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第一章 开局成了妇科大夫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一章 开局成了妇科大夫 (谍战剧平行世界,不涉及真实歷史,大脑寄存处…………) “哈………” 陈青打了个哈欠,从睡梦中醒来。 一夜宿醉,脑袋还晕晕沉沉的。 枕边一个皮肤白皙,身材前凸后翘的女子还在熟睡,红唇捲髮,嘴角还掛著满足的微笑。 陈青穿越到这个世界有一个月了,这里是1939年十一月的上海滩,他上一世是个富二代,浪荡子,身边自然也是美女如云,结果想嫁给他的女人太多,被他辜负的女人也太多,他出门撞了大运……货车,一命呜呼。 於是穿越到了1939年上海滩一个军统底层小特务身上。 原主父母早年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死了,他孤身一人,被发小刘大牙发展,加入了军统。 前身时运不济,又没有一技之长,只是军统在法租界的一个底层联络员,代號“鸚鵡”。 这个联络站也是他这个联络组的组长刘大牙为了骗山城总部的经费设立的联络站,他和刘大牙单线联繫,刘大牙报给上面说联络站有六个人,其实就他一个,每个月让他编造一些情报送上去交差。 因为都是单线联繫,他的身份也只有刘大牙知道。 联络站是一个妇科诊所。 原因无他,原主只是略懂医术皮毛,患者多了会露馅,这年头人大多讲男女授受不亲,哪个女人会找男医生看妇科病,大多是去正规医院找女医生。 偶尔遇到一个客人也就是开几副药完事,所以自从联络站建立就生意惨澹。 这也正好可以掩盖他们的秘密,也不会引人注意。 可惜一个月前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木被捕叛变,军统上海站被76號血洗,八百多人的上海站一夜死了四百多人,叛变三百多人,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几十人侥倖逃掉。 他这个联络站偏偏成了漏网之鱼,可能是刘大牙已经战死了吧,没机会出卖他,不然以刘大牙那德行,早把自己卖了。 陈青提心弔胆躲了几天,也没有76號的人来诊所抓他,他放心下来,刘大牙应该是战死了,这样他就成了孤子,於是老老实实等总部再派人来。 昨晚实在耐不住寂寞,来到诊所不远的百乐门猎艷,相中了一个买醉消愁的女子,陈青拿出上一世的把妹技巧,把自己包装成富二代,凭藉英俊的外表和幽默的谈吐还有上一世的见识,获得女子芳心。 成功把女子灌醉后,带到宾馆,两人乾柴烈火,大战一场。 女子实在漂亮,陈青咽了口唾沫,准备再来一次。 “师哥………別丟下我。”女子还在梦中囈语。 陈青皱了皱眉,女子有些眼熟,好像在某部电视剧里见过。 昨晚喝的有些多,再加上百乐门昏暗的灯光,他也没太在意。 他赶紧下床,从两人散落一地的衣服里找到了女人的证件。 证件上写著:汪曼春,76號情报处处长。 陈青顿觉头皮发麻,怪不得昨晚她那么主动,要了一次又一次,快把自己榨乾了,嘴里还一直喊“师哥,別离开我。” 原来是喝醉了把自己当成她师哥明楼。 不得不说原主这副长相和明楼是有点像,不过更年轻帅气一些。 陈青顿时没了再来一次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提裤子跑路。 等汪曼春这蛇蝎美人醒了,发现自己不是她朝思暮想的师哥,一定会杀了自己。 她可是有杀男朋友的前科,记得《偽装者》里,汪曼春亲口向明楼坦白,她在明楼离开上海的五年间交往过一个“神秘男友”,並亲手杀死了他,还轻描淡写地询问明楼是否想知道具体细节。 陈青赶紧穿好衣服,躡手躡脚出了门,在前台取回自己押在这里的身份证明,等出了宾馆到了大街上,他才鬆了一口气。 已经日上三竿,陈青穿过几条巷子,来到自己的那家陈氏妇科诊所所在的平安里弄堂口。 他径直走到弄堂口的早点摊前,拉过条长凳坐下,要了份油条豆浆。 卖早点的老李麻利地把一碗豆浆两根油条端上来。 他刚准备付钱,一摸口袋,坏菜了,钱包不见了,昨晚喝的醉醺醺,拿出钱包付钱上楼,隨便装进了口袋,可能是在房间脱衣服时候掉在了宾馆房间了,今早急著逃命,也没想起来钱包落在哪里了。 钱包里有自己的全部积蓄几百法幣,还好身份证明押在了前台,钱包里没有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宾馆前台只是登记了他的名字,那是个假名字,这样的证件他还有好几个,汪曼春应该找不到他。 陈青鬆了一口气,只是全部积蓄都在钱包里,他现在身无分文。 他可不敢回去找钱包,被汪曼春抓到,小命估计要交代了。 全当破財免灾了,前一世他花钱如流水,对钱也没什么概念。 陈青吃完,抹了抹嘴对老李道:“老李,忘了拿钱包了,钱我回头给你啊。” 老李摆摆手:“没事,没事,下次给也一样。” 吃了早餐,陈青回到诊所,拿出钥匙开门,反正也没什么客人,到楼上先补个觉吧。 诊所是租的一个胡姓商人的,胡姓商人常年外出经商,留胡太太和一个六岁的儿子在家,住在后院。 诊所一楼是门面,二楼住宿,还有个地下室,不过装修的时候封死了,在柜子后留下一个暗门,里面放著两把枪,几个手雷,还有照相机,冲洗相片的设备,还有一个电台,密码本,这都是联络站必备的。 不过这些东西他都没动过,现在成了孤子,已经没法传递情报了。 陈青一个穿越过来的富二代,开枪都不会,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会发电报,但也懒的摆弄那些东西。 电视剧里,特高课可都是会检测电台的,被发现就麻烦了。 诊所不大,一间正房隔出诊疗区与候诊角。 靠墙立深色木药柜,抽屉贴著手写药材標籤,旁摆搪瓷消毒盘、酒精灯与叠整齐的纱布药棉。 里间诊疗床铺素色白布,围蓝布帘保隱私,床头小几放妇科简易器械与止血药。 外间摆两张长木椅供候诊,桌上搁帐本、开药方的钢笔、墨水、纸。 陈青刚泡了杯茶还没喝到嘴里,门帘哗啦被掀开,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房东太太三十出头,穿著一身浅白旗袍,身材婀娜丰韵,眉眼精致的恰到好处,只是眼神中的精明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个上海小女人。 “陈医生早啊。” 看著房东太太的丰乳肥臀扭到他面前,陈青喉咙滚了滚,赶忙换上一脸热情:“房东太太早。” “陈医生啊,今天十四號了,房租是不是该交了。”房东太太开门见山。 陈青这个诊所当初订的合同是每个月三十块法幣的房租,当时在法租界相当於十五块大洋。 可是法幣贬值的厉害,193 9年下半年开始,在法租界三十块法幣只能兑换十块大洋。 房东太太可不肯吃这个亏,坚持要改合同,不要法幣,按十五块大洋收,陈青不想跟女人计较,当时就改了合同,改成了每个月十五块大洋。 不过现在他身无分文,刘大牙跑路,每个月二百块法幣的经费也没了,只能苦著脸道:“房东太太,能不能宽限几日,你看我这也没什么客人………” 房东太太脸色一变:“说好的每个月十四號交租的,你没有提前准备好吗,不会像是赖帐吧。” 陈青这才体会到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全部身家忘在了宾馆房间,哪有钱交租。 至於地下室里的那些东西,那是军统的財產,他敢私自卖了,改天军统的人找上门来,估计饶不了他。 陈青有些无奈,看著房东太太前凸后翘的身材,狠狠咽了口口水,带著一丝諂媚道:“房东太太,您看我这也没什么生意,手头实在是有些紧,这房租能不能………肉偿?!” ……………… 第二章 房东太太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二章 房东太太 房东太太似笑非笑看著他,冷笑道:“想肉偿啊,也不是不可以,看你长的也蛮衬头的,屁股也挺翘,我介绍你去野鸭堂子,那里的男客人一定喜欢你这种类型,卖一晚上屁股,房租就赚回来了。” 陈青的脸拉的老长,尷尬地笑道:“房东太太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只接女客人………直接抵房租也行啊。” 房东太太扭了扭腰:“像我这样的女客人吗?” “也不是不行,那我就勉为其难,吃点亏………。” “呸!”房东太太脸色一变,啐了他一口,“就你还想打老娘的主意,老娘要是寡妇还能考虑考虑你,老娘可是有男人的正经女人,不是潘金莲,我给你三天时间,拿不出房租,麻溜的收拾东西滚蛋。” 房东太太这是下最后通牒了,陈青正一筹莫展,脑子里叮的一声:“妇科圣手系统绑定中………系统绑定完成,本系统可以检测到病人身上的病症,並给出解决方案,不过只对女性有效。” 陈青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可以看到她身上的病症。 房东太太乳腺处有细微结节,气血沿经络滯涩不畅,子宫虚寒。 几息间,一行字跡浮在她头顶:“胡太太,三十一岁,身高165,体重一百零五斤。长期守空房致肝鬱气滯,夜寐难安、多梦易醒,月经错后且经量寡淡,伴胸胁胀痛、手脚冰凉,气血不足,属情志鬱结引发的妇科杂症,宿主如果能帮助治疗,奖励中医按摩手法一套。” 陈青眼睛一亮,该死的系统终於来了,可这系统让他有些无语,妇科圣手系统,自己好歹是个特工,这能有什么用。 陈青瞬间有了对付房东太太的办法,压低声音道:“房东太太,您最近是不是常觉夜里难眠、胸口发闷,手脚冰凉?” 房东太太皱了皱眉,自己最近总是夜里辗转难眠,胸口发闷,手脚冰凉,真让他说准了。 不过这毕竟属於女人的隱私,被陈青这么说出来,还是让她心里微微有些羞涩。 陈青看到她这副模样,知道自己说准了,其实也不算什么病,就是长期缺乏男人滋润导致的。 如果能帮房东太太治病,奖励按摩手法一套,虽然没什么用,毕竟艺多不压身。 陈青马上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房东太太,別忘了我可是妇科大夫,在大夫眼里只有病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要讳疾忌医,太太这病症,是情志鬱结久了牵累气血,我给你开一副方子,调理一下就好了。” 他当然不能说说是常年守空房导致的,估计房东太太会直接翻脸。 “真的吗?”房东太太將信將疑。 这时候系统给出了药方,显示在房东太太头顶。 “听我的没错,我可是美国密西根大学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陈青满嘴胡诌,拿起笔,写下药方和剂量,柴胡,鬱金,当归………。 他將药方递过去,补充道:“这包疏肝理气的药,每日一剂,清水煎服,连喝七日。夜里睡前用生薑艾叶煮水泡脚,暖宫驱寒;晨起泡杯玫瑰花茶,顺顺肝气。” 房东太太也不懂密西根大学有没有中医专业,只知道外国留学回来的一定很厉害,陈青的话信了大半。 房东太太接过药方,心中一喜,还是小心翼翼地问:“这不收钱的吧。” 陈青大手一挥:“房东太太这是哪里话,对您自然是免费的,您去药房抓药就行了,要是效果好,您替我宣传宣传。” “好的啦,要是有效果,阿拉保证让阿拉那些一起打麻將的闺蜜,都来你这里瞧病。” “谢谢房东太太了,我还有一套美国最流行的美式按摩,舒筋活血,可以免费帮你按摩。” “美式按摩?那一定是好东西!”房东太太也不提房租的事了,閒聊了两句,拿著药方喜滋滋走了。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锦江宾馆,汪曼春慢悠悠醒来,锦被滑落,露出她完美的曲线和脖筋间的吻痕。 房间里只剩她一人,昨夜缠绵的体温早已消散,那个男人,竟不告而別。 身体的满足还未褪去,心头却涌起对师哥明楼的愧疚。 她摇了摇头,把莫名的不安甩掉,迈步跨进浴室,热气升腾,衝去身体残留的欢愉。 慢慢穿好衣服,她才看到衣服下面压著的黑色皮夹。 隨手翻开,里面不过几百法幣,她是看不上这点钱的,不过没有必要扔了,不要白不要。 除了宾馆,来到昨晚买醉的百乐门,她的车停在门口不远。 开车来到76號,来到办公室,秘书送来了早餐和几份文件。 “报告处长,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吃著早餐,一份份批阅文件,一份文件让她心头狂喜。 “特任命明楼为特务委员会主任,即日到沪上任。” 一行黑体字让她心头狂跳,师哥要回来了!他们终於能再续前缘! 可下一秒,昨夜那个陌生男人的脸闯入脑海,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忐忑如潮水般涌来。 若是师哥知道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师妹,而是和陌生男人有过一夜情的“隨便女人”,他还会要她吗? 必须消除这个隱患。 杀人灭口!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瞬间盘踞她的心头。 她必须永远是明楼心中那个纯洁无瑕的小师妹,任何可能破坏这份形象的隱患,都该彻底消失。 至少,得先查清楚那个男人的底细,看他是否威胁到自己。 她挥挥手让秘书出去,拿起电话,从电话簿找到锦江饭店的电话。 “这里是76號,给我接锦江酒店。” 电话接通,她很快从前台登记本上得到了昨晚那个男人的信息。 登记姓名罗宇,身份编號9527,家住法租界贝当路32號。 汪曼春立刻拨通法租界巡捕房的电话,请他们核实地址,得到的回覆却让她勃然大怒,贝当路根本没有32號,32號十年前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一直没有重建,证件是假的! 她喊来最会查案的手下,情报一科科长崔墨,把黑色皮夹子丟在他面前。 “能不能从这个皮夹子找到它的主人?” 崔墨还以为要查红党,军统一个月前,刚刚全军覆没,只能是查红党。 他仔细翻看著钱包,又拿起来仔细闻了闻。 “这上面有淡淡的消毒水,常年在药房或医院工作的人,身上才会染上的味道。” 汪曼春这才想起,昨晚那个男人身上確实有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她当时喝多了,还以为是某种香水。” “带人去排查法租界所有药房、医院,诊所,找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一米八左右,身材健硕,短髮三七分,高鼻樑,薄嘴唇,左眼皮有颗痣不太明显。但凡符合条件的,立刻向我报告!” “是,处长!”手下不敢怠慢,赶忙转身出去了。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一个拄著拐杖的男人推门进来。 是行动队队长梁仲春,他关上门,神秘兮兮道:“你知不知道,昨晚出事了。” 汪曼春皱了皱眉问:“出了什么事?” “昨晚宪兵司令部有人偷拍了华中派遣军兵力布防图和兵力配置,还有一份绝密文件,特高课南田课长查到是宪兵司令部机要秘书王申乾的。” “人抓到了吗?” 梁仲春摇摇头:“没有,王申带著拍摄兵力布防图和绝密文件的胶捲跑了,我的人和特高课的人正在追捕。” 第三章 好奇害死猫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好奇害死猫 陈青回楼上睡到中午,翻箱倒柜找到几枚大子,到街口小吃店吃了碗面,回来又开始发愁。 得赶紧想办法搞点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个收入来源可不成啊。 系统虽然奖励了他一个中医按摩,可还没到帐,得等到房东太太吃了药见效了才行。 实在不行等按摩技能到帐了把妇科诊所改成按摩店算了,真她妈越混越落魄。 一下午门可罗雀,一个客人也没有,他跑到斜对面的博文书店,准备租两本小说打发时间。 可这个时代小说太老套,別说比不上后世那些网络小说,连金庸古龙都比不上。 书店老板姓潘,两人也算熟了,门口掛个鸚鵡笼子,陈青当初起这个代號就是刘大牙看到街对面的鸚鵡。 每次到门口他都要逗弄鸚鵡一番。 “下午好啊!”他对著鸚鵡打招呼。 “娘希匹,娘希匹!”鸚鵡操著一口浙江口音回道,搞得陈青一头黑线,想要掐死这个只会骂脏话的鸚鵡。 老潘正抱著一本《金瓶梅》看的津津有味,陈青在书架上翻看了半天,拿走了一本张恨水的《啼笑因缘》。 和老潘打了个招呼,登记了一下书名。 租一本书一天一毛钱,陈青也懒得给,偶尔买两包烟丟在他柜檯上,算是抵租金了。 喝著茶看著小说,一下午的悠閒时光很快,一直到了夜里八点, 陈青伸了伸懒腰,准备关门上楼铺床睡觉,街口突然传来三声枪响。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安静的平安里格外清晰。 陈青心头一紧,赶忙快步出门查看。 昏暗中,一个黑衣人正踉蹌著往这边跑来。 身后七八个穿中山装的人在远处跟著,手里的枪不断向黑衣人射击,陈青认得,那是76號的人。 双方你来我往,枪声不断,街坊邻居纷纷躲避,或者赶紧关门,生怕殃及池鱼,只有老潘的书店半开著门,老潘和自己一样探出半个脑袋看热闹。 黑衣人一路打一路逃,退到诊所门口不远,停住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书店,老潘似乎摇了摇头。 他又扫到了诊所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的陈青,往身后射了两枪,转头往诊所冲了过来。 陈青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关门,可黑衣人一头撞了进来,枪口顶在他的心口。 “別动!进去。”黑衣人低声冷喝道。 陈青赶忙高举双手:“好汉別衝动,有话好说。” 黑衣人没理会他的求饶,摸出一个腊丸,飞快地塞到他嘴里。 “咽了,快。” “这是什么?有毒吗?”陈青自然不敢吃这来歷不明的东西,含糊不清地问道。 “少废话,不吃就打死你。”黑衣人恶狠狠道,枪口又往他胸口顶了顶。 陈青被逼无奈,咕嚕一声吞下腊丸。 远处的76號特务越来越近,黑衣人调转枪口,连射三枪,打死了一个冲的最近的特务。 黑衣人再开枪,已经是空枪,他没子弹了。 “他没子弹了,抓活的!”领头的特务高喊一声,剩下的特务都围了过来。 为首的特务盯著黑衣人冷笑道:“王申,束手就擒吧!你跑不掉了!” 黑衣人把枪一丟,冷笑道:“我王申可受不了你们76號的酷刑。” 说完飞快地摸出一个腊丸塞进自己嘴里,咕嚕一声吞了下去。 为首的特务脸色大变:“不好,他把胶捲吞了,快让他吐出来。” 几个特务立刻扑了上去,一把將王申摁倒在地。 王申被死死摁住,一个特务掰开嘴,往喉咙里死命掏。 王申死命挣扎,狠狠一口,咬断了他的手指,疼得他捂著手倒地惨叫。 为首的特务气急败坏,转头看向举著双手瑟瑟发抖的陈青,枪口抵在陈青下顎。 “我怀疑你是他的同伙,抓起来。” “冤枉啊,我就看个热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陈青心中发苦,76號的人,可是从来不讲理的,自己万一被抓进76號那个魔窟,哪还有命活著出来。 真是好奇害死猫,自己这个穿越过来的假特工真的很不专业! 一个手下凑近了万队长,满脸焦急:“万队长,胶捲已经被他吞进肚子里了,万一被胃液融化了,咱们的功劳可就鸡飞蛋打了,要不赶紧送到医院洗胃,把胶捲取出来。” 万队长看了一眼陈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送到医院,黄花菜都凉了,这不就是诊所吗,把他绑到手术台上。” 王申被几个特务架住,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诊所。 特务们粗暴地將他按在角落里那张简陋的医疗床上,用手銬把手脚拷在床的四条腿上。 万队长一把揪住陈青,將他拽到医疗床旁,转身从墙角的架子上抄起一把手术刀,塞到陈青手里。 “拿著,把他的肚子剖开,把里面的腊丸取出来,乖乖照做,我保你平安无事,不然就杀了你。” 陈青握著手术刀的手不住发抖,慌忙摇头:“长官,不行啊!我这是妇科诊所,根本不具备手术条件!你看,手术得消毒,还得打麻药,不然会出人命的!要不……要不你们还是送他去医院吧?” 万队长嗤笑一声,眼神愈发凶狠:“消毒?麻药?去你妈的,直接刨!” “直接刨?”陈青脸色惨白,连连摆手,“那、那会疼死他的!” “少废话!”万队长的枪口直接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快点动手!再磨磨蹭蹭,我先打死你!” 旁边的特务早已不耐烦,摁住他的手脚,粗暴地扯开王申的衣服,露出了染血的肚皮。 肚皮上的子弹孔还在冒血,看的陈青触目惊心。 “畜牲!”王申怒目圆睁,猛地挣扎了一下,却被几个特务死死按住四肢,动弹不得。 陈青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王申那双不屈的眼睛,这人一定是抗日誌士,他是为了家国民族在拼命。 可现在,他却要亲手剖开同胞的肚子,充当76號的刽子手。 可后脑袋上的枪口让他瞬间清醒,面对上了膛的枪口,他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绝望之中,陈青一咬牙,猛地扬起了手术刀。 …………… 第四章 杜鹃鸟计划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四章 杜鹃鸟计划 “嗤啦!” 锋利的刀刃划开肚皮,露出里面的內臟。 “啊!”王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身体剧烈扭动,青筋暴起,可手脚被摁得死死的,只能任由刀刃划开自己的肚子。 特务们死死按住他的四肢,脸上毫无表情,这种事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陈青手里的手术刀被鲜血染红,滑腻腻的难以握住。 他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颤抖著伸手探进划开的肚皮,摸到胃袋,一刀划开。 黏腻的触感让他几欲作呕,可脑袋上的枪口依旧冰冷,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找。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终於从胃袋里碰到了一个滑溜溜的硬物。 他把手抽出来,手心里正是那个血淋淋的腊丸。 床上的王申头歪向一边,眼睛圆睁著,疼痛让他面容扭曲,可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 血流了一地,顺著床脚蔓延到陈青的脚边,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猛地扔掉手术刀,瘫坐在地上,手脚发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坐在那里大口喘著粗气。 手里还攥著那个沾血的腊丸,血腥味和蜡油味混杂在一起,成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 原来,谍战从来都不是书本里写的那般惊心动魄、快意恩仇,而是如此赤裸裸的残酷,如此血淋淋的绝望。 万队长见状,立刻上前夺过陈青手里的腊丸,丟给旁边的特务:“赶紧洗洗!” 特务慌忙用诊所里的清水冲洗掉腊丸上的血污,那层蜡油依旧完好无损。 万队长看著腊丸,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獷而得意:“成了!这次功劳跑不掉了!” 另一边,几个特务已经在诊所里翻找起来,东西丟了一地,诊所被翻的乱七八糟。 一个特务翻了半天,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悻悻地凑到万队长耳边嘀咕:“队长,这小子就是个穷光蛋,一点油水都没有。” 万队长不耐烦地挥挥手:“没用的东西!让人来把尸体拉走,收队!” 陈青又被仔细搜了身,確认身上没有一毛钱,也没別的东西,几个特务才失望地放开他。 很快几辆76號的车开来,拉走了王申和那个阵亡特务的尸体,只留下一屋子狼藉。 陈青好半天才缓过来,这才想起王申为何要自己吞下腊丸,自己肚子里的应该才是真的情报,王申当著特务的面吞掉的应该是假情报。 王申已经牺牲了,死在自己手里,但自己不能让他白死。 陈青虽然不学无术,但是王申临死前的惨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自己手上沾染了王申的血,自己有义务帮他把情报传递出去。 自己肚子里的那东西才是特务要找的真正的情报,万一自己消化了,或是被特务发现,下场绝不会比王申好半分! 他挣扎著爬起来,踉蹌著扑向诊所角落的狭小厕所。 反锁好厕所门,他双手撑著墙,弯腰对著马桶就开始抠喉咙。 指甲深深抠进咽喉,一阵剧烈的噁心感直衝头顶。 他弓著腰,肩膀不住地颤抖,先是晚饭的糙米饭混著菜渣涌了出来,接著便是苦涩的胆汁,黄绿色的液体顺著嘴角往下淌,灼烧著喉咙和下巴的皮肤。 “呃——!” 他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胃里翻江倒海般疼,仿佛五臟六腑都要被吐出来。 不知抠了多久,喉咙一阵发堵,一个滑溜溜的东西顺著呕吐物滚了出来,“噗通”一声掉进马桶里。 是那个腊丸! 陈青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噁心,伸手就从浑浊的污水里把腊丸捞了出来。 腊丸表面沾了污秽,却依旧保持著完整的蜡层。 他鬆了一口气,把腊丸冲洗乾净,装进了口袋。 慢慢的把厕所里的污秽都冲洗乾净,用肥皂一遍遍的洗著手,终於陈青双腿虚浮地从厕所走了出来。 老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厕所外面,一脸同情地看著他。 “杀害自己同胞的滋味不好受吧。”老潘嘆了口气。 陈青一把抱住老潘,几乎是嚎啕大哭。 “老潘,我杀了自己同胞,我不乾净了,那帮畜牲,拿枪顶著我的脑袋,让我刨开那人的肚子……没打麻药,生刨的啊。” “別哭了,不怪你,就算是你不做,他们也会亲自动手的,76號那帮人,没人性的。” 老潘有些黯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帮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吧,那个人临死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肚子里有一个腊丸,被那个万队长拿走了。” 老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七手八脚把这里收拾了一遍,拿清水把地板冲刷了好几遍,可依旧洗不掉残留的血腥味。 送走了老潘,陈青看著对面的书店,皱了皱眉,隨后拴好门,灭了灯,走到药柜旁,用力推开药柜,露出下面的地板。 掀开地板,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陈青顺著梯子小心的爬进去,把地板盖好。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陈青摸索著往前走了几步,指尖触到一张木桌,桌上果然放著一盒火柴。 他划亮一根火柴,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照亮了地下室,他赶紧点燃桌角的半截蜡烛。 温暖昏黄的光充满了狭窄的地下室。 地下室有一整套冲洗胶捲的设备,平日拍摄的情报都在这里冲洗。 另一侧的木架上,躺著一把驳壳枪和一把衝锋鎗,旁边木箱里还有几颗圆滚滚的手雷,另一个箱子里装著一个电台和密码本。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手准备冲洗胶捲。 先將显影液、定影液按比例调配好,小心翼翼地將胶捲从油纸中取出,放入显影液中。 烛光下,他的动作嫻熟,与刚才那个被特务逼迫得瘫软在地的医生判若两人。 等待显影的时间格外漫长,地下室里只有烛光跳动的细微声响。 陈青紧盯著药液中的胶捲,看著影像一点点浮现,心臟不由得越跳越快。 半个时辰后,胶捲终於冲洗完毕。他將湿漉漉的底片掛起来晾乾片刻,再用相纸印出照片,一张张平铺在桌面上。 这些都是继承原主的技能,他运用的很熟练。 第一张照片便让陈青瞳孔骤缩。 是一份华中派遣军兵力布防图,密密麻麻的红点標註著兵力部署,阵地位置、火炮数量、驻军人数一目了然,標註得极为详细。 他一张张翻看下去,直到最后几张照片出现,一行醒目的標题映入眼帘:“杜鹃鸟行动”。 这是一份绝密渗透计划。 文件上清楚地写著,日军从华中华北的偽军中精心挑选了三百五十人,秘密送往后方训练营,进行了为期半年的严苛训练,內容涵盖情报传递、偽装潜伏、暗杀爆破等诸多技能。 隨后,这三百五十人花了一年多的时间,通过贿赂、偽造身份、投靠等各种渠道,分別渗透进了重庆和延安两大抗日核心区域。 更令人心惊的是,为了牢牢控制这些潜伏者,文件后附著一份完整的名单。 上面不仅有这些人的真实姓名、籍贯、偽装身份,还有他们家人的详细信息,住址、亲属关係、甚至孩子的学校,无一遗漏,显然是用家人作为要挟。 第五章 白洁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五章 白洁 陈青又洗了一份照片,暂时也只能放在地下室,折腾到下半夜,他才拖著疲惫的身子上楼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还没睡醒,外面就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 陈青睡眼惺忪下楼,打开门,看到是几个法租界的巡捕。 这几个人他都认识,就是负责这一片区的麦兰捕房的探长林四海。 林四海每个月除了收保护费,就是吃拿卡要,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民国这世道,哪个警察不这样。 “林探长,有什么事吗?” 林探长迈步走进来,被里面血腥味呛得连连咳嗽。 “昨晚这里是不是发生了枪战,上面要我们核实一下。”林四海又退了出去,皱著眉问。 陈青有些鬱闷,昨晚干嘛去了,当缩头乌龟吧,这时候跑过来耍什么威风。 “是,我也是够倒霉的,76號抓红党,结果这红党跑到我这里来了,一群人把我这里弄得乱七八糟。” 陈青苦著脸把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林四海让手下做笔录,让陈青签字画押。 “那个队长叫万里浪,是行动队四队队长,76號越界抓人,没跟我们打招呼,上面要我们取证据和日本人交涉,要是需要你作证隨时会传唤你。”林四海说出了来这里的目的。 “是是是,不能让76號那群人在法租界胡作非为,那个什么万里浪,拿著枪顶在我的脑袋上,要我切开那个红党的肚子,嚇得我魂都没了。”陈青点头哈腰诉苦。 “行了,有什么事打麦兰捕房的电话。”林四海不耐烦地摆摆手,带著人走了。 “好的林探长,您慢走。” 送走了林四海,陈青赶忙打开门窗散味,回去洗漱一番,刚准备出去吃点早餐,房东太太扭著她那水蛇腰又进来了。 一进屋就捂著鼻子:“陈医生啊,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听说抓红党,还杀了人,可別把我的房子搞坏了。” “没搞坏,放心吧,就是流了血,有点血腥味,散了味就好了。” “那也不行,人死在我房子里,总归是不吉利的,这件事你要负责,必须赔钱。”房东太太用手帕捂著鼻子,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嘴里不依不饶。 陈青跟在她后面,盯著她的细腰肥臀,狠狠咽了口口水。 “没有,没死在屋里,人拉走的时候还有气的,那人也是条汉子,肚子都划开了,嘴里还不依不饶骂日本人。”陈青张口就来,他当然不能承认人死在屋里,不然房东太太肯定要他赔钱。 房东太太鬆了口气,又一脸八卦地问道:“那就好,你快跟我讲讲,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陈青把事情绘声绘色讲了一遍,房东太太睁大了美目,一脸又惊慌又兴奋的表情,这种事,够她在闺蜜圈里有几天谈资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房东太太,陈青刚准备出门吃早餐,走到门口,抬头一看,眼前顿时一亮。 一辆黄包车停在门口,一个高挑靚丽的美女从黄包车上走下来,朝他的妇科诊所走了过来。 女子约二十七八岁,肌肤胜雪,容貌清丽出眾,粉面桃腮,標准杏眼,含著淡淡迷濛,似弯著一汪秋水。 身高约1米7出头,高挑修长,峰峦高耸,纤纤柳腰,笔直长腿,兼具少女精致与少妇风韵。 “请问是陈青大夫吗?”女子打量著他,淡淡问道。 生意上门了,陈青赶忙把女子让了进来。 “我就是陈青,这位太太屋里请。” 陈青系统自动启动,把女子全身扫描了一遍,系统显示:女子身体健康,並没有病症。 陈青招呼她落座,皱了皱眉问:“这位太太,您是哪里不舒服?”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叫白洁,王申是我丈夫,他昨晚死在了你这里。” “白……白老师好!”陈青下意识寒暄道。 白洁忽然皱了皱眉,杏眼警惕地盯著他:“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师?” 陈青有些无语,你还真是老师,你丈夫叫王申,你叫白洁,你们学校校长是不是姓高?是不是还有个女同事叫孙倩? 陈青赶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尷尬:“我就是看你这气质像老师,就顺嘴说出来了,还蒙对了,真不好意思。” 白洁鬆了一口气,神情有些黯然,道:“能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哎,今天一早怎么都是来问这事的,陈青有些鬱闷。 不过毕竟是王申的妻子,来问一下也算正常,他耐著性子把事情又讲了一遍。 白洁忽然目光灼灼盯著他:“我太了解我丈夫了,我不相信我丈夫会当著76號的人把东西吞进肚子里,那一定是障眼法,真的东西是不是在您这里?”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知夫莫如妻,让她猜对了,不过这事太大,关係身家性命,他可不敢直接就承认胶捲在他这里。 谁知道这个白洁是不是真的,过了一夜,76號一定发现了王申肚子里的胶捲是假的,万一是76號派来试探自己的怎么办? “没有,昨天76號所有人都在,东西都被他们拿走了,我这屋子里也被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身上也搜了,要真是有,也肯定被他们搜走了。”陈青矢口否认。 “把东西给我,多少钱,你开个价。”白洁依旧盯著他,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我说白老师,你怎么就不信吶,要真是有,76號的人发现东西是假的,肯定来抓我了。” 陈青的话还没落音,外面一辆车停在药店门口,和昨天76號的车一模一样。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坏菜了,不会真是来抓自己的吧。 车里下来的人是崔墨,他是奉汪曼春的命令来排查药店医院的,今天查到了他这里。 白洁回头看了一眼,手迅速往包里摸去。 “別乱动,就说你是来看病的,我来应付他们。”陈青压低声音道。 白洁伸进包里的手又拿了出来,把洁白的手腕平放在桌子上。 陈青把三根手指搭在手腕上,假装號脉。 崔墨走了进来,打量著陈青,看到他眼皮上那颗痣,瞳孔紧缩,找到了,这个男人和汪处长说的一模一样。 只是还要证实一下他的身高有没有一米八。 陈青指了指门口的牌子:“抱歉,我这是妇科诊所,不接待男士。” 崔墨赶紧换上一副笑脸:“我是帮我太太来看病的,她一来月事就肚子疼,疼的受不了,正好路过,看到是妇科诊所,就下车问问,您有没有方子?” 第六章 神级按摩手法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六章 神级按摩手法 “她这是痛经,按说这类调理需要她本人来一趟,我亲自面诊才行,不过要是不方便,那我先按常见的寒凝血瘀症开个方子,先帮她温经散寒、活血止痛。你记著让她经期別碰生冷,多热敷小腹。” 系统启动,给出了药方,陈青写下方子,递给崔墨。 “诊费五块钱。”陈青面无表情地狮子大开口,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还不宰一个是一个。 “给您两块大洋,要是有效果我带她过来。”崔墨说著递过两块大洋,要递到陈青手里,手抖了一下,两块大洋掉在地上。 看崔墨並没有捡起来的动作,陈青皱了皱眉,不过两块大洋可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了,如今也只能为了两块大洋折腰了。 他起身捡起两块大洋,崔墨打量著他的身高,又虚偽的千恩万谢一番,转身离开。 诊所再次恢復了平静,等崔墨上了车离开,白洁从包里摸出一根小黄鱼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所有的钱了,陈先生,把东西给我吧,留在您这里也是个麻烦。” “不是,白老师,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那个腊丸被76號的人拿走了。”陈青两手一摊,把金条推回去,一脸无辜,他是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来歷不明的女人。 白洁嘆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一张结婚证,摆在桌子上。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结婚证上有两人的合影,照片上的白洁梳著简单的马尾,眉眼清丽,嘴角噙著淡淡的笑;身边的王申穿著深蓝色衬衫,笑得憨厚,眉眼间带著几分拘谨的真诚,两人的姿態亲昵又自然,一看便知是真实的夫妻合影,绝非偽造。 陈青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这片刻的犹豫被白洁精准的捕捉到,她確信东西就在陈青手里。 陈青终於还是坚定地摇摇头:“王先生可真是好福气,能娶到您这么漂亮的太太,真是羡煞陈某了,可惜好人不长命,还请白老师节哀顺变,东西我真的没有,您就別为难我了。” 白洁嘆了口气,起身告辞,陈青把那根小黄鱼塞回她手里。 “无功不受禄,这我不能收。” “那我付一下诊费吧。”她摸出两块大洋,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门口的黄包车还在等著她,她上了黄包车离开。 路过老潘门口的时候,老潘正在门口逗弄著鸚鵡,她也没看老潘一眼,老潘也没看她,两人就这样擦身而过。 陈青手里多了四块大洋,心中鬆快了不少,出了门,到了早餐摊子,这个点老李都准备收摊了,又停下来,把剩的一点粥盛给他,又炸了两根油条。 陈青吃了早餐,把昨天的的饭钱一块结了,慢慢踱步回到诊所,想著下一步该怎么办? 带著胶捲逃跑吧,可他现在往哪里刨都不知道,就算跑了,还没出上海特高课和76號的人就能把他抓回来,到时候抽筋扒皮,死无葬身之地。 冒险用电台联繫总部吧,万一被76號电讯处监听到,怕是死的更快。 把胶捲交给白洁,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別天真了,潜伏不是请客吃饭,是你死我活的斗爭,他不是白痴,不可能直接信任一个陌生女人,枕边人就可靠吗,未必吧。 女人越漂亮越会骗人,张无忌她妈说的,这可是真理。 想来想去,也只有按兵不动这一条路了。 陈青安安静静坐在诊所看小说打发时间,屋子里的血腥味散了大半,陈青又用消毒水把屋里拖了一遍地,点上艾草香,终於屋里的味道让人舒服多了。 忽然脑子里叮的一声,系统奖励的神级中医按摩手法到帐了,看来房东太太吃了药见效果了。 许多关於按摩手法,技巧,身体穴位的知识涌入脑海,这门神级中医按摩术是系统结合古法经络学与异能优化的传承,专攻妇科痛经、宫寒等症,上手即会无需苦练。 它能精准定位三阴交、关元等穴位,指尖发力便可疏通盆腔淤堵、缓解子宫平滑肌痉挛,止痛见效比寻常按摩快三倍,长期按揉还能调理气血、根除痛经隱患。 到了下午,房东太太又来了,还拉来一个她的好闺蜜,经常一起打麻將的梁太太。 “我告诉你啊,阿拉用了陈大夫开的方子,昨天晚上睡的香的不得了,一觉睡到天亮,陈大夫可是美国密什么大学毕业的,喝过洋墨水的。” “密西根大学!”陈青赶忙补充道。 梁太太三十多岁,是小家碧玉型的,织金旗袍裹著丰腴身段,带著珍珠项炼,腕间玉鐲莹润,眉眼透著麻將桌炼出的精明慵懒。 “陈大夫可真英俊啊。”梁太太拋了个媚眼,施施然坐在陈青对面。 陈青用系统扫描了一下,症状和梁太太差不多,也是常年守空房导致的病症,不过更严重,她还有长期打麻將带来的腰肌劳损,正好自己的中医按摩可以帮助她缓解。 梁太太伸出洁白如玉的皓腕让他把脉。 陈青闭目假装把脉,这时候脑子里叮的一声,系统弹出提示:帮助梁太太按摩,缓解病痛,奖励神级针灸术。 陈青心中一喜,沉吟片刻道:“梁太太,您是不是总觉得心口发闷、夜里睡不安稳?月事也来得不规律,要么推迟要么量少,还有您这腰,久坐之后准会酸胀难忍,甚至牵连到腿麻?” 梁太太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面带一丝惊讶和羞涩,显然全被他说中了。 旁边的房东太太冲陈青眨了眨眼:“我去看看我家阿宝午觉睡醒了没有,你们先瞧著病。” 房东太太转身出去了,陈青拿起纸笔刷刷写下调理的方子,递到梁太太面前:“这方子您按疗程煎服,能疏肝理气、调理气血。至於您的腰肌劳损,单靠吃药见效慢,我正好精通美式按摩,手法地道,今日便免费给您按一次,帮您缓解缓解酸胀。” 梁太太拢了拢秀髮,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那就麻烦陈大夫了。” 两人来到里屋,陈青铺上新的白床单,让她趴在医疗床上,系统的提示便在脑海里浮现,精准的穴位位置、发力的轻重缓急,瞬间瞭然於胸。 他指尖的力道不重,却带著一股奇异的渗透力,顺著穴位缓缓揉按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涩,仿佛练了十几年的老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房东太太原本紧绷的脊背渐渐鬆弛下来,眉头舒展,嘴里忍不住喟嘆:“哎呦,舒坦!真是舒坦!感觉骨头都酥了!” …………… 第七章 明汪不通婚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明汪不通婚 陈青一套全身按摩下来,足足按摩了半个小时,梁太太已经舒服的睡著了。 他拿出毛毯轻轻给梁太太盖上,轻手轻脚退出去,坐在外面休息。 房东太太又来了,陈青指了指里屋,小声道:“梁太太睡著了,別吵醒她。” 房东太太小声道:“怎么样,我给你拉来的客人不错吧。” “她是哪家太太?”陈青好奇的问。 房东太太道:“海关稽查队梁中秋队长的二姨太,梁中秋他哥是76號行动队总队长梁仲春,梁中秋娶了七房姨太太,现在啊,一年难得去她房里两次,也是苦命人,不过梁家有钱的很,诊费你可別少要了,快把我的房租挣回来。” “好,那我要多少合適?”陈青问。 “最少十块大洋吧,也就是她一盒胭脂钱,改天我再介绍几个姨太太过来,不过你要给我提成的。”房东太太一脸精明。 “没问题,介绍一个客人过来,我给你五块大洋的提成,一家便宜两家占,你好我也好。”陈青一脸贼兮兮道。 也就是第一次来给房东太太提成,后续的回头客可就没她的份了,细水长流,放长线钓大鱼,反正房东太太也不亏。 “一言为定。”房东太太喜笑顏开。 …………… 崔墨回76號报告汪曼春了,结果汪曼春不在,明楼回来了,她今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急吼吼直接去明家找明楼了。 明家大门外,汪曼春一身緋红旗袍,踩著小羊皮细高跟皮鞋,在门前来回踱步。 下人已经进去通报了,结果她在门外等了十几分钟也没出来,让她心里不由得发急。 直到看见下人阿香慢悠悠拉开门栓,才立刻敛起眼底的戾气,挤出一副卑微的笑。 门口站著的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师哥明楼,是明家大姐明镜。 明镜三十多岁,穿著一身宝蓝旗袍,气质端庄威严,浑身散发出霸道女总裁的威严,眼神冷冷打量著汪曼春,嘴角带著一丝讥讽。 “我当是谁,原来是汪家大小姐汪曼春,你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是准备去百乐门坐檯吗?” 汪曼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低著头,声音又软又轻:“大姐,明楼在家吗,我找他有事。” “明楼在祠堂跪著,今天是不可能见你了。”明镜居高临下看著她,眼神冰冷。 “大姐,师哥刚回来,旅途劳顿,你怎么能让他跪祠堂?”汪曼春有些心疼。 明镜冷声道:“就是因为你来找他,我才让他罚跪,汪大小姐怕是忘了,明家从不与汉奸为伍。我让他去祠堂跪著,好好反省自己为何还要和汪家的人不清不楚,今天谁来都不会让他出来。” 汪曼春急了,眼泪在眼眶打转:“大姐,我和师哥青梅竹马,你何必这么绝情。” “青梅竹马?”明镜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当年你叔父汪芙蕖投靠日本人,手上可沾著我明家人的血,我父母的死,都是拜你叔父所赐,所以汪大小姐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汪曼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刚想说什么却被明镜堵了回去。 “別再叫他『师哥』,你不配。往后也不必再来明家找他,明汪两家不通婚!” 说完转身回去,大门哐当一声关上,把汪曼春关在门外。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行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汪曼春又羞又愤,脸颊涨得通红,却只能咬著牙,死死盯著紧闭的朱漆大门。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用八抬大轿抬我进明家的门。” 汪曼春高声放下狠话,算是给自己找回几分面子,最终狼狈地转身,踩著高跟鞋踉蹌离去。 她回到76號,心中苦闷无法发泄,终究还是对明楼抱著一丝希望。 听说汪曼春回来了,崔墨赶紧起身去她办公室报告。 却被秘书拦在门外:“汪处长心情不好,別去触霉头了,明天再来吧。” 崔墨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心想还是明天再报告吧。 崔墨算是躲过一劫,可有人就倒霉了。 汪曼春办公桌上道电话响起,电话里一个声音响起,是特高课南田洋子课长打来的:“汪处长,特高课的监听科昨晚侦测到神秘电波,我们破解后发现是发往重庆的,发报的电台是你们76號电讯处的电台,电报內容我已经派人给你送过去了,现在76號电讯科有內鬼,我需要你马上处理这件事。” 汪曼春马上站起身道:“南田课长,我马上处理。” 她掛了电话,拨通手下电话:“派人马上包围电讯处,把昨晚值班的人全都抓起来。” 正有一肚子邪火发不出来,这几个人正撞在枪口上,汪曼春拿起手枪,带著人直奔电讯科。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情报科手下,跟著汪曼春直奔电讯科。 “砰!”门被踹开,冰冷的枪口锁定了屋內电讯科人员。 “別动!不许动!老实点!”特务们咆哮著。 “昨晚谁值班,站出来。”汪曼春眼神冰冷地扫过电讯科眾人。 六个人依次站了起来。 “汪处长,出了什么事了?”电讯科科长乔伟站起来问。 “昨晚有人用电讯科的设备偷偷给重庆发电报,被特高课侦测到了,內鬼就在这六个人中间。”汪曼春声音冰冷。 一名年长的电讯员见状不对,猛地掏出藏在桌下的手枪:“兄弟们,拼了!” 话音未落,数道火光同时亮起,他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溅满了身后的密码机。 另一名年轻的电讯员嚇得浑身发抖,跪地求饶:“汪处长,我真的不知道啊,放了我吧!” “带走!”汪曼春冷声道。 审讯室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烙铁、老虎凳、辣椒水……76號所有的酷刑都轮番上阵。 电讯员们的意志在极致的痛苦中崩溃,终於吐露了实情,有人偷偷发了电报,就是死掉的那个人,跟他们无关,不过有个人扛不住大刑,招认自己是红党的人,被打死那个,他不清楚是谁的人。 这时候秘书把特高课送来的电报內容交到了她手上。 “红党特工王申拍摄了华中派遣军兵力布防图和杜鹃鸟渗透计划的绝密档案胶捲,王申已死,76號找回了假胶捲,真正的情报不知所踪,请军统总部速派人调查此事。” 汪曼春坐在单面镜后,看著审讯室里的惨状,嘴角始终掛著冷笑。 “有意思,电讯处到底有几只鬼?”她对身边的副官下令:“带到刑场,我亲自处决,一个不留。” 几人被押到刑场,汪曼春拿著枪,一个个枪毙了这几个人,算是出了胸中一口闷气,隨后急匆匆开车前往特高课,去见南田洋子。 “课长,电讯科六人已全部处决。不过,我对外放出消息,说其中一人已经叛变,正在协助我们搜寻抗日分子。” 南田洋子一身笔挺军装,闻言眼中闪过讚许:“哦?曼春,你很聪明。” 汪曼春继续道:“这样一来,国共双方的情报网必然会陷入混乱,有人会恐慌撤离,有人会自乱阵脚。我们正好可以趁机將他们一网打尽。” 南田洋子摆摆手:“可现在这不是最紧要的,昨晚我们找到了蝮蛇王申,在他肚子里找到了胶捲,不过是空白的,真正的情报早被他转移了。” “可这条蝮蛇会把情报转移到哪里?” “我们查到,他的妻子白洁,也是红党成员,代號银环蛇,情报很有可能在他妻子手里,白洁已经不知所踪,宪兵队已经封锁了上海,在全力搜捕,目前还没有消息。” “南田课长,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去把王申的逃跑路线排查一遍,看有没有疏漏,找回胶捲,记你一大功,要知道,76號副主任的位置还空著,梁仲春也在全力搜捕白洁。” 汪曼春眼睛一亮:“是,我一定能找回胶捲。” 第八章 神级针灸术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八章 神级针灸术 午后的暖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梁太太悠悠醒来,伸了个懒腰,腰部那种僵硬酸疼居然消失了大半,浑身都轻快了不少,气色都好了许多。 这陈大夫確实有两把刷子。 “陈大夫,您这美式按摩比推拿馆的老师傅都地道,我感觉轻鬆多了,腰也不疼了。” 陈青温和一笑:“梁太太,您太客气了,您这是腰肌劳损,得慢慢调理,您一周来一次,七次一个疗程,保证您的病能去根。” “那我下周准时到!”梁太太说著爽快地从包里摸出一张百元法幣递给他。 “梁太太,这也太多了。” “收著收著,您这手艺值这个价,改天我介绍几个姐妹过来体验一下。”梁太太说著,双手按住他的手,眼神中的饥渴再也掩饰不住,言语间也颇多曖昧。 看来梁太太对自己还有別的想法。 房东太太也劝道:“小陈,你就赶紧收著吧,我还要和梁太太去逛街。” “那谢谢梁太太了。”陈青把钱收起来,把两人送到门外,房东太太喊了辆黄包车,两人坐车走了。 一百法幣能换三十多大洋,还要给房东太太一半,再给她十五块钱的房租,自己也所剩无几。 不过也解决了陈青的燃眉之急,梁太太下次再来,不就有的赚了。 陈青喜滋滋把钱收起来,脑子里叮的一声:“神级针灸术到帐。”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便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他的脑海。 清晰无比的人体经络图在意识中铺展开来,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如同发光的河流,纵横交错,每一处穴位的位置、深浅、主治病症都標註得明明白白,甚至能“看到”气血在经络中流转的轨跡。 毫针、三棱针、皮肤针的不同形制,进针的角度、深度、捻转提插的力度,补法与泻法的细微差別,温针灸、电针灸的操作要领,一桩桩、一件件,详尽得如同他亲身钻研了数十年。 更奇妙的是,无数关於针灸手法的记忆仿佛刻进了肌肉里,指尖莫名生出一种熟悉感,仿佛已经千百次地执针、进针、行针,无论是治疗腰痛的肾俞、大肠俞配伍,还是调理劳损的阿是穴应用,都烂熟於心。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若此刻有患者前来,自己抬手便能精准找到穴位,运针如飞,分毫不差。 陈青站在原地,怔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渐渐转为震惊,再到难以掩饰的狂喜。 现在自己也是老中医了,虽然是专治妇科的老中医。 陈青准备去药铺花了两块大洋买了一套银针,有了针灸术,一些疑难杂症他也可以用针灸术治癒。 他一路来到药铺,挑了一套上好的银针,型號齐全,老板开价两块大洋,他也没还价,直接付了钱,把银针收了起来。 按照原主的记忆,不远处的中山公园,有一个死信箱,就藏在公园那张石头长椅下面。 军统在76號有一个代號松鼠的臥底,每次都会把情报藏在死信箱,双方从不见面。 原主拿到情报再通过联络站的电台发送给总部,此刻顺路,正好去看看死信箱里有没有情报。 午后阳光正好,他买了份报纸,拐到中山公园,径直拐向那处僻静的长椅。 却看到椅子上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穿长衫,面带郁色。 旁边停著一个轮椅,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口歪眼斜,左手无力的垂著,眼神混浊,一看就是偏瘫后遗症。 陈青不便直接去摸死信箱,只能等人走了,他顺势坐在长椅一角,假装看报纸,目光却落在老太太身上,系统不自觉扫描老太太身上的病症。 他刚获得的针灸知识里,瞬间浮现出脑梗偏瘫的病理机理与对症疗法,心中已有了几分底气。 脑梗在后世非常常见,不过在民国这个人均吃不饱的年代,只有大富大贵的人家才得的起这种病。 陈青放下报纸,口气温和道:“这位先生,看老太太的症状,是脑梗引发的偏瘫吧。” 男人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后嘆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是啊,我母亲这病都半年了,上海各大医院都去了,钱花了不少,药也吃了不少,就是没有一点起色,到现在话都说不利索。” “何不试试中医针灸?”陈青顿时手痒起来,趁热打铁道,“老太太这病,针灸调理经络、疏通气血,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效果。” “不可能的。”男人想也没想便摇头拒绝,“西医的仪器都查不出根治的法子,中医那几根针能管用?况且之前也找过老中医试过,扎了一个多月,半点起色都没有。” 陈青信心十足道:“先生有所不知,针灸之法,讲究辨证施治、手法精妙。我恰好对脑梗偏瘫的调理也有些心得,正好我有一手祖传的针灸之法,不如让我试试?” 男人皱著眉,显然还是不信,正要开口回绝,轮椅上的老太太忽然“啊……啊……”地支支吾吾起来,左手艰难地抬起,颤巍巍地指向陈青,眼神里竟透著几分急切,像是在示意让他试试。 “妈?”男人愣了一下,俯身凑近老太太,“您是说,让这位先生试试?” 老太太费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歪斜著,却依旧努力挤出一个模糊的神情,像是在恳求。 这时候几个周围遛弯的人也围了过来看热闹。 一个老大爷道:“小伙子,我看你还年轻,刚学的针灸想练练手吧,可別逞能,万一给扎坏了怎么办。” 另一个老太太道:“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唄,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眾人七嘴八舌,男人犹豫了片刻道:“既然我妈执意要试,那你就……就试试吧。但丑话说在前头,你可得小心些,千万別伤著我妈。” 陈青不再多言,拿出那一套银针,用刚买来的酒精棉,针灸需要消毒,消毒是重中之重,半点马虎不得。 他示意男人將老太太的衣袖稍稍捲起,露出左臂及肩颈部位,又让其调整轮椅角度,使老太太坐姿更稳,气血流通更顺。 陈青凝神静气,意识中瞬间浮现出针对脑梗偏瘫的取穴方案:肩髃、曲池、手三里、合谷、环跳、阳陵泉……每一处穴位的位置都清晰如刻。 他指尖縈绕著淡淡的气感,抬手精准落在老太太肩髃穴上,拇指轻轻按压,確认穴位无误后,手持银针,以“单手进针法”快速刺入,角度与深度分毫不差。 银针入穴的瞬间,老太太微微蹙眉,似有一丝酸胀感,但转瞬即逝。 陈青指尖捻转针身,运用“捻转补法”,力道均匀,节奏平稳,只见针身在穴位中轻轻转动,肉眼难见的气流顺著针身涌入经络,疏通著淤堵的气血。 他动作行云流水,片刻间便將数枚银针分別刺入预定穴位。 陈青一边观察著老太太的神色,一边不时调整针的深浅与手法,时而提插,时而捻转,神色专注。 终於,针灸完毕,他拔出了最后一根银针。 “妈,您感觉怎么样?疼不疼?”男人紧张地问道。 老太太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居然面部恢復了正常,她抬了抬左手,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疼。” “妈!”男人惊呼一声,声音都带著颤抖,“您能说话了!” 周围原本只是好奇围观的路人,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一片震天的惊呼。 “我的天!这也太神了吧?刚才还口歪眼斜的,这才一会儿就好了?” “可不是嘛!我刚才看这老太太胳膊都抬不起来,现在居然能活动自如了,这针灸术简直是活神仙手段!” “这位大夫年纪轻轻,本事却这么大,比那些大医院的专家都厉害!” …………… 第九章 记者孙倩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九章 记者孙倩 陈青微微一笑:“老太太病的太久了,经络的淤堵还需疏通,暂时还不能走路,改天您到我的诊所,我帮老太太再做几次针灸,开几副药,再配合祖传的推拿按摩,保证能痊癒。” 中年男人热泪盈眶:“大夫!您就是我们家的再生父母!这半年来,我带著妈四处求医,受了多少罪,花了多少冤枉钱,都没能让她好转,您就这几针,就把她治好了!大恩大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陈青赶忙道:“救人本来就是医者本分,不必如此。” 男人连连点头,擦乾眼泪,紧紧握著陈青的手,声音哽咽:“一定一定!大夫,您说什么我们都照做!这诊金……您说多少,我绝不討价还价!” 陈青微微一笑:“不收钱,就算治好了也用不了几个钱,三天后去我的诊所吧,我给你留个地址。” “好,三天后,我带母亲去您的诊所。”男人千恩万谢,陈青也没带纸笔,口述了药方,让他去药铺抓药。 “陈大夫您等一下!” 男人急匆匆起身离开,很快又满头大汗跑回来,手里拿著纸笔。 陈青写了药方,给他留了地址,男人说自己叫周福山,住在不远处, 男人再次千恩万谢,推著母亲走了,等周围看热闹的也散了,陈青才掀开沉重的石椅子一角,在椅子腿下面摸索了一阵,並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看来自从军统上海站被血洗后,松鼠也进入了静默状態,或者已经牺牲了。 陈青起身,夹著报纸回平安里了。 吃了晚饭,陈青收拾一下准备睡觉,房东太太推门走了进来,扭著水蛇腰走到陈青面前,把手一伸。 “小陈,今天赚了一百块,有我五十块,再加上房租十五块大洋,折合四十五块法幣,给我九十五块。” 陈青无奈地摸出那一百块法幣递给她,钱还没捂热就易主了。 房东太太喜不自胜,看到陈青无奈的表情,又有些不好意思,从兜里摸出十块法幣塞给他。 “算了算了,都是街坊邻居的,这十块你拿著买烟抽,我就收九十块好了。” 陈青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房东太太了。” 送走了房东太太,陈青关门上楼,来到臥室,从地板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收音机,拧开床头檯灯,打开收音机。 收音机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过了几秒才渐渐平稳。他调准频率,將音量拧到仅够自己听清。 这是他每天的工作,有没有情报都要准时收听。 九点整,一道平稳的女声从喇叭里传出:“现在播报,五六三八、一七九二、四零五么、九三六六、二八零一、七五二七…………。” 陈青赶紧用笔记下这一串数字。 短暂停顿后,那女声又將同一串数字重复了一遍,隨后便切换回了舒缓的戏曲选段,咿呀婉转,仿佛刚才的播报从没出现过。 陈青拿出一本厚厚的清版《三言两拍》翻找,对照纸上的数字,写下一行字。 “鸚鵡,特使已於香港启程,三日后抵沪,速查胶捲下落。” 陈青心中一凛,看来总部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个联络站没有被端掉,要被重新启用了。 他把那张写著情报的纸烧掉,纸张在菸灰缸燃成灰烬,映的他的脸忽明忽暗。 特使会是谁? 胶捲现在就在他手里。 可总部怎么知道的自己还倖存,又怎么断定自己没有叛变,又怎么篤定自己一定知道胶捲的事? 周围一定还有双眼睛盯著自己,或许是另一条线上的,但肯定是自己人。 如果自己敢叛变投靠76號,怕这个人会毫不犹豫干掉自己。 …………… 第二天一早,陈青还没开门,就听到外面“咣咣咣”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看到是林四海,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女子,女子穿一身浅灰色西装套裙,裙摆刚及膝,衬得身姿挺拔利落。齐耳的短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额前留著整齐的刘海,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眼镜,看著文质彬彬。 林四海介绍道:“这位是申报记者孙倩,想採访一下那天枪战的事。” 陈青赶忙把二人让进来,林四海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道:“上面和日本人交涉,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气不过,准备找记者把这件事爆出来,让日本人难堪,你好好配合。” 陈青心中一沉,这件事报导出来,日本人会不会报復自己,別再惹一身麻烦。 可林四海都把话挑明了,自己拒绝,以后肯定没自己好果子吃,这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配合,绝对配合。”陈青挤出一丝苦笑。 “陈大夫好,我是申报记者孙倩,今天来,是专门了解那天枪战的事。”女记者热情地冲陈青一笑。 “孙记者客气了,有什么你只管问吧。” “您把当时的情况讲一下吧!”孙倩拿出笔和速记本。 陈青无奈地把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孙倩低著头在速记本上飞快记录。 等陈青讲完,孙倩抬起头问:“陈大夫,据您所说,宪兵队搜查您的诊所,並杀害了一个叫王申的红党,据说他窃取了宪兵队的重要情报,您是否知道这情报具体是什么吗?” 陈青赶忙摇头:“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个大夫,哪里懂那些东西,我一个小老百姓,哪关心这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事,只求安安稳稳,別惹麻烦就好。” 孙倩没有挖到重要信息,继续追问道:“我从有关人士那里了解到,从王申胃里取出来的只是一个空白胶捲,有没有可能他把真正的情报藏在您这里了?” 陈青鼻子都气歪了,这话说的什么意思,这当记者的最喜欢无事生非,製造劲爆新闻。 如果报导出去,说王申有可能把情报藏在自己这里,自己估计马上就要被抓进76號严刑拷打,那帮人寧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孙记者,话可別乱说,我真不知道什么情报,那天76號的人把诊所里里外外都搜了一个遍,我身上也搜了,要是真有情报我早被抓起来了,你可別乱写,被76號的人看到,我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孙倩合上本子,站起身道:“多谢陈大夫配合,今天就先到这里,后续若有需要,可能还会再来打扰。” “好说。”陈青起身相送。 林四海领著孙倩走了,陈青看著孙倩窈窕的背影,心里总有些不安,法租界的人不安好心,这个孙倩看著挺漂亮,也不是什么好人,巴不得搞出点事情来。 一天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去了,也没什么客人来。 第二天一早,陈青特意早起去买了一份申报,看到头版头条惊悚的大標题。 《法租界76號和红党枪战,76號特务开膛破肚取情报!》 陈青仔细把报导看了一遍,气的跳脚。 报导不仅把事情完完整整讲了一遍,说日本人丟了重要情报,还引用自己的话,把日本人生刨王申肚子取情报这种反人类的行为详细写了出来,把76號特务描述成了无恶不作的恶魔。 看了自然让人对76號咬牙切齿,可陈青知道,大麻烦来了。 他脚步沉重地往诊所方向走,还没迈出两步,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突然从后面疾驰而来,“吱呀”一声急剎,横在了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后退两步,刚想要跑,身后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已经顶在他后腰。 “陈大夫,我们长官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青被押上车,枪口始终顶在腰上。 他被迅速绑住了双手,一个黑布袋套在他头上,视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在路人惊恐的目光中,小轿车疾驰而去,离开了平安里。 ……………… 第十章 绑票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十章 绑票 车子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陈青闻到海风吹过来咸湿的腥味。 陈青身上被摸了个遍,连鞋子都被粗暴地脱下来,鞋底用刀子割开,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 应该是到了海边,他依旧被蒙著头,心里快速思考著到底是谁要绑架自己。 不可能是76號或者特高课,他们囂张跋扈,抓人都是明目张胆来,不可能把自己蒙住头,还拉到海边来。 更不可能是军统自己人,没有必要。 只能是红党了,陈青鬆了一口气,红党费尽心思搞这么一出,肯定是为了胶捲。 胶捲在地下室,他肯定不会带在身上,那纯粹是作死,系统也没个空间,干什么都不方便。 陈青悬著的一颗心放鬆下来,只要確认他们是红党,不如直接给他们算了。 他被两个人架著,脚下磕磕绊绊,铁门的响声,脚步声音空旷,应该是进了一个仓库。 “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陈青拼命挣扎。 “老实点!”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你们我们是什么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们是红党,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找你做什么吧。” 红党的好汉,有话不妨直说,我实在不明白你们的意思!”陈青故作茫然,心里却警铃大作,不对劲,很不对劲。 “別装糊涂,把胶捲交出来,马上让你回去,我们红党从不滥杀无辜,若是冥顽不灵,今天就把你丟进黄浦江餵鱼。” “我真没有拿什么胶捲啊!那个红党,你们说的是王申吧?他刚进门,76號的人就闯进来了,眾目睽睽之下,他怎么可能把胶捲交给我?” “嘴硬是吧!”势大力沉的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疼痛瞬间蔓延开来,陈青弓起身子,胃里翻江倒海,酸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住手!”远处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脚步声伴隨著伴隨著“篤、篤、篤”的拐杖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走到他面前停下。 “我们红党行事,不许刑讯逼供。”来人语气平和,“让我来跟他说。” 陈青心头一凛,这拐杖声,还有这说话的语调,在偽装者里,分明是76號行动队队长梁仲春!他果然是偽装成红党来试探自己! 陈青故意咳嗽两声,声音带著哀求:“红党好汉,我真的没拿什么胶捲,你们一定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个开小诊所的,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哪敢掺和这些事?” “陈青大夫,我知道你害怕被牵连。可那胶捲对我们太重要了,关係到抗日大业,关係到千千万万抗日战士的性命。你交给我们,我们立刻送你回去,绝不为难你。”那人谆谆诱导。 “好汉,我真的想交,可我手里根本没有啊!”陈青的声音带著哭腔急促哀求。 打死也不能说,不说还有一线生机,说了必死无疑。 仓库陷入短暂的沉默,隨后那人悠悠嘆息了一声:“如果你执意不肯交,那就是和我们红党为敌,我们的同志还是你亲手杀害的,我们只能按对待汉奸的规矩,枪毙你了。” “冤枉啊!我真的没见过胶捲!”陈青拼命嘶吼。 突然,他听到“咔噠”一声,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下一秒,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脑门上,是枪口! “我数到三就开枪,三………” 陈青的心臟狂跳不止,冷汗浸透了后背。 “二……!”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他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一………!” “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没见过胶捲!”陈青哭喊著求饶,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空响,是空枪。 陈青浑身一软,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从鬼门关绕了一圈,这种滋味不好受。 拐杖声“篤、篤、篤”地渐渐远去,梁仲春的身影消失在仓库门口。 紧隨其后的,是行动队第一大队队长吴四宝。 “梁处长,看来这小子真的没见过胶捲,我怀疑胶捲在白洁身上。”吴四宝低声道。 梁仲春点点头:“看他刚才的样子,开枪的时候嚇的差点尿裤子,胶捲肯定不在他身上。他一个大夫,没那么大的胆子藏这种东西。” “要不要做掉他?” “不用,送他回去,汪曼春也在找胶捲,让她在这小子身上多浪费点时间,对我们没坏处。你去放出消息,就说胶捲在陈青手里,让汪曼春去找他麻烦。” 梁仲春做事向来留有余地,左右逢源,这也是他最后能全身而退的原因。 陈青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命运的裁决,终於再次被架起来,拖出去,塞进车里,送了回来,最后被扔在大街上,轿车扬长而去。 陈青挣扎著拿掉头上的黑袋子,还好这是一条偏僻的小街,没什么人经过,他用嘴咬开手上的绳子,起身拍打身上的土。 鬆了一口气,这次死里逃生,全靠自己演技过关。 看著自己脚上破烂不堪的皮鞋,陈青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往平安里慢慢走。 走到街口的老张皮鞋店,他进去花了一块大洋买了双新皮鞋,自己那双直接扔了。 走了十几分钟,终於来到了平安里,他还没往里走,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忽然启动,拦住了他的去路,一把枪顶在他后腰。 “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少废话,上车!” 一块黑布不由分说蒙住了他的双眼,陈青被粗暴地推进车內,在路人惊恐的目光中,车子疾驰而去。 陈青一脸苦涩,他再次被绑架了,不知道这次是哪方面的人。 不知顛簸了多久,车子猛地剎停。陈青被架著胳膊拖下车,脚下磕磕绊绊,冰冷的风裹挟著铁锈与霉味灌进衣领,显然是到了一处偏僻阴森的所在。 他被推搡著走进一栋建筑,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一个生冷的声音响起:“陈青,你协助红党传递情报,罪大恶极,我们现在要枪毙你。” 陈青强压著恐惧,急忙辩解:“什么传递情报?你们搞错了!还有什么胶捲,我根本不知道!我听说胶捲早就被76號的人拿走了,跟我没关係啊!” “少废话,我们就是76號,王申肚子里的胶捲是假的,我们已经查得清清楚楚,真胶捲,就在你手上!识相的,赶紧交出来,老子还能饶你一命;要是再嘴硬,现在就崩了你!” 陈青听到咔嚓一声,枪栓拉动的声音,冰冷的枪口再次顶在他脑袋上。 ……………… 第十一章 又被绑票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又被绑票 陈青现在不清楚这次绑架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可不敢冒然回答,嘴里只是哀求:“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真的没拿什么胶捲,只有王申胃里那一个。” 在没搞清楚对方身份之前,也只能咬牙硬扛,死不承认了。 “死鸭子嘴硬是吧,老子现在就毙了你。”枪口又往他脑袋上顶了顶。 陈青不信他们真的会开枪,继续咬著牙默不作声。 半天也没动静,一个声音响起:“这小子硬的很,用点手段吧。” 有是一阵沉默,也没人对陈青用手段,一个高冷的女人声音说:“我跟他谈谈吧。” 陈青鬆了一口气,没有严刑逼供,不是76號的人,看著像红党的作风。 这女人声音有点熟悉………是明镜,霸道女总裁明镜的声音,这次是红党的作风。 明氏企业董事长,上海商界女强人,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父母早逝后,17岁便独撑家业,如母亲般抚养明楼、明台、阿诚三兄弟,终身未嫁。 最后还是牺牲了,可惜了,陈青放鬆下来,可以把胶捲交给他们。 不过陈青有了新的想法,要是泡上这个霸道女总裁,自己以后还愁什么,又可以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立人设,取得明镜好感。 明镜开口道:“要多少钱,你开个价吧,只要你把胶捲交给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陈青嘴角带著一丝冷笑:“我知道你们76號的手段,我陈青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身上还流著中国人的血,別说那个什么情报不在我这儿,就算在我这儿,我也不会交给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真的不肯交出来?那我可真要动手了!”明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陈青胸膛一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开枪吧!我陈青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 片刻后,明镜的声音传来,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那我可真开枪了。” 陈青懒得再回应,只是重重哼了一声,以此表明心志。 “咔嚓——” 是空枪,陈青心想,又是这一套,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但脸上依旧维持著视死如归的神情,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副模样,让所有人彻底相信,他是真的不怕死。 紧接著,周围传来散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所有人都撤了出去。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解开了蒙住他眼睛的黑布,和绑住手的绳子,强烈的光线让陈青下意识眯了眯眼。 適应片刻后,他看到面前站著两个人,一个是此前找过他的白洁,旁边还站著一位面容沉稳的陌生男人。 “陈青大夫,你好,我姓黎,是地下党上海区负责人。” 黎叔?陈青仔细观察他的面容,这不就是电视剧里明台的亲生父亲吗?果然和电视剧里长的一样。 他故意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是地下党?” 黎叔与白洁对视一眼,各自从口袋里掏出党员证,递到陈青面前:“你看看,这做不了假。” 陈青接过两人证件,仔细看了一遍,有些激动地道:“黎叔,白老师,太好了,我终於找到你们了,胶捲確实在我那里,我藏在诊所了。” 黎叔和白洁不约而同鬆了口气:“太好了,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陈青看向白洁,眼神中满是愧疚:“对不起,白小姐,是我亲手杀了;你丈夫,还剖开了他的肚子,你要是想为他报仇,就杀了我吧。” 白洁闻言,眼圈泛红,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陈青大夫,不怪你,是76號那帮人太没人性了,王申他吞下假胶捲,就是为了把真的情报传递出去,您能帮他完成心愿,他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陈青红著眼眶,將那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讲到王申牺牲的场景时,声音哽咽:“我看著他倒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他把情报送出去。可我找不到你们的联络方式,上次白洁小姐找我,我不確定你的身份,怕误了大事,才故意说胶捲不在我这儿。” “你的谨慎是对的。”黎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给你造成的麻烦,我们会尽力赔偿。” 陈青连忙摆手,语气坚定道:“別別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等我回去,马上就把胶捲取出来交给你们!” 黎叔点点头,神色郑重:“好,我现在就送你回去,让司机和你一起去取胶捲。” 可是胶捲在地下室,陈青可不会让司机跟著自己去取,自己的秘密可不能暴露。 司机开著车,一路送陈青回到平安里,把车停在远处,陈青让他在这里等著,自己回去取胶捲。 陈青回到诊所门口,看到一辆崭新的福特轿车停在门口,旁边站著两位保鏢,车里坐著周福山和老太太。 过了这两天,老太太气色已经好多了! 周福山看到陈青又惊又喜,赶忙道:“陈大夫,我带母亲来看病了。” 说著赶紧下车,让保鏢从后备箱拿出了大包小包的礼物,上等的燕窝、人参礼盒,还有绸缎、糕点等物,琳琅满目,一看便知花费不菲。 “这些都是一点心意,陈大夫千万別嫌弃。” “周先生太客气了。”陈青领著几人进屋,周福山把老母亲抱进屋里,坐在凳子上。 陈青洗乾净手,开始帮老太太把脉。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道:“老太太的脉象比上次平稳多了,经络也通畅了不少。今天我给她针灸,有十足把握,让她今日便能下地走路。” 周福山又惊又喜:“陈大夫,您可真是神医啊!要是母亲能恢復如常,我周家必有重谢!” 陈青不置可否,让周福山把老太太抱到医疗床上,取出银针,用酒精灯消毒后开始施针。 银针一根根扎下,从头顶到足底,密密麻麻分布在各处穴位,看得一旁的周福山和保鏢们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青却神情专注,时而捻转银针,时而调整深浅,动作嫻熟而精准,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足足一个小时后,陈青才缓缓拔出最后一根银针,长舒了一口气。 他用消毒棉擦拭著老太太身上的针孔,对老太太道:“好了,下床试试吧。” 老太太將信將疑,开始缓缓活动自己的腿脚,慢慢坐起来,在周福山搀扶下下床开始颤颤巍巍走路。 “我真的可以走路了,手脚又听使唤了,陈大夫真是神医啊。”老太太又惊又喜。 “刚开始还不太习惯,先慢慢锻炼几天,开几副药调理一下,下周再来我帮您再施针一次,做个推拿,保证您以后可以健步如飞。” 周福山扶著母亲,热泪盈眶:“太好了,太好了,陈大夫您真是神医啊。” 几人回到前台陈青写了个调理的药方,他看到开车送他回来的司机站在街对面,可能是他太久没去送胶捲,有些著急。 看到店里有病人,知道陈青这时候不方便取胶捲,也就耐心的等著。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三四辆黑色轿车如凶煞般横在诊所门口,堵住了所有去路。 一个穿著干练中山装的女人下了车,不是汪曼春又是谁,身后跟著的是上次来求药方的崔墨。 陈青瞬间瞳孔紧缩,坏菜了,汪曼春怎么找上门了,这次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第12章 再次被绑票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2章 再次被绑票 一群76號特务把诊所围的严严实实。 汪曼春走进来,看到陈青,愣了一下,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你小子睡完老娘就跑路,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当然不能装作认识陈青,一摆手,对崔墨吩咐道:“这个人通共,带走。” 两个持枪的特务衝进来,架起陈青就往外拖。 一旁的周福山不乐意了,脸色铁青地质问:“你们凭什么抓人?陈大夫是治病救人的神医,怎么可能通共?凡事都要讲证据,你们不能凭空污衊好人!” 一旁刚缓过劲的老太太见状,嚇得浑身一颤,却还是鼓起勇气,指著陈青,声音带著哭腔急切地喊道:“別抓陈大夫!他是好人啊,是救我的恩人!你们不能这么不讲理,快放了他!” 周福山刚想说什么,汪曼春的手枪抵在他的额头,语气囂张地道:“证据?76號办事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再多说一句,我马上开枪。” 周福山也只好闭嘴,怕嚇到老母亲,赶忙扶著母亲出去了。 陈青被带上手銬塞进车里,街对面送他回来的红党司机暗叫一声不好,想要摸枪,想了想又忍住了,他们人太多,自己衝过去也是送死,还会害了陈大夫,他没敢动手,装成看热闹的路人。 陈青的诊所再次被地毯式式搜索了一遍,翻的乱七八糟,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汪曼春一路沿著王申逃跑的路线追查,没查到什么头绪,陈青这里是最后一站,她也没指望能搜出什么东西,因为万里浪已经搜过了,在行动报告里也说诊所什么也没搜到。 汪曼春只不过是想藉此杀了陈青,解决掉自己的隱患。 陈青苦笑,今天这是第三次被人绑了,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命活著从76號出来,汪曼春要他死的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 76號的审讯室阴暗潮湿,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陈青被扒了衣服拷在刑架上,挣脱不得,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汪曼春可不会让別人知道她的秘密,万一审讯的时候陈青胡言乱语被別人听到就麻烦了。 她挥挥手让別人都出去,她要好好炮製陈青,再杀人灭口。 就说陈青没扛住大刑死了,乱葬岗一丟完事。 厚重的铁关上,汪曼春从里面锁好,拿起小皮鞭,走到陈青面前。 陈青看著她一步步逼近,心臟狂跳不止,他可太清楚汪曼春想要干什么了,这个蛇蝎美人,杀人不眨眼,毫无底线,怕是今天要借著审讯杀掉他。 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好啊,汪小姐。” “你好啊,罗宇,不对,你叫陈青,居然还敢拿假身份骗我。” “出去玩,当然都是用假名字,大家都这,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无情无义……” “啪!”汪曼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还敢提这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和你共度良宵还是很愉快的,可惜了,我师哥回来了,我心里只有他,你知道他是谁吗,明氏企业的大少爷,我將来是要嫁入明家的,你活著,就是我最大的隱患。所以,你必须闭嘴。” “闭嘴,我保证守口如瓶,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守口如瓶?我只相信死人能守口如瓶!”汪曼春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不过在你死之前,我得先騸了你。这样,我才能以完完全全的清白之身,站在我师哥面前。” 陈青没想到她如此恶毒,如遭雷击,隨后破口大骂:“什么狗屁理论,汪曼春,你这个疯婆子,毒女人,你师哥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你死了这份心吧。” 反正她也不会放过自己,还不如骂个痛快。 “闭嘴!”陈青的话正戳到汪曼春的痛处,她的眼神阴鷙的嚇人,一把扯下陈青剩下的衣衫,转身拿起火盆里烧红的烙铁。 烙铁顶端泛著刺眼的橘红色,散发出灼人的热浪,甚至能听到金属炙烤空气的“滋滋”声。 陈青看著那越来越近的烙铁,瞳孔骤缩,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嘶吼著挣扎:“汪曼春!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急切的敲门声。 汪曼春不耐烦地把烙铁丟回火盆,转身出去开门。 她的秘书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汪曼春问:“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忙著吗?” “处长,紧急电话。” “电话?谁打来的?” “特务委员会的明楼副主任,还有周福海先生,周先生大发雷霆,问我们76號为什么乱抓人,陈青通共有没有证据,要你亲自给他解释。” “周福海?”汪曼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恼火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讶。 她太清楚周福海的分量,汪偽政府財政部长、警政部长、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行政院副院长,更是中央政治委员会秘书长、中央储备银行总裁,手握財政、警政、物资统制等多项实权,是汪偽集团名副其实的二號人物,手眼通天,別说她,就连她叔叔汪芙蕖也惹不起。 可陈青就一个小小的大夫,怎么能让周福海大动干戈。 “行了,我知道了。” 汪曼春满心鬱闷地跟著秘书回办公室,去给明楼和周福海回电话,一个小小的妇科大夫,怎么就和周福海扯上关係了? 她先拨通了明楼的电话,换上一副甜的发腻的声音:“师哥,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啊。” 电话里明楼的声音一本正经:“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別师哥师哥短的,我问你,那个陈青没什么事吧。” “没,没事!” “你说实话,他通共有没有证据?” “证据?还没有,正在审讯。” “我告诉你,这个人动不得,没证据就赶紧把人放了,你亲自打电话给周先生解释吧。” 汪曼春忐忑不安地问:“师哥,这个陈青和周先生什么关係?” “我怎么知道,反正周先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好的,我这就给周先生回电话。” ………………… 第13章 敲诈汪曼春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3章 敲诈汪曼春 汪曼春忐忑不安地把电话打到了市政厅周福海的办公室。 “周先生,我是76號汪曼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汪曼春,好大的威风啊,都说76號你最囂张跋扈,果然一点不假。” 汪曼春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周先生,我马上放人,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嘛。” “为了工作?我看你是以搜捕红党为名滥杀无辜,今天敢抓无辜的路人,明天是不是连我都敢抓。”周福海声音严厉第训斥道。 “属下不敢。”汪曼春直接就下来了就下来了。 “那陈青通共有没有证据?” “暂时……还没有。”汪曼春心虚地表示。 “没有就马上放人,好好给人家赔礼道歉,要不是看在你叔父的面子上,我马上撤了你的职,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是,是,这就放人!”电话终於掛断了,汪曼春瘫坐在椅子上,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陈青和周福海到底什么关係。 ……………… 陈青依旧被绑在审讯室刑架上,外面传来拐杖杵地的声音。 是梁仲春带著两个手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人,是明诚。 他看到刑架上的陈青,故意夸张地哎呀一声,对明诚道:“你说这个汪曼春,眼里还有没有点规矩,快把陈先生放下来,找一套衣服帮他换上。” 两个手下赶忙把陈青从刑架放下来,陈青无奈拿起破烂的衣服盖在身上。 陈青扫了二人一眼,道:“多谢二位,不知道怎么称呼?” 梁仲春满脸堆笑:“我是76號行动队队长梁仲春,这位是特务委员会主任秘书阿诚。” 陈青再次道谢,不明白二人来意。 梁仲春试探著问道:“敢问,陈先生和周福海先生什么关係?” 周福海? 他只认识周福山,瞬间他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周福山和周福海应该是兄弟,老太太是周福海的母亲。 自己被抓,周福山应该给周福海打电话了,所以周福海才打电话来76號。 周福海可是汪偽政府二號人物,今天自己没出事,还真是侥倖。 怪不得这梁仲春这么客气,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个阿诚应该是明楼怕不保险,派他来保护自己的。 他和周福海本无直接关联,这话却万万不能说破。越神秘,越能让这些趋炎附势的人忌惮,一旦说透,反而没了威慑力。 陈青收回思绪,语气骤然变冷:“抱歉,这个我不能说。” 他越是讳莫如深,梁仲春心里越是犯嘀咕,看向陈青的眼神反倒多了几分敬畏,腰杆也弯了些:“是是是,是我唐突了。陈先生,多有得罪,我这就派人送您回去。” 这时候手下送来了一套灰色中山装,陈青慢慢穿好衣服,看向梁仲春:“我不回去。” “这又是为何?” “汪曼春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抓来,受尽折磨,我今日若是就这么回去了,他日她再找个由头把我抓来怎么办,总要还我清白吧!”陈青的声音带著怒气。 梁仲春心里乐开了花,他正和汪曼春竞爭76號副主任,巴不得陈青多为难汪曼春,让汪曼春在76號丟了威信,厉声道:“还不赶快请汪处长过来,给陈先生道歉。” 终於,汪曼春带著几分不情愿出现在审讯室。 梁仲春见状,赶忙笑著打圆场:“汪处长,您可来了,还不赶紧给陈先生道歉,难倒等周先生再发火,咱们76號都要跟著吃瓜落。” 汪曼春咬著下唇,眼神里满是不甘,却终究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陈先生,对、对不起。” 陈青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摆了摆手,故作大度:“没事没事,反正我也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对了,汪处长,我的钱包该还我了吧?” 汪曼春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钱包,下意识地应道:“在、在我办公室,我让人去拿!” 秘书快步去汪曼春的办公室把钱包取来,陈青接过钱包,故作惊讶:“不对啊汪处长,我钱包里明明装著六千法幣,怎么现在只剩下六百了?” 汪曼春抬起头,脸憋的通红:“陈青,你別太过分,明明只有六百块。” “汪处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自己的钱还能记错?分明是六千嘛,难不成是被谁私吞了?”陈青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梁仲春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陈青这是故意藉机拿捏汪曼春,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却还是顺著话头劝道:“哎呀汪处长,多大点事嘛!陈先生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依据的。你怎么能贪这点小钱呢?赶紧把钱还给陈先生,破財免灾嘛。” 汪曼春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怨懟,却又无可奈何。 她狠狠咬了咬牙,摸出一沓厚厚的法幣,递到陈青手里:“这是一万,不用找了!” 陈青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拿起那沓钱,掂量了掂量,脸上瞬间堆满了喜笑顏开的神色,对著汪曼春拱了拱手:“多谢汪处长大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青把钱包塞回口袋,看汪曼春眼角直抽抽,凑近了对她耳语道:“汪处长,改天咱们老地方接著嘿咻!” 汪曼春不懂嘿咻什么意思,也知道不是好话,暗指两人那天春风一度。 但明诚在,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忍了这口气,气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梁仲春让人送陈青回去,明诚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起身离开。 ……………… 平安里,街坊们正堆在他门口閒聊。 “这小青被抓走,怕是回不来了,他也真够倒霉的,怎么跟红党就扯上关係了?” “谁说不是,进了76號,那就是进了鬼门关,多好的小伙子,可惜了。”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慢悠悠驶了进来,停在陈青的诊所门口,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这可是76號的车,往日里谁见著不得绕著走。 车门被轻轻推开,之前押走陈青的两个特务竟躬著身,一脸客气地请他下车:“陈先生,您到了。” 陈青点点头,抬腿下车,身上还穿著那套崭新的中山装。 这一幕让巷口的街坊们都看傻了,没想到他还能囫圇个回来。。 “我的天,被76號抓走还能囫圇个回来?” “你看那特务,对他客客气气的,跟伺候大人物似的!” “从没听说过这种事,小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书店老潘站在人群里,看著他一身76號標誌的中山装,眼神有些阴鬱。 陈青轻描淡写:“让大家受惊了,其实是76號弄错了,查来查去,发现我根本不是什么红党,这不就把我放回来了。”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诊所,木门虚掩著,推开门一看,里面果然乱七八糟:药柜被翻得东倒西歪,药瓶碎了一地,桌椅也被挪得不成样子。 陈青皱了皱眉,回头对门口的邻居们道:“各位叔伯婶子,今天诊所就不营业了,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也歇口气。” 一天被绑票三次,也够他身心俱疲的,得好好歇歇。 陈青把药铺收拾了一番,出去吃了碗餛飩,回来直接把门从里面一锁,卖力的推开药柜,掀开地板,走进了地下室。 点上蜡烛,可里面的情况让他亡魂皆冒。 原来放在地下室桌子上的胶捲和洗好的照片全都不见了。 ……………… 第14章 毒蜂王天风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4章 毒蜂王天风 地下室,照片和胶捲都不见了,其他东西都没动过。 知道这个地下室入口的只有他和刘大牙,难道是刘大牙回来了? 房东太太虽然知道有个地下室,可入口她並不知道,而且她拿胶捲也没用。 也不可能是76號的人,不然今天自己不可能活著出来。 只能是自己人干的。 算算日子,重庆总部的特使也该到了,只是不知道为何还没和自己联繫。 陈青忐忑不安,大概率是军统自己人拿走了,而且还是知道地下室入口的人。 现在胶捲和照片都没了,自己该怎么给红党交代,话已经放出去了,他们会以为自己言而无信。 红党一定会以为自己投靠了76號,反悔了,不把胶捲给他们了。 再加上今天穿了一身76號的衣服,许多人都看到了,自己根本解释不清。 別走在路上就被红党暗杀了。 如果是重庆来的特使,自己更不可能去找他们要,虽然是共同抗战,可通共的帽子一旦戴上,自己终有一天会惹来大麻烦。 他拿走了那把驳壳枪,出了地下室,把药柜復原。 出门问街坊邻居自己被抓走的时候,有没有人进他的诊所。 结果问了一圈,从老潘口里得知,76號的人离开后,来了两个男人,为首的男人穿著中山装,进了诊所就把门关上了,还以为是76號的人又回来了,也没人敢问。 两个男人,来的不会是那个毒蜂王天风吧,这个人可比敌人还可怕,被他盯上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做了一个决定,马上跑路,红党一定会找他算帐,自己拿不出胶捲,万一红党找上门,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不能说自己是军统的人,东西被拿走了吧。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红党肯定不会信,万一被打了黑枪就不值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现在也有钱了,不如去找个地方躲躲。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戴上一顶礼帽,锁了诊所门,低著头匆匆离开。 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確认没人跟踪后,叫了辆黄包车,去了四马路一家叫长三书寓的青楼。 其实是陈青花花公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刚敲诈了汪曼春,身上有了钱,还不得“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旧上海风月场分五等,长三书寓居首,高於么二堂子、花烟间、钉棚等。早期书寓標榜“卖艺不卖身”,后多演变为“长三书寓”,艺色兼营,妓女称“先生”以示身份特殊。 长三书寓因基本收费均为大洋三元而得名:打茶围三元、叫局三元、留宿再三元。 打茶围就是初次探访先饮茶、聊天、听曲,付茶资並打赏“先生”与姨娘。 叫局就是宴饮、打牌或看戏时召“先生”到场侍应,一局三元,另需赏跟班。 长三书寓的“先生”精通琴棋书画、崑曲评弹,善应酬、懂外语,多为苏浙一带女子,经严格训练后上岗,是旧上海风月场的“精英阶层”。 这里也是上海滩的情报交易中心,成为国共日偽各方间谍活动的重要场所,“先生”常是关键信息传递者。 长三书寓的朱漆大门虚掩著,门楣上掛著的琉璃灯晃出曖昧的光晕,刚跨进门槛,一股混杂著薰香、脂粉与黄酒的味道便缠了上来。 “哎哟,这位爷可是稀客,您是打茶围还是留宿?”一个穿暗花缎袄的老鴇子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的褶子都堆著笑。 陈青递过一张百元法幣:“留宿,给我找一个乾净的房间。” 老鴇子的眼睛瞬间亮了,手指飞快地將钞票掖进袖口,捏著嗓子喊:“小顺子,快领这位爷楼上最好的雅间!再去叫海棠姑娘过来,仔细伺候著!” 被唤作小顺子的小廝约莫十五六岁,梳著油亮的小分头,弓著腰在前引路。 大厅正咿呀咿呀唱著一出《西厢记》,一楼坐满了客人,有的几个客人在打牌,有的客人和姑娘喝花酒。 陈青跟著小顺子上楼,雅间门一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扑面而来,屋里摆著一张八仙桌,两旁是梨花木椅,墙角放著一张雕花大床,床幔是水绿色的软缎,窗边还设了个小榻,正对著斜对面的房门。 陈青没理会小廝殷勤地倒茶,直接把他赶出去,反手掩上门,先走到床前摸了摸床底,又检查了门框与窗欞,確认没有暗格或监听的物件,才鬆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將窗纸捅开一个极小的缝,目光死死盯著斜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楼下的丝竹声渐渐歇了,楼梯上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他眯起眼,看清来人时,心头猛地一紧。 一身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是拿五份工资的明楼。 身后跟著的明诚穿著长衫,手里拎著个黑皮箱,两人脚步匆匆,没理会走廊里招呼的丫鬟,径直推开斜对面的房门走了进去,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的姑娘约莫二十岁,身材高挑,浅白旗袍,领口绣著几枝红梅,髮髻上插著一支银簪,脸上未施浓妆,眉眼间带著几分清雅。 她端著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著一壶黄酒和四碟小菜,脚步轻盈地走到桌前,柔声笑道:“这位先生,奴家海棠,今儿个由我伺候您。” 陈青收回目光,转身坐回桌边,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清冽,带著淡淡的醇香。 “坐。”他淡淡吐出一个字,目光却仍时不时瞟向窗外。 海棠是个通透人,见他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也不恼,顺势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壶给陈青添了酒,轻声问道:“先生看著像是有心事?不如跟奴家说说,说不定能替您解解闷。” 陈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掠过对面紧闭的房门,一把搂住海棠的细腰,隨口应道:“没什么,只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不习惯。” 海棠顺势靠过来,把酒端到他唇边:“爷,您可不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別这么急,晚上还长著,奴家今晚好好伺候您。” ……………… 明楼领著明诚进了陈青斜对面的房间,房间里坐著两个人。 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岁,穿一身深灰色长衫,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眼角的细纹里藏著几分狠戾,正是军统代號“毒蜂”的王天风。 他身后立著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黑色短打,腰杆挺得笔直,眉眼周正却带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正是他的副官郭骑云。 明楼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道总部来的特使是谁,原来是你这只毒蜂。” “难道明长官不欢迎?”王天风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我这次来,一是为了重建上海站,二是为了那份让76號和红党都打破头的情报。” 明楼放下茶杯,道:“想必事情你已经了解,那个偷走情报的红党王申已经死了,胶捲下落不明,76號的人把租界翻了个底朝天,红党也在暗中搜寻,至今毫无头绪。” “毫无头绪?”王天风嗤笑一声,“情报在我手里。” 郭骑云立刻上前一步,从隨身的黑皮箱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铁盒,打开后,將一卷胶捲和几张黑白照片整齐地摆在桌上。 照片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正是陈青洗出来的情报照片。 第15章 抗战必胜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5章 抗战必胜 明楼拿起一张照片,瞳孔紧缩,脸上满是惊讶:“你刚到上海,情报就拿到手了,厉害!” “运气罢了!”王天风微微得意,“当初上海站全军覆没,还漏了几个人,我也是在一个联络点的地下室,找到的胶捲和照片,可惜,那个联络点的情报员被76號汪曼春抓走了。” “联络点?情报员,你是指平安里那家妇科诊所?” 王天风问:“你怎么知道,那个情报员叫陈青,代號鸚鵡,他没叛变吧?” 明楼摇摇头:“没有,他不仅没事,还敲诈了汪曼春一笔钱,连我都没想到,他居然是我们的人,连我和阿诚都被他骗了。” “这小子有点本事,不过也只能当炮灰了!”王天风把胶捲推过去,“胶捲你拿回去,回去把平安里那个妇科诊所端了,把胶捲找回去,这可是大功一件,你刚回来,这功劳可以让你在偽政府站稳脚跟。” 明楼皱了皱眉:“他刚立了这么大的功,你就把他卖了,是不是太薄情寡义了?” 王天风毫不在意:“为了完成任务,牺牲一个联络站算什么,別说他只是一个底层小特务,需要的时候,连你我都可以牺牲。” 明楼深深看了一眼王天风,太了解这个人了,王天风是一个极端的功利主义与偏执的理想主义交织的偏执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前一段为了物色“死间”计划合適人选,把自己的弟弟明台骗到了重庆培训班,等自己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明楼摇摇头:“这个人不能牺牲,他还有用,如果我抓了他,不止是牺牲一个联络站那么简单,怕是要弄巧成拙,得罪了周福海。” 明楼把最近发生的事,从王申逃跑,到陈青被抓到76號的事讲了一遍,最后陈青不仅没事,还借著周福海的势,调戏了汪曼春,敲诈了她一万法幣。 听明楼和明诚讲完,连王天风都有些吃惊:“你是说他和周福海能扯上关係?” 明楼摆摆手:“也不算什么关係,他刚离开,阿诚就去查了,他治好了周福海母亲的偏瘫,算是周家的恩人,周福海母亲开口了,周福海自然不能让他出事。” 王天风沉思片刻道:“是我欠考虑了,周福海刚替他担保,如果真抓了他,证实情报在他手里,那是打了周福海的脸,恐怕你也会被周福海嫉恨,我倒是小看这个鸚鵡了,懂得借势。” 王天风慢慢喝著茶,他对陈青有了別的想法,他这次来,不仅是重建上海站,还要把情报带回去,还要帮戴老板和周福海牵线搭桥,重庆物资匱乏,运输通道都被日本人封锁。 戴老板自然是想打通关係,把物资运到重庆去,这样不仅可以解决重庆物资匱乏的问题,自己还可以从中大捞一笔,周福海可是偽政府的財政部长,二號人物,他正愁找不到周福海的门路,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当然不能通过明楼来做这件事,那样会暴露明楼的身份,这个鸚鵡倒可以利用一下,他不在乎鸚鵡会不会暴露。 当然他没跟明楼提这件事,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人谈了上海站重建的事,会有一批重庆刚培训的新人来上海,重建联络站。 隨后明楼拿走了胶捲,对王天风道:“我用別的办法把胶捲还回去,总之不会让周福海丟面子,也不会让76號的人怀疑陈青。” 说完带著阿诚起身告辞。 “抗战必胜!”王天风站起身,目光坚定。 “抗战必胜!”明楼和紧紧握手,神情郑重。 明楼出了长三书寓,上了车,阿诚开著车直奔福州路的悦来茶馆。 明楼表面是汪偽政府財政部经济司首席財经顾问、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海关总署督察长,其实是国民党军统上海站情报科上校科长,代號“毒蛇”。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实身份则是中共地下党华东局负责人,代號“眼镜蛇”。 他今天不仅约了王天风,还约了红党上海区锄奸队队长黎叔见面。 福州路,悦来茶馆。 黑色凯迪拉克停在悦来茶馆不远处,明诚在车里放风,明楼下了车,夹著一份申报,露出一角的寻人启事,走进了悦来茶馆。 “爷,里边请!”跑堂的伙计肩上搭著白毛巾,高声吆喝著引他往角落里的卡座。 明楼將《申报》摊在桌上,慢悠悠端起伙计递来的茶盏,呷了一口,时间刚好,接头的人该到了。 不多时,一个穿灰色布衫、戴旧毡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也捏著一份《申报》,步履沉稳地朝著卡座走来。 正是中共上海区锄奸队队长黎叔,他脸上刻著风霜,坐在明楼对面,把报纸放在桌子上,露出同样的一则寻人启事。 黎叔在对面坐下,伙计刚要上前添茶,他抬手摆了摆,示意伙计离开。 等伙计走远了,他低声道:“老板,今日这龙井,是狮峰山上的明前茶?” 明楼回应道:“狮峰虽好,不及虎跑泉泡出的甘醇。” “虎跑泉远,不如就近取的扬子江雪水。”黎叔翻了翻报纸,將版次对准明楼,眼角的皱纹里藏著警惕。 “雪水易融,唯有心字成香。”明楼低声道,两人同时鬆了口气,暗號算是对上了。 “上海锄奸队队长,黎叔!” 黎叔只是代號,並不是他的真名。 “华东局,眼镜蛇。” 两人互报身份,隨后话入正题。 “王申已经牺牲,情报落入平安里妇科诊所陈青手里,本来我们已经谈好,他会把情报交给我们,可是他突然被76號汪曼春抓走,回来的时候穿著76號的衣服,这个人怕是已经投靠了76號,情报估计也已经落入了汪曼春手里,他见过我,为了安全,我已经下达了锄奸令,除掉这个陈青。” 明楼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道:“你们误会了,他並没有叛变,情报在我手里。” 明楼说著,把胶捲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黎叔有些震惊:“眼镜蛇同志,情报怎么会落入你的手里,难道他是你的人?” 明楼抿了口茶,低声道:“这就別问了,事关重大,赶紧把情报传递出去。” 黎叔迅速拿起胶捲装进口袋,鬆了口气,小声道:“看来是我们冤枉陈青大夫了,我这派人就把情报送回延安。” 他刚要起身离开,忽然一拍脑袋:“坏了,杀陈青大夫的人已经出发了,我得赶紧去通知他们,別错杀了好人,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黎叔急匆匆离开,明楼嘆了口气,也赶紧付了茶钱,起身离开。 ……………… 第16章 刺杀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6章 刺杀 明楼离开,王天风示意郭骑云把照片收起来,站起身道:“走,我们去平安里,再去见见那只鸚鵡。” 两人起身,推开房门,左右看了看,下楼结帐,也离开了长三书寓。 陈青躲在雅间,先看到明楼带著明诚离开,又看到王天风带著郭骑云离开。 郭骑云开著车,两人一路回到平安里,却看到了陈青诊所大门紧锁车並没有停留,车没有停顿,直接从诊所门口开走了。 “这小子应该是躲起来了,应该是知道胶丟了,感到了危险。”副驾驶的王天风道。 “现在怎么办?” “去码头,你马上回重庆,把情报交给戴老板,这是大事,记得给鸚鵡请功,下次来,你和於曼丽一起来。” “您的意思是?” 王天风嘿嘿一笑:“这小子怕不是安分的主,我得给他脖子上拴条绳子。” ……………… 陈青看王天风和郭骑云离开,心中瞭然,明楼原来是找王天风接头了,看来总部来的特使就是王天风,胶捲和照片应该落入了他手里。 陈青看著王天风一路离开,关上窗户搂著海棠喝起了花酒。 夜深人静,长三书寓的丝竹声已经歇了,楼下大堂的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陈青靠在八仙椅上,怀里搂著海棠。 “夜深了,爷也乏了,咱们上床安歇吧。”陈青声音曖昧道。 海棠手里的动作一顿,连忙推开陈青:“爷,您说笑了。奴家是长三书寓的先生,只卖艺不卖身的。您若是想安歇,我这就去帮您喊红倌人过来,保准合您心意。” 她这种“先生”卖艺不卖身,和客人怎么样都可以,就是不能上床。 陈青也没有为难她,摸出五十块法幣塞进她软弱无骨的手里。 “快去快去,挑个模样好的。” 五十法幣可不是小数目,海棠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將钱拿起来掖进袖口,福了福身:“爷您稍等,奴婢这就去!” 陈青打开窗户,推开一条缝,期盼著上来一个不输於海棠的美女。 没过多久,就见楼下一个穿桃红旗袍的女子扭著腰肢走来,头上插满了珠翠,脸上敷著厚厚的脂粉,花枝招展地踏上楼梯,推开门走了进来。 可陈青的面色却沉了下来。 这女子眉眼確实周正,身段也窈窕,骨子里带著媚意,让人看一眼就受不了,可这女人有毒。 他不仅是妇科医生,更有系统加持,一眼便看穿这女子身上染了花柳病,虽还在早期,尚无明显症状,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出去出去,换一个。”陈青皱著眉挥手,语气毫不客气。 那女子愣了愣,脸上的娇笑僵住了:“爷,奴家不漂亮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漂亮是漂亮,可惜身子不乾净。”陈青没好气道,“你得了花柳病,好在是早期,暂时没什么妨碍。我是平安里妇科诊所的医生,改天得空了,去我那儿瞧瞧,我帮你治。” 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既有不悦,更多的是慌乱,捏著衣角喏喏连声,转身匆匆跑了出去。 得了花柳病,要被长三书寓赶出门的,別说以后挣不到钱,这病怕是能先要了她的命。 “平安里妇科诊所,记好了!”陈青对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声,烦躁地將房门关上。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女子被领了进来。 陈青扫了一眼,系统显示无病无灾,可模样实在普通,比起前一个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挥著手赶人:“不合心意,再换!” 那女子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却也不敢多言,低著头退了出去。 陈青坐在桌边等了半晌,楼下只剩零星的脚步声,再没人上来。 等了半天,听到楼梯口有脚步声,他从窗户缝看了一眼,顿时瞳孔紧缩。 一个穿著暗花旗袍的女子正拾级而上,长发挽成髮髻,插著一支简单的银簪,正是长三书寓“先生”的装扮,可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是白洁! 坏了,一定是冒充长三书寓的先生来刺杀自己了。 他下意识地摸出枪,又猛地顿住,这里是青楼,开枪会惊动旁人,自己想要脱身就难了。 他收回枪,目光扫过桌上的酒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纸包,將里面的白色粉末尽数倒进酒壶,用力摇晃了几下,倒出一杯酒,放在桌中央。 那是联络站刘大牙准备的,他跑路钱顺手揣进了口袋。 他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只留下墙角一盏昏暗的壁灯,將房间衬得影影绰绰。隨后,他快步走到床边,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假装喝醉了熟睡,呼吸故意放得粗重。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白洁的身影闪了进来。她扫视了一圈漆黑的房间,眉头微蹙,疑惑地低喃:“人哪?” 床上传来陈青含糊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酒意:“我喝多了,躺这儿呢。你把桌子上的酒喝了,上来陪爷睡觉。” 白洁的手悄悄按在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攥在手里,她脚步放得极轻,慢慢朝著床边走去,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房间的每个角落,生怕有埋伏。 “我让你把酒喝了,没听见吗?”陈青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別扫爷的兴,不喝不许上床,这可是你们长三堂子的规矩,你一个『先生』,连这都不懂?” 白洁的脚步顿住了。 她是临时接到命令,陈青叛变投靠了76號,必须除掉他,她假冒长三书寓的先生混进来,只知道这里是风月场,却压根不清楚什么规矩。 她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中央那杯酒上,又看了看床上熟睡的陈青,心想喝杯酒也无妨,不然怕是还没靠近他就露馅了。 她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再次攥紧匕首,踮著脚朝著床边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一股眩晕感突然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手脚也变得发软。 她心里暗叫不好,想要抬手去捂嘴,却浑身无力,“咚”的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上,匕首也滑落在一旁。 陈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借著壁灯的微光,看著倒在地上的白洁。 她的身材本就曼妙,旗袍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诱人。 陈青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指尖划过冰冷的刀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女人可是来杀自己的,若不是自己早有防备,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了。 可看著白洁昏迷中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玲瓏有致的身段,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股邪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哼,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你都要取我性命了,我还跟你客气什么? 他转身吹灭了最后一盏壁灯,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此处省略两千字) ……………… 第17章 你要老婆不要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7章 你要老婆不要 晨光透过窗纸的缝隙漫进来,照在乱糟糟的床上。 白洁猛然惊醒,一阵颤慄顺著脊椎爬上来。 “啊!”她失声低呼,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的片段:晕过去前的眩晕、栽倒在地的失重感,还有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身旁的男人还在熟睡,白洁赶紧跌跌撞撞起床,把散落一地的衣服穿上,想要找到那把匕首,杀掉这个男人。 陈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啊”了一声,慌乱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迷茫,仿佛刚从宿醉中醒来,完全摸不著头脑:“白老师?怎么是你?” “你这个登徒子!我要杀了你!”白洁指著陈青的胸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陈青脸上的迷茫更甚,他下意识地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语气慌乱:“不是,白老师,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昨晚喝多了,让海棠去喊个红倌人上来伺候,怎么来的是你?莫非……莫非你是长三书寓的红倌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陈青的脸颊立刻浮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白洁气得浑身发抖:“我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了。 是啊,她是来杀陈青的,可这话一旦说出口,岂不是自投罗网? 昨晚的计划全毁了,自己还遭此大辱,此刻若是暴露身份,只会更难收场。 “陈青,你混蛋!”白洁只觉得自己好委屈,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白洁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陈青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他紧紧盯著她的美目,声音诚恳:“对不起,白老师,是我混蛋。我喝醉了,一时糊涂,可我心里清楚,你绝不是那种沦落风尘的女子,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沦落风尘!”白洁用力挣扎著,眼眶通红地反驳。 “那你怎么会进我的房间?你或是有难言之隱,我不问了行吧!” 白洁觉得自己更解释不清了,根本无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杀他的,结果反遭算计吧?一时心乱如麻。 陈青温柔地盯著她,拿出上一世骗女孩子的甜言蜜语趁热打铁:“白老师,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唐突,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或许这就是天意,我想好好照顾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著上一世哄女孩子的熟练技巧,每一句话都像是落在白洁的心尖上。 白洁怔怔地看著他,陈青的眼神情真意切,没有丝毫虚偽,那双眼睛里映著她的身影,满是疼爱。 她那颗被愤怒填满的心,竟莫名地软了下来。 “白老师,答应我好吗?”陈青轻轻拉过她的手,“我真的好喜欢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白洁猛地回过神,抽回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咬了咬嘴唇:“不行!你叛变投靠了76號,还把那份重要的情报交给了他们,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没有!”陈青立刻斩钉截铁地反驳,“我绝对没有投靠76號,更没有把情报交给他们!那些都是谣言,是有人故意抹黑我!白老师,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证明我的清白!” “真的?”白洁睁大了美丽的杏眼,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千真万確!”陈青举起手,像是要发誓,“我陈青对天发誓,若是我真的当了汉奸,投靠了76號,便让我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青猛地將她搂入怀中,吻了下来。 白洁猝不及防,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 (此处再次省略两千字) ……………… 日上三竿,陈青才搂著白洁的腰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了长三书寓。 老鴇子不解地问身后小顺子:“她是我们楼里的姑娘吗?” “不是吧,我没见过,会不会是客人带来的?!” “他昨晚好像没带人来啊,对了,腻赶紧去带杏儿去医院检查检查,要是真的有病,赶紧赶她走,別坏了咱们的招牌。” ……………… 两人离开了长三书寓,白洁推开他的手:“我要回去復命了,我会替你向上面解释的。” “嗯!”陈青依依不捨和她分手,心情大好。 白洁急匆匆走了,陈青鬆了一口气,暂时还不能回去,再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上海滩青楼多的是,陈青换了一家叫御春楼的青楼,躲了三天,等到外面確实没了风声,身上的六千法幣也被他挥霍一空,都说青楼是销金窟,还一点也不假。 还好青楼消息都很灵通,得知外面一切风平浪静,76號的人没露面,明楼与王天风的踪跡也销声匿跡,这才鬆了口气,捏了捏身上仅剩的几块钱法幣,喊了辆黄包车,低调地回了平安里。 打开门,简单收拾了一下,看到老潘叼著菸捲走了进来。 “陈大夫,这三四天都没见你人影了,去哪里了?” 陈青脸上露出一抹轻鬆的笑:“嗨,潘老板,让你掛心了,前几天接到个苏州的患者,病情挺特殊,非得让我过去瞧瞧,一耽搁就住了几天,这不刚赶回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潘鬆了口气,递过一支三炮台,“最近平安里倒还算太平,没什么生人来晃悠,就是你这诊所关著门,好几个人来问看病的事呢。” 两人站在门口閒聊了几句,无非是些邻里琐事、物价涨跌,老潘见他神色如常,看到有客人进了书店,赶忙起身往自家走去。 老潘刚走没多久,房东太太扭著水蛇腰走了过来,身上的旗袍紧紧裹在身上,前凸后翘,让陈青忍不住狠狠咽了咽口水。 “小陈,你可算回来了,去哪里了?” “房东太太,你找我?出诊去了趟苏州,刚回来。”陈青依旧是那套说辞。 房东太太开门见山:“我前几天来你这儿两趟,都关著门,还以为你回老家了呢。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又帮你介绍了几个好闺蜜,都是家境殷实的,身子骨有些小毛病,不好意思去大医院,就想找你这靠谱的私人诊所瞧瞧。我明天就让她们过来!” 陈青脸上堆著笑:“那可太谢谢王太太了!医者父母心,只要是来求医的,我自然是来者不拒。” 房东太太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还按老规矩,诊金五五分,我可都跟姐妹们说好了,你可得好好给她们瞧瞧,別砸了我的招牌。” “没问题,保证满意。”陈青满口答应。 房东太太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说了几个闺蜜的情况,才扭著腰满意地离开。 一直到了天黑,也没客人,陈青准备收拾一番,关门睡觉,一个身影走进了诊所。 “对不起,我这时候妇科医院,不接男客。”陈青拖著地,头也没抬。 “陈青,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马上给你送来。”客人径直走了进来,一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陈青一抬头,看到是王天风,一个激灵,手里的拖把差点掉在地上。 ……………… 第18章 生是军统人,死是军统死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8章 生是军统人,死是军统死人 王天风这个煞星终於还是找上门来了。 “您……您是哪位?”陈青故作糊涂,问道。 王天风凑近他,低声道:“鄙人,军统上海站情报处处长,王天风。” 陈青赶忙快步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关好门,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领导好,原来广播里说的特使就是您啊。” 王天风打量著他,忽然开口道:“你们这个联络站,一共几个人?” “这个………刘大牙还好吗?”陈青没有回答,而是打听起刘大牙的消息。 “76號追捕的时候,他受了重伤,现在重庆休养,当时他在76號的人面前露了相,应该不会回上海来了。” 陈青露出一脸苦涩,道:“暂时就我一个,其他人都牺牲了,而且我这里已经两个月都没拿到经费了,快撑不下去了。” “六个人?我看就你一个吧,刘大牙都交代了。”王天风似笑非笑看著他。 “这个………”王天风的眼睛这么毒,而且吃空餉的是刘大牙,他跑路也不带上自己,自己凭什么替他遮掩。 “瞒不过领导,確实就我一个,不过刘大牙每个月只给我二百法幣,现在法幣贬值的厉害,去掉房租开销,入不敷出,已经两个月没拿到经费,快撑不下去了。”陈青连声诉苦。 王天风嗤笑一声:“这刘大牙,这个联络组每个月一千法幣的经费,他只给你两百,行了,以后你就是这个联络组的组长,每个月一千法幣会准时打到你的帐户。” “谢谢领导!”陈青一脸感激,不过王天风对刘大牙贪污的事似乎並不在意,都是提著脑袋跟日本人玩命,能活下来的都是英雄,这种事没必要斤斤计较。 “前几天你去哪里了?”王天风接著问。 “前几天……我丟了一份情报,害怕76號找上门,就躲起来了。” “情报我拿走了,能拿到这么重要的情报,你做的很不错,为什么没有及时上报?” “电台被特高课监听,冒然联络,一定会被抓,我只能等。”陈青把事情讲了一遍。 王天风点点头,对他的谨慎很是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记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胶捲和两份照片,怎么能都放在地下室。” “是,属下谨记在心,下次一定注意。” “对了,你怎么和周福海扯上关係的?” 陈青想著这件事没必要隱瞒,便把给周老太太治病的事讲了一遍。 “很好,你记住了,周家这条线不能断,我有大用。” “重庆物资匱乏,需要打通一条上海到重庆的运输线,这种事,在汪偽政府里面,只有周福海能办到,所以我需要你和周福海搭上线,而且以后运输货物到重庆的事,可能也要交给你这个联络站。” 陈青眼睛一亮,这可是块肥肉,走私物资到重庆,实则是日、汪、蒋三方的秘密通商,既满足了重庆大后方的物资需求,也成为周福海为战后留退路的政治筹码。 重庆政府以amp;amp;quot;解决重庆物资匱乏amp;amp;quot;为由,下令戴老板牵头,联合青帮大佬杜月生与日汪政权秘密通商,周福海成为重庆在汪偽政权中的最高级別內应。 他赶忙一个立正:“属下拼死完成任务。” “嗯,情报我已经派人送去重庆了,很快对你的嘉奖就会送到,不过你这儿一个人可不成,我派了几个人来协助你。” 陈青心中苦笑,不用说,这是王天风不放心自己,派人来监视自己。 “属下一切服从安排。” 王天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你记住,一入军统,生是军统的人,死是军统的死人,只要你忠心报国,一定会前途无量。” “属下一定忠心党国,绝无二心。”陈青再次立正。 王天风说完,拿出一沓厚厚的法幣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陈青送他出去,看著王天风的背影消失在平安里巷子口的雾气中,才鬆了一口气,拴好门,拿起桌子上那一打法幣,刚好两千块钱。 他喜滋滋把钱收起来,起身上楼睡觉,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被这位毒蜂盯上,睡觉都得睁只眼,总觉得他隨时会推自己下无底深渊。 ……………… 第二天,陈青九点开门,早上也没什么生意,就在诊所閒坐。 十点的时候,房东太太便领著两位打扮体面的妇人坐著两辆黄包车来到了诊所。 “陈大夫,我把好姐妹带来啦!”房东太太热情的介绍,“这位就是小陈大夫,医术好的不得了。” 陈青听房东太太介绍过,两位太太都三十岁左右。 穿著旗袍,一位领口缀著颗圆润的珍珠,是洋酒商的太太方太太;另一个穿深绿暗纹袄裙,手上戴著只成色极佳的翡翠鐲子,家里是做木材生意的王太太。 “两位太太好。”陈青赶忙招呼二人坐下。 方太太先开了口了:“听胡太太说您的按摩术出神入化,我们俩也跟她一个毛病,先生常年在外奔波,三五个月也不著著家,我们家里家外操持著,肩颈腰背没一处舒坦的,夜里总睡不安稳,您给瞧瞧。” 陈青先给方太太诊脉,系统显示她和房东太太病症差不多,也是常年守空房缺乏滋润,还有些痛经。 王太太和他差不多,只是王太太体內还有些炎症,导致偶尔会有发烧上火,后腰还有些结节。 陈青给二人开了调理的方子,又给王太太加了消炎去火的蒲公英,地黄等药。 隨后把方太太领到里屋床上按摩。 方太太起初还绷著的身子,渐渐便软了下来,眉头舒展,呼吸绵长,飘飘欲仙,仿佛久旱逢甘霖,刚刚被男人滋润过一样舒坦。 陈青按摩了半个小时就停止了,不能让她睡著,外面还有个王太太等著。 方太太意犹未尽地撑著榻沿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满是愜意:“我的天,陈大夫,这手艺也太神了!舒服得我魂儿都快飘上天了!” 轮到王太太时,她起初还有些拘谨,可陈青的手指刚触到她后腰的硬结,一阵酸胀过后便是通透的暖意,顺著脊椎蔓延开来,她忍不住轻喟一声,紧绷的肌肉尽数鬆弛,整个人像陷在棉花里一般,连带著连日来的烦躁都消散了大半。 按摩完毕,王太太眉头都舒展开了,摩挲著依旧暖融融的腰背,笑意盈盈:“可不是嘛,比城里那些洋大夫管用多了,浑身的骨头都鬆快了。” 方太太提议道:“说真的,这里实在太小了,还有一张床。要不改天我约上樑太太、吴太太,咱们找家像样的宾馆开个套房,一边打麻將解闷,一边轮流让陈大夫给咱们按摩,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啊好啊!”房东太太立刻拍著手赞成,“我早就想凑个麻將局了,再配上陈大夫的按摩,那才叫舒坦!” 三人说笑著起身,方太太和王太太各自从手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法幣,递到陈青面前:“陈大夫,辛苦你了,这点心意你收下。” 陈青推辞不过,只得道谢收下,送三人走到门口。 中午吃了饭,陈青吃过午饭,靠在椅背上打盹,眼皮沉沉的,刚要坠入梦乡,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青睁开眼,门口立著一位女子,肌肤雪腻如凝脂,身如迎风柳絮,骨子里一种媚,让人看一眼就心生爱怜,柳叶眉拧成了疙瘩,顾盼生辉的杏眼有些红肿,看来这几天是没少哭。 原来是那天在长三书寓被他赶走的那位红倌人。 这个女子漂亮是真漂亮,陈青看了是真馋,毒也是真毒,md的毒。 第19章 房东太太的诱惑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9章 房东太太的诱惑 “陈大夫,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陈青赶忙请她坐下。 “我叫杏儿,我……我去查了,查出了md。老鴇子知道后,当天就把我赶出了长三书寓,……我去了洋人的医院,那些洋医生瞧了,也只是摇头,说这种病是绝症,治疗需要注射一种什么砷化物,就算治好了也会砷中毒,全身溃烂,活不了几年,而且生下来的孩子没有四肢,像海豹一样。” 陈青顿时明白了,这个年代,md是不治之症。 治疗md常用的砷化物药剂,治不好病不说,反倒会让患者砷中毒,死的更快。 陈青道:“能治,不过我需要先检查一下病症。” 陈青把杏儿带到里屋,让她躺在医疗床上,仔细帮杏儿检查。 然后他拿起笔,按照系统提示写下了药方:甘草、金银花、黄连……。 当写到最后一副药的时候顿住了,青霉素。 心中暗叫大意,这青霉素还有个洋名,叫盘尼西林,盘尼西林1942年才生產出来,现在哪里去搞。 他方才一口应下能治,如今空有药方,没有盘尼西林,岂不是纸上谈兵? 杏儿瞧他神色凝重,刚燃起的希冀又沉了下去:“陈大夫,是……是这药不好找吗?” 陈青没应声,目光落在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正思忖著该如何是好,界面突然刷新,一行行关於青霉素的製造方法骤然浮现:从青霉菌菌株筛选、土豆培养基製备,到温度湿度控制、梯度提纯工艺,步骤详尽到连培养皿的消毒细节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紧接著,任务提示弹出:成功生產青霉素,治癒md,奖励:病毒一颗。 “…………” 陈青嘴角抽了抽,心里满是无语。 他本以为系统会奖励些珍稀药材、先进器具,再不济也是提升医术的技能点,结果竟是一颗病毒? 他摇摇头,这妇科圣手系统实在奇葩,可目光扫过杏儿那张写满绝望的脸,又犹豫起来。 说出去的大话,总要兑现。 他將写好的药方推到她面前:“这药方里的青霉素,眼下国內尚无生產,市面上买不到。” 杏儿的脸“唰”地白了,眼泪又要涌上来,却被陈青接下来的话打断:“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这青霉素是从一种霉菌里提取出来的,我可以自己培育菌株,再一步步提纯出药剂。只是过程繁琐,至少要半月时间,且每一步都不能出错,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杏儿听得怔怔的,隨后扑通一声跪下:“陈大夫,只要您能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您要我做什么,我都听您的!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哪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不想就这么死了。” 陈青看著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心中五味杂陈。 他把药方递给杏儿:“你先去抓药,回去煎服,稳定病情,每三天来一次,我帮你检查身体,等我把青霉素培养出来了,正式开始治疗。” 他脑海里又闪过那“病毒奖励”,忍不住暗自嘆气。管它是什么病毒,先把眼前的病治好再说。 毕竟,医者仁心,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慢慢凋零。 陈青去杂货铺买来了玻璃器皿,反覆刷洗,洗乾净后反覆消毒。 沥乾水分后,在盆底铺了三层灭菌后的纱布,又將挑拣乾净的土豆切成半厘米厚的薄片,均匀码在纱布上,开始培育青霉素菌。 橘子是关键的菌种载体。他在市场上选了表皮带著天然白霜的橘子,用酒精棉片仔细擦拭果皮,待酒精挥发殆尽,才用无菌刀片在橘子蒂部划开一道小口,轻轻挤出一瓣饱满的果肉,將其汁液均匀涂抹在土豆薄片表面。 一切准备就绪,东西就放在地下室,要保持恰好的湿度和温度,这里是最理想的地方。 忙碌的一天又过去了,下午也没什么客人,陈青刚准备关门,房东太太回来了。 她径直走了进来,笑吟吟的伸出手:“小陈,今天赚了两百块,有我的一百。” 陈青摸出一百块给她,房东太太喜滋滋收起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房东太太,还有事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小陈,你给方太太、王太太做的美式按摩,她们都夸得不行,说比跟男人那个还舒服。我这老腰最近总酸胀,也想体验体验,你可不许跟我提钱。” 陈青上堆著笑:“您说笑了,邻里街坊的,谈钱就生分了。里面请,我这刚收拾好,正好清净。” 房东太太进了里屋,陈青顺手把门从里面拴好,万一有人进来,看到了难免风言风语。 进了里屋,房东太太已经趴在医疗床上,陈青道:“要不外套脱了吧,隔著衣服力道吃不准。” 房东太太把外套脱了,露出紫色的內衣,勾略出珠圆玉润的身材,都说紫色很有韵味,嘖嘖! 陈青双手放在她肩膀上,先帮她松肩,等房东太太肩背逐渐放鬆,陈青双手开始下移,按压,揉捏,力道不轻不重。 房东太太起初还轻声聊著家常,没过片刻,只剩下满足的轻嘆。 气氛有些曖昧,陈青手帮她按腿捏脚,感觉鼻血都要出来了。 足足全身按摩了有一个小时,房东太太已经舒坦的睡著了。 陈青看著房东太太曼妙的身材,深吸一口气,赶紧衝到厕所,用清水洗脸,强制自己清醒过来。 哪个干部能经得住这样的考验,还好自己意志坚定没犯错。 可不能犯错,她可是有夫之妇,万一房东回来,还不得撕了自己。 他坐在桌子前心猿意马地抱著一本水滸传翻看著,从潘金莲偷情一直看到武松狮子楼斗杀西门庆。 足足坐到半夜,房东太太终於醒了,脸红红的从里屋走出来。 “小陈,你的美式按摩真的太舒服了,我这些年算是白活了,我先回家了,改天再来找你按。” 陈青送她出去,长长鬆了一口气,赶紧上楼睡觉了。 第20章 周福海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0章 周福海 这几天不断有房东太太介绍的几个太太来陈青这里按摩,每日诊所鶯鶯燕燕,好不热闹。 陈青白天问诊看病,晚上忙著培育青霉素。 几天后,一辆崭新的斯蒂庞克停在陈青诊所门口。 是周家的下人,来接他去府上去给老太太针灸。 陈青收拾了一下,提著药箱上了车,斯蒂庞克一路来到了愚园路的周府,一座占地庞大的中式別墅。 朱红大门气派非凡,门楣上悬著烫金匾额,绕过照壁,三进三出的庭院层层递进,青石板路两侧种著桂树与玉兰,假山池沼错落有致,占地足有好几亩,处处透著豪门望族的底蕴。 周福山在门口迎接,一路引著他穿过三进三出的院落,来到正厅。 周老太太早已在正厅门口等候,腿脚较之往日利索了许多,髮髻梳得一丝不苟,鬢边插著支翡翠簪子,在几位妆容精致的妇人簇拥下,精神矍鑠。 落座奉茶,周老太太健谈得很,拉著陈青閒话家常,说起自家儿女:“我三个儿子,老大福山,老二福海,老三福生还在海外留学没回来,还有个小女儿福珍,已经出嫁了。” 陈青坐在雕花木椅上,目光忍不住扫过屋內的紫檀木家具、墙上的名人字画,只觉得眼花繚乱,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连忙道谢:“老太太,多亏您当初出手,把我从76號那地方捞出来,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记著。” 周老太太摆摆手:“瞧您说的,咱们这是有缘分,要不然怎么能在中山公园遇上?这点小事,一句话的事。” 两人寒暄了一阵,陈青静气凝神帮周老太太把脉。 “老人家,您好的差不多了,经脉已通,再针灸几次,基本就能完全康復了。” 老太太自然喜出望外,隨后进入后堂陈青帮老太太针灸,又帮她按摩手脚和太阳穴。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老太太掀开锦被,直接下了床,抬脚走了几步,竟如常人般健步如飞,连声道:“神医!真是神医!这才半个月,我这瘫了半年的腿脚,现在完全没问题了!” 一家人也喜笑顏开,周福山进来,对母亲道:“妈,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的松鹤楼的师傅,食材也是早上从太湖运过来的。” 老太太拉著陈青的手:“走,咱们去吃饭。”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青连忙推辞:“周先生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哪敢叨扰?” “当得起!”周老太太拍著他的手,转头对周福山说,“去给福海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陪陈大夫吃饭。” “这可使不得!”陈青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周先生日理万机,我不过是来诊个脉,哪能让他专门回来一趟?” “怎么使不得?”周老太太拉著他的手,“吃了饭我还有事求你呢,听我的!” “您有事直接吩咐就是,何必这么麻烦?” 口里说著,无奈拗不过老太太,只能陪著她去了客厅。 此时的市政厅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偽政府的经济金融高官济济一堂,周福海正坐在主位上主持会议,他正沉声部署著来年的经济政策。 秘书轻步走进来,低声稟报:“部长,家里来电话了。” 周福海眉头微蹙,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转身回到办公室,接过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周福山的声音,把留陈青吃饭的事说了一遍。 周福海沉吟道:“我这边正忙著,要不改天我专门设宴请陈大夫,好好表达谢意。” “这是娘的意思,她要跟你说。” 很快,电话里传来周老太太的声音:“赶紧回来!你那工作的事,哪有家里的事要紧?” 周福海无奈嘆气,对著电话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安排。” 掛了电话,他回到会议厅,对首席財经顾问明楼道:“会议暂停,你先带各位去食堂用餐,我处理点家事,会下午再开。” 说罢便拿起外套,急匆匆地往家赶。 会议厅一眾汪偽財政高官都懵了,周部长家里出了什么紧要的事,这么重要的会议直接暂停回家了。 一群高官都不是傻子,想方设法去找关係打听周部长家里出了什么事。 明楼也眉头紧锁,对身后的秘书明诚低声吩咐道:“去,查一下周部长家里出了什么事,赶紧回来告诉我。” 周福海坐车回到家中,刚进正厅,陈青便连忙起身相迎。 他这才看清周福海的模样,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肩背宽阔,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严整,露出一截白皙的衬衫领口。 他面容俊朗,眼神深邃锐利,带著官场歷练出的沉稳,但见到陈青时,还是露出了客气的笑容,並无半分高官的架子。 “陈大夫,劳你费心了。”周福海伸手与他握了握。 “周部长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陈青赶忙道。 老太太拉著陈青,硬是让他坐在周福海身边,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 餐桌早已摆好,松鹤楼的大厨果然名不虚传,水晶餚肉、松鼠鱖鱼、响油鱔糊……一道道佳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摆满了整张红木圆桌。 女眷们则在后宅另设了一桌,前厅里只有老太太、周福山、周福海和陈青四人,推杯换盏间,气氛倒也融洽。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周福山引著陈青到偏厅喝茶,上好的龙井在盖碗中舒展,茶香裊裊。 周福海这才开口问老太太:“娘,您说有事跟我说?” 周老太太放下茶盏,神色郑重起来:“福海,你虽有一妻四房姨太,却家丁稀薄,至今只有两个女儿,你大哥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女儿,咱们周家世代书香,总得有个男丁继承家业,为了子嗣兴旺,我想请陈大夫给你的几位妻妾瞧瞧身体。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事我得先跟你说一声,让陈大夫帮她们瞧瞧,你在旁边看著。” 周福海闻言,有些无奈:“娘,她们之前都去医院检查过了,身体都没问题,我也查过,也没什么不妥。” 老太太不客气地打断他:“我才不信那些洋大夫!我就信陈大夫,他可是神医!你看我,瘫在轮椅上半年,那些洋人治好了吗,陈大夫帮我针灸,这才半个月就能健步如飞了。” “好好好,查就查。”周福海拗不过母亲,只得应允,“只是我那边还有会议要开,得儘快。” “急什么?”周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让他们等著,陈大夫瞧好了你再走。” “行,听娘的。”周福海无奈点头。 老太太喜滋滋来到偏厅。 把事情给陈青说了一遍。 原来是老太太急著抱孙子,想让陈青帮忙检查身体,让周福海回来在旁边看著。 陈青哭笑不得,这老太太,还真封建。 不过大户人家规矩多,他可不敢逾越,起身拱手道:“老太太客气了。只是男女授受不亲,直接诊脉多有不便,我倒是会一手悬丝诊脉的法子,不如让几位夫人在厢房內,隔著纱帘,我用丝线为她们诊脉,既不冒犯,也能查清癥结。” 周老太太一听,顿时喜笑顏开:“好好好!陈大夫不愧是神医,悬丝诊脉我只在话本里听过,没想到陈大夫还真有这本事,就按你说的办!” 第21章 悬丝诊脉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1章 悬丝诊脉 厢房內早已布置妥当,隔断上悬著一层半透的素色纱帘,帘后依次坐著周福海的五位妻妾。 陈青捧著药箱走到帘外的八仙桌旁坐下,周老太太与周福海站在一侧等候,大气不敢出。 五根银线分別系在周福海五位夫人手腕,从纱帘后引出,落在陈青手上,陈青指尖捻动,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系统启动,陈青观察著五人头顶的字。 正妻李氏面色温婉,肌理丰盈,系统提示“气血平和,脾胃稍弱,乃久坐少动所致”;二姨太王氏眼角带媚,脉息沉稳,提示“肝气略郁,无甚大碍”;三姨太、四姨太、五姨太或年轻娇俏,或沉静內敛,系统反馈皆为“臟腑康健,只需调和作息,饮食清淡”。 陈青心中瞭然,这些养尊处优的女眷,平日里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並无器质性重疾,不过是些富贵人家常见的小毛病,几副调理的方子便能见效。 可生儿生女之事,关乎天命与概率,別说他这“系统”管不了,便是真正的神医也无从插手。 他指尖摩挲著银线,脑中飞速思索,忽然灵光一闪,一个既能圆场、又能为日后让周福海主动与重庆合作铺路的想法渐渐成型。 他虽然上一世是浪荡子,可年幼时候家里也逼著他读了不少书。 陈青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刷刷刷写下五副药方,帮五位夫人调理身体。 “她们或脾胃稍弱,或肝气略郁,都是养尊处优、活动偏少所致,只需我开几副调理的方子,平日里多走动散心,便能痊癒。” “那……那为何迟迟未能有男丁?”老太太眉头紧锁,神情急切。 陈青故作高深:“周先生的身体,我虽未诊脉,但观先生气色,气息沉稳,精气充盈,绝非先生之过。问题,或许出在別的方面。” “別的方面?”老太太和周福海异口同声问。 陈青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啜一口,缓缓道:“周先生饱读诗书,博古通今,可听闻过袁了凡先生?” “袁了凡?”周福海先是一怔,隨即点头,“自然听过,《了凡四训》流传甚广,我早年也曾读过,只是这……这与子嗣之事有何关联?” “关联甚大。”陈青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向周福海,“了凡先生早年被孔先生算定命运,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后来得云谷禪师点化,明白『命由我作,福自己求』的道理,从此广积善德,逆天改命,不仅考取功名,更添丁进口,福禄绵长。” 他站起身,语气郑重:“在我看来,周先生的境遇,与当年的了凡先生颇有相似之处。几位夫人身体康健,先生自身亦无大碍,为何子嗣缘薄?或许,並非身体之疾,而是心境与德行之故。” 周福海听得愣住了,眉头越皱越紧,似懂非懂:“陈大夫的意思是……” “我送先生一句话。”陈青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一切福田,不离方寸;从心而觅,感无不通。”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周福海心上。 他喃喃重复著这十六个字,眼神闪烁,陷入了沉思。 陈青知道,自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周福海身处偽政府高位,手握重权,却未必真心甘愿为日寇效力。 这句话既是心理暗示,暗示他若想求得子嗣,需多积善德,也是在暗中点化,让他明白“善有善报”,为日后引导他向重庆方面靠拢、运送战略物资埋下伏笔。 见周福海沉浸在思索中,陈青適时拱手:“周先生,几位夫人按方调理即可。时辰不早,我也不便多扰,就此告辞。” 周福海这才回过神来,虽依旧一头雾水,不明白“心境德行”与子嗣有何直接关联,但陈青方才的一番话,却让他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敬畏。 他连忙拱手还礼,语气恭敬:“多谢陈大夫指点,今日辛苦您了,我送您出去。” 周福山早已候在门外,闻言立刻让人抬来两个红木箱子。 打开一看,一箱是名贵的药材、绸缎与古玩,另一箱则整整齐齐码著十根金条。 周福山言语恳切:“陈大夫,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您收下。多谢您治好母亲的病,又为內眷们诊病,这点东西,实在不足以报答您的恩情。” 陈青也没客气,直接告辞上车,汽车载著陈青,一路出了愚园路。 周福海站在门口,望著车影远去,口中仍在默念著那句“一切福田,不离方寸;从心而觅,感无不通”,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这一幕早被有心人看在眼里,消息很快传到市政厅还在等周福海回来的一群偽政府高官耳朵里。 周部长停下会议,在家宴请一位叫陈青的大夫,还送了两箱礼物,亲自送到门口,这人什么来头? 有人暗自盘算著,回头要托人打探陈青的下落,若是能通过他搭上周家的线,日后在官场必然能更进一步;也有人面露警惕,琢磨著这陈青突然冒出来,会不会是周福海安插的什么棋子,或是背后有其他势力撑腰。 明诚回来,低声对明楼道:“周先生回家是专门宴请陈青,就是那天从76號捞出来的那个大夫。” 明楼若有所思,他倒没觉得陈青有多厉害,反倒感觉这会不会是王天风的手笔。 回头问问王天风吧! ……………… 斯蒂庞克轿车一路回到了平安里,僕人把礼物卸下来,抬进屋內,告辞离开。 一眾街坊邻居都围了过来,房东太太也挤了进来,看到这么多礼物,纷纷道:“小陈大夫这是发財了。” “快给我们瞧瞧,都是什么好东西。” 房东太太摸著一匹绸布,眼热不已:“这可是上好的苏绣,要是能给我做一件旗袍,一定衬阿拉的身材。” 旁边的老潘打趣:“胡太太,要不你陪小陈大夫困一觉,他肯定给你裁两尺。” “去你的!老不正经!”房东太太脸一红,伸手拍了老潘一下,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陈青也跟著笑,索性把那几盒松鹤楼的点心都打开,分给大家吃。 眾人也不客气,你一块我一块分著吃,房东太太用手帕包了两块,自己不捨得吃,留著回家给儿子。 这时候只看到远方经常来平安里送信的邮差小郑骑著自行车急匆匆往这边赶,手里拿著一封电报:“胡太太,胡太太,不好了,出事了。” 他气喘吁吁停下车子,把电报递过来。 老潘一把抢过电报,看到电报上面写著一行字:“胡先生在福建安溪收茶途中,遭遇山洪,尸骨无存。” 电报是和胡先生一起行商的同行发来的。 房东太太面色惨白如纸,一把抢过电报,看到上面的一行字,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第21章 於曼丽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1章 於曼丽 此时的山城,正在经歷一场风暴。 军统总部,戴老板办公室,照片铺满了一桌子,郭骑云在桌子前站的笔直。 戴老板和毛仁凤一张张看著照片,对於华中派遣军兵力布防图戴老板没多大兴趣,转交给国防部就行了。 他感兴趣的是杜鹃鸟计划。 那密密麻麻的名单让他和毛仁凤都暗自心惊,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重庆已经渗透进了这么多日偽间谍。 烟雾繚绕中,他和毛仁凤都面色凝重。 戴老板猛地一拍桌子:“备车,我要去总统府,面陈总裁。” 上海站一个多月前刚被76號血洗,他更是被老头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在这么困难的形势下,上海站残余的力量还能传出来这么重要的情报,足够他在总裁面前挽回顏面,扬眉吐气了,也证明他戴春风治军有方。 毛仁凤赶忙起身拦住他:“局座,三思,这份名单牵涉甚广,遍布军统乃至军政要害部门。您现在把情报送上去,消息一旦泄露,哪怕只是一丝风声,这些潜伏的鼴鼠必然会闻风而逃,或是销毁证据、杀人灭口,到时候咱们再想抓他们,难如登天。” 戴老板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慢慢冷静下来。 “齐伍,你说的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些鼴鼠挖出来,你看交给谁合適?” 毛仁凤躬身道:“局座,论对付日本人的情报网,论挖內鬼的手段,没人比老六更合適。” “你说郑耀先?”戴老板点头道,“没错,赶紧通知他过来。” 郑耀先,军统六哥,这个名字在军统內部如雷贯耳。他是戴老板一手提拔的得力干將,行事狠辣果决,心思縝密如狐,潜伏敌营多年,对付日本人与汉奸从不手软,是戴老板手里最锋利的剑。 戴老板亲自走过去,拍了拍郭骑云的肩膀:“骑云,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回头把行动报告,立功人员名单交给毛主任,上海的事,交给王天风一手决策。” 郭骑云立正敬礼,转身离开。 很快,两个人风尘僕僕赶到,两人为首的男人身著笔挺军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峰如刀刻,眼神深邃如寒潭,正是郑耀先。 他身后跟著的是副手赵简之,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局座,您找我?”郑耀先知道,戴老板这么晚找他,一定是大事。 戴老板把杜鹃鸟计划和名单交给他,等他神色凝重地仔细看完,问道:“能不能把这些鼴鼠都挖出来?” 郑耀先抬起头,斩钉截铁道:“七天,给我七天时间,保证这些鼴鼠,一个都跑不掉。” “好,那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我会向总裁申请权限,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郑耀先啪的敬了一个礼:“绝不辜负局座信任!” …………… 第二天,山城郊区,军统训练班。 三百多名学员穿著灰色训练服,刚进行完五公里拉练,正在进行格斗训练。 操场杀声震天,一辆军用吉普车疾驰而来。 车子停在训练场不远处,郭骑云推开车门下车,手里拿著戴老板签发的命令,对负责训练的教官吩咐道:“命令所有人集合!” 值班教官赶紧吹响集合哨,正在训练的学员们迅速停下动作,以最快的速度向操场中央聚拢,动作整齐划一,片刻间便排成了一个方正的队列。 郭骑云走到队列前,缓缓扫过这些学员,沉声道:“於曼丽,陈河,肖正国,周海潮,出列!其他人恢復训练。” 四人迅速出列,其他人散去,只有一个人还倔强地站在原地。 是被王天风选中的明家三公子明台,眼神里带著桀驁不驯。 郭骑云目光落在明台身上,皱了皱眉:“明台,有事吗?” “我有事!”明台向前一步,高声道,“郭教官,我和於曼丽是固定搭档,从入学开始就一直同组执行任务,为什么这次任务不让我参加?” 郭骑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回道:“这是老师的命令,你不能参加这个任务。”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的组合暂时拆散,你有別的任务安排,现在,立刻归队训练!” “我不!”明台梗著脖子,“要么让我和於曼丽一起执行任务,要么我就不接受任何安排!我一定要参加这次任务!” 周围正在训练的学员们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议论声隱约传来。 郭骑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明台,我再说一遍,服从命令!” 明台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意思。 “好!很好!”郭骑云怒极反笑,高声道,“来人!把他拉下去,关三天禁闭!” 明台被两个宪兵拉走,於曼丽有些不舍地看了明台一眼,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爱上了明台,不捨得离开他。 周海潮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隨即又迅速掩饰下去,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陈河和肖正国则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等明台被拉走,郭骑云对四人道:“你们四人,跟我到办公室来。” 五人来到办公室,郭骑云对四人道:“现在,需要你们去上海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协助一个联络组重建,联络组的组长叫陈青,於曼丽要扮演他的妻子,周海潮扮演於曼丽的弟弟,化名於正,肖正国和陈河分头潜入上海,在同一条街,一个开一家杂货铺,一个人开一家裁缝铺,假的身份证件都已经准备好,你们收拾一下,即刻启程。” 於曼丽有些不解,又有些不甘:“为什么选我,我想问一下,这个任务要持续多长时间?” 郭骑云道:“我也不清楚,这是老师的命令,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也许是一辈子。” 其他三人知趣地拿著自己的假证件离开,回去准备了,只有於曼丽还倔强地站在那里。 郭骑云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递过一张王天风亲手写的纸条。 上面写著:“如果於曼丽不配合执行命令,就地枪决。” 於曼丽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低著头默默拿起自己的证件,转身离开。 …………… 第23章 小爱同学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3章 小爱同学 房东太太晕倒了,一群人七手八脚把她抬到医疗床上,陈青有是掐人中,有是揉胸口,一顿折腾,房东太太终於悠悠醒来。 屋里传来房东太太伤心欲绝的哭声,胡先生死在了外面,天直接塌了。 一群人也唉声嘆气,商议事情该怎么办。 还是老潘想了个主意:“让她一个女人去福建把尸体接回来肯定不现实,不如让胡太太出点钱,让福建的同乡帮忙把尸体弄回来,实在不方便,把尸体烧了,骨灰捎回来也行。” 一群人问房东太太的意见,她现在六神无主,也拿不出什么主意。 陈青道:“先拍个电报,或者打电话问问福建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再做打算,没事,所有的费用我先帮忙垫著,最主要是把人先弄回来。” 陈青刚拿到几条大黄鱼,这点钱还不放在心上。 他这一开口,眾人顿时有了主心骨,分工明確,有人接了陈青的钱去邮局拍电报了,有人已经开始忙著张罗胡先生的后事。 几个妇人劝著房东太太回家,让她在家安心等消息,別太伤心了,什么事街坊邻居都能帮衬著。 傍晚的时候发电报的人回来了,拿来了那边的回电。 “山洪爆发,胡先生人冲走了,早就埋到山底下了,根本没法找,总不可能去挖山吧,那得要多少人力物力,也挖不起啊,胡先生的东西还在旅店,同乡答应帮忙寄回来。” 眾人鬆了一口气,至少不用操心尸体的事了,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人命不值钱,举办个葬礼,事情就算过去了。 只是可怜胡太太,以后真的要守寡了。 陈青拿著电报去找了胡太太,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胡太太也没辙,她不可能跑到福建去挖山吧。 胡太太哭著说:“他出去做生意,带走了家里的大部分积蓄,现在我们孤儿寡母的哪有钱啊。” 陈青安慰道:“你先別急,钱我帮你垫著,咱先把事情圆过去再说。” 胡太太像是抓到了主心骨,一把拉住陈青道:“小陈,你是好人,那就麻烦你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葬礼就在胡太太家举行,进行的很顺利,闺蜜和亲戚朋友也都来慰问,胡先生的父母1937年也没了,就剩胡太太和儿子小宝了。 