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2000:这个影帝有点怪》 第1章庄周梦蝶? 况且~况且~况且~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师傅,麻烦腿收一下!” 一辆开往北平的火车上,毕胜睁开眼,迷迷糊糊中把伸到过道的腿收了回来。 一个多月安定的生活让他对以往刀口舔血的日子恍如隔世。 好吧,就是隔世。 毕胜原是直隶永平府人,万历三年出生,军户出身,人如其名,一生行事,只求必胜。 他的父亲是蓟州边军总旗,曾追隨戚继光镇守长城,在俺答汗入寇时战死於边墙之下。 毕胜自幼长於军营,跟著戚家军里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边军老卒学了一身好武艺,后来又得內家拳大师张松溪真传,长刀短刃、拳脚卸骨、骑射暗器,无一不精。 十五岁,毕胜袭父军籍入边军;十九岁,凭夜袭蒙古骑兵大营的战功,被选入锦衣卫,归东司房差遣,被委任浙东密侦,专查江南盐梟勾结官吏、私盐走私诸事。 世人提起锦衣卫,想到的都是詔狱酷刑、朝堂倾轧,但东司房是锦衣卫中最隱秘的潜行密探机构,不涉朝堂党爭,不掌明面上的刑狱,只匿身三教九流,潜入匪窝、漕寨、倭巢与官场暗处,秘查叛逆、走私、通敌、作乱诸事。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入司十三年,他经手七桩大案,从无失手。 十三年时间,毕胜从底层校尉,累功做到东司房百户,凭藉人缘好、拳头硬,北镇抚司上下,从掌印千户到普通校尉,无人不敬。 万历三十六年秋,毕胜臥底进漕帮,秘密查办京杭大运河漕运走私案。 才刚刚凭藉马屁拍的好被提拔成小头目,负责跟隨副帮主押粮进京,怎料行船至运河中段,突遇百年不遇的狂风暴雨,巨浪掀翻粮船。 毕胜抱紧船板,被湍急河水捲走,再一睁眼,就来到2000年。 这一世他也叫毕胜,是个因爷爷去世哭到昏厥的高考落榜生。 既来之,则安之,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办完爷爷的丧事,孑身一人的毕胜无事可做,每天不是翻翻自己上学时的课本,检验下融合的记忆,就是练练前世的武艺,锻炼锻炼身体,然后剩下的时间就在家抱著电视看,还时不时地再挑逗一下吴大叔家的小丫头。 烧完五七,按照本地习俗,丧事就算全部结束。 毕胜静极思动,收拾了收拾家当,把老家宅子的钥匙和两亩薄田託付给吴大叔,自己背著包衣服坐火车打算到北平闯一闯。 虽然年代不同了,但是“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放在万世皆准。 好不容易过上了太平日子,没钱怎么享受生活? 靠老家那两亩薄田,什么时候才能发家致富? 还得出门闯荡! …… 火车上,见毕胜睡醒了,一旁的小兄弟热心的提醒他:“马上到北平了。” 毕胜点了点头,双手搓搓脸,捋了捋头髮,让自己清醒一点。 旁边这热心肠的哥们名叫王保强,中途上车,正好坐在自己旁边。 两人年龄相仿,閒聊了两句,见毕胜和自己当初一样,也是孤身独闯北平,於是拍著胸脯让毕胜可以先到他那落脚。 还说毕胜如果找不到活计,可以跟他跑跑群演,一天挣个二三十,怎么也饿不死自己。 毕胜自无不可。 给爷爷办丧事时从北平来了个母亲唐山老家的亲戚,按照辈分自己应该管她叫姨姥姥,当时毕胜浑浑噩噩的,也没多聊,只记得这人留了个电话和地址,还说办完丧事之后可以去北平找她。 毕胜本来打算投奔她的,不过有別的去处更好。 穷亲戚到哪都不招人待见。 虽说不知道群演是个什么工作,不过也就临时落脚,王保强这憨憨能做,他肯定也没问题。 王保强对於毕胜能不能適应群演工作比毕胜自己还要有信心。 “就凭你这张脸,也一定饿不死!” 这倒是实话,毕胜上辈子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脸,属於扔进人堆转眼就看不见样貌,跟这一世顏如宋玉、貌比潘安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別。 也就比读者老爷们差一点。 別说如今这太平盛世了,就算在万历年间,就凭这张脸,只要豁的出去,也肯定饿不死自己。 刚睡醒没多久,火车缓缓到站,毕胜站起来背上书包,不禁感嘆了一句:“真踏马快啊!” 当初戚爷要是有这工具,怎么可能让倭寇屡屡寇边? 早给他们杀个屁滚尿流了。 下了火车,王保强带著毕胜走出火车站,穿过人流,来到公交站台。 “咱们先回去,你把行李放下,如果有时间,我再带你去北影门口看看!” 毕胜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公交车到站,毕胜跟著王保强上车,掏了一块钱买了张车票。 车上人很多,毕胜站在车厢后面,透过窗户打量著外面的景色。 上一世毕胜在北平待过不短的时间,对北平的景色很是熟悉,四百多年过去了,对比之前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低矮的民居变成了摩天大楼,坑洼的街道变成宽阔的柏油马路,当然,最大的变化是街面变得乾净了,要知道,以前可没公共厕所,人又有三急,再加上满街的牲畜…… 那场面,真是不能看。 公交车缓缓启动,没一会儿毕胜就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打量著自己。 毕胜一边跟王保强聊著天,一边假装无意地扫了一眼。 几个小丫头正一边偷瞄自己一边来回打闹著。 都是这张脸闹得…… 转过头,余光突然看到有个小个子男人正把手伸进旁边打瞌睡的年轻人兜里。 毕胜前世三教九流都混过,还跟北镇抚司大狱里关押的贼头学过这三只手的技术,他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打算看看几百年过去了,这帮人的技术有没有更加精湛。 他瞪著两个大眼光明正大看著,矮个子小偷受不了了,谁踏马乾坏事被人旁观也不自在啊! 於是他狠狠瞪了回来。 呦,还挺狂! 毕胜兴趣更浓了。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很快就確定了这小偷的三个同伙。 一人紧贴车门,看似观望,实则望风把风; 一人故意挤在中间,用身体遮挡旁人视线,负责打掩护; 还有一人缩在后排,隨时准备接应得手的同伙撤离。 这几个人的路数跟当年大明江湖上的贼盗团伙如出一辙。 几百年了,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正在作案的小偷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他们这帮人不怕岁数大的,就怕毕胜这种小年轻。 年轻人热血沸腾,碰见事真敢上啊! 大庭广眾之下,小偷再不敢妄动,悄悄缩回手,假装无事发生。 毕胜见状,轻笑一声不再看他。 公交车晃晃悠悠过了几站,王保强招呼毕胜下车。 两人刚走出几步,那四个小偷便也跟著下了车,王保强不知道后边尾隨著几个人,还兴高采烈地带著毕胜走进一条小巷子。 “前面就是了,虽然是地下室,但是便宜啊,一间屋子四张床,如果住满了,每个人才六十块钱!” 嗯?原来不是免费住吗? 这下毕胜反倒放心了。 哪知王保强话音刚落,后面尾隨的四个人便快步追了上来。 为首的贼头指著毕胜: “孙贼!敢他妈搅和爷爷的好事儿,今儿非得让你…俩长长记性! 第2章这不像个好人吶! 王保强不知道后面有人尾隨,但毕胜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一群小蟊贼罢了。 要不是有法律保护著他们,毕胜早送他们去见万历爷了。 眼见几人堵了上来,其中两人还从衣服里抽出刀子,王保强慌了。 “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 他“会”字还没说出口,毕胜背包一扔,已经快步地迎了上去。 这动作不光让王保强愣住了,对面四个贼也愣了。 道上混了这么久,他们还真没见过这么虎的,我手上的刀子你没看见吗? 不过为首的小偷也没犹豫,既然不怕死,那小爷我就说到做到,给你长长记性! 毕胜微微侧身避开贼头砍来的刀子,左手擒住他拿刀的手腕,用力一折,贼头惨叫一声,刀子应声落地,毕胜右手成掌,一击贼头肋下,贼头岔气,当时就翻起了白眼。 旁边两个同伙也扑上来,一个砍刀子,一个挥拳头。 毕胜手腕一翻,扣住砍刀子那人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听“咔”的一声轻响,那人疼得嗷嗷叫,毕胜顺势一托他的下顎。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另一个挥过来的拳头被他侧身避开,火光电石之间,毕胜本来也想送这傢伙一个安稳的睡眠,但一想地上都睡了两个了,再睡一个现场没人收拾,於是只是轻轻勾腿,把那傢伙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想睡觉下次再来找我吧。 最后一个望风的见点子扎手想跑,刚转身就被毕胜伸手按住肩膀,一个绊腿,对方就摔倒在地,被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不超过十秒,四人趴的趴、躺的躺,就全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地上。 王保强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帮把手,这下也不用纠结了。 把风的小偷见势不妙,开始求饶。 “大哥,误会!误会!您高抬贵手,把我们放了吧!我们四个也是苦命的孩子,我妈从小就嘱咐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毕胜一巴掌打断。 “叫什么叫!你就是这么当家的?” “你知道你们耽误我多大事吗?要不是你们拦路,我早就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起午觉了!” “一天不睡午觉,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这小偷愣了一下,“大哥你是山西人?” 毕胜又给了他一巴掌,这小子怎么愣愣磕磕的,睡午觉就是山西人? 这纯属地域歧视。 “什么山西人、山东人,我在说我的损失,你踏马在说什么?” 这小偷看毕胜眼睛闪著寒光,心中一惊:“大哥!我们赔钱!” 赔钱就是好兄弟,毕胜蹲下身把他扶了起来,“赔多少?” 这小偷一掏兜,拿出一把零钱,“大哥,都给你!” 毕胜一皱眉:“什么叫给我?这是精神损害赔偿金!” “啊,对对对!” 你拳头大,你说什么都对。 毕胜接过钱,数了数才七十三块钱,脸色不由地沉了下来。 小偷见状赶紧说道:“大哥,我们还有!” 说著,他接过另一个没睡著的小偷递过来的钱,两人又翻了翻刚刚睡醒的两个同伙身上,把钱一起都递给了毕胜。 毕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我原谅你们了,赶紧滚吧!” 抢了別人钱,还口口声声说原谅別人了,这种人小偷都觉得不要脸。 不过形势比人强,小偷们只想早点离开这,只能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离开小巷子。 王保强人都傻了。 “大哥,你这……这……” 毕胜一边数著钱,一边问道:“这怎么了?你要分点?” 王保强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 毕胜点了点头,还好不用,不然你也得掏点。 “我就是觉得……应该把他们交给警察吧?” 毕生轻笑一声,“你心挺黑啊,人家都赔钱了,还把人交给警察?” 四个小偷一共贡献了三百七十七块三毛钱,加上毕胜离家时带的一千多块钱,最近肯定是吃喝不愁了。 毕胜一拍王保强肩膀:“行了,这就是一帮小偷,没凭没据地报警也没用,走吧!” 王保强沉默著把毕胜带到自己的出租屋,心中纠结这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这哥们看起来可不像好人吶! …… 王保强租的房子是一间位於地下一层的库房,沿著楼道往下走,毕胜想起了锦衣卫的詔狱…… 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通铺,看样子能睡四个人,目前还空著一张床,毕胜交了一个月房租60块钱。 这种出租屋的房租是四个人分摊,如果没住满,那住了几个人,就几个人一起摊,这也是王保强拉毕胜住进来的原因,多一个人,他就能省一份钱。 毕胜就带了一包衣服,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床上有一套被褥,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毕胜嫌脏,於是卷吧卷吧扔门外了。 把行李扔在床板上,毕胜招呼王宝强出门。 “走,哥请你吃饭!” 吃饭好啊!一听有饭吃,王保强也不纠结了,屁顛屁顛就跟了上来。 “胜哥,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也太颯了!” 毕胜双手插兜,“一点庄稼把式罢了!” “能不能教教我?” “不能!” “哦……” 古代学武讲究“学拳先学礼,练艺先练心”,师傅要经过数年考察,看看弟子的品行、毅力、天赋和诚意。 考察完了还要再由引师引荐、证师见证,备好束脩六礼,行三跪九叩的正式拜师礼,焚香叩拜祖师、严守门规戒律,方能入得师门,得师父传授武艺。 毕胜的武艺开始是由戚家军老卒教的,没经过这套流程,但这是因为毕胜的父亲是戚家军总旗。 之后跟隨张松溪学艺时这套流程可是一点都没落下。 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就想学? 简直痴人说梦! 一顿饭吃完,毕胜抹了抹嘴,结过帐,买了套被褥给王保强扛著,自己背著手溜溜达达回到了出租屋。 没用毕胜动手,王保强殷勤地將毕胜的被褥铺好。 他也不是傻子,就凭毕胜这样貌、这身手,怎么看也比他出头的机会大的多,现在帮忙叫雪中送炭,以后万一毕胜火了,哪还轮得到他献殷勤。 “胜哥,都收拾好了,咱一会去干嘛?” 毕胜想了想,“去买个手机!” 这是毕胜最感兴趣的东西,千里传音吶! 神仙手段! 2000年的手机可真不便宜,毕胜花了一千块钱买了个诺基亚3310。 这个年代办卡还要交入网费,不过移动的神州行不用,毕胜又在手机店办了张卡,办卡加话费又花了两百块钱。 加上房租和吃饭,毕胜身上就剩下四百多块。 花钱是真快乐,但钱也是真不禁花啊! 出了手机店,毕胜玩著手机顺手把手机盒子扔了,王保强捨不得,又给捡了回来。 回到出租屋,毕胜找出电话本,按照上面记的电话號码,给自己在北平的亲戚拨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到北平了,还找好了落脚地,就先不去打扰她了,隨后又答应对方有空去家里拜访,隨后掛掉电话。 “胜哥,明天去不去北影门口蹲活?” “去!” 兜里没多少钱了,挣钱要紧! 第3章 群演好啊,我爱当群演 迷迷糊糊中,毕胜感觉有人靠近自己,他猛的惊醒,翻身坐起,伸手一拉一扯,左手精准扣住来人的胳膊,右手顺势扣住他的脖子,只消稍稍用力,就能送他一个尸体般的睡眠。 “疼疼疼!胜哥,是我,王保强!” 听到喊声,毕胜这才清醒过来,放开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鬼鬼祟祟地想干什么!” “……” 王宝强本来是怕吵醒出租屋里其他的人,被毕胜这么一闹,也不用怕了,都醒了…… 不过住久了出租屋,其他人也都习惯了,扭头看了一眼,又转身继续睡。 “胜哥,该起床了,一会儿要去北影厂门口蹲活,晚了就抢不到了。” 毕胜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刚三点半。 他嘆了口气,早说干群演这么辛苦,他还不如去找自己那个亲戚,看看有什么钱多事少的活儿。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去看看吧。 毕胜下床,穿好衣服,端著盆跟王保强来到地上。 洗漱一番,三点四十五,两人走出出租屋。 路上王保强向毕胜解释,剧组一般八点钟开工,群演要提前两个小时到场。 因为他们到片场之后还要化妆,然后跟隨副导演练习走位,一套流程走完差不多也就到了剧组开工的时间。 为了被剧组选上,他们这帮群演就得早早等在北影厂门口,万一去晚了,群演的活儿就都被人抢完了。 而两人租房的地方距离北影厂大约七八公里,这个时间点又没有公交车,只能步行,所以必须得四点前出发。 一路走一路聊,四点四十左右,两人来到北影厂门口。 此时天刚蒙蒙亮,北影厂门口路灯下已经有四五十號人等在这里,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什么样的人都有。 王保强熟门熟路地带毕胜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下来。 “胜哥,先坐会,等会儿有群头过来咱就直接往上冲,冲得越快越好!” 毕胜点了点头,坐在马路牙子上顺手掏出手机,贪吃蛇可太好玩了! 隨著时间推移,天色开始亮起来,北影厂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三五成群,聊著最近的见闻,不过女人和国际局势是男人圈子里永恆的话题,王保强也很感兴趣,支棱著耳朵坐在旁边听著。 过了五点,北影厂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按照王保强的说法,现如今北影厂是北平最核心、规模最大的影视拍摄与剧组建组基地,绝大多数剧组拍外景、找群演都会直接让副导演或者合作的群头去厂门口现招。 这里是最早形成的全国群演聚集地,群演蹲守在北影厂门口,是现在最直接、最靠谱能稳定接到戏的渠道。 五点一刻左右,两辆金杯车停在北影厂门口,一个戴著大金炼子的男人走出来,高声喊道:“民国戏,要三十个人,一天二十五块钱,要能吃苦的!” 现场的群演像看见落单的肥羊一样一哄而上。 “导演我能吃苦!” “导演,我!我演过八部戏,我什么都能演!” “导演我会功夫!” “导演,我会胸口碎大石!” “……” 毕胜腿脚快,先一步挤到了大金炼子面前。 “导演!我!我演技好,什么都会演!” 一旁的王保强撇了撇嘴,你丫第一天干群演,会演个啥? “导演,我是少林寺俗家弟子!我功夫好!” 大金炼子抬手一指:“你!你!你……还有后面那个大高个,你们上这辆车,都麻利点!” 毕胜和王宝强都被点到了,俩人挤上金杯车,抢了个位置坐好。 这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一辆车坐15个人,不挤著坐是不可能的。 最后上车的大高个看车上坐满了,扫视了一下,发现王保强面相最年轻,於是挤过来来拍拍王保强的肩膀。 “小孩儿,哥腿脚不好,起来让哥坐会儿!” 车上的人都见怪不怪,跟大个相熟的群演还起鬨:“小孩儿,你起来坐前面那大姐腿上,比坐垫还软!” 王保强三分窘迫七分不忿,红著脸不说话。 毕胜抬眼看他,低喝了一声:“滚!” 毕胜上辈子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是真正在蒙古战场上廝杀过、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人物,他这一声低喝,让大个儿瞬间觉得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时大金炼子安排好其他群演坐上另一辆车,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上,感觉车里有点安静,回头看了一眼,朝大个儿喊了声:“傻站干什么?找个位置坐下!” 说完没在理他,扭头又跟司机说了一句:“走吧!” 车辆缓缓启动,毕胜收回看向大个儿的目光,双手环抱胸前,开始闭目养神。 大个儿这才心惊胆颤地鬆了口气,不夸张的说,也就是年轻膀胱好,不然他真得现场给大家尿一个…… 太嚇人了,少杀俩人都没这气势,群演这活连杀人犯都能干吗? 明天打死也不能来了,干这活要命啊! 金杯车一路疾驰,一个小时后到达怀柔影视基地。 车子停稳,大金炼子招呼大家下车排好队,挨个登记好名字,然后给大家发衣服。 这个剧组拍的是清末民初的戏,剧组还挺大,整个明清街都被这剧组占了。 毕胜和王宝强领到的是路人角色,套上衣服坐在路边小摊上喝茶。 要求也很简单,只要別看镜头就行。 毕胜因为长得太俊,剧组副导演怕他抢镜头,於是皱著眉头让他背对镜头,只露一个后脑勺,王保强长得丑,无所谓,被安排坐在毕胜旁边,反而混了个侧脸。 剧组还没开始拍摄,毕胜就先嘶溜嘶溜喝起茶来。 “玛德,坐著就能把钱挣了,群演这活儿不赖啊!” “是啊,胜哥,今天碰到个好活!” 王保强也喜滋滋地说道。 说完,王宝强又感激的说道:“胜哥,谢谢你在车上给我解围,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他很早就出来干群演了,虽说学过几年武术,不过也都是样子货,跟人打架还得靠王八拳,他年纪小,是个成年人他都打不过,这些年没少被人欺负。 毕胜刚刚在车上的举动让他非常感动,再想想毕胜的身手,一时间豪气冲天。 谁能打得过我俩?! 这大哥我认定了! “那倒不用,我就单纯觉得他味儿大,坐边上影响我休息。” “啊???” 王保强没想到毕胜出头居然是这个原因,整个人情绪都不连贯了…… 第4章谁是姜闻? “各组准备!” “镜头好了!” “灯光好了!” “开机!” “大宅门第七场一镜第一次,action!” 隨著场记“啪”地一声打板,毕胜第一次群演生活开始了。 他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他家里有一个邻居淘汰的十八寸彩电,这段时间閒著没事可没少看。 但是电视里的画面怎么拍出来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王保强见他感兴趣,一边羡慕地看著不远处的主演,一边向他介绍道:“胜哥,这可是个大剧组,你看,坐在摄影机前的是导演,他旁边那个是摄像师,还有那边,你看那个是陈保国,他旁边那个是何塞飞。” 毕胜转头仔细瞅了一眼,陈保国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没什么兴趣,王宝强嘴里的何塞飞倒勉强称得上是个美女,不过也不是毕胜的菜,瞅了两眼,毕胜又回过头。 嘶溜嘶溜喝了两口茶,毕胜“呸呸!”两声吐了几颗茶叶梗。 这剧组也太穷了,这茶又苦又涩不说,还都是茶叶梗,以前在万历朝喝的大碗茶都比这个强,这也能叫茶叶? “胜哥,剧组就这样,能省就省,这还算好了,毕竟杯里有茶叶,以前我还碰见过喝白水的,最惨的是给茶杯里放发霉的茶叶,你还要假装喝下去。” 王保强看毕胜喝完了,殷勤地端起茶壶,又给他倒了一杯。 毕胜什么苦没吃过?更何况坐这喝茶不光不花钱,还能挣钱。 茶不茶的无所谓,我就是喜欢当群演。 一上午过去,剧组拍了七条戏,毕胜做过茶馆坐客,当过路人,还做了回吃瓜围观群眾。 中午十二点,剧组开始放饭,毕胜和王保强领了盒饭,找了个树荫,坐下开吃。 饭菜说不上多好,只是勉强能吃,不过毕胜还是吃的津津有味,连汤带水呼嚕呼嚕吃完,毕胜学著其他群演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隨后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自己这情况算不算觉醒宿慧,但是这具身体的素质比上一世可要好得多,练了一个月的內家拳桩功,力量、速度、反应能力一直在增强,好像没有上限似的。 而且这具身体的记忆力、理解能力也很出眾,说不上过目不忘,但是多读几遍也能记得住。 年轻的脑子就是好,之前要是有这脑子,没准真能混个进士做做。 隨即他又开始感嘆,真可惜了,没想到最后是女真把大明江山顛覆了,朝廷还想著分而治之、以夷制夷、扶弱抑强、严防各部统一,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防住,被对方趁著內乱长驱而入。 不知道万历爷知道了会怎么想。 毕竟歷史书上都写了,“明之亡,实亡於神宗……” 还嘚瑟不?你在歷史书上成昏君了啦! 不过说实话,万历爷確实不咋地,戚爷那么驍勇善战的一个將军都被清算、弃用了,最后落得一个“野无成田,囊无宿鏃”的下场,称得上薄情寡恩,有眼无珠。 …… 王保强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他见毕胜闭目养神,起身去旁边吹牛打屁的人群里凑热闹去了。 现在正值八月底,天气不光热,还一点风都没有,连知了都趴在树干上有气无力地叫著。 不过毕胜主打一个心静自然凉,靠坐在树荫下闭著眼睛,没一会儿居然睡了过去。 这一觉,毕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成了京城一间百年老字號药铺的公子。 他天生有一股桀驁不驯的血性,敢闯敢拼,敢爱敢恨,哪怕被家族逐出家门,也能单枪匹马、赤手空拳闯出一片天。 他经商有胆有识,做人重情重义,爱恨都浓烈得如同烈火,一生与几位女子纠缠牵绊,半生浮沉,半世风霜。 无论是面对军阀混战,还是日寇铁蹄,他始终挺直脊樑,寧死不折半点气节,一身傲骨,从少年撑到白头。 最后,他死於一场大雪纷飞的平静日子里。 没有商场的风云激盪,没有宅门的喧囂日常,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衫,倚在老院的槐树下,望著漫天飘落的白雪,缓缓闭上了眼。 等他再睁眼时,就看到眼前王保强那张脸凑在他面前。 毕胜嚇得一哆嗦,好悬给他一拳。 “你踏马过来能不能出点声?” 王保强还挺委屈。 “胜哥,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你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中暑了?” 毕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摇了摇头:“没中暑,就是差点被你这张脸嚇死!” “……” 毕胜扫了眼片场,见一群群演围在一间屋外,站起身问王保强:“开拍了吗?下午拍什么?” “现在没咱们的戏,姜闻过来客串了,剧组在拍他和陈保国的戏。” 毕胜不知道谁是姜闻,於是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再眯会儿,开拍了叫我!” “胜哥,咱也过去看看吧,姜闻可是影帝,还是大导演,前几个月才拿了坎城电影节评审团大奖,看他演一次可不容易。” “坎城是什么?评审团大奖很牛吗?” “坎城是国际三大电影节之一,评审团大奖是仅次於大奖的二等奖,姜导能得奖,简直牛炸了!” “二等奖牛什么牛?” 还牛炸了,牛炸了还能叫男人吗? 话是这么说,毕胜还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带著王保强挤进人堆里。 想要在这一行混,就要看看混的好的人什么水平。 一帮群演正在津津有味的看著,感觉到有人往里挤,自然引来一阵怒目而视,不过一看是疑似杀人犯的毕胜,早上和他一辆车的几个人还是怂怂地给他让了条路出来。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大家都是文明人,没必要跟这种一看就是亡命之徒的人一般见识。 王保强狐假虎威地跟在毕胜身后,也挤进最前排。 剧组灯光、摄影等工作人员都挤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毕胜仗著自己个子高,找了个最佳角度,站在屋里围观。 王保强个子矮,前面一群灯光摄影工作人员站在前排,他踮起脚,蹦蹦跳跳也看不见,还引来前排灯光师的低声呵斥。 王保强抿了抿嘴,没敢还口,转头寻找毕胜,这才发现毕胜居然站到了导演身后。 他悄悄凑过去,低声问道:“胜哥,你怎么站到这了?” “这位置好,看得清楚。” 王保强竟无言以对…… 站导演身后,位置能不好吗? 不过这位置是咱能站的吗? 他左右转头看了看,见周围人都没注意自己,心一横,大不了今天片酬不要了,但姜闻的戏可难得一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於是也兴致勃勃地围观起来。 第5章不像演的,建议查查 屋子里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桌子前坐著一个身穿文官官服、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应该就是王保强嘴里说的“牛炸了”的姜闻,而饰演白景琦的陈保国则是坐在一旁的客椅上。 两人正在演对手戏。 知府:“我听说提督府的陆大人跟你沾亲?” 白景琦:“陆大人是我堂姐的公公。” “哦,是这么回事。那这事让陆大人直接递个话来就行了,你还单跑一趟。” “哎哟,府台大人,这话我这么跟您说得了,就这事,我还真没跟他提,我直接就到您这来了。亲戚归亲戚,公务归公务,我不能让这亲情扰了您的公务不是么。” …… 俩人閒聊几句进入正题。 知府:“哎呀说起你们家的亲戚来也真是的,上个月这陆大人还给我派了一万多两银子的军餉,也不想想我这是清水衙门。” 白景琦:“就这件事,我还真替您往心里头去了,不就一万两银子嘛,我替您垫进去得了,您甭操心。” “那我可就指望你了。有时候啊,这当官的真难,还真比不上你们这些买卖人。你就说去年吧,这钦差吴大人来回咱们济南府,你猜怎么著,我就是一贫如洗了,活活欠了三万多两银子的债,到现在我堵不上这窟窿。” “大人,这事您甭发愁,三万两,我给您填上。” “这不合適,不合適!我穷有穷志气,我怕什么,我啊,就怕是尽不了孝道。我这老母亲啊,七十多岁了,不好別的,就好吃你们家一口瀧胶,你说你们家瀧胶得多贵啊。我跟老太太说了,咱不吃不成嘛。” “吃吃吃,一定得吃,咱什么都不吃咱得吃它,老太太瀧胶打今儿起,您猜怎么著,我都包圆了,咱让老太太吃她个万寿无疆,吃她个长命百岁。” “过意不去,过意不去,哈哈。你看看我这太太也是,今年想点什么不成,非要修祖坟,你没个万儿八千的,修什么祖坟啊。” “祖坟我来修。” “这事就不说了,你说我这儿子吧,好赌,一夜就输了三万多两银子。” “放心,我去,那家老板跟我是至交,放心得了,不就是大侄子的事儿嘛,我管到底了。” “慢著,还有……誒?我们家还有谁来著?” “您这是问我呢,我哪儿知道您家有什么人吶。” “越说就越不像话,就跟我这人多么贪似的。” 接著,知府一琢磨,张口说道: “这么得了——二十万两银子,我把事给你办了。” “二十万两……大人,这官司,您先別忙著结,拖他个一年半载的都无妨。” “哦?怎么说?” “大人,孙万田为了翻案,肯定也得孝敬您。您这边拖著,他那边就得不断往里填银子,早晚拖垮他。” “小子,我这官该你当。” “您笑话我呢?” “行,明儿我就拿人。” “得嘞,明儿我就送银子。” …… 看完之后,毕胜嘆为观止。 建议查查他们,因为这俩人完全不像演的…… 这段戏,陈宝国这个商人真是又滑又精又狠辣,一边赔笑装怂,一边有求必应全兜底,一边满口孝敬巴结,一边心里算盘噼啪响。 而当官的知府一边哭穷,一边明目张胆的索贿,一边口口声声说著清廉,一边数著家里人要钱,最后乾脆不装了,直接开口要二十万两白银。 二十万两! 毕胜上辈子是锦衣卫百户,是正儿八经的六品武官,月俸十石。 万历朝官方俸米折银价是一石米折银半两,算下来毕胜的年俸一共也就六十两银子。 当然,身为锦衣卫,虽说只是锦衣卫东司房百户,不如其他北镇抚司的百户兄弟们职位关键,但一年的各种孝敬加一起也有两三百两。 所以毕胜一年的收入顶破天都不过四百两。 即使按照四百两算,二十万的银子,毕胜得不吃不喝五百年才能挣到手。 就算上辈子不死,活到现在都挣不够…… 两万两银子还差不多。 不过刨去可能嘴瓢说出二十万两这事,俩人这场戏演的是真好。 毕胜自认也能演,但这是因为他上辈子就是查这个的,见惯了这帮斯文败类贪婪的样子,而且作为东司房百户,演技是他的立身之本,片场演不好可以再来一遍,顶多浪费点胶片,他要是演不好,没准直接就被乱刀砍死了…… 毕竟二五仔在什么时候都是最招人恨的。 “咔!” 导演喊了一声,接著站起身来,快步走上前,握住姜闻的手,笑道:“你小子这回过癮了吧?” 姜闻哈哈大笑:“郭导,你要是让我演白景琦,我更过癮!” “白景琦你就別想了,下次有机会让你演个更过癮的。” “那可说好了,我就等您信儿了!” 眼见没热闹可看了,毕胜转身就挤出人群。 王保强恋恋不捨地跟在毕胜身后,边走边回头。 “胜哥,姜导和王保国演的可真好,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演技?” 毕胜瞥了他一眼,心想要是上辈子,我把你小子派到漕帮臥底两年,只要没死你就成了,现在嘛,我是一点办法没有。 两人穿过人群,找了个树荫,毕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三点多,距离收工还有一个多小时。 群演可太舒服了,一天啥也没干,二十五块钱到手。 可不要觉得二十五块钱少,按照现如今的米价计算,万历年间一两银子买两石米,两石相当於现在不到三百八十斤大米,现如今一斤米一块钱,一两银子也就值现在的三百八十块钱。 一天二十五,就算群演的活不是天天有,勤快点按照一个月二十天算,一个月也有五百块钱,相当於以前的一两多银子。 一个月轻轻鬆鬆挣一两多银子,这在万历年间想都不敢想,还要什么自行车? 下午,毕胜又扮演了一次路人、一次隨从,不到五点钟,导演宣布收工,隨即领著一帮主演和来客串的姜闻上车去聚餐了。 大金炼子把一帮群演叫到一起,拿著登记本开始发今天的工资。 “张三!” “这呢!” “二十五块钱,你数数。” “李四!” “有!” “这是你的!” …… “毕胜!” “在这!” “嘿!你这名字好啊,毕胜,必胜,好名字,好名字!” “呦,长得还挺帅,这是你的二十五块钱。” “好嘞,多谢导演!” “我就一群头,喊我钱哥就行!你这条件不错,跟组群演干不干?” “干!” “行!明天老时间,老地点等我。” “多谢钱哥!” 毕胜小嘴抹了蜜一样,能靠拍马屁做到漕帮小头目的位置,没两把刷子能行? 大金炼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著喊道: “王保强!” “王保强?” “谁踏马是王保强?来了没有?!” “我,我是王保强!” “整天愣愣瞌瞌的,你是王保强你不应声?你多大了?有十八岁没有?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钱哥,我满十八岁了,身份证今天没带……” 王宝强满脸窘迫,刚才毕胜一脸狗腿子的摸样给他看愣了,没反应过来群头喊他。 “钱哥,这是我一小兄弟,今年刚满十八岁,不太懂事,您多包涵!” 毕胜给垫了句话,大金炼子一听是毕胜的朋友,也没再刁难。 “出门跟在家不一样,以后机灵点!” 说著,大金炼子把二十五块钱递给王保强。 发完钱,大金炼子一挥手。 “赶紧上车!” 第6章 走亲戚 世上哪有无故的爱恨,大金炼子,也就是群头钱进看上的是毕胜这张脸。 虽说北影厂门口每天蹲著的不乏帅哥美女,但帅到毕胜这种程度的,还真就不多见,再加上毕胜有些异於常人的气度和切换自如的神態,让钱进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 群头与群头之间的竞爭也非常激烈。 不是说你手里有选角副导演的联繫方式就能做群头。 认识选角副导演的有多少人?认识导演的又有多少人? 北影厂门口拉人干活谁不会? 要想做好群头,不光要有稳定的活儿源,能按要求给剧组挑选合適的群演,还要在剧组有特殊要求时马上就能派人顶上。 这就要求群头手里得有一批听话的“自己人”。 这批人,不光要能保证不迟到、不闹事、隨叫隨到,还要有点能拿手的绝活,要么长得好,要么演技好,要么豁的出去。 这豁的出去的一般指女人,就比如有些大面积裸露镜头大牌明星不想自己上,这时就得有裸替。 当然,特殊情况下男人也行。 如果不光长得好,演技也看得过去的话当然就更好了,不过这种人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那退而求其次,占其中一项也能用。 而且万一这群人里有人踩中狗屎运,混出头了,那群头得到的好处可就不止那一点回扣了。 差点的能靠这层关係多给手下接点群演、大特甚至小配角的活,好点的直接跟著演员入职大公司,由散兵游勇转为正规军,如果能做演员的经纪人,那钱可就挣嗨了。 路上聊了几句,钱进知道毕胜居然有手机,更开心了。 他记下毕胜的手机號,顺手画了个饼:“这部戏估计得拍几个月,你这段时间也不用干別的,天天就在北影厂门口等我就行,我去跟选角导演说说,看能不能给你个有台词的角色。” “钱哥,太感谢了,那我就等您好消息了,您放心,规矩我懂,我就只拿我该拿的!” 钱进听完更满意了,这小伙子不光长得帅,还挺会来事,比他旁边愣愣磕磕的丑男可强多了。 丑男王保强羡慕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带台词的角色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特约演员吧? 