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战争(强制)》 克莱尔 克莱尔家族是来自法国的贵族,一战后举家搬迁到了美国,在纽约落脚。 当时欧洲贵族在美国还是很吃香的,土鳖美国佬有几个见过金光闪闪的法国爵爷,暴发户都谄媚地围了上来,以能参加克莱尔伯爵的聚会为荣。 家中其他人对此很不满,不懂为什么日子过得好好的,却要从首善之地的法国搬到不开化的乡下。 老伯爵却态度强硬,双眼凝聚着精明的光。 自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建立后,贵族在法律上的特权就已经被尽数剥除,他们只能靠着祖产过日子,家传的伯爵头衔,也只能作为口头荣誉,带不来任何实际利益。 更何况眼下时局不安,欧洲迟早要再打一次毁天灭地的大战,法兰西连国王的头颅都敢砍下,谁能保证下一次,愤怒的民众不会把利刃指向他们这些贵族? 不如趁美国人还迷信贵族头衔时,来到这孤立的大陆,放慢脚步徐徐图之,免得被战争波及,也给家族留个退路。 思及至此,老伯爵端过银制托盘上的香槟,昂起高贵的头颅,慢慢走下红丝绒地毯覆盖的阶梯,去跟那些不开化的乡巴佬社交。 法国,浪漫、高贵、先进,他要利用法国贵族的名誉遗产,借助酒会社交,搜刮这群爆发户的口袋。 酒杯碰撞的声音无比清脆,不知是哪里来的失礼的人,竟然将香醇的酒液溅上了伯爵的华服。 周围的嘈杂瞬间停息,重重目光一齐聚集到了这里,那冒失的人瞬间变了脸色,诚惶诚恐的跟伯爵道歉,生怕伯爵因为他本次的失误,拒绝他再次参加克莱尔酒会。 伯爵却优雅的笑了笑,拿出一方精美的手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衣袖上的酒渍。 “frank,不必介怀,不过是小小的失误罢了。”伯爵的声音透露着上位者的从容,优雅的宽恕着来人的过错,“兰斯山的香槟跨越万里,可不是来看你坐立难安的。好好享受吧,frank,黑皮诺酿出的美酒可是我的最爱。” 何等的气度与胸怀!多么优雅得体的语言!伯爵的高贵简直把周围众人看呆了,这才是上流社会!这才是上流阶级! 一片惊叹中,有人慢悠悠说了一句话。 “克莱尔伯爵,您的手帕竟然如此精美,是您的家族公匠所制吗?” 伯爵笑了笑,大方把绣有家族纹章的手帕递给那人看。 这手帕布料来自于多美,号称“国王的织物”,由极细的羊毛织成,四周以手工蕾丝封边,右上角一朵刺绣白百合栩栩如生,代表克莱尔家族为波旁王朝的旁支。 手帕是伯爵授意特别制作的,寻常手帕绣上家族图腾即可,他特意加了昂贵的蕾丝,不过是想用高贵元素的堆砌唬唬这群乡巴佬。 “您说笑了,法国早已不是家族工匠的时代,这条手巾,是与克莱尔相熟的织坊定制的。” 瞬间,所有贪婪的目光聚集到了那一方手帕上,而伯爵只是笑笑,掩盖眼底的精明。 就这样,克莱尔家族在纽约经营起了美酒与奢侈品生意,上流社会中,拥有克莱尔家从法国运来的小物件成了一种风尚,大家互相攀比谁得到的物件更珍贵稀奇,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财富与地位。 伯爵乐见其成,这些物件大多出自本地底层的匠人之手,少数才是从法国运过来的织品,他眯了眯眼,享受着把这群不识货的乡下人耍的团团转的满足。 这群蠢货,也就配排着队给他送钱了。 慢慢的,克莱尔家族的生意越做越大,版图囊括了美国全部的州,甚至反向输出,回到了欧洲。 钱赚的多了,找茬的也出来了,伯爵看着这些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的商人、黑帮、议员,表情冷淡,神色晦暗不明。 他大手一挥,拨了一笔钱,直接资助保守党竞选。 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他资助的人,竟然真入主白宫,站上了权利巅峰。 至此,克莱尔家族彻底在纽约站稳了脚跟,随着不断对其他奢侈品牌的收购,与对奢侈品市场份额的侵蚀,逐渐长成了上流阶级的一座大山,无人能撼动。 克莱尔也从家族名变成了集团名,旗下横跨珠宝、饰品、服饰、美妆,风格从前卫、中性延伸到优雅、甜美,无所不包,成为了奢侈品界不可逾越的高峰。家族财富也随着经济繁荣一路走高,直至踏上世界首富的宝座。 而tom,便是本代克莱尔掌门人,最小、也是最宠爱的孩子。 不睦 tom小时候就知道,他的哥哥姐姐们不喜欢他。 那时他刚记事,带着限量小皮球在院子里玩闹时,不小心把皮球踢到了一个人腿边。 他仰起头,看到了父亲,而那紧挨着皮球的人,正站在父亲身旁。 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和他一样有着一头金发,正侧身不知道跟父亲说着些什么。 而父亲紧皱着眉头,听完后冷冷瞥了那男人一眼。 tom小心观察着,直到父亲眉头松开,才挤出笑容歪歪扭扭跑上前,抱住了父亲的大腿。 “daddy,你回来啦,我好想你~”本能般吐出童真的话语,tom知道,稚嫩是他现在的武器。 父亲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扯出一抹慈祥的笑,“是啊小tom,爸爸今天提前回来了,但是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好吗?”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侧身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对着他介绍到,“这是你的哥哥,比尔。” “比尔,陪你弟弟一起在这院子里清醒清醒,顺便想想,你是怎么做出那么愚蠢的决策的。”父亲扭过头,语气突然变得冰冷,眼神也十分凌厉,“你在巴黎到底学了什么东西。我开始怀疑,se的执行总裁,你真的坐得住吗?” 严厉的话语让tom不自觉张开了环住父亲大腿的手臂,而比尔却面色如常,只低低回了一句好,便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脸,对着tom轻声细语。 “小tom,这是你的皮球吗?”沾染着灰尘的球体还靠在男人的腿边,把剪裁得体的修长西裤与油亮的尖头皮鞋蹭上了污渍。 他却好像毫不在意,五指张开,一手捏起了皮球,对着tom和颜悦色到,“很可爱的小皮球,能和我一起玩吗?” tom不知该不该答应,扭头想求助,却发现父亲早已大踏步离开。 于是他只能回头,继续运用童真的武器,对着大哥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好!” tom继续在草坪上疯跑,周围的女仆担心他摔倒,松松围在他身边护着,好在他跌倒的第一时间上前保护。 他踢着球,心思却随着余光透过女仆身躯间的缝隙看向廊檐下的男人。 那人明明笑着,眼神却似毒蛇般冰冷,顺着目光把他紧紧缠住,并慢慢绞紧蛇身,困得他快要窒息。 tom努力忽视着那阴毒的视线,目光移到别处,想看看他这所谓的大哥有没有其他异常。 余光中,比尔动了动,他轻轻抬起脚跟,手掌微动,一下下,将裤脚的灰尘拍掉。 慢条斯理地,像是拍掉了所有不堪且碍眼的事物。 tom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向那边,一心专注眼下的皮球。 晚上,在tom的软膜硬泡之下,他终于和温柔得体的母亲睡到了一起,并以天真为外衣,不着痕迹地打探比尔的事。 拔出萝卜带出泥,tom这时才知道,他顶上,还有七个兄弟姐妹。 比尔是大哥,他和二哥、大姐是父亲第一任妻子生的。第一任妻子二十多岁就跟同龄的父亲结了婚,可惜时运不济,在她白手起家的议员父亲被枪杀后,就被已经夺取家族权柄的父亲毫不留情地踢下台了。 第二任妻子是当时风头正盛的名模,被父亲娶回家后放弃事业洗手作羹汤,生下两女一男后,不知为何竟然提了离婚,拿了一笔丰厚的赡养费后,就搬离了克莱尔家。 接着是跟了父亲许久的秘书与情人,明明生下了一个女儿,却没能上位,只能抛下女儿远走他乡。 最后一任,便是tom的母亲,纽约有名的社交名媛,在家族破产后,二十多岁的美人嫁给了时年五十五岁的阿诺·克莱尔,并于次年诞下了tom,成为名副其实的克莱尔夫人。 “妈妈,那你会不会也离开父亲呀?”听完一切的tom,扬起白嫩的小脸向母亲提问。 端庄的女人一时间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可爱的儿子,一头柔软的金发,宝石般的蓝眸,胖嘟嘟的脸颊肉模拟出天使的弧度,母爱终是压倒了心中的压抑。 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用尽量和蔼的声音回答,“不会的,妈妈会永远陪着你们的。” tom听完,看似满意的躺了下来,他扯过被子盖住鼻唇,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华丽的吊灯。 父亲那样的人,真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在他身边待一辈子吗? 灯一盏一盏的熄灭,直至黑暗笼罩整个房间。 tom只觉无边的黑暗带着凉意逐渐逼近他的身躯,妄图将他侵蚀。 他有些兴奋,不知为何,竟不自觉无声笑了出来。 宠爱 记事后的第一个新年,克莱尔家族齐聚一堂。 意大利顶级工匠打造的灯具把挑高五米的大厅照得醉醺醺,吊灯垂下的阴影盖住了两米见方的大理石瓷砖。 tom穿着自家品牌的高级童装,低头看母亲调整别在胸口那如同他眼睛般闪耀的蓝宝石胸针。 “好了。”母亲把胸针归正,轻轻捋了捋他小领带上的褶皱,牵起了他的手,“爸爸还在客厅等我们呢,走吧。” 小tom瘪了瘪嘴,虽乖乖被母亲牵着,却有些扭捏地把小小的身躯贴在了母亲温暖的手臂上,像是害怕出去。 他和妈妈才是利益共同体,要时时刻刻表现出依赖把妈妈绑在自己身边,哪怕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要在暗地里把父亲打到对立面。 有共同的敌人,才能让他们更团结。 “妈妈...我们可以不出去吗...”,他怯生生地问道。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她看着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小儿子,努力宽慰到,“没关系的小tom,都是你的哥哥姐姐和叔叔阿姨,大家会喜欢你的。” tom很夸张的深吸了一口气,明显的努力压下面上的害怕与不甘愿,主动拉过妈妈的手,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勉力的小模样,看得身后温柔的母亲止不住的心疼与叹息。 大厅中央,一群年轻男女规规矩矩站在了父亲身后,tom知道,这是他的哥哥姐姐们。 “tom来了。”父亲看见他,老远便张开了双手,等着他松开妈妈跌跌撞撞跑过来时,一把抱到了怀里。 父亲亲昵地贴了贴他柔软的小脸蛋,关切地问,“小tom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想daddy...” 稚嫩的童声勾的克莱尔老爷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腾出一只手刮了刮tom的鼻尖,“这样吗?小tom果然是daddy的甜心,看见你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好了。” 阿诺跟tom沟通感情时,克莱尔夫人已经跟上,站到了他身旁。 夫人微微侧身,对着身后一众继子继女颔首,“好久不见了,大家新年快乐。” 一行人同时端庄回礼,“安娜夫人,新年快乐。” 说完,比尔继续张口,声音温润尔雅,“我给你和小tom准备了礼物,已经交给艾玛小姐了,希望您能喜欢。” “比尔有心了。”安娜垂下眼眸,挂上得体的笑容,“我们会喜欢的。” 阿诺耐心等他们打完招呼,抱着tom侧过身,对着面前一大群人向tom介绍。 “tom,这是你的哥哥姐姐们,新年到了,要不要给他们一个祝福?” tom在父亲怀中坐直了身体,不复出房门时的扭捏,望着哥哥姐姐们,扬起可爱又开朗的笑脸,声音清脆。 “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tom!”,祝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甚至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蛋,大家都如水般慈祥温柔。 但tom敏锐感知到,那些视线里,带着与他初见比尔时,如出一辙地狠辣阴毒。 他知道,那些人怕他,怕父亲把所有,都给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儿子。 tom有些想笑,阿诺对他如此慈祥,是根本没有培养他的打算。 他这些哥哥姐姐,草木皆兵的太过了。 他出生的时候,最大的比尔已经三十岁了,自毕业后,已经在家族集团耕耘了十年。 随着他的年纪慢慢增长,其他哥哥姐姐也陆续进了集团,在各子公司拼业绩,角逐继承人的位置。 而他的父亲却独坐高台养蛊,冷静的看着儿女们互相争斗,只等着把集团的权柄,交到最终胜利的蛊王手中。 这就是巨富人家的亲情,儿女是消耗品,比起血缘带来的慈爱,能力才是重中之重。投入了毕生心血的集团才是他真正的孩子,其他人的任务,只有让他的集团永远昌盛下去。 至于无能者,就老老实实拿着家族信托,滚去他看不见的地方过醉生梦死的日子,不要来碍他的眼。 但对于tom,阿诺还是有些不同的。 这小家伙出生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变白,再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培养一个继承人后选。 要是把tom丢进集团,可能自己到死,他还只能被股东们玩的团团转。 所以阿诺放弃了严苛的培养方式,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宠溺他。 这小家伙,只要自由幸福的度过一生,就够了。 毕竟,谁能指望可爱的小宠物,出去赚钱养家呢? 落地 飞机着陆,座椅上传来滚轮碰到地面的颠簸。 汪姿妤听着窗边那巨大的发动机逐渐停息的轰鸣,心里却没有什么实感。 她真的,从不起眼的小县城,飞到美国了吗? 机身慢慢减速停下,舱内传来陌生的英语播报,周围人纷纷起身,拿出随身的行李,站到走廊上。 汪姿妤垂下了眼眸,弯腰从前方座位底下把自己的书包抽了出来,也跟着站了起来。 等会儿还要去取行李,就是不知道要去哪取。 跟着其他人走就行了吧,应该不会露怯。 走道上的人群开始缓缓移动,应该是舱门开了。 汪姿妤不再乱想,抬脚跟了上去。 用磕磕绊绊的英语挨过海关的盘问,汪姿妤终于出了电子关卡,抬头一看,汪娟正在围栏后东张西望的等她。 汪姿妤稍微有点忐忑,她们母女已经有十年没见过了,只从定期的视频电话里看到过对方到模样,现在突然看到真人,稍微有点不太敢认。 汪娟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双臂把写着她名字的牌子举的高高的,嗓音穿过嘈杂的人声,传了过来。 “静静!妈妈在这,快过来!” 静静是她的小名,听姥姥说,是她周岁时,汪娟去观里找道长求的。 道长说她命格太多波澜,小名取静可以压一压。 汪姿妤不信这些,但也能感觉到这迷信下藏着的谆谆爱意,平静的心里终是泛起几丝暖意。 于是她还是弯起嘴角,快步向女人走了过去。 “妈,我在这呢!” 汪母热切的接过她的书包,带着她边聊边走到了行李转盘。 “学校主家夫人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过几天开学了我亲自送你过去。” 转盘上只剩几个行李箱在空转,汪姿妤看见了自己的,正欲弯腰去拿,身旁的汪娟却提前把行李箱提了出来,生怕她受一点累。 “就一个箱子吗,静静?”汪娟拎起手中的箱子,感受了下分量,皱了皱眉。 “嗯。我没带多少东西过来,就一个箱子。”汪姿妤轻轻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她本身就没有多少东西,又舍不得托运费,也就带了点衣服和必要资料,过来前在网上查了好久,仔细称了又称,才把行李箱卡在了超重限度前一点点。 “行吧。”汪娟闻言,没有过多纠结,挽过汪姿妤的手,慢慢走向停车场。 “其他基本的东西我也准备好了,你就住在妈妈工作的地方,主人家人很好,夫人听说你要来,特准我把靠近院子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你住。” “你到时候乖一点,见到主人家要有礼貌,好好上学,咱们娘两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她们的脚步停在了一辆挺高大的车前,汪娟把她的行李装进了后备箱,回过身打开了车门,却迟迟没有上车。 汪娟的手慢慢贴上了她的脸庞,指腹并不柔软,一层薄茧让被抚摸的触感变得格外清晰。 汪姿妤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的眼角长出了皱纹,照片里视频里向来温柔注视着她的眼睛竟慢慢变红,微小的水珠模糊了眼角的纹路。 “我们静静都长这么大了啊,以后就在妈妈身边,好好过日子!” 汪姿妤听出了女人话里的万千感慨,她微微俯身,抱住了现在已经需要仰头看她的母亲。 这么小,这么柔软的女人,竟然真的把她拉扯着长大了。 她也张了口,在女人耳边郑重承诺,“妈,我会有出息的,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黑色的车辆平稳滑过机场高速,车窗外的风景不断掠过,汪姿妤看着那些陌生的建筑,心里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美国房子看起来也挺旧的,路也有点破,跟她想象中先进崭新的场景一点也不一样。 这车看起来倒是高级,很稳,坐垫也很软很舒服,车门上还有一条亮起来的蓝灯,她从前都没见过。 应该也是主人家借给妈妈的吧。 汪姿妤看着旁边专心开车的女人,回忆不断涌了上来。 汪娟是二十多岁怀上她的,未婚先孕,她那赌鬼爹不想负责,听完汪娟怀孕的消息,第一天说要去姥爷家提亲,结果一觉起来,人就没影了。 汪娟没办法,不想回家,也不想打掉孩子,只能挺着肚子继续做工,在外面躲了起来。 家里重男轻女,汪娟会着那不负责任的赌鬼的道,就是因为姥爷要把她嫁给老头换彩礼给弟弟结婚,她不愿意跑了出来,才会被那人捡回家,用花言巧语蒙骗。 姥姥心疼女儿,出来找了一个月,才找到了累晕在产线上的汪娟。 在丈夫的淫威下软弱了一辈子的女人,看着自己女儿瘦的皮包骨的身子,心疼的抹了抹泪,终于挺直了腰板,强硬把女儿接回家养胎。 “不愿意就离婚!我带着娟子也能过!”面对丈夫喋喋不休的辱骂,姥姥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又没让你伺候,一天天还说个没完了!再让我听见你在那乱骂就离婚!老娘分一半钱照样能带着娟子过日子!” 汹汹的气势唬住了欺软怕硬的姥爷,他终于安分了下来,不再多嘴。 就这么过了十个月,护士从产房抱出了一个女婴。 姥爷看着襁褓里的女孩,还是忍不住喃喃多嘴。 “赔钱货又生了个赔钱货。” 刚生产完,虚弱的汪娟没理他,只有抱着孩子的姥姥,狠狠剐了他一眼。 妈妈 汪娟也就读到了初中毕业,就这还是姥姥忍着丈夫的辱骂用一把把眼泪供出来的。 这让她在给女儿起名这件事上犯了难,她翻着字典找了好几遍,才绞尽脑汁把自己觉得最美好的字眼组合起来。 “汪姿妤。” 她看着女儿白嫩的小脸,说不出的满足简直要溢出来。 “你就跟妈妈姓了,我们姿妤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嫁个好老公过上好日子!” 为了然后女儿过上好日子,汪娟刚出月子,就出门打工了。 白天,她把女儿交给妈妈照顾,到了晚上,就回来抱着女儿睡觉。 父亲看不惯,每天对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木讷的弟弟想要调和,看着两边僵持的气氛,还是害怕的噤了声。 汪娟没空管那些,她问过了,本地比较好的幼儿园,入学也得三千块,她现在一个月也就能挣一千五,且得攒好久呢! 汪娟攒了半年,弟弟结了婚。 大喜的那天,她爹的鼻子翘地跟天一样高,得意地不成样子。 汪娟笑盈盈地,给弟媳办了五百块红包。 穿着一身鲜红敬酒服的新娘子收下了大姑姐的礼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勉强。 或许是看不上她这未婚先孕的大姑姐吧。 汪娟没计较,终归是一家人,为了点小事上了情分,没必要。 新人大张旗鼓进了新房,从此老房子里就剩了她们母女二人和一对老头老太。 又过了半年,汪姿妤刚过完周岁宴,老头就驾鹤西去了。 弟媳妇闹着分家盘账的时候,她才发现,老头偷了她攒的钱,带着老两口一辈子的存款,全部补贴给了弟弟弟媳。 原来弟弟的新房,也有她一份力。 但没了存款,汪姿妤上学,谁又能给她出份力? 母亲有些愧疚,自己的大意又让女儿受苦了。 弟媳的声音尖锐地有些刺耳,刮得她的心生疼。 “妈生了建业,我们养她理所应当。”她眼睛一转,直直刺向汪娟,“但养一把年纪的大姑姐跟侄女,没这个道理啊!” “建业又不是什么大老板,每月就赚那么一点点钱,哪能养活那么大一家子。” 她惺惺作态地抓过汪娟的手,一副语重心长地姿态说,“姐,真不是我们不想补贴侄女,实在是没那个能力啊!” 汪娟的脸绿了又绿,沉默半晌,终于艰难作出决定。 她把汪姿妤托付给了母亲,毅然跟着其他人南下打工。 她也舍不得女儿,但是让女儿活得好更要紧。 幸好香港那边赚的多,一个月能给她这样的保姆开四千块工资,还包吃包住。 这样一个月就能赚够女儿上幼儿园的钱了。 看着到手的工资,汪娟终于从劳累中感受到了些许欣慰。 她给自己留了五百当生活费,剩下全部寄了回去,希望女儿能用这笔钱好好过。 一个月3500,够女儿过上很好的生活了。 她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香港教育水平高,她主家的女儿,出了上学外,还会上很多课外班。 什么英语、钢琴、芭蕾,汪娟脸都没见过。 又一次接主人家的女儿从课外班回家,小姑娘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跟她讲今天都学了什么,她却没有心思听,一心想静静应该怎么办。 晚上她给家里打了电话,嘱咐母亲也给静静报上兴趣班。 母亲在电话里有些沉默,但还是没说出什么。 汪娟没多想,只觉得别的孩子有的,她的静静也该有。 一晃,汪姿妤7岁,该上小学了。 这些年,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时间回去见见女儿,看着女儿被养的白白胖胖的,也就放心了。 主人家的女儿又多了一门课外班—编程。 女主人告诉她,互联网才是未来,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她咬了咬牙,决定五百也不留了,让母亲再给女儿多报一门编程。 加上她原来寄回去剩下的钱,应该够。 晚上她打电话,实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母亲才跟她说了实情。 母亲不会用银行转账,每次都是弟媳取了之后再给她。 显而易见,弟媳总会克扣一些。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一分钱都没攒住。 汪娟瞬间懵了,静静刚上了小学,正是用钱的时候,一点都没攒下来,以后该怎么办? 但她又不能跟弟妹撕破脸,她不在家,老人孩子还要弟妹照顾。 汪娟只能咬碎了牙,把满口血往肚子里咽。 她看着手机,终于拨通了那个找了她数次的电话。 她敬业,做保姆的风评极好,早就有公司联系过她,问她愿不愿意去美国,有个太太出手极大方。 美国太远了,不能常回来,当时她惦念着妈妈和女儿,不愿意去。 况且在香港待了这么多年,她的英语也就是一般水平,在异国他乡能不能适应还另说。 而如今,她没有了退路,只能走。 汪娟抹了抹无用的泪水,马上辞了职。 回家给母亲亲自办了张银行卡,教会她怎么取钱,汪娟含泪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在万般不舍下,踏上了公司安排的飞机。 新主顾是个拥有大庄园的华人太太,在美国颇为寂寞,才拖香港家政公司物色好的佣人。 太太脾气不错,只是其他佣人有些排挤她。 汪娟不太在意,她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些感慨。 不过飞过一片海,她工资的后缀就从港币换成了美金。 她每个月照常给家里打钱,四千打给妈妈,一千打给弟媳,剩下的三万,她自己存了起来,留着给静静上大学,当嫁妆。 又一次被别人推了不属于她的工作,汪娟没有发脾气,只是笑笑。 不能吵,要是让老爷和太太看见了,把她开除了怎么办? 万籁俱寂的深夜,大厅里,只剩她匍匐着擦地。 没关系,只要静静能过上好日子,都值得。 灰色地带 汪姿妤原来过的日子吧,不好也不坏。 明明出生在小县城,她却能上各种兴趣班,虽然县城的水平一般,但有总比没有强。 姥姥对她的照料也很用心,虽然说吃穿没有特别好,但也干净健康。 唯二的缺憾,可能就是父母不在身旁,和那看似恶人的婶婶吧。 说是看似,是有原因的。 她这婶婶,每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经常嘲讽她妈妈未婚先孕败坏门风。 她原来也觉得婶婶很坏,骂她就不说了,竟然还克扣妈妈打回来的生活费! 简直罪大恶极,可以说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可恶的人了! 直到有天放学,一群小混混把她掳走了。 她问了半天才发现,是因为大姐大看上的男孩喜欢她。 … 汪姿妤有些无语。 她是年纪第一,被老师亲自点名去帮扶那考不及格的男的。 他两最多的交集也不过是围在一起讲题,下课了她连座位都不敢多待,怎么就变成喜欢了。 这群社会人可不听解释,抬脚就踹。 汪姿妤只能环起身子护住重要部位,准备生生挨过去。 又是一脚重重踢到了腰上,汪姿妤死死咬住牙,疼的都有些麻木了。 恍惚间,她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大喊。 “你们干什么呢!” 落在身上的重击停了下来,汪姿妤抬头,发现小混混们已经作鸟兽散,只有那讨人厌的婶婶颤抖着走了过来。 “静静!这是怎么回事!” 汪姿妤慢慢起身,动作牵动了受伤的皮肉,让她疼的忍不住抽了口气。 “嘶…” 她强装镇定,怕姥姥知道了担心,伸手揉了揉腰。 “没事,就是有点小矛盾。” 向来讨厌她的婶婶却不依不饶,直接掀起她的衣摆,看到了腰间被踢红踢紫的淤血。 婶婶瞬间红了眼框,哪怕是汪姿妤这个外人,也感受到了她气的发抖。 婶婶强行拉着她去了医院,第二天直接去学校大闹了一场,拿着监控一个个指认昨天的小混混,逼着想息事宁人的校方给处分或者开除。 “你们学校是怎么教人的?我侄女被打成那样了你们还不管?我不管!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婶婶一屁股坐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引得周围人都来围观议论。 “你们要是不处理,我就一个个堵他们家门口去!我还要告教育局!发上网!让大家看看,你们学校是怎么包庇罪犯的!” 校长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不停地揉太阳穴。 看来不办是不行了,更何况汪姿妤成绩好,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那以后就不愁招生了。 校长下定了决心,伸手扶起了女人。 “好的好的,这位家长,一周内,我们一定给您一个解释。” “这样最好!不然我还来闹!”婶婶狠狠剐了校长一眼。 果不其然,一周内,涉事的学生处分的处分,开除的开除,学校里再没有人敢欺负汪姿妤。 放学后,汪姿妤走出校门,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什么看!妈不放心,我又刚好顺路,不然谁会管你!” 女人有些别扭,等着她骑上电动车后座。 汪姿妤也不矫情,一屁股坐了上去。 从那以后,有人接汪姿妤放学了。 后来,汪姿妤才知道,婶婶爸妈也对她不好。 她嫁给叔叔,是来换彩礼给她哥哥结婚的。 所以她才讨厌不听姥爷话的妈妈,觉得妈妈不像她一样为家庭奉献,很自私。 汪姿妤上过学,她知道,这是糟粕观念对妈妈和婶婶的压迫。 她不怪婶婶了,某种方面来说,婶婶弥补了妈妈不在身边,她缺失的安全感。 婶婶说话还是很难听,偶尔还是会嘲讽她和妈妈。 汪姿妤却不像以前一样不耐烦,不过初三的她,就知道了,原来人是有灰色地带的。 好坏可能会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并不是非黑即白。 世事不需要分出个绝对的对错,选让自己舒服的那边,就够了。 又过了两年,姥姥的身体出了问题,开始经常跑医院。 妈妈知道姥姥没有精力继续照顾她了,翻腾了很久,决定接她去美国。 于是高二的她开始猛补英语,一段时间后,除了说还有点磕绊,听读写都不成问题。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姥姥偷偷塞给了她一张银行卡,那是姥姥多年攒下的积蓄。 “都是你妈妈打来剩下的钱,姥姥对不起你妈妈,让她受苦了。” 老人浑浊的双眼里是止不住的泪花,“静静啊,去了美国好好过,好好学习,一定要成才。” 她牵起汪姿妤的手,不住的轻拍,“姥姥知道你可以的,好好听话,听到了没?” 汪姿妤握紧了手里的卡,沉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飞机前,汪姿妤把婶婶拉到一边,把银行卡和密码全部交到了婶婶手里。 “婶婶,这里面都是我妈这些年打过来的钱剩下的,应该有不少,你拿着,好好给姥姥治病。” 说罢,不再看婶婶的反应,她背起书包,直直奔向检票口。 把护照贴在扫描口上,汪姿妤有些兴奋。 她要去见妈妈了。 她要去美国了。 她的17岁,会是一个新篇章。 不详 跟着妈妈下车的时候,汪姿妤着实惊叹了一把。 这房子简直漂亮的惊人,比起电视里看到的豪宅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前的草坪简直有学校操场那么大,中央的白色喷泉跟罗马许愿池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两边的草木修剪的也很整齐,估计应该很费钱。 汪姿妤压住好奇的冲动,告诫自己不要乱看,转身跟着妈妈穿过由四根大理石柱支撑的门廊。 七拐八拐走了好一阵子,妈妈才带着她在一间小房门前停下。 “静静,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记住怎么走了吗?”汪娟拿出钥匙,慢慢打开了房门。 “嗯。”汪姿妤点了点头。 说记住也不过是记了个大致路线,回头再走两遍巩固一下估计就行了。 这还是因为她记路算快的,这房子大的过分了,真不知道主人家住着会不会迷路。 汪姿妤还在心中腹诽的时候,汪娟已经打开了房门,母女两相继抬脚走了进去。 这房间大概三十来平,自带一个卫生间,光线很好,十分亮堂。 汪娟把行李放在了门口,张口继续安排。 “你收拾收拾休息一下,等会儿妈来带你去吃饭。” 说罢慈爱地摸了摸汪姿妤的头,便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人一走,汪姿妤便放开自己撒欢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转身重重倒了下去。 身躯瞬间陷进柔软的羽绒被,她整个人好像被一团轻柔的云朵包裹住了,整个人物理上的飘飘然起来。 好软啊! 她在心中惊叹,有钱人家用的床垫和被子都不同凡响,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让她用上了! 话说这都快九月了,这房里怎么一点都不热。 汪姿妤抬头把四周都扫了一遍,也没看见空调,只在房顶边缘看到了几条排气孔。 估计又是什么她看不懂的高级设施,这种东西搞明白也没什么大用,汪姿妤不再多想,继续享受着柔软的床铺。 被子里有太阳的气息,让人很是贪恋。 她躺了好一阵,等到骨头都快跟床垫一样酥软了才起身。 左看看右看看,她在床头柜上看到了几个奇怪的按钮。 不会是灯吧,她伸手按下,并没有意料中的光亮起来。 倒是窗边传来细响,抬头一看,竟然是纱帘缓缓合上了。 怎么纱帘还要搞个自动的。 汪姿妤都不知道该说这房间太人性化还是该吐槽有钱人太懒了。 再按一下,关上的纱帘又缓缓拉开。 汪姿妤走了过去,想看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竟然是一片花园,有欧式凉亭,有秋千,还有条溪流顺着鹅暖石穿过花间。 有钱人这么注意绿化吗?前面那么大的草坪还不够,房子后还要种花。 汪姿妤把双臂撑在窗边,支起头开始仔细观赏。 窗前的树影盖住了烈日,让阳光不去阻拦她的视线。 突然一只蓝色蝴蝶翩翩飞过窗边,足足有她掌心那么大。 汪姿妤从没见过这么大只的蝴蝶,一时好奇,眼睛跟着蝴蝶在花园里乱飘。 蝴蝶飘到了藩篱下,柔柔停在了一朵蔷薇上。 金色的发丝拂过蝴蝶的翅膀,深蓝与暗红交织,美的就像一幅画。 汪姿妤不住的感叹,这花园确实漂亮。 不对! 哪来的金色发丝? 汪姿妤有些疑惑,抬眼往蔷薇藩篱处定睛一看,竟然看到了掩藏在花下,两个交缠的身影。 浅金色的短发与亚麻色的大卷在风中交织,而金发的主人正用手扣住女孩儿的头颅,尽情的拥吻。 汪姿妤直觉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直起腰的一瞬间,一道尖锐的视线直直刺了过来。 那是一双,美丽的蓝眸。 哗! 白色的纱帘瞬间盖住了窗户。 柔软的布料中间出现不和谐的褶皱,那是汪姿妤用力到指尖泛白的手。 不一会,汪娟来叫汪姿妤吃饭了。 汪姿妤整理好表情,笑着跟汪娟出了门。 又是一番七拐八拐,汪姿妤默默记着路,跟她记忆里的差不多。 走到中庭时,母女两突然被一双笔直的双腿拦住。 汪姿妤顺着腿往上看,看到了一双宝石般明亮的蓝眼睛。 浅金的睫毛簇拥着珍贵的蓝眸,高挺的鼻梁立体却不刚硬,深邃的眼窝为大眼添上了几分忧郁多情,一头精心打理的及眉短发更是让人多了几分矜贵,雪肤红唇,不是美国当下流行的硬汉打扮,更像是罗马最伟大艺术家的雕塑活了过来,骨相皮相结合的相得益彰。 汪姿妤脑子一震,这是刚刚在花园接吻的人。 “菲比,你把女儿接过来了吗?” 那人张口,声音如流水清润高贵,与他优雅的皮囊十分契合。 “是的,tom先生,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汪娟侧身用胳膊肘碰了碰汪姿妤,让她回神。 “这是主人家的少爷,tom。” tom低头,露出让人拒绝不了的笑容,只是那红唇上的水渍,还是让汪姿妤觉得晃眼睛。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tom。” 那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上一看就很名贵的手表在灯下闪烁。 汪姿妤也挤出得体的假笑,伸手回握。 “tom你好,我是helen。初来乍到,就像我母亲说的一样,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说完汪姿妤准备抽回手,却被那冰凉的指节死死握住不放开。 “看起来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他两只酒窝深深,让汪姿妤感受到了不详。 少爷 抽不开手,汪姿妤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句,脸上依然笑的很得体,泄力等着少爷自己松开。 她口语不是很流利,从脑子里搜了一圈,才从看过的电影中找出应对此刻的简短句子。 “那是我的荣幸了。”斟酌着回了句不出错的场面话,汪姿妤笑盈盈地,等着tom下一步的动作。 那人不着痕迹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触感顺着神经传到喉头,像是一团柳絮塞满了嗓子,让汪姿妤痒的想咳嗽。 tom笑盈盈松开了手,宝石般晶莹的眼眸里流转着狡黠的光,“别太拘谨了helen,我又不是什么怪兽。”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菲比,母亲刚刚在找你。” “至于helen小姐,欢迎来到纽约,有什么不适应的随时欢迎麻烦我。” 他的语气热情爽朗,却在跟汪姿妤擦身而过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典型的美式开朗贵少,但汪姿妤只觉得麻烦,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虽然看起来热情无害,但面前人绝对是朵罂粟,艳丽却带毒,最好离这个人远点。 她轻轻点了点头,回了句谢谢,便跟着汪娟继续往前走了。 “静静…”汪娟嘴唇颤动,尾音拉的很长,貌似很是纠结。 “tom的话,有事最好还是别麻烦他,先跟妈商量,妈给你想办法。” 汪姿妤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汪娟是怕自己把场面话当真,真去找少爷解决问题了。 “我知道了妈,你放心,我有分寸。”