事情很快过去,只是家里多了一幅胡先生的遗像,日子慢慢恢復了平静。 陈青里里外外忙活,贴了几百法幣,胡太太一直没提还钱的事,陈青也没提,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些小钱。 杏儿隔两天来一次,让陈青帮忙检查身体,还好病情没有发展的更严重,现在就缺青霉素了。 终於,几天后,陈青夜里再次来到地下室,查看青霉素菌的生长情况。 “叮!检测到青霉素菌株活性达標,效价≥80单位/毫升,解锁简易提纯工艺:中医澄明法+溶剂萃取结合方案。”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青心中狂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开始提纯。 他不敢耽搁,转身从墙角拖出一口洗净的砂锅。 这是他特意选的粗陶器皿,比玻璃容器更能耐受文火加热。 先將培养皿中的菌落刮入砂锅,兑上提前熬好的金银花露,可提升提纯纯度的中和剂,以桑枝为柴,文火慢煨。 待砂锅里的液体渐渐浓稠,他又取来纱布滤去菌丝残渣,接著按照系统指引,倒入適量高度白酒进行萃取,静置片刻后,酒液上层浮起一层薄薄的、泛著乳白色的物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还不够。 陈青用中医炮製里的“水飞法”,取来蛋清打入滤液,轻轻搅拌,蛋清迅速吸附了液体中的杂质,凝成絮状下沉。 他屏住呼吸,用细绢层层过滤,最终得到的,是一小瓶澄澈透亮的淡黄色液体。 “系统提示:提纯完成,获得粗製青霉素溶液,可用於轻度外伤感染、链球菌炎症治疗。奖励病毒一颗,已植入宿主身体。” 陈青差点破口大骂:“什么玩意,你把病毒植入我的身体,万一是爱滋病毒怎么办?” 这时候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爸爸別生气,宝宝不会害你的,爸爸这么说,宝宝很委屈的。” “谁,谁在说话?谁是你爸爸?”陈青有些懵。 “宝宝就是那颗病毒。” “会说话的病毒?不是,有没有搞错?”陈青有些无语。 “宝宝很厉害的,不仅会说话,还能和別的病毒说话,会的还很多。”声音再次响起。 陈青有些无语,他终於明白了,这颗病毒不仅会说话,还是个话嘮。 “那你先说说,你有什么本事?” 脑子里马上没有声音了。 “切,还不是个废物,以后你就叫小废吧。” “宝宝有名字的,宝宝叫小爱!”病毒马上抗议起来。 “小爱同学,好名字,你爹是金山毒霸吗。” “小爱不懂什么金山毒霸,但是懂得所有关於病毒的知识,可以帮你治病。” “行了,小爱同学,我现在只需要你关机,闭嘴。” “好吧!”脑子里的声音马上没了,时间终於清静了,陈青鬆了口气,心里把破系统骂了一千遍,虽然无奈,也只能接受。 他再次开始提纯,小爱同学的声音再次响起:“爸爸,爸爸,你在提纯青霉素吗?” “你懂的还真不少。” “我可以和那些青霉素菌谈谈,让他们转移到瓶子里,这样就可以得到高纯度的青霉素了。” 陈青撇了撇嘴:“没看出来你还是谈判专家,那你去谈吧。” 过了大约十分钟,小爱同学的声音再次响起:“谈完了,他们同意了,不过要你培育更多的同类出来。” “没问题,怎么转移?!”陈青满口答应,培育的越多,自己得到的青霉素越多,何乐而不为,这样自己就有了源源不断的青霉素。 “你再看看瓶子。” 陈青再次看向手中的瓶子,瓶子里面液体的顏色已经透明。 他的到了高纯度的青霉素,陈青一喜,这小爱同学,还真是神了。 陈青赶忙把青霉素收起来,出了地下室,等明天杏儿来了,可以开始帮她治病了。 陈青出了地下室,刚把药柜復原,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陈青打开门,是白洁,他赶忙拉白洁进来,从里面拴好门,一把抱起白洁就往楼上走。 “宝贝,这么久不见,想死我了。” (此处省略两千字) ………………… 一个小时后,白洁躺在他怀里,眼睛红红的:“陈青,我要离开上海了。” “去哪里?” “去西北,延安。” “为什么?” “76號和日本人一直在搜捕我,上海待不下去了,我必须转移,组织安排我去延安。” 他轻轻抚摸著怀里白洁的秀髮,柔声道:“等打跑了日本人,你再回来,咱们光明正大在一起。” “嗯!”白洁搂住他,两人激烈地吻在了一起。 良久,白洁捧著他的脸,轻声道:“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 “其实我和王申是假夫妻,是因为潜伏需要。” 陈青忽然有些莫名的伤感,他不清楚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白洁。 “我懂,我等你。” 他从枕头下翻出一块白玉平安牌吊坠,掛在白洁的脖子上,这是周家给陈青的礼物盒子里翻出来的,一块价值不菲的羊脂玉平安牌。 “万一没钱了,就当掉换钱,至少能换一千大洋。”陈青道。 送白洁出门,看到外面停著一辆汽车。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司机冲白洁道。 白洁点点头,低著头上了车,冲陈青挥挥手。 陈青呆呆地看著汽车消失在巷口,悵然若失…………… 第24章 大闹长三书寓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4章 大闹长三书寓 次日天大亮,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陈青打著哈欠开门,就见杏儿提著早餐,站在门口。 “哥,我来了。”她声音还有些虚弱。 陈青让她喊自己哥,这也是为了將来做好铺垫,情哥哥情妹妹嘛。 陈青把她让进来,吃了早餐,对杏儿道:“进屋,哥帮你检查身体。” 杏儿听话的进了里屋,陈青帮杏儿仔细检查病情。 “我已经研製好了青霉素,我们开始吧,哥哥要帮你打针了。” “真的吗?”杏儿又惊又喜。 陈青点点头:“嗯,但得先做个皮试,確认没事了才能用。” 陈青点头应著,转身从药箱里拿出细小的皮试针管,吸了些许青霉素药液。 他让杏儿伸出前臂,用酒精棉片仔细擦拭著皮肤,待酒精挥发后,手持针管轻轻刺入表皮,推注了少量药液。 两人都盯著那处皮肤,一秒、两秒……不过片刻,原本平整的皮肤便渐渐隆起了一个大疙瘩,泛起淡淡的红晕。 陈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皮试阳性,杏儿对青霉素过敏,青霉素过敏轻则引发皮疹、休克,重则可能危及性命,绝对不能用。 陈青一筹莫展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小爱同学的声音:“她身上的是md病毒,刚好我认识它们,我可以试著和那些傢伙谈谈,让它们转移宿主。” 陈青一拍脑袋,怎么把它给忘了,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吧,小爱同学,那就麻烦你了,去和它们谈谈。” 当然他和小爱同学的谈话別人是听不见的,杏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神情忐忑地看著陈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十分钟,小爱同学的声音再次在陈青脑海里响起,声音带著愤愤不平道:“谈好了!累死我了,这群王八蛋简直横得不行,一开始根本油盐不进,还差点跟它们打起来。我最后威胁说,要是它们不搬走,我就联合青霉素把它们一锅端了,它们才怕了,勉强鬆口。” “它们走了吗?” “还没有,他们说要你帮它们找到新的宿主,它们还不想死。”小爱同学喘著粗气道。 “这样吧,我去买只鸡,让它们转移到鸡身上,再把鸡埋了。” “不行,必须是人。” “这么麻烦?” 陈青有些无语。 “嗯?跟我玩平衡吗?我帮一个,害一个,岂不是没帮。” “那我就没办法了。”小爱同学也很无奈。 陈青一想,笨啊,自己不会找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把病毒转移到他身上不就行了。 “这样吧,我去物色一个坏人,把病毒转移到他身上怎么样。”陈青提议道。 “这个办法不错,你確定好了目標告诉我,我先休息一会儿。”小爱同学道。 杏儿看他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喜笑顏开,忐忑不安地问:“哥,怎么样,能治吗?” “能治,我帮你打一针,保证明天就好了。” “真的吗?”杏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当然是真的,哥哥先帮你打针。” 陈青找出葡萄糖注射液,吸进针管,把针管里浓浓的葡萄糖注射进杏儿的身体,效果自然没有,好歹是个安慰。 去哪儿找一个罪大恶极的人?陈青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长三书寓的老鴇子。 杏儿说过,当初她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卖给了老鴇子,开始想逃跑,没少受老鴇子的折磨。 后来得了病,被老鴇子赶走,行李都没让她拿,杏儿身上更是身无分文。 幸好长三书寓几个交好的姐妹给了她一些钱,又给她找地方住,杏儿才不至於流落街头。 就她了,病毒就转移给她,这就叫因果报应。 “杏儿,现在你的病好了,咱们现在就去长三书寓,找那个老鴇子,把你的钱和行李都要回来!”陈青道。 “啊?”杏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慌。 “我不敢,她性子凶的很,下手又黑,会让楼里的打手打死我的。” “別怕,我给你撑腰,该害怕的是那老鴇子。”陈青说完,拉著杏儿出门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打好了算盘,就算那老鴇子不肯归还钱物也没关係,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本就是把杏儿身上的md病毒,转移到这个作恶多端的老东西身上。 既能帮杏儿治病,又能让这老鴇子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一举两得。 陈青喊了辆黄包车,带著杏儿直接去了长三书寓。 晨光斜斜照在长三书寓朱红的大门上,门庭冷落,只有几个宿醉未醒的客人,衣衫不整地打著哈欠往外走。 大早上的,青楼肯定没什么生意,来的都是找茬的。 小顺子正拿著拖把在门口拖地,瞥见来人,先是愣了愣,待看清陈青身后的杏儿时,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陈青眉头一挑,衝著小顺子喊道:“去,喊你们老鴇子下来。” 小顺子咽了口唾沫,飞快地看了杏儿一眼,扔下扫帚就噔噔噔往楼上跑。 不过片刻,楼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老鴇子尖利的呵斥声:“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老娘的地盘上撒野!” 老鴇子扭著腰肢走下楼,身后跟著四五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个个膀大腰圆,手里还攥著短棍,气势汹汹地把陈青和杏儿围在了中间。 老鴇子恶毒的目光如刀子剜在杏儿身上:“我当是谁,原来是这个脏货,这位客人,你大清早带著她这个脏货回我长三书寓,是故意来砸老娘的场子吗?” 陈青把杏儿护在身后,声音冷硬道:“她在你这里没日没夜地干了一年多,自己攒下的辛苦钱,凭什么被你吞得一乾二净?你这般黑心敛財,就不怕遭报应吗?还有她的卖身契,赶紧拿出来,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心里急声道:“小爱同学,快!趁现在,把杏儿身上的病毒转移到这个老鴇子身上!” “收到!”小爱同学的声音立刻响起,“你先想办法拖延两分钟,病毒转移需要时间!” “敢跟老娘叫板?”老鴇子脸色一沉,对著身后的打手使了个眼色,“给我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拖出去,好好教训一顿!” 几个打手摩拳擦掌围过来,陈青神情自若,没有一丝慌乱。 老鴇子皱了皱眉,忽然喊停。 “等一下,敢问这位爷,替杏儿这丫头出头,不知在哪方面高就啊?” 她可不是傻子,没摸清对方底细,可不敢轻易下死手。 陈青心中一动,冷笑道:“76號听过吗?” 老鴇子脸上多了几分忌惮,他要真是76號的人,今天真打了人,怕是晚上自己就要被丟到黄浦江餵鱼了。 连几个打手也往后缩了缩。 “您……您是76號的人?”老鴇子有些心虚地问。 “算你有见识,赶紧把杏儿的行李和钱拿出来吧,还有她的卖身契別忘了。” 老鴇子眼珠子转了转,问:“您在76號什么职位?” 要真是被这小子蒙了,那人可就丟大发了,得探明虚实。 “76號行动队队长梁仲春知道吗,他是我大哥。”陈青张口就来,满嘴胡诌。 老鴇子眼神忽然又变了,笑著问:“您这么说,可有证据吗?” “你出门隨便打听,要不您去76號问问?” 陈青一边应付著老鴇子,焦急地问小爱同学:“小爱同学,转移好了吗?” “快了快了,还没转移乾净,再拖一下。”小爱同学道。 谁知老鴇子忽然笑了起来,身后的打手和围观的几个伙计也跟著鬨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老鴇子捂著嘴,得意洋洋地说道:“巧了!梁队长昨晚刚好歇在我这楼里,还没走呢!小顺子,快去楼上,请梁队长下来,让他认认这位『亲兄弟』!” “好嘞!”小顺子应声,又一阵风似的噔噔噔跑上了楼。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坏菜了,今天假李鬼遇到真李逵了,报谁的名字不好,怎么报梁仲春的名字,被戳穿了,怕是今日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心也攥得湿漉漉的,连忙在心里急促地问:“小爱同学,转移好了吗?快!来不及了!” “再等等!还没转移乾净!差最后一步!”小爱同学的声音也带著几分焦急。 二楼一个雅间传来梁仲春的声音:“大早上的吵什么?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冒充我弟弟?我弟弟去南京开会了,还没回来,还真有不怕死的冒充我弟弟,给我往死里打。” ……………… 第25章 梁仲春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5章 梁仲春 打手们立刻蜂拥而上,短棍带著风声挥了过来。 陈青瞳孔骤缩,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对著楼上大喊一声:“梁仲春!你下来看看我是谁!” 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震得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打手们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纷纷转头看向楼上。 房门再次被推开,梁仲春穿著一身睡袍,拄著一根拐棍,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青脸上时,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顿时睡意全无,快步拄著拐棍噔噔噔下楼,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三步並作两步扑了过来,抱住陈青的手。 “哎呀!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兄弟陈青吗!您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老鴇子和楼里所有人都懵了,这怎么还异父异母还能成亲兄弟? 梁仲春一脸諂媚地扶陈青在太师椅坐下,转头对老鴇子呵斥道:“还不赶紧给我兄弟看茶。” 老鴇子嚇得一个激灵,赶忙吩咐人送茶。 陈青笑道:“梁兄,还多亏你在这儿,要不然我今儿还真得被这疯狗咬了。” 老鴇子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也不敢说话。 梁仲春可不傻,別说那一天在76號周福海出头保他,那天开会,他弟弟梁中秋也去了,回家就说周福海暂停会议回家招待陈青的事,还问能不能想办法搭上陈青的关係。 谁让人家后台硬,有周福海在后面撑腰,別说这长三堂子,上海滩基本都能横著走。 梁仲春赶忙道:“她要是敢咬人,我把她的狗牙全都掰下来,陈兄弟,您今儿来什么事,我帮你处理了。” 陈青指了指杏儿:“她是我乾妹妹,得了病被老鴇子赶出来了,行李和钱都扣了,身无分文,不过病我已经治好了,今儿过来是把行李和积蓄討回去。” “原来是干……妹妹,失敬失敬。”梁仲春脸上堆著笑,转头又向老鴇子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还不快把杏儿姑娘的东西拿过来,少一个子,我扒了你的皮。” 陈青心想这梁仲春属狗的,变脸真快。 老鴇子嚇得浑身一抖,赶忙道:“我这就去拿钱,不过行李衣服都烧了,那东西谁敢要。” 陈青问杏儿:“你攒了多少钱?” “有一百多块大洋,衣服我就不要了,反正也脏了。”杏儿低著头小声道。 “那怎么行?”陈青转头对老鴇子道,“行李烧了,那就折钱吧,我也不占你便宜,你拿一万块钱出来赔偿行李,还有把杏儿的卖身契拿来,这事就算了,零头我们就不要了。”陈青狮子大开口。 “什么,一万块!”老鴇子瞪大了眼睛,气的跳脚,可看了梁仲春一眼,又憋了回去,换上一副苦相,“梁队长,陈爷,她的行李衣服也没多少,哪里值这么多,要不我给二百大洋吧。” 梁仲春瞪了她一眼,真是不开眼的东西,要钱不要命,汪曼春都被他敲诈了一万块,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討价还价。 “快去拿钱,一万块,少一个子,我今儿拆了你这破楼。”梁仲春厉声道。 “是……是我这就去拿钱。”老鴇子极不情愿地扭著肥硕的身子上楼了,很快捧著一万块钱法幣和杏儿的卖身契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陈青问小爱同学:“小爱同学,转移好了吗?” “早转移好了,正嗑瓜子看戏吶,你们继续。” 陈青一阵无语,这小爱同学还挺逗,转移了就好。 他鬆了一口气,拿起钱塞到杏儿手里,摸出火柴把卖身契烧了,站起身道: “今日多谢梁队长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以后有什么事,您打声招呼,或者来平安里找我都行。” 陈青不傻,知道又欠了梁仲春一个人情。 梁仲春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有了这句话,以后周福海的门路算是通了。 他眯著小眼睛,喜滋滋道:“陈兄弟哪里话,我派车送你。” “不用不用,梁队长留步。” 陈青拱手告辞,拉著杏儿,离开了长三书寓,出门喊了一辆黄包车,回平安里。 等黄包车走远了,老鴇子凑过来,小声问:“梁队长,他真是您兄弟?” 梁仲春转头冷笑道:“那是人家给我面子,他说是我爹都成,多少人想跪,还找不到门路,这是你该问的吗,一点眼色都没有。” “是是是,小人多嘴,我掌嘴,我掌嘴。”老鴇子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忽然怎么感到身上痒痒的? 老鴇子也没多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快命不久矣。 …………… 两人坐在黄包车上,一路回平安里。 陈青把杏儿搂在怀里,手在她身上探索。 杏儿低著头,坐在他怀里,身体僵硬,感觉自己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 两人回到平安里诊所,杏儿把钱塞到他手里:“哥,我不要这么多,这是你的钱。” “胡说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拿去买处宅子,好好过日子。”陈青强硬地把钱塞回去。 杏儿低著头:“哥,俺不走,不买宅子,俺想跟著你。” 陈青捏著她的下巴,一脸坏笑:“那好啊,咱们上楼,让哥好好帮你检查检查身体。” “別……哥,俺脏,配不上你。”杏儿有些慌乱。 “切,哥就看中你了,我说你的病好了就好了,不相信我?哥得拿自己的身子证明真的帮你治好了病。” 说完反手关上门,一把抱起杏儿,迈步就往二楼走。 (此处省略一万字) …………… 两个小时后,两人从二楼下来,杏儿拉著他的手,道:“哥,我在这里帮忙吧,你一个人也怪累的。” 陈青看了一眼媚到骨子里的杏儿,意犹未尽,还得是青楼出来的,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他爱怜地抚摸著杏儿的手道:“这里我一个人住还行,两个人住有点挤了,这样吧,咱们在附近买一处宅子,你在家里做饭,我天天也能吃口热乎的了。” “嗯,俺听哥的,俺给你洗衣做饭,还给你暖被窝。”猝不及防,杏儿在他脸上香了一口…………。 当天,陈青就去找了房產中介,让中介帮忙在附近物色房子。 很快找到了一处合適的房子,就在平安里附近的芙蓉里,一个乾净的小院子,家当什么的都齐全,花了八百块钱就买下了。 这里就成了杏儿的小窝,杏儿买齐了家里用的东西,白天陈青在诊所待著,晚上回去,杏儿准备好了热菜热饭,真是日子胜过神仙。 好日子没过两天,这天诊所没什么人,陈青正在诊所打盹,房东太太走了进来,刚进门就把门从里面栓住。 陈青一看她这架势,警惕地站起身道,“房东太太,是不是来还钱的,你关门干什么?” 房东太太神情扭扭捏捏,声音低的像蚊子哼哼:“那个陈大夫,手里实在是不宽裕,小宝又要上学了……你看我现在也没个依靠,那笔钱,能不能……肉偿?” …………… 第26章 黑寡妇来了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6章 黑寡妇来了 房东太太现在成了寡妇,又没个依靠,现在想找个男人过日子也属正常,自己绝不能再让她再守活寡了,谁让自己那么善良。 陈青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一把搂住房东太太,一脸坏笑:“胡太太,你打算怎么肉偿啊?” 房东太太一脸羞涩地低下头:“那还不隨便你,我闺名叫晓竹,娘家姓付,付晓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小竹………”陈青舔了舔嘴唇,一把拉过房东太太,坐在自己腿上。 两人腻歪半天,正准备上二楼,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房东太太赶忙站起身整了整衣服,陈青也有些无奈地开了门,敲门的是老潘,老潘探头进来,看到衣冠不整的房东太太,一脸坏笑。 陈青赶忙解释:“我这妇科诊所,帮房东太太检查身体有没有病,自然要关上门。” “我懂,我懂!”老潘一副我懂的表情,指了指身后,“是这两个人找你。” 陈青这才注意,老潘身后还站著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男的穿著一身灰白色的学生装,女人一身暗绿色旗袍。 “二位找谁?”陈青不解的问。 “敢问,您是陈青吗?”学生装问。 “嗯,我就是陈青,有事吗?” “姐夫,我们从武汉逃难来的,终於找到你了。”男人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上来就喊姐夫。 女人却始终没说话,看了一眼陈青,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房东太太,似乎有些厌恶。 “不是,你们谁啊,上来就叫姐夫?”陈青赶忙甩开他的手。 男人赶忙解释道:“我叫於正,这是我姐於曼丽,我姐从小你你订了娃娃亲,我们是从武汉逃难过来的,送我姐找你完婚。” 於正说著,拿出一张婚约,上面写著陈青和於曼丽两人的名字,还有两人生辰八字,双方父母签字画押。 陈青接过来一看,明白过来了,这是王天风给自己派来的组员,这於曼丽假扮自己的妻子,於正是她弟弟,自己小舅子。” 於曼丽,原名锦瑟,死囚出身,王牌杀手,擅长偽装、暗杀、美人计;外表冷艷迷人,內心坚韧隱忍;既有风月场的嫵媚,又有特工的狠辣果决;重情重义,对明台一往情深。 14岁被继父卖到妓院,15岁开始掛牌接客,花名amp;amp;quot;锦瑟amp;amp;quot;,受尽身心摧残。 16岁染上花柳病被妓院拋弃,流落街头时被忠厚的湘绣商人於老板所救。於老板为她重金治病,痊癒后送她去私塾读书,她感恩改名於曼丽,与於老板以兄妹相称。 於老板不幸被三名土匪杀害,於曼丽决心復仇。她以美色为诱饵,三次假意嫁人,在新婚之夜將三名凶手残忍杀害,因此得名amp;amp;quot;黑寡妇amp;amp;quot;。 復仇完成后,她主动自首,被判死刑。 被王天风相中,从死牢中放出,培养成军统杀手。 陈青知道一定是王天风派她来看著自己,以后这个黑寡妇睡在旁边,不亚於身边躺著一条毒蛇,隨时会要自己的命,別说泡妞不方便,一举一动都会传到王天风耳朵里。 算算时间点,这女人心现在明台那里,和自己肯定过不到一块去。 这还专门做了假婚约,自己满心不情愿,可没法拒绝,嘆了口气,把婚约递给老潘。 这时候,周围的邻居也围了过来看热闹。 老潘拿著婚约道:“不错,確实是双方父母给订的娃娃亲,小陈,恭喜啊,你有媳妇了。” 军统做的假婚约,没人能看出来破绽。 眾人传看著婚约,没人觉得不妥,这个年代还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有新思潮,自由恋爱,那还只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认老传统。 眾人也跟著起鬨。 “这小媳妇真漂亮,啥时候办喜酒,咱平安里也热闹热闹。” “是啊小青,也该成个家了。” 陈青有些鬱闷,赶忙道:“我也是刚知道这事,等我先搞明白咋回事再说吧。” 陈青向两人一一介绍街坊邻居,眾人也笑著回应,算是接纳了这两个远道而来的人。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房东太太了,好事突然被搅了,自己本来想找个依靠,人家媳妇突然找上门来了,如意算盘落空了,这以后自己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呦? 这个陈青一看就是个轻浮之人,哪里比得上明台万一。 这个老女人大白天进男人屋里鬼混,更不是好东西,骚狐狸。 於曼丽可是风月场混出来的,一眼就看出她和陈青曖昧不清。 所以第一印象很重要,两人一开始就没看对眼,於正看著两人似乎不对付,怕露馅了,赶忙拉著於曼丽进了屋。 眾人热闹了一阵,也散了,方东太太瞪了陈青一眼,也鬱闷地扭头回家了。 陈青也是一脸鬱闷,你瞪我干嘛,我也是受害者啊,这马上都提枪上马了,硬生生被搅了。 等街坊邻居都散了,陈青直接领著二人上楼,问道:“就来你们两个人吗,王天风怎么说的?” 於正快言快语道:“还有两个人,一个肖正国,一个叫陈河,他们会在这条街上开一个杂货铺和一个裁缝铺,过几天会来,王处长说,你是联络组组长,到了这里一切听你安排。” 说完他和於曼丽都站直身体,於曼丽道:“嘉奖令!” 陈青赶忙站直身体,听於曼丽宣布总部的嘉奖。 “上海站联络员陈青,传递日军布防图和杜鹃鸟计划有功,特授予三等云麾勋章一枚,晋升上尉军衔,奖金一万块,待回到总部,再举行正式嘉奖仪式。” 於正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法幣递给他。 陈青接过钱,点头道:“那就好,这里是敌后,不是山城,周围可能隨时都有敌人的眼睛盯著,一切小心,说话办事都要符合自己的身份,我先给你们找地方住下,熟悉周围情况。” 三人下了楼,於曼丽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很显然,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满意。 刚下到一楼,门口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杏儿提著食盒走了进来,一路走过来,额头带著微微的汗,脸上带著红晕,显得格外娇俏。 於正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杏儿身上,这姑娘,真漂亮。 姑娘抬头看见陈青,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吃饭了。” 目光扫过於曼丽和於正时,只当是来陈青这儿看病的客人,脸上依旧掛著礼貌的笑意,並未多问。 陈青应了一声,对著杏儿介绍道:“这是你嫂子,於曼丽。这是咱內弟,於正。” “嫂子?”杏儿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住,眼神里满是惊讶,愣愣地看著於曼丽,一时没反应过来。 於正见状,生怕露了破绽,赶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补充道:“我姐和姐夫是从小订下的娃娃亲,这次我们是特意来投奔他的。” 说著,他飞快地从隨身的包袱里翻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婚约,双手递到杏儿面前,“你看,这是婚约,千真万確。” 杏儿迟疑地接过婚约,展开看了两眼,上面的字跡和签字手印都清清楚楚,不像是偽造的。 她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隨即又恢復了之前的甜美笑容,转头看向於曼丽:“姐,既然是这样,那以后你做大,我做小就是了,咱好好过日子。”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缓和的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都停住了流动,於正直接泄了气,还以为是陈青的妹妹,没想到是他的女人。 於曼丽的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冷冷地瞥了陈青一眼,目光里满是鄙夷。 先前他与房东太太曖昧不清,如今竟又冒出这样一档子事,这样朝三暮四、混乱不堪的男人,她於曼丽这辈子都绝不会与之为伍,更別提过日子了。 陈青赶忙解释道:“再说吧,我也是刚知道这事。” 反正他和於曼丽是假夫妻,糊弄过去就行了。 於曼丽对自己也不感冒,心里只有明台,自己何必热脸贴冷屁股,见了王天风,让他把於曼丽调走还给明台算了。 第27章 除了英俊一无是处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7章 除了英俊一无是处 於曼丽看陈青不顺眼,却对杏儿颇为顺眼,可能是两人有相同的遭遇。 杏儿拉著她的手道:“曼丽姐,俺出身不好,被人贩子拐卖到了青楼,染了花柳病,被长三书寓老鴇子赶出来,眼看就要走投无路,病死街头,是陈青哥收留了俺,还帮俺治好了病,又带俺回去討回了工钱,俺才死心塌地跟著他,哥是好人,您別怪他。” 於曼丽听杏儿这么一说,自己和她同病相怜,顿时起了亲近之心。 看了一眼杏儿道:“男人对女人好,无非是图你身子,你可別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 杏儿睁大了美丽的眼睛,道:“被他骗俺也愿意,要不是哥,俺早死了,俺也图他身子,还要给他生孩子。” 看杏儿越说越没谱,陈青赶忙乾咳一声,打断她。 “杏儿,你先回去吧,我带他们出去吃,再找地方安顿下来。” 於曼丽亲热地拉住杏儿的手:“不找地方了,我跟杏儿住,让於正跟陈大哥先挤挤吧。” 陈青有些无语,於曼丽硬要跟杏儿住,自己怎么办,还要和於正挤在一起,什么都不方便。 杏儿买的那个小院还有两个空房间,不如让於正睡在诊所二楼,在小院里给於曼丽收拾个房间,自己还是跟杏儿睡。 反正他跟於曼丽是假的,赶忙道:“反正家里还有两个空房间,不如再收拾一间出来,让曼丽住,於正就住在诊所二楼。” 於正反正没什么意见,他是男配,不仅没有话语权,更没有交配权。 事情就这么定了,陈青拿出两百块钱,让杏儿领著二人吃饭,再去街上买床,被褥,生活用品,剩下的给二人当生活费。 两人也算是安顿下来了,上面暂时还没有什么任务,重庆传来消息,抓捕大批日谍,几乎同时,延安也有一百多日谍落网。 日军高层震怒,要严厉追究上海特高课和76號责任。 所以这时候所有人的任务只有潜伏,熟悉工作,省的触了霉头。 没过几天,同一条街的一家杂货铺易手,老板换成了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叫肖正国。 几天后,街尾悄悄开了一家裁缝店,老板叫陈河。 法租界岁月静好,陈青每日照常看病,给阔太太们按摩,在家里默默培育青霉素,和小爱同学拌嘴。 只是诊所又添了两张按摩床。 每天晚上听广播的任务就交给了於正,终於有一天,王天风传信过来,约他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王天风忙著重建上海的情报网,大批军统特务潜伏进来,散落在英租界和法租界,慢慢织成一张网。 得知延安也抓获大批日谍后,他开始怀疑军统的某个环节是否渗透进了红党。 胶捲他交给了明楼,明楼说会还回去,不让日本人起疑心。 红党会不会是从他手里拿到的胶捲? 如果是这样,明楼就等於明著告诉他自己是红党的人,问题是明楼有这么傻吗? 都是高端玩家,明楼如果是红党,以他的智商,绝对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王天风推翻了自己的结论,他太多疑了,而明楼恰好利用了他的多疑,让他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又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了陈青。 这傢伙会不会是红党?多洗了几份照片,给红党一份。 而且他观察这小子很好色,所以才派了於曼丽来拴住他。 万一红党也用了美人计,难免他不会沦陷,把胶捲交出去。 他並不在意红党得到胶捲,他只是不希望手底下出现不可控因素,他的死间计划每一步都必须是可控的,如果有,必须扼杀在萌芽,陈青是他计划里的重要一环,需要绝对被掌控,更不可以是红党。 如果证明陈青是红党,他必须马上除掉他。 所以这次见面,是一次试探,也是对陈青的生死考验。 ………… 十二月的上海总带著湿漉漉的阴冷,霞飞路的伯爵咖啡馆,包间的门被推开,带著帽子墨镜的於曼丽走了进来。 桌子上点好了两杯咖啡。 王天风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著窗外的风景。 於曼丽坐在对面,看了一眼表:“三点整,老师,我没有迟到。” 王天风难得的露出一丝温柔,道:“上海的生活还习惯吗?” “上海滩很好,可是人不好。” “什么意思?” “那个陈青,根本就是个混蛋,花花公子,家里养了个女人,整天在诊所和那些阔太太眉来眼去,还去宾馆帮她们按摩,谁知道是不是去卖了,他还和房东太太不清不楚,根本就是个花花公子,他这人简直糟糕透顶,他甚至连最基本的开枪都不会,没接受过任何正式训练,我真不明白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於曼丽忍不住把这些天的不满全发泄出来。 王天风静静等她发泄完,语气平淡地问:“他在你眼里就没有任何优点?” “没有,除了英俊简直一无是处。” “还是有优点的嘛!”王天风笑了,语气平淡地道:“我看出来了,你有情绪,你不能只看他的缺点,他能从76號的血洗中活下来,还能传递出杜鹃鸟和华中派遣军兵力布防图这么重要的情报,甚至能成为周福海的座上宾,让整个汪偽政府的高官见到他都毕恭毕敬,在我看来,他比你们任何一个都优秀。” “那是他运气好。”於曼丽不服气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扭头看向窗外。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可以说做我们这一行的,能活下来的,大部分都是靠运气,两个月前我要不是在总部述职,也不可能在那场血洗中活下来,怎么,你不服气?”王天风戏謔地看著她。 “老师,你让我来见面,到底什么事?” “你们需要马上成婚,住在一起,不能让外人看出不是夫妻,只有真正做了夫妻,两人之间才会有那种默契,外人才看不出来破绽,如果你们能生个孩子,那就更好了!”王天风慢悠悠道。 於曼丽猛地看向王天风,目光中全是怒火:“你喊我来,就是让我给他生孩子?” 她胸口剧烈起伏,摸出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休想!要不你枪毙我吧。” “你先別急,听我慢慢说,他现在执行的任务很危险,你们只有成了婚,你才能更好的执行下一步命令,这是军令,你必须服从。” “还有事吗?”於曼丽狠狠盯著他。 王天风依旧不急不慢道:“我约了陈青四点半在这里见面,你回去准备,等他和我见完面,出了咖啡厅,你就跟著他,看他会去哪里,然后回来跟我匯报。” “老师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你不需要知道更多。”王天风目光冷冽。 “行,我知道了,如果他是红党或者汉奸,我一枪崩了他。”於曼丽站起身,收起枪,转身离开。 於曼丽伸手拉开咖啡厅的门,王天风忽然道:“忘了明台吧,已经不可能了。” 於曼丽身子一颤,转头看了王天风一眼,狠狠地摔门,走了出去。 ……………… 第28章 王天风的试探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8章 王天风的试探 四点半,陈青准时来到了咖啡厅的包间。 “领导,什么事?”陈青一屁股坐在了於曼丽的位置。 原来那杯咖啡早就撤了,王天风递过菜单,让他点一杯,坐下慢慢说。 陈青点了一杯意式半糖,等服务员把咖啡送上来,走出去关好包间门,王天风才慢悠悠开口:“这两天我要回重庆了,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对了周福海那边什么情况?” “去过几次,主要是给老太太看病,调理身体,我发现老太太和他家的几个太太都爱打麻將,下次我准备带於曼丽过去。要是於曼丽能融入周家的麻將局,这条线就稳了,还能从那些太太的閒谈里套出有用的情报。” “这主意不错,心思够细。”王天风讚许道,话锋却突然一转,问道“你和於曼丽有没有住在一起?” 这问题让陈青有些尷尬,硬著头皮道:“有………有住在一起。” 是住在一个院子里,不过於曼丽在另外的房间,他和杏儿睡在一张床。” 这也不算说谎。 王天风却露出讳莫如深的笑:“你在骗人,我去过平安里,一眼就能看出你和杏儿是夫妻,和於曼丽根本没有任何关係。” “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假夫妻吗?”陈青有些恼火,別说他对於曼丽没兴趣,於曼丽对他也没兴趣。 “两个人有没有过关係,外人是很容易看出来的,这是一个破绽,普通人倒无所谓,可是在专业的人眼里,这就是致命的漏洞,关键的时候,会害死你们所有人。”王天风目光严肃地盯著他。 “我们不是还没成婚,平安里都知道,我准备把婚礼放在年底。”陈青无奈地糊弄道。 真举行了婚礼,事情就不一样了,这是他极不情愿的事。 “必须儘快结婚,举办婚礼后住到一起,能生个孩子最好,你想一下,你如果带她进出周福海家,周福海会不会查她?特高课会不会查?包括76號那个汪曼春也会查她,所有人都会把她查个底掉,任何一点破绽都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你们成了真正的夫妻能打消他们的疑心。” “行了,我知道了。”陈青喝了口咖啡,味道有些苦,让他更添些烦躁,这踏马什么事,还不是你一手捣鼓出来的,你把她塞给明台多好,乱点鸳鸯谱,惹出这么多麻烦。 王天风口气缓了缓,道:“你们只需要无条件服从,我知道你那里有个小媳妇,没关係,可以三个人住在一起,我批准,能让於曼丽生个孩子,才是最稳妥的。” 陈青心不在焉地答道:“我知道了,还有別的事吗。” 王天风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陈青面前。 “这是刺杀目標,交给於曼丽,让她和於正、陈河、肖正国去执行,你不必参加。” 陈青皱了皱眉问:“我能看吗?” 其实他不必问,自己拿走后隨时可以看,但他偏要多问一句,向王天风展示他的坦荡。 “行,你看吧。”王天风微微頷首。 陈青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穿著长衫,眼神锐利。 他翻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著一行工整的字跡:红党华东局委员,徐彦,代號蝰蛇,家住法租界三角地同福里,后面跟著一串详细的地址。 “为什么要杀红党?”陈青不解地问。 王天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语气冰冷淡漠:“他对我的计划產生了妨碍,他在宪兵司令部工作,以前在日本留学,和上海宪兵总司令三浦三郎是陆军学校的同学,甚至能左右他的决策,如果我们和日本人合作运输物资,怕红党会从中阻挠。你不需要管这些,把照片交给於曼丽就行了。” 陈青想起王申,想起白洁,心情有些复杂。 陈青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照片上的名字和代號上停留了几秒,隨即面无表情地將照片塞回信封,放进自己的口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站起身道:“行了,我知道了,回去我就交给她。”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包间,下了楼,慢慢往回走,说实话,现在是抗日最困难的时期,王天风对盟友背后开枪,很不地道。 1939年底,华北平原冈村寧次正在用囚笼政策和三光政策一点点压缩八路军的生存空间。 西南刚打完南昌会战和长沙会战,薛岳把日军牢牢扼死在了西南的大山里,双方都无力再进一步,但是重庆被死死封锁,物资日趋匱乏。 欧洲刚占领了波兰,几十万大军兵临法国边境,法国人为了取得日本支持,甚至提出要把在中国的租界转交给日本管理。 这时候对红党下手,王天风確实太过卑鄙,自己要不要去告诉红党?毕竟他是白洁的同志。 陈青一路走著,忽然脑子里的病毒小爱同学开口道:“爸爸,后面有人跟著你。” 陈青身子一顿,问道:“谁在跟著我?” “於曼丽,就是你那个假老婆。” “你挺厉害,还能看到有人跟踪。” “不是,我看到了她身上的病毒而已。”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低著头继续往回走。 於曼丽为何要跟著我? 难倒是对我不满,想要暗中干掉我,她好去找明台? 这个疯婆子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一阵冷风吹来,他忽然醒悟了,不是於曼丽要杀自己,一定是王天风的命令,他把照片给自己,让自己转交给於曼丽,是王天风在试探自己。 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想明白了,是王天风怀疑自己通共,所以才用徐彦来试探自己,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去给红党报信? 该死的毒蜂!这个疯子。 “搞间谍的没有一个正常的,全他妈心理有问题!” 陈青狠狠咒骂了王天风一百遍,低著头一路回到了平安里。 杏儿在诊所看著,其他人都不在。 “於曼丽去哪里了?”陈青问。 “她下午两点多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杏儿道。 “於正哪?” 杏儿指了指街对面不远处的杂货铺:“他在和那个杂货铺肖老板聊天。” 陈青转头看过去,杂货铺门口,於正,肖正国,还有那个裁缝铺的陈河正在一起抽菸打屁。 他也懒得管他们,问道:“有没有客人来?” 杏儿指了指角落的一堆礼物:“有几个人来给你送礼,我也不知道什么人,他们拿东西放下就走了。” 陈青知道都是些想通过自己攀周福海关係的,反正送礼来者不拒,事一概不办。 冷笑道:“知道了,你把这些礼物都拿回家,去三角地菜市场买只老母鸡回来,晚上用那半支人参燉鸡汤,给我好好补补。” 杏儿冲他可爱地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是不是这几天我把你榨的太狠了,身体有点虚?” 陈青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胡扯什么,我哪里虚了,你男人壮实的很,晚上有你好看。” “我是想早点给你生个孩子嘛,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等你和曼丽姐成了婚,就该冷落我了。”杏儿站起身,准备去买菜做晚饭。 “瞎想什么!”陈青宠溺地捏了捏她日渐丰盈起来的身子。 ……………… 第29章 把茶叶交给克公同志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9章 把茶叶交给克公同志 於曼丽到了夜里快关门才回来,手里提著一个长木匣子,应该是狙击枪之类的。 陈青也没问,直接把门一关,让於曼丽把东西放进地下室。 等她从地下室出来,陈青把照片递给她:“今天见了王天风,他要你去刺杀这个人。” 於曼丽嗯了一声:“咱们去肖正国的杂货铺吧,在那里开个会。” 陈青摆摆手:“这次行动我不参与你们开会就行了。” 於曼丽瞪了他一眼:“你是联络组组长,你不去怎么行。” 陈青有些无奈地举手投降:“那行吧,我去旁听总行了吧。” 两人出了诊所,直接去了杂货铺。 进了杂货铺,於正也在,两人好像起了爭执。 肖正国脸红脖子粗地指著对面的於正:“周海潮,你以后不要再骚扰小晚了,不然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周海潮?陈青这时候才知道,於正原来叫周海潮,这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他有些好奇地追问:“小晚是谁?” 肖正国没好气道:“小晚是我老婆。” 陈青的目光转向一旁倚著货柜、神色散漫的於正,语气沉了下来:“周海潮,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骚扰同事的老婆,这要是在山城,戴老板知道了,还不得关你半年禁闭?” 於正语气带著几分轻佻:“他老婆?说得好像多亲密似的,结婚到现在都不让他上床,小晚到现在还是清白之身呢,我怎么不能追了。” “你胡扯,周海潮,我和你拼了。”肖正国扑过去,和於正撕打在一起。 陈青厉声呵斥道:“胡闹,都给我住手!” 两人这才悻悻罢手。 “这里是上海,是敌后,不是山城!能干就好好干,不能干,我明天就申请把你们调回去,赶紧滚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当头浇下,两人顿时僵住。 如果这时候被调回去,以后仕途算是到头了,搞不好还要受处分,以王天风的脾气,他们在军统估计不会有好日子过。 陈青扫了两人一眼,口气愈发严厉:“以后我不希望听到周海潮三个字,这里是敌后,处处是敌人的耳目,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举报到76號,我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潜伏不是请客吃饭,我记得当初有一个在军统潜伏多年的红党,就因为说了一句梦话,第二天整条联络线被端,线上五个人尸体被丟进了江里,不知道你们的教官有没有给你们讲过这个故事。” 几人都不说话了,他们都没听过这个故事,这是《潜伏》里余则成讲的故事,虚构的,他们自然没听过。 陈青道:“那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更残酷的,就在两个月前,八百多人的上海站全军覆没,连带著天津、北平、张家口、济南、保定、唐山、青岛十五个联络站被连根拔起,几千人牺牲,上万人叛变,整个华北情报网陷入瘫痪。 为什么?就因为上海站站长王天木被捕,王天木被捕是因为人事科长陈明楚违规外出,非要去老正兴吃醉虾,上海沦陷前他是老正兴的常客,老正兴好多人都认识他,结果他被上菜的跑堂认出来,打电话给了76號,陈明楚当即被捕,供出了王天木,王天木被捕后,把所有人都卖了,如果不是陈明楚贪这一口口腹之慾,会有这样的灾难吗?” 眾人都不说话了,敌后的残酷,是他们没经歷过的,陈青也只好耳提面命。 “对不起,组长,我们错了。”两人齐声应道。 於曼丽也重新打量了一眼陈青,看来他能从那场腥风血雨中活下来,靠的也不完全是侥倖。 於曼丽乾咳了一声,缓和了一下气氛,对於正道:“去把陈河喊来,我们去里屋开会。” 於正应声出去,片刻后便领著陈河回来了。 五人穿过堆满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的外间,走进杂货铺后院的里屋。 这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方桌和几把木椅,门窗都用厚布帘遮得严严实实。 於曼丽便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轻轻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个面容肃整的中年男人。 “这是我们小组的第一个刺杀目標,上海宪兵司令部作战参谋,徐彦。” 她指著照片,缓缓介绍:“徐彦毕业於日本陆军军官学校,和上海宪兵司令三浦三郎是同窗好友,深得信任。家住同福里18號,妻子徐氏,儿子徐天,徐天早年就读於保定军校步科,毕业后赴日接受特別情报训练,后来又转学了会计专业,目前在三角地菜市场做会计。我手里的资料只有这些,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於正,明天起你负责调查徐彦的上班路线。他每天几点出门去宪兵司令部,途径哪些路段,几点下班回家,路线上有哪些適合设伏的地点,这些都要调查清楚,不能出半点紕漏。” “是!”於正站起身领任务。 “还没確定用什么手法,但是东西要提前准备齐,肖正国,你负责去採购一些翻墙用的绳子,刀具,化妆用品,还有配製毒药毒针这些东西。” “是!”肖正国领命。 “陈河,枪和炸弹都在你那儿,你负责检查保养,不要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问题。” “放心吧,我都检查好几遍了!”陈河道。 “那好,暂时就这样,等於正摸清楚情况,咱们再制定具体的行动方案,谁还有什么问题吗?”於曼丽问道。 於正问:“咱们联络组,有没有名字?” 陈青挠挠头:“还没有,要不现在起一个吧。” 於曼丽道:“你是组长,名字你来起吧。” 陈青挠挠头道:“咱们是联络组,就叫幽灵小组吧,回头你们给自己起一个代號,以后电台联络需要用代號,不能直接用名字,比如红党都是各种蛇,响尾蛇,蝮蛇,银环蛇,蝰蛇等等,咱们都是动物,你们自己想一个动物名,明天下次开会报给我。” 眾人正要起身,陈河却忽然开口:“组长,我想请两天假。” 陈青看向他,眉头微蹙:“什么事?” 陈河的眼神有些黯然:“我家就是上海的。37年淞沪会战的时候,父母都死於战火,还有弟弟陈山、妹妹陈夏,当时流落在街头,之后就下落不明了。那时候我在军中服役,没能顾得上他们。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上海,我想去找找看,能不能有他们的消息。” 陈青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注意安全,別耽误了后续的行动就行。” “谢谢组长!” 眾人分头离开杂货铺,陈青和於曼丽一个拎著扫帚一个拎著水桶回家。 於曼丽忽然问道:“你讲的第一个故事,那个红党说的什么梦话?” “把茶叶交给克公同志。”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於曼丽不解地问。 “我们的人在他的茶叶罐里发现了红党传递的情报。” “原来如此。”於曼丽恍然大悟。 …………… 第30章 约法三章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30章 约法三章 隨后两人沉默不语,王天风让两人赶紧成婚生孩子。 两人谁也不愿意提这一茬,也没什么可聊的,於是就一路沉默。 回到家,杏儿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燉了一只人参老母鸡汤,一盘青菜,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盘青椒炒肉,还有米饭。 三人吃完饭,杏儿到灶台刷锅洗碗,於曼丽忽然对陈青道:“到我屋里来,有事跟你说。” 两人进了於曼丽的房间,陈青挑了挑眉,道:“什么事,你说。” “今天你见王天风了吧。” “嗯,刺杀的命令就是他给的。” 於曼丽扭过头,看著墙,道:“我也见过了,他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就是刺杀的事唄,还能有什么?” “我不是指这个。” “哦,还有一件事,他让我们赶紧结婚,再要个孩子,瞧我这记性,都给忘了。”陈青尷尬的脚趾头能抠出三室一厅,低著头掩饰自己的窘迫。 “所以我要和你约法三章!”於曼丽转过头,目光灼灼盯著他。 “什么约法三章,你说吧,我听著。” “第一,举办婚礼可以,但你要记住,咱们是假夫妻,结了婚同床可以,不能入身。” “就是我不能碰你唄,没问题,我答应。” “第二,我会生个孩子,因为这是老师的命令,我只是在执行军令。” “不是……你不让我碰,还要生孩子,难道………”陈青明白了於曼丽的意思,顿时感觉自己头上一顶帽子从天而降。 “没错,和你猜的一样,等明台回来,我会找他生个孩子。”於曼丽面无表情道,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青顿觉有些恼火:“你的意思是你跟明台生孩子,给我带个绿帽子唄。” “隨便你怎么想,反正我只是执行命令,咱们也是假夫妻,我的事,你无权过问。”於曼丽声音冷硬的答道,再次把头扭过去。 “还有第三是什么?”陈青冷笑道。 “第三,这孩子你得养,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真正的父亲是谁,让他认祖归宗,你不得阻拦,因为这不是你的孩子,你没有权利决定他的未来。” 陈青勃然大怒,指著於曼丽骂道:“於曼丽,我给你脸了是吧,王天风让你生孩子你就生,他的话是圣旨啊,军统哪条规定执行任务必须生孩子,你以为明台真喜欢你啊,他就这么愿意和你生孩子,他一个豪门少爷会看上你一个长三堂子出来的妓女?下贱!” 骂完直接转身摔门而出,於曼丽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隨后趴在枕头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杏儿赶忙从厨房跑出来,问:“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没事,忙你的去吧。”陈青闷闷地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两人基本没说话,於曼丽也没去诊所。 陈青也懒得管她,正好诊所装了一部电话,他在诊所忙活了一天。 在法租界,装一部电话初装费一百五十块法幣,月租十块法幣,打电话还要另外收钱,简直比那三家运营商还黑心。 不过他也无所谓,不差钱,钱从经费里出唄,万一有事,联络也方便多了。 以防万一,他还让於正拆开检查,生怕里面有窃听器。 最先知道电话號码的是房东太太,很快她的闺蜜就都知道了。 两天后,电话铃在铺子里叮铃作响,陈青急忙接起。 “陈青啊,”电话那头传来梁太太娇软的嗓音。 “我在锦江饭店402房,跟几个姐妹打麻將呢,坐久了腰酸背痛,你过来给咱们按按?” 陈青眼睛一亮,梁太太这群阔太太出手向来大方,上次按摩就给了双倍小费,当下连忙应道:“好嘞梁太太,我这就来!” 掛了电话,他麻利地把精油、毛巾塞进帆布包,抓起外套就往锦江饭店赶。 锦江饭店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陈青按著门牌號找到402房,抬手轻轻敲了敲。 门很快开了,梁太太裹著一件丝质浴袍站在门口,浴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湿漉漉的头髮还在往下滴著水珠,发梢沾著的水珠顺著锁骨滑进浴袍里,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进来吧。”梁太太侧身让他进屋,声音比电话里更显柔媚,眼底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青迈步进去,梁太太反手把门锁了。 陈青才发现房间里並没有其他人,只有客厅的沙发上铺著柔软的羊绒毯,茶几上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裊裊的热气混著香薰的味道,让整个空间都透著曖昧的暖意。 他下意识地问:“梁太太,她们几位哪?” 梁太太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浴袍下摆隨著脚步轻轻晃动,目光落在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模样,眼底的饥渴几乎要溢出来:“嗨,別提了,刚说要开局,一个个都有事走了,今天啊,就我一个。” 陈青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手心莫名有些发潮。 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著几分侷促:“梁太太,这……这样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听。” “传出去?”梁太太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以为然,她上前一步,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已经一年没碰男人了,好弟弟,可怜可怜姐吧,姐什么都答应你。” 说著,她不由分说地搂住陈青,身体烫人………… (此处省略两千字) 天快黑了陈青才回到店里,帮梁太太做个大保健差点把他累死,不过事后直接给了他一块欧米茄怀表,价值好几百美元,说是海关稽查处查了好几箱走私表,被梁中秋搬回家一箱一百多块手錶。 嘖嘖,梁仲春这个弟弟,真有钱。 快打烊的时候,於正回来了,紧张兮兮地关好门,对陈青道:“我观察的差不多了,徐彦每天的路线,时间摸的一清二楚,可以动手了。” 陈青道:“这事於曼丽负责,你把她喊过来,开个会吧。” 很快,几人在杂货铺里屋召开刺杀徐彦的第二次会议。 陈青道:“我让你们起的代號起好了吗?” 於曼丽道:“我就不用起了吧。” 陈青看了她一眼,话中带刺:“我知道,你的代號黑寡妇。” 於曼丽冲他莞尔一笑:“没错,知道这个代號怎么来的吗,我嫁了三个男人,他们都在新婚之夜被我分尸了,我砍掉他们的双手双脚,割掉他们的命根子,看著他们在我身子下哀嚎,最后血流乾死掉,所以才得到这个绰號。” 陈青顿觉下身凉颼颼,这黑寡妇,碰不得。 ……………… 第31章 幽灵小组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31章 幽灵小组 三人见两人剑拔弩张,大气都不敢出,陈青自觉没趣,看向肖正国:“你的代號是什么?” 肖正国赶忙站起身,道:“报告组长,我觉得干咱们这行,活得久最重要,我的代號就叫乌龟。” “千年王八万年龟,这代號不错。”陈青看向於正,“於正,你的代號是什么?” 於正道:“我的代號狸猫,猫行动如风,轻手轻脚,最適合我。” “嗯,哪有猫儿不偷腥,狸猫这名字挺好,挺好,希望你有天能狸猫变太子,陈河,你哪?” 陈河一副忧心忡忡,坐在那里发呆,猛然听到陈青喊他,赶忙道:“我,我还没想好。” 陈青皱了皱眉,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你弟弟妹妹找到了吗?” “没……没有,上海这么大,哪有那么容易找,可能他们早就不在了吧。” 陈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那么悲观,说不定他们过的比你好,慢慢找,时间长了总得能找到他们的下落。” “嗯,我弟弟陈山很聪明,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记得我弟弟陈山和肖正国长的挺像,身材也差不多,如果大家谁见了,帮忙留意一下。” 於曼丽道:“我们说正事吧,陈河,我给你起个代號,你就叫穿山甲吧。” 陈河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点头道:“好,我的代號就叫穿山甲。” 於曼丽看向於正:“说说你这几天的工作成果吧。” 於正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卷上海市地图,用图钉固定在墙上,指尖落在標註著“三角地同福里”的位置,沉声道:“据我观察,徐彦每天早上七点半从家里出发,前往虹口区宪兵司令部,骑的是一辆黑色二八自行车。” 他的指尖沿著地图上的街道滑动,清晰报出路线,“从同福里出来,先沿熙华德路往北约两百米,过了东余杭路路口,转进海寧路,一直往东走,穿过虬江路、武进路,再拐进吴淞路,最后往北穿过天潼路,就能到宪兵司令部正门,全程大概四十分钟,路线很固定。” 他拿出笔记本,继续补充道:“他老婆是农村来的,在家洗衣做饭、打理家务,几乎不出门;他儿子徐天在三角地菜市场当会计,每天八点准时出门,步行往菜场去,路线和徐彦不重合。” 於曼丽问:“路线上有没有合適的伏击点。” 於正的指向地图上苏州河沿岸的一片阴影区域:“徐彦每天下午五点准时下班,五点十分准会从宪兵司令部出来,骑车按原路返回,到家附近,会绕到三角地菜市场买些菜再回去。 就在离法租界不远的苏州河边,有两栋被炸烂的洋楼,淞沪会战的时候被日军炮火轰成了废墟,断壁残垣的,偶尔有流浪汉在底层棲身,咱们往上走,躲在三楼的断墙后面,居高临下,视野全无遮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彦一般五点半会骑自行车经过这里,到时候找好角度,狙击枪一枪爆头,乾净利落。” 於曼丽凑近地图,目光落在那片废墟区域,頷首道:“这个地方確实不错,视野开阔,还能借废墟掩护。明天我和你去踩点,看看实际地形和视线怎么样,撤退路线想好了吗?” “早就想好了。”於正指著地图上的苏州河河道,“杀了人之后,咱们立刻从废墟后门撤,沿著苏州河岸边的小路往西跑,这里离宪兵司令部至少五公里,日军就算反应过来,调人封锁也需要时间,等他们围过来,咱们早就撤进法租界了。但要注意,河边偶尔有日军巡逻队,还有租界的巡捕也会在交界处晃悠,得避开他们的巡逻时段。” “好,那伏击地点暂定这里,我们直接偽装成流浪汉,进入楼里提前埋伏。”於曼丽转向一旁的肖正国,“肖正国,偽装用的东西,能准备好了吗?” 肖正国立刻点头:“放心吧,破旧的棉袄、毡帽,还有流浪汉常用的麻袋,到时候往身上一裹,混在废墟里,谁也看不出破绽。” 於曼丽看著地图,沉思片刻,道:“还得搞一辆车,在苏州河南岸的河南北路路口接应,万一狙击没成功,徐彦骑车逃窜,咱们就能开车追上去,用手枪结果他,不能给他留活口的机会。” 於正立刻接话:“这事我和肖正国去办。行动前一天晚上,潜进日租界,找辆没人看管的日本军车或者官员的私家车,直接撬锁开出来,停在接应点附近,用完之后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於曼丽道:“嗯,那行动方案就这么定了,这是咱们幽灵小组第一次行动,行动代號“猎雁”,顾名思义,就是猎杀徐彦。” 陈青全程旁听,手里一直玩著那块欧米茄怀表,暗杀他不专业,也不便参与,交给於曼丽吧,谁让她是军统王牌杀手。 这时候於正看到了陈青手里的欧米茄,忽然道:“组长,行动需要对时间,你看我这连块手錶也没有,能不能借我用用,行动完了再还你。” “没问题,陈青把手里的欧米茄表链子摘下来,递了过去。 他没说直接送给他,一是这手錶手感確实不错,二是直接送给他了,其他三个人会心理不平衡。 於正接过来,喜不自胜。 陈河依旧心不在焉,陈青想著他一定有什么心事,明天去裁缝店问问他,怎么说是自己的组员,总要关心一下。 终於散会了,陈青和於曼丽一前一后走出杂货铺,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於曼丽和於正早早就出去踩点了。 肖正国也关了铺子门,去批发市场进货准备需要的东西了。 陈青让杏儿在店里看著,出门去街尾的裁缝铺,看到陈河从裁缝店出来,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急匆匆往外走。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陈河,一定有事。 陈青想要跟踪陈河,可又怕自己的跟踪技术不过关,陈河可是经过专业跟踪训练的,正站在那里踌躇,这时候脑子里的小爱同学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开口道。 “爸爸,爸爸,我有办法,我可以锁定他身上病菌的位置,你远远的跟著就行了,我告诉你往哪里走。” 陈青大喜,对小爱道:“好,那就靠你了。” 第32章 陈山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32章 陈山 有了小爱同学的指引,陈青悬著的心落了大半,远远缀在陈河身后。 只见陈河出了平安里的石库门,径直走到街口的电车站牌下,没多久便登上了驶往虹口的电车。 陈青立刻抬手拦下一辆黄包车,对拉车师傅吩咐道:“沿著前面那十三路车的路线走。” 黄包车师傅应了一声,赶忙跟了过去。 电车一路走走停停,陈河坐在电车上坐后排,看著窗外的风景一路从法租界小洋楼到虹口区低矮的日式平房。 电车在虹口区的一个站台停下,陈河下车后,拐过两条窄巷,最终停在一栋名叫青山孤儿院门口。 陈河推开孤儿院吱呀作响的木门,院里的工作人员见状,赶忙迎了过来。 “你是陈夏的大哥吧,前天来了后,她一直念叨你。” 说完立刻领著他往西侧的小屋走,不多时,便见他站在了一个女孩面前。 那女孩梳著简单的麻花辫,只是那双眼毫无神采,是个盲女。 陈夏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脸,又惊又喜:“大哥?” “陈夏,你还好吗?”陈河的声音放得极柔,眼底翻涌著藏不住的愧疚,伸手想碰她的头髮,又轻轻收了回去。 “我一直很好的,大哥。这里有吃有住,院长阿姨有时候还会领著我去街上卖花,攒的钱都收在小铁盒里呢,院长阿姨说,等攒满了,就可以去治眼睛了。” 一旁的院长嘆了口气,走上前对陈河低声道:“陈先生,陈夏这眼睛坏了两年了,我前些日子特意去虹口的日本医院问过,大夫说要做眼角膜移植才能好,可那治疗的费用,实在是昂贵,我们这小孤儿院,实在是拿不出来。” 院长的话刚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男人提著早餐走了进来。 那男人的眉眼、身形,竟和肖正国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想必就是陈河说的弟弟陈山了! 那人看到陈河,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將早餐往桌上重重一搁,声音冷得像冰:“陈河,你还有脸回来?” 陈河身子一僵,抿著唇没说话。 陈山胸口剧烈起伏:“当初非要参军,说什么要保家卫国,谁拦著也不听,我问你,爹妈死的时候,你在哪?我和陈夏流落街头,快饿死冻死的时候,找不到你;陈夏发烧烧了三天三夜,烧坏了眼睛,我抱著她满街找大夫,没有钱被人家赶出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也不见你! 这些年你保的家,家破人亡,你卫的国,山河破碎,你还回来干嘛,这些年,我一直当你死了,现在我们好不容易过安稳点,不需要你了,你回来干嘛?” “对不起。”陈河的声音哑得厉害。 这里是日占区,周遭还有日偽的眼线,他绝不能说自己当年正在前线打日本人,更不能暴露自己山城来的身份,只能咬著牙道,“我……我一直在外地,没办法回来。” “滚吧。”陈山別过脸,语气里满是嫌恶,“我们不需要你的可怜。” 陈河急了,眼底满是愧疚:“我不是可怜你们。陈夏的眼睛,我一定会想办法赚钱治好的,你放心。” 陈山嗤笑一声:“治好?手术费要两万块法幣,你有吗?拿不出来,就赶紧滚。” “我能。”陈河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伸手摸遍全身,把兜里仅有的几百块法幣都掏出来,往陈山手里塞,“这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剩下的,我一定儘快凑够,一定能弄到两万块。” 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这两万块法幣,在如今的上海,堪比天文数字,他又能从哪弄来? 陈山看都没看那钱,抬手一挥,几百块法幣散落在地,纸幣被风吹得飘来飘去。“我说了,不需要你可怜。荒木大佐说了,只要我帮他做事,他就免费帮陈夏治病,不用你假好心。” 这话一出,陈河的脸色瞬间惨白,怔怔地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陈夏哭著拉著陈河的手:“大哥別走,二哥,你们別吵了。” 陈青此时已经到了孤儿院远处,他付了一块大洋,等黄包车师傅千恩万谢离开。 他站在墙外,听著里面的吵架声。 其实小爱同学早已经听到了,同声传给他,他对里面的情况大致都了解。 “荒木大佐?这小鬼子到底需要陈山这样的小混混做什么事,能值两万块钱?” 他不敢出声,默默在心里唤道:“小爱,扫描陈夏的眼部状况。” “收到,正在扫描目標人物眼部组织……” 小爱同学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片刻后,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目標:陈夏眼部诊断结果:角膜上皮细胞大面积坏死,基质层纤维排列紊乱,內皮细胞功能完全丧失,属不可逆性角膜损伤,常规药物治疗无效,临床治癒需进行角膜移植手术。 陈青的心沉了沉,又急忙追问:“小爱,你有没有办法修復她的眼角膜?不用换別人的那种。” “有的呀!我可以启动『干细胞定向再生修復程序』,先从陈夏自身的角膜缘干细胞库中提取健康的休眠干细胞,通过系统能量激活后,定向诱导分化为角膜上皮细胞、基质细胞和內皮细胞;再用纳米级生物支架搭建角膜三维结构,將分化后的细胞精准植入受损部位,同时释放生长因子促进细胞融合与血管再生,全程无需依赖他人角膜捐赠,也不会產生排异反应。” 陈青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小爱同学解释道:“修復过程大概需要48小时哦,前12小时是细胞激活与培育,后36小时是细胞移植与融合,全程无痛无创,陈夏只会觉得眼睛有点温热感,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修復完成后,她的角膜透明度和视觉功能就能恢復到健康水平!” 陈青思考行动方案,自己可以帮她治疗眼疾,不过得套出来陈山到底在帮这个什么荒木大佐做什么事。 他问小爱同学:“你可以现在进入这位陈夏的身体里,帮她治疗眼睛吗?” “不行的,我是你儿子,离开你的身体会死的。” 陈青有些无奈,他本来想著把小爱同学留在陈夏的身体里,等治好了眼睛,再取回来,谁知道小爱无法离开他的身体。 那只能把陈夏偷走了。 第33章 卖花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33章 卖花 陈青站在孤儿院门外等著,终於,陈河垂头丧气从孤儿院走了出来。 “陈河!”陈青喊了一声,招呼陈河过来。 陈河闻声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陈青时,眼神里满是惊愕与慌乱:“组、组长?你怎么在这里?” “昨天晚上看你心事重重的,坐立不安,怕你出事,早上看你慌慌张张出门,就跟过来看看。”陈青语气平淡道。 陈河心里暗自心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 他可是受过专业反跟踪训练的,平日里执行任务时,哪怕是身后有一丝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可这次,陈青竟一路跟著他从法租界到了虹口,他却毫无察觉!这份跟踪术,比他厉害何止十倍? 当下也不敢再多想,只是訥訥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陈青上前两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里面的话,我都听到了。” 陈河的头垂得更低了,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剩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陈青摸出烟,递给陈河一支,道:“家人有事,就该告诉我,咱们是並肩作战的兄弟。我告诉你,你妹妹陈夏的眼睛,我能治。” “真的?”陈河猛地抬起头,惊愕与狂喜交织在一起,“组长,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陈青点点头:“不过手术过程可能有些麻烦,手术时间也很长,需要把陈夏转移到我的诊所里,至少两天。” “这个好办,我把陈夏带过去。”陈河道。 陈青摇摇头,低声道:“不行,这样会惊动日本人,很有可能暴露我的身份,等她出去买花的时候,你把她拐走。” 陈河点头答应:“好,我把陈夏带到平安里,我也可以照顾她。” 陈青抽了口烟,道:“还有件事要你做。” “什么事?” “调查清楚陈山在帮那个荒木大佐做什么事,我真怕他误入歧途。” “好,我一定调查清楚,我也不想看著陈山误入歧途。” “这先不急,不能暴露咱们的身份。” 这时候,木门吱呀一声,陈山从里面走出来,面色阴沉,眉头紧锁。 陈青赶忙拉著陈河躲到角落里,看著陈山的背影远去。 两人继续等著,商议行动方案。 终於,吱呀一声,木门再次打开。 院长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牵著两个年纪小的孩子,身后跟著一群挎著空花篮的孩子,陈夏就走在中间,小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旁边女孩的肩头,花篮在臂弯里轻轻晃荡。 两人就在后面跟著,孤儿院一群孩子在院长带领下说说笑笑地穿过两条窄巷,最终停在一处开满鲜花的温室花圃前。 天已经入冬,这里面都是温室栽培的花。 花圃老板早已把扎好的花束分装进竹篮里,一束束粉的、红的、黄的花挤在篮中,鲜嫩欲滴, 他笑著把花篮递到每个孩子手里:“今天周末,生意肯定好,卖完了早点回来。” 孩子们接过花篮,嘰嘰喳喳地应著。 院长挨个叮嘱完,最后看向陈夏,轻轻拉著她的手:“陈夏,你就去星星电影院门口吧,那里人多,好卖些。” 说著,她扶著陈夏一路到了星星电影院门口的路边坐下,把花篮放在她手里,“乖乖在这儿坐著,花卖完了也別乱走,到点我来接你。” “好的院长,我哪里也不去。”陈夏点点头,小手摸索著拿起一朵粉色月季,放在鼻尖轻嗅,然后仰起脸,用软糯的声音喊了起来:“卖花嘍,卖花嘍,新鲜的花儿。” 看著院长带著其他孩子渐渐走远,陈河才从街角快步走出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嚇著妹妹。 他在陈夏面前蹲下,声音温柔道:“陈夏,我是大哥。” 陈夏的叫卖声一顿,循著声音侧过脸,嘴角立刻扬起甜甜的笑意:“大哥,你没走呀?” 她的指尖轻轻拉了拉陈河的衣角,小声道,“你別生二哥的气,他这些年真的过得很苦,咱们家的房子被飞机炸塌了,爹娘都炸死了,他带著我到处流浪,还要护著我,有一次我们饿极了,他偷了两个馒头给我吃,被人追过来,都快把他打死了。” 陈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他握紧妹妹的手:“大哥知道,大哥不怪他。大哥现在带你去治眼睛好不好?我认识一个神医,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 “真的吗?”陈夏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底闪过一丝光彩,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陈河的衣袖,“大哥,我的眼睛真的能治好?” “能,一定能。”陈河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大哥认识的那位神医,药到病除,肯定能让你重见光明,看到这花儿有多好看,看到院长阿姨和小朋友们的样子。” “太好了!”陈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可隨即又有些犹豫,“可是……我要跟院长阿姨说一声,不然她找不到我,会著急的。” “傻丫头,大哥会跟她说的。”陈河揉了揉她的头髮,小心翼翼地扶她站起来,拿起脚边的花篮,“咱们先去治病,等你眼睛好了,再回来跟院长阿姨道谢。” 说著,他牵著陈夏的手,抬头望了望街角,正好对上陈青投来的目光,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陈河拦了辆路过的黄包车,扶陈夏坐上去,自己也跟著上车,叮嘱车夫几句,黄包车便朝著法租界的方向驶去。 陈青看著黄包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向不远处一个卖花的小女孩。 那女孩约莫七八岁,扎著羊角辫,花篮里的花还很满,正踮著脚尖往电影院门口张望。“小朋友,买花。” 陈青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温和。 小女孩立刻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先生,你要几朵呀?一毛钱一朵!” “我全要了。”陈青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崭新的法幣,足足有一千块,递到小女孩手里,同时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纸条夹在里面。 纸条上写著“我把妹妹带走治疗眼睛去了,陈河”。 小女孩捧著厚厚的一叠钱,眼睛瞪得溜圆,小手都有些发颤,连忙把钱递迴来:“先生,用不了这么多钱!这些花加起来也才几块钱呀!” “好孩子,这不是买花的钱。”陈青摸了摸她的头,温和的笑了,“这是捐给孤儿院的,里面有给你们院长的纸条,等会儿一定要亲手交给她,好不好?”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赶忙把钱装在口袋里:“嗯!我一定给院长阿姨!” 陈青笑了笑,从她的花篮里抽出一朵开得最艷的红玫瑰,捏在指尖,转身朝著与黄包车的方向走去。 第34章 荒木惟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34章 荒木惟 陈青回到妇科诊所,陈河和陈夏已经坐在诊所里焦急的等他回来。 陈青拎著油纸包的糕点走进去,一眼就看见陈河坐在靠墙的长椅上,而陈夏乖乖地坐在他身边,小手放在膝盖上,听见动静便微微侧过头,眼底带著几分不安与期盼。 “小朋友,来,给你糕点。”陈青走过去,把油纸包递到她面前,里面的桂花糕还带著温热的香气。 陈夏循著声音伸出手,轻轻接过,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谢谢叔叔。” “哎,什么叔叔?”陈青故作不满地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我看著有这么老吗?叫哥哥就行。” 陈夏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摸索著打开油纸包,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咬著, 陈青转身,从口袋里掏出那朵红玫瑰,递到正在收拾药箱的杏儿面前:“送你一朵玫瑰花。” 杏儿抬眼瞥了他一下,指尖没接,只是朝墙角努了努嘴:“那儿有一篮子。” 陈青把玫瑰往她手里塞了塞:“那能一样吗?这是我送的。” “谢谢当家的。”杏儿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好香啊!” 陈河早已按捺不住,起身拉住陈青的胳膊,“陈大夫,现在可以开始治疗了吗?” “急什么,吃块糕点垫垫,治疗需要两天两夜,得让她先吃饱,行了,把她扶到里屋的医疗床上去,我给她施针。” 陈河连忙应道,小心翼翼地扶著陈夏站起来,牵著她的手往里面的诊疗室走。 陈夏手里还捏著没吃完的糕点,脚步有些迟疑,却还是乖乖跟著,嘴里小声问:“哥哥,施针会疼吗?” “不疼,就像被小蚊子轻轻叮一下。”陈青笑著安慰道。 陈河扶陈夏躺下,然后焦急地站在一旁。 陈青从药柜里取出针盒,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他在床沿坐下,在心里唤道:“小爱,可以开始了吗?” “已经在修復程序啦,別打扰我。”小爱道。 陈青点点头,指尖捏起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快速过了一遍,然后对准陈夏眼周的穴位轻轻下针。 他的动作嫻熟而轻柔,捻针的力度恰到好处,银针稳稳地扎在穴位上,微微颤动。 “放鬆,別紧张。这些针是帮你舒筋活血,让眼睛周围的气血通畅起来,能让治疗快一点。” 陈夏慢慢放鬆下来,没过多久,陈夏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便沉沉睡了过去。 针灸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陈青缓缓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將银针一根根取下。 他拿了一块黑布蒙住陈夏的眼睛,帮她盖上被子,回头看向陈河,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让她好好睡一觉,修復过程需要时间,等她醒了,就会有变化。” 陈河却一动不动,他情愿守在陈夏身旁,一刻也不离开。 直到夜深了,於曼丽和於正回来,他才依依不捨的去开会。 这次会议陈青没有参加,因为用不到他,他也不想知道太多。 这一晚,陈青没有回去,他不能离开太久,不然小爱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陈河回去睡了,第二天要行动,他必须养足精神。 …………………… 虹口宪兵司令部,气氛凝重。 日本驻沪总司令三浦三郎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办公桌前站著他的副官荒木惟,垂首聆听。 三浦三郎问:“第二批杜鹃鸟计划人员训练的怎么样了?” “报告三浦將军,已经在秘密训练中,我精心挑选了二十人,分批潜伏进入重庆,保证万无一失。” 三浦三郎点点头:“好,这次一定要做到绝密,不能再出现上次的事情。” “属下明白,这次人员不是从军队挑选的,是我从別的地方挑选,杜绝了泄密的可能,不过將军,属下以为上次的事,有蹊蹺。” 三浦三郎猛地站起身,怒火中烧:“还不是特高课和76號那群废物,到最后都没把胶捲找回来,导致杜鹃鸟计划失败,到现在连泄密原因都没找到。” “將军,我是说泄密的事,杜鹃鸟计划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王申只是机要秘书,他怎么会知道计划书和名单藏在保险柜。” 三浦三郎眉头紧锁:“你是说,有別人指使他这么做的?” “我们內部,可能潜伏著更高级別的红党。” “你怀疑徐彦?”三浦三郎猛地摇头,“不可能!他与我情同手足,这些年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绝无可能背叛!” “將军,中国人有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属下认为所有的中国人都靠不住。” “你想怎么样?”三浦三郎问。 “属下不敢,属下认为,不能再让他参与制定对国民党第三战区作战计划,而且,这个人的忠诚需要测试。” “你打算怎么测试?” “属下已有一计。我们可偽造一份潜伏延安二期人员的名单,故意透露给徐彦。若他真是红党,必会將名单泄露出去。届时,他们只会自相残杀,抓捕自己人;而我们,也能藉此確认徐彦的身份,可谓一石二鸟。” 三浦三郎沉吟半晌,终是缓缓点头:“好,此事便交由你去准备,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荒木惟躬身领命,正欲退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名秘书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攥著一份电报,躬身急报:“报告將军、荒木副官!特高课刚刚截获一封神秘电报,內容加密,但已紧急破译,上面说,有人要刺杀我宪兵司令部的一名军官!” “谁?”三浦三郎猛地站起身,眼神骤然凌厉,荒木惟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死死盯著秘书。 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几分颤抖:“电报中说,目標是……作战参谋,徐彦,时间在明天下午五点半,地点在苏州河畔的那栋废楼附近。” 三浦三郎接过电报,挥挥手让秘书出去,仔细看了一遍,递给荒木惟。 “荒木你怎么看?” 荒木惟冷笑道:“將军,我看这恐怕是红党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通过刺杀徐彦,再製造刺杀失败的假象,藉此证明他没有嫌疑,不然,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刺杀徐彦,还发电报出来故意让特高课破解,这不明摆著贼喊捉贼吗。” 三浦三郎来回踱步,终於下定决心:“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我虽然对徐桑情同手足,也想知道真相,明天你去废楼周围秘密设伏,看这次刺杀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最好別伤了徐桑性命。” “属下领命!”荒木惟啪的一个立正,眼中却寒光一闪。 ……………… 第35章 致命习惯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35章 致命习惯 夜深人静,裁缝铺的门紧闭。 於曼丽目光锐利地扫过肖正国、陈河、於正三人,开始分发任务:“肖正国、於正,你们两人今晚潜入日租界,务必搞到一辆车况完好的车。得手后別回这里,找个隱蔽的地方过夜,避免暴露行踪。明天下午四点前,到苏州河那两栋废楼附近待命。” “记住,如果听到枪声,確认徐彦被击毙,立刻开车到法租界入口接应我们;如果没听到枪响,或者过了五点四十分还没动静,就证明我和陈河出事了。到时候你们直接衝上去补枪,无论如何,必须杀死徐彦,完成任务后立刻开车撤离,不许恋战。” “是!”肖正国和於正齐声应道。 陈河从墙角的木箱里拿出用油纸包裹的武器,摆放在桌上。 他拿起两把手枪和四个弹夹,分別递给肖正国和於正:“每人一把手枪,两个备用弹夹,两颗手雷。” 三人各自检查武器,拉动枪栓的“咔噠”声在安静的屋內格外清晰。 肖正国將枪別在腰间,用衣襟盖住;於正则把备用弹夹塞进裤腿的暗袋里。 检查完毕,两人对视一眼,朝於曼丽和陈河点了点头,转身拉开后门的插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朝著日租界的方向而去。 “我回诊所取狙击枪。你在这里守著,明天上午十点半,我们在废楼匯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河頷首:“放心,我会准时到。” 於曼丽不再多言,转身拉开前门,快速融入街旁的阴影里。 回到妇科诊所时,已是深夜,一楼的灯都熄了,陈夏还在医疗床上沉睡,陈青已经上二楼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药柜的门,走进地下室,空气中还残留著艾草和酒精的混合气味。 她走到墙角的储物柜前,打开暗格,取出木箱里的毛瑟98k狙击枪。 解开黑布,银灰色的枪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她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枪管,又拿出备好的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夹。 確认武器状態完好后,她將枪重新裹好,扛在肩上,准备上楼休息。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电台。 此刻静静地堆在角落,蒙著一层薄薄的灰尘。 於曼丽的脚步顿住了,鬼使神差地走了回去。 这是她在重庆接受训练时养成的习惯,任何行动都必须向上级报告,获得批准后才能执行,绝不允许擅自行动。 哪怕这次任务紧急,哪怕她和陈青等人已经周密部署,这个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性还是让她决定给王天风发一封电报。 她打开电台,调试频率,指尖在按键上快速敲击,將这次刺杀徐彦的行动方案、时间、地点,发送给王天风。 发送完毕,她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才关掉电台,拔掉电源,將设备恢復原状。 做完这一切,她长舒了一口气,还没意识到这个该死的习惯会有多致命。 她没有再多停留,提著枪,出了地下室,关好诊所的门,回去休息。 …………… 上海特高课办公楼,灯火通明。 电讯监听科科长手里攥著一张记录纸,脚步匆匆地穿过走廊,推开了南田洋子办公室的门。 “报告南田课长!刚刚截获一封加密电报,电波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我们的监听设备正要锁定准確位置,信號突然中断了!” 南田洋子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文件,闻言抬起头,瞬间褪去了几分倦意:“有没有侦测到信號来源?” “初步判定是从法租界三角地一带发出的。但只能锁定在两公里內的区域,无法精准定位到具体建筑。” 南田洋子接过记录纸,眉头渐渐蹙起。 她起身走到墙上悬掛的法租界地图前,示意科长上前:“把范围画出来。” 科长立刻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一片区域。 那里密密麻麻分布著四条街道、六个老旧小区,房屋错落,人口繁杂,想要逐一排查,无疑是大海捞针。 “知道了。让破译组抓紧时间,务必儘快破译电报內容。” “是!破译员已经全部投入工作了,初步判断电报加密等级不低,需要用二代恩尼格玛机破译,估计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出结果。” 南田洋子挥了挥手,让科长退下,自己则站在地图前,目光紧锁著那个圆圈。 “法租界三角地……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国共两党的人都有活动,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发报?” 四条街、六个小区,排查难度极大,除非对方再次发报,否则根本无从下手。 “只能等下次发报,才能锁定到具体街道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破译组的负责人便拿著破译好的电报,快步走进了南田洋子的办公室:“课长,电报破译出来了!” 南田洋子立刻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电报內容,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电报內容简洁明了,是一项刺杀计划,目標竟是宪兵司令部的作战参谋徐彦。 “刺杀一个作战参谋……到底是为了什么?徐彦手里有什么值得他们冒险刺杀的秘密?” 她站起身,来回踱步,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可能,难道是与杜鹃鸟计划有关?还是徐彦掌握了其他核心机密? 她停下脚步,打电话喊来了秘书:“立刻把这份电报送到宪兵司令部,交给三浦三郎將军处理,务必儘快!” ………………… 肖正国和於正从睡梦中醒来,他们昨晚偷了一辆车,停在了星星电影院门口的停车场。 不敢睡宾馆,直接睡在了车里。 “时间还早,我们吃了早餐去看电影吧。”於正提议。 肖正国打著哈欠道:“也好,反正下午还早,真没想到,我会有一天和你这种人一起看电影。” 於正凑过来,一脸坏笑:“怎么,你和小晚没有一起看过电影吗,肯定没有,每次她去红浪漫舞厅都是一个人,从没带过你,我和小晚是红浪漫舞厅的最好的一对搭档,配合相当默契,小晚穿上那一身红色裙子,简直如一朵娇艷欲滴的玫瑰…………” “闭嘴!”话还没说完,肖正国的枪口已经在於正裤襠,咬牙切齿地盯著他,“小晚是我老婆,你再多说一句,我打烂你那玩意。” 於正嚇得脸都白了:“好好,我不说了,你赶紧把枪收回去,千万別走了火了。” ……………… 第36章 刺杀蝰蛇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36章 刺杀蝰蛇 上午十点半。 於曼丽和陈河脸上抹著厚厚的锅底灰,黑一道白一道,遮住了原本的容貌,身上穿著打满补丁的破衣烂衫,背后各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活脱脱两个沿街拾荒的乞丐,低著头,脚步匆匆地朝著那两栋废弃大楼走去。 废楼是淞沪会战留下的残骸,断壁残垣间爬满了杂草,钢筋裸露在外,像狰狞的骨骼。 一楼和二楼的角落里,散落著破旧的被褥、垃圾,干硬的粪便,显然是乞丐们的临时居所,但这个时辰,乞丐们都外出討饭了,楼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断墙的呜咽声。 两人没做停留,踩著碎石和碎玻璃,径直往三楼爬去。 楼梯早已腐朽,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隨时会坍塌。 到了三楼,於曼丽一眼看中了一处靠著断墙的位置。 这里视野开阔,正对著苏州河边的小路,又能借著残垣遮挡身形,是绝佳的狙击点。 陈河从垃圾袋里掏出望远镜,趴在断墙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街道、路口,以及远处的日军巡逻路线,嘴里低声报著情况:“东侧路口有两名日军巡逻,西侧暂无异常,河面平静。” 於曼丽则蹲下身,將垃圾袋倒扣在地,里面的零件哗啦啦倒了出来。 枪管、枪身、弹夹、瞄准镜,一一组装。 她速地组装著毛瑟98k狙击枪,卡扣对接的“咔噠”声在寂静的三楼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一把黝黑冰冷的狙击枪便组装完毕。 时间在沉默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阳光从断墙的缝隙里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河始终握著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自行车的铃鐺声,划破这份沉寂。 下午四点,於曼丽缓缓趴下,將狙击枪架在断墙的缺口处,瞄准镜对准了徐彦必经的那条小路。 她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眼睛紧紧贴著瞄准镜,瞳孔隨著瞄准镜的调节微微收缩。 五点整,陈河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辆停在路口的黑色轿车,车身不起眼,却正好藏在树荫下。 “於正和肖正国已经就位了。就等目標徐彦出现。” 又过了十分钟,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下班回家的工人、买菜的主妇。 陈河的望远镜镜头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 徐彦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骑著一辆黑色二八自行车,沿著小路慢悠悠地驶来,显然没察觉到致命的危险正在逼近。 “三点方向,目標確认。穿著中山装骑自行车的就是徐彦。” 於曼丽立刻微调枪口,瞄准镜的十字线精准地锁定了徐彦。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只等他进入最佳射击距离,便扣动扳机,一枪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河的脸色突然骤变。 他猛地抬起头,不再盯著望远镜,而是望向远处的街道尽头。 黑压压的一片日军正朝著这边快速调动,步兵列队,汽车,摩托边三轮,甚至能看到机枪手架著武器,目標明確,正是这栋废楼。 “不能开枪!大批日军往这边来了!” 他急忙站起身,踩著断墙爬上屋顶,放眼望去,另一个方向也有大批日军正在逼近,形成了合围之势。 “停止行动,放弃开枪,马上撤离!”陈河的语气斩钉截铁道。 “可是!”於曼丽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瞄准镜里的徐彦越来越近,这是绝佳的机会,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再等两分钟,等他进入射击范围,就能解决他!” “机会可以再找,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陈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將她拽起来,“日军已经形成包围,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至少要通知肖正国和於正!”於曼丽挣扎著说道,从口袋里摸出信號弹,迅速冲黑车的方向,发射了一枚信號弹。 於曼丽捡起弹壳,背起狙击枪,两人不再多言,猫著腰,顺著楼梯飞快往下跑。 路上的人群四散逃跑,两人混在人群中,沿著预设的撤退路线离开了现场。 与此同时,路口的黑色轿车里,於正握著方向盘,肖正国坐在副驾驶,两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那条小路。 看到徐彦骑著自行车驶过预定射击位置,楼上却迟迟没有枪声,肖正国皱起眉,低声问道:“怎么办?过了位置,楼上没动静。” “还能怎么办?补枪!”於正眼神一狠,作出了决断,“杀完人立刻走,不能耽误!” 他们的位置较低,看不到远处合围的日军,只当是楼上出了意外。 肖正国立刻掏出腰间的手枪,打开保险,手指搭在扳机上。 这时候,楼上响起了让他们撤离的信號弹。 “徐彦已经过去了,杀不杀他没什么区別,不管了,杀完人再走!”於正踩下油门,轿车驶出路口,朝著徐彦的方向驶了过去。 当车与自行车並行的瞬间,肖正国猛地探出头,枪口对准徐彦的后背,“砰砰砰”三枪连发! 徐彦身体一震,后背渗出大片血跡,双手无力地鬆开自行车把手,整个人从车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走!”於正一脚油门踩到底,轿车猛地加速,朝著法租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刚驶出没多远,前方路口便涌出大批日军,密密麻麻地堵在路中央,与他们顶头撞上! “不好!”於正心头一沉,急忙猛打方向盘,轿车一个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转头望去,另一个方向也有大批日军包抄过来,车灯亮起,他们已然被团团包围。 於正眼神一凛,咬牙猛打方向盘,轿车朝著苏州河边的小路冲了过去。 小路崎嶇不平,布满了碎石和坑洼,轿车在上面顛簸得厉害,车身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肖正国坐在副驾驶,探出头,对著追来的日军不断开枪,“砰砰”几声,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兵应声倒地,但更多的日军紧隨其后。 混乱中,一颗子弹击中了肖正国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停下射击,依旧死死咬著牙,掩护著车辆突围。 好在小路狭窄,日军的大部队难以展开,轿车硬生生从缝隙中冲了出去,衝出了日军的包围圈。 可前方很快没了路,尽头便是苏州河。於正一脚剎车踩到底,轿车停在河边。 两人立刻推开车门,丟下车,朝著河边狂奔而去。 身后的日军越来越近,枪声、喊叫声此起彼伏,紧紧追不捨。 慌不择路间,两人看到河边拴著一条小小的舢板。 於正几步衝过去,解开缆绳,肖正国紧隨其后,两人一同跳上舢板。 於正拿起船桨,拼命朝著对岸划去。 对岸就是法租界,只要过了河,就能暂时安全。 日军追到河边,朝著河里疯狂开枪,子弹“嗖嗖”地射进水里,溅起一串串水花。 於正划桨的速度越来越快,舢板在水面上顛簸著前进,凭著熟悉的水路,硬是衝破了子弹的封锁,渐渐靠近对岸。 终於,舢板靠岸,於正率先跳上岸,弯著腰,借著岸边的芦苇丛躲避对岸的子弹。 肖正国紧隨其后,一只脚刚踏上河岸,一颗子弹便击中了他的小腿,鲜血瞬间涌出,他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於正!拉我一把!”肖正国忍著剧痛,伸出手朝著於正喊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可於正却缓缓直起身,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並肩之情,只有一片冰冷。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了肖正国,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河边的混乱。 肖正国的瞳孔骤然放大,胸口多了一个血洞,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看著於正,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一把死死抓住於正的衣服,於正一急,又补了两枪,慌乱之下却没注意口袋里那块怀表掉在地上。 肖正国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地坠入苏州河中,河水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第37章 泄密者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37章 泄密者 荒木惟看著徐彦的尸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布置好了一切,本来可以提前让士兵合围的,他偏偏推迟了十分钟,就是要给杀手杀掉徐彦的时间。 他不在乎几个杀手,那些都是死士,死不死没关係,他只要徐彦死。 在他看来,宪兵司令部里的中国人才是心腹大患。 很快追击的士兵回来报告:“报告大佐,我们追到了苏州河边,打伤了一个凶手,另外一个凶手忽然对同伙开枪,打死了他,尸体掉入河中,我们的人已经下水打捞。” 荒木惟道:“这些人都是不怕死的,他的同伙已经受伤了,会拖累他也跑不掉,这些中国人,总是相信什么杀身成仁。” 很快,肖正国的尸体被抬到了荒木惟的面前。 他看到尸体,瞪大了眼睛:“陈山?怎么可能?” 荒木惟满心疑惑,陈山是他精心培养的棋子,准备进入重庆潜伏,这时候死在了这里,让他难以接受。 “把尸体带回去復命。”荒木惟下令道。 士兵迅速收拾残局,尸体被拍照,然后抬上车拉了回去。 ……………… 宪兵司令部的停尸房阴冷刺骨,徐彦的尸体躺在铺著白布的停尸台上,身上的中山装还沾著血跡,脸上残留著临死前的错愕。 三浦三郎身著笔挺的军装,佇立在尸体旁,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悲伤,深深鞠躬。 “看来,我们是冤枉徐桑了。他根本不是臥底。” 若不是那场精心设计的忠诚度测试,若不是对他心存疑虑,或许徐彦不会遭此横祸,这份愧疚像巨石般压在他心头。 站在一旁的荒木惟微微躬身,脸上满是自责,垂首道:“对不起,將军。凶手下手太过迅速,部署的兵力未能及时赶到,属下没能保护好徐桑。” “算了。”三浦三郎摆了摆手,长嘆了一口气,“他不死,我心中的疑虑也难以消除。可他偏偏就这么被杀了,让我如何不愧疚?我竟然怀疑自己最好的朋友,怀疑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將军,节哀。”荒木惟轻声劝慰。 三浦三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把徐桑的尸体好好打理一番,给她家人送回去。抚恤金加倍发放,务必让他的家人衣食无忧。替我向他的家人致歉,就说我三浦三郎,对不住徐桑。另外,徐桑有个儿子叫徐天的,听说在日本学过情报相关的知识,你替我好好照顾他。若是他愿意为皇军效力,就给他安排一个合適的职位,切勿亏待。” “是,属下亲自去办,定不辜负將军所託。”荒木惟躬身领命,缓缓退了出去。 荒木惟回到自己办公室,一名手下便捧著一份调查报告走了进来,躬身道:“大佐,这是现场勘查的初步报告。” 荒木惟接过报告,快速翻阅起来。 “那辆涉案的轿车,昨晚在日租界失窃,今早车主已经报警。现场遗落的弹头,经鑑定是军统常用的白朗寧手枪7.65口径子弹。岸边找到一块怀表,应该是另一个凶手掉落,另外,经確认,死者並非陈山,陈山此刻还在训练基地接受培训,並未外出。” 荒木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趣。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人,真是意外之喜,如果他真是重庆派来的人,那我倒有个很好的想法,正好可以利用这张与陈山一模一样的脸,做一件大事,不过这样就只能隱瞒这个人的死讯。直接把照片送到重庆,启用在重庆的內线,秘密调查死者真实身份,另外,顺著那块怀表查下去,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 夜幕沉沉,於曼丽和陈河已经顺利回来了。 终於,於正也回来了,满身泥泞,肖正国却没有回来。 诊所二楼,陈青面色阴沉的可怕。 於正坐在椅子上,声音哽咽著:“组长……对不起,我没能把正国带回来……我们成功杀了徐彦,可刚开车走不远,就被大批日军包围了。一路突围到苏州河,跳上舢板往对岸划,上岸的时候,正国腿上中了一枪,还没等我拉他,背后又中了一枪,直接掉进河里……牺牲了……” 陈河看著他悲痛欲绝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时的情况確实危急,日军来得太突然,能完成任务已经是侥倖,可惜了正国,他是个好同志。” 一旁的於曼丽始终低著头,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陈青虽然心存疑虑,不过没有证据,也没说什么。 他猛地將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突然一拍桌子:“你们说完了?我就想问一句,日本人怎么会知道刺杀计划?时间、地点,分毫不差地设下埋伏,你们之间,一定有人泄密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炸得屋內瞬间死寂。 於曼丽身子一震,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对不起,组长……是我的责任。昨晚我回诊所取枪时,用电台给老师发了电报,匯报了行动方案。” 陈青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指著於曼丽的鼻子怒斥,“谁允许你发报的?动电台之前,你有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以为这是在重庆?可以光明正大地当面匯报?这里是敌后!是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们的电讯监听设备隨时能定位发报位置,你这是把所有人的命都往火坑里推,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於曼丽的声音更低了,却依旧带著一丝固执,“这是条例,行动前必须得到上级许可,我只是严格执行规定。” “规定?”陈青气得发笑,眼神里满是鄙夷,“就你这死板的脑子,还是什么王牌杀手?我看一头猪都比你强!我告诉你,肖正国就是你害死的,就因为你执行什么破规定,现在我就可以枪毙你,以泄密论处!” 陈青怒火中烧,摸出枪指著於曼丽。 陈河和於正赶忙拉住陈青:“组长,息怒,息怒。” 陈青把枪往桌子上一丟,指著於曼丽的鼻子:“我这里不需要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自作主张的人,明天一早,收拾你的东西,滚回重庆去!” 陈河赶忙道:“组长,息怒!她现在回去,肯定要上军事法庭的,那可真的就完了!” “死罪也是她活该!”陈青怒道,语气依旧凌厉,“平日里眼高於顶,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真到了关键时刻,连最基本的敌后常识都不懂!自作主张发报,差点让所有人都陪葬,这样的人,我留不起,也不敢留!” 说完,拿走自己的枪,扭头出去了。 於曼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 第38 章 明楼的背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38 章 明楼的背刺 陈青终於还是没有赶於曼丽走,因为不愿意冒险和重庆联繫,他准备买一辆二手货车,改装成流动发报车,开著车在英法租界找到合適的位置,发完报就走让敌人的检测车无法锁定位置。 终於,在第三天的清晨,当第一缕晨光洒在诊所的地板上时,陈青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小爱同学带的声音:“眼角膜修復好了,累死了,治好了眼疾,系统奖励了新的能力给我,我要进入休眠状態好好修炼了。” “辛苦了,小爱。” 陈青转身对陈河道:“治疗已经完成,现在陈夏可以重见光明了。” 诊所里瞬间热闹起来,陈河,杏儿,於曼丽,还有街坊邻居都来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坐在椅子上、眼前蒙著黑布的姑娘身上,等著见证一场不可思议的奇蹟。 陈青轻轻解开蒙著陈夏眼睛的黑布,露出她紧闭的双眼。 “慢慢睁开眼睛,刚开始会有些不適应,一点点睁开。”陈青轻声鼓励道。 陈夏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欲飞的翅膀。 她先是试著掀开一条眼缝,窗外的晨光瞬间钻了进去,带著些许刺眼的暖意,让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又一次尝试著睁开,这一次,她適应了光线的强度。 模糊的光影渐渐清晰,先是看到一片朦朧的轮廓,然后慢慢聚焦。 她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眉眼温和,正是帮她治好眼疾的陈大夫;旁边站著的,是她大哥陈河,眼眶通红,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还有站在陈河身边的杏儿,脸上满是欣喜。 “哥……我看到了!”她转向陈青,眼睛里闪著泪光,却亮得像星星,“陈大夫,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你们了!” 陈河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妹妹的手,泪流满面。 他想说什么,却被哽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一遍遍地重复著“好,好”。 喜极而泣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隨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神医啊,陈大夫,了不起。” “听说在日本人的医院,要换眼角膜,做一次手术要两万块钱。” “日本人多黑心,两万块,老百姓一辈子也赚不来。” 终於等眾人都散去,陈青把陈河喊到楼上,问:“现在陈夏你决定怎么办,还送回孤儿院吗?” “我还没想好,暂时就在我身边吧。” “你知道我们是在执行任务,隨时会牺牲,带著一个孩子,多少有些不方便,暂时先让她跟著你生活吧,有机会,还是送到重庆去,找个学校让她读书。” 陈河点点头:“嗯,我明白,我不会让她再回孤儿院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陈山,他在帮日本人做事,我得搞清楚他在干什么。” 陈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注意,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暴露我们的位置,我怕被他背后的荒木大佐追踪到。 还有,改造发报车的工作要抓紧,肖正国牺牲了,需要马上再补充一个人过来,接手他的工作。” 隨后的几天,陈青去二手车市场淘了一辆箱式货车,在修理厂改装成了一辆卖杂货的车,里面装著发报机,以此为掩护,进行流动发报。 几天后,陈河,於正,於曼丽开车下乡卖货,在郊外给重庆发了电报。 很快重庆回电,对刺杀行动提出嘉奖,会派新人来补充“乌龟”的位置。 ……………… 荒木惟一直在调查徐彦遇刺的事,几天后,手下送来了怀表的调查报告和重庆內线发来的电报。 “重庆那边已经查到了肖正国的信息。” “念!” “民国三年汉歷二月三十日生,五岁成孤儿,十八岁参军,曾服役於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左撇子,行事縝密,妻子余小晚,由岳父军统高层余顺年撮合,婚后第二天便奔赴战场,两人长期分居,婚姻有名无实,肖正国父母抱养他的孤儿院正是青山孤儿院,陈山也是从青山孤儿院被父母抱养,两人很有可能是孪生兄弟。” 荒木惟猛地一拍桌子:“难怪长的这么像,天助我也,那只怀表查出头绪了吗。” “这款欧米茄的怀表在上海並没有正式发售,不过几个月前海关查获了一批同款手錶,很快上海上流社会许多人都有了这块表,包括76號行动队队长梁仲春,特务委员会明楼的秘书明诚,海关和市政厅的一些官员。 我们调查发现,是海关稽查队队长梁中秋私吞了一箱怀表,私底下送人了一部分,用来打点关係,其余的交给了梁仲春的弟弟童虎在黑市售卖,这个童虎是76號行动队小组长,私下一直干著黑市买卖,梁仲春利用弟弟梁中秋的关係,一直在做著走私生意,有证据证明,特务委员会明楼的秘书明诚也参与其中。” 荒木惟猛地一拍桌子:“这帮帝国的蛀虫,一定是童虎在黑市卖给了军统的人,把那个梁中秋和童虎都抓起来,查明手錶流向。” 查来查去,结果梁仲春倒了血霉,损失惨重,花了大价钱才保住弟弟的位置和小舅子的命。 最恼火的是明楼,他不明白王天风为何非要杀徐彦,害的红党在宪兵司令部少了一颗重要的棋子,这是可以影响日军战略决策的人。 现在还要给明诚擦屁股,这一切都是王天风拍脑袋决定的。 王天风点完火就已经跑回重庆去了,他有自己的想法,除掉徐彦,是他死间计划的一部分。 ………………… 悦来茶馆。 八仙桌旁,茶客们高谈阔论著租界的时局,说书先生拍著醒木唾沫横飞。 二楼包间,明楼慢慢饮著茶,目光落在对面身著灰布长衫的黎叔身上。 黎叔低声道:“眼镜蛇同志,蝰蛇牺牲了,下手的是军统的人。” 明楼眼底掠过一丝沉鬱,蝰蛇在宪兵司令部的位置有多关键,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埋在敌人心臟里的一把尖刀,如今折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位置无人能取代。蝰蛇牺牲,我们损失惨重。”明楼的声音带著惋惜。 黎叔低声道:“我早有预案。徐彦有个儿子,叫徐天。保定军校毕业,后来去日本进修过情报,只是不知为何改学了会计,现在在三角地菜市场做事。他和父亲关係並不好,是因为父亲替日本人做事,他看不惯,他对我们的思想很认同,是个可发展的苗子,若是能把他拉进来,我们就能借著他的身份,再次打入宪兵司令部,重新取得三浦三郎的信任。” “你有把握吗?情报工作容不得半分侥倖,宪兵司令部那条线绝不能断,可也不能冒无谓之险。” “有把握。我们的一位女同志,叫田丹,现在就在他家租房子。两人已经处上了对象,我打算通过田丹,慢慢做他的工作。” “徐彦的死,徐天是什么反应?”明楼追问,这是关键。父亲的死因,往往能左右子女的选择。 “三浦三郎的副官荒木惟找过他。想让他接替父亲的位置,去宪兵司令部任职,被他当场拒绝了。不过荒木惟没放弃,在他面前挑拨,说他父亲是军统杀的,怂恿他找出那些杀手,为父报仇。 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先让他借著报仇的由头,跟军统对上,等他与军统结下死仇,我们再告诉他真相,他父亲是我们的同志。到时候,他加入我们的可能性就极大了。”黎叔微微有些得意。 明楼沉默了。发展徐天,意味著宪兵司令部的线能重新接上,这对整个情报网络至关重要,一旦断了,再想渗透进去难如登天。 可代价呢?代价是要牺牲军统的一个小组,用他们的性命,成全徐天的“復仇”,铺就他打入敌人內部的路。 他想起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军统同志,想起他们同样在为抗击侵略者拋头颅撒热血,手心竟微微发紧。 可情报工作本就是如此,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宪兵司令部这条线,绝不能断。 权衡再三,明楼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他决定牺牲掉陈青这个小组。 为了抗日没人不可以被牺牲,这可是王天风自己说的。 “就这么办,全力促成徐天打进宪兵司令部。军统那几个杀手,我会想办法调动76號的资源找到他们。你那边,把这些人的消息透露给徐天,让他去『报仇』。”明楼低声轻语,决定了几人的生死。 陈青他们再次被卖了,这次卖他们的是自己的另一个上司——明楼。 第39章 徐天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39章 徐天 同福里,徐家。 八仙桌正中,徐彦的遗像嵌在黑木相框里,徐母一脸悲戚地坐在八仙桌旁。 荒木惟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后跟著两名宪兵,手里提著礼物,径直走进堂屋。 徐母穿著素色衣裳,眼角还掛著泪痕,见状连忙上前,语气带著几分惶恐的感激:“荒木大佐,又劳您亲自跑一趟,还送这么多东西,我们……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徐天站在母亲身后,一身长衫,身形清瘦,眉眼间带著书生的文弱,可脸上却没有半分悲戚,只有一片拒人千里的冷漠,仿佛眼前的遗像、来访的客人,都与他无关。 荒木惟的目光掠过遗像,又落回徐天身上,脸上堆起几分虚偽的关切,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徐桑,三浦將军对徐彦君的死深感痛惜,他说,杀父之仇,血债血偿,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我们已经查到了其中一个凶手的资料,您看一下。” 说著把资料递给徐天。 文件停在半空,徐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冰冷:“荒木,我早就劝过我父亲,不要为你们做事。他如今被杀,也是咎由自取,我並不感到悲伤,只觉得是耻辱。”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门,“请你离开吧。” “徐桑!你们中国人常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令尊惨死,你竟能说出这种话,难道你不想为他报仇吗?你这样,配做一个儿子吗?”荒木惟口气严厉地质问。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徐母。 她猛地哭出声来,拉住徐天的胳膊:“小天,你说的什么话!他可是你的亲爹啊!你得为他报仇,娘老了,將来到了九泉之下,怎么有脸去见你爹?” 荒木惟见状陈,趁热打铁:“徐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你的才能,我比谁都清楚,每次考试你都是第一,我拼尽全力也追不上你。以你的智慧,要找出杀害你父亲的凶手,易如反掌,为什么不愿意?” “荒木大佐,请吧。我只想过安安静静的日子,不想捲入这些纷爭。”徐天依旧不为所动,摆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 荒木惟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我知道,你的女朋友田丹,原先在广慈医院当护士,我已经把她调入宪兵司令部医疗处,当然,如果你愿意继承你父亲的意志,为皇军服务,在宪兵司令部你可以天天见到她,当然我也可以把她送进慰安营,怎么选,看你自己了。” “卑鄙!”徐天像是被戳中了软肋,狠狠瞪了荒木惟一眼。 “多谢夸奖!”荒木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徐桑还是和日本时候一样,谈到喜欢的女孩子就会紧张,现在可以说了吗,全当帮助我这个老同学吧。” 徐天无奈地拿起那份资料,扫了一眼。 “据你说,当时,他是被自己人杀死的,能和他一起执行任务,两人关係一定非常近,又突然出手杀他,一定是两人有恩怨,一定是私人恩怨,上面不知道才会派他们一起执行任务,资料上说肖正国和他妻子关係不好,我猜,这个余小晚一定和凶手有私情,自古姦情出人命,派你在重庆的人查一下,余小晚和谁有姦情,或者谁在追求她,杀死肖正国的,就是这个人,还有你说过特高课查出,事发前一天有人给重庆发送了电报,是关於刺杀计划的,拿到他的照片,在发报的范围排查,很容易就把他挖出来。” 荒木惟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嘆,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徐桑,你简直是天才!一语惊醒梦中人!宪兵司令部已经为你留好了位置,做我的参谋。我让田丹做你的私人秘书,这样你们就能日夜相伴,你不会拒绝吧?” 徐天沉默地点点头,他不在乎什么职位,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几天后,荒木惟拿到了一封刚从重庆加急送来的信封。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资料与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身著军统制服,眉眼间带著几分张扬的傲气,正是周海潮。 “周海潮……”荒木惟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扫过资料上的文字,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狂喜的笑意。资料明確写著:此人正在公开追求肖正国的遗孀余小晚,两人常以舞伴身份出现在红浪漫舞厅,往来密切,在军统內部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这与徐天的推断分毫不差! 徐天果然没让他失望,凶手的线索终於浮出水面。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边的租界地图前,指尖落在標註著电报信號出现的区域。 “来人!”荒木惟转过身。 一名宪兵应声推门而入,立正站在门口:“大佐!” “立刻把这份资料和照片送到76號,分別交给梁仲春和汪曼春。告诉他们,目標人物周海潮,务必在电报信號覆盖的两公里范围之內进行地毯式排查!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找到这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嗨!”宪兵双手接过资料,转身离开。 梁仲春和汪曼春接到命令,不敢怠慢,马上下令76號特务拿著印刷出来的周海潮的画像,在三角地四条街和六个小区进行地毯式排查。 身著黑色中山装的76號特务,脸上带著惯有的凶戾,手里攥著印著周海潮相片的纸,分成几队,沿著巷弄挨家挨户排查,特务的脚步也踏进了平安里。 “请问,见过相片上这个人吗?” 平安里的居民们早被76號的威名嚇破了胆,见特务找上门,纷纷低下头,要么假装忙活手里的活计,要么匆匆闭门,一个个讳莫如深。 有人偷偷瞥了眼画像,也只敢飞快移开目光,含糊著摆手:“没见过,不认识。” 谁都清楚,沾上76號的事,多半没好下场。 巷尾的裁缝铺门口,陈夏扎著两个小辫子,正和几个邻家小朋友围著一根彩色皮筋跳得欢。 自从眼睛重见光明,她像是挣脱了长久的束缚,性子变得格外活泼,短短几日就和巷子里的孩子们成了好朋友。 她们蹦跳著,银铃般的笑声在巷子里迴荡。 裁缝铺里,陈河正愜意地哼著江南小调,手里的剪刀在布料上游走,临近年关,来做衣服的人也多,於正忙的不得了。 一名特务循著笑声走了过来,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拿著画像问:“小朋友,你们有没有人认识画像上这个人?说了叔叔给你们买糖吃。”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怯生生的,只有陈夏停下了跳皮筋的动作,好奇地凑上前,盯著画像看了两眼。 画像上的周海潮,她见过几次,每次都是跟著於曼丽来诊所,陈夏听於曼丽叫他“於正”,便也跟著这么称呼。 “这不是诊所的於正叔叔吗?”陈夏仰著小脸,脆生生地说道。 特务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哪个诊所?小朋友,你快告诉叔叔,是哪里的诊所?” 陈夏伸出小手指了指不远处掛著“陈氏妇科诊所”木牌的屋子:“就是那个诊所呀!我的眼睛就是诊所里的陈大夫看好的,於正叔叔常来那里找陈大夫说话。” “好!好!”特务大喜过望,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两毛钱塞到陈夏手里,“拿著买糖吃,谢谢小朋友!”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著诊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40章 於曼丽跑路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40章 於曼丽跑路 听到动静的陈河从屋里走出来,问陈夏:“刚才那人干嘛的?” “那位叔叔拿著於正叔叔的照片,打听他的下落。” 陈河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问道:“你说了吗?” “我说了,於正叔叔就在诊所里,他还给了我两毛钱让我买糖吃。”陈夏说著,扬了扬手里的钱。 “乖,別玩了,快回屋里去,千万別出门啊,你们也赶紧回家,外面有坏人。” 陈河一把把陈夏拉到屋里,拿著剪刀,在外面锁了门,快步跟了过去。 特务在诊所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过窗户看到了诊所里正在和一个女客人聊天的於正,对著照片看了一眼,確认他就是周海潮,心中大喜,跑惊动目標,低著头快走了两步,准备回去报信。 忽然,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后腰。 陈河低沉的声音贴著他的耳后低声道:“去巷子里,敢乱动,马上开枪。” 特务浑身一僵,慌忙举高双手,声音发颤:“好汉,有话好说!我就是个办事的,奉命来找人,绝无恶意!” “少废话,快走!”陈河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他腰间,利落卸下了插在腰间的白朗寧。 特务的胆子彻底软了,只能顺著对方的力道,踉蹌著拐进旁边那条无人的窄巷。 巷子里堆著些破旧木箱,墙角爬满青苔,阳光被两侧高墙挡得严实。 刚走两步,陈河突然伸出左手捂住他的嘴。 右手握著的剪刀寒光一闪,精准地扎进特务脖颈的大动脉。 “嗤”的一声,温热的血溅在陈河的袖口。 特务的身体猛地抽搐,眼睛瞪得滚圆,还没来得及挣扎,第二剑已经狠狠刺进他的心口。 特务软瘫在青石板上,没了动静。 陈河蹲下身,迅速在他口袋里摸索,那张印著於正的照片被搜了出来。 他隨手扯过旁边的破麻袋、断木枝,胡乱盖在尸体上,遮住显眼的血跡,转身快步走进诊所。 陈河拉住正在整理药材的於正,就往楼上拽。 於正被拽得一个趔趄,满脸不解:“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上了二楼,陈河將那张照片拍在桌上,声音急促:“这张照片你认识吗?” “这是……这是我在重庆刚入职时候的毕业照,怎么会在你手里?” 陈河低声道:“刚才有个76號特务拿著照片来打听你,被我杀了,重庆那边出了问题,你暴露了,赶紧走。” 於正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赶忙收拾东西,提著行李箱就下了楼。 正在里间给一个女客人按摩的陈青听到动静,看於正和陈河一脸焦急的出了门,知道一定出事了。 赶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追了出去。 “怎么回事?”陈青问。 “於正暴露了。有个76號特务拿著於正的照片来找他,那个特务被我杀了,尸体在后巷里,顶多半个时辰就会被发现,瞒不了多久。”陈河语气飞快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陈青眉头紧锁,看著陈河递过来的照片,立刻做出决断:“赶紧转移!於正,你先回住处喊上於曼丽,带上东西,跟陈河走。” 他伸手摸进衣襟,掏出一沓崭新的法幣,又从腰间解下货车钥匙,一併塞进於正手里,对陈河吩咐道:“陈河,开车送他们去码头,马上坐船去香港。” 陈河刚要转身去取车,陈青忽然叫住他:“等等,把车停在后巷,把尸体装进车厢里,送完人直接拋尸黄浦江,別留下痕跡,能多拖延点时间。” “好!”陈河赶忙去开停在杂货铺门口的车,將货车稳稳停在巷口,车身恰好挡住了过往行人的视线。 於正深吸一口气,走进巷子,扶起地上的尸体,让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假装搀扶喝醉的同伴,一步步往外挪。 陈青已经打开了一半车厢门,两人合力將特务的尸体塞进车厢深处,用几件破旧的帆布遮盖住。 “哐当”一声,车厢门被牢牢锁住。 於正上了车,陈河一踩油门,货车顺著青石板路缓缓驶离,去接於曼丽。 陈青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去继续招呼诊所的客人,自从他治好了陈夏的眼睛,神医的名声传遍了整个三角地,来求医问药的络绎不绝,大部分都被陈青以专业不对口拒绝了。 诊所人太多,也是个麻烦。 他就在店里忙碌著,一边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想著该怎么办。 一定是重庆出了內鬼,查到了周海潮的信息,76號才派人拿著照片来找人。 陈青来回踱步,想著要不自己也跑路吧。 不过要是跑了,自己一个底层小特务,就算到了重庆也没好日子,这里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冷静,一定要冷静,跑路不是好办法。 直到夜幕降临,诊所的客人走光了,他还在等,等陈河回来。 毕竟很多人都见过於曼丽和周海潮,76號的人问起来,这事肯定瞒不住。 毕竟於曼丽和自己是娃娃亲,许多人都知道,根本没法解释。 如果76號或者日本人对自己动大刑,自己肯定是扛不住的。 必须快速切割,还好大部分钱和金条他都藏在了滙丰银行的保险柜,不如就说这姐弟二人是骗子,捲走了自己的钱財跑路了。 他起身急匆匆出门就问:“你们见到我小舅子了吗?” “没注意啊,怎么了!” “坏了,出事了!” 陈青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撒腿就往家里跑。 杏儿在做晚饭,陈青问:“杏儿,於曼丽在吗 ?” “曼丽姐啊,下午於正来,说有事,她姐弟二人就急匆匆出去了。” “坏了,这姐弟二人是骗子,捲走了我的钱跑路了。” “哎呀,当家的,那可怎么办?”杏儿也急了。 “你在家待著別出门,看他们还回来吗,我去找找。” 陈青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平安里诊所。 终於,陈河开著车回来了,把车停在老地方,来到诊所,低声对陈青道:“他们已经上船了,尸体我装进麻袋丟进了黄浦江。” 陈青点点头,对於正说:“赶紧回裁缝铺,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剩下的事我来处理,把车开走藏起来几天。” 陈河急匆匆走了,陈青才拿起电话,拨通了法租界巡捕房的电话:“我是平安里妇科诊所的陈青,不好了,有人卷了我的钱跑路了,你们快来一趟。” 掛了电话,他將诊所大门虚掩著,转身在屋內胡乱翻找了一阵,故意將抽屉拉开大半,桌上的药材散落几片,製造出被人仓促搜刮过的痕跡。 刚收拾停当,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四海带著几个巡捕走了进来。 “林探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今天一下午都忙著给病人看诊,刚才关门清点的时候,有客人跟我说,看见我小舅子於正提著个大行李箱急匆匆走了。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结果一检查,我的钱全不见了。” 林四海眉头一挑,走到柜子前瞥了眼空空如也的抽屉,转头问道:“具体损失了多少钱?” 陈青捶胸顿足:“足足七八千法幣!还有治好了周部长母亲的偏瘫,送的十根金条,也被他们一併捲走了!那金条是打算年底办婚礼用的,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十根金条加七八千法幣?那损失可真不少。”林四海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对身后的巡捕吩咐,“小王,赶紧把案情记下来,详细登记,立刻立案侦查!” 名叫小王的巡捕掏出纸笔,坐在桌边飞快记录,另两个巡捕则在诊所四处查看,时不时掀开箱子、拉开柜门,上楼一顿翻找。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平安里。 邻居们闻讯纷纷涌到诊所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个大婶挤在门口,脸上带著惋惜又八卦的神情,一个大婶咂咂嘴:“嘖嘖,还真没看出来,於正姐弟俩是这样的人!平时看著挺本分,居然是骗子!” “就是就是!我前几天还看见她偷偷翻陈大夫的柜子,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她来平安里的时候就不情不愿的,跟陈大夫说话也没个好脸色,根本没想著好好跟人家过日子,这下好了,卷著钱跑路,真是鸡飞蛋打!” 房东太太也挤在人群里,语气酸溜溜的:“陈大夫啊,不是我说你,找媳妇也得找知根知底的!你看我,在平安里住了十几年,街坊邻居谁不认识我?要是我跟你搭伙,肯定不会跑!那么多钱,金条啊,就这么便宜了骗子,真是太可惜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老潘忍不住打趣,脸上带著笑意:“房东太太,你这是巴不得缠著陈大夫呢!要不这样,別等以后了,今晚就洞房,正好给陈大夫冲冲喜,说不定钱还能找回来!” “老潘你胡说八道什么!”房东太太脸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鬨笑起来,原本凝重的气氛被冲淡了些。 ……………… 第41章 兵临城下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41章 兵临城下 76號一个特务的失踪,並没引起重视,还以为他下了班去瀟洒了。 这个特务是汪曼春的人,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没来报到,汪曼春才確定,这个人不会来了,说不定尸体现在已经在黄浦江餵鱼了。 “他负责哪个片区?”汪曼春问。 “他昨天下午负责的是平安里。” “只有他一个人吗?” “本来是两个人的,那个人中午喝多了………” “废物!”汪曼春听到平安里三个字,气不打一处来,可也不敢擅自做主,拿起电话拨通了宪兵司令部荒木惟的电话。 “我是汪曼春,昨晚搜索没有结果,没找到周海潮,不过我有一个手下失踪了。” “在什么地方失踪的?” “平安里!他负责排查平安里,结果到了晚上没回来,第二天早上也没来76號报到。”汪曼春道。 “好的,我知道了。”荒木惟掛了电话,喊来徐天,把事情对他讲了一遍。 徐天仔细看了地图,斩钉截铁道:“这个人一定是发现了目標,被杀人灭口了,目標就在平安里。” 荒木惟站起身,对徐天道:“徐天,跟我去法租界的平安里,这次不动用宪兵,通知76號的人赶紧过去封锁平安里,他们在法租界办事方便一些。” 车停在平安里不远处,两人步行走进了平安里。 在平安里转悠了一圈,荒木惟问:“徐桑,有没有发现什么?” 徐天看向空荡荡的街道,问:“你没有感觉到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荒木惟不解其意。 “街上一个小朋友都没有。”徐天道。 这是什么原因?” “玩耍是孩子的天性,小朋友不上街玩,应该是都被大人关在了家里,这些大人知道平安里有事情发生才会这样做,我断定昨天那个特务的死,有人看见。” “可是这些刁民一向不会配合皇军,很难从他们口中套出实话。” 徐天没有接话,反而转头看向他:“你带钱没有?” 荒木惟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摸向口袋,將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足足有几百块,悉数塞进徐天手里:“都在这里了。” 徐天捏著一沓钞票,目光在街口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一个靠在墙根抽菸的男人身上。 那人裹著棉袄蹲在墙角晒太阳,眼神闪烁不定,时不时偷瞄著后巷的动静,显然是心里藏著事。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站在男人面前,声音平和。 男人猛地抬头,眼神躲闪,慌忙摆了摆手,语气急促:“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天没有强求,只是从手里抽出五十块法幣,递到他面前:“五十块钱。” 男人的目光瞬间被钞票黏住,喉结滚动了一下,迟疑片刻,终究抵不住诱惑,伸手接过钱塞进怀里:“好吧,你问吧。” “昨天你看到街上杀人了吗?”徐天直截了当,目光紧紧锁住男人的眼睛。 男人眼神闪烁,飞快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看见!” 说罢,他攥著钱就要转身离开。 “你不是没看到吗?”徐天的声音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拦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梗了梗脖子,强装镇定:“可我回答你的问题了,这钱是我应得的。” 徐天没再纠缠,而是从剩下的钱里抽出一百块,放在男人面前,语气依旧平静:“在什么地方杀的人?” 男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一百块法幣,手指蜷缩了一下,却依旧抿著嘴不说话,显然是觉得筹码不够。 “二百!”徐天又添了一百块,两叠钞票叠在一起,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男人还在犹豫。 徐天索性把所有的钱都递过去。 男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眼神里满是挣扎,却还是咬著牙没开口,显然在等著徐天继续加码。 徐天看著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没有再加钱,反而伸手拿起了一百块,將其塞回自己口袋。 “哎!你干什么!”男人顿时急了,伸手就要去抢,“別啊!我告诉你!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他一把將所有的钱全都抢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生怕徐天反悔。 他压低声音,朝著里弄深处努了努嘴:“就在那儿……后巷,具体怎么回事我可不知道!” “杀人的人是谁?说清楚钱才能给你。”徐天按住钱,等著他说答案。 男人压低声音道:“是裁缝铺的老陈,他用剪刀逼著那个人进了后巷,然后过了一会儿老陈一个人出来,手里的剪刀上带著血,我一害怕就跑了,再后来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话音刚落,男人便攥著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徐桑你可真有办法。”荒木惟赞道。 徐天没说话,直接往后巷走去,荒木惟赶忙跟了过去。 后巷比外面看著更显凌乱。破旧的木箱歪斜地堆在墙根,上面落满了灰尘和蛛网;几条废弃的麻绳缠在木桩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地面上除了碎石和枯草,还隱约可见一片暗红的血渍。 那血渍並非凝固成块,边缘带著些许拖拽的痕跡,像是有人曾在这儿拖动过重物,將原本集中的血跡拉成了几道细长的印痕,延伸向巷口的方向。 “这里是第一现场。”徐天蹲下身,手指悬在血渍上方,没有直接触碰。 “他把那个特务逼到巷子里,就在这儿下的手。” 他抬手指了指血渍最密集的区域,“你看这一片血渍,呈溅射状,说明凶手动手时,特务是站立状態,而且毫无防备。血渍下面的草叶被压平了,显然尸体原本就藏在这下面,后来被人转移走了,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巷口。” 荒木惟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血渍下方的枯草有明显的血渍。 “模擬一下。”他沉声道,已然认可了徐天的判断。 徐天站起身,走到巷口內侧的位置,后背对著荒木惟:“你扮演特务,昨天你確认目標后,准备转身报信,走到这里时,凶手从背后靠近。” 荒木惟依言站到徐天方才蹲过的位置,刚要转身,徐天突然伸出右手,用掌心模擬硬物,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声音压低,模仿著凶手的语气:“去巷子里,敢乱动,马上开枪。” 荒木惟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却被徐天打断:“这时候特务不敢反抗,只能顺著凶手的力道往里走,走到血渍最密集的地方,也就是这里,凶手动手了。” 徐天说著,猛地侧身,左手作捂嘴状,右手握拳,精准地对著荒木惟的脖颈侧方和心口位置依次虚击:“第一下封喉,第二下刺心,手法乾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裁缝铺常用的尖头剪刀,长度適中,既能精准刺中动脉,又能瞬间刺穿心口,而且携带隱蔽,不易引人怀疑,但是我断定他衣服上一定有血渍。” 荒木惟指著地上一堆土,小心地把土扫走,露出下面半个血脚印:“这里有半个脚印,一定是是凶手留下的,。”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梁仲春和汪曼春带著大批特务已经封锁了平安里。 第42章 大意失荆州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42章 大意失荆州 徐天和荒木惟刚踏出后巷,就见巷口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特务围得水泄不通。 汪曼春快步走了过来:“荒木大佐。76號全员已到,隨时可以行动。” 荒木惟沉声道:“徐桑已经查明,凶手就是巷子里那家裁缝铺的老板,马上破门,抓人,仔细搜查,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许放过!” 此时,平安里的妇科诊所內,陈青正坐在诊桌后,有些紧张地看著这一切。 窗外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著特务们的呵斥声,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抬头,恰好透过窗户,与巷口的汪曼春对上了目光。 汪曼春的眼神里满是狠戾,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一般,狠狠瞪了她一眼。 陈青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看似无害的微笑。 陈青心里暗自心惊:来得好快。 幸好早就让杏儿把陈夏带著去了她姐妹那里躲避,裁缝铺里的枪也连夜转移到了诊所的地下室,后巷的血渍也清理了,可惜没有完全清理赶紧,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凭76號那群草包,应该查不出什么。 可看到大批特务往陈河的住处涌去,又忍不住有些焦灼。 昨晚他建议陈河带著陈夏离开上海马上去重庆,陈河就说什么也不愿意走,他说敌人找不到他头上,还非要查明二弟陈山到底在帮日本人做什么,生怕陈山误入歧途,毁了自己。 现在看来,这份执拗,怕是已经闯大祸了。 “砰!”一声巨响打破了里弄的寧静。裁缝铺的木门被特务们一脚踹开,木屑飞溅。几个特务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枪口直指屋內。 陈河正坐在缝纫机前,手里还拿著半块未完工的布料,见特务们闯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眼神平静地看著他们。 “不许动!举起手来!”领头的特务厉声呵斥,上前一把扭住了陈河的胳膊,將他按在了墙上。陈河没有反抗,乖乖地被特务们反剪了双手,戴上了手銬。 “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汪曼春跟著走进来,目光扫过屋內的每一个角落,冷声道。 特务们立刻分头行动,翻箱倒柜,把裁缝铺搅得一团糟。 布料被扔得满地都是,缝纫机的抽屉被硬生生拉开,里面的针线、剪刀散落一地,连墙角的木箱都被撬开,里面的杂物被翻了个底朝天。 可陈河早就提前清理了所有痕跡,带血的衣服鞋子都已经烧了,今天穿的都是新买的。 特务们忙活了半天,连一点可疑的东西都没找到。 汪曼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要发作,徐天和荒木惟走了进来。 徐天没有看那些乱糟糟的场面,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陈河的脚上。 他穿著一双崭新的黑色布鞋,太新了,反而让徐天愈发確定他在欲盖弥彰。 “把鞋子脱下来。”徐天道。 陈河的眼神微微一动,隨即恢復了平静,没有反抗。旁边的特务立刻上前,蹲下身子,粗暴地脱下了他的布鞋,递到徐天面前。 “拿到后巷,和现场的脚印对比一下。”徐天接过鞋子,递给身后的一个特务。 那个特务不敢耽搁,拿著鞋子快步跑出了裁缝铺。 屋內一片死寂,汪曼春和梁仲春都盯著陈河,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荒木惟则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观察著陈河的反应。 陈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没过多久,那个特务快步跑了回来,手里拿著鞋子,语气急促地匯报导:“报告!脚印对上了!这双鞋子的大小和后巷血渍旁的脚印完全吻合!” 陈河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自己为何非要买同款布鞋,是因为穿著舒服吗? 是下意识的习惯,却让徐天抓到了破绽。 徐天拿起那把剪刀,上面被仔细磨了一遍,看不出上面有血渍,不过为何这么巧要磨剪刀? 荒木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陈河:“陈裁缝,证据確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陈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內的眾人。 “带走!”汪曼春厉声下令。特务们立刻押著陈河,转身就往门外走。 诊所里的陈青看著陈河被特务们押走,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完蛋了,没有人能扛住76號的大刑,他不相信陈河能扛住,他一定会供出自己,这次是彻底完蛋了。 等这些特务走了,自己马上跑路,带著杏儿和陈夏立刻去重庆。 太大意了,昨天就应该跑路的。 一直当小透明的梁仲春走了过来,问:“要收队吗?” “徐桑,你怎么看?”荒木惟看向徐天,询问他的意思。 徐天不想事情闹得太大,抓到人替父亲报仇了就行,淡淡道:“既然人抓到了,收队吧。” 汪曼春却仇恨地看向诊所方向,忽然转头道:“慢著,荒木大佐,还没找到周海潮,他一定在这条街上生活过,不妨把平安里的人抓起来问一问。” 荒木惟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最好查个水落石出。” 汪曼春大喜,带著两个特务径直走向诊所,指著陈青厉声喝道:“抓起来。” 特务们立刻上前,粗鲁地扭住陈青的胳膊。 陈青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著汪曼春。 很快,平安里街上和店铺里的人被特务们一个个押著,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被推搡著聚集在街心空地上。 特务们端著枪,围成一圈,枪口对准人群,气氛压抑。 汪曼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周海潮的照片,捏在手里,走到人群面前,挨个递到每个人眼前,声音冰冷刺骨:“认识这个人吗?说!” 第一个被问到的是个白髮老头,他颤抖著摇头,嘴唇哆嗦著:“不……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汪曼春眼神一沉,又走到一个中年妇人面前,將照片懟到她眼前:“你呢?见过他没有?” 妇人嚇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摇著头说不出话来。 接连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不认识”。 汪曼春的耐心渐渐耗尽,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浓。 她猛地揪住老潘衣领,將他从人群里拉了出来,手枪“咔嚓”一声上膛,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厉声吼道:“说!到底认不认识?再敢说不认识,我现在就毙了你!” 老潘嚇得腿都软了,哭喊著:“真的不认识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求求你放过我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汪曼春眼神一狠,手指就要扣动扳机。 “慢著!”一声冷喝陡然响起。 陈青挣脱了特务的钳制,往前踏出一步,看向汪曼春,“汪处长,別滥杀无辜!这个人,我认识。” 汪曼春看著他,冷笑一声:“我说陈青,上次红党的事能和你扯上关係,这次军统又和你扯上关係,你到底是哪方面的人?” “我哪方面的人都不是,我是冤枉的。” 汪曼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否则76號的刑具会让你说实话。” 陈青迎著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他叫於正,是我小舅子。一个月前,他带著他姐姐於曼丽,拿著一张所谓的婚约来投奔我,说我们小时候订过娃娃亲,让我收留他们。” 汪曼春挑眉,眼神里满是怀疑:“哦?小舅子?那你知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於正,他是军统的周海潮!或者说,你也是军统的人,是他的同伙?” 陈青脸上满是愤慨:“汪曼春,你可別血口喷人!我还要找他算帐呢!昨天晚上,他和他姐姐捲走了我所有的积蓄,足足七八千法幣,还有周部长送我的十根金条,连夜跑路了!我现在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怎么可能是他的同伙?” “哈哈哈哈!你被两个骗子耍得团团转,还捲走了所有积蓄?陈青,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吗?来人!把她带走!我要亲自审问,大刑伺候,我就不信她不说实话!” “等等!”陈青急忙开口,“我昨晚已经去麦兰捕房报过案了!林四海探长可以作证,平安里所有街坊邻居也都知道这件事,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巡捕房查案底!” 周围的邻居们纷纷点头,一个大妈忍不住开口:“是啊汪主任,陈大夫昨天確实报案了,我们都知道於正姐弟捲款跑路了!” “汪曼春,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梁仲春见状,连忙走上前来,脸上堆著笑打圆场,“陈大夫在平安里口碑一向不错,而且你这么兴师动眾地抓人,要是周部长知道了,面子上也不好看嘛!” “我不用你多嘴!”汪曼春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荒木惟,“荒木大佐,这个陈青和於正关係密切,必然和案情有莫大关係!我怀疑她是军统的联络员,必须带回去仔细审问,一定能挖出更多线索!” 荒木惟目光在陈青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周围的邻居,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觉得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好,把这个陈青一起带回去审问,另外,派人彻底搜查她的诊所,不许遗漏任何角落。” 第43章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43章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陈青的诊所又被76號的特务地毯式搜索了一遍,翻的乱七八糟。 他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可能这个地方风水有问题,招灾。 自然是没搜到有用的东西,陈青和陈河在满街人同情的目光中,被押走了。 完蛋了,这次陈河一定会供出自己,就算他不说,自己也扛不住76號的大刑。 陈青心里哀嚎,该死的王天风,非要杀什么徐彦,没想到他儿子这么厉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办公室。 明楼失神地看著窗外的风景,窗外阴云密布,梧桐树的枝椏光禿如铁,像极了这座城市里无处不在的暗刺。 灰败的天光照在他笔挺的西装上,也映著他眼中的晦暗不明。 “哥!” 明诚急匆匆推门走进来。 “哥,出事了,76號大批特务封锁了平安里,抓走了陈氏裁缝铺的老板陈河,还有那个医生陈青,荒木惟那个参谋徐天太厉害了,只是看了几眼,就锁定了目標,现在两人已经关进了76號的审讯室,荒木惟主持审讯,这两人怕是凶多吉少。” 明楼眼神复杂地问:“有没有和总部確认,他们是军统的人吗?” “是,他们是幽灵小组的成员,陈青是组长,代號鸚鵡,陈河是组员,代號穿山甲,还有一个叫於曼丽的,和那个被通缉的周海潮已经逃走了,这次暴露,主要是重庆有內鬼,荒木惟拿到了周海潮的照片,总部回电问我们有没有办法救人。” 明楼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他们都是抗日的英雄,可这事牵扯到日本人,76號现在是荒木惟盯著,我们也只能明哲保身,贸然出手,怕是会引起日本人的怀疑,周福海那边是什么反应?” “据他秘书说了,周福海知道消息后,就只淡淡嗯了一声,什么话都没多说。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是想置身事外,不想得罪日本人,也不想惹上麻烦。” 明楼嘆了口气:“进了76號,没人能活著出来,看他们能不能扛住大刑吧,我们只能袖手旁观,人的命运有时候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个世界会卷著你走,你会走到哪里,在哪里停,都是身不由己。” 外面的天光渐渐暗下来,明楼伸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对明诚说:“走,回家吧。快过年了,明台放假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明诚也嘆了口气:“年关难过啊,该死的王天风,把明台也卷进来。” ……………… 76號审讯室,血渍斑斑的刑具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著冷硬的光。 陈青和陈河是分开审讯的,汪曼春在审讯陈青,荒木惟和梁仲春对陈河进行审讯。 梁仲春脸上带著諂媚的笑:“荒木大佐,您是不知道,隔壁那个陈青,汪曼春这纯属公报私仇!上次她就想抓了陈青直接灭口,要不是当时有人拦著,这人早没了。” 荒木惟只是淡淡挑眉:“看出来了,汪曼春对他恨之入骨,莫非两人有什么旧怨?”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汪曼春一直想嫁入明家,怕明楼认为她是个隨便的女人,为此还杀了自己相恋几年的男朋友,我怀疑这陈青和她也有过一段。” “什么乱七八糟的!”荒木惟打断了梁仲春的絮叨,“我只关心,他是不是军统的人。和平大会在即,天皇特使届时也会亲临,在此之前,上海所有的抗日分子,必须一网打尽,绝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他伸手指向陈河:“开始吧。” 一名76號审讯处的特务便上前,手中沾著粗盐的牛皮鞭子在空中划出刺耳的破风声,“啪”的一声狠狠抽在陈河身上。 盐水渗入裂开的皮肉,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陈河浑身一震,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只有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鞭子抽打的声响在审讯室里迴荡,一下比一下沉重,陈河的衣衫很快被血浸透,黏在背上,露出纵横交错的血鞭痕。 可他依旧紧抿著唇,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灼灼的恨意。 紧接著,老虎凳被推了上来,砖块一块块垫在他的脚后跟下,膝盖处传来骨骼快要断裂的剧痛,陈河的身体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他的头髮,贴在额头上,可他依旧没有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隨后,烧得通红的烙铁带著滋滋的声响凑近,烫在他的臂膀上,瞬间冒出一股焦糊味,陈河猛地绷紧了身体,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依旧不肯低头。 电刑的电流顺著导线涌入体內,他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却始终一言不发。 终於特务关掉了电闸,转身对荒木惟道:“报告大佐,已经到了极限,再审下去,人怕是撑不住了。” 荒木惟缓步走到陈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带著一丝诱哄:“你只要说,隔壁那个陈青是不是你们的人,把你的上线、同党全都交代出来,就算你投诚,我可以保你一条性命。” “呸!” 陈河猛地抬起头,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狠狠啐在荒木惟的脸上,眼神里满是鄙夷。 陈青是他的同志,又治好了他妹妹的眼睛,他已经暴露了,在劫难逃,他已经下定决心,就是死,也不能把陈青供出来。 荒木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唾沫:“又是个死硬分子,看来,没什么价值了。” 梁仲春赶忙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佐,既然他不肯招,不如直接枪毙了,以绝后患?” “不。”荒木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鷙的笑,“我还有別的手段,很快,他就会把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 “什么手段?”梁仲春好奇地追问。 荒木惟道:“美国刚研製的新玩意,硫喷妥钠,也叫吐真剂,它能让人失去意识防线,说出所有真话。不过这东西价格昂贵,也极难弄到,我手上的也不多,不到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动用。” 荒木惟一摆手,一名穿著白大褂的日本军医端著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著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液体。 军医走到陈河面前,想要按住他的手臂注射。 陈河猛地挣扎起来,铁链与刑架碰撞发出哐当巨响,可他被绑得太紧,根本无法挣脱。 军医趁机將针头刺入他的静脉,缓缓推入吐真剂。 就在药液即將推完的瞬间,陈河突然猛地一瞪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嘴角迅速溢出大量鲜血。 “不好!他把舌头咬断了!”梁仲春嚇得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特务们想要阻止时,已经晚了。 陈河猛地张开嘴,一截带血的舌头从他口中吐出,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著荒木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满口鲜血顺著嘴角流淌,染红了他的衣襟,面目狰狞却又带著一种极致的痛快,眼神里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荒木惟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深深看了陈河一眼,缓缓正了正头上的帽子,伸手繫上了衣服最上方的纽扣,动作一丝不苟。 “你是个值得敬重的对手。”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罕见的郑重。 “他不会再说什么了,押到宪兵司令部,明天我亲自行刑,替徐桑报仇了,走,我们去看看隔壁的情况。” 第44章 乾坤大挪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44章 乾坤大挪移 隔壁审讯室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这里只有汪曼春和陈青两人,陈青被死死绑在刑架上,汪曼春恶狠狠地盯著陈青。 汪曼春目光恶毒地看著陈青,拍了拍他的脸:”没想到吧,这么快你就落入我的手里,今天你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我会狠狠折磨你,再把你弄死。” 陈青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也不忘了噁心她:“汪曼春,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就这么捨得折磨你男人,那天在锦江饭店,你可是娇媚可人,骚的不得了。” “闭嘴!”汪曼春脸色一变,鞭子抽在陈青身上。 