条命也不够赔的!” 丫鬟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惠娘一松手,丫鬟又软下了身子,噗通一声跌倒了地上,这一摔,把丫鬟的神志摔回来了一些,她一把扯住惠娘的衣角,嘴唇颤抖着道,“小,小姐出事儿了!”说完,丫鬟两眼一翻,面色苍白地晕了过去。 …… 公告栏旁。 叶妩一身鹅黄色的上襦,尽显青春的娇俏,站在一群民众之间,少女清脆的嗓音读着公告栏上的新法令——推行令:“凡大曌律不通读者及户不持有者,处以笞刑。” 一旁有人挠了挠头,问道,“叶大小姐,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叶妩微微笑着,“就是说咱们大曌朝颁布的《大曌律》所有人都要认真学习,并且每家每户都要有一本,否则就要处以笞刑。” 话音毕,人群哗然。 “咱们老百姓能识几个字,怎么通读?” “哪里有闲钱去买书?” 叶妩待众人各自说完,轻轻拍了拍手,等百姓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她才开口道,“乡亲们不要担心,知县会每户发放,并且于初一和十五请先生为大家讲解,届时,大家只需保存好书籍并且记住准时来听即可。” “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和称赞声。 “夏侯,这个女子有点儿意思。收买人心工作做的不错。”站在对面茶楼二楼的赵承恺转身对着端坐在另一端的夏侯玄说道。 夏侯玄不动声色地拿开了手边的酒杯,眼皮也没抬,开口道,“脏。” 赵承恺眉头跳了跳,道,“夏侯玄,你别太过分!”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拂冬慌慌张张地跑进人群,众人一看是找叶妩的,纷纷给拂冬让开了一条路。 叶妩扶着跑到气喘吁吁的拂冬,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拂冬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姐,你看跟我走,出人命了。” 叶妩反手握住拂冬的手,安抚道,“拂冬,你别慌,我们边走边说。” 茶楼上的夏侯玄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楼下镇定自若的女子,唇边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道,“走,咱们也去看看。” 赵承恺僵硬地转过头,“没想到夏侯大人还有感兴趣的事儿。”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夏侯玄转身走了出去,赵承恺连忙跟了上去。 …… 红,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红。 红色烛台上的蜡烛还是明明灭灭地燃着,烛台上红色的布幔上喷溅着点点血红。烛台旁的大红色婚床上,血迹已经浸湿了床单,顺着床单上的褶皱一滴一滴地滴了下来,血击打着地面的声音让惠娘哀嚎一声晕倒了过去。 床上躺着阮年年,准确的说,是无头的阮年年尸体,衣衫半褪凌乱不整,尤其是下半身的裙襦,已经被乱糟糟地扯下,露出青肿不堪的下身,大腿内侧还有青青紫紫的指印,而身下的白布巾上梅花点点。 而新郎李秀才却是躺在烛台下的桌子侧,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刀印,几乎要把他的头整个斩下来,嘴巴被一块红色的布巾塞住,两只眼睛毫无焦距地大睁着,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尘缘的地雷,比心! 第10章 守宫朱砂鞋底印 床上阮年年的尸体,衣衫半褪凌乱不整,大腿内侧青青紫紫的指印,而身下的白布巾上梅花点点。新郎李秀才却是躺在烛台下的桌子侧,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刀印,几乎要把他的头整个斩下来。 叶妩只是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况,转身对阮金财道,“阮老爷,知县大人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现在,请大家都回去吧,不要在这里围观,如果证据被破坏掉了,想要找到杀害令媛的凶手就难上加难了。” 阮金财见此情景,好似瞬间老了三载,可见是真的疼惜这个女儿,阮金财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道“对不起了诸位,招待不周,红事变白事,请大家今天先回吧。” 众人见状忙告辞,众人尚且没有散尽,阮金财却缓缓朝着叶洪彦的方向跪下了,道,“叶大人,您一定要帮我找出杀害女儿的凶手啊。”说着,老泪纵横。 叶洪彦忙走了过来,扶起了阮金财,道“我一定竭尽全力给令媛一个交代!” 阮金财抹了一把泪水,站起身缓缓地走了出去,在不远处站住了脚,靠在廊柱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屋中的阮年年。 叶洪彦刚准备去询问叶妩,发现有两名公子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去,叶洪彦上前道,“二位公子,打扰了,此处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请离场。” 赵承恺笑了笑,翻手拿出一块令牌,叶洪彦一惊,正准备行礼,赵承恺伸手托住了叶洪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二人只是在这里看着,不会插手。” 叶洪彦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叶妩。 叶妩正蹲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支炭笔和一张纸,一寸一寸地看着地面上的印记,并时不时在纸上记录着。 叶洪彦刚准备走到叶妩身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14 边,叶妩手一伸,大吼道,“停!” 叶洪彦脚步一顿,收回了刚刚准备迈出去的步子,问道,“如何?” 叶妩头也没有抬,炭笔不停,嘴上说道,“这里有一串脚印,外边下着雨,留下了脚印,可是有一点很可疑,脚印只进不出。” 赵承恺探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笑道,“若是时间长了鞋子上的水干了呢?” 叶妩抬头看了一眼赵承恺和夏侯玄,再看一眼一旁的叶洪彦,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在纸上写着。 被无视的赵承恺抬腿就要走进屋子,叶妩猛地抬头说道,“别进来!”说着看了一眼仍然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夏侯玄,心中略有一丝不爽,再看一眼想要走进屋子的赵承恺,哼了一声,道,“哼,若你是凶手,会在屋子中呆很长时间?这可是婚房,闹洞房的人随时可能进来。” 叶妩收起了手上的本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转身往床边走去,边走边说,“如果公子想要进来的话,请把鞋子脱了,小心别破坏了现场。”似是想到了什么,叶妩转过身,指着门边一双绣花鞋说道,“我在房间呆了有一段时间了,你看门边的鞋子,应该还没有干透。” 赵承恺略有些僵硬地看向门边的鞋子,说道,“你如何知道他呆的时间不长?新娘不是已经被侵犯了?” 叶洪彦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此人鞋长八寸的样子,身高应该在八尺之上。” 叶妩细细地看着阮年年的躯体,恍然大悟道,“爹,我觉得需要请个稳婆来看一看阮年年,如果我猜测没有错的话,凶手的确是只呆了很短的时间。” 赵承恺惊诧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般女子就算不尖叫晕倒,面对这种情况也应该惊慌失措,她竟然如此镇定自若,好似眼前不是被侵犯被杀死的女子,只是一只被屠戮的家畜。赵承恺转身看夏侯玄,夏侯玄只是饶有兴味地笑了笑。 叶妩叹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手上的纸,说道,“应该是情杀。凶手只是当着新郎的面儿破了新娘的身子,应该并没有继续下去。然后杀掉了新郎,继而取走了新娘的头。” 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道,“的确如此。” 叶妩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夏侯玄逆着光站在面前,一身灿色光晕,给了叶妩莫名的安定感,叶妩嘴角微微翘了翘,“公子如何得知?” 夏侯玄上前两步,走到叶妩近前,问道:“不知叶小姐如何判定?” 叶妩虚点了一下阮年年的下身,道:“没有秽物,无论是女子的秽物还是男子的秽物都没有。” 夏侯玄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眼叶妩,未沾染脂粉之气的芙蓉面上脸颊微红,配上神采奕奕的眼神,让人想要轻抚而过。夏侯玄眼角微弯,道:“除此之外,她手臂上有一颗守宫砂,此时,颜色只是略略变浅,而没有退去。若与男子交合,情动之下,守宫砂必退去。” 叶妩眼睛微微长大,弯腰仔细地打量阮年年的手臂,真的有一枚梅色红印。 门外传来跑步声,捕快从门外赶了进来,朝着叶洪彦行了礼,道,“大人,我们听到拂冬小姐的传话就赶了过来。” 叶洪彦远远地朝着赵承恺拱了拱手,道,“你们先把把阮年年夫妇的尸体抬走。”继而走到阮金财的面前,问道,“阮老爷,有没有谁人对阮小姐的亲事不满?据你请来的说书人所言,似乎是有两人求娶过小姐。” 阮金财收回看向阮年年方向的目光,道,“小女平日里足不出户,也没得罪什么人,只有打擂台的时候露过面,当时确是有两人争夺得很厉害,是宁澄和张加来。” 叶洪彦点了点头,道,“宁澄身高在八尺之上?我听说书人说张加来身高仅有五尺。” 阮金财痛苦地把脸埋进手中,“小女果然是因为此事而……”阮金财哽咽着吐不出喉咙里的字,好一会儿说道,“宁澄确在八尺之上。” 叶洪彦转身朝剩下的捕快说道,“你们去把宁澄带去府衙。”叶洪彦看着已然瘫坐在地上的阮金财,朝着赵承恺示意一下,走了出去。 叶妩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脚印,走到门边穿上了鞋子,朝着夏侯玄摆了摆手,也跟着走了出去。 …… “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宁澄一身湿漉漉地跪在大堂上,已经看不出衣衫的颜色,衣襟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泥水。 坐在叶洪彦下首的叶妩看了看对面不请自来还一脸自若地坐在那里的夏侯玄和赵承恺,再看一眼理所当然的叶洪彦,叶妩无奈地看向了宁澄,又被宁澄这一身狼狈搞的愣了愣,叶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道:“下面跪着的可是宁澄?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嗷~”宁澄一听叶妩的询问,大呼一声五体投于地,衣襟上的泥水四溅开来,夏侯玄脸色铁青地看着宁澄,叶妩眼角瞟见夏侯玄面上的不悦,对夏侯玄不食人间烟火形象崩塌很是满意,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宁澄。 宁澄不管不顾地哭丧着道:“青天大老爷啊,我是冤枉的啊,他们不问一句,就说我杀了人,把我带了过来,我冤枉啊!” 叶洪彦一拍惊堂木,道:“公堂之上岂容你撒泼耍赖?跪好!” 宁澄缩了缩身子,忙爬了起来又跪坐回原处,战战兢兢道,“大人,小的真的没有杀阮年年。” 叶洪彦眯了眯眼睛,道:“我还没有问你,你如何知道是阮年年被杀了?” 宁澄抬手擦了擦刚才溅在脸上的泥水,道:“我虽是没有参加阮年年的婚礼,但是我被带过来的时候听说了。” 叶妩箭步上前,在宁澄收回手之前捏住了他的手腕,厉声道:“你手上的伤口是为何而来?”一道深深的刀伤横亘在宁澄的手掌之上,由于顺着纹理而伤,刚刚在他插科打诨的时候竟然被无视了,就在他擦拭脸上的泥水时,血痕才被叶妩看到。 宁澄挣脱开叶妩的钳制,讪讪地收回手,道:“毕竟也是求娶过阮年年,我也是真心喜欢她的。如今她嫁作他人妇,我心情不好就喝了点酒,然后在院子里边练武,不小心被刀伤到了。” 叶妩从袖中抽出手帕,缓缓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泥水,纤长的玉指辗转其中,手帕上绣着的竹叶若隐若现,沾染着土色的泥水,叶妩忽然问道:“你杀了阮年年?” “不是。”宁澄脱口而出。 叶妩低低地嗯了一声,收回了帕子,问道,“你在练武的时候有谁知道?” 宁澄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答道,“没有人,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住,练武的时候我把门关了,没有人知道。” 叶洪彦问道:“宁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宁澄抬起头,呐呐道:“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 叶洪彦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15 一敲惊堂木,道:“先押下去。” 叶妩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刚才她在宁澄微微出神的时候问了那一句,若不是宁澄早有准备,那么他说的就是实话,而在这种情况下,提前做好心理预期的可能性基本是零。 第11章 招蜂引鼠冤情断 叶妩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刚才她在宁澄微微出神的时候问了那一句,若不是宁澄早有准备,那么他说的就是实话,而在这种情况下,提前做好心理预期的可能性基本是零。 叶妩没有确凿的证据说宁澄不是凶手,她也无法确定宁澄是否真的清白,想起阮年年房间中只进不出的脚印,似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想法她没有抓住。 “啪” 一声鞭响带着破空的声音打到皮肉上,带着倒钩的鞭子剐蹭下一块肉,伤口却在瞬间收敛了血迹,一看就是鞭子上浸了盐巴。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了知府大牢,男人低哑嘶吼的声音带着痛楚的哭腔,宁澄浑身颤抖着,衣服上布满了斑驳的鞭痕,“冤枉,我冤枉啊,大人,真的不是我!” 叶洪彦背对着宁澄站在大牢边上,无视着牢里的血腥,冷漠地道:“宁澄,种种证据都指向了你,你还不认吗?” 宁澄艰难地甩开眼帘上的汗,说道:“大人,我冤枉啊!” 