汪姿妤出声安慰完,顺便打听打听情报,“话说tom这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汪娟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像是不知道怎么说。 “应该算是个好孩子,但…毕竟是美国人,比较开放…”跟女儿聊这些事让汪娟有些不好开口,但为汪姿妤着想,她又必须说。 “静静,他们家大业大,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为好,你好好读书,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汪姿妤瞬间想起了花园里两人纠缠的场面,对母亲的话深以为然。 虽然汪娟说的隐晦,但汪姿妤已经理解到位了,tom估计是个喜欢乱搞的贵少,果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汪娟这是怕她被迷惑着了道,给她打预防针呢。 “那我以后离他远点,尽量不接触。” 汪娟看着懂事的女儿,伸手替她理了理垂下来的鬓发,眼里的情绪无比复杂,既欣慰她一点就通,又难过自己当佣人连带着女儿也要弯着腰做人。 “走吧,妈在厨房里给你备了好吃的。” —— 两人一路走到了厨房,远远的汪姿妤就看到了两个人在里面忙碌,待到她们进去,忙碌的两人听到动静,抬头跟汪娟问了声好。 汪娟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忙自己的,从角落拿了把椅子放在十来米的大理石岛台前,招呼汪姿妤坐下。 接着转身从珐琅锅里不知捞出了一碟什么放到餐盘上,配着面包端到汪姿妤身前。 “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很好吃的,你尝尝。” 汪娟说的热切,满眼期待等着女儿吃下第一口。 汪姿妤拿起叉子,在注视下舀起一块儿牛肉,慢慢送进嘴里。 炖到软烂的牛肉瞬间在嘴里化成丝,带着果香在口腔弥漫。 她眼睛瞬间亮了,对着汪娟直点头。 “好吃!” 看着汪姿妤这么喜欢,汪娟终于松了口气,笑着继续叮嘱。 “那你先慢慢吃,妈上去看看夫人有什么事,等会儿吃完了你就先回房,盘子放着就行。” “先生一般七点到家,记得七点之前回去,他们一家吃晚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 汪姿妤顺从地点头,刚好她也不想见所谓的先生,这些满身高傲的人总是让她感到不自在。 汪娟看她听话,放下了心,转身向着电梯走去。 汪姿妤默默吃完了牛肉和面包,跟厨房里忙活两人道谢。 那两人忙的脱不开手,快速说了一句没关系以做回应,就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汪姿妤看在眼里,也不打扰她们,抬脚走回自己的房间。 纱帘还拉着,在灯光下静默。 汪姿妤拿出了电脑,放在了窗前的桌子上。 刚来这里还不太适应,她得上网看看有没有互助论坛,了解一下在美国生活有没有什么禁忌。 论坛没找到,汪姿妤垂下眼,睫毛的阴影盖住了瞳孔。 算了,不急于一时,等上学后问问同学也可以。 她收起电脑,突然间注意到纱帘前出现一团阴影。 掀起纱帘一角向外看去,只有一条悠长的浅色影子站在花园里。 是tom。 无意探究他在干什么,汪姿妤直接放下了窗帘。 咚咚。 是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汪姿妤打开房门,看见了汪娟。 她走进了房里,神情有些凝重。 “静静,夫人问你要不要和tom少爷一起上圣玛利学院,她可以帮你安排。” 汪姿妤瞬间有些懵,不知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来之前做过功课,圣玛利是纽约最好的私立中学,藤校预备营,学费高昂,是申请制,能进去的都是家境富裕能力出众的人。 夫人是好心想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还是单纯给自己儿子找个学习搭子? 不管是哪个,她现在都不能答应,她不想去富家子弟扎推的地方。 夫人要是非要她去,自然还会来找她,要是只是顺口提一嘴,那拒绝了也就算了。 “妈,我上公立就行了,那样的贵族学校,我去了不自在。” 汪娟位不可闻的舒了口气,“好,妈明天跟夫人说。” 秘密基地 过了两天,汪姿妤在汪娟的陪伴下,成功入学。 班级里也有不少亚裔,她如愿交到了朋友。 “helen,你真的不来晚上的派对吗?今天橄榄球队的肯和篮球队的维克多也会来哦?” 跟她搭话的女孩儿叫菲奥娜,校拉拉队的队长预备役,典型的金发尤物,很受欢迎。 按理来说,这样活泼火辣的女孩儿,跟汪姿妤应该玩儿不到一起去,奈何汪姿妤的邻桌海惠跟菲奥娜关系很好,硬把两人凑到了一起。 海惠,听名字就知道,华裔。 原籍广东,9岁时跟着母亲来美国跟父亲汇合,家里开了家小餐馆,深受留学生欢迎,生意不错。 “好了,菲奥娜,你知道helen不会去的,别为难她。” 海惠从旁边桌子起身,准备把趴在汪姿妤桌上的菲奥娜拉走。 “真的不来吗?”菲奥娜瘪了瘪嘴,被紧窄的短袖勾勒出的柔软弧度往前挺了挺,简直要贴到汪姿妤脸上,“那可是肯和维克多唉!你真不想见见吗?” 肯和维克多,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橄榄球队的校霸跟篮球队的校草,构成了许多女生放肆青春里的闪亮注脚。 但这不包括汪姿妤。 她慢慢把最后一本书装进书包,看着菲奥娜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无奈的暗暗叹了口气。 “菲奥娜,刚到美国,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知道的。” 那双漂亮的眼睛黯淡了下来,看的汪姿妤有些不忍心。 她想了想,抬手抚摸那白皙的脸颊,安慰到,“下次好吗?下次你举办派对,我一定去。” “好吧。”这么浅薄的安慰显然不能让菲奥娜开心,她脸上挂满了不开心,不情不愿的被海惠拉走了。 汪姿妤也没有办法,美国的大学是申请制,她想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除了学业外还需要参加课外活动和各种项目,根本没有时间去社交、参加什么派对。 想起那些名校五花八门的标准,汪姿妤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脑子都快爆炸了。 再难也得去做啊! 汪姿妤给自己打气,把一脑门子官司清空,抬脚回家。 到家后,汪姿妤拿出电脑,把自己缩进后花园的一个角落里,慢慢翻阅起来。 这个角落是她最近发现的,后面是爬满栏杆的蔷薇,前面和右边围着不知名灌木,只有左边有个小小入口,十分隐蔽,基本没人来。 托海惠的福,汪姿妤加入了几个华裔论坛。 手指在触碰板上不断滑动,汪姿妤一行一行找着,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她的信息。 那些帖子不是约饭就是交友,甚至还有换汇或者卖二手的,基本没什么有用信息。 她继续往下翻,良久,终于找到一个学生自创项目招募人手。 点进帖主头像,显示在线。 汪姿妤抓紧机会,发私信问能不能参加。 对方回得也很快。 “不好意思,人够了。” 一盆冷水就这么浇了下来。 行吧,哪有什么事能一次就成功的。 汪姿妤退出对话框,继续刷帖子。 浪里淘金找了三四个,结果都不缺人。 持续被屏幕的蓝光刺激,让她的眼睛有点干涩。 掏出眼药水湿润眼珠,汪姿妤闭上了眼,让药液充分滋润整个眼眶,感受着那股清凉。 等了大概半分钟,汪姿妤睁开眼,感觉光好像变暗了。 不是天色变暗了,是一道影子挡住了光。 她抬眼,发现一双蓝眼睛正俯身看着她的屏幕。 汪姿妤心里吓了一跳,面上却强撑着毫无波澜。 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 罪魁祸首好像一点没注意到她的满腹狐疑,转过脸,问她的语气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你是要找研究项目吗?” “嗯…”汪姿妤如实回答。 “其实大部分课题小组暑假就已经组好了,现在基本找不到的。” 少爷不是应该不学无数吗?怎么还能知道这些?汪姿妤感到不可思议,但本着送上门来不问白不问的原则,还是向他咨询了起来。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找到课题组吗?” tom弯起眼笑了起来,像只狡黠的狐狸。 “当然是有办法的,但helen你会愿意吗?” 这有什么愿不愿意的,难不成进个课题组还要做什么服从性测试? 汪姿妤不理解,只能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我联合自家子公司做了个成本控制的项目,刚好还差一个更新分析数据的人。” 他顿了顿,很明显地瞥了汪姿妤一眼,嘴角的弧度让她觉得不怀好意。 “但这些天你总是躲着我,真的愿意进我的项目组吗?” 呃… 汪姿妤瞬间哑然。 她躲的那么明显吗?明明每次碰到她隔着二三十米就跑了,这人眼神真的好吗?这都能看见? 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汪姿妤也就停顿了一下,就开口找补。 “怎么会不愿意呢,能参加这个项目,我会很开心和感谢的。” “所以tom,你愿意吸纳我进课题组吗?”汪姿妤仰起脸,直勾勾等着他的回答。 她故意没解释躲着他的事,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双方都尴尬,希望tom也别提。 tom盯了她半晌,状似无奈的笑了,“我拒绝不了你的,helen,欢迎加入我的课题组。” 他拿出手机摇了摇,吸引汪姿妤注意力,“那现在,加个联系方式吧。” 说实话,汪姿妤真不太想给,借住在人家家里本来就处于下位,有了联系方式以后怎么躲开这花花公子。 但相较而言,还是上大学比较重要。她咬了咬牙,还是拿出了手机。 叮!好友添加成功。 tom看着对话框顶部那个穿着白裙坐在栏杆上的动漫小人,再看看还坐在地上的黑发女孩,似是有感而发的张口。 “你的头像跟你很像。” “是吗?”汪姿妤爬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明显心思没在回答上面,“谢谢你夸我。”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tom看她起身,依旧堵在出口没有让出道路。 他体型虽然不似健身狂人般壮硕,但一米八几的身量足够不给汪姿妤出逃的空隙。 修长的影子把汪姿妤整个人都盖住,高处的人幽幽开口。 “因为这里是我从小到大的秘密基地啊。” …… 这下汪姿妤是真感到抱歉了,偏偏那人还继续加码。 “好几次过来都看见你在这里,看你学的很认真不想打扰,所以就另找地方了。” 汪姿妤有些汗颜,不好意思的开口,“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以后不会再来的。” 她低着头,错过了头顶意味不明的笑。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会再躲着我了。这个秘密基地分你一半。” 如愿看到少女的惭愧,tom抬头,看到了爬在栏杆上的叶片。 叶片间偶尔会闪过一点亮光,那是隐藏在间隙里,正对着少女的微型摄像头。 吉祥物 tom最近找到了新玩具,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是显贵克莱尔家的幼子,除了染指集团权力,全天下没有他不能做的事。 不过周岁时,他的首富父亲就单独拿出一亿美金给他创立资产管理公司。7岁以后,为了让他学会理财,每月20万刀的信托开始准时打到他帐上。 有句话说的对,金钱,能解决世界上的大部分问题。 看到某张照片想去旅行了,发给助理,自然有人会替他申请航线安排好度假的所有,他只需要坐在车上,等着别人接他下去。 发现同班同学有只漂亮的小马驹,只需要趴在膝头撒撒娇,慈爱的父亲就立刻在郊外给他圈了片马场,从欧洲空运冠军马匹让他挑。 他觉得不错的东西,只需多看一眼,便会直接出现在他桌头。 渐渐的,这些东西依旧不能让他兴奋了,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容易让人倦怠。 父亲的助理看在眼里,在某个午后,带他去了靶场。 子弹出膛的后坐力震的他手心发麻,tom人生头一次感受到了力量。 于是tom爱上了打靶,枪法越来越精湛。 15岁生日当天,父亲带他飞到了自家猎场。 那是一片被围起来的草原与山林,入口处明晃晃挂着克莱尔家族的牌匾。 父亲手拿猎枪,骑着骏马走在他旁边。 “tom,马球不过是愚蠢的社交礼仪,如蕾丝般花团锦簇却又软弱无力,打猎,才是克莱尔真正的精神所在。” 他举起猎枪,瞄准远方窸窣的草丛。 “精明的猎手,需要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啪!一抹白色掺杂着血红倒在绿草里。 “知道了吗?” tom看着远方还在抽搐的兔子,回应父亲的教导。 “知道了。” 阿诺满意的点头,没有管身后的猎物,拉过缰绳转身离开。 “tom,爸爸无疑是最爱你的,希望你能快乐的过自己想要的一生。” “但作为克莱尔家的孩子,除了血性,你还要有理智,你已经15岁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知道。” tom点头,眼睫却低垂,掩住晦暗。 他知道,是前段时间匿名在公开市场收购自家集团股票惹的祸端,父亲这是在敲打他。 所谓一击毙命,就是指如果没有本事一次性掌权,就不要碰股权。 但以克莱尔集团的体量,哪怕是政府下场也没办法一举成为最大股东。 说白了,不过是再次警告他,小儿子不在家族的继承版图的核心,不要试图染指。 乖乖做个吉祥物就好。 tom有些想笑,小时候天天教育他克莱尔家族的人要有血性和理智,却又要他做个整日吃喝玩乐的信托基金宝宝。但他又不能真当个废物,管理、市场、金融,在助理的安排下,他一个没少学。也不过是为了,家族如果真出现危机,他要有随时顶上的能力。 培养他,又不精心培养他。给他算计的能力,却容不下他夺权的野心。 这就是克莱尔家吗? 没意思。 tom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无趣。 他不再继续伏在暗处伺机出手,放弃了所有管理课程,沉溺于虚幻的社交。 清甜的香槟气泡在喉口爆开,tom看着贴上来的女孩儿,倾斜高脚杯含住一口酒液,贴上那粉嫩的唇,渡进了她嘴里。 女孩儿跟他一样有着一头金发,波浪卷随着亲吻的动作一下下蹭着他的脖子,同样剔透的蓝眸无辜的看着他,让tom产生了一股破坏欲。 他掐过女孩儿的腰,禁锢她紧紧贴着自己,嘴上却温柔风流。 “好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双眼迷离,被丝绸裙包裹的柔嫩胸脯贴在他身前乱蹭。 “莉…莉莉安。” “莉莉安吗…跟你本人一样梦幻惊艳呢。”他进一步低头,跟少女耳鬓厮磨,“莉莉,你醉了,需要我送你回卧室吗?” 女孩儿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好…”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tom看着陷在蕾丝床铺里,用枕头捂住嘴的莉莉安,嘴角噙住一抹笑意,把立在自己身前的腿拉的更大,腰腹用力,把身下的硕大用力挤进已经撑到极限的阴户里。 “啊!” 他如愿听到了女孩儿明明爽到战栗,却又凄惨无比的叫声。 这叫声令他的阴茎又胀大了几分,粘稠的液体不断从接合处喷出,红肿可怜的嫩肉被逼着紧绷的裹住了他比常人大出许多的肉棒。 这场性交已经持续一小时了,tom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扯过女孩儿的胳膊,强迫她坐起身。 女孩已经被操的七荤八素,只会重复让他停下。 “莉莉,这是你的问题,你准备的避孕套太小了让我射不出来,肉逼又不够努力让我舒爽。” 他手向下挑起一丝粘液,在食指和中指间拉出一道淫荡的线。 “你看,你已经爽的喷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却没有射过。” “这不公平。” 他慢条斯理把淫液擦到女孩儿胸脯上,接着拽起女孩儿已经红肿挺立的乳头,激的女孩儿又发出一声尖叫。 “还是说,看起来温柔美丽的莉莉,其实只是一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爽的婊子?” 说罢胯间又是一阵用力耸动,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收缩传来,tom终于射出。 再抬眼,莉莉安已经昏死过去。 tom笑了笑,发觉心中的破坏欲还没有完全消散,抽出阴茎把灌满精液的避孕套放在了女孩儿胸前,换了一个套,继续插进去。 身下继续耸动,他恶劣地拍了拍女孩儿昏睡到脸。 “莉莉,如果不能夹紧你的逼,就不要招惹我啊…” 这是tom的初次性爱,15岁,对他们这个圈子来说,似乎晚了些。 但身下金发碧眼的尤物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初次和这样的美人,总归不是丢脸的事。 水声还在噗呲作响,tom看着那惨兮兮的穴,假惺惺地祈祷明天她的主人不要太难受。 毕竟,夜还很长。 第二天,tom慢条斯理地穿衣服的时候,突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少女不舍的声音从背后传出。 “tom,你不陪陪我吗?” 已经醒酒的tom不复昨夜的温柔迷幻,重新开朗放荡了起来。 “可是我答应了妈妈今天要陪她的。” “那,那…”少女的声音闷闷的,想说又不敢说,“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tom忍不住笑出了声,“哦我可爱的莉莉,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转过身,挑起少女的下巴,直视她既迷茫又希冀的眼。 “莉莉,你很美,我很喜欢你,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那双跟他相似的美丽蓝眸溢出了水光。 “你知道的莉莉,我们,昨天宴会厅里的所有人,就是这个样子。快乐就在一起,要是不快乐了,你可以随时离开,不要约束彼此,好吗?” 他蹲下身,笑着用指腹抹去女孩儿眼角的泪水,“你的眼睛很漂亮,不要用泪水模糊它,好吗?” 战利品 莉莉安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太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但再好看的眼睛也会看腻,三个月后,tom又发现了一双绿宝石般剔透的眼睛。 于是他又披上了风趣幽默的外衣,伴着花香调情,把那绿宝石当作战利品收入囊中。 他找到了另外一种堕落的快乐,汲取感情滋养自己的生活。 女孩儿们真的很有趣,有的活泼,有的安静,有的优雅,有的天真,相处起来乐趣多多。 tom开始感谢自己外形尚可的爹和绝代风华的妈,给了自己这副挺拔帅气的皮囊和无人能挡的调情手段。让自己哪怕诚实袒露所有不堪与欲望,女孩儿们还是愿意为他沉迷。 他说过的,没有约束,不快乐了就离开,你情我愿而已。 如果有人还纠缠不休,他只需要皱皱眉,那人便会感谢泪水跑开,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喜欢过她们的,但不知怎么,所有女人时间久了就都如出一辙,崩溃、纠缠、疑神疑鬼,明明不是男女朋友,却要他忠贞。 所以他只能在她们变得疯狂前换掉,绿眸换成紫眸、黄眸、棕眸…… 后来,tom近距离见过很多双漂亮的眼睛。 当拥有过的女孩儿变多了,快感的边际效应就来了。 tom吐出一口烟雾,把燃烧的橘红色掐灭。 他在等认识了两个星期的安顿小姐,这位女士有着一双棕色的眼睛。 安顿小姐是他在一家餐厅认识的,家世不显赫,更安全些。 前段时间父亲把他叫到了办公室,无可奈何地规劝他,让他最近安份些。 估计是船王替他孙女在父亲那里打抱不平了,他可以让女孩不再给自己添堵,却不能阻止别人心疼女儿。 其实他也倦了,其实跟每个女孩儿的交往,都那么回事,开始新鲜,次数多了,也就腻了。 他暗暗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像是把心中的焦躁都搓掉。 这个其实也烦了,要想个办法断了。 耳边传来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响,tom抬头,笑着给女士开了车门。 “安顿,穿的这么美,其他男人会嫉妒死我的。” 女人娇艳的红唇勾起漂亮的弧度,“那你可要看好我了,别让我被其他男人抢走。” 他低头,轻吻女人白皙的指节,“当然,你是我的。” 咔嗒,车门闭拢。 安顿是红着眼离开的,腕上他送的宝石手链随着步伐在灯光下闪耀。 100w美金,他特地定制的分开礼物。 丝绒盒缓缓打开时,他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悦。 餐厅里音乐悠扬,米其林餐厅当天空运的鲜花也没有那一刻的女人娇艳。 于是他亲手提起手链,为女人带上。 然后他说。 “安顿,我们到此为止吧,我腻了。” 女人眼里的惊喜瞬间变成了不可置信,鲜艳的红唇与红裙一齐褪色。 tom满不在乎,“这条手链我刚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就当作是最后的礼物。” “这段时间我很开心,祝你以后生活愉快。” 安顿眼眶慢慢被泪水染红,她微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体面的离开了。 tom敏锐地察觉到她隐在眼眸里的怨恨,没有当回事。 鲜艳的红裙消失在墙角,tom等了一会儿,也起身出了餐厅。 刚到楼下,就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招呼他去酒吧。 tom看着男人的脸,笑的很开朗。 “好啊。” 男人叫托尼,自称是酒吧酒保。 他拉着tom,喝了一轮又一轮,两人屁股像是粘在椅子上了,纹丝不动。 保镖隐藏在暗处的卡座里,注意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托尼看着他喝的差不多了,连呼吸都能闻到浓重的酒气,图穷匕见,从怀里掏出一袋白粉,鬼鬼祟祟放到tom面前。” “兄弟,要试试吗?最新型号,很爽的。” tom依旧笑着,“兄弟,我不能吸这种成瘾的东西。” 那人眼珠子一转,“从大麻里提出来的,大麻你知道吗?不成瘾的。” “不成瘾啊…”tom拿过那包粉末,直接倒进了酒里,“托尼,你好歹也是混帮派的,怎么会觉得冰毒不成瘾?” 托尼瞬间惊的张大了嘴,tom打了个响指,旁边隐藏的保镖瞬间冲了上来,把托尼按在了吧台上。 “安顿这么快就告诉你了啊,真是兄妹情深,立刻就过来给她出气。” tom还在笑,明明拥有天使般的面庞,此刻却比恶魔还恐怖。 “原来不过是想从我身上偷点钱,还以为被安顿按下来后你们就放弃了,怎么突然又准备用毒品对付我呢?” tom端起酒杯轻晃,顺滑的酒液不断在杯中摇荡。 “让我想想,是不是安顿跟你说,我整个人很空虚,容易被刺激诱惑。所以你们准备用毒品控制我,拍下视频,以此威胁我给你们送钱?” “克莱尔家的儿子吸毒吸疯了,确实是个大新闻,可以影响公司股价。” 被按在桌子上的男人脸色铁青,害怕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tom抬手,保镖瞬间会意,扯起男人的头发,逼他仰头。 “可惜现在你败漏了,我很生气。这袋多少纯度你自己清楚,我给你个选择,只要把这杯酒喝光,我就放你走。” 男人吓的抖擞筛糠,挣扎着不断说着不要。 “不要?为什么?难道这是你下了血本的高货,只能一点点吸食。要是混着酒一口喝完,酒精加速渗透会死人?” tom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圣人,既然他只给了一个选择,那托尼就只能选这个。 他指了指嘴唇,保镖应声卸掉了托尼的下巴。 酒液被慢条斯理的倒进了男人口中,一滴不剩,tom从怀中拿出手巾,笑眯眯地擦过指节,看着已经开始抽搐的男人被保镖拎着丢到了街边。 他起身走过去,托尼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瞳孔整个翻了上去。 “愿上帝保佑你。” tom俯身假慈悲了最后一句,便上了车。 车辆在夜色中行驶,车内气氛压抑,保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少爷上车后瞬间变脸,面色沉的可怕,一点看不出平常一直笑眯眯的样子。 tom眼睛看着前面的车辆,心里空前的烦躁。 敢拿毒品对付他,真有意思。 想让他变成被那些廉价化学物质奴役的行尸走肉,然后驱使他,把他踩在脚下吗? 真是不知死活。 tom平生首次感到了恼怒,他的骄傲自负决不允许任何人试图摧毁他的理智,尤其是这种一无所有的下等人! 车内传来威严又低沉的声音。 “安顿,我不想看见她再出现在美国。” 坐在副驾的助理听完,停下在手机上善后,出声回答。 “是。” 第二天,纽约某街道上,警察收走了街边流浪汉的尸体。 听说是嗑药嗑大了兴奋而死。 这种人太多了,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新玩具 安顿之后,tom消停了两三个月。 那包白色晶体彻底烧光了他游戏人间的心思,让他感到无比厌烦。 于是他安分地呆在家里,陪基本不出门的母亲。 曾经闪耀过曼哈顿的女人,哪怕已经年近四十,却依旧耀眼夺目。 “tom,过两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 安娜一边跟着瑜伽教练舒展身体,一边问旁边靠在窗沿晒太阳的儿子。 “妈妈你安排好了。” 音乐停下,瑜伽练习结束,安娜接过汪娟递过来的毛巾,一点点把脸庞的汗液蘸干。 “那就不邀请别人了,爸爸妈妈陪你吃顿饭好吗?” “好。” 安娜转过头,看到一旁的汪娟,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菲比,你的女儿是不是8月22号就到了?” 汪娟低头应答,“是的夫人。” “刚好是你生日的第二天,是不是很巧啊?” tom看着眼睛亮亮的母亲,笑着点头,“是很巧。” “听菲比说她女儿应该跟你同龄,记得好好跟人家相处,说不定会变成好朋友。” “好。” tom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并在生日前三天,又引诱了一个女孩儿。 安分太久了,心里的渴望又开始蠢蠢欲动。 于是在碰到这个有些新鲜的女孩儿时,他没有抵抗,遵从内心陷了进去。 女孩儿棕发棕眸,明明一家三代都是美国人,却无比害羞。 tom来了兴致,带着她出入高级餐厅,包场购物,在自家花园里偷偷幽会,以满足自己微小的兴奋感。 生日那天,安娜催他许愿的时候,他有些无奈。 他们全家又不是天主教徒,哪有什么愿可许。 但安娜很期待,他也只能照办。 “请给我的生活带来一点有意义的乐趣。” 他在心里默念。 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17根蜡烛。 安娜笑的很开心,等着他分蛋糕。 旁边的父亲看着母亲,表情宠溺又无奈。 tom低头,把金属餐刀插进了奶油里。 第二天,tom在花园里跟新女伴幽会的时候,突然感到了一股凉意。 他顺着预感看去,直直对上了一双没见过的眼睛。 虽然那人瞬间拉上了窗帘,但tom记得,那眸子,是黑色的。 像是一方黑洞,深不见底。 嘴唇持续传来温软的触感,tom低头看着那迷离又剔透的棕,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慢慢分开距离,怀里的女孩儿吻的正沉醉,突然戛然而止有些茫然。 “tom,是怎么了吗?” “艾米丽,我有些事要查,现在先安排司机送你回去好吗?” 羞涩的少女不敢耽误他,只能有些不情愿的点头。 把艾米丽送走后,tom从佣人那里打听到了住在花园旁小房间的人。 菲比的女儿,今天刚到的。 tom脑海中浮现出菲比的样貌,在他的记忆里,菲比的眼睛,黑的没有那么透彻。 黑眸,好像真没有陈列在他的战利品里。 他久违的有些兴奋,准备上楼寻母亲。 母亲一直很看重菲比,这次他要小心些,收场不能太难看。 指节轻叩木门,柔和的女声从内传来。 “进来。” 从母亲房里出来后,tom很开心。 虽然安娜在听他要把菲比的女儿转到圣玛利学院的时候,表情有些狐疑,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帮忙劝说。 普通公立和贵族私立,在tom眼里甚至算不得选择题。 久违的趣味萦绕在他身边,tom心情愉悦,等着鱼儿上钩。 抬眼一看,菲比带着鱼儿来了。 tom一边跟菲比寒暄,一边用余光打量鱼儿。 黑发黑眸,皮肤算得上白皙。五官不似他以往的女伴一样立体,却很和谐。 嘴唇自然的红艳,明明是圆圆的眼睛,看着却十分冷情,眼里还透着藏不住的戒备。 或许是个自卑内敛的女孩儿,tom在心里下了八分定论。 他转过身跟鱼儿打招呼,询问她的名字。 出乎意料,女孩儿很落落大方,看不出一点扭捏。 helen。tom把这个词在齿间磨了一遍,内心哑然。 希腊神话里引起特洛伊战争的绝世美人吗?有趣。 他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拉住她想收回的手,手指慢慢摩挲她的手背,想看看这个从中国来的传统女孩儿做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 又是一次出乎意料。 这个女孩儿一定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很多乐趣,tom笃定。 他迫不及待地通知菲比母亲在找她,仿佛新的猎物即将得手。 说罢扬长而去,静候佳音。 那晚,他在漆黑的花园中,看着那轻晃的纱帘,想象他的新玩具。 helen没有去圣玛利,甚至开始躲着他。 通常,他找女伴,只需要撩拨一次,两人就可以开始循序渐进了。 这次倒是不同,tom明确地感知到,helen对他的皮囊和身份,都没什么兴趣。 又一次被远远躲开,tom哑然失笑。 那人越躲,他就越有兴致。 靠近的过程越辛苦,品尝起来就越甜美。 他是有耐心的猎手,懂得徐徐图之。 把汪姿妤的生平查了个底朝天后,tom顺着花园里的监控,找到了她藏身的角落。 屏幕里的课题信息不断翻动,tom看着女孩儿动作变得焦躁的手指,拿起电话,通知助理去办件事。 助理怀疑自己听错了,少爷自15岁道心破碎后,竟然又要插足公司了! 课题,多么正当的借口!这次就算是姥爷也没有理由阻止吧! tom不知道助理的小九九,他只知道女孩儿如愿加入了他的课题组,再也不能躲着他。 既如此,那品尝胜利果实,只是时间问题。 靠近 tom又失算了,研究课题并不能阻止helen躲着他。 helen连花园都不去了,放学后就缩进自己的屋子里,让tom把需要分析整理的数据通过邮件发给她。 偏偏分析结果还没怎么出错,让tom连接触的借口都找不到。 看来还是要加把火候。 tom单手插兜,手指轻扣,敲开了汪姿妤的房门。 来人看着他,有些疑惑。 tom弯起一双笑眼,俯身与汪姿妤平视。 “helen,小组需要开会沟通进度,大家也都想见见你,所以现在有空吗?” 组会确实不好拒绝,汪姿妤顿了顿,开口问道,“是线上会议吗?” “沟通这种事,还是面对面比较好。已经找好咖啡馆了,车就停在门口。” 万事俱备,只差她一句好。 汪姿妤没有多少拒绝的余地,只能抬眼答应。 “麻烦你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就走。” tom这才注意到,汪姿妤穿的是睡裙。 单薄布料包住的胸口透出柔软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来不及细细欣赏那诱人的白皙,门就被无情关上。 tom喉头滚动,心里有些埋怨汪姿妤的吝啬。 总有一天,他会捧着那团柔软慢慢品尝。 汪姿妤换了身保守的长袖长裤出来,跟着tom坐进了宾利里。 这车是tom特意挑的,汪姿妤个性宁静,适合有质感又低调的宾利。 但此刻tom有些后悔,他应该找个空间狭窄的车型。 虽然没有紧紧贴在车门上,但女孩也是在不明显躲避他的情况下,坐的要多远有多远。 两人之间,甚至能再坐下两个人。 “helen,我的名字是tom,不是monster。” 他冷不丁开口,整的汪姿妤愣住了。 “什么?” tom侧身慢慢靠近,凛冽的香气传进了汪姿妤的鼻腔。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要这么怕我。” 一记明牌打的汪姿妤措不及防,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她总不能说,她不是怕,只是不想沾边吧。 “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呢helen?是我做了什么冒犯到你了?所以不想和我亲近?”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快从物理层面贴到她脸上了,汪姿妤下意识想伸手推开,但理智还是让她压了下来。 “为什么呢helen?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少年屈身把她围困住,早已突破安全界限的距离让汪姿妤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白衬衫挺立的布料划过她的脖颈,温热的吐息也不断喷洒在耳边。 “毕竟,我很喜欢你。” 旖旎的声音缠绕耳侧,诱惑着她踏入无间地狱。 “tom,我没有躲着你,只是来到新环境,有些不习惯而已。”汪姿妤把所有暧昧的气氛驱散,脸上熟练挂起假笑。 “我需要时间适应,并不是讨厌你。”汪姿妤默默拉开距离,不动声色给自己争取喘息的空间。“比如这个距离,我就需要适应,在中国,好朋友是不会贴的这么近的。” 好朋友?这是把自己那句暧昧的喜欢按进了安全线内? tom笑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汪姿妤边说边竖起三根手指,眼神无比坚定,“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反正她又不信上帝,骗了就骗了。 tom一动不动盯了她半晌,盯得汪姿妤有些发毛。 “好吧。”他忽得向后一靠,整个人大剌剌瘫在真皮靠背上,语气散漫慵懒,“那以后我们多相处相处,这样你会适应的快一些。” …… 汪姿妤瞬间如鲠在喉,本来是想给自己找个理由合理化躲避行为,结果这家伙竟然见招拆招进一步压缩了自己的个人空间。 偏偏她又不能说不。 …… 看来这厮不仅浪荡,而且阴险。 “helen,你不愿意吗?难道说刚刚都是骗我的?” 很好,竟然还追着自己不放! “没有,只是觉得自己还是会不习惯。” 罪魁祸首进一步拉近了距离,扭头俏皮地对她眨了眨眼。 “没关系,你会习惯的~” 浪荡的尾音让汪姿妤恨不得伸手拍死他。 车停了,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 tom长腿一伸踏了出去,站在车门边,对汪姿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被克莱尔少爷这么绅士的对待,汪姿妤没有感到一点荣幸,她也起身下车,对着旁边的tom轻声说了句谢谢。 接着两人并肩朝着大门走去。 汪姿妤有些疑惑,这里跟她想象中的咖啡厅完全不同。 没什么人,也没什么交谈的声音,抬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地面上都铺着纹路复杂的地毯,头顶的水晶灯看着比她整个人都高,纷杂的水晶吊坠垂下,反射出点点星光。 汪姿妤的第一感觉,这地方一定很贵。 身穿制服的男侍者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喊了tom一声,便把他们引上了二楼。 打开包房们,里面已经坐了两个男生。 一个红发少年,梳着背头端坐在桌前,专心致志看着电脑。 一个棕色卷毛,乱七八糟瘫在丝绒沙发上,全神贯注手上的psp。 看见他们进门,两人也只是抬眼跟tom打了声招呼,全然掠过了她。 “菲林、谢尔,这是helen,我们负责数据处理的组员。” tom开口,终于让两人把视线移了过来。 “亚洲人,是很适合做这个。”红发少年开口,是掩饰不住的傲慢与偏见。 棕发卷毛更是讨人厌,对着tom挑眉,“这活随便找个助理就做了,怎么偏偏加进来个她?” 这是在说她来路不正。 汪姿妤瞬间觉得tom眉目和蔼了起来,跟这两人比,tom简直算得上可爱。 “菲林、谢尔,对女士放尊重些。” 饶是知道旁边的人话里没多少真心,汪姿妤还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这句话格外的动听。 红毛听见这句话,皱起眉头,棕毛更是笑的非常不屑。 汪姿妤抬脚走到了棕毛旁边,俯身对着躺着沙发上的少年伸出手。 “你好,我叫helen,初次见面,希望我们能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 棕毛看了看她挂着假笑的脸,再看了看手,敷衍地握了一下。 “谢尔。” 汪姿妤没有跟他计较,转身正对红发少年,“那你就是菲林吧。