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门也会下的雨》 第1章 《不出门也会下的雨》作者:至尊小福星【cp完结】 简介: 温柔敏感洁癖美人受x偏执直球骚话阴湿小狗攻 闻溪x肖劲屿 踏入恋综别墅的第一秒,闻溪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炙热,近乎野兽般偏执的目光。 肖劲屿,这个最熟悉的危险、戒不掉的瘾,正靠在墙边,对他举杯微笑。 “小溪哥哥。” 分明是健气小狗一般阳光乖巧,闻溪却感觉他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獠牙。 他无视所有的规则和镜头,把闻溪堵在墙角,一定要一个唯一的答案:“还喜欢我,对吗?” 过去的创伤和此时的心动在聚光灯下交织,肖劲屿的存在让闻溪心跳失守。 他说:“别躲我,哥哥。” 可他下一秒又无比可怜地眨着眼睛,手却强势逼近闻溪的腰肢:“至少镜头下,别躲我,哥哥,求你。” 闻溪自认为自己是一座封闭了门的房子,他不出去,就可以永远安于一隅。可肖劲屿是一场不出门也会下的雨,强势直接,从窗缝门缝吹进来。他才知道,有些相遇是命运,有个男人天生让他失控。 1.恋综成分较少,一切只为了谈恋爱 2.攻有病,有大病,性格比较偏执,眼中只有他的哥哥(抱) 第1章 刚到恋综就被前男友强吻 节目组的白色suv缓缓在一幢精致的三层小别墅门前停下。引擎熄火,车身因为惯性一晃,终于让坐在后座的闻溪回神。他透过车窗盯着别墅铁质雕花的大门,手心紧张得出了汗,指尖冰凉,搭在车门上,半天下不去力道。 “闻老师,这个就是咱们《恋爱讯号》的拍摄场地了。”坐在副驾驶的工作人员出言提醒,“进去以后基本就是无时无刻都在镜头下了,录播的部分还好,直播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当然我们也会及时提醒的。” “好……”闻溪应了一声,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终于打开了车门。 春暮夏初的时节,阳光柔和地撒在他身上,如同给他整个人镶上一层金边。闻溪拉着不大的行李箱,用手遮住阳光,微微眯起眼。 他面貌柔和温润,是最没有攻击性的长相,却不是寡淡的温水,更像是一杯书卷气的清茶,俊美如同三月的江南,多了一层烟雨的朦胧。 闻溪拽了拽身上的棉质衬衫,看着旁边对着自己拍个不停的摄像头,有些后悔接受了导师的建议,过来参加这种恋综,给项目组引引流,顺便活跃一下性子。 “小溪啊,就你这张脸,往那个恋综里面一放,你都不用出手,流量哗哗的,放心!”闻溪的脑海浮现学长学姐们打包票的话。 他叹了口气,不是很相信。 闻溪微微垂着眸,睫毛遮住瞳孔,投下一小片温柔的暗影,让他在温柔之外多了一丝怯生生的疏离。可已经签了合同,事到如今也不能反悔,他只能一点一点往前走。 客厅的大门大咧咧地敞开着,欢迎来参加恋综的男女嘉宾。 闻溪慢吞吞地走到门口,还没等踏进去,里面就传来了激动的惊呼声。 “第三位男嘉宾来了!哇哦,看来我们其他男嘉宾有劲敌了。”紧接着里面就是一阵喧哗。 闻溪带上温润客气的笑,正打算跟大家问好,却在抬眼的一瞬间僵住了。 只因为在沙发上坐着的几个男女的身后,一个熟悉的人影靠在冰箱门上,手上拿了瓶蓝色的功能性饮料,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而他却在看见闻溪的一瞬间,原本百无聊赖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更加滚烫直接的情绪占据。他直勾勾盯着闻溪,像是一条狼狗,要用最尖利的獠牙,把闻溪吞之入腹。 闻溪的瞳孔骤然收缩,血色几乎是瞬间就褪得干干净净,比身上的衬衫还要白上几分。血液仿佛在这一霎那逆流冲回心脏,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指尖无意识地抓着行李箱,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是他,肖劲屿。 沙发上的男男女女还在欢迎着闻溪的到来,甚至有些女孩子已经看中了闻溪清冷温润的长相,起身就打算替他接过手中的行李箱。 可在闻溪的眼中都模糊成了背景板,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情绪激动之下,手上青筋爆起,捏得塑料瓶都变了型的肖劲屿。 闻溪下意识想逃,可脚跟钉了钉子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肖劲屿随便把没喝完的瓶子一扔。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猛地站起身,长腿一跨,几步就穿过客厅,精准地、不容抗拒地一把攥住了闻溪的手腕! “欸?肖劲屿你这是……”旁边有嘉宾发出诧异的疑问。 闻溪惊得浑身一颤,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极大,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几乎要将他灼伤。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 肖劲屿看也没看其他人,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闻溪,闻溪的瘦弱身板在他的高大挺括的身形下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力道。 “肖……”闻溪试图叫他的名字。 可肖劲屿完全不给闻溪说话的机会。他直接拉着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使不出半点反抗力气的闻溪,快步走到一楼拐角处,这里正巧有一处小小的杂物间。 “砰!” 门被猛地推开又狠狠关上,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肖劲屿直接反锁了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可能跟来的镜头。 狭小、昏暗、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几乎要爆炸的紧张气氛。 闻溪的后背本身要因为力道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却被肖劲屿中间用手臂护住。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男人的体温烫得闻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一秒,阴影笼罩下来,混合着熟悉的男性气息,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肖劲屿的手臂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另外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没什么分寸地直接将他完全困在自己的领地之内。肖劲屿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闻溪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神像裹着暗火的炭,死死盯着他那张三年内无数次入梦的脸。 “你……”闻溪想问,这三年里,肖劲屿过得好吗。可一个字刚出口,一双烫的出奇的唇瓣直接强势入侵了闻溪。 “唔……” 闻溪的手无力推拒着肖劲屿,可却起不到任何作用。不应该这样的,三年前的肖劲屿是最乖巧阳光的,总是如同一只大金毛一样叫着他“小溪哥哥”。 闻溪被硬生生逼出了泪,他直接咬住了肖劲屿的舌尖,血腥味立刻弥漫了两个人的口腔。 肖劲屿似乎是回了神,他放过了闻溪可怜的唇瓣。 “我……”闻溪开口,却不知道怎么说。 落在肖劲屿眼中,却是他颜色淡淡的瞳孔里面都是稀碎的泪光,本该清冷的面容因为自己的存在染上红晕,嘴唇上挂着属于自己的血珠。 “呵。”肖劲屿不等闻溪要说什么,直接再次狠狠吻住,又重又凶,逼的闻溪步步逃离,却退无可退。几乎要碾碎一切的霸道,贪婪地把闻溪的每一个小反抗收入囊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劲屿心中的火总算渐渐降了下来。他饶过了闻溪,闻溪却在松开的一瞬间,浑身瘫软,差点跌倒。 肖劲屿接住闻溪,闻溪已经被亲到目光都没了焦距,红肿的唇瓣微启着,肖劲屿差点又没忍住。 他还是半搂着闻溪,用口袋里面掏出纸巾,替闻溪擦嘴。 干燥的纸巾擦起来不大舒服,刺痛唤醒了闻溪:“肖劲屿……” “是我呀,哥哥。”肖劲屿回答,看起来更乖,甚至还是刻意歪着头回答的。 “我们三年前就分手了,你不能亲我。”闻溪微微侧过头,遮住眼中的痛苦,他没想到前男友三年后恋综再见,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拉到杂物间强吻。 肖劲屿变了表情,立刻抓住了闻溪的下巴,让他的眼中都是自己,目光灼灼,声音发哑:“哥哥,你有别人了?” 闻溪看着成长了许多的人,依旧是带着锋芒的帅气,剑眉星目,瞳色深得能把人吸进去,可原本完好的右边眉毛却变成了断眉,比三年前更多了点凶巴巴的霸道。 闻溪下意识抬手去摸肖劲屿的断眉,肖劲屿低下头,顺着他的意思。看起来像一只听话的大狗,只是手却牢牢抓着闻溪的腰,如同盯住了一块肥美的肉。 “哥哥,你回答我,你有别人了?”肖劲屿咬着牙追问,他知道闻溪的温柔浅笑就足够让无数人悸动,可他一想起这双琥珀色的眼睛会注视着其他人,他浑身的血液就气到沸腾。 闻溪抿唇,还是没有欺瞒他:“没有别人。” 听到这个字,肖劲屿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他直接轻啄了一下闻溪的唇珠:“那我为什么不能亲?” “我们分手了。” “哥哥没别人之前,我亲你一不妨碍道德伦理,二不违法犯罪,我为什么不能亲?” 闻溪没听说过肖劲屿这种歪理,他脑子混沌一片,不知道怎么回答。 第2章 “你怎么会来恋综……杂物间……啊。”闻溪发出一声轻呼,他这才发现自己被肖劲屿拽来了隐隐约约有着一层灰尘的杂物间,只有小小的一个窗户,外面的光照进来,把灰尘照的很明显,闻溪盯着光线蹙眉。 肖劲屿也立刻意识到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直接裹住了闻溪:“不好意思哥哥,这里只有这个地方没摄像头,我太激动了,忘了你有洁癖,三年没见了,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有了肖劲屿的外套,闻溪脸色好看了点。 “该说的话三年前已经说过了,肖劲屿。”他侧过头,躲避肖劲屿的目光。 “哥哥为什么不叫我小金鱼?”肖劲屿顾左右而言他。 “我们分手了。”闻溪再次提醒他,“小金鱼”三个字让脑海中三年的酸涩往事涌上心头,原本以为跟肖劲屿永远不会再见面,没想到老天爷还要惩罚他。 “你和我都来了恋综,也是想找一个合适的人开启新的生活,你往前看吧,别想着我了,我们不合适,一直都不合适。”闻溪垂着头,努力回想那些片段,压制住怦怦跳的心脏。 “哥哥!”肖劲屿拉着闻溪的手还想再说什么。 “我不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强吻我,也不怪你,我,我先去参加节目了。”闻溪推开肖劲屿,自己先打开门出去了。 “擦。”肖劲屿砸了一下墙,暗骂一声。 还不问为什么,他也想三年后的重逢重新给闻溪树立一个成熟稳重的表象。可他馋了三年,再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只想把他拉进怀里嗦个没完。 生理性的喜欢,闻溪学习好,他难道不懂吗! 【??作者有话说】 收到一条评论都会开心好半天的小作者,谢谢大家的喜欢! 第2章 哥哥好香啊! “啊!”闻溪刚走出门,就看见一堆的摄像头牢牢锁定杂物间的大门,把闻溪红着脸带着泪花闯出来的身影全部收录了进来。 见他出来,其他的嘉宾纷纷用八卦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两个是认识吗?” “听说你叫闻溪吗?你身上不是肖劲屿的衣服吗?” “你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呀?你俩是不是认识啊?” 闻溪局促地往后退,他真的不擅长处理这种事。众人或者好奇或者探究的眼神更让他心虚,这么多人等着他们录制,自己却和前男友在杂物间接吻。 闻溪生性内敛,这么一来,别人没说什么呢,自己就觉得已经被所有人看穿了一样。 闻溪在这么多聚光灯下咬住唇,没涂过口红的唇瓣却显得更加红润,更凸显他的无助。 可其他人还在喋喋不休,吵闹不止。 “导演,这段能播吗?” “天啊,第一期就有这么大的噱头吗?” “这可是劲爆镜头。” 人群中,一个男子突然插嘴,试图给闻溪解围:“这要看他……” 话音未落,闻溪单薄的肩膀突然被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环住。紧接着他的肩膀就靠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闻溪呆呆地抬头看去,是肖劲屿,他冷着一张脸,一副非常不好说话的模样。 “你们想知道什么?”他冷冰冰开口。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导演看出他情绪不对,谄媚地往前走了两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这边。 “啊,这不是给节目找噱头呢吗?你也可以理解理解的吧?” “我理解,我理解个屁!”肖劲屿爆发,搂着闻溪的肩膀,站在他的面前,替他挡住那些录制个不停的摄像头,“我就一会没出来,你们就在这里欺负我……” “朋友!”闻溪着实怕了肖劲屿乱说话,他不等肖劲屿说完,自己就赶紧补上。 他从肖劲屿身后默默走出来,跟导演解释:“我们好几年没见了,没想到在这里重逢,他刚刚特别激动是因为,是因为……”闻溪不擅长撒谎,自己说了一半就补不上了。 肖劲屿看着他正因为难堪扣着自己手掌心,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出声替他补全:“我那个时候欠了他一百块钱忘记还了,后面找不着他,我刚刚着急给他还钱。” “对。”闻溪点点头,想再说什么让这个谎言更具有可信度,但是却半天也说不出来,只把脸涨得通红。 像个水蜜桃。肖劲屿低头看着,又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了。水蜜桃多好啊,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子,里面的汁水充盈,好像一下子就可以爆开。深深地吸上那么一口,仿佛整个夏天都是你的。想着想着,肖劲屿不着痕迹地舔了舔嘴角。 “哦,那这样啊,好吧好吧。”导演看似被应付过去,但看着这两个人就觉得有点猫腻,后面一定要好好扒一扒。 “来来来,大家回客厅啊,一会人齐了相互认识认识。”副导演叫着大家回到主要的拍摄场地。 肖劲屿和闻溪坠在所有人的最后面。闻溪抿唇,看着肖劲屿紧紧环住自己的手,青筋鼓起,一看就没少练。 他从肖劲屿怀中闪身出来:“你刚刚打算说我是你的什么人?” 肖劲屿想也不想:“男朋友啊,我觉得直接说破了比较好,省的花花草草往你身上粘,但哥哥不愿意,我很乖,我听哥哥的。”他低下头,看着闻溪,眯着眼睛笑。 “嗯,别说……” “那哥哥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不让我说?”肖劲屿认真地看着他,“别说分手了,你分手后没别人,这个位置就还是我的。” 他又把刚刚的那套拿了出来,闻溪没办法反驳。他只能躲避肖劲屿认真的眼睛:“老师推荐我来参加节目的时候说我是单身的,要是你这样说,我要付违约金的……” 肖劲屿看了他半晌,突然开口:“哥哥,你只有在害羞或者撒谎的时候不会看着我说话,之前你说话,你都习惯性盯着我。” “是吗,我没注意过。”闻溪听见他的话,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不自觉咬着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没事,哥哥说什么我信什么。”肖劲屿自己劝好了自己,甚至伸手把闻溪肩膀上的衣服往上拉了拉。 闻溪抿了抿唇,躲开肖劲屿的手,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纠结之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刚刚在里面怎么待了那么久,怎么了?是灰尘太多鼻炎犯了吗?” 肖劲屿却看了眼走远的众人,坏心眼地贴近闻溪的耳朵。热气扑在闻溪侧脸上,闻溪的脸瞬间爆红。 “哥哥在里面把我撩的那么厉害,我不缓缓就出来,怕是今天节目的噱头就是我了。”他深吸一口气,“哥哥好香啊。” “!!”闻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肖劲屿,这人说话简直太放肆。 “肖劲屿!!你不准说乱七八糟的话!来到这里我们顶多是一起录制的朋友。”闻溪慌了神,这太超过了,“我,我先去录节目了。”说完他就转身跑走了。 肖劲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原本吊儿郎当的笑容冷下来,眼神瞬间暗沉,哪里还有刚才半分乖巧。他抬手用指腹抹过下唇,那里还残留着闻溪咬破他舌尖的血迹和柔软的触感。 他说的实话,哥哥不信。 等到肖劲屿过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在沙发上聊上天了。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知道来这个恋综的目的何在,所以熟络起来也很容易。 肖劲屿直接坐到了闻溪旁边剩下的那个位置上,手一直搭在闻溪后面的沙发靠背上,是一个全然守护的姿势。 闻溪躲了几次,没躲开,也只能由着他去,只是抱着自己的手臂是一个全然防卫的姿态。 “你们可算来了,刚刚聊什么呢?”一个穿着黄裙子、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子第一个主动跟闻溪搭话。 闻溪很有礼貌地回复:“你好,我叫闻溪。” 女孩被他认真的神情逗笑,也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温伊恬,我是个平面模特,我的名字不太好记,你们叫我甜甜就行了。” “好的甜甜。”闻溪点点头,很认真地记下她的名字。 肖劲屿却不大乐意地贴过来,小声凑在他的耳朵边:“哥哥不要叫她那么甜,我会吃醋。” 在镜头面前都这么没分寸,闻溪冷着脸瞪了他一眼,想让他老实点。落在肖劲屿的视角,却是他正襟危坐、乖的不得了的样子,再被“含羞带怯”地一瞪,整个身子就像是过了电一样,爽得不得了。 轮到他了,他大大咧咧翘起腿,是很不羁的帅气:“我叫肖劲屿。” 闻溪皱眉,拍了下他的大腿,提醒道:“别这样,不文雅,还有女孩子在呢。” “哦……” 肖劲屿看似被管束,不大开心地收了腿,实际爽得眉毛都要飞起,他嚣张地看了眼其他人,心想,原来这就是有老婆管着的感觉。他心里空了三年的那个缺口总算的得到了一点点的满足。 其他人没注意到肖劲屿的动作,也纷纷介绍起来自己。 第3章 “我是一名律师,我叫路慎。”陆慎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大家。 闻溪认出来他就是刚刚试图帮自己解围的人,很是尊重地双手接过名片。肖劲屿动动手指,示意陆慎把自己这份名片也给闻溪。自己则是在闻溪弯腰的时候,贴心地把他上窜的衣摆往下拽,遮住闻溪不小心露出来的腰肢。 被肖劲屿敷衍,陆慎也不生气,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意有所指:“肖劲屿你对闻溪盯的真严实。” “那是自然。”肖劲屿直接在众人面前认下了。 闻溪怕他瞎说,赶紧回头皱眉又瞪了他一眼。肖劲屿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嘴巴也老实了,闻溪这才松口气。 剩下的两名女孩子也做了自我介绍,黑长直、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叫做安歌,据说自己是名编剧,保护马甲,不愿透露。 利落齐颌短发、身穿职业装的女强人叫做许凌,是个公司高管。 不得不说,这个节目真的把不同性格、不同职业的人都聚集在此,希望能碰撞出不同的火花。 简单认识过后,暮色下垂,导演招呼他们去厨房自给自足。这是展示自己能力的好机会,几个人自然不会拒绝。 闻溪看了眼其他四个人摩拳擦掌,打算进厨房大显身手,再看看依旧坐得安稳的肖劲屿,有些无措地咬着指甲。 肖劲屿低头,随后勾起一个笑来:“哥哥想吃我做的饭吗?” 镜头主要都对准了厨房,闻溪身子略微放松下来,也没那么防备了,换换位置想坐得离肖劲屿远一些,肖劲屿却立刻紧跟上去,穷追不舍。 闻溪只能无奈看他:“什么饭?白煮蛋还是方便面?” 肖劲屿被他这么一看,蹭了蹭鼻子,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哥哥想吃什么?” 闻溪只当他在说大话,说不定一会偷偷点个外卖,所以更不愿意为难他,只好顺着他的意思点菜:“我想吃番茄炒蛋,如果有泰椒土豆丝就好了。” “好,很简单。”肖劲屿点点头,松开闻溪,抬脚就打算进厨房。 “诶?你会?”闻溪惊讶。 “哥哥点的我都会。”肖劲屿一笑,直接从一边拿起剩下的唯一一个粉色花边围裙套在身上,也进了厨房。 闻溪不可置信,看着肖劲屿的样子又想笑,便也跟了过去,别人干活,他总不能坐在一边玩手机,这不合适。 半开放的厨房里面热火朝天,五个人在里面匆匆忙忙。见闻溪跟了过来,安歌已经猜测到了:“闻溪你不会做饭吧,不会做饭就在外面等着吧,一会染上一身油烟味。” 许凌也笑着搭话:“我还以为是肖劲屿不会做饭呢。” 肖劲屿认真削土豆皮,对着闻溪说:“哥哥去坐着就行。” “你俩可真亲近。”温伊恬说。 “是啊。”肖劲屿点点头。 “那可不,你看小溪现在身上还穿着肖劲屿的外套呢!”陆慎提醒大家。 闻溪这才发现自己没脱外套,瞬间红着一张脸,赶紧把外套扔到一边。 只有肖劲屿愤愤不平,白了一眼陆慎,什么档次的人啊!也敢叫小溪! 第3章 把我拉出黑名单好吗? 这顿饭还可以称得上宾主尽欢。 肖劲屿强制把自己做的这两道菜摆在闻溪面前,在镜头下,闻溪也不好意思拒绝。他怀疑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没什么底气地往嘴里一放,没想到味道居然还不错。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肖劲屿觉得他的哥哥可爱炸了,像一只猫,让他看了就憋不住笑,直接给闻溪夹了块最嫩的鱼腹,放进他的碗里。 “肖劲屿,这鱼大家都没好意思吃这里的。”闻溪咬着筷子,提醒他,这不符合就餐礼仪。毕竟几个人还不熟,一整条鱼也没人先吃这里。 肖劲屿无所谓:“大家吃啊,别客气,我做这鱼不就是用来吃的吗,一会凉了。” 安歌第一个跟上,把自己做的粉丝扇贝往闻溪那边推了推:“是,别不好意思了,吃吧,闻溪你尝尝我做的菜。” “好。” 肖劲屿看着闻溪乖乖吃自己做的鱼的样子就心痒难耐,可几个人离得近,他怕被别人听见。他只能凑近闻溪的耳朵,小声地说:“哥哥,我做的红烧鱼好吃,还是小金鱼好吃?” 听见这话,闻溪眼睛瞬间睁大,没想到这人大庭广众之下还这么放浪。情急之下,他直接在桌子下面用力踩了一下肖劲屿的脚。 肖劲屿痛得差点叫起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肖劲屿你怎么了,面色不太好?”温伊恬发现这边有异常,便直接开口问。 肖劲屿顾及着镜头,只能强颜欢笑:“哈哈,没事,吃到鱼刺了。” “小心点呀。” “好的好的。” 嘴上这么说,可肖劲屿看着闻溪因为自己的囧样,又想笑又不能太放肆,最后就是整个眉眼都染上了一层欢喜的光。他自然不可能放弃,又贴近闻溪,跟他咬耳朵:“没事的哥哥,哥哥让我疼,我乐意。” “肖劲屿!”闻溪被臊得面红耳赤,终于忍不住开口,可他骂也骂不出来,只能抿着唇,小声叫肖劲屿的名字。 肖劲屿就坡下驴,笑容无辜:“怎么了哥哥,要吃哪道菜?我帮你夹?” 许凌没察觉到两个人的小九九,便也说:“大家够不到就站起来夹菜,餐桌有点大,别见外。” 闻溪看了看镜头,终于还是忍了下来,坐在一边,只不过不愿意夹肖劲屿做的菜了。 肖劲屿也不慌,挑着大块的鸡蛋放进闻溪的碗里。 闻溪看了半天鸡蛋,终究还是夹起来吃了下去。 肖劲屿就知道闻溪的性格是不会浪费食物的,很乖、很可爱,他挑挑眉,很爽,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特意避开了辣椒。看着闻溪吃掉,他更舒服了。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肯定是很好的朋友吧。”温伊恬问。 “嗯,很好的朋友。”闻溪怕肖劲屿乱说,赶紧第一个回答。 “咱们六个人,只有五个房间呀,那你俩要不要住一起?”温伊恬继续问。 “不要!” “可以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闻溪皱眉看向肖劲屿。 肖劲屿饭也不吃了,一只手撑着下巴,很是赞同温伊恬的建议,“我没有什么意见,就看哥哥了。” 肖劲屿和众人的目光一块看过来:“哥哥,你说为什么不可以?” 闻溪被所有人盯着,心里更加慌张,他只能乱找理由:“他睡觉不老实,我睡眠浅……” “原来你俩睡过呀。”温伊恬点点头,说的单纯,一点没想到自己这句话的歧义。 肖劲屿倒是点点头,表示肯定。 其他人都一副懂了的表情哈哈大笑,只有闻溪差点想把脸埋进饭碗里。 最后还是许凌板着一张脸说自己一个人睡不着,要求跟温伊恬一个房间,这才把大家都安顿好。 闻溪没做饭,自然承担了洗碗的家务。其他几个人纷纷单独去录制第一次见面对其他人的初印象,闻溪自己一个人洗碗也算是乐得清静。 等到他终于结束工作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客厅里面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闻溪向他们一一道过谢,这才抬脚回了自己的房间。 闻溪进了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干净的衣服去洗澡,他有洁癖,但今天事情很多,要不是顾及着节目组,怕是从杂物间出来就要洗澡的。 与此同时,他的房门外,正有一个人蹑手蹑脚地研究密码锁。 毕竟是男女混住,节目组很贴心地把每个房门都换成了密码锁,这倒是不方便了肖劲屿。 他看着发亮的九宫格眉头紧皱,手上却试探着输入六个数字。 “嘶嘎——” 门开了。 肖劲屿挑眉,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哥哥真好,密码还没换,还是当年他的锁屏密码,是两个人生日混起来组成的。 肖劲屿蹑手蹑脚走进去,房间里面只开了一个床头灯,闻溪的行李箱规规整整地放在一边,还没有收拾。只有浴室的灯亮亮堂堂的,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热气腾腾看不清里面。 肖劲屿闻了闻房间上独属于哥哥的味道,走近浴室,伸出手指敲在门上。 “叩、叩、叩。”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清晰地穿透水声和门板,吓了闻溪一跳。 他猛地关掉水,全身瞬间绷紧,心脏狂跳起来。浴室里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声和他骤然粗重的呼吸:“谁啊?” 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他无比熟悉的轻笑,带着懒洋洋的戏谑意味。 “还能有谁?”肖劲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开门,哥哥,你躲了我一天了,这会没镜头了,我们聊聊,你想死我了知道吗。” 闻溪慌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抓过浴巾紧紧裹住自己,仿佛那层薄棉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第4章 “我、我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行,就现在。”门外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无赖,“我不要我一睁眼你又跑没影了,不就是一个简单的吵架吗,你至于一下子就跑了三年吗?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自己开门出来,二……”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危险而暧昧,“我现在就进去,你知道的,哥哥一点都不设防,没有反锁哦。” 门把手被从外面轻轻转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吓得闻溪浑身一颤,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们分手了,你不能进来!”闻溪对着肖劲屿喊。 “哥哥不要说我不喜欢听的话,不然,我下回绝对让哥哥说不出来话。”肖劲屿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门把手往下又转了转。 闻溪怕极了,他是最保守的人,何况门后还是他的前男友,这怎么行?光是镜头下跟肖劲屿说话就足够让他浑身战栗,要是进来,这事情又要走到怎样的不可挽回的地步?不可以,一定不可以。 “听你的听你的!”闻溪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别进来怎么样都行!” 听见闻溪声音不对,肖劲屿倒是立马怂了,立马松开门把手:“哥哥哥哥,我错了,我不该吓唬你,你别哭。” 闻溪抹了把眼睛:“我没哭。” “好好好。” “你到底要干什么。”闻溪吸了吸鼻子。 “我想让你跟我和好。”肖劲屿立马老实了,讨好地说。 “不可能。”闻溪斩钉截铁。 肖劲屿也不强求,他想起自己年少幼稚,分手的时候也放了不少狠话,闻溪生自己气应该的,是他活该。只是这种东西都要先提出来个过分的要求,再说一个合理的,这样闻溪答应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好好好,我再追哥哥一次就好啦。”肖劲屿笑着,“那哥哥把我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吧,好不好。” “我没答应你重新追我,我也不要拉……”闻溪话音未落,门外肖劲屿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哥哥你看你里面的洗手台旁边,是不是有个洗衣机。”肖劲屿贴着门,声音有点发闷,“这是这个别墅里面唯一一个拥有自己的洗衣机的房间,我刚刚一个劲儿地把这个房间分给你,就是知道你洁癖,不接受和别人用一个洗衣机,当然,除了我。” 他笑了两声,不等闻溪回答:“还有做菜,你做起项目来不知道吃饭,天天吃盒饭,放凉了都不记得,我当年不会,现在会了,想做给你吃。” 闻溪沉默了半晌,肖劲屿也不急,很有耐心地等在外面,他的哥哥是很善良的,他知道,闻溪绝对会心软。 “我的手机在外面……”闻溪的声音微不可闻,不过还是被肖劲屿听见了。 “哥哥我给你拿!”肖劲屿速度飞快,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起闻溪的手机就守在门缝处。 不一会,门开了一条小缝,氤氲的热气和沐浴露的清香飘散出,一只湿漉漉、带着水汽的手伸了出来,连指甲都好看极了。肖劲屿舔舔唇,要不是怕惹到闻溪,他甚至想咬一口。 “你不准往里面看。”闻溪从门后说。 肖劲屿举手发誓:“哥哥答应跟我和好前,我绝对不干这种事!” “嗯……”闻溪伸出手,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娴熟地搜索“小金鱼”,从黑名单里面把肖劲屿拉了出来。 “好了。”闻溪说,“你可以走了,我要洗澡,呀!” 见闻溪把他拉了出来,肖劲屿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一下子抓住了闻溪的手。闻溪还以为他要硬闯,吓得努力挣扎。 肖劲屿轻松制住了闻溪,随后在他的指尖上落下一吻:“别怕哥哥,我说了你同意前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闻溪的指尖一热,心跳乱了一拍。 第4章 别见外=是内人 “可以松开了我了吗……”闻溪咬唇,肖劲屿的力气比他大,强势起来闻溪根本招架不住。 “好。”肖劲屿松开闻溪,依旧恋恋不舍:“哥哥我走了啊,你放心睡觉,我不会半夜进来骚扰你的,我知道你睡眠浅,你放心。” “真的啊,真的走了?” 闻溪不回答。 肖劲屿不大高兴,但还是出去了。 听见门外传来了轻手轻脚关门的声音,闻溪终于整个人疲惫地撑在洗手台前。他看着镜子里面的人,苍白的脸色,红了的眼眶,头发上还顶着没冲干净的泡沫,狼狈不已。 他憔悴地蹲下身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抱住自己,手指死死掐着大臂的软肉,仿佛这样的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和理智。 闻溪明明裹着浴巾,却觉得浑身发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让他止不住地轻颤。可与此同时,被肖劲屿吻过的指尖,却又像被烙铁烙过一样,残留着滚烫的幻觉。 他无法欺骗自己,再一次重逢,他的心依旧因为肖劲屿情动不已。这个男人对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以为会变成模糊的记忆,但实际清楚得不得了。 想到这里,闻溪眼眶酸胀得厉害,喉咙里像堵着硬块,吞咽困难,所有的呜咽都被他强行锁在胸腔里,憋的有点痛。 怎么会是肖劲屿呢,三年了,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闻溪,你真没出息,三年前不是已经做了决定的吗? 最绝望的是,这不是偶遇,这是恋综。他们被关在同一屋檐下,有无数的镜头对着他们,他无处可逃。可他的所有细微举动都会被镜头无限放大,成为无数人口中的谈资。 闻溪咬着指尖,喃喃自语:“怎么办啊闻溪,怎么办……” 他近乎是一夜未眠,脑中一直像ppt一样回顾着两个人的过往。但闻溪良好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在早晨七点半准时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因为没睡好昏昏沉沉的头,简单洗漱过后,换了一身外穿的衣服这才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醒了啊,小溪。”陆慎正在厨房做早餐,看见他出来跟他问好。 “陆哥早上好。”闻溪看了看周围唯一一个摄像头,还有许凌坐在桌子旁边正在喝冰咖啡,其他人估计还在睡。 “咱们这么早就开始拍摄了吗?”闻溪问。 陆慎把做好的三明治给许凌一份,剩下一份给自己,这才跟闻溪解释:“你没看过这种综艺吧,白天大家有事的都忙自己的工作的,只有下班回家才是都聚集在一块,不过白天在这里的人还是可以继续拍摄的。” “这样啊……”闻溪点点头,他是真没看过。 许凌放下咖啡,冰块在杯中晃悠,玻璃杯倒映出她一双凌厉、饶有兴趣的眼睛:“闻溪,昨天忘记问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陆慎插话:“别站着说话了,小溪你坐。” 闻溪点点头,在两个人对面坐下:“我没有大家厉害,我是个文物修复师,目前还在跟着导师做项目。” “哇哦,这么帅。”许凌惊讶,拉着闻溪想让他多说一点,“我还真没有了解过这个职业……” 闻溪看着她这个时候冷漠商务的面具扯下,倒是显示出几分女性的温柔来。 许凌也察觉到他的目光,撩了撩头发:“这不是在公司总要有点威严嘛,毕竟要有点脾气才能管得住下面的人。” “哦哦。”闻溪点点头,表示理解,不大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小溪你要不要吃三明治,我给你做一个?”陆慎问他。 闻溪想了一下,心里无端想起来肖劲屿。他是最不爱吃所谓的白人饭的,这个点还在赖床,起来会喊饿的……他犹豫片刻还是心软地摇了摇头:“不用了陆哥,一会我跟肖劲屿他们一起吃好了。” “你俩关系可真好啊。”许凌饶有意味地笑笑。 闻溪毫不察觉:“还可以吧。” “你今天不用出去工作吗?”许凌接着问。 “我导师给我放了假,让我来上个节目,说是给项目组引流。”闻溪有什么说什么。 许凌和陆慎没想到他这么坦诚,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慎,吃差不多了吧,咱们两个公司顺路,我送你过去?”许凌看了下时间,把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喝掉,起身要走。 “可以。”陆慎也跟上。 不过片刻厨房里面只剩闻溪一个人。 他在桌边坐了一会,还是硬不下心来,他站起身,打算做一份白粥。而且别人也可以喝,他才不是专门为了肖劲屿做的呢。不是恋综吗,他体现自己体贴的一面,也是没问题的。 等肖劲屿带着一袋子早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围着一个围裙,勾勒出细细的一条腰,正在厨房忙活。不下厨的人每个动作都会很匆忙笨拙,做一步要擦三遍手。不过窗外的晨光洒进来,让他的头发毛茸茸的,泛着光,显得无比的温暖。 正是肖劲屿三年里面想了多少遍的场景。 他放轻动作,把早餐放在桌上,随便抄起一个外套就扔在了摄影机上面,盖住了镜头。然后蹑手蹑脚走进厨房,猛的抱住闻溪,靠在他的颈窝深吸一口气,每个细胞都瞬间满足了。 第5章 “呀!”闻溪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就意识到这是谁,他挣扎起来:“有镜头!” “哥哥别怕,是我,我盖住了,你别说话,会收音进去的。”肖劲屿靠在他耳边,轻轻说到。 闻溪立马闭了嘴,他扭头看着肖劲屿,示意他在做饭。 肖劲屿看着闻溪的手浸在大米里面,洁白的手指怎么看怎么好看,倒是比这米粥看起来更加可口些。 肖劲屿舔了舔唇,手下开始不老实。他灵活的手指点在闻溪的腰侧上,似有似无地撩拨,一点一点去丈量劲瘦的腰肢。他不用力,只是轻轻地掐闻溪不多的肉,不像折磨,更像是暗示他另外一种意味上的亲吻。隔着衣服,反而更加的磨人。 闻溪被他逼的没法,只能咬着自己的指关节极力忍耐,从嗓子里面发出求饶的颤音:“肖劲屿……停……” “哥哥好敏感啊……”肖劲屿去咬他的耳垂。 “你不是说,我没同意……” “哥,小狗快被饿死了,不给吃肉,给点骨头渣吃,好不好。” “唔……”闻溪彻底红了眼眶,他掐着手心,忍了又忍,但肖劲屿的动作越来越过分,甚至已经去解围裙的结。 可是他们不是可以做那种事的关系,这个事实让闻溪心里一痛。 他一用力从肖劲屿怀中挣脱出来。“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肖劲屿的脸上,“肖劲屿我们分手了,你不可以这样。” 但他打了自己又心疼,只能掐着手心低下头,不说话了。 肖劲屿咬了下舌尖,脸上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纯良的一面。 他松开闻溪,靠在一边,缓了几秒钟才让自己说话的声音稍微正常一点,只不过还带着点沙哑:“打够了吗,没够继续。” “你不继续,我就继续。”肖劲屿嬉皮笑脸。 “你疯了……”闻溪皱眉。 “没有呀,面对哥哥忍不住罢了。” 闻溪抿着唇,抹了下不存在的泪花,默默离肖劲屿远了点,像是害怕他突然发疯一样。 肖劲屿看着他明明要生气的,但是偏偏对自己总是软软的性子,无论自己对他做了多么恶劣的事情,还会温温柔柔地关心自己。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肖劲屿难以忘怀。 “给我煮的吗?”肖劲屿看了眼垃圾桶里面的三明治边角料,就知道这是第二餐了。他聪明无比,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不是只给你的,安歌和甜甜还没有吃饭……” “不是只给我的,那也是给我的,哥哥我懂。”面对闻溪这种心口不一的性子,肖劲屿早就学会了自我带入。 闻溪抿没有继续解释,他一向说不过肖劲屿的。因为肖劲屿没有理也会说出理,要是实在讲不过,就会直接强行亲过来,把闻溪亲的没力气反驳就好了。闻溪对他没有一点办法。 “哥哥其实我也去买早饭了,想着你醒来就能吃,没想到我不太认路,不然早就回来了。”肖劲屿转身让闻溪看他带回来的早饭,里面豆浆、油条、小咸菜、白煮蛋等等等一大袋子。 “我不知道哥哥今天想吃什么,就都买了点。”肖劲屿求闻溪夸奖。 闻溪看着肖劲屿的尾巴都要甩出来了,只能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要把这些米收起来。 “哥哥怎么不做了?”肖劲屿不大乐意地说。 “中午吃吧,早上的饭已经很多了。” “可我想吃哥哥给我做的饭……”他茶兮兮地卖可怜。 他刻意讨好的表情差点又要让闻溪心软,不过想到不能浪费还是摇了摇头。肖劲屿立马沮丧起来,闻溪捏了捏衣角,终究心软:“中午吧,中午我来焖米饭。” “好耶!”肖劲屿一蹦三尺高,仿佛得到了神的恩赐。 闻溪看着他,下意识也勾起唇来,刚刚肖劲屿对他做的那些不老实的事情立马都忘记了。 属实好哄。 “呀,你们都醒了啊,谁把摄像头遮住了?”温伊恬揉着眼睛从楼上走下来,安歌裹着个手工针织披肩跟在后面。 闻溪心虚地看了眼肖劲屿,肖劲屿面无表情地瞎扯:“哦,刚刚我脱外套的时候没注意,原来镜头是开着的啊。” 两个女孩子把外套拿下来,也没往心里去。温伊恬看见早餐非常惊喜:“这是谁买的啊,谢谢啊,我都饿了。” “是肖劲屿买的,别见外,大家一起吃。”闻溪把米饭放进冷藏,招呼她们吃饭。 肖劲屿本来还在介意自己买的早餐被她们先选了,但是听见后面一句别见外心情又好了起来。 哥哥说让她们别见外,不就是说自己和他是一伙的吗,四舍五入,不就是闻溪承认了是他肖劲屿的内人!? 肖劲屿语文不好,但是内人是什么意思,他还是懂的。 肖劲屿勾起唇,连带着看安歌和温伊恬都和蔼可亲了不少:“对对对,你们吃,别见外,那份不加糖的豆浆是闻溪的,其他你们随意。” 他眉眼弯弯,特意补充上一句:“千万别见外。” 闻溪不明白这人怎么一会一个情绪,看了肖劲屿两眼,也没看出端倪。 第5章 第一次直播 “导师:小溪,拍摄得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 闻溪手机震动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自己的导师。 闻溪抿唇,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正在剥鸡蛋皮的肖劲屿。 “老师,请问不拍摄的话违约金多少……”闻溪没打完,咬了咬唇,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最后回复:“挺好的老师,大家都很友好,拍摄也很高兴。” “导师:那就好那就好,多交点朋友,玩得开心,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说,我帮你解决。” 闻溪心里一暖,虽然明白他的导师是在文物方向很有经验的佼佼者,但怎么可能在娱乐圈有什么人脉。这么说估计只是让闻溪安心罢了,不过也足够了,闻溪很感激他。 “哥哥,吃蛋白!” 肖劲屿的声音让闻溪从沉思中惊醒,他慢慢抬头,摄影机敬业地把闻溪姣好的侧脸拍进去,刚刚柔和的笑意还在嘴角没有散去,淡色的瞳孔在早晨宁静安和的阳光下,仿佛在发光。 肖劲屿举着蛋白愣住了。 闻溪本来把碗已经递了过去,却见肖劲屿久久不动。 温伊恬疑惑:“你俩卡住了吗?” “啊。”肖劲屿反应过来,赶紧把手中的蛋白轻轻放进闻溪的碗中,然后粗暴地把剩下的蛋黄扔进自己的粥碗里,用筷子几下就碾碎,直接就着粥喝了下去。 “肖劲屿你是很爱吃蛋黄吗?”安歌还从没见过这种吃鸡蛋的方式,她把长发挽起,好奇询问。 肖劲屿没什么耐心地胡乱应了几句。只有闻溪看着碗中的蛋白沉默不语。 说实话,是他们两个都不爱吃蛋黄。闻溪不爱吃就不会动,即使他喜欢蛋白,也会因为怕浪费一口不动。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吃鸡蛋,肖劲屿发现了这件事,所以他就单独把蛋白剥出来给闻溪。 但看着闻溪一脸可惜地看着被遗弃的蛋黄,甚至想拿过来自己吃,肖劲屿想也不想就选择了自己吃“苦”,直接拿过来塞进嘴里,因为太噎卡在了喉咙中,闻溪甚至给他喂了大半杯水才顺下去。 后面肖劲屿就学聪明了,拌在粥里稀里呼噜喝下去,又没有鸡蛋的腥味,又不噎,炫完直接健身房狂练,就当补充蛋白质了。 而闻溪,已经三年没吃过白煮蛋了。 他夹起蛋白,吃了一小口。说实话,蛋白没什么味道,可他偏偏能品出一点酸甜来,逼得他眼睛有点涩。 “哥哥别光吃这个啊,这边还有好多呢。”肖劲屿也不嫌累,把那杯豆浆单独倒进玻璃杯里面再给闻溪:“这样凉的快,哥哥你赶紧趁热喝。” “好,谢谢。”闻溪点点头。 温伊恬眼睛亮亮地看着这边:“肖劲屿,你为什么管闻溪叫哥哥呀,你俩有血缘关系吗?” “想什么呢,有的话,这节目就不能播了。”肖劲屿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啊?”其他三个人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连闻溪都不甚明白地看着他,懵懵的眼睛看得肖劲屿只想吻上去,薄薄的眼皮亲上去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闻溪慌乱滚动的眼珠,想想就美。 不过现在可不行,他清了清嗓子:“没什么,闻溪他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跟我有血缘关系?我那个爹妈可生不出来这么漂亮的孩子,就是他年龄比我大一点点,我叫习惯了。” “哦,原来如此啊,你俩关系真好。”温伊恬说完,就一脸欣赏地去看安歌的美甲了。女孩子的友谊很简单,一句“姐妹,你的指甲哪做的”,下午她俩就约着做美甲去了。 闻溪插不上嘴,什么法式猫眼云母片的,感觉比他们修复文物用的药品还高级。他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边喝豆浆边听的认真。 而肖劲屿的注意力都在闻溪身上。白白的豆浆贴在红润的唇边,肖劲屿看了就眼热。有些损友还劝他父母,三年肖劲屿热情就过去了,哪有?他现在看了闻溪还跟三年前一样,只想把他往自己地盘叼。 第6章 他喝了口自己的豆浆,一点都不甜,怎么闻溪就能喝的那么可口,弄得他也口干舌燥了。 他靠近闻溪,存了一点调笑的意味:“哥哥知道为什么不能播吗?” “嗯?”闻溪看过来,摇了摇头。 很乖,肖劲屿想,是想逗得他炸毛的那种乖。 他又靠近一点:“哥哥知道骨科吗?” “骨科?你骨折受伤了吗?”闻溪下意识就想撩起肖劲屿的裤子看他的腿,“就知道那些刺激运动会出事,你……” “好了好了哥哥,我没事,我就问问哈哈。”肖劲屿赶紧拦住闻溪的动作:“哥哥吃饭,吃饭。” “你受伤要去医院……”闻溪这个时候也察觉出自己的行为太着急、太主动,他缩了缩手指,还是不忍心地开口。 “没受伤呀,而且我早就不玩那种运动了。”肖劲屿举手发誓:“会让哥哥担心的事我不做了,真的。” “我才不会担心……”闻溪收敛眼神,嘴硬。 可是肖劲屿选择性听话,他只认刚刚闻溪着急的举动,嘿嘿一笑,如果他有尾巴,此时都要快乐地晃起来了。 这么一来,也没人追究骨科不骨科的了。 但闻溪还是担心,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骨科”两个字,却出来一堆医院的名称,他忧心忡忡,不知道肖劲屿现在不玩刺激性的活动是不是因为有伤。 肖劲屿比闻溪高,又没什么边界感地贴着闻溪,自然看见了闻溪的动作。 肖劲屿勾唇,哥哥的手机都跟他这个人一样,很纯,很温暖。肖劲屿没有闻溪文学素养好,他只是觉得闻溪给他的感觉很像春天午后的阳台,晃晃悠悠的摇椅,上面躺着一只橘猫,毛茸茸的,可以想见那种阳光的味道。 肖劲屿垂下眸,其实他也想过两个人不如是亲兄弟了,至少要回同一个家,闻溪不能躲着他,一躲就是这么长时间。所以其实他骨子里面挺疯的,只是闻溪成为了他的枷锁。 他看了一眼兢兢业业还在搜索着骨科医院的闻溪,又放弃了这个想法,算了吧,他舍不得让闻溪挨揍。 “叮。”他的手机也响了。 他一看。 “小屿,心理医生明天有档期,我已经给你约了,明天14点。” “切。”他把手机翻过去,把发信人拉黑,然后接着托腮看闻溪,他的药就在眼前,他看什么心理医生。 晚上的时候,人终于到齐了,导演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把客厅装成了一个简单的录影棚,说是要举行破冰活动,以直播的形式。甚至还贴心地给大家准备了化妆师和服装,看起来是很有信心把热度炒起来了。 闻溪第一回上镜,未免有些紧张。尤其是看见节目组给他准备的衣服是一件领口略大的衬衫的时候,大咧咧地露出来锁骨,让平常扣子都扣到最上面的闻溪颇为不适。 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见所有人都匆匆忙忙的准备直播,连肖劲屿都很不耐烦地让化妆师给自己化妆。 闻溪捏了捏衣服,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了,他的性子是最不愿意给别人找麻烦的。 “哥哥,我不想弄头发,好麻烦!”肖劲屿看见他,立刻摆着个脸色,抱着臂,瞪着导演和化妆师。 “不行,镜头很吃妆的,必须化。”导演还要拿他的脸当做引流的手段,自然不肯同意,两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哥哥!我不想弄!”肖劲屿转头,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闻溪,“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我又不是来这里招蜂引蝶的,而且夹头发多疼啊,我不要。” 闻溪只觉肖劲屿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跟小孩子一样闹脾气,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想笑。 “闻溪啊,你劝劝他,哪有上节目不做头发的,这可是直播!”导演苦口婆心,拉着闻溪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闻溪:“导演,他就是这个性子,不好意思。” 安歌也看着这边,跟旁边的许凌说悄悄话:“人家都说男孩子晚熟,你看肖劲屿可不是跟闻溪说的一样,还是幼稚,多谈两次恋爱就成长了。” 许凌翘起腿,看着几个人的互动。看着闻溪听从导演的话,走上前,弯下腰,温柔地对着肖劲屿说,他头发微微卷一下会很帅气的,说大家都工作一天了,肖劲屿是很好的人,一定会很听话的。 闻溪是个温柔的性子,这种劝说的话能说上一天都不带重复的,自己也从来不烦。一边说理,一边还能夸上一夸。 肖劲屿听见了,马上很乖地跟化妆师道歉,然后让她随便摆弄自己的头发。 许凌补上一点口红,盯着肖劲屿得了闻溪的温柔劝解,整个人如同掉在云雾里面,幸福得就要飘了起来。她意有所指:“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只是骗着他,让他只看着自己呢。” “什么?”安歌没听清,也没懂。 许凌摇了摇头:“没什么。” 晚上七点,《恋爱讯号》节目准时在网络平台直播上线。 刚一开播,弹幕就已经快到看不清了,只因为这是个背靠资本的节目,还没开始录制就在各个平台大炒特炒。连着一个月在平台上面让观众预测最后的cp走向,几个人的剪影更是满天飞,就等着今天揭露庐山真面目。 “快点快点,嘉宾出来啊,我要看俊男美女谈恋爱。” “我自己谈恋爱没啥兴趣,但是你说看别人谈,我可来劲了。” “速速速速,不想等了。” 导演清了清嗓子:“欢迎大家进入《恋爱讯号》直播间!我们这次特意安排了破冰小游戏的直播环节,希望大家能跟我们这些半熟半不熟的男女嘉宾们一起体验到真实的心动乐趣!” “让我们欢迎六位男女嘉宾!” 第6章 小狗又争又抢 背景音乐变得轻快而暧昧。 首先出场的是安歌和陆慎,一男一女,是大众最乐见其成的熟男熟女的搭配。他们笑着挥手走到镜头前,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坐在了长沙发的一侧。弹幕刷过一片“帅哥美女!”“好配!”的评论。 紧接着,第二对嘉宾登场。 肖劲屿和许凌的身影出现了。肖劲屿穿了身皮衣夹克,跟商务职业装的许凌气势不相上下,很明显,这一对节目组试图去创造对抗路情侣的意味。只不过,两个人看上去居然都有点……不太想搭理对方? 导演预想的反差感的效果没有体现到,反而弹幕上全部都是刷屏的问号。 “?” “这对吗导演?” “有啥吃啥吧,宿敌也吃一口。” 许凌直接走到沙发处坐下,而肖劲屿很是无所谓地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边,目光却锐利地投向登场的地方。 导演赶紧切镜头。 主持人刚要介绍下一对,声音却微妙地顿了一下,连带着镜头也仿佛凝滞了半秒。 只因为在蹦跶着出来的温伊恬身后,闻溪出场了。 他显然是被镜头和灯光弄得有些无措,浑身都不自在,微微垂着眼,步伐很快,想尽快走到沙发那边坐下。他穿了一件领口宽松的大u领白色衬衫,外搭柔软的浅灰色针织衫,材质看起来异常亲肤,并且恰到好处地露出两段清晰漂亮的锁骨和一大片白皙细腻的脖颈肌肤。那领口随着他走路的姿势,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肩头圆润的弧度,似乎在吸引着人去拉一下,探究衣服下面的风采。 导演立马心机地用柔和的打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光晕里。被妆造过的黑发柔软,肤色瓷白,五官精致得让人屏息,是一种毫无攻击性、只想让人小心珍藏的漂亮。 “妈妈,我看见了天使。” “好白啊,好软啊!” “好紧张的小帅哥,喜欢。” “cpdd。” 弹幕瞬间爆炸,几乎淹没了画面。 然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闻溪身上时,依旧有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倚着沙发的身影。 肖劲屿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消失了,眼神瞬间变得深不见底,像盯上了试图逃离领地的猎物,炽烈而专注。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几乎是带着实质般的热度,死死锁在闻溪那片裸露的肌肤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锁骨上。 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他嘴唇微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骂了句什么。 “艹。” 肖劲屿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迈开长腿,直接走到了闻溪面前,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镜头。 “?哥们你干啥?” “一边去啊啊啊,我还没看够。” 弹幕愤愤不平起来。副导演要上前去让肖劲屿让开,导演却伸手按住了他,什么cp不是炒,能炒起来都是好cp。 闻溪看着肖劲屿突然窜了出来,他微微愣住,但因为对方挡住了闪光灯,还是让他下意识肩膀都放松下来。 第7章 “肖劲屿?”闻溪开口。 “啪嗒。” 一声轻响,原本大咧咧夹在衣领上面的收音麦被肖劲屿强势取下,重新夹好。他把内搭和针织衫夹在一起,甚至调整了一下位置,遮盖住闻溪的一点肌肤。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而且距离极近,几乎像是把闻溪半圈在了怀里。闻溪瞬间感觉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他低下头垂着眸,看着肖劲屿紧皱的眉头,泼天的醋意和委屈仿佛要凝成实质。 只是漏了一点点呀,闻溪有点无奈,他甚至手指动了动,有点想去摸摸肖劲屿的头,但还是忍住了。 他忍住了,肖劲屿可不会。 肖劲屿的手指“无意”地擦过闻溪颈侧的皮肤,感受到手下肌肤猛地一颤,敏感地瞬间变红,体温变高。 肖劲屿挑眉,心情好了一点。 “领夹松了。” 肖劲屿声音低沉地说,貌似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做完这一切,才抬起眼,对上闻溪羞到满是水光的眸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意味不明的弧度。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 “切出去看了一下,不是男女cp吗?不过不好意思,磕了。” “艾玛,这俩站一块比跟女孩子站一块cp感强。” “要不亲一个,我再看看。” 闻溪被他的笑容弄得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气场融洽到其他人都插不进去。 肖劲屿却像是做完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转身对主持人和其他嘉宾点了点头,仿佛刚才只是助人为乐,然后无比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仅剩的两个相邻空缺的位置上。 只有这样,才能让闻溪跟他坐在一起,他眸色深沉,却在闻溪坐过来的瞬间立刻恢复成纯澈老实的模样。 破冰直播还没正式开始,第一个爆点已然炸裂全网。 主持人愣了两秒,随即在导演的示意下赶紧打圆场:“啊……谢谢肖劲屿帮我们闻溪整理设备!看来我们的嘉宾已经开始互相照顾了!真的太好了!” 导演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默默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动态。 “这两位帅哥很早就认识啦,所以关系很好的~” 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又暧昧又极度拉高期待值。不好意思,《恋爱讯号》在他这里,必火。 在场不少人都有自己的心思,直播在一种极其微妙而又躁动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下去。 闻溪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思维有点发散。说起来很俗气,他第一次遇见肖劲屿的时候,就是在他在篮球场外,走的有些乏力,于是抱着本书靠在墙边看。 “小心球!” 他突然听见有人这样喊,慌慌张张从书中抬起头的时候,一身篮球衣的肖劲屿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只手撑在墙上,而伸出另外一只手掌,看也不看,直接挡住了飞来的篮球。 肖劲屿剧烈运动后,体温烫到让闻溪跟现在一样脸蛋发热。而那个时候,肖劲屿的笑就跟刚刚的一模一样。虽然他的朋友听说这件事,觉得肖劲屿怎么跟幼稚的幼儿园小男孩一样,百分之百是故意的,装帅欺负闻溪。可闻溪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那天的阳光耀眼极了,耀眼到他只能记住肖劲屿那天的笑。 “闻溪?哥哥?” “啊。” 闻溪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而肖劲屿正在关切地叫他的名字。 闻溪轻咳两声,示意自己没事。 “总而言之,这是大家的第一次破冰活动,为了让大家的心动数值更加的可视化,所以要辛苦大家去带上我们的心率检测手表,我们的组队呢,将会采用公平公正的方式,先是抽签,抽中红色的呢,是选择方,抽中蓝色的要作为被选择方站在屏风后面,只可以伸出一只手。”主持人拿着手卡介绍到:“其实在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心动可以是深谋远虑的,也可以是最原本的冲动,那就让我们的嘉宾用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去选择自己的组队同伴吧!” 几个人都很听话地从主持人手里面挨个抽签,肖劲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在场第一个意识到男嘉宾抽中的签全部都是蓝色的。 其他人还在等导演的指令,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他直接靠近温伊恬:“妹妹商量个事儿。” “啊?” “换个签呗。” “啊?”温伊恬愣愣的。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红色是我的幸运色。”肖劲屿可劲儿忽悠。 “哦,好吧。”温伊恬没有多想,直接跟他换了签。 这就导致大家听话地左右站好之后,选择方是安歌、许凌和肖劲屿?导演瞪大了眼睛,这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肖劲屿一笑,深藏功与名,甚至臭屁地催促着主持人赶紧说引导词。 主持人可怜巴巴地看向导演。 可这是直播!现在要是改了不就说之前的话都是放狗屁吗?导演握紧了拳头,这卖的是不是太明显了啊。算了,炒!炒的就是cp! 导演摆了摆手,示意主持人干正事。 “哦,好的!那就进入到我们的选择阶段~请我们蓝色方伸出自己的一只手,让我们的红色方进行选择。” 闻溪第一回参加这种活动,他伸出手去,打算听天由命。 而主持人的话音未落,她就紧接着发出了惊讶的疑问:“你选择好了?” 肖劲屿狠狠点头。 “可……” 主持人看了一眼屏风后面,肖劲屿正对着的是一脸懵懂的闻溪。 主持人再次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导演,导演突然有点后悔让肖劲屿进组,这孩子是真的又争又抢,直球到完全不顾及这是直播! 导演差点晕过去,不过这是直播,不能打脸,他再次摆了摆手,示意随他去。 算了,炒什么cp不是炒呢! 【??作者有话说】 小狗为什么就没下过位,因为他又争又抢 第7章 别丢弃我 “?导演?” “我这下是真的信这个节目没剧本了。” “好坚定的选择,一下子就认定了他。” 肖劲屿看不见疯狂的弹幕,但是他能看见闻溪伸出来的这只手正在无措地微颤。 他的哥哥害怕了。 闻溪习惯了在幕后工作室里面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一张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纸能让他安心处理上一个下午。哪有这种暴露在聚光灯下,被别人看着谈恋爱的场景? 肖劲屿想到这里,非常心疼。他直接伸出自己的手,牵住了闻溪的手。 忽然的触碰让屏风后的闻溪被吓到,下意识想往回缩,但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手心被人轻轻划了一下。痒痒的,却让他的心立刻安定了下来。 是肖劲屿。 闻溪抿唇,低下了头,略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他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掌的温度上,暖暖的,让他这颗心都久违地欢快跳动起来。 “导演……”主持人再次看向导演,却见导演没时间管她。因为他正扒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询问直播规定。 “没亲上就不会封是吧?” “额……差不多……” “那就中。” 导演对着主持人再次摆了摆手,随他,都随他。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觉得这次直播主持完后,她的职业生涯将会迎来巨大突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了。 “好的,看来我们的各位嘉宾都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搭档,那就让我们撤下屏风揭露真相吧。额……肖劲屿你撒个手,不然屏风撤不下去。” “哦,好的!”肖劲屿轻轻晃了晃闻溪的手,这才松开。 导演看着三对嘉宾已经见怪不怪了,没什么,不过就是安歌和陆慎,剩下一对男一对女罢了。没事,不亲上去都能播。 接下来的环节,是让每对嘉宾都挨个进去一个密闭空间,戴上只能听见主持人和对方声音的隔音耳机,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耳机中,除了声音就是彼此的呼吸声,两个呼吸声音交错,暧昧感拉满。导演对这个游戏信心满满,就算是两个人没有那个意思,玩完都能有点意思。 闻溪看了眼肖劲屿,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心率手环。退缩的心思又涌了起来,可这是镜头下,让他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和肖劲屿是第二对进行游戏的。 闻溪明显紧张,眼神躲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肖劲屿则目光灼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主动替闻溪推开门,护着他的头让他先进去。 两个人中间只隔着一个小桌子,桌子下面的腿过分些甚至都可以触碰到。闻溪低下头,手指掐着裤子,似乎在等着宣判。肖劲屿无所谓地抱着臂,眼神落在闻溪的脖颈处,还别说,其实人家节目组很会挑衣服,闻溪很少穿这种,但是确实好看。 第8章 两个人戴上耳机,闻溪清清浅浅的呼吸声落在肖劲屿耳中,他勾起的笑容更大了。 哥哥紧张了。 “好的,第一问,请用三个词形容你对面这位嘉宾给你的第一印象。”主持人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而外面的大屏幕上正在直播着两个人的心跳频率。 闻溪声音很轻,有点发抖:“太阳,夏天,很晒。” “哥哥,发音要标准,是很帅,不是很晒。”肖劲屿纠正闻溪,很晒那是形容人的吗? 闻溪看了眼他,然后撇过头不愿意回他。 肖劲屿不明所以,但还是很乖的回答问题:“是小兔子,特别乖,是……”他眼神瞬间带上了侵略性和占有欲,嘴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我的。” “我的”二字说得又轻又慢,却不容置疑。 闻溪的心跳在听到“我的”时猛地蹿升一个高峰。他猛地抬头看向肖劲屿,肖劲屿的目光让闻溪心头一震。 “我的第一个兔子玩偶一样的。”不过下一秒,肖劲屿又重新恢复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补充上后半句。 只不过闻溪知道,他想说的只有前半句。闻溪躲避肖劲屿的目光,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不过在这种耳机的作用下,闻溪的所有动作都逃不过肖劲屿的耳朵。肖劲屿嘴角的笑更深了。 “第二问,到目前为止,在本节目里让你心跳加速的一个瞬间是什么?” 闻溪长时间沉默,呼吸声变得清晰。所有人都屏息等着闻溪的回答。 终于他开口了:“昨天晚上洗碗,不小心手滑,差点摔碎了一个碗。” 弹幕问号瞬间刷屏。 “?” “?” “好像也没错……” “哥哥原来你是喜剧人吗?” “哈。”肖劲屿也没忍住,扶额笑了起来,太可爱了他的哥哥。自己想撒谎又撒不出来,只能百般找理由,真的可爱。 闻溪红着脸,捏着衣角。其实他说的就是实话,第一天到节目组就摔碎了碗,真的会很丢人的。 “好的,那肖劲屿呢?” 肖劲屿立刻接话,语气轻松愉快:“现在。” “什么?”闻溪懵了。 “让我心跳加速的瞬间,就是现在,在这里,听着你说话的时候。”肖劲屿认真地看着闻溪。 两人心率曲线同时疯狂飙升,几乎重叠在一起。闻溪看着肖劲屿,心中的原则和底线摇摇欲坠。 肖劲屿的眼中多了一点怀念,多好啊,只有他们两个人好好讲话,好好听,他想了许久,盼了许久。他的心跳早就在跟闻溪重逢的一瞬间,就高速跳动不止。 “如果现在必须选择一位嘉宾进行一场为期一天的约会,你会选择谁?为什么?” 闻溪简直快要窒息了: “可,可以弃权吗……” 肖劲屿斩钉截铁:“你,闻溪。” 他摘下自己的耳机,随后站起身来,轻轻替闻溪摘下耳机和收音麦,甚至轻轻揉了揉闻溪被压红的侧脸,然后停顿一秒,凑在闻溪的耳朵旁。 “因为欠我的该还了,一天怎么够?”声线压低却温柔,“哥哥,三年了,我做梦都想把你关起来,锁起来,只能看着我。” 外面的显示器尽职尽责地把两个人的心跳同步在上面,闻溪心率过山车般骤升后仿佛停跳了一拍,肖劲屿的心跳则持续保持在高位,稳定而强势。 当两人从密闭空间出来时,闻溪从头到脚都是红的,根本不敢看任何人,几乎要同手同脚。肖劲屿则一脸餍足,眼神始终没离开过闻溪,甚至还顺手扶了一下脚步虚浮的他。 “导演,说什么我们不能听的了吗?” “摘什么耳机啊!” “不是一家人嘛,这个听不了吗?qaq” “我充svip!告诉我们说了什么啊啊啊!” 导演切过麦,也是面对肖劲屿的骚操作非常无奈:“额,我们也不知道,别问我们,谢谢。” 其他嘉宾看不见里面的场景,闻溪下意识被肖劲屿带着入座的时候,整个人还在被肖劲屿那句话震慑住的状态。 是真的吗?三年内,一直都在想着他? “闻溪,你们刚刚在里面说什么了?”安歌戳了戳他,轻笑,“你脸红成了个包子。” “我……”闻溪不知道怎么讲,整个人都局促不已。 肖劲屿看着他这样,整颗心都被填的满满的,笑嘻嘻给闻溪解围:“没什么啦,哥哥长的白,就很容易脸红的。” “好吧。”安歌耸耸肩,没有追问。 直播在一片爆炸性的弹幕和工作人员的起哄声中结束。嘉宾们陆续起身,互相调侃着走向各自的房间。 闻溪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像是要逃离那个充满了肖劲屿气息和让他羞耻心跳回忆的空间。他低着头,只想快点回到自己房间,把门锁起来,一个人消化那几乎要把他淹没的情绪。 闻溪快步走着,眼看房间门就在前方。 突然,一只手臂从他身后伸过来,撑在了他前方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坚实的臂弯,拦住了他的去路。 闻溪吓得浑身一颤,不用回头,那熟悉的气息已经将他笼罩。 “跑什么?”肖劲屿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比在耳机里听到的更加低沉、更具实体感,带着一丝直播结束后的松弛和调笑。 闻溪背对着他,身体僵硬,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 肖劲屿稍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闻溪通红的耳尖,那里刚刚还戴着耳机,这会儿皮肤敏感得可怕。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他指的是第三个关于约会选择的问题,“不要弃权哥哥,不要放弃我,镜头上躲着我,镜头下别躲我,可以吗?” 闻溪很想说,肖劲屿太直球了,镜头上下哪里给过自己躲着他的机会? 闻溪试图强行支楞起来,却在看见肖劲屿的时候勇气散了个干净:“拍摄……你别……” “现在没有镜头了。”肖劲屿打断他,另一只手也撑了上来,将他更完全地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但身体保持着一点点克制的距离,没有真正贴上去,压迫感却更强了,仿佛闻溪让他不满意,他就立刻贴上去。 “现在说的话才是真的,说,选谁?” 第8章 清茶和可乐 闻溪抿唇,被逼得无处可逃。心跳再次失控,仿佛刚才的心率手环还戴着。他眼眶发酸,直播时强撑的镇定彻底瓦解。 他猛地转过身,想推开肖劲屿,却被对方轻易抓住了手腕。他的挣扎在肖劲屿的力量面前显得徒劳又可怜。 “哥哥,你说呀,你说你选谁。”肖劲屿挠了挠头发,可闻溪就是垂着眸不说话。肖劲屿只觉得自己手底下的手腕细的让人心慌,生怕自己抓疼了他,只能无奈松开闻溪。 “哥哥。”对方冷处理的态度让他的语气带了点恳求,“告诉我嘛,我就想听到一个答案。” 闻溪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情绪更加复杂:“你真的,等了我三年吗?” 肖劲屿狠狠点头:“对!” “那为什么这三年没有来找我。”闻溪盯着他的眼睛。自己在这上千个日夜做好的心理防御,在跟肖劲屿重逢的一天内就土崩瓦解。 肖劲屿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一切落在闻溪眼中却完全误解了,他再次低下头,轻轻绕过肖劲屿。 “不好意思,我问错话了,我先走了。” “诶,哥哥!”肖劲屿伸手试图挽留,身后却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肖劲屿,你还没回去睡觉吗!”陆慎看见了他,跟他打招呼。 肖劲屿却回头瞪了他一眼,直接头也不回,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个两个怎么回事?”温伊恬懵懵的。 陆慎推了推眼镜,跟许凌交换了一下目光,两个人都笑而不语。 月色静静的,照在大地上。却照不进闻溪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里面。床头一小盏夜灯发着光,给了这个房间唯一一点光源。 闻溪蜷缩着身子,只躺在这一米八大床的一角。他穿着严严实实的白格子长袖睡衣,因为并不安稳的睡姿让衣服往上蹭了些许,漏出白白的一截腰肢和纤细的小腿。 闻溪额头上都是冷汗,仿佛陷入了恐怖的梦境。 他紧闭着眼睛,恍惚不定的梦境中只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在对着他说话,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他是一个极其没有长性的人,喜欢一个东西的保质期不会超过三个月,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应该是第二个月零二十八天。” “如果说你是一泡越泡越香的清茶,那他就是一罐子可乐,就那么几秒钟有气泡,过了之后就没有激情了。” “飙车、攀岩、蹦极,就连小时候的玩具汽车都是如此。” “他的生活就该是这样,知道吗?跟你在一起,他不快乐。” 第9章 “上头的时候,你离开,那你一辈子都是他接触不到的白月光,不要死缠烂打,闹得太过难看。” 肖劲屿悄悄用密码潜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闻溪眉心紧紧蹙着,纤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哥哥?” 床上的闻溪开始无意识地挣扎。他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被沿,因为用力,指节泛出白色。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像是被困住的呜咽声,似乎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呼吸。 “不,不要……” 破碎感十足的、几乎听不清的呓语从他唇间逸出,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和哀求。 细密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浸湿了柔软的头发,黏在皮肤上。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 肖劲屿发誓,他今天只不过打定了主意想进来撒撒娇,想求着闻溪让他睡在旁边罢了,没想到进来就是这样的情景。 来不及思考,他赶紧爬上床,轻轻把梦魇中的闻溪抱进怀里,软声细语安慰着:“哥哥,哥哥别怕,我在,我在。” 肖劲屿一点点从他的头发轻抚到他的后背,安抚住闻溪近乎破碎掉的情绪。闻溪总是睡眠浅浅的,但是在这个微凉的夜里,被这么一个大火炉抱着,闻溪居然就这样安稳睡了过去。 肖劲屿看着他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缓缓呼出了一口气。还好今天他来了,不然哥哥做了噩梦被惊醒,就会忘不掉噩梦,让他一天心情都不好的。 肖劲屿不忍心打扰刚睡的好了一点的闻溪,就这样半靠着床头,让闻溪躺在自己的怀里睡着。自己则是就这么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也闭上了眼睛。 这就导致第二天一早,肖劲屿是被浑身酸痛的感觉叫醒的。他刚想松快松快身子,突然意识到闻溪还在睡,又赶紧老实了。 “嘿嘿。”他看着闻溪姣好的面容傻笑了两声,多好看的哥哥啊,他不请自来抱着人家睡了一晚上,他赚爆了。 “嗯……”怀中的闻溪发出一声轻呼,肖劲屿赶紧闭嘴。睡梦中的闻溪翻了个身,从肖劲屿的怀抱中翻了出去。 肖劲屿轻手轻脚地收回自己的手,这才在半空中甩了两下,缓缓已经发麻的手臂。 见闻溪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肖劲屿这才蹑手蹑脚地拖着僵硬的身子翻身下床。 没想到,他刚一出门,就撞见了刚从对门出来的陆慎。 “额。”陆慎已经穿好了上班的西装,正打着领带,见到肖劲屿从闻溪房间出来的这等尴尬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劲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短袖睡衣,扣子被闻溪蹭掉了几颗,露出大片大片的小麦色肌肉来,形状完美且有力,比斯文的陆慎看起来简直不要强悍太多。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陆慎尴尬是因为什么,反而挺起胸膛,一副打了胜仗的模样,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陆慎看不到的地方,肖劲屿转了转自己的脖子,还别说,这个姿势呆一晚上,真的累人。 陆慎则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尽职尽责拍摄的摄影机,有些可怜导演。一下子两个男嘉宾自产自销,导演的头都要秃了吧。 闻溪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叫醒的时候,天光大亮。他先晃了晃还是有些发蒙的头,没想到自己的生物钟在今天失去了作用。 “喂,你好?”他撑着身子接起了电话。 “小溪,你刚醒吗?”对面传来一个儒雅温柔的中年男声。 “老师。”闻溪清了清嗓子,“是项目组有什么事吗,我可以立刻马上回组。” “不是的。” 电话那边沈清言教授站在一排高大的榆木书架前,指尖正轻轻拂过一册古籍的书脊。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被切割成柔和的光栅,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时光滤镜。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正是岁月将其打磨得最为恰到好处的时候。面容清癯,轮廓秀雅,眉眼疏朗,像是用工笔精心勾勒而出。 两片薄唇总是含着若有若无笑意,这让他看起来既有着学者的儒雅睿智与距离感,又不失一种天然的温柔。 “昨天看了你那个节目的直播,那个肖劲屿是嘛,我看对你很好的样子,别害怕,喜欢就去争取。”沈清言对闻溪说。 闻溪声音变的支支吾吾起来:“老师……” “是有人欺负你了吗?”听见他这么说,沈清言蹙眉。 与此同时,一双大手轻轻抚在沈清言的眉间。 “清言。” 沈清言嘘了一声,接着问闻溪,可闻溪怎么也不愿意说了,只说要开始录制了,就挂了电话。 “江旷,你最好护好我的学生。”沈清言不大高兴。 被称为江旷的男人跟沈清言同样的年龄,不过比他更多了点商界上磨练出来的气质。他环抱住还在气头上的沈清言:“好好好,老夫老妻了,我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气坏了身子,上回感冒半个月,好不容易才养好的,啊。” “好吧。”沈清言叹了口气。 电话这边的闻溪也叹了口气,连老师都看见了,还打电话让他胆子大一点,可他……唉。 闻溪收拾好心情,正打算整理整理床,却突然感觉床上不大对劲。 对啊,昨天他好像做了噩梦,可为什么对惊醒这段记忆一点都没有印象?闻溪下意识去抚平床上的褶皱,突然看见床上有一根不属于自己的发丝。 短短的一根,比闻溪的粗上一点,还硬上一些。闻溪捏着发丝,犹豫再三还是轻轻俯下了身子,去嗅另外一边的位置。 果然没错,是肖劲屿。沐浴露这种小事,家里买什么他用什么,所以倒是很少的用习惯的牌子。后面还强烈要求闻溪跟他用同一个牌子的。不过,他总是自己说什么就忘什么,花香果香奶香的沐浴露沐浴球给闻溪买了不少,分手之后的很长时间闻溪都没用完。 肖劲屿昨天在这里睡的吗? 闻溪有点愣,那他昨晚上的梦话肖劲屿有没有听进去?是否就是因为肖劲屿,才让自己睡了一个好觉? 总是这样,让他在心硬下来的下一秒就跟一只小狗一样,硬生生把头送到他的手心,让闻溪心软。 第9章 恶性因子 闻溪曾经在一本书里面读过一句话,有一种舞蹈,叫做圆舞,会有很多很多的舞伴,只要一直跳下去,就会遇到最开始的人。 当时的闻溪没有参加过这种舞会,不知道那些旋转的裙摆、酒杯的叮咚,还有那些浅浅的嬉笑中,是怎么在一转身就遇见了正确的人。不过想来应该很快乐,因为一直都是满怀期待着跳舞,璀璨的水晶灯会落在两双充满爱意的眸子中,直到他们对视。 闻溪看着肖劲屿的头发,太阳穴像被两根针扎着,突突地跳,闻溪用力按压着,指尖冰凉。一阵阵恶心感翻涌上来,不是因为吃了什么,而是极度的焦虑和痛苦引发的生理反应。他蜷缩在床上,把自己抱得更紧,试图压制住那股不适。 真的想了自己三年吗?那样没有长性的人真的爱了自己三年吗,闻溪不敢去猜,不敢去想。肖劲屿的猛烈攻势就像是海浪卷携着闻溪这条小鱼,闻溪躲着藏着,不肯直面,随着顺着肖劲屿就好了。但他此时终于承认,他沉溺于肖劲屿的爱意,当肖劲屿全身心都是自己的时候,他幸福得无以复加。 算了,他想。三年不三年的,节目能拍三个月吗。说不定节目结束肖劲屿就对他没什么失而复得的意思了,一切将回归平静。 他捂着自己的胃,冷静地走出门。一打开,就见肖劲屿正守在他的门外,侧耳倾听门里面的声音。看见闻溪出来,他也没有任何被撞破的尴尬,反而笑着跟闻溪打招呼。 “哥哥早上好!” 闻溪看着他的笑容,自己忍不住也回了一个微笑,是发自内心的。他抓着门框,脑袋中只有一句话:承认吧闻溪,你就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重新跟他陷入恋爱蜜糖的理由。 “怎么捂着胃,我就知道你们这样吃饭不规律肯定不行。我去给你买药!”肖劲屿立马看见了闻溪的样子,他着急极了,想也不想转身就打算出去。 闻溪却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头:“我行李箱里面有冲剂……” “好!” 肖劲屿快步闪进闻溪的房间,直接拉开行李箱在里面翻找。 “在夹层。”闻溪没吃早饭,这会儿胃部但是真的涌上来一点难受,跟刚刚的恶心感夹杂在一块,让他只能依靠在柜子上,稍稍借力才能站稳。 “为什么不坐床上?”闻溪问。 肖劲屿块头大,行李箱一打开,他就没地方待了。只能撅着个屁股,在那里翻来覆去,闻溪看了就觉得不舒服。 “我这是外面穿的裤子,坐了你的床,哥哥又要半夜洗床单了,我就这么挺一会,没事。”肖劲屿直接回答。 第10章 闻溪的洁癖其中一点就是对自己的领地抱有绝对的掌控,只有干净的衣服才能坐他的床、他的沙发。只有外面穿的衣服才能坐他的椅子。一旦有东西让他的秩序失守,那么闻溪就会难受到立刻要清理的地步。 可闻溪真的不记得肖劲屿坐过自己的床了。 “什么时候?”闻溪看着小心翼翼翻来翻去的肖劲屿,问到。 “就是有一回咱俩还没在一起呢,你发烧了,我来照顾你,后半夜你退烧了,我觉得这么晚在你宿舍不好,我就走了,后面想给你送点粥,没想到你在洗床单,我那个时候就想,哥哥你太可爱了,跟一个小仓鼠一样,给你自己的窝弄的软软呼呼的。”肖劲屿笑的甜蜜,兴奋地举起来冲剂,“找到了!哥哥我去厨房用热水给你冲好,要是疼的走不动的话,我一会抱着你下去。” 肖劲屿风风火火的,一下子就窜没影了。 闻溪沉默着看着自己淡绿色的床单,跟他当年在宿舍用的色系差不多。其实那一天,他根本没有嫌弃肖劲屿上床抱着他睡觉。 而是在退烧后,想着肖劲屿温暖无比的怀抱和细心体贴的照顾,心里泛着丝丝缕缕的甜,情感上的巨大喜悦压倒了一切,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需要做点什么事来平复激动的心情。亲手洗去那些“失序”的痕迹,听着午夜的水流声和他自己搓洗的声音,他根本没感觉那个夜晚很凉,因为他每搓洗一下,就会想到肖劲屿的脸。如果那天肖劲屿看到他的正脸,就会发现闻溪是笑着的。 闻溪摇了摇头,把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这才发现刚刚自己回想的时候嘴角一直是上扬的。 这事就没必要告诉肖劲屿了,就让他一直这么误会着吧,闻溪想。不然,他要怎么解释闻溪的心动也很早呢。 “唉。”闻溪叹了口气,决定下楼去喝药。 闻溪下楼的时候才发现今天大家居然都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我们去超市大采购啦,一小时后回!——甜甜” “他们都去买菜了?”闻溪皱眉,自己是不是醒的太晚了,应该也要去帮帮忙的。 肖劲屿浑然不觉:“正好,省得吵。” “喂,镜头!”说什么只有两个人正正好,闻溪慌张不已,肖劲屿这张嘴从来不避着人,被镜头录进去可怎么办。 肖劲屿眨了两下眼睛,看着闻溪不好意思到耳尖都红了的样子,才反应过来是闻溪多想了。他噙起一抹坏笑:“哥哥说什么呢,我什么也没说啊。” 他端起已经泡好的药,靠近闻溪,凑在闻溪的耳朵旁,轻声调笑:“哥哥怕什么呢,是怕我在这里亲你吗?哥哥不会接吻,我总要勾着你……” 看着闻溪的脸更加红润,肖劲屿笑了两声,愈发觉得闻溪比三年前还可爱,三年前是一撩就脸红,现在在镜头面前更是。 “肖劲屿!”闻溪也不是没脾气,他压下音量警告肖劲屿。 肖劲屿耸耸肩:“我在呢哥哥!” 闻溪拿他没办法,只能坐下。 肖劲屿也贴着他坐,给闻溪看手上的药:“冲好了。” 闻溪最心软,肖劲屿一讨好就只能原谅。闻溪伸手就要接过来,他却不让。 “嗯?” “等一下。”肖劲屿说着,把杯子拿起来,放在自己的嘴边喝了一口。 “喂,这是药!”闻溪吓了一跳。 肖劲屿无所谓地递给闻溪:“凉了,哥哥喝吧,不会烫到了。” “这是药啊,是药三分毒……”闻溪皱着眉。 “没事啊哥哥,一口两口的,我代谢好,一会就消化了啊。”肖劲屿把手撑在下巴上,看着闻溪一脸担心地喝药。而他刚刚正好把自己喝过的位置放在了闻溪的里侧。闻溪的唇瓣贴在那一点小小的水痕上,肖劲屿心里立刻升起一种得逞的、隐秘的快乐,仿佛拥有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他爽的头皮都要发麻了。 这种“间接接吻”简直比直接亲上去更有冲击力,他洋洋得意于自己的这种小聪明。 但这样还不够,肖劲屿心痒难耐。看闻溪自己在喝药,他跑到厨房却没找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没办法,只能给闻溪用热牛奶泡了一碗麦片。 麦片端上桌,闻溪喝过药后,胃舒服了不少,闻着香甜的奶香,居然也产生一点饿意。 “谢谢。”闻溪拿起勺子。 “等一下哥哥。”肖劲屿打断了他的动作。 “怎么了?” 肖劲屿上前一步,从闻溪手里面接过勺子,在麦片碗里面盛了一口,送进自己的嘴里。一边品尝一边点点头:“嗯嗯,温度合适,还给哥哥加了蜂蜜,很甜,哥哥快喝吧。” “好。”闻溪只当他是在体现自己的贴心,没有多想,拿过勺子开始乖乖吃麦片。 肖劲屿直勾勾盯着被他用过的勺子就这么贴近了闻溪的嘴唇,牛奶在闻溪嘴边留下一点点奶痕,被闻溪的舌尖轻轻舔去。铁质的勺子和柔软的嘴唇…… 太刺激了!简直让他上瘾。 这一刻,肖劲屿感觉一股强烈的、酥麻的电流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怎么了?”闻溪咬着勺子,肖劲屿的腿一直在抖,让他有些不明白。 “没事呀,你吃。”肖劲屿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脸上那副“我只是关心哥哥”的坦然表情。内心早已是一片翻江倒海。 他看着闻溪小口吃着麦片,腮帮子一鼓一鼓,用着自己用过的勺子,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将他包裹,就像是两个人在一起后平平淡淡的一个早晨。 闻溪的一切防备在无意识中对他失效了。这个认知让他通体舒畅,仿佛三年来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憋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加倍的补偿。 肖劲屿心中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里面也有着恶性的因子,他真的陶醉于闻溪的双标,瞒着闻溪,做这种小动作。 可他没有半分悔意,要不是冰箱没有水果了,他现在就要给闻溪切一盘水果,让闻溪跟他用一个叉子! 闻溪边吃边看着笑的很是古怪的肖劲屿,他真的没事吗?算了,他想。 他品尝着肖劲屿给他泡的麦片,很甜,闻溪也上扬起嘴角,这一刻,他真的想抛弃过往和虚幻的未来,沉溺于此时此刻的幸福。 第10章 哥哥嫌弃它 下午的时候,六个人居然罕见地都聚集在别墅了。导演卖关子,说要带领他们去体验一下不一样的活动。 大家不明所以,却也只能跟着导演组一块上了车。这一路,肖劲屿一直试图跟闻溪说话。可大家都很安静,他说的话别人都能听了去。 闻溪生怕他又说一些小狗啃骨头的骚话,没有办法,只能假装一直在闭目养神。肖劲屿一问就说自己晕车,才让肖劲屿老实了点,连一直试图去摸闻溪的腰的手也不乱动了。闻溪暗自庆幸自己无师自通,逐渐掌握了控制肖劲屿的方法。 直到大巴车最后停在了闻溪最熟悉的地方——他们项目组的研究室。 “大家下车吧!”导演组招呼着。 “诶?”闻溪睁眼看着外面熟悉的场景,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走吧哥哥,下车了,哥哥?”肖劲屿不认识这里,站起身要牵他,却见闻溪的反应有些异常。肖劲屿往窗外看了好几眼,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红砖小楼,怎么了? 闻溪摇了摇头,面前是肖劲屿对自己伸出的手,旁边的嘉宾和镜头都注视着这边,似乎在等着闻溪牵他的手下车。闻溪唇线都抿成一条,还是躲过了肖劲屿的手。 “我自己可以的。”闻溪说,他绕过肖劲屿往前走。 肖劲屿落在闻溪后面,盯着自己的手半晌,最后“啪”的一声打上去。 “嗯?”这个声音吓了闻溪一跳,他回头看着肖劲屿此时已经变红的右手,皱紧眉头:“你疯了?你打自己做什么……” “哥哥嫌弃它。”肖劲屿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睛里面都是硬憋出来的小水花,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无比。 “这……”闻溪无措。 “哥哥……”肖劲屿一脸被人厌弃的垂败感,如同被雨淋了的金毛小狗。 闻溪无奈,看着导演组和嘉宾都已经下了车,纠结之下还是托起了肖劲屿的右手,轻轻呼了两下。 肖劲屿得了甜头,感受着闻溪温温热热的气息,嘴角差点就要咧到太阳穴。闻溪就是心软,这种办法肖劲屿百试不爽。他忍不住多想,要是闻溪不同意跟他做些少儿不宜的事,他用这种方法…… “咳。”肖劲屿不能再想了。 “还疼吗?”肖劲屿用的力气很大,闻溪看着两只手明显的色差,不知道该怎么说。 “哥哥再吹吹就不疼了。” “好吧……”闻溪再次抬起他的手,还没等吹呢,从半开的窗户外面突然传进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小溪。” 第11章 闻溪愣愣地抬头,看着外面穿着一身休闲装的沈清言:“老师……” “嗯,下来吧,要拍摄了。”沈清言眼睛都笑弯了,一脸戏谑地看着他和肖劲屿。江旷那个家伙果然办事很靠谱,说能帮他的学生就是能帮。 沈清言的表情让闻溪简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这种亲密动作居然被老师看见了,他不要做人了。 肖劲屿看看闻溪脚趾抠地,是被发现的尴尬,再看看沈清言笑的一脸“暧昧”,一阵危机感立刻涌上心头,沈清言跟自己是两个方向,哥哥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吧。而且这人……不会脚踏两条船,老牛吃嫩草?他的哥哥应该吃他这颗嫩草! 他搂过闻溪,瞪了一眼沈清言:“走吧哥哥,我们下车。” 沈清言笑笑,没拿这个愣头小子当回事。 一下车,闻溪就很自觉地凑在沈清言身边,努力跟肖劲屿拉开距离。他有一种早恋被家长发现的感觉。 肖劲屿自然不服,闻溪退一步,他就跟上一步,直到沈清言最后没有站的地方。 “小溪,你和你的朋友可以站远一点吗,老师快被你们挤到花坛里面了。”沈清言无奈。 “啊,不好意思老师。”闻溪红了脸。 肖劲屿无所谓地一把拉过他,两个人站在一块听沈清言给大家介绍。 “你们好,我是这个工作室的负责人,你们叫我沈教授就好,我也是小溪的导师,谢谢大家对小溪的照顾。”沈清言特意提到了闻溪,是一副给闻溪撑腰的架势。 大家纷纷表示闻溪对大家都很好。沈清言便继续说:“今天会给大家做一些文物修复方面的体验,不过不必担心,里面的物品都不是真的文物,是项目组做的仿制品,你们可以在这个过程中体会一下如何把时光倒流,或许你们可以想一下,手底下的每一张纸都是几百年前的古人曾经触碰过的,你们在某种意义上有了很巧妙的时光交会。那么小溪你带着大家去001吧,里面都准备好了。” “好的老师。”闻溪点点头。 肖劲屿这才明白这是要带着他们来体会闻溪的工作,他一下子兴奋起来。闻溪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本科生,更多的经验会停留在纸上,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厉害。他看着闻溪的眼神热切了不少。 他紧跟着闻溪,走进了红砖小楼。 沈清言看着肖劲屿走路也不老实,一定要两只手都把着闻溪的肩膀,闻溪走路的姿势都别别扭扭的,口头拒绝了几次,但还是没有让他松开。沈清言挑挑眉,这两个刚见面两天就关系这么好了吗?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沈清言拿出来一看,是江旷。 “清言,护着你的学生,也给项目组引流了。” “嗯,今晚早点回家。” 沈清言笑着回复。 “虽然是仿制品,不过还是辛苦大家换一下衣服了。”闻溪在换衣区跟大家说。 “哥哥,我不会穿。”肖劲屿举着手上的防护衣,目光炯炯地看着闻溪。 闻溪这个时候已经熟练地穿上了白色的防护衣,整个人看起来细细白白一条,手上还带着手套,怯懦和紧张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专注和由内而外的自信。肖劲屿看了就眼热。 “后面扣一下就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闻溪根本不好意思上前。 肖劲屿不放弃,向前一步,祈求地看着闻溪:“哥哥。” “咳咳。”闻溪根本无法拒绝肖劲屿可怜巴巴的这种眼神,他轻咳两声,伸手拿过肖劲屿的衣服,“好吧,大家要是有扣不上的都可以来找我。” 没想到其他人纷纷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够得到。” 闻溪闹了个红脸,肖劲屿得了便宜,不再作妖。 闻溪带嘉宾们进入修复室。这里是一种极致的安静,恒温恒湿的空气、柔和的无影灯、一尘不染的工作台,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糨糊和古旧纸张的混合气息。窗户外面隐隐可见红色的砖石,外面爬满了爬山虎,影影约约。 一进入熟悉的工作环境,闻溪就像换了一个人,浅笑着,语气平和但清晰地向大家介绍基本规则:“不要乱碰药物哦,不然可能会过敏肿成小猪的。” 这一刻,他眉尾上扬、神采奕奕,尽情展示自己的专业和魅力,整个人仿佛和这周围安谧的空气一样融为一体。 肖劲屿收起了一贯的散漫,目光紧紧跟随着闻溪,眼神里充满惊艳和一种“我第一次真正认识他”的震撼。他是听得最认真的一个,因为这是他错过的三年。三年里,闻溪已经温柔却强大到这样。肖劲屿没有被闻溪的神采吓到,反而心中涌上来一股强烈的自豪和冲动,这样好的人是他的。 他要征服闻溪,却不是要折断闻溪的羽翼,成为金丝雀,而是对另外一个人强盛的人格魅力的屈服,他的哥哥,就应该这样,在他喜欢的领域自信和骄傲。 “好的,那基本的规则已经讲解好了,我们安排了一些比较简单的体验项目,大家可以试一试。”闻溪指了指桌面上的东西。 “哥哥,做的好有奖励吗!”肖劲屿第一时间举手。 闻溪笑笑,没回答。 肖劲屿被分配到用现代纸张去模拟古画的拼接,需要用水壶喷出极细的水雾将接口处湿润,再用特制糨糊和镊子进行毫米级的拼接。肖劲屿这种性格,在这种需要极致细心和耐心的活儿面前显得“手足无措”,毛手毛脚,不是水喷多了,就是镊子拿不稳。 闻溪看着他抓耳挠腮的动作就想笑。 他走近肖劲屿,微微弯下腰:“刚刚不是还要奖励,现在还要吗?” 肖劲屿想也没想,看着闻溪白嫩的脸蛋近在咫尺,“啪叽”就是一口,然后嘿嘿傻笑:“收到奖励啦。” “肖劲屿!”闻溪捂着脸,旁边就是尽职尽责的镜头啊! “没事,没直拍。”肖劲屿赶紧求饶,“哥哥,这个好难,我真的不会。” 闻溪红着耳尖,叹了口气,轻轻扶住他的手腕,调整他的角度和力道。 “手腕要稳,气息也是,你轻一点,别急,一点一点的……” 肖劲屿心思已经不在手上了,都在闻溪专注指导的侧脸,肖劲屿手不稳根本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自己的心跳声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从现在开始能不能装不会吃饭啊……闻溪就这么教他吃饭也行啊…… 第11章 你傻不傻 闻溪对他是全盘接受的,包括他的霸道,他的撒娇,他的骚话。即使会被他惹得全身通红,即使承受不住,手指抓着枕头忍耐,也依旧会在肖劲屿说难受的时候,温柔摸摸他的头。闻溪的性子最温和,最良善,有的时候就会惹得肖劲屿多了一点坏心思,想去看看闻溪对自己的底线到底在什么地步。 因为他的哥哥太好了,好到肖劲屿会怕,会怕出现一个比自己更霸道的存在,强势侵入闻溪的生活。而闻溪一定会红着脸,不好意思拒绝。 现如今就是如此。 闻溪顺势坐在里侧,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肖劲屿的右手上,他两只手一起去稳住肖劲屿。可肖劲屿这双手打球行,现在做这种事就笨的出奇,没几下就放弃了,靠着椅背,可怜巴巴地求闻溪。 闻溪只能接过继续做,他完全沉浸进去,目不转睛,一边操作一边还在嘴里温温柔柔地念叨:“没事的,你看着我,马上就好了,你就可以看清字了……唔!” 闻溪的眼眶突然变红,泪水马上就要涌出,只因为他的膝盖上突然贴上了一只恶劣的手。那只手甚至坏心眼地隔着微薄的裤子去摸闻溪的膝盖内侧滑嫩的肌肤。 镊子猛地一滑,脆弱的纸张在托盘上立马破碎。 太超过了,这可是在节目录制现场!闻溪撤回腿,红着眼眶瞪着肖劲屿。 肖劲屿眼神无辜:“哥哥你裤子料子真好。”他说完却自己都忍不住,满足地舔了舔嘴角。这样都没生气,他的哥哥口是心非,就是爱他。他更回想起之前的多少次,他自己忍不住在闻溪身上轻吻,嘬得滋滋作响。他的哥哥皮肤嫩,其实他会控制力道,一点都不疼的,但也会好几天消不下去。 馋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闻溪,思考着能不能骗哥哥带他去个楼梯间什么的,一两天没接吻了。 “是啊,闻溪穿衣服很好看呢,衣服很会选。”安歌听见了,笑嘻嘻跟闻溪搭话。 “闻溪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温伊恬也跟着说,“哎呀,你看闻溪被夸两句都脸红了呢。”她指着闻溪的脸,大家一起调侃善意地笑。 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有摄像头把他通红的脸都照了进去,闻溪的脸更红了。 “想吃苹果了,哥哥。”肖劲屿看着他突然出声,想一点点舔过苹果的皮,把果肉全部一口咬住,细细地品味,最后再入侵美味的果核。