陈青下意识闭上眼睛,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可预想中的疼痛並未袭来。 反而是对面的汪曼春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手捂著自己的胳膊,脸色惨白。 陈青满脸迷惑地睁开眼,看著疼得齜牙咧嘴的汪曼春,心里满是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小爱同学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爸爸,爸爸!这是我新觉醒的技能呀,叫疼痛转移大法,也能叫乾坤大挪移!谁要是伤害你,我就能把所有疼痛都转移到他身上去!” 是小爱同学! 陈青瞬间恍然大悟,看著汪曼春痛苦扭曲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故意挺直了胸膛,挑衅地看著汪曼春:“怎么了,汪处长?不过是抽了我一鞭子,你怎么疼成这样?要不你再试试?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痛快,快来狠狠地鞭笞我,羞辱我吧!” 汪曼春被他的態度彻底激怒,眼中冒著火,咬牙切齿地嘶吼:“我就不信邪了!” 她扬起鞭子,对著陈青狠狠连抽三鞭。 可每一鞭落下,陈青都安然无恙,反倒是汪曼春发出三声接连不断的惨叫,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身上瞬间浮现出三道鲜红的鞭痕。 她疼得滚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 过了好半天,汪曼春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自己身上凭空出现的鞭痕,又看看一脸无辜的陈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你……你到底会什么妖法?” 陈青一脸无辜:“汪处长,明明是你在审讯我,我被绑得结结实实,怎么可能对你用妖法?说不定是你自己坏事做的太多,老天看不过去,让你遭了报应。” 汪曼春被他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丟掉手里的鞭子,眼神愈发疯狂:“我要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我用电刑电死你!”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跌跌撞撞地衝到电刑设备前,將电极夹在陈青的手腕上,把电流旋钮拧到最大,猛地拉下了电闸。 “滋啦——”电流接通的声响刺耳难听,可陈青依旧毫无感觉,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而汪曼春则像是被强大的电流直接击中,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头髮根根竖起,冒著青烟,瞬间变成了爆炸头。 她惨叫著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脸上、身上都被电流灼得漆黑,模样狼狈至极。 好一会儿,汪曼春才挣扎著爬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关掉电闸,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涣散。 陈青看著她的惨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汪曼春,这就叫作法自毙!你想害別人,最后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听到动静的特务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浑身漆黑、顶著爆炸头、狼狈不堪的汪曼春时,全都愣在了原地,一时忘了该怎么办。 陈青笑道:“我和汪处长是情侣,她爱我爱的发狂,不捨得伤害我,偏偏要折磨自己让我来心痛,难过,我的心好痛啊………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捨得我难过!” 他还唱上了!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汪曼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猩红,一把夺过旁边一个特务腰间的手枪,枪口直指陈青。 “汪曼春!”一声冷厉的呵斥传来,荒木惟和梁仲春刚好走进来。 看到眼前的混乱场景,荒木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让你审讯,没让你杀人!” 汪曼春已经彻底红了眼,根本听不进任何话,打开了保险。 梁仲春见状,赶忙快步上前,一把夺下她手里的枪,劝道:“汪处长,冷静点!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这样,还真是爱之深,恨之切啊!” 荒木惟看著眼前的闹剧,脸上满是不耐,语气冰冷道:“我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用吐真剂。” 他身后的日本军医立刻端著托盘上前,里面的注射器闪著寒光。 陈青的瞳孔骤然紧缩,在心里急切地问:“小爱,吐真剂怎么办?能不能对付?” 小爱同学的声音响起:“爸爸放心!吐真剂就算注入你体內也发挥不了作用,而且我还能把它转移到別人身上去!” “好,把它转移到汪曼春身上!”陈青心中大定,脸上故意露出一丝慌乱。 军医將吐真剂缓缓注入陈青的静脉,他闭上眼睛。 荒木惟让人打开录音机,记录陈青的话。 片刻后再睁开时,陈青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语气带著几分恍惚:“我说,我全说!我根本不是什么抗日分子,都是这个女人陷害我!”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委屈:“那天我在百乐门遇到她,我们都喝多了,就去锦江饭店发生了一夜情!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看,她左边大腿內侧有一颗红色的胎记,右边屁股上还有一颗黑痣!那天晚上她主动得很,一次又一次地要我!她就是个骚货!可她现在一心想嫁入明家,想在明楼面前装清白女子,就怕我把这事说出去,上次就差点被她杀人灭口,这次更是趁机陷害我,我真的好冤枉啊!” 旁边的录音机滋滋作响,忠实地记录下每一句话。 荒木惟的脸色由青转绿,看著汪曼春的眼神充满了厌恶:“汪曼春,你简直胡作非为,浪费我的吐真剂!” 梁仲春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一脸八卦地凑到荒木惟身边,压低声音道:“大佐,要不要验证一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她是胡说八道呢?” 荒木惟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汪曼春,冷声道:“验证。” 梁仲春大喜过望,立刻吩咐身边的特务:“你们几个,把汪处长的裤子扒了,仔细看看!” 特务们面面相覷,还是硬著头皮上前,七手八脚地褪去汪曼春的裤子。荒木惟和梁仲春凑近一看,脸上都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他说的一点不错,胎记和痣的位置分毫不差。”荒木惟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尷尬,赶忙吩咐,“快帮汪处长穿好衣服!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军法处置!” 梁仲春也立刻收起八卦的神色,一本正经地对周围的特务呵斥道:“都听见了吗?今天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谁敢多嘴,別怪我梁某人不客气!” 特务们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而汪曼春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眼神空洞,突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我要嫁给明楼,我要当明家大少奶奶……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和別人有过一夜情……我一定要杀掉陈青……杀人灭口……只有他死了,我的秘密才不会泄露……” 荒木惟眉头紧锁,冷哼一声:“好毒的女人。” 说完,他不再看陷入昏迷的汪曼春一眼,转身就走。 梁仲春连忙吩咐手下:“把审讯记录好好保存好,尤其是刚才那段录音!” 送走了荒木惟,梁仲春又贼兮兮的跑回来,拿走了录音带,这次他还让汪曼春臭名远扬,看你还怎么和我爭76號副主任。 看了一眼刑架上的陈青,梁仲春呵斥道:“还不赶紧把人放下来,人家是无辜的,都是汪曼春胡作非为,赶紧把人送回去,周部长知道了,饶不了你们。” 几个特务七手八脚把假装昏迷的陈青解下来,抬到车上,送回了平安里。 ……………… 第45章 华佗再世,医德双馨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45章 华佗再世,医德双馨 於曼丽和周海潮终於顺利到了香港,来接他们的是香港站站长刘方雄。 “两位辛苦了,稍做休息,明天安排你们去山城。” 於曼丽忐忑不安地问:“上海现在什么情况?” 刘方雄沉默片刻,道:“上海刚传来的消息,你们离开的第二天,76號突袭了平安里,你们组的两位同志被捕,被押进了76號。” 於曼丽赶忙问:“他们没出什么事吧。” 刘方雄嘆了口气,道:“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已经在想办法营救了,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你们也知道,76號那地方,进去了很难活著出来。” 於曼丽心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的难受。 是自己害了他们,还有肖正国,如果自己不违规发报,或许敌人根本找不到他们。 刘方雄安慰道:“是重庆那边出了问题,总部正在调查,不关你们的事,好好休息吧,別想太多了,回到山城,还有新的任务交给你们。” …………… 特务委员会 审讯的录音已经摆在了明楼的办公桌上。 明楼皱著眉问明诚:“你是说,那个陈青又毫髮无伤的从76號审讯室出去了,还把汪曼春弄的伤痕累累,这怎么可能?” 明诚面色古怪:“大哥,你还是好好听听录音吧,梁仲春复製了很多份,见人就送,现在汪曼春在76號已经是声名狼藉了。” 明楼示意明诚播放录音,录音机里很快响起了陈青的证词和汪曼春的胡言乱语。 明楼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明诚一脸八卦地问:“陈青那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明楼点点头:“嗯,千真万確,不过从两人的证词来看,这个陈青不像是咱们的人,要不是我知道底细,我都信他是无辜的,吐真剂那玩意,没人能扛得住,他是怎么扛住没说实话的?” 明诚脸上带著一丝猥琐,凑近了低声问:“这个大哥你搞不明白,我更搞不明白了,我的意思是,汪曼春的胎记,是不是真的?” 明楼一脸愕然:“你没问梁仲春吗,他可是亲眼见了!” “梁仲春的话半真半假,我这不是向您求证吗?” 明楼也是一脸坏笑:“你小子,坏的很,我告诉你,是真的!” 两兄弟猥琐的笑了起来,明楼摆了摆手,问:“汪曼春现在在哪里?” “请假了,在医院休养,再说现在她哪还有脸回76號,总要风头过去再说。” 明楼站起身道:“备车,买一束花,我去医院看看她,这时候她最需要安慰了。” 明诚愣了一下,问:“大哥,这时候咱们还是不要沾上汪曼春这坨臭狗屎吧。” “你懂什么,这个人还有用,我又不是去和她谈恋爱。” ……………… 市政厅,周福海仔细听著秘书的匯报,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既然审讯证明他是无辜的,就证明他和军统没什么关係,我还想………”说到这里,周福海顿了顿道,“我写一副字,你亲自给陈大夫送过去,谢谢他治好了我母亲的病,汪曼春抓他,要坐实他抗日分子的罪名,这是在打我的脸啊,这脸面,得找他叔叔,財政司次长汪芙蕖討回来。 他让秘书取来笔墨纸砚,写了一副“华佗在世,医德双馨”的大字,签上周福海的大名,盖上私章,让秘书找人做了个匾额,给陈青送去。 ……………… 陈青的身影刚出现在巷口,正在扎堆閒聊的街坊邻居便齐刷刷看了过来。 先前76號的人荷枪实弹把他抓走时,整条街都噤若寒蝉,如今见他毫髮无损地回来,眾人悬著的心才算落地,纷纷围了上来。 “小陈,可算回来了!你没事就好,这几天大家都替你捏著把汗呢。” 陈青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双手抱拳冲眾人拱了拱:“让各位叔伯阿姨担心了,本来就不是我的事,不过是76號乱抓人罢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寒暄了一阵,陈青刚回到诊所,就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场景。 诊桌的抽屉被硬生生拽了出来,里面的听诊器、纱布、处方笺扔得乱七八糟,就连墙角的床铺也被翻得凌乱不堪。 他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暗骂:这平安里真是邪性,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若不是自己有系统傍身,怕是早死了八百回了,不如乾脆搬家算了。 无奈回去一点点收拾,这时候外面响起脚步声,陈青抬头一看,是房东太太。 两人忙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把诊所重新归置整齐,药柜归位,清扫乾净。 陈青直起身捶了捶腰,看向房东太太:“房东太太,我看我跟这地方是真犯冲,要不我还是搬走算了。” “別啊!”房东太太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往他身边凑了凑。她刚抹了桂花油的头髮散发著甜腻的香气,混著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钻进陈青的鼻腔,让他不由得心猿意马。 “陈青,你可不能走啊!”房东太太声音带著哭腔,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软乎乎的身子几乎贴了上来。 “你要是走了,我和小宝可就断了收入来源了,这日子可怎么过?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母子俩,留下来好不好?” 话音未落,她便一头扎进陈青怀里,肩膀微微耸动,。 陈青被她弄得心头一热,怀里柔软的触感和浓郁的香气让他浑身燥热,连忙道:“別啊,这门口人来人往的,让人看到多不好。” 他急步转身,反手拴上诊所的门,转过身,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一把抱住房东太太,低头便啃了上去。 房东太太嚶嚀一声,顺势搂住他的脖颈,两人唇齿交缠,一路往二楼的阁楼走去。 到了二楼,两人早已慾火焚身,急促地褪去彼此的衣物,就在这箭在弦上的时刻,楼下突然传来“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 陈青猛地回过神,脸上满是鬱闷,不情愿地鬆开房东太太,胡乱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低声道:“你先等著,我去看看是谁。” 他急匆匆下楼,心里把敲门的人骂了千百遍。 拉开门的瞬间,陈青不由得愣住了。门口停著一辆崭新的凯迪拉克轿车。 车旁站著一位穿著笔挺西装的男人,身后还跟著两个身著军装、身姿挺拔的士兵,手里捧著一块红绸包裹的牌匾。 “陈大夫您好,我是周福海先生的秘书。”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 “你好,你好!”陈青连忙回握,心里飞快地思考著,他怎么会突然派秘书来找自己? 不等他多想,两个士兵便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掀开红绸,露出一块烫金牌匾,上面“华佗再世,医德双馨”八个大字遒劲有力,边框还镶著精致的云纹。 “这是周先生亲自写的牌匾,谢谢您治好了老夫人的病,还请您收下。”秘书恭敬地说道。 “谢谢,谢谢周先生!您太客气了。”陈青连忙接过牌匾,入手沉甸甸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不就是现成的护身符吗?有了这块匾,看76號以后还敢不敢隨便来抓自己。 两人寒暄了一阵,秘书上车离开,街坊邻居都过来看热闹。 “怪不得能回来,原来是周福海罩著。” “小青,赶紧掛起来,估计以后这条街,76號的人都不敢隨便来了。” 陈青无奈地指挥著把匾掛在了诊所最显眼的地方,又是递烟又是倒茶,眾人热闹了半天才散了。 陈青赶忙又关上门就往二楼冲,房东太太一边帮他解腰带,一边抱怨道:“怎么这么长时间,到底怎么回事?” “別问了,快急死我了。”陈青刚把裤子褪下,楼下又响起了敲门声。 ……………… 第46章 当年情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46章 当年情 陈青无奈地下楼,打开门,看到是杏儿回来了,还带著陈夏。 杏儿看到陈青,抱住他就哭:“当家的,我听人说你被76號抓走了,他们都说你回不来了,看到你,我太开心了。” 陈青心想今天肯定整不成了,赶忙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我这不还好的回来了吗?” “你回来就好,可把我嚇死了。” 陈夏睁大了天真的眼睛问:“陈大夫,我哥去哪儿了?” 陈青心头一酸,怜惜地抚摸著她的头髮,道:“你哥出远门了,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他知道,陈河这一走,怕是要一去不返了。 陈夏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陈大夫,你告诉我,我哥哥是不是被那些坏人杀死了?” 陈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没有,你哥临走前还叮嘱你,要你好好吃饭,好好读书,等你认识很多字,你哥哥会回来的。” 陈青想著房东太太还在楼上,赶忙摸出一百块钱,对杏儿道:“你先带她去街上买点好吃的,再买点酒菜,晚上我们庆祝一下。” “嗯!”杏儿明白了,陈河可能回不来了,看著可怜的孩子,鼻子一酸,拉著陈夏的手,柔声道,“陈夏,阿姨带你去街上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陈青摸出一张十元法幣给她,杏儿抱怨道,“这物价一天一个样,钱越来越不值钱了。” 陈青这才想起,汪偽政府成立后,法幣通胀已成常態,汪偽早期几法幣能买一斤米,后期要几百上千法幣。 药铺里的普通退烧药,先前收10法幣,到时候得要500甚至上千,街坊买药常攥著一沓沓法幣,厚得像砖头。 后来日本人搞了个偽钞计划,费劲巴拉印了四十亿的假钞,准备搞乱重庆的金融。 结果由於重庆物资匱乏,两年打仗,物价疯涨,重庆政府一年印了1890亿的真钞,把日本人都搞懵了,直呼老头子是华尔街之狼。 不对,是花园口之狼! 后期大家只认银元,法幣擦屁股都嫌硬,上坟烧纸一捆法幣还换不来一打冥钞,大家索性直接烧真钞。 陈青想著,策反周福海运输物资的事,看来迫在眉睫了。 送走了杏儿,陈青赶忙上楼,房东太太已经穿好衣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陈青有些尷尬,挠挠头问:“还继续吗?” “还继续个屁,早都凉了,改天等小宝不在家,你去我家吧。”房东太太没好气道。 “那好吧。”陈青也没了心思,送房东太太出门,自己坐到关门打烊,快九点了,上楼从地板里拿出收音机和密码本,开始收听广播。 原来任务交给了周海潮,现在又剩下他一个人了,只能自己继续这个习惯了。 总部並没有新的指示,马上就要过年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任务了吧。 …………… 宪兵司令部的刑场,中央立著一根发黑的木柱,陈河被粗麻绳死死绑在上面,手腕脚踝处的绳子深深嵌进血肉,渗出的暗红血跡在破旧的囚服上凝结成硬痂。 他的脸颊青肿,嘴角撕裂,凝固的血痂封住了大半张嘴。 为了不吐露半个字的情报,他硬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此刻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嗬嗬声。 徐天站在离木柱不远的地方,看著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男人,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喘不过气。 这就是杀害父亲的“凶手”? 可父亲是人人唾骂的汉奸,这个人是为国为民的抗日誌士,他杀汉奸何错之有? 是自己亲手把他从藏身之处揪出来,如今又要亲手结束他的性命,这和那些助紂为虐的汉奸有什么区別? 难道自己终究要走上和父亲一样的老路? 荒木惟把自己的配枪塞到他手里,声音冷硬:“徐桑,他就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杀掉他,为你父亲报仇。” 徐天的目光落在陈河那双不屈的眼睛上,喉咙发紧。 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寧肯咬断舌头也不肯出卖同志,却要死在自己手里。 他的手微微颤抖,接过荒木惟递来的枪时,枪口几乎要握不稳,开了枪,他手上沾上了血,就回不了头了。 这是荒木惟希望看到的。 徐天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像是有千斤重。 他能感受到陈河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杀了他!”荒木惟语气里已经透出几分不耐。 住手!” 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刑场的死寂,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呵斥声和肢体碰撞声。 一道身影衝破宪兵的阻拦,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衣衫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急切与慌乱。 荒木惟脸色剧变:“陈山,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山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木柱上的陈河身上,心臟猛地一缩。 他踉蹌著上前一步,声音慌乱:“荒木大佐,求求你饶了他!他是我哥,饶他一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说,他是你哥?”荒木惟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又变得深沉难测。 “对!他是我亲哥!早些年他离开家参军,我一直不知道他去了重庆。现在陈夏还在他手里,要是杀了他,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我妹妹了!求求您,留他一条命吧!”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甚至微微躬著身,眼底满是恳求。 陈夏是他的软肋,他不能没有妹妹。 荒木惟沉默了片刻,眼神在陈山和陈河之间来回打量。 “来人。”荒木惟终於开口,“先把犯人带回去,严加看管,不许出任何差错。” 荒木惟转头看向徐天,脸上挤出一丝虚偽的笑容:“抱歉了,徐桑。这个人还有利用价值,暂时不能杀了。” 徐天鬆了一口气,沉著脸把枪塞给荒木惟,扭头就走。 陈河被押回了监狱,陈山踉踉蹌蹌闯进来,揪住他的衣领,大声质问:“你把陈夏拐到哪里去了?快说!” 陈河对他咧嘴一笑,陈山这才看到,他的嘴里已经没有了舌头。 陈山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声音带著颤抖。 “荒木惟,他割了你的舌头?” 陈河没有回答他,而是用手指在地上写了一行字:“我治好了陈夏的眼睛,她已经重见光明了。” 等陈山看清楚那行字,他又把字擦掉。 陈山愣了愣,像是放下了多年的心事,却有无边的愧疚涌上心头,扑通跪在他面前,嚎啕大哭。 “哥,我对不起你!” …………… 第47章 胡先生回来了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47章 胡先生回来了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到处都是鞭炮声,大部分店铺也都关门歇业,许多人也都回老家过年了。 陈青索性关门歇业,过了正月十五再开门。 收拾一下,准备关门的时候,房东太太来了。 房东太太压低声音道:“我把小宝送他姥姥家住几天,晚上你去我家里。” 陈青看著她的细腰肥臀,鼻血都快下来了,赶忙点头道:“好,晚上我就过去。” 陈青赶忙锁了诊所门,转了一圈,来到房东太太家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门內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著,门板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窄缝,房东太太那双带著几分警惕的眼睛先探了出来,看清是陈青,才鬆了口气似的,侧身將他让进屋里。 拴好门,陈青不满道:“你怕什么,你丈夫已经不在了,咱们男未婚女未嫁的,怎么搞的跟偷情一样。” 房东太太转过身,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懂什么?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巷子里的长舌妇们,就等著抓点閒话嚼呢,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陈青闻言嘿嘿一笑,脸上带著几分痞气,不等房东太太再说什么,双臂一伸便將她抱了起来。 房东太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泛起薄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却也没真的挣扎。 陈青抱著她进了臥室,两人缠缠绵绵地倒在床榻上,陈青正有些情动,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的矮柜。 倏地顿住了,那里端正地摆著一张黑框遗像,正是房东太太已故的丈夫胡先生。 照片上的人一双眼睛仿佛直直地“盯”著床上的方向。 陈青浑身一僵,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刚才的旖旎心思瞬间消散了大半。 “你怎么把胡先生的照片摆在这里?” 房东太太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嗤笑一声:“有什么问题吗?我晚上经常睡不著,看著他,总觉得还有人陪著我,心里踏实些。” “我总觉得他一直在盯著我,浑身都不自在。” 话音刚落,房东太太那只雪白的手臂便缠了上来,柔软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 她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怎么,你怕了?” 陈青轻咬著她的耳垂,轻笑道:“怕什么?未亡人系列,我也看过。” (此处省略两千字) ……………… 两人胡天胡地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久旱逢甘霖,房东太太慵懒地蜷缩在陈青怀里,脸颊泛著满足的红晕。 陈青摸出手錶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多了,赶忙起床穿衣服。 “今晚別走了。”房东太太搂著他不撒手。 “不行啊,明天早上万一让人看到,指不定说什么閒话。”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像是很急的样子。 “这大半夜的,我去看看哪个缺德玩意,大半夜敲寡妇门?”胡太太不满地嘟囔著,慢悠悠起床,准备去看看是谁大半夜敲寡妇门。 房东太太骂骂咧咧走了出去,贴著门缝一看,外面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他死去的男人,胡先生。 房东太太脸色煞白,扭头就往臥室跑。” “不好了,快起来,我那个杀千刀的回来了?” 陈青一个激灵:“你说谁回来了?” 房东太太指了指遗像:“我那个死鬼,他回来了,在门口站著,我没敢开门。” “你说,你男人活著回来了?”陈青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来,到处找衣服。 “对啊,就在门口站著,可真要命啊。” “这下麻烦了,可真成了偷情了,快把屋里收拾一下。”陈青穿上衣服,赶紧出了臥室,不知道怎么出去,急的如无头苍蝇。 “这里,翻墙出去。”房东太太指著墙头,压低声音道。 陈青赶忙去翻墙头,墙头有点高,还够不著,房东太太赶忙托著他,陈青这才爬上墙头,翻墙跑了。 房东太太这才整理了一下头髮衣服,再次走到门口问:“谁啊?” “我,你男人回来了。”外面的男人喊道。 房东太太打开门,看到了胡先生,愣在了原地。 “你不是死了吗?” 胡先生满心鬱闷:“快別提了,我被泥石流衝到了下游,被人救了,身上肋骨断了好几根,养了一个月才能下床,这不赶著过年赶紧回来了,你怎么半天都没开门,是不是屋里藏人了?” “我藏什么人,都说你死了,大半夜的我一个寡妇,外面有人敲门我敢开吗?”胡太太满脸委屈,捂著脸呜呜哭了起来。 “小宝哪?”胡先生进了门就问儿子。 “小宝学校放假了,去他姥姥家过几天。” “那正好!”胡先生拴好门,抱起胡太太就猴急地往臥室跑。 ……………… 陈青从床上墙头翻出来,满心鬱闷,这踏马叫什么事,不过好像自己也不亏。 他扭头就往家里走,路过中山公园的时候,忽然想起该去看看死信箱了。 大半夜的,天又冷,公园也没人,他直接走过去,掀开石凳,顺利的在死信箱里摸到了一张纸条。 陈青坐在石凳上,摸出打火机点上一根烟,借著火柴的火光看到了纸条上的字。 “天皇特使波兰之鹰已抵沪,下榻和平饭店603,执行刺杀计划。” 这是“松鼠”传来的情报。 陈青赶忙拿著纸条往平安里跑,一路来到平安里,他开著小货车就走,走了十几里,找了个无人的街巷,把小货车停在路边,钻进了车厢,取出发报机,连上电源,开始给总部发报。 发完报,陈青不敢停留,又马不停蹄把车开回了平安里,停在原来的地方,然后回家睡觉。 他刚离开发报的位置没多久,大批特高课特务和76號特务赶到了他发报的地方,封锁了周围的街道,开始一户户排查。 总部接到电报,很快送到了王天风手里。 王天风指示:“发电报给毒蛇,让他策划刺杀行动。” 当夜,明楼拿到了总部发来的刺杀行动,沉思片刻,对明诚吩咐道:“刺杀行动交给毒蝎小组执行。” 明诚问:“对明台还有別的吩咐吗?” 明楼恨恨道:“没有了,我一想到上令下达都要通过明台执行,就恨不得宰了这个毒蜂。” “大哥,別生气了,现在明台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对了,明台发电报说,想当面聆听上级领导毒蛇的教诲。” 明楼哼了一声:“他想的美,告诉他,不见。” ……………… 第48章 除夕夜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48章 除夕夜 明家 一家人吃著早餐,明镜拿著早上刚送来的报纸,阴阳怪气的大声念道:“今日头版头条,《汪主席的和平大业,是唯一贏得这场战爭的法宝》,这个作者名字好熟悉啊。” 明台一脸鄙夷:“谁写的啊,一定是大汉奸。” 明楼一脸尷尬,放下手里的蟹黄包,道:“我写的,中华日报的胡主编向我约稿,非要我写一篇社论,推不掉。” “不务正业!”明台讥讽道。 明楼看向明镜:“咱们家的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你不管管?” 明镜看了他一眼:“我连当汉奸的弟弟都管不了,能管的了谁?” “有是我的错?”明楼有些鬱闷,冲明诚发火,“赶紧吃完了,下楼把车备好,今天事情多的很。” 一直当小透明的明诚一脸无辜地赶紧扒了两口饭,准备去取车。 明镜喊住他:“阿诚,桂姨来信了,说乡下日子太苦了,想回明家做事。” 明诚脸色马上晴转多云,只是说了声:“大姐,你看著办吧。” 说完转身出去了。 明镜看向明楼:“明楼啊,你看,桂姨在我们家做了这么多年,能不能帮我劝劝阿诚,再怎么说,她也是阿诚的养母?” 明楼道:“我看不可能!阿诚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让我怎么张的开口。” 明镜嘆了口气:“当我没说,吃饭吧,你看这马上过年了,家里一点气氛都没有,吃了饭我去买点年货回来。”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除夕夜。 今晚和平饭店三楼牡丹厅举行迎新酒会,上海滩的许多名流都来了。 二楼西餐厅,坐著毒蝎小组三位成员。 组长明楼,组员郭骑云,还有一个陈青见到一定大吃一惊,她居然是採访过陈青的申报女记者孙倩。 孙倩吃著牛排,小声对明台道:“我刚才上楼看过了,那位天皇特使,正在和汪芙蕖,还有日本首席经济顾问原田熊二坐在一起吃饭,牡丹厅门口七个日本兵,没有邀请函,一般人进不去。” 她有记者证,进去採访拍照,也没人会怀疑。 不过明台和郭骑云想要进去就难了。 明台伸出手帮她理了理碎发:“陪我跳支舞,暖个场?” 两人相拥进入舞池,明台不动声色把一把小巧的白朗寧塞进她的袖管,俊男靚女翩翩起舞。 一曲舞罢,明台在孙倩耳边轻声道:“你去门口吸引那几个日本兵注意,其他的交给我们。” 郭骑云已经咽下最后一口牛排,把手放在桌子下,打开白朗寧的保险,直接往楼梯走去。 明台搂著孙倩沿著楼梯往三楼走去,门口的守卫拦住二人:“二位留步,有邀请函吗?” 孙倩莞尔一笑,亮出记者证:“这是我的朋友,想见识见识。” 几个守卫警惕起来,拦住两人不让他们进去。 郭骑云已经从明台身后走了过来,手里的白朗寧喷出火舌。 “砰砰砰……”七枪,全都打在七个人眉心,弹无虚发。 一瞬间,七个人倒在地上,明台鬆开孙倩,抽出腰间双枪,一脚踹开牡丹厅的门,闯了进去。 郭骑云也从死去的保鏢腰间抽出两把枪,跟著冲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枪声与破门声打破了所有旖旎,厅內的男男女女瞬间乱作一团。 舞女们尖叫著抱头鼠窜,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杯盘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 明台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目標,双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混乱中格外醒目。 “砰砰砰砰!” 子弹密集地射向天皇特使,那老傢伙刚要起身躲避,便被数发子弹接连击中。胸口、腹部、头部接连中弹,鲜血瞬间浸透了华贵的和服,身体像破布娃娃般倒在椅子上,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已然被打成了筛子,死状悽惨。 原田熊二反应极快,猛地將身边的舞女推出去当挡箭牌,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佩枪。 但郭骑云已紧隨明台冲了进来,他从死去保鏢的腰间抄起两把驳壳枪,左右手各持一把,枪口对准原田熊二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三枪,原田熊二闷哼一声,踉蹌著撞在墙上,倒地身亡。 混乱中,汪芙蕖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钻到桌子底下,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 明台左手按住汪芙蕖的后颈,將他死死按在地上,右手的枪口径直顶在他的后脑勺上。 “汪芙蕖,你还记得十六年前的车祸吗?记得那个救了明镜明楼,却死在你手里的女人吗?” 汪芙蕖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地求饶:“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误会!明少爷,看在明楼的面子上,饶我一命!” “面子?”明台冷笑一声,“你害死我父亲,害死我生母,吞併明家產业,也配谈面子?” 枪声响起,汪芙蕖额头中弹,鲜血溅在华贵的屏风上,当场毙命。 孙倩在门口接应,明台和郭骑云也迅速出门,三人往楼下衝去。 三人一路衝到一楼大厅,十几个在门外守卫的日本兵听到枪声冲了进来,双方在一楼大厅撞上,枪战猝然爆发。 郭骑云反应极快,立刻转身背靠墙壁,双枪交替开火,驳壳枪的枪声沉闷而迅猛,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本兵。 “砰砰砰”几声,三名日本兵应声倒地,胸口汩汩淌血,后面的人见状,纷纷找桌椅掩体,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楼梯方向,打得墙面砖石碎屑纷飞。 日本兵虽人多势眾,但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与凌厉的枪法下,根本无法逼近楼梯。 惨叫声接连响起,短短几分钟,大厅內已倒下七八名日本兵,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衝出去!”明台大喊。 三人往门外衝去,一路出了和平饭店,一个躲在桌子下的日本兵忽然抬起三八大盖,瞄准跑在最后面的孙倩扣动了扳机。 “砰!” 孙倩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上,已经拉开门口驾驶座车门的郭骑云回头一枪,那个日本兵脑门中了一枪,倒在地上。 明台抱起孙倩,钻进车里,郭骑云一脚油门,小轿车窜了出去,离开了和平饭店。 车內,孙倩靠在明台怀里,面色惨白,呼吸越来越微弱,后背的血窟窿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大片座椅。 明台紧紧按住她的伤口,语气里满是焦灼:“怎么办?血止不住!快送她去医院!” 郭骑云冷静地道:“不行!这是枪伤,医院一看到就会报警,咱们现在是全城通缉的要犯,去医院就是自投罗网!我知道有个地方,那个人一定能救她。” ……………… 第49章 风雪夜归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49章 风雪夜归人 除夕夜,北风呼啸,窗外飘起了雪。 陈青一家三口正围著煤火炉子吃年夜饭。 陈夏往嘴里塞著糖果,听著陈青讲安徒生童话。 “话说雨姐有一双大脚丫子,暖呼呼的,一脱袜子就冒酸味,这一天她刚脱下袜子,外面传来老蒯的喊声,你又一个人在屋里偷吃酸菜饺子了…………” “你这哪里是安徒生童话故事,是东北童话故事吧?”杏儿和陈夏咯咯笑成一团。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打断了陈青的故事。 “这大过年的,谁啊?” 杏儿道:“这时候敲门,一定是急诊,快去看看吧。” 陈青穿上外套,打开门,看到了一脸焦急的郭骑云,一把拉住陈青。 “陈大夫,可找到你了,我问了好几家才知道你住在这儿。” “你哪位啊,什么事?” 郭骑云压低声音道:“我是王天风的副官郭骑云,我们执行任务,有位女同志受了伤,枪伤,人在你的诊所门口。” 陈青这才认出来这人是郭骑云,赶忙道:“我们快过去吧。” 他回屋给杏儿安排了一声,让两人先睡,跟著郭骑云急匆匆去了诊所。 陈青打开门,明台把孙倩抱进屋內,孙倩已经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把孙倩放在医疗床上,陈青的系统启动,自动扫过她的身体。 孙倩,25岁,子弹从后背射入,贯穿胸腔,离心臟只有一厘米。 子弹取出来不难,但她失血过多,已经休克,现在最关键的是必须给她输血,晚了就回天乏术了。 系统提示孙倩是a型血,陈青问道:“她失血过多,你们谁是a型血或者o型血?” 两人面面相覷,明台有些懊恼:“我是b型。” 郭骑云问:“我ab型,能不能用?” 陈青有些恼火地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是o型,我给她输血吧。” “那你不早说,还问我们干什么?”明台带著豪门少爷的傲气脱口而出。 陈青白了他一眼,指著楼上道:“楼上有乾净衣服,去找衣身换上吧。” 对郭骑云道:“郭副官,去把炉子点上,屋內不能太冷。” 说完把两人赶出去,取出手术刀,止血钳,剪子,纱布,消毒水,麻醉剂,开始手术。 陈青给她打了一针麻醉,剪开孙倩的衣服,露出子弹打出来的伤口,他小心地把止血钳伸进去,隨著一声轻响,子弹被成功取出,带著温热的鲜血落在瓷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立刻用纱布按压伤口止血,缝住伤口。 处理完伤口,他熟练地將输血针头刺入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液顺著导管缓缓流入孙倩的体內。 终於孙倩的脉搏平稳,陈青鬆了一口气,帮她打了一针青霉素,防止伤口感染,盖好被子,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已经很晚了,陈青道:“她已经脱离危险了,估计明天早上才会醒,还需要留在这里观察伤势,你们是先离开,还是在这儿守著她?” 两人同时鬆了一口气,郭骑云道:“等她醒了我再走吧,暂时也没地方去,在这里待一晚上吧。” 陈青道:“大过年的,你们又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了,我回家拿点酒菜,咱们三个喝点,给我讲讲。” 外面大雪漫天,爆竹声声。 陈青冒著风雪回家,杏儿和陈夏已经睡了,他到厨房取了一碟花生米,切了一盘牛肉,一盘猪头肉,拌了个萝卜丝,取了一坛黄酒,提著回到诊所,三人围炉温酒夜话。 郭骑云直接挑明了二人身份,明台这才知道,原来於曼丽就是派被派到他这里执行任务。 陈青心里把郭骑云骂了一百遍,自己的身份多一个人知道,自己就多一份危险。 不过他也知道了,原来去和平饭店去刺杀天皇特使的人是毒蝎小组,也没再说什么,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计较太多,三人喝著酒,也就聊起了重庆的事。 “於曼丽已经回重庆了,我的一个组员被杀死,一个组员被捕,生死不明,我不明白,这王天风在搞什么东西。” 郭骑云道:“是一个很重要的计划,老师的事,从不会对人讲,我们只管执行就行了。” 陈青心中冷笑,还不是那个该死的死间计划,到时候你们两个都会被王天风卖掉,到时候你们送死就行了,可千万別扯上我。 三人都喝的差不多了,明台站起身道:“过年了,我该回家了,门口的车得开回家洗乾净,不然被人查到就麻烦了。” 说完,顶著风雪,出了门。 郭骑云上楼睡觉,陈青也回家了。 走出诊所,门外大雪盈门,陈青知道,这个除夕夜不会太平静。 此时的和平饭店已经乱作一团,不仅特高课的人来了,76號的大批人也到了。 此时的汪曼春,正在自己的公寓和明楼缠绵,上次这么丟脸的事,明楼不仅没有责备她,还温言细语安慰她,汪曼春感动的心都化了,她的一颗芳心,全都扑在了明楼身上。 晚上明楼约她去吃年夜饭,还送了鲜花。 两人喝了不少的酒,直接去了汪曼春家里。 一进屋,汪曼春就按耐不住,一脸痴迷地勾住明楼的脖子索吻:“师哥,我心里只有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做这么多,不是为了新政府,是为了你。” 明楼一把抱起她就往臥室走:“曼春,我真的很心疼你,不捨得你出来做事,这几年你变了很多,让我既惊讶又心疼。” (此处省略两千字) ……………… 良久,汪曼春满足地躺在明楼的胸口,心中满是甜蜜。 “师哥,我终於盼到你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你大姐,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进门。” 明楼敷衍道:“慢慢来,我大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说一不二,咱们慢慢来。” 汪曼春不满地抱怨道:“那个老女人,自己没男人要,还不许自己兄弟娶老婆,简直就是个神经病,非的要拆散我们,她要是不同意,我们索性就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一起去过逍遥的日子,好不好?” “曼春,不许这么说我大姐。” “我说她怎么了,她不是精神病是什么,明明是亲弟弟,搞得跟大街上捡来的一样,那个明台,明明是外面捡来的,搞的跟亲弟弟一样。” “醒了,曼春,我大姐一向独断专行惯了,有些事是气不得的,我找机会慢慢做她的工作。” 汪曼春凑到他耳边道:“我看啊,不如给她找个男人,等她明白了跟男人睡觉有多舒服,就不会阻止我们了。” 这时候,床头的电话响了,汪曼春接通电话。 “汪处长!不好了!汪叔父……汪叔父在和平饭店遇刺身亡了!”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的柔情被滔天恨意取代:“查!给我彻查到底!不管是谁干的,我要他碎尸万段!” ……………… 第50章 同志爱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50章 同志爱人 和平饭店 明楼,明诚,汪曼春,南田洋子都到了,除夕夜,都被喊了过来,心情都不怎么好。 只有梁仲春压抑住心头的喜意,摆出一副悲伤的表情。 “明长官,汪先生是你的老师吧,还请节哀顺变。” 明楼看著汪芙蕖的尸体,也摆出一副悲伤的表情,沉声道:“他们挑在除夕夜动手就是想告诉我们,我们以后,没有安生的日子了。” 南田洋子问:“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没有,除了弹壳,什么都没留下。” “就没人看到凶手的样子?” “餐厅的服务员说,昨晚客人太多,他们也没有注意凶手的相貌,看到凶手相貌的,全都死了。” 明楼咬牙切齿道:“计划周密,手法专业,不留活口,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刺杀,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了,接下来不知道会轮到我们哪一位了。” 南田洋子声色俱厉:“决不能让这些抗日分子为所欲为,必须把这些鼴鼠挖出来。” 汪曼春扑在汪芙蕖的尸体上,哭的几乎晕厥了过去。 明楼对南田洋子道:“曼春太过悲伤,不適合在这种场合长待,我先送她回去,还要准备老师的后事,这个年,怕是过不安生了。” 南田洋子道:“明先生请便吧,这里交给我和梁处长就行了。” 等明楼扶著汪曼春离开,南田洋子喊来梁仲春,问:“梁处长,对於刺杀案,您怎么看?” “难道不是抗日分子做的吗?” 南田洋子指著原田熊二的尸体道:“南田课长,死的三个人,一个是天皇特使,一个是財政司高级顾问原田熊二先生,一个是財政司司长汪芙蕖,原田先生一死,经济政策可就只能指望明楼了,还有汪芙蕖,他可是明家的仇人。” “南田课长,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事情太蹊蹺。” “可能是巧合吧,是汪芙蕖宴请特使,原田先生作陪,跟明长官扯不上关係。” 南田洋子哼了一声:“最好扯不上关係,不然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我知道有个人,查案子很厉害,我觉得应该请他来查清楚。” “南田课长指的是……?” “宪兵司令部的徐天,这个人很厉害。” “那也不归咱们管,咱们调的动吗?” 南田洋子冷冷道:“死的可是天皇特使,代表著天皇,这是对帝国的羞辱,如果查不出凶手,上海的大小官员,一个都別想好过。” ……………… 同福里徐家。 一家人吃了年夜饭,给徐彦上了香。 吃完饭,徐妈对徐天道。 “小天,到我房里来。” 徐天不明所以,跟著徐妈去了房间,徐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找到一个红布包。 “你爹留给你的,说你死了才能给你看,我也不识字,你看看是什么?” 徐天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接过红布包,疑惑地解开绳结,层层红布之下,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红本本,还有一封摺叠整齐的信纸。 他先拿起那个小红本本,封面印著烫金的字跡,虽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可辨。 徐天翻开扉页,目光触及那行“党员证”和下方“1925年3月”的字样时,瞳孔骤然剧缩,手指都忍不住发起抖来。 我爹是红党?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他下意识地想起父亲生前在宪兵司令部上班的模样,想起自己这些年对父亲“汉奸”身份的鄙夷与疏远,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难道爹他……是潜伏在哪里的? 他强压著內心的激盪,颤抖著展开那封信。熟悉的笔跡映入眼帘,是父亲徐彦独有的苍劲字体。 “小天,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当然,我要是活著,你永远不会看到这封信,爹只希望你这一辈子能平平安安。” 这些年,你看不上爹当汉奸,爹心里其实很欣慰。你性子刚正,没丟徐家的骨气。爹並非真的投靠日本人,而是奉命利用与三浦三郎的旧交,打入宪兵司令部潜伏,代號蝰蛇。这些年,爹借著职务之便,传递了不少重要情报,也算为党、为家国尽了一份力。 爹知道,这条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但总得有人站出来,守住这片山河。爹希望你能和爹一样,继承这份未竟的事业,守住心中的信仰。父徐彦绝笔,阅后即焚。” 信纸的边角被徐天的指尖攥得发皱,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双眼,顺著脸颊滚落,滴在信纸上。 这些年对父亲的误解、指责,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愧疚,堵得他胸口发闷。 “小天,怎么了?是不是你爹留下啥不好的东西了?”徐妈见他半天没说话,只是抹眼泪,不由得担心地凑过来,伸手想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娘。”徐天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他把红布包紧紧攥在手里,“就是想起爹了,您別担心,快去歇著吧。” 安抚好徐妈,徐天转身走出房间,脚步沉重却坚定地爬上了阁楼。 他站在田丹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房內传来田丹清冷的声音。 “是我,徐天。” 门很快被打开,田丹穿著一身素色衣裳,脸上带著几分疑惑:“徐天,这么晚了,有事吗?” 徐天看著她的眼眸,压在心底的疑问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田丹,我爹……他真是你们的同志吗?” 田丹的眼神猛地一凝,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徐天握著红布包的手紧了紧,眼眶又有些发热:“其实我早就猜到的。” 田丹点点头:“其实,你爹是奉命打入宪兵司令部,代號蝰蛇,可惜他被军统的人给杀害了。” 徐天伸出了手:“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田丹,现在,我们也是同志了。”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田丹依偎在他胸膛,两人並肩看著窗外连绵不断的烟火,同志加爱人,革命的爱情分外浪漫。 外面响起了汽车声和急促的敲门声。 徐天赶忙摸到桌子上的火柴,把那封信和他爹的党员证烧了,才下楼开门。 是特高课的人,和平饭店发生了大案,天皇特使被杀,来人奉特高课南田洋子的命令来请徐天过去查案。 “好吧,我们走吧,徐天没有拒绝,回屋穿上外套,跟著来人出门了。” ……………… 第51章 驱虎吞狼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51章 驱虎吞狼 和平饭店 一身长衫的徐天迈步走了进来,南田洋子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很郑重地对徐天深鞠一躬:“徐桑,您终於来了,今天是中国的除夕夜,冒昧请你来,很是抱歉。” 徐天看著她这副姿態,心中暗骂,小鬼子知小节而无大义,这番惺惺作態,不过是因为天皇特使死在这里,怕上面迁怒罢了。 徐天淡淡道:“南田课长客气了,我也痛恨那些抗日分子,这是我应尽的责任。” 南田洋子一喜,恭敬道:“那就请我为您介绍一下案情吧。” 她把案情介绍了一遍,陈青一具具查看尸体,很快在脑海里重演整个袭击过程。 两个枪手打死了门口七个守卫,几乎是枪枪爆头,没开过第二枪,隨后闯进了宴会厅,杀掉了天皇特使,隨后又杀掉了原田熊二,最后把钻入桌子下的汪芙蕖一枪爆头,下楼逃跑,在一楼枪战,然后开车离开。 宴会厅这么多高官,为什么偏要杀原田熊二?再杀汪芙蕖? “南田课长,这位原田先生是什么职位?” “財政司高级顾问?” “这位汪芙蕖先生是什么职位?” “財政司司长,有什么问题吗?” 徐天似乎已经洞察了答案,对这一切瞭然於胸。 徐天拱了拱手,一脸讳莫如深:“南田课长,恕在下无能为力,告辞。” 说完扭头就走,在场所有人都懵了,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说走就走。 梁仲春走过来,不满地道:“这位徐天也太没礼貌了,我看他也不过是浪得虚名。” 南田洋子眉头紧锁,隨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拔腿追了过去。 徐天已经下楼,出了和平饭店的大门,南田洋子气喘吁吁追了过来。 “徐先生,请留步。” 徐天回过头,看向南田洋子,问道:“南田课长,还有事吗?” “徐先生,你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对不对,只是刚才那种场合不方便说,这里没有人,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徐天微微一笑:“南田课长已经知道了答案,何故还来问我,徐某人微言轻,怕是说出口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南田洋子再次鞠躬:“我明白徐先生的意思,我向你保证,大日本皇军一定会保证您和您家人的安全,还请徐先生不吝赐教。” 徐天故作沉吟道:“南田课长,凶手枪法熟练,目標明確,如您所说,案发时宴会厅那么多高官,凶手目標很明確,杀了天皇特使,还有原田先生,汪芙蕖次长,说明凶手受人指使,还认识这两位,不然怎么会这么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两人,刺杀天皇特使是幌子,真正的目標是后两位。” 南田洋子一惊:“您的意思是,凶手不是抗日分子?” “您想一下,这二位死了,谁获利最大,他就是凶手,我建议南田课长做一次內查吧,话止於此,告辞。” 徐天早就猜到了南田洋子心里的想法,故意把凶手往內部矛盾上引,让特高课和特务委员会內斗,四两拨千斤。 南田洋子通过徐天的暗示,更加確定了心里的猜测,赶忙又鞠躬:“多谢徐先生不吝赐教。” 隨后吩咐司机把徐天送回去,又让手下搬来一堆礼物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大过年的,冒昧打扰,你们中国人说礼多人不怪,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徐先生不要拒绝。” 徐天也没拒绝,谢过南田洋子,坐上车回家了。 上了车,徐天还在得意,自己只是略使驱虎吞狼之计,就让敌人狗咬狗,却没想到自己几句话,会给明楼造成多大的麻烦,更没想到明楼会是自己人,將来还会是自己领导的领导。 …………… 第二天,孙倩悠悠醒来,发现自己上上换了一身衣服,是杏儿的衣服,陈青年初一早上让杏儿来帮她换的。 陈青和郭骑云走了进来。 陈青道:“先別乱动,你刚做完手术,臟腑受了伤,需要静养。” “陈大夫,谢谢你。”孙倩是认识陈青的,那次来採访过他。 郭骑云道:“你当时受了枪伤,失血过多,又不能去医院,幸好我知道陈大夫这里,就送你过来了。” 陈青道:“放心吧,我这里很安全,76號的人也不敢隨便搜查这里,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吧,我过了正月十五才开门。” 就这样,郭骑云和孙倩就在陈青的诊所安心的住了下来,初三的时候,明台开著车来了,送来了很多生活用品和食物,药品。 明台拿出一盒磺胺:“这是磺胺,防止伤口感染的,这玩意可贵了,我从我姐那里偷的。” 陈青这时候想到,自己的青霉素能不能藉助明家的企业批量生產。 磺胺是广谱抑菌药,对呼吸道、泌尿系统感染及外伤防感染管用,民国已能量產易获取,缺点是起效慢、有肾毒性还可能引发皮疹。 就这,磺胺还是天价,一片一克的磺胺,要卖到三块大洋,比烟土利润还高,而且供不应求。 怪不得明家这么有钱,都是磺胺带来的利润。 青霉素杀菌力强,对革兰氏阳性菌,链球菌、葡萄球菌引发的败血症、肺炎等重症效果绝佳,毒性低但过敏风险极高,民国时属稀缺品,如果生產出来,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他穿越到现在,还只是人人拿捏的棋子,他需要自己的力量,首先就需要钱,钱能通神,更能铺路。 他还要给自己留后路,他感到王天风已经盯上自己了,万一这个狗东西选择自己去执行死间计划,自己也能有钱跑路。 青霉素的配方,可以让他发財,也会引来许多豺狼虎豹,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比如云南白药,不然赶紧找个大腿抱住,把风险转嫁出去,自己坐享其成。 更何况,明家大姐还是单身贵族,要是能用青霉素钓到这条美人鱼就更好了。 没有比青霉素来钱更快的了,但需要批量生產。 陈青拿出一瓶高纯度青霉素递给明台。 “我自己製作的消炎药,叫青霉素,效果是磺胺的几十倍,而且无副作用,可以拿过去给你大姐看看,她的公司一定有医学专家,不妨让他们验证一下效果,我可以拿配方出来和明家合作,保证明家以后日进斗金,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明台不屑一顾:“別吹牛了,你自己製作的消炎药,效果怎么可能比得上磺胺?” “行不行,那给你姐试试不就知道了。”陈青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可以治疗性病,药到病除,我临床试验过了,治好了不少病人。” 明台瞪大了眼睛:“那可是绝症,你不会骗人吧?” “我干嘛骗你,你拿回去给你姐,她一定懂这青霉素的价值。” 明台一把抢过青霉素,很宝贝地收起来:“要真有你说的那么神,我姐一定乐意跟你合作。” 明台寒暄了一阵,又给孙倩拿了许多东西,还有几套名牌衣服,然后急匆匆走了。 陈青想了想,自己是不是需要註册个专利,孙倩是记者,懂的东西多,不如问问她申请专利的事。 於是过去问了孙倩,孙倩看到陈青,脸颊微微泛红,他帮自己做的手术,岂不是把自己都看光了,又想到他帮自己输血救了自己的命,感到是自己太小心眼了,医者父母心,人家医生总不能隔著医服治病。 孙倩道:“这方面的事我还真懂一些,我有几个认识专利局的朋友,改天帮你諮询吧,不过你要想好了,这青霉素如果申请了专利,配方就算是公开了,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到时候能不能保得住,就难说了。” 陈青犹豫了起来,还是先別申请专利了,不如到时候和明镜好好谈谈,拿技术入股。 第52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52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1940年新年刚过,汪偽政府正式成立。 天皇特使的死,让日本政府顏面扫地,也让军部震怒,上海特高课办事不利,南田洋子被狠狠训斥了一顿,军部还给她派来了一个太上皇,叫藤田芳政的少將高级顾问。 这让南田洋子非常恼火,开始了在特高课和76號內部的大规模內查,矛头直指明楼。 她倒不是怀疑明楼是军统或者红党,而是怀疑明楼在排除异己。 明诚有些紧张,问明楼:“大哥,现在南田洋子在搞內查,搞的76號人心惶惶,很明显,她在怀疑你。” 已经从黎叔那里得知事情原委的明楼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徐天,是贾詡转世吗,几句话就给我惹那么大麻烦,不过南田洋子要查,就让她查好了,反正找不到什么证据,再说76號有几个乾净的,查到最后,人人都是一屁股屎,对了,南田洋子已经查到了梁仲春走私的事,那边你提醒他一下,还有他那两个走私船队,电台已经被76號的侦听科监听了,那个侦听科长朱徽茵可是汪曼春任命的,小心別被她捅一刀,赶紧藏好,別被南田洋子把他的船队给端了。” 明诚问:“大哥,侦听科的那个新来的科长朱徽茵,是谁的人?” 明楼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组织无纪律,这是你该问的吗?” 明诚神色一肃,赶忙道:“我这就去找梁仲春,让他小心,梁仲春的生意,我里面还有股份呢!” 明诚开车来到76號,直接去了梁仲春的办公室。 梁仲春听了明诚的话,大吃一惊:“你说消息是怎么透露出去的,我一直做的挺隱秘的啊。” 明诚哼了一声:“年前,樱花號被炸,上面运送的机密文件被红党偷了,你这点买卖算个屁啊,76號早就千疮百孔了,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我和你合伙只是搞点民用物资,没想到你连军火都敢碰,胆子不小啊。” 梁仲春不以为然道:“这乱世经年的,手里头要是没有点金银,心里头不踏实啊。” 明诚道:“要不是我在特高课有眼线,还不知道你这点勾当,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了,这种事都瞒著我?” 梁仲春脸上堆著谦卑的笑:“我这不是怕阿诚兄弟受牵连嘛。” 明诚不吃他这一套,冷笑道:“梁处长,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什么了,那我走,你好好想想怎么跟南田洋子解释吧。” 明诚站起身要走,梁仲春赶忙拦住他:“阿诚兄弟,別啊,以前是哥哥的不对,我给你赔礼向你道歉还不行吗?只要你帮我过了这一关,哥哥一定记得你的好。” 明诚没好气道:“去去去,少来这一套,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打死也不能承认了,这种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明诚满脸讥讽:“你是觉得你那笔烂帐,经得起日本人查,还是觉得你这小身板,经得住特高课的大刑啊?” 梁仲春也慌了,问:“那你说怎么办?” “你要说,不但要说,还要多多的说。” 明诚教了他一套说辞,让他先去摆平朱徽茵,把屁股擦乾净,特高课的人,怕是快找上门了。 梁仲春送走了明诚,拨通了自己小舅子童虎的电话:“把第二大队大队长陈亮抓起来,和他的几个心腹手下一起拉到刑场,秘密枪决。” 陈亮就是他走私军火的白手套,专替他干脏活的,现在要成他的替罪羊了。 办完了这一切,等童虎给他回了电话,梁仲春鬆了一口气,赶忙去了侦听科找朱徽茵。 摆不平这个朱徽茵,怕是还要出事。 …………… 平安里的生活很平静,自从上次那件事后,76號的人再也没有踏足,房东太太也不来了,来收房租的每次都是胡先生。 胡先生也不出去做生意了,在家里看著媳妇,他总怀疑胡太太在外面有人,可又没有证据。 孙倩在诊所休养了十几天,在陈青的精心治疗下,终於好的差不多了,外面风平浪静,她也回报社上班去了。 重庆发电报说会派新的组员来,陈青有些鬱闷,王天风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还没过正月十五,周家的车来了,接陈青到府上。 陈青问:“府上哪位身体不適?” 下人恭敬道:“三姨太身体有些不適,老夫人请陈大夫过去给看看。” 陈青提著医疗箱上了车,一路来到周公馆。 刚踏进正厅,周老太太就拄著紫檀木拐杖迎了上来,脸上堆著慈和的笑,不等陈青开口,就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绣著福寿图案的红包,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哎呀,老夫人,这不太合適。”陈青连忙推辞。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拿著吧,这年还没过去呢,大过年的上门来给我们瞧病,你是小辈,应该的。” 陈青见推脱不过,只好先把红包揣进衣袋,躬身道:“那多谢老夫人。我先给您把把脉,按按身子骨。” 陈青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指腹感受著脉象的起伏,片刻后收回手,笑道:“老夫人脉象平稳有力,气血通畅,身体底子很好,平日里多注意歇息就行。” 然后又帮老太太按肩捶背,帮她舒筋活血,把老太太舒服的不得了。 周老太太心情不错,扬声朝里屋喊道,“快请老三过来,让陈大夫给把把脉。” 一位穿著水绿色旗袍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正是周福海的三姨太。 陈青指尖轻搭,凝神细诊,脉象滑利如珠,正是喜脉的徵兆。 他心中瞭然,系统早已给出了答案,甚至连胎儿性別都清晰显示,只是这话却不能轻易说出口。 片刻后,陈青站起身,对著周老太太拱手道:“恭喜老夫人,三夫人这是有喜了。” “真的?”周老太太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忙追问,“敢问陈大夫,是男孩还是女孩?” 陈青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笑道:“这个……生男生女,终究是看周先生的福缘。” “这话怎么说?”周老太太愣了一下,满脸疑惑。 陈青浅笑道:“天机不可泄露。缘分到了,自然是周家期盼的结果。” 一个穿著深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周福海的兄长周福山。 他神色沉稳,对著陈青拱手道:“陈大夫,我二弟在书房,请你过去一趟。” 陈青应了声“好”,跟著周福山穿过迴廊,来到西侧的书房。 书房陈设简洁,靠墙立著一排书架,摆满了古籍和中外典籍,案几上放著笔墨纸砚,一本《了凡家训》摊开著。 周福海正坐在案前,见陈青进来,起身让座:“陈大夫请坐。我过年这几日,一直在读这本书,『福由我作,命自己求,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周某深有感触。” 陈青坐下,目光落在书页上,缓缓开口:“周先生所言极是,若能为国为民多做些实事,积攒功德,自然会有福报,老天也定会赐个男孩给周家,延续香火。” 周福海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连忙追问:“此话当真?” “当真与否,全看周先生自己怎么选。” 周福海沉默片刻,话锋忽然一转,直直盯著陈青:“陈先生,你是不是山城的人?” 陈青面色平静:“不是,周先生別开玩笑了。我只是个大夫,哪里是什么山城来的。” 周福海脸上浮现一丝失望,两人寒暄了几句,起身送陈青出去。 陈青回到平安里,明白了周福海的意思,他已经想通了,要和重庆做生意。 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报告重庆,和周福海接触了。 郭骑云一直住在他这里,没有要走的意思,这里的平静生活让他很是愜意。 陈青直接拉郭骑云上二楼,把周福海的意思透露给他。 “这是好事,应该马上发电报告诉总部。” 陈青摇摇头:“事关重大,我写一封信,你马上回重庆,如果能通过周福海解决重庆几十万人的物资问题,这可是泼天的功劳。” 郭骑云心中感激,知道陈青要分润功劳给他,马上点头答应。 为了避过日本人的搜查,陈青直接在內衣上用隱形药水写了一封信,让郭骑云穿著回重庆。 然后收拾了一下,开车直接送郭骑云去码头。 第53章 明大小姐驾到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53章 明大小姐驾到 明台回到家,把那瓶青霉素交给了明镜,把功效讲了一遍。 明镜不以为然:“现在市面上最好的抗菌消炎药是磺胺,而且还是管控药物,我们也只敢偷偷的搞,外国都没有办法搞出更好的消炎药,他一个妇科医生,怎么可能自己就搞出来。” “反正我也不懂,你拿到药厂让那些药剂专家测一下效果不就行了。” “行吧,你放在那儿吧,正好我今天要去苏州工厂,带过去让那边的人评测一下。” 明镜拿著那瓶青霉素装进包里,出门坐车去苏州了。 一路到了苏州,明镜在技术主管黄博士的陪同下视察了磺胺生產的情况,这不仅是明家的財源,每个月还给延安输送大量磺胺,明镜自然是极为重视。 视察完,她准备去苏州黑市,採购一批炸药给红党。 这时候想起了明台给的那瓶青霉素,脚步停住了。 明镜从包里取出那瓶青霉素,递了过去:“一个朋友给的,叫青霉素,说抗菌消炎的效果比磺胺好几十倍。你测试一下效果,再分析成分,报给我。” 黄博士接过小瓶,指尖捏著瓶身仔细打量,透明玻璃里的白色粉末看著平平无奇。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磺胺已是目前最优的抗菌药,还受严格管控,这青霉素是什么玩意,我这就去测试,有结果立刻向您匯报。” 实验室里,黄博士將青霉素粉末溶解,分装到几个培养皿中,每个培养皿里都接种了不同的致病菌。 这些都是临床中最难对付的菌株,即便是高浓度的磺胺,也只能勉强抑制其生长。 团队成员围在一旁,有人小声议论:“看著和普通消炎药没区別,真能比磺胺强?” “大小姐朋友给的,试试总没错。” 黄博士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將培养皿放进恆温箱,设定好时间。 直到恆温箱发出提示音,他深吸一口气,戴上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取出培养皿。 第一眼望去,黄博士猛地僵住,手里的镊子“噹啷”一声掉在操作台上。 培养皿中,原本该疯狂滋生的病菌,此刻竟成片死亡,只剩下寥寥几个活菌,而青霉素溶液覆盖的区域,更是乾净得看不到一丝细菌痕跡。 旁边对照组的磺胺培养皿里,致病菌还在顽强生长,形成了鲜明刺眼的对比。 “这……这不可能!”旁边的年轻研究员失声惊呼。 黄博士颤抖著戴上放大镜,凑近观察,镜片后的眼睛瞪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再测一次!用最高浓度的致病菌,重复三次实验!” 团队成员们也被这结果惊得回不过神,连忙各司其职,重新配置溶液、接种细菌。 一次又一次的测试,结果始终如一,多重病菌测试,青霉素对所有测试的致病菌都有著毁灭性的抑制效果,抑菌圈直径是磺胺的五倍不止,杀菌速度更是快得惊人,短短十分钟,就能让顽固的病菌失去活性。 成分分析仪器的屏幕上,数据曲线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一组全新的数值上。 “黄博士,成分分析出来了!”负责检测的研究员声音发颤,指著屏幕,“这是一种全新的抗生素,和磺胺的化学结构完全不同,抗菌机制也前所未闻!” 黄博士一把抢过分析报告,猛地站起身,环顾著同样满脸震惊的团队成员,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奇蹟!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蹟磺胺在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效果哪里是好几十倍,这是几百倍、上千倍啊!那些耐药菌株,在它面前不堪一击!” “能发明这种青霉素的人,简直是天才!是救世主,这东西即將改变世界!”黄博士激动得来回踱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实验室的人不眠不休研究了一天一夜,终於黄博士激动的拨通了明镜的电话。 “大小姐!明镜大小姐!您一定要帮我联繫到发明青霉素的人!这东西能改变世界!能拯救无数人的命!如果能大规模生產,整个医学界都要被顛覆了!我必须见见他!立刻!马上!” 明镜也被惊到了:“你是说,青霉素的效果是磺胺的几十倍,岂不是说,这东西比黄金还贵。” “何止,如果能批量生產,日进斗金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说的不是多值钱,而是这东西能救无数人的性命,可以改变世界。” 两人鸡同鸭讲,技术人员和资本家关心的问题根本就不一样。 但是明镜也马上明白了青霉素这玩意的价值,简直是一座金山。 明镜让他马上出一份评估报告,送到她这里来。 风险与机遇並存,这东西太值钱,可以让明家短时间积累天价財富,也会引起很多人的覬覦,日本人,青帮,美国人,德国人,苏联人,重庆的间谍,76號都会蜂拥而至,给明家带来的也可能是灭顶之灾。 必须第一时间去找陈青,和他商谈合作生產青霉素的事。 她自然是认识陈青的,那次胶捲的事,两人打过交道。 评估报告很快送过来了,明镜终於下决心要拿下青霉素的配方。 她精心打扮一番,她选了一件暗绣缠枝莲的旗袍,既衬得肤色莹白,又不失商界女性的端庄干练。 三十多岁的年纪,岁月没留下太多痕跡,反倒沉淀出一种从容温婉的风韵,眉梢眼角带著恰到好处的明艷,既不张扬,又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明镜自信还是有些姿色的,和男人谈判,这份恰到好处的风情,从来都是无形的优势。 她下楼喊来了明台。 “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认识那个陈青的?” 明台挠挠头:“就……朋友介绍的啊。我那朋友说他医术特別高明,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不过他是个妇科大夫,只给女人看病。” 明镜摆摆手道:“不管这些了,走吧,带我去见他,我要和他谈笔大生意。 明台眼睛一亮:“是不是那个青霉素?效果怎么样啊?是不是真比磺胺好几十倍?” “效果自然是好得超出想像。哎呀,你別问这么多了,不该问的別问。赶紧去把车开出来,咱们早去早回,免得夜长梦多。” “好嘞,我去开车。”能为明家做点事,他也很开心。 第54章 再立新功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54章 再立新功 重庆,郭骑云顺利的把陈青的信交给了王天风。 王天风仔细看完信,隨即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好!好一个『鸚鵡』!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我这就去稟告戴老板!” 一路到了戴老板办公室,王天风直接推门而入。 戴老板放下手中钢笔,抬起头问:“天风,何事这般急切?” “局座,您看!”王天风將信递过去,將“鸚鵡”策反周福海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戴老板仔细看完信,心情大好:“这次若是能打通这条线,解决重庆的物资困境,我亲自给『鸚鵡』请功,给你们上海站记头功!” 重庆如今物资匱乏到了极点,若是能每月大批量运来军火、烟土,还有那些上流社会急需的奢侈品,价格翻上十倍也会供不应求。 这笔买卖若是真能成,军统不仅能立下大功,他自己也能从中捞取泼天的好处,发国难財的门道,他们这些国府高官个个熟门熟路。 王天风看在眼里,连忙开口:“老板,『鸚鵡』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暴露,我后续还有別的计划要用到他。能不能安排其他人与周福海接触?” 戴老板摩挲著下巴,沉思片刻道:“我想到了一个合適的人。让他在中间牵线搭桥,再合適不过,杜月生,他现在在香港,人脉广,手腕硬,让他联繫上海青帮的人,由青帮出面与周福海对接,既隱蔽又稳妥。等双方意向敲定,你代表山城,亲自去上海谈运输物资的细节。” 王天风鬆了一口气:“还是局座考虑周到。” 戴老板摆了摆手:“这些后续安排你不用多管,安心准备谈判即可。这是天大的功劳,我现在就去总统府!” 戴老板喜滋滋地走了,王天风回到自己办公室,嘆了口气,本来是解决物资的大好事,一番操作下来,怕是又要成为高层谋利的工具。 他喊来郭骑云,询问了上海的情况,以及刺杀天皇特使,原田熊二,汪芙蕖三人的细节。 王天风道:“这个陈青倒真是人才,上次他被抓进76號,我都以为他出不来了或者要叛变了,没想到又让他毫髮无伤回来了,这匹千里马,一定要拴紧了。” 郭骑云问道:“现在他那个联络点就剩他一个人了,您看派谁去合適?” “把下一期培训班学员名单拿过来。” 郭骑云拿来了下一期学员名单,王天风在女学员那一栏仔细翻找著。 终於,他的手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郭骑云看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处长,她只是个刚毕业的女学生,一点经验都没有,要不等培训完了再让她去吧,或者从培训好的女学员里面挑一个?” 王天风嘿嘿一笑:“不,女学生才好,没有培训过就更好了。” 郭骑云有些无语,暗骂王天风无耻,又一个女学生要被祸害了,他可不敢表露出来,赶忙道:“那好吧,我现在就去通知这个王佳芝,让她来见你。” ……………… 陈青的诊所,杏儿带来了一位面色蜡黄、身形憔悴的女人,是她在长三书寓的姐妹荷花。 杏儿道:“她是我姐妹,也得了病,你当初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现在荷花也遭了同样的罪,您一定也能救她的!” 陈青放下手中的脉枕,示意荷花坐下,让荷花伸出舌头,仔细观察了舌苔,再翻看她的眼瞼,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花柳病,这病拖得太久,已经入了骨髓,回去准备棺材吧。” 荷花满脸绝望:“陈大夫,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知道杏儿的病都是您治好的,您一定有办法的!求求您,只要能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青没有丝毫同情:“治倒也能治。只是需要一种非常珍贵的药,”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这药是我独家秘方,採买不易,炼製更难,用完这一份,我手里就没存货了。”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他的青霉素可是非常珍贵的,又不是大白菜,全上海那么多得花柳病的,他能治几个,你哭的再厉害,没有真金白银我也不可能治。 荷花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里面是金元宝,价值不菲的首饰和两根大黄鱼。 “这是我全部积蓄了,只求陈大夫开恩,救我一命。” 陈青扫了眼布包,伸手从中拈出一根沉甸甸的大黄鱼,剩下的银元、鐲子尽数推了回去。 他將金条递给一旁的杏儿,淡淡吩咐道,“以后立个规矩,凡来治花柳病的,一律收一根大黄鱼,全当是行善积德了。” 荷花见状,连忙跪下对著陈青磕头:“多谢陈大夫!多谢陈大夫救命之恩!我以后一定报答您!” 陈青飞快地写下药方。他没有动用“小爱同学”转移病毒。 转移病毒一次,小爱同学就要休眠许久,眼下有青霉素,没必要再耗费它的能量。 写好药方,陈青又拿出针管和一小瓶青霉素溶液,先在荷花的手臂上做了皮试。 看著皮试处没有异常反应,他才將针头缓缓刺入她的静脉,缓慢推注药液。 “三天后再来注射一次,每天按时服药,忌口辛辣生冷,半个月后,保证你痊癒。” 荷花病情好转痊癒,事情也很快在烟花柳巷传开,都知道平安里有一个能治疗花柳病的妇科大夫,有祖传秘方,对花柳病药到病除。 青楼的先生和百乐门的舞女来看病的络绎不绝,陈青也是立了规矩,治好个人收一根大黄鱼。 陈青很快积攒了上百根大黄鱼,来看病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这一天,明台带著明镜来了。 陈青诊所门口排队的排了老长,明台直接走进诊所,却被人轰了出来。 “男士免进,没看到招牌吗?” 明台正要发火,明镜拉住他:“看他生意这么好,证明青霉素效果非常好,稍安勿躁,我们也老老实实排队吧。” 两人耐著性子排队,一直到了太阳西斜,终於明镜走进了诊所。 陈青扫了她一眼,今天明镜打扮的花枝招展,涂脂抹粉,和长三堂子的先生差不多,一眼也没认出她来。 陈青下午看了十几个客人,早有些头晕眼花,打了个哈欠,揉著眼睛道:“年纪这么大了也出来做这种生意,也怪不容易的,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把完脉陈青恼火地摆了摆手:“没病没灾的凑什么热闹,出去吧。” “陈大夫,我是明氏企业的董事长明镜,我不是来看病的,今天来找你,是有笔大买卖和你谈。” 陈青定睛仔细一看,这才认出是明镜。 大买卖上门了,他一喜,赶忙对明镜道:“明董事长,真抱歉,我还以为您是病人,真是太失礼了,您稍等,我先把人清出去再说。” 马上掛上了暂停营业的招牌,让剩下的人明天再来。 隨后把门口的明台也喊了进来,关上门,要和明董事长谈大买卖。 第55章 艰难的谈判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55章 艰难的谈判 明镜端坐如松,並未先开口,散发出一种霸道女总裁的气势,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著陈青,像是给这场未始的谈判定了调,她才是掌控者。 陈青微微一笑,淡定地给三人倒了一杯茶,很隨意地在她面前坐下。 明镜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他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原来你就是和那个烂货汪曼春传出緋闻的陈青。” 话音落地,空气里都凝著几分刻薄。她顿了顿,却依旧带著不屑:“长的倒是挺板正的,怎么就跟汪曼春那种女人搅在了一起。” 这话带著刻意的羞辱,明摆著是要先折了对方的锐气。 明镜心里门儿清,谈判这事儿,先在气势上压过对方,让他自惭形秽,后续提条件时,他自然没了狮子大开口的底气,只能乖乖顺著自己的节奏来。 可陈青是什么人。 情场里摸爬滚打了两辈子,什么样的伎俩没见过? 明镜话音刚落,他便看穿了这打压自尊的把戏。 但他脸上没半分慍色,反而眼底迅速漫起一层雾似的忧鬱,那双眼眸里盛满了真诚。 “不知道明大小姐有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应该是没有的,我不这么认为,感情这种东西,说不清的,相遇了,相爱了,又互相伤害了,谁欠谁的,爱情又欺骗了谁,谁又比谁更伤悲,我自是真诚对她,她就算为了攀附明家让我遍体鳞伤,还要几次三番要杀我,我也从不会怪她,更不觉得她是烂货。” 那眼神太过纯粹,带著几分无辜,几分执著,倒衬得明镜方才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难堪。 明镜心头莫名一窒,顿觉眼前这男人如此重情重义,反倒衬托的自己像个尖酸刻薄的恶毒女配,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揭別人的伤疤?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明台坐在一旁,见状赶忙打圆场,笑道:“大姐,陈大夫,咱们今日是来谈合作的,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別提了。” 陈青洒脱一笑:“爱情三十六计,就像是一场游戏,都別当真,想来明大小姐今日登门,是为了青霉素吧?想必您已经做过详细评估了,不知打算想怎么合作,陈某洗耳恭听。” 明镜回过神,掩饰性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她放下茶杯,神色重新敛起:“陈大夫爽快,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青霉素的配方,我想买下来,你开个价吧。” 陈青闻言,微微一笑,鱼儿上鉤了。 “这配方,不卖。” “不卖?”明镜眉头一蹙,语气瞬间沉了下来,“陈大夫,你可想清楚了。这青霉素在你手里,或许能给你带来一时的財富,但更多的是杀身之祸。你以为这事能瞒多久?一旦传出去,上海滩多少人会眼馋?那些大人物要是得了消息,明白了青霉素的价值,你这样的角色,他们隨时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似的捏死。” “配方不卖!”陈青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不过我想用这配方入股。” “入股?”明镜眉头皱了起来。 陈青点点头:“明家有现成的厂房,有量產的能力,可没有配方,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再说,我若真想另寻合作,只需把消息散出去,上海滩多少人会挥舞著钞票找上门?汪家的企业想必也愿意出高价,只是他们卖国求荣,我陈青不屑与之为伍。”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明镜:“找明家合作,一来是敬明家的民族气节,二来也是抱著振兴民族企业之心,更想让这消炎药能早日救助前线抗日救国的將士。” 明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陈青的眼神彻底变了,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我倒是小看了陈先生。不知陈先生打算怎么合作?” 连称呼都从陈大夫换成了陈先生。 “咱们合资成立专门生產销售青霉素的公司,我以技术入股,占五成。明家负责生產、销售,占五成。如何?” 谈判一开始,自然要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是行规。 明镜立刻摇头:“陈先生只出一个配方,就要占五成?明家要出工厂、出人力、铺销售渠道,还要打通各方关节,承担的风险远非你能想像,只占五成太亏了。我给两成,这是底线之內的诚意。” “明董事长此言差矣。新药一旦量產上市,明家企业的股票翻上十倍都不止。这配方可不是普通物件,是能救命的药。四成,这是我的底线,再不能少。” “四成还是太多。”明镜寸步不让,“明家要投入的成本是实打实的,原料、人工、运输,还有应对各方势力的周旋,这些都是真金白银的消耗。” 陈青笑了笑:“明董事长不妨往长远看。这青霉素生產出来,就是流动的黄金。国內战场供不应求,全世界的市场都会为您打开。到时候,明家就不只是上海滩的豪门,美利坚、欧洲,各国的市场都会为您大开绿灯。 欧战已经开打,各国对青霉素的需求是天量。到时候订单会像雪山一样堆积过来,这可是一座挖不尽的金山。我手里的配方,就是点石成金的金手指。您说,这样的金手指,值多少?” 明镜沉默了,陈青的话句句在理,她深知这青霉素背后的巨大潜力,也明白配方的核心价值。 半晌,她抬眼道:“明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三成,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三成五吧。我让出半成,这笔钱就当是我捐给前线抗战的战士,也算尽一份绵薄之力。” 明镜神色坚定,道:“三分一的股份,成立新的医药公司,专门生產青霉素,你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后续的生產、销售、运营,都不用你操心,这是我的底线了。” 陈青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成,就这么定了,准备合同吧。” 明镜忽然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试探:“我会让人马上准备合同。不过据我所知,陈先生还没为青霉素申请专利,就不怕我拿到配方后反悔?” 陈青坦然一笑:“我相信明家的信誉,更相信明董事长不会为了这点利益,做食言而肥的事。” 他相信明家的为人,更何况,明家要真是食言而肥,吞了他的股份,那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旁的明台见状,连忙打圆场:“既然合作谈成了,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咱们去吃饭庆祝一下?老上海饭店的菜不错,我早就馋这一口了。” 明镜站起身道:“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和陈先生谈,陈先生是否赏光。” 陈青也起身道:“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恭敬不如从命。正好借著饭局,咱们再商谈一些合作的细节。” 明台开著车,三人到了老上海饭店,明台要了个包间,三人一起吃著饭,商谈后续细节。 比如专利的申请,公司开在什么地方,等等。 陈青建议明镜把新公司设在香港,最好在美国註册包装成美国公司,这样会打消许多覬覦的目光,也能为后续进入欧美市场做准备。 当然,这些事明镜更专业,她早就想好了,准备收购一家美国製药企业,借壳上市,后续推出青霉素后,麻烦会少很多,专利自然归新的公司,陈青仍然拥有一部分的专利所有权。 这些都交给明镜去操办,他不必操心,签完合同把配方交给明镜就行了。 当然他也不会把全部底牌交出来,一些关键的地方,他会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拿出来。 三人相谈甚欢,明颱风趣幽默,陈青也是情场老手,知道怎么哄女人开心,明镜这个情场新手在两人的吹捧下心情舒畅,相谈甚欢,对陈青的好感度也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几天后,陈青和明镜正式签订合同,孙倩帮忙找了个资深律师,逐一审查了合同细节,没问题后,双方才签字,陈青鬆了一口气,拿出了一部分配方交给明镜算是表示诚意。 后续的事,交给明镜去忙吧。 …………… 周福海和重庆政府的合作也进展很快,杜月生出面,联络了在上海青帮的掌舵人黄金容,黄金容亲自拜访了周福海,说明了重庆政府的意思,还带来了戴老板的亲笔信,劝他弃暗投明,携手救国云云。 双方通过杜月生从中传话,艰难地谈判了一个月,终於明確了合作意向,借青帮运输烟土的渠道,以三鑫公司的名义,从陆路和水路同时从上海往重庆大批运输物资,周福海负责物资调度,大开绿灯,当然周福海和青帮也从中获利不菲,毕竟周福海也是担了不少的风险,被日本人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月后,王天风来到上海,代表重庆政府秘密拜访周福海,商谈合作细节,並亲自押送第一批物资去重庆。 他到达上海后,並没有直接去见周福海,而是来到了平安里,去见陈青。 跟著他一起来的,不仅有副官郭骑云,还有一个叫王佳芝的女学生。 第56章 房东胡先生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56章 房东胡先生 王佳芝高挑纤柔,有一米七出头,旗袍裹出玲瓏曲线,脸上带著一点婴儿肥和学生的清纯稚嫩。 “这位是王佳芝,岭南大学的高材生,以后就是你的助手。”王天风道。 王佳芝一脸崇拜地看著陈青:“陈组长,我在重庆培训班就听说过敌后英雄鸚鵡的大名,果然名不虚传,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陈青还在思考这个王佳之是不是色戒里的那个王佳芝,看著相貌大差不差,应该是一个人,这么清纯的小姑娘,可惜便宜了朝伟,这王天风是给自己发福利来了。 赶忙道:“王小姐客气了,以后互相指教。” 王天风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嘉奖令,上海站陈青,打通华中至沪物资线有功,特授予二等云麾勋章一枚,晋升少校军衔,奖金十万法幣,郭骑云,传递情报有功,晋升中校军衔,奖励十万法幣。” 郭骑云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崭新的法幣递给他。 陈青接过钱,还在疑惑为何总部这次这么大方,王天风脸上闪过丝不自然的窘迫,別过脸咳了两声,声音低了半截:“重庆那边……物价已经翻了十几倍了。” 这话一落,陈青心里立刻明白了,哪是大方,分明是法幣贬得厉害,印钞机都快干冒烟了,物资又紧缺,十万块顶过去千把块用,反正是印出来的,又不是真金白银,给一百万都不多。 还好上海暂时没被这波通胀波及,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笔钱换成大洋。 自己这么大的功劳,就这点奖励,真是太抠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转运物资这么大的生意,也不说分自己一杯羹。 都是一路货色,还是早点找后路吧,不然早晚有一天被王天风卖了。 王天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恭喜你,陈少校!” “多谢处长,谢局座,谢总裁栽培,属下一定为党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陈青心里骂娘,脸上却激动万分。 王天风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郭骑云走了,留下了王佳芝。 陈青心凉半截,这还搞个锤子情报,光叫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和上一世那些个领导一个德行,老老实实赚自己的钱吧。 王佳芝被他安排成了诊所的助理,每天打针测体温琐事都交给她,还住在於曼丽原先的房间。 房东太太怀了二胎,胡先生天天在家里伺候老婆,也不出门。 陈青有些心虚,他和房东太太的事要被胡先生知道了,还不得找他拼命。 想著要不赶紧搬走算了,反正现在有钱了,滙丰银行的保险柜里存了几百根大黄鱼。 自己买套房子门面也不算难事,正想著这事,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说曹操曹操到,是房东胡先生来了。 “胡先生,好久不见!年前听说你在福建出了事,街坊邻居们都急坏了,这下你能平安回来,可真是太好了,胡太太也总算有依靠了。” 胡先生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感激,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折得整齐的法幣,递到陈青面前:“小陈啊,那次的事真是多谢你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里外外都是你帮衬著,还给我垫了葬礼的钱,这几百块你先拿著,算是还你的。” “哎呀,胡先生,这可使不得!”陈青连忙摆手推辞,“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总不能看著胡太太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的,这点小事算什么。” 胡先生却不由分说,把钱硬塞进他手里,塞完也没走的意思,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迟疑问道:“小陈啊,我问你个事。” 陈青捏著法幣的手指猛地一紧,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点冷汗。他强压著心慌,脸上的笑意没减半分:“胡先生,您有什么事儘管说。” “我老婆怀孕了。”胡先生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直直盯著陈青,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陈青心里“轰”的一声,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胡先生知道了他和胡太太的事?这是特地来找他算帐的?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头皮装下去。 他连忙拱手,脸上堆起更真切的笑容:“哎哟,这可是大好事啊!胡先生,恭喜恭喜!您刚回来就添喜,真是双喜临门!” “喜什么喜啊。”胡先生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烦躁,“我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这怎么可能!”陈青带著几分故作惊讶,“胡太太一向老实本分,街坊邻里谁不知道她是个贤妻良母,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您一定是想多了。” “你別不信。”胡先生急了,往前凑了半步,“我回来那一天晚上,一上床就感觉到我老婆和以前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陈青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好奇的神情。 “反正就是不一样!”胡先生抓了抓头髮,语气有些含糊,“我是她男人,老夫老妻了,她哪里不一样,我还能不清楚?我一碰她感到不对劲。所以我才怀疑,她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胡先生,您这可就不对了。”陈青收起笑容,语气带著几分严肃劝说,“您有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啊?怎么能凭著感觉就说胡太太偷人呢?您这样到处打听,万一传出去风言风语,胡太太一个女人家,以后在街坊邻里间怎么抬头做人?我看您就是刚回来,心里还没踏实下来,想多了。我在这条街上住了这么久,可从没听说过胡太太有半点风言风语。” 胡先生被他说得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嘆了口气:“哎,我也问了好几个人,可谁都不肯跟我说实话。我算了算孩子的日子,按理说该是我的,可我心里就是觉得不对劲,小陈,你就跟哥说实话,她到底外面有没有人。” “胡先生,您这话说得我可就不爱听了。我刚才就跟您说了,没有的事怎么让我说?您这是冤枉好人啊!胡太太怀著孕呢,您这么疑神疑鬼的,对她身体也不好。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胡乱猜测。” 胡先生看著陈青一脸坚决的样子,只能重重嘆了口气:“哎,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要是真冤枉了她,到时候我跟她好好道歉就是了。” 说完,他终究还是转身走出了诊所。 陈青站在原地,捏著手里的法幣,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满心的慌乱。 这事能怪他吗,那时候还以为胡先生死了,胡太太只是个寡妇,又无依无靠,男未婚女未嫁的,自己心善帮衬一下房东太太,又有什么错。 谁想到胡先生突然回来了,这事自然又说不清了,真他娘的操蛋。 纸包不住火,得赶紧找地方搬家! ………………… 第57章 孤狼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57章 孤狼 明镜忙前忙后几个月,亲自跑到美国,花了几万美金,购买了一家濒临破產的叫施贵宝的小医药公司,借壳上市。 明镜没有食言,新公司陈青占三分之一股份,任新公司独立董事,技术总监。 工厂设在上海和香港,又忙了几个月投资了几百万改造生產设备,专门生產青霉素。 陈青还给青霉素改了一个英文名,叫盘尼西林,让人一听就觉得高大上。 人间四月天,春暖花开。 这一天明镜亲自来接陈青,去新工厂指导一下生產工艺,为生產盘尼西林做最后的准备。 陈青把诊所的工作交给了王佳芝和杏儿,陈夏送到了法国人开办的教会女子学校,周末回来一趟,杏儿也閒著,一直在诊所帮忙。 明镜开著车,陈青坐在副驾,前往工厂。 明镜侧头看向副驾的陈青,声音带著难掩的倦意:“最近许是太累了,总觉得身子发沉,夜里也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这几个月她独撑明家產业,既要周旋於各方势力,又要忙新公司的事,吃不好睡不好的,三十有余仍孤身一人,常年的操劳与孤寂攒在心里,难免气血不畅、內分泌失调。 他温声道:“你这是劳累过度积下的亏空,再加上內分泌失调,回头我给你开些调理的方子,有空帮你按摩疏通一下经络,能缓解些。” 两人到了工厂,陈青亲自把製造青霉素的流程给黄博士讲了一遍,又亲自演示。 折腾了一天,傍晚的时候,两人才出了工厂,明镜道:“到我家里去吃个便饭吧,顺便帮我按摩一下,我听说了,你的按摩手法非常厉害陈,传的神乎其神的,我也想体验一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青隨口应下。 明家別墅的铁门缓缓打开,轿车停稳在庭院里。 阿香快步迎上来,身后跟著位三角眼的老太婆,手里还拎著块擦桌布。 “大小姐回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候。 “这位是阿香,家里的佣人;这位是桂姨,在明家待了好些年了。”明镜笑著介绍,对阿香吩咐,“让厨房多做几个菜,今晚留陈先生吃饭。” 陈青的目光在桂姨身上扫过,眼前这看似忠厚的老太婆,正是南田洋子安插在明家的奸细孤狼。 可明镜毫无所知,该不该提醒她? “跟我上楼吧,到我臥室里按摩,清静些。”明镜说著带著陈青拾级而上,推开二楼臥室的门。 陈青让明镜侧臥在床,指尖落在她肩颈的穴位上,力道由轻及重,循著经络缓缓推拿。 他手法精准老道,一套按摩下来,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 明镜起初还轻声说著话,渐渐便没了声响,紧绷的肩背慢慢鬆弛下来,只觉得一股暖意顺著经络蔓延全身,舒適得如坠云端,飘飘欲仙,大脑一片空白,舒爽的感觉层层叠叠一浪接著一浪,终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陈青帮她盖好被子,出了臥室,下楼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著报纸杂誌。 明镜还没有醒,明家三兄弟都没有回来,陈青坐得久了,起身循著花香往后院走去。 庭院里月季、海棠开得爭奇斗艳,蜂蝶翩飞,一派生机盎然。 他绕著花丛踱步,忽然瞥见后门处,桂姨正提著一包厨余垃圾,往垃圾桶里丟。 “桂姨!”陈青扬声打了个招呼。 “陈先生。”桂姨转过身,脸上堆起和煦的笑,眼神闪烁,不自觉瞥了一眼垃圾桶。 不等陈青再开口,前院传来阿香的呼喊:“桂姨,大小姐的茶泡好了,您来搭把手!” 桂姨立刻应了一声,对著陈青匆匆一点头,便低著头快步往前院走去。 垃圾里有东西。 等桂姨走远了,陈青快步走过去,抓起那包垃圾倒在地上,烂菜叶、鸡蛋壳散落一地。 他飞快地在其中翻找,指尖忽然触到一张摺叠整齐的小纸条。 陈青心头一动,连忙拾起展开,只见上面用铅笔草草写著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 他迅速將纸条叠好塞进袖口,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垃圾又扔回垃圾桶,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到客厅。 这时候外面响起汽车声,很快,两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明楼和明诚回来了。 客厅门被推开,两道身影並肩而入。一人身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俊朗沉稳,眉宇间藏著几分深不可测的锐利,正是明家大少爷明楼。 身旁的男人穿浅灰色长衫,眉目清亮,少年气中透著英挺利落,正是明家老二明诚。 明楼看到沙发上的陈青,先是微愣,隨即快步上前,满脸热情:“陈先生来了。” 他早已知晓陈青与大姐合作开办盘尼西林公司的事,更明白这是明家崛起的契机,所以对陈青格外客气。 这时桂姨端著茶盘走来,给三人各斟了杯热茶。 明楼呷了口茶,问道:“我大姐呢?” “大小姐在屋里睡著了,还没醒呢。”桂姨低眉顺眼应著。 “想来是大姐最近太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明楼说道。 两人漫无边际地聊起时局。 陈青摩挲著茶杯,心头盘算著那串数字与桂姨的身份,想找机会告知明楼,却顾忌著隔墙有耳,只能暂且按捺,打算旁敲侧击提点。 “方才倒茶的桂姨,是哪里人?”陈青忽然开口。 明楼抬眼,答道:“她是阿诚的养母,早年在明家做过佣人,后来嫁去了乡下。过年时寄信来,说乡下日子苦,想回明家做事。” 陈青眉头微蹙:“桂姨离开这么多年,你们没调查过她这些年的经歷?这般轻易便让她留在家里,未免不妥。” 明楼与阿诚交换了个眼神,隨即岔开话题:“陈先生多虑了,这是明家的家事。” 语气间带著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转头对阿诚道:“去喊大姐下来吃饭吧。” 陈青见状,心中瞭然,看来这两人早已知晓桂姨的底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声道:“是我失礼了。” 转而聊起新公司的筹备事宜,气氛重新缓和。 没过多久,明镜下楼来,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晕,眉宇间的倦意一扫而空,气色好了许多。 “让陈大夫见笑了,方才让你帮我按摩调理,太舒服了,我竟不小心睡沉了,实在失礼。”她略带歉意地说。 “明大小姐气色已然好了不少,再调理几日便无大碍,只是日后需多注意休息。”陈青礼貌地回应。 晚餐气氛融洽,饭后陈青起身告辞。 刚走到门口,明楼忽然开口:“陈大夫留步,不如到我书房喝杯茶?近来总觉得心绪不寧,想请你帮我把把脉。” 陈青起身,跟著明楼进了书房。 明楼关好门,请陈青坐下,低声问道:“陈先生,你是怎么发现贵姨有问题的?” 陈青把那张纸条拿出来,递给明楼:“刚才我在后院赏花,看到桂姨倒垃圾,她看到我眼神闪躲,我就知道垃圾里有东西,果不其然,让我翻出了这张纸条。” 明楼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道:“这串数字应该是银行帐户,不过不是我的,我问问我大姐吧,不愧是鸚鵡,能从这么多次必死的情况中毫髮无损的脱身,够警觉。” 陈青知道明楼会说破他的身份,还是表现出吃惊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是鸚鵡?” 这反应正在明楼的预料中,他神情严肃道:“你好,我是你的上级,军统上海站情报科科长,代號毒蛇。” 第58章 明楼的算计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58章 明楼的算计 陈青赶忙起身立正:“见过明长官。” 明楼摆手让他坐下,低声道:“桂姨是南田洋子派到我家来监视我和我大姐的,她怀疑是我让人刺杀了汪芙蕖和原田熊二,最近一直在调查我,她还告诉汪曼春,是我大姐让人杀了汪芙蕖,让汪曼春调查我大姐,步步紧逼。” “明长官想要我做什么?” “桂姨这条线暂时还不能动,是用来迷惑南田洋子的,我害怕汪曼春狗急跳墙,对我大姐不利,所以我想请你暂时保护她的安全。” 这明楼可真会给自己出难题,自己倒是愿意保护明镜,可自己不是专业保鏢,又不是专业特工,怎么保护她。 “可是我一个大夫,手无缚鸡之力,遇到汪曼春怕是自身难保,怎么保护明大小姐?” 明楼笑道:“毕竟我还在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位置上坐著,没有证据,南田洋子和汪曼春也不敢轻易动她,只是我这个大姐毛毛躁躁的,我怕她会被抓到把柄,到时候我也没法出面,这段时间你跟著她,帮她查漏补缺就行了,等过一段时间,我会解决掉南田洋子。” 陈青明白了明楼的意思,明镜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电视剧里,她还亲自跑到黑市买炸药,被抓到了76號,还被汪曼春设局,要不是明楼暗中保护,她早掛了。” 明楼说的很隱晦,陈青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我以什么理由跟著她,总要有个理由吧。” 明楼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应该难不倒你吧,拿出你真正的本事来,这是任务。” 陈青想了想道:“那行吧,我跟她说这几天工厂那边我得盯著,这是关键的时候,不能出任何紕漏,到正式量產了我才能放心,正好也可以帮她调理几天身体。” 明楼欣慰地道:“如此甚好,快去跟我大姐说吧。” 陈青去跟明镜说了这事,明镜想起刚才他给自己按摩那舒爽的感觉,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点头答应:“那这几天我就陪著你去工厂吧,辛苦陈先生了!” 陈青告辞离开,司机送陈青回平安里,明诚来到书房,推开门,问正在看书的明楼:“大哥,你真的让他去保护大姐?到底是打得什么算盘。” 明楼示意他关上门,才开口道:“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大姐年纪也不小了,到现在还单身一人,还非说要为了明家终身不嫁,她的终身大事,我不操心,谁操心?” 明诚恍然大悟:“你是想借保护的名义,让两人多接触,可是这陈青就是个花花公子,他和汪曼春还有一腿,我不赞成。” 明楼耸了耸肩道:“可是他基因好啊,他长的也漂亮,还能哄大姐开心,最关键的是他的盘尼西林配方,这可以让明家迅速崛起,他如果和大姐有了孩子,就得入赘我们明家,到时候他敢对大姐不忠我可饶不了他,他手里有新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你知道这些股份將来会值多少钱吗,那会是很庞大的一笔財富,到时候这股份他总要传给孩子吧,只能给他和大姐的孩子,这笔钱到时候还是明家的。” 明诚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到时候咱们明家人財两得,还得是大哥高明,可他们要是成不了怎么办?” 明楼露出一个算计的眼神:“那就想办法给他们俩下药,你我这身份,每天都是走在刀尖上,说不定哪天就出事了,总要给大姐留个后,能多生几个最好,到时候这事就交给你了。” 明诚一脸坏笑道:“我明白了,还得是大哥深谋远虑,我这就去准备春药!” 明楼把那张纸条递给他:“问问大姐,这是不是她的存摺帐户,如果是,可得小心了,还有,干掉南田洋子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你打算怎么干掉她?” “当然是美男计了,你去勾引南田,我找机会干掉她。” ……………… 陈青回到平安里,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二楼亮著灯,应该是王佳芝在按时收听广播。 他准备在诊所坐一会儿,等王佳芝忙完了交代她一些事情,自己这几天就不来诊所了。 诊室的门被撞开,陈青正在整理药方,抬头就见房东胡先生一脸焦灼地扶著他太太闯了进来。 “陈大夫,快帮我老婆看看!她突然身子不舒服,可千万別动了胎气啊!” 胡太太被扶著,眉头拧成一团,一手捂著小腹,脚步虚浮的样子。 陈青连忙起身搬过一把椅子,柔声道:“胡太太快坐,別急,我先把把脉。” 指尖搭在她腕上,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哪里有半分不適的跡象? 陈青心里明镜似的,这分明是装的。 可他面上不动声色,故作沉吟。 胡太太转头对胡先生道:“你回家把我吃的药拿过来,让陈大夫看看,別是药有问题就麻烦了,就在臥室抽屉里,你好好找找。” 胡先生一听,哪里敢耽搁,忙不迭点头:“哎,我这就去!你在这儿好好坐著,让陈大夫多费心!” 诊室里只剩两人,胡太太脸上的痛苦瞬间烟消云散,凑近过来:“冤家,我怀孕了,是你的。”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看她,急道:“胡太太,你怎么就確定是我的?万一是你老公的怎么办?” “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胡太太说得理直气壮,“你是先来的,我老公后来的,肯定是你的。” 陈青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这事儿还能这么分的? 他缓了缓,沉声道:“那你说怎么办吧,是我的我肯定认。” “我老公是不是给了你钱?”胡太太话锋一转问道。 “嗯,给了我几百块,说是葬礼的钱,我总不能说不要吧,那样他更要怀疑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约莫几千块的样子。 胡太太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揣进怀里,嘴里还嘟囔著:“我留著养身子,將来还要给孩子买奶粉,这些不够。” 陈青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胡太太是借著这事敲诈自己来了。 他心里鬱闷,却也没多说,反正不差钱。 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根金灿灿的大黄鱼,递了过去。 胡太太看见那金条,一把抢过来,飞快地和那些钱一起塞进衣襟內侧的口袋。 “这总够了吧?”陈青没好气道,“再说,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呢。” “够了够了!”胡太太眉开眼笑,冲他拋了个媚眼,“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的。说实话,我还真希望那个死鬼不回来,每次一分钟都不到,真没劲……”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胡先生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闭了嘴,胡太太立刻又换上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靠在椅背上轻轻蹙眉。 胡先生拿著一瓶药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问:“老婆,是这一瓶吗?我在抽屉最里面找著的。” “对,就是这瓶。”胡太太有气无力地应著。 陈青接过来,拧开瓶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瓶身上的说明书,隨即皱起眉头,对胡先生说:“胡先生,这药孕妇禁用啊,里面的成分对胎儿不好,怪不得胡太太会不舒服。以后可千万別吃了,我给她开些维生素,补补身子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提笔写下药方,递给胡先生。 胡先生接过药方,连连道谢:“多谢陈大夫!真是太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这药有问题呢!” 说著又扶著胡太太起身,胡太太依旧是那副虚弱的样子,临走时,偷偷给陈青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陈青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穿著旗袍的王佳芝扭著腰从楼上下来,陈青问:“有没有消息?” 王佳芝皱了皱眉道:“没有!” 陈青站起身道:“那我们回家吧。这几天我有事,不能来诊所了,这里你和杏儿照看著。” 第59章 密谋、背刺、利益交换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59章 密谋、背刺、利益交换 周公馆的书房,宣德炉里的沉香菸气裊裊。 王天风与周福海对坐饮茶。 王天风放下茶杯,似乎看透了周福海的心事,终於开口:“周先生,您到现在还迟迟下不了决心,是不是担心日本人知道?” 周福海缓缓点头:“王特使所言极是,这事万一被日本人察觉,那可真是大祸临头,我周家上下怕是都难逃一劫啊。” 王天风微微一笑:“重庆方面早已考虑到周先生的顾虑,所以特意为您谋划了一条万全之策。” “什么万全之策?”周福海问。 “红党如今在华北腹地的势力日渐壮大,已成燎原之势。据我们在延安的內线传来的绝密消息,八路军正密谋在华北平原发动一次大规模的破袭战,参战兵力绝不低於一百个团。你说,得知这样的消息,日本人还睡得著觉吗?” 周福海脸上满是震惊:“一百个团……这动静可真是不小。” 王天风点点头:“红党发展迅猛,不仅是日本人睡不著,山城的大人物们也是寢食难安,如果说周先生与重庆私通,那在日本人眼里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但如果重庆政府愿意与日本人联手剿共,你觉得他们会如何?重庆方面是真心实意想与你们合作,共同剿灭红党。周先生若是能从中斡旋,促成此事,日本人感激尚且不及,就算知晓您与重庆的往来,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乐见其成。” 周福海疑虑尽去,点头道:“重庆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既得了物资补给,又能让日本人把矛头全转移到延安那边,一箭双鵰啊!王特使,若是重庆政府真有此意,周某必定全力促成此事!到时候转运物资,有日本人默许,自然一路畅通无阻。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底又掠过一丝谨慎,“总要先拿出些让日本人信服的东西,他们才会相信重庆的诚意吧?” 王天风早有准备,闻言缓缓抬手,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完好的信封,他將信封推到周福海面前:“总裁的亲笔信,周先生觉得,这够不够诚意?” 周福海拿起信,仔细看完,信里提到只要日本人不再进攻国统区,山城那边可以和日本人共享关於红党的情报,甚至可以出兵製造摩擦,消耗红党的力量,甚至皖南的新四军,国府都可以出兵剿灭。 周福海把信折好,小心地放回信封。 “够了,王特使!就依您说的办!最近第一批物资就可以出发,周某向您保证,有我从中协调,沿途关卡必定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王天风站起身:“那祝我们合作顺利!” 周福海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王天风从后门离开了周府,上了车,郭骑云一踩油门,开车离开,问道:“老师,谈妥了?” “谈妥了,这几天第一批物资就可以出发,以后运送物资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谢谢老师,我觉得能促成这件事,鸚鵡才是首功,难道不让他参与吗?” 王天风嘆了口气:“转运物资这块肥肉,大人物们早就把蛋糕分完了,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小角色,找机会再补偿他吧。” 郭骑云只好闭嘴,总觉得心中有愧,自己是蹭的功劳,不仅升了中校,还得了肥差,结果真正干事的陈青啥好处都没有,就给了个有名无实的少校,还有一天比一天贬值的十万法幣,这事不厚道。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他只是小角色,是棋子,大部分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 百乐门的包房,汪曼春斜倚在丝绒沙发上,一身墨绿色丝绒旗袍勾勒出玲瓏身段,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香菸,红唇微抿。 忽然,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穿著素色棉麻旗袍的中年女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平淡无波,正是在明家做了多年的桂姨。 汪曼春迅速摸出手枪指著桂姨:“你是什么人?” 桂姨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抬眼看向汪曼春,缓缓开口道:“我是南田课长派到明家的臥底,代號孤狼,曾经在哈尔滨立过功。” 汪曼春鬆了口气,把枪收起来:“原来南田课长让我来见的人是你,说吧,你有什么情报?” “据查,明镜很有可能是红党。” 汪曼春挑了挑眉:“你有证据吗?” “中日战爭伊始,明镜把手里的两家银行都迁往了香港,一家改为財务公司,而另一家与香港秘密社团融资,成立了一家合作银行,而这家合作银行的幕后老板,就是红党南方局的金融才子曾进,当然,这肯定是化名。” 汪曼春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冷笑道:“中日战爭开始,许多上海的资本家都在转移资金,明镜把银行迁往香港也无可厚非,至於香港的什么红党,我不感兴趣,她只要在上海没有抗日活动,我就拿她没办法。” 桂姨面带讥讽:“汪处长,您现在可真有点畏手畏脚了。” 汪曼春把红酒杯重重放下,声音变得尖厉:“你不用怀疑我的决心,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恨她,更希望她死,你只要拿出真凭实据,我会第一个杀了她。” “证据是有,不过需要汪处长自己去证实。” 桂姨递过来一张纸条。 “昨天我把纸条丟进垃圾桶,按照流程,收垃圾的人会把纸条交给南田课长,结果被人搅了,那条线也不能用了,我只能亲自把东西给你。” 汪曼春打开纸条,那是一串滙丰银行的帐户信息。 “什么东西?”她抬眼问道。 “明镜在滙丰银行开的帐户,每个月会固定打一笔钱进去,很快就会被人取走,汪处长,如果你能抓到取钱的人,证实他红党的身份,就证明明镜正在给红党提供活动经费,到时候不仅你叔父的仇可以报了,连明楼也得跪下来求你嫁入明家。” “呵……”汪曼春低笑出声,“这可真是一份大礼。” 但疑惑很快又爬上心头,她盯著桂姨平静无波的脸,不解地问道:“我只是不明白,你在明家这么多年,明家待你不薄,吃穿用度从未亏待,你为何要反过来毁掉明家?” 桂姨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一丝戾气悄然爬上眼角眉梢,语气冰冷:“这不关你的事。” 说完转身离开了包房。 第60章 我上面有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60章 我上面有人 明镜一大早上就开车去接陈青了,白色奔驰车停在诊所门口,明镜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干练雅致。神采奕奕。 经过陈青的按摩调理,她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鬆,精神也好的很,这个陈大夫,確实有两把刷子。 陈青身著一身笔挺西服,从诊所出来,看的明镜愣神了两秒。 这个男人还是有点帅的,身材也不错,偏偏要靠才华吃饭! 轿车一路开往苏州,车厢里飘著淡淡的梔子花香皂味,夹杂著陈青清脆的笑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管明镜聊到什么话题,他都能轻鬆接住,还有自己的见解,跟他聊天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毕竟是后世穿越过来的,陈青的见识可不是明镜能比的。 一路到了苏州工厂,陈青立刻和黄博士团队交流培育青霉素菌的细节,明镜则忙著指挥工人对机器做最后的调试。 一直忙到中午,两人才从工厂出来,去苏州松鹤楼吃饭。 轿车沿著护城河边的石板路缓缓行驶,两岸的垂柳已抽出新绿,枝条轻拂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伙计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引著他们到二楼早已订好的临窗雅座。 河面上往来的乌篷船,船夫摇著櫓,哼著软糯的苏州评弹,景致愜意至极。 桌上摆著青花餐具,一份松鼠鱖鱼,一份响油鱔糊,一份清炒虾仁和蓴菜汤,米饭。 明镜夹了一块鱖鱼放进陈青碗里:“多吃点,上午累坏了,回去还要麻烦你给我做按摩呢。” 陈青咽下嘴里的菜,笑著应道:“没问题,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吃了饭,明镜忽然道:“我要去取点东西,然后我们再回去。” 陈青点头道:“好吧,反正我也没事,今天就陪著你。” 明镜开车到了苏州古玩城。 明镜熟门熟路地將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店门口,店招上“古月轩”三个字漆皮剥落,显得有些陈旧。 她拎起隨身的手提包,径直推门下了车就往店里走。 陈青刚要跟著下车,目光无意间扫过古董店门口的伙计。 那伙计双手拢在袖里,眼神却不像寻常店家那般热情,反而透著几分警惕和焦灼,时不时偷瞄著街角的方向。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这古董店不对劲,有埋伏!看这架势,多半是76號的特务! 他猛地推开车门,想要出声阻止,可已经晚了,明镜的脚已经跨过了店门的门槛。 明镜刚一踏进店里,便觉气氛异样。平日里熟悉的老板不见踪影,几个穿著便装的陌生男人散落在货架旁,一脸警惕地盯著她。 她心头一紧,瞬间反应过来,脸上不动声色,低著头便要转身:“对不起,我走错了。” “小姐,等一下。”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突然拦在她面前,脸上掛著假惺惺的笑容:“请问几点钟了?” 明镜强压著心底的慌乱,抬腕看了眼手錶,声音儘量平稳:“两点半了。” “既然是两点半,那小姐想必是来卖货的吧?” “滚开!”明镜脸色一沉。 可话音刚落,周围那几个“顾客”瞬间变了脸色,纷纷掏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她。 与此同时,刚衝到店门口的陈青只觉后脑勺一凉,一把冰冷的枪口已经顶了上来,身后传来特务阴惻惻的声音:“別动!动一下就打死你!” 明镜看著周围的枪口,脸色瞬间煞白,色厉內荏地喊道:“你们凭什么抓人?我告诉你们,我上面有人,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到时候定饶不了你们!” “呵,上面有人?”领头的特务嗤笑一声,“到了76號,管你上面是谁,有你好看的!带走!” 特务们一拥而上,反扭住明镜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將她往外拖。 陈青也被身后的特务推搡著,枪口始终顶在他的后脑勺,动弹不得。 两人被押上车,一路回到上海,进了76號。 陈青心里哀嘆,真他么倒霉催的,又来76號了,这明镜,一点警觉也没有。 76號,梁仲春的办公室。 墙上掛著的“精忠报国”匾额显得格外讽刺,与梁仲春脸上的油滑相得益彰。 明诚斜倚在红木沙发上,二郎腿翘得老高,指尖夹著青瓷茶杯,慢悠悠地啜著茶。 “怎么样,照我说的做,南田洋子没为难你吧?” 梁仲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还得是阿诚兄弟你啊!我就大大方方承认了,76號经费日本人一毛不拔,我们总不能喝西北风吧?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孩子都要养,你断了我的財路,往后就让特高课自己去抓抗日分子好了!”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南田洋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走私生意,她也想分一杯羹。” 明诚挑了挑眉:“这件事交给我好了,我去跟她谈,保证让她满意。” “那可就辛苦阿诚兄弟了!”梁仲春立刻换上一副猥琐的笑容,“你看你长得英俊瀟洒,一表人才,南田洋子见了你,保管魂都丟了!大不了你牺牲点色相,把这个日本娘们泡到手,成了一家人,往后咱们在76號还不是横著走?”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特务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报告梁处长!张队长抓到两个抗日分子,初步怀疑是红党,请示您要不要立刻审讯!” “红党?”梁仲春坐直了身子,眼神一亮,追问道,“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陈青,一个叫明镜。”特务老实回答。 “臥槽!”梁仲春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猥琐瞬间换成了惊慌失措。 “臥槽!”明诚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摸出配枪,一脸杀气腾腾,“谁活腻了,敢抓我大姐!” 说完一把推开门口的小特务,快步冲了出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小特务和惊慌失措的梁仲春。 “不是,处长,这两个人有什么问题吗?”小特务一脸茫然,摸不著头脑。 “问题大了!”梁仲春气急败坏,到处找他的拐棍,“这哪是抓了两个红党,张之江这混蛋这是给我抓了两个祖宗回来了。” ……………… 第61章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61章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审讯室门口的走廊里,几个特务正押著明镜和陈青往前走。 明镜脸上带著慍怒,却依旧挺直了脊背;陈青则皱著眉,沉默不语。 明诚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心头一紧,快步衝上去,伸手拦住了那几个特务,语气冰冷刺骨:“谁抓的我大姐,给我站出来!” “阿诚!”明镜看到明诚,眼睛一亮,隨即又气鼓鼓地喊道,“我不过是去古玩店买点东西,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抓了起来,简直岂有此理!” “大姐別生气,这事我来处理。”明诚柔声安抚了一句,转头看向那几个特务,严厉的寒意能冻死人。 这时,梁仲春拄著拐棍,一瘸一拐地赶了过来,额头上都是汗,对著那几个特务呵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快放人!可不能伤了和气!” 押人的特务里,领头的张队长脸上露出几分不服气的神色,梗著脖子道:“梁处长,这两人可是疑似红党的抗日分子,就这么放了……” “放了!我让你放人,没听到吗?”梁仲春眼睛一瞪,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明先生的姐姐,也是你们能抓的?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吗?还不快鬆绑!” 张队长被梁仲春的气势嚇了一跳,又看了看一旁面色阴沉的明诚,终究不敢再坚持,只好朝手下使了个眼色,特务们连忙解开了明镜和陈青身上的手銬。 “我们可以走了吗?”明镜又摆出了她那副高冷女总裁的表情。 “等一下,大姐。”明诚安慰道,隨后转身一拳打在张队长肚子上,张队长猝不及防,挨了重重一拳,立刻捂著肚子,腰弯的像只大虾。 明诚的枪口顶在他脑袋上,猛地一拉枪栓。 “阿诚!”明镜喊住他,本来是件小事,万一出了人命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梁仲春也赶忙劝道:“阿诚,別衝动。” 明诚缓缓把枪收起来,对梁仲春道:“梁处长,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后面的事,你来处理。” 明诚扶著明镜,准备送她回家。 这时候,汪曼春带著一帮手下走了过来,拦住了去路。 “青天白日的,苏州那么多店铺,怎么明大小姐就这么巧闯入了做军火交易的古玩店,哪有那么多巧合,我看明大小姐是去买炸药的吧。” 明镜都准备上车了,转身又走到汪曼春面前,怒气冲冲道:“汪处长,你凭什么说我是去买炸药的,你有证据吗,都说捉贼捉赃,你是亲眼看到我和他们交易了,还是他们看到我买炸药了?再说了,买炸药就是红党啊,就算我买了,我开矿不行吗,你管的著吗?” 汪曼春看向二人,陈青堆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和汪曼春打了个招呼。 汪曼春狠狠瞪了他一眼,直接无视这个臭狗屎,他是周福海的人,自己惹不起,她只想搞死明镜。 汪曼春道:“这次行动可不止抓了你一个人,那个店铺老板还在我们手里,只要他招供,你的事,我们就能查个一清二楚。” 此事楼上电讯侦听科的朱徽茵远远的往楼下看了一眼,看到楼下剑拔弩张的这一幕,赶忙拨通了明楼的电话。 楼下气氛越来越紧张,梁仲春刚鬆了一口气,这时候汪曼春又出来搅局,眼看事情越闹越大,他恨不得掐死汪曼春。 “汪处长,我看都是误会,我亲自送明董事长回家,这总成了吧。” 汪曼春瞪了他一眼:“你少在这儿和稀泥,76號抓人,我们76號决不能放走抗日分子,这是原则问题。” 76號一帮特务听著提气,纷纷对汪曼春表示支持。 梁仲春的小舅子童虎也高声道:“我们76號抓人,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 梁仲春被这个没脑子的小舅子气的七窍生烟,转头训斥道:“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 童虎还梗著脖子爭辩:“姐夫,咱们同样为日本人办事,76號凭什么比姓明的矮一头。” “你给我闭嘴!”梁仲春勃然大怒,手里的拐棍指著童虎怒吼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在76號叫我梁处长!” 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衝进了76號,车里下来一个人,正是明楼。 明楼一脸阴沉走了过来,梁仲春赶忙又低眉顺眼道:“明长官,您怎么来了?” 汪曼春也闭嘴了,低声喊了声:“师哥。” 明镜马上支棱起来了,阴阳怪气道:“原来是明长官来了,看看你这些手下,把我抓到这里来了,我真是谢谢明长官,我能活著真是万幸了。” 转头看向汪曼春:“汪曼春,不是要审我吗,审啊,我让你审。” 明楼赶忙安抚道:“大姐息怒,76號有人想拿我做文章,对我家人动手,就是在针对我,这事我来处理。” 明楼安抚完了大姐,转头看向梁仲春:“梁处长,我大姐到底犯了什么事,非要抓到76號。” 张之江赶忙解释道:“我们盯著那家古玩店很久了,其实古玩店老板就是黑市买卖军火的军火贩子。” 明楼衝著梁仲春冷笑道:“梁处长,抓抗日分子抓到我家里人头上来了,你以为把我扳倒,你就能坐上我的位置了吗?” 梁仲春一头冷汗:“不敢,属下不敢,误会,其实就是个误会!” “误会?那我现在开枪打死你,是不是误会?”明楼说著,从腰里拔出枪指著梁仲春。 童虎一看,也马上拔枪指著明楼,梁仲春的手下也拔枪指著明楼。 汪曼春一看场面要失控,怕伤了明楼,赶忙喊道:“都把枪放下!,师哥,你也冷静点!” “我非常清楚我在做什么,梁处长御下有方啊,谁要是再说76號人心不齐,我都不信!” 梁仲春一脸委屈,对著童虎呵斥道:“放下,把枪都给我放下!” 76號眾人悻悻把枪收起来。 明楼冷冷问道:“咱们就事论事,你们说我大姐是抗日分子,到底有没有证据?” “没……已经查明了,没有证据,纯粹是误会。” 张之江不服气地顶了一句:“76號抓人不需要证据!” “砰!”明楼二话不说,调转枪口就把张之江一枪爆头。 全场顿时一静,鸦雀无声。 明楼把枪收起来,对梁仲春道:“给他发阵亡抚恤金,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说完转身就走,扶著明镜上车,陈青也跟著坐了上去,明诚开著车扬长而去,留下张之江的尸体和76號面面相覷的眾人。 第62章 明楼设计,陈青遭殃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62章 明楼设计,陈青遭殃 一路回到明家,天近黄昏。 几人一路沉默地来到客厅,心情都不怎么好。 明台正斜倚著翻看一本最新刊的时尚杂誌,看见几人进来,他立刻直起身打招呼:“大姐,大哥,阿诚哥,陈先生,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明镜余怒未消:“你又跑哪里去了?过几天就该回香港读书了,还不赶紧回房温习功课,整日就知道摆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明台赶忙噤声,大姐很少对他发脾气,看来今天心情很差。 明镜冷哼一声,依旧气呼呼地转身,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上了楼。 陈青见状,赶忙告辞:“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便先回去了。” “陈先生留步!”明楼一把拉住他,同时给明诚使了个眼色。 明诚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笑道:“瞧我这记性,陈大夫给大姐开的药,我去厨房看看阿香有没有熬好,也好给大姐趁热送上去。” 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明楼拉住陈青,面带恳求:“陈先生,实不相瞒,我大姐这脾气一上来,旁人劝都没用。还得劳烦您上楼安抚一下,让她消消气?不然我们兄弟几个,恐怕得被她连著骂好几天呢。” 陈青面露难色,他本不想掺和別人家事,但看著明楼诚恳的眼神,终究还是嘆了口气,无奈道:“好吧,我试试吧,不过能不能劝好,我可不敢保证。” 说完,便顺著楼梯缓缓上了楼。 待陈青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明台才敢凑到明楼身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姐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明楼鬱闷地摆摆手:“快別提了,大姐被76號的人抓了。” 此时厨房內,阿香早已將药熬好,放在砂锅里保温。见明诚进来,她连忙把药倒进茶碗:“阿诚哥,药刚熬好,正等著给大姐送上去呢。” 明诚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给大姐端过去就行,你忙你的吧。” 阿香虽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问,收拾好东西便退了出去。 厨房的门轻轻关上,明诚立刻变了神色,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白色的粉末状药物。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毫不犹豫地將粉末全部倒入温热的药汁中,用勺子快速搅拌均匀,直到粉末完全溶解不见。 他顿了顿,又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乾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浓茶,想了想,又从油纸包里捏了少许粉末加入茶中,再次搅拌均匀,直到茶汤看不出任何异样。 端著药碗和茶杯,明诚走出厨房,恰好看到明台还在客厅里。 他招了招手,对明台道:“快过来,把大姐调理身体的药送上去。” “我不去!”明台立刻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大姐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上去岂不是自討苦吃?” “听话。大姐最疼爱你了,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你发脾气的。” 一旁的明楼也附和道:“快去,一定要亲眼看著大姐把药喝了,回来我有奖励。” 明台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杂誌,指著上面一款最新款的限量版手錶,狡黠地笑道:“我要这个!大哥给我买。” 明楼瞥了一眼杂誌,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大姐把药喝了,我给你买,那杯茶是给陈先生的,別忘了让他喝了,大姐喝了药才行,她的身体最重要了,不然我不给你买。” “成交!”明台喜滋滋地接过药碗和茶杯,小心翼翼地端著,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看著明台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明楼对明诚沉声道:“快,把家里的佣人都打发出去,就说放他们半天假,让他们儘快离开,今天晚上都不许回来。我们也赶紧走,今晚就別回家了。” “那明台怎么办?”明诚眉头紧锁,“他还在楼上,若是大姐发现了什么,他恐怕……” “让他自求多福吧,也得让他明白,小便宜贪不得。” ……………… 陈青轻叩明镜的房门,里面传来一声略显疲惫的“进来”。 推开门,明镜並没有多少怒意,让她心神不寧的是明楼手上沾了人命。 陈青温和一笑:“明大姐,事情已经过去了,明楼定会处理妥当,不会留下任何紕漏,您不必太过忧心。” 明镜轻轻嘆了口气,一些心虚道:“哎,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我不过是出去买些东西,竟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陈青看著她眉宇间的鬱结,顺势提议:“您这几日想必也没休息好,不如我帮您按摩放鬆一下?舒缓舒缓筋骨,心情也能好些。” 明镜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陈青按摩时的舒適感,那种通体舒畅的滋味让她难以抗拒,便点了点头:“那好吧。” 说著,她褪去身上的丝质外套,露出里面素雅的衬裙,顺从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长发鬆松地散落在枕间。 陈青走到床边,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肩颈,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著紧绷的肌肉。 他的手法嫻熟,指尖仿佛带著魔力,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击中酸胀之处,將积压的疲惫一点点驱散。 明镜起初还绷著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喉咙里溢出细微的舒適喟嘆,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份愜意之中,先前的焦虑也淡去了大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明台端著药碗和茶杯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床上趴著的大姐和床边俯身按摩的陈青,他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唰地红了,心里暗道一声“真倒霉”,怪不得阿诚哥死活不愿意上来,原来是撞见这种尷尬场面。 陈青也察觉到动静,猛地收回手,有些侷促地站起身,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明台硬著头皮走上前,將药碗递到床头柜上,小声道:“大姐,给您熬的调理身体的药。” “放下吧。”明镜的声音带著一丝刚从舒適中回过神的慵懒,並未抬头看他。 陈青瞥了一眼那碗还冒著热气的药,柔声劝道:“明大姐,良药苦口,趁温热喝了效果才好,凉了就效果不好了。” 明镜闻言,只好撑著身体坐起身,拿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明台见状,连忙把手中的茶杯递给陈青:“陈先生,这是给您泡的茶,解解乏。” “正好有些口渴!” 陈青接过茶杯,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了个乾净。 明台见两人都喝了东西,心里惦记著那块手錶,喜滋滋地端起空药碗和茶杯,脚步轻快地退出了房间,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下楼后,客厅里空荡荡的,明楼和明诚早已不见踪影,连佣人也没了踪跡。 明台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鬱闷地嘟囔著:“大哥说话不算话,答应给我买手錶,人却跑没影了。” 他撇了撇嘴,也没心思再多想,闷闷不乐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陈青重新走到床边,继续为明镜按摩。 药效渐渐在两人体內蔓延开来,明镜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顺著四肢百骸扩散,先前的舒適感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燥热,浑身发软,心猿意马,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忽然,明镜猛地坐起身,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不等他反应,便一把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颈,急促的喘息:“陈青,我……我受不了了,快给我。” “明镜,不可!”陈青大惊失色,连忙想要推开她,语气带著慌乱,“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万万不可!” 可此时的明镜早已被药效冲昏了头脑,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她猛地將陈青推倒在床上,双手胡乱地撕扯著他的衬衫,两人的衣服很快散落在地上。 “明镜,不要啊!”陈青挣扎著想要起身,嘴里发出哀求的哀嚎,可下一秒,他的嘴唇便被明镜灼热的唇堵住………… (此处省略两万字) ………………… 第63章 爱意隨风起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63章 爱意隨风起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照在凌乱的床上。 明镜悠悠转醒,脑海中瞬间涌入昨晚那些疯狂的片段。 她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跡,又看向身旁还在熟睡的陈青,他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抓痕,脸色带著一丝疲惫。 明镜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脸。 就在这时,陈青也缓缓醒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先是一愣,猛地坐起身,双手捂著脸,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明镜,你怎么可以这样,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我的清白之身,就这么没了……” 明镜被他哭得手足无措,心里又羞又急,忽然想起昨晚那碗药,急忙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陈青,我想起来了,一定是明台!是他在药里下了东西,不然我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陈青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他放下手,眼眶通红地看著明镜,带著一丝犹豫:“真的是明台下的药?” “千真万確!”明镜斩钉截铁地说,心里已经把明楼和明诚也恨上了,定然是他们纵容明台搞的鬼,“这件事……这件事是个误会,都怪明台那小子,不过你放心,我也是第一次………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 陈青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那好吧,明镜,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著满地的衣服碎片,他为难地道:“可是……我总不能就这样出去吧。” “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找一套衣服。”明镜连忙应声,穿上衣服,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她在明楼的衣帽间里翻找了半天,挑了一套质地精良的名贵西服,尺码和陈青相差不大。 拿著衣服回到房间时,明镜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整栋別墅静得可怕,没有一丝佣人走动的声响,楼下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昨晚连明台听到楼上的动静也嚇跑了,去了百乐门过了一夜。 她走到院子里,院子里空荡荡的,明楼、明诚还有家里的佣人,竟一个都不见了。 “这群小王八蛋,敢算计你大姐,我饶不了他们。”明镜恨恨地想著。 她想起陈青满身的抓痕,和那健美的身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噗嗤一声笑了。 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她脸一红,赶忙又翻找出了跌打药和棉签,拿著上楼了。 她小心的把跌打药水涂抹在陈青身上,又趁机揩了不少油,最后她像一个小媳妇一样,细心地帮陈青穿好衣服,忍不住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陈青,我会对你负责的。” 陈青低下头,下意识搂住她的腰。 明镜抬起头,含情脉脉看著陈青,情不自禁又吻了上去。 良久,两人才分开,陈青红著脸:“我……我该回去了。” 陈青逃跑似的下了楼,一路出了明家,。 “逃跑都跑的这么帅。” 明镜从窗户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头涌出一丝甜蜜,一丝痴迷。 ………………… 陈青喊了辆黄包车,一路回到了平安里,他也想明白了,自己怕是被明楼算计了,该死的毒蛇! 明楼和明台这会儿早躲起来了,明楼去汪曼春那里过夜了,藤田芳政要各地特务机关负责人都去南京开会,研究和重庆共享情报对付红党的事。 南田洋子去了南京开会,明楼就推託有事让明诚代他去,正好也给明诚勾引南田洋子创造机会。 明台直接跑路,说是提前回港大了,其实躲了起来,明镜想找人撒气,一个都找不到。 陈青也不敢去找明镜了,明镜那眼神,分明是动了情,自己可是花花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人设可不能塌了。 还有明家兄弟一家子人精,这是合伙在算计他,肯定憋著坏,自己泡妞和被人算计是两码事,他得躲一阵,缓一缓,搞清楚明楼的目的。 …………… 明镜又开始忙碌了,工厂已经开始量產盘尼西林,等不到多久,就可以上市了,这可是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东西。 明镜自然非常重视,一直在准备盘尼西林上市的发布会。 还有一件事,她那个给红党打钱的帐户,不能再用了,必须马上通知黎叔。 上次本来想第二天去找黎叔的,结果黎叔有紧急任务去了南京,不在上海。 明镜急得不行,今天是打钱的日子,明天就会有人去取钱,万一红党的人去取钱被抓,就麻烦了。 明楼明诚都不在,她也一筹莫展,只能去找陈青了,她对这个男人有种莫名的信任,相信他一定有办法阻止自己人去取钱。 她急忙开车去平安里找陈青。 陈青正在给一个女病人號脉,明镜急匆匆走了进来。 陈青看她一脸的焦急,对著那女子含糊道:“没大碍,就是气血不畅,我给你开两副药调理调理。” 说著,他拿起笔,写了个处方,隨手递过去。 陈青起身拉著明镜出了诊所,急促地问道:“怎么了?看你急成这样。” “我有要紧事给你说,十万火急!车上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看著明镜一脸焦急,心里忽然冒出个荒诞的念头:不会是怀孕了吧?没这么快吧?和她上次见面也才几天。 两人上了车,明镜开车到一个无人的街道,明镜把车停下,陈青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明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眼神严肃道:“实话告诉你,我是红党。” “什么?”陈青猛地一愣,眼睛瞪得老大,这种掉脑袋的事,她竟然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明…明镜,这种事可不是闹著玩的,怎么能隨便告诉我?” “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有一个帐户,是给红党组织的活动经费,每个月十四號我会把钱打进帐户,十五號会有红党的同志去取钱。可是现在,这个帐户暴露了,我没办法联繫到明天去取钱的人。如果明天他去滙丰银行取钱,一定会被76號的人抓,到时候顺著线索查下来,我也会暴露,整个明家就全完了!汪曼春一直盯著我,到处找我的把柄,我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陈青沉默下来,快速思考对策,这件事於公於私他都没法置身事外,终於,他抬起头,眼神坚定道:“交给我来处理吧。” 明镜问:“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管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你要是出事了,我在明家的股份岂不是要泡汤了?”他故意用玩笑话冲淡了几分沉重的气氛。 “好!”明镜的心忽然安定下来,这个男人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你认识取钱的人吗?” 明镜摇摇头,“不认识,我和中间人单线联繫,和取钱的人不见面。” “好了,我知道了,给我备一辆车,明天我去滙丰银行,阻止这个人取钱。”陈青忽然想起一件事,“还有件事,小心家里的桂姨。” 明镜一愣:“桂姨?她怎么了?” 陈青回想剧情,道:“她是特高课南田洋子的人,潜伏在你身边很久了。不过你千万別打草惊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別让她察觉到异常。” 明镜再次震惊,脸上满是错愕,“你怎么知道的?桂姨在明家待了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怎么会是……” 看来明楼並没有告诉她真相,陈青打断了她的话,“这个你就別问了,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以后凡事多留个心眼,別被坏人钻了空子。” “嗯,我知道了。”明镜拿出那张存摺递给他,忽然感觉到这个男人有点神秘。 隨后把车钥匙也留给他,下了车,喊了一辆黄包车,急匆匆走了。 第64章 外滩路十二號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64章 外滩路十二號 汪曼春的公寓。 汪曼春侧身蜷缩在明楼怀里,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听著他的心跳。 方才的抵死缠绵耗尽了她几乎全部的力气,达到幸福顶点后,余下的更多是害怕失去幸福的不安。 “师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不会只是想玩弄我吧?” “怎么会,我对你自然是真心实意的。”明楼抚摸著她的头髮,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漫不经心地敷衍道,“不过你知道我大姐那人,一向独断专行惯了,我在慢慢做她的思想工作。” 他可没打算娶汪曼春,他只想站起来蹬。 “哼,那个老妖婆。”汪曼春眼底掠过一丝怨毒,“这事还是交给我来解决吧。” “你什么意思?”明楼的声音冷了些。 “没什么意思!我先去洗个澡。”汪曼春起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被轻轻带上,哗哗的水流声很快响起,明楼伸手摸过烟盒火机,拿起一根香菸,深深吸了一口,汪曼春到底想干什么,上次的事她应该找不到什么证据。 这时候床头的电话响起,明楼直接拿起了电话听筒,不过並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声音急促的匯报:“汪处长,那个来滙丰银行取钱的红党已经被我们抓到了,这就押往76號,向您復命。” 明楼啪的一声掛了电话,猛地坐起来,坏了,大姐出事了。 ……………… 陈青一大早就开车去了外滩路十二號的滙丰银行。 这座豪华如白宫的银行大楼,被誉为“从苏伊士运河到远东白令海峡最豪华的建筑”。 滙丰银行人来人往,这也给陈青製造了难度。 他只知道今天红党的人会去取钱,可问题是他並不认识那个红党的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取钱,该怎么阻止他? 陈青戴著一顶深灰色礼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唇角边黏著一撇精心修剪的小鬍子,肤色也用粉末调得暗沉了些,与平日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穿著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履沉稳地走进大厅,目光快速扫视著四周。 大厅左侧的角落,两张单人沙发上坐著两个男人,手里各捧著一份报纸,眼神却在打量著来往的客人。 陈青一眼就看到他们脚上穿著76號制式皮鞋,他再熟悉不过。 “先生,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柜员的声音响起。 陈青走上前,递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自己的存摺,隨口说道:“取点钱。” 他把存单从窗口递过去,柜员接过来,拿著存单,手指在帐户號码上反覆核对。 这时,柜员身后一名穿著西装马甲、打著领结的男人走了过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伸头看了一眼。 那是76號的人偽装的,专门监视取钱的存摺,也就是说,只要对方拿著存摺出现,柜员核对完帐户號码,必定会立刻发出信號,埋伏在各处的特务就会一拥而上,到时候插翅难逃。 终於,柜员把存摺和取的钱递过来,陈青转身就走,门外站著两个抽菸聊天的黑衣人,他也认出,是76號汪曼春的手下。 出门的时候,门口抽菸的两个特务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礼帽和小鬍子上停留了两秒,没认出他来,又漫不经心地聊著天。 他钻进门口停著的一辆黑色轿车,反手带上车门,重重靠在座椅上,心如乱麻。 系统只能识別女人的身份,对男人无效,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小爱同学和系统了。 “小爱同学,有没有办法识別男人的身份?” 脑子里响起了小爱的声音:“没办法,我只能识別病毒,细菌,细胞这些东西。” 陈青沉默片刻,牙关紧咬,突然问道:“小爱,有没有办法杀人?” “你要杀谁?” “大厅里的那几个76號特务,他们是坏人。” “杀不了。我只是一颗病毒载体,你要转移病毒到他们身上,得先找到对应的病原体,而且就算转移成功,病毒发作也需要时间,不会马上就死,根本救不了急。” 陈青的心沉了下去,突然,他眼睛一亮:“那乾坤大挪移能用吗?” “可以,不过只能转移疼痛,杀不了人。” “那好吧,你记住门口那两个抽菸的人,还有里面坐著看报纸的两个人,到时候我自虐,你把疼痛转移到他们身上,能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也行。” “那好吧,我已经標记好了这几个人,到时候你把疼痛转移到他们身上,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也行。” “好吧,我试试吧。” 陈青从副驾驶拿起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锤子,到时候猛砸自己脑袋就行了。 一直等到了中午,並没有什么动静,陈青也不敢吃东西,万一去了趟厕所,这边出事了怎么办,只能摸出烟,点上一根提神。 一直等到下午五点,银行快要关门了,看来取钱的人不会来了,门口的特务也换了班,百无聊赖的等著银行关门,自己下班。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深蓝色鸭舌帽的男人快步走来,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在银行门口停下,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一切看似如常,男人眉头微蹙,又迟疑了两秒,终究还是迈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取钱!”男人说著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存摺,递进柜檯。 柜员接过存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隨即低下头,手指在帐户號码上逐字核对,一遍又一遍,动作慢得刻意。陈青隔著车窗都能看出,那串號码与汪曼春布控的目標帐户完全对上了。 “先生稍等,”柜员抬起头,脸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语气平稳无波,“柜檯里现金不够,我得去钱库取,您多等两分钟。” “快点!”男人显然有些不耐烦,抬手看了眼腕錶,眼神里满是焦灼。 柜员应了一声,又低头瞥了眼存摺上的號码,確认无误后,才转身朝著后台走去。 路过大厅经理身边时,他看似无意地抬手理了理衣领,那是早已约定好的行动信號。 信號一出,原本閒散的特务瞬间绷紧了神经。 四个黑影如同蛰伏的猎豹,猛地从各个角落窜出,动作快得惊人。 没等男人反应过来,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腰侧。 “不许动,你被捕了!”领头的特务怒吼道。 男人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转身,想要衝向门口。 但身后的特务早有防备,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狠狠往前一拽。 男人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个特务立刻扑上去,膝盖顶在他的后背,双手死死摁住他的胳膊,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在了他的手腕上。 