既然介绍完了,我们就赶紧步入正题,沟通完进度做完后续规划,我们也就能早点分开。” “看起来您二位都很忙,我们还是尽量少浪费些时间。” 汪姿妤说的谦逊,语气却不卑不亢。 两人听完,虽还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正了面色,围在圆桌前。 这女人的话让他们本能的不舒服,却又挑不出毛病。 只有tom站在门口,微微眯起眼睛。 酒会 回到房间后,汪姿妤一把扑倒在了软软的床上。 那两个眼高于顶的小子当真是没有一点教养,特权阶级的优越感熏的她简直想吐。 相比而言,tom待人接物体面多了。 真是全靠同行衬托。 她深深叹了口气,抒发以后还要跟这两人接触的郁闷。 没办法,她真需要能申请大学的项目,所以只能捏着鼻子做下去。 老天爷,能不能等做完项目劈那两个傻逼两下,或许让他们倒霉倒霉也行… 汪姿妤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没看见人,只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躺在地上。 回房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钢笔。 钢笔下压着纸条,汪姿妤定睛一看,上面写着抱歉,落款tom。 怎么办,是收还是不收? 汪姿妤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购物网站。 tom此刻正靠在椅背上思考。 本来今天是想在汪姿妤面前刷好感度,现在感觉没什么成效。 菲林和谢尔是他精心挑选的,大财团当家人的私生子,有财富、却没被培养过,傲慢、无理,用来衬托自己正合适。 今天按原计划,自己应该在汪姿妤被两人说的下不来台时为她解围,突出自己同样身为富家子弟的不同,用大方温柔的举止,让汪姿妤对自己改观。 没想到她自己大大方方揭过去了,还暗暗阴阳了那两个蠢货一把,根本没给自己发挥的空间。 那两人也是蠢的名副其实,连讽刺都没听出来,没有当场发作一番,让他英雄救美。 害得他只能回家后装把绅士,送礼赔罪。 tom整个人陷进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双笑眼里满是冰冷的算计。 拿下汪姿妤的难度比他想象中的大,还需要多费心。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他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第二天,汪姿妤破天荒约tom去花园。 还是那个熟悉的角落,汪姿妤把钢笔还给了他。 “tom,这支笔太贵重了,我们是朋友,我不能收。” 这下tom是真听不懂了,这前后有什么逻辑关联? 看着掌心里的盒子,他罕见地皱起眉头。 汪姿妤主动约他,他还以为是态度松动了,来之前还有点兴奋。 结果一见面二话不说就把礼物还了回来,什么意思? “为什么?”百思不得其解,他直接张口讨要答案。 “你不用为那两人感到抱歉,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因为他们迁怒于你。” 汪姿妤昨天想通了,她不知道为什么tom逮着她不放,但既然已经躲不开了,就以朋友为界保持安全距离,只要守好界限,也能独善其身。 “这只钢笔太贵重了,我负担不起,所以我不能要。” 她昨天查了,这支笔要一万刀,知道价格的瞬间,她差点没拿稳,连笔带盒子摔到地上。 这玩意儿她可无福消受,拿人腿短吃人嘴软,这负担可太大了! tom还是没听懂,怎么有人收到贵重礼物还不开心。 “不需要你负担,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就好。” 女孩儿扬起了脸,一双冷情的眼就那么看着他,口齿清晰说的坚定。 “我们是朋友,是平等的,不能接受过多的馈赠,这会让我们的关系变得不平衡。” 平等? tom脑子空白了一瞬,沉默着看着汪姿妤。 风吹的蔷薇叶窸窣作响,tom眼神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收下了礼盒。 “helen,我明白了,那作为朋友,明天要不要一起在这里做功课?” “我很久没在花园看到你了,钢笔你不要,秘密基地分你一半总可以吧。” “helen,你躲了我那么久,我很伤心…” tom声音委屈,嘴角下撇,看起来很伤心。 …… 这小子学的真快啊。 汪姿妤又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都有点欣赏tom了,从没有人让她吃过这么多闷亏。 “好,明天一起。” 她听见自己说。 tom回到房间,脑子里汪姿妤那句平等不断盘旋回想。 平等? tom忍不住笑了出来。 天真的女孩儿。 他好像知道,这个游戏该怎么玩儿了。 之后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一日千里,终于亲近了起来。 汪姿妤挂着假笑,耐心陪少爷玩朋友游戏。 tom心有成算,等着汪姿妤一步步走进他掌心。 这对表面朋友,竟意外的和谐。 这番和谐持续到了夏末,花园里的芬芳渐渐走向衰败。 香槟色的灯光映出大厅中散乱的人影,酒液敲打高脚杯的声音混着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回响,侍者拖着酒盘在人群中穿梭,为身着华服的贵妇人与她们的丈夫服务。 这片优雅的喧闹不属于汪姿妤,此时她正在二楼的角落躲清静。 面朝花园的阳台出奇的安静,晚风带来花的气息,汪姿妤无暇欣赏,专心致志沉迷于电脑幽暗的光。 一楼太吵了,难以集中精神,汪娟把她带到了这里,说是少有人来,让她再这里学习。 高中的课业还是有些难度,想要申请好大学,她的绩点必须达到4.0。 所以说,现在的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尊贵的tom少爷也不轻松,正带着一位身影同样高挑的黑发少年闲庭漫步。 少年名叫陆予琛,跟他同龄,香港移民,家里做地产生意,算克莱尔集团的下游公司,每年tom家都要给他家商场交一笔不小的数目。 安娜与陆夫人关系密切,经常来往,因此,tom和陆予琛,也算是旧相识。 聚会开始后,安娜就把陆予琛交给了tom,让他好好招待。 陆予琛觉得一楼嘈杂,让他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天。 tom领着陆予琛慢悠悠地走在长廊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陆予琛没什么意义的话。 他跟陆予琛,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陆予琛是家中独子,父亲是香港地产大亨,母亲是内地奶业巨头的大女儿。他生下来,就注定要继承家里的地产集团。 克莱尔集团规模虽百倍于陆家,但他不过是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的幼子,两人人生路径截然不同,根本没有什么可聊的。 身旁的天真少年还在喋喋不休自己的理想、抱负,或许是家里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他的说辞,幼稚的可怕。 tom笑着回应他,心中却是无限的鄙夷,这种蠢货未来都能掌控集团,他到底差在哪了。 “tom,你说最近提交的人权法案能通过吗?要是通过了,我们公司的新项目就不缺劳工了。最近人力成本太高,资金压力真的有些大。” “这我也不知道,泊斯,国会老爷的想法,谁都摸不清。”tom笑着回应,心想,除非那些议员不要选票了,正式引入非法移民代替自家公民,是怕选区里的选民不反水吗?所谓人权法案不过是新兴势力的政治作秀,装装样子而已,到不了表决那一步就会被驳回。 “但是也不无可能,你们的新项目不在边境州,通过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敏锐察觉到陆予琛情绪有一瞬间的低沉,tom开口找补了一句。 “哪怕最后真的不通过,也可以找银行抵押贷款,你们集团的财务状况一直良好,很容易通过审批的。” 加州是硅谷的科技财团的地盘,想让他们的银行支持陆家这个保守党金主,不过是天方夜谭,但tom还是跟陆予琛提了一嘴,要是后面真想不开去贷款,那就有乐子看了。 tom想着陆家吃瘪的样子,嘴角的笑多了几分真情实意,回过头,却发现陆予琛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的视线直直看着出口,视线的尽头,是席地而坐的少女。 “tom,那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答案 tom看着还在敲击键盘的汪姿妤,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菲比的女儿。” “菲比?”陆予琛思索了一阵,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就是从前在我家做工的菲比?” tom微微颔首,“是的。” 汪娟是被陆夫人雇佣来的美国,某次安娜去陆家做客,见汪娟十分投缘,便把她要了过来。 陆夫人喜欢嘴甜的人,雇佣大陆女工不过是想在异国他乡跟同乡诉说心事,但汪娟老实木讷,只会埋头苦干,陆夫人虽说不至于讨厌汪娟,但确实也不喜欢。 所以安娜一开口,陆夫人就把汪娟打包送过来了。 陆予琛记得汪娟,也不过是因为小时候被照顾过几次。 阳台边的女孩儿身形纤瘦挺拔,像是他家院里的湘妃竹,发丝在风中柔柔地飘扬,像是快要乘风而去。 陆予琛没想到,汪娟这种如土地般厚实沉重的女人,竟然有这么一个看起来轻盈灵动的女儿。 他正欲走过去打招呼,却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拦住。 “她怕生,先别打扰她了。”tom笑的暧昧,故意含糊自己与汪姿妤的关系,“刚刚还跟我发消息说在学习,我们就先别打断了。” “好吧。”陆予琛虽没有听懂言外之意,却还是乖乖下了楼。 把陆予琛送回了陆夫人身旁,tom转身拿了几个点心,端着一杯低度数香槟,上了楼。 看着还在埋头打字的汪姿妤,tom伸出手,轻扣她的额头。 女孩儿终于抬头,眼里是一目了然的迷茫。 “先吃点东西,今天的厨师是专程从巴黎飞来的,味道不错。” 说罢,他拿过电脑,把托盘放在了汪姿妤身前。 顺手拿过一只马卡龙,他亲昵地送到了汪姿妤嘴边。 “尝尝?” 汪姿妤没敢就着他的手咬下去,空出手从另一边接过马卡龙,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品尝。 跟她以往吃过的美国点心不同,这马卡龙没有甜到齁嗓子,反而透着股烘焙和果酱的清香。 汪姿妤吃开心了,快乐的眯起眼,顺手从托盘里拿过鹅肝酱饼干跟惠灵顿小卷,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法国厨子确实可以,这点心真好吃到她心尖上了。 她吃的正专注,没有注意到从tom手中接过马卡龙后,他幽暗的眼神。 汪姿妤吃东西很快,却不粗鲁,腮帮子跟仓鼠一样包着食物慢慢咀嚼,一鼓一鼓的,从上面看,有些可爱。 tom静静等着她嚼完嘴里的食物,端过香槟递她到面前,示意可以润润嗓子。 汪姿妤摆了摆手,说自己不喝酒。 tom也不勉强,拿过高脚杯,坐在她身边,一口一口抿了起来。 绵密刺激的气泡在鼻腔爆开,明明是令人迷醉的酒,却让他清醒了一瞬。 汪姿妤看他一副准备赖在这儿的样子,心道不好。 “你不下去社交吗?” tom听着她的声音,没回头,只直直盯着楼下的花园。 “不了,太吵了,想和你一起躲着吹吹风。” 少爷撩人的话真是张口就来,汪姿妤皱了皱眉,继续道,“但你总要适应这些的,以后进了自家公司,也要社交应酬。” tom这下终于回头看她了,眼神带着莫名的笑意,心思随着晚风一起沉醉。 她这是把自己当继承人了,tom想。 眼前的女孩儿不知是胆子大还是真无知,对他们这样的家族,最忌讳的就是继承权之争,外人对此都是转移话题眼神闪烁,从没有一个人敢把这事提到台面上说。 就算是父亲对此,也不过是暗示敲打。就此而言,汪姿妤算得上是个勇士。 “helen,我不需要学。” 明明被戳到要害,他却没有感受到难堪和疼痛,只放软了嗓子,温柔回答女孩儿的疑问。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比尔带着不知是哪个集团的老总,在花园边走边聊。 他有着和tom如出一辙的一头金发,在月色下吸引到了汪姿妤的注意。 tom垂眸,这位才是需要学那些繁冗社交技巧的人。 他的大哥已经年近五十了,在集团深耕多年,从工厂到供应链,从终端到总部决策,每个环节都深度参与过,集团所有微小的都血管接到了他身上,他对每一寸血液流动了如指掌,别人根本插不进去。 比尔在集团多年,虽无功,但也无过,克莱尔扩张至此,不需要激进的开拓者,要的是稳健的守门人。家族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他才是继承人最有力的人选。 当然,tom也知道,所以从两年前开始,他就放弃了所有手段,不再去做无用功。 只是今夜,或许是酒精上头,或许是兴趣使然,不知怎么地,他突然想知道,如果是汪姿妤,她会怎么办? 是继续去争?还是像他一样放手,尽情游戏人间。 这个女孩儿总是让他出乎意料,她会给出什么答案? tom有些期待。 于是他看着眼睛还钉在比尔身上的汪姿妤,轻声问。 “helen,如果你非常想要一个东西,但别人不愿意给,你会怎么办?” 汪姿妤甚至脑子都没动,脱口而出,“那就自己买。” 她又不是土匪,总不能抢别人的东西吧。实在想要就自己买啊,自己赚的钱换来的,拿到手里就是安心。 “自己买?”tom听完,有些哑口无言。 听着很有道理,但又说不出的怪异。放眼世界,谁又能买下克莱尔集团? 他低头笑了笑,思绪却不自主蜿蜒到某个缝隙,他好像看到了某个狭窄的出口。 除非…… tom不自觉地笑得更深,抬眼看着汪姿妤,发现她真是格外的有趣。 有趣的女孩儿还盯着楼下,她轻轻扯过tom的衣袖,低头示意他往下看。 “我看了很久,发现那个人头发跟你很像,颜色深浅简直一模一样!” 柔软的心绪顺着风飘了过来,他无奈到。 “那是我大哥…” 蓝钻 一周后,汪姿妤班上来了一个转学生。 转学生长相不错,看起来是亚裔,头发打理地很精致。 他说自己叫泊斯,中文名叫陆予琛,希望和大家搞好关系。 汪姿妤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做题,时间宝贵,由不得她浪费。 等终于合上书本直起身来,才发现新来的转学生坐到了隔壁,撑着胳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没等她张口,对面人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泊斯,可以交个朋友吗?” 那人长得不错,对长得好看的人,汪姿妤往往是包容的。 她双唇微张,“helen。” “本名吗?”对方这句用的是中文。 “本名汪姿妤。” 汪姿妤最近有点烦,学习和生活都是。 学习上,新来的转学生不知怎么地一直缠着她,今天问她怎么解题,明天说要开学习会邀请她,后天又偷偷在她课桌里塞吃的。 这让她觉得很麻烦。 再说回生活,tom那个大金毛,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晚宴之后,也开始贴了上了。本来就难躲,这下更是缠人。 阿西,她可是要用功学习的人啊大佬! 唯一让人欣慰的,就是课题进程喜人,应该很快就能写进她的申请资料了。 又是一天放学后,婉拒了陆予琛一起学习的邀请,汪姿妤背起书包回到家,拿出电脑向花园走去。 这是她和tom的约定,自从两人确定朋友关系之后,就开始一起在花园里做项目。 tom已经在老地方等着了,远远就看到他单腿屈膝坐在地上,微微卷曲的金发在太阳下反射出柔和的光,额前一缕柔柔垂下,轻微遮挡住主人看向电脑的目光。 饶是再不情愿,汪姿妤也不得不承认,tom生了副好皮囊。不似传统印象里欧美帅哥如雕塑般锋利的骨相,而是凌厉与柔和的相得益彰,是西方和东方审美都公认的美人。他那怕只松松坐在花丛里,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只可惜他为人浪荡,行动让人摸不着头脑,否则这样漂亮的人,汪姿妤还是很愿意跟他当真朋友的。 思及至此,汪姿妤拿出镜子,把嘴角的弧度调整的真诚又柔和,加速走了过去。 tom听到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于是把视线从屏幕中抽了出来,抬头看来人。 还是那个体面的笑脸,一如既往地虚伪。 他抬起身子,给汪姿妤让出一方位置。 女孩儿坐在了他旁边,衣袖微晃,传来一阵廉价的清香。 tom侧过头,透过发丝的遮挡,看向她小巧的耳垂。 如愿看到了一点深粉色,他伸手从身旁摸出一个盒子,心中像是被微风拂过的湖水,乍起了柔和的波澜。 自那天晚上的阳台谈心后,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更加贴近汪姿妤,仔细琢磨这新奇到底从何而来?又能持续多久? 他喜欢这种新奇,连带着也喜欢带来新奇的人,想了很久很久,他在拍卖会买下了这个盒子。 而今天,他有话想说。 “helen。” 等女孩儿抬头,tom把盒子放到了她手中。 “打开看看?” 汪姿妤虽然疑惑,却还是听话打开了盒子。 那是一颗纯净的、毫无杂质的、剔透的蓝钻,在太阳下,闪的晃眼睛。 tom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决定买下了。 500万刀,换一颗他的眼眸,戴在汪姿妤耳垂上。 这笔钱不算小数目,他卖了点固定持有的股票才套出来。 而现在,他静静等着汪姿妤把与他瞳孔如出一辙的蓝宝石取出来。 汪姿妤迟迟不动,或者说不敢动。 这钻石的大小跟净度让她这个外行都感到咂舌,价格一定美丽到恐怖。 tom把这个给自己干什么?汪姿妤惊讶的快要窒息,根本不敢想tom的意图。 但现实由不得她逃避,一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拔出了蓝钻,又慢慢拧下了钻石后的金属托。 那人靠了过来,熟悉的冷香又一次萦绕在她的鼻腔。 汪姿妤不受控地往后仰,想远离他越靠越近的手。 “tom,这太贵重了,我说过的,我们是朋友,我不需要。” tom像是没听见,单手从后脑勺固定住她的头颅,只留下一声轻声的,“别躲。” 银针穿过耳孔,在拧上金属托封住,就这样,蓝钻戴在了汪姿妤左耳上。 tom满意地看着她耳边的那朵蓝,心脏突然失了一拍,像是缺少的一克灵魂突然归位,整个人要从此开启圆满的新篇章。 这钻石,好像原本就应该待在那里。 汪姿妤驱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被tom抢先。 “helen,这不是给朋友的礼物,先别急着拒绝。” “就像这个秘密基地一样,我们在这里待得够久了,我想,应该换个位置了。” 说罢,他把一抹金属光泽塞到了汪姿妤手心。 抛弃精巧的调情手段,第一次说这种话,tom有些不太习惯。他顿了顿,稳住荡漾的心神,才继续到。 “这是三楼书房的钥匙,比起这里,还是书房更适合学习,不是吗?” tom慢慢站起身,没有看见汪姿妤凝固住的脸色。 “今晚八点,我再书房等你。”说完,他大踏步离开,也不回头,留汪姿妤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被留下的汪姿妤有点不知所措,她脑子里没有情人的旖旎,只有恐慌。 tom隐晦地告白了。 剧情还是走向了她最想逃避的地方。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明白tom越来越暧昧的举止,她只是觉得不至于,tom身边美女如云,何须来挑逗她这么平凡的女孩儿? 她不仅平凡,还寄住在他家里,tom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掐断她们母女的经济来源。 他们拥有的筹码都不是一个量级,她没有本钱跟轻佻富少玩儿爱情游戏。 所以她本能地逃避最坏的结果,暗示自己那些所谓的暧昧只是她的自作多情,所谓tom的追求,只是她多心而已。 而现在,远在天边的死神,赫然来到了眼前,赤手空拳地她要怎么与之搏斗? 耳垂的重量坠地她心脏沉沉,汪姿妤崩溃地捂住了脸,扛着情绪继续盘算。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向前或后退,到底哪个更有利。 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入夜,整个庄园静寂无声。 tom在书房坐到了十二点,脸色随着夜色越来越沉。 他从浓稠的黑暗里起身,渐渐显露出被阴影吞没的人形。 抬手看腕表,指针重合指向最中间。 半夜12点。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书房门,看见了放在门口的钥匙和钻石盒。 璀璨的蓝钻在月色下射出讽刺的光,嘲弄着tom的眼睛。 他为了一个佣人的女儿,做到了这个地步,但那人还是没来。 比难过先来的,是强烈地羞辱感。 一只蝼蚁而已,就算特别一点,能被他看上也是滔天的荣幸,能让他花这么多心思,更应该感恩戴德。 而她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简直不识好歹! “呵。”腹腔抖动,tom发出气愤又不屑的轻笑。 算了,也不是什么稀罕货色,太在意反而失了体面。 就这样吧,为此刻意针对太掉价了。 就这样吧,就当是逗了一只不会认主野猫。 就这样吧。 小鱼 大金毛tom已经三天没出现在她面前了,汪姿妤对此很高兴。 跟她想得一样,tom不会为了这种事为难她们母女,一来不至于,二来tom没有那么喜欢她,还没到为了她能气急败坏的地步。 那天她想了很久,把所有选择推算了个遍。 要是答应了,就tom的风流脾性,要么她强压着恶心忍出乳腺结节,要么tom越看她越讨厌直接把她们母女踢出美国,和平分手的可能性简直无限趋近于0。 如果直接拒绝,那tom把她当成一个屁放了的概率反而大一些。 而且,他表白的实在含蓄,就算拒绝了,应该也不伤面子吧。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不仅没有被扫地出门,还摆脱了大麻烦,她这么不识好歹,想必tom以后都不会理她了。 想到这里,汪姿妤简直笑的藏不住。 “哎!”海惠碰了碰她的胳膊肘,眼里的八卦藏都藏不住,“陆予琛是不是在追你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把汪姿妤从美梦中泼醒了。 她差点把这茬忘了,班里还有个大麻烦等着她解决。 “没有吧,普通同学而已,不至于。”汪姿妤笑着搪塞。 “真的?我看他还挺殷勤的,长得也不错,真不考虑一下?” “海惠,我真的没空谈恋爱。”汪姿妤有些无奈,“你就别打趣我了…” “好吧好吧。”海惠也不再追问,挽起她的胳膊亲密到,“那恋爱的乐趣享受不到,我带我们古板的大忙人找点别的乐子。” 她拉着汪姿妤的胳膊,神神秘秘的。 “走吧。” 菲奥娜在学校发现了一只满月的小猫,海惠所谓的别的乐子,就是带她撸猫。 那是一只漂亮的长毛橘猫,被藏在体育馆后的灌木丛里。她们到的时候,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菲奥娜撑着伞,把小猫从纸箱抱到了怀里。 “你们来啦!”看见汪姿妤和海惠走过来,菲奥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跟她们展示胸前的小可爱。 “你们看,它真的好乖!”小猫趴在金发美女柔软傲人的胸脯前,毛茸茸的小爪子搭在紧身衣没有包裹住的圆润弧度上,圆圆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奇地张望着新来的两人。 “它真的完全不抓人哎!我捡到它这么久,它从来都没有抓过我!”菲奥娜有些兴奋,话语间不知怎么的染上了骄傲的语气,好像这只猫是她生的。 海惠侧过脸,在汪姿妤耳边补充了一句,“给撸给抱给亲亲的好猫。” 接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猫罐头,故意伸到小猫面前,一点一点把易拉环慢慢扯开。 小猫趴在菲奥娜胸口的头颅瞬间挺直,眼睛直勾勾看着罐头,小脑袋扯着脖子往罐头上伸。 看着小猫注意力被别处吸引,菲奥娜不乐意了,开始谴责对方的无耻偷袭,“竟然带了罐头!真狡猾!” 海惠不知怎么调整的嗓子,竟然憋出了气泡音,“这叫有备无患,宝贝儿~” 汪姿妤看着这对活宝的样子,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她把手掌贴到了快把整个头埋进罐头的小猫身上,从上到下一遍遍捋毛。 小猫的毛发格外柔软,暖洋洋的蹭着汪姿妤的手心,让她觉得好像所有的压力与烦心事都随着这一下下抚摸流了出去,心重新被清空,轻盈地飘在身体里。 “确实好乖。”她看着还在努力狂吃的猫猫头,由衷的赞叹。 “它有妈妈吗?有没有大猫在附近?” 菲奥娜摇了摇头,“没看到,我捡到它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也没有发现别的大猫。” 说到这里,菲奥娜忍不住叹了口气,“可能是被抓到收容所了吧。” “那也不错,至少不用挨饿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菲奥娜脸色瞬间僵硬,海惠喂食的动作也顿住,两人同时转头看着她,表情是如出一辙的难以言喻。 “不是这样的,helen。”海惠率先开口,“在收容所,到了时间没有被领养,是会被安排安乐死的。” 残酷的话语激地汪姿妤的心冷了一瞬,她以为美国这种国家,会更加人道一些。 但仔细想来,这种做法无疑是无可指摘的。机构没有财力和物力供养一直增加的流浪动物,政府的拨款与大众捐赠有限,每月只能供养那么多动物,又不能纵容流浪动物无限制繁殖破坏市容和生态,现在的应对方法,已经是最优解。 但这最优解,对于什么都不懂的小动物,确实是残忍了些。 三人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小猫终于吃的肚皮滚滚,喵喵叫着撒娇。 菲奥娜温柔的抚摸着小猫的脑袋,语气带着一丝悲伤,“也不知道我能留它多久,家里的狗很讨厌猫,我怕带回家它会被咬死。” 海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妈猫毛过敏,我也不能带它回去。” 汪姿妤无语凝噎,她自己都借住在别人家,哪来养宠物的资格。 天地静默,只有雨声与小猫舒服的呼噜声交喝,让人看不出此情此景的悲喜。 “那交给我吧。” 听不出情绪的男声在汪姿妤耳边响起,她一转头,看见了陆予琛的侧脸。 他就站在她身侧,弯腰看着菲奥娜怀里的小猫,不知听了多久,头发因为潮气柔柔的垂下,衬得眉眼更加柔和,因为脸的方位与汪姿妤的视线齐平,她甚至能看到他脸颊上小小的痣。 “我可以养它。”他伸出双手摊开,示意菲奥娜把小猫交到自己手里。 “那太好了!”菲奥娜开心地快要跳起来,“泊斯,你真的可以养它吗?” 陆予琛弯了眉眼,“真的,我会好好养它。” “那我们可以建个群聊吗?方便以后去看小猫!”菲奥娜立刻掏出手机,只等陆予琛一张口答应就拉群。 “当然可以。” 叮!不到五秒,资深网瘾少女就把陆予琛、海惠和汪姿妤拉入了群聊。 她摇了摇手机,对着陆予琛和汪姿妤笑的十分开心,“那谢谢啦,泊斯,你真是个善良的人!” 倒是身旁的海惠,看看汪姿妤再看看泊斯,眼神在两人间流转了好一会儿,赶紧拉着准备喋喋不休的菲奥娜走了。 “菲奥娜!我发现有东西忘在教室了!你陪我一起去。”一边找补着,海惠一边回头打辅助,“你们不用等我们了!等下直接回家吧!” 说完,就拉着一脸茫然的菲奥娜跑没影了。 空气静悄悄的,只有雨落到伞上的声音。 汪姿妤转过头,视线上移,看着已经站直身体的陆予琛。 “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陆予琛唇角勾起柔和的弧度,把小猫举到了汪姿妤眼前,“这么可爱的小猫,怎么可能让人不心软?” “更何况…” 他牵起小猫的一只爪子,在汪姿妤面前摇了摇,“你喜欢它。” 透过小猫毛茸茸的脑袋,汪姿妤看到了陆予琛亮晶晶的笑眼。 心以能感受到的速度慢慢软化,让她有些无可奈何。 她只能在脑海里叹了口气,默许又一个人走进她的安全地带。 “好吧。” 陆予琛抱着小猫,走进一条小路,打开隐在街边的一辆车,坐了上去。 车辆启动,陆予琛翘起二郎腿,看着小猫在真皮坐垫上撒欢。 脑中继续回味他出现的一瞬间,汪姿妤不自觉瞪大的眼睛。 能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陆予琛很是满足。 空虚是富少的通病。 就像tom一样,乏味充斥着陆予琛的生活。 他是家中独子,陆父陆母对他管教虽严,物质方面却是有求必应。 得到的太轻易,某种方面来说,会大大减弱拥有的满足感,所以他也像众多二代一样,浑身充满着欲望被满足后的倦怠感,快乐阈值高的离谱。 但又与tom不同,他有着身为继承人的压力,周围无限的期望让他的生活多了一种厚重感。 每天一睁眼,脑子就被公司的各种信息塞满,有时却是会被压的头痛,所以他无条件向往一切轻盈的东西。 遇见她前,陆予琛正被公司的资金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来。 那天看到汪姿妤坐在阳台上,裙摆被风吹的飞扬的样子,简直轻盈地不像话。 那是一种感觉,少女飘然欲仙,像是可以带走一切沉重。 他沉醉在这种感觉里,等再回神,自己已经糊里糊涂办了转学,坐到了汪姿妤身边。 等相处起来,他发现汪姿妤的灵动处处透着一个稳字,让人神清气爽,却又不像风一样飘忽不定。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让人不自主地想靠近,好像站在她身边就能心安,就能吹散所有的不快。 陆予琛好像找到了尔虞我诈生活的出口,汪姿妤情绪直白地甚至到了鲜明的地步,在她身边,自己能卸下所有伪装。 没有算计,没有带着目的的靠近,她就那么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目标,目不斜视的往前跑。 说实话,陆予琛羡慕她的纯粹,羡慕她一往无前,不左顾右盼瞻前顾后的勇气。 那是一种坚定的力量。 天生吸引他这种做决定要耳听八方的人。 陆予琛回神,突然抓起了安稳靠在他腿边的小猫。 距离慢慢拉近,他的鼻尖蹭到了小猫湿漉漉的鼻子。 情绪变得立体鲜明,他抱着小猫乱蹭,蹭的小猫喵喵叫。 “就叫你小鱼吧。” 脑子又自动浮现汪姿妤的脸。 小妤,小鱼。 可爱的名字。 靠近 学校午间,学生们要么去食堂买午餐,要么找个草坪吃家里带的饭,一个一个接连离开了教室。 只有婉拒了菲奥娜和海惠的汪姿妤、和邻桌的陆予琛,还死死钉在教室。 汪姿妤看着旁边还把头埋在桌子上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陆予琛气压很低,情绪肉眼可见的失落,平常看着她殷切的目光都消失了,让汪姿妤很难不注意到。 如果是昨天之前,汪姿妤才不会管陆予琛的异常。 但现在不同。 因为这个男孩儿,他善! 能收养流浪小猫的能是什么坏人?更何况这善事还跟她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没办法,汪姿妤也善。 所以汪姿妤认命地掏出汪娟给她准备的餐盒,拉开椅子坐到了陆予琛对面。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等着陆予琛慢慢苏醒。 接着把餐盒里的法棍掰成两半,给水果插上小叉子,对着眼神迷茫的陆予琛温和到,“下课了,吃点东西吧。” 因为心疼她学习辛苦,汪娟给她准备的午餐不可谓不丰盛,肉蛋菜水果样样俱全,陆予琛这小子今天真是赚到了! 汪姿妤下定决心,陆予琛要是敢对她娘的用心大作挑三拣四,就立刻流放三千里,逐出安全领域! 幸好陆予琛还有点眼色,愣了两秒后,默默拿过塞料塞得快要爆的法棍吃了起来。 昨天安顿好小猫后,陆予琛路过阳台,听到了父亲打电话。 还是资金周转的问题,其实对企业来说很常见,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次好像格外难解决。 他沉默的听完了全程,在父亲揉着眉头转身后,主动走了上去。 “爸,银行还是不愿意贷款吗?” 陆父看见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是我该操心的问题,你先做好自己的事!”或者是太过烦闷,陆父有些暴躁。 他直接略过陆予琛,抬脚走了出去。 留陆予琛一个人在阳台站了很久很久。 拥有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父母的隐瞒,更让陆予琛惴惴不安。 他不明白,同为家庭的一份子,无可争议的继承人,父亲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说。 奈何陆父的权威在陆家是不可撼动的,就算再不理解,他也只能憋在心里。 陆予琛抬眼,看着对面吃东西吃的眯起眼的汪姿妤,突然好奇,汪姿妤这样的普通人家,跟父母是怎么相处的。 “小妤,你爸妈有烦心事的话,会跟你说吗?” 汪娟吗?汪姿妤脑子里浮现出那任劳任怨的身影,摇摇头。 “不会。” “哪怕让你特别担心,也不会告诉你吗?” “那我都知道了,就肯定会跟我说,不说我也会追问到底。” “不会说是大人的事让你别管吗?” 汪姿妤敏锐地摸到了症结,这是跟家人闹矛盾了。 竟然还会因为这么个事闹矛盾,估计家庭应该挺幸福的。 汪姿妤想起了自己异国打工十几年的妈,爽完就跑的生物学父亲,病弱的姥姥,老实的舅泼辣的舅妈,跟曾经被霸凌的她,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她真的很想说句没有给你们这群幸福逼当树洞的义务。 但话又说回来,陆少爷虽然有点何不食肉糜,但为人还是没的说,老有爱心了。 汪姿妤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张了口。 “要是她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这是个人选择,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让自己不后悔就够了。” “这样吗?”是可以把所有都说出来的吗?不用担心不妥,不用担心父亲对自己失望吗? 陆予琛有些踌躇,这建议对他来说算新奇,但算不上有用。 他有些失落。 看着陆予琛又沉进阴影里,汪姿妤忍了又忍,还是决定最后开口劝劝。 “陆予琛,你知道做事事倍功半的秘诀是什么吗?” 陆予琛抬起头,眼里还是一片茫然。 “心态!” 听起来是句废话,但汪姿妤说的坚定无比。 “在国内的时候,我的英语成绩不算顶尖,直到有次联考卷出题不太合理,难度太大,大家成绩都退步了,我反而更进一步,英语考了年级第一。” 她眯起了眼,故作玄虚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陆予琛摇摇头。 不知道就对了! “因为他们第二天还要上课,但我觉得有些累,自作主张给自己请了假!” “卷子真的很难,但我一想到明天就能解放,心情大好,劝自己这门考完就结束了,硬是忍着仔细看完了每道题。而我的同学们没有,他们提不起兴致在考场钻研,所以团灭!” “当一个人有指望了,拥有好的心态,面对难题和困难,会有无限的意志和勇气去克服。” “但是陆予琛,你知道吗?你现在太阴沉了,如果我是好运气,我也不会光顾你!” 汪姿妤忍着肉麻讲了一大通,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抬头,答应对面无动于衷。 陆予琛照旧神色恹恹,敷衍的明显。 “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汪姿妤顿时生出一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自己好不容易发一次善心,竟然被这样应对。 估计是陆少爷人生浅薄,听不懂自己的警世箴言。 汪姿妤心想。 反正肯定不是自己说的不好。 晚上九点,陆家庄园里,陆予琛徘徊许久,还是敲响了父亲的书房。 烂办法也是办法,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进来。” 陆予琛推开门,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在跟陆父对视时,忘了个干净。 “有什么事?”明明是疑问句,陆父的语气却格外严厉。 陆予琛几欲张口,却还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陆父看不得他磨磨蹭蹭的样子,眉头一皱,“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不知怎么地,陆予琛突然想起了汪姿妤的那句让自己不后悔就够了,突然胸腔充满了勇气,踏步上前。 “爸,我想知道公司资金链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如果你真打算把公司传给我,就没有瞒着我的理由,让我早点接触业务了解现状,不是更好吗?” 陆父眉头皱的更紧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怎么,陆父眉头突然展开,竟然笑了出来。 