叶洪彦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朝着牢头摆了摆手。牢头见状扔下沾满血迹的鞭子,从一旁火盆里取下烧得通红的烙铁,在宁澄眼前晃了晃,狰狞道:“想不想试试?不想就招认了吧。” 烧红的烙铁还未靠近便可以感受到热度,宁澄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啊!” 比上一声更加凄厉的叫声回荡在牢中,烧红的烙铁在皮肉上印上印记,空气中飘荡着焦糊的味道,随着烙铁的拿开,皮肉被撕扯开来。 牢头面露一丝不忍,微微拿开烙铁,道:“宁澄,你何苦呢?大丈夫敢做便敢认。” 宁澄气若游丝地吸了一口气,坚决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牢头拿着烙铁,看向叶洪彦,问道:“大人,这如何是好?” 正当叶洪彦蹙眉思索之时,门外的捕快喊道:“大人,有位赵公子求见。” 叶洪彦点了点头,道:“请。”而后对牢头道:“先作罢吧。” 牢头躬身拿着烙铁走到一边,宁澄依旧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 赵承恺轻摇着纸扇,走了进来,朝着叶洪彦拱了拱手,便走到宁澄面前,嗤笑一声道:“你倒是硬气。” 叶洪彦道:“赵公子此时来,不知有何指教?” 赵承恺合上扇子,以扇骨敲了敲手,道:“不是我,是我家公子,我只是个传话的。我家公子说,不妨以蜂蜜涂抹伤口,此刑才是不见血刃的逼供佳计。”言罢,赵承恺笑着走了出去。 牢头凑上前问道:“大人,这蜂蜜可是好东西啊,真的要按照这位公子说的做?” 叶洪彦想了想,解下腰上的环佩,递给牢头,道:“去,找厨子拿一罐蜂蜜,按照赵公子说的做。” 牢头接过环佩,小心收起,走了出去。 宁澄已是满身狼狈,本来身上的泥水已经看不出来,血迹染红了他素色的布衣,他低垂着脑袋,好似垂死的飞蛾。 叶洪彦走近宁澄,道:“宁澄,你何必如此挣扎受苦?现有的证据都指向你。” 宁澄浅浅地呼吸着,没有回话。 “大人,蜂蜜来了。”牢头递过一小罐蜂蜜,目光有些不舍地流连在蜂蜜罐子上。 叶洪彦没有接,道:“你按照赵公子说的做吧。” 牢头伸手碰了碰罐口,又缩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才小心地把手伸进罐子掏了一些蜂蜜出来,又看了一眼叶洪彦,这才上前涂到宁澄身上。在碰触到伤口时,宁澄只是身子略略抽动了几下。 …… 叶妩托腮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雨丝飘落,思绪又飞到了阮年年房间那排脚印上,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排脚印有蹊跷。 “小姐,膳房的人来说,今天下午的蜂蜜茶可否换成别的?膳房的蜂蜜没有了。”拂冬手上端着一盘糕点,另一只手撑着一把素色纸伞。 叶妩偏头看了一眼拂冬,道:“不是昨天才买了一罐蜂蜜吗?” 拂冬走进屋中,把糕点放到桌子上,道:“膳房的人说,老爷派大牢里的人把蜂蜜取走了。”拂冬嘟囔着道:“大牢里不都是些犯人,要蜂蜜做什么?” 叶妩霍然站了起来,道:“你说什么?拿去了大牢?” 拂冬被叶妩忽然的动作吓了一下,不解地点了点头,道:“膳房的人是这么说的。” 叶妩一跺脚,道:“坏了。”转身朝大牢方向跑去。 身后的拂冬拎着裙子追了出来,“小姐,伞!” 叶妩头也不回地向前跑,“不必!” 一只蚂蚁沿着宁澄脸色的伤口爬过,还有几只老鼠啃噬着宁澄的腿骨。宁澄身上受伤的部位密密地覆盖着一层黑色,细看之下,黑色还在翻滚着,正是一队蚂蚁。而身上时不时还有灰色蠕动着,正是牢中老鼠。宁澄紧紧地咬着牙,生怕虫鼠爬进口中。一只蚂蚁缓缓地沿着宁澄的唇爬过,终于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宁澄狠狠地甩动着头,哭喊道:“大人,我认,我认了!” 当叶妩走进大牢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幅景象,叶妩一把抓过牢头,道:“速速去给他擦干净!”牢头看了一眼叶洪彦,见他没有说话,赶忙应着,到一旁取水。 叶洪彦紧抿的嘴唇终于松了松,道:“这宁澄终于肯松口了,还是夏侯公子和赵公子的方法管用。” 叶妩气愤地指着身上已经看不到一块好肉的宁澄,道:“如此刑讯逼供,正常人都无法承受,爹爹,万一此为冤假错案,又该当如何?”不待叶洪彦说话,叶妩转身向外走去。 “阿妩。”叶洪彦伸手准备拦住叶妩,牢头上前道,“大人,宁澄已经擦洗干净了,是不是现在讯问?” 叶洪彦看了一眼叶妩离去的背影,道:“带宁澄上公堂。” …… 夏侯玄放下手上的茶盏,看着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站在他面前的叶妩,道:“不知叶小姐有何贵干?” 叶妩问道:“赵承恺在哪里?” 夏侯玄笑了笑,指了指手边的座位,道:“不知赵承恺如何唐突了佳人?” 叶妩冷哼一声,坐了下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何职位,但是为官者,当为民做主。你们出此阴损之策刑讯逼供,何愁不出冤假错案?” 夏侯玄噙起一抹笑意,道:“原是为了此事,叶大人不是说了吗,种种证据皆指向宁澄。” 叶妩反而摇了摇头,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16 道:“此案有蹊跷。若一旦六月飞雪,你又该如何?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我家公子只是提供了方法,至于是否使用,就不是我家公子过问的了。”赵承恺从外边迈了进来,“看来,驿馆的治安还需要加强啊。” 叶妩一把抓过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大口,“咚”地一声放了下来,道:“赵公子真是铁口铜牙,小女子见识了。”说罢,站了起来,朝着夏侯玄福了福,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夏侯公子的手段,小女子也是佩服。” 叶妩径直朝着门口走去,“驿馆是文登的驿馆,小女子自是可以进来。” 夏侯玄执起手边的茶盏,也饮了一口,道:“有意思。” 赵承恺看着夏侯玄手上的茶盏,瞪大了眼睛,“这,这杯茶……” 夏侯玄放下茶盏,道:“日照绿茶。” “这杯茶,叶小姐刚刚喝过了!”赵承恺指着茶盏,视死如归地说道。 “在此之前,我也喝过。”夏侯玄勾一勾唇。 赵承恺死死地盯着茶盏,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你不是说,别人碰过的东西会让你觉得脏吗?你甚至嫌弃我在你喝茶时坐在你对面说话。” 夏侯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赵承恺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夏侯玄,“看来,京中待字闺中思慕你的少女们可以留有一线念想了。”看到夏侯玄脸色变了,赵承恺这才心情舒坦地笑了笑。 …… “下面跪着的,可是宁澄?”叶洪彦一敲惊堂木,问道。 “正是。”宁澄抬起布满血污的脸,回答道。 “你既是已经招供,具体说说你的杀人经过。”叶洪彦朝着师爷摆了摆手,师爷拿起手上的笔,一一记录。 宁澄瘫坐在地上,浑身萦绕着低迷之气,道:“那天,我听闻阮年年嫁与一介书生,我便想要报复二人,我在门外伺机埋伏着,等着喜娘出来之后,我便潜了进去。进去之后,阮年年本以为是李秀才,没有设防,我便杀了她,而后等在屋中,等李秀才进来,我又杀了李秀才,这才跑了。” “宁澄,你告诉我,你为何只是破了阮年年的处子之身,而没有继续下去?”叶妩拨开门外看热闹的民众,走进公堂,问道。 “我,我当时想要□□她的,结果被她看出来是我,就没有继续下去。”宁澄抬头看了看叶洪彦,有些犹豫地说道。 叶妩深深吐了一口气,盯着宁澄,一字一句问道:“那么,你告诉我,你如何做到脚印只进不出?阮年年的头颅在哪里?杀害阮年年和李秀才的刀又在哪里?” 第12章 桃之夭夭莞姬伤 叶妩深深吐了一口气,盯着宁澄,一字一句问道:“那么,你告诉我,你如何做到脚印只进不出?阮年年的头颅在哪里?杀害阮年年和李秀才的刀又被你藏在哪里?” 宁澄呆呆地看着叶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闭上了嘴,迷茫地看向了叶洪彦。 叶妩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叶洪彦,一字一句地道:“大人,请听小女子一言,现在事实不清,宁澄也说不明白,请大人不要定罪宁澄。” 叶洪彦看着堂下跪着的叶妩,抓着惊堂木的手紧了紧,终究是没有敲下去,“来人,把宁澄带下去,严加看管。退堂!” 叶洪彦气冲冲地在前面走着,叶妩小跑着跟在后面,嘴里不住地唤着:“爹,爹,你等等!” 待看到厅中负手站在中央的夏侯玄和赵承恺时,叶洪彦脚步一停,在后面追得气喘呼呼的叶妩不妨撞到了叶洪彦后背,叶洪彦面色不佳地转过身,责备道:“如此莽撞,成何体统!” 叶妩赶紧后退一步,站好低头,低头时眉眼朝着夏侯玄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夏侯玄似笑非笑的嘴角。 叶洪彦扶了扶额,伸手示意了一下夏侯玄身侧的椅子,“夏侯公子,赵公子,请坐。” 夏侯玄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叶洪彦和赵承恺也跟着坐了下来,叶妩乖巧地站在叶洪彦身后。 叶洪彦清了清嗓子,道:“不知两位公子是不是为宁澄之事而来?” 赵承恺从袖中掏出折扇,点了点手心,道:“正是此事,听说街头巷议甚是不利于叶大人。百姓都在暗暗揣测凶手尚未伏法,听闻不少待嫁新娘都推迟了婚期,这可不利于朝廷颁布的配婚令,而且民心惶惶,如何务农劳作?” 叶洪彦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我本想定罪宁澄,可是被小女阻挡,叶娘,你跟夏侯公子和赵公子说说吧。” 叶妩走到厅中,行了一礼,道:“爹,夏侯公子,赵公子,我认为该案存在疑点,既然宁澄承认此事是他所为,那么犯罪手法和藏匿手法就不会隐藏,可是宁澄并不能说出犯罪细节,此事必有隐情。” 赵承恺掂了掂手上的扇子,道:“既然不说,那就继续刑讯,直到他说为止。” 叶妩目光锐利地看向了赵承恺,道:“这是屈打成招!” 夏侯玄伸手止住了二人即将开始的辩论,道:“我认同叶姑娘的说法。之前的刑讯已经够严苛,再继续下去就真的是屈打成招。宁澄暂先收押,不要再进行刑讯。” …… “小姐,您已经在窗前坐了一天了,这纸都快被你戳烂了。”拂冬抽出叶妩手上被她用炭笔点的面无全非的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点儿,没有任何思路。 “哎……”叶妩挠了挠头,顺势趴在手臂上。 拂冬探身把窗户稍微关了一些,道:“这几日细雨连绵,说是阴湿,也别有一番春雨料峭的味道。小姐既然思绪拥堵,要不出去走走?” 叶妩起身,道:“也好。” 叶妩撑起油纸伞,沿着巷子缓缓踱步出去。一路上,雨丝悄无声息落在油纸伞上,若不是偶尔聚成一滴划过,恍若无雨。叶妩脑海中不断推演着现场的可能性,不知不觉走到了茶楼窗下,脑海中有一丝思路划过,叶妩脚步顿了顿。 忽然一股大力扯住了叶妩的手臂,拽着叶妩朝着一边倒去。叶妩一时不查,油纸伞从手中滑落,随着油纸伞掉落的声音,还有另一个重物坠地的声响。而叶妩重重地撞到拉她那人怀中。 夏侯玄把叶妩抱了个满怀,愣了愣,扶住叶妩,问道:“叶小姐,有没有伤到?” 叶妩扶额抬起头,撞进了夏侯玄深黑的眼眸中。 夏侯玄见叶妩没有回答,抬手轻触了一下叶妩的额头,确认无事方道:“刚才我见叶小姐差点被掉落的支窗木棒打到,情急之下就拉了叶小姐,用力过猛了些,叶小姐见谅。” 叶妩忙退出夏侯玄的怀抱,行了一礼,道:“谢夏侯公子搭救。” 这时,茶楼老板匆匆赶了下来,拾起地上的木棒,赔礼道:“二位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17 没事吧?真是不好意思,不如二位上来坐坐?今天的茶我请。” 夏侯玄看向叶妩,叶妩点了点头,随老板走进了茶楼。 窗外小雨还在飘着,时不时顺着风划过窗棂,掀起叶妩鬓边的发丝,扑在叶妩面上,落在面前的桌子上。叶妩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雨丝,眼神放空,脑海中回旋着那天的雨。 夏侯玄坐在叶妩对面,手上擎着一盏茶,穿过袅袅的雾气看着叶妩,看着她下意识地用食指点着桌面,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夏侯玄微微用力捏住了手上的茶盏,刚刚他竟然有一瞬间想要出手擦干飘在叶妩脸上的雨水,想要抚平叶妩眉角的蹙起。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妇人尖锐的叫喊声。叶妩眉头更加深地蹙了起来,夏侯玄放下茶盏,准备起身看一下外边发生了什么事,这时,茶室的门被人从外边大力推了开。 一名面容姣好的妇人一身狼狈地跪在门边,头上发髻歪着,几缕头发散落在胸前,身上的衣衫胡乱地裹在身上,素色的衣衫上隐隐有泥土沾在上面,可能是拉扯中被人推搡在地。外裳皱皱巴巴地被她抱在怀里,似乎是有个孩子包在外裳中。 “叶小姐,求您给妾身做主!”妇人小心地揽着怀中的孩子,眼泪顺着嘴角滴下,却唇齿清晰地喊道,随着她的话音落地,她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叶妩被人打断思绪,抬眼看到此种情景,来不及说什么,连忙上前扶住该妇人,“夫人,切莫行如此大礼,小女只是个平民百姓。” 妇人摇摇头,眼泪摔碎在地上,道:“在这文登县谁不知道小姐协助知县大人断案,叶小姐,求您了。” 叶妩用力拉起了妇人,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看着门外好奇看进来的百姓,无奈道:“夫人先起来,跟我说说事情的始末吧。” 妇人这才把手上的孩子往前递了递,道:“妾身名唤莞姬,是阮金财阮老爷在外头置的外室。几年前,老爷外出做生意,一夜情缘之后,得知妾身怀了身孕,就给妾身赎身置在外室,老爷子嗣薄,夫人知道了莞姬,也没有理睬莞姬,孩子出生后,老爷也只给赐了个小名儿,唤作桃子。前不久大小姐冤死,夫人竟然开始差人给桃子送糕点。”莞姬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她吞了吞口水,这才又道,“我明明叮嘱过桃子不准吃,可是桃子那么小,也没见过什么好吃的,今天趁着我做饭的时候,偷偷吃了糕点,等我回来,桃子已经没了气息。” 莞姬托着孩子,两只水润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叶妩,泪水不断地滑下,似是无声控告着。夏侯玄淡淡地瞥了莞姬一眼,莞姬本是看着有男人与叶妩坐在一处,心里盘旋着若是叶妩不为他做主,凭借她的姿色,男人定为她抱不平,可夏侯玄这一眼,却让莞姬心头一跳,连忙低垂下了头。 叶妩低头察看桃子的状况,自是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眼神官司。 桃子的面部明显肿胀了起来,挤得眼睛都快要看不见,脸色微微发绀,尤其是嘴唇,已经呈现深紫色,而鼻子下面似乎有血迹混着鼻涕流过,带着淡淡的痕迹。而桃子身上似乎带着体温,恍若睡熟了。 