另一个特务蹲下身,熟练地在男人腰间摸索,很快抽出一把小巧的白朗寧手枪,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给汪处长打电话,人抓到了。”领头的特务对著大厅经理吩咐道。 大堂经理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柜檯前,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很快接通了汪曼春的电话:“汪处长,那个来滙丰银行取钱的红党已经被我们抓到了,这就押往76號,向您復命。” 第65章 上海锤王,大锤八十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65章 上海锤王,大锤八十 76號的抓捕行动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大厅里的人听说是76號的人,看到了枪,纷纷往门口涌去,怕殃及池鱼。 门口车里的陈青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知道出事了。 很快一辆76號的车开到了滙丰银行门口,几个特务押著那个红党从大厅走了出来。 门口的黑色轿车里,陈青死死盯著银行大门,攥紧那柄沉甸甸的铁锤。 骚乱中,他清晰看见几个特务押著戴鸭舌帽的男人走了出来。 那人双手被手銬锁著,脊背挺得笔直,即使被捕也没露半分怯懦。 陈青的心臟狂跳,对小爱沉声道:“小爱同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脑子里响起小爱同学的声音。 话音未落,陈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咬牙,手中的铁锤猛地朝著自己的太阳穴砸去! “八十!” 一声沉喝划破混乱的空气。 与此同时,押解队伍中最靠前的那个特务突然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太阳穴,眼睛猛地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倒去,像根断了线的木偶,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人瞬间静了半拍,涌到门口的人群忘了拥挤,押解的特务们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倒地的同伴,满脸错愕。 “八十!” 陈青没有停顿,铁锤再次砸向自己的太阳穴,力道丝毫未减。 第二个特务同样毫无徵兆地捂住太阳穴,身体晃了晃,隨即轰然倒地,四肢瘫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八十!” “八十!” 接连两声沉喝,陈青咬著牙往自己太阳穴上狠捶。 剩下的两个押解特务还没反应过来,便循著同样的轨跡突兀晕倒,一个朝前扑跪在地,一个侧身歪倒,四人像四根被砍断的木桩,齐刷刷地倒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下。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拥挤的人群停住了脚步,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这诡异的一幕。 四个荷枪实弹的特务,毫无缘由地接连晕倒。 而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一个男人正拿著铁锤一下下猛砸自己的太阳穴。 “还有那个开车的司机!”陈青提醒道。 不远处,76號的黑色囚车旁,司机见同伴突然晕倒,脸色骤变,手立刻摸向腰间的枪,眼神警惕地扫向四周。 陈青眼神一凛,再次扬起铁锤,狠狠砸向自己的太阳穴:“八十!” 囚车司机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神瞬间涣散,脑袋一歪,直直栽倒在方向盘上,彻底没了动静。 被押解的男人先是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救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蹲下身子,从倒地特务的腰间摸索出钥匙,指尖飞快地转动,“咔嚓”一声,手銬应声而开。 他站起身,从两个晕倒的特务腰间各摸出一把枪,打开保险,隨即毫不犹豫地抬手,对著四个毫无反抗能力的特务一一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四声枪响,鲜血溅在台阶上,触目惊心。 接著,他快步走到车旁,拉开驾驶座车门,將晕倒的司机拖拽出来丟在地上,枪口对准其额头,又是一枪爆头,鲜血染红了地面。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狠辣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隨即转身坐上驾驶座,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轰鸣,黑色囚车如同离弦之箭,衝破人群的避让,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陈青看著76號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脑袋晕晕沉沉,太阳穴传来阵阵钝痛。 他不敢耽搁,立刻发动汽车,调转车头,趁著人群还未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一拧车钥匙,打火,掛档,一踩油门,迅速离开了现场。 这时候脑子里响起小爱同学的声音:“能量消耗光了,我要进入休眠状態了。” “辛苦了,你好好休息吧。”陈青长长鬆了一口气。 最后一锤不知是小爱同学能量不足,还是自己用力过猛,脑袋晕晕沉沉的,別锤成个脑震盪了,以后这种事还是要谨慎。 ……………… 汪曼春裹著浴巾从浴室走出来,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著水珠,顺著光洁的脖颈滑进浴袍领口,添了几分刚出浴的慵懒媚態。 明楼早已整理好衣物,靠坐在床头。 “刚才有电话找你,响了好一会儿,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就先给掛了。” 汪曼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声便再次尖锐地响起。 汪曼春拿起电话里面传来焦急的声音:“处长,不好了,滙丰银行出事了,咱们死了五个弟兄。” “一群饭桶,我这就过去!”汪曼春气急败坏掛断了电话,赶紧转身找衣服。 明楼適时地从床上起身,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滙丰银行抓捕红党,一群废物!人没抓到,还死了五个兄弟!” “出了这么大的事?”明楼心中一喜,语气里满是担忧,“不行,我们得赶紧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紕漏。” 两人赶忙开车出了门,直奔外滩的滙丰银行。 滙丰银行早已被76號的特务封锁,五具尸体一字排开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几名穿著白大褂的法医正蹲在尸体旁,戴著橡胶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翻动查验。 汪曼春踩著高跟鞋,快步穿过封锁线,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目光最终落在前来匯报的假扮大厅经理的特务身上,声音冷得像冰:“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特务低著头,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汪处长,当时我们按计划控制住了目標,正要押上车,四个弟兄突然毫无徵兆地晕倒在地,连开车的司机也没能倖免……那红党趁机挣脱手銬,捡起弟兄们的枪,把所有人都杀了,然后开车跑了。” “五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怎么可能同时晕倒?周围有没有发现枪手?有没有可疑人员?”汪曼春眉头紧锁。 “没有,处长。” 法医站起身道:“每个弟兄的太阳穴上都有一个清晰的锤痕,力道极大,应该是被锤子重击太阳穴后才晕倒的。” 汪曼春一一查看五人太阳穴的锤痕,带著无能狂怒。 “光天化日之下,五个人被人用锤子重击太阳穴晕倒,居然没人看到凶手?”汪曼春气急反笑。 “你在跟我讲鬼故事吗?” ……………… 第66章 狼蛛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66章 狼蛛 滙丰银行的事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只能画出那个红党的画像全城通缉。 然而人早就躲起来了,结果忙活了几天,连车都没找回来。 陈青把车送还给明镜:“人已经救出来了,没留下隱患。” 陈青把事情简单的讲了一遍,把自己锤人的事隱去,只是含糊其辞说是那位红党自己杀掉了76號的人。 明镜鬆了一口气,把车钥匙塞回到陈青手里,眼神灼灼盯著陈青。 “车就送给你了,以后不管是办事还是出行,都方便些。” 陈青赶忙推辞:“这不好吧,也太贵重了。” “怎么,不喜欢?”明镜挑眉,起身拉住他的手腕,“还是觉得这辆车不衬你?走,咱们去车库,那里头放著十几辆,你隨便挑一辆合心意的。” 陈青还想推辞,可明镜的態度坚决,他心想,一辆车对明镜而言確实算不得什么。 犹豫片刻,他终究点了点头:“那……好吧,多谢。” 车库在別墅负一层,推开厚重的金属门,灯光昏黄曖昧。 十几辆豪华轿车整齐排列,漆面鋥亮,在灯光下泛著贵气的光泽,从宾利到劳斯莱斯,无一不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品。 明镜径直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指尖划过流畅的车身线条,眼底带著几分得意:“就这辆黑色奔驰770k吧,德国元首同款,沉稳大气,最適合你。” 陈青望著眼前这辆极具分量的轿车,车身的厚重感与精致的细节透著不凡,他没再多说,只是点头:“那好吧。” “这车的后座最是舒服,上来试试。”明镜说著,不由分说地拉著他的手腕,將他拽到后座旁,推开车门。 陈青刚弯腰坐进去,还没来得及感受座椅的柔软,明镜便跟著钻了进来,反手带上了车门。 下一秒,她伸出双臂,一把將他紧紧抱住,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 “这里……不太好吧。”陈青身体一僵,脸颊微微发烫。 车库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让人心跳不由得加快。 “冤家,没有你我可怎么活,我就要在这里。”明镜的声音透著几分霸道女总裁的威压,让陈青动弹不得,不等陈青反应,將他压倒在柔软的座椅上………… (此处省略两千字) ………………… 陈青开著那辆奔驰770k回家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终於,明诚从南京开会回来了,带回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明楼的办公室,明诚急匆匆闯了进来。 “大哥,出事了。”明诚刚关上门便迫不及待开口。 “出了什么事?” “重庆已经同意和日本人互通情报了!藤田芳政那个老狐狸,在会上直接拿出了几份延安的机密情报,当眾说是重庆方面提供的。作为交换,他们也把新四军的动向透给了重庆。更要命的是,延安已经渗进了不少重庆的特务,这情况必须立刻通报延安!” 明楼沉默了,这个消息让他猝不及防,片刻后沉声道:“现在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进入潜伏状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活动,避免暴露。” “还有更关键的消息。重庆在延安高层有一个叫影子的间谍。这个影子还给重庆传递了一份情报,重庆给日本人透了这个致命的消息,红党在满铁上海调查处、宪兵司令部,还有日本领事馆,特高课,梅机关布了一个庞大的间谍网,这个间谍网代號“蛛网”。 这个间谍网一直在搜集日本国內的物资调配、军队动向,连满铁的机密文件都能弄到手,源源不断送往延安。而这个间谍网的首脑,是个代號“狼蛛”的日本人。现在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已经全面著手调查了。” “日本红党?”明楼猛地眯起眼,“能坐到这个位置,绝对是最高级別的间谍,立刻发报给延安,重点强调两点:一是重庆的高级间谍已经渗透到延安高层,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挖出来;二是『狼蛛』的身份和间谍网暴露的事,让他们儘快採取应对措施,不然不仅是延安,我们也会岌岌可危。” “明白。”明诚点头。 “等等。”明楼叫住他,“去76號找松鼠,通过76號的设备发,用加密频道,避免被截获。” “好。”明诚转身去了76號,他从76號回来,天已经黑了。 76號的发报机在深夜发出短促的电波,把情报传递给了延安。 忙完这一切,明诚开著车,两人回家。 明诚忐忑不安地问:“大哥,上次明台那事……咱们就这么回去,大姐会不会扒了我们的皮?” 明楼靠在副驾驶座上,闭著眼揉了揉眉心,闻言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那是明台闯的祸,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可大姐心里未必不清楚……” “清楚又怎么样?咱们就装作一无所知,她总不好意思当眾把那点事挑明吧?记住,不管大姐怎么问,就是打死不认,她还能真跟我们翻脸不成?” 轿车平稳驶入车库,那辆崭新的奔驰770k擦肩而过。 明诚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停好车,两人回到客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明镜正斜倚在丝绒沙发上,怀里抱著一只雪白的波斯猫,指尖轻轻挠著猫下巴,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嚕声,她面色潮红,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满足。 “大姐,我回来了,出了个差,去了南京几天。”明楼道。 “大姐。”明诚跟在后面,心虚地打了个招呼,眼神闪躲。 明镜闻声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方才还带著笑意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两个小混蛋,还知道回家啊?”明镜几分咬牙切齿道,“还有明台那个小兔崽子,等他回来,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明楼装出一脸茫然:“大姐,这是怎么了?明台又惹您生气了?您具体说说,他到底做了什么混帐事,我回头一定替您好好教训他,绝不轻饶。” 这话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明镜瞬间被噎住。她张了张嘴,脸颊微微泛红,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怎么好意思当眾说出来? “反正……反正他犯错,你们这两个当哥的就有责任!”明镜憋了半天,只能硬邦邦地拋出这么一句,“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大姐,您这就不讲理了吧?到底是什么事,您总得说清楚啊,不然我们连错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反省?” 明镜被问的有些语塞,恼羞成怒:“你们两个都给我去祠堂跪著!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失职,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明楼和明诚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反驳,连忙点头:“好,我们这就去。” 两人老老实实跪在祠堂的蒲团上。 明诚压低声音,道,“大姐这次好像是真生气了?刚才那脸色,嚇人得很。” 明楼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抹坏笑:“好了吧,大姐根本没真生气,她就是面子上掛不住,找个由头让我们服个软罢了。忍一忍,过会儿她气消了,自然就会让我们起来了。” ……………… 第67章 我要学外语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67章 我要学外语 接下来的日子,平安里一直很安静,陈青跟著明镜去了一趟香港出差,回来走路都发颤,休息了好几天才缓过来,软饭不好吃啊。 第一批盘尼西林已经生產出来,她又去了香港准备上市的事,顺便看看明台,还要去美国筹备发布会,当然,她不会让人知道盘尼西林的核心机密就是陈青,直接找了美国施贵宝公司的美国员工在西雅图开发布会,正式推出盘尼西林。 这种药会震惊世界的,只能这样操作,不然要是让人知道了盘尼西林是陈青发明的,日本人会第一时间找上门来,绑也会把他绑走。 美国欧洲那边都申请了专利,乱七八糟的事够她忙的,这一走就要几个月。 明楼赶忙通知明台去香港大学待著,应付明镜的突击检查。 明台被明镜狠狠教训了一顿,让他在香港老老实实上学,不许回上海,明台自知理亏,也只能老老实实在香港呆著。 物资也源源不断从上海运往重庆,郭骑云负责运物资的事,身价水涨船高,从中获利颇丰,自然这一切都跟陈青没关係了。 陈青把王天风和重庆那帮王八蛋骂了几百遍,但也无可奈何。 明诚和南田洋子曖昧不清,整天往特高课跑,明楼却在密谋如何除掉她。 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正在调查红党的情报网,还有那个神秘的“狼蛛”,上海滩暗流涌动,不过陈青並不知道,每天诊所人满为患,他无奈贴出告示,每天最多接待二十名病人,中午十二点诊所准时诊所关门,剩下的时间过自己的小日子。 银行保险柜存了一百根大黄鱼,其余的金条,按照明镜的指点,全买了明家的股票。 马上盘尼西林上市,到时候自己会一夜暴富,没必要这么辛苦。 偶尔被几个富太太喊去宾馆打麻將按摩,挣点辛苦钱,陈青也乐此不疲,剩余的时间,开车带著王佳芝和杏儿到处吃喝玩乐,日子过的悠閒自在。 夏天很快到了,房东太太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房东胡先生偶尔带她过来检查一下身体,杏儿也诊出了喜脉,不愿意和他一起睡了,怕动了胎气,把他赶到了诊所二楼。 房东胡先生来收房租,偷偷告诉他:“孩子是我的,我老婆没对不起我。” 陈青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確定?” “我老婆告诉我她一直在吃素!” 陈青恍然大悟,把十五块大洋的房租递过去:“懂了,所以以后別疑神疑鬼的了,给她多补充维生素,对孩子好。” “嗯,我这就去买点胡萝卜!”胡先生接过钱,喜滋滋走了。 ……………… 小爱同学彻底没了声音,这一休眠就是几个月,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晚上九点,等王佳芝按照每天的惯例听完了广播,他才准备上楼睡觉。 “今天有消息吗?” “没有!”王佳芝有些苦恼,“我来这里几个月了,什么任务都没有,我都不知道总部派我来干什么的。” 陈青道:“抱歉,看来是我对你的关心不够,一个女学生,来到上海滩,举目无亲的,连个朋友都没有,要不明天我带你去復旦话剧社看话剧吧,最近演出的那个《雷雨》挺火的。” “我在岭南大学,也演出过《雷雨》。”王佳芝的眼神亮了亮,很快又黯淡下来。 “想到你的伤心事了?”陈青问。 “没有!”王佳芝摇摇头。 “对了,你为什么从岭南跑到重庆参加军统?” “我在岭南大学,参加了抗日学生组织的社团,我的同学们都被日本人杀害了,我只能跑重庆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没有家人吗?” “我是中日混血儿,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父亲带著我哥移民去了英国,没带我,我算是没有家人了吧。”王佳芝的声音有些低沉。 陈青安慰道:“没事,你就当这里是你家就好了,我就是你的亲人,你母亲是日本人,你的日语一定很好,要不你教我学日语吧。” “嗯,我还会英语,我小时候是在香港过的,那里是英国人统治,岭南大学也都是用英语讲课。” “那你每天晚上教我学日语和英语吧。” “好啊,那我每天就教你学外语,也总算有点事做了。”王佳芝莞尔一笑。 陈青点头笑道:“外语好啊,外语得学,作为回报,我教你跳舞怎么样,不远就是百乐门,我们去那里。” “好啊,没想到,你还会跳舞!”王佳芝有些兴奋。 “多学一点,总有好处的,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陈青上一世可是花花公子,什么舞不会。 陈青和王佳芝並肩踏出诊所,晚风卷著上海夜的槐花香漫来,月光如碎银铺在青石板路,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王佳芝身著一袭乔其纱旗袍,在月光下泛著朦朧柔光。 旗袍剪裁贴合她高挑的身段,露出光洁如玉的脖颈,开衩恰至膝下三分,行走时裙摆轻摆,一双玉腿若隱若现。 鬢角碎发被晚风拂得轻颤,耳垂极小的珍珠耳坠晃著莹润光,像眼底未说尽的心事。 她步伐轻缓,裙摆扫过青石板的声响细碎,影子在月光里隨动作摇曳,在民国二十九年上海的夜色里美得惊心动魄,让陈青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 第二天,陈青开车带著王佳芝去復旦话剧社看了一场《雷雨》,傍晚两人又去了百乐门。 百乐门的霓虹穿透夜色,爵士乐的节奏慵懒又明快,舞池里男男女女相拥旋转,裙摆翻飞如蝶。 陈青买了舞票,两人缓缓进入舞池。 陈青自然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左脚先迈,跟著音乐节拍。” 王佳芝起初有些僵硬,开衩的旗袍下摆隨著脚步轻扫过他的裤管,皓白的小腿在裙摆开合间若隱若现。 在陈青的耐心教导下,她渐渐有了节奏,抬手搭在陈青肩头,在喧囂的百乐门里,像一株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兰花。 一曲终了,爵士乐渐歇,陈青牵著她停下脚步。她的脸颊泛著薄红,呼吸微促。 陈青鬆开她的腰,指尖却仍牵著她的手,低声道:“学得很快。” 王佳芝声音轻细如晚风:“是你教得好。”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陈青跟著王佳芝学外语,然后两人在百乐门的舞池流连忘返。 很快夏天就要过去的时候,美国传来消息:施贵宝公司研发的盘尼西林量產上市,在西雅图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盘尼西林的治疗效果震惊了医学界,被医学界称为改变世界的奇蹟,“20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消息很快传遍世界。 快要退市破產的施贵宝公司股价瞬间翻了十倍,还在疯长,全世界的订单如雪片飞来,没人知道,这背后的操盘手正是明家。 明镜一直没有回来,她怀孕了,要在西雅图的豪华別墅养胎,她要给孩子一个美国户籍,將来这个孩子要继承明家庞大的產业。 美国政府最先找上施贵宝公司,把盘尼西林纳入军方採购计划,派fbi专人保护,这也打消了许多覬覦盘尼西林专利的各国间谍念头。 消息自然传到了上海,盘尼西林轰动上海滩,明氏製药宣布取得施贵宝公司的盘尼西林在远东市场的独家代理权,明家的股票瞬间飆升了数十倍,陈青马上套现,又换成了几千根金条分別存进了十几个银行的保险柜。 这年头,只有黄金最保险。 明楼也是暗自得意自己的深谋远虑,明家要真正崛起了。 可此时,明诚带来了一封延安的紧急电报,日本领事馆一个红党臥底被捕,这个人是蛛网的成员,如果他招供出上线,一根线头,可能整个“蛛网”有可能被日本人一网打尽,让明楼设法营救。 “人关在哪里?”明楼问。 “这个人叫高木一郎,领事馆的参赞,是宪兵司令部的荒木惟抓捕的,抓捕时候逃跑高木受了枪伤,被送到了广慈医院抢救。” 明楼沉思良久,马上做出了决定:“没有可能把人救出来,杀了他。” “可是广慈医院现在戒备森严,派谁去杀他?” “给田丹下达指令,徐天是荒木惟的参谋,他可能有办法,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再派另外一个人去。” “谁!” “陈青!” 明诚不可置信地看著明楼:“他是军统的人,而且手无缚鸡之力,他怎么可能去完成这么难的任务,他如果知道真相,会不会暴露我们红党的身份?” 明楼眼睛一眯:“那就拉他入伙,他要是不愿意,就干掉他。” 明诚道:“他在军统两次立了这么大的功,结果只升了个少校,转运物资这么大一块蛋糕,一点好处也没给他,我估计他的心也早就凉透了,可以试一试。” “我也是这个意思。”明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滙丰银行的事吗,枪战时有人拍下了这张照片,被我扣了下来。” 明诚拿起照片,看到了照片上的滙丰银行门口的枪战,在照片的一角,停著一辆车。 明诚大惊:“这是大姐的车牌號,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巧合,难道当时动手的是大姐?” “不是大姐,我查过了,大姐那天把车借给了陈青,所以车里的人是陈青,能让五个76號训练有素的特务瞬间昏迷,这个人是不是很可怕。 “大哥是想借这件事探他的底?” 明楼点点头:“毕竟他是大姐孩子的父亲,我们必须对他知根知底,我想看看,他的底牌是什么,如果是真的,他將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 第68章 小爱归来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68章 小爱归来 小爱同学终於回来了,几个月,脑子里第一次响起了小爱同学的声音。 “爸爸,我回来了!” “太好了,小爱同学,你还好吗,怎么休眠了这么久?” “这次休眠,系统给我开启了病毒库,这几个月我也在不断更新病毒库,所以时间久了些。” “都更新了什么病毒?”陈青问。 “一共有14,690种病毒,除了t病毒,g病毒和黑光病毒因为权限不够没有,其他的都有。” “那可以直接用吗?” “只是开启病毒库目录,还要把病毒收入病毒库才行,每次使用需要积分兑换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需要爸爸做任务兑换积分,每次使用要用现有的积分兑换,所以要多多努力啊。” “那好吧,需要做什么任务?” “这个爸爸可以在系统界面查看积分获取和兑换规则。” 陈青打开系统界面,看到里面新增了病毒库一栏,找到病毒库那一栏说明,仔细查看起来。 任务分为日常任务、进阶任务、特殊触发任务三类,系统隨机/定时推送,完成后即时到帐积分,未完成无惩罚(特殊任务除外)。 1.日常任务(基础积分来源,每日3-5个积分)。 比如系统每日签到,救治的前三个病人,病毒知识的学习,完成这些日常任务每天最多获得五个积分。 2.进阶任务(中高积分来源,每周2-3个,难度递增) 每次从病人身上採集一种病毒放进病毒库,根据病毒的种类和稀有程度可以获得相应积分,病毒收集一次可以获得5—10积分,每采或者投放集够十种病毒有额外积分,稀有病毒的杂交,培育,繁殖,根据稀有程度获得相应积分,这些都要通过小爱同学来完成。 3特殊触发任务(高额积分来源,隨机触发),每次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大量积分,每次积分10—1000积分不等。 病毒按危险等级、使用效果分为普通级、精英级、稀有级、史诗级,兑换需满足“积分达標+权限解锁”双条件,部分病毒有使用限制。 普通级(1-3星):甲型流感病毒h3n2、流感病毒、呼吸道病毒, 100-300积分/次。 精英级(4-5星):伊波拉病毒(弱化版)、狂犬病毒、鼠疫,sars变异株、朊病毒,天花病毒等, 500-1500积分/次。 稀有级(6-7星):丧尸病毒(非致命版)、基因编辑病毒、吸血鬼病毒,?foxdie病毒?,声带虫病毒等,3000-8000积分/次。 系统赠送病毒库免费抽奖一次,祝你好运。 系统界面出现一个礼盒,陈青好奇地点击抽奖。 屏幕便炸开一团金色礼花,旋转的礼盒层层解锁,最终定格在一枚泛著幽蓝光泽的微型胶囊上。 胶囊內,一个针尖大小的银灰色虫体正有序蠕动,像极了凝聚的星尘。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级病毒声带虫病毒体一枚!”系统提示音与小爱同学的欢呼同步响起。 陈青捏起那枚冰凉的胶囊,眉头微挑:“小爱,什么是声带虫?” “爸爸运气也太好了吧!这可是稀有级里的实用型病毒。声带虫这是一种被改造的寄生虫,能学习宿主的语言。当说出特定语言时,寄生虫会被激活,导致患者七孔流血而亡,並通过语言传播给他人。” “那特定语言是什么?” “这个爸爸可以自己设定,比如特定的一句话,比如特定的语言,当患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病毒就会被激活。” 陈青明白了,相当於给系统设置程序,说出这句话就可激活系统,想了想道:“我就设定成一句话吧。” ……………… 於是陈青开始了每日的辛苦打卡赚积分的生活。 直到这一天,陈青接到了明楼的电话,让他去家里一趟。 明楼的书房,陈青敬了个礼:“明长官好!” “都是自己人,在家里就不要来这一套了。”明楼指著椅子让他坐下。 陈青依言坐下,心里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著问:“不知明长官有何吩咐?” “你把我大姐肚子搞大了,”明楼的声音骤然沉了几分,“总该给个说法吧?” 陈青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委屈,“明长官,这不可能!我都好几个月没见过大姐了,再说当初那事……我是被动的啊,比竇娥还冤!” 明楼猛地一拍书桌:“怎么?事到如今,你想不认帐?” “我不是不认帐,只是这事太过突然。明长官,我想问问明镜的意思,她……她是怎么想的?” “你认帐就好。她现在已经去了美国待產,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她要说结婚,你就得入赘明家,孩子生下来姓明,这孩子是明家的血脉,你必须得认。” “孩子我肯定要认的,孩子姓什么我没意见,只是能不能不当赘婿,杏儿也怀上了,我总不能不管她吧。”陈青满脸憋屈。 陈青已经明白,自己是被明楼设计了,他现在已经有钱了,想法自然也变了,自然不愿意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不管怎么说,咱这渣男人设不能塌。 “这个要看我大姐的意思,咱们暂时搁置爭议,等我姐回来拿主意吧。”明楼也不想逼得太紧,还不知道明镜的態度,他先留几分余地。 “好的,明长官。”陈青鬆了一口气。 “你叫我什么?”明楼盯著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明长官?” “出了这个门,你叫我明长官,我不挑你理,进了这个门,你说你叫我什么?” “小舅子,內弟!”陈青反应过来。 “哎!”明楼应了一声,眉开眼笑道,“姐夫,你不傻啊!” 陈青心里憋屈啊,他被明楼算计的明明白白,这名分一定,估计自己那三分之一的股份,也只能给明镜的孩子了。 明楼摆摆手:““今天让你来,除了这事,还有个紧急任务要交给你。” 说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高木一郎,被宪兵司令部的荒木惟抓捕,受了重伤,现在在广慈医院特护病房,这个人知道太多秘密,尤其是关於我大姐的身份,如果他供出我大姐,后果不堪设想,在他招供之前,必须干掉他。” “这个高木一郎是谁的人?” “日本红党,隶属於共產国际。” 陈青看著照片上的人,眉头紧锁:“广慈医院现在重兵把守,日军、偽军还有红党的人都在盯著,我连靠近特护病房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动手?再说我只是个联络员,枪法功夫都不会,要不要派別人去吧。” 明楼的脸色沉了下来:“事情紧急,暂时没有合適的人,我相信你的能力,记住,这个人不死,我大姐就隨时有暴露的危险。万一她出事,到时候我也绝不会饶了你。” 明楼这是演都不演了,不怕我把他红党的身份卖了? 人家还真不怕,自己没有证据,说出去谁信,再加上明镜和孩子的羈绊,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做,他瞬间明白这是明楼对自己的试探。 陈青把照片收起来:“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明楼点点头:“你先回去,今天晚上,会有人和你联繫的。” ………………… 第69章 门房秦大爷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69章 门房秦大爷 宪兵司令部 “徐桑,”荒木惟开口道,“我忙活了整整三个月,总算抓到了一点线头。那个高木,居然敢背叛天皇,暗中投靠红党!要不是他鋌而走险,想要偷走了领事馆的那份《汪日密约》,还不会露出马脚。 领事馆那帮蠢货!发现文件失窃后慌不择路,居然开枪把他打伤了。 不过没关係,等他在广慈医院抢救过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把背后的上线供出来。” 坐在对面的徐天道始终保持著坐姿,一身深色长衫衬得他身形清瘦。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仿佛荒木惟口中的惊天机密,不过是寻常巷陌的琐事。 待荒木惟说完,他才缓缓抬眼,语气淡漠:“抱歉,荒木,我对这些事,真的没有兴趣。” 荒木惟他深知眼前这人的能力,恳求道:“徐桑,你一定要帮我!把这张隱藏在暗处的蛛网连根拔起,我相信,整个上海,没有人比你更有这样的能力。” 徐天道微微摇头:“荒木,你该清楚,这件事牵涉太广了。日本领事馆、满铁、梅机关、特高课,还有军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管查到谁的头上,都会得罪一大批人。要查下去,就得翻阅大量机密资料。你是日本人,这些无可厚非,可我一个中国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恐怕活不了太久。” 荒木惟闻言,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立刻说道:“徐桑,你说的有道理。那你就秘密调查!所有需要出面的事情,都由我来办,绝不会让你为难。” 徐天道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隨后轻轻点头:“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尽力试试。不过,你得把所有相关的资料,都给我。” “没问题!”荒木惟立刻应下。 就在荒木惟准备转身离开时,徐天忽然开口,仿佛只是隨口一问:“对了,你抓住的那个日本领事馆的红党,现在什么情况了?” 荒木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隨即答道:“这个……他伤势不轻,正在广慈医院抢救。不过你放心,医院里外都有重兵把守,插翅难飞。只要他醒过来,我保证,他会乖乖交代出所有秘密。” 徐天道听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有再就这个话题问下去。 下了班,徐天骑著自行车带著田丹回家。 田丹道:“刚接到上级指令,让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这个高木,他是蛛网首领狼蛛的下线,知道太多关於蛛网的秘密,如果醒了交代了,狼蛛就会暴露,到时候所有人都需要撤离,花费这么多年搭建的网络,就只能前功尽弃。” 徐天没有说话,而是仔细回想他和荒木惟的对话,甚至荒木惟每一个微笑的表情。 “你有什么计划?”徐天问。 “我们在广慈医院有几位同志,我已经搞清楚,高木在重病监护室四楼病房,如果迫不得已,可以用夜里换药的机会,给高木下毒。” 忽然,徐天停下自行车,转过身对后座的田丹摇摇头。 “不行,立刻取消行动,这是一个陷阱,我怀疑真正的高木可能已经死了,重病监护室的那个是假的,现在绝对不能冒险。” “你是怎么知道的?” “直觉,我和荒木惟谈话的时候,问起高木的情况,他回答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耳朵动了动,这是他下意识的习惯,每次说谎的时候,耳朵都会动一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习惯,所以我断定这是一个陷阱,荒木惟大费周章布置这样一个陷阱,就是想请君入瓮,谁去杀高木,都会掉进这个陷阱。” 田丹眉头紧皱,问:“你有证据吗?” “没有,不过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嗯,我相信你,可是我该怎么跟上面说,难道说是你的直觉,取消行动,要知道,万一高木还活著,把他的上线交代出去,谁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风险。” 徐天目光坚定地道:“我不管你的上级怎么想,反正你不能有任何行动。” 田丹犹豫了片刻,道:“好,不过我也要把你的判断上报给组织。” 很快,徐天的判断上报到了明楼这里。 明诚问:“大哥,现在怎么办?” 明楼眉头紧锁,坐在座位上默默抽著烟。 他是相信徐天的判断的,不过万一徐天判断失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组织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损失。 终於,他狠狠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吩咐道:“刺杀行动继续,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不过不能用自己人,用军统在广慈医院的人。” 明诚迟疑了一下问:“还让陈青去吗?” “嗯,让他去。” “可……万一出事,大姐那边怎么交代?” 明楼抬起头,冷声道:“交代什么?我踏马出来混的跟谁交代,死就死了,那正好,还可以让他和大姐的孩子继承股份。” “可万一他被俘叛变,会不会供出我们?”明诚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明楼摇摇头:“不会,到时候他也没有机会。” ……………… 陈青在平安里诊所,枯坐到了深夜。 王佳芝和他学完外语,已经回去休息了。 他在等著来人,会是谁? 如果是黎叔,明楼相当於给他打明牌了,告诉自己我就是红党。 他不怕自己暴露吗?还是觉得自己一定会被他拿捏? 正胡思乱想,桌子上的电话突兀的响起,在寂静的夜里特別刺耳。 陈青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马上去广慈医院北门,找门房秦大爷,说出『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他会安排一切。” “啪”的一声,电话被粗暴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陈青握著听筒愣了两秒,转身快步上了二楼,迅速换上一身黑色衣服,戴上黑色毡帽,从抽屉里取出假鬍子仔细贴在下巴上,对著铜镜理了理衣领,確认妆容足以掩人耳目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关灯锁门,悄无声息地走出诊所,发动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 车在夜色中穿行,一路驶向广慈医院。 抵达医院北门时,陈青放缓车速,警惕地观察四周。 把车停在儘量远的另一条街上,一路走到广慈医院北门。 这是日本人开的医院,里面的病人也大多是日本侨民和前线退下来的日本伤兵。 门口並没有预想中的宪兵站岗,只有门房的窗户里透出一盏微弱的灯光。 他走到门房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他:“你找谁?” “是秦大爷吗?”陈青压低声音问。 老头点点头:“是我。” 陈青左右瞥了一眼,確认无人窥探后,凑近门缝,低声说出了那句暗號:“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秦大爷拉开门,让他进来。 陈青闪身进入门房,秦大爷反手关上门,插上插销。 狭小的门房里瀰漫著一股菸草和旧木头的味道,桌上放著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是毒蛇派你来的?”秦大爷率先开口,目光紧紧盯著陈青。 陈青心里猛地一怔,瞳孔微缩。毒蛇?这个代號让他瞬间警觉。 如果对方是红党,接头暗號里应该提“眼镜蛇”才对,而“毒蛇”是明楼在军统內部的专属代號。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你是重庆的?” 秦大爷点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嗯,我也是接到紧急指令,要杀四楼重病监护室的高木,这是死命令,今晚必须完成。” 陈青的心头沉了一下,满心都是疑惑。 明楼竟然动用军统的情报小组,去执行红党的刺杀任务?这其中的蹊蹺,让他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秦大爷道:“广慈医院外松內紧,一定要小心,你去锅炉房,找锅炉工包义,就说是我女儿秦丽娟的男朋友,他自然明白。你就在那里潜伏,没人会注意。过了半夜,会有一个叫刘晓静的护士去锅炉房找你,安排你去四楼执行刺杀任务。” 陈青压下心中的疑虑,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点点头,低声应道:“好。” 隨后便按照秦大爷的安排,转身朝著医院深处的锅炉房方向走去。 …………… 第70章 锅炉工包义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70章 锅炉工包义 锅炉房里瀰漫著呛人的煤烟味,灼热的空气裹挟著煤屑扑面而来,墙壁被熏得漆黑髮亮。 巨大的锅炉轰鸣著,火光从炉口跳跃而出,映得整个空间忽明忽暗。 一个浑身黝黑的男人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被汗水浸得发亮,肌肉线条在火光下稜角分明,正是锅炉工包义。 他双手握著铁铲,动作麻利地一铲铲往炉膛里添煤,煤块燃烧发出“噼啪”声响,火星顺著炉口溅落,在地上转瞬即逝。 包义丟下铁铲,转过身,眯著被煤烟燻得发红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陈青:“找谁?” “我是秦丽娟的男朋友。”陈青压低声音,按照秦大爷交代的暗语回应,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锅炉房內的环境,確保没有异常。 包义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指了指墙角堆著的一堆衣服。 那是件沾满煤污、散发著汗味的锅炉工制服,袖口和衣角都磨得发毛,显然已经穿了许久。 “嗯,换上衣服。” 他说完便转身继续添煤。 陈青没有迟疑,走到墙角快速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那件脏兮兮的制服。 衣服又宽又大,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沾满煤屑的布料蹭得皮肤发痒。刚换好,包义便拎著一个装著黑灰的破碗走过来,不由分说抓起一把黑灰,在陈青脸上、脖子上胡乱涂抹了几下。 瞬间,陈青原本还算乾净的脸变得脏兮兮的,与锅炉房的环境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包义满意地拍了拍手,算是完成了偽装。 等手头的活忙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两支,一支丟给陈青,一支自己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 两人並肩蹲在锅炉房门口,烟雾繚绕中,锅炉房的轰鸣声似乎也淡了些。 陈青靠在门框上,目光警惕地留意著来往的人影,心里盘算著刘晓静什么时候会来。 可身边的包义却完全没了刚才的干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医院走廊上往来的女护士,挪都挪不开。 就在陈青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哽咽声。 他愣了一下,转头奇怪地看向身边的包义,只见这傢伙眉头皱著,嘴角微微抽动,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轻响。 “莫名其妙,你哭什么?”陈青忍不住皱起眉。 包义被他一问,才回过神来,连忙抹了一把嘴角,哽咽著道:“广慈医院的小护士,都嫩成什么样子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咂了咂嘴,眼神又飘回了走廊方向。 陈青听他这不著调的话,忍不住骂道:“你一个姓包的,你哽咽个鸡毛啊!” “不是,我是在流口水!”包义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下巴,脸上毫无愧色,反而理直气壮地继续盯著远处路上的小护士。 陈青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军统重建后,王天风这发展的都是什么人。 只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任务上,思考著自己如何才能去四楼干掉高木后全身而退,只是耳边偶尔传来包义压抑的“吸溜”声。 终於时间过了夜里十二点,医院的灯一盏盏熄灭,只留下走廊几盏应急灯。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著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刘晓静?”陈青站起身问。 刘晓静没有多余的话,点点头,隨即把怀里揣著的一套叠得整齐的白色医生服递了过去。 “换上衣服,把脸洗乾净,跟我走。” 陈青不敢耽搁,赶忙洗乾净脸,动作麻利地套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包义则拎起他的衣物,大步走到炉膛边,抬手一扬,丟进熊熊燃烧的炉火中,衣服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焰吞噬,化作一缕黑烟顺著烟囱飘向夜空。 陈青跟著刘晓静沿著小路往住院部大楼走。 就在两人拐过一个转角,即將靠近病房区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巡逻的日本士兵。 “躲到墙角去!”刘晓静拉著陈青踉蹌著躲到了走廊尽头的墙角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士兵手电的光柱在走廊里来回扫射。 可两人身上的白色衣物在昏暗的走廊里太过扎眼,根本无处遁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青的手心沁出了冷汗,眼看著光柱就要扫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刘晓静突然凑近,气息急促地在他耳边低语:“快,抱住我。” 没有时间多想,陈青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將刘晓静紧紧抱在怀里。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也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皂角的味道。 下一秒,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直直照了过来,落在两人身上。 陈青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鬆开了手臂,刘晓静也微微侧身,垂著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八嘎!”领头的士兵一对穿著白大褂的男女,在深夜的走廊里相拥,顿时发出一阵戏謔的鬨笑。 他们並没有多做停留,只是用手电在两人身上扫了几圈,便说说笑笑地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直到士兵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周围重新恢復寂静,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陈青的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 “走,快到护士值班室了。” 两人低著头回到了护士值班室,刘晓静马上反锁了门,鬆了一口气。 “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等到了凌晨一点,你假装值班的医生,直接上四楼,那个高木在403病房,注射用的针管,药已经准备好了,里面掺了氰化钾,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陈青皱著眉问:“我一个人去吗,四楼什么情况,有多少人,403有几个人看著,会不会对我进行检查?” 刘晓静摇摇头:“我不知道,自从那个高木进了四楼病房,我就没上去过,四楼不归我负责,只是在病历本上看到过他住在403病房,而且是今晚接到的紧急任务,也没办法提前去四楼踩点。” 陈青有些无语,敢情一切都是靠猜,这也太不靠谱了。 而且明楼忽然用军统的联络线让自己去执行暗杀任务,是已经知道了这次暗杀有危险,不想自己人送死,让军统的人去当炮灰。 他断定四楼已经设下埋伏,自己踏进去,可能就会被抓。 “四楼的值班表,还有病人这几天用的用药记录,治疗记录拿给我看一下。” 刘晓静虽满心疑惑,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她快步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抽屉,在一堆杂乱的单据中翻找片刻,很快拿出一叠装订好的记录册,递到陈青手中。 “这是这几天四楼所有的相关记录,之前护士长让我整理过,都在这儿了。” 陈青接过记录册,走到桌前坐下,一页页仔细翻阅,眉头渐渐拧起。 ……………… 第71章 太平间惊魂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71章 太平间惊魂 记录清晰地写著,病人高木被紧急送医,隨即进行了手术,术后用药清单密密麻麻,全是剂量不小的对症药物。 可从第二天起,用药记录骤然简化,每天都是固定剂量的葡萄糖,搭配几种毫无针对性的普通药物,用量精准得惊人,甚至连一次抗生素都没有开具过。 这完全不符合术后病人的治疗逻辑,尤其是刚做完大手术的患者,抗感染治疗本应是重中之重。 他继续往下翻,指尖猛地一顿。除了高木的记录,四楼其他病房的用药栏全是空白,连片字的记录都没有。 “四楼其他病房的人呢?” 刘晓静站在一旁,低声答道:“两天前接到通知,说要集中管理,原来四楼的病人全都转移到三楼了,现在整层楼,就只剩高木一个。” “这用药完全不对。除非两种可能,要么病人已经死了,无需再用对症药;要么他根本就是健康的,这些葡萄糖和普通药,不过是用来糊弄人的幌子。我断定,高木已经死了,四楼现在就是个陷阱,就等著有人往里跳。” 刘晓静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可……可上面下的是死命令,必须把人杀了。”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边是必死的命令,一边是明晃晃的陷阱,两难之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无措。 陈青沉默了片刻,屋內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隨即站起身,眼神恢復了平静。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时针已经快要到了凌晨一点,错过了巡夜的时间,就没机会上去了,必须马上做出决定。 “太平间在哪里?”陈青突然问。 陈青不可能去执行这次任务了,任务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不过他既然断定高木已经死了,现在天这么热,不可能把人放在病房发臭,里面肯定是特务假扮的。 高木的尸体应该在太平间,如果证实这一点,自己就可以不用去四楼了,直接撤退。 “地下二层!”刘晓静愣了愣,脱口而出。 “有没有人看著?” “那鬼地方……”刘晓静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对太平间的天然忌讳,“白天就一个看门的老头,也只是守在门口,根本不会进去;到了晚上,他早就躲去睡觉了,谁会没事去偷尸体啊。” “不去四楼,我们去太平间,看看那个高木的尸体在不在里面。”陈青道。 刘晓静点点头,不再迟疑,拿起手电筒,领著陈青出了值班室。 走到安全通道门口,刘晓静轻轻推开防火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住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確认没有动静后才继续往下走。 越往下走,空气越阴冷,寒意顺著裤腿往上爬,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刘晓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地下二层的入口处掛著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模糊的字跡写著“太平间”三个字,风吹过走廊,带著一阵呜呜的声响,让这寂静的地下空间更添了几分阴森。 推开太平间的铁门,一股混杂著福马林、霉味与腐朽气息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钻进鼻腔与喉咙,呛得两人下意识想要逃离。 刘晓静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剧烈晃了晃,照亮了眼前一片昏暗:一排排铁质停尸床整齐排列,上面盖著惨白的白布,在微弱的光线下勾勒出僵硬的轮廓。 空气冷得刺骨,即便穿著厚实的白大褂,寒意也顺著毛孔往里钻,两人的胳膊上瞬间起满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刘晓静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陈青的胳膊。 陈青也好不到哪里去,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牙关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地方比他想像中还要阴森,每一寸空气里都瀰漫著死亡的气息,让人头皮发麻。 手电筒的光柱在停尸床之间缓慢移动,陈青强压恐惧,手里拿著高木的照片,掀开一具白布核对,刘晓静手电筒照在尸体脸上,別过脸不去看,生怕尸体忽然有了动静。 就在两人走到房间中段时,突然黑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著是“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刘晓静嚇的一头扑在陈青怀里,身体剧烈颤抖。 陈青也好不到哪里去,咬著牙拿过手电筒照过去,顺著光柱看过去,墙角的一张停放尸体的床上,白布下的尸体在动。 陈青强压恐惧,走过去,一把掀开盖尸体的白布。 尸体上趴著一只肥硕的老鼠,在啃咬尸体。 “別怕,是老鼠。”陈青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轻声安慰怀里的刘晓静。 两人定了定神,继续往前查找。 每掀开一张白布,都要鼓足巨大的勇气:有的尸体面色青灰,嘴唇发紫;有的盖著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还有的浑身僵硬,皮肤泛著蜡黄的光泽,看得两人胃里阵阵翻涌。 刘晓静好几次都想退缩,却被陈青坚定的按住肩膀,只能咬著牙跟上。 不知过了多久,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倒数第三张停尸床时,陈青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示意刘晓静手里的手电照亮尸体的脚部。 那具尸体的脚趾上,掛著一块牌子,上面用墨字清晰地写著四个汉字和一行日语:高木一郎。 下面那行日语也对上了。 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牙齿打颤的声音也瞬间停了。 陈青缓缓蹲下身,目光在牌子上停留了片刻,又抬头看向尸体的面部,拿著照片核对,尸体和照片一模一样。 陈青一把先开白布,看到高木一郎胸口有两个弹孔,胸腔被刨开,露出里面的內臟,不过胃袋已经不见了。 確认无误后,他才缓缓站起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的恐惧在此刻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青胃里一阵翻涌,强忍著没吐出来,深吸一口气道:“他当时就死了,医生刨开他的內臟,取走了胃袋,怕他把情报吞进肚子里,四楼那个病人,是特务假扮的。” 把白布盖好,陈青道:“走吧,现在证实高木已经死了,行动取消。” 两人一路回到值班室,外面万籟俱寂,陈青直接出了广慈医院,回到自己车里这才鬆了一口气,心里满是怨懟。 该死的明楼,明知道四楼有埋伏,还让自己去送死,幸好自己聪明,没有自投罗网。 等他大姐回来,一定狠狠报復回来。 ………………… 第72章 郭骑云的礼物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72章 郭骑云的礼物 天刚破晓,明楼尚未完全睡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明楼揉了揉眉心,缓了缓神,起床打开门。 “大哥,是我。”门外的明诚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装,领口微敞,眼底带著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明诚跟著走进屋,反手带上房门,压低声音道:“有消息了。昨晚陈青没去四楼刺杀。” “什么?”明楼猛地转过身,原本惺忪的睡意一扫而空,“他敢抗命?按照军法我可以枪毙他!” “不是,大哥,”明诚连忙解释,“他没去四楼,是直接去了地下二层的太平间。在那里,他找到了高木一郎的尸体——胸口挨了两颗子弹,胸腔被人刨开,胃袋已经被取走了。” “原来是这样!”明楼脸色缓和了下来,“那就证明四楼是个陷阱,这小子够聪明。” “不过我猜,他恐怕得恨死你了。” 明楼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隨便他吧。眼下要紧的是正事。把消息传给延安,让蛛网的人安心,高木的事了结了,他们也能鬆口气。” “昨晚已经传过去了。”明诚立刻回道,“延安回电,让我们想办法把领事馆那份《汪日密约》搞出来。只要这份东西能公布於世,对日本人和汪偽政府都是沉重一击。” 明楼闻言,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这个事情急不得,得慢慢布局。我记得上次去领事馆参加酒会,见过一个叫桃子的女人,她是日本总领事岩井英一的秘书。” “让底下人先接触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孤身一人在上海,也没有朋友,很寂寞,查一下她经常去哪里,有没有夜生活,最好能攻陷她,让她为我们所用。只要搞定了她,那份密约,自然就能唾手可得。” 明诚立刻追问:“派谁去?” “自然是陈青。”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明诚身上,带著几分戏謔,“难不成派你去,你有这本事吗?让你搞定南田洋子,到现在还没弄上床。改天好好跟人家陈青学学,取取经。” 明诚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尷尬地低下头,又有些不服气道:“我知道了,大哥!” ……………… 夜色深沉,二楼的房间里只亮著一盏檯灯,暖黄的光晕將两人的影子叠在书桌一角。 陈青坐得离王佳芝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垂落的髮丝,带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他正跟著王佳芝学外语,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听著她软糯又標准的发音,指尖不自觉地顺著桌沿滑去,轻轻落在了她的腰上。 那触感细腻温热,王佳芝的身体猛地一僵,握著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但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推开,只是脖颈泛起一层浅浅的緋红,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依旧坚持著读完了那句日语短句“鸭卖蝶”。 陈青感受到她的默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指尖微微用力,更贴近了些。 就在这曖昧的氛围悄然蔓延时,一楼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铃铃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陈青轻轻嘆了口气,收回手:“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我们继续。” “嗯。”王佳芝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早已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慌忙合上日语课本,起身时动作快得有些踉蹌,避开了陈青的目光,率先朝著楼梯走去。 陈青看著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隨后也起身跟上。 两人踩著木质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屋子里轻轻迴响。 陈青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就听到了对面熟悉的爽朗声音,是郭骑云。 “老郭,听说你现在是大忙人,日理万机的,怎么有空想起我来了?”陈青声音里带著几分调侃。 “你小子,净取笑我!刚运了一批物资到重庆,又马不停蹄赶回上海,累死老子了。说真的,要不是当初你出手相助,我郭骑云哪有今天?明天我做东,请你去百乐门耍耍,顺便给你介绍几个重庆来的朋友认识,都是自己人。” 陈青闻言,眉梢一挑,郭骑云这是要好好答谢他,给他介绍重庆的人脉,他轻笑一声:“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了,郭兄。” “跟我客气啥!明天晚上七点,我在百乐三楼二號包厢等你,不见不散!”郭骑云说完,又寒暄了几句,便掛断了电话。 陈青伸了个懒腰,上楼睡觉,第二天依旧开门出诊半日,下午关门歇业。 下午的时候,陈青在诊所休息,等著晚上去百乐门好好嗨皮。 外面来了一辆小货车,下来两个人,进了诊所。 两个人恭恭敬敬道:“郭骑云先生让我们送来的,东西放在哪里?” “放到二楼吧。”陈青道。 郭骑云晚上请自己去喝酒,现在又送东西来,让陈青微微感动,老郭这人还是厚道的。 那两人便开始利索地卸东西。一个个沉甸甸的木箱被搬了进来,堆在二楼墙角,很快就摞起了半人高。 陈青走上前,隨手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整齐码放著古巴哈瓦那雪茄;另一个箱子里是成条的美国骆驼香菸;成箱的巴西咖啡,再看旁边的箱子,竟是一箱箱法国红酒,一看便价值不菲。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贴著精致包装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女人用的高档化妆品,香水、口红、面霜一应俱全,瓶瓶罐罐都透著奢华;更有几箱叠得整齐的名牌衣服,名牌腰带,十几双款式不同的名牌鱷鱼皮皮鞋,都是43码,是自己的脚码,这个郭骑云够细心,还有几块欧米茄和劳力士手錶,价值不菲。 陈青看著这满满当当堆了半间屋子的东西,不由得暗自咋舌,看来郭骑云这次运物资是真的发了財,出手竟如此阔绰。 两人將所有东西卸完,又仔细清点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对著陈青躬身道:“陈先生,东西都送到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陈青点头示意,看著他们转身下楼,发动货车渐渐远去,才收回目光。 他走到雪茄箱前,隨手拆开一包,抽出一支,指尖摩挲著烟身的纹路,又拿出打火机点燃。 醇厚的菸草香气缓缓散开,顺著喉咙滑下,带著几分绵长的回甘。 可陈青慢慢品著,脸上的暖意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鬱,眼底甚至掠过一抹淡淡的怒意。 这些东西固然珍贵,可谁又知道,当初能顺利说服周福海,打通物资通道,能安全將物资一批批运到重庆,他陈青在背后付出了多少? 论功劳,他本该分一杯羹,可到头来,一点好处都没。 说到底,还是自己上头没人,只能看著別人坐享其成,好处半点也轮不到自己。 算了,晚上看看郭骑云会介绍谁给自己认识吧。 第73章 拙劣的马奎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73章 拙劣的马奎 夜色如织,百乐门的霓虹招牌在上海滩的夜空里流光溢彩。 一辆黑色奔驰770k稳稳停在门口,鋥亮的车身映著霓虹,气派十足。 泊车小弟赶忙小跑过来,见车停下,立刻点头哈腰地跑过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车门。 陈青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袖口露出精致的劳力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透著几分儒雅又干练的气场。 王佳芝一身淡粉色连衣裙,高跟皮鞋,从副驾驶下来。 他隨手掏出一块大洋丟给泊车小弟,小弟眼睛一亮,弯腰致谢的幅度更大了,连声道:“先生慢走!您里边请!” 陈青没再多言,把车钥匙递给他,牵著王佳芝的手径直走进百乐门。 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舞池里男男女女相拥起舞,裙摆飞扬,空气中瀰漫著香水、酒精与雪茄混合的味道。 他径直走到售票台,买了两张舞票,不看周围递来的目光,对王佳芝道:“你先在一楼等一会儿,我三楼见个朋友,待会儿咱们跳舞。 王佳芝微微点头,到了吧檯点了一杯鸡尾酒坐在卡座等他。 三楼三號包厢是百乐门数一数二的奢华所在,陈青推开包间门,一股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包厢內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掛著西洋油画,墙角的落地灯泛著暖黄的光晕,真皮沙发宽大柔软,茶几上摆满了洋酒、果盘和骰子。 郭骑云正搂著一个穿红旗袍的舞女摇骰子,旁边几人也各自拥著舞女,或喝酒划拳,或低声调笑,玩得不亦乐乎,空气中满是放纵的喧囂。 “陈青!你可算来了!”郭骑云一眼瞥见陈青,立刻推开怀里的舞女,快步站起身,伸手拍了拍陈青的肩膀,转头对包厢里的几人扬声道,“给大伙儿介绍下,这是我的好哥们,陈青,周福海家的私人医生,转运物资的事能成,陈青居功至伟!” 郭骑云递过一杯红酒,指著身旁的一个年轻人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戴老板的乾儿子沈醉,目前是总部总务处处长,物资转运都是他在操办。” 包厢里的喧闹瞬间静了几分,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陈青,带著好奇与审视。 沈醉最先放下酒杯,他穿著深色中山装,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神里却藏著几分圆滑世故。 他向来八面玲瓏,待人接物总带著几分刻意的亲和,却又不失上位者的审视。 “沈处长好。”陈青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沈醉冲他微笑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国防二厅郑介民厅长的同乡,二厅的总务处长,陆桥山陆处长,水路运输是我和陆处长在负责。” 陆桥山则坐在一旁,指尖夹著一支烟,眼神精明,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眼镜片后透著几分內敛的算计,他这人向来懂得审时度势,表面上永远和顏悦色。 陆桥山陈青自然认识,而且再熟悉不过。 陈青赶忙礼貌地举了举酒杯。 郭骑云指著右边一个搂著舞女的男人:“这位是毛仁凤主任的副官,马奎,陆路运输是马副官在负责。” 这个陈青更熟了,拙劣的马奎嘛。 “马副官好。”陈青赶忙打招呼。 这三人都是背景深厚,代表著背后军统三巨头戴春风,郑介民和毛仁凤的利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重庆和周福海达成合作,日本人也默认了几人的身份,他们在上海是安全的,当然,几人的公开身份还是商人。 陈青的身份自然是隱秘,但是在军统高层却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这几个人自然都知道他的事。 郭骑云也不避讳,直接喊陈青来喝酒。 马奎依旧叼著雪茄,左手紧紧搂著怀里的舞女,右手把玩著一枚骰子,眼神桀驁不驯,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囂张。 他是毛仁凤主任的副官,向来仗著后台硬,性格跋扈蛮横,最是看不起那些“没根没底”的人,此刻斜睨著陈青,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沈醉率先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语气和缓:“陈先生大名,久仰了,骑云常提起你,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陆桥山也跟著点头致意,笑容温和:“陈先生,幸会幸会。” 两人的態度都颇为客气,显然是给足了郭骑云面子。 可马奎却动也没动,只是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圈浓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愈发轻蔑。 “哼,”他嗤笑一声,搂著舞女的手紧了紧,“不就是个妇科大夫,靠著运气好捡了点功劳?” 他上下打量著陈青,“你哪个培训班毕业的?黄埔还是青浦?” 陈青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却还是维持著体面,平静回道:“抱歉,我没有在任何培训班待过。” “没有培训班出身?那在重庆是哪位门下?” “哪位都不是,我在重庆不认识什么人。”陈青不卑不亢道。 马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拍了下大腿,搂著舞女哈哈大笑起来,“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你这两样都不沾,原来是小瘪三!” 他的话一落,沈醉和陆桥山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却没出声阻拦,只是带著几分看戏的意味看著陈青。 郭骑云也慌了神,连忙打圆场:“马奎兄,玩笑了,陈青他是真有本事……” 可包厢里的鬨笑声已经响起,那笑声里满是嘲弄,像针一样扎在陈青心上。 他此刻被人当眾羞辱,脸颊火辣辣地烧,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他深深看了马奎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隨即转身,沉声道:“既然各位玩得尽兴,我就不打扰了。” 融不进的圈子,没必要硬融。 说完,不等郭骑云挽留,陈青径直迈开脚步,大步走出包厢。 回到一楼,陈青一屁股坐下,胸口的火气像闷烧的炭火,灼得他浑身发紧。 他抬手要了一杯威士忌,酒保很快送来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他甚至没等王佳芝开口,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烧得食道发烫,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屈辱。 “怎么,接头不顺利?”王佳芝坐在他对面,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 “没有!”陈青的声音带著酒后的沙哑,像是在跟谁赌气。他抬手冲酒保示意,又要了一杯,“给我再来一杯!” 酒保很快续上,陈青依旧是仰头闷干,接连三杯威士忌下肚,酒精迅速上头,他的脸颊泛起潮红,眼神也变得浑浊,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晃动,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王佳芝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別喝了,喝多了伤身体,咱们去跳舞吧。” 陈青顺著她的力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还是下意识地搂住了王佳芝的腰。 两人走进舞池,此刻的爵士乐放缓了节奏,变得缠绵悱惻。 陈青將她搂得极紧,几乎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怀里。 王佳芝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髮丝蹭过他的脖颈,带著淡淡的馨香,试图用这份温柔安抚他躁动的情绪。 舞池里的人影交错,霓虹灯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他们跳了一曲又一曲,陈青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隨著旋律挪动脚步。 直到乐队换了一首快节奏的曲子,他才停下脚步,声音含糊地说:“我们回去吧。” 王佳芝早已看出他状態不对,连忙点头,扶著他走出百乐门。 夜风一吹,陈青的脑袋愈发晕沉,脚步踉蹌得更厉害。 王佳芝扶著他上了车,自己坐到驾驶位,发动汽车朝著诊所的方向驶去。 回到诊所时,已是深夜。王佳芝费力地扶著陈青下车,他浑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嘴里还在低声嘟囔著什么,含糊不清。 她將他扶上二楼,借著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小心翼翼地帮他脱鞋、解西装扣子。 就在她弯腰去解他衬衫纽扣时,陈青突然猛地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不等王佳芝反应过来,陈青已经翻身將她压在身下,酒气混杂著雪茄味扑面而来,他的眼神通红,带著一种失控的疯狂。 “组长,別这样,你喝醉了。” 王佳芝挣扎著想要起身,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 “我没醉!”陈青低吼一声,手掌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我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得不到半点好处就算了,凭什么被那些人羞辱?凭什么!” 他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终於在酒精的催化下爆发出来。 “组长,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王佳芝依旧在反抗,双手推著他的胸膛,却根本抵不过他酒后的蛮力。 “你是我的!”陈青的眼神变得偏执,语气带著霸道,“你是王天风奖励给我的,我要当易先生!” 说完一把把她推倒,抽出了自己的腰带………… ………………… (此处省略两万字) …………………… 第74章 紧急任务:攻略桃子小姐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74章 紧急任务:攻略桃子小姐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柔和的光,落在凌乱的床铺上。 陈青猛地睁开眼,脑袋一阵剧烈的胀痛袭来,宿醉的不適感铺天盖地涌来。 昨晚的片段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地闪现,百乐门的羞辱、威士忌的辛辣、还有最后那失控的疯狂。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却感觉到怀里有温热的躯体。 低头看去,王佳芝正蜷缩在他怀里,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眼角泛红,脸色带著一丝苍白,嘴角却微微抿著,像是还沉浸在昨夜的委屈里。 愧疚与心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他暗骂自己混蛋,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却把怒火发泄在最无辜的人身上,简直猪狗不如。 陈青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就在这时,王佳芝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还带著刚睡醒的迷濛,昨夜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滑落。 “对不起……佳芝,对不起。”陈青连忙將她搂进怀里。 “昨天我喝多了,失去了理智,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伤害了你,我不是人,我是畜牲!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好,打我、骂我,枪毙我,我都认,只求你別再哭了,看到你这样,我心里比刀割还疼。” 王佳芝靠在他的胸膛上,哭泣渐渐平息下来。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组长,我不怪你……其实,来之前王天风说了,我的任务就是……给你生孩子。” 陈青一愣,疑惑地看著她。 王佳芝的脸颊泛起一抹羞红,眼神躲闪著,声音越来越小,“可这种话,我怎么好意思张口………?” 你不早说,亏大了!陈青有些鬱闷。 陈青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眼神无比坚定:“佳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会好好疼你、护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 王佳芝破涕为笑,眼角还掛著泪珠,却露出了一抹清甜的笑容,重新依偎进他的怀里。 …………… 陈青今天乾脆就不开门营业了,和王佳芝腻歪到了中午,才起床,杏儿那边请了老妈子伺候,也不用他操心。 洗漱完,一楼电话响起,陈青赶忙去接通电话,是郭骑云打来的。 郭骑云挺不好意思的,给陈青道歉,说马奎这人心眼不坏,就是性格不太好,让陈青別太在意。 陈青只能安慰他说这种小事自己不会在意,本来郭骑云也是好心,是那个拙劣的马奎看不起他。 掛了电话,陈青习惯性的准备做日常任务换积分。 陈青熟练点开日常任务面板。 每天完成签到、打卡、做些零碎任务攒积分,就盼著攒够了换一个保命的病毒,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可当界面加载完成,原本该显示五位数积分的地方,赫然跳著个刺眼的“0”。 “我靠?”陈青瞳孔一缩,又看了一遍,积分依旧空空如也。 那些熬了无数个夜晚、挤了无数碎片时间攒下的积分,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他心头火瞬间冒了上来,扬声喊:“小爱同学!你出来!”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卡通小姑娘浮现在脑海中,此刻却微微垂著脑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爸爸,我在呢。” “我的积分呢?我攒的那些积分,怎么全清零了?” “昨天晚上……我帮你用掉啦。”小爱细声细气地回答。 “用了?你帮我用去干什么了?问过我同意吗?”他越想越气,那些积分就这么被擅自用掉,换谁都得急。 “爸爸你別生气呀。昨天晚上我看到那个马奎,敢这么欺负爸爸,我就想帮你教训他一下嘛。”小爱同学小脚丫在虚擬空气中蹭了蹭。 陈青一愣,昨晚他確实憋了口气,没想到被小爱看在了眼里。他压下火气,追问:“你怎么教训他的?” “我把百乐门的一个客人身上的疾病,悄悄转移到马奎身上啦。” “什么病?”陈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追问。 小爱眨巴著眼睛,说得理直气壮:“阳痿呀!我看资料说,这个病对男生来说很严重,刚好能惩罚他欺负爸爸!” “我去……”陈青先是愣在原地,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算你狠!” 陈青盯著小爱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刚才那点因积分清零而起的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亲爱的马奎,庆祝的酒已为你开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小爱这样做好像並不需要消耗积分。 那他的积分到底去哪儿了?肯定是小爱同学饱私囊,用自己辛苦攒的的积分买皮肤了,这小东西学坏了? 算了,气都消了,积分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慢慢挣。 比起这点积分,马奎那傢伙吃的亏,可就让人舒心多了。 “下次再用积分必须得我同意才行。” “好的,爸爸!”小爱同学心虚地答了一句,赶忙溜了。 电话再次响起,陈青接通电话,是明诚打来的,约他下午三点去戈雅咖啡馆,有事找他。 下午两点多,陈青跟王佳芝交代了一声,开车去了戈雅咖啡馆。 进了包间,明诚已经等著了。 陈青点了杯咖啡,等咖啡上来,开门见山问:“阿诚秘书,什么事?” 阿诚抬眼笑道:“姐夫,咱们如今是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喊我阿诚就好。” “行,阿诚。”陈青直入正题,“这么急著约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有个紧急任务要交给你。上次那个高木一郎,你还记得吧?他是因为偷《汪日密约》被抓的,现在上面想把这份密约公之於眾,打破他们的阴谋,思来想去,决定派你潜入日本领事馆,把密约偷出来。” 陈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有一些恼火道:“你们有完没完?我手无缚鸡之力,连枪都不会开,让我去日本领事馆偷密约?那地方跟龙潭虎穴没区別,致死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你是真盼著你阿姐守寡啊?” 明诚赶忙道:“姐夫,你先別生气。我大哥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已经帮你想好办法了。” “什么办法?” “不是让你去偷东西,是去偷人。”明诚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陈青面前,“日本领事馆的总领事岩井英一,他的秘书夏目桃子小姐,能打开岩井办公室的密码柜。你只需要把她『搞到手』,让她帮我们把密约偷出来就行。” 陈青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几页列印的资料。照片上的女子梳著齐肩短髮,眉眼清秀,穿著素雅的和服,气质温婉。 他扫了两眼,抬头看向明诚,语气里满是讥讽:“这是谁出的餿主意?让我去色诱日本娘们?” “是我大哥。”明诚赶忙把明楼卖了。 “你大哥还真想了个餿主意?他就不怕你大姐知道了,扒了我的皮?” “姐夫放心,我大姐现在在美国安胎,还有几个月就生產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陈青重新拿起照片,盯著上面的夏目桃子,沉默了几秒:“行吧,算你们狠。我只负责勾引,偷密约的事,得让她来。” “这自然。”明诚鬆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调查了好几天,这个桃子小姐孤身一人在上海,没什么亲友。她住在日租界海军俱乐部不远的单身公寓,每天下班都挺早,晚上总喜欢去海军俱乐部喝两杯闷酒。今晚我就带你去,给你製造个偶遇的机会。” 陈青点点头,回想电视剧,这任务,分明是原剧情里明台做的! 可明台被明镜急著喊去美国照顾她,又被禁足在別墅里,眼下確实没人比他更合適接手。 他低头翻看资料,目光落在“夏目桃子,大阪人”这一行字上,眼睛忽然亮了。 巧了,王佳芝的母亲也是大阪人,之前他跟著王佳芝学了几个月的大阪话,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乡遇故知,不如偽装成大阪人。不如就借用王佳芝母亲弟弟的身份,偽装成在上海谋生的大阪人,跟她套近乎。只是得回去问清楚王佳芝,不能露出破绽。” 上一世他可是富二代,日本也经常去,大阪还算熟,本来就有日语的底子,偽装成大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75章 桃子小姐的秘密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75章 桃子小姐的秘密 陈青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明诚道:“这个好办,问清楚王佳芝她母亲的家庭背景,马上找人给你製作证件。” 军统有专门偽造证件的小组,陈青回去问了王佳芝,只过了一天,明诚就把偽造的证件拿了过来。 加藤英,大阪加藤织物商社社长的儿子,富二代,父亲早年在上海做生意,所以他小时候就在上海生活,很符合他的气质,目前父亲返回大阪,留他一人在上海经营分社,无直系亲属在华,背景乾净。 偽造了住民票、健康诊断书、护照。 陈青摇身一变,成了大阪人加藤英。 陈青拿到了证件,面色古怪地问明诚:“这名字谁起的?” “有什么问题吗?”明诚一脸茫然,“这个加藤英也是真的,不过这个人目前不在上海,而是被徵召进了大阪军团在湖南前线打仗。” “那没事了,可能是巧合吧。”陈青无奈地把证件收了起来。 明诚带著他去了两次海军俱乐部,不过有没有遇到桃子小姐,陈青也不急,钓鱼总是需要耐心的。 明诚给他办了海军俱乐部的会员卡,以后他就自己来了。 周末的时候,两人开车来到了海军俱乐部。 他坐在卡座上慢慢喝著味道寡淡的大阪產的三得利威士忌,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桃子小姐终於来了,她去吧檯点了一杯威士忌,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落寞的饮著酒。 面前的高脚杯里,琥珀色的威士忌已经下去了大半。 他对明诚使了个眼色,明诚起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浑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往桃子小姐那里走了过去,正是明诚安排的人。 那醉汉一把拍在桃子面前的桌子上,嘴里嘰里呱啦地喊著含糊的日语,手还不安分地想去拉桃子的手腕。 桃子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与厌恶,猛地推开醉汉的手:“请你自重!” 醉汉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就在这时,陈青起身走过去,已然挡在了桃子身前,左手稳稳扣住醉汉的手腕。 他用生硬的大阪话语气沉稳道:“这位阁下,在公共场合对女士无礼,可不是军人该有的样子啊。” 醉汉抬头瞪著陈青,酒劲上头还想发作,可对上陈青锐利的眼神,又瞥见他身上得体的穿著与腰间隱约露出的加藤家族徽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加藤家族在日本可是豪门,不是他能惹的起的。 明诚適时从门口走进来,冲旁边的侍者使了个眼色,侍者连忙上前,半拉半劝地把醉汉带了出去。 “多谢你。”桃子站起身,微微欠身道谢。 陈青转过身,脸上的锋芒褪去,换上温和的笑容,顺势递出名片:“加藤英,大阪人,家里是经营纺织品贸易的。美丽的小姐,刚才没有嚇到您吧?” 桃子接过名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加藤先生,你好,我叫夏目桃子,也是大阪人,你是大阪人,可是你的大阪话並不標准。” 陈青赶忙解释道:“我父亲早年就来上海经商,我从小在上海长大,每年只有年关祭祖的时候才会跟父亲回故乡,父亲连年奔波,大部分时间也不在家,所以我的大阪话其实说得不算標准,让你见笑了。” 桃子小姐莞尔一笑:“原来如此,我在领事馆做秘书。你的大阪话……確实有点生硬,但能听出来是家乡话。” 陈青故作感慨:“是啊,我很怀念家乡的大阪烧,来海军俱乐部也只是因为这里的大阪烧还算正宗。” “桃子小姐,在上海难得遇到同乡,要不我请你吃大阪烧,你教我正宗的大阪话吧,我真的好想学大阪话。” 说著喊来侍者,要了两份大阪烧,两杯三得利威士忌。 桃子犹豫了一瞬,看著陈青英俊的脸庞和眼底温和的笑意,想起刚才他挺身而出的样子,又难得遇到老乡,心中顿生好感。 她轻轻“嗯”了一声,主动和陈青聊起了老家的风土人情。 “桃子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陈青轻声问道。 桃子的眼神一黯,沉默了片刻,像是终於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缓缓开口:“我父亲只是大阪街上一个卖小吃的小贩,没什么背景。我哥哥……1937年的时候战死了。后来我进了领事馆工作,可里面大多是东京来的同事,他们对大阪人没什么好感,总认为大阪人事粗鲁没有教养的乡下人,一直孤立我。在这里,我没什么朋友。” 原来日本也有地域歧视,陈青故作愤愤不平道:“大阪人最是豪爽直率,那是我们的优点,不是缺点。那些傲慢的东京人,不配成为你的朋友。” 两人愉快的吃完了大阪烧,陈青站起身道:“桃子小姐,能不能邀请你跳支舞。” 她轻轻“嗯”了一声,將酒杯放在桌上,伸出了手。 两人隨著音乐缓缓旋转,桃子闻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著威士忌的醇香,让人莫名安心。 舞曲结束,陈青绅士地將她送回卡座。 见桃子已经敞开心扉,陈青见好就收,没有再追问,只是提议道:“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桃子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同走出海军俱乐部。 看到陈青的豪华奔驰轿车,桃子小姐对他的身份已经没有怀疑了,而是幻想著能不能和这个多金又英俊的大阪同乡发生点什么。 陈青打造的多金富二代人设,別说在这个时代,在上一世也是战无不利,不少刚出校门的小姑娘就这样轻易被他攻陷。 对了,后世还有个专门的名字,叫“杀猪盘”。 对於一个身在他乡,单身寂寞的年轻少女,没有一个人不幻想著一个从天而降的英俊多金温柔体贴的白马王子。 那些女留子,其实和桃子小姐的想法都差不多。 两人上了车,开车一路到了桃子小姐的公寓楼下。 陈青看著她泛红的脸颊,轻声问道:“桃子小姐,明天晚上在海军俱乐部还能再请你喝酒吗?” 桃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用力点头:“明天,我一定会去的。” “那我明天晚上准时等你。”陈青看著她,目光温柔道。 桃子下车后,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才转身走进公寓楼。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青和桃子果然频频见面。 有时是在领事馆附近的咖啡馆,陈青借著学大阪话的由头,听她讲大阪的往事;有时是在江边散步,陈青给她讲自己“经商”时遇到的趣事。 感情在一次次相处中迅速升温,终於,在一次两人约会后,陈青照例送桃子小姐回家,到了公寓楼下,桃子小姐问:“明天晚上在领事馆有一个庆祝胜利的酒会,到时候你可以做我的舞伴吗?” “非常乐意!”陈青说著,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一条珍珠项炼,“来的时候,在商店看到了这条项炼,觉得非常適合你,就买下来了。” 他轻声说,拿起项炼,小心翼翼地为桃子戴上。 她心跳不由得加速,对上陈青深情的目光。 陈青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缓缓搂住她的腰,吻上了她的唇。 桃子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闭上眼,轻轻回应著他。 “进屋歇一会儿吧,明天上午我休班!”桃子小姐眼神迷离地在他耳边轻声邀请,她已经彻底陷入爱河了。 陈青怎么能拒绝这么赤裸裸的邀请,两人相拥著进入了桃子小姐的公寓。 …………………… 第二天早上,陈青躺在桃子小姐的床上,搂著怀里还意犹未尽的桃子小姐。 假装不在意的问道:“我听商会的同乡说你们领事馆戒备森严,前几天还出了事,说是有人被抓了,我去领事馆参加舞会,不会把我当间谍抓起来吧。” 桃子小姐躺在他怀里,轻声道:“他们怎么会隨便抓人,那是个投靠支那红党的间谍,想要窃取一份机密文件,酒会上你只要不乱跑,去不该去的地方,没人会把你怎么样。” 陈青假装义愤填膺道:“一个日本人居然投靠支那人,简直太可恶了。” “也不能这么说,他叫高木一郎,属於日本红党,晚上你到了领事馆千万別乱走,楼上都有重兵把守,隨便乱走会被当成间谍抓起来的,到时候我也会被牵连。” “我知道了,什么文件这么重要。”陈青嘟囔道。 “南京政府和我们签的一份密约,不过现在那份密约已经送回日本了,大使馆里的那份是假的,用来钓高木的同伙的。” 陈青轻轻抚摸著桃子小姐洁白如玉的身体,心里有些失望,那再让她桃子小姐去偷密约已经没了意义。 不过桃子小姐却抬头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洁白玉玉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低声道:“不过,加藤,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能发誓不离开我吗?”桃子小姐紧紧搂住他,眉头微皱,似乎想要留住这来之不易的温存。 “我发誓,我会好好爱你,不会离开你。”陈青张口就来。 “那就拿出你的实力,让我臣服吧。”桃子紧紧搂住他,闭上了眼睛。 陈青无奈,翻身再次把她压在身下。 ……………… (此处省略一万字) …………………… 第76章 陈青的復仇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76章 陈青的復仇 两个小时候后,桃子心满意足,温柔似水地繾綣在陈青怀里,轻轻咬著他的耳朵:“既然是密约,自然南京政府手里也有一份,我看过那份合约,代表汪填海签字的人,一个叫高宗武,一个叫陶希圣。” 陈青脸色一变,暗暗记住了这两个名字,轻声道:“你知道我接近你的目的?” “我一开始就知道,像我这样姿色平平,家世又不好的女人,突然有一个多金又帅气的男人接近我,肯定是有別的目的。” 陈青暗自心惊,这个桃子小姐好像比自己想像的要聪明,把自己偽装成猎物,其实自己才是她的猎物。 陈青伸出手指堵住她的嘴唇:“桃子,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一个日本女人都要美丽,温柔。” 桃子小姐莞尔一笑:“虽然知道你说的可能是假的,可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 “你为什么没有拒绝我?”陈青终於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桃子含情脉脉盯著他,语气带著几分恳求:“我寂寞的太久了,我需要男人,我去海军俱乐部,就是希望有一次艷遇,就算相貌普通的男人我恐怕都无法拒绝,可一次都没有,我都对自己的魅力失去了信心。 何况你又这么帅,我怎么拒绝你,只好顺水推舟了,加藤,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我也不奢求占有你,你如果愿意,我们可以一直保持这种关係,好不好。” 陈青想起后世那些女流子和陪读妈妈,心中瞭然,道理是一样的,孤身在异国他乡,寂寞如雪啊。 “如你所愿,愿我能安抚你这颗寂寞的心!”陈青低头吻了上去。 ……………… 陈青从桃子的公寓出来,已经快中午了,他和明诚约的是上午九点在咖啡馆碰头,不知道明诚还在不在。 开车一路到了咖啡馆,进了约定的包间,还好,明诚还没走。 “怎么现在才来?约定的九点,这都快中午了,出了什么事?”明诚满脸焦灼。 陈青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抬手招来服务员:“一杯拿铁咖啡,一份七分熟的牛排,谢谢。” 等服务员转身离开,他才低声道:“別提了,被那个桃子小姐识破了。” “什么?”明诚猛地坐直身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也会失手?她怎么识破的?是证件出了紕漏,还是口音露了马脚?” “都不是。”陈青摇摇头,“她没揪著证件或口音不放,她一开始就知道我目的不纯,不过凭藉我强大的魅力,还是说服了她。” 明诚点点头:“我相信你的能力,继续说?” “大使馆那份密约,是假的。日本人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就是为了钓那些想窃取情报的人。真的密约,早就送回日本本土了。” 明诚脸上满是颓然:“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也不算全白忙活。既然是密约,自然不可能只有日本方面一份。桃子说,汪偽政府手里也存著一份密约,当时代表汪偽政府签字的,是两个人。” “谁?” 这时候咖啡和牛排端了上来,两人赶紧闭嘴。 等服务员离开,陈青才抿了一口咖啡,继续道:“一个叫高宗武,一个叫陶希圣。” 明诚眼睛一亮:“这两个人我知道,高宗武是汪偽的外交部长,早年在日本留过学,跟日本人走得极近,一手促成了不少汪日之间的接洽;至於陶希圣,是汪偽的理论支柱,宣传部长,文笔厉害,专门为他们的卖国行径撰文粉饰,两个人都是跟著汪填海从重庆叛逃过来的,汪偽的那份密约,大概率就在他们手里,而且这两人在新政府没拿到实权,只得到了两个不重要的边缘部长,似乎对汪填海很不满,又被周福海排挤,连中央委员都还是候补,回去我问问大哥,想办法派人和这两人接触。” 牛排的热气还在升腾,陈青却放下了刀叉,试探著问:“我倒想起一件事,这边我们忙著拆汪偽的台,要曝光他们的卖国密约,可重庆和周福海还在合作运物资,两边这么拧著,会不会出问题?” 明诚闻言嗤笑一声:“这是两码事。打仗归打仗,运物资归运物资,半点不衝突。现在这趟物资线,汪偽里不少大员都掺了股,从財政、运输到警务部门,个个都拿了好处。就连日本那边,一些要害部门的军官也分了红利,谁肯把到嘴里的肥肉往外吐?” 陈青也想明白了,打仗是国家的事,赚的钱是私人的。 在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所谓的立场、底线,都成了可以变通的东西。 他也懒得再关心这件事,后续自会有人接手,不过桃子小姐这条线,还是不能断的,她是岩井英一的秘书,知道很多秘密,隨便几句话,可能就帮自己大忙。 晚上的酒会他还是要参加的,毕竟要去给桃子小姐撑场子。 陈青看向明诚,忽然问道:“日本领事馆晚上的酒会,你去吗?” “去,我和南田洋子一起去。” 陈青看了明诚一眼,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心里想著怎么报復回来。 ……………… 夜色如墨,日本领事馆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陈青拿著邀请函,和桃子小姐携手进入了领事馆。 这次他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贴上小鬍子,眉眼都修饰了一番,只和原来有四五分像。 桃子小姐身著一袭黑色丝绒晚礼服,裙摆曳地,领口处镶嵌的碎钻隨著步伐轻轻晃动,映得她肌肤胜雪。 久旱逢甘霖,她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落寞,添了几分水润的光泽,眼角眉梢都透著明艷动人的风情。 会场都是日本军政高官,还有汪偽官员,上海商界名流,小鬼子和汉奸们济济一堂,带著女伴,端著红酒杯互相寒暄著,显得虚浮又繁华。 陈青远远瞥见了不远处的明诚,身著白色西装,臂弯里牵著南田洋子的胳膊。南田洋子穿了一身酒红色鱼尾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这时,司仪的声音响起,邀请日本领事馆的岩井英一上台致辞。 岩井英一拿著演讲稿,滔滔不绝地说著日中“亲善”、“共荣”的空话,冗长又乏味。 终於,在一片敷衍的掌声中,岩井英一结束了发言。 爵士乐骤然响起,节奏轻快又曖昧,舞池很快被男男女女填满。 陈青自然地伸出手,桃子含笑搭住他的掌心,两人一同步入舞池。 眼光却偷瞄向不远处,明诚正搂著南田洋子翩翩起舞,明诚动作绅士又带著几分不自然。 一曲舞罢,桃子微微喘著气,脸颊泛著红晕:“我去洗手间补个妆,你等我一下。” “好,我在这儿等你。” 陈青迅速环顾四周,见眾人或沉浸在交谈中,或盯著舞池,无人留意他,便从西装內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纸包,放在袖子里。 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春药。 他假装端红酒杯,用身子掩饰,把袖子里的春药倾倒在两杯红酒里。 隨后端起两个红酒杯,晃了晃,等春药溶解,端起红酒杯走向明诚和南田洋子。 “幸会,南田洋子课长。”陈青在两人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在下加藤英,加藤商社副社长,经营纺织品贸易,早就听闻课长大名,如雷贯耳。” 南田洋子挑眉打量著他,却还是伸出手:“加藤先生客气了,听你的口音,是大阪来的商人?” “正是。”陈青笑著应道,將其中一杯红酒递给南田洋子,另一杯递向明诚,“这位想必是明诚先生吧?久仰。” 明诚接过酒杯,点头道:“幸会!” 陈青转身又端起一杯红酒:“听说您大哥明楼是財政司的高级顾问,我们这些商人,以后少不了和你们打交道,还请南田课长,明先生照拂一二。” 南田洋子笑了笑,举杯回应:“加藤先生客气了,互相扶持罢了。” 明诚也跟著举杯,三人轻轻碰了一下杯沿。陈青看著两人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寒暄了两句,桃子小姐回来了,陈青赶忙找个藉口离开。 音乐响起,两人再次步入舞池。刚旋转了两圈,陈青的目光便又落在了明诚与南田洋子身上,两人也重新回到了舞池,正紧紧搂在一起跳舞。 南田洋子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緋红,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双手紧紧环著明诚的脖颈;明诚的脸色同样泛红,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搂著南田洋子腰肢的手收得越来越紧,几乎將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 一曲还未结束,南田洋子突然拉起明诚的手,不顾周遭的目光,脚步匆匆地朝著领事馆的侧门走去。 陈青看著两人仓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一报还一报,你们二位今晚就好好享受吧! 第77章 灾难性的一夜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77章 灾难性的一夜 夜色渐深,领事馆的酒会已近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道別。 桃子依偎在陈青身侧,眼底带著渴望:“加藤君,去我那里吧。” 陈青低头看著她泛红的脸颊与含情的眼眸,自然心领神会,伸手揽住她的腰肢,低声应道:“好,听你的。” 两人正准备隨著人流走向大门,忽然间,刺耳的警铃声猛地划破了大使馆的寧静。 宾客们纷纷驻足,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紧接著,领事馆內的日本士兵与守卫们纷纷端著枪,朝著二楼狂奔而去。 桃子的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地抓紧了陈青的手臂,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岩井领事的办公室方向!一定是有人动了他的密码柜!” 陈青心头猛地一沉,暗自心惊,他明明早就告诉过明诚,岩井办公室里的情报是假的,是日本人设下的诱饵,怎么还会有人鋌而走险去偷?难道是哪个不知情的势力动了手? “密码柜里的情报不是假的吗?”陈青压著声音问道。 “情报是假的,但密码柜里装了联动报警器。必须先切断办公室的电源,才能打开柜子,否则一触碰锁芯就会触发警铃。很显然,这个人……根本不知道这个秘密。” 她的话音刚落,二楼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黑衣的中年男人被数名荷枪实弹的守卫押了下来。 男人头髮凌乱,脸上带著挣扎的痕跡,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押出门外,不知是带到特高课还是宪兵司令部。 “你认识他?”陈青侧头问桃子。 桃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飞快地收回目光,拉著陈青往大门方向走:“是华中派遣军高级顾问,日本联合通讯社的首席记者西里龙夫,我之前在领事的会议上见过他。这里太乱了,我们先离开。” 陈青开车一路来到桃子小姐的公寓,上了楼,桃子小姐有些紧张地问:“这个西里龙夫认识你吗?” 陈青摇摇头:“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来做生意的商人,怎么会跟这种事扯上关係。” “那就好。”桃子小姐鬆了口气,“亲爱的,一起洗个澡吧,跳一晚上舞,身上都是汗。” 陈青一把抱起桃子小姐,往浴室走去。 ……………… 日本领事馆的事情,眾目睽睽,根本瞒不住,很快明楼就得到了消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眾目睽睽之下,抓到了一个开密码锁的间谍,这个人是满铁的人。 满铁,即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是日本设在中国东北的国策会社,是其殖民侵略的核心执行机构。 表面是铁路运营企业,实则垄断东北交通、矿业、港口,掌控附属地行政权, 1939年满铁“大调查部”成立,设庞大的满铁调查部,是日本侵华的核心情报机构,同年在上海设立分部。 与梅机关、76號、日本宪兵队、特高课、岩井机关共享情报。 之所以有这么多特务机构,还是因为日本各权力机构的互相制衡和不信任。 梅机关直属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机关长影佐禎昭,统筹扶植並监视汪偽,监督偽特工与军警,协调日方各系统。 76號特工总部,名义属汪偽政权,实质由梅机关指导、日本宪兵队、特高课直接监视。 日本宪兵队属日本陆军,上海宪兵队归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內设特高课。 岩井机关又叫岩井公馆,直属日本外务省,是外务省独立的间谍机关。 满铁调查部上海事务所调查课为华中情报分支,向满铁总社与关东军报告,与宪兵、特高课等情报共享,无行政隶属。 而“蛛网”组织,其核心潜伏在满铁调查部,横跨其他特务机关的一张谍网,和明楼的华东局是平行的两条线。 今天陈青把从桃子小姐那里得到的情报告诉了明诚,明诚只能反馈到延安总部,延安总部再通知蛛网负责人“狼蛛”,这中间来回又要花费大量时间。 应该是延安和蛛网的情报传递出了问题,导致“狼蛛”没有及时接到指令,西里龙夫还是按原计划趁著酒会潜入了领事馆,想要打开岩井英一的保险柜窃取情报,结果不幸被捕。 经过岩井英一和荒木惟的设局,而神秘的“蛛网”组织,也终於露出了它的一鳞半爪。 明诚去和南田洋子参加酒会了,他应该第一时间回来向自己报告,可是到现在他还没回来。 明楼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办公室等著,明诚一直没回来,他只能冒险联繫黎叔,让黎叔和延安发报,赶紧把西里龙夫被捕的消息通知“蛛网”。 回来后,一直等到了天亮,明诚还没回来,也错过了最佳营救时机。 西里龙夫被捕后,第一时间被押送到了宪兵司令部调查科。 宪兵司令部的地下刑讯室里,血腥味与消毒水的气味缠在一起,黏在潮湿的墙壁上挥之不去。 钨丝灯的光线惨白刺眼,直直打在西里龙夫汗湿的额头上,他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手腕与脚踝的皮肤已被磨得血肉模糊,沾著暗红的血痂。 “说!你的上线是谁?“蛛网”的成员还有谁?” 荒木惟踩著皮靴,手里的马鞭甩得噼啪作响。 西里龙夫低垂著头,额前的黑髮被汗水黏住,遮住了半张脸。 方才的严刑拷打早已耗尽他的力气,电刑的麻痹感还在神经末梢游走,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著刀片。 他晕过去三次,冷水泼醒后,面对的是更凶狠的折磨,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始终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没有一个字的供词。 “硬骨头?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 荒木惟被彻底激怒,抬手示意宪兵递过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管。 “这是最后一支吐真剂,西里君,別逼我让你体面尽失。” 西里龙夫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他想挣扎,可铁链锁住了所有动作。 宪兵按住他的肩膀,冰冷的针尖刺破脖颈的皮肤,药液缓缓推入血管,带著刺骨的寒意扩散开来。 荒木惟这次学乖了,先把人折磨的濒临崩溃,再用吐真剂,一般犯人都会意志崩溃,就什么都交代了。 起初西里龙夫只是头晕目眩,紧接著,大脑像是被浓雾笼罩,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漂浮。 那些被他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舌尖汹涌而出。 “上线……满铁上海事务所调查课主任……中村功……代號『狼蛛』……” 荒木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俯身逼近,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有下线!你发展的情报员,是谁?” 药液的效力彻底吞噬了理智,西里龙夫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合,两个名字清晰地迴荡在刑讯室里:“特高课的……白井行幸……还有……沈若雁……上海《申报》的校对员……” 话音落下时,窗外一丝天光,落在西里龙夫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头歪向一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荒木惟深知兵贵神速,宪兵队紧急出动,凌晨五半点,“狼蛛”中村功在被窝里被宪兵逮捕。 五点五十,白井行幸被抓捕时服毒自杀,六点十分,沈若雁在寓所发完最后一行电报,面对破门而入的宪兵,转身跳楼自杀。 可真是灾难性的一夜。 ……………… 第78章 狼蛛落网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78章 狼蛛落网 深夜的法租界霞飞路不远的一条小街,只有昏黄的路灯在薄雾中晕开零星光斑,將梧桐叶的影子拖得细长。 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蜷缩在街尾,门板上的“休业”木牌被夜风颳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咚、咚咚、咚咚咚。” 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板內侧,黎叔的身影顿了顿,透过门栓的缝隙警惕地望了一眼,看清来人轮廓后,立刻拔栓开门,把他让了进来。 “你怎么亲自来了!”黎叔压低声音,迅速关上大门,落了门閂。 “你身份敏感,亲自来这里太冒险了!” 明楼反手按住黎叔的胳膊,语气十分焦灼:“没办法,情况十万火急,必须马上给延安发报。” 黎叔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掀开里屋的门帘,引著他进了里屋。 里屋空间狭小,只摆著一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黎叔弯腰,费力地从床底拖出一个蒙著灰布的木箱,打开后,一台发报机。 他动作麻利地连接线路,调试频率,指尖在按键上飞快跳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明楼站在一旁,目光紧锁发报机,声音急促:“西里龙夫在大使馆被捕,十万火急,马上通知『蛛网』所有人,立刻撤离!” “明白,我这是备用电台,从没启用过。”黎叔知道事情紧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指尖不停,滴滴答答的电波声在狭小的屋子里迴荡,穿透夜色,向著远方的延安传递。 发报完毕,他摘下耳机,两人並肩站在桌前,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敲打著紧绷的神经。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明楼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发报机的指示灯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不知过了多久,发报机的指示灯突然闪烁起来,伴隨著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黎叔立刻戴上耳机,飞快记录著传来的电文,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打破了沉寂。 “延安回电了。”黎叔话音未落,手上的动作不停,对著密码本逐字翻译,片刻后將翻译好的记录纸递给明楼。 明楼接过仔细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已通知狼蛛,狼蛛回电,为保蛛网存续、掩护核心人员,拒绝撤离,决意杀身成仁,並令全员蛰伏待命。” “胡闹!”明楼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恼火,抬手將电文拍在桌上,“都到这时候了,还逞匹夫之勇!” 可话出口,他却又无力地闭上了眼。 “再发一封电报,问为何白天已经明確告知大使馆有埋伏,西里龙夫还要执意前往?” 黎叔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再次把电报发了过去。 很快拿到了延安的回电:“白天狼蛛试过联繫西里龙夫,不是延安的通讯出了问题,是狼蛛没能联繫到他。” “草!”明楼猛地爆了句粗口,一拳砸在桌角,满心的焦灼、愤怒与无力交织在一起,却偏偏无计可施。 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直起身来:“我先走了,有任何消息,立刻联繫我。” 他在办公室枯坐一夜,没等到任何消息,一直到了天明,明诚也没回来。 ………………… 宪兵司令部 荒木惟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荒木惟一根根抽著烟,焦躁不安地等消息。 终於,带队去抓捕的军官一个个回来復命。 “报告,中村功被抓回来了,彻底搜查了他的办公室和住所,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荒木惟摆摆手:“送到审讯室,待会儿我亲自审讯。” 抓捕白井行幸的人回来了:“报告,白井行幸抓捕时咬破了自己衣领里的氰化钾,当场死亡。” 荒木惟嘆了口气,道:“他是特高课的机要室主任,交给南田洋子处理吧,有没有联繫南田洋子?” “报告,我们联繫了她,她不在家,不知道去哪里了。” “行了,下去吧。” 抓捕沈若雁的人回来了,同样是不好的消息,沈若雁跳楼自杀了。 “这些红党,全都是顽固分子。”荒木惟有些恼火。 “他的公寓,搜出了什么?” “彻底搜查过了,长官。缴获一部电台,另外在臥室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份未焚烧乾净的文件残片。” 荒木惟示意他將文件递来。那是几张残缺的纸片,字跡已被烟火熏得模糊,只余下零星墨痕。 “立刻送到技术科,不惜一切代价,復原上面的內容。” 不过半小时,技术科的电话便急促地响起。荒木惟接起电话,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匯报。 “你说什么?这是昨天东京御前会议的记录?”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暴怒。 “意思就是说,昨天刚召开的御前会议,夜里就出现在了延安红党领袖的案头。”荒木惟猛地掛断电话,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这说明东京的总部里,藏著身份更高的臥底!一只潜伏得更深的鼴鼠!”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那名带队抓捕的军官。 “沈若雁为何要跳楼自杀?” “或许……是这些红党本就不怕死吧。”军官迟疑著答道。 “沈若雁跳下那扇窗户的对面是什么?” “也是一栋公寓楼!” “不,不是不怕死。他是在示警!用自己的尸体,示警他的同伙,他的同伙一定住在对面那栋楼里!” “立刻带人回去,逐户搜查!一寸角落都不能放过!务必把他的同伙揪出来!” 军官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转身离去。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如今,他手里还握著的,只剩下中村功这一张牌了,他拿起刚送来的中村功的厚厚的一份档案。 “中村功……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必须撬开你的嘴。” 荒木惟手里捏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这是关於中村功的档案。 走到刑架前,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被牢牢固定在上面的男人身上。 “中村功,一九一一年生於东京府荏原郡。早稻田大学经济系毕业,昭和十二年加入满铁调查部,凭藉出色的情报分析能力一路晋升,短短五年就坐到了调查部课长的位置,深得上级器重。 昭和十七年,你主动申请调往上海,任职於华中派遣军特务机关,负责经济情报搜集。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忠於帝国的栋樑,是为了大东亚共荣而来,可谁能想到,你早在满铁时期,就已经加入了红党,还是蛛网组织的首脑。 在特务机关的三年里,你提供的『有效情报』数不胜数,帮我们破获了不少所谓的『反日据点』,甚至还救过两名被游击队包围的帝国军官,因此获得了军部的嘉奖,连大本营都对你讚不绝口。 可谁能想到,这些都是你精心布下的骗局,那些被破获的据点,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外围组织;被救下的军官,不过是你用来巩固身份的棋子。 你本该拥有光明的前途,帝国能给你高官厚禄,能让你名流千古,可你偏偏选择做一条潜伏的毒蛇,背叛你的国家,背叛信任你的同胞。” 中村功眼中满是戏謔地看著荒木惟。 “你把我抓到这儿来,就是来给我念简歷的?还不动刑等什么?” “冥顽不灵!”荒木惟眼中几乎要喷出怒火,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告诉我,藏在东京总部的那只鼴鼠是谁,或许我能考虑不对你用刑。” ……………… 第79章 明诚归来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79章 明诚归来 明诚终於回来了,他扶著门框站在门口,眼下掛著浓重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口鬆开两颗扣子,露出的脖颈上还带著些隱约的红痕,一看便知是彻夜未眠,折腾得够呛。 里屋的明楼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盹。 开门声將他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带著刚睡醒的惺忪,看清来人是明诚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抬手示意他赶紧关门,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恼怒:“昨晚你跑哪儿去了?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知道有多让人担心吗?” 明诚踉蹌著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缓了口气,脸上满是愤懣,咬牙切齿地说道:“还能去哪儿?该死的陈青!昨晚在酒会,居然在酒里给我和南田洋子下了药!我被南田拉去开了房,硬生生折腾了一整晚,差点没把我榨乾,你自己看!” 说著,他一把掀开皱巴巴的衬衫,露出的胸膛和腰腹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指甲抓痕,有的地方还泛著红,看著颇为狼狈。 明楼本还带著怒气,看清那些抓痕后,先是一怔,隨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陈青,还真是暇眥必报,你小子算是『因公殉职』了,不谢谢人家也就罢了,还这么大怨气?” “谢他?我恨不得现在就去弄死他!”明诚狠狠將衬衫拉好,恶狠狠地骂道,脸上又红又青,显然是又羞又气。 明楼收敛了笑意,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行了,彆气了。去给我冲一杯咖啡,咱们说正事。” 明诚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一旁的茶水间,动作还有些发虚。 片刻后,他端著两杯冒著热气的咖啡回来,一杯放在明楼面前,自己则拉过椅子坐下,捧著咖啡杯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才稍稍驱散了些许疲惫。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明楼轻轻搅动著咖啡勺,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凝重:“昨晚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狼蛛,也就是中村功,被捕了。” 明诚的动作顿了顿,脸上带著一丝凝重:“听说了。早上南田洋子急匆匆地回了特高课,我才趁机从酒店溜回来,去了趟76號,从梁仲春那里听到些风声。” 明楼把昨晚和今天凌晨的事又讲了一遍,两人交换了信息。 明楼道:“昨晚情况紧急,我冒险去联繫了黎叔。延安那边回电了,中村功有大功,让我们想办法保住他。” 明诚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可他现在被关在宪兵队里,那里戒备森严,层层把关,咱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怕是也无能为力啊。硬闯肯定不行,只会打草惊蛇,反而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明楼自然也清楚其中的难度,他缓缓嘆了口气,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抬起头,目光沉凝:“硬来肯定不行,只能智取。徐天现在还在荒木惟身边,或许他能找到机会。让他想想办法,我们也只能尽最大努力,走一步看一步了。” …………… 徐天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一上午,桌面上堆叠著厚厚一摞资料,封面標註的名称牵扯著一个个令人心惊的机构:东京总部的机密档案、宪兵司令部的人事备案、满铁调查部的行动记录,还有日本领事馆的往来密函。 “砰——” 门被猛地推开,徐天头也没抬,只是缓缓將手中的文件合上,仿佛早已预料到来人的暴怒。 荒木惟的身影裹挟著一股戾气闯了进来,军靴踏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他扯了扯领口,脸上还残留著审讯室的戾气,咬牙切齿地低吼:“该死的中村功!该死的红党!五个小时,我整整折磨了他五个小时,鞭子、烙铁、电击……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他居然一个字都没吐!” 徐天这才缓缓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隨即又恢復了惯常的平静:“这个狼蛛,倒是个硬骨头。你的吐真剂,没派上用场?” “早就用光了!”荒木惟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美国那边又突然断了货,现在根本搞不到货!没有吐真剂,硬审根本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那还真是难办。”徐天莫名鬆了一口气。 “徐桑,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心思縝密,总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路子,能不能帮我撬开他的嘴?” 徐天轻轻摇了摇头:“你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荒木长官的刑讯手段,整个上海没人比你更精通。” “不,你一定有办法,你最擅长揣测人心,只有你能做到。” 徐天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多了几分警惕:“你別想著威胁我。我只是个提供情报分析的,刑讯审问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內。” “怎么会是威胁呢?”荒木惟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咱们是什么关係?而且我只是相信你的能力。” 徐天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五个小时的酷刑,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再审,只会適得其反。让他先休息一下,缓一缓,我想想办法。” 荒木惟脸上露出一丝希冀,连忙点头:“好!就听徐桑的!拜託你了,中村功这条鱼太重要了,绝不能让他就这么扛过去!” 荒木惟转身离开,没多久,田丹推门走了进来。 徐天没有抬头,只是飞快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子底下,同时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闭嘴。 田丹立刻会意,脚步放轻,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徐天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日常閒聊:“快中午了,食堂应该快开饭了,一起去吃点东西?” 田丹点点头,跟著他走出办公室。两人沿著走廊慢慢走著,周围偶尔有路过的特务人员,都只是隨意地頷首示意。 直到走到走廊拐角,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徐天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办公室里有窃听器,荒木惟从来没真正信任过我。” 田丹的脚步顿了顿,同样低声回应:“刚才在医疗室给中村功治疗的时候,我偷偷加大了镇定剂的剂量,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上面刚传来消息,蛛网的人都已经按指令蛰伏了。中村功有重大贡献,上面问,能不能保住他。” 徐天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望向走廊尽头,语气坚定:“我想想办法吧,荒木惟不是傻子,现在不能有任何动作,要是他能扛过24小时,或许有机会。” “你別乱来,就算传递消息也是我去。”田丹立刻拉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荒木惟现在盯得这么紧,如果你贸然给中村功传递消息,万一他真的扛不住,把你供出来怎么办?到时候不止他保不住,你也会身陷险境。” 徐天嘆了口气:“先等等吧,看看后续有没有合適的机会。总会有办法的。” ……………… 第80章 黎叔被捕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80章 黎叔被捕 特高课 南田洋子快步走来,她脸色阴沉,眼底翻涌著未散的羞恼,显然还在为昨晚的事耿耿於怀。 昨晚那个大阪商人加藤英那杯该死的酒,彻底乱了她的方寸。 不仅错失了抓捕西里龙夫的好戏,连特高课出了这么大的事她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直到天亮时分,手下才在宾馆里找到她,特高课竟出了天大的紕漏,机要室主任白井行幸,居然是蛛网的人! 这个消息让她很难堪,要是再见到这个加藤英,一定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机要室掌管著特高课所有核心机密,从行动部署到人员档案,无一不是重中之重。 一想到那些机密文件,或许早就通过白井行幸的手,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延安,她就恨不得立刻將人挫骨扬灰。 “砰”的一声,南田洋子猛地推开会议室的门,各部门的头脑早已等候,见她进来,连忙躬身行礼,一个个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井行幸的家,还有他的办公室,都搜查了吗?” “回课长,都……都彻底搜查过了。”行动队队长川岛三郎赶忙回答,“抓捕西里龙夫的时候,白井行幸在场,早上抓捕他的时候,他见事不妙,当场咬破衣领里的氰化钾服毒自尽了,家里和办公室都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废物!一群废物!一个潜伏在机要室的臥底,怎么可能没留下半点痕跡?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眾人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特別是那些平日和白井行幸关係还不错的人,更是瑟瑟发抖。 南田洋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道:“传令下去,机要室所有人员,全部抓起来!一个个单独审讯,不许有任何遗漏!我要知道,还有谁和白井行幸是一伙的,特高课里到底还藏著多少红党的眼线!” “是!属下立刻去办!”川岛三郎连忙应声,转身就往外走。 这时候电讯处侦听科科长赶忙报告:“回课长,昨晚侦听科侦测到了神秘电波,一共发报两次。这个电台之前从未启用过,第一次发报我们没能定位,第二次发报时,我们锁定了確切地点,就在法租界霞飞路的葆仁里。那里一共有五十六家住户,二十一家临街门面。” “电报內容破译了吗?” “电报採用了加密算法,我们这边没有破译出来,不过把电报传给了其他地方的同事,杭州特工总部译电科科长李寧玉十分钟就把电报破译了出来,您请看。” 南田把两份电报接过来,仔细看完,眉头紧锁。 第一封电报没有什么,西里龙夫被捕,他的同伙肯定要匯报给总部。 可第二封电报引起了她的注意。 “为何白天已经明確告知大使馆有埋伏,西里龙夫还要执意前往?” “大使馆设的埋伏,知道的人应该没有几个,看来这个大使馆的红党內应,级別还不低,马上把电报送到岩井公馆,让岩井英一彻查,早就听说这个李寧玉是破译天才,放在杭州这种小地方浪费了,把她调到特高课来,任译电科科长。” “是!”手下匆匆去了。 南田洋子转头看向墙上的上海市地图,在葆仁里划了个圈。 ““我们不方便直接出面,立刻通知76號梁仲春,汪曼春,让他们马上带人去葆仁里搜,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那个电台找出来!” ………………… 霞飞路葆仁里。 十几辆黑色轿车轰然停在巷口,车门齐刷刷推开,大批76號特工涌了出来,黑色中山装的衣襟下鼓鼓囊囊,清一色的驳壳枪握在手中,枪栓拉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他们迅速分散,將整个葆仁里围得水泄不通,巷口拉起了粗麻绳,荷枪实弹的特工面无表情地站在两端,阻断了所有进出的路。 “都不许动!开门接受检查!” 尖利的呵斥声打破了街区的寧静,特工们踹开一户户临街门面的门板,撞开居民家的木门,一时间哭喊声、呵斥声、物品摔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鸡飞狗跳。 居民们被强行拖拽到巷子里集中看管,脸上满是惊恐,没人敢多言。 谁都清楚76號的手段,反抗只会招来更可怕的后果。 此时的法国早已沦陷,维希政府沦为德国的傀儡,所谓的法租界早已名存实亡。 面对日本撑腰的76號,法国巡捕房象徵性地派了两个巡捕站在巷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游离,对巷內的混乱睁只眼闭只眼,只求不引火烧身。 巷尾的杂货铺里,黎叔正低头整理货架上的商品,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口驶来的黑色车队,心猛地一沉。 那熟悉的车型、囂张的阵仗,除了76號再无旁人。 他瞬间反应过来,一定是电台发报的信號被侦测到了,大事不妙! 黎叔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关门,转身就往里屋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不能让电台和武器落入敌手。 可脚步刚迈过门槛,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硬生生撞开。 吴四宝带著三个特工闯了进来,他脸上横肉堆叠,眼神凶狠如恶狼,手里的驳壳枪径直顶在了黎叔的太阳穴上。 “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还有王法吗?”黎叔强作镇定,双手微微举起,內心慌乱无比。 “王法?”吴四宝嗤笑一声,一口黄牙暴露在外,根本不接他的话,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搜!给我仔细搜,一寸地方都別放过!” 三个特工立刻应声,像饿狼扑食般衝进里屋,翻箱倒柜的声响立刻传来。 木箱被撬开,被褥被撕扯开,货架被推倒,原本整洁的里屋瞬间被翻得乱七八糟。 黎叔的心臟狂跳不止,紧紧盯著里屋的方向,心里暗暗祈祷能有一丝转机。 “报告吴队长!找到了!” 不过片刻,一个特工举著一把手枪和一台蒙著灰尘的发报机从里屋走出来。 吴四宝看到枪和电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大喜过望。 他猛地收回顶在黎叔太阳穴上的枪,转而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黎叔的肩膀,恶狠狠地说道:“老东西,藏得挺深啊,带走!” 两个特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黎叔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强行拖拽著往外走。 黎叔踉蹌著,目光死死盯著那台被特工拎在手里的发报机,心里满是绝望,电台被搜走,他落在76號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 第81章 极速营救(一)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81章 极速营救(一) 特务委员会,明楼的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场暴风雨似乎不可避免。 明诚急匆匆衝进来,低声道:“就在半个小时前,76號突袭了葆仁里,黎叔被76號的人抓走了,起获了枪和电台,已经关在76號大牢里,人赃並获,现在怎么办?” 明楼端著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茶水洒在办公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盯著那片水渍,满是自责。 他怎么也没想到,昨晚一时乱了方寸,违规去找黎叔发报,竟然会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明楼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都怪我,昨晚得知中村功被捕,我太急了,不该冒险去找黎叔的,是我害了他。” “大哥不必自责,是人都会犯错,你又不是神仙,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补救!黎叔落在76號手里,汪曼春手段毒辣,什么酷刑都做得出来。如果他扛不住,把你供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你出了事,整个明家就完了!” 明楼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我相信黎叔。他绝不会出卖我,更不会出卖组织。” 明诚急了:“这种事不能赌啊!大哥,你忘了吗?上次荒木惟审讯中村功,用了吐真剂!那玩意谁能扛得住?就算黎叔意志再坚定,被灌了吐真剂,什么都会说出来的!这时候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为了让你坐上这个位置,组织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布局了这么多年,不能毁於一旦,所有人都可以出事,你不行,明家更不能有事,实在不行,我去干掉他!” “我不允许你这么做!”明楼猛地呵斥,“黎叔是我们的同志,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不是隨时可以牺牲的棋子!被捕一个就干掉一个,这是我们的作风吗?我们要救人,不是杀人!” “大哥!我知道黎叔是好同志,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手里握著太多秘密,一旦叛变,牵连的不是一个人,是整个地下组织!他还是大姐的上线,到时候明家就万劫不復了,你们比他重要得多,不能因为他,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明楼態度却异常坚定:“没有谁比谁更重要!执行命令!立刻去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把黎叔救出来!” 明诚与他对视了片刻,看到明楼眼底的坚决,知道他心意已决,再也无法更改。 他缓缓垂下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却还是服从了命令:“好,我执行命令。但大哥,你也要隨时做好撤离的准备,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走,不能有丝毫犹豫。” 明楼点了点头,他知道明诚说得有道理,眼下的局势已经凶险到了极点,但他始终相信黎叔的忠诚。 “他们还不知道黎叔的真实身份,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电台操作员,审讯需要时间,我们还有机会。稳住,一定有办法的。” “我明白了!”明诚低声应道,眼中却闪现一丝狠厉。 “对了,找梁仲春想想办法,拖一拖时间,上次针对梁仲春的布局,是时候用上了。” 明诚点点头:“你说他的妻儿,已经被我送到重庆去了,是时候跟他摊牌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明楼和明诚都清楚,现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明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办公室,下楼开车前往76號。 走到半路,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陈青,这个屡次创造奇蹟的人,或许他会有办法。 他猛的一打方向盘,车子向了平安里的方向,天边一道惊雷,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 大雨滂沱,万物苟且。 閒来无事,平安里诊所二楼,陈青正在和王佳芝如胶似漆,重演《色戒》里的经典桥段。 外面响起了紧急的敲门声,陈青有些恼火地鬆开怀里的王佳芝,起身穿上衣服。 “下这么大的雨,谁这么扫兴。”陈青不满地嘟囔著,穿上鞋,下楼开门。 门栓刚拉开,一道身影就裹挟著水汽闯了进来。 陈青看清来人是明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忙反手將门关紧,压低声音呵斥:“你疯了?敢来我这里!咱们早有规定,非紧急情况绝不私下会面,你这是违反规矩!” 明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里满是焦灼:“来不及了,出了天大的事,只能来找你!” 他语速极快地將黎叔被捕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中村功被捕,明楼找黎叔发报,电台发报被侦测、76號封锁葆仁里、人赃並获、如今关在76號大牢。 等明诚说完,陈青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才一天时间,局势竟然恶化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救黎叔?” “他是大姐的直接上线。如果黎叔扛不住审讯,把大姐供出来,大姐就彻底完了,怕是再也回不了上海。明家的產业会被立刻没收,我和大哥也会被牵连调查,到时候,你在明家的股份,也会化为乌有。” 陈青沉默著,目光落在地上的水渍上,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他清楚明诚话里的分量,这件事牵一髮而动全身,没人能独善其身。 “还不是你在酒里下药,当晚大哥找不到我,只能亲自去找黎叔。”明诚再也顾不得许多,声音严厉地训斥,把自己和明楼是红党的底也露了。 “我相信黎叔不会招供的。”陈青目光坚定地道。 “这不能赌!陈青,你忘了吐真剂吗?就算黎叔意志再坚定,被灌了那东西,什么秘密都藏不住!我们赌不起,也输不起,西里龙夫就是被荒木惟灌了吐真剂才交代出了中村功!”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陈青的侥倖心理。 他知道明诚说得对,吐真剂是所有特工的噩梦,没人能真正抵抗,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荒木惟的吐真剂用完了。 陈青眼底已经没了犹豫,只剩下决绝:“那也不能直接杀了他。等夜里,你想办法把我送进黎叔的牢房,我有办法。” 明诚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什么办法?” “我可以用银针封住他的关键经脉,让他进入假死状態,心臟停止跳动,脉搏、呼吸都会停止,看上去和真死没两样,至少能维持24小时。到时候你们想办法把『尸体』偷出去,只要在24小时內我再施针解封,他就能醒过来。” “24小时?”明诚追问,心里盘算著时间。 “是。”陈青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郑重,“过了这个时间,心臟停止跳动过久,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他。要不要冒这个险,看你怎么选。” 明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夜里我会安排人把你安全送进牢房,再把『尸体』运出来。” 陈青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里屋,准备取针灸包和必备的工具,出门上了明诚的车,直奔76號。 ……………… 第82章 极速营救(二)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82章 极速营救(二) 陈青並没有直接去76號,而是在76號不远的旅馆等著。 76號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鷙气息,墙壁上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映得两侧掛著的“治安肃奸”標语愈发刺眼。 明诚一身中山装,无视沿途特务们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梁仲春的办公室。 “吱呀”一声推开门,梁仲春正靠在椅子上抽著雪茄,桌上摊著一本走私帐本。 见明诚进来,他眼皮一抬,嘴角勾起一抹世故的笑:“阿诚兄弟来了,刚抓了条红党的大鱼,看来明长官是闻著风声来了?想分润点功劳?不过不巧,汪曼春那娘们手脚快,硬是把审讯的活抢了过去,你找我也是白搭。” 明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那个红党,招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红党都是些硬骨头,扛揍得很,估计今天这一天,汪曼春也审不出什么结果。” 明诚语气里带著一丝挑拨:“梁处长倒是沉得住气。可万一那红党扛不住,把上线下线都一股脑交代出来,这可是泼天的功劳。南田洋子一高兴,別说表扬,这76號副主任的位置,怕是要落在汪曼春头上了。到时候,梁处长你这『老人』,怕是要被挤得没地方站了吧?” 梁仲春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最忌惮的就是汪曼春,两人明爭暗斗多年,谁都想往上爬。 他盯著明诚,眼神变得警惕:“明长官什么意思?想让我帮忙救人?这可不行,特高课盯著呢,万一被南田洋子知道,我可吃不了兜著走。” 明诚轻笑一声:“咱们什么关係,我能让你做冒险的事?你我合作的走私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可汪曼春要是当了副主任,她向来眼高於顶,又跟咱们不对付,这生意怕是要黄。我来找你,是为了咱们共同的利益。” “共同利益?”梁仲春挑眉,“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帮忙救那个红党?” “这个你不用管。到了晚上,你想办法帮我送一个人进那个犯人的牢房,做完事送他离开,其他的你一概不用管。” “送个人进去?”梁仲春立刻摇头,“阿诚,你想得太简单了!汪曼春不是傻子,这种小动作,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到时候查下来,我可脱不了干係。” “查不出任何痕跡,我保证,那犯人当晚就会死掉,查不出死因,到时候就说是汪曼春刑讯逼供太狠,把人打死了。我大哥会出面,让她乖乖吃这个哑巴亏。” 梁仲春沉默了,他知道明楼的能力,也清楚汪曼春失势对自己的好处,可这事风险太大,一旦败露,就是死路一条。 梁仲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怀疑:“你就不怕我现在举报你,说你通共?” 明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梁仲春疑惑地接过,看清照片上的人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照片上,他的妻子和儿子站在重庆总统府前,笑容灿烂。 “你……你卑鄙!”梁仲春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惧。他没想到,明诚竟然把他家人送到了重庆。 “梁处长,人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这不是威胁你,是为你谋后路。事成之后,我不仅保你家人安全,还会帮你坐上76號副主任的位置,到时候,整个76號,还不是你说了算?” 梁仲春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愤怒、惊惧、犹豫交织在一起。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明诚已经掐住了他的软肋。 良久,他缓缓坐下,捡起雪茄,狠狠吸了一口,抬眼看向明诚:“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哪一头的?重庆,还是延安?” “別问这么多。”明诚淡淡开口,“我只能告诉你,万一哪一天,日本人战败了,我能保你平安落地,不至於落得个汉奸的下场,还会是功臣。” 梁仲春眼神变得决绝:“君子一言!” 明诚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马一鞭。”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梁仲春看著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趟浑水,他终究是不得不趟了。76號的权力游戏,从来都是你死我活,而他,只能赌一把。 ……………… 76號审讯室。 汪曼春攥著一根浸过盐水的皮鞭,脸上带著扭曲的狠厉,死死盯著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黎叔。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明镜是不是你们的人?只要你点头指认她,我立刻放了你,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黎叔缓缓抬起眼,目光冰冷如铁,死死回视著汪曼春,一言不发。 “敬酒不吃吃罚酒!”汪曼春被这沉默彻底激怒,扬起皮鞭狠狠抽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皮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黎叔的肩膀上又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她像是发了疯,皮鞭抡得跟风车似的,一下接一下地抽在黎叔身上,几乎要抡冒烟。 短短半个时辰,黎叔已经被抽得皮开肉绽,原本的衣物碎成布条掛在身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渍。 可他依旧挺直著脊樑,哪怕疼得牙关紧咬,冷汗浸透了每一寸皮肤,也没发出一声求饶,更没吐出一个字。 汪曼春喘著粗气停下,看著依旧沉默的黎叔,眼底的狠厉更甚。“把竹籤拿来!” 细长的竹籤被硬生生钉进黎叔的指甲缝,钻心的疼痛让他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却依旧咬著牙,没吭一声。 紧接著,老虎凳被搬了上来,小腿下的砖块一块块增加,骨头错位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掺了碎石的辣椒水灌进喉咙,灼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像著了火;烧得通红的烙铁按在胸口,“滋啦”一声冒出白烟,皮肉瞬间焦糊;冰冷的电极贴在身上,电流穿过身体的瞬间,黎叔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却始终死死闭著嘴,没泄露半个字。 刑具轮番上阵,审讯室里的惨叫声、刑具碰撞声、皮肉灼烧声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从正午到天黑,大雨渐渐停歇,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黎叔已经成了个血葫芦,浑身没有一块好皮,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晕过去一次又一次,被冷水泼醒,继续审讯,却依旧没有丝毫屈服。 “处长,不能再审了!”手下特务看著黎叔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上前劝阻,“人快不行了,再审下去就真死了,到时候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汪曼春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刑具,脸上满是不甘,却也知道手下说得对。 她恶狠狠地瞪了黎叔一眼:“把他送到牢房去!叫医生来给他治,別让他死了!派人在牢房24小时守著,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他耗!” 说完,她甩下皮鞭,带著一身的血腥气和戾气,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汪曼春刚坐下喝了口茶,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明楼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一个食盒,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曼春,知道你累了一天,特意让家里燉了鸡汤,我亲自给你送过来补补。” 汪曼春看到明楼,涌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 她站起身,声音软了下来:“师哥,你真好。” 一整天的暴戾和疲惫,在看到明楼的那一刻,仿佛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在这地方,我不疼你谁疼你?”明楼走上前,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瀰漫开来。 他亲自盛了一碗,递到汪曼春手里,眼神温柔,“快趁热喝,补补身子,看你累的。” 汪曼春接过鸡汤,小口小口地喝著,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看著她喝完,明楼才状似隨意地问道:“今天审那个犯人,有结果了吗?” 提到黎叔,汪曼春撇了撇嘴:“没有,红党的骨头硬得很,打了一天,都快打死了,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明楼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別急,慢慢来。好饭不怕晚,只要他还活著,总有撬开他嘴的一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审也不迟。” “嗯!”汪曼春点点头,靠在椅背上,感受著明楼手心的温度。 不知怎的,身上忽然泛起一阵燥热,脸颊也渐渐红了起来。 她忍不住內心的躁动,面色緋红,抬眼看向明楼:“师哥,我们回家吧。忙了一天,一身汗,黏得难受,我们一起洗个澡。” 明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隨即又恢復了温柔的笑意,轻轻握住她的手:“好啊,听你的。我们现在就走。” 他扶起汪曼春,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 ……………… 第83章 极速营救(三)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83章 极速营救(三) 夜色如墨,泼洒在76號的高墙之上,连蝉鸣都歇了声,只剩下巡逻特务的脚步声偶尔划破死寂。 梁仲春的办公室里还亮著一盏孤灯,他坐在藤椅上,指尖夹著的香菸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隨手摁灭在菸灰缸里。 明诚站在窗边,目光紧盯著牢房的方向。 牢房区的走廊里,灯光昏黄得近乎惨澹,三个汪曼春的手下靠在墙边,脸上满是疲惫,手里的枪松垮地掛在腰间。 就在这时,一个厨房的师傅走了进来:“几位兄弟,辛苦一天了!汪处长特意吩咐,给你们备了宵夜,还有好酒好烟,都在食堂摆著呢,赶紧过去尝尝!” 几人一听是汪曼春的吩咐,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其中一个瘦高个守卫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可是……汪处长临走前特意叮嘱,这里不能离人,得盯著里面那傢伙,要不把饭菜拿过来在这里吃吧。” 厨师冷笑道:“这地方又脏又臭的,里面那傢伙味道比厕所还臭,你们吃的下?算了,隨便你们吧。” “嗨,这有啥好盯的?”一个守卫嗤笑一声,“里面那主儿都被折腾得只剩半口气了,能不能活过今晚还两说,难道还能插了翅膀飞了?” 厨师继续道:“爱吃不吃,不吃那我可就自己带回家了,这天热,宵夜不能放太久。” 说完,转身作势要走。 “別啊!”瘦高个咽了咽口水,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不吃白不吃,汪处长赏的,哪有错过的道理?再说了,他那副德行,想跑也没那力气,再说76號的牢房,谁还敢来劫狱咋滴。” 说完,率先迈步往食堂方向走。 另外两个守卫本就按捺不住,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嘴里还嚷嚷著:“等等我!好几天没喝酒了!” 最后一个矮胖守卫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又探头往牢房里瞥了一眼。 黎叔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他一跺脚,咬了咬牙:“你们这群混蛋,可別把好东西都造完了!” 说完,也快步追了上去。 不过片刻,食堂方向就传来了吆五喝六的猜拳声和酒瓶碰撞的声响。 梁仲春的小舅子童虎走进了牢房,飞快地朝身后比了个手势,隨后转身,领著一个穿著76號制服、压低了帽檐的人影快步走向牢房。 正是乔装打扮的陈青。 童虎掏出钥匙,飞快地打开牢房的铁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压低声音催促:“快一点,动作麻利点,我在外面替你把风。” 陈青点点头,猫著腰钻进牢房,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他眉头紧锁。 他快步走到黎叔身边,蹲下身,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嘆了口气。 黎叔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血肉模糊地趴在地上,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黎叔!”陈青压低声音,轻轻喊了一声。 黎叔的睫毛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条眼缝,浑浊的目光落在陈青脸上,认出他的瞬间,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说话,却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 “別说话,省点力气。