让闻溪染上一身自己的味,别的狗看见了就不会近身。 第12章 “嗯?我和安歌买了青苹果,在冰箱,你回去自己洗着吃呀。”温伊恬摆弄着刷子,直接回复。 “要红苹果。”肖劲屿收回了自己的手,托着下巴,继续看闻溪一边用自己的手背给自己的脸降温,一边把破碎的纸张一点点复原。 认真又可爱。 “红苹果?你是不爱吃酸的吗。”温伊恬继续说。 肖劲屿却突然靠近闻溪,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逼近他,目光灼热,闻溪下意识抬头跟他对视。 肖劲屿弯起嘴角:“哥哥吃青苹果吗?” “啊,吃的。”闻溪以为他是在邀请自己吃水果,没有多想。 “好啊,那我跟哥哥一起吃。”肖劲屿勾唇,跟闻溪拉开距离。 闻溪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好。” “你们吃,我和安歌买了很多的!”温伊恬邀功一般大声说。 闻溪这会儿缓过来了,脸不红了,他浅笑着:“谢谢甜甜。” 肖劲屿却立马脸色暗沉下来。 修复体验环节接近尾声。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众人这才发现他们修复好的部分拼在一起,就是一副复原古画的一角。他们围在那幅的一平多的古画前,自己的成果被呈现,小小的一角却是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么大的一幅画便更是震撼。 导演惦记着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适时地将话题引向闻溪:“闻溪,作为一个修复师,看着一道道裂痕在自己手中慢慢愈合,一定很有成就感吧?那你是怎么看待这些修复的痕迹呢?” 闻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上,肖劲屿却侧着脸只看着他的哥哥,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两个人安静的侧脸。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抬起眼,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沉淀下来的力量。 “很多人会觉得,修复的最高境界是‘天衣无缝’,让伤痕完全消失。” 他顿了顿,继续轻声说道:“但其实不是的。我们追求的不是如新,而是如旧。” “这些裂痕,是它生命的一部分,强行抹去,反而是对历史的篡改和不尊重。”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周围的人都安静地听着,肖劲屿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似有所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闻溪的指尖,隔着白色手套,虚虚地拂过画面上那道刚刚被精心填补的裂痕,他抿唇,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不怕面对伤痕,也不怕修复的过程多么艰难漫长。” “我们最怕的……” 他终于微微侧过头,眼神与肖劲屿投来的那种复杂而专注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遇,随后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垂眸。他剩下的话语轻得几乎像是叹息,却清晰地敲在了某个人的心上。 “是当你倾尽所有心力,以为终于可以让它重获新生时,却被持有它的人告知,算了,不必修了,就这样吧,或者它已经不值得再被修复了。” “我怕的不是裂痕,而是……被放弃。” 话音落下,修复室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恒温恒湿系统发出极轻微的运作声。 其他嘉宾或许只觉得这话充满了哲思,感慨于修复师的不易。但听在肖劲屿耳中,却听出了另外一种似有似无的意思。 因为,闻溪说的不是“我们”,这个文物修复师群体,而是“我”。 肖劲屿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起当年自己因为年轻气盛,因为被分手而产生的愤怒和口不择言,那些话落在闻溪耳中,会多么伤害他。 可是哥哥,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啊,肖劲屿心虚间又有点似懂非懂。 闻溪看着他带着迷茫的眸子,心沉了沉。他被古画历史的宿命感震慑,也可能是在自己的地盘有了一点底气,说了点乱七八糟的话,也说不上来是想让肖劲屿听懂还是没听懂了。 他其实是怕肖劲屿再次放弃他。 罢了。 “这就是我们修复师想说的一点点话,如果能够吸引到大家对这个领域感兴趣,那就最好不过了。”闻溪摘下手套,对着镜头温温柔柔地说结束语。 “好嘞,收工!辛苦大家啦!”导演看着显示器的样片,很是满意。这下就可以对背后的资本交差了,这期节目播出去,文物修复这个热搜上定了。 听着导演的话,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往外走。这么多人电梯坐不下,便一起走楼梯,好在也没几层。 只有肖劲屿一直摸着下巴,思考闻溪的话。闻溪这颗心不上不下,他看着肖劲屿绞尽脑汁思考着,又有点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脆弱,又有点觉得矫情。 闻溪掐着手心跟着大部队往楼下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肖劲屿身上。 “呀!”闻溪突然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都向下倒去。虽然没几级台阶,但下面正好有一个暂时放在那里的木柜子,里面还有不少玻璃的器皿! “哥哥!”电光火石间,肖劲屿顾不上思考,赶紧拉住闻溪的手,一个转身把他护在怀里,然后自己的后背直接撞上这个木柜子。 “咚!” 年久失修的柜子上面有些不少木刺,它们的存在让肖劲屿闷哼一声。而两个人的撞击更让所有的玻璃器皿滑落下来,在他们的身边碎裂!玻璃碴子飞溅,肖劲屿撑开自己的外套,把闻溪牢牢护在身前。 玻璃碎片落在他的头上、手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可他却在闷哼后一声不吭。 闻溪被这突发的一切吓得愣住了,他的耳边都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肖劲屿的心跳声。肖劲屿的体温围绕着他,却没有让他放松,依旧战栗不止。 良久,导演他们才反应过来,他们叫着肖劲屿和闻溪的名字,又要去找医生,但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踏足那片都是玻璃碎片的一隅。 喧哗间,肖劲屿慢慢放下外套,装作轻松对着闻溪一笑:“哥哥没事吧。” 闻溪眼前是一片水雾,盯着肖劲屿的眼睛,那里面里面是全然的爱意,让闻溪心软至极。 “你听懂了吗,刚刚那番话。” 闻溪突然问。 “哥哥你知道的,我学习不好……”肖劲屿有点尴尬。 “嗯,没事。”闻溪吸了一下鼻子,把这件事敷衍过去,余光却看见肖劲屿的手上都是一道道血痕。他现在完全顾不上什么放弃不放弃的,喉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逼得眼泪往下掉。 “你傻不傻……”闻溪心疼得甚至都不敢触碰肖劲屿。 “我多聪明啊!我身体好,医生还没来我就好了,哥哥那个小脸要是被弄伤,我得难受死。”肖劲屿看似大大咧咧,实际在用这种话术安慰闻溪。 闻溪终于忍不住扑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肖劲屿的黑色短袖。闻溪是从来不骂脏话的人,脑子里面却顾不上任何,只有一句话。 “特码的,闻溪,你就是爱他,就算知道他会不要你,也爱他。” 就算面前是沼泽,闻溪也跳的毫不犹豫。 第12章 青苹果吃到了 “等等哥哥!” “嗯?” 肖劲屿看着眼前这一切,捂着鼻子,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哥哥,在带着他和一堆药回到恋综别墅后,居然带着他来到了他的房间。然后自己脱了外衣,穿着一条小短裤,从肖劲屿的衣柜里面随便套上一件大号t恤,大大咧咧地露着锁骨。 目前正跪在肖劲屿身前,拿着碘伏棉签要给肖劲屿消毒。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闻溪的动作,甚至觉得这一切像梦。尤其是看见闻溪露出来的两条腿,他吞了口口水,太刺激了,艹。这么主动的哥哥,太刺激了。 闻溪也有点不好意思:“你的裤子太大了,我穿不上,再说了,你什么没见过。” “没事哥哥,你就这么穿,好看,好看。”肖劲屿眼睛发直,实在是忍不住伸出手,试图去在没有裤子的情况下摸摸闻溪。 “我先给你包扎!”闻溪跪着,躲不开肖劲屿。 “哦哦,好。”肖劲屿其实已经反应不过来了,脑子一片混沌。向上看,是漂亮的锁骨,向下看,是修长的腿。他觉得自己鼻血都要流出来了,或者是口水,也不一定。 “谢谢你……”闻溪立起身子,一点点给他头上的伤口涂上碘伏消毒,“但是下回不要这样了,还好你长得高,只划伤了,没有砸到头。” “那要是哥哥,就被砸到了。”肖劲屿低着头说着,一晃神却发现闻溪的锁骨近在眼前。他馋了太久,想也没想,直接轻轻咬上去,细细品味。 “呀。”闻溪感觉那里湿漉漉一片,有点想躲,但是眼眶还微微肿着,提醒着他肖劲屿救了自己。 肖劲屿察觉出了闻溪的退意,他睁着眼睛忽悠:“哥哥,消毒好痛,我嘴里叼个东西好忍着。” “真,真的吗……”闻溪心疼地看着染了血色的棉签。 第13章 “真的。”肖劲屿压下声音,无比可怜。 “好,你咬吧。”闻溪忍着害羞,往前送了送。 肖劲屿舔了舔唇,这可是哥哥自己送上来的,别怪他享用了。 “唔,轻,轻一点。”闻溪察觉到滑滑的东西很不老实,惹得他心头起了一阵火。他出声试图让肖劲屿控制一点。 但肖劲屿放轻了动作后,又显得更加难耐,他抿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终于,头上消毒好了。闻溪松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终于可以结束了,但是不知道为何,心里还有点遗憾。 “手伸出来吧。” 肖劲屿盯着闻溪锁骨的牙印,心满意足地伸出手来。 没涂了两下,肖劲屿又开始作妖:“哥哥我这样伸着手,手好累。” “啊。” 肖劲屿伸直腿,挑了挑眉:“哥哥坐上来,我不就不用伸手了吗?” “这……” “哥哥~我可是病患。”肖劲屿撒娇。 闻溪咬唇:“你这应该叫伤患。” “我不管什么患,但哥哥我这个手好痛。” “好,好吧。”闻溪还是答应了,坐在肖劲屿的腿上,让肖劲屿把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认认真真给他消毒包扎。 哥哥在怀,好满足。肖劲屿把头靠在闻溪的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着闻溪的脖颈,看着闻溪跟自己手的色差。他的哥哥平常爱窝在工作室里,不见阳光,跟他比起来,白嫩的要命。又怕弄疼他,又怕自己包扎不仔细,闻溪跟修复文物一样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甚至还轻轻呼着气,温柔地小声安慰肖劲屿。 他不明白闻溪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主动,这么软。以前可要求很久的,才能忍着害羞主动亲上那么一口。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受伤了? 受这点轻伤就可以让哥哥这么宠吗? 肖劲屿喜不自胜,太值了。 但是闻溪一退让,他就想乘胜追击,想让那些骚话变成现实。 闻溪不觉肖劲屿炽热的目光,认真地给肖劲屿包扎了一层又一层,最后看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又没忍住,怕肖劲屿不老实,又裹了一层。 因为在看到肖劲屿因为保护自己受伤的那一刻,闻溪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保持冷静和疏离,心脏被揪紧似的疼。面对如此炙热的爱,即使只有一瞬间,闻溪的底线也依旧一步步降低,只想由着他。 要更努力地攒钱了,闻溪想。 肖劲屿不知道,自己的伤换来了什么。 肖劲屿也不知道,在自己没察觉到的角落里面,闻溪已经做好了在自己离开的可能性后,粉身碎骨的准备。 “哥哥,我想吃苹果。” “苹果吗?我去给你拿。”闻溪放下碘伏,翻身打算出去。 “诶!哥哥穿裤子!!”肖劲屿赶紧拦住他。 “这是外穿的裤子,没事的。”闻溪看了看自己的装束,除了被肖劲屿啃的湿漉漉的锁骨,真的没什么问题啊。 肖劲屿不可能让闻溪这两条腿被别人看了去,他表情不变翻身要下床:“那我去拿吧,就是我这手,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开冰箱……” “我穿我穿。”闻溪没了法子,他叹口气,肖劲屿的占有欲真的太强了。有的时候闻溪都会觉得他会跟一只小狗一样标记地盘,然后凶恶地撕扯任何可能闯进来的人。直到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再可怜兮兮地找闻溪求着摸摸头。 他套上自己的裤子,刚走到楼梯口这才发现两个人在房间里面磨磨唧唧了太久,楼下都没有人了。 “这还穿什么啊。”闻溪摇了摇头。 “哥哥!痛!”门后突然传来肖劲屿的声音。闻溪知道他着急了,随便应付了两句就加快了步伐。 等到他带着洗好的青苹果上来的时候,肖劲屿正靠在床上,费劲巴拉地扒拉他的手机。因为他的手被闻溪包的太严实了,手机都识别不出来手指了。 “哥哥。”肖劲屿看似委屈地看着闻溪。 闻溪尴尬地咳了两下,把青苹果递给肖劲屿:“要不先吃苹果吧?” “哥哥我这个手怎么吃苹果啊。”肖劲屿举着自己的手,哭丧着脸,实际嘴角都快飞起了。 可闻溪浑然不觉,他跪在床上,把苹果递到肖劲屿嘴边:“我喂你好了。” 肖劲屿轻轻地在苹果上啃了两下,皮都没有破,他苦恼地对闻溪求助:“哥哥,苹果皮好厚,我咬不动。” “啊。”闻溪看着毫发无损的苹果,有点想象不到肖劲屿这么大个人了,苹果咬不破?他正盘算着,肖劲屿却突然痛呼出声。 “哥哥,我一定是因为手太疼了,没力气。”他眼巴巴地盯着闻溪。 闻溪心软:“那,我下去给你切成小块吧。” 肖劲屿却勾唇一笑,语气里面带着诱惑:“不用啊哥哥,你下去还要换衣服,你就啃一口,我在你旁边的地方吃,就好了…很方便啊。” “也是。” 两个人嘴巴都啃过多少回了,闻溪并没有多想,把苹果拿回来,就在肖劲屿啃过的地方自己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好吃的,你也吃。”闻溪嚼了两口,再次递给肖劲屿。 肖劲屿诡计得逞,他也不吃苹果了,接着撒娇,目光却充满暗示:“这样也啃不动啊,哥哥。” “嗯?”闻溪反应过来不对劲了,纯果肉了还啃不动是什么道理。他抬起眸,发现肖劲屿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唇瓣,甚至看见闻溪看过来,还色气地舔舔自己的唇。他终于明白了,所谓的“一起吃苹果”是什么意思。 闻溪的脸瞬间爆红,整个人像沸腾的水一样冒着热气,要亲不能直说吗,非要这么拐弯抹角,简直要羞死了。 “哥哥。”肖劲屿还没结束,他特意颤抖着声线,“哥哥,我手疼,抱不住哥哥,看起来,哥哥你要主动一点,我才能吃到苹果了。” 闻溪红着脸:“真,真吃啊。” “嗯啊,哥哥,我想吃苹果,手疼,哎呀,脑袋也疼……唔!”肖劲屿的话被闻溪截断,紧接着他的唇就贴上了另外一个人微凉的唇瓣。 肖劲屿终于得到了肖想了半天的人,吃到了美味的苹果。虽然颇具波折,不如杂物间来的痛快,可这是闻溪主动的,甜美得要命。 他默默用自己的手臂搂住闻溪。闻溪内敛,什么也不会,三年前教过的那些都还给了老师。不过没事,肖劲屿会一点点再教回去。 青苹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在了一边,咕噜咕噜滚下去,可没有人顾得上它,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比受伤的小狗还惨兮兮。 可能是因为小狗会卖惨、会上位、会耍心眼吧。 第13章 哥哥,我哪里都痛 闻溪胆子也就大那么一会,察觉到肖劲屿的动作冷静一点,他就自己慢慢跟肖劲屿拉开一点距离,但肖劲屿闭着眼睛还是十分沉醉的模样。见他抽身,还撇着嘴,颇为不满。 “哥哥,送佛送到西,好不好嘛。”他又拿出了撒娇那套,晃了晃自己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眼神却暗示闻溪自己的诉求。 “我……”闻溪刚说了一个字,突然感觉嘴唇一痛,他一摸,居然是肖劲屿这个家伙都给他亲破皮了。 肖劲屿看着他的动作有点心虚,但随之看见了闻溪白白的、圆圆的手指肚贴上了红得发艳的唇珠。回想着刚刚在臂弯里面那劲瘦的腰肢触觉,他立马仿佛被勾人的妖精摄了魂一般,声音都沉了许多,带着浓浓的欲求不满和委屈:“哥哥,不要只管撩啊,你看看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了身,试图去抓闻溪的手腕。闻溪吓了一跳,最懂肖劲屿总是喜欢蹬鼻子上脸的脾性,他赶紧慌张起身,床垫在两个人的身下软软地弹个没完。 肖劲屿的手包得圆鼓鼓的,他抓了一下,手指弯都弯不了,闻溪的手就这么从他手底下滑过去了。 “诶?” 肖劲屿正愣着,没想到自己要求的包扎坑了自己。 闻溪见状赶紧就跑,他跌跌撞撞的甚至穿成了肖劲屿的拖鞋。自己走了两下,发现大了不少,这才又慌慌张张换了回来。 “我先回去睡觉了,你受着伤也要好好睡觉。” 肖劲屿转而靠在床上看闻溪的动作,见他跟炸了毛一样往外跑,也不由得发笑。除了自己,谁还能看见哥哥这么稀奇的一面,耳朵都红了,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可爱死了。 闻溪慌慌张张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自己靠在门上,心脏砰砰直跳。说什么肖劲屿孟浪,自己不也是上赶着、不知羞吗?但是他还是默默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回想着肖劲屿亲上来的触感,还是跟三年前一个样子,一样的莽撞直接。总是自己冷静了,就诱拐着闻溪自己贴上去,平白惹得闻溪羞得不行,结束后都要埋在他怀里久久不肯出来,才算上过瘾。 他正回忆着,自己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第14章 闻溪打开自己的手机,是节目组的群聊。 导演:“哈喽哈喽大家好,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大家要私发给我一个你愿意跟ta一起度过一日约会的名字,如果有互换配对成功的,那么将会进行一日约会,没有成功的就没有这一趴了哦。大家尽快(ps:为了节目效果,请不要私下相互商量哦~)” 一日约会吗?闻溪垂下眸,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可以弃权吗? 他正想着,自己身后的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如同震在闻溪的心口,他浑身一震,吓了一跳。 “谁?”闻溪抖着声音问。 “哥哥,还能是谁半夜敲你的房门,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小妖精?”外面传来了肖劲屿颇为不满的声音,好像闻溪真的莫名其妙有一个相好,背着肖劲屿这个正牌丈夫悄悄偷情一般。 “不要乱说,哪有……”闻溪一边说着,一边给肖劲屿开了门。 一打开,肖劲屿的装扮让闻溪很是惊讶。只见肖劲屿抱着一个枕头站在门口,微微垂着头,额前碎发凌乱地垂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倒是让闻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为了一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肖劲屿开口了:“哥哥,我后背有点疼,可能是护着你的时候有一个大玻璃盆砸到我背上了,我刚刚躺在床上好疼啊,哥哥。” “你刚刚怎么不说,天,你没有沾水吧。”闻溪听见他这么说,再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把他迎进门。 闻溪让肖劲屿坐下,自己则是跪坐在他的身后的床沿上。肖劲屿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的纽扣。闻溪的眼神不自觉被肖劲屿修长的手指所吸引,布料摩擦的悉索声在寂静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当肖劲屿的睡衣被完全褪下,露出一大片坚实有力的肌肤,闻溪的呼吸瞬间顿住了。 他的指尖微颤,轻轻去触摸那些青到发紫的淤青,温热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肖劲屿的肌肤,让肖劲屿也不由得浑身一颤,不是疼的,是珍惜的。肖劲屿连呼吸都不敢放大,生怕吓到他的哥哥,让闻溪再缩回壳里,不愿意这么近距离地触碰他。 “你,你干嘛不躲开啊。”闻溪心疼急了,这看起来比他想象中的都惨烈很多,不敢想象肖劲屿有多疼。 “这个问题哥哥问过了,我不护着,受伤的就是你了,而且……”他声音一顿,带了点循循诱导:“哥哥的吻不就是最好的止痛药吗,哥哥我现在就有点疼,你看……” 肖劲屿忽然侧过头,这个动作让他颈部的线条和半张侧脸都暴露在闻溪的眼前,近得可以感受到两个人的呼吸。 “哥哥,好烫啊。” 这句话一语双关,不知道说的是淤青发烫,还是两个人之前灼热的呼吸。 “我还是先给你涂点药酒吧。”闻溪转移了话题,一次勇敢和主动就足够让他羞上好多天了。 肖劲屿见好就收,只不过在闻溪给他处理背后的时候,总是眼睛湿漉漉的,盯着偶尔换药会出现在他面前的闻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了,你注意点,实在不行侧躺着睡吧,难受两天,好了就行,你睡觉也舒服了,啊。”闻溪把手心的残留药酒用湿纸巾擦掉,还不忘祝嘱咐在他眼中非常非常不靠谱的肖劲屿。 肖劲屿这个时候总算把自己目的说出来了,他抱住闻溪的枕头,把下巴埋在枕头里面,露出来的一双眼便更是可怜得让闻溪说不出话来。 “短信,哥哥你会发给我的是吧……” 闻溪纠结,还是说了实话:“这个,我还在考虑。” 听见这种回复,肖劲屿立刻跟大型犬一样把头一歪,闷声闷气、带着点耍无赖的意思:“哥哥你要是敢发给别人,不管男女,那我现在就后背疼、手疼、头疼,更重要的是心疼,疼的要死,哥哥你摸摸,是不是疼的要死。” 他说着还不够,又要故技重施,拉着闻溪去摸自己的胸口,不过是不是想让闻溪摸摸自己形状完美的胸肌,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还是让他的动作受到了限制。肖劲屿不往心里去,进而继续卖惨撒娇:“哥哥选我嘛,我保证后面在镜头前面都乖乖的,听你的话,你说往东我就不往西。” “真的?”闻溪有点心动,肖劲屿在镜头前后都是个不可控的因子,闻溪属实有点招架不住。 “嗯呐,而且要是哥哥不选我,那我就是没人要的了,就跟流浪狗一样,哥哥忍心我也去翻垃圾桶,为了一块肉在雨里翻来覆去的吗?” 他不再给闻溪反驳的机会,反而是抱着枕头就侧躺在闻溪的床上,大有一副不答应他就不走的架势。 闻溪看着床上这个撒娇的人,打不得骂不得,心里又乱又软,脸颊发烫。肖劲屿实在太会,这种柔软又执拗的话术,让闻溪彻底没了脾气,心跳却在这种纵容和甜蜜的负担中逐渐失守。 不过不管肖劲屿是不是已经使了浑身解数,闻溪最后还是没有说死。他还惦记着节目呢,一定说要问过了导演,他们两个互选对节目会有怎么样的影响才可以。 这对肖劲屿来说,就是闻溪随时可以用导演不同意的理由拒绝他。他完全不同意,嘴上说着:“能怎么样,上一回不是都已经互选过了吗,导演行也是行,不行也只能行啊。” 闻溪有的时候是很执拗的,他坚持自己的看法,并且边说还边把肖劲屿往门外送,说他们睡在一起真的很奇怪。 肖劲屿不干,这可是好不容易才骗得闻溪让他进门,现如今哪有再出去的?这不是前功尽弃吗。 两个人就这么在门口拉扯着,一个要走,一个要进,闻溪惦记着肖劲屿有伤,一点都不敢用力。肖劲屿则是本身就不肯对他的哥哥动粗,两个人站在门口嘴上不停,手上一点不上手,招呼了半天毫发无伤,两个人卡在门口,动弹不得。 正僵持着,突然,旁边的门开了,一身深色睡衣的陆慎走了出来,他的脸上都是倦色,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不好意思,我这个房间的门是最不隔音的,你们确定下去哪个屋睡觉可以吗,我实在是困了。” 尴尬瞬间席卷了闻溪全身,他脸瞬间爆红,磕磕绊绊地跟陆慎道歉:“不,不好意思,我们吵到你了……” 肖劲屿无所谓地靠在门上:“哥哥早让我留在这里不就好了吗。” “不行……”闻溪没人看着可能还愿意,被陆慎在一边看热闹一样地盯着,自然不可能同意。 肖劲屿张嘴就要说什么自己哪里都疼的话,却被闻溪开口堵了回去。 “你受伤了,别人会碰到,你要是喜欢这个房间,我……我就去陆慎的房间好了。” “嗯?!”肖劲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慎,震惊不已。 闻溪捏着衣角点了点头,陆慎的脸色也转而变得戏谑。 “我欢迎小溪。” “靠!”肖劲屿跟屁股着了火一样立马跑回自己的房间。 留下两个人在原地笑着。闻溪弯着眼睛,发现自己有了一点办法去对待这个爱打直球的小狗。 第14章 “情债?” 因为节目组的加班加点,次日,他们就收到了通知:所有嘉宾都要一起观看第一期节目,并且整个环节要再次直播,这种reaction是综艺中常见的套路。最后的互选结果,将会在节目最后直播揭露。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的手机都要上交,以防止直播过程中变卦。 自从得知了这个消息,肖劲屿整个人都对闻溪的手机有着极大的好奇。甚至看见导演把大家的手机放在墙上的手机袋后,悄咪咪地就要往那边去。 “肖劲屿,你要去干什么呀?” 肖劲屿听见有人叫自己,全身僵住了,他缓慢地回头,看见闻溪正站在他的身后,捂着嘴,笑得一脸调侃。 “哥哥!”肖劲屿装作委屈地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闻溪的腰,把他抱了起来,脸贴在他的腹处,委屈巴巴地求闻溪。 闻溪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一秒就被半举了起来,又着急又舍不得用力打他:“肖劲屿快放我下来!” “除非哥哥告诉我你选了谁。”肖劲屿抬起头,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闻溪:“哥哥,告诉我嘛。” “大家都看着呢……”闻溪推拒他的肩膀。 肖劲屿随着他的眼神一起看向导演。 导演见怪不怪,默默指挥着镜头把两个人这个姿势拍下来。 闻溪求救:“导演……” “尽快,马上直播。”导演礼貌微笑,转身就走。 “诶!导演!”闻溪伸手想解释,却被肖劲屿打断了。 “哥哥,他让我们尽快,可我快不了咋办。”肖劲屿勾着唇,对闻溪笑得暧昧。 闻溪红着脸,答不上来话,原本扶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摸上肖劲屿的后脑勺,安抚似的揉了揉他后颈硬邦邦的肉,求饶意味十足。 第15章 “嘿嘿。”肖劲屿得了便宜,傻狗一样笑出声来,也不在乎闻溪的手机了,蹭蹭闻溪的小腹,一个劲儿要闻溪再来一下。 “要,要直播了……”闻溪耳尖更红了,拒绝肖劲屿。 肖劲屿噙着坏笑:“那也行,算哥哥欠我的。” 他把闻溪一点点放下来,一点没有抱着这么大一个男孩子这么长时间的气喘吁吁,却在闻溪的耳朵凑在肖劲屿嘴边的时候,突然开口:“下回,我私下找哥哥兑现。” 闻溪不答,脚一落地就要跑,但被肖劲屿放在他腰上的手一收紧,又被拽回怀中。 “哥哥哥哥,答应我嘛!”肖劲屿打定了主意,闻溪不同意,就不放他走。 闻溪没了法子,支支吾吾敷衍过去:“好好好。” “好哦!”肖劲屿笑得更开心了。 等众人准备好后,大家依次在客厅中搭建好的放映厅中坐下。 不多时,直播开启,弹幕立刻疯狂涌入。 “啊啊啊,我闻溪大美人呢?” “帅哥美女看爽了。” “肖劲屿的手离我老婆远一点!!” 闻溪眼睛尖,尤其是看见肖劲屿这三字的时候,他狐疑地往后一看,只见肖劲屿的手正靠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因为这条弹幕,肖劲屿的手指反而在沙发背上点个不停,挑挑眉,挑衅意味十足。 闻溪侧过脸,微微露出一抹笑来,好幼稚啊肖劲屿。 “欢迎大家再次来到我们《恋爱讯号》直播间,今天我们是第一期节目的reaction环节,大家跟我们一起来先行观看第一期吧!同时直播结束后,第一期节目将上线各大平台,更多细节大家可以自己挖掘哦。”再次请过来直播这个节目的主持人看到肖劲屿的小动作已经波澜不惊了,她对着导播做了个手势,在所有嘉宾面前的大屏幕上就开始播放第一期的成片。 节目正片开始,导演果然如他所说,把肖劲屿和闻溪的杂物间事件做成了噱头。尤其是肖劲屿护在闻溪身前的时候,各种机位、各种慢镜头,把肖劲屿山根的阴影都照的明明白白。 “啊啊啊,好帅好甜!” “好宠!” “我是直男我先磕。” 闻溪第一回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直播荧幕上,颇为不好意思。但是转而看到现实中的肖劲屿完全没了当时的嚣张,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交缠在一起,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时不时还用余光飞快地瞟一眼身旁的闻溪,再蹭蹭鼻头。 这是不好意思啦?闻溪自己的尴尬情绪瞬间散去,反而捂住嘴轻笑出声。 肖劲屿听着这声,耳尖红了个彻底,再也按耐不住,直接把脸埋进闻溪的颈窝,用闻溪的装饰领带遮住自己的脸。他块头大,本身应该是个“小鸟依人”的姿势,却显得不伦不类。 闻溪更加忍不住了,他摸摸肖劲屿的后颈肉,安抚着说:“很帅的呀,你很上镜。” 肖劲屿顶着闻溪的领带,露出一双装出来的小狗眼:“真的呀哥哥。” 闻溪认真地点点头。 肖劲屿乐呵了,他翘起二郎腿,接过主持人的麦克风跟弹幕互动。 “是,我就是这么帅,哥哥说的,是真的呀。” 弹幕里面突然有人问因为什么欠了一百块钱,肖劲屿想也不想,直接吐出两个字:“情债。” “嗯!?”闻溪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这么口无遮拦? 肖劲屿还没结束,还有人追问是什么情债。他的脑中瞬间闪过各种画面,什么闻溪亲了两口就喘不上来气,吓得肖劲屿以为闻溪有哮踹,结果只是因为他肺活量不行,后面欠了一堆亲亲。什么闻溪不怎么锻炼,老是一半就睡过去,什么闻溪虽然温温柔柔的,但是有一回因为一个项目太认真,导致生病。病得脸色通红的时候还在包容肖劲屿,还是肖劲屿自己说自己不能不当人,这也是情债。 肖劲屿的脸色逐渐变得有趣起来,这些债都要找哥哥一一兑现。他对着提问的弹幕轻飘飘回复:“秘密。” 闻溪见他没有继续跑火车,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因为第一次的破冰直播,肖劲屿和闻溪的“槿汐cp”热度空前,所以第一期节目自然增加了他们两个的很多镜头。 剪辑巧妙地重现了他们初见的激情、破冰的暧昧、以及肖劲屿各种直球出击的名场面。 “这些镜头可真尽职尽责……”肖劲屿咬着牙,恶狠狠地跟闻溪说小话。可不是嘛,他哥哥那么漂亮的穿着围裙的腰全都录了进去,弹幕上面那些个花痴的男男女女更让他生气。 闻溪表面平静,内心同样波澜起伏。这是他第一次从第三方视角,完整地看到肖劲屿是如何在镜头前毫不掩饰地、一次又一次地奔向自己。那种被坚定关注的感觉,比身处其中时感受得更加强烈。 当他看到屏幕上的自己因为肖劲屿而脸红、慌乱的样子时,不自觉地并拢双腿,手指蜷缩,感到一阵公开处刑般的羞耻,但心底又有一丝陌生的甜意。 他要不要再给肖劲屿和他一次机会…… 闻溪敏锐地察觉到身边肖劲屿猛烈的醋意,心里便更加发软,他觉得自己就是完美的榫卯结构,只吃肖劲屿这一套。 “别说只有肖劲屿爱的热烈,你们没有注意到我们闻溪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吗?是双向奔赴啊!!” “同意姐妹!!” “同是磕学家啊,握手握手。” “诶?”肖劲屿也看见了这条,他下意识拿起一边的遥控器往回拨,直到看见闻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总是偏偏看他。看也看得偷偷摸摸的,老是低着头,不着痕迹地偷瞄一眼,就赶紧去做自己的事。 “嘿嘿。”肖劲屿爽翻,从头发丝爽到脚底板,他的哥哥就是还爱他。再低头看一下,闻溪正在低着头,可爱的头顶对着肖劲屿。下一秒,闻溪抬头偷瞄,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接。闻溪像触电了一样立马转头,跟视频里面一模一样。 这种经典场景复现让肖劲屿心都化了。 弹幕里面磕生磕死,肖劲屿这种为了看一下哥哥不顾节目直播的行为,反而更加甜蜜,毕竟谁会不爱爱得直接赤忱的直球小狗呢? 这一眼,就导致后面放了啥两个人全都不知道了,一个低着头,一个只顾着盯着,直到主持人终于说话。 “最后就是我们的悬念揭露时刻,当当当当!” 两个人一起抬头。 片尾曲响起,屏幕上开始快速闪回那天晚上每个嘉宾低头编辑短信的画面。 气氛紧张到极点,仿佛空气都凝固了,肖劲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光是想想闻溪选择他人的可能性,就让他酸到反胃。 “5!” “4!” 在结果弹出的前几秒,肖劲屿再也忍不住,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在镜头拍不到的沙发阴影里,用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了闻溪放在身侧的手指。这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带着试探和乞求意味的动作。 他没有看闻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侧脸线条绷紧,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通过这细微的接触,做最后的挽留和祈祷。 “2!” “1!” “叮咚~~” 熟悉的短信提示音效响起,所有人的配对结果以动画形式炸开在屏幕中央。 “安歌&陆慎。” 第一对出来了,肖劲屿紧张地咬住了唇。 下一秒,“肖劲屿&闻溪”的字样清晰无误地出现了。 肖劲屿在看清的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捂住眼睛,但嘴角无法控制地大大扬起,是一个如释重负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他长长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放下手,转头看向闻溪,眼眶泛红,眼睛里面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红血丝。那眼神里充满了狂喜和巨大的安心。 其实,闻溪早就在结果出现前,那个小拇指被勾住的瞬间,手指微微回勾了一下,作为无人知晓的回应。肖劲屿太紧张了,没注意这个让他安心的微动作。 闻溪看着屏幕上并列的名字,再看向身边那个情绪外露而且毫不掩饰喜悦的“大型犬”,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融化出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微笑。这个笑容里,有无奈,有纵容,有放下心防的柔软。 其他嘉宾立刻爆炸,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果然是你们!” “肖劲屿你刚才紧张得要死吧!” 镜头死死盯住两个人,捕捉两个人的笑。 导演看着攀升的热度也微微笑着,没关系的,不过是踩着审核的底线罢了,微笑中带了点苦涩。 主持人还没结束,她拿着手卡:“最后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么以上两队可以获得一日约会的机会,现在烦请各位屏幕前的观众举起你们投票的小手,选择一位你认为可以主导这次约会的嘉宾!让ta来安排这次约会吧,另外一方只要享受就好啦!” 第16章 第15章 一起做小猪 让观众来决定是谁策划这次约会吗…… 闻溪看着大屏幕,思绪纷飞,说实话,他和肖劲屿在一起的两个月零二十八天,从来都是肖劲屿主动地拉着他去各种地方。他自己从来没什么好主意的,毕竟他平时总是宿舍、教室、实验室三点一线,剩下的周末也只会赖在各种博物馆或者各种展览。想也知道,肖劲屿是不会感兴趣的。 “哇,看来票数真的是一边倒啊,那最后的一日约会就由陆慎和闻溪来策划啦!”主持人看着屏幕上的投票结果点点头,正常推进流程。 “诶?”闻溪反应过来,这才发现他自己的票数领先了肖劲屿一大半,成碾压式。 肖劲屿老神在在地靠在沙发上,看起来非常地沮丧,但实际嘴角都愉快地勾起,像是得偿所愿。闻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懵懵地抬头看向弹幕区域,果不其然里面也很热闹。 “看见肖劲屿那么嘚瑟就不爽,略略略,白显摆了吧。” “刚刚他居然说要带着闻溪去好好约会,让大家都投他,说就说了,为什么要单独说一句这么好的人我们约不到啊啊啊。” “这下变成闻溪策划了吧,活该嘟。” “溪溪就带他在家待一天吧,哪也别去,啊不对,感觉也很危险怎么回事?” “要不来我家待一天吧,我把肖劲屿拦在我房间外,嘿嘿。” “不是,这不是恋综吗,看别人谈恋爱的,你们怎么抢上人了……” “哔哔什么,这么好看的一人,给你你不要?” “要的老大,要的。” 看到这些话,闻溪还以为肖劲屿要吃醋生气的,没想到这人居然一点这个意思也没有,只是对着镜头挑挑眉,十分赞同上面的意见。 是的是的,这么好看的一个人,给谁谁不要?可惜了,被他抢到手了。肖劲屿不由得想到两个人的初见,笑怎么也憋不住。 闻溪是那种从小乖到大的孩子,看他的第一眼肖劲屿就知道了。是那种口袋里面永远有叠的整整齐齐的、香香软软的纸巾。会乖乖地很认真用一块橡皮很久,把橡皮磨得圆圆的,一点铅笔扎上去的黑洞都没有,但却会在你缺橡皮的时候毫不犹疑直接掰给你一块,即使让橡皮丑兮兮的也没事。是那种干干净净的保温杯里永远有温热的白开水,体育课回来喝光了还会默默去接,然后打开盖子晾一节课的乖小孩。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肖劲屿半年也不见得去一回的图书馆门口。那天突然下了小雨,肖劲屿淋着雨一条腿跨在机车上,没敢骑。因为这种重型机车速度太快,他就这么待着也被保安严防死守。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心里正在骂骂咧咧,那些狐朋狗友非要让他来接,说什么撑撑面子,装什么啊…… 然后闻溪就在他正烦躁的时候出现了。 闻溪站在图书馆门口,手上抱着笔记本电脑,背着一个很简单的帆布包,没什么图案,就在上面挂着一只小猫头毛绒挂件,很可爱。他从包里面拿出一把按照出厂设置叠的整齐的米黄色小伞,然后慢悠悠走进了雨里。 他可能是害怕雨打湿电脑,雨伞撑得很低,导致路过肖劲屿的时候,肖劲屿完全看不到闻溪的脸。但是那股子干干净净的洗衣液味在雨里特别好闻,肖劲屿那一瞬间就沦陷了。 肖劲屿即使是在现如今回想,也依旧把那天闻溪的装束记得清清楚楚。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过了很中二的时期了,但是因为闻溪的出现,他马上掏出手机给自己的朋友发消息。 “三分钟,我要这个人的全部信息。” 简直傻得要命,想到这里肖劲屿笑出声。 闻溪抿唇,看着肖劲屿高兴的不得了的笑容垂下了眸。 他竟然这么期待这一次的约会吗,那自己是不是之前不够好,竟然没有主动提出过一回吗…… 肖劲屿看不懂闻溪的神色,只以为闻溪是紧张了。他抓过闻溪的手,对着镜头晃了又晃,显摆极了。闻溪刚想躲开,可下一秒肖劲屿的眼神立刻变得可怜,水雾雾的,眉毛低落地下垂,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闻溪想到他的伤,立马不敢动了。 肖劲屿笑的便更嘚瑟了。 这就以至于这一次直播过后,“暗杀 肖劲屿”、“闻溪 文物修复”、“那些跨越时空的职业”就轮番上了热搜。前两个是广大网友的功劳,最后一个想必就是背后的“资本”作祟吧。 今天要跟闻溪约会,肖劲屿近乎是一夜没睡,就算闻溪今天带着他去图书馆上自习,他也兴奋。天啊,这可是节目组的规定,一天都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乱七八糟的嘉宾打扰他们,整整一天! 肖劲屿把自己衣柜里面的所有衣服都挨个试了一遍,一边试衣服一边幻想,如果晚上可以不回来就好了,嘿嘿。 小狗馋得很。 他太过激动,早早就收拾好自己推开了门,往客厅走。没想到,等他到下面,闻溪和工作人员已经等在楼下了。 “哥哥!”肖劲屿叫了一声闻溪。 闻溪听见声音立马回头,肖劲屿被惊艳得差点踩空。 只见闻溪穿了条破洞牛仔裤,从洞洞里面露出一点白花花的肉来。上面是件宝蓝色的宽松罩衫,里面穿了件白背心,不是很露的款式,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点他的轮廓,却是闻溪从来没有穿过的风格。甚至身上还斜跨着一只黑色的方形小包,闻溪就很乖地用两只手抓着包带,跟这一身显示了极大的风格差距,是独属于闻溪的小风格。 这身装扮是闻溪昨晚就请求了节目组给他特意做的,本来还在担心肖劲屿不喜欢,这下看来是没问题了。 因为闻溪看着肖劲屿几步就窜了下来,然后那只手就很是控制不住地想往闻溪罩衫里面钻。他略微安下了一点心,肖劲屿喜欢就好。 经过简单的准备后,一行人按照闻溪准备好的行程表来到了约会的第一站——博物馆。 肖劲屿早有预料地点点头,甚至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懂自己的哥哥了。 今天是工作日,人不多,他们又是最早的一批,人就更少了。 闻溪想开口跟肖劲屿解释为什么来这里,肖劲屿却摆摆手表示没事。只不过他从车上拿出瓶矿泉水,像是被赋予了一种极大的使命,牢牢抓着,就等着闻溪看渴了好投喂。 闻溪本来想着给肖劲屿讲讲文物的小故事,不要逛着逛着就犯困的。但是没想到他一旦进入博物馆,看到那些在历史长河中经历过种种的文物,便不自觉进入工作状态,神情专注地研究着文物的细节,完全沉浸其中。 他很痴迷这种古人一个小小的意外或者巧合在现如今被这么多专家研究,或者是看起来小小的几个物件,却被看出了多少年、多少民族的迁移和融合。 已经预感到自己被冷落的肖劲屿在真正被冷落的时候反而一点都不沮丧。哥哥看东西,他就看哥哥。博物馆的空调开的低,人流量又少,肖劲屿一会给闻溪喂口水,一会给闻溪披衣服,倒是还挺忙。工作人员沉默地把两个人的互动拍摄进去,包括两个人重叠在一块的影子,映在玻璃柜上,看起来很温馨。 不过一会,肖劲屿就开始无聊了。他看了这么多圆圆的方方的扁扁的锅碗瓢盆,怎么就一点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闻溪还光顾着这些东西,不看他。 肖劲屿像只大型犬一样,先是用身体轻轻撞闻溪一下,示意他看自己。 但是闻溪正沉浸在一个因为避皇帝名讳少写一笔的书法上面,没反应。 肖劲屿立刻委屈了,他把下巴虚虚地搁在闻溪的肩头,又不敢真压上去,只能对着闻溪的耳朵吹气,很小声地讨好:“闻老师,它有那么好看吗?比我好看?” 闻溪被他弄得痒痒的,从专业状态里惊醒,不好意思地看他一眼,小声说:“别闹……有镜头。” “闻老师以为我要亲你?”肖劲屿看着他红红的脸颊小心思又起来了,这样说着,嘴唇却已经贴上了闻溪的耳廓,危险暗示的意味十足。 “不行,镜头……” “闻老师~”肖劲屿撒娇。 “不是你说这次选你,你镜头前面都会听我的吗?”闻溪的手抓着肖劲屿的小臂,轻轻地拧了一下,这点力道还不如蚊子咬,肖劲屿只当是他在摸自己。 不过这话提醒了他,他想着自己不能做言而无信的男人,便也松开了闻溪,结果刚走几步,就看见隔壁的展柜里面有一青铜小鼎。 肖劲屿突然指着鼎上的纹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闻老师,你看这个饕餮纹,像不像你刚刚生气时鼓起来的脸?” 闻溪又气又好笑,忍不住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换来肖劲屿得意洋洋的笑。 这下哥哥理他了,就知道他这张脸比什么青花瓷都好看。 肖劲屿来了力气,拉着闻溪的手缠着闻溪跟他讲话,结果一转身又发现了一对玉璧。 第17章 肖劲屿立刻拉住闻溪,指着玉璧小声说甜言蜜语:“你看,像不像我们?天生一对。” 闻溪看不过去,又羞得想走,却被他拉住手腕轻轻晃着:“我说得不对吗?闻老师,我们就是很配啊,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配,跟这对一样配!” 闻溪闭了闭眼,有点崩溃:“这是随葬品……” “啊?” “是逝者一手握着一个,而且这是两只玉猪……”闻溪无奈捂住了额头,是谁要跟他一起做小猪啊! 第16章 一日约会 博物馆渐渐人多起来,闻溪悄悄瞥了肖劲屿一眼,他表情不耐,皱着眉头,浑身都散发着一点低气压,却在闻溪看过来的时候对着他温柔一笑。闻溪知道他是没什么耐心了,毕竟这种地方肖劲屿怕是从娘胎出来就没来过几回。 “不想看了我们就走吧。”闻溪在镜头前不好意思地拉拉肖劲屿的衣角,想带着他去下一站。 “我没有不想看,哥哥你想看就继续,我会守护哥哥的。” “嗯?”闻溪疑惑,这不是在博物馆吗,为什么肖劲屿要用守护这个词。 肖劲屿瞪了一眼镜头,拉过闻溪的手,带着他来到一个角落。刚刚闻溪的话像一根针戳破了他伪装的面具,他捂着嘴巴跟闻溪说悄悄话,不让镜头看见:“哥哥,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肖劲屿鼓起了腮帮子,有点生气,带着点烦躁和无可奈何:“哥哥,好多人看你,好烦。” “啊?”闻溪便也探出头去,不过是正常的游客对着这种镜头的好奇吧,哪里就肖劲屿说的这么严重了? 肖劲屿还没有结束他的控诉:“哥哥你今天穿的太好看了,好看到我觉得他们都在跟我抢你,我想你这么好看,但是又不想别人看见……”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嘟囔,带着点对自己的这种“阴暗”想法的心虚和懊恼,眼神闪躲:“我知道哥哥本身就是这么好的人,无论穿什么都像在发光,我不能不尊重你,把你关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能看,我知道我自私,我不好,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闻溪的表情随着他的话,变得愈发的柔软。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因为吃醋反而像一只做错了事、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笨拙但是真诚地坦白着自己的“不好”的想法。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最柔软的稚鸟绒毛轻轻拂过,眼睛里面像是存了春水的微波,温柔得像是可以掐出水来。 闻溪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肖劲屿太可爱了。这一次他没有再拉肖劲屿的衣角,而是轻轻拉住了对方的手腕,声音很小,却足够让肖劲屿听得清楚:“其实你可以吃醋,本来这件衣服就是为了跟你出来才穿的,好了,不看了,我们走,去下一站。” 肖劲屿任由他拉着自己,用自己块头大的身躯把那些烦人的目光挡在身后。 他享受着闻溪的主动。 他的哥哥太好了,太温柔了,让他爱的要命。 高级中式茶馆的包厢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窗外是精致的庭院,竹影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花架,不过不是紫藤花的季节,不然想必这里景色会更加美丽。 这就是他们的第二站。 肖劲屿一踏入这里,就握着拳头,欲言又止地想对闻溪说点什么。 闻溪毫无察觉,浅浅笑着,正襟危坐,点了一壶龙井茶,然后把菜单递给肖劲屿:“你看看想吃什么。” 肖劲屿只能把想说的话憋进心里,他拿过菜单,在那些精致的茶点里面看了半天。 “要这个!”他激动地点着屏幕上一个做成小兔子形状的椰汁糕。他语气兴奋,然后转头看向闻溪,眼神湿漉漉地寻求同意:“可以吗哥哥,它看起来好像你。” 闻溪的脸立刻红了,他近乎是马上就想到了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肖劲屿口无遮拦,直勾勾盯着闻溪,夸闻溪白得像兔子,把闻溪臊得现在还记得住。 但是服务员和工作人员还在场,闻溪只能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小声反驳:“哪里像了,不要瞎说。” “哪里不像。”肖劲屿腹诽,他的哥哥,被亲的着急了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红着眼睛,却从来不会叫停他。 闻溪指着小兔子:“你好,那就再加一个这个吧。” 服务员有些尴尬地跟他确认:“先生,这个是我们的儿童套餐,套餐里面还附赠一份炸鸡,请问要一块上吗?” “啊?”闻溪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笑也笑的含蓄,尤其是在看见肖劲屿那张因为害羞红透的脸的时候,便更克制不住了。笑意从他的眼中流露出来,他点点头:“炸鸡也要的,要甜辣酱,多一点,谢谢。” “哥哥!”肖劲屿尴尬到脚趾扣地地,想让他别笑了。 “嗯嗯,不笑了,哈哈哈哈 。”闻溪笑得整个肩膀的轻耸着。 “真不知道这种地方安排什么儿童套餐干什么啊!”肖劲屿崩溃。 服务员还没走,很职责地回复客人的每一个问题:“这边会有带着小朋友来的客人,小朋友不爱喝茶,又待不住,家长就会点个套餐让他们多乖一会。” 闻溪听了这话,更加开心,他意有所指:“嗯嗯,谢谢,他也不喝茶。” “啊,哥哥!” “哈哈哈哈。” 两个人笑着闹着,摄影机默默把两个人的甜蜜互动拍摄进去。肖劲屿也是,看着闻溪自然了许多的相处模式,他撒娇卖惨的笑容便更加真诚。 不久,茶艺师端着茶来了,她是一位气质沉静的年轻女子,动作行云流水,烫杯、置茶、冲泡……每一个步骤都像一场艺术表演。 闻溪看得专注,也耐得下性子听讲解,双手放在腿上,看的很认真。 肖劲屿坐得板直,努力想跟上这高雅的节奏,但身体明显有些僵硬。 茶艺师将杯中茶叶双手奉到肖劲屿面前,声音轻柔:“先生,请先品其香。” 肖劲屿尬笑,闻起来不就是……茶味儿吗,有啥香。 他硬着头皮接过,学着闻溪的样子嗅了一下,然后憋出一句:“……嗯,香。” 茶艺师微笑,继续引导:“此茶入口微涩,但回甘生津,先生稍后可细品,感受它在口腔中的变化。” 肖劲屿微笑着若有所思:“嗯嗯,就跟冰红茶似的是吧,喝完甜甜的,还解渴。” “噗嗤。”闻溪又笑了。 茶艺师见多识广,但还是忍不住也勾起了唇。 肖劲屿看着今天笑了很多回的哥哥,心满意足。其实他是故意的,不过无所谓,自己出点丑没关系的,哥哥开心就可以。 没想到他正得意着,闻溪却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跟他讲小话:“没事的,其实我也品不太出来,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哥哥,我其实……”肖劲屿想说什么,但那边的茶艺师已经分好了茶水,递给了他们。他只能先憋了回去。 肖劲屿小心翼翼地呷了一口,没什么太大感触。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闻溪,见对方眼帘低垂,细长的手指托着茶杯,品得从容又优雅。 想啃哥哥的手指。 茶艺师见他们喝完,便准备进行下一轮充满哲理的讲解。肖劲屿也是云云雾雾绕不清楚的时候,突然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按住了茶艺师要继续斟茶的动作。 “谢谢,稍等一下。”闻溪对茶艺师礼貌地说。 然后,在肖劲屿和茶艺师略带疑惑的目光中,闻溪转过身,从自己随身带的小包里面里,拿出了一个用锡纸保温袋包裹的东西。 他细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拆开保温袋,仿佛在开启一件珍贵的礼物。然后从里面拿出一罐还带着一点冷气的可乐。 “呲——”拉环被拉开,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仿佛某种解放的号角。 闻溪将这罐冒着凉气的可乐,轻轻放到肖劲屿面前那个价值不菲的紫砂茶杯旁边。 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耳根微红,轻声说:“喝这个吧,这个你懂。” 肖劲屿先是一愣,随即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和那罐格格不入的可乐,忍不住弯起嘴角,耳朵尖有点红。他压低声音:“你还真带了啊?” 闻溪不看他,低头小口吃着精致的绿豆糕,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下,耳根同样通红。 约会的最后一站。 踏上观景台的那一刻,肖劲屿的脚步几乎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能将整座城市的灯火与远方山脉的轮廓尽收眼底的景色,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壮丽而宁静,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随后就是剧烈的情绪波动,要把他的心脏撞破。 他咬着唇角,没有说破,只是安静地跟着闻溪走到平台边缘的长椅坐下。镜头从侧面捕捉着他们的剪影,和远方无垠的景色。 第18章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享受着微风和落日。闻溪把被风吹起的头发撩到耳后,望着远方,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这里的直升机观光,需要提前很久预约,节目组的通知太着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预算。” 他转过头,看向肖劲屿,眼神清澈而坦诚,带着一点点完成不了计划的赧然:“所以,只能找到这个风景差不多的地方,来结束今天的约会了,是不是不太完美呀?” 闻溪轻轻挠着自己的侧脸,却在看见肖劲屿的时候惊呼出声:“呀。” 肖劲屿用力摇头,眼中的水意几乎要忍不住,手心近乎要被抓破。 “哭什么,搞得我也……”闻溪咬住唇,眼眶也湿润了起来。 第17章 小狗的小心翼翼 肖劲屿努力想维持表面的笑容,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他迅速低下头,想把眼泪憋回去,但一秒一滴滚烫的眼泪还是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正好落在他们两个中间,在肖劲屿的外套上面留下深色痕迹。 “……笨蛋。”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声音带着浓重到无法掩饰的鼻音。他不想哭的,这太丢人了,可是心脏被那种巨大的幸福和感动撑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你……真哭了啊……”闻溪慌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和焦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去擦肖劲屿脸上的泪水,结果自己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肖劲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结果看到闻溪也哭得像个委屈的小兔子。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心疼又想笑。 他抓住闻溪为自己擦泪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嘟囔:“哥哥哭什么……是我太感动了才没忍住,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好奇怪,我们两个对着哭,好不上镜,但……我忍不住……都怪你。” 闻溪用胳膊捂住眼睛,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看着肖劲屿因为自己的一次主动如此感动,让他愧疚、心动、酸楚,种种情绪把他逼得无路可退。 但这句孩子气的话让肖劲屿一下子破功,他带着满脸的泪水笑出声来,把闻溪一把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头顶。 “哥哥,你还记得当年我们第一次约会,记得好清楚啊。” “嗯……我不会准备约会,我只能复刻你的。”闻溪没躲他的拥抱,声音闷闷地说。 肖劲屿看着远处要靠近的镜头,赶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躲开一点,不要两个人说悄悄话的时候都被拍进去。 摄影师想了想两个人背靠的“资本”,只能乖乖地在远处拍他们的剪影。 “博物馆、茶馆、直升飞机。”肖劲屿一个一个地数着,“当年我也是第一站就带着哥哥去了博物馆。” “嗯,不过看了一会,你就在旁边睡着了。” “对啊。”肖劲屿抽了抽鼻子。 “不过你好厉害,真的好会策划,好威风……” 肖劲屿轻笑:“那哥哥可就误会我了。” “啊?怎么会呢。”闻溪从他怀里抽身出来,掐着自己的衣角,看着远处的斜阳。 闻溪还记得三年前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三天。 闻溪最好的朋友——苏知白,当时就说肖劲屿是个“狗窝搁不住干粮”的性子,毕竟第一天告白吻了闻溪,第二天就把他往床上带。 次日,苏知白看见闻溪脖子上面的痕迹就气到要找肖劲屿干架。还是闻溪拦住了他,支支吾吾地表示自己愿意的。 苏知白怒气冲冲地说肖劲屿没动真情,就是只馋肉的狗,忽悠着不谙世事的闻溪。闻溪被他说动,但还是给肖劲屿说情,说肖劲屿很温柔,没有欺负自己。 苏知白更气了,接着苦口婆心。 所以闻溪也为此忧心忡忡。结果,第三天,肖劲屿一大早就来找他,带着他去参加一场一生难忘的约会。 第一站,肖劲屿带他去看了他想去已久的特别限定展览。里面所有的文物都是从别的城市远道而来,一票难求。 第二站,肖劲屿带他去了很高级的茶馆,闻溪那个时候都说不上来那么多种类的茶叶。肖劲屿更是,随便选中了个普洱茶。没想到泡出来之后居然是最苦最苦的老曼峨。闻溪舍不得钱,自己将就着也能喝。 肖劲屿不行,苦得都从那边用餐巾纸擦舌头了。 第三站,肖劲屿带着他来到了一个风景非常特别好的观景台,自己却一转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闻溪一个人独自站在高高的草坡上,他有点害怕,因为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天边,把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风一点点大了起来,吹起了他的头发,他宽宽大大的衣服在风中摇摆,衬得他整个人更瘦了。 闻溪出声叫肖劲屿,却得不到回复,他的心便一点一点沉下去,害怕真的如同苏知白所说,肖劲屿得到了就不珍惜。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这里,再也不管。 正当他垂着头不知所措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盘旋桨的轰鸣声,闻溪震惊地抬头一看。 在不远处,一辆直升飞机正在慢慢地出现,闻溪瞪大了双眼,耳边都是直升机的噪音。头发飞舞得更乱了,他要很认真很认真地看,才能在逆光的情况下看见直升机,还有站在直升机起落架上面那个人,是肖劲屿。 闻溪眼中一下子充满了惊喜,还有担心害怕,那个人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正当他呆愣的时候,飞机渐渐飞近,在距离闻溪不过五米左右的地方,肖劲屿突然直接从几米高的空中跳了下来。 “啊!肖劲屿!”闻溪吓了一跳。 他刚想跑过去,却看见肖劲屿在空中一个稳稳的后空翻,落地的时候向前一滚卸了力,然后直接到了闻溪的身前。 闻溪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捂住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肖劲屿顺势站起身,从身后变出了一束玫瑰花,然后单膝下跪,对着他真情表白:“他们说,两个人在一起一次告白就够了,但是我觉得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还想再给你一次,哥哥,我是不是有点傻?但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闻溪感动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接过玫瑰花,努力地点头。 然后两个人就拥抱在一起,那个时候的夕阳跟现在一样,红红的、黄黄的,几处淡淡的云雾飘在天上,远处甚至还有火车的汽笛声。 很浪漫,闻溪记到了现在。所以节目组让他来筹备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再复刻一遍。 听着闻溪的诉说,肖劲屿忍不住笑。他看着低着头的闻溪,头顶上一个小小的发旋特别可爱。 “哥哥,你那个时候那么喜欢呀。” “毕竟,是我第一次约会啊。”闻溪温温柔柔地笑着。 晚霞温柔地笼罩着他,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清浅又温柔的弧度。 “其实,三年前那次约会……”闻溪的声音很轻,像傍晚的风,“我一直觉得,特别、特别厉害。” 闻溪的目光有些飘远,仿佛陷入了那个久远的、温暖的回忆里,他轻声细语地开始描述:“其实我很慌,我根本没去过这种茶馆,我很无措,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你很可靠,一直在我前面,而且你还策划了直升机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我心里,你一直像是无所不能的。”他说着,眼神里带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欣赏,“像会发光一样,带着我见识了好多我从没想过的事情,我觉得……你很厉害。” 肖劲屿看着闻溪温柔的笑脸,看着他崇拜的眼睛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心脏软得像要化开。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厉害什么啊……” 他带着浓重的哭腔反驳,却忍不住把眼前这个人再次紧紧搂住,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像寻求安慰,也像在撒娇,“我那时候慌死了啊,哥哥……” 他在闻溪耳边,带着点委屈,终于坦白了三年前的“真相”。 为了让闻溪看得舒服,他本来想包场的,但是实在没有那个能力,只能带着闻溪去了最早最早的一场。 他本来也想背一些这些文物的背景资料,在闻溪面前装逼的,但是背了一晚上越背越困。最后他只能幻想着闻溪会问他什么问题,然后一遍一遍的演练着。 这才是他第二天逛博物馆都能逛睡着的原因。 “可是那个时候,我们都……一起睡觉过了呀。”闻溪呆呆地问他。 “怎么了嘛?我就是现在跟哥哥在一起,我也会紧张的呀,何况那个时候,我好害怕哥哥会后悔。”肖劲屿拉着闻溪的手有点委屈,“毕竟你那个时候那么那么多人喜欢你。” “哪有啊……” 有的是,肖劲屿蹭蹭鼻子,要不他背后防着,闻溪早就被拐跑了。 第19章 他继续说第二站的茶馆。 他是觉得闻溪是像清茶那样很有书卷气、水墨香的那种人。所以第二站就想带着他去那里。 闻溪记着他撑起了一切,可他却记得,在他被苦得说不出来话、狼狈尴尬到不行的时候,闻溪温温柔柔给他递抽纸,说下一回两个人喝可乐就够了。 第三站的直升飞机,他找了人脉,预约上了那样的一个位置。后面更是签了免责声明,人家才让他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其实那束玫瑰花应该是九十九朵的,但是他在跳下来的时候应该是弄散了,他找也找不到,最后就剩那么兵荒马乱的几朵在手里。 这个主意其实他早就在脑子里面排练了几百遍,就想怎么在闻溪面前装酷。 “每一步,都走得乱七八糟的……”他抱住了闻溪,声音闷闷的,“全靠、全靠在哥哥面前死要面子硬撑……” 不然早就脚趾抠地打道回府了。 闻溪却心软至极。 原来,他眼中那个闪闪发光、无所不能的人,背后也有着同样慌乱紧张的青春。分明两个人更亲近的事情也做过了,却在自己面前那么的纯爱莽撞、小心翼翼,害怕自己不爱他。 闻溪安静地被他抱着,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湿热的气息和他带着哭音的笨拙坦白。 他伸出手,回抱住了这只露出柔软肚皮、呜咽着撒娇的大型犬。 第18章 恋爱徒步 俗话说,看一个人跟你究竟合不合拍,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一起出门旅个游。不过节目组的预算有限,嘉宾又大多数都是在职的打工人,假期也很有限。 所以《恋爱讯号》节目组决定安排大家在周末一起去徒步,再加个露营。 从导演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吃完晚饭坐在餐桌前闲聊的嘉宾们一阵欢呼。 许凌跟大家混熟了,她温柔地低头看着欢快得仿佛要蹦哒起来的温伊恬,说话也俏皮了几分:“常听我的下属说,牛马也是要出门放风的,这下我也是了解了,你还别说,是挺高兴的。” “我也觉得很好。”陆慎推了推眼镜。 导演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决定了,不是很难,只有八公里,稍微有一点爬升,路边的景色那叫一个美,是还没有开放的一条路线,不过周边设施很安全,大家不用担心。” 大家欢欣鼓舞兴致勃勃地探讨起来,只有闻溪隐约露出一点担心的神色。说实话,他的体力真的不算很好。尤其做这一行的,在实验室里面一坐就是一整天,哪有那么多锻炼身体的机会。 肖劲屿看在眼里,有些得意地舔了舔唇角,爬山好啊,多好的制造身体接触的机会啊,光明正大又可以卖弄自己的强健体魄。 哥哥会被他迷死的。 他专注的眼神落在闻溪身上,看着闻溪苦恼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闻溪正听着别人怎么准备行囊,眼神无意间扫过桌面,看到被陆慎随手放在边缘的玻璃杯。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身体微微前倾,非常自然地将那个杯子向桌子中央推了推,确保它处于绝对安全的区域。 这个小动作快而无声,除了一直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肖劲屿,几乎没有别人注意到。 肖劲屿心头立刻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一个有点坏心眼的主意冒了出来。 他拿起自己的水杯,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状似随意地一放,将杯子不偏不倚地放在了桌沿,甚至有一小部分底座是悬空的。 放好后,他立刻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参与聊天,但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在闻溪身上。 果不其然,不到十秒钟,闻溪的视线再次被那个岌岌可危的杯子吸引。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再次伸出手,默不作声、坚定地将那个杯子从危险的边缘推回了安全区。 就在闻溪的手指刚刚离开杯壁的瞬间,肖劲屿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得逞的轻笑。 闻溪一愣,倏地抬头,撞进了肖劲屿盛满笑意的眼睛里。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他早就知道了闻溪会这么做。 闻溪瞬间明白了,这家伙是故意逗他的。 他的脸颊“唰”地染上一层薄红,有些羞恼地瞪了肖劲屿一眼。这是他作为文物修复师的一点点小习惯,看不得这种易碎的物品放在桌沿而已。 可肖劲屿不但不收敛,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他甚至还带着点炫耀的语气,压低声音对闻溪说:“哥哥,看我多了解你,我还知道哥哥现在肯定很想教训我,但是又舍不得,我给哥哥出个主意,下回接吻的时候再用牙给我咬成口腔溃疡好不好。” 这句暧昧不明的话,让闻溪的脸更红了。他不过是初吻的时候不会,肖劲屿一纠缠他,他有点害怕,不小心咬到的而已!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肖劲屿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个流程。 喝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在桌沿,看着闻溪把杯子推回去,然后再对着闻溪傻笑。 闻溪脾气很好,次数多了也有了一点小小的脾气。他瞪着肖劲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看起来有点憋屈。 肖劲屿刚想顺顺闻溪的毛,陆慎突然说话了:“肖劲屿,这么大一会你去两回厕所了吧,肾不好吗?” 陆慎眼镜的光一闪,躲在后面的眼神腹黑又精明。 “放屁,我肾老好了,不信你问……”肖劲屿顶着闻溪的眼神,赶紧把后面那两个字吞了回去。 闻溪抬起眸替他解释:“肖劲屿他水喝多了而已,可能是晚上的菜有点咸。” “哦,好。”陆慎微微一笑。这么一遭介入,两个人推杯子的游戏才终于结束。 清晨的阳光透过大巴的车窗,在车厢内投下晃动的光斑。闻溪坐在靠窗的位置,皮肤都白得发透。 他显然为这次徒步做了极其认真的准备。穿着一身冲锋衣和登山裤,颜色是低调的灰蓝色,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身旁放着的登山背包里,所有物品都收纳得井井有条,侧边网兜里的水壶和能量棒摆放得满满当当。 然而,与这身专业装备形成反差的是他此刻的状态。连车子轻微的颠簸晃动都让他微微蹙着眉,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嘴唇抿得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握着包带。 肖劲屿坐在旁边,目光几乎没从闻溪身上离开过。他看着闻溪那副如临大敌的侧影,心里又软又觉得可爱。 “喝这个。”他把一瓶开过的电解质水递到闻溪面前,“是甜的,哥哥,比白水有用。” “嗯。”闻溪拿过水瓶喝了一口,还是有点紧张,他好怕掉队,给别人造成麻烦。 肖劲屿懂他,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其他人的目光,轻轻啄吻在闻溪的头上:“怕什么啊哥哥,有我呢。” 闻溪顾忌着镜头,不太赞同肖劲屿的潜意思,他小声反驳:“我也是个男孩子,不能被你背上去……” 肖劲屿被他这么严肃认真的神情逗笑:“那哥哥落后一步,我就亲哥哥一口,当着镜头的面,哥哥肯定就不会落队了。” 他本意是想逗闻溪玩的,想看闻溪红着脸的样子,不过没想到闻溪居然真的很认真地开始思考。 “可以。”闻溪坚定地点头,“这样我就能爬上去了。” 肖劲屿一愣,随后满心满眼的笑意再也按捺不住,百般克制之下只能揉了揉闻溪的头发,算是排解。 几十分钟过去,众人一起到了一处青山绿水的小山底下。他们的路径是被两旁的竹海小心翼翼簇拥着的一条山路,还有用石头铺成的台阶。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落下来,温柔地洒在行走的人身上。脚下是大小不一的碎石铺就的小径,走起来有点硌脚,石缝间偶尔探出几丛顽强的青草。 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特有的香气,他们来得早,就更多了泥土与露水的湿润气息。身旁的竹林高耸入云,风穿过时,便响起一片簌簌的声音。 这下连闻溪都对接下来的路生出了几分期待,众人话不多说,直接开始徒步,摄像头紧紧跟在他们后面,把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下意识靠近别人的小动作都收录了进去。 一开始这条路还比较平稳,闻溪还能跟得上。但逐渐,越往上走,平坦的路就变成了向上的台阶。因为这种台阶是用天然的石头搭砌成的,高矮不同,连宽窄都不一样,走起路来就要颇为小心。不过众人却越走兴致越高,欢声笑语不断。 闻溪的步伐却越来越沉,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运动泛着红晕。但他看着周围的三个女孩子都没有喊累,只能自己咬着牙硬撑。 肖劲屿看在眼中,伸手想拉他,但闻溪拒绝了。他只要能坚持下去,就不想让别人帮助。 肖劲屿知道,闻溪他其实骨子里面挺倔的,别看他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是个硬骨头。肖劲屿只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防着他因为脚滑摔倒。 第20章 但队伍马上就行进到一段被山泉浸湿的长石阶,石阶长满滑腻的青苔,异常湿滑,坡度很陡,几乎是垂直向上,一旁就是略显陡峭的山坡,所以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这就是节目组的心机之处,患难见真情,再加上协同配合,恋综的话题度妥妥的。 嘉宾们不再迟疑,在彼此的协助下,手脚并用地开始艰难攀爬。 闻溪站在石阶底部,仰头看着,脸色微微发白,他的体能已近极限,手臂和腿都在轻微发抖,对于这种路,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肖劲屿没有催促,他沉默地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转身,面向闻溪,背对石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直接单膝跪了下来,位置比闻溪还低,然后拍了拍自己大腿位置,仰头看着闻溪,眼神沉稳而坚定:“哥哥来,踩着我,上去。” 闻溪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摇头:“不行!” 他怎么可以踩在肖劲屿身上? “这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法。”肖劲屿的语气不容拒绝,他甚至笑了一下,带着点痞气,“放心啊哥哥,你轻得很,压不垮我。还是说……哥哥不好意思?” 肖劲屿看出了闻溪的窘迫,换了一种方式,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哥哥在车上怎么说的,你想让我在镜头前,用别的姿势把你抱上去?” 闻溪脸上一烫,他的意思是他跟不上就亲他,哪里是让肖劲屿用一样的套路威胁他。 “闻溪,肖劲屿说的有道理。”安歌爬了一半,气喘吁吁,“他把你送到这里来,你能少爬一半呢。” 闻溪在众人的眼光下,最终只能妥协,颤抖着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踩在肖劲屿指示的位置上。 肖劲屿牢牢地把他的哥哥护在自己的领地,结实有力的臂膀搂住他的膝盖,把他往上送。 第19章 小狗是食肉动物 “扶稳我的肩膀。”肖劲屿命令道。 闻溪的双手搭上他宽阔坚实的肩膀,心跳乱了一拍。 “好,哥哥,现在你向上走。”肖劲屿稳稳地半跪着,身体作为闻溪最稳固的支撑点。他的双手则牢牢地扶在闻溪的腰侧。 其他几位嘉宾相互帮助着爬坡,看着他们这样,也只是挑挑眉,很有眼色地没掺和进去。 闻溪整个人几乎被圈在肖劲屿的领地,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俯下身,小腹与肖劲屿的大臂紧密相贴。他的胸口贴着腻滑的石阶,却仿佛感受到了肖劲屿身体传来的热力和肌肉的绷紧。 闻溪温热的、带着急促喘息的呼吸,扑在台阶上的绿苔上,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肖劲屿,这个地方他自己根本爬不上来。 “肖劲屿……”闻溪力竭的手都有点抓不紧着力点,全身都在晃动,害怕之下手指一秒钟就撤了回去,重新把住肖劲屿的肩膀。他下意识叫肖劲屿的名字, “别怕哥哥,我在呢,加油哥哥,一使劲就上去了。”肖劲屿紧了紧环在他腰上的手,让他别怕。 “嗯……”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信任。肖劲屿需要承受他大部分的体重,并精准地控制自己的力量,确保他不会滑倒。 闻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觉到手下肖劲屿肌肉的贲张。但随着他动作向上挪动,肖劲屿的手不得不从腰上下移去拖着他往上走。 闻溪察觉到他手的位置,红着脸想让他拿开,但是没有他的托举,又实在上不去,只能红着眼忍着。 闻溪动作慢,肖劲屿也舍不得催,但撑着闻溪这么久,还是有些累。他灼热的呼吸就这么喷洒在闻溪的后腰处,透过速干衣的布料,让闻溪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伴随着身体的接触和温度的传递,暧昧在湿滑的空气里无声地爆炸。 肖劲屿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说:“哥哥别紧张……你心跳好快。” 这句话像羽毛搔过心尖,闻溪浑身一颤,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向后仰去。 “!”肖劲屿反应极快,扶在他腰侧的手瞬间收紧,猛地将他按在石阶上,稳住了他的身影。 那力道强势而充满保护欲,不过下一秒自己就因为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摔倒。 失去平衡的瞬间肖劲屿还不忘用自己的一只手牢牢托住闻溪,不过因为这斜坡的存在,他只能牢牢抓住台阶上凸起的草根。 “嘶……”碎石碾进了他的手心,他痛呼一声,不过马上就忍了下去,“没事吧哥哥,爬的时候小心些,别摔倒了。” 闻溪背对着他,没看见他的动作,他努力平复下刚刚的心跳,红着耳朵:“我在很认真的爬,你不要乱说话,再说了,你的手距离我的心脏远着呢。” 肖劲屿重新站稳身子,手也重新稳住了闻溪的腰部,给他支撑,让他有勇气往上爬。 “是,那应该不是哥哥的心跳,是我的。”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且因亲密接触而产生的暗哑,随后重新托住了闻溪的臀部。 闻溪看着近在眼前的目的地,拖着两条发软的腿,更加努力往上爬,他不想累到肖劲屿。 肖劲屿的脸正好贴着他的后腰,肖劲屿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乱七八糟的。闻溪在这个位置,有一个小小的腰窝,用力的时候就会更明显一点,肖劲屿很爱,或者说,闻溪全身上下他都爱。 不知道为什么,闻溪觉得自己听见了肖劲屿的咽口水声音,而扑在自己后腰的呼吸更灼热了。 “你,你手别乱动……”闻溪有点慌。 “嗯?”肖劲屿还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不要滑倒,但看着他露出来的脖颈都红了个透底,肖劲屿立马懂了。 他故意装听不懂:“嗯嗯,哥哥我不会摔倒的,你放心爬,我扶、你、稳着呢。” 闻溪羞得说不出来那两个字,就只能忍着。 终于安全抵达这段石阶的顶端,闻溪几乎坐在一边,大口喘着粗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看都不敢看紧跟着爬上来的肖劲屿一眼。 肖劲屿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腿,然后非常自然地拿起水瓶,拧开,却不是自己喝,而是直接递到闻溪唇边。 “哥哥喝水。”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但看着闻溪躲闪眼神里那层动人的水光,和他红透的耳根,肖劲屿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深、极满足的笑意。 不好意思说屁股两个字的哥哥,可爱炸了。 爬过了这里,节目组倒是没有再为难嘉宾们,肖劲屿践行着闻溪说过的话,一边带着他往上走,一边“威逼利诱”。 最后终于抵达山顶营地,所有人都累得东倒西歪。闻溪更是几乎脱力,坐在石头上轻轻喘气。 因为运动,让他现在感觉特别热,但是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肖劲屿却像不知疲倦,利落地放好两个人的包,又拿出能量棒和温水递到闻溪手边。 “还好吗哥哥?”他半跪着,与坐着的闻溪平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心疼,“唉,早知道这么累,不如在家里待着了。” 夕阳的余晖给肖劲屿镀上了一层金边,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关切。 “你,你不累吗……”闻溪咬唇。 肖劲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边导演组已经招呼他们搭帐篷了。 “诶,我来!”肖劲屿回答,然后回身轻轻给闻溪拉开一点拉链,“别直接脱,会感冒,哥哥休息会,交给我没问题的。” 想到这一路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无处不在的安全感……闻溪看着他,胸腔里各种情绪汹涌澎湃,又羞、又心软、又心疼。 苏知白说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闻溪不信,因为肖劲屿就很心疼自己,而肖劲屿是很幸福的小孩,才不会倒霉呢。 他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只能避开了肖劲屿灼热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但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一行人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搭好帐篷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多余的话,几乎是凭着本能草草吃了些方便食品,补充体力,疲惫就像潮水般涌来。 大家很快就各自钻进帐篷,准备休息。 闻溪也觉得浑身酸痛,但刚刚肖劲屿一直不让他干活,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份。所以他还能强打起精神,在睡前简单洗漱一下。 于是他拿着洗漱用品,走向临时取水点。却在这里看到了正背对着他、就着山泉水冲洗双手的肖劲屿。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以及营地中央摇曳的昏暗营灯,闻溪清楚地看到,肖劲屿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纵横着好几道明显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破皮,渗着细小的血珠,因为长时间不处理,翻出的皮肉都泛着白。 一看就知道那是白天在石阶那里,他一次次徒手抓住粗糙的草根和岩石,稳住自己的重心,为闻溪借力、甚至直接将他托举上来时留下的痕迹。而后面他还用这双手给闻溪搭帐篷,照顾这个毫发无伤的自己。 第21章 一次两次,他总是这样为了闻溪不顾自己受伤。 闻溪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麻。 肖劲屿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迅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到闻溪便下意识地想将手藏起来。小伤可以卖惨撒娇,但是这种还是别让闻溪看见了,闻溪会自责。 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轻松笑容:“哥哥怎么还没去休息?是不是认床,要不要我抱着……”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闻溪已经几步走到他面前,一言不发地、轻轻抓住了他想要藏起的那只手。 “哥哥……”肖劲屿愣住了。 闻溪低着头,抿着唇,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地查看着那些刺眼的伤痕。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在火辣辣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 “……没事儿,”肖劲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就是让草根划了几下,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 闻溪依旧沉默着。 肖劲屿还想解释,却突然被闻溪的动作吓愣了,“哥,哥哥……” 闻溪低着头,那红润的唇瓣贴上了肖劲屿伤痕累累的手。 “哥哥,你、你洁癖……”肖劲屿说话都结巴了。 但闻溪下一秒抬起头,那双是温温柔柔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和自责。他什么责备或者感谢的话都没说,只是那样看着他,就让肖劲屿觉得,整座山的夜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真没事。”肖劲屿放轻声音,“哥哥没受伤比什么都强。” 闻溪摇摇头,一字一句地对肖劲屿说:“你刚刚说我认床,还做数吗?” “啊?做,做的呀。” “行,那我认床,你说做就做。” “啊啊,啊?”肖劲屿彻底愣住了,他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哥哥,是我认为的意思吗。” 闻溪点头,一双眼睛含着水雾,他就是再铁石心肠,他也舍不得肖劲屿的一片真心。他只想让肖劲屿快乐一点,再快乐一点。 “你不愿意吗?” “愿意!” 毕竟小狗就是肉食动物来着,还可以杂食。 第20章 “夏天来了” 这是一个没多少人知道的小众露营地,因为这一天的拍摄,所有人都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中。只有远处不知名的小虫子还在不知疲倦地昭告夏天将要到来,夜风微凉,月光温柔洒在这几个零零落落的帐篷上。 昏暗的露营灯照不进帐篷,肖劲屿要开灯,闻溪不许。 可肖劲屿非说害怕自己伤到闻溪,更重要的是他喜欢看闻溪温柔的表情因为自己透露出不一样的神色,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水面因为他的闯入,反而染上了一丝生机。晚霞会毫不留情地沾染上闻溪全身,肖劲屿作为始作俑者只会更加的得意和满足。 他的性子这种话是绝对不会自己忍着不说的,他只会贴近自己哥哥的耳朵,在他面前一遍一遍地重复,一遍一遍地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给哥哥听。让闻溪更加羞怯和紧张。 可今天他的愿望达不成了,闻溪死活不愿意,甚至捂着嘴,红着眼眶,一遍遍摇头,手上还很好性子地轻轻捏着肖劲屿后颈的肉。 美食在前,肖劲屿知道孰重孰轻。 “那我要是弄疼了哥哥,哥哥一定要说,知道吗?”肖劲屿只能提醒闻溪,“这里什么也没有,哥哥受苦了。” “那你别继续了……”闻溪的勇气在跟着肖劲屿进了他的帐篷的时候就快消散了,两个人三年没见,闻溪有点怕,因为他是见识过肖劲屿的。 “嘿嘿,不行。”肖劲屿乐乐呵呵的。 哪有从小狗嘴中抢肉的道理,能让闻溪反悔,他就不是肖劲屿。 帐篷中,夏天来的很早,那种热气腾腾中带着窒息的感觉,是附属于夏天的热浪。过度的紫外线照下来,让人浑身都热的发痒,是最难耐的时候。可肖劲屿明显不是带着冰水给闻溪解渴的人,反而是带着刚刚健身过后的一身热气,带着独属于他那个年纪男孩子的荷尔蒙,扑了闻溪满脸。 闻溪咬着自己的衣角,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这是荒郊野外,周围甚至还有其他嘉宾的帐篷。可这里是很安全的营地,搭帐篷的时候,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尽力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可即使如此,闻溪也觉得自己太过大胆、太过放肆。 羞耻心上来,或是什么其他原因,闻溪的眼眶中逐渐有眼泪溢出来,他好想哭,因为此时此刻熟悉的感觉是肖劲屿,是那个他一生的劫数。是他以为尽力避开就好,自己的心却跟他相悖,让他止不住全身发颤。 肖劲屿一个地方呆腻了,便去他脸上索吻,没想到入口的却是一阵咸涩。 “哥哥?”他吓坏了,“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闻溪摇头,突然意识到肖劲屿看不见,可他实在说不出来话,嗓子眼里面堵得发痛。 他只能用脸轻轻贴上肖劲屿的手掌心,手一点点跟他十指相扣,最后两个人的体温合二为一。 夏天来了,闻溪想。 因为他清楚地听见了肖劲屿发出的一声轻笑,是那么欢快。 第二日,闻溪还没有清醒过来就察觉出自己的头好昏沉,像是顶着一块很大的石头,脑袋生疼,整个身子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连抬起手指的动作都是那么的乏力。腰更是,好像一翻身就会断掉。 浑浑噩噩中,他感觉到一双手贴上了自己的额头,那熟悉的触觉,闻溪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肖劲屿。 “靠,害哥哥发烧了,昨晚我怎么就这么忍不住……也怪哥哥,勾我干什么啊,不对不对,怎么能怪哥哥,都是我的错。” “节目不能录了,现在就要带哥哥去医院。”肖劲屿在自言自语。 闻溪想开口让肖劲屿别紧张,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可他的嗓子干的发涩,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而且这会可能是大脑意识到主人已经醒过来,便开始提醒他身上的每一个器官起来折磨闻溪,闻溪觉得自己的身子就像是一个大火炉,却偏偏浑身发冷,冷得他只能把自己缩在睡袋里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喂?” 好像是肖劲屿接了一个电话,闻溪下意识想。 “哦,阮时啊,怎么了?” 阮时……是他啊。闻溪还来不及多回忆,他就再次陷入了睡眠。 肖劲屿压低声音,走出帐篷接电话,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已经陆陆续续苏醒,准备今天的拍摄。肖劲屿看了几圈,没发现导演,一时有点心烦,连带着对这个阮时都没有什么耐心。 “有事快说,我这边有事。” 对面的人声音倒是跟他这个软乎乎的名字一点都不一样,反而带着一点清冷和斯文:“肖劲屿,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全名吗,听起来很受。” “哈哈哈哈哈哈,名字取了不就是让人叫的吗?不说这件事,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闻溪发烧了,我要带着他去医院。” 听闻此言,电话对面的人顿了一下:“你们相处的还不错。” “他爱我我爱他,自然不错。”肖劲屿不明白阮时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他没有答应跟你复合吧。” “……我们也没分手啊,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们分手了,我可没有,我没答应过。”肖劲屿皱起了眉头。 “你就不怕是在这三年里面,闻溪他有了新欢,不再爱你了,现在跟你纠缠只是节目效果,或者是看重你条件比较好?毕竟,你的脸、家境还有对他那片心,都是数一数二的吧。” 肖劲屿这边没有立刻回复,在他沉默的几秒钟内,仿佛这座山的风都停滞了,无端升起丝丝缕缕的紧张。 终于,他开口了。 “哈哈哈哈谢谢你夸我哈哈哈,我就知道我这么优秀,对哥哥这么好,肯定能有人看出来的。话说回来,我这么好哥哥才不会看上其他人,再说了,我哥哥肯定没别人,昨晚我就看出来了。”肖劲屿嘚瑟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昨晚?什么意思?” “我才不会告诉你,所以你到底找我做什么,我很忙,没事我就挂了。”肖劲屿话刚说完,就看见了导演从旁边走了过来。他再顾不上那阮时,“啪”的一声吧电话挂掉,直接过去找导演。 “导演,哥哥发烧了,后面的录制我们不参加了,我要带着他去医院。” 导演刚吃过早饭,还在满足地剔着牙,没想到就收获了这么大的一个坏消息,他一愣,刚想回答,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立马招招手,示意刚开机的摄影师过来,把镜头对准了肖劲屿。 然后轻咳两声,声音浮夸:“啊,闻溪发烧了?天,一定是这山风太凉了,他没落汗就睡着了,可我们上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就这么一条小路,他也走不了路,你要怎么带着他去医院?” 第22章 肖劲屿看着镜头,不大舒服地皱眉,想也不想:“我背着他下去,不劳你们费心。” “哇,可以可以。”导演甚至想给肖劲屿拍手了,“其实后面还有一条已经修好的路,营地来来往往的物资上下都走那条,想着节目拍摄需要就没有告诉你们,我现在让营地的主人开车带你们去医院吧。” “真的吗!”肖劲屿惊喜之下也顾不上什么拍摄不拍摄的镜头了,直接回自己的帐篷给闻溪收拾东西,一分钟也不要耽搁。 导演看着镜头很是敬业地把肖劲屿飞奔的背影也拍摄了进去,很是满意地摸摸自己的并不存在的胡子,这下热搜又有得上了。他都想好营销号的文案了:“那些年,为了带你去看医生,我的脑子里面只有你,没有那崎岖难走的山路。” “谁还不懂《恋爱讯号》里面的这对cp的含金量!爱情不过就是如此吧!” 天光大亮,节目组的车在公路上疾驰。后座上,肖劲屿紧紧搂着闻溪,感受着怀里人不同寻常的温度,他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烤。 闻溪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打湿了鬓角的碎发,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他难受得蹙紧了眉,偶尔因为车辆的颠簸,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痛苦的呜咽。 “开快点,谢谢。”肖劲屿的声音因为焦急和心疼而沙哑不已,一边擦去闻溪额上的冷汗,一边将他的头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他的痛苦。 闻溪烧得意识模糊,他无意识地往那热源深处钻,滚烫的额头抵着肖劲屿的颈窝,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喃喃:“冷……” 这一个“冷”字,像针一样扎在肖劲屿心上。 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在昏暗颠簸的车里覆上了闻溪那两片因发烧而异常干涩的嘴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其他含义,只有浓浓的心疼。肖劲屿仿佛要通过这个吻,让闻溪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 一吻结束,“啵”的一声,他微微退开,额头却仍抵着闻溪的。 他用指腹摩挲着闻溪滚烫的脸颊,看着对方因难受而紧闭的眼睛,一字一句心疼地说:“传给我……哥哥,把难受都传给我,让我替你发烧,替你疼。”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封闭的车里清晰可闻。 坐在前排的营地主人原本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还有些惊讶,但在听到肖劲屿那番话后,他脸上的讶异渐渐化为了然,随即浮现出一抹温和而羡慕的笑意。 他感慨地摇了摇头,将车内空调调高了一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在心中感叹,年轻真好。 车内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肖劲屿依旧紧紧抱着他的哥哥,感同身受到自己眼睛里面都是水雾。 “哥哥忍一忍,马上到医院了,马上,看到你难受我要痛死了,哥哥。” 第21章 盛大的告白 是怎么带着闻溪到了医院,怎么挂的急诊,甚至怎么挂上的点滴,肖劲屿全然想不起来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闻溪已经白着一张脸,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面的药液一点一点地传输到他的身体里面。 肖劲屿皱了皱眉,突然发现视野下方有东西在抖。他愣愣地低头看去,原来是自己紧紧握着闻溪的手正在颤抖个不停。 他瞬间脱力,把头深深埋进闻溪的手掌心:“吓死我了哥哥,你真的吓死我了。” 泪从闻溪的手指缝中流露出来,让这一小片地方湿漉漉的。 许久,肖劲屿缓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酸涩,把闻溪的手放进被子里面。结果一抬头,发现自己的手边居然还有绷带和云南白药。 他这才想起来,医生说闻溪的发烧问题不大,及时就医做的很对,只要退烧了就没事了。然后在看见肖劲屿伤痕累累的手的时候,又给他开了点药。 肖劲屿那个时候全然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如今看到药才想起来。 他本打算直接丢掉,但是看着闻溪的脸又改了心意。 他记得,闻溪烧得迷迷糊糊时,对他是那种全然不设防的依赖,会无意识地攥紧肖劲屿的衣角,会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掌心寻求凉意,会在他试图把自己放在床上时,发出不满的呓语。 那是哥哥在生病的时候,对他下意识的亲近,这个结论让肖劲屿心头一震。虽然他坚信闻溪爱他,可一直都害怕自己跟闻溪闹分手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让闻溪不原谅自己。 毕竟他那个时候年轻,又是最要面子的年岁。 可现如今,他看着闻溪沉睡中显得格外乖巧柔顺的脸,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微张,呼吸清浅,少了很多很多的清冷感,反而多了一点可爱。就像一只收起所有利爪,最后肯安心窝在主人怀里的猫。因为生病鼻子里面闷闷的,难受到顶着主人的手寻求帮助。 