他跑了四年群演,平时晚上做梦都只敢想要这种待遇。 苟日的毕胜,他才第一天干群演啊! “胜哥,狗富贵,勿相忘!” 毕胜听著这话有点不对,斜楞了他一眼,没说话。 互相汪? 谁跟你汪?! 晚上六点一刻,金杯车停在北影厂门口,毕胜下车,钱进又嘱咐了一遍:“明天五点还在这,別晚了!” 钱进挥挥手:“放心吧,钱哥,一准儿到!” 两辆金杯车走远,王保强羡慕的说道:“胜哥,你现在可发达了,都能当特约演员了。” 毕胜撇了撇嘴,特约就算发达了?说来说去不还是群演?不演个主角都枉费劳资这身本事。 “走,哥请你吃饭!” 吃饭好啊,王保强一听毕胜请吃饭,也顾不上羡慕嫉妒恨了,屁顛屁顛就跟了上来。 “胜哥,咱去吃啥啊!听说路口刚开的烤串不赖,我还没吃过呢。” “吃什么烤串,咱有那个嘴吗?吃盖饭!” “啊?就吃盖饭啊?!” “给你加个鸡腿!” “鸡腿好啊!我最爱吃盖饭了!” …… 隨后几天,毕胜每天五点准时登上钱进的金杯车,前往大宅门剧组,成了剧组名义上的跟组群演,工资从原来的二十五,涨到了现在的三十块钱,只不过工资还是由钱进来发。 至於钱进说的大特,至今还是个只存在未来的饼。 王保强也跟著沾了点光,每天跟著毕胜来回往返剧组,虽然没涨工资,不过也算有了个稳定的活计。 这天收工比较早,下午三点就回到北影厂门口,毕胜看了看正好是周末,於是回到出租屋洗漱一番,换了身乾净的衣服,给自己的亲戚打了个电话,约好去家里拜访。 四点出门,不到五点就到了亲戚家附近,毕胜在旁边买了两兜水果,毕竟第一次上门,空著两只手有点不太好。 还没走到门口,毕胜就看到之前来给爷爷奔丧的亲戚就站在大院门口,毕胜赶紧迎了上去。 “姨姥姥,我自己进去就行,您怎么还出来了。”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出来看看,顺便也溜溜腿,你来就来,怎么还拎东西?就知道瞎花钱!” “就买了一点水果,也花不了几块钱。” “行,走吧,先回家。” 毕胜拎著两兜水果跟著这位姨姥姥走进大院。 这间大院是典型的大型四合院建筑群,建筑均为灰筒瓦硬山平房,含正房、厢房、倒座房、垂花门等传统形制,院子里住了不少户人家。 两人走到靠近后花园的一间平房,毕胜这位姨姥姥推门而入,隨后招呼毕胜:“小胜,快进来!” “老薑,看看谁来了!” 毕胜走进屋子,只见从厨房走出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看到毕胜,眼前一亮:“小胜吧?都这么大了?跟你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快进来!” 说著,看到毕生手里拎的水果,语气责怪地说道:“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拎什么东西,一会儿自己拎回去!” 这语气和神態简直跟旁边的老太太一个模样。 毕胜总觉得这老爷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姨姥爷,我这第一次来,不拎点东西不合適,下次我就空著手过来,您让我拎我还不拎了。” 毕胜小嘴倍甜,说得老爷子心花怒放。 “这就对了,都是实在亲戚,没必要这么客气,不过你可不是第一次来,你小子还跟这儿住过一年呢,外面游廊里的花你可没少给我祸祸,不过你当时年纪小,走的时候也才两岁多,可能不记得了。” 毕胜是真没印象了,他对自己这辈子的父母印象都极轻,只知道父亲和上一世的父亲一样,都是是打仗没的,这辈子的母亲因为思念过度,第二年也就撒手人寰了,自己打小是跟著爷爷长大的。 老爷子说完摆了摆手,“你先坐,我这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今晚咱爷俩好好喝点!媳妇,你打电话问问,俩孩子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几点了?!” 老太太招呼毕胜先坐下。 毕胜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刚坐稳,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动静。 “爸,妈,什么事这么著急把我叫回来?” 听到有人来了,他赶紧站起身。 转头一看,毕胜愣住了。 第7章 你是演员? 来人长得五大三粗,乍一看跟前几天见的“牛炸了”的姜闻简直有七分相像。 但仔细一看,又看得出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世上竟还有如此相像之人? 再联想刚刚老爷子的样貌,毕胜总算明白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哪来的了。 这特么就是一家人吧? “小胜,这是你二舅,姜午。” “小午,这是你外甥,毕胜,小时候在咱家住过一年,薅你爸牡丹花那个。” “哦!”说到牡丹花,姜午一下就记起来了,不过那牡丹花可不是毕胜薅的,那时他才一两岁,哪有力气祸祸牡丹花,那花儿都是他哥姜闻摘了拿去送给女孩了,回来怕挨打,顺手把锅扣在这个小不点身上。 小小年纪就让人家背黑锅,也就他哥能干的出来。 他刚想说话,门口又是一阵响动,“爸,妈,我回来了!” 毕胜转头一看,来人果然是“牛炸了”的姜闻。 姜闻进屋一抬头,看到站在沙发前的毕胜,感觉有点眼熟。 “呦,这位是?” “这是你大外甥,毕胜,薅牡丹花那个!”这次还没等自己老妈说话,姜午先开口,幽幽的说道。 姜闻眉头一皱,隨即恍然大悟! 背黑锅那小孩! 想当年他才二十啷噹岁,正是荷尔蒙爆棚的年纪,追的姑娘又喜欢牡丹花花,这不巧了嘛,他家就有啊! 他把他老爸种的牡丹花祸祸了个遍,还好当时家里人都不在,就剩姜午带著这小子,不然老爹的皮带都得抽烂几条。 可惜了,这小子背了黑锅没几天就走了,不然等到下一茬花骨朵开花,那姑娘肯定被自己拿下了。 就差那么一点啊! 姜闻走进屋里,“哈哈哈!原来是大外甥啊,真俊,快坐!都长这么大了,可惜了!” 毕胜:“???” 姜妈拍了姜闻一下,“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就可惜了,你俩赶紧洗手,去帮你爸端菜,马上该吃饭了。” 说完,姜妈又对毕胜说道:“小胜,你先去饭桌坐下,马上就好!” 毕胜哪坐得住,他站起身,“不用,姨姥姥,我也去端菜!” 几人忙活一阵,摆好饭菜,围在餐厅的圆桌前坐好。 姜爸开了瓶白酒,问毕胜:“小胜能喝点吗?” 毕胜上辈子那可太能喝了,这辈子还没喝过,不知道自己酒量怎么样,也没瞎吹牛,乖乖说道:“姨姥爷,我没喝过酒,先来一点试试吧!” 姜妈拦了一下:“没喝过就別喝了,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闻来劲了:“別啊,久別重逢,不喝点酒哪行?大外甥,先给你少来点,今天高兴,能喝多少算多少!” 姜妈確实挺高兴的,闻言觉得有道理,於是也没再拦著。 姜爸把酒倒好,只给毕胜到了半杯酒,也就不到一两的样子。 “来!大外甥,这杯酒舅舅先敬你,年轻的时候不太懂事,喝完这杯酒就算过去了!” 姜闻站起身,跟毕胜碰了一下,一口喝下三分之一。 毕胜不敢托大,也站起身,喝了一半,不到半两酒。 “咳咳咳!” 这身体真是没喝过酒,一口酒下去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不过该说不说,这酒可比万历年间的酒强多了,入口柔,一线喉,好酒! “你这孩子,喝那么快干什么!” 姜妈拍了拍毕胜的后背,给他顺了顺气,隨后狐疑的看著姜闻:“你这敬的哪门子酒?你之前做了什么对不起小胜的事?” “嗨!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净逗人家小孩了,现在大了想想太不应该了。” 姜午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幽幽的夹了颗花生米放嘴里。 你这何止不懂事,简直缺了大德了。 他那时候才知道,自己那个温柔贤淑的姐姐打起人来是真狠啊! 这孩子嗷嗷哭了一晚上。 姜闻三两句把这话题糊弄过去,反正酒也喝了,这事也算过去了。 小孩子嘛,哪有不挨揍的。 他岔开话题,“大外甥,我要是没记错,你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吧?不读书了?” “今年正好十八岁,高考没考上,出来找点事干。” 姜爸琢磨了一下,“你这个年纪该上学还得上学,现在没知识干什么也不成,钱的事不要担心,我和你姨姥姥供你上大学!” 毕胜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找了个活儿干,一个月差不多也能挣个大几百块钱,够我生活了,读书的话我看情况吧,能读我还是会读的。” 关於读书这件事毕胜还真考虑过,古往今来,但凡太平盛世,需要的都是读书人,现如今和大明朝一样,读书是普通人跨越阶层最简单的通道,如果有机会,他当然不会放弃学业。 上次毕胜打电话来,姜妈就听他说过他跟老乡住一起,还找了个工作,但当时说了没两句这孩子就掛了电话,於是追问道:“你在哪找的工作?辛不辛苦?” “不辛苦,活儿不累!” 姜妈觉得以前毕胜跟著他爷爷,那是他最亲的亲人,也算有个依靠,现在爷爷也没了,只剩他孜身一人,一个农村孩子,来北平无依无靠的,自己这个亲姨姥姥怎么也得给他撑起来。 不过这孩子来bj先安顿好了,找了工作才来看自己,一方面应该是见得不多,有点陌生,另一方面也说明这孩子有些要强。 她琢磨了一下,自己可能真没能力给这孩子找个好工作,隨即她看著自己两个儿子说道:“姜闻、姜午,你俩这做舅舅的,看看能不能给你外甥找个工作,最好是能一边上班一边学习的,大学还是要上的,没知识可不行!” 姜闻无所谓,刚拿了坎城电影节评审团大奖的他现在正意气风发,虽说有消息传出来他被禁导五年,不过演戏没人禁止,该演还能演。 “这么著吧,大侄子,你过来给我做个助理,包吃包住,平时没事看看书,该学习就学习,一月我给你开三千块钱!” 现在的三千块钱可不少,如今全国城镇人口平均月工资还不到一千块钱,三千块钱相当於普通人不吃不喝乾三个月的。 “谢谢大舅,真不用,我现在能自己挣钱!” 这职位一听就是给自己单独设立的,这大舅刚拍的片子被禁了,亏得一塌糊涂,毕胜哪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嗨!没多大事,都是实在亲戚,別这么客气,让你来你来就是了!” 无功不受禄,毕胜怎么也不肯,姜闻也是个犟种,说什么也要承担起自己做舅舅的责任,说道最后,毕胜实在推不过,於是说道:“大舅,您这助理我是肯定不会干的,要不然您给我找几个其他的活吧!” “你想做什么?” 毕胜也没再客气:“您认不认识什么剧组,给我找几个有台词的角色就行!” “???” “什么玩意?” 第8章 你还是个人? 姜闻有点听懵了。 姜午诧异地开口问道:“有台词的角色?你现在在做演员?” “群演!群演!称不上演员。” 姜闻一听毕胜在做群演,来了兴趣,这不正撞我枪口上了吗! 他一拍桌子:“你小子早说啊!你在哪做群演呢?” “就在大宅门剧组,跟了个群头,现在算是编外的跟组群演。” 姜闻点了点头,跟组群演虽说也是群演,但是跟北影厂蹲活的那帮人可是天壤之別,这小子刚做群演就有群头给跟组名额,本事也不孬。 接著他又看了看毕胜这张脸,心想也难怪,就凭这张脸,群头只要不瞎,肯定提拔他。 “我前几天还去客串了一把,怎么没见到你?” “您客串的时候我就站在导演后面看著,当时也不认识。” 姜闻立刻想了起来,当时这小子就站在导演身后,难怪看著眼熟。 “你认识郭保昌?” “不认识,当时人太多,就那边人少,我就凑过去看了看。” 姜闻笑了笑,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没心没肺,导演身后是群演能待的地方吗? 不过如果是自己大外甥,那另说。 “你看我演的怎么样?” 毕胜竖起大拇指:“特別棒!就是台词有点问题。” “哪有问题?” “二十万两银子,掏空了白景琦他也拿不出来吧?” 姜闻哈哈一笑,“当时嘴瓢了,不过演的太过癮,长镜头,一条就过了,二十万就二十万吧!” 毕胜点了点头,导演都没说啥,那二十万就二十万吧,反正也不用真给。 姜爸接过话茬:“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当演员可没你想的那么轻鬆!” 这话毕胜不敢苟同,做演员还不轻鬆? 只要能做主演,一部戏拍几个月,少说挣几万,多了能挣几十上百万,更別提出名了还能跑商演、接代言,那钱简直不要太好赚。 自己凭著这张脸和和这身臥底十来年练出来的学什么像什么的本事,不做演员做什么? 做杀手? 嫌命长了吗? 他可不是刚觉醒宿慧的铁憨憨,认为凭著一身武艺就能包打天下。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的道理自己还是知道的。 跟老人家不能犟,他乖乖说道:“以后做什么我还没想好,不过现在感觉做演员还是挺有意思的。” 经过姜闻、姜午这俩叛逆孩子的捶打,姜爸姜妈对於晚辈的选择已经能够放平心態,见毕胜有兴趣,也不再反对。 “小闻,小午,那你俩有机会就地带他。” 说完,薑母又对毕胜说道: “小胜,你两个舅舅都是做演员的,我对这行也有些了解,这条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想试就先试试,不过大学还是要读的,不光是学知识,俗话说的好,一个好汉三个帮,同学之间的人脉对你来说也至关重要,所以你演戏的同时千万不要把学习落下,如果你打定主意要做演员,中戏或者北影都有表演专业,怎么也要读个大学出来。” 毕胜知道老太太这是为自己好,进士老爷们还讲究个同年,演员分帮別派太正常了,想要混圈子,首先你得是圈子里的人,不然谁搭理你是谁。 他端起酒杯:“好,姨姥姥、姨姥爷,我一定尽力考上大学,不辜负您二位的期望!” 说著喝了一大口酒。 这次还好,没被呛著。 好喝! 比宫廷贡酒还好喝! 毕胜撇了一眼酒瓶,五粮液? 回去买两瓶! 姜闻此时感觉自己应该出把力。 “大外甥,主角的活儿我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即使找到了你也把握不住,不过给你找个有台词的配角还是没问题的。”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就大宅门这个剧组吧,一会儿我就给郭导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带台词的配角!” “我也帮你注意著点,有机会我也帮你找找。” 姜午也是演员,虽说面子没他哥那么大,但要说塞个亲戚进组演个带台戏的小配角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多谢大舅、二舅,我先干为敬!” 毕胜杯里还剩一口酒,仰脖就干了进去。 姜闻、姜武陪了一口。 …… 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完,外面已经繁星点点。 好吧,没有星星…… 阻止老两口出门相送,毕胜跟著姜闻、姜午往大院外面走。 抬头看看夜空,真是一颗星星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星星?在老家明明还有啊! 奇了怪了。 走到门口,姜闻的助理开车过来接他,顺便把毕胜送回去,姜午住的不远,打算自己溜达回去,顺便散散酒味。 他孩子最近发烧,老婆在家看著孩子,不方便过来。 “小胜,我先走了,等有机会带你见见你舅妈还有你妹妹。” 记好毕胜电话,姜午挥手跟他告別。 姜闻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上车。 坐在车上,姜闻半眯著眼,靠在座椅上说道: “演员这条路说好走也好走,说难走也难走,机会谁都有,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我跟你二舅能帮你一次两次,但不能帮你一辈子,以后的路怎么走,还得靠你自己,明白吗?” “明白!” “明白就好,说白了,演员想红靠的是天赋和运气,二者缺一不可,红了之后就得看人品,看眼光,不过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早,你现在不要急,就专心打磨演技,等你演技上来了,运气自然就来了。” “好的,大舅!” 毕胜看著姜闻有点醉了,应了一声,把车窗户关了起来。 “回头我找找適合你看的书,过两天给你打电话,你来拿,算了,我给你送过去吧,你住在地下室?你舅妈和你妹妹都在国外,我那正好有空房间,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算了,大舅,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好,去哪都方便,就不过去麻烦您了。” “不怕吃苦?” “吃苦怕什么?” 姜闻闻言重重拍了两下毕胜的肩膀:“好小子,有困难跟我说!” …… 毕胜没让姜闻把他送到楼下,车到巷子口,毕胜就下了车。 挥手告別,见车走远了,毕胜双手插兜往出租屋走。 回到出租屋,王保强已经睡著了。 毕胜洗漱完躺在床上,心想世界可真奇妙啊,谁能想到几天前还在自己眼前飆戏的“牛炸了”的演员,竟然是自己素未谋面的舅舅? 姜闻路上跟自己说了很多,被禁导的消息传出来,他面上不在乎,可心里怎么可能不在乎? 可能是压力比较大,喝的有点多,对自己的指点也有点不太客气,但內心还是好的。 好舅舅! 想著想著,毕胜睡了过去。 这晚,毕胜做了个梦,梦中他还是个一岁多的小娃娃,有个貌美如花的妈妈,轻声细语给自己唱著摇篮曲。 这天妈妈跟年轻了很多的姨姥姥、姨姥爷一起出门,还嘱咐二舅姜午好好照看自己。 三人走了没一会,大舅姜闻就火急火燎地跑回了家。 “爸妈呢?” “出门了。” “太好了,就说我没回来过!” 毕胜眼看著姜闻把姨姥爷养在游廊边的牡丹花薅了个乾净,捧著花转身兴冲冲地出了门。 望著一地的残花败柳,自己还傻呵呵的指著花丛“呀呀呀”地叫。 晚上,母亲和姨姥姥、姨姥爷回家,见到被薅乾净的花丛,姨姥爷怒了,大舅二话没说就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 “都是小胜乾的!他指著花一个劲哭,怎么都拦不住,我看他嗓子都快哭哑了,只好揪了朵花给他,玩了一会他就扔了,又要新的,结果……就这样了。” 姨姥姥、姨姥爷没拦住,老妈给自己好一顿打,这天自己嚎了一晚上…… 毕胜梦中惊醒,翻身坐了起来。 “这不会是真的吧?” “臥槽,连踏马小孩都坑,你还是个人?!!” 第9章 难道还有人拍戏没剧本吗?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毕胜满怀心事地带著王保强坐上金杯车。 钱进又下车挑了十来个群演,很快车子就坐满了人,开始晃晃悠悠向怀柔影视基地驶去。 六点过五分,金杯车到达影视基地门口,毕胜刚下车,突然想起来,大舅昨晚喝多了,有没有给郭导打电话? 隨即,他嘆了口气,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等晚上收工了再提刀去他家拜访一下吧! 老贼!居然让一个不到两岁的娃娃替你背黑锅! 走进片场,刚接过剧组工作人员递来的外套,就听见片场有人喊了一声: “谁是毕胜?!” 毕胜一扭头,见喊自己的是选角副导演,心中一动,举手回道:“我是!” 说完,他扔下外套快步迎了上去。 “导演,我是毕胜,您找我有事?” 这时钱进也凑了过来。 “李导,出什么事了?” 选角导演上下打量了一下毕胜,和顏悦色地说道:“小伙子长得真俊!郭导找你,他在药铺那边,快点去吧!” 毕胜应了一声,又朝钱进点了点头,隨后快步朝药铺外景地走去。 钱进满心疑惑:“李导,郭导找他什么事?” 李导拍了拍他肩膀,笑眯眯的说道:“好事!” 说完背著手朝群演走去。 钱进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好事?” 毕胜走进药铺外景,见导演郭保昌正指挥灯光、道具布置拍摄现场,他走到郭保昌身边。 “郭导,我是毕胜,您找我?” 郭保昌回过头,眼前一亮:“呦,你就是姜闻外甥?长得可不像你舅!” 毕胜憨笑一声,“可能我长得隨我爸?” 郭保昌哈哈一笑,拍了拍毕胜的胳膊:“你舅给我打电话了,不过这时间可有点晚,现在大点的配角都没了,今天倒是还有个药铺小伙计的角色,有几句台词,你看怎么样?” 碰见这事郭保昌也挠头,他和姜是情谊深厚的忘年交,大宅门剧组刚组建时姜闻就极力爭取白景琦的角色,不过他更倾向於陈保国饰演这个角色,为了感谢姜闻的厚爱,只能给他新加了一个贪官知府的小角色。 结果人姜闻二话没说,直接就来了,还给贡献了一场精彩十足的表演,这个情谊自己得记著。 昨晚姜闻打电话来说自己有个外甥在剧组跑群演,让自己帮忙找个有台词的配角给他试试。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个忙自己不光要帮,还要给足姜闻面子,本来想给小伙子挑个个大配,结果姜闻拦著没让,说这小子刚跑群演,估计没什么演技,只说找个小配角,让这小子先试试。 既有台词,又不能太小,还不太需要演技,郭保昌翻了半天,只有这个药铺小伙计的角色高矮胖瘦正合適。 一两集的剧情,年龄合適,有几句台词,还不需要演技,只是不知道姜闻这外甥乐不乐意。 俗话说得好,要饭不嫌窝头凉,毕胜哪有不愿意的。 “行!郭导,您让我演啥我演啥!” 郭宝昌呵呵一笑,姜闻这大外甥还挺上道。 “行,你这角色戏份不多,这一两天就能拍完,一会儿你去跟李导要份剧本,准备准备,一会儿开拍!” “好嘞,郭导,您先忙!” 打了声招呼,毕胜转身就去找李导了。 李导名叫李文杰,是大宅门剧组的选角导演,负责群演、特约演员、小配角的统筹调配。 一路寻到外景门口,见李文杰正给一群群演安排工作。 毕胜等了一会,等李文杰忙完了,他才走过去。 “李导,郭导让我找您领一份药房小伙计的剧本。” 李文杰隨手招来工作人员,拿了份剧本递给毕胜。 “这是剧本,你这几场戏今天就拍,抓紧点时间背台词。” 毕胜应了一声,转身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背背台词。 这可是自己第一场正式表演,前世的经验到底有用没用,也该见见真章了。 “等等!” 还没等毕胜转过身,李文杰就叫住毕胜。 “你小子,片酬不要了?” 还有片酬? 毕胜回过身,问道:“李导,我还有片酬?” 李文杰晒笑一声:“多新鲜,没片酬谁演戏啊!不过你这角色戏份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两集,郭导说了,每集给你五百,一会儿跟我去签个合同。” 一集五百? 十几句台词的角色顶多算个中特,如今的行情,中特一集片酬绝对超不过一百五十块钱,给五百明显是人情价了。 不过这人情是姜闻和郭保昌之间的事,不用毕胜考虑,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好嘞,多谢李导!” “叫什么李导,喊李哥就行!” “呦,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还请李哥多多关照!” “哈哈哈,好说好说,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说完,李文杰又打量了一下毕胜,看著毕胜这张俊脸感慨:“老弟,咱俩真说不准以后谁关照谁,以后等你发达了,可千万別忘了你李哥就行!” “那不能够,李哥对我可是有知遇之恩,忘了谁我也不能忘了您啊!” 毕胜胸脯拍的啪啪响,好话谁不会说?反正又不花钱。 签完合同,毕胜看了看拍摄计划,自己的戏份是上午最后一场,李文杰让他九点半再去化妆,现在趁有时间得赶紧背背台词。 於是毕胜拿著合同和剧本走到群演人群里,找到王保强,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胜哥,刚才你去干啥了?” “有点事!” “哦。” 王保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毕胜掏出剧本翻开,自己饰演的是白家百草厅前门伙计,剧本上就叫小伙计,没名字。 台词也就十来句,不是:“师傅……”,就是:“二奶奶……”,要么就是“七爷……” 人物並不复杂,不过这是自己第一个有台词的角色,毕胜还是决定要全力以赴。 给现在的人们开开眼,让他们感受一下来自四百年前锦衣卫东司房百户的演技震撼! 当然,说震撼那纯属胡扯,台词都没几句,这角色没什么演技发挥的空间。 在片场混了这么多天,毕胜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憨憨了,演员想要发挥,除了自身要有演技,角色的深度也决定了你能发挥的高度。 就手上这个小伙计的角色,纯纯路人甲。 “胜哥,你手上这是什么?” “剧本啊!” “你怎么有剧本?” “多新鲜,演戏没剧本怎么演?” “……” “嗯?难道你没有吗?不会吧?不会吧?还有人没剧本吗?” “……” 第10章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没一会儿,毕胜就把自己的台词都背了下来,年轻的脑子就是好用,记忆力超强。 閒著没事,他又把剧本上其他角色的台词背了背。 有背无患嘛! 过惯了臥底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毕胜习惯做什么事情都要全力以赴,不然一个细微的差错就可能让他死在敌人的乱刀之下。 刚背了没一会儿,钱进走了过来,蹲在毕胜身边。 “兄弟,刚刚郭导找你什么事?” 毕胜扬了扬手上的剧本:“郭导给了个小配角。” “你认识郭导?” “钱哥,我要认识郭导还至於跑这么多天群演?” 钱进一想也对,不过这就更让他摸不著头脑了。 “有台词吗?” “有个十来句。” “这活儿谁给你介绍的?” “我一个亲戚,他认识郭导。” 原来如此…… 十来句台词,左右不过就是一个中特,看来毕胜这亲戚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拍了拍毕胜的肩膀,“回头谢谢你这亲戚,人家也算费心了,不过演完中特这跟组群演你还做不做?不做的话我再给你找个其他的活。” “接著干吧,如果钱哥有其他特约的活,也多给小弟介绍介绍!” 钱进这个人虽说长得不像好人,但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自己说是跟组群演,其实就是钱进每天都带著自己而已,不用他说毕胜也知道,每天涨的五块钱都是他从自己抽成里面拿出来的。 钱进又拍了拍毕胜的肩膀,隨后站起身。 突然,他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毕胜说的这个亲戚会不会是其他群头? 嗯?不是没可能。 挖墙脚挖到劳资头上了? 不过毕胜都说了是亲戚,他也不好在细问。 “行,那我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剧组有適合你的角色。” 钱进內心充满紧迫感,群头之间互相挖人太正常了,自己得赶紧动起来了,这么好的苗子,千万不能被人挖走了! 上午九点半,毕胜找到李文杰,跟著他走进化妆间。 这化妆间是剧组在明清文化街中单独隔出来的一间小屋子,专门给剧组龙套、特约化妆。 主演有专门的化妆间,比这里的条件要好的多。 “小刘,一会儿先给他化妆。” 李导对著正在给一个龙套化妆的妹子说道。 “好嘞,李导儿!” 李文杰刚想转身出门,突然想起来什么,仔细打量了一下毕胜这张脸,隨后又嘱咐了一句:“儘量画普通点,不然容易出镜。” 像大宅门这种剧组,要的是人物形象符合剧情需要,如果一群灰扑扑的演员里突然出现一个英俊的帅伙计,整个镜头就会非常割裂,影响观眾关注剧情。 当然,你要是主演那就另说。 化妆小妹本来正在专注给群演化妆,闻言好奇地回头一看,立刻被毕胜的顏值吸引住了。 哇靠,剧组什么时候来了个大帅哥?! 这张脸跑龙套也太可惜了吧? 不知道有女朋友没有? 我可以生三个… 看著化妆师盯著毕胜半晌不说话,李文杰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嘿!醒醒!” 化妆小妹激灵一下回过神,不满地瞥了一眼李文杰。 这人真討厌,你晚点打断我,我俩孩子差点都要生出来了! “李导,你想怎么画?” “唔…黑点、丑点,儘量往普通里画!” 化妆小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毕胜,隨即满脸愁容。 “这可不太容易,我只能说尽力。” “只要別太跳就行。” 说完李导还不放心,想了想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於是就站在化妆间等毕胜上妆。 没一会儿,轮到毕胜,他坐在化妆檯前,化妆师妹子开始拿著各种化妆品在他脸上捯飭。 “帅哥,今年多大了?” 没等毕胜说话,李文杰就开口打断:“没工夫閒聊天,赶紧画,郭导那边还等著呢!” 闻言化妆小妹不满地哼了一声,暗骂一句狗东西还挺护食,开始手脚麻利地给毕胜上妆。 没一会儿,毕胜就眼看著自己从一个玉树临风的帅哥,被化妆师捯飭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帅哥。 帅还是帅,但又不那么帅。 李文杰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跟化妆师妹子打了声招呼,带著必胜往百草厅药房拍摄现场走。 路上,李文杰还跟毕胜解释:“在剧组工作的这帮小丫头,人都疯,动不动就搞什么剧组夫妻,不是什么良配,以你这张脸,早晚能混出头,千万別因小失大!” 毕生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李导!” 说著话,两人来到剧组拍摄现场。 此时剧组正在拍摄的是白家老太爷白萌堂年底到百草厅柜上例行查帐,发现帐目混乱,药材出入库严重不符,当即震怒,在百草厅帐房质问他三个儿子到底怎么回事这段剧情。 负责採购药材的是白家老三,药材出入库不符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剧本中,白三爷白颖宇贪婪自私,犯错后只会逃避和推卸责任,而白家大爷白颖园仁厚迂腐,过分注重家族声誉,为兄弟甘愿牺牲自己。 两人的品格在这一幕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整个剧情张力十足。 饰演白家老太爷的是杜雨露是个老戏骨,饰演过《雍正王朝》的张廷玉。 饰演白三爷的是刘佩琪,也非常厉害,是金鸡奖、华表奖双料影帝,饰演过《无悔追踪》的肖大力。 两人的对手戏可谓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一个揣著明白装糊涂,霸气拍桌,一个装疯卖傻,百般推脱,毕胜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没一会儿,帐房的剧情拍完了,轮到百草厅药房前厅,这个场景今天要拍好几组剧情。 剧组拍戏不是按照剧本的剧情顺序拍摄,而是按场景、地点和拍摄计划集中拍摄。 同一个场景、同一个地点的戏份,剧组会爭取一次性拍完,再换到下一个地点继续拍摄。 因此在开始拍摄前,剧组都会提前统筹,排好通告单和顺场表,上面会写清楚哪天拍哪些戏、哪些演员到场、拍室內还是外景、白天戏还是夜戏,剧组所有拍摄工作都会严格按照计划进行。 当然,一些剧组也会优先拍那些难度高、成本高、內容不可复製的镜头,比如外景、天气、自然光等等,再有也会照顾大牌演员的档期、大场面和多群眾演员的戏份,把这些都拍完再补简单的室內戏。 此时剧组开始转换场地,道具、摄影、灯光组的工作人员开始忙忙碌碌地將设备搬运到药房前厅指定位置。 趁这个时间,导演把所有演员叫到一起,围在一圈开始讲戏。 当然,郭导主要是负责跟饰演二奶奶的斯勤高娃和饰演白景琦的陈保国等一眾主演讲戏,至於毕胜他们这群特约和龙套,则是由现场副导演负责。 等下要拍的第一个剧情是有人持药方到百草厅抓药,但方子中有两味药中了十八反,毕胜饰演的小伙计不敢照方抓药,找到药房掌柜,把方子给他看,隨后詹王府的人来请白家大爷给老福晋看病,隨后引出白家和詹王府的衝突。 这场戏是百草厅亮相的第一幕,在整部电视剧中尤为重要,讲完戏,郭导不放心,又带著一群演员走了一遍位置,毕胜作为一个有台词的小角色,也混入其中。 郭保昌站在药房柜檯前,“开镜第一幕,那个谁,毕胜,你站在这儿假装整药,然后抓药的是谁?是你吗?你站在这,然后必胜你走出来……” 郭导比比划划讲完整场戏。 “明白了吗?” 毕胜和几个群演点头,“明白了!” “试一遍!” 眾人闻声按照导演的要求走了一遍位置,摄影也跟著走了一遍,郭导看了看效果,稍稍頷首。 “就按这个来!” 隨即副导演清场,让一眾演员各就各位。 毕胜站在柜檯前,回忆前世看到的药房伙计的神態,慢慢有了感觉。 隨著剧组灯光、摄影各就各位,场记拿著板:“大宅门第三场第六镜第一次!” “开始!” 毕胜立即进入状態,开始手脚麻利地整理柜檯上的药材。 此时负责抓药的演员走了过来,递给毕胜一张药方。 毕胜已经完全进入角色,前世臥底十多年的经歷让他对这种表演得心应手。 拿著药方看了看,毕胜皱起了眉头,抬眼打量了一下来人,隨后他一脸严肃地照著台词说道:“您这方子,中了十八反,我可不敢给你您抓,您跟我来。” 说著,毕胜走出柜檯,边走还又来回打量了这个人几眼,隨后一边低头看方,一边熟门熟路地找到药房掌柜。 先欠了欠身,毕胜双手递出药方,“掌柜的,您看!” 本来还盯著摄像机的郭保昌,“咦”了一声抬起头。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不像是姜闻说的完全是个新人,一点演技没有。 看著此时只在镜头中露了半张侧脸的毕胜,他没有因为剧情不在自己身上就站在原地傻愣著,而是隨著药房掌柜的话不断点头,这动作和神情就像他真的就是这个药房的伙计一样。 这演技,比傻愣愣地站在他一旁演顾客的群演和台词毫无感情的药房掌柜,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姜闻这牛哄哄的人物,什么时候也学的谦虚起来了? 第11章 我亲戚爱吃酸的 “咔!” “过!”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剧组工作人员开始熟练地转移位置,准备拍摄下一组镜头。 接下来要拍摄的剧情是詹王府的管家福安到百草厅,请白家大爷到詹王府上给老福晋瞧病,没毕胜什么事了。 郭保昌琢磨了一下,叫来毕胜。 “一会儿改改戏,你跟在掌柜的边上,不需要说话,露个脸就行,没问题吧?” 郭保昌和姜闻是老朋友了,既然求到他这,那有机会他也不介意多给姜闻这大侄子几个镜头。 对毕胜来说这不就是当个背景板,壮壮声势嘛,这个他熟得很。 “没问题!” 郭保昌微微頷首,“你小子有点演技在身上,之前演过戏?” “群演算不算?” 群演算演员吗?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真算。 剧组里的演员层级森严,从上到下依次是主演、配角、特约演员、龙套、群演。 群演是整个演员生態里最底层,说是演员,但在导演眼中跟人形道具没什么两样,是名副其实的“三无人员”——无台词、无镜头、无姓名,连个正脸都很难混得上。 比群演稍高一头的是龙套。 龙套比群演强在能混上几个露脸镜头,走几步固定走位,可依旧没有台词,顶多算刚摸到演员的边。 从龙套熬成特约就不一样了,特约演员是无数底层群演一辈子的梦想。 到了特约这一层,算是真正有了镜头、有了台词,运气好还能捞上一个有名字的角色,最重要的是剧组成片会在片尾字幕里写上你的名字,虽说只是混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演职人员之中,但好歹也算留了自己的名號。 往后別人问起来,你也能理直气壮的说一声自己是个演员。 而特约也分大特、中特、小特,三者角色分量不同,戏份多少不同,片酬也有很大区別。 只不过拍戏归拍戏,剪辑归剪辑。 一个小特运气好或许还能在成片里留下几句台词,一个大特运气不好所有戏份也可能被导演剪得乾乾净净。 倒霉的人演了半辈子特约,结果播出来一个镜头都没有。 走出半生,归来仍是新人。 毕胜饰演的百草厅前厅小伙计就属於特约演员里的中特。 有几个镜头、有几句台词,但是没有自己的名字,呈现到最后的电视剧中可能也就几秒钟的镜头。 属於观眾看完就忘的角色。 这种角色有没有演技根本不重要,只要按照剧本念台词,是个人都能演。 本来郭保昌也是这么安排的,这个百草厅小伙计一共就几组镜头,属於剧情中的边角料,完全不需要任何演技。 没想到毕胜却生生把这么一个小角色演活了。 如果是个演过几部剧的老演员来客串,有这个演技不足为奇,但毕胜明明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那他这演技是哪里来的? “除了群演,你没演过別的角色?” “没有,我来北平才知道演戏是怎么回事。” 郭保昌頷首,“那你就好好演,没准你天生就適合吃这碗饭。” 无论任何年代、任何行业,都会有几个被祖师爷追著餵饭的人,姜闻、姜午两兄弟的演技都不差,他外甥有天赋也说得过去。 郭宝昌挥了挥手,让毕胜去准备准备,心中琢磨著一会儿得给姜闻打个电话。 接下来一整天,拍摄的都是百草厅的戏份,毕胜除了剧本上的戏份,又被郭保昌加了不少戏,虽说没多几句台词,但也跟著主演露了几次脸。 