我是来救你的,现在给你施针,封住你的经脉,你会进入假死状態,心跳和呼吸都会停掉,等出去后我再救你醒过来。” 说完,他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针灸包,打开后,数十根细长的银针闪著冷光。 陈青小心翼翼地扒开黎叔沾满血污的衣服,凭藉著精湛的医术,准確地找到了几处关键经脉的穴位。 他没有一丝颤抖,银针如闪电般刺入穴位,一根、两根、三根……每一根都精准无误。 黎叔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后便彻底平静下来,眼睛缓缓闭上,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牢房外,童虎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吗?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別出岔子!” “马上就好!”陈青应了一声,飞快地检查了一遍银针的位置,確认无误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拔针,把银针一一收回针灸包,帮黎叔把衣服穿好。 最后,他伸出手指,放在黎叔的颈动脉上,停顿了片刻,那里已经感受不到丝毫搏动,呼吸也彻底停止了。 “成了。”陈青低声说了一句,迅速收起针灸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著童虎快步走出牢房。 童虎反手锁上门,两人压低身形,沿著走廊飞快地撤离。 夜色依旧浓重,营救计划的第一步,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两人走了没多久,几个守卫才醉醺醺的回到了牢房,探头看了一眼,黎叔还是好好的在里面躺著,几个人也没在意,有的人已经开始忍不住睏倦,找地方呼呼大睡起来。 ……………… 第二天一早,送饭的杂役推著铁皮餐车,停在黎叔所在的牢房外,杂役朝靠在墙边打盹的守卫喊了一声:“別睡了,开门送饭了。” 那守卫昨晚在食堂喝得半醉,此刻还带著宿醉的昏沉,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从腰间摸出钥匙,动作漫不经心地插进锁孔,“咔噠”一声拧开了牢房门。 “砰”的一声,铁门被他隨手推开,一股混杂著血腥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杂役端著一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刚要迈步进去,目光落在牢房角落的身影上,脸色瞬间变了。 黎叔依旧躺在草埔上,浑身的血污已经凝固成暗褐色,原本微弱起伏的胸膛此刻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滩没有生气的烂泥。 杂役伸手试探性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对方毫无反应,赶忙把手指放在鼻子下试了试呼吸。 “不好!人死掉了!” 昨晚值守的守卫听到喊声,顿时嚇得睡意全无,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瘦高个守卫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摸了半天,脸色煞白地缩回手:“没……没脉搏了!” 矮胖守卫也赶紧蹲下身,把耳朵贴在黎叔的胸口,听了好一会儿,摇著头瘫坐在地上:“呼吸也没了!真……真死了!” “完了完了!汪处长临走前特意交代要看好他,不能让他死,现在人没了,她来了肯定饶不了咱们!这可怎么办啊?” “慌什么!”瘦高个猛地站起身,强作镇定地呵斥道,“这能怪咱们吗?昨天汪处长把人往死里打,皮开肉绽的,换谁都扛不住!是她刑讯逼供太狠,才把人打死的,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话是这么说,可汪处长那人,向来只认结果不认理由。” “行了,別吵了!”瘦高个深吸一口气,“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赶紧给汪处长打电话匯报!就实话实说,人是昨晚审讯后没撑住,今早发现断气了。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下手太狠!” ……………… 第84章 极速营救(四)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84章 极速营救(四) 汪曼春脸上带著从未有过的柔和笑意,她亲手为明楼做了早餐:煎蛋、烤吐司配果酱,还有现磨的咖啡。 “师哥,尝尝这个煎蛋。”她把盘子推到明楼面前,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幸福。 明楼拿起刀叉,切开煎蛋,溏心的蛋黄缓缓流出,他笑著点头:“曼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汪曼春托著下巴,痴痴地看著明楼,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 “谁啊,大早上的。”汪曼春起身接通电话。 下一秒,她的脸色阴沉下来。 明楼不在意地问:“怎么了?” “昨晚那个犯人死了。” 明楼立刻放下刀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人犯怎么突然就死了?咱们快去76號看看,別出什么乱子。” 汪曼春掛了电话,心神不寧地点点头,急匆匆地换了衣服,和明楼一起驱车赶往76號。 梁仲春带著一群人站在牢房区门口,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汪处长,可算把你盼来了。昨天把人交给你审讯,是让你审出他的同伙,挖出背后的蛛网,结果你倒好,直接把人打死了?这让南田课长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吧?” 汪曼春没心思跟他爭辩,快步衝进牢房,蹲下身就去摸黎叔的脉搏。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冷僵硬,哪里还有半分搏动。她又探了探黎叔的鼻息,凑到他胸口听了听,脸色愈发惨白,人確实死了。 “別摸了,汪处长。”梁仲春慢悠悠地跟进来,得意地摩挲著拐棍,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法医早就检查过了,人后半夜就没气了。现在人死了,线索断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南田课长解释吧。” 旁边的童虎看了看僵持的两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梁处长,汪处长,这尸体怎么办?一直放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还能怎么办?”梁仲春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这么热的天,用不了半天就该发臭了,让人趁早拉出去,丟到乱坟岗去,省得麻烦。” “等等!”汪曼春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看向梁仲春,带著浓浓的狐疑和警惕,“梁仲春,是不是你动了手脚,我昨晚明明只是让医生给他处理了伤口,没理由说死就死了。你想趁机断了线索,嫁祸给我?” “汪处长,你这可就是倒打一耙了!”梁仲春立刻变了脸色,“人一直关在你的牢房里,守卫都是你的人,我连牢房的门都没进过,怎么动手脚?这事儿跟我可没关係,別把你刑讯逼供的锅甩到我头上!” 几个守卫噤若寒蝉,他们可不敢说自己几人去喝酒离开了牢房,瘦高个守卫赶忙道:“汪处长,昨晚我们一直守著,没人进来过。” 剩下几个守卫也赶忙点头:“確实没人进去过。” 言外之意就是你汪曼春打死的,我们只是尽忠职守,不关我们的事。 她瞪了几人一眼,转头看向梁仲春,沉声道:“好,既然你说不是你做的,那咱们就查清楚!立刻去叫法医来,当场解剖!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中了毒,到底是怎么死的!” 梁仲春可不在乎黎叔的死活,针锋相对道:“好啊,那就现场解剖,不过咱们先把话说清楚了,他身上要是没有毒,该怎么办?” “要是他没中毒,我给你赔礼道歉。” 梁仲春哼了一声:“你可知道杀人灭口,可是有通共嫌疑的,这是多大的罪,你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赔礼道歉就完了?” “那你想怎么样?” “如果他没有中毒,就是你诬陷我,我要你当著76號所有人的面给我斟茶认错,磕三个响头,当眾承认你陷害我。” 看著梁仲春成竹在胸的样子,汪曼春一时也犹豫了,要真是那样,她以后在76號还有什么威信,手下也会离心离德。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明楼开口了。 他沉著脸道:“胡闹,这么一点小事都要闹成这样吗,你们把76號当什么了,江湖帮会吗,还斟茶认错,还磕响头,你们真当自己是江湖大哥了。” 两人都赶忙闭嘴。 “都给我回去好好反省,汪曼春,梁仲春,你们两个现在就回办公室,每人给我写一千字的检查交给我,大早上的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梁仲春还想说什么,明楼瞪了他一眼,他赶忙闭嘴了。 明楼对周围的人训斥道:“大早上的,都没有活吗,在这里看什么热闹,能干干,不能干滚蛋,76號不养閒人。” 所有人都赶忙散了,汪曼春和梁仲春也赶忙回自己办公室了。 梁仲春对童虎使了个眼色,童虎赶忙指挥几个人把黎叔的尸体抬走了,装上车,准备运走。 就在尸体刚被架上卡车,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三辆黑色轿车开进了76號。 车门猛地被推开,南田洋子一身笔挺的日式军装,踩著军靴率先下车。 她目光扫过那具悬在卡车上的尸体,冷喝道:“放下。” 童虎的手瞬间僵住,回头看了眼梁仲春,见对方也敛了神色,只得喏喏地和特务们把黎叔的尸体又抬下来,放在冰冷的地上。 明楼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往上冒,怕是要坏菜。 南田洋子怎会来的这么快? 原来今早听闻人被打死的消息,她勃然大怒。 她不信什么刑讯失手,只疑心是有人故意杀人灭口,断了她追查地下党的线索,於是带著特高课的人,马不停蹄地就来了76號。 梁仲春和汪曼春凑上前寒暄,嘴里说著“课长怎么突然来了”,南田洋子却根本不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身后跟著的法医立刻上前,白手套套在手上,蹲下身开始检查黎叔的尸体。 明楼的目光紧紧锁著法医的动作,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法医的手指探上黎叔的颈动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按压了胸口几处,隨后捏著银针在尸身的几处穴位试了试,確认没有中毒的跡象,这才站起身,对著南田洋子躬身报告:“报告课长,犯人確已无生命体徵,初步检查未发现中毒痕跡,推测是刑讯过度导致的死亡。” 明楼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可还没等他喘匀气,那法医又补了一句,声音平淡却像惊雷:“是否需要现场剖尸,做进一步的细致检查?” 南田洋子的目光冷幽幽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汪曼春和梁仲春。 “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的责任,是谁把人弄死的。” 梁仲春心里一慌,忙不迭把自己摘乾净,弓著腰赔笑:“报告南田课长,这案子,全程都是汪处长亲自审讯的,从提审到关回囚室,我可是一步都没插手,连囚室的门都没进过。” 这话直接把锅甩给了汪曼春,她当即炸了,气急败坏地指著梁仲春:“梁仲春,你血口喷人!我离开审讯室时,犯人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定是你趁我离开,偷偷动了手脚,想栽赃给我!” “够了。”南田洋子厉声喝止,抬手打断两人的爭吵,冷声道,“我没兴趣听你们互相推諉,我只要一个答案,他是真的刑讯过度死的,还是有人故意杀人灭口。” 梁仲春见南田动了怒,忙收了嬉皮笑脸,身子挺了挺:“南田课长,您放心,我有证据!这绝对是刑讯过度打死的,绝无半分杀人灭口的意思!” 他话音落,院子里的空气又凝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 第85章 极速营救(五)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85章 极速营救(五) 南田洋子的目光落在梁仲春脸上:“你有什么证据?” 梁仲春脸上堆著胸有成竹的笑,弓著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南田课长移步便知,这审讯从头到尾都录了音,一字一句都在,错不了。” 汪曼春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审讯时自己说的那些话。 那句“明镜是不是你们的人”像针一样扎著她的心。 师哥就在旁边,若是听到她为了攀咬明镜下此狠手,他会怎么看自己?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疯了,为了邀功连底线都没有? 她怎么也没想到,梁仲春竟然这么阴,竟然偷偷把录音藏了起来,还偏偏在这个时候拋出来,摆明了要置她於死地。 南田洋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冷声道:“哦?我倒要听听,是什么证据。” 一行人簇拥著南田洋子走进侦听科,狭小的房间里摆满了监听设备,指示灯忽明忽暗。 梁仲春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捧著一个黑色的录音带盒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录音带装进录音机。 “咔噠”一声,录音开始播放。 汪曼春尖利的声音率先传出:“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明镜是不是你们的人?只要你点头指认她,我立刻放了你,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录音里没有黎叔的回应,只有死寂般的沉默,紧接著便是汪曼春怒极的呵斥:“敬酒不吃吃罚酒!” “啪——” 一声清脆的皮鞭抽打声,伴隨著皮肉撕裂的闷响,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耳边,听得在场眾人都下意识皱了皱眉。 录音还在继续,皮鞭抽打声、汪曼春的怒骂声、黎叔压抑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密集。 忽然,一个手下特务的声音响起:“汪处长,不能再审了!人快不行了,再审下去就真死了,到时候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闭嘴!”汪曼春的呵斥声带著歇斯底里,“今天就算他死,也得给我吐出话来!”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侦听科里一片死寂。 南田洋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寒意,死死盯著汪曼春,证据確凿,哪里还有半分辩解的余地?分明就是汪曼春为了逼供,下手太狠,活活把人打死了。 谁料,还没等南田洋子发作,旁边的明楼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看向汪曼春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汪曼春!” 这一声怒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南田洋子。 明楼指著汪曼春,胸口剧烈起伏:“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性子急,没想到你为了让人攀咬我大姐,竟然能下如此狠手!她就算有千错万错,也不该遭你这样的构陷!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她真被冤枉成了红党,明家百口莫辩,到时候不仅我大姐性命难保,整个明家都会被你拖入深渊,你让我怎么办?” 汪曼春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惊慌失措地上前一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师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这录音是被剪辑过的!我没有故意要置大姐於死地,我只是……我只是想逼黎叔说实话!” “剪辑过?”梁仲春在一旁嗤笑出声,一脸得意洋洋,“汪处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倒要问问你,这里面是不是你的声音?那些话是不是你亲口说的?犯人是不是被你打了五个小时活活折磨死的?就算是剪辑,也剪不掉你刑讯逼供的事实!你怕是不懂录音的基本原理,我不剪辑让南田课长在这里听五个小时吗,录音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別说是人,就是头大象,经你这么五个小时的折腾,也得咽气!” 汪曼春被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狼狈不堪。 南田洋子冷冷地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汪曼春,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汪曼春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南田洋子显然没了继续的兴致,她本就只想查清是不是杀人灭口,如今录音证明是汪曼春刑讯过度所致,真相已明,她对一具尸体和两人的推諉毫无兴趣。 当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特高课的人紧隨其后离开了。 明楼依旧是一脸怒容,狠狠瞪了汪曼春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拂袖而去。 梁仲春则像个胜利者,冲汪曼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拄著拐棍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侦听科里瞬间只剩下汪曼春一个人,刚才的爭执、指责、嘲讽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她看著空荡荡的房间,感受著几人离去时的冷漠和轻视,积压在心底的怒火和委屈瞬间爆发。 她尖叫一声,猛地抬手扫向桌上的设备,录音机、耳机、文件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她又一脚踹向旁边的柜子,抽屉被震开,里面的磁带滚落一地。 “梁仲春!明楼!你们都欺负我!”汪曼春嘶吼著,声音里满是崩溃和不甘。 她一边哭一边砸,把满肚子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些冰冷的设备上,直到精疲力尽,才瘫坐在满地狼藉中,无助地抽泣著。 ……………… 尸体终於被运出来了,直接丟在了乱坟岗。 76號的卡车扬起一阵尘土,轰鸣著远去,直到车尾消失在路的尽头,四周才重新陷入死寂。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乱坟岗边缘。 几个人下来,七手八脚把黎叔的尸体抬到车上,扬长而去。 车上一个人赫然就是那天去滙丰银行取钱的男人,叫老董,另一个年轻女子,叫程锦云。 程锦云看清黎叔的模样,喉咙一紧,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捂著嘴强忍著才没哭出声。 轿车再次启动,朝著郊区方向驶去,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农户院外,这里是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 陈青早已在这里等候,吩咐几人將黎叔抬进里屋,放在事先铺好的木板床上。 陈青並没有立刻拿出银针,而是先打开自己带来的医药箱,取出消毒水、纱布和一瓶青霉素。 他先用消毒水仔细清洗黎叔身上的溃烂伤口。 清洗完毕,小心地涂上创伤药,陈青熟练地配好青霉素,用注射器刺入黎叔的手臂,缓缓推注药液,防止感染。 处理完伤口,陈青才从木箱里取出一排银针,指尖捏著银针,凝神静气,目光在黎叔的穴位上快速移动。 他手腕微动,银针一根根精准刺入对应的穴位,深浅有度,手法利落。程锦云和老董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只剩下陈青捻动银针的细微声响。 半个时辰后,陈青缓缓拔出最后一根银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床上的黎叔眼皮轻轻动了一下,紧接著,那双紧闭已久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浑浊,却带著一丝微弱的光亮。 陈青鬆了一口气:“大功告成,让他好好在这里休养吧。” ………………… 第86章 保大还是保小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86章 保大还是保小 宪兵司令部的牢房。 田丹穿著一身护士服,提著医药箱,在两个宪兵的监视下,脚步轻缓地走到中村功旁边。 刚甦醒的中村功被铁链缚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身上还残留著刑讯后的伤痕。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出听诊器,轻轻按在中村功的胸口。 借著身体的遮挡,田丹垂著眼帘,指尖看似无意地在中村功的小臂上轻轻敲击出一行行摩斯密码。 中村功隨即微微点头,回应已接收到信息。 他缓缓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检查完身体,田丹起身对两个宪兵点点头,隨后中村功被拖走,送到了审讯室。 荒木惟在牢房外等了整整一天,得知中村功甦醒的消息,立刻快步去找徐天。 “徐桑,中村功醒了!你有办法让他开口,对吧?” “可以。我们去审讯室吧。不过荒木君,从他被抓至今,已经过了24小时。这个时间里,他的同伙该撤的早就撤了,就算他现在交代,能抓到的人恐怕也有限,意义不大了。” “不行,必须审!”荒木惟目光坚定,“就算抓不到人,也要把潜伏在我们身边的那些鼴鼠挖出来,绝不能让他们继续作祟!”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审讯室。 中村功依旧被绑在刑架上,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荒木惟和徐天,没有丝毫惧色。 徐天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中村君,24小时已过,该说的,也该说了。” 中村功忽然咧嘴一笑:“我的同志確实都该安全撤退了,我可以交代,不仅如此,我还想把我的经歷写下来,更要写一本关於红党的歷史。” 徐天转头看向荒木惟:“荒木君,你看。关於红党的歷史,若是能从他口中、笔下得到详细记载,这可比单纯抓几个鼴鼠重要得多。这对我们研究红党的组织、理念、发展脉络,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价值。要不,先报上去,看看上面的意思?” 荒木惟皱著眉,怀疑地看向中村功,总觉得他没安好心,可徐天的话又確实有道理。一本详细的红党歷史,对军部而言,確实是极具诱惑的情报。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好吧。我现在就上报军部,听候指示。先把他关回牢房,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 消息很快层层上报,直达东京大本营。 没过多久,大本营的回电便传了过来:即刻將中村功押回东京,安排专人看管,让他安心撰写。务必確保他的安全,以及著作的完整性,这对帝国研究红党,至关重要。 荒木惟感觉上了中村功的当,可现在事情已经不归他掌控,只能把中村功送回东京。 就这样,中村功被解除了刑具,换上了乾净的衣物,在宪兵的严密押送下,登上了前往东京的飞机。 他被关押在东京郊外的一座监狱里,有了一间相对整洁的牢房。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在狱中沉心静气,慢慢书写著自己的自传,记录著红党的歷史。 这一写,便是好几年。 直到1945年日本宣布投降,那本关於红党的歷史,依旧没有写完………… …………… 陈青又过上了声色犬马的日子,春去秋来,算算时间,周福海的姨太太也该到了生產的日子。 周家大宅早已严阵以待,三个经验老道的稳婆被请进府中,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 周福海本想把人送进西式医院,稳妥又安全,可府里的老太太抱著封建老思想,执意要在家中生產,说这样才符合规矩,孩子也能沾著家宅的福气。 周福海拗不过母亲,只得依了她的意思,只盼著生產能顺顺利利。 午时刚过,三姨太的臥房里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听得院外的人都跟著揪心。 可这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太阳渐渐西斜,屋里的动静却越来越弱,孩子依旧没能生下来。 周福海在庭院里急得团团转,菸捲抽了一地,眉头拧成了疙瘩,时不时朝著臥房的方向张望,嘴里念叨著“怎么还没好”。 又过了半个小时,臥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稳婆满头大汗地跑出来,脸色慌张地对周福海和坐在廊下的老太太道:“老爷,老夫人,不好了!三夫人身子底子好,孕期营养又足,孩子太大了,卡在里面生不出来!现在夫人已经快脱力了,再这么耗下去怕是……” 她话没说完,周福海的心就沉了下去,忙追问:“那怎么办?你倒是想办法啊!” 稳婆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著哭腔:“我们三个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没办法了!现在只能二选一,是保大,还是保小?” “保小!”老太太几乎是脱口而出,手里紧紧攥著佛珠,“周家不能断了后!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的孙子!” 周福海闻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三姨太平日里温顺体贴,他並非毫无情意,可母亲的话又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他张了张嘴,刚想点头应允,身后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二弟,等等!” 眾人回头,只见周福山快步走来,他神色凝重,沉声道:“二弟,眼下情况危急,不如请陈青陈大夫来试一下,他医术高明,或许有办法能两全。” “陈青!”周福海一拍脑袋,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忙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快,派人去请陈大夫,越快越好!” “这……”老太太面露迟疑,皱著眉道,“陈大夫毕竟是个男人,產房乃女子私密之地,让他进去,怕是於礼不合吧?” “妈!”周福海急声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三姨太和孩子都是两条性命,哪还顾得上这些虚礼!再说陈大夫是医者,眼里只有病患,没有男女之別!” 周福山也附和道:“妈,眼下也只有陈大夫能救急了。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应该很快就到。” 老太太看著臥房方向,隱约还能听到三姨太微弱的呻吟声,终究是心软了,嘆了口气,不再反对。 果然,没过几分钟,院外传来了脚步声,陈青一身青衫,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邀约。 老太太连忙起身,拉住陈青的衣袖,语气急切又带著恳求:“陈大夫,你可算来了!我那三儿媳生不下来,稳婆说只能保一个,你快进去看看,实在不行,一定要保住我的孙子啊!” 陈青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语气沉稳篤定:“老夫人放心,我既来了,自然能让大的小的都平平安安。” 说罢,他挣开老太太的手,径直走进了臥房。 屋內瀰漫著一股汗水和血腥味,三姨太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气息微弱,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三个稳婆围在床边,手足无措。 陈青上前,快速查看了三姨太的状况,从隨身的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指尖翻飞,精准地刺入她小腹、大腿內侧的几处穴位,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扎完针后,他又在三姨太的人中处轻轻按了按,隨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屋外的周福海和老太太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陈青出来,忙围上去追问:“陈大夫,怎么样了?” 陈青刚要开口,臥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那哭声清脆有力,划破了宅院里的沉闷。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很快,稳婆抱著一个裹在红布襁褓里的婴儿走了出来,笑得合不拢嘴:“恭喜老爷!恭喜老夫人!是个男孩!八斤八两,健健康康的!陈大夫真是神了,就几针下去,孩子就顺顺利利生出来了,夫人也平安无事!” 老太太看著稳婆怀里的婴儿,老泪纵横,双手合十念著“老天保佑”,激动得浑身发抖:“周家有后了,周家终於有后了!” 周福海连忙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著,看著婴儿皱巴巴的小脸,脸上满是喜形於色,连日来的焦虑一扫而空。 他转头看向陈青,深深作了一揖:“陈大夫,大恩不言谢!今日若非你出手相助,我周家怕是要遭大难了!” 陈青连忙侧身避开,拱手笑道:“周先生客气了。这都是周先生福泽深厚,老天庇佑,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眼下夫人和孩子都需静养,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改日我再来喝小公子的满月酒。” 陈青挥一挥衣袖,瀟洒离去,没带走一丝云彩。 ……………… 第87章 君子当效龙蛇之变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87章 君子当效龙蛇之变 陈青回到自己的诊所,刚喝了两口茶。 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小货车稳稳停在诊所门口,车门打开,几个穿著周府服饰的汉子跳下来,二话不说就往诊所里搬东西。 綾罗绸缎捆得整整齐齐,码在门板上;上好的人参、鹿茸用锦盒盛著,一箱箱往里送;还有几坛封著红泥的陈年佳酿,以及沉甸甸的木箱,看那分量,里面怕是金银珠宝之类的贵重物件。 “你们这是……”陈青刚走门,就见周福山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手里捏著一张礼单,快步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就塞进他手里。 陈青展开礼单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类礼品的名目,样样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连忙摆手:“周先生,这也太贵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实在当不起如此厚赠。” 周福山按住他想要推辞的手:“陈先生说笑了。 救了我家弟媳和小侄子两条性命,这份恩情比山还重,这点薄礼不过是略表心意罢了。 这是我母亲和我弟弟福海的意思,您万万不可推辞,不然就是打我们周家的脸了。” 话说到这份上,陈青也不好再坚持,只得收下礼单,拱手道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替我多谢老夫人和周先生的厚爱。” 送走周福山和搬东西的僕役,陈青正对著满屋子的礼品发愁,想著该如何处置,是时候买一套宅子了。 这时候,门外的引擎声再次响起。 这次又来了一辆黑色轿车,下来两个精干的隨从,同样是直奔诊所,开始往里面搬东西,不过这次的物件更显精致,多是些上好的文房四宝、名家字画,还有几盒包装考究的滋补品,女人用的高档化妆品,皮包,首饰。 陈青连忙上前拦住,皱眉问道:“几位,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收下周府的谢礼了,怎么还有?” 其中一个领头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拱手道:“陈先生,在下赵正平,现任上海財务厅次长。周福海部长是我姐夫,这是我姐姐的意思,让我务必把这份心意送到您手上。” 他说著,指了指那些搬进来的东西:“今日若非陈先生出手,我姐姐怕是要一命呜呼了,这份大恩无以为报,区区薄礼,还望陈先生万勿推辞。” 陈青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你姐,可是刚生下麟儿的周府三夫人?” “正是!”赵正平笑著点头,“这都是託了陈先生的福,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您说一声就成。” “那可真是恭喜了!”陈青连忙道贺。 赵正平又寒暄了几句,才带著隨从离去。 陈青刚把诊所的门关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穿著笔挺西装、戴著礼帽的男人,气度不凡,正是周福海的贴身秘书。 他快步走到陈青面前,恭敬地递上一个烫金的信封:“陈先生,打扰了。这是周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陈青疑惑地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张委任状,上面写著“任命陈青为上海海关总署督查室副督察长”,落款处盖著周福海的私人印章和相关部门的公章,字跡工整,印鑑清晰。 陈青瞪大了眼睛,他连忙抬头看向秘书:“这……这不行啊!我就是个开诊所的医生,从来没接触过海关的工作,怎么能当副督察长?这实在太不合適了!” 秘书哈哈一笑,语气亲和:“陈先生客气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不会可以慢慢学嘛。您救了周先生的妻儿,就是周家的大恩人,说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你记住您是周先生的人就行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笑道:“不瞒陈先生说,我以前也只是周先生的司机,跟著周先生慢慢学,才有了今天。而且您的顶头上司,您也认识,正是明楼先生。明先生能力出眾,为人谦和,他会慢慢教您的,您只管放心。” 陈青心里一动,他看著手里的委任状,又想起周家接二连三的盛情,知道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相对於能力,那些大人物只在乎谁是自己人,谁用起来放心顺手。 沉吟片刻,陈青收起委任状,对著秘书拱手道:“既然周先生如此厚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秘书见他应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陈先生果然爽快!相关的任职手续,后续会有人专门跟您对接,您只需安心准备,近日便可到任。” 说完,秘书又寒暄了几句,便驱车离去。 诊所里,陈青看著满屋子的礼品和手中的委任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来周福海得了儿子,又想起这一切都是拜陈青所赐,而且他通过往重庆的走私生意赚的盆满钵满,也多亏了陈青指点。 吃水不忘挖井人,周福海索性大笔一挥,给了个海关总署督查室副主任的肥差,顺便也能让陈青看著他的走私生意,保驾护航。 陈青喊来王佳芝:“佳芝,上次咱们看的贝当路的那套別墅,可以定下来了。” 君子当效龙蛇之变,候天时以奋飞,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陈青感到,自己这次真的要起飞了。 自己这个诊所,真的要关门歇业了,想想还有点不舍。 不过这个诊所作为联络点还是有必要留著的,不如让重庆派新人来接手。 接下来的几天,陈青花了一万多大洋买下了贝当路的別墅,和杏儿,王佳芝搬了进去,诊所暂时没有退租,陈青去找了胡先生,告诉他暂时不退租,等找到了新的租户自己再退租。 王佳芝联繫了总部,很快总部回应,会有新人接手这个联络站。 最不甘心的是胡太太,陈青年轻体力好,又帅又有钱,她还等著生了孩子留著自己吃的,看来留不住了。 夜里,陈青正在诊所收拾东西,“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陈青抬头,见胡太太扶著门框站在门口,宽鬆的碎花裙裹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泛著孕中特有的潮红,行动格外迟缓。 “房东太太,您怎么来了?”陈青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引到靠窗的藤椅上坐下,又倒了杯温茶递过去。 “您还有两个月就到预產期了,这天都黑透了,可不能隨便乱走,多不安全。” 胡太太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示意陈青关上门这才开口道。 “我这不是听说你被封了海关总署的副督察长,真是没想到啊,这么快就高升了,成了政府的高官,以后可就发达了!” “都是托您的福,当初若不是您肯租房子给我,我也没机会在这儿立足。您呀,就安心在家养胎,別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房东太太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道,“上次我说过,不会亏待你的,我认识个有钱太太,家底厚得很。她男人姓马,是做大生意的,常年在外跑,一年到头也难得回一次家。家里的名牌包包、金银首饰、进口化妆品,堆得一个屋子都放不下,好多都没拆过封,简直是富得流油。 可要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有钱是有钱,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日子过得寂寞得不行。我本来早就想把她介绍给你,让你帮她调理调理身体,可之前梁太太和方太太拦著我不让说,她们两个总想吃独食。 房东太太说著,声音压的更低:“我听她说过,她男人那玩意不行了,硬不起来,她可能要守一辈子活寡,年轻貌美的,哪能守得住,让我帮忙连线,我想著便宜了別人还不如便宜自己人,明天我就给你个宾馆地址,你直接去找她。你医术好,人又精神,肯定能拿下她。到时候她的钱,你可得分我一半,就当是我的介绍费了!” 陈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位太太,长得怎么样?” “这个你就放一百个心!那模样,绝对是顶尖的!皮肤白皙,眉眼精致,身材也保养得好,看著比实际年纪年轻好几岁,漂亮得很,保准你见了就满意!” “那就好,明天我去见见。” 胡太太见他应允,连忙道:“好嘞!我今晚就给她打电话说一声,明天一早就把地址给你送来。你可得好好表现,千万別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陈青顿时心痒难耐,还是谨慎地问道:“他男人叫什么名字,不会有危险吧。” “她男人好像叫什么………我想起来了,他男人叫马奎。” 陈青刚喝到口里的茶差点喷出来,马上摸出一根大黄鱼塞到房东太太手里:“你放心,我一定拿下,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 ………………… 第88章 马太太,你也不想你先生知道我们的事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88章 马太太,你也不想你先生知道我们的事吧 陈青按著胡太太给的地址,开车去了和平饭店,直接去了八楼,按响了803的房门。 门內顿了两秒,隨后“咔噠”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缝。 不等陈青开口,门缝骤然拉大,露出一张娇媚动人的脸庞,正是马太太。 她刚洗过澡,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几缕水珠顺著脖颈滑进浴巾领口,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她的眉眼生得极媚,眼角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天生的风情,鼻樑挺翘,唇瓣饱满,涂著淡淡的豆沙色唇膏。 肌肤是那种长期养尊处优才有的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廊灯的映照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浴巾紧紧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段,胸前曲线饱满,腰肢纤细,一双玉足光裸著踩在地毯上,趾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著健康的粉色。 “你好,我是陈医生,受胡太太所託,来帮你按摩调理身体。”陈青语气平和,仿佛没被这突如其来的惊艷所动。 马太太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上下打量著陈青,见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倒比胡太太形容的还要英俊几分。 她狠狠咽了口口水,侧身让开道路:“原来是陈大夫,快进来吧。” 房间內布置得奢华雅致,落地窗外是上海的繁华街景,室內铺著柔软的波斯地毯,沙发、茶几一应俱全,空气中飘著和她身上一样的香氛,甜而不腻。 马太太走到沙发旁坐下,浴巾隨著动作微微滑动,她却毫不在意,抬头看向陈青,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陈医生,胡太太跟我夸了你好一阵子,说你医术精湛,尤其按摩手法更是一流,我最近总觉得浑身乏累,麻烦你帮我好好看看。” 陈青点点头,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伸出手:“那我先帮马太太把把脉,看看脉象如何。” 马太太顺从地伸出皓腕,手腕纤细,肌肤滑腻如凝脂。 陈青的指尖搭上她的脉搏,指腹感受著脉搏的平稳跳动。 她身子康健,哪里有什么不適,不过是寂寞久了,想找些消遣罢了。 他心中瞭然,指尖却缓缓下滑,顺著她的手腕,轻轻握住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不愿鬆开。 马太太娇躯微僵,抬眼看向陈青,却没有抽回手,只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陈青指尖摩挲著她掌心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马太太,脉象平稳,只是內火太盛,鬱结於心,才会觉得乏累。我帮你按摩调理一下,疏通经络,很快就会舒服许多。” “那好吧,就麻烦陈大夫了。”马太太收回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起身走到旁边的按摩榻旁躺下,浴巾隨著她的动作滑落大半,露出光洁如玉的后背。 脊椎线条优美,肩胛骨微微隆起,肌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瑕疵,背上还带著未乾的湿气,泛著水光。 陈青走到榻边,掌心搓热,缓缓覆上她的后背。他的手法確实老道,力道轻重適宜,指尖带著恰到好处的暖意,顺著经络缓缓蔓延。 马太太起初还绷著身子,渐渐便放鬆下来,眼神迷离,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飘飘欲仙,早已將周遭的一切拋到九霄云外。 按摩持续了半个小时,陈青的动作渐渐放缓,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腰侧。 马太太浑身一颤,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搂了过来,將她紧紧圈在怀里。 “啊!”马太太惊呼一声,挣扎著想要起身,脸颊涨得通红,语气带著慌乱,“陈大夫,不可以!你快放开我!” 陈青却没有鬆手,反而收紧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 他的鼻尖几乎贴著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马太太,你也不想让你先生知道我们的事吧?” ………………… (此处省略十万字) …………………… 天明到天黑,天黑到天明,马太太终於心满意足地躺在陈青怀里,轻轻咬著他的耳垂说著悄悄话。 “我家那个死鬼,本来一年还能回家两次,谁知道突然就不行了,现在家也懒得回了,我这天天守空房,简直生不如死。” 陈青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放心吧,以后不会了,你的好日子来了。” 马太太也是爱惨了他,翻身搂住他的脖子:“小心肝,以后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才懒得管他回不回家,只要每个月按时把钱打回来就行。” ……………… 很快,一个叫王天桥的牙医搬进了陈青的诊所,东西都是现成的,装修都省了,招牌直接换成了“王天桥牙科诊所”。 陈青一家搬进了贝当路的新家,也要去海关上任了。 第一个要见的,自然是他顶头上司,海关总署督查室主任明楼。 陈青一身笔挺的制式中山装,来到了明楼的办公室,站在门口高声道: “报告,海关总署督查室副主任陈青,前来报到。” “进来!”屋里传来了明楼的声音。 陈青推门进去,看到明楼和明诚正戏謔地看著他。 明楼示意他坐下,明诚冲了两杯咖啡,放在两人面前,然后出去,关门。 明楼道:“姐夫,都是自家人,別搞的那么正式,海关的事阿诚会教你,不过我要告诉你几件事。” 陈青抿了口咖啡,道:“洗耳恭听。” “第一,你的办公室在楼下,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要仔细检查每个角落,以免有人装窃听器,前期阿诚会帮你做这件事,以后你自己找靠得住的人来做。” “我记住了。” “第二,一个月內,不要插手海关任何事,好好学,好好看,该给你的分红一分不会少,不懂的来问我,不过这都不是你的工作重点。” “工作重点是什么。” 明楼斜靠在椅子上,低声道:“我会想办法把你塞进76號,那里才是重点,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搞情报的,不是搞经济的。” 陈青点头道:“我明白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这边已经开始了策反高宗武和陶希圣的工作,希望两人能回重庆,出面曝光《汪日密约》,不过进展很不理想,两个人犹犹豫豫,一直下不了决心,我想从他们的家人下手,到时候你可以以医生的身份接触他的家人,试探他们真实的想法。” 陈青点头道:“行,这件事我知道了,我找机会去给他们的家人治病。” 明楼忽然道:“黎叔已经送往延安了,会有新的联络员过来,和你对接。” 陈青愣了一下,赶忙道:“你没搞错吧,我可不是你们的人,为什么要和我对接?” 明楼似笑非笑看著他,道:“现在已经是了,对了,有你一封信,你的老情人寄来的。” 说著拿出一封信递给他。 陈青接过信,打开一看,是白洁写来的。 信中很隱晦的表达了对他的思念,代表组织谢谢他救了黎叔,希望將来还能和他並肩作战。 “看完就烧了吧,先去你的办公室看看,熟悉一下工作!”明楼道。 陈青起身道:“好,我会儘快想办法接触高、陶二人。” 陈青站起身,准备离开,明楼忽然喊住他:“对了,有时间写一份入党申请书。” 陈青皱了皱眉,不置可否,转身出去了。 第89章 李寧玉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89章 李寧玉 陈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格局和明楼的差不多,秘书就是王佳芝,所谓有事秘书干,………咳咳! 陈青开始慢慢的熟悉工作,去了海关两趟,听海关一群人拍马屁,宴请,给他送礼。 都知道他是周福海的人,海关的大小官员都来拍马屁。 他见到了梁太太的丈夫海关稽查大队大队长梁中秋,梁中秋上来就送了一块纯金劳力士给他,让陈青心花怒放。 没过多久,明楼安排他当了76號医疗室主任。 这是个不起眼的位置,没有人在意,第一他是周福海的人,所有人都会给面子,第二他的医术在上海滩也是大名鼎鼎,76號这帮人都是刀尖上打滚,谁敢保证自己会不受伤,有个神医坐诊,大家高兴还来不及。 除了汪曼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不过他也不经常去,避免见了汪曼春尷尬。 南田洋子让李寧玉来特高课任职电讯破译科科长。 结果李寧玉回了一句:不干,我要当电讯处处长。 把南田洋子给气笑了,特高课怎么可能让一个中国人当处长。 不过人才难得,正好76號电讯处处长还空著,就让她当76號电讯处处长吧。 1940年深秋,沪上阴雨连绵,这是陈青与李寧玉的第一次相遇,在76號的医务室里,他记住了这个有著玉石般清冷麵容、哮喘缠身的破译天才,也记住了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秘密。 “陈大夫在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带著苏杭口音。 陈青抬头,看见门口站著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位约莫三十岁的男子,身著一件半旧的藏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眼神里带著几分焦灼。 他身后半步,站著一位女子,秀眉微簇,作西子捧心状,让陈青一时忘了手中的动作。 这便是李寧玉了。 她外面罩著一件淡青色的薄呢短外套,衬得身形愈发纤细单薄。 她的肤色是那种近乎苍白的冷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却透著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眉眼精致,鼻樑高挺,唇色偏淡,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清冷之美。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形状优美,眼尾微微上挑,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忧鬱,偶尔抬眼时,眸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可转瞬间又恢復了那种疏离的淡漠。 她的头髮是乌黑的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髮髻,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是刚刚哮喘发作时渗出的薄汗浸湿的。 “我是陈青,你们是?”陈青起身问道,目光落在李寧玉按胸的手上。 男人赶忙道:“我叫潘汉卿,这位是我的妻子李寧玉,新任76號电讯处处长,我们刚从杭州来,也是听说了陈大夫的大名,才决定从杭州调到上海来的,到上海刚安顿下来,就赶忙来找陈大夫了,她这老毛病又犯了,喘的厉害,麻烦您给看看。” 陈青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他注意到李寧玉坐下时动作很轻,像是怕牵动了什么,呼吸依旧不畅,嘴唇微微发紺。 “李处长这是哮喘吧?”他一边拿出听诊器一边问,“看这症状,应该是老病根了。” “是,”李寧玉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德国留学的时候留下的病根,近来愈发严重了,大概是……工作太累。” 她没有多说,眼神转向窗外,不愿与人对视,周身散发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 陈青回想电视剧《风声》剧情,李寧玉的哮喘是在德国攻读密码学期间落下的。 德国气候湿冷,冬季漫长,加之当时欧洲城市工业污染较重,易刺激呼吸道引发慢性炎症,为哮喘埋下隱患。 作为穷留学生,她长期处於高强度脑力劳动与恶劣生活条件的双重压迫中。为攻克密码难题,她常通宵达旦演算,缺乏休息与营养,导致体质受损、呼吸道防御能力下降。 陈青给她听了心肺,又看了看她的咽喉,说道:“確实是哮喘急性发作,我给先你做一次针灸,再打一针氨茶碱,再开些沙丁胺醇的雾化剂,还有口服的甘草片,能缓解咳嗽,不过想要根治,还需要时间。” 潘汉卿鬆了一口气:“能治就好,麻烦陈大夫了。” 陈青其实可以用小爱同学把她的病转移给別人,不过暂时他还不想这么做,这个李寧玉,太聪明了,是不可控因素,她是红党,不过不是明楼这条线的,特別是她破解了黎叔发出去的那两份电报,差点出大事,让陈青对她很是警惕。 还有她的假丈夫潘汉卿,这可是曾经中统的王牌特工,五星杀手,和当年红党谍王顾训章一个级別的,危险程度五颗星。 李寧玉身上那种类似林黛玉的美,让陈青很是赏心悦目,如果病好了,说不定就没那么动人心魄了。 不过陈青对她只是欣赏,这李寧玉喜欢的人是顾晓梦,两个女人缠缠绵绵,怎么都让他有些膈应。 一边准备药品,一边观察著这对夫妻,潘汉卿的关切是真的,可李寧玉看向他的眼神里,却总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不像寻常夫妻那般亲密无间。 陈青取出自己针灸的银针,在酒精灯上消毒。 “把外套脱了,躺到医疗床上去。”陈青收回手,將消毒后的银针放在铺著白色纱布的托盘里。 他抬眼看向李寧玉,目光掠过她依旧微微起伏的胸口,道“第一次扎针可能会有些疼,忍一忍。这针下去,能保你半个月哮喘不再復发,半个月后再来一次,连做七个疗程,我保证根治你的病。” 李寧玉闻言,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復,胸口仍有轻微的闷痛感,方才哮喘发作的窒息感仿佛还縈绕在喉间。 她看向陈青,眼前这个年轻的医生眼神锐利,不似76號里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可他话语里的“根治”二字,却让她心头生出几分疑虑,这顽疾跟隨她多年,在德国时遍寻名医都未能根除,如今在这虎狼环伺的76號,一个陌生医生竟夸下如此海口。 但她没有选择。 迟疑不过两秒,她便顺从地抬手,指尖划过薄呢外套的纽扣,一颗一颗缓缓解开。 动作间,她的呼吸略有些急促,不是因为不適,而是源於一种本能的戒备,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暴露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可能暗藏风险。 外套滑落,露出里面那件素色的真丝內衣,布料轻薄,紧紧贴合著她纤细的身形,更显肩背削瘦,脊骨的轮廓在苍白的皮肤下隱约可见。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向旁边的医疗床,动作轻缓地躺下,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侧,眼帘微微垂下,遮住了眸中的复杂情绪,只留下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透著几分易碎的脆弱。 一旁的潘汉卿见状,立刻自觉地別过脸去,视线落在窗外灰濛濛的雨幕上,摆出一副恪守礼数的模样。 他的侧脸绷得有些紧,似乎在极力维持著丈夫对妻子的尊重与避讳,可那过於刻意的姿態,反倒显得不自然。 陈青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他低头整理著托盘里的银针,心中暗道:假的就是假的,装得再像也藏不住破绽。 夫妻之间,何来这般生分的避讳? 你不愿看,我可要看仔细了,不仅要看她身上的穴位,更要当著你丈夫的面,好好欣赏…………… 第90章 满月酒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90章 满月酒 陈青立於医疗床侧,指尖捏著银针,目光精准地落在李寧玉背部的肺俞、膻中、列缺等穴位上。 他的动作极快,银针刺入肌肤时只带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空声,深浅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寧玉起初还绷著身子,指尖微微蜷缩,可隨著一枚枚银针就位,她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穴位游走,原本憋闷的胸口渐渐鬆快起来,那股哮喘发作时的窒息感,正一点点褪去。 针灸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陈青每隔几分钟便会调整一次银针的角度与深浅,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寧玉躺在那里,起初还能感受到针尖刺入时的轻微酸胀,到后来竟渐渐生出困意,紧绷的神经也隨之放鬆。 不知不觉间,她的额角、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肌肤滑落,將贴身的內衣濡湿了一片,那是淤积在体內的寒湿之气被慢慢逼了出来。 取针之后,陈青並未停歇。 他搓热双手,掌心带著温热的触感,覆上李寧玉的肩背与胸口,开始推拿按摩。 他的力道沉稳而柔和,顺著经络走势揉捏按压,时而轻缓,时而稍重,精准地作用在淤堵的节点上。 李寧玉能清晰地感受到,背部紧绷的肌肉在掌心下渐渐鬆弛,胸口那股凝滯的气流被彻底疏通,原本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待推拿结束,李寧玉缓缓坐起身,只觉浑身轻快了许多。 先前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晕开一层自然的红润,眼尾的疲惫褪去不少,呼吸绵长而顺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急促与嘶鸣。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那种熟悉的闷痛感已然消失,连带著连日来的疲惫都减轻了大半。 陈青转身取来备好的氨茶碱注射液,动作嫻熟地抽取药液、消毒皮肤,在李寧玉的上臂轻轻刺入。 隨后,他又拿出一个纸包,里面装著几味研磨好的草药粉末与几片口服药,递了过去:“这是调理气息、固本培元的药,每日早晚各服一次,温水送服。外用的雾化剂也带好,若偶有不適,可应急使用。” 李寧玉接过药包,抬眼看向陈青,眸中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些许真切的感激:“多谢陈大夫。” 一旁的潘汉卿早已按捺不住,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惊与喜,语气都带著几分颤抖:“陈大夫不愧是神医!才这么一会儿,我妹……” 话到嘴边,他猛地顿住,连忙改口,“我老婆这气色,比进来时好了何止十倍!这下可真是有救了!” 陈青只是淡淡摆摆手:“医者父母心,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內事,不算什么。只是李处长这病拖了太多年,病根已深,想要彻底痊癒,还需按疗程慢慢来……可惜啊。” “可惜什么?”潘汉卿连忙追问,李寧玉也抬眸望来,带著几分好奇。 陈青看向李寧玉,语气带著几分打趣:“李处长刚进来的时候,脸色苍白,身形纤细,咳喘不止,我还以为是林黛玉进了76號。这往后病好了,眉眼间的清冷褪去几分,怕是要变成薛宝釵了,所以我说可惜。” 潘汉卿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李寧玉也没料到陈青会这般打趣,隨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浅极淡的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在她苍白转红润的脸上,漾开几分难得的柔和。 陈青看著两人的反应,也跟著笑了,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探究的光芒,並未完全褪去。 “你这病是劳累过度所致,以后不要这么拼命,工作是政府的,身体是自己的,要多休息,多摸鱼。”陈青话中带著一丝深意,很显然,她破译电报的事还是让陈青有些耿耿於怀。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天后,在周福海儿子的满月酒宴上,陈青终於见到了高宗武和陶希圣。 酒宴安排在上海饭店,高朋满座,汪偽政府的大小官员自然都要来道贺,连汪填海也派老婆陈碧君和乾儿子林柏生亲自来上海道贺。 上海饭店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周福海儿子的满月酒办得极尽奢华,红木圆桌铺著雪白的桌布,摆满了山珍海味,空气中瀰漫著酒肉香气,混合成一种虚浮的热闹。 汪偽的高官匯聚一堂,脸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彼此恭维著,谈论著所谓的“大东亚共荣”,虚偽又浮华。 陈青跟著明楼,特意坐在了高宗武,陶希圣这一桌。 陈青打量著二人,一人身著藏青色中山装,头髮梳得油亮,面容儒雅,却难掩眉宇间的郁色,正是汪偽宣传部长陶希圣。 另一人穿深灰色西装,领口繫著条纹领带,神色沉鬱,眼神里带著几分落寞,便是所谓的“外交部长”高宗武。 明楼热情地给二人介绍陈青,陈青满脸恭维地寒暄,心中冷笑。 汪偽政权不过是日本人手中的傀儡,所谓“外交”,不过是替侵略者摇尾乞怜、传递政令的幌子,高宗武这个部长,实则有名无实,连与外国建交的实权都没有,纯属个笑话。 而陶希圣,整天对著民眾鼓吹“大东亚共荣”,粉饰侵略,早已背离了当初追隨汪精卫时“曲线救国”的初心。 如今看来,那所谓的“曲线救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终究是沦为了汉奸卖国的遮羞布。 “希圣兄,宗武兄,给二位介绍一下。”明楼笑著落座,抬手示意陈青,“这位是陈青陈大夫,医术高明,近来在海关督查室任副主任,是我的副手,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陶希圣闻言,脸上挤出一抹客气的笑容,伸手与陈青虚握了一下:“原来是陈大夫,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高宗武也跟著握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陈大夫年轻有为,佩服佩服。” 两人的寒暄客气得无可挑剔,可那眼神里却是客气的疏离。 陈青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明楼说过,这两人是从重庆一路追隨汪精卫过来的嫡系,当初在与日本人谈判时也算是立了“功”,汪偽的地盘又不是靠自己打下来的,是靠和日本人谈判得来的,两人也自认为立下了大功,本以为能在新政府里身居要职、手握实权,却没料到被周福海排挤打压,如今虽掛著部长的头衔,却只守著两个清水衙门,空有其名,毫无实权。 而自己,不过是个行医之人,就因为治好了周老太太的病,就能轻易得到海关的肥差,那可是人人垂涎的位置,手握关税大权,远比他们这两个虚名部长实惠得多。 凭什么? 两人脑子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眼神里,藏在那客气疏离的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几分嫉妒,还有几分被旁落的愤懣。 席间明楼和二人谈著最近的时政,陈青端著一碗佛跳墙慢慢吃著,想著该如何才能策反二人。 不如给他们转移点病吧,自己再去给他们治病,趁机想办法策反二人。 “小爱,看看有没有办法给这两人转移点病过去。”陈青在脑子里对小爱喊话。 片刻后,小爱同学出现在他的脑海:“陶希圣,膝关节存在陈旧性风湿病灶,阴寒之气侵入骨缝,近期处於稳定期;目標二:高宗武,鼻腔黏膜慢性炎症,伴隨鼻甲肥大,確诊为过敏性鼻炎,日常偶有发作,可以转移相同的病,让他们病痛加重。” 陈青道:“把病痛程度控制在『不致命但足够折磨』的程度,避免引起怀疑。” “小爱收到,已锁定二人病灶,转移同样的病症给两人。” 过了摸约十几分钟,小爱同学道:“爸爸,已经转移完毕了。” 就在这时,陶希圣忽然皱紧了眉头,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他早年在重庆时便落下了风湿的病根,每逢阴雨天或是久坐不动,膝盖关节便会隱隱作痛。 他端坐席间,腰背挺得笔直,膝盖却渐渐泛起酸胀,起初只是轻微的隱痛,渐渐便成了细密的刺痛,顺著骨缝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反覆穿刺。 方才敬酒时起身,膝盖竟僵得险些趔趄,若不是扶住了桌沿,怕是要在眾人面前失了体面。 他心中暗自诧异,今日既非阴雨天,也没受凉,这风湿怎么会突然加重到这般地步? 邻座的高宗武也正备受煎熬。 他的鼻炎是老毛病了,早年常年伏案起草文书,又总在密闭环境中议事,久而久之便落下了病根,平日里偶有鼻塞流涕,倒也能忍耐。 可此刻,鼻腔里的瘙痒感如同燎原之火,瞬间蔓延开来,紧接著便是一连串急促的喷嚏,打得他措手不及,脸颊涨得通红。 他慌忙用手帕捂住口鼻,可喷嚏过后,鼻塞如堵,鼻腔里又酸又胀,连带著眼眶都泛了红,酸涩得直想流泪。 往日里就算发作,也不至於这般猛烈,今日不知怎的,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著,越演越烈,连带著太阳穴都隱隱作痛,让他原本就因无权而憋闷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焦躁。 ………………… 第91章 天机不可泄露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91章 天机不可泄露 “高部长这鼻炎又犯了?”陈青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高宗武泛红的鼻尖上,语气关切地问道。 高宗武擤了擤鼻子,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苦笑道:“可不是嘛,老毛病了,今日不知怎的,格外厉害。” 他说著,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模样颇为狼狈,全然没了外交部长的体面。 陈青又看向陶希圣,目光掠过他微微僵硬的坐姿和按在膝上的手,轻声道:“陶部长是不是膝盖又不舒服了?方才见你起身时,脚步似乎有些滯涩。” 陶希圣心中一动,抬眼看向陈青,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风湿平日里极少在外人面前显露,就连同僚也少有知晓,这陈大夫竟一眼看穿了? 他勉强笑了笑,点头承认:“早年落下的老寒腿,今日不知怎的,突然沉得厉害,怕是这宴席坐得久了。” 陈青语气诚恳道:“二位这都是旧疾缠身,最忌劳累、久坐和情绪鬱结。陶部长的风湿,阴寒之气早已侵入骨缝,平日里或许尚可压制,一旦遇上久坐不动、气血不畅,便容易加重;高部长的鼻炎,本就因肺气不宣、鬱气难散,今日宴席人多气闷,菸酒刺激,再加上心绪不寧,自然容易发作得厉害。” 这话正说到两人心坎里。陶希圣的风湿,此刻已疼得他额头冒汗,连集中精神听旁人说话都难,只觉得膝盖处又酸又胀,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躺下热敷。 高宗武的鼻炎则让他呼吸不畅,咽喉干痒,连带著心情都愈发烦躁,本就因被周福海排挤,空掛著部长头衔却无实权而满心鬱结,如今旧疾加重,更是雪上加霜,只觉得这汪偽新政府的日子,越发难熬。 “陈大夫医术高明,竟一眼便知癥结所在。不知可有什么缓解之法?这老毛病折腾起来,实在磨人。”陶希圣的语气里,那份疏离已然淡去大半,多了几分真切的求助, 高宗武也连忙附和:“是啊陈大夫,这鼻炎一犯,吃也吃不好,坐也坐不住,若是有什么调理的方子,还请不吝赐教。” 陈青摆了摆手:“二位別急,旧疾虽难缠,却也並非无药可解。只是今日宴席嘈杂,不便细诊。改日二位得空,我去府上,替二位把把脉,针对性开些汤药和外用的药膏、鼻渊散,再辅以针灸调理,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缓解不少。” 他没有立刻给出根治之法,只是点到为止,既展现了自己的医术,又为两人留下了念想。 陶希圣与高宗武本就因处境困顿而心怀不满,如今旧疾突然加重,日夜受著折磨,偏又寻不到合適的医治之法,陈青的出现,恰好成了他们摆脱痛苦的希望。 明楼这时回到席间,见三人相谈甚欢,笑著打趣:“看来陈大夫与二位部长很是投缘。” 陶希圣道:“择日不如撞日,等宴会结束,我二人便寻个地方,让陈大夫医治如何?” 高宗武也赶忙附和,这种事哪能拖,好不容易遇到神医,还不赶紧抓住机会。 陈青赶忙道:“能与二位部长交流,是晚辈的荣幸,我现在是76號的医疗室主任,要不宴会结束二位到76號,我帮二位医治如何。” 两人满口答应,也没心思吃饭,只盼著宴会早点结束。 宴会结束,三人一前往76號。 车在医务室门口停下,陶希圣被司机搀扶著下车,右腿依旧有些发僵,每走一步,膝盖处的酸痛都隱隱作祟。 高宗武则一手捂著鼻子,紧隨其后。 陈青让二位先歇息,自己开始针灸的准备工作。 “陶部长、高部长!二位驾临76號,真是蓬蓽生辉啊!”门外梁仲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向二人请安。 他刚给周福海送完满月礼,没资格留在上海饭店吃饭,正坐在办公室里憋闷喝茶,听闻两位部长竟一同来了76號,还直奔医务室,忙不迭地跑过来请安。 这两位是汪填海嫡系,又是部长级別的人物,他可不敢怠慢。 陶希圣正扶著门框喘气,闻言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带著难掩的不耐:“梁主任客气了,我二人是来寻陈大夫治病的,改日再敘。” 他此刻膝盖疼得钻心,哪有功夫应付梁仲春的虚与委蛇。 高宗武也瓮声瓮气地附和:“是啊,身子不適,先治病要紧。” 他吸了吸鼻子,鼻腔的痒意又冒了上来,忍不住偏过头打了个轻喷嚏,模样颇为狼狈。 梁仲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在两人脸上扫过,便识趣地收了諂媚,连忙道:“是是是,治病要紧!陈大夫医术高明,二位定能药到病除!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罢,又躬了躬身,才带著几分尷尬缓缓退去。 陈青早已提前让值守的护士备好热水和乾净的诊床,示意陶希圣躺到靠里的床,高宗武在外侧的椅子上坐定,风湿需平躺施针,鼻炎则可坐姿调理。 陶希圣依言躺下,褪去长裤,陈青搓热双手,指尖覆上他的膝盖,轻轻按压片刻,隨即取出银针,在酒精灯上快速消毒,指尖翻飞间,银针已精准刺入膝眼、阳陵泉、足三里等穴位,动作快而稳。 陶希圣则闭著眼,感受著膝盖处的暖意,那股钻心的刺痛如同退潮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酸胀感,原本僵硬的关节渐渐活络起来,小腿的麻木感也消失了。 他忍不住动了动脚踝,竟已能灵活转动,不再有之前的滯涩。 另一边,高宗武坐直身子,仰头放鬆颈部,陈青则取了短针,对准他的迎香、印堂、合谷等穴位,轻轻刺入,同时递过一杯温热的草药茶:“高部长,这是理气通鼻的,您慢慢喝。” 隨著陈青轻轻捻动针尾,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经络游走,原本紧绷的鼻腔黏膜似乎舒缓了许多,呼吸也渐渐顺畅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青依次取下两人身上的银针,动作轻柔。“好了,二位试试活动一下。” 陶希圣缓缓坐起身,试探著伸直右腿,再慢慢弯曲,膝盖处的酸痛已然消散大半,只剩下一丝轻微的酸胀,比起之前的剧痛,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站起身,在原地走了两步,脚步稳健,再也没有之前的踉蹌,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高宗武则深吸一口气,鼻腔通畅无阻,鼻痒和酸胀感彻底消失,咽喉的干痒也缓解了不少,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他连连点头:“陈大夫真是神医啊!这针下去,立竿见影,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陶希圣也附和:“方才还疼得走不动路,现在竟能活动自如了,陈大夫的医术,真是名不虚传!” 陈青淡淡一笑:“二位过誉了。这不过是暂时缓解,二位的都是积年旧疾,寒湿与鬱气早已深入肌理,想要彻底压制,还需后续调理。我能保证这几天內不会復发,等过几日得空,我再登门拜访,去府上为二位做进一步治疗。” 高宗武闻言,连忙追问:“陈大夫,这毛病缠了我多年,难道就没有根治的法子吗?” 陈青沉吟片刻,缓缓道:“根治之法,並非没有,只是……二位的病根,不在身体。身体的疾痛,是鬱气与寒湿所致,可这鬱气从何而来,寒湿为何难散,怕是与二位的处境、心境息息相关。想要真正治根,还需看二位的福缘。” 陈青的话云遮雾罩,这话听得陶希圣与高宗武面面相覷,脸上满是迷惑。 高宗武问:“福缘?陈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陶希圣也跟著追问:“还请陈大夫明示,何为福缘?” 陈青却笑而不答,只是摆了摆手:“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时机到了,二位自然会明悟。” 两人虽然一头雾水,也知道不便多问,陈青给二人开了药,三人又寒暄了两句,两人和陈青约定了下次治疗的时间,告辞离开。 陈青看著二人的车离开,心中明白,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不过他可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傻乎乎的把活都干了,功劳全让別人拿走了,这次自己也得让重庆明白自己的重要性。 只要有足够的价值,王天风那个疯子,自然不敢隨便让自己去当炮灰。 第92章 那一眼的杀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92章 那一眼的杀机 回去的时候,两人同坐一辆车,两人多年病痛一时踪跡全无,心情也是大好,感慨陈大夫真乃当世神医。 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高宗武开口道:“陶兄,你说今日那位陈大夫,临別时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陶希圣沉吟片刻道:“我也琢磨不透。但此人言谈间不露锋芒,却字字透著玄机,想来定是位高人。” 两人话音刚落,前排的司机忽然回过头来,语气带著几分秘闻的神秘:“二位先生要是说陈大夫,我倒听著些閒话。今日中午吃饭,我跟周家的司机凑了一桌,听他说,周福海能得这个儿子,这里头还有段说法呢。” “哦?什么说法?”高宗武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 陶希圣也抬了抬眼,示意司机继续说。 司机缓缓道:“周福海娶了五房姨太太,这都多少年了,一直没能添个男丁。周家老太太急得不行,庙里的香烧了无数,佛也拜遍了,就是没动静。后来实在没办法,才请了这位陈大夫去府上诊治。陈大夫诊完脉,没开方子,就说了一句『一切福田,不离方寸。从心而觅,感无不通』,还推荐周部长去看《了凡家训》。” “《了凡家训》?”陶希圣低声重复了一句,若有所思。 “可不是嘛。”司机接著说,“周福海听了这话,真就找来了书细细看了,据说看完后像是忽然开了窍,说要积德行善、广种福田才能求得子嗣。没过多久,他就悄悄跟重庆政府做起了生意,您说这在眼下,这可是私通重庆的大罪?可奇就奇在,日本人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光没追究,反倒默许了。周部长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不说,没过多久,他那位三姨太就怀了孕,周家就添了个大胖小子。”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愈发清晰。 周福海走私牟利、暗通重庆的事,他们早有耳闻,只是谁也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日本人对汪偽政权內部的管控向来严苛,如此明目张胆的“私通”,竟能安然无恙,甚至还让他得偿所愿,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高宗武眉头紧锁,过了半晌,才喃喃开口:“难道真有天意不成?” 陶希圣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许久,他轻轻嘆了口气:“我大概明白了……陈大夫那话什么意思,这分明是老天在暗示我们啊,能窥破天机,高人,这是高人吶。” ……………… 陈青送走了高陶二人,收拾东西,晚上和桃子小姐约好了一起去海军俱乐部喝酒,然后嗨皮,刚走出医务室,看到南田洋子带著梁仲春从电讯处出来。 她是来看望李寧玉的,李寧玉是人才,刚到上海,身上还有病,总要关心一下。 梁仲春拄著木质拐杖,一瘸一拐地躬身相隨。 陈青下意识想躲开,可南田洋子的目光已然落在他脸上。 视线在陈青的眉眼、轮廓间反覆逡巡,眼底翻涌著浓烈的狐疑:这人的模样,竟与那天在酒会给她下药的人,有五六分相像。 梁仲春连忙拄著拐杖上前半步,堆著笑殷勤引荐:“南田课长,这位是咱们76號刚来的医务室主任陈青,明长官推荐的,医术堪称一绝,是上海滩都数得上的名医,76號上下都仰仗他呢!” 南田洋子全然不理会梁仲春的恭维,冰冷的目光锁死陈青,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问:“你是加藤英?” 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陈青心臟猛地一缩,强压下翻涌的惊骇,面上依旧维持著恭谨:“南田课长,鄙人姓陈,单名青,绝非课长口中的加藤英,许是南田课长认错人了。” 南田洋子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淡淡开口:“是吗?许是我记混了,你与他,確有几分相像。” 话音落,她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向廊下的军用轿车。 她已经查过了,真正的加藤英早已在湖南前线阵亡,这位陈青非常可疑。 不过她不动声色,准备回去把陈青查个底掉,假加藤英给自己下药,背后一定有阴谋。 陈青背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眼,绝非简单的认错人,是欲除之而后快的致命杀意。 他太清楚南田洋子的狠辣,一旦被查实自己就是加藤英,自己將死无全尸。 绝不能坐以待毙! 先下手为强,马上除掉南田洋子,才是唯一的生路! 陈青压著狂跳的心臟,在心底急切疾呼:“小爱同学,快!立刻,有什么办法能立刻弄死这个女人?” 小爱同学在脑子里出现:“爸爸,积分不够,无法兑换任何即时致命攻击手段。” “积分不够?那就用病毒!转移病毒给她,让她速死!” 陈青急声下令,目光死死盯著南田即將上车的背影,眼中杀意凛然。 “这里能找到的只有老鼠了,唯一可执行方案:转移老鼠尿携带的阿米巴菌,该病菌最短潜伏期为三天,发作后会引发剧烈腹痛、脱水休克,最终致死。” “马上转移阿米巴菌给她!”陈青咬牙决断,哪怕有潜伏期,也远比被南田先一步拆穿身份强,只要病菌种下,南田洋子便已是死期將至。 那边,南田洋子已拉开车门,弯腰准备落座。 不过短短数息,无数的阿米巴菌便悄然从老鼠身上转移到她体內,悄无声息地开始繁殖。 这时候脑子里响起了小爱的声音:“为了让她快点死,我把76號所有老鼠身上的阿米巴菌都转移给她了,能量耗光,要好好休息几个月了。” “嗯,你好好休息吧。” ……………… 南田洋子回到特高课,越想越不对劲,她马上吩咐道:“把76號医务室主任陈青的档案资料调过来。” 秘书躬身应是,很快,一叠厚厚的档案便整齐摆放在了南田面前,从陈青的籍贯、以往经歷、入职76號的时间,到平日里的交际往来,一应俱全。 南田洋子逐字逐句地翻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死死盯著照片里那张清俊温和的脸,眉眼、鼻樑、下頜线,与记忆深处的加藤英重合得丝毫不差。 她抓起桌上的铅笔,在照片上陈青的嘴唇位置,重重画了一撇日式小鬍子。 南田洋子把铅笔一丟,眼底骤然迸出彻骨的寒意:“一模一样,就是他,假加藤英!” 陈青与明家有生意往来,又是明楼推荐进入76號,明楼更是他的顶头上司,再联想到天皇特使的死,所有疑点瞬间串成了线。 “他给我下药,一定是明诚指使的,他根本就是明家安插的棋子,陈青、明镜、明诚、明楼,这群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还有那天的酒会,他是夏目桃子的舞伴,定然是用同样的手段控制桃子小姐,目的就是窃取大使馆的情报!” 她扯过一张白纸,画出人物关係图:中心写下陈青,箭头连向明诚、明楼、明镜,再连向夏目桃子,最后重重圈上“间谍”二字。 明家,铁定是重庆甚至延安的间谍窝! 南田洋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派人抓捕的衝动,隨后把那张纸烧掉,特高课內部一定有奸细。 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明家在上海根基深厚,陈青又藏得极深,她要的不是单个落网,而是將整个间谍网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她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让汪曼春立刻来我办公室。” ……………… 第93章 天亮之前说分手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93章 天亮之前说分手 汪曼春一身笔挺的特务制服,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南田课长,您找我?” 南田洋子抬眼,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並未提及自己被下药的事。 这般被人暗下阴招的丑事,若是传出去,只会沦为笑柄,绝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她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陈青档案:“我怀疑,76號医务室主任陈青,是潜伏的间谍,且与明家人串通一气,同属一个间谍网络。” 汪曼春闻言,眼底瞬间燃起嫉恨与狠厉的火光,她本就对明家恨之入骨,对陈青更是恨不得挫骨扬灰,此刻听得南田的话,当即表示:“还有那个明镜,也一定是间谍,课长放心,我必定彻查到底,把明家这群內鬼挖出来!” 南田洋子带著森然的警告:“此事必须绝对秘密,不准走漏半点风声,不准惊动任何人,他们背后肯定是一个庞大的间谍网,我要的是铁证,是將陈青、明家,將这个间谍网连根拔起,一旦打草惊蛇,放跑了他们,唯你是问。” “是!”汪曼春脊背挺直,眼底翻涌著势要將对手斩尽杀绝的狠戾,“属下一定隱秘行事,绝不辜负课长所託!” 南田洋子挥了挥手,看著汪曼春拿著陈青的资料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陈青,明家,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汪曼春刚走,她马上喊来了行动队队长川岛三郎。 “备车,我们去一下大使馆,找岩井领事的秘书桃子小姐。” 因为桃子小姐確实和西里龙夫案扯不上关係,只是她和陈青跳舞让她怀疑,她要搞清楚,这个桃子小姐有没有被那个假加藤英控制。” 南田洋子起身准备出门,忽然身上一身发冷,莫不是著凉了? 她转身又从衣架拿出一件军用大衣穿上,才出门去大使馆。 …………… 日本驻上海大使馆的日式会客室里。 南田洋子如约见到了夏目桃子,对方是岩井英一身边的秘书,身份特殊,加之此次问询事关绝密,她收敛了特高课课长的凌厉,面上带著几分客气。 待侍者退下,会客室只剩二人,南田洋子径直切入正题:“桃子,我今日找你,是想问那日酒会,你的舞伴究竟是什么人。” 夏目桃子垂著眼,一副涉世未深的天真模样,脸颊还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软糯又带著几分羞涩:“他说自己是加藤家的少爷,我们是早前在海军俱乐部偶遇相识的,他人温和又懂礼数,那天酒会我恰好缺个舞伴,便邀他一同来了。” 南田洋子目光直直盯住她:“你们之间,有没有上过床?” 夏目桃子猛地抬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慌乱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那窘迫的模样已然说明了一切。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是有了。”南田洋子轻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我告诉你,那个男人是假的,根本不是什么加藤家的少爷。” “假的?”桃子小姐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声音都抖了起来,“你说……他不是加藤家的人?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我怀疑他是潜伏的间谍,化名接近你,目的绝不单纯。今日找你,便是要你下次见到他,想方设法套出他的真实身份、底细与同伙。” 夏目桃子瞬间红了眼眶,泪珠簌簌往下掉,捂著嘴呜咽出声,哭得梨花带雨,满心委屈与悲愤:“他明明说过……说过会娶我的,让我光明正大嫁入加藤家,怎么会是假的……怎么会骗我……” 南田洋子看著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天真的桃子,你这是被人骗了色,更被人利用了,他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夏目桃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底褪去羞涩,翻涌著刻骨的恨意,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不过我从没和他谈过关於大使馆的事,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亲手杀了这个骗子!” 南田洋子见状,並未多做苛责,只是沉声叮嘱:“我相信你,不过不必衝动行事。下次见他,稳住情绪套取情报即可,我会替你报这个仇,將他碎尸万段。但在此之前,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更不能让他察觉你已知晓底细,明白吗?” 桃子小姐狠狠点头:“我明白!一定守口如瓶,按课长的吩咐做!” 南田洋子见状,满意地起身,略一点头,起身离开。 会客室里,夏目桃子脸上的泪水、委屈、愤怒,如同戏台上的假面般,瞬间尽数褪去。 她缓缓抬手,用指尖擦去眼角的泪痕,眉头紧紧蹙起,原本天真软糯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与方才判若两人的冷冽。 她坐在那里犹豫了很久,这个来歷不明的男人让她沉迷,难道再回到那种孤独寂寞的日子吗,可危险逼近,她不得不下决心要和陈青分手,以免引火烧身。 可是他太完美了,好得像天上的明月,人间的暖阳,是这世上再也寻不到第二个的完美情人。 他温柔,他体贴,他看她的眼神里盛著全世界的宠溺,他的怀抱暖得能融化所有冰雪。 可这份完美,裹著万丈风险,那是会引火烧身的劫难啊!她怕,怕这份痴恋烧了他,更怕烧了自己,怕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最后落得万劫不復! 可捨不得,捨不得啊! 再回到那种寂寞孤独的日子吗? 心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密密扎著,疼得她喘不过气,一想到要离开他,要再也看不见他的笑,再也触不到他的温度,她就痛得快要窒息。 陈青懂她的欲,知她的怯,把情人的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连调情都像熨烫过的旗袍,服帖得叫人骨头髮软,怎么捨得,怎么能捨得! 夜晚的海军俱乐部。 两人相对而坐,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 她抬眸看他,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情慾,往日里温婉羞怯的桃子小姐,今夜像是燃尽了所有的矜持,把藏在心底最炽热、最奔放的爱意,全都铺陈在他面前。 舞池里灯光柔婉,他揽著她的腰,她紧紧贴著他的胸膛,脸颊埋在他的肩窝,闻著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舞步隨著乐声轻旋。 她从未如此热情,如此痴缠,手臂死死环著他的脖颈,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 出俱乐部时,夜已经深了,黄包车的灯在弄堂里晃出昏黄的圈。 回了公寓,她反手锁了门,绒布窗帘一拉,把外面的霓虹与喧囂都隔在外头,只剩一室暖黄的落地灯光,软得像化了的奶油。 她没说话,只是缠上去,指尖解他的制服扣,唇瓣贴上去,吻遍他的每一寸肌肤,带著破釜沉舟的疯。 陈青被她缠得紧,她要得凶,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一次又一次,榨乾每一分温存,每一寸温度,仿佛把余生的欢愉都透支干净。 “加藤,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可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她抱著他,吻著他,呢喃著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两人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 天快亮时,她先醒了。 他睡得安稳,眉峰舒展,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缺的模样。 她起身,理好皱乱的衣服,盘扣一颗颗扣好。 陈青被动静扰醒,睁开眼,声音朦朧:“这么早?” 她背对著他,落地灯的暖光打在她侧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旧上海里所有揣著心事的凉薄女子。 “陈青,我们分手吧。” 陈青半坐在床头,摸出一支烟点上,吐出一口烟,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知道了。” “嗯,昨天南田洋子来找我,她在调查你。” “我知道了,我不会连累你。” 说完这句话,陈青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坐起身,慢慢穿上衣服,理著制服的领口,在桌子上留下厚厚的足够她生活好几年的钱,沉默的转身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內的温存,也隔绝了她此生最刻骨的爱恋。 桃子小姐靠在门后,顺著墙壁滑坐下来,放声大哭,哭得肝肠寸断………… 第94章 南田洋子之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94章 南田洋子之死 和桃子小姐分手,陈青没有一丝波澜。 不过是鱼塘里少了一条鱼而已,再养几条就是了,这是一个海王最基本的自我修养。 出了桃子的公寓,到了上班时间,他直接去市政厅找了明楼。 明楼的办公室里,檀香混著雪茄的淡烟裊裊。 陈青將自己为高陶二人诊治、暗中搭线的始末,一字不落地讲了一遍。 明楼捏著半支雪茄,指节抵著下頜,垂眸听著,待陈青话音落定,才缓缓抬眼:“过几天你去探探他们的底,若是火候到了,总部会再派专人跟他们接触。” 陈青忽然嗤笑一声,冷意从眼底漫开:“再等等吧。我怕万一这事成不了,高陶那两个墙头草,转头就把我卖了。” 明楼微怔,旋即明白了他的顾虑,安抚道:“你放心,这次我亲自向戴老板请功,论功行赏,绝不会亏待你半分。”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陈青打断他,“桃子小姐今天早上告诉我,南田洋子已经在暗中调查我了。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已经站在了刀尖之上。” 明楼的雪茄在菸灰缸里轻轻一磕,斩钉截铁道:“那就干掉她。” “不必麻烦。三天后,她必死。我只是在想,她既然要查我,绝不会交给外人,会把这事託付给谁去办。” 明楼眉头微蹙,沉吟道:“特高课的人?” “不会。特高课的人对上海地下的人脉、底细都不熟,查我这种藏在暗处的人,只有找76號的人才最可靠。梁仲春私心太重,南田信不过他,这件事,她只能交给汪曼春。” 明楼眸色一沉,当即道:“那就连汪曼春一起除掉,永绝后患。” 陈青却摇了摇头,反问一句:“如果南田洋子和汪曼春,两个日本特务机关与76號的核心人物,在同一时间横死,你猜南京政府,还有藤田芳政会怎么想?到时候只会引火烧身,把所有疑点都引到我们身上。” 明楼陷入沉默,指尖缓缓摩挲著雪茄菸身,良久才抬眼:“我先想办法稳住汪曼春,等事情过去再找机会做掉她。你確定,南田洋子一定会死?” 陈青眉梢微挑,带著几分不悦:“你不相信我?” “我信你。”明楼立刻接话,语气带著几分探究,“只是想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能做得如此乾净。” “阿米巴菌。三天后准时病发,日本人排查,只会从她的日常饮食、贴身器物入手,根本查不到我头上,我和她,从未有过任何直接接触,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 明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一丝忌惮,这个陈青比自己想的要厉害,隨即迅速部署:“那就立刻做预案。南田洋子突然暴毙,上海特务系统必然大乱,会引发多少连锁反应,我立刻让人去查。她近期接触过的人、吃过的东西、用过的物件,全都梳理一遍,找个合適的替死鬼顶上去,把所有痕跡都抹乾净。” “好,这事就交给你了。”陈青站起身,准备告辞。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心底暗暗盘算,只要稳住这关键的三天,等南田洋子一死,所有针对她的调查都会戛然而止,他便能彻底从这团危局里抽身,暂时安全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身折返,低声道:“让阿诚这几天別去见南田洋子了,万一传染了不好,也会被调查。” 明楼点点头:“嗯,我会叮嘱他。” ………………… 南田洋子病了,病的很突然。 起初的不適,南田洋子只当是沪上湿冷天气惹的风寒。 39度的高烧烧得她眼眶发红,浑身骨头缝里都透著酸沉的冷,畏寒、头痛、四肢酸软,典型的感冒症状。 她拧眉吞了两片常备的退烧药,强撑著处理完特高课的紧急公文,可不过半个时辰,体温非但没降,反而窜得更高,腹腔里更是翻江倒海般绞痛起来。 冷汗浸透了她的日军制服,原本凌厉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连端坐都成了难事。 深知身体出了大问题,她不敢耽搁,立刻让副官驱车,直奔日租界內的广慈医院。 广慈医院的接诊医生见是日军特高课课长南田洋子,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安排加急检查。 听诊、验血、粪便化验,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的脸色从从容变得惨白,握著化验单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当即按下紧急呼叫铃,厉声吩咐护士清空整栋四楼病区,將所有病患与医护悉数撤离,隨后亲自推著病床,將南田洋子锁进了四楼最深处的无菌特护病房。 病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南田洋子强压著心底的不安,撑著最后一丝锐气开口:“大夫,我到底是什么病?不过是发烧腹痛,没必要如此小题大做。” 医生远远看著他,声音乾涩:“南田阁下,您是阿米巴菌急性感染,从病症发展与指標来看,感染周期已经超过半个月。这种病菌极为罕见,临床从未有过治癒病歷,我只在日军內部绝密医学杂誌上,见过满洲东乡给水防疫部队的类似实验记载,这是他们的生化实验成果。” 南田洋子瞳孔骤缩,心底第一次升起彻骨的恐惧。 她不懂医学,却听得懂“实验成果”四个字,这根本不是普通病症,是人为下毒! 她还想追问,医生已经转身离开,回到办公室,拿起军用专线电话,语气急促地向上级报备,同时加急联繫满洲方面的给水防疫部队。 此事太过蹊蹺,日军高官疑似遭生化毒杀,消息第一时间越过上海驻军,直通东京陆军总部。 东京总部不敢怠慢,立刻连线满洲给水防疫部队的负责人石井四郎,得到的回覆冰冷而残酷:阿米巴菌已侵入臟器,全身溃烂性感染,病入膏肓,无任何治疗方案,只能静待死亡。 消息传回东京,日本军部震怒,当即给特高课高级顾问藤田芳政下了死命令:彻查凶手,挖遍所有线索!南田洋子近半个月內的饮食、饮水、贴身物品、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要逐一排查,绝不能让特高课课长死得不明不白,更不能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特护病房內,南田洋子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第一天,高烧始终徘徊在40度上下,退烧药、抗生素全无效果,剧烈的腹痛让她蜷缩在床上,发烧烧坏了喉咙,话都说不出来,浑身止不住地抽搐,频繁的脓血便让她迅速脱水,往日里干练冷艷的模样荡然无存。 第二天,病菌侵入肝肾,臟器开始衰竭,她陷入半昏迷状態,时而清醒时而癲狂,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全身皮肤泛起暗紫色的瘀斑,口腔与消化道黏膜大面积溃烂,连水都无法下咽。 第三天,她彻底失去意识,呼吸微弱如游丝,脉搏越来越慢,臟器全面衰竭,身体大面积脱水,死的时候几乎成了一具乾尸。 弥留之际,她甚至没能留下一句遗言,那双暗中盯著陈青和明家的眼睛,空洞地睁著,最终彻底失去了光彩。 公元1940年冬,沪上广慈医院,日军驻沪特高课课长南田洋子,因阿米巴菌感染暴毙,终年二十九岁。 特护病房外,藤田芳政攥著军部的急电,脸色铁青;76號与日军宪兵队全员出动,疯了一般排查近半个月的所有线索,终於在南田洋子办公室平日喝水的水杯里,查出了阿米巴菌。 怀疑范围缩小在了特高课內部,负责她日常饮食的炊事班包括她的贴身秘书,副官全体被逮捕,藤田芳政怀疑是和白井行幸案有关,特高课內部还有“蛛网”的间谍,最后这些人被严刑拷打后,全体处决。 南田洋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最害怕的人是汪曼春,她知道,一定是因为南田洋子调查陈青和明家被毒死。 最大可能是陈青这个懂药理的医生,可是她不敢说,提都不敢提,她怕自己某一天也会像南田洋子一样莫名其妙死掉,每次吃饭喝水都心惊胆战,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蛰伏,偽装的低调淡然,等待时机。 ………………… 第95章 代號孔雀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95章 代號孔雀 市政厅办公室 明楼靠向椅背,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连日来悬著的心暂时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一旁的明诚瘫坐在客座沙发上,扯鬆了颈间的领带,只剩满脸的余悸。 明楼望著桌面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总算是过去了……可陈青这个人,我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明诚眉头紧锁:“大哥,陈青到底是怎么给南田洋子下的毒?从头到尾,我们一无所知。” 明楼抬眼看向明诚,眼底的寒意更甚:“你还记得滙丰银行的事吗?如今对付南田,更是连痕跡都不留半分……这个人的心思、手段,深到让我害怕。” 明诚苦笑一声:“幸好如今我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若真有一日,他与我们反目,怕是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明楼收回思绪,缓缓道:“这个人没受过系统培训,思想上不受控制,我也只能慢慢引导,不过这些事也只能暂且搁下,至少他现在还是站在我们这边。更何况,他还是大姐的男人,是大姐腹中孩子的父亲,有了这份羈绊,这个人就好控制的多。” “大姐和明台快回来了吧。”明诚话锋一转问。 明楼语气里多了几分家人的温软,点点头:“年底就生了,生了孩子就会和明台一起回上海,在此之前把屋子打扫乾净,不能让大姐和孩子受一点伤害。” 明诚微微蹙眉,没听懂话里的深意,躬身问道:“大哥的意思………?” 明楼抬眼,目光冰冷:“南田洋子不在了,你那个养母,桂姨,大姐回来前,送她上路,让她追隨她的主子一起去吧,这件事你去办。” “我?”明诚眼神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点了点头:“好的大哥,我会处理乾净。” ……………… 陈青最近忙的不可开交,杏儿也快到了预產期,他每天在家小心伺候著,每隔几天又要去和陶希圣和高宗武针灸。 因为小爱休眠了,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甦醒,他也无法彻底给二人治癒,不过这也增加了他和高陶二人接触的机会。 两人自起了脱离汪偽阵营的念头,便终日活在忧惧里,怕重庆追责,惧汪偽报復,忧家人安全,日夜悬心。 每每施针毕,陶希圣总会按著酸胀的肩颈,眉头拧著问:“陈先生,这症候究竟何时能断根?总这样拖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陈青收针入囊,语气平淡却藏著深意:“二位不必急,西行之日,便是痊癒之时。” 这话说的露骨,两人终於定下了决心。 消息递上去,陈青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自己和高陶二人过往甚密,如果二人叛逃,日本人和76號第一个就会怀疑自己,届时自己想要带著家眷护送高陶二人一起去香港,以避免杀身之祸。 王天风满口答应,让陈青心花怒放,开始秘密准备离开事宜,开始把財產都转移到了香港,还让王佳芝赴香港购买了尖沙咀的豪宅和一片土地,王佳芝在香港生活过,对那里熟,听陈青说要去香港,非常高兴。 重庆和高陶二人开始了秘密谈判,手法与此前与周福海如出一辙。 不直接出面,仍请杜月笙居中斡旋,借青帮的江湖门路,与二人秘密谈判。 杜月笙在沪港两地人脉盘根错节,又是国府信得过的中间人,由他出面,既避了官方明面交涉的尷尬,也能压得住场面。 谈判一开,拉锯便起。 陶希圣与高宗武心里清楚,自己是戴罪之身,要归渝,便要攥足筹码。 他们开的条件直白又实在:一要重庆政府给足体面,许以优渥待遇、虚职安身,保他们日后不受清算;二要一笔足额银钱,够家小下半生衣食无忧,再无生计之忧;三要家人秘密先行迁来香港,脱离南京、上海的是非地,彻底避开汪偽的报復。 重庆方面不知道谁向老头子进了谗言,老头子不肯轻易鬆口,一边要拿捏姿態,惩戒其附汪之过,一边又要拉拢二人,借他们的口揭露汪偽阴谋,两边权衡,便一味压减条件。 陈青依旧是两头奔忙。 家里杏儿的预產期一日近过一日,他要守著她的饮食起居,要请稳婆、备產物,半分不敢马虎。 这时候,明诚来找他,说是延安来的新联络人到了,让他去接头,还给他起了个代號“孔雀”,孔雀开屏求偶时五彩斑斕,暗讽他私生活泛滥。 陈青满心不想去,又怕明楼暗中给自己使绊子,只能敷衍去接头,反正到时候自己拍拍屁股去了香港,他们又能奈自己何。 江南的冬雨黏腻阴冷,斜斜砸在法租界石库门的黑漆门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顺兴茶馆在黄埔码头不远,沪上的贩夫、帐房、穿短打的帮会分子、拎菜篮的阿妈挤在一处,沪语吆喝、铜壶沸响、有轨电车的鐺鐺声搅成一团,这也是上海地下接头最牢靠的掩护。 陈青打扮成走街串巷的郎中,裹著半旧的藏青棉袍,手边立著只榆木药箱。 他选了靠弄堂口的临桌,背抵砖墙,眼观六路。 桌角摆一碗祁门红茶,茶盖反扣,柄朝西北。 手持一卷《金匱要略》,卷首折角。 一个穿阴丹士林布旗袍、短髮齐耳的女子,挎著蓝布书袋,踩著半湿的石库门台阶走了进来。 她眉眼清冽,模样像极了沪上私立小学的女教员,目光扫过茶寮,径直落在陈青桌角的红茶碗上。 女子没有落座,俯身轻指陈青手边的《金匱要略》: “这位郎中先生,请问,此药可治寒症?” 陈青抬眼,目光平静掠过对方书袋口露出的半枚铜片,指尖轻叩药箱,按密语对答: “需引一味东风,方能驱寒固本。” 暗语对上了。 女子顺势落座,將书袋放在桌下,一枚磨得发亮的铜製药捣子残片递到桌底。 陈青亦从药箱夹层摸出另一半,两片铜片轻轻咬合,“忠”字完整闭合,分毫不差。 “孔雀同志,我是“蒲公英”,延安新派沪上交通员,专门与你接洽。” 陈青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叫陈青,不用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 蒲公英面色微微有些惊讶,低声道:“我叫张离,这次来上海,除了工作还想找人。” “你想找谁?” “陈河,我的未婚夫。” 陈青没有接她的话茬,陈河在宪兵司令部已经被枪毙了,自己该怎么开口。 不过陈河的未婚妻是红党,让陈青对陈河的真实身份產生了怀疑。 两人交换了住址和联络方式,陈青不耐烦地告辞离开,这个张离,他不想再见第二次。 第96章 桂姨跑路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96章 桂姨跑路 明诚推开明家大门,往日桂姨总会迎出来,今日却不见她。 他眉头微蹙,快步走向客厅,只看见阿香正低头擦著茶几。 “阿香,桂姨去哪里了?” 阿香手一顿,抬眼回道:“她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身子不舒服,要去看大夫,走得急,也没说去哪家医馆,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明诚心头猛地一沉,有一种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不再多问,转身快步冲向桂姨的房间,一把推开房门。 屋內收拾得乾乾净净,桂姨的衣物、隨身物件全都消失不见。 明诚如坠冰窟,桂姨跑路了。 终於等到明楼回家,明诚赶忙把事情告诉他。 明楼面色阴沉道:“赶紧去报警,就说她偷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跑路了,让警局通缉她,发悬赏令,找到这个人,重重有赏。” …………… 南田洋子死讯传来的那一刻,桂姨便如惊弓之鸟,瞬间断定是明家人下的手。她在明家潜伏多年,深知明楼、明诚的手段,南田一死,她这条没了主人的狗,下一个便会是明家清算的目標。 此刻的桂姨,披了件素色旧布衫,头上裹著头巾,乔装成普通市井妇人,背著个包袱,带著自己的钱和衣物,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路躲躲闪闪,给汪曼春打了电话,约在了黄埔码头见面。 桂姨看到汪曼春的车停在了电话约定好的位置,这才敢现身,直接上了车。 汪曼春扭头看向狼狈不堪的桂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你是想跑路吗?南田洋子死了,你这条狗没了主人,怕明家人宰了你,所以来找我躲灾?” 桂姨喘著粗气,眼神阴鷙,全然没了往日在明家的温顺谦卑:“我不是想跑路!我是要你帮忙,把我引荐给藤田芳政!我要告诉他真相,我要让明家万劫不復,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汪曼春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哦?你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可扳不倒明家。” 桂姨压低声音,面色狠戾:“明家正在偷偷转移上海的工厂和资產,大批设备、资金都偷偷往香港运,他们早就在留后路,准备跑路!” 汪曼春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凭这?资本家转移资產,算得了什么大罪,上海大部分的资本家都这么做?” 桂姨咬牙,拋出更重磅的消息:“明镜去了美国,她正在美国生孩子,肚子里的孩子,是陈青的!” “这就能扳倒明家?”汪曼春眉峰一挑,显然並不满意,“明家根基深厚,这点私事,动不了他们分毫。” 桂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却字字如惊雷:“明家上海的工厂,暗地里生產的是盘尼西林!而且很大一部分,都借著青帮的走私渠道,偷偷运去了陕北!明楼利用海关总署督查室主任的职务,把这批药混在运往重庆的物资里,过了武汉之后,就改道运往延安!我偷听了明楼的电话,这事藤田芳政一查便知,明楼他根本就是延安的人,不然绝不会冒这么大风险,给红党送救命药!”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汪曼春脸色骤变。 她立刻意识到此事的分量。 盘尼西林是目前世界上最抢手的救命药,日军早已垂涎三尺,往美国的特工派了十几批,却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高价买施贵宝公司的成品,日本大量外匯就这样流入了美国,进了施贵宝和美国政府的腰包,就这还经常拿不到货,为了一点盘尼西林配额和其他国家明爭暗斗。 若是他们知道明家在上海的工厂能生產盘尼西林,会不惜代价抢走。 若坐实明家私通延安、输送盘尼西林,別说明家,就连整个上海的日偽当局都会震动,藤田芳政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生產盘尼西林的工厂抢到手,明家这次,真的有可能彻底完蛋。 汪曼春收敛了戏謔,神色变得凝重:“现在时机不对,明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美国,如果这时候抓人,明家伤不了根基,你把证据交给我,我替你转呈藤田芳政长官。” 桂姨却警惕地摇头:“我没带在身上,证据是我保命的东西,绝不会轻易示人。你必须先保证我的安全,给我安排去处,不然我绝不会拿出半个字。” 汪曼春沉吟片刻:“现在动手太急,明镜还没从美国回来,只抓明楼、明诚,陈青会打草惊蛇,反而让明家有机会反扑。必须等明镜回国,再一网打尽,永绝后患。我先安排你去乡下隱蔽藏身,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带你去见藤田长官。” 桂姨盯著汪曼春,確认她不似说谎,这才鬆了口气,隨即又露出贪婪的神色:“好,我信你一次。先给我一笔钱,足够我在乡下躲一段日子,吃喝用度都得有著落。” 汪曼春冷冷瞥她一眼,取出一叠钞票递给她:“钱拿去,去乡下安分待著,別乱跑多事,事成之后会给你一笔足够养老的钱。若是坏了我的计划,我保证你这条命,比南田洋子死得还要难看。” “我到了地方会寄一封空白信给你,你看到邮戳就能找到我。” 桂姨抓起钞票,紧紧攥在手里,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佝僂著身子,下了车,进了码头,买了船票去了乡下。 上海警察局贴了告示,明家僕人桂姨偷了明家之前的东西跑了,这事还上了报纸,贴出了桂姨的照片,有人能找到她,悬赏五千大洋。 这事在上海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不过很快如一阵风过去,桂姨如泥牛入海,不见了踪跡。 杏儿生了个女儿,陈青抱著女儿喜不自胜,整天在家伺候月子,帮杏儿调理身体。 没过多久,房东太太生了个儿子,陈青想要送一份厚礼,被王佳芝拦住了。 “別人家生孩子,你送这么重的礼,是怕胡先生不怀疑你吗?” 陈青只好作罢,自己要离开上海了,这一走就不回来了,临走前偷偷的把钱给房东太太吧。 年底的时候,美国的消息传来,明镜在美国生了个大胖小子,准备近日启程回国。 沪上的冬雨淅淅沥沥,打湿了弄堂口的青石板。 明台刚踏回上海地界,没有直接回明公馆,反倒熟门熟路地钻进法租界一条僻静的支弄,推开了一扇掛著“修鞋铺”幌子的小门。 这是他和程锦云约定好的隱秘联络点。 屋內昏黄的油灯亮著,程锦云正坐在桌前整理密信,听见推门声立刻抬眼,看清来人时,眼底的紧绷瞬间化作温柔的笑意,起身快步迎上前:“你回来了。” 分別多日的思念裹在轻声一语里,明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在上海的日子,他跟著程锦云辗转执行任务,又在大哥明楼的暗中安排与引导下,又在与程锦云朝夕相伴、坠入爱河的他,他也早已秘密递交了申请,成为了一名潜伏在敌营心臟的红党。 “黎叔那边怎么样了?” 明台在美国也听说了黎叔的事,很是掛心。 程锦云神色微正,压低了声音:“黎叔之前不幸被捕,好在我们的人及时接应,把他救了出来,已经安全送回延安休养了。组织上刚下达指示,从现在起,我们上海这边的行动,直接归『眼镜蛇』统一指挥。” “眼镜蛇”三个字入耳,他攥了攥程锦云的手,问:“离开这么久,组织上是不是有新任务了?” 程锦云点头:“眼镜蛇亲自下达的指令,上海郊外的日军劳工营里,秘密关押了一批被俘的新四军战士,日军打算近期將他们押往东北做苦役。我们要联合浦东游击队里应外合,突袭劳工营救人,之后护送这批同志辗转前往皖南根据地。” 明台点点头:“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在行动之前,我得先回趟家,然后再来找你。” 两人轻轻吻別,他转身推开修鞋铺的门,重新匯入沪上的雨幕里,脚步匆匆朝著明公馆的方向而去。 ………………… 第97章 我本將心向明月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97章 我本將心向明月 桂姨的失踪,让明楼和明诚坐立不安。 “桂姨是个隱患,她知道明家不少事,我总觉得会有事发生。”明诚道。 明楼摆摆手:“那就先做好预案,上海工厂生產盘尼西林的设备都转移了吗?” “大部分都已经转移了,替换成了原来生產磺胺的设备,包括工厂的核心工人和技术人员,已经分批前往香港,上海的工厂也大多是新人,吴淞码头九號仓库还有一批盘尼西林,这几天准备运走。” “那就好。”明楼鬆了一口气,“皖南根据地被日军和国军双重围剿,补给非常困难,这批盘尼西林就给他们吧,安排明台去皖南,就不要让他回来了,省的王天风那个疯子再打他的主意,让他带著物资运输路线图到皖南根据地,让新四军把这批货,包括运往重庆的枪火,给养全劫了。” 明诚打开地图道:“水路运输是从上海→杭州湾→富春江→淳安→皖南→江西→湖南→重庆,这里离皖南根据地比较远,他们没有船,想在水上拦截不现实。 陆路运输是从上海→南京→蚌埠→商丘→界首→洛阳→重庆,杜月笙的青帮负责实际运输掩护,偽军张嵐峰部提供安全保障,张嵐峰部战斗力不强,可以让新四军在蚌埠附近动手。” 明楼点点头:“那就等明台救出劳工营的新四军,让他把情报带过去。” 明诚眉头微皱:“如果这批物资被劫了,周福海和重庆都会查,到时候会有很大的麻烦。” 明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找个背锅的,高陶二人已经下决心叛出汪偽,去香港曝光《汪日密约》,陈青不是想著跑路吗,哪能这么容易让他走,他是海关总署督查室副主任,这批货,交给他签字,出了事就是他通共。” 明诚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 次日清晨,陈青刚到办公室,明诚便捧著一叠装订齐整的文件,走了进来。 “陈副主任,这份上海口岸物资过境的备案文书,需要您签字核准。”明诚將文件平摊在桌案上。 陈青本就对这些繁杂的政务文件毫无兴致,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抓过钢笔,潦草落下自己的名字,连文件內容都未曾扫过一眼。 明诚收回文件,神色微缓,开口提起家事:“大姐从美国回来了,一路顺遂,孩子也平安降生,改日得空,您不妨去看看孩子。” 陈青闻言,眉眼瞬间亮了几分:“那是应当的,我定然要备一份厚礼过去。对了,孩子的名字可定下了,杏儿这边刚办过满月酒,孩子叫陈数?” “早已取好,叫明月。”明诚的语气带著不悦,“明家明月,安稳顺遂。” 这话入耳,陈青脸上的笑意骤然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明月?听著儘是女儿家的名字,不够刚正。依我看,不如重取一个,叫陈坤如何,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也压得住气场。” 明诚脸上的笑意骤然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如刃,直直看向陈青,声音冷硬:“孩子是明家的骨血,隨大姐姓明,不姓陈。这一点,还请陈副主任记清楚。” 陈青被这直白的顶撞噎得面色一僵,喉间滚了滚,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 他靠回椅背,长长嘆了口气,低声喃喃:“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明诚没再理会他的感慨,捧著签好字的文件,转身离去,只留陈青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望著桌面的茶杯,神色晦暗难明。 …………… 皖北的黄土路崎嶇顛簸,寒冬的朔风卷著沙尘,颳得路旁枯树哗哗作响。 马奎斜倚在押运头车的副驾驶座上,嘴里嚼著花生米,眼神散漫地扫过沿途景致。 自从硬不起来后,他对女人彻底丧失了兴趣,一心只想捞钱,升官。 他身后,一队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排布著,整整十几辆重型卡车,车斗裹著厚实的防水油布,沉甸甸的物资压得车胎微微瘪陷。 两侧跟著数十名荷枪实弹的青帮押运队员,腰別驳壳枪、肩扛中正式步枪,气势汹汹地护著车队,一路朝著商丘方向疾驰。 这条路马奎走了不下几十回,背靠蚌埠的日偽驻军,又是周福海与重庆暗通的走私专线,向来平安无事,连路边的散匪都不敢轻易招惹。 望著前方遮天蔽日的密林,他嗤笑一声,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催著司机踩足油门通过这片密林。 骤然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旷野的寂静,最前方的头车底盘正中地雷,火光冲天而起,铁皮碎片伴著浓烟炸上半空,整辆卡车瞬间扭曲变形,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中央,燃起熊熊烈火。 “不好!有埋伏!快掉头!往后撤!” 马奎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拍掉手里的花生,猛地嘶吼出声。 话音未落,道路两侧的密林里骤然衝出黑压压的人影,足足数百之眾,个个动作迅猛、队形规整,一看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武装队伍,绝非寻常草寇。 他们依託树干为掩体,端著步枪、衝锋鎗齐齐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朝著押运队倾泻而来。 青帮的押运队员不过几十人,平日里仗著势力横行霸道,真遇上硬仗瞬间乱作一团,枪声稀稀拉拉,根本不堪一击。 交火仅仅持续了短短几分钟,青帮成员非死即降,要么倒在血泊里,要么慌忙丟了枪械抱头蹲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抵住马奎的脑袋上,他浑身僵住,再也不敢动弹,只得哆哆嗦嗦高举双手,灰头土脸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谁的物资?牵扯重庆与南京两方,动了它,你们吃不了兜著走!”马奎色厉內荏地嘶吼,妄图用身份压人。 为首的蒙面人冷冷呵斥,语气没有半分商量:“少废话!我们只要这批物资,老实待著便留你活命,敢耍花样,立刻崩了你!” 马奎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密林里又驶出几十辆驴车,数百名精壮汉子手脚麻利地掀开卡车油布,將一箱箱紧俏物资快速搬上驴车。 这些人训练有素,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十几辆卡车的货物被洗劫一空,装满物资的驴车队伍排成纵队,顺著林间小道迅速撤离,转眼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燃烧的卡车、满地弹壳、狼藉的尸体,以及被缴械的马奎与青帮残眾。 风卷著硝烟与焦糊味掠过土路,马奎瘫坐在地上,望著空空如也的车队,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这次,彻底闯下了弥天大祸。 马奎也不傻,这么训练有素的土匪,只能是皖南游击队,爬起来,大吼:“赶快回蚌埠,给重庆南京发电,咱们的物资被四爷劫了。” ………………… 第98章 双重背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98章 双重背刺 暮色漫进陈青在贝当路的別墅,陈青开车回家,刚停好车,从车里走出来,老妈子就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带著几分侷促:“先生,您可回来了,家里来了位客人,说是您的旧识,已经在客厅等了好一阵子了。” 陈青眉头微蹙,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他敛去神色,缓步走进客厅,抬眼便看见沙发上端坐的人影。 王天风一身深色长衫,正悠然自得地品著热茶。 见到来人,陈青心头一紧,面上强作镇定,抬手示意:“王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里说话不便,隨我去书房详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僻静的书房,陈青反手关上木门,又转动锁芯將门锁死,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 下一秒,他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压低声音斥道:“王天风!你疯了?竟敢直接跑到我家里来!这里是上海,耳目遍地,若是被76號或是日本人的眼线看见,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王天风慢悠悠放下茶杯,抬眼扫过陈青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鸚鵡,倒是学会惜命了。如今在汪偽政府里身居要职,吃香的喝辣的,这日子过得,可比在军统里舒坦多了。” 王天风的话刺耳又扎心。 陈青脸色一沉,直奔主题:“你当初答应过我,等时机一到,就让我跟著高崇武、陶希圣二人一起撤离上海,转道去香港。此事你莫非忘了?” “我没忘。”王天风站起身,踱步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又扔回桌子上,“只可惜,晚了一步。高陶二人今天已经秘密启程,离开了上海。至於你的家眷,杏儿和孩子,我已经安排王佳芝护送他们动身,和高陶二人的家眷一起走。” 陈青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鬆了些,语气缓和下来:“让她们先去香港也好,没了后顾之忧,我行事也能安心几分。” “不不不。”王天风连连摇头,“我改主意了。你的老婆和女儿,不会去香港,王佳芝会把她们直接送往重庆。戴老板已经安排好了妥当的住处,在重庆,他们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会得到最严密的保护。” “你说什么?!”陈青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上前一步攥住王天风的衣襟,双目赤红,“王天风,你什么意思?把我的家人送去重庆,你是拿他们来要挟我?!” “没错。”王天风毫不躲闪,直面他的怒火,面无表情,“所以现在,你还走不了。我这里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任务,必须由你去完成。” “什么任务?”陈青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乾,失神地鬆开手,踉蹌著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心沉到了谷底。 “一份第三战区的绝密密码本,你必须亲自送到指定联络点。”王天风拋出任务。 “我不去!”陈青猛地抬头嘶吼,“这等掉脑袋的事,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凭什么让我去!” “不去?可以。”王天风冷笑一声,拋出致命一击,“你可知,昨天下午,那批经蚌埠运往重庆的走私物资,在皖北林地被全数截获?动手的是皖南新四军的游击队。现在各方初步怀疑,是运输的时间、路线被泄露,而那批物资的过境备案,正是你亲手签的字。” 陈青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想起来了,明诚拿来的文件,他看都没看就隨意签了字,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是明楼的算计,他被这条毒蛇狠狠咬了一口! “用不了多久,76號、周福海的人,都会找上门来调查你。通共的帽子扣在你头上,等待你的只有枪决。”王天风的声音淬著毒,这只毒蜂终於亮出了尾后针,给了他重重一刺。 “卑鄙!”陈青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卑鄙?”王天风冷笑,“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进了军统,是生是死,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你以为,就算你想走,戴老板会饶了你?周福海会饶了你?一旦通共的罪名坐实,你和你远在重庆的家人、孩子,一个都活不了。” 陈青浑身冰凉,遍体生寒:“按你说的做,你就能保我活命?” 王天风盯著他,目光如刀:“我只问你,答不答应?” 陈青闭上眼,良久,发出一声颓然的嘆息:“事到如今,我还有得选吗?” “很好。”王天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冷笑,不再多言,转身推开书房门,步履从容地消失在夜色里,只留陈青独自坐在空寂的书房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里气,瘫软在椅上,动弹不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王天风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没多久,陈青还瘫在书房的椅子里,浑身冰凉、心神俱裂。 窗外骤然爆发出刺眼的车灯光柱,紧接著是杂乱而密集的皮鞋碾过青石路的声响,伴隨著特务们压低的喝令。 整座陈宅,瞬间被76號的特务围得水泄不通。 门窗被死死盯住,巷口堵满了黑色轿车,枪栓拉动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陈青心头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刚站起身,来到前厅,宅门就被粗暴地推开,梁仲春裹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一身黑色中山装,脸上堆著惯有的世故笑意,手里却捏著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公文,身后跟著两名荷枪实弹的特务,气势慑人。 客厅里的老妈子嚇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不敢作声。 陈青脸色惨白,却强撑著最后一丝体面,沉声道:“梁仲春,你带著这么多人围了我的宅子,是什么意思?” 梁仲春上前两步,將手里的命令摊开,指了指上面的签章:“陈先生,对不住了,公事公办。这是周福海部长亲自签发的羈押令,麻烦你跟我回76號走一趟,配合调查皖北物资被截一案。” “调查?”陈青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与悲凉,“梁处长,你我都心知肚明,这哪里是调查,分明是直接拿人。” 梁仲春收起笑意,难得说了句实在话:“陈先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事牵扯通共、资敌,周部长震怒,按道理本该是汪曼春那个疯女人来拿人,到时候少不了皮肉之苦。派我过来,已经是周部长念著旧情,给足你面子了。” 这话戳中了要害。 汪曼春心狠手辣,一旦落她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梁仲春虽贪財圆滑,却从不会无端赶尽杀绝,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局。 陈青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睁眼时,只剩一片死寂的认命。 他缓缓伸出双手,声音沙哑:“不必废话了,走吧。” 梁仲春朝身后特务使了个眼色,两名特务上前,冰冷的手銬“咔嗒”一声锁在陈青手腕上,金属的寒意刺骨。 梁仲春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先生,委屈你了,上车吧。” 陈青低著头,戴著手銬的双手垂在身前,步履沉重地走出陈宅,被特务押进黑色轿车。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宅內的灯光与外面的夜色,车队引擎轰鸣,调转方向,朝著76號阴森的大牢疾驰而去。 第99章 我回来,当然是赴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99章 我回来,当然是赴死 民国二十九年,上海法租界郊外的乡村俱乐部。 欧式復古的会客室里,胡桃木牌桌泛著冷润的光泽,墨绿色绒布上散落著象牙筹码,半支燃尽的雪茄悬在水晶烟缸边,淡蓝的烟圈慢悠悠浮在空气里,又被桌两端凝滯的气压生生冻住。 明楼端坐在牌桌南侧,一身熨帖的深灰暗纹西装,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 牌桌另一端,王天风一身长衫,袖口挽到小臂,捏著一把扑克牌,眼神像淬了毒的锥子,死死钉在明楼身上,两人之间不过三尺距离,却像隔著刀山火海,气氛剑拔弩张。 明楼先开了口,带著压不住的怒意:“这个时候,你回来干什么!” 王天风猛地將扑克牌拍在桌上,他身子微微前倾:“我回来,当然是赴死!”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上海不需要你。” “我经总部和第三战区批准,前来执行死间计划。”王天风寸步不让。 “这个不用你操心,马上滚回重庆去。”明楼猛地抬眼,锋芒毕露,“死间计划,必须由我来执行。” “必须?”王天风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冷,“我是上海区的最高领导,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知道你背著我搞了不少小动作,准备了第二套方案,但是我不会执行。告诉我,你把明台藏到哪里去了?” 明楼面若寒霜:“你不用再打他的主意。他留在美国,不会回来了。” “所以你给明台找了个替死鬼,陈青。”王天风语气里满是嘲讽,“好算计,明楼,你倒是会留后手。” “我说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计划已经开始启动,你没有机会了。” “这件事我没有意见。”王天风忽然收敛疯態,语气平淡得可怕,“现在是战时,每天都在死人,你我都可以死,他自然也可以。不过,必须按我的计划来。” “不行!” 明楼猛地拍案而起,胡桃木桌剧烈震颤,筹码哗啦啦滚落一地。 王天风豁然起身:“你別以为我不清楚,你让人劫了那批货,毁掉了整条走私线,然后让那个替死鬼签字顶罪!” “活该!当初打通这条线,是给重庆运送民生物资的,不是那些高官谋私敛財的工具!毁了,乾净!”明楼怒目而视。 两人隔著桌子怒目而视,像两只斗红了眼的斗鸡, 怒火彻底烧断了最后一丝理智。 下一秒,两人竟全然不顾体面,猛地扑向对方,扭打在一起。 没有军统高官的威仪,没有汪偽要员的端庄,就像街头廝打的泼皮,拳头攥著对方的衣领,撕扯、推搡,西装皱成一团,军便服的纽扣崩飞,金丝边眼镜歪掛在明楼脸上,王天风的头髮乱成鸡窝,狼狈至极,却都红著眼,恨不得將对方生吞活剥。 “砰!” 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明诚与郭骑云几乎是冲了进来。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扭打成一团的两人硬生生拉开。 明楼喘著粗气,扯了扯皱巴巴的西装,整理著凌乱的衣领。 王天风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抬眼瞥见一旁立著的明诚,出言讥讽:“看看,你家的下人都高人一等。我记得他喜欢画画,画了这么多年,水平还是上不了档次,登不得大雅之堂。” 明楼压下怒火,语气刻薄:“那也比你身边的副官强。靠走私挣了点脏钱,就知道睡上海滩的三流小明星,更上不得台面!” 郭骑云当场恼了,梗著脖子喊:“你们两位长官!能不能有点长官的样子!” 明诚顺势点头,沉声附和:“郭副官说得对,有话坐下说,动粗成何体统。” “你们两个,滚出去。”明楼冷著脸呵斥道。 明诚与郭骑云对视一眼,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厚重的实木门“咔嗒”一声合上,將室內的腥风血雨彻底隔绝。 会客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明楼缓缓坐回椅上,摘下歪掉的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嘆了口气:“你出的餿主意,上面已经批准了,下面,將有人赴死。” 王天风也坐了下来,只剩孤注一掷的狠绝:“到底是谁赴死,还说不定。” “我告诉你,你不了解那个陈青。”明楼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凝重,“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会这么乖乖地赴死,你的计划会出变数。” “我就喜欢即兴发挥。越危险,越刺激,才配得上死间计划。” 明楼盯著他,恨铁不成钢:“难道没人告诉你,你撒泼的时候,就像个女人,完全不讲道理。” “你別指望能力强的人態度好!我也不喜欢你这种官僚做派,人模狗样装上流社会,还真以为自己是汪偽的一条狗了!”王天风针锋相对。 “你骂够了没有?”明楼的声音冷到极致。 “没有!” “我就知道,我们根本没法合作。”明楼別过脸。 “我的计划里,原本就没有你。”王天风的语气忽然软了一瞬,“你想弄死自己,我不答应。” 明楼身子一僵,转头看他,眸色复杂:“你觉得我没有感情,只是条冷血的毒蛇吗?这里是战场,我隨时准备好了赴死,可你非要拉著所有人陪葬,我真想一刀刀剐了你!” 空气沉默了片刻。 王天风忽然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嘆息:“对不起。” 明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不是你的风格。” “破例一次。”王天风抬眼,“不过不是对你说的。你我赴死,本就是本分。” 明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他也轻声道:“我也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你来晚了,齿轮已经启动,谁也控制不了。” “用几条命,换几万小鬼子的命,我觉得这买卖划算。”王天风身子前倾,目光灼灼,“想让日本人相信这个计划,就必须有牺牲精神。你的计划拖拖拉拉,拖泥带水,不值得考虑。” “我这样做,是为了把所有不可控因素扼杀在摇篮里,成功概率更高。你的计划风险太大,我拒绝合作。” “你没必要跟我合作。”王天风摆了摆手,“你能自保就行。我的计划里,该牺牲谁,该保护谁,你比我清楚。军统和上海站都需要你,没人可以代替你。” 明楼猛地起身,俯身盯著他,是最后通牒:“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你胡来。” 王天风仰头回视,疯笑彻底绽开:“我是疯子,我就疯给你看。” “你的赌注太大,就不怕一输到底,满盘皆输?”明楼道。 王天风缓缓起身,与明楼平视: “风险越大,收穫越大。” 明楼指了指桌子上的牌:“那咱们就赌一把,谁贏了听谁的如何?” 王天风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如你所愿!” ……………… 第100章 孤勇者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孤勇者 明楼拿起一副新的扑克牌,开始洗牌:“口舌爭不出结果,疯子,咱们按赌徒的规矩来,一局定胜负,牌贏的人,执掌死间计划,输的人,全盘听命。” 王天风眼底的疯戾瞬间燃成战意,他猛地坐回椅上:“好!就赌这一局!赌计划,赌性命,赌万千同胞的生死,我王天风从来没怕过赌!” 暖炉的火光跳了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静一狂,一稳一野,死死绞在一起。 明楼指尖翻飞,扑克牌在他掌心旋出利落的弧,洗牌、切牌、扣牌,动作行云流水。 他將牌堆推到桌中,抬眼示意:“你先抽。” 每人依次抽了四张牌,摆在自己面前, 王天风指尖精准钳起第五张牌,“啪”地拍在绒布桌面上。 牌一张张掀开,王天风最大的是第五张黑桃a,是整副牌里最大的王牌。 他指尖敲著a面,眼神睥睨:“看见了吗?天定我贏!最大的牌,死间计划只能由我执行,你趁早歇了心思!” 明楼面色未改,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眸平静无波,他隨手抽出牌堆最底的一张,慢悠悠翻过来,摊在桌上。 红桃2,最小的牌,单薄的牌面在黑桃a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王天风语气里满是不屑:“红桃2?最小的烂牌!明楼,你拿什么跟我斗?这局你输定了!” 明楼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將桌心扣著的四张暗牌,一张张轻轻翻开。 红桃3、红桃4、红桃5、红桃6,依次排开,与那张孤零零的红桃2,恰好连成一副2、3、4、5、6的同花顺。 最小的起点,却串起了最无解的胜局。 王天风盯著那幅同花顺,脸上的疯笑彻底僵住,半晌说不出话。 明楼缓缓坐直身子,指尖轻轻按在红桃2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压抑半生的孤勇: “疯子,我贏了。其实我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潜伏在狼窝,顶著汉奸的骂名,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我最希望的,是站在刑场上,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知道我明楼,不是汉奸,是中国人,是为家国赴死的战士。” 暖炉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室內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 王天风眼底的疯戾尽数褪去,只剩肃然与敬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霍然起身,腰背挺得笔直,抬手对著明楼,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统军礼,神情郑重无比: “如你所愿!不过你记著,若你失败了,我王天风,立刻顶上!死间计划,必须贏!” 明楼亦缓缓起身,摘掉金丝边眼镜,露出那双盛满家国大义的眼眸,同样挺直脊背,目光灼灼。 “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 下一秒,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牌桌上,黑桃a与红桃2並肩躺在同花顺中,最大与最小,终究拧成了同一条命运的绳。 ………………… 76號的地牢永远浸著化不开的阴冷,墙皮斑驳脱落,渗著潮霉的水汽,铁窗焊死,只漏进一缕灰败的天光,落在陈青枯坐的身影上。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双目微闔,脊背挺得笔直,竟如老僧入定一般,周身不见半分死囚的惶急,只有沉到极致的静。 身前破旧的木桌摆著一张褶皱的《中华日报》,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黑体字印著:陶希圣、高宗武秘抵香港,公开汪日密约,举国譁然。 墨跡未乾的字里行间,是汪偽政权天塌地陷的动盪,也是悬在他颈间的夺命索。 牢门的铁锁发出刺耳的转动声,梁仲春裹著一身寒气走进来,貂皮大衣的毛领沾著雪沫,他挥退身后的特务,独独站在桌前,带著惯有的圆滑与唏嘘: “陈老弟,外头炸了锅了。陶希圣、高宗武这两个软骨头,揣著汪主席跟日本人签的密约跑了,全天下都知道汪偽是卖国求荣的傀儡政权。南京那边乱作一团,特高课的日本人拍了桌子,汪主席下令彻查,非要揪出是谁在眼皮子底下策反了这两个人。” 陈青缓缓睁开眼,眸色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惊,没有怒,只有早已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从不是毫无准备的人。 自初见王天风那双疯戾的眼起,自踏入这汪偽与军统、地下党交错的泥沼起,他就日夜打磨著预案,算尽了每一步险棋,算尽了各方势力的倾轧,也算尽了自己可能的死法。 如今,这场由他亲手铺陈、又被王天风与明楼双双推上绝路的牌局,终於走到了终点,最凶险、最无转圜的终局。 他是一手针灸术救过周家的人,更是在最后时刻,靠著小爱甦醒,治好了陶希圣、高宗武的病。 高陶二人叛逃,汪偽的第一柄刀,必然会劈向他这个最贴身的人。 更要命的是,游击队暗中劫了那批走私物资,栽赃到走私线上,断了重庆高官的財路,也掐断了他最后的靠山。 周福海本就是趋利避害的政客,如今两件事撞在一起,高陶叛逃的嫌疑、走私线被毁的罪责,汪偽要找替罪羊平息眾怒,要杀他立威,他陈青,早已是板上鱼肉,必死无疑。 哪怕最后查清楚,高陶叛逃与他无干,走私线也非他所为,这乱世之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终究会被推出去枪毙,用一条命,填汪偽政权的窟窿,平日本人的怒火。 那按照王天风的要求,乖乖执行死间计划,主动认下军统间谍的罪名,慷慨赴死? 陈青心底冷笑一声,只觉荒唐。 那不过是另一条死路,唯一的“好处”,是落个军统烈士的名头,换远在后方的杏儿和孩子一世平安。 可他不想死,他不甘心就这么做两颗大佬博弈的弃子,不甘心被王天风的疯计、被明楼的布局双双背刺,死得不明不白。 可他眼下,无兵无权,身陷囹圄,上有日本人的屠刀,內有汪偽的倾轧,外有两位顶头上司的弃子计划,想要在这死局里扒出一条生路,难如登天。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等风云再变,等一丝微不可察的变数。 牢房外,汪曼春始终没有露面。 她不是不想来,是不敢。 她心底藏著忌惮,但凡靠近,总怕像南田洋子一样莫名其妙丟了性命。 可她也没閒著,坐在76號的办公室里,指尖转著左轮手枪,冷眼盯著地牢的方向,等一个时机,等陈青彻底咽气,等这桩烂事彻底落幕,再对明家出手。 高陶事件的风波愈演愈烈,特高课与76號的特务疯了一般排查,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陈青。 唯一与高陶二人朝夕相处、近身施针的外人,军统间谍的罪名,顺理成章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没有严刑逼供,没有当堂对质,一切都快得猝不及防。 周福海的处决令,直接送到了76號,朱红的批文冰冷刺眼:陈青通共通军统,勾结高陶二人叛国,泄露密约,即日押赴刑场,就地枪决。 没人知道周福海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世道就是如此,有些事,不上秤时只有四两重,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陈青是周福海一手提拔的亲信,这是汪偽官场尽人皆知的事。 南京中央委员会议上,林柏生抓住这点发难,拍著桌子怒斥周福海才是幕后主使,纵容陈青策反高陶,只为给汪主席难堪,削其威望,趁机夺权。 满座譁然,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涌来,字字句句都要把周福海拖下水。 政客向来最擅断尾求生。为了洗清自己,为了平息南京与日本人的怒火,周福海亲手签下了那道处决令,用自己恩人的命,换自身的安稳。 第101章 最后的战役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最后的战役 南京偽国民政府的会议厅笼在一片沉滯的烟雾里,一片死气沉。 两侧坐满了汪偽政权的中央委员,人人垂首敛声,大气不敢出。 高陶叛逃、密约泄露的惊雷炸遍全国,此刻的会议厅,就是个一触即炸的火药桶。 主位上,汪填海半靠在铺著貂皮的扶手椅里,左手死死按著后腰右侧,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 民国十七年那次刺杀,斧头帮王亚樵的手下一颗子弹狠狠打进他的脊椎,弹片深嵌骨缝,数年遍访名医都无法取出。 每逢阴雨天、或是心绪激盪,旧伤便如万蚁噬骨、钢针穿刺,疼得他彻夜难眠,连端坐都成了煎熬。 此刻满场的喧囂与猜忌,更是扯得那处旧伤阵阵剧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下首左侧,陈碧君的乾儿子,新任宣传部长,南京特务委员会主任,林柏生猛地拍案而起,他指著对面的周福海,声嘶力竭地怒斥: “诸位都看清楚了!陶希圣、高宗武携密约叛逃,绝非偶然!幕后主使不是旁人,就是周福海!他纵容自己的私人医生陈青以治病为名策反,步步为营,就是为了给乾爹难堪,削尽乾爹的威望,好趁机篡权夺位,独掌大权!”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满场委员瞬间譁然,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目光齐刷刷钉在周福海与汪填海身上。 汪填海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抬手重重按了按桌沿,强撑著厉声呵斥乾儿子: “柏生!放肆!这里是中央委员会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没有真凭实据,仅凭臆测就胡乱指证同僚,成何体统!” 林柏生梗著脖子,丝毫没有收敛,反倒往前凑了半步,对著汪填海躬身道: “乾爹,我不是针对他,是他身边有臥底,那个陈青,是他一手提拔的私人医官,高陶二人更是全靠陈青针灸调理,策反之事,除了他还能有谁?这鬼就藏在周先生身边,他难辞其咎!” 矛头彻底指向陈青,也死死拴住了周福海。 周福海端坐在椅上,面容冷峻,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青的事,我自会查清楚,也自有处置,不劳旁人多嘴。” 汪填海缓缓摆了摆手,压下场上的骚动,也止住了林柏生还要出口的爭辩。 他捂著腰,身子微微前倾,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老谋深算: “都静一静,到了你我这个位置,有些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顿了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才继续开口: “哪个人的身边没有臥底?只有发霉的社团,才会没有臥底。我身边,早前就查出过重庆的眼线;柏生,你的机要处,不也清出过红党奸细?招牌大了,自然有人跟。”汪填海的目光落在周福海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福海,眼下朝野震动,日本人施压,南京上下都要一个交代。你不用多做解释,只要把那个陈青搞定,用他的人头堵上天下人的嘴,这场风波,自然就过去了。你若是下不了这个手,这道处决令,我来签。” 周福海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不必。规矩,我懂。陈青是我的人,我自己搞定,不用劳烦主席。”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汪填海捂著剧痛的腰,缓缓靠回椅中,闭上眼,不再言语。 那枚嵌在脊椎里的子弹,还在一寸寸啃噬著他的筋骨,而眼前这场权利的斗爭,才刚刚落下第一枚棋子。 …………… 76號监牢。 梁仲春走了进来,跟著来的特务提著食盒,摆上一桌酒菜。 梁仲春嘆了口气道:“陈先生,周部长亲自签的命令,明日午时,提篮桥刑场,就地枪决,我来送送你。” 话音落下,牢里的阴冷仿佛又重了几分。 陈青重新闭上眼,老僧入定的神情未变,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波澜。 真的,到了绝路了! 陈青端起酒杯:“梁处长还是厚道人吶,这杯酒我敬你,如若侥倖不死,將来必有后报。” “我知道陈先生是被冤枉的,时也命也,周部长签的命令,谁也没办法。”梁仲春嘆了口气,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隨后起身,拄著拐杖准备离开监牢。 忽然,陈青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如同惊雷:“梁处长,我临死前,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松鼠?” 梁仲春身子一颤,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话,转身离开。 …………… 深夜的76號地牢万籟俱寂,只有穿堂的寒风卷著霉气,在铁栏间呜咽作响。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两声利落的敬礼,金属牢锁发出沉闷的转动声,锈跡斑斑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明楼裹著一身深灰大衣,身姿笔挺地走了进来,大衣下摆扫过冰冷的石砖,带出一丝外界的寒气,昏黄的马灯悬在他头顶,將他的影子拉得狭长,映在斑驳的墙面上,沉鬱得让人喘不过气。 明诚立在牢门外,神色复杂地望著兄长的背影,抬手对值守的特务沉声道:“我在这里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你们先下去。” 特务躬身退去后,明诚反手合上铁门,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地牢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明楼缓缓走到木桌前,停下脚步,垂眸看著依旧盘膝静坐、如老僧入定的陈青,声音低沉沙哑,裹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开门见山: “你恨不恨我?” 陈青缓缓睁开眼,眸色平静无波,没有怨毒,没有愤恨,只有看透生死的淡然,他抬眼迎上明楼的目光,淡淡开口: “你来看我,看来你和王天风的那场赌局,是你贏了。” 明楼眼底骤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轻描淡写,没用过多解释,“如你所愿,我明天中午就会被押赴刑场处决。不过临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完整计划?” 明楼盯著他,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忽然反问道:“那你再猜猜,能不能猜到几分。” “死间计划。”陈青脱口而出,“王天风早跟我提过,只是我不知道,你要怎么执行。” “看来王天风已经找过你了。”明楼微微頷首,“只不过他赌输了,你原本的任务取消,不必再去送密码了。” “所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陈青追问,目光紧紧锁住明楼。 “借刀杀人,先除掉你这个我掌控之外的不稳定因素;隨后,会有人携带密码本前往军统联络点,这个人会被出卖,一路牵连到我身上。日本人会搜出两本密码本,一真,一假。”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孤绝:“整个计划最难的,是让日本人彻底判断出错。而我,会用我的命,来完成这最后一步使命,让死间计划彻底落地。” 陈青静静听完,语气里带著几分嘆服:“佩服,机关算尽,不愧是军统的毒蛇。可你凭什么篤定,我一定会是不稳定因素?就不怕我临死前反水,把你所有的底细都卖了?” “你的妻儿在重庆,被严密看护著。这是王天风的手笔,拿家人掣肘你,別算在我头上。更何况,就算你现在把我卖了,这地牢里,这76號中,还有人信你一个通敌叛国的死囚吗?明天过了中午,你就只是一具尸体,开不了口。” “好一个算无遗策。”陈青轻笑一声,眼神忽然锐利起来,“可你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点,我,未必会死。” 明楼身子一僵,看著陈青眼底那抹不属於死囚的篤定,沉默片刻,忽然直起身,语气郑重得近乎託付: “若你真能从死局里活下来,那到时候,麻烦你替我照顾好我大姐明镜,还有明台。明家,就託付给你了。” 陈青微微頷首,一字一句应下:“我答应你。” 他忽然话锋一转,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能听见,字字如惊雷,砸在明楼心上: “还有一件事,王天风绝对没有告诉你。你立刻想办法传信到皖南根据地,你们此前营救的那批新四军战俘,里面被掺了沙子。第三战区司令顾祝同、副司令上官云相,已经调集七个师,共计八万余人,悄悄对皖南新四军军部布下了死伏,再不转移,全军覆没!” “什么?!” 明楼猛地瞳孔骤缩,身形剧烈一震,撑在桌上的手骤然收紧,一贯沉稳的面容瞬间失了血色,眼底满是震惊与骇然:“你怎么会知道这种绝密军情?” “这个你不必问。”陈青目光灼灼,赤诚滚烫,“你只要相信我,信我这句话就行。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跟你谈条件,也不是要保命,我从来都不是你口中的不稳定因素,我是中国人,国土沦陷,家国危亡,我也愿意为死间计划牺牲,为抗战赴死。” 地牢里的寒风仿佛瞬间凝固,马灯的火苗微微晃动,映得陈青的面容格外郑重。 明楼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被他视作弃子、被王天风当作替死鬼的男人,看著他平静眼底藏著的家国赤诚,所有的算计、城府、疏离,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猛地挺直脊背,身姿站得笔直,褪去所有汪偽高官的儒雅、军统高官的冷厉,以一名中共地下工作者的身份,对著陈青,郑重、肃穆、无比恭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八路军军礼。 ………………… 明楼带著明诚回到家,对明诚道:“给延安发电,上批救出的新四军战俘被掺了沙子,国军第三战区调集八万重兵,擬对新四军设伏,灭顶之灾,就在眼前,十万火急。” 明诚身子一震:“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消息是陈青给的,不过这件事你先藏在心里,时机合適再上报,如果他死了,给他烈士待遇,不惜代价护住他在重庆的妻女,如果他这次不死,明家的事全都交给他决断,发完电报,马上带著大姐,孩子去香港,今晚就走,你在上海的任务已经完成,不要再回来。” “大哥,我不走。”明诚双目通红,噙满了泪水。 “糊涂,盘尼西林配方绝对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你还要开闢一条香港到延安的运输线,责任重大,不能意气用事。” “大哥,保重。”明诚抹了一把眼泪,转身离去。 “嗯,来生再见!”明楼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 第102章 龙川肥源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龙川肥源 明镜的房间,她却死死抱著怀中熟睡的孩子,端坐在红木沙发上,半步都不肯挪动。 “大姐,飞机票已经订好,误了航班彻底走不掉了!”阿诚急得额头冒汗,压低声音反覆劝说。 明镜护著怀里的孩子,语气执拗:“我不走,这是明家,我生在这里,死也要守在这里。” 明楼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骤然变得郑重而肃穆,沉声开口: “明镜同志,我现在代表华东局,跟你谈话。” 明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茫然:“华东局?红党?你不是重庆军统的人吗?明楼,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明楼没有辩解,伸手从內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法幣,缓缓展开,纸幣右上角,缺了整整一角。 他將缺角法幣轻轻递到明镜面前,裹著无尽的心疼与愧疚:“大姐,我知道这话太突然,你一时难以接受。这是潘书记亲手交给我的信物,缺的那一角,一直由你保管。你拿出来,核对一下。” 明镜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踉蹌著起身,颤抖著从贴身衣襟的锦袋里,摸出一枚被小心珍藏的法幣角票。 指尖哆嗦著,她將那一角纸幣,轻轻拼在明楼手中的法幣缺口上。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那是组织留给她的终极信物,是她连至亲都未曾透露的秘密,此刻,却在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手里,完完整整地合在了一起。 明镜的眼泪瞬间决堤,视线模糊成一片,她死死盯著明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明楼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疼惜:“大姐,我永远是您的弟弟,是明家的儿子。” “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明镜猛地后退一步,泪如雨下,“你骗我,阿诚骗我,连明台都在骗我!你们所有人,都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我知道你委屈,大姐。”明楼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但事態十万火急,龙川肥源已经锁定明家,明天一早,特高课的人就会踏平这里,你必须立刻走!” 明镜抹掉眼泪,伸手死死抓住明楼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目光哀切:“明楼,跟我一起走!我们去香港,上海的產业、明家的一切,我们都不要了!我们姐弟好好活著,行不行?” “大姐,我不能走。”明楼眼神坚定如铁,“我有我的任务,我必须留在上海完成任务。你们安全撤离,我才能毫无牵掛!先有国,才有家。大姐,我懂你拼了命护著明家、护著我们的心思,我也求你,懂我一次。” 明镜摇著头,眼泪汹涌而出,她死死抱著孩子,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我不走……我怕,我怕我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明楼,大姐不能没有你啊!” 看著大姐泣不成声的模样,明楼的心早已碎成一片,可他知道,此刻没有半分心软的余地。