肖劲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一种爱意的冲动,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要给哥哥来一场盛大的告白。 他要深刻忏悔,要哥哥再次答应他,继续这场恋爱,因为他们从没有分手过。 闻溪肯定会同意的,因为闻溪已经同意了跟他在露营地这个那个。这种亲近给了肖劲屿无限的勇气。 后面的每一天,他都要继续对闻溪告白,每天一次,或者每个小时一次,因为他的哥哥是很需要反馈的人,他要一直把“我喜欢你”挂在嘴边。 肖劲屿想着想着,已经开始幻想出落日、鲜花、气球,天空中的无人机组成巨大的闻溪大头照,然后在晚风中,闻溪感动地和他抱在一起。 最后他甚至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哈哈。”他蹭了蹭鼻子,越想越美。 “你好,测体温。”这个时候护士拿着托盘进来了。 肖劲屿赶紧让开:“谢谢,辛苦了,哥哥怕疼,轻一些。” 护士见怪不怪,她拿起测温枪靠近闻溪的耳朵,最后把上面的数据往纸上记:“嗯,在往下降了,一会换药瓶的时候按墙上面的呼叫铃就好,诶,你干什么!” 肖劲屿的嘴唇贴在闻溪的额头上,正在感受真实的温度。这个动作亲昵至极,让意识昏沉的闻溪睫毛轻颤。 “我虽然很信任咱们医院的测温产品,但是我就是有点不放心,我想亲自看看他温度有没有下去。”肖劲屿解释,然后就继续贴着闻溪的额头。 “测温没必要用嘴吧……”护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秉持着自己的职业规范,转身走了。 肖劲屿“身体力行”地验证了闻溪确实逐渐在退烧了,他这才安下心来。最后看着自己的手,肖劲屿想想闻溪要发着烧操心自己的手就心疼。他面不改色,直接伸手把手掌心已经结上的痂撕了下来,血液瞬间从皮肉中冒出。 他仿佛在处理别人的手一样,把用于消毒的酒精往伤口上面倒,甚至都可以幻听出消毒的气泡声了。但是肖劲屿依旧面无表情,这点痛他一点都不怕,不过要是闻溪在,他是很愿意用伤口讨巧卖乖的。 但现在他只想让闻溪别担心。 他动作熟练地用绑带把自己的伤口包扎好,依照他的恢复速度,带闻溪回别墅的时候,就能好的七七八八。 闻溪醒过来的时候,暮色四垂,整个白花花的病房里面只有老式钟表的声音在“滴答滴答”地走字。 因为发烧,让他的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能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肖劲屿正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他个头比较大,守床的板凳又有点矮,整个人可怜巴巴地蜷缩成一团。 闻溪张了张嘴,但是因为发热,嗓子像是被堵上了,只能发出短促沙哑的音节:“啊……额……” 闻溪的声音很小,没想到肖劲屿立刻听见了,他马上苏醒过来,连懒腰都来不及伸:“哥哥!”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闻溪下意识想笑,但是嘴唇好干,干到起皮,他扯下嘴角都有点发痛,只能硬生生停在半路。 “哥哥别急,我给你喂水。”肖劲屿从刚买的保温杯里面倒出温水,将吸管凑到闻溪唇边。然而,闻溪浑身虚软,连含着吸管吮吸的力气都没有,清水只是顺着他的唇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尝试了几次都失败后,肖劲屿看着闻溪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他干渴的唇瓣,便把吸管扔进了垃圾桶。 但病中的闻溪褪去了平日的克制,变得格外黏人。他无意识地红着眼眶追寻肖劲屿的身影,甚至在肖劲屿侧身扔吸管的时候,露出不安的神情。肖劲屿马上就意识到了这点,心软成了一汪水。 他立马有了新的浪漫主意,决定在告白仪式的时候请两个饭店迎宾用的招手气球人,大咧咧写上肖劲屿和闻溪的名字,他要昭告天下,闻溪是他的。 这是个类似小狗圈地盘的行为。就跟闻溪跟他在一起的两个月零二十八天里面,闻溪的脖子上面永远有一个吻痕,甚至在闻溪故意穿高领衣服的时候,肖劲屿的标记也会落在闻溪的手腕上。 第23章 他将杯中的温水含入自己口中,然后俯下身,一手托住闻溪消瘦的后颈,将他稍稍抬起,轻轻固定住他的下颌。 在闻溪茫然的目光中,肖劲屿准确地覆上了他的唇,带着难得的温柔。这个吻,不带多余的意味。 温热的清水,带着另外一个人的温度,缓缓渡入闻溪的口中,他本能地吞咽着。 这些温白开却仿佛甘泉,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也奇异地安抚了他头痛欲裂的神经,让他舒服得从喉咙中发出呼噜声。 肖劲屿的动作极尽耐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确保他不会呛到。每一次唇齿的短暂分离,都牵扯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呼吸声。 喂完一口,肖劲屿想继续,但他刚刚退出几毫米,闻溪便立刻跟了上来索吻。 “嗯?” 肖劲屿一愣,随后笑出声来,病得晕晕乎乎的哥哥真是不一样的坦诚和热切。 他的额头抵着闻溪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用指腹轻轻擦去闻溪唇边残留的水渍。看着对方因为吻而重新泛起血色的脸颊,和那双蒙着水汽,却依旧懵懂,依旧依赖的眼睛。 肖劲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点压抑和得意:“哥哥,你病着呢,不胡闹,啊。” 闻溪的大脑还被高烧而一片混沌,他看着肖劲屿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和深情的眼睛,脑子反应不过来,只能下意识出声:“嗯。” 好乖。 这一声回应,像最轻柔的羽毛,却在肖劲屿心头点燃了燎原之火。肖劲屿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当他觉得他已经很爱很爱闻溪的时候,闻溪总是会做一些事,让他喜欢的程度多一点、再多一点。 他要爱疯他的哥哥了,他要给他一场最盛大最盛大的告白,甚至可以考虑租下两个摩天大楼,一座投放“闻溪”,一座投放“我爱你”。 闻溪,我爱你。 “肖劲屿,睡……” 肖劲屿正盘算着闻溪的名字用宋体还是黑体,闻溪从那边支支吾吾地跟他说话,还用无力的手指点了点床铺。 肖劲屿立刻懂了,是让他上床睡。 他刚想开口婉拒,但是在退烧药的作用下,下一秒闻溪就浑浑噩噩继续睡了过去。肖劲屿看了也不由得发笑,这个时候还操心自己呢。 “妈妈……”睡梦中的闻溪发出模模糊糊的呓语。 肖劲屿听了半天,才判断出来是“妈妈”两个字。 他本来想着不回答的,但是闻溪的声音逐渐变得恐慌和焦虑。 “妈妈妈妈……” 是想妈妈了吗?也合理,毕竟闻溪一个人出来求学,文物修复工作室这么辛苦,一年可能也回不去两次。 但是,自己是个大男人啊! 肖劲屿红着脸,最终还是败在了闻溪可怜巴巴的梦话中。僵硬着身子,夹着声音,轻轻拍着闻溪的小腹:“咳咳,妈妈在,在的……哥哥你叫叫别的行吗……要不,情弟弟?老公?嘿嘿,不然哥哥你叫老公吧,好好听哈哈哈。” 但没想到,肖劲屿这么不靠谱的模仿,居然真的让闻溪逐渐安静了下来。 第22章 娘子,啊哈 闻溪第二天烧退了之后就出院了,等他们回到恋综别墅的时候,其他人也已经结束了在露营场地的拍摄,回到了这里。 闻溪发烧出了汗,感觉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更别提两个人在山上胡闹了之后也没洗澡。这就导致他整个人处在这种特别烦躁焦虑的情绪下。进了门,他白着一张脸,跟大家打过简单的招呼就拖着还有点虚弱的身子,回自己的房间洗澡。 终于吃到肉的肖劲屿没有跟上去,刚刚在车上,闻溪连抱都不让他抱。 他明白的很,哥哥现在一定觉得自己浑身脏脏的。肖劲屿很聪明,这个时候上赶着贴贴只会让闻溪不舒服而已。 他才不干这种事,不过要是有其他人追闻溪的话,他就可以给那人挖坑了,嘿嘿。 他越想越觉得闻溪对自己还是不一样的。没办法,谁让他是肖劲屿呢。 不过他还是悄悄地上了楼,在门口确认闻溪已经在浴室安顿好,并且里面传来了平稳的水声后,肖劲屿才安下心。 他几乎是蹦跳着冲下楼的,像一只刚刚发现了巨大宝藏,急于向全世界宣布的快乐金毛。 “集合!集合!紧急会议!”他跑到客厅中央,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招呼着所有嘉宾。 大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一愣,纷纷围拢过来。 “怎么了,肖劲屿?闻溪没事吧?”安歌关切地问,“你们两个走的好着急,听说他发了高烧。” “他没事!他特别好!”肖劲屿眼睛亮得吓人,他搓了搓手,脸上竟然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平常那股子霸道又带了点凶巴巴的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兴奋和害羞的气息。 他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声音激动中又带着点颤音:“我决定了!我要跟闻溪告白!正式的!就在他病好利索之后!” 空气安静了一秒。 温伊恬瞪着个大眼睛,掏了掏耳朵:“是我听错了吗,是还钱吧,一定是还钱吧,我怎么听成告白了哈哈哈……” 但是没有人搭她的话茬,温伊恬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后终于安静了。 安歌震惊不已:“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陆慎笑而不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额……”肖劲屿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能装傻充愣,“大概是上辈子吧。” 许凌挑挑眉把话题拉过来:“所以你是想让我们帮忙给闻溪筹备一场盛大的告白仪式,是这个意思吗?” 肖劲屿使劲点头:“姐,我管你们叫姐了,帮帮我吧,我希望能给他一次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仪式。” “好说好说。”许凌把导演组也拉了过来,说明了肖劲屿要准备的事。 导演听见这件事,一下子跪在地上,抱着脑袋,崩溃到一脸生无可恋:“你俩怎么这么快,不是昨天刚生病去的医院吗?这这这,这能播出吗?” 说好的炒cp怎么现在成真的了! “大不了我告完白之后,我俩就退出节目录制呗。”肖劲屿毫不在乎,他还更期望着别排节目了,闻溪跟他回家多好。 “再说了,我本来就不是要正儿八经参加恋综的,我小舅舅……”他声音拉长些许,对导演几乎算是明示。 导演头疼地站起了身子,揉了揉额角:“算了,你们弄吧,有什么需要的跟我们制作组说,让我缓缓,我缓缓。” 说完他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外走,看起来确实非常头疼了。 肖劲屿顾不上这些,他对着剩下的四个人虚心讨教:“蛋糕鲜花灯光这些都是必须的我知道,我还想给闻溪买两个招手气球人,或者直接租两个大屏怎么样?要不,要干就干一票大的,我去租美国时代广场的大屏怎么样,上面就写……‘屏幕上的男人有主了’,怎么样怎么样。” 几个人听了以后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他的想法。 陆慎欲言又止,最后斟酌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来:“你之前告过白吗?” “当然了!”肖劲屿一迟疑,最后决定把第二次超级帅的告白拿出来说。 “我当时直接从直升飞机上面跳下来,拿着玫瑰花对哥哥告白,他一下子就答应我了。” 那当时这么浪漫的肖劲屿,现在怎么会想到…… 温伊恬直接问出了口:“你当时怎么想出来这个主意的呀?” “当时是我的好朋友跟我一起想的呀!” 众人点点头,合理了,非常合理了。 许凌拿出随身的笔记本,在上面敲下“告白仪式策划案”,肖劲屿提醒她:“快把我的大屏方案写上去。” 许凌抬头对着他礼貌一笑,嘴上却不饶人:“如果你非要这么固执的话,我保准你还有第三次告白。” “哦……”肖劲屿老实了。 接下来的几天,闻溪感觉大家都像是有事瞒着他一样,总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甚至几个人一块坐在楼下沙发的时候,他们也会拿出手机打字个不停,闻溪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分明什么消息也没有呀。 很奇怪,但是他没有证据,也有可能是他们凑巧有自己的工作而已。 但是最奇怪的是肖劲屿。闻溪知道肖劲屿平常是什么德行,两个人在一起那两个多月,就算是宿管老师都没拦得住他。大半夜爬窗户更是常事,甚至过分的时候,就在闻溪的宿舍底下的墙角暗处,搂着闻溪的腰不让他上去。 昏昏暗暗的夜色中,闻溪被他亲的稀里糊涂的。肖劲屿会准时在十点五十九分打开手机,当着闻溪的面,两个人一起眼睁睁地看着时间跳到十一点。 “好了哥哥,到点了,宿舍宵禁了,进不去了,我带哥哥出去做,呸,出去住。”不等闻溪回话,他就把人一下子抱起来,屁颠屁颠就往学校外面跑。 第24章 这样的肖劲屿,在自己同意后,这两天怎么会这么老实呢?闻溪甚至有点不习惯,老是在半夜惊醒,每一次醒来都觉得肖劲屿会在,但是每次都不在。 可能也是觉得这两天过得稍微平静了一点,导演组在星期五的饭后突然提议,要带着大家去唱k。没有一个打工人会拒绝在周五的晚上出门唱歌的,大家顿时高兴起来。 温伊恬问导演:“导演这个唱歌不拍摄吧?” “不拍不拍,纯公费让你们休息一下。” “那行,那我要上去换一身运动装,毕竟我可是要站在凳子上飙青藏高原的!”温伊恬乐乐呵呵的。 闻溪抿唇,又往自己的包里多放了一包消毒湿巾,要是他们一会儿玩到乐不思蜀了,他得记得把人家ktv的凳子擦干净。 ktv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气氛被炒得火热。几杯饮料下肚,包厢里鬼哭狼嚎一片。 温伊恬真的如她所说的一样,用《青藏高原》开嗓,引起了大家的一致掌声。 不知是谁点的歌,一阵节奏明快,嗨到爆炸的前奏响起,紧接着麦克风就直接塞到了正认认真真教闻溪玩骰子的肖劲屿手里。 “肖劲屿!来一个!展现你男人魅力的时候到了!”温伊恬撺掇着他。 肖劲屿正处在兴奋的顶点,因为刚刚他可是忽悠闻溪,骰子游戏的输家要脱衣服的。而闻溪刚上手,就算肖劲屿指着“三个四”说“这是五个五”,闻溪也有点反应不过来。肖劲屿趁着他没看清直接弄乱,闻溪就这么输了好多回。 最后苦恼地眉头紧皱,把肖劲屿弄的乐呵极了。 所以他毫不推辞,接过麦克风,脸上挂着灿烂又有点傻气的笑容。前奏一响,他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起手式。 当屏幕上跳出那句经典歌词时,他想都没想,对着麦克风,用他那五音不全但气势十足的嗓音,石破天惊地吼了出来:“娘子!!” 这一声中气十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莽撞,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在整个包厢里回荡。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和叫好声。 而就在这声娘子余音未绝之时,其他几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都把手里的麦克风精准地递到了正安静坐在角落、捧着水杯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闻溪面前。 闻溪完全懵了。 他显然没料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所有人带着笑意的、期待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肖劲屿,唱完那句后,就目光灼灼、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睛里像盛满了星星。 闻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他手足无措,还带着明显颤音和不确定的语调,接上了那句本该由女声演唱的台词:“啊……啊哈……?”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被音乐淹没,但因为麦克风的放大,那丝羞怯和茫然的可爱,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接得好!” “闻溪你也太可爱了吧!” 包厢里的笑声和起哄声瞬间达到了顶点。一个吼得地动山摇,一个接得细声细气,懵懵懂懂,太有意思了。 肖劲屿看着闻溪那副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却又乖乖接了话的样子,只觉得心脏被狠狠地击中了,比喝了十罐可乐还甜还上头。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像是被注入了无限能量,扯着嗓子,用更加跑调但快乐无比的声音,唱完了下一句:“哎嘿嘿嘿嘿~” 闻溪接了两句“啊哈”就再也受不了了,他脸皮子薄,又心虚,总感觉大家看透了他和肖劲屿的关系,所以赶紧找借口说自己要上厕所,慌慌张张出了门。 他有洁癖,通常是不喜欢在外面上洗手间的,所以只是在外面闲逛了一会。没想到,他刚打算回包厢,就在走廊的转角处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阮时。 他穿着一件淡色的风衣,看起来长长瘦瘦的一条,他的眉眼中带了一丝矜贵,此时正有些嫌弃地听着包厢中肖劲屿的鬼哭狼嚎。 只不过,他一抬眼,就看见了闻溪。 闻溪整个人都愣住了,两条腿像是不听使唤一下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阮时向他走过来。 “好久不见,闻溪。”阮时伸出手,想跟他握手。 闻溪搭了上去,声音都发着颤:“阮时,你怎么会在这里……” 阮时一笑:“之前又不是没有见过,都是打过交情的,这话说的感觉你跟我好陌生,对了,阿姨身体健康吗?” “健康的,我……我很谢谢你。”闻溪有一点点难堪,回避阮时的眼神。 “其实我过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前一段时间跟肖劲屿打了一个电话,知道你们节目组好像比较缺男嘉宾,正巧我这两天刚回国,没有什么事情干,所以后面可能我跟你要一起参加拍摄了。” 阮时轻笑着,他一个字都没有撒谎,打了电话,知道了节目组缺人,他会跟闻溪一起拍摄。 可是落在闻溪耳中,就不是这个意思了。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手指无措地蜷缩起。 “肖劲屿,他不想拍了吗……” 阮时耸耸肩,笑容中带着一点歉意:“呀,我可不知道。” ◇ 第23章 一个驴一个栓法 闻溪:“肖劲屿,不好意思,我还是有一点点头晕,先回去睡觉了,你们玩吧,不用管我了。” 肖劲屿正从那边乌蒙山连着乌蒙山呢,手机突然发出他设置为特别关注的声音。 肖劲屿的眼神一下子亮了,靠!是闻溪,是他哥哥主动给他发消息了,他把麦克风往陆慎怀里一扔,直接跑过去抄起自己的手机。 但没想到是闻溪先走了的消息,肖劲屿撇撇嘴,但是他马上意识这是个绝佳的机会。闻溪不在,他们又可以探讨告白仪式的事了。 所以他啪啪啪给闻溪回消息:“哥哥我们再玩一会就回去了,你早点睡,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玫瑰花嘴唇爱心。” 门外,闻溪把手塞在卫衣兜里,这个时候晚上还是有一点点小凉的,他抬头看着路灯上飞来飞去的虫子,一颗心像是沉在了谷底。 “嘿,小伙子打车走吗?这么晚了!”面前突然停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下一秒却吓了一跳:“哎呀,你怎么哭的这么惨?” 哭了吗? 闻溪伸出手指擦了下眼底,还真是湿漉漉一片。他低下头,想把眼泪憋回去,觉得男孩子动不动就哭,真的是太丢人了。可若是这种东西可以被人控制,那么闻溪从小到大怕是就读不了那么多的诗词歌赋了。 司机师傅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敢惹事:“小伙子你不坐车我走了哈,拜拜,早点回家。” 说完就一脚油门开走了。 闻溪用袖子擦了把脸,才发现肖劲屿给自己发了消息。他一看,出乎意料,原本还以为肖劲屿会追出来送他一程的。 或许是之前被人家宠惯了吧,闻溪想。其实他刚刚没有立刻走,就还是在做着一个虚妄的幻想,希望肖劲屿能追出来,嘘寒问暖他两句也好。 只是,也许阮时看见他走了已经进去了吧,他们应该会玩的很开心的。 闻溪垂下眸,把情绪都掩藏在心底。他很擅长这样,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足够强大。所以可以像气球那样,一点点储存好。面上依旧是他温温柔柔的哥哥,那就够了。 他扯起一个牵强的微笑,刷了旁边的一辆共享单车。这里离别墅不是很远,五六公里而已。他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该省省,没必要。” 夜晚的风刮过他的耳畔,吹干了他的眼泪,却让身体一点点失去温度。每蹬一下,身体的疲惫就加深一分,但心里的痛楚却仿佛因此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宣泄。 而这,或许就是他此刻唯一能得到的、可怜的安宁。 其实他一直在等着肖劲屿先离开的结局,只是阮时的出现像是把这个结局又往前推了一点。 新的一天的录制即将开始,导演召集了大家,面带笑容拍了拍手:“各位,因为我们节目组的男嘉宾确实是有一点少,所以今天我们将迎来一位特殊的嘉宾!他是我们其中一位嘉宾的挚友,过来解决一下我们的燃眉之急的!”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工作人员后中从容走出。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抹温和而得体的笑意。 他的目光先是精准地、快速地掠过大家,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然后,便像找到归宿一般,炽热而专注地定格在了肖劲屿身上。 “肖劲屿,”他唤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熟稔,大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张开手臂,给了肖劲屿一个热情的拥抱,甚至用力拍了拍肖劲屿的后背。 肖劲屿被他弄痛,不大乐意地回怼了他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来都来了,给我带好吃的没?” 阮时笑骂:“就知道吃。” 第25章 他松开手,但一只手仍亲昵地搭在肖劲屿的肩上,这才转向镜头和其他嘉宾,笑容无可挑剔:“大家好,我是肖劲屿的发小,阮时。这小子参加恋综,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能错过?过来假装谈谈恋爱多好。” 他语气戏谑,只是说到“假装”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用看似随意的目光扫过闻溪。 闻溪一愣。 阮时紧接着看向闻溪,笑容依旧,话语也挑不出毛病:“闻溪,好久不见,肖劲屿性子直,没什么耐心,这段时间,没给你添麻烦吧?”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 闻溪的脸色瞬间白了,他听懂了其中的暗示和排挤。他低下头,避开阮时的视线,小声回答:“……没有,他很好。” 肖劲屿却完全没听出话里的讥讽,还哈哈一笑,搂住阮时的肩膀:“你少在镜头前揭我老底!” 阮时主动跟每个人聊着天,说出的话天衣无缝,想必就算是最难搞的人也会在他左右逢源的高情商话术下折服。 他的眼神淡淡地瞥向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闻溪,面上依旧挂着亲近体面的微笑。直到肖劲屿偷偷把他拉到角落。 “怎么了?”阮时笑得温柔,“肖大少爷就这么把我拉过来啊。” “我要跟闻溪告白了,上一回直升机和玫瑰花就是你帮我一块想出来的,这次大家都在帮我,你再帮我想想,一定要比上回更浪漫!”肖劲屿开门见山,笑的开怀,“闻溪他,特别特别好,我好喜欢他,我感觉他一出现在我的眼中,机车啊,攀岩啊,一点都没有意思了,我就想跟他在一起。” “其实……你把这些话说给他听,应该就差不多了。”阮时笑容中带了点苦涩。 “那怎么行,什么事都要大张旗鼓轰轰烈烈的才好,一定要浪漫,一定要震撼。” “你对他倒是真好。” “那是闻溪啊。”他出现前肖劲屿从来没想过谈恋爱,他出现后肖劲屿从来没想过跟别人谈恋爱。如果说肖劲屿是疯狂的鬣狗,闻溪就是唯一能拴住他的镣铐。 阮时的目光透过喧闹的人群看向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闻溪。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讨厌他,讨厌他一出现就夺走了肖劲屿的目光。讨厌他,那个时候肖劲屿找他讨论告白计划,自己以为肖劲屿开窍了,喜欢了自己,或者是其他某个女孩子也好,没想到最后居然是闻溪。跟自己一样的男孩子,那么自己之前的借口算什么呢? 闻溪的存在提醒他,肖劲屿就是不喜欢他。 多么冷漠的一句话。他性子要强,是从小到大即使再喜欢都不会主动争取,他要的是双向的势均力敌。因为他觉得什么东西一争就不值钱了。可肖劲屿却把最臣服的姿态给了闻溪。 阮时曾经看不上各种情情爱爱,觉得廉价又低级,可是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廉价低级的一员。 “好,我帮你。” “谢谢你啦阮时!”肖劲屿跟他客套完,就蹦蹦哒哒跳回闻溪身边,然后一把把他抱在怀中。 “哥哥哥哥!”肖劲屿在他的颈窝蹭了又蹭。 “是看到朋友这么开心吗……”闻溪问。 “嗯?当然是看到哥哥开心了,关阮时什么事。”肖劲屿想也不想地直接说,他心里憋不住事,用亮晶晶的一双眸子看着闻溪,要不是想给闻溪惊喜,他早就忍不住了。 “怎么了吗。”闻溪问他。 “没事没事。”肖劲屿不顾其他人在场,深深地在闻溪的脖颈处闻了一口,然后如同沉醉其中一般,凑在人家的耳边,有了灵感:“哥哥你真的好好闻,我可以把我的衣服都给你穿过以后,我再穿吗,那样我会幸福一整天的。作为报酬,我可以把自己的衣服给哥哥穿。” 两个人穿同样的衣服,四舍五入,不就是亲密地抱在了一起吗?他想想就美。 闻溪皱紧了眉头,他的洁癖让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行为,穿过一次的衣服必须洗掉。但面对肖劲屿,他只能婉言劝说:“肖劲屿,你怎么可以穿我穿过的脏衣服,要洗的。而且你不是每天都是不一样的衣服,穿腻了就扔的,干嘛要穿……” “哥哥连我每天穿什么都记得呀!”肖劲屿听不见闻溪的婉拒,他整个人幸福极了,他抱着闻溪,下巴抵在人家的肩膀上,开心地左摇右晃起来。 温伊恬要是平常看见他俩这样,只当是兄弟关系好,可现如今再看。肖劲屿就像一只成精的大狗,一定要把闻溪全身上下都舔过才算完事。 她对着其他人耸了耸肩,非常有眼色地避开这边,给他们两个留下独处的空间。他们还顺手带走了一直注视着这边的阮时。 “走吧,让人家小情侣腻歪腻歪。”陆慎说。 阮时眼中闪过一丝暗色:“他们在一起了吗?” “小溪一定会答应他的。”陆慎接着说,“只有面对肖劲屿他才有那么多的情绪,肖劲屿在他面前才是乖巧的,这就叫一个驴一个栓法,早晚的事。” “是嘛……”阮时收敛了神色,跟着众人往外面走。 “听说你们在帮肖劲屿准备告白吗,带我一个。” “好呀好呀!” ◇ 第24章 心动厨房 第二日,节目组的“心动厨房”大赛在阳光明媚的上午准时开始,这也是给阮时准备的欢迎仪式,所以这次是直播。 导演组本来还以为不配平会导致舆论不好,但是没想到现在的网友就爱看修罗场,还没开始直播呢,弹幕里面就纷纷开始刷,多出来的一名男嘉宾到底会抢哪个女嘉宾?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匿名投票,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热搜。 所以此次直播的预热热度又达到了一个小峰值。 一群人在演播室等着直播开始,闻溪端着手机,如临大敌,念念有词:“黄瓜要这样切才会有味道……十招小厨房决胜技巧,教你快速上手……” 肖劲屿看着闻溪的操作就想笑,哪有人临上阵才开始背怎么切菜的?真是可爱极了。他摇摇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轻轻掐了一下闻溪的脸。 下一秒他看到弹幕,眼前一亮,饶有兴趣地怼怼阮时:“看到了吗?他们上面都在猜你会选择哪位女嘉宾呢,还从你的五官身高什么的开始分析,你还别说,我觉得他们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阮时看着他:“你觉得我跟谁比较配?” 肖劲屿疑惑:“这我可不敢瞎说,哥哥肯定要说我不尊重女孩子的,你问人家去!” 阮时轻笑,不说话了。 直播开始。 本次直播依旧是熟悉的主持人。她拿着手卡温柔地介绍道,这一次是厨艺大比拼。需要大家二到三个人一组,共同完成菜肴,到时候从色香味去评判,得出冠军,冠军可以获得两千元约会资金。 弹幕非常上道。 “哈哈哈哈哈哈,二到三个人,节目组你真会。” “温伊恬和许凌总算可以拥有男嘉宾了,看她俩互动我都觉得我都弯了。” “不是我说,女女也行呀,只有我磕这对吗……” “同上。” 而肖劲屿一听完规则,眼睛瞬间亮了,像听到了“开饭”指令的巴普洛夫犬,几乎是蹦跳着举手,声音洪亮地抢先一步:“我和哥哥一组!必须的!” 钱不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哥哥一起下厨房,跟婚后一样,这种滋味肖劲屿根本无法拒绝。 他跑到闻溪身边,不由分说就抓起闻溪的手腕,把他拉到料理台前最好的位置,然后两个人并肩站在一处,完全没顾忌主持人还没说开始。不过显然节目组见怪不怪,全由了他去,这也是节目的一大看点。 其他人耸耸肩也跟着他的脚步在料理台前站好。 肖劲屿低头看向闻溪,眼睛亮晶晶地求表扬:“哥哥,我反应快吧,不然你就要被抢走了。” 闻溪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微红:“我哪有那么抢手……” “我左手跟右手都在抢哥哥呢,这三年里面我就靠他俩,哥哥,我……”肖劲屿还要继续说。 然而就在这时,阮时优雅地踱步过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肖大厨,今天准备展示什么绝活?”他语气亲昵,自然地站在了两个人的旁边。 “做冰糖炖雪梨。”肖劲屿只能把话都压回去,回答得干脆响亮,带着点小骄傲,“哥哥这两天感冒刚好,我听着声音还有点哑,这个简单,哥哥也能上手。” 他完全没察觉阮时的站位有什么问题。 闻溪自顾自拿起一条浅灰色的围裙,正准备系。上一秒还在说话的肖劲屿却已经转过身,把他往怀里一搂,大手一伸,非常自然地接过带子:“我来帮哥哥系吧!” 这操作吓得旁边的导演赶紧把镜头挪开,毕竟谁家系围裙是把人抱在怀里那么系的。这个肖劲屿要不是带资进组,他才不要捧着了。 第26章 阮时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笑容不变,他拿起另一条深蓝色围裙,递向肖劲屿,语气体贴:“你就用这条吧,深色耐脏。你以前在我家厨房折腾完,哪次不是一身狼藉?” 肖劲屿头都没抬,注意力依旧在闻溪塌下的腰上,随口回道:“不用!我跟哥哥都穿灰色的,节目组准备的,哥哥你看,花纹都一样。” 他松开闻溪,献宝似的指给闻溪看,完全无视了阮时递过来的围裙。 阮时拿着围裙的手,尴尬地悬在了半空,最后灰溜溜地收回了手。 闻溪一愣,看了眼阮时,他察觉出了阮时好像对他有些一点恶意。不过他是肖劲屿的朋友,可能是看不惯肖劲屿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吧…… “好,如果大家都准备好的话,那我们倒计时两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哦,3!2!1!计时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三个人开始处理食材。 冰糖炖雪梨需要去皮,肖劲屿非常积极地抢着削梨,但是他没什么耐性,这一下,那一下,果皮飞溅,不少都已经溅出了垃圾桶的范围。闻溪看得眉头微蹙,他干活实在太不认真。闻溪轻声说:“还是我来吧,你别弄伤手。” “不行!”肖劲屿立刻把梨藏到身后,眼神异常认真,“你病刚好,不能碰凉的,这梨刚从冰箱拿出来,很冷的。”他强调,“你看着我就行,我小心些,没事的。” 阮时在一旁笑着摇头,不露声色地对闻溪说:“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热情有余,耐心不足。想法是好的,就是这执行效果……” 他叹了口气。 肖劲屿一听不乐意了,立刻反驳:“谁说的!我才不是!阮时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你要是看不惯我削梨,那就你来。” 说完他就把自己手中的刮皮刀和梨塞给了阮时,自己则是抱着闻溪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肖劲屿抱也不好好抱,跟个八爪鱼一样扒着闻溪,闻溪不好意思地对阮时笑笑:“一会其他的工作我来做吧,不好意思了。” 肖劲屿无所谓:“阮时会做饭,哥哥看着就行。” 阮时半天没下去手,他握紧了拳,后知后觉心头涌上来一点难堪。肖劲屿竟然这么护着这个闻溪。 但他还是强撑着笑意,把梨削好了。 弹幕唰唰唰刷新的飞快。 “肖劲屿的高情商只面对闻溪的时候才有吗……” “感觉这个家伙是那种少亲一口都会不干的那种!” “阮时承担了所有。” “干嘛不去选择女孩子那一组呢,许凌目无表情的杀鱼,把温伊恬吓一跳哈哈哈哈。” “梨块加冰糖,凉水没过……”闻溪接过梨块,念叨着教程,他把材料一口气扔进锅里,刚看向调料架,躲守在旁边的肖劲屿就立刻问:“哥哥要冰糖是吗?我去拿!” 正在洗碗的阮时立刻出声指导:“肖劲屿,冰糖用完了要放回冰箱,不然会结块,你之前就忘记了,后面用不了一桶都扔了。” 肖劲屿一边打开冰箱一边大声回答:“放屁!我现在记性可好了!”他拿着冰糖罐子,像捧着战利品一样跑回来,邀功似的递给闻溪,“给你哥哥!是不是这个?” “是,不过这冰糖为什么是黄色的。”闻溪看着这少见的颜色,有点不敢用。 肖劲屿沉吟片刻:“也许这就叫黄冰糖?” 两个男孩子盯着罐子寻思了半天,弹幕里面笑疯了。 “哈哈哈哈黄冰糖。” “这个冰糖还比较好呢!” “俩傻小子哈哈哈哈哈。” “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个阮时有点雄竞的意味?” “看错了吧,新人刚来还不熟悉,不要随便评价啦。” 最后肖劲屿一锤定音:“没事的哥哥,节目组给了就不会毒死人的,吃吧吃吧。” “你说的对。”闻溪也点头同意。 炖梨终于上了锅,三个人站在一起看着时间。炖梨实在是太简单了,其他两组还在剁排骨,这边就已经快结束了。 阮时倚在桌子上,看着锅中的蒸汽,玻璃锅盖上面凝结出一滴一滴的水滴,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 他状似回忆一般开口:“肖劲屿你真的不一样了哈,还记得我们高中野炊,你弄那一身泥吗?还有你第一次煎牛排,搞响整栋楼的报警器……” 肖劲屿被逗得哈哈大笑,毫不避讳地接话:“对对对!那时候太傻了!” 等他笑完,立刻转头对闻溪说,眼神亮得惊人:“等节目录完,我也给哥哥煎牛排!我现在技术可好了,保证不弄响报警器,而且黄油迷迭香我都会用,哥哥一定喜欢。” 闻溪笑笑,没往心里去。节目结束肖劲屿可能就天南海北出去玩了,可能记得住他吗?闻溪摇了摇头,随后就专心去查看锅里的梨了。 肖劲屿趁他没看这边赶紧拉过阮时,皱着眉躲避镜头:“你怎么今天一直在提我在你家做饭的那点事,别提了,我那是悄悄学做饭给哥哥吃的,我只要在他面前很厉害就好了,你净说我丑事。” 阮时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勉强,他努力挽尊:“哈哈,这不是想给你邀功吗。” “不用不用,我可不用,我们俩可好的很,不需要这种助攻。”肖劲屿抱着臂,嘚瑟个不行。 “好。”阮时牵起一个笑来。 ◇ 第25章 霍乱时期的爱情 等所有人都结束,最后到了点评环节。 节目组特别邀请了阮时这个新人一起来进行点评。 阮时却之不恭,他对着镜头露出来一个完美的笑容。弹幕里面顿时啊啊啊一片,他心下满意,这方面他还是很擅长的。 他缓慢走向台前,先品尝了那碗清澈的冰糖雪梨后,微笑着对有点紧张的闻溪说:“味道很好,清甜不腻,火候恰到好处。” 闻溪松了一口气,因为刚刚实在是太简单了,他就没让肖劲屿动手,都是自己来的。 随之,阮时话锋转向肖劲屿,带着试探:“不过肖劲屿,这口味对你来说,会不会太清淡了点?你以前可是最喜欢味道浓烈的东西。” 闻溪原本的笑容僵在脸上,阮时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两个人不合适的评价。他掐紧了手心,几乎像是等着宣判一样,等着肖劲屿的回答。 但肖劲屿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大声反驳,语气里带着点被小看的不满:“谁说的!哥哥做的,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他端起分给自己的那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对着闻溪,露出一个超级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大声宣布:“特别甜!跟哥哥一样甜!我最喜欢了!” 这句话,像一道阳光,瞬间驱散闻溪心头阴霾。闻溪看着他真诚无比、充满爱意的眼睛,脸颊绯红。 阮时站在原地,目光所及是肖劲屿那双清澈得只倒映着闻溪一人的眼睛,所有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们没能赢得比赛。因为相比较另外两组的红烧鱼和铁锅炖排骨,他们属实太简单了。 但肖劲屿只是短暂地“啊”了一下表示遗憾,然后就立刻凑到闻溪身边,黏糊糊地说:“没关系哥哥!我们做的才是最好的!赢了的组要去约会,要带阮时,我们就不能一起待着了,还是这样好!” 闻溪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头浅浅地笑了。不过他还是拍拍肖劲屿的手:“不要这样说,阮时是你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出去玩也很好的。” 而站在一旁的阮时,看着肖劲屿亦步亦趋地跟着闻溪,嘴里还在不停说着“下次我们做什么”、“我给你打下手”的未来计划,他脸上的完美笑容,终于彻底僵硬了。 当天晚上,一条帖子发了出来。 “#恋爱讯号#天,我磕的‘槿汐’cp要be了吗,阮时跟肖劲屿也配一脸啊。” 评论区也有人附和。 “对啊,我也觉得!温文尔雅配莽撞直球!” “可是傻傻的小情侣也很配,俩人专心研究冰糖我笑疯。” 不过三分钟后,这条帖子就被屏蔽了,谁也看不见。 第二日,阳光照在别墅的小阳台上,微风吹起一边的纱帘,让这一处的光变得隐隐约约。纱帘落下,露出闻溪温柔精致的一张脸来。 他趁着阳光正好,正在看书。 这个时代,看纸质书的人不多了,可他偏偏还保留着这个习惯,用一片干掉的叶子、一朵干枯的花当做书签,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个字一个字,闻着墨香。 阮时走过来的时候,闻溪正在因为长久不动,揉了揉酸软的腰。落在阮时眼中,却已经变了味道。 他眸色一暗,出声叫闻溪的名字:“闻溪。” “阮时?”闻溪合上书,有些怵阮时,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退。 “你在看什么?”阮时的眼神落在封面上,“霍乱时期的爱情?” “嗯。” 第27章 “费尔明娜与弗洛伦蒂诺纠葛了半个世纪,是本好书来着。就是这种近乎偏执的耐心和长情,在现实中太罕见了,更像是一种文学幻想。”阮时笑笑,坐在闻溪对面,指尖敲打桌面,意有所指。 闻溪没接话。 阮时也不恼:“肖劲屿呢?” 闻溪抿唇:“他一大早就跟着大家出去了,说是要买菜,因为我刚感冒过,所以没有让我去,你要找他吗?” “我找他做什么。”阮时笑笑。 “你们是好兄弟啊,肖劲屿说过的。” 阮时点点头,托腮看闻溪。他着一双温柔的新月眼,眼型偏长,眼尾微垂,天然带着三分笑意与深情。当他真诚地看着你时,会让你觉得满心满眼都是你。然而,若你仔细看,会发现那眼底深处是一片极致的冰冷。 闻溪被这份冰冷震慑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阮时又说话了。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吧,我们一群孩子去水库边玩。我脚滑了一下,掉进了水里。那时候水又冷又急,我扑腾着,感觉快要窒息了……其他人都吓傻了,站在原地动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一种真挚的感谢。 阮时继续:“只有肖劲屿,他想都没想,那么小的一个人,直接就跳了下来。他其实也不太会水,就是凭着一股蛮劲和不要命的气势,死死抓着我的衣服,把我往岸边拽。我们两个最后是抱着滚上岸的,浑身是泥和水草,狼狈得要命。” 闻溪听得有些入神,轻声说:“他很勇敢。” 阮时转回头,深深地看着闻溪,眼睛里情绪复杂:“是啊,他很勇敢。但你知道吗,上岸之后,他累得瘫在地上,小脸煞白,却第一句话就问我有没有事,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他这种不顾一切保护别人的冲动,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这辈子,大概都会为了他在乎的人,一次次地往水里跳。” 他一笑,指着闻溪:“包括你。” “我?”闻溪不明白。 阮时不回答他,反而继续:“所以后来,无论他做什么,飙车、攀岩,去做那些看起来那么危险、不计后果的事情,我好像都能理解。他那份过于旺盛的生命力和保护欲,总得有个出口,不是吗?” 闻溪有点懂了,他握紧手心:“你是说,我也只是他下一个新鲜的出口。” 阮时浅笑:“我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自己理解的。” 闻溪舔舔唇,低着头。此时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阮时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 阮时目的达成,他起身想走,没想到,背后的闻溪开口了。 “我知道,他没有长性,可能现在重新跟我纠缠也只是当时的不甘,我都知道的。”闻溪抬头,其实这话他想说很久了,只是没有人可以跟他交流,“肖劲屿他……就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轰轰烈烈,走得也干脆利落。他的喜欢,保质期可能很短。这些,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阮时心中愕然,他没想到闻溪会如此直白地承认。 闻溪继续轻声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也知道,你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可能不太能接受……他喜欢上一个男孩子。你觉得我配不上他那样太阳般的人生,会让他走上一条更艰难的路,这些我都能理解。”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阮时,那里面没有阮时预想的争抢和嫉妒,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 闻溪:“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已经做好他随时会离开的准备了。我不会纠缠他的,到时候,我会安安静静地走开。” 阮时一愣,随后带了几分嘲笑的滋味。闻溪把他的示威当成了善意的提醒,把他的嫉妒理解成了对朋友性向的担忧,真是天真得可笑。 但这份真诚反而衬得他对肖劲屿的心思如此阴暗。 阮时的眉头微皱。 “你看出来了吧。”阮时把随风飘摇的纱帘重新绑好,“他在准备东西。” “什么?”闻溪眨眨眼,一阵风吹来,让他的眼睛发痒,他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阮时的话却让他停住了动作。 “他在为你准备一场盛大的告白,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说他喜欢你,让你这一辈子就跟他在一起。”阮时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他这种人啊,热血起来肾上腺素就能把脑子都占了,别说思考什么后果了,能记得自己叫什么就不错了。” “一辈子的承诺,你信吗?”阮时循循善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是好大的一场戏,也不知道如何收场。”他叹了口气,仿佛充满了对自己朋友的担忧,他拍了拍闻溪的肩膀,说了最后一句话:“有时间了给家里的妈妈打个电话吧,估计她也想你了。” 说完他便直接走了,把这一角小小的阳台留给了沉默不语的闻溪。 阮时走出门的时候,出去买东西的人才刚刚回来,他看了一圈,没看见肖劲屿。 “肖劲屿呢?”他问安歌。 “刚刚他有一个电话打过来,去接电话了吧,人家打电话,我们干嘛要陪着,所以就先回来了。”安歌说,“我们先进去了哈,阮时。” 阮时点点头。 结果他刚出门没走两步,就在转弯的回廊处听见了肖劲屿的声音,还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呼……”肖劲屿吐出一口烟,接电话的声音没有之前面对闻溪的乖顺,反而带着一丝狠厉:“我管你们怎么操作,买水军也好,找人发帖也罢,反正铺天盖地都是我跟哥哥,营销什么的,请不要到我们两个的头上,好吗?” “不要再提心理医生了,我一点毛病都没有,就算是有,也是你们逼的,我只要闻溪,别再逼我了,逼了我三年,还不够吗?”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开小号啊,我看他们一天到晚关心我的私生活,不如让他们再生一个,什么心力没地方放?” “小舅舅我……” 肖劲屿把烟头一扔,余光却看见了守在后面的阮时,他眉目间的狠厉还没退下,声音冰冷:“阮时?” 阮时被他这两个字刺得心中一痛,努力撑起一个笑:“哈哈,路过,你聊。” ◇ 第26章 type c 就在闻溪因阮时的话而心神不宁的第二天,节目组安排的密室逃脱任务如期而至。主题正是最近最火的阴森诡异的主题——《陈府冥婚》。 密室逃脱是各大综艺里面很喜欢的主题,新鲜稀奇,更重要的是能够促进嘉宾感情。 肖劲屿站在密室门口,搂着闻溪听现场的工作人员介绍前景。可这些文绉绉的话他也听不太懂,逐渐思维就渐渐飘远了。 肖劲屿这两天忙的很疯狂,本想不参加的。但是许凌推了推眼镜:“密室逃脱好啊,闻溪一看就胆子小,害怕了不知道往谁怀里钻呢。” “我去。”他立马就说。 然后现在他就可以低头看着一脸认真的闻溪,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也不是直播,他也不避人了,当着大家的面,直接“啪叽”一口亲在闻溪的侧脸上。 闻溪捂住侧脸,吓得惊慌失措地看着在场的众人。没想到所有人都轻咳一声,背过头去。 “哈哈哈,你说这个老宅叫啥来着,老李?” “老刘吧。” “不对,是老张。” 已经走到门口的工作人员实在听不下去了,最后补充了一句:“是老陈。” “……哦。” 只有阮时的视线一直默默注视在两个人的身上,看着肖劲屿一点没有边界感地紧紧贴着闻溪,甚至已经有一只手伸了进去,看位置,应该是在玩着闻溪牛仔裤口袋上的扣子。 而闻溪显然在面对阮时的时候多了一点心虚,但一点没有躲肖劲屿的动作,就像是见怪不怪,已然习惯。 游戏开始。 古宅内部光线昏暗,红烛与白绫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一行人战战兢兢地探索着,温伊恬苦中作乐,指着后面的镜头:“你们还别说有这么一个镜头跟着,多少还能壮壮胆。” 肖劲屿坏笑着接话:“嘿嘿,要是一会变成两个摄像头,就有意思了,八个人进来, 九个人出去。” “啊啊啊肖劲屿!!”一句话就把温伊恬吓到了,她向前想打肖劲屿,最后看着他高大了太多的身高,只能冷哼一声,拽住了闻溪的另外一只胳膊:“闻溪哥哥,你跟我走!” “诶,温伊恬!”肖劲屿怒了。 温伊恬像是被他吓到了,惨兮兮地往闻溪胳膊下躲:“闻溪哥哥,他好凶!” 闻溪被他们两个逗笑,心上的石头也像是短暂落了下去,只能一个一个的安抚:“好好好,我们先不要内斗,要一起努力啊。” “闻溪哥哥好温柔啊啊啊!不像那个肖劲屿,凶巴巴的!”温伊恬对着肖劲屿比了个鬼脸。 “切!”肖劲屿重新抢过闻溪,对着温伊恬冷哼一声。 有这么一遭,众人都略微放松下来,聊着聊着,终于来到了那间停放着一口猩红棺椁的喜堂。棺椁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红线,上面甚至还穿了铜钱,半开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众人看了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第28章 陆慎在一个角落里面找到了布满灰尘的一本古籍:“我觉得这上面说的应该就是线索了,如果要找到通往下一个密室的钥匙就必须需要一位有缘人躺进棺中,其他人在外配合,才能找到钥匙。” “我来!” 天不怕地不怕的肖劲屿想都没想,率先举手,声音洪亮,在这诡异环境里显得格外有活力。他利落地翻身躲开红线进了棺材,甚至还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朝站在棺外的闻溪招手:“哥哥,这里面还挺软和,不然你也躺进来试试?” 闻溪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周围的恐怖氛围都冲淡了不少。 然而,就在闻溪拿着符纸,其他人准备在外配合,把棺材盖上的时候,异变突生。 "哥哥,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肖劲屿忽然从棺材里探出上半身,长臂一伸,精准地攥住了闻溪的手腕。在闻溪的惊呼和其他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稍一用力,竟直接将闻溪也拽进了棺材! “砰!” 一声闷响,两人一同跌入铺着暗红色绒布的棺内。空间间变得无比逼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肖劲屿!你干什么!”闻溪又羞又急,手肘下意识地抵住对方坚实的胸膛,想要挣脱。棺木内壁冰冷,但身边人的体温却烫得吓人。 “任务要求啊!”肖劲屿理直气壮,双臂却自然地环住闻溪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防止他撞到头。 他朝着棺外已经看傻的众人喊道:“快!盖棺!按那个本上说的做!为了任务牺牲一下怎么了!” 阮时站在人群后,眼神晦暗不明。温伊恬和安歌对视一眼,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一丝隐秘的兴奋。在她俩眼神的示意下,陆慎和许凌上前,合力推动沉重的棺盖。 “不……等等……”闻溪的抗议被逐渐合拢的棺盖隔绝。 “咔哒。” 许是为了制造恐怖氛围,这个棺材隔音效果极佳。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打鼓般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放大。 闻溪浑身僵硬,洁癖让他对这片未知的黑暗感到恐惧,他更害怕从哪里会伸出一只手来,拖住他的脚踝把他带走。而身后紧贴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躯体更让他无所适从。 就在这时,肖劲屿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后,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和恶劣的调侃,用气音低声道:“哥哥,你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跟我生同衾,死同穴了?” 闻溪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肖劲屿却得寸进尺,手臂收紧,下巴轻轻蹭着闻溪柔软的发顶,继续小声诉说他的骚话:“别乱动,哥哥。这棺材虽然小了点儿,但抱着你正好,紧紧的贴在一起,感觉好像手机和磁吸充电宝。”他低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唔,或者是type c?” “肖劲屿!”闻溪被臊得受不了,手肘猛地向后一顶。 肖劲屿痛哼一声,却笑得更欢,仿佛是什么奖励。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轻轻啄吻了一下闻溪通红的耳根,然后一点点向下,耳垂、颈窝。 “我不说了哥哥,你害羞。” 闻溪不想接触不知道多少人躺过的棺材,他努力向后靠,贴近肖劲屿,却被肖劲屿身后的灼热烫到,又羞又恼,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嘘,哥哥小声点,外面好多人,你这声音……我只想我一个人听。”肖劲屿捂住了他的嘴,贴近他的耳廓。 “好喜欢你,哥哥,不,是爱,好爱你哥哥。” 极致的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肖劲屿的言语、炽热的体温,还有那紧紧相贴所感受到肌肉线条的胸膛……耳根还有滚烫的呼吸,所有的一切都让闻溪头晕目眩,心跳失守。 他既恐惧密闭的空间,又贪恋身后唯一的热源和安全感,心脏仿佛马上就要跳出胸膛,这种矛盾让他几乎要哭出来。 “混蛋……”他最终只能无力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依赖。 “嗯,我是混蛋。”肖劲屿从善如流地承认,语气里满是宠溺和满足,另外一只手却不老实地轻轻捏着闻溪没有多少肉的小肚子,嫩滑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只混蛋给你一个人看。” 他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感受着对方因为羞涩和恐惧的轻颤,但是即使这样,也依旧顺从他。肖劲屿的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和踏实感填满。在这象征死亡的棺木里,他却仿佛拥抱了全世界。 哥哥真的好软,好香。 在闻溪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中闪上一抹痴迷。他对告白成功的期待值,在这诡异又暧昧的棺材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闻溪,在无尽的羞耻和一丝隐秘的悸动中,察觉到肖劲屿对于自己的身体还是有想法的,心里居然安稳了下来。他是个没有安全感的性子,需要很多很多确切的证明,证明自己在被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溪差点忍不住自己的泪低落这个公共区域上,这是他这种洁癖的性格不能忍受的。终于,机关被外面的人操作弹开,棺材盖开始缓缓打开。两个人终于可以爬出来了。 肖劲屿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了起来,虽然密室昏暗,肖劲屿知道别人看不见闻溪的样子,但他还是把闻溪的脸埋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别人窥视,然后再把他扶了出来。 阮时看见了:“闻溪怎么了?”他问肖劲屿。 肖劲屿头也不回:“刚刚里面太暗了,外面有灯,我怕刺痛哥哥的眼睛,先让他缓一缓。” 众人纷纷抬头看着外面仅仅有几盏微弱的小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只能点头承认肖劲屿的说法。这灯,是真亮堂啊。 众人拿了线索,终于进入下一间,是新娘闺房。这里更加阴森,梳妆台上摆着干瘪的干尸,身上还穿着嫁衣。手指成了枯骨,浑身都发青发紫,长长的头发不甚柔顺地挽着。它趴在桌子上,看不清脸,甚至都分不清是真人还是假人。 众人顺着地上的符咒看去,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具干尸,也就是说需要一人将“新娘”抱起,其他人从其身下取出线索。 众人看着那妆容恐怖、衣着破烂的干尸,都有些发怵。闻溪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两步把害怕的温伊恬护在身后,其实他也怕,但是他要保护更弱小的温伊恬。 “哎呀,放着我来!”肖劲屿再次挺身而出。他大步上前,不是小心翼翼地搬动,而是直接一把将干尸打横抱了起来,甚至还非常自然地搂在怀里颠了颠,像是在掂量重量。 这下,干尸头一歪,突出的眼眶,纯白的眼球,还有突出的红彤彤的舌头全都暴露在众人面前。 “啊!”温伊恬吓得大叫。 “啧,轻飘飘的,还没我健身的哑铃重。”肖劲屿一脸认真地点评,直接扛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扭头对闻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哥哥你看,我抱得动它,肯定更能抱得动你!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能把你抱过去!” 全场静默:“……” 恐怖气氛瞬间荡然无存,连跟拍的摄影师肩膀都在抖动。 ◇ 第27章 你是我的神 众人继续往前,最后一个环节,他们需要通过一条狭窄、挂满泛黄符咒的幽暗通道。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与若有似无的檀香混合的气味。通道极窄,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脚下是仅容一脚宽的悬空木板,连接着两侧崖壁。 下方是节目组精心营造的“万丈深渊”,幽暗的红光自深处透出,无数惨白或带着污迹的手骨模型从崖壁中伸出,兀自摇晃、抓挠着,仿佛要将经过的生灵拖入下方的无尽黑暗,共沉沦。 阴森的背景音效在狭窄空间里回荡,更添几分恐怖。 “不准走!留下来!陪我!陪我!!”声音震得每个人心上都是一惊。 陆慎把安歌她们护在身后,还有心情开玩笑:“到最后了,按照恐怖片的套路,那就是开头的那个有危险,还有最后垫底的那个,来吧,谁先?” “那可能排在最后的摄影师会有危险了,唔,或者还有观众们?”阮时笑着搭话,甚至还跟镜头互动,让后面观看节目的观众也身临其境一下。 几个人面面相觑,拍了这么多期节目,还是第一回看到还能这么操作的。来参加这个综艺的人多少带着点目的,一开始大家都是一样的曝光度,所以还能平安无事。可如今多了这么一只出头鸟…… “哥哥,我走前面!”肖劲屿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他没有丝毫犹豫,率先侧身挤进通道,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令人不适的视野。 他朝身后的闻溪伸出手,眼神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灼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哥哥你拉着我,看着我的后背,一步一步跟着我,绝对摔不着。”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而温暖,带着剧烈运动后蓬勃的热力,几乎是将闻溪微凉纤细的手整个包裹住,传递过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第29章 闻溪笑着接受:“谢谢。” “啧。”跟在后面的许凌路过,趁着闻溪正低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飞快地给肖劲屿使了个眼色。 肖劲屿懵懂地看过去,脸上写着“干嘛打扰我和哥哥牵手”。 许凌无声地叹了口气,用气音快速说道,确保只有肖劲屿能听见:“你表现得太莽撞了,这一路男子气概展示得够多了!这会儿没啥真危险,你装装!偶尔示个弱,装装害怕,激发一下他的保护欲,懂吗?” 这才叫拉扯,才叫暧昧,肖劲屿追人的手段真的太粗糙。许凌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肖劲屿脚步一顿,原来还能这样!他脸上闪过恍然大悟,眼神瞬间转变。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换了风格。 刚才还沉稳如山、仿佛能徒手拆了这密室的人,此刻紧紧攥住闻溪的手,力道收了几分,更像是依赖地握着,连声音都带上了刻意压低的、可怜兮兮的颤音:“哥哥……这桥……它怎么好像在晃啊……” 闻溪:“……” 他明明看见,就在几秒钟前,肖劲屿率先踩上去时,还用力跺了两脚试了试,那木板稳得像焊死的石头。 “我好怕,”肖劲屿得寸进尺,整个人往闻溪身边缩,一米八九的高大身躯努力做出小鸟依人的姿态,脑袋试图往一米七八的闻溪肩膀上靠,“下面,下面好像有东西在看我啊,那些手,会不会抓我的脚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闻溪的反应。 闻溪看着他这拙劣到近乎可爱的演技,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明明知道这个人是装的,可对上那双平时总是神采飞扬、带着点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却努力挤出湿漉漉又可怜巴巴的光,像极了被吓到的大型犬,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那你跟紧我。”闻溪轻声说,不仅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安抚性地回握了他一下,用的力道大了一点,仿佛要给他一点力量。 “哥哥你真好!”肖劲屿立刻顺杆爬,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埋进闻溪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感受到闻溪瞬间细微的僵硬,他得逞地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翘起嘴角,“我要离哥哥近一点才安心……哥哥身上好香,能驱邪……” “怎么会,我又不是神仙,你又说笑了。”闻溪无奈地摇摇头。 “哥哥,你是我的神啊!”肖劲屿开口,眼睛中都是孺慕之情。 闻溪还没说什么,陆慎推了推眼睛,觉得这两个人实在腻歪得有些辣眼睛,面无表情地说:“肖劲屿,禁止玩梗。” 肖劲屿:“……” 但他马上跟没事人一样,整个人几乎要挂在闻溪身上,宽肩窄腰的长大身躯努力缩在相对清瘦的闻溪身后,一只手紧紧握着闻溪的手,另一只手则悄悄揪住了闻溪腰侧的衣角,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这样就不怕了,”他躲在闻溪身后,继续演,他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依赖感:“哥哥保护我。” 闻溪感受着颈侧皮肤传来的、肖劲屿滚烫又有些急促的呼吸,以及背后紧贴着的那个散发着蓬勃热意的坚实胸膛,自己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耳根悄悄染上热度。他明明知道这个人在装可怜,可就是狠不下心推开,甚至……对他这种全身心的、近乎耍赖的依赖,感到一丝隐秘的纵容和甜意。 “好,我保护你。”他温柔地笑了笑,放缓了声音,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要看下面。” “嗯!” 肖劲屿在他背后用力点头,得逞的笑容再也藏不住,幸好闻溪看不见。 后面的人无语,肖劲屿这么一站肩膀都快比脚下的木板还宽了,怕个鬼。 两人就以这种连体婴似的姿势,在狭窄的悬空木板上缓慢挪动。走到桥中央时,肖劲屿不受控制地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利用了镜子的反光还是如何,看到深不见底的崖壁上,甚至点缀着隐隐的荧光,下方还有冷气跟白雾飘上来。 肖劲屿瞬间眼前一黑,感觉脚下的木桥都晃动了起来,他仿佛看见了一片盛夏的游泳池,水波粼粼,然后是晒得要死的太阳,感觉把整片地面都蒸腾起了一片热浪。随之是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和窒息感,那种在濒死的边缘,大脑充血的感觉让他脚下一滑,身体夸张地一晃:“哥哥!” 他下意识叫闻溪,但这两个字里面却充满了浓浓的求救意味。 “肖劲屿?”闻溪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是手臂却极其精准且迅速地牢牢环住了肖劲屿的腰,将人结结实实地圈进自己怀里。 “别害怕呀,马上就到了,还好这个密室没有真人npc,没有追逐,节目组还对我们比较友好,可能也是怕跑起来摄影师跟不上吧哈哈。”闻溪只当他在害怕,即使被他带得一个踉跄,但嘴上还温温柔柔地安慰他。 听见闻溪的声音,肖劲屿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闻溪的眼睛,那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肖劲屿,再没有其他。 耳边是闻溪温柔的声音,是那么的真切,而不是像临死的时候的回顾。 肖劲屿长舒一口气,仿佛终于从那个噩梦中摆脱出来,他立马站稳了脚跟,重新搂住闻溪的腰。他底盘极稳,两人只是晃了晃,并未真摔倒。 闻溪无奈地稳住身形,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像铁箍一样:“肖劲屿……你抱得太紧了。”他声音有点发颤,不知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是因为这过于亲密的接触。 “我害怕嘛……”某个人重新恢复了神气,理直气壮地撒娇,脑袋埋在闻溪肩颈处蹭了蹭,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身体里,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哥哥身上又软又稳,抱着就不怕了,真的。” “哥哥身上喷的什么香水?不对,哥哥不喷香水,那一定是哥哥的体香。” “体香的话也有固定的味道吧,可是我只能说得出一句好香。” “人家说喜欢的人才能闻到体香,哥哥呀~” 肖劲屿在闻溪的耳边絮絮叨叨着。 紧跟在后面的许凌,看着肖劲屿借着“害怕”的名义,几乎把闻溪整个人圈在怀里,嘴唇还时不时不经意地擦过闻溪的脖颈,或是在衣领遮蔽处飞快地啄吻一下,她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一脸惨不忍睹。 这事,她是这么教的吗?这哪里是示弱,这根本就是打着害怕旗号的疯狂占便宜! 【??作者有话说】 前面几章都大修了一下,会有重复的内容~~添加了一些小插曲~ ◇ 第28章 小金鱼 密室逃脱体验结束,厚重的机关门缓缓打开,光线涌入,闻溪眯了眯眼睛,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红晕和惊魂未定。 门口站着几名工作人员,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那种过分热切的笑容,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见到他们出来,纷纷挂上讨好的笑容。他们的眼神像黏腻的蛛网,一遍遍扫过闻溪和肖劲屿,尤其在闻溪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和微微露出一点的锁骨上停留,目光中充满了窥探到秘密的兴奋和暧昧。 “哇,恭喜大家通关!”一个女孩子白了窃窃私语的人一眼,然后站出来主动走流程。 “是啊是啊,两位配合真默契。” “在棺材里面感觉怎么样?抱得死紧诶,不知道发生什么,是不是……特别刺激?” “两个男孩诶。” 剩下的人躲在后面眼神交流,语气里面都带着不怀好意的调侃。 闻溪身体一僵,马上意识到棺材里面其实是有监控的,他们是看见了肖劲屿抱着他,但应该没看见他掐自己肚子的肉。想来也合理,毕竟这种密封的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店家说不明白。他下意识地想抽回还被肖劲屿握着的手,一种被当众剥开审视的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握着他手的力道紧了紧。 他愣愣地抬头看向肖劲屿。 肖劲屿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勾起一个堪称温和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他上前半步,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投向闻溪的视线。甚至还拦住了因为他们的话眉头紧皱,向前一步要上前维护自己的阮时。 所有人一起把目光都投向他。 “谢谢,密室设计得很精彩,你们的服务也很到位,我和我哥哥玩的都很高兴。”肖劲屿的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甚至主动上前跟那个女孩子握手。 见他如此坦坦荡荡,角落里多嘴的几个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尴尬。 紧接着,肖劲屿回过头对闻溪和其他嘉宾说:“哥哥,你们先到休息区喝点水缓一缓,一会应该要复盘剧情吧,我好像有东西掉在里面了,那个戒指好像两万块钱呢。” 他转而看向工作人员:“可以辛苦你们带我去找一下嘛,辛苦你们了。阮时,你也留下,帮帮我吧。” 第30章 他的语气如此自然,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回去找件遗失物。 “嗯。”阮时站到他的旁边。 心不在焉的闻溪顺从地点点头。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安歌拉着他的手臂,悄声安慰:“我都羡慕你了,有这么好一个好兄弟,你俩玩的可真好。” “对啊对啊!”温伊恬也说,“我跟许凌关系也好!”说完,她直接吧唧一口亲在许凌的脸上,“看吧,看吧,羡慕我吧!” 许凌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反抗,只是看了一眼刚刚还在多嘴的那几个人,知道内情的大家维护闻溪的意图很明显。 “嗯……”闻溪见大家居然没有怀疑他们两个的关系,略微安下了一点心,跟着其他人往休息区走去。 肖劲屿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定在闻溪身上,面色温柔,看着他消瘦的背影,转身拐过走廊拐角,然后就看不见了。 就在这一刹那,刚才那个笑容温和、语气礼貌的肖劲屿消失了。 就在工作人员以为他要跟着女孩子去密室里面找东西,从而放松下来继续嬉笑的时候,肖劲屿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阴鸷得吓人。他几步折返,从阮时手上拿过阮时的外套,然后一点一点裹上自己的右手。 阮时知道,这是他打架的习惯,因为这样才不会磨破皮。想到暴怒的肖劲屿会怎么像一头失控的狮子,阮时眉头轻蹙,还是歇了上前拦住他的想法。 下一秒,肖劲屿一把攥住刚才笑得最暧昧的那个工作人员的衣领,动作快、准、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接将人猛地抵在冰冷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啊!” “监控。”肖劲屿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一般,每个字都冒着寒气,“刚才那个房间的全部原件,立刻删掉。” 他比那个工作人员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对方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谁允许你们用那种眼神看他的?”他的声音轻,却带着威胁,“眼睛不想要,可以捐出去。” “啊,我!!”那工作人员身形瘦小,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就要叫出声来。 但是肖劲屿明显预料到了,拽着他的衣领,居然把他半拎了起来:“不准叫,把他叫过来,你死定了。” 工作人员立刻哆哆嗦嗦,只能捂着嘴慌张的点点头。 但是这个时候其他人却像是被点燃了怒火,一个身形更高大一点的男子上前拽住肖劲屿的衣服:“你什么意思!想打人是吧?无理取闹啊。” “无理取闹?”肖劲屿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你们自己敢做不敢当啊,在里面腻腻歪歪就要被别人说啊!这是公共场合,没有床,知道不!” 他用最恶劣的话把两个人说成最不堪的存在。肖劲屿咬着牙,他不知道那里面有监控,要是让闻溪听见了这种话,那闻溪不知道要有多难受。 随之,肖劲屿松开瘦小的男子,甚至慢条斯理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动作轻柔,与他刚才暴戾的行为形成恐怖的反差。 他甚至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淡,却更令人毛骨悚然:“乖,本来想让你们别声张的,但是现如今好像只能把你们打服了,可惜。” 他状似无辜一般的摊手。 但马上,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肖劲屿被彻底激怒,猛地冲了上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砰!” 一记狠戾至极的重拳,直接砸在那个高大的男人的面门上!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鼻血狂喷,仰面就倒。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好几个人的尖叫声响起。 肖劲屿眼底是全然失控的暴戾,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一把揪起那人的衣领,另一只拳头带着风声再次砸下!那架势,根本不是教训,是要往死里打! “肖劲屿!别打了!”反应过来的阮时惊恐地喊道,但他深知肖劲屿真正发怒时有多可怕。这个人,最年少轻狂的时候玩起那些刺激运动,连命都不顾,如果他这个时候上前说不定会连他一起打。阮时脚步钉在原地,根本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在旁边努力劝说:“好好解决不就好了,不要闹这么大!别打了!” 但肖劲屿完全听不进去。 就在这时。 一道清瘦的身影,决绝地冲了过去。 是闻溪。 在肖劲屿的拳头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闻溪不顾一切地从身后死死抱住了他扬起的胳膊,然后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作为屏障,隔在了肖劲屿和那个被打得意识模糊的男人之间。 “住手!肖劲屿!你会打死他的!”闻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坚定。 肖劲屿杀红了的眼睛对上闻溪苍白却执拗的脸。他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未消散的暴戾气息几乎要将闻溪吞噬。 “放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不放!”闻溪抱得更紧了,声音颤抖,眼神却像不容撼动的磐石,“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求求你求求你。” “他在伤害你,我忍不了,哥哥你放手。”肖劲屿压着性子解释了一句,然后推开闻溪,又高高举起右手,眼看着就要打下去,而他身下的那个男人,现在已经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肖劲屿!”闻溪眼睛猛地瞪大,身子不断颤抖,慌张之下,甚至开始破音,嗓子嘶哑,以至于带了哭腔,说话的瞬间都能感受到嗓子里面涌起的淡淡的来自于血的锈味。 “肖劲屿!”闻溪闭着眼睛扑进他的怀里,“我怕,我害怕了,你带我走,你不要打架了好不好……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说完,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了下来,无声胜有声。 肖劲屿一愣,脑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就已经诚实的抱住了闻溪:“哥哥……” “肖劲屿,不,小金鱼,我怕……”闻溪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面,不一会儿就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料。 ◇ 第29章 葡萄味薄荷糖 “等一下,等一下哥哥!”肖劲屿大声说。 闻溪在他怀中一个劲儿哽咽着,人一旦情绪波动太厉害,哭嗝是止也止不住,他压着嗓子努力克制:“别打人,不要打人……嗝。” 肖劲屿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的哥哥还是可爱得过了头。但他还是轻车熟路地从闻溪的衣服口袋里面取出一包消毒湿巾,然后细细地擦过自己的两只手,这才去接着触碰闻溪。 站在一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阮时一愣:“你擦手干什么?” “哥哥洁癖,他们脏脏的。” 闻溪听见肖劲屿的话,手还抱着肖劲屿的腰,用带着泪光的眼睛盯着肖劲屿,嗓子堵堵的,说不出话来。 肖劲屿轻笑,心软成一片,刚刚占据整个心头的气愤瞬间消散,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面前的这个人。 旁边的其他人反应过来,赶紧拽着那两个工作人员往边上闪,抓紧时间送去医务室。 肖劲屿斜着看了一眼,他们察觉到他的眼神,动作一滞,差点不敢接着拽。 肖劲屿收回眼神,不管那些人。他就这么坐在地上抱住闻溪,轻轻吻在闻溪的侧脸上,品到了一点点咸味。 肖劲屿高大的身躯弯下来,用头抵着闻溪的额头,声音闷闷的:“哥哥别哭了,我再也不在你面前打架了。” “是,嗝,是本来就不能打架,嗝。”闻溪颤抖着声音,仿佛还没有从刚刚的惊魂动魄中抽离出来。 “是。”肖劲屿答应着,他小心翼翼捧起闻溪的手,去检查有没有因为刚刚的拉扯弄疼闻溪:“疼不疼啊,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推到你的手了?” 闻溪摇了摇头,心有悸悸:“你真的不打架了吗?” “不打了。” 闻溪点了点头,但是泪水还是止不住,他吓坏了。他从来没见过肖劲屿这个样子,暴虐疯狂,仿佛一个完全不受控的猛兽。可在他面前,肖劲屿永远都是乖巧的、小狗一样的炽热真诚。 肖劲屿叹了口气,见闻溪的眼泪还是止不住,肖劲屿忽然一把将他整个人横抱起来。对周围的乱糟糟的一片视而不见,径直朝休息区走去。 他把闻溪放在柔软的沙发上,自己则蹲在他面前,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哥哥,我好像有点头晕,”他小声说,眼神湿漉漉的,“可能刚才气得太厉害了。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要生病了?” “头晕?是不是要感冒?嗝。”闻溪连忙把手伸到他的额头上去试探温度,语气里面还带着未散尽的哭腔,“还好,不是很烫,你的血本来就比我的热,我有点估计不好,我们去医院吧,嗝。” “哥哥,你现在说话费劲就不要说了。”肖劲屿眯着眼睛揉了揉闻溪的头发,心软得像亚马逊的热带沼泽。 第31章 就在这时,密室逃脱的老板带着保安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那个目前还尚有意识的小个子男人。 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闻溪立刻起身,挡住肖劲屿:“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然而肖劲屿的速度更快,他一个闪身就把闻溪牢牢护在身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他利落又痛快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着众人深深一鞠躬。 “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太冲动了,我很对不起大家,很抱歉。”他的语气非常的诚恳,“无论是误工费还是耽误了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以及说……这两位的精神损失费和医疗费,我这边都会十倍赔偿,如果后续有什么后遗症,也可以跟我的律师沟通,我这边全权配合。” 他的操作行云流水,道歉诚恳,说话滴水不漏,把密室逃脱的老板也说愣了。本来这事儿追究起来也有他们的责任,说不准要扯多长时间的皮呢。 但是肖劲屿的道歉太诚恳,他也只能笑颜相对:“好说好说,我这边也会给这两名员工应有的惩罚,会扣除他们的奖金,而且这个监控录像已经全部删掉了,您放心,是在节目组的见证下删除的。” “老板办事还是很靠谱的。”肖劲屿笑着说。 闻溪站在肖劲屿的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微微松弛了一点。肖劲屿看起来又恢复成之前乖巧的模样,不会再打架了。 “但是,凡事讲究换位思考,如果是你们在听到自己的家人遭受如此污言秽语的时候,想必比我还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肖劲屿在说到家人这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闻溪。 闻溪的心瞬间跳乱了一拍。 “那我现在冷静下来了,也提出了赔偿,我希望此事到此为止,我们相互体谅,可以吗?”肖劲屿体面地说。 老板赶紧打圆场,这样的赔偿已经足够多了:“不好意思,先生,这事也是我们的错,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他伸出手,两个人握手言和。 处理好了这件事,肖劲屿立刻转身,可怜巴巴地拉住闻溪的衣袖,脸上的冷漠瞬间变为讨好和小心翼翼:“哥哥,我处理好了,我们回家吧?” 他的脸上都是一副求表扬的模样,闻溪都要怀疑,若是他有尾巴,此时想必都要甩上了天。 闻溪点了点头,任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哥哥,我有一点渴,你可以帮我去买瓶水吗?要依云,冰镇过的,好不好?”走出密室逃脱,肖劲屿突然晃了晃闻溪的手,撒娇求着他给自己买水喝。 闻溪不明白十五块钱一瓶的依云跟两块钱一瓶的怡宝有什么区别,不过肖劲屿要喝,他就给他买。 “好,我去买,还要什么吗?” “要薄荷糖,葡萄味的。”肖劲屿贱兮兮地说,凑在闻溪的耳边:“我吓坏了,一会哥哥带我回忆一下初吻好不好?” 自己买东西,让肖劲屿回味初吻这件事还是让闻溪脸红了个彻底。肖劲屿太会了,两个人第一次接吻是在他告白成功的下一秒,肖劲屿早有准备,说跟闻溪分享糖果,闻溪还傻兮兮等着呢,他就吻了上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闻溪都被亲懵了,肖劲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鼻子蹭在闻溪的鼻尖上,跟他耳鬓厮磨:“哥哥,以后你一吃葡萄味的薄荷糖,我就知道你在索吻,你不好意思说,就这么告诉我好不好?” 想到这里,闻溪头脑发昏,都不好意思到同手同脚了,但还是很乖地走到几百米处的杂物店去给他买。 见忽悠住了闻溪,把他支走。肖劲屿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他迈开长腿,几步追上了身后正准备离开的小个子。 在无人的转角,他一把将那人按在墙上,手臂横在对方喉咙前,虽未用力,却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他眼底是尚未散尽的戾气,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钱,我赔了,歉,我也道了。” “但是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到处说,尤其是关于他的任何一个字,我保证……” 他凑近,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朵,一字一字的说到:“你或者是你家里人或者是你亲戚朋友,总有一个你在乎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嗯?” 说完他就轻笑着,远离了小个子:“我觉得我应该比你疯,你觉得呢?” 那人被他眼神里的狠绝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点头。 “肖劲屿。”阮时站在他的身后,叫他的名字。 肖劲屿把小个子放开,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小个子见缝插针,赶紧跑了。 “阮时,不准告诉哥哥,他不准我打架。”肖劲屿背着他嘱咐。 阮时看着他跟小时候一样,是那么可靠,那么果敢,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但他还是说:“好。” “嗯。”肖劲屿把消毒湿巾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小金鱼?你在哪里啊,嗝。” 听见外面传来了闻溪的声音,肖劲屿才瞬间收起所有阴鸷,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带着点委屈的表情,小跑着迎了上去。 “哥哥,我在这儿呢,我刚刚去上了个洗手间!”肖劲屿接过闻溪水中的水,“怎么不要个袋子呀,这水多凉,你看把你的手都冻红了,哥哥我给你吹吹。” “哪就这么娇气了。”闻溪无奈笑笑,“一个袋子要一块钱呢。” “哥哥我给你钱花。”肖劲屿吹着闻溪的手,笑的一脸甜蜜,丝毫看不出几分钟之前他威胁别人的狠戾模样。 “哦对,那家店没有葡萄味的薄荷糖了,只有草莓味的。”闻溪红着脸,不敢看肖劲屿。 肖劲屿眯着眼睛盯着他半晌,闻溪心虚得眼睛转来转去。 “呵。”肖劲屿笑了,他靠近闻溪的耳朵,“哥哥是不是还是害羞自己买东西让我亲?所以最后买了别的口味的。” 闻溪扣着手,感觉自己的耳畔又烫又痒,他支支吾吾地承认了:“嗯……” 可爱。 肖劲屿想。 “没事哥哥。”肖劲屿揽过闻溪,把他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怀抱中:“不用记住味道,记住我就好了,味道可能会变,但是我一直不会变。” “什么味道会变?”闻溪愣愣的。 “一个口味用久了也会腻的。”肖劲屿挑眉暗示闻溪。 闻溪的脸瞬间爆红。 ◇ 第30章 小舅舅 回到恋综别墅时,夜色已深,只有院子里面的路灯还在孜孜不倦地亮着,下面飞着一群不知道姓名的小虫子。 有了这么一遭,大家各自离开,到最后居然成了肖劲屿他们三个一道。 闻溪情绪平复了许多,但精神依旧有些疲惫。肖劲屿黏在他的身边,像只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大型犬,眼神时刻关注着他。 阮时跟在后面,手上依旧拿着自己的外套,看见两个人紧紧相依的步伐,不着痕迹地出声:“肖劲屿,你这姿势,感觉闻溪怀了一样,可他是个男孩子啊,可不能传宗接代。” 他的语调带着一点调侃和开玩笑,肖劲屿浑然不觉:“那我想要小一号的哥哥,再把哥哥从小养到大,可不能要一个小一号的我,太恐怖了。” 说完他还刻意地打了个冷战,引得阮时大笑。 闻溪扯起嘴角,阮时“无意”的话又轻轻刺痛着他的心:“肖劲屿,你,真的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三个人就已经走进了客厅,下一秒,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灯光下,一个身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客厅昏暗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身形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面容与肖劲屿有几分相似,却更为成熟冷峻,薄唇挺鼻,眼神锐利如鹰,投过来的时候甚至有一种被盯上的错觉。 “还知道回来?”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他的眼神直接掠过阮时和闻溪,钉在了肖劲屿的身上,“怎么,这两天过得很高兴吗,见到人都不会叫了?” 肖劲屿几乎是条件反射,脚步一错,迅速将闻溪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隔绝了男人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他低头,带着几分不服气:“小舅舅。” “嗯。”男人看了一眼其他两个人。 肖劲屿懂了。 “哥哥,”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极轻,带着点急迫,“你先上楼休息好不好,这里……我有点事要处理。” 他把闻溪轻轻往楼梯方向推了推,是不想自己的狼狈模样被他的哥哥看见。但是落在闻溪的眼中多少变了味道。 阮时恰好在此时出声:“那闻溪我们走吧,就不要掺和他的家里事了。” “哦……好。”闻溪垂着眸,看着肖劲屿宽阔却紧绷的背影,听着阮时的那句家里事,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第32章 闻溪不由地想,肖劲屿不想让他听到……是觉得他还没资格参与家事吗?想来也是,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这样的身份,根本不配出现在舅舅这样的长辈面前。 阮时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闻溪,他为你搞出这么大阵仗,好大的场面又该如何收场?” 闻溪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更白了一分。他默默地往楼上走,将自己更深地藏进楼上没有开灯的阴影里,也藏起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受伤和退缩。 见其他闲杂人等已经消失,男人几步走到茶几旁,瞬间发作,修长的手指拿起一个平板,随意点了几下,然后展示给肖劲屿看。上面赫然是密室逃脱场馆外围的一些模糊监控截图和目击者报告。 “你自己看看,因为你今天这一闹引起了多么大的影响。且不说这一期的素材全部报废,也不说你承诺赔给人家的医疗费,就说现场有那么多的目击者,为了压下他们拍摄的视频以及封口费,你知道要花多少吗?”男人的语气里压抑着怒其不争的火气。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做事之前动动脑子,先想想后果。你以为现在还是你小时候吗,但凡出一点事情就一家人跟在你的屁股后面。”他越说越气,最后居然把平板摔在桌子上,“你从小到大都这样,无法无天、任性妄为,我真的后悔把你塞进了这个恋综,不如在家关着去吧!” 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却没有让肖劲屿的脸色有什么变化。他默默拿起平板,一张一张去查看监控截图。然后当着男人的面把监控角落他和闻溪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部分单独截图下来,然后找到自己的聊天框,全部发给了自己。 发完了之后他挑挑眉,居然还挺乐呵:“谢谢小舅舅,我都没注意到这个时候哥哥居然是抱着我的,可惜了,还好有你的监控。” 这番油盐不进的话把男人气得头发晕:“肖劲屿!” 肖劲屿弄好照片,随意往沙发上一坐:“你没有调查清楚吗?我忍不了是因为他们对哥哥口出狂言,说的非常难听。” 男人直接被这句顶嘴气笑了,他松了松领带,眼神冷得像冰:“难听?呵,肖劲屿你是不是认为自己英雄救美,特别爷们,特别牛啊!” 他一把抓起桌上另一份文件甩过去:“我当然调查了!那几个人是附近几个过来兼职的,没什么文化,过来帮忙搬搬东西,复原一下密室机关的。他们底裤都被我的人查穿了!但正因为他们是垃圾,你更不该亲自动手!”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震慑人心:“你可以去找老板施压,可以报警追究他们寻衅滋事,甚至直接用钱砸服他们,你有一万种可以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哪一种不比你现在直接动手来的体面,来的周全。” 他指着平板上定格的冲突画面,那一秒钟,肖劲屿裹上了阮时的衣服,马上就要冲出去。 他的指尖几乎要戳穿屏幕:“可你偏偏选了最蠢、最原始的一种!你这一拳头打出去,爽了?然后呢?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肖劲屿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炸药桶?然后让你家的集团跟着你一块上热搜吗?”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点谆谆教诲:“你年纪小,经验不是很多,我理解。我现在就教你,真正的强大是让麻烦悄无声息的消失,而不是当着你爱的人的面去制造麻烦。不然的话你要用什么东西去护住你要护的人,只会让他们平白无故伤心罢了!” 一直吊儿郎当、面无表情的肖劲屿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终于碎裂。他想到了闻溪的泪水,此时此刻才真正从内心中生出一点懊悔,若真的如小舅舅所说,闻溪应该就不会哭了吧。 他沉默着。 片刻后。 “舅舅,我忍不住。”他把头发往后一撩,带了点脆弱,“我有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情绪。” 男人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肖劲屿不过二十四岁,有很多道理不懂是应该的,还需要去社会上碰碰壁,历练历练。他并不想提情绪的问题,闻溪的行为已经让他知道,闻溪就是拴住肖劲屿这条疯狗的镣铐,多说无用。 肖劲屿连心理医生的话都听不进去,何况是他呢? 肖劲屿看向他,带了一点渴求他认可的语气:“不过小舅舅,你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今天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是沈清言,说他不顾大庭广众,把公共场合当床跟你私混,说他一切的成就都是因为走后门,你能忍住吗?” 肖劲屿定定看着男人,比他母亲小了十多岁的小舅舅,也是这个恋综的投资人,他外公外婆产业的继承人——江旷,同时也是他把自己送进了恋综,给了他和闻溪再次遇见的机会。 提到沈清言,江旷呼吸一滞,脑中不由自觉开始幻想沈清言的脸,以及被人骂了之后又该是怎样红着眼眶,蜷缩在自己怀里。 肖劲屿继续说:“我听你讲过,你跟他是在中学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时候你比我还混不吝,不爱学习,爱打架闹事儿。但是他作为转校生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你趴在桌子上睡觉,根本不想搭理人家。他就站在你的课桌面前红了眼睛,你怕他哭,只能坐起身来,把自己同桌的座位收拾好让他坐。” “从今以后,你就有人管了,你一做出格的事情,他就红眼睛,要不然就生病给你看,你才现在长成了这个样子。” “你想一下,当年是谁在酒吧为了沈清言跟一桌人动手,砸得头破血流还死不松手?要不是他后来管着你,按你那脾气,现在能在谈判桌上跟人好好说话吗?” 肖劲屿的声音循循善诱,“舅舅,我们是一样的,我们的身体里面流着一样的血,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他伸手扯住江旷的袖口,像小时候求他买玩具那样轻轻晃了晃:“小舅舅,你分明是最懂得我这个心情的,我现在也找到了能约束着我的人,你帮帮我吧,我保证,以后会很乖很乖的,你看我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玩那些刺激运动了,我惜命了,舅舅。” 江旷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外甥,脑中浮现的却是多年前另一个清隽身影站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他红着眼睛,伸出自己被树枝划伤的手:“江旷,下课之后可以带我去医务室吗?” “我约了人干架!你这点小伤一会儿就自己好了!” “可是,我疼。” “啊啊啊,祖宗,我陪你去还不行吗!” ◇ 第31章 梦呓 回到自己的房间,闻溪辗转难眠。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肖劲屿和他的舅舅此刻就在楼下。他们会谈论什么?肖劲屿的家人会如何看待他们之间在节目上过于亲密的互动? 闻溪咬着指尖,指甲边缘已经被啃得参差不齐。他知道自己这个习惯很不好,是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但此刻他需要这种轻微的痛感来保持清醒。 他一直都知道肖劲屿家境很好的,毕竟便利店159.9三只的,他可以一口气买六七盒。然后一定要闻溪都拆开,自己选到最好用的才可以。 何其浪费。 闻溪咬着牙,毫无睡意。 阮时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肖劲屿要给你筹备一场盛大的告白,好大的场面,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的家里人看到这个场景会怎么样。 是否真的如同阮时所说的,事情发展不可估量。还有肖劲屿三个月的新鲜期,如今,又是一个月过去。闻溪不知道两个人能否撑的更久一点,种种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几乎窒息。 可,若是结局一定注定,为什么要闹得这么轰轰烈烈,有必要吗?闻溪掐着自己的胸口衣料,有点喘不上来气,整个人焦虑到不行。 他怕自己承担不起肖劲屿的爱,给不了他回报,反而害了他,更怕自己会被丢下。嘴上说的硬气,实际想到分开的结果,闻溪的心还是会痛。 