下午四点,因为拍摄顺利,剧组提前收工。 在公交站台查了查路线,毕胜乘公交车来到大舅姜闻楼下。 小时候背锅的帐也该算了算了! 他刚想进楼,突然听不远处一个女人在跟一个小贩爭执。 “你这是什么橘子?想酸死人吗?!” “橘子本来就是酸甜儿的,有点酸味不是很正常吗?” “你这是有点吗?酸精都没你这橘子酸!” 听到这,毕胜扔掉手里的棍子,转身走了过去。 “老板,你这橘子酸不酸?” 还没等小贩开口,旁边的大妈赶紧拦住他:“小伙子,你可千万別买,这橘子不是酸,是酸的没法吃!” 不酸我还不买呢! “是吗?有多酸?” “帅哥,別听她血口喷人,你说这个季节的橘子,本来就是酸甜口,有点酸味不是很正常吗?” 大妈一听不干了,她从自己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剥了两下掰开,把其中一半递给小贩:“来!你现在就吃,只要你吃了敢说不酸,今天算我胡诌!” 小贩一听,立刻接过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刚嚼了一下,结果整个人面目扭曲,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他张著嘴想把橘子吐了,看见大妈嘲弄的眼神,又强忍著把橘子咽了。 “不酸!” 大妈气坏了,指著小贩说不出话来。 你口水都流了一地,还说不酸?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大妈倒也硬气,说了句“算你狠”,然后气哼哼的拎著橘子就想走。 小贩犹豫了一下,叫住大妈,“算了,我给你退了吧!” 这橘子酸成这样,可別把人吃坏了。 “別退了,大妈你这橘子多少钱买的,我买了。” 小贩愣了一下,赶紧说道:“算了吧兄弟,不瞒你说,这橘子……它確实有点酸!” 毕胜摆了摆手:“没事,我亲戚就爱吃酸的,越酸越好!” “小伙子,你给我三块钱就行!” 大妈乐呵呵地说道,小贩见状也没再阻拦,反而又捧了两把橘子放进袋子里。 “你亲戚喜欢吃就多吃,我再免费送你点!” “够了!够了!他就一个人,多了浪费!” “嗨!这橘子我也不打算卖了,你不要我也是拿回去自己吃……” 说到这,小贩又往袋子里塞了两把。 你可多拿点吧! …… 给过大妈钱,毕胜拎著袋子上楼。 “咚咚咚” “来了!” 姜闻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毕胜手里还拎著袋橘子,隨口说了句:“来就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毕胜进了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头次上门,这橘子是我专门买来孝敬您的!” 第12章 好大舅! 姜闻听著这语气有点不对劲,不过也没多想,他接过袋子走进屋里,隨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指著沙发说了声:“坐,自己倒水喝!” 接著,他又转身从臥室拿出几本书,放在毕胜跟前的茶几上。 “你来的正好,我给你找了一些適合你看的表演类入门教材和理论书,这段时间你抽空看看,了解一下表演的基本知识,看完这几本我再给你找其他的,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来问我。” 毕胜看著眼前这几本书,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人家这么关心我,我这是不是有点小肚鸡肠了? 姜闻放下书,坐在毕胜对面,指了指毕胜面前这几本书:“看书的时候要注意,尽信书不如不读书,理论和实际要结合起来。” “俗话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理论不是死的,而是活的,学习演技要一边看一边练,找到属於自己的表演方法,这样才能永远保持进步。” “今天郭导给我打电话,说你有点表演的天分,既然你也想走这条路,那就多跟著片场的老前辈们学学,有机会我再给你找几个合適的角色。” 毕胜赶紧点点头,他都有多少年没感受过这种来自亲人的关心了,一时间感动不已。 “好的大舅!我一定好好学!” 姜闻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文化课成绩怎么样?这次高考考了多少分?” “一般,这次只考了四百多分。” “四百分够用了,你打算考北影还是中戏?” “我还没想过,哪个比较好考?” “都一样,现在还有时间,你慢慢考虑,艺考前我再找人给你做个专门的辅导。” 毕胜点了点头,“好的,大舅!” “你住的地方有电视吗?你这情况还是要多阅片,只有阅片量上来了,才能明白什么是表演。” 毕胜摇摇头:“没有,明天剧组拍完,我有差不多一千块钱片酬,再攒点钱我就搬出来,到时候自己买个电视。” 姜闻想了想,又进屋拿了一沓钱。 “我这现金不多,这一万块钱你先拿著用,住地下室不是个长久的办法,你不愿意搬过来跟我住,就自己去找个房子!” 毕胜想了想,把钱接了过来。 “行,大舅,那我就拿著了,有了马上还你!” 姜闻微微頷首,他是个痛快人,毕胜这不扭捏的行为很对他的脾气。 “不急,你现在不用考虑钱的事,先把本事练好!” 陪姜闻吃了顿饭,毕胜告辞,心怀感激地拎著书下楼,晃晃悠悠往公交车站走去。 这大舅对自己还真是上心啊,不错,不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个好舅舅! 走到半路,毕胜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肯定是不重要的事。 送走毕胜,姜闻站在窗前,看著他拎著一袋子书,晃晃悠悠地走出小区,整个人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由轻笑一声。 这孩子,跟他聊天时总觉得他很成熟,可现在这么一看,分明就是个小孩儿嘛! 看著毕胜走远了,他转身坐回沙发上,瞥见茶几上的橘子,他面带微笑伸手拿了一个剥开,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瞬间,姜闻面目扭曲、浑身颤抖、口水横流…… 这踏马王八犊子,在哪买的这么酸的橘子??! 被人坑了不知道吗?!! …… 回到出租屋,刚刚晚上八点钟,毕胜把书扔到床上,喊著王保强一起去附近的公园里锻炼。 王保强屁顛屁顛地跟在毕胜身后。 他现在对毕胜有种莫名的崇拜。 毕胜不光人长得帅,能打能演,身上还有一种洒脱不羈的气质,仿佛任何事情他都不放在眼里。 两人年纪相同,都是十八岁,他已经在北平跑了几年群演,按理说他的社会经验要远超毕胜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可实际上两人相处却是毕胜处处帮助著他。 就拿群演这事来说,毕胜刚到片场就能熟练的上手,才跑了十多天的群演就接到了特约的活儿,而且上来就能演,跟一帮主要演员比都不落下风,导演因此还给他加戏。 自己就不行了,跑了四年群演,到现在一点长进都没有…… “胜哥,你说我是不是不適合做群演?” “適不適合问你自己,想放弃,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如今这太平盛世,如果只是想要求个温饱,做什么工作根本不重要,只要稍微勤快点,怎么也饿不死人。 王保强沉默了半晌,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从十四岁离家,群演这份工作已经做了快四年了,改行这个决定,还真不是那么好下定决心的。 毕胜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听他半天不说话,想了想,两人也算有缘,於是问了句:“我打算这几天就搬走,你跟不跟我一起搬?” “搬去哪里?” “找个带小院的房子,在地下室住著太不方便。” “…我没钱。” “我先借你,什么时候有了再给。” 王保强有点不捨得,地下室条件是差,但胜在便宜,他家里穷,群演又是个非常不稳定的工作,好的时候一月四五百,差的时候一个月都挣不够饭钱,他有钱全寄给家里了,身上就剩这几天挣的两百多块钱。 但是让他和毕胜分开他也不乐意,他只是看著憨,又不是真的傻,钱进这段时间天天带著他做群演,看的全是毕胜的面子,万一自己和毕胜生分了,自己还到哪去找这么稳定的活儿? 王保强衡量了一番,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行!那就一起搬!”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可不能让他跑嘍! “那明天咱俩去看房。” “好!” 王保强追了两步:“胜哥,那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毕胜瞥了他一眼:“行,你就做我头號马仔,以后只要我有一口肉吃,绝对有你一个碗洗!” 王保强美滋滋地点了点头,隨即反应过来。 “胜哥,这不对吧?” “怎么不对?君子远庖厨,难道你想让我自己洗?” “不是…胜哥,咱不能雇个人洗吗?” “僱人不得花钱啊?我的钱都有用!” 王保强懵了,这不对吧? 不是说老大吃肉小弟喝汤吗? 怎么到我这成洗碗了? 第13章搬家 第二天,听说毕胜要找房子,钱进拍著胸脯把这活儿揽了下来。 当天剧组收工后,钱进把一帮群演送回北影厂门口,开车拉著毕胜和王保强就来到北二环外。 “我认识个哥们在这边做房產中介,他手里应该有符合你要求的房源,咱先去看看,合適你就租,不合適咱再找!” 钱进把车停在一个胡同外,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瘦高中介迎了上来。 钱进给几人互相介绍了一下,这个中介姓李,叫李仲杰,自己开了个小中介公司,专门做北二环附近这片四合院的房屋中介工作。 他自称从小就住在附近,对周边的平房、四合院比对他老婆都熟悉。 毕胜说了下自己的要求,李仲杰稍作思索,便说出三套符合毕胜要求的房子。 两套在二环里,一套在二环外。 毕胜身上就一万多块钱,二环里的房子不做考虑,他租得起,王保强肯定租不起。 “二环外这间多少钱?” “这套小院有四间房,整租也就一千块钱!” 毕胜一听,转身就要走。 一千块钱? 你怎么不去抢?! 李仲杰赶紧拦住他,解释道:“兄弟,你要的是独立带小院的房子,这种房子比较少,肯定要比普通的要贵出不少。” 钱进也跟著点了点头,北平二环附近稍微好点的四合院都是私人所有,很少有人出租,而其他混居的大杂院就没有不私搭乱建的,根本没有院子一说,毕胜想要独立带小院的房子確实不多见。 毕胜想了想,老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那就先看看这套吧!” 几人又上车,开了十多分钟,便到了李忠杰口中说的小院。 “你们別看这地方比较偏,但距离北影才半个多小时路程,周边配套也很方便,朝南走二十分钟就有大公园,再走十几分钟就有大商场,厕所也近,走到胡同口就是。” 这套房子从外面看比较破落,但推开门,一个规规整整的小院立刻就吸引住了毕胜的目光。 院子整体坐北朝南,有北房两间,东西房各一间,可能修整过,房子的外墙比院墙看著要好一些。 院子中间的空地有二三十平大小,足够毕胜平时在院子里站桩练拳了。 李忠杰带著几人先走进东厢房,这间屋子比较小,顶多也就十平多,屋里被一张床、一张书桌,一组衣柜占的满满当当,想转个身都困难。 北房两间,每间比东厢房都要大一点,差不多有个十五六平米,分成里外间,里间是臥室,外间是客厅,不过两间屋子里都有床。 西房跟东房大小差不多,不过没有家具,看样子之前是被房主用来做库房的。 看完几间屋子,毕胜满意地点了点头,除了价格,一切都很合適。 “一千太贵了,八百!” “兄弟,一千可真不贵!咱就这么说,你整租之后分租一下,东西两间房各两百八肯定有人抢著租,这样算下来三十多平的两间北房一共才四百四十块钱,一间才合两百二,这贵吗?” 王保强一合计还真是。 这里离北影学校和北影厂都很近,真要分租肯定有人租,虽说房子比较破,但即使两百八不好租,两百五肯定能租出去。 分租后一间位置最好的北房才两百五。 太值了! 要知道,单独租一间他住的那种地下室也得两百多块,这里不光是地上,另外还有个小院呢! 支个炉子就能自己做饭,一个月又能省不少。 不过做主的是毕胜,他没多说话。 毕胜搓著下巴想了想,说道:“分租太麻烦,而且我兄弟保强比较靦腆,不想跟外人一起住,你给便宜点,我今天就能定。” 钱进也说道:“都是哥们,给打个折!” “那这样,房主本来要求押一付三,你要是能付半年,我做主给你打个九五折!” “行,那就这么办!” 毕胜也痛快,便宜五十是五十。 他立马交了六个月房租加一个月押金,总共六千六百五十块钱。 刚到手的钱立马花了一大半。 签好合同拿到钥匙,钱进当晚便开著大金杯帮毕胜和王保强把行李拉了过来。 王保强抱著被褥美滋滋地想住进北房外间屋,结果被毕胜轰了出去。 “东西厢房你选一个,老子不习惯跟男人睡一起!” 王保强撇了撇嘴,咱俩都一起睡了十多天了,也没见你说不习惯…… 喜新厌旧的男人,我呸! 东西厢房对比,那肯定选西厢房。 別看以前长子住东厢房,就觉得东厢房比西厢房住著舒服,其实这都是古代“东为尊、左为上”的礼制观决定的。 要说居住,还得是西厢房更舒服。 东房门窗都是朝西开,早上见不到阳光,下午西晒,並且在北平这种地方,冬天还得直面西北风,老话说了,“有钱不住东南房,冬不暖来夏不凉”,说的就是东房和南房。 西房就不同了。 西房门窗朝东开,早上晒朝阳,屋里亮堂暖和,下午不受阳光直晒,夏天阴凉,不闷。 只不过西屋没有床,钱进伸了把手,帮著王保强把北屋外间的床抬到西屋。 两人都没多少行李,十多分钟就收拾好了东西,趁著时间还早,毕胜又掏钱让王保强去外面买点酒菜。 钱进跟著忙了小半天,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 送走钱进,王保强期期艾艾地拿出两百五十块钱,递给毕胜。 “胜哥,我先给你一个月房租,剩下的等我挣到了再给你。” 毕胜没接。 “我住两间北房,算六百,东西两间房算四百,剩下那间房你自己往外租,想租多少你看著办,反正你总共给我四百就行。” 说完,毕胜又强调了一句:“別找不三不四的人进来,不然小心你的皮!” 王保强感动坏了。 东厢房虽说位置不太好,但家具齐全,少说也能租个两百多,那自己这间房子就只要一百多块钱的房租! “胜哥,大恩不言谢,以后您看我表现!” “滚滚滚!连碗都不想刷,指著你我早踏马饿死了!” “……” 第14章武林外史 第二天凌晨,王保强刚起床就看到毕胜正在小院里站桩。 这个桩功他见毕胜在公园里练习过几次,听他说这叫內家桩功,有四势,分別叫坐山虎势、坐马四平、金鸡独立、仙人立起朝天势,配合呼吸法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王保强觉得这跟公园老大爷练的太极有些相似,但却有种蓄势待发的警觉感,看起来很有攻击性。 但他更想学的是毕胜那套內家拳法,这套拳法舞起来真是拳拳带风、静若兔子、动若雷霆,招招都衝著敌人要害而去,是真正的实战拳法。 可惜毕胜不教…… 王保强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洗漱完,回屋换了套衣服,出来就看见毕胜正在练这套拳法,於是站在边上认真的看著,打算偷师一番。 毕胜对此毫不在意,俗话说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拳法是动作、劲力、呼吸內外相合、浑然一体的功夫,如果仅凭旁观就能学会这套內家拳,又怎么敢称为门派绝学? 几遍拳法练完,毕胜只是微微发汗。 他拿毛巾擦了擦身上,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强,这点运动量也就起个热身的作用,看来刀剑枪也得练起来了,不然根本达不到锻炼的目的。 不到五点,听到门外汽车的响动,两人出门,金杯车正好停稳,钱进还是熟悉的大金炼子、黑墨镜的打扮,隔著车窗冲两人歪歪头。 “上车!” 搬到这里还有个好处,就是跟钱进去北影厂正好顺路,两人再也不用走路四五十分钟去北影厂门口蹲著,每天能省出不少时间。 “毕胜,你不是功夫好吗?我给你找了个配角的活儿,明天面试,记得穿正式一点。” “多谢钱哥,您可真是太有实力了!” 钱进哈哈大笑,“嗨!都是朋友关照,明天我送你到门口,里面副导演是我朋友,你去了好好表现,爭取把角色拿下来!” “放心吧钱哥,只要有机会面试,我一定拿下!” 钱进从前排递给毕胜一本小说,“这部戏叫《武林外史》,改编自古龙的小说,我正好有一本,你抽空看看,你试的是熊猫儿身边的跟班小四,戏份不算少,別去了之后什么也不知道。” 毕胜接过小说,再次道谢。 坐在一旁的王保强早就已经想开了,自己无论是形象、武艺还是演技都比不上毕胜,嫉妒对方也是无用,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多锤炼自己的演技。 又到北影门口拉了几个群演,金杯车一路疾驰到了怀柔影城,刚好六点出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还有毕胜最后一场戏份,是跟著二奶奶收回百草厅药房的剧情。 在原剧本中根本没有毕胜这个小伙计的戏份,这又是导演额外又新加的。 一场戏只有几个镜头,没到中午就已经拍完。 一个小特约没有杀青这一说,毕胜第一部戏低调下线。 郭导很够意思,因为加了不少戏份,所以毕胜的片酬由一千涨到三千五。 领完片酬,毕胜花了五百块钱买了两条烟包好,塞给了副导演李文杰。 人情世故这一块,从没出过老家县城的高中生毕胜肯定不懂,但作为闯荡江湖十几年的锦衣卫百户毕胜,那可真是太熟了。 李文杰收下烟,连笑容都真挚了几分,得知毕胜要离组,跟毕胜依依惜別。 交情讲究个有来有往,聊了一会儿,见气氛到了,毕胜又趁机叫来王保强,让李文杰平时关照关照自己这个头號马仔,如果有什么適合他的龙套或者特约的活儿,多给他安排安排。 这对负责群演的李文杰来说完全是小事一桩,他当即满口答应。 事情都安排完了,毕胜告別郭导和几位主演,在中午放饭之前便坐著钱进的金杯车离开了片场。 回到市区,毕胜趁著有车,直接让钱进开车到商场,买了台康佳25寸彩电和一台创维dvd,正好赶上商场搞活动,一起才花了三千多块钱。 毕生又在商场花了五百块钱买了身西装,这才坐车往回走。 回到小院,钱进交代毕胜多看看小说,隨后又急吼吼地返回了片场。 毕胜看著说明书,先把电视和dvd装好,又打电话给歌华有线,申请安装有线电视。 掛掉电话,毕胜突然一拍脑门,光记得买电视和dvd,居然忘了买光碟! 这还看个毛啊? 毕胜不知道哪有卖光碟的,又懒得出门问,於是拿出钱进给的小说,躺在床上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入了迷。 《武林外史》讲的是江湖上声名远扬的赏金猎人沈浪,因捲入武林霸主快活王柴玉关的陈年旧仇,行走江湖时结识了汾阳首富之女朱七七、外表柔弱实则心机深沉的白飞飞,又与豪爽重义的丐帮子弟熊猫儿结为生死兄弟,几人一路遭遇追杀、圈套与门派爭斗,一步步靠近快活王背后的惊天秘密的故事。 白飞飞本是被母亲逼迫復仇的幽灵宫主,对沈浪动情却又困於宿命,在爱恨中挣扎。 快活王的私生子王怜花则亦正亦邪,精通毒术与计谋,屡次与沈浪为敌,却也因身世苦楚身不由己。 眾人在江湖恩怨、亲情纠葛与儿女情长里拉扯,最终联手揭穿快活王的阴谋,终结了多年的武林血仇。 结局里白飞飞为情赴死,悲情落幕,沈浪放下江湖名利,与心性纯粹的朱七七相伴归隱,熊猫儿、王怜花也各寻归宿,一段波诡云譎的江湖传奇就此收场。 毕胜完全沉浸在小说的情节之中,边读边嘆气。 自己居然不能饰演沈浪? 这像话吗?! 看了一会儿,困意来袭,毕胜把书一扔,慢慢进入梦乡。 这次,毕胜又做了个梦,在梦里,毕胜变成了小说中的主角沈浪,快意江湖、瀟洒不羈,仗剑纵马踏遍江南山水,与熊猫儿把酒言欢,同朱七七嬉笑同行,对白飞飞暗生怜惜。 面对江湖暗算与阴谋诡计,他从容化解,一身功夫在江湖中挥洒自如。 剑影翻飞间儘是坦荡,晚风拂面时满是洒脱,纵马江湖、快意恩仇,好不快活。 醒来时指尖还似握著剑柄,久久回不过神。 “胜哥!你买电视啦?!” “我靠!居然还有dvd?” “誒?怎么没有光碟?” 毕胜恍惚了一阵,逐渐回归现实,他翻身坐起,趿拉上拖鞋,走出臥室。 王保强正在客厅围著电视和dvd大呼小叫。 “胜哥,你把光碟放在哪了?” 毕胜打了个哈欠,“还没买,你知道哪有卖光碟的吗?” “我就知道原来老天桥有,这附近我还真不清楚。” 看外面天色已经有点昏暗了,毕胜懒得再动,於是说道:“那就算了,明天再说吧!” 王保强有点可惜,虽说没光碟也没天线,但想看电视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找来一根铁丝、一个易拉罐,手工搓出了一个简易天线,插到电视信號接口,调试了一番,还真的搜到了央视一套和北平卫视两个电视台。 此时正好播放新闻联播,王保强虽然看不太懂,但也板板正正地坐在电视前,全神贯注的观看著新闻联播。 有电视看就不错了,別说新闻,就是gg他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第15章面试 晚上吃过饭,毕胜又练了两个小时拳法。 王保强则是完全沉溺在电视节目中无法自拔。 练完拳,毕胜端著水在还空著的东屋冲了个澡 当他清清爽爽的走进客厅时,王保强还保持著同一个姿势,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视看。 毕胜瞥了一眼,因为是手搓的天线,信號自然好不到哪去,电视画面全是雪花,声音也断断续续地,看了两眼他就没了兴趣,转身回到臥室。 坐在床上,他又拿起武林外史这本小说,直接翻到结尾最后一章,果然,小说剧情跟自己梦境中的故事几乎一模一样。 毕胜搓了搓下巴,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没有看过这本小说,但偏偏在梦里梦到了整部剧的剧情。 还有在大宅门剧组时,自己也做过相似的梦。 自己怎么会平白无故做这种梦? 难道这是觉醒宿慧带来的好处? 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通,毕胜也就不想了,总归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睡醒了虽然记不清梦中人的模样,但整个剧情自己確是记得一清二楚,以后拍戏可就方便了不少。 最起码不用背台词了… 一夜无话。 虽然没定闹铃,毕胜还是在三点钟就睁开了眼。 一套桩功练完,王保强才迷迷瞪瞪地起来,跟他打了声招呼,自己端著脸盆去洗漱了。 昨晚他没搂住,看电视看到了晚上十一点,晚上才睡了五个小时,早上起来跟梦游似的。 洗漱完,王保总算清醒了一点,他倒是有点韧劲,蹲在院子里开始看毕胜打拳。 几套拳法打完,钱进的金杯车也到了门口。 王保强站起身,一路小跑跑去开门。 钱进不放心,进来又嘱咐了一遍,“八点我送你去面试现场,提前准备准备!” 毕胜应了一声,钱进这才出门上车,带著王保强去北影厂门口拉人。 七点半,毕胜换了身衣服,坐在客厅椅子上等钱进。 没一会儿,就听到汽车的声音。 毕胜出门,钱进眼前一亮。 天气太热,毕胜没穿西装外套,而是简单的黑皮鞋、黑西裤、白衬衫。 但这身简单的衣服却被毕胜穿出了一种贵气,要不是对他的身世有所了解,钱进还以为这是哪家公子哥跑出来了。 “上车,走吧!” 钱进满意地点了点头。 “呦,钱哥,换车了?” 此时钱进开的不是熟悉的大金杯,而是换成了一辆小轿车。 “马自达!怎么样不赖吧?” “不赖!钱哥就是有实力!” “哈哈哈,我这算得了什么,兄弟你努努力,早晚比哥强!” “不敢想,可不敢想,能混到钱哥一半水平,我也就满足了!” 开门上车,毕胜又习惯性地恭维了两句,钱进被夸得喜笑顏开。 也就二十分钟不到的样子,钱进就把车停在了马路边。 “面试就在对面那栋小白楼,我就不跟你上去了,这里不让停车,一会儿你面试完直接给我打电话!” 毕胜应了一声,下车穿过马路,走进小楼里面。 面试在二楼,一楼大厅算是等候室,此时已经排了不少人。 毕胜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关注,他长得这么帅,大家可不认为他是来面试几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角色的。 毕胜把面试资料递给工作人员,隨后站到队尾,默默排起了队。 面试是八点钟开始,绝大部人都是提前到场,想给剧组留个好印象,像毕胜这样卡著点来的很少。 排了一会儿,毕胜都认为自己肯定是最后一个了,没想到一个小姑娘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跟工作人员一阵点头哈腰,交过资料,才气喘吁吁地站在毕胜身后。 “大哥,前面进去多少人了?” 毕胜扭头看了一眼,这小丫头长得还行,尤其是嘴角上一颗黑痔,让人看了有种古灵精怪的感觉。 “我也刚来一会儿,这会才进去了三个人。” 小姑娘见到毕胜的样子眼睛一亮,“大哥,你是来面试王怜花的吗?我叫李倩,来面试小泥巴,你怎么称呼?” “毕胜,来面试熊猫儿的跟班小四。” “啊?” 小姑娘李倩看著毕胜这张脸有点惋惜,“你怎么不试试王怜花?可惜熊猫儿被定下了,不然熊猫儿这个角色最適合你。” “哦?为什么?” 因为我面试的角色跟熊猫儿的对手戏最多…… 谁不喜欢帅哥呢? 李倩这时候还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脸皮太薄,没正面回答毕胜的话,而是转移话题,继续鼓动他:“大哥,这次剧组面试就王怜花戏份最多,你怎么不试试?成了最好,不成也没损失啊!” “你怎么知道今天面试王怜花?” 李倩小手一指,“门口的通告牌上写著呢,大哥你没看?” 毕胜转头一看,门口果然立了个牌子,他进门还真没注意。 通告牌正对排队的人群,里面详细地写著今天面试的角色和要求。 王怜花的面试要求根小四这个角色差不了多少,都是身高一米七以上、相貌端正、有表演基础,只不过多了一条有一定的武术功底。 毕胜横看竖看都觉得这就是照著自己的条件列的,就差没把自己名字和身份证號写上去。 他暗自点了点头,什么小四,我现在是王怜花! “多谢,那我就试试,成了请你吃饭!” “真的吗,大哥?那万一不成我请你吃饭吧?” 嗯? 毕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多大了?” 李倩扭捏一下,“大哥,我快十八了!” 毕胜转过身,“我不约儿童!” 李倩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的她小脚一跺,哼了一声,也不理毕胜了。 隨著时间推移,毕胜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 有渠道的演员该面试早就通过各种渠道面试完了,能到现场面试的基本没什么大牌演员,就连看著面熟的都少。 中午十一点半,轮到毕胜面试,他跟著工作人员上楼,站在面试的屋外等候,没一会儿,就听到办公室里有人喊他名字。 毕胜推门而入,面试的这间办公室很大,足有三十多个平方,正前方摆著一排桌子,坐著三个男人。 一上午的面试实在不轻鬆,正中间的男人拿著毕胜的简歷,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要面试哪个角色?” “导演好,我叫毕胜,要面试的角色是王怜花……” 闻言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嗯? ps:新书期,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多谢各位读者老爷! 第16章 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王怜花这个角色戏份可不少,人物设定又是亦正亦邪、武功高强,我看你简歷上只有大宅门一个剧组的经歷,特长……” 说到这,导演不说话了,坐在他右边的武术指导徐中信看著简歷差点没笑出声。 毕胜的简歷上其他內容都简简单单,可以说除了照片之外毫无亮点,唯独特长一栏写的满满当当。 十三年武术功底,擅长传统武术,精通拳脚、刀枪剑戟等器械表演,马术精湛,动作舒展利落,武戏身段佳,协调性…… “你才十八岁,十三年的武术功底,还精通这么多武术项目,会不会有点夸张了?” 夸张吗?毕胜倒觉得自己已经很谦虚了,要不是怕被当成神经病,他还能写的更加夸张。 毕胜看了一眼,这人前面的牌子写著武术指导徐中信。 毕胜一脸憨厚地说道:“徐指导,我这人老实,话不多,不会撒谎。”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导演孟继开口道:“那就来一套拳法看看!” 必胜闻言二话没说,双手抱拳行了一礼,礼毕,他身形一沉,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起手式刚出,一股凛冽慑人的气势便扑面而来,这拳法拳风刚猛短促,招招直奔要害,出拳快、准、狠,每一式都带著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 他步法沉稳如钉,转胯出拳间虎虎生风,眼神冷锐如刃,周身透著一股见惯生死的凛冽煞气。 一套拳法打完,毕胜收势立定。 武术指导徐中信是香港来的老武指,曾在83版《射鵰英雄传》、《决战皇城》、《午夜兰花》等剧组担任过武术指导,江湖人称笑面虎、大师兄,是个真正踏踏实实学过京剧和北派武艺的人。 他在武术指导行业干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见识过,眼界自然不一般,他一眼就看出来,毕胜表演的这是一套实战型的拳法,看著打法与劈掛拳类似,但比劈掛拳更加刚猛、更加凌厉,真打起人来可是招招致命。 “小兄弟,你这……这是哪里学来的拳法?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这种拳法可不兴练啊!” 毕胜憨憨一笑,“家里老人教的,用来强身健体。” 导演孟继不懂武术,不过也能看出来毕胜这武术功底著实不一般。 “剑法会吗?” “刀枪剑戟我都会!”毕胜很自信地说道。 “那再来套剑法!” 毕胜转头看了两眼,拿起墙角立的一把剑,对三人拱手后开始演练起来。 毕胜精通的拳法很多,但都是传统拳术,注重的是实战而不是观赏,这种拳法打起人来当然是拳拳要害,让人直呼受不了,但练起来只会让旁观的人觉得辣眼睛。 但剑法就不一样了,他可是明代武术大师张松溪的入室弟子,明朝观赏性排名前列的武当松溪剑法,那可是门派的拿手绝活。 只见毕胜手腕轻抖,长剑应声出鞘,身形一旋便施展开松溪剑法。 这套剑法讲究剑势圆活连绵,进退转侧间腰似蛇行、步如踏风。 只见必胜时而轻灵点刺如蜻蜓点水,时而沉腕劈扫带起颯颯剑风,剑光绕身不散,进退虚实相生,一招一式飘逸又不失刚劲,看得人目不暇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套剑法使完,剑光骤然一收,长剑回鞘轻响一声,毕胜收势立定,腰背挺直如枪,双脚不丁不八,气息平稳,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眼前三人呱呱鼓掌,这下不光是徐中信,导演孟继和副导演黎文严也看的心服口服。 这小子没瞎说,这身武艺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是真的强! 这下孟继有些犯难了,因为男三號三人已经初步商定了要用tvb的演员卓帆,虽说还没最终下通知,但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了。 此时换人有些不太合適。 孟继沉吟著不说话,內心权衡著得失,但武术指导徐中信没管那么多,现在的年轻人,从小练习传武的没几个,此时突然被他撞见一个,立时就吸引了他的兴趣。 他先夸了几句毕胜的剑法,接著话锋一转,开口说道:“我看你演艺经歷不太多,演技怎么样?要不要试一段戏?” 毕胜一口应下,孟继也没有阻止,而是翻了翻剧本,递给毕胜一段台词,“就试这段,给你五分钟时间准备。” 毕胜接过台词一看,是王怜花得知自己身世真相那段戏。 这段戏是王莲花这个人在剧中善恶人设的转折点,此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快活王的儿子,结果最后发现自己居然是白静和別人的孩子,跟快活王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係,这么多年的爱恨、算计、野心全成了一场笑话。 这段戏可不好演,不光要表现出王怜花从得意、囂张,到震惊、不敢相信,再到自嘲、疯癲,最后悲凉、破碎的情绪转换,还要演出王怜花这个聪明人的崩溃情绪。 这情绪怎么表达? 梦里有…… 五分钟很快过去,孟继开口问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老黎给他搭一下戏,准备好了就开始!” 孟继话音刚落,毕胜神態立刻就变了。 他瞬间敛去周身的锐气,眉眼一挑,便迅速带上王怜花惯有的狡黠阴柔。 这一手,让孟继惊异的坐直了身子。 这演技,好像有点说法啊! 负责跟毕胜搭戏的黎文彦也愣了一下,不过隨即反应过来,照著剧本开始念台词。 “怜花,事到如今,娘也瞒不下去了,你不是快活王的儿子,你是……是娘当年与旁人所生。” 听到这话,毕胜脸上的表情突变,那双原本含著狡黠笑意的眼睛骤然睁大,先是错愕,是不敢置信,是多年执念被碾碎的剧痛,紧接著是不甘的怨懟,最后都沉淀成一片破碎的绝望。 突然,毕胜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嘲讽的嗤笑。 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身形晃了晃,却又迅速稳住,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我……我不是……快活王的儿子?” 黎文彦眼中闪著惊异,嘴上却快速说著台词。 “怜花,你听娘解释,当年也是身不由己……你恨娘也好,怨娘也罢,別再被仇恨蒙蔽了。” “恨你?”毕胜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越来越大,却带著说不出的淒凉,笑到最后,他眼眶微微泛红,却偏偏不落一滴泪,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眼神空洞又悲凉。 “我机关算尽,爭名夺利,算计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我算什么?算什么啊!” 他一步步后退,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那股亦邪亦悲的复杂情绪在他身上交织蔓延,最后,他猛地抬眼,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落寞:“原来我一无所有,连恨的对象,都是错的。” 到此为止,台词已经说完,不过导演不喊“咔”,毕胜也没停,继续保持著这副神態。 黎文彦轻轻碰了一下孟继,他这才回过神。 “停!” 孟继喊了一声,毕胜立刻恢復了之前的神態,仿佛刚才满身淒凉的都是別人,跟他一点关係也没有。 面前的三人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震惊了。 现在的年轻人演技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孟继极为兴奋,他一拍桌子:“就是你了!” 他冥冥中有种预感,一个能够影视留名的角色就要在自己的手中诞生了。 演员追求能影史留名的角色,导演也一样追求能载入史册的作品。 “就是你了!马上籤合同!” 第17章看这种片子学演技? 王怜花在剧中按照戏份来说算是男三號,孟继给出了五万块钱的片酬。 就这还別嫌少,毕竟演技再好也只是一个群演,没有任何名气,片酬能给到五万,完全是因为导演觉得人才难得,不然打发他个两三万,他一样要演。 签完合同,导演递给他个信封,“这里是两万块钱,进组后再付两万,剩下一万杀青后再付,没问题吧?” “没问题,多谢继导!” “行,这是剧本,一周后进组,先在怀柔影视城集合,计划拍摄两周,然后再去苏州。” “好的,继导。” 毕胜见没什么事了,揣著剧本和钱就起身告辞。 还没开始拍戏就有钱拿,演员这活儿真不赖啊! 我喜欢! 刚刚排在毕胜身后的小丫头李倩还紧张兮兮地站在门外。 见毕胜出来,她眼前一亮,刚想说话,又想起毕胜那句“不约儿童”,接著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搭理毕胜。 小丫头片子气性还挺大。 毕胜身揣两万块钱,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说了句“加油!” 转身就美滋滋地下了楼。 走出小白楼,已经中午十二点多。 毕胜给钱进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一声,立刻就被钱进接起。 “老弟,怎么样?” “搞定!男三號王怜花。” “太好了!我就说你行吧,男三號……” 接著,钱进反应过来,声音都劈叉了:“什么玩意?男三號?你踏马拿到了男三號?!!