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组织领导者的决绝与威严,对著明镜,沉声下令: “我现在,以中共华东局特派领导的身份,命令你,即刻撤离上海!”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一旁红了眼眶的阿诚,声音严厉: “阿诚!立刻带大姐走!” 阿诚强忍泪水,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泣不成声的明镜:“大姐,我们走……为了明家,我们必须走。” ……………… 上海日租界海军俱乐部二楼,是专供日本军政高层私密会晤的日式包厢。 原木推拉门紧闭,隔绝了楼下的喧囂,室內铺著素色榻榻米,中央摆著矮脚漆木案几,清酒壶温在炭炉上,蒸腾起淡白的水汽。 壁龕上掛著枯山水捲轴,光影昏昧,將三人的身影投得狭长而压抑。 藤田芳政身著笔挺的日军中將礼服,肩章上的星徽冷光熠熠,他执起清酒壶,缓缓倾酒,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白瓷盏,声音带著久居上位的沉稳: “鳩巢將军,多年未见,一別竟已是烽火连天。南田洋子玉碎后,上海特高课群龙无首,我遍寻不得得力人手,劳烦你这位关东军前线指挥官、天皇亲族,黑龙会大长老,亲自举荐人选,实在是感激不尽。” 案几对面,鳩巢铁夫正襟跪坐,一身黑色和服,面容冷峻如寒铁,頜下短须修剪齐整,周身裹挟著东北战场的铁血戾气。 他是日本世袭侯爵,天皇的近亲,手握关东军重兵,此番亲临上海,绝非小事。 其身后半步,一名年轻男子垂首跪伏,身姿挺拔如松,正是鳩巢的亲传弟子,龙川肥源,此人出身水户望族,眉眼清俊,却藏著淬毒般的阴鷙,自幼浸淫中华文化,曾以记者身份跟隨作家芥川龙之介游歷中国,是日军內部少有的中国通。 鳩巢铁夫抬手按住酒盏,並未饮下,语气平淡道: “藤田,我此番南下,从不是为了给肥源铺路。大本营刚刚截获延安绝密线报,西北共军核心腹地,突然涌现大批量盘尼西林,数目足以支撑整支主力部队的战伤救治,盘尼西林的源头直指上海。”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极致的贪婪与狠厉: “帝国情报部门断定,上海地下,藏著一座红党秘密掌控的盘尼西林製药厂。你清楚这意味著什么,美国人垄断盘尼西林配方,掐著帝国的咽喉,前线將士因缺药战死的不计其数。若能拿到这座工厂,夺取配方,帝国將彻底摆脱西方掣肘,关东军、华中派遣军,至少能少死成千上万的精锐。” 藤田芳政执壶的手骤然一顿,脸上的从容瞬间散尽,脸色凝重如铁,身体微微前倾: “可有確切线索?上海地下势力盘根错节,互相掣肘,盲目搜捕只会打草惊蛇。” 鳩巢铁夫侧过身,目光投向身后垂首的龙川肥源,声音冷硬:“肥源,你来说。半年前,我便命你以记者身份潜伏江浙沪,你的调查结果,直接稟报藤田將军。” 龙川肥源缓缓抬首,目光锐利如鹰,躬身行礼,一口流利的中文几乎听不出异域腔调: “老师,藤田將军。半年追查,我发现一处极不合理的蹊蹺,上海法租界內,一年前突然冒出一位民间神医,专治各类疑难杂症,尤擅西医抗生素与中医针灸,与汪偽高官周福海、甚至明家姐弟往来甚密。” “而就在美国施贵宝公司正式推出盘尼西林后短短半月,明家旗下的公司,竟毫无徵兆拿下了施贵宝远东地区独家代理权。” “天下从无这般巧合。施贵宝的配方、供货渠道,全是西方绝密,明家一个华商家族,凭什么一步登天?我反覆核查所有线索,得出唯一结论,盘尼西林的核心配方,本就属於明家,施贵宝不过是明家掩人耳目的海外壳子。而明家能手握这等绝密药方,源头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租界神医。” 藤田芳政瞳孔骤然紧缩,问道: “这个医生,叫什么名字?” 龙川肥源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字字如钉,砸在包厢的死寂里: “陈青。” 炭炉上的清酒沸出一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转瞬即逝。 密室之內,三双冷厉的眼睛,齐齐锁定了这个即將被押赴刑场的死囚名字。 一场远比死间计划、高陶叛逃更致命的危机,正朝著陈青、朝著明家,轰然袭来。 ……………… 第103章 我赌你枪里没有子弹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我赌你枪里没有子弹 冬日的晨光惨白如纸,斜斜洒在76號魔窟的青砖地上,裹著刺骨的寒风,卷得院中的枯树椏吱呀作响。 刑务处的特务押著陈青走出地牢,冰冷的手銬死死銬在他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验明正身的文书潦草盖下朱红印鑑,不过走个形式。 今日午时,提篮桥刑场,就地枪决。 陈青身姿依旧挺拔,没有披枷带锁的狼狈,也没有死囚的惶急,面色平静地迈步,目光掠过76號森严的岗哨,望向远方灰濛濛的天,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之约,而非黄泉路。 特务將他推上黑色囚车,铁门哐当一声落锁,囚车引擎轰鸣,碾过结冰的路面,朝著提篮桥的方向疾驰而去。 二楼情报处长办公室,玻璃窗后,汪曼春一身笔挺的特工制服,她亲眼看著陈青被押上囚车,看著那辆黑色囚车驶出76號大门,消失在街巷尽头,悬了数日的心,终於重重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 眼底的忌惮与不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的阴鷙。 陈青一死,所有盘尼西林的线索、高陶叛逃的嫌疑,全都跟著埋进黄土。 而她手里攥著的孤狼情报,正好能將明家拖入万劫不復之地。 她恨明楼的欺骗,恨明镜的冷眼,今日,便是要让整个明家,为她的执念与不甘,血债血偿。 她迅速起身,大步下楼,发动轿车,一路风驰电掣,直奔特高课总部。 特高课门前戒备森严,宪兵荷枪实弹,岗哨林立。 汪曼春將车停在街角,没有立刻进门,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盯著腕上的金表,一秒一秒地数著时间。 时针、分针、秒针缓缓重合,精准指向中午十二点。 提篮桥的枪声,该响了。 陈青,应该彻底死了。 汪曼春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阴狠。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她推开车门,踩著高跟皮靴,步伐利落坚定地走进特高课,径直走向藤田芳政的办公室。 “报告!76號情报处处长汪曼春,有绝密紧急情报稟报!” 办公室內传来藤田芳政低沉冷硬的声音:“进来。” 汪曼春推门而入,立正站定,脊背挺得笔直,神情肃穆。 藤田芳政坐在宽大的檀木办公桌后,一身日军中將制服,肩章冷光熠熠,手中握著钢笔,正批阅文件,头也未抬:“什么事,直说。” “属下刚刚找到南田课长生前安插在明家的臥底,代號『孤狼』的桂姨,她是明家的佣人,潜伏多年,从未暴露。” 藤田芳政手中的钢笔顿住,缓缓抬眼,老眼闪过一丝精光:“孤狼?我知道这枚棋子,南田与她单线联繫,我也不知其真实身份。她带来了什么情报,值得你专程跑一趟特高课?” 汪曼春犹豫一瞬,隨即咬了咬牙,將最致命的情报拋了出来:“桂姨密报,明家在上海郊区的秘密工厂,正在私自大批量生產盘尼西林,这些救命药,没有供给帝国军方,反而通过地下交通线,源源不断运往延安,接济共军主力,香港的工厂生產的盘尼西林也大多数卖给了重庆!” “而且,桂姨確凿指证,明家大少爷,汪偽財政部经济司司长、上海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明楼,根本就是延安红党的臥底!” 藤田芳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冷声道:“证据何在?空口无凭,你想诬陷明楼?他的身份,他的履歷,军部多次核查,从无破绽。” “桂姨说,实锤证据就在她手里,帐本、运输路线、製药配方残片,她要亲自面见將军,才肯交出。”汪曼春连忙回道。 藤田芳政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不必多此一举。我已经打电话给宪兵司令部,出动宪兵查封明家所有工厂、商铺,一切真相很快会水落石出。看来,这个孤狼,也不过是贪功畏死之辈,没什么大用。” 汪曼春见状,立刻拋出最后一张底牌,也是最阴毒的一招。 她算准了陈青已死,这句话足以让藤田芳政怒火攻心,彻底迁怒明家: “將军,还有一事!桂姨交代,那个被处决的陈青,根本不是主谋,只是明家推出来挡枪的替死鬼!盘尼西林的核心配方,真正的源头,原本就在明家手里!”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藤田芳政的心上! 他此前刚从鳩巢铁夫口中得知,陈青是盘尼西林配方的关键线索,是帝国夺取药方的唯一突破口! “砰!” 藤田芳政猛地一拍办公桌:“好一个明家!好一个明楼!竟敢戏耍帝国,藏匿绝密药方!”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下达死命令:“我即刻签署最高封锁令!你立刻带领76號行动队,配合宪兵,封锁明公馆,明家上下,一个人都不许放跑!除非他们当场交出盘尼西林完整配方!” “是!属下遵命!” 汪曼春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陈青已死,明家倾覆在即,她布下的这盘死局,终於要收网了。 ……………… 隆冬的提篮桥刑场荒寒彻骨,朔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黄土地,捲起细碎的雪粒与沙砾,打在枯树干上发出呜呜的哀鸣,天地间一片惨白死寂。 陈青被牢牢绑在腐朽的木质刑架上,手腕被粗麻绳勒得通红,却依旧脊背挺直,头颅微扬,面色平静得不见一丝波澜,仿佛即將被处决的不是自己,只是这寒风里一株静待枯荣的草木。 他身后立著一排荷枪实弹的汪偽行刑士兵,身著灰布军装,头戴棉帽,三八大盖步枪端在胸前,枪刺泛著冷冽的寒光,一张张脸麻木僵硬,只等行刑號令。 刑场一侧,行刑军官披著军大衣,汪偽政府的监督官员缩著脖子,不停哈著白气,两人轮流盯著怀表,铜质表盖翻开,秒针在錶盘上急促跳动,嘀嗒、嘀嗒,每一声都像敲在生死的分界线上。 寒风卷得更急了,天地间的光线愈发昏暗。 终於,分针与时针精准重合,稳稳指向中午十二点。 午时三刻,行刑时间已到。 监督官员扯了扯冻僵的衣领,对行刑军官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时间到了,行刑吧。” 行刑军官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皱巴巴的判决书,清了清冻得发紧的嗓子,高声宣读,声音被寒风撕得零碎: “嫌犯陈青,身兼重庆军统、延安共党双层间谍身份,利用医官身份近身策反陶希圣、高宗武叛逃,泄露汪日密约,祸乱国本,罪大恶极!利用海关总署督查室副主任的身份,泄露情报给红党,导致重大损失,现已验明正身,遵照南京命令,即刻执行枪决!” 宣判完毕,军官猛地后退一步,拔出腰间配枪,高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下令: “预……备!” “哗啦!哗啦!” 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骤然响起,上膛、举枪,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陈青,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刑场。 士兵们屏住呼吸,指尖扣在扳机上,只待最后一声“射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一线的剎那,刑场外围的土路上,突然传来急促刺耳的汽车引擎声! 三辆黑色军用轿车顶著寒风疾驰而来,轮胎碾过冻土,溅起雪沫碎石,一路横衝直撞,在刑场边缘猛地急剎,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几道身影快步衝下。 为首的男人一身笔挺的特高课黑色制服,肩章崭新,面容清俊却眼神阴鷙,正是刚刚接任特高课长的龙川肥源。 他径直闯入刑场核心地带,抬手厉声大喝: “停止行刑!所有人放下武器!这个人,我要带走!” 行刑军官愣在原地,下意识举枪戒备,皱眉喝问:“站住!你是什么人?敢擅闯刑场阻挠行刑!” 龙川肥源面色冷厉,根本不屑多言,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份盖满朱红印鑑的公文,高高扬起,公文上的日军宪兵司令部与特高课徽章赫然在目: “上海特高课新任课长,龙川肥源。此令,由藤田芳政將军与宪兵司令部司令三浦三郎將军联合签发,陈青涉案重大,涉及帝国绝密军务,暂缓处决,即刻押解至特高课受审!” 行刑军官与监督官员对视一眼,看著公文上不容置疑的军方印鑑,脸色骤变,哪里还敢阻拦。 行刑军官慌忙挥手,声音都在发颤:“快!停止行刑!放下枪!鬆绑!” 士兵们齐刷刷放下步枪,两名特务快步上前,手忙脚乱地解开陈青腕上的麻绳。 陈青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抬眼看向龙川肥源,眸色依旧平静,无喜无悲。 龙川肥源指尖轻叩膝头,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上下打量著陈青,语气里满是讚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刑架之上,生死一线,陈桑依旧能如此镇定从容,今日一见,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陈青回视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直接戳破对方的偽装:“龙川肥源,你何必惺惺作態。辛辛苦苦布下这场刑场戏码,非要拖到午时三刻、枪响前的最后一刻才现身,无非是想让我在生死边缘走一遭,彻底击溃我的意志,等你出手相救,我便会对你感恩戴德、死心塌地,任你摆布,对吗?” 龙川肥源眉峰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故作疑惑地摊手:“哦?陈桑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奉令赶至刑场,何来演戏一说?” 陈青抬眼扫了一眼车外隨行的行刑士兵,又落回龙川脸上:“我赌,他们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龙川肥源笑意加深,故意反问:“若是你赌输了,枪里真的压满了实弹,陈桑岂不是要白白送命?” 陈青走到一个行刑士兵面前,伸手去抓他手里的三八大盖。 隨行护卫的特高课特务与汪偽士兵瞬间警觉,十几支步枪齐刷刷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陈青。 “放肆!放下武器!”行刑军官厉声呵斥。 龙川肥源却从容起身,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都把枪放下,不必紧张。” 一眾士兵面面相覷,虽有疑虑,还是缓缓放下了枪口。 陈青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的三八大盖步枪。 他单手握住枪身,拇指猛地推开枪栓,隨即举枪朝天,食指狠狠扣下扳机。 “咔嚓!” 一声清脆的空膛响,没有枪声,没有硝烟,只有撞针敲击空膛的乾涩声响。 枪里,果然一颗子弹都没有。 陈青隨手將空枪丟回士兵怀里,拍了拍掌心的灰尘,抬眼看向龙川肥源,神色淡漠:“现在,你我之间,不必再演了。” 龙川肥源愣了一瞬,隨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妙!实在是妙!陈桑不仅医术通神,心思更是縝密如发,连这点小手段都看得一清二楚,我龙川肥源,今日是真的服了!” 陈青冷冷开口:“既然是场戏,那我自然不必承你这个人情。” 龙川肥源收了笑声,上前一步,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语气转而郑重:“陈桑大难不死,我在特高课备了薄宴,专为陈桑压惊洗尘,陈桑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我吧?” 陈青抬眸,目光扫过特高课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笑意阴鷙的龙川肥源,淡淡吐出一个字: “请。” ……………… 第104章 更可怕的对手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更可怕的对手 日租界,特高课的日式茶室。 推拉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室內铺著素色榻榻米,矮几上摆著精致的日式料理。 冰鲜刺身码在青瓷碟里,天妇罗裹著薄脆的面衣,一小碗味增汤还冒著微热的白气,旁侧立著朱漆清酒壶,两只白瓷酒杯静候一旁。 龙川肥源跪坐於案前,执起清酒壶缓缓倾酒,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无声无息满至杯沿。 他抬眼,目光落在对面的陈青身上,语气平淡:“陈先生,其实我在半年前就开始观察你。” 陈青斜倚著榻榻米垫,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著杯沿,脸上掛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哦?那龙川课长,倒是从我的身上,发现了什么?” 龙川肥源放下酒壶,声音冷了几分:“你让我很惊讶。第一次杜鹃鸟计划失窃,你牵涉其中,我原以为只是意外;第二次宪兵司令部的徐彦被杀,你被抓入狱,竟能借著周福海的势力,再次死里逃生,我从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多巧合的意外。” 陈青眉梢微挑,索性直起身子,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所以课长是怀疑我?军统?还是红党?” 龙川肥源缓缓摇头:“起初我也这般揣测,可后来查遍了,发现你都不是。红党纪律严明,素来洁身自好,你整日流连风月,风流成性,绝不是他们的人。” “那便是山城的人?”陈青顺势追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更不是。”龙川肥源嗤笑一声,“你不过是个倒霉蛋,那个於曼丽,本就是军统安插在你身边的棋子,我起初也疑过你是军统臥底,可转念一想,若你真是,早该寻机逃离上海,哪会留在这龙潭虎穴等死?后来我才想明白,你卷进这么多腥风血雨,从不是什么臥底,只是单纯的好色,被人反覆利用罢了,比如物资被截,要真是你给红党通风报信,你还傻乎乎的签字吗,你要真是和明楼一伙的,明楼也不会让你签字,让自己人当替死鬼吧,还有高陶二人叛逃,你和他们是在周福海孩子的满月酒认识的,介绍人正是明楼,所以他才是真正的间谍。” 陈青闻言,反倒朗声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语气坦荡又市侩:“龙川课长查的这么仔细,佩服,多谢课长这般『夸奖』。我这人这辈子,就两大爱好,一是贪財,二是好色。如今我不缺女人,也不缺钱,所以龙川课长,大可不必在我身上,再费这些无用的功夫。” 龙川肥源盯著他,眸色深沉如寒潭:“你心里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陈青把玩酒杯的手顿了顿,直言不讳:“无非是盘尼西林的配方罢了。” “能给我吗?”龙川肥源直截了当地开口。 陈青抬眼,目光灼灼:“课长想要配方,又拿什么来跟我换?” “你有钱有女人,最缺的,是权力。”龙川肥源语气里带著极具诱惑的分量,“你们中国人常说,小丈夫不能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我可以给你权力,足够让你在南京政府里,横著走、无人敢惹的权力。” 陈青脸上露出几分惋惜,摊了摊手,语气诚恳:“抱歉,权力这东西,我也確实想要。只可惜,那盘尼西林的秘方,我是真的不知道。” 龙川肥源的眼睛骤然眯起,眸中寒光乍现:“陈先生,我可以让你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料理、饮清酒,也可以弹指间,让你坠入万劫不復的境地。何必如此冥顽不灵?我清楚得很,你和明家大姐明镜,关係非同一般,她怀里的那个孩子,本就是你的。以你的性子,定然是明镜用了美人计,从你手里换走了配方。” 陈青脸上的散漫终於褪去几分,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索性不再遮掩:“既然被课长看出来了,那我也就实话实说。当初我只是偶然从一本古医书上得了些灵感,自己试著捣鼓抗生素,做出来的东西不纯,顶多能治些花柳病,名声传出去后,反倒被明家盯上了。他们开高价要买配方,我不肯,后来明镜亲自找上门,用美人计『睡服』了我,课长也知道,我这人別的都好,就是扛不住美人关,稀里糊涂就把原始配方给了她。” 他顿了顿,继续编造著说辞,语气里满是自嘲:“明家有专门的科研团队,拿了我那粗陋的配方,反覆研究,才提纯出了真正的盘尼西林。可这些,早就跟我没关係了。后来我身陷囹圄才反应过来,明家为了彻底掌控配方、斩草除根,早就开始设计陷害我,我不过是个替死鬼,差一点就死在了刑场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龙川肥源目光狐疑地盯著他,显然並未全信:“空口无凭,我该怎么信你说的这些话?” “很简单。”陈青抬眸,语气坦然,“我可以把我手里的原始配方写出来,你可以找帝国的专家验证。以大日本帝国的科研实力,总不会比明家差吧?照著这个配方,重新提纯出高纯度的盘尼西林,应该不是难事。” 他口中的配方,自然是提前编好的假方,造出来的抗生素,药效顶多和磺胺不相上下,想要提纯出真正的盘尼西林,就算耗到战爭结束,也绝无可能。 龙川肥源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沉声道:“可以。请陈先生现在就写出来。” 陈青却忽然收回手,靠回软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凭什么平白无故给你?或者说,课长这次,又拿什么跟我换?” 龙川肥源忽然放声大笑,他盯著陈青,一字一句道:“明家在上海的根基,马上就要塌了。我让你,取代明楼的位置,执掌明家在沪的所有势力,如何?” 陈青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可以。” “不过。”龙川肥源话锋一转,“为了確保你不是在编造谎言、欺骗帝国,你必须接受一场考验。” 陈青心头微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哦?不知课长说的考验,是什么?” “我特意从关东军本部,请来了顶尖的催眠专家,再配合美国高价走私来的吐真剂,双管齐下,足以让你吐出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龙川肥源的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陈青的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的散漫与坦然瞬间消失殆尽:“我拒绝!” “由不得你。”龙川肥源冷冷抬手,朝著门外沉声喝道,“来人,带陈先生去审讯室!” 纸拉门被猛地拉开,两名身著黑色特高课制服、腰佩短刀的日本宪兵应声而入,身形魁梧,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架住了陈青的胳膊,不容反抗。 清酒壶被碰倒,酒液洒在矮几上,漫过刺身的瓷碟,混著冷腥的气息,淌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片湿冷的痕跡。 陈青被拖拽著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惊怒与慌乱,却终究抵不过宪兵的蛮力,被强行押向门外。 茶室里的烛火摇曳,映著龙川肥源阴鷙的侧脸,冷寂残忍。 ……………… 第105章 明楼被捕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明楼被捕 上海街头,警笛尖啸刺破阴沉沉的天幕。 日本宪兵队全员紧急出动,黑色军卡碾过湿冷的柏油路,刺刀寒光映著灰濛濛的天空,特高课与汪偽特务协同行动,如蝗虫般扑向明家遍布沪上的產业,製药厂、绸缎商铺、远洋贸易公司、洋行仓库,尽数被贴上封条,荷枪实弹的宪兵守在门口,严禁任何人靠近。 宪兵队踹开明家製药厂的铁门,厂房內机器轰鸣未歇,却只有一排排生產磺胺的老旧设备运转,流水线旁的工人皆是面生的新丁,眼神惶恐,一问三不知。 真正用於提炼盘尼西林的精密设备、核心技术人员与熟练技工,早在数日前便借著远洋货运的掩护,秘密撤往了香港,只留下这座空有其表的磺胺工厂,做足了障眼法。 而那些被查封的商铺、贸易公司,更是早被明家掏空的空壳子,帐册空空如也,货物寥寥无几,连帐房先生都是临时雇来的路人。 明家盘踞上海数十年,根基深厚,早已布下万全后手,等的便是这一日的釜底抽薪。 与此同时,明公馆外被76號特务围得水泄不通。 汪曼春身著笔挺的汪偽特务制服,红唇冷艷,眼底却覆著一层化不开的复杂,腰间配枪,身后跟著万里浪率领的特务队,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座沪上顶流的豪门宅邸。 公馆內死寂一片,没有往日的僕从走动,连窗欞都紧闭著,像一座被遗弃的空宅。 “搜!仔细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汪曼春冷声下令,特务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翻箱倒柜,瓷器碎裂声、桌椅挪动声此起彼伏。 片刻后,万里浪攥著一把缴获的手枪和一部加密电台,快步走到汪曼春面前,低声稟报:“汪处长,宅內空无一人,只搜出了枪械和电台,明楼……在祠堂。” 汪曼春指尖微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隨即压下,迈步朝著后院的明家祠堂走去。 祠堂內檀香裊裊,正中供奉著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昏黄的长明灯摇曳,映得满室肃穆又淒冷。 明楼一身深色长衫,跪坐在蒲团之上,脊背挺直如松,並未回头看她,只是望著牌位,声音轻缓:“曼春,你来了。” 汪曼春站在祠堂门口,脚步顿住,看著那个熟悉的背影,喉间发紧,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的颤抖:“师……师哥,我奉命抓你。” “不急。”明楼终於缓缓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眼底无怒无恨,只有一片瞭然的淡漠,“我又跑不了,只是我的家人,早都已经安全离开了上海,你不必再枉费心机,搜捕无用。” “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还有使命要完成。” 汪曼春一步步走近,她望著明楼,眼眶微微泛红:“师哥,我真的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我走进了明家大门,却是为了抓你。” “你我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投靠日偽,甘做日本人的鹰犬,也只能以这种方式,踏入明家的门。” 这句话戳中了汪曼春心底最痛的地方,她猛地抬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偏执的哀求:“师哥,你有没有爱过我?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待过我?” 明楼沉默片刻,眸光微黯,终究还是开口:“爱过,可自从你背弃家国,成了日本人的爪牙,残害同胞,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往日种种,不过是我逢场作戏。” “不是的!”汪曼春失声喊道,泪水终於滚落脸颊,“师哥,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权势,不是日本人的信任,我在乎的只有你!只要你肯回心转意,交出盘尼西林的配方,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保你周全,保你不死!” 明楼的面色骤然冷厉下来,眼神里再无半分温情,只有彻骨的厌恶:“汪曼春!你我早已恩断义绝,不必再惺惺作態!我明楼此生,忠於家国,绝不可能与日偽同流合污!你我之间,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更不可能!”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震得祠堂內的长明灯都晃了晃。 汪曼春浑身一颤,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冷的狠绝,缓缓抬起手,朝著身后挥了挥。 万里浪立刻带人上前,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扣在了明楼的手腕上。 明楼没有挣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的衣襟,目光扫过汪曼春,再无半分留恋,被特务们押著,一步步走出了这座他守了半生的明家祠堂。 檀香依旧繚绕,长明灯昏黄摇曳,只留下汪曼春孤身立在祠堂中央,泪水无声滑落,身后是倾覆的明家,身前是永无回头的绝路。 明家被彻底的搜查,终於万里浪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拿著一份胶捲。 “从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一定很重要。” 汪曼春接过胶捲,仔细看了一眼,道:“带回去交给技术科,看看里面是什么。” 明楼被单独关在最深处的单间牢房,没有严刑逼供,没有轮番审讯,甚至连一个前来问话的特务都没有。 76號的人仿佛將他彻底遗忘,只留冰冷的铁窗,將他困在这方寸之地。 而地面之上,76號主楼的处长办公室里,梁仲春斜靠在皮椅上,指间夹著一支粗雪茄,烟雾繚绕间,他眯著眼看著桌上的公文,却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下几次进来稟报明楼被收监的事,他都只是挥挥手:“知道了,汪处长亲自抓的人,咱们少掺和,各司其职就好。” 他太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明楼身份特殊,牵扯日方、重庆、地下党多方势力,汪曼春一门心思抢功,他乐得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绝不沾这趟浑水。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技术科的特务攥著一叠洗好的胶捲底片,快步衝进汪曼春的办公室,语气难掩激动:“汪处长,胶捲洗出来了!核查过了,是重庆第三战区的密码本!” 汪曼春正坐在桌前擦拭配枪,闻言猛地抬头,一把夺过底片,凑到檯灯下仔细翻看,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第三战区的密码本,这可是泼天的功劳!这下,无论是特高课还是南京政府,都要高看我汪曼春一眼!” 她正欲再细看,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身著素色旗袍、气质清冷干练的电讯处处长李寧玉走了进来,手中拿著一份刚破译完毕的电文纸:“汪处长,刚截获並破解了一封密电,我破解出来了,您过目。” 汪曼春讚许道:“不愧是破译天才,辛苦了。” 汪曼春立刻接过电文纸,目光飞速扫过上面的字跡,脸色骤然一凝。 “毒蛇被捕,密码本被查,新密码本今夜午时送往第三战区联络站。” 短短一行字,让汪曼春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么快消息就泄露了,76號成间谍窝子了。”她猛地抬眼看向李寧玉,厉声追问:“电报的信號源查到了吗?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李寧玉语气淡然:“法租界,延庆里。” “延庆里……”汪曼春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眼底闪过狠厉的精光,一把將电文拍在桌上,立刻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对著门外高声下令。 “来人!集合所有行动队,立刻封锁法租界延庆里!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部电台,把发报的人给我抓回来!我要活的,我要撬开他的嘴,问出第三战区联络站的具体位置!” 第106章 延庆里的抓捕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延庆里的抓捕 法租界延庆里,本是沪上僻静的老式石库门弄堂,阴雨绵绵的天色更添几分湿冷压抑。 不过片刻,十几辆76號的车到达这里,汪曼春亲自率领数名76號特务,荷枪实弹封锁了弄堂所有出入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每一扇门窗,法租界巡捕迫於日方压力,只能袖手旁观,任由特务们肆意闯入。 “挨家挨户搜!重点查二楼后窗、暗室、阁楼!但凡有无线电信號、可疑人员,一律控制起来!”汪曼春撑著一把黑伞,立在弄堂口,眼底满是志在必得,“跑了一个人,提头来见我!” 特务们如饿虎扑食般撞开一户户房门,踢翻桌椅、翻箱倒柜,呵斥声、器物碎裂声、百姓的惊呼声搅成一团。 很快,最深处37號石库门的二楼阁楼,传来了特务急促的呼喊:“汪处长!这里有情况!” 汪曼春立刻提步衝上楼,木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阁楼门紧闭,她抬手示意,手下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 “哐当”一声,木门轰然倒地。 阁楼內狭小逼仄,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中央,一台军用收发报机正亮著指示灯,一名穿灰布长衫的男子还在指尖飞快敲击电键,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守在窗边,腰间別著驳壳枪,神色警觉。 “不许动!76號办案!统统蹲下!”特务们蜂拥而入,枪口齐齐对准屋內三人。 那三名地下联络站成员见状,没有半分犹豫,瞬间摸出腰间手枪,反手就朝特务们射击! “砰!砰!砰!”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擦著墙壁飞过,击碎了阁楼的小窗,玻璃碎片四溅。 一名特务躲闪不及,肩膀中弹,惨叫著倒在地上。 “抓活的!”汪曼春怒喝一声,闪身躲到樑柱后,掏出手枪亲自还击。 密集的枪声在狭小的阁楼里迴荡,硝烟瞬间瀰漫。 守在窗边的两名联络员弹无虚发,却架不住特务人多势眾,子弹如雨点般袭来,一人胸口中弹,鲜血喷涌而出,重重砸在地板上,当场毙命。 另一人试图跳窗突围,刚攀上窗台,后背便连中数枪,身体一软,从二楼跌落,摔在湿冷的石板路上,没了气息。 仅剩的那名发报员肩头中弹,鲜血浸透了长衫,手中的枪也打空了子弹,他挣扎著想要砸毁电台,却被几名特务死死按在地上,手腕被狠狠拧到背后,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特务们迅速清理现场,那台还带著余温的军用收发报机被完好收缴,桌上还散落著未写完的电文底稿、密码簿残页,皆是第三战区联络用的绝密情报。 “汪处长,电台完好缴获,两人拒捕被击毙,一人肩部中弹,还活著!”万里浪快步上前稟报,语气满是諂媚。 “一群废物,我不是说了抓活的,怎么还打死两个,把人拖走!检查现场!”汪曼春看著地上的血跡和两具尸体,满脸愤怒。 汪曼春蹲下身,用手帕擦了擦溅在鞋尖的血跡,瞥了一眼被銬住、奄奄一息的被捕联络员,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带回去,严加看管。不用急著审,等我回76號,亲自撬开他的嘴。” 特务们抬著尸体、押著伤员、抱著缴获的电台,浩浩荡荡走出延庆里。 阴雨依旧淅沥,石板路上的血跡被雨水冲刷,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弄堂里的百姓紧闭门窗,连大气都不敢喘。 汪曼春坐进轿车,看著后座的电台,眼底精光暴涨:这一次,不光是缴获了密码本,还端了重庆的联络点,抓了活口,这份功劳,足以让她在特高课和南京政府面前,彻底压过梁仲春一头。 轿车引擎轰鸣,衝破雨幕,朝著76號魔窟疾驰而去。 76號地下审讯室。 潮湿的水泥墙渗著冰冷的水渍,墙根处摆著锈跡斑斑的老虎凳、烧得通红的烙铁、带著倒刺的皮鞭,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与消毒水混杂的恶臭,刺得人鼻腔发疼。 悽厉的惨叫声穿透厚重的铁门,在狭长的走廊里反覆迴荡,撕心裂肺,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名在延庆里被捕的联络员,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浑身伤痕累累,肩头的枪伤崩裂开来,血肉模糊。 他从被押进审讯室起,便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任凭特务们鞭抽、烙铁烫、灌辣椒水,始终死守著秘密,脊樑挺得笔直。 汪曼春端坐在审讯室正中的皮椅上,指尖夹著一支女士香菸,猩红的菸头明灭不定。 特务们再次举起烧红的烙铁,朝著联络员未受伤的肌肤按了下去。 “滋啦!” 皮肉灼烧的刺耳声响响起,伴隨著联络员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他浑身剧烈抽搐,意识在剧痛中濒临崩溃,原本紧咬的牙关,终於再也撑不住。 “我说……我说……”他气若游丝,鲜血混著口水从嘴角淌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第三战区的联络点……在宝昌码头……十三號仓库……” 汪曼春微微抬眼,掐灭香菸,身子前倾,厉声追问:“密码本什么时候送过去?谁去送?” “夜里十二点……情报员会准时把新的密码本……送进仓库交接……”联络员彻底瘫软在刑架上,再也没了半分力气,昏死过去。 汪曼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满意地站起身,理了理制服的衣角:“算你识相。” 她转头对著一旁的特务冷声吩咐:“把他带下去治疗,不准死,留著活口,还有用。” 隨即,她看向立在身侧、一身肃杀的万里浪:“万里浪,立刻集结行动队,全副武装,悄悄赶往宝昌码头,在十三號仓库周围秘密布控,不准打草惊蛇。” “是!”万里浪挺胸领命。 “记住,夜里十二点,只要送密码本的联络员一进仓库,立刻合围抓人,一个都不准放走!这一次,我要把第三战区的这个联络站,连根拔起!” ……………… 第 107章 催眠游戏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 107章 催眠游戏 阴冷潮湿的特高课审讯室里,陈青被死死捆绑在冰冷的铁製审讯床上,手腕与脚踝处的绳索勒进皮肉,他分毫无法动弹,只能僵硬地仰躺著,望著头顶昏暗的灯光。 龙川肥源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床上的陈青。 他身侧,立著一个身著笔挺日本军服、外面套著白大褂的男人,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正是香取博士。 龙川肥源缓缓开口,带著刻意的炫耀:“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香取博士,加利福尼亚神经学博士。当年在关东军任职时,为了研究人类大脑结构,他亲手生剖了一百多个抗联俘虏的头颅。” “后来香取博士发现,只要摘除人的前额叶,就算反抗意志再坚定的人,也会变得温顺如狗。当然,我不会对你这么做,毕竟那样,你就会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白痴,留著也就没了用处。” 陈青面上依旧维持著超乎寻常的平静,眼神淡漠地望著前方,仿佛对这番血腥的描述毫无波澜,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盯著香取博士,目光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他强压著心底的惊涛骇浪,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著小爱。 下一秒,一道轻快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有我在,爸爸放心吧。” “记住,我要的是取得龙川肥源的信任,绝对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事后,一定要杀了这个丧心病狂的香取。” 就在这时,香取博士缓步上前,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伸手粗暴地剥开陈青的上衣,取过两片金属电极,贴在陈青的胸口,连接上一旁造型诡异的仪器。 香取博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透著阴冷:“这个叫测谎仪,能够精准测量你说话时身体的所有应激反应,心跳、血压、肌肉紧绷度,无所遁形。等会儿对你进行催眠后,你將没有任何说谎的可能,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是最真实的答案。” 测谎仪屏幕上的电波骤然剧烈起伏,尖锐的波纹在光屏上疯狂跳动,昭示著被审讯者心底极致的抗拒。 香取博士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看来你非常抗拒这次审讯,这样一来,我对你的精神奥秘就更好奇了,陈桑,我们正式开始这场催眠游戏吧。” 话音落下,香取博士转身打开脚边的金属箱,从中取出数个连著细杆的彩色圆球模型,他手持支架,在陈青眼前匀速、反覆地晃动旋转,单调的色彩与规律的运动瞬间攫住了陈青的视线。 “根据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人的意识就像隱藏在海面上的冰山,你能自主控制的,仅仅是露出水面的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海面之下庞大无比的部分,便是潜意识,那是你根本无法掌控、也无法欺骗的区域。” 香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著一种侵入神经的蛊惑力,配合著眼前不停旋转的小球,一点点蚕食著陈青的清醒意识。 没过多久,陈青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视线逐渐模糊,大脑昏昏沉沉,只剩下小球在眼前无休止地飞舞,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深度催眠状態。 香取博士確认无误,立刻从医药箱中抽出一支盛满淡蓝色液体的针管,针尖毫不犹豫地刺入陈青的静脉,將一整管吐真剂缓缓推入。 他收回针管,俯下身,语气带著诱导:“来吧,亲爱的陈桑,讲讲你的经歷吧。” 被药物与催眠双重控制的陈青,眼神涣散,嘴唇无意识地开合,机械地开口说道:“我……我从小生活在上海,后来打仗了,父母死在了战火里,我拿著身上所有的钱,开了一家妇科诊所……之所以开妇科诊所,是因为我对女人的身体好奇,我根本不是医生,我就是个骗子,靠著祖传的针灸之法骗女人的钱和身子,只是误打误撞,捣鼓出了抗生素的配方……” 香取博士立刻转头看向测谎仪,光屏上的波纹平稳规律,没有丝毫异常波动,他沉声向龙川肥源匯报:“他说的都是真的。” 龙川肥源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急切地催促:“快!让他说出盘尼西林的完整配方,一字不差地讲出来!” 陈青在恍惚中,缓缓念出了一长串错的假配方和提取方法,语句含糊,却逻辑连贯。 测谎仪始终没有出现异常反应。 龙川肥源如获至宝,死死攥著记录配方的纸条,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平復了片刻激动的心情,他继续厉声逼问:“你是不是红党?” 陈青嘿嘿笑了两声,语气轻浮又混沌:“不是,不是,嘿嘿,嘿嘿……” 陈青笑的像个痴汉,龙川肥源满脸鄙夷。 “那你是不是军统?”龙川肥源继续问。 “傻子才是军统,那个於曼丽想要色诱我,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是长三堂子出来的,身子不乾净。” 龙川肥源皱了皱眉,继续深挖:“告诉我你隱藏最深的秘密,最真实的秘密。” 陈青的脸上露出一抹猥琐又贪婪的神情,喃喃自语:“我……我想要女人,很多很多的女人……” 龙川肥源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厌烦,挥了挥手:“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色鬼,今天就到这里吧。” 没过多久,药物与催眠的双重作用下,陈青彻底陷入了昏睡。 香取博士整理著桌上的仪器,看向龙川肥源:“课长,既然已经拿到了秘方,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不如直接处理掉,我想要他的脑子。” 龙川肥源却盯著昏睡的陈青,眼神阴鷙,缓缓摇了摇头:“不,他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而且骨子里的轻浮好色,恰好可以被我控制。这个人如果用好了,对付那些心思縝密的女特工,將会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利刃。” ……………… 陈青终於醒了,当然是假装的,吐真剂早已被小爱收进了病毒库,催眠更是可笑,不过想要骗过说谎仪,还需要小爱控制自己的心跳和脉搏。 龙川肥源终於被他欺骗了,陈青彻底鬆了一口气。 “小爱,那个香取,你怎么对付他的?” “我在他脑子里植入了狂犬病毒,等半年后会发作,查不出一点痕跡。” “那就好,这个刽子手,便宜他了。” 不过戏还没演完,他要等到龙川肥源回来。 门被推开,龙川肥源走了进来,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陈桑,你醒了。” 陈青瞬间绷紧了身体,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却只能无力地瘫靠在审讯床上:“龙川,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过是让你讲了些藏在心底的真话罢了。” “真话?”陈青猛地反应过来,胸口剧烈起伏,目眥欲裂地嘶吼,“你拿走了我的配方!你这个卑鄙的小偷!我们明明说好的交易,你却像个可耻的窃贼,偷走了我的秘方!” 龙川肥源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模样,脸上笑意未减:“別紧张,陈桑。我向来言出必行,答应你的承诺,自然会如数履行。” 陈青咬牙切齿道:“你最好言而有信!若是你敢背信弃义耍花样,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桑,你很快就会坐上特务委员会主任的位置,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帮我对付一个人。” “龙川课长要对付什么人?” “你曾经的上司,明楼!” ………………… 第108章 第二份密码本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第二份密码本 夜色如墨,军统联络站。 王天风手里拿著刚收到的情报:“皖南游击队已提前挥师北上,分兵佯动做掩护,主力绕道盐城,彻底跳出了包围圈,我们那八万人扑了个空,日偽军主力借第三战区兵力空虚,倾巢压向第三战区,妄图一口吞掉这支扼守淞沪咽喉的精锐集团军,战事一触即发。” 说罢,他从钢笔帽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缩胶捲,这是关乎第三战区生死的核心密码本递给郭骑云。 “这是第三战区要更换的密码本,今晚十二点之前,必须交到第三战区联络站。记住,你可以死,密码本,必须送到!” “是!” 郭骑云没有多余的话,一个字的应答,是军统特工的天职,也是赴死的决心。 他揣好胶捲,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深夜的上海街巷空无一人,路灯昏昧,他一路警惕地观察著身后,避开日偽哨卡,辗转穿行,竟一路平安,顺利抵达了宝昌码头的联络站。 四下寂静,没有哨声,没有黑影,连风吹巷口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看不出半分异常。 郭骑云鬆了半口气,抬手,按照约定的暗號,三长两短,轻轻叩响了杂货铺的木门。 木门刚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窄缝,异变陡生! 大批埋伏的76號特务往这里涌了过来。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撕裂夜空,巷口两侧、屋顶之上、杂货铺后巷,埋伏已久的76號特务如饿狼般蜂拥而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郭骑云与联络站內的特工。 “不好!被埋伏了!” 郭骑云瞳孔骤缩,瞬间拔枪反击。 联络站內的第三战区特工毫无惧色,抄起暗藏的武器拼死抵抗,枪声、嘶吼声、玻璃碎裂声炸成一团。 特务人数眾多,火力压製得密不透风。 郭骑云身中数弹,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他死死捂著怀中的胶捲,拼尽最后力气想要销毁,却被特务的子弹精准击中肩头。 联络站的特工们弹尽粮绝,无一投降,有的饮弹自尽,有的与特务同归於尽,鲜血溅满了仓库的地面。 郭骑云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目光依旧死死盯著怀中的胶捲,直至彻底失去生机。 汪曼春踩著血泊缓步走来,脸上掛著阴鷙的笑意。 她弯腰,从郭骑云冰冷的掌心,硬生生掰出了那枚微缩胶捲。 她举著胶捲,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收队,密码本,到手了。” ……………… 76號汪曼春的处长办公室內。 两份缴获的第三战区密码本並排铺开,左侧是从明公馆搜出的密卷,右侧是宝昌码头血洗联络站后夺得的胶捲译本。 破译科刚送来的对照文稿压在下方,两份情报部署完全相悖,一真一假,很难分辨。 汪曼春翻来覆去比对译稿,眼底满是焦躁:日军倾巢压向第三战区,战局一触即发,上面只给了两天的时间,这密码本直接决定战局胜负,可偏偏真假难辨,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办公室门被轻叩两声,秘书推门进来。 “报告!龙川课长到了!” 龙川肥源站在门口。 汪曼春快步上前相迎,脸上堆起职业化的恭敬笑意:“龙川课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话音未落,她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嚇得她浑身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龙川肥源身著日军军官服,面色冷峻地走在前方,而他身后,赫然站著一个她亲眼看著被判死刑、押赴刑场枪决的人,陈青。 陈青一身笔挺的西装,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从未经歷过那场死劫。 “陈青?!”汪曼春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你不是被枪毙了吗?!” 龙川肥源淡淡瞥了她一眼:“汪处长,不必惊慌。陈青先生主动向帝国交出了盘尼西林绝密配方,以绝对的忠诚洗刷了过往嫌疑,军部特赦其死罪,不日便会正式任命他为新任特务委员会主任。” “什么?!”汪曼春脸色煞白,脱口而出,“他是军统臥底!他不可能忠心於帝国!” 陈青微微挑眉,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汪处长,空口无凭。你说我是臥底,有证据吗?” 汪曼春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没有任何实证,全凭直觉的猜忌,在日军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没……没有。”她失魂落魄地吐出两个字,被陈青的眼神逼得连连后退。 陈青见状,转头看向龙川肥源:“龙川课长,我和汪处长只是旧怨罢了。毕竟我曾伤她至深,她为了我疯狂自虐,到头来由爱生恨,我不怪她。” 龙川肥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我知道,汪处长大腿內侧,有一颗红色的胎记。” “你!”汪曼春瞬间恼羞成怒,脸颊涨著时得通红,又羞又气,几乎要破口大骂! “够了。”龙川肥源冷冷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压下汪曼春所有的怒火与窘迫,“说正事。” 他指了指桌上的两份密码本,语气冰冷:“你这里缴获的两份密码本,破译结果如何?哪一份是真的?” 汪曼春强压下心头的惊怒,躬身回话:“回课长,破译结果已出,两份內容完全相背,一真一假,属下暂时无法分辨,还请课长示下。” 龙川肥源垂眸扫过桌上的密卷,眉头微蹙,沉声道:“我也分辨不出真偽。” 他抬眼,目光投向监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亲自去监狱,问问明楼先生吧。” ……………… 龙川肥源、汪曼春、陈青三人鱼贯而入,进入关押明楼的牢房。 明楼抬眼,目光扫过眾人,在触及陈青的剎那,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转瞬便被很好的掩盖。 龙川肥源神情倨傲:“明楼先生,你好。我是新任特高课课长,龙川肥源。” 明楼缓缓直起身,不卑不亢:“幸会。龙川课长屈尊来这牢房,想必不是为了跟我敘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爽快。汪处长在你的公馆里,缴获了一份第三战区密码本;又在宝昌码头,截获了第二份。两份內容截然相反,一真一假,我想问问明先生,哪一份,才是真的?” 明楼闻言,眼神里满是戏謔:“龙川课长,就算我告诉你答案,你敢信吗?信一个你眼中的间谍口中的每一个字?” 龙川肥源脸上的自信分毫未减:“既然明先生不肯主动说,那我就只能想办法,让你把所有的秘密,都乖乖吐出来了。” 一旁的汪曼春脸色骤变,连忙对著明楼柔声劝道:“师哥,你就交代了吧。76號的那些大刑,从来没有人能扛得住,何必受那份苦?” 明楼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我想试试。” “师哥!”汪曼春急声喊道,“我有证人,铁证如山,你何必执迷不悟!” 明楼挑眉,语气平淡:“你是说桂姨吧?正好,我也想听听,她潜伏在明家这么多年,到底听取了多少所谓的『秘密』。还不请她过来?” 汪曼春立刻转头,对著身后的特务吩咐:“去,把桂姨带过来!” 片刻后,桂姨被两名特务押著走进牢房,她佝僂著身子,眼神闪烁,一见到龙川肥源便连忙躬身行礼:“报告龙川课长!汪处长!我知道明家所有的秘密!” 她清了清嗓子,尖著嗓子將早已编好的证词一股脑倒出:明家全家通共!明楼私下运送盘尼西林给延安的共党!还偷偷转移明家资產,资助敌后武装!桩桩件件,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龙川肥源听完,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陈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你还真是明楼隨手推出来的替罪羊。正好,这个孤狼的证词,帮你彻底洗脱了所有嫌疑。” 陈青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明楼看向陈青,语气淡淡,带著几分调侃:“你还真是命大,都押到刑场了,居然还能活著回来。” 陈青瞬间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盯著明楼:“明长官!我差点就死在你的算计里!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处心积虑地害我?我现在,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你!” 这番歇斯底里的模样,看得龙川肥源愈发满意。 明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龙川肥源,语气平静却带著致命的诱惑:“龙川课长,你觉得,桂姨这条孤狼,现在还有价值吗?” 龙川肥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没有了。” “很好。我明家从陈青手里拿到的,不过是个粗糙无用的抗生素配方。杀了她,我告诉你一个,关於完整盘尼西林配方的秘密。” 此言一出,龙川肥源眼睛骤亮。 盘尼西林配方,是日军梦寐以求的战略物资,比密码本更让他心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摸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桂姨。 桂姨瞬间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龙川课长!饶命啊!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为帝国卖命这么多年,您不能杀我啊!” 她又转头死死抓住汪曼春的裤脚,哭喊著:“汪处长!替我说说情!求求你了!” 汪曼春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龙川肥源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马上去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牢房的死寂。 桂姨的哭喊戛然而止,,额头中了一枪,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水泥地。 ……………… 第109章 吐真剂下的生死博弈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吐真剂下的生死博弈 桂姨的尸体被两名特务拖拽著划过地面,留下一道刺目的暗红血痕。 龙川肥源一步步走近,眼底闪著贪婪的光:“明楼先生,桂姨已经处理了,现在,你该说出盘尼西林的完整配方秘密了。” 明楼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戏謔,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嗯,我所说的、所知道的,关於盘尼西林配方的秘密就是,我根本不知道盘尼西林的配方。” “八嘎!”龙川肥源瞬间暴怒,“你敢耍我?!” “龙川课长此言差矣,我何时耍过你?又何时骗过你?明家的药品工厂向来由大姐明镜全权打理,我从不插手生產事宜,怎么可能知道核心配方?我只是说,杀了她,告诉你关於配方的秘密,可没说我知道配方本身。” 龙川肥源气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挥手,“把他给我带到审讯室!今天,我非要让他把所有秘密都吐出来不可!” 冰冷的审讯室里,惨白的无影灯高悬头顶,刺得人睁不开眼,各式刑具整齐排列在墙边,泛著森冷的金属光泽。 明楼被牢牢绑在铁质审讯床上,手腕、脚踝都被皮带扣死,动弹不得,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平静得如一潭深湖。 陈青站在龙川肥源身侧,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明楼到底有没有做好万全准备?若是被催眠、被注射吐真剂后失控,把自己供出来,一切都完了;若是动用小爱转移药剂,又怕打乱明楼的全盘计划,功亏一簣。 似是察觉到他的不安,明楼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只这一眼,便让陈青悬著的心稍稍落地。 与此同时,陈青在脑海中无声下令:“小爱,做好准备,听我指令再转移吐真剂。” “小爱知道了。”脑海里响起小爱同学毫无感情的声音。 身著白大褂的香取博士缓步走来,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眼神痴迷地盯著明楼的头颅,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完美,太完美了……这是我见过最机敏、最优秀的大脑,逻辑縝密、意志超群,我几乎要迫不及待地打开它,看看里面究竟装著怎样的惊世秘密。” 他转身对著龙川肥源深深鞠躬:“龙川大佐,谢谢您为我提供这么完美的研究素材,这將是我职业生涯里最伟大的实验。” “您太客气了,想取博士。”龙川肥源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始吧,我要撬开他的嘴,拿到所有情报。” 明楼垂眸看向眼前的疯狂博士,语气带著几分挑衅:“香取博士是吧?你觉得,我这颗完美的大脑,能扛过测谎仪和吐真剂的考验吗?” 香取博士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明楼的太阳穴:“正常人面对意识入侵,会有激烈的应激反应,肌肉僵硬、瞳孔紧缩、刻意隱藏微表情,但明楼先生,你没有。我可以断定,你是智商与自控能力都远超常人的顶级间谍,普通的测谎仪和吐真剂,对你根本无效。” “哦?那你准备放弃了?”明楼挑眉。 “不不不,”香取博士摇了摇头,眼神愈发狂热,“测谎仪与吐真剂,作用的只是表层意识,训练有素的间谍靠意志就能对抗。但弗洛伊德说过,人还有潜意识和无意识,再机敏的大脑,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无意识。这对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挑战,我將进入你的无意识,窥探你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 特务迅速將测谎仪的电极片贴在明楼胸口,指尖、太阳穴也接上了感应贴片,香取博士拿出怀表、摆锤等催眠道具,在明楼眼前缓缓晃动,低沉晦涩的催眠咒语縈绕在审讯室里。 一针管透明的吐真剂被推入明楼的静脉,药液顺著血液流遍全身。 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疯狂拉扯,明楼的眼皮渐渐沉重,陷入了半梦半醒的迷幻状態。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靠著心底那股钢铁般的残存意志,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陈青攥紧了拳头,心臟狂跳,死死盯著明楼,隨时准备动用小爱抽走吐真剂。 “忘记你自己,忘记你的大脑,放下所有抵抗,带我去看看你意识最深处的秘密……”香取博士的声音如同魔咒,不断侵蚀著明楼的防线。 片刻后,香取博士转头看向龙川肥源,郑重地点头示意:“可以了,大佐,他已经进入深度催眠状態,问吧。” 龙川肥源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说!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迷幻中的明楼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却清晰,缓缓道出埋藏半生的秘密:“我叫明楼,留法学习经济学,后发现经济无法救国,遂加入红党,潜伏敌后;为掩护身份,又加入军统,受命打入汪偽政府,三重身份,只为家国大义……” “三面谍?还是红党?真让我大开眼界!我再问你,把盘尼西林的完整配方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配方从来不在我手里,一直在我大姐明镜手中,我不参与家族生意……”明楼的声音微弱下来。 香取博士看了一眼测谎仪数据,急声道:“药效快过了,龙川大佐,问重点!” 龙川肥源压下心头的失望,厉声追问:“两份第三战区密码本,哪一份是真的?!” “我家里那份……是真的,后来送的那一份,是障眼法,是我和王天风商议好的诱敌之计……” 龙川肥源长长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地,可生性多疑的他,目光骤然转向身侧的陈青,又拋出一个致命问题:“明楼,面前这个陈青,是不是你的同伙?” 明楼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冰冷而决绝:“不是,他只是我隨手利用的一颗棋子,用完即弃。” 陈青的心猛地一沉,却明白这是明楼在保护他,只能死死忍住情绪。 “等等!”汪曼春突然衝上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龙川课长,我问他一个问题,就一个!” 龙川肥源不耐烦地皱眉,却还是点了点头:“嗯。” 汪曼春扑到审讯床边,死死盯著明楼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颤声问道:“师哥……你爱过我吗?” 明楼的睫毛轻轻颤动,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残忍:“爱过,只是后来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师哥………爱过就好!”汪曼春的眼泪瞬间决堤,如雨般砸在地面上,泣不成声。 龙川肥源气得脸色发黑,暗骂一声“恋爱脑”,厉声催促:“够了!问正事!” 汪曼春慌忙抹掉眼泪,哭著追问:“告诉我!76號的臥底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所有情报都是通过明诚联络,我只知道军统那个臥底代號松鼠,明诚和他单线联繫,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话音刚落,香取博士盯著测谎仪上疯狂波动的曲线,脸色骤然大变,失声喊道:“不对劲!他在说谎!测谎仪显示,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恰在此时,吐真剂的药效彻底褪去,明楼头一歪,陷入了昏迷,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龙川肥源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浑身散发著骇人的戾气。 “他在说谎……那他说的密码本信息也是假的!而且他怎么可能不知道76號那只松鼠是谁,我们彻底失败了!” 他猛地转头,锐利如鹰的目光死死锁定陈青,眼底的怀疑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既然他说的是假话,那你根本不是什么棋子,你极有可能是他发展的下线!是藏在南京政府的臥底!”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陈青张了张嘴,百口莫辩,想要辩解,却被一拥而上的特务死死按住,手銬冰冷地扣在手腕上。 不等他再说一个字,便被特务拖拽著,押向了阴暗的牢房。 龙川肥源面色阴晴不定,走向汪曼春:“他还是败了,他已经告诉了我真相,既然他说的是假话,那真的密码本就是从宝昌码头缴获的那份,汪处长,你说对不对?” 汪曼春魂不守舍:“对,龙川课长说的非常对。” 龙川肥源忽然目光狠厉地指著昏迷不醒的明楼对香取博士道:“把他弄醒,我要接著审!” ……………… 第110章 殉道者明楼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殉道者明楼 香取博士不敢怠慢,捏著氨水棉团凑到明楼鼻下,刺鼻的气味猛地刺激神经。 明楼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脸色惨白如纸,唇瓣乾裂得起了皮,虚弱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水……给我水……” 汪曼春早已面色惨白,眼底翻涌著心疼,见明楼奄奄一息的模样,立刻上前攥住龙川肥源的袖口哀求:“龙川课长!求您给他一口水吧!他快撑不住了!” 龙川肥源一心只想逼出真相,不耐烦地挥手:“给他水!別让他死在这儿!” 特务端来一杯凉水递到明楼唇边,明楼微微抬身,如同濒死之人逢甘霖,大口大口地狂饮,喉结剧烈滚动,一杯水转瞬见底。 “还要……”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第二杯、第三杯,明楼连灌三杯水,才缓缓鬆开手,水杯哐当落地。 汪曼春站在一旁,泪眼婆娑地望著他,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满心都是撕心裂肺的悲戚。 明楼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汪曼春身上,褪去了所有凌厉与偽装,只剩最后一丝温柔,轻声道:“曼春,咱们……来世再做夫妻。” 汪曼春浑身一颤,泪水决堤。 龙川肥源见状勃然大怒,猛地衝上前厉声逼问:“明楼!少耍花样!快说!哪份密码本是真的?!” 明楼缓缓看向龙川肥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一缕鲜红的血线从他嘴角缓缓溢出,顺著下頜滴落,瞬间染红了素色衬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的身体轻轻一颤,呼吸骤然停滯,头颅微微一歪,永远失去了生息。 一代谍王,三重间谍,明楼就此殞命。 “师哥………!” 汪曼春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疯了一般扑到明楼身上,死死抱住他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泪水汹涌地打湿了他的衣襟。 龙川肥源如遭雷击,一把揪住香取博士的衣领,暴怒嘶吼:“八嘎!他怎么会死?!我还没拿到情报!” 香取博士脸色煞白,连忙俯身探查脉搏、翻看瞳孔,又仔细嗅闻气味,片刻后声音颤抖著道出真相: “龙川大佐!是阿托品急性中毒!他提前吞服了大剂量阿托品! 这种抗胆碱药,无水时会滯留在胃內,吸收极慢,仅维持亚致死量,不会立刻发作;可他刚刚连饮三杯清水,导致药物快速溶解、胃肠道吸收速度暴增,血药浓度瞬间突破致死閾值! 阿托品直接麻痹呼吸中枢,引发中枢衰竭、呼吸骤停——他是算准了时机,用饮水触发药效,自我了断的!” 龙川肥源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看著明楼端坐不动的遗体,再想到那真假难辨的密码本,一股彻骨的挫败与恐惧,瞬间將他吞噬。 汪曼春的痛哭声,在冰冷的审讯室里久久迴荡,成了这位暗夜谍王,最后的輓歌。 龙川肥源面色阴晴不定,来回踱步,忽然转身,恶狠狠盯著汪曼春:“我明白了,既然他说的是假话,那就等於变相告诉我,他家里搜出来那一份是假的,汪曼春,你说对不对?” 汪曼春被他一瞪,顿觉遍体生寒:“对,龙川课长说的对。” “没错,一定是这样,不然他不会自杀,他一定是提前准备好了阿托品,然后再骗我,让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最后自杀殉道,可惜我还是比你聪明! 龙川肥源似乎看穿了一切,对自己的推断越来越自信。 忽然他对著汪曼春大吼:“汪曼春,还在这儿哭哭唧唧,还不赶紧把宝昌码头那份密码本报上去。” 汪曼春浑身一哆嗦,不捨得看了明楼一眼,慌忙点头道:“是,龙川课长,我这就去。” ………………… 陈青再次被关进牢房。 陈青满脸鬱闷,烦躁地抓著头髮,对著脑子里的小爱嘟囔:“小爱同学!你到底有没有抽走明楼体內的吐真剂啊!” “没啊,你从头到尾都没给我下达转移指令,我当然没动。” 陈青一口气堵在胸口,急得直跺脚:“那他刚才在审讯室里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 “我怎么知道。”小爱语气无辜道,“你们人类说话本就绕来绕去,真真假假的,我只是一颗病毒,又不会读心术。” “这次算是被你害死了!”陈青抓著头髮哀嚎,“吐真剂加深度催眠,那玩意儿谁能扛得住!明楼完蛋了,我也得跟著完蛋!” “这怎么能怪我?我严格遵守指令,没接到命令绝不擅自行动。”小爱还在据理力爭。 两人正无声吵架,牢房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刺眼的灯光倾泻而入。 梁仲春拄著拐棍走了进来,身后两名特务拎著食盒与酒罈。 “陈先生,咱们又见面了。”梁仲春脸上堆著笑,径直走了进来。 陈青苦著脸嘆气:“哎,我也是倒霉催的,前脚刚被特赦,后脚又被当成明楼同党抓进来了。” 梁仲春摆了摆手:“我信得过陈先生的本事,前番那么大的坎都过去了,这次必定能逢凶化吉。” 陈青扯出一抹苦笑:“多谢梁处长抬举了。” 特务將酒菜摆进牢內,梁仲春索性与陈青对坐斟酒,酒液入碗,醇香四溢。 陈青端碗灌了一口,骂道:“真他娘的够倒霉!” 梁仲春抿了口酒,慢悠悠道:“刚得到消息,汪曼春已经把密码本情报报给军部了,日军今晚就会全线进攻第三战区。” 陈青挑眉:“日军都要开战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陪我喝酒?” 梁仲春嘿嘿一笑,露出市侩的精明:“我这不是来沾沾陈先生的福气嘛。跟你说,外面76號的人都开了赌局,就赌你这次能不能完好无损出去。我押了一万块,赌你毫髮无损,说不定还能高升!” 陈青愕然:“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那是自然!”梁仲春拍著胸脯,一副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表情。 梁仲春仰头灌下一口酒,缓缓吐出四个字:“明楼,死了。” “什么?!”陈青瞳孔骤缩,又很快压下翻涌的情绪,装作不在意道,“你说什么?明楼他……” 梁仲春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审讯室里,他趁要水喝,连灌三杯清水,触发了提前服下的阿托品毒性,当场自尽了。香取博士验过了,提前藏的阿托品,无水不发作,一喝水就瞬间毒发,这位明先生,是拿命把局做死了。” 陈青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酸涩与悲痛翻涌而上,却只能端起酒杯掩饰,把情绪压在心底。 梁仲春继续道:“龙川肥源认定他家里那份密码本是假的,让汪曼春把郭骑云那本假情报报给了军部,日军今晚就会全线进攻第三战区。” 陈青摆摆手:“別操心这个了,明楼交代,76號里藏著个臥底,代號松鼠,没说名字。” 梁仲春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摆摆手:“你別瞅我,我可没那本事,就是个混口饭吃的。” 陈青端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烧喉,才压下心头的剧痛:“76號这次,又要死人了。” 梁仲春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仰头饮尽酒:“76號哪天不在死人?早死晚死的事罢了。” 两人相对无言,仰头饮尽碗中酒。 这时候,电讯侦听科朱徽茵急匆匆走进监狱。 “报告梁处长,刚破译的一封发往重庆的电文,李寧玉处长让我送过来。” 梁仲春头也没回,淡淡吐出一个字:“念!” 朱徽茵低头念道:“毒蛇最后遗言:掛衝锋旗!全速前进,撞沉吉野號。” …………… 第111章 引蛇出洞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引蛇出洞 日军驻上海特务机关的办公室內,气氛肃杀如冰。 藤田芳政端坐於檀木案后,静静听著龙川肥源的匯报。 龙川肥源挺身立正,將审讯明楼的全过程一五一十稟明:“將军,明楼在吐真剂与催眠下所言皆为谎言,测谎仪已证实。他趁饮水之机,以阿托品自尽身亡。汪曼春认定其供述的密码本为假,已將宝昌码头缴获的密码本上报军部。” 藤田芳政缓缓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龙川肥源身上,带著老狐狸般的洞彻。 这龙川虽聪明机敏,到底太过年轻,所幸他让汪曼春上报情报,即便战局出错,也自有这女人做替罪羊,不至於牵连自身。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頷首:“战局之事暂且搁置。你方才提及,明楼供述76號內藏有臥底,代號松鼠?” “正是。”龙川肥源躬身应道,“虽明楼通篇谎言,但76號过往数月,机密情报屡次离奇泄密,诸多行动功亏一簣,种种跡象皆表明,这只松鼠绝非虚构,確確实实藏在76號內部。” 藤田芳政语气骤然冷厉:“此前76號泄密频发,已坏我帝国数桩大事。龙川,你可有办法,將这只內鬼挖出来?” 龙川肥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上前一步,低声献策:“属下有一计,可设局引蛇出洞。” “讲。” “我们以特务机关名义,签发一封绝密假电报,谎称已破获军统上海站秘密联络站,即刻便会展开围剿。松鼠身居76號核心,必定能接触到这份密电。他得知消息,定会想方设法將情报传递出去,通知军统人员转移。届时,我们只需彻查所有接触过这封假电报的人员,便可精准锁定臥底范围,一举將其抓获!” 藤田芳政眸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当即拍板:“好计谋!龙川君,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即刻部署,务必將76號的松鼠,连根挖出!” “嗨!属下遵命!”龙川肥源重重躬身,眼神中满是志在必得。 陈青一直被关在牢房里,似乎被刻意遗忘。 龙川肥源没法认定他是真的间谍,还是被冤枉的,龙川肥源也是心虚,索性等战果出来再说。 明楼死亡的消息被龙川肥源下令封锁,只限於76號几个高层和审讯室的人知道。 龙川肥源回到办公室,喊来机要课长与两名心腹副官。 “立刻擬写特级加密电报,一字不差按我的口述来。內容:经特高课潜伏线报查实,军统上海站直属第三秘密联络站,隱匿於虹口吴淞路68號民生杂货铺,站內驻军统特工五名,负责第三战区情报中转。本局定於今夜子时整,联合76號行动队围剿清剿,务必一网打尽。此密件为帝国特级机密,阅后即焚,严禁私传、泄密,违者军法处置!” 机要课长伏案疾书,短短半刻钟,一封措辞严谨、细节逼真的假情报便擬写完成。龙川肥源接过密件,反覆核验三遍,確认无任何破绽,才冷声下令:“马上把情报发送给76號,启用特高课最高级別的樱字加密法,除我、藤田將军、76號汪曼春、梁仲春,电讯处长李寧玉,以及机要科三名指定译电员外,任何人无权触碰、无权查阅,所有接触者必须亲笔签字登记,全程留档,少一个字、漏一个人,唯你是问!” “嗨!”机要课长躬身领命,匆匆退去部署。 龙川肥源转头看向两名贴身副官:“第一组,带二十名特高课精锐,便衣潜伏吴淞路68號杂货铺周边,屋顶、暗巷、后门全布暗哨,配轻机枪,只要有任何人靠近、试图联络、报信,当场抓捕,格杀勿论!第二组,去76號暗中盯死所有能接触这份密电的人,汪曼春、梁仲春、李寧玉,还有三个译电员,24小时不间断监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每一次出门、每一张字条、每一个电话,全部记录在册!” “嗨!”副官齐声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密室里只剩龙川肥源一人,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著上海沉沉的夜色,心绪不安。 明楼死了,这只藏在76號的松鼠,到底是谁? 假情报就是夺命鉤,只要松鼠敢动,就是死路一条。 半个时辰后,这封樱字级绝密假电报,正式下发至76號机要科。 ……………… 吴淞路68號民生杂货铺外围的暗影里,特高课特务如蛰伏的饿狼,屏息锁定著巷口的一举一动,夜色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亥时將尽,一道佝僂瘸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进巷弄。 正是每日在76號负责打扫清运的瘸腿杂役。 他缩著脖子,左顾右盼,破旧的衣襟里揣著揉皱的纸条,颤巍巍地朝著杂货铺门缝凑去。 “动手!” 暗哨一声低喝,两道黑影骤然窜出,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瘸子,捂嘴、反剪、拖拽,一气呵成,连半声呼救都被闷在了喉咙里。 “抓到报信的了!” 瘸子被押回特高课,龙川肥源兴奋地拍案而起:“带进来!严刑审问,我要知道幕后的松鼠到底是谁!” 不过片刻,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瘸子被踹进审讯室,重重摔在地上。 他瘸腿扭曲,浑身抖如筛糠,看著满屋刑具,嚇得面无人色。 龙川肥源一脚踩在他的伤腿断处,森冷质问:“说!谁派你送的情报?76號的臥底松鼠是谁?!” 钻心的剧痛炸开,瘸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皮鞭抽打、烙铁炙烤,不过数轮严刑,他便痛得死去活来,涕泗横流地瘫软在地,哭嚎著全盘交代: “我不是臥底!我就是个打扫卫生的瘸子啊!” “情报是捡的!是我从76號机要室门口的垃圾篓里捡的!” “我每天清运垃圾都会翻废纸篓找情报换钱!每次我拿到情报,都会去百乐门找情报贩子换钱,这次我看到情况紧急,直接去了情报上的地址,没想到被抓了。” 眼看问不到实情,龙川肥源拿著那张纸条,眉头紧锁。 按特高课与76號规定,涉密情报阅后必须存档备案,绝无隨意丟弃垃圾桶的道理。 分明是有人故意將假情报丟进废纸篓,借瘸子之手传递出去,一手导演了这场泄密戏码! 审了一夜,一直到了凌晨四点,龙川肥源猛地抬眼,眼底杀机毕露,厉声对门外特务下令: “早上八点一上班,马上封锁76號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进出!所有接触过这封假电报的人员,全部逮捕,押往特高课会议室,一个都不许漏掉!” “嗨!” 早上八点眾人刚上班,76號內触碰过绝密电报的人,尽数被押至特高课顶层密闭会议室。 一共六人接触过情报,梁仲春,汪曼春,李寧玉,朱徽茵,译电员杨珊,打字员张玉,六人被迅速抓捕,押进了特高课会议室。 六人被软禁在会议室中央,面面相覷,空气中瀰漫著不安。 龙川肥源手持那张纸条,面色阴鷙地推门而入。 他將纸条“啪”地拍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六人: “今天请各位来,没有別的事。不妨直说,今日下发的围剿军统联络站电报,从头到尾,都是我设下的局。” “本是引蛇出洞之计,可偏偏有人,明知是局也要鋌而走险,暗中將情报丟进垃圾篓,借瘸子之手前往接头点报信。这足以证明,情报已经泄露。” 他目光如刀,逐一剜过眾人脸庞: “今日这份绝密电报,只有你们六人接触过。” “也就是说,代號松鼠的臥底,就在你们中间,现在是早上九点,中午十二点之前,如果找不出这只松鼠,你们六人全部处决。” 龙川肥源缓缓扫过六人,咬牙切齿道:“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话音落下,会议室死寂一片。 …………… 第112章 「松鼠」落网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松鼠」落网 密闭的会议室里空气凝滯,六个人分列两侧,各怀心事。 龙川肥源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脸:“从情报接收开始,所有人,逐一还原你们接触这份密电的全过程,敢有半句隱瞒,按同党论处!” 李寧玉经过陈青的针灸按摩,哮喘虽未断根,气色也已经好多了,她首先中气十足地提出抗议:“我听说76號泄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就是说这只松鼠是76號的老人了,我才来76要多长时间,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跟著他们一起倒霉。” 龙川肥源冷冷看了她一眼:“抗议无效,谁第一个接触密电,站出来。” 率先站出来的是侦听科长朱徽茵,她语气平稳无波:“我是情报第一经手人,昨日我通过侦听渠道接收特高课樱字级密电,第一时间转交给机要室译电员杨珊,全程无停留,无涂改,我看的只是一堆数字,译出来的內容我一无所知,所以我没有嫌疑。” 龙川肥源点点头:“下一个,杨珊,你说。” 杨珊面色苍白站起身:“我译出电文后,交给旁边的打字员张玉打出来,本来应该是她送给处长李寧玉签字的,她突然说肚子疼要上厕所,让我去,我就去了找了李寧玉处长,李处长签完字就让我交给情报处长汪曼春处长,汪处长看了一眼,丟回来说她现在没心情,让我去梁处长,我就把电文交给了梁处长。” 杨珊讲完,张玉站起身道:“当时確实肚子疼,来了大姨妈没办法。” 这事也没法验证,不过这个张玉確实很可疑。 龙川肥源沉著脸道:“喊两个女的过来,带她去厕所检查一下她是不是说谎。” 很快,两个特高课女特务过来,押著张玉去了厕所。 过了十几分钟,两个女特务回来报告:“报告课长,她没有说谎。” 龙川肥源点头示意张玉回去坐下,看向李寧玉。 李寧玉两手一摊:“我確实看过电文,然后就按照流程签了字,不过我也说了,松鼠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才来几天,你也不用怀疑我。” 龙川肥源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转头看向汪曼春。 汪曼春站起身道:“跟我没关係,我当时心情不好,直接让她去找梁处长,有什么事你去问梁处长。” 梁仲春赶忙站起身,一脸无辜道:“我接到电文马上召集行动队的人开会,如果说知道电文的,行动队都知道,而且我全程和他们在一起,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根本没有机会再写个纸条,扔到机要室门口的垃圾桶。” 汪曼春道:“会不会是你的手下乾的?” 梁仲春冷笑道:“他们可没看过电文,我也没告诉他们行动內容,怎么可能一字不差抄出来?” 龙川肥源点点头:“梁处长说得对,松鼠就在你们六人中间。” 梁仲春冷笑道:“要说嫌疑,还是你汪处长嫌疑最大,明楼是你情人,他可是红党和军统双料臥底,要说你没有一点嫌疑谁也不信。” 汪曼春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梁仲春,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哪次情报泄露和你没关係,我看你就是明楼的下线,他已经暴露了,自杀就是为了掩护你,让你坐上76號高位。” 龙川肥源猛地一拍桌子:“好了,不要吵了,你们两个的矛盾我也再有耳闻,我要的是证据,能证明谁是松鼠的证据。” 梁仲春冷笑道:“证据是吧,龙川课长能不能把纸条给我看一眼,是不是汪曼春写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龙川肥源狐疑地把那张纸条递给他,梁仲春仔细看了一眼笔跡,忽然哈哈大笑。 旁边的李寧玉好奇地看了一眼。 “我明白了,这上面的字是用左手写的。” 龙川肥源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李寧玉道:“惯用右手之人书写,运笔流畅连贯,起笔收笔力道均衡,横平竖直、转折圆润,字体重心自然偏右,整体章法舒展规整。而这张纸条上的字跡,起笔滯涩发飘,收笔虚浮无力,横画左高右低、歪斜不均,竖画僵直不稳,转折处更是生硬卡顿,撇捺收缩拘谨、毫无舒展之势,字体重心明显偏左。这些都是右手惯用者刻意用左手书写时,肌肉不协调、运笔失控留下的破绽。” 龙川肥源眼露厉色,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吩咐道:“拿纸笔来!让他们六个,全都用左手把纸条上的字原封不动抄一遍!” 纸笔转瞬送到眾人面前,其余五人虽面露诧异,却还是依言用左手执笔,落笔滯涩歪斜,不多时便纷纷写完,將纸条递了上去。 唯有汪曼春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著衣角,目光躲闪,迟迟不肯下笔。 梁仲春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阴惻惻的笑:“汪处长,怎么不动笔?是不敢写,还是心里藏著见不得人的勾当?” 汪曼春脸色骤变,牙根咬得咯咯作响,被逼到绝境般,一把抓过纸笔,左手颤抖著落下,歪歪扭扭地抄完了內容,狠狠將笔摔在桌上。 龙川肥源拿起六张左手书写的纸条,与原字条逐一比对,肉眼虽能看出形態差异,却依旧沉声道:“立刻送去鑑定科,加急核验笔跡!” 不过片刻,鑑定科的报告便加急送回。 龙川肥源扫过报告上的结论,眼中杀意顿起,將报告狠狠甩在汪曼春脸上:“汪曼春,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鑑定结果清清楚楚,这张左手字条,与你书写的笔跡运笔习惯、暗记完全吻合,就是你所写!你这只藏在76號的松鼠,终於露出尾巴了!” 汪曼春瞬间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歇斯底里地哭喊辩解:“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我没有写过,更不是臥底!” 她猛地醒悟,大声嘶吼:“是你们,梁仲春、李寧玉、朱徽茵,是你们联手陷害我,你们全都是臥底!” 可周遭眾人皆冷眼旁观,无人理会她,一道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枷锁般將她困住。 龙川肥源懒得再听半句狡辩,断然下令:“来人!將汪曼春即刻拿下!封锁她的办公室与住所,全面搜查,不得遗漏任何线索!” 特务们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了挣扎的汪曼春。 几个时辰后,执行搜查的特高课人员匆匆赶回,立正高声报告:“报告课长!在汪曼春家中臥室地板的暗格內,搜出秘密电台、军统专用密码本!另查获重庆军统嘉奖令三封、勋章两枚,还有军统上海情报处处长王天风的亲笔信,信中明確表彰其潜伏76號,忍辱负重为军统传递情报的功绩,还有一封明楼给她的情书,让她暂且忍耐,等抗战胜利和她回重庆成婚!” 龙川肥忽然源紧锁眉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喃喃自语:“看来明楼临死前说的爱汪曼春的话是真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难道是我错了?” ……………… 第113章 汪曼春之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汪曼春之死 龙川肥源捧著笔跡鑑定报告与搜出的全套证据,步履匆匆地闯进藤田芳政的办公室。 可不等他开口匯报,藤田芳政已然抬眼,那张素来冷峻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地將一份战报狠狠拍在桌案上。 龙川肥源心头一紧,慌忙拿起战报细看,只扫了几行,便如五雷轰顶。 藤田芳政的声音冰冷:“帝国进攻第三战区的部队遭伏击,损失惨重,数万帝国將士玉碎!究其根本,就是汪曼春交上去的那份密码本,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假的?!”龙川肥源浑身一震,脚下一个踉蹌,差点瘫软在地。 他彻底明白了,原来明楼在催眠和吐真剂的作用下说的每一句全都是真话,他用全套真话欺骗了自己,让自己產生了误判,自己居然还怀疑陈青是明楼的同党。 这毒蛇居然如此可怕! 他慌忙將手里的证据堆在桌前,语无伦次地匯报,“藤田长官,属下刚查清,汪曼春就是藏在76號的臥底,笔跡鑑定、电台、密码本、军统嘉奖令全都找到了,证据確凿!” 藤田芳政扫过桌上的物证,眼底闪过彻骨的寒意,猛地一拍桌子:“怪不得!原来是明楼与汪曼春联手做的局!这两个人,都是埋在帝国心腹的死间!” 龙川肥源嚇得躬身低头,声音发颤:“长官,现在该如何处置?” “还能如何?”藤田芳政眼中杀意毕露,“军队惨败必须有人顶罪,汪曼春就是最好的替罪羊,立刻枪决,以平眾怒!” “是!”龙川肥源连忙应道。 “还有你!”藤田芳政厉声呵斥,“此次栽在明楼手里,全因你识人不清、警惕不足,给我牢牢记住这次教训!” “属下谨记!”龙川肥源垂首噤声,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抬眼,道“长官,属下想举荐陈青接任特务委员会主任一职。” 藤田芳政眉峰一蹙,面露不屑:“陈青?我知道他,不过是个贪財好色的医生,胸无点墨,毫无本事。” “属下要的,就是他的『没本事』!”龙川肥源连忙解释,“明楼那般心机深沉的人,已然让我们吃尽苦头,若再安插一个能人在76號上头,我们更难掌控。陈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傀儡,让他压在76號之上,才能让76號与南京特务机关彻底握在我们帝国手里。况且他此前交出了盘尼西林配方,也算立下功劳,不赏不足以服眾。”龙川肥源眼中露出对权力的渴望。 藤田芳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认可:“你说得有道理,就按你的意思办。我即刻签署枪决命令,立刻处死汪曼春,以防夜长梦多!至於任命陈青为特务委员会主任,需经南京政府,我这就打招呼,让周福海亲自起草任命书递上去!” ……………… 周福海正坐在办公室內批阅文件,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听到是藤田芳政的声音,他连忙恭敬起来。 可听完电话那头的指令,周福海整个人都僵住了,握著听筒的手微微一颤,脸上满是错愕。 日本人竟要他立刻起草任命书,破格提拔陈青为特务委员会主任。 愣怔片刻,他才连忙收敛神色,毕恭毕敬地应道:“好的,藤田將军,属下即刻照办,绝无耽搁。” 掛断电话,周福海瘫坐在皮椅上,眉头紧锁,久久陷入沉思。 他抬手拿起桌角那本翻得卷了边的《了凡家训》,指尖反覆摩挲著书页,目光定格在那句“一切福田,不离方寸。从心而觅,感悟不通”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骤然间,他猛地拍了下额头,脸上写满追悔莫及,低声暗骂自己:“我真是笨到家了!陈先生能多次指点我,早已是窥破天机的高人,如今连日本人都对他青睞有加,分明是有天神护佑,这种绝世高人怎么可能轻易陨落?我之前竟糊涂到家了,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招祸吗?该死,我真的太该死了!” 越想越心惊,周福海不敢再有半分迟疑,立刻抓起內线电话,语气急切道:“王秘书,立刻进来!” 王秘书推门而入,周已然口授命令:“马上起草两份任命书,其一任命陈青为上海特务委员会主任,其二任命其兼任海关总署督查室主任!你亲自带著文件赶赴南京,面呈汪主席签字批覆,务必快!另外,此事要办得高调些,让南京那帮人都看清楚,我周福海的人,绝不是什么內鬼!” “是,属下这就去办!”秘书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周福海望著窗外,攥紧了手中的《了凡家训》,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只剩对陈青的敬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厚重的监狱铁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被推开,梁仲春双手捧著烫金任命书,不顾自己腿脚不便,快步凑到陈青面前,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搀扶,满脸堆著諂媚。 陈青微微侧身,面无表情地看完任命书,语气平淡地拦住他:“梁处长,不必如此,是你腿脚不便,不是我。” “应该的,陈主任,这绝对应该的!”梁仲春腰弯得更低,“您现在可是特务委员会主任,还兼任海关总署督查室主任,是顶头上司,往后我这76號的工作,全得仰仗您照顾呢。” “梁处长客气了。”陈青淡淡应著,任由他虚扶著走出监狱。 刚踏出监狱大门,就见76號的全体大小官员、特务骨干齐刷刷列队站在两侧,见二人出来,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见过陈主任!见过梁副主任!” 陈青目光扫过列队的眾人,转头看向梁仲春:“原来你也高升了,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全托陈主任的福!”梁仲春搓著手,脸上笑意更浓,隨即压低声音凑上前,“陈主任,今天还有一桩『喜事』,我特意来告知您。” 陈青挑眉:“什么喜事?” “早前我跟您说过,汪曼春通敌重庆的罪证已经坐实,確係臥底无疑,今日正是她的行刑之日,就在提篮桥刑场。您要不要去看上一眼?” 陈青闻言,轻轻嘆了口气,神色微黯:“终究有过一夜夫妻的情分,便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 提篮桥刑场的寒风卷著荒草碎屑,颳得人脸颊生疼。 汪曼春被两名特务反剪著双手押解而来,绑在柱子上,昔日光鲜凌厉的76號情报处长,此刻髮髻散乱、衣衫沾尘,唯独眼底那点不甘的戾气,还未彻底散去。 龙川肥源身著笔挺军装,立在不远处的高地上,面无表情地亲自监刑。 脚步声响起,梁仲春陪著新任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缓步走来。 梁仲春刚被擢升为76號副主任,彻底攥住了76號的实权,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志得意满,只剩一片复杂的唏嘘。 他走到汪曼春面前,沉沉开口:“汪曼春,咱们俩斗了大半辈子,明爭暗斗不死不休,如今看你落得这个下场,我心里,还真有几分感慨。” 汪曼春猛地抬眼,目光如刀般剜向他,又扫过一旁一脸无害的陈青,厉声嘶喊:“梁仲春,你別得意得太早!你身边这个陈青,根本不是什么庸碌之辈,他是扮猪吃老虎的绝顶高手,你早晚栽在他手里!” 陈青闻言,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汪处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好歹咱们也曾有过一夜夫妻的情分,你如今要走了,有什么后事要交代,但凡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汪曼春的眼神骤然软了下来,只剩一抹淒婉的执念:“我只有一个心愿,把我和我师哥明楼葬在一起,坟上种两棵並肩的树。我这一生,生不能和他做夫妻,死,一定要同穴。” 陈青收敛了几分轻佻,郑重点头:“好,我答应你,一定替你办妥。” 不远处的龙川肥源不耐烦地抬腕看了看表,高声打断三人:“够了!时间已到!” 两人赶忙退到一旁。 行刑特务立刻端起步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汪曼春的后背。 汪曼春缓缓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一滴泪,嘴里轻轻呢喃著“师哥”二字。 龙川肥源捏著手里的判决书,懒得再走形式念诵,只是扬声下令:“判决书我就不念了!” “预备——放!” “砰!砰!砰…………” 十几声枪响划破刑场的死寂,汪曼春身子一震,直直向前扑倒在荒草之中,再也没了动静。 ………………… 第114章 墓园秘话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墓园秘话 淫雨霏霏,湿冷的雨丝如愁绪般缠缠绵绵,裹著料峭的寒风,打在上海郊外墓园的青石板上,晕开一片片暗沉的水跡。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潮湿的腐朽味,混著淡淡的哀思,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楼与汪曼春的合葬墓前,两棵刚栽下的连理枝树苗沾著晶莹的雨珠,纤细的枝椏紧紧相依,在淒风里微微颤慄,像是在为墓中之人诉说著半生纠葛。 陈青一身笔挺的黑西装,雨水早已打湿了他的发梢,肩头洇开大片深色的湿痕,却浑然不觉。 他孑然立在冰冷的墓碑前,指尖还残留著栽树时沾染的泥土,目光沉沉地望著碑上的名字,声音沙哑低沉: “明楼,你就安息吧。把汪曼春和你葬在一起,没经过你同意,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不过既然答应了人家,我就一定要做到。你放心,明家上下,我定会拼尽全力照顾好,绝不食言。”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碾过积水,悄无声息地停在墓园入口。 王佳芝撑著一把漆黑的油纸伞,伞面严严实实地护著身侧的王天风,她双手捧著一束素白的菊花,花瓣被雨打湿,垂落著细碎的水珠。 两人一步步走向墓碑,步履沉稳,带著难言的肃穆。 走到墓前,王佳芝轻轻將菊花放在碑前,躬身深深一鞠。 王天风立在伞下,目光落在合葬碑上: “明楼,不管你究竟是不是红党,於我而言,你永远是並肩作战的战友。我已向重庆发了报告,只说那是日本人的刻意污衊,你早已为死间计划壮烈牺牲。重庆那边,不会再有人追究此事了。” 陈青猛地转头,面色阴冷如冰,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怒火,直勾勾地盯著王天风,字字咬牙: “王天风,我的老婆孩子,什么时候能放回来?” 王天风神色淡漠,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等抗战胜利,你自会与她们团聚。” “卑鄙!” 陈青攥紧了拳头,喉间挤出这两个字,恨意几乎要衝破胸腔。 一旁的王佳芝始终低著头,指尖紧紧攥著伞柄,面颊上满是愧色,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不敢去看陈青的眼睛。 王天风淡淡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你先回车里等我,我和陈青有单独的话要说。” 王佳芝如释重负,又带著几分忐忑,轻轻应了一声,抬眼对陈青道:“青,我回家等你。” 陈青没有搭理她,王佳芝撑著伞转身快步走向轿车,只留雨幕里的两个男人,对立在墓碑前。 “这是我和明楼早已定下的计策,让你接替他的位置。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计划执行得很顺利。”王天风率先开口,打破了凝滯的氛围。 陈青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墓中之人:“王天风,当初那场赌局,你本该贏的。若是如此,如今躺在这墓里的,就该是你,而不是明楼。” “如果战局需要,我隨时可以躺进这里。”王天风目光锐利如刀,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陈青压下心头的翻涌,不再纠结於此,直截了当地道:“不说这个了,我现在手上,无人可用。” “我知道。”王天风点头,“你需要什么人手,重庆方面会立刻调配。” “两个人。一个能贴身护我安全的高手,一个能帮我料理经济的能人。” “我记下了,会儘快为你物色最合適的人选。” “不必,人我自己选。”陈青语气强硬。 王天风略一頷首,应允道:“你有这个权力。对了,忘了告诉你,总部已下嘉奖令,你现在是军统上校了。” 陈青满脸不屑,嗤笑一声:“尽搞些这些没用的。我倒是很好奇,明楼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龙川肥原选错答案?万一他选对了,死间计划岂不是满盘皆输?” 闻言,王天风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清朗,带著几分运筹帷幄的得意:“你以为那是二选一的局?错了,两个选项全是错的,两份密码本从头到尾都是假的!第三战区早已准备了两套假通讯频道,明楼的目的,从不是让龙川选对正確答案,而是让他陷入二选一的思维陷阱里,他无论怎么选,都只会是错误答案!” 陈青瞳孔微缩,隨即恍然大悟,忍不住嘆道:“厉害,真是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还有汪曼春,她绝不可能是松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自然不是。”王天风收敛笑意,盯著墓碑上汪曼春的名字,神色恢復冷峻,“但这也是死间计划最关键的一步。让龙川肥原认定她是松鼠,正好能彻底洗白你,为你接手明楼的工作铺好路。更何况,她留在76號,迟早会成为你最大的隱患。76號本就是群魔乱舞,汪曼春的智商,早就不配留在这张牌桌上了。” 陈青眼神一沉,追问道:“那你告诉我,谁才是真正的松鼠?” 王天风摇了摇头:“你不必知道,这是军统的铁律,也是纪律。” 陈青知道再问无益,索性不再纠结,直接报出名字:“把重庆后勤的许忠义调过来给我。” “许忠义?”王天风皱起眉,努力回想,“我有印象,青浦、临澧特训班他都待过,是班里的吊车尾,差点就被扫地出门,如今一直在后勤混日子,碌碌无为。这种人,你要他做什么?” “我自然有我的用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只看用在什么地方。此人最懂经济善钻营,看似平庸,实则是一枚足以掀翻局势的核弹。一个许忠义,就能腐蚀掉上海大半的日偽官员。” 王天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吟片刻后应道:“好,我回去就发电报给总部,把他调给你。还有其他要的人吗?” “池铁成、苏文谦,找到这两个人,最好连整个水母组都调到上海站锄奸组,直接归我指挥。” “没问题。”王天风乾脆利落地答应,最后看了一眼墓碑,又看向陈青,沉声道,“你自己保重,上海站的担子,现在全在你肩上了。” “嗯,我懂。” “一周前,日军对重庆进行了大轰炸,对李子坝的防空洞使用了毒气弹,死了一万多人。”王天风声音有些低沉,“重庆內部有人给日军提供精確的坐標,我们抓到了几个人,审出来已经有第二批日谍潜伏进了重庆,幕后的主使是宪兵司令部的荒木惟,想办法接近他,把名单搞到手。” “我尽力。”陈青淡淡道。 王天风忽然道:“对了,安排个人进76號。” “谁?” “苏杭船王顾民章的女儿,顾晓梦,这是戴老板的命令。” 王天风说完,转身裹著一身冷雨,一步步走向停在远处的轿车。 黑色的身影渐渐没入雨幕,只留陈青一人,立在连理枝旁,望著合葬墓碑,眼底翻涌著暗流。 陈青依旧立在墓碑前沉默许久,直到一道清瘦的身影踏著湿滑的青石板,慢悠悠地从雨幕里走了出来。 来人戴著一副细框眼镜,一身素色长衫熨帖却沾了雨雾,边角微微发潮,手中撑著一把老旧的黑纸伞,伞沿垂落的雨珠串成细碎的线,步履轻缓,眼底却藏著不易察觉的戒备,一步步停在了陈青身侧,正是李寧玉的丈夫潘汉卿。 “陈先生,你约我到这墓园来,还特意叮嘱我瞒著我妻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潘汉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清浅,却带著几分警惕。 陈青缓缓转头,目光骤然变得如刀,直直钉在潘汉卿身上:“潘汉卿?你本名沈登峰,真实姓名李峰,是中统前身党务调查科的高级特工,王牌杀手,代號『青灯』。当年兰心剧院刺杀顾训章,你任务失误导致裘庄主一家被误杀,就此失了徐恩曾信任,隨后假死叛逃,隱姓埋名躲避追杀,曾任英国驻华大使馆许戈森大使的高级翻译,为了保护妹妹李寧玉,你与她假扮夫妻,一直潜伏在杭州?” 潘汉卿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镜片后的眼眸里杀机骤现,攥著黑纸伞柄的手指骤然收紧:“你还知道什么?” 冰冷的杀意裹著雨气,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陈青却面不改色,继续沉声说道:“我还知道,你妹妹李寧玉,是红党间谍,她的代號,是老鬼。” “你到底是什么人?”潘汉卿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周身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陈青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惧色,迎著他的杀机,淡淡开口:“我是红党华东局委员,代號孔雀,不过,我和你妹妹李寧玉,不是同一条情报线的人。” 不跟你说清楚,我还怎么搞你妹啊,你不得揍我,跟你挑明了,你也只能干瞪眼。 潘汉卿的杀意稍稍凝滯,眉头紧锁,满是不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种绝密的事,你根本没必要说。” “我是怕稀里糊涂被你暗杀,更怕被你妹妹暗中算计死,还是说清楚的好,我会治好她的病,也会暗中保护她,不过我的身份你要暂时对她保密,合適的时候我会告诉她。” 潘汉卿沉默下来,雨珠打在黑纸伞上的噠噠声,成了墓园里唯一的声响。 片刻后,他缓缓鬆了攥紧的手,收回匕首,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你找我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 陈青重新看向他,眼神变得阴鬱,语气也沉了下来:“我请你杀一个人,报酬,十根大黄鱼。” “陈先生还真是出手阔绰,这单生意我接了。”潘汉卿推了推眼镜,神色平淡道:“陈先生要杀谁?” 陈青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名字: “军统上海站情报处处长,王天风。” ……………… (好吧,我们开始进入风声剧情,打高端局了,本来准备水几万字,把明楼的死安排在三十万字,提一下三十万字的完读率,后来想了想又刪了,咱们直接进入高端局) 第115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陈青早就想杀王天风,王天风不了解陈青,任何拿家人威胁他的人,必须死。 他和王天风早晚有反目成仇的一天,如果王天风发现他是明楼精心培养的红党接班人,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毒蜂这样的敌人会让他睡不著觉,不如先下手为强。 如果王天风死了,他会时常怀念他,但他活著,就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这也是他对潘汉卿的测试,他现在的位置,不可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那些脏活总要人来做,想要做大做强有鱼吃,他也得有自己的老墨。 “不要在上海动手,香港最好。”说完,他把两根大黄鱼的订金递给潘汉卿。 潘汉卿接过来,沉默地打著油纸伞离开,陈青点上一根烟,驱散纷乱的思绪。 他看著墓碑上明楼的照片,苦笑道:“明楼啊明楼,你真是把我算计死了,我现在只能代替你活著了。” 远处出现一抹俏丽的身影,打著浅粉色的油纸伞,和墓园的格调格格不入。 张离从远处缓缓走来,手里捧著一捧花,轻轻放在明楼的墓前,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隨后和他並肩而立。 “总部表彰了你的情报,指使你接替明楼的位置,任华东局委员,直接对潘书记负责,改天你去见见他。” “我去哪里见他?” “他说和你是老朋友了,法租界平安里博文书店的老潘。” “我知道了,还有事吗?”陈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离犹豫了一下,道:“我去圣玛丽女子学校找陈夏了,不过她已经被人接走了,学校的人说是她哥哥陈山,我去找了,青山孤儿院的人说,陈山已经不在上海了。” “嗯,我知道了,陈山应该知道他大哥的下落。” “暂时没有其他事了,我先走了,我的联络点你知道的。” 张离转身离开,撑著油纸伞,背影安静得像一枝雨中的丁香。 等到张离消失,陈青最后看了墓碑一眼,转身离开,开车回家。 王佳芝亲手做了一桌饭菜,两人沉默的吃著饭。 吃完饭,王佳芝端来热水,帮他洗脚,宽衣,然后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光滑温暖的身体像一只猫一样钻进被窝,把头枕在他的怀里。 “杏儿姐和孩子在重庆过得很好。”王佳芝低声道。 “你不该瞒著我。” “是王天风的命令,我没办法。” “首先,你是我的家人,其次才是军统特工,你把顺序搞反了。” “对不起!”王佳芝低声哽咽。 “算了,看你的表现,我再决定原不原谅你,我现在火气很大。” ……………… 陈青没有去平安里见老潘,而是约在了法租界的一家茶馆。 法租界霞飞路的街角,一家毫不起眼的清心茶社。 陈青选了最靠里的临窗雅间,目光始终留意著窗外的街景。 不多时,一道低调的身影掀帘而入,是老潘。 他落座前飞快扫过四周,將竹帘拢得更紧,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陈青问:“老潘,要对暗號吗?” “对个锤子。”老潘笑道,“陈青同志,刚到平安里的时候,我还真没猜到你的身份。” 陈青点点头:“咱们两个就別客套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老潘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目前欧洲基本沦陷,德国在苏德边境囤积重兵,对苏联虎视眈眈。德意日三国刚正式缔结轴心国同盟,眼下日本內部吵得沸反盈天,分作两派,一派主张北上进攻苏联,一派执意南下发动太平洋战爭。这派系爭论的最终走向,关乎全局战略调整,你必须密切盯紧这方面的情报,有了结果,马上上报。” 陈青眉峰微蹙,沉声追问:“是延安要,还是莫斯科要?” 老潘没有明说,只是沉沉点了下头。 陈青心中已然明了,自然是史达林想要知道结果。 頷首应道:“我知道了,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他自然知道日本人是要南下的,不过现在日本人內部还没爭出个结果,他自然不便多说。 “还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德国援助了日本两台二代恩尼格码机原型机,不过是阉割版的,德国人不可能让核心技术外泄,日本人利用这两台二代原型机搞了一套紫密加密系统,如今日军所有核心情报都用紫密加密系统。我们截获的日军电报破译不了,情报线彻底成了聋子、瞎子!我知道上海特高课有紫密,你必须儘快搞到紫密,哪怕是二代机的结构原理也行,再拖下去,咱们整个情报系统都会出大麻烦!” 陈青心底猛地一沉,这种顶尖密码破译的任务,明明该找公认的破译天才李寧玉,自己对恩尼格码机一窍不通,这烫手的任务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 可话到嘴边,他终究没將疑问说出口。 地下工作从无推諉可言,他只是沉下声,缓缓吐出一句:“我想想办法。” 两人閒聊了几句,老潘忽然道:“帮忙安排个人进76號。” “谁?” “苏杭船王顾民章的女儿,叫顾晓梦,顾民章现在是汪偽维持会副会长,经济委员会副会长,杭州半个城的商铺都是他家的,號称“顾半城”,他是汪填海的坐上宾,整个鸡鸣寺的工资,都是他出钱发的。” 陈青心中冷笑,你就知道顾民章是自己人,还不知道他和他女儿都是军统的人吧。 陈青抿了一口茶,皱著眉问:“这个顾晓梦是我们的人?” 老潘摇摇头:“不是。” “那顾民章是我们的人?” 老潘眼神闪烁,接著摇头:“也不是,我们和他生意往来,她家这个大小姐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的高材生,或许可以帮上你的忙。” 陈青知道这个顾晓梦非要来76號是是来追李寧玉的,两个死拉拉,顾民章要是知道真相,估计能气个半死。 “顾民章和汪填海关係这么好,他给汪填海打个招呼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把女儿送到76號这个鬼地方?” 老潘道:“顾晓梦非要去76號,人情用一分薄一分,这种小事他怎么好意思向汪填海开口,这种事反正你安排一下,记住別让这个大小姐捅娄子。” “晓得了。”陈青点头答应。 顾晓梦嘛,要不把她和李寧玉都掰直,三人大被同眠,享齐人之福,岂不乐哉! ………………… 第116章 许忠义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许忠义 重庆军统后勤部的办公室,终年飘著陈茶与旧纸的霉味。 许忠义缩在最角落的位置,翘著二郎腿打哈欠,一身军装皱巴巴,眼神浑浑噩噩,活脱脱一块烂泥。 他是好几届特训班的留级生,论枪法不行,论情报不懂,只会端茶倒水、看人脸色,在局里人送外號军统店小二。 同事们见了他要么斜眼鄙视,要么当面嘲讽,连杂役都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谁都认定,这人这辈子也就烂在后勤,混吃等死罢了。 就在他昏昏欲睡、快要把自己混过去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他的老师李维恭手持军令,走了进来: “许忠义!紧急军令,即刻收拾东西,找上海站情报处处长王天风报到!立刻启程,不得延误!” 满屋死寂。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像看怪物一样盯著这个向来被踩在脚底的窝囊废。 王天风?那是军统里闻之色变的“毒蜂”,狠辣疯魔,只带死士、只办死差,第三战区大捷,歼敌好几万,听说计划就出自他的手笔,谁能想到,他会点名要这么个废物? 许忠义僵在椅子上,嘴里的哈欠僵在半空,浑身血液像冻住一般。他看著四周震惊、嫉妒、不解的目光,才猛然惊醒。 他混吃等死的日子,到头了。 他跟著李维恭来到后勤处的主任办公室里,李维恭端著紫砂茶壶,慢悠悠抿著茶水,眼角的褶子都透著老谋深算。 许忠义脸上还掛著一头雾水的懵態,往办公桌前一凑,苦著脸问:“老师,王天风那边说啥事儿了吗?上海那可是龙潭虎穴啊,我都听说了,上海站的阵亡率都超过九成了,我不去!” 他说著还往后缩了缩脖子,一副要赖在后勤混吃等死的模样。 李维恭放下茶杯,抬眼睨著他,语气慢悠悠道:“忠义啊,有风险才有机遇嘛。你瞅瞅你自己,总不能一辈子烂在这后勤部,当个混日子的店小二吧?我特意跟那边打听了,是好事。” “好事?”许忠义立马支棱起耳朵,眼睛都瞪圆了。 “上海那边有人点名要你。前阵子上海往重庆运物资的线路,被皖南游击队给劫了,负责押运的马奎挨了处分,被撤了职。你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懂经济,我估摸著,是让你接手这趟差事,肥差啊!” 李维恭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等你到了那边发了財,可不能忘了老师我。” 这话一落,许忠义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得乾乾净净,立马喜笑顏开:“老师!您就瞧好吧!等我赚了大钱,回来给您买辆凯迪拉克!” ……………… 松江市,雨夜。 汪偽政务次长白松奇与日军少將武藤雄一,在租界饭店出席“中日亲善”晚宴,车队全程防弹、特务环伺,寻常刺杀根本近不了身。 钟楼顶层,池铁城架著德制狙击枪,如同一尊雕像一动不动三个小时。 他是水母,出手必见血。 对面阁楼的阴影里,苏文谦半蹲在地,测距仪在雨幕里泛著微光,他是“牧鱼”,是水母最致命的眼睛与后援。 这对刚从德国狙击学校归国的搭档,人称“判官组合”,今夜要破的,是防弹车的不死神话。 “目標下楼,三分钟到车边。” 苏文谦的声音压得极低,耳麦里只有雨打瓦当的沙沙声。 “风速三米,雨偏左半格,玻璃厚度十二毫米,必须两枪同点、毫秒不差,才能击穿。” 池铁城枪口缓缓锁定轿车后座的防弹玻璃:“牧鱼,数三。” “三——二——” 苏文谦的测距仪定格,指尖微扣。 “一!” 两声消音枪响几乎叠成一声,两颗子弹以毫釐之差撞在同一点上。 防弹玻璃应声崩裂,第二枚子弹直穿而入,武藤雄一眉心溅血。 水母迅速拉动枪栓,再次扣动扳机,第三颗子弹从防弹玻璃唯一的弹孔射入,白松奇咽喉中弹,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全场炸锅。 特务疯了般朝两个制高点扫射,弹雨撕裂雨幕。 池铁城收枪、翻身、跃下钟楼脚手架,动作行云流水。 苏文谦早已备好绳索,从阁楼滑至巷口,两人在雨巷里擦肩而过,一个丟出烟雾弹,一个断后点射追兵,没有一句多余对话,却比左右手还要默契。 雨还在下,巷尾只剩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回到联络点,联络员杨之亮拿来了总部发来的紧急电报。 “总部来电,让你们两个,马上收拾东西,立刻赶赴上海,找上海站情报处处长王天风报到。” 两人接过电文,面面相覷。 “上海站要我们?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吗?” 杨之亮道:“我也不知道,军令如山,赶紧去收拾东西吧。” ……………… 上海顾家豪华別墅的客厅里,暖黄的壁灯晕开一室温柔,红木沙发上,顾晓梦整个人腻在顾民章身边,纤细的胳膊死死搂著父亲的脖颈,脸颊软软地蹭著他的肩颈,像只缠人的小猫。 她晃著身子,声音甜软又带著几分执拗的娇嗔:“爹,你就想想办法嘛,我一定要进76號。” 顾民章被女儿缠得没辙,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背,眉头微蹙,满是心疼:“晓梦,爹给你安排进剿总不好吗?体面又安稳,干嘛非要往那个虎狼窝似的鬼地方钻?” “我不嘛!”顾晓梦立刻撅起嘴,摇著父亲的脖子撒娇,“剿总那些地方没意思,我就要去76號。” “不是爹不让你去。”顾民章嘆了口气,满是担忧,“爹特意找了76號的副主任梁仲春打听,那个刚上任的上海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色魔。手底下但凡被他看上眼的人,就没有能逃得过他魔爪的,你这般模样,去了他手下,万一有个好歹……你让爹往后的日子怎么活?” 这话落在耳里,顾晓梦却半点不怕,反而仰起脸,眼底闪著骄纵的光:“爹,你放一百个心!我才不会上他的当,他要是敢动半分歪心思,你就直接去告诉汪主席,派人把他给騸了,看他还敢不敢放肆!” “胡说什么浑话。”顾民章又气又笑,却依旧摇头,“那也不行,太危险了,76號那地方太危险,爹绝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爹~”顾晓梦拖长了语调,搂得更紧了,鼻尖蹭著父亲的脸颊,软磨硬泡,“你就答应我嘛,我是真的一定要去。” 看著女儿眼底藏不住的执拗,顾民章终究是拗不过自己的女儿,无奈地妥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好好好,怕了你了。爹改天让梁仲春牵线,约那个陈青吃顿饭,先亲眼看看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德行,再做打算。你这丫头,非要去这种地方,真是把你娇惯坏了。” 第117章 裘庄宝藏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17章 裘庄宝藏 1941年1月底,年关將近。 深冬的阴云压得整座上海滩喘不过气,特务委员会顶层办公室里,陈设还保留著前任主任明楼在任时的模样,深色柚木办公桌、落地玻璃窗,连窗沿那盆文竹都未曾挪动半分。 陈青负手立在窗前,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沉望向窗外斑驳的沪上街景。 这是波澜壮阔又腥风血雨的一年。 欧洲大陆上,纳粹元首的铁蹄横扫诸国,百万大军挥师东进,苏德几百万大军在西伯利亚的冰原冻土上浴血死掐;1941年底,太平洋海面,日本战机突袭珍珠港,烈焰吞灭美军舰队,太平洋战爭彻底爆发,二战战局彻底改写。 而中华大地,早已是满目疮痍,冈村寧次在华北推行惨绝人寰的“三光政策”,烧杀掳掠哀鸿遍野,西南第二次长沙会战硝烟瀰漫,十二月底,香港彻底沦陷,孤岛上海,成了各方势力最后的角斗场。 风云匯集,暗流汹涌,这一年,沪上无寧日,谁都不好过。 “篤、篤、篤!” 敲门声打断了陈青的思绪,他收回目光,声音冷淡:“进。” 门被推开,76號副主任梁仲春拄著拐杖,手里拿著一叠文件,满脸堆笑地躬身进来:“陈主任,卑职梁仲春,冒昧打扰。” 陈青示意秘书王佳芝,她端著两杯热茶,放在两人面前,隨即躬身退出门外,轻手合上了房门,办公室內只剩两人。 梁仲春连忙將手里的文件双手递上,脸上的笑意堆得更甚:“陈主任,这是76號最新的人事调整名单,特高课龙川肥原课长亲自擬定的,就差您最后签字生效了。” 陈青接过文件,指尖翻开扉页,目光扫过一行行任命,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任命原剿总杭州特工总部情报处处长金生火,为76號情报处处长; 任命原剿总行动队队长吴志国,为76號行动队第二大队队长; 任命剿总偽军剿匪总队总司令张一挺的侍从官兼机要秘书白小年,为76號机要室主任; 任命剿总司令部特务处处长王田香,为76號刑讯处处处长。 清一色,全是杭州剿总特务总部的旧部。 陈青將文件往桌上一摔,语气冷厉:“梁副主任,龙川肥原这是要把杭州剿总的家底连根搬到上海76號?他到底想干什么?” 梁仲春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苦著一张脸唉声嘆气:“陈主任,您可算看出来了!我这几天也纳闷呢,他一声不吭就把这几个人调过来,安插在情报、行动、机要各个要害位置,这明摆著……是要架空我这个76號副主任啊!” 陈青指尖轻叩桌面,脑海中飞速闪过电视剧《风声》剧情,瞬间洞悉了龙川肥原的小心思。 裘庄宝藏,那是悬在江南数十年的秘密。 杭州裘庄,据说藏著富可敌国的財宝,裘老庄主当年是同盟会元老,把黑龙会给同盟会用来组织起义的钱全捲走了,隱姓埋名藏在杭州,在西子湖畔建了一座裘庄,把宝藏埋在了西子湖畔。 裘老庄主和夫人却终究躲不过各方覬覦,家族內斗、特务构陷、军阀抢夺,最终落得家破人亡。 裘老庄主、夫人、幼子、女僕从上海返杭途中遇袭,后来几个子女为了家產反目成仇,庶女惨死,三少爷离家出走。 家產落到老大手里,没多久老大离奇淹死在了西湖里,裘庄又落到了二少爷手里。 二少爷被人引诱吸菸土败光了家產,把裘庄租出去改成了青楼,后来老二吸鸦片吸死了,裘家就没人了。 后来裘庄落到了军阀钱虎翼手里,钱司令刚刚找到裘庄宝藏的线索,一夜惨遭灭门,裘庄上下二十多口无一活口,偌大的裘庄一夜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宝藏下落也成了无解之谜。 日军关东军总参谋长鳩巢铁夫,奉黑龙会命令找回这批原本属於黑龙会的宝藏,秘密下令龙川肥原,务必寻得宝藏下落。 而金生火、吴志国、白小年、王田香四人,早年皆在杭州钱虎翼手下任职,深度捲入裘庄惨案,是知晓宝藏线索的关键人。 杭州鞭长莫及,龙川肥原急著將这四人挪到上海76號,就是要把人牢牢按在自己眼皮底下,攥在手心,方便掌控,从他们身上找到宝藏的秘密。 这些內情,陈青心知肚明,却不点破,只拿起钢笔,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將文件丟回给梁仲春,语气带著刻意的挑拨:“按说76號的人事任命是南京政府內部的事,龙川课长这是越权,不过人家是日本人,没办法,这龙川肥源的权力欲望强。这一手人事调整,是把你梁副主任的权力架空了。” 梁仲春接住文件,脸苦得能滴出水来:“陈主任明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这个副主任,不过是个掛名的摆设!往后在76號,还得靠陈主任您罩著我啊!” “放心。”陈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咱们可是一家人,我不会不管你的。” 梁仲春顿时鬆了口气,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请帖,双手递上,换了副諂媚的笑:“对了陈主任,还有件事,有人备了厚宴,想请您赏光赴约,您看?” 陈青接过请帖,扉页印著“顾民章”三个字,他眉梢微挑:“苏杭船王顾民章?我与这位富可敌国的船王,素无交情,他为何请我?” “还不是为了他那位宝贝女儿!”梁仲春压低声音,笑著解释,“顾家长女顾晓梦,刚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毕业,年纪轻,心气高,刚入职杭州剿总总部没几个月,这又哭著闹著要进76號任职,还点名要去电讯处,说是要跟密码天才李寧玉一较高下!这进76號的事儿,不得您陈主任点头嘛!” 陈青指尖摩挲著烫金请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倒是个有脾气的大小姐。赴约,为何不赴?” “今晚七点,约在和平饭店顶层的旋转餐厅,顾船王包下了整整一晚上!”梁仲春伸出巴掌,嘖嘖感嘆,“您知道包场价多少?五千大洋!这位船王,真是出手阔绰!” 陈青表情玩味:“五千大洋,换女儿一个前程,值当。那就去见见这位苏杭船王,也瞧瞧,这位留美归来的顾小姐,到底有几分本事。” ……………… 第118章 海王顾晓梦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海王顾晓梦 1941年初春,上海公共租界,和平饭店正门。 夜幕压顶,霓虹初上,一辆银灰色福特限量敞篷跑车横泊在台阶下,车身鋥亮能映出街灯,是沪上紈絝圈千金难求的座驾。 锦衣玉冠的沪上公子哥倚著车门,手捧一束白色铃兰,目光频频望向饭店门厅,神色焦灼又殷勤。 两道身影缓步而来。 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一身黑色毛呢大衣,身姿挺拔。 身旁的76號副主任梁仲春左腿微跛,拄一根乌木文明棍,一步一拐却步履圆滑,身形瘦削,眉眼间满是市侩精明。 瞥见门口的跑车与公子哥,梁仲春拄著棍子凑近陈青,压低声音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洞悉风月的玩味:“陈主任,瞧见没?那是永安百货少东家,追顾小姐追了小半年,天天在这儿守著。顾晓梦留美回来,沪上公子哥排著队捧,艷名早就传遍上海滩了。” 陈青目光淡淡扫过跑车与翘首以盼的公子哥,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嗤,未发一言,径直拾阶而上。 五千大洋包场的和平饭店顶层旋转餐厅,早已备好私宴,顾民章身著深灰羊毛西装,立在落地窗前等候,见二人上来,连忙拱手相迎:“陈主任、梁副主任,有失远迎。” “顾先生太客气。”陈青落座,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座。 旋转楼梯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顾晓梦一袭酒红色缎面晚礼服,领口缀著碎钻,乌髮挽成摩登髮髻,留美归来的洋气与江南闺秀的温婉糅合得恰到好处。 她踩著高跟鞋缓步走来,餐厅缓缓转动,江风拂动她鬢角碎发,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刚才她开车来到和平饭店,连楼下等候的公子哥一眼都未瞥,仿佛那辆限量跑车、捧花的名流,不过是路边无关紧要的尘埃,神情漫不经心,直接上了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民章赶忙介绍:“这位便是小女顾晓梦,还不快见过陈主任。” “顾晓梦见过陈主任,陈主任还真是英俊不凡,年轻有为。” 顾晓梦侧首浅笑,眼波甜而不腻,分寸拿捏得精准至极;转头望向浦江夜景,对楼下的痴心等候恍若未闻,全程从容淡然,收放自如。 这一幕,尽数落进陈青眼里。 混跡官场情场数十年,他早已一眼勘破:这顾晓梦,是把沪上名流公子玩弄於股掌、抽身毫不拖泥带水的女海王,情场高手的底色,藏都藏不住,和自己倒是半斤八两。 陈青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女溜子。 陈青冲顾晓梦绅士一笑,笑意玩味,不动声色。 四人落座,顾民章適时切入正题:“陈主任,小女晓梦刚从美国普林斯顿数学系毕业,心高气傲,非要进76號歷练,我拗不过她,只得厚著脸皮求陈主任通融。” 他直白摊牌:要送顾晓梦进76號。 顾晓梦立刻接话,指尖轻转酒杯,眼波灵动:“父亲说笑了,晓梦只是佩服有真才实学的人。早就听闻76號电讯处李寧玉,是南京政府第一密码天才,晓梦学的是数学电讯,只想跟著顶尖高手学些本事,安身立命,別无他求。” 陈青怎会听不出弦外之音?他放下酒杯,故意拋出试探:“顾小姐留美高材生,洋文通透、人情练达,电讯处整日抠密码,太过枯燥。不如去情报处吧,那里正缺你这样懂交际、通洋场的人才,新来的处长金生火从事情报工作二十多年,从无失手,当年在军统的时候,也是戴老板手下一员大將,一定能教会顾小姐不少东西。” 他故意將顾晓梦安插在情报处,就是要试探顾家父女,拿捏这姑娘的性子。 顾民章眸色微沉,刚要开口,陈青却先看向顾晓梦,语气轻飘飘的,隱晦戳破她的海王底色:“顾小姐楼下的排场不小,情场收放自如,是本事;可76號的职场,可不能把拿捏人心的手段,用错了地方。” 直白点破:我看穿你是海王,別想在我面前装了。 顾晓梦脸上娇俏半分未减,抬眸直视陈青,反击得同样隱晦:“陈主任说笑了。晓梦只懂对人守分寸,於地守规矩。电讯处守的是密电,情报处守的是人心,守不住本心,再风光的位置,也坐不长久。” 暗讽陈青花花公子,荤素不忌,要守住本心,別想打我主意。 梁仲春连忙举杯打圆场:“陈主任、顾先生,喝酒喝酒!顾小姐才貌双全,去76號是如虎添翼,不管去哪儿,都是干將!” 陈青望著顾晓梦眼底藏不住的锋芒,又扫过顾民章稳如泰山的神色,淡淡頷首:“既然顾小姐一心向学,又有顾先生出面,哪有不允之理,梁副主任是76號当家人,这事交给他就行了。” 顾民章赶忙举杯示意:“多谢陈主任通融,顾某敬您一杯。” 话音落,侍者们鱼贯而入,银质餐盖逐一掀开,和平饭店顶级私宴的珍饈尽数上桌。 法式焗蜗牛裹著金黄酥皮,原汁网鲍燜得软糯透亮,鱼翅羹浮著细碎金箔,冰镇的勃艮第红酒在水晶杯中泛著幽光,刀叉碰撞间儘是奢靡气度。 旋转餐厅缓缓转动,黄浦江的霓虹映得满桌流光溢彩,表面的和睦终於落了实处。 梁仲春手肘撑在桌沿,捡著面前的鲍鱼片送入口中,笑著打岔:“顾小姐进了76號,往后就是同僚,可得请顾船王在汪主席面前多多美言。” 顾民章浅笑著应声,余光却始终留意著陈青的神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青放下刀叉,用餐巾轻擦唇角,扯入了正题:“说起76號人事,近日龙川肥原课长刚敲定一批任命,把杭州剿总旧部尽数挪来了上海,金生火任情报处长,吴志国掌行动二队,白小年坐机要室主任,王田香为刑讯处长。” 梁仲春握著文明棍的手指紧了紧,接著他的话说:“陈主任明鑑,我也是刚接到文件,龙川课长这是把杭州的班底全搬来了,我这个副主任,反倒成了閒人。” 陈青不接他的诉苦,目光直直投向顾民章,语气平淡却带著试探:“顾先生是杭州人,常年往返苏杭,生意铺遍江浙,当年杭州城里,可是出过一桩轰动江南的裘庄灭门案,裘庄钱虎翼司令一家连同下人二十余口,一夜之间惨遭灭门,鸡犬不留,此案悬了数年,至今成谜,顾先生可有耳闻?” “裘庄灭门案”六个字一出,餐桌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顾晓梦夹菜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父亲。 顾民章端著红酒杯的手指纹丝不动,脸上的儒雅笑意淡了几分,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陈主任说的这事,当年沪杭街头倒是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官场上的血案,我一个经商的俗人,向来不敢多听、多问,只当是坊间谣传,怕沾了晦气。” 他轻描淡写带过,转而岔开话题,指著桌上的鱼翅羹:“和平饭店的翅羹堪称沪上一绝,陈主任不妨尝尝,別总聊这些煞风景的旧事。” 顾左右而言他,半分口风都不肯露。 陈青將他的闪躲尽收眼底,心底冷笑一声,已然断定:顾民章绝对与裘庄灭门案脱不了干係。 他查过顾民章的资料,他早年不过是杭州城里一个小商贩,无背景无靠山,短短三五年间突然异军突起,拥有庞大的远航船队,垄断苏杭漕运、航运,摇身一变成富可敌国的船王,这笔横空出世的启动资金,来路本就蹊蹺。 如今谈及裘庄灭门案这般核心旧事,他避之不及,分明是心里有鬼。 那批让无数人覬覦的裘庄宝藏,恐怕不仅是龙川肥原在找,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苏杭船王,也藏著裘庄的秘密。 陈青没有点破,这也不管自己的事,他也是好奇,只是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红酒:“陈某单纯是好奇,顾先生说得是,宴饮之上,不谈旧事,只谈风月。” 梁仲春见状连忙举起酒杯打圆场:“喝酒喝酒!祝顾小姐前程似锦,祝顾船王生意兴隆!” 楼上,一场奢华到极致的夜宴,暗流涌动。 楼下,十里洋场,熙熙攘攘,灯红酒绿。 一场大戏,缓缓拉开了序幕。 ……………… 第119章 陈先生让我送你上路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19章 陈先生让我送你上路 陈青在家里见到了风尘僕僕的许忠义。 许忠义生得中等身材,面相看著敦厚朴实,甚至带点市井里摸爬滚打的圆滑,眉眼不算锋利,鼻樑不高,嘴唇略厚,乍一看像个安分守己的文职学生。 微微垂著眼时温顺恭谨,藏著察言观色的机灵,一身熨帖的浅灰西装穿在身上,规规矩矩,连站姿都透著刻意放低的姿態,半点不敢逾矩。 陈青的声音平静,像是认识他很久一样: “许忠义,你的公开身份是我的远房表弟,燕京大学毕业生,是个人才,先做我的私人助理,兼主任秘书,熟悉海关的一应事务,往后这摊子事,就交给你。明家原先的生意和我的私人生意,也会陆陆续续交到你手上。” 许忠义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原本悬著的心猛地落定,又瞬间被狂喜和感激冲得眼眶发热。 他本是来投奔寻一条出路,没敢想陈青一上来就把如此要害的位置、连带著这么大的生意都託付给他。 他上前半步,腰弯得极低,声音都带著几分哽咽:“多谢长官提拔!忠义万死不辞!” “行了。”陈青淡淡抬手打断,“我让人给你办入职,军统那边早给你偽造好了履歷,天衣无缝,没人能查出破绽。” 许忠义压下心头激盪,依旧躬身,语气愈发恭敬赤诚:“多谢长官信任,忠义定当效犬马之劳,绝不敢辜负先生!” 陈青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语气鬆了几分:“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以后叫我陈先生就行。” “是,陈先生!” 许忠义很快就顺利入职了,池铁城和苏文谦也到了上海,陈青把明家在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家叫“夜色”的酒吧转到二人名下,直接交给二人打理,作为水母组的联络站。 陈青根本没去见二人,这样的利刃,要藏好锋芒,需要的时候,直接传达命令就行了。 二人也只知道,他们的直属领导是“鸚鵡”,其他一概不知。 眼看到了年关,王天风从香港转机回重庆和家人团聚。 香港启德机场人潮涌动,舷梯旁的海风裹挟著湿热气息,卷过往来行人的衣角。 一身黑色长衫、头戴黑色礼帽,提著行李的王天风刚步下飞机,步履匆匆,径直朝著机场內的洗手间快步走去。 洗手间內光线昏沉,冷白瓷砖泛著寒意,零星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旷。 王天风刚走到洗手台前,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箱轮滚动声。 一个身著书生长衫的男人提著棕色皮箱,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入,身形擦著王天风的身侧而过。 男人忽然顿住脚步,侧过脸,语气谦和又带著几分急切:“抱歉,这位先生,能借个火吗?” 王天风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並未多生疑虑,抬手从长衫內袋摸出银色打火机,隨手递了过去。 “谢了!”男人接过火机,低头点燃指间香菸,深吸一口后,抬手將火机递迴。 王天风抬手去接,就在两人指尖即將相触的剎那,变故陡生! 男人递火机的手腕猛地一沉,宽鬆的袖管中骤然滑出一根细长的竹籤,锋芒淬冷,男人的手捏住竹籤,手掌狠狠一推,竹籤锋利的尖头毫无徵兆地穿透王天风的长衫衣料,直直扎进他的心臟! 尖锐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王天风瞳孔骤缩,浑身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迅速晕开的殷红血跡。 男人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冷冽如冰:“王天风,陈先生让我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男人把一张画著黑龙会標誌的信封塞到他的口袋。 男人提著行李箱转身便快步走出洗手间,转瞬便淹没在机场的人潮之中,没了踪跡。 王天风撑著冰冷的洗手台,身体剧烈晃了晃,胸口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瞬间浸透了玄色长衫,在衣摆处凝成刺眼的暗红。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底翻涌著惊怒、不甘与彻骨的错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牙吐出几个字:“陈青,我还是小看了你……”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黑色礼帽滚落一旁,滚出数尺远。 那双素来锐利狠戾的眼睛缓缓闔上,彻底没了气息,唯有胸口蔓延的血跡,在寂冷的洗手间里,触目惊心。 ……………… 王天风的死在在军统总部掀起轩然大波,那张带著黑龙会標誌的信封被送到了戴老板面前。 “黑龙会怎么会突然对王天风出手?”戴老板皱著眉问肃立一旁的毛仁凤。 毛仁凤赶忙道:“不知道,上海传来消息,黑龙会的人一直在调查当年的裘庄宝藏,或许是王天风查到了什么,被黑龙会灭口了,这些陈年旧事,只有当年那些同盟会元老清楚。” “裘庄宝藏的旧事,顾民章最清楚,让顾民章秘密调查这件事,上海站的事务,暂时交给陈青,等找到合適的人选再去接替王天风的位置,黑龙会这是挑衅,这仇,必须报,让上海站做事,杀几个黑龙会在上海的头脑,王天风的死,必须血债血偿。” 上海办公室的陈青,得到了王天风死讯。 他只觉心头空落落的,默默的倒了两杯酒,撒在地上。 一杯敬过往,一杯敬死亡。 ……………… 新年刚过,沪上初春的寒意尚未散尽,76號医疗室里却氤氳著一股温热的药香,混著淡淡的曖昧气息,將窗外的料峭春寒隔绝在外。 陈青身著一身白大褂,袖口挽起半截,正俯身专注地为坐在诊疗床上的李寧玉捏脚。 他將李寧玉的一双玉足轻轻捧在掌心,那足型纤巧玲瓏,脚踝纤细如凝脂裹就的玉藕,十根脚趾圆润小巧,甲面泛著淡淡的粉润柔光,肌肤细腻莹润,似温软的羊脂玉般光洁,他捧在手里,指尖轻触便觉滑嫩无比,竟是爱不释手。 “这是我们陈家祖传的捏脚法子,先泡过药浴,再细细推拿,体內的寒气都能排出去,身子的毛病自然好得快。” 李寧玉微微垂著眼,长睫轻颤,原本素净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晕开的胭脂。 她的玉足浸过药汤,肌肤莹润,被陈青的手轻捏著,浑身都透著几分不自在,医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哐当”一声,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梁仲春裹著一身冷风闯了进来,抬眼瞥见屋內的场景,瞳孔猛地一缩,当即触电般扭过头,心里暗骂自己真是瞎了眼。 “梁主任,进来吧。”陈青的声音平静响起,丝毫没有被打断的尷尬。 梁仲春这才僵硬地转过身,目光不敢往李寧玉脚上瞟,恭恭敬敬地躬身:“陈主任,新任的白小年、吴志国、王田香、金生火几位处长都已经到沪入职了,特地来问您,何时安排入职谈话?” 陈青沉吟片刻,指尖依旧轻轻按著李寧玉脚底的穴位,淡淡开口:“不必一一召见了,明天晚上我做东,请他们吃顿饭,权当给几位处长接风洗尘。”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梁仲春如蒙大赦,连忙应下。 陈青头也没抬,对著身侧的李寧玉温声道:“到时候李处长也一同去吧,你和他们也算老同事了,正好敘敘旧。” 李寧玉樱唇轻启,吐出一声轻细的“嗯”,声音柔得像棉花,脸颊的緋红又深了几分。 梁仲春不敢多留,躬身快步退了出去,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医疗室,生怕再多待一秒,撞见更多不该看的画面。 他刚走没多久,医疗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一道清脆又带著几分骄纵的声音响了起来:“电讯处科员顾晓梦,找李处长报到!” 顾晓梦一身利落的制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目光径直落在李寧玉被陈青握著的玉足上,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醋意。 陈青无奈地鬆开手,直起身看向顾晓梦,语气带著几分训斥:“我正在帮李处长治病,有什么事等回处里再找她。” 顾晓梦轻哼一声,撇了撇嘴,目光依旧落在李寧玉的脚上,语气带著几分不服气的揶揄:“我可从没听说过,捏脚还能治病的………李处长的这双玉足,倒是生得真漂亮。” 这话里的酸意,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陈青摇了摇头,看向李寧玉道:“李处长,今天的推拿就先到这里吧。这个顾晓梦是顾船王的千金,从小娇生惯养,没大没小惯了,回去你可得好好调教调教。” 李寧玉缓缓收回脚,理了理裙摆,脸上的緋红渐渐褪去,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看向顾晓梦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 顾晓梦不依不饶:“男女授受不亲,捏脚我也会,以后这种活我也可以帮李处长做。” 陈青无奈地解释道:“我这叫足疗,你懂什么。” 李寧玉起身穿上鞋,没理顾晓梦,看都没看她,转身回电讯处了。 “李处长,等等我!” 顾晓梦瞪了陈青一眼,拔腿追了过去。 第120章 入职测试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入职测试 回到电讯处,李寧玉冷声道:“顾晓梦,你聪明漂亮,年轻,富豪掌上明珠,名牌大学高材生,寻常千金小姐都是逛舞会,开沙龙,钓金龟婿。请问顾大小姐是为什么,从杭州追到上海,非要进76號这种鬼地方?” 顾晓梦走近了几步,两人的鼻尖近的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因为我要钓的不是金龟婿,而是另外一个人。” 李寧玉后退了一步,扭头避开她火热的眼神,下意识问道:“谁?” “你,破译天才李寧玉。” 李寧玉被她的大胆表白逼的有些窘迫,后退了一步,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想起刚才在医务室陈青以调理身体的名义把玩自己的玉足,顿时耳根有些发烫。 李寧玉银牙紧咬,陈青这混蛋,都说他是花花公子,还一点不错,可我当时怎么就生不起抗拒的心思,不得不说,他的足底按摩是真舒服? 顾晓梦敏锐的发现了她耳根通红,更加得意,再次逼近了一步,李寧玉后背靠住办公桌,退无可退。 顾晓梦摆了个壁咚的姿势,呵气如兰:“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我和吴大队长一样,对你是真心实意,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吴大队长。” 谁知道李寧玉突然变了脸,面色一沉,一把推开她:“我这里不留废物,通过测试,可以留下,否则,请另谋高就。” 顾晓梦信心满满地挺起胸脯:“测试就测试,我就要留在电讯处。” 76號考核室,围了很多人,听说电讯处处长李寧玉要对顾晓梦进行入职测试,都过来看热闹。 在梁仲春办公室喝茶的陈青和梁仲春听到动静都忍不住跑了过来。 这两个女人,又在闹什么么蛾子。 李寧玉站在特训班考核室中央,沉声宣布规则:这两个人中其中一个是间谍,刚刚偷走了保险柜里的一份重要文件,限时十分钟,从左右两个人中,找出偷走机密情报的间谍。 屋中摆著一只铁皮保险柜,柜旁一左一右坐著两名面无表情的76號女特务,腰背笔直,眼神僵硬,谁也看不出半点异样。 “计时开始。” 话音一落,顾晓梦却半点不见慌乱。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精致的珐瑯粉盒,缓步走到保险柜密码旋钮前,轻轻掀开盒盖,对著金属旋钮一吹。 细腻的香粉簌簌落在旋钮表面,乾乾净净,没有一枚指纹。 眾人目光一凝,看向两个女特务,两人都戴著白手套,没留下指纹。 顾晓梦却不言不语,指尖搭上密码盘,缓缓转动。 金属齿轮轻响不断,不过一分钟,清脆的“啪”一声响,保险柜应声而开。 梁仲春抱臂站在一旁,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意: “开个密码锁算什么本事?特务培训班的基础科目,傻子都会。” 站在一侧的陈青听得嘴角一抽,悄悄尷尬移开目光,心里默默腹誹:我就不会,我也压根没上过什么特务培训班。 保险柜中空空荡荡,只躺著一张白纸,纸上静静躺著一根细长的黑长髮。 显然,是那名间谍开柜时“不慎”留下的。 顾晓梦拈起长发,走到两名女特务面前,细细比对。 两人都是標准的黑长直发,长度、发色几乎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差別。 屋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她如何破局。 下一秒,顾晓梦抬手,解下手腕上那只江诗丹顿纯金腕錶。 不等眾人反应,她手腕一扬,狠狠將表砸向保险柜的金属旋钮稜角。 “哐当!” 一声脆响,腕錶上的蓝宝石镜面瞬间碎裂,裂痕蛛网般蔓延开来。 梁仲春眼睛都直了,当场咋舌: “我的娘哎,这表值好几千大洋呢!说砸就砸,不愧是顾半城的女儿,够豪气!” 陈青望著那只报废的名表,也轻声嘆道: “一块侍女表,抵得上十户中等人家一年的赋税。也只有顾船王的千金,才能养出这般的气度。” 顾晓梦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捡起碎裂腕錶里还在走动的秒针,开始了她的测试。 她先將保险柜里那根长发,一头绕在秒针上,一头按在纸上。 细小的秒针带著髮丝缓缓转动,八秒后,髮丝应声而断。 接著,她上前,从左边女特务头上拔下一根头髮,同样测试。 九秒断裂。 再从右边女特务头上取发测试。 十五秒才断。 三次测试完毕,顾晓梦放下髮丝,抬眼指向左侧那名女特务: “间谍,是左边这个。” 梁仲春愣了愣,隨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她是在测头髮丝的韧性!人的发质不同,所以头髮韧性也不一样!” 答案无误,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 陈青站在人群后,看著从容收势的顾晓梦,心里默默哀嚎不止: 一个顾晓梦就聪明到这种地步,再加上破译天才李寧玉、不阴不阳又藏著血海深仇的白小年、军统叛將老狐狸金生火、心狠手辣的王田香……这帮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我跟你们这群高端玩家拼了! 对了,还有那个狼崽子狠人吴志国,该死的龙川肥原,这是非要开地狱难度副本是吧! 当然,那个龙川肥源,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宣布高端大型狼人杀正式开局,天黑请闭眼。 李寧玉看著表,面无表情道:“三分四十五秒,勉强合格,加试一道中文密码破译,成功了就可以留在电讯处。” 顾晓梦不服气地问:“第一名是谁?” “我,2分28秒。”李寧玉冷声道。 不多时,工作人员將密码题笺递到顾晓梦面前。 顾晓梦接过纸笔,指尖轻捻笔桿,垂眸便凝神破译起来。 不过短短一分钟,她便利落收笔,举手朗声匯报:“报告,破译完成!” 李寧玉抬眸,冷声道:“念。” “谍报工作的职业生命是什么?答案是忠诚。” 李寧玉朝她伸出手,语气平淡:“很好,欢迎你加入电讯处。” 顾晓梦瞬间眉眼弯弯,雀跃地握住她的手,甜声喊道:“谢谢玉姐!” 李寧玉面色一凛,瞬间抽回手,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沉声纠正:“叫我李处长!” “是,李……李处长!”顾晓梦不情愿地低声道。 话音落,李寧玉不再看顾晓梦的反应,转身径直走出了考核室,只留一个挺拔冷冽的背影。 ……………… 第121章 狙杀藤田芳政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21章 狙杀藤田芳政 池铁城和苏文谦接到鸚鵡的命令,要刺杀第三个黑龙会的目標,戴老板下达復仇令,杀几个黑龙会的首脑为王天风復仇。 名单是陈青定的,第一个目標是虹口道场的馆主武藤正雄,他自詡是上海黑龙会空手道第一高手,在一家日本餐馆吃饭的时候,喝的醉醺醺的,被一把杀猪刀从后背插入,透胸而出,当场殞命,凶手从厨房逃跑,没抓到人。 第二个是三井株式会社的三井次郎,黑龙会的金主,为黑龙会的活动提供大量资金。 他的汽车被装了炸弹,出门的时候,连同司机被炸的尸骨全无。 第三个目標本来是龙川肥源,但是龙川肥源不在上海,两人把目標锁定在了名单上第四个人,藤田芳政身上。 至於藤田芳政是不是黑龙会的人,他们自然不知道,陈青当然也是藏著私心的,这个特高课和汪偽政府特务机关的太上皇,老谋深算,冷酷多疑,陈青每次见到他,都如芒在背。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早点送他去见天照大神算了。 两起命案震动上海日军司令部,宪兵司令部震怒之下,全城戒严,汪偽特务与日本宪兵沿街巡逻,哨卡林立。 藤田芳政也减少了外出,池铁城和苏文谦几次都没找到机会。 不过鸚鵡让联络员送来了消息,上海要召开一个关於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研討会,包括汪偽,华北偽政府,偽满,朝鲜和日本本土的密码专家都要来上海开会,研討破解二代恩尼格码机。 藤田芳政要去机场接这些远道而来的密码专家,並负责安保工作。 机会终於来了! 不过鸚鵡送来的消息里说,藤田芳政的座驾是罗斯福同款1928年款凯迪拉克341a型装甲车,普通的狙击枪是没有办法打穿的。 两人商议后,决定?用毛瑟1918式反坦克步枪在半路伏击,只有这种枪可以打穿这辆车,给藤田芳政致命一击。 该步枪使用13.2x92毫米的特种穿甲弹,枪口动能高达26000焦耳以上,是普通步枪弹的6至8倍。 ???其巨大的口径和缺乏缓衝装置的设计导致了惊人的后坐力,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士兵操作此枪,可能导致肩膀脱臼或锁骨骨折,德国前线流传著“左肩打一枪,右肩打一枪,然后就直接去野战医院”的说法。???两人提前一天踩点,选中了上海城郊的必经之路,这条路是机场前往研討会会场的唯一通道,路面狭窄,两侧楼宇错落,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枪是许忠义搞的,他从走私往重庆的一批物资里把这把枪和子弹抽走,没有登记在案,送到了酒馆。 池铁城反覆擦拭著这杆反坦克步枪,指尖抚过冰冷的枪身,爱不释手,他们也是第一次用这玩意。 两人头一天夜里就潜伏在左侧一栋废弃洋楼的顶层阁楼,窗口被木板遮挡,只留一道窄窄的射击缝,视野开阔,正对马路中央。 池铁城用毛瑟1918主攻,苏文谦用一把毛瑟98k负责补枪。 池铁城趴在西侧废弃水泥厂的三號狙击位,水泥横樑压著后背,毛瑟1918反坦克步枪稳稳架在预製好的枪架上,13.2毫米穿甲弹已经入膛。 冰冷的枪身贴著掌心,巨大的枪身分量,预示著即將爆发的恐怖后坐力。 两人相距百米,互为犄角,仅凭眼神与手势便能交流。 藤田芳政的装甲车驶过狙击有效范围,仅有十秒时间,以反坦克步枪的装填速度,满打满算,每人只有一枪的机会。 两人静静趴在阁楼,安静的如同雕塑,一直等到太阳西下,远处一行车队终於进入了视线。 远处,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日军护卫车队开道,摩托车、吉普车分列两侧,中间那辆黑色凯迪拉克装甲车沉稳驶来,车身鋥亮,装甲冰冷,正是藤田芳政的座驾。 “西风三级,侧风偏左零点二度,弹道修正一格。”苏文谦瞄准镜镜片反射著最后一点天光。 “光线西斜,逆光,车窗反光区三分之一,有效射击角缩小两成。” 池铁城指尖微调瞄准镜刻度,喉间低应:“距离三百七十米,装甲车窗弱点標定完毕。” 近了,更近了。 当装甲车驶入狙击范围的瞬间,池铁城猛地扣下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炸开,13.2毫米的穿甲弹带著摧枯拉朽之势,精准轰在装甲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厚重的防弹玻璃应声碎裂,子弹穿透玻璃,狠狠嵌进车內座椅。 可巨大的后坐力也如重锤般砸在池铁城的右肩,虽然肩膀垫了厚厚的棉布和两本书,他还是闷哼一声,肩膀传来钻心的剧痛,锁骨仿佛断裂一般,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险些握不住枪身。 车內,藤田芳政本正低头写著笔记,枪声响起的剎那,车压到了一块石头,顛簸了一下,手中的笔掉在车里,他低头鬼使神差低头捡笔,子弹擦著他的头顶飞过,狠狠钉在后方车壁上,侥倖躲过一劫。 司机猛踩油门,装甲车向前猛地窜了出去,十秒的窗口期,转瞬即逝。 最后三秒! 苏文谦纹丝不动,眼神如寒星般锁定车內。 此时,防弹玻璃上的弹孔赫然在目,藤田芳政马上趴下,苏文谦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最后一秒! 苏文谦屏住呼吸,准星死死对准玻璃上的弹孔,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毛瑟98k的子弹顺著弹孔精准射入,穿过狭小的缝隙,射在另一侧车窗,然后被另一侧车窗厚厚的防弹玻璃反弹了回来,直接射进趴在后座下的藤田芳政的后脑勺! 没有任何惨叫,没有任何挣扎。 子弹瞬间贯穿头颅,藤田芳政双目圆睁,身体重重倒在座椅上,一代特务魔头,当场毙命。 一枪定生死,一枪定乾坤! 装甲车缓缓停在路中央,两侧的日军护卫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大批日本宪兵从车里钻出来,开始向池铁城和苏文谦所在的位置发动了进攻。 钟楼之上,苏文谦丟掉手里的狙击步枪,扶住肩头渗血的池铁城,转身下楼,沿著预先准备好的撤退路线,消失在暮色之中,只留下街头的混乱与车內藤田芳政冰冷的尸体。 第122章 接风宴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接风宴 春寒料峭,夜幕降临。 霞飞路畔的老上海饭店被霓虹裹著,却透著森然的冷意。 整座饭店被陈青包下,反正是公费吃喝,他也不心疼,安全第一,周遭三条街道早已被76號特务封锁,黑衣特务沿街肃立,连街边的黄包车都被清得乾乾净净。 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立在饭店正门,一身藏青中山装衬得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他身侧站著76號副主任梁仲春,脸上堆著八面玲瓏的笑,手里盘玩著红木龙头拐棍的龙头,活脱脱一个官场老油条。 再旁侧,是电讯处处长李寧玉,素色暗纹旗袍裹著纤细身形,眉眼清冷温婉,唇间抿著淡笑,却藏著深不见底的心思;她的丈夫潘汉卿立在一旁,斯文的眼镜片后,眼神带著几分阴鬱。 三辆黑色轿车依次驶来,稳稳停在饭店门前。 不等陈青开口,一道娇俏的身影先从街角钻了出来。 顾晓梦身著鹅黄洋装,捲髮披肩,眉眼飞扬,径直走到人群前,扬著下巴笑道:“陈主任,我也算杭州剿总的老人了,如今76號诸位处长到任,你怎么能把我漏了!” 陈青一脸尬笑:“我以为顾大小姐不喜欢这种场合,来的都是客,里面请吧。” 陈青尚未答话,第一辆轿车车门已开。 情报处处长金生火缓步下车,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微胖,眉眼弯弯,看似和善无害,眼底却藏著阅尽官场的圆滑与城府。 此人履歷极深:青年时期加入復兴社,1931年通过魔术表演诱捕中共特工顾训章,是他最得意的手笔。 1939年因捲入中统与军统高层政爭,得罪戴老板,叛逃至汪偽政府,担任剿总情报处处长,一手情报研判、钻营自保的本事冠绝华东,是出了名的“老狐狸”, 表面风雅多才、和蔼诚恳,实则狡诈多智、睚眥必报,以挑动纠纷、玩弄人性为兴趣。 从不得罪任何人,也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身后跟著一位年轻女子,妆容浓艷,绣著牡丹的高开叉旗袍裹著身段,下巴抬得老高,眼神扫过眾人满是不屑,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 这是金生火的女儿金若嫻,陈青只淡淡瞥了一眼,便看穿她眼底藏不住的风尘气。 陈青上前拱手:“金处长,久仰大名。杭州剿总情报扛把子,有你坐镇76號情报处,上海的情报网便稳了。” 金生火连忙拱手回礼:“陈主任过誉了,往后还得仰仗陈主任提携,我金某人定当尽心竭力。” 第二辆轿车车门打开,刑讯处处长王田香跳下车来。 此人身材精瘦,两腮无肉,三角眼透著阴鷙狠戾,嘴角掛著痞气,浑身散发著市井流氓与酷吏的戾气。 他是76號出了名的狠角色,刑讯手段狠辣至极,经手的犯人从无不开口的,对上諂媚,对下狠戾,是条咬人的恶犬。 对了,他暗中的主子,就是龙川肥源。 陈青頷首:“王处长,沪上都传你的刑讯室让人闻风丧胆,有你在,76號的手段便没人敢轻视。” 王田香立马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全靠陈主任栽培!往后陈主任指哪,我王田香打哪!” 第三辆轿车车门开启,先后下来两人。 左侧是机要室主任白小年,身形纤细,面容白皙,眉眼柔媚,一身白色西装熨帖笔挺,举止娇俏张扬,是杭州剿总出了名的“娘娘腔”,人人背地里都说他是张司令养的小白脸,靠卖鉤子上位的,只有陈青知道,这个人的狠辣和心思縝密。 当然,为了报血海之仇,卖鉤子也无可厚非,当年挨新撅裸奴儿哈只不也是给李成梁卖多年鉤子才攒下十三副鎧甲,建立了后金。 他手里提著一个礼盒,双手捧到陈青手里:“陈主任,杭州特產,不成敬意。” “哎呀,白主任,您太客气了,这是什么东西?” “杭州的乳香茶,一年也就產几斤,专供张司令享用,我向张司令討了一斤,您回去一品就明白了。” 陈青一想就明白了,这茶叶和古巴哈瓦那雪茄是一个道理,相传邱吉尔访问古巴,亲眼看到古巴少女用大腿搓雪茄,从此就只抽哈瓦那雪茄。 陈青拍著他的手笑道:“白秘书送礼总能送到人心坎里,我就笑纳了。” 最后下来的是第二大队大队长吴志国,身形挺拔如松,军装笔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狼,浑身带著桀驁不驯。 吴志国下车的瞬间,目光便死死钉在李寧玉身上,仿佛周遭的陈青、梁仲春、潘汉卿全都不存在。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到李寧玉面前,全然无视她身旁的丈夫潘汉卿。 “寧玉,你的哮喘真的好了,太好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加掩饰的关切,目光柔得能化出水。 