闻溪猛地摇头,试图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但它们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站起身,在黑暗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晃动,如同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如果结局早已注定,如果这段感情最终会走向分离,为什么还要闹得如此轰轰烈烈?有必要吗? “叮咚。” 手机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闻溪从焦虑的思绪中惊醒,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看到是一条银行的通知。 “您好,您尾号5066的银行卡汇入人民币3000元,现余额为90054.39元。” 是作为文物修复师实习的工资到账了。闻溪盯着那一串数字,久久不能移开视线。九万零五十四块三毛九,离二十万的目标还差将近十一万。 “九万了,还差十一万,肖劲屿,你能等到吗?”闻溪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33章 这个余额给了他一点缓冲的余地,也像是给了他时间喘息,让一切有所顾全。他突然意识到,他必须做点什么,在一切还来得及挽回的时候。 闻溪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坚定的眼眸中。 “至少现在还不行。”他对自己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在他彻底把事情闹大之前……我得劝住他。” 闻溪咬着下唇,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就说……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这样太夸张了,对他影响不好。” “就说……我不喜欢这么高调。” 他鼓足勇气,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薄外套披在肩上。深夜的别墅有些凉意,走廊的灯光已经调暗,只留下几盏夜灯发出柔和的光晕。闻溪轻轻打开房门,探出头看了看走廊,很好,空无一人。其他房间的门都紧闭着,大家都已经休息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肖劲屿的房门前,心跳得很快。举起手准备敲门时,他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轻轻敲响了门。 “咚咚咚”,三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闻溪紧张地屏住呼吸,怕吵醒隔壁的陆慎他们。 但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快得让闻溪怀疑肖劲屿是不是一直就站在门后。肖劲屿穿着宽松的深灰色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似乎刚洗过澡,还带着湿气。他的眼神在看到闻溪时瞬间被点亮,明亮而热烈,像一只大金毛。 “哥哥?你怎么来了?”肖劲屿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侧身让闻溪进来,“我就知道这么晚找我的一定是哥哥,哥哥是不是被窝冷?让我来给哥哥暖。” 闻溪一句话还没说,肖劲屿自己就脑补了一个闻溪想念他到不行的小故事,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闻溪走进房间,听着身后“咚”的一声关门声,心也仿佛跟着揪了一下,他局促地站在地板中央,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打转:“肖劲屿,我有话想跟你说……” “哥哥站着干嘛,到床上去。”话还没说完,肖劲屿先开口了。 这话有歧义,闻溪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 但落在肖劲屿的眼中,就是他的哥哥眼神纯澈,如同迷路在山脚的小鹿,可怜巴巴又可可爱爱的。才跟自己的小舅舅聊过,他本来就打算一会潜入哥哥房间的,现如今闻溪来了,他自然开心。 他走上前自然地搂过闻溪,把他带到床边,然后不由分说地用自己蓬松柔软的被子把闻溪裹住,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包装一件珍贵的礼物。直到闻溪被裹成了粽子,只剩一张小脸露在外面,肖劲屿才满意地停下来。 “这样就不冷了。” 闻溪傻愣愣的,还在皱着眉思考着该如何开口。肖劲屿却轻笑一声,忽然凑近,带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不由分说地、轻轻地在闻溪唇上啄了一口。 反应过来的闻溪马上把自己的嘴巴捂住,眼睛瞪得圆圆的:“等等,我先说话……” “嗯?”肖劲屿眨眨眼,眼神无辜,仿佛在说“哥哥你说,我在听”。可下一秒,他又“啪叽”一口亲了上去,这一次亲在闻溪的手背上,因为他的手还捂着嘴。这个吻带着温热的触感,瞬间又打乱了闻溪所有的节奏和思绪。 “哥哥说话的时候,嘴唇也好好看,嘿嘿。”肖劲屿勾着唇坏笑。 闻溪的脸颊“唰”地红了,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是想说……”他试图重新组织语言,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肖劲屿没有给他机会。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捧住闻溪微凉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动作温柔。他的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闻溪吸进去,然后继续亲在闻溪的唇珠上,轻轻舔着,带着试探和诱惑。 闻溪发现,只要他一开口试图说话,就会被肖劲屿用吻堵住。一说话,就会被亲。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进退两难。 红透的脸却让肖劲屿更有兴致,肖劲屿低声唤他,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哥哥,你好久没主动来找我了,你想我了,这件事我很高兴。” 话音落下,又是一个更深、更缠绵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渴望,一点点瓦解闻溪辛苦建立的心理防线。 “等等!”闻溪在换气的间隙求饶,还惦记着他要跟肖劲屿谈谈来着。但是肖劲屿明显亲上瘾了,不间断地啄吻着他,从嘴唇到下巴,再到脖颈,留下一个个湿润的痕迹。 因为被包裹成了粽子,闻溪几乎动弹不得,肖劲屿一只手就可以牢牢固定住他。 “哥哥是送上门了,我懂哥哥什么意思,哥哥别叫了,隔音不好,昂。”肖劲屿忽悠着闻溪,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又故意压低,营造出一种暧昧的隐秘感。 果不其然,闻溪听见这话,立刻收了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不明白他只是半夜来肖劲屿房间谈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有话要说,很重要的话。 但是理智在尖叫,情感却在缴械投降。 闻溪被他带着,最后跌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肖劲屿温热的气息烫得闻溪浑身发软,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渴望更多的接触。 那些关于“家庭”、“长性”、“二十万”的担忧,在如此亲密而熟悉的触碰下,变得遥远而模糊。 “肖劲屿……别……我们得谈谈……”闻溪最后的挣扎微弱得如同叹息。 “嗯,我们慢慢谈……我不快,嘿嘿。”肖劲屿含糊地应着,动作却温柔而坚定,用细密的吻封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他的手从闻溪的外套下摆探入,触及到里面单薄的睡衣,然后轻轻将它推上去。 这不是五月节,肖劲屿却吃上了粽子。粽子是很甜的白米粽,肖劲屿一层一层剥下来的时候,露出白白的糯米,一个黑点也没有,很滑嫩。肖劲屿咬了几口,果然很甜,甜到牙根都发痒。 绿色的粽叶会显得白粽子更白了。肖劲屿这才发现,原来这是豆沙粽。因为有的地方糯米层太薄,红红的,从糯米层里面透出来,如同吸引着人去挖掘一般,诱人深入。 肖劲屿去了,却不想透出豆沙的地方更多了,像是发现了宝藏,越是探索越是惊喜。 “哥哥皮肤好嫩……”肖劲屿在闻溪耳边低语,声音沙哑。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闻溪的脖颈,引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夜色渐深,整栋别墅都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梦乡。只有这个房间里,还弥漫着未散的温存的气息。 在肖劲屿熟悉而炽热的怀抱里,在久违的亲密和令人安心的体温包裹下,闻溪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连自己来的目的都忘了。 在累的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眉心,温软而珍重。接着,他听到肖劲屿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睡吧,哥哥。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闻溪以为那只是一句梦呓。 ◇ 第32章 “惊喜” 凌晨,胡闹过后的两个人刚歇下没多久,房间里面一片静谧。 突然,肖劲屿在床上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手心全是汗,他根本没睡着。 他亲了一口睡得正香的闻溪的侧脸,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像个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在昏暗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亮得过分的眼睛和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上。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努力压抑着激动到喘粗气的呼吸,最后干脆用力掐住虎口,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一点。 可是全然没用,他整个人躁动到不行,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战栗着。他直觉不对,怕自己太过情绪激动,吵醒闻溪,一时之间居然有点无措。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是闻溪翻身的动静。 肖劲屿瞬间僵住。 他踮着脚尖走到床边。闻溪睡觉很乖,手老老实实放在身侧。肖劲屿笑容止也止不住,干脆跪在地毯上,耳朵幸福地轻轻贴在闻溪的手掌心,是个十足臣服的依赖姿势。直到确认闻溪的呼吸声重新变得绵长安稳,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情绪居然平静了下来。 月光下,他无声地笑了。肖劲屿啄吻了下闻溪的手掌心,这才走到另一边,把自己蜷进被子里,眼睛却依旧亮晶晶地望着天花板。 “嘿嘿。”他小小声地傻笑着,把发烫的脸埋进手里,甚至小腿幼稚地在空中悄悄踢了两下。 诶!不对,他刚刚是赤脚下的床!肖劲屿眼睛一下子瞪大,突然意识到这件事。 哥哥有洁癖来着……但是这个时候怎么换床单啊…… 肖劲屿懊悔不已。 于是下一秒,他又悄悄起身,轻手轻脚打开床边柜。拿出的东西闪着寒光,在月光下居然有点渗人。 第34章 闻溪第二天拖着疲惫酸痛的身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他揉着因为长时间睡眠有点发痛的太阳穴,缓慢地坐了起来。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下次一定要让肖劲屿浅尝即可,这太折腾人了。 他下意识往自己身边看去。 “诶?”但他立马发现了不对劲。肖劲屿这个时候不在他可以理解,但是…… 为什么这张床的床单和被罩都被剪掉了四分之一?!正是肖劲屿那边靠下的位置。 闻溪疑惑:“这……” 大少爷半夜没事剪床单玩吗?这是什么豪门怪癖? “咚咚咚。” 闻溪没来得及思考清楚,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闻溪想也没想就穿上拖鞋去开门。 门一打开,居然是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闻溪眼熟,是节目组的整个妆造团队。 “你们这是……”闻溪抓着门把手,吓了一跳。 安歌从人群后面挤出来,对着闻溪挥挥手:“闻溪中午好!是节目组有个特殊的日程安排,需要我们大家都画好精致的妆,因为你起的比较晚,所以他们就过来给你画了。” 起的、比较晚…… 闻溪微微张大了嘴,他突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自己的房间,是肖劲屿的!这要怎么解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总不能直接说他借住了吧…… 但是,眼前这些人居然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安歌都只是招呼着大家把化妆箱子和衣服架子往里面搬。 闻溪松了口气,只当是安歌比较少进男生房间的区域,也就没有多想。他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被一群人簇拥着洗漱、更衣,最后被按在化妆镜前,乖乖地被打扮。 安歌看着他虽然明显没反应过来,但是却很乖顺的样子,微微勾起嘴角。她躲开闻溪的视线,走到僻静无人的一角,在群里发了一句。 安歌:“闻溪,done。” 下面立刻有人附和。 温伊恬:“好好好,他没怀疑吧!” 安歌:“怎么会,我演技超好。” 温伊恬:“还得是咱俩,哪有告白仪式不让闻溪打扮打扮的,肖劲屿还想直接跪在闻溪的床头呢,简直是死直男,这样怎么记录下来。” 肖劲屿:“@温伊恬,你住嘴。” 肖劲屿:“@安歌,哥哥醒来之后找我了吗?” 安歌:“没有啊。” 肖劲屿:“我不信,一定是不好意思跟你讲,哥哥就这样,面子薄。” 安歌:“白眼.jpg。不信你自己过来看。” 肖劲屿:“不去,仪式前我俩不能见面的,不吉利。” 安歌:“……” 安歌:“大哥,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不是结婚典礼吧。” 肖劲屿:“你个单身狗,你不懂,我对哥哥的每一句告白,对我来讲,都跟结婚一模一样,海誓山盟懂不懂。”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群顿时安静了,过了好长时间,陆慎不忍冷场,自己跑出来给肖劲屿发了三个大拇指。 其他人纷纷跟团,就跟随礼一样,献上三个大拇指。 许凌嘴上不饶人,还特意补上一句:“恭喜啊,二婚男。” 肖劲屿回怼:“不好意思,我的第一次都给了哥哥,我纯的很。微笑.jpg” 许凌:“行……” 安歌被肖劲屿的话油到,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她扔下手机,接着回到闻溪旁边的大部队里面去,乱糟糟的一群,都围着闻溪一个人转。 闻溪他像个精致的玩偶一样被按在椅子上。他刚化了没两下,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脸立刻红了。 “不好意思,我醒的太晚了,一口东西都没吃……”闻溪赶紧道歉。 “没事的,闻溪老师,先吃点东西垫垫。”化妆师眼疾手快,塞过来一块小巧的草莓奶油泡芙。 闻溪想用手接过来,却被婉拒。 “你别脏手了,到时候黏糊糊的,我来吧!” 他没办法,只好忍着不好意思,小口咬了一下,脸颊立刻鼓起一小块。 “很好吃,谢谢。那个……一会儿到底是什么拍摄啊?直播吗?我需要提前看看台本或者准备什么吗?”闻溪还在操心着节目拍摄。 话音未落,旁边负责服装、正在熨西装的小姐姐立刻递到他嘴边一小块切好的西瓜:“不急不急,就是个温馨小环节的拍摄,导演说要大家保持最自然的状态就好,来,闻溪老师张嘴……” 闻溪只好用嘴接住,蜜瓜有点大,闻溪脸颊都变得鼓鼓囊囊,像只努力囤粮的仓鼠。眼睛还因为困惑而睁得圆圆的,试图在咀嚼的间隙继续追问。 “啊…自然状态?那还要这么认真地化妆吗,我还是……” “哎呀这个睫毛需要再夹一下,也不能太弯,不自然,闻老师您仰头!”化妆师趁机上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 闻溪被迫抬起脸,刚咽下蜜瓜,蹲在旁边的安歌又热情地举着一小杯酸奶凑过来,甚至贴心地插好了吸管:“闻溪喝点这个,填饱肚子,还不沾口红!” 于是闻溪就这么被轮流投喂,一口酸奶,一小块水果,甚至还有不知道谁递过来的章鱼小丸子。他的脸颊就没消下去过,一直圆鼓鼓的。 他每次想认真问问题,就会被新的食物或化妆步骤温柔地转移话题,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也没问出来个底。 “大家……到底在拍什么呀?”他好不容易咽下小丸子,眼神里已经充满了被投喂到无比茫然,声音都带了点绵软。 众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语气更加轻快。 “节目组说是惊喜环节!说了就不惊喜了啊!” “对对,闻溪老师您就负责漂漂亮亮,吃饱饱地出场就行!” “一切交给节目组,放心吧!他们都是专业的!” 闻溪看着周围一张张热情洋溢,写满“为你好”的笑脸,又摸了摸自己确实被填饱的肚子,终于放弃了追问。 他小小地叹了口气,乖乖坐好,任由化妆师给他点上最后一点唇蜜,把他的嘴点缀得亮晶晶的。他的心里却像揣了只惴惴不安的小动物,快速跳动着,一直落不到实处。 随着他换好一身一根褶皱都没有的白西装,每一根头发都被认真地喷上了发胶,被精心处理过。闻溪心里那点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直到他被安歌和众人簇拥着,半推半请地带到了别墅后面一片被精心布置过的草坪。 然后,他彻底愣住了。 目光所及,是如同幻梦般的场景。白色的石膏雕刻拱门,用鲜花做成的瀑布,铺满花瓣的小径踩在脚下,四处飘扬的浅色气球和绸带,柔和浪漫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甚至可以闻见花香。 不远处,甚至有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坐落在透明的水晶台子上。节目组的所有人都盛装出席,站在两侧,脸上带着祝福的笑容。 闻溪下意识去寻找熟悉的脸庞,除了嘉宾,居然有肖劲屿的小舅舅还有沈清言导师。沈清言笑着对他挥挥手。 闻溪一愣,他看向拱门的尽头,肖劲屿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与闻溪同款式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甚至规规矩矩地戴了领带,手里有些紧张地捏着一小束精致的铃兰花。 闻溪记得,铃兰花的花语是“幸福归来”。 而当肖劲屿看到一身白衣、仿佛在发光的闻溪出现时,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紧张,最重要的还是纯粹的喜悦。 那神情……不像是要搞个普普通通的告白仪式。 倒像是,在等待他的新郎。 闻溪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什么节目组的特殊活动……这根本就是肖劲屿精心策划的盛大的告白现场!而他,竟然被蒙在鼓里,还被打扮成了这副样子被大家推到了舞台中央! 惊慌失措瞬间淹没了他。他想逃,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退路已经被无形地堵死。他想喊停,想说“不”,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肖劲屿看着他呆立不动的样子,似乎误会了他的紧张,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着他,一步一步,无比郑重地走了过来。 最终,他停在了闻溪面前,距离彼此只有一步之遥。 ◇ 第33章 坦白! 四目相对。 肖劲屿的脸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显然准备了满腹滚烫的告白词,但是太过紧张,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安歌他们在旁边指挥着:“肖劲屿,看手掌心!” “哦哦哦。”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准备了草稿,就躺在自己的手里。 肖劲屿连忙举起手,深情款款地打算开口:“哥哥。” 但是因为他太过紧张,手心出了汗,把这一团字都晕染到看不清楚了,他话音一顿。 闻溪心却被狠狠地揪起,他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头脑发晕,甚至都有点看不清他们彼此的样子。 第35章 肖劲屿也没了办法,脑子里面一片混沌,他放下手,颇为紧张:“哥哥其实我准备了好久,但是现在都用不上了,我其实就想跟你说,我想当你永远的……” 男朋友?老公?情人?爱人? 似乎说出哪个都不大对劲。 温伊恬见他卡壳,无语至极,她挥着手上的气球:“闻溪!他想当你唯一的狗!” 现场诡异地静默了一秒。 随即,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低低的笑声和善意的起哄声像涟漪般荡开。 “好家伙!” “你还别说,好像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哈哈!” 就连原本紧绷着的闻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直白又过于“肖劲屿”的宣言弄得一愣,随即脸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动交织在一起。 他掐着手掌心,想劝诫自己不要沉浸在这虚拟的甜蜜中,但是毫无用处。他的心依旧为肖劲屿猛烈跳动,底线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这最喧闹的时刻,闻溪最无所适从的瞬间。 肖劲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突然做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动作。 他不再只是站着,而是向前一步,单膝跪了下来,把那束铃兰花高高举起。 不单单是那种浪漫的求婚式单膝跪地,而是以一种更低的、更臣服的姿态。他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闻溪,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表演,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拉过闻溪的手,像只等待主人指令的大型犬。肖劲屿深吸了一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和执拗地说:“哥哥,你别看他们……你只看我,好不好?我没有让这么多人逼着你同意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他们见证这一瞬间。” “你说好,我就起来。你说不好……我就一直跪着。直到你愿意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全都改,我喜欢你,哥哥,天啊,怎么这句话听起来更像逼迫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我学习不好,说不了太明白,哥哥。”他笨拙地挠了挠头,笨嘴拙舌。 就是这个动作,就是这句话,闻溪怎么会不明白? 肖劲屿的直白和诚意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闻溪紧闭的心门。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远去。 闻溪看着眼前这个抛弃了所有面子,在镜头前用最原始的姿态,最炽热的诚意等待他审判的男人。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却又奇异地生出了一股破土而出的勇气。 他都做到这一步了……我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至少……至少该给他一个明白。 于是,在所有人再次起哄之前,闻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没有回答“好”或“不好”,而是伸出手。 轻轻拉住了肖劲屿的手腕。 “跟我来。”他说。 然后,在肖劲屿惊喜茫然的注视和全场错愕的目光中,他拉着这个刚刚为他单膝跪地的人,径直走向了一个安静的露台。那里没有摄像头,也听不见众人喧嚣的声音,仿佛是只有两个人的小天地。 肖劲屿那份摒弃了一切技巧和退路的赤诚,给了闻溪同样摒弃怯懦、直面问题的勇气。 他们都需要一个只属于彼此的角落,把三年的脓疮和未来的恐惧,一次性说清楚。 露台上。 闻溪拉着肖劲屿的手腕,远处隐约的喧嚣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居然给了两个人一种诡异的安定。 闻溪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肖劲屿,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痛苦和难得的坦白。 “肖劲屿,”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我不能答应你。” 肖劲屿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哥哥我……” 闻溪以为他要生气,但是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可怜巴巴的开始忏悔。 “对不起哥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三年之前跟你分手的时候说的那些狠话?什么让你滚,什么后面多的是人排队,什么让你以后别后悔的,我知道我那个时候说的太狠了,其实我刚说完就后悔了,只是那个时候太年轻,撑着面子一直不敢跟你道歉,我后面越想越觉得伤人。” 肖劲屿咬着唇:“所以你现在不答应我,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风吹过两个人中间,闻溪的记忆开始复苏。 分手的那天,肖劲屿难得的陪狐朋狗友去ktv玩,闻溪说自己要写论文就没有跟着去。 结果就在他在图书馆苦读的时候,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自己的母亲在医院,是发的急症,心脏手术需要二十万。 他那个时候还是一个穷学生,哪里掏得出来二十万。就在他着急站起来,想要去找肖劲屿求助的时候,阮时突然出现,愿意给他钱。 他不想成为肖劲屿的累赘,两个人家境的差距太大,阮时又点破了肖劲屿对他的新鲜感。 再后面,就是闻溪晃着神,当着一群人的面要跟肖劲屿分手。 “你那天说了什么?”闻溪突然问。 “诶!”肖劲屿一愣。 “说实话,我一点都没有记得。人在气头上的话,怎么能往心里去?”闻溪释然地一笑,“你竟然因为这些狠话内疚自责了这么久吗?” 两个人对视,一种略显尴尬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肖劲屿用手捂住脸,心动的同时颇为崩溃,关注点居然有点奇特:“啊啊啊,那我是不是可以早点跟你告白啊?我还自责内耗了这么久,那我就应该重逢就跟你告白啊。” 闻溪耳根微红,但是理智尚在:“我有不答应你的权利吗?” 肖劲屿动作一僵,立马点头:“有的有的,就是哥哥你判我死刑的时候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痛苦到红血丝都快出来了,但是嘴角却刻意扬着笑容,就是不想给闻溪心理压力。手牢牢地抓住衣服下摆,像是强忍着悲伤。 这一副面容落在闻溪的视线中,闻溪心中一痛,他抿了抿唇,终于愿意把自己所有的心声都说给肖劲屿听。 “小金鱼,不是因为今天这场面太大,也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更不是因为你之前说的那些狠话。”闻溪声音轻颤,拉住肖劲屿的手,“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决心要撬开紧闭多年的蚌壳:“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你这份热情……就像你以前喜欢过的那些极限运动、那些昂贵的玩具一样,保质期很短,不超过三个月。我怕等你这股劲过去,我会变得……很可悲。” “我更怕,”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因为我的存在,让你和你家里产生一些矛盾。我听到过一些话,也知道你家庭……很不一般。我不想到最后,让你为难,甚至,让你为了我,跟家里闹翻。” 他终于说出来了。把三年来纠结的根系和恐惧的毒刺,都摊开在了阳光下。 很奇怪,憋了三年的话,就这么几句话就说完了。闻溪居然觉得心上一松,仿佛一块大石头,从自己心头挪走了。 其实长嘴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其实我这些话原本是不打算说的,我想着等你新鲜感丧失,不要我了,也就没有必要说了。”但是,肖劲屿真的把一颗心都剖开了给他看。 闻溪或许还在等着那个必须分开的结局,但是现在勇气上头,他愿意把这句话说出来。 肖劲屿怔怔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受伤,慢慢变得震惊,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懊悔。 “哥哥……”他的声音哑了,“你……你一直在担心这些?” 闻溪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肖劲屿急切地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闻溪的肩膀,力道有些重,眼神却亮得灼人,“没有什么保质期!你跟那些东西怎么能一样?!那些是消遣,你是……你是我的命!” 他急于辩解,语速飞快。 但提到家里的时候,语气却不由得有些含糊:“至于我家……是,他们是有点麻烦,老头子他们顽固得很,他们总想安排我的一切,我早就受不了了!就算没有你,我跟他们也早晚有这一天!而且……”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转了话题:“哥哥,三年里面!我没有别人!我一直想着你!对着别人我硬不起来了,片我都看不下去……我只想看着你的照片,我……” 闻溪立刻呆住了。 这番话太过直接,让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就在这一时刻。 “闻溪!” 阮时的声音突然在这四周突兀地响起。他拿着闻溪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视频通话界面,闻母担忧的脸正透过镜头望着这边。 第36章 “不好意思打扰了,阿姨找你,很急的样子。”阮时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手和近在咫尺的距离,扫过闻溪身上那身过分用力的白色西装,最终定格在闻溪瞬间僵住的脸上。 屏幕里,闻母看着儿子这身从未见过的郑重打扮,身处这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浪漫场露台,旁边还有个同样衣着正式、相貌出众、正红着眼眶情绪激动地抓着她儿子手的年轻男人,疑惑和担忧清晰地浮现在脸上:“小溪?你这……是在做什么呀?这位是……?” ◇ 第34章 江旷,你瞒着我? 闻溪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肖劲屿却眼神敏锐地看见闻母的旁边放着拐杖,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妙。 在闻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肖劲屿上前一步,挡在闻溪面前,对着手机屏幕笑得毫无心机:“阿姨好,我叫肖劲屿,我们在排话剧呢,哥……闻溪今天超级帅的。” 闻母明显被这个合理的理由唬住了,她放下一点心来:“我说小溪这两天怎么这么忙,我怕是实验室有了项目,耽误他工作,我都没敢给他打电话,今天才想着问问他有没有吃饭。” “对啊对啊,所以我才带着他参加一些其他的活动,省得在实验室里面憋坏了。” “那敢情好,我们家小溪就是太内向了,辛苦你了,小屿。”闻母性子是跟闻溪一样的温柔,肖劲屿不过短短几句话,她就已经开始相信了肖劲屿真的是闻溪的好朋友。 “不辛苦不辛苦阿姨,你保重身体啊。”肖劲屿从阮时手中接过手机,耐心嘱咐,怕是对自己的亲爹亲妈都没这么殷切过。 阮时则是悄悄走到闻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见阿姨身体健康,我也就放心了。我当时就说了这钱不用你还,就当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秘密。你就别告诉劲屿了,他性子冲,知道了你收了他好朋友的钱离开他,只会更麻烦,以为你只喜欢钱呢,对你、对你母亲都不好,昂。” 闻溪恍然地抬头看他,阮时笑得单纯无辜,仿佛真的是给他的兄弟处理了一个“麻烦”。 那个时候的他就是这样笑着对闻溪说话的,突然出现在闻溪的宿舍门口。带着一种“麻烦的事情碰到了合适时机解决”的庆幸笑容。 他说肖劲屿这个人,马上就会如同丢弃玩具一样,丢弃闻溪,闻溪不要死缠烂打,不如拿了钱潇洒离去,这也是阮时出现在这里,像过往一样给肖劲屿处理“情史”的经验。 他说如果是这样,肖劲屿的父母只会当闻溪是个过客,肖劲屿一时的好奇罢了,不会留下什么影响,过了几年,肖劲屿被拉去商业联姻,他们相忘于江湖,皆大欢喜。 他说,可若是真的去找肖劲屿要钱,那他在肖家面前才是真正没了尊严。闻溪也不想成为被肖劲屿一沓钞票就解决的人吧。 阮时在一个朋友的角度,给了面色苍白的闻溪最好的选择。如果结局注定是一样的,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没有尊严的结束。 闻溪不明白昨天肖劲屿还对着他嘘寒问暖,爱得仿佛全世界只有闻溪这一个珍宝。而第二天他的好兄弟就过来处理他这个麻烦,甚至告诉他肖劲屿的许多前任就是这样的。甚至闻溪要的还是少的,问闻溪要不要多一点。 这种轻巧的语气让闻溪的自尊心狠狠受挫,他浑身发凉,最后坚定说,他只要二十万,只要母亲的医疗费。 阮时的语气循循善诱,才大学快毕业的闻溪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他最后选择相信了阮时。 拿了钱,去了ktv,跟肖劲屿提分手。果然,肖劲屿同意了,他彻底心寒,从此便是三年的分离。 “但是,我会还给你的。”闻溪回神,还是坚定地说,“这是不一样的事情。” 即使自己只是肖劲屿过往“情史”中的一员,闻溪也想要在一个平等的地位,跟肖劲屿交往。 “嗯,我知道的。”阮时把闻溪被风吹乱的头发,都弄到他的耳后,看起来很温柔:“我看阿姨身体不好,你和肖劲屿的事瞒着她呢?” “她不刷手机,她不知道。”闻溪纠结的眼神看向跟自己的母亲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肖劲屿,肖劲屿一向嘴甜,面对闻溪的时候更是。如今对付自己的母亲,也不见下风,这个时候,闻母甚至已经把闻溪小时候的照片拿出来给肖劲屿看了。 “这样也好。”阮时点点头,剩下半句他没有说出口,这样也好,这样阮时在这里永远拥有最后半张底牌。 “那阿姨,我先不说了,下回跟着闻溪去您家中探望,阿姨在家小心身体,我这边先跟闻溪忙了。”肖劲屿对着手机挥挥手,闻母在那边笑得合不拢嘴,连自己的儿子都顾不上了,赶紧让他们去忙。 肖劲屿挂断电话,一下子就把阮时挤到一边,紧紧抱住闻溪:“哥哥,我解释好了吗,你可以答应跟我在一起了吗,我真的很喜欢你。” 透过肖劲屿的肩膀,闻溪看着阮时,阮时耸耸肩,表示那二十万不过是小意思。可闻溪的自尊心却很不能允许自己堕落。 “我,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在一起。”闻溪还是这样说。 肖劲屿眼中透出浓浓的挫败,不过马上他又精神起来:“一定是我过往的作风让哥哥不相信我了,哥哥你看着我,我会证明我真的很有长性,我会只爱你一个,我会解决掉所有阻止我们的人,等你相信我的时候,我们再在一起好不好?你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别跑了,你不要躲我,我发誓,我会很乖,昨天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可以吗?” 闻溪一愣。他没想到,自己有着不能说的秘密,如此藏着掖着,可肖劲屿依旧愿意无条件地证明他自己。他本以为,他这样一句话不说,会让肖劲屿对自己失去兴趣的…… 这样莽撞、直接、坦诚、热切的喜欢,让他一瞬间慌了神,感觉手指都在不自觉颤抖。闻溪是拧巴的,是敏感的,是左右摇摆的,是自尊心很强的,可在肖劲屿这样的喜欢面前,他无论怎么样,肖劲屿都只会寻找自己的原因。 “我……”闻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想承诺肖劲屿什么的,但是依照他现在的攒钱进度,不知道肖劲屿能坚持多久。 说白了,他依旧觉得肖劲屿是肾上腺素上头,三年前没得到的人成了白月光而已。 可肖劲屿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直起身子,抓着闻溪的肩膀:“哥哥,你别看我说了什么,你看我做了什么,我们以后从哥哥弟弟做起,我会向你证明的。” 闻溪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肖劲屿马上欢喜地要把闻溪捧起来庆祝,可是刚刚碰到闻溪,他就想到了自己的承诺,又慌里慌张地把闻溪放下。 “那哥哥我们出去吧,大家还在等着我们呢。”他的脸上都是毫无芥蒂的笑容。 闻溪这才想起来那个声势浩大的告白仪式,他瞬间慌张,语气里面都发了颤:“怎么办,这么大的阵仗,要怎么收场……” 肖劲屿则是无所谓地拍拍他的后背:“哎呀,没事的,我去处理。” 闻溪心中惴惴不安,他几乎是被肖劲屿推着走出去的。 他们刚从露台中露头。 “嗙!” “嗙!” “嗙!” 好几个礼炮直接炸响,纷纷飞花从空中飞下来,落在穿着一黑一白西装的两个人身上。这一瞬间,居然真的跟婚礼差不了多少。 闻溪一阵恍惚。 安歌他们从旁边跳出来:“怎么样!恭喜恭喜!” 沈清言也笑着送上祝福:“小溪,我就说你来这里很合适的,这不也遇见合适的人了吗?” 大家皆是一片欢欣鼓舞。 肖劲屿堆着笑把闻溪护在身后:“哈哈哈哈,大家误会了误会了。” “误会什么?”江旷不明所以。 “其实,是我做的还不够好,还没有到哥哥伴侣的这个角色,这就是革命尚未成功,我仍然需要努力哈哈。”肖劲屿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啊?”其他人议论纷纷,纳闷又无语。空气中都喧闹了起来。 沈清言皱眉:“你的意思是,小溪没有这个意思,你就告白了吗?”沈清言护犊子,下意识觉得是肖劲屿强迫了闻溪,还让闻溪落了面子,万一闻溪不喜欢同性,肖劲屿就更是罪大恶极。他面上不好看起来,连带着对肖劲屿都没了什么好脸色。 闻溪想替肖劲屿说话,肖劲屿又一次拦住了他:“不好意思啊老师,这不是年轻吗。” 闻溪看着肖劲屿宽阔的后背,一次两次,肖劲屿总是挡在他前面。 沈清言不悦,轻斥肖劲屿:“太不成熟。” “是是,我会努力的,沈老师。”肖劲屿给大家鞠躬致歉,让大家可以先回别墅休息了。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觉得有些尴尬和荒谬,但也只能自行散去。 第37章 只有沈清言一直皱着眉,江旷想去拉他,他也不动。 他抬眼,下了决心:“小溪,这个节目不录了,老师带你走。” “老师,我!”闻溪慌张地从肖劲屿身后伸出头,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如果离开了恋综,那他还有什么理由跟肖劲屿相处。 肖劲屿也彻底慌了,他看着江旷:“小舅舅,你管管小舅妈,别让他带走哥哥,我还要接着追哥哥的!” “小舅妈”三个字说出来的瞬间,在场五个人都沉默了。肖劲屿张着嘴,祸从口出,他彻底愣在原地。 “小舅舅?”沈清言的眼神转到江旷的身上,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比你小了十二三岁的外甥?你们两个认识?包括,一直让我把小溪推进节目,也是你们的套路?” 最后,他下了通牒。 “江旷,你瞒着我?” ◇ 第35章 说了没事的啊 “清言,你听我解释,我家里不是不太支持我们的事吗,所以我也一直没有让你们见面,我这个外甥又是个混不吝的,我就没有介绍你们认识……”江旷看见沈清言生气,有点着急。 “至于闻溪的事,我这个外甥求着我,让我把闻溪弄到节目上来,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沈清言的眼神淡淡地落在着急的江旷身上。他还没说话,肖劲屿又慌了。 他拉着江旷的手臂:“小舅舅,你怎么暴露了是我蓄意把哥哥弄来的,你让我怎么办!” 江旷一把把他推开:“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自求多福吧!我看你这个哥哥说不定还挺感动的。” 然后就拉着沈清言:“清言,你别气,气坏身子,我的错,我的错还不行吗?” “什么叫还不行吗?你不服吗?”沈清言气得呼吸都急促起来,“怎么,你是觉得是我的错?” “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江旷一个劲儿的伏低做小,就怕他气晕过去。 闻溪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没想到这个节目都是肖劲屿为了跟自己重逢特意弄出来的,所以,从第一面的强吻,就是肖劲屿的谋划。 所以,无论他们在这个异性恋的恋综上怎么亲近,导演组也没有说什么,甚至可以大度到给他们准备告白仪式。 沈清言还没消气,他上前拉过闻溪的手:“他们两个都是骗人的,小溪我们走,老师带你退出节目拍摄,没有人可以强迫你!” 沈清言不知道肖劲屿和闻溪的事,只当是肖劲屿见色起意,攒了一个局捕获闻溪而已。 肖劲屿却立刻拉住了闻溪的另外一只手,他紧皱着眉头,显然沈清言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带走闻溪激怒了他:“放开我哥哥。”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压抑到甚至呼吸不过来。 一直静静看着这边的阮时悄悄离开了现场。 江旷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顿感不妙,他想上前拉开沈清言。可沈清言从小就是个执拗的性子,小的时候能为了让江旷好好学习,从教室一直跟到洗手间,甚至江旷脱裤子的时候都不走,把江旷弄得满脸通红,直至答应他今天会背三十个单词。 现如今在导师的位置上呆了很久,他更是把“护着自己的学生”当成了默认,如今看着这么一个“登徒子”,沈清言拉着闻溪的手更紧了些。 “小溪,跟我走。” “哥哥,别走,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怕你不愿意,我想着有这么个节目,你至少必须搭理我。”肖劲屿忍着脾气解释。 “搭理?我看是强迫吧,否则为什么小溪没有答应你的告白。”沈清言直戳肖劲屿痛处,“节目拍摄快一个月了,够了。” 提到告白,肖劲屿一直因为闻溪而强忍着的负面情绪一下子绷不住了。其实面对闻溪拒绝的结果,他不甘、不解、不情不愿,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闻溪,他要全盘由着,可现在沈清言甚至出言“嘲讽”。 一股愤怒涌上心头,他看着沈清言清俊的脸,把“他是小舅妈”的念头都抛出去脑海,只想教训这个抢走自己哥哥的人。 “你、闭、嘴。”肖劲屿最后一次警告。 沈清言还不肯放手,他一定要带走他眼中“不情愿”的闻溪。 可江旷太了解自己的外甥,他赶紧上前一步,拦在闻溪面前,遮住沈清言。 “肖劲屿别发疯。”他斥责肖劲屿。 肖劲屿不理睬他,把闻溪往自己身边拽。 闻溪被拉得一个趔趄,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长嘴想解释:“不是这样的,你们别……” 这话落在肖劲屿的耳中却变成了闻溪要护着沈清言。顿时,他的表情更加难堪,甚至手劲都大了不少。闻溪感觉手上一疼,说到一半的话吞了回去。 江旷没了办法,他控制不住肖劲屿,只能选择带沈清言走。 “清言别管他们了,我们回家,我跪榴莲好不好。” “不行。”沈清言冷言拒绝。 江旷看看暴怒的肖劲屿,和夹在两个人中间无措的闻溪,啧了一声,直接走上前,一把拦住沈清言,吻住了他。 肖劲屿瞬间冷静下来:“?” 闻溪惊呆:“啊?” 沈清言被吻住的瞬间,身体就因为这十多年的契合,瞬间软了下来,连拉着闻溪的手都松开了。肖劲屿趁机直接把闻溪拽了过来,把他紧紧护在怀里,像是害怕嘴里的肉被人抢走的恶犬。 “哥哥。”他叫闻溪。 闻溪胡乱答应着,然后看着那边“法式热吻”的二人,终究是没忍住用手挡住了眼睛,看自己的老师亲亲,这事真的很羞。 肖劲屿对那边没什么兴趣,正如他所说,他连看片都没感觉,他唯一的“性趣”来源,只有闻溪。他把鼻子贴近闻溪的脖子,在里面深深地嗅。 闻溪还在不好意思着,完全没发现肖劲屿眼中的痴迷。 他仿佛根本不在意那个“闻溪男朋友”的名分,只要闻溪在他怀中就好。 几分钟后,江旷终于松开了沈清言。还没等刚睁开眼睛的沈清言说点什么,江旷就立刻伸出左手,然后右手比划成一个小人状,站在左手上。 下一秒,小人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这是两个人这么多年相处,留下来的道歉习惯。 “清言,我们回家,小辈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啊。”江旷柔声劝说。 沈清言冷静几分,他看向闻溪,闻溪被肖劲屿紧紧搂在怀里,两个身体紧密贴着,密不可分。 心理学上讲,人和人的身体上的接触很大程度上是被他们的“心灵距离”影响的。如果两个人之间有了那种关系,他们的氛围便会密不可分。 沈清言一开始误会着,可现如今再看,闻溪没有反抗,甚至下意识拉着肖劲屿手臂上的衣料,明显是不想离开这里的。 如果这样,为何不愿意答应肖劲屿。那这就是江旷口中“小辈的事”了。 沈清言长呼一口气,对着闻溪耐心嘱托:“小溪,要是这个节目组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情,你一定要反抗,跟老师说。你放心……” 他拉长了语调,像是在思考如何措辞:“肖劲屿听他舅舅的,他舅舅听我的,总而言之,听我的,老师要是带你走,没有人可以拦着。” “对!”江旷搂住沈清言,知道这就是沈清言不追究了,“我们都听你导师的,我们先回家了,我们本来就是做个见证的,这回没成,那就下回,我们先回去了,再见再见。” 他说着,又压低声音,轻言轻语去安抚沈清言,带着他走了。 场地只剩下肖劲屿和闻溪两个人。 闻溪有些尴尬地回头,看着肖劲屿:“小金鱼,我是不是搞砸了,一团乱,沈老师他还……” “怎么会呢哥哥,没事的,我都可以解决,包括你心里的顾忌。”肖劲屿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乐观模样,“我第一次就说了,让我再追你一回,其实这个节目就是为了追你,你还愿意参加吗……” 肖劲屿的声音没了底气,他害怕闻溪会因为这个一开始的骗局选择转身离去。 闻溪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他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其实他喜欢肖劲屿,虽然心中还犹豫着,但他不能否认,他还是想跟肖劲屿相处的。 要是,要是等他攒够了二十万,还给阮时。 肖劲屿还在,他就可以心无芥蒂地跟肖劲屿在一起了。他不在乎肖劲屿的那么多“前任”,他还给了阮时钱,就相当于把自己从肖劲屿那些“情史”中摘了出去,他们就变成了平等的。 肖劲屿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就算知道,也不会明白,因为他遇到闻溪前就是个白纸。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好兄弟是怎么用三言两语,轻挑地挑拨。 他只看得到闻溪点头,说自己还要参加恋综。他顿时忘乎所以,只要闻溪还愿意,那么他就成功了一半。 肖劲屿太过高兴,下意识就打算牵起闻溪的手,亲上去。他还惦记着闻溪没答应他呢,没答应的时候是不能亲嘴的,他再馋,也只能亲亲手。 第38章 刚吃过没几回肉的小狗,就要素食主义了。但是他没往心里去,他只要闻溪。 但当他要把嘴唇贴在闻溪的手背上时,肖劲屿顿住了。只因为闻溪的小臂青红一片,环在他的手腕上,甚至还能看见肖劲屿自己的手印。 是他刚刚太过生气,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跟沈清言抢闻溪的时候造成的。 “哥哥……”肖劲屿心疼,他眼中涌起了水雾,自责内疚不已。 “啊。”闻溪这才看见,他慌张之下想把手往身后藏,却被肖劲屿拉着,不让他动。 “没事,一会就好了……”闻溪安慰他。 肖劲屿突然跪在了地上,把闻溪吓了一跳,也赶紧坐了下来:“怎么了?” 肖劲屿不答,只是红着眼睛,一点点去亲吻闻溪的手腕,仿佛这样就可以让闻溪的伤恢复。 “哥哥……” 闻溪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温温柔柔:“说了没事的啊。” ◇ 第36章 是他的命 “有事的,哥哥。”肖劲屿不忍再看,“是我太用力了,对不起哥哥。” 他痛苦到手指都颤抖着,自责内疚的情绪涌上心头。 “什么用力不用力的,感觉你在说让人不好意思的话……”闻溪碰到这种含义模糊不清的词,下意识就想起肖劲屿挂在嘴边上的骚话,自己倒先红了耳尖,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腕,“不疼的,真的没事的。”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的错。”肖劲屿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急躁、愤怒或任何其他情绪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空白的、死寂的震惊。他死死盯着那道痕迹,瞳孔紧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景象。 他这个样子把闻溪震慑住了,闻溪不明白那样吊儿郎当的人脸上怎么会露出这种神情。他轻轻叫对方的名字:“小金鱼?” 闻溪伸出手想去拉肖劲屿的衣服,把他带回房间里面。 但他还带着伤痕的手递到肖劲屿身前的一瞬间,肖劲屿像是被那伤痕刺痛了眼睛。他猛地站起身,后退几步,远离闻溪,仿佛自己是什么危险的病原体。 他颤抖着手想去触碰闻溪,又在半空停住,转而用力一拳砸向旁边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指关节瞬间破皮。 肖劲屿低着头,嘴里不断呢喃着:“……对不起……我伤到哥哥了……我真该死……” “我不该碰哥哥……我控制不住……我果然会搞砸……” “哥哥别过来……离我远点……” “啊?”闻溪愣在原地,他直觉肖劲屿现在不太正常,仿佛陷入了癫狂。那个总是像太阳一样炽热、甚至有点莽撞的人,此刻却像一座瞬间冰封、伤痕累累的火山,散发着绝望和自我毁灭的气息。 但马上他就看到了肖劲屿还在流着血的指关节,这里的墙壁做了特殊处理,好看但很粗糙。闻溪甚至可以看见墙上都有了星星点点的血渍。 他的心猛地一痛,仿佛自己的手指也要折断了一般。闻溪来不及多想,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靠近那个浑身紧绷、处于崩溃边缘的人。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握住了肖劲屿那只刚刚砸过墙、正在流血颤抖的手。 “怎么了?”闻溪努力柔下声音。 肖劲屿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像是一滩烂泥跪在了地上,他抬头看着闻溪,眼睛里面都是自责和自我厌弃。 闻溪整个人也随着他的动作跪在地上,另外一只手把肖劲屿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点一点揉着他的后颈。 随着闻溪的动作,肖劲屿逐渐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闻溪身上,双手把他紧紧箍在自己怀里,仿佛要确认闻溪真的存在。 两个人就坐在绿油油的草坪上,闻溪忘记了自己的洁癖,用自己的身体给肖劲屿支撑。 他像抚摸着一只战败的狼犬,他不知道肖劲屿怎么了,难道是因为他让自己受了一点伤,就如此内疚自责吗?但是他没有办法去问,毕竟这只是自己的一点怀疑,没有证据。 他只能安慰着肖劲屿。 在这样的安抚下,肖劲屿逐渐冷静下来。他闻着独属于闻溪的气味,那是一种像茶又像是皂角味,又像是竹香的感觉。闻溪就是他最好的药,他对所有人都这么说过,可是没有一个人信他。 而如今自己却伤害了他,想到这里,肖劲屿的心情就没有半点好的痕迹,依旧低落地垂头,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补偿闻溪,他的手也被自己弄伤了,可是闻溪的手也没有好啊。 闻溪察觉到他的坏情绪,抿了抿唇,忍着害羞,将嘴唇轻轻凑在他的耳边:“你,你别内疚了。” “不行啊哥哥,我弄伤了你。”肖劲屿如果有耳朵,此时一定会耷拉下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很喜欢你在我身上留下你的痕迹……”闻溪整张脸都红了个彻底,这对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讲无异于当着全校五千人的面说荤段子。 “不……啊?”肖劲屿一愣,他呆呆地从闻溪身上起来,随后巨大的喜悦便席卷了他的全身,说话的声音都颤抖着,“不是,不,哥哥你能再说一遍吗?” 闻溪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再说了,他刚刚太想把肖劲屿从那种负面情绪中拯救出来了,如今看肖劲屿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便无法启齿。 “我我我,天。”肖劲屿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站起身,甚至有些慌张地走来走去,但是无法排解心中汹涌的这股情感。 闻溪坐在地上,有些纳闷地盯着他看。 肖劲屿走了两圈,最后直接跪倒在闻溪的面前,猛地一口亲上闻溪的唇,在即将攻城略地之时,他才想到闻溪还没有答应他的告白,他们两个之间不是男男朋友关系。 所以他只是在外面一个劲地厮磨着,关押着心头的那头猛兽,他手掌很大,一只手就可以完完全全盖住闻溪的后脑勺。闻溪被他的力道向前推着,前面就是肖劲屿炙热的唇,闻溪避无可避。 肖劲屿之前是这样的性格吗?感觉有点偏执疯狂,闻溪想着。 但闻溪马上就无暇顾及这件事了。虽然肖劲屿没有闯入关卡,到他光是这点花样就足以让闻溪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最后只能从嗓子眼里面发出两声哼唧。 肖劲屿听见这个声音,瞬间浑身都硬了起来。 他咬着下唇内侧,强迫着自己抽身,再扯起一个笑容:“哥哥,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这么多装饰的花花草草,我也不好劳烦人家工作人员再收拾,我自己先简单收拾一下。” 闻溪被亲得云里雾里,整个人根本思考不了肖劲屿再说什么。他只是顶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肿着唇,看着肖劲屿。 落在肖劲屿的眼中,浑身的细胞便都在为闻溪叫嚣,想要扑上去,把闻溪据为己有。但是肖劲屿想到闻溪并没有答应自己,就像是一盆冷水浇从头浇到脚。 他瞬间恢复清明。 见闻溪没动作,肖劲屿叹口气,总是被亲懵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见好,估计哥哥这个性格,一直都是这样的。很可爱,他很喜欢。 当然,闻溪什么样他都喜欢。 他向前,一把把闻溪公主抱在怀中,两个人身上都占满了草屑,倒是脏到了一起。 “我把这件事情的尾收一下,哥哥你回去洗澡,好好熟练,给手腕涂一点药,明天继续录制节目,小舅舅说上回密室逃脱的素材都不能用了,估计要重新录,是我莽撞了,哥哥辛苦。”肖劲屿恢复了成熟稳重,嘴上哥哥不停的一面,好像刚刚那个疯狂的人不是他。 闻溪在他怀里看着他的样子,有些莫名。 “看我干什么啊哥哥。”肖劲屿觉得此时的闻溪就像是第一次从巢中伸出头来的幼鸟,眼睛纯得可爱。 闻溪摇了摇头,把心中的怀疑按下,这才是肖劲屿,刚刚应该是被自己影响了吧,毕竟就像是阮时说的,自己真的是肖劲屿三年来没有得到的白月光。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肖劲屿没有忘记。 肖劲屿把闻溪安然送回房间,甚至给他打开了浴室的浴霸,在浴缸里面放了温水,试过水温,略高一点,这才安下心让闻溪自己洗澡。 闻溪拉住忙碌了一通就想走的肖劲屿:“你不洗洗吗?” 肖劲屿笑笑:“哥哥我收拾完了外面再洗。” “我一块帮你吧,我也有责任……” 肖劲屿摇头:“我弄伤你已经很自责了,你再去的话,那我真的要从楼上跳下去了。” “啊?”这么严重吗,闻溪愣住了。 可是肖劲屿的眼神不像在说笑,闻溪只能放下手,目送着他出去。 肖劲屿出门,看着眼前还在飞舞着的气球,盛开着的鲜花。 他沉默地开始收拾。 动作很慢,却有种近乎自虐的认真。 他一个一个地去摘那些他亲手挂上去的灯串,缠绕在手臂上,勒出红痕。 第39章 他去踩破那些飘不起来的气球,每一声爆裂都让他肩膀一颤。 他蹲下来,用手指去抠地上黏住的花瓣,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花汁。 他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他没有说谎,他真的可以从楼上跳下来。他嘴上说着理解闻溪,可心里介意的很,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够多,就像是这次伤到闻溪,都是自己的错。 但,天空瞬间变脸,不过几秒钟。 起初是淅淅沥沥,很快变成冰冷的雨幕。他没有躲,甚至没有加快动作。雨水迅速浇透了他的头发、他的衬衫,湿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但是肖劲屿只是抬头,看着别墅二楼的那一个小窗,很小,却因为开着浴霸,灯光暖黄黄的。 他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真好,他的哥哥现在应该泡在温水里面,暖洋洋的,舒服的很。 想到闻溪,肖劲屿的心泛起了一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暖意,就像他说的,他证明就好了,证明闻溪就是他的命。 ◇ 第37章 偷腥的猫 恋综别墅这两天陷入了一种很诡异的沉默。 节目组没说是因为肖劲屿的关系导致密室逃脱素材报废,只说是因为版权原因没有谈下来,所以需要重新录制。大家的出镜费还是正常的,所以嘉宾们也坦然接受了。但是心里都懂是因为谁,更懂了有些人真的是“带资进组”。 但重新录制就意味着要重新策划、安排场地、撰写台本,所以这两天的大家无所事事,该上班的上班,该闲在别墅的闲在别墅。 闻溪想回去接着跟导师做项目,却被沈清言婉拒了,说是他在恋综就是一种做项目,每个月的工资不会少了他的,他来也是三千,不来也是三千,有这个时间不如在别墅里面,至少还管吃管住。 现在很穷很穷的闻溪只好为了一个管吃管住留在了这里。 只是,这两天的肖劲屿跟他显得尤其“陌生”。还是一如既往的亲近,只是不再拉着他在僻静的角落接吻,不再趁着公开活动的时间悄悄揩油,每天都很规矩地睡在自己房间,早安晚安一句不落。 深夜,闻溪躺在床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两个人的对话框。 小金鱼:“早上好哥哥,睡醒了下来吃饭,今天准备了白粥和乳黄瓜。” 闻溪:“好的。” 小金鱼:“晚安哥哥,我的房间窗户有一点缝,晚上会有风渗进来,我已经报修了,哥哥看一下窗户,小心着凉。” 闻溪:“好的。” …… 每天都是如此,甚至闻溪已经做好了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或者半夜悄悄钻入被窝的准备,肖劲屿从没有。 闻溪的被子每次只盖一半,醒过来的时候,另一半也是凉凉的。 他心里说不上好受还是不好受,只是抿唇,默默抓紧了手机。 只是有点不习惯吧,闻溪想。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给他推送了一条消息:《恋爱讯号(第二期)》已更新,快来看看“槿汐”cp甜蜜互动日常~ 节目拍摄往往是拍三期播出一期,这个时间差也合理,就像现在这样,素材作废也好有时间调整。 闻溪下意识点开推送,没想到直接进入了播放页面。 他还没来得及退出,一阵暧昧又甜蜜的bgm响了起来,片段用的正是两个人在观景台上抱在一起的剪影。因为摄影师离得比较远,所以把他们两个拍得是小小的一团,居然有点看不清是哪对。 超级大的蜡笔在屏幕上缓缓滑动,最后落下一行字:爱情,落地了。 闻溪慌张地用手指把视频暂停,整张脸涨得通红,感觉直升机告白这件事被所有人知道了。 他心虚地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咬了下唇角,从床头柜里面掏出耳机戴在自己的耳朵上,然后又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这才在被子里面开始观看这一期的节目。 毕竟看前男友跟自己的浪漫时刻还是挺羞人的,闻溪可是那种看见电视剧的吻戏都要挡眼睛的人。 他没舍得充会员,片头曲过后就是长达两分半的的广告,闻溪也不急,边刷评论边红着脸等着。 “我靠,我疯了啊,他们两个太甜了!” “闻溪看肖劲屿的眼里有星星呜呜!” “可算来了,爱情落地了,救命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第二期就在一起了,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如何让肖劲屿和闻溪的女鹅感到困惑?” 闻溪的脸更烫,虽然他听不懂,但是能感觉出来网友对他们的谈恋爱细节非常之热切。 他快速滑动屏幕,想要避开那些过于直白的赞美,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瞥见了一个超话链接。标题写着,“槿汐/深夜档案馆/高甜同人文整理,附原片细节考据”。 这是什么?闻溪不怎么上网冲浪,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起来他就读不懂了。 鬼使神差之下,他的手指悬停在那条链接上方。 理智告诉他应该等这个还有十秒的广告,但某种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心,在看见“槿汐”这两个字的时候,驱使着他的指尖轻轻落下。 界面跳出来的瞬间,闻溪屏住了呼吸。 这不像社交媒体上那些克制的讨论。这里的文字大胆、充满想象力。首页飘红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长。 “《体温》病弱梗,发烧吻,有车尾气。” “《困兽》墙纸爱,高h,屿黑化,ooc。” “《修复谁,你吗?》职业au,慢热甜饼~” “《岛上唯一的淡水》哨向,夺妻,阮出场预警。” “《爱囚》老虎x兔子,私设萌点,plq粉见,24h可见。” 这是什么啊…… 闻溪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好奇地点开了《爱囚》,看起来这个好像比较萌? “关注可见吗?”闻溪皱眉,“什么好东西啊?” 他想也没想,直接点了关注。 那张大图加载了很久,闻溪一直紧紧盯着屏幕。 “呀,出来了!”闻溪下意识放大,结果一开篇就被可爱到了,他捂着嘴弯着眼睛笑。 作者用很可爱的笔触描述了大老虎肖劲屿在树林里面晃悠,耳朵是软乎乎的,尾巴的毛却很硬,闲庭信步。 闻溪点了点头,很赞同,肖劲屿就是这样的,看起来很凶,实际上很温柔。 然后大老虎就在森林里面碰到了一只红着眼睛的小兔子,是闻溪,兔子浑身都是毛茸茸的,他窝在草丛里面晒太阳,小尾巴都撅了起来。 闻溪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说他像兔子,很新奇,他顾不上节目了,继续往下看。 但是事情越发展,越开始不对劲了。 “春天来了,肖劲屿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面住了一只老虎,妄图捕猎。” “可闻溪什么也不知道,甚至对着大老虎露出了柔软的肚皮,他觉得他们身上都有毛,是同一个物种。” “……” “肖劲屿的眼睛疯狂到发红。” “闻溪浑身的毛都湿了。” “……” “……来的尤为猛烈……” “……抽噎……” “尾巴的毛原来……” 闻溪慢慢瞪大了眼睛,他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闻溪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脸颊,烫得吓人。 这,这是什么啊。 闻溪丢下手机,把头埋在自己的手弯里,想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但是没过几秒,那种抓心挠肝的好奇又涌了上来,他拿起手机继续看。 那些文字像是有了生命,在他脑海里自动播放画面。不是节目里剪辑过的唯美镜头,而是更加私密、更加……真实的触碰。 闻溪想起肖劲屿为他别领夹时擦过颈侧的指尖,想起爬山时被他托举起来时紧贴的手,想起发烧时那个带着药味的、湿润的吻。 他整个人在被子里面,红了个彻底,空气稀薄,他甚至要偷偷露出一个小缝才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可依旧不能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 闻溪咬着自己的指关节,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想见肖劲屿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很多天,没有紧密接触了,闻溪甚至从心底生出来一点委屈。 终于,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穿着拖鞋,没穿袜子,站在了肖劲屿房间门口。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浅灰色棉质睡衣,脚踝感受着略凉的空气。走廊的声控灯因为他的存在亮起,昏黄的光线映出他通红的耳朵。 闻溪吞了下口水,抬起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落下,敲在门板上。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怀疑里面的人能否听见。 一秒、两秒、三秒…… 门没开。 闻溪的勇气瞬间就耗尽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大晚上来敲前男友的门,实在是……实在是很不知羞。 第40章 他想走,但下一瞬间,门开了。 肖劲屿显然也没睡。他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头发有些凌乱,带着点薄汗,像是刚运动过还没来得及洗澡。 在看到门外站着的闻溪时,他明显怔住了,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光,却又迅速被某种克制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闻溪,泛红的脸颊,闪烁躲避的眼神,单薄的睡衣,还有赤着的、微微蜷缩的脚趾。 肖劲屿的身体不着痕迹地侧了侧,没有完全让开门,而是用半边身体挡住了门内的空间。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好似刚睡醒般的沙哑。 “怎么了?哥哥。”他问,语气里是故作轻松的试探,“这么晚……哥哥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显然,闻溪面子薄,根本说不出来。他只能悄悄向前一步。 肖劲屿下意识想退,但是闻溪显然动作更快一点。他撞进了肖劲屿的怀里,两只手轻轻拉着肖劲屿的衣料,温热的呼吸喷在心口。 “我……”闻溪支支吾吾了半天,除了把自己的脸越说越红,一个字都没吐出来。他知道这样不对,他还没有攒够钱,可是肖劲屿的远离让他很委屈,像是被养叼了的猫,要忍不住偷腥。 闻溪觉得自己也是个坏蛋,一方面拒绝肖劲屿,一方面又摆脱不了依赖。这样的想法逼得他眼眶通红。 ◇ 第38章 找哥哥 就在这时,声控灯灭了。身后一片漆黑,只有肖劲屿的房间有着昏暗的光。 闻溪的勇气随着这瞬间暗下去的光,多了一点点。他的手紧紧抓着肖劲屿的睡衣,头顶抵靠在肖劲屿的胸口,心中的委屈在察觉到肖劲屿至今没有回抱住他的时候更浓了几分。 夜晚就是会把人的情绪无限放大。 “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两天对我如此冷淡? 闻溪咬着唇,才刚刚几天,是不是肖劲屿没有了耐心,见他不答应就不喜欢自己了?前几分钟,他们还在同人文里面亲近无间,而现在,肖劲屿连抱都不愿意了吗。这种反差让闻溪的心坠在半空中,没个实处。 肖劲屿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闻溪,看着那双在昏暗走廊光线下微微发红的眼睛,看着那紧咬的、已经失去血色的唇瓣。时间在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凌迟。 这跟他之前的样子太不一样。 闻溪的一颗心逐渐凉了个透底,他低着头,慢慢松开肖劲屿,一点点远离。 就在他几乎要转身逃跑的瞬间,肖劲屿忽然笑了。 不是闻溪预想中那种礼貌到疏离、克制到生分的笑,而是那种闻溪熟悉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从胸腔深处发出的、低沉的笑声,是他熟悉的那个肖劲屿。 他向前走了一步,跨出了房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房间的光从他背后照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背光下,闻溪有点看不清他的脸。 肖劲屿不知道闻溪这两天究竟在自己纠结些什么,他前段日子冒雨收拾残局的时候有点着凉,这两天天气也不大好,就一直拖拖拉拉的没好透。闻溪身子本来就没他强壮,要是被传染了,肖劲屿找谁说理去? 只能有意无意地跟闻溪拉开距离,想着闻溪本身也没答应自己,总是黏着人家也不成体统。而且,这次是因为自己素材报废,肖劲屿再厚脸皮也知道其他嘉宾肯定会有微词,离远点,省的闻溪看见了难受,或者被一块议论。 他一直以为哥哥不会介意的,毕竟闻溪看起来温温柔柔,但性子里面没有多少黏人,反而像根青青翠翠的竹,就那么一根,挺在天地间,很那种很坚韧的傲骨。 而如今,他居然开始怀疑自己,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导致肖劲屿不亲近他了。 心疼,但是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是狂喜。他的哥哥依旧爱着他,这个意识让肖劲屿的心像滚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而闻溪,见他这么久没有说话,更加不安。勇气上头很快,下头也很快。他转身就想跑,但是肖劲屿却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 听见这两个字,闻溪停住了脚步。 他背对着肖劲屿,抿着唇,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还有耐心吗?” 肖劲屿秒懂,原来他的心中竟然如此忡忡。沸腾的水冷了下去,化成了绕指柔。闻溪总是这样的,他自己觉得没什么,却每一个小动作都让肖劲屿心疼,一次比一次多一点爱。 “唉。”肖劲屿叹口气,把闻溪的身子转了回来,带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口说无凭,闻溪自己看吧。 “砰。”房间门被关上。 肖劲屿的房间里面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壁灯,闻溪有点看不清脚下,肖劲屿拉着他一点点往前走,边走边解释。 “哥哥,你没有答应我,我要是还对你像以前那样没分寸,岂不是很没有边界感?还是说,哥哥喜欢这种背德的感觉?”肖劲屿含着笑,一如既往地调笑着,闻溪却在这句话中,心逐渐平静下来,任由他带着往前。 “而且,我害得大家要重新拍摄,再咋咋呼呼的,多少不大好意思。” “不会啊……”闻溪下意识想护着他。 “最后……”肖劲屿拖长了声线,把闻溪带到了床前,“哥哥啊,你来的真不巧,我这两天有点感冒,在发、汗。” 发汗? 闻溪愣愣地看过去。只见肖劲屿深色的被褥上放着他的手机,上面是闻溪的照片。是三年前两个人在酒店拍的,虽然闻溪记不太清了。两个人穿着同款的睡袍,看阳光,是早上。闻溪还没醒,软趴趴地靠在肖劲屿的肩头。肖劲屿笑得放肆,一只手还在人家的衣服里面,搭在闻溪的肩头,迫使闻溪露出好看的锁骨。 肖劲屿一张一张划给闻溪看,闻溪每一张都在睡觉,可肖劲屿从来不老实。他每拍一张,就在闻溪的脸上落下一吻,或者轻轻在他的锁骨上落下牙印。约莫二三十张后,闻溪甚至感同身受,觉得自己的身上就像被小狗用自己的气味标记了一番。 “啊……这怎么发汗?”但闻溪还惦记着肖劲屿的病,他皱眉,“你要吃药,看照片有什么用。” “……嗯?”肖劲屿一愣,随后终于没忍住抱住闻溪的上半身,胸腔贴住他的后背,因为大笑带动闻溪整个人也轻颤起来。他的哥哥真的太单纯了,怪不得听两句骚话就能红着脸瞪他。把他身子都瞪酥了。 “哥哥,你看那里。”肖劲屿忍住笑声,伸手指着床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吗。”闻溪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里面是白花花的一堆纸巾。 闻溪瞬间呆愣在原地,他也是男孩子。肖劲屿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而如今事实摆在自己面前,让他避无可避,真的,肖劲屿必须有他才可以。 而这才叫发汗,剧烈运动,可不是发汗吗? 也就是说,他敲门的时候,肖劲屿一直没有开门是因为这个。也是因为这个,一开始脸上带着点不耐,更是挡住了他的视线。闻溪却因为他的这些小动作误以为肖劲屿的耐性到了头。 闻溪的脸爆红,他支支吾吾:“啊,啊,那你继续,不对,不要用我的照片,也不是……天,你说过的,别人没用,我……我还是走吧。” 闻溪转身就想跑,却忘了自己的手腕还在肖劲屿的手中。肖劲屿只不过轻轻用力,闻溪就这样跌到了他的怀中。 “跑什么哥哥,我又不会吃了你。”肖劲屿说着,但声音沙哑,这个事实被闻溪看见,让他整个人都带了一点不同的感觉。肖劲屿话音刚落,就要学图片上自己的手,来一个“现学现练”。 “不是你说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吗。”闻溪红着眼眶,抓住了他的手,再乱动一会,闻溪或许就不能安安稳稳在这里站着了。 “是啊,但是哥哥想我了,还过来找我,哥哥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你还爱我,这四个字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肖劲屿越说越高兴,阮时当年说的话或许真的有用。他当时说,要是对闻溪忽冷忽热,闻溪就会更加上头,让自己不要赶紧去找分手消失的闻溪。 虽然后面他就再也去不了了,但是阮时这小子真的有两下。 “啊……”闻溪忍不住,发出闷哼。 “哥哥,我不来真的,你就帮帮我,帮我发发汗,这就够了。”肖劲屿夹着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像撒娇。 闻溪简直不能直视“发汗”这两个字了,但他的心被肖劲屿填的满满的,他想,他可以以后问很多次肖劲屿是不是还有耐心。只要肖劲屿一次又一次回答他还有,那么闻溪就会一直坚持下去攒钱的,直到有一天把两个人都放在平等的地位上。 他半推半就,终于随了肖劲屿的心,甚至还不忘嘱咐着:“出汗你要盖被子,别怕热。” “哥哥一起,我不怕。”肖劲屿把闻溪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指挥着他。虽然闻溪的存在就足够,但是,谁会不想让自己更快乐一点呢? 第41章 过了二十分钟,闻溪手酸得要命,他一歪头就要往旁边躺下休息。但是肖劲屿却精神百倍地坐了起来,抓着闻溪不放:“哥哥,我们要礼尚往来!” “我不要,啊!”但是很快闻溪就变了调。 第二天早上醒来,两个人都是神清气爽。闻溪心头的石头卸了下去,得到肖劲屿的回答,让他有了一点点底气,真的可以跟肖劲屿长长久久。肖劲屿的感冒也好了,就像他说的,闻溪就是他的药,很管用。 闻溪从床边拿起手机,发现还在那个怪怪的地方,他皱着眉,甚至想去查查那些奇怪的字母都是什么意思。 “哥哥,你在看什么?”肖劲屿从后面搂上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在闻溪因为太瘦,后颈上面突出的一块骨头上又亲又啃。 “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昨天不小心点进来的。”闻溪说。 “嗯?”肖劲屿好奇地凑过去,跟随着闻溪的浏览慢慢看。好像,这些文章主角都是他俩?而且,这个内容…… 肖劲屿眼睛闪出光来:“哥哥,我可以找她们写吗,照片有点腻……” “!!!”闻溪瞬间炸毛,这事太超过他的想象范围了,“不行!这怎么行!这这这……” 肖劲屿也就是这么一说,但是看闻溪羞成这个样子,他心情一下子好的不得了,存心要逗逗哥哥:“那我怎么办……哥哥就给我留了那么几张照片。” 察觉到里面的深意,闻溪眼睫毛胡乱眨着:“找,找我……” “那敢情好!”肖劲屿乐呵了,他抱住闻溪,还想再说一点证明自己很有长性的话,但是下一秒,门被敲响了。 “肖劲屿,起床了,导演叫我们下去说拍摄的事。” ◇ 第39章 机动组 “啊啊!”肖劲屿烦躁地抄起自己头底下的枕头往门口一扔,“啪”的一声打在了门上。知道什么叫做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大早上的,想跟闻溪耳磨厮鬓会儿怎么就这么难。闻溪这个时候刚睡醒,身上软乎乎的,整个人都跟自己保持了一致的体温,亲密无间。肖劲屿都不敢想象要是可以埋进闻溪那没有什么肌肉的肚子蹭一蹭,将会多美。 但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呢,怎么就有人这么不长眼睛。 听见有东西撞在门上,门外阮时的声音停下了:“肖劲屿你还在睡吗,那我不打扰你了,导演说一个小时之后集合,你注意一下时间。” 肖劲屿没什么好气,也不跟他搭话。反而直接挤上了闻溪的枕头,鼻子在闻溪的头发里面蹭来蹭去,心里那股子憋屈才下去一点。 正在看手机的闻溪察觉到他的动作,突然觉得肖劲屿有点像拱来拱去土拨鼠,这个想法让他眯起眼睛发笑,丢下手机,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嗯?”肖劲屿疑惑,“哥哥笑什么。” 闻溪摇摇头,忍着笑,才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肖劲屿呢。 肖劲屿也无所谓:“哥哥愿意笑就行,我喜欢看哥哥笑,不过哥哥哭也很好看,在床……” 闻溪瞬间瞪大了眼睛,赶紧捂住肖劲屿的嘴,耳尖发红:“不要说!” 肖劲屿蹬鼻子上脸,眼中含着笑,直接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闻溪的掌心。 闻溪察觉掌心一湿,吓得瞬间缩回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肖劲屿:“脏……” 肖劲屿挑眉:“脏什么,你哪里我没亲过?” “喂!”闻溪真的受不了肖劲屿这样,每次他一说这种话,乖孩子闻溪只觉那种陌生的情欲突破了他原本的行为规范,带着超脱平常的叛逆。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该不该立刻洗掉,洗掉的话,肖劲屿会不会难过? 肖劲屿却误会了闻溪的意思。他想也没想,直接拉着闻溪的手从自己大敞的衣领伸了进去,强迫人家在自己的胸肌上擦了两下,伸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吧唧”再亲一口。 然后就一脸无奈地看着闻溪,好像在说“好龟毛的哥哥,这样就好了吧。” 闻溪被他这一套流程弄得根本反应不过来,上一秒他还在回味着那种弹弹的手感,下一秒就又被肖劲屿占了便宜。他一脸苦仇大恨,他对肖劲屿这个家伙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有了闻溪,刚刚被阮时打扰的那股子闷气总算好受了很多。肖劲屿环住闻溪消瘦的肩膀,想着可能是昨天闻溪主动的关系,让自己这个早上有点过分。两个人还不是男男朋友的关系,肖劲屿惦记着要像正人君子一般,解释一下。 “哥哥,虽然我每次都会说一些有一点点过分的话,但是我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只是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在任何地方脸红都喜欢,因为哥哥皮肤白,随便一嘬……咳咳。”怎么说着说着话又歪了,肖劲屿自己都要锤自己的脑袋了。 “我知道的。”闻溪虽然会害羞,但他不是傻子。肖劲屿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近乎是把他像珍宝一样护着,没有半分轻视他的意思。所以闻溪才对他念念不忘。他喜欢说,说去就好。闻溪知道肖劲屿只是在自己面前放开了点,其他地方不会乱说。或许,这就是他谈恋爱的方式? 闻溪思考着,心理学是理科,他很感兴趣,一直没有机会深造,或许可以有机会买两本书仔细看看。 肖劲屿又缠着闻溪跟他腻歪了一会儿,两个人卡着点一起来到楼下客厅。这个时候,其他五位嘉宾已经等在楼下了,见两个人一起下来,其他人但也没什么异样的眼光,成年人的世界,底层逻辑就是体面两个字。 安歌一如既往地温柔问好,闻溪回了一句。 温伊恬扑倒在许凌身上,一脸悲痛:“我还没有待够无所事事就有钱拿的日子,还能不能再报废一期啊。” 许凌推了下眼镜,从两个人中间把自己的平板电脑抽出来,防止温伊恬硌到:“这日子很好,但是现在不行了,会耽误拍摄的,有那几天,已经赚到了。” “啊,可惜。” 闻溪生性敏感,这句话是不是在说肖劲屿?他皱着眉,不过片刻就坦然了。就算是温伊恬和许凌故意的,也是给肖劲屿解围。这么想着,他看温伊恬和许凌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一直注视着闻溪的肖劲屿面色立刻变了,这年头,要跟男的抢哥哥,也要跟女孩子抢了?还好自己下手快。但是闻溪现在没有答应他…… 肖劲屿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严肃,如同突遇情敌。 几个人随便聊了几句,导演就带着浩浩荡荡的工作人员进来了。 “hello, hello,好几天没有见,大家想我了吗?!”导演笑得如同春风拂面,连带着看肖劲屿这个刺头都顺眼了许多。 肖劲屿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打了个冷战,汗毛都立了起来。 导演没理他,一脸看透世间俗物的表情。 关系户好啊,关系户真的太好了。因为肖劲屿浪费了一些素材,所以江总那边直接把他们的预算拉到了最高!最高!这下可劲儿策划吧,资金压力是一点都没有。 导演心情很是漂亮,说话的语气都激昂起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下一期的一个玩法哈。我们这次真的会随机组队,一切交给天意,因为我们是七个人,两两凑对会多出来一个,所以我们其中会选择一个人作为我们的机动组,去充当其他的couple们一个助攻僚机的角色,目前还没有过恋综这样安排,我们是创新了哦!” 这个玩法倒是很新奇,随机组队就会制造出更多新的可能性,也会碰撞出更多的火花。综艺节目嘛,要的就是这种看点。 只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去确定那个多出来的机动组。毕竟别人约会,你自个单独一个人,想来还是有点惨的。 肖劲屿一点没有往心里去,就算用尽所有法子,也会跟哥哥一组的,闻溪只能跟他约会。他盯上了闻溪手上戴着的皮质手表,有一搭没一搭地拽着表带,给闻溪解开,再扣上,不断地重复着。 闻溪看了一眼没往心里去,只当他是孩子心性。因为导演一直在讲话,吸引了闻溪的注意力,闻溪就没有注意到,肖劲屿重复这个动作的频率和时间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注意力范围。 “好,那我们大家今天就先抉择出来谁做机动组,然后选择方式就是我从这个箱子里面选出一张纸条来,上面会有一些限制条件,我们到时候看谁符合那就是谁了,只会抽一次,所以很公平,大家都君子协议,不满意不要闹着重新抽。”导演拍拍手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就把一个抽奖箱拿了上来。他撸了撸袖子,顺手就要去掏。 “要晃一晃吧!”阮时赶紧提醒。 “哦对。”导演很听话,把里面所有的纸条都混合起来,这才当着大家的面抽出了一张白色的纸条。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出上面的内容:“机动组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那个!” 说完他就看向大家,嘴角存着坏笑:“谁是最小的呀?小朋友就不要谈恋爱了,快出来。” 第42章 闻溪摇了摇头:“我比肖劲屿大的。” 陆慎:“我比闻溪大的吧,阮时看起来跟我差不多?” 安歌也点点头:“我和许凌都比甜甜大。” 那……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肖劲屿玩手表带的动作一顿,他直觉不对,非常不对。 温伊恬倒是乐乐呵呵的:“肖劲屿我看过你的简历,咱们两个是同一年的,你是几月份的?” 肖劲屿一愣:“三月啊……” 温伊恬乐了:“我也是3月的,你是几号啊?” 肖劲屿反应过来,一张脸垮了下来:“二十八号……” “哦哟!我二十七!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这个机动组就是你了,加油哦!” “哈?”肖劲屿根本没听见机动组这一块,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导演。 导演心情颇好,也愿意跟他再解释一遍:“就是大家一会儿会随机选一个嘉宾进行约会,机动组要时时刻刻跟在后面,作为一个助攻的角色,端个茶倒个水买个伞的,你懂了吧?” “什么意思!你是让我看着我哥哥跟别人谈恋爱!?”肖劲屿瞬间炸了。 导演摊手:“应该是的哦,要尊重规则,这里面的签儿都是随机的。” “我靠!”肖劲屿无能狂怒。 导演笑笑深藏功与名,只不过里面的字条都是…… “年龄最小的。” “断眉的。” “手劲最大的。” …… 无论抽中哪个,都是肖劲屿。没办法,据说,江总的爱人被肖劲屿惹到了,这就是出气呢。 ◇ 第40章 御姐x甜心 在肖劲屿灼灼的目光下,闻溪歉意地耸了耸肩,估计也是两个人前面几期节目一直腻在一起,节目没有什么看点了吧,想来也是合理的,只是辛苦肖劲屿了。 “哥哥……”肖劲屿拉着他的衣袖,委屈巴巴的:“一次约会,哥哥,你不会喜欢上其他人吧?” 闻溪无奈地摇了摇头,要不是肖劲屿,估计现在自己还是母胎solo呢,肖劲屿的担心完全不成立。 在闻溪看来,他自己就像是一个一直紧锁的房子,有一天,没拿着钥匙的肖劲屿来了。他没有钥匙,只是站在门外。闻溪觉得,他好像要放弃了,要离开了。但是这个“不速之客”却直接从闻溪开着的窗中翻身进来,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一直没有人住的房子重新烧得暖呼呼的。 闻溪正想着,那边的抓阄已经有了结果。许凌拿着手上的签对着他晃了晃:“闻溪,看起来,下一期节目是咱们两个一起拍摄了。” 闻溪很乖地点头:“好的,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一直跟甜甜搭档,估计甜甜都要烦我了,这回终于有男嘉宾了。”许凌笑意未达眼底,看着正在跟陆慎说话的温伊甜。 温伊甜浑然不觉,看见几个人正盯着她,甚至还抱住了陆慎的胳膊:“看看,我俩,这年龄差,不得让观众们嗑生嗑死,这波我们也上热搜!” “甜甜这是说我老了?”陆慎推了推眼镜。 “那我哪敢~” 两个人“甜蜜蜜”说话的场景让许凌的眼神多了一点情绪。 导演看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把这次的抓阄都录制好了素材,这才放心地点点头。目前看来,这几对安排一下台本,应该都是可以炒起来的,只不过,他看向安歌和阮时。这两人只是礼貌地笑笑,然后便不再多说,倒是看起来有点不熟。 阮时怎么跟谁都没有cp感呢,导演皱眉,有点后悔当初不伦不类加了一个人。本身是看肖劲屿和闻溪估计要成,就算不成,肖劲屿这个被江总称之为“顶级恋爱脑”的家伙,眼中也没有其他人。女嘉宾便会空出来,所以才邀请的阮时。 而现在,事情似乎有些难办了。 他把这件事先从脑海中排除,先干正事要紧:“来吧,今天我们三组要选择的约会场地是:游乐园、陶艺馆、游泳馆,你们三对选吧!” “游泳馆和陶艺馆都不错,可以相互教学游泳,或者,手把手做陶艺,我觉得都是很可以的。”许凌说。 这种节目做真情的有,全是假意的也有,她直接说破。他们直接选择合适的台本就好,不然节目组直接让他们随便提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提供三个选项? 这么一说,众人也思考起来。 肖劲屿的脑中立刻浮现出游泳馆内,许凌扶着闻溪的腰肢,两人亲密无比,闻溪一定会不好意思被人教,笑得羞涩。甚至说不定还会被忽悠着不穿上面的衣服,被他亲出来的痕迹就这样袒露在另外一个女孩子的眼前。而他,却下不了水…… 肖劲屿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怎么能忍? 而陶艺馆,闻溪一定是如鱼得水,那么那个心机的女人,一定会为了热度,让他的哥哥抓着她的手,两人一块在那块泥胚上留下指纹。闻溪说不定会因为不小心导致泥点溅上了鼻尖,那么,在机动组——也就是自己的见证下,室内阳光撒进来,许凌浅笑着,轻轻用手擦了一下闻溪的鼻子。他的哥哥,内敛如此,一定会要负责。 毕竟自己告白的时候,就是说自己眼睛里面进了东西,要闻溪帮他吹吹,他就在闻溪靠近的瞬间,直接亲到了闻溪的嘴巴上。然后叫嚣着这是自己的初吻,闻溪就答应了他。自己是怎么有的名分,肖劲屿清楚的很,所以他现在只能严防死守,防止真的出现这样的一个人,夺得了闻溪的注意。 “哥哥选择游乐园!”肖劲屿思考过几瞬,主动替闻溪做了选择。 许凌刻意摆出不大满意的表情:“你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去游乐园?” 肖劲屿白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去闻溪那边,依旧是熟悉的动作,抱住了闻溪的肩膀:“哥哥,就去游乐园好不好,你知道的,我爸妈从小就工作忙,小舅舅每次去游乐园只会带小舅妈,从来不带我,我还没去过呢……” “这……”肖劲屿一说这种话,家庭幸福的闻溪马上就心疼得不得了,他难言的目光看向许凌。 许凌无语:“行行行,我们这组就去游乐园吧!” “谢谢你,许凌。”闻溪不好意思地感谢她。 “小事。” 这是一个很适合拍摄的晴天,阳光温柔,游乐园因为工作日没有多少人,一堆人浩浩荡荡地抬着直播设备进来。 许凌穿着利落工装风的一身,身高腿长,墨镜别在领口,单手插兜。脚上一双恨天高,所以有点隐隐约约压过闻溪一点的意思。闻溪则是穿着清爽的浅色衬衫和卡其裤,乖乖地站在一边,在许凌的强大的气场下,两个人居然有一种奇妙的合群。 此时此刻的弹幕已经疯了。 “《恋爱讯号》你们真会玩,御姐x甜心,这个组合我可以!” “闻溪在许凌面前笑的好乖啊,我去,这次的直播是要换cp吗?” “前面的,导演早就在微博预热了,这次是cp大乱斗,所有cp都是打乱的!” “那肖劲屿呢,他在哪?” 肖劲屿还能在哪,他根本做不到跟着别的组,想也不想,驮着设备跟在闻溪这组工作人员的队伍中,面色深沉如墨。即使直播镜头已经挪到了他的身上,他也没有一点笑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面浅蓝色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是摄像头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紧泯的嘴唇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他的手里拿着节目组分配的对讲机和简单的医疗包,看似是要保护嘉宾安全,身上的负荷远远却超过其他工作人员。一看就知道,这是江旷的手笔。 他跟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眼睁睁看着许凌和闻溪。 闻溪似乎是看上了一边小摊上的棉花糖,但是苦于节目组给的“约会资金”并不是很多,有一点不好意思买。许凌看见了,没有说什么要省钱的话,反而直接做主,给闻溪买了一个粉色兔子形状的大号棉花糖。闻溪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还沾了一点点的糖,然后被许凌的纸巾擦掉。 两个人的对视在节目组刻意放出来的bgm下,甜腻无比。 肖劲屿气得要命,牙齿被咬得做响,他甚至想直接魂穿那张纸,闻溪嘴角的糖一定会比这颗糖本身更加甜蜜,肖劲屿只要稍微用点力,闻溪就可以乖乖就范,任他把糖的滋味传到闻溪的口腔。 弹幕看见这个场景,也笑得不行。 “肖劲屿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肖劲屿手中的药瓶究竟做错了什么,都快被拧碎了。” “正宫凝视.gif” “上啊,直接抢闻溪啊,啊,节目组不让啊,好吧哈哈哈。” “楼上的,你嘲笑的声音有点大哈哈哈。” 许凌撇了一眼后面的肖劲屿,对专心吃糖的闻溪说:“他好像有点生气。” “是嘛?”闻溪不懂,“怎么会,只是买个糖,台本上就是这么写的,不过应该是我买的才对,这样换人设真的没问题吗?” 第43章 “没问题,我保证,这么修改,收视率一定可以上新高。”许凌要带着闻溪往前走,毕竟他们一个项目都还没有玩。 “好吧。”闻溪被动跟着,下意识回头看,看见肖劲屿抬着一堆东西,紧跟在直播镜头后面。他见闻溪回头,马上露出来一个无比可怜的笑容。 好可怜……要做这么多活。闻溪的心立刻去软了,他不顾往前走的许凌,抬脚就要去帮助正在经受“折磨”的肖劲屿。 肖劲屿也配合地伸出了手,叫着他:“哥哥……” 但却在他刚走出第一步的时候,突然被许凌拉住了手。 “干什么去?”许凌说。 “他东西好多,会很累,我想帮帮他来着。” 许凌叹口气:“你今天的女嘉宾是我,不是他。” “可是他真的很累……”闻溪看向肖劲屿。 许凌却伸出两只手来,直接贴在了闻溪的脸上,强迫着他回头看自己:“你去了,我怎么办?” 根本没有跟女孩子这么亲密接触的闻溪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他根本不敢碰许凌,也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呆在原地,说话都支支吾吾了。 “男女,授受不亲……” 看着镜头没在自己的这边,许凌这才说了真实目的,叹了口气:“你帮帮我,气气别人,帮帮我的感情生活,ok?你要是就这么去了,节目台本怎么办,我们先拍摄,他那么大块头累不到的。” 思考片刻,皱着眉的闻溪还是同意了:“……好吧。” 毕竟他就是个不想给任何人麻烦的性子。 但落在弹幕眼中,这个场景自然分外好磕。 “!!姐姐女子力好强!!” “磕到了!!” “想让溪溪做老婆怎么办!” “好好好,争男人的戏码百看不厌!” “活脱脱把小情侣中间的鹊桥拆了啊,我姐牛逼!” 而肖劲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闻溪就这么被人带走,而闻溪竟然乖顺无比,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个“无能的丈夫”,他气得又把药瓶子拧碎了一瓶。 下一个摊位,是个打枪的,只要一下子击中十个气球,那么整个摊位的娃娃任选。许凌说自己从小到大经常到这种地方放松脑子,她现在要给闻溪赢回来一个最大的玩偶。 闻溪想到她说的,要气别人,也就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地点头,表示很期待许凌。 许凌气场很足,面对面前的飞舞气球,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个、两个、三个……”一直在旁边默默数数的闻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第41章 抢人! “啪啪啪!”许凌的动作很帅气,单手持枪,几乎是弹无虚发,不过几分钟,摊位上飞舞的气球就已经没剩几个。许凌接着扣动扳机,却没有子弹出来,她的弹药已经用空了。 她耸了耸肩,有点可惜:“太久没玩了,有点手生,不过应该也足够你选个喜欢的玩偶了,闻溪你选吧。” 闻溪在这一堆的玩偶中看了看,最大的那个是一只金黄色、还在吐舌头的狗狗玩偶,只不过许凌差了几个。他抿抿唇,还是笑着,选择了一个中号的熊猫玩偶:“谢谢许凌,这只熊猫很可爱。” “你好像很喜欢说谢谢,我们已经很熟悉了,没必要,你抱着吧,这只熊猫实在跟我今天的穿搭不配。”许凌说着,一边挽上了闻溪的手,两个人看起来倒是很有荧幕情侣的感觉。 闻溪记得,许凌说自己要气喜欢的人的,他拿了人家的玩偶,自然是要配合。即使自己有洁癖,但是他的家教就是要绅士对待每个女孩子,所以他即使不是很适应,依旧没有躲,反而努力直起身子,想证明自己也是很有男子气概的。 许凌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也有点无奈:“放松点,我又没拿刀子架在你的脖子上。” “我要帮你的,我记得的,而且要炒cp……” “嘘,镜头过来了,别说了。”许凌直接捂住了闻溪的嘴,巧笑嫣然。