叶妩掰开桃子的嘴,口腔里满满的都是绿豆糕碎末,干涩的糕点尚未被唾沫浸湿便匆忙咽了下去。 “叶小姐,是不是夫人的糕点有问题?是她,是她容不下我的桃子,下毒手毒害了我的桃子!”莞姬见叶妩已经察看完毕,搁下左手紧握的篮子,一把抓住叶妩的衣袖,声泪俱下地问道。 “你个贱婢,满嘴胡言,竟然陷害我!”一道愤怒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阮金财扶着惠娘走了进来,惠娘叉着腰指着莞姬道:“幸好老爷就在这里,要不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 阮金财站在惠娘身边,远远地看了一眼莞姬和她手上的桃子,皱着眉头问道:“叶小姐见笑了,可否告诉在下发生了何事?” 莞姬愣愣地看着护在惠娘身边的阮金财,在看一眼已经死去的桃子,哀嚎一声,一头朝着惠娘撞了过去。 阮金财侧身挡住有些狂乱的莞姬,一把推开她,莞姬体力不敌阮金财,带着桃子一并儿摔在地上,桃子从她怀中滚落了出来,莞姬赶忙扑过去轻柔地抱起桃子,转头对阮金财哭诉道:“老爷,是她,毒死了我们的桃子!” 阮金财看都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的莞姬母子二人,倒是转身确定身后的惠娘无碍,才说道,“我没有看到她如何毒害桃子,我倒是看到你差点儿撞坏了夫人的身子。” 第13章 蛛丝马迹寸草心 阮金财看都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的莞姬母子二人,倒是转身确定身后的惠娘无碍,才说道,“我没有看到她如何毒害桃子,我倒是看到你差点儿撞坏了夫人的身子。” 惠娘轻翘着手指在肚子上抚了抚,道:“我可是怀着老爷的嫡子,你一个青楼出来的女子,还不知道当初怀着的是谁的孩子,如今孩子死了,还想赖上我?我只是可怜这么个孩子连糕点都没吃过几次,好心送糕点罢了。哎呦,老爷,我的肚子~”惠娘假意扶住了肚子,阮金财连忙扶住了惠娘,惠娘趁着阮金财低头时,朝着莞姬讽刺地一笑,朝她摆出口型“想进阮家,门都没有”。 “啊!”莞姬发出悲痛的一声,死死地抓住叶妩的手臂,好似最后一根稻草,“叶小姐,你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是她杀了桃子!” 夏侯玄劈手扯开莞姬,冷声道:“孩子很明显是噎死的,不是毒死的。” 莞姬一脸惊惶地看向夏侯玄,而后又带着乞求看回叶妩。叶妩淡淡地叹了一声,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 莞姬手指抖了抖,缓缓地握成拳,道:“她送桃子绿豆糕,就是想要噎死他,她明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吃这种东西很容易噎到!” 叶妩摇了摇头,“即使她真的这么想,也无法定罪,毕竟她没有实行实际的谋害行为,单凭这么一种可能性猜测就说她杀了人,根本是无稽之谈,毕竟小孩子吃糕点都可能噎到,她又不是神算子。” “啊!”莞姬抱住桃子,大喊一声,一口气息没有喘匀,晕了过去。 阮金财嫌弃地看了一眼莞姬和桃子,对叶妩微微颔首,“叶小姐见笑了,先告辞了。”阮金财小心地扶着肚子还平坦的惠娘下楼,身后跟着的小厮忙抬起莞姬和桃子,跟了上去。 叶妩略显黯然地注视着几人离开的方向,脑中挥之不去的是被包裹在怀中的桃子那小小的身影,还那么小,就沦为了妻妾相争的牺牲品,而她,手握司法权力,却无能为力。 夏侯玄执壶为叶妩添上热茶,水流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此前思绪中的叶妩,叶妩回过神,夏侯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18 玄正低头缓缓摇曳着茶杯,倾倒出第一壶茶叶,放正茶杯,又添上一盏茶。 “第一泡的茶叶是苦涩带着尘土的,下一杯才是入口醇香的茶。”夏侯玄做了个请的手势,又为自己添了一杯茶,方才放下茶壶,“彼之□□,吾之茶香。” 叶妩露齿一笑,端起茶盏,敬了敬夏侯玄,“是我着相了。” 夏侯玄顺势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叶妩放下茶盏,看向夏侯玄,道:“可我总觉得有什么遗漏掉了。” 夏侯玄饮下杯中茶水,却没有放下茶盏,在手中轻轻地转着,剩下的茶水顺着茶盏摇曳着,“说不定桃子当时吃下糕点还没被噎死,被莞姬的外裳闷死了。” 夏侯玄“笃”地一声放下了手上的茶盏,抬头看向对面的叶妩,叶妩也双眼灼灼地看着夏侯玄,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出声道:“原是如此。” …… 张加来略显破败的土坯房外,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捕快。只有内外两间的土坯房,房外还有一尺见方的小院子,被打理的条理分明。屋檐上挂着一小串红色的干辣椒,院子中还搭了个小棚子,顺着棚子架子爬着藤蔓。 “你们这些狗捕快,就知道欺负良民!众位乡亲快来看看啊!”张加来躺倒在地上哭嚎着。 “放肆!”夏侯玄一声吼,低沉的声音没有很响亮,但声音中上位者的气势让滚倒在地上的张加来不由停止了嚎叫。 “官府办案,岂容你撒泼?若不是你,自会还你清白。你如此撒泼耍赖,莫不是心虚?”夏侯玄盯着张加来,字字铿锵地说道,随即一甩袖子,道:“还愣着做什么,把张加来拘捕了!” 几名捕快见张加来被震在原地回不过神,赶忙上前把他捆了起来。 见周围有百姓围观了过来,夏侯玄掩在宽袖下的手轻轻拉了拉身边有些发愣的叶妩。叶妩忙浅笑着上前,道:“各位乡亲,我们怀疑阮年年案另有蹊跷,所以拘张加来前去问讯。若他是凶手,必绳之以法;若他是良民,叶妩亲自来赔罪。” 几位邻里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上前道:“叶小姐,我们自是相信你。可张公子平日跟我们也不太走动,偶尔也给我们些便利,总归也不像是坏人。” 旁边一个大汉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就别打扰官差办案了,叶小姐也说了,若不是张公子,她会亲自来赔罪。” 另一个附和道:“是啊,是啊,有劳叶小姐了。” 百姓们尽数散开。夏侯玄嗤笑一声,朝一边五花大绑的张加来道:“看来你平日里人品不错啊。” 张加来扭头看向了另一边,没有言语。 叶妩没有搭理张加来,朝着捕快们拱了拱手,道:“有劳捕快大哥们帮我细细地搜寻屋子和院子,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 捕快们领命四散开来。夏侯玄抱胸看着别扭看向另一边的张加来,朝四下打量的叶妩道:“这厮贼眉鼠眼,看起来就不像良善之辈。” 叶妩转头也看了一眼张加来,道:“你干嘛不直接说他就像凶手?嘁,你这是以貌取人。” 夏侯玄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妩,道:“的确。但是父母给的皮相是一码事,由心而生的相是另一码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叶妩静静地看着夏侯玄,脑子中却回旋着当年在课堂上老师曾提过的一位伟大的法哲学家隆布罗索的理论,天生犯罪人论。拥有某些特征的人天生犯罪几率很高,或许,这些人,不是因为长成这样而犯罪,而是有犯罪的心才长成这样。 夏侯玄轻轻抬手敲了敲叶妩的脑袋,指着前方站着的捕快,道:“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几位捕快已经检查完毕。” 叶妩忙看向几位捕快,几位捕快却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小姐,我们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哼,我都已经说过了,我是良民,我什么都没有做!”张加来梗着脖子叫喊道,眼神睥睨。 夏侯玄看着张加来在一旁小丑般地跳脚,没有理睬他,也没有下令让人放开他,“即使你罪犯,你也不能小看,他们可能有着超乎常人的思维和忍耐力,但是无论如何,做过就是做过,一定有蛛丝马迹留下。” 叶妩听罢,轻轻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回忆她走进来一直到张加来滚倒在地时张加来的一举一动。良久,叶妩睁开眼睛,走进屋内,顺着张加来走出来的路线,模仿张加来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边走边琢磨着他目光的所及心中所想。 行至接近夏侯玄的时候,叶妩忽然露出一抹笑意,转身走到外屋生火煮饭的铁锅旁。文登县大部分百姓为了取暖方便,一般都在外屋设置两口铁锅,铁锅分别连着两个内屋的炕,外屋烧饭煮菜,顺便加热内屋的炕,等到睡觉时就可以有热乎乎的炕头。 叶妩细细比对了两口铁锅的灶下,东向的灶下散落着枝条木头碎屑,点点灰尘落在地上,还有一小片烤干的红薯皮埋在碎屑灰尘中,叶妩微微靠近锅底,隐隐还有热度。而西向的灶下明显干净很多,虽也有灰尘,但明显不是锅底的黑灰而是浮尘,锅底冷冷凉凉,丝毫感觉不出热度。 叶妩撸起袖子,就要伸手向西向的锅底摸去,旁边一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叶妩的皓腕。夏侯玄伸手把叶妩的袖子放了下来,把手伸到了叶妩面前,声音清冷道:“帮我把袖子卷起来。” 叶妩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微翘了起来,仔细地把夏侯玄的袖子一层一层地卷了起来,指尖时不时地碰到男子虬劲有力的手臂,叶妩不动声色地收束好夏侯玄的袖子,心中不禁感叹,这就是男女力气的绝对对比,看起来如此颀长削瘦手无缚鸡之力的翩翩公子,如此有力量感。 夏侯玄目不转睛地看着锅底,似是要把锅底看穿。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了他的情绪,女子微凉的手指碰触的地方起了微热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他的心脏。 “卷好了。你要小心一些,里边黑洞洞的,也看不清楚到底有什么。”叶妩收回手,对夏侯玄嘱咐道。 夏侯玄略一颔首,毫不迟疑地把手伸进了锅底。锅底软软地一层灰烬,触手有一种滑腻感。夏侯玄一寸一寸地往前摸着,忽然感觉右侧似乎有一条丝线缠缠绕绕缠在小指上,夏侯玄心头一凌,反手向着右侧抓去,果不其然,似是碰到了一团线,夏侯玄猛地往外一扯,一个布包卡在了灶底出口处。 第14章 倒行逆施杀猪刀 夏侯玄略一颔首,毫不迟疑地把手伸进了锅底。锅底软软地一层灰烬,触手有一种滑腻感。夏侯玄一寸一寸地往前摸着,忽然感觉右侧似乎有一条丝线缠缠绕绕缠在小指上,夏侯玄心头一凌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19 ,反手向着右侧抓去,果不其然,似是碰到了一团线,夏侯玄猛地往外一扯,一个布包卡在了灶底出口处。 布包被灰烬染得黑糊糊地,还是可以看出来染了血迹而板结的痕迹,一股腐臭的气味弥漫在可空气中。 夏侯玄利落地扯开布包,一颗略有些腐败得头颅整个面部密实地涂着锅底灰,怪不得直到布包拿了出来才有腐败气味散了出来,怪不得没有蝇虫趋之若鹜。布包下层还整齐地码着一双布鞋,鞋底沾染的斑斑血迹已经呈现暗红色,叶妩伸手比了比,八寸。 叶妩掩了掩鼻,站起身四下打量了着,既然张加来可以把头颅和鞋子藏在家中,估摸着作案工具也应该在周围。叶妩细细地看过周围的每一寸,而夏侯玄弹了弹手上的草木灰,依旧蹲在地上歪头看向叶妩。 锅旁是一个满是灰的土炉子,炉子上放着一只边上发黄的大瓷碗,碗中还有半碗水,墙壁被熏得发黄,靠近墙壁的一侧放着两把刀,一把杀猪刀一把菜刀。 叶妩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拿过了杀猪刀,远远地朝着外边困成麻花的张加来晃了晃,与地上的头颅放在了一处。 …… 张加来低垂着脑袋跪坐在朝堂之上,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到他的任何神情。自打叶妩等人找到了阮年年的头颅和布鞋,他就一改之前的撒泼打滚,安静地任由捕快带进了大牢,又一言不发地被带上了公堂。 “下面跪着的可是张加来?”叶洪彦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太和善地问道。这已是他询问的第三遍,张加来始终低垂着头,不置一词,若不是随着呼吸被吹起的头发,叶洪彦都要怀疑面前的是个死人。 叶妩瞥了一眼悠哉坐在一边的夏侯玄,夏侯玄微微勾了勾唇角,赵承恺面上不动声色看着二人,心中早已惊涛骇浪,他不过看着□□尚好出去走了一遭,这二人竟熟稔至此。 叶妩整了整衣襟,站起身,道:“知县大人,既然张加来不想说,就由我来说吧。” 时间回溯到阮年年大婚之日。 雨丝飘落在张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张加来靠着新房外围的墙根站着,静静地听着里边的繁华喧闹,间或听到说书人一两句言词。他紧了紧手上提着的破布袋,从布袋的缝隙中可以看到里边装的是一双不符合他的尺码的大号布鞋、一根粗麻绳和一把杀猪刀。 张加来把耳朵贴在新房的墙上,听到里边喜娘咋咋呼呼的打趣声,唇角咧开一丝诡异的笑容。不一会儿,新房脚步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远,新房恢复了安静。一呼一吸间,张加来听到里边李秀才小意殷勤的声音和阮年年含羞带怯的回答声。 张加来把布袋往身上一背,看了看新房外院的墙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他后退几步,唾一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手,几步小跑一个缓冲顺势爬上了新房外的墙头。 当张加来靠近新房的时候,阮年年背对着门正在收拾着被褥上洒满的红枣桂子,而李秀才站在桌子旁挑拣着糕点,看来是准备给阮年年果腹用。 天助我也,张加来满脸笑意地拿出布袋中大码的布鞋套在脚上,穿过院子,走上前一个手刀劈晕了李秀才,李秀才悄无声息地软了下来,张加来一只手接住李秀才,另一只手麻利地取出麻绳将李秀才捆了起来,顺手抓起桌子上的红绸巾塞进了李秀才嘴里。 阮年年娇羞地转过身,入目却是如此场景,阮年年吓得瘫坐在床上,指着张加来说:“你想要干什么,不要过来,我要喊人了!” 张加来看了一眼阮年年,执起桌上的酒壶,朝着李秀才的脸泼去。李秀才被泼醒,目眦尽裂地瞪着张加来。 张加来“呵呵”一笑,扑到床上,一把摁倒了阮年年,道:“今天,你只能是我的新娘!”说罢,一把撕开阮年年的襦裙,阮年年挣扎不过,哭嚎着任由张加来坏了她的清白。张加来一击得逞后,撤身而出,道:“你只能是我的。” 张加来抛下床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阮年年,拿出布袋中的杀猪刀,一刀劈过李秀才,李秀才哼都没哼一声,就命殒当场。 张加来脸上带着血迹,追命罗刹一般走向阮年年,阮年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泪不住地滑落,“你,你不要杀我,我嫁给你就是了!” 张加来狰狞地笑着,手起刀落斩下了阮年年的头颅,用刀挑着放进了布袋。