你不是去面试配角吗?!!” 毕胜把手机拿远,伸手抠了抠耳朵,钱进这一嗓子,好悬没给他耳朵干废。 “多大点事,也值得你这么激动?” “胜哥,这还不是大事?你在哪呢?我去接你!” 听说毕胜还在面试的小白楼门口,钱进开著车风驰电掣般就赶了过来。 群演就是老弟,主演就是胜哥,金钱真是让人面目全非啊! 车刚停稳,钱进就急匆匆地推车门下车。 “合同签了没有?” 毕胜扬了扬手上的合同,“签完了!” “片酬给了多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万块,这活儿是你介绍的,回头给你分成!” “不用,男三號是你自己爭取的,我不拿分成,走,咱哥俩中午喝点,好好庆祝庆祝!” 说著,钱进殷勤地给毕胜拉开车门。 毕胜上辈子混跡江湖和官场十几年,人情世故瞭然於心,不是得志便猖狂的人,他推脱了几下,硬是让钱进先上车,然后才在副驾驶坐好。 钱进没爭过毕胜,不过心情却更好了。 这小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胜哥,今天中午我请你去尝尝老北平的烤鸭,来了这么久还没尝过吧?” “钱哥,你这是打兄弟脸呢?叫我毕胜就行,叫胜哥我可不敢当!这段时间多亏你关照,吃什么不重要,但这顿饭必须得我来请!”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关照的人还少吗?还得是你自己爭气!” “爭气也得有机会,没您介绍,我哪里的机会?” “……” 一顿饭,两人吃得宾主尽欢,光白酒就喝了两瓶,花了毕胜一千多块钱。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剧组还是钱进帮著找的,按行规给分成都不止这点。 拎著两只打包好烤鸭,两人出了全聚德。 钱进提前叫来个司机,毕胜认出这是之前给钱进开金杯车的司机老王。 钱进让老王开车把两人送回毕胜租住小院。 车子刚开到路口,毕胜突然看到一边的巷子里有个卖盘的。 他让老王靠边停车,下车走到小贩摊位前,问道:“你这有片吗?” 小贩神秘一笑:“有的,哥们,你想要的,我都有~” 毕胜觉得这小贩的笑容有些淫荡,不过他確实不太了解什么电影好,於是说了句:“帮我挑挑,好电影每种都来点!” 小贩竖起一个大拇指:“哥们挺懂行啊!行,那我每种都给你来点,正常的电影要不要?” 电影还有不正常的? “都要!” “dvd盘十二一张,vcd五块一张,你要哪种?” “两种都要,给我凑个三百块钱的!” 小贩一听是个大客户,於是拿出个黑塑胶袋,手脚麻利地给毕胜装了一袋,递给毕胜。 “兄弟,三百块高高的,我再多送你两盘,看好了再来,我每天在附近这几条胡同摆摊!” 毕胜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分量著实不轻,点了点头,隨后转身上车。 钱进眼看著毕胜抱著一个黑塑胶袋上车。 他伸手接过来,“你这买的什么?” “光碟,回去看看別人这么演的,学习学习!” 钱进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小子行!有这劲头,难怪你能成事!” 说完,他打开黑塑胶袋,“我对电影还有点研究,看看你挑的电影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震惊了。 黑塑胶袋打开,里面满满全是柰子和大白腿,他抽出一张,举著问毕胜: “你要看这个学演技?!” 前排开车的老王好奇地瞅了眼后视镜,直接乐出了声。 毕胜瞅了瞅,封面上两位古装女子,一个身著大红薄纱,一个身著素白纱衣,姿態缠绵,背景是古典亭台、水墨感的暗纹。 钱进痛心疾首的说道:“看这种片子能学到什么知识?年轻也要节制啊!” 这话老王不同意,学不到知识也能学点姿势啊,左右都不亏。 毕胜也看出这不是什么好电影,於是让老王掉头回去找小贩要个说法。 钱进摆了摆手:“算了,为了几张光碟不值当的,一会儿我拿回去给你无公害销毁!” “……” 回到小院,毕胜拎著打包好的烤鸭和瘦了一半多的黑塑胶袋,跟满面笑容的钱进挥手告別。 站在门口,毕胜总觉得钱进有点不大对劲。 他说的无公害,是自己理解的那种无公害吗? 总不能是拿回去自己看吧? 不可能吧? 一觉睡到下午,毕胜醒来时王保强刚好进门。 “胜哥,你买光碟啦?” 王保强看著扔在桌子上的光碟乐了。 “哇!霸王別姬、铁达尼號、花样年华,还有喜剧之王!胜哥,这些电影能看吗?” “看吧,桌上有打包好的烤鸭,你收拾收拾,咱们边吃边看。” 王保强早就看见了,毕胜不说,他也不问。 虽然號称毕胜的头號马仔,但给是给、要是要的分寸他还是知道的。 王保强收拾好饭桌,两人坐在桌前边吃边看。 王保强来北平四年了,这是第一次吃烤鸭,也是第一次实现看片自由,一时间觉得皇帝都不过如此。 一口卷著烤鸭的鸭饼下肚,王保强一脸满足地眯了眯眼。 “胜哥,今天怎么买烤鸭了?” “哦,面试上男三號了,庆祝庆祝!” “这样啊,恭喜胜哥,面试上男三……” “等等,胜哥,你不是去面试小配角吗?为什么是男三號?!!” 王保强瞬间觉得嘴里的烤鸭不香了… 第18章韩三坪 第二天不用跑群演,毕胜一觉睡到五点才起。 在院子里练了会儿拳,早上七点半又溜溜达达外出觅食。 在包子店胡吃海塞一通,毕胜抹了抹嘴角上的油,心满意足地回到小院。 习惯了群演早出晚归的生活,毕胜站在院子里,一时间竟觉得无事可做。 他想了想,回屋拿出姜闻给的几本书,坐在院子里认真看了起来。 这几本书都是入门类表演理论,有《演员创造角色》、《戏剧表演基础》、《演员艺术语言基本技巧》等。 毕胜先从《演员创造角色》开始看起,这是一本足足有六百多页的书,毕胜看得很认真,一上午才看了几十页。 中午隨便对付了两口,毕胜又给姜闻打了个电话,约好下午去他家拜访,然后继续抱著书本啃。 下午四点,一本书看完三分之一,毕胜才换了身衣服,揣著一万块钱,出门去姜闻家。 搬到小院之后距离姜闻家也没多远,走路才半个多小时,毕胜懒得坐公交车,直接腿著就过去了。 走进小区,熟门熟路地来到姜闻家门前,“咚咚咚”敲了三下,姜闻过来开门。 “你小子,今天不用跑群演吗?” “今天不用,正好有时间过来还钱。” 姜闻皱了皱眉:“不是让你搬出来吗?怎么不搬了?” “前两天就搬出来了,这不昨天找了个男三號的戏,导演先付了三万块钱片酬,我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就先把您的钱还了!” 姜闻来了兴趣:“你?男三號?什么剧?” “武侠剧,《武林外史》,改编自古龙的同名小说。” “呦,不赖啊,导演是谁?怎么找的?”姜闻一边说著话,一边引毕胜进屋。 毕胜坐在沙发上,开口回道:“导演叫孟继,活儿是群头找的,我本来要面试的是个小配角,不过到现场后有人提醒我男三號还没定下来,我就临时改成面试男三號,没想到真成了。” 姜闻上下打量了几眼毕胜,“行啊,小子,给我讲讲怎么个过程?” 於是毕胜把昨天的面试经过跟姜闻讲了讲,姜闻瞪著大眼看著毕胜,“你还会武术?” “跟著老人学过,会亿点点!” “能打动导演,那会的可不只是一点点!行,也算有一技之长,既然有机会就好好表现,你这个剧什么时候开始拍摄?” 说著,姜闻摸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一个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毕胜。 毕胜接过橘子,继续回答道:“下周进组,计划五个月拍完。” 说完,毕胜下意识地掰了瓣橘子放进嘴里。 瞬间,一股极强的酸味充满口腔,毕胜被酸的脑瓜子嗡嗡响,他停顿了一下,强忍著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点了点头。 “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 姜闻闻言一愣,心想这橘子是不是放了两天有点熟了,反而不酸了? 见姜闻没动静,他又掰了一瓣放进嘴里,边吃边说:“大舅,你也吃啊!” 姜闻见他这样子,半信半疑地掰了瓣橘子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瞬间,他面目扭曲,口水横流。 “呸呸呸!”毕胜见姜闻上当了,赶紧把嘴里的橘子吐到垃圾桶里。 难怪小贩吃了一瓣就给大妈退了,这踏马简直能酸死个人! “呸呸呸!”姜闻也赶紧把橘子吐了,他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漱了漱口,伸手指著毕胜: “你小子!你是不是知道这橘子特別酸?” 毕胜恍然大悟,难怪自己上次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原来把这茬忘了。 毕胜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这是我带的橘子?不能吧?不知道啊,我就在您楼下顺手买的。”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楼下有卖橘子的?” 这次毕胜回答的理直气壮:“就在斜对面那楼下,有个推著三轮车的小贩,个不高,大概三十来岁,你问问街坊邻居不就知道了吗?我第一次来,哪知道他卖的橘子这么酸?” 听他这么一说,姜闻隱约有了点印象,小区里前段时间好像確实有这么个人一直在卖水果,不过这两天倒是见不到了。 可能是橘子太酸被人砸了摊子吧。 “行了,这袋橘子你自己拎回去吃吧,我可无福享受!” “行吧,您不吃也別浪费,我带回去给朋友吃。” 姜闻点了点头,既然是无心之失,那就算了。 “我给你的书看了没有?” “正在看,还没看完。” 姜闻微微頷首,“去剧组时带著,看看別人是怎么演的,这样能更快的理解书里的內容,別看这些都是入门的知识,只有把基础打牢了,才能在这行走得更远!” 毕胜点头应了一声。 这时,突然门口有人敲门,毕胜抢先一步,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微胖、敦实的中年男人,看见开门的毕胜,他愣了一下,迟疑的问道:“你是?” 毕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有毛病吧? 你敲门你问我? 姜闻听著声音就知道谁来了,马上走过来招呼:“呦,三爷!你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快进来!” 毕胜一听是大舅熟人,立刻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嗨,我路过这边,正好上来看看,这小伙子是?” 姜闻拍了拍毕胜肩膀:“我外甥,毕胜,过来看看我,这是韩三坪,你叫叔叔就行!” 毕胜喊了声“韩叔”。 韩三坪一边进门一边打量了毕胜一眼,“小伙子长得真俊!跟著你舅演电影吧,肯定有前途!” 姜闻哈哈一笑,有些自豪地说道:“他不用跟著我,自己混的也挺好,这小子刚自己面试,接了《武林外史》的男三號!” 韩三坪笑道:“呦!行啊,你这也算后继有人了。” 两人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好,毕生想著沏壶茶,结果目光扫了一圈也没见到茶壶。 他转头看见墙角放著一件矿泉水,於是拿了两瓶放在两人身前。 “大舅,我先回去了,去剧组前我再去看看我姨姥姥。” “行,你有事先忙,你哪天去给我打个电话,咱一块过去。” 毕胜应了一声,又向韩三坪道別,之后拎著橘子,腿著回了小院。 把橘子放在客厅桌上,毕胜又拿出《演员创造角色》,躺在床上继续看了起来。 晚上六点半,王保强急匆匆地跑回来,衝进客厅就问道:“胜哥,有吃的没有?饿死了!” “桌上有橘子,不过挺酸的。” “没事,我就爱吃酸的!” 说完,王宝强剥了个橘子,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刚嚼两下,脸色忽然一僵。 瞬间,他身体扭曲,面色狰狞,几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呸呸呸!” “斯——哈——” “臥槽,胜哥,你这哪来的橘子?当踏马生化武器都够了!” …… 第19章进组 接下来一周时间,毕胜不是躺在院里里看书,就是拿著买来的器械练练刀剑。 他算看出来了,这武艺无论在什么时代都能换顿饭吃。 周末抽空去看了一趟姜爸姜妈,一起吃了顿午饭,下午回来后毕胜就开始收拾行李。 导演通知明天进组,之后几个月毕胜就得跟著剧组住酒店了。 晚上六点半,钱进跟著王保强一起走进小院,两人手里还拎著几份打包好的饭菜。 把饭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钱进变戏法似的掏出两瓶酒。 “明天就进组了吧?晚上喝点?” 毕胜自无不可。 “那就来点!” 王保强手脚麻利地摆好饭菜,又拿出酒杯,给两人倒上酒,顺手还给自己倒了半杯,接著打开电视,继续放还没看完的《水滸传》。 三人坐好,先碰杯喝了一口,钱进这才看著毕胜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毕胜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回道:“拍戏挣钱唄,还能有什么打算?” “现在的戏可不好接,虽说你马上要演男三號了,但是等戏拍完播出,怎么也得一年的时间,这一年你还是新人,万一这段时间接不到戏怎么办?总不能还去跑群演吧?” 毕胜听出钱进话里有话,於是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钱进举杯示意:“胜哥,我觉得你应该签个经纪人!” “经纪人是做什么的?” “简单来说就是帮你对接剧组、gg、演出,帮你谈合同、谈片酬、谈资源,另外处理一些杂事,让你能踏踏实实演戏的人。” “这不跟你现在在做的群头一样吗?” “听著差不多,但实际上不一样,群头和经纪人手里的资源相差很大,专业性和工作內容也不可同日而语,有了经纪人,你就能专心拍戏,杂事都可以交给他来处理。” 毕胜沉思了一下,有个人帮自己处理些杂事到也不错,拍完这场戏,自己就得开始准备高考了,確实也需要有人帮自己跑跑手续。 “你有朋友在做经纪人?” 钱进摇了摇头,接著一脸诚恳:“胜哥你看我怎么样?” “別开玩笑了,钱哥,你群头做的好好的,怎么想到做经纪人这种伺候人的活?” 钱进摆了摆手:“这差別可大了,群头一辈子是群头,但经纪人就不一样了,只要艺人发展的好,上限要比群头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说完,他端起酒杯:“胜哥,我看好你,我觉得你肯定能红!” 毕胜不懂这些,也无所谓,他跟钱进碰了一下杯:“行,你要愿意就交给你做!” 闻言,钱进心中一喜,一口把酒干了,欢天喜地的说道:“胜哥,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让人擬个合同,放心,我肯定不能坑你!” 毕胜端著酒杯愣了一下:“还要签合同?” “那当然了,钱哥,不过你放心,合同条款咱俩商量著来,抽成你说多少是多少,我不从你身上挣钱!” 毕胜倒是奇怪了:“不从我身上挣钱,那你钱从哪来?” “嗨!只要你发展得好,我就能签別人,我不挣你的,还挣不了別人的吗?” 毕胜点点头,一口把酒干了,放下酒杯说道:“既然这样,你把王保强也签了吧,我这部戏要拍四五个月,这段时间你专门带著他。” 王保强一愣,还有自己的事? 他满脸忐忑地看著钱进,钱进却是一口应了下来。 只要能签下毕胜,搭个王保强不是什么大事。 王保强激动的小脸通红,他赶紧端起酒杯,“多谢钱哥、胜哥!我干了,你俩隨意!” 说著,他端起桌上小半杯酒一饮而尽。 钱进和毕胜陪了一口。 毕胜这下也確定了,连王保强这样的人都要,看来钱进这也不是什么正经公司。 放下酒杯,钱进看著王保强涨红的小脸,生怕他期望过高,赶紧给他泼了盆冷水:“你现在还得接著跑一段时间群演,先把演技练一练,我再帮你找些龙套和特约的活,你不是胜哥,不要妄想一飞冲天,要脚踏实地!” 王保强赶紧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完,钱进醉醺醺地走了,王保强开始收拾餐桌,毕胜回到里屋躺在床上,俩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 一觉醒来,天色已亮。 毕胜拿出面试的西装穿好,把皮鞋擦的鋥亮。 第一次进组,怎么也得给女演员们留个好印象。 七点钟,司机老王开著马自达停到小院门口,毕胜出门上车。 合同还没签,钱进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进入经纪人的角色了。 说起来他也算是北影子弟,他家老爷子是北影厂美术师,在北影厂人脉很广。 只不过他自己没什么天赋,又赶上一系列政策调整,北影厂是进不去了,而剧组普通工作人员,他嫌钱少活多也不爱做,於是利用老爷子的人脉做起了群头。 虽说名声不太好,但钱可没少挣。 但是如今开始兴起的明星经纪人这个行业,却给了他很大的危机感。 这帮人太专业了,而且这个行业的前景也太好了。 可以预见,以后的明星,都会被这帮专业的经纪人签走,群头的出路会越来越窄。 他还年轻,想拼一把,只不过苦於没有合適的人选,毕胜的出现给了他破局的希望。 人帅、演技好还会武术,简直是天选之子! 我俩加一起,那还不嘎嘎乱杀?! “胜哥,群头的活儿我之前已经跟剧组签了合同,恐怕还得继续做一阵子,暂时不能跟著你,你在剧组有什么麻烦事及时给我打电话,剧组副导演是我朋友,孟继导演那我也能找人递话!” 钱进开始展示人脉。 毕胜点了点头,自己是去演戏,又不是去做臥底,能有什么事。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到了怀柔影视城。 剧组通知所有演员在杨宋镇集合,钱进把毕胜送到剧组定的酒店,接著又坐车去了不远处的大宅门剧组。 毕胜拎著包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接著给导演打了个电话,孟继让他下午五点半到酒店三楼包房参加剧组见面会。 毕胜听完有些后悔,早知道下午集合,还不如晚点再来。 一时间无所事事,毕胜又把带来的书拿出来,继续开啃。 看了没两个小时,听说他已经到了剧组,武术指导徐中信就找上门来。 “毕胜,走!你不是马术好吗?剧组找了几匹马,咱们去试试!” 毕胜正无聊,一听有这好事,立马跟著徐中信出门。 自己可有阵子没骑马了,今天可得过过癮! 第20章 骑术高超 剧组酒店不远处就有一片空地,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 徐中信带著毕胜穿过人群,五匹顏色各异的高头大马被人牵著站在人群中央。 初到陌生环境,又被一群人围观,几匹马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地打著嗤鼻,几个马场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安抚著。 徐中信见状,高声喊道:“无关的人散一散,別围这么密!” 闻言,看热闹的人散了一些。 徐中信指著一匹浑身漆黑的马问毕胜:“试试?” 毕胜早就按耐不住了,徐中信话音刚落,他就走上前去,从一个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韁绳,轻抚几下黑马的脸颊,又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什么。 牵马的工作人员刚想跟毕胜介绍一下骑马的注意事项,没想到毕胜单手一按马鞍,脚不踩蹬、身形一拔,整个人轻利索地落在马背上,他一抖韁绳,喊了声: “驾!” 黑马猛的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在场的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见那马在空地上疾奔,毕胜坐在马背上稳如泰山。 跑了一段距离,毕胜癮头上来了,时而全速疾驰,时而侧身贴马,时而俯身掠地,时而单手持韁纵马飞奔,动作乾脆利落,人马浑然一体。 剧组里负责马术的师傅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直问徐中信哪里找的这种马术高手。 徐中信也是抚掌而嘆,马术这么高的人可真是不多见。 绕场跑了几圈,黑马体力下降,毕胜轻抖韁绳,黑马开始放慢速度,待奔到眾人跟前,他轻勒韁绳,黑马瞬间稳稳停住。 毕胜翻身一跃,轻飘飘落地,那匹黑马,安安静静站在他身旁,低低打了个响鼻,显得格外服帖。 把韁绳递给马场工作人员,毕胜走到徐中信跟前。 “好久没骑了,一时没忍住,多骑了一会,久等了。” 徐中信笑呵呵的说道:“不碍事,你马术这么好,这几天帮我教一教其他演员,技术不要求太高,只要別掉下来就行。” “没问题!” 毕胜一口应下,自己拿了五万块钱的片酬,这点事都不算事。 徐中信见识了毕胜的马术,彻底放心下来。 “走吧,去吃点东西。” 两人来到不远处的小饭馆,要了几个小菜。 毕胜想点瓶酒,被徐中信拦了下来:“晚上还要开会,酒就不要了,想喝的话找时间再说!” 毕胜应了一声,转头要了壶茶。 徐中信显然很喜欢必胜这个武艺高强的小老弟,指点道: “你这身功夫水平很高,但大多数都是传武,拍戏需要的是观赏性,以后有机会多学学武术套路,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毕胜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苦於没有名师,於是问道:“徐导,这武术套路去哪里学呢?” 徐中信沉吟了一下:“常见的几套武术套路我可以教给你,但是我学的不是很正宗,你如果有时间,可以跟剧组的张进交流一下,他是国家武英级运动员,学的是正儿八经的正宗套路,拳、掌、刀、枪都非常擅长。” 毕胜点了点头,暗暗记下张进这个名字,打算找机会跟他聊聊。 希望他能识趣点。 一顿饭吃完,两人抹了抹嘴,回到剧组酒店。 毕胜又啃了一下午书本,下午五点十分,徐中信敲响毕胜的房门,两人结伴来到楼下的包房。 推开门,一张大圆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面试时见到的副导演黎文彦和小丫头李倩也在这里。 从古至今,正式场合的座位排次一直都很讲规矩。 徐中信是总武指,算是剧组主创团队的重要人物,理所当然地坐在靠前的位置。 而毕胜这样的新人男三號,算是主演团队最底层,只能跟李倩这个小丫头坐在一起。 导演还没来,大家都三五成群的找熟人互相聊著天。 毕胜谁也不认识,只能找李倩閒聊。 李倩也是初出茅庐,这部戏是她拍摄的第一部电视剧,好不容易见到个熟人,也不计较“不约儿童”的事了。 两人聊了没几句,孟继导演就推门进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扫视了一下桌上的眾人,问了句:“都到齐了吧?” 黎文彦回了句:“都到齐了。” 孟继微微頷首,开口说道:“这是咱们剧组第一次聚餐,以后大家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同僚,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说完,孟继把目光看向黎文彦。 黎文彦第一个开口:“我是剧组副导演,黎文彦,还请多多关照!” “徐中信,剧组武术指导!” 剧组主创三巨头介绍完,轮到演员。 坐在黎文彦身边的年轻帅哥继续:“黄海兵,饰演沈浪。” 长得还没自己帅,居然能当主演,毕胜有点不服气。 “王燕,饰演白飞飞。” 呦,腹黑的幽灵公主! 这姑娘一张圆润的鹅蛋脸带著几分未褪尽的婴儿肥,肌肤白皙细腻,眉眼温婉柔和,一双杏眼清澈乾净,笑起来梨涡浅浅,气质嫻静温婉,自带一股东方女子独有的柔美秀气,不施粉黛也格外动人。 不错不错,是个美女。 “王炎炎,饰演朱七七和李媚娘。” 毕胜又转头一看,这姑娘脸型圆润饱满,肌肤白皙透亮,眉眼周正清亮,鼻樑挺括,唇形自然柔和,气质大方爽朗,整个人透著青春鲜活的朝气,还带著几分沉稳的书卷气。 也是个美女! “我叫朱宏家,饰演熊猫儿。” 呃……男的,没自己帅,略过。 “毕胜,饰演王怜花!” 桌上的女演员们最感兴趣的可能就是这个从没见过的帅哥了。 尤其是王燕,她中午也在马场,见识了毕胜出神入化的马术,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嫩脸帅哥兴趣十足。 毕胜自我介绍完,导演孟继插了一句:“毕胜的武术和马术都非常强,大家有不会的可以多请教他。” 毕胜双手抱拳:“请教谈不上,互相学习!” 孟继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李倩,饰演……小泥巴。” 听得出来,小姑娘有点紧张,自我介绍完,小脸都红彤彤的。 隨后几个配角自我介绍之后,孟继说道:“还有几个主演明天一早到,到时再跟大家介绍。” 说完,示意大家吃饭。 第21章 开机 翌日,晴空万里,天朗气清。 上午十点,《武林外史》剧组在怀柔杨宋镇广场举行开机仪式。 一台被红布遮盖的摄像机摆在正中央,一眾剧组主创、演员排队上香。 隨后,在鞭炮齐鸣之中,导演孟继揭开红布。 “武林外史,开机大吉!” 剧组人员热烈鼓掌,开机仪式结束。 拿著剧组发的八十八块钱开机红包,剧组开始按照拍摄计划拍摄怀柔影视城中的剧情。 电视剧准备明年上映,时间紧,任务重,一天都耽误不得。 怀柔影视城的剧情不多,跟毕胜饰演的王莲花关係不大,他只有几个背景板的镜头,而且都集中在最后两天。 导演让他此时进组,为的是提前试妆,並且跟隨武术组练习套路。 试妆不著急,这几天都没他的戏份,化妆师忙著给其他人化妆,於是毕胜溜溜达达找到了正跟几个女演员讲武戏的徐中信。 “徐哥,什么时候教我武术套路啊?” 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昨天一顿酒喝完,两人就以兄弟相称了。 徐中信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別捣乱,你还用教?” 毕胜撇撇嘴,昨天还说要教自己几套武术套路,碰见女演员就不认帐了。 呸!下贱! 閒来无事,毕胜又溜达到剧组拍摄现场,这次,他光明正大地站在导演身后,开始围观剧组第一场戏。 所有剧组都一样,为了討个好彩头,开机第一天都不会安排什么重头戏。 孟导选择的是朱七七离家出走,投宿客栈的剧情。 这段剧情几乎全是文戏,表演难度也很低。 “咔!过!” “非常好!” 一场戏顺利拍完,没有ng,孟导满意地点了点头。 饰演朱七七的是王炎炎,这姑娘现在还是北电錶演系大三的在读学生,天生婴儿肥,跟饰演白飞飞的王艷比,在镜头里胖的何止三圈,於是被孟导勒令减肥。 不止饭不能吃饱,连拍摄时的饭菜也不能吃进嘴里。 朱七七在客栈刁难金不换的手下,多少有点看著饭菜吃不到嘴里的怨气在。 实属本色演出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剧组挺穷的,朱七七这个女主角的装扮简直辣眼睛。 身披网纱就不说了,头上那个蝴蝶发卡乾脆就是在影视城门口的小摊上买的。 五毛钱一个,买三个还送一个…… 听到导演喊“咔”,刚才还一脸刁蛮的王炎炎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看著满桌的饭菜揉了揉肚子。 饿啊… “抓紧时间转场!” “王炎炎,別盯著饭菜了,胖成什么样了自己不知道吗?赶紧走!” 导演见她这副馋样,没好气的把她轰走了。 一转头,导演又看到一脸无所事事地站在自己身后的毕胜。 “你也抓紧时间试妆,没事去跟武术组学学武术套路,咱这部剧的武打戏好不好看可全看你了!” 这话一出,刚上完妆走过来的黄海兵看了过来。 他饰演的是男一號沈浪。 在剧中,沈浪是全剧武艺的天花板,打王怜花跟老父亲打儿子似的。 黄海兵毕业於中戏92级表演班,大二时被导演李兆华看中,饰演书剑恩仇录男主角陈家洛。 出道就是男一號。 隨后也是戏约不断,后来又出演了隋唐英雄传的罗成、日落紫禁城的荣庆,当然,最出名的应该是西游记后传里的唐僧。 唐僧这个角色可不是谁都能演的,尤其是在86版西游记中唐僧的扮演者迟重瑞结婚之后。 剧里取到真经也就算了,现实中还能娶到,直接就功德圆满、吃喝不愁了,你就说唐僧这个角色的含金量有多高吧。 黄海兵从中学时就开始练习跆拳道、双截棍,之后在中戏读书时又系统的学习了形体基础和武术套路,拍戏这几年又跟隨不同剧组的武指学习了不少拳脚功夫,一直以擅长打戏自居。 作为男一號,又是打戏戏份最多的角色,导演反而把剧组武戏的希望放在一个新人身上,这让他有点不服气。 当然,这跟毕胜长得比他帅没有一点关係。 正好徐中信教完女演员过来,黄海兵拉著他低声问道:“徐导,这小子什么来头?武术功底很好?” 徐中信瞥了他一眼:“还行吧,估计打你一拳他就跪了。” “啊?” “跪下来求你不要死。” “……” “不信?这小子专门练传武的,別看年纪不大,功夫已经练到骨子里了。” 黄海兵不服气:“传武也没这么牛吧?我还练过八级拳呢!” “你那都是花架子,跟他比?”徐中信打量了他一眼,“他们这帮人练的都是杀人技,专打死穴,插眼、锁喉、踢小鸡,什么下作的手段都有,跟他们比武,贏了入院,输了入土。” “你可別招惹他,不然他回手给你来个猴子偷桃,你…可就没桃了!” 黄海兵听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毕胜冥冥之中感觉有人蛐蛐自己,转头一看,徐中信正站在不远处,於是他迈步走了过来。 黄海兵嚇得双腿一夹,“徐导,我有事先走了!” “他这是怎么了?”毕胜看著黄海兵姿势怪异地跑远了,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好奇地问徐中信。 “呃…可能嚇著了吧?” “是吗?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你小子什么眼神,我是那种人吗?!” 两人刚认识没几天,毕胜不確定他是不是,但很怀疑他是。 “行了,不说这个了。”徐中信揽著毕胜,“这几天我给你设计了几套动作,走,趁著没事,我先教你几遍!” “导演让我试装呢!” “就那几套衣服,跟我们香江剧组一个穷德行,你不会感兴趣的,过几天再试也不迟。” 说著,徐中信把毕胜拉到剧组外围,让一旁武术组的武师拿了两把剑过来。 毕胜虽然才进组两天,但武艺高超的名声已经让徐中信吹得人尽皆知了,见他要露一手,周围的十几个武师都凑了过来。 徐中信明白怎么回事,接过剑,递给毕胜一把,持剑说道:“我给你设计了三套对打套路,先给你演示一遍,注意看!” 说著,“呛啷”一声,长剑出鞘,跟著身形陡然一旋,跨步、沉腰、转肩一气呵成,剑隨身走,劈、刺、撩、斩连环递出。 一套剑招使完,徐中信持剑而立,“看明白了吗?” “花里胡哨嘛!明白!” “呃…差不多就这个意思,接下来我一招一招教你。” “不用,我都记住了!” “???”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徐中信瞪著大眼:“別吹牛!才一遍你就记住了?” “我试一遍,你看看对不对!” 接著毕胜学著徐中信,“呛啷”一声,拔出长剑。 第22章 对战套招 站在场地中央,毕胜回忆了一下徐中信的动作,接著身形陡然一旋,跨步、沉腰、转肩一气呵成,剑隨身走,劈、刺、撩、斩连环递出。 对比徐中信的剑法,毕胜的剑招更显凌厉,长剑在他身前划出几道清亮弧光,刃风掠得周遭空气都带起轻响。 一套路数打完,他收剑回鞘,动作乾净利落、瀟洒帅气,整个人气定神閒,连气息都不带乱的。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一旁几个演员看得眼都直了,这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练家子。 徐中信深吸一口气,这踏马是捡到宝了啊! 身手好、悟性高,动作乾净利落,自带瀟洒凌厉的气质,最重要的是长得帅,一套同样的剑法,他使出来就是比別人好看,这不就是天生的武打明星? “好好好!”徐中信抚掌而笑,“阿进,你来跟他套套招!” “好的,徐导。” 武师群里走出来一个小伙子,拿著把剑,朝毕胜点了点头,“毕胜老师你好,我叫张进,请多指教!” 必胜摆了摆手:“不用客气,叫我毕胜就行,听徐导说你也是个高手,我招式不是太熟练,多担待!” 张进点了点头,招式不熟练危险性就更高了。 不是毕胜危险,而是他危险…… 他提起十二分注意力,朝毕胜拱了拱手,接著拔出长剑,喊了一声:“小心!”跟著刺出长剑。 毕胜抬剑格挡,接著按照套路刺出,张进武术功底也不低,挥剑拨开,一时间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徐中信却皱起了眉头:“你俩怎么回事?老太太过马路都没你俩慢,给我放开手脚!” 毕胜一听,也不再压著,剑光一转,疾刺而出。 这剑速太快,惊得张进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急忙反手出剑抵挡,结果没挡住,还好毕胜眼疾手快,强行收势,这才没伤到他。 看著还差几厘米就插进自己脑袋里的长剑,张进一头冷汗。 毕胜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没收住力!” 徐中信也是后怕不已,我让你放开手脚,可没让你杀人啊! “阿进,没事吧?” “没事没事!刚才走神了!”张进强行挽尊。 “让你小子放开打,你也得照顾照顾对方啊!” 毕胜挠了挠头,心想我按照套路打的,谁知道他这么弱,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徐导,我知道了,兄弟,咱俩再来一遍,这次肯定没问题!”知道对方什么水平,毕胜也就明白这对招该怎么打了。 双方再次站定,张进先攻。 说是放开了打,但对方可是男三號,刀剑无眼,把对方打伤了,导演是让自己上位男三號,还是一脚把自己踢出剧组,这事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毕胜接了几招,发觉张进还是收著力,於是一边套招一边说道:“兄弟,不必收力,我接的住!” 对招还有余力说话,张进心知对方確实没说大话,於是全力相攻,毕胜仍显得游刃有余。 一套对招打完,张进心服口服。 电视剧里的武打戏如果想要好看,必须得是两个高水平的武打演员提前排练不知道多少遍,並且拍摄时必须得一段一段来,中间靠著不同角度的镜头剪接才能呈现出精彩的武戏。 西游记后传那种一个动作放八遍的不算…… 是导演不想一镜到底吗? 是不能。 大家学的都是套路,实战经验几乎为零,俩人並排站著练习套路都有可能能伤到对方,更別提对著砍来砍去了。 毕竟是武打戏,稍有差错就是人伤事故。 剧组拍戏,最怕的就是事故。 但这套经验放在毕胜身上就行不通了,他武功太高,別人根本不用担心伤到他,以他的水平,跟谁打都能控制胜负,那打戏可就太简单了。 一镜到底都不成问题。 徐中信搓著下巴看著毕胜,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这小子实战经验太高了,不太对劲啊! 和平年代,什么人才能有这种实战经验? 莫不是…… 不过对方才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这个年纪应该来不及干那行吧? 排除所有错误答案,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这小子是个百年不出的绝世天才! “好小子!你是生不逢时啊!” 徐中信拍了拍毕胜肩膀,感慨地说道。 要是放在古代,这小子不是战场猛將就是武术名家,现如今,可惜了啊…… 张进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方比自己年龄还小,但是武术水平比他在川蜀武术队的师傅熊常贵还要高,可惜生在了和平年代,也只能当个擅长武术的明星了。 毕胜听得一脸懵逼。 我上辈子出生入死,一年挣不到四百两银子,如今吃香的喝辣的,轻轻鬆鬆几百两银子到帐,感谢党和国家都来不及,我生不逢时? 你们这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徐中信又拍了拍毕胜,“行了,剩下两套对招套路你也不用急著学了,临场教也来得及,正好阿进在,你先跟他学几套武术套路,改改你实战痕跡过重的毛病。” 毕胜求之不得,古代武学可是立命之学,一般人想学都找不到门路,现在想学就这么简单,连头都不用磕,熟人打声招呼就行。 张进也乐得跟毕胜套套近乎,於是一个教的痛快,一个学的认真,只一下午时间,毕胜就学会了八卦掌、通臂拳等几套拳脚套路。 真是套路,在毕胜看来,这几套拳脚套路勉强算是强身健体,实战上连三脚猫功夫都比不上,纯纯歹徒兴奋拳。 张进解释说拳脚套路其实都是都是根据实战武学演变而来,拋去了许多实战打法,主要集中在观赏性上面。 毕竟在和平年代,传武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依靠观赏性来传播发展,才不至於完全失传。 实战武学也有,只不过学习过程太苦,又赚不到钱,学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像毕胜这种主练传武,又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的,如今已经是凤毛麟角。 