镜头里面就是两个人非常之融洽,甚至要抱在一起,暧昧到有粉红色的泡泡那种,弹幕更疯狂了。 “啊啊啊,背叛槿汐cp一秒钟!” “谁关心一下后面的肖劲屿啊,他看起来要碎了。” “感觉头上有点绿,还是你们节目组会玩~” 看着镜头已经转去了肖劲屿的方向,许凌才放开了闻溪。 闻溪有点纠结:“许凌,你是喜欢上谁了呀,为什么还要让他生气的?” “你觉得是谁?”许凌和他继续往前走。 “我想一下。”闻溪盘算着,节目里面除了自己和肖劲屿,那么就剩阮时和陆慎。阮时刚来没多久,难不成是陆慎?可是陆慎一直跟安歌打得火热,几乎是已经确定了cp走向,所以这次温伊甜的加入,更多的像是节目组制造噱头的方式,加把火进去就是了,那么还能是谁? 难不成,是哪个工作人员? 许凌看着闻溪纠结的模样,终于无奈地叹气:“你啊,也就是肖劲屿是个打直球的性子,要是他搞暗恋,你这个木头,这辈子都别想脱单。而他那个样子,也只有你受得了,全盘接受,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也没有这么严重吧。”闻溪听到别人谈论自己的感情,多少还是还是有点抹不开面子。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只有肖劲屿,走进了他的心。或许,真的如同许凌所说,他们啊,是最合适的榫卯结构。 “哇哦!” 两个人刚走了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了人群的惊呼声。 闻溪两人一起回头,只见肖劲屿帅气地带着防爆眼镜,宽肩窄腰,一身利落的衣服显得他气势凌厉。因为这会气温并不是很低,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布料下面的肌肉暴起,就算是离得那么远,也可以觉察出他爆炸的荷尔蒙。 他帅气地举起枪,对着小摊上的气球,直接扣下了扳机,弹无虚发,十枪,全部命中。 “闻溪,他很帅哦。”许凌凑过去,笑着说。 闻溪的脸隐隐发烫,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肖劲屿他真的一直都是人群中的焦点。但马上,他就看见了那个焦点,选中了小摊上那个最大、最漂亮、甚至还吐着舌头的金毛狗狗玩偶,然后直接抱着它,向他走了过来。 “哥哥!”见闻溪注意着这边,肖劲屿挥着手,三步并作两步,很是急切的模样。 他跑到闻溪面前,将手上的玩偶塞进了闻溪的怀里,替换出了那只憨态可掬的熊猫:“哥哥,我见你一直盯着这个,我就知道你喜欢,肯定是因为这只像我吧,许凌她没那个能力,哥哥,我替你拿到了。” 许凌斜着眼:“肖劲屿,禁止拉踩。” 肖劲屿撇嘴,不愿意理她,抢走了自己的哥哥,还让这么多观众转而支持他们这对,肖劲屿现在还能控制住情绪,只是因为闻溪他还在现场罢了。 玩偶被闻溪抱住,他有点发愣,确实他看了很久,也是因为这只玩偶长得很像肖劲屿,肖劲屿说的对。他没想到,肖劲屿居然这么关注他,闻溪的心中像是被填满了,一时之间居然有点说不出来话。 所以,他只是低着头,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手帕纸,再擦去肖劲屿头上的汗水。闻溪动作轻得要命,仿佛肖劲屿被累到不行。肖劲屿如同得了恩赐,动弹不得,僵硬着身子任由闻溪动作。这是他的哥哥第一次在镜头面前这么主动,肖劲屿甚至觉得是不是闻溪相信了他真的会很有长性,会爱闻溪很久很久。 两个人的动作像是被定格,周围小摊上的风车还在咕噜噜地转,气氛一时间更加暧昧,弹幕那些转而磕许凌和闻溪的人现在马上吃回头草,纷纷表示,这才是原味! 一边的许凌看了就牙酸,这两个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还在这里推诿拉扯,这不是纯属把他们当成play的一环吗? “行了吧,今天应该是我和闻溪的约会日,肖劲屿你过来插一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玩偶送完了你赶紧去做你的机动组,不要打扰我们。” “诶你!”肖劲屿气得要命,这个女人,简直是在自己的失控底线上反复横跳。 “闻溪!” “哥哥~” 两人一起看向闻溪,闻溪尴尬地耸肩笑笑。 “不是,你为什么叫我哥哥!”肖劲屿更气了,看着许凌是越看越不顺眼,一点没有之前求着人家帮自己告白时候的恭敬。 许凌也不气,只是对着闻溪使了个眼色。闻溪立刻想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要帮许凌气一下喜欢的人。可肖劲屿看起来实在很可怜…… 闻溪是知道的,肖劲屿最粘人的时候,能躲着宿管跑到闻溪的宿舍,然后直接就在闻溪的身边坐一天,闻溪写论文,他就在旁边躺着,手一定要贴着闻溪的腰,才可以。 所以现在直接让肖劲屿离开,闻溪实在是狠不下心。 这么想着,闻溪就更加心软,他只好轻轻拉着肖劲屿的手,慢慢晃了晃,是个全然信任和撒娇的姿态。闻溪知道,肖劲屿是吃这套的,就像是一只衷心又可爱的大狗,只要主人的一个摸摸头,就可以恢复成最乖巧的模样。 第44章 “肖劲屿,节目还在直播,我们要遵守节目规则,不要捣乱,好不好?小金鱼?”闻溪放柔声音,劝他。 果不其然,肖劲屿浑身的毛就像是被顺了一遍,他眯起眼睛,闻溪说什么是什么:“好吧哥哥,我听你的,我配合节目录制,你们约会吧,我去后面守护你,哥哥要是有事记得叫我。你前段时间感冒了,注意保暖,激流勇进那种项目就不要去了啊,哥哥。” “好。”闻溪甜蜜地笑了,肖劲屿这么关心他,让他有一种两人是老夫老妻的感觉。他们真的三年没有见了,但是肖劲屿完全不见生分,反而更加亲近。那么,是否就是肖劲屿说的那样,肖劲屿真的想了自己三年吗? 闻溪不敢去问,他怕得到一个不同的结果,即使是肖劲屿的隐瞒,也让他觉得难堪。他只能暂时把这个心思放下,继续和许凌的约会。 许凌偶尔会掏出手机,也没躲着闻溪,两个人一起看。闻溪看了一眼,是温伊甜那边的直播,他们去的是陶艺馆。只不过两个人看起来都有点笨手笨脚的,围裙上面都是泥点子。也没有观众喜闻乐见的亲密环节。 不过,现在的观众,脑补能力一流,两个人距离靠的近一点,加上慢动作和bgm,就是死对头,都能搞出来恨海情天那一套。 “许凌,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闻溪说,那只大狗玩偶甚至可以挡住闻溪的头,闻溪抱着,从玩偶的肩膀处伸出个头来,眼神清澈,浅色的头发毛茸茸,看起来可可爱爱的,不大点一个人。 旁边的许凌看了也想笑,她把手机收起来,不看那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后面的肖劲屿。肖劲屿目光直勾勾看着闻溪,百般不乐意驮着收音设备。肖劲屿不乐呵,那许凌就高兴,谁让肖劲屿这个家伙马上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肖劲屿是看不见这么可爱的闻溪了,她就全盘消受,毕竟谁会不喜欢可爱的男孩子呢? “闻溪,我们去一个很浪漫的地方吧?”许凌笑着说。 “浪漫?”闻溪思考,“游乐园很多项目都可以称之为浪漫吧,许凌你要玩哪个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凌突然拉起他的手腕,开始奔跑。她穿着恨天高,可一点都不见笨拙,倒是闻溪被她拉得一个趔趄。 “许凌,要去哪啊!”闻溪快跑两歩,努力跟上。 “约会啊!” 温柔的阳光下,少男少女飞快地跑着,想要躲开紧紧跟在身后的摄像头,这个场景居然有点喜剧和罗曼蒂克,就像是本身就璀璨的青春里面,一次突发奇想的叛逃。 这个场景一定是很浪漫的,但是弹幕里面没有预想的那些“好好磕啊!”、“好浪漫,我带着你逃离束缚,奔向自由!”,出人意料的,里面竟然是满屏的“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笑死我了,肖劲屿驮着几十斤重的东西,跑得满头大汗!” “你老婆要丢了,你不追的吗?” “包追的!” “哈哈哈,人家cp都浪漫,为什么我家的小狗这么丢人现眼啊!” “真现实意义追妻。” 闻溪紧跟着许凌的脚步,有点喘不上来气:“这样真的可以吗,我们还要拍摄!” “放心吧,为了素材,他们肯定会追上来的!”许凌动作利落,她知道节目组的弯弯绕绕,这才叫有搞头。 “好吧……” “闻溪!哥哥!”肖劲屿在后面疯狂叫着闻溪的名字,tmd,这个许凌,是不是真的要抢人! 他紧跟着,可手上的设备还连着电线,就导致后面再跟了一堆工作人员和器材,这个场景看起来滑稽无比。 ◇ 第42章 真是笨蛋 “许凌,肖劲屿好像在叫我们,要不等一等他。”闻溪大喘着气,许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等什么,他腿那么长,追不上纯属他菜。”许凌才不管肖劲屿那个家伙。 肖劲屿眼看着许凌带着闻溪越跑越快,心下着急。他本身就不是个心理多健康的人,闻溪现在要被人带出他的视线外的这个事实让他整个人都焦躁不安。 “闻溪!哥哥!”肖劲屿叫他,语气里面已经带上了浓厚的急迫。 后面的一堆工作人员紧随其后,欲哭无泪。 “等等我们,我们还要直播的啊!” 弹幕满是“哈哈哈哈”,整个直播间乱成一锅粥。 闻溪几次回头想看肖劲屿,但是许凌的动作更快,只是几步,就已经带着他跑到了游乐园的中心地带。 “闻溪抬腿,低头!”许凌喊。 “什么?”闻溪惊讶,却见自己的面前居然是缓缓移动的摩天轮座舱,他下意识跟着许凌的脚步登上摩天轮,把后面追来的工作人员都远远落在身后。 “上来后他们就不能直播了,网上得全是我们车厢做了什么的猜测,闻溪你做事太老实,有些热点是要自己炒出来的,我去,你怎么来了!”许凌的话说到一半,甚至摩天轮的门都开始缓缓关上了。 但是下一秒,一只手一下子强硬把门打开,肖劲屿一只脚踩在车厢上,不顾身后的工作人员,黑着脸把收音设备丢在原地,双手一用力,直接扑了进来,跪在了地上。 “肖劲屿!”闻溪吓了一跳,把玩偶放在一边,赶紧起身扶他。因为闻溪的动作,座舱失去平衡,开始晃荡起来。 “啊!”闻溪猝不及防,差点直接摔倒。 惊慌中,他只能听见许凌兴奋的声音,但马上,他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笼罩住了。肖劲屿跟他一起跌在座位上,座舱门被卡上,发出“咔吧”一声,让闻溪的心也一颤。 “哥哥!”肖劲屿抱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胸前,抬头看他,目光清澈,如同一汪月光下的水,“我可算追到你了。” “你……”闻溪无奈叹气,“你跑上来干什么,还好还没升起来,要是很高,你就不怕摔下去?” “什么?很高?”肖劲屿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他跑上来的是什么地方,他僵硬着脖子向下看去,摩天轮不过才攀升几米,但下面的景象,尤其是那些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缩小。肖劲屿的手心立刻生出冷汗,连带着眼前都晕眩了起来。 “怎么了?”闻溪看他面色发白,有点担心。 肖劲屿摇摇头,只是语气远远没有说出来的话那么轻松:“没事……没事……” “嗯?”闻溪见他一只手抱着自己腰的力气大了很多,另外一只手还抓着他自己的衣领,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了。额上青筋隐隐可见,手臂肌肉更是僵硬。 闻溪心中升起一种猜想:“你……恐高?不会吧,你之前蹦极什么的,甚至还跳伞,怎么可能恐高?” “没有,哥哥。”肖劲屿扯出一个笑,“我只是,跑累了,哥哥让我抱抱就好了。” 他说完,就整个人用一种很扭曲别扭的姿态,伏在了闻溪的腿上,脸紧紧埋在闻溪的胸口,努力呼吸着专属于闻溪的味道,仿佛这样就可以让他在逐渐攀升的高度中,获取赖以为生的氧气。 是的,他怕高,他当时只想着追上闻溪,所以直接就跑了上来。可即使再给肖劲屿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旧宁愿遭受高空的凌迟,也要跟着闻溪。 闻溪太好了,肖劲屿防男也防女。 太过恐惧,肖劲屿甚至鼻腔都失去了功能,只能张着嘴呼吸,像只濒死的鱼。眼睛紧闭,可感官却无比灵敏,肖劲屿甚至可以感受到座舱左右的轻微晃动。这种感觉,无异于走在钢丝上,行差踏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闻溪被他这个样子弄得愣在原地,重逢后,肖劲屿一如之前的样子,是那种要把闻溪全身都沾染上自己味道的性子。可现如今,闻溪才觉察出一点点不对劲。种种反常,联系上之前肖劲屿失控的情绪、偏执的疯狂,让闻溪心中隐隐不安。 “小金鱼,怎么了啊?”闻溪心疼地回抱住他,努力放柔声音,但眼眶发酸,肖劲屿他哪里有过这种样子。 “没事的哥哥,就是,有点累……”肖劲屿闭着眼睛,叼着他胸口的纽扣,仿佛这颗扣子是自己全部的心理寄托,只有这样才能让停止跳动的心跳恢复活力。 闻溪震惊到颤抖的手抚摸着他的脸,他哪里看不出来肖劲屿在强行撑着,可他也没有办法,肖劲屿不愿意说,他只能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似乎这样就可以抚平肖劲屿害怕的心。 “这可是我和闻溪的约会,肖劲屿你上来做什么,害怕成这样,软脚虾。”许凌不屑。 面对许凌的挑衅,肖劲屿却一点都没有回嘴的意思。他整个人缩在闻溪怀中,轻颤不止。这跟他往常嚣张的气势完全不同。 闻溪攥紧了手:“你别怕啊,我们在的。” “哥哥,我没怕……” 肖劲屿在嘴硬。 闻溪皱眉,他知道,哪有这么简单....... 他记得沈清言老师是肖劲屿舅舅的爱人是吗,那他舅舅是不是知道肖劲屿怎么回事。 第45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高空跳伞的人,这么害怕摩天轮? 许凌还在继续输出:“你知不知道在摩天轮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爱人之间接吻,会在一起一生一世的,你上来捣乱啊。” “一辈子吗?”闻溪抬头。 “对啊。”许凌坏笑着挑眉。 闻溪敛下眸子,这三个字小锤子一般锤在自己的心上,作为学者,其实他不应该去相信这种浪漫的传说的,但是心头像是点燃了一小团火焰,烧得他生出了一点点期待。 他的舌尖舔了下唇,下意识地、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肖劲屿线条冷硬、此刻却显得很脆弱的侧脸。可闻溪的性子怎么可能主动?就是眼前肖劲屿明显在忍受巨大不适的样子,闻溪也不能产生任何浪漫的念头,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摇了摇头,继续温柔地轻声哄着肖劲屿。 见闻溪满心满眼都是肖劲屿,没时间关心自己,许凌拍了拍一边的大狗狗玩偶,也闭上了嘴看着窗外,她的心思也不在眼前的人身上罢了。 一时之间,座舱里面居然安静了起来,只有摩天轮在缓慢地上升,闻溪的视线都在肖劲屿的身上,余光却可以看见窗外的房子慢慢缩小,逐渐离他们远去。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和肖劲屿,那些让人烦躁的俗事、瞻前顾后的焦虑,都不见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两个人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生活、死亡,最后从腐烂的躯干上再生出小小的绿芽来。 但闻溪马上就被自己危险的想法吓到了,他微微张着嘴,愣住了。 自己居然会有这种想法,他对肖劲屿的感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座舱继续平稳上升,逐渐接近最高点。肖劲屿的状况似乎更糟了,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发已被冷汗浸湿几缕,紧抿的嘴唇开始微微发青,那是竭力压制生理性恐惧却即将失控的边缘。 闻溪看得心揪成了一团,他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体靠过去一些,试图传递一点温暖和支撑,多一点,再多一点。 “肖劲屿。”他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休息休息,马上就不累了。” 闻溪没说他恐高,反而说他累了。 温暖的话短暂地隔开了部分冰冷的恐惧,肖劲屿浑身剧烈地一颤,然后,几乎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他猛地起身,将闻溪紧紧、紧紧地抱进了怀里。他把脸深深埋在闻溪的肩颈处,汲取着那能让他安定的气息。 闻溪被他抱得有些疼,但一动没动,甚至抬起手,一下下轻拍着肖劲屿紧绷的后背。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躯体传来的战栗。 座舱在此时也恰好抵达最高点,微微一顿。 闻溪垂眸,想到许凌的话,心中生出来一点点惋惜。 突然,一直像只受惊鸵鸟般埋在闻溪肩头的肖劲屿,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他的动作甚至带着点鲁莽,撞到了闻溪的下巴。 闻溪轻“嘶”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那眼睛还氤氲着未散的恐惧水汽,眼尾有点红,但深处却燃着一簇固执的、近乎莽撞的火苗,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唇。 下一秒,肖劲屿的脸猛地凑近。 闻溪甚至能看清他额角滑落的汗珠,和他视死如归般豁然睁开又立刻紧闭的眼睛。 然后。 “啵。” 一个非常迅速、非常用力、但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显得有点僵硬的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闻溪的嘴唇上。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更像一次精准的撞击。力度不小,闻溪的牙关都有点疼。 时间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亲完,肖劲屿对高空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他猛地缩了回去,速度比凑上来时还快。重新把发烫的脸死死埋回闻溪的肩窝,手臂收得更紧,整个身体比之前抖得还厉害了些,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类似呜咽的喘息。 闻溪彻底愣住了:“啊?”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座舱流转的光线下颤动。先是茫然,然后是唇上清晰的触感提醒,接着是看向怀里罪魁祸首的现状…… 他忽然有点忍不住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小幅度地,向上弯了一下。 笨蛋。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怕成这样还……真是笨蛋。 ◇ 第43章 没他这么馋老婆 肖劲屿下摩天轮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这把闻溪吓了一跳,只能用全身的力气把他撑了起来:“我们下来了,别怕别怕。” 肖劲屿咬着牙,使上一点力气,让自己瘫软的双腿动起来,跟着闻溪的脚步,试图重新加入拍摄的团队中。 许凌站在旁边,抱着大狗玩偶耸耸肩,觉得闻溪太过虚惊,一个男孩子,至于这么害怕吗? 闻溪却看着肖劲屿苍白的脸色,面上都是担忧,拉着他的手腕,在他的手腕处温柔地一下下抚摸着,像是这样就可以把他太过激动的脉搏安稳下去。 “你怎么样,怎么会恐高呢?” 恐高还亲他,要知道那个吻下去,即便是闻溪都能察觉到座舱摇晃了几分,肖劲屿更是,面色如纸,差点呕出来。那种姿态,何止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我太累了”。 闻溪才不信他的胡话,他又不是傻子,肖劲屿随便说一句他就相信的。 毕竟肖劲屿嘴上没几句实话,就像肖劲屿分明累到不行,眼睛都睁不开了,也要陪着闻溪,看着他复习那些枯燥的知识。可上面的文字,肖劲屿一页都不一定能认出三个的。 闻溪叹了口气,脸上的忧愁浓得就像泼墨挥毫的山水画,是最中央的那块留白的云,散不去,就泞在那里。 肖劲屿捂着胸口,额头上的汗在踩到实地的时候才渐渐风干。远处是拍摄组在叫他们,但是在肖劲屿的耳朵里面跟蚊子叫差不多。近处也不知道许凌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他因为头晕,眼睛没有焦距,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周围。 直到他看见视野中央的闻溪那满含担忧的目光,肖劲屿才逐渐找回理智,脑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慢慢转起来。 他不能让闻溪担心的。 “哥哥……” “小金鱼,有好点吗?”闻溪见肖劲屿终于说话,惊喜万分,心头的石头落了下去,眼角都湿了。他眼睛有些痒,下意识去摸,却摸到了一滴泪。 闻溪哭笑不得,这怎么恐高的人没哭,自己这个旁观者却没忍住。 肖劲屿心疼到不行,拉过闻溪的指尖,把那滴泪轻轻吻下去:“我没事,哥哥别哭。” “……不嫌脏啊?” “是甜的,干净得很。”肖劲屿白着嘴唇笑。 闻溪鼻腔酸涨,他眨眨眼,把涩意忍下去:“好点了吗,下回我们不去这么高的地方了。” “我不恐高,我……”肖劲屿还想解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他的目光落在两个人紧紧相握的手上,瞬间他就有了主意。 他马上就变了表情,变成一如既往吊儿郎当、调笑闻溪、等着闻溪害羞的样子。 他松开手,动作伶俐地环住闻溪的肩膀,顺便把闻溪刚刚因为撑着自己,剐蹭间被扯开的领子重新拉严实,语气中都带着笑,夹着声音:“我是装的啦,只有这样哥哥才能主动抱抱我啊。” 动作欢快得就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一定要扑在主人身上才肯罢休。 “真的?”闻溪皱眉,看着肖劲屿此时此刻依旧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微微发着颤的手。 “真的啊,我很心机的,毕竟那个时候,我可是干过说自己有伤口,要哥哥吹吹才能好,等哥哥答应我了,我再跟哥哥说我是口腔溃疡的事的。”肖劲屿挑眉,笑容明媚得能看见后槽牙。 “啊……好。”闻溪强撑着笑笑,看起来是信了。 “机动组快过来搬器材啊,不要耽误我和闻溪约会!”许凌跑得飞快,见两个人墨迹到不行的样子,无语至极,招呼着手让他们赶紧过去。 肖劲屿害怕多说多错,没怼回去,只是匆匆忙忙地跑走,让闻溪看不见他的微表情。他的哥哥太过敏感,肖劲屿很怕露出马脚。 等到闻溪若有所思地跟大部队会和的时候,肖劲屿已经重新背上了他那几十斤重的设备,除了表情有点牵强,倒是没什么其他异常。 “那大家都休息好了,我们继续直播吧,你们这一圈二十多分钟,直播间都疯了,现在属咱们这边的直播热度最高。”导播看了眼疯狂的弹幕,因为兴奋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这才是热度,才是热点。 “我没意见,那就走呗。”许凌说。 闻溪看了眼肖劲屿。原本厚脸皮的肖劲屿现在却躲开了他的视线。 闻溪收敛了目光,继续跟着许凌的脚步,走向下一站——旋转木马。 只是后面的行动,闻溪明显没了之前的兴致,总是心里揣着事一样。这落在观众的眼中,无疑是添了把火,三人在上面做了什么的猜测帖子,一下子就铺满了整个平台。 第46章 有此效果,导播也就没提醒。 终于,在闻溪的心不在焉中,直播结束了。 一回到别墅,他甚至没有搭理要替他脱去外套的肖劲屿,直接头也不回地跑到楼上,小小地“砰”一声,把自己的房间门关上。 导播第一回见这个样子的闻溪,有点疑惑:“这是咋了?” 肖劲屿只好替闻溪解释,闻溪是因为在游乐园这种人多的地方呆了太久了,洁癖发作了,所以着急回去洗澡而已,不是对大家有意见。 说完之后他却自己笑出声来,哥哥真的很可爱的,这不就跟那种要睡觉前着急舔自己全身的小猫一模一样吗?笨人类要是去打断的话,小猫还要重头再来一遍,他的哥哥也是这种带着点强迫症的可爱。 导播看着他笑得莫名的样子,无奈地摊手。 说实话,陷进恋爱中的男人是这样的,没什么道理的,那肾上腺素都在脑子里面占领高地了。 闻溪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如肖劲屿所料去洗澡,而是直接坐在了地上,掏出手机,想也不想地直接给自己的导师打电话。 这是他一个洁癖从没做过的事情,更是作为一个学生特别出格的操作,毕竟微信也不问一句,直接打去电话,简直是把礼貌两个字倒过来写。 可闻溪现在漫心都是想知道肖劲屿发生了什么。那样的一个人,张扬潇洒到从几千米的高空跳下来,面不改色,就更别提把蹦极当滑滑梯玩的日常,为什么坐一个摩天轮会变成这样? 肖劲屿说是装的,闻溪不信。 他要自己去探究,就像是探究一个文物的来龙去脉,闻溪宁愿在图书馆泡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放弃。 他的性子,其实是有点倔得过分的。但是沈清言说,这样的性子才适合做文物修复,因为文物也是这么孤独地历经了千百年,没点沉下来的性子,是体会不了的。 他这么想着,沈清言那边也终于接了电话。 “小溪?是有什么急事吗,这么着急。” “老师,我想要肖劲屿舅舅,也就是江旷先生的联系方式,电话也好,什么都好,我有事情想问他。”闻溪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电话那边的沈清言看着赖在自己书房不肯走的江旷。那么大个江总委委屈屈窝在沙发上,抱着个笔记本,带着金框蓝光眼镜,有点斯文,又有点不伦不类。 见沈清言看自己,江旷收起了电脑,用气音问他:“怎么了?” 沈清言示意自己没事,继续对电话那边激动的闻溪说:“关于他的?” 闻溪沉默了几秒:“……嗯,关于肖劲屿的。” “你确定吗?”沈清言说。 两个人都知道沈清言是什么意思,当闻溪真正去接触到江旷的时候,他之前说的那些等着肖劲屿“长性”的话,就没有可信度了。因为他主动了,他要去探究肖劲屿了,他已经喜欢到无法自拔,甚至可以说,他开始勇敢了。 之前的他站在原地,等着肖劲屿向他走九十九步,而他现在要回头,去找遗落在原地的,三年前的肖劲屿。 即使闻溪现如今对肖劲屿一无所知,可这个举动的意义依旧没变。 闻溪迟疑几秒,终于,他开口了:“是的,老师,我想找江旷,江先生。” 沈清言早有预料,他轻笑一声,走上前去,把手机递给了江旷:“是小溪,他有事找你。” 江旷没接手机,反而抱着臂,有所暗示地看着沈清言。 沈清言清俊的脸上流露出一点无奈,老夫老夫了,江旷却依旧爱亲他,并且乐此不疲。 但是现在为了自己的学生,沈清言没有办法。他弯下腰,在江旷嘴角落下一吻,小声地求他:“帮帮他们,昂。” 江旷神色像被顺了毛一样,无比妥帖。 他看着沈清言手机上的“小溪”两个字,心里多了一点感慨,他和沈清言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风风雨雨的,没事也能作出事来,倒是现在年纪大了,反而平和,凡事都带着一点看透的感觉。 再看闻溪和肖劲屿,便就像是看着翻版。 不过,他可没有肖劲屿这么丢人就是了,他也没肖劲屿这么馋老婆。 见他久久不说话,沈清言催他。 江旷只好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才说话:“闻溪你好,我是江旷,你找我吗?” “江先生,你好,我想问……”闻溪停顿,像是在调整心态,终于,他说话的语气变得肯定,“我想问,为什么肖劲屿会恐高,之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 第44章 怎么样都很可爱啊 “而且,我觉得他有点怪怪的……”闻溪抿唇,显然是想到了之前肖劲屿的模样,有一种超脱他预料的感觉。有点像很不平静的一汪水,下面藏着暗流,让闻溪现在想来心就不落到实处。 “小溪,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跟着你老师叫。”江旷说。 “当然可以了,江先生!” “好的,小溪。”江旷眼睛都含着笑,说实话,沈清言为人师表,从来不把他们两个的事往外说。可他确实太出众,那种气质更是轻易俘获所有人,就导致总有半大不大的学生给沈清言表白。 江旷很怕沈清言会更喜欢年轻的身体。可他也不能拿沈清言怎么办,逼急了只能举着沈清言的高等教育教师资格证唱一闪一闪亮晶晶。 现如今这么叫着闻溪,甚至想听闻溪叫一句“师公”,他还是很爽的。 “快点,江旷。”沈清言催江旷,他自己可是受不得拉扯误会的,浪费时间。做学术的,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江旷接收到示意,无奈地叹口气:“小溪,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我年纪比你大一些,还占着一个舅舅的名号,要是说得哪里不对了,打个比方,要么说得重了,就是逼着你跟他在一块,这是对你们两个的不尊重,我们只是外人。要么轻了,反而误了你们两个人,我觉得你们之间的事情,或许由你们自己去问、去说,来得更合适些。” “江先生……我很担心他。”闻溪知道这些道理,只是肖劲屿的状态让他很是担心。 “你有事瞒着他吗?”江旷突然问。 沈清言和闻溪俱是一惊,他怎么看出来的。 江旷揉了揉沈清言的手腕,缓解沈清言多年的腱鞘炎。他面色不变,只是好心地提点这两个爱情笨蛋:“从过来人的经验,我觉得你们需要坦白,但是我知道你们都有顾虑,只是看谁先看破就是了。说实话,我看好你,你们两个人看似主动的是肖劲屿,实际决定权都在你手上,不过小溪。” 江旷带上了一点笑意:“你只要固执地不让他靠近你,他什么秘密都能告诉你,只是看你愿不愿意这么做了,我外甥,我很清楚。” 闻溪沉默了,江旷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 “我知道了江先生,我会好好考虑的,我只是也有我的苦衷……”闻溪现在想到阮时说的那些关于肖劲屿前任的事,还会心头针扎似的疼。 说肖劲屿跟他们也不过是三个月的时间,二十万,闻溪算要的少的。 闻溪希望成为那个特殊的人,但是又怕自己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他承认,他爱肖劲屿,但是他怕结果不如他所愿。肖劲屿的变化他看在眼里,肖劲屿的痛苦纠结他也知道,或许,他们都应该勇敢一点。 “嗯,你们自己发展就是了,加油哦,我那个外甥可不是一个省心的,嗯……可能比你想象中更不省心一点。”江旷意有所指。 “好,我知道了。”闻溪没往心里去,肖劲屿是最省心的孩子了,很乖的,写论文的时候闻溪亲一口就可以安静很长时间。江旷应该就是对自己家的小辈比较苛刻罢了,这很正常,家长都是这样的。 挂掉电话,闻溪靠在门上,一言不发,人与人之间的爱恨纠缠,就像交缠在一起的纸张纤维,蛮难搞的。 “叮。”闻溪的手机响了。 闻溪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好友通知。 “野旷天低树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野旷天低树?”闻溪笑了,下一句不就是江清月近人吗?江旷和沈清言,都在其中了。 他通过了江旷的好友申请。 江旷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遇到麻烦找自己。 “怎么会,肖劲屿很乖的,不会有什么麻烦的,谢谢江先生。”闻溪回。 “他是说我那个蹦极三天蹦五回,逃课去纹身,最后被他妈半路追回来,结果刚回家就说要去俄罗斯看棕熊,偷摸摸跑到机场发现没签证的外甥,是乖孩子?”江旷指着手机屏幕,震惊地看沈清言,“我看错了吧?” 沈清言没被他逗笑,反而紧皱着眉。 “怎么了?”江旷关掉手机,搂着他的腰,关切地问。 沈清言脸色没有好多少:“干嘛瞒着小溪,你直接说不是更痛快一点吗?” 江旷叹口气,表情也严肃了一点:“你还记得你更我吵架最严重的一回吗?” 第47章 “你跟着我……” “对!”江旷点头,“我父母要送我去国外镀金,而你选择的专业国内是最好的选择,我没告诉你,反而选择了一个比较差的学校。那件事我瞒着你,本来不想让你担心,但是你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生了大气,差点直接气晕了。” “可若是,我亲自告诉你呢?我会跟你说,我离不开你,我就算自己去国外,也是学不下去的,没有你逼着我,我不行。” 沈清言沉默。 “那我会同意,我会推着你往前走,就像从小到大一样。” “是的。”江旷抱着他,“他们的事也一样,有些坑要自己去踩,你别操心了,幼稚的小孩要自己学着去成长的。” “我的学生不幼稚,你的外甥我不想说了。”沈清言补充。 “好好好,我的外甥随了我了,你的学生像你。” “嗯。”沈清言很认真地点头。 “哈哈哈哈。”江旷被逗笑,他的清言这种来源于天性、不拘于年龄的可爱,真是让他欲罢不能,爱得要命。 闻溪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到窗边,想关上透气的窗户。如果要养生,要么全开,要么不开,这种只露一条缝的是最伤身子的了。闻溪想着自己老师的教导,边关窗边下意识看着外面。 突然,他的视线中闯进了两个拉扯的人影,是许凌和温伊甜?只不过看起来温伊甜看起来并不是很想搭理许凌,她们好像在吵架。 闻溪并没有窥探其他人隐私的想法,他本想拉下窗帘,许凌却很敏锐地看见了窗户后面的他。 闻溪只能尴尬地挥手打招呼:“你们好。” 温伊甜抬头一看,是闻溪。她却对着他一跺脚,红着眼睛直接跑了。 许凌歉意地对着闻溪笑笑,也只好追了上去,只剩闻溪尴尬地愣在原地。这下,他好像懂了。 不过,闻溪看着下面隐蔽处的摄像头,这要告诉她们吗……感觉导演要更加头秃了。 闻溪刚想关上窗,下一秒,突然从树后面出现了肖劲屿的身影。 肖劲屿也看着她们的背影一脸深思,喃喃自语:“我就说许凌那个人不会抢我的哥哥的,本想着过来跟她宣战,但是好像不用了?” 听了这话,闻溪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笨蛋肖劲屿,闻溪他自己都是弯的了,许凌怎么会看得上他。 闻溪想到小的时候被淘气的同学把喜欢闻溪的女生和闻溪在体育课上,单独关在教室,他自己一句话都不敢说,一节体育课刷了三套卷子。第二天人家女孩子就不喜欢自己了。 闻溪自认是个很无趣的人,肖劲屿莫名其妙,把他看得很严,其实真的没必要,没那么多人喜欢自己的。 只不过很多同学都说不会做题,加微信请教闻溪罢了。闻溪作为班长,义不容辞,好几条六十秒长语音发过去,教他们做题。后面这些同学就不找他了,闻溪觉得他们学会了,这很好。只是肖劲屿老是吃飞醋。 闻溪这么想着,眼角的温柔更多了些,他想叫肖劲屿上来,肖劲屿今天搬了这么久的器材,一定累到了,他可以替肖劲屿按摩按摩。 “lay me at the bottom……the bottom of the river……”(让我躺在……溪河之底……) 是肖劲屿的手机铃声,三年了,肖劲屿还没换!?闻溪惊讶的同时,脸颊也泛起红晕,毕竟这首歌,肖劲屿的解释挺带颜色的。 “喂,谁?”肖劲屿接电话了。 闻溪只好闭嘴。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偷听,但是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啧,怎么又是你们,我舅舅是在你们医院办了年卡吗,不折腾别人就知道折腾我,我特么说我没病,谁有病你找谁去,真服了。”肖劲屿的表情非常地烦躁和无语。 闻溪一愣,医院,什么医院? “你们要是闲得慌,就给你们互相治一治,我觉得你们这个工作,做久了都挺有病的。” “你们没有别的活了吗,这个世界上,有病的人只有我一个吗?不对,我没病啊,老子有什么病啊,哦对,我有病就是我没注销这个手机号,还在这里跟你们废话!” “当然我不能注销这个手机号,万一哥哥找我怎么办,所以还是你们有病。” 闻溪看着下面机关枪一样骂个没完的肖劲屿,嘴角的弧度愈发大了。骂人也很可爱啊,特别像闻溪唯一玩过的游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豌豆射手。 ◇ 第45章 错得离谱 “这样吧,我给你们出个主意,要不你们随便去大街上找人治疗,也是遂了你们大公无私的愿望,没我哥哥的颜值玩什么救赎文……卧槽。” 肖劲屿骂得正起劲,结果感受到自己被注视,一抬头就看见闻溪正站在窗边,眯着眼睛看他。 肖劲屿瞬间愣在原地,慌乱和紧张如同野草一般涌上他的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停顿了一拍。 闻溪在这里多久了?是不是把他和医生的话全部听了进去? “肖先生针对你现在的情况,讳疾忌医绝对不是……” “啪。”肖劲屿不听,当即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闻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手却无意识地用力,手机壳上的小鹿角扎得手掌心泛白。肖劲屿咬着唇角,原本刚跟炮弹一样的嘴现在就跟被冻住了一般。 “等一下我,我马上下来。”最后还是闻溪先说话了,紧接着窗口就没了人影。 肖劲屿想跑,但是脚却像长了根一样动弹不得,要是自己跑了,闻溪下来没看见他怎么办?闻溪一定会低着头,抿着唇,再一个人低落地拖着鞋子上去。想到这个场景,肖劲屿的心就揪得慌。 他不想让闻溪有一丁丁的不高兴。 他在这边迟疑着,那边闻溪却“啪啪啪”地跑下来了,肖劲屿赶紧恢复正常的表情,撑起一个笑:“哥哥你怎么下来了,不是刚结束拍摄,还没到吃饭的点。” “我刚洗过澡,刚刚是医生在给你打电话吗,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呀。”闻溪比肖劲屿大一点,所以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带上一点语气词,就像是对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肖劲屿听见这个语气词,心软成一片,闻溪真的太温柔。他下意识拉起闻溪的手,闻溪刚洗过澡,手掌心暖呼呼的,肖劲屿没忍住摩挲了两下。 “说话啊。”闻溪催他。 肖劲屿眼神游移,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垂着眸,不想看闻溪清明的眼睛。随即,他看见了闻溪白白的脚踝。因为闻溪有点着急,是踩着鞋子下来的。连脚后跟的布料都没有拉上去,就这么踩着,脚踝那一块骨头就露在外面,圆圆的,像肖劲屿小时候看电视剧里面的大佬手上总盘着的夜明珠。 肖劲屿灵光一闪,不过瞬间就已经有了主意。 他抬头,面上已经没有半分异常,拉着闻溪的手,在空中晃了晃:“哥哥关心我呀。” 是个撒娇讨笑的语气,再配上他笑得近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神,闻溪仿佛看见了他晃起来的尾巴。 “你……”闻溪想说点狠话,自己憋了半天没说出口,只能板着脸,吐出来一句,“……不乖。” 肖劲屿一下子就乐了,他揉了揉闻溪不怎么干的头发:“没什么,脚踝受了点伤,医院催着我复查,那他都让我出院了,一定是坏医生最近缺业绩,哥哥别往心里去。” “……是吗?”闻溪皱眉,之前肖劲屿说过自己没有受过伤的,怎么现如今又蹦出来一个脚踝受伤?而且,苏知白就是医生,他从来没听苏知白说过医生还有业绩要求的,他们做医生的应该巴不得患者越来越少的。 “是啊,不过我没什么事啊。”肖劲屿原地蹦了两下,甚至给闻溪来了一个“隔空投篮”。 跟没成年的毛头小子没什么区别。 闻溪被逗笑,捂着嘴,只露出弯弯的一双眉眼。 肖劲屿也笑,只当这件事被自己糊弄过去了。 “上去吧哥哥,别着凉了,一会吃饭我叫你。” “你做饭吗?” “想吃什么?”肖劲屿说,闻溪说话向来拐弯抹角的,肖劲屿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虾……” “可以,我让线上超市送过来,做好了我叫哥哥。” “谢……” “再说谢谢就亲你。”肖劲屿直接打断,礼貌是针对外人的,谁家夫妻天天“谢谢”、“抱歉”的,闻溪最好踩在他头上撒泼,肖劲屿还要夸他哥哥爬得真高。 “……行。” 闻溪说不过肖劲屿,便一步三回头地上楼了。他看着楼梯间悬挂着的水晶吊灯在地上透出来的蝴蝶倒影,恍恍惚惚,如同飞在水上,看不见目的地和落脚地,只能飞,飞到精疲力尽,最后不知道会死在哪滴水里。 真的是骨科医院吗? 闻溪猛地回头,肖劲屿还停在原地。见他回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毫无心机的笑。 第48章 “回去吧哥哥。” “小金鱼,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跟我讲,不然我会瞎猜的。”闻溪扶着扶手,静静地看着肖劲屿。风在两个人之间吹着,吹落了肖劲屿放荡不羁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神色。 这时天色渐暗,闻溪身处开着灯的廊道,树影盖住了肖劲屿。 肖劲屿眸光一动,嗫嚅几下,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饭马上就好。”肖劲屿说。 闻溪低下头,终于抬脚继续走。 深夜,夜市旁边的小巷里面窄得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肩行走。墙上涂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只有几个还能看出来是乱七八糟的名字。 夜市的摊位都散了个干净,留下一堆垃圾,等着清早的环卫工人来打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各种酸辣混合的味道,不大好闻。 “老大,就剩一根烟了……” “换着抽,我第一口。” 肖劲屿踩着油腻的塑料袋走进来的时候,迎面就是这句话。 “……” 想走。 肖劲屿停下脚步,皱眉,有点嫌弃。 他当年做不良少年可没这么可怜。可他要做的事,正经人可不愿意接这个单。 想到这里,他抬起脚,继续往前走。却不料下一秒直接踢中了一个易拉罐。 “咣当当!”聒噪还带着回音的声音在流淌着烟味的小巷子里面刺耳得要命。 “谁!”几个瘦猴一样、花臂的不良少年立刻从巷子里面走出,凶神恶煞的,手上还带着几个空的啤酒瓶。 看到只有肖劲屿一个人的时候,领头的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痰:“大晚上的,别惹事,赶紧滚。” 肖劲屿想到闻溪打个哈欠都要用手帕纸捂着嘴,再看眼前这几个不修边幅的少年,闭了闭眼,开始怀疑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回忆起刚刚那个易拉罐的脚感,里面还有水,若是下雨积攒的脏水都算好的。肖劲屿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全身发毛,今晚必须好好洗澡,这个衣服也不要了。 不然怎么抱闻溪。 见肖劲屿迟迟不说话,领头的那个明显感觉自己的权威被踩在脚下,他把酒瓶子往旁边的墙上一甩,顿时底部炸开。他拿着砸出来的尖角对着肖劲屿,语气里面带了满满的威胁:“说你呢,什么来头,让你死个痛快,别耽误你爷的时间。” 肖劲屿睁眼,看着酒瓶子,心中静然生出一股后继无人的怅然:“你们现在都没点钢筋棒球棍吗?” “嗯?”几个不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属实没懂肖劲屿问这个干什么。有钢筋为什么不卖破烂,还能买两盒烟。 肖劲屿读懂了他们的表情,啧了一声有点无语。他看旁边有几个石头,这才继续,他面无表情,仿佛自己才是他们的老大:“我给你们钱,你们把我的脚踝打骨折。” “哈?”第一次碰见有人给钱打自己的,少年几个人彻底懵了,表情居然生出了难得的稚气。 领头的那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哥们你是不是这里有毛病?”这不扯蛋吗? 肖劲屿没有退缩,面上更加严肃。闻溪以为打电话的是骨科医生,说不定哪天就会带着他复查。闻溪性子倔,就是连哄带骗也会把肖劲屿带去的,肖劲屿不想自己被拆穿。 既然没有伤口,那就造出来一个。 瞒得住闻溪就行,肖劲屿要在他的面前永远是完美的。他的哥哥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东西。包括伴侣,可肖劲屿自认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爱闻溪的,那闻溪这辈子就是要跟他绑定的了。 “没听懂吗?”肖劲屿指了指自己的腿,“冲着脚踝砸,用力,我给你们钱。” 说完他就掏出手机,向前一步:“要多少,我给你们扫。” 领头的那个不良少年烦躁地扒了扒他干枯的黄头发:“不是哥们,你真以为爷几个在外面瞎混的吗?” 他扬了扬手中的啤酒瓶子:“趁哥们现在没有发火,赶紧滚蛋。” 他旁边的小弟同时也发出哄笑,都觉得肖劲屿不自量力,是个人傻钱多的二货。 肖劲屿蹙眉,他低头,从地上捡起一块大小适宜的石头,在手上颠了颠。现在的不良,钱才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一个“面子”。若是不同意,那就干一架就可以了吧。 肖劲屿想着,面上染一丝玩味。 “叮铃铃!!”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巷子里面突然炸开了。领头的混混吓了一跳,手插了几次都没插进裤兜,半天才接起来。 “喂,妈?” 肖劲屿停下动作。 “陈二!你个小兔崽子,你大半夜不睡觉,老师都给我打电话了,你是不是想死啊,那双腿要是不要了,你回来我给你打断了!” 陈二讨笑着:“妈妈妈妈妈,声音小点,我兄弟都在旁边呢,要是我腿打断了,您不是得伤心吗?再说了,医药费买两斤排骨不香吗?” “去你大爷的兄弟,一天到晚不够人操心的,赶紧给我滚回去……” 肖劲屿一愣,眼前的一切都看不见了,只有闻溪担忧的一双眼,眼尾总是红红的,像是把肖劲屿不见的“愁滋味”都落在了他那。 “草。”他暗骂一声,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 第46章 小猪哥哥 “哎哎哎,妈,我就是和兄弟们吃个夜宵,马上回马上回。”领头的那个终于点头哈腰着挂断了电话。这时月亮爬上来,让这幽暗的一角的人们终于可以看清彼此的脸。 还是半大的孩子。 肖劲屿突然觉得很没劲,自己想得简单,那种难以控制的冲动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让他只想瞒住闻溪。现如今再看,他真的成了孩子们口中的“人傻钱多的二货”。 他叹口气,掏了半天的兜,终于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塞到了领头的人手中:“封口费,别出去瞎说。” “啊?”少年呆在原地,这人送钱是什么意思,散财童子啊。 肖劲屿见他接受了,便不再停留,起身往外面走,把身后几个孩子乐乐呵呵的声音扔在身后。 他突然很想闻溪,闻溪一定是那种肩膀上戴着三条杠,站在校门口查肖劲屿这种坏孩子红领巾的好学生。若是小时候就遇见闻溪就好了,肖劲屿就可以每天早上从闻溪的脖子上面抢下红领巾,捏着闻溪气红的耳朵。第二天再买一箱子红领巾直接送到闻溪的桌子旁边,闻溪又气又羞的脸蛋一定很好看。 他这么想着,倒是把自己想笑了。 “诶,先生你看没看见几个学生,头发乱糟糟的,瘦瘦的,对,手上应该还戴着花臂的套袖。”几个中年男人拦住了肖劲屿。 看这形象,就是老师了。 肖劲屿本不想搭理,他很讨厌老师,毕竟老师这个职业可是一岁到九十岁的人类都害怕的。肖劲屿自然也不例外。 他绕开他们,却在抬脚的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你说的是,七八个?” “对对对!” 他暗笑一声,想到刚刚那几个孩子看不起自己这个“前辈”的模样,竟然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他手指一伸,指向旁边的胡同:“刚刚我从那边见到了几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各位要找的,不过你们可以去看看,哦对了,他们好像还在抽烟,那烟雾缭绕的,不是一根吧……啧,现在的青少年教育啊,可得严格管控,没有五千字检讨可下不来。” 反正他那个时候可不写,肖劲屿在心里补上一句。 “什么!”一个老师发出尖锐暴鸣,“走,抓他们去!” 几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直奔小巷,里面马上就传来了挣扎尖叫的声音。 肖劲屿没走,静静地退到一边,看着巷子口。甚至想给自己的哥哥录个视频,让他看看自己是怎么规劝不良少年从良的。可惜了,不行。 他可不能告诉闻溪自己的想法,闻溪会生气的,虽然闻溪从来没生过他的气。 他垂着头等着。 不多时,里面挣扎的声音小了,那几个不良少年全都被老师们抓了出来,一手一个,跟个瘦猴子一样,嘴里还叽叽歪歪着。 “啊啊啊,我不要回学校!” “明天国旗下讲话,你们给我挨个上去做检讨!” “啊!?”那几个孩子叫苦不迭。 “诶,老大,是那个二货!” “什么!” 几个一同看向旁边,只见肖劲屿一身帅气机能风,直筒裤加半长的靴子显得腿又长又直,他靠在自己的重型机车上,手上夹着一根点燃的烟。 整个人怎是一个帅字可以形容的。 “哇……”领头的少年冒着星星眼,这就是他们想象中不良少年的样子啊,简直帅到炸街。虽然他们现在只能开着闪闪发光的九号电瓶车。 肖劲屿把他们钦佩的目光尽收眼底,他勾起唇,其实半大的孩子道心最好破碎的,不是吗? 第49章 他微微站直身子,对着几个少年,指了指自己的坐骑:“二十八万八。” 再拉了拉自己的外套:“三万八千八。” 最后指了指自己,轻蔑一笑:“不好意思,本人不才,a大的,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现在的……连根整烟都抽不上吗?” 说完,他就长腿一跨,骑上了自己的机车,“嗡”的一声,扬长而去。 深藏功与名。 这个帅气的背影从此成了这些孩子的心魔,留下了原来考上a大才能抽一整根烟的梦魇。 肖劲屿在半个小时后返回了别墅。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三万八千八的外套扔进了垃圾桶。接着换好拖鞋,蹑手蹑脚地上楼,走向闻溪的房间。 闻溪嘴硬,密码却一直没换,肖劲屿的心就像是刚刚喝了热水一样,从心口暖到嗓子。 他推开门,却发现里面居然开着灯。肖劲屿眉头一皱,闻溪怎么会熬夜?闻溪不爱运动,熬夜会抵抗力下降的。 “啧。”肖劲屿进门,刚想说闻溪两句,结果闻溪侧躺在床上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他静静地睡着,消瘦的身子把被子鼓起来不大一点。灯就这么开着,闻溪困极了,这样都睡得着。 肖劲屿无奈,把脚步放得更轻,近乎是蹭着到了闻溪的床边。手轻轻贴在闻溪的额头上,确定他没有发烧,这才安定了些许。 他抬手想替闻溪关灯,下一秒却看见了闻溪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笔记本屏幕亮着,是一个文档。上面却不是闻溪晦涩难懂的论文,而是本市所有医院的骨科专家号,甚至闻溪还在旁边加了小小的备注——“一定要在周五晚上零点抢号,限量的!!!” 看着上面红红的三个感叹号,肖劲屿的心像是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抓着,让他所有的心跳带着挣脱一切的力道,但是又堵塞得发疼。 他只感觉幸福。 那种满得要溢出来的幸福。 逼得他眼眶发红。 闻溪从来不问,倒是阮时很关心两个人的事情。在家里的三年,肖劲屿最虚弱的时候,阮时曾经问,什么时候肖劲屿认定了要跟闻溪过一辈子。 肖劲屿白着脸看着窗外的雨,说他有一次跟朋友去出去喝酒,闻溪在宿舍里面赶课程作业。他踩着门禁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闻溪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睡着了,不到一米的单人床,闻溪也只占了那么一角。旁边的小桌子上贴着便利贴。 “小金鱼,保温杯里面有温水,要记得喝,还要记得吃点东西。” 肖劲屿其实和闻溪在一起后很少喝酒了,闻溪不喜欢酒味。但是他还总是惦记着肖劲屿喝吐后,胃里反酸,要喝点水会舒服点。 肖劲屿正想给闻溪掖被子的时候,突然看见闻溪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肖劲屿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两个被保温袋紧紧裹着的包子。那个时候是深秋了,闻溪害怕肖劲屿回来的时候吃不上一口热乎的,竟然就这么在怀里护着。 所以闻溪分手的时候说自己不爱他了,肖劲屿一点都不信。闻溪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肖劲屿的人了,没有之一。 闻溪躺在自己的床上,那个时候肖劲屿只觉得拥有了自己整个世界。 当年的身影和现在的闻溪重合在一起,闻溪更瘦了点,可肖劲屿的爱依旧是那么多,像跳跳糖,甜蜜蜜的要蹦出来。 他跪下,没有换衣服,根本不敢触碰床单。他只能凑近闻溪搭在床沿上的手,在手背上面轻轻落下一吻,如同最虔诚的教徒。 “嗯?”但是这个动作还是惊醒了闻溪,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因为困倦,泪水盛满了眼睛,“你回来了?” “哥哥怎么知道我出去了?”肖劲屿说。 “听见机车的声音了。” “是我的错,我吵到哥哥了。”肖劲屿马上认错。 “怎么会,你洗澡吧,早点睡。”闻溪往被子里面缩了缩,拍了拍旁边的一半床,就又闭上了眼睛。不过片刻,呼吸就又平稳起来。 肖劲屿一直跪着,也没嫌腿麻,他好像突然理解了父母对于一个完整的家的追求。不过不同的是,肖劲屿只要闻溪。 “要关好电脑再睡啊,小猪哥哥。”肖劲屿笑着起身,打算替闻溪关掉电脑。 但是电脑上不断闪烁的信箱图标还是吸引住了他的目光,闻溪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鼠标在上面停顿了很久,肖劲屿在好奇闻溪这三年的生活和尊重闻溪隐私这两个念头中摇摆不定,但最后,他安慰好了自己。 他连自己的遗嘱都写的闻溪的名字,闻溪给他看一封邮件,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他直接点了进去。 无主题、未署名。 肖劲屿眉头突突的跳,是不好的预兆。 他点开。 随着屏幕中圆圈转了半天,终于,一张张照片加载了出来。 肖劲屿瞳孔紧缩。 ◇ 第47章 只跟我,只有我 清晨,闻溪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肖劲屿紧紧抱着。肖劲屿的头抵在他的胸口,像是在听着他的心跳。四肢则是像八爪鱼一样搂着闻溪,让闻溪动弹不得。 他睡的很香,甚至还有小小的鼾声。 “嗯?肖劲屿?”闻溪摇了摇他的身子。 “哼……” 肖劲屿又往闻溪怀中拱了拱,闭着眼睛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闻溪红了脸,他是想要肖劲屿继续睡的,但是早上醒来,他,他尿急…… “肖劲屿,我想去,卫生间……” 因为不好意思,加上肖劲屿的手臂还紧紧箍着自己的小腹,闻溪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是肖劲屿立刻听见了。 他睁开眼睛,露出含笑的瞳孔:“哥哥,早上好。” 闻溪也笑:“早上好。” 肖劲屿问完好,像是还没有跟闻溪腻歪够,他用毛茸茸的头顶,在闻溪的胸膛蹭来蹭去,直把闻溪的浅蓝色睡衣蹭得更开。 “好可爱。”肖劲屿紧盯着面前浅粉色的小东西,染上一抹痴迷。 温热的呼吸刺激得闻溪一个瑟缩,他低头的瞬间意识到肖劲屿在说什么,闻溪惊得瞪大眼睛,整个身子立刻通红。 他立刻想躲,但是肖劲屿紧紧控制着他。 “哪,哪里可爱了,人人都有的。” “不一样,哥哥的就是可爱。”肖劲屿很认真地说。 大早上跟肖劲屿探讨这个问题,闻溪觉得自己是疯了。他想拉上衣服,但是肖劲屿伸手拦住了他。 “干嘛遮起来,很好看,当然哥哥只能给我看。” 说完,肖劲屿还不过瘾,越看眼前害羞的小东西越喜欢,于是直接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 “!?”闻溪被这个动作吓傻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一把推开肖劲屿,拽着自己不整的衣衫慌里慌张跑下床。 “我,我去卫生间!” 这个时候倒是不觉得卫生间三个字不好意思说了,肖劲屿坐起身,弯了弯眼睛。但下一秒,他的眼睛中就存了深意,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海洋。 邮件,肖劲屿删了,闻溪不会看见。 但是一次能删,下一次呢?肖劲屿不想让闻溪知道任何脏东西。 他看着床头柜上闻溪的手机。闻溪是个很乖的人,每天睡前都会把充电的手机老老实实放在一边,绝对不会带上床。说是闻母告诉他的,手机充电线放在床上会点燃床垫,很不安全。 肖劲屿后面也养成了习惯,很听闻溪的话。 可现如今闻溪的手机在肖劲屿眼中无疑成了不定时炸弹,突然会发过来一个消息,让这两个人之间岌岌可危的稳定瞬间崩塌。 肖劲屿昨天晚上打了很久的电话,可是对面都没有人接。想来也是,深更半夜,正常人都睡了。可他的心却定不下来。 他一夜没睡,就这样抱着闻溪,抱着他的珍宝。现在他的眼中也布满了红血丝。 他是听见闻溪快要醒过来,才装睡的。 他不敢睡觉,不敢让闻溪走出他的视线,这会让他身上的每个细胞都不适应。 闻溪解决好自己的需求,却没有立刻出去。毕竟肖劲屿说的话实在是让他现在的脸还烫着,干脆直接在里面洗漱完毕,看到自己的脸恢复如常,这才推开门走出去。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肖劲屿光着膀子一个人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劲屿?”闻溪有点疑惑。 “哥哥。” “嗯。怎么了呀。”闻溪坐到他的旁边。 又是这样软乎乎的语气,肖劲屿握紧了拳头。这样好的闻溪,为什么总是要有人伤害他? “哥哥,要是没有我的话,你是不是会生活得更好?”肖劲屿问。 会找一个跟闻溪一样温柔的男生或者女生,闻溪的性格这么好,无论跟谁在一起都会很幸福的。而不是跟自己这样一个会发疯的偏执怪物在一起。 第50章 “哥哥是生活在阳光下面的人。”肖劲屿肯定地说。 闻溪的话在舌尖转了很久,没有说出来。 肖劲屿的状态很不对劲,或者说,重逢后,肖劲屿的很多表现都很不对劲。一个过往几千米的高空毫不逊色的人惧怕一个五十多米的摩天轮。 而且江旷对此避而不谈。 面前的肖劲屿垂败、低落,极度缺乏安全感。 闻溪掂量了半天措辞:“我在那个听心声的游戏中说了,你是太阳的。” 夏天、太阳、很晒。 这是当初闻溪自己说的。 肖劲屿一愣,闻溪说话向来会拐好几个弯,可能出生在冬日的人就是这样的吧,跟雪一样含蓄,悄无声息地就落了下来。 这一句在肖劲屿耳朵里面无异于表白。 “真的吗?”他狂喜。 闻溪点点头。 “真的吗?” 闻溪再点点头。 肖劲屿又重复了一遍,他要一遍遍的确认。 闻溪看出了他眼中迷路孩童一般的无措和迷茫,他抿了抿唇,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和安慰:“要是……要是再给你亲一次,你的心情会好一点吗?” 说完,他就拉开了衣领,真的允许肖劲屿为所欲为。 “我会的,哥哥。”肖劲屿这么说着,但是却合上了闻溪的衣服,一脸认真,“但别这样,哥哥对我的吸引力很大,但是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不要为了让我高兴做这种不舒服的事,闻溪啊。” 最后的称谓似叹息,似遗憾。 “我觉得你现在很没有安全感。”闻溪皱着眉选择直接坦白,说出自己的感觉,“我怎么做你会高兴点?” 肖劲屿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余光看了眼闻溪的手机。 “……我可以让哥哥陪我一天吗?” “可以。” “不带手机和电脑,哥哥全身心依赖我,只跟我在一起,没有别人,只有我。”肖劲屿继续说他的条件,本以为闻溪会拒绝,毕竟现代社会怎么能有人完全隔绝社交。 但闻溪却很坚定的继续说:“可以。” “我说不带手机和电脑。” “可以啊。”闻溪用一种很温柔却很可靠的声音说。 他甚至看出了肖劲屿的不安全感,直接翻身下床,从自己的床头柜上面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和电脑,把两个东西都关机,然后双手直接递给了肖劲屿。 “给你拿着,或者你找个地方放起来,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老师和妈妈昨天都给我打过电话,除了你没有什么必须我回的人了,你拿着吧,都给你。” 肖劲屿愣愣地看着手机和电脑,闻溪什么也不问,肖劲屿说要走,那就走。 肖劲屿刚刚是想过,就这么把闻溪带走,让他一辈子都关在自己的领地中,只能看见自己,穿的只能是自己的衣服,吃的每一口都应该是自己喂给哥哥的。需要的一切,生理的、心理的,一切一切都来源于肖劲屿。自己要知道哥哥的所有感受,包括痛苦、欢愉。 但是见到闻溪如此坦诚和信任,肖劲屿颤抖着手接过,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要什么闻溪没有给过呢? 他是个自私的混蛋,但不得不承认,他享受到了。 “哦,对了。”闻溪摸摸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现在这个时候没什么人使用现金了,我也没有,我跟你走,但是所有的花销都要辛苦你了。” 肖劲屿倒吸一口气,居然在这句话中体会到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今天闻溪的衣食住行都是他掌控的。 他盯着闻溪因为害羞转来转去的眼睛,喃喃自语:“好可爱……” “嗯!?”闻溪还以为他又盯上了那处,赶紧裹紧衣服,“别看了啊。” “哥哥以为我在看什么?”肖劲屿露出第一个真心的笑。 “啊……那你说我们去做什么?”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有吗?还好吧……”闻溪拧着眉头思考,自己的沟通能力是不是下降了? 肖劲屿苹果肌不断上扬:“很好的哥哥,我们去泡温泉怎么样,我带哥哥去放松放松,有私汤,只有我们,没别人。” “可以啊。”两个人什么没见过了,闻溪对此接受良好。 “那我们走。”肖劲屿说着,一边拿起笔记本,在闻溪房间左右查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等一下。”闻溪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好了,你藏吧,我看不见的。” 肖劲屿的手一顿,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最后也直接塞到了闻溪的被子下面。就这样吧,意思意思就好,他的哥哥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啊。 两个人东西不多,肖劲屿背了自己的双肩包就足够了。他拉着闻溪的手,两个人慢慢地走向车库,去骑肖劲屿的重型机车。 闻溪是不习惯这样亲近的,但是为了肖劲屿,他可以自己克服。 “你们去哪啊。”在车库前,他们正巧跟正在散步的阮时碰见了。 闻溪开口想实话实说。 但是肖劲屿拦住了他,甚至把他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躯把闻溪都遮住,阮时连闻溪的一根头发都看不见。肖劲屿现在很敏感,占有欲要把他整个人笼罩住了。 他冷着脸,对着阮时:“跟你没关系。” ◇ 第48章 dolores 阮时表情一僵,但马上就重归正常:“肖劲屿我没惹你吧。” 肖劲屿眉头皱起,拉着闻溪就要走,不想搭话。 “你们节目不拍了吗?”阮时一下子抓住了闻溪的手腕。 这个动作却像是一下子点燃了肖劲屿,他大手一挥,根本没有控制力道,直接把阮时的手打掉:“别碰他!” 然后再次把闻溪护在身后。 “你吃枪药了啊肖劲屿!”阮时揉着手腕,呛他。 眼看冲突要升级,闻溪赶紧从肖劲屿身后站出来:“我们会在节目拍摄前回来的,不会耽误,阮时你放心,肖劲屿想带我出去玩,他性格跟小孩子一样,你别生他气。” 这话看似在说都是肖劲屿的错,但居然奇妙地安抚到了肖劲屿。他哥哥这么说,肯定是因为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的心情好了点,跟闻溪十指相扣,真的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晃着手,小跑着带着闻溪走了。 闻溪被拉着,还惦记着回头跟阮时挥挥手告别:“辛苦了,阮时。” 肖劲屿的重型机车速度很快,这时候又不是早晚高峰期,不过半个多小时,两个人就到了度假区。 肖劲屿从淋浴间出来的时候,闻溪已经在他们自己房间的私汤里面泡着了。 他的小臂搭在汤池的池沿上,雾气腾腾间隐隐约约可见那形状完美的肩胛骨,再下面就被浴巾遮住,肖劲屿居然生出了几分可惜。 闻溪的后背很好看的,腰也很细,要是在池子中,有一珠水滴从美人窝顺着脊椎往下滚,到腰窝,再到更深处,想来应该更好看。 “哥哥。”他叫闻溪。 “你洗好了?”闻溪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眯着眼睛,被热气熏得昏昏欲睡,语调都带了点懒散,“这地方好舒服,本来想着天气不冷,没想到这天也很合适泡汤,果然老师说的对,夏天可不能贪凉,热一点,反而排毒。” “哥哥喜欢就好。” 闻溪听见身侧肖劲屿的下水的声音,习惯性往旁边挪了挪,别看池子不小,肖劲屿肯定要跟他贴在一起的。 听着他往这边走带起来的水声,闻溪继续说:“刚刚你出去了,这里的工作人员送了两张入场券过来,说是这里的老板很喜欢收藏油画,这两天办了一个私展,我们也可以去看看,你想去吗?” “哥哥想去吗?” “书画不分家,油画也是画,我想去看看的。” “那就去。” 说话的功夫,肖劲屿已经走到了闻溪的身侧,跟他手臂接触的瞬间,肖劲屿像是终于满足一般,长舒一口气。 “你干什么去了呀。”闻溪浑然不觉,他揉揉眼睛,这里湿度大,闻溪感觉自己的睫毛都沉了很多,痒痒的。 “拿这个。” “嗯?” 闻溪定睛看去,只见肖劲屿的手上拿了一个项圈,看起来皮质不错,金属配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他正耷拉着眼尾,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目不转睛地看着闻溪。 “这是?”闻溪有点没反应过来。 “项圈。” “我知道这是项圈,你是想?” 肖劲屿垂眸,他知道自己的情绪这段时间起伏变化很快,上一秒还可以因为闻溪的存在感觉所有细胞都在跳动,下一秒就可以因为其他事情暴戾无常,但是他控制不住,也没有办法。 所以,他在骑车的时候,感受到闻溪因为害怕紧紧搂着他的腰,闻溪的心跳透过后背布料传递到他的胸膛。那个时候,他觉得,他和闻溪成了一体。 第51章 他突然有了这个想法,真的好想闻溪的世界只有他,可以所有人都跟他说不行。闻溪是闪闪发光的星星,他怎么能妄想锁住一颗星星。 他不可以困住闻溪,那闻溪可以只要他一个人吗。 锁住他,只有闻溪能够解开。 他可以被闻溪困住吗,他想做闻溪被上帝取出的那块肋骨。 肖劲屿拉起闻溪的手,带着他,一点点,把项圈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扣紧机关。 “咔吧”一声。 闻溪的心也猛地一跳。 “哥哥,这样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谁也抢不走。” 他看着闻溪被热气蒸红的身子,突然说。 “啊?”闻溪惊讶,他还以为这是什么潮流时尚,毕竟肖劲屿做过花几万块买个垃圾袋回来,说这是奢侈品新款包包的事。 可这句话一出来,闻溪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紧紧皱着眉,看到肖劲屿被箍着,项圈太紧,呼吸都有点不顺畅,脖子更是被勒红。 闻溪心疼地劝他:“小金鱼,这样不好,你又不是小狗,为什么要带项圈。” “我可以做你唯一的小狗,哥哥,你只要我一个,可以吗。”肖劲屿小心翼翼地说。看着闻溪伸过来的手,他护着自己的项圈,甚至后退一步,不让闻溪去摘。 “没有人会跟我抢你的,再说了,你想跟谁在一起,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呀,你是人,不是我的宠物,这个东西不好,不要这样,乖。”闻溪摸了摸肖劲屿的头发,像是在给他顺毛,努力让自己笑得柔和,不会刺激到肖劲屿。 “你看你的脖子都勒红了,疼不疼啊。”闻溪靠近他,自己都手指颤抖着去触碰肖劲屿的脖颈。 肖劲屿下意识战栗了一下,但还是乖乖一动不动,任由闻溪动作。 “哥哥……” “我在呢。”闻溪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强装镇定,轻轻吻了一下肖劲屿的唇角,“我给你摘下来好不好。” 说完,闻溪不等他回答,慢慢解开了卡扣,将还带着肖劲屿体温的项圈握在手中,关切地紧盯着他的反应。 肖劲屿僵直着身子,仿佛做不出任何反应。 “肖劲屿?”闻溪见他如同木乃伊一样,心里着急,他想往前一步,却在起身的瞬间脚下一滑。 “啊!” “哥哥!”肖劲屿瞬间清醒,直接把闻溪抱住。 “我没事,你别担心。”闻溪站稳身子,第一件事就是安抚肖劲屿。 “哥哥别乱动,你坐稳就好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啊。” 肖劲屿把他滑落的浴巾重新给他披上,带着他重新坐好。 闻溪的视线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你还好吗?” “我没事啊哥哥。”肖劲屿笑笑,又恢复了他过往可靠的样子,仿佛刚刚的情绪低谷就像是闻溪的一场梦。 闻溪咬唇,把手中的项圈扔的远远的,然后直接双手搂住了肖劲屿的脖子:“不要那个,要我。” 两个人紧密相贴,温度和心跳都保持一致,肖劲屿身体终于回温,可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项圈。思维不受他的控制,一直发散,他只觉得自己成了那个被闻溪丢掉的项圈。 “做吗?”闻溪突然说。他只想让肖劲屿开心点,不要皱眉,肖劲屿很喜欢这种事情的,往往闻溪足够了,他还不满足。 肖劲屿收回视线,笑着摇了摇头:“不了,哥哥,我们泡了很久了,我陪你去看画展吧。” “好,听说都是私藏,很厉害的。” “喜欢就买下,我去跟老板说。” “那怎么能行啊,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多拍两张照片,也是一样的,呀,这里不会不让拍照吧。” “会的,别担心。” “嗯嗯。” 私汤泡出了一身汗,两个人便简简单单冲了一个澡。闻溪穿上肖劲屿准备好的干净衣服,跟着他一起走向位于度假区后方的展览馆。 肖劲屿跟闻溪十指相扣,让他走在里侧。 这里本就是高端场所,拿到邀请函的更是不多,所以他们过去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 门口的招待看过他们的邀请函便放行了,闻溪本全部的心思都在肖劲屿的身上,但看到眼前琳琅的油画,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里的馆主明显更崇尚繁复华丽的创作风格,跟闻溪最长接触的那种清新留白的水墨画完全不同,很新鲜,感觉眼睛都亮了起来,闻溪立刻起了兴趣。 “哥哥慢慢看,看不完我们下午再来,你现在不准为了任何东西不吃饭。”肖劲屿看了下时间。 “哪就那么夸张了,拍摄之后,这么长时间我就犯过一次胃病。” “因为每次我都跟哥哥说,哥哥不吃饭,那一份饭菜就会被浪费掉。” 被察觉到小心思的闻溪红了脸,浪费食物真的就很可耻啊…… 两个人小声地聊着天,肖劲屿的心情逐渐平复。多好啊,就像他们许许多多个安稳平和的日子。 “哇。”闻溪走到一幅油画前面,立刻被上面繁丽的色彩俘获,看似胡乱抹成一团,却每处都有所呼应,色彩的运用几乎到了极致。 “好漂亮啊!”闻溪捂着嘴,眼睛都不能从上面移开。 肖劲屿没有牵着闻溪的手却在这一瞬间握紧了拳。 闻溪弯下腰念着简介:“dolores,中国画家,2010年,《梦》,本幅画创作在画家精神疾病发作的时候,直觉、本能、色彩,极度地还原了画家的精神世界,画家本人取名为梦,却不愿多说梦到了什么,或者,这人世间就是画家的一场梦。” “哥哥,听说这位画家,原本和丈夫相爱,却在得知妻子有精神疾病的时候选择了离开,哥哥,你会觉得他们发病的时候很恐怖吗?” ◇ 第49章 哥哥长头发也好看的 “嗯……小金鱼,不要这样说,你看这些线条、颜色,它们很激烈或者混乱,是画家在用我们无法体会到的感官和情绪在看这个世界,那只是一种不同的视角,万一,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呢?” 闻溪轻笑:“再说了,只是生病了呀,就像感冒或者发烧,需要一点点治疗,也需要尊重和理解,害怕也只是人之常情的啦。” “可她的丈夫离开了她。” “那也只是说明这个男人的恐惧,大过了责任和爱,并不能说明她不配爱。” “要是哥哥你也遇到了这个场景,你会离……”肖劲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差不多成了呢喃。 闻溪没听懂:“你说什么?” “没什么。”肖劲屿笑笑,遮掩过去。 “我没带手机,我可以用你的手机拍照吗?嗯……我没有要联系其他人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机会很难得,想留念。”闻溪直觉不能刺激肖劲屿,说话也小心翼翼的。 “当然可以啊,哥哥,给。”肖劲屿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闻溪,笑容不见异常。 但闻溪还是不敢放松,如临大敌,怕他一会又生出来给闻溪当小狗的想法,挺吓人的。 “肖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个时候,度假区的工作人员突然走了过来。 肖劲屿对于这个打扰他和闻溪独处的人略显不满,表情严肃,不见跟闻溪在一块的好脾气。 “怎么了?”他冷声说。 闻溪赶紧拍拍肖劲屿的手安抚,肖劲屿这才没继续说什么难听的。 “是这样的肖先生,您在这里定的饭菜几乎都是当季时鲜,同时您这边忌口比较多,有一些菜后厨反馈需要跟您沟通下做法,因为您预定的时间快到了,所以只能打扰您几分钟,不好意思。”工作人员面露歉意。 毕竟肖劲屿的要求几乎可以称之为龟毛,几乎每一道菜都有自己的口味定制要求。任何可能伤胃或者口味浓油赤酱些的都不要,甚至连作为配菜的笋的用量都被要求,只怕吃多了伤胃。他们也确实没了办法。 “好吧。”这个原因肖劲屿还可以接受,毕竟他只是想让闻溪吃饱。 “那哥哥,我跟他们去一下,你在这里看展好吗?我马上回来。”肖劲屿把闻溪的碎发撩到耳后,“头发长了。” 闻溪点点头:“有一点点,不过造型师说这样好看。你放心,我不会联系其他人的,说好了今天陪你就是陪你。” 只要你接受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的。闻溪在心里默默补上,因为肖劲屿的占有欲重逢后似乎更大了。 “不剪也可以,长头发也好看,睡觉的话我不会压到哥哥的。”肖劲屿没继续追究闻溪自己在这里的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闻溪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笑出声:“这人想哪去了。” 肖劲屿的心思很明显体现在了这顿饭上,闻溪不爱吃肉,肖劲屿就让厨师加工成肉末,口味方面尤其注意,这倒是让闻溪一开始就没那么抗拒了。 肖劲屿一开始还紧张着,连筷子都不拿,紧盯着闻溪,就怕闻溪不愿意入口。但当他看到每上一道菜,闻溪刚吃上一口,眼睛就会变得亮晶晶的,甚至话都不跟肖劲屿说了,抓着筷子,满脸期待地等着下一道菜。肖劲屿就放了心。 第52章 很乖,像在幼儿园里面排排坐吃果果的小孩子,他想。 “麻烦帮我们再加一碗米饭,热乎点。”肖劲屿对着进来送菜的服务员说。 “好的肖先生。”服务员受过良好的入职培训,即使是看着这么大的一个包间里面,两个人却紧挨着坐着,也丝毫不见怪。 闻溪没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新上桌的龙井虾仁。 “算了,两碗吧。”肖劲屿弯了弯眼睛,看着闻溪已经见底的一碗米饭,他哥哥也是个男孩子呢,两碗不够吃怎么办。 “好的肖先生,这边给您加一下茶水。” “嗯。”肖劲屿把闻溪的水杯递过去。 这个动作才让闻溪醒神,他眨眨眼睛,后知后觉自己对着一盘菜含情脉脉半天的事实。再抬头一看,肖劲屿正紧盯着他,甚至还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 闻溪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解释:“泡温泉很容易饿……” “嗯,哥哥吃,不够再加。” “好。” 服务员加过茶水就关上门静静走出去了,房间里面只剩两个人。 肖劲屿夹起一个虾仁递到闻溪的嘴边,跟哄孩子一样:“啊……” 闻溪不好意思,但还是由着他,吃掉了那颗虾仁。 “哦对,小金鱼,我拿着你手机的时候,打过来好几个电话,但是我没有接的,你放心。你有空看一下是谁,记得处理。”闻溪说。 肖劲屿嘴角僵硬了一下,但是他马上调整过来:“估计是什么电话销售或者快递吧,现在这个时代了,谁还打电话啊。” “也对。”闻溪没往心里去,因为马上就上来一道更有意思的菜,他紧接着就去研究青菜上面飘着的泡泡了。 肖劲屿看他正跟着服务员的指引去戳破泡泡,自己则是低下头,掏出手机,上面一个连备注都没有的手机号半个小时前已经给他打了十多个电话。 他按灭手机屏幕,专心致志地把一碗米饭分成两个半碗,方便散热,怕闻溪吃得太快烫着舌头。 吃得太多的结果就是闻溪还没有走出包间,就已经困得直打哈欠了。他打哈欠也不像常人那样大大咧咧的,反而用手捂着嘴巴,一点声音都不出,只是眼睛里面的泪水都快包不住了。 肖劲屿赶忙带着他回房间睡觉。 房间里,闻溪困急眼了,闭着眼睛任由肖劲屿给他换睡衣。头刚碰到枕头,就眼睛一闭,失去了意识。 肖劲屿不管口袋里一直在震动的手机,自顾自把房间里面的空调调整到适宜的温度,最后在闻溪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哥哥,我出去下,要是醒来没看见我,别害怕。” 闻溪没回,翻了个身,继续睡。 肖劲屿也不生气,拿着手机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肖劲屿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喂,爸、妈。”他接通电话。 “你还知道接电话。”对面的男声听起来正在气头上。 “知道,你们也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们打电话。” “你小子昨天晚上打了那么多电话,还问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亏得我和你妈怕你出事,火急火燎联系你。” 肖劲屿的声音没什么感情:“不是你,就是妈,你们昨晚为什么去打扰他?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行吗?为什么要伤害他,我们非要闹到井水不犯河水的地步吗?” “他?闻溪?因为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肖劲屿你至于这样说?学校里面教的礼义廉耻你都忘了!我们肖家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对,恋爱脑!” “那我巴不得没有出生在肖家。” “混账!” “不孝子,这是你一个儿子应该对爸爸妈妈说的话吗?!”对面的声音换成了女声,同样暴怒。 “小时候不管我,现在要管我了吗?哦,不对,你们早就管过我了。”肖劲屿面无表情。 “你!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就该受着,听着,照着做,难不成我们还能害你……” “我再说一遍,别打扰他,我怎么样,我们都清楚的。”肖劲屿打断那一大串所有父母都无师自通的话术。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肖劲屿的爸妈不再讲话。 许久,肖母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响起:“劲屿,别闹了,回来吧,不要听你舅舅出的骚主意了。他就那么好吗?至于让你为了他,连家都不要了?” 肖父插话:“白白教育你二十多年,你为着一个男人,做他的狗去,节目里面摇尾乞怜,你也不嫌磕碜!” “他给了我家的感觉。”肖劲屿自动过滤掉他爸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掐着手机,身子紧贴在门上,身后是正在睡觉的闻溪。 肖劲屿低着头,整颗心在剧烈地跳动,他知道自己又不对劲了。刚刚的那通电话,让烦躁、焦虑、不安等等的负面情绪控制着他。他咬着牙,身子都在发抖,强行压下心中的那股暴戾,闻溪在睡觉,不能闹出动静来。 他哥哥体质差,被惊醒会很难受的。 肖劲屿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四肢,轻轻地推开门,走到床前。 闻溪睡觉的时候不怎么动,就在那巴掌点大的地方。可能是房间里面有点热,他把睡衣领口扯开了点,露出锁骨。 肖劲屿红着眼睛,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闻溪的洁癖,换了身干净睡衣才上了床。他把闻溪搂在怀中,拉着他的手腕,像吃棒棒糖那样叼着闻溪手腕上凸出的那块骨头,又舔又嘬。又因为怕弄醒闻溪,动作轻而又轻,但仿佛真的能尝出味道来。 手指下是闻溪正在跳动的脉搏,很真实。 “好想把哥哥关起来,谁都找不到哥哥……”肖劲屿痴痴地说。 这样的话,糟心的事他来解决就是了。 肖劲屿的身体逐渐蜷缩起来,像在母亲肚子里面的姿势。心理学上说,这样能给他安全感。 但是,他却把闻溪紧紧护在怀中,把最柔软的地方对着闻溪。 闻溪睡得舒服,往肖劲屿的怀中蹭了蹭,最后头枕在他的颈窝中,不动了,就剩空调呼呼地吹。 另一边的肖家。 “姐!你们不要再刺激他了,他现在就跟一个火药桶一样,你不能要求他偃旗息鼓,潮了的火药桶那不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吗?保持稳定就好了啊。”江旷揉着太阳穴,苦口婆心。 “大的不好,教坏小的,你也没良心。”江澜气得把手机直接摔在沙发上。 “好好说话啊,骂我骂他都行,别带沈清言。”江旷声音严肃了些,“姐夫你也是,你提闻溪做什么,还骂闻溪,这不是明显要把他逼疯吗?” “我肖家怎么出了他这么一个人!?一定是你们江家基因有问题。”肖父显然还没消气。 “呵,那时候你也找不着别人啊?”江澜毫无惧色,面露讥讽。 “你!”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扯头花,江旷头疼,结婚二十多年了,和平的时候相敬如宾,情绪上头的时候也够疯,肖劲屿这个样子,敢说跟原生家庭没有关系吗? ◇ 第50章 这也能夸? 闻溪醒过来的时候头有点疼。其实午觉不要睡到自然醒,其实挺伤精神的,他这回困极了,忘记定闹钟了。 闻溪揉了揉太阳穴,刚想动动身子,就发觉自己的腰正被一人紧紧搂着,不用想,一定是肖劲屿。 “小金鱼?”闻溪轻声叫他,“别睡了,不然晚上睡不着了,会很难受的。” “嗯……”肖劲屿的额头抵在闻溪的后颈,蹭了蹭,声音压抑,忍着他汹涌难控的情绪。 闻溪只当是他还没睡足,在耍小孩子脾气。 他伸手,抓住了肖劲屿的手指,晃了晃:“晚上再睡好不好,我看到前台那边有个冰箱,里面有很多奇形怪状的雪糕,听说是这里的厨师自己做的,我们下去吃饭的时候,可以尝一尝,就不困了,好不好?” 这个时候已经有点热了,还有点刺眼的阳光从透明的纱帘中投进来,在地上泛起隐隐约约的浪。有点像盛夏的游泳池,波浪荡开,再合上,蓝色瓷砖在下面晃悠来晃悠去。 肖劲屿看着地板,闻溪太瘦了,他抱着都觉得隔得慌。 他知道闻溪是很厉害的,学习好、情商高,待人和善,周围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在一起的时候,闻溪也经常说,肖劲屿没有必要这么护着他,自己其实很强。 但是顺风顺水的闻溪生活中的波折全是他带来的,要是,他从来没有出现在闻溪的生活中,是不是闻溪会比现在还要幸福? 可是他舍不得。 肖劲屿把闻溪又抱紧了一点,吻在闻溪脖子后面突出来的那块骨头上。 “怎么了?感觉你好像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啊,我小时候在奶奶家,邻居家的大黄生的孩子就是这样的,一直在我手掌心蹭来蹭去的。”闻溪说着自己也想笑,肖劲屿多大的块头啊,大黄可不想要这么大的孩子。 第53章 “哥哥。” “在呢。” 肖劲屿吸吸鼻子:“我好无能啊哥哥。” “啊?”闻溪一愣,“什么?” 肖劲屿沉默,他想说,他自己力量好小好小,什么都做不到,有人要伤害闻溪,他无力阻止。这些腌臜事他一点也不想让闻溪知道。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从肖劲屿的心口扩散到四肢,让他头皮发麻。 又来了,那种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甚至觉得灵魂在被这副没有用的血肉之躯囚困的感觉。 肖劲屿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的心理状况在被那封邮件还有父母严重影响着,可他控制不住那种负罪感,就像是控制不住对闻溪的生理性喜欢,第一次见面就要把闻溪叼回窝的冲动。 他的手指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金鱼?怎么了这是,撒娇?”闻溪说着,他翻身,空着的手附上肖劲屿的侧脸。他看到肖劲屿脸上尽是青白,他心中一紧。 但是他直觉不能点破。 闻溪只当没看见,他掰过肖劲屿的下巴,轻轻亲在他的嘴角,带了点不好意思跟他插科打诨:“什么无能啊,挺能的呀,每次第二天我都起不来。” “嗯?”这下轮到肖劲屿反应不过来了,生性内敛的闻溪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闻溪看着他虽然呆呆傻傻,总算没那么down了,心下松了一口气。但他马上生出一点愤怒和护犊子的心思,谁惹的肖劲屿啊,害得他这么伤心,闻溪握紧了拳头。 因为气愤,闻溪的脸涨红,连带着锁骨都红了起来。因为姿势,锁骨用力着,导致那个窝很深。下面的风景被睡衣遮盖着,胸口那点不多的肉被挤压着,露出一点小小的沟来。 肖劲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刺激的片段,闻溪的声音、微表情和每一次受不了的小动作…… “小金鱼!”闻溪眼睁睁看着傻兮兮的肖劲屿鼻子里面竟然直接流下了两行鼻血!闻溪吓了一跳,他也没说什么啊,至于这么刺激吗! 他赶紧挣脱肖劲屿,翻身去拿床头柜的纸巾。 肖劲屿下意识起身,用手摸了一下人中,一手的热血。 他瞬间瞪大眼睛,负面情绪无影无踪,靠,这也太丢人了吧,当着臆想对象的面,直接血气上头,哥哥一定把他当成了大黄小子! “你摸它干什么呀,天啊,你别动,我给你用纸擦,还流血吗?”闻溪一回头,就看见肖劲屿一点都不听话。 他向前用纸巾捂住肖劲屿的鼻子,嘴里念念叨叨的:“我也没说什么啊,这两天虽说没由着你,也没管着你,难不成是中午吃的太好了吗?” 肖劲屿捂着眼睛,不看闻溪因为动作很是放开的衣领,有点崩溃:“哥哥,你不要用这么单纯的语气一本正经说这种事啊!” 闻溪的洁癖发作,两个人洗洗涮涮,连四件套都换了一套新的,闻溪的心里才舒服点。 这么一耽误,两人只来得及随便吃了点晚饭,就在度假区里面溜达。这里的绿化和杀虫做的很好,一点蚊子也没有。 闻溪很喜欢这里,因为他是o型血,最招蚊子的。 肖劲屿这个时候正常了点,但还是有点脚趾扣地,他可以毫不顾忌地跟闻溪说骚话,最过分的时候甚至连“哥哥里面很舒服,小金鱼不想出来了”这种话都跟闻溪讲过,但这回不一样,出糗真的很损伤他作为攻方的男子气概的,他想在闻溪的眼中一直是完美的。 闻溪闭上眼睛,微凉的风扑在脸上,很舒服。 他下意识想拿起手机查看卡里面的余额,这在三年中成了他的小习惯。一摸口袋,发现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说好了要陪着肖劲屿,他早就把手机上交了。 这笔钱不光是欠款,现如今更多立刻一点分手费的感觉,闻溪不还上,心里就总是存着事一样。 “小金鱼,你知道这个恋综节目最后给多少出场费吗?”闻溪皱眉,“导演说,要看最后的节目中每个人的热度,越高钱越多,我是素人,所以我的保底薪酬只有三万。” 这也是为什么嘉宾会自己炒自己话题的原因。 现在看自己的热度还不错的吧,能不能直接把他的二十万补全,闻溪在心里想。 但他马上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到了,原来自己竟然这么期待跟肖劲屿完完全全在一起吗? “才三万!”肖劲屿震惊。 “啊?” “这不就是我一件外套的钱!导演那个老头子才给哥哥这么一点钱吗!我靠!”肖劲屿觉得一定是导演把钱都眛下了。 “……其实,不必强调外套的……”闻溪无奈,有的时候真的不能怪大众仇富,这话说出来闻溪都有点手痒痒。 “太少了吧,总要给哥哥至少六位数的吧,我们a大出来的学霸很值钱的好不好,这简直是……简直是不为知识付费!” “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个意思……”闻溪默默补充。 但是肖劲屿依旧愤愤不平:“回去我找导演,这很不公平,哥哥平常最上心了,这点钱根本不够。” “其实还好,毕竟我是素人,还是个学生,还是被直接内幕过来的。”闻溪轻笑。 提到内幕,肖劲屿更尴尬了,都怪江旷,没事瞎说什么,自己的小心机都被哥哥知道了。 他蹭蹭鼻子:“哈哈哈,没事的哥哥,我的钱给你花。” “诶,那他给你多少钱啊。”闻溪突然有点好奇,节目组明令禁止嘉宾讨论薪酬,但是肖劲屿的小舅舅可是背后的资本,闻溪生出一点狐假虎威的心思,一点都不害怕。 肖劲屿一愣:“好像,我舅舅都没跟我提这件事。” “一分都没有啊。”闻溪憋不住笑,还说外套呢,肖劲屿打白工。 “靠!”肖劲屿更生气了,“没事哥哥,我不用这个赚钱,我赚其他的钱,都给哥哥花。” “我都没有问过你,你这三年在做什么呀,赚什么钱呢?我们分手后没多久我就本科毕业了,后面一直没有联系你,你可以跟我说说吗?”闻溪掐着虎口,他有很多很多的好奇,只敢这么去试探。 肖劲屿眼中闪过一抹暗色,但是他马上掩饰过去,带着闻溪走到旁边的一个摇椅上,两个人并肩坐着。 肖劲屿用脚一推,摇椅就晃荡起来。 “家里的分红和钱滚钱利滚利的就不说了,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大学的时候有几个学长做了几个游戏,又有几个朋友开几个公司啥的,他们缺钱,我就投了一点,没想到他们都挺很厉害,也赚了不少的,放心,就算家里冻结我的卡,我也养得起哥哥。” “那你的投资眼光很厉害的呀!”闻溪的眼睛都亮了。 “厉害什么,不就是家里面有钱,送我去好的学校,周围的人都是厉害人物,能做成事,只是缺了点钱。我也运气比较好罢了,要是没本钱,我也不可能有什么盈利,哥哥别夸我,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 闻溪敏锐察觉到肖劲屿一提到家里情绪就会瞬间低落,他面上不显。 “那我觉得你更厉害了,比我想象中更厉害了。” “为什么?”肖劲屿问。 闻溪温温柔柔地笑:“因为你看得清,谦虚又不骄傲,不把成功唯独归功于自己,不把失败归咎于他人。哇,肖劲屿,你知道吗,人一旦钱多就会很虚空的,但是,你不一样,坚实、可靠,我觉得你真的很有领导才能啊,你想做什么就会成功的。” 还能这样夸? “真、真的?”肖劲屿指着自己,不相信闻溪说的是自己。 但是闻溪马上认真点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肖劲屿你一定可以的!” 肖劲屿的心中爆发出巨大的喜悦和期待,他开始期待自己做出一番事业,闻溪一定会更加高兴的。这种冲动让他整个人都欢欣鼓舞了起来。 他的心跳着,他的手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抑郁或者暴怒,而是激动和期待。 他要爱死他的哥哥了。 ◇ 第51章 和肖父肖母的对峙 这让他第二天带着闻溪骑机车回恋综别墅的时候,激动之下一路飞驰。 说不上来这种雀跃是什么,肖劲屿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很有力量。 这种情绪的反差是如此强烈,他从来没有过快乐到感觉自己要飞起来的地步。 江旷那个时候很遵医嘱,努力地想要燃起肖劲屿对生活的盼望,甚至猫猫狗狗送了一堆。可肖劲屿不为所动,就算是奶猫在他的手掌心蹭来蹭去求冻干吃,肖劲屿也只会用被子蒙住头,开始睡觉。 那个时候他不明白,江旷为什么总是想让他动一动,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好想带着闻溪去看海啊,看天,看西伯利亚的雪,看鸣沙山的金沙,最后看肖劲屿身边清清的一弯月,他的心中存了火,亢奋难耐。 闻溪抱着他的腰,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头盔,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第54章 “哥哥!!”肖劲屿要看路,声音是向前的,风也很大,他要喊得很大声闻溪才能够听到。 “怎么啦?” 肖劲屿加快速度,还好这个时候路上没什么车阻碍他,他声音高昂,要撕破声带。 “哥哥,我想给你开一家博物馆!!” “私人博物馆要好多好多钱,要至少三百件的文物才可以的。” “我有钱的哥哥!!” 闻溪被他的情绪感染,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贴着肖劲屿的头,头盔抵在两个人中间:“肖馆长,那我等着啊。” 分明隔着厚重的头盔,肖劲屿却感觉这句话是闻溪在他的耳边说的,他甚至可以察觉到闻溪温热的呼吸,这让他爽得浑身发抖,每一个汗毛都支棱了起来。 “想拿博物馆做聘礼。”他说。 闻溪没听清:“你说什么?” 肖劲屿心脏怦怦跳,他微微挺直身子,对着风,对着飞驰而过的中央隔离带中的灌木,大喊出最纯粹的心事。 “哥哥,我拿博物馆做聘礼,你得让我入赘啊!!!” 闻溪一愣,紧跟着调侃他:“哈哈哈哈,你先开起来博物馆吧,不要到时候展品只有臭袜子。” 他以为肖劲屿会辩解自己的袜子不臭,没想到肖劲屿却嘿嘿一笑。 “没事,哥哥的香,哥哥还会用白袜子叠雪人,可爱死了!!” “喂!!不要什么都往外说啊!!”闻溪脸一红,他只不过是收衣服的时候,看干净的袜子包起来很像雪球,没忍住绑了一个蝴蝶结而已,肖劲屿怎么三年了还记着这点破事。 “哈哈哈……咳咳咳!”肖劲屿开怀大笑,吃了一嘴冷风,然后就被风呛到,咳嗽起来。 这下轮到闻溪在后座笑眯眯了。 比来的时候更快,不过二十多分钟,肖劲屿一个急刹,直接停在了别墅门口。 闻溪因为惯性往前一扑,直接撞上肖劲屿的后背,他拍了拍跳得飞快的心脏:“下次可别这么快了,我老了,承受不住这个了。” “胡说,哥哥年轻着呢。”肖劲屿笑着替他摘下头盔,顺便整理好闻溪的头发,“哥哥你先进去吧,车没有油了,我去加一点,马上回来。” “你现在不用我陪着了?”闻溪还惦记着肖劲屿之前可是占有欲强到要闻溪不许带手机,只准看着肖劲屿一个人的,现如今不用了吗? “不用呀,我跟哥哥撒娇呢,哥哥别这么认真。”肖劲屿睁着眼睛说瞎话。 “行,那我先回去。” 闻溪从车上翻身下来,他还想着给肖劲屿预约骨科专家号的事,现在的医院要抢号的,闻溪想给肖劲屿约最好的医生。 “嗯呐哥哥,我回来给哥哥带好吃的。”肖劲屿说。 “哎呀哥哥,回来之后屿屿给你带好吃的哦~”温伊甜突然从大门里面走了出来,乐乐呵呵地阴阳怪气,“肖劲屿你这也太像铲屎官出门打猎,回来还要给猫猫带好吃的了,磕到了!我就说我的豹豹猫猫是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肖劲屿一个字也没听懂,他带上头盔,很有底气地跟温伊甜嘚瑟。 “知道带回猎物的除了铲屎官还有什么吗?” 温伊甜纳闷:“什么啊?” 肖劲屿长腿一跨,直接发动油门,嚣张地呐喊:“还有爸爸妈妈啊!哈哈哈哈哈!” 一溜烟就没影了,就剩下一地的尾气。 温伊甜抽搐着嘴角:“闻溪,我觉得他好像一只光屁股在丛林里面晃荡的猴子。” “这是什么比喻。”闻溪笑得肩头不自觉轻颤,抬手用指节抵着唇瓣,笑声闷在掌心,低低软软的。 “哦对了,肖劲屿这个家伙打岔,我差点忘了我来干什么了的。别墅里面来了两个衣着不俗的人,看起来是一对夫妻,一来就说要找你,你们不是出去了吗,他们就在里面等着,我听见机车的声音才过来找你们的,结果肖劲屿还跑没影了。”温伊甜指着门内。 “夫妻?”闻溪下意识顺着温伊甜的手指看去,门关着,看不见里面,但是他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 就像是一柄悬在头上的刀,终于,要落了下来。 闻溪垂下眸,紧盯着自己因为紧张扣着手心的手指:“是肖劲屿的爸爸妈妈吗?” 温伊甜一开始没想到这茬,被闻溪这么一问,才意识到这件事有点严重:“卧槽,我要见识拿着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戏码了?” 闻溪抬脚望里面走,想到肖劲屿三万一件的外套,还有心思跟温伊甜讨论:“我觉得,五百万可能有点少。” “那你要记得要一份赠与合同,做好公证。” 闻溪扯起嘴角:“我就不能要一个肖劲屿吗?” “啊?”温伊甜震惊,她没想到闻溪温温柔柔一人,居然这么刚吗?直接硬刚豪门啊。毕竟这么长时间节目拍摄以来,任谁都能看出来肖劲屿出身不凡。 “试试啊。”闻溪抿唇,其实他也怕啊,都是在温伊甜面前装出来的从容淡定就是了,他的小腿都在打颤。可是肖劲屿好快乐,闻溪能看出来,肖劲屿因为自己快乐着。 江旷说,看似主导权在肖劲屿手里,实际肖劲屿的缰绳都在闻溪手里。闻溪这个时候就想让肖劲屿更高兴一点,他又不是只能躲在肖劲屿身后的懦夫,他很勇敢,大不了…… 肖劲屿不要他的时候,他要双倍的分手费。 闻溪沉下心:“甜甜,你先去忙吧,我进去跟他们说。” “好吧……”温伊甜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闻溪伸手,木色的门显得他的手白的有点刺眼。 “吱嘎……” 闻溪推门,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女。其他嘉宾都不在,只有阮时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身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沉默着,像鸿门宴。 他的心揪起来,扶着门框,用在门口换鞋的工夫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闻溪在心中默念,他要冷静,相比较于暴怒的敌方,优势在他。 念完晦涩的古文,他又有点觉得可笑,要是肖劲屿知道又要说他可爱了,虽然自己不明白自己可爱在哪里。 “您好,我就是闻溪,听说有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回来了,现在可以跟我说了。”闻溪直起身子,对着沙发上的人说。 “闻溪,看起来比照片好看很多,你不上镜。”沙发上的女人开口,她的视线一直放在闻溪的身上,慢悠悠说完话才想起来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江澜,我弟弟你见过吧,江旷,我是肖劲屿的妈妈。”江澜微笑,只是笑容不达眼底。 闻溪早有预料,他点点头:“阿姨好,这位就是叔叔吗?” “嗯。”肖凛山点点头,似乎都不屑于向闻溪说出自己的名字。 闻溪也不生气,一直温温柔柔的:“叔叔好。” “小时,你看你有什么事情要忙就先去吧,闻溪,我们第一次见面,可以聊一聊。”肖凛山说。 “好的叔叔,导演说下午这边会有拍摄,是节目进行一半的再选心动嘉宾,啊,我没有催促您的意思,只是,节目还是要正常拍摄的……对吧。”阮时起身,他心里有点拿不准,肖父肖母应当是反对意见的,只是为什么突然来了现场,这种事情不在他掌控范围的情况,让阮时很是难受。 肖劲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希望,肖父肖母可以在肖劲屿回来之前解决掉闻溪,这样,事情或许会比较好办。 “我知道。”肖父冷着声音。 “那就好那就好。”阮时往外走,路过闻溪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闻溪还眨着眼跟他告别:“一会见。” “……回见。” “过来坐,站在那边干什么。”江澜说。 “好。” 闻溪坐在了下首,刚刚阮时的那个单人沙发上。 “你跟肖劲屿的事情我们知道,包括你们的三年前和现在,我直接开门见山吧。说实话,江旷这个法子我不同意的,说什么把你俩塞进这种没有营养的节目,创造一个重逢的机会,会对肖劲屿好。