执掌企业,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决断。 有决断才会坚定,不会被身边人的人云亦云带进沟里。 从前陆予琛犹犹豫豫,没有决断的勇气,只会看着他向他求助,而自己只要一皱眉,他就会乖乖闭嘴。 儿子听话是好的,但作为继承人,如果畏惧所谓的权威,难当大任。 而今天,他终于从儿子身上看到了他从前的影子。 陆予琛被陆父突然的笑震的有些发蒙,还在迷惑中,就听见了陆父带着笑意的声音。 “明天我让秘书把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送你一份,你好好研究。” “加州的地是批下来了,但是没有银行贷款给我们进行建设,估计是硅谷那几个跟我不对付的跟银行打了招呼,他们是加州银行的大储户,有些难办。” “你回去想想有没有什么对策告诉我。” …… 陆予琛听的心脏砰砰直跳,直觉告诉他,今晚,他迈了一大步。 追求 zуuzнaiwu.c oм 第二天,陆予琛可谓是容光焕发。 看的汪姿妤以为他昨晚上吃千年人参了。 汪姿妤低头写题,但旁边过于热切的目光实在让她难受。 忽略吧,鬼知道他发的什么疯。 一道阴影笼住了她,一抬头,陆予琛拿着一个盒子站在她面前。 盒子打开,是一块手表。 “谢谢你昨天开导我,这是礼物。”陆予琛笑着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不用了,能帮到你就好,收礼物反而显得功利。” 汪姿妤没什么情绪,这表一看就很贵,怎么说也的有一千美金,收了她良心不安。 可惜汪姿妤是个不懂奢侈品的土包子,这块儿红金镶钻的表属于查理米尔,报价比她想的还要多两个0再乘3。 陆予琛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坚持,把表收了起来,接着手撑在她两侧,低头看她。 “汪姿妤,我可以追你吗?” 汪姿妤感觉自己耳朵好像幻听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陆予琛看着她迷茫的眼,头越来越低,表情认真凝重。 “汪姿妤,我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啊!”旁边传来一声惊呼,汪姿妤都不用细想,肯定是海惠这个听得懂中文的。 …… 这还是个打直球的。 感觉被恩将仇报了。 汪姿妤抬头,眼神好像能洞穿人心。 “就因为我昨天讲的几句话?” 陆予琛好看的眉眼凝着光,其间真诚简直要灼伤她,坚定又恳切。 “不止,还有一见钟情。” 陆予琛的目光让汪姿妤突然有了躲避的冲动,她低头看着手上的笔,摒着气对陆予琛说了句,“我劝你不要白用功。” 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笑意,尾音上扬的语调好像能把人的心尖掂一掂。记住网址不迷路wōō14.c ōм “那就是我可以追你了?” 汪姿妤头埋的更低了,“没用的。” 那轻笑像是从云里飘来的,让人迷迷糊糊蒙在雾里。 “那就是可以。” 陆予琛是个行动派,说追就追,还是中西结合的流派。 有课桌里随机刷新的小点心,有突然间出现在课本里各种各样的活动邀请,到现在,竟然拿着小猫作饵,每晚发照片引诱她。 “小鱼,告诉对面的小妤,你和哥哥都很想见她好不好?” 视频里的小猫哪里会说话,只会对着镜头仰着萌脸喵喵喵。 “是吗?小鱼也觉得她狠心啊,真的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吗?把软软的肚皮给她摸,也不愿意见一面吗?” 视频里的男声边说,边把小猫放到自己肚子上,衣摆被猫咪蹭的撩起,漏出一小片结实的腹肌。 不得不承认,他练的确实不错。线条清晰轮廓分明,弧度内收,漏出一点比全脱了还诱人。 但此子心机太重,断不可留! 汪姿妤啪一下关掉了手机,不再理会发来的任何消息。 手指轻点键盘,发送。 课题组数据就传了出去。 话说Tom这人虽然情感史乱成一团,公私分明做得倒是很好,课题进展的很顺利,也没有为难她。 想到此处,汪姿妤竟然对Tom少爷生出一丝感谢…… 等课题做完,就此别过吧,少爷,祝福您开心。 汪姿妤双手合十,十分真诚。 学校有了新活动,午餐男孩儿。 所谓午餐男孩儿,是个公益项目,拍卖与班级男生共进午餐的机会,所得款项学校会全部捐出去资助孤儿院。 洋玩意儿真新鲜啊。 汪姿妤明显感受到,老师宣布消息时,旁边人的眼神差点把她烧穿。 等她上完厕所回来时,课本里多了张纸条。 【选我吧^_?☆】 汪姿妤只看了一眼,指尖用力,把字条撕成了碎片。 午休她在草地上吃午餐,餐盒里突然多了一颗草莓,接着是一声可怜又带有期待的,“选我吧。” 汪姿妤起身就走,惹不起她躲得起。 晚上,视频里的小猫爪子被人捏着,像招财猫一样摇来摇去。 “选哥哥吧,小妤姐姐,选哥哥吧,哥哥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手机瞬间熄屏,汪姿妤把它丢在床头,蒙着被子睡觉。 熬到周五,汪姿妤被海惠拉着去看篮球决赛,两人竟然还坐到了第一排。 菲奥娜作为拉拉队员,惊艳出场,表演专业又难度大,什么“金字塔”、“托举”、“劈叉跳”看得汪姿妤之间惊掉了下巴。 选拉拉队员到底什么标准,超人吗? 音乐结束,拉拉队退场,汪姿妤想要离开,硬是被海惠按了下来。 篮球决赛,是他们学校对阵隔壁学校。 队伍刚出场,汪姿妤就注意到了队伍中间的陆予琛,看着块儿也不大,竟然能进校队。 注意到她的视线,场上的人竟然俏皮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 汪姿妤对篮球不太懂,只会看计分赛和进球。 哪怕她这个门外汉,也看出了这场比赛的焦灼。 两边比分拉不开距离,要么都不进球,要么刚进了就被反超。 旁边海惠把她的手捏地越来越紧,菲奥娜漂亮的金脑袋也从出入口偷偷探了出来。 突然一下,周围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声,海惠激动地站了起来,汪姿妤往台上一看,原来是对方球员把陆予琛直接撞在了地上。 “一看就是故意的!为什么不罚球!”周围的人群情激愤。 “对面就是看陆予琛进球多,想把他撞下场!”海惠更是气的跺脚,声音更是咬牙切齿。 哨声响起,中场休息开始了。 海惠硬把她拉去了场边,给队员加油鼓气。 汪姿妤看着陆予琛,有点别扭。 “没事吧。” 摊在地上的男孩儿看见她来了,竟然挤出了一个笑容。 “没事。” 汗水把他的头发完全打湿,他向后一捋,形成了一个背头,更称地他眉眼英俊。 肌肉因为高强度运动充血,足足大了一圈,线条更加分明。 明明是清俊的长相,此刻却多了几分野性。 汪姿妤垂下眼,轻轻说了句。 “加油。” 男孩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含着笑重重点头。 “嗯!” 很快,中场休息结束,比赛又陷入胶着。 陆予琛跟几个前锋连续进了几个球,却因为队友防守不当被反超。 眼看比赛就剩几分钟,计分赛定格在了72比73。 汪姿妤身边的海惠简直不敢看了,后半场坐到她们旁边的菲奥娜更是捂住了眼睛。 时间还剩一分半,怕是无力回天。 拿到球的陆予琛不经意瞟过来一眼,正好跟汪姿妤对视上。 他转过头,运球,从中场开始往前扑。 30秒。 他穿过几个前锋,汪姿妤甚至能看到大朵大朵的汗水从他身体边缘撒到地板上。 20秒,几个中卫想抢球,被他躲了过去。 10秒,陆予琛被后卫拦住,根本靠近不了三分线。 9秒,他从包抄中一跃起身。 7秒,球从他手中抛了出去。 6、5、4、3、2…… 计时器停止的前一秒,球撞进篮筐。 三分! 终场哨响彻整个体育馆,比分定格在75比73,周围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海惠和菲奥娜甚至一人举起她的一只手,带着她欢呼。 陆予琛的队友一拥而上,拉着他高高抛起又接住。 渐渐呼喊声平息,颁奖仪式开始。 陆予琛拿到奖牌和奖金,等颁奖嘉宾刚离开,就走下领奖台。 他卸下奖牌,连着奖金一起拿在手里,直直向汪姿妤走来。 “选我,可以吗?” 他将奖牌递过来的动作堪称虔诚。 周围迸发出尖叫,全场再次沸腾。 或许是氛围到了,或许是热血上头,也或许是他那双不安的狗狗眼过于真诚。 汪姿妤看见自己伸手接过奖牌奖金,用自己都没听过的轻柔嗓音。 “好。” 反应 拍卖日,男生们身着西装,提着篮子站在讲台。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西装,班里那些歪瓜裂枣看起来也像个人样了。 而陆予琛本就貌美,现在打扮了一番,贴身的马甲勾勒出有力的窄腰、笔直的西装裤贴着翘臀和长腿,显得他更是出众。 汪姿妤手拿他给的四百美元奖金,准备竞标。 她问过了,往年最好也就两百美元,这些钱绰绰有余。 她的生活费可是精打细算的,不会分给这种无意义的事。 幸好给的奖金还算多,不然她早还给陆予琛了。 等了又等,前面几个都在十美元内被拍下。 终于轮到陆予琛。 汪姿妤准备给陆予琛个面子,起步价跳过一美元,直接提到一百。 “一百一。”有人举牌。 意料之外,陆予琛这种好货,一百元拿下不现实。 “一百五。”汪姿妤举牌。 “两百。”前面突然伸出一只手。 现在高中生都这么有钱吗?五十五十的提价? 陆予琛在讲台气定神闲,面带微笑看着她。 “三百。”汪姿妤霸气侧漏,冲冠一怒为蓝颜。 “四百!”一声大喝打破了平静,汪姿妤跟陆予琛志在必得的神色瞬间变了! 陆予琛的嘴角一下弯了下来,看着好不可怜。 汪姿妤被他看的难受,犹豫了半天,终于咬着牙举了牌,“四百零一!” 旁边的海惠瞬间把头埋到了桌子底下,整个人在发抖。 汪姿妤知道她是笑的,但不准备跟她计较。 海惠这个小洋人,怕是连悯农的内容都忘了,当然不懂她的节俭。 陆予琛脸色好看了一瞬,只是不知为什么,竟然带点红。 “四百五。”又有人悠悠举牌,声音慵懒。 这下陆予琛脸上的红变成绿的了,表情肉眼可见的惶恐,盯着她害怕的不像话。 到底谁在砸她场子!汪姿妤不懂声色地向前看去,看看到底谁这么没眼色。 棕色卷发,古铜皮肤,长长的睫毛勾勒出一个印度女孩儿的模样。 哦,那没事了。 汪姿妤像个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卸下所有气愤。 人家跟她作对是可以理解的。 印度女孩儿叫玛莎,汪姿妤确定,她举牌不是因为喜欢陆予琛。 是因为她一来,就把人家常年霸占的班级第一抢了。 众所周知,中国人和印度人,分别是东亚和南亚小卷王,在各国的教育体系打得难舍难分,当然,她俩也不意外。 但她毕竟是从家乡小衡水来的,而玛莎据她所知是二代移民,哪儿见过印度国内教育的残酷,多少被美式教育软化了些。 所以被她超越,倒也正常。 但她也理解,当了那么多年第一,多少有点傲气,人家一不霸凌二不暗中使绊子,就这么真刀真枪明着来,真的正常。 只是现在,玛莎出到了四百五十美元的高价,她该怎么面对。 四百五十美元,都能在美国买个苹果手表了。 汪姿妤纠结,真的纠结。 她越纠结,脸上就越面无表情,看的陆予琛真的害怕。 班主任开始倒数。 “四百五十美元,一次。” 恐惧明晃晃写在了陆予琛脸上,汪姿妤甚至能听到他心里那么大声的不要。 “四百五十美元,两次。” 恐惧变成了委屈,汪姿妤感觉他可能都红了眼眶,快要哭出来。 班主任拿起小木锤,“四百五十美元…” “五百!” 阿西!她还是太善了! 与她的咬牙切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予琛眼里射出的亮光。 玛莎应该没准备那么多钱,放弃了竞标。 最终,汪姿妤以五百美元天价拍下了陆予琛,虽然她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内心已经在流血。 浑浑噩噩听完后面的拍卖,汪姿妤沉浸在自己要倒贴一百美元的噩耗中无法自拔。 终于等到午餐时间,陆予琛迫不及待走到她面前,从篮子里拿出菜肴。 牛排、甜点、炒饭炒菜,一应俱全。 他眼睛亮亮的,切好牛排,等着汪姿妤品尝。 汪姿妤面无表情,插起一块儿牛排就往嘴里塞。 “好吃吗?”陆予琛期待的看着她。 她面无表情的点头,七百块人民币,能不好吃嘛! 看她这样,陆予琛反而别扭了起来。 “剩下的一百块,我会补给你的,别担心。” 她在意的这么明显吗?听到陆予琛说会补给她,汪姿妤发自内心地觉得牛排好吃,她努力绷住表情,阻止自己笑出来。 “超出预算还愿意帮我,是不是表示,你开始愿意接受我了?”陆予琛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这下汪姿妤笑不出来了,“不是。” 轮到陆予琛浅笑了,“我觉得是。” 刚刚在学校受完暴击,生活在家里又给了她一记重拳。 不见踪影的Tom回来了,跟一个女生亲的忘我。 你问她怎么知道的?因为两人就靠在她窗外互啃。 汪姿妤真难受了,真切的体会到了寄人篱下的感觉。 Tom的新女伴是纯种亚裔,有着跟汪姿妤一样的黑发黑瞳。 或许他对汪姿妤的在意,只是脑海中的战利品陈列柜中,缺了一双黑色的眼眸。 于是在聚会看到这个女孩儿的一瞬间,他就决定出手了。 事实证明,他的技巧仍然有效,不过几日,女孩儿就接受了他。 比汪姿妤容易的多。 女孩儿文静、害羞、经不起他的挑逗。 每每看到她那升起红晕的脸颊时,Tom总觉得有些不对。 不对在哪? 他清楚的知道,不对在她不是汪姿妤。 但那又怎样?Tom不想妥协。 或许只是不够了解,相处久了,可能就对了。 截断汪姿妤一个月,Tom鬼使神差地,把女孩儿带回了家。 他把她带到小花园,不再隐蔽在蔷薇花墙或者凉亭下,而是直接把她压在了墙上。 旁边,就是汪姿妤大开的窗户。 不经意扫一眼,透过飘动的纱帘,Tom看见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他收回目光,盯着女孩儿的唇,狠狠亲了上去。 粗暴的吻让女孩儿止不住的闷哼,Tom没有吞下这些呜咽,放任它溢了出来。 瞳孔在眼眶滑了一圈,瞥向漏出一角的纱帘。 他很想知道,房间里的汪姿妤,是什么反应。 “Tom…慢点…你怎么突然变得好粗暴…” 女孩儿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视线。 双唇分离,Tom故意用柔软到能化水的嗓音哄着女孩儿。 “因为太喜欢你了,宝贝。” 女孩儿偷偷瞟了一眼窗户,声音羞涩中带着忐忑,“那个房间了真的没人吗?我们不会被人听见吧…” “没有人,或者说难道宝贝希望有人在,来听我们做爱?” 他没有收敛声音,说的暧昧缱绻。 女孩儿羞愤地用手锤了一下他的胸膛,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希望他闭嘴。 他却伏下身,贴在女孩儿耳边淫荡又黏腻,“好可爱,宝贝明明是在怪我,怎么让我看硬了?”说罢,他挺起鼓胀的下身,朝女孩儿腿间顶了顶。 “因为你下流…!”女孩儿看着Tom那多情的眉眼,明明是斥责,却软的像调情。 Tom努力集中注意力到女孩儿身上,俯身舔了舔她的耳朵。 “那就在这里好不好?” 女孩儿犹豫良久,终是红着脸点了头。 右手伸进腿间,扯掉了濡湿的内裤。 冲进去的瞬间,Tom再次向房间内看去。 此刻空无一人。 “怎么了Tom?” 软甜黏腻的声音传来。 Tom垂下眼眸,掩去一瞬间翻涌上来的冰冷。 “没什么。” 接着传来的,是暧昧的水声和甜腻的呻吟。 派对 绞尽脑汁把眼神担忧的母亲糊弄走,汪姿妤站在汪娟房里,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Tom这个大傻逼疯了。 发情去哪不好?非要来她窗户旁边发。 天知道听见两人暧昧调情的她有多尴尬,她简直可以说是逃窜出自己房间的! 汪姿妤闭上眼,缓缓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把刚刚的声音从脑海里剔除掉。 好了,平静下来了。 打开电脑,继续干活。 希望她回去的时候,两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阿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被菲奥娜和海惠擒获的时候,汪姿妤还以为是自己做梦了。 菲奥娜小嘴撅的比天高,不高兴的很标准。 “Helen,你还记得上次怎么跟我说的吗?” ……虽然汪姿妤很想不认账,但她确实记得,上次菲奥娜约她参加聚会的时候,她回得那句“下次,下次一定去。” 她清了清嗓子,装出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虽然记得,但……” 但是的是字还没说出口,就直接被打断了。 “那为什么今晚还不能来?”菲奥娜开始扯着她的胳膊乱晃,“你为什么不守承诺!” 旁边的海惠跟着火上浇油,“是啊汪姿妤,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朋友间怎么可以不讲信用呢?” 汪姿妤感觉自己脑浆都快被摇匀了,赶紧举手投降。 “我去!我肯定去!两位甜心,可以先放开我吗?” 闻言,两人终于满意地松开了她。 “但……”转折刚发出一个音,她就受到了两人的怒目而视。 好的,浑水摸鱼失败。 “但我还有很多任务,所以要抓紧在学校完成,为了今晚的派对,白天我就不跟你们一起玩儿了。” “嗯。”两人满意的点点头。 汪姿妤赶紧逃窜回教室,拿出电脑键盘都快打出火星子了。 晚上7点,汪姿妤准时到了菲奥娜家。 菲奥娜穿着一身深绿醋酸包臀鱼尾长裙,画着淡妆,简直像古希腊神话中的丛林仙女。 汪姿妤觉得她的脸上好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如果白天敲电脑敲的快得腱鞘炎能看到这么美的菲奥娜,那某种方面来说,也是值得的。 她勾起唇角,突然觉得这个派对还是有些意义的。 菲奥娜看见她却不太满意,眉头微簇,表情是说不出的不满意。 “宝贝!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其实汪姿妤穿的也正常,快入秋了气温降了下来,她实在不想挨冻,穿了件有设计感的交领条纹衬衫和牛仔裤来的。 虽然知道菲奥娜其实很可爱,但是她现在对自己的嫌弃真的非常符合美剧中金发mean girl 的表情。 “好了菲奥娜,别关注我穿什么了,你今天简直像仙女一样,当然要在自己的舞台发光了?” “美丽的仙女大人,就不要跟我计较了!”汪姿妤一边说,一边把菲奥娜往人群中央推,等推到位置了,也不敢停留,一溜烟跑出了中心。 随意停在一个地方,汪姿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回头一看,海惠穿的比她还简陋,白T加牛仔裤,跟她一比,汪姿妤简直用心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见有人穿的还没她好,汪姿妤像是找到了救星,两人立即报团,仗着别人不懂中文,对着别人指指点点聊八卦。 “你看那个。” 汪姿妤顺着海惠下巴指的方向看去,找到了一个…一个牛蛙… “那就是肯,橄榄球队长,我估计他能有二百斤,听说脾气特别暴躁,我估计是肌肉练太大,挤压到脑子了。”不得不说,海惠这嘴,可以列入管制刀具了。 汪姿妤满脸问号,“那为什么菲奥娜经常提他?” 海惠啧了一声,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美国人嘛,你懂的,好这口。” 好吧,尊重他人喜好。 “再看那个。”海惠换了个方向,汪姿妤定睛一看,看见了一个金发男正挑着另一个女孩儿的下巴。 “传说中的校草,维克多,祖上说是德国人。” ……“不是说德国人都很古板严谨吗?” “古板严谨?”海惠忍不住笑了下,“他谈过的女朋友都能组个啦啦队了,怕是从初中开始就没一个人睡过觉。” ……金发滥交男,不知怎么地,汪姿妤想起了另一个人。 但有一说一,Tom比这人帅多了,也不知道克莱尔家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新的生物黑科技,能筛选胚胎,有钱就算了,竟然还长得好看,真是没有天理。 可恶的资本家,既然已经这么有钱了,麻烦就按着癞蛤蟆长好吗? 汪姿妤忍不住腹诽。 再说了,就算是校草,她怎么还是觉得陆予琛比维克多好看一些,至少看着不像流氓。 她还在这评价呢,那边菲奥娜竟然拉着维克多,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汪姿妤一把扯住海惠的胳膊,贴着她低声道,“她俩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 海惠不动声色地扯着胳膊,发现扯不出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没有我们,就是来找你的,快把我放开。” “海惠!”明明说得极重,汪姿妤面上还得不动声色,“我看你老实才信你的!今天把我诓来你也有份,别想丢下我自己走!” 看着两人越来越近,海惠语速也快了起来,“求你了快放开我!我答应你一个要求行不行?” “求?求也没用!好姐妹有苦一起受!”说罢看着两人来到眼前,汪姿妤迅速切出假笑,带上体面的面具,“菲奥娜,你来了,旁边这位是?” 维克多先对着海惠送了一个wink,才转过头来自我介绍,“嗨,我是维克多。” 感受到海惠打了一个寒颤,汪姿妤微微一笑,“Helen。” 那人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才姗姗开口,“Helen吗?确实像Helen一样漂亮。” 就这一个动作,就让汪姿妤给他定了性。 装都不会装的蠢货,Tom就算骨子里再傲慢,也能装出一副人皮,而这个,一秒现原形。 于是她也站定,从上到下把维克多慢悠悠扫了一遍,才轻佻地开口,“你也不错。” 男人瞬间顿住了,缓了能有三四秒,才干笑了两声,“Helen你还真是有趣。” 她点点头,“谢谢。” 对面瞬间哑口无言。 旁边海惠已经抖得不行了,压着嗓子在汪姿妤耳边夸了句,“真有你的。” 汪姿妤掐了掐她的胳膊,提醒,“别笑了,你快抖成帕金森了,维克多正瞪着你呢!” 海惠瞬间站直,那体态简直可以可以去站军姿。 于是四人就形成了一个扭曲的局面,除了傻白甜菲奥娜毫无察觉,其他三人的暗潮涌动简直可以在陆地上新建一个百慕大。 维克多皮笑肉不笑地从旁边拿了一瓶酒,问汪姿妤,“Helen,喝酒吗?” 汪姿妤定睛一看,足足有45度。 她自己在国内测过,她是一杯倒。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汪姿妤笑着摆手婉拒,这瓶下去,她可以直接进ICU了。 “为什么?”维克多好像发现了一个漏洞,来说不依不饶。 “因为我不会喝酒。”汪姿妤拿出了社交面具,依旧笑的得体。 “可是我今天抽中了国王签,可以指定一个人做某件事,如果我非要你喝酒怎么办?”维克多摇了摇手中的酒瓶,笑的好像抓住了她的把柄。 这下就是菲奥娜也听出不妥了,“维克多,Helen不喝酒就不要逼她好吗?” 维克多缓缓道,“那就要看Helen的诚意了。” 汪姿妤笑而不语,心里开始盘算用自己酒精过敏的理由道德绑架和直接把酒泼他脸上,采取哪个行动比较好收场? 理智说过敏比较好,但感性又告诉她泼脸上比较解气。 她还没来得及抉择,身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那我替她喝,可以吗?” 路灯 汪姿妤回头,看见了同样身穿格子衫跟牛仔裤的陆予琛。 她可不会相信什么巧合,回头盯着海惠,发现对方心虚的侧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还没来得及骂声叛徒,维克多又开始找事了。 “可以,你只要能把一整瓶喝完就行。” 话音刚落,陆予琛直接接过了酒瓶,往嘴里灌。 汪姿妤来不及拦,眼睁睁看着陆予琛喝完了。 他把酒瓶倒置,没有一滴酒漏出来。 “可以了吗?” 维克多面色铁青,“可以。” 汪姿妤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却也知道度数高的酒一次性喝太多容易头疼,情急之下直接扯过他的手,准备拉他出去吹吹风。 “过来!” 这是陆予琛头一次听见汪姿妤声音里带着恼怒,他任汪姿妤拉着他,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竟然无声的笑了出来。 汪姿妤把他拉到了房子侧面,路灯照的两人昏昏黄黄的,汪姿妤实在没忍住,厉声质问。 “谁让你喝的?维克多算什么东西,你有病吧,他说喝就喝?” 陆予琛眼神变得迷离,红晕染上了耳朵,看着汪姿妤为他着急,竟然轻笑了出来。 “我的心让我喝的。”明明醉了,汪姿妤离一臂远都能闻到酒气,她却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我的心告诉我,他想为你做些事,哪怕就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也好。” 汪姿妤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想骂好像立场不足,别的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算了,反正以后我的事你别插手,我自己可以应对。” 陆予琛有点站不稳了,背靠在墙上,略微模糊的眼睛看着气呼呼的汪姿妤,只觉得可爱。 想着想着,他竟然伸出手,轻柔触碰汪姿妤的脸。 “我知道,我知道你可以,你那么棒,能解决自己的所有问题。” 修长的手指抚上了汪姿妤的眼尾,她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偏头躲开。 男孩儿的眼眶开始泛红,眼睛睁的大大的,温柔地注视着她,明明没有水花,汪姿妤却总觉得他会落泪。 “可是小妤,我这么喜欢你,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他闭眼遮住满眸的星河,疲惫的身心现在好像只能靠着结实的墙体撑住。 “你不需要我,不喜欢我,我追在你身后那么久,却只能让你软化那么一点点。” “小妤,你真的好难追,我知道自己做的事很傻,可我真的不懂该怎么办了。小妤,指条明路吧,求求你,指条明路吧。” 汪姿妤感觉喉头被梗住,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陆予琛会喜欢她,但她确实感受到了,陆予琛真的喜欢她。 当这样一个人喜欢自己时,哪怕只是经过,自己的脚步也会不自觉放轻。汪姿妤能感受到陆予琛话里的真诚,这让她说不出重话。 “陆予琛,放弃不好吗?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孩儿,没有我,你会过的更好。” 陆予琛常参加交际酒会,酒量不错,但一次性喝完那么大一瓶,确实让他开始晕晕乎乎,语言系统的中转站开始短路,脑海中浮现的话语不再经过理智的审视,直接从嘴里说了出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小妤,我的喜欢,已经到了让你哪怕贬低自己也要甩掉的程度了吗?” “喜欢是不受理智控制的,多少次被你拒绝,我都下定决心不再找你,可是一看到你,又不自觉贴了上去。” “我很贱吧,但明明干着这么下贱的事,我还是想找你,想跟在你身边。” 像是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他鼻子里发出几声气音,“你知道吗?我还上网查过勾引女人的手段,他们说半漏不漏能勾引人,我试了;他们说宠物能拉近距离,我做了;我按着那些技巧一条一条尝试,从头到尾用了个遍。” “可是没用,你还是不喜欢我。” “小妤。”陆予琛终于睁开眼,踉跄着倒在汪姿妤肩头,“好痛苦,喜欢你好痛苦,强迫自己不喜欢你,更痛苦。” “到底哪里是生路,你告诉我,好不好?” 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扰乱了汪姿妤的心绪。 她连忙推开陆予琛,“你醉了。” 陆予琛后背又贴墙上,发音变含糊不清,“嗯,我醉了。” “现在说的事醉话,醉话不能当真,明早起来,请你把这些忘了吧,我不希望以后找你的时候,让你想起的是这幅可怜虫的样子。” “只是小妤。”他的声音染上几丝哽咽,“你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我吗?” 汪姿妤沉默了,说连一刻心动都没有,那也太假了。 陆予琛外形清俊,内在除了有些不知世事的残忍,其他皆是一等一的纯良。被他这么热烈地喜欢着,心跳怎么可能没有秩序外的一拍。 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么多年,她只顾埋头赶路,哪学过怎么评估其他事会不会影响自己的目标? 她来这里上学的钱,是汪娟累死累活一笔一笔攒下的,她如果考不上好大学,崩盘的不只是自己前十八年的人生,还有汪娟十八年的辛劳。 为了改善自己和母亲的生活,她可以忍受霸凌,可以忍受tom明显另有图谋的靠近,因为她相信,这一切,在自己拥有赚钱能力的那一刻,都能烟消云散。 但恋爱,会带来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觉得,听了陆予琛的话,让自己心房变得涨涨的,酸的疼。 汪姿妤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予琛的醉意开始退散,酒精造成的麻痹感一点点消失,让他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明。 “陆予琛。”汪姿妤终于张口了,“现在对我来说,学习与课业永远是第一位,和我在一起,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约会,只要项目有通知,我必须优先选择项目。” 她抬起脸,直视陆予琛的眼睛,眼里的沉着一如既往。 “我没有太多时间处理你的小脾气,也可能不会及时解决问题,这跟普通的恋爱根本不一样。” “这样的我,你也想要吗?” 陆予琛没有急切地给出肯定答案,他把这一番话在心中反复拆解,针对每句话都作出答案,思索良久,才终于说了句。 “想要。” “所有一切,我都接受。” 汪姿妤低头笑了笑,暧昧的灯光给她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她再次张口,是说不出的释然与缱绻。 “陆予琛,恋爱,是要从告白仪式开始的。” “就周日好吗?我会空出时间等你的。” 周六晚上,tom随安娜拜访陆夫人。 角杯换盏间,陆予琛的手机亮了,他迫不及待笑着打开了消息界面。 tom随便一瞥,看到了个不该出现在陆予琛手机里的人。 他没有作声,依旧和大家言笑晏晏。 酒会散了,他让安娜先回去,说自己想继续兜兜风。 车门关闭,他那张亲和的笑脸突然变得冷漠僵硬,像是没有感情的钢铁机器。 助理不知道少爷突然又怎么了,却清楚,他一定有事交代。 “去给我查。”声音冰冷地没有一丝情绪,“泊斯最近,到底干了什么。” 告白 陆予琛最近的日程表满的简直排不过来。 白天要缠着汪姿妤,放学后要回家看财报想对策,晚上还要带着小猫拍视频勾引汪姿妤,等到了周末,还有老父亲的突击检查等着他。 就这样,这周日,他还是梳洗打扮了一番,出了门。 车缓缓开出陆家庄园,不过一个路口,便有俩黑色宾利悄悄跟了上来。 陆予琛沉浸在梦想成真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发现。 车子停在了中央公园门口,陆予琛打开车门,抱了一束花下来。 他今天穿的衬衫配西装裤,头发柔软蓬松,乖乖地垂顺下来,看起来清爽干净。 他忍不住压了压嘴角,没办法,汪姿妤让他这么穿的,听说这种风格,在日本叫dk? 仔细检查一遍身上没有任何污渍或不妥之处,陆予琛笑了笑,大踏步进入中央公园。 宾利司机看着陆予琛进入大门,回头看着后排的自家少爷,想问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绕着中央公园继续开。”少爷未卜先知,没等他问,提前下达了任务。 Tom此刻脑中的世界很纷杂,一个声音告诉他汪姿妤已经不知好歹的拒绝了他,那她怎么样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不要去做死缠烂打那么掉价的事。 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他都不愿意跟,竟然去找了陆予琛?这是对他的挑衅和羞辱,既然不愿意跟他,那就也别想和别人在一起,克莱尔小少爷得不到的,就算是毁了,也不该给别人! Tom把这两个声音,一个叫尊严,一个叫占有欲。 现在他的尊严和占有欲正在打架,要等结果出来了,才能决定下不下车。 初秋的中央公园,是连起来的一大片红黄相间。 远远的,陆予琛看见了昏暗路灯下的少女,今天的她梳了个半扎发,柔柔的发丝垂顺下来,被灯光铺上了一层朦胧的暖韵,显得无比温婉。 汪姿妤正低头踢着石子,来打发时间和心中的一点忐忑。 今天出门前,她选了很久的衣服,最终还是在一堆裤子中,拿起了那条百褶短裙。 镜子里的少女身着修身白衬衫,系着细条状的蝴蝶结领结,衬衫下摆贴着纤细的腰身被收进百褶裙,漏出底下白皙笔直的腿,带有木耳边的白袜被柔软的牛皮鞋包裹,只微微勾勒出脚踝的轮廓。 她今天打扮地很精心,因为很期待,期待陆予琛,期待新的人生体验。 初秋的凉意拂过她的腿根,汪姿妤回头看了摆在床上的那堆裤子很久,还是选择直接出门。 石子又被往前踢了几厘米,她稍微挪了一步,抬头,看到了直直奔向她的陆予琛。 白衬衫、黑裤子,抱着一束精致的花,发丝随着跑动随风飘荡,衣衫摇曳出心动的弧度,眼睛亮亮的,好像把星星摘下来放进了瞳孔里。 汪姿妤感觉这一幕很美,像是青春电影里的少年初遇,一面惊鸿,定格成了一生中最美的风景。 此时此刻,陆予琛是她青春的男主角。 她的男主角在她面前急刹车,明明还在偷偷喘气,却还是眉眼含情,笑着把花递给了她。 “等很久了吗?”从他的语调中,她听出了跟自己一样的,对于新的美好事物的忐忑。 “没有。”她面带笑意,大大方方接过花束,把鼻子埋进纷繁花朵里闻了闻,吸得满肺芬芳。 “好漂亮的花,是不是废了很多心思呀…” 撒娇的话语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陆予琛听的耳尖一红,手指搓了搓鬓发,侧过头不敢看她。 “一点点…你…你喜欢就好…” 纯情又害羞的男孩儿真的很可爱,让汪姿妤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侧过腰俯身,从下往上看着偏着头的陆予琛。 “只有一点点吗?如果你花了很多心思,我会更喜欢的…” 都说从上往下俯身一个人,可以看到她最可爱的角度,陆予琛被汪姿妤圆圆的眼睛盯着,感觉魂魄都快被那漆黑的瞳孔吸了进去,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好像要跳出胸膛,让眼前的女孩儿看看他的悸动。 “一天…其实挑了一天…” 当着汪姿妤的面说自己多么用心其实有些羞耻,但那句更喜欢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他抵抗不住… “是吗?”汪姿妤终于放过他,站直了身体,双臂紧紧拢住花束,“那我现在抱着它,是不是就是把你的一天抱在了怀里?” 他的一天? 他的… 看着紧紧贴在少女胸口的花朵,一团红晕满满升上了少年的脸颊。 澎湃的心房好像落在了一团表面里,被汪姿妤白皙纤细的手指弹来弹去,让他的心肝一颤一颤地,只能放任罪魁祸首玩弄。 少女的直白让他招架不住,他甚至有了转身逃跑的冲动,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了胸膛,让他不能思考… 汪姿妤看他脸红地能烧起来,恋爱的悸动和成就感一同填满了心房,陆予琛已经缩成了一团木头,汪姿妤决定包容他的害羞,主动推进进程。 她空出一只手,伸到了陆予琛面前。 “要一起散步吗?” 陆予琛眼神已经涣散了,呆呆看着眼前的手,脑袋被渴望驱使,竟然无知无觉牵了上去。 手心传来甜蜜的柔软,汪姿妤心里暗笑,看着明明长得清俊又聪明,追她的时候招数一套一套的,此刻却僵硬的像个木头的陆予琛,不由得骂了一句。 “呆瓜。” 两人牵着手在路灯下走啊走,风渐渐吹醒了陆予琛热的快要昏厥过去的大脑,智商终于上号,感受着手心里的温暖如玉,陆予琛终于想起了今天的目的。 “小妤。”明明紧张地尾音都发颤,语气里却透着庄严的郑重,“我喜欢你。”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一双眼好像聚满了全世界的真诚。 “养小猫是因为喜欢你、打比赛是因为想让你看到,缠着你是希望你接受我。” “我知道对你来说,有很多事的优先级都比我高,我想了很久很久,我支持你往上走,你这么努力,就该展开翅膀高飞。” “不会阻拦你的,我只要陪在你身边就行。” 他顿了顿,在汪姿妤专注的注视下,说出了最后一句。 “所以,可以给我一个陪在你身边的机会吗?” 明明前天晚上汪姿妤就给了答案,但此刻的陆予琛依旧忐忑又紧张。 他紧紧盯着汪姿妤的嘴唇,希望她早点开口给出答复。 先前太紧张了不敢看她的正脸,此刻陆予琛才发现,汪姿妤淡粉的唇上竟然覆着一层亮晶晶的光泽,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他咽了咽口水,眼看着那粉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擦过他的脸颊,在他耳边呼出热气。 “好。” 似梦似幻的声音让他不敢相信,他本能般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汪姿妤已经回到他眼前,眼睛到嘴角都含着笑着,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柔软。 “我说,好。” “现在,我给予你,亲吻女朋友的权利。” 夜晚的凉风吹过树叶,这个万物来说凋零的季节,汪姿妤的初恋来说萌芽。 树影纷杂,角落的黑暗里藏着一副浅眸。 Tom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路灯下的二人,他们说的是中文,Tom听不懂。 但汪姿妤脸上柔软的笑,他却看的真切。 这样的笑他确实没见过,脑海里浮现出他与汪姿妤的过往,仔细搜索每一个画面,能找到的只有虚伪的假笑。 Tom睫毛下垂,脚尖用力,狠狠碾碎地上脆弱的枯叶。 前面不知死活的男人已经垂下头颅,挡住了纤细地少女。 一股烦躁涌了上来,像是烟瘾。 Tom面沉如水,转过身,把一切地旖旎抛在脑后,只留下眸中冰冷锋利的金属光泽。 小狗(边缘H) 伴着夜风的凉意,汪姿妤回到了家。 大厅里,悠悠台灯照出了一个阴沉的人影。 汪姿妤定睛一看,沙发上坐着一个瘟神。 好在今日可爱小男友的告白让她兴致好上了天,即使看见Tom,也不觉得扫兴。 她轻轻打了声招呼,准备穿过大厅回房。 “Helen,去给我倒杯水。” 低沉的男人经过大厅的回响传到了她耳朵里。 汪姿妤停顿了不到一秒,就抬脚走向了厨房。 少爷又犯病了。 她确实是寄住在克莱尔家,但也确实不是佣人,平常不会有人让她伺候,她也不需要别人伺候。 原来Tom看起来还比较尊重她,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抽风。 玻璃杯的水声渐小,水面开始靠近杯缘。 她按下停止键,想了想,又从冰箱拿出了一瓶纯净水,和杯子一起放进托盘。 端起托盘往外走,汪姿妤细细思考,真不知道今天谁又惹他了。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倒杯水不算什么。 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汪姿妤看着Tom,声音客气又疏离,“还有什么需要吗?” 男生没说话,空气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没了,你回去休息吧。” 耳边传来疲惫的气声。 “好的。”汪姿妤声音倒是清亮,听到答复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剩Tom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面前的托盘,眼神明明灭灭,是说不出的晦暗。 日升月落,晨曦的光透过窗户照在分毫未减的水杯上,早起的佣人开始忙碌,一人端起托盘,声音有些疑惑。 “没人喝放在客厅干什么?” 跟陆予琛交往的消息,在班里根本瞒不住。 不过一天,全校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此刻陆予琛正双手扒在桌边,露出一双眼睛直溜溜看着埋头写题地汪姿妤。 抬笔写下最后一个答案,汪姿妤终于把眼神从习题集抽了出来,看见了趴在桌边的男朋友。 真是的,没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开朗清俊,在一起后怎么活像小狗。 这算是诈骗吗? 汪姿妤笑了笑,给小狗发号施令。 “予琛,我想喝水了。” 小狗汪的一下起身,拿起她的杯子就转身倒水。 脑海里面想起在中文互联网搜到的神贴,《成为狗男后女朋友对我着迷不已》,陆予琛暗中笑了笑,自己把这帖子从头到尾拜读了个遍,其中技巧了然于心,估计汪姿妤对自己着迷不已的日子,也不远了。 刚打发完小狗,海惠立刻贴了上来。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这话谁说的啊?现在怎么回事?” 汪姿妤也不是什么面皮薄的人,只见她没有一点被打趣的羞耻。 “没办法,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海惠被恶心的一激灵,忙不迭的跑了。 只剩倒水回来的小狗,满眼迷茫。 交往了两个星期,汪姿妤感觉十分舒适。 有精力就做做项目写写题,没精力就逗逗小狗充充电,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学习都更有劲了。 这天课后,难得迎来空闲时间的汪姿妤,被小狗拉进了器材室。 时值秋日,小狗发情了。 他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汪姿妤的颈窝乱蹭,耳边传来欲求不满的哼唧声。 汪姿妤今天心情好,慢悠悠托起小狗的脸,奖励的亲了一下。 “不够。”陆予琛声音很是委屈。 “要这样!”他毫无章法地吻了上来,撬开汪姿妤的唇齿长驱直入,把她口腔的角角落落搜刮了个遍。 唇舌交缠的声音噗呲作响,汪姿妤被吻的身体无力,软软靠在陆予琛怀里任由他夺取。 上面亲着,手也不老实,指尖顺着腰身向上,手指张开,隔着衣服握住了她胸前的柔软。 嘶!胸前传来一阵酸痛,汪姿妤不小心轻轻磕住了陆予琛的唇。 陆予琛猛地松开,唇齿分离,拉出暧昧的丝线。 “我弄疼你了吗?”他声音带着慌乱。 汪姿妤呼了口气,“没事,就是快来月经了,胸有点胀。” 不只是胸胀,身体也变得敏感,刚刚接吻的时候,小穴就忍不住落下一团团蜜水,沁湿了内裤。 不过这个,不能告诉陆予琛。 “那我轻轻帮你揉揉,会好些吗?” 看着陆予琛怜惜的眼神,汪姿妤点了点头。 手指微张,轻轻覆上两团软绵,陆予琛掌根施力,缓缓揉了起来。 明明是帮她缓解胀痛的动作,本不应该生出杂念,但手心的软肉手感实在太好,陆予琛只感觉一股热流直冲下体,有东西慢慢翘了起来。 抬眼看汪姿妤,双颊罕见的红了,即使故意克制着,呼吸起伏幅度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大,眼睛含着一汪春水,让人看的面红心跳。 汪姿妤只觉得磨人,心中难耐,有点后悔刚刚默许陆予琛帮她揉胸。 陆予琛也受不住了,一下把汪姿妤扑到瑜伽垫上,把头埋在她胸间,有点自暴自弃。 “小妤,对不起,我不能继续揉了。”声音又含糊又委屈。 “让我平息一会儿,感觉脑子好像要坏掉了。” 汪姿妤很包容,她伸手抱住陆予琛的头,双腿张开,慢慢环住陆予琛的腰。 陆予琛感受到一片温度很高的皮肤贴到了肚子上,惊讶的抬头。 “虽然不可以做,但要不要就这样试试?” 汪姿妤的眼睛不复平常的清明,反而有种迷茫的色情,看的陆予琛不住咽了咽口水。 试试?怎么试试? 陆予琛想了想,双手撑住地面,往上一挺。 一瞬间,硬的发烫的肉棒就隔着校服裤子,贴上了被内裤包裹的,同样火热的小逼。 隔着三层布料,陆予琛好像都能体会到那里的柔软。 自己的性器正贴着汪姿妤最宝贝的地方,这个认知逼的他想发疯。 不等汪姿妤动作,陆予琛无师自通,校裤抵着内裤,开始重重地磨。 汪姿妤立刻用手捂住嘴巴,挡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呻吟。 陆予琛那里好烫,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的烫,也好硬,每次厮磨都会擦过她的阴蒂,带来尖锐的快感。 汪姿妤明显感觉到有水液从体内不断流出,打湿了整个内裤。 陆予琛支起身子,被情欲染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盯向两人结合处。 汪姿妤的内裤湿答答的贴在腿间,有一道缝隙随着他的重磨一点点显现,像是布料被吸了进去,缝隙上方是一点突出,圆润可爱,每次擦过那里,都能听到娇媚的闷哼。 陆予琛呼吸加重了,他知道,这是汪姿妤小穴的形状。 如果他能一把扯开那湿透的布料,把自己送进那道缝里,那该多好? 可是他不能。 陆予琛忍得难受,腰臀发力,离开了紧贴的小穴。 汪姿妤正被磨的舒服,突然的离开,让她迷茫的睁开眼睛,可怜的看着陆予琛。 陆予琛被她看的更硬了,咬紧牙关,腰部用力,突然狠狠往汪姿妤腿间撞了过去。 “啊!”瞬间的冲击让汪姿妤忍不住叫出了声。 陆予琛没停,继续抬腰,撞击,抬腰,撞击,就好像他们真的在做爱。 汪姿妤被他撞的一颠一颠的,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找到稳住自己的支点。 陆予琛撞的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感觉快感即将来到临界点。 他快速低头,张口含住汪姿妤的唇,吻的凶猛重欲,像是要把汪姿妤全部吞下去。 不过一分钟,随着身下女孩儿的颤抖,陆予琛精关大开,隔着内裤,射了出来。 两人唇齿分开时,是快乐到极致的喘息。 只是汪姿妤没注意到,陆予琛悄悄往下看了一眼。 要是自己所有的欲望,能全部射到汪姿妤小穴里就好了。 要是自己的浓稠,能灌满她幼嫩的子宫就好了。 聪明人 今日有晚宴,地点陆家庄园。 宴席上,Tom罕见的主动找了陆予琛,拿出他交际花的本事,引导陆予琛聊心事。 他实在好奇,汪姿妤连他都不要,到底看上陆予琛什么了? “泊斯,我看你最近面色很好,不会是被恋爱滋养了吧。” 陆予琛简直经不起一点诈,加上恋爱谈的实在幸福,想跟全世界炫耀,很快就露了底。 “哪家的千金,我认识吗?”Tom眼睛笑着,开始诱导。 陆予琛想起Tom的口碑,跟他勾人的本事,瞬间警戒了起来。 “不是我们圈子的,你会不认识。” “是嘛?”Tom心中冷笑,果然是小偷,偷走了他家里的东西,还怕他发现,“那有空带给我见见?” 陆予琛摆摆手,“不了,她怕生。” Tom依旧笑着,腮帮子小幅度抖了抖,不动声色磨了磨后槽牙。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陆予琛第一次见汪姿妤时,他的台词。 是啊,他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陆予琛还是恬不知耻地去接近她,诱骗她,到现在,甚至把她哄到手了。 贱人! 纵使内心恨不得直接拿枪崩了陆予琛,Tom脸上的笑容依旧让人如沐春风,像是真的把陆予琛当朋友一样。 “那泊斯,你女朋友是普通人,陆夫人知道吗?”他稍微收了点笑意,想看看他们的恋情是不是真的如此完美无缺。 果不其然,他满意的看到陆予琛瞬间变了脸色。 陆予琛甚至有些丧气。 “不知道,不仅母亲不知道,甚至连我女朋友都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哦?那就有意思了。 Tom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开始继续深挖。 “为什么呢泊斯?” 陆予琛难受地揉了揉额角,“开始认识的时候没有告诉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泊斯?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钱?知道你家里的条件,她应该会更爱你才是。”Tom循循善诱的本事像是深得撒旦真传,想起自己被退回的钢笔和耳钉,故意给陆予琛挖了个坑。 这段日子他算是想明白了,不管到底是为什么,总之,他想要汪姿妤。 他想要,就会不择手段地去得到。 以往的方法不管用,现在,他需要先明白,为什么汪姿妤不接受他。 陆予琛。Tom看着眼前的男生,真情实意的笑了。 虽然荒诞,但有人跟他说,汪姿妤拒绝他,可能是因为家世。 在资本主义社会长大的Tom当然不理解,为什么富有,会成为别人拒绝他的理由。 虽然不解,但确实是一种可能的猜想。既然有可能,那就需要验证。 陆予琛,可是跟他一个圈子的人,汪姿妤要是知道了他的家世,还会不会要他呢? Tom很期待。 “真的吗?”陆予琛有些怀疑,“她知道了,真的会高兴吗?” Tom抿了一口香槟,悠悠道:“以我的经验,会的。” 想起Tom五彩斑斓的情史,陆予琛顿感这建议很可信。 “那等到满月纪念日,我会跟她说的,谢谢你了兄弟。” 满月纪念日? Tom垂下眼眸。 你等不到了。 他瞳孔微动,转移了话题。 “泊斯,上次你跟我说的资金问题怎么样了?可惜人权法案没通过,你们解决了吗?” “算是解决了,父亲去大陆学了一圈,回来找了几家华人供应商垫资…” 明天就是跟陆予琛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了,汪姿妤回家后,开始想明天穿着什么。 放学前,陆予琛神神秘秘告诉她,明天有惊喜。 虽然汪姿妤向来对惊喜什么的不太感兴趣,但是如果是陆予琛,她还真有点期待。 穿裙子还是穿裤子?现在温度低,还是穿裤子比较好。 但是汪娟给她买的新裙子很漂亮,她想让陆予琛也看看。 汪姿妤陷入了纠结。 咚咚! 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是熟悉的佣人姐姐,佣人姐姐说,夫人想见她。 夫人?汪姿妤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绝代风华的金发美人。 她只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被汪娟领着见了一面夫人,后面碰都没碰到过。 夫人找她干什么? 跟着佣人姐姐上楼的时候,汪姿妤满脸疑惑。 沉重的木门缓缓被推开,展现出里面的光景。 暖暖的日光中摆了一张茶桌,金发美人低着头,靠近精美的骨瓷杯,缓缓喝茶。 茶桌对面,坐着一个优雅的黑发女人,看相貌应该是东亚人。女人很漂亮,眉目让汪姿妤有种熟悉的感觉。 汪娟也在这里,默默站在夫人身后,低眉顺眼地等待。 看到母亲,汪姿妤总算心安了些,抬起脚尖,慢慢走了过去。 夫人看到她,笑弯了眉眼。 “Helen来了。” 对于夫人,汪姿妤发自内心地恭敬,毕竟她对母亲很好,没有夫人,就没有她们母女的今天。 汪姿妤笑意多了几分真诚,“是的夫人,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夫人眉眼如画,“是我有个朋友想见你。”她看着对面的东方美人,跟汪姿妤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Lu,你母亲还是我从她手里抢过来的。” 对面的美人放下茶杯,声音含蓄有温和,“你又在乱用词了安娜,这不是抢,只是正常的换工作。” 接着美人抬眼看向汪姿妤,表情温柔的不像话,“你就是汪娟的女儿吗?果然很漂亮。” 这是句很标准的中文。 Lu把她带到了花园的凉亭里独处,让汪姿妤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依旧笑的温和,伸出纤纤玉手,跟她打了招呼。 “你好Helen,我叫张露,你也可以叫我陆夫人。” “露夫人?”汪姿妤有些困惑,通常不都称姓吗? 张露点了点头,“是的,我是陆予琛的母亲。” 这句话很轻,轻柔的飘进了汪姿妤的耳朵,像是无关紧要,但当汪姿妤真的明白过来时,发现这句话重千斤。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陆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抚,“不要怕,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知道你很予琛在交往,也知道你不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 “我没有阻拦你们的意思,只是他瞒着我们从圣玛利转学,让我有些意外。” “所以我想跟你谈谈,了解了解情况。” 汪姿妤脸色变得煞白,明明张了口,却发不出声音。 她闭了嘴,等到紧绷感从嗓子慢慢消退,才终于开始说话。 “夫人,我是在他转学之后才认识他的,很抱歉,对此我也不是很了解。” “原来如此。”张露笑的依旧体面,“不好意思,因为查到他转学前特地查了你的资料,所以才以为你知道情况,看来是我冒昧了。” 又是新信息的冲击,汪姿妤脑子发懵,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却又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强撑起精神应对眼前的贵妇人。 “您言重了,我理解你担心儿子的心情。” 张露定定看着她,露出担忧的神色,“我不止担心他,还担心你。” “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家里的情况,想来是怕你压力大。但是逃避是没有用的,就算不说,家业也在那里,他是独子,早晚要接手,他的妻子也必须要学会交际应酬。” 她摊开手,露出保养得当的皮肤与精致的指甲,“大家总以为富太太天天只会吃喝玩乐,但其实私底下送礼,交际应酬,拉关系,管家,哪个不是我们在做?” “虽然看着光鲜,但私底下我们也是很累的,哪怕是我,也是被妈妈教了将近二十年,才勉勉强强能应对。” 她把手搭在汪姿妤手背上,一下一下抚着,像个疼爱小孩儿的长辈,“所以我真的担心你,怕你太累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舍不得你受蹉跎…” 汪姿妤沉默了,黑黢黢的眼仁里,光暗了下来。 她盯着搭在她手背上的手看了良久,才终于开了口。 “夫人您多虑了,中学生的恋爱,哪有那么长远,不过是夏天的烟花,绚烂一场,就消散了。” “陆予琛贸然转学确实不妥,您放心,作为朋友,我会劝他的。” 张露闻言,满意地拍了拍她。 “果然很聪明,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她起身,声音如来时一样的柔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Helen,你这么懂事,一定会有大出息的。汪娟受了很多苦,你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说罢,翩然离去,只剩汪姿妤留在凉亭,盯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远处,隐在树荫里的Tom,看着沉思的少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纪念日 罕见的,汪姿妤做梦了。 梦里因为她,汪娟被辞退,两人流落街头。 汪姿妤被吓醒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她扯开黏腻的棉质睡裙,发现自己满身冷汗。 下床喝了口水,思绪终于慢慢变得清楚。 梦里无限放大了她的恐惧,汪娟有存款,她们不会流落街头。 她想了想,还是打开手机,给陆予琛发了一条消息。 陆予琛在一处种满了树的街口下了车,他今天穿了一身订制西装,合身的剪裁更衬托出他优越的身材,他微微一笑,自信今天肯定能把汪姿妤迷的神魂颠倒。 其实本来今天他约了米其林餐厅,准备了很多惊喜,准备在吃饭时告诉汪姿妤,其实你男朋友是个富n代,可以给你买很多很多好东西。 但早上汪姿妤突然发消息给他,说纪念日能不能让她安排,在街边散散步,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就好。 那也可以,满足女朋友的愿望,也是男朋友的责任。 但他还是带了一盒精美的点心来,毕竟是纪念日,至少也要吃点美食吧。 拎着包装盒,陆予琛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汪姿妤。 她今天披着头发,穿了一件碎花连衣长裙,裙摆在空中飘动,一如陆予琛见到她的第一眼。 陆予琛感觉自己的心被击中了,想到这是自己的女朋友,握拳掩唇笑了笑,才快步走过去,跟心爱的女友会和。 汪姿妤看见他,笑的很甜美,主动伸出手来,牵着他,开始沿着街边慢慢散步。 “予琛,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新裙子,好看吗?” 陆予琛见到她,魂都飞上天了,只会重复好看两个字。 “好看就好。”汪姿妤依旧笑着,眼里凝着光。 “予琛,能和你交往,我很开心。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你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太聒噪了,还总是缠着我,让我觉得很烦,当时就是打死我也不敢信,你会成为我的男朋友。” 听见这些,陆予琛有点不高兴了,虽然是实话,但他就是不想听。 汪姿妤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笑,张口继续讲到,“但后来你养了小鱼,求我在拍卖上选你,替我挡酒,总是让我心里酸酸的。然后我想,陆予琛真诚,善良,可爱,热烈,满心满眼都是是我,其实也很好呀! 派对那天你问我,对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没有回答你。予琛,其实有的,我对你的喜欢,不止一点点,有很多很多,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让我心动过很多次。” 陆予琛被她的坦诚弄的不知如何是好,想紧紧抱住她,又想继续听动人的情话,他的小妤怎么这么好,每一个字都能戳到他的心窝上。 “然后你就成了我的男朋友,我就又有了新发现。原来我们予琛,谈起恋爱的时候,像小狗一样粘人。虽然有时候会阻碍我学习,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算苦恼的时候,心也是甜蜜的。” “予琛,我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很怕节外生枝,干扰了我本来要走的路。但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汪姿妤停下了脚步,侧过身,看着自己帅气又可爱的男朋友,黝黑的瞳孔倒映出心上人的模样。 “那你呢?予琛,你觉得我怎么样呢?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陆予琛本就听的满心甜蜜,此刻当然也只会说让人心软的情话。 “小妤,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女孩儿。有时候早上起来,我都要拍拍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汪姿妤真的是我女朋友吗?直到发现会痛,才确定我真有这么好的运气。 跟你在一起当然是开心的,开心都不够形容,应该是幸福。” 汪姿妤眼里的光像是星河,不断的分散又聚集,她看着精心打扮过的陆予琛,终于忍不住,踮起脚亲了上去。 陆予琛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立刻环住她的腰回吻。 穿着西装的少年和身着长裙的少女站在树下拥吻,秋风吹过,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久到汪姿妤快要喘不过气来,才终于分开。 陆予琛放开汪姿妤时,眼中画面闪了一瞬,他好像看到了女孩儿眼里的水光。 汪姿妤突然退了一大步,与他拉开距离。 “开心过就好,予琛,昨天你妈妈找过我,我想过了,我们分手吧。” 陆予琛的大脑瞬间当机,他呆愣了好久,才突然如梦初醒般抓住汪姿妤的手,好像抓着她,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为什么?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吗?” 汪姿妤摇摇头,“没有,阿姨只是问了我你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那为什么要分手?小妤,我不同意!”理智瞬间出走,陆予琛不敢想象汪姿妤不在身边的日子。 “是我自己考虑的,予琛,我们家世差距太大了。你清楚的,你要找的,是能帮到你的贤内助。” “予琛,其实在转学之前,你就见过我,是吗?” 汪姿妤轻柔的询问让陆予琛沉默了,他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克莱尔家聚会时,我见过你。”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陆予琛突然无话可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答案太残忍。 他不愿意回答,汪姿妤替他说。 “因为你家里是不会同意你和一个佣人的女儿在一起的,是吗?” 藏在心里的隐秘被血淋淋的翻了出来,陆予琛苍白的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低下头,默认了汪姿妤的答案。 汪姿妤牵起了陆予琛的手,声音柔和又真诚,“我没有怪你,你受爸爸妈妈的供养,受家族的庇护,当然要考虑他们的心情。就像我也会为了我妈妈,放弃一切。” 陆予琛无言以对,被什么保护,就被什么束缚。他的优渥生活来自父母,那么父母的意见对他来说就是不可违抗的天条。 但他舍不得,他真的喜欢汪姿妤,或许喜欢还不足以形容,那可能是爱。 他无法留下她,又不想放她走,只能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远离。 汪姿妤看着陆予琛颤抖的身体,叹了口气,还是上前把身体贴了上去。 脸趴在他胸口,汪姿妤继续说。 “予琛,我不后悔跟你在一起,这一个月我们很快乐,这就够了。” “我妈妈还在克莱尔家,你母亲又是克莱尔夫人的朋友,我必须考虑她的心情。” “如果有缘,哪怕过了很久,我们依旧会在一起的。或许哪天,我真的堂堂正正走了上去,那说不定,我也可以站在你身边。” “但是现在,放手吧予琛,我们的开始很美丽,那么也让落幕体面一些,好吗?” 有滴温热落在了汪姿妤发顶,她知道那是陆予琛的眼泪。 可她没有抬头,没有看陆予琛那痛苦的眼睛。 既然做了选择,她就不会心软。 过了很久,她终于听见了头顶传来的一声嘶哑的“好。” 死死包住她拳头的手掌开始放松,令人窒息的禁锢慢慢解开。 陆予琛眼眶通红,神色带着祈求,慢慢提起手中的点心。 “至少过完这个纪念日,可以吗?” 汪姿妤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心中坚硬动城墙松动了一秒。 她点点头,看着陆予琛把西装外套铺在地上,然后慢慢坐下。 这点心真的很好吃,不输克莱尔家请来的法国厨子。 “小妤,等等我吧,我会努力给我们创造出一个未来的。”他话语里的卑微快落到地上,只求汪姿妤给他些时间。 汪姿妤没有回答,又把一块点心塞进口中,腮帮子撑的鼓鼓的。 不会的。 她心想。 陆予琛的心意很真诚,但想法过于天真。他改变不了父母,也颠覆不了上流社会的规则,想要继承家业,就只能顺着父母安排的轨迹走下去。 汪姿妤理智清明,鼻腔却涌上酸楚。 明明知道这只是天方夜谭,她却还是为他的诚意感动。 她又给自己塞了块儿点心,只是不知怎么了,有水珠从眼眶大颗大颗地冒了出来。 凋零 汪姿妤初恋随着落叶一起飘零,不过一夜,便消失的无声无息。 没来得及告别,陆予琛就转学了,汪姿妤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把两人间的最后一缕丝线斩断。 汪娟很担心她,眼神里愧疚与难过交杂,却又无能为力。 但她状态良好,再来一次,她也会跟陆予琛在一起,也会为了自己和家人、跟陆予琛分手。 她没有做错什么,心动是本能,离开是现实,人生是一场经历,她当下选的,都是她想要的。 做人,要落子无悔,也要拥有果断转身的勇气。 一晃,到了下雪的季节。 课题项目成功收尾,汪姿妤的申请资料上多了金光闪闪的一页。 好事成双,她的成绩单也格外亮眼,心仪的大学,仿佛近在咫尺。 呼出的水汽在冬天凝结成一团白雾,汪姿妤背上书包,笑着跟海惠和菲奥娜说了声再见。 圣诞假期到了,下次见面,就是两周后了。 海惠和菲奥娜也跟她挥了挥手,只是海惠还是有点放不开,当初努力撮合汪姿妤和陆予琛的是她,后面陆予琛不告而别,她对汪姿妤,也多了一分愧疚。 汪姿妤也跟海惠说过,这不是她的错,只是人一旦钻进了牛角尖,就很难快速出来。 那就交给时间吧,汪姿妤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刚到家放下书包,汪娟突然着急忙慌的敲开了她的房门。 “静静,姥姥快不行了!你赶快收拾东西跟我回去一趟!”没有给汪姿妤反应时间,汪娟急匆匆通知了一句,便马上跑开去安排其他事情了。 姥姥不行了… 汪姿妤在门口呆呆站了一分钟,像是没有明白这句话,好不容易弄懂了字面意思,才回房随便塞了几件衣服,收拾好证件,背起书本往大厅走。 行李箱滚轮发出细小的声响,汪姿妤边走边滑动手机屏幕,看着软件上的一片灰字,心脏好像沉进了凉水里。 时值假期,留子回国跟出游高峰,她买不到一张回国的机票。 汪娟会有办法吗? 她抬头,看见漂亮的金发美人刚刚同意了汪娟的请假申请。 “去吧菲比,这种时候,应该要有女儿陪在身边。”安娜眉目和善,宽慰了两句,就把空间留给了汪娟,自己缓缓上了楼。 汪姿妤立刻走了过去,站在汪娟身边轻声问,“妈,机票买好了吗?” “还没有,我现在去买。”汪娟神色隐隐透着焦急,从口袋翻出手机,准备解锁。 汪姿妤心中一凉,突然感觉无力。 她伸手拦住了汪娟划手机的动作。 “不用了,我看了,这两天都没票。” 汪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突然退去了血色,眼中是藏不住的震惊与迷茫。 “那怎么办?你舅妈说姥姥撑不过这两天了…” 怎么办? 汪姿妤也很迷茫,她嘴唇动了动,沉默了许久,努力驱使麻木的脑子想办法。 “我上网看看能不能加钱让人退票吧。”她的声音轻的没有一点力气。 看看有没有好心人愿意让出机票,卡好时间在他退掉的瞬间接手,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她打开手机,边翻边往门外走,脑子里依旧迷糊又麻木,她需要去门外吹吹冷风找回感知。 路过沙发的瞬间,一片火热紧紧禁锢住了她的手腕,她下意识回头,只看到了浅色的金发。 “安德烈,去申请航线。” 金发的主人对站在身旁的男人吩咐了一句。 “是。” 安德烈步履匆匆,拿出手机出门。 视线顺着箍在腕上的大手上移,汪姿妤看到了一双熟悉的蓝眼睛。 tom没看她,只温和的望着汪娟。 “菲比,我送你们回去。” 这句,是口音生疏的中文。 不过两个半小时,汪姿妤出现在了克莱尔家的私人飞机上。 她神情依旧有些恍惚,整个人从知道姥姥不行的那一刻就没有了实感,脚好像踩在了棉花上,心也失去了知觉,迷迷糊糊上了车、过了海关,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座位上透过舷窗看着还在忙碌的地检了。 汪娟撑过一阵慌乱的情绪,终于恢复了理智,正在对tom表达着感激。 tom只是笑笑,说算不得什么大事,汪娟回去看母亲要紧。 汪姿妤呆呆看着还在交谈的二人,动作僵了半天,还是起了身,慢慢走过去,对tom说了句谢谢。 tom神情突然变得冷淡,回了一句淡漠的“没事”,就拿出平板开始划划划,一副不想跟她多说的模样。 汪姿妤也不喜欢自讨没趣,该说的都说了,就回了座位继续恍惚。 窗外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滚轮慢慢移动,开始向着前方滑行。 tom眼睛看着平板,脑子里却想着刚刚汪姿妤苍白的脸。 那张脸与在树下跟人拥吻的身影重合,几经变换,又化作泪珠,从不断往嘴里塞着点心的女孩儿眼里流下。 tom前段时间有些恼怒,恼怒陆予琛、也恼怒汪姿妤。 本以为他们之间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消遣,但汪姿妤竟然为陆予琛落了泪。 那天,tom预想的画面,应该是汪姿妤狠狠扇陆予琛一巴掌,控诉他的欺骗以及陆夫人的傲慢,然后愤恨地说他们结束了。 他们应该闹的难看些,撕破脸皮,让自己余生只要会想起对方,就只有无限的羞辱和愤恨感。 而不是… tom又想起了汪姿妤踮起脚尖仰着脸主动亲吻陆予琛的模样。 而不是亲的难舍难分,真情都快要溢出来,还未这样的货色流泪。 这结果明明印证了tom的理论,告诉他汪姿妤确实介意家世差距,给他指了方向也空出了位置。 但他却没有感到一丝开心。 她竟敢,把这样的情谊,给陆予琛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 tom心中盛开了火焰,是羞辱还是气愤,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需要冷静,因为他无奈的发现,汪姿妤,竟然能牵动他的情绪。 对他这样的人,被别人掌控情绪,是致命的。 他应该远离,应该漠视,直到心情平复下来,再去报复她对他的羞辱。 但为什么?今天看到汪姿妤魂不守舍的时候?还是决定帮她? tom眼睛失焦地盯着屏幕上的某处,沉默不语。 算了,汪姿妤没见过世面,被引诱很正常。 自己对她的在意,也不过是因为她出乎自己的预料,没有答应自己罢了。 只要得到她,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她从歧途上拉回来。 下雪 jilehai.com 创纪录的,不过13个小时,他们就落地了。 刚出舱门,汪姿妤看见了不远处,停着一架直升机。 接着有人上前,引着他们一行人往直升机里走。 汪姿妤家在县城,没有机场,一般在市里下了飞机,还要坐两个小时大巴才能到。 螺旋桨开始转动,切割空气发出的嗡鸣声震耳欲聋,风从窗边吹过,刮的金属机身哗哗作响,金属地板猛然晃动了一下,直升机便飞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飞机直直降落在医院顶楼。 来不及道谢,汪姿妤拉着汪娟,跳下刚打开的舱门,朝着病房狂奔。 跑的大汗淋漓,汪姿妤终于看到了走廊尽头,急的直跺脚的舅妈。 看见她们,舅妈来不及说些什么,直接打开房门,把她们母女推了进去。 然后汪姿妤就看到了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奄奄一息的老人,颤巍巍抬起了手,看着她身旁的汪娟,眼里闪烁着泪光。 “娟子…你来了…”老人说的很慢,声音极为吃力。 汪娟快步上前,牵住了老人满是褶皱的手,靠在了脸庞。 “妈,我回来了。”她贴着母亲苍老的手掌,努力抑制住眼底的泪花。 “你瘦了…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是妈对不起你…” “没有的事。”汪娟眼中带泪,“我在美国过的挺好的,妈你别操心。” 美国… 提起美国,老人又想起了另一个女孩儿。 “静静呢?静静回来了吗?” 汪姿妤立刻上前,“姥姥,我在这呢。” 老人努力转动眼眸,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静静变漂亮了,也有精神了,好…好…” 看着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姥姥虚弱地躺在床上,汪姿妤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自听到姥姥不行后心中的虚无瞬间消失,她手往前一伸,好像抓住了什么有形的东西。记住网址不迷路yuшaпgshē.iп 低头一看,手上的,原来是痛苦。 但她不能哭,姥姥垂垂危矣,她不能再让姥姥担心。 她慢慢蹲下,手搭上了老人的手臂。 人年纪上来了,肌肉也会退化,汪姿妤手下的触感,像是一谈被人皮勉强包裹的水,软的让人觉得可怕。 “姥姥,我在美国成绩特别好,老师说我一定能上好大学。” “好!”老人这一声用了不少力气,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以后好好的…让你妈过上好日子…你妈活得太苦了…” 汪姿妤在老人的目光下坚定的点了点头,视线下移的瞬间,汪姿妤看到一颗水珠从汪娟的下巴坠进裤子的布料了。 祖孙两又吃力的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直直姥姥拍了拍汪娟的手,汪娟才抬头,让汪姿妤出去等着。 她这个年纪,不该眼睁睁看着亲人死亡。 汪姿妤听话的走出去,开门的瞬间,跟急匆匆赶来的舅舅擦身而过。 病房里老人又虚弱的叫了舅妈的名字,平日泼辣刚强的女人安慰地拍了拍汪姿妤的手,也走了进去。 门渐渐关闭,汪姿妤起身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慢慢低下了头,心中陷入悲伤的漩涡,一个人消化即将失去姥姥的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突然传来一阵微风,身穿大衣的tom坐在了她旁边。 汪姿妤没什么反应,依旧低着头。 tom也没说什么,就这么静静陪着。 半小时后,病房里传来了低哑的悲泣声,接着是房门打开,一群穿着白色护士服的人走了进去,没过多久,又推着病床鱼贯而出。 汪姿妤站了起来,默不作声跟了上去,看着汪娟大朵大朵的泪砸在了白色的盖脸布上。 她也想哭,只是她哭不出来,干涩的眼睛竟然分泌不出一点水来滋润。 接下来的记忆就很模糊了,她们翻来覆去转了好几次场,坐了好几辆车,终于到了殡仪馆,等着把姥姥送进去。 舅舅正忙着给工作人员塞钱,火化要花钱,骨灰盒要花钱,丧葬仪式要花钱,什么都要花钱。 他们看了看价目表,最终决定停尸一天。 姥姥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自然也没有人来吊唁。 诺大的灵堂,只有汪姿妤,汪娟、舅舅舅妈跟他们的儿子。 五岁的小男孩儿还不知道死亡的含义,带着孝帽满堂跑。 前面爷爷和舅妈的亲戚倒是来哭了一回,哭的昏天黑地,倒是显得他们五个很冷漠。 