毕胜也不觉得可惜,武学自古都是暴力手段,强身健体、修身养性不过是后来的说法,武学在乱世能护持自身,但在如今的盛世,还是少学为妙。 毕竟心怀利刃,杀心自起。 真有个上头的矛盾,不懂武术的挥著王八拳打上十分钟都够不上轻伤,懂武术的一招下去就能取人性命,后悔都来不及。 第23章 导演,这不对吧? 晚上,毕胜组局,请徐中信和张进喝酒。 几人边喝边聊,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武行这个话题。 张进是山城人,9岁开始习武,11岁入选川蜀武术队,19岁就代表川蜀参加了第七届全运会,获得八卦掌、枪、剑金牌,21岁成为国家武英级运动员,两年前退役,放弃了武术队教练的职位,加入了袁和坪的“袁家班”,开启了自己闯荡娱乐圈之路。 只能说李连捷的成功还是太有诱惑力,这才出门两个多月,毕胜就遇见了王保强和张进这两个视其为榜样的人。 这年头,谁还没个梦想了? 都是俩肩膀顶个脑袋,他行,我为什么不行? 几杯酒下肚,张进长嘆一声:“当时心气高,一入行才知道,我是真不行!” 毕胜安慰他:“你得支棱起来,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张进苦笑一声:“没开玩笑,如今机会太少了!” 自从李连捷主演的少林寺上映,全国掀起了学武热潮,不知道多少人跑到嵩山少林寺,站在山门前大喊“大师!我有个梦想!” 登封的武校从最初的一两所,三年之內就暴涨到三四十所,到了90年代,更是多达上百所。 你还別嫌多,就这都承载不了大家的武学梦想,那几年,全国范围內的官方体校、业余武术队、民间武馆真是遍地开花、人满为患。 据不完全统计,从少林寺上映的1982年起,到五年后的1987年为止,全国正式进武校、体校、武术班学武的青少年多达上百万。 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这批人正好到了当打之年。 学武的出路很窄,上限也很低,所以大家一个劲往影视圈钻,导致现在的影视圈称得上是一级、二级武士满街走,武英级大佬多如狗。 你要是没个级別,出门都不好意思跟別人打招呼。 张进就很愁,李连捷是武英级,他也是武英级,李连捷是全运会冠军,他也是全运会冠军,李连捷长得帅,他长得也不丑,李连捷一打成名,他至今还是个小配角,那问题究竟出在哪了呢? 你说学武没用? 看看毕胜,这帅气逼人的逼人入行才俩月,已经能演男三號了。 就问你学武有没有用?!! 徐中信也是从香江底层爬起来的,他拍了拍张进,安慰道:“你就是太急了,想我当年,14岁入行,从武替、龙套开始,演了十几年才找到机会,你还年轻,有武艺、有头衔,现在又跟著袁指导,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进感激地点了点头,刚端起杯要敬他一个,扭头看见了毕胜。 “……艹” 他一仰头,一口把酒干了。 酒入喉,愁上心头,痛!痛!痛! …… 接下来几天,毕胜早上练练武,下午看看书,偶尔和徐中信一起跟武行的武师们喝喝酒、吹吹牛,小日子过得轻鬆愉快。 中间试过两次装,毕胜嫌弃服装太次,为了不披网纱、穿凉鞋,他跟导演据理力爭。 王怜花身为快活王柴玉关和云梦仙子王夫人的孩子,虽说打小父母反目,他隨母亲隱居洛阳,但他母亲王夫人可是经营著覆盖两京十三省的庞大江湖组织,而且他自幼就参与核心运作。 两京十三省可都在我肩膀上担著! 穿凉鞋像话吗?! 我可是玉面风流的贵公子! 披网纱合適吗?! 导演琢磨了一下確实不合適,主要是这货太能嗶嗶,於是让服装组找几身像样点的衣服,给这个玉面风流的贵公子好好打扮打扮。 这天,服装组又拉来一批服装,导演派人通知毕胜试装。 毕胜正听徐中信胡侃香江娱乐圈的八卦,听到自己的衣服来了,兴致勃勃地起身去试装。 这可是自己第一个正式角色,不能马虎! 化妆间是剧组在拍摄现场附近隨便选的一件屋子,一来方便演员化妆,二来离拍摄现场近,方便隨时调整、补妆。 来到化妆间,服装组组长汤向前指著换衣间门口的几套衣服说道:“这几套是bobo姐专门给你挑的,你试试合不合適。” bobo姐大名叫吴宝玲,是与张树平、叶锦添齐名的香江顶级服装造型设计师,被孟导请来做剧组服装造型总负责人。 白飞飞头顶绿叶的造型就是她负责设计的。 几套衣服都是浅色系,毕胜隨便拿了一套,走进试衣间穿好,出来后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文姐拿著假髮套在他头上,盘好髮型,又在他头上戴上紫色的塑料冠,这才退后一步,仔细打量著他这张脸。 文姐“嘖嘖”两声,心想这么帅的脸,不一样落在自己手里? 接著又开始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没一会儿,文姐满意地拍了拍手,“太棒了,你去让导演看看合不合適!” 照了照镜子,毕胜很满意,於是他站起身,隨手拿起桌上的摺扇,推门就走了出去。 剧组就在隔壁拍摄,化妆间周围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毕胜一出门,立刻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路走来,惊呼声不断,刚好一条镜头拍完,坐在摄像机前面的导演听到动静,皱著眉就想骂人,结果转头就看到走过来的毕胜,一声国粹硬是憋了回去。 只见毕胜一身月白镶浅紫边的锦缎长袍,腰束同色玉带,长发高束,头顶一支紫晶发冠熠熠生辉,鬢边垂著几缕青丝,星眉剑目,面如冠玉。 他手执一柄素白摺扇,眉眼间带著几分风流慵懒,行走间衣袂翩然、矜贵不凡,活脱脱一位风雅俊逸、风度翩翩的世家贵公子。 导演瞪著大眼,难以置信地看著毕胜。 这跟他想像中王怜花的形象…可不…呃…一摸一样! 对!一模一样! 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玉面公子王怜花! bobo懂我! 刚拍完一个镜头的黄海兵站在一旁,难以置信地看著毕胜。 他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劲装,还披了个廉价的网纱罩衣,头髮仿佛被十级大风吹过一样,胡乱束在脑后,別说发冠了,就连髮型都没有! 再看看对面华贵出尘、瀟洒不羈的毕胜,他不由得悲从心中来。 导演! 这不对吧? 我才是主角啊?! 正跟黄海兵演对手戏的张炎炎则是双目异彩连连。 她倒是一点也不嫉妒,我穿的差点无所谓,帅哥一定要穿好点! 导演果然是导演,一下就抓到重点了! 想到这么帅的帅哥之后还要苦苦追求自己,王炎炎兴奋地夹了夹腿。 这要怎么拒绝啊? 导演,我……做不到啊! 第24章 没错,我纯靠天赋 “你小子……” 导演围著毕胜转了一圈,兴奋中带著点疑惑。 有点不对劲,又不知道哪不对劲,奇怪了…… “导演,是不是气质有点太正了?” 一旁的副导演黎文彦提醒道。 剧中的王怜花是个亦正亦邪的角色,虽说他是快活王的儿子,但还没出生时父母就反目成仇,母亲被快活王打伤,带著他隱居洛阳,自幼就一直给他灌输向快活王復仇的思想。 他在阴谋诡计中长大成人,长大后立志报復快活王,又急於证明自己,想要称霸武林、得到朱七七。 他为人复杂,行事狠毒,虽然表面上是玉面风流的贵公子,但实际上却是个妥妥的反派腹黑角色。 毕胜这身打扮,玉面风流这一面不用演都出来了,但是阴暗狡黠的一面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用行话来说就是人物外部形象过於乾净周正,角色內在的复杂性被完全遮蔽,缺乏反差张力,亦邪的底色完全没有视觉支撑。 孟继微微頷首,確实是这样,要不然再改改? 有点捨不得啊! 王怜花能不能是个正派人物? 沈浪演反派行不行得通? 现在改剧本还来不来得及? 有点难办啊…… 毕胜见导演看著自己沉默不语,生怕他又让自己披上网纱、穿上凉鞋,赶紧说道:“导演,给我五秒钟!” 说完,他闭上双眼,几秒钟后再睁开时,他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他瞳孔微缩、眼皮微沉,目光瞬间变得又冷又沉,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间,带著似有似无的玩味与算计。 明明还是这张俊朗的面孔,表情也没有一点戾气,但让人一看,却莫名觉得这人心思难猜、腹黑狡黠,不像个好人。 对味了!对味了! 就是这样! 导演孟继和副导演黎文彦早就知道毕胜演技好,但还是被他突然来的这手震撼了一下。 这眼神、这微表情、这入戏的速度,放在五六十岁的老戏骨身上都不多见,更別提还他是一个不到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 一旁围观的王艷、张炎炎和小丫头李倩也惊呆了。 王艷和张炎炎歪著头,一脸怀疑地看著李倩。 你不是说他跟你一样是个新人吗? 开什么玩笑,这演技能是新人?! 李倩张了张嘴,訥訥无言。 这……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啊! 导演孟继满意了,稳了!稳了! 就靠毕胜这个王怜花,我这部戏一集也得多卖一万块! 他挥了挥手,让围观的人赶紧散开,又让摄像组和道具组准备下一场戏,接著转头吩咐毕胜,让他把其他几套衣服都试试,多拍点定妆照,以后剧组拿来做宣传。 然后他才笑呵呵地摸著肚子回到摄影机前,朝场记扬了扬头。 “武林外史,第七幕第六镜,准备!” “开始!” 见导演走了,毕胜面色一收,又恢復了玉面公子的形象。 前世长相普通,再好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也像是偷来的,再加上一直不停的臥底查案,也没穿过什么像样的好衣服。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一副让人看了就想拉著他找女媧要赔偿相貌,那还不得赶紧享受享受?! 他广袖轻扬,反手一挽,將宽大雪袖利落收至肘间,动作行云流水。 一转身,他步履从容前行,宽袖隨著步伐微微摆动,不飘不散,身姿端雅,气度矜贵,一派世家公子的从容风范。 有范嗷! 想当年他还是锦衣卫总旗时,跟寿寧公主的駙马冉兴让有过一面之缘,冉駙马作为皇家严选的顶级帅哥,跟他现在的容貌可以说不相上下。 史载其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少年美姿容,性温厚。 冉駙马当时就是这么走路的,一毛一样,毕胜前世念念不忘,学了很久,只得其形,不得其神,主要是身姿相貌太拖后腿。 不过要说大明万历年的顶级帅哥还得属张居正张太师,野史记载,其面若敷粉,眉目媚秀,頎身树立,风姿如覆雪之崑崙。 你要说野史太野,那正史记载,万历亲口称:张先生须髯飘飘,恍若画中神仙! 就比较有说服力了。 不过毕胜生於万历三年,张居正死於万历十年,双方年龄、地位差距又太大,他从没见过张太师,只是听人提过几嘴。 冉駙马就是他见过最顶级的帅哥,一想到世家贵公子,第一印象就是他。 如今咱也是了! 谁说武林世家不是世家? 两京十三省可都在咱肩上担著呢! 贵!贵不可言! 毕胜美滋滋地把几套衣服试了个遍,一会是面冠如玉的帅气世家公子,一会是阴险狡诈的邪魅梟雄。 几组定妆照拍完,剧组也开始收工。 导演看著相机里毕胜俊雅邪魅的装扮,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妥妥的王怜花转世! 怜花精本花! 一想到如此经典的荧幕角色即將在自己手上诞生,孟导激动地直发抖。 毕胜见状退了一步。 一个大老爷们捧著自己的照片发抖,这…… 要不是他是导演,自己早一脚上去了。 抖你妹啊抖! 王艷、张炎炎、小丫头李倩进来卸妆,见状也凑了过来。 孟导心情很好,大方地把相机递给她们看。 三个人捧著相机,看眼照片,又看眼毕胜,越对比,越觉得这人演技不凡。 “毕胜,你是在哪所大学学的表演?”王艷一脸好奇地问道。 她已经不信李倩所说的,毕胜跟她一样是个新人的鬼话了。 这演技要是新人,已经不能说是祖师爷赏饭吃,这得是祖师爷下凡吧? 王艷是全剧组最有名气的演员,因饰演《还珠格格第二部》中温婉灵动的晴儿一角,红遍全国,成为家喻户晓的古典美人 毕胜本来还想套套近乎,不过听说她已经结婚了,立刻就熄了心思。 正经人谁找人妻啊! 我又不是曹孟德。 同道中人做不得! 毕胜老老实实地回道:“我今年才高中毕业,还没上过大学。” 王艷疑惑地歪了歪头,“高中有教表演的?你在哪个培训班学的表演?” “他没学过,纯天赋!”孟继笑呵呵地回道,有种伯乐遇见千里马的满足感。 王艷不信,转头看著毕胜。 毕胜一脸纯真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毕胜,纯靠天赋! ps:签约了,大家可放心收藏!有票的老爷们请来几张,orz 第25章这么大个城市,能没有机场? 9月底,剧组完成了怀柔影视城的所有剧情拍摄任务,大家收拾行李准备转场,前往苏州影视城拍摄。 临走前,毕胜又请假去了趟姜爸姜妈家,帮著二老乾了些粗活,顺便蹭了顿晚饭。 这段时间,老太太隔几天就给毕胜来个电话,简直把他当亲儿子一样。 前世毕胜很小就失去双亲,开始一个人闯荡,这辈子也一样,觉醒宿慧时就剩他孤身一人了,老太太的亲情让他格外珍惜。 翌日,毕胜跟著徐中信登上北平飞往沪上虹桥机场的飞机。 因为距离比较远,剧组转场需要分批前往,主创和主演先坐飞机过去,道具、摄影和服装组包大巴车,连人带设备隨后统一出发。 毕胜请了天假,剧组主演、主创昨天已经先行出发,徐中信有事耽误了一天,正好和毕胜一起走。 登机后看著毕胜坐在椅子上左瞧右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徐中信问道:“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飞机吧?” 一日千里的玩意,別说坐了,毕胜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没有。”说著,毕胜又开始一板一眼地跟著空姐学习使用安全带。 插好安全带,毕胜突然想起来:“咱不是去苏州吗?怎么往沪上飞?” “没有直达苏州的航班,只能到沪上中转。” “苏州没有机场吗?” “有一个军民两用的光福机场,一周就一次航班,咱们赶不上,就只能去沪上中转,不过听说光福机场马上也要关停了,没准以后苏州都没有民航机场了。” “不能吧?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这么大个城市还能没个机场?” 从古至今,因为风景优美,苏州的名气一直都很高,经济也排在全国前列,这样的城市没个机场像话吗? “我觉得也是,怎么也得建一个,要不然总用別人家的机场多不方便。” “是吧,早晚得建一个!” 两人閒聊了一会儿,飞机开始起飞。 毕胜紧张地抓著座椅扶手,巨大的失重力让他脸色发白,还好很快飞机结束爬升,进入平流层,开始平稳飞行。 感觉了一下身上没有什么不適,毕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看著窗外漂浮的白云,毕胜不禁问道:“徐哥,你说这玩意飞那么高,万一飞著飞著坏了怎么办?” “呸呸呸!別踏马乌鸦嘴啊!” “……” 毕胜撇了撇嘴,我这个觉醒宿慧的都没都迷信,你还迷信起来了…… 两个多小时之后,飞机落地沪上虹桥机场。 毕胜拉著行李箱,跟著徐中信走出机场,两人瞬间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包裹。 几个大妈看见毕胜眼前一亮。 “帅哥,住宿不?有表演!” 毕胜好奇,“哦?什么表演?” “民族舞!不穿衣服那种!” 毕胜呸了一声,“不穿衣服我怎么知道哪个民族的?” “你…神经病吧?” 几个大妈瞬间不理他了,徐中信在旁边乐得哈哈大笑。 毕胜斜了他一眼:“怎么,你看过?” 徐中信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正经人谁看那玩意。” “你没看过怎么知道不正经?” “……” 徐中信尬住了,因为他真看过。 “呃……计程车来了,赶紧走!” 说完,徐中信拎著箱子就跑。 下次一定带著小子开开荤,跟个雏似的,谁谁受得了。 两人打车来到剧组指定的酒店。 虹桥机场距离苏州影视城九十多公里,坐车一个多小时就到。 剧组虽然有些穷,但包下的酒店条件不算差,给毕胜定的是一间小套房。 把行李收拾好,毕胜掏出手机给钱进打了个电话。 昨天姜爸提醒他,想要参加明年的高考,必须得赶在今年高考报名前搞定復读手续。 毕胜只是一个十八岁的落榜生,对此一无所知,於是让钱进帮忙打听打听。 钱进答应的很痛快,如果毕胜能进学校镀镀金,那以后的上限还会更高。 把事情交给钱进,毕胜掏出带来的书,继续埋头苦读起来。 他打算参加今年北电錶演专业考试,表演理论是他的短板,只能一点一点补足。 下午三点,李倩给他打来电话: “胜哥,你到了吗?” “到了,在酒店。” “来马场教我骑马好不好?” 武林外史这部剧骑马戏份特別多,剧组在酒店附近的马场包了几匹马,供剧组演员练习。 毕胜冷峻无情:“不好,教练比我专业,你跟教练学就行。” 小丫头片子还不到十八岁,我教你骑马有什么用? “王艷姐也想学。” 毕胜继续冷峻:“我挺忙的,下次吧!” 人妻就別来凑热闹了。 “炎炎姐也在。” “话又说回来了,我也挺想骑马的,等等我,马上就到!” “……” 张炎炎是北电錶演系的学生,与其自己蒙头瞎干,不如请教请教她,问问艺考到底是怎么个事。 嗯……对,就是这样的。 酒店距离马场不算远,毕胜打车只半个小时就到了。 一进马场,毕胜就看到李倩正撅著嘴看著自己。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毕胜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马场的专业教练教骑马肯定比我专业,我找张炎炎有其他事。” “哼,我信你个鬼!” 毕胜扫了一眼,马场里有不少剧组演员和武术组的武师都在。 他在怀柔影视城骑过的大黑马也在,看来当时的几匹马也是在这里租的。 张炎炎和王艷正站在一匹白马旁边,听马场教练讲骑马的安全注意事项。 毕胜走了两步,琢磨了一下,又回头招呼李倩:“走!来都来了,我先教你一次!” 李倩闻言,美滋滋地跟了上来。 跟负责管马的马师打了声招呼,毕胜牵来大黑马,把韁绳递给李倩。 “骑马很简单,这是马鐙、这是马鞍、这是韁绳,都知道什么作用吧?” 李倩点点头。 “好,上马!” “啊?” “啊什么啊,上马啊!” 李倩有点蒙了,不是……这么快吗? 不过毕胜可是马术高手,他说的应该是对的…吧? 李倩个头矮,在毕胜的帮助下爬上马背,坐在马鞍上,內心有点惴惴不安。 “胜哥,接下来呢?” “接下来?抓住韁绳,坐稳了往前走就行了。” “啊?这就往前走了?” “那你还想干什么?” “……” 第26章正人君子 李倩实在是不敢,见毕胜这副拔吊无情的样子,双目泛红,翻身就想下马。 毕胜没办法,只能答应她教到底。 他摸了摸大黑马的脸,拍了拍它的脖子,一拉马鑣,大黑马便迈步走了起来。 李倩紧张地拽紧韁绳,黑马一受力,又停了下来。 “放鬆点,你想勒死他?” “我害怕……” 李倩都快哭了,毕胜摇了摇头,小丫头片子就是麻烦。 “往前挪挪!” 李倩抓著马鞍往前挪了挪,毕胜单手按住马鞍,飞身落在马背之上,半环住李倩,抓住韁绳一抖,“驾!” 黑马听令,小步跑了起来,惊得李倩“啊~啊”直叫唤。 “別叫了!我带你跑一圈,仔细感受一下!” 黑马跑得並不快,李倩很快冷静下来。 骑马时因为坐姿高,有种俯览眾生的感觉,李倩很快沉溺其中,乐得眉开眼笑。 因为贴得近,毕胜身上的味道不停地衝击著她的神经,这味道不浓烈,不像香水味,但又非常好闻,闻著闻著,李倩便满脸通红。 骑了一圈,毕胜下马,抬头一看,“你发烧了?” 李倩一脸惊慌,“啊?没有啊!”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额……有点热……” 长见识了! 骑马还能把人骑热了? 毕胜表示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 他这边刚下马,王艷便在不远处挥手: “毕胜!” 毕胜扭头一看,牵著黑马走了过去。 李倩坐在黑马上,赶紧用手捂了捂发烫的脸蛋,强行冷静。 王艷出道几年,拍过不少骑马的戏份,早就学会了骑马,虽说技术一般,但对於拍摄来说已经足够了。 张炎炎就不行了,这是她第一部戏,以前也没学过骑马,马术教练教了半天,还是不敢一个人上马。 剧组找的马术教练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和美女共乘一骑他当然非常乐意,只是可惜美女不太愿意。 “毕胜,你教教炎炎吧,她没骑过马,有点害怕。” 学习骑马最快的办法就是有人带著跑两圈,只要能克服恐惧,控制好马速,很快就能学会。 马术教练是个外人,让他手把手教张炎炎不太合適,而毕胜怎么说也是剧组男三號,长得又帅,看张炎炎那眼神,俩人骑一匹马,也说不好谁占谁便宜。 李倩內心有点不舍,但还是利索的下马,把韁绳交给张炎炎。 “炎炎姐,你骑这匹马吧,跑得可稳了。” 张炎炎接过韁绳,有点忐忑,“这……不会掉下来吧?” 毕生挥挥手:“放心吧,上马!” 张炎炎犹豫了一下,最终跟帅哥共乘一骑、相依相偎的欲望战胜了对於骑马的恐惧,硬著头皮爬上了大黑马。 毕胜还是单手按住马鞍,飞身骑了上去,双臂半环住张炎炎,抓住韁绳轻轻一抖,“驾!” 黑马听话地小跑起来。 张炎炎表现得比李倩还要不堪,不仅嚇得哇哇直叫,还使劲往毕胜怀里钻。 毕胜一时间分不清她这是装的还是真的。 毕胜安抚了几句,张炎炎慢慢冷静下来。 发现没什么危险之后,张炎炎五感回归,低头一看,发现毕胜双臂从自己腋下穿过,拉著前面的韁绳,自己后背还紧贴著他的胸膛,这姿势跟他紧紧抱著自己一样。 瞬间,张炎炎也满脸通红…… 见张炎炎不哇哇乱叫了,毕胜开始耐心解释起骑马的要领。 “炎炎姐,骑马首先要保持端正稳定的坐姿,上身挺直不僵硬,重心落在坐骨,腰腹自然收紧,眼睛平视前方。” “控马要轻、短、准,双手轻握韁绳,手肘微弯放鬆。起步靠小腿轻压马腹配合松韁,转向用单侧韁绳轻带,停止则双手平稳后收,配合重心微后移,切忌猛拉硬拽。” “行进时要跟隨马的节奏起伏,慢走保持身体稳定,小跑藉助腰腹轻弹,快跑时身体微前倾、重心前移……” 张炎炎心不在焉地听著,毕胜嘰里呱啦说了什么一点没记住,只觉得毕胜的声音真好听,不由得又夹了夹腿…… 跑了一圈,毕胜把韁绳交给张炎炎,“炎炎姐,你试试。” 张炎炎紧张地接过韁绳,遗憾地感受著毕胜的胳膊从自己腋下收了回去,心中悵然若失。 回过神来,张炎炎在毕胜的指点下操控著黑马继续小步慢跑,骑了一会儿发现骑马並不难,身体也渐渐放鬆了下来。 毕胜见她学的差不多了,於是问道:“炎炎姐,我打算考北电的表演系,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张炎炎一愣,瞬间恍然:“哦,对,你才十八岁,那是该考个大学!” 说完,她神情振奋地跟毕胜讲起了自己当年一开始的情形以及近两年北电艺考侧重点。 最后,她总结道:“凭你的演技,除非考官瞎了,不然你绝对能过!” 毕胜还是不放心,万一考官就是瞎了呢? 艺考可没补考这一说,难道要像大舅姜文那样连考好几年? 多丟人啊! 张炎炎见他还是不放心,於是拍著胸脯表示自己会抽空帮他打探消息,如果能他帮得上他,犒劳她一顿饭就行。 毕胜当即表示没问题,如果真能考上,別说一顿饭,十顿都行! 又骑了两圈,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起点,李倩嘴撅的都能掛油瓶了。 这人,见色忘友,不是个好人! …… 晚上张炎炎做东,请三人吃了顿饭。 一桌三个美女,可惜一个人妻、一个未成年,而仅有的单身成年的张炎炎,毕胜还要靠她做內应,打听艺考的消息,所以这顿饭毕胜表现得比正人君子还要正人君子。 王艷见他这副老实人的样子,不禁失笑:“毕胜,你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毕胜一愣,无语地说道:“艷姐,我才十八岁啊!” “对噢,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 毕胜平时表现的太成熟,加上身上有股子无所吊谓的劲头,跟谁都能打成一片,很容易让人忽略他才十八岁这个事情。 “你怎么想到来当演员?” “本来只是想到北平混口饭吃,结果在火车上被一个哥们忽悠做了群演。” 张炎炎好奇的问道:“你真是第一次演戏?” “也不算吧,之前在大宅门做过群演和特约,这算第二次。” 三人瞬间无语,群演和特约也算表演? 人和人果然不能比…… 第27章你…有病吧? 两天后,各部门集合完毕,毕胜拿到了剧组在苏州的拍摄计划。 武林外史的剧情主要发生在快活城、怜云山庄、欧阳別庄、仁义山庄等几个固定地点。 剧组准备在苏州各地古典园林与景区取景,例如退思园、耦园、天平山庄等,將这些古典园林作为几个剧情发生地。 为了赶时间,剧组分为ab两个摄製组分头拍摄,a组导演为孟继,b组导演出品方找来了王永。 王永是江苏当地有名的影视剧导演,1992年就凭藉《太湖人家》获得第十三届飞天奖一等奖,1997年又凭藉《情陷中英街》获得第十六届金鹰奖,尤其擅长群像、年代和大场面调度。 《武林外史》这部剧由苏州南方派文化传播主投,主投方跟王永关係很好,而且他对本地各方面关係都很熟,又刚好结束《戏梦人生》的拍摄,出品方將他请来,除了负责b组拍摄,还要协助剧组协调地方关係及后期製作。 按照拍摄计划,毕胜前期跟隨a组在网师园拍摄怜云山庄的剧情,隨后跟隨b组在石湖天镜阁拍摄快活城的剧情。 这两处的剧情计划拍摄三周。 毕胜又翻了翻计划表,发现两地的剧情包含了王怜花百分之七十的戏份,那岂不是说自己一个多月就能杀青了? 一个月含泪赚五万? 只能说演员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拍摄当天,毕胜一大早就爬了起来,跟隨去剧组的通勤车来到网师园园。 仍然是藏在片场附近的化妆室,毕胜化好妆,换上衣服,溜溜达达来到剧组拍摄像场。 今天拍摄的是王怜花手下小弟黑蛇把朱七七和小泥巴骗进怜云山庄,隨后引出王怜花出场的剧情。 剧组准备完毕,开始拍摄第一组镜头,黑蛇带著朱七七和小泥巴入镜,两人站在园中没有看到沈浪,问黑蛇,黑蛇回答他只是代主人传话,隨后退场。 第一镜拍摄完成,孟导切近景,朱七七大声呼喊沈浪,小泥巴慌张地问朱七七,两人是不是被骗了。 几分钟后,第二镜结束,没有ng。 隨后,孟导指挥摄像组转移镜头,开始拍摄第三镜。 “武林外史第十七幕第三镜第一次!” “开始!” 隨著镜头缓缓拉近,一旁的望月型月洞门后光影渐动,毕胜饰演的王怜花身著月白镶浅紫边的长袍,手持素麵摺扇,身姿挺拔,步伐舒缓,慢悠悠从月洞门中走出,紫晶发冠稳稳束起墨色长髮,几缕碎发垂在颊侧,衬得他面庞轮廓清俊又带著几分矜贵。 素麵摺扇在他指尖轻旋一周,隨即他迈步向前,广袖隨舒缓的步伐轻扬,衣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缕轻尘。 抬眼剎那,眼尾微挑,瞳仁清亮却裹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淡弧,整个人显得清朗又邪魅。 月洞门的柔光落在他衣袍上,晕开一层温润的华光,周身那股疏朗又勾人的贵气,便瞬间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这一瞬间,周遭景致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这一抹月白映紫的身影,惊艷得让人挪不开眼。 “咔!非常好!” 孟导激动地大喊一声,天知道,他为了这一幕等了多久,甚至直接修改了拍摄计划,把主角的戏份都往后排了排。 值了! 有今天这组镜头,一切都值了! 孟导都能想到当这组镜头呈现到电视剧里,会吸引多少小女生为之尖叫。 只是可惜了,王怜花怎么就不能是主角呢? 孟导遗憾地摇了摇头,隨即大喊一声: “换场!” 各组成员隨声而动,几分钟后,场记报幕:“武林外史第十七幕第四镜第一次!” “开始!” 镜头给到朱七七和小泥巴,毕胜也按照上个镜头一样缓步走到两人跟前。 阳光射在他的身上,激起了一圈光晕。 朱七七看著他,生平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惊为天人,激动地差点流出口水。 “咔!” “张炎炎注意表情,你眼前的是王怜花!不是沈浪!” 片场一阵鬨笑,张炎炎回过神,闹了个大红脸。 “对不起导演,我调整一下!” 孟导摇了摇头,“五分钟时间,调整一下!” 张炎炎双手捂住脸,蹲在一旁,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毕胜凑过去问道:“要不要帮忙?” 张炎炎放开双手,歪了歪头:“怎么帮?” 对於操弄人的情绪,毕胜可太有办法了:“这幕剧你的状態应该是惊慌害怕,你站起来,我踹你一脚,你应该马上就能入戏了。” 张炎炎看他的眼神瞬间就不对了。 你…有病吧? 我这么大个美女,你居然想踹我? 你这廝不会一直有这个想法吧? 终究还是错付了! 越想越气,她板著脸,站起身朝导演喊道:“导演,我调整好了!” “好,各组就位!” 毕胜只是想快速拍完戏份,早点下班,见她不领情,只好遗憾地退回月亮门。 “武林外史第十七幕第四镜第二次!” “开始!” 毕胜抬步,走到距离二人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轻轻摇著手中的摺扇,目光先落在朱七七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又扫过一旁的小泥巴。 张炎炎立刻摆出防备姿態,拔剑指向王怜花,语气警惕中又带著点仇恨: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不是你让黑蛇骗我们过来的?沈浪到底在哪里!” 看她这样子,只要对面回答的不对,她便要立马戳死对面这贱人。 毕胜轻笑一声,摇著摺扇:“朱小姐何必这么急躁,动刀剑多伤和气。这里是怜云山庄,自然是我的地方,至於黑蛇骗你?我可没说沈浪就在这里,只是说,有他的消息罢了。” “……” 孟导看著摄影机里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咔!过!” “下一个镜头!” “不愧是科班出身,张炎炎这情绪调整的还挺快!” 副导演黎文彦的注意力一直在王怜花身上:“毕胜这演技,出挑又不压人,有点浑然天成的意思了。” 孟导頷首:“这纯属祖师爷餵饭吃,羡慕不来。” “这几天他没事就抱著本《戏剧表演基础》看,有天赋还肯努力,我看这小子早晚能成。” 这时场记报幕:“武林外史第十七幕第五镜第一次!” 孟导抬头:“开始!” 镜头拉远,毕胜站在耦园水榭旁,身姿卓然,朱七七护著呆滯的小泥巴,满脸怒容却无可奈何,背景是耦园曲折的迴廊和静謐的池水,氛围张力十足。 “咔!过!” “这场收了,转下一场!” 第28章以貌取人可要不得! 接下来的拍摄过程非常顺利,一上午时间,不光拍完了计划中上午的三场戏,还赶在吃饭前把下午第一场戏也拍完了。 “咔!过!” “收饭点儿了!大家抓紧吃饭,別走远,下午准时开工!” 剧组开始放饭。 毕胜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出来张炎炎有点生气了,他领了盒饭,凑到张炎炎身边。 “我看看你饭盒里有什么?” 张炎炎不理他。 “哼!” “你看你,我只是想帮你找情绪,怎么可能真踹你?” 张炎炎面色缓和,但还是有点生气。 “哼。” “你也不想想,你这么漂亮,又心地善良、温柔体贴,我怎么可能捨得!” 张炎炎嘴角勾起,又强行压下。 “哼~” “我看看你饭盒里有没有我爱吃的?” 张炎炎也不生气了,甚至还有点小雀喜。 他虽然很过分,但他夸我漂亮唉! 张炎炎欲拒还迎、哼哼唧唧地打开饭盒,“我在减肥,助理给我准备的都是绿叶菜,还有一小块牛肉,你想吃什么?这块牛肉给你吧!” 看著张炎炎夹起牛肉就要递给自己,毕胜赶紧拦住。 这姑娘也太惨了,累了一上午,中午就吃这个? 给狗狗都嫌弃! “你身材挺好的,为什么还要减肥?” “导演说我上镜显胖,让我把脸减下来。” 毕胜蛐蛐道:“导演懂什么上镜,等我以后有机会当导演,你来演女一號,保准把你拍的漂漂亮亮的!” 小姑娘就爱吃点大饼,听了这话被哄得眉开眼笑。 “好哇好哇!那咱们可说好了!” 吃完饭,继续拍摄。 剧组在怜云山庄预计拍摄两周,王怜花和朱七七的对手戏占了三分之一,结果毕胜和王炎炎只用两天就拍完了,这大大出乎了导演的预料。 王炎炎是科班出身,演技也只能说过得去,该ng还得ng,但毕胜可就不一样了,文戏基本一遍过。 作为女一號,剧组肯定不能让王炎炎閒著,拍完怜云山庄的戏份,她就马不停蹄地转场到退思园,跟隨b组开始拍摄朱家大院的剧情。 毕胜这边休息了一下午,送走了王怜花的女神朱七七,又迎来了他的母亲王云梦。 饰演王云梦的是演员戴春蓉,这是个老戏骨。 她原本是秦腔名家,曾获中国戏剧最高奖“梅花奖”,后来转型影视演员,在《坏珠格格》中饰演皇后一角,与容嬤嬤组成了刺客二人组,坚持不懈地与坏人作斗爭。 嗯……是剧中为数不多还算正常的人。 她在武林外史这部剧的戏份主要集中在网师园,跟毕胜演对手戏。 按照拍摄计划,她的戏份排在两天之后,因此她进组时间很晚,昨天才刚刚到苏州,本来以为能休息一天,没想到今天就被叫来拍摄。 传统戏剧转职的演员都很敬业,“戏比天大”的思想深深刻在他们的骨子里,昨晚接到消息,今天一早她就到了拍摄现场。 早就听说她“儿子”王怜花非常帅,没想到今天见到全妆出镜的毕胜,还是被晃了一下。 这部剧被魔改成什么样了? 难道王怜花才是主角? 拍完几个镜头,她发现毕胜的演技居然也意外的不错,要不是早就拿到了剧本,她还真以为毕胜饰演的王怜花就是主角。 几天戏拍完,她又有了跟孟导一样的遗憾,这样的角色居然不是主角,真是太可惜了…… “小胜,来尝尝我燉的鸡汤,你还年轻,像这样连轴转的拍摄,一定得把身体养好,不然到了我这个年纪,一身病就全来了。” “谢谢蓉姐,您熬的鸡汤可太香了,喝了一次就忘不掉了!还有,您可別提年纪,您要不说我还以为咱俩同岁呢,叫您蓉姐我都觉得亏了。” 毕胜小嘴太甜了,哄得戴春蓉心花怒放。 这部剧演的可太开心,不光拍摄过程特別顺利,就连剧组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尤其是演自己儿子的毕胜,这真是个好孩子,不光敬业,还爱学习,整天不是拍戏就是捧著书看。 这样的小伙子,如今可真不多见了。 三天时间过去,两人单独的戏份拍完,怜云山庄又迎来了男一號沈浪和男二號熊猫儿。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男一號和女一號的戏份才是剧组拍摄重点,毕胜这个男三號肯定要配合男一號的拍摄计划,跟著沈浪转场拍摄。 结果孟导就是这么任性,我不管其他剧组怎么拍,在我这,毕胜的戏才是重点,每个镜头都要由我亲自掌镜! 毕胜这个“千里马“,只能由我孟继这个“伯乐”来调教。 谁也別来沾边! 进组这么久,张炎炎、李倩算是一个小圈子,饰演沈浪的黄海兵和饰演熊猫儿的朱宏家算是另一个小圈子,王艷名气太大,在剧组属於独一档,除了有对手戏时和张炎炎凑一起,其她时候总是独来独往。 毕胜不一样,他不挑人,凭著嘴甜,跟谁演对手戏,他都能跟谁凑在一起。 饰演男二號熊猫儿的朱宏家毕业於北电89级表演系,大家最熟悉的可能就是他在《坏珠格格》中饰演的萧剑。 在剧中他饰演的萧剑与王艷饰演的晴儿相互爱慕。 说爱慕有点不合適,毕竟晴儿曾经拿萧剑的性命起誓,一般恋人谁这么干?仇人还差不多。 不过之前的萧剑、晴儿、皇后…… 现在的熊猫儿、白飞飞、王云梦…… 不得不说,孟导选人还是有一手的,三人在《坏珠格格》里斗完,又回到《武林外史》里继续斗。 男一號黄海兵一直看毕胜不顺眼,倒也不是嫉妒他的才华,只是两人年龄相近、戏路相同,很明显就是竞爭关係。 资源总是向上集中,多一个人就一份竞爭。 如果毕胜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新人那还好,但毕胜明显不是普通人。 长得帅、演技好、武功还高,这样的人,但凡给个机会,绝对就能一炮而红。 很显然,孟导已经给了他机会。 不过他也没表现地太过明显,导演在剧组就是天,孟继看中的人,他黄海兵即使再膈应,也只能忍著。 来到剧组,朱宏家先是跟戴春蓉打了个招呼,隨后两人又热络的聊了起来。 毕胜和黄海兵相互打了个招呼,接著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 发觉气氛不对,戴春蓉拉过毕胜,跟朱宏家介绍起来。 “小朱,这是我『儿子』毕胜,小伙子很不错,毕胜,你朱哥也是北电毕业的,你要多向他学习!” 毕胜一听对方是北电錶演系毕业的,立刻热情起来。 “朱哥你好!久仰久仰,我表演经验不多,以后多指点指点!” 伸手不打笑脸人,朱宏家握著必胜的手,心想这个小老弟不是挺热情的嘛,哪像黄海冰说的那么拽拽的、没礼貌? 以貌取人可要不得! 第29章能屈能伸 隨著黄海兵和朱宏家的加入,剧组拍摄速度却骤然慢了下来。 因为开始拍摄武戏了。 本来剧中怜云山庄这个取景地的武戏並不太重要,但有了毕胜这个珠玉在前,导演对演员武戏的要求变得很高。 如果有机会,谁还不想在自己手中诞生一部经典影视剧? 於是,孟导就开始了对黄海兵和朱家宏的折磨。 “动作再利索点,没吃饭吗!” 又是一次ng,黄海兵气的想把剑扔了,大喊一声:“老子不演了!”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真把剑扔了,导演就敢把剑交给毕胜,让他演沈浪。 一言为定,两全其美! 这完全有可能,因为孟导对毕胜已经不是偏爱了,那简直是真爱。 