我觉得他一定是被肖劲屿忽悠了吧,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挺能装的。玩什么花样,还说什么怕你吓到,我一点都不信。嘴中光辉伟大的爱情,不就是小年轻玩玩吗?”江澜用手托着下巴,盯着闻溪。 闻溪没在意那些讥讽自己的话,第一反应却是震惊,一个母亲,说自己的儿子挺能装的? “阿姨,你在说什么,肖劲屿很乖很好的,你怎么能是说他很装……”· “装病不让我出差,要我去家长会,你说他乖?是,装过乖,后面不还是个不成器的。” 肖凛山皱眉,似乎是觉得江澜这么说有失肖家的面子,插嘴:“当然,我也把他养这么大,都由着他,惯着他,别人有的他都有,我们关系还是很好的。” 第55章 闻溪握紧拳头,好冷漠的话,他们,真的爱肖劲屿吗? ◇ 第52章 闻溪看出了一丝诀别 “叔叔阿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肖劲屿去加油了,马上回来,这些话不要让他听见比较好。听见自己的父母说这种话,我想没有一个孩子会不伤心的,毕竟血脉相连,你们选择给了他生命,这份责任也是你们选的,倒也没有必要把他的对对错错都归咎于他。” 闻溪掐着手心,坐直身子,直视着肖凛山的眼睛,不卑不亢。但是眼中像是燃起了一丛火,他很生气,从没有这么生气过。 “肖劲屿他正直、勇敢、坦率、真诚,你们嘴中那个坏孩子,从来都不是他。” 毕竟婚是你们要结的,套是你们不带的,爽是你们爽的,孩子养歪了全变成肖劲屿的责任了,谁遗传的劣质基因不知道的吗。闻溪憋着气,在心中骂着。 但是他马上意识到这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感觉把江旷也骂到了。 闻溪赶紧在心中呸了两下,试图挽回岌岌可危的道德心。 肖凛山和江澜久居上位,闻声皆是面色一黑。 “我们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你才认识他多久,两个月零二十八天?”江澜轻蔑地说。 “你们怎么知道是两个月零二十八天?”闻溪皱眉。 肖凛山却没有多说,在情绪暴躁的江澜身边扮演一个温和的长辈形象是他惯用的的手段。 “闻溪,现在这个时代对于同性恋已经包容了很多,但是你们毕竟没有那一个小本去约束,肖劲屿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想一出是一出。你们太过年轻,倒也没有必要几十天就认定一辈子,肖家和江家的企业将来都要交给肖劲屿,你不会想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的,对吧。” 是纯粹的威逼。 闻溪呼吸一窒,肖凛山的话成功刺中了他最介怀的一点。他怕肖劲屿没有坚持下去的耐心,更怕自己是肖劲屿冲动之下的选择。 他答应肖劲屿的告白之前,曾经三个晚上没睡,他在想自己是否一辈子都可以跟肖劲屿在一起,闻溪认定了就不会改变。当然,他的底线在重逢的第一秒就溃不成军。 可是肖劲屿呢,他的那么多前任,会不会也曾经经历过这些,最后消散在肖劲屿的回忆中? “你们也没有一个孩子去牵绊,我知道你的籍贯,听说你们那个小地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的爸爸妈妈,知道你们两个的事吗,你说我们不负责任,那么你是否也是不负对你爸爸妈妈的责任?”肖凛山面不改色,闻溪的话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我会对爸爸妈妈说的……”这场对峙中,闻溪知道自己不可以认输,他强撑起底气,“我的责任,在我会承担一切后果,而不是把错误都推到别人身上。” 肖凛山的眼色微变,他现在才开始正眼看闻溪,一个在堪称高压测试的环境中依旧可以输出的学生,倒是不像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若是个女子,站在肖劲屿身边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是个助力。 可惜了。 他不能允许肖劲屿在这个时间段闹这种幺蛾子。 江旷把这件事说的太严重,可他看了节目,肖劲屿一切正常,甚至吃的都比之前多了,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装的,装得严重些以达成目的。 年轻人总是不收心。 “闻溪。”江澜说话了,她捏捏眉心,很是头疼,“说实话,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家都跟同性恋搞上关系了,沈清言是,你也是,还都是这个专业出来的。那不成我们江家祖坟出问题了?很难搞,你这里油盐不进的话……” 她面上流露出一丝狠戾:“我可以找你的爸爸妈妈聊聊,自家好好养大的孩子,最后居然犯贱似的跟个男人混在一起,我想你父母应该也不能接受吧。” 接着,她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准确说出了闻溪的家庭住址,甚至精确到了门牌号。 闻溪倒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四肢都瞬间失去温度,一直冰冻到心头。 “姐姐,姐夫!” 闻溪还没说话,门就被狠狠推开,江旷和沈清言出现在门外。 三人一起看向外面。 “你们疯了吗?不是说好了不要找闻溪吗?!”江旷气喘吁吁,咬着牙怒斥,他今天给肖家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管家,他就知道大事不妙。开着车一路疾驰赶到这里,果然看到了肖家的车。他就怕这二位做出点什么事情,他在中间周旋了这么久,全都作废。 沈清言还是第一次见江澜,他看着里面比肖劲屿发疯的时候冷静不了多少的男女,面色复杂。 他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快二十年了,江旷从不愿意带着他去见自己的家人,甚至每一年过年都会去沈家过,叫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叫得那么溜。 “我们疯了?你和肖劲屿才是疯了吧,为了个走后门的男人众叛亲离!” 这个“疯”字明显戳中了江澜。 “肖劲屿是个精神病,你也是,上赶着犯贱,你不让我动沈清言,可以,现如今闻溪你也要护着吗,我呸。师承一脉,青出于蓝,这个小贱人我今天就教训一下怎么了!”贵妇人的派头消失了个干净,她抓住闻溪的胳膊,抡圆了就要去打闻溪。 肖凛山往沙发后面一靠,居然像是在欣赏自己妻子疯癫的模样。 “闻溪!姐!你别让肖劲屿恨你!”江旷跑过来就要去拦住自己的姐姐。 闻溪震惊,根本反应不过来江澜的突然发作,他只能感受到女人尖利的指甲深深刺进他的大臂内侧的肉里。 就在江澜的手要打上来的一瞬间,闻溪闭上了眼睛。 “不要!”江旷几步跨上来。 下一秒,江澜的手停下,她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突然抄起一边的烟灰缸,直接对着沈清言砸过去:“我先解决一个,再解决另外一个!都是贱人,没有家教的贱人,活该去死!” “清言!!!”江旷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他声音发颤,沈清言那边完全没人护着。他伸手想去阻止,却根本来不及。 “咚,啪!” 水晶烟灰缸落在瓷砖上,立刻摔碎成好多瓣。碎渣子炸开,一整个门口都布满了碎屑。 闻溪没感觉到痛,他傻傻地睁开眼,跟着众人的视线看向门口。 沈清言的身前站着终于加完油回来的肖劲屿,他的手上还拿着一盒葡萄味的薄荷糖。他目光透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灰败。更重要的是,一行血正从他的额头上流下,遮住了他的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是他突然出现挡在了沈清言前面。 “小金鱼!”闻溪想要挣开江澜,去查看肖劲屿的情况,却怎么用力也挣扎不开,江澜的手劲很大。 “呵。”肖凛山在这个场面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他喃喃自语,“疯女人没闹出人命,还挺可惜。” 但是在场的人都没有心思听他的话。 江旷第一个动了起来,他跑向沈清言,把沈清言护在身后:“我说了你别来,差点伤到吧。” 然后对着肖劲屿又气又恼:“你是不是傻,用手挡一下啊,你的头是铁做的吗,真出事闻溪要吓死了。” 沈清言皱眉从口袋中掏出手帕纸,递给江旷,想让他给肖劲屿擦擦血,那是一个接近工艺品的水晶烟灰缸,尖锐的地方杀伤力很强。 肖劲屿面无表情,躲开江旷的手,任由那行血从中自己的眉心流到下巴,最后在衣服上落下一汪汪红色的痕迹。 江旷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肖劲屿你冷静。” “小金鱼!”闻溪一边叫他,一边挣扎,“你怎么样!” 肖劲屿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澜抓着闻溪的那只手,闻溪的肉很嫩,他知道,自己曾经控制不住抓伤过闻溪,那时候他就自责得恨不得跳楼。可现如今,自己造成的后果不光伤害到了闻溪,甚至还会伤到闻溪的妈妈。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性,肖劲屿第一眼就很喜欢闻溪的家人的。 他冷眼看着自己畸形的家庭,是那样的可悲,是那样的丑陋。 可他却是最没有办法的人,根本不能解决任何事情。 一切都在变得更糟,糟糕透顶。 终于,肖劲屿动了,他一步一步走向江澜。 “你回来了,这就是你金屋藏娇的人?”江澜扯过闻溪,闻溪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放开他,我赔你,赔你们。”肖劲屿的语气冷静极了。 “小金鱼?”闻溪一愣。 “赔?你赔得起吗,你命都是我给的。”江澜不屑。 “嗯。”肖劲屿点头,把闻溪从江澜的紧固中解脱出来,然后轻轻吻上闻溪的嘴角。 闻溪没有答应他,还不能伸舌头,那就这样吧,他亲得太多,闻溪下一个对象生气怎么办,闻溪会伤心的。 肖劲屿对着闻溪温柔一笑。 “小金鱼……”闻溪好像在肖劲屿的眼中看出了一丝诀别。 第56章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肖劲屿出手了。 只见肖劲屿突然用一只手抓住了江澜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抓住了肖凛山,带着他们直直往外面走。 他年轻,又经常锻炼,江澜是女人,肖凛山久坐办公室,根本抵抗不了。 “不孝子,你要干什么!”肖凛山一惊。 ◇ 第53章 追车 “肖劲屿?!”闻溪跟在后面,慌慌张张叫他名字。 肖劲屿却充耳不闻,板着脸,面无表情拉着肖凛山和江澜快步往外走。 “草,又发疯。”门口的江旷去抓肖劲屿的肩膀,却被他用力一下子甩开。 一声闷响,江旷撞在墙上,阵痛袭来,只能揉着胳膊骂他:“混小子!” 沈清言慌忙皱眉去扶江旷:“怎么样?” 江旷摸摸他的手背,摇了摇头:“没事。” “肖劲屿你放开我,这是你对父母的态度吗?” “混账!” 肖凛山和江澜骂骂咧咧的,又捶又打想要挣脱,可肖劲屿就跟个铁打的人一样,紧紧箍着他们,带着他们直奔门外。 闻溪有点摸不清楚情况,他的脑海中都是肖劲屿那个诀别的眼神,刺的他胸口针扎一样的疼。他看着肖劲屿的背影,一遍遍叫他,可是肖劲屿都没有回头。 他一直往前,把闻溪落在原地。 门口的阳光把肖劲屿的影子拉的很长,闻溪有一种预感,这一次,要是不能阻止,那后果是闻溪不能承受的。 短短几十秒,肖劲屿就已经拖着肖凛山他们走了出去。肖凛山他们这次来,派头很大,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都躲了出去,所以这条路堪称畅通无阻。 肖劲屿一步一步,走得坚定。即使自己的父亲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脸上,他也不动摇。眼前血红一片,是被烟灰缸砸出来的血,这个时候流了满脸,看起来有些可怖。 闻溪的声音夹杂在江澜的谩骂中,很明显。 肖劲屿舔着牙龈被大力揍出来的血丝,舌尖却品出来一点苦涩。看见了吗,闻溪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些,今天听到的脏话比他过去二十多年听到的都要多。 分明,只是不想让这些肮脏的事污染哥哥的。 巨大的悲哀和自责笼罩住了肖劲屿,大手箍得更紧了些,江澜疼得更是什么话都往外说了。 “肖劲屿你的教养都去哪儿了?为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至于吗?!” “闻溪,快跟上,没你我拦不住他!”江旷顾不上疼痛,叫了闻溪一声,身边却立刻闪过一个人影。 是闻溪,他追了出去。 “清言,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一下。”江旷匆匆忙忙吩咐一句,抬脚也跟了上去。 闻溪和江旷一出门,就撞见了肖劲屿拉开肖凛山开车的后座门,挨个把两个人扔了进去。而他自己直接上了驾驶座,“砰”的一声,把门锁死。 车子就像离弦的箭瞬间飞了出去。 “肖劲屿这个状态怎么能开车,我真的是,一大家子没一个省心的。”江旷盯着汽车尾气,气急地跺脚。 结果话音未落,余光就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伶俐地跳上了自己的车。 “卧槽?”江旷看着闻溪坐上驾驶座,他目光沉静,坚定地看着前面的车屁股,消瘦的身子在真皮座椅的反衬下更单薄了。 好家伙,外甥媳妇也不是个省心的。 江旷握拳,这个时候在场的任何人都不适合开车,肖劲屿这个家伙赛车开出过三百多迈,怎么追?开车太快他连闻溪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闻溪你下来!” 闻溪充耳不闻,牙齿咬着毫无血色的唇,自顾自去扣安全带。 算了,江旷握拳,那也不能让闻溪自己去啊。 “别关门,我跟你一块!”江旷冲着闻溪喊,拉开后座的门,大步跨了上去。 就在他要关门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进来。 “江旷!”沈清言也要跟着去,硬生生往里面挤。 江旷吓得目眦欲裂,路上有多少车,他能跟着闻溪玩命,可不能让沈清言有一点受伤的可能性。 “我也要去,你们两个太激动了,根本冷静不了!”沈清言据理力争,紧紧抓着车门,推着江旷就要进车里。 “不行!”江旷狠下心,事出紧急,没有时间去劝沈清言,他直接伸出手抵住了沈清言的肩膀,用力把他推了出去。 沈清言被推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他双手撑着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旷。 “闻溪,我们走!”江旷不忍心再看。 车辆立刻发动。 沈清言伸手:“江旷!!” 江旷从车窗里面往回看,顶着呼啸的风:“等我们回来再骂我!” “江旷!!你大爷的!!” 车子里面,闻溪紧盯着前面那个把他们抛开老远的车子,把油门踩到了底,道路两边的事物高速掠过。 “闻溪,你冷静,这边虽然是郊区,车不是很多,但是肖劲屿速度太快了。”江旷说。 “江先生,辛苦你报警,让交警封锁主要的路口,肖劲屿现在情绪激动,我们要先控制住他。” 闻溪抓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都失去了血色,他咬着唇,忍着眼中的潮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肖劲屿的去处。 “好!”江旷掏出手机,听他的话。 “谢谢,我会追上的,会的!”闻溪给自己打气,只是眼睛涩得生疼。好无能啊,情绪一激动就生理性想掉眼泪,闻溪想着。可是现在不行,肖劲屿这个坏蛋,怎么能这个时候丢下他不管了。 可闻溪又为肖劲屿伤心,那样的一个家庭,他吃了多少苦头。光是想想肖劲屿为了他在中间做的努力、受得冷眼,闻溪就心疼得要命。 肖劲屿带着父母走开,也是怕他们伤害到自己而已。闻溪这一瞬间什么都放下了,什么前任、什么二十万,他只要肖劲屿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这就够了。 这个混蛋,这个时候怎么能想着自己解决呢!闻溪咬紧牙关,他是什么莴苣公主吗,什么都受不了。 “肖劲屿你个混蛋!!!!”闻溪吼出来。 这么一会的功夫,江旷已经打完了电话。 “他们那边会安排人手调整交通,闻溪你跟进就好。”江旷还没松口气,看着前面越来越远的车辆,也气得不行,“肖劲屿你干脆气死我算了。” 闻溪骂完了,他大喘着气,眼神像冰块一样,丝毫不放松。极致的紧张下,肾上腺素作用,让闻溪的头脑极致的冷静。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江先生,他现在这个样子,恐高、情绪不稳定、没有安全感,是不是三年中发生了什么造成的,你们现在还要瞒着我吗?”闻溪嗓子里面像是堵着东西,声音有点闷。他不是傻子,肖劲屿的一举一动跟三年前天差地别。肖劲屿伪装得太好了,在他面前永远是乖乖的小金毛一样的存在。 可现如今,这样的行为,没有什么刺激,闻溪才不信。 江旷:“额……” “是他爸妈是不是!”闻溪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是……” “我就知道。” “我跟你说说?”从后视镜里面,江旷盯着闻溪满布红血丝的眼睛,试探地问。 “不用,我要亲自问他。” 闻溪说完这句话,江旷就感受到一阵推背感,闻溪又加了速度。 前面的车子里倒是比他们安静许多,肖劲屿踩着油门,目无焦距。 肖凛山和江澜这个时候才知道害怕,他们缩在后座,不敢再刺激肖劲屿。 “叮铃铃……” 是江澜的手机。 她躲着肖劲屿的目光,一看,是江旷。 她赶紧接通,放了免提:“喂?!” “肖劲屿!!”里面传来的却是闻溪的声音。 带着电流声的声线终于让肖劲屿回神。 “哥、哥哥?” “你给我停下来!再开的话……再开我就不理你了!” 闻溪声音坚定,肖劲屿却听出来一点哭腔,他的心几乎是立刻就开始摇摆。 “我……” “肖劲屿,是闻溪开着车在追,你知道的,我给清言安排了司机,他从不让名下的学生开车,闻溪没怎么练过,开车不稳,你再不停下来,闻溪肯定还是要追的,这边车多少你不知道吗?”江旷插话。 “什么?!哥哥你不准开车了!”肖劲屿一颗心彻底提了起来,还以为闻溪在别墅,他根本没想到闻溪会追上来。 “你停我再停!”闻溪吼着。 “对,停车!”江澜赶紧说。 江澜和肖凛山更怕,肖劲屿这个不要命的劲让他们如坐针毡。 肖劲屿听到江澜的声音,透过后视镜一看,二人狼狈至极,看不出在闻溪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可是这次,他们怕了,下一次呢?他们还会找到闻溪,让闻溪伤心。 第57章 肖劲屿垂下眸,放慢了速度。 江澜的脸上立刻闪过欣喜:“对,就前面靠边停!” 但是下一秒,肖劲屿直接拐了个弯,开向了一条小路。 “你要去哪里!!”江澜声音都在颤抖。 肖凛山尚留一份理智,赶忙给江旷汇报了他们的位置。 “诶!”江澜指着油箱表。 肖凛山却马上捂住了她的嘴,他们来的时候气上头了,没看油量。而现在,油表上面的指针已经显示快耗尽了,这就是他们脱身的机会。 他给女人使眼色,两个人多年生活在一起,没有感情但默契还是有的,江澜便闭了嘴。 ◇ 第54章 肖劲屿你个混蛋 车子在转了弯之后速度飞快。 这是一个沿海城市,此时此刻,外面的风还带着一丝海腥味,从车窗外刮过去。 肖劲屿脸上的血有点阻碍视线,他用手抹了一把,松手的瞬间从后视镜里面看到吓得瑟瑟发抖的江澜,居然心情难得的好了一点。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澜看见了,下意识手抖,挂断了电话。她一愣,但是依旧嘴上不饶人:“笑什么,平常没见你有个笑模样的,感觉我们不像是生你的,倒像是你的仇人一样,这辈子就是找我们还债的。” 肖劲屿的笑容消失了,直到现在江澜他们依旧在认为肖劲屿开得这么快就是小孩子闹脾气。 他盯着前面的海,一浪又一浪,把泡沫打碎,下一秒再合起来,看似触手可及,伸手却什么也抓不到,徒劳无功。 就像小溪,潺潺的多好,为什么要混进肮脏的泥土,弄脏了它。 “各让一步,我不管你和闻溪的事情了,我会找到和你门当户对的好姑娘联姻,婚后你们各玩各的,闻溪你愿意养着就养着,藏好了,别闹大了就行。你现在不要闹了,目的达成,见好就收吧。”肖凛山皱眉,一点没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已经完全把闻溪放在了被轻视的位置,仿佛就是一个任人摆弄的物件。 他看着一点点变少的油箱表盘,多了一点底气,甚至面对自己满脸是血的儿子的时候,翘起了二郎腿。 这场父子的对话,更像是商务桌上的谈判,是一个父亲,自认为在包容着顽皮的孩子,实际却是把他的尊严往地上碾。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钉进肖劲屿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每次都是这样。”肖劲屿惨白着一张脸,从小到大,所有肖劲屿鼓起勇气的反抗都被认为是小孩子威胁父母的小手段,一次次的退让只能换来漠视。 “哥哥他不会答应的,他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女孩子,他善良、有礼、可靠,不像我……” 贪婪、低劣、伪善。 “你能保证这辈子不会去找哥哥的麻烦吗?”肖劲屿问。 肖凛山皱眉,在商界混迹这么多年的人,从不会轻易许诺。 肖劲屿早有预料,他的周身都被低沉的气压笼罩着。 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蜿蜒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公路边缘。耳边反复轰鸣的,却是半小时前隔门听到的、父母对闻溪的威逼。 一种灭顶的自责和毁灭欲淹没了他。既然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是带给所爱之人无尽痛苦的源头,既然这世界容不下他……那就一起消失吧。 彻底地,干净地。 “我陪你们。”他说,就当是报了恩。 “你拿什么赔我们?”江澜不屑。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肖劲屿就再次加快了速度,他踩下油门的动作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麻木。 车子顺着地势向上开。 下一瞬,所有人都看清了前方那块深蓝色海面的断崖,包括后面紧跟着的闻溪。肖劲屿没有停留,直直地冲着防护栏撞了过去。 巨大的碰撞声炸响,车头被撞得变形,发动机发出痛苦的哀嚎,纷飞的零件还有烟遮住了前面的视角。 后座传来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冲撞力让肖劲屿的虎口撕裂,可是肖劲屿依旧没有停下,他死踩着油门,车辆速度不减,撞碎破破烂烂的防护栏,接着奔向断崖。 他要带着自己的父母一起去死。 “肖劲屿!!!”闻溪声带几乎要撕裂,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发生的一切,瞳孔紧缩,整颗心瞬间仿佛瞬间要被扯碎。 “你真要带你老子去死啊!” “白眼狼!” 顶着后面两个人的咒骂,肖劲屿好像听到了闻溪的呼喊,他下意识回头,看向那辆白色的车,看着车里面闻溪痛苦的表情,他生出懊恼,不应该让闻溪看见的,自己现在一定很丑。 可是现在来不及了。 “啊!!”将死之际,肖凛山和江澜只能无用地嘶吼。 就在车头即将冲出崖边的刹那。 咔……咔……嗒。 引擎发出一阵无力的喘息,因为油量耗尽,彻底熄火。 车身凭着惯性又向前滑动了几米,前轮甚至有一半已经悬空,碎石簌簌落下,消失在下方令人眩晕的海浪声中。 然后,停下了。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风呼呼的吹。 一秒、两秒、三秒…… 江澜在极致的惊恐后,突然爆发出劫后余生、虚脱又带着怨愤的哭骂:“没油了……老天爷……快倒车!离开这儿!不,我们快出去,快!” 他们以为,这场疯狂的死亡之旅,会因为这意外的故障而终止。 说完,他们就立刻去扯变形的车门。 肖劲屿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方向盘。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然后,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空洞的,几乎不像笑声的“呵呵”。 没油了。 连死神,都不愿意收他这个坏人吗? 也好。 他推开车门。山崖边大了不止一倍的海风瞬间灌入,吹得他衣袂翻飞,头发凌乱。他绕到后座,大力拉开肖凛山全尽全力都挣脱不开的车门。 惨白的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亮得异常,是一种燃尽了一切后的、冰冷的疯狂。 “下来。”他说。 江澜二人瑟缩着摇头,不敢动。面前的肖劲屿疯癫至极,他们终于相信了肖劲屿是真的要带着他们去死,这一回,他们终于可以认真听肖劲屿讲话了。 但是肖劲屿却没有说心里话的准备。 他面上死寂,不再多言,伸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甚至堪称粗暴的力道,就像是江澜拽着闻溪一样,将他们一个一个拽了出来。 他的手指像铁钳,掐得人生疼。他拖着踉踉跄跄、挣扎哭叫的两人,一步一步,走向悬崖最边缘。 “没关系,我们一起跳下去,不会很疼的,跟着车万一爆炸了没有全尸的,这样有的,真的。”肖劲屿惨笑着。 咸腥的海风扑打在脸上,下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与轰鸣。 就在这里吧。 三个人。 一起。 “肖劲屿我们错了!!” “放过我,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闻溪我们不管了!!” 肖劲屿充耳不闻。 就在他拽着魂飞魄散的父母,即将迈出那最后一步时,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一切,身后车辆因为承受不住散发的热量一下子扑到了肖劲屿的后背,灼得他生疼。 “肖劲屿!!” 是熟悉到灵魂里面的声音,一下子把肖劲屿的神智叫了回来。 肖劲屿停下了动作。 闻溪几乎是摔下车门冲过来的,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悬崖边上那三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尤其是中间那个背对着他、浑身散发着死寂与决绝的肖劲屿。 闻溪浑身都在抖,是恐惧,是愤怒,是后怕,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他一步步走近,海风几乎要把他吹倒,但他脚步不停。他走到肖劲屿身后,看着这个他爱着,也正试图理解着的、破碎的爱人。 然后,在父母惊恐的目光中,在呼哧呼哧的海风里,在生死一线的悬崖边,闻溪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肖劲屿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甚至盖过了浪花。 肖劲屿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迅速浮起红痕。这一巴掌,终于打碎了他脸上那种空洞的平静。 “哥、哥哥。” 闻溪握着拳头,刚刚的巴掌让他的掌心也沾了肖劲屿的血,黏糊糊、热腾腾的。 他的手都在发颤,眼中酸疼,心在滴血,痛得要说不出来话,他死死盯着肖劲屿终于转过来、茫然又死寂的眼睛,却聚焦不了。他的眼前都是肖劲屿刚刚决绝的动作,差一点点,差一点这辈子他都见不到肖劲屿了。 那几秒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闻溪的身子近乎要被这些记忆击倒,他瑟瑟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闻溪扯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撞出来的:“肖劲屿,你是不是个傻逼!!” 第58章 “哥哥……你骂人了?”肖劲屿傻傻的。 闻溪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死咬着牙关,拽着肖劲屿的领子,力气大得惊人。闻溪一下子顶开江澜两个人,然后拉着肖劲屿走到断崖前:“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跳啊,我也跳,我跟着你一块死!!” 说完,他就要起身往下面跳。 这个动作简直要把肖劲屿吓疯了,他一把抱着闻溪的腰,往后面倒,两个人一起倒在粗糙的砂砾上。 “闻溪你疯了?!”肖劲屿从沙子窝中滚起来,抱起闻溪,吓得连哥哥都不叫了。 闻溪呆呆地坐在地上,眼泪终于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疼。 “我没疯,是你,是你,你要跳。”闻溪像个孩童一样嚎啕大哭,他把头埋在肖劲屿的大手里面。肖劲屿比他强壮太多,一只手近乎可以遮住闻溪的小脸。闻溪感受着紧贴着皮肤的、肖劲屿的脉搏。还在跳动,肖劲屿没事,他赶上了。 “不,我疯了,我那一瞬间什么都忘了,爸爸妈妈还有学业,我只想着跟着你跳下去,肖劲屿,你个混蛋,你个大混蛋。”闻溪哭嚎着,用拳头使劲捶打肖劲屿的肩膀。 肖劲屿心都要痛死了,他只能小声哄着闻溪:“我这不是在吗,不哭了,哥哥你嗓子都哑了。” 闻溪抽噎两下,胸膛起伏,在肖劲屿的温声细语下,好半天才稍微平静下来一点,但是他马上想起了罪魁祸首——肖凛山和江澜。 他伸出手把肖劲屿护在身后,就要站起身跟他们两个人对峙。但起身的速度太快,他眼前一黑,一阵眩晕袭来,身子一软,瞬间失去了意识。 “哥哥!” ◇ 第55章 哥你别哭,我全交代 肖劲屿抱着闻溪,慌里慌张就要往江旷的车那边走,肖凛山二人软着身子瘫坐在地上,挡在他面前。 “让开!”他的眼神坚定,不复之前的迷茫和低落,再面对父母的时候就像一只护着领地的狮子,时刻准备战斗。 江旷见状,立刻上前把他们两个人拉开,放慢语速安抚肖劲屿:“你别着急,他们腿软了,不是要对闻溪怎么样。这里的事交给舅舅,闻溪应该就是情绪太激动了,你先带他去医院好不好?” 肖劲屿没心思搭理,见没人挡路,抬腿就走,不一会江旷的车就不见了踪影。 “哎。”江旷叹口气,轻车熟路给肖劲屿收拾烂摊子。第一件事就是先给沈清言打电话,不要让他再担心着了。 沈清言完全把闻溪当成嫡传弟子,万一出点事,沈清言是绝对不肯放过肖劲屿的。 直面死亡的刺激让肖凛山二人终于对肖劲屿的情况有了更深的理解。江澜的眼神中多了一点迷茫,她看看江旷,再看看被撞得稀巴烂的车子,手掌心被粗糙的砂砾狠狠嵌进去,疼得很。 “小旷?”她叫江旷。 “姐,有哪里难受吗,要不要也去医院看看?”江旷马上注意到她的称呼,停下打算继续打给保险公司的电话,蹲在地上听她讲话。 江澜摇了摇头,她的嘴唇都发青,微微颤抖着。 “我差点就死了?”她问。 江旷点点头:“对,差点你们家团灭。” 江澜:“我……” 江旷也直接坐在了地上,跟江澜坐在一块,旁边的人是会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偷偷瞒着保姆给他买五毛一袋辣条的姐姐,是他背着出嫁的人。江旷看也没看肖凛山,轻轻把嵌进江澜手掌心的石子拂去。 “姐,你接受不了就当不知道吧,平心而论,我不能说你没错,但是我是你弟弟,我在妈去世的时候答应护着你一辈子的,人生就那么几天。姐,我记得你刚成年的时候说想去特罗姆瑟看极光,等你休息好了,我给你买飞机票,这会儿不是最佳的观赏时间了,但是追极光的人,最幸福的时间,是在路上。” “他真的没事,就是情绪起伏太大,精神高度紧张之后,身子没抗住,你不要着急。” “那哥哥怎么还没醒,不行,有没有比你更厉害的医生?” “先生,我已经是主任医师了……” 闻溪模模糊糊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传来的就是这么乱七八糟的对话声。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视野中都是医院的白,鼻子里面还有消毒水的味道,胸腔和气管都发疼,是他哭吼得太用力的缘故。他愣了几秒,之前发生的事才慢慢回想起来。 哦对,肖劲屿发疯一样,要带着肖凛山还有江澜跳崖,他拦下了。不对,他拦下了吗?闻溪脑袋有点懵。 心中的后怕像是存了一块石头,压得沉甸甸的。闻溪竟然分不清刚刚的一切是否是真的,都如梦一样,他生怕他晚来了那么几秒,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哥哥!” 肖劲屿的注意力就没有从闻溪身上移开过,他第一个发现闻溪醒了,把医生往旁边一推,上前把闻溪轻而又轻地扶了起来:“哥哥,头晕不晕,渴不渴,饿不饿?” 见惯了这种场景的医生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收起自己的听诊器就离开了,把这个空间留给他们。 肖劲屿用枕头垫在闻溪的后腰处,一脸心虚加担忧地看着愣愣的闻溪。他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一点懊悔来,闻溪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危险分子,要跟自己闹分手的。 那人家孟母三迁、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他肖劲屿不会要被闻溪分三次手的吧…… 想到这里,肖劲屿再也不敢造次。 他后退一步,干脆利落地跪了下来,上半身笔直,双手扒着闻溪的床边:“哥哥,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冲动的,你别生气,别跟我分手,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叫我往东我就不往西,让我跟你改姓闻都可以。” 认错的速度很快,态度也很好,肖劲屿低着头,等着闻溪的宣判。但是他心里多少存了一点有恃无恐,闻溪对他太好了,肖劲屿知道他心软。而且,就算闻溪不愿意,肖劲屿也可以再追一次,肖劲屿不怕这个,他只是怕闻溪伤心,怕闻溪的伤心事都是他造成的。 可他等了半天都不见闻溪的反应。 肖劲屿疑惑地抬头,就见闻溪正伸出颤巍巍的手,去够肖劲屿的脸。肖劲屿马上抓住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哥哥,医生帮我护理过了,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了,医生说都是皮外伤,你别担心。”肖劲屿眯着眼睛贴着闻溪的手蹭了又蹭,声音柔得堪称甜腻。 闻溪感受着手下的温度,是热热乎乎的,肖劲屿还活着。 他这个时候才终于确定这不是梦,他真的救下了肖劲屿! 巨大的欣喜砸得闻溪浑身颤抖,他贪婪地看着肖劲屿的脸,看着这个刻进他骨血的男人。 “啊……”闻溪想说话,张口的瞬间嗓子却像是被粘连在一起,只能发出粗糙的简单音节。他心下一惊。 “哥哥要说什么?”肖劲屿用膝盖向前走了两步,克制地亲了一下闻溪的手掌根。 闻溪吞了下口水,再次尝试发音。 “啊、啊……” 可是无论他怎么尝试,发出的永远是那几个无意识的音节。 闻溪的心一下子慌了,胸膛剧烈起伏,他无助地指着自己的喉咙,求助似地抓着肖劲屿健壮的小臂:“啊,啊……” 我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了,他想说。 声带失去了功能,闻溪不敢想象他要是不能说话该怎么办,他口中的短促音节说得越来越快,急得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摇头,边想去用手掐自己的喉咙。 “我靠。”肖劲屿马上意识到了不对,他赶忙拦着闻溪要伤害自己的手,语气紧绷,“哥哥你说不出话了?你先别怕,我叫医生,让他们看看,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 说完他就按响了一边的“紧急呼叫铃”。 “别怕别怕,哥哥我陪着你呢。”肖劲屿坐在床边,把闻溪搂在怀里。他们两个有着十三厘米的身高差,肖劲屿让闻溪的头靠在自己的颈窝,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着闻溪的发旋。他的手紧握着闻溪的两个手腕,怕他太着急抓伤了自己。 “啊、啊。”闻溪还在发抖。 肖劲屿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嗯嗯嗯,我也爱哥哥,最爱哥哥,哥哥怎么样我都爱,所以不用害怕的。” 几分钟后,医生就带着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闻溪已经在肖劲屿的安抚下稍微冷静了一点,他闻着肖劲屿的气息,闭着眼睛逃避眼前这一切。 肖劲屿轻轻拍着闻溪的后背,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闻溪的情况。 医生点点头,拿起手电和压舌板就去检查闻溪的嗓子。 “请问之前有没有这种突然不能发声的情况?” 肖劲屿摇头:“没有。” “行。” 等待医生诊断的几分钟,两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59章 终于,医生说话了。 “初步看下来,声带扁桃体都未见异常,结合刚刚昏厥的情况,应该是心理作用。巨大的刺激导致了发声器官的暂时罢工,这个情况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依据,后面应该自己就会好了。不过还是要注意,尽量少受刺激,防止成习惯性失声。”医生把一次性压舌板丢进垃圾桶,边说边在病历上快速记录着。 肖劲屿和闻溪对视一眼,大松了口气:“谢谢医生,辛苦了。” 医生瞥了他一眼,很有职业道德地憋着笑,这个时候有礼貌上了,之前床上这位昏睡的时候都恨不得揪他领子。 “那你们好好休息,这位先生你头上的伤也要好好养着,现在的小年轻都太不注意了,老了就知道厉害了。这会没什么事,看一下还有什么手续没办,护士小姐带着他们办一下。”医生吩咐。 “好的好的。”裹着纱布的肖劲屿很乖地听话。 得了这个诊断,闻溪掐着手心的力道才轻了下来,他还以为这辈子都说不了话了呢。还好还好,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候配合医院工作才是要紧的,他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让肖劲屿跟着护士去。 这里是私人医院,肖劲屿财大气粗,直接跟小护士定了一周的单人高档病房,附带高级营养三餐。付款的时候他手指一顿,选了自己放着投资分红的那张卡,没动肖凛山和江澜给他的卡。 等他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病房里面,闻溪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肖劲屿小心翼翼把门关上,有点心虚地叫他。 闻溪红着一双眼抬头看向他,自己嗓子没事,闻溪就又想起来肖劲屿要跳崖的光辉事迹,还有江澜和肖凛山那些伤人的话。肖劲屿出门的十几分钟,他自己就脑补出了肖劲屿可怜巴巴的二十多年。 肖劲屿不知道闻溪的想法,他还以为又是自己惹的,原地下跪,跪的比谁都快。 “哥哥别哭,我全交代!” ◇ 第56章 三年前 嗯? 闻溪一愣,流眼泪居然这么管用吗? 他好像一个字都没有说,肖劲屿自己就要全部交代了的。 见闻溪没有反应,肖劲屿更加心虚了。他不知道闻溪知道多少,但就是今天这个动不动就拉着一家人寻死觅活也不可能是正常人做出来的事。 “哥哥?”肖劲屿叫闻溪,更是不敢上前,跪在原地等待审判。 也不来抱抱他。 闻溪垂眸,咬着嘴唇。 他现在浑身都发冷,想要肖劲屿温热的身体环住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获取一点安全感。多好的肖劲屿啊,碰见这样的父母也没有长歪,依旧坦率真诚。想到肖凛山二人,闻溪的心就刺得生疼。 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肖凛山他们简直是最失败的父母。 闻溪迟疑两秒。然后他的手空握成拳,抵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声带沙哑,咳嗽的声音都发闷。 闻溪身量单薄,这么一来便更消瘦可怜,跟那雨后挂在枝头上摇摇欲坠的海棠花差不了多少。 他的演技不算好,刚表演完,自己就心中惴惴不安了。 他微微斜着眼睛看肖劲屿。 还好,肖劲屿完全信了,他瞬间站起身来,近乎是扑倒闻溪的床前,满脸心疼,小心翼翼拍着闻溪的后背:“哥哥怎么咳嗽了,海边风大,一定是着凉了,我回去给你做点姜汤喝好不好,但是姜汤又甜又辣,哥哥要乖,不要挑食,吃的太少了,现在才这么瘦,啊,当然我没有怪叔叔阿姨的意思……” 终于得到了熟悉的怀抱,闻溪缓缓叹出一口浊气,手搭在了肖劲屿的肩头,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肖劲屿怀里。 肖劲屿的唠叨一下子停住了,他把他最珍贵的宝物拥入怀里,紧紧地抱住,劫后余生。肖劲屿终于生出来后悔的情绪。 一个穿着病号服,一个头裹着纱布,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心脏隔着胸膛一同跳动,一点一点,频率相同。 “我真的错了哥哥。”肖劲屿的下巴蹭着闻溪的肩膀,闻溪的骨头硌得他心疼。 闻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松开自己,然后拉过他的手掌心,在上面一点一点写字。 “你、怎、么、错、了。”肖劲屿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我不该想着去死的,我只是觉得他们的存在会打扰哥哥,可是父母的生育之恩,我没办法抛弃,我就想带着他们一起去。”肖劲屿坦诚。 “我本来想着你会找到更好的人,会给你煮姜汤,给你开博物馆,带你去看午夜电影,去泡汤,去看花……”肖劲屿的声音在闻溪越来越红的眼眶下越发地小。 闻溪伤心了。 他的脑海中都是两个人在一起的两个月零二十八天,算上和肖劲屿相识的日子,也不超过半年。 可那些回忆却多得让闻溪承受不住。要是肖劲屿真的做了傻事,那这些回忆在闻溪的余生,只会不够,很不够。 想到这里,闻溪就眼睛发涩。 肖劲屿吞了口水,他舍不得让闻溪难过。所以下一秒他话锋一转,重新嬉皮笑脸起来:“不过现在想想还是不行,下一任肯定没有我花样多,哥哥跟着我才性福。” 闻溪的情绪瞬间散了个干净,他涨红着脸,没用什么力道拍在肖劲屿的手心。然后微微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写。 “闭、嘴。” “嗯嗯嗯,哥哥我不说了。”肖劲屿顺水推舟,“哥哥还要问什么,你写。” 闻溪点点头,继续问话。 “为、什、么、怕、高。” “哥哥什么时候发现的。”肖劲屿蹭蹭鼻子,他觉得他装得很好的来着。 闻溪伸出两只手,手掌根并在一起,学着摩天轮的样子转来转去。然后再搭成桥的样子,是密室逃脱的独木桥。 见肖劲屿表情不变,他又皱起眉,又比划一遍。 “啪叽。” 肖劲屿突然一口亲在闻溪的脸上,笑得像狗一样:“啊啊啊,我不行了,哥哥比划得好可爱,冷着脸比划,太萌了。” 嗯?闻溪歪头疑惑看他。 肖劲屿立马捂着胸口,一副更受不了的模样。 一而再再而三插科打诨,闻溪知道是肖劲屿不想让气氛太沉重,让他伤心。可这么一来,老不说正事,闻溪也烦了,他点着肖劲屿眉心,用力一顶。 肖劲屿捂着头,眨眨眼,没明白什么意思。 闻溪拉过他的手想解释,这是闻溪的父母经常做的动作。爸爸让妈妈烦躁了,妈妈就会这么一弄,再骂一句“死鬼”。爸爸就会傻笑着,老实了。 手指头刚点在肖劲屿的手掌心上面,闻溪突然意识到不对,这不是把他们两个也代入到夫妻的角色了吗。闻溪性格内敛,他可不好意思。 所以他抿唇,笔画一拐,继续写。 “快、点、说。” “也没有什么吧……”肖劲屿斟酌着措辞,想把这件事说得轻松些。 “就是哥哥跟我闹分手的时候,我父母知道了我们在一起的这件事。” “哥哥你说,平常不见着管我,我一谈恋爱就跳出来跟我说,给我安排了最好的路,我才不信,是对肖家最好的路吧。”肖劲屿说。 姻亲关系是成本最低,最稳固的合作方式了。即使是在这个年代,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何苦去用一堆又一堆的合同条款,去赚取资本家内部相互的、岌岌可危的信任? 肖劲屿嗤笑一声,继续说:“所以他们就把我抓了回去,很下本钱,直接安排了二十多个人的保镖小队过来逮我,然后直接就把我关进了顶楼。” 说到这里,肖劲屿有点难以启齿。 可闻溪还在追问,抓着他手掌的力道越发地大。 “后面我就跳下来了嘛,哈哈哈,不过没事,才五层,我还掉进了游泳池,一点事没有。”肖劲屿打着哈哈。 这么简单? 闻溪不太信,这可是三年,三年的事简简单单就这么几句?他掐着自己的嗓子努力尝试发音:“啊、啊。” “别伤着嗓子!”肖劲屿着急了,彻底无奈,他对闻溪没有任何招架之力。但是对着闻溪就这么说,他作为男子汉的自尊心后知后觉发作,觉得有点丢人。 所以他干脆爬上床,把闻溪紧紧抱在怀中,闻溪就算难过,也只能在他怀中哭。 “哥哥,我说了,都过去了,你别往心里去。”肖劲屿叹口气,一点一点娓娓道来。 三年,一千多天,怎么可能是这么几句概括得了的。 肖劲屿被抓回家的时候,还在气头上,那时候年少轻狂,他还等着闻溪回来找他,跟他说自己才不要跟肖劲屿分手。 结果刚到家里就被保镖直接摁住,数不清的照片全都甩在了肖劲屿的脸上。照片锋利的角划伤了肖劲屿的脸,让他的脸上多出不少血痕。 第60章 他原本想发脾气,却看到地上的照片上面竟然都是闻溪巧笑嫣然的脸! 肖劲屿一下子傻了,他慌里慌张把所有照片合拢起来,一张一张地看。 上面有他从直升机上面跳下来的样子、有闻溪揉着他头发的、有闻溪和他一起在校园湖边散步的等等。这些都可以用朋友来解释,但是更有不少,是他把闻溪紧紧抱在怀中,肤色较深的大手搂着闻溪的腰,青筋暴起,把闻溪白色的衬衫揉皱。另外一只手放在闻溪的后脑勺上,让闻溪避无可避,承受他凶狠的吻。 三年前的肖劲屿没现在的沉稳,跟小狗嗦骨头一样,对这种事堪称上瘾。 而现在,就都成了肖凛山他们口中的罪证。 肖劲屿的手都在发抖,他想辩解,爱上男孩子,这不是病,这是很正常的。闻溪不是他们嘴里的狐狸精,是很好的人,如果他们见到闻溪,也会很喜欢闻溪的。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江澜从一边抄起了一个奖杯,直接往肖劲屿头上砸去。 “这个时候,江女士准头不够的,没有现在厉害,不过现在女篮也不要她。只砸中了我的眉骨,所以这里就成了断眉。”肖劲屿笑着说。 闻溪颤巍巍地伸手去摸肖劲屿的眉毛,原来竟然是这样。怪不得三年后重逢,肖劲屿的眉毛变了。 他还以为肖劲屿特意弄出来的,为了装酷。 肖劲屿亲一口闻溪的手,就打算继续。 可是闻溪却捂住了他的嘴,眼神痛苦又可怜。 闻溪一点点写。 “是、什、么、奖、杯。” 肖劲屿一愣,他没想到闻溪这么敏锐。 他舔舔干燥的唇:“是我小学时候,网球冠军的奖杯。” “管家阿姨帮我收集在了客厅,家里要是来合作伙伴,会看,会夸,但是江女士他们没看过。” 闻溪早有预料,但是真正得知的时候,还是心里堵得水泄不通,连带着眼角都带上了水意。 他们没有爱过肖劲屿,这些奖杯都是肖劲屿的荣耀,却在这个时候作为伤害他的利器。 肖劲屿现在还记得这么清楚,那么当天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闻溪不敢想,他只是最纯粹的心疼,心疼那个小小的肖劲屿,那个快快乐乐抱回奖杯,却从未得到重视的肖劲屿。 “没事的啦,后面我大学时候打篮球得了奖,哥哥给我好一顿夸啊,甚至还在床上穿了正装,帅的要命。”肖劲屿嘿嘿笑着,“哥哥爱我就可以的,他们我不在乎啦。” 闻溪认真地点头,他会对肖劲屿好的。 肖劲屿幸福了,他便继续往下讲。 肖凛山和江澜强迫他跟闻溪断绝往来。可是那个时候肖劲屿自认他们就是吵架,越吵越亲密的那种,他才不要跟闻溪分开。 他犟,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情绪上来就跟肖凛山顶嘴。 说他这辈子在公司里面呼风唤雨,有着点权利就使劲为难人,所以现在在二十多年没管过的儿子身上施展什么父权社会的弊端呢。 说他祖坟有问题,性压抑到封建的地步。 说他这辈子就自己一个儿子,小号也练不了,不如认命。 结果这话就戳中了肖凛山,他生了大气,差点直接栽过去。所以命令保镖把他扔进阁楼,三天不要给饭吃给水喝,饿死他这个不孝子。 肖劲屿看着闻溪震惊的眼睛,心情颇好地跟他说内情。 “其实为啥肖凛山心理这么脆弱,就是他俩本就是商业联姻,一堆人里面最合适的组合罢了,没什么感情。一开始还相敬如宾,后面江女士因为生我摘除了子宫,生不了了。他就出去乱搞,江女士性子也挺疯,拿着剪刀,就要去断了万恶之源。” 肖劲屿比划了一下剪刀手。 “不过到底没成功,但是也伤着了,后面就……哥哥你懂的。”他眨着眼睛亲亲闻溪的嘴角,“到底伤了男人自尊。” 闻溪震惊地捂着嘴,心情复杂。怪不得总感觉肖凛山和江澜之间怪怪的,原来还有这一遭。 而他们不喜欢肖劲屿,是否是在怪他的出生导致了后面这一系列因果?可是,分明肖劲屿才是最无辜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 第57章 旧事,是灰尘味的苦涩 “后、来、呢。”闻溪写。 “后来,唔……我快要饿死了的时候,小舅舅知道这件事,就过来劝肖凛山和江女士。”肖劲屿把鼻尖藏到闻溪的头发里面,闻着闻溪的味道,尽量轻描淡写。 江旷毕竟代表着江家,肖凛山多少要给他点面子。而且江旷有着沈清言,共度了二十多年,在江澜嘴上号称“两个男人不会有一辈子”的言论下,多少有点说服力。 “所以,小舅舅就把我救出来了,我开始能吃饭,能喝水,只不过没有自由,总要被拘着。” “好、可、怜。”闻溪写。 肖劲屿温柔笑着,做闻溪的翻译官。可这点事就已经让闻溪红着眼睛了,肖劲屿还是藏了点东西。 比如说,肖劲屿是被锁在管道上的,他只能双手拷在背后,跪在地上,背对着大窗户。他需要很用力的抬头,才能看见从天窗上面的一点点天。 肖凛山不会安排人给他关窗户拉窗帘,白天的温度很高,太阳光很刺眼。斜着从窗户里面射进来,让他的身体快速脱水。 在极致的虚弱下,时间变得混沌,肖劲屿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只知道这几天里面,有两只白鸽从天窗上面飞过。 白白的,清纯的很,像闻溪。 一开始还在嘴上骂着偷拍的人,骂肖凛山,后面就只能跪在地上,腰脊被弯成马上要断掉的弓箭,浑身都疼,骨头连着筋,从手腕一直到脚踝。 最初,他还想喝水,想吃东西,没有东西吃就吃嘴上的干燥死皮。可当时间都失去了意义,他只想一闭眼,就不要再忍着痛活着了。 偶尔清醒一点,他就会幻想怎么写自己的遗嘱,把财产都留给闻溪。闻溪家里就是一般家庭,有这么一笔钱,闻溪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后顾之忧。 连措辞都想好了,就说是一名好心人吧,不说是自己,让自己在闻溪心中就是一个前男友的形象。电视剧里面不是说了吗,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就要像死了一样。 而现在他就快死了。 可是,真的让肖劲屿成为消失的前男友,他自己心中又不大乐意。闻溪是他的人,亲亲就相当于烙上烙印了,怎么能变? 没等他把这个问题想清楚,意识就开始昏昏沉沉,这次他好像有了预感,这一回将不会再醒来。 他闭上眼睛,觉得很可惜,因为心中立下的遗嘱是没有法律效益的,闻溪拿不到钱。 但是老天爷可能还在垂怜他,想着让他真去写个遗嘱。 肖劲屿是被刺骨的寒意叫醒的。天气忽然变了,大风大雨从那个窗户吹进来,肖劲屿浑身湿透,手指被泡得发白。嘴巴还有着求生的本能,微微抽动着,想喝雨水。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半分力气了。 他整张脸面无血色,目无焦距,痴痴地看着地面。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肖劲屿下意识看向门口。 说的唯一一句话是:“哥哥别怕下雨,我抱……”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被江旷送进医院。 “因为饿了有一段时间,舅舅他们就把我送到疗养院调养。”肖劲屿回忆结束,叹口气,“没有手机,想哥哥的时候连哥哥的照片都没有。” 闻溪垂着眼角听着,他知道肖劲屿只是尽量说得轻松些,怎么可能有这么轻易。闻溪犯胃病的时候都疼的要命,何况是被锁着的肖劲屿。 他很心疼,只能啄吻在肖劲屿的手心,指着他的心,再点点自己的心。 “我、知、道、没、这、么、轻、松。” “我、懂。” 肖劲屿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停了一拍,他强撑着笑意:“哥哥,我坦白,其实在疗养院有一点点难受,我说了,你就别瞎想了,昂。” 闻溪很乖地点点头。是这个道理,肖劲屿自己不说,闻溪只会瞎想。 肖劲屿回忆着,他在医院修养了五个月的时间,这次伤到了根本,包括肠胃,包括肌肉,锁了太久甚至连走路都要重新练习。 通勤设备全部被没收,肖劲屿没有机会可以跟闻溪取得联系。 更重要的是,肖劲屿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包括上厕所和洗澡。这对他的自尊心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开始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身子,厌恶这套丑陋的皮囊。 可有的时候他又很有反叛精神,跟监视自己的保镖大打出手,他一个人可以揍五个。 后面肖劲屿恢复得好一点了。 不知道肖凛山在什么地方听说了电击治疗可以治疗同性恋。他开始让医生给肖劲屿做电击。在电击的作用下,痛苦还可以忍着,直到有一回,他当着众多医生的面被电流刺激到失禁的地步。 第61章 被众多眼睛看着,还有之前的监视,让肖劲屿的心灵受到了巨大伤害。 不过这些没必要跟闻溪讲。 肖劲屿只是说:“我在疗养院的时候,被监视控制,连吃饭的时间都要精确到秒,这对热爱自由的我来说,太难受了。” 闻溪皱眉,他在图书馆看杂书的时候听说过这种手法——精神控制,这些人真的太坏了。 “偶尔还要被电击,不过我都扛过来了,哥哥你看,现在一点事都没有。”肖劲屿笑着。 电击!? 闻溪震惊,他跪在肖劲屿的身前,抓着他的手腕来回查看有没有伤口。 “没事,毕竟我也是肖大少爷,不敢对我怎么样,意思意思就得了。哥哥快坐下,我继续跟你说。”肖劲屿搂着不安的闻溪,“哥哥我全身上下你不都看过了,真的没事。” 闻溪抿唇,依旧担心。 肖劲屿知道闻溪要有缓冲时间,骤然知道这些糟心事,闻溪一定心疼坏了。 他玩着闻溪手腕上突出的骨头,自己先思考怎么说能让闻溪好受点。 其实,肖劲屿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有周围压抑的环境和气氛加成,他马上就像一颗夏天被暴晒的苗,枝叶都耷拉下来。 肖凛山特意吩咐了,除了医生,没有人可以和肖劲屿说话,这种被群体霸凌漠视的现状更让他难堪。 直到闻溪的生日到了。 那是个温柔的冬日。 一天到晚垂着头、拖着腿,行尸走肉一般的肖劲屿在疗养院的日历上看到了这天。 他的情绪太过低落,不由自主去想各种最差的可能。闻溪有了新的男朋友,现在就在跟他过生日,他们吹蜡烛、接吻,甚至同床共枕。 当天晚上,肖劲屿就摔碎了玻璃杯,拿着碎片往自己的动脉上比划。 还好,这里是24小时监控。肖劲屿没来得及下手,保镖和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就闯了进来。 后面肖劲屿的管控就升了一级,偶尔暴躁的时候会用束缚带固定在床上。 他开始寻死,甚至咬自己的舌头,把草坪上面捡的石头往嗓子眼里面吞。 可每一次都被医生及时拦下。 这件事传到了肖凛山耳朵中,他没什么反应,以为又是肖劲屿装的,是威胁他们的低劣手段。反而是江旷上了心。 他一直在从中调节,甚至在沈清言的邮箱里面看见闻溪的选择导师意向书的时候,直接跟沈清言说要这个同学。 沈清言今年有很重要的项目,本不打算带学生的。但是闻溪的履历确实优秀得亮眼,他便问江旷为什么。 江旷只说,闻溪的名字里面有水,跟他们两个很合。 沈清言最后还是听从了江旷的建议,收了闻溪。 江旷松了口气,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就把闻溪在邮件附件里面的简历打印出来,利用两个人相见,保镖不在的时候,偷渡给肖劲屿看十分钟,然后再拿回来。 肖劲屿看不懂闻溪的论文,但是他摩挲着闻溪的证件照,一遍又一遍,纸张起了毛边,江旷就重新再打印一份。 江旷跟他说,闻溪现在过得很好,小舅妈收了他做研究生,会很照顾他的。闻溪没有男朋友,有同学跟他表白,他会说自己没有这个打算。一天天泡在研究室里面,周围的师兄师姐都很喜欢这个新生。 但就是不爱吃饭,不照顾好自己,跟和肖劲屿在一块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有时候一天了一粒米都吃不上。 江旷叫跑腿给沈清言送饭的时候,就会多送一份让两个人一起吃,闻溪才吃得多一点。 最后他说:“闻溪被别人照顾,你放心得了吗?” 肖劲屿神色一愣,才重新有了反抗和出去的信念。 后面他开始很老实地听从各种命令,不寻死觅活,好好吃饭,按照时间卡秒上厕所。因为他要见闻溪。 肖凛山开始放松警惕,也会在没收肖劲屿手机的情况下,开始让他有点社交——仅限于见阮时。 阮时和他算得上竹马竹马,从小就是圈子里面的好孩子。肖凛山有意让肖劲屿和这种人多接触,以后也是肖家的助力。 肖劲屿开始学做饭,在阮时家里面,因为他想要给闻溪做饭吃。 他通常会用文物修复的纪录片作为做饭的背景音。 他知道闻溪本科读的考古学,研究生去学了文物修复。他哥哥善良的很,看不得那些文物破破烂烂的,一定要修复如初。 他听不进去那些枯燥的理论,他只是觉得这样跟闻溪的距离会近一点。 他情绪在这样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中开始稳定,跟以前一样插科打诨的时间越来越长。 直到在一个最新的文物修复的纪录片里面听到了闻溪的声音。 他连锅里的猪扒都不管了,一遍一遍看回放。其实闻溪只是作为采访的随行人员说了一句“这边就是我们研究室最新的修复成果”。 连画面都没有。 可他一遍一遍听得认真,最后,他跟阮时说:“我要见闻溪。” “一定要。” “你别告诉我爸爸妈妈。” “失、败、了、是、不、是。” 感受到手掌心热乎乎的,肖劲屿一愣,从回忆中抽出身来,就看见闻溪热腾腾的眼泪跟珠子一样,啪嗒啪嗒掉在自己的手掌心,他正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 “哥哥……我刚刚是不是不自主地说出来了?”肖劲屿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太沉溺了,应该断断续续说了不少。 闻溪用力点头,他哭得伤心,心被揪起,泪水模糊了视线。 “因、为、你、还、没、说、为、什、么、怕、高。”他的手指头把泪当做墨水,写着。 肖劲屿苦笑。 ◇ 第58章 见娘家人的心虚 “确实不算成功。”肖劲屿说。 他的性子就是想做就做,而且出其不意的话,说不定成功的概率更高。 所以他说自己要上厕所,打算直接从阮时家里的厕所窗户钻出去,只要他可以从保镖的监控范围中逃离,那么天高任鸟飞。 什么钱,什么肖家大少的身份,他都不要了。他只要闻溪。 他只有一分半,因为这是他上厕所被限制的时间。还好,阮时说自己有洁癖,不要保镖进自己的房子,这给肖劲屿争取了空间。不然连一分半都没有。 不过,肖劲屿和阮时认识了二十多年,也从来没听过阮时有洁癖。但他不在乎。 他跟阮时说了实话,让阮时提前把厕所的窗户打开。阮时的房子是在偏郊区的连栋别墅,肖劲屿做好了打算,他会反其道而行,往市区跑。 一般人都会觉得往郊区去会比较安全,他却选择人多眼杂的市区。 一开始计划确实非常成功,一分半的时间肖劲屿还没有出门,保镖就发现了,他们边和肖凛山打电话,边追出门,下意识直接往郊区的绿化区域跑。 肖劲屿就在通向市区的大道上飞奔。他把短袖倒过来穿,能遇见车就搭乘一段,也不敢坐时间太长,每隔五分钟就下车,继续跑,继续搭乘。 就在他马上就要见到胜利曙光的时候,变故突发。 郊区通往市区的这条路上突然出现了很多肖凛山的保镖团队。就像是一下子突然出现的,肖劲屿一眨眼的时间,就被包围了,避无可避。他尝试跟他们打架突围,但在巨大的战斗力差距下,根本不可能。 肖劲屿被抓回了肖家。 这次肖凛山更加生气。 肖劲屿的手腕被反剪在身后,透明胶带一圈又一圈,勒进皮肉。脚踝也被紧紧缠住,动弹不得。最后一圈胶带封住他的嘴时,他只能发出沉闷的、野兽般的呜咽。 肖凛山像是根本不想听见肖劲屿口中“他爱闻溪,是肖凛山他们不会的爱”,这种长篇大论。 他直起身,看着地上挣扎扭动的人,眼神像看一件需要修理的故障品:“在我这里,叛徒是最可恶的,你要不是我儿子,这会顶楼你都别想去。” 江澜站在门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别过脸去。 然后就把他扔进了熟悉的顶楼,那个对肖劲屿来说堪称梦魇的地方。 在顶楼,肖劲屿像一条被搁浅的鱼,在地板上剧烈地喘息、扭动。胶带勒得他手腕生疼,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边缘更深地嵌入皮肤。他试图蜷缩起身体,试图用脚蹬地移动,但一切都是徒劳。 直到后面,他的耳边开始出现幻觉。 他听见肖凛山他们说的话。 “废物”、“变态”、“恶心”。 说闻溪看着清纯,心地却不好,各种污秽的词语一个一个往闻溪身上砸。 他听见闻溪不好意思地在苏知白这些朋友面前搂住他的胳膊,对着大家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肖劲屿。” 还有闻溪软乎乎地躺在他的手臂,两个人一起看星星。 还有闻溪生气地跟他闹分手,脸蛋红红的,特别可爱。 第62章 他想见闻溪。想得要发疯。 想看他笑,想听他说话,想触碰他的手指,想闻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像晒过太阳的棉布一样的味道。 可他被捆在这里,像一只待宰的牲口,像一件等待被“想通”的物品。 躁意从骨髓深处升起,沿着血管一寸一寸蔓延。他开始剧烈地扭动,头一下一下撞向地板,“砰砰”的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封住嘴的胶带下,是压抑到变形的嘶吼。 不知何时,他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像一条扭曲的虫,蠕动到了窗边。他蜷缩着,用肩膀和头顶,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落地窗的把手。 咔哒。 窗开了。 风吹进来,吹得他衣袂翻飞。他喘息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挪到窗边,向外望。 五层楼之下,是别墅区的游泳池。深蓝色的水面,在夏日的太阳下泛着诡异的、诱人的光。 他不知道会不会死,肖劲屿只是想逃出去。 身子逃出这个顶楼,灵魂自由。即使化成鬼怪,他也要去守在闻溪的床底下。 做考古这行,闻溪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肖劲屿很低落,因为闻溪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他的存在。 但他的眼睛里,亮起一种奇异的、燃烧殆尽前最后的疯狂光芒。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挪上窗台,身体悬空,被封住的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没有犹豫。 身体向外一倾。 下坠。 失重感像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撕扯着他,肖劲屿看着天空,白白的云,蓝蓝的天,像闻溪。 然后。 “嘭——!!!” 水。 冰冷的、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眼睛、耳朵、鼻腔。他被捆住的手脚无法划动,被封住的嘴无法呼吸。身体本能地挣扎,却只是徒劳地让他在水中无助地翻滚。气泡从胶带的缝隙里挤出,一串一串,升向遥不可及的水面。 水的压力挤压着他的胸腔。肺部像要炸开。黑暗从视野边缘蔓延。 他伸出手,但手被捆着。 他想喊,但嘴被封着。 他想呼吸,但只有冰冷的水,无穷无尽地涌入。 濒死的恐惧,比任何想象都更真实、更暴烈。它不是浪漫的解脱,而是绝望的、本能的、对死亡的疯狂抗拒。 “但是还好,管家发现了我,他们把我救了上来。”肖劲屿从回忆中抽离,环住闻溪,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所以我没事的哥哥,就是怕水,怕高,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闻溪的身子不自主地打着寒颤,肖劲屿轻描淡写,但是他却懂得那种濒死的感觉会给肖劲屿造成多大的阴影。 他想到肖劲屿的问题是肖凛山他们造成的,但是却没想到这俩人对待自己的儿子都这么下狠手。 闻溪又生气又后怕,但凡管家晚发现肖劲屿一分钟,他这辈子都见不到肖劲屿了。 “但是因祸得福,我这次的事吧,多少吓到了他俩。毕竟你说说,正常人哪里敢捆着手脚,堵着嘴就往水里蹦,连呼救都呼救不了嘛。小舅舅也帮我,说我这个样子不行,他们也不想失去唯一的继承人。” 肖劲屿继续说。 “他们就同意小舅舅弄一个恋综,把你骗过来跟我谈恋爱,哥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们拉勾勾,不准因为我设局套路你就生气。”肖劲屿勾着笑,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伸出小指,强制拉着闻溪跟他拉勾,努力扯开话题,让闻溪从那种情绪中抽离。 但是闻溪却突然弯下腰,捂着嘴,干呕起来。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他眼中布满红血丝,心脏像是被大手抓着,马上就要被捏碎。 “哥哥!”肖劲屿懊悔不已,轻拍着他的后背,“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其实没啥,都过去了,我不是现在好好的吗。” 闻溪摇摇头,含着泪,把头抵在肖劲屿的胸口,听他的心跳,依旧鲜活,有力。 跟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但却什么都变了。 他在这里为着一个前任、一个二十万疯狂内耗,而肖劲屿却在死亡的游离线上徘徊。他到底还在在乎什么肖劲屿有没有长性? 肖劲屿没有长性的话,这三年,每一秒他都可以对肖凛山认输。 在这种反差对比下,自己之前的伤心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闻溪此时此刻整颗心都彻底放下了,他会跟肖劲屿一辈子,永永远远在一起。他会努力赚钱,还给阮时,会养着肖劲屿,肖劲屿的童年不幸福,那他就重新跟肖劲屿过一次童年。 “我、想、带、你、去、游、乐、场。”闻溪在他手心写着。 “我们不是去过了吗?”上回的节目拍摄。 闻溪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继续写。 “带、小、时、候、的、肖、劲、屿、去。” 肖劲屿一愣,心瞬间软成一片。他用力点头:“好,哥哥我们去游乐场,就我们俩。” 闻溪抱着肖劲屿,在心里又给他起了个外号——小苦瓜。 但是会一点点变成小甜瓜的,闻溪想。 两个人正紧紧相依偎着,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 闻溪脸皮薄,还以为是查房的护士,赶紧从肖劲屿怀中抽离。 肖劲屿由着他,但还是悄悄在被子下面拉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两个人对视一眼。可能是刚刚太苦了,导致现在一个眼神都甜的不行。 “请进。”肖劲屿说。 很有礼貌。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沈清言和江旷。江旷手上拿着不少补品,沈清言则是抱着一大包的零食。 江旷想去拉沈清言的手,却被沈清言甩开。 闻溪弯了眼睛,老师还在生气呢。 “小溪!”沈清言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闻溪,余光看着肖劲屿,多少带了点不认同,但应该知道了他们的事,还是对着肖劲屿有了难得的好脸色。 闻溪点点头,对着沈清言无声地笑。 肖劲屿摸了摸鼻子,有一种见了娘家人的心虚,他向江旷投去求救的目光。 ◇ 第59章 苏知白:我要回国啦! “小溪,要我说,只要好好吃东西,好好睡觉,心情好一点,很多病都会自己好的。老师也就给你多买了一点吃食,出院前全部都要吃掉,不然下个项目老师不带你做了。”沈清言说着,便指挥江旷把东西都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闻溪看着那一大堆的东西有点发怵,但很乖地点头。 江旷接过沈清言手中的塑料袋,状似无意地开口:“小屿,你妈妈明天下午的飞机票,去挪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国了。” 肖劲屿握着闻溪的手一顿,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应该是恨江澜的,可那是他的妈妈。他情绪稳定的时候也是个正常人,知道孩子从一出生就是欠了母亲的,即使他们的关系如履薄冰。 突然,他感觉手上的力道一重。他一抬头,就看见闻溪温柔地对着他笑,眼眶上还带着泪痕,是为现在的肖劲屿流的,也是为小时候那个一个人在家哭泣的小肖劲屿。 肖劲屿的心头一暖,他对着江旷点点头:“嗯,谢谢舅舅……还有小舅妈,我和哥哥的事辛苦你们了,挪威风景好,江女士会喜欢的。” 听见“小舅妈”三个字,江旷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他直接认下了这份功劳,也知道肖劲屿这么说就是不再追究江澜了,至于肖凛山,江旷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让肖劲屿不计较。 “要不你还是跟着小溪一起叫吧,叫我沈老师,或者沈哥,我有点不习惯小舅妈这个称呼,我也是个男人的啊。”沈清言眉头一皱,很认真地对着肖劲屿说。 肖劲屿还没回答,江旷就先搂住了沈清言的肩膀:“让孩子私下叫,私下叫,外人面前就叫老师就行。” 说完还给肖劲屿使眼色。 肖劲屿懂了,这是男人的自尊心和独占欲在作祟。 “好的,小舅妈。”他说。 “那闻溪你私下叫我师母、师公、舅舅都可以的,我都能接受,别叫江先生了,太生分。”江旷对着闻溪很不正经地挑眉,三十多岁了,做这个略显幼稚嘚瑟的动作也不违和。 沈清言看着他这样,想起来两个人年轻时候的那些种种,被推了一下的气消了大半。但还是不能太轻易的原谅江旷,太惯着男人是很危险的事。沈清言瞥了一眼闻溪,闻溪就是太惯着肖劲屿了,一定是肖劲屿说什么就是什么,其实还是有点脾气比较好。 闻溪只是微笑点头,仿佛没有听懂江旷的暗示,这声师母半天没叫出来。 “小溪你怎么不说话啊。”沈清言察觉到不对劲。 肖劲屿心虚地开口:“医生说哥哥受了刺激,暂时性失声,需要一段时间自然恢复。”他把医生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江旷二人。 第63章 沈清言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 闻溪牵住肖劲屿的手,在上面写字。 “辛、苦、小、舅、舅、调、节、拍、摄、了。” 江旷无所谓:“其实就是给你们两个人策划的这个综艺,毕竟肖劲屿说的,总不能直接把你绑过来,总要有个由头。你们要是不想拍摄,后面我找新的素人入组就好,不过我是个商人,利益为上,你们两人继续拍摄的话,我的收益肯定是最好的,毕竟这个时代流量和热度就是钱。” 听到钱这个话题,闻溪的眼睛亮了,他知道肖劲屿对自己的情意了,可是还有个二十万他还没有还给阮时,虽然这在阮时的视角是分手费,但是闻溪的性子不允许自己平白受人帮助。他想靠自己的努力,连本带利地还给阮时。 “我不care这件事,哥哥你想继续拍摄吗?”肖劲屿问。 闻溪点头,拉过肖劲屿的手要继续写字。 看了半天热闹的沈清言终于受不了了:“你们没有手机吗,手写多慢啊,直接打字不就好了,很没有效率啊。” 江旷也调侃:“清言,人家小情侣黏黏糊糊的,这叫情趣,你看肖劲屿这个混小子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都没从小溪的床上下来,这种待客之道可不是我们江家教的。” 闻溪闻言尴尬一愣,他抿唇,求救一样地看着肖劲屿。 饶是肖劲屿脸皮再厚,被舅舅这么调侃,他的耳尖也红了,俩人看着彼此,就跟刚刚捅破窗户纸就被迫见家长的毛头小子一模一样,可被子底下的手却一点没松开。 “算了,你们刚刚说开,我们就不打扰了,清言,我们回家吧,肖劲屿在这种路段搞追逐飙车,后面还有一大堆烂摊子我要处理,不说别的,就撞坏的基础设施,我就不知道要赔市政部门多少钱。”江旷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好。”沈清言跟闻溪告别,就跟着江旷走了。 肖劲屿看着病房的门被关上,从一边拿过闻溪的手机,还给闻溪:“哥哥,这是你的手机。” 闻溪接过来,突然想起了什么,但他还是没有用手机打字,接着在肖劲屿的手上传递消息。 “为、什、么、突、然、不、要、我、看、手、机。” “额……是这样的,我在哥哥的邮箱里面看到了肖凛山他们给哥哥发的邮件,内容是当初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被偷拍的照片,我怕他们联系你,那个时候我情绪又不太稳定,只想带着你走,不让他们找到你,但是把你关起来的话,这很不好,我就只能没收哥哥的手机了。” 所以,肖劲屿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地让闻溪给他套上项圈。 闻溪全都懂了,他心疼地隔着纱布摸摸肖劲屿被烟灰缸砸中的地方。 肖劲屿闭上眼睛,享受着闻溪的爱抚。 不过没有多久,这个动作就变了意味。肖劲屿在悬崖边的巨大情绪起伏后,情感需求被满足,多余的精力显然被放到了其他地方。 他轻轻直起身子,看着被子下的尴尬,嘴唇却在下一秒贴上闻溪的锁骨,黏黏糊糊地问闻溪:“哥哥,你小时候看过一根藤上七朵花吗?” 闻溪疑惑。 “葫、芦、娃?” “哥哥真聪明!”肖劲屿“吧唧”一口咬住闻溪脖子的肉,就像是叼住肉就不松口的狼狗。 闻溪被肖劲屿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熟悉的力道死死搂着,肖劲屿的下巴抵在闻溪的头上,两条腿缠着闻溪的,一只手一直贴在闻溪的小腹处,给闻溪暖胃。 闻溪揉揉眼睛,感知到后面的人还在睡,就没有打扰他,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他首先回复了几条组会的消息,拜托学长学姐帮忙打印一下自己的组会材料,他人缘好,学长学姐都答应得很痛快。 闻溪眯眯眼睛,在消息列表继续翻。 一条好久不见的消息映入眼帘,是苏知白。 苏知白:“宝宝,我要回国实习啦!” 闻溪惊讶,连忙回复。 闻溪:“真的吗,太好了!” 苏知白应该还没睡,他秒回。 苏知白:“呜呜呜,该死的时差,我每次想找你,你都要睡了,你还睡觉不静音,我怕吵到你,都不敢给你发消息,哭哭,要宝宝抱抱才能好。” 闻溪从没有被人称呼过“宝宝”,就是肖劲屿最黏糊的时候,也只会叫两句“老婆”。他脸红了一点,苏知白真的是在国外留学被外国人的豪放影响到了,张口闭口“宝宝”的。 闻溪:“听说你们留子都很想念国内的好吃的,等你回来,我给你接风洗尘。” 苏知白:“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闻溪:“?” 苏知白:“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交男朋友啊,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年下还是年上,哥们我都有资源的,或者你喜欢大金毛吗,那种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帅哥?说实话,我还是喜欢中国人,外国人有点臭臭的。” 闻溪:“两个人,但是,我怕你接受不了……” 闻溪吸吸鼻子,毕竟那个时候苏知白就和肖劲屿挺不对付的,苏知白一直认为肖劲屿是馋闻溪的身子。得知两人分手,苏知白就是在忙着准备出国的材料,都要给闻溪快递一瓶香槟,闻溪不会喝酒,现在还摆在闻溪的宿舍呢。 苏知白:“没关系的宝宝,我会像喜欢你一样喜欢你的新男朋友的。” 闻溪:“好吧……你赶紧睡觉吧,什么时候回国,我去机场接你。” 苏知白:“我收拾收拾,差不多了,我这两天给你买一点礼物带回去。跟你说,我国外的导师跟国内的医院有合作,我直接被安排进最出名的那家心理诊所做实习生啦,跟你在一个城市!哎呀,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忍住,宝宝闻溪要不要跟我合租啊?” 闻溪:“我男朋友应该不会同意的。” 苏知白:“6,踹了吧,真是该死的低等占有欲。” 闻溪舔舔干涩的唇,默默把这条消息删除了,可别让肖劲屿看见。 闻溪:“你赶紧睡觉吧,这会应该是凌晨吧,不困吗?” 苏知白:“晚安吻,么么!” 闻溪没回。 苏知白不罢休:“快点快点,不么我不睡。” 闻溪没办法:“么。” “哥哥在跟谁发消息?”闻溪的身后传来一声还没睡醒、有点沙哑的声音。 肖劲屿闭着眼睛,上半身只穿着黑色的背心,一身腱子肉在闻溪较白的皮肤下显得极其有张力。他的大手几乎可以全部盖上闻溪的小脸,手臂上青筋暴起,很有力量,但却只是轻轻把着闻溪的下巴,叽叽歪歪地凑过去。 他还困着,但是已经习惯性地去找闻溪的唇,也不等闻溪回答他的问题,就叼着可怜的唇瓣吃果冻一样又咬又吸,显然别人用玩手机清醒一二,肖劲屿用热吻提神。 闻溪的嘴巴今天就没有消肿过,但他从不拒绝,甚至想着肖劲屿受了伤,主动张开嘴,迎接男人的凶狠。 他闻着肖劲屿身上清爽的男人味道,摸着肖劲屿后脑上硬硬的发根,心想苏知白说的对,肖劲屿的肌肉真的很瓷实,味道也很好闻。 肖劲屿亲了半天,终于清醒了,他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哥哥饿了吧,我让他们送饭菜进来。” 闻溪点头,折腾这么久,他也饿了。 “阮时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通电话?”肖劲屿盯着手机,顺手抽出纸巾,擤了下鼻子,“哥哥,好像在海边呆的有点久,我鼻炎犯了。” ◇ 第60章 外婆的药叫什么来着 肖劲屿没有理睬阮时的电话,自顾自拿着纸巾擦鼻子,手速很快地给工作人员发消息,让人赶快把营养餐送进来。 闻溪皱眉盯着肖劲屿的动作,他性子大大咧咧的,自己的鼻子也不珍惜,手劲大到就这么一会儿,鼻尖已经红彤彤的,眼眶也因为反复的刺激泛着浅浅的红。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神因为鼻塞而有些涣散,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闻溪怜爱地叹口气,他的小金鱼就是这么乖巧的人,悬崖上那么疯魔都是那些人逼的,他要护着肖劲屿,不要让人再欺负他了。 他抽出一张纸巾,跪在床上,主动去给肖劲屿擦鼻子,他的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肖劲屿要给阮时回电的手顿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闻溪:“哥哥,你有洁癖,脏的……” 闻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说不了话。 “哥哥……”肖劲屿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全凭闻溪动作。 擦完后,闻溪还顺手揉了揉他翘起来的头发。他刚要闪开,却被肖劲屿一把拉住手腕。 “?”闻溪歪头。 肖劲屿没说话,只是把他拉近,低头,用自己红红的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闻溪的鼻尖。 一下,两下。 第64章 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不带任何一点欲念。 闻溪怔住。 肖劲屿的鼻尖凉凉的,蹭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痒,一点湿意,还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依恋。 “谢谢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哑哑的,却认真得要命,“最喜欢哥哥了。” 闻溪的耳朵慢慢红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可爱、好乖的肖劲屿,闻溪根本受不了他这样。 他垂下眼,任由肖劲屿蹭来蹭去。 两个人吃过饭,夜色已经慢慢延伸进房间。闻溪去把窗户关上,医院的草坪上有花开了,他怕花粉被风吹进来,再加重肖劲屿的鼻炎。 肖劲屿双臂撑在床上,做平板支撑锻炼身体。 就在这时,闻溪的手机响了。 听见手机铃声,肖劲屿下意识浑身一颤,瞬间跌倒在床上。他的心脏跳个不停,额上冒出冷汗,背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电话是肖凛山打给闻溪的,还要威胁闻溪。但他马上意识到这不可能,肖凛山这么一遭应该会老实很多天才对。 “啊?”闻溪被这一声动静弄得不明所以,吐出简单的音节问他。 肖劲屿赶紧对着闻溪笑笑,掐着手掌心,敷衍过去他的异常,脑海中无端浮现出四个字母——ptsd。 闻溪走过来,把手机递给肖劲屿,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来电人是导演。 “喂?”肖劲屿接通。 “啊,闻溪啊。”导演明显有点急,居然都没有听出来对面不是闻溪的声音,他噼里啪啦就开始输出。 “闻溪,我们节目组下一期节目的策划案是让大家都邀请自己的父母来到节目现场,然后把在场的所有嘉宾的简历都匿名掉,就留下性格、爱好、学历、经历这种,让家长们选择自己理想的姑爷或者儿媳妇啊,你看,这个话题讨论度绝对会燃爆的。因为你跟肖劲屿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就想着先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父母同意不?或者我们节目组也可以请群演假扮父母的,就是得跟你通个气……” “不行。”闻溪还没有反应,肖劲屿先打断了,“这个策划不可以,作假更不可以。” “肖劲屿?你也在啊,找群演是综艺中很正常的行为,只是为了节目效果,要不直接让闻溪的父母来一下呗,正好见父母,你不想要个名分吗哈哈哈哈。” 房间里面回荡着导演没心没肺的笑声。 肖劲屿被戳中,偷偷看着闻溪的脸,紧张地观察他每一个微表情。 但闻溪垂下眸,微微摇了摇头。肖劲屿心里有什么东西,很重地,沉了一下。 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很深很深的井里,连回声都听不见。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继续反驳导演。 “不是闻溪的问题,是我的,我家不幸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找假的更不可能,我真的都不会搭理的,更别谈假的。而且,闻溪这两天嗓子不舒服,你们做节目策划做一点不需要说话的,我想我小舅舅也是这么想的,导演你去忙吧,我们睡觉了,再见。” 一气呵成地说完,肖劲屿就挂断了电话,低着头,吸着鼻子,用袖子蹭了蹭红红的鼻尖。他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时之间,室内没有人说话,有点安静。 闻溪的心忽然被轻轻揪了一下,他凑上前,拿起肖劲屿的手,一点点写字,跟他解释。 “我、妈、妈、心、脏、不、太、好,我、会、告、诉、她、的,慢、慢、的。” “我知道的哥哥,我不在乎名分,阿姨身体比较重要。”肖劲屿扯起一个笑,眼神却很软,软得像在哄他,只是怎么看怎么可怜。 “而且,即使哥哥不愿意告诉所有人也没有关系,我可以藏起来,没人能发现我的,我知道我不是最好的,最适合哥哥的,哥哥可以找更好的人,我可以做小三,做小四,只要哥哥还愿意要我……” 肖劲屿的话还没有说完,闻溪就赶紧捂住他的嘴,眼睛里面都是心疼。 然后,闻溪松开一只手,拉起肖劲屿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很快。 肖劲屿感受着那心跳,看着近在咫尺的闻溪的眼睛,那眼睛湿湿的,但亮得惊人。 闻溪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肖劲屿看懂了。 他说:听见了吗?它说,要你。 肖劲屿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闻溪,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感受着掌心里那一下一下的心跳。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闻溪的肩窝。 声音闷闷的,哑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哥哥。” 闻溪的手抚上他的后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 肖劲屿闷在他肩上,忽然又说了一句:“我刚才……是故意的。” 闻溪的手顿了一下。 肖劲屿没抬头:“我说不要名分……说被你藏起来也没关系……是故意那么说的。”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会不会心疼我,我好心机啊哥哥。” 闻溪却一笑,看着怀里的笨蛋小狗,一点点在他背上写字。 “没、事,心、甘、情、愿、被、你、骗。” 只是他没有看见,在他的背后,肖劲屿的表情没有半分放松,他的眼中都是藏不住的占有欲,还有可以吞噬一切的偏执。 肖劲屿环住闻溪的力道大了一些,像一只要被抛弃的恶犬。 这样说的话,哥哥应该就会更放心一点了,只觉得刚刚的话都是玩笑,不会把那些因为自己太过敏感脆弱,闻溪的一个小动作那就可以完全掌控他的心理,从而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当真。 肖劲屿嘴唇都在轻微颤抖着,他不知道自己的爱是不是太过卑微,可他这么想着,却在期待着另外的走向,那就是真的把闻溪关起来,只有自己,无论是眼中还是心中。 他其实想说:“如果闻溪不告诉所有人,他可以把闻溪藏起来,没有人发现闻溪。他可以伪装成闻溪喜欢的任何样子,闻溪爱的只能是他。” 肖劲屿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控制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阴暗情绪。 他记得,江旷说过,这样不好的,要吃药控制,否则会伤害闻溪。 吃什么药来着? 自己外婆的床头柜上那些药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突然闻溪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劲屿一下子回神:“怎么了哥哥?” 闻溪直接拿过肖劲屿的手机,给自己转了十五块钱。然后,打开自己的某二手平台,转给了一个卖家。 “这是什么啊?”肖劲屿疑惑。 事情有点难解释,闻溪直接打字给他。 “之前,你自己说自己恐高是因为脚踝受伤,我就想给你约一个专家号看一下脚踝。但是这个专家号太难抢了,我自己抢不到,我就想说在网上找一个代拍,帮忙一下。但是后面你带我去泡温泉,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这是我跑单。按照规矩,要我给代拍跑单费的,就是百分之三十,我不管,这笔钱,算你的。” 闻溪脸不红心不跳,认真地打字,他现在每一分钱都要认真规划,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跟肖劲屿过一辈子了,要把这二十万尽快还给阮时。所以肖劲屿要自己负责这个十五。 “噗嗤。”肖劲屿没忍住笑,刚刚阴暗的情绪一扫而空,他的哥哥认真算钱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他想把自己银行卡里面的几百万都取出来,换成现金给闻溪数钱玩。 “嗯嗯,怪我怪我,我应该直接就跟哥哥说明白的。”肖劲屿咬住闻溪的耳朵,像只小狗一样,执着地在闻溪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也不知道江旷他们是什么沟通的,后面这一期节目,果然没有拍摄导演准备好的父母剧本,而是给闻溪量身定制了一个新的策划。 在这一期里面,所有的嘉宾都被抽签决定自己不能使用的能力,然后他们要共同合作,经营好一个小小的餐馆,而这一期被邀请的顾客全部都是真正在看这个节目的观众。 在节目组的暗箱操作下,闻溪被限制的能力就是说话,刚好给了闻溪能够继续拍摄的理由。肖劲屿被限制不可以使用双腿,所以他在这一期的录制里面,只能坐在轮椅上。阮时则是要用耳塞把耳朵堵上,其他人要么被锁住手,要么被蒙住眼睛,最后这个餐厅开业的时候,看起来居然很是可怜。 而这就是导演组的目的,患难见真情,只有这样下相互扶持,才能看得见嘉宾之间的真感情。 ◇ 第61章 谁都在跟他抢闻溪 闻溪站在洗碗池前,手浸泡在温热的肥皂水里面。一个一个清洗着餐具,给即将开门的餐厅做准备。 他不能说话,但是好赖手是好的,比被捆着手,只能张着嘴做迎宾小姐的温伊甜好了不止一点。 第65章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带着点刻意的悠闲。 闻溪没有回头,只当是哪个要作为大厨的嘉宾过来看他的洗碗进度。反正不是肖劲屿,因为不是轮椅的声音。 想到肖劲屿,闻溪没忍住勾起唇。什么运动都十分擅长的肖劲屿居然在轮椅这里犯了难,节目组给他准备是最老式的那种,肖劲屿自己研究了很久,还是只能蜗牛一样慢吞吞地挪动,很是可爱。 “闻溪。” 是阮时,闻溪惊讶地回头,眯着眼睛看着他笑。 阮时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就像是老朋友一样的问候。他走到闻溪面前,靠在旁边的料理台上,姿态闲适。 闻溪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阮时不是不能听见声音吗? “呵。”阮时轻嗤一声,“我会唇语,你信吗?” 闻溪捂着嘴,很是真诚地给阮时点赞。他现在已经习惯了不能说话,一些基础的手语学的很快,不会下意识先开口尝试讲话,再用手势去表示了。 阮时看了一会儿闻溪姣好的面容,看起来就像一棵没办法抵抗风雨的小白花,他忽然笑了:“闻溪,你跟肖劲屿出门那天干什么去了?” 闻溪皱眉,觉得有点冒犯,但还是比划了个游泳的动作,毕竟泡汤比划起来还真的有点难。 “游泳?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游泳了。”阮时继续问。 闻溪有点奇怪,没回答。阮时为什么对那天的事情那么好奇,有什么事直接去问肖劲屿不就好了,他跟肖劲屿比跟自己更熟悉吧。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肖劲屿的异常都是因为收到了那封肖凛山他们发给闻溪的邮件,他不想去刺激肖劲屿了,也不想告诉阮时真相,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可落在阮时的视角,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含义——闻溪看见了那封邮件,但是并不知道是谁发的。 阮时的脑海迅速闪过几块拼图,然后被他重新排列,他状似无意地解释:“肖劲屿不是怕水吗,我就好奇问问,是怎么想着克服困难了,你别介意。” 闻溪点点头,没说什么。 “挺可惜的,当年那么勇敢的人,跳下水去救我,现在居然不敢下去游泳了,真的挺可惜的。”阮时叹息一般地说。 闻溪对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不太能理解,他停下动作,等着听阮时继续说。 “对了,肖叔叔和江阿姨来的时候,跟你们说什么了?我没听见。”阮时问。 闻溪抿唇,心想,阮时不是肖劲屿的好朋友吗,三年之间发生了什么,阮时能不知道吗?肖劲屿也说了,最后的那段时间,肖凛山只允许他跟阮时接触。为什么现在还要问自己这些事。 不像是好奇的打听,更像是试探,试探闻溪知道多少。 闻溪被自己这个猜想震惊得浑身一僵,他和肖劲屿说通之后,知道分开这三年里面,肖劲屿一直为了他在努力,哪里像阮时说的那种紧紧只是因为“人会对第一次拥有又失去的东西念念不忘”那么简单? 这么一来,阮时的那些话重新在闻溪脑中回忆。 闻溪性子纯良,从不愿意用最坏的心思去揣测任何人,他眼神游移,最后还是暂时认为阮时只是不想让肖劲屿跟着闻溪误入歧途来解释这一切话里话外的暗示和排挤。 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心底埋下。 阮时看见闻溪的表情变化,心中暗叫不好。他问出口才发觉自己这次被刺激得有点着急了,他躲在楼上的窗户后面,看着肖劲屿带着肖凛山他们开车就走,还有闻溪和江旷紧追不舍。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消息,对出来那封邮件是自己发给闻溪的。包括,当初那些照片就是自己发给肖凛山他们的。 私家侦探都是自己找的。 阮时一时之间有点害怕他在肖劲屿眼中好朋友的形象崩塌,有点失态了。 但是面对闻溪,他的道行可比闻溪高了不少。 阮时重新收拾好表情,他靠近闻溪的耳朵,闻着跟肖劲屿一模一样的沐浴露味道:“能够得到他的喜欢,闻溪你真的很幸运的,好好跟他在一起,别想太多。” 想什么? 人是有劣根性的,越是这么说,闻溪越是会不受控制地乱想一通。 果不其然,阮时看着闻溪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最后阮时打断了他的思考,远离闻溪一点点,然后指着自己的耳朵调笑:“我不会唇语,我的耳塞是假的,不过我会在节目中假装自己会唇语,获得一点关注度,小溪,你不要拆穿我哦~” 闻溪一愣,但随之,阮时的手就贴了上来,摸了摸闻溪的嘴角,那里被肖劲屿啃破皮了,今天也没好。 阮时的眼神变得痴迷,他不断地摸索着,似乎对闻溪爱得深沉。但是闻溪却总觉得他在透过自己看别人,他究竟在触摸谁的体温? 导演组可不管这些,他们迅速把镜头全调转过来,把两个人的亲密接触都拍摄进去。修罗场,三个男人扯头花,观众最喜欢看了,这才是恋综的看点好不好。 肖劲屿坐在轮椅上,他依旧在努力驯服轮椅,毕竟他现在是够不到锅台的,只能做一些杂七杂八的活,但是总比被遮住眼睛的其他人好一点,所以他就被指派做跑堂的。他总要练习熟练轮椅,省得到时候送菜都送不好。 他原本在后厨门口等着闻溪。 但他看到阮时走进了后厨。他看到阮时靠在闻溪旁边,低头说话。然后闻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阮时。 他看到他们对视,距离很近,然后阮时的手指就这么搭上了闻溪的唇——那个他亲了无数遍的地方。 肖劲屿的手指猛地攥紧轮椅扶手。那一瞬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像一根绷紧的弦,被狠狠拨动。 他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离那么近? 为什么闻溪看着他? 闻溪他是不是也觉得阮时很好? 闻溪是不是也在想,如果没有自己,阮时会更合适? 所有人都会喜欢闻溪。所有人都会想靠近他。所有人都会…… 等等,阮时不是他的好兄弟吗?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为什么会去摸闻溪的嘴唇,这么暧昧的地方?难不成,他也爱上了闻溪? 这很合理,毕竟闻溪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但是那是阮时啊。 肖劲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怀疑过阮时说的任何一句话,甚至他为人大方开朗,都没有跟阮时红过脸。但是现在,肖劲屿第一次对阮时产生了负面情绪,他下意识想让阮时离闻溪远一点,再远一点。 阮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肖劲屿对自己排斥的开始,只是因为自己摸了一下闻溪。 “肖劲屿?” 工作人员的声音突然把肖劲屿拉回现实。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挂起一个无害的笑:“嗯?怎么了?” “导演说让你去备菜区,这边光线不好拍。” “好。” 他推着轮椅转身,往备菜区走,却突然余光看见了另外一个人去找了闻溪。 肖劲屿停下了动作,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后厨。 那个人是许凌。 许凌的一只眼睛被蒙上,她特意做成了海盗的造型,整个人看起来又帅又飒。 “闻溪啊,上回游乐园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肖劲屿有没有误会,但是我对你没那个意思。”她对闻溪说。 闻溪笑着摇了摇头,他已经知道许凌的目标是谁了,自然不会在意。 许凌耸耸肩,也觉得自己说这些话有点矫情,但是总归有点对不起肖劲屿来着,作为不经意“拆了温伊甜cp”的一员,她现在可是要有在闻溪面前说肖劲屿好话的责任。 “肖劲屿对你很好的,虽然,他的告白水准确实很垃圾,要给你买几个气球人在别墅前面招摇过市的,但是心是好的呀,你要是能答应他就答应他吧,槿汐cp是真的。” 闻溪歪着脑袋疑惑,什么气球人。 作为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老油条的许凌读懂了他的意思,于是出言解释。 “就是他提议的告白手段,我们都说真的很过时,不知道他是怎么追到的你。但是他说他当时跟你告白是从直升飞机上跳下来的,那个主意是他的好兄弟给他提议的,那个好兄弟当初还以为他要跟女孩子告白呢,甚至把给自己准备的告白手段都给了他用,说四舍五入算是他俩相互告白了,不然都没有你呢哈哈哈哈。” 好兄弟、告白、直升飞机。 闻溪瞳孔放大,他觉得脑中灵光一闪,似乎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但是这个猜想确实有点太超脱,闻溪不敢确定。 毕竟这个世上同性恋的几率真的就有那么大吗?就跟小说一样,gay身边都是gay的? 闻溪目前只能先把这些当做巧合。 他嘴上不能说话,只能先双手合十跟许凌道谢,然后示意自己刷好了碗,让许凌这个大厨统治厨房。 肖劲屿的视角并不能听见许凌说了什么,他只能看见,许凌和闻溪贴的很近,说着悄悄话。然后闻溪微微低下头,两个人因为错位,看起来很像抱在一起。 第66章 肖劲屿知道这是借位,但是他的心中依旧泛酸,为什么,为什么全世界都在跟他抢闻溪的注视。 没人注意到,他推轮椅的双手,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没人注意到,他经过一排放着刀具的架子时,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秒。 也没人注意到,他嘴角那个笑,在转过身的瞬间,一点一点,变得很淡,很淡,淡得像没有。 ◇ 第62章 你对闻溪的占有欲…… 今天的节目拍摄终于开始。 多亏了江旷不计较成本的大力宣传,即使店铺还没有开门,警戒线外面就围了一堆的人,打算进来消费一波。 闻溪现在的情况,只能专门做前台,给粉丝们点餐。他不能说话,温温柔柔地对着来人笑就够了。 肖劲屿作为跑堂的,本应该在大堂随时待命,可他却停在一边,目光就没有从闻溪的身上挪下来过。 闻溪察觉到,对着肖劲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关系的。 肖劲屿笑笑,没动。 随着阮时推开小店的门,粉丝一窝蜂地都冲了进来。 “大家先去闻溪那里点餐,拿好小票就去占位置,不要拥挤,等肖劲屿给你们上菜哦,合影环节在最后,大家别着急,保持秩序!秩序!”温伊甜被绑着手,只能扯着嗓子喊。 结果她话音未落,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 “甜甜姐,看这边!” 作为职业模特,温伊甜的下意识比脑子还快,瞬间就着自己被绑着手的姿势,摆了好几个pose。 拍完照后,她又反应过来,恼怒自己,说好了不合照的。她想用手捶头,自己却动弹不得,一时之间恨不得原地消失。 