终于把这批人盼走,汪姿妤上前,最后摸了摸姥姥冰冷僵硬的身躯。 这就是死亡吗? 原来那个温暖的姥姥,就这么消失在她生活里了吗? 不会再笑着看她玩闹,也不会继续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要好好学习。 汪姿妤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才算准确,是空吗?像是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没变。 门口传来窸窣的动静,汪姿妤抬头,看见tom穿了一身黑,慢慢走了进来。 他停在了灵前,右手上举摘帽,缓缓行了个礼,而后把一束白玫瑰摆在了白布上。 汪娟等他拜完,立刻撑起笑容过来招待。 汪姿妤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内心倒是讶异他还没走。 不久,有人过来,把姥姥推走了。 再见面,姥姥变成了装在木盒子里的一捧灰。 今日有小雪,一股寒风里,汪姿妤抱着骨灰盒,慢慢走在最前面。 这是姥姥下葬的日子,墓地据说风水很好,价格也很贵。 脱去悲伤的舅妈当然不愿意,付钱时明里暗里说自己照顾姥姥多辛苦,舅舅赚钱多不容易,明着挤兑汪娟。 汪娟也没有多说,默不作声付了一大半钱。 她十几年没有在母亲身前尽孝,这是应该的。 汪姿妤忍不住掂了掂怀里的盒子,明明抱得胳膊都开始酸疼,她却还是觉得很轻。 姥姥应该再重一点,重到她抱不动。 轻轻把骨灰盒放进墓地里,两边的人手一挥,铁锹便铲着土盖了上去。 直到压成一个土包,又换了一群人,用灰砖砌成一道圆弧,把墓地封死。 接着是刻字立碑,她的姥姥,就这么永远的躺在了这里。 汪姿妤双膝跪地,郑重地,朝着墓碑磕了个头。 或许有很长时间不能回来了,希望姥姥不要怪她。 寒风吹着雪花扑到了她脸上,几点雪白落在睫毛上,压的她睁不开眼。 她仰头看天,顺便吸了吸鼻子。 天气灰蒙蒙地,像是老天心情也不好。 汪娟也难受,一个劲儿抚摸着冰冷的石碑。 汪姿妤心里堵的慌,但不知道跟谁说。 突然间,视野边框出现几丝飘扬的金发,接着一股暖意缠上了脖颈,汪姿妤低头一看,是tom在给她围围巾。 他浅蓝色的眼睛在阴天还是那么亮,修长白皙的手指拖着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把每个进风的缝隙都堵牢。 柔软的布料传来一阵冷香,那是tom的味道。 汪姿妤思绪纷飞,突然想起,如果没有tom安排飞机和直升机,她们母女或许都见不到姥姥最后一面。 思及至此,汪姿妤抬头撞进那双浅蓝的眼眸,诚心诚意说了句谢谢。 tom漂亮的脸蛋今天格外的柔和,他伸出指尖轻轻摩挲汪姿妤的眼尾。 “你很难受,对吗?” 是吗?她很难受吗? 好像是的,但没人问她,她也就没说。 一股热流顺着眼角落下,染湿了tom白皙的手指。 而他没动,就这么静静接着汪姿妤的泪。 tom这人,当朋友还挺仁义的。 汪姿妤想。 仙女棒 人在脆弱的时候,是容易失去理智的。 否则怎么有个成语,叫趁虚而入呢? 此刻的汪姿妤就是如此,在巨大的悲伤下,短暂忘记了Tom以往所有的不堪,只记得Tom此刻的温言软语,甚至开始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 或许是自己防备太深,她应该给Tom一个成为真朋友的机会。 于是,从回程开始,他们的关系,肉眼可见的缓和了起来。 Tom明显感受到,汪姿妤收起了满身地戒备,真正接受了自己的靠近。 一点小付出,换取了这么大的回报,Tom觉得值得。 原来从前的失误,是因为他给她的,都是她不需要的。 Tom终于摸到了入门关口,他仿佛看到了猎物掉进圈套的那一刻,这让他有些兴奋。 到家分开的时候,汪姿妤主动走了过来,给他塞了一个小袋子。 Tom回房打开,发现是种小点心。 他咬下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咀嚼,仔细品尝这滋味。 说实话,不好吃,与克莱尔家随手放在茶几上的点心都不能比。 但Tom吃的很开心,细细将手心的点心送进嘴里,廉价的油酥在口中化开,留下渣渣粉粉的触感。 虽然开心,但一块儿也就够了。 剩下的,被连着包装纸袋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又过去了一个多月,Tom敏锐地发现,他跟汪姿妤的关系,好像被定格在了葬礼那天,没有进展。 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这让他有些心焦。 今夜是农历大年三十,美国不放假。 汪娟困于劳作,早早的就睡了。 夜很宁静,汪姿妤房里还亮着一盏台灯,而她在灯下悠悠写题。 还有二十分钟到十二点,她应该准备睡觉了。 填上最后一个答案,汪姿妤决定明天早上再照着参考修改。 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Tom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她去花园。 都半个小时了,他应该回去了吧。 汪姿妤心想着,顺手给Tom发了条消息说自己现在才看见。 也就是发出后的瞬间,手机传来消息震动。 “出来。” …… 这是等了半个小时还没走。 估计真有什么大事。 汪姿妤套了一件长款毛衣,拿着手机出了门。 找到Tom倒是不难,他身量很高,只要不藏在拐角,站在花园里一眼就能看到。 他的头发也是神奇,大年三十的月亮是新月,也就是月缺,在夜里几乎照不出光。但那头浅色金发还是那么醒目,好像自己就能发亮。 他站在绿色灌木间,大衣衣摆轻轻摇晃,在寒冷的冬夜里,像是欧洲古老传说中的吸血鬼。 汪姿妤裹紧毛衣快步走了过去,才发现Tom正神色漠然地抽烟。 她是第一次知道Tom原来会吸烟,但是却并不意外。 他这样的人,好像做什么事都很正常。 Tom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直到白色雾气全部散开,才看到了对面的汪姿妤。 手中的烟草丝顶端燃着一缕猩红,Tom扯着唇角笑了笑。 “你来了。” 汪姿妤点了点头,等着Tom说找她有什么事。 Tom把烟夹在指根间,另一只手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跟他巴掌差不多大的纸盒,递给了汪姿妤。 纸盒封面是粉色的,画着精美的动物图案,像是中世纪小公主的玩具包装。 他下巴朝着纸盒的方向点了点,示意汪姿妤接过。 “看看。” 他的中文是越来越好了,好像完全褪去了生涩的口音。 汪姿妤有些狐疑,想起了Tom之前送的两次礼物。 不会又是什么天价宝石吧。 她真不需要这个啊… 她感到有些麻烦,心里偷偷措辞,想着等下要怎么拒绝才好。 等真正打开的时候,她发现,纸盒中央,只静静躺着几只烟火棒。 爱心形的、星星性的混成一片,尺寸不大,也就比插在生日蛋糕上的长点儿。 这让汪姿妤有些意外,她看向Tom,发现对方点了点头。 这是让她玩儿的意思。 于是汪姿妤顺手拿出了一根爱心形的,接着抬头望着送礼的男人。 “打火机呢?” Tom只是笑笑,浅色的蓝眸在夜里很亮,周围灌木中用于照明的点点黄光给他染上了一层暖意。 他低头,含着烟靠近,用尖端的点点火光,点燃了仙女棒。 滋的一声,爱心迸出了浅黄色的烟花,微弱的光照亮了旁边绿油油的灌木。 像是一个星系在她指尖爆发,瞬间碰撞出灿烂的光芒。 汪姿妤手轻轻摇了摇,看着微弱的火光在空中绕成圈,突然切身体会到,春节到了。 汪娟太劳累,没有精力张罗,加上美国人也不过春节,她不想麻烦已经很辛苦的妈妈,本以为今天,就会这么静静过去了。 其实她也不太喜欢春节,往年的年三十,虽然有姥姥跟舅舅的一大家子人,但她依旧孤单。 或许是她的性格问题,或许是舅妈舅舅对她妈妈的怨念实在太深,总之,过年的时候,他们虽然围在一起吃饭,但汪姿妤总有种局外人的感觉。 热闹是他们的,汪姿妤只能坐在沙发上守着电视机,一边看春晚越来越无聊的节目,一边听身后欢快的交流声。 有时候姥姥会拉着她一起,但她又实在有眼色,不想破坏这难得和谐的一刻,只能推拒说自己喜欢看电视。 但其实那时候,往往是她一年中,最孤单的一刻。 思及至此,汪姿妤有点动容,手中的烟花也燃到了尽头。 旁边立刻递上了一只新的,她一抬眼,撞进了Tom笑意盈盈的眼睛。 他自己也拿了一只仙女棒,手腕微微倾斜,靠近汪姿妤手中的花火,将自己静寂的星星点燃。 两团交相辉映的星火就这么碰在了一起,凝着火花倒影的瞳孔慢慢下移,Tom抬手看了眼手表,接着眼睛弯成新月的形状,笑的很温柔。 他的眉睫很漂亮,眼眸更是流光溢彩,看着她的表情像是装进了整个星河的柔和。 “新年快乐。” 他说。 汪姿妤的心跳像手中的烟火,在温热的血液里迸开,一瞬间天地寂静,只剩温柔的风声裹着噼里啪啦作响的火花,灌进她的耳朵里。 不过是一瞬的愣神,她也立刻弯了眼眸。 “新年快乐。” 我的朋友。 她默默地,把没说出口的话藏在了今夜微弱的夜光中,沉进了最深的心底。 寒风吹过脖颈,清醒只在一瞬间。 我只能是朋友的朋友。 你我分别身处天梯的两端,你在云间赏月,而我在土地的泥泞里前行。 人生漫长,是你的心意拉近了距离,让我们有了短暂的交集。 就像两条平行线中有一支稍稍倾斜,从而产生了一个交点。 但交点过后,就是无限的渐行渐远。 世上有些距离,是不可跨越的。 而我,也没有非要跨越的理由和勇气。 亲爱的朋友。 我们之间,有这一刻,就够了。 57街 又过了半年,汪姿妤如愿申请到了着名的D大,即将成为一名大学生。 她选了财务管理专业,一是因为有奖学金,二是听说在美国作报税工作比较赚钱,至于三,则是这个专业学分比较好拿,D大实行学分制,修满可以早点毕业赚钱。 收到offer的那天,汪娟兴奋的简直要哭出来,一股脑把装有自己毕生积蓄的银行卡往汪姿妤手里塞。 汪姿妤哭笑不得,让汪娟拿回去,留出能覆盖学费的数额就行了。 “妈吃穿都在主家,不用钱,你拿着用就行!”汪娟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汪姿妤无法,只能收了下来。 “对了妈,今晚有聚会,我估计要晚些回来。” 看着手机里Tom的邀请,汪姿妤顺嘴通知了一句。 “跟谁一起啊?”汪娟关切。 “Tom。” 汪娟的脸色瞬间凝住,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汪姿妤笑了一下,“妈,别担心,还有很多人,只是朋友聚会而已。” 汪娟嘴唇几经煽动,最后叹了口气。 “妈知道你心里有数,今天是Tom生日,去的时候带点礼物吧。” 此刻,Tom正躺在阿诺送他的18岁生日礼物里看着手机屏幕。 这套豪宅坐落于曼哈顿西57街,与施坦威大厦遥遥相对,透过挑高七米的全景落地窗,就能看到整个中央公园。 昂贵的成人礼,既是阿诺的宠爱,又是让Tom成年后少在安娜面前晃悠的补偿。 想起阿诺对安娜快要隐隐失控的占有欲,Tom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他依旧摸不清汪姿妤的路数。 中国除夕夜,他明显感受到了汪姿妤的松动。 本以为能更进一步,却被更牢固地按在了朋友的位置上,死死不能动弹。 好几次,当自己的亲近被她打太极推回来时,Tom甚至有种把她抓住关起来的冲动。 就像安娜一样,被关在诺大的庄园里,一个月只能出三次门,还是在阿诺无法逃脱的监视下。 但理智还是让他压下了冲动,他要的是她的心,是完全得到后摆脱她对自己情绪的影响,禁锢,不能达到他的目的。 看着汪姿妤答应参加派对的消息,Tom又开始计划,今晚,要怎么拉近关系。 汪姿妤顺着地址找到楼下的时候,着实惊叹了一把。 这么高的一栋楼,原本她还以为是办公楼,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住宅。 “您是Helen小姐吧。”门边身着制服的侍者迎了上来。 汪姿妤点点头,“是的。” 侍者立刻亮了眼睛,五指并拢向前探去,开始引路。 “这边请。” 电梯极速上升,汪姿妤竟然有种飞机起飞时气压压迫鼓膜的耳闷感。 电梯一节节上到了61层,而后打开。 世界好像割裂成两半,不过十五分钟前,她还坐在纽约老化破旧的地铁上,忍受着周围难闻的异味。 而现在,这里,哪怕是铺满大理石的空荡走廊上,也充斥着高级香水的芬芳。 汪姿妤不着痕迹盯了眼手中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小纸袋,抬脚跟上了侍者。 作为今天的主角,Tom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他举起香槟,一边笑着应和他人的恭维,一边祝大家今天玩儿的愉快。 华美的布料在水晶灯下反射出绚丽的光,宝石叮当,克什米尔顶级的蓝和哥伦比亚珍贵的绿在此交相辉映。女孩儿们的脖颈与耳下,凝聚着这个世界最稀有的资源和最顶级的工匠技艺。侍者托着酒盘穿梭,金属盘面倒映出形形色色的上流。从维多利亚时代的皇家产物到近现代的豪华奢牌,这里无所不包,她们身上闪烁的,是普通人终其一生,也很难见到的光。 汪姿妤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纸醉金迷的场景。 她身上相对而言廉价的布料与整个聚会格格不入,几乎是一瞬间,所有审视、不解和暗暗鄙夷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身上。 大家本能般达成共识,排挤她这个不入流的蝼蚁。 汪姿妤泰然自若,隔着人群跟Tom打了声招呼。 Tom绽放出一个绚烂的大笑,穿过所有人迎了过去,先用靡靡的低音跟汪姿妤说了句“你来了。”,才在她身边站定,朗声介绍身边的女孩儿。 “各位,这位是Helen,我的朋友,希望大家多多照顾她。” 不是好好相处,而是多多照顾。 相处透露出敷衍,是心照不宣的社交法则。 而照顾,就多了几分郑重之意。 身上令人不舒服的凝视随着Tom落下的话语消失,汪姿妤头一次体会到了权力的威力、地位的压制。 如此让人身处云端,也如此让人,恶心。 她却只是笑笑,回了一句大家好后,侧身跟Tom说。 “生日快乐,另外,我能找个地方透气吗?” Tom眼神飘忽了一瞬,抬脚带她去了一角开放阳台。 “各位继续,我带Helen熟悉熟悉布局。” 离开前,他举杯回敬,制止躁动的人群。 楼下的喧闹声顺着空气飘了上来,曼哈顿不灭的灯火依旧辉煌,透过百米高空射进汪姿妤的眼眸。 她深吸一口气,让无味的风冲刷她肺泡里令人头晕目眩的香。 汪姿妤轻轻抬手,把提着的纸袋递给了Tom。 “礼物。” 依旧言简意赅。 Tom突然有些期待,期待她会送自己什么? 什么都有的自己,会不会因为她的礼物感到稀奇。 从中拿出盒子,打开,看到了一支金属发卡。 没有任何装饰,通体是浑然一体的银色,只泛着锋利的金属冷光。 这礼物让Tom难得的哑然,感觉汪姿妤的想法好像又离远了一分,让自己探不到底。 “我觉得你头发挺长的,洗脸的时候可以用这个,不会沾湿头发。” 耳边传来没什么情绪的女声。 说实话,就这么个礼物,汪姿妤都觉得肉疼。 本来想随便买一个得了,三美元内搞定,但考虑到Tom的身份,饶是她,也在准备付钱的时候感到一阵踌躇。 坏了,被资本主义洗脑了。 看着自己僵在空中的手,汪姿妤感到无比悲痛。 她不忍地回头,也就是一眼,看到了橱窗里的一抹冷光。 “老板,那个多少钱?” 老板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眼神一沉,报了价。 “210。” ! 汪姿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破卡子,竟然要210美元!换算下来,将近一千四百人民币! “能便宜点吗…” 她问的有些心虚。 老板听完,抬头瞟了她一眼,直接把整个头转了过去。 。。。看来是不行。 汪姿妤拿着廉价的发夹,又看着橱窗里线条和谐、漂亮的很简单的金属发夹,心中交战,不知该不该结账。 想到Tom用私人飞机送她们回国的恩情,汪姿妤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去橱窗把那抹金属色拿了下来。 看到汪姿妤准备刷卡付钱,老板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像是找到了懂得欣赏自己的知己,老板滔滔不绝输出了起来。 “这发夹可是用很贵的合金做的,一千年都不会坏,所有细节都是我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每天磨十分钟,磨了三年才磨好。” “能买到它,是你赚了。”老板忿忿瞥了她一眼,对刚刚汪姿妤讲价的举动很是不满。“21克是灵魂的重量,我定价210是对信仰的尊重,按理来说,我卖一千美元都可以!” 汪姿妤只当是资本的赋能故事,没多在意,随口应和到。 “是啊是啊,真是物超所值。” “那老板,这个三块钱的,能搭着送我吗?” 思绪从回忆里抽出,汪姿妤发现Tom还盯着手中的发卡。 他这是,不喜欢? 礼物 Tom看着手中的发卡,无语凝噎。 从生下来到现在,他确实没有收过这样的礼物。 仔细看看,这发卡形状还挺顺眼的。 他准备说声谢谢,突然发现垫在发卡下的纸翘起了一角。 一瞬间福至心灵,他轻轻一掀,看到了藏在下面的红色小布袋。 布袋有着很精美的花纹,中间用金线绣着两个字,Tom的中文水平已经达到普通中国人水平,所以认得这两个字。 他食指中指夹住布袋,拿了出来在脸颊边晃了晃,把平安两个大字对着汪姿妤问。 “这是?” 汪姿妤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呆了一秒,又瞬间回神。 “平安符,被高人祝福过,可以保平安。” 其实就是被给她算小名的道长开过光,姥姥去世后汪姿妤特地去观里求的,汪娟一个她一个。 今天也是想了很久,才拿了出来。 Tom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他郑重地把平安符放进了胸前的口袋。 “谢谢,两件礼物我都很喜欢。” 侧身靠在栏杆上,Tom任由高层的风吹扬自己的发丝,他目光炯炯,笑眼弯弯看着汪姿妤。 “Helen,认识你这么久,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中文名字。” 他身姿舒展随意,笑容慵懒,垂顺的衣摆被风吹的呼呼作响,自由又矜贵。 “所以,你的名字,可以当作第叁个礼物送给我吗?” 汪姿妤貌似不为所动,Tom确实是个调情高手,一举一动都那么勾魂摄魄,但她心中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汪姿妤,我的中文名。” “哪几个字?” “汪洋的汪,姿态的姿,妤是女字旁加给予的予。” “妤?好像是生僻字,什么意思?” 汪姿妤目光坦荡,毫不羞怯。 “形容漂亮聪慧。” Tom目光动了动,迷醉在了夏风中,姿态比起浪荡,用风流形容更为合适。 “那很适合你,姿妤。” 一双蓝瞳直直看了过来,明明面带笑意,却看的人心发慌。 “我听菲比通常叫你静静,还有人像我一样叫你姿妤吗?” 汪姿妤不知怎么的,突然嗓子发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话算是过界吗?好像也不像。 “没有,一般都叫全名或者静静,最多有人叫过小妤。” “那我就是唯一一个了。” Tom垂眸,想起了去年夏天,他在树下,看着牵着她手的男人,轻声唤她小妤。 嘴边的笑意减淡了些,他突然不想怀柔了,如果直接进攻,汪姿妤会怎么样? 但贵族的婉转还是让他寻了个开头的理由,或者也不是临时寻来的,这个问题,或许他很早就想问了。 “姿妤,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之间开始学中文吗?” 这汪姿妤倒是真没想过,仔细一回想,她惊奇的发现,Tom今天跟她讲话时,竟然全部用的中文。 “因为你们家要进一步开拓中国市场了?” 汪姿妤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理由。 Tom嘴边笑意又减淡了叁分。 她当真,对自己一点都不关心。 为什么学中文?Tom回想起了一个画面,那是初秋中央公园的路灯下,汪姿妤跟一个男人就这么站着,亲昵地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因为你啊。 Tom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他不想再玩儿他进她退的友情游戏了,他想明牌。 他俯身向前,试图把汪姿妤罩在自己的身影下,让她不能逃避。 汪姿妤看着Tom越离越近的距离,皱了皱眉,又看他脸上的轻浮尽数洗去,目光灼灼,眼睛亮的吓人。 不好,她心中升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一双纤细的手抵住了Tom的胸膛,制止他的靠近。 “Tom,你离得太近了,我不习惯。” Tom从没见过女孩儿这么严肃的时刻,感受着抚在自己胸口的那片温热,他不禁,竟然闷笑了几声。 “姿妤。”Tom低头看着表情僵硬的汪姿妤悠悠道,“你好像很怕我的靠近…这是为什么呢?” 汪姿妤没有理他略带挑衅的调情,手掌用力,推直了他的身体。 一瞬间俯身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汪姿妤清了清嗓子,站得笔直。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只能是朋友吗?别的不可以吗?” 汪姿妤沉下眼眸,“只能是朋友。” 她转身,看着宴厅里的灯红酒绿,缓慢有坚定的声音响起。 “Tom,我很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哪怕现在他们就站在我面前喝香槟,我也觉得不真实。” “就像在高空俯瞰下方的灯火通明,我身处其中,却也觉得隔了一层。” “我们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能做朋友,就已经是奇迹了。” “你站在这样的位置,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我们就不要央求对方迁就自己了,可以吗?” Tom没说话,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直到两人之间的沉默让汪姿妤都感到不自在,她才终于出声唤他。 “Tom,你明白吗?” Tom缓缓抬起头,竟然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我知道了。” “姿妤,这件事就到此为此吧,今天是我的生日,开心点好吗?” 他又恢复了往常的随性,像是刚刚的沉默从未存在过。 汪姿妤见他这样,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好,但是时间不早了,等会儿我该回去了。” Tom手搭上了她的双肩,轻轻把她推进了宴厅里。 “好——,等下我安排车送你回去,我们先吃点东西好吗?” 进门的瞬间,浓稠又悠扬的音乐就把汪姿妤包裹,她又闻到了那种暖的人头昏脑涨的气息,像是整个人被泡进了有机溶液里,滑滑腻腻让人找不到清醒的支点。 “好吧。”她无奈的叹息。 Tom侧身从点心塔上拿了一颗司康,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转身递到汪姿妤嘴边,Tom看着她用手接过,心里沉的像一潭死水。 不习惯吗? 没关系,多适应适应,就习惯了。 用这么无力的理由就想让他放弃,真是过于天真了。 “你站在这样的位置,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Tom想起了汪姿妤紧盯着他,说的那句。 有些东西是应该开始了。 他怀着无限的耐心,准备布置圈套。 刚刚是他心急了,克莱尔家的风格,应该是一击即中。 就算是追求,他也要设个天罗地网把她围起来,等她彻底逃不出,再慢悠悠的捕猎。 慢悠悠吃了两叁块儿点心,汪姿妤实在受不了明里暗里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她不想站在聚光灯下被人打量,更何况她还能感受到眼神里的不善。 汪姿妤擦了擦嘴,开口跟Tom告别。 “Tom,我得回家了,再一次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今天过的开心。” 说完,汪姿妤抬脚向前,准备离开。 身旁的Tom亦步亦趋,“我送你吧。” 两人贴的很近,让汪姿妤很不自在。 她转身拦住了Tom,然后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下去,你是聚会的主人,招待朋友要紧。” Tom终于停止了跟随的步伐,像是无奈的妥协。 “好吧,那你出门跟着侍者走,我安排车接你。” “好,谢谢。” 汪姿妤转身离去,同时,大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着紫裙的女士姗姗来迟。 擦肩而过的瞬间,汪姿妤看见了她神秘诱人的绿眸。 女人步履不停,直直冲着某个方向奔去。 而汪姿妤也走到了门口,两旁的侍者同时拉动把手,汪姿妤看到了大理石走廊。 抬腿向前,沉重的门渐渐关闭,发出低低的闷响。 汪姿妤食指颤了一下,转身回头。 透过将要完全合拢的大门缝隙,她看到了,哪位绿眸女士,贴在了Tom身旁,替代了她刚刚的位置,掩嘴开怀。 Tom也眉目含笑,风流浪荡,侧身不知跟她在说些什么。 汪姿妤目光闪动,瞬间回头,向电梯走去。 莉莉安与莉娜 莉娜是tom的第二位女伴,不同于莉莉安的纯净恬淡,莉娜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风情,曾带着tom体验过许多新花样。 这样的女人自然是洒脱的,二人分开的也很体面,不需要过多纠缠,只要稍感枯燥,两人便心照不宣地退回到朋友的位置,把从前的放纵沉到最底,化成一条浅淡又隐秘的涟漪,在两人脚下荡起微微波澜,这是独属于他们的秘密、他们的禁忌。 每每对视,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下耳鬓厮磨,偏偏大家对此一无所知,为他们带来了一种偷情般的刺激。 情人间最顶级的拉扯,也不过如此。 但今天,莉娜发现tom开始游离,她去欧洲陪伴了祖母一年,回来后,好像有些东西变了。 “tom,他们说你今天带了个亚裔小姑娘来,在哪呢?” tom轻晃香槟杯,看着里面晶莹的酒液,眼神既凝重又飘忽,像是再注视,又时刻在走神。 “走了,你刚刚才跟她擦肩而过。” “是吗?”莉娜仔细回想,记忆里依旧模糊,努力寻找,也只看到经过的一片平淡的粉白。 想来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娇艳美人,tom怕是看多了浓烈的玫瑰,想找清淡的百合换换口味。 她带着一身令人迷醉的幽香贴近tom,红唇吐出的气息极尽撩拨。 “不过这么早就走了,想来人家是不领情了。”柔软的手指从衬衫的缝隙处伸入,轻点tom的胸膛。“原来你也有失手的时候?怎么办?需不需要我今晚…安慰安慰你~” 她慢慢将头靠在了tom肩上,故意摆出迷醉的姿态,等着男人像往常一样动心,把她拉到阴暗处,狠狠品尝。 tom用食指挑起她的一缕秀发,绕在指尖打转,姿态透露出情人的亲昵,醇厚的声音却带着一股冷静。 “莉娜,我明天要去加州,今晚可没有多余的力气给你。” “听话点,好吗?” 莉娜故作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她慢慢抬头,发丝从tom手间抽离,只留下柔顺的触感。 没力气?在床上,tom什么时候会没力气?明明是哪怕她整个身体不住的痉挛,也会被拉开大腿猛干,直到意识变得模糊,直到晕过去,身上的人才将将罢休。 没力气。 这理由简直不走心,甚至算得上是一种羞辱! 莉娜眼里的情欲与爱意尽数退去,将手从他的胸膛抽出,却还是挤出一抹虚假的笑意。 “看来,今晚是无缘了。” 她从旁举过一杯香槟,与tom手中的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 “还从没看你这么上心过,那就祝你,早日成真?” 笑虽然璀璨的虚假,话却很真。 莉娜摇曳的离开,走向一直暗中注视着她的优雅绅士,只留tom一人在原地,眼神无动于衷。 晨起,tom出发加州,在硅谷考察了两个月。 彼时d大早已开学,跟汪姿妤同在管理学院的他此刻明明应该在教室里上课,却以参观的名字在一个个大厂既乱晃。 什么?你说不上课会不会退学? 那是不可能的。 谁让人家有钱有势呢~ 再回到纽约的时候,已经到了夏末,在机场,tom遇到了个熟人。 雪白柔软的腰肢,修身包臀的牛仔裤,鼓鼓囊囊的胸口和松松垮垮的吊带。 那是,金发蓝眸的莉莉安。 纯净恬淡的莉莉安。 莉莉安回头看到他,竟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颜,而后一双笔直的腿,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了过来。 tom有些诧异,毕竟他们当时分开的,并不好看。 那时,莉莉安忍受不了他与莉娜的亲近,竟然在花园深处抓住了他。 “tom…你不能这么对我!” 莉莉安泪流满面,跪坐在地上,死死抓着他的衣角,难过凄厉地放声控诉。 而tom是怎么做的呢? 他侧头,向挽着他胳膊的莉娜摆了摆手,让她松开自己,一个人退了下去。 然后在只有他们两个的花园一角,单膝跪地半蹲下身,一只手挑起莉莉安的下巴,另一只手亲昵的顺着她的头发。 “莉莉,我不是说过的吗?我们之间,不要有束缚,开心就好了。” 他语气幽幽,温柔的让人发颤,“你不是也答应了吗?不然怎么还一次又一次的找我缠着我,主动掰开自己的小逼让我操?” 莉莉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望着tom,整个人摇摇欲坠。 tom拇指用力,把她的下巴捏的更高,让她伸长脖子仰视自己。 “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我也没有欺骗你,现在这样,是要干什么?” “莉莉…不要这么无耻,你这样,太难看了。” 语气温柔又冰冷,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莉莉安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直接瘫软在地,松开了已经被捏皱了的衣角。 tom没有看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 只留雪白的少女,一个人在原地颤抖。 那脆弱又无助的女孩儿好像还在自己眼前,不过眼神一晃,就变成了现在笑着跟他打招呼的莉莉安。 “tom,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她变化太大了,原先穿着端庄体面,最多带点小女生的可爱,人也弱的像一团任人拿捏的水。现在却变得积极阳光,身体曲线被紧身的衣物暴露无疑,整个人像是可拉伸的橡皮,被生活扯出了韧性,一双笑眼明媚无比,丝毫不见当初的忧愁。 tom想起生日后汪姿妤骤然变冷的消息,再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莉莉安,竟勾了勾唇角。 他伸出手,摆出一副绅士作态。 “还好,你呢?” 女孩儿也笑眯眯伸出手回握,声音中带有一丝俏皮。 “也还好,就是有点想你。” 说罢,女孩儿吐出了一点殷红的舌头。 而tom,一点点暗了眼眸。 二手货 此刻,汪姿妤在学校中央的草地上看参考资料。 她选的课太多了,必须争分夺秒期末才能满分过关。 按她的计划,到大二结束,她就能修满学分出去打工了。 不对,应该是上班。 老美的职场环境里,人文关怀很重要,打工这种词,听起来太命苦了,不适合这里。 但汪姿妤还是觉得,所谓工作,就是为奴为俾,不过是地域不同价钱不同,体验感会有些微的区别而已。 海惠看她一动不动看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忍不住,把她拖起来让眼睛放松放松。 “行了,这么用功别还没毕业就把眼睛看瞎了。” 海惠修的是教育专业,学院离汪姿妤很近,有事没事就会来找她。 “我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加深中国人刻板印象的卷王,现在要是哪次考的不好我都会不好意思,真是被你们害了!” “我们?” 汪姿妤抬头看着皱着眉头的海惠,有些疑惑。 “对!就是你们!一个你一个机器人专业的林渚!害得现在全校都以为中国人都是学的不眠不休的活阎王!” “你也不看看你那课表!满满当当的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是小抄!” 海惠索性一次性把全部的怨气对着罪魁祸首之一发了出来,咬牙切齿地像是恨不得把她嚼碎了。 “你知道上次课程作业没得高分,周围的白人黑人是怎么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的吗?都是你造的孽!” 汪姿妤突然伸手抓住了她,海惠低头,还以为她要道歉悔过? “真的假的?还有人能跟我一样卷?我不信!” 笑话,她可是在用生命学习,怎么可能有人的用功程度能赶得上她! 海惠听罢,先是瞬间黑了脸,接着脸上的阴影渐渐消失,竟然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她伸出食指,在汪姿妤眼前左右摇了摇。 “不不不~不是跟你一样卷,是比你卷,听他们专业的人说,按这个速度下去,林渚大二上就能修满学分了。” ??? 骗人的吧! 汪姿妤简直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比她卷! 那她卷王的头衔岂不是眼易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汪姿妤低头郁闷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瞬间和自己和解了。 “海惠,你还是没有看清事物的本质。”她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真诚。 “不是他比我卷,是他们专业课程比我的少,你还年轻,看不清全貌误解我,我不怪你。” 汪姿妤心中一片坦然,肯定是这样的,除非那人是真不要命了,不然怎么可能学得过她。 海惠的后槽牙又开始咔吱作响。 还不怪她,她哪来的脸怪她? 真是不愿意接受现实把自己都给骗了! 看着汪姿妤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海惠实在是不爽,眼睛一转,想出个损招恶心她。 海惠屈膝靠着汪姿妤坐下,用胳膊肘顶了顶她,“听说最近有风云人物在追你?是不是校园恋爱来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汪姿妤就黑了脸。 因为最近追她的,是个全校有名的油腻轻浮咖,听说刚入学,就追着已婚女老师后面要给人家当男小叁。 那逼人上课喜欢靠着汪姿妤坐,没事还喜欢给她眨眼睛,看的汪姿妤反胃掸想吐。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体质有问题,怎么老吸引这种浪荡烂黄瓜。 不行,改天要不找个大师看一看,给自己驱驱邪。 就是听说纽约风水师挺贵的,不知道要攒多久钱才够。 她这边还在头脑风暴,海惠就追杀过来了。 “怎么?是不是动心了?我听说那人长得还挺帅的~” 汪姿妤被恶心的一激灵,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从身到心都被侮辱了,猛然抬头准备出言攻击海惠。 结果双眼先一步看到的,是一个消失了几个月的身影。 日光晒得人暖洋洋,tom双手插兜,侧头笑着,缓缓走在草坪边的大路上。 之所以笑,是因为有个金发女生,正伸手挽着他,言笑晏晏,不知在说些什么。 汪姿妤愣神了一秒,看着两人渐渐靠近,即将葱身旁走去。 路过的一瞬间,汪姿妤不知怎么,竟然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二手货。” 夜晚,希尔顿酒店,莉莉安在洗澡,tom靠在落地窗边,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那句“二手货”惹得他心里止不住的糟乱,只能靠尼古丁将将压下。 玻璃透过窗外的霓虹,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阴沉,眉头是压不住的烦躁。 他知道东方男人有处女情结,却没想到东方女人还会有处男情节。 二手货? tom感觉自己的胸腔快要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了情绪。 把最后一支烟掐灭,tom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下一口冲淡嘴里的烟味。 冷静。克莱尔家的人,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他单手从额前插入发根,重重往后捋过,指尖的压力擦过头皮,让他清醒了过来。 浴室的水声停了,莉莉安只穿了一件浴袍,露出胸前柔软的沟壑,款款走了过来。 “tom…”她扯过tom系在腰间的衣带,慢慢把他拉到了床上。 接着用小腿肚轻轻磨蹭他的下腹,用柔若无骨的肉体试图勾起tom蓬勃的欲望。 tom脑子里还在回荡那句二手货,他垂眸遮住繁杂的心绪,俯身堵住白皙的女体之间压了上去。 莉莉安被他压出了一声娇吟,接着柔软的手像滑腻的蛇一样顺着胸膛一路向下,直到隔着浴衣摸到了那滚烫沉甸的一大坨。 