试问哪个导演能以男三號为拍摄重心? 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导演在剧组这样瞎搞,难道就没个人出来管管吗? 还真没人管。 孟继是出品方从弯弯请来的武侠剧名导,如今內地擅长拍武侠剧的导演並不多,这部剧迄今为止全靠孟继带来的团队撑著,剧组缺了谁都不能缺孟继。 再说了,导演对剧组演员好点怎么了? 又没有改剧本,也没有超支,出品方为什么要多管閒事。 凭他一个小小的男一號,別说有怨气,就算罢演了,也威胁不到导演的地位。 更別提还有徐忠信,这香港来的武指也是跟毕胜穿一条裤子的。 没多久又一条ng,黄海兵也熄了跟毕胜別苗头的心思了。 毕霸天……惹不起。 再別下去,这主角到最后真不一定是谁来演,相比於多一个对手,显然是剧组中途换人对自己的影响更大。 想想《笑傲江湖》剧组的邵冰,一朝换角,名声立马臭了,半年过去了还是一蹶不振,甚至已经接不到正经的戏了。 算了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大不了演完这部戏,以后不打交道就是了。 深吸一口气,黄海兵面带笑容,直接找到毕胜:“胜哥,你武艺高,你给指点指点,这场戏该怎么演?” 这瞬间,黄海兵已经做好了准备,脑海中接连浮现出胯下之辱、臥薪尝胆、嚐粪问疾、囚於羑里…… 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形势比人强,让他羞辱一次又何妨?! 待日后风云际会、时机成熟,我…… “兵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喊我毕胜就行!都是朋友,指点谈不上,互相探討!” 毕胜早就感觉出男一號对自己不甚感冒,但他又不是银子,怎么可能人见人爱。 混跡锦衣卫多年,这种事情毕胜见多了。 只不过是一起上班的同事,表面上过得去就行,剧组一散,指不定以后还见不见得到。 当然,他也没太太惯著对方,反正导演要求武戏要打的好看,拍摄时,毕胜出招一直比对方更凌厉。 俗称压戏。 只是他没想到,不过ng了几次,这人转头就找自己低头认错来了。 这就撑不住了?你也不行啊,小老弟! 不过该说不说,能屈能伸这一块,还是挺让人刮目相看的。 毕胜也没给对方甩脸子,还是那句话,只不过是一起上班的同事…… 黄海兵闻言却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对方年纪不大,却还挺大度,没让自己热脸贴冷屁股。 这时朱宏家也凑过来打圆场:“毕胜,这戏都卡了一上午了,你就给大家出出主意!” 毕胜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兵哥,我看你招式练得都挺熟,不然这样,你全力出招,不用管我,让导演看看效果怎么样。” 黄海兵懵了:“这不行吧?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他只是看不惯毕胜,可从没想过要搞小动作打伤他,这有点突破他的底线了。 毕胜拍拍胸脯:“放心吧,我接得住,你要不放心,咱们就先试试,你逐渐加力,我接不住自然会躲。” 黄海兵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朱家宏不放心,还把徐中信请过来,万一有点什么事,能多一道保险。 两人跟导演请示了一下,孟继点头同意,他也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是毕胜,有的人做不到不是因为不想做,而是因为真的没这个能力。 既然毕胜有办法,那就让他试一试。 两人站在园中摆好姿势,黄海兵先攻,他起手没用全力,被毕胜稳稳接住,两三招之后,黄海兵喊道:“注意,我要用力了!” 缓了一下,黄海兵才开始全力出招,毕胜还是閒庭信步般稳稳接住,並且他还主动调整发力,不管出招、接招,都让黄海兵异常舒服。 招式套完,黄海兵喘著气,异常兴奋地看著毕胜。 难道这就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的感觉吗? 太过癮了! 孟导也兴奋地鼓掌,大声说道:“对!就是这样!咱们以后就这么拍!” 孟导话音一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以后都这么拍? 那得死多少人? 你怕是不要命了! 孟继也意识到了不太可能,毕胜能接住,是因为他武功高,別人可没这么好的身手,但凡有个意外,那他这导演也就干到头了。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算了,准备一下,继续拍摄!” 怎么就只有一个毕胜呢?多给我几个,我能把这部剧拍到武侠剧第一! “武林外史第七十七幕第四场第八镜!” “开始!” 镜头里,沈浪一改之前的颓废,跃跃欲试地拔出长剑,说著台词。 “出招吧!” 剑光一闪,长剑直刺王怜花心口,毕胜旋身避过,摺扇点向沈浪腕脉。 “沈兄好快的剑!可惜,还不够狠。” 沈浪剑势突变,横削王怜花胸口。 “对付你,不必太狠。” …… “咔!过!” “非常好!保持情绪,下一场准备!各部门抓紧!” 有了毕胜的配合,剧组武戏的拍摄速度大大加快。 有毕胜在,对方可以尽情出招,一个人出招他接得住,两个人照样不在话下。 时间一长,整个剧组都知道饰演王怜花的男三號是个武林高手,还有传言说剧组武指徐中信私下和他比武,被他三拳两脚打的跪地求饶。 为此,毕胜还专门请徐中信喝了顿酒,顺便叫上了黄海兵、朱宏家和张进。 三杯酒下肚,必胜解释起最近的传言。 “这肯定不是我传的,徐哥你是知道我的,咱俩比武,只能是我跪地求你別死,怎么可能让你找到跪地求饶的机会?” 你还別说,这说法得到了酒桌上几人的一致赞同。 除了许忠信。 “你踏马……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怎么可能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相信我,徐哥,你真没有!” 第30章杀青 怜云山庄的戏份拍完,孟导又指挥a组转场到石湖天镜阁,拍摄快活城的剧情。 《武林外史》这部剧的剧情跟古龙小说原著差別很大,说是魔改都不合適,完全就是编剧借了个人名,重新写的新故事。 在剧中,沈浪从一个智勇双全、全剧武艺天花板的侠客,被改成常被算计、深陷三角恋的痴汉。 白飞飞从一个阴险毒辣的幽灵宫主,被编剧彻底洗白,变成了一个深爱沈浪、为救他而死的白月光。 从反派直接变成了悲情女主。 朱七七也从一个足智多谋、敢爱敢恨的娇蛮大小姐,被编剧改成一个刁蛮任性的傻白甜、惹祸精。 最雷人的是编剧居然把她改成了快活王的亲生女儿。 毕生饰演的王怜花也是一样,在古龙笔下,王怜花惊才绝艷、文武全才、亦正亦邪,与沈浪惺惺相惜,最终隨好友归隱山林,后来传下了部《怜花宝鑑》,开启了另一部小说《多剑剑客无情剑》的剧情。 但是在剧本中,王怜花却变成了一个心机小人、猥琐反派,为了復仇不择手段,最终被沈浪一剑杀死。 王怜花居然死了! 他死了不要紧,那《怜花宝鑑》呢? 李寻欢怎么办?! 编剧快来!古龙有话跟你说! …… 在快活山庄拍摄的第二天,孟导拿了本还热乎的剧本递给毕胜。 “你的剧情有一点改动,你先熟悉熟悉,接下来先拍你的戏份!” 来了来了! 黄海兵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终於到这一步了。 导演改剧本了…… 毕胜接过剧本,看著这厚度,感觉事情有点不简单。 他翻了翻剧本,怜云山庄已经拍完的戏份变化不大,但其他没拍的剧情跟原版剧本简直是天差地別。 总的来说,王怜花又恢復了古龙笔下那副惊才绝艷、文武全才、亦正亦邪的模样,虽然最后还是死了,但最终是为救好友而死,算得上是个正派人物。 只是这戏份…… 跟沈浪打完跟熊猫儿打,跟熊猫儿打完跟快活王打,隨便一翻,全是武戏。 这能是“有一点”改动? 毕胜嘬了嘬牙花,“孟导,这戏加的……有点太多了吧?” 你这点钱,我很难帮你办事啊! “重签合同,再给你加五万片酬!” “好嘞!我最爱演戏了,导演您就瞧好吧!” 既然给钱,那一切都好说! 孟导也很满意,改完剧本,王怜花的剧情差不多有二十多集,十万块钱的片酬,折合每集才五千块! 剧组本来想找香江的卓帆来演王怜花,给他准备的报价是每集两万。 毕胜这片酬,对比他的演技和功夫,称得上是物美价廉,性价比直接拉满。 听到毕胜的片酬,黄海兵鬆了口气。 他算是古装一线男演员,剧组给他开的片酬是每集五万。 黄海兵哼哼一笑,別看导演把你当亲儿子,但是你片酬还不到我的十分之一! 年轻人,还得练! 剧本一改,最苦的要数剧组的武术指导。 徐中信骂骂咧咧地开始编排新的对招套路。 毕胜的武戏他不愁,但不是谁都像毕胜一样武艺高强。 一套剑招,普通演员学起来別提多费劲了。 忙忙碌碌十来天,快活林的剧情也拍完了。 剧组转场,开始拍摄野外的戏份,隨之夜戏也变得多了起来。 整部剧,毕胜的打戏最多,夜戏也最多,这就导致他每天恨不得十八个小时泡在片场。 上午还在和快活王打生打死,下午就和沈浪刀剑相向,晚上一换装,掏出扇子,又得跟白飞飞再干一场。 饶是毕胜体力好,时间一长也有点撑不住了。 每天早上一睁眼,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还好,拍了三周,毕胜的戏份基本拍完了。 昨晚又是大夜戏,毕胜早上七点才回到酒店,不到十二点就被黎文彦的电话叫醒。 “毕胜,赶紧起来,马上到你的戏份了!” 毕胜迷迷糊糊地起床穿好衣服,下楼坐著剧组的车来到片场。 来不及吃饭,毕胜闭著眼睛化好妆,跟著剧组工作人员来到拍摄现场。 今天拍摄的是快活城大殿的一场大戏,也是全剧高潮。 为此,剧组专门搭建了一座快活城大殿。 孟导看到毕胜走进大殿,赶紧招呼他过来。 “怎么样?撑不撑得住?” 此时毕胜已经完全清醒,他一拍胸脯:“放心吧孟导!再来个大夜都没问题!” 孟导满意地点了点头。 毕胜这小子,说是铁打的都不过分。 白连夜地拍摄了三周,有时候甚至连续拍摄二三十个小时,但只要给他睡几个小时,醒了就跟没事人一样。 要知道,他大部分的戏份可都是打戏! 这样的演员,哪个导演不爱? 孟导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准备准备,马上开拍!” 毕胜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大殿內。 “武林外史第三百二十七幕,第一镜第一次!” “开始!” 远景。 快活城大殿,硝烟瀰漫,樑柱被炮火轰得一片焦黑,残砖碎瓦散落一地,快活王已被眾人围攻重伤,却仍拼尽最后功力,祭出致命杀招,欲同归於尽。 沈浪、熊猫儿、朱七七围在四周,皆已负伤,气息紊乱。 全景推近。 大殿中央,快活王狂笑著挥出双掌,浑厚的气浪(后期)直扑沈浪与熊猫儿,二人此刻旧伤发作,身形滯涩,根本没办法完全躲开这致命一击。 朱七七嚇得惊声尖叫:“沈浪!熊猫儿!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色身影猛地扑出,正是王怜花。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挡在了沈浪与熊猫儿身前,双臂死死护住二人,硬生生接下了快活王这全力一击。 “砰”的一声巨响,气浪(后期)炸开,王怜花身子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斑驳的石柱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王怜花!”沈浪与熊猫儿同时失声大喊,快步衝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王怜花靠在石柱上,身子微微颤抖,嘴角的血不断溢出,却强行扯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阴柔算计,反倒透著几分轻鬆。 他抬手,虚弱地拍了拍沈浪的胳膊,又看向熊猫儿,声音沙哑的说道:“我王怜花一生,算计半生,孤苦半生……唯独认识你们,不算亏。” 熊猫儿眼眶通红,粗声粗气地喊:“你傻不傻!谁要你救的!” 王怜花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慌乱的朱七七,又看强行祭出杀招,渐渐倒下的快活王,轻声道:“恩怨了了……我不想再活在仇恨里……” 他转头看著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位好友,语气轻快地说道:“有你们这些朋友,我这辈子……值了。” 他的手缓缓垂下,眼神渐渐失去光彩,最后看了一眼这纷爭不断的快活城,彻底没了气息。 …… 说起来快,拍起来慢,等这段剧情拍完,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咔!过!” “恭喜毕胜,杀青了!” 站在镜头外的工作人员呱呱鼓掌,毕胜翻身站了起来,朝现场眾人拱了拱手。 孟导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一束花走过来,把花和一个红包递给毕胜,“恭喜!恭喜!今天別急著走,晚上剧组给你准备了杀青宴!” 毕胜双手接过,暗中捏了捏红包,嗯,六百块! 张炎炎、王艷也走了过来,张炎炎脸上还掛著泪珠,笑语晏晏地看著毕胜。 “恭喜恭喜,杀青了!” 毕胜捧著鲜花,转身向大家道谢。 第31章 杀青宴 晚上,剧组摆了一桌,给毕胜饯行。 来的人不多,剧组还在紧张地拍摄之中,天气马上就冷了,再不抓紧时间,以后拍摄会越来越难。 孟导百忙之中也过来坐了坐,张炎炎、李倩、朱宏家几个人都到了,还有徐中信和张进,也特意赶来来给毕胜送行。 这是毕胜第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刚进组是男三號,中途被导演硬生生地抬到男二號。 “孟导,大恩不言谢,这杯酒我干了,您隨意!” 说完,毕胜端起满满二两的酒杯,一口乾了。 孟继有些动容,只是晚上还有拍摄任务,不便多饮,却也豪爽地陪了一大口。 又聊了几句,孟继掏出一个相框递给毕胜,上面是开机时拍摄的《武林外史》主创和主演的合影。 “临別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个照片送给你,希望你以后一路坦途,星光闪耀!” 毕胜接过相框,连连感谢。 送完相框,孟导站起身,“你们吃好喝好,我还得去剧组,就先告辞了!” 毕胜起身相送,走到门口,孟导拍了拍他后背,“你小子,就送到这吧,以后常联繫,有什么合適你的角色我会再找你!” “多谢孟导!” 送走孟导,毕胜坐了回来。 张炎炎拿出一个长条形锦盒,递给毕胜。 毕胜伸手接过,入手一沉,他打开盒子,是把摺扇,扇骨是整支乌木製成,色泽温润沉黑,触手冰凉,隱隱泛著柔光。 打开扇子,扇面是素白真丝,上面用金线细细勾著暗纹,扇面上写著“玉面公子”四个大字,边缘包著一圈细密的回纹银边,连束扇的流苏都是深紫真丝,还坠著一颗小小的玉珠。 “这扇子……” 王炎炎面色微红:“我看你在剧中玩扇子挺溜的,不知道送你什么,这把扇子我挑了很久,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毕胜本来想说这么贵的扇子买来就是个摆设,一点都不实用,还不如折现。 听她这么一说,这话也说不出口了。 罢了,买就买了吧,以后当个摆件也不错。 隨后,李倩送了毕胜一个小狐狸掛件,说这是自己最喜欢的小动物。 “多谢多谢,很可爱!” 朱宏家送了毕胜一个古朴的葫芦酒壶,上面刻著“赠毕胜:相逢义气重,痛饮快平生。” “朱哥,太有心了!” 张进送给毕胜一对定製的牛皮护掌,手腕处暗刻了一个“胜”字。 “多谢多谢,我很喜欢!” 说完,眾人把目光看向徐中信。 “……” 正端著酒杯喝酒的徐中信尬住了。 不是,你们送礼物为什么不通知我? 这样显得我多呆? 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兜,艹,今天还踏马是空著手来的。 “呃……都是兄弟……” “嗯?”毕胜不乐意了。 你拿我当兄弟了? 你这是没把我放在心上啊! “徐哥,剧组的谣言太过分了,怎么能说你打不过我呢?这样吧,今天咱俩打一场,既分胜负,也分生死,怎么样!” 徐中信冷汗都下来了,不是,我就是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而已,怎么还扯上生死了? “冷静!兄弟,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没说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哦?什么惊喜?咱俩关係这么好,不够喜的话我可不答应!” “我在香江给你找了个角色,回头对方会联繫你!” “男几號?男三號以下我可不演!” 都做过主演了,一般配角毕胜有点看不上了。 徐中信一咬牙,“最起码是个男二號!” 毕胜闻言眉间一松,笑容立刻真诚起来。 “那可太谢谢了,徐哥,让您费心了!” 这踏马小子,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一顿酒喝完,毕胜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晚有人敲了上三次门他都没听见。 连续三周的大夜,可把他累坏了。 …… 翌日上午,毕胜一觉睡醒,神清气爽,收拾了收拾,拉著行李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酒店。 下午一点半,飞机落地北平机场。 从机场打了个车,毕胜回到二环外的小院。 推开门,一个相貌粗鄙的男人正站在院子里晒衣服。 毕胜眉头一皱,歪头看了一下门口,確实是自己租的小院。 “你找谁?” 粗鄙男见毕胜站在门口,开口问道。 “王保强是住这吧?” “对,他不在,你找他什么事?” 毕胜一听,抬脚就往里走。 “那就对了,我住北屋,你是新来的?” “哦!对对对!我听保强说过,您怎么称呼来著?”这人放下衣服,一脸警惕地看著毕胜。 长得不咋地,防备心还挺强。 “我叫毕胜。” “哦!对!想起来了,保强说你去拍戏了?” 毕胜点了点头,没再接茬,打开门锁,推门进了屋里。 客厅还是老样子,不过茶几上的光碟明显多了不少。 毕胜走进里屋,打开行李箱,把剧组给的片酬和红包都揣在身上,又拎上给姜爸姜妈带的几盒苏式糕点,转身又走出小院。 先到巷子外的银行办了张银行卡,把七万块钱的片酬存上。 存完钱,毕胜身上还剩一万多块,足够他平常花销了。 从银行出来,毕胜打了个计程车,来到姜爸姜妈家。 坐著聊了会天,因为晚上约了钱进,也没留下吃饭,天色刚暗就告辞离开了。 再次回到小院,还没进门就听到王保强在咋咋呼呼的说话。 推开门,王保强一见毕胜,就兴奋地直嚷嚷:“胜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我可想死你了!” “下午到的,钱进呢?” “钱哥去打包饭菜了,说是给你接风!” 正说著,钱进也回来了。 钱进也是满脸喜色:“胜哥!恭喜杀青,我打包了你最爱吃的烤鸭,咱一起庆祝庆祝!” 三人在客厅摆好饭菜,王保强打开电视。 毕胜夹了口菜,开口问道:“西屋那哥们怎么回事?” “我找的租客,叫黄博,也是个演员,不过现在正在酒吧驻唱,听说也打算考北电。” 这名字起的,又黄又博,听起来就不像个正经人,还酒吧驻唱,难怪披头散髮,跟个娘们似的。 钱进见过两次,但也是第一次听说对方要考北电。 “他多大年纪?还能参加高考?” “不清楚,应该能吧?” 钱进点点头,没再关注这个人,转头问毕胜:“学校我已经帮你联繫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明天歇一天,后天就去办。” 钱进联繫了毕胜之前读的高中,已经和学校谈好了復读的事,只差毕胜过去办理復读手续。 不用上课,只是把学籍掛在学校参加高考。 “也好,北影厂投资了一个电影,剧组在找男一號,不过钱很少,你要不要去试试?” “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北电艺考什么时间开始?” “明年2月份报名,3月份考试,时间肯定来得及。” 第32章 回老家 在家休息了一天,正好和钱进把艺人经纪合同签了。 合同约定,公司给找的资源双方二八分成,公司二,毕胜八,毕胜自己找的资源公司不参与分成。 找小公司就一点好,分成很低,离职也没什么约束。 为了绑住毕胜,钱进还慷慨地把刚成立的金胜文化传媒公司三成股份送给了毕胜。 他这个草台班子,目前只有两个演员,一个是毕胜,一个是王保强。 不多给点好处,他怕毕胜提桶跑路。 毕竟公司太穷了。 毕胜的第一部剧他说了不抽成,王保强现在还在跑群演,別说抽成了,他甚至还得补贴对方一点。 幸好大宅门剧组还没拍完,每天拉点群演过去还有个收入,不然这公司刚成立就得倒闭。 翌日清晨,老王开著马自达接上毕胜就往邯城走。 钱进没时间陪著,他得每天跑剧组,给公司挣运营的钱,还要帮毕胜联繫面试,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北平到邯城四百多公里,没有直达的飞机,坐火车又不方便往回带东西,只好辛苦老王陪著他跑一趟。 下午一点,老王开著马自达驶进文庄中学。 毕胜下车,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学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学校毕业还不到五个月,但仿佛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从车上拿出准备好的北平特產,毕胜熟门熟路地来到教师办公室。 “刘老师,喝茶呢?”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聪明绝顶”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一边喝茶,一边悠哉游哉地捧著本书看。 这是毕胜以前的班主任,大名叫刘秀然,浑號“禿头刘” 刘秀然一扭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毕胜,一时间有点不敢认。 “你是……毕胜?” “这才几个月,刘老师就不认识我了?亏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刘秀然这才一脸惊愕地站起身,几个月不见,毕胜的变化可太大了。 以前的毕胜土里土气的,虽然长得俊,但因为家庭关係,性格很內向,总是待在角落不说话。 而眼前这个人,衣著考究,丰神俊朗,气宇轩昂,一看就是个久居上位、气度不凡的人物。 他这是出去做什么了? “快进来!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我都没敢认!” 放下手中从学生那里没收的《都市兵王》,刘秀然起身把毕胜迎了进来。 “坐!你这段时间出去干啥了?” 难道还真有兵王归来、叱吒风云的桥段吗? “去北平了,我有个亲戚在那边。” 毕胜没有细说。 刘秀然点点头,说起了正事:“你是要办理復读手续是吧,之前和学校联繫的是你亲戚?” “算是个朋友吧!” “行,我先带你去办手续!” 说著,刘秀然带著毕胜来到教务处,毕胜的学籍档案还在学校,省了好多麻烦,交完学费,刘老师又让他准备高考报名的材料。 忙忙碌碌一下午,手续才全部办好。 晚上还要盯晚自习,刘老师婉拒了毕胜聚一聚的邀请,只是叮嘱他虽然不在学校上课,一个人也要多看书、多学习。 带著满脑子嘮叨,毕胜从学校出来,胡乱吃了口饭,又赶紧往老家赶。 回到村里,已经是满天星辰。 抬头看了看,嗯,老家果然是有星星的。 找出钥匙,打开院门,眼前还是熟悉的景象,只是没了记忆中那个苍老的身影,毕胜一时间有些悵然。 许是听到了动静,隔壁吴大叔喊了声:“谁啊?” 毕胜欣喜地回道:“吴叔,是我,毕胜!” 吴大叔是毕胜家邻居,在农村,远亲不如近邻,毕胜以前家里只有一老一小,吴大叔对他们家非常照顾,他家里的很多农活都是吴大叔帮著乾的,甚至连家里的电视都是吴大叔家淘汰下来的。 “小胜回来了?” 吴大叔匆匆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看到毕胜愣了一下。 仔细打量了一下,吴大叔这才欣喜地说道:“还真是你啊!去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变化也太大了!” 说完他又看了看站在毕胜一旁的老王,开口问道:“这是你朋友?晚上吃了没有?我让你婶子给你炒个菜!” “不用了,吴叔,我们在县里吃过了。” 说著,毕胜又从后备箱搬出几条烟,两箱酒。 “吴叔,这是我从北平给你带的,直接给你放院里吧!” 没顾吴大叔阻拦,毕胜直接把菸酒放到吴大叔家门楼里面。 吴大叔看著这菸酒就不便宜,埋怨地说道:“你这孩子,就知道瞎花钱,我喝村里的散酒,抽大集买的菸叶子不就挺好?有钱你得多存著点,以后还得娶媳妇呢!” 毕胜笑呵呵地回道:“存著呢!这是买来孝敬您的!” 说完,毕胜又搬出一堆菸酒糖茶,放到吴大叔家门楼底下,和刚才那一堆分开。 “吴叔,我明天一早就得走,时间来不及,这些菸酒您帮我给村里的叔叔伯伯分一分,这些年多亏大家照顾,才让我爷孙俩有口饱饭吃。” 吴大叔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行,我看著给大伙分分,你这次回来怎么这么急,不多住两天?” “我就回来办个復读手续,北平那边还有工作,得赶紧回去。” 吴大叔欣喜道:“你小子终於想明白了,没知识到哪都不受人待见,復读好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上学?” “说不准,我打算考艺术生,先得在北平参加完明年三月份的艺考,再回来准备高考。” 吴大叔不清楚什么是艺考,不过在他看来,只要是大学,读了就比不读强。 “那行,你这房子我帮你看著点,下次回来提前来个信,我让你婶子帮你收拾收拾!” 毕胜笑呵呵的应下了。 老王晚上要回县城住,毕胜拿出行李,让他早点回去了。 吴大叔又帮著毕胜合上家里的电闸,收拾了收拾屋子,又坐著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关好院门,毕胜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生活了十几年的院子。 才离开几个月,院子就已经显得有些破败了。 土坯搭的鸡窝顶上杂草丛生,西墙下的葡萄架也塌了一半,就连之前毕胜放在南墙下练武用的一排木棍,也已经长出霉点。 一別庭园数月空,荒苔蔓草掩尘踪。 旧棍凝霉人未返,光阴一去不相逢。 嘆了口气,毕胜回到了屋里,收拾出要带走的高中课本,又给父母和爷爷的牌位上了柱香,嘮叨了几句近况,这才躺到床上,带著满腹心思睡了过去。 这一觉,毕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第33章竞爭对手减一 在梦中,毕胜没有觉醒宿慧,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乡下落榜少年。 办完爷爷的葬礼,他在空荡荡的家里纠结了三天三夜,终究没好意思管邻居开口借钱,只能咬著牙,断了復读的念头。 可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他拎著塞了两件换洗衣物的蛇皮口袋,挤上晃荡的绿皮火车,一路被汹涌人潮裹著,茫然无措地扎进了北平城里。 城里的楼太高,路太宽,车太快,他孤零零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像是个失怙的幼兽一样惶恐无措。 万幸,他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还有个老乡。 老乡待他很好,给他找了份刚时兴起来的送快递的工作。 上班第一天,老板指一辆闪闪发亮的银色山地车跟他说:车是公司的,但只要你肯踏实干,每个月按期扣车钱,等钱扣清了,这辆崭新的车,就完完全全归你了。 这句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了心里,在这座偌大的城里,这辆鋥亮的山地车,成了他唯一的念想和依靠。 他性子本分,沉默寡言,心里只装著手里的快件和身下的单车。 每天天不亮,他就蹬著车出门,在纵横的胡同与高耸的楼宇间不停穿梭,他努力工作,盼著早点把车钱还清,让这辆车彻底归自己所有。 他车停必落锁,走前必回看,对这车的爱惜,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可偏偏,就在他送件的间隙,车被偷了。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疯了似的在附近来回找,找了几十遍,还是没见到车的影子。 他不肯走,就蹲在丟车的原地死等,他心里一遍遍骗自己:说不定是谁临时有急事骑走了,说不定待会儿就给送回来了。 他就那么从日头当午,等到华灯初上,等到整条街的灯都亮透了,他眼里的光也一点点灭了。 他知道,他的车,丟了。 第二天,他硬著头皮回了公司,老板一听车丟了,脸瞬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就要把他撵出去。 他急红了眼,忙说自己在车上做了记號,老板半信半疑,最终鬆了口,承诺只要他能把车完完整整找回来,这份工作,就还给他留著。 从那天起,北平的街头多了个失了魂的少年。 他从繁华的城区,找到逼仄的胡同,又从胡同找到荒僻的郊区,逢人就问,见车就看。 他鞋底磨穿了,脚磨出了血泡,整个人就凭著一股倔劲,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希望。 皇天不负苦心人。 终於有一天,他在街角看见了那辆刻在他骨子里的银色山地车。 血瞬间衝上头顶,他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死死攥住车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重复:这是我的车,这是我的车…… 骑车的少年当他是来碰瓷闹事的乡巴佬,张口便骂,见他死攥著车把不肯鬆手,拳脚当即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他不还手,也不辩解,只是死攥著车把不放,被打倒就爬起来,那股不要命的执拗,让人看得发怵。 来来回回拉扯了几次,两个同样把这辆车当命的少年,最终定下了一个荒唐的协议:这辆车,一人骑一天。 往后的日子里,两个少年就这么尷尬又戒备地,共用著同一辆单车,维持著脆弱的平衡。 可好景不长。 和他分车的少年,因感情纠纷惹上了校外的混混。 那群人拎著棍棒找过来的时候,两个少年正站在街角交接那辆单车。 混混们二话不说,衝上来就是拳打脚踢,还有人抡起胳膊粗的木棍,狠狠砸在了那辆银色的山地车上。 几棍下去,金属车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一直隱让、沉默的他,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车就是他的命。 他像一头被踩碎了最后生路的小兽,红著眼不要命地扑了上去,用身子护著那堆残破的车架,疯了似的反抗,全然不顾对方人多势眾。 等一切平息,混混们早已没了踪影。 他浑身是伤,踉蹌著从地上爬起来,扶起那辆彻底报废的单车,把扭曲的车架扛在了肩上。 他就那么扛著车,独自走在北平宽阔的长街上。 身边是川流不息的车河,是人声鼎沸的烟火,是满城的繁华热闹。 他形单影只,满身尘土与血痕,这么一言不发地往前走著…… …… 一觉睡醒,毕胜满心悵然。 这能是我? 也太踏马惨了吧? 甩了甩头,把这憋屈的情绪拋在脑后,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了。 他来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桩功,等天色微亮后,他又爬上鸡窝,小心翼翼地把窝顶的杂草薅掉。 吴大叔听到动静,又过来帮著他把倒塌的葡萄架搭好,接著把院子里的杂物整理了一下,毕胜换了套衣服,坐在院子里一边和吴大叔聊天,一边吃了些对方带来的早饭。 八点半,老王开车过来接他,毕胜拎著打包好的行李跟吴大叔告別,又回头看了看这间院子,这才动身往北平走。 …… 马自达一路疾驰,下午三点,两人回到小院。 西屋门开著,不过没见黄博,毕胜径直进了北屋,把带回来的书本放在桌上,又拿起高一数学翻了翻。 毕业时间还短,一些知识点还没忘,看起来不算费劲。 看了没几页,突然听到小院里有人说话。 毕胜凝神一听,好像有人在用怪异的口音读课文。 他走到窗口一看,原来是黄博站在西屋门口拿著张纸在读,一边读,还一边用手比划著名什么。 活像一只擬人的猴子。 察觉到有人在看著自己,黄博一扭头,看到了站在窗前的毕胜。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没有,你这是在读什么?” “诗朗诵!艺考要考。” 你这也配叫朗诵? 不对,艺考还考这玩意? 毕胜好奇,走出屋子,问道:“听说你要艺考?知道艺考怎么个流程吗?” 黄博一愣,王保强不是说毕胜也要参加艺考吗? 这还有几个月就要考试了,怎么连艺考考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大家都以为他知道,但毕胜確实不知道。 就像是一个高考生问你考试重点,谁也不会从头给他介绍高考会考什么科目一样。 张炎炎和朱家宏也是这么认为的。 难不成还有人以为艺考是学校出张试卷考表演理论? 怎么可能!那玩意谁记得住? 黄博解释道:“整个艺考分三轮考试,一试考朗诵、形体,一试通过就能参加复试。” “复试考台词、声乐、形体和命题小品,复试通过的进入三试。” “三试是综合测试、即兴命题表演和专业口试,三试通过,艺考就算合格,之后就可以准备高考了。” “高考分数线每个省份要求不一样,不过都不算高。” 黄博解释地很仔细,但毕胜听著有点不对劲。 “艺考没有笔试吗?不考表演理论?” 黄博一脸懵逼:“啊?没听说过考理论啊!这不是上大学之后才学的吗?” 毕胜一听,默然无语。 不考笔试? 那我这段时间死记硬背的表演理论算什么? 我都踏马背了三本了!! 三本!! 都是几百页的大部头! 什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布莱希特·间离效果、格洛托夫斯基·质朴戏剧,什么形体行动方法、行动分析法、身体敘事,我倒背如流! 你现在告诉我不考这些?!! “……” “你没事吧?” 毕胜瞥了他一眼,“没事,我出去转转!” 黄博看著毕胜有些落魄的背影差点笑出声。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哪有艺考考表演理论的? 太好了,艺考竞爭对手-1 第34章我自行车是不是你偷的? 毕胜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走到一条小巷,看到有个扛著稻草把子卖糖葫芦的大叔。 这根稻草把子上密密麻麻插满了裹著糖衣的糖葫芦,红彤彤的看著还挺诱人,於是他小跑过去买了一串。 蹲在巷子口,吃著糖葫芦,毕胜心里还是不太痛快。 怎么能不考表演理论呢? 这踏马还能叫艺考? 刚吃完糖葫芦,毕胜突然瞥见两个人正急匆匆地往巷子口走来,他顿时眼前一亮。 “那小子!就是你!过来!” 来的正是当初被毕胜胖揍过的贼头和其中一个矮贼。 几个月过去,毕胜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贼头没认出毕胜,见一个蹲在巷子口的盲流青年叫自己,他也没理,贴著墙根,急匆匆地往巷子里走。 后面的矮贼当初被毕胜打的跪地求饶,对他印象很深,一眼就认出他了,他心中一惊,假装没听见,也埋头往巷子里走。 毕胜手里拿著吃糖葫芦剩下的竹籤,一抬手,竹籤擦著贼头的鼻尖就扎进了一旁的土墙上。 贼头被这突然射来的竹籤嚇得一缩脖子,他定睛一看,竹籤有一半插被进了土墙,签尾还兀自颤动著。 毕胜站起身,“这么著急,又得手了?” 贼头回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感觉有点面善,可又有点想不起在哪见过。 不过就凭眼前这根签子他也知道,这人自己绝对惹不起。 於是他陪著笑,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们,咱俩认识?” 矮贼凑上来,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贼头一脸惊恐:“不是,大哥,当初赔也赔了,栽也认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还想怎么样?” “认栽?认栽还偷我自行车?” “自行车?大哥,我们不偷自行车啊!” 如今活跃在北平的盗贼团伙有很多,按照特点细分下来,可以分为白潜、黑潜、戏潜、高买、轮子钱等等。 他们几个属於白潜,俗称扒手,通常在白天活动,专门在人多的地方下手。 而偷自行车的叫“车轮钱”,这些人专门对著各种车子下手,顺车、砸车玻璃、卸轮胎的都是这帮人。 