做完这一切,张加来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出了房间门,在院中脱下大码鞋子,妥善放进包中,顺着来时的路又翻了出去。 “张加来,我说的可对?”叶妩声音猛然拔高,朝着张加来问道。 张加来缓缓抬起头,微眯着眼睛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把年年放在锅下?你可知道,我每天躺在冰冷的炕上,想着年年就在那里看着我,我就一点儿也不冷了。” “是你告诉我的。”叶妩抿了一口茶,说道:“你在走出房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口锅,而在被捕快们无所获时,你沾沾得意地又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张加来喉咙中发出一声咕哝,不甘心地问道:“你如何知道我用的是杀猪刀?” “你本就不甚宽裕,买一把用不上的刀是为何?不要说是为了剁肉吃,你应该很久都没有闻过肉腥味了,看你炉子上的碗就知道。”叶妩顿了顿,眼神中有一丝怜悯,“而且,杀猪刀和磨刀棒一般都会同时出现,时常砍骨剁肉,刀很容易钝。你没有买磨刀棒,是因为你知道杀猪刀只用一次。” “呵呵,哈哈哈!”张加来缓缓低下头,肩膀耸动着,似是笑得不能自抑,口中发出刺耳的狂笑声。须臾,张加来抬起头,面色略显得狰狞,不复之前的平静,道:“毫厘不差,文登县竟有如此人物,早知道应该先杀了你。” “来人,把张加来押入大牢,本官要上报朝廷,对他即刻行刑!退堂!”叶洪彦猛地一拍惊堂木。 叶妩轻盈地坐回座位上,端起已经略微有些凉的茶,朝着夏侯玄眨了眨眼睛,夏侯玄眼中露出一抹笑意,堂上纵横捭阖游刃有余的她,堂下俏皮精怪从容娴静的她,竟然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坐在下首的赵承恺轻咳一声,附耳到夏侯玄处,道:“公子,是否要与叶洪彦谈谈?” 夏侯玄略一点头,低声道:“递个帖子吧。” …… 书房中。 “不知王爷到此,下官有失远迎!”叶洪彦不卑不亢地跪在地上,态度恭谦地道。 整个曌朝谁人不知,老贤王一家在宫廷变故中为护着年幼的帝王尽数尽忠而去,而被封为贤王,世代世袭,是曌朝唯一的异性王爷。现任贤王领右都御使一职,替天子巡查。当叶洪彦接到帖子之时,就确定了心中的猜想,果然是这位王爷到了。 夏侯玄摆了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20 摆手,“起来吧,我本来就是微服避人耳目。叶大人不必行此大礼。坐吧。” 叶洪彦恭敬地起身,坐在下首,问道:“不知王爷远道而来,所谓何事?可是下官断案失了公允?” 夏侯玄问道:“若是今日没有抓到真凶,叶大人准备如何?” 叶洪彦抬头看向夏侯玄道:“虽然答应给叶娘时间找寻真凶,如若真的找不到,我会先定宁澄的罪而后上告朝廷请求给其缓刑,继续查找真凶。毕竟在小小的文登县,若是此案长久悬着,百姓心不得安,心不安如何劳作?故委屈一人造福万人。若秋后仍然没有找到真凶,下官愿意引咎受罚,但求心安。” 夏侯玄对此未置一词,反倒笑着道:“相信你的女儿。”随后,夏侯玄端起茶盏闻了闻茶香,抿了一口,“本王的身份依旧需要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夏侯玄说罢放下茶盏走了出去。 书房外守门的赵承恺跟了上去,朝叶洪彦点了点头。 …… 荧荧烛火中,夏侯玄放下毛笔,封上了手边的信封,赫然是一封比肩军情报的加急信。 “公子,需要驿站快马送回去吗?”赵承恺接过信,“可是知府的位子本来是钰王举荐之人啊,你这么做,会不会开罪钰王?”赵承恺略有些犹豫地说道。 “无妨,钰王不是小器之人。”良久,夏侯玄开口道,“叶洪彦任期将满,实乃可塑之才,比皇兄之前物色的知府人选有过之而无不及。大概是过于刚正不阿,才会被人弹劾为沽名钓誉之辈,此番亟须为其平反。知府之位非他莫属。”夏侯玄剪了剪烛芯,眼中明明灭灭的闪着烛火,让赵承恺有些看不懂。 此时,二人的谈论对象也在书房中谈论着他们。 “爹爹,听说,夏侯公子和赵公子今天下午递了帖子,有何事?”叶妩端着一盏茶进了书房。 叶洪彦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手上的书,道:“大抵是你爹的官位会发生改变。这个夏侯公子让人甚是看不清啊。” 叶妩没有回答,她爹的性子她也是熟知,不求高官厚禄,只求为民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且共从容给我提出了宝贵的意见,么么哒! 话说,收藏好可怜啊,求包养啊~~~ 第15章 烟火焚尽秋意凉 秋意渐凉,偶有几只雀子啁啾而过,晴空一鹤排云而上,颇有一番诗情。门口桂花树上嫩黄色的桂花清丽绝尘,香气却洒满了整个院落。 拂冬拿着一柄长杆,绕着桂树敲打着枝桠,一簇一簇的桂花随着敲打落了下来,一旁映红跟在拂冬身后,双手兜着一块布巾,将桂花尽数接好。 不远处,一身绣花交领长襦裙家常打扮的叶妩正一脸苦大仇深地对着棋盘,手上执着一颗白子,在棋盘上端详着。靠在叶妩身侧的叶宋岩手上飞针走线,正在给叶洪彦绣一方帕子,目光不时地扫过棋盘,暗暗用眼神示意叶妩落子位置。棋盘对面叶洪彦把玩着手上的茶盏,含笑看着棋盘,假意没有看到母女二人的眼神官司。棋盘上白子一边倒的颓势,怕是药石罔闻了。 府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喧嚣,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打破了这午后的宁静。 叶洪彦扬声问道:“何人在喧哗?” 一阵脚步声从官邸跑向后花园,在园门口门口湛湛站住,一位捕快扬声道:“大人,有人在外鸣鼓,说是发现了人骨,要报案!” 叶洪彦闻言,迅速站起身,道:“我去去就来。” 叶妩见状,一把揽过旁边放置的外裳,胡乱抖了抖上面飘落的桂花,往身上一披,留下一句“我也去看看”,紧跟着叶洪彦走了出去。 登州府最负盛名的茶楼——沁园春茶馆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若干人,看热闹的人手中还提着水桶等器物,不少人手中水桶的水还是满满的。这要从一个时辰前说起。 沁园春茶馆坐落于登州府市街中心,三面飞檐翘角,铺着琉璃瓦竹,远远望去雕梁画栋,似珠玉散落瓦砾中,在登州府不啻为一座标志性建筑。而沁园春茶馆本身也是茶馆的领头羊,其他茶馆多多少少都有所仿照。 一阵秋风刮过,沁园春中竟有烟雾飘出,先是一丝一缕地带了出来,须臾之间,滚滚浓烟一股接着一股从沁园春中涌出,踢翻了锅炉似的,瞬间笼罩了整个沁园春。 不待小二呼救,左邻右舍忙提着水桶冲了过来,一盆水泼向了赶出来的小二,小二惨叫着被淋了个透心凉,在秋风中哆嗦着道,“谢谢大家赶来救助,沁园春没有着火,只是不知为何烟突堵住了,倒烟导致的尽是浓烟,让大家白跑一趟了。” “说什么为了追求整体协调感,非把烟突设计成曲突,你看,果然倒烟了吧。”一个匠人打扮的壮汉拨开人群,走了上来。 店小二连忙赔笑请匠人上前看,匠人挽了挽袖子,爬上了小二搭好的梯子,三下五下麻利地把曲突拆了下来,扛着爬下了梯子。 “啊!”顺着曲突倒出来的白骨让周遭胆子比较小的尖叫出声,“快,快报官!” 叶妩走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现场,一大群人乱糟糟地提着各式水桶里三圈外三圈地站在一劫烟突旁,烟突旁还散落着一堆被熏黑的白骨,一个着装看似匠人的汉子坐在地上,面露惊恐。 而在这一堆人中,一道身影鹤立鸡群地站在烟突旁,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负手站在那里,就这样占据了叶妩的目光。 叶洪彦指挥着捕快们疏散了看热闹的人群,封锁了现场。 “夏侯公子,还真是闻风而动。”叶妩浅笑道。 “阿妩,不许无礼。”叶洪彦朝夏侯玄和赵承恺行了一礼,轻斥叶妩。 夏侯玄摆了摆手,“无妨。” “叶姑娘,本公子可是早了姑娘一步,已知晓此为人骨。”夏侯玄淡然地看着眼前的白骨道,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叶妩鼓起腮帮子瞪了夏侯玄一眼,转身蹲在白骨前。 叶妩细细地摸过骨头上的烟灰,触手之下,烟灰尽数沾到手上,略微用力,白骨上的烟灰全被擦掉,露出森森之色。叶妩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抬手捡起一块块白骨,依次摆放在地上,不一会儿,一具缺少头骨的人体骨架就被拼接了起来。 叶妩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向夏侯玄,语气带着点点骄傲,“如何?此为男人的骨头,这个男人身长约七尺三寸,死亡不超过半月。且不是被烧成白骨,而是死后被人剥皮抽筋。” 夏侯玄点点头,赞许道,“见微知著。”从袖中抽出一方素色锦帕,放进叶妩手中,“本公子打赏你的。小花猫。” 夏侯玄越过叶妩,对叶洪彦道,“我已经问过店主及店中小二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21 ,对于这具尸骨,似乎查不出任何线索。这具尸骨目前的信息正如令媛的判断。” 旁边一道胖胖的身影往叶洪彦处挤了挤,朝着叶洪彦拜了拜,一脸憨厚老实地道,“知府大人,小的是沁园春的老板郑春茶。给大人添了麻烦,小的着实抱歉,大人们进来喝盏茶再走?” 叶洪彦打量了一番郑春茶,道:“不必了,若有需要,知府还是要来叨扰。”叶洪彦摆了摆手,几个捕快上前来收走了骨头,跟在叶洪彦身后朝着官府走去。 …… 秋天的夜晚还带着一丝凉意,窗外阵阵虫鸣声,穿过层层案卷飘入书房。书房中灯火通明,时有微风吹过,烛火摇曳。 叶妩端起手上的茶,猛地灌了一口,抬头朝着对面也低着头翻动卷轴的叶洪彦道,“查了近一个月的卷宗,爹,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叶妩抬了抬手上的卷轴,“沁园春茶楼的大厨苏安隅的老婆张莺莺和尚在襁褓中的小儿失踪了。不过这具尸骨是成年男子,这两个人可以排除了。” 叶洪彦放下手上的卷轴,揉了揉眉头,道:“那么,我这卷中的周充栋可能性最大了。而且,他失踪之前是沁园春茶楼的说书人。” 叶妩凑上去,大致浏览了一番,点了点周充栋的名字,道,“这里很蹊跷啊,明明在登州府有个嫡亲的堂哥,失踪却是沁园春老板进行报备,看来明日我要去沁园春察看一番。” 叶洪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小心行事。” …… 叶妩站在沁园春茶楼外,看着门庭若市的沁园春,丝毫没有刚刚发生过命案的样子,兴旺程度比之之前更甚。 “小姐,这沁园春竟如此兴盛!”拂冬瞠目结舌地看着肩上搭着一条毛巾,手上还握着几块木牌朝着她们走过来的店小二。 小二笑的见牙不见眼,眉尾一颗大痣随着上挑的眉毛微微跳动着,“承您吉言!”说着把手上的牌子塞进了拂冬手中,道,“叶小姐,许久不见,沁园春现在需要等位,您前面还有三十桌,您请到旁边坐一下,我们准备了座椅让您等候。”小二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凳子,上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身后还有人陆陆续续地从小二手中接过牌子,坐在等候位上。 “叶小姐。”叶妩正在怔忪间,听到有人喊她,转身看到夏侯玄身边的小厮茗烟正笑盈盈地站在她身侧,“叶小姐,我家公子喊您过去同坐。” 叶妩抬头只见二楼雅间夏侯玄手持一盏茶杯,虽是坊间茶楼粗茶瓷杯,可在他手中仿佛佳酿夜光杯。夏侯玄迎上叶妩的目光,举了举手上的杯盏。 叶妩收回目光,抬脚走进沁园春,顺手去过拂冬手中的木牌,递还给小二,缓步走上了二楼。 桌上夏侯玄和赵承恺相对而坐,一进门,二人的目光就齐齐看向了叶妩。叶妩浅浅一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执起茶壶为自己添了一盏茶,道:“二位为何也在沁园春?” 赵承恺玩味地看着叶妩,“难道叶小姐不是慕名而来品尝这家茶楼的新式菜式?” 夏侯玄把玩着手上的茶盏,茶水顺着茶盏的边缘漾出好看的弧度,“叶小姐应该是有所发现来探看的吧?” 叶妩抬眼看向了夏侯玄,“这么说来,夏侯公子也是有所得?” 夏侯玄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叶妩,眼中的戏谑一闪而过,“没有,单纯过来看看能不能和叶小姐巧合一下,套出点儿有用的发现。” 叶妩被噎了一下,嗔了夏侯玄一眼。此时,小二推门而进,手上还端着两盘菜肴。 “酱香腌牛肉、鲜美猪肉汤,几位慢用。”小二殷勤地笑着,把两盘菜摆放在桌子上,“几位贵客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去招待其他人了。对了,本小店儿有个新规定,小的要多嘱咐两句。在小店上完菜之后,各位的用餐时间如果超过一个时辰,小店要收取超时用餐费。贵客也看到了,小店的座位供不应求。” 叶妩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道:“没想到一家没有说书人的茶楼竟然如此兴旺。” 小二躬了躬腰,道:“叶小姐说笑了。” 夏侯玄笑了笑,挥挥手让小二下去了。 夏侯玄执起茶壶,为叶妩新添了一盏茶,道:“连闺中小姐都慕名而来,何况他人。” 叶妩轻笑一声,“京中含着金汤匙的贵公子都屈尊降贵了,为了避免再被人说怠慢,别说闺中,襁褓中我也得出来。” 夏侯玄低笑出声,点了点桌子上的茶壶,道:“既然如此,小姐不如替在下添一盏茶?” 作者有话要说: 叶妩轻笑一声,“京中含着金汤匙的贵公子都屈尊降贵了,为了避免再被人说怠慢,别说闺中,襁褓中我也得出来。” 夏侯玄低笑出声,点了点手机上的晋江,道:“既然如此,小姐不如收藏一下?” 第16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既然如此,小姐不如替在下添一盏茶?” 叶妩抚了抚手边的杯子,目光划过姿态悠闲的夏侯玄,道:“公子既然被伺候惯了,不如叶妩替公子去请几个娇娆的花娘?” “本公子不喜娇娆的。”夏侯玄把手边的杯子挪到茶壶旁边,道,“本公子今天有讲故事的心情,可惜无茶不成书啊。” 赵承恺拿着茶杯目瞪口呆地看着夏侯玄,呆呆地看了一眼外面有些刺目的阳光,大白天的,应该不会闹鬼才是,再说夏侯公子这种人物,也不像是鬼怪可以附身的。 夏侯玄不动神色地瞥了一眼赵承恺,赵承恺赶忙把目光收回来,端坐在座位上。 叶妩素手执起茶壶,弯弯唇笑道,“若是夏侯公子的故事不好听,叶妩可是不应。” “本公子向来擅长讲故事。”夏侯玄修长的手指拂过茶水快要满溢出来的茶杯,道:“自从沁园春茶楼的说书人一月前失踪后,茶楼一度客人寥寥,没多久老板郑春茶推出了新菜式酱香腌牛肉,一时间,风头无两。不过前几日沁园春烟突中发现了白骨,的确是又有萧条之嫌,郑春茶却适时推出了猪肉汤,并且凡是进来喝茶的,新菜色一律半价。” 夏侯玄稳稳地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戏谑地看了一眼叶妩,继续道:“相比较死状凄惨的尸首,很显然,白骨对人心造成的冲击小很多,尤其是没有头骨的白骨。尽管在你看来,死者很有可能死前经历了刮骨凌迟之苦,但是民众是没有这项认知的。所以,如你所见,茶楼如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赵承恺深深嗅了一下,道,“边吃边聊吧,闻起来味道不错,不知道入口如何。