这柔软的触摸没有激起tom的欲望,感受着身下滑腻的异动,tom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直至莉莉安将那火热整个握住时,那声音突然爆发,一瞬间轰开了脑仁。 fuck! tom心里暗骂一声,直接翻身坐到了床旁边,却又很快整理好了表情,敛住快要冲破天际的恼怒。 “抱歉,我今天没兴致。”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些,却还在藏不住其中的阴沉。 莉莉安好像有些不知所措,马上起身,伸手抚上tom裸露的胸膛。 “为什么?你不想要我吗?” tom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握住了莉莉安的手腕,让她不要乱动。 “抱歉。” 抱歉? 莉莉安先是呆了一会儿,接着嘴角慢慢上扬,竟然咧了一个笑出来。 那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大,最后,眼睛竟然笑出了泪花。 她想起了今天重逢不久,tom非要带她参观自己的校园。 想起进入大门时,他周身散发出的,抑制不住的兴奋。 也想起路过草坪时,自己捕捉到的,tom那只有0.1秒的僵硬与停顿。 那是草坪上有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个看着书的亚洲女生。 她当时在干什么来着? 莉莉安学过几年中文,所以也知道,女生说了一句二手货。 仔细想想,tom突然低落的情绪、一切的反常,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莉莉安笑的简直止不住,她抬起头,直视tom那双冷漠的眼。 “所以…是因为草坪上的女生吗…?” 她声音带笑,听着说不出的讽刺。 “哈哈…tom,真是好笑。”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手心用力,重重按住了tom的胸膛。 笑意逐渐收敛,露出了毒蛇的尖牙。 “tom呀tom,你这种人,也会被人伤到吗~?” 这句,用的是中文。 “你这种践踏别人真心的人,也会有被他人厌弃的一天吗?” “我从前的滋味儿,你尝到了吗?” 看着tom黑如锅底的脸色,莉莉安竟然又噗呲笑了一声。 “啊不对,人家这么讨厌二手货,连骗都不想骗你,你可比我可怜多了~” “其实说二手都不准确,你底下那东西,跟多少人用了多少次,你记得清吗?” 莉莉安看着tom越来越冷的眼神,心中感到无比畅快。 她屈起五指,用力收拢,长长的指甲在tom紧实的皮肉上刮出一道道红痕。 这么狠戾无情的一颗心,竟然真的有人能把它攥在手上把玩,莉莉安觉得不可思议。 手心下的东西在剧烈跳动,是愤怒还是别的,莉莉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眯起了眼睛。 “tom,气成这个样子,想必爱而不得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欢迎来到地狱,撒旦正在等你,你猜猜,要多久,你才能解除这抓心的折磨?” “要多久,你才会接受,她永远不会爱你?永远不会喜欢一个滥交的下贱货色!” 腕上的力越收越紧,紧的血液流不进去,手指只剩针扎般的麻木。 tom抬眼,明亮的宝石眸此刻是说不出的阴沉。 “你说够了吗!” 莉莉安却不害怕,挑逗又挑衅的笑着。 “呀~这就生气了?不要嘛~你把我逼成了疯女人,只是小小的报复,就受不了了?” tom依旧看着她,没说一句话。 “好啦好啦~你不愿意听,我就不说了~”莉莉安往回收了收手腕,从tom逐渐松动的手中,把腕拔了出来。 用力把麻木感甩掉,莉莉安拿起衣服,一件一件慢慢穿好。 接着,回头看了一眼tom。 不断溢出的绝望被烦躁包裹,笼罩住了tom,莉莉安看着此刻的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绝望的自己,此刻竟然是无尽的满足。 自己的切肤之疼,终于也传到了他身上。 莉莉安突然感觉那些年的黑暗一瞬间烟消云散,像是胸中堵住的一口淤气被吐出,此刻无比神清气爽。 “那,我就走了?”她冲tom摆摆手,也不等回答,就摇曳生姿,大步向门口走去。 tom,我祝你永远像下水道的老鼠,只能在暗处仰望那个女生的光芒。 你这种人,不配得到爱。 大门合拢,遮住了莉莉安幸灾乐祸的眼睛。 试探 伴着门关上的声音,Tom缓缓躺在床上,眼眸即闪烁着无边算计。 他承认,自己被激怒了。 但他不能沉浸在情绪里,莉莉安离开即刻,他就收拾好了思绪。 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标准,只要慢慢来,用权用钱用资源砸,一切他都能拿到。 威胁暂不考虑,他需要加紧建造围栏,困住她,再哄诱她。当自己能控制她生活的方方面面,那么得到,也就不远了。 为此,他首先要…… Tom开始忙个不停,整天以克莱尔小少爷的名义在各大科技企业参观,就这么干了几个月,终于找到了方向。 他接着开始约这些企业的技术骨干吃饭,试图挖角,只是总被婉拒。 Tom只当他们觉得自己太年轻不靠谱,没有多想。 直到一天,终于有人放下餐叉,沉声问他。 “Tom,创业的事,你跟你父亲商量过吗?” Tom瞬间哑然,立刻懂了为什么自己明明有资金,却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合伙。 但这哑然马上被他压了下去,他扬起开朗的笑,继续道,“我会解决的,兰斯,好不容易见一面,我们再多聊聊。” 心中却了然,这条路,走不通了。 但来都来了,多问些行业问题也好,他的时间弥足珍贵,必须榨干每一滴价值。 第二天,克莱尔集团总部,Tom不请自来。 总部位置靠近第五大道,这种老牌巨型集团的总部,自然需要极佳的地理位置一座气派的大厦来撑场面。 Tom被前台小姐领着,走进观景电梯,一路上行。 透过玻璃俯视第五大道,周围密密麻麻的建筑像是一个个魔方块,等着他去归位。 Tom不动声色搓了搓手指,在电梯到达后,还伸手让前台小姐先行。 “谢谢。”前台眼神晃了一瞬,然后把他带到了秘书面前。 “已经为先生通报过了,走吧。” Tom抬脚跟上,不知怎么竟然有点想笑。 阿诺送他的房子就在附近,自己明明就住在集团旁边,来总部见自己父亲竟然还要层层通报。 来不及多想,秘书打开了门。 这里是阿诺的办公室,位于大厦顶层,从落地窗看出去,是一望无际的钢铁森林。 掌权的人总喜欢高处,有种把众生踩在脚下的感觉。 而此刻,作为集团核心的阿诺,正坐在办公椅上翻合同。 听到动静,不过抬眼冷冷看了他一眼,便立刻低头专注于条款。 Tom知道,这是对自己找技术团队的事不满意了。 “爸。”他当作不知道一样,扬起虚伪到真切的笑,“我来了。” “嗯。”阿诺依旧冷淡。 Tom并不着急,反而不疾不徐的开口,“我想念安娜了,最近可以回去看她吗?” 闻言,阿诺终于抬头,目光凝成实质般射在他身上,“你该叫她母亲。” 是的,阿诺不喜欢别人叫她安娜。 Tom从善如流,“那我可以回去看看母亲吗?” 阿诺收回眼神,正欲回绝,却又突然想起最近妻子有些低落的情绪。 “两个小时,在我到家前离开。” Tom笑的更灿烂了,“好。” 铺垫完了,就该进入正题了。 Tom上前一步,端正站在了阿诺办公桌前。 “爸,我想创业。” 阿诺头都没抬,“不行。” “为什么?” 阿诺声音沉了下来,“Tom,你不需要那么累,快乐的度过一生,就够了。” Tom收敛了笑意,脸色也认真了起来。 “可是我想,我想试试。” “Tom。”阿诺终于抬起头,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强势,“作为克莱尔家族的一员,放弃自家赛道去做高新技术,你让媒体怎么看集团?” 这是怕延伸出家族内斗丑闻影响股价了。 Tom一瞬间变得有些消沉,他小声又自嘲地笑了笑,“可是,集团里,有我的位置吗?” “父亲,家里没我的位置,集团里也没有,我只是想做点事,让自己的人生不要那么碌碌无为。” “您不给予我,我自己去创造,也不行吗?” 阿诺好似不为所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钢笔,一下一下敲在合同上,发出震慑的声响。 “Tom,我不支持你创业。” 这声音沉稳有力,满含压迫。 Tom丝毫不惧,一双漂亮的眼里盛满了认真。 “高新技术产业,做成了,集团品牌理念可以跟先进前卫挂钩,您知道的,奢侈品贩卖的是文化和地位象征,而高科技带来的理想与技术,如果搭上奢侈品,就是巨大的潜在增量。” “如果失败了,我也不过是回来,继续靠着信托基金生活,名誉损失在我个人,对集团的影响微乎其微。” 阿诺依旧沉默,这是不赞同。 Tom铺垫完,适时给出致命一击。 “父亲,母亲要是看见我有自己的事业,会很开心的。” 说完这句,两人间不知静了多久,终于,阿诺先出了声。 “家族和集团没有资源给你。” Tom笑了笑,知道这是成了。 “没关系,我自己来。” 接着向阿诺鞠了一躬,慢慢退出了大到有些空旷的办公室。 没有拿到任何支持,甚至还会有些限制,这在他意料之中。 开头提安娜,也是隐隐给阿诺施压,让他知道自己最近要去见母亲,安娜是个敏锐的女人,自然会感受到他的微小情绪,这点阿诺知道,他也知道。 再卖一波惨施加道德压力,虽然道德对于他们来说是奢侈品,到总归是宠溺了十多年的小儿子,总会有一丝动摇。 接着分析利弊,保证风险微乎其微。 最后再拿安娜作为最后一击,让阿诺妥协。 哪怕这么严密的话术,阿诺最后也是勉强同意,更不要想什么家族帮扶。 这就够了,毕竟Tom今天,也不是要资源来的。 他清楚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 今天探明了阿诺的边界,知道可以从哪些地方入手、哪些地方已经被阿诺堵死,这就够了。 Tom笑着跟秘书说了声再见,转身进电梯。 金属门合上的那一刻,Tom搓了搓手指。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技术团队。 技术 企业里的技术大牛挖不来,就进学校找。 tom终于回归校园,发挥交际花的能力,不到一个月,就混熟了隔壁各理工学院的圈子。 没办法,他认识的那一堆二代要么学的政法要么学的商科,对于他的创业方向,没有一点助力。 就这么一直打听着,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真让他找到了个合适人选。 那是大二上学期的期末,tom跟一个机器人专业的学生聊天时,身边经过了一个沉默的东方男人。 他怀里抱着厚厚一沓书,径直向图书馆走去。 tom看着男人的背影,发觉自己好像不认识,转头问旁边的人。 “那是谁?” 男学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然叹了一口气,“他啊!林渚,中国人,机器人专业的。” tom眼神有些疑惑,“他很有名吗?出名的话我怎么会不知道?” tom天天混社交圈,真没想到机器人专业还有他不认识的漏网之鱼。 男学生拍了拍他的肩膀,tom有些嫌恶,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忍了下来。 “你不知道他很正常,林渚就是个书呆子,每天只会学习,根本不参加聚会,估计家里条件一般吧,所以刻苦。” 男学生声音里不知是嫉妒还是高高在上的鄙夷,“这不,大二才过了一半,他就把理论课全修完了。” tom食指和拇指捏住下巴,若有所思,“他成绩很好?” “都那么拼命了谁会成绩不好,绩点目前是满的。”男学生话里的酸味快要溢出来。 tom却只是笑笑,眼神意味深长。 从前光盯着教授和博士生了,或许成绩出众的本科生,也值得考察。 于是,新学期,tom盯上了带林渚做项目的教授和同学。 “linzhu啊,他很有天赋,水平不输我带的博士生,现在都能自己做项目了。”教授满意地眯了眯眼,对爱徒很是称赞。 “大二就能做项目了吗?”tom质疑。 教授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不悦,“他大二上学期就能做了,现在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是可以自己独立做项目。” tom眼珠子不着痕迹转了一圈,抬头恭维,“果然好老师能教出好学生,您这么优秀,带的本科生自然是优秀的。” “哼!”教授不爽地闷哼,嘴角却无意识的上扬。 “那当然,顶级院校顶级专业的顶级人才,自然不同凡响。” 接下来是林渚的同班同学。 “lin吗?他人很好。”女生说的很认真,“他很有领导力、计划周密能力也强,跟他搭档的小组作业从来没有出过意外状况,基本都是最高分。” “就是性格很冷淡,不喜欢和人交流。”另一个女生蔫蔫地补充道。 “其实是因为他没有答应你的告白吧!”有人从身后调笑,女生瞬间慌张地跑开。 tom没管她们的打闹,垂下眼眸。 这个林渚真有这么十全十美?他表示怀疑。 接着找到男生。 张扬的栗色卷毛青年十分不屑,“lin啊,啧。” “就那样吧。” 旁边一堆男生一齐点头,深表赞同。 这下tom确认了,这个林渚,应该真的还不错。 但是,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个本科生,加入自己的创业团队,是不是冒险了点儿? 更何况技术团队的主管还没有定下来,招募成员还言之过早。 tom没有直接接触林渚,而是继续搜罗其他人才。 那是一个行业科技展会,tom和各公司老总应酬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林渚的名字。 “迪伦教授的学生lin吗?我听过。”主做工业机器人的企业总裁如是说,“上次他做的那套小机械装置,再优化一下灵敏度完全可以上产线。” “是吗?”另一个做人形机器人的行业巨头附和,“他代码写的也很不错,模型运行很高效。” “就是不知道毕业后,花落谁家了。”另一个大佬适时插进来。 “不至于。”总裁摆了摆手,“不过是做的稍微好一点而已,没那么抢手。” 实心眼的技术宅们开始讨论起来,没人注意到旁边一言不发的tom。 行业巨头说的做的不错,是什么程度? 他垂下了眼眸。 所谓创业,不仅要找准赛道,还要学会风险控制。 赛道他在硅谷和纽约考察很久了,确信这是未来的风口,而且没有被大厂垄断。 人工智能一定是未来的主流,现在大厂都在磨逻辑磨模型,没人注意到附属机器人产业,现在进场,未来一定有他的一份。 而风险控制,他不需要做。 他身后的克莱尔集团,就是最顶级的风控。 如果做不出来,回家当信托宝贝就好。 但他必须做好,这是他唯一能够掌握的筹码。 资源有限,所以他需要,赌一把。 tom抬头,推开了实验室大门,走向那个趴在电脑前的身影。 第一次下注,他决定放在林渚身上。 tom照旧挂起开朗的笑容,准备拿捏这个冷淡的书呆子。 林渚才运行完代码,刚抬起头。 tom伸出手,张口就是标准的美音,“linzhu你好,我是你的同学tom,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餐?” 接着,没有想象中的茫然或是畏缩,tom看见这个书呆子竟然没有丝毫波澜,伸手回握。 “好,这是我的荣幸。” tom嘴角的笑瞬间僵了0.1秒。 心中印象瞬间扭转。 看来这个所谓的书呆子,可能也没有那么呆。 算计 拉林渚入伙很容易,毕竟他能给的薪水,是普通人穷尽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及的数字。 但tom依旧向林渚隐瞒了自己会中文的事实,这种底牌,还是保留一些比较好。 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听到意外之喜。 找好技术总监,下一步就是确立好分工。 两人开了几次会,确定林渚负责拉技术团队,而他负责此外所有。 tom决定装的蠢一点,当个纨绔富n代,这样才能让别人肆无忌惮在他面前漏马脚。 阿诺不支持他创业,所以资产公司里的那一个亿他动不了。 于是只能把这些年信托省的4000w投进去,根据他之前找的科技公司技术总监和自家财务的计算结果,这笔钱应该够称过一期研发。只要产品有雏形,他就可以拿去投资公司融钱。 确立好一切后,接着两人一起去注册了公司,名字是他取得—sense。 机器人公司,叫sense,很合理。 公司入账那天,路过克莱尔总部时,他突然有种恶趣味,要是在第五大道租层办公室怎么样?阿诺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林渚拉住了他,让他动动脑子。 tom只开朗的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不行,现下资金要紧着研发,但早晚有一天可以。 对此,他有信心有耐心。 公司的一期研发,着重于仓库机器人。 这是精心考虑过的,符合新劳工法案,有市场,研发出来就能卖。 技术上的事tom不懂,但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共事这么久,他也大概摸清了林渚的脾性,严谨,认真,努力。 所以他让林渚自己过全部研究预算。 结果研发进程刚过半,账上钱烧干了。 tom脸一沉,坐在去公司的车上,开始复盘。 钱为什么烧的这么快?是材料涨价了还是无用支出太多? 算了,现在考虑这些没意义,要先想办法拉资金,不然公司连一个月都撑不过。 但全纽约都知道阿诺不支持他办这个公司,没人敢融钱给他。 难不成,要把57街的房子卖了? 刚生出这个念头,tom就下意识按了按额角。 阿诺要是知道他把房子卖了会怎么办… 想起父亲那变态的掌控欲,tom决定这一步还是等到真山穷水尽的时候再说。 车身稳了下来,tom抬头,到公司了。 刚下车,他就换上混不吝二世祖的样子,脚底带风走进办公室。 接着把林渚拉进办公室,抓着他发疯。 把压力传给合伙人兼下属,不是指望他解决问题,而是让他知道资金紧迫,下一笔钱到账后省着点花。 虽然他现在连下一笔钱在哪都不知道。 “要不把你的家族股份卖一卖,也能筹钱。” 林渚一脸真诚地提出了个蠢办法。 tom此刻确信他家境普通,但凡家里有点资产都说不出这种话。 集团家族成员突然抛售股票,这在金融市场上会造成什么样的波动? tom假装崩溃,“那样我父亲会杀了我的!” 接着看到林渚还是一脸淡定漠然,突然心里有些不舒服,直接抓过他的肩膀狠摇,装作崩溃道。 “难道我们的创业梦想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林渚一把拉下了他的手,吐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话语。 “这样吧,我可以追加叁千万投资,但是,加上技术股,我的股份要占到百分之五十。” 林渚的脸和声音,依旧漠然。 几乎是一瞬间,tom就意识到自己被眼前人算计了。 能拿出叁千万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四千万美金,原本能撑过全程,结果研发进度不到一半就烧完了,原来是这个技术总监在推波助澜,挖坑给他跳。 他就是故意烧钱,等着公司火烧眉毛的时候,再趁火打劫。 不过是做完一场研发,竟然抵得上1000w美金,加上技术股总共要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真是好算盘。 是他大意了,还以为中国男人都是陆予琛那种蠢货。 社会上给他的第一课,就是背调一定要查仔细,当时说林渚家庭普通的报告是谁做的来着?回去要查清楚,废物不允许待在他的团队里。 但眼下,要不要接受? tom大脑飞速运转完成思考。 罢了,比起卖房的时间长风险大,还是直接注资3000w比较稳妥。 加上股权激励,林渚干活也会更卖力些。 纽约总归是他的地盘,等事成后,他有的是方法让林渚退股卖股份,从而掌握实际控制权。 只是眼下,这个蠢人人设还要演下去。 于是他张大嘴巴,故作惊讶,“你哪来的钱?有钱为什么不早说?” 林渚的声音依旧冷静,“那你同不同意。” 打死tom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能处在这样的境地上,被他人居高临下。 他暗中磨了磨后槽牙,为了掩饰住自己心里的恼怒,竟然低头抱住了林渚的腿。 声音还要装的又傻又兴奋。 “同意!幸好你还有钱,我们的梦想有救了!” 林渚无奈地揉了揉眉头,没看到tom眼里的幽暗。 他需要一个帮手,处理财务的帮手,来制衡林渚。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要是被这么蠢的招慢慢把股份蚕食掉,那他想做的事也就不用做了。 必须找个财务,越快到岗越好。 但问题是,找谁? tom脑海里不受控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人。 因为这个公司,他很久没有空闲时间去找她了。 也好,把她放到自己身边,也安心。 tom瞳孔中情绪不断翻涌。 最终,拿出电话,给汪姿妤发了条消息。 此时,正值六月末。 ps:作者有话说太难用了,以后想说的话会放进正文结尾。 有些朋友可能知道,林渚是我上一本骨科文的男主,那本书里对他在美国的经历描写不多,跟他在美国的状态有关,也因为那里是用他的视角写的,这本书会从侧面提及他的美国生活以及状态。 而汪姿妤和tom,也是上一本书的衍生人物,原本我没有准备开这本文,只立了大致人设,但上本书完结后有个评论引起了我的思考,于是我脑海里有了构思,所以把这篇文带到了大家面前。 tom是个很不讨巧的人物,我写的这篇文基本所有人都有一体两面,tom也不例外,他有很大的缺点,也有很大的优点。很多次我都问自己要不要把他改改,改的干净些,讨巧些,但最终,我说服不了自己。 tom就是这么个人,他身上的所有特质都能在他的生长环境中找到原因,他就是傲慢又野心勃勃,不想也不屑于理解基本道德观,当我改了以后,他立不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写。 所以我承认,tom某些方面是个贱人烂人,我不包庇,接受所有对他的审判。 最后因为正文没有明确提及,在此补充tom上一次性经验是别墅里在汪姿妤窗外那次。 Offer 汪姿妤最近有点烦。 因为她被针对了。 针对她的叫卢卡斯,男的,小富二代,也是她的同班同学。 大二刚开学,这逼人就缠上了她,不知怎的,没事就来烦她。 去食堂,卢卡斯非要坐她旁边,上课,卢卡斯要跟她组小组作业,就连她少到可怜的休息时间,这人也会从哪个莫名其妙的角落冒出来。 汪姿妤也不是没经历过死缠烂打,比如刚进学校时那个追自己的滥交男,但只要自己找机会说清楚,他们也就不会纠缠了。 但对于卢卡斯,汪姿妤真是不胜其烦,她不止一次的跟卢卡斯说过,自己不喜欢他。 结果这逼人竟然笑了出来,说她是在害羞,相处久了,会跟自己在一起的。 汪姿妤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分无力。 最过分的一次,是某次课后,汪姿妤收拾好教材,准备去图书馆继续学。 结果卢卡斯从旁边突然窜出来,直接按住了她的书包。 “helen,不要去图书馆当书呆子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野餐?” 汪姿妤烦得没招,只能深深呼出一口气,无奈到,“卢卡斯,我还有作业要做,你们自己去吧。” 卢卡斯还是没有松手,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欠揍,“helen,别去了,作业晚点写也一样,陪我出去玩的机会可不多,你看你每天待在图书馆,看起来都变老了,哪有跟我一起快乐?” 汪姿妤听完,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这人做事,从来都是的饶人处且饶人,只要不是惊天动地的贱货,她总是愿意给对面几分薄面。 但卢卡斯这人真是自信的发邪,让她的体面无从下手。 事已至此,只能说点难听的话了。 “卢卡斯,我不想去,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会考虑考虑,但既然你也要去,我就不凑热闹了。” 卢卡斯的笑脸终于僵住了,两人按着书包对峙半晌,才听见卢卡斯犹豫的声音。 “为什么?你害羞了吗?” 汪姿妤深呼一口气,“因为你的追求对我来说是种骚扰。” 骚扰,真是非常严重的一种指控了。 卢卡斯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压着书包的手也开始泄力。 汪姿妤撇了他一眼,直接抽出书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给过他体面的,是他自己不要。 这是他自找的。 常言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从前,汪姿妤只当卢卡斯是热情到没分寸,她不愿意用恶毒的眼光揣测他人。 但拒绝后,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汪姿妤,他是个贱人。 或许是被拒绝的恼羞成怒,卢卡斯竟然在学院里传播谣言。 学院里突然出现匿名贴,说她是个骗钱滥交的婊子。 海惠看到帖子的第一刻,就紧急联系到了汪姿妤,两人一起向校方举报。 学院很快封禁了帖子,但却没有查到准确ip地址,对方用其他手段隐藏了,他们找不到罪魁祸首。 但此时谣言已经传播开来,虽然跟汪姿妤熟悉的同学根本不信,却还是对她造成了巨大影响。 食堂、草坪、教学楼,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看着她窃窃私语。 汪姿妤不着痕迹瞥了眼旁边笑的不怀好意的卢卡斯,心中竟然很平静。 她没有空闲时间与多余力气追查,此时临近大二下学期期末周,她有很多的试要考。 考完,她的学分就修满了。 算了,不过是些没有实证闲言碎语,她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环境,不必在意。 身处污糟时,自证需要很大的力气,且往往没用。 只要向上走,脱去泥淖就好了。 汪姿妤敛起神色,把所有心神投入到课业上。 嗡!手机传来消息提醒。 汪姿妤打开,发现是tom约她。 tom,他们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 上次见面,他身边还带着个金发美女。 汪姿妤垂了眼眸,心情有些复杂。 就事论事,tom虽然放荡且品行不佳,但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按理来说她应该远离烂人,但如果这个烂人对她很好,还帮过她大忙,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汪姿妤决定把他当普通朋友看待,一点一点疏远就好了。 于是她答应了邀请,在天黑前到达咖啡馆。 少爷这段时间不知经历了什么,竟然学会了体谅民情。这次约她的地点不然什么高大上的私人空间,竟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又嘈杂的咖啡馆。 汪姿妤到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tom。 tom照旧穿着衬衫,身型优越,引来很多打量的目光。 汪姿妤直直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说了声“好久不见。” tom抬起头,嘴角含笑,“好久不见。” “姿妤,最近过的怎么样?学分修够了吗?” 汪姿妤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只当作寒暄。 “快了,考完试就差不多了,你呢?” tom眼睛微眯,明明眼里带有一丝笑意,脸却沉了一点,整个人后倾,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好似很沮丧。 “不太好,最近在创业,被人算计了…” 汪姿妤不动声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中讶异。 还有人能算计他? tom幽幽叹了口气,“林渚你认识吗?我们学校机器人专业的,我跟他合伙开公司,把所有现金都投了进去。” 林渚? 汪姿妤记得这个人,海惠说的那个堪比她的卷王。 她直勾勾看着tom,示意他继续讲。 “我不懂技术,但也跟行业内的龙头算过,这些钱,应该够一期研发。但设备材料什么的我也不太懂,就把钱全部给林渚管了。” “本来以为他家里条件一般,应该不敢坑我,结果研发到一半,没钱了。” tom眉眼失落,像是一只可爱可怜的小金毛,活脱脱一副犹豫美男子的模样。 可惜汪姿妤不吃这套,她虽然不敢说了解tom,却也知道他不是什么无害的小狗。 tom抬起一只眼偷偷看了汪姿妤一下,继续卖惨。 “结果就刚刚,林渚跟我说可以注资三千万,但是要我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我没办法,只能答应。” 汪姿妤放下咖啡杯,听的都想给林渚鼓掌了,扮猪吃老虎有一套啊。 让tom栽了个跟头,林渚这人有点东西。 她克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履行朋友的义务,开始安慰tom。 “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了tom,我想做大事业的人,都是踩过不少坑的。重要的是学会复盘,规避风险,不是吗?” tom眼睛非常明显的亮了起来,身子终于脱离椅背,向汪姿妤的方向倾了过来。 “你说的对!所以姿妤,我看你学分也快修完了,来我们公司当财务卡预算吧!” ? 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汪姿妤嘴角抽了抽。 怪不得一来就问她学分修的怎么样了,感情林渚算计他,他就来算计自己是吧。 跟tom共事,汪姿妤想到这个场景,就头皮发麻。 他很显然是个麻烦,自己到现在都摸不清他的为人,要是突然发疯又开始撩拨她怎么办? 更何况进了他的公司,tom就成了自己的上司,到时候要是恼羞成怒给她穿小鞋,自己这班还上不上了。 打定了主意,汪姿妤张口准备回绝。 tom却抢先一步,把offer推到了她面前。 “姿妤,先看看薪资吧。” 汪姿妤看着聘用合同,心中犹豫几番,还是翻开了页面。 她仔细找了找,终于找到了薪资栏。 上面写着,年薪… !!!! 税后50w美金!!! 天爷!d大财务本科毕业,首年薪资普遍在10万美金左右。 看着白纸黑字的500,000$,汪姿妤突然觉得,有tom这么个上司,好像也没什么。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汪姿妤暗中咽了咽口水,再张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 “你确定吗tom?这个价格,可以在市场上聘用到很有经验的财务总监了。” tom没有犹豫。 “确定,姿妤,我们是创业公司,不知道能活到哪天,当然要找自己信得过的人。” 说罢,熟悉的笑意又爬上了他的眼睛和嘴角。 “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不必着急答复我,我把地址发给你,如果愿意,明天来公司签合同,学期结束就来上班吧。” 不等汪姿妤回应,tom自顾自结了账,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擦身而过时,tom向下看了汪姿妤一眼。 她会来的。 tom笃定。 Sense 第二天,汪姿妤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公司门口。 Tom站在大门前,亲自迎接她,带着她去办手续签合同。 一切做完,Tom带着汪姿妤去见了林渚。 帅的鹤立鸡群,这是汪姿妤对林渚的第一印象。 男人长得冷淡矜贵,身上胧着冰凉的雾气,一双黑眸好似没有焦点,分明生了双桃花眼,看起来却无比的疏离。 像是蒙尘的月亮,身上带着挥不去的阴霾。 跟Tom带着恶劣的贵气,不是一个感觉。 但工作中,只有不乱搞的帅气同事才是宝贝,天天作妖的,再帅,也是煞笔。 汪姿妤带着客气的笑容,跟随Tom走到了他面前。 “Lin,这位是我们的新财务总监,以后钱和帐就归她管了。” 林渚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汪姿妤见状,主动上前打招呼。 她微微颔首,有礼但克制,“你好,我是汪姿妤。” 对方只点了点头,“你好,林渚。” Tom见他们认识了,便说有事处理,让他们自便。 “Helen,要回去的话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送你回家。” Tom笑着摇了摇手机,接着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汪姿妤知道,这是给她留时间处理上任的第一个问题。 林渚牢牢把着资金,会老实把财务交给Tom带来的人吗? 他要拿一半的股份,是不是要跟Tom斗法抢控制权? 那她这个财务总监,到底是自带立场进公司、需要左右逢源的牺牲品,还是真有实权的高管? 这些都需要试探。 于是她拿出刚刚打印的报表,放在了办公桌上。 “林总,我是财务专业的,不懂技术,您也知道现在公司资金紧张,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今天能跟您核对出一个大概预算吗?” 她客气的笑了笑,“前期资金烧的太快了,现在必须省着点花。当然,项目刚需设备肯定不能凑合,但没那么重要的零件和服务,我们还是能节流就节流吧。” 手放在报表上,汪姿妤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堆冗余设备、材料和服务采购,脑子转个不停。 这帐做的这么低劣,一看就知道在整Tom,林渚到底是在挑衅,还是别有意图。 总之,自己先表明不会克扣项目重要部件,上任不是来卡他脖子的,释放出善意,其他的看他怎么回应再想办法应对。 “叫我名字就好。”林渚声音照旧冷淡,伸手拿过报表,草草翻了一页,接着说,“账上的钱一期研发是够了,从前采购的许多部件后期会用到,减轻了不少现金压力。” “以后技术研发部门会把申请打包成文件,在流程中提交财务部,你们通过了直接找厂商采购,我们不直接接触。” “当然,驳回也没关系,必须采购的原料,我们可以开会对接需求,其他的,可以找对应技术人员商量能不能降档次。” 这是直接放权了。 察觉到眼前的人不会故意为难她,也没有扯着资金跟Tom博弈的意图,汪姿妤心口放松了下来。 林渚是个坦率的聪明人,跟他共事,想必工作不难开展。 汪姿妤甚至有些欣赏他,即能让Tom吃瘪,工作上又不作妖,还是个跟她齐名的卷王,简直神仙同事,感觉公司的前途都光明了。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对面依旧面无表情的人,心中有些疑惑。 这么死气沉沉的人,看起来不像是要争权的样子,那他算计Tom干什么? 疑问也就持续了一秒,便在心中消散。 算了,要坑也是坑Tom,关她什么事?自己只要独坐高台,做好本职工作,乖乖拿超出市场水平五倍的月薪就可以了。 汪姿妤收起报表,诚心实意地微笑着。 “好,那就按你说的流程安排,我就不打扰你了。” 林渚点了点头。 汪姿妤转身离开,心中无比松快,原本以为是场恶战,没想到轻飘飘解决了,满足感堪比天上掉馅饼。 走到门口,汪姿妤看到了在前台等着的Tom。 “怎么样?”Tom长身如立,慵懒靠在台边,见她过来,微微一笑。 “采购以后要报批,流程上要不要把终端设计在你那里?” “可以。”Tom面上没有一点讶异,同意了这个方案。 一时不慎吃了大亏,Tom不再把公司运作全部交给他人,跟钱有关系的重要事项必须经他审查。 “以后采购单最后附上财务意见批注,有问题的我着重看。”他说的没有一丝波澜,“现在公司规模不大,采购跟财务并在一起,以后扩张了,另立采购部跟财务分开。” 是了,管钱的跟用钱的并在一起,容易暗箱操作中饱私囊,汪姿妤明白,Tom在给她打预防针,怕她以后不交权。 “好。”汪姿妤只点点头,自己本来也没有想从采购款里捞钱,于公司个人都有利的决策,她用不着拒绝。 前台小姐不在,汪姿妤看Tom也没有什么要走的意思,只能周围四处看看找话题。 原来她当Tom是朋友,不用考虑氛围,不想说话就不说。但现在不同,Tom是她的上司,多多少少还是要恭维恭维。 她看着墙上大大的“SENSE”,对Tom问道。 “公司名字是你起的?” “嗯。”Tom漫不经心点点头,一双蓝眸十分散漫。“想了很久,机器人企业,当然要着重模仿感官。” 也是,第一次创业,起名当然要用心。 汪姿妤正准备张口恭维,却见Tom低头看了看手机。 “车到门口了,走吧。” 那只能把话咽下,抬脚跟着Tom向门口走去。 Tom抬眼,看着大楼玻璃倒映出的sense和汪姿妤,心中感受很奇异。 Sense是个支点,他要用它撬动整个克莱尔集团。 Sense是个鸟笼,帮他让汪姿妤心甘情愿地被困住。 Sense,一切期望的开始,他愿意,为此付出良多。 Tom挥手让司机退下,亲自弯腰,为汪姿妤拉开车门。 汪姿妤眼睛睁大了一瞬,却又立刻恢复如常,顺从坐了进去。 黑黢黢的车门就此关上,车窗照出了Tom微末的笑意。 小鸟主动坐进他亲手打开的牢笼,Tom心中,一片隐秘。 教训 汪姿妤刚到宿舍就继续准备应对考试周,考完最后十科,她就可以拿毕业证了。 这对她来说并不难,寻常日子里累积的努力早已让她对试题手拿把掐,现在只需要找出往年的卷子,熟悉题型就够了。 她背起包,拿出手机,约上也在准备考试的海惠,一起去了图书馆。 结果刚找到位置坐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卢卡斯。 