贼头觉得自己冤死了,贼亦有道,隔行如隔山,乱伸手是要被打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別人都看见了,你们是不是把车卖给城北一个叫小坚的了?” 见毕胜说的有鼻子有眼,贼头慌了:“啊?没有啊!大哥,你认错人了吧?我们都不认识谁是小坚!” “別废话!自行车我也不打算要了,要么赔钱,要么挨打,选一样吧!” 又来这套! 贼头心中暗骂,说什么自行车,到头来就是要钱唄! 连小偷的钱都要抢,真是……没素质! “大哥,赔多少?” “五百!” 他俩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掏了掏兜。 对方拳头太硬,打在身上又重又疼,真是谁挨谁知道,一拳下去,就没有不叫唤的。 而且就怕挨完揍还得给钱,那这顿拳头可就白挨了。 贼头掏出俩钱包,矮贼掏出一把散票。 从黑色钱包掏出几张票子,贼头又躲躲闪闪地打开另一个粉色钱包,毕胜搭眼一看,这钱包准是他俩偷来的。 哪有大老爷们用粉色钱包的? 他伸手夺过钱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张银行卡,一个身份证,还有几百块现金。 “这钱包是谁的?” “大哥,这是我俩…捡的!对!捡的!” “捡的?那我替你们还给失主。” “那…行,谢谢大哥!” 把粉色钱包揣进兜里,毕胜继续催促:“赶紧!五百块钱!別磨磨唧唧的!” 贼头看了看被毕胜装进兜里的钱包,欲言又止。 他犹豫了一下,又低头了看手里一把散票,苦著脸递给毕胜:“大哥,我俩身上就这么多,你看……” 毕胜沉默了一下,没有接钱,而是伸出拳头。 一阵惨叫之后,毕胜浑身轻鬆地走出小巷,顺便还提了提裤子,身后两个小贼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周夜戏拍完,毕胜瘦了十来斤,这裤子都有点鬆了,回头得换一条。 果然,痛苦和快乐是可以转移的,毕胜现在心情好多了。 俩小偷……估计挺痛苦的吧。 回到小院,毕胜把粉色钱包扔在臥室书桌上,打算抽空送到派出所。 问就是捡的。 盘腿坐在床上,毕胜心想既然不考理论,也就不急著看姜文给的书了,他又拿起数学课本,继续翻看起来。 下午四点多,毕胜接到钱进电话,让他准备准备,五点半跟他去见导演。 毕胜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换了条合身的裤子,继续埋头看数学课本。 五点一刻,院外响起喇叭声,毕胜起身走出去,钱进坐在副驾驶朝他招手:“上车!” 毕胜坐进后座,隨口问道:“什么剧?” “是个小成本文艺电影,算是现实主义题材的剧情片。” 见毕胜没说话,钱进继续介绍:“导演叫王晓帅,北电导演系毕业的,以前一起吃过饭,这部电影北影厂也投了,听说主角要年轻人,咱去看看有没有机会。” 毕胜点了点头,閒著也是閒著,那就去看看。 车子一路疾驰,十几分钟后停到一间不起眼的小饭馆门口。 钱进带著毕胜下车,走进饭馆小包间,里面正坐著两个人。 一进包间,钱进就热情地跟其中一个戴著眼镜身材微胖的人打招呼:“王导,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帅气。” 接著,又招呼旁边的人:“於导,上次喝酒走那么急,今天可得多喝点!” 说完,又给两人介绍:“这是毕胜,我公司的合伙人,也是个演员。” “毕胜,这就是我说的王晓帅,王导。” “还有这位,於卫杰,於导。” 双方客气了两句,各自落座。 叫了几个下酒菜,吃吃聊聊,几杯酒下肚,话也打开了。 看铺垫的差不多了,钱进穷图匕现,开口问道:“王导,听说你有部电影在找男主?” “是有这么回事!” 毕胜心说你这燕国地图太短了点吧? 这才几杯酒? 钱进见对方点头,觉得有戏,他拿起酒瓶,给王晓帅倒了杯酒,问道:“你看毕胜行不行?” 王晓帅虚扶酒杯,敲桌示意,隨后抬头打量了一下毕胜,摇了摇头,说道:“钱哥,不是我不帮忙,毕胜实在是太帅了,跟我们电影根本不在一个画风。” 帅也不行?毕胜愣住了。 长得帅还要被歧视? 还有没有天理了?! 於卫杰解释道:“我们要拍的是底层小人物在北平这个大城市卑微与挣扎的故事,毕胜这个长相和气质……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了。” 钱进瞅了眼毕胜,心说没错,我要是长这样,哪用什么挣扎求生,大不了像唐僧一样,舍下脸去伺候富婆,怎么也能混个大富大贵。 不过该爭取还是要爭取。 “王导、於导,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毕胜也是农村出身,演农村来的孩子绝对没问题!” 王晓帅还是摇头。 他们选角看的是原生气质,演员要外形普通,有生活糙感,最好是新人,没有科班出身演员的那种匠气。 如果带点天生质朴的青涩感就最好了。 又劝了两句,对方咬死了不行,钱进也就不再劝。 毕胜也无所谓,这次不行就下次,还能找不到戏演? 第35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这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出了饭馆,四人在门口告別,王晓帅满脸歉意地说道:“钱哥,这次没帮上忙,实在抱歉,您別介意!” 对方是北影厂子弟,他父亲还是资深美术师,人脉很广,这部电影有北影厂的投资,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钱进虽然可惜,但还不至於记仇,条件不合適,谁也没办法。 谁让毕胜长得太帅了呢。 坐上车,毕胜突然想起来:“他们不要帅的,你说王保强行不行?” 钱进瞥了他一眼,人家不要帅的也不至於要那么丑的吧? 你这也太极端了。 而且人家找的是电影男主角,王保强?你也真敢想! 回到小院,钱进没下车,让老王直接送他回家。 这次面试失败,给他敲响了警钟,毕胜面试也不是百分百能中,还得广撒网,多捕鱼。 他要赶紧回去缠著老爷子问问,最近还有没有其他好项目。 总是坐吃山空可不行啊! 他这家公司成立至今,净往里搭钱了,还从来没开过张呢! 毕胜回到屋子,王保强正坐在客厅看电影。 他这段时间天天跟著钱进跑剧组,虽然连个龙套也还没混上,但也算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比之前飢一顿饱一顿强多了。 “胜哥,面试怎么样?” “没成,导演说要丑的。” “啊?” 这理由够奇葩的,王保强一怔,感觉有被冒犯到。 他怀疑毕胜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不过他没有证据。 “那怎么办?” “凉拌,再找就是了!” 说完,毕胜回屋换了身衣服,坐在客厅跟王保强一起看起了电影。 正在播的是王保强新买的碟片,汪家卫的新电影《花样年华》。 不得不说,老汪还是有一手的,这部片子的极致东方敘事美学,堪称文艺片里用意境敘事的巔峰之作。 尤其是旗袍与光影的极致交融,每一款旗袍都包裹著欲言又止的心事。 昏黄色调里交错的目光、擦肩而过的停顿,把成年人爱而不得的克制与悵惘,全写在无声的留白与细碎的情绪里,不用一句告白,便道尽了最深的情愫。 看完电影,毕胜回屋,继续翻数学课本。 翌日天还没亮,黄博听到了熟悉的“哐当”声,翻了个身,知道这是王保强起床去跑群演了。 王保强也叫过他一起去,不过被他拒绝了,倒也不是看不上群演,而是嫌弃工资太低。 他在酒吧驻唱,最差一天也有百十块钱入帐,多的时候几百上千也拿过。 像王保强似的,一天苦哈哈地挣个二三十块钱,他哪年才能攒够北电的学费? 总不能一直靠女朋友养著吧? 那成啥了。 刚睡了没一会儿,又是一声“咣当”传来,黄博愤怒地爬起来一看,毕胜正一身劲装,站在小院里活动身体。 黄博小声骂骂咧咧地躺回床上。 要不是看你是个二房东,早把你骂个狗血喷头了! 待他再次醒来,天已大亮,他端著脸盆刚出屋门,就看到毕胜已经打扮整齐,准备出门了。 “胜哥,出门啊!” 虽然毕胜年纪比他小,但人家是二房东啊! 附近两百来块钱能租到这种房子的地方可不多,嘴甜点总没有坏处。 “嗯,出去有点事。” 打了声招呼,毕胜出门。 依然是腿著,半小时后到了大舅家。 “哐哐哐!” “大舅!开门!是我!” 没一会儿,房门打开,姜文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小点劲儿,门都被你敲下来了!” “敲下来就换一扇,不结实留著它做什么!” 来往几次,毕胜也知道这大舅是什么性格了,你对他越客气他越不高兴,所以毕胜现在跟他开起玩笑来一点也不含糊。 “我踏马还得谢谢你唄?” “谢什么,都是实在亲戚!” 毕胜走进客厅,也没等人招呼,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了。 “大舅,有吃的没有,饿死了!” “还剩几个包子,你吃不吃?” “吃!” 毕胜起身,从餐桌上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 “我姨姥姥包的吧?” “你小子,就剩这张嘴了。” 一连炫了六个大包子,又把剩的半锅粥喝了个乾净,把厨房收拾好,他这才靠在沙发上打了个饱嗝。 “舒服!” 姜文给他倒了杯水,问道:“这几天忙什么呢?” 说起这个,毕胜就来气了。 “背表演理论!” 姜文一愣:“背那玩意干啥?又不考,理解意思就行。” 毕胜气坏了:“你也没跟我说不考啊!” 姜文又愣了一下,接著哈哈大笑。 “你踏马不会以为我给你的书是让你背吧?” “……” 眼看毕胜要急了,姜文赶紧安抚他:“好了好了,我哪知道你会背那个,不过背了就背了,反正大学也能用得到,就当提前预习了。” “那你能不笑了吗?” “我就是…看到你高兴!” “……” 姜文脑海中浮现毕胜抱著大部头专业书死记硬背的场景,不由得又哈哈大笑起来。 看著姜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毕胜拳头都硬了。 “你叫我来就是笑话我的?” “没……没有!” 姜文努力止住笑意,咧著嘴角说道:“我正帮著別人筹备一部电影,是部文艺片,年后开拍,你要不要来演个角色?” 毕胜一听这话,更不开心了:“我合適吗?长得帅不適合拍文艺片吧?” “你这话说的,我长得比你还帅,不也是拍文艺片出来的?” 毕胜仔细看了看大舅,发现他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大舅,你……要不然还是抽空去医院看看眼睛吧!”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瞎了呢? “滚!”姜文也不跟他开玩笑了,“谁跟你说的长得帅就不能拍文艺片了?演员呈现什么效果完全由导演决定,跟长得帅不帅没太大关係。” 毕胜点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长得帅可塑性强,有需要可以画丑点,长得丑就不行了,天花板太低。 “昨天参加面试,一个导演说的,他说我太帅,不適合演他的戏。” 姜文一听就来气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你要是嫌他演技不好我没话说,用外貌拒绝就纯属欺负人了。 都是导演,谁还不懂这里的小九九了? “哪个导演?我帮你问问!”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没准人家都找好演员了。” “没事,我就问问,圈子就这几个人,我应该都认识!” “王晓帅,王导,您认识?” “他啊!认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第36章亲兄弟,明算帐 虽然姜文一直不承认,但大家还是把他与王晓帅一起归在国內第六代导演的行列,只不过地位差距有些大。 接到姜文的电话,王晓帅还有点吃惊,两人地位差別太大,平时少有来往,留电话也只是礼貌性质,从来没联繫过。 听到对方要请自己吃饭,王晓帅有点受宠若惊,一口就答应下来。 在影视圈,很少有人会拒绝姜文的饭局。 中午,王晓帅按时赴宴,推开包间门,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姜文和坐在他身边的…… 毕胜?!! ??? 这俩人怎么看都风马牛不相及,他俩怎么会认识的? 看了眼姜文,又看了眼毕胜,王晓帅心中咯噔一下。 这是鸿门宴吧? 王晓帅强压心思,笑呵呵地跟姜文打了声招呼,“姜导,久等了!” 也没避讳一旁的毕胜: “毕胜,又见面了!” 姜文哈哈一笑,招呼他坐下:“我们也是刚到,王导,坐!” 王晓帅刚坐稳,姜文就又开口了: “这是我外甥,昨天面试完,对你的戏念念不忘,这不,让我做东再找你聊聊,看看能不能给个机会!” 姜文的燕国地图比钱进的还短,连个画轴都没有,上来就直奔主题。 当然,以他的性格,也不屑於做什么铺垫。 “姜导开口,那还有什么行不行的,明天直接来剧组,想演什么角色隨便挑!” 王晓帅也不含糊,姜文这句话看似是请求,其实完全没给他留后路。 演技可以调教,长相可以化妆,实在不行就改剧本、剪戏份,只要年龄合適,哪有什么不能演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部戏的总製片人是韩三坪,那可是跟姜文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异姓亲兄弟,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文艺片小导演,今天要是敢撅姜文的面子,明天韩三坪就敢撤资解散他的剧组。 “行!就这么说定了,喝酒!咱哥俩今天不醉不归!” 也没真喝醉,下午都有事,三人干了一瓶酒,不到一点钟就散了。 跟著姜文回到家,毕胜对大舅的江湖地位有了新的认识。 嘆为观止! 一进门他就殷勤地给姜文倒了杯温水。 姜文瞥了他一眼,“这下痛快了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痛快!” 姜文笑呵呵地喝了口水,然后一拍脑门:“忘了问这部剧什么时候拍了!” “应该马上就拍。”毕胜记得钱进说过,这剧组已经搭建起来了,就等找到男主角开拍了。 “那就好,我明年上半年监製一部片子,导演是路天明他儿子路川,你过来演个角色。” “行!” 毕胜一口应了下来。 大舅监製,那不就是自家的电影? 责无旁贷! 忠诚! 晚上陪大舅回姜爸姜妈家吃了顿饭,一张小嘴哄得老两口眉开眼笑,直到晚上八点才打车回小院。 站在院子里练了几套拳法,把一身酒气散了散,毕胜这才洗了个澡。 睡觉! 翌日上午,锻炼完,又在巷子外吃了两屉包子,看时间差不多了,毕胜给王晓帅打了个电话。 约好面试的地点,毕胜换上自己挑的衣服,打了个车直奔剧组办公室。 剧组位於海定区,在一座毫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里租了几间办公室。 毕胜上楼,沿著门牌找到导演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王晓帅抬头一看,“你找谁?” “???” “王导,我是毕胜。” 王晓帅定睛一看,还真是! “你这是?” 毕胜憨憨一笑:“王导,您不是说男主是个农村人吗,我就把自己以前的衣服找出来了,你看合不合適?” 王晓帅面露惊喜:“合適!简直太合適了!” 这完全就是两个人! 王晓帅饶有兴趣地递给他一张纸:“来!这是剧本,你演一段我看看!” 毕胜接过来一看,这是一段小贵丟自行车后的戏份。 嗯? 丟自行车? 这么巧吗? 剧本只有一页寥寥几百字,连个台词都没有,毕胜只当是巧合。 他闭著眼回忆了一下梦境中自己丟车的样子,然后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他整个人的神態完全变了。 他腰背微微塌著,眼神怯生生的,带著木訥和拘谨,连神情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看向自己停放自行车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物。 他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 一瞬间,他慌了神,眼睛猛地睁大,神色里全是惊慌。 紧接著他快步走到空地旁,左右来回张望,还是没看到,接著又脚步不停地在办公室里打转。 还是没找到,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紧紧抿在一起,还微微发颤,像是在强忍著眼泪。 他慢慢走回原地,肩膀垂了下去,眼神空落落的,只是怔怔地站著,整个人像是丟了魂一样,陷入一片茫然。 王晓帅都看呆了。 完全没有表演的痕跡,这小子是真丟过自行车吧? “好!” 回过神来,王晓帅一拍大腿,大喝一声。 “你小子,太棒了!” “都是导演教的好!”毕胜条件反射似的奉上马屁。 王晓帅无语,我教你什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总归是奉承话,再想想对方是姜文外甥,能听到对方的马屁也是种福气。 “咱这部电影是双男主,还有个男主小坚,已经找到演员了,你就演这个郭连贵吧?” “行!” “咱们这电影预计两个月內拍完,片酬的话……” 王晓帅咬了咬牙:“给你五万块!” 別看五万不多,但这部电影总投资才两百万,这也是王晓帅一直在找新人出演的原因。 说什么淳朴、真实,是他不想用影帝吗? 是请不起啊! 毕胜这五万块钱片酬已经是所有演员中最高的了。 另一个男主,也就是饰演小坚的李宾,剧组按月付给他片酬,每月四千五百块,即使拍满两个月也才九千。 毕胜不知道这些,但是小成本文艺片嘛,五万块不少了。 他点了点头:“行!王导说多少就多少!” 艹!给多了! 王晓帅瞬间就后悔了,早知道少给两万了。 不过他还不至於为了这点钱做出出尔反尔的事。 “那行,一会儿找製片组签合同吧,剧组过两天开拍,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说完,王晓帅喊来內勤带必胜去签合同。 坐在製片组办公室,毕胜拿起笔,愣了一下。 誒? 我是不是签经济公司了? 这合同应该公司来签吧? 他掏出电话,打给钱进。 半小时后,钱进揣著公章急匆匆赶来。 一看合同,这不是我前两天介绍的剧组吗?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毕胜,毕胜指了指合同:“钱哥,咱俩亲兄弟,明算帐,事先说好,这可是我自己谈下来的!” 钱进一听,双眼瞪得溜圆。 这不对吧? 第37章我想赚你钱,你居然馋我身子? 钱进怀疑他被资本做局了。 而且有证据。 明明是自己千辛万苦找的路子,又是请客、又是陪笑,人情搭了不少,到头来分钱了居然没有自己的份?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毕胜才不管你这那的。 你面子一点都不好使,还跟我谈什么二八开。 到头来还不得靠我自己努力? 签完合同拿到剧本,毕胜一边翻看一边下楼。 钱进跟在他身后欲言欲止。 翻了两下,毕胜脚步突然顿了顿。 这…… 这不就是我梦里的剧情吗? 我说这踏马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又翻了两下,发现不对,剧本和梦境还是有点差別的,但不大。 毕胜第一反应就是:踏马的,有人盗我梦! 隨后反应过来,不对,这剧本的创作时间可能比自己做梦的时间早得多。 那就是…我在梦中盗了別人剧本? 我居然是个盗梦使者? 什么乱七八糟的,毕胜甩了甩头,略一沉吟,若无其事地问钱进: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我拿出一个剧本,正好和別人的剧本几乎一模一样,该怎么確定剧本到底是谁写的?” 钱进正一肚子话想说,没想到毕胜问了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很敬业地回道:“办法有很多,看谁能提供时间更早的证据,例如谁先註册版权、谁能提供原稿,如果能拿出没拆封的密封掛號信或者投稿后的掛號信回执、信封、底稿,都能算作真凭实据,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如果啊!如果我提供了一个剧本创意,该怎么知道这个创意有没有被別人占用?” 钱进显然是研究过的:“著作权法只保护表达,不保护创意,有创意最好写成稿子,抓紧时间註册版权,另外还可以邮寄一封掛號信给自己,不要拆封,万一有纠纷可以作为证据。” 毕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也不会写剧本啊! 钱进有点纳闷:“你问这个做什么?” 突然,他心中一惊,这廝不会想抄袭谁的剧本吧? 想到这,他赶紧劝道:“抄袭是犯法的!被人揪出来你就身败名裂了!” 你是个演员啊!前途一片光明,可千万別做傻事! 毕胜白了他一眼,神经病啊!我能不知道抄袭犯法? 我一个演员抄人家剧本做什么? 我抄我自己的。 坐上车,钱进一肚子疑问终究还是没憋住,他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你是怎么拿到角色的?” 毕胜也用一句话,解释了他所有的疑问:“我大舅是姜文!” “!!!!!!” 老王开著车差点撞墙上,惊呼一声:“臥槽!” 毕胜嚇了一跳:“臥槽!王哥你慢点开!” 没想到老王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人內心波动这么大,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老王把车停在马路边,和钱进一起,俩脑袋挤在主副驾驶座位中间的空挡里盯著毕胜看。 那兴奋的表情,像是在看公园里的外星人一样。 “不像啊!” “嗯,不像!” “我踏马是他外甥,又不是他儿子,怎么可能长得像!” 老王不同意:“外甥像舅。” “那也不对啊,”钱进眉头一皱,“没听说他有个妹妹啊!” “我姥姥和她妈是亲姐妹!” 钱进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不过这一听就是实在亲戚。 玛德,捡到宝了啊! 钱进恍然大悟:“大宅门剧组的特约也是他帮找的?你怎么没让他给你找个大配?” “我当时刚到北平,哪知道他面子这么大?早知道……” 钱进立马打断:“知道那么早干什么?现在这样就挺好!” 让你知道早了,还有我什么事? 钱进喜滋滋地回过头,暗赞一声,这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谁能想到隨手捡的一个群演,居然是姜文他外甥! 这跟出门捡破烂捡到个聚宝盆有什么区別? 合该我发財! 他豪气冲天的挥了挥手:“老王!走,全聚德!今天全场消费,我买单!” 酒足饭包,回到小院,钱进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姜文如今在影视圈的地位,说排进前三有点困难,但要说排进前十,绝对不算夸张。 他不光是影帝,还是得过国际大奖的名导,是京圈头面人物。 最重要的是他还非常受资本追捧。 他想要拍电影,根本不用找钱,资本会捧著钱给他拍。 更別提他跟北影厂厂长、中影二把手韩三坪相交莫逆,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 有作品、有成绩、有资本、有背景。 这叫什么? 这叫真大佬! 如今的影视圈,是个非常讲关係、讲背景的地方,要想在圈子里混,要靠圈子、靠资歷、靠人脉。 有背景有关係,你就能拿到项目、拿到钱、拿到播出渠道,没有关係,即使才华再高,你也只能在圈外打转,连个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京圈、沪圈、港圈、西北圈,北电、中戏、上戏、军艺……这些圈子,织成了一张牢不可破的大网,牢牢把持著影视圈的话语权。 以姜文现在的名望,单靠自己就能在影视圈中插一桿旗,自立一个山头,而且没人敢说他不配。 姜文的外甥,天生就有入圈的门票,更別提还有他二舅姜午了。 “誒,你大舅是不是要拍一部电影?跟没跟你说?” 毕胜躺在小院的躺椅上,懒洋洋地晒著太阳,隨口回道:“你说《寻枪》吧?说了,明年才拍,不过他不是导演,是监製。” 钱进坐在旁边的马扎上点了点头,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自己才得到消息,对方就已经拿到角色了。 至於监製,《鬼子来了》这部电影被禁,连带著姜文被禁导五年这事,已经在圈子里传遍了。 不过这年代的人都追求自由,渴望表达,没人认为被禁是件丟人的事。 名导嘛,不被禁几次能叫名导? 这不是禁片,是勋章! 越禁越受人追捧。 而且才禁导五年时间,现如今的导演一年一部片子都能称讚一声“劳模”,两三年一部才是主流。 趁著禁导期好好沉淀沉淀,五年过后又是一条好汉,什么事都不耽误。 钱进就是这么认为的,並且他对毕胜说的监製嗤之以鼻。 姜文是什么性格? 做演员时就敢逼著导演改戏,他能老老实实做监製? 怕不是坐在摄像机前喊“咔”的“监製”吧? 糊弄糊弄外人就算了,还想糊弄圈里人? “那咱们这个公司的股份再重新划分一下吧!你拿七成,我拿三成!” 毕胜没动弹,懒洋洋的说道:“不用,现在这样就挺好。” 好你奶奶个腿! 钱进撇了撇嘴。 我找剧组,你大舅出马拿下,你自己拿片酬…… 你舅甥俩合作的挺默契啊,把我当冤大头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现在公司全指著你一个人,我这点资源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拿大头多亏心啊!” 毕胜懒得折腾,反正自己找的资源不用跟公司分成,公司股份谁占大头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 “钱哥,我觉得你挺好,接著干吧!” 钱进心一横,说了实话:“干不下去了!公司成立两个月,一分钱进项没有,我都搭进去好几万了,再这样下去,公司早晚得散摊子!” 毕胜琢磨了一下,睁开眼,扭头看著钱进,试探著说道:“要不然你把公司关了,专门给我做经纪人?” 钱进瞪著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毕胜。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只不过想赚你点钱,你居然馋我身子? 下贱! 第38章跟我混这么惨吗 最终,在钱进的软磨硬泡之下,毕胜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就拿钱进的话来说,你拿七成股份,公司都是你的,我不就是你的专职经纪人吗? 毕胜一听,觉得有道理…… 隨后两人签了公司股份变更协议,毕胜占股七成,钱进占股三成,但是毕胜以后所有演艺相关收入,公司都要和他二八分帐。 毕胜算了半天,到最后都没算明白自己是亏了还是赚了。 你要说亏了,自己一分没掏,手上却多了家占股百分之七十的文化传媒公司。 可要说赚了,自己又平白无故少了两成收入,只不过这两成收入进入公司,自己还占七成……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想想自己入行这么顺,还要多亏钱进提携,不管是武林外史,还是王导的电影,都是钱进辛辛苦苦给找的机会,並且这段时间钱进也没少跑前跑后帮自己干杂活,反观自己,还真一毛钱没掏过。 想到这里,毕胜恍然大悟。 难怪钱进死皮赖脸的要改股份,原来根源在这? 我居然白嫖了他这么久! 毕胜面带愧疚:“钱哥!你早说啊,我这还有点钱,公司缺钱了你就说话!” 钱进有点莫名其妙,这吝嗇鬼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他面带审慎,试探地问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公司想租个正儿八经的办公楼,还差十万,你看……” 毕胜算了算,自己银行卡存款七万,电影片酬三万,加起来刚好十万…… “嗯…我觉得吧,咱们还是不要太好高騖远,现在那间办公室不也挺好?小小的也很可爱嘛!” 钱进瞬间面无表情。 嗯,还是那个吝嗇鬼,一点没变! 不过他说不用租,而不是说没钱租…… 臥槽,他真有十万! “胜哥!公司发展真的很需要钱啊!就咱那间小办公室,连个正经演员都招不到,怎么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你把钱拿出来,就当公司借你的也好……胜哥!你干什么?胜哥!开门啊!胜哥!” 把逼逼叨叨试图掏空自己钱包的钱进扔出院外,毕胜拍了拍手,转身回到屋里。 要说一两万,自己该掏也就掏了,你居然一上来就要十万? 我辛辛苦苦拍戏几个月才挣十万,你上嘴皮碰下嘴皮就想拿走? 还借的、会还…… 我信你个鬼! 呸! 给我滚远点! …… 回到屋里,毕胜拿出剧本,找了支笔,把剧本上所有跟梦境不同的地方都圈了起来。 一共十七处。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毕竟毕胜梦境里只有自己,也就是小贵的剧情,没有小坚的那一半。 半本多的剧本,剧情发展脉络几乎一致,並且只有十七处细节不同,细思极恐啊! 搓著下巴,毕胜开始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些梦,都是自己觉醒宿慧之后才梦到的。 觉醒宿慧这种事毕胜在前世就听说过,案例有很多,不管是佛教、道教还是儒家典籍都有记载。 在典籍记载中,觉醒宿慧的大多是修行者、高僧或者天生异人。 但在普通人中也有一些例子,例如传说苏东坡前世是五祖寺僧人,黄庭坚中年后忆前世为女子,能说前世事、认前世家等等。 经常觉醒宿慧的朋友都知道,宿慧指的是前世修行与阅歷积淀而来的先天慧根,携此天赋之人,往往天资聪颖、悟性远超常人。 除此之外,有的人还会带有一些神异之处,例如能够预知吉凶祸福,洞见人心真偽。 毕胜觉醒宿慧后,不仅体力、记忆力大幅增强,就连对自身肌肉的精细掌控能力也远超常人。 再加上刚刚发现的这种梦境,大概也算得上是一种神异之处吧? 这样的梦,他已经经歷了好几次,第一次是在大宅门拿到剧本之后,梦到自己变成了白景琦。 因为没有完整的剧本,毕胜也不知道梦中的內容和剧本剧情究竟有多大的差別。 第二次是到姜爸姜妈家吃过饭之后,梦到了幼年时的零碎片段。 嗯……这个应该不算,划掉。 那第二次就是拿到《武林外史》的小说,当晚就梦到了自己变成沈浪,只不过梦境內容与实际剧本差別很大。 第三次就是前两天,自己回老家,手里什么也没有,自己也没变成別人,梦中所有內容都像是平行时空自己亲身经歷的一样。 现在拿到剧本,跟剧中剧情几乎一致。 这是预言? 不像。 梦到以后真实发生的才叫预言,自己梦到的都是剧情,跟现实世界没多大关係。 这些梦有什么规律? 接触到剧本?接触到小说?还是接触到剧组? 好像都对不上。 如果梦境可以进化呢? 剧本、小说、无实物。 勉强说得过去。 毕胜摇了摇头,还是样本太少,没什么特別明显的相同点。 现在看来,这种梦对自己最明显的好处,就是让自己熟知大概剧情,演梦中的角色时会有更强的信念感和代入感,知道怎么演、怎么代入。 依靠前世十几年臥底的观察和演技积累,再加上梦中真实经歷的剧情,能让自己在演戏时达到浑然天成、神形兼备的效果。 毕胜挠了挠头,难道这只是一个“剧情模擬器”? 剧情模擬就剧情模擬吧!有就不错了! 要想提升演技,就要多体验別人的人生,沉浸式代入不同人的生活与心境。 这对自己也大有帮助。 毕胜又拿起剧本,这部电影名叫《十七岁的单车》,讲述的是两个少年围绕一部单车的命运纠葛与情感挣扎。 如果没经歷梦境,毕胜可能无法完全理解剧本里小贵的窘迫与无助,表演起来难免流於表面。 在他看来,什么阿猫阿狗,干就完了! 但是在梦境中亲身经歷过一遍,毕胜不仅对小贵感同身受,还完全明白他所有的窘迫、不安与那种不肯低头的执拗的根源。 毕胜嘆了口气,这是一个农村少年在偌大陌生的北平城里,仅存的一点自尊,以及想要靠自己站稳脚跟、抓住活路的微薄念想。 毕胜也是农村孩子,按说也是个社会底层人,但他有著前世的积累,进城后发展得又太顺,如果不是这场梦境,他可能完全感受不到这种底层小人物在陌生城市里举目无亲、寸步难行的卑微与无助。 演是能演,但绝不会浑然一体、神形兼备。 这时,王保强收工回来,见毕胜屋门锁著,趴著窗户喊毕胜:“胜哥,你咋还锁门了?” 毕胜起身打开屋门,突然定定地看著站在眼前的王保强。 农村孩子、举目无亲、身无长物、困顿漂泊。 看到他,毕胜就想起了梦中的自己,他也一定是渴望著能够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有个容身之处吧? 毕胜动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强,以后跟哥混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胜哥,我不早就跟你混了吗?” 毕胜顿时无言以对。 是哈! 跟我混这么惨吗? 第39章高媛媛 王保强的一句大实话,给了毕胜一个暴击。 毕胜这才发现,这小老弟跟了自己怎么还这么惨? 钱进究竟有没有认真工作? 紧接著,作为金胜文化传媒公司大股东,毕胜给公司总经理钱进下达了第一个命令:给公司演艺部唯一员工王保强,找些带台词的大特! 就这一根独苗,你还不好好伺候著? 钱进有些冤枉,一根独苗这不是今天的事吗?昨天还有两根呢! 不过毕胜说的也有道理,千顷地一根苗,也別管这苗是不是歪瓜裂枣,该重视也得重视起来。 公司收入全指著毕胜一个人也不现实,也是时候拓展一下业务版图了。 这下可把王保强乐坏了。 这简直是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 胜哥果然没有忘了我! 忠诚! 第二天毕胜也没出门,在家背了一天台词。 翌日一早,坐上熟悉的马自达,毕胜来到《十七岁的单车》剧组。 这剧组预算很低,没钱去影视城拍摄,所以选景都在城里。 此时內城一带正在大拆迁,剧组就在景山、什剎海、后海一带找了些待拆没拆的地方,打算找机会溜过去就拍,拍完就撤。 就这也就算了,电影背景本来就是北平老城区,在拆迁区拍摄也算应景,但剧组居然穷到连衣服都要求演员自备,简直离谱。 毕胜最近长高了不少,还好以前为了节省,买的衣服都买大了一號,不然还真不好找適合演戏时穿的衣服。 来到剧组,一间临时租来的破旧门面房里,空荡荡的房內摆了几张椅子,几个人正坐著聊天,见到毕胜进来,王晓帅起身招呼他:“毕胜,来,给你介绍一下!” 王晓帅指著一个面容青涩的男孩说道:“这是剧里另一个男主,饰演小坚的李宾。” 李宾略带拘谨地站起身,假装成熟地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李宾!” 毕胜跟他握了握手:“毕胜,饰演小贵。” 李宾打量了他一眼,虽然穿著一身旧衣服,但这气质、这容貌,就算演偶像剧男主都不带用化妆的,导演居然让他演农村来的傻小子? 这哪个观眾能信?! 旁边一个鹅蛋脸、肌肤白皙、五官漂亮的女孩看到毕胜,眼神一亮,也没等人介绍,直接伸过手说道:“你好,我是高媛媛,饰演瀟瀟。” “你好!我是毕胜!” 小手还挺软和。 说完,毕胜盯著她的脸,总觉得这女孩非常眼熟。 “咱俩是不是在哪见过?” 李宾一撇嘴,拙劣的藉口,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理由搭訕女孩,俗!俗不可耐! 哪个女孩会吃这一套? 没想到高媛媛眼波微微一亮,嘴角带著点笑意,语气轻快又带著几分期待:“是吗?我拍过不少gg,是不是在电视上看过?” 肯定不是,毕胜看电视几乎只看光碟,现在又没澳门新葡京,哪来的gg? 梦中的人物本与现实不相干,但这种熟悉感却非常强烈。 嗯~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过这姑娘看著有点…… 毕胜试探道:“难道不能在梦里吗?” 高媛媛脸色一红,娇羞地瞪了毕胜一眼:“什么梦能让你梦到我?” 见她这样子,毕胜一挑眉毛:“肯定不是那种梦!” 李宾疯狂地朝王晓帅使眼神:导演,你也不管管?! 王晓帅也有点看不下去了,毕胜这小子,撩拨小姑娘的手段真不像个刚从农村来的十八岁孩子。 可別电影还没拍完,女主角肚子就先起来了,那我还拍个锤子。 他假装清了清嗓子:“咳咳,毕胜,有事散会后再说,先开会!” 毕胜这才放开高媛媛的手,在她旁边坐下。 王晓帅又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大家都看剧本了吧?有没有什么疑问?” 剧情设计基本合理,在座的又都是新人,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见没人说话,王晓帅又开始强调剧组拍摄的要求:“大家都知道,剧组不富裕,胶片用量很紧张,所以拍摄过程中一定要用心,能不ng就不ng!” “你们演技有限,不要去尝试『演』情绪,要学会通过动作、细节表达人物感情,即使在激烈衝突中,也要收著点,选择最含蓄的情感,体现『无声胜有声』的效果。” “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 “还有,说台词时磕巴、停顿、重复都可以,甚至可以即兴改口语,就是不能像朗诵一样念台词!” “李宾,你的台词要把北平口音中的懒音、口头禪自然地带出来。” “高媛媛,你说话时要轻一点、淡一点,就像日常聊天一样。” “毕胜,你……自己看著演吧!” 