叶小姐,我来帮你盛一碗。” 叶妩掩唇轻咳一声,道,“谢赵公子好意,我近来有些伤风,吃不得油腻的东西。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22 ” 赵承恺伸手夹了一块酱牛肉送入口中,细细地嚼了嚼,道,“咸淡适中,嚼劲十足。”又喝了一口猪肉汤,道,“鲜美醇厚,入口丝滑。”看了看只是坐在一旁喝茶的夏侯玄和叶妩,道:“真是可惜,如此美味你们二人无福消受。” 叶妩看了一眼悠哉喝茶的夏侯玄,刚准备开口询问,小二带着一位身材圆润身着厨子衣衫的男子敲门走了进来,男子手上还端着一盘酱料,道:“见过各位贵客,小的是沁园春的厨子苏安隅,送各位一盘秘制酱料蘸酱牛肉吃。” 苏安隅微低着头,把酱料放到桌子上,看到只有赵承恺一人在吃,欠了欠身,问道:“这位公子,是不是菜的口味不和您的胃口,您和身侧的小姐为何都不吃?” 夏侯玄声音清冷地开口道,“只是我不吃葱姜而已,这两道菜中都有葱姜。” 苏安隅笑着道:“不好意思,是小的没有考虑到这层。此两道菜,若没有葱姜调味,可能会味道不足,待小的再行研究一下,看能否找到别的方法去掉牛肉的膻味和猪肉的油腻。” 赵承恺一口喝下碗中的猪肉汤,伸手又执起勺子盛了一碗,道:“苏厨子,你这猪肉汤是如何做的,味道真是特别。” 苏安隅腼腆地笑着,没有说话。小二笑着道,“这位贵客,有空经常来沁园春坐坐,咱们苏厨子是沁园春的主厨,经常创新菜式。只是这个菜式的配方还是需要保密的,毕竟小店儿还是需要公子这种贵人来捧场的,您说是不?” 赵承恺夹了一块酱牛肉蘸了蘸酱料,送入嘴中,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拿了银钱打赏给了苏安隅,苏安隅接了赏钱道了谢就从雅间里走了出去,宠辱不惊的淡定样子不禁让叶妩高看了他一眼。 叶妩看向还留在雅间里的小二,道,“沁园春无论是茶水还是菜式,都是无可挑剔。只是,我有个疑问,为何茶楼里没有说书人?” 小二骄傲地挺了挺胸,道,“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进沁园春的。其实,之前茶楼是有一位说书人,名唤周充栋,真可谓舌灿莲花,说的那些个故事跟真的似的,那时候光是来听书的人就挤满了整个茶楼,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周充栋就不知所踪,老板四处找也没找见,报官了也没消息,这不,眼瞅着生意越来越惨淡,还好有苏厨子,这才堪堪救了茶楼,保住了小的们的饭碗。”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还夹杂着喝彩声,叶妩顺着开着的窗户向外看去,只见郑春茶带着一位身着说书人袍子的中年人往沁园春里走,及至沁园春门口,郑春茶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将中年人请进了茶楼。 小二轻嗤了一声,嘀咕着,“弟弟走了,又把哥哥请了回来,也忘了当初的侮辱了。” 夏侯玄耳聪目明地听到了小二地嘀咕,伸手拦住了欲转身离开的小二,道,“小二哥,‘弟弟走了,又把哥哥请了回来’此话怎讲?” 小二愣了愣,赔笑道:“贵客听岔了吧,小的何曾说过这种话?” 夏侯玄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金子,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手指都染上了金光,小二眼睛直了直,眉尾的痣也跟着跳了跳,咽了咽唾沫道,“刚刚老板带着的说书人名唤周充梁,其实,他本来在沁园春说书,而之前的说书人周充栋是他堂弟,听说周充栋家中败落,来投奔周充梁,周充梁好心收留了周充栋。没多久,周充梁父亲去世,周充梁作为儿子回家吊唁,没成想等他回来,周充栋顶替了他的活计,还撺掇着我们老板把周充梁赶了出去。这二人从此就结下了梁子。” 小二谄媚地看着夏侯玄手中的金子,夏侯玄向上抛了抛,小二克制着自己的眼光从金子的跳动轨迹上移开,看着夏侯玄道,“贵客,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夏侯玄接住下落的金子,抬手扔给了小二,问道:“周充梁被赶出去之后靠什么维生?” 小二忙不迭地接了满怀,拽起肩膀上的布巾,喜滋滋地擦了擦,道:“周充梁本就是个说书人,也没什么别的本事,虽然不在沁园春,还是有很多小茶馆请不起常驻说书人,周充栋就做起了流动说书人。这不,又重新被我们老板请了回来。流动说书人哪里有常驻的稳定,何况沁园春不说薪水,就是打赏也不是小茶馆可以媲美的。” 夏侯玄摆摆手,示意小二可以走了,小二忙倒着走出了房间,还没转身,就把金子塞进了嘴里咬了咬,脸上的欢欣溢于言表。 夏侯玄看向叶妩,道:“踏破铁鞋无觅处。” 叶妩露齿一笑,天边的晚霞似乎都被她脸上的光彩压了下去,“得来全不费工夫。”转头朝一旁的拂冬道,“拂冬,去告诉我爹,让他派两个捕快过来。” 拂冬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夏侯玄敲了敲手边已经空了的茶盏,“不知道本公子讲的故事叶姑娘还可中意?” 叶妩执起茶壶,为自己添了一盏茶,轻轻吹了吹茶沫,道:“自是动听极了。” 夏侯玄似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还真是卸磨杀驴啊。” 叶妩淡然地喝了口茶,方道,“不知夏侯公子是磨还是驴?” “噗……”赵承恺一口猪肉汤喷了出来,捧腹指着夏侯玄道,“哈哈哈,京中号称魏晋之风清谈雅士的夏侯公子竟然也会吃瘪!”瞥到一旁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夏侯玄,赵承恺一个鲤鱼打挺正襟危坐在座位上,拿起勺子又为自己盛了一碗汤,好似刚才笑倒的人只是个幻像。 叶妩站起身,道:“谢二位公子的招待。” 夏侯玄也跟着叶妩起身,道,“不必谢,叶姑娘是要去找郑春茶吧?刚好我去结账。” “夏侯公子,结账直接喊小二就可以。”叶妩道。 夏侯玄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走了出去。叶妩见状跟了上去。 “郑老板,办案需要我要带走周充梁,请您行个方便。”叶妩对正在算账的郑春茶说道。 郑春茶手上拨算盘的一顿,朝叶妩笑道:“叶小姐,您别为难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我们赚个钱可不容易,好不容易请来了说书人,您说带走就带走,而且周充梁又没有犯法。” 叶妩看了一眼倚在门边的夏侯玄,不得不说,夏侯玄一袭湖绿色长衫倚闾而望的姿态,真的让她想起来满园春色关不住。 见叶妩望向自己,夏侯玄悠然走了进来,手上拿着的钱袋跟他的气质看起来丝毫不匹配。夏侯玄朝叶妩挑了挑眉,一幅“看本公子的”表情,对郑春茶道,“郑老板,周充梁恐怕我们要借用几天,这些银子算我借人的租金,如何?”言罢,手中的钱袋子抛向了郑春茶。 郑春茶忙不迭地接过钱袋子,掂了掂,脸上似是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23 露出了不情愿之意,夏侯玄赶在郑春茶说话之前,道,“郑老板不打开看看?要是郑老板执意让知府大人过来解决此事,恐怕……”夏侯玄没有继续说下去,恰到好处地顿了顿。 郑春茶打开钱袋子,里边的金子在阳光映衬下有些刺目,郑春茶揉了揉眼睛,本来以为是银子,没想到是金子,这些金子,买下他的沁园春都足够了。郑春茶猛地扎起袋口,媚笑道,“公子说哪里话,人尽管带走!” 夏侯玄嘴角挑起,拽着有些发愣的叶妩,“郑老板爽快。”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收藏~ 第17章 滴骨认亲辨身份 大堂上,叶洪彦威仪地看着下面跪着的周充梁,周充梁左手抓着一块布巾,紧紧地按住右手还在滴血的伤口,目光却看向了放在他面前的一块骨头上。 滴在骨头上的血一点一点渗入骨中,不一会儿,白骨上只留一块浅浅的红痕,血迹已经全然不见。 周充梁讽刺地一笑,似是有些如释重负地道:“果然是我那个失踪的堂弟吗?他被人砍杀,我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他性格乖张,口舌又不饶人,得罪人也是常事。”说着,周充梁面上露出一丝怅然,“毕竟是我堂弟,没想到他连全尸都没有被留下。” 叶洪彦待周充梁说完,方才道:“周充梁,你这半月都在何处?” 周充梁捏了捏手上的伤口,确定没有继续流血,他松了松按着布巾的手,道:“回大人的话,这几日是亡父的生辰,按照小人家乡的习俗,小人要回乡祭奠亡父。这半月小的不再登州府。” “哎呦!”旁听的赵承恺忽然抱着肚子□□了一声,只见赵承恺弓着腰,双手捂住腹部,面色青白,额角还隐隐有冷汗冒出。 叶洪彦被唬了一跳,忙问道:“赵公子,你还好吧?需要请郎中吗?” 赵承恺咬着后槽牙,缓缓站了起来,摆了摆手,“我去趟恭房,你们继续。” 叶妩翻了翻白眼,在沁园春这厮可是大快朵颐了好久,估摸是吃多了。 夏侯玄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遁走的赵承恺的背影,道:“叶大人,请继续审案。” 叶洪彦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周充梁,道:“谁可以证明?” 周充梁掀开手上的布巾,见手上已经不流血,顺手把布巾塞进怀里,又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册子,双手呈上道:“大人,我的家乡在莱州府掖县,出入登州府都登记在册,大人请看。” 一个捕快上前拿过通关文牒,呈给了叶洪彦,叶洪彦仔细翻看了一番,文牒是真的,上面白纸黑字证明周充梁的确这半月都不在登州府。 …… 叶妩半靠在桂花树下,桂花的香气扑鼻而来,带着一丝晨起露水的湿润和甜腻。叶妩眉头紧锁,膝上照旧放着一叠稿纸,手持一支炭笔,笔尖点在稿纸上迟迟未动。 案子重新陷入了僵局之中,如她猜想,确实是周充栋的尸骨无疑,既然如此,本应该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周充梁,却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的文牒只有一次出入,如若要折返回来作案,需要大量的时间,与死亡时间又有出入。 叶妩淡淡地舒了一口气,冥冥中与真相似是隔岸观火,虽初见端倪却始终不得要领。 一簇桂花轻飘至叶妩的稿纸上,似是一声清灵的叹息。叶妩放下手中的炭笔,捏起桂花放到鼻下轻嗅。 夏侯玄走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此一番景致。素色衣衫的少女手执一簇莹白的桂花,细嗅之下,不知是花色映衬了少女还是少女妆点了花色。 叶妩似是听到了脚步声,抬头看向了夏侯玄,唇间漾出一丝温婉的笑意,嘴上毫不客气地道:“不知道知府府上何时成了夏侯公子的后花园,来去自如。” 夏侯玄从少女执花的图景中回过神,笑意盈盈地学着叶妩一样席坐在桂树下,顺手拿过了叶妩手中的桂花,道:“叶姑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是没有看到本公子彬彬有礼走进来的姿态。”未等叶妩说话,夏侯玄把手中的桂花不着痕迹地往袖子里一揣,看向叶妩,“不知叶姑娘可否告知本公子,叶姑娘如此专心致志地思索有何收获。” 叶妩歪了歪头,撞入夏侯玄深入幽谭的眼眸中,似是夜空上一颗启明星,点点光辉挂在暮色中。 “弟弟走了,又把哥哥请了回来,这个郑春茶也是心够大。”夏侯玄闲适地往树上靠了靠。 叶妩抿唇笑了起来,“店小二说起八卦来眉尾的痣都快翘飞了。”叶妩转头看向了夏侯玄,慢慢敛起笑意,缓缓道:“眉尾的痣,店小二在讲起周充栋的时候,眉尾的痣没有翘起来。” “对于周充栋,他不是在讲八卦。”夏侯玄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看着叶妩。 叶妩卷起手上的稿纸,轻点在下巴上,字字珠玑,“细想起来,他眼神闪闪烁烁,明显是在幸灾乐祸,觉得他罪有应得!还有一点,在说起周充栋失踪的事情,我随口问了一句,小二就和盘托出,而说起周充梁的事情,却使了钱帛,有些蹊跷。” 夏侯玄站起身,眼中有点点赞许,伸出左手递给叶妩,“既然现在无头绪,不妨从小二那里试试,说不定可以有突破。” 夏侯玄略弯下腰,左手放得更低,叶妩心中想着小二的语态,下意识地搭着夏侯玄的手站了起来。夏侯玄弯了弯唇,收回左手。 “我带几个捕快大哥同去。”叶妩把手上的稿纸放在一边的石桌上,转身朝外走去。 沁园春茶楼依旧人来人往,招呼声不绝于耳。尚且不到发放牌子的时候,等候位子还蒙着一块遮雨布。郑春茶笑盈盈地站在门口,两只眼睛快要笑得眯成一条线,却独独不见店小二。 见到叶妩和夏侯玄带着一众捕快走近,郑春茶眯缝着的眼睛闪了闪,不着痕迹地挡在门口,笑问:“夏侯公子、叶姑娘,二位有何事?” “自是有事商讨,郑老板希望在茶楼门口讲?”夏侯玄君子如玉地站在郑春茶面前,口中却是锋芒毕现,“如此一来,恐怕沁园春就不用请说书人了。” 郑春茶脸色变了变,侧身让开,伸手做出请的动作,道:“夏侯公子哪里的话,各位官差里边请。” 夏侯玄稍稍侧身,待捕快都走进茶馆,他跟随在后,走过郑春茶身边,低声道,“沁园春的招牌都来一份,今天算在本公子的账上。” 依旧是原来的雅间,从窗外看去,远处山上枫叶已经初见红色,红黄绿参杂着,虽不如一片红云烧天际,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郑春茶丝毫没有注意窗外的风景,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坐在对面的二人,“夏侯公子,叶姑娘,我也就是一个小商人,官差总是过来,我可怎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24 么做生意啊?” “郑老板,这么说可就不地道了,本公子可是出钱请客了,保住了你的面子里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知府做后台。可别得了便宜卖乖。”夏侯玄道。 郑老板哈哈一笑,脸上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态。 “郑老板见谅,其实是我想带几位捕快大哥来尝尝沁园春的手艺。”叶妩看了一眼端起杯子喝茶的夏侯玄,既然他唱了黑脸,她乐得跟着唱白脸。 “叶姑娘带几位官差大人来,沁园春蓬荜生辉。”郑春茶脸色缓了缓。 “哎?那位夸起沁园春来眉飞色舞,眉角的痣都飘飞起来的小二哥呢?怎么没有看到他?”叶妩看向郑春茶,问道。 “昨天晚上打烊的时候,苏厨子说猪肉剩的不多了,我就让他今天一早去早市割猪肉。一大早就没看到他,应该是去了早市。可是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他要是回来了我非要骂他一顿不可,都几点了,找一头猪现杀都回来了!”提起小二,郑春茶有些愤愤地说道。 “不知道小二与之前的说书人周充栋有和过节?”叶妩问道。 “叶姑娘,咱们沁园春是登州府最大的茶楼,平时来来往往人也多,小二自然也就见得多听得多,卖卖手上的消息也正常,所以跟周充栋有些磨擦。”郑春茶闪烁其词。 叶妩看了一眼拿着茶盏看风景的夏侯玄,又看了看周围吃饭的捕快们,道:“不知老板可否具体给我答疑解惑啊?” 郑春茶顺着叶妩的目光扫视了一番,细窄的眼睛眯了眯,讨好地笑道:“在周充栋失踪那天,小二与周充栋大吵了一架。” 