李寧玉微微垂眸,语气平淡道:“多亏了陈主任帮我医治,如今已经快痊癒了。” 吴志国猛地转头,目光骤然变得凶狠,像一头护食的狼崽子,死死盯著陈青,那股戾气刺得陈青眉头微蹙,浑身不舒服。 “陈主任,谢谢你帮寧玉治病,这事算我吴志国欠你个人情。” 吴志国话锋一转,死死盯著陈青,毫无避讳道:“我吴志国这辈子没別的本事,只会杀人,我在杭州就听说过你是上海滩第一花花公子,我来上海,就是为了保护寧玉。你敢打她的主意,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你。” 陈青嘴角抽了抽,並未和他计较,这人的世界里只有李寧玉一个人,可以为她去死,也可以为她与全世界为敌,跟他这种人计较什么。 陈青尷尬一笑:“原来是吴大队长,果然是直肠子。刚见面就威胁上司,这份胆气让人佩服。” “吴志国!”顾晓梦扬声呵斥,语气里带著挑拨,“李寧玉的丈夫还在跟前,轮得到你在这里说这种混帐话?” 潘汉卿的脸色瞬间铁青,攥紧了拳头,看向吴志国的眼神满是敌意,两人目光相撞,空气里瞬间燃起火药味,周遭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梁仲春见状,立马快步打圆场,一把拉住吴志国,又对著陈青赔笑:“哎呀!都是自己人,刚见面闹著玩的!酒菜都备好了,別站在门口吹冷风,快上楼入席!” ……………… 第123章 接风宴(二)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接风宴(二) 老上海饭店的豪华包厢內,柚木桌椅擦得鋥亮,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將满桌珍饈映得愈发诱人。 侍者鱼贯而入,將鲍参翅肚、佛跳墙、水晶虾仁等山珍海味陆续端上桌,香气四溢,令人馋涎欲滴。 陈青身著笔挺的中山装,抬手稳稳举起面前的水晶酒杯,目光扫过席间眾人,语气谦和道:“本来是入职谈话的,我想了一下,今天在这里给大家接风,和大家认识一下,就算入职谈话了。” 眾人纷纷应声举杯,杯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小年端著酒杯浅尝一口,狭长的眼微微眯起,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得的品鑑之意:“嗯,好酒。1921年的罗曼蒂康尼,民国十年收成最佳的葡萄酿成,上品。” 陈青闻言失笑:“没想到白秘书还是位品酒大师,其实我也喝不出其中门道,主要是它贵。” 一句直白的话逗得眾人鬨笑,席间气氛顿时热络起来,推杯换盏、寒暄说笑,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青放下酒杯,目光落向白小年,笑意温和:“我一一敬各位,先从白秘书开始吧。白秘书,听说你可是张司令跟前的大红人,这次调你来上海,著实委屈了。” 白小年连忙起身,双手恭敬地捧起酒杯,姿態恭顺:“哪里话,陈主任亲自接风,让我们这些人就像回到家一样。” 一旁的金生火慢悠悠点上一支雪茄,深吸一口后吐出淡青色的烟圈,慢悠悠开口:“白秘书可是南京政府的活字典,上到汪主席的家事,下到某个处长的辛秘,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陈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顺势看向白小年:“那白秘书一定知道杭州城流传最广的裘庄宝藏了。我这个人有两大爱好,一是贪財,二是好色,我最喜欢听宝藏的故事,白秘书能不能讲讲?” 白小年放下酒杯,神色收敛了几分轻佻,变得郑重:“要说裘庄宝藏,我倒也知道一点,也是道听途说来的,当不得真。” 眾人见状,纷纷放下手中酒杯,支起耳朵洗耳恭听,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话说当年辛亥革命前,孙先生东渡日本成立同盟会,有志之士纷纷投奔,裘老先生也入了会,一同谋划推翻满清。可起义最缺的就是经费,黑龙会出於自身利益考量,便当了同盟会的金主。” “后来宣统退位,溥仪一心想著復辟,竟把故宫的天量文物古玩以『赏赐』的名义转给了亲弟弟溥杰,溥杰想把这天量的故宫文物珠宝转移到海外,当作日后復辟的基金。你们知道这笔財富有多惊人吗?孙殿英挖了东陵,取走的那些財產,也只有这笔钱的九牛一毛的毛尖尖。” “溥仪的妻子是日本人嵯峨浩,她本就是黑龙会安插在溥杰身边的臥底。黑龙会得知此事后,便谋划谋取这笔財富,可当时日本人还想利用溥仪当傀儡,不方便直接出手,就暗中把消息透给了同盟会。同盟会劫走了这笔不义之財,本想留作革命基金,可黑龙会却翻脸不认人,咬定这笔钱是自己的,追著同盟会索要。” “当时负责保管这笔財產的,正是裘庄的老庄主。老庄主索性卷了这笔钱销声匿跡,谁也不知道他把宝藏藏在了哪里。他隱姓埋名,在西湖边建起了裘庄。再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裘庄主在上海兰心剧院遇袭,一家惨死,裘家就此分崩离析,裘庄也落到了钱虎翼司令手里。” 白小年话音落毕,陈青微微蹙眉,追问道:“裘庄主遇刺一事,坊间眾说纷紜,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 一直沉默抽著雪茄的金生火,缓缓摁灭了菸蒂,神色沉了下来,开口道:“这件事,恰好我知道一点內情。” 眾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到他身上。 “当年我还在復兴社任职,接到戴老板的绝密指令,要秘密抓捕红党谍王顾训章。这也是我从业二十年来,唯一一次失手的任务。” 金生火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往事难追的悵然:“我深知顾训章最擅长易容,枪法一流,功夫更是了得,想抓他难如登天。可这个人有个致命的缺点,他太骄傲了。有次他完成任务刺杀了国府大员后,竟当街表演魔术炫耀,我便抓住这一点,在兰心剧院设局,请了知名的魔术大师表演魔术,还对外声称此魔术无人可破解。” “心高气傲的顾训章果然中计,易容混进兰心剧院,当魔术师表演完,当场就要揭穿我的魔术。他终於落进了我的圈套,我正要下令抓捕时,观眾席里突然站出一个人,抬手一枪就三枪,打乱了我的计划,放跑了顾训章!我猝不及防,立刻带人追杀,那人慌不择路躲进了一个包厢,巧了,正是裘庄主一家人所在的包厢。” 金生火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那人杀红了眼,直接將裘庄主一家灭口,隨后趁乱逃跑。这件事,我记了十年,一直耿耿於怀。” 陈青追问:“这个人是谁?” “他就是当年党务调查科的王牌杀手青灯。”金生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你有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没有。”金生火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憾意,“他也做了易容,面目难辨。不过我顺著他留下的蛛丝马跡追查,最终確定,那人就是青灯。” 包厢里一时陷入死寂,只有窗外老上海的车水马龙声隱约传来,將这段尘封的秘闻,衬得愈发诡譎莫测。 包厢內的沉寂还未散去,坐在李寧玉身旁、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潘汉卿,忽然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 他抬眼看向金生火,语气平淡无波:“金处长,您说您追查了青灯十年,究竟查到了什么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落回金生火身上,他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这个青灯,远不止是王牌杀手那么简单,他还是位顶尖的破译专家。十年前,他凭一己之力破译了香港渣打银行的金库密码,一次性盗走了几十万英镑的巨款。虽说中统和军统向来势不两立,可就连戴老板,都对这號人物佩服,中统內部,確实藏著不少能人奇士。只是当年他为何突然开枪,又为何滥杀裘庄一家,我琢磨了十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金生火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一丝森然,“我查到他身上一个极私人的特徵,他紧张的时候,左耳会不受控制地动。我专门请教过美国来的解剖学专家,人体一共六百三十九块肌肉,其中耳廓的三块肌肉,本是人体无法自主控制的。青灯这情况,要么是遗传导致的肌肉痉挛,要么……就是能將自己身体控制到极致的超级间谍。”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寧玉放下酒杯,清冷的眉眼间带著几分犀利的质疑:“超级间谍,就能超越生理极限自主抖动耳朵?怕是无稽之谈吧。那位青灯终归是金处长的手下败將,若真按此说,金处长才是当之无愧的超级间谍,不知您的耳朵,会不会动?” 这话如同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包厢里的沉闷。 金生火猛地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潘汉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李处长,你看好了。” 话音落,他的左耳尖竟真的轻轻颤动了几下,在场眾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金生火眼神依旧钉在潘汉卿身上,声音冷冽:“青灯是紧张时左耳动,而我,是兴奋的时候右耳动。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拉满,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青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端起酒瓶把金生火面前的酒倒满,笑著打哈哈:“咱们明明说著裘庄宝藏的事,怎么突然扯到这些旁枝末节上了,我对这些可没兴趣。金处长,话题跑远了,该罚一杯,该罚一杯!” ………………… 第124章 接风宴(三)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接风宴(三) 包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堪堪凝滯,白小年率先端著酒杯站起身,脸上堆著八面玲瓏的笑打圆场:“金处长的故事当真是精彩绝伦,我对青灯杀裘庄主一家的內情更是好奇得紧,改日私下里您可得好好给我讲讲。我那儿还特意给您留了一箱哈瓦那雪茄,每一根可都是从古巴姑娘的大腿上亲手搓出来的极品。” “白主任有心了。”金生火抬眼,端起酒杯与白小年轻轻一碰。 隨即金生火转了酒杯,看向潘汉卿与李寧玉,语气平淡:“潘先生,李处长,我便借花献佛,借著陈主任这杯好酒,敬二位一杯。” 话音刚落,身侧的吴志国猛地站起身:“金处长,寧玉她有哮喘,沾不得酒,这一杯,我替她喝了。”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骤然变了。 潘汉卿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將手中酒杯摜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很是刺目。 他抬手指著吴志国,声音里裹著压不住的怒火:“吴志国你什么意思?李寧玉是我老婆!她的酒,轮得到你来替?!”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梁仲春赶忙起身把吴志国摁下:“吴大队长,给陈主任个面子,听老哥一句劝,这酒轮不到你喝。” 吴志国寸步不让,手指直指潘汉卿的鼻尖,声音裹著彻骨的鄙夷:“姓潘的,你就是个废物!你护不住寧玉,那就换我来护她!” 潘汉卿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翻涌著窝囊与戾气,竟猛地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身旁李寧玉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满座皆惊。 潘汉卿红著眼嘶吼:“你们当著我的面就敢这样眉来眼去,连装都不装了是吧?真当我死了是不是!” 李寧玉捂著火辣辣的脸颊,清冷的眉眼间没半分情绪,却让人心头髮紧。 顾晓梦愤怒地指著潘汉卿:“姓潘的,死渣男。” 她跑过去,搂住李寧玉,低声安慰,拉著她离开潘汉卿。 “潘汉卿,你找死。”吴志国见状也是目眥欲裂。 “他是我老婆,我想打就打,回到家我还要在床上好好折磨她。”潘汉卿咬牙切齿道。 吴志国二话不说直接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潘汉卿! “砰!” 枪声炸裂在包厢里,潘汉卿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猛地偏头,子弹擦著他的耳廓呼啸而过,“哐当”一声击碎了身后柜上的青瓷花瓶,瓷片碎渣溅得满地都是。 楼下值守的十几个76號特务闻声大惊,拎著枪踹开包厢门蜂拥而上,齐刷刷站在门口,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陈青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厉声喝道:“把吴大队长的枪卸了!” 特务们上前利落收走吴志国的配枪,陈青压著怒火看向眾人,语气冷硬:“今日是我做东接风,诸位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眾人连忙上前七嘴八舌劝和,方才的枪火戾气才堪堪压下,包厢里重新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陈青转头,看向自始至终坐在角落默默看戏的王田香,端起酒杯堆起笑意:“王处长,我敬您一杯。早听说您刑讯手段了得,落在您手里的犯人,就没有不乖乖交代的,能不能传授我几招?” 王田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掛著阴惻惻的笑,语气狂妄:“在我手下过堂的,不管是红党、军统还是中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没人能挺得过去,最后都老老实实交代。” 白小年端著酒杯斜睨他,出言尖酸讥讽:“王处长以前是开青楼的,怕是糟蹋了多少良家姑娘,才练出这么些绝活。” 王田香非但不恼,反而一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得意:“要说拿捏女人这方面,我还真有发言权。不管你是名门闺秀还是三贞九烈的烈女,进了我的园子,我保证让你乖乖接客,半点脾气都没有。” 陈青眼睛一亮,凑上前兴致勃勃:“我就对这门道感兴趣,王处长快传授我几招!” 顾晓梦坐在一旁,鄙夷地扫过陈青与王田香,低声啐了一句:“真是一丘之貉。” 王田香没理会顾晓梦的鄙夷,晃著酒杯慢悠悠道:“不管是审讯犯人,还是对付女人,首重诛心。” 陈青连忙追问:“诛心?如何个诛法?” “人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皮。”王田香抬眼,目光阴鷙地落在顾晓梦身上,笑得不怀好意,“你把他的脸皮扒了,他就老实了,就比如你顾大小姐,若是落在我手里,我不用严刑拷打。” 陈青追问道:“那又该如何?” “就把她剥光了,绑在76號的院子里示眾一天,你说她是招,还是不招?” 顾晓梦瞬间羞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王田香破口大骂:“王田香,我草泥马!你个下流胚子!” 陈青连忙起身拦在中间,打著圆场:“晓梦消消气,王处长只是打个比方,別当真別当真。王处长,您继续说。” 王田香嗤笑一声,自顾自讲起往事,语气里满是的快意:“我记得当初我买过一个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非要学戏文里跟男人私奔,结果那男人骗光了她的钱,反手就把她卖给了我。” “她进来就绝食寻死,三天水米未进,人都脱相了。我没打她也没骂她,就把那个负心汉找来,叫了楼里两个红倌人陪著他过夜顛鸞倒凤,再把这小姐绑在旁边,让她看了整整一夜。” 王田香把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呵呵笑道:“呵,第二天,她就主动爬起来,求著给我挣钱去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戾之气,满桌珍饈也瞬间失了滋味。 陈青心中暗骂王田香无耻,脸上堆著笑:“王处长还真是手段高明。” 王田香得意洋洋:“不止如此,如果这些都对他本人无效,那就把他的亲人抓过来,在他面前折磨,没有人能扛得过去。” 包厢內阴戾的气息还未散去,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猛地从楼梯口传来,一名76號特务神色慌张地撞开半掩的包厢门,立正敬礼:“报告!紧急电话!” 满室的诡异氛围瞬间被这道声音划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门口。 陈青心头一动,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声道:“诸位稍等。” 他快步下楼,径直走到饭店前台,抓起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机,电话里响起一个声音:“是特务委员会陈主任吗?” “是我,您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冰冷生硬的中文:“我是关东军本部参谋森田直一大佐,护送密码专家刚抵达上海机场,藤田芳政將军刚刚在来机场的路上被暗杀了。立刻带人赶赴案发现场调查!” 陈青心臟猛地一跳,心底一喜,水母二人组还真是名不虚传,可语气却满是惊骇悲切:“什么?您说藤田长官……被刺杀了?!我即刻动身,马上赶到!” 他掛断电话后,迅速收敛眼底的喜色,换上一脸沉痛与凝重,快步折返楼上包厢。 一进门,陈青便沉声开口:“诸位,今日的酒宴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刚接到急报,藤田芳政將军被抗日分子刺杀,我必须立刻赶赴现场勘察。梁副主任,即刻带人隨我前往!” 梁仲春赶忙站起身:“是!” 陈青指著吴志国:“把吴大队长拉到禁闭室关三天,敢对同事家属开枪,幸亏没出事,不然我都没法交代。” 吴志国没有反抗,直接被带走,其他人陈青一个都没让去,这帮人太聪明了,陈青怕他们看出破绽。 ………………… 第125章 代號「孤舟」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25章 代號「孤舟」 案发现场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冷风卷著碎叶刮过街巷,日军宪兵持枪將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白布覆盖的藤田芳政的尸体遗体静静躺在地上,周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青与梁仲春领著76號一眾特务匆匆赶到,梁仲春抬手示意手下警戒,转头对身旁的崔墨沉声吩咐:“去,仔细勘察现场,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崔墨领命快步奔向案发对面的楼栋,梁仲春则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与陈青並肩走到森田大佐身边,躬身赔笑。 陈青目光扫过现场,並未见到龙川的身影,故作隨意地试探开口:“森田大佐,怎么没见龙川课长?” 森田大佐冷眸扫过案发现场:“他有其他公务返回东京了,下个月便会回来。” 陈青心底暗自冷哼,这小子运气倒是好,硬生生躲过这一劫,反倒让藤田当了替死鬼。可中將殞命绝非小事,必定在日军內部掀起轩然大波,必须立刻让水母组停止一切活动,彻底蛰伏起来,绝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梁仲春躬著身,满脸堆笑地接过话头:“大佐,不知此次密码研討会定於何处举行?我们76號也好提前布置会场,做好安保部署。” “很好。”森田大佐倒也直接,沉声吩咐,“这次研討会匯集了日本本土,满洲国,华北自治政府,还有朝鲜来的密码专家,事关重大,都是帝国的精英,延安和重庆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安保一定要密不透风,外围安保就由你们76號派人负责。” 森田顿了顿道:“为防泄密,我准备了一艘游轮,届时所有参会专家尽数出海。你们只需负责把专家请上船即可,作为帝国公认的密码天才,南京政府的密码专家李寧玉必须参加,还有研究情报二十多年的金生火,也必须参会。” 陈青心头猛地一沉,密码船大逃杀,终於要开始了。 你们谁爱去谁去,我陈青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踏上游轮半步! 就在这时,崔墨快步从对面楼栋折返,脚步利落,到森田面前立正敬礼,高声匯报:“报告大佐!凶手一共两人,狙击位置就在对面那栋楼的阁楼!现场发现两把枪,一把是毛瑟九八k,一把是毛瑟1918反坦克狙击枪!” “两名凶手各开一枪,第一枪由毛瑟1918射出,打破了防弹玻璃,並未击中目標;第二枪是毛瑟九八k,子弹从唯一的弹孔打进去,利用內侧防弹玻璃反弹,精准打中了藤田將军的后脑!由此可以断定,这两人都是绝顶狙击高手!” 森田大佐眉头微蹙,沉声追问:“还有其他线索吗?” “毛瑟1918极难获取,德国早已禁止对外出口,这把枪必定是走私进来的!属下已经让人调取海关的进货单,能进口毛瑟1918的,只有重庆方面!红党是买不起的,结合前几天虹口道场馆主武藤正雄、三井株式会社三井次郎被杀案,属下断定这是一系列连环谋杀案,与年前军统上海站情报处处长王天风被杀案有关,这是重庆方面的报復行动!” 森田大佐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讚许:“分析得不错,76號总算还有可用之才。我来之前,鳩巢將军就告诉我,重庆內线发回电报,重庆怀疑王天风的死是黑龙会干的,这是对黑龙会的报復。但藤田將军的死,必须血债血偿,我们也要报復回去!” 他语气陡然变得严厉:“鳩巢將军已经给上海宪兵司令部三浦三郎將军打过电话,要求马上切断上海到重庆的所有走私线,抓捕相关涉案人员,任何人参与走私,绝不姑息!陈青主任,你是海关督查室主任,这件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是!”陈青立刻挺直身板,高声应道,“属下马上带人去海关抓人,任何人敢损害帝国利益,属下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陈青让梁仲春回去点齐人手,等自己命令抓人。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许忠义已经在等著了。 “陈主任,全都备妥了!这批原本要运往重庆的军用物资,早被我悄无声息调换了,真货全藏在码头几个隱秘仓库里,船上装的全是些不值钱的纱布、煤油之类的民用杂货。等您带人扣船抓人时,我已经安排了自己人假装反抗,到时候直接把船炸了,毁尸灭跡。船上的『赃物』一烧,外头只会以为走私物资被焚毁,而藏起来的真货,我运到香港变现,钱直接存在您在美国银行的帐户。” 陈青点头讚许道:“干得漂亮,你办事,我放心。” 隨后陈青拿起电话打给梁仲春,76號的特务们如狼似虎地衝进海关大楼。 他心里早有盘算,此次抓人自然是避重就轻,先抓了几个海关的“临时工”顶罪,又將平日里跟自己不对付、不肯依附的几名海关官员,通通扣上“走私通敌、私运军火”的罪名,当场銬走押往76號大牢。 不过半个时辰,海关原班人马被清洗,陈青顺势將自己安插的亲信悉数补上,海关的实权彻底攥在了他的手里。 隨后陈青带人直奔码头,几艘满载“物资”的货船正停靠在岸边。按照事先安排,船上的人佯装负隅顽抗,特务们假意对峙几声,几声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裹著火星卷向半空,木质的货船在爆炸声中碎裂沉没,船上的民用物资顷刻间化为灰烬。 码头边的路人嚇得四散奔逃,日军宪兵闻声赶来,只看到一片狼藉的火场,宪兵队长也对陈青“雷厉风行清缴走私”的做派连连称讚。 陈青站在码头,望著燃烧的船只,对著赶来的日军宪兵点头示意,一派尽忠职守的模样。 折腾了几天,待这场“清剿走私”的戏码落幕,等许忠义把原本准备运往重庆的奢侈品,烟土,军火倒卖出去,自己在美国银行的私人帐户,又要多了几百万美金。 这一番明著清剿、暗里牟利的操作,不仅完成了森田交代的任务,清洗了海关安插了自己人,还赚得盆满钵满,可谓是一箭三雕。 特务委员会主任办公室內,陈青正靠在皮椅上翻看文件,门被轻轻推开,梁仲春捏著一纸命令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著惯常的圆滑笑意。 “陈主任,研討会的游轮已经停靠在吴淞口码头了,您看咱们派谁去负责船上的外围安保?” 陈青放下文件,道:“这次密码研討会事关重大,重庆、延安的间谍肯定会想方设法混上去,机密失窃倒在其次,我唯独担心李处长的安危。派吴志国去,他定会拼尽全力护好李寧玉处长的安全。” 梁仲春闻言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道谁不知道你陈青对李寧玉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分明是怕自己的小情人有半分闪失,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面上却依旧恭顺:“还是陈主任考虑周全,那就依您的意思,让吴志国带队上船。对了,还有个事,顾晓梦那丫头刚找过我,吵著闹著也要登船参与二代恩尼格码机破译。” 陈青眼底掠过一丝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摆了摆手断然拒绝:“绝不能让她去。那小姑娘只会添乱惹祸,真要是在船上出了半点差池,你我怎么跟顾船王交代?那位老先生要是在汪主席面前参你我一本,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明白明白,我这就去回了她,绝不让她登船添乱。”梁仲春连声应下,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待梁仲春的脚步声远去,办公室侧门轻响,王佳芝走了进来。 “重庆方面发来急电,命令上海站不惜一切代价,窃取日军二代恩尼格码机与紫密。另外,上海站新任负责人已经到任,代號,孤舟。” 陈青眉梢微挑:“孤舟?那便是我的顶头上司了,可有说何时与我碰面接头?” “没有。”王佳芝摇了摇头,“孤舟暂无与你见面的打算,只交代后续有任务指令,会通过专人转告。” “知道了。”陈青淡淡应了一声。 王佳芝领命转身退出,办公室刚恢復安静,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青拿起听筒,是张离:“陈先生,您此前预定的高档西服已经到货,请来店里取一下。” 陈青抬腕看了眼腕錶,道:“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他径直走出办公室,驱车驶离76號,一路穿街过巷,停在了法租界维尔蒙路一家不起眼的西式服装店门口。 推门而入,张离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掛著店员標准的客气笑意:“先生,您订的衣服已经备好,请跟我来。” 她领著陈青走到衣架前,挑出一套料子上乘的深色暗纹西服,侧身引路:“先生,这边请试衣间。” 狭小的试衣间內,两人关上门。 张离瞬间收起店员的模样,压低声音:“此次约你见面,是潘书记的直接指示,你必须想办法打进密码船,不惜一切代价,拿到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原理图,以及日军最高机密紫密!” 陈青望著张离,沉声应道:“我知道了。” 第126章 密码船大逃杀(一)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密码船大逃杀(一) 陈青拿著衣服离开了服装店,心中冷笑。 重庆延安都想要二代恩尼格码机和紫密,反正我是不会上密码船的,有李寧玉在就够了,这个人型计算机会记住二代恩尼格码机每一个零件和拆解安装顺序,还会把紫密一字不差的记在脑海里。 终於到了游轮启航的日子,陈青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捧著一杯枸杞人参茶。 陈青总算鬆了口气,总算是避开这场腥风血雨。 晚上和马太太,梁太太,方太太约了和平饭店总统套房打麻將,养精蓄锐,晚上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娘们。 温热的茶滑入喉咙,閒適的气息还没散开,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陈青挑眉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森田带著日式腔调的生硬中文。 “陈主任,我是森田。” “森田大佐,你好,有什么事吗?”陈青的语气依旧平淡,握著杯子里的手却微微一顿。 “是李寧玉。”森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不容反抗的命令,“她说自己有哮喘,海上风浪大,怕哮喘突发,非要你这个私人医生上船保驾护航,不然她就拒绝登船,不参与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破译。我命令你,马上带著你的医疗装备上船,一刻都不能耽误!” 陈青心底涌上一阵无语。 李寧玉这分明是故意的,硬生生要把他拖上这艘船。 他太清楚森田的盘算,这场密码船上的破译研討会,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 森田从没想过让任何接触到二代恩尼格码机的人活著下船,这场註定的大逃杀,他终究是逃不掉了。 万般无奈,陈青掛了电话,起身收拾东西。 医用急救箱、哮喘专用药剂、便携诊疗设备,归置妥当,又让手下搬了几箱洋酒、香菸和罐装咖啡,拎起装备便乘车直奔吴淞口码头。 码头戒备森严,巨大的游轮泊在江畔,登船口的日本宪兵荷枪实弹。陈青刚走到登船梯前,一名身姿挺拔的日军军官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你好,陈先生,我是森田大佐的副官三井寿一,奉命对您进行登船检查。” 陈青配合地站定,三井寿一示意手下仔细搜查,他的隨身行李被彻底翻开,除了规整的医疗装备,只剩洋酒、香菸、咖啡这些寻常奢侈品,並无任何违禁物品。 “陈先生,没有违规品,您可以上船了。”三井寿一頷首放行。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骤然停在码头边,车门猛地推开,顾晓梦踩著皮鞋快步钻了出来,扬声喊住了正要登船的陈青。 “陈主任,等等我!” 陈青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回头看向她。 顾晓梦提著行李箱快步走到近前:“我也要上船。” 陈青眉峰拧得更紧,语气带著几分不耐:“这里没邀请你,你上船干什么?” 顾晓梦抬著下巴,眼神骄傲:“我是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毕业,德国二代恩尼格码机之父施伦堡先生的实验室我也进去过,我亲手操作过二代恩尼格码机。请问,我有没有资格参加这场研討会?” 一旁的三井寿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立刻躬身做出邀请的姿態:“既然如此,欢迎顾小姐登船,请进行例行检查。” 刚放行的脚步还没迈开,三井寿一的手下在顾晓梦的隨身挎包中,摸出一台鋥亮的小型相机。 日军士兵立刻將相机举起,语气冷硬:“相机不准带上船。” 顾晓梦柳眉一竖,上前一步就要抢回:“凭什么?我拍些海上风景都不行?” “没有为什么,这是规矩。”三井寿一寸步不让。 陈青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出声打断:“晓梦,算了,船上规矩,不必爭执。” 顾晓梦却不肯退让,抬眼看向三井寿一:“这相机是金生火处长特意让我带上船的,有公务在身。” “金生火?”三井寿一眼中顿时掠过几分狐疑,上下打量著顾晓梦,一时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一道沉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吴志国身著军装,面色冷硬地走了过来:“顾晓梦,你想死吗?船上都是机要重地,你想拍什么?拍二代恩尼格码机,还是紫密密码本?”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青冷冷扫了顾晓梦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拎起自己的医疗箱与行李,径直转身踏上登船梯,这场闹剧,他懒得掺和。 见陈青离去,三井寿一立刻下令:“把她带到森田大佐面前,交由大佐处置。” 两名士兵当即上前架住顾晓梦,顾晓梦又气又急,却再无反抗之力。 陈青吩咐吴志国带来的手下,將自己的行李送去客房,转身便走进了游轮的核心船舱。 舱內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已坐了不少人,金生火端著茶杯,笑眯眯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身素色旗袍的李寧玉静立在旁,气质清冷。 见陈青进来,金生火率先起身,语气热络:“陈主任,可算来了。” 陈青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李寧玉身上:“李处长,我专程来为你保驾护航了。” 李寧玉素来清冷的脸颊,竟悄然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垂眸轻声道:“有劳陈主任费心。” “不不。”陈青摆了摆手,刻意压低声音,“我是以你的私人医生身份上船的,在这里,我不是什么主任,只是个隨行大夫。” 话音刚落,一个戴著圆框眼镜、面容刻板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对著二人躬身行礼。 “李寧玉小姐,金处长,久仰二位大名。我是满洲保安局第五课情报顾问,金圣贤。” 金生火抬眼一看,脸上立刻堆起客套的笑意:“金教授,好久不见,没想到这次破译研討会,您也来了。” 不等二人多聊,周遭几位肤色、著装各异的密码专家,也纷纷围拢过来寒暄。 为首一名身著日军军装的中年男人,神情倨傲,微微頷首:“鄙人日本陆军情报本部密码课,佐藤健一。” 身旁一位留著短须、身著中山装的华北政府官员,拱手行礼:“华北自治政府政务二厅情报处,赵承煜。” 最后一位身形清瘦、眼神锐利的男子,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朝鲜警务局情报科,朴正焕。” 另有山本隆、周敬之、李在元等几位来自各地的密码专家,也依次上前,对著金生火与李寧玉拱手致意。 眾人纷纷入座,这时候森田大佐带著手下走了进来。 “森田大佐到,所有人起立!” ……………… 第127章 密码船大逃杀(二)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密码船大逃杀(二) 密闭的船舱密谈室里,昏黄的灯光斜斜打在长桌的木纹上,泛著冷硬的光。 森田大佐一身笔挺日军军服,肩章鋥亮,他双手按在桌沿,鹰隼般的目光缓缓环视围坐的一眾密码专家,沉声道:“诸位请坐。今天请大家来,不为旁事,只为破解二代恩尼格码机。” 两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应声上前,捧著烫封的密码本,逐一分发到每位专家面前。 森田的声音压著十足的威压,继续道:“这是我们刚截获的军事密电,诸位务必在两小时內破译。松井司令已亲口准许,最先破解者,破格进衔两级!” 站在角落的陈青准备走人,他本就是隨行医生,与密码破译毫无干係,当即侧身准备退出去,这种日军的机密要务,从不是他能掺和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三井带著两名宪兵,押著顾晓梦走了进来。 顾晓梦鬢髮微乱,脊背却挺得笔直,脸上不见半分怯色。 三井抬手敬礼,声音鏗鏘:“报告大佐!76號电讯处科员顾晓梦,违规携带微型相机上船,她称,是金生火处长让她带上船的!” 金生火猛地弹身站起,脸上堆著急切的赔笑,连连摆手:“大佐!这绝对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森田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阴鷙,冷声道:“不是误会,我怀疑,这是金处长你精心筹划的窃密行动,目標正是二代恩尼格码机的机密。来人,把76號的人全部抓起来,严加审讯!” 宪兵立刻上前,皮靴踏地声步步紧逼。 “慢著!”金生火厉声喝止,缓步走到顾晓梦面前,转头盯著森田,“我金生火若真想窃密,大可把相机藏进雪茄盒、行李箱,或是鞋底,何必让一个初出茅庐的生瓜蛋子,明目张胆把相机带上船?这等蠢事,绝不可能是我安排的!” 一直端坐不语的李寧玉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对上森田,语气平静道:“森田大佐,我的记忆力,比照相机更可靠。真要窃密,我断不会愚蠢到用相机这种拙劣的手段。你不信?” 陈青青也往前站了一步,两手一摊,语气带著无奈:“我只是李寧玉的私人医生,是你打电话特意让我来的,要是不相信我,我现在就走。” 森田盯著三人,脸上的厉色忽的一收,摆了摆手:“三位息怒。我相信,这只是顾晓梦的私人行为。” 他猛地转头,对著门外的宪兵厉声嘶吼:“来人!把这个顾晓梦拉出去,枪毙三分钟!” 被宪兵押在原地的顾晓梦非但没有半分惧色,不慌不忙地开口:“发送电文前,隨机在恩尼格码机上生成密钥,输入两遍,即可完成加密。” 森田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死死盯在顾晓梦身上:“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是美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所冯·诺依曼教授的学生,还是二代恩尼格码机之父施伦堡的亲传弟子,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施伦堡先生亲口传授的。”顾晓梦语气掷地有声。 森田眉头紧锁,满脸狐疑:“你一介科员,怎会认识他们?” “我父亲曾资助施伦堡先生在波恩大学完成学业,那时他还只是个囊中羞涩的穷学生。我在德国求学期间,他对我多有照拂,还亲手教我操作二代恩尼格码机。我若真要窃取二代恩尼格码机的机密,根本不必来这条船上冒险,直接去德国施伦堡先生的实验室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简直天方夜谭!”森田厉声呵斥,显然不肯轻信。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寧玉缓缓起身,为顾晓梦佐证:“森田大佐,我相信顾小姐所言。当年初代恩尼格码机被叛徒泄露给法国,德国才加急研製出二代机,施伦堡先生感念旧恩,將核心原理告知恩人的女儿,合情合理。” 森田脸色一沉,逼问道:“有证据吗?” “证据就在大佐您自己手里。”李寧玉目光如炬,字字戳心,“您急著召开这场破译研討会,根本不是为了截获的密电,而是因为日军部的初代恩尼格码机早已彻底泄密!这半年来,军部情报泄密不下百次,发出去的电文被重庆、延安,甚至莫斯科、美国方面接连破译,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那是总部出了內鬼!”森田拍案而起,怒声辩驳,“这个內鬼迟早会被揪出来处决!” “恕我直言。”李寧玉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军部急著破解二代恩尼格码机,本就是为了仿製。而你们为了守住机器的秘密,所有参与此次破译的人,根本没人能活著离开这条船,森田阁下心知肚明,难道顾小姐会傻到不知这一点?她若真是延安或重庆的间谍,怎会带著相机傻乎乎来送死?这般拙劣的手段,哪一方会用如此愚蠢的间谍?” 话音落下,密谈室內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密码专家脸色惨白,面面相覷,方才还眼馋的进衔荣耀,此刻早已变成催命符,空气里瀰漫著绝望的寒意。 森田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青筋暴起:“一派胡言!帝国怎会蠢到诛杀自己的密码专家!诸位放心,只要不泄密,你们的安全绝对有保障!” “横竖都是死路,留在这里毫无益处。”陈青当即举起手,“我要下船!寧玉,金处长,还有拙劣的顾小姐,我们走!” 顾晓梦愤怒地瞪了陈青一眼。 “八嘎!”森田暴跳如雷,猛地踹翻身侧的木椅,嘶吼道,“帝国情报系统必须立刻换代!上了这条船,还想走?没门!不破解出二代恩尼格码机,所有人都不许下船!若是破解不了,你们这群废物留著何用?全部枪决!” 就在此时,呜! 悠长刺耳的汽笛声突然响彻船舱,船体微微震动,缓缓驶离港口。 窗外茫茫大海无边无际,浪花翻涌,將这条船彻底困在了汪洋之中,再无退路。 所有专家开始破解情报。 陈青走出船舱,看到站在船头拿著麵包餵海鸟的吴志国,走到船舷,摸出烟递给他一支。 两人点上烟,陈青忽然问道:“吴大队长,你说这条船会驶向哪里?” 吴志国叼著烟,望著一望无际的大海,慢悠悠道:“不知道,大概会驶向地狱吧!” ……………… 第128章 密码船大逃杀(三)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密码船大逃杀(三) 两人一根烟刚抽完,会议室的门打开,所有人都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金生火走到两人身边,点上一支雪茄,猛吸了一口:“可憋死我了,终於可以透透气了。” 陈青惊讶道:“不是破译密码吗,这么快结束了?” 金生火道:“李处长六分三十秒就破译出来了,天才就是天才啊。” 陈青赞道:“六分三十秒,一根烟的功夫,不愧是天才。” 金生火转头看到人都走光了,才冷笑道:“別高兴太早,这才刚刚开始,想要破解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加密方式谈何容易,一代机有十万个密码组合,很容易通过截获的情报反向推导出密码,二代机新增了扰码转盘,使密码组合增加到了十亿个,根本没法破解,李寧玉要求拆解一台二代恩尼格码机,仔细研究结构,画出內部结构图,森田不同意,二代机一千多个零件,要记住每一个零件的位置和拆装顺序,拆解了谁也没办法装回去。” 陈青挠挠头道:“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明白了一点,二代机是没办法仿製的。” 陈青知道,当然有一种方法可以破解二代恩尼格码机加密的密码,就是冯诺依曼发明的计算机,不过现在纯靠人脑,从十亿个组合找到正確的那个密码组合,绝无可能。 不过现在有一个例外,就是李寧玉的脑子真的可以记住所有零件的位置和安装顺序,这个女人的脑子,就是一台超级计算机。 金生火低声道:“李寧玉说她可以记住每个零件的位置,可以准確无误的復原,她要是无法復原倒还罢,要真是完美復原了,为了保密,森田不可能让她活著下船。” 陈青眉头紧锁:“恩,最后的结局无非是要么杀掉她,要么终身监禁,直到二代恩尼格码机再也没有用处,她为何突然变的这么蠢,不怕森田怀疑她吗?” 金生火哈哈大笑:“这也正是她的聪明之处,她越坦荡,森田越不会怀疑她的动机,只会认为她是单纯的学痴,疯子,天才本来就是疯子,越是高难度的挑战,越让她不可自拔。” 这时候,三井寿一从会议室走了出来,走到几人面前。 “森田大佐有请。” 三人跟著三井回到会议室,会议室只有森田,李寧玉和顾晓梦三人,桌子上放著一台二代恩尼格码机和一只钟。 森田道:“李处长要拆解这台二代恩尼格码机,我怕她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所以把你们76號的人都喊了过来,我同意她拆解二代恩尼格码机,但是后果必须你们所有人承担,我给她96个小时,如果她成功了,你们可以免死,如果她失败了,你们所有人都要和她一起死。” 陈青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判了森田的死刑。 最差的结果,他用小爱杀掉船上所有人,不过这样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做的,因为只有他是医生,到时候包括南田洋子的死,也会猜到他头上,上海是待不下去了,他只能劫持游轮直接去香港。 周围有日本人的军舰,到时候能不能跑的掉,还真不一定,风险太大,他只能否决这个想法。 而且他知道李寧玉的意思,这是窃取二代恩尼格码机唯一的办法,他现在也只能相信李寧玉的脑子了。 利益捆绑也好,顾民章不会让他女儿死在这船上,金生火也不会坐以待毙,吴志国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李寧玉走。 吴志国默不作声,死死盯著森田,陈青相信只要李寧玉开口,他会毫不犹豫衝上去,掐死森田。 金生火看向陈青:“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里陈主任最大,我一个处长没有发言权,陈主任要是说赌,我就跟!” 这老狐狸把皮球踢给了陈青,陈青微微一笑,看向李寧玉,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我不懂什么密码,不过我只相信李寧玉,寧玉,你来决定,要不要梭哈,不管这把结局如何,我来承担全部责任。” 李寧玉冲陈青莞尔一笑:“相信我,这把不会输,但是我要求提供紫密密码本对照,不然光有密码机也是没法破解的。” 陈青这样亲密的称呼让顾晓梦微微蹙眉,更让吴志国感到不爽,李寧玉可从没对他这么笑过。 陈青看向森田:“那就赌这一把,不过既然是赌局,不能只让我们下赌注吧,如果成功了,我们有什么好处?” 森田拍著手哈哈大笑:“陈主任果然不是传说中的酒囊饭袋之徒,这魄力令人佩服,如果成功,军部自有奖励,我亲自向总部为诸位请功。” 陈青一头黑线,我名声这么差的吗? 森田按下座钟的倒计时,对几人道:“紫密很快就会送过来,顾晓梦既然操作过二代恩尼格码机,那就留下来给李寧玉当助手吧,为了保密,现在这里封锁96小时,诸位可以回去休息了。” 陈青,金生火,吴志国离开,三人来到了陈青的房间。 陈青取出一瓶琥珀色的路易十三,拔开鎏金瓶塞的瞬间,醇厚绵密的酒香便在狭小的房间里漫开。 他执起三只剔透的水晶杯,为每人各斟了半杯酒。 吴志国伸手抓过属於自己的酒杯,喉结狠狠一滚,仰头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空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闷响。 他眉头拧成疙瘩,语气带著孤注一掷:“刚才我已经摸查清楚了,甲板上明哨暗哨加起来一共十七个日本兵,其余的兵力全都守在船舱各处。我能让我的手下先封锁住船舱要道,我能出手解决十六个日本兵,你们两个联手干掉剩下那一个,咱们趁乱救出李寧玉,直接劫船衝出去!” 陈青与金生火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皆是一脸无语。 陈青摇晃著酒杯,微微蹙起眉,看向吴志国:“吴大队长,你对李处长的本事,就这么没有信心?” “不是没信心!”吴志国攥紧空酒杯,“是不管李寧玉能不能破解二代恩尼格码机,森田那老鬼子都绝不会放我们活著下船!这是眼下唯一能搏命的办法!” 金生火慢悠悠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酒,嘴角掛著老谋深算的淡笑,缓缓开口:“就算杀人劫船又能如何?吴大队长,这游艇的速度,能跑得过日军的军舰?就算真侥倖逃出生天,我们又能去哪?我是重庆那边的叛徒,你手上沾的国府人马的血也不少,难道要拋下如今的大好前程,一辈子躲躲藏藏、苟且偷生?你吴大队长孑然一身,我女儿可还在上海,这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陈青抬手,又给吴志国空了的酒杯斟满酒:“吴大队长,沉住气。李寧玉的能力你我都清楚,二代恩尼格码机,她一定能破解。我们,也定然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金生火闻言,笑著附和道:“这话在理,咱们必须信陈主任。他可是福星,手上沾的人命未必有你多,可这死里逃生的本事,怕是一百个吴志国也比不上!” “金处长谬讚了,我不过是次次侥倖罢了。”陈青淡淡摆手,语气谦逊。 金生火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嘆服:“侥倖?陈主任可太谦虚了!来上海之前,白小年可是把你的经歷翻了一遍。当初红党王申盗窃绝密情报,你第一次被抓进76號,不仅全身而退,还反手讹了汪曼春一万块钱;第二次宪兵司令部参谋徐彦被杀,你再度被抓进76號,依旧毫髮无损出来;第三次,你和明镜一同被抓,不光安然脱身,还抱得美人归;第四次,你牵涉进高陶事件,处决令都下来了,被押上刑场都能奇蹟死里逃生,后来更是在76號的牢房三进三出,反而一路高升坐到特务委员会主任的位置,哪一桩哪一件,换做我金生火,都是必死无疑的局!所以我信,陈主任这次,照样能带我们逢凶化吉,全身而退!” 陈青的眼眸骤然眯起,锐利的目光落在金生火身上:“金处长,这次李寧玉邀我上船,怕是你的主意吧。” 金生火也不遮掩,端起酒杯冲陈青晃了晃,笑得狡黠又世故:“陈主任神通广大,定然不会怪我这点小心思,对不对?我干了,您隨意。” 陈青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的酒瓶,故作嗔怪:“金处长你可真会算计,这一瓶路易十三价值两万多美金,你都喝进肚子里,我还喝什么?” 一直闷声不语的吴志国闻言,立刻端起酒杯凑到眼前,仔细打量著杯里的酒液,一脸懊恼:“这么贵的酒?我刚才一口闷了,半点滋味都没品出来,可亏大了!” 吴志国闭著眼睛抿了一小口,睁开眼讚嘆道:“果然好酒,这次我得慢慢喝。” 话音落下,三人相视一眼,房间里紧绷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三人端起酒杯碰了一杯,不约而同地朗声大笑起来。 ………………… 第129章 密码船大逃杀(四)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密码船大逃杀(四) 金生火端著酒杯,陶醉的闻著酒香,忽然抬眼看向陈青:“我想听听陈主任的破局之道。” 陈青闻言,眼睛微微眯起,淡淡瞥了金生火一眼:“金处长早已想好了办法吧,你先说。” “那我就直言不讳。”金生火放下酒杯,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今天登船的时候,顾晓梦非要上船,还用拙劣的谎言污衊我,你猜森田会怎么想。” 陈青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一定会认为顾晓梦是间谍。” “没错。”金生火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森田不是傻子,他让顾晓梦上船,还让她当李寧玉的助手,参与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破解,真会信她是什么冯诺依曼的学生、施伦堡的恩人?这般拙劣的藉口,三岁小孩都不会信,森田岂会当真?” 一旁的吴志国眉头紧锁,沉声发问:“那森田为何还要留她在船上?” 金生火的声音冷了几分:“在森田眼里,顾晓梦上船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她是不是间谍无所谓,反正96小时后,她一定会死。” 陈青抬眸,目光直直看向金生火:“这就是你的破局之道?” 金生火道出关键:“森田不在乎顾晓梦的命,可有人在乎。她是顾船王的独女,若是顾船王知道女儿96小时后会命丧大海,必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人。顾船王手握几十条船,只要我们把求救信號和坐標发出去,让顾船王看到,他的船队定会赶来,这才是我们的机会。” 吴志国立刻提出顾虑:“可是想要发出求救信號,只能去电讯室,那里日夜有人把守,根本近不得身。” 金生火看向吴志国:“所以这个任务只能交给吴大队长,杀了电讯室的人,发出坐標和求救信號。” 吴志国眼中闪过狠厉:“好,这件事我来办。” 金生火隨即转头看向陈青,问道:“陈主任,你觉得我的计划怎么样?” 陈青轻嗤一声,摇了摇头:“可以一试,不过我觉得效果不大。” 金生火面露不解:“为何?” “你以为只有顾船王的船队在附近吗?”陈青站起身,走到舱窗边,望著窗外漆黑无垠的海面,“这片海域还驻扎著日本海军第三舰队、陆军的第十一舰队,还有日本海军陆战队、陆军的航空队。信號发出去,顾船王的船队没到,怕是日本人的军舰飞机先到了。” 金生火脸色一沉,急道:“那该怎么办?” 陈青回身摸出一盒烟,点燃一根深吸一口,烟雾繚绕间,缓缓开口:“既然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要死一起死,我问二位一个问题,日本人为何要大张旗鼓跑到上海开这场狗屁的业务研討会,还非要坐船出海?”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志国想也不想,粗声答道:“无非是为了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秘密不泄露,事后方便杀人灭口。” 陈青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金生火,示意他作答。 金生火沉吟片刻,眸中闪过精光:“他们在钓鱼,上海各国间谍云集,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秘密不仅关係到日本情报的安全,还牵扯德国情报的命脉,各国间谍得到消息,定会想方设法登上这艘船,窃取机密。” “金处长说得对。”陈青眼中露出讚许,“金处长不妨把格局再放大一点,我猜这条船上不仅有重庆、延安的间谍,还一定藏著一个国家的间谍。” “哪个国家?”金生火与吴志国齐声追问。 陈青反问:“哪个国家最想知道德国的机密?” 金生火猛地醒悟:“苏联人!德军陈兵百万到了苏联边境,苏联和德国这一仗迟早要打,他们最想掌握德国的情报系统,苏联间谍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登上这艘船,窃取二代恩尼格码机的机密!” 吴志国急切看向陈青:“陈主任的意思是?” “这个间谍绝不会坐等李寧玉把二代机破解出来,他一定会暗中搞事。等他主动蹦出来,我们就顺水推舟,把森田的注意力全引到他身上,先把水彻底搅混,然后吴大队长再趁机去发报。” 吴志国一脸困惑:“不还是发报吗?” “不一样。”陈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用公用频道发报,电文就说,李寧玉已经破解出了二代恩尼格码机。” 金生火满头雾水:“这有何用?” “你们是真不了解日本陆军和海军的仇怨。”陈青冷笑,“森田是陆军本部的人,日本陆军马鹿和海军马鹿向来势同水火、仇深似海。消息一传出,日本海军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二代恩尼格码机,甚至可能直接杀光船上的人,包括森田!” 吴志国大惊:“那我们不也死路一条?” 陈青摇了摇头:“不会,森田必定留了后手。我猜这艘游轮的船舱里早已堆满了炸药,他早备好快艇,打算事成后带著二代机的图纸独自逃跑,再把游轮炸沉,让所有秘密埋进大海。我们提前杀了森田,趁乱抢下快艇逃生即可。” 金生火盯著陈青,神色凝重:“陈主任,你这个假设太过大胆,万一你猜错了怎么办?” 陈青摊摊手,一脸无所谓,看了一眼手腕的金劳力士手錶:“猜错了,大家一起死唄,不信?眼下时间差不多了,吴大队长,你去锅炉房。李寧玉验算的稿纸按规定要送去锅炉房焚毁,定会有人出高价收买她的稿纸,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苏联间谍。” 吴志国猛地站起身,问道:“要不要直接干掉他?” “不用动他。偷偷观察,记清他的样貌举止,回来报给我就行。” 吴志国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踏出了舱室,厚重的舱门合上,將一室的暗流汹涌暂时隔绝。 等吴志国出去,金生火重新端起酒杯:“陈主任,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何每次都能死里逃生,根本就不是运气,是陈主任算无遗策,金某佩服。” 陈青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杯,冷笑道:“还不是被你这个老狐狸算计了,我根本不想上这艘船,硬生生被你和李寧玉拖进这个死局。” 金生火哈哈大笑:“陈主任还在怪我,我向您赔罪,自罚一瓶路易十三怎么样,罗曼尼康帝也行,我看你搬了一箱子上来。” 陈青撇了撇嘴:“你想得美,想喝酒,得拿东西来换。” 金生火神秘兮兮道:“那我就告诉陈主任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金生火压低声音道:“小心李寧玉,可別被她柔弱的外表给骗了,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在她手里的裙下之臣可不少,她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知不知道她的经歷?” “愿闻其详。” ………………… 第130章 密码船大逃杀(五)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密码船大逃杀(五) 金生火捏著高脚杯的杯脚,老谋深算的眼尾皱起几道细纹,凑向对面的陈青。 “李寧玉,民国二十二年德国哥廷根大学数学系毕业,民国二十四年隨丈夫加入张少帅的四维学会。西安事变前夕,她丈夫病逝,李寧玉当即脱离四维学会,再赴德国进修电讯专业,次年回国。” “回国后她认识了英国驻华大使许戈森的高级翻译潘汉卿,后来许戈森受伤回国,两人就投到钱司令门下,后来英退日进,潘汉卿这个翻译失了势,她又勾搭上了吴志国,也就这吴志国命硬、煞气重,活到现在。” 陈青指尖晃著酒杯,漫不经心地抬眼:“就这些?这点料,可不止一瓶罗曼蒂康尼。” 金生火忽然眯起眼,神色变得神秘兮兮,身子又往前倾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篤定:“我还发现,她那个丈夫潘汉卿,极有可能就是当年中统的王牌杀手,青灯。” 陈青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滯,眼底的玩味瞬间敛去,直勾勾盯著金生火:“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还记得那天的接风宴吗?吴志国开的那一枪。” “记得,吴志国要杀潘汉卿,被他躲过去了。”陈青頷首。 “那么近的距离,能毫髮无伤躲过那一枪,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除非是受过特殊训练的顶尖高手。而且就在枪响的前一秒,我清清楚楚看见,潘汉卿的耳朵动了一下,就凭这个,我断定他是青灯。” “然后呢?还有別的?”陈青的语气急切了几分,酒也忘了晃。 金生火轻笑一声,拋出更炸的消息:“我还发现,他俩是假夫妻。” “假夫妻?你又从哪儿看出来的?”陈青眉峰一挑。 “夫妻是真是假,旁人或许看不破,可陈主任你是情场高手,难道还辨不出来?”金生火意有所指地瞥他一眼,“不然你也不敢那般大胆地追求李寧玉,不是吗?” 陈青脸色微沉,放下酒杯,语气冷了几分:“金处长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若潘汉卿是青灯,他俩又是假夫妻,那李寧玉会不会也是中统的人?” 金生火一字一顿,语气凝重,“陈主任,这可是要命的事,我劝你趁早和她划清界限,別一不小心,做了个风流鬼。” 陈青瞳孔骤缩:“你是说,李寧玉是重庆的间谍?那她拼死破译二代恩尼格玛机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 “潘汉卿是不是青灯,我懒得管,我只想安安稳稳活著下船。”陈青迅速敛去神色,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老狐狸,分明是想利用自己借刀杀人,“现在追究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让我回去把他俩抓起来?” 金生火却摇了摇头,话锋一转:“陈主任再想想,顾晓梦非要挤上船的动机是什么?” 陈青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顾晓梦也是间谍?” “是。”金生火斩钉截铁,“她铁定是某一方推出来的鱼饵,奉命上船,就是为了吸引森田的注意力,好掩护藏在这条船上的真正间谍。” “真正的间谍会是谁?”陈青追问道。 金生火却笑而不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眼底藏著深不见底的算计。 陈青连忙摆手,故作无辜:“你可別看著我,我是被逼上船的,跟这些事没关係。” 金生火失笑,摆了摆手:“我没这个意思。我猜,顾晓梦上船,就是为了掩护李寧玉。” 他摊了摊手,语气又变得隨意,“以上全是我胡乱猜的,没半点儿真凭实据,说出去也没人信,不过您说,这些料值不值一瓶罗曼蒂康帝?” 陈青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值两瓶!金处长,您隨便挑。” “多谢陈主任!”金生火立刻拱手道谢,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可心底的潜台词却未说出口。 顾晓梦上船,只能是奉她父亲顾民章的命令,那顾民章的身份,早已呼之欲出。 另一边,陈青心里也在暗骂:这老狐狸突然跟我说这么多,哪里是为了两瓶酒?分明是在试探我!真当我不敢弄死他? 面上,陈青却故作狠厉,拍了下桌子:“我明白了!等回去,我就把李寧玉、潘汉卿、顾晓梦全抓起来严刑拷打,逼他们交代身份,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陈主任,万万不可!”金生火立刻起身阻拦,脸色急变,“这么做会招来杀身之祸的!他们背后的势力,你根本惹不起!” “你是说顾民章?”陈青挑眉。 “正是!”金生火重重点头,语气恳切,“有时候人不必太尽职尽责,连周福海都在暗地里和重庆做生意,这点事算得了什么?真要是捅出去,顾船王抬手一巴掌,就能把我们俩拍死,再说了,我还想借著顾晓梦攀上顾船王这条船,人家隨便动一动手指头,也够我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陈青故作不解,皱起眉:“那金处长告诉我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金生火忽然躬身,语气放得极低:“我懂,李寧玉在南京政府无人敢动,当初在青岛迎宾馆,要不是李寧玉及时破解了中统的刺杀令,怕是汪主席和南京政府一眾官员已经归天了,汪主席评价她说一个李寧玉抵得上整个76號加一个特高课,人家李寧玉有免死金牌。” 金生火顿了顿,道:“所以这只是我的投名状。陈主任,您记住,我金生火,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人,我初到上海滩,无门无派,总要找个靠山,我发现只有投靠您,才能在76號屹立不倒,稳赚不赔。” 陈青举起酒杯,和金生火碰了一下。 “金处长,你应该知道我是周福海先生的人,所以这些事我不会管,也不敢管,以免周先生不高兴,你最好也烂在肚子里,以免引火烧身。” 金生火赶忙道:“属下明白,江湖规矩,上船不提岸上人,上岸不提船上事!”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在酒杯碰撞的轻响里,完成了一场刀尖上的利益交易。 ………………… 终於吴志国回来了。 他抓起酒瓶径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喉间滚过一丝灼热,满足地咂巴著嘴。 “陈主任,您可真是料事如神。我在死角守著,当真亲眼看见了。” 陈青语气平淡问道:“看到了什么?” “烧锅炉的士兵,收了一根大黄鱼,把送过来烧的资料,转手卖给了一个人。” 吴志国又斟了半杯酒,抿了一口,“你们猜是谁?” “谁?”金生火立刻凑上前,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陈青不耐烦地拿起一瓶路易十三,一条高档骆驼烟,递给吴志国:“別卖关子了,直接说。” 吴志国笑嘻嘻接过来,低声道:“满洲里来的金圣贤。” “金圣贤?!”金生火猛地一惊,脸上的世故从容瞬间褪去,“居然是他?这么说,他是苏联的间谍?” 陈青却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不出所料。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李寧玉把二代恩尼格玛机的图纸破解出来的那一刻,他一定会主动跳出来。” “他会当眾指责李寧玉的草稿有问题,说她目的不纯,借著这个由头,就能名正言顺地核验李寧玉画出来的二代恩尼格玛机图纸,坐收渔翁渔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吴志国沉声问道。 陈青抬眼,目光扫过二人,只缓缓吐出几个字: “坐山观虎斗。” 吴志国脸色一变:“我不同意,我不允许她受任何伤害。” 金生火拍了拍吴志国的肩膀,低头拿起两瓶路易十三:“吴大队长,回去好好休息吧,你要相信陈主任,不然咱们都没活路。” 陈青摆了摆手:“都回去休息吧,96小时看起来多,除去吃饭睡觉,再加上李寧玉的身体有病,她没有太多时间。” ……………… 第131章 密码船大逃杀(六)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密码船大逃杀(六) 密码船的会议舱內,昏黄的灯扯出冷硬的光影。 距离森田给出的最后时限仅剩八个小时,凌乱的演算稿纸铺了满桌,那台二代恩尼格码机被她拆解成了一堆零件,散落在桌子上,李寧玉指尖死死攥著铅笔,眉峰紧蹙,她穷尽心力,做著最后的验算。 两个士兵走进来,按照程序收走了桌子上的草稿纸,送到锅炉房烧掉。 ……………… 船仓內森田的办公室,舱门被轻轻推开,三井寿一身著笔挺的日军军装,快步走到桌前,脊背绷得笔直,抬手敬礼:“报告!东京那边有消息了。” 桌首的军官周身裹著沉沉威压,未回头,只从喉间挤出一个冷硬的单字:“说。” “御前会议上,陆军与海军吵三日,终有定论。天皇陛下亲自拍板,决意执行海军的南进计划。” 军官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刺三井,声线冷冽:“消息可靠?” “千真万確。此情报是经由东京本部那台二代恩尼格码机加密后发出的,密级至高,根本无人能破解。” “也就是说,若这份计划泄露,源头必是东京的內鬼,且此人必定亲身参与了御前会议。” “正是!”三井抬眼道。 森田道:“东京总部早已断定,这个內鬼必会想尽办法將情报外传。他们怀疑,此次从东京来上海参会的密码专家佐藤健一与山本隆二人中,必有一人是这个东京大本营那只鼴鼠的下线。所以我们才费尽周折,將二人诱上这艘密码船。” 三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这二人得知南进计划的消息,必定会鋌而走险,潜入电讯室发报,把消息传出去。到时候我们就能当场擒获他,再从他口中揪出他的上线,那个藏在东京大本营核心的顶级鼴鼠!” 森田缓步走到舱窗前,望著窗外墨色翻涌的海面,声音沉如寒铁:“这次捉鬼行动,事关帝国大计,绝不能出半点紕漏。盯紧电讯室所有接触过情报的人,外松內紧,布下天罗地网,看他们究竟会和谁勾结。” 三井寿一猛地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嗨!属下已经將他们尽数盯死,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森田满意的点点头:“不仅如此,这条船上还有其他的间谍,比如那个顾晓梦,一定是重庆或者延安的间谍,这次要將他们一网打尽,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画出来的时候,就是收网的时候” “嗨!” ……………… 密码船的底层通道阴冷逼仄,金属管壁凝著水汽,两个日军士兵攥著一叠皱巴巴的验算稿纸,那是李寧玉伏案数小时的演算笔记,脚步匆匆地走向锅炉房。 锅炉房內热浪翻涌,煤烟味混杂著蒸汽扑面而来,锅炉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士兵厉声呵斥,將值守的杂役尽数驱逐出锅炉房。 一道黑影借著锅炉蒸汽的掩护,迅捷地闪身而入,正是金圣贤。 他左右瞥了一眼,確认无人窥探,迅速从怀中摸出一根沉甸甸的大黄鱼,递到领头士兵面前。 士兵眼睛一亮,接过金条放在牙间狠狠一咬,试出真偽后立刻眉开眼笑,麻利地將那叠稿纸塞回金圣贤手里,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金圣贤將稿纸紧紧揣在怀中,弓著身子急匆匆消失在通道尽头,一路赶回自己的客舱。 他未曾察觉,船舱走廊的拐角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眼睛自始至终锁定著他的背影,悄无声息,未露半分痕跡。 回到自己房间,反锁舱门,金圣贤將稿纸摊在桌上,昏黄的檯灯照亮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推演痕跡。 他捏著铅笔,指尖发抖,一页页飞速验算、核对,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响,在寂静的舱室內格外清晰。 当最后一笔演算落下,金圣贤猛地攥紧铅笔,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带著震惊:“李寧玉真的破解出了二代恩尼格码机……也就是说,她已经拿到了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我一定要看到那张图纸!” ……………… 船舱食堂內,晚饭的饭点已至,昏黄的吊灯悬在头顶,饭菜的热气氤氳开来,混著碗筷碰撞的轻响。 几个歇班的电讯室值班员端著餐盘找座吃饭,另一侧,几位受邀而来的密码学专家也陆续落座,低声交谈著。 大木端著一碗白米饭,坐在食堂最偏僻的角落,头埋得极低,只顾著往嘴里扒饭,看似毫不起眼。 斜对面的饭桌前,山本隆同样低头进食,唯有他所处的角度,能清晰瞥见大木放那只在桌下的手。 大木的手指轻捏著大腿,指腹极轻、极快地在腿上敲击,一串无声的摩斯密码,在嘈杂的食堂里隱秘传递: “东京急电,內阁御前会议结果,执行海军南进计划。” 山本隆垂著眼帘,饭碗挡住了大半张脸,指尖也在桌下轻敲桌沿,以同样隱秘的摩斯密码回应: “我会把消息传给延安。” 两人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对视两人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对视,没有半句言语,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饭,却完成了一场关乎战局的绝密情报传递。 ……………… 凌晨的密码船会议室,寒气砭骨,壁灯昏光將偌大的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桌子上的倒计时时钟滴答作响,指针碾过每一分每一秒,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寧玉终於搁下手中的笔,完成了最后一步验算。 她垂眸看向桌案上散落的二代恩尼格码机零件,苍白的脸上刚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胸腔便骤然翻涌上来一阵窒息的钝痛。 她猛地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衝破寂静,咳得她脊背佝僂,脸色瞬间褪成毫无血色的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顾晓梦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死死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惊慌:“玉姐!你是不是哮喘病犯了?” 李寧玉攥著顾晓梦的衣袖,气若游丝,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快……请陈青来……” 顾晓梦立刻衝到会议室门口,对著值守的卫兵厉声大喊:“李寧玉哮喘犯了!快让陈大夫过来!快!” 卫兵不敢耽搁,跌跌撞撞跑去稟报:“大佐!李寧玉旧病突发,情况危急!” 森田大佐刚起床,闻言猛地一惊,霍然起身:“什么?我亲自过去!” 他大步流星衝进会议室,目光先扫过桌上凌乱的零件,再看向咳得几乎晕厥的李寧玉,又瞥了眼墙上仅剩几十分钟的倒计时,怒火瞬间衝上头顶,厉声怒骂:“八嘎!李寧玉!这就是你耗费数日给我的结果?!” 顾晓梦將李寧玉护在怀里,抬头瞪著森田,急声催促:“森田大佐!玉姐快不行了!立刻请陈大夫来医治!” 森田压著怒火,咬牙下令:“去,请陈大夫过来!” 片刻后,陈青提著医箱匆匆赶来,俯身查看李寧玉的状况,脸色骤然一变,沉声道:“她连日劳累透支,哮喘急性发作,气道已经痉挛,必须立刻施针急救!” “那就快施针!”森田不耐烦地吼道。 陈青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日军士兵,语气冷硬:“针灸救急需要松解衣物、袒露胸背施针,难道诸位要站在这里旁观吗?” 森田脸色一沉,眼中迸出凶光:“八嘎!你们分明是装神弄鬼!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顾晓梦冷笑一声,护著李寧玉的手臂纹丝不动,字字掷地有声:“你杀了她,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破解图纸,这辈子都別想得到!这笔帐,大佐你自己算清楚!” 森田攥紧拳头,盯著气若游丝的李寧玉,又看了眼倒计时的时钟,终究是泄了气,指著时钟倒计时:“抓紧时间,等时间到了没有结果,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所有人退出去,关上门,陈青不再多言,把李寧玉放在桌子上。 ………………… 第132章 密码船大逃杀(七)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密码船大逃杀(七) 等所有人离开,陈青抱著气息奄奄的李寧玉,放在桌子上,顺手拿起银针,点上酒精灯开始消毒,刚伸手要松解她的衣物施针,原本瘫软在他怀里的李寧玉却骤然睁开了眼。 她眼底没有半分病弱的混沌,只剩极致的冷静与锐利,趁陈青微怔的间隙,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张摺叠得极小的纸条,死死按进他掌心。 陈青压低声音:“这是什么?” “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我用放大镜亲手画的珍袖版。森田绝不会留我活口,你必须把它带下船。” 陈青眉峰一蹙,语气带著戒备:“我凭什么帮你?” 李寧玉盯著他的眼睛,一把搂住他,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因为你是孔雀。” 陈青的心臟猛地一沉,心底暗骂一声,该死的潘汉卿,还是把自己的身份卖了! 事已至此,他再无犹豫,迅速打开医药箱,摸出一枚中空的蜡丸,將图纸细细卷好塞进丸中,指尖捏著蜡封合拢,在酒精灯上轻轻一烤,蜡丸瞬间严丝合缝。 李寧玉抬手抓起蜡丸,不由分说塞进陈青口中,陈青喉间一动,径直將蜡丸吞进了肚里。 两人离的如此之近,李寧玉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他四目相对,带著生离死別的不舍,陈青看著怀里的李寧玉,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李寧玉没有拒绝,而是闭上眼睛,享受这最后的吻別。 就在此刻,“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粗暴撞开,三井寿一带著数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屋內二人。 陈青面色不变鬆开李寧玉,把她放在桌子上,抬手將银针放在酒精灯上消毒,厉声呵斥:“滚出去!施针途中惊扰病人,气道逆反当场毙命,谁担责?!” 三井看著桌子上面色惨白的李寧玉,咬牙挥了挥手,带著士兵退出门外,死死守在门口。 屋內,陈青飞快地解开李寧玉的衣服,將一根根银针扎在李寧玉身上,同时手指在她手心敲击著一行行摩斯密码,几分钟后,把银针一根根拔下来,整理好她的衣服,刚收拾好医具,房门再次被推开。 三井带人鱼贯而入,士兵们上前粗暴地翻查医药箱,又將陈青全身上下搜了个遍,连衣领、袖口都没放过,连皮鞋都被脱下来拆掉鞋底仔细检查,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报告,没有任何异常!”士兵躬身匯报。 三井点点头,指著陈青的脚:“拿一双新的皮鞋给他换上。” 森田大佐阴沉著脸走进房间,锐利的目光在陈青身上来回扫视,满是狐疑,又看向已经能平稳呼吸的李寧玉,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现在绝不能让李寧玉死,看来他真是在治病。 可墙上的倒计时仅剩二十分钟,森田的怒火再次翻涌,指著会议室方向嘶吼:“把我那台二代恩尼格码机全部拆成零件!李寧玉,我要枪毙你们,把金生火、金圣贤,还有所有密码专家全部叫进来!时间一到,我就枪毙你们所有人!” 不多时,顾晓梦、金生火、金圣贤与一眾密码专家被士兵押进诊疗房旁的会议室,人人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森田盯著墙上的时钟,恶狠狠地宣布:“还有十分钟!十分钟一到,我立刻下令开枪!” 李寧玉脸色依旧苍白,却步履沉稳地走到桌前,看著那一堆散落的二代恩尼格码机零件,神色平静无波。 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重锤砸在眾人心上。金圣贤死死盯著李寧玉的手,金生火眉头紧锁,大气不敢出。 李寧玉垂眸,指尖精准地拾起零件,齿轮、转轴、解码器……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咬合、快速拼接。她的动作稳如机械,没有半分迟疑,指尖翻飞间,零件逐一归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三十秒、十秒、三秒—……… 当桌子上时钟的倒计时彻底归零,李寧玉將最后一个零件轻轻扣上,一台完整无缺的二代恩尼格码机,静静躺在了桌案上。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台完好的密码机上,满是震惊。 满场死寂尚未打破,金圣贤立刻挤开身旁的人,弓著腰凑到森田面前,伸手指向桌前的李寧玉,脸上堆著諂媚的諂笑: “森田大佐!她在耍你啊!李寧玉短短十分钟就能將二代恩尼格码机一千多个零件完整復原,足以证明她早就把这台机器的构造烂熟於心!偏偏拖到时限最后一刻才动手,分明是心怀鬼胎,故意拖延!” 李寧玉抬眸,冷冽的目光扫过金圣贤:“我已严格遵照要求,在96小时內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码机,何来耍大佐一说?” “你敢做不敢当?”金圣贤得寸进尺,死死咬住不放,“要证明你心里没鬼,很简单,当场把二代恩尼格码机的机构图画出来!” “此事与你无关。”李寧玉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耐。 金圣贤立刻转头,对著森田深深躬身:“大佐!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万一她故意画一张假图纸矇骗您,帝国机密岂不是形同虚设?让她即刻绘图,我等一眾密码专家当场核验,確保结构图完整无误,您才能真正放心!” 森田瞳孔一缩,觉得这话正中下怀,当即沉下脸,厉声下令:“没错!李寧玉,现在立刻绘製二代恩尼格码机结构图,让这些专家逐一验证,无误之后我才能放心!” 李寧玉忽然嗤笑一声,目光冷扫过在场所有密码专家,语气锐利如刀:“大佐就不怕,这些专家里藏著间谍?他们个个记忆力超群,只需看一眼图纸,便能牢牢记住,等下了船再原样画出?” 森田却摆了摆手,神色篤定:“我相信他们。少废话,马上绘图!” 他心底翻涌著阴狠的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等图纸画出来、核验无误,这些密码专家一个都活不了。他要的从来只是那份精准无误的机密图纸,这样回去就可以批量製造出二代恩尼格码机,这些人的性命,早就註定要留在密码船上。 李寧玉冷笑环视眾人道:“我之所以没有把图画出来,就是害怕森田大佐拿到图以后杀人灭口,如果森田大佐拿到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为了保密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掉灭口怎么办。” 金生火隨声附和:“李处长说的没错,当初初代恩尼格码机泄密,就是因为那个德国情报员的叛逃,所以为了绝对保密,森田大佐一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眾专家也是议论纷纷:“森田大佐,你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 …………………… 第133章 密码船大逃杀(八)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密码船大逃杀(八)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滯,森田大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怒视著在场眾人,厉声喝问:“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李寧玉迎上森田淬著杀意的目光,身姿站得笔直:“森田大佐若不给我们一个明確说法,立下保证我等安全,我便是死在这里,也绝不会画出半个零件的图纸。” 话音落下,一旁惴惴不安的几位密码专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上前附和,声音里带著求生的急切:“李处长说得对!大佐若无法保证我们的性命安全,我们也绝不会再参与任何验算核验!” 眾人抱团对峙,森田投鼠忌器,盯著眼前油盐不进的眾人,怒火翻涌却又无计可施。 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近在眼前,他绝不能功亏一簣。 僵持片刻,森田终是鬆了口,转头对身旁的三井寿一沉声道:“去,立刻给东京总部发报!就说李寧玉已成功破解二代恩尼格码机的核心机密,为帝国立下大功,请求总部为其发令嘉奖;其余所有参与破解的人员,一律论功行赏!电文务必抄送所有人的所属单位,让他们的上级尽数知晓此次功绩!” 他扫过在场眾人,语气加重:“如今你们所有人的单位都清楚你们参与了此次绝密破解任务,若是你们全都死在船上,我回去也无法向大本营交代,唯有剖腹谢罪!这下我们拴在一条绳上,同生共死,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三井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转身赶往电讯室发报。 不过半个小时,他便拿著总部回传的电文回执,快步折返会议室:“大佐,东京总部已对李寧玉阁下正式发出嘉奖令,这是电文原件!” 森田一把接过电文,隨手递给李寧玉。李寧玉接过细看,隨后將电文传递给金生火、金圣贤及一眾密码专家,眾人逐一传阅,確认嘉奖令属实,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下。 “电文无误,我们可以开始绘图验算了。”李寧玉將电文交还森田,淡淡开口。 森田的脸色终於缓和了几分,强挤出一抹笑意,对著眾人扬声道:“大家儘管放心!只要图纸验算无误,今晚我为诸位准备了庆功宴,庆贺此次破解大功告成!” 李寧玉点点头:“那我们开始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森田和三井也把船上的兵力都调了过来,层层守卫,生怕出一点意外。 深海轮机的闷响隔著多层舱壁传来,震得金属地板微微发麻,走廊壁灯只亮著两盏昏黄的小灯,將狭长的通道扯出半明半暗的鬼影。 整艘船都在森田的捉鬼布控下,外松內紧,唯独底层的机要电讯室,是日军防守的薄弱死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会议室里李寧玉破解密码机的闹剧吸引。 一道挺拔的黑影贴在舱壁阴影里,正是吴志国。 他一身剿匪大队的军装,肩章挺括,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攥著一柄磨得锋利的军用匕首,刃口藏在袖中,不见半点寒光。 他的目標很明確:机要电讯室里,两名值守的日军电讯兵,是唯一能接触船载发报机、又不会被重点盯防的人。 电讯室的门虚掩著,漏出里面微弱的灯光。 两名日军士兵靠在椅上打盹,电台摆在桌案中央,耳机耷拉在一旁,发报键泛著冷光,这是整艘密码船,唯一能与外界联通的加密发报设备。 吴志国脚尖点地,悄无声息地滑进门內,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左侧士兵刚察觉一丝异动,喉咙瞬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捂住,下頜骨被猛地掐紧,不等他挣扎,匕首已经精准划过颈侧动脉。 温热的血喷溅在吴志国袖口,他连眉都没皱一下,反手捂住士兵的嘴,將软倒的身体缓缓放在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右侧士兵惊醒,刚要张嘴喊人,吴志国已经欺身而至,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士兵眼前一黑,瞬间晕厥。 吴志国不给他任何活路,匕首补在要害,乾净利落地解决了第二人。 前后不过十秒,两条人命陨灭,电讯室內只剩电台的电流滋滋声。 吴志国蹲下身,快速搜走士兵身上的钥匙、证件,將两具尸体拖进电讯室后侧的储物隔间,抹去地上的血跡。 他是剿匪大队长,刀上染的血,比这深海的水还多,杀人藏尸,於他而言不过是抬手之事。 隨即,他快步走到发报机前,戴上耳机,指尖落在发报键上。 指腹敲击的速度快如闪电,没有半分迟疑,电讯室不断响起滴答声,被轮机的轰鸣掩盖,在深海之上,隱秘传向远方的联络点。 每一声敲击,都是刀尖上的舞蹈。 一旦被门外巡逻的士兵听见,一旦被三井的人察觉,等待他的就是当场枪毙。 短短半分钟,情报发完。 吴志国立刻摘下耳机,关闭发报机,抹去按键上的指纹,將电台恢復成原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电讯室,確认没有任何痕跡留下。 他整理好军装,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狠戾的模样。 最后,他反手带上电讯室的门,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走廊阴影里。 全程无人察觉,无人看见。 深海之上,密码船依旧死寂,仿佛刚才的杀人、发报,从未发生过。 ……………… 密码船会议室里,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结构图平铺在长桌中央,李寧玉画出了一部分,数位密码专家围拢在旁,捏著铅笔逐行逐寸核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成了室內唯一的动静。 李寧玉立在桌侧慢慢的画著结构图,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哐当! 会议室的铁门被猛地从外推开,巨响打断了所有验算的动作。 吴志国一身笔挺的剿匪大队长军装,腰间配枪,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周身裹挟著凛冽的煞气。 森田大佐本就盯著核验进度心焦,见状勃然大怒,拍桌厉声呵斥:“八嘎!吴大队长,你的职责只是负责船舱外围巡视,这里是绝密验算现场,岂是你能擅闯的?!” 吴志国立定站好,抬手敬礼:“报告大佐!突密紧急情况!” “讲!” “方才我带队在船舱通道巡视时,撞见两名日军士兵私下把玩金条,神色鬼祟大肆炫耀!我察觉事有蹊蹺,立刻將二人扣押审讯,他们如实交代,两人偷偷將李寧玉处长的验算草稿纸私藏变卖,换来了金条!” 吴志国话音顿住,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全场密码专家,猛地抬臂,指尖直直指向人群中的金圣贤:“收买士兵、窃取绝密草稿纸的人,就是他,金圣贤!” 金圣贤瞬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身子猛地一僵,当即跳起来尖叫辩解:“你胡扯!吴志国,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 吴志国根本不与他多费口舌,冷冷一摆手。 两名队员应声而入,双手捧著一大叠皱巴巴的验算稿纸,正是本该被烧毁的李寧玉的演算笔记,重重放在桌案上,稿纸散落开来,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 “大佐请看!”吴志国声音冷厉,“这便是从金圣贤的房间中搜出的物证!绝密草稿纸按军令本该马上焚毁,为何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房间?人证俱在,物证確凿,金圣贤就是潜伏在专家中的间谍!” 金圣贤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浑身瘫软如泥,嘴里兀自喃喃著“不是我”,却再也拿不出半分辩解的力气。 森田大佐瞳孔骤缩,盯著桌案上的稿纸,再看向瘫软在地的金圣贤,怒火直衝头顶,厉声下令:“把这个间谍给我抓起来!严加看管,等候审讯!” 两名士兵上前,像拖一滩烂泥般,將面无人色的金圣贤死死架住,拖出了会议室。 森田对吴志国讚许道:“吴大队长,忠心可嘉,我会为你申请嘉奖令。” 陈青站起身,道:“这样吧,反正二代恩尼格码机已经破解,这船上也没有审讯室,不如直接靠岸进港口,我让人把金圣贤押送回76號审讯怎么样?” 他这是在將森田的军,森田要是答应,今天就得把船开回上海,他们就可以趁机下船,要是不答应,就证明森田没打算让这些人活著下船,图也没必要再画下去了。 森田脸上堆著偽善的笑:“好啊,三井,命令船返航,回吴淞港。” 陈青刚鬆了一口气,一个士兵急匆匆跑进来:“报告大佐,不好了,电讯室的两个值班员被杀了。” ……………… 第134章 密码船大逃杀(九)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密码船大逃杀(九) 眼见金圣贤被拖走,会议室里一片噤声,森田大佐却面色平静,转头对身旁的三井寿一沉声吩咐:“你与吴大队长一同前往电讯室,彻查现场情况,速去速回。” 他目光扫回桌案上的密码图纸,声音严厉道:“这里的验算继续进行,一分一秒都不许耽搁!” 吴志国领命,与三井一前一后,急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留在原地的陈青心底猛地咯噔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当初与金生火、吴志国定下的计划,让吴志国寻合適时机潜入电讯室,除掉值守士兵后发出求救密电,现在看来,似乎有些画蛇添足,鱼饵拋出去,马上会引来周围的鯊鱼,一切已经开始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头的焦灼,目光落在李寧玉身上。 李寧玉也满是无奈,心知自己再无拖延的由头,却还是故意放慢速度,磨磨蹭蹭地补全图纸细节,硬生生拖了一个多小时,才终於將完整的二代恩尼格码机机构图画妥。 一眾密码专家逐一核验,反覆核对,最终纷纷朝森田点头,示意图纸分毫不差。 然后用那台復原的二代恩尼格码机生成密码,逐一核验无误。 森田顿时仰天大笑,脸上的阴鷙一扫而空,得意至极。 他亲手將那台復原的二代恩尼格码机与结构图当著所有人的面,郑重地放进一个密码保险箱中,拿出钥匙亲自锁好,钥匙更是贴身藏好。 森田摆了摆手,语气看似和善,“诸位辛苦了,大家可以先回房休息,电讯室那点小事,我自会派人处理妥当。等船抵达吴淞港,诸位便可平安下船。” 陈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大佐,今日便能抵达吴淞港吗?” 森田脸上掛著虚偽的笑意,慢悠悠开口:“这艘船驶出港已有四天,原路返回,自然也需要四天。诸位安心在船上等候便是,晚上的庆功晚会,照旧举办,绝不会亏待各位功臣。” 金生火几人对视一眼,心彻底沉了下去,四天时间,足够森田杀人灭口,他们所有人,怕是都没法活著下船了。 眾人陆续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晚上的庆功宴。 森田大佐亲自捧著锁著二代恩尼格码机与图纸的保险箱,大步回到自己的舰长室。 这间舱房装潢考究,却处处透著森严,他挪开墙边的实木书柜,露出后方隱蔽的暗格,將保险箱牢牢嵌进去,再退回书柜遮掩,反覆检查確认毫无破绽。 做完这一切,他对著门外厉声吩咐:“来人!守在门口,未经我亲口允许,任何人胆敢靠近半步,格杀勿论!” 门外两名日军士兵持枪立正,厉声应和:“嗨!”。 不过片刻,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井寿一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地冲了过来,连军礼都顾不上標准,慌声稟报:“报告大佐!出大事了!” 森田正端著茶杯舒缓心神,闻言眼皮都没抬,语气满是不耐:“慌什么!不就是电讯室死了两个值守的值班员,能出什么天大的事?” “不是死人的事!那个闯入电讯室的人,不仅杀了人,还……还发出了一封电报!” 森田捏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杯沿几乎嵌进掌心:“什么电报?情报泄露了?” “不是密电,是公共频道的明码求救电报!”三井哭丧著脸道,“那个闯进电讯室的混蛋把这艘密码船的精准坐標,连同求救信號,还有已经破解二代恩尼格码机的消息,全部公开发了出去!” “八嘎!” 森田猛地拍案而起,青瓷茶杯摔在地上碎成数片,瞳孔因极致的震惊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公共频道无加密覆盖,周围五百海里之內所有过往船只,都能接收到求救信號!属下最怕的是,海军的巡逻军舰会第一时间锁定我们的位置,一旦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落到海军手里,我们回去,唯有剖腹谢罪一条路了!” 森田浑身冷汗涔涔,大脑飞速运转,厉声嘶吼:“快!全速下令!让船加足马力,立刻逃离这片海域!” “来不及了,大佐!”三井苦著脸摇头,“信號发出的瞬间,坐標就已经被锁定,现在提速,根本甩不掉追踪而来的军舰!” 森田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下令:“立刻给陆军第十一舰队发加密急电!让附近所有隶属陆军的军舰全速赶来护航!绝不能让海军马鹿抢走了二代恩尼格码机和图纸!” 三井连忙应声:“属下已经第一时间发报了!赤城號、日进號两艘军舰离我们只有二百多海里,接到命令后已经全速朝我方驶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赶到!” 听到这话,森田紧绷的身体才稍稍鬆弛,后背的军装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瘫坐回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却依旧藏著挥之不去的焦灼。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森田问。 “没有,做的很乾净,这人是个高手,不过属下猜测,一定是东京来的间谍。” “那就马上收网,抓捕大木和山本隆,以防夜长梦多。” ………………… 陈青的房间,昏黄的壁灯拉得人影狭长,空气中瀰漫著烈酒与菸草混杂的沉鬱气息。 又一次把胃里吐乾净,把腊丸取出来,藏好,吴志国和金生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陈青、金生火、吴志国三人围坐在小桌旁,面前摆著一瓶开了封的罗曼蒂康帝,琥珀色的酒液斟在玻璃杯里,无人有心思细品。 一墙之隔的隔壁,是李寧玉的房间。连日殫精竭虑破解密码机,她早已油尽灯枯,此刻正臥床沉睡,眉宇间还凝著疲惫,顾晓梦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地悉心照料。 舱房內,吴志国压低声音,將电讯室杀人、发求救坐標的始末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金生火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发颤,老谋深算的脸上满是忧虑:“事情彻底超出控制了……森田本就心狠手辣,如今陆海军都在往这赶,他万一狗急跳墙,为了保密先把我们所有人灭口,我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陈青抿了一口杯中红酒,眼底翻涌著杀意。 真要动手,他杀光船上的日军並非难事,可后果是所有人只能弃船逃亡,永远回不了上海。 更何况此刻周遭海域,日本海军、陆军的军舰正全速赶来,他们早已是笼中鸟,杀了人,落在任何一方手里,都是死路一条。 本想借著发求救信號乱中求生,如今反倒困住了手脚。 吴志国沉声开口:“不知道顾船王的船队离这儿多远……若是他能先一步赶到,把我们接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然,我们终究是死路一条。” 沉默良久,陈青眼底闪过决绝,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別无选择了,今晚的庆功舞会,找机会先干掉森田,他们没了主心骨,三井一个少佐,不敢隨便杀光所有人!” 话音刚落,“咔噠”一声,舱门被轻轻推开。 三人瞬间噤声,齐刷刷抬眼望去,顾晓梦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隨手带上了门。 “玉姐已经睡了。”顾晓梦的声音轻软,却带著几分疲惫,“她熬得太久,刚沾床就睡了。” 她径直走到桌旁,拿起空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仰头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三人凝重的脸色,直截了当地开口:“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或许,我有办法破这个局。” 陈青、金生火、吴志国三人对视一眼,皆是迟疑。 陈青最终点了点头,看向金生火:“金处长,你来说吧。” 金生火嘆了口气,將船上有人闯进电讯室杀人发求救坐標的事一五一十尽数告知,当然没说是吴志国乾的。 顾晓梦听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放心,我父亲一定会最先赶到。” 吴志国眉头一挑:“你有十足的把握?” “这艘船驶离港口的那一刻,我父亲的船队就锁定了船上的电台,早已悄悄跟在后面了。” 金生火和吴志国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唯有陈青依旧沉默,眉头紧锁,眼底的忧虑丝毫未减。 顾晓梦见状,继续宽慰:“只要我父亲的船队赶到,我们就能活著离开这艘船。” 陈青抬眸,声音冷肃,点破最致命的隱患:“你父亲再厉害,也只是商界的大鱼。我怕的是,日本海军和陆军的军舰,已经全速压过来了。” 顾晓梦道:“这艘船正在加足马力逃离这片海域,日军军舰没那么快合围。我们还有时间,足够等到我父亲的人来。” 陈青端起酒杯,將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灼喉,却压不住心底的焦灼。 他放下酒杯,声音里满是无奈:“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第135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 电讯室的大木正蜷在宿舍的榻榻米上小憩。 三井带著几名便衣宪兵推门进来,不过片刻,大木便被死死按住,拖了出去。 这场秘密抓捕悄无声息地完成,未掀起半分波澜。 而山本隆的房间,与所有日方科研专家同处一层,还在走廊最里侧。 三井带人猛地踹开房门,门扉撞在墙上的巨响,瞬间刺破了这一层的安寧。 山本隆被两个士兵粗暴地拖出来,隔壁、对门的密码专家们本就因连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此刻尽数化作惊弓之鸟,纷纷披衣夺门而出,乌泱泱地围堵在三井一行人面前,惊惧与愤懣爬满了每张脸。 金生火適时带人堵在过道中央,將三井及其手下团团围住。 “凭什么抓人?”金生火声色俱厉,高声喝问,“你这般秘密抓捕,是不是想把我们一个个拿下,暗中处决?”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病,周遭专家顿时炸开了锅,质问声、附和声搅得走廊一片混乱。 三井面色冷硬如铁,抬手压下嘈杂,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山本隆乃是潜藏在东京本部的间谍,我此番抓捕,是奉命行事。” 被宪兵反剪双臂的山本隆瞬间红了眼,拼命挣扎扭动,嘶吼声破音而出:“你拿不出证据!他是奉了森田的命令,要把我们所有人尽数处决,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抓人!”一名戴金丝眼镜的专家攥紧拳头,义愤填膺地往前踏出一步。 三井眼神骤厉,猛地拔出腰间手枪,枪口直指眾人:“谁敢阻拦,便是山本隆的同党,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走廊两端骤然衝进来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三八式步枪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围堵的人群,层层合围,將这一层楼堵得水泄不通。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所有喧囂戛然而止。 眾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心底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被死亡的寒意碾碎。 森田已经拿到了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他们早已没了筹码,再阻拦,三井定会真的大开杀戒。 山本隆被宪兵拖拽著往走廊外拖,绝望如潮水將他淹没。 他猛地挣开钳制,脖颈青筋暴起,朝著眾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御前会议已经定了!是南下!南下!!” 这声嘶吼如惊雷炸响,三井脸色骤变,恼羞成怒地扑上前,伸手就要去捂山本隆的嘴。 可山本隆动作更快,他猛地低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衣领! “快阻止他!”三井大惊失色。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两名宪兵慌忙衝上去掰他的嘴,却已然晚了。 山本隆嘴角瞬间溢出黑红色的血沫,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倒在地,再无半点气息。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剩枪口的冷光,和地上逐渐冰冷的躯体,將方才的疯狂与绝望,定格成一片死寂。 所有人遍体生寒,站在门口看热闹的陈青更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御前会议已经定了,日军要南下太平洋,森田绝对不会允许这种绝密情报传出去的,可就这样被山本隆当眾喊了出来,听到这句话的人,怕是都要死在船上。 三井恼火地吩咐道:“把这一层全部封锁,任何人踏出一步,就地格杀。” 他急匆匆去找森田了。 三井脸色惨白如纸,一路疾冲直奔森田的办公室,连敲门的礼节都顾不上,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內的森田正蹙眉翻看密件,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 等三井把事情讲完,森田怒火瞬间衝上头顶,扬手就是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三井脸上。 “啪!啪!” 两声脆响震得屋內寂静,三井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却不敢抬手去捂,只能垂首颤慄。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森田暴跳如雷,胸口剧烈起伏,指著三井的鼻子厉声怒骂,“你难道不知道间谍都会在衣领暗藏氰化钾吗?就这么让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服毒自尽!东京安插的那只鼴鼠线索彻底断了,全盘计划都被你这个蠢货搞砸了!” “对不起,大佐阁下!属下罪该万死!”三井躬身低头,动也不敢动。 “山本隆死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森田狠狠踹翻脚边的木凳,戾气滔天,“立刻去提审大木,就算扒皮抽筋,也要从他嘴里撬出有用的消息!” “是!”三井连忙应声,又心惊胆战地补充,“只是……山本隆死前喊出的那句话,在场所有专家和士兵全都听见了,此事……该如何处置?” 森田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彻骨的阴狠:“杀光。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一个不留,鸡犬不留。” 三井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追问:“连……连现场执行任务的士兵也要杀吗?” “嗯。”森田面无表情,字字诛心,“马上调齐人手,先让现场的士兵执行命令,杀光所有专家,事后,再將这些知情的士兵全部处决,永绝后患。” “是!”三井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转身就要去执行命令。 就在此刻,整艘游轮突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晃动! 钢铁船体发出刺耳的扭曲轰鸣,地板疯狂震颤,桌上的密件、茶杯噼里啪啦摔落一地,两人身形猛地踉蹌,慌忙扶著桌沿才勉强站稳。 森田与三井脸色骤变,顾不得再计较此前的紕漏,急匆匆推门衝出去查看。 只见一艘体型庞大的货轮,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硬生生拦腰撞在了游轮之上,铁皮撕裂的巨响震耳欲聋,惊得整艘船都陷入了混乱。 剧烈的撞击轰鸣声渐渐淡去,游轮的疯狂晃动终於平息,只剩受损的钢铁船身发出阵阵沉闷的嗡鸣,甲板上散落著撞落的杂物,空气中瀰漫著铁皮摩擦的焦糊味与海水的咸腥气。 片刻后,那艘横撞过来的巨型货轮甲板上,几道粗实的钢索牵引著宽大的登船梯缓缓降下,梯脚重重磕在游轮的舷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著,一队人顺著登船梯快步走下。 为首之人正是顾民章,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无波。 他身后紧隨一人,是眉眼轻挑、神色暗藏机锋的白小年,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来了游轮,在一群荷枪实弹护卫的保护下,径直朝著游轮船舱走来。 森田立在走廊拐角,將登船的一幕尽收眼底,方才因计划败露而暴跳如雷的戾气瞬间敛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渐行渐近的顾民章一行人,侧过身,用只有身旁三井能听见的声音,压著怒火冷声道:“计划有变,先稳住这帮人再说。” 第136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一)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一) 海面风涛翻涌,裹著咸腥海风,扑在日军邮轮的金属舱壁上发出闷响。 廊內灯影昏黄,顾民章身著一身笔挺的深灰中山装,站在森田面前,微微欠身:“请问可是森田大佐?” 森田身著笔挺日军军服,腰间挎著錚亮军刀,眉眼间满是警惕,上下打量顾民章片刻,沉声发问:“您是?” “在下顾民章,南京政府经济委员会副主任。”顾民章直起身,语气平淡自报身份。 森田脸色骤然一沉,抬手示意身后日军卫兵上前半步,语气冷硬:“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苏杭船王顾民章,这里正在执行绝密任务,任何人不可隨便踏足,还请顾先生马上离开!” 顾民章眉峰微挑,语气依旧平和:“森田大佐,可是您这艘船上发出的求救信號?” 这话一出,森田眼神骤厉,上前一步逼视著顾民章,声色俱厉:“那是误会!有间谍杀了电讯室的两个值班员,私自发出了求救电报!顾先生这么快就赶到了,难道一直在暗中跟著我们?你是不是那间谍的同伙!” 卫兵们的手已然按在了枪柄上,气氛瞬间紧绷。 顾民章却神色未变,带著为人父的急切:“森田大佐误会了。我出海,全是为了我那个女儿,她一声不吭离家出走,好几天杳无音信,我去76號打听,才知道她上了这艘船。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怕她出半点差错,赶忙出海寻找。偏巧您这边发了求救电报,我才寻到此处。顾某没有別的意思,只想带走我的女儿顾晓梦,船上其余事,我一概不问。” 森田怎会轻易让他见到顾晓梦,断然拒绝:“抱歉,顾先生。顾晓梦正在参与破解二代恩尼格码机,任务还没结束,她暂时不能离开。” 顾民章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狐疑。 身旁的白小年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著圆滑的笑,躬身道:“森田大佐,我是76號机要室主任白小年,此番是给我的同事们带了些生活物资。既然顾晓梦有要务在身,那我见见其他人总可以吧?” “抱歉,其他人也不能见。”森田丝毫不鬆口,“白主任把物资留下,我会派人转交给他们。” 顾民章与白小年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瞭然,船上,定然是出大事了。 顾民章上前一步,直视著森田:“森田大佐,你既不让我见女儿,又不许我们见其他人,我有理由怀疑,船上的人已经被你囚禁了!特务委员会陈青主任是否在船上?我要见他!” “我也有机密公务要当面稟告陈主任,今日无论如何,必须见到他!”白小年立刻附和,语气也硬了几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不行!”森田勃然色变,厉声呵斥,“船上藏有间谍,未將其抓获之前,船上所有人都不得见外客!请二位马上离开,否则,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们是间谍的同伙!” “森田大佐!”顾民章猛地抬眼,声色俱厉,“我反倒怀疑,你已经將船上的人尽数杀害!今日见不到我的女儿顾晓梦,我们绝不离开!” 话音落,双方隨从齐齐动作,日军卫兵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黑漆漆的枪口瞬间对准顾民章与白小年;顾民章带来的隨行人员也迅速拔枪对峙,冰冷的枪口相互指向对方。 顾民章態度强硬:“森田大佐,我顾民章就这一个女儿,今天见不到我女儿,咱们只好鱼死网破了。” 森田出海,也就带了三十几个士兵,还有一部分在封锁陈青这些人所在的船舱,而对面顾民章带来的护船队,至少上百人。 船上外围的守卫都是吴志国带来的手下,如果真的火拼,他们绝对討不了好,到时候吴志国的人万一反水,怕是要糟糕。 歹念瞬间涌上心头:既然顾船王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別想走了,正好让他与这艘船一同葬身海底! 转瞬之间,森田脸上的凶戾骤然消散,扯出一抹虚偽的笑意,抬手厉声喝止手下:“把枪都放下!” 日军卫兵虽满脸错愕,却还是依言收枪。 森田转向顾民章,故作恳切:“顾船王言重了,想见令爱自然不难。实不相瞒,顾晓梦小姐参与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码机,立下大功,军部的嘉奖令早已发来,今晚七点便会举办庆功宴。眼下时间所剩无几,我特意邀请顾船王赴宴,等庆功宴结束,我当眾宣读完嘉奖令,顾船王隨时可以带令爱离开。” 顾民章眉头紧蹙,眼底疑云翻涌,他深知森田狡诈阴狠,这番说辞定然藏著陷阱。 可真要撕破脸火拼,即便能占上风,顾晓梦必会被当作人质要挟,杀了日本人,回去也没法交代,权衡之下,他只能压下怒火,暂且隱忍。 “好吧,那我就再等两个小时。” 森田见他鬆口,立刻趁热打铁:“事涉军机机密,还请顾船王的人尽数退回己方船只,晚间七点顾船王再登船赴宴即可。” 一旁的白小年见状,连忙凑近顾民章,压低声音急道:“您先回去稳著,我留下来探探他的底!” 说罢,白小年立刻转头看向森田,脸上堆起圆滑的笑意,扬声道:“森田大佐,我就不回去了,此番我特意带了生活物资,总得亲自给陈主任他们送过去才妥当!” 话音落,身后隨行人员立刻提过一箱封装严实的物资。 森田瞥了一眼,转头对身旁的三井寿一冷声吩咐:“三井,送白主任去见陈青。” 第137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二)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二) 顾民章神色沉峻,领著麾下亲信尽数退回己方船只。 另一边,白小年被三井寿一左一右两名日军士兵押送著,拖拽著朝船舱深处走去。 这一层船舱早已被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日军严密把守,明晃晃的刺刀泛著冷光,森严的戒备让白小年脚步猛地一顿,心头瞬间咯噔一下,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 “哎呀!我东西忘拿了!” 白小年猛地挣开士兵的手,扭头就往回跑。 “站住!进去!” 三井寿冷喝一声,瞬间拔出手枪,漆黑的枪口直直对准白小年。 白小年身子一僵,脸色瞬间煞白,只得攥紧手里的皮箱,垂著头、耷拉著肩膀,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被士兵推搡著踉蹌走进了陈青的房间。 舱房內气氛压抑如铁,陈青端坐椅中,金生火叼著雪茄靠在沙发扶手上,吴志国立在窗边面色冷峻,顾晓梦则攥著衣角,脸色惨白地坐在一旁。 “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白小年一屁股砸进沙发里,瘫软著身子,声音里满是懊恼。 金生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戏謔笑意:“没想到白主任还真赶来了,专程来跟我们一起赴死啊。” 陈青抬手拿起桌上的水晶酒杯,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烈酒,起身递到白小年面前:“路易十三,压压惊。” 白小年接过酒杯,指尖都在发颤,抿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几分,隨即又垮下来:“好酒!这可是路易十三,两万多美金一瓶的稀罕物!” 陈青淡淡瞥了眼空了大半的酒瓶:“最后一瓶了,刚被他们几个分著喝得差不多了。” 白小年放下酒杯,再也顾不上美酒:“別扯酒了,到底怎么回事?该不会这杯,就是我喝的最后一顿酒了吧?” 金生火掐灭菸蒂,直起身子,沉声道:“我来说吧。” 他將眼下的困局、日军的圈套一五一十道来,白小年越听脸色越青,等金生火说完,他又连忙把自己的遭遇经过和盘托出。 “真是好死不死!我怎么就稀里糊涂上了这条贼船!”白小年叫苦不迭。 金生火看向顾晓梦:“晓梦说的没错,果然第一个到的,是顾船王。” 吴志国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可又有什么用?顾船王是被森田骗了,消息根本传不出去,森田那老贼,到头来还是会杀了我们。” 顾晓梦的脸色瞬间更加惨白,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发颤:“我父亲还要参加森田的宴会,森田心狠手辣,绝不会放过他的!” 陈青抬手压了压,示意眾人冷静:“至少他不会马上动手,只会等合適的时机,我们也算有了喘息的机会。白主任,我上船前叮嘱你带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白小年一愣,连忙点头:“带了!可我到现在都没明白,你让我带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陈青环视眾人,眼神锐利如刀:“因为今晚的宴会,森田那老东西早已布下死局,他会暗中將宴会厅的通风管道,与船舱底的毒气室连通,到时候参加宴会的所有人,一个都別想跑,全都会葬身毒气之中。” 话音落下,舱房內瞬间死寂,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谁也没想到,森田竟狠毒到如此地步,要將船上所有赴宴之人赶尽杀绝。 金生火道:“今晚我们必须想办法拖住森田,死死看住他,不让他有离开的机会。只要他被困在宴会厅,就不敢轻易下令放毒。” 顾晓梦眼中杀机一闪,不过並没说什么。 陈青却没有说话,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周围海域的日本海军和陆军都在追这条密码船,如果陆军的船先到,为了保住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秘密,怕是会直接拿走二代恩尼格码机和图纸,杀掉知情的所有人。 如果海军的船先到,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青把最后一口酒咽下,酒杯一丟,道:“吴志国,你还得想办法去一趟电讯室,再发一次电报。” “发什么內容?” “两个字,裘庄!” 吴志国道:“有了上次的事,电讯室一定加强了守卫,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看情况吧,现在局势不在我们掌握之中,只能过一关是一关,先过森田这一关再说。” 如果迫不得已,只能动用上次系统抽奖抽到的那只应声虫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密码船这样的小场面都过不去,万一哪天进了裘庄,还是死路一条。 ………………… 夕阳漫过邮轮的舷窗,將舱室晕染成一片昏沉的暖黄。 李寧玉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倦意还缠在眉骨。 她动了动指尖,才发觉自己竟昏睡了许久,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只剩最后一抹残阳掛在海平面上。 陈青推门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俯身仔细为李寧玉检查脉象。 “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连日殫精竭虑,耗神太过,累垮了。” 李寧玉撑著手臂微微坐起,靠在床头,目光平静地望向他:“这段时间,船上发生了什么事。” 陈青的脸色沉了几分,带著刺骨的寒意:“今晚七点钟,大餐厅会举办庆功宴,届时森田会杀掉我们所有人。” 李寧玉只淡淡抬眼,追问一句:“有好消息吗?” “有。”陈青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顾晓梦的父亲顾民章,已经上船了,也会出席这场庆功宴。” 李寧玉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解:“大敌当前,顾先生上船,这算什么好消息?” “你只管安心准备赴宴就好。到时候,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李寧玉垂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轻声道:“谢谢。” 话音刚落,舱门的铜锁轻响,顾晓梦推门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平日的干练制服,一身灼眼的红色丝绒晚礼服裹身,裙摆垂落如盛放的玫瑰,衬得她娇艷动人。 她臂弯里搭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杏白色软缎旗袍,是特意为李寧玉准备的。 陈青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顾晓梦走到床边,將旗袍轻轻放在床沿,目光落在刚醒的李寧玉身上,眼底的明艷瞬间柔成一汪水,满是疼惜。 她没多言,先转身去了盥洗间,拧了温热的棉巾,走回来俯身,轻轻替李寧玉擦拭脸颊与脖颈。 李寧玉静静靠著,任由她打理,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轮廓上。 擦净脸庞,顾晓梦取来木梳,站在李寧玉身后,细细梳理她乌黑的长髮。 髮丝顺滑地从指间滑落,她避开打结的发梢,一下一下,慢得想留住这片刻的安寧。 梳妥后,她没有盘起繁复的髮髻,只松松挽了个低髻,用一支素银簪固定,衬得李寧玉脖颈修长,清冷的眉眼添了几分温婉。 隨后,顾晓梦扶著李寧玉起身,耐心地帮她换上那身杏白色旗袍,杏白衬得她肌肤胜雪,领口的盘扣一颗一颗,顾晓梦低头细细扣好。 “玉姐可真漂亮!”顾晓梦捧著她的脸,火辣辣的目光直直盯著她。 李寧玉脸上带著一丝緋红,拉开顾晓梦的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 第138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三)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三) 森田的办公室被一股压抑的死寂笼罩著。 窗外海浪拍击船身的闷响,断断续续地钻进来,搅得人心神不寧。 “哐当”一声,舱门被猛地撞开。 三井攥著几封电报,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抬手利落敬礼。 “大佐,电报!” 森田头也未抬,只吐出一个字:“念。” 三井连忙压稳急促的呼吸,展开前两封电报朗声稟报:“这两封是赤城號和日进號的回电,两小时左右,便能与我部匯合。” 森田抬眼,沉声道:“两小时……一应事宜,都备妥了?” “回大佐,全都准备好了!毒气室管道已尽数连通宴会厅,只需您一声令下,厅內所有人,绝无一人能活。” 森田缓缓起身,踱步至舷窗边,望著窗外墨色翻涌的大海,面色阴鷙:“眼下局势生变,必须先迷惑住顾民章。他的船上配了百余人的护船队,若是提前发难,我们此刻根本无力抗衡。只需等陆军军舰抵达,便能彻底掌控局面,那些撞破东京核心秘密的人,一个都留不得。” 三井垂首应是,隨即又抬眼请示:“那吴志国带来的一眾人员,该如何处置?” 森田眼底掠过一抹阴狠的杀意:“宴会一开,便將他们调去船舱底部巡逻,隨后悉数处决,尸体直接拋进大海,毁尸灭跡。” “是!”三井应声,又慌忙递上另一封封加急电报,“还有一封鳩巢將军的急电。” 森田面露不耐,厉声道:“念!” 三井不敢怠慢,语速极快地念出电文:“鳩巢將军指令,76號数人牵涉裘庄辛秘,务必生擒审问,若实在无法生擒,亦要逼这些人临终前吐露有用线索。” 森田猛地冷哼一声,满是不屑与傲慢:“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黑龙会那些蝇营狗苟的破事,我没功夫理会。我的唯一任务,便是將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完好无损地带回军部!” “嗨!”三井垂首躬身。 森田顿了顿,道:“要是有机会,还是帮鳩巢將军问一下吧。” ……………… 夜色如墨,邮轮劈开黑沉沉的海面,破浪前行,不远处一艘商船紧紧跟著。 邮轮顶层的宴会厅內,早已是一派纸醉金迷的盛景。 巨型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碎钻般的光芒洒在鎏金壁板与酒红色丝绒窗帘上,长桌铺著雪白蕾丝桌布,银质餐具与水晶杯盏交相辉映,堆叠如塔的香檳杯泛著温润的光,精致的法式餐点错落摆放,悠扬的西洋华尔兹从角落的留声机里缓缓淌出,在密闭的空间里缠出一层虚假的奢靡。 这是森田大佐为二代恩尼格码机破译成功筹办的庆功宴,亦是一场昭然若揭的鸿门宴。 宴会厅的门被侍者轻轻推开,宾客们依次入內。 日军军官身著笔挺军装,肩章鋥亮,神情肃穆中藏著狠戾;陈青一眾人员各怀心思,陆续入场。 李寧玉一袭素色旗袍,身姿清瘦挺拔,眉眼冷冽如霜,周身透著拒人千里的疏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早已將宴会厅的暗哨与格局尽收眼底。 顾晓梦坐在她旁边,裙摆摇曳间带著千金小姐的娇俏,眼底却藏著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吴志国一身军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金生火穿著合身的西装,脸上掛著圆滑的笑意,看似隨和地与旁人寒暄;陈青一身西服笔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著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 白小年从洗手间出来,走到陈青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东西已经藏在了洗手间天花板上了。 陈青点点头,没多言语。 三井寿一守在宴会厅入口,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入场的眾人,腰间的配枪泛著冷光。 片刻后,森田大佐身著深蓝色海军大佐礼服,缓步走上宴会厅前方的高台。 他抬手示意,留声机的音乐渐弱,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唯有船身顛簸的轻响与海浪拍击的闷声,在暗处隱隱作响。 森田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虚偽的笑意:“诸位,今日庆功宴,为庆贺二代恩尼格码机破译成功,诸位劳苦功高,皇军定有重赏。”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无人真心欢笑,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庆功宴,不过是森田拖延时间、迷惑顾民章、最终灭口的幌子。 那些撞破东京秘密的人、吴志国带来的手下、牵涉裘庄秘密的76號人员,都已被森田列入死亡名单。 眾人各立原位,宴会厅正门再次被轰然推开。 顾民章身著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装,领口別著温润的玉扣,身姿挺拔气度雍容。 他身后紧隨几名精悍的护船队成员,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分列两侧而立。 几名隨从被三井拦下,只许顾民章一人入场。 顾民章皱了皱眉,吩咐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说完大步走了进去。 森田脸上堆起虚偽的热忱,快步从高台走下,主动迎上前,伸出手朗声笑道:“顾先生大驾光临,这场庆功宴才算真正圆满!实在是蓬蓽生辉。” 顾民章抬手轻轻一握:“森田大佐盛情相邀,破译恩尼格码机乃是大事,我自然要来恭贺。” 香檳被依次斟满,水晶杯壁映著眾人强装镇定的面容,推杯换盏的声响里,暗流汹涌。 角落里的日军暗哨悄然收紧了包围圈,船舱底部的巡逻指令已经下达,毒气阀门隨时准备开启。 宴会厅铁门轰然关上,华尔兹的旋律再次响起,灯光柔和地洒在舞池中央,看似祥和的庆功宴正式开始。 庆功宴的奢靡乐声飘不出宴会厅,邮轮外围的甲板与通道间,依旧是肃杀的戒备氛围。 吴志国从76號带来的手下,正分散在宴会厅外围、船舱走廊各处执行警戒任务。 他们腰间別著枪,面色冷硬地来回巡视,脚步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沉闷的篤响,是吴志国安插在船上的最后一道外围力量。 阴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井寿一带著几名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快步穿过走廊,径直走到这群76號守卫面前。 “刚接到森田大佐的电报,船上有可疑分子企图再度闯入电讯室窃取机密!你们,立刻前往船舱底部,保护电讯室安全,不得有误!” 76號的守卫们毫无疑心,眼下正是庆功宴戒备森严之时,电讯室又是船上核心重地,这般指令合情合理。 领头的守卫当即应声,挥手示意手下分批行动,一行人快步朝著昏暗幽深的船舱底部走去。 邮轮底层昏暗逼仄,海水的腥咸与铁锈味混杂在一起,瀰漫在阴冷的空气里,只有壁灯散发出昏黄微弱的光,映得狭长的通道鬼影幢幢。 第一批守卫抵达所谓的电讯室门口,下一秒,数十道冰冷的枪口从两侧舱壁后、立柱旁骤然探出,黑漆漆的枪口死死对准他们,金属光泽在昏光里泛著索命的寒芒。 “不好!是圈套!” 领头的守卫脸色骤变,厉声惊呼,转身便要拔枪。 可早已来不及。 三井寿一就站在通道尽头,冷漠地抬了抬手。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打破船舱底部的死寂,子弹穿膛而过,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暗红。 几名守卫连哀嚎都未曾发出,便直直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日军士兵动作麻利地上前,拖拽著温热的尸体,快步走到船舱排水口前。 厚重的铁盖被掀开,下方是翻涌不息的漆黑海水,冰冷刺骨。 尸体被一个个丟进排水口,瞬间被湍急的水流捲走,沉入茫茫深海,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不过片刻,第二批76號守卫循著指令赶到,映入眼帘的只有空荡的电讯室、地上未乾的血跡,以及再度对准他们的枪口。 同样的惊慌,同样的反抗,同样的枪响,同样的结局。 尸体接连被丟进排水口,被大海彻底吞噬。 第三批、最后一批守卫,也尽数踏入了这个早已布好的死局。 枪声歇,血痕干,排水口的铁盖被重新盖好,仿佛从未发生过这场血腥的屠戮。 三井寿一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沾染的微不可察的血点,看著空无一人的船舱底部,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吴志国在船上的所有外围力量,至此被彻底清除,连根拔起,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三井寿一整理了一下军装,转身朝著宴会厅的方向走去,路过船舱底部关押金圣贤的牢房,牢房內漆黑一片,金圣贤耳朵正贴著牢房的铁门,听著外面的动静。 ………………… 第139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四)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四) 船舱底部彻底归於死寂,空荡荡的牢区再无半个人影,冰冷的铁壁凝著潮气,將浓重的压抑死死裹在密闭空间里。 倏然,军靴碾过木质甲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拖沓又散漫。 一名士兵端著粗糲的饭菜,来到最下层的楼梯口,楼梯口守卫的士兵检查了饭菜,又对他进行例行搜身,隨后摆摆手放行。 送饭士兵慢悠悠踱到关押金圣贤的牢房铁门前,粗声粗气地喊了句:“吃饭了!” 他將瓷碗与木筷从铁门下方的投递小口塞进去,隨即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散在通道尽头。 金圣贤摸到桌子上的火柴,重新点亮墙角那盏昏黄油灯,豆大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黑暗。 他端起饭碗,慢条斯理地扒著米饭。 忽然,筷子在米粒间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他指尖微顿,慢慢拨出,竟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他迅速打开纸条,仔细看完,隨后把纸条放在油灯上烧掉。 等到纸条变成灰烬,金圣贤眸色一沉,迅速攥紧钥匙,指腹一捻,噗地吹灭了油灯。 剎那间,船舱底彻底坠入漆黑,外界万籟俱寂,连海浪拍击船身的闷响都淡得几不可闻,只剩他自己平稳绵长的呼吸。 他將手臂从铁门缝隙探出去,指尖在冰冷的铁面上摸索,寻到钥匙孔后,费力地將钥匙插了进去,指节发力一转,清脆的咔嚓声刺破寂静,牢门应声而开。 金圣贤缓缓起身,仔细整理好身上的衣袍,又將手中木筷狠狠一折,折口处露出尖锐的木刺,他紧紧攥在掌心,悄无声息地踏出牢房。 往上一层的楼梯口,立著一名值守士兵,正百无聊赖地靠著栏杆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毫无防备。 金圣贤身形轻得像暗夜的猫,踮著脚尖,连呼吸都放轻,毫无声息地摸至士兵身后。 他猛地抬手捂住士兵的嘴,不给对方半点反应之机,掌心攥著的尖筷,狠狠捅进了士兵的喉咙。 士兵连闷哼都未曾发出,身体便软塌下去。 金圣贤稳稳托住,將尸体拖进楼梯间的阴影深处,迅速褪下对方的军装套在自己身上,扣好纽扣、压低军帽,盖住半张脸。 他弯腰检查三八大盖步枪的子弹,又將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拔出来验看,確认满弹后插回枪套,背起步枪,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步履沉稳地朝著电讯室的方向走去。 昏黄的舱灯在金属壁面上投下冷光,行至转角处,舱壁的消防架赫然入目,一把闪著寒光的消防斧牢牢卡在架上。 金圣贤脚步微顿,伸手攥紧冰冷的斧柄,猛地將消防斧抽了出来。 斧身厚重,刃口泛著森寒的光,他掂了掂分量,掌心收紧,將斧头藏在身后,继续朝著电讯室摸去。 电讯室门口的守卫正背对著廊道抽菸,菸头的火星在昏暗里明灭。 金圣贤如暗夜鬼魅般贴上前,不等守卫察觉身后异动,双手攥紧斧柄,全力挥起消防斧,厚重的斧刃带著破风之势,狠狠劈向守卫的后颈! 一声沉闷的骨裂闷响被船舱的隔音铁壁吞没,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直接软倒在地。 金圣贤抽回消防斧,血珠溅在舱板上,他拖著尸体迅速塞进廊道死角,擦去斧刃上的血跡,反手推开电讯室的门。 室內白炽灯刺眼,两名值班电讯兵背对门口,一人低头抄录电文,一人戴著耳机紧盯发报机,全然不知死神已持斧而至。 金圣贤闔紧房门,跨步上前,先对准左侧抄录电文的士兵后脑,狠狠劈下消防斧! 士兵瞬间趴倒在桌案上,鲜血染红了电文稿。右侧士兵惊得猛地转头,瞳孔骤缩,刚要张嘴呼救,金圣贤已然旋身,斧刃横劈而过,直接砍中其脖颈要害。 两声闷响过后,电讯室再无半点活气,只剩发报机微弱的电流嗡鸣。 金圣贤丟开沾血的消防斧,快步走到主发报机前,抓起耳机扣在头上,调整到一个频道,指尖沉稳地敲击按键,加密电波划破沉寂: “东京御前內阁会议已经確认,执行南进策略。” 发报完毕,他扯下耳机丟在机台,重新背起三八大盖,提著消防斧,转身踏出电讯室,脚步未停,径直朝著配电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鲜血顺著消防斧的刃口滴落在船舱甲板上,晕开一小片暗褐的血痕。 金圣贤攥紧斧柄,循著舱壁上模糊的“配电室”標识,快步穿行在狭长的廊道中。 配电室的铁门就在前方,门口只守著一名昏昏欲睡的年轻士兵,连枪都斜挎在肩头,毫无戒备。 金圣贤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不待士兵睁眼,双手运力將消防斧横劈而出,斧背狠狠砸在士兵太阳穴上,士兵当即闷哼一声瘫软在地,连挣扎都未曾有过。 他抬脚踹开配电室铁门,室內密密麻麻的配电盘、交错的电线与总控闸刀赫然在目,电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金圣贤扫过核心主控电源,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攥紧消防斧,高举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主配电盘狠狠劈下! ………………… 顾民章亲手牵著顾晓梦的手,缓步走向陈青、金生火、白小年一行人,脸上掛著亲和的笑意,开口寒暄道:“陈主任,各位处长,小女年纪轻,行事少年孟浪,往后在76號任职,还劳烦几位多多照拂。她自幼没了娘,命苦得很,我这些年忙於商事,难免对她多了几分娇纵,往后有不周之处,还请诸位多多包容。” 这番话听得在场几人一阵无语,顾民章是赫赫有名的顾船王,家財万贯,顾晓梦锦衣玉食,简直生在金窝里,这若叫命苦,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一时间眾人皆是神色微妙,一时语塞。 陈青率先回过神,堆起客套的笑意:“顾船王言重了!顾小姐聪明能干,此次更是立下大功,日后在76號定然前途无量。” 金生火眯起眼,顺势攀谈:“顾船王客气了,日后您手上有什么发財的门道,可別忘了照顾照顾我们这些穷酸打工人。” 白小年则上前一步,语气热络:“顾船王,咱们都是杭州老乡,不必如此见外,快请入座吧!” 父女二人依言落座,顾晓梦挽住顾民章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娇俏地低声耳语,眉眼间儘是小女儿的撒娇情態。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脚步声响起,森田大佐身著笔挺军装,带著两名持枪士兵缓步走入,气场凛然。 全场宾客瞬间齐齐起身,垂手肃立,不敢有半分喧譁。 森田抬手虚按,脸上带著刻意亲和的笑意,朗声说道:“哎呀,实在抱歉,让诸位久等了!方才我特意请示了松井司令和南京汪主席,今日特在此颁布,对几位有功人员的嘉奖令!” 话音落,全场屏息凝神。 “陈青,晋少將衔,奖金两百日元!” “金生火,晋少將衔,奖金两百日元!” “顾晓梦,晋上尉衔,奖金五百日元!” “李寧玉,晋上校衔,奖金一千日元!” 被念到名字的几人依次起身,微微躬身致意,全场隨即响起整齐的掌声,气氛一时推向高潮。 森田拿起桌上的香檳杯,高高举起,目光扫过眾人:“诸位!为了各位的精诚合作,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天皇陛下,我们共饮此杯!” …………… 第140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五)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五) 正式酒会已然开场。 侍者托著银质餐盘鱼贯而入,將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轻轻放在各人面前,紧接著醒好的红酒被缓缓注入高脚杯。 陈青垂眸看著盘中牛排,焦香的外皮裹著粉嫩多汁的內里,肉汁在盘边微微渗出。 他抬手拿起银质刀叉,利落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唇齿轻抿,神情淡然。 坐在一侧的吴志国目光淡淡扫过陈青的动作,一言不发地也拿起刀叉,垂首切割起盘中牛排,动作沉稳有力。 白小年捏著餐刀轻轻敲了敲餐盘边缘,看著眼前的牛排轻嘖一声:“如今外头物资这般紧缺,竟还能搞到品相这么好的牛排,实属难得。” 金生火拿起餐巾擦了擦指尖,抬眼扫过眾人,声音压得低沉:“大家赶紧吃吧,牛排凉了柴口,就不好吃了。” 顾晓梦侧过头,语气里藏著几分警惕:“你就不怕是森田在里面下了毒?” 金生火闻言挑了挑浓密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我看陈主任都吃得坦然,他可是出了名的神医,食材里有没有毒,一眼便能辨出,这牛排定然是安全的。只管吃就是,只是这红酒嘛,比起陈主任私藏的那些,可就差得远了。” 他顿了顿,添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快吃吧,待会儿若是要逃命,这可是力气活。”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只剩刀叉碰撞餐盘的轻响,几人各怀心思,低头进食。 宴会厅一侧,几位密码界的资深专家围聚在李寧玉身旁,低声探討著密电解析与算法逻辑。 顾民章则端著酒杯,姿態从容地陪在森田身边,谈笑风生。 舞池中央,一对对盛装嘉宾踏著悠扬的华尔兹旋律旋转进退,裙摆翻飞,衣香鬢影,时光在舒缓的乐声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森田不动声色地低头瞥了眼腕间的手錶,眼底掠过一丝冷厉,隨即放下酒杯,微微躬身道:“失陪!” 眼见森田要走,金生火立刻侧身靠近顾晓梦,低声道:“拖住他,別让他走。” 顾晓梦眼神一凝,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提著裙摆站起身,快步走到森田面前,微微屈膝行礼:“森田大佐,能否赏光,陪我跳支舞?” 森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显然有些不耐,可碍於场合与身份,终究没有拒绝:“非常荣幸。” 两人携手步入舞池,隨著音乐缓缓迈步旋转。 身姿优雅,舞步嫻熟。 森田盯著顾晓梦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率先打破平静:“顾晓梦,你是想拖延时间吧。” 顾晓梦心头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反问出声:“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和你父亲都是间谍。不知道是重庆的,还是延安的。” 顾晓梦的舞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声音微沉:“你从哪里发现的?” “你一上船我就知道了。”森田冷笑一声,“这种地方,別人避之不及,你反倒费尽心思要上来,不是间谍是什么。” “那大佐为何不直接抓我?”顾晓梦强压著心底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没必要。很快陆军的军舰就到了,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宴会厅里。我再炸掉这艘邮轮,让你们和所有的秘密,一起葬身大海。” 顾晓梦眼中杀机一闪,手里多了一把餐刀,森田攥住她的手腕,眼中闪现出一丝冷笑。 “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啪” 一声脆响骤然划破悠扬的乐曲,全场的灯光瞬间熄灭,整艘邮轮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紧接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从舞池中央炸开,正是森田大佐的声音! 黑暗里,杯盏碎裂、桌椅倾倒、宾客尖叫、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整座宴会厅瞬间沦为一片混乱的旋涡。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撞开,三井率领一眾日军持枪冲了进来,数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在混乱的宴会厅里疯狂扫动。 侍者慌不择路地抱来备用蜡烛,颤抖著逐一点燃,昏黄的火光渐渐驱散黑暗,宴会厅重新恢復了勉强的光明。 而舞池中央,森田大佐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一把锋利的餐刀深深刺入他脖颈的大动脉,鲜血浸透了昂贵的西式地毯,早已没了呼吸。 “八嘎!” 三井见状目眥欲裂,枪口瞬间指向顾晓梦,怒吼道:“顾晓梦,是你杀了森田大佐!我现在就毙了你!” “三井少佐!”顾民章一步上前,牢牢將女儿护在身后,“事情尚未查清,你不可滥杀无辜。你若是在这里开了枪,我的人听见动静,立刻便会冲船,到时候,谁也活不成。” 三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著枪的手青筋暴起,最终狠狠冷笑一声,收回了枪:“好,我不开枪。那你告诉我,凶手是谁?” 金生火缓缓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很简单,查一查谁的餐刀不见了,凶手自然水落石出。” 白小年低头看了眼尸体上的凶器,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餐刀,立刻开口:“这……这好像是森田大佐自己的餐刀。” 陈青淡淡扫过尸体,轻描淡写道:“所以答案很明显,是森田大佐他自己杀了自己。” “八嘎!”三井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怒骂,“你们这群混蛋,真当我是傻子吗?我没工夫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推理游戏!” 话音一落,他猛地一挥手:“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森田大佐陪葬,我们走!” 日军队伍枪口指著眾人,迅速退往门口,厚重的铁门在门外被“哐当”一声死死锁死,隔绝了所有生路。 眾人面面相覷,大部分人还不明白。 就在此时,天花板的通风口忽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一缕淡青色的浓雾缓缓瀰漫开来。 “不好!是毒气!”金生火脸色骤变,“三井要把我们全部毒死在这里!” 陈青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攥住李寧玉的手腕,转身便朝著洗手间的方向猛衝。 金生火、白小年、吴志国反应极快,立刻紧隨其后。 顾晓梦更是一把拉住顾民章,拼尽全力跟了上去。 几人跌撞著衝进狭窄逼仄的洗手间,门刚一关,白小年便立刻蹬著墙壁爬上天花板的通风口,摸索片刻后拖出一只黑色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六副防毒面具。 眾人立刻上前,一人拿起一个。 可当所有人都拿到手时,才猛地发现,现场一共七个人。 陈青第一时间把防毒面具扣在脸上,抬眼看向顾民章,耸了耸肩: “抱歉,没准备顾船王的。” …………… 第141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六)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六) 门外的铁门紧闭如铁棺,通风口的淡青色毒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像冰冷的雾,无声无息吞噬著整个宴会厅。 最先倒下的是外围的宾客与侍者。有人吸入第一口毒气便猛地捂住喉咙,眼球瞬间充血凸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响,却连一句呼救都吐不出来。 手指疯狂抓挠著自己的脖颈与胸口,像是要把窒息的痛苦从皮肉里扯出来,双腿一软便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 毒气蔓延得极快,不过片刻便铺满了整个大厅。 有人呛咳不止,咳出来的不是痰,是发黑的血沫,顺著嘴角往下淌,染红了昂贵的礼服与桌布;有人双目赤红,眼泪混著血水滚落,视线彻底模糊,只能在原地胡乱挥舞手臂,撞翻了餐桌、酒杯、烛台,水晶碎片与骨瓷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原本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此刻沦为人间炼狱。 呻吟声、呛咳声、骨骼抽搐的脆响、桌椅倒地的巨响混杂在一起,很快又被死寂一点点吞没。 一具具身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姿態扭曲狰狞,有的保持著抓挠喉咙的姿势,有的张大嘴试图呼吸,有的瘫软在血泊与毒气雾靄之中,眼球暴突、口唇青紫、面色发黑,浑身僵硬冰冷,再无半分生气。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腥甜与化学药剂的怪味,昏黄的烛火摇曳著,照得满地尸体格外可怖。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偌大的宴会厅,再无一个活人。 所有来不及逃离的人,全都在剧毒之下,以最痛苦的方式,横尸当场。 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宴会厅內的惨叫,三井倚在冰冷的舱壁上,听著门內渐渐微弱的哀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快意的狞笑,眼底满是嗜血的满足。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顾民章带来的十几名精锐保鏢脸色铁青,手持武器冲了过来,厉声喝骂:“混蛋!你们对里面做了什么?赶紧开门!” 三井缓缓直起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他抬眼扫过衝来的保鏢,语气阴鷙到了极点:“晚了。里面的人,一个都別想活著出来。” 话音未落,三井猛地抽出手枪,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骤然划破寂静,周围埋伏的日军士兵同时举枪齐射,火舌疯狂吞吐。 十几名保鏢猝不及防,连躲避的动作都没能做出,便纷纷中弹倒地,鲜血瞬间溅满了走廊的地板与墙壁,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曾发出,便悉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隔壁的货船顿时陷入一片大乱,惊呼与骚动此起彼伏,可整片海域一片漆黑,游轮上灯火尽灭,远处的人根本看不清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护船队察觉到异动,纷纷调转方向,朝著游轮急速靠拢,警报声、呼喊声乱作一团。 三井见状不敢久留,厉声下令:“快,撤进船舱!” 日军队伍立刻收拢,刚要撤退,一名士兵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少佐!不好了!有人偷袭杀死了守卫,偷走了森田大佐房间里的密码箱!” “八嘎!” 三井瞳孔骤缩,惊怒交加,浑身的血液几乎衝上头顶。 密码箱里藏著至关重要的机密,一旦丟失,后果不堪设想。他猛地一挥枪,嘶吼道:“全体集合!快追!绝不能让对方带著密码箱跑了!” ………………… 昏暗的配电室里,金圣贤双目赤红,浑身透著破釜沉舟的狠戾,他双手紧握一柄锋利的斧头,高高举起,猛地朝著主配电盘狠狠劈下! “哐当——刺啦——” 斧头斩断线路的剎那,耀眼的电火花疯狂溅射,噼啪作响,整条邮轮的供电瞬间彻底中断,方才勉强点亮的烛火齐齐一颤,整艘巨轮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金圣贤直接被弹了出去,爬起来隨手丟开冒烟的斧头,从腰间摸出两把沉甸甸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双手持枪,转身朝著森田的房间迅猛衝去。 沿途的日军卫兵还未反应过来,枪声便接连炸响,声声致命。他动作狠厉乾脆,一路枪声响彻走廊,尸体接连倒地,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衝到森田房间门口,金圣贤抬脚狠狠一踹,厚重的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他立刻闪身进入,抬手掀翻桌柜,疯狂翻找著密码箱的踪跡。 就在这时,一名日军士兵猛地冲了进来! 金圣贤瞬间转身,双枪齐抬,眼看就要扣动扳机,对方却压低声音急喊:“是我,金圣哲!” 竟是负责给他送饭的臥底士兵。 金圣贤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压著声音道:“弟弟,辛苦了。” “哥,我知道密码箱在哪儿!”金圣哲快步上前,伸手用力掀开床铺,在隱秘的暗格之中一摸,果然摸出一只沉甸甸的密码箱。 “走!” 金圣贤如获至宝,一把夺过密码箱抱在怀中,两人背靠背持枪警戒,朝著船尾的方向急速衝去。 整艘邮轮早已乱作一团,枪声、呼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漆黑之中敌我难分。 金圣哲对邮轮的路线熟门熟路,带著金圣贤避开日军搜查的队伍,七拐八绕,片刻便衝到了船尾。 一艘备用救生艇静静悬在船边,两人迅速登艇,利落解开固定的绳索,金圣哲一把拉动启动开关。 “突突突——” 救生艇的马达轰然响起,掀起细碎的浪花。 金圣贤抱著密码箱,站在艇上望著身后陷入混乱的巨轮,忍不住仰天大笑,声音里满是解脱与得意:“只要离开这里五海里,这茫茫大海,就没人能找到我们了,这里面的二代恩尼格码机和图纸,够我们兄弟飞黄腾达了!” 救生艇破开夜色,朝著深海飞速驶去。 ……………………… 狭小的洗手间里空气几乎凝固,七个人面对面站著,地上整整齐齐六副防毒面具,多出来的那个人,正是顾民章。 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谁都清楚,这一副面具就是一条命。 就在所有人沉默的瞬间,顾晓梦的手猛地往腰间一摸,森田那把配枪被她直接握在手里,枪口冷光一闪,直指面前几人。 “把面具让一个出来给我父亲,立刻,否则我开枪。” 她的声音发颤,却带著决绝,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洗手间里瞬间剑拔弩张,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把活命的机会拱手让人,呼吸声都变得沉重刺耳。 白小年嚇得立刻高举双手,脸色发白,连忙出声打圆场:“別慌!都先別慌!宴会开始之前我就堵死了洗手间的通风口,毒气没那么快钻进来!” 陈青也冷静开口,稳住场面:“不用抢。我们把衣服打湿,堵住门缝,毒气就进不来。只要撑几个小时,等外面毒气散了,我们就都安全了。” 顾晓梦枪口纹丝不动,厉声喊道,“你们现在就脱衣服,把门缝堵死!” 几位男士不敢迟疑,纷纷飞快脱下外套,塞进洗手池浸湿,然后手忙脚乱地堵在洗手间门缝四周,湿漉漉的布料紧紧压著缝隙,隔绝了外面淡淡的毒气气息。 可顾晓梦依旧没有放下枪,眼神锐利地扫过眾人,最后枪口稳稳指向了吴志国。 “还是不够。你们必须让出一个面具给我父亲,吴志国,把防毒面具脱下来。” 就在僵持的剎那,陈青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防毒面具,朝著顾民章递了过去,语气平静:“算了,我的给顾船王。” 顾民章微微一怔,並没有伸手去接,对著顾晓梦呵斥道:“晓梦,把枪放下。” 顾晓梦紧绷的肩膀终於一松,枪口也下意识地微垂。 李寧玉却轻嘆一声,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伸手扣在陈青脸上。 “我的命是陈青救的,我理应还给他。” 就在这一瞬间! 吴志国带著一丝慍怒,身形如电,猛地出手,大手铁钳一般狠狠扣住顾晓梦的手腕,那把森田的配枪“啪”地一声,被他直接夺了过去。 变故骤生,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吴志国枪口指著顾晓梦,冷笑道:“顾晓梦,凭什么別人要把活命的机会让给你父亲,就因为他是船王?” 他伸手抢走陈青手里的面具,扣在了李寧玉的脸上。 …………… 第142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七)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七) 江面风急浪高,货轮上的探照灯把游轮照的灯火通明。 顾民章的护船队尽数登上邮轮,手持轻重武器,呈合围之势压向三井,机枪与步枪的火舌在暮色里织成密网,船舷钢板被打得火星四溅。 三井的手下接连中弹,惨叫声混著江水声与枪声炸开,甲板上很快躺倒一片,鲜血顺著船缝汩汩淌进江中,染出暗褐的水痕。 三井捂著流血的左臂,嘶吼著指挥残部退守主舱,厚重的舱门被死死抵住,仅存的七八名日军背靠舱壁,子弹所剩无几,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你们已经插翅难飞。放下武器,我留你全尸;负隅顽抗,便让你和这船一起沉江餵鱼。” 舱內死寂片刻,隨即传来三井气急败坏的日语咒骂,夹杂著枪械上膛的脆响。 护卫队员立刻掷出催泪弹与硫磺弹丟进船舱。 火舌舔舐著舱壁,浓烟顺著缝隙猛灌进去。 舱內顿时乱作一团,咳嗽声、痛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忍不住撞门想衝出来,刚露头就被精准点射逼回,只能在浓烟与烈火中绝望挣扎。 三井靠在舱门后,脸色惨白如纸,左臂伤口不断渗血,眼前阵阵发黑。 他听著外面护船队的脚步声逼近,昔日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穷途末路的狼狈。 就在浓烟呛得舱內日军几近窒息、三井寿一被逼到绝境的剎那,他突然发出一声悽厉而疯狂的狂笑,那笑声穿透火光与硝烟,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踹开身边奄奄一息的部下,踉蹌著扑向船舱深处一个被油布遮盖的铁门,一把拉开,里面竟是整整齐齐綑扎好的烈性炸药,引线早已接好,只待最后一按。 “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寧为玉碎!” 三井面目扭曲,眼中闪烁著同归於尽的狠戾,手指狠狠按在了引爆器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船舱底部炸开,整艘游轮剧烈震颤,钢板瞬间撕裂,冲天的火光夹杂著黑色浓烟直衝夜空,江面上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船体以肉眼可见的角度倾斜,断裂的甲板咔咔作响,海水疯狂涌入破裂的舱体,整艘船开始迅速下沉。 船上的人几乎站立不稳,护船队的队长厉声喝道:“后撤!全部后撤!” 几名站立不稳的护卫险些被掀入海中,碎裂的木片、铁皮、残肢断臂隨著气浪漫天飞溅,落入冰冷的海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井所在的主舱彻底被炸塌,浓烟与江水一同吞噬了最后的空间,他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被巨大的水压与火光彻底吞没。 游轮的船头率先沉入海中,船尾高高翘起,螺旋桨在半空中徒劳地旋转,隨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整艘船带著未散尽的硝烟,急速向海底坠去。 海面翻涌著巨大的漩涡,將一切残骸、血跡与罪恶一同捲入黑暗深处。 领头的护卫队员用力砸开宴会厅大铁门上的锁,几个队员用力往两边,大门轰然敞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黄绿色毒气裹挟著腐臭气息猛地扑面而来,冲在最前的队员当即呛得弯腰剧咳,眼泪鼻涕横流,身后眾人下意识连连后退,慌忙扯下衣襟捂住口鼻,只觉喉间火辣辣地疼,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借著舱外透进的微弱火光望去,餐厅內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个个面色青紫、肢体僵硬,偌大的空间里死寂一片,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无。 “顾先生肯定已经遇害了!这毒气这么烈,里面绝不可能有人活著!”一名队员声音发颤,脚下的甲板突然剧烈晃动,船体倾斜的角度愈发嚇人,“船马上就要彻底沉了,咱们快撤吧!” 护卫队长望著满舱惨状,又感受著船体不断下沉的震颤,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也深知大势已去,终是咬牙沉声下令:“所有人,立刻撤退!” 话音未落,护船队再无迟疑,踩著摇晃吱呀的甲板快步折返,纷纷纵身返回停靠在侧的货轮。 就在最后一名队员踏稳货轮甲板的剎那,瞭望手突然指著江面远方厉声疾呼:“顾先生!有军舰!日军的军舰过来了!” 眾人抬眼望去,漆黑的江面上,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划破夜色,日军军舰的黑色轮廓越来越清晰,舰身轰鸣著朝这边全速逼近,冰冷的炮口隱隱泛著寒光。 “全速启航!立刻离开!”船长嘶吼著下达指令,货轮引擎瞬间爆发出轰鸣,螺旋桨搅起滔天水花,船队调转船头,朝著海面深处仓皇疾驰,只想儘快逃离这片险地。 ……………… 洗手间內逼仄压抑,几人紧靠著墙壁屏息等待,盼著门外的毒气能稍稍散去。骤然间,整艘游船发出咔嚓嚓的金属撕裂巨响,船体毫无徵兆地剧烈摇晃、疯狂倾斜,如同被巨手狠狠攥住撕扯! 眾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著摔倒在地,手掌撑在冰凉地砖上,被晃得根本无法站稳。 陈青脸色骤然大变,声音急得发颤:“不好!他们炸毁了船身!这艘船要沉了,必须马上衝去甲板,再耽搁,咱们都会跟著船一起沉进江底!” 可洗手间门外全是致命毒气,一旦开门,浓臭的毒烟瞬间涌入,没有防毒面具的顾民章,必定当场毙命。 千钧一髮之际,陈青快速定计:“顾船王,用湿衣服捂住口鼻!其他人先衝出去,再折返一人送防毒面具过来!” 金生火扶著墙勉强稳住身形,眉头紧锁满是顾虑:“要是外面通道被铁门堵死,咱们衝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那就赌一把!”