现场最让他放心的就是毕胜,面试时那演技,拿出一半来演这电影都够了。 但是李宾不知道,他以为毕胜是个关係户,心中呸了一声,暗骂一句小白脸。 接著,王晓帅又讲了讲剧组拍摄时的纪律。 剧组大部分剧情都是在北平老胡同实景拍摄,片中自行车追逐、打闹的戏份又很多,稍不注意就会被人举报,这也是剧组不敢去朝阳的原因之一。 那地方的人,惹不起。 “好了,剧组给租了宿舍,不过条件不太好,大家凑合凑合,本地有地方住的,住宿问题自己解决,就別凑热闹了,明天早上六点,还是在这里集合,没问题就散了吧!” 讲到十一点,王晓帅赶紧收住,再晚点,剧组就该管饭了! 散会后,王晓帅特意留下毕胜,东拉西扯跟他说了半天废话,直到高媛媛赶回学校去上课,这才放毕胜回去。 你俩可悠著点吧! 我这点预算,可换不起女主角啊! 毕胜对他这点小动作心知肚明,不过他有点委屈,我又不是色狼,怎么可能见人就上? 我是真看她眼熟! …… 第二天凌晨,毕胜正在站桩,突然福至心灵,一下子就想起自己在哪见过高媛媛了。 他回到屋里,翻了翻书桌,从一堆课本下找出已经忘在脑后的粉色钱包,打开一看。 身份证上赫然写著——姓名:高媛媛。 一寸免冠照片上的高媛媛,还抿著嘴对著他笑。 我就说嘛!老子这记性,怎么可能是色狼! 他擦了擦身子,按照导演要求,没洗脸、没洗头,换了身破衣服,坐上马自达就直奔剧组。 出门比较早,没碰上早高峰,来到剧组,才五点半不到,毕胜以为自己来的挺早,没想到一进屋,人已经快到齐了。 高媛媛坐在靠墙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李宾拘谨地坐在她旁边,两人正按照导演的要求,坐在一起找曖昧的感觉。 李宾觉得导演简直多此一举,谁看到高媛媛能没感觉? 坐在高媛媛身边,他不光有感觉,甚至还得用手压著点。 毕胜这廝一点不见外,一进门就拖了把椅子坐在高媛媛左手边,坐下之后甚至还往高媛媛身边蹭了蹭。 “小高,我家祖传布衣神相,看手相又快又准,你伸手我给你看看!” 李宾撇了撇嘴,又来这套,我们北平老爷们八百年前就不这么玩了,忒俗! 哪个小姑娘…… 没想到高媛媛听到毕胜的话,立刻睁开眼,笑语晏晏地伸出手:“要是看不准怎么办?” 看著李宾震惊的眼神,毕胜使坏:“男左女右,伸右手!” 李宾坐在高媛媛的右边,高媛媛为了看手相,直接扭身背对著他,把右手伸到毕胜面前。 “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找到男朋友?” 李宾满脸震惊,不是,你俩…… 导演呢! 还有没有人管了! 第40章 我武松兄弟呢?! 小手微凉。 不过这只手生得极是好看,肌肤莹白似玉,指尖纤长秀挺,指节柔润小巧,指腹带著少女特有的软嫩,摸起来软乎乎的,甚是舒服。 高媛媛却有点受不住:“別摸了,赶紧看吧!” 毕胜轻咳了一声:“我这是在摸骨,不懂不要瞎说。” “……” 你那是在摸骨吗? 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那你摸出什么来了?” “你未来的真命天子已经出现在你身边了!” 高媛媛一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那他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徵?” 毕胜扭头看了看墙边的镜子(手机屏幕外):“他身高一米八四,长得风流倜儻、玉树临风、貌比潘安、丰神俊朗、风华绝代、俊美无儔……” 转过头,毕胜继续说道:“总的来说就是世界第一等的大帅哥,你以后有福了!” 高媛媛被逗得哈哈直笑:“你直接报你身份证得了,还扯这么多!” 毕胜佯装惊喜:“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种形象吗?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高媛媛轻笑一声,接著,她轻咬嘴唇,盯著毕胜,轻声问道:“那你算算,他什么时候跟我表白?” 毕胜一愣,这姑娘这么直接吗,上来就是直拳? 一旁的李宾心都碎了,你是我“女朋友”啊! 你忘了导演让咱俩培养感情了?当面ntr,这还培养个锤子啊! 我武松兄弟呢?! 毕胜沉吟了一下,“嗯…具体时间看不出来,不过应该是在你晚上吃冰激凌的时候!” 高媛媛脸色一红,这流氓,懂得还挺多! 高媛媛抽了抽小手:“骗鬼嘞,我才不信!” “別动,我还没看完。” 毕胜又假模假式地看了起来,这手怎么长得?怎么能这么白、这么软? 这手要是握著…… 想想就激动啊! 高媛媛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低声催促他:“快点,导演要来了!” 导演来了怕什么? 咱俩光明正大的,还用背著人? 又轻咳一声,毕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你手相,最近有失財之相,是不是丟东西了?” 高媛媛驀地睁大了眼,唇瓣微张,没等她说话,毕胜又继续说道:“別急,把左手也拿过来,我一起再看看。” 高媛媛將信將疑地伸出左手。 毕胜抓著两只小手揉了揉:“丟的是不是钱包?” 高媛媛惊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也能算出来?” 毕胜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微笑:“我还算出来你钱包是粉色的!” 接著,毕胜闭上眼睛,假装神秘地继续说道: “我再算算啊!” 又揉了几下,毕胜开口:“里面六百七十七块八毛钱,四张银行卡,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分別是工行、建行、中行和交行,另外还有一张身份证、一张家人合照!” 高媛媛一双大眼瞪得溜圆,眼睫微微地颤抖著,小嘴微张,满满的震惊都写在脸上。 接著,她急切地问道:“那你快帮我算算,我钱包丟哪了?” 毕胜轻咳一声,摸著她白嫩的小手说道:“你別动,再让我摸…看看啊!” “嗯…不是丟了,是被人偷了,偷你钱包的是两个贼,一个贼眉鼠眼,一个獐头鼠目。” 高媛媛身体前倾,惊喜地问道:“那他们在哪?我的钱包还在不在他们手里?” “这可不好算,我得发动绝招!” 说著,毕胜双手一转,跟高媛媛十指交叉。 “別动,我再算算!嗯,应该……” “你俩干什么呢?!” 王晓帅一进来,感觉天都塌了。 他一脸震惊地看著高媛媛。 我让你和李宾培养感情呢! 你在干什么! 你居然背著剧中的男朋友在跟另一个人打情骂俏? 你俩打情骂俏也就算了,背人也背远点啊! 背过身也算背著人吗? 李宾见到王晓帅进门,激动地热泪盈眶。 武松兄弟,你终於来了! 你看他俩! 高媛媛被导演注视著,突然有种被人捉姦在床的感觉,她登时双颊緋红,又羞又慌,下意识轻轻往回抽手。 毕胜笑呵呵地鬆开手,一点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 “我俩看手相呢!” 理直气壮!清清白白! “看什么手相!马上开拍了,能不能干点正事!” 你当我瞎啊! 你那是在看手相吗? 十指交叉我就问你怎么看手相? 他嘆了口气,看著毕胜:“你出来一下!” 毕胜站起身,朝面带担忧的高媛媛比划了个“一会再算”的口型,笑呵呵地跟著王晓帅出了门。 把他带到角落,王晓帅苦著脸说道:“大哥,你別搞我啊!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女主角!你这……” 毕胜有点莫名其妙,你好不容易找来的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又不是导演。 不过他还是解释道:“导演,你误会了,我俩清清白白的,可什么也没干!” 你不是没干,是还没来得及干! 刚认识第一天就打情骂俏,第二天手都牵上了,再这么下去,你下一步要干什么,我想都不敢想! “胜哥,咱们商量一下,我爭取一周之內拍完高媛媛的戏份,你忍著点,这一周你千万別朝她下手,拍完她的戏,你俩原地拜堂我都不拦著!” “导演!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个有原则的演员!” 毕胜气坏了,这导演对自己是有多大的成见?我又不是色魔,还能在片场干什么吗? 这么多人都在呢! 只能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可悲啊! 王晓帅呵呵一笑,你有原则? “好好好,那咱们就说定了,给我一周时间!” 毕胜没说话,他想著怎么才能消除导演对自己的成见。 王晓帅见状咬了咬牙:“我把他俩吻戏刪了!怎么样?” “一言为定!” 毕胜一口应下,去他妈的成见,成见就成见吧,我一个小小的演员,还能怎么办? 王晓帅可算鬆了口气,下次可千万不能找他拍戏了,太费女演员! 回到房间,只见高媛媛低头垂目,紧张地掰著手指头,李宾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眼神涣散地盯著对面的白墙。 活像被人捉姦后的妻子和她那无能的丈夫。 王晓帅头又疼了起来。 这种状態还怎么演青涩的爱情?演个锤子演! 瞅了眼旁边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王晓帅朝李宾喊了一声:“李宾,你出来一下!” 刚扭过身,他突然看向毕胜一眼:“你去化妆间,让化妆师给你捣鼓捣鼓!” 毕胜一愣:“导演,今天没我的戏份吧?” “那你也去,一会儿拍个定妆照!” 这穷逼剧组还有定妆照? 毕胜感觉导演就是想支开他。 成见!全是成见! 第41章第一场戏 接下来一整天,剧组都在围著高媛媛的剧情拍。 高媛媛饰演的是女主角瀟瀟。 在剧中,她是一个温柔漂亮、恬静贤淑的女高中生,也是小坚心目中的女神、白月光。 看得出来,高媛媛是有点演技在身上的,但今天全场最出彩的不是她,而是饰演小坚的李宾。 今天这几个镜头,李宾把小坚这个少年在得到自行车前的自卑、怯懦,演绎得淋漓尽致。 没有一点演技,全靠本色出演。 反观高媛媛,拍著拍著就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毕胜的身影。 她怀疑自己的钱包就在毕胜身上。 一连ng了几条,把王晓帅心疼得直咧嘴。 他一狠心,直接把毕胜从片场轰了出去。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出问题的人,王导也算是一把抓住了矛盾的根源。 不能围观拍摄,导演也不让回家,於是毕胜搬了把椅子,找了个角落,一边看书一边晒太阳。 只要给钱,待在哪儿对他来说都一样。 中午放饭,也不知道剧组从哪找的餐厅,没有油水就不说了,米饭还硬的硌牙。 就这你还別嫌难吃,一人就一份,多了还没有。 毕胜对於剧组的穷,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不过他也不挑食,连汤带水都吃完,咂么了咂么嘴,感觉还没吃饱。 他下意识地环视四周,发现高媛媛就坐在不远处,单手托腮,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身边还放著一盒没打开的盒饭。 毕胜抬了抬下巴,朝她旁边的盒饭点了点,高媛媛秒懂,观察了一下导演还没回来,於是她偷偷摸摸跑过来,把盒饭递给毕胜,然后蹲在他旁边。 “我钱包呢?” 毕胜神神叨叨的说道:“刚刚施法被导演打断了,还得重新算,別急,等我吃完饭。” “算你个大头鬼!满嘴鬼话,肯定就在你这!” 嗯?这姑娘居然有脑子? 毕胜欣慰地说道:“有悟性!这么快就会算了?” 说完,也没再逗她,毕胜伸手从兜里掏出钱包递给她,“完璧归赵,数数钱少没少。” 高媛媛欣喜地打开钱包,也没管现金,先看了看里面证件,都在! 她鬆了口气,抬头看著毕胜,眼里满是欢喜:“我的钱包为什么会在你这?” 毕胜略一沉吟,回道:“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总不能说自己抢小偷的吧? 高媛媛面色微红,心想我也这么觉得! 等了一会儿,见她丝毫没有表达感谢的意思,毕胜提醒她:“你该怎么感谢我?” 高媛媛想了想:“我请你吃饭吧!” “这么大的事,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那要怎么办?” “在古代,像这种事,一般女生都会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说到这,毕胜朝她挑了挑眉,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高媛媛假装不懂:“只能下辈子做牛做马?” 毕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做牛做马也不用非得等下辈子,我知道种姿势……” 还没等他说完,高媛媛轻“呸”了一声,红著脸就跑了。 大色狼,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看著高媛媛落荒而逃的背影,毕胜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姑娘,怎么感觉有点会啊…… 连续两天,剧组紧赶慢赶,终於拍完了瀟瀟跟小坚在学校的戏份。 两天高强度的拍摄,把高媛媛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好在之后几天她还要回学校上课,可以趁机歇一歇。 毕胜晒了两天太阳,皮肤没有丝毫变化,王晓帅只能让化妆师上场,把他的皮肤化得更黑一些。 按照王晓帅的话说,这是部艺术片,一切都要贴近现实,皮肤太白,与小贵的人设差別太大,容易让观眾出戏。 高媛媛回学校上课,王晓帅让李宾自己调整一下情绪,剧组开始拍摄毕胜的戏份。 第一场就是小贵初进快递公司,老板给这帮新人分车的场景。 毕胜化完妆,穿上统一的快递服,走进快递公司的门脸房。 这个门脸房就是用剧组租的临时办公室改建的,主打一个能省就省。 王晓帅对毕胜期望很高,这电影的上限在哪,全看他发挥得如何。 “毕胜,你要把握好角色的细节和特质……” 毕胜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就是小贵,谁能比我更有把握? 王晓帅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事已至此…… 先试试再说吧! 李宾站在门脸房外的人群里,看著毕胜,脸色有些复杂。 他是一个纯新人,被导演选中之前,只是一名自行车玩得不错的普通职高学生,在他看来,这次拍摄是足以改变他人生的机会。 他非常珍惜。 但少年慕艾,谁还没个青涩心事? 他喜欢高媛媛,从见面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跟剧中的小坚一样,站在高媛媛面前,他有些自卑。 自己只是一个职高的学生,除了会玩自行车,其他一无所长。 而对方却是一个青春靚丽、小有名气的演员、gg模特,並且还是个大学生。 他不敢像毕胜那样在对方面前肆意调笑、百无禁忌,但又嫉妒毕胜那份浑然天成的自信。 他把毕胜看成现实中的“大欢”,一个在电影里凭著车技出眾,把白月光瀟瀟从自己手中撬走的黄毛。 他想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导演如此重视他。 甚至把他和高媛媛的吻戏都刪了! 简直欺人太甚! 王晓帅看现场差不多了,於是喊道:“各组抓紧时间准备!” “道具好!” “灯光好!” “摄影好!” “演员好!” “十七岁的单车第十四幕第一镜第一次!” “开始!” 场记板在镜头前“咔噠”一落,隨即撤开。 王晓帅盯著摄像机,忽然轻轻“咦”了一声,猛地抬头看著毕胜。 此时的毕胜哪还有刚才阳光自信的样子? 只见他脊背微塌,双肩下意识向內收紧,几个动作下来,全身就写满了与生疏环境格格不入的侷促。 镜头里,他浑身土气、满脸拘谨,惴惴不安地盯著眼前的经理。 饰演快递站经理的是剧组製片人谢荐,他前几天还在满世界追著出资方打款,为了省钱,昨天刚被王晓帅忽悠回来客串这个角色。 他演过不少角色,本身演技也不算差,原本都已经端好了快递站经理的冷漠神態,骤然间对上毕胜那副惶然无措的模样,竟瞬间卡了戏。 他微微顿住身形,眼睛里全是诧异,嘴巴微张,一时竟然忘了台词。 “咔!谢哥,说台词!” “对不起!对不起!再来一遍!” 谢荐赶紧道歉。 可以啊,才离开几天,王晓帅从哪找来这么个猛人? 第42章 这能是十八岁? 再次开拍,谢荐做好准备,这次没有ng。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飞达快递公司的员工了!公司已经给你们洗完澡、理完髮了,为的就是……” 一大段台词说完,剧组转换机位。 “后面是一张北平市的地图……” “……” “你们就是新时代的骆驼祥子了!好好干吧!” “咔!非常好!” “各组抓紧时间转场!” 谢荐只是友情客串,所以能拍就儘量先拍他的戏份。 正好,在剧中他跟毕胜有多场关键对手戏,趁著两人状態正好,剧组开始转场拍摄小贵丟自行车后回公司的戏份。 剧中,小贵与快递站经理的对手戏发生在快递站內的经理办公室,可实际拍摄时,却是在一公里外剧组刷脸借来的一间临街办公室內。 剧组穷嘛,很正常。 借来的办公室都不用重新装修,拍完戏打扫打扫,人家还能接著用,什么都不耽误。 半小时后,剧组转场完毕,各组开始忙忙碌碌地做拍摄前的准备工作。 毕胜坐在门口,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 这场戏,是剧情转折点,算是全剧最重要的戏份之一。 “十七岁的单车,第十七幕,第一镜第一次!” “开始!” 镜头中,快递站经理正拿著电话语气卑微地向客户解释。 “您说的对!对不起啊!实在对不起……” “让他走人了,您放心,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毕胜垂著眼,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嘴唇抿著,喉结滚了好几回,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鼓起勇气,抬一下眼皮,视线刚扫到经理的后背,就立刻低了下去,耳尖慢慢泛红。 放下电话一转身,经理被站在身后的人嚇了一跳。 “哎呦!你怎么还没走啊?” 等听见经理说让他走人,他脸立马就红了。 “经理,你就再给我发一辆自行车吧……” “你怎么还不明白,不是光为了这辆车才让你走的,车丟了呢,算我倒霉,你呢,也把这车钱挣够了。” 谢荐坐回老板椅上,抬头看向他,继续说道:“咱俩,现在谁都不欠谁的了,关键是你给我惹得这些麻烦!” “你刚才都听到了吧?就你这一下,我就得跟三孙子似的……” 听著谢荐的话,毕胜眼眶以极缓的速度漫上红意,从眼尾开始,一点点晕开,直到整个眼眶发红,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滚下来,顺著颧骨往下滑,掛在了下巴上。 王晓帅激动地把摄像机拉近,给了他一个面部大特写。 踏马的!这层次感!这爆发力! 就凭这个情绪递进的画面,这段剧情能封神了! 镜头里,毕胜下頜线紧绷,微微发颤,带著哽咽的声音,继续说著台词:“那我把车找回来成吗?” 谢荐也被毕胜这渐进的情绪惊艷到了,他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回过神来,不过这一愣,恰好符合了他此时在剧中的反应。 “你说能找回来就能找回来?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的自行车,在北平有多少?” 毕胜身子一缩,喉结滚动了两下,嘴唇微动,好像急著把话说出来,反倒磕巴了一下,他带著浓重的鼻音开口说道: “我……我在车上做了记號。” “哟……好,你要能找回来,我就留你继续干!” 毕胜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 “你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听到这话,毕胜眼睛重燃微光,眼泪也一下子涌了出来,而此时,刚刚一直掛在他下巴的眼泪,也正好掉了下来。 “咔!” “好!非常好!” 王晓帅激动地站起身,剧组围观的人也兴奋地开始鼓掌叫好。 这些人都是王晓帅找来的一帮穷哥们,有的是北电、中戏还没毕业的导演系、摄影系的学生,有的是核心团队成员推荐的亲友、同行,总之都是一帮籍籍无名的新人小辈。 他们哪见过这种教科书似的炸裂演技? 毕胜不以为意,这才哪到哪? 他隨手蹭了蹭脸颊上残留的泪痕,肩背彻底舒展,眉眼微微上扬,一下子便从卑微、怯懦的小贵身上抽离出来,变回那个自信昂扬的自己。 面对掌声,他咧起嘴角,跟大明星似的朝眾人抬手示意。 大家一看,掌声更激烈了。 站在人群中的李宾,很合群地跟著大家一起鼓掌,但脸上却是一脸懵逼。 他是第一次演戏,不懂什么是演技,完全感受不到这场戏究竟好在哪。 不就是哭一下吗?我上我也行啊! 谢荐客串过不少角色,又是资深製片人,自认见多识广,但打死也没想到,居然能从一个年轻人身上看到这种出神入化的演技。 而且这年轻人他居然还没听说过! 谢荐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伸出右手,很正式地向毕胜自我介绍: “毕胜是吧?你好,我叫谢荐。” 毕胜礼貌地跟对方握手:“谢製片,您好,我是毕胜。” 谢荐面带欣赏地看著他:“你这演技,真不得了,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文庄中学!” “???” 谢荐一脸问號,文庄中学?文庄中戏?这是什么表演学校?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名字起的,怎么跟个普通中学似的! “你老师是谁?” “我老师?刘秀然。” “……” 谢荐脑子转了一圈,也没想到这人是谁。 这时,他突然有点醒悟过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说的文庄中学…” “我高中母校!” “……” 王晓帅听著两人的对话,乐得差点笑出声来。 “谢哥,人家才十八岁,还没上过大学!” 谢荐瞪著大眼,看著毕胜。 你说这是十八岁?!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一副洒脱自信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一点少年的青涩感。 王晓帅凑过来低声说道:“姜文他外甥。” 谢荐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扭头看著王晓帅,王晓帅耸了耸肩,不再理他,转身朝眾人喊道:“转场!都抓紧时间!” …… 仅用一天时间,剧组就拍完了计划拍摄两天的六场戏份。 谢荐也正式杀青,他得赶紧离组,找投资方要钱去了。 临走前,谢荐握著毕胜的手:“老弟,以后有空给我打电话,咱哥俩常联繫!” 毕胜笑呵呵地应下。 人脉嘛,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接下来,剧组尝试著穿插拍摄小贵和小坚的剧情。 几天下来,只要是毕胜的戏,从没因为他自身的原因ng过,即使王晓帅再苛刻,看著毕胜饰演的小贵,他也挑不出半点不是。 不过轮到李宾饰演的小坚,王晓帅的咆哮声就没停过。 开拍前他说的什么淳朴、自然、不要表演,已经完全被他拋之脑后了。 “咔!” “李坚!你这反应对吗!你视若珍宝的自行车丟了!丟了!” “你怎么能完全面无表情?你得著急啊!你得慌啊!” 李宾嘴唇嚅动,他想说:导演,我叫李宾,不叫李坚。 不过看著盛怒的王晓帅,这话还是没敢说出口。 算了,可能我本来就不配拥有姓名吧…… 第43章 债主上门 接下来几天,剧组开始集中拍摄外景。 作为一个穷得都要演员自己带服装的剧组,大家充分发挥了穷有办法的务实精神。 不光是快递点的快递、小卖部的零食、胡同里的板砖全是蹭来的,就连学校、小卖部、居民楼这些实景,也全凭剧组的人舔著脸借。 王晓帅上一秒还在摄像机前喊“咔”,下一秒就掏出手机求爷爷、告奶奶地管投资方要钱。 投资方的钱到现在还没到位,剧组每天都在烧钱,拍摄十多天,王晓帅已经欠了一屁股帐了。 即使把钱省到了极致,这天王晓帅还是无可避免地被债主堵到了门口。 “王导,器材费用该结了吧?” 王晓帅装出一副懵懂的表情:“张总,咱不是说好了一个月一结吗?这才几天?” 张总撇了撇嘴,就你这穷酸剧组,晚两天没准就散了,还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我上哪找你去?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今天要是不给钱,”他抬著下巴点了点一旁的摄影机,“机器我可就拉走了!” 王晓帅急了:“那不行,咱们可是签过合同的!说一个月就一个月!怎么还能反悔?” “那我不管,今天不给钱,机器我必须拉走!” 两人正掰扯著,已经杀青的谢荐右腿打著石膏,左手拎著钱箱,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张总,您怎么来了?” “谢总,呦!你这腿怎么了?” “前两天刚摔了一下,您这是有事?” “嗨!这剧组都开拍了,器材费也该结了吧?” 谢荐没提合同的事,而是拍了拍自己打著石膏的腿,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张总,你看我这腿,伤得厉害,实在是不方便去银行。” 接著,他又拎起钱箱拍了拍:“不过您放心,投资方已经把钱送过来了,都在这,不过剧组嘛,您也知道,需要核对的帐目太多,等过两天帐目核对清楚,我这腿再好点,立刻去银行给您打款,您看怎么样?” 看张总有些犹豫,他又假装艰难地要蹲下身子:“您要不放心,我这就给您看看钱箱里的钱!” 张总看他这样子不像假的,对方又是资深製片人,以后还有的是合作的机会,也不想因为这点钱把关係闹得太僵。 他赶紧伸手搀住谢荐,说道:“不用!不用!谢总,咱俩多少年的交情,我还信不过你?你就好好养伤,钱的事晚两天也行!” 谢荐拍了拍自己裹著石膏的腿,一脸歉意地说道:“那就多谢张总理解!都怪我这腿,耽误了不少事!” “嗨!谁还没个磕磕碰碰的时候,那什么,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耽误你们拍摄了。” 说著,张总带著人转身向外走,谢荐想送,被张总拦住:“谢总,留步,等你腿好了,咱再一块坐坐!” 看著几人出门,毕胜给谢荐比了个大拇指。 他敢拿王晓帅的命发誓,这箱子里面绝对没钱! 谢荐看著张总走远了,腿也不瘸了,把拐杖拎在手里,朝毕胜嘿嘿一笑。 真是大开眼界,这穷逼剧组,为了躲债,居然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好了,赶紧把机位摆好!各部门抓紧时间准备!” 王晓帅喊了一声,然后拉著毕胜走到角落,谢荐也凑了过来。 “胜哥,你说实话,兄弟我对你怎么样?” 连哥都叫了,看来事情不小,毕胜看了他一眼:“导演,您有话就直说,能帮得上的,我肯定帮!” 说完,心里又补完后半句:帮不了的那就没办法了。 “胜哥,剧组实在是没钱了,你看你能不能让姜导跟韩总打个招呼,让他赶紧把投资款打过来?” 涉及到钱的事,毕胜不敢打包票。 “我只能帮您递句话,成不成的我可不敢保证!” 王晓帅喜出望外:“能递句话就成!” 他现在根本接触不到韩三坪本人,只能跟他手下的人斗智斗勇,毕胜能把话递到韩三坪面前,就已经达到他的预期了。 谢荐也说道:“毕胜,你多费费心,今天你也看到了,这种事最多只能干一回,如果再没有投资款进帐,剧组可就真要停摆了。” 毕胜頷首应道:“成,我回头就打电话!” 小成本电影就是这样,除非自己出资,不然只要现金流一断,项目立刻就得黄。 又拍了两条戏,剧组开始放饭,王晓帅捧著一盒特製的饭盒递给毕胜。 “胜哥,饿了吧?这盒饭给你,我让饭馆特意给你做的!” 毕胜打开饭盒,满满都是肉菜,他瞅了瞅王晓帅,说道:“王导,这我怎么好意思?” 王晓帅暗中撇了撇嘴,不好意思你还吃! “胜哥,这是什么话!咱们剧组能不能拍下去,可全都靠你了!” 毕胜一听,张嘴就把刚吃进嘴里的红烧肉吐回饭盒里,盖上盖子递给王晓帅:“王导,你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吃了,这种事,谁能打包票?” “好好好!只要能递句话就行!” 毕胜这才又打开饭盒,把肉吃进嘴里。 吃完饭,王晓帅寸步不离地跟著毕胜,简直把“快打电话”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毕胜本想晚上当面去说,见状只好掏出电话拨给姜文。 电话接通,毕胜瞅了眼眼巴巴站在自己跟前的王晓帅,往边上走了两步,才对著电话说道:“大舅,现在说话方便吗?” 姜文粗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方便,说吧!” “大舅,我们这剧组有北影厂的投资始终没到帐,都快撑不下去了,您帮忙给韩叔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你等一下,我跟他在一块呢!” 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紧接著姜文的声音传了过来:“行,你韩叔说了,今天財务打款,最晚后天就到!” “好嘞,谢谢大舅!” “谢什么,钱又不是给你的,还有別的事吗?” “就这事。” “行,没事掛了!” 话音还没落,姜文就利索地掛掉了电话。 “胜哥,怎么样?”王晓帅紧张地盯著毕胜。 毕胜眉头紧皱,嘬著牙花:“不太好办啊!” 王晓帅脸上瞬间掛满失望,不过还是强笑道:“不行就算了,我再想想別的办法!” 毕胜好奇:“你还有什么办法?” 王晓帅咬了咬牙:“实在不行,趁著明天北影厂上班,我去跪在他们大门口!只要不给钱,我绝不站起来!” 这决绝的语气,把毕胜嚇了一跳,看给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 “王导,不至於!我大舅正好跟韩总在一起,他已经答应了,今天就让財务打钱,最晚后天到剧组帐上!” “果真吗?义父?” “我大舅应该不会骗我吧?” 王晓帅双手一拍:“咦~我有钱了!” 第44章去死吧!渣男 韩三坪说到做到,都没等到后天,打完电话第二天,投资款就全额打到了剧组帐上。 王晓帅和谢荐看著剧组帐户上的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可是笑著笑著,王晓帅眼眶就红了。 为了这部电影,他付出太多了,他不仅要协调场地、討要投资、安抚债主,还要做好导演调度、演员调教、解决剧组突发情况,半个多月下来,不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还每天大把大把掉头髮。 如果再没有投资款进帐,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毕竟,他的头髮已经剩得不多了。 谢荐作为製片人,压力一点也不比王晓帅少,不过此时钱到帐,他的压力一下就消失了,看著王晓帅的样子,他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钱到帐了,苦日子算是过去了,剩下的可就全看你的了!” 王晓帅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接著动情地对著毕胜说道:“胜哥,大恩不言谢,这个恩情我记住了,来世做牛做马,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誒~”毕胜伸手拦住:“有事这辈子说,別老是下辈子、下辈子,跟个娘们似的。” 这句话给王晓帅整得情绪都不连贯了。 我跟你说谢谢,你说我是娘们,这合適吗? 毕胜上辈子就知道,让人还人情,一定要趁热打铁,千万不能赌对方人品。 他接著说道:“我这正好有个事,需要你帮个忙。” “胜哥你说,我绝对义不容辞!” “咱明天是不是要拍斗殴的戏份?” 王晓帅点点头:“对!是明天拍。” “我这人吧,天生不爱挨打,这事儿你看?” “这……”王晓帅犹豫了。 见状,毕胜不乐意了,他指著王晓帅,对著谢荐说道:“好哇!你看到了吧?刚才这人口口声声说下辈子做牛做马,合著这辈子啥都不干唄,还义不容辞,转头就让我挨打,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谢荐见状也劝道:“晓帅,又不是什么重要镜头,不是还有李宾在吗?多给他几个镜头不就行了?” 王晓帅有些为难:“可是明天这场戏,李宾是施暴的一方啊!” 难道让李宾躺在地上替毕胜挨打? 这俩人长得也不像啊? 谢荐又劝:“那就抬高镜头,只拍施暴的一方,毕胜都开口了,咱们难道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吗!” 王晓帅看了看剧组帐户上的钱,又想了想前几天自己卑躬屈膝求爷爷、告奶奶的窝囊样,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咬了咬牙:“行!那就借位!” “不过最后那场斗殴戏……” 毕胜抬头:“嗯~?” 王晓帅长嘆一口气,继续妥协:“那就辛苦辛苦李宾,让他多挨两下吧!” 毕胜頷首:“嗯!” 这才对嘛! …… 有钱之后,这剧组终於有个正常剧组的样子了。 虽然还是扣扣索索不捨得花钱,但最起码盒饭管饱了。 一顿吃了三个盒饭,毕胜把垃圾扔进路边的桶里,打开高媛媛带来的百事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哈~嗝~” “爽!可乐还得是百事,可口可乐跟中药似的,狗都不喝!” 高媛媛撇了撇嘴,可口可乐才叫可乐,百事跟糖水似的,什么滋味也没有,难喝死了。 不过她也不跟毕胜爭辩,今天下午她没课,赶来拍最后一场戏,下午拍完她就要杀青了。 此时她已经不是小坚的“女朋友”,而是黄毛大欢的“新欢”,所以俩人也不用顾及一旁直冒酸水的李宾,可以大大方方地坐在一起了。 正好让李宾再次重温一下剧中小坚被甩后的情绪。 学无止境,学吧少年,长著呢! 而高媛媛想要的显然不止这些,但旁边这人只知道占便宜,有机会就摸摸手、搂搂腰,一到关键时刻就含含糊糊左右言他,连个准信都不给。 渣男! 又喝了两口可乐,高媛媛瞟了一眼毕胜,见他已经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立马就急了。 我下午就要走了,你居然在这睡觉? 她气得伸手就要给毕胜一下,毕胜眼睛都没睁,一抬手就攥住她的拳头,接著懒洋洋地说道:“女侠,身手不赖,不过想打我还得回家再练练。” “哼!” 高媛媛气得抽回了手,一扭身子,也不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见他真的要睡觉,高媛媛犹豫了一下,红著脸,哼哼唧唧地说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毕胜睁开眼,坐直身子,一脸郑重地说道:“还真有!不过我怕说了你生气。” 高媛媛眼神发亮,满脸羞涩地说道:“不会的,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毕胜又懒洋洋地靠回墙上,眼睛一闭:“你说的啊!那劳驾往后靠靠,你挡住我晒太阳了!” 高媛媛一愣,气得直接把可乐摔在他身上,“去死吧!你个混蛋!” 说完站起身,气哼哼地就走了。 李宾看著这一幕乐坏了,对!就是这样! 女神终於看清这混蛋的真面目了! 可喜可贺! 王晓帅远远看到这一幕,从一旁走了过来,坐在高媛媛的椅子上,也学著毕胜的样子,眯著眼,晒著太阳。 “不去劝劝?” “劝什么?” 王晓帅睁开眼,看著毕胜,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兄弟,你还年轻,哥哥告诉你一条真理:女人得哄!越哄越乖!” 毕胜嗤笑一声:“那是你,像我们长得帅的,不用!下一个更乖!” “……” 王晓帅感觉有被冒犯到。 妈的,聊天就聊天,怎么还搞上人身攻击了? 他站起身,也气哼哼地走了。 看著导演也“落荒而逃”,李宾嘆了口气。 拍了这么多天,被王晓帅捶打了不知道多少遍,他也慢慢能看懂一些毕胜的演技了。 这一看,他心直接凉了。 只能说你若不演戏,见他便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你若演戏,见他便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双方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他不清楚…… 导演说毕胜属於天赋惊人、百年不遇的天才,不用学表演,演技就已经是偽影帝级別的了。 为什么是偽影帝?因为他距离影帝还差一个奖盃。 到现在他还看不清楚毕胜的极限在哪,也不清楚自己天赋的上限究竟能不能摸到对方的下限。 不过年轻人嘛,都心高气傲,你演技好我就得服你? 开玩笑!我北平老爷们什么时候服过別人? 顶多就半服,除非你不再招惹高媛媛,那我直接拜你为大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