闻溪看着她的囧样就想笑,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因为肖劲屿的三年一直沉闷着的心情,加上被阮时这个小插曲打扰,本就更加沉重,现在倒是好了不少,看着喜欢自己的粉丝,就更想好好招待他们了。 他只是按部就班的学生,虽然这个综艺的镜头是一直在拍摄的,但他不怎么刷社交软件,这么多粉丝来还是给他的心灵带来了一点震撼。 “哇,闻溪,你线下比镜头上好看多了,果然还是不上镜。”一个粉丝激动地拉着他的手说。 “喂,禁止身体接触!”肖劲屿眼睛比谁都尖,对着粉丝大吼。 闻溪吓了一跳,怕把人家小姑娘吓哭,他不能讲话,只能赶紧皱眉看了肖劲屿一眼,试图让他冷静一点。 然后就赶紧回头观察粉丝的反应。 没想到小姑娘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啊啊啊我的cp是真的,磕到了磕到了,晚上我就回去产粮,今天我要日万啊啊啊!” “?”闻溪哭笑不得,这也能行。 他面色温柔,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点了点菜单。 “哦哦,我想要一份泰式罗宋汤单人餐,谢谢。” 闻溪点点头,在电脑认真上面操作,打出小票递给粉丝。本想让肖劲屿带着人家入座,结果一转头就发现肖劲屿不见了身影。 肖劲屿现在一离开闻溪的视线,闻溪就有点心慌。 他起身想去找肖劲屿,但是下一个粉丝已已经排到了,他只能继续工作。 肖劲屿停在一个角落,他面朝着墙角,把身后大堂的喧嚣都扔在身后。 他没想到闻溪居然为了一个外人瞪他,护着外人不护着他。 他的心彻底寒了下来。 肖劲屿根本没办法接受,他已经可以想见那些人在现实生活中见到闻溪会有多么激动,而闻溪一定会一视同仁,对他们那么好,笑着注视着。甚至如果有人像他一样卖个可怜,或者恬不知耻,闻溪也会忍着洁癖容忍他们。 就像刚刚,分明闻溪受不了别人的手汗。大夏天的,看见皮质座椅上留下别人的汗也会离得远远的。但是因为那个女孩喜欢他,他就可以不挣脱。 肖劲屿竟然开始痛恨闻溪残酷的温柔,好多人,都那么喜欢闻溪。 阮时是、许凌是、温伊甜是。 他猛地扶住墙,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厌恶阮时、厌恶许凌、厌恶温伊甜、厌恶刚刚的粉丝,最后都化成了厌恶自己,自己不够好,不够幸运,不能够让闻溪的目光只在他的身上,只看着他。 和闻溪坦白这三年之后,肖劲屿发现自己的并没有重新拥有安全感,他反而更加慌张。手腕上似乎又传来被电击时候的痛感,逼迫着他重新拥有自己的“药”。 他捂着胸口,面色惨白,连路过的许凌都吓了一跳。 “肖劲屿,你这是怎么了?” 肖劲屿摇摇头,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没事,做好菜了吗,我去上菜。” 许凌皱眉点点头:“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热一热再加工一下,很快,你真的没事吗?” 肖劲屿操控着轮椅往后厨走:“我能有什么事,闻溪在我身边我就没事。” “你是不是……”许凌欲言又止。 “什么?” “算了。”许凌摇摇头,她刚刚看见了肖劲屿紧盯闻溪的眼神。她其实想问,肖劲屿你有没有发现你自己对闻溪的占有欲已经到了不太正常的地步。 正常的恋人都会有占有欲,但是肖劲屿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别人是想自己的爱人只看着自己,肖劲屿也是。但他跟别人不同,许凌还记得之前的日子肖劲屿只要闻溪在场就是只快乐的金毛,可现在,眼睛中那股子偏执和只针对他自己的阴狠浓得要溢出来。 许凌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是她知道别人的事自己不要插手。 闻溪一直在收银台后面给顾客打印小票。 来的都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甚至还有人给他看她画的肖劲屿和闻溪。 闻溪点了点画上面q版的肖劲屿,给小姑娘点了一个赞。这个肖劲屿画的特别可爱,闻溪甚至想让她发给自己。 还有的小姑娘直接把自己的社交网站打开,让闻溪用她的账号随便发点什么。这样其他粉丝就会很羡慕她的,这条动态她也永远不会删。 闻溪想了想,在上面打字。 “大家好,我是闻溪,有什么可爱的肖劲屿照片或者画吗,我想看看。” “啊啊啊,天啊,居然是要肖劲屿的照片,我要激动得阴暗扭曲了!!”小姑娘非常兴奋,抱着手机就要跑,差点忘记点餐。 闻溪不明白他的这条动态简直是内娱麦麸模板,他挠了挠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直到他看见肖劲屿终于端着餐盘从后厨出来,他的心才安定一点。 他做了个手势,告诉粉丝们暂停点餐,然后拿着粉丝送的棒棒糖就走向了肖劲屿。 肖劲屿一愣:“哥哥?” 闻溪拆来棒棒糖的包装袋,塞进了肖劲屿的嘴里,然后顺势摸了摸肖劲屿的头。 “啊啊啊,好色好色,摸头了啊啊啊!”旁边的粉丝沸腾了。 嗯? 闻溪看着周围的人有点懵,摸头有必要这么兴奋吗,这不是他和肖劲屿的日常?又不是亲在一起了。 他试探性地把手从肖劲屿的头上拿开,粉丝的叫声小了下去。 再一放上去,粉丝们瞬间跟开锅了的热水壶一样。 闻溪察觉出了规律,眼睛都亮了,他起了兴致,玩得不亦乐乎。 肖劲屿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他应该高兴的,他的哥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亲近他。可是闻溪的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看他们高不高兴。 肖劲屿很不高兴。 角落里。 “看见了吗?热度都是要卖出来的,现在的小姑娘就爱看这个,阮时啊,你要不也考虑一下这个方向?”导演搓着手,不知道肖劲屿这个大佛什么时候就撂挑子不干了,他也要考虑后续的节目,只能腆着脸过来问阮时的意见。 阮时看着肖劲屿的侧脸,面上的好脾气依旧,说出的话可不客气。 “我不是gay。” 好像这样就可以给肖劲屿对他没感觉找到了借口一样。 众人一起吵吵闹闹,最后的经营乱成一团,但是好赖该上的菜都上了,也闹出了不少可以让江旷的营销团队上手的乐子。 闻溪抹了把汗,屋子里面开着空调,他怕冷就多穿了一层空调衫,这会隐隐约约出了点汗。 温伊甜还在扯着嗓子维持秩序:“谁的天妇罗啊!银鱼的!再不说话我就喂肖劲屿了哦!” 对了,肖劲屿呢? 闻溪在乱乱哄哄的人群中寻找肖劲屿的身影。 突然,从后厨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 听声音是安歌。 闻溪直觉不好,立刻向后厨奔去。温伊甜赶紧控制激动的人群,不让他们凑热闹。 闻溪刚跑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骚动。 “肖劲屿!你手流血了!” “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 “这哪是划了一下啊,快拿急救箱!” 第67章 闻溪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 备菜区中央,只见肖劲屿坐在轮椅上,左手捂着自己的右手,指缝里有血渗出来。周围围着一圈工作人员,有人拿急救箱,有人递纸巾。 肖劲屿抬起头,越过人群,准确地找到闻溪的目光。 他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的,鼻头也有点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我不小心……” 闻溪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他蹲下来,轻轻拿开肖劲屿捂着的手。 一道略深的伤口,在手心上,正往外渗血,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 闻溪的心揪成一团。他抬头看肖劲屿,无声地问:怎么弄的? 肖劲屿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更小了:“我刚才想站起来……忘了腿动不了,扶了一下台子,台子边上有个……” 他没说完,但闻溪懂了。 肖劲屿现在双腿不能动,他想站起来,忘了,失去平衡,下意识去扶东西,被划伤。 都是为了早点见到自己吗? 闻溪的眼眶有点热。他顾不上周围有人,伸手轻轻捧住肖劲屿的脸,用拇指蹭掉他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一点面粉。 肖劲屿被他一碰,整个人都软下来,微微歪过头,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疼……”他闷闷地说,眼睛红红的,看着闻溪。 闻溪心疼得不行。 他拉过肖劲屿受伤的手,低下头,轻轻在他伤口旁边的皮肤上吹了吹,然后看着导演,指了指外面。示意自己先带肖劲屿回去休息,不录节目了。 导演根本没办法反驳这两个带资入组的人,只能点点头。 肖劲屿的脸埋在闻溪的手中,看起来像是不忍看伤口。 没人看到,他埋下去的瞬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不是感动的笑。 而是一种被满足了某种渴望的、餍足的笑。 哥哥是他的了。 ◇ 第63章 人有两个心房两个心室 “还疼吗,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我们在医院的床位好像还没退。”闻溪在手机上打字给肖劲屿看。 肖劲屿眼神很乖,伸出的手已经被闻溪包扎好了,用的还是上回露营手上用剩下的云南白药。 闻溪叹气,肖劲屿怎么总是手受伤。 “不去了,反正医生说哥哥按时复查就好了,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少去吧。”肖劲屿摇头,顶着湿漉漉的眼睛看闻溪,带着点欣喜,“看,哥哥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没有给我包成炸药包。” 闻溪被他的比喻逗笑,打字给他。 “那这种练手还是越少越好,你不要受伤了。” 然后他就摸了摸肖劲屿的头,指了指浴室。 “好,哥哥也累了,快洗洗睡吧,等哥哥洗完澡我再去,小睡一觉,起来正好吃晚饭。” 闻溪点头,他现在已经和肖劲屿有了一种不需要开口的默契。即使谁也没说,但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已经跟情侣一模一样。虽然,之前没在一起的时候也跟如今差不了多少。 这个手分了个寂寞。 肖劲屿目送着闻溪进了浴室,他没有去自己的房间洗澡,反而就这样站在闻溪的房间中央。 他的视角环绕过四周,观察闻溪房间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闻溪的参考书、电脑、草稿纸,还有闻溪金鱼图案的便利贴,一样样看过去。 然后他打开闻溪的衣柜,那里面都是浅色的衣服,整整齐齐。仔细闻,还能闻见被太阳晒过的那种味道。 肖劲屿没有动,他只是非常熟悉地看向衣柜的一小角,那里有一个带盖子的盒子。 他伸手,把盖子打开了,里面装着干干净净被折成小块的轻薄布料。 肖劲屿就这么看着,没动手,怕洁癖的哥哥要重新洗,但他终于满足地笑了。 很好,贴着哥哥身体的东西只有他能看见,别人都看不见,他们不配。 他心中那一小块名为独占欲的地方终于被填满。 热水很容易把人隐藏的困倦激发出来。没一会,闻溪就打着哈欠出来了。 “哥哥你去睡吧,我洗洗就来。”肖劲屿背对着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关上闻溪的衣柜。 闻溪点点头,他困得不成样子,但还是强撑着给肖劲屿打字。 “你的手不要碰水,或者我跟你一起洗吧,这样我比较放心。” “没事的哥哥,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肖劲屿说。 闻溪听了就不再管他,自己躺在了床上。 肖劲屿看了他一眼,然后去把屋门反锁,防止有人进来。自己才进了那个充满闻溪气息的浴室。 他闭着眼睛,在蒸腾的热气中,仿佛被闻溪抱了满怀。 等到他出来,闻溪已经睡熟。 空调孜孜不倦地吹着冷风,闻溪缩在被子里面,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 肖劲屿轻手轻脚地跪在床上,俯下身子,从闻溪的发梢开始,像野兽巡视领地一样,一点点闻着他的味道。 很好,都是和肖劲屿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最后他钻进被子,把闻溪搂紧怀里,闻溪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肖劲屿没有困意,他闭着眼睛装睡,咬着闻溪睡衣的扣子,听着闻溪的呼吸声,实际在胡思乱想。 他想问,有没有一种那样的药呢? 就是对身体没有损害,但可以让人陷入沉睡。这样闻溪睡着了,就看不见别人了,只有他。 因为肖劲屿不想伤害闻溪,所以他只要一点点就行,其他的时间闻溪还可以正常生活。 闻溪只以为自己安稳的睡了一觉,还是那个生活在阳光下的闻溪,快快乐乐,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论文发表在哪个期刊。 他可以在家里,像活在阴影中的卑鄙虫子,等着闻溪回来,享受只有他和闻溪的时光。 但他又不满足了,因为他无法控制闻溪的梦境,万一闻溪梦见其他人呢?他都不知道。 肖劲屿就这么思考着,想找到一个两全的方法。 与此同时,“槿汐cp”超话里突然沸腾起来。 起因是一个粉丝发了一条视频。视角是偷拍的,画面里是肖劲屿一个人坐在备菜区。他坐在轮椅上,一个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整个人都浸在阴影中。 外面隐隐约约有众人的欢呼声,但是跟肖劲屿却是两个世界。 粉丝应该也是第一次做偷拍这个事情,呼吸声很重,很紧张,连带着整个视频的气氛也像是绷紧的弦。 然后肖劲屿终于动了,他拿起桌上的菜刀,即使在温暖的午后,刀刃的寒光还是闪到了镜头。 偷拍的角度看不见肖劲屿的正脸,但可以看见肖劲屿非常坚定地举起菜刀,直直划在了自己的手掌心,血瞬间流了出来。 这个动作吓得拍摄者都一惊,但他马上把惊呼藏在喉咙里面,下一秒就匆忙关闭了摄像头。 只有三十来秒的视频发出来的时候,配的文案是这样的。 “消息灵通的人应该都知道《恋爱讯号》节目组今天的餐馆拍摄吧。快结束的时候,肖劲屿受伤了,闻溪就带着他早退了。但是事实真相如何呢?下面是本战地记者身入狼谭虎穴的结果,且看且珍惜。” 视频刚发出来就引起了轰动,这种带着一丝阴狠和偏执的感情非常戳中cp粉们的点,一时之间超话里面跟过了大年一样。 “谁懂啊,只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休息,甘愿划伤自己,小狗你别太爱。” “真的,后面闻溪明显累了,都站不直腰了,小狗一定是心疼他吧。” “站不直腰的罪魁祸首是也是肖劲屿呀!” “楼上你是懂的。” “就不能是因为我们围在闻溪身边太碍事了吗?我是阴暗批我先跪下。” “不限圈抽奖!转发此条,带槿汐99的tag,从这条转发里面抽取一人99r!” “加码99r!” “加码99r!” 视频几乎是几十分钟内就流传到这个平台,且热度都不低。 江旷本来在陪着沈清言吃午饭,他把干煸豆角递到沈清言的嘴里。 正在用平板电脑看学生论文的沈清言嚼了两下,有点干,不是很喜欢,他皱着眉。江旷立刻懂了,他把手递到沈清言的嘴边,沈清言直接把豆角吐在了他的手上。 江旷一点都不嫌弃,把豆角扔在一边,换了新的小炒肉喂过去。 这下沈清言吃了。 这种情况下的一顿饭两个人甚至可以吃一个小时,但是都乐此不疲。 就在这时,江旷的工作电话响了。 “喂,怎么了?”江旷放下筷子,问。 沈清言看了他一眼,也放下了平板电脑。 “江总,《恋爱讯号》节目组被偷拍了,肖劲屿自残的视频现在热度很高,cp也是,平台那边问我们要不要买热搜上去炒作一下。” 第68章 “什么?自残?”江旷诧异。 沈清言马上用自己的平板搜索起来,很容易,现在全平台一搜《恋爱讯号》都是这个视频的切片。 他和江旷一起皱着眉看视频。 江旷是最清楚肖劲屿心理状态的人,这死孩崽子明显比刚见闻溪的时候更疯了,今天敢用自残吸引闻溪的目光,明天就敢自杀威胁闻溪。 “不能发酵。”沈清言在江旷前先说话了,“现在网友聚焦的点还在乐子上,没人怀疑肖劲屿有问题,一但发酵得太厉害,事情会很难办,肖劲屿不会想让自己这个样子暴露给闻溪看的。” “对。”江旷也赞同。 “可是现在热度实在是太高了。” “我记得,营销部门手上是不是还有几个明星的黑红通稿来着,发出去。”江旷沉思几秒后,对着手机说,“再加几个真真假假的狗仔爆料,都给买热搜,把肖劲屿这条压过去,然后所有相关视频全部先限流,再下架,最后给第一个发视频的人私聊发个律师函,只说他影响了节目正常宣发,要求删除视频原件。” “好的江总。” 手下领命去处理了,江旷的眉头却没有放松下来。 “本身他在见到闻溪的时候,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我还以为没什么事了呢,但是肖凛山他们的出现还是刺激到了肖劲屿。刚刚导演也给我发消息,说他这次拍摄就没有一个笑模样。”江旷揉着太阳穴说。 “你的意思是,反而严重了。” “差不多吧。” 江旷叹了口气。 “别担心了,你的团队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很好的,你也要对肖劲屿有信心,他想跟闻溪长长久久,不会做傻事的。”沈清言安慰道。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清言,他们年级太小了,说的话就是一辈子的誓言吗?心脏有两个心房,两个心室,人就是一个多心的物种。我不是不相信闻溪,是不能判定没有这样的可能性,那到时候,这两个孩子何去何从?” 沈清言也马上想到了这层,这样不健康的心理状态,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地雷。 “没事清言,我会解决的,你别担心了,我接着喂你吃饭吧。”江旷不想让沈清言跟着他一块惆怅,赶紧出言让他继续吃饭。 沈清言没了胃口,不想吃。 江旷没了办法,只能哄着:“清言,你看,肖劲屿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已经让我愁得很了,你再不吃饭,我的心情就会很差的,你吃点,让我安心,继续处理这些糟心事好不好?” “行吧……” 沈清言指了指旁边的排骨汤,江旷赶紧送到他的嘴边。 ◇ 第64章 人生有四恨啊,宝宝 “哥哥,我们今天不能窝在家里,看看电视,吃吃爆米花吗?” 肖劲屿整个人赖在床上,自己不起床也就罢了,还要没有骨头一样抱着闻溪的腰,黏黏糊糊的,像扶不起来的史莱姆。 闻溪拍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可是哥哥,下雨天就是要在家里睡觉的。”肖劲屿跪坐着,拉长了音调,非常不乐意。 闻溪看了一眼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细成针的样子,连鸟的羽毛都打不湿。 他给肖劲屿打字。 “不行哦,今天要去机场接朋友,知白从国外回来了,我们要去接机。” “啊?”肖劲屿皱眉长吁短叹,他一点也不喜欢苏知白。 可能就像上学的时候班里女生说的那样,闺蜜和男朋友就是两个不兼容的物种,闺蜜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来男朋友,因为最看不上的那个就是了。 苏知白也是,总是撺掇着闻溪和肖劲屿分手,肖劲屿吃完饭没有第一时间给闻溪掏纸巾擦嘴,都能被苏知白怒写三千字小作文,从肖劲屿的潜意识到心理投射,论证肖劲屿和闻溪不合适的十点理由。 想到这里,肖劲屿更难受了,他加大了一点力道,把额头抵在闻溪的小腹上,可劲撒娇:“哥哥,不去呐,你让他自己打车就好了,我的机车只能坐两个人,还要打车,哥哥~” 闻溪摸了摸他的头发,觉得今天的肖劲屿特别的粘人。 他接着打字。 “知白已经两三年没有回国了,我们一定要去给他接风洗尘的,乖。” 然后抬起肖劲屿的手,不容拒绝地给他换衣服。 肖劲屿像是只被斗败的小鸡,身上一点力道都没有,透着心死的灰败。闻溪抬他的手,他就抬。闻溪一放,他就“啪嗒”一下,手臂坠在床上。 “哥哥啊……”嘴上“哥哥”、“闻溪”换着叫。 闻溪看他这样,忍俊不禁,心里软成一片,心甘情愿地宠着肖劲屿。 肖劲屿任凭闻溪动作。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肖劲屿直接向后一倒,躺在床上。 “哥哥,我是一条死鱼了,我不会动。”语气里面带着点撒娇和作妖的意味。 闻溪不生气,去浴室里,在肖劲屿的牙刷上挤好牙膏。接着就坐在床边,轻轻扶起肖劲屿,让他搂着自己的上半身,竟然就这样帮肖劲屿刷起了牙! 肖劲屿没睡醒一样,一直闭着眼睛,从喉咙里面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闻溪动作轻轻的,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肖劲屿的下巴,确定了下胡茬还没有长出来。 这要是让江旷看见了,一定会说闻溪把肖劲屿宠得没有人样了,但两个人谁都没提出反对意见,甚至颇为享受。 话虽如此,肖劲屿总归不再多事,乖乖地把自己都交给闻溪。闻溪总算能够按时带着他前往飞机场。 两人一起等在国际航班抵达楼层,这会航班很少,除了他们两个都没什么人。肖劲屿扬了二正地站着,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 闻溪看着里面,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让肖劲屿躲开一会。 肖劲屿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天都要塌了,一个没打出去的哈欠就这么卡在嗓子中,不上不下。 “哥哥!为什么苏知白回来了要我躲的?”肖劲屿又气又恼。 闻溪只能跟他好言好语打字解释。苏知白刚回国,一直以为闻溪换新的男朋友了,现在再看见肖劲屿,不会觉得闻溪没眼力见吃回头草,只会觉得肖劲屿给闻溪做局了。毕竟苏知白永远不会质疑闻溪,错都是肖劲屿的。 闻溪还不想让两个人刚见面就爆发冲突,想慢慢来,让苏知白有一个缓冲的时间。 “不行,哥哥你管他做什么,我喜欢的是哥哥,不是苏知白,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也不是他,他管的真多,有着闲心不如关心一下男足什么时候进世界杯。”肖劲屿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闻溪面对炸毛的肖劲屿,已经把有了自己的一套办法,他的面色依旧温柔,打字的速度不急不慢:“可我想让我所有的朋友和家人都知道你,认可你,小金鱼。” “呜!”肖劲屿低头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感动得无以复加,直接闻溪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好好好,哥哥,我不让……”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余光从闻溪的身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立刻转了话风:“哥哥,我都吃亏了,哥哥你要补偿我。” “?”闻溪没懂。 肖劲屿却马上拉住了他的手腕,快步带着他直接去了最最角落的地方。 那是一个墙角,被大柱子挡住,足够遮盖大部分人的目光。 肖劲屿靠在墙角,把闻溪藏在自己的外套中,遮住了他的脸,然后直接亲了上去。 “唔……”闻溪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但他知道肖劲屿不会让陌生人见到自己被亲的样子的,而且肖劲屿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他的心一下子就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闭着眼睛任由肖劲屿长枪直入。 而肖劲屿紧紧抱着闻溪,眼神却从他的肩膀上面投过去,看向紧跟过来的苏知白,然后他挑衅地挑了挑眉。 哥哥说的什么话,有什么好躲的,肖劲屿在面对不是闻溪的人的时候,向来只外耗他人,从不内耗自己。 肖劲屿心里那股子憋屈在看见紧跟过来的苏知白震惊地扔掉了手上的伴手礼袋子的时候终于获得了满足。 他勾唇一笑,闻溪就是他的,藏什么藏。躲躲藏藏那是小三行径。 闻溪被亲得实在喘不过来气了,便要挣脱,肖劲屿顺势松开了他。 肖劲屿年纪小,干什么事都是一个劲儿地使蛮力,闻溪跟不上他的节奏,受不了的时候就只能使劲推肖劲屿的身子。 但这次这么容易就推开了? 闻溪不习惯,眼前都是水雾,微微歪着头疑惑:“嗯?” 肖劲屿轻啄了一下闻溪的唇珠:“走吧哥哥。” 闻溪模模糊糊跟着他出去,结果就在外面看见了蹲在地上,四十五度角望天的苏知白。此时此刻,他正手上攥着个apple pencil假装香烟,偶尔吸一口,然后长长地叹口气,惆怅至极。 第69章 他去的国家没几天能见到阳光,所以他更白了一点,侧脸看起来居然可以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 再见好友的闻溪很激动,甚至忘了用手机交流,吐着几个激动的字眼就跑了过去。 苏知白站起身,张开双臂跟闻溪抱了一下。 “闻溪好久不见!”苏知白也很高兴。 但马上,他在看见肖劲屿的时候脸上的惆怅更浓了。说实话,哪个娘家人能受得了上一秒被宣誓主权,下一秒还要替他们望风,省得被别人看见的啊。 “回来了啊。”肖劲屿反而心情好了,他接过苏知白的行李,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苏知白拧着眉头,不愿意理他。 闻溪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的暗流涌动,他拿出手机问个没完。 “怎么样,学业累不累,看你都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回来在哪个心理诊所啊?” “还好,不累,就在城东。诶,不过闻溪你为什么要打字?” 肖劲屿原本嚣张的眼神瞬间哑了火,他抬脚的动作愣在半空,抽了抽鼻子。 “肖劲屿……”苏知白察觉到,眼神变得危险,“逃避眼神接触,吸鼻子的微动作,你很心虚啊。” “额……”肖劲屿没了办法,只能说自己的父母骚扰闻溪,自己气不过,吓到闻溪了。 听了全部内容的苏知白脸色也没见好,他追问闻溪:“你的发声器官没有病变吗?” 闻溪摇摇头。 “嗯,事实上,心理心理,说的是心,实际却都是这里。”苏知白指了指闻溪的额头,“大脑的神经和结构是如此复杂,无论是学术还是临床上来讲,你的情况不算少见,放宽心,或许你那天看见杯子快掉了,一着急就说出话来了。” 闻溪看了一眼肖劲屿,怕他多想,赶紧啪啪啪给苏知白打字。 “我不着急,我说不了话,我在组会上都不用汇报,老师也不找我,我可高兴了。” “那敢情好。” 但苏知白还没有死心:“宝宝,你新男朋友还是他?” 闻溪点头。 “知白,你不是说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我的新男朋友吗?”闻溪继续打。 “……”苏知白得了验证,一时之间有点一言难尽。 “别这么随便,宝宝来宝宝去的。”肖劲屿顶着苏知白嫌弃的眼神,走上前,搂住闻溪的腰。 苏知白看着他有力的大手紧扣闻溪的腰,突然说:“宝宝,你知道人生有四恨吗?” 闻溪举起四根手指,疑惑。 不是三恨吗? 苏知白深吸一口气:“一恨海棠无香,二恨鲥鱼多刺,三恨红楼未完,四恨……” “恨什么?”肖劲屿凑上前,也好奇。 “四恨,恨铁不成钢。”苏知白痛心疾首地看着吃回头草的闻溪。 苏知白这次要在国内呆很久,他的毕业论文需要在国内的心理诊所收集数据。人家医院也不白用他,除了工资外,还给他准备了一间单人公寓。 闻溪和肖劲屿正好帮他收拾一下搬进去。 房间里。 苏知白看见肖劲屿就烦,在他心里,肖劲屿可配不上他的闻溪。 “肖劲屿,我没有带四件套回来,你能不能先去楼下的商超给我买一次性的回来,等我的新四件套洗干净,我就可以用正常的了。”他对着正在帮他开窗的肖劲屿说。 肖劲屿不太想离开闻溪,没第一时间答应。 “哎呀不会吧不会吧,你还要闻溪陪着你去,那闻溪累不累啊。”苏知白马上阴阳怪气。 肖劲屿一想,也是这么回事。所以没说什么,自己一个人下楼去了。 支开了肖劲屿,苏知白的气终于顺了一点。 他走进客厅,发现闻溪正盯着客厅上的几本书,非常认真。 “看什么呢?”苏知白走过去,“《重新开始的勇气》?这是一本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书,你对心理学感兴趣了?” 闻溪点头,问他,自己可以把这本书借走看一段时间吗? “应该是上一个实习生留在这个房间的吧,肯定不要了,这么长时间没人来拿,你要看就看,有人来找你再还回来。”苏知白说。 闻溪赶紧道谢。 “不过怎么了?为什么又跟肖劲屿在一起了,你们不是分手了吗?”苏知白跟闻溪一起坐在沙发上。 闻溪摩挲着书的封面,不知道该不该把肖劲屿受了三年折磨的事告诉这个专业的心理医生。 ◇ 第65章 为什么不可以只看着我 闻溪拿起手机,在键盘上面停顿了很久。 苏知白也不着急,肖劲屿第一次跟闻溪勾搭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大男孩不简单。 闻溪就不像是会做这种离经叛道的小孩,所以苏知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反对的,但是看见他俩跌跌撞撞、分分合合这么多年,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软。 苏知白是看见过闻溪分手时魂不守舍的样子的,那时候两人好不容易见一次面。 闻溪一直笑着,只是脸色疲惫又苍白,嘴上说着自己母亲的病好了很多,他很高兴。但会一直盯着餐厅养在桌子上的小金鱼,一看就是好半天,连说话都忘记了,嘴角耷拉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甚至还会在街上看见穿着潮流服饰的帅气男孩子,马上情不自禁地追上去,直到看清脸,发现不是肖劲屿,才会灰溜溜地回来。 苏知白问他怎么了,他只会说,“没事,想问问同款。” 可闻溪从来不穿那种风格的衣服。 苏知白想让闻溪有新的男朋友也是因为这个。 可现在看起来,肖劲屿就跟盯上肉的恶狗一样,咬死了不放开。 但闻溪的性格带了点怯懦和犹豫,跟他何尝不是天造地设呢? “哥哥,我回来了!” 两个人这点事还没有掰扯清楚,肖劲屿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苏知白看着闻溪近乎是马上就站起了身,一个劲儿地往门外看,无奈地耸了耸肩。 肖劲屿速度很快,进门的瞬间就把门大力撞好,用没受伤的手把四件套往桌子上面一扔,直接跪了下来,抱着闻溪的小腿,这才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一整套动作无比丝滑。 “哥哥,好想你。” 他的下巴抵在闻溪的膝盖上,深深地闻了一口闻溪的味道:“楼下有人抽烟,好难闻,还是哥哥好闻。” 苏知白满脸黑线:“肖劲屿,如果我的手表没有问题的话,好像这才过去了五分钟,你是跑着去的吗。” 他的话音未落,闻溪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摇了摇头,让苏知白不要这样说肖劲屿。 “闻溪你就这么宠着吧,我真是服了。”苏知白翻了一个白眼。 “哥哥就宠我,哄我,切!” 肖劲屿彻底嘚瑟了。 闻溪垂着眸,抽了张纸巾,把肖劲屿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擦干,伸手在他的外套里面探了探,确定里面没湿,着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肖劲屿就着他的动作,在闻溪的手掌根咬了几下。没用力,是实在太喜欢了,没什么法子展现,只能这样暂时排解一下。 “行了行了,你俩别在我一个单身贵族面前秀恩爱了,看看去吃点什么吧,明天我就正式入职了,短暂地体验一下牛马的生活,跟闻溪你的宿舍应该很近的吧,我可以中午去找你吃饭,听说你们食堂很好吃哦。” 苏知白舔了舔嘴唇,他现在就想吃一口学校门口的凉皮小摊,再加一根被汽车尾气熏陶过的淀粉肠,多麻多辣的那种,他的味蕾已经被没有味道的干巴面包折磨惨了。 闻溪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跟苏知白说《恋爱讯号》这回事了。他看了眼肖劲屿,示意他开口。 “哥哥现在不住宿舍了,我们在拍一个恋综。”肖劲屿秒懂。 “恋综!?” “不过你别想看见我哥哥跟别人谈恋爱!” 肖劲屿捕捉到苏知白的目光,马上打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们是官配,知道官配是什么意思吗,不可逆不可拆,拉郎别来沾边。”肖劲屿学着他从那些粉丝嘴里听来的话。 苏知白肉眼可见没兴趣起来:“哦。” “不过有一期别看,不知道谁搞的那个机动组,我抬着摄像机,看哥哥跟别人游乐园玩那么久,烦死了。” “阿嚏!”江旷正在陪着沈清言游泳,没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谁骂我呢?”他皱眉。 沈清言游了几下,凑过来:“感冒了吗,回去喝一点姜汤,我也累了,我们回去吧。” “感冒?我身体好得很,肖劲屿那个死孩崽子感冒我都不带感冒的,清言。”江旷的眼神带了一点笑意,“你刚游了几下,就喊累了?” 沈清言不动神色胡诌:“至少有五十分钟了。” “我记着呢,没那么久,不准犯懒,这个季度你的体检数据下降了,现在必须好好锻炼身体养回来,你这点肉都是我们的婚内财产知道吗?” 第70章 沈清言想当没听见,拖着腿往岸边走。 江旷一把抱住他的腰:“沈教授,再不乖乖游泳的话,我就起诉你转移婚内财产了哦。” 沈清言据理力争:“我要回去做研究!” “没事,让闻溪帮你。” 沈清言停了动作,若有所思:“你说,闻溪能帮我游泳吗?” 江旷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可以,闻溪看起来也不想会好好健身的人。” 沈清言闻言一喜。 “所以,下回就把他也叫上吧,你们一块游,沈教授被学生盯着,应该就能够游满一个小时了。”江旷眯着眼睛笑,“喊累我就亲你,喊一句,亲一口。” “江旷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为人师表啊!”沈清言有点气。 “不知道,我又没当过老师,我教资作文只写了300字的。”江旷把一边的椰子水喂给沈清言,然后带着他继续在水里扑腾。 那个时候年轻,江旷本身就是陪着沈清言考试着玩,最后作文直接开始默写《岳阳楼记》,沈清言心疼了好几天那笔报名费。 肖劲屿和闻溪回了恋综别墅,刚一进门,闻溪就看见温伊甜在客厅直播。可以理解,温伊甜是模特,总要多弄出来一点热度的。 闻溪把伞收好,示意肖劲屿安静些,两个人换了鞋打算蹑手蹑脚地上楼。 结果温伊甜余光瞥见他们,马上调转摄像头,对准他们两个。 “大家快看,是肖劲屿和闻溪哦~” “是的是的,我也磕槿汐cp哦~” 有着上回的事,闻溪现在对这些粉丝观感很好,他马上对着镜头挥挥手。 肖劲屿则是皱着眉,打开温伊甜的直播间,想看看这些人有没有说闻溪的坏话。 “闻溪,他们让你去看你发的那条动态评论区,说是有很多肖劲屿的照片,还有什么?小黄图?”温伊甜盯着弹幕说。 弹幕马上疯了。 “姐姐,慎言啊,这是沙头的话啊,这是能说的吗?” “正能量。” “正能量+1。” “正能量+10086。” “噗嗤。”闻溪盯着肖劲屿的手机页面,没忍住笑了。 他点点头,告诉粉丝们自己一定会去看。 他这么一笑,弹幕更疯狂了。 “闻溪笑了诶,好好看!” “肖劲屿你吃的真好!” “我直接嗨老婆!” 肖劲屿面露不悦,死咬着牙关。说实话,他现在有点难以接受闻溪这么吸引别人的目光了。闻溪太好了,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还有那个阮时,连朋友妻不可欺都不知道。 想到这个“隐藏在身边”的情敌,肖劲屿的脸色更加难看。当初就应该把闻溪用别的由头骗过来,非要整一个恋综,这么多人管闻溪叫老婆,他都没叫过呢。 他赶紧推着闻溪上楼:“我累了,我们上去休息,温伊甜你自己直播吧。” 温伊甜还想拉着闻溪陪陪她的,毕竟在直播间闻溪热度很高,温伊甜想把自己的账号做起来,总比单做模特赚钱。 “诶,闻溪你要不要……” 她刚开口,就看见肖劲屿的脸黑得跟个锅底一样。 温伊甜立刻把话吞了回去:“哈哈,你们休息吧,我继续了,闻溪你有空可以来直播间互动一下哦。” 闻溪点点,但他马上看出来了温伊甜的失望,想了想还是打开手机,给肖劲屿打字。 “小金鱼,你说一句,以后我们会多多在甜甜的直播间出镜的。” 肖劲屿不太高兴:“哥哥你还要出镜?让这么多人看你?” “这话说得好怪,看一眼又不会缺块肉,帮帮甜甜。” 怎么就不会缺肉了,肖劲屿觉得自己的心就缺了一块。他心里那股子气越来越不顺,占有欲在作怪,他就想让闻溪只看着他一个人来着。 但是他又不想让闻溪失望,只能别别扭扭搪塞了一句:“我们是不会开直播的,可能会出现在温伊甜的直播间,喜欢可以点个关注。” “呀,谢谢肖劲屿,谢谢闻溪!”温伊甜看着不断涨关注的后台,高兴坏了。 闻溪则是笑着摇摇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只是偶尔出个镜就行了。谁来这个恋综不是有点目的的呢,闻溪也有啊,他想着即将到账的薪酬,笑得更开心了。 肖劲屿看见闻溪对别人笑就不乐意,他心里憋着气,攥着拳头,也不敢推闻溪,就绕开闻溪,径直往楼上走。 “?”闻溪不知道他怎么了,赶紧追上去,拉了拉他的袖子。 肖劲屿下意识想甩开,但动作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那是他哥哥。只能僵硬着,像只大鹅一样支棱着大臂,滑稽地生气继续走。 闻溪脸上的笑意更大了,肖劲屿生气,腮帮子微微鼓着,不就是小金鱼吗? 可爱。 他就这么跟着肖劲屿,两个人直接占据了整个楼梯。 “肖劲屿你们回来了啊!” 还没等闹别扭的小情侣说上两句体己话,阮时突然出现在楼梯口尽头。 “上午的时候,厨房没有人用,我就借用了一下,做了一点牙签麻辣牛肉,我记得肖劲屿喜欢吃的,你们回来了正好给你们送一点过去。” 肖劲屿眼中的阴郁更深了。 看吧,这个人,为了夺走闻溪的目光,要做牛肉麻痹自己的。最终目的就是闻溪好奇牛肉的做法,就可以顺理成章单独跟闻溪相处了吧。 真是欺负朋友妻的坏蛋。 ◇ 第66章 咦惹,被撞见了 肖劲屿看也不看阮时,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闻溪不好意思,接过他手中的牙签牛肉,垂眸道谢。 “我真没惹他吧,一天天吃了枪药一样。”阮时皱眉。 闻溪沉默地看着手上的牛肉,即使是他一个厨房小白都知道这个牛肉做起来一定很费事。阮时是这么用心,连带着闻溪都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窗户外面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隐隐约约有点声音,但不多。 闻溪叹口气,他拿出手机打字。 “阮时,你是喜欢肖劲屿吗?” 阮时看见上面的字,一愣,不自觉捏紧了手。这么多年的暗恋被情敌一下子点明,阮时只觉狼狈,恨不得钻进地底的狼狈。 但他强撑着自尊,他不会在手下败将面前丢盔卸甲。 “很明显吗?”他问。 闻溪笑了,笑得很是包容和柔和,继续打字。 阮时下意识重复闻溪手机上的话:“喜欢就是很明显的呀,就算是不说,也会在其他地方流露出来的。” 他不说话了,看着闻溪丝毫没恶意的表情便更不知道自己说点什么合适。 闻溪想了想,手上动作加快。 “其实,肖劲屿是个很好的人,善良、坦率,有着不顾一切的坚持和决心,喜欢他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可以追他,不过……” “我也不会放弃他就是了,阮时,其实我代入你的视角也会很伤心的,我理解你。” “你可以跟他讲,肖劲屿也会很感谢你的喜欢的,我可以和你公平竞争。” “但我实话实说,爱是占有,是独占,我也会难受。” 阮时看着他飞快地打字,字字都是在给自己做打算。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阮时突然问。 闻溪沉吟几秒。 “刚刚吧,要是一般的好兄弟,我问你喜不喜欢肖劲屿,你肯定会说,好恶心啊,谁会喜欢那个傻子,诸如此类的。但是你没有立刻回答。” 阮时苦笑:“败给你了。” 闻溪还在絮絮叨叨地打一些劝慰阮时的话,想让他不要太伤心,甚至到了有一点啰嗦的地步。 阮时心口的重量更沉了,他突然有点不耐烦:“行了,你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用管我。” 闻溪抬起眼睛看他,对视间,阮时脸上的悲哀无措落入闻溪的视野。他像是迷路的孩子一样,被闻溪就这么戳破,眼睛中没有焦距,整个人行尸走肉一样。 闻溪没被阮时伪装出来的刺吓到,他想到了肖劲屿小时候救了阮时。那是好多好多年啊,可肖劲屿还在找他要告白的法子……想到这里,闻溪的心也很痛。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算是在制高点说风凉话,但他于心不忍,走上前,轻轻地抱了一下阮时。 阮时的身上突然一暖,还带着星星点点湿意的身子就这么贴了上来。 闻溪和他一触即离,然后就带着牛肉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剩阮时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溪刚进门,就发现肖劲屿直接坐在了地上,双手抱胸,看起来比刚刚更生气了。 闻溪弯了眼睛,脾气跟小孩子一样,真的很可爱啊。 他把牛肉递给肖劲屿。 肖劲屿直接扭头,躲过了投喂。 闻溪也不恼,把可怜的牛肉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拿起被烘干的浴巾自顾自进了浴室。 第71章 “至于跟他讲话就那么开心吗?还抱他,也不哄我……”肖劲屿看着他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可偏偏他又不能对闻溪生气,他只能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 阮时、温伊甜、苏知白,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吸引闻溪的目光,可那些温柔的注视原本都应该属于肖劲屿。 肖劲屿呼出一口浊气,心中无故生出来一股恐慌。 花花世界,对闻溪的诱惑那么多,会不会有一天,闻溪就会被勾走,毕竟闻溪习惯了照顾别人的情绪,他跟谁都可以过得很好。 想到这里,肖劲屿待不住了,他站起身子,直直冲着阮时的房间走去。 他敲门的时候,阮时正坐在单人沙发上面看着那个装牛肉的盘子。里面品相好的都已经被他挑选走,送给了肖劲屿。 而剩下的都是歪歪扭扭的,边上还带着被高温煎出的油渣。 阴雨天,房间里面没什么阳光,安安静静的。 直到门被敲响。 阮时打开门,肖劲屿沉着的的一张脸就闯了进来。 “肖劲屿?”阮时没想到是他。 肖劲屿把他往门里面推,顺势撞上了门。 “你找我?” “对。” 肖劲屿承认了,他继续:“你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心思,不会是在上学的时候吧?” “我……”阮时心慌了一下,随后便是坦然,他嘴唇发涩,“闻溪告诉你的?” “不用他告诉,我听见了,我是不会让闻溪背着我单独见什么人的,我就是这么霸道。” “哦……差不多是在上学的时候吧。”阮时低头,那个时候太小了,那个暑假唯一的记忆就是肖劲屿了。 阮时想坦率一点,说一些不在乎肖劲屿回不回应的爽快话,但是他说不出来。面对肖劲屿的时候,好像一下子所有的搞事理由都消失了,阮时只觉得自己特别卑鄙。 “你别想了。” “我知道,你心里……” “闻溪心里只有我,他只会有我一个男人,心理生理都是,如果哪个男男女女有其他的心思,我不会生闻溪的气,只是谁敢凑上来,我不会放过他的。”肖劲屿直勾勾看着阮时,“即使你是我的兄弟也不行,闻溪是我的,我会带着他去国外领证,死了骨灰都会混在一起,一个盒子下葬。” “哈?”阮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震惊他要骨灰混在一起的惊世言论,还是要惊讶于喜欢闻溪这句话。 “话我带到了,你注意分寸,哦,对了。”肖劲屿勾唇一笑,“闻溪抱完你就回去洗澡了,他不喜欢你,只喜欢我,他抱完我可从来不会去洗澡的。” 输出完狠话,肖劲屿转身就走,像个胜利者。 只留下阮时一个人,半天吐出来两个字:“……幼稚。” 肖劲屿回去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他一看,是闻溪。 闻溪:“小金鱼,知白叫我陪他,他自己一个人在公寓太无聊了,也不敢睡觉,今天你自己睡吧。” 闻溪:“辛苦啦,我们小金鱼超级棒的,没有我在也可以好好睡觉的对不对。” “苏、知、白。”肖劲屿眉头快要夹死蚊子了,他把手机往墙角一扔。 “啪”的一声,手机屏幕直接四分五裂。 “怎么解决了一个,还有一个?!” “知白,我们确定要来这里吗?”闻溪慌得不行,在手机上疯狂给苏知白打字。 他来到苏知白的公寓就被他拽到了椅子上,紧接着各种化妆品就开始在他的脸上宣誓主权。苏知白甚至还给他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过膝的短裤、大领口的宽松上衣,腰上还挂了一条流苏腰带,暗色的流苏在闻溪的大腿上一点都不乖,闻溪拿上来,它就滑下去。 然后,他们就踩着暮色直接进了大学城的一家酒吧。 闻溪坐在吧台上,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我跟你说,就是肖劲屿那个家伙下手太早了,不然我不信你就跟他绑上了?我今天带你见见世面。”苏知白晃了晃手上的鸡尾酒,啧了一声,“这酒度数真的低。” 闻溪的嘴唇被苏知白抹上了亮晶晶的唇釉,他觉得嘴巴上面黏黏的,很不舒服,总是想舔。 他还不能说话,只能打字让服务员给他上一杯橙汁就好。 “好的,先生。” “闻溪你就喝果汁啊,多不带劲。”苏知白耸耸肩,“你别说是肖劲屿那家伙管着你的。” 闻溪的脸上带上一点窘迫,悄悄地发消息问苏知白:“知白,你说这里可以提供毛毯吗?” “你冷啊?” “不是,我没穿过这么短的短裤……” “哈哈哈哈!”苏知白笑个不行,“你习惯习惯就好啦!” “好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突然走了过来。 苏知白看他那样,就知道他的目标是闻溪。于是他直接踩着闻溪的椅子,轻巧地把闻溪坐着的旋转椅直接转了九十度角,然后轻轻一踢。 闻溪还在等着自己的橙汁呢,结果身子一晃,大臂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抓住了。 他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往后仰,苏知白的手瞬间抵上他后背。 他的声音含着笑意,凑到闻溪的耳边:“人家想认识你一下呀,这是很正常的社交,别怕。” 闻溪想说,肖劲屿知道会生气的,自己可不能出轨。但是这嘴关键时候还是发不出来声音。他越说不出来越着急,急得眼角都红了,只能毫无章法地摆手拒绝,白着脸一个劲儿地往后退。 “感觉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我有这么可怕吗?”男大学生也没想到闻溪反应这么大,松开闻溪,坐在了一边,笑着说。 苏知白托着腮接话:“我这个朋友没来过这种地方,最近嗓子不太舒服,说不了话,帅哥别在意。” “我怎么会介意呢,算我唐突,不好意思。” 闻溪见他确实没有恶意,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在其他人眼中多么异常,说实话,还是肖劲屿跳崖那次给他留下了阴影,他就想让肖劲屿别生气来着。 闻溪不太好意思地笑笑。 男大学生盯着闻溪的脸,突然开口:“同学,你真的很在我的审美点,你有男朋友吗,要是你没有的话,你看我怎么样。” “哦呦!”苏知白激动了,“我们家闻溪这么有魅力啊,刚来酒吧五分钟,就吸引了小帅哥表白!” 闻溪没想到有人刚见面就说这么露骨的话,他瞳孔放大,赶紧摇头拒绝,吓得又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苏知白。 苏知白挑挑眉,没帮。他就想让闻溪多多接触一些其他人来着,不说在一块,就是少在屋子里面憋着也好啊。闻溪是能少跟人沟通就少人跟沟通的,说自己最喜欢的事居然是在宿舍里面算数据,没遇到肖劲屿之前,苏知白都觉得闻溪要在宿舍里面发霉了。 心理学上讲,社交需求可是在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很重要的一环。 闻溪终于找回了理智,他赶紧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手机屏保,上面是自己和肖劲屿的合影。肖劲屿抱着他的肩膀,作势要亲闻溪的脸,闻溪没反抗。 他给男孩子指着上面,示意自己是有男朋友的。 “啊?同学你有男朋友了啊~就知道天菜要早下手。”男大见闻溪这样,也没有强求。 闻溪闻言松了口气,他点点头。 “那交个朋友呗,我是隔壁大学的,我们学校食堂很好吃哦。” 苏知白也乐了:“他也是这个大学的,是研究生哦,正好可以认识下。” “那学长看着年纪太小了。”男大把自己的好友二维码递给闻溪。 闻溪也拿着手机去扫。 “诶,学长,你脸上有东西?”男大的眼神在闻溪的眼角停住了。 闻溪眨着眼睛疑惑。 苏知白看了一眼,有点无语:“那是我给闻溪贴的亮片……” 但他已经动手去抓闻溪眼角的“脏东西”。 而就在这时,闻溪身后酒吧的门突然打开了。肖劲屿闪身进来,这一幕,正巧全部撞进了他的眼帘。 ◇ 第67章 把我锁起来 “闻、溪。”肖劲屿咬着牙关,吐出两个字眼。目眦欲裂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手掌关节被捏得发出清脆的响声,青筋鼓起。 闻溪闭着眼睛,等着男大学生帮忙,酒吧的声音很吵,灯红酒绿,晃的人眼睛疼。突然,他的心口一震,人也跟着顿住。 “闻溪。” 他好像听见了肖劲屿的声音? 闻溪神使鬼差下,猛地回头,肖劲屿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与此同时,男大学生的手也触碰到了闻溪。 “好了学长,脏东西被我拿下来了,学长快加我啊。” 闻溪头皮一麻,瞬间站起身来,傻愣愣地看着肖劲屿。他想解释,可又觉得越描越黑,一时间竟腿一软,扶住吧台才略微稳下来身子,紧张到呼吸都急促了。 第72章 “肖劲屿?你怎么找来的!?”苏知白沉下脸,眉峰皱起。 但马上他就看见了肖劲屿手中的手机页面,上面一个小红点在地图上不断闪烁着。 苏知白脑子嗡的一声:“你定位闻溪的手机!?” 肖劲屿嘴中泛起一丝血的腥味。他听不见苏知白在说什么,也看不见周围熙攘的人群。他只能看见闻溪露出来的腿,还有大大咧咧的锁骨。旁边有个陌生的男人,刚刚碰到了闻溪。 跟阮时、许凌、苏知白、温伊甜一样。 肖劲屿沉默着一步步走上前,目光死死地定在闻溪的身上,淬毒的平静让在场所有人都说不出来话,他的眼神阴鸷到要把闻溪连皮带骨吞入腹中。 苏知白顿感不妙,他压下声音,对着那个无辜的男大学生说道:“走。” “好。”男大再也顾不上闻溪,转身瞬间融入舞动的人群。 “肖劲屿你冷静!”苏知白则是横身拦在闻溪身前。 但不等他再说什么,肖劲屿一甩胳膊,力道大得将他掀到一边。 下一秒,他一把攥住闻溪的手腕,半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留。 他没吼、没骂,只是语气压到极致的阴沉。 “闻溪,陪朋友就是到这里来吗?” 闻溪任他抓着,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被他毫无温度的眼神刺激得只剩满心的慌乱和无措。 “肖劲屿!”苏知白从桌子上爬起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他去抓肖劲屿的手,“我们只是碰巧遇见,你看错了,闻溪什么也没做!你冷静,不要发疯!听他解释!” “疯?”听到这个词汇,肖劲屿突然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是疯子,我一家都是,外婆是,妈妈是,我也是。闻溪,你招惹了一个疯子,你自找的。” 闻溪瞳孔一缩,不等他有什么反应,腕上的力道骤然一紧。 肖劲屿蛮横无礼,竟然直接将他狠狠拽进怀里。 “肖劲屿!!你现在太激动了,你先放开闻溪!”苏知白去拉闻溪,却被肖劲屿猛地甩开。 苏知白倒在旁白的吧台上,眼冒金星,半天缓不过来。 等到他终于眼神重新聚焦,肖劲屿和闻溪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砰。” 闻溪被肖劲屿大力甩在床上,床垫重重一陷。闻溪被这股蛮力砸得头昏目眩,刚想撑起身,男人就已经俯身压下,周身的戾气和占有欲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闻溪。”肖劲屿像只标记领地的狼,伸手去触摸闻溪腰腹的体温。 闻溪被他灼热的手烫到,慌不择路,想去拿自己的手机,好打字给肖劲屿解释。 但是这个动作落在现在的肖劲屿眼中无疑是他想要逃脱,怒意瞬间要冲破克制。 不等闻溪碰到手机,肖劲屿就扣住了他的脚踝,猛地一拽,硬生生把闻溪拖了回去,床单被扯得发出细碎的声响。 闻溪呼吸一滞,心脏几乎骤停,彻底落入对方的掌控中。 他看着肖劲屿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凶巴巴的断眉,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两个人重逢第一面的杂物间。 “啊、啊。”闻溪试图用这种沙哑的声线换回肖劲屿的理智。 可肖劲屿完全听不进去。 “哥哥啊,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啊。”他喃喃。 “啊、啊。” 我没有想离开你,我会一辈子陪着你的。 闻溪想说,但是说不出来,逼得他眼眶发红。 “没事的,闻溪,我会有办法的。” 肖劲屿突然动作了,他的吻炽热又偏执地贴了上来,闻溪那可怜的上衣很快阵亡。 闻溪不愿让他再生气,怎么样都由着他,顺从又乖巧,甚至主动挺身。 “是可怜我吗,哥哥。”肖劲屿察觉他的动作,霎那间,暴怒的人一下子进入情绪的低谷,“你看我可怜是吗,无论如何,只能得到你一时的爱。” 闻溪赶紧摇头,他没有这个意思! 但肖劲屿却苦笑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没事的,哥哥,我知足的。” 说完,他的攻势更加猛烈,却完全不像取悦自己,更像是奉献一样,所有的一切只为闻溪的所有感官。 肖劲屿每吻上一处,就会说一句。 “哥哥,说你爱我。” 可闻溪眼眶中存着泪花,嗓子像是生锈的发条,他的心中复杂、酸涩、沉溺,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只能死死掐着手心,才能让他的眼泪不流出来。 “哥哥,说你爱我。” 肖劲屿说了好多好多遍,却依旧得不来闻溪的一句爱。 终于,他看中了新的目标。 闻溪察觉到他的意图,慌张到嘴唇都在颤抖,他用力摇头,想告诉肖劲屿,这不可以。 但是肖劲屿却把他的手压倒在头上,英勇的士兵继续进发。攻势不容反抗,带着翻山倒海的气势。 “哥哥,说你爱我。” “啊!” 所有的防御几十秒后丢盔卸甲,闻溪的眼泪一起涌出,他哭哑了声线,晕过去的瞬间近乎嘶吼:“我爱你!” 闻溪,能说话了。 第二天。 调皮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溜了进来,闻溪顶着肿涩的眼皮,恍恍惚惚睁开眼睛。 入目是昨天见过的房间,极度冷淡的装潢,看不出主人一丝精心装饰过的模样。 “肖……”闻溪刚一张嘴,忽然发现自己可以正常发声了。 “肖劲屿?小金鱼,你在吗?”他不顾身上的酸痛,起身就要去找肖劲屿,却在掀开被子的时候,看见了床头柜的监控摄像头。 闻溪一顿,重新扫过这个房间,发现摄像头不止一个。 他攥着被子,第一反应是懊悔,深深的懊悔,肖劲屿没有安全感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而他浑然不觉,甚至出去喝酒。 第二反应才是恐慌。 肖劲屿的心理问题,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就在他愣神的当下,房间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闻溪还没有看见人,就听见“丁零当啷”的铁链声,紧接着,肖劲屿就走了进来。他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食物和水。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脚踝上居然拴着两个镣铐!中间还被链条束缚着,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小金鱼!”闻溪捂着嘴,不可置信。 “哥哥,你能说话了,真好。”肖劲屿惨笑着,把事物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哥哥快吃点东西,昨天从酒吧回来就没吃了,饿不饿?” “我不想吃东西,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闻溪指着他脚上的东西,那东西太沉了,沉得都把肖劲屿的脚踝磨红了。 “哥哥,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房子,我要给你,有个赠与协议你签一下。” “肖劲屿,不要这样,我没有想走,昨天是碰巧,我们没有关系,我连那个男孩子叫什么都不知道。”闻溪慌张解释,他的声音刚刚恢复,听起来有一些发涩。 “哥哥,别说了,喝水。”肖劲屿把吸管杯递到闻溪的嘴边。 闻溪不想刺激他,乖乖喝了。没想到清冽的水一入口,唤醒了枯渴一夜的嗓子。闻溪没忍住,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肖劲屿的眼中多了一点情绪:“哥哥好乖,多喝一点,别急,多的是。” 闻溪一口气喝了半瓶,肖劲屿才拿走:“好了,可以了,再喝吃不下去饭了。” “小金鱼,我爱你,我很爱你……” “哥哥,吃饭。” 肖劲屿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喂给要说话的闻溪。 闻溪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表情,终究还是吃了。 “哥哥,是我自己做的,好吃吗?” “……好吃。” “那哥哥尝尝这个,哥哥喜欢清淡的菜,这是甜口的鱼香肉丝,多吃点好不好?”肖劲屿眼神执拗,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儿投喂闻溪。 “你也吃,我喂你,好吗?”闻溪试探着接过肖劲屿手中的筷子,见肖劲屿没有过激反应,他才略微安下一点心。 他夹起一块豆泡,喂到肖劲屿的嘴边:“来,啊……” 肖劲屿却没有张嘴,他摇头:“要哥哥吃一口,我再吃。” “好!”闻溪斩钉截铁地同意了,“我咬一口你再吃,然后我们把那个东西解开了,好不好?” ◇ 第68章 过着、活着、爱着 “不要。”肖劲屿认真看着闻溪,他微微歪着头,“哥哥你不要看那些无关的东西,是我做的饭不好吃吗,要不我给哥哥点外卖,我自己吃这些垃圾就好……” “不是!”闻溪赶紧打断他,“真的特别好吃,就是你不吃,我也不想吃,你吃一口,我吃一口,我们一起吃,昂?” 然后他轻轻在那块豆泡上面咬了一口,送到肖劲屿的嘴边。 第73章 肖劲屿想了想,还是很乖地吃了:“谢谢哥哥,好吃的。” “那你也喝点水。”闻溪把水杯递过去。 肖劲屿就着他喝过的水痕,也喝了几口。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所有的食物。闻溪到后面已经吃不下了,但是他怕肖劲屿没吃饱,就硬是多吃了很多。 可肖劲屿从不说自己的饥饱,闻溪喂,他就吃,脸上的表情都不带变的。 闻溪心疼万分,这样的肖劲屿就像一只被狠狠伤害过的小狗,把自己当做救命稻草。闻溪忍着口中的苦涩,摸了摸他的肚子。确定了那种被填满了食物的安全感,他才吸了吸鼻子,继续安抚,语气像是用尽了他一生的温柔。 “小金鱼,我没有想过离开你,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也不去那种地方了,我搬过来住,以后我们形影不离,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把那个东西解开,我们不要带了,你脚踝都磨红了,你一受伤我就真的很心疼。” 肖劲屿抿着唇,眼神游移,似乎在幻想闻溪构建出来的日子。 闻溪也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紧张到忘记呼吸。 “不摘。”肖劲屿突然摇着头说话了。 “为什么?” 肖劲屿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残羹剩饭丢到一边,自顾自爬上床,用固定在床头的一根铁链锁住脚上的镣铐。那根铁链不足三米,将肖劲屿的活动区域牢牢限制在床榻之上。 “小金鱼,你这是做什么?”闻溪愣神。 “我不要伤害哥哥,我紧跟在你的身边,会影响你的生活,医生就这样说过的,他想让我自己也能生活,但是哥哥,我做不到。”肖劲屿身子蜷缩着,现在是夏天,可他像是冷到全身发抖,脸部肌肉没有规律地抽搐着。 “所以哥哥,我把自己锁起来,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在家里等你,等你回来。”肖劲屿把手上的钥匙递给闻溪,声线嘶哑,“现在,哥哥你可以走了,去忙你的事。” “不!我不走!”闻溪震惊,心跳都暂停一拍。他洪水猛兽般躲着那个钥匙,他不敢想象,肖劲屿就这么等在无人的房间,一个人孤零零地等着他回来,形只影单,原本鲜活的生命就耗在等待中。 他不知道肖劲屿是这样的想法。那样天之骄子的人,却在卑微祈求他的爱。 肖劲屿就像千万年沉积的土层,远看是一片深沉的褐,要挖很久,才惊觉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闻溪咬破的嘴唇渗出血腥味,却不及心头的疼,他半跪着,有些崩溃,胸口衣襟晕开一块块的水渍:“为什么不把我锁起来,把我锁起来我就不会走了,把我锁起来吧,求你……” “我就知道。”肖劲屿看着闻溪眼角被逼出来的那滴泪,毫无预兆地笑了,“我就知道哥哥不会不要我的。” 肖劲屿重新把钥匙插进锁孔逆时针一转,机关发出清脆的一声,这下肖劲屿才被真正锁住了。 “哥哥,你刚刚要是直接走了,我就会按照你说的那样,那你锁起来,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的,因为你给了我家的感觉,我爱你,闻溪。”肖劲屿幸福地勾唇,“哥哥,我是个坏孩子,这是唯一的钥匙,你拿着,没了你,我就不能吃喝拉撒,我不要伤害你,但是,只要你还爱我,你就不会离开我。” 肖劲屿以爱为牢,却把离开的钥匙,亲手奉上。 闻溪如鲠在喉,他想说,肖劲屿不是坏孩子,童年的梦魇是父母施加的诅咒,跟肖劲屿没有半分关系。 但他说不出来,只能掐着自己的嗓子,忍住那些细碎的呜咽。他的骨头像是被肖劲屿的话碾碎了,浑身脱力,最后扑在肖劲屿的怀中。 肖劲屿抱住闻溪,他沉溺在自认为虚幻的幸福中,却实打实拥抱了自己的一切。 “哥哥,把钥匙收好。” “好。”闻溪带着浓重的哭腔,他把钥匙掐在掌心,狠狠地抱着肖劲屿。 肖劲屿感受到他的力道,长舒一口气,表情却凄惨:“哥哥,我有家了是不是?” “一直都有,我会一直在,小金鱼我就是你的家。” “啊,真好,哥哥的性子从来没这么直白的说话的,哥哥我好幸福。” “那我每天都说给你听,我爱你,一直都爱,包括那三年。”闻溪再也顾不上什么生性内敛,他只要肖劲屿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好好的被爱着。 “哥哥,我下回再见到小学同学,可以跟他炫耀了。”肖劲屿蹭蹭闻溪的头发,悄无声息地抹去自己溢出来的泪花。 “什么?” “哥哥,我小学的时候,大家都去家长会,只有我没人去,那时候,有一个同学,他的爸爸妈妈都好温柔,考了倒数第三也会被摸摸头,抱着他说下次努力。那是我理想中家的模样。但是现在我有哥哥了,我有家了,我再也不用羡慕他了,哥哥,你也摸摸我的头。” “好。”闻溪全由着他,分不清是汗还是泪,都抹在肖劲屿的头发上,两个人都染上对方的味道,像是成了一个人。 “一晚上了,闻溪一个电话都没接。” 苏知白在上班时间躲开他人的视线,在楼梯间给闻溪打电话,这已经是第五十通了。 “滴滴滴……” 电话依旧被自动挂断,苏知白紧皱着眉,就算因为闻溪去酒吧生气,这个肖劲屿至于小心眼成这样的吗? 他因为联系不上闻溪着急,胡思乱想了一整夜,都去猜想肖劲屿是不是家暴男了。可他也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他下意识在社交软件上搜索肖劲屿的名字,下面的关联词条立刻跳了出来。 “肖劲屿x闻溪 恋爱讯号” “肖劲屿闻溪 槿汐cp” “肖劲屿闻溪 磕到了” 是那个恋综。 苏知白想也不想,直接点开,《恋爱讯号》那轻巧暧昧的音乐立刻回荡在楼梯间。苏知白忘记手机静音吓了一跳。 “哎呀,苏医生你也看这个节目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激动的女声。 苏知白转头,来人是门诊部的一个小护士,上午的时候苏知白跟她有过一面之缘。 “你也看吗?我刚打开,不太了解。” “哎呀,我铁粉啊,上周他们线下活动我还去了呢!” “这样吗,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额,苏医生你应该不介意同性恋吧……”护士欲言又止。 苏知白笑笑:“1973年,美国精神医学学会就已经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中移除,1990年,世界卫生组织也将它从《国际疾病分类》除名,我是个心理咨询师,我不会把它看成一种病,love is love,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它重要太多的事情值得人类争一争,如果你把它看成一种人性在符合公序良俗界限上的一种自由,我觉得无所谓。” “呜呜呜,苏医生你说的真好,之前还有人觉得我磕男男cp很奇怪来着……” “喜欢什么、被什么样的感情打动,从来都不是奇怪的事,让自己高兴,那么这个事情就很干净,也很勇敢。” 闻溪在肖劲屿的怀中慢慢睁开眼。 夕阳从窗外透进来,昨天下了雨,今天复晴,夕阳漂亮得晃人眼。肖劲屿的房子显然地段极好,外面传来了钟声,敲着暮色,伴着飞鸟振翅的声响,连风都染成了橘色。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说起幸福两个字,下意识都会认为是橘色的吧,闻溪想。 他们两个不知道抱了多久,后面迷迷糊糊两个人都睡着了,再醒来就是现在。 闻溪想给肖劲屿做晚餐吃,可是肖劲屿现在闭着眼睛,还在睡。 之前的闻溪或许会选择直接去厨房,但是他现在不会了。 闻溪轻轻地去摩挲肖劲屿的断眉,呼喊着他的名字:“小金鱼,小金鱼,醒一醒。” “唔……哥哥?”肖劲屿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眼睛,脚上的铁链在动作间发出让人不安的声音。 “小金鱼,我要去厨房做饭,我不会做什么复杂的,就有什么吃什么好不好?”闻溪柔声说。 “哥哥想吃什么,可以在手机上下单食材,会送上门的。”肖劲屿把手机递给闻溪。 闻溪刚想接过,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安。 闻溪立刻收回了手:“你下单吧,我喜欢吃什么,你最了解了,我很放心,后面外卖员送到了,你可不可以帮忙拿进屋里来呀,东西很沉,你知道的,我不想搬重物。” 他没说肖劲屿看到他见外人会不高兴,他只说自己久坐,腰不好,搬不了东西。 肖劲屿却马上开心起来:“好!那哥哥你把那个锁打开,等我拿完东西,再锁上!” “可以的。”闻溪也笑了。 可这个问题解决了,做饭的时候又成了难题。 肖劲屿的房子只有一个主卧,但厨房被隔断着,被锁在床上的肖劲屿根本看不见闻溪。 肖劲屿的脸色还没有半分不安,闻溪就马上说道:“小金鱼,我还是把你解开,你在客厅看着我好不好,我做饭不熟悉,炸厨房就惨了。” 第74章 “哦!好~”肖劲屿马上乖乖答应。 闻溪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肖劲屿确实被锁着的时间尽可能地少了。 所以他也没有这个意识,肖劲屿的囚牢,也把他逐渐困在里面。 可两个人依旧在这个乌托邦里面,过着、活着、爱着。 ◇ 第69章 三天看完10mb “小金鱼。” “嗯。” 闻溪躺在肖劲屿的身上,肖劲屿抱着他,两个人一同在阳台上的藤编摇篮里面晃晃悠悠。 屋子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外面昏黄的路灯,还有星星点点的车流,照得窗外的广玉兰像一小团一小团发黄的灯笼。 闻溪伸出手,认真摩挲肖劲屿的喉结,看着那一小块软骨因为他的动作,上下耸动。 下一秒,温热有力的手掌猛地扣住闻溪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 肖劲屿无奈:“哥哥别闹。” “没闹。”闻溪摇头,下巴抵在肖劲屿的胸口上。 “嗯,那是我闹。”肖劲屿笑,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宠着一个小孩子。 “……哦。”闻溪蹭蹭鼻子,不大好意思。 “对了哥哥。”肖劲屿思考着措辞,搂着闻溪的腰,微微侧过身,脚上的铁链在藤椅边缘荡来荡去,“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其实我知道哥哥是个很好的人,漂亮聪明善良,要是将来有人还要跟你告白,我不奢求你一定会拒绝他,嗯……哥哥你告诉我一声好不好,我要评估一下,他配不配得上你。” “嗯?”闻溪不解。 “就是……就是就算你选择别人,我也要在婚礼上,把你的手送到他手上。”肖劲屿认真道。 “啊?什么笨蛋想法,你到底是想和我在一起,还是要做我爸爸吗?”闻溪想到肖劲屿代替了他的父亲,一时间哭笑不得,“再说了,哪里就那么多人看上我的。” “阮时就喜欢你啊!我都听见他告白了!”肖劲屿一下子坐起来,身体绷紧,耳朵激动到发红。 “跟我告白?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听见了啊!” “哈?” 肖劲屿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噼噼啪啦的:“我还看见你抱他了,气得我直接去他房间里面宣示主权,闻溪啊闻溪,你现在有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你需要改,急切需要改,最好现在就改。” “……比如?” “就是你不能随便抱一个告白失败的人,你知道吗?这是不对的,拥抱那是随便能给的吗,难不成我当初告白失败的话,你也会给我一个拥抱吗?虽然说我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我。” “但是闻溪你这样不是给人留希望嘛,你就应该狠狠地拒绝他,告诉他,你这辈子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你这辈子只有我一个。” 着急的时候哥哥都不叫了,闻溪想。 他的笑容随着肖劲屿的话越发的大,小金鱼絮絮叨叨,醋意爆表,活力四射。 他没忍住逗肖劲屿:“刚刚不还在说我选了别人,你也要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到他面前吗?” “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个,这……”肖劲屿回答不上来。 闻溪的表情微微严肃了些:“小金鱼,你也有个毛病,也要改,为什么要言不由衷呢,有什么话直白地告诉我,别让我猜,我心思多,会想歪,最重要的是。” 闻溪弯着眼睛:“其实我很喜欢你对我的占有欲,我会很心安。” “可,我怕吓到你。” “能有现在吓人吗?”闻溪指了指他的脚踝,但凡不是二人心甘情愿,这个东西被其他人看见了,今晚他们就上《道德与法制》。 “所以,你现在直接说,其实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闻溪循循善诱,无端想起那本心理学书籍他只看了的几页,上面写了一句——“共情和引导”。 肖劲屿想了想,神态带了一点不太正常的稚气:“你下次再这样,我、我真的会生气的,不是闹脾气,是真的会难过到不行的那种,你改不改?你快点说你改,以后再也不随便抱别人了,好不好?” “好。”闻溪立刻回应。 肖劲屿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整个人身子一颤,手不自觉地抖起来。 闻溪立刻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神真挚温柔:“小金鱼,而且你误会阮时了,阮时不是在跟我告白。” “什么意思?”肖劲屿的注意力被很快移走。 “他喜欢的人不是我,是你,一直都是你,我看出来了,我很心疼他,所以才抱了他。” “我?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居然第一反应是这个吗,闻溪心中针扎似的痛。 “主要是因为你小时候救了他,其实这事不应该我说的,但我也不是完人,我也自私,我想让你不要误会,不要伤心。”闻溪彻彻底底说明白。 “可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我只喜欢哥哥一个,从我生出来到现在,我也只喜欢哥哥一个,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我喜欢的就是一个闻溪。”他皱着眉,像是碰到了极大的问题,“我很珍惜跟他之间的友谊,无论是谁告诉我,我也只会让他放弃,然后我们继续之前的关系。” “一、一个,我一个?”闻溪捕捉到了重点,抓着他的手的力道不自觉用力,那一瞬间他觉得脑中所有构建起来的观念,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被打碎了。 “对啊!” “可是我觉得你跟我在一起做什么都很熟练……” “那当然是我不断练习的结果!”肖劲屿脸微微红了,“哥哥,你知道三天我看了10mb大小的txt文档是什么概念吗,我通读恋爱甜文来着。” 闻溪听不懂这个概念,他急切地凑到肖劲屿的面前,摇晃着他的肩膀:“你没有前任?” “什么前任,送我小说读的学妹说了,二十一世纪的男主一定要洁身自好,才能守住老婆。” 闻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撞了一下,然后下一拍迟迟不来。肺里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抽干了,让他产生了一种窒息的眩晕。 “天,我究竟做了什么。”闻溪六神无主,他咬着自己的手指,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怎么了?”肖劲屿也着急了。 “我……”闻溪痛苦地咳了两下,浑身脱力,不断地往下滑,却被肖劲屿拦腰抱着。来自浑身各处的痛意让他的嗓子堵得死死的。 “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闻溪死咬着嘴唇,自责无比,强行解释:“其实怪我,我跟你分手那天,我妈妈生病了,我本来想找你借一点钱的,但是,阮时说他可以给我这笔钱,就当是跟以前帮你处理前任一样,都是一笔分手费……” “我没有跟你核实,反而跟着你呛嘴,我、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要是我当时,直接跟你说明白的话,你爸爸妈妈会不会就不会把你带回去……” 想到肖劲屿口中零零落落的那三年,寒意从心口涌向四肢。 “会。”肖劲屿没有了半分笑意,“哥哥,你听着,他们只是看我不在他们的掌控范围内,所以要强行施压,展现那种我没有办法反抗的权利,这一切跟你没有关系,你不必自责。” “而且那个时候我也不成熟,拽得二五八万的,咱俩那个时候往下处,说不定现在都不在一块了。初中时候qq空间不都全刷屏一句话吗,现在就是最好的安排,哥哥快亲一口我。”肖劲屿贱兮兮地把脸凑上去。 闻溪笑不出来,他知道肖劲屿在安慰他,但心口压着一块石头,纷乱的思绪找不出来一个头。 “哥哥别想了,快亲我一下。”肖劲屿说。 闻溪没办法,只能上前轻轻亲了一下肖劲屿的脸颊。 “然后哥哥你问我,问这里别人亲过吗?”肖劲屿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中的爱意流转。 闻溪下意识重复他的话:“这里、别人亲过吗?” “没有哦哥哥,这里只有闻溪亲过,江女士都没亲过。” 一股热意毫无征兆地从闻溪心口炸开,就像等了一晚上才等到昙花绽放的那个瞬间。 他磕磕绊绊亲到肖劲屿的嘴巴上:“这里,别人有亲过吗?” 肖劲屿摇头:“没有,只有闻溪。” 紧接着,他就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任由闻溪在他身上落下密密麻麻的轻啄。 每一次落下,肖劲屿都会告诉他,这里没有别人亲过,只有闻溪。 闻溪的心结犹如蝴蝶振翅,温温柔柔解了卷起的风。 肖劲屿一直温柔地摸着他的后脑勺,心中却想得更多一点。简简单单的言辞,他就懂了阮时的小动作,人总要因为自己的错付出点代价的,对吗。 “喂。” “是江旷江总吗,我叫苏知白,是闻溪的好朋友。” 江旷把屏幕上的在线会议扬声器关掉,往后一仰,躺在办公椅上。 第75章 他把闻溪也当成了自己的小辈,既然是自家人,重要级就在工作之上。 “我是江旷,怎么了吗?你怎么知道的我的联系方式。” “太好了。”苏知白的声音激动无比,“我总算找到可以联系上肖劲屿的人了。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您,我的同事建议我,直接去明星超话里面,说自己是肖劲屿,然后发帖,赞美明星对家最好看,然后等着联系方式满天飞就行。” “……你真这么做了?” “那倒没有,我找到了《恋爱讯号》导演的邮箱,提供了我和闻溪的合照、聊天记录什么的,导演把您的手机号才给了我。”苏知白语速很快,“他本来让我等等,他先联系您一下的,但是我等不及了,闻溪和肖劲屿已经失去联系整整三天了!我不是他们的直系亲属,没有办法报警……” “三天!?”江旷一下子站了起来。 “对!在这段时间当中,我已经完完全全看过他们之前拍摄的节目了,我处在一个心理医生的立场,即使我跟他之间认识,需要避嫌,是完全不能够给他做心理咨询的,但我依旧可以承诺,他的心理状况此时必须进入医院进行系统性治疗。” 苏知白的语气沉了下来:“而且,他们彻底失去联系的那一个晚上,我带闻溪去酒吧,肖劲屿看到了其他男人碰了一下闻溪,我当时就觉得他的情绪很不对,但我没想到他居然在节目里面做出过那种自残的行为……” “这很严重。” “是专业角度上的严重。” ◇ 第70章 找到你们了! 凌晨,闻溪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心悸,把他一下子从沉睡的梦中叫醒。闻溪闭着眼睛摸了摸另外一边,是空的,被子掀开一角,残留的温度已经凉了。 而仔细听,身边那个本该存在的呼吸声,也不见了。 “嗯?”闻溪睁开眼坐起身,心跳莫名地加快。 屋里很黑,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没有月光透进来。他眨了眨眼,让眼睛适应黑暗,这才注意到了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是肖劲屿,他静静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压着。原本应该是非常强壮有力的身躯背对着闻溪,在黑暗中看着却无比孤单和脆弱。 但是,自己现在就在肖劲屿的身边啊,为什么肖劲屿看起来还是这么孤独。 闻溪舔了下干燥的唇,他强行扯起一个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起身抱住肖劲屿的上半身,柔声喊他:“怎么了,为什么不睡觉?” 肖劲屿没说话。 “小金鱼?”闻溪疑惑,往肖劲屿的身前探身,一个不锈钢的东西反射监控的红光,闪到了闻溪的眼睛。 闻溪晃神,几秒后才终于看清,那是一把刀,不知道肖劲屿是什么时候拿进来的,但它就这样极大地彰显着存在感。 而肖劲屿的手正在不断颤抖着,刀尖晃来晃去,一会冲着他自己,一会对着卧室的门,仿佛外面有什么危险会冲进来,把他们两个消灭殆尽。 他的脸极其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红得厉害,眼睛里没有焦点,像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 闻溪死咬着牙关,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才不让那一声惊呼出声。 上涌的情绪逼得闻溪像个即将要撑破的气球,他找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线:“小金鱼,小金鱼……” 肖劲屿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转头,看着闻溪:“哥哥……?” “嗯,半夜不睡觉是想给我削水果吃吗,我现在不想吃,你把刀子给我,我们接着睡觉吧。”闻溪笑得比哭都难看,他的演技很差,连自己都没有办法骗过。 肖劲屿的视线逐渐移到自己的手上,那把小刀的刀锋正冲着闻溪。肖劲屿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刚刚就要伤害到闻溪了,这让他直接一松手,那把小刀就这么被扔在了地上,落在地毯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哥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我,我没想着做什么,我就是睡不着,不知道怎么的就翻出来了……” 他说不清楚,语无伦次,眼眶越来越红。 闻溪的一颗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的剌,没有刀刃,纯用压力,让每个细胞都被压破、压碎。 “没事啊,睡不着为什么不把我叫醒,我可以陪你。”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仿佛面对这个睡觉前还在欢欣鼓舞,半夜就重新情绪低谷的肖劲屿毫不意外。 肖劲屿解释:“可是我的坏情绪不想给哥哥,我自己可以承受。就像很多次,我特别焦虑的时候,啃啃指甲什么的,一点点疼痛就可以缓解,哥哥,我其实自己可以的,比起叫醒你,我更想看你睡的很香甜,你睡吧。” 这就是他为什么晚上突然把刀翻出来的原因。 原来,这么长时间,肖劲屿都在努力想挣脱。 闻溪掐着手掌心,他以为那些都是过去的事。 他以为只要自己陪着他,照顾他,那些黑暗就会慢慢退散。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些黑暗会在深夜涨潮,把人淹没。 他不知道当他自己安然入睡的时候,肖劲屿一个人在这里,握着刀,用这种方式把自己从深渊里拉回来。 闻溪下床,跪在地上,捡起刀,重新塞到肖劲屿的手中,然后把他的两只手紧紧箍在自己手里,刀尖冲着自己。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闻溪的眼神很亮,很坚定,跟他原本怯懦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你别紧张,你看着我。” “哥哥?” “你听我说,如果你一定想用痛苦来让自己好受一点……”他拖着肖劲屿的手,缓缓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肖劲屿猛地瞪大眼睛,死死攥着刀不让它动:“你干什么!” “你往我身上划。” 闻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肖劲屿整个人僵住了,瞳孔剧烈震动,嘴唇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闻溪勾唇,却让人看了更心疼。 “我受不了。”他说,声音开始发抖,“我受不了你一个人躲起来熬着,而我没办法帮你分担,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所以,肖劲屿。” “让我帮你,帮你疼好不好?” 肖劲屿拼命摇头,握刀的手死死往回缩,不让刀靠近闻溪哪怕一点点:“不行……不行……我不能……哥哥你不能……” “我听说,纹身就是把皮肤划破,加上墨水,白细胞会把墨水困在身体里面一辈子。你可以往我身上划,然后我可以把墨水灌进伤口,这样你的痕迹会在我身体上留一辈子……”闻溪的拇指蹭过肖劲屿的眼角,抹去一滴泪,“这样你会不会安心一点?” 肖劲屿难受的时候,就可以看着那些痕迹。闻溪在告诉他,一辈子,他都在自己的身上。 一辈子是个不能衡量的时间单位,闻溪却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肖劲屿,就算他死了、烧了,那些经年累月的墨水,也会在一小撮灰里面留下多那么一点点的碳元素。 肖劲屿的嘴唇剧烈地抖动着。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手一松,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肖劲屿猛地扑进闻溪怀里,死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闻溪……闻溪……闻溪……” “我在呢,你现在好点了吗,要不要划两下?你要不忍心,我自己下手也行,我不怕痛。” “不要不要。”肖劲屿用力摇着头,这一瞬间,太多太多的念头一下子涌进他的脑海,他下意识做了决定。 “哥哥我们去看医生吧,我们出去吧,我有病,我不要这样,万一我伤害到了你,我会死的。” 闻溪仿佛听到了自己的一颗心彻底落下的声音,这几天的殚精竭虑,惆怅担心,在这几秒钟的时间消失了。 他想带肖劲屿去看看医生,可是肖劲屿从来不认为自己需要这么做。闻溪想跟他生活一辈子,他需要让肖劲屿踏出这一步,而他没想到,肖劲屿的一切动机归根到底居然都是他。 “别动不动就死来死去的,你没有病,肖劲屿,你是个正常人,只是思考问题的方式有那么一丢丢的不一样。”闻溪摸着他的后脑勺,“你困吗,不困我陪你待一会,我们看电影好不好?困我们就去睡觉,我抱着你睡。” “睡不着……”肖劲屿声音带了点委屈,“很久都睡不着了。” “那你半夜做什么?” “看哥哥。” 闻溪忍着酸涩,笑着说:“我又不是褪黑素,下一次直接告诉我。要做吗?做累了你是不是就困了?” “不要,想跟哥哥看电影。”肖劲屿黏黏糊糊的。 “好。” 闻溪找了一部很老的法国片子,投屏在卧室的电视上面。他一直认为法语是个很浪漫的语言,爱情也在罗曼蒂克的种种巧合下,一点点成真。 第76章 屋子里面没有开灯,老片子独特的昏黄色调让两个人仿佛都带上了一种时光的滤镜,好像他们几十年以后也会这样腻在一起看电影。 肖劲屿抱着闻溪的腰,整个人都靠在闻溪的怀抱中,闻溪笑话他:“我也要健身了,你这么大一坨,我都抱不动。” “我可以抱哥哥。” “那你要好起来,让我可以依靠。小金鱼,我不是喜欢操心的人,但是我喜欢你为我操心,你不要我了,可没人会这么照顾我。” 类似这种的话很多人都跟肖劲屿说过,但是只有闻溪的话他听得进去。 “好。” “江总,你确定在这个小区吗?”苏知白坐在江旷的车后座,扒着副驾驶往四处看。 “错不了,江旷他查了肖劲屿名下的所有资产,这里是最近才买的房子,还好房产限购,肖劲屿没别的能耐再买了。还有信用卡消费记录,就在这里。”沈清言拍拍苏知白的手,“苏同学,你别急,闻溪他知道轻重,现在没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沈老师叫我知白吧。” “好,谢谢知白,这事解决了我请你吃饭,还好你机敏,等我们想到去找肖劲屿,不知道多少天了。” 江旷看了沈清言一眼。 沈清言瞪他,没跟他计较闻溪被拐走这事,现在还在吃飞醋? 江旷老实了。 沈清言看着车拐到了小区里面,便给江旷指路:“左拐那栋,11楼。” 三个人迅速下车,坐电梯去11楼,这个小区入住率不高,房型是个大平层,每一层只有一户,很好找。 “谁敲门?”苏知白站在门口吞了下口水,莫名有点紧张,“肖劲屿估计还在生我气,我不合适……” “我来。”沈清言请缨,相比较江旷,他算个外人,肖劲屿在外人前面总归要点面子。 他上前,按下了门铃。 “外卖吗?放在门口就好了。”门里面传来了肖劲屿的声音。 沈清言微皱着眉:“你外甥把可视门铃拆掉了。” “为了不让闻溪见外人吗?”苏知白一点就通。 沈清言瞥了一眼心虚的江旷,没说话,也没走。 过了一会,屋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的动静。 江旷护在沈清言身前。 几秒钟后,门被拧开了,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肖劲屿!”江旷直接猝不及防扯住了门。肖劲屿没防备,门一下子就被江旷大力拉开了。 “可算找到你了!”江旷气不打一处来,“你把闻溪……额?” 话说到一半,门外的所有人都看见了肖劲屿脚上的镣铐,还有中间拖着的铁链。 ◇ 第71章 系统性脱敏 “这是?”沈清言指着他的镣铐,欲言又止。 “小金鱼,我好像听见小舅舅的声音了?”身后传来了闻溪的声音。 沈清言推开肖劲屿,闯了进去:“闻溪!” 闻溪从房间走出来,也是一惊。 “呀,老师!”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嗯嗯。”闻溪笑着点头,“他自己自然而然就好了。” 人很多,肖劲屿不大乐意地垂着头走过去,抱住闻溪的腰。 闻溪拍了拍他的头。 “额,你们上一回酒吧吵架,之后就断联了,我没有办法,只能找到江总,才找到你们。”苏知白从后面闪身出来,尴尬地说。 闻溪笑笑:“没事,小金鱼他有点不高兴了,跟我闹着玩的,问题不大,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苏知白面上不显,心想:谁家闹着玩上镣铐的,这俩人,一个恋爱脑,一个宠没边了。 “哥哥。”肖劲屿的头埋在闻溪的颈窝,小小声地叫他的名字。 闻溪知道他这是不舒服了,连忙安排他们三个坐下,自己带着肖劲屿去房间。 进了门,门被肖劲屿反锁上,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肖劲屿被熟悉的环境包裹着,终于长舒一口气,身上那种被盯着、瘙痒的感觉都消失了。 “小金鱼,朋友和亲人在也会让你难受吗?”闻溪从他的怀中转身,垫脚抱着他的脖子,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只想要哥哥。” “我们之前说要去看医生的,还作数吗?如果不愿意去,也没事,你的感觉最重要。” 顶着闻溪心疼关切的眼神,肖劲屿说不出半个不字。 他点点头:“去,我去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去。” 说完,他就想走,但是闻溪拉住了他的手。 “哥哥?” “小金鱼,你真的超级棒的,自己主动愿意去,我很高兴,我们以后会越来做好的。” 肖劲屿也笑了:“哥哥,我也很高兴。” 安顿好肖劲屿,闻溪把他留在房间里面,然后背着身关上门。门关上的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像守护恶龙的骑士。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哪里是恶龙,其实就是一个想要家的小金鱼。 “闻溪,肖劲屿的情况我觉得需要……”江旷起身,眉头皱得死紧。 “我知道,我都看见了。”闻溪很平静。 江旷诧异:“看到了?你可知道他……” “知道。” 苏知白也面色复杂:“那你知道后面的治疗需要家里人付出多少精力吗。” “知道。” 沉默,没有人讲话。 良久后,江旷对着闻溪招招手:“闻溪,过来。” 闻溪走过去。 江旷看了看房间门,压低了音量:“他在干嘛?” “我们说好了今天去看医生,他在收拾东西。” “好。”江旷叹气,“我跟你讲一下,肖劲屿这个情况也有遗传的可能性吧,他妈妈那个情况你也见过,他外婆……之前也是,伴侣没有坚持陪她走下去,你太年轻了,现在说出来这种话我毫不意外。但是,闻溪,我处在一个舅舅的立场上,我是希望你能够多陪他一段时间的,哪怕是忍,哪怕是装,也希望能够再救他一点点。” 江旷的脸上带了一点恳求。 “外婆?”闻溪疑惑。 “他的外婆是一个很知名的画家。” 闻溪福至心灵:“dolores?” 江旷惊讶:“你知道她!?”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时候肖劲屿就已经很怕闻溪会觉得他烦,会坚持不下去这段感情吗? 闻溪闭了闭眼,想到肖劲屿小心翼翼的眼神,还有那个被自己丢到一边的choker,把心中的刺痛压下去。 他没有质疑肖劲屿对他的信任,而是真切的心疼。他要多么大的幸运才能遇上这么好的一个肖劲屿。 “哥哥,我收拾好了……”肖劲屿拉开一道小小的门缝,叫闻溪。 闻溪赶紧收拾好心情,重新摆出笑容,回头牵他的手,很耐心很认真地跟他说:“好啦?跟舅舅他们坐一辆车会难受吗,难受我们自己打车过去好不好,市区就不要骑机车了。” “哥哥抱我就行。” 一辆车塞得满满当当,二十分钟后,就到了苏知白正在实习的医院。江旷已经安排好,医生是之前就已经了解并诊断过肖劲屿情况的人。 面诊前,几个人等在诊室外。 肖劲屿一直抱着闻溪,其他人他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认真地看着闻溪的上衣,甚至开始数闻溪身上的扣子,从最上面到最下面,一遍之后再来一遍。 “一般情况下,非未成年心理咨询只有医生和咨询人在场,闻溪你应该不能陪着。”苏知白看着行为刻板偏执、仿佛长在闻溪身上的肖劲屿,提醒道。 闻溪一愣,他不知道还有这个说法,但是肖劲屿会同意吗…… 他看向肖劲屿。 还在研究闻溪扣子的肖劲屿抬眼,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自己那些腌臜的心思被闻溪知道。 但来不及他们再多商量两句,心理医生的助理已经邀请肖劲屿进去。 肖劲屿起身,闻溪拽着他的手,竟然生出来浓浓的担忧,看不见肖劲屿,看不见肖劲屿的一举一动,闻溪的心空落落的没个实处。 “哥哥?”见他不松手,肖劲屿疑惑。 闻溪赶紧撑起一个勉强的笑:“没事,你快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我不走。” “没事哥哥,你要是饿了渴了就去,这个医生可磨叽了,每次都折磨我好久。”到了这里,肖劲屿反而淡定了。 闻溪松开手,手心中都是汗,目送他进去。 肖劲屿推开门,难得的有礼貌。 “哈喽医生,我又来了,好久不见啊。” 诊桌后面的医生推推眼镜:“肖先生今天心情不错。” “还好,今天还做问卷吗。” “那叫量表,做的。不过你前几次都有很明显的回避行为,比如一溜都选中间那个,今天可以如实作答吗。” 肖劲屿看了看门外,估计闻溪这个时候掐着手掌心,担心得不行。他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一边的圆珠笔:“嗯,今天我好好做,你看看要不要开点药啥的。” 第77章 “很积极哦肖先生。” “闻溪,喝口水呀。”苏知白递给闻溪一瓶矿泉水,“心理咨询是很慢的,因为医生并不会提出解决困境的建议,一切的源头在于自救,所以要慢慢来,你别着急。” “我……我还好,我就是有点焦虑。”闻溪接过水喝了一口,但也没缓解他心中的不安。 苏知白歪歪头:“怎么,这两天也给你关出来心理依赖了?” “……听不懂。” “听不懂就别听了。”苏知白刮了一下闻溪的鼻子,“等着吧。” “行。” 恰在此时,诊室的门开了,一堆人站起身来,紧盯着门里面。 “闻溪,闻先生是谁?”助理探出头来问。 “我是。”闻溪举手。 “好的,闻先生进来一下可以吗?” “好!” 江旷看着闻溪的背影有点酸,他跟沈清言咬耳朵:“怎么不叫我这个亲舅舅的,亲舅舅也是可以帮忙的呀。” “……” “清言你说话呀。” “……孩子们在呢,给我老实点。” “哦……” 门内,闻溪一看见坐在一边的肖劲屿就赶紧走过去。 “小金鱼,怎么样?” 肖劲屿站起来,让闻溪坐在椅子上,自己则是站在旁边。 “闻先生。”医生看着自己手上的量表,还有肖劲屿的咨询记录,开口了。 “医生您说,我做好准备了。”闻溪握着肩膀上肖劲屿的手。 “初步看下来肖先生什么情况,想必作为最亲近的人你也知道了,但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发现肖先生对于您可能是有一点太过于依赖了。” “依赖?”闻溪看向肖劲屿,不是很明白,“我们是情侣,他依赖我不是很正常的吗?” 肖劲屿听见“情侣”这两个字挑了挑眉,闻溪承认了呢。 “我可以用你们比较好理解的词汇去形容一下,如果说普通情侣分开后产生的焦虑情绪是在这里。”医生把手平放在自己的眼前,给他们做演示。 “而肖先生离开了您之后产生的焦虑情绪可能会在这里。”医生的手高举过头,“适当的焦虑确实是有助于激发人的积极性的,但是过多产生负面情绪造成的结果也会显而易见。” “我们当然赞成每一个健康的恋爱关系,这对他的情况也是有益的,但现实生活中并不是两个人永远都要一直绑在一起,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将来你们分手、因为工作分开,或者仅仅过年各回各家。” “那也谁来缓解这个情绪呢?”医生锐利的眼神看着他们,这几句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们两个人的心上。 两个人拉着手对视。 闻溪懂了医生的意思,肖劲屿的情况很不稳定,根本离不开闻溪。同样的,闻溪作为一个独立自由的人,被迫绑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其实也是不健康的。 健康的恋爱关系相辅相成,而不是病态的彼此占有。 “哥哥,刚刚这些话医生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也觉得这对你很不公平,所以要求医生把你叫进来,我们一起乖乖听话。”肖劲屿温柔地勾唇,他可以让自己沉浸在沼泽中,但是他希望给闻溪一个健康、美好的爱情。 他本以为被医生指出是很难堪的,但是没想到远比预想中的坦然和平淡,可能是因为牵扯到闻溪吧,他想让闻溪幸福。 想做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也许有一天就可以获得闻溪父母的认可,让他们把闻溪交给自己。 “那医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闻溪转回头,问道。 “很简单,系统性脱敏。” ◇ 第72章 海滩训狗 “系统性脱敏?”闻溪和肖劲屿异口同声。 “简单来讲就是我们通过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的方式,让肖先生能够习惯没有你的生活,打个比方,今天你们就先尝试半个小时不身体接触怎么样?”医生指了指即使现在他们两个依旧牵在一起的手。 肖劲屿欲言又止。 医生看出了他的犹豫:“很简单的,仅仅只是半个小时而已,上个厕所的功夫。” “也对,我们一点一点来。”闻溪说,但他却也没松手。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对视着,眼中都是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医生耸耸肩,肖劲屿今天能够很乖地配合治疗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也不想拔苗助长。 “这样,你们两个可以再商量商量,今天是半个小时,然后我们一点点加长时间,或者如果肖先生很喜欢小动物的话,也可以养只小猫小狗,或者旅旅游,散散步?我觉得都是很好的调节心情的方式,你们可以试一下。” 两个人却没有心情听医嘱。 “哥哥,你先松手?” 闻溪抿唇:“行。” 但他尝试了半天,肖劲屿也没放松力道。 “小金鱼……” “哥哥。”肖劲屿的语气有点委屈。 闻溪的心一下子软了。 “咳咳,不然你们出去商量一下呢,我还有其他想要咨询的客人。”医生微笑。 “哦!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出去。”闻溪尴尬到脚趾抠地,连忙带着肖劲屿出去了。 刚一出门,苏知白三人就赶紧围了上来。 “怎么样?”江旷问。 肖劲屿毫不在意:“问题不大,就跟感冒发烧一样,吃吃药,睡睡觉,就好了。就是……” 他的眼中带了一点生无可恋:“医生不让我抱哥哥。” “噗嗤。”沈清言没忍住,捂着嘴笑了,“你能忍住?” 肖劲屿苦笑:“在忍了,小舅妈。” “肖先生,这是您的药,如何食用还有副作用什么的已经在里面写好了,给您。”一旁走过来一个粉衣护士,把手上的药袋子递给肖劲屿。 “好,谢谢。”