夏侯玄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眼光利剑一般地看向郑春茶,“为何?” 郑春茶心下一惊,忙道:“那天,周充栋新说了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妇人背着相公,用相公的辛苦钱在外面养了个小白脸,后来妇人有了身孕,相公欢喜得不得了,可是生下孩子之后没多久,妇人卷款带着孩子和小白脸跑了。小二听到了这个故事之后,差点儿和周充栋动了手,两个人闹的不欢而散。” “小二已经娶妻了?”叶妩问道。 “没有。”郑春茶摇了摇头,“这个我肯定,小二没有妻子。” “笃笃……”敲门声响起,苏安隅端着一大盆汤走了进来,放到了桌子上,看到郑春茶也在,不禁有些拘谨,道:“这是沁园春本月的新菜式‘香飘飘猪头汤’,按照惯例,雅间第一桌可以免费品茶,诸位贵客,请。”说完,苏安隅眼角轻瞟了一眼郑春茶,赶忙低下头。 郑春茶使了个眼色,苏安隅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出了房间。 郑春茶也跟着站起身,佯装朝着窗外看了一眼,道:“夏侯公子,叶姑娘,各位官爷,我就先下去招待了,小茶楼人手不足,见谅。” 夏侯玄淡淡地瞥了一眼郑春茶,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微的“当”声,却让他泻出睥睨芸芸的味道,“各位捕快,抓紧时间把早饭吃了,去帮郑老板找找小二躲在早市的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你不收藏下?”夏侯玄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看着叶妩。 把夏侯玄拉出来遛遛,无良的淡月顶着锅站在后面,捂脸。 第18章 暗香盈袖珠钗债 “各位捕快,抓紧时间把早饭吃了,去帮郑老板找找小二躲在早市的何处。” 捕快们身子一震,赶忙加紧速度往嘴里扒饭。 叶妩笑着起身拿起香飘飘猪头汤中的汤勺,依次给捕快们添了汤,“听说这家茶楼的汤点是登州府的一绝,既然来吃,就别浪费了。” 捕快们迅速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桌上的菜,只剩下狼藉杯盘。叶妩和夏侯玄看着窗外的景致,一壶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叶妩转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捕快们,道:“重点找寻一下卖猪肉的摊贩,看看小二有没有经过他们的摊位。一个时辰之后回来复命,我和夏侯公子在此等候诸位。” “是。”几位捕快领命向外走去。 “叶姑娘,不如手谈一局如何?反正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夏侯玄开口道。 “不知夏侯公子想给什么彩头?”叶妩抬眼看向夏侯玄,眼波流转中似是胜券在握,前世她就喜好围棋,还取得过良好的成绩,而在知府府中,叶洪彦又比较注重琴棋书画的培养。 夏侯玄低低地一笑,眼底的笑意好似烟花绽放,“叶姑娘似是胜券在握,若是你赢了,我许你一个心愿,无论大小,如何?” 叶妩也弯起了嘴角,“就这么说定了。如你赢了,我也许你一个心愿,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 夏侯玄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泛着玉色的光泽,“击掌为誓。” 叶妩亦抬起右手,小巧的葇夷带着女子特有的柔软击打在夏侯玄手上。 一个时辰后。 叶妩扶额看着黑子半壁的颓势,默默地放下手上的黑子,道:“我输了。” 夏侯玄把玩着手上的白子,道“捕快们还没回来,你不再挣扎一下?” 叶妩一摊手,道:“我都已经兵败如山倒,即使你下一步走错了我都挽救不回来。”叶妩直了直腰,“愿赌服输,说罢,什么心愿?” 夏侯玄托腮想了想,道:“要不先欠着?” “好,那就先欠着,你想到了告诉我。”叶妩说着拔下头上一支小巧的珍珠钗子,递给夏侯玄,“这是我自己做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先压在你那里吧。” 夏侯玄接过钗子,金丝缠成莲花状,半围着珍珠,甚是精致,“这算不算私相授受?” 叶妩狡黠地笑了,“这钗子只有在兑换心愿的时候才有效,其他时候我可不承认这是我的,上面又没刻我的名字。” 夏侯玄端详了一番钗子,不禁也扬了扬嘴角,好一个聪敏机智的女子,“既然我已是你的债权人,可否私下直接称呼你一句‘叶妩’?你也可以不必尊称我‘夏侯公子’,如何?” 叶妩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 夏侯玄刚把钗子收好,捕快们便推门走了进来,“夏侯公子,叶小姐,我们找遍了整个早市,也没有找到小二,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身影。” …… 微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驿馆,吹起桌前坐着的夏侯玄的发梢,荧荧的夜明珠放在桌上,柔和的光芒映在夏侯玄的眼底。 桌子上一株莹白的桂花,幽幽散发着沁人的馨香,旁边放着一支珍珠钗子,盘绕的金丝彰显着制作者独特的品味。 夏侯玄起身进里屋拿出一只檀木盒子,朴素无华却隐隐流转着墨色的光泽。夏侯玄拿起钗子,端详了一会儿,放进了盒子中,而后把目光放在桂花上,好看的眉头略皱了皱,花朵极其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25 容易腐烂凋败,如何能够留住它呢? 夏侯玄拾起桂花,顺便带起檀木盒,缓步走到书桌前坐下,从笔架上取过一支狼毫,一丝不苟地将桂花上的灰尘扫落,而后用宣纸仔细地包裹起来,从衣衫上解下玉佩,想也不想把玉佩上精致的结扣拆掉,把丝绦绑在包裹着桂花的宣纸上。夏侯玄满意地晃动了几下丝绦,起身把丝绦挂在窗棂上。 “哐当!” 门外又响起了关门声,夏侯玄转身走到门边打开门,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抱着肚子冲向了恭房的方向。夏侯玄索性倚靠在门旁,等着赵承恺回来。 半柱香之后,赵承恺衣衫不整脚步虚浮地从恭房方向摇摇晃晃蹒跚过来,有气无力地抬眼看了看面色红润满面春光的夏侯玄。 “你怎么把自己又搞成这个样子?前几天腹泻不是已经好转了吗?”夏侯玄淡淡地开口。 “我今天身子舒朗了不少,听说沁园春茶楼又上了新菜品,一事没有忍住就过去大吃大喝了一通,回来之后,腹泻就更严重了。”赵承恺像一只被烫熟的虾子,抱腹微弯着身子。 “你今天又去吃了沁园春的东西?”夏侯玄若有所思地问道。 赵承恺点点头,忽然身子一僵,脸色一变,来不及与夏侯玄打招呼,转身又跑向了恭房。 此时,知府府中。 叶洪彦咯有些无语地看着叶妩,问道:“阿妩,今天你带出去的捕快为何都请了病假?” “都请了病假?”叶妩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他们如何了?” 叶洪彦扶额,道:“我正想问你呢,都说拉肚子,今晚要是有报案的,估计你爹我就要亲自出马抓人了。” …… 药童打着哈欠擦拭着看诊的桌椅,抬头见一名容颜妍丽的女子逆着阳光踏了进来。药童又打了一个哈欠,指了指一旁的座椅,道:“又是来看腹泻的吗?那边坐着等吧,大夫一会儿就来。” 叶妩顺着药童指的方向看过,一个颀长的身影坐在角落里,看到她嘴角挑起一抹笑。 “夏侯玄?你为何也在这里?”叶妩抬腿走向夏侯玄。 夏侯玄看着叶妩逆着晨光像他走来,仿佛渡着一层金色的光华,连翻飞而起的碎发也闪现着金泽,脸部的轮廓隐在背光中,别有一番美感。“我猜,我们来的目的是一致的。” 叶妩侧身坐在夏侯玄身侧,飘扬的秀发让夏侯玄不禁想要抬手抚摸一下。 “看二位中气十足,面色康健,不知道来医馆做甚?”大夫不知何时从内走了出来,站在两人面前? 夏侯玄和叶妩起身朝大夫行了一礼,叶妩开口道:“叨扰大夫了,我们想要问一下,近来是否有很多人腹泻?” 大夫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道:“姑娘这么一说,的确如此,大约从半个月之前开始吧,每天都有不少腹泻之人,之前老夫以为是天气变幻所致,细思之下,却有反常。” 夏侯玄道:“大夫,你仔细想想,那些腹泻之人有没有说腹泻之前去过哪里吃过什么东西?” 大夫张口道:“好似是有不少人去过沁园春茶楼。” 夏侯玄和叶妩相视一眼,转头对大夫道:“多谢大夫。” 叶妩没有犹豫,向知府府走去,“昨天我带了一拨捕快,现在都病倒了,不知道我再问我爹要人,我爹会不会宰了我。” 夏侯玄跟在叶妩后面,随着她的步伐向前走着,保持君子的距离,“没关系,有我在。” …… 大堂上,郑春茶扭动着丰腴的身子,口中絮叨着,“大人,小的是良民啊大人!” 一旁苏安隅低耷着脑袋,唯唯诺诺地跪着,胖胖的手不停地搅动着衣角,间或抬头看一眼知府大人,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把头低垂进衣领中。 “肃静!”叶洪彦一拍惊堂木,“吵什么吵,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郑春茶缩了缩脑袋,住了嘴。 叶洪彦一指郑春茶,道:“郑春茶,你说,为何去过你沁园春的客人大多都腹泻?你是不是用了不新鲜的猪肉?” 郑春茶膝行了两步,声泪俱下地道:“大人啊!小的是良心店啊!小的怎么会用那种省钱的腌臜猪肉坑害老百姓!是谁冤枉小的!” 叶洪彦冷笑一声,“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上笞刑!” 郑春茶浑身一哆嗦,哭喊道:“大人,你不能就这样对我用刑!” 一名捕快手持荆条,毫不迟疑地抽打到郑春茶的背部,荆条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在尖锐声末端是皮开肉绽的声音,郑春茶仰天尖叫一声,跪爬在地上,还未等捕快抽打第二下,郑春茶涕泗横流地叫道:“大人,别打了,我招!” 叶洪彦挥了挥手,捕快拿着荆条后退两步,似是意犹未尽。 郑春茶颤抖着看了一眼两步远的捕快,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鼻涕眼泪,道:“当时沁园春濒临倒闭,入不敷出,我也是急的团团转,就在这个时候,苏厨子说要创新菜式,我当时也是急病乱投医,但是沁园春已经没有足够的钱买那么多的猪肉,苏厨子说他老家那边来了一批猪肉,他作为店里的一份子,愿意拿出一头猪助店里度过难关。我当时感动极了,没多想也没多问。之后猪肉采购大部分都是苏厨子和小二在做,我真的不知道了!” 叶洪彦点了点头,道:“嗯,知道了。苏安隅,你有什么话说?” 苏安隅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一旁跪着的郑春茶,咽了咽唾沫,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收回目光,低头小声道:“回大人,老板说谎。我没有提供猪肉,我家里也不产猪肉。猪肉是老板给我的。” 郑春茶“噌”地跳起,被一旁的捕快眼疾手快地摁在地上,郑春茶哼哼道:“苏安隅,你凭良心说话!敢情是你要坑我!” 苏安隅好似小媳妇一般往边上挪了挪,依旧低耷着头,不敢看郑春茶。 叶洪彦敲了敲惊堂木,道:“事实如何,本官自会查明。来人,把他二人带下去,分开关押。” 第19章 问君哪得山无棱 猪肉摊上,身材熊壮长相粗犷的屠户一手拿着刀一手举着肉,刀光之下,肉迅速分成几块,屠户身旁一个娇巧的妇人忙拿着汗巾细细地为他擦干净汗水。 叶妩站在猪肉摊上,身后夏侯玄看似闲适地站在一边,却用身子替叶妩挡住了挤挤挨挨的人。 “二位,小摊是这片市场最大的猪肉铺,有什么需要?”妇人看到二人,笑着迎上来。 “这位夫人,我想问一下,近日沁园春茶楼都是在这市场上采购猪肉和猪骨吗?”叶妩问道。 妇人看向屠户,屠户把杀猪刀甩到肉上,道:“沁园春只是偶尔在我这里买买猪肉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26 ,从来没有在我这买过猪骨。估计是有别的渠道。” 一股大力推向了叶妩,叶妩不由向前倒去,斜插在猪肉上的杀猪刀在眼前放大,叶妩略有些绝望地想,好不容易穿越过来摊了个可以用温婉闺秀形容的容貌,难道要交代在这里?她还想继续凭着一张脸来卖乖骗骗爹娘。 一只手横□□来,强行拽着叶妩的衣领把叶妩拎起,叶妩还没反应过来,鼻子就撞到了夏侯玄的胸膛。夏侯玄声音带了一丝紧张,语速稍快地问道:“叶妩,有没有伤到?” 叶妩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我的鼻子撞塌了。” 夏侯玄轻笑一声,眼光锁定了畏畏缩缩站在一旁的妇人,眼中的笑意瞬间消散。 妇人察觉到夏侯玄的目光,更加畏惧地后退了一步。 叶妩抚了抚鼻子,确定眼中的泪水已经憋了回去,方才回头。只见一个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削瘦妇人站在面前,高高的颚骨和深凹进去的眼眶以及脚下沾了无数泥土看不出来本来颜色的鞋子,似乎是刚刚跋涉而来。 妇人搅了搅手上瘪瘪的包袱,蚊虫哼叫般地出声道:“这位姑娘,我刚刚太饿了,没有站稳,这是对不住。” 叶妩摆了摆手,道:“没事,反正也没有受伤。”叶妩无视夏侯玄看向她鼻子的目光,继续道:“这位大姐,你是来投奔亲戚的吗?” 妇人面上闪过一丝腼腆,道:“请问姑娘知道沁园春茶楼的厨子苏安隅在哪里吗?我刚刚去沁园春茶楼,发现沁园春大门被贴了官府的封条。” 叶妩端详了一番妇人,开口道:“你是张莺莺?” 张莺莺眼光闪了闪,点了点头。 叶妩问道:“你不是带着孩子失踪的吗?孩子呢?发生了什么事?” 张莺莺未语泪先下,抽泣着道:“我是被人拐走的,孩子,孩子在路上死去了。” 叶妩抬手拍了拍张莺莺的后背,道:“苏安隅在知府府衙中,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张莺莺一听知府府衙有些缩瑟,叶妩一把抓住了张莺莺的臂膀,拉着她就往知府府走。说不定看到张莺莺,苏安隅就可以说出实情,她怎么可能容忍张莺莺退缩。 跟在二人身后的夏侯玄闻到张莺莺身上的味道,又朝着叶妩的方向偏了偏,回去他要好好洗个澡,感觉张莺莺身上的气味都飘到他身上了。思及此,夏侯玄脸色更加不佳。 …… “喀拉——吱呀——”伴随着开锁的声音,沉重的牢门被大力推开。 苏安隅猛地拽下手臂上的袖子,迅速扔出去一块白色的碎片,左手手臂上似乎是有一朵奇异的花被他遮挡住,他侧转过身,挡住了鲜血渐渐晕染开来的左袖。 叶知府的千金手上挽着一位瘦骨嶙峋的妇人,而她们身后,夏侯公子对这位妇人避若蛇蝎。苏安隅目光自然落在那妇人身上。 苏安隅“倏”地站了起来,面目狰狞得近似扭曲,一步跨到张莺莺面前,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道:“张莺莺,你还敢回来?我要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把你像那个该死的周充栋和店小二一样下油锅!” 张莺莺双手扒着苏安隅的手臂,面部涨的紫红,断断续续地抽泣着:“相公,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反应过来的叶妩一把拽住夏侯玄的袖子,“夏侯玄,快拉开他们!” 