海惠远远瞧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一言难尽,在她耳边骂了一句晦气。 汪姿妤拍拍她的手,安慰她不要管不相干的人,复习要紧,接着就打开平板翻出资料写题。 可惜她不计较,却有人故意来寻她霉头。 卢卡斯那一群不知怎么,是不是瞟她们这里一眼,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还讽刺的笑出了声。 这是发癫了。 周围也在复习的人不堪其扰,瞪了他们好几眼,那边也不知收敛。 海惠握紧了拳头,蠢蠢欲动想去大骂一番,被汪姿妤按着手压下了。 “等等,别急。” 她轻声安慰。 终于等到那几人午休离开,汪姿妤观察学习区天花板,没发现监控。 于是趁着他人不注意,偷偷过去拧开了卢卡斯放在电脑旁的水杯,轻轻垫高了一角。 接着回来,悄悄跟海惠碰了下胳膊,然后挤眉弄眼。 “怎么不直接泼?”海惠瞬间明白了她的一半意图。 “怕被疯狗咬。” 是了,刚刚骂完她,回来电脑就浸水了,是个人都会怀疑到汪姿妤头上。 “那怎么办?他又不是傻子,不会自己泼水吧。”海惠疑惑。 汪姿妤微微一笑,“你等着看。” 半个小时左右,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卢卡斯走到座位,先意味不明的瞟了她一眼,接着又跟周围人暗笑了几句,才回到了座位。 汪姿妤借平板掩饰,看到卢卡斯的手肘,放在了水杯边。 于是轻手轻脚的悄然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的,站到了里卢卡斯还有两步的位置。 然后用不大却坚定的声音叫了声,“卢卡斯。” 骤然听见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卢卡斯心中一惊,身体比脑子反应的更快,猛然起身。 这么一起,手肘瞬间擦过杯身,微微倾斜的水杯根本站不稳,直接被带倒了。 杯盖跟杯身分离,飞了出去,而杯身,直挺挺倒在了键盘上,杯子里水全部倾泄在了键盘上。 卢卡斯听到动静回头,正好看到电脑短路屏幕熄灭的一幕。 他瞬间呆滞住,不知该怎么办。 周围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瞬间安静。 “那你还是先处理电脑吧。”汪姿妤没有解释,冷冷扔下一句,便回座位拉着海惠走了。 两人跑到四下无人的地界,海惠终于放声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你看他刚刚那个样子,脸色青的堪比阎王。” 汪姿妤翻出手机,确认卢卡斯还在她的黑名单里,骚扰不到她。 “他的脸色还能再青一点。” 海惠终于笑够了,伸手揉了揉笑的发酸的肚子,问,“他要是来找茬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见了是他自己不小心把水泼到电脑上的,关我什么事?总不能我叫了他一声,就要赔电脑吧。” “倒也是。”海惠思索道,“但卢卡斯这人挺贱的,他要非找你麻烦怎么办?” 不会的。 汪姿妤心想。 卢卡斯疯狂追求她那段时间,让她被迫摸清了卢卡斯的复习习惯。 他喜欢把复习资料提前整理到电脑里,现在电脑进水了,修好了也要格式化,所以资料全部找不回来。 马上要到期末周,他重新整理复习资料都忙不过来,哪来的精力找她麻烦。 要是没记错,她最后一门,刚好要跟卢卡斯一起考。 汪姿妤没有把话说明,只是安抚地摸了摸海惠的头发,笑的和蔼中添了几分可怖。 “不会的,他不会找我麻烦的。” 考试周时间飞速流逝,很快,汪姿妤就坐到了最后一门的考场。 本场开卷,可以带资料,但不能带电子设备。 汪姿妤迅速答完题,却也不交卷,借着卷子观察前面的卢卡斯。 那人一只手放在桌下,偷偷摸摸不知在干些什么,汪姿妤仔细一看,终于看到了一角盈亮的屏幕。 跟她想的差不多,时间太紧,这门课需要整理的复习资料量又太大,卢卡斯不想挂科,就只能作弊。 造了她将近一年黄谣,家里也不过有个中小企业,没什么势力,在离校前,她当然要给他一个教训。 汪姿妤静静观察,看着卢卡斯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明目张胆。 终于,在卢卡斯手肘快要伸出桌外的时候,汪姿妤拿起卷子站了起来。 提前交卷,很合理吧。 她走的没有一丝声响,让卢卡斯没有察觉,直到路过卢卡斯时,汪姿妤腰身一倾斜,狠狠撞向卢卡斯伸到桌旁的手臂。 哐当! 是金属掉落的声音。 监考老师的目光瞬间聚集到这里,看到了躺在卢卡斯和汪姿妤脚下的手机。 她快步走了过来,一脸严肃,捡起手机问这是谁的。 汪姿妤摇摇头,说自己只是想交卷。 再看卢卡斯,脸已经白了。 老师锐利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两人,接着打开手机,让他们依次人脸解锁。 手机在卢卡斯面前打开的一瞬间,老师清清楚楚看到了屏幕上的答案搜索网页。 老师冷冷瞟了一眼汪姿妤,沉声道,“你交完卷子就走吧。” 汪姿妤点点头,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让人寒凉的视线,汪姿妤微微笑了一下。 看来还不算太蠢,知道自己是故意撞他的。 仅仅一个电脑的代价还是太便宜他了,从拧开杯盖的那一刻,她就想到了今天。 不知道今天,卢卡斯要怎么解决呢? 汪姿妤放好卷子,抬头,看到了卢卡斯怨恨的目光。 想报复吗?可惜,我要毕业了。 想起那五十万年薪的offer,汪姿妤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十分高兴。 从前,她对幸福不过是按图索骥,此刻,她终于把未来,握在了手里。 金项链 jile2.com 考完试,汪姿妤马不停蹄出校找房子。 汪娟的存折还在她这里,大学两年,她没有花多少,租个好点的房子绰绰有余。 但她还是仔细对比了一番,找了个性价比比较高的地方。 还是那句话,汪娟赚钱不容易,能省则省。 周末把家具都收拾安顿好,新的星期一到,汪姿妤走马上任。 等到了公司,汪姿妤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说是财务总监,实则人力资源,绩效,日常采购都要她管。 一份钱打叁份工,汪姿妤心中冷笑,tom不愧是资本家,敲骨吸髓是刻进骨子里的底层代码。 但鉴于工资单上的数字实在好看,她还是忍了下来。 先把账目规整一遍,汪姿妤梳理完工作程序流程,开始边做财务工作边根据需要招人。 进公司第一个月,她忙的昏天黑地,恨不得就直接睡在办公室了。 一晃,到了发工资的日子。 汪姿妤提前请了假,把转账事宜交给新招的财务,自己打扮的利落干练,出了门。 汪娟到的时候,就看见汪姿妤身穿衬衫西装裤,袖子挽到小臂,低头看手机。记住网址不迷路doпgпanshu.com 她心中诧异,从没见过汪姿妤这个样子,就像电视里出入高楼大厦的精英,看来上了班后,静静是沉稳了不少。 她慢慢走过去,“静静,妈到了。” 汪姿妤抬头,同时按下电源键,熄灭屏幕上入账40k的通知。 接着笑了出来,拉着汪娟,先进了一家金店。 “妈,我发工资了,今天给你买点首饰。” 汪娟看着玻璃柜台里金灿灿的项链手链戒指,有些惶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留着自己花,妈不用这些。” 中国女人,哪有不爱金子的,不过是怕花钱罢了。 汪姿妤没有多想,直接拿出手机,给汪娟看了自己的工资条。 前段时间太忙,光给汪娟说自己找到工作了,忘了告诉她具体情况。 “妈,一个月赚这个数,却连个首饰都不给妈妈买,其他人会笑话我的。” “我拿到工资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你是不是该,成全女儿的一片孝心啊?” 那一长串零着实让汪娟震惊了一把,理解的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么多年的辛苦有了回报。 静静现在这么能赚钱,肯定不像她原来那样过苦日子。 汪娟感到了莫大的欣慰。 欣慰之余,她还是有些为难,她节俭惯了,赚的钱少有花在自己身上,那么贵的东西,自己真的有资格用吗? 有些老一辈就是这样,对待儿女花钱如流水,到了自己,就锱铢必较。 汪姿妤看她不说话,也不多费口舌,直接挑了一条最粗的金链子,让店员包起来。 汪娟听见,赶忙伸手拦下包装的店员,对着汪姿妤十分惶恐,“不用的静静,这个太贵了。” 汪姿妤把手搭上她的胳膊,深叹一口气,假装无奈到,“但你不自己挑,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只能挑最贵的了。” 接着声音加上一丝狡黠灵动,“妈,要不你自己挑喜欢的,免得我乱买?你知道我的性格,反正今天,我是一定要买的。” 旁边的华人女店员听完汪姿妤的话,马上操起不流利的普通话开口帮腔,“是啊姐姐,你看你女儿不仅长得美还孝顺,发了工资就来给你买黄金,别人看完都羡慕死了。要么说还是女孩好呢,会心疼妈妈,你就成全她的一片孝心吧。” 要么人家开大金店呢,销售话术一流。 汪娟听到别人夸汪姿妤,心里暖的不成样子,看着汪姿妤坚定的眼神,内心动摇。 汪姿妤乘胜追击,故意指了指一个蝴蝶结吊坠的链子,让店员拿出来。 伸手接过项链,汪姿妤捏住两端,放在汪娟颈间,“妈,这个还挺好看的,你喜不喜欢?” 汪娟眼神踌躇,还是开了口,“这个是你们小姑娘带的,不适合我。” “那你喜欢哪种啊?” 汪娟不再挣扎,低头认真挑选了起来。 汪娟挑一个,汪姿妤夸一个,夸的汪娟整个人飘飘然,竟然耳环项链手链配了一套,买了一个牡丹系列。 等回过神来,店员正把刷完pos机的银行卡递到汪姿妤手中,脸笑成了一朵花。 “您放心,我们店里的首饰都是老师傅纯手工打造的,世上没有相同款式了,绝对独一无二。” “牡丹雍容华贵,正配姐姐你这样的好人,要是我女儿能这么孝顺,我能开心的叁天睡不着觉!” 汪姿妤把卡收回包里,拿出项链,亲自给汪娟带上。 “妈,金子养人,重镇安神,以后等我涨工资了,再给你配个大金镯子。” 汪娟很沉默,汪姿妤却看到了她掩饰下的动容。 汪娟就这样,不会表达,情绪内敛进了心里,就像她初到美国时,母女俩也没有因为长久的分离抱头痛哭,而是把所有波动藏进心里。 于是汪姿妤轻轻笑了,为对彼此的了解,也为她们二人,终于熬过从前有些艰难的日子,来到丰收开始的时刻。 她本人物欲不高,很少从消费中获得快乐。 但为汪娟花钱,她真的很开心,有苦日子熬出头的解脱,也有摆脱寄生位、从此可以反过来支撑汪娟的快感。 视线下移,汪姿妤看到了汪娟手背的沟壑。 那是一双操劳的手,指节膨大,皮肤干燥粗糙,与汪姿妤常年握笔的细腻,截然不同。 但就是这么双手,把她从中国县城供到了纽约,撑着她修满了d大的课程。 她从未像今天一样仔细看这双手,一个女人孤身出走异国,托举孩子到今天,手掌的每一条沟壑,都在诉说着母爱到伟大。 于是她轻轻拉起这片伟大,拎起其他饰品,牵着妈妈走向屋外的阳光。 此时天还很亮,既然来了,那肯定不止要买金子这一种东西。 汪姿妤转身就把汪娟按在了旗袍店,挑了一件杏灰色牡丹绣裙,就让裁缝过来给汪娟量体做样衣。 第一次花大钱会不安,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汪娟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妈,我上班忙,旗袍中间还要试一次,让师傅改的更适合身材,我把店家联系方式发给你,下次试衣你得挑时间自己来。” 汪娟点点头,说了声好。 “做好了也记得多穿穿,告诉她们是女儿给你买的,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 汪姿妤俏皮地眨了眨眼,竟然流露出少见的孩子气。 汪娟笑的很幸福,对着女儿看似无奈。 “好。” 接着趁打折季买了几件羊毛衫,汪姿妤趁着天将黑未黑,叫了辆出租,把汪娟送上了车。 “妈,下次见。” 她朝着汪娟摆了摆手,接着转身,进了另一辆车。 所以她没看见,车门关上时,汪娟奔涌而出的眼泪。 支撑起汪娟这些年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女儿捧上去,让她不要像自己这样过活,拥有幸福的人生。 她早已习惯当作底下的支柱了,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能收到回报。 汪娟摸了摸脖颈间的牡丹吊坠,心里酸软的不像话,仿佛以往难捱的日子,都镀上了一层亮光。 她的静静,真是这世上顶顶好的女孩儿。 值得 汪娟到宅子的时候,安娜正在大厅里看书。 今天的假还是夫人特批的,汪娟不敢怠慢,先上前打了个招呼。 柔软的金发美人抬眼,整个人懒散地躺在沙发里,笑盈盈的看向她。 “回来了?” “嗯。”汪娟点了点头。 许是脖子上的吊坠太过亮眼,安娜一下就注意到了那条项链,对着自己老实巴交的“朋友”,夸赞了起来。 “新项链很好看。” 汪娟伸手摩挲着锁骨处的牡丹,脸上的表情在暖黄灯火的印衬下十分柔和,是一望而知的幸福。 “谢谢夫人,这是我女儿给我买的。” 女儿吗? 看着柔软的汪娟,安娜思绪不知为何,飘到了她见到汪娟的第一面。 彼时她早已生下了Tom,在阿诺疯狂的占有欲下,硬生生在宅子里被“囚”了七年。 她的生活了无生趣,只有可爱的小儿子,能给她带来些许慰藉。 昔日惊艳整个曼哈顿的女人,在豪华鸟笼里日渐消瘦,脸色也变得苍白。 她不想把消沉传给儿子,精神状态却让她无能为力。 终于有一天,阿诺发现怀中的美人,竟然瘦到了骨头会硌到自己的地步。 他抱着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拿出了一张请帖,递给了安娜。 “过几天有场聚会,到时候多带些安保,去看看吧。” 美人很轻很轻地动了动,只是黯淡的眼里,依旧无光。 她压抑太久了,久到有限度的自由,也不能解开她心上的枷锁。 “嗯。” 聚会当日,安娜久违地坐上出庄园的车时,心中依旧漠然。 举办聚会的是陆夫人,安娜的大学同学,只是在生下Tom后,两人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两人刚见面,陆夫人便热切地牵住了她的手,关心她的消瘦。 安娜没精力应付,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接着,陆夫人便拉着她的手,向今天到来的每个客人介绍她。 安娜笑的勉强,她知道陆夫人是在用她造势,克莱尔夫人多年不出门,首次亮相便是在她的聚会,陆夫人自然要多多介绍,显示自己与这个超级家族的亲厚。 她总归,不过是阿诺的附属品。 等笑着应酬完一圈,安娜心口实在发闷,就寻了个由头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坐在草坪边的走廊上,安娜安静地听着周围佣人刻薄的话语。 “那个菲比,真是蠢,平日里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有个聚会,能在前厅端酒表现表现,别人一抢,她就让出去了。” “蠢就算了,还不讨喜,一天天僵着脸,连笑都不会,让人看了就烦!” “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不管什么活,是不是她的,只要忽悠一句就能答应,我们也轻松了不少。” “是啊,只要说她不做太太会不高兴,她就会答应,那害怕的表情实在精彩,真想知道太太要是真把她开了,会怎样。” “不过她也挺帮我们的,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谁让太太总把最容易的任务给她,活该!” 那两人没有注意到安娜,但她听的实在烦躁,站起身准备找个安静地方躲清闲。 屡见不鲜的招数,故意优待一个人,促使其他人抱团欺凌,从而打散佣人内部,让他们不要在重要事项上欺上瞒下。 有人的地方就是战场,哪怕是家里,也需要管理。 只是陆夫人把靶子对准一个可怜的老实人,实在有些不妥。 安娜皱了皱眉,不用思考,她就能想到这个菲比,平常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草坪的触感松而软,安娜任由高跟鞋的手工羊皮底踩在沾染露水的草叶上,脑子放空。 今天是个月圆夜,雪白的光为整个世界铺了一层安详。 安娜站在庭中,静静感受着花香,却突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这声音并不真切,安娜想了想,放轻脚步,像声音源头走去。 那是一个隐在灌木丛里的女人,身着佣人制服,对着手机那头,讲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是中文。 胸前别着的工牌暴露出她的名字——菲比。 原来就是这个人。 安娜仔细打量着她,一副典型的忠厚长相,看起来年纪不大,气质却显老成。 此刻她正抱着手机,不知在说些什么。 安娜调整角度,看到了屏幕上的小女孩儿。 那女孩看着和Tom差不多大,一双眼睛又黑又圆。 “妈!我又考了班级第一!今天放学老师特地把姥姥留下来夸我呢!” 稚嫩的童声从手机里幽幽传出。 “好…我们静静真棒!” “妈…”对面的童声犹豫了起来,声音染上了自己都不知道底关切,“你在那边是不是不开心啊…” 菲比的身体猛然僵住,空气安静了一瞬,才听到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没有,妈在这挺好的,妈妈还要赚大钱供我们静静读书呢!” “不用赚大钱。”视频里的小女孩低下了头,“只要能上学就够了,课外班什么的,不报也可以…” “妈妈,要是不开心,就回家吧。我想你了。” 菲比的眼角肉眼可见的红了,随便说了几句掩饰失态,便商量着挂了电话,把头埋进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 安娜站在灌木丛外,没有出声。 虽然听不懂,但安娜也大概猜到了,那个小女孩儿,是她的女儿。 估计被欺负了也不敢声张,也是因为女儿吧。 恍惚间,安娜觉得,虽然隔着阶级天堑,自己好像能理解这个女人的感受。 她的日子,好像也是这样。 多少次想一死了之,却为了自己的小Tom,硬生生撑了下去。 自被迫嫁进克莱尔家的那一刻,自己的人生就被困在了三百英亩的庄园,她兜兜转转,找不到出口。 阿诺不喜欢她出门,她就不能出门,每天只能在这个精致的大囚笼里找消遣。 直到Tom的到来,才久违的让光,照进了她的人生。 她的小Tom,简直如同天使,不仅可爱,还十分依赖她。 尤其那一双宝石般的蓝眸,简直跟自己像了个十成十,有时候安娜甚至觉得,Tom是自己的所有物,跟阿诺没有丝毫关系。 Tom不仅可爱,还敏锐,每次自己被情绪吞噬时,他都会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把软乎乎的脸蛋贴在她膝头,用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咪,我爱你。” 为了这句我爱你,安娜不知撑过了多少个压抑的日日夜夜。 懂事又可爱的小Tom,她割舍不下,为此,她愿意在地狱里煎熬。 安娜看着还在埋头呜咽的女人,麻木的心中升起一阵动容。 她慢慢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背。 女人抬起迷茫的眼睛,泪眼婆娑。 “要来我家做事吗?工资翻倍,我保证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回过神来,当年那个哭的很无助的女人,现在正摩挲着女儿送给自己的项链,笑的一脸幸福。 安娜欣慰地勾起唇角,由衷恭喜,汪娟得偿所愿。 菲比,果然,一切都是值得的。 Ps:本文最双向奔赴的一对,汪娟汪姿妤。 张介 汪姿妤回家看了看余额,发现工资只花掉了四分之一。 她打开电脑,登入一个网站,找到excel文件,对着手机购物页面边买边勾选电脑上的数据。 这是一个书籍互助网站,汪姿妤大学时期就开始参加了。 美国教材昂贵,让很多贫苦的人难以负担。 汪姿妤知道这里,是因为论坛里的求助贴。 有个女孩儿发帖低价收购二手书籍,她彼时正准备卖了已经用完的教材,所以联系了发帖人。 通过对话,汪姿妤知道了,这些收购的书籍,将被捐赠给买不起书的人,帮他们完成学业。 汪姿妤没有过多思考,直接加入了他们。 那时她还在用汪娟的钱,不能收购书籍,只能做些收集需求登记类的工作。 其实这也不难,不费脑子,她只要在学累了的间隙,根据各处发过来的信息,汇总一下,重复录入网站的工作就行。 就这么一做,她就持续了两年。 现在,她终于赚钱了,登记的工作,也就交给了旁人。 而她,终于可以用自己的钱,帮助那些人。 汪姿妤首买儿童教材,估摸着在二手书网站买到了五千,就收了手。 自己不是什么大贤至圣,没有兼济天下的才能。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读书明智,真的可以改变人生。 所以她愿意出一份力,帮更多努力上进的孩子,走向自己想要的路程。 汪姿妤好像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自己,是怎么背着沉重的书包,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她点下右上角的x,关闭了网站。 希望她做的这些,能稍微减少那些孩子的艰难。 接着,汪姿妤又度过了忙碌的两个月,突然间,收到了出差通知。 研发项目需要高性能芯片,但芯片厂商产能排期满了,tom和林渚需要飞趟旧金山,亲自找厂商高管谈谈,看看能不能匀出一点给他们。 虽然但是,这关她一个财务什么事?为什么也要跟着出差? 汪姿妤十分不解,tom让她过去把握预算,但这事不是在手机上就能解决吗? 。 没办法,老板有命,不得不从。 汪姿妤还是老老实实定了机票,跟着tom和林渚去了加州。 至于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因为阿诺把tom限了,现在别说私人飞机,就连他助理的工资都得tom自己发。 到了酒店,汪姿妤趁着tom还在休息,下楼买了杯咖啡。 tom今晚要去应酬,但他最近睡眠不足,现在还在补觉,汪姿妤准备买杯咖啡给tom,让他提提神,晚上脑子清醒点,早点完成任务。 至于林渚,这家伙除了有点死气,其他一切都井井有条,用不着汪姿妤操心。 等待咖啡的间隙,汪姿妤无意间,听了一耳朵身后窗边二人的交谈。 大致是有人做了个软件,但现在没钱了,想拉点投资。 而投资数额是,一万美元。 一万美元? 未免太小气了些,听起来像诈骗。 不过他软件的服务方向倒是很好,汪姿妤觉得有些潜力。 于是取完咖啡后,汪姿妤出门时,特地留意了下那人的电脑屏幕。 嗯。。。 他这个邮箱,怎么有点眼熟? 汪姿妤默默记下那个邮箱,上楼给tom送咖啡。 tom开门时只穿了件浴袍,领口松松的敞着,露出结实又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似乎还没睡醒,五指插进头发用力向后捋,想刺激离大脑最近的头皮,唤醒自己的神志。 璀璨的金发被撩起,将他完美的面容展露无疑。 可惜,汪姿妤没什么反应。 她甚至连房间都没有进,只在门口把咖啡递了过去,提醒他时间快到了,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汪姿妤打开电脑,想着刚刚看到的邮箱,在邮件里不断翻找,终于锁定了一封邮件。 那是… 图书捐赠网站维护人员的邮箱! 汪姿妤立刻翻出手机,找到了一个联系人。 汪姿妤:你是在加州吗? 不到五分钟,对面传来了消息。 张介:是,为什么这么问? 汪姿妤:今天下午我好像看到你了,在圣克拉拉楼下的咖啡厅里,当时你好像在跟人谈事情。 张介:那确实是我,不过我朋友圈没有照片,你怎么认出来的? 汪姿妤没有直接回答,毕竟偷窥人家电脑总的来说还是不太好。 汪姿妤:你猜? 张介:猜不到。 。 好老实一男的,汪姿妤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也是,不老实怎么会兢兢业业免费维护了四年网站,就连拉投资,都只敢狮子小开口,只要一万块钱。 思及至此,汪姿妤灵机一动,跳转话题。 汪姿妤:你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蠢货 第二天下午,Tom一群人出发去了芯片厂商大楼。 路上,汪姿妤提前告诉了Tom自己今晚有事,去不了晚宴,也得到了应承。 到了地方,汪姿妤没有见到想象中的高楼大厦,这个公司总部,看起来更像一个巨大的体育馆,活似一片金属叶子落在了地面上。 这造型,倒是前卫。 “科技公司,总部都喜欢建的奇形怪状。” Tom懒散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像是能听见汪姿妤所思所想般的给她答疑。 接着就双手插兜,带着汪姿妤和林渚,进了大门。 对面主管是华人,正在大厅等着,见他们来,客气又疏离的把他们领进了会议室。 谈判很顺利,除了那主管经常冷不丁提一嘴汪姿妤,其他都很好。 只是到了最后,那人却压着合同,说明天来签。 购买量少的离谱,合同也有模版,汪姿妤真不理解,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不过一会儿她就知道了。 分开的时候,那主管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说了句晚上见。 指的是晚上的晚宴。 这人把国内的糟粕带国外来了。 汪姿妤想直接拒绝,但想起林渚跟她说的芯片市场基本被三家垄断,而这种制成的芯片只有这家公司有,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算了,吃顿饭而已,随身带好录音笔,他要是敢性骚扰,定让这个煞笔去坐牢。 汪姿妤心情不好,微微叹了口气,对着旁边一动不动的两人说,“走吧。” 走出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 她回头,看见Tom和林渚二人面无表情,尤其Tom,甚至带了点阴沉。 感受到汪姿妤的视线,他还是没动,张口时声音十分清楚,“你不想去就不去。” 汪姿妤有些疑惑,“那订单怎么办?” Tom面色又沉了一分,“没关系,我能搞定。” 真的?汪姿妤表示怀疑,看向旁边的林渚。 林渚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Ok”汪姿妤得到信号,利落应下,“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接着便离开大楼,直奔餐厅而去。 Tom也扯了扯领带,对着旁边的林渚说了句,“走吧。” 汪姿妤到餐厅时,天已经黑了。 顺着预定的位置,汪姿妤找到了张介。 昨天没注意看,现在她需要记住他的长相,认认脸。 张介的长相,简单来说,就是周正。 头发剪成碎盖,却没有遮住粗眉,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睛舒展睫毛纤长。明明是窄脸,五官却锋利,不带什么攻击性。身穿程序员标配格子衫配牛仔裤,一副妈妈最爱的好女婿长相。 总的来说,很耐看。 汪姿妤拉开椅子坐下,像是熟人似的把菜单直接递给张介,边收拾包里的东西边问张介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你定就好。” 闻言,汪姿妤也不客气,拿起菜单叫来服务员点了一通,就开始借机跟张介套话。 刚开始从图书捐赠网站入手,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张介的家庭,跟他正在研发的软件。 张介从农村来,家里条件一般,却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大学生,拿全额奖学金出的国,现在在找投资。 “张介这个名字很好听,你父亲读过书吗?” “没有,他们不识字,村长原来教过几年书,是他起的。” 张介一脸坦然,丝毫没有对父母不识字的羞耻感,就像他也不畏缩于自家的贫困。 同为从小镇杀出来的人,汪姿妤欣赏他的态度,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深聊起了他的项目。 这项目着实不错,以汪姿妤自己的眼光来看,很有前景。 她下定决心,从包里拿出了张支票,递到张介面前。 “这是两万美金,我可以投资你的项目吗?” 张介猛然抬头,眼里满是狐疑,“为什么?” 汪姿妤微微一笑,“因为我觉得这个项目有潜力,也因为,我信你。” 不知是哪个字触动了张介,他低头沉思了很久。 “那你要多少份额?” 汪姿妤依旧笑眯眯,“百分之一?你要是觉得多了也可以商量。” 城市的另一边,山庄里灯火通明。 Tom带着假笑,端起香槟交际应酬。 林渚站在他旁边,虽然笑的没有Tom灿烂,倒也得体,至少在宴会里,不突兀。 远远的,华人主管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圈周围,问起Tom,“Helen呢?” Tom依旧笑着,“不好意思,她突然有点不舒服,所以没来。” 那人脸瞬间垮了下来,肉眼可见的不开心,想来是根本不信Tom这套说辞。 “那好吧,Tom先生,正好有些条款,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谈一谈。” 刚听完消息就翻脸,想拿合同压他,这种蠢货,是怎么做到主管的位置的? Tom笑容更加幽深,“先生,我们下午不是谈好了吗?是哪个条款有问题?” 主管絮絮叨叨找了一堆茬。 “好的先生,你看,明天我亲自带上Helen给你赔罪可以吗?” 那人终于闭嘴,不太满意地点点头。 “不止向您,也向宁平先生赔罪。”Tom越过他,举杯遥敬站在主管身后的男人。 主管脸色瞬间煞白。 他什么意思? 他怎么会知道宁平? 宁平在后面吗?那他刚才的话岂不是都被听见了? 宁平是这个芯片公司的CMO,也就是市场部总裁,相当于主管的顶头上司。 Tom依旧在笑,只是眼神,冷的像刀。 今天的会议不过走个过场,真正的生意,在昨晚的酒会就已经谈好了。 其实他大可以一开始就告诉主管,只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想对汪姿妤下手,那仅仅是顺利签下合同,就已经不够了。 他要这个蠢货,付出代价。 这么明显的找茬跟性骚扰倾向,宁平会怎么处置这个下属呢? 克莱尔家的手伸不进硅谷,却可以操控媒体曝光性骚扰丑闻。 区区一个主管,没有哪个公司贵冒着舆论翻车的风险去保。 这次,上帝都救不了他。 “别开玩笑了Tom,我们不需要你的道歉。” 宁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合同已经拟好了,明早就可以签,祝你们研发顺利。” 他面不改色,伸手拍了拍主管的肩膀。 “好了,不要打扰Tom先生了,走吧。” 主管苍白的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着宁平离开。 Tom收回目光,四周扫视一圈,没看到林渚。 仔细找找,发现他被一个棕发女郎缠住了。 Tom仔细辨认了一番,没有从记忆里找到这张脸。 想来不是什么显贵。 看着林渚面色越来越冷,Tom赶忙上去,把林渚救了出来。 女孩儿声音凄柔,“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林渚冷的有些不近人情,“不能。” 接着不管身后如何,直接跟着Tom走出了大厅。 Tom才教训完蠢货,心情很是放松,对着林渚,又开始嘴欠。 “怎么没有一点绅士风度?我看你走的时候人家女孩儿好像很伤心呢!” 林渚懒得理他,只冷冷瞟了他一眼,就闭目养神。 Tom自讨没趣,却不沮丧,看着林渚这个样子,笑的灿烂。 血浪 最终,合同是Tom一个人去签的。 出门的时候,他刚好看着那个主管抱着纸箱,走出了大楼。 不错,效率很高。 Tom笑的眯起了眼睛。 今天没有酒会,他单独约了汪姿妤吃饭。 现在还有时间,要回去挑一身得体的衣裳,顺便打理打理头发。 好久没有跟汪姿妤培养感情了,今天要好好把握。 他想。 汪姿妤跟Tom吃饭的时候,林渚遇到了些小麻烦。 一个棕发青年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大庭广众堵住了他,把他带到了一个废弃厂房。 林渚没有抵抗,给Tom发了条消息,让他尽快安排安保过来。 Tom问,“要哪种安保?” 他回,“嘴严的。” 说真的,林渚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所有的风险预案,都是大脑的本能反应。 对他来说,只要活着就够了,至于其他,无所谓。 对面的青年眼中愤愤,在破败的废弃工厂的衬托下,格外诡异。 “就是你让雪莉伤心的?” 林渚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雪莉是谁?” 那人的面色更恐怖了,“雪莉是我妹妹!你们在昨晚的宴会上见过!” 林渚看着他的棕色头发,终于有了点印象。 开口依然冷淡。 “我跟她不熟悉,你找错人了。” 青年气的快跳起来,“就是你!你拒绝了雪莉!她昨天哭了一晚上。” 林渚毫无波动的内心染上了一丝厌烦,“所以呢?” “所以你要去陪她!让她开心!” 林渚听着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发言,实在没有理的兴致,抬腿准备离开。 青年一把拦住了他。 “不许走!” 先是一声嘶吼,接着,脸上挂起了诡异的笑。 “你有个妹妹是吧。”他笑的有些扭曲,“在中国,还在读高中。” 林渚脸色瞬间沉下来,一改往日的淡漠,让人有些害怕。 “你什么意思。”声音也带上几分可怖的压抑。 “没什么,就是既然你也有妹妹,应该懂我当哥哥的心情。”青年笑的挑衅,“你要是让我妹妹伤心了,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让你妹妹也难受难受?被男人伤一伤?” 与此同时,林渚收到了一封标红邮件,他打开,里面只写了一行字。 【有陌生人在调取林梦资料】 久违的情绪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体里,林渚只觉得现在的自己烦躁的可怕。 “你想干什么?” 他目光沉沉。 “没什么,跟我走,让我妹妹开心就好了。”青年敏锐发觉自己打到了七寸,十分得意。 与此同时,安保团队终于赶到,铁门外亮起白色远光。 林渚话都不想多说,挥了挥手,让人把青年扣下。 Tom招蜂引蝶的体质,或许是天生的。 不然没法解释,那些隐隐聚集在他们这一桌的目光。 汪姿妤有些无奈,看着好似开屏的Tom,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昨天Tom帮她解了围,让她没办法在今天对他说重话。 于是汪姿妤只能暗示。 “Tom,你觉得林渚怎么样?” 本来还笑的荡漾的Tom,听到汪姿妤提别的男人,嘴角的消息瞬间淡了下来。 “一般吧,怎么?你喜欢他?” “安静稳重,看起来也洁身自好,很难让女生不喜欢吧。” 洁身自好,Tom不爽的微微顶腮,惊奇的发现,林渚身边好像真没有女人。 不仅女人,甚至也没有男人。 “或许他的柏拉图呢?” “不管是不是柏拉图,至少他人品极佳,看起来虽然冷冰冰的,至少通情达理,不随便招惹女生,你说对吗?” 人品极佳? Tom忍不住笑了,他可是把林渚仔细查了一遍,就他以前做过的事,怎么看也跟人品极佳搭不上边。 这么一想,面前的汪姿妤也天真的可爱,让他连生气的冲动都没有了。 “是,他人品极佳,我要向他学习。” 汪姿妤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听进去,默了默,不准备再白费口舌。 此时,“人品极佳”的林渚,正坐在直升机里,悬停在波涛滚滚的海面上。 海风吹过机舱,呼呼作响,带走了林渚的最后一丝温度。 他指挥机上的一个保镖,把装满生肉网兜,推出机舱,扔进了海里。 血色瞬间在海水中蔓延,染出一片惊骇的红,随着浪花翻滚,拍打出一片幽暗。 林渚直挺挺站在风口,眼眸犹如无底的深渊,看着底下不平静的海面。 五分钟左右,海面突然升起风暴,无数黑影聚集翻涌,背鳍普通锋利的尖刀,击打出一片血浪。 林渚人造的鲨鱼群到了。 他转过身,眼里没什么情绪,直直走向角落里,被布条堵住嘴巴,捆成粽子的青年。 青年浑身发抖,像被抽走了骨头。瞳孔颤动,恐惧简直要从身体里溢出来,被牢牢绑住的身体不断扭动试图挣脱,却像是一条被钉住尾翼的鱼,无法逃脱。 魔鬼!这男人简直是魔鬼! 青年看着不断靠近的林渚,瞬间觉得他吗平和的面孔上长出了獠牙,比撒旦还要恐怖。 “呜呜呜呜呜!”他不断叫喊,却被口腔里的布条把字音都堵在了嘴里。 林渚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什么“我错了,放过我。” 这些都是废话,他不想听。 要怪就怪,这人不知死活,把手伸向了不该伸的地方。 他双手从背后提起绳索,把青年拖到了门边。 底下的鲨鱼还在品尝盛宴,黑黢黢的影子弥漫在血色里。 青年惊惧地瞪大了双眼,红血丝在眼白蔓延,像是恐怖片里死不瞑目的主角。 林渚慢条斯理地制止住他的挣扎,双手用力,直接把青年推了下去。 一瞬间,撕心裂肺的嘶吼被海浪淹没,血色已淡的海水里又炸出一朵暗花,鲨鱼锋利的背鳍不断攒动,水面上随着鱼群的动作不断翻上来破碎的布料,看的人头皮发麻。 狂哮的海风吹过林渚的衣角,让它普通浪花般翻涌飞扬。 林渚连一根眉毛都没有皱,他静静看着血色水面重新归于平静,鱼群散去,才转头对着驾驶员说了淡漠的一句,“回去吧。” 舱内除了风声,一片寂静,驾驶员努力稳住颤抖的手,向岸边飞去。 Ps:Tom特爱笑一纽约孩子,另外别造你林哥白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