肖劲屿接过。 “副作用,什么副作用?”闻溪蹙眉。 “没事,很常见。”肖劲屿攥着袋子,拉着闻溪的手,带着他往外走,不让他看。 “肖劲屿,你不要瞒着我。” “副作用因人而异,我要是没出现岂不是让你白白担心?走一步看一步吧。”肖劲屿没松口。 苏知白跟在后面,弱弱地提醒他们:“还记得说不能拉手手吗?” 肖劲屿顿住了,但他马上调整好表情:“现在要出门,要过马路,哥哥走路不认真,我得带着他。” 苏知白撇撇嘴:“闻溪你怎么看?” “我、我觉得挺有道理的……”闻溪低着头,不大好意思。 苏知白翻了个白眼,得,说了也白说。 肖劲屿和闻溪最后还是回到了恋综别墅。 肖劲屿惦记着找阮时的麻烦,闻溪还想着配合导演工作,毕竟他还有一笔薪酬没拿到。 结果一回来就发现大家都聚集在客厅,等着导演公布明天的拍摄,而一堆人中,就阮时不在。 肖劲屿把药塞进包包,带着闻溪坐过去。 温伊恬他们还挺激动。 “你们两个再不回来,我们都要觉得下一期你们开天窗了呢。你们不在,这收视率导演又要头秃了。”陆慎说。 安歌也点头,他俩的动静确实大,三天两头不见人影的,一个恋综拍得稀稀落落,但没想到居然一次都没缺席。 “导演不好意思,请问明天是怎么安排的?”闻溪主动问。 “前两次该弄的都弄差不多了,距离中期你们选人也过去一段时间了,目前网上的cp走向是闻溪和肖劲屿你俩,安歌和陆慎,剩下三位大乱炖,差不多。”导演看着手上的平板,“没几期了,下一期想放松点,就海边烧烤如何?” 温伊恬很兴奋:“是不是可以穿泳装!?” 导演点头:“你们喜欢就行。” “哎呀,那我要回屋全身脱毛!许凌你帮我!”温伊恬颐指气使。 许凌没什么表情。 肖劲屿托着下巴看着她们半天,看起来非常有兴趣。 闻溪戳了戳他:“怎么了?” 肖劲屿给自己想美了,他凑到闻溪的耳朵旁:“我在想,哥哥身上光得跟火腿肠一样,一根毛没有,穿泳装是不是也很好看……” 热气噌的一下从闻溪的耳尖冒到他的脸颊,说话也磕磕绊绊:“你、你要是明天能够坚持不碰我一天,我就穿给你看。” “真的!?”肖劲屿惊喜,差点直接窜起来,“什么都可以穿?” 闻溪彻底没脸看他了,两只手捂着自己眼睛:“你小点声,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哦哦……” 肖劲屿这才发现大家都特别好奇地盯着这边,还好他俩说话声音小。 “看什么看,没见过小情侣说话的。”他呛嘴。 “你俩说啥呢?”导演也好奇。 肖劲屿转了转眼睛:“在跟哥哥打赌,我能不能做到明天一天不碰他。” “谁信啊,我觉得不能,压五百块钱的。”温伊恬第一个跳出来。 第78章 “我也觉得不大可能……”安歌说。 导演看不下去了:“你们赌点别的,这个播不了,你们换点别的。” “那就,要是我们输了,那我们就答应肖劲屿一个要求,当他俩婚礼伴娘都行。”温伊恬一锤定音。 肖劲屿饶有兴趣:“那可说好了,可不能找我要伴手礼,我记得伴手礼好像还挺贵的。” “切,那可不行,少说点两盒腊梅。” “腊梅?什么腊梅,这个时候可没有腊梅啊。” “大哥,我说的是海蓝之谜,lamer,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温伊恬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都给哥哥当护手霜用的!” “你low你low!” “你才low!” 他俩一碰上就容易吵起来,闻溪头疼地摇了摇头。 但他还惦记着肖劲屿的问题,拿出手机悄悄给苏知白发消息。 闻溪:“知白。要是,他像医生说的那样,保持一段时间不接触我,我可以给他一点奖励吗,这样会影响疗效吗?” 苏知白秒回:“不会啊,这就叫正向激励,闻溪你真的无师自通心理学诶,考古做不下去的话,不然来我们这一行?” 闻溪:“那还是算了,听说你们要学解剖,我有点害怕。” 苏知白:“那你们挖人祖坟不害怕啊?” 闻溪:“知白……” 闻溪:“猫猫摇白旗表情包。” 苏知白:“哈哈哈哈哈哈哈,说不过就求饶哈哈哈。” 第二日,海边烧烤正式开始拍摄。 海风懒洋洋地吹着,炭火烤得人脸颊发烫。遮阳伞下,几个人围坐在折叠桌旁,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来来,干杯干杯!让我们为肖劲屿即将输给我们的腊梅干杯!”温伊恬举起罐子,一脸要搞事的模样,“虽然还有半天!” 陆慎跟她碰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我刚才看到某人手都伸出去了,又缩回来了。” “谁?谁?”安歌立刻凑过来,“肖劲屿?你伸手了?” 肖劲屿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攥着一罐没打开的啤酒,耳根有点红:“……没。” “没伸出去你耳朵红什么?” “热的。” “海边三十度的风你说热?”温伊恬笑得前仰后合,“你上午在室内空调房也说热,你是不是只要看闻溪就热?” 全场爆笑。 闻溪坐在桌子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低着头,嘴角弯着,假装没听到。 肖劲屿瞪了一眼温伊恬,目光又飘向闻溪,飘了一秒,猛地收回来,低头看自己手上的啤酒。 温伊恬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戳了戳闻溪的胳膊:“他今天看了你多少次?我数着,至少二十次了。” 闻溪抿了一口果汁,小声说:“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温伊恬乐乐呵呵的,“我帮你数着呢,从坐下到现在,四十七分钟,他看了你三十二次,平均一分半一次。其中七次手都抬起来了,又放回去了。” “你怎么数的这么清楚?”安歌惊讶。 温伊恬叉腰骄傲:“我这不是等着他的腊梅呢!” 许凌推了推眼镜框:“肖劲屿你可要加油,我赌的是你能坚持住。” “什么!许凌你背叛组织!”温伊恬一拍桌子,气到不行。 “你不懂,腊梅我倒不是很稀罕,只是这个时候他的赔率可大,我要是赢了,那就可不是一瓶腊梅的问题了。”许凌挑眉。 “许凌!你回来!我们要输一起输!”朋友赢了,显然比大家都输了,更让人难以接受。温伊恬直跳脚。 看着她的样子,气氛便更加热烈,闻溪都勾着唇浅浅的笑着。 “哎,对了,阮时呢?昨天我就看他没来。”闻溪看了看左右。 “不知道啊,你们两个走了那天之后他也好久没回来了,导演说不用管他,他也不抗收视率,无所谓啦。”温伊恬说。 “这样吗。”闻溪有点担心,虽然阮时做了错事,但是闻溪真的把心理咨询学那一套“共情”学到了心坎里。 他本性善良,再一想到阮时这么多年的喜欢和付出,他就再也恨不起阮时了。 “小金鱼,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去哪里了?”闻溪去拉肖劲屿的袖子。 却被他一下子躲开。 “哥哥你别碰我!我现在非常有恒心和毅力!你现在碰我,到时候我输了,你答应我的事情怎么办?!”肖劲屿想着自己购物车里面的一堆衣服,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只为了让闻溪碰不到自己。 “好好好。”闻溪笑着摇摇头。 “这么说我可就好奇了,闻溪你答应他什么事了?”温伊恬贴过来,眼神亮得像星星。 闻溪不说话。 “不说?那我们自己猜。”安歌思考着,“是不是一个月不让他睡沙发?” “太轻了,”许凌摇头,“至少是三个月不限量抱抱券之类的。” “你们都猜错了。”温伊恬一脸笃定,“以肖劲屿的狗狗程度,肯定是……” “行了行了!”肖劲屿猛地站起来,沙滩椅往后滑了一截。他攥着啤酒罐,脸红到脖子根,声音又急又闷,“我去拿吃的。”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逃跑。 身后又是一阵爆笑。 “他跑了!肖劲屿跑了!” “温伊恬你把他吓走了,你去拿吃的。” “凭什么我去?我又不想吃。” “你不去谁去?你把他气走的。” “安歌你去,你离得近。” “我不去,谁气得谁去。” 闹哄哄的声音在沙滩上飘散。 闻溪放下果汁杯,站起来。 “我去吧。”他说。 全场安静了一秒。 温伊恬意味深长:“哇哦!!” 安歌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去快去,别让他等急了。” 闻溪没理他们的起哄,转身往烧烤架那边走。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刻意压低的兴奋声音。 “他去了他去了!” “肖劲屿肯定在那边等着呢。” “你们说他会碰吗?” “不会吧,他忍了一天了。” “但是闻溪主动过去哎,这不算他碰吧?” “算不算的……反正我想看。” 闻溪加快脚步,耳朵有点热。 烧烤架旁边,肖劲屿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盘已经烤好的肉串,盯着炭火发呆。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是闻溪,愣了一下。 “哥哥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闻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烤串,又抬头看他:“够吃吗?” “够。”肖劲屿说,目光黏在他脸上,又猛地移开,盯着手里的盘子。 闻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串肉,咬了一口。 “咸了。”他说。 肖劲屿看着他咬过的那串肉,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吗?” “你尝尝。”闻溪递给他。 肖劲屿的目光从肉串移到闻溪脸上,又从脸上移回肉串。他伸出手,下意识触碰闻溪的手,但马上就像触电一样缩回去。 “是咸了。”他说,声音沙哑,显然是忍耐到极致。 闻溪看着他缩回去的手,忽然笑了,傻狗,都没吃到嘴里呢,怎么就知道咸了。 肖劲屿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过来,故意让我尝。”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逗弄了半天的大型犬,“你是不是在测试我?” 闻溪没说话,只是温柔看着他笑。 肖劲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上你的当。”语气像在说服自己,“还有半天,我能忍住。” 闻溪却晃着手上的烤串,看了看那边依旧在喧闹不止的人群,他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说给肖劲屿听。 “可是,你今天真的很棒了,超级无敌棒,你现在放弃,我也会信守承诺的。” ◇ 第73章 见家长! 夕阳把整片沙滩染成金红色。 大家坐在沙滩上看着日落,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两声鸟叫。海风呼呼地吹过来,闻溪闭了闭眼睛。 肖劲屿坐在他旁边,离他很近。 肖劲屿的身体很好,即使两个人中间依旧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闻溪都可以感受到身旁若有若无的那股热气,是肖劲屿的体温。 海风在闻溪的衣服里面钻来钻去,椰叶的响声像是一曲摇篮曲,闻溪突然觉得有点幸福,心里暖烘烘的,就像是烤串炉子的余温。 “哥哥。”肖劲屿说话了。 第79章 “嗯?”闻溪依旧半躺在椅子上,没睁开眼。 “还有五分钟。” “什么五分钟?” “闻溪笨蛋!是肖劲屿距离能碰你还有五分钟!咱们早上说好的,从早上7点到晚上7点。”温伊恬直接蹦跶过来,手扶在闻溪的靠背上,把肖劲屿往这边拉,“快快快,我不要输,你赶紧摸一下。” “不要!”肖劲屿躲得比谁都快,两只手紧紧抱着自己胳膊,任谁也不能让他松手。 “啊啊啊我不要输!”温伊恬无能狂怒。 “老老实实当伴娘吧,你就。到时候我就给你搞一身伴娘装,你胸前贴着伴娘的伴,陆慎胸口上就贴伴娘的娘!”肖劲屿觉得自己的主意实在是太妙了,开心得哈哈大笑。 “那你这个新郎是不是胸口也要贴一个狼?”陆慎眯着眼睛,语气里面带着调侃。 “也不是不行啊,毕竟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 温伊恬撇嘴:“还真让你跟狼整上一个本家了。” “什么意思?” 许凌路过,淡淡补充一句:“她骂你是狗。” “啊啊啊!温伊恬!” “略略略!” 闻溪躺在椅子上盯着他们闹成一团,眼睛都笑弯了。 对啊,马上就七点了。 他也拿起手机,打开时钟,看着秒针在上面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到。 闻溪抬头,对着那边仍在跟温伊恬打闹不止的肖劲屿招招手,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小金鱼,到点了。” “哥哥!”肖劲屿看见他的动作,眼睛一亮,直接飞快地向他奔来,温伊恬躲闪不及,差点摔倒。 但肖劲屿顾不上她。 他绕过桌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闻溪面前,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哥哥!我做到了!” 闻溪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下一秒,激动到不行的肖劲屿竟然直接抱着闻溪,在原地转起圈来。 闻溪的腿都被甩到半空中,差点把脚上的拖鞋甩飞。 “呀!小金鱼!” “闻溪!哥哥!老婆!宝贝!”肖劲屿很亢奋,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闻溪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肖劲屿今天的表现大大超出他的预料。医生说只要肖劲屿坚持半个小时就可以了,但是,今天居然坚持了整整12个小时! 这么想着,闻溪也只能全由了他,随便叫去吧,反正也没叫别人不是。 夜幕渐渐降临,节目组财大气粗,直接包了酒店附近的一个小别墅暂住。 几人便分开去做自己的事情,摄影组也分成几个小组去分别拍摄。 肖劲屿一直拉着闻溪的手,他们没有回别墅,反而是并肩行走在沙滩上,享受这一会儿独处时光。 肖劲屿拎着两个人的拖鞋,闻溪则显然对浪花非常感兴趣。 他光着脚站在海边,看浪花把沙子涌上来盖在自己的脚上,然后过一会再带下去。 脚底下也就一次比一次松软,慢慢地陷进去,觉得差不多了,他就抬脚,换个地方再来一次。 肖劲屿目不转睛地看着,看闻溪现在平淡又幸福的表情,看闻溪跟以往截然不同的孩子般的笑容。 海边的月亮很亮,闻溪的脚背都在反光。 肖劲屿颜色稍深的脚贴了过去,轻轻踩在闻溪的脚上。闻溪一愣,也毫不认输,直接抬起脚,盖在了肖劲屿的脚上。 两个人就这么幼稚的玩起了“爪爪在上”的游戏。 “都买了什么衣服?” “啊?”肖劲屿突然被问,连脚都忘记抬,直接被闻溪压在脚下。 “赢了。”闻溪满意地说。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买衣服了?”肖劲屿蹭蹭鼻子,十分心虚。 闻溪甩甩手上的手机:“你非要把你的银行卡也绑定上我这边,你的扣款记录直接发过来了,小金鱼我很好奇,你买了多少衣服能花了三万多块。” “嘶……”肖劲屿没办法形容,“这……” “嗯?” “这……” “不会是给我买了一身高定西装吧,这么贵。” “额,这个可以买,我明天带哥哥去店里定制。”肖劲屿顾左右而言他。 “那是什么?”闻溪不解。 “就是哥哥……这个东西它是一次性的,一般不二次利用……而且它比较贴身,我肯定舍不得磨痛你对吧?所以我买的都比较好……” “而且,光有衣服也不行,那不总得有点配套的啥的……哈哈哈……” 肖劲屿的笑声随着闻溪的脸越发红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哥哥,你不生气吧……”他心虚。 “你这十二个小时是不是有点赚?”闻溪羞愤,抢过肖劲屿手中的鞋,作势要打他。 肖劲屿也乐意跟他逗着玩儿,配合地跑远,求饶:“哥哥家暴啦!” 闻溪憋不住笑,也跟在后面:“别跑!” 不远处的摄像机尽职尽责把两个人追逐打闹的身影拍摄进去。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月亮、椰树、海边、沙滩,光这些场景,就足够温柔和浪漫。 “肖劲屿!”闻溪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他快乐地叫肖劲屿的名字。 肖劲屿听话地停下来,转身,张开手臂,花衬衫被海风吹起来,像一只花蝴蝶。 闻溪喘着气,脸上是运动后的薄红,眼睛亮亮的。然后,他就这样撞进了肖劲屿的怀里。 肖劲屿的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上带。闻溪的脚离了地,本能地勾住他的肌肉。肖劲屿顺势托着他的大腿,把他半抱起来,仰着头看他。 别墅的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照成一片金色。 闻溪低头看着肖劲屿,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肖劲屿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海,有光,有他。 “抓到了。”肖劲屿说,声音沙哑。 闻溪笑了。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肖劲屿的鼻尖。 “傻子。”他轻声说。 然后他吻了他。 那是个真正的、带着海风凉意的、毫无保留的吻。肖劲屿仰着头,回应着他,手把他托得更高了一点。 浪涌上来,漫上肖劲屿的小腿,又退下去。 吻了很久,闻溪才松开。他低头看着肖劲屿,肖劲屿也看着他,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 “哥哥。”肖劲屿喊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我好喜欢你。” 闻溪的眼眶有点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闻溪?” 一个温柔的、诧异的女声突然从闻溪身后传过来。 闻溪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浑身一僵。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阮时带着自己的父母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爸爸、妈妈?” “爸妈?!”肖劲屿也震惊了,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肖劲屿太过紧张,甚至脚落在湿沙上打了个滑。 两个人刚刚的快乐顿时荡然无存。 肖劲屿赶紧把闻溪放下,他不敢想象闻溪的父母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他们刚刚是那么的亲密,甚至在父母出现前几秒都在接吻。 肖劲屿低着头,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那种刻进骨头里的、被父母发现后的恐惧。他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掌心,不敢抬头看闻溪的父母。 但下一秒,冷白色的手贴了上来,闻溪紧紧抓着肖劲屿的手,向前一步,把肖劲屿护在身后。说起来很不孝,但肖劲屿为自己吃了这么多的苦,即使是自己的父母,闻溪也要保护他。 闻溪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手指捏紧了裤缝:“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闻母舔舔干涩的唇:“你这孩子拍节目也没有告诉我们,好久没见你了,怕你吃的不好,还给你带了点粥。” “哦……” 尴尬和海风一起在几个人中间流淌着。 但闻溪动也没动,他的眼神转向一边阮时,就是傻子这个时候也看出来了,闻溪的父母是阮时带过来的。 阮时掐着手机的手,力道更大了。 被闻溪用一种很悲惨、痛苦的眼神看着,阮时本以为自己会嚣张地冲着他宣告自己的胜利,但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却是无比的慌乱。 阮时下意识逃避掉了闻溪的眼神。 “其实,我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毕竟我认为我们跟其他的情侣没有任何区别,我们也会想要父母的祝福,只是可能稍微难那么一点。”闻溪开口了。 “哥哥……”肖劲屿下意识想拦住闻溪,他们完完全全可以把刚刚的故事伪造成一场完美的错位,一场因为天气太黑导致的乌龙。 没有必要这个时候就说的这么明白,况且,肖劲屿还知道闻溪的妈妈身体不太好。 第80章 闻溪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可以解决。 “爸爸妈妈,或许这个时机不是很好,但是我还想跟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他叫肖劲屿,比我小两届的学弟,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 三年!? 肖劲屿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停止了呼吸,他呆呆地看着闻溪。虽然他一直都坚定地认为两个人中间从来没有分手过,但是闻溪不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闻溪却这样说,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爱得一如既往。 这一瞬间,肖劲屿突然有点想哭,他知道这样很不争气,但是那些淘气的泪滴依旧从他的眼角跑了下来。 “爸爸妈妈,肖劲屿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他很喜欢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子的。”闻溪继续说。 “嗯……”闻母看着自己儿子这么可靠的样子,眼神坚定有力量,“溪溪,你发现自己变了吗?” “妈妈?” “原来的你干什么都是很听话的,对人待事都很温柔,从小到大什么事情基本上都算是听我们的,从来不会跟朋友争执,不会跟同学打架,连上小学的时候被其他同学勒索零用钱,你也会觉得是因为他吃不起早饭,会多给他们买一个包子。可是你现在……”闻母抹了一下眼角,声音哽咽。 “妈妈,我……对不起。”闻溪垂下了头,母爱就藏在这些细细叨叨的小事中,但是他没有办法顺从他们了。 “我儿子站出来了,身后的那个小子,你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吗?”一直没说话的闻父突然冷声直接cue肖劲屿。 “爸爸,你有什么事跟我说!”闻溪着急了,他怕因为自己的父亲导致肖劲屿的病情更加严重。 “男孩子要有担当。”闻父坚持。 闻溪还想说什么,肖劲屿的自尊心和对闻溪的保护欲也不允许自己再躲在闻溪后面了。 他走出来:“叔叔阿姨,我会对闻溪好的,在这里我没有办法给他一个真正的婚姻,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法律保护,我知道你们会很不放心,毕竟他是你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涌起了一丝挫败。 闻溪立刻拉住他的手,给他力量。 肖劲屿定了定神,继续说:“我可以马上带着他去国外领证,我自己也会努力保证他的物质生活,我可以做任何的财产公证,如果我们分手了,我现在所有的钱都可以是他的。” 肖劲屿咬着唇,他的性子桀骜不驯,除了闻溪之外,他是不愿意展现自己的弱点的。 可是现如今,肖劲屿却自卑极了。 “我这辈子有很多东西控制不了。控制不了生病,控制不了害怕,控制不了半夜醒来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我能控制一件事——对他好。这件事,我做得比谁都认真,叔叔阿姨,请你们相信我……” ◇ 第74章 阮时的梦碎了 父母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海风把裹着粥的塑料袋吹乱了,他们没有去整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和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像两棵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椰子树。 “你妈妈煮了粥。”闻父说话了,“外面的东西再怎么好吃终究不如家里的,我早上去菜市场买的最新鲜的瘦肉,在家里用刀切的,不是绞的,你们两个饿不饿?” 他把保温袋放在一边的沙滩小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饭盒。粥还冒着热气,皮蛋瘦肉的,香得让人鼻子发酸,还有几样小菜,用保鲜膜仔细地包着。 有土豆丝,是闻溪爱吃的。 闻溪看着那些饭盒,眼泪忽然涌上来。他以为会是质问,会是责备,会是“你怎么能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粥,热腾腾的粥,他妈妈煮的粥。 “后面那个小子,叫什么,肖什么?”闻父问。 “肖劲屿!” “好的,小屿,我们就带了闻溪一人份,也不知道够不够,你……” “叔叔阿姨我不吃也行,都给闻溪,要是看我不顺眼的话,我现在就走!”肖劲屿一脸坚持,时不时还抬起眼,心虚地瞥向他们,然后再回来继续扣手。 闻家父母:“……” “噗嗤。”闻溪没忍住笑,他顶着泪花,“小金鱼,我爸爸妈妈是在邀请你一起吃。” “诶?这个意思吗……”肖劲屿一愣。 闻父揉了揉眉心:“说实话,我没想过这个可能性,我预设了很多怎么面对儿媳妇的场景,这个情况我有点摸不清。” 闻母上回跟肖劲屿通过话,她对肖劲屿印象还不错。 “有什么摸不清的,多个儿子呗,过来小屿,吃饭。”闻母把筷子递给肖劲屿,“闻溪从小到大就喜欢分享饭菜给朋友,还好我们多拿了几双。” 肖劲屿傻傻地接过,再傻傻地蹲在地上,看那一小桌食物。 “来,小时,你也尝尝我的手艺,这一路辛苦你了,不然我们都找不到。这人老了,连导航都快看不懂了。”闻母笑着,把另外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阮时。 阮时下意识抬手去接,但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停住了,他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闻家父母就这样接受了肖劲屿。 可是,仔细想想也对,如果不是这样的父母怎么会养出闻溪这样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礼貌体面的拒绝,然后转身潇洒地离去,仿佛他依旧清清白白,毫无坏心。 “阮时,吃饭。” 阮时的手上被硬塞进了那双筷子。 他抬头看去,是闻溪。 闻溪用指尖蹭了下自己的眼角,眼睛像一弯月牙:“尝尝呀。” “可是,我……”阮时的手都在抖。 “你减肥吗?不要减肥,现在就很好看了。”闻母不赞同地看着他,“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动不动减肥,你们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一样,还是小屿看着壮实。” 阮时被闻溪拉着坐在沙滩椅上,土豆丝被推到他的面前。 阮时拿着筷子,半天下不去手。 肖劲屿看了他一眼,沉下声音,躲着正在说话的闻溪一家:“阮时,先吃,等后面我在教训你。” 然后他放大声音:“阮时你快尝尝这个木须肉,好吃啊,阿姨,我下回去您家做菜,您尝尝我做的菜,闻溪很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得了肖劲屿这句话,阮时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仿佛之前被善意裹挟着,一双脚反而落不到实处,而现在那只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了下来。 “谢谢阿姨,确实好吃。”阮时尝了一口,说道。 “那你们快吃,拍节目很辛苦吧,闻溪你也吃去。”闻母说。 闻溪却摇摇头,像小时候那样牵着闻母的手,有点犹豫:“妈妈,让他们两个先吃吧,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母子之间哪有不能说的。” “妈妈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闻母顿了顿,她知道说一些“儿孙自有儿孙福、尊重闻溪选择”的话会很不错,但是总会把气氛弄得煽情。 她自己的儿子她自己知道,闻溪一哭就吃不下去饭,可怜巴巴的,瘦得像猴。 “溪溪啊,你说,咱们家那块哪家不是大学毕业出来就考公考编,最在乎就是就业,你爸你妈当初都愿意让你选择考古专业了,我们还能有什么不接受的,昂?” 闻溪语塞,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道理? “快吃饭去吧,乖。”闻母推了推闻溪的的后背。 几个人倒是吃了一顿莫名其妙的团圆饭。 晚上,闻溪躺在床上,跟苏知白说今天的事。 闻溪:“我没想到我爸爸妈妈居然这么轻易就接受了,我还以为要争好久,不过我也不会放弃小金鱼的,我像让他每天都很开心。” 苏知白:“……阿姨说就业那句话的时候有考虑到我吗?” 闻溪:“?” 苏知白:“阿姨以为心理学就很好就业吗!” 苏知白:“薅头发表情包。” 苏知白:“咬手绢表情包。” 苏知白:“痛哭流涕表情包。” 苏知白:“骂骂咧咧表情包。” 闻溪:“啊……” 苏知白:“不过宝宝,你现在跟我说的每一句话,估计你老公都知道哦。” 闻溪:“?” 苏知白:“他在你手机上装监控了啊!上回酒吧我就说了,你全忘了吗!!” 闻溪:“哦,这事啊。” 闻溪:“装就装吧,他安心就行。” 苏知白:“哥们,你这恋爱脑,没救了。” 闻溪:“还好吧,不影响生活。” 苏知白:“……” 苏知白:“号主已将您拉黑,请亲三下解锁。” 闻溪:“不好吧……” 苏知白:“六下。” 闻溪:“嘴唇x6。” 第81章 苏知白:“嘻嘻。” 而另外一边,在室外的一个僻静处,肖劲屿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烦躁地抖着腿。 阮时坐在另外一边,低着头没说话。 “你毁了他三年,你让他以为我是个垃圾,你让他拿了钱走,你让他一个人扛着那些破事扛了三年,就因为你喜欢我。”肖劲屿抓了抓头发。 “你让他离开我的时候他妈在手术。”肖劲屿的声音在发抖,“他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坐着,连个陪他的人都没有。你给他的那笔钱,他到现在还在攒钱要还给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觉得那是分手费,他觉得花了我给前任的钱,不还清了,不能跟我在一起。” “研究生哪有什么收入,他就几千块几千块的攒。” 阮时的脸白了。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 “你看你,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没想过后悔,没想过结果,现在被戳破,倒是觉得难堪到无地自容了。”肖劲屿皱着眉,“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觉得你也有难处,不好意思为难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时想辩解,但他又说不上来理由。 “我甚至昨天还在想着见到了你之后怎么教训你一顿,可是哥哥包括叔叔阿姨,他们是那么的善良,他们到现在都在念着你借给他们那二十万救命钱的恩。”肖劲屿把烟往垃圾桶一扔,“所以真的很烦人情世故,这个牵扯那个的。” “我不要那二十万。” “那不行,闻溪一定要给你,他还说他差一点,等这个节目拍摄完之后,薪酬到账就会立刻转给你,连本带利,一切按照银行的最高利率算。” 阮时说不出话了,他看着旁边盛开着的红色花朵,有点像小丑的红鼻子。 “我确实不喜欢你这个样子的,或者说我只喜欢哥哥一个人,我们觉得我们之前那20多年的友谊就算了吧,就到此为止。”肖劲屿蹭蹭鼻子,“虽然说我觉得这个惩罚并不足以抵消你做的那些事情,可是闻溪他不想你太难受,如果我们将来有机会在什么宴会上再见,也就是个点头之交。” “就这样吧,阮时。” 肖劲屿站起身,看也不看他:“其实小的时候,无论是谁掉进水里面,我都会去救他,你不用太惦记着这个事情。” “你喜欢我,也不光光只是那个原因吧,如果我丑一点、矮一点、胖一点,或者家里没有钱一点,邋里邋遢一点,或者满嘴脏话,或者干脆盯着半个月没洗的油头,你会不会就变成当以重金相谢了?” “所以我们之间其实也没有那么美好的,对于我而言,这是一个无妄之灾。对你而言,只不过恰好救你的这个人比较符合你的心理预期罢了,而你那个时候确实比较缺爱。” 肖劲屿说完,头也不回就要走。 可这些话落在阮时的心里却像是一块块大石头,砸得心七零八落的。他没想到对于肖劲屿而言,他阮时,居然是一个无妄之灾。 更没有想到他会用这么难听的话去阐述他们那个意外,用脏污把那个盛夏变成了阮时的噩梦。 “可是你跟闻溪呢?如果你丑一点,胖一点,邋遢一点,满嘴脏话,那闻溪会爱上在篮球场替他挡住篮球的你吗?”阮时站起身,很大声地质问他。 “那不一样。”肖劲屿背对着他挑眉,像是回忆起了当时闻溪看他的目光,分明就是一见钟情。 “那是闻溪啊,我会收拾出最好的我,去见他。那是我蓄意勾引,是我求来的爱人。”肖劲屿回头,像是有些不理解阮时。 “阮时,我说了这么多,说白了就是一句爱和不爱,可爱情本来就是双标的,如果我对你和对闻溪一样,那我还能称之为爱闻溪吗?” “你不要拿你自己跟他对比,你可以站在天平上,另外一边是砝码,可闻溪不可以,他从来不是被比较的对象,他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是唯一的。” 阮时眼前开始恍惚,是他自己非要把事情问得如此清楚,可得了肖劲屿的话,他的每个细胞都在嘶吼着,叫嚣着痛苦。 “哦对了,阮时。当初其实周围也有救生员,我不救你也可以,我那个时候,是觉得主动救你能让肖凛山和江女士,夸我一下。” ◇ 第75章 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哥哥,我回来了。” 肖劲屿走进房间,脱去外套,从后面将坐在书桌前打字的闻溪抱了个满怀。 “你回来了……唔。”闻溪刚说出几个字,后半段就被肖劲屿吞之入腹。 肖劲屿摘下闻溪的防蓝光眼镜,然后勾起闻溪的下巴,在他的所爱之地流连。兢兢业业的工蜂找寻到一株含苞的白蔷薇,连春风都采集不了的花朵只在等他。工蜂汲取着寥寥无几的花蜜,却贪心地不肯离开。 勾着清白的蔷薇沉沦,看花瓣被扇动翅膀的微风颤动,然后一点点绽放、盛开。 肖劲屿知道那蜜是什么味道,很甜,很甜。 当一切烟消云散后,肖劲屿靠在床头,抱着昏昏欲睡的闻溪,他有点想抽一根,但是闻溪闻不了,也只能作罢。 但是嘴里实在寂寞,他便牵起闻溪的手,把一根手指叼在嘴里,像小狗啃骨头般缓解情绪。 闻溪揉揉眼睛,带着困意:“又失眠了吗,小金鱼。” “还好,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那我陪你待会儿。”闻溪撑着疲倦的身子坐起来,“你吃药了吗,知白说你现在这个情况必须要规律吃药,将来好起来,也是逐渐减少药量的,不能不吃。” “没。”肖劲屿很诚实,他把闻溪的头发都撂到后面,“哥哥头发又长了,要剪了。” “那我去给你拿药,你不能不吃。” “不急哥哥,我明天再吃。” “这怎么行……”闻溪皱眉,开始掰着手指头絮絮叨叨。 “小金鱼,既然我们已经成功地踏出了那一步,就不要讳疾忌医,这样是很不乖的,而且我已经问过知白这些药物的副作用了,虽然有点难受,但是我……” “哥哥,你要是真睡不着,我们就再来一回。”肖劲屿打断他,叹口气,“你不是已经知道副作用是什么了吗?那我明天开始吃的话,你可就没这么幸福了,所以今天先让你吃够三个月的分量。” 说完,肖劲屿再次钻进了被子。 闻溪目的不成还自掏腰包:“小金鱼!”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爬进来,调皮地打扰还在睡的闻溪。 肖劲屿把窗帘拉紧。回头却见闻溪动也不动,整个人陷在被子中睡着,软得像团棉花。这个动静也没有吵醒他。 肖劲屿不自觉勾唇笑了,他从旁边的药袋子中取出几颗,也不必用水,直接干吞下去。 然后,他转身出门,拨通了他曾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打的电话。 “喂……小屿?”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嗯,是我。” “你、你找妈妈有什么事吗?” 肖劲屿看着走廊的木地板,那成圈的纹路在大自然中是一棵树很多很多年才形成的,可现在却是人工的制品,所以某种程度上一文不值。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还是闻溪的原因,以往他会觉得自己和这些地板一样不值得珍惜。 而现在,他却感觉自己经历过太多,他身上每一寸伤痕都是一圈圈沉淀的年轮。 “想告诉你,我见过闻溪的父母了,他们对我很好,简直把我当成了亲生的儿子。”肖劲屿的声音很坚定。 “啊……那、那很好。” “你怎么想?”肖劲屿问。 江澜的声音发着颤,她仿佛察觉到了一种希望:“我……我祝福你们,小屿,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我缺了你好多好多年的母爱,我被你舅舅送到国外,我看到了我十八岁时想看的风景,那时候的妈妈不是这样的……对不起。” 十八岁的江澜,她想看世界的尽头,想去体验每一寸山河,而不是纠结的爱恨,还有一眼看不到头的压抑争吵。 所以连她自己都忘了,孩子——这块曾经跟她心跳同频的肉,从来无法决定自己的降生。 而往往,这种看起来很轻易的共情,却得用孩子豁出命的全部,去戳破那层血脉亲情的隔阂。 所以她哭了,她想请求儿子的原谅,她知道对于过往的伤害来讲,她的愧疚实在太轻。 “我不想叫你妈妈,可是闻溪会想要一个幸福的肖劲屿,要一个幸福的家。”肖劲屿突然说话了。 但是,父母和孩子本来就不是平等的天平两端。 江澜一怔。 “我想要一个你的祝福,给闻溪,还有一个道歉,也给他。” “那你呢……” “我不需要,我有闻溪。” 时间静默了,只有电话那边传来江澜压抑的哭声。 不多时,江澜终于可以说出完整的句子:“好,好,妈妈可以加一下闻溪吗,妈妈没有被教过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妈妈,但是妈妈现在想学习了,闻溪是个好孩子,妈妈会好好对他的……” 第82章 “……我推给你。” “好,谢谢小屿……” 随后,两个人竟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电话里面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江澜的哑一些。 肖劲屿的唇抿成一条线:“那我挂了。” “好好好,小屿你忙。” 江澜说完,便带着几分狼狈,先挂断了。 肖劲屿依旧是那个动作,只是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妈、妈……”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没有人能听到。 闻溪今天一觉睡到了下午,还是被沈清言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 他愣愣地接通电话:“喂,老师?” 沈清言被他这种刚睡醒的音调气得笑出声来:“闻溪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了三点的组会,你还要做ppt汇报,还有三篇的文献分享。” “呀!”闻溪一惊,慌里慌张去找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老师,我我我,我做好了,我现在马上线上接入……” 沈清言更觉荒唐,他揉了揉眉心:“闻溪,你看一下时间,现在是下午十七点二十五分,组会已经在二十分钟前结束了。” 闻溪所有的困倦瞬间消失,他哑然。 “只是联系不上你,我以为肖劲屿又把你关起来了,才一直给你打电话,结果你才刚睡醒。” “没有的老师,肖劲屿现在很好了。” “是,他有什么事也不肯跟他舅舅说,你多费心,另外。”沈清言带了点笑意,“你之前一直在写的那篇论文,关于最新的修复工艺的。核心期刊的编辑部发过来录用通知了,已顺利通过外审和终审,接下来就等排版见刊。” “闻溪,这篇学术价值很高,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在学术上再往前走一步?” 闻溪眼睛亮了:“老师你是说申博?” “嗯,你考虑考虑,你是我近两年带过最出色的学生,出于老师的角度,我很期望你有更大的成就。” “好!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闻溪挂断电话,他很激动。他投递的时候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如今成了真,心脏简直要跳出残影来。 “肖劲屿?小金鱼?”闻溪四处张望,他太想跟肖劲屿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但肖劲屿不在房间里,闻溪知道肖劲屿这个点一定在楼下的厨房给自己做晚饭。他甚至来不及换衣服,裹上一件薄外套就匆匆忙忙跑下楼。 “小金鱼!”他站在的厨房口向往,里面确实摆着不少食材,但是依旧没有肖劲屿。 “嗯?”闻溪疑惑。 突然,一双手从后面盖住了他的眼睛。 “哥哥。” “小金鱼!”闻溪认出了熟悉的温度和声音,“是有什么惊喜吗?” “哥哥闭眼,别睁开。” 闻溪乖乖闭紧了眼睛,肖劲屿的手松开,然后一团暖烘烘、毛茸茸的东西就被塞进了闻溪的怀抱。 “什么!?”闻溪不敢动。 肖劲屿被闻溪的表情可爱到,他放柔声线:“哥哥睁眼。” 闻溪慢慢睁开眼睛:“哇塞!是小狗!!” 怀中是一只浅棕色的马尔泰,黑色的眼珠子圆滚滚地盯着闻溪,毛发蓬松柔软,鼻子抽动着,似乎在嗅闻闻溪的味道。脖子上甚至还带着蓝粉色的口水兜。 “汪汪!” 闻溪没抱过这种小生灵,他家里没养过宠物,听见它叫唤,一时之间有点慌,下意识向肖劲屿求救。 “哥哥别怕,一只小狗而已,他喜欢你,就跟我一样,喜欢你就想跟你说话。”肖劲屿撸了两下小狗的头。 “你从哪买的呀,好可爱。” “哥哥喜欢就行。”肖劲屿说,他看着闻溪目不转睛地跟小狗玩乐,脑海中却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心理医生单独跟肖劲屿说过,肖劲屿把闻溪困住的同时,闻溪也被自己对肖劲屿的爱束缚着,从未想过逃离。 肖劲屿要自己独立,闻溪何尝不是? 他们都不是完美的人,作为转移注意力的手段,这只小狗肖劲屿是给自己买的,也是给闻溪,他要闻溪像心理医生说的那样,有健康的恋爱关系。 “我问过导演了,恋综别墅的房东说,这里不可以养狗,哥哥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回我的房子住。或者,江家有个别墅,有大院子,我们可以去跟舅舅和小舅妈掺和一脚。”肖劲屿说。 提到沈清言,闻溪更激动了。 他一只手抱着小狗,另外一只手搂着肖劲屿的脖子,在他唇上“啪叽”就是一口。 “小金鱼!我的论文发表在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期刊,我甚至可以用写篇论文去申请读博!” “真的吗,哥哥好厉害!” “嗯呐!!”闻溪打开手机,“拟录用通知应该也发到我的邮箱了,我给你看!” 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因为好友通知那一栏,明明白白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申请消息那里写着:闻溪,我是江澜,肖劲屿的妈妈。 闻溪小心翼翼看了肖劲屿一眼。 肖劲屿毫无反常:“怎么了哥哥,你想通过就通过,万一是好消息呢。” 他笑眯眯地看着闻溪。 “哥哥,不好的日子已经全都过去了,以后我陪着你,你陪着我,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 第76章 哥哥亲我一口盖过去 闻溪犹犹豫豫地点了通过。 那边的江澜像是一直等在线上,几乎是闻溪刚刚通过,消息就发了过来。 江澜:“闻溪,上回见面不太体面,可是该有的阿姨要补上,不好意思,当时没想通,你别介意。” 然后就是一个一万零一元的转账。 江澜:“第一次见家长,要给的红包,意思是万里挑一,你收下。” 闻溪盯着那条转账看了半天,还是没动,竟直接退出手机页面。 肖劲屿眼看着他就要把手机放回口袋,连忙拦着:“怎么了哥哥,有钱还不收吗?” 闻溪抬眸,看了他半晌,抱着小狗微皱着眉:“小金鱼,我更想了解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我收了这笔钱,你会不会觉得我跟她是一起的?这个行为会让你缺少安全感,心里很难过的话,我是不会做的,我跟你永远是在一边的,所以你可以跟我直接说你的感受。” 肖劲屿只想让闻溪高兴一点,根本没想到会给闻溪平添了更多的担心。一时间,肖劲屿竟然不知道作何解释。 “你犹豫了,你其实还是有顾虑的,所以我不会收的,时间到了,过期了就自动回去了,你放心。”闻溪拍拍他的头,安抚肖劲屿。 然后转身就要走。 肖劲屿着急了,抓住闻溪的手腕:“不是,哥哥!” 闻溪回头看他。 “你收,你收,我……我承认,我对江女士狠不下心,我给她打电话,她哭了,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想的,但是我……”肖劲屿词不达意,眼神游移,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心理,但是腹腔中那种蓬勃的情绪已经顶到嗓子,急需要出口。 “好了好了,小金鱼,你别着急,冷静。”闻溪把小狗放下,回身抱住整个人都在颤抖着的肖劲屿。 肖劲屿抽着鼻子,大块头就这么缩在闻溪怀里:“哥哥……” “着急什么,我又不会走,慢慢说。”闻溪一下一下地轻抚肖劲屿的后背,像是给一只大型犬顺毛。 肖劲屿的身子逐渐平静下来。 闻溪的声音循循善诱:“是想让我高兴点吗?” “嗯……” “是不是也想让妈妈高兴一点?” 肖劲屿迟疑了,他没说话。 “是不是不怨她了呢?” 肖劲屿依旧沉默。 “那小金鱼,你是不是心疼她?”闻溪继续问。 肖劲屿犹豫着,半晌,说了句:“是。” “我觉得她很不容易,他们把我抓回去的时候没有问我愿不愿意,可当年也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而且,她哭了,第一次为我哭……” “那我现在把钱收了。”闻溪松开他,拉着肖劲屿的手,浅笑着,“我收钱也不是为了阿姨高兴,是为了让肖劲屿高兴,剩下的我们交给时间,不着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好嘛?” 肖劲屿思考了下,点了点头。 闻溪的温柔简直要从眼睛里面溢出来,他踮起脚,轻轻亲了一口肖劲屿的额头:“这是奖励你的,谢谢你今天这么坦诚,嗯……” 他抽身,歪着头,眯着眼睛,脆脆生生喊了一句:“宝宝!” “宝、宝?”好陌生的称呼,肖劲屿捂着额头,没反应过来。 闻溪还以为他不喜欢,想着苏知白的措辞,斟酌着开口:“不喜欢吗?那,老公?” 肖劲屿的瞳孔瞬间放大,仿佛千万只蝴蝶撞进了他的心窝。 “哥哥……” “嗯?还是不喜欢吗?” 肖劲屿红了脸:“不、不是,哥哥以后私下都这么叫我好不好……” 第83章 他捂住了脸:“简直、简直好听死了。” 闻溪最后还是决定跟着肖劲屿回江家的别墅住,且不说那个大院子就很适合小狗跑来跑去,更何况还有沈清言两个人可以帮忙盯着肖劲屿,闻溪更放心一点。 肖劲屿跟江旷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闻溪打了个车直奔家里。 甚至路上他还在做打算,第一只马尔泰小狗叫若曦,如果闻溪喜欢,后面还可以养一只猫,就叫四爷。 闻溪犹豫:“取人名不太好吧,要不叫嘻嘻好不好?跟我一个音。” “那很可爱了。”肖劲屿很认真地点头同意,然后他若有所思,开始摇头晃脑,“那如果我们将来养一只小橘猫,可以不要叫四爷。” “那叫什么?”闻溪好奇。 “叫四大爷。” “噗,哈哈哈哈。”闻溪被逗笑,满城的春光都去了他脸上。 肖劲屿看呆了,他没忍住,一点点靠近,想看去偷一回春。 却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一片温热贴上了他的嘴巴。他低头一看,嘻嘻正在眨巴着豆豆眼,小舌头舔着他的嘴角,眼神极其无辜。 “嘻嘻!!”肖劲屿疯狂用袖子擦着自己的嘴,要崩溃了。 “哈哈哈哈。”闻溪笑得身子都在颤,他摸了下嘻嘻的头,“嘻嘻好乖的,不要骂嘻嘻。” “哥哥你的洁癖呢!”肖劲屿瞪着嘻嘻,找闻溪评理。 闻溪不帮衬任何一方,耸了耸肩:“对自己人我没洁癖,乖啦乖啦,就亲了一下,又不是别人亲的。” 肖劲屿愤愤不平:“哥哥你在拉偏架,除非你现在再亲我一口,盖过去。” “额……”闻溪憋着坏,逗肖劲屿,“那不行,你回家洗了嘴再亲我。” “啊啊啊哥哥!” 晚上吃饭的时候,闻溪把江澜的事告诉了江旷。 江旷沉默了会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他只是个舅舅,能不能接受,怎么相处,这都是肖劲屿和闻溪的事了。他能做的也就是盯着点孩子们,让他们少走点弯路。 他和沈清言年轻有精力的时候也没少吵吵闹闹。最疯的时候上午沈清言说狠话,跟他分手,下午江旷就能拽着沈清言去铁轨边,要么沈清言把话收回去,要么他拽着他一块卧轨。 最后两个人被监控捕捉到,在保安室被帽子叔叔教育了一个晚上才脱身。 两个人从保安室出来,没走两步就相视而笑——被自己蠢的。 矛盾烟消云散。 所以再看肖劲屿和闻溪的时候,江旷就下意识要护着点,本来这个世道就挺难的,何故要在爱情上多些磋磨? 人生嘛,总要一句尽兴才好。 这些话,江旷没有跟小辈们说,说了他们也不懂,年岁没到那里,都是强说愁。 但吃完饭,沈清言和闻溪拉着嘻嘻去院子里面玩,肖劲屿一脸凝重,居然跟着江旷进了书房。 “有什么事吗?”江旷问。 肖劲屿把门关上,蜷着拳头,难以启齿。 “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小时候逃课去网吧,请假条都是我给你签的字。” 江旷坐在书桌后,上面摆着不少文件。 肖劲屿瞥了两眼,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舅舅,你能不能在咱们公司给我安排一个职位,我不是要空降去做领导,可以从基层做。我只是……我想给哥哥一个比较稳定的家,我知道我现在的钱花不完,但是我也想要一份工作去证明我可以,我想要让他不要担心我。” 肖劲屿从毕业后就没上过班,现在居然有这种心思,江旷挑眉,还想着他什么都不懂呢,居然愿意为了闻溪做到这种地步。 看起来,他的外甥也不是那么脆弱嘛。男人该有的担当,他一点没少。 “舅舅……行不行啊……”肖劲屿没听见江旷的声音,很没底气。 江旷回神,一口答应:“行啊,不用从基层做起,你真正接触到很多东西之后,有些事会无师自通的。你很聪明,我找几个我的心腹,带着你锻炼。” “谢谢舅舅!”肖劲屿雀跃,“那我什么时候去上班?” “后天吧,明天去买一套正儿八经的西装,多少也算个小领导了,闻溪和清言都会为你开心的。” “好!”肖劲屿一口答应,“想起来了,我明天还要跟心理医生复查下,刚刚好,复查完之后我就直接去上班。” 他推开门往外走,边走,边规划。 “那明天早上我要七点钟醒来,先去买早饭。回来的时候哥哥应该睡醒了,吃过早饭就可以带着他去购物,哥哥会不会喜欢吃那家gelato呢?应该会的,他喜欢不太甜的甜品。那家商场有一个空中小花园,开着很多花,那我要记得戴上口罩,不要到时候过敏性鼻炎,还要记得线上跟心理医生聊一下近况……” 江旷看着他昂首挺胸的背影,整个人因为太过积极,显得挺拔了许多,任谁都想不到他之前心理问题严重到那种地步。 江旷弯了弯嘴角,站起来,从窗户往楼下看。 楼下的草坪上,闻溪和沈清言在跟嘻嘻玩,嘻嘻不大点一个,却被训得极好,让它坐就坐,甚至还会装死。 两个人一开始偶尔还会掺和两句论文学术什么的,到后面就只顾着玩狗了。 “清言。”江旷打开窗户,冲着下面喊。 “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在忙看不见吗!”沈清言皱眉瞪他。 江旷无奈,忙什么,忙着谁能多摸一下嘻嘻吗?洗干净从犬舍领回来的,这么大一会,嘻嘻的毛都要被他俩摸油了。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抽空去游泳,锻炼身体,闻溪跟你一起。”江旷说。 沈清言最烦运动,他刚要反驳,闻溪就惊呼出声。 “哇,这里还有游泳池呀,我也不会游泳,我听说游泳很健康,那我就可以和老师一起学习了,老师游泳是不是很厉害?” 他顶着亮晶晶的眼睛看沈清言。 沈清言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只能强笑着,点头:“对,你跟我一块游泳……” 然后直接一个眼刀飞给江旷。 江旷计划通,转身躲进书房。 次日一大早,肖劲屿偷偷从车库开了一辆江旷的豪车,就要带着闻溪出去逛街。 闻溪看着张扬的红色跑车,欲言又止,半天没敢上。最后还是心软,从了肖劲屿。 两个人开出院子,闻溪左右张望着绿化,肖劲屿笑眯眯地跟他说江旷一年交多少物业费。 “诶?等一下。”闻溪突然想起来什么,“小金鱼,上一回我们追车是不是超速了?驾驶照要不要被吊销啊……” 与此同时,道路对面突然开过来一辆银色轿车,肖劲屿下意识往旁边躲避了下,又听见吊销驾驶证,刹车没控制住力道,红车直接骤停在路边。 “呀!” 后坐力让闻溪往前一扑,还好有安全带扯着他。 肖劲屿也一晃神,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之后,他的眼神终于可以重新聚焦。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那辆银色的轿车上面走下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人影…… ◇ 第77章 鸡汤,青菜,小乳黄瓜 是肖凛山。 寒意占据了肖劲屿的双眼,他看了眼还在揉着太阳穴的闻溪,然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肖劲屿整个人靠在门上,把闻溪护在身后,他没有逃避,直接对上肖凛山,锋矛毕露。 “找我?”肖劲屿说。 “不然还能找谁?” 父子二人针尖对麦芒。 终于,肖凛山败下阵来,他的脸上透出一丝苍老和垂败:“肖劲屿,我们两个很奇怪,从你出生开始就不对付,或许前辈子就是欠你的,才生了你这个讨债鬼。” “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老了,我打拼了一辈子的事业,不想断送在这里。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这个公司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想把我的孩子交给我的另一个孩子。” 肖凛山慢吞吞地说。 肖劲屿面色不见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肖劲屿,我知道你看不上肖家,可是你想过没有,能拥有这么大一笔钱给闻溪带来的好处不是一丁半点,是让他跟着你吃苦,喜欢一件古董都舍不得买,还是所求皆可得到?” 提到闻溪,肖劲屿有些动容,他不怕自己累,不怕自己操心,反而很有干劲,他只想让闻溪过的好一点。 看到他的变化,肖凛山继续:“我不想百年之后我的基业后继无人,这样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瞑目得了吧,你死了之后会自动继承给我……”肖劲屿想也不想。 “肖劲屿,你个逆子!!”肖凛山被激怒,“啪”的一声直接抽在肖劲屿的脸上,脸肉都在颤。 肖劲屿的脸被大力抽得偏向一边,他捂着脸呛嘴:“不是你自己说要死了的吗!” “那也不是你咒你老子的理由!” 第84章 “我嘴有那么灵?有那么灵我小时候千次万次要你回家,你怎么没回?!” “你你你!”肖凛山说不过他,接着举起巴掌。 “小金鱼!”闻溪慌忙从车上跑下来,护在肖劲屿身前,“叔叔,你不要再逼他了,相安无事不好吗。” “相安无事?他是我儿子,我为什么要跟他相安无事?他的出生就是欠我的,现在我要他回去继承公司,他就要去!” 肖劲屿顶着巴掌印:“我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肖凛山气急。 “叔叔!”闻溪赶紧拦着暴怒的肖凛山,“肖劲屿不想要肖家的一分钱,如果真的要还给你们生养之情,前些日子的悬崖边我认为已经还掉了,不要再逼他了,他也是你儿子啊!” 听到悬崖两个字,肖凛山的手缩了回去,话风一软:“这样吧,我也不要求他继承不继承的了,只是这两天其他股东虎视眈眈,肖劲屿跟我出席一下年中酒会,稳定一下军心,这总归不过分吧?就算如他所说,我死之后东西都是他的,先前出席过会名正言顺一点。闻溪,你是懂道理的人,你说呢?” “这……” 先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然后再退后一步,确实很难让人拒绝,闻溪犹豫了。 “就当,就当我想补偿一下缺失二十多年的父爱,不可以吗,闻溪。”肖凛山乞求地说,甚至抓住了闻溪的手腕。 “你别碰他!”肖劲屿一把甩开肖凛山的手,“有什么冲我来。” “我就想让你跟我去酒会!”肖凛山再次抓住闻溪的手,高高举起,像是抓住了肖劲屿的软肋。 闻溪用力挣扎,但肖凛山的力道很大,他半晌都挣脱不了。 肖劲屿看闻溪的样子心疼地要命,顾不上其他:“好,我去,你松开哥哥。” “真的?”肖凛山不太相信。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学生,但是我说到做到,你也说到做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可以。”肖凛山同意了。 闻溪终于可以挣脱开他,他快步回到肖劲屿身边,冲着肖凛山:“我也要去。” 肖凛山皱眉,看起来不是很认同。 “肖劲屿在哪我在哪,我要去盯着,防着你们欺负他。”闻溪继续说,肖劲屿这两天好转了太多,他不会让努力前功尽弃的。 “哥哥……”肖劲屿不想让闻溪跟着,那地方龙潭虎穴的,没个好人。 闻溪却抱住了他的腰,承认:“我离开你我会难受,我离不开你,我要去。” 肖劲屿心一软。 肖凛山彻底没了办法:“好好好,你们都去都去。” “那行。”肖劲屿对着肖凛山张开手。 “什么意思?” “给钱,我俩要置办行头,不然我就穿着运动服去。” “……” 最后肖劲屿还是在肖凛山身上捞到一张卡,这事才算是结束。肖劲屿一分都没有浪费,给闻溪定制了一套最贵的西装,还不忘袖扣领扣一件不落。 海蓝宝的饰品,把闻溪衬得很白,很漂亮。 “哥哥哥哥哥哥。” 规整衬衫的领子让根本不喜欢这一套的肖劲屿脖子发痒,他抱着闻溪:“不想上班呐哥哥。” 闻溪下意识就想惯着他,可是司机的车已经等在楼下,要送肖劲屿和江旷去上班。而且,心理医生复查结果很积极向上,肖劲屿已经可以不接触闻溪很长时间了,医生也在鼓励肖劲屿工作。 但肖劲屿的神态确实特别可怜…… “这……”闻溪犹豫了,“要不我跟你去,我跟老师说一下,今天的实践我请假,我就说我感冒了,沈老师从来不会拒绝感冒这个请假理由的。” 肖劲屿被闻溪傻傻的话可爱到,他啄吻一下闻溪的额头:“哥哥好萌,你现在就在你沈老师家住着,他能不知道你逃课是为了谈恋爱?” “啊,对啊……” 肖劲屿笑容更大:“跟小舅妈去实践吧!不然他肯定跟舅舅吹枕边风,说你因宠失正,到时候你的假更不好请,我走了哥哥,你好好的,记得吃饭。” 肖劲屿转身就要走,闻溪却突然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不舍的人竟然成了他。 “哥哥?” “没事,你走吧,我会好好吃饭。”闻溪低头,松开他,有点低落。 肖劲屿轻叹了口气,回身摸了下闻溪的头:“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哥哥打视频,记得想我。” “我会记得的……”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清早开始体会心理学书籍上面的戒断反应。 肖劲屿跟着江旷来到江家的公司,江旷给他分配的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江旷扔给他一大堆江家公司意向投资的项目,让他去评估是否可以投资。这不是肖劲屿随随便便就可以决定的,他要去沟通各个部门,从预算到人力再到公关宣传,进行综合评估。 肖劲屿整整一个上午都在找对接人,去问询,去琢磨。 很累,但是也让他用最快的速度熟悉了公司呢运行逻辑。 等到终于给闻溪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他额头上微微冒着汗,整个人却极其有成就感,眼睛星星一样看着对面的闻溪:“想我了吗哥哥!” 闻溪抬眼看着在同一张桌子吃饭的师兄师姐,还有面色沉静的沈清言,心虚地把耳机往耳朵里面送了送,然后才微微点头,给他使口型:“想。” “哥哥我也想你了,你都不知道,舅舅每天原来要做这么多事,钱真的赚得很不容易,但是我记得的,我要给哥哥开博物馆,所以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 闻溪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他点头,表示他等着那么一天。 “哥哥,给你看我吃的饭。”肖劲屿掉转摄像头,把桌子上的几道菜给闻溪看,一不小心还让沉着脸的江旷入了镜。 江旷轻咳两声,状似不经意地问:“闻溪,清言也在吃饭吗,他爱不爱吃工作餐,要不要加餐?” 闻溪看了一下面无表情进食的沈清言,摇了摇头,老师他一直都是这么吃饭的呀,怎么舅舅的话听起来却是老师很会挑食呢。 好吃的也好,不好吃的也罢,就是学生们都吐槽难吃的挖掘现场的盒饭,沈清言都面不改色,特别成熟,堪称楷模。 “你们沈老师一直在吃什么,饭还是菜?”江旷说。 闻溪盯了半晌,对着屏幕使口型:“饭。” 江旷挑眉:“知道了,吃完饭你跟他说晚上回来喝鸡汤,再用鸡汤给他烫一份青菜,还有小乳黄瓜。” 闻溪听不懂江旷什么意思,但还是很乖地点头。 “行了舅舅,让我跟哥哥说会儿。”肖劲屿调转镜头,笑眯眯的,“哥哥,给我看看你吃的什么?” 闻溪便把桌面上的饭菜给他看,不是很精致,甚至有点简陋,就是那种体制内部门很规整的标配。 “哎呀,就吃这个,哥哥辛苦了,我让阿姨鸡汤里面加俩猪蹄,哥哥回来吃蹄花。” “肖劲屿,汤里面加猪蹄要怎么喝?放点花胶什么的多好,你真不会吃,猪蹄单做啊。”江旷听不下去了。 “我靠,我这不是想省事吗,再说了,一份汤不够小舅妈和哥哥喝!” “那就做全乎一点,汤里面不能加乱七八糟的东西,南方人喝汤喝的原味,你这太有违祖训了!” “好吃的就该一锅出!”肖劲屿愤愤不平。 闻溪听着舅甥两个人斗嘴,捂着嘴笑,心里甜丝丝的。 “闻溪。” 他正乐呵着,沈清言突然出声叫他,瞬间,整个桌子的学长学姐都一起把眼神投了过来。 闻溪像被抓到溜号的学生,身子瞬间梆硬:“老,老师……” 沈清言放下筷子:“笑半天了,在干什么,跟男朋友电话?” “男朋友!?” “学弟有男朋友啦?!” 学长学姐沸腾起来,闻溪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对,有男朋友,就是肖劲屿……” “哎呀哎呀,因戏生情!” “沈老师真明智!” 沈清言也饶有兴趣:“说什么呢,跟学长学姐讲讲?” 闻溪红着脸:“没说什么,我俩没说几句,主要是……” 他看了一眼沈清言。 “有人说,晚上给爱人做鸡汤,用鸡汤烫一份青菜,然后还有小乳黄瓜……” 沈清言一愣。 然后笑意布满眼底。 他轻而又轻地嗯了一声,看似在回复闻溪,实际上,他知道,有人会懂。 ◇ 第78章 肖劲屿哭了 “记得答应我的,帮你参加完这个酒会,以后就不会再找我和哥哥的麻烦。”肖劲屿端着香槟杯,皱眉紧跟在肖凛山身后。 肖凛山看着自己的儿子每一发丝都用发蜡精致装扮,一身西装笔挺,很有自己年轻时候的气势,心中多了几分可惜。要是堂堂正正喜欢女人多好,他肖凛山也算是后继有人。 第85章 “听说你现在在江家的公司上班?”肖凛山反问。 “是。” “江家跟我们不是做同一块生意的,你在那边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真的不考虑回来接手我的生意?” 肖劲屿面色不虞:“再问一百遍也是我不会回去,你要不想我再说一些你所谓咒你快死的话,不如别给我们彼此找不痛快。” “行。”肖凛山喝了一口酒,带着肖劲屿迎上走过来的各位股东。 酒会之上,觥筹交错。 不一会就有股东露出马脚,指着肖劲屿说他青年才俊,家里面的女儿也是正好的年纪,不如和肖劲屿认识认识。 肖劲屿听见这话,便不顾肖凛山的阻止,走上前,和说这话的股东轻轻碰杯。 “叔叔,我不是单身,我家里那位才是青年才俊。” “啊。”那股东有些尴尬,但是依旧没有放弃,只要不结婚变故多了去了。 他继续:“只是认识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小肖你年纪小,怎么就认定了一个人不放手的呢,年岁还长,别太快下结论。” 肖劲屿笑笑,在江旷公司的这几天,天天被人小肖总这么叫着,即使还没完全摸透工作,现在也带上了一点被人叫总的气质。 他继续跟其他股东碰杯,所有人都只好停下手上的动作,跟他碰杯,最后只有挑事的那个尴尬地在一片安静中默默闭嘴。 肖凛山试图提醒肖劲屿:“肖劲屿……” 肖劲屿却终于开口,话说得轻巧,但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这里,所以显得分量十足。 “我气性大,家里那位太温柔懂事,我要是外面乱搞关系,他不会生气,但是我见他不吃醋我会生气。那是我求了好多年才得到的爱人,我放在心尖上都怕惹他不快,劳烦各位叔叔照顾着点我这个小辈。” “啊这……”股东们面面相觑。 肖凛山却接到肖劲屿暗示的眼神,知子莫若父,肖劲屿没有直接说明闻溪是个男孩子,已经是在帮肖凛山稳定军心了。 肖凛山有些恼怒,但还是主动站出来挽尊:“犬子说话轻狂,各位莫怪,莫怪。” “啊,怎会怎会,这才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是我们这些老古板老了。” “是是是,人家现在的小辈都是讲究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肖劲屿见他们又开始说一些自己不清楚的行业内幕,便暂时离开,躲在卫生间给闻溪发消息。 小金鱼:“哥哥哥哥,你过来了吗,我好无聊啊。” 闻溪秒回:“在车上了,组会刚结束,我回家看了眼嘻嘻,换了你给我买的西装,第一回来这种地方,有点紧张。” 闻溪:“另外,我的手机上不是有你安装的定位软件吗,你直接看就好了,干嘛还要问我到哪了。” 肖劲屿看见这句话,嘿嘿笑了,但手上依旧没停。 小金鱼:“这不一样,这是哥哥主动跟我说的。这里的甜品台味道还不错,哥哥快来,我们薅肖凛山羊毛。” 闻溪:“好,在来了,我在车上看手机会晕,先不说了。” 肖劲屿:“好呢,么么老婆。” 闻溪:“么。” 肖劲屿的烦躁情绪在得了闻溪这味药之后终于得到喘息,他正了正领带,走出门。 路过使者的时候,下意识拿了杯酒。 后面却盯着这杯酒嘲讽一笑。 闻溪在出门的时候就跟他说,他吃的药是不可以喝酒的,而肖凛山是知道他的情况的,却看见他拿着香槟杯一句话没说,都没问一句为什么不喝。 肖劲屿笑完,自己又觉得有点可悲,是不是这两天药效生效,他自己的心里问题好了太多,居然都开始渴求肖凛山的父爱了,真真是不自量力。 但肖劲屿还是很听闻溪的话,让人把红酒杯里面的红酒换成葡萄汁,他现在这一条命金贵的很,闻溪很重视呢。 闻溪赶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拿出自己的邀请函,很轻易地就进了门。 他跟着服务人员的指引走到肖凛山的酒会门口,抬眼就见肖凛山的秘书已经等在前方。 “闻溪,闻先生是吗?” 闻溪点头。 “肖总说,肖公子目前在酒会的右手边,跟那些千金公子们在一快,就不用去正式的这边了,让我带您过去。”秘书指着那边。 闻溪却看着秘书那张陌生的脸,定定地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他是做学术的,但是也可以察觉到秘书嘴中似有似无的恶意。看似是在帮助闻溪去找肖劲屿,实际是在让闻溪别去那边的酒会上给肖凛山丢人。 若是之前的闻溪或许会因为肖凛山的恶意萎靡不振好一段时日,但是现在他不会在乎任何肖劲屿不在乎的人了。 他直起身子,海蓝宝的领扣在酒会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把他这个人照得意气风发。 闻溪微微颔首:“谢谢,麻烦带我过去。” 这般淡然,倒是让秘书一愣,说话的音调都卡壳几次:“啊,好、好、好。” 闻溪穿过喧闹的酒会,走向安静一点的洽谈区。 肖劲屿就背靠着他坐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上,闻溪认得他的背影,不由得勾出一抹笑来。 但是下一秒,他就看见肖劲屿在掏出手机看手机的瞬间,旁边一个原本在说话的女孩子突然凑过来就要吻上肖劲屿的侧脸。 而肖劲屿速度极快地躲开了。 但马上,肖劲屿看着眼前完全没当一回事的女孩子。 女孩子甚至还在耸肩挑眉:“这么激动干什么,就是亲一口,又不是one night。” 愤怒一下子冲上了肖劲屿的头,额头上青筋冒起,居然高高举起了手上的酒杯! 旁边的人纷纷发出惊呼。 “小金鱼!”闻溪下意识叫他的名字,他不是生气吃醋,他是知道肖劲屿现在心理状况不好,这会对肖劲屿影响很大! “哥、哥?”肖劲屿一愣,傻傻地回头。 “别冲动,别。”闻溪快跑两步,想要去安抚肖劲屿。 但是肖劲屿看见闻溪,丢下杯子,立刻起身,直接跑上一边的电梯,电梯正好上来,他上去,跟着电梯上楼。 他步子比闻溪大了好多,闻溪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走。 闻溪攥紧了拳头,他抓住旁边要溜走的秘书,忍着情绪问:“楼上是什么!” “是,是酒店的房间啊……” 房间? 闻溪立刻想起了肖劲屿说过的话,今天晚上他预定了这家酒店的五星级总统套房,是要跟闻溪同住的。 想到这里,闻溪立刻去按电梯。肖劲屿回头时候的表情闻溪看见了,是跟他没有坦白时候一样的,那样的痛苦,那样的无助。 闻溪光是想想就心疼得要说不出来话了。 他想着,小金鱼啊小金鱼,你跑什么,就是真的亲上了,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因为闻溪知道肖劲屿的心,那样的赤诚热烈,却小小的,只卡得进去一个闻溪,他一直都知道的。 闻溪很顺利地用手上的房卡刷开了房间的门。 他没有迟疑,看到房间里面灯光大亮,他就知道肖劲屿在。 “小金鱼?小金鱼你在哪?” 闻溪走进去,一边找,一边问。 浴室的水声很快吸引了闻溪的注意。 他快走几步,一把拉开浴室的门,只见肖劲屿就在里面! 而肖劲屿身边是一堆洗漱用品,牙膏、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等等等……它们都毫无例外被肖劲屿大力挤出来,弄得整个浴室地上到处都是。 肖劲屿的西装被水打湿,头发散乱,全身上下除了泡泡就是各种凌乱的水渍。他正拿着毛巾在自己的右脸上使劲擦拭,整个右脸红得不正常,甚至快要破皮。 “小金鱼……”闻溪震惊,他没想到肖劲屿跑这么快就是为了上来消灭掉被亲的痕迹,可是她根本没有亲上! 肖劲屿转头看见闻溪,一下子慌张到不行,他捂着右脸,支支吾吾:“哥哥,我还没有洗好,你出去,我好脏,哥哥洁癖,别看我,我会处理好的,真的、真的……” “哪里脏了,小金鱼别洗了,脸疼不疼……”闻溪含着泪,颤抖着手想去触碰肖劲屿。 但肖劲屿就像是受惊的小兽,躲闪着闻溪的动作,他缩起身子,躲在一边,撑在地上的手忽然碰到了一个瓶子。 是他上来的时候在保洁阿姨车子上拿的84消毒液。 肖劲屿眼睛一亮,立刻拿起那个瓶子。他神态疯魔,显然是所有的理智都被困在他自己的世界中,听不进去任何人说的话。所有的行为都有他自己的逻辑,甚至可以伤害自己。 “只要消个毒就好了吧,或者去一层皮,哥哥就不会介意了,我就干净了……”他痴痴地说着,拧开瓶盖,对准了自己的脸。 “肖劲屿!”闻溪目眦欲裂,那是一瓶浓度极高、腐蚀性极强的消毒液! 第86章 闻溪想也不想,直接冲了上去抱住了肖劲屿。 肖劲屿手一抖,那大半瓶消毒液都倒在了闻溪的背上。消毒液接触深色的西装,立刻溶解掉色素,“刺啦”着冒着泡泡,白花花一片。 “哥哥!”肖劲屿回神,吓得半条命都没了,急忙去脱闻溪的外套。 闻溪却牢牢抱着肖劲屿的脖子,闭着眼睛,声音发颤但是坚定:“别倒在自己的脸上。” “哥哥我不倒了!真的不倒了,你快松手,我要给你脱衣服!”那种被闻溪看见的压力和被闻溪嫌弃的恐惧涌上心头,肖劲屿崩溃大哭,“哥哥脱下来,我不倒了,真的不倒了!” 一米八几的男子汉坐在地上大声哭嚎,闻溪却没有任何看笑话的意思。 他抱着肖劲屿的头,让他抵在自己的怀中。 “别哭别哭,我在,我看见了,她没亲上,你很干净。” 肖劲屿毫无章法地挥着手,要给闻溪脱衣服。 闻溪便自己动手,把外套和衬衫都脱了下来,背上的皮肤因为有两层布料挡着,只是有一点泛红,问题不大。 肖劲屿看着看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刻不停。 肖劲屿被肖凛山关着,他没哭。 被电击,他没哭。 被监视,他没哭。 但是现在看着闻溪因为他受伤的后背,他哭得像一个孩童。 这一辈子欠下来的眼泪都给了闻溪,给了这个他用一整个幸福的童年换来的爱人。 肖劲屿的泪好像要把之前没哭的都还回来一样,他边哭边乱七八糟地说着话。 一会说,小学时候的家长会。 一会说,六千米的高空只有他敢于跳下来。 一会说,好喜欢闻溪。 闻溪很多很多都听不懂,他只是抱着肖劲屿,默默把自己的泪滴在肖劲屿的头发上,两个人的泪汇聚在一起,就像是真正的相融。 ◇ 第79章 去找属于自己的钥匙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 但是等到反应过来,纠缠的火苗烧得愈演愈烈。肖劲屿一定要在闻溪身上找到自己还存在着的证据,他的犬齿咬住闻溪的肩膀。 闻溪的肩膀上面没什么肉,他只能咬着那一层的皮一个劲儿地磨。然后从牙缝中挤出闻溪的名字,钻进闻溪的耳膜,振聋发聩。 闻溪被他抱着,每一个细胞都深深感受着肖劲屿的温度。他意识昏沉,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汗,但是他仿佛真的全身都染上了肖劲屿的味道。 可是他还惦记着肖劲屿哭得像个孩子,嘴上还在不停地安慰着肖劲屿。 “别哭,别倒上去,我在,小金鱼,小金鱼我在……” 肖劲屿狠狠嘬了一口闻溪的脸肉:“不倒了,也不哭了,以后都不会了。” 然后一把将他抱起,带着他走向房间正中央的大床。 被放在上面的时候,布料蹭到闻溪受伤的后背,他没忍住痛呼一声。但马上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就是一阵温热的吻贴了上来。 肖劲屿后悔得要命,他不敢想象要是没有那两层布料或者他的手不稳,倒在了闻溪的皮肤上,那闻溪会被伤害成什么样子。 他答应了叔叔阿姨会照顾好闻溪,可是现在没过几天就食了言。 “哥哥,疼不疼。”他问。 闻溪的手抓着底下的布料,他支支吾吾:“不疼,就是痒,你别这个样子,我想翻过来,我想看着你。” “哥哥不喜欢这个……”后面两个字肖劲屿贴近了闻溪的耳廓,说完后还不忘叼着他的耳垂,轻而又轻地呼出一口气。 “唔!”闻溪承受不住。 肖劲屿却看着闻溪的样子笑了。 闻溪又羞又恼,想打肖劲屿,又不忍心,只能捏着他的小臂:“你坏……” “狗狗不坏,哥哥不爱。”肖劲屿说着,直接扑了上去。 “喂?” 闻溪半睡半醒间突然听见头顶上肖劲屿在打电话,他迷迷糊糊眯着眼,搂着肖劲屿的脖子。 “等下。” 然后那个声音就温柔地贴了上来:“吵到哥哥了吗,那哥哥松手,我出去接电话。” 闻溪埋在他的颈窝,腻腻歪歪摇头。 “那哥哥不睡了吗,已经下午两点了,饿不饿?” 两点吗。 闻溪听见这个时间,睡意消散了些。他睁开眼睛,带着点倦意:“在跟谁打电话。” “不重要,是舅舅。” 肖劲屿捏捏闻溪的脸,闻溪现在整个人睡软了,缠在肖劲屿的身上,肖劲屿要被他迷得不行了,要是闻溪是一块蛋糕,那么肖劲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去品尝蛋糕的味道。 “你接吧。”闻溪伸手抄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又不想被吵又不想跟小金鱼分开,肖劲屿怜惜地摸摸他的头发,这才接着接电话。 “舅舅。” 江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调笑:“闻溪还没醒?” “是,昨天的事有点多,他没怎么睡好,舅舅你帮我调查的事出来结果了吗。” “你猜的很对,肖凛山是特意带着你去那个年中酒会的,亲你的那个女孩子也是他特意找过来的,本来是想跟你生个孩子下来,也算得上后继有人。闻溪撞上了算是意外之喜,说不定能把你们两个整散伙,但是没想到你们两个都没搭理他,直接就上楼了。” 听到这个结果,肖劲屿的表情都没有什么波动。肖凛山的父爱确实如此,他毫不意外,甚至反而有点安心。 他在被子下面摸着闻溪手肘那块骨头,谢过江旷,却话锋一转:“嘻嘻在哪?” “嘻嘻在外面跟清言玩呢,你小舅妈非要让他带着去跑步,也不知道嘻嘻那小短腿怎么跟上清言的。” “好,我们吃过饭就回去。” 江旷声音迟疑:“那你不找肖凛山的麻烦了?” “我现在还敌不过他。” 肖劲屿的眼神变得复杂,“但是会有那么一天的,我还年轻,我活得比他久。” “你能想得开那就最好了。” “嗯。” 肖劲屿挂了电话,接着缩回被子中,紧紧地抱着睡着的闻溪,此时此刻,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恋爱讯号》的最后一次录制安排在风和日丽的一天。 这一次也是意味着嘉宾们的终极选择。 录制场地安排在开满着鲜花的城市,所有的嘉宾头上都带着鲜花编制的花环。 闻溪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衬衫,肖劲屿看了半天,总觉得现在的闻溪和之前的看起来有一点不一样。但是你要说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分明衣服还是一样的浅色系。 闻溪察觉到他的目光,温温柔柔地回视。 “怎么了?” 肖劲屿摇摇头,因为他已经看见说话的功夫闻溪已经凑了上来,手臂紧紧贴着他的手臂,两个人亲密无间。 他笑了,笑得很轻松,他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闻溪却看着周围的人群,疑惑不已:“导演,阮时去哪里了,还没过来吗?” 导演翻着台本,心不在焉:“啊,阮时啊,他退出录制了,说是家里有点事,要回去处理一下。” “这样吗……”闻溪看了一眼肖劲屿,阮时的事怎么处理的闻溪从来没问过他,闻溪很相信肖劲屿。 肖劲屿却毫不顾忌,抱着闻溪的肩膀:“没事,少了一个人跟哥哥分钱,哥哥还能多拿点。” “好。”闻溪点头,肖劲屿说什么,他信什么。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之前那种误会了。 导演看他们准备的差不多,就开始宣告今天的节目规则。 在这个古镇里面藏着六把钥匙,每一把钥匙都可以打开一扇门,所有的嘉宾要单独行动,每个人都要去找到一把钥匙,再来到古镇的中央打开对应的门,而里面就是他们的最终抉择。 “可是这样会不会偶然性太大了?”安歌皱眉提出抗议,“毕竟我们又不知道我们的选择对象会找到哪把钥匙,我们甚至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导演老神在在:“这个你们暂时不用管,先去找自己的钥匙吧,说不定先找到的能先打开门,然后就可以先选择了哦~” 肖劲屿下意识就要去拉闻溪的手,但是没想到站在他们身后的工作人员早就准备好了,在导演的示意下,下一秒,眼罩就套在了他们的头上。 导演笑得很肆意:“我可不会给你们凑在一起的机会,都给我分开行动!” 闻溪头上的眼罩被摘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花海,风吹过来,花朵都成了浪,一层盖过一层,花瓣纷纷扬扬。 他伸手把头发撂倒耳后,嘴比脑子更快:“小金鱼……” 转头才发现肖劲屿跟自己是分开行动的,闻溪没忍住笑了,节目组一定是了解肖劲屿,知道他跟自己行动就会干一点不能播的事,这次才长教训了。 第87章 另一边,肖劲屿也被送到了目的地,他这一路就没有安静过,一直跟工作人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势必要问出来闻溪被送到了哪里。 这就导致他这一路的素材最后都要消音处理,工作人员烦不胜烦。 所以,等到他摘下眼罩的时候,入目居然是景区的洗手间大门! 肖劲屿额头上青筋直跳,这纯属是公报私仇。他想也不想直接掏出手机,他才不在乎什么节目,他就要跟闻溪双宿双飞。 却不想,他刚掏出来,身边就闪现一个黑衣人,直接夺走了他的手机。 导演的声音瞬间从清场的古镇大喇叭中传了出来。 “肖劲屿!违规使用手机!已没收!” “喂!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肖劲屿气得跺脚,但是周围没一个人理他,甚至慢慢悠悠走过一只流浪猫,还对肖劲屿咪咪叫。 这人的情绪有时候挺矫情的,有人理睬就想蹬鼻子上脸,没有人搭理自己一会也就好了。肖劲屿自己生半天闷气,最后还是决定把说节目组的坏话都留到见到闻溪的时候,而他要做的就是耷拉着脸,保持情绪,去找到钥匙,最后缩在闻溪的怀里面求闻溪安抚! 肖劲屿默默加快了脚步,看身后的摄影师就烦,他就要幼稚地跟摄影师闹别扭。 闻溪穿梭在花海,他知道节目组一定不会把钥匙安排在花株上,所以他一眼就看中了花海中央的那个亭子。 他也不着急,一点一点往那边走。 忽然一阵风吹来,吹走了闻溪勾在腰带上的装饰性丝巾。这是节目组的服装,闻溪赶紧伸手去抓。 可是那条丝巾却调皮得很,轻快地从闻溪的手指缝中溜走,闻溪一路跟着跑过去。终于,他身子往前一探,抓到了那条丝巾。 丝巾落下,被丝巾挡着的彩色风铃上面,正挂着一个蓝色的、上面还篆刻着一朵雪花的钥匙。 肖劲屿那边可就没有这么唯美了。 他一路都拧着眉,乱七八糟地翻来翻去,因为心烦气躁,好半天了一点钥匙的线索都没有。只是他走着走着,突然余光看见了一旁的紫藤。 想到之前他们两个在一日约会的时候,那间茶室外面也有这样的一颗紫藤,肖劲屿的脸色好看了点。 他有点想闻溪了。 他下意识抬脚往那边走,路上却路过了一颗景区常见的姻缘树。在一片红色的绸缎中,静静挂着一个蓝色的、上面有着小鸟图案的钥匙。 肖劲屿耸耸肩,顺手直接把那个钥匙薅了下来,然后继续去紫藤那边。 这个时候紫藤已经不是时节了,绿绿的,但是肖劲屿不在乎,只要他站在下面,就可以想象到闻溪。 害羞的闻溪、忍着苦喝茶的闻溪、会给他带可乐的闻溪,即使还在无所谓的破镜重圆的过程中依旧红着脸让他亲的闻溪。 肖劲屿发现自己的脑子里面仿佛有个记忆宫殿,所有有关于闻溪的记忆都被安然存放在里面,肖劲屿每一次回想,记忆中的闻溪都是鲜艳的、美丽的、永不褪色的。 而因为闻溪的存在,那些痛苦的记忆已经开始泛黄、破碎,直至最后变成一抹灰,永永远远不再出现。 肖劲屿说过的,闻溪是他的药,他一直这么认为,他也一直将会这么认为。 肖劲屿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在那一片绿油油中。 挂着一个蓝色的、小狗图案的钥匙。 ◇ 第80章 选中你 肖劲屿拿了钥匙,就打算去古镇中央开门。 “肖劲屿!” 肖劲屿回头,发现是气喘吁吁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导演。 “干嘛?”他没什么好气。 “我的老天爷啊,你咋拽走两把钥匙!”导演气得咬牙。 “你们又没说不能拽走两个钥匙。” “那一共就六把,你两把,陆慎的去哪找啊!” “陆慎?”肖劲屿皱眉,“你们钥匙是暗箱操作的?” 导演暗道不好,但是他心理素质极高,马上拉出闻溪挡枪:“我可看陆慎往闻溪的方向去了,你这要是不给他,他要是抢了闻溪的,你说说,闻溪怎么办?” “嘶……”这话说的直接戳中肖劲屿的软肋。 他看着手上的两把钥匙,一把小狗的,一把小鸟的。 终于,还是把那个小鸟的还给了导演。 肖劲屿在古镇中央的场馆门口见到了匆匆赶来的陆慎。 两个人手上都拿着蓝色的钥匙。 “怎么样,我们先进去开门?”陆慎提议,“还是等一等安歌他们?” “你可以先开,我想等哥哥,我总觉得节目组在搞幺蛾子。”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无时无刻都粘着闻溪了,但看不见闻溪,肖劲屿的心就安定不下来。 “但是,我们不知道节目组在闹什么,要是门后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我们至少还能给闻溪他们做个示范,省得他们吓着。”陆慎思考问题一向特别全面。 也是。 肖劲屿对这个节目组没有任何信心,毕竟本来就是他弄出来特意追求闻溪的,还整出来一堆整他的法子,上回游乐场看许凌跟闻溪约会,他就会记恨导演组一辈子。那种头上戴绿帽的感觉,肖劲屿现在想想还浑身起鸡皮疙瘩。 想到这里,肖劲屿便抬腿就往里面走,陆慎紧随其后。 没想到,场馆大厅居然只摆着三个大门。 肖劲屿看了半天,没发现任何图案,本来他还以为会有小狗这样的线索,现在倒是只能看钥匙可以打开哪扇门了。 两个人拿着钥匙挨个试了半天,肖劲屿的可以打开中间那扇门,陆慎的是最右边的。 两个人停在门前,对视一眼。 “开吗?” “开!” 两把钥匙一块转动,门被同时打开,里面一片漆黑。 肖劲屿刚想回头问问陆慎那边的情况,结果下一秒后背传来一阵推力,直接把他怼进了这个小房间。而肖劲屿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面就传来大门被锁上的声音。 “喂!!”肖劲屿生气了,他回身去敲门。但这个地方显然隔音极好,他听不见陆慎的声音,只能听见自己敲门的回声。 “我靠,这是什么鬼地方!”肖劲屿气得直接去踢门。 “叮叮,欢迎两位男嘉宾进入选择小屋,跟我们开始的节目做个call back吧!男嘉宾在小屋里面,等待女嘉宾来选择哦,是不是跟一开始屏风后面选手有异曲同工之妙呢!祝你们心仪的嘉宾可以选中你们哦!” 导演欠登的声音从房间的喇叭里面传出。 肖劲屿瞪大眼睛,原来节目组是打得这个算盘!可是这样的话,蓝钥匙男嘉宾拿到,闻溪也会被关在里面,那他岂不是这辈子都不会被闻溪选中了!? 这个一直在审核的底线上反复回踩的节目组,居然要在最后拆他和闻溪的cp!虽然可以理解,毕竟闹这种还是可以增加讨论度的,但是这也太恶心! 更重要的是,闻溪一定会很失望。 肖劲屿想到这里,心就疼得不行,他完全不能接受看见闻溪失望的目光。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头朝后,把自己的后脑勺对着门,他不要看见开门的是安歌、温伊甜或者是许凌。 他甚至开始幻想要是哥哥生气,那他要什么哄人,越想越委屈。 要是刚刚在外面等一下闻溪就好了,闻溪那么聪明一定会揭露节目组的手段,他们一定会互选成功的。 但是现在却不行了,闻溪选不中他,他简直要委屈伤心死了。 他完全不能接受闻溪被别人带走的场景,肖劲屿把头埋在膝盖里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悲伤的落水小狗。 闻溪拿着钥匙过来的时候,其他三位女嘉宾也都过来了。 节目组很贼,把女嘉宾的分配点放得远了一些,这样就可以让男士们先被关进去。 只是闻溪是个慢性子,这一路不仅不着急,还有时间在旁边的小卖铺买了一袋猫粮,喂了一下那只一直在咪咪叫的流浪猫。 这就导致他们在差不多的时间到了这里。 几个人面面相觑。 安歌问:“他们两个人呢?” “不知道啊。”许凌摇了摇头,“你们钥匙都拿到了吗?” 安歌和温伊甜晃了晃手上的红色钥匙。 “我也拿到了,那我们进去吧,闻溪,你拿到了吗?”许凌问。 而闻溪却盯着她手上的红色钥匙一动不动,许凌手上的红色钥匙,上面有一只小狗的图案。 “怎么了?”许凌疑惑。 闻溪却突然笑了,他想,他知道节目组在做什么了。 call back。 原来是这个call back。 他垂眸,看向导演席,他就说那里的小卖铺为什么会卖猫粮。所有的一切安排,在节目组的剪辑之下都会变成命中注定。就是不知道他的小狗看透了吗,是不是正在期待着闻溪打开他的门。 第88章 “许凌姐,我可以跟你换一个钥匙吗?”闻溪伸出手,给许凌看手上的雪花钥匙,而刚刚温伊甜手上的也是红色的雪花。 两个人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中。 许凌挑眉:“当初他找温伊甜换,这次你找我换,闻溪啊闻溪,最开始你可是最服从安排的,现在也敢跟节目组对着干了?” 闻溪笑笑:“拍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勇敢一点也不过分吧,我知道他可以向我走一百步,但是现在我也想证明,我也可以走一百步。” “浪漫疯子。”许凌把手上的钥匙拍在闻溪手上,“那我该进去了?” “辛苦许凌姐。” 闻溪看着许凌快步走进场馆,温伊甜和安歌也要跟上。 闻溪赶紧制止:“等一下,一个一个来,别急。” 安歌和温伊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他们又有了什么小秘密。 等时间差不多,闻溪才带着她们走了进去。 场馆内,一共有三个门。 一个雪花图案,一个小狗图案,一个小鸟图案,正对应着他们手上的三把钥匙。 闻溪先一步站到了中间的门前,事到如今,他居然有点紧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连抓着钥匙的手都有点抖。 肖劲屿一直背对着门,他整个人低落到极致,不能给闻溪一个完美的节目落幕这件事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踹门出去,直接把闻溪半路劫走,然后带着他私奔,这辈子不掺和这个傻节目了。 突然,身后的门被人缓缓推开。 肖劲屿头也不回:“许凌温伊甜还是安歌,我不管,你们别搭理我,就让我在这里发烂发臭吧,反正不是闻溪,让我嘎掉算了……” 而身后那人的脚步却清清地、一步一步地靠近他。 紧接着,一双手就这么遮住了肖劲屿的眼睛。 “哎呀谁啊,不要挡着我emo……等等!?” 肖劲屿抓住眼睛上的手,温温热热的温度,因为常年泡在修复室,所以比别人的温度稍微低一点点。而手上的触感,滑嫩嫩的,只有中指有写字磨出来的茧子。 肖劲屿惊喜万分,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震惊地断断续续:“哥、哥哥?” 闻溪不禁笑了,他也贴上肖劲屿的耳边:“不是说谁也不见,就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发烂发臭吗?” “我我我、我不要发烂发臭了,哥哥喜欢香香的小金鱼!”肖劲屿拉开闻溪的手,一双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而他在看着他的星星。 曾经以为他抓不到的星光,现在就在他的眼前,而且是为他而来,只为他来。 巨大的惊喜砸在肖劲屿的头上,让眼前的一切都带上了粉红色的泡泡。 而闻溪就在一堆泡泡中央,笑着,眼中全是肖劲屿,只有一个肖劲屿。 “哥哥!” 肖劲屿站起身,像只大型犬一样直接搂住了他的星星。 “哥哥!你选中了我!”肖劲屿接着抱起闻溪,要不是这个空间太小,他甚至想抱着闻溪转圈圈。 他“啪叽”一口亲在闻溪的脸上。 他现在对这个地方很满意,肉肉有一点多,他猛地一亲非常上头!要是能嘬一口,那滋味就更别提了。 他这么想着,就想这么做。 结果就穿过闻溪的肩膀看见了表情非常之满意的导演。 他对着导演摆了个幼稚的鬼脸。 闻溪一直温柔看着,看他的举动,眼中的欣慰更甚。肖劲屿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的心理状态好了很多,偶尔会有一点像孩子的行为,但是苏知白说了,这是在补偿小时候,这很正常,甚至很好。 导演还在躲着镜头给自己辩解:“这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吗!” 肖劲屿回嘴:“你就是想逗我玩,不然干嘛不告诉我!” “我也没告诉闻溪啊,你自己笨你怪谁!?要是告诉你,天知道你会不会在小黑屋里面偷偷摸摸笑得不成样子!” “我……”肖劲屿语塞。 闻溪捂着嘴,笑容更大,像是要把那三年的笑补回来一样。 ◇ 第81章 完结章 街边的咖啡店,闻溪一个人坐在临窗的座位上,看着外面的风景。绿叶如一页页书,把很长很长的时光都凝在生长和掉落中。 但是只有停下来的人才能注意到,就像现在。 你要是告诉几个月前的闻溪,现在肖劲屿会和他在一起,而且在公司里面成熟到了性感的地步,闻溪是不信的。 想到早上那个西装革履的小狗一直蹭着自己的脖子不愿意上班的场景,闻溪一笑,端起手上的澳白喝了一口。 咖啡也是很好喝的,喝惯了清茶和可乐,咖啡也是很新奇的体验。 咖啡的香气弥漫,衬得闻溪这个人多了一点截然不同的气质,少了点清苦,多了点醇厚。 阮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闻溪。 胆怯和羞愧拧巴在一起,让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差点临阵脱逃。 “阮时!我在这里!” 但闻溪发现了他。 阮时只好抬脚走进咖啡店,坐在了闻溪面前。 不等闻溪先说话,阮时先开了口,仿佛这样就可以多一点气势。 “肖劲屿呢,你叫我来,是要做什么?他已经报复我了,我现在被我爸从公司里面踢出来了,说让我沉淀沉淀,我知道是肖劲屿干的。”阮时苦笑,“小时候跟肖劲屿玩,家里在肖家后面捡了不少好处,现在全都还回去了。” 闻溪只是把自己的手机往前推了推:“我不太懂咖啡,但是这家的很好喝,你尝尝,我请客。” 阮时抬眼看他,不知道闻溪在搞什么鬼。 闻溪却只是笑着指了指手机上面的点单小程序。 阮时怀疑地拿过来,手指在上面愣了半天,终究还是点了一杯美式。 见他点好了,闻溪拿过来付款。 然后才慢慢悠悠把桌子上的一个包推给了阮时。 “这是当年你借给我的钱,二十万,我按照最高利率给你的,凑了个整,二十二万,昨天恋综的薪酬下来了,刚好,可以早点给你。” 阮时复杂地看着方方正正的包裹,三年前种下的恶果,现在被完完全全还了回来。要是,那年他没有出现,让闻溪去找肖劲屿求救,那现在他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堪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脑子里面就不用一遍一遍回想着肖劲屿说的那句话。 救他是因为想要父母的夸奖,不是真的想救他。 闻溪继续说:“本来我想直接转给你的,但是现在银行管得严,大额转账需要凭证,当年你太相信我了,都没有留一个借据,我就只好用现金了。” 其实这家的咖啡豆有点酸,不然为什么现在还没喝自己的心头就酸苦得要命呢,阮时想。 “先生您好,这是你们点的美式,我放在这边了。” 还好,阮时的咖啡到了,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阮时狼狈地灌了一口美式,杯子遮住他的下半张脸。 闻溪没说话,没看他,给足了阮时空间和尊重。 他只是看着穿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树上的花瓣落下来,掉进共享单车的车窗里,再被风吹走。 脑中想的却是肖劲屿那个人,说什么银行限额,实际上是肖劲屿那个家伙非说用现金会更加打脸。 而且还能让阮时自己再去银行存,多爽。 可闻溪看着阮时凹下去的脸颊,终究没忍心。 “肖先生,根据你的自测量表来看,你的心理情况好了很多,如果你认为自己不再需要药物的辅助,你可以停药了。” 心理医生拿着报告单,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在电脑上把那些药一项一项都删掉。 “事实上,你的恢复速度很快,快到我都有一些惊讶了。是因为你拍摄的节目在最后一期的时候火爆出圈了吗?连我这个不看综艺的人都刷到了,现在在大街上会有人偷拍你吗?” 肖劲屿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实话,没有。现在的社会每个人都很忙,我就是个在线上给他们带来快乐和放松的人罢了,追到线下真的不至于。” “那你的心态确实很好。” 医生默默记下一笔,情绪稳定、积极。 “那最近有什么困扰你的事情吗,可以跟我说说。” 肖劲屿皱眉:“有,我想知道这个药物的副作用什么时候能消除,比如说恶心啊,眩晕啊什么的。” 最重要的是,什么时候能够不盖着被子纯睡觉。 虽然,肖劲屿混蛋的时候有让闻溪自己操作过,但是那终究不一样,仿生肉跟真的肉能一样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停药之后,症状都会一点点消失,你保持现在健康的心态,想必不久你就可以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医生说。 “那就好。” 肖劲屿点点头。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89章 “嗯……”肖劲屿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主治医师,“医生啊,你结婚了吗?” 医生打字的动作一顿:“已经结婚三年了,你是有结婚的打算了吗?” “哦,那你能帮我!”肖劲屿激动。 “嗯?” “我想问,第一次去对象父母家要买什么东西啊!” “哈?额……肖先生你确定要用六百一小时的心理咨询时间讨论这个吗?” “有何不可?大不了我再给你介绍点生意,让我舅舅也来咨询咨询。” “你舅舅是有什么困扰吗?” “不是,只是他过来,小舅妈也会过来,这样我哥哥就可以少做一点工作,多陪陪我了!” 医生默默掏出帕子擦了擦额角:“哈哈,您真孝顺。” 肖劲屿上门的那天是个晴天。 江旷看着打扮得比上班还要斯文的肖劲屿,一个劲地确定真的不用自己跟着去吗。 沈清言抱着嘻嘻,嫌弃地看着江旷,还是没忍住捏了下江旷的大臂。但江旷常年健身,这么一捏倒是把自己捏疼了。 沈清言一双好看的眉毛皱得很紧,江旷赶紧把他落在怀里,好生哄着,再也顾不上闻溪他俩。 闻溪二人便开车回闻溪家,还没到楼底下,闻父闻母就已经等在楼下了。 肖劲屿紧张地调整着自己的领带,一遍又一遍地问闻溪,这样的自己帅不帅。 闻溪看着肖劲屿在大夏天裹着西装三件套,出了一脑门的汗,还是没忍住笑。 这人,真是认真到可爱的地步了。 “你帅,全天下你最帅。” 下车的时候,闻父看着这个打扮的肖劲屿一愣。 闻溪赶紧上前凑到爸爸面前解释:“紧张呢,快别在楼下待着了,上楼,他要热出痱子了。” “哦哦哦,好好好。小肖,我们上楼吧,走走走。” “等、等一下叔叔,还有礼物。”肖劲屿站得笔直,只是紧张到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哎呀,你这孩子,又不是没见过,还带什么礼物,我们俩什么都不缺。”闻母笑着,拉过肖劲屿的手,“你对闻溪好就行了。” “礼物吗,我去拿,你们快上楼。”闻溪说着便打开了肖劲屿车的后备箱。 不料,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疑惑地看向肖劲屿。 肖劲屿吞了下口水,看见前面姗姗来迟的五菱宏光plus,终于激动起来:“来了来了!” 然后他才注意到闻家人震惊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解释:“就是带了点茅台和燕窝……” 一货车茅台和燕窝。 闻溪嘴角抽了抽,确实是他家肖劲屿干得出来的事。 今天闻家没有做饭。 闻母身体不好,闻父手艺在这种大场面上自己感觉还是拿不出手,于是早早预定了附近大饭店的送餐。 肖劲屿坐在沙发上,闻母边用投屏给他看闻溪小时候的照片和录像,边絮絮叨叨地闲聊着。 闻溪看了一会,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便起身去洗手间。 结果刚洗上手,手机就叮铃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 小金鱼:“人,慌,速归。” 竟是紧张到字都不会打了。 闻溪一笑,转而重新坐在洗手间的小板凳上,板凳还是他小时候的。他打开了一局消消乐。 哪有丑媳妇不见爹娘的,肖劲屿要多适应适应。 闻父高兴,这顿饭肖劲屿陪着喝了不少。 吃过饭后,两个人就离开家门在外面溜达消食。 这会儿是傍晚,盛夏傍晚的天空像是一瓶打翻了的橘子汽水,橙黄色的,很漂亮。 闻溪和肖劲屿十指相扣。 肖劲屿这会儿已经换上了闻溪的短袖,本来很宽松的版型在他身上却穿得很性感。 闻溪闭着眼睛,任由肖劲屿带着他漫步,全身心地信任他。 肖劲屿牵着他的命、他的星星、他的哥哥,走在璀璨的晚霞中,夕阳的光一点点染上他们的白色上衣。 肖劲屿突然开口:“哥哥,其实那年的篮球场我替你挡球那件事,是我计划的。” 闻溪依旧闭着眼睛,暖暖的光洒在眼皮上。 “我知道啊,手滑把篮球扔出来的那个男生后面出现在你的聚会上。” 肖劲屿一怔。 “你不怪我?” 闻溪睁眼,笑眯眯的:“怪你什么,很可爱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