夏侯玄看了一眼浑身泥土,身上还粘着几根茅草的苏安隅,再看一眼蓬头垢面衣服都看不出来本来颜色的张莺莺,果断反手抓住叶妩,一把把她拖到安全距离,开口道:“牢头何在?还不拉开他们!” 几个牢头急火火地跑过来,上手拉开了苏安隅,幸好苏安隅在牢中伙食不佳,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够及时救下张莺莺。 张莺莺双手抚着脖子,脖子上隐隐有一圈青色,脸涨的通红,与脖子形成鲜明对比,半蹲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被牢头们控制住的苏安隅双目血红地瞪着张莺莺,“你怎么不死!” 叶妩看着地上终于缓过气的张莺莺,松了一口气,道:“把苏安隅带上公堂。” …… 叶洪彦看着下面缩成一团的张莺莺和与前几天大相径庭似是囚禁许久的野兽出笼的苏安隅,手上的惊堂木稳稳地敲了敲,道:“下面跪着的可是苏安隅?” 苏安隅双目赤红地抬起头,道:“是也不是。之前我不叫苏安隅,后来有一天我想过平平安安的小日子,我就找了镇上的秀才,他说安隅就是安于一隅,我可以平安喜乐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后来,如我所愿,我确实过着安稳康健的生活。身为登州府最大的茶楼沁园春里的厨子,虽不是大富大贵,相比路有冻死骨,我很满意目前衣食无忧的生活。” 苏安隅缓缓地转向张莺莺,手指紧紧地握成拳,发出咔哧的声响,“是你,是你又毁了我!”苏安隅眼神又渐渐地涣散了起来,“不,不是,你给了我温暖和家。” 张莺莺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着身子往后退了退,苏安隅伸了伸手,虚空抚摸着张莺莺脸的方向,“你这么美丽,声音又软糯好听,若不是你服丧到十九岁,我怎么会娶到你。”苏安隅眼神越发的空洞,而声音越发的温柔,“莺莺,莺莺,你还给我生了个孩子,你对我真好。” 叶妩缓步走到苏安隅身材,放低了音色,轻柔地道:“半个月前,我就离开了一小会儿,你做了什么?” 苏安隅歪着头想了想,“那天中午,我回家看到你和儿子哭得抽抽噎噎,还以为哪个小兔崽子欺负上我苏安隅门口,”苏安隅顿了顿,似是深刻到骨子里的避讳,接着说道,“你说儿子喝不上足够奶水。晚上,沁园春要打烊的时候,我偷偷从案台上偷了一块肉。我第一次偷东西,我的脸滚烫滚烫的。” 苏安隅涣散的眼神又略微有了些焦距,“那天晚上天好凉好冷,就像昨夜大牢里的夜。大门紧紧闭着,没有一丝光,我心里咯噔一声,慌忙中连滚带爬地推开了门。冷,静,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我喊着你的名字摸索着找到烛台。” 苏安隅双手抱住了自己,喃喃道:“我好怕,好怕看到你的尸体。” 叶妩低柔的声音安抚着他:“别怕,没有我的尸体,没有血。” 苏安隅悲痛地闭上了眼睛,“没有,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你的首饰,我放在梳妆台下面的钱罐子都没有了,没有了,你不管我的死活了,你什么都带走了。” 苏安隅抬起头,看向叶妩的方向,“我瘫坐在地上,心里乱糟糟的,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我多么希望是你站在我面前,跟我说只是跟我开个玩笑,但是命运却跟我开了个玩笑,我抬头,是小二,提着一壶酒站在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27 我面前。” 苏安隅眼眸越发地清澈,他一步一步走向叶妩,“那晚,我喝了好多酒,我知道小二在灌我酒,我以前一直不敢多喝,我怕喝多了就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可是那晚我喝了好多,一直到失去意识。” 苏安隅转头看向了叶洪彦,指着叶洪彦道,“你说,她是不是跟小白脸跑了?她还带走了我的儿子!不,不是,不是我的儿子!“ 苏安隅摇着头,转向叶妩,道:“你告诉我,儿子是不是我的?” 张莺莺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刚准备开口,叶妩上前阻止住了她。 苏安隅失魂落魄地道:“第二天,我看到了晨起的太阳。我宁可看不到,只是一夜,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我的家分崩离析,妻离子散,街头巷议竟然是我的家事,所有人都知道你跑了,没有人问我是不是我,但是我知道他们都在背后指点我!” 苏安隅忽然“嘿嘿”一笑,神秘道:“你知道我在厨房窗下听到了什么?我听到小二和周充栋在吵架。” 叶妩声音又响了起来,“他们吵了什么?” “‘你为什么把这件事做为说书内容讲?你昨夜答应我不说的!’我听到小二愠怒地叱问周充栋。 ‘为什么不说,多好的题材,你看,今天沁园春人有多了几成。’周充栋无所谓的回答让我有些气恼。 ‘你让苏安隅怎么做人!’小二尖锐的声音冲破了我的脑袋。”周充栋惟妙惟肖地学着二人的对话。 “‘我又没有道出他的姓名。再说,谁让你昨晚喝多了,嘴没有把门?你搞清楚,我是个说书人。’周充栋的讥笑让我血液一点一点凝固了。” 苏安隅更加逼近叶妩,眼神更加清明,夏侯玄忽然上来一把拉开叶妩,苏安隅张开的手扑了个空。 苏安隅双眼血红地盯着叶妩,眼中的血光快要喷射出来,“我静静地蹲在厨房边,等着小二或者周充栋离开。果然他俩打了起来,郑春茶把小二拉出了厨房。我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周充栋当时看到了我,他还一脸讥笑地给我打了个招呼,我反手摸起案板上的刀,”苏安隅在自己的脖子处比了比,“迅雷不及掩耳地抹了一刀。”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只手横□□来,强行拽着叶妩的衣领把叶妩拎起,叶妩还没反应过来,鼻子就撞到了夏侯玄的胸膛。夏侯玄声音带了一丝紧张,语速稍快地问道:“叶妩,有没有收藏?”叶妩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无良的淡月,早就收藏了!还让我鼻子再撞一次!” 第20章 圣者仁心中元节 苏安隅在自己的脖子处比了比,“迅雷不及掩耳地抹了一刀。” 苏安隅眼中的血色快要覆盖掉眼白,“苏安隅脸上讥笑的表情还没有散去,他就那样倒在地上,血液像泉眼喷水一样汩汩地往外冒,他的血一点也没有浪费,因为我找了一个大盆接着。他喉咙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你不知道有多么的美妙,好像我的莺莺在歌唱。” 苏安隅舔了舔唇角,深色的舌头缓缓划过每一寸嘴唇,“在他仅剩的小半个时辰的生命里,我让他体验了我的刀法,我先从他的腿部开始割起,每一片肉都保证铜钱大小,增一寸则长,减一寸则短。我小心地避开他的大动脉,我看到了他感动的泪水和感激的眼神。 嚓、嚓、嚓,刀割在人肉上的声音实在是余梁绕耳,回味十足,小半个时辰,足够我把他的四肢割成骨架,还有他肚子上的肉,不得不说,只可惜我不会作画,你想象不到那副画面多么的美,他的心脏在薄薄的皮肉下跳动着,一点一点地慢下来,一点一点地寂静下来,好像夕阳落日,美得让我窒息。还有他盘在肚子里的肠子,痉挛着扭动着,舞蹈般地吸引着我。” 一缕黑血从苏安隅嘴角落下,他用手蹭了一把,舔了舔手上的血,“对,就是这个味道,咸腥中带着一丝甜。” 苏安隅仔细地舔干净手上的血,道:“还有店小二,我把他灌醉了,然后吊在房梁上,只要一剂药,就毒哑了他的嗓子。我用一口硕 大的锅烧了一锅滚开滚开的水,下面的水咕噜咕噜地滚着,我舀起一瓢开水,水蒸得我的手都发麻,我已经兴奋地感觉不到了。” 持续的黑血涌了出来,苏安隅咽了咽,露出黑色的牙齿,夏侯玄拉住想要过去的叶妩,低声耳语道:“没用了,他早就毒发了,华佗在世都没用,不如听他说完。” “一瓢热水浇上去,小二的皮肤发出‘呲啦’的声响,伴随着他扯着脖子梗着青筋的嘶吼声,他的皮肤迅速地崩裂,血渗进肉中,这种肉鲜美十足,入口丝滑有嚼劲,是世间少得的珍品。尤其是热水泼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的五官整个扭在一起,好像压坏的糖画,好看极了。咳咳咳……” 苏安隅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眼睛连瞳孔都变成了红色,随着红色渐渐加深,他抽搐着倒在地上,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我做的这么用心,是不是非常好吃?” “呕……”知府门外一声呕吐声响起,然后呕吐声此起彼伏。 叶妩蹲下身掰开苏安隅的嘴巴,朝里边看了看,道:“他在哪里藏了□□?后槽牙里?” 叶洪彦也走了过来,道:“看他的谈吐不像是个厨子,而且他的□□来源的确很可疑。” 夏侯玄把叶妩从苏安隅身边拉开,道:“别这么靠近他的尸体,有些□□是不能碰的。这件事交给我,我去查。” …… “嚓……嚓……” 娇俏的妻子惨白着脸抱着卧榻旁的丈夫,“相公,是不是有人在切肉?” 丈夫强忍住指尖的颤抖,往外看了一眼,“没有,睡吧。” 那段时间,百姓们总是听到隔壁有人拿刀切肉剁骨的声音。 ★——★——★——★ 七月半,鬼门开。七月十五,是鬼门大开的最后一日,相传这一日精鬼们会抓紧最后一日寻找替死之身。七月十五,又恰是中元节,追祭祖先以及祈福的节日,各个寺庙都会举行盂兰盆会以示祭奠。 七月十四一大早,知府府前,叶宋岩替叶妩把披风带子系好,又把兜帽顺便戴到了叶妩头上,摸了摸叶妩被秋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怜惜地道:“娘这几日身子有些乏,就不能陪你一同去清云寺了,你去拜拜菩萨,顺便避避着鬼门大开的日子。” 叶宋岩又道:“阿妩,咱们家离清云寺路途遥远,爹娘派几个护卫兵护着你上山,你路上万万小心,在寺庙也谨言慎行,不要冲撞了神明鬼怪。守着清云寺的时候也万分小心,不要伤了自己。” 叶妩点了点头,叶宋岩放开叶妩,又紧了紧拂冬的披风道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28 :“冬儿,你帮我好好看着阿妩。” 拂冬笑着道:“夫人,我知道了,我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不让她有危险的。” 叶宋岩不由也笑了,道:“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叶宋岩四下找了一下映红的身影,看到映红身上只是穿着一件比甲,正在跟马夫交代着出行的事宜,言语不紧不慢却事无巨细都照顾周全。叶宋岩暗暗点了点头。 待映红交代完毕走过来时,叶宋岩解下自己的披风搭到映红身上,道:“怎么穿这么少,快披上。”不容映红反对,叶宋岩麻利地系上了带子,“映红,路上帮我好好照顾阿妩。” 映红摸了摸肩上的披风,眼眶微微湿润,屈膝就要跪下,叶宋岩一把架住她的手臂,“地上这么凉,别跪坏了膝盖,我还仰仗着你们俩帮我照顾着阿妩。” 映红吸了吸鼻子,道:“谢夫人恩赐。”转而看了一眼叶妩,笑着道,“小姐自是谨言慎行,我们只需要服侍好小姐就好。” 叶宋岩笑了笑,没有言语。 “启程。”低沉地好似雨滴滴落古琴重音的醇厚声,让叶妩“哗”地一把拉开了车帘。 窗外夏侯玄一身玄色衣衫骑在马上,听到叶妩拉开车帘的声音,偏头朝叶妩一笑。 叶妩看向一旁淡定地打开糕点盒子的拂冬,问道:“拂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夏侯玄在护卫队伍中?” 拂冬低头挑拣了几块糕点放在盘子中,递给叶妩,道:“护卫队的队长家中有急事,老爷临时又找不到人,恰好赵承恺赵公子说可以借一人给老爷用,老爷就同意了,拂冬就只知道这些。” 叶妩又看了一眼马车旁的夏侯玄,“哗”地拉上了帘子。 …… “天色已晚,山路不好走,今晚就先留宿在蔡家庄吧。”夏侯玄敲敲车壁,对叶妩说道。 “你是护卫队长,问我干嘛?”叶妩懒懒地翻了一页膝上的书,道。 “今晚留宿蔡家庄,虽是村庄,却在清云山脚下受清云寺烟火熏陶,切记不可冲撞村民。”夏侯玄扬声道。 “是!”诸护卫应道。 入了夜的蔡家庄笼罩在夜幕的黑暗中,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偶有鸡鸣犬吠,颇有一番桃花源的风味。 叶妩坐在离客栈不远的村口榕树下,听着茶后饭余出来纳凉的乡民们唠嗑。虽已至秋日,却是早晚天儿比较凉,白日还是颇热,晒了一天,到了擦黑的时候,乡亲们还是照例出来天南海北地拉家常。 “听说清云寺这一次的盂兰盆会可以见到真一住持的真颜,有佛缘的说不定还可以得到真一住持的指点。” “真一住持远游回来了?“ “是啊,听说真一住持远游道京城的时候,还与一位王爷结了佛缘。” “真一住持真的是仁者圣心,听闻就连他的污秽之物都可以接济众生!” “我也听说了,说是有人看到他用尿液养活了树下的蚂蚁。” “哎呀,这么神奇!” 叶妩敲了敲坐得有些发麻的腿,听了这么久,全是赞颂之词,至于尿液养蚂蚁什么的,不就是糖尿病吗? ………… “婉婉!蔡婉婉!” 天刚蒙蒙亮,叶妩就被一阵呼喊声和脚步声吵醒了。叶妩起身披上衣服打开门,看到夏侯玄也站在客栈的走廊上,与她的睡眼惺忪不同,夏侯玄看样子已经起了好久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快去拾掇妥当帮村民们找人,有个少女失踪了,现在全村都在帮忙找。”夏侯玄快速说道。 叶妩急忙回去房间草草擦了一把脸,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夏侯玄转身朝外走去,叶妩疾步跟上。 “怎么回事?”叶妩边走便问。 “昨天下午蔡婉婉的未婚夫家里送来了订亲之物,一只金手镯,蔡婉婉想戴在手上,家里人想帮忙保管,蔡婉婉便和爹娘起了争执,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理,晚饭也没出来吃。今晨她爹娘敲门没人应,他爹怕饿坏了女儿,便踹门进入了房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这才喊着全村的人找女儿。”夏侯玄低声飞快地与叶妩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叶妩脚步略顿了顿,问道:“蔡婉婉年方几何?” 夏侯玄眼神有些戏谑地看了一眼叶妩,道:“刚满十三。” 旁边有个村民听到了二人的谈话,道:“婉婉出生没多久就订亲了,婉婉是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娃,所以她爹蔡承就请了村里有名的诸葛先生给算算,也是婉婉运气好,诸葛先生找真一大师拿了主意,说婉婉要配个阳日阳时的夫婿才能化解命中的阴劫,就订了村东头的蔡安。” “诸葛先生?”夏侯玄问道。 “诸葛先生是真一大师的记名儿弟子,号称诸葛在世,我们村里有啥事儿都会请他算算。”村民耐心地道。 叶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黑云压城,阴沉沉的,偶有一丝阳光透过云层射下来,立马被飘过来的云遮住了。 “蔡承,快去看看山脚下是不是你家婉婉!”前方有人朝着这边喊道,一个包着头巾的中年大汉身形晃了晃,应了一声,朝着那人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晋江上的好辛苦,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电脑抽风了~前段时间一直出差,草稿箱大大辛苦更文,嘿嘿,谢谢大家各种批评指正以及鼓励表扬,笔芯!依旧求收藏!么么哒! 第21章 当时年少红衫薄 “蔡承,快去看看山脚下是不是你家婉婉!”前方有人朝着这边喊道,一个包着头巾的中年大汉身形晃了晃,应了一声,朝着那人的方向而去。叶妩和夏侯玄对视了一眼,彼此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心,跟了上去。 少女身上穿着大红色的衣衫,绣着吉祥纹的广袖铺散在地上,裙摆随着流水晃动着,胸前没有任何花纹,却有一枝带着绿叶的枝条,红绿鲜明地对比着,胸口还别着一朵白纸花,做工细致,栩栩如生。微风扬起,白纸花随着广袖轻轻摇曳,露出了少女手腕上的金手镯。 少女面色红润,漂亮的嘴唇泛着红色,眼睛大睁着,眼内还有红色的细点,仿佛只是仰视着天空。她娘靠在蔡承肩头上嚎啕大哭,蔡承轻拍着她的背,眼底泛红。 “婉婉爹,诸葛先生到了!”一个村民引着一位身穿僧袍却没有剃头的男子走了过来。 诸葛先生脚步匆匆地走上前,看到蔡婉婉的尸体,诸葛先生面色苍白地后退一步,嘴中念念有词,待站定后道:“蔡婉婉这是献身给了中元节鬼门出来的水鬼啊!” 婉婉娘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眼中的泪水随着她摇头四散洒下,“怎么会,我的婉婉怎么会献身给水鬼,你不是说与蔡安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29 订婚了就不会遭受阴间骚扰吗?” 诸葛先生叹了一口气,道:“这不是一般的水鬼,你看,五行俱全,这个水鬼是要拉着婉婉走啊。” 不待他人问,诸葛先生接着道,“婉婉手上带着金手镯,这是五行中的金,婉婉身上的树枝,就是木,婉婉下半身都浸湿在水中,这水占得最多,所以说是水鬼,因为水鬼最擅长驱动的就是水,至于火,水鬼也是怕火,所以它让婉婉穿着红衣,如火一般却没有明火带给它伤害,婉婉背靠着土,也就满足了五行最后一行。而且她胸口还放着一株引魂白花。”诸葛先生说完就微闭上眼睛,口中喃喃有词,似是超度也似是驱鬼。 叶妩不着痕迹地往蔡婉婉的尸体边上靠了靠,细细地观察尸体。蔡婉婉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不是用布巾床单勒死的就就是凶手在绳子外围缠了东西,手指甲中没有淤泥,可以断定这里应该不是第一现场。 叶妩想再靠前看看蔡婉婉,还没移动,手被夏侯玄拉住,夏侯玄微闭了闭眼,手紧紧攥住叶妩,不允许她继续靠近,这种被定义为献祭的尸体,是不允许他人随意碰触的,怕冲撞了鬼神。她若再靠近惹怒了村民,不仅对破案无益处反而还会给他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诸葛先生口中的词越念越快,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着,终于在最后一个拔高的音节中跌倒在地。诸葛先生抚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方虚弱地道:“蔡承,把她抱走吧,去跟蔡安家商议商议,看看能不能入蔡安家的祖坟。婉婉是个阴时的未婚女子,又死在阴时,不埋在蔡安家怕有祸事。” 蔡承叩谢了诸葛先生,上前抱起蔡婉婉的尸体,一步一个脚印儿地走回村子。 蔡承抱着蔡婉婉的尸体,跪在蔡安家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众村民。叶妩与夏侯玄站在最外围,夏侯玄始终攥着叶妩,不让叶妩太过于靠近尸体。 “蔡堂,求你开开门!”蔡承苦苦哀求着,门内没有一丝声音。 “亲家,你怎么跪在我家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阵牛车的声音,蔡堂跳下车,道:“亲家,我们今天天没亮就去了镇上。” 蔡堂的妻子蔡于氏也跟着下了车,看到蔡婉婉的尸体唬了一跳,“婉婉这是怎么了?” 蔡承抱着蔡婉婉膝行到了夫妻俩身前,道:“亲家,婉婉去了,能不能把婉婉埋在你们家的坟里?” 蔡堂拽起蔡承,道:“别在门口说话了,进门说。” 蔡于氏拍了拍大门,喊道:“蔡安,爹娘回来了,开门!” 门内还是悄无声息,蔡承道:“亲家,我已经在门外喊了很久了,没有人开门。” “蔡安这小兔崽子哪儿去了!”蔡堂蹙着眉,上前一脚,踹开了大门。 随着门渐渐打开,一抹挂在房梁上的红色的影子映入眼帘。 蔡安静静地吊挂在房梁上,额头上有亮色一闪而过,午后依旧没有阳光,蔡安在阴影中的面目模糊不清,嘴里鼓鼓地塞着东西,将腮部撑了起来。衣衫下摆垂在身侧,上面的水纹绣随着开门带起的风波动着,栩栩如生。脚上吊着一块秤砣,坠得他身体笔挺,而在蔡安身体的正下方,有一滩秽物。 蔡于氏尖叫一声,晕倒在地,叶妩忙上前掐蔡于氏的人中。 蔡承抱着蔡婉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蔡安。 “真一大师!” “真一住持!” 人群中爆出骚动,叶妩转头,只见一位已逾知天命年纪的僧人踏过蔡安家的门槛,身上的□□溢出流光溢彩,面色安详而和蔼。身后跟着刚刚见过的诸葛先生。 真一住持不紧不慢地走到蔡安身下,抬头看向了已经死去的少年,手中的佛珠拨动了两圈,道:“我还是来晚了一步。今日我在寺中讲经,忽闻窗外有喁喁私语声,掐指一算,有鬼怪相中了蔡安和蔡婉婉两人的体质,必要掀起血色。阿弥陀佛。” 蔡于氏悠悠转醒,听到这一句捂着脸痛哭了起来,“不,我不信!”说着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一脸悔恨,“我今天早晨为什么要去镇上啊!” 真一住持身后的诸葛先生开口道:“蔡安娘,蔡安脚上吊着一只秤砣,此为金,他是吊在横梁上的,横梁是木,他衣衫上飘动的水纹显然是水,”诸葛先生虚点了点地上的秽物,道,“地上的秽物也是水,那夺命鬼怪必也是水鬼,而且蔡安也是着红衣,是水鬼无疑。你看蔡安口中含着土,五行也是全的,额间插着一根分魂针,分明是怕他的魂魄离去。” 真一手持佛珠念念有词,念罢,他摆摆手,示意诸葛先生把蔡安从房梁上取下来。 待蔡安被放下来,叶妩朝着他的脖颈处看去,果不其然,他的脖子上有两道勒痕,蔡安也是被勒死,或者说先被勒得闭气了,而后被挂上房梁才被真正勒死。 真一念了句“阿弥陀佛”,转身要离开这里,叶妩快步走上前,挡住了真一住持的路。 真一定定地看了眼叶妩,方道:“施主有何吩咐?” 叶妩行了个礼,注视着真一住持的眼睛,道:“大师,蔡安和蔡婉婉死的太惨了,就不能找到行凶的鬼怪吗?我相信阴间也有阴间的规矩,这害人之鬼难道不应该被揪出来打个魂飞魄散?” 真一摇了摇头,道:“你知道这鬼怪是什么身份吗?当年我为蔡婉婉掐算命数时,我算出她乃双夫之命,而直到今晨,我也没有算出她另一个夫婿投胎在人世间。今天带走她和蔡安的是她的另一个夫婿。带走自己的妻子和蔡安,这个不算是违背阴间的规矩。” 夏侯玄走上前,道:“夏侯玄见过真一住持。” 真一念了遍佛号,道:“施主有礼了。” 夏侯玄扯了扯嘴角,眼中丝毫没有笑意,“真一住持客气了。”夏侯玄把叶妩拉到了自己身后,道,“真一住持,如果我执意要查今天兴风作浪的鬼怪会如何?” 真一目光越过夏侯玄,看向叶妩,又似乎是通过叶妩看着她人。 诸葛先生走上前,右手微微掐指,一字一顿道:“三更鬼推窗,喜鹊不报喜。” 蔡堂走到叶妩面前,道:“姑娘,我们不想招惹鬼老爷,你就不要给我们添乱了。”说完这番话,蔡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真一住持磕了三个头,道,“大师,我们只想让两个孩子安心地走,有没有化解之法?” 真一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声音空洞而悠远,“今夜举行婚礼吧。”真一绕过叶妩,渐行渐远。 ………… 夏侯玄拽着心有不甘叶妩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抵达清云寺寺外,“还未到冥婚的时辰,今晚自是可以观礼。上山祈福还是要的,毕竟今天是中元节,你又撞见了如此不吉利的事情。” 叶妩擦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大刑伺候 作者:淡月疏棂梦 分卷阅读30 了擦额角的汗,眺望着山下的景色,山脚下的蔡家庄红砖瓦房,当真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 “叶妩,庙中祈福的多半是女子,我就不进去了,”夏侯玄伸手指向一旁的榕树,道:“我在那里等你出来。” 叶妩终于喘匀了气,点了点头,道:“我很快就出来了。” 夏侯玄拉住叶妩,往她手上塞了一个沁凉的物件,叶妩拿起细看,是一柄晶莹剔透的玉笛,手掌大小却精致非常。 夏侯玄微微笑着看向叶妩,道:“有事吹响笛子。” 叶妩收起玉笛,点了点头,走进清云寺。 作者有话要说: “叶妩,庙中祈福的多半是女子,我就不进去了,”夏侯玄伸手指向一旁的榕树,道:“我在那里看文等你出来。”叶妩终于喘匀了气,点了点头,道:“记得收藏吖。” 第22章 白签无字冥界婚 叶妩收起玉笛,点了点头,走进清云寺。 清云寺中红袖云集,绿肥红瘦却没有莺莺燕燕,果然是佛门之地,连平日里唧唧喳喳的女子们在这里都噤若寒蝉。叶妩按照顺序排在一名绯色衣衫少女身后等待跪拜和抽签。 泥塑的菩萨面慈目善,慈悲怜悯地看着芸芸众生,手上玉净瓶中的柳枝娇嫩欲滴,看得出来僧人们很虔诚用心地换水换枝。 前面绯衣少女一板一眼地跪叩完毕,如临大敌地摇着签筒,随着一声脆响,少女有些紧张地拿起竹签,走向一旁的解签僧人。 叶妩学着前面少女的姿态上前跪拜一番,随手拿过签筒,还未及摇晃,一支签“啪嗒”掉在她面前。叶妩抬头看向解签僧人的方向,僧人双手合十闭着双眼,嘴中似是念着法号,绯衣少女捂着脸,泪水透过指缝漏了下来 ,跺了跺脚,向外跑开了。 叶妩拾起竹签,慢悠悠走到僧人面前,道:“师傅,帮我看看我的卦象吧。” 解签僧人拿过竹签,面色猛地一变,双手还回给叶妩,道:“这位施主,真对不住,小僧修为有限,这个签小僧解不了,还请移步去住持那里。想必只有住持可以解。” “有劳。”叶妩拿过那支签,细看之下不由惊诧,签上并没有诸如“上上签”之类的字样,甚至于,连只字片语都没有,完完全全是一支空竹签,“师傅,这会不会是误放进去的没有完成的签?” “阿弥陀佛,”解签僧人道,“施主,缘法自在人心,还请移步住持处吧。” 叶妩拿着那支空竹签,随着小沙弥的指引来到一间与其他房屋没有任何区别的屋子前,小沙弥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道:“住持,有位女施主前来拜访。” “老衲已恭候多时。”门从内打开,真一一身素色僧袍站在门前。 真一侧身让了让,叶妩走进屋子,小沙弥躬身行了一礼,立在门口。 真一返身坐回蒲团上,伸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叶妩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今晨看到你之后,我一直在等你。”真一道。 “大师此话何意?”叶妩拿出竹签,放到二人中间,“大师的意思是这个竹签?” 真一看了一眼竹签,不由笑道:“阿弥陀佛,连竹签都有所指引,看来老衲没有算错。” “大师,这竹签上什么都没有啊。”叶妩越发地不明白真一的意思。 “施主,你本不是这个世界之人,这个世界的竹签怎么会有字?”真一道。 叶妩惊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说不定真一只是胡说八道,她不能自乱阵脚,“大师这话让人听不懂啊。” 真一伸出一只手,虚点着叶妩的额头,道:“施主,你来自千年之后,却不是曌朝的千年之后。你是误入这个世界的一抹灵魂。你在你的世界已经消散了,被他人所遗忘,也就是说,你回不去了。” 叶妩轻垂双眸,她没有指望过回去,但是即使如此,午夜梦回之时,她还是会有所期待。叶妩抬起眼睛,看向真一,问道:“大师,我该怎么办?” 真一放下手,转身拿过身侧的一只碗,递给叶妩,道:“为今之计,你只能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下去,这是一碗符水,可以助你定魂安魄。” 叶妩接过碗,碗中液体清澈透明,没有想象中黑灰沉积的样子,叶妩轻轻摩挲着碗沿,轻声道:“是不是我喝下这碗符水,就再也回不去了?” 真一摇了摇头,道:“你喝不喝下都回不去了。” 叶妩端起碗,将符水一饮而尽,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随着吞咽流了下来。 叶妩把碗放到一边,起身行了一礼,道:“谢大师指点,我就先告辞了。” 叶妩退出房间,沿着小路向外走去,脚步越走越快,几乎是跑着出了寺门。榕树下的夏侯玄看到一路狂奔而出的叶妩,想也不想就上前截住了她,“叶妩,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妩定睛看了看眼前之人,微微笑道:“夏侯玄,借你肩膀用用。” 夏侯玄看着眼中闪着晶亮泪水却强颜欢笑的女子,还没来的及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叶妩一头扎进他的怀中,双手揽过他的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夏侯玄却感到他胸前有湿意漫出。夏侯玄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叶妩的后背。 ………… 午夜时分,天空中阴惨惨地挂着几颗残星,没有月亮也没有云彩,偶有寒鸦撕扯着嗓子飞过。 远处隐隐传来唢呐的声音,凄厉地划过夜空,伴随着嚎哭声。一顶黄色的轿子抬着蔡婉婉的尸体缓缓驶近,蔡婉婉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红衣,胸前不再是白纸花,而是一朵大红的绢花,轿子后跟着哭成泪人的蔡承夫妇和一名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 待轿子停下,蔡于氏走上前抱起蔡婉婉的尸首,在蔡堂的帮忙下把蔡婉婉放置到喜房床上蔡安身旁,蔡安同样是一身红色衣衫,下摆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水纹的痕迹。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双眼均是暴睁而出,眼白中点点红斑,好似一对新人交颈而眠长夜促膝,若不是桌上惨白的龙凤烛和双亲通红的眼眶,一切都显得那么喜庆而和谐。 真一盘腿跏趺坐在上首,微合着眼睛,嘴中念念有词,手上转动着檀木佛珠,温润的珠子随着他的拨动依次移动着。真一身侧摆着一座全神“百份”,全神百份周身萦绕着黄色丝带,面色安详得诡异,玉手半托着微尖的下巴,嘴角微微上翘着,而眼神却悲伤透骨。 叶妩看着全神百份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思及白天所求的无字白签,她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你可以不相信灵异鬼怪,但是不要对神明有任何亵渎和不敬。 夏侯玄上前轻轻牵起叶妩的手,宽大的袖子遮挡着,从外边看不出来任 分卷阅读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