陈青眼神决绝,没有半分退缩。 顾晓梦当即抬手,就要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递给顾民章,却被顾民章一把死死摁住手腕。 “晓梦,你先出去。”顾民章声音沉稳,目光坚定。 “不,父亲!”顾晓梦红了眼眶,拼命挣扎,“我寧愿死,也绝不让你出事!” “你们先走!”陈青立刻上前隔开二人,沉声道,“有我在,顾船王绝不会有事!顾晓梦,你出去后立刻拿面具回来!” 刻不容缓,顾民章飞快脱下外衫,就著洗手间水龙头打湿,紧紧捂住口鼻。吴志国上前一步,猛地拉开洗手间门! 浓烈的黄绿色毒烟瞬间裹挟腐臭扑面而来,吴志国眼疾手快扶住李寧玉,一行人带著防毒面具,咬牙衝进瀰漫的毒烟里。 “快走!”陈青猛地一推顾晓梦,將她推向门外,又转头对顾民章低喝,“顾船王,退到洗手间最里面!” 待顾晓梦等人衝出门外,陈青立刻砰地关紧房门,死死抵死,不让更多毒烟渗入。 眾人不敢停留,穿过遍地青紫尸体的宴会厅,脚下踩著碎玻璃与僵冷的躯体,一路狂奔,终於衝上摇晃的甲板。 海风瞬间吹散周身毒烟,李寧玉毫不犹豫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塞到顾晓梦手中。 顾晓梦攥紧温热的面具,回头望一眼浓烟滚滚、不断倾斜下沉的船舱,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再次义无反顾地衝进了致命的毒雾之中。 …………… 第143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八)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八) 甲板倾斜得愈发厉害,冰冷的江水顺著断裂的甲板缝隙疯狂倒灌,金生火、白小年、吴志国、李寧玉四人在湿滑的甲板上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拼尽全力摸索著周遭的救生设备,可慌乱间只剩一块残破的漂浮木板能抓握。 不过片刻,汹涌的江水便如猛兽般灌入下方的宴会厅,船体猛地一沉,差点將四人直接卷进江中。 吴志国立刻將李寧玉紧紧护在怀里,双臂死死攥住船舷栏杆,两人的身体被浪头拍打得不停晃动;金生火和白小年则扑在那块木板上,四臂死死环抱,半个身子都泡在江水里,狼狈又绝望。 金生火望著被江水和浓烟彻底吞没的船舱入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完了……他们肯定出不来了,这船都要彻底沉了!” 李寧玉被海水呛得连连咳嗽,湿漉漉的髮丝贴在脸颊,却依旧目光坚定地望著船舱方向,沉声道:“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出来的。” 恰在此时,远方日军军舰的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划破江面夜色,死死锁定了这艘即將沉没的游船。 四人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身力气朝著军舰方向放声呼救,嘶哑的喊声穿透江风,终於传进了军舰上士兵的耳中。 军舰缓缓驶近,船舷放下一只小型救生艇,两名日军士兵驾著救生艇劈波斩浪而来,很快將漂浮在江面上的四人,拉上艇。 “还有其他人吗?”士兵操著生硬的中文盘问。 李寧玉浑身湿透,江水顺著衣角不停滴落,她扶著艇边大口喘著粗气,急切地摆手:“有!还有三个人在里面!请再等一等!” 救生艇停在江面静候,沉船只剩半截桅杆露在水面,江水翻涌不止,可船舱方向始终没有动静。 几分钟过去,日军士兵彻底失去耐心,起身朝著军舰方向招手,示意邮轮上再无活人,准备即刻返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江面突然冒出三个湿漉漉的脑袋,顾晓梦的呼救声尖锐地划破夜空:“救命!我们在这里!快救命啊!” 正是顾晓梦、陈青与顾民章! 救生艇上的士兵闻声立刻调转船头,划著名桨飞速赶至,七手八脚地將三人也拉上救生艇。 七人挤在狭小的艇身里,浑身湿透,劫后余生的粗喘混著江风,在沉沉夜色里久久迴荡。 救生艇在夜色中靠上日军海军驱逐舰“涟號”的舷梯。 舰上的海军水兵垂下软梯,神情肃穆地將陈青、顾民章、顾晓梦等七人依次拉上甲板。 与陆军士兵的凶悍不同,“涟號”的海军官兵身著藏青色制服,目光里带著审视与职业性的冷静,没人多余盘问,只由一名伍长领著眾人穿过摆满深水炸弹发射架的后甲板,往舰体中层的临时住舱走去。 这艘“涟號”驱逐舰是日本海军第三水雷战队的主力舰之一,舰长佐藤健司大佐,出身海军兵学校,素来瞧不上陆军与特高课的蛮横,与负责上海江面防务的陆军宪兵更是积怨颇深。 眾人被带进两间相邻的空置住舱,男女分置。舱室不大,却乾净整洁,墙角的铁架床上叠著整齐的海军被褥,桌上摆著搪瓷脸盆与刚烧好的热水。 “舰长有令,先为诸位清洗更衣,稍后会在军官室见你们。” 伍长放下两套备用的海军常服与几身便装,那是舰上备用的水手服和为来访官员准备的棉质便服,尺寸参差不齐, “洗浴间在走廊尽头,十分钟一人,快些。” 说罢,伍长带著水兵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舱门,却並未上锁,显然是料定眾人在茫茫江面上插翅难飞。 男宾舱內,陈青、顾民章、金生火、白小年四人面面相覷。 顾民章拧乾头髮上的江水,先拿起一套偏大的藏青色海军便服,沉声道:“先换衣服,別冻出病来,佐藤健司这个人,我略有耳闻,是个讲究规矩的海军,比陆军好打交道,但也绝不是善茬。” 金生火则挑了件最宽鬆的便服,一边套一边赔笑:“顾船王认识这位舰长?那可太好了,咱们这次能活下来,全靠海军及时赶到。” 女宾舱內,李寧玉、顾晓梦二人相对而坐。 顾晓梦攥著母亲留下的一枚玉扣,眼眶微红,直到换上乾净的米白色棉质便服,身上的寒气散去,才靠在李寧玉身边,低声道:“玉姐,我总觉得,佐藤健司不会轻易放我们走。” 李寧玉梳理著湿漉漉的长髮,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江面,淡淡道:“他会留我们,无非是想要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 十分钟后,眾人皆已梳洗完毕,换上了不合身的衣服,褪去了满身的狼狈与血污,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警惕。 恰在此时,舱门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之前的伍长再次出现,神情比先前恭敬了几分:“诸位,佐藤舰长已在军官室等候,请隨我来。” 眾人对视一眼,陈青悄悄给顾民章递了个眼色,既已落入海军手中,便只能顺著佐藤健司的规矩,再寻破局之机。 一行人跟著伍长,穿过狭窄的走廊,朝著舰桥下方的军官室走去。 穿过泛著冷光的舰內走廊,伍长將一行人引至驱逐舰涟號的军官室。 这间舱室虽狭小却规整得一丝不苟,柚木墙板擦得鋥亮,墙上掛著太平洋海图与海军军旗,宽大的檀木办公桌后,佐藤健司中佐正襟危坐。 他身著笔挺的藏青色海军將官服,肩章鋥亮,左手按在腰间的军刀刀柄上,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眾人。 舱门在身后合拢,两名持枪水兵守在两侧,空气瞬间凝固。 佐藤健司声音低沉而冰冷:“诸位,说说吧,那艘游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民章上前一步,沉声应答:“我们正在船上参加宴会,三井寿一突然下令锁死宴会厅大门,让手下释放毒气。我们侥倖躲进洗手间,封死了通风管道与房门,才捡回一条命。” 佐藤健司闻言,眉峰骤然拧起,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嗤笑:“哼,那些陆军马鹿,果然疯了!为了死守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秘密,竟要把你们全部灭口!那游船为何会炸沉?” “我们也不清楚。”顾民章面露茫然,语气恳切,“只隱约听见他们叫嚷船上有间谍,想来,是间谍引爆了船上的火药库,才导致船体沉没。” 佐藤健司的目光骤然锐利,径直落在李寧玉与顾晓梦身上,缓缓开口:“想必,二位就是破译二代恩尼格码机的李寧玉与顾晓梦吧?”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是。” “军部的嘉奖令,我早已收到。”佐藤健司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现在,立刻把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结构图画出来。只要画得出来,我即刻向山本五十六大將为诸位请功,保你们平安。” 李寧玉抬眸,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漠:“抱歉舰长,二代机的核心数据我们並未完全掌握,凭空如何画得出结构图?” 这话彻底触怒了佐藤健司。 他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既然你们毫无用处,留著也是浪费粮食!来人,拖出去枪毙!” 两名水兵立刻上前,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了顾民章的胸膛! “不要!”顾晓梦脸色骤白,惊呼著扑上前,死死拦在顾民章身前,“舰长息怒!我们能画!我们能画出来!” 佐藤健司挑眉,冷声道:“哦?方才不是说画不出?” “需要原型机参照,还有紫密母本,只要有这些,我们就能还原结构图!”顾晓梦急声道。 “紫密?那是陆军的绝密,我没有。”佐藤健司冷哼一声,转身对著通讯兵下令,“去,把海军的黑密密码本,还有一代恩尼格码机原型机取来!” 日本海军和陆军为了防止对方窃取他们的机密,各自研发了一套加密系统,双方仇深似海,海军有海军陆战队,陆军就搞军舰,互相连锁有装备拧螺丝的方向都必须相反。 他重新看向二人,眼神阴鷙如刀:“我给你们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內,画不出二代机结构图,我就从顾先生开始,一个一个,杀了你们!” 陈青几人对视一眼,一脸苦涩,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 第144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九)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密码船大逃杀(十九) 墨色的大海翻涌著冰冷的浪涛,漆黑天幕压得极低,连半星渔火、月光都无,在死寂的汪洋中显得格外悽惶。 金圣贤、金圣哲兄弟二人慌不择路,救生艇的油箱彻底乾涸,失去了最后一点动力,两人只能攥著木桨,机械地在刺骨海水中划动。 “哥……”金圣哲喘著粗气,眼底爬满绝望,“我们走得太匆忙了,没带一滴水、一口乾粮,再这么漂下去,咱们迟早要死在这海上……” 金圣贤闻言瞬间暴跳如雷,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指著弟弟破口大骂:“废物,我没有海上逃生的经验,你也不长点心?临逃之前,为什么不提前备好水和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哥!我是临时被森田抽调过来的,哪懂这些啊!光靠划桨根本不是办法,咱们早晚死在这海里!” 就在兄弟俩爭执不休、陷入彻底绝望之际,远处的海面上,忽然亮起一抹刺眼的舰灯光芒,一艘钢铁巨舰正朝著这边缓缓驶来。 “哥!有救了!是军舰!”金圣哲瞬间瞪大了眼睛,狂喜之下扯著嗓子朝远处高喊,“救命!救命啊!” 金圣贤也瞬间精神一振,跟著弟弟拼命挥手呼救,满心以为终於能逃出生天。 可当那艘军舰越靠越近,舰身的轮廓在微光中清晰起来时,兄弟俩借著军舰上的灯光看到舰身上的字,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隨即化为彻骨的惊恐,双双傻在了原地。 金圣哲牙齿打颤:“是……是陆军的赤丸號!完了!哥,我们要死了!” 两人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呼救,疯了一般攥著船桨,拼尽全力朝著相反方向猛划,只想离这艘军舰越远越好。 然而一切都晚了。 一道刺目的探照灯骤然亮起,如白光利剑般瞬间將小小的救生艇牢牢锁定,冰冷的灯光照得两人无处遁形。 紧接著,赤丸號船头,一道阴鷙的身影缓缓现身,目光隔著海面冷冽地扫来,竟是龙川肥源! “把他们捞上来!”龙川肥源下令。 金圣贤心胆俱裂,死死抱著怀里的密码箱,声音发颤地对弟弟低吼:“坏了!他们要是发现我带走了二代恩尼格码机和图纸,咱们俩铁定要被枪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哥!保命要紧啊!快把密码箱丟了!”金圣哲急得满头大汗,眼见军舰上的救援小艇已经放下,再不扔就来不及了。 “这是我拿命换来的东西!绝不能丟!”金圣贤死死护著箱子,死活不肯鬆手。 金圣哲眼看生死关头哥哥还执迷不悟,心一横,猛地一把抢过密码箱,毫不犹豫地狠狠扔进翻滚的大海里,密码箱瞬间被海浪吞没,没了踪影。 不等两人再有动作,救援小艇已然靠近,两名日军士兵拿著枪,命令二人举起手来。 终於二人押到了龙川肥源面前。 一番严苛审查过后,两人身份被彻底查明。 龙川肥源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著金圣贤兄弟冷声发问:“告诉我,游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圣贤浑身发抖,连忙低头諂媚作答:“龙川大佐!当时游轮上突然发生剧烈爆炸,船身很快就开始下沉,我们也不知缘由,侥倖找到救生艇才逃出来,船上的人……全都死了啊!” 龙川肥源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一声令下,金圣贤两人被暂时扣押,等待查明真相。 这时,赤丸號舰长石井敏平快步走来,面色凝重地开口:“龙川大佐,我方已侦测到海军军舰就在沉船附近,怀疑正是他们击沉了森田大佐的邮轮!” 龙川肥源的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 金生火、白小年、李寧玉等人尽数殞命,他苦心谋划的宝藏计划彻底泡汤,这笔帐,全要算在海军那群马鹿头上! “可恶!”龙川肥源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怒声咆哮,“海军这帮马鹿,竟敢残杀我们的人!立刻联络日进號,夹击他们,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龙川课长!我也正有此意!”赤城號舰长石井敏平当即应声,转身对著通讯兵厉声吩咐,“马上联络日进號,协同追击海军军舰,为森田阁下报仇!” 通讯兵的电码刚在舰桥里落定,赤丸號与日进號便同时拉响战斗警报,尖啸声刺破漆黑的海面,两舰舰艏劈开浪涛,以最高航速朝著侦测到的海军涟號方向狂飆而去。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致命的陷阱。 三艘军舰在墨色大海上拉出三道惨白的航跡,雷达屏上的光点飞速靠近,空气中早已瀰漫开火药与重油混杂的刺鼻气息。 “发现目標!左舷十度,距离八千码,是帝国海军涟號驱逐舰!” 瞭望兵的嘶吼刚落,石井敏平猛地拍向舰桥护栏,眼底燃著对海军的滔天恨意:“全舰炮火瞄准!先打舵机,再打弹药舱!我要让这群马鹿,为邮轮上的死者陪葬!” 赤丸號舰炮率先怒吼,火光瞬间撕裂黑夜,重达数百公斤的炮弹裹著尖啸,朝著涟號砸去。 下一秒,海面炸开数丈高的水柱,海水如暴雨般泼洒在甲板上,涟號舰身猛地一震,险些被气浪掀翻。 “还击!全速规避!” 涟號舰桥內,海军军官看著追来的陆军军舰,又惊又怒,同属日军,陆军这群马鹿竟真的敢在公海开火! 驱逐舰的速射炮立刻反击,炮弹如雨点般落在赤城號周边,海水炸起的迷雾瞬间笼罩舰艏。 日进號紧隨其后切入战场,形成左右夹击之势,两门主炮齐射,炮弹精准命中涟號舰体中部。 “轰——” 烈焰瞬间从涟號甲板上腾起,舰体剧烈摇晃,几名海军士兵被气浪直接掀进冰冷的海里,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掉进海里。 “陆军疯了!他们是真要击沉我们!”涟號上的水兵惨叫著扑灭火焰,航速骤降。 赤丸號舰桥內,舰长盯著火光中的涟號,厉声下令:“鱼雷准备!右舷发射管,目標涟號舰艉!” 两道白色鱼雷拖著尾跡,如毒蛇般窜向海面,直奔动弹不得的涟號。 龙川肥源负手而立,面色阴鷙如鬼,邮轮沉没、宝藏泡汤、密码机失踪的怒火,此刻全都化作对海军的杀戮欲,对石井敏平道:“不用留活口,击沉它!” “轰!!!” 鱼雷精准命中涟號舰艉,巨大的爆炸將舰尾直接炸断,浓烟裹著火光直衝天际。 涟號驱逐舰剧烈摇晃,佐藤健司大吼:“反击,反击,快给总部发电报,让陆军这群疯子停止攻击。” ……………… 第145章 密码船大逃杀(二十)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密码船大逃杀(二十) 海军军舰的独立舱室里,暖黄的灯光映著五张各怀心事的脸,金属舱壁隔绝了外面的海浪声,空气中瀰漫著带著海腥味的压抑。 陈青、金生火、吴志国、白小年、顾民章围坐在一张窄长的金属餐桌旁,桌上摆著海军后勤送来的宵夜,鲜鱼、白灼虾码在白瓷盘里,看著精致,却没人有多少胃口。 金生火捏著一支朝日香菸,抽到末尾,猛地將菸蒂按在金属菸灰缸里,用力碾了碾,低声骂了句:“这他妈的日本烟真难抽,呛得慌,半点滋味都没有。” 白小年用银质小叉子叉起一块虾肉,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细细嚼著,抬眼轻笑道:“金处长就別挑了,海军的伙食倒还算对得起人,有鱼有虾,还有红酒。” 顾民章放下手中的水杯,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好好吃吧,別挑拣了,这怕是咱们几个人最后一顿安稳饭了。等李寧玉把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完整画出来,海军那帮人为了保守秘密,咱们几个,铁定要被他们秘密处决,沉进这海里餵鱼。” 舱內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陈青抬眼看向身侧的吴志国:“现在咱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让吴大队长再闯一次电讯室,发一封电报出去求救。” 吴志国闻言,扯著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陈主任,这可不是陆地的办公楼,更不是游轮船舱,这是日本海军的军舰!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电讯室门口更是守著两个带枪的守卫,整艘船到处都是日本兵,我吴志国就算再能打,也没有三头六臂,怕是还没摸到电讯室的门,就被打成筛子了。” 陈青没有强求,只是淡淡道:“那就等,尽人事,听天命。” 金生火看著陈青这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佩服,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我就佩服陈主任这一点,多大的事都稳得住。当初你明明被押上了刑场,我到现在都好奇,您到底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陈青斜睨了金生火一眼,目光冷冽,压根没搭理他的话,转而將视线扫过眾人,沉声拋出了破局之法:“现在我们又深陷死地,想要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消息传出去,告诉陆军的人,我们被困在这艘军舰上。” “可怎么传?这船上全是日本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白小年手里的叉子一停,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急声问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陈青眼神一厉,“找机会,劫持舰长!” “劫持舰长?”金生火一惊,身子猛地坐直,“然后呢?就算劫持了舰长,咱们就能从这海上逃掉?这是汪洋大海,插翅难飞!” “逃不掉。”陈青坦然承认,语气却愈发坚定,“但我断定,这艘日本海军的军舰上,一定藏著陆军的间谍。劫持舰长就是製造混乱,给那位潜伏的间谍创造机会,让他趁机把我们还活著的消息传出去。” 白小年忽然开口道:“陈主任,你怎么就这么確定,陆军收到我们的信,会来救我们,而不是直接杀了我们灭口?” 陈青眼神扫过在场眾人:“救还是杀,得问诸位自己。我倒想知道,你们一个个,为什么会被龙川肥源集体调到76號?”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死寂。金生火別开脸,顾晓梦指尖微颤,李寧玉垂眸不语,连一向桀驁的吴志国都抿紧了唇,无人应声。 陈青冷笑一声:“你们比谁都清楚,龙川肥源看中的,从来不是你们那点本事。他把你们圈在这里,全是因为裘庄宝藏,你们每个人,都和这笔宝藏脱不了干係!他要的是线索,是下落,现在,他和背后的黑龙会,比谁都怕你们死!” 最后一句砸在地上,房间里的沉默更重。 顾民章还算镇定,站起身道:“早点休息吧,十二个小时,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出结果。” 话音刚落,整艘军舰骤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海底有巨力翻涌,船体猛地剧烈倾斜、顛簸,桌椅器皿哐当作响,整层甲板都在剧烈晃动。 陈青眼底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朝吴志国飞快递了个眼色。 吴志国心领神会,当即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 可不过片刻之后,他便脸色一沉,脚步急促地退了回来。 门外,至少五把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房门,一名面色冷峻的海军士兵厉声呵斥:“奉舰长命令,你们任何人胆敢踏出这个房间,格杀勿论!” 吴志国攥了攥拳,终究是无奈地反手关上房门,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一言不发地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满脸沮丧。 陈青看著这一幕,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摇了摇头:“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啊,睡吧,折腾一天,也够累的了。” 一夜无言,船舱內静得只剩军舰航行的轻微嗡鸣,几人皆是和衣而臥,蜷缩在沙发与座椅上浅眠,连一丝鬆懈的气息都不敢有。 天刚蒙蒙亮,舱门便被轻轻推开,两名海军士兵端著简单的早餐鱼贯而入,將干硬的麵包、寡淡的米粥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准备退出去。 金生火本就憋了一夜的火气,见状猛地拍桌而起,怒声呵斥:“这算什么?就算是断头饭,也不肯给点像样的吗?!” 海军士兵面色冷硬,仿若未闻,转身退出房间,“咔嗒”一声落了锁,將满室的压抑与愤懣关在了屋內。 他们哪里知道,昨晚厨房所在的船舱被鱼雷炸了,能有这些吃的就不错了。 另一侧的密室內,李寧玉与顾晓梦却是一夜未合眼。 昏黄的灯光下,图纸铺了满满一桌,二代恩尼格码机的构造图只差最关键的几步便能彻底完工。 桌边,海军部的几位专家正埋首纸笔间,紧张地反覆验算数据,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骤然间,李寧玉身子猛地一僵,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著桌沿,似乎隨时会晕厥过去。 “不好!”顾晓梦惊得立刻扶住她,失声大喊,“李处长的哮喘犯了!快请陈青大夫来!” 守在门口监视的士兵立刻横身阻拦,面无表情道:“没有舰长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我要先稟告舰长!” 舰长昨天紧急上报海军总部,经过紧急交涉,大本营直接下令,赤城號和日进號才停止攻击,开船扬长而去,涟號才避免了被击沉的命运。 舰长忙了一夜,又是救火又是修补损伤的舰体,现在只能返航去港口,他满眼都是血丝,下令道:“让行刑队准备,只要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验证无误,立刻处决这几人,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在我们船上,更不能带他们回港口。” 正在这时,士兵进来稟告李寧玉哮喘犯了。 舰长听闻,带著隨行军医匆匆赶来,军医立刻蹲下身检查李寧玉的状况,探了脉搏、听了呼吸后,脸色凝重地起身对舰长道:“舰长,她的哮喘症候极重,此刻发作凶猛,再耽搁下去怕是有性命之危!” “她绝不能出事!”一旁盯著图纸的军官急声喝道,“图纸马上就要完成了,必须保住她!” 顾晓梦红著眼眶,急切地看向舰长:“快让陈青大夫来!他是李寧玉的私人医生,最懂她的病症,只有他能稳住李寧玉的哮喘!” 舰长眉头紧锁,看著李寧玉奄奄一息的模样,又瞥了眼只差收尾的图纸,当即厉声下令:“还不快去请陈青过来!” ……………… 第146章 密码船大逃杀(二十一)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密码船大逃杀(二十一) 奉命前来的海军士兵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朝陈青抬手示意:“陈大夫,跟我们走一趟,李寧玉哮喘发作,情况危急。” 陈青缓缓站起身,面上不动声色,唯有心底在无声呼唤:“小爱,准备好了吗?” 小爱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篤定的意味:“准备好了,声带虫病毒早已悄无声息感染了这艘船上所有日本人的体內,只要你说出那句指令,他们都会瞬间失去抵抗能力,很快就会毙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接下来,靠你了。”陈青在心底轻嘆。 “只是这次发动病毒消耗太大,结束后我又要休眠很久了。”小爱嘟囔了一句,再无声息。 李寧玉突发的哮喘,本就是小爱暗中动用手段製造的假象,陈青现在也没办法,只能用声带虫病毒了。 陈青跟著士兵快步来到密舱,蹲下身佯装为李寧玉施针稳症,指尖刚触碰到她的穴位,小爱便已悄然將哮喘病症尽数转移到了不远处的佐藤健司身上。 下一秒,原本站在一旁督看图纸的舰长佐藤健司猛地捂住胸口,身子剧烈摇晃起来,喉咙里发出和方才李寧玉如出一辙的粗重喘息,脸色涨得紫红,踉蹌著扶住桌角,恶狠狠地瞪著舱內眾人,喘著粗气嘶吼:“快,李寧玉!时间快到了,时限一到,我就要杀人!第一个,就杀这个陈青!” 隨行军医慌忙衝上前为舰长施救,一番手忙脚乱后,才总算稳住了他的病情。 与此同时,李寧玉只觉胸口憋闷感瞬间消散,呼吸恢復通畅,整个人瞬间恢復了气力。 陈青抓住她的手,假装治疗,冲她点点头,让她慌乱的心马上安定下来。 她抓起笔,开始画图,在时限到来的最后一秒,笔尖重重落下,將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彻底画完整。 桌边的海军专家们立刻上前核对验算,终於,为首的专家挺直身板,高声匯报:“报告舰长!验证无误,我们海军已拿到完整的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要稟告海军大本营吗!” “蠢货,万一电报被陆军截获,知道李寧玉在我们船上,赤丸號和日进號马上就会回来,为了防止电报被窃听,我们回去后再稟告。”佐藤健司转身看向李寧玉,面色阴狠:“好!太好了!把这几个人,全都押到甲板处决!” 李寧玉猛地抬眼,目光冰冷地质问:“你明明答应过,拿到图纸便放我们走,怎么能言而无信?” “哈哈哈!”佐藤健司笑得越发猖狂,抹了把嘴角,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我们大和民族向来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话音落,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立刻冲了进来,粗暴地架起李寧玉、顾晓梦、陈青,又將隔壁舱的金生火、白小年、顾民章一併押出,一行人被推搡著带到了军舰的甲板上。 海风呼啸,捲起顾晓梦的髮丝,顾民章快步上前,一把將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满是愧疚:“对不起,晓梦,是爹对不起你母亲,没能照顾好你……” 金生火缩著脖子,眼神慌乱地看向一旁镇定的陈青,压低声音急问:“陈主任,事到如今,你还有没有办法?” 吴志国挡在李寧玉身前,脊背挺直如松,沉声道:“寧玉,这是我能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陈青却忽然抬眼看向顾民章,语气平淡得不合时宜:“顾船王,都到了要死的地步,万贯家財终究是身外之物,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初究竟是怎么发家的?” 顾民章一愣,满脸苦涩:“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顾家的家產根本不是我的,是晓梦母亲的陪嫁嫁妆罢了。” 顾晓梦闻言,颤抖著从脖颈间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眼泪滚落:“可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咱们一家三口,就算死,也算在一起了。” 一旁的白小年忽然神情一动,眼神骤变,面色复杂地盯著那玉佩,失声问道:“这块玉佩……是你娘的?” “嗯!”顾晓梦含泪点头。 “你母亲,是………二姨太?”白小年的声音都在发颤。 顾晓梦身子猛地一震,满眼震惊:“你怎么知道?” “行了!別在这敘旧了!”舰长不耐烦地厉声打断,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眾人,“时间到了!別怪我心狠,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必须保密,所以,你们必须死!” 他猛地挥下指挥刀,嘶吼道:“预备——!” 十几名日本士兵立刻端起三八大盖,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甲板中央的几人,空气瞬间凝固,死亡的阴影笼罩全场。 金生火绝望地嘆了口气,瘫软著身子看向陈青:“陈主任,这次,你也无力回天了吧……” 陈青却始终未曾理会旁人的言语,此刻忽然挺直脊背,运足气力,用一口流利標准的日语,高声喊出了那句日语指令: “故乡の桜が咲いたよ、帰って见に行かない?”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舰长,以及所有听到这句话的日本士兵,全都瞬间身体僵直,如同被定身一般,齐齐捂住自己的喉咙,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一丝声响都发不出来。 甲板上的死寂还未散去,陈青迈步上前,脚步沉稳地走到僵立不动的佐藤健司面前,抬手便抽出了他腰间的制式配枪,打开保险,乾脆利落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脆响,佐藤健司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紧接著,陈青调转枪口,对准那些僵在原地、毫无反抗之力的日本士兵,扳机接连扣动。 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甲板上此起彼伏,没有哀嚎,没有挣扎,这些士兵如同被钉死的木桩,一个个接连栽倒,猩红的鲜血很快漫开,染红了军舰冰冷的甲板。 不过片刻,甲板上的日军便被尽数处决。陈青收枪而立,语气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朝呆立的眾人沉声吩咐:“我去广播室,你们所有人听到广播指令立刻行动。 “吴志国,去军火库,准备炸掉军舰。” “白小年、金生火,你们二人即刻去准备救生艇;李寧玉、顾晓梦,你们去搜寻船上足量的清水和食物,速去速回!” “顾船王,去电讯室联繫你的船来接我们。” 在场的几人彻底看呆了,全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前一秒他们还身陷绝境,等著被日军处决,下一秒陈青便以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逆转生死,弹指间灭尽甲板上的敌人,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荒诞到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的一幕简直不可思议。 陈青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隨手丟掉打空子弹的配枪,弯腰从身旁日军士兵的尸体上又抽出一把满弹的手枪攥在手中,转身便径直朝著船舱內的广播室走去。 一路穿行在军舰狭长的廊道中,陈青口中反覆念著那句致命的日语咒语,沿途但凡听到这句话的日本海军,全都瞬间身体僵直,死死捂住喉咙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陈青面无表情,抬手便是一枪,將这些失去反抗能力的敌人一一处决,廊道里只留下接连的枪响和倒地的闷响,一路畅通无阻。 不多时,陈青便抵达了广播室,屋內的几名通信兵刚听到咒语,便瞬间僵直不动。 陈青抬手解决掉他们,快步走到广播设备前,迅速调试开关,打开全船广播系统,对著麦克风,再次清晰地说出了那句咒语。 声音通过广播电波,瞬间传遍军舰的每一个角落,船舱底舱、指挥室、瞭望台、武器库……所有残存的日本士兵听到这句话的剎那,尽数浑身僵直,不过片刻便齐齐倒地毙命。 方才还充斥著枪声、喝骂与脚步声的军舰,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安静,只剩下呼啸的海风,掠过空荡荡的甲板与死寂的船舱,再无半分活人的气息。 ……………… 第147章 密码船大逃杀(二十二)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密码船大逃杀(二十二) 船上那些沾染了声带虫病毒的日本人,在听到广播里的日语指令后,不过片刻便尽数没了气息。 这声带虫病毒本就是针对日本人基因的,携带著日本人基因的人听到那句密语,才会触发病毒暴毙,李寧玉、顾晓梦这群人全然不受影响,就连病毒本身也只会隨著日军的尸体一同葬身大海。 陈青站在广播室里,望著窗外死寂的甲板,心绪复杂。 方才那一瞬间,他不是没动过灭口的心思,这些人亲眼目睹了他匪夷所思的手段,若是泄露出去,他的秘密便会暴露,后患无穷。 可转念一想,赶尽杀绝终究不太现实,小爱休眠了,自己现在也不是这几人的对手,先稳住他们,倒不如编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暂且遮掩过去,找机会再一一干掉。 另一边,李寧玉和顾晓梦依照吩咐,在船舱里搜寻足量的清水和罐装食物。 顾晓梦一路走,眼神却不住打转,行至半路,她忽然拉住李寧玉,低声道:“我们分头行动。” 说完便转身快步折回之前的密室,將桌上完整的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以及一旁的黑密密码本紧紧揣进怀里,藏妥之后才重新跟出门寻找食物和清水,神色如常地继续搜集物资。 甲板另一侧,白小年与金生火手忙脚乱地找到救生艇,合力將小艇顺著船舷放下,固定好绳索,只等眾人一到便能立刻逃生。 吴志国则独自摸进了弹药库,眼神冷厉地將炸药包逐一排布,快速连接好引线,把长长的引线一路拖拽至甲板,攥紧起爆器守在一旁,隨时准备炸沉这艘涟號。 顾民章给自己的船发了求救电报和坐標,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他们。 不过半刻钟,所有人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带著物资和枪齐聚甲板,,依次登上了救生艇。 吴志国毫不犹豫地摁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船底炸开,滔天火光瞬间衝破甲板,整艘涟號剧烈地顛簸摇晃,船底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冰冷的海水疯狂倒灌进来,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下沉。 吴志国纵身跃下甲板,稳稳落进救生艇里,眾人立刻合力划动船桨,救生艇破开海面,飞速朝著远处的岸边驶去。 身后的涟號冒著滚滚黑烟,在海面上缓缓倾斜、沉没,最终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將所有的秘密与罪恶,一同深埋进了海底。 救生艇破开泛著白沫的海浪,朝著上海缓缓驶去,咸腥的海风卷著残余的硝烟味,拂过眾人尚且发白的面庞。 劫后余生的喘息尚未平復,艇上的气氛却格外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陈青身上,眼底除却惊魂未定,更添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方才军舰上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早已超脱了他们对世间权谋、武力的所有认知。 顾民章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揽著顾晓梦的肩,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疑惑:“陈主任,方才在舰上,你到底动用了什么手段?那些日本人听闻你那句日语,便瞬间僵立不动,莫非……是画本中的定身咒?” 陈青倚著艇身,神色平淡如常,轻描淡写地开口解释:“不过是早年偶遇一位云游道士,对方教我的一句定身咒罢了。只是这咒术有局限,毕生只能用一次,再念便毫无效果了。” 金生火满脸惊嘆,语气里满是敬畏:“陈主任竟有这般神仙机缘!往日里只在茶馆说书先生的仙怪故事里听过这等奇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实在是开了眼界了。” 李寧玉蹙著眉,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青,沉声问道:“既然是道家咒术,为何你念的是日语?那句话听著,如此怪异。” “哦………这事巧得很。”陈青面不改色地圆谎,“那位传我咒术的云游道士,本是个日本人。” “原来如此,怪不得。”眾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心头的疑虑虽未完全散去,却也暂且放下了几分。 一旁的顾晓梦睁著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好奇地凑上前,兴致勃勃地问:“陈主任,这定身咒这么厉害,你能教我吗?” 陈青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轻描淡写地道:“改日吧。” 顾民章道:“我们绝对不能说自己上了海军军舰,只能说自己从游轮上逃生,在海上漂流了几天,才回到上海。” 回去几人肯定要被审查,几人七嘴八舌,爭取把谎说圆了。 陈青暂时鬆了一口气,小爱又休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復原,这时候沉寂已久的系统叮的一声。 “系统检测到宿主触发额外任务,击沉日军军舰,奖励伽马级变种人基因改造病毒一颗,已放入病毒库,可用积分兑换。” 陈青的心臟猛地一跳,狂喜瞬间席捲了心神,他不动声色地在意识深处唤出系统面板,淡蓝色的虚擬光幕当即浮现在脑海中。 病毒库的格子里,一颗流转著幽冷银辉的伽马级变种人基因改造病毒静静陈列,光是標註的属性便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可当他的视线扫向兑换所需积分时,满腔的狂喜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泄了气。 兑换这颗病毒,居然需要整整一万积分! 他一路刀尖舔血、拼死拼活完成各类隱秘任务,攒下的积分不过一千多,还尽数被小爱偷偷挪用贪污,此刻系统积分栏里,明晃晃地显示著一个刺眼的“0”。 一万积分的天堑横在眼前,陈青忍不住在心底腹誹,照这个速度,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够积分兑换这枚病毒? 就在他满心鬱闷之际,系统面板忽然猛地闪烁,一道鲜红的任务弹窗骤然弹出,占据了整个意识视野: “系统发布新任务:寻找到裘庄宝藏的准確位置,任务完成,奖励一万积分!” 合著在这儿等著我,可那颗基因改造病毒太过诱人,陈青精神一振,自己一定能完成任务,兑换那颗病毒,拥有超能力。 这几人现在不能杀了,裘庄宝藏的秘密,就在这几人身上。 …………… 第148章 你带烟了吗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你带烟了吗 几人在海上没漂几个小时,黄昏时分,顾民章的船终於找到他们,几人上了顾民章的大船,彻底鬆了一口气。 夜色沉沉,海浪拍打著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整艘船都陷入了短暂的静謐。 几人早已被安排进各自的房间歇息,唯有顾民章一刻未停,步履匆匆地来到自己在船上的办公室。 他径直走到桌前,將这几日积压的电报尽数取来,摊开在桌面上,快速翻阅著,试图將零散的情报匯集起来,梳理出眼下错综复杂的局势。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顾晓梦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难掩的得意与雀跃。 “父亲,你看这是什么。” 她抬手將两份至关重要的东西轻轻放在顾民章面前。 一份是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精密图纸,另一份则是日本海军的黑密密码本。 做完这一切,她抬眼望著父亲,眼底满是邀功的期待,只等著顾民章的夸讚。 可顾民章非但没有半分欣喜,脸色反而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板起脸厉声开口:“你瞒著我上了密码船,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语气里的担忧与震怒,让顾晓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她微微抿唇,不服气地抬眼反驳:“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你还敢狡辩!”顾民章猛地一拍桌面,“你强行登上密码船,就等於告诉所有人,你是间谍!你还敢用相机去诬陷金生火,这种自作聪明的行径,根本就是在找死!” 他看著一脸倔强的女儿,语气又急又怒:“金生火在情报科摸爬滚打二十年,號称间谍捕手,折在他手里的间谍不计其数,你难道不清楚?他这次没跟你计较,不过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等著我拿钱去堵他的嘴!” 顾晓梦被父亲这番严厉的斥责说得心头一紧,方才的傲气瞬间消散,低下头小声囁嚅:“爹,女儿知道错了。” 顾民章看著她认错的模样,心头的怒火渐渐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嘆息:“哎,算了,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你被戴春风盯上,被迫加入军统,他的最终目的,是钳制我顾某人罢了。” 提及眼下的处境,顾晓梦瞬间又紧张起来,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他们此刻还在我们的船上,要不……我们直接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胡闹!”顾民章当即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地扫过女儿,“陈青的手段你在船上看得一清二楚,心狠手辣,行事诡譎,你敢动手,恐怕今天咱们父女俩,都得被扔进海里餵鱼!” 顾晓梦被说得心头一震,脸上满是慌乱:“那……那到底该怎么办?” 顾民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你去把他喊过来,我亲自和他谈谈。” “是!”顾晓梦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顾民章望著桌上的一封电报,眉头紧锁,陷入了更深的思虑之中。 很快,陈青便只身踏入了顾民章的办公室。 船舱密闭,窗外海浪的闷响隔著铁皮传来,更衬得室內气氛凝重。 顾民章抬眸看向他,指尖捻起一支上等雪茄,缓缓递了过去,语气平淡无波:“你带烟了吗?” 陈青骤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正色回道:“对不起,我刚刚戒菸。” 这句暗语对上了,顾民章径直伸出手,一字一顿道:“鸚鵡你好,我是孤舟。” 潜伏的身份就此挑明,陈青心头一震,伸手接过那支雪茄,压低声音道:“这时候你向我表露身份,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了吗?” 顾民章没有多言,將一份加急电报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陈青俯身,目光快速扫过电文,瞳孔猛地紧缩:“什么?金圣贤还活著,他还有个弟弟,两人一起落在了龙川肥原手里?” 顾民章缓缓点头,面色沉如寒铁:“所以,他活著,就是我们所有人最大的威胁。密码船沉了,船上之人尽数殞命,唯独他活下来被审查,他的供词会指向何处?那个金圣哲又知晓多少內情?万一他清楚宴会厅发生的事,我们几人,就会被定为杀害森田和三井的凶手。龙川肥原本就多疑,你们上岸后必会被逐一审查,稍有不慎,便会露出致命破绽。” 陈青眉头紧锁,快速思索后开口:“这確实是个大麻烦。不过宴会厅的人全都死了,无一人逃出生天,金圣哲必定不在宴会厅內。只要我们口供统一,森田的死,掀不起风浪。真正的麻烦是三井,你的人曾与他正面火拼,这一点最难圆谎。” “这点我早已想过。金圣贤当时被关在地牢之中,他根本不知道我上过密码船。只要我们咬死不认,仅凭金圣哲的一面之词,龙川肥原根本无法给我们定罪。” 陈青道:“必须把你彻底摘出去。我们对外的口径,你必须是从未登上过密码船,否则此事百口莫辩,这事得和金生火他们几个商议妥当,所有人统一口供,不能出半分差错。” 顾民章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沉声道:“我也正有此意。你去,把金生火喊过来。” “是。”陈青应声,转身离开,不敢有半分耽搁。 敲门声轻响两声,金生火便缓步走入办公室。 他脸上掛著情报老手惯有的温和笑意,目光轻扫室內,暗藏审视。 顾民章立刻起身迎上,抬手指向桌角的精致木盒,语气谦和却诚意十足:“金处长,一箱哈瓦那雪茄,不成敬意。小女晓梦在船上孟浪行事,多有得罪,我这个做父亲的,替她向您赔个不是,还请金处长大人不记小人过。” 金生火目光淡淡掠过木盒,嘴角笑意不变,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顾船王言重了,不过是些小事,小孩子心性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话听著宽和,可那分毫不动的姿態,潜台词是这一箱雪茄不够。 顾民章心中瞭然,面上不动声色,伸手將一张填好的支票轻轻推到金生火面前:“十万美金。另外,上海法租界有一间临街的胭脂铺子,等上了岸,我就让晓梦把房契亲自送到您府上。我听闻令爱素来偏爱胭脂水粉,一点小意思,聊表心意,金处长可千万不要推辞。” 这话一出,金生火眼底的疏离瞬间散尽,满面堆起真切的笑意,伸手拿起支票,仔细数著上面的数字,连连点头:“顾船王实在太周到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多谢顾船王厚爱!” 利益交割妥当,顾民章脸色微沉,不再多言,將那份关乎生死的电报推到金生火面前:“金处长,还有一件棘手事。金圣贤还活著,如今和他弟弟一起落在龙川肥原手里,等上了岸,你准备怎么办?” …………… 第149章 百鬼夜行,枪破长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49章 百鬼夜行,枪破长空 金生火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拿起电报快速扫过,眉头紧紧蹙起,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凝重。 沉默片刻,他抬眼,目光阴鷙却篤定:“確实是个大麻烦。不过,金圣贤有个致命的漏洞,他早已是板上钉钉的苏联间谍。只要我们抓住这一点,齐心协力往死里坐实罪名,定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再也开不了口。” 顾民章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金处长所言极是,有道理。待会儿,我们把所有人聚齐,开个会,统一口径,绝不能出半点紕漏,麻烦您把白小年喊过来吧。” ……………… 白小年推门而入,还带著几分船上惊魂未定的疏离,脚步轻缓,目光却时刻警惕著周遭。 顾民章起身相迎,语气平和,却藏著探底的深意:“白主任,一路辛苦。” “谈不上辛苦,不过是逢场作戏,苟全性命罢了。”白小年淡淡应著。 顾民章抬手示意他落座,船舱外海浪翻涌,室內静得能听见怀表滴答的声响。 他缓缓开口,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咱们经歷这一番生死,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我有一事想问,在海军舰船上,你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小年指尖微顿,故作茫然地抬眼:“顾船王说笑了,我话说得多了,不知你指的是哪一句?” “你是裘家什么人?” 顾民章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瞬间刺破了白小年所有的偽装。 白小年脸色骤变,后退半步,声音发紧:“顾船王,这话可不能乱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民章没有多言,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老怀表,咔嗒一声打开表盖,轻轻递到白小年面前。 表芯里,嵌著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温婉,风华绝代。 “这是晓梦的母亲。” 白小年的瞳孔猛地紧缩,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死死盯著照片,再抬眼时,眼底已是翻江倒海的震惊。 顾民章沉沉点头,声音里藏著半生的隱忍与温柔:“没错,晓梦的母亲,是裘家二太太。她嫁给我的时候,已经怀了晓梦。” “此话……当真?”白小年的声音都在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有一个字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顾民章的誓言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虚言。 白小年踉蹌半步,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晓梦……是我亲妹妹?” “是。”顾民章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唏嘘,“她的闺名叫慧鈺,是我在学堂的学妹,我与她青梅竹马,可惜后来她父母做主,把她嫁给了你父亲,裘家出事之后,我拼尽全力带她离开了那个吃人的漩涡,她嫁我之后,终日积鬱成疾,晓梦三岁那年,便撒手人寰了。” 白小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攥著拳,哑声追问:“是不是……她把裘庄宝藏交给你了?” “没有。”顾民章摇了摇头,语气悵然,“她也不知宝藏下落,只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存在滙丰银行的百万美金,我才有了今天顾家的这份家业,我发家主要是当年靠汪主席的暗中推荐,揽到了给日本前线军队运送物资的活,短短几年时间,財富就像水一样流进来,我发过誓,终身不娶,此生不再续弦,这份家业,我顾民章的一切,终究都要交到晓梦手里。” “放心!”白小年猛地抬眼,泪水滑落,“从今往后,我白小年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晓梦受一点伤害!” 顾民章点了点头,將那份致命的电报推到他面前,声音冷冽:“金圣贤还活著,如今落在龙川肥原手里。他的供词,一句话,就能决定晓梦的生死。” 白小年接过电报,匆匆扫过,眉头瞬间紧锁,脸上的温情尽数褪去,只剩狠厉:“必须把金圣贤的间谍身份坐实,坐得死死的,只有他成了苏共间谍,他的话才没人会信!顾先生,能不能立刻发电报,把金圣贤在满洲任职的所有资料全都搞过来?你生意遍布天下,这点事,你一定能办到!” “已经派人加急去查了,最迟天亮,就能收到回电。”顾民章沉声道。 白小年不再多言,对著顾民章郑重頷首,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只留下一丝凝重。 没过多久,李寧玉走了进来。 李寧玉一身素色旗袍,气质清冷,眉眼间藏著不动声色的沉稳,她微微頷首:“顾船王,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顾民章缓缓转过身,背对著灯光,身影隱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开口便是一句沉缓的暗语,字字敲在心上: “西风过林,鸟宿寒枝。” 李寧玉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一紧,抬眸时,眼底清冷褪去,轻声对上暗號: “百鬼夜行,枪破长空。” 顾民章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李寧玉身上,把一半个铜製山鬼花钱放在桌子上: “老鬼你好,我是老枪。” 李寧玉垂眸行礼,也摸出半个山鬼花钱,合而为一,严丝合缝: “老枪同志,你好。” 蛰伏多年的两条暗线,在这艘船上,终於正式交匯。 李寧玉从口袋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结构图和黑密密码本,我相信顾晓梦已经给你了,这是陆军的紫密。” 顾民章不动声色把紫密收起来,赞道:“李处长能把紫密一字不差默写出来,顾某佩服,不过现在有一件棘手的事。” 顾民章说著把电报递过去。 “李处长,现在金圣贤还活著,他是我们最大的隱患,其他的还好说,晓梦违规上船,金圣贤一定知道这件事,他也会把这件事告诉龙川肥源,以龙川肥源多疑的性格,晓梦凶多吉少啊。” 李寧玉道:“这件事关键在於龙川肥源,晓梦上船確实太过冒失,不过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我一口咬定是我让她上船做我的助手就行了,带相机也只是新人不懂规矩的莽撞,只要我们几人齐心协力,一定能过这一关。” “那就多谢李处长了,我就这一个女儿,真怕她出事啊。” “顾小姐从密码船脱身不是难事,只是我不懂她为何非要进76號,那里处处刀光剑影,稍不留神就会身首异处,是否是你的授意。” 顾民章嘆了口气:“確实是我授意,也是她心性使然,她自己的选择我也无能为力,以后还请李处长多多照顾。” “我尽力吧。”李寧玉淡淡道。 顾民章起身道:“我们去会议室吧,商议一下该怎么对付金圣贤。” ……………… 第150章 起风了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50章 起风了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龙川肥源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不是军情密报,而是几十本堆叠整齐的《佳媛》杂誌,封面女郎妆容精致、衣饰时髦,在满室肃杀里,透著几分诡异的艷俗。 涟號沉没的消息早已在日军內部炸开了锅。 一艘海军军舰,在海上无声无息消失,连求救电报都没能发出。 海军一口咬定,是陆军灭口,暗中炸沉了船只;陆军则反唇相讥,骂海军指挥无能、自食其果。 两边吵得沸反盈天,只差在內阁当面拔刀相向。 可这些,龙川肥源一概不关心。 他只奉命查一件事,密码船为何沉没。 王田香躬著腰,半个身子几乎贴上前:“龙川课长,属下已经查过了。这本《佳媛》,在上海滩的太太小姐圈子里火得很,谁家裁大衣、做新款旗袍,全照著上面的样式来。” 龙川肥源抬眼,眉峰微挑:“女人买,不奇怪。白小年为什么期期不落?” “课长有所不知,白小年买这杂誌,根本不是自己看,全是拿去伺候他那位乾娘,也就是张司令新娶的姨太太,投其所好罢了。” “顾晓梦呢?” “她倒是从没买过一本。”王田香顿了顿,“可她,做过一期封面女郎。” 龙川肥源指尖一翻,迅速翻到那一期。 封面之上,顾晓梦一身利落骑马装,身姿挺拔,眉眼桀驁,英气逼人,完全不像寻常闺阁女子。 他盯著那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可惜了。她若是穿上和服,应当更好看。” 王田香不敢接话,只等著下一个问题。 “李寧玉。” “李寧玉是期期都订,”王田香立刻回道,“只不过,用的是76號的公款。杂誌先送到她办公室,她看完了,才轮到底下人传阅。” 龙川肥源指尖在杂誌封面上轻轻一点: “现在可以確定了,红党,就是用《佳媛》传递情报。只要哪一期封面女郎穿和服,便是他们集会的信號。秘密监控佳媛杂誌社,这件事,交给情报处半泽和谷美,彻查到底。” 等半泽和谷美领命离开,他话音一转,寒意更重:“说说密码船。” 王田香精神一振,连忙匯报:“密码船活下来的,目前只有金圣贤兄弟两人。金圣贤招供,说是顾晓梦带著相机,强行闯上密码船。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顾晓梦必定是间谍无疑。” 王田香继续道:“还有李寧玉。她在船上画出二代恩尼格玛机图纸时,故意装病发作,明摆著是想趁机传递情报。她和陈青,都有重大嫌疑。” “白小年和顾民章一起上船,动机不纯,也脱不了干係。只不过,这些全是金圣贤的一面之词,没有实证。属下初步审讯时,看他和他弟弟眼神闪烁,必定是心虚,隱瞒了什么,课长,要不要……动刑?” 龙川肥源缓缓摇头,目光深不见底:“我们现在手里,从密码船上拿到的,只有三封电报,和金圣贤兄弟的供词。” “第一封,是李寧玉破解密码成功的嘉奖令。 第二封,有人闯入电讯室,发出过一封求救信號。 第三封,是森田大佐发来的,说抓住了大木、山本隆两名红党间谍。”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阴鷙:“还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森田为了保住二代恩尼格玛机的秘密,早下令,要把船上所有人全部灭口,包括李寧玉、金生火、顾晓梦。所以我得到消息才急著过去想要救金生火几人,可惜船被炸沉,他们也葬身大海。” “可金圣贤兄弟能活下来,就太奇怪了。” 王田香一怔:“课长的意思是?” “我发现他们时,他们第一反应是拼命求救。可一看到是帝国军舰,立刻掉头就跑。后来知道逃不掉了,两人慌忙丟掉了一样东西。”龙川肥源眯起眼,“距离太远,我没看清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那东西,至关重要,他怕我们拿到。” 王田香瞬间明白:“您是说,金圣贤本身就是间谍,偷了机密准备逃跑,不巧撞上了您的军舰?” “可能性,极大。”龙川肥源淡淡道,“只可惜,船上的人都死了,已是死无对证。”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匆匆推开,一名日军通信兵快步而入,立正敬礼。 “报告!急电!” 龙川肥源抬眼:“谁发来的?” “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 通信兵高声匯报,“陈青与李寧玉、顾晓梦、金生火、白小年、吴志国六人,在密码船沉没后侥倖逃生,海上漂流数日,已被顾民章的船只救起。明日,即可抵达吴淞口码头。” 龙川肥源眼中骤然一亮,冰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他猛地一拍桌,语气斩钉截铁: “太好了!” “王田香,你立刻带人去码头接人,把他们六个,全部带到我这里来。” “我要让他们,和金圣贤当面对质。” “密码船沉没的真相……明天,就能水落石出。” …………… 吴淞口码头寒风卷著咸腥的海水,颳得人脸颊生疼,灰蓝色的江面还笼著一层薄雾,王田香就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特高课特务守在了码头栈桥边。 特务们分列两侧,黑色制服配著明晃晃的刺刀,腰间別著枪,神情肃杀,將整个码头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来往的船夫、商贩远远瞧见这阵仗,全都嚇得绕道走,偌大的码头瞬间死寂一片。 王田香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时不时踮脚望向江面,眉头紧锁,嘴里低声催促著手下盯紧点,不敢有半分鬆懈,龙川肥源的命令,他半点不敢怠慢。 没过多久,江面雾色里缓缓驶出一艘船,船身掛著顾民章商行的旗號,正是载著李寧玉、顾晓梦、金生火、白小年、吴志国、陈青六人逃生的船。 船一靠近码头,还未完全停稳,王田香立刻抬手示意,特务们瞬间上前,牢牢守住了船舷两侧。 船头站著几人,金生火闭著眼睛,感受著海风的气息。 陈青问道:“金处长,你在听什么?” 金生火道:“我在听风声,起风了,这风声里,带著杀意和血腥味。” 陈青深吸一口气,道:“这风声里,除了杀戮,还带著丝丝生机。” 他们缓过神踏上码头的木板,王田香就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脸上掛著虚偽的笑:“陈主任,各位处长,龙川大佐有请!” 陈青冷冷道:“什么事这么急,我们死里逃生,就不能先回家歇息一天吗?” 王田香斜睨著几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诸位,对不住了,龙川课长有令,有请各位马上去特高课走一趟,配合调查密码船沉没一案,得罪了!” 话音落下,特务们不再顾忌,强行將六人押下船,带上了停在码头边的黑色轿车。 车门“哐当”一声锁死,车窗全部密闭,车队在寒风中疾驰而去,径直朝著特高课的方向开去,没有给六人半分喘息的机会。 车队驶入特高课森严的大门,铁门缓缓关上,將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 第151章 短兵相接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短兵相接 阴冷逼仄的会议室里,六个人被一併带了进来。 没有了此前单独隔离审讯,显然审讯者早已心知肚明,几人早已串供,单独审讯也没有意义,索性將眾人聚在一处,当面问话。 王田香背著手踱到六人面前,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虚偽客套,清了清嗓子开口:“根据规定,我对几位进行例行问话,当然,我也是例行公事,诸位莫要怪我王田香。” 六人皆是沉默,隨即你一言我一语,將密码船上的经歷原原本本口述出来。 眾人先是一同登船,而后顾晓梦猝然硬闯,隨即被搜出暗藏的照相机;李寧玉便凭著绝顶的破译天赋,当场解开了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密码,紧接著金圣贤因贿赂士兵偷走稿纸被森田当场扣押;而白小年之所以会登上密码船,原是顾晓梦没回家,顾民章去76號寻找顾晓梦,得知女儿登船后心急如焚,特意委託白小年出海寻人,顺带为船上眾人送来物资,彼时顾民章並未登船,唯有白小年一人上船办妥事宜。 物资送达后,森田大佐当即下令,令送白小年的船只立刻驶离密码船。 此后,眾人便一直滯留在宴会厅內参加庆功宴,直待到深夜时分,船身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整艘密码船剧烈震颤,眼见著就要沉没!眾人慌忙逃出宴会厅,拼尽全力寻到一艘救生艇,才得以侥倖离船。 至於密码船为何会突然爆炸沉没,眾人皆摇头表示一无所知,只听森田大佐称,是海军的船只发起了攻击;他们逃出生天后,还亲眼看见海军军舰对著密码船疯狂炮击,再往后,眾人便乘著救生艇在茫茫海上漂泊,直至被人救起,才脱离了险境。 在单向玻璃后用窃听器偷听几人谈话的龙川肥源狠狠一拍桌子:“果然是海军那群马鹿击沉了密码船。” 眾人將经歷陈述完毕,陈青率先按捺不住,满脸不耐烦地往前站了一步:“还有事吗?没事就放我们回去休息!在海上漂了好几天,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回来还要被你们无端怀疑,真是受够了!” 王田香脸上掛著一成不变的皮笑肉不笑,慢悠悠地抬手压了压:“几位別急,还有一件小事要核实。密码船上的生还者,除了你们几位,可还有別人。”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纷纷面面相覷。 陈青一拍桌子:“王田香,大家都是给日本人做事的,但你也別忘了,你是76號的人,屁股別他妈坐歪了。” “陈主任教训的是,属下也是公事公办。”王田香嘴角的得意更甚,扬声朝门外吩咐:“带进来!” 金圣贤与金圣哲被两名特务押了进来,两人一见到厅內的顾晓梦、李寧玉等人,脸色瞬间煞白,慌得手足无措。 金圣贤心里清楚,眼前这些人是亲眼看著自己被抓的,知晓他所有底细,可金圣贤此前的供词里,对自己偷稿纸被抓一事半个字都没提,如今正面撞上,顿时慌了阵脚。 电光火石间,金圣贤猛地抬手指向顾晓梦,恶人先告状:“顾晓梦!她就是间谍!当初她强行闯上船,还违规携带照相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你敢否认吗?” 顾晓梦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一脸坦荡:“我確实带了相机上船,这没什么好瞒的。只是我不懂船上的规矩,还以为能拍些海上风景,何来违规一说?” 话音刚落,李寧玉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是我让她上船协助我的。我身子素来不好,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破译任务繁重,我怕中途犯病,特意请森田大佐打电话,让陈主任隨行,顺带通知顾晓梦上船做我的助手。她是普林斯顿数学系高材生,做我的助手,有什么问题吗?她要真是间谍,会这么愚蠢带相机凭空招人怀疑吗?” “你们分明是沆瀣一气!当时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金圣贤急得面红耳赤,脱口而出,“她亲口说,是金生火让她带的相机!” 金生火慢悠悠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这话可就冤枉我了,顾晓梦平白无故诬陷我做什么?你少在这里胡乱编造,血口喷人。” 见几人口径一致、矢口否认,金圣贤急得跳脚,额角青筋直冒。 这时,吴志国忽然开口:“金圣贤,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按照规定,李寧玉演算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稿纸,必须送往锅炉房焚毁,是你贿赂看守士兵,偷偷买走稿纸,被当场抓获,森田大佐直接把你关进了船底牢房,这件事铁证如山,你敢否认吗?” 金圣贤被懟得语塞,支支吾吾半天,才梗著脖子狡辩:“我……我是为了验算李寧玉是不是在弄虚作假!学术上的事,能算偷吗?” 这话一出,顾晓梦、李寧玉等人纷纷冷笑出声,陈青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懟回去:“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就在僵持之际,金圣哲突然猛地抬手指向白小年,声嘶力竭地嘶吼:“白小年!当时和你一起上船的还有顾晓梦的父亲顾民章!你为何偏偏说自己一个人上的船?还有,攻击密码船士兵的,明明是顾家船上的护船队,你却偏说是海军的人干的!你到底想要掩饰什么!” 白小年面色一冷,字字鏗鏘地驳斥:“一派胡言!顾船王何等身份,何时登过密码船?又凭什么要攻击森田大佐的人?若真如你所说,我何必主动上船参加庆功宴,把自己推入死地?这番说辞,根本不合逻辑!” 金圣哲急得满脸通红:“顾民章的人攻击密码船,是因为森田大佐根本没打算让船上的人活著!他把所有人骗进宴会厅,准备用毒气灭口,还在船舱里埋了炸药,就是为了保守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的秘密,事后炸毁密码船,毁尸灭跡!这事我一清二楚!所以我才冒险救出我哥哥,趁著船上大乱,我们才侥倖逃了出来!” 白小年闻言,陡然冷笑一声,直击要害:“你这是亲口承认,是你从船底牢房里救出了金圣贤?如此一来,我们先前说的所有话,全都是真的!” “我……我……”金圣哲这才惊觉自己失言,脸色瞬间惨白,张著嘴憋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室门外,偷听的龙川肥源气得脸色铁青,攥紧拳头低声怒骂:“蠢货!別让这个金圣哲再胡说八道了!立刻让他闭嘴!还有,这段对话的录音,马上给我掐了!” 这种绝密阴谋若是当眾坐实,等同於直接承认日本人要对汪偽官员杀人灭口,后果不堪设想! 屋內的陈青却恰好將金圣哲的话听了个真切,瞬间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你说的是真的?森田骗我们登上密码船,从一开始就打算杀了我们所有人灭口?我们对帝国忠心耿耿,究竟犯了什么罪,要遭此对待!这件事,我必定稟告周福海先生、稟告汪主席!让南京政府找松井司令討要说法!” “砰”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狠狠推开,龙川肥源阴沉著脸迈步而入,进门就狠狠瞪了王田香一眼,责怪他控场不利。 转瞬之间,他又换上一副虚偽的和善笑容,对著暴怒的陈青安抚道:“陈主任息怒!全是这个金圣哲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此事纯属子虚乌有!诸位都是帝国的精英栋樑,森田大佐怎会做出这等荒唐事?来人!把这个金圣哲拖去刑讯室,割了他的舌头!” 两名特务应声上前,架起金圣哲就要往外拖。 金圣贤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前阻拦,连连求饶:“大佐息怒!大佐息怒!我弟弟是胡言乱语,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白小年冷眼旁观,適时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诛心:“金圣贤偷窃破译稿纸,金圣哲擅闯牢房劫人,如今兄弟二人行为不轨已是铁证。恰好,我上船之前奉命核查过船上所有人的资料,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陈青心领神会,马上捧哏:“什么秘密?” 白小年抬眼扫过面如死灰的金氏兄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金圣贤和他弟弟金圣哲,全都是苏联格別乌的间谍!” 龙川肥源闻言,眉峰微微一挑,目光锐利地看向白小年,沉声问道:“你有证据吗?” ……………… 第152章 金圣贤的诅咒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52章 金圣贤的诅咒 会议室里的空气早已凝如寒冰,白小年却依旧神色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直直扎向金圣贤。 “从民国十一年开始,苏联中央执行委员会,为了扶植和控制红党,责成格別乌实施了一项红斧计划,分批派遣间谍,渗透进各国驻华机构,专门搜集与苏共、红党相关的情报。” 他目光一斜,落在脸色骤变的金圣贤身上,淡淡开口: “金教授,您的妻子,是个白俄,对吧?” 金圣贤眼神猛地闪烁,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否认。 这是人人都能查到的事实,抵赖只会徒增嫌疑,毫无意义。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金生火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替白小年解了答: “金教授大概还不清楚,咱们白主任,就是南京国民政府的活档案库。上至汪主席的九族五服,下至勤务兵的老婆孩子、三姑六婆、鸡毛蒜皮,桩桩件件,全在白主任脑子里装著。密码船研討会的所有参会人员名单,早就下发到各单位,76號自然也有一份。白主任上船前,把各位专家的身份背景细细查过一遍,再合理不过了吧?” 金圣贤强自镇定,咬牙反驳: “就算我妻子是白俄,这也不能证明我就是格別乌的间谍!” 白小年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將对方的履歷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拋在眾人面前: “您的履歷上写得明明白白,民国十五年,您经神秘人资助,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绘图学;民国十九年,又入东京帝国大学专修数学。正是在日本期间,您成婚娶妻,妻子身份不明。也是在那时候,您结识了爱国社创立者岩田爱之助,又通过他攀附上了川岛芳子。学成之后,您独自一人回国,经川岛芳子举荐,进入满洲保安局第五课,一路顺风顺水,甚至还把您弟弟金圣哲,安排进了哈尔滨警察厅特务科高彬的手下做事。”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刀,直刺金圣贤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金教授,您这一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似乎都是从那个神秘人资助您留学开始的。来,当著龙川课长的面,告诉大家,到底是谁,资助了你?” 金圣贤终於慌了,强辩道:“我是满洲里的官员,你没有资格质问我。” 白小年两手一摊:“不能说,无非就是格別乌的间谍培养科吧。” 金圣贤声音颤抖:“捕风捉影,全是污衊。” “您在满洲国保安局第五课四年,第五课出现过七次严重泄密每次都和日本军部对红党的战略部署有关,包括不久前,戴老板派亲信唐秋国秘密和川岛芳子会面,商討剿共事宜,很快被红党公之於眾。” 金圣贤声音尖厉:“保安局有三千多工作人员,第五课有上百人,任何人都有嫌疑,关我什么事,关我什么事!” 白小年冷笑道:“您的履歷上写著无子女,可是您长期资助一个俄国教会的十五岁混血女孩,这个女孩,应该是您和白俄妻子的女儿吧。” “资助您的人身份不明,您的女儿,却一直顶著孤儿的名义养在教会学校不敢相认,这些线索拼凑起来,连傻子都能看出来,你就是格別乌的间谍。” 龙川肥源看向金圣贤:“金教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金圣贤浑身颤抖指著白小年:“龙川课长,您不要相信他,他在毁谤……他在毁谤我啊!” 僵持之际,金圣哲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伸手指向吴志国:“我要指控!是他们当中的一个人,闯进电讯室杀了值守人员,还偷偷发出了求救电报!我猜,这个人就是吴志国!” 白小年当即冷声驳斥,目光如刀:“金圣哲,你对电讯室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依我看,闯进电讯室杀人发报的人,根本就是你自己吧!” “胡扯!我没有!”金圣哲急得面红耳赤,脱口而出,“当时我正和三井少佐在一起改造通风管道,把毒气室的通风口连通到宴会厅,我有確凿的不在场证据!”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死寂,陈青勃然变色,猛地拍案而起,衝著龙川肥源厉声喝道:“龙川课长!他说的若是真的,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三井少佐已然玉碎,若是他故意构陷,污衊三井少佐的清誉,我也绝不能答应!我建议立刻上报军部,打捞密码船沉船,务必还三井少佐一个清白!” 龙川肥源脸色铁青,心知此事绝不能闹大,连忙打圆场:“陈主任息怒,金圣哲纯属胡言乱语!眼下真相大白,闯进电讯室杀人发报的,就是他金圣哲无疑!” 陈青闻言仰天大笑,语气里满是讽刺:“龙川课长英明神武,千秋万代!” 龙川肥源权当没听见这尖酸的嘲讽,转身死死盯住金圣哲,语气阴鷙得能滴出水来:“还有一件事,我要问清楚,你们在海上漂著,远远看见我方军舰时,为何先是呼救,转头又拼命逃跑?最后发现逃不掉时,往海里丟了什么东西?” 李寧玉眼中骤然一亮,立刻追问道:“是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密码箱?” 龙川肥源愣了愣,连忙点头:“是!我在船上看得真切,確实是一个箱子!” 李寧玉沉声开口,一锤定音:“那就没错了。当时我將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完整画出,经船上所有专家验证无误后,森田大佐亲手將二代恩尼格码机与图纸一同装进了一个密码箱带走。看来,这个密码箱,最终落到了你们兄弟二人手里。” 龙川肥源恍然大悟,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金氏兄弟,怒声咆哮:“这件事,你们怎么解释!” 金圣贤嚇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道:“这……这確实是密码箱,我们本是打算带走,上交给军部的……” “上交?那为何要丟进海里!”龙川肥源彻底暴怒,“满嘴谎言,鬼话连篇!来人,把他们俩拖去刑讯室,给我把所有事情吐乾净!王田香!” 王田香猛地一个立正,腰杆挺得笔直:“属下在!” “这活交给你!若是撬不开他们的嘴,问不出真相,你就跟他们一起陪葬!” “是!属下遵命!” 金圣贤兄弟二人被王田香押走,几人都同情的看著二人,落在王田香手里,怕是死都死不痛快。 金圣贤被两个特务拖走,声嘶力竭对著几人嘶吼:“我玩不过你们,我愿赌服输,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玩到自己头上,我在地底下看著你们一个个怎么死,李寧玉,金生火,白小年,顾晓梦,你们全都会不得好死,这风里传递的不是密码,是你们的血,是你们的血,啊哈哈哈哈哈…………” 几人面色都变的很难看,陈青耸了耸肩:“这人神经错乱了。” 龙川肥源拿来了审讯报告,金圣贤兄弟二人是苏联间谍,杀人发报,引来了海军的涟號上船杀掉森田大佐和船上所有人,二人趁机偷走二代恩尼格码机和图纸,坐救生艇逃跑,证据確凿,罪无可恕。 几人都在审讯报告上签了字,龙川肥源亲自送几人离开特高课。 “李处长,现在只有你能画出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还请回去把图纸画出来,我转交给军部。” 李寧玉点头道:“龙川课长放心,这快清明节了,我要先陪我家先生回杭州祭祖,最多三天,我会让人把图纸送过来。” 审讯室传来金圣贤二人惨绝人寰的叫声,龙川肥源盯著几人上车离开的背影,面色阴沉下来,喃喃自语。 “金圣贤和他那个白痴弟弟怎么会是你们六人的对手,这件事迫於无奈让你们逃过一劫,不过你们几人身上的疑点,还是很多的,不妨再给你们下个套。” ……………… 第153章 龙川肥源的试探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53章 龙川肥源的试探 昏黄的灯影斜斜洒在冷硬的日式矮几上,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隔壁审讯室里,刚结束的刑讯留下的痕跡。 王田香弓著背,双手捧著一叠墨跡未乾、按满鲜红指印的审讯报告,小心翼翼地凑到龙川肥源面前。 他脸上堆著諂媚,声音压得又低又顺:“大佐,这二人都已经招了,金圣贤亲口承认,他就是格別乌安插的间谍,盗取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的事供认不讳,二人都已签字画押,请您过目。” 龙川肥源端坐於席上,他垂著眼,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薄唇轻启:“是你屈打成招的吧。” 王田香脸上的笑猛地一僵,连忙往前递了递报告:“龙川大佐这是什么话?他们確確实实是苏联间谍,铁证如山啊!” 这一次,龙川肥源终於抬了眼。 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王田香,冷光乍现:“他们是间谍不假,可你觉得,金圣哲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 王田香愣了愣,下意识指著报告上的字跡:“大佐您看,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他承认之前都是胡扯八道,子虚乌有。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割了他的舌头,永绝后患。” “子虚乌有?”龙川肥源声音里裹著嘲讽,绕得人心头髮紧,“我告诉你,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可他蠢就蠢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王田香被这绕口令似的话砸得晕头转向,只剩一头雾水,挠著后脑勺訥訥道:“大佐,我……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龙川肥源缓缓起身:“我告诉你,森田大佐是真的打算用毒气,毒死船上所有知情者,甚至备好了炸药,要炸沉这艘密码船,彻底毁尸灭跡。” 这话如惊雷炸在耳边,王田香脸上的神色瞬间僵死,瞳孔猛地收缩,之前的圆滑諂媚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错愕与惊惧:“那……那刚才大佐您为何拼了命地否认?” 龙川肥源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他,语气冰冷,字字诛心:“你让我如何承认?当眾承认大日本帝国要对麾下效力之人杀人灭口?传出去,谁还敢为帝国卖命?这种阴私勾当,永远不能摆上檯面,甚至,但凡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有可能被灭口。” 王田香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瞬间哭丧了脸,声音发颤:“大佐!您可得明说,您是不是……也要杀我灭口?” 龙川肥源看著他这副怂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也不一定。此刻你头顶,就悬著一把刀,兴许下一秒就落下来,砍断你的脖子,也兴许,永远都不会落下。” “大佐!您要救我啊!”王田香彻底慌了神,几乎要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地哀求。 “只要你乖乖听话,这把刀,就永远不会落下来,重写一份口供,金圣哲这些话,就不要提了。”龙川肥源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掌控欲。 王田香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拼命表忠心,恨不能把心掏出来:“大佐您放心!我王田香永远是您最忠心的狗!这么说来,顾晓梦、李寧玉那几人,依旧嫌疑重大!我怀疑,杀森田大佐的就是她们,甚至围攻密码船的,都是顾民章的人!” 龙川肥源摆了摆手,神色淡漠下来:“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顾民章为了救女儿,做出这般举动,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个顾晓梦,身上的嫌疑,依旧洗不清。” 王田香眨了眨眼,试探著凑上前:“大佐您的意思是?” “此案就此结案,报给总部就行了,金圣贤兄弟就是苏联间谍,他们杀人发报,偷走二代恩尼格码机和图纸,导致海军的涟號闻讯赶来炸沉了密码船。” 说到这里,龙川肥源沉声下令,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金圣贤兄弟二人,秘密处决,做成畏罪自杀。若是再查下去,非但会牵涉到川岛芳子,还会触怒她的老师土肥原大將,那可是陆军情报处的太上皇,我可不想被他嫉恨,当成一只蚂蚁,隨手捏死。” “属下明白!”王田香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迟疑。 龙川肥源递过一封带著火漆的电报:“你立刻拿一封电报回76號,把这封刚截获的密电给梁仲春,指定顾晓梦前来破译密电,我倒要看看,这个顾晓梦,到底是什么成色。” 王田香一愣,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大佐,您之前不是吩咐,给他们放三天假吗,李寧玉临走前还说这快清明节了,要和丈夫回杭州祭祖,她可是电讯处处长,不通过她吗?” “紧急密电,军情如火。”龙川肥源语气不容置疑,斩钉截铁地道,“李寧玉不在,就让梁仲春通知顾晓梦,即刻回来加班,对了,那个陈青离开特高课去哪里了。” “他啊,急吼吼让司机送他去和平饭店了,我听说啊,他约了几个太太打麻將,我估计又是三娘教子局。”王田香语气中带著一丝猥琐,一丝羡慕。 “刚才居然敢对我这么强硬,估计是金生火几个人攛掇的。”龙川肥源满脸鄙夷地哼了一声,陈青顶撞他的那丝怒意散了大半,这个陈青,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王田香不敢再多问半句,连忙躬身领命,捧著电报快步退了出去。 机要室里重归寂静,只剩龙川肥源独自立在窗边,眼底翻涌著深不可测的阴鷙。 …………… 76號的副主任办公室,梁仲春斜靠在皮椅上,指尖夹著一支烟,吞云吐雾间听著金生火匯报密码船一案的收尾情况,脸上掛著惯常的圆滑笑意,眼底却藏著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 金生火语速平缓,字字斟酌,將密码船上的风波轻描淡写地带过,句句都踩在稳妥的分寸上。 正说到关键处,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田香攥著一封封了火漆的密电,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 抬眼瞧见屋內的金生火,王田香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推门的手顿在半空,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訕訕笑道:“金处长也在,那我待会儿再进来。” 梁仲春抬了抬眼皮,挥了挥手:“正事快说完了,你稍等。” 金生火见状,三言两语收尾了匯报,对著梁仲春微微点头,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门外侷促的王田香,转身缓步退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合上,王田香才敢快步走进来,將那封密电毕恭毕敬地递到梁仲春面前。 “梁处长,这是龙川课长亲自授意的密电,刚刚截获,课长特意吩咐,指定要顾晓梦来破译。” 梁仲春捏著烟的手顿了顿,接过密电却没拆开,眉头微挑,语气带著几分玩味的质疑:“哦?电讯处破译高手不少,为何偏偏指定顾晓梦?” 王田香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这个属下也不知,龙川课长只下了命令,旁的半句没提。”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梁仲春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地打发走了王田香。 办公室重归安静,梁仲春捏著那封薄薄的密电,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龙川肥源哪是要破译密电,分明是怀疑顾晓梦的身份,借著这事试探她的底细。 这可让他犯了难。龙川肥源心狠手辣,得罪了他,自己绝无好果子吃;可顾晓梦的父亲顾民章是商界巨擘,权势滔天,贸然把顾晓梦推到风口浪尖,也是给自己惹麻烦。 两边都是惹不起的人,这烫手山芋,说什么也不能砸在自己手里。 想罢,梁仲春立刻摁灭菸头,对著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去把金处长请回来!” 不多时,金生火再度推门而入。 梁仲春连忙將桌上的密电推到他面前,脸上堆起客气的笑意:“金处长,你看,这是龙川课长让王田香刚送来的密电,指名要顾晓梦破译。这破译我是一窍不通,本来该交给李寧玉的,可她陪著丈夫回杭州了,眼下也只有你能处置这事了。切记,按一级保密规程来办。” 这番话轻飘飘的,却把所有麻烦都推了出去。 金生火看著桌上的密电,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頷首:“我知道了,梁主任放心,我这就去通知顾晓梦,让她即刻回来加班。” ……………… 第154章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上海愚园路的顾家別墅藏在梧桐浓荫里,欧式客厅铺著柔软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灯泄下暖柔的光,將满室的名贵陈设晕得温润。 顾晓梦窝在天鹅绒沙发里,一身藕荷色洋装衬得她眉眼娇俏,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著新一期《佳媛》杂誌,页间的香水味淡香裊裊。 她嘴上却没閒著,懒懒地说著密码船与特高课的事,语气轻飘,仿佛说的不是刀光剑影的谍海风波,只是街头巷尾的閒闻。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顾民章端著一只水晶红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轻晃。 他身著熨帖的深色西装,鬢角打理得一丝不苟,拿著一本《奇门遁甲》无聊的翻看著。 陈青在军舰上展示的手段太过匪夷所思,他也开始疑神疑鬼道家那些奇门遁甲是不是真的。 听闻女儿说起特高课里的诡譎事端,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蹙起,深邃的眸子里凝著沉鬱的思虑,一言不发地听著。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的象牙白电话机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刺破了閒適的氛围。 在客厅侍立的漂亮女管家赵姨连忙上前,拿起听筒,声音温婉:“喂,您好,顾家。” 听筒那头传来金生火的声音,赵姨神色微正,连连应著:“是金处长啊,晓梦在的……您说,好,我记下了。紧急公务,让她即刻去76號破译电报………。” 掛了电话,赵姨快步走到沙发边,微微躬身向二人匯报:“先生,小姐,是电讯处金生火处长打来的电话,说有紧急公务,让小姐立刻回76號,破译一封密电。” 顾晓梦翻杂誌的手一顿,柳眉微挑,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淡了,满是不耐:“破译科那么多人,李寧玉不在还有別的高手,凭什么非要我回去?我不去,好不容易放的假,谁爱去谁去。” 她说著便要把杂誌翻回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顾民章却放下红酒杯,神色骤然严肃,沉声叫住她:“晓梦。” 顾晓梦抬眼看向父亲,眼底的娇纵淡了几分。 “这不是普通的公务传唤,是龙川肥源藉故试探你。”顾民章一眼戳破了其中的玄机,“你必须回去,不能落人口实。” 顾晓梦抿了抿唇,心里纵然一百个不情愿,也知道父亲说得在理,只得悻悻地放下杂誌,不情不愿地起身:“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看著女儿起身的背影,顾民章眸色沉了沉,抬手从沙发旁的红木边柜上拿起一个封封严实的牛皮档案袋,抬手递给她。 “把这个,亲手交给金生火。” 顾晓梦接过档案袋,指尖掂了掂,分量不重,疑惑地抬眼:“这里面是什么?” “霞飞路的一家胭脂店所有手续。”顾民章语气平淡,“切记,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上,不可经他人之手。” 顾晓梦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分量,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换上几分郑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一定亲手交给金处长。” ……………… 顾晓梦拿著档案袋,径直递到了金生火面前。 金生火戴著圆框眼镜,打开档案袋,眼睛瞥见房契上的落款与营业执照,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垮下来,堆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伸手一把接过,麻利地揣进了抽屉里。 “代我谢谢令尊。”金生火的声音里裹著几分舒坦,语气都软和了不少。 可这份轻鬆不过片刻,金生火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眉头一蹙,神情瞬间肃然,像是蒙上了一层寒冰。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深处抽出一份封缄严密的电文,牛皮纸的封皮上印著猩红的樱花二字,触目惊心,他抬手將电文重重推到顾晓梦面前。 “顾晓梦,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这封电报破译出来,结果直接交给我。看清楚了,樱花级,最高机密。”金生火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戒严的特务身影,语气愈发凝重,“今天76號执行的是一级安保,电话全掐了,彻底封闭和外界的一切联繫,今晚,你就別回去了。” 顾晓梦垂眸看著那份封死的密电,心头猛地一沉,樱红色的唇瓣微微抿起,抬眼看向金生火:“什么密电,这么要紧?” 金生火靠回皮椅里,手指轻轻叩著桌面,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透著诡异:“不知道,我也在等你的破译结果。” “那为何偏偏选我?”顾晓梦追问,指尖不自觉地蜷起,她清楚樱花级密电的分量,这绝非寻常机要员能触碰的任务。 “不清楚。”金生火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是上面直接交代下来的,点名要你来破译。” 顾晓梦心头一紧,一股不安顺著脊椎往上爬,她微微蹙起眉,带著试探:“万一……我破译不出来怎么办?” 这话一出,金生火原本鬆弛的身体瞬间坐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莫要开玩笑,军令如山。万一破译失败,貽误了军机,別说你,我老金也保不住你。” 话音落下,金生火又放缓了些许语气,却添了几分意味深长:“记住,时间不重要,时机最重要,76號有无数眼睛盯著你,这76號就是一艘下不去的密码船,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你的生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碾过死寂的机要室,墙上的老式掛钟咔嗒作响,敲过午夜十二点时,冷硬的钟声像一把小锤,敲得人心头髮紧。 昏黄的檯灯把顾晓梦的影子拉得瘦长,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她指尖捏著铅笔,笔尖在白纸上顿了许久,终於落下一行字跡。 “明日上午九点,重庆特使江雪和上海站负责人孤舟在凤凰山梧桐会馆见面,接头暗號,陈年龙井。” 顾晓梦的心臟猛地一缩,血液几乎瞬间衝上头顶。 “江雪”这个名字,她没听过。 孤舟二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那是她父亲顾民章的绝密代號。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两个字足以证明这封电报不是空穴来风。 整个世界在她耳边瞬间静音,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顾晓梦攥紧那张纸,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封电文,绝不是那么简单。 是龙川肥原的圈套。 是试探? 是陷阱? 要么,这整封电报都是偽造的,故意引她露出马脚;要么,就是特高课早已破译了內容,龙川明知孤舟就是顾民章,偏偏点名让她来译,就是要盯著她看见结果后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丝慌乱。 机要室外,76號的特务守得密不透风,暗处更有无数双眼睛像毒蛇一样盯著这里。 她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反常,藏纸、改字、试图传信、甚至脸色不对,都会被立刻记下,原封不动送到龙川肥原面前。 到那时,她暴露,父亲也死无葬身之地。 可万一……万一这情报是真的呢? 万一特高课真的截获了密令,父亲真的会按约定,在明天九点前往凤凰山梧桐会馆? 那等待他的,將是天罗地网,是死路一条。 真与假,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 赌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顾晓梦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呼吸都在发颤。 短短几秒钟,她脑子里转过千万个念头,最终只剩下一个最狠、最决绝的选择。 她垂眸,看著纸上那行致命的字跡,猛地抬手,將整张纸狠狠揉成一团。 纸团在掌心被捏得紧实坚硬,她没有半分犹豫,仰头,將纸团硬生生吞进了喉咙。 乾涩的纸张刮过食道,呛得她眼眶发红,可她连咳都不敢咳,只是死死稳住气息,挺直脊背,朝著紧闭的门外,用冷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高声喊了一句: “来人。” 机要室的门应声而动,门口的守卫躬身等候吩咐。 顾晓梦带著大小姐的娇纵,吩咐道:“我要喝手磨咖啡,要最顶级的蓝山咖啡,別拿普通的咖啡糊弄我。” ……………… 第155章 黄雀、孤舟、江雪、惊蛰计划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黄雀、孤舟、江雪、惊蛰计划 夜色如墨,將法租界的霓虹晕染成一片曖昧又诡譎的光晕。 街角的法式小酒馆里人声鼎沸,香檳气泡的脆响、洋人的谈笑、侍者的脚步声搅在一起,反倒成了最绝佳的掩护。 二楼临巷的包厢却死死隔绝了楼下的喧囂,只悬著一盏昏黄的壁灯,將狭小的空间浸在晦暗里。 龙川肥原孤身坐在皮质单人沙发上,指尖捏著一只水晶威士忌杯,琥珀色的酒液凝在杯底,他垂著眼,慢条斯理地轻晃酒杯,动作优雅却透著彻骨的阴鷙。 包厢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道缝,一个身著黑色长衫的男人闪身而入,宽檐礼帽压得极低,严严实实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頜。 他手里端著一杯白兰地,脚步轻得近乎无声,反手扣上门,快步走到龙川肥原对面落座。 “黄雀。”龙川肥原终於抬眼,目光冷锐如刃,“我让你查的佳媛杂誌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被唤作黄雀的男人指尖死死攥著白兰地杯壁,低声道:“我在红党內部级別不够,只知道负责佳媛杂誌的人,代號老汉。那本杂誌是他们的密码本母本,这一期封面是和服女郎,今晚就是接头的时间,夜里十二点,用收音机定时接收情报,频道你自己找,只是具体取用哪一期做密码对照,从无定数,得你自己慢慢排查比对。” 龙川肥原握著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冷声道:“能拿佳媛杂誌做密码本母本,这个老汉,在杂誌社的职位必然不低。这么一来,可疑目標,就大大缩小了。” 黄雀不敢多做停留,把杯子里的白兰地一饮而尽,贪婪地咂摸著嘴:“我不能久留,必须赶紧回去,耽搁太久,他们的人定会生疑。” 龙川肥源递过一沓厚厚的万元面额法幣,黄雀猛地把钱抓在手里,站起身,依旧埋著头,如一道黑影般拉开包厢门,转瞬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龙川肥原看著空荡的对面座位,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面无表情地起身结帐,推门踏入法租界深沉的夜色里。 …………… 深夜的特高课依旧灯火通明。 龙川肥原刚从法租界赶回,大衣肩头还沾著夜露的湿冷,他一步不停踏入办公室,连外套都未曾脱下,便直接沉声唤人。 片刻后,电讯处处长快步躬身进来,垂首待命。 龙川肥原站在办公桌前,眼神冷厉:“立刻传令电讯处,全员监听所有无线电频道。夜里十二点整但凡有播放数字的,全部原封不动记下来,再对照佳媛杂誌逐期逐页翻译,把结果送到我这里。” 电讯处处长一听,脸上顿时露出难色,小心翼翼开口:“课长,夜间播数字的频道有几十个,再要一一对照几十期佳媛杂誌,这工作量实在太大,跟大海捞针没两样,怕是……” “没有怕是。”龙川肥原骤然打断,“所有人员全部召回加班,今夜谁都不准走。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结果。” 电讯处处长浑身一紧,再不敢多言,立刻低头应声:“是!” 龙川肥源也没有休息,手下把几乎所有佳媛杂誌社相关人员的资料摆在他面前,他一页页翻看,再对照杂誌,思考著到底谁是老汉。 ……………… 76號机要室里只剩檯灯昏黄的光,静得能听见窗外特务巡逻的脚步声。 值守的守卫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轻手轻脚凑到顾晓梦桌前,低声恭敬道:“顾上尉,您的咖啡。” 顾晓梦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眉眼骤然一厉,手腕猛地扬开,咖啡汁劈头盖脸泼在守卫脸上,棕褐色的水渍顺著对方的脸颊、脖颈往下淌,狼狈至极。 顾晓梦拍案起身,骄纵的大小姐脾气瞬间爆发:“我清清楚楚说过,只喝顶级蓝山,你拿这种粗劣货色糊弄谁?立刻去把金处长给我叫来!” 守卫又惊又怕,捂著脸不敢吱声,退出去传话。 不过片刻,金生火叼著半支雪茄,手里拿著一罐咖啡,推门而入,他慢悠悠吐著烟圈,看著怒气冲冲的顾晓梦,语气带著几分世故的哄劝:“晓梦,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这里的人全不长记性。”顾晓梦抱臂而立,满是颐指气使的模样,“我要顶级蓝山咖啡,此处没有便罢了,金处长你给我家里打个电话,让佣人送过来便是。” 金生火闻言,指尖有节奏地弹著雪茄菸灰,动作慢条斯理,声音却陡然拔高:“晓梦,別耍你的大小姐脾气。密电破译期间,严禁与外界有任何联繫,这话我不想说第二遍。这是陈主任送我的顶级巴西手磨咖啡,我自己都没捨得动,给你拿来了,將就喝吧。” 顾晓梦的目光死死落在他弹菸灰的手指上,眸底微闪,隨即敛了戾气,淡淡应道:“嗯,闻著確实是好咖啡,陈主任待你,倒是真心不错。” “哎,別提了。”金生火摆了摆手,脸上瞬间堆起肉痛的神色,“上次在船上,陈主任特意给了我两瓶路易十三,我宝贝得藏在房间,带回来就能换愚园路一套別墅,结果船沉了,酒也跟著沉入大海。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我事后查过,两瓶路易十三足足五万美金,想起来我就气得肝疼!” “金处长別生气了,等我出去,让我父亲送你两瓶一模一样的。” “那多谢了。”金生火笑著转身退了出去,把门关好。 顾晓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刚才金生火已经用手指弹出的摩斯密码明明白白告诉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案,送给龙川肥源,耍小聪明就是在找死。 只能在电文上想办法了,不如就把她九点改成十一点吧,错两个小时,他父亲就是去接头也早该结束了。 就算事后追究,自己能力不行,翻译错误一两个字,龙川肥源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顺著特高课的走廊缝隙钻进来,与电讯处里此起彼伏的电流嗡鸣撞在一起。 几十台监听设备全速运转,萤光屏上的波纹不断跳动,耳机里的“滴滴”声密集得像骤雨。 十几名电讯员埋首在桌前,笔尖在记录纸上飞速划过,一行行阿拉伯数字堆叠成山。 “3512,0838,2415……”年轻的电讯员喃喃念著数字,指尖在摊开的《佳媛》杂誌上挪动,从第一期翻到第五十期,反覆对照页码、行数、字数。半晌,他把笔一摔,低声骂道:“又是狗屁不通的东西!跟情报八竿子打不著!” 旁边的老职员嘆著气,把刚译完的纸推到一边:“我这也是,翻了十五期,根本连不成一句话,纯属浪费时间。” 电讯处处长攥著文件夹,在过道里来回踱步,皮鞋跟敲著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时不时停下,扫一眼眾人的进度,压低声音催促:“快!都抓紧!龙川课长的死命令,八点之前必须有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的掛钟指针转过一点、两点、四点……窗外的夜色渐渐淡去,黎明的寒意透过窗缝渗进来,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疲惫嘆息。 直到凌晨五点,翻译员小林突然僵住,指尖停在最新一期《佳媛》的时尚版面,反覆核对了三遍数字,猛地站起身。 “处长!有了!能读通!”他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电讯处处长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抓过小林手里的纸和杂誌。 只见纸上清晰地写著:“老枪,日军南进策略已收到並转交莫斯科,立刻执行“惊蛰”计划。” ………………… 第156章 无能的丈夫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无能的丈夫 电讯处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快速对照杂誌上的文字,確认一字不差,立刻沉声道:“马上誊写三份,密封好!我亲自送去给龙川课长!” 五分钟后,密封的情报被送到了龙川肥源的办公室。 龙川靠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指尖夹著的菸捲早已燃尽,菸灰落在深色大衣上,他却浑然不觉。 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他双眼布满红血丝,接过情报,他立刻坐直身体,撕开火漆封条,目光扫过纸上的文字。 当“老枪”“莫斯科”“惊蛰计划”这些字眼映入眼帘,龙川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抬手,將桌上堆叠的几十本《佳媛》杂誌、厚厚的数字记录册、翻译底稿,一股脑扫落在地! “哗啦!”杂誌散落得到处都是,纸张纷飞,在地上铺了一层。 “八嘎!”龙川肥源猛地拍桌而起,怒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红党太可恶了!简直无孔不入!老汉还没抓到,又多了个老枪,所有的情报都泄密了,总部的那只鼴鼠,到底是谁?” 他喘著粗气,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杂誌,突然弯腰,从一堆散乱的刊物中捡起最新一期的《佳媛》,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的版权页。 一行小字赫然入目,责任编辑:剪烛。 龙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好名字。剪烛就是老汉!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他直起身,將杂誌狠狠摔在桌上,立刻从地上找到剪烛的档案册,快速翻阅。 片刻后,他找到標著“剪烛”的档案卡,上面贴著一张半身照,住址一栏写著:法租界霞飞路145號,福兴里弄三號院。 龙川抓起桌上的內部电话,同时对闻声赶来的副官厉声吩咐:“立刻集合特高课行动队,让76號支援!现在就去霞飞路145號福兴里弄!找到剪烛,当场抓捕!我要活口,绝不准让她跑了,我要知道她的上线是谁,老枪是谁!” “是!课长!”副官挺胸立正,接过档案卡,转身快步冲了出去。 ……………… 凌晨四点半,和平饭店顶层总统套房仍浸在浓黑的寂静里,厚重丝绒窗帘遮断了黎明前的微光,只有床头小灯亮著一团昏黄。 梁太太、方太太昨晚和他打完扑克,已经满足地告辞回家,马太太缠了陈青一夜,此刻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沉酣。 陈青又困又乏,浑身酸软,马太太逼他喝了一整瓶药酒,此刻膀胱憋得发胀,轻手轻脚放开怀抱里的马太太,打算去洗手间方便后便倒头补觉。 他赤脚踏过柔软地毯,路过外间麻將桌时,眼角无意一瞥,视线骤然僵住,桌面上,放著一本最新一期《佳媛》杂誌,封面的和服女郎如此刺眼,这是传递情报的信號。 前世《风声》的剧情如惊雷劈进脑海,所有细节瞬间清晰。 陈青心臟猛地一缩,冷汗唰地浸透后背,睡意全无,只剩刺骨恐慌:坏了,要出大事! 他踉蹌扑到套房专线电话前,手指发抖连拨76號总机,听筒里只有死寂忙音,一遍、两遍、三遍,全线不通。 陈青的心直直沉进冰窖,76號执行一级安保的时候才会这样,龙川肥原的死局早已布下! “顾晓梦有危险,老枪也会暴露,还会连累自己!”他攥著听筒,脑子里疯狂回想,剧里是李寧玉用计救下顾晓梦,可此刻李寧玉不在76號,顾晓梦孤身面对试探,自作聪明,译错便是死,龙川的酷刑她根本扛不住! 陈青抓起《佳媛》,指尖颤抖著翻到最后一页,版权栏里编辑:剪烛二字刺目惊心。 同一夜,老汉要被抓捕,顾晓梦要陷死局,两件生死大事撞在了一起! 他强迫自己掐断慌乱,深吸冷气稳住心神,飞速拨通李寧玉家的號码。 拨號音每一声都敲在心上,他低声急念:“快接电话,千万別走,千万別出门!” 漫长等待后,电话那头终於传来李寧玉慵懒沙哑的嗓音,带著刚被吵醒的迷糊:“餵?” “寧玉,別睡了,出大事了!”陈青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马太太。 李寧玉瞬间清醒,语气冷肃如冰:“什么事?” “第一,顾晓梦在76號破译密电,现在还不到五点,八点前必须交给龙川!那是龙川设的死局,电报內容是“明日上午九点,重庆特使江雪和上海站负责人孤舟在凤凰山梧桐会馆见面,接头暗號,陈年龙井。”,这是龙川肥源钓鱼的假电报,顾晓梦会故意翻译成十一点,错一个字就会被龙川肥源抓审讯,她扛不住!你必须立刻回76號救她!” 李寧玉没有多余情绪,只沉声追问:“第二件事?” “龙川今晚要抓捕老汉,就是《佳媛》编辑剪烛,现在已经快五点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通知!” “好,我来处理。”李寧玉话音落,电话乾脆掛断。 掛了电话,李寧玉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睡衣微乱,眼底再无半分睡意,快速想著破局之道。 老汉是她的直接交通员,刚租的住址,家中未装电话,根本无法直接示警。 房门轻响,潘汉卿揉著惺忪睡眼走来,见她神色骤变,眉头一蹙:“这个点的电话,一定是出了大事。” 李寧玉语速说清顾晓梦陷死局、龙川捕老汉、时间刻不容缓。 潘汉卿当机立断:“你回76號救顾晓梦,我去通知老汉,地址给我!” “法租界霞飞路145號福兴里弄三號院!”李寧玉脱口而出。 潘汉卿转身欲走,忽又顿住,眼神沉得嚇人:“你毫无缘由返岗,龙川生性多疑,必生疑心,你会把自己搭进去!” 李寧玉脸色一白,心头急跳:“没时间了,再拖,就要出大事,我也会暴露!” 潘汉卿牙关一咬,眼底闪过狠戾与心疼,抬手没有半分犹豫,两记重拳狠狠砸在李寧玉脸颊! “砰!砰!” 沉闷声响刺破臥室安静,李寧玉被打得偏过头,眼角瞬间乌青肿胀,嘴角破裂,血丝顺著下頜滑落。 她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唇,没发出半点痛呼。 潘汉卿看著她脸上的伤,心疼的微微皱眉:“我只能继续演那个酗酒家暴的无能的丈夫。就说我凌晨向你求爱被拒,发疯打了你,把你赶出家门,你走投无路,只能回76號暂避。只有这样,龙川才不会怀疑你。” 李寧玉抬手抚过眼角淤青,指尖沾著温热的血,她深深看了潘汉卿一眼,没有半句怨言,抓过外套便衝出门。 潘汉卿转身回屋,戴上毡帽,围上围巾,从枕头下拿起一把白朗寧,抓起几把飞刀藏在腰间,也夺门而出,骑上自行车,直奔法租界。 黎明前的上海,两道身影分赴生死,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营救,就此打响。 …………… 第157章 五星杀手青灯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五星杀手青灯 凌晨六点,法租界霞飞路福兴里还浸在蒙蒙晨雾里,青石板路凝著夜露的湿冷,巷口的梧桐枝椏在微光里耷拉著,连晨风吹过都带著死寂的寒意。 几辆黑色轿车猛地剎在街口,车门哐当推开,十几个身著黑制服的特高课特务鱼贯而出,行动队长长川岛三郎刀削般的脸上没半分温度,带队直奔三號院。 身后紧跟著十几个满脸凶相的76號特务,由吴四宝领著,皆是奉命来抓捕情报员“老汉”何剪烛。 一个瘦小的特高课特务猫腰翻墙入院,指尖轻拨,悄无声息打开院门门栓。一眾特务蜂拥而入,將三號院围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长川岛三郎盯著臥室门窗:“龙川课长有令,老汉,必须抓活的。” 臥室里的剪烛还在浅眠。 她从杭州辗转来沪,认床的毛病让她夜夜难安,稍有动静便会惊醒。 院中人踩在青石板上的细碎脚步声,刚飘进窗缝,她便猛地睁开眼,眸中无半分睡意。 指尖飞快摸向枕下,攥住那把温热的白朗寧1911,咔嗒一声拉栓上膛,她轻踮脚尖,贴在臥室门后,呼吸稳得如一潭深水。 院外,一名特高课特务摸出细铁条,蹲在门边轻轻拨动门栓。 轻响过后,门栓鬆动,他缓缓推开房门,刚鬆了半口气。 “砰!” 枪声撕破晨雾,特务眉心炸开一朵血花,身体直挺挺砸在门口,鲜血顺著石板缝缓缓流淌。 其余特务瞬间炸了锅,纷纷躲到墙根、石墩后,枪口死死对准臥室门。 吴四宝缩在他身后,低声道:“长川队长!这娘们儿枪法狠,直接强攻吧!” 长川岛三郎瞥了眼门口的尸体,冷嗤一声:“听枪声是白朗寧1911,弹容七发,现在还剩六发。抓活的,让你的人先上,耗光她的子弹。” 吴四宝脸一僵,心里把长川岛三郎骂了千百遍,却不敢违抗,只能硬著头皮冲身后点了两个手下:“你们两个!上!” 话音落,两名76號特务却僵在原地,腿肚子转筋,眼睛直勾勾盯著门口的血跡,浑身发抖,半步都不敢往前挪。 他们见过狠仗,却从没见过一开门就爆头的狠角色,怕死的念头瞬间攥住了四肢。 “快上!”吴四宝急得低喝。 可两个特务依旧缩著脖子往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囁嚅著不敢上前。 长川岛三郎脸色骤沉,眼底闪过杀戾,二话不说拔出手枪,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两声枪响乾脆利落,那两个畏缩的76號特务当场中弹,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长川岛三郎举枪对准剩余所有76號特务,声嘶力竭地嘶吼:“快衝进去,还能领抚恤金,否则杀你们全家!”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76號的特务们嚇得魂飞魄散,吴四宝也脸色惨白,狠狠踹向身边特务:“冲!谁敢退,老子先崩了他!” 两名特务被嚇得魂不附体,闭著眼疯了般衝进臥室门。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两人应声倒地,门口的尸体又多了两具。 “还剩四发!快!”长川岛三郎厉声催促,特高课特务的枪口依旧顶著76號特务的后背。 吴四宝咬牙切齿,红著眼点了四个特务:“都上!今天谁要是敢怂,连抚恤金都没有!” 四个特务被逼到绝路,嘶吼著往臥室里冲。 三声枪响接连响起,三个特务当场毙命,最后一个嚇得转身要逃,长川岛三郎抬手一枪击穿他的脚踝,特务惨叫著瘫在地上,爬都爬不动。 吴四宝大喊一声:“一起冲,抓活的。” 特务们蜂拥而入,剪烛的枪膛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 她迅速將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指尖刚要扣动扳机,一名特务猛地扑上来,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其余特务蜂拥而上,反剪住她的双臂,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白朗寧1911哐当掉在地上,剪烛奋力挣扎,青丝散乱,却依旧眼神冷冽,半点屈服的意思都没有。 “带走!”长川岛三郎踢开地上的手枪,冷声下令。 特务们架著剪烛往外拖,三號院门口横七竖八躺著特务的尸体,鲜血在晨雾里晕开大片暗红。 吴四宝看著满地狼藉,又瞥了眼被押走的剪烛,啐了口唾沫,领著残兵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 特高课的人在房间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希望可以找到有用的线索。 特务们架著何剪烛往外拖,吴四宝阴沉著脸跟在身后,刚踏出三號院门槛,脚步猛地僵住。 晨雾未散的巷口,不知何时立著一道孤影。 深色毡帽压得极低,灰围巾半蒙住脸,只露一双寒潭般的眼,手里提著一把白朗寧手枪,周身散出的杀气,比法租界的晨风还要刺骨。 很及时,五星杀手青灯终於赶到了。 吴四宝瞳孔骤然紧缩,心臟狠狠一沉,慌忙往腰后摸枪。 可那人比他快十倍。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押著何剪烛的四个特务连惨叫都没发出,眉心齐齐炸开血花,直挺挺栽倒在青石板上。 吴四宝惊怒交加,手枪刚抬起半寸,一道寒芒破空而至。 匕首精准刺穿他的手腕,骨裂声混著惨叫炸开,手枪“哐当”落地。 蒙面人欺身而上,快如鬼魅。 伸手拔出吴四宝手腕的匕首,寒光一闪,刀锋擦过吴四宝脖颈。 一道细而深的血线瞬间绽开。 吴四宝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狂喷而出,他瞪圆双眼,踉蹌两步,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院內的长川岛三郎听见枪响,厉声嘶吼,剩下的特高课特务蜂拥而出,枪口齐刷刷对准蒙面人。 蒙面人早已抄起吴四宝掉落的手枪,双手各持一把,双枪在手。 与此同时,院里那名被抓的老汉已挣脱束缚,捡起地上两把特务手枪,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衝进院內,枪声瞬间炸响。 可这些特高课特务面对的是中统五星杀手潘汉卿,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蒙面人弹无虚发,每一次枪响,必有一名特务爆头倒地。 何剪烛也捡起地上的两把枪,冷静跟在身后补枪,弹壳落地清脆作响,特务们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接二连三栽倒。 长川岛三郎嚇得魂飞魄散,转身要往屋里逃,何剪烛眸中杀意暴涨,连扣扳机。 四五发子弹尽数打在他身上,后心、脖颈全是血洞,当场气绝,死得不能再死。 不过片刻,院里院外十几个特务横七竖八躺满一地,鲜血浸透青石板,连晨雾都被染成淡红。 何剪烛握紧手枪,看向蒙面人,声音微哑:“谢谢,你是谁?” 蒙面人声音低沉,隔著围巾模糊难辨:“老鬼让我来的,你马上撤离,不要再回上海。” 老汉点点头,快步回屋,从床底下拎出一台藏好的发报机和自己的证件,又顺手摸走长川岛三郎的证件和一卷日元,攥著枪衝出门,跳上街口吴四宝的福特轿车。 引擎轰鸣,轿车绝尘而去。 蒙面人不再多言,转身走出院子,骑上巷口停著的自行车,很快消失在幽深小巷的晨雾里,再无踪跡。 ……………… 第158章 暗战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58章 暗战 天际刚翻出一抹惨澹的鱼肚白,76號魔窟便已被一层肃杀的寒气裹得密不透风。 李寧玉一身熨帖的深色制服,身姿挺拔地踏进大门,刚迈入第一步,脚步便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门岗两侧赫然架著两挺重机枪,黑黝黝的枪口直指门外,两条壮硕的黑背狼狗被粗链拴著,伏在地上吐著猩红的舌头,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见到李寧玉,值守的哨兵立刻挺直身板,抬手敬礼,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抬手放行。 越往院內走,紧绷的气息越重。隨处可见挎著枪来回巡逻的特务,脚步急促,神色凝重,就连平日里鬆懈的机要室门口,都一左一右站著两名荷枪实弹的特务,如临大敌。 李寧玉缓步走过去,语气平淡地开口:“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李处长,梁主任下达命令,正在执行一级安保工作。”特务连忙躬身回话。 李寧玉没再多问,径直走进自己的电讯处办公室。 关上房门,她紧绷的肩线才微微鬆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庆幸,还好,来得及。 没等她落座,房门便被轻轻推开,金生火揉著泛青的眼眶走了进来,看清来人时愣了一下:“李处长,你不是放假了吗?怎么这个点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李寧玉半张侧脸上,视线骤然一凝。 只见她半边脸颊红肿,眼角还带著淤青,显然是刚受过伤。 李寧玉冷冷哼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捂住受伤的侧脸,动作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隱忍。 金生火瞬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脸上立刻露出愤愤的神色,压低声音骂道:“这个潘汉卿,也太不当人了!竟然打老婆!” 说著,他立刻转头衝著门外扬声吩咐:“去!把医务室值班的大夫叫过来,赶紧给李处长处理一下伤口!” 门外特务应声离去,李寧玉放下手,抬眼看向金生火,语气冷冽:“院里突然搞一级安保,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生火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疲惫,显然也是熬了通宵。 “昨晚龙川课长让人送来了一封紧急密电,指名道姓要顾晓梦破译,还下了死命令,今天早上八点之前必须交到他手里。樱花级密电,级別顶格,事出紧急,你又不在,梁主任就把这事给我了。我熬了整整一夜,到现在顾晓梦还没破译出来。” 李寧玉闻言,脸色更冷:“你去告诉顾晓梦,密电破译出来之后,第一时间交给我。如果七点之前她还拿不出结果,这个密电,我来接手。” 金生火一愣,连忙劝道:“李处长,这是上头压下来的紧急公务,你刚受了伤,就別插手了,好好休息。” “我是电讯处处长,这是我的例行职责。”李寧玉寸步不让,“根据76號电讯处规定,所有上报密电,必须经我签字核验才能呈交,这是规矩。” 金生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恳切的提醒:“李处长,这事水深,没必要往身上揽,別引火烧身。” 李寧玉抬眼,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再说一遍,密电破译出来,必须先交由我验算,再行上报。若是做不到,就让顾晓梦就从电讯处滚出去,我这里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金生火眼神闪烁,面露难色:“李处长,我知道你一向铁面无私,可这事我全权负责,给我个面子,別较真了。” “金处长就不怕,顾晓梦最后连你也一起害死?”李寧玉语气决绝,“抱歉,这个面子,我给不了。” 恰在此时,医务室的医生提著医药箱匆匆推门而入,躬身向二人问好。 金生火看著態度强硬的李寧玉,知道再劝也是无用,重重哼了一声,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罢了罢了,李处长今天心情不好,我理解。我这就去给你传话就是。”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悻悻地走出了办公室。 金生火揣著一肚子无奈,转身直奔机要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门被轻轻推开,顾晓梦坐在桌子前,眼神发直,怔怔发呆。 金生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道:“晓梦,別磨蹭了!李寧玉回来了。” 顾晓梦猛地回神,抬头看向他。 金生火道:“她刚跟潘汉卿闹了矛盾,脸都被打肿了,心情差到极点。她放了话,你破译出来的电文,必须连同底稿一起交给她,必须经过她亲自验算签字,才能往上呈报。” 顾晓梦脸色瞬间一白,心猛地沉了下去。 李寧玉的破译功底有多狠,她比谁都清楚。 那封密电里藏著她的算计,只要经李寧玉的眼,必定一眼看穿,她布好的局,当场就要泡汤。 “凭什么?”顾晓梦猛地站起身,“这是龙川课长亲自点名交给我的任务,我不会交给她!我直接整理好给你,由你上报就行。” “我的小祖宗,你就別耍这小孩子脾气了。” 金生火愁得眉头紧锁,心里暗暗哀嘆,自己那两瓶好不容易要的路易十三,这下怕是又要打水漂了。 “李寧玉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谁往枪口上撞。” 顾晓梦咬碎银牙,只能赌一把了。 她三下五除二把破译好的內容写了出来,连底稿一起拿起来,站起身道:“我去找她。” 一路来到李寧玉的办公室,她二话不说,啪一声將电文狠狠砸在李寧玉的办公桌上,气势汹汹。 李寧玉抬眼淡淡扫了一眼,一言不发,拿起密电和底稿,垂眸低头,专心验算。 顾晓梦站在桌前,见她半点反应都没有,火气直往上冲,故意尖著嗓子刺激她: “怪不得潘汉卿要打你,就你这脾气,活该!” 她就是要戳李寧玉的痛处,乱她心神,好让她验算出错。 可李寧玉依旧目不斜视,连呼吸都没乱半分,手上验算的速度半点没停。 顾晓梦更急,口无遮拦地继续挑衅: “你是不是和陈主任有一腿,被你丈夫发现了?” “哎呦,瞧你眼肿得那样,能看清字吗?別等会儿验算错了,拉著我们一起倒霉!” “这要是被吴志国看到了,肯定得心疼死,他要找潘汉卿拼命,到时候两个人,肯定要死一个,你还真是红顏祸水。” 金生火就僵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攥著帕子不停擦冷汗,心里把顾晓梦骂了千百遍。 这小祖宗是真敢往枪口上撞,专挑最疼的地方戳,这要是把李寧玉彻底惹毛,今天谁都別想全身而退。 …………… 第159章 火上浇油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59章 火上浇油 金生火瞧著顾晓梦越说越没谱,怕是要惹出祸端,心头一紧,赶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打圆场:“晓梦,你也累了一夜了,別在这儿耽误李处长处理公务,跟我到办公室喝杯咖啡歇歇。” 他攥著顾晓梦的手腕刚要转身,办公室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吴志国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周身带著一股燥气。 他大步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李寧玉脸上的伤痕,瞳孔骤然一缩,转瞬之间,心疼与暴怒齐齐涌上眉眼:“寧玉!是不是潘汉卿那个混蛋打的?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李寧玉赶忙把电文盖上,撇过脸不让他看。 顾晓梦眼珠一转,立刻在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这大早上的就被打成这样,除了潘汉卿还能有谁?赶紧去把这个渣男杀了,不然李处长早晚得被他打死!” 吴志国被这话激得怒火攻心,当即拔出腰间配枪,杀意凛然:“潘汉卿!今日我定要你拿命来偿!” 李寧玉见状,猛地將手中钢笔拍在桌上,脸色冷冰,厉声喝止:“吴志国,这是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寧玉,我绝不能眼睁睁看他这么欺负你!”吴志国急声辩解。 “这事跟你没关係,我就算被他打死,也是我心甘情愿!” 李寧玉的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吴志国的怒火上,他胸口堵著一团鬱气,暴怒的情绪瞬间噎在原地,进退不得。 顾晓梦见状,又撇著嘴补了一句,语气尖酸:“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被男人打,有些人啊,就是天生犯贱。” “滚出去!”李寧玉被彻底激怒,伸手指著门口,声音冷厉刺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办公室门被推开,梁仲春拄著拐棍,一瘸一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焦灼:“几位都在呢!” 金生火率先上前搭话:“梁主任,怎么来得这么早?” “早?出大事了!”梁仲春顿住拐杖,“就在刚才,特高课的川岛三郎带著吴四宝去法租界福兴里抓捕红党老汉,结果去的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吴四宝也被人一刀抹了脖子!龙川课长暴怒,天不亮就打电话到我家,吴志国,你立刻带人过去勘察现场,別再出乱子了!” “是!”吴志国压著满腔怒气,领命后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梁仲春扫过在场三人,急声问道:“你们谁知道陈主任去哪了?我到处都联繫不上他,赶紧通知他去现场!” 金生火、李寧玉、顾晓梦三人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不清楚。” 话音刚落,王田香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角渗著汗珠:“梁主任,咱们也赶紧过去吧,死了这么多兄弟,龙川课长肯定要大发雷霆了!” 梁仲春一拍大腿:“王处长!你知道陈主任的下落吗?赶紧去找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得他回来主持大局!” 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梁仲春这是急著找陈主任回来背锅,若是龙川肥原真的迁怒下来,得有人顶上。 王田香喘匀了气,连忙应道:“我知道!他昨晚去了和平饭店,约了三个女人打麻將通宵,我这就去找他!” 金生火闻言,忍不住低声嗤笑一句,摇了摇头:“这位陈主任,倒是真会享清福。” 李寧玉眼神复杂,低头拿起笔继续验算。 金生火赶忙拉起顾晓梦离开,回自己办公室了。 金生火转身冲了两杯滚烫的咖啡,將其中一杯推到顾晓梦面前,语气带著几分沉肃的批评:“晓梦,刚才在李处长办公室那情况,你就別火上浇油了。万一吴志国真衝出去杀了潘汉卿,闹出血案,你也逃不了干係。” 顾晓梦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热流,鼻尖轻哼一声,满是不屑:“死渣男,杀了才干净。” 她垂著眼睫,心里却乱成一团,连自己都分不清,刚才那些挑唆的话,是真心疼李寧玉受了伤,还是醋意翻涌。 金生火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样子,摇了摇头:“晓梦,我看你完全是自作自受。” “金处长,您这话说得难听,好像我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顾晓梦抬眼,眼底带著几分警惕。 “你难道不后悔?”金生火直直看向她,目光洞若观火。 “我后悔什么?”顾晓梦硬著头皮顶嘴。 “你比谁都清楚,龙川肥原让你单独破译那封密电是什么用意,偏要耍那些小聪明,真以为特高课的刑罚是摆设?”金生火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戳心。 顾晓梦挺直脊背,强装镇定:“我堂堂正正,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我金生火在谍海沉浮二十多年,这封电报我虽没亲眼见,也猜出了七八分。”金生火端起咖啡,浅啜一口,慢悠悠道。 顾晓梦心头一跳,嘴上却不饶人:“那金处长倒是说说,电报內容能是什么?” “跟令尊有关吧?”金生火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不然你也不会磨磨蹭蹭,熬了整整一夜。” 顾晓梦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暗道这人老成精,一语中的。 她强装镇定,摆著手道:“胡说什么,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一定改了破译的內容,撞见李寧玉突然回来验算电文,才乱了阵脚。”金生火步步紧逼,不留半分余地。 “我哪里急了?”顾晓梦的声音微微发飘。 金生火忽然放下咖啡杯,语气冷得骇人:“她很快就能验算出来,到时候一切都晚了。要不,你现在就动手杀了她,你衣领里藏的氰化钾,抠出来泡进咖啡里给她喝,十秒就能毙命,一了百了。” 顾晓梦闻言,冷笑一声:“杀了她对我有什么好处?吴志国回来,一枪崩了我,连十秒都用不到。” “所以说,在76號,聪明过头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到最后。”金生火反倒鬆了口气,靠回椅背上,“不用怕,让她去查验吧,时间也快到了,天知道她能查出什么。” 顾晓梦皱著眉,满腹怨气:“你说她这是何必?非要插一脚进来,对她有什么好处?” “女人心海底针,谁能猜透?兴许就是心情不好,恰好你撞在了枪口上。” “那我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顾晓梦撇撇嘴,又忍不住嘀咕。 金生火笑道:“她和吴志国早在杭州剿总就眉来眼去的,我要是潘汉卿,早掐死她了。” 话音落,顾晓梦抬手瞥了眼腕间的百达翡丽腕錶,时针已经滑过清晨七点,她立刻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处长,破译任务已经完成,我可以回家了吧?” “不行。”金生火断然拒绝,“按规定,这种级別密电一旦破译,所有接触过的人,都不准和外界有任何联繫,这是死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顾晓梦眼珠一转,拋出诱饵,“我回家,给您搬一箱路易十三过来。” 金生火连连摆手,脸上满是忌惮:“不敢收。规矩是死的,定规矩的龙川肥原可是活的,我们这些守规矩的人死活,全捏在人家手里。我怕有命拿这酒,没命享用啊。” 顾晓梦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腮帮子微鼓,跺了跺脚:“我去洗手间!” 说罢,她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 第160章 天阴欲雨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天阴欲雨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熬过去,顾晓梦在金生火的办公室里坐立难安,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任由忐忑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七点半一到,李寧玉办公室的传令兵快步走来,沉声传话:“金处长,顾科员,李处长请二位立刻过去,译电审核结果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李寧玉的办公室,空气里瞬间瀰漫起冰冷的压迫感。 李寧玉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冷冽如霜,见两人进来,直接將两份译电文稿狠狠拍在桌面,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晓梦!”她抬眼看向顾晓梦,目光锐利如刀斥责,“你的业务能力也太差了,这封短电文里,不止一处错误!第一,电文明確时间是九点,你硬生生翻译成十一点;第二,行动代號是江雪,你错译成江石;第三,行动地点梧桐会馆,你平白多了一个『后』字!短短一封密电,竟被你译得错漏百出,就这般业务水平,方才还信誓旦旦说不需要我审核?” 金生火连忙上前拿起两份译稿逐一对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对著顾晓梦厉声呵斥:“顾晓梦!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坏了天大的大事!” 李寧玉冷眼旁观,沉声道:“一处译错,尚可说是疏忽,是动机存疑;多处出错,只能说明是业务能力不行。” 金生火不敢耽搁,拿起笔推到两人面前,沉声道:“赶紧签字,我亲自给龙川课长送过去。” 顾晓梦脸色发白,却只能攥著笔签下名字,李寧玉与金生火也依次落笔。 三人將正確的译稿封装妥当,金生火亲自压上火漆印,確保密电无法被篡改。 做完这一切,金生火立刻朝著门外高声下令:“来人!將顾晓梦带回她的办公室看管,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繫,包括李处长,都不准与任何人接触!备车,我即刻去面见龙川课长!” 话音落下,两名特务应声而入,守在了顾晓梦身侧,顾晓梦僵在原地,满心的慌乱与不甘,却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安排。 轿车碾过租界微凉的晨雾,朝著法租界福兴里的方向疾驰,金生火端坐后座,指尖轻抵膝盖,面色沉凝地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一路缄默不语。 车行至半路,金生火忽然抬眼开口:“前面路口靠边停下,我下去买包烟。” 司机连忙侧身应声:“金处长,外头风冷,我替您跑一趟便是。” “不必,你在车里候著就好。” 车靠边停下,金生火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他快步走进街边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铺內光线昏暗,老板刚要抬头招呼,金生火已將几张法幣轻拍在柜檯上,旋即转身抓起柜檯上的电话,指尖飞快拨號,低声吩咐:“接愚园路顾公馆。” 听筒里传来几声轻响,片刻后,顾民章沉稳的声音缓缓传来:“餵?” 金生火压低声线,语气如常:“顾先生在家啊,我是老金啊。” “金处长,何事?”顾民章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 “没旁的事,”金生火眼角扫过店门外,轻声道,“只是瞧今日天阴欲雨,顾先生若无要事,便留在府中別出门了。” 话音落,他径直掛断电话,转头对老板道:“拿四包三炮台。” 接过香菸与找零,金生火將烟揣进衣兜,转身出了门。 晨光明媚,天上哪有一丝云彩,金生火心情大好,不管这封电报真假,这人情是落下了,等顾民章的几瓶路易十三送过来一倒手,自己又给女儿攒下一套別墅。 快步折回车內,隨手丟给司机两包三炮台。 司机连忙接过,满脸堆笑:“多谢金处长!” “客气什么,”金生火靠回后座,敛去眼底所有神色,沉声催促,“赶紧开车,別耽误了紧急公务。” 司机应声踩下油门,轿车再度疾驰而去,融入租界纵横的街巷之中。 ………………… 和平饭店的豪华套房內,晨雾裹著浅淡的光透过丝绒窗帘渗进来,陈青搂著马太太绵软的娇躯酣睡得正沉,宿醉的慵懒缠在眉眼间,满室都是未散的旖旎。 骤然,一阵急促又粗暴的敲门声砸在门板上,打破了一室静謐。 马太太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身子一缩,娇怯地往陈青怀里钻,声音发颤:“亲爱的,不会是来捉姦的吧?我可不敢让我家那位知道!” 陈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別怕,有我在,我去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他赤著脚披了件睡袍,慢悠悠走到门后,眯眼从猫眼里往外一瞧,见是王田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昨晚通宵搂著几位姨太太打麻將,刚睡下没两个时辰,竟被他找到温柔乡来。 他猛地拉开房门,脸色铁青地呵斥:“王田香,你好大的本事!连我在和平饭店的住处都能摸到,是不是活腻了?” 王田香立马堆起满脸諂媚的笑,腰弯得极低,急声说道:“陈主任恕罪!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出了天大的事!特高课在霞飞路福兴里围捕红党,带了几十號弟兄过去,结果被人杀得一个活口都没剩,连吴四宝都被人一刀抹了脖子!龙川课长暴跳如雷,满世界找您过去,我这才火急火燎赶过来给您报信!” 他心里打著精明的算盘,绝口不提是梁仲春逼他来找人,只拿龙川肥原压人,梁仲春回头挨了训只会拿自己撒气。 可抬出龙川课长,陈青就算再不满,也不敢耽搁半分,说不定还能念著自己报信及时,落个人情。 陈青脸色稍缓,知道是躲不过,皱著眉摆手:“知道了,你在门口等著,我洗把脸就出来。” 说罢“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转身看向慌忙穿衣服的马太太,安慰道:“別怕,是我手下的人,有紧急公务要处理,不是来捉姦的。” 马太太鬆了口气,扭著腰肢缠上来,纤纤玉指勾著他的脖子撒娇:“亲爱的,昨晚好处都让梁太太王太太占了,人家还没尽兴呢,咱们什么时候再约呀?” 陈青抬手在她丰润的臀上轻拍一巴掌,调笑道:“过几天吧,等我忙完这趟破事,回来好好收拾你这个小浪蹄子。” 匆匆收拾妥当,陈青跟著王田香出了和平饭店,一头扎进等候在旁的轿车里。 车子驶离饭店,王田香才把福兴里惨案的细节又说了一遍,陈青听完,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潘汉卿果然不愧是五星杀手,这事办得漂亮,一个活口都没留。 他隨口问道:“对了,你从76號过来,现在处里都谁在?” 王田香立马来了兴致,一脸八卦地凑上前:“几个处长全在呢!李寧玉大早上就回了76號,听说是被她丈夫潘汉卿打了,那脸肿得跟馒头似的!吴志国瞧见了当场就要拔枪找潘汉卿拼命,还是被梁主任死死摁住的,这回76號可有好戏看嘍!” 陈青闻言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言。 李寧玉回了76號,那顾晓梦自然也就安全了。 接下来,就该龙川肥原头疼这烂摊子了。 …………… 第161章 致命的漏洞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61章 致命的漏洞 霞飞路福兴里三號院被浓重的血腥味笼罩,清晨的天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满地横陈的尸体上,青砖地面凝著暗褐的血渍,触目惊心。 吴志国带队守在警戒线外,神情冷硬,把现场封锁,崔墨正蹲在尸身旁,细致地勘验著每一处痕跡。 院门口,龙川肥原一身笔挺特高课军装,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眼底翻涌著压不住的暴怒。 陈青斜倚在旁边的墙根下,手里捏著半份油条豆浆,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餐,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 梁仲春拄著拐棍,弓著腰赔著笑,在龙川肥原身旁低声絮叨,拼命想缓和这窒息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辆76號的黑色轿车疾驰而至,稳稳停在封锁线外。 金生火快步下车,理了理中山装的衣襟,神色凝重地穿过警戒线,径直走到龙川肥原面前,双手捧著封好火漆的密电情报,躬身递上:“龙川课长,密电已破译出来了。” 龙川肥原隨手接过,扫了一眼便没再细看,漫不经心地递给身旁的梁仲春,语气淡漠:“时间不早了,交给吴志国去安排部署。” 梁仲春连忙双手接过,看了一眼,转头扯著嗓子喊来吴志国:“吴队长!密电內容確认,立刻带人按指令行动,若能擒获目標,便是头功一件!” “是!”吴志国沉声领命,大手一挥,带著手下特务匆匆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此时崔墨已勘验完现场,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尘土,立正朝龙川肥原报告:“龙川课长,现场痕跡已梳理完毕,诸位请隨我来,我还原案发全过程。” 龙川肥原頷首,陈青也收起早餐擦了擦手,梁仲春、金生火紧隨其后,几人跟著崔铭走进尸横遍地的院落。 崔铭指著院门、廊下、臥室门口的尸体,逐一拆解:“抓捕行动发起於凌晨六点左右,先是一名特务翻墙入院打开大门,特高课与76號行动人员隨即涌入,包围目標臥室。可率先破门的特务当场被爆头,紧接著又有几名兄弟殞命,从现场弹痕来看,我方是想留活口,並未开火。屋內目標打光子弹后被擒,76號死了六个人,都是被一枪爆头,然后特高课人员留下搜查,吴四宝带队押送目標走到院门口时,突然遭遇伏击!” 他顿了顿,指向院门口吴四宝的尸身,语气凝重:“伏击者是绝顶高手,先用白朗寧手枪枪杀四人,隨即甩出飞刀,精准扎穿吴四宝手腕,紧接著一刀抹断其脖颈。得手后此人夺了吴四宝的配枪,与被押目標折返院內,將留守的所有人尽数击杀,无一活口,现场被处理的很乾净,没留下有用的线索,这人很专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听得心头一凛,金生火俯身蹲下身,仔细查验吴四宝脖颈与手腕的刀伤,指尖轻触伤口纹路,片刻后站起身,神色肃然地看向龙川肥原:“龙川课长,我大概猜出此人是谁了。” 龙川肥原目光一厉,沉声追问:“谁?” “青灯。多年前我经手过一桩悬案,凶手的刀口形制、出手手法,与今日这刀伤一模一样,正是青灯的標誌性手法。” “青灯?”龙川肥原眉峰紧蹙,显然对这个名號有所耳闻。 “正是。”金生火点头,“没想到,他销声匿跡这么多年,竟是投靠了红党,成了红党的杀手。” 霞飞路福兴里三號院的血腥味愈发浓重,龙川肥原盯著满地尸体,脸色铁青如铁,厉声下令:“马上调取青灯的全部档案资料,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杀手给我揪出来!” 话音未落,王田香气喘吁吁衝破封锁线,立正敬礼急报:“报告龙川课长!丟失的嫌疑车辆在黄埔码头附近找到,车上空无一人,嫌犯大概率已从码头乘船撤离!” 龙川肥原阴冷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眾人:“看来那个红党老汉已经鱼入大海,彻底逃了!可这次抓捕行动是绝密级別,周边邻居也证实老汉素来独来独往,青灯为何能精准掐点出现、半路劫人?答案只有一个,我们中间,出了內鬼!” 梁仲春嚇得拄著拐棍的手不住发抖,连忙弓著腰上前赔话:“课长明鑑!凌晨接到命令后,我第一时间通知了吴四宝,他和手下压根不知道具体任务,只是奉命直接到特高课集结,全程半字未泄,绝无泄密可能啊!” 龙川肥原微微頷首,眸底的疑云却未散半分:“这一环確实无懈可击,如此看来,泄密的人就在特高课內部,是他提前把行动消息传给了青灯!” 站在一旁的陈青垂著眼帘,心里暗自嗤笑,龙川肥原就算想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到,这根本不是临时泄密,而是有人看过电视剧,未卜先知。 龙川肥原又皱紧眉头,满脸狐疑地自语:“可从行动命令下达开始,特高课就实施了全面封锁,所有电话拨不出去,人员也严禁出入,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刺梁仲春,厉声喝问:“早上五点到六点之间,76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仲春嚇得一哆嗦,连忙毕恭毕敬地回话:“报、报告课长!76號从昨晚就启动了一级安保,所有电话早已掐断,人员只准进不准出,我赶来这里之前,全程没有任何异常……只不过,我到76號的时候,李寧玉已经在处里了。” 金生火见状立刻上前,將清晨的变故和盘托出,语气沉稳道:“回龙川课长,五点多李寧玉確实返回了76號,她脸上带著清晰的家暴伤痕,是被丈夫潘汉卿打了,躲回处里避祸的。回来后她还亲自核验了顾晓梦翻译的密电,確认无误后才上报,全程都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未曾离开过半步。” 金生火把早上的事讲了一遍,没有半点隱瞒,就算隱瞒也会被龙川肥源知道真相,这可是被全程盯著的。 龙川肥原眉头拧成死结,李寧玉出现在76號的时机太巧了,他从不相信任何巧合。 沉思片刻后,龙川肥源语气冰冷地下令:“立刻联繫电话局,严查今早五点到六点之间,有没有电话拨往李寧玉家中!” 这话如同惊雷在陈青耳边炸响,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犊子了! 今早情况太紧急,他不得已从和平饭店打了电话到李寧玉家,若是真被查出来,他和李寧玉的身份瞬间就会暴露,届时必死无疑!可当时事態危急,他根本没有別的选择,小爱休眠,自己一点力量都没有,如今只能强压著心底的慌乱,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梁仲春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躬身应声:“是!我这就亲自去电话局核查!” 龙川肥源眼睛眯了眯,冷声道:“让王田香和你一起去。” 梁仲春冲王田香招了招手,拄著拐棍,一瘸一拐地急匆匆朝院外奔去,生怕慢了一步触怒龙川肥原。 …………… 第162章 电话疑云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62章 电话疑云 电话局的厅堂里静得能听见掛钟的滴答声,梁仲春与王田香带著特务快步而入,手里攥著李寧玉家的电话號码,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 王田香亮出证件,电话局局长立刻堆起满脸諂媚的笑:“原来是76號主任和处长大驾光临,快请坐。” 王田香面色冷硬,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李寧玉家的电话號码递过去:“紧急公务,帮我查这个號码,调取昨夜零点至今晨八点的全部通话记录,千万不能出错。” 局长不敢怠慢,连声应著,立刻吩咐手下加急核查。 办事员手脚麻利地核对线路记录,不过片刻,便將通话清单双手捧了过来。 梁仲春率先接过清单,指尖快速扫过上面的时间与號码,当看到五点至六点区间无任何来电记录时,紧绷的肩头骤然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气。 “五点到六点之间没有通话记录。” 可王田香的目光却依旧锐利,他凑上前盯著清单,忽然伸手指著其中一行,眉头猛地一蹙:“四点三十五分,有外来电话打入,立刻查这个號码的来源!” 办事员再次去核查,十几分钟后,把结果送了过来:“报告,这个打入的號码,是和平饭店顶层总统套房1302室的电话!” 王田香闻言,狭长的眼睛瞬间眯起,眸底闪过一丝冷厉。 今晨他去接陈青时,清清楚楚记得,那间房的房號正是1302。他当即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和平饭店的號码。 梁仲春心头一紧,凑上前低声问:“王处长,怎么了?这號码有蹊蹺?” 王田香侧过身,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到梁仲春耳边:“昨晚住在1302的人,是陈青。” 梁仲春脸色猛地一变,瞳孔微缩:“你確定?王田香,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搞错了,可是要掉脑袋、出人命的!” “我確定。”王田香语气篤定,“若是不信,现在打电话核实便是。” 梁仲春將信將疑,夺过电话拨通和平饭店总台,沉声道:“76號办案,查昨夜1302总统套房的入住人信息。” 电话那头传来服务员客气却坚决的回应:“抱歉先生,酒店客人信息属保密范畴,恕不能透露。” 梁仲春掛了电话,眉头紧锁看向王田香:“对方守口如瓶,你说怎么办?” “亲自去和平饭店核实,万一真是我记错了,也好儘早澄清。”王田香收了电话道。 二人当即带著特务驱车赶往和平饭店。 车停酒店门前,王田香率先推门而下,亮出76號证件径直走到前台。 前台小姐一见特务证件,嚇得脸色发白,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翻找出开房登记记录,双手捧著递到二人面前,声音发颤:“两、两位长官,昨夜1302室的入住人,登记姓名为陈青,这是他登记的身份证件。” 梁仲春低头扫过登记册上的名字与信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沉默片刻,摆了摆手,对王田香道:“这事干係重大,你去找龙川课长匯报吧。我突然头疼欲裂,得去医院一趟,先行一步。” 不等王田香回应,梁仲春便转身快步走出和平饭店,径直钻进轿车,匆匆驶离了现场。 王田香看著梁仲春离开的背影,骂了一句老滑头,拿著结果赶忙去找龙川肥源了。 福兴里三號院,血腥味还未散尽。 陈青亲自指挥著特务將最后一具尸体抬上密闭的运尸车,心底始终悬著一块巨石,忐忑难安。 龙川肥源就站在不远处,阴鷙的目光扫过每一寸角落,手下翻找了无数遍,却依旧一无所获,半点儿能用的证据都没找到。 一直忙到日头高悬的正午,最后一具尸体被牢牢固定在车上,院落彻底清空。 就在这时,吴志国带著二队的特务匆匆折返,来到龙川肥源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我们去了梧桐会馆设伏,守到中午,没发现任何异常,孤舟和江雪,根本没有去,为防孤舟和江雪混在里面,我已经將梧桐会馆內二十七人,和会馆周围的十五人全部处决。” 龙川肥源面无表情,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只是淡淡摆了摆手,並未多言。 恰在此时,王田香快步从院外赶来,目光先不动声色地扫了陈青一眼,那眼神藏著几分深意,分明是有秘事要报,不愿让旁人听见。 龙川肥源见状,立刻挥了挥手,示意无关人等全部退开。 眾人散去后,龙川肥源问:“梁仲春哪,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突然头疼,去医院了。” “这个滑头。”龙川肥源没计较这事,示意王田香匯报。 王田香立刻凑上前,把通话记录递过去,將电话局查到的结果一字一句稟报给龙川肥源。 “你是说,四点三十五分,陈青从和平饭店1302房间,给李寧玉家里打了电话?” 龙川肥源的眉头瞬间紧锁,心底快速盘算。 抓捕行动的情报,五点才从电讯处破译出来,全程都在他的监视之下,绝无提前泄露的可能。 可陈青偏偏在凌晨四点多给李寧玉打电话,这时间点,未免太蹊蹺了。 他將通话记录折起揣进兜里,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陈青,语气听不出喜怒: “陈主任,我听说李寧玉受了伤,她好歹是你手下的得力干將,咱们回76號慰问一下,顺便开个总结会,梳理清楚这次抓捕为什么会惨败。” 陈青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沉稳的笑容: “龙川大佐考虑得周全,应该的,我们这就回去。” 周遭的特务们都察觉到气氛不对,空气里瀰漫著压抑的紧绷感,没人敢多嘴,纷纷跟著二人驱车返回76號。 回到76號,李寧玉与顾晓梦终於被解除限制。 龙川肥源直接下令,所有相关人员前往会议室,召开行动总结会。 按照流程,眾人开始復盘这次抓捕孤舟、劫走剪烛的惨败行动,七嘴八舌地分析原因,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会互相推諉。 龙川肥源始终沉默著,锐利的目光突然落在李寧玉脸上,盯著她脸上的淤青,开口问道: “李处长,你的脸怎么回事?” 李寧玉心头一紧,垂眸淡淡回道:“没……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的?”龙川肥源冷笑一声,“你这伤可不像摔出来的,分明是被人打的。你照实说,谁敢打我76號的处长,简直是活腻了,我亲自帮你出这口气。” “真的没有,就是自己不小心磕的。”李寧玉坚持道。 顾晓梦立刻站出来,柳眉倒竖:“什么摔的!我看就是潘汉卿那个渣男家暴打的!” 吴志国当即拍案而起,眼神凌厉:“寧玉,你不用怕,说出来,我帮你收拾他!” 金生火端著茶杯,慢悠悠开口打圆场:“唉,清官难断家务事,家丑不可外扬,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不行!”顾晓梦寸步不让,“大不了就和他和离,绝不能让玉姐再受这种委屈!” 眾人爭执间,龙川肥源突然转头,目光直直锁定陈青,语气骤然冰冷: “陈主任,这事,和你有没有关係?” 陈青坐得笔直,面色平静,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好。”龙川肥源往前倾了倾身,字字诛心,“那我再问你,今天早上,你有没有给李寧玉打过电话?是不是你提前给她通风报信,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巧,大早上就赶回76號?” “没有!”陈青矢口否认。 李寧玉立刻抬眼迎上龙川肥源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带著几分质问: “我回76號,违反了哪条规定?还是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值得龙川大佐如此怀疑?” 龙川肥源眼底疑云翻涌,却偏偏拿不出实锤证据。 他不再多言,直接將从电话局调取的通话记录,“啪”一声拍在李寧玉面前的桌上。 纸张上的字跡清晰刺眼。 四点三十五分,和平饭店1302房间,致电李寧玉私宅,通话时长两分钟。 龙川肥源盯著二人,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个时间,你们到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青与李寧玉身上。 就在这时候,外面一个特务走到门口:“报告,李寧玉处长的丈夫潘汉卿来了,要求马上见到李处长。” 龙川肥源冷笑道:“说曹操曹操到,请他来会议室吧,正好三方对质,可以还原真相。” …………… 第163章 丑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63章 丑闻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潘汉卿被特务带了进来。他浑身散发著浓烈的酒气,脚步虚浮,醉眼惺忪,拎著一只行李箱,头髮凌乱地耷拉在额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顾晓梦一见他,立刻柳眉倒竖,伸手指著他厉声呵斥:“潘汉卿你个渣男,居然还敢闯到76號来!” 话音未落,吴志国身形一闪,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揪住潘汉卿的衣领,將他狠狠抵在墙上,另一只手迅速摸出配枪,冰冷的枪口死死顶住他的下巴,眼神暴戾如狼:“潘汉卿,你敢动手打寧玉,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潘汉卿醉意上涌,非但不怕,反而梗著脖子怒吼:“好啊!有本事你就开枪!老子活够了!” “吴志国,退下!”龙川肥源沉声喝道。 吴志国恨恨地瞪了潘汉卿一眼,悻悻地收起手枪,退到一旁。 李寧玉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发颤:“有什么话不能回家说,你跑到这里来胡闹什么!” “李寧玉!”潘汉卿猛地甩开特务的手,指著她,“我来就是告诉你,那个家,你不准再回去了!” “那是我的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李寧玉的声音带著万分委屈。 “你的家?你的心还在那个家里吗?”潘汉卿嗤笑一声,眼神疯癲,“我就是个废物,可你李寧玉算男人,比算密码还准!你还把那里当家吗?!” 他说著,猛地將手里拎著的一个旧皮箱狠狠砸在会议桌上,“嘭”的一声巨响,箱子弹开,里面李寧玉的衣物散落一桌,凌乱不堪。 “你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从今往后,別让我再看见你!” 顾晓梦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挡在李寧玉身前,怒声质问道:“打了人就想这么算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76號!打了外人要蹲大牢,怎么打了自己的老婆,反倒成了天经地义的事?” “我打她?是我打的!”潘汉卿红著眼睛,指著李寧玉,“那你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大早上天不亮,就跟別的男人打电话卿卿我我,当我死了吗!” 吴志国立刻上前一步,眼神阴鷙:“潘汉卿,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好啊!”潘汉卿索性破罐子破摔,伸手指完李寧玉,又直指一旁的陈青,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我也不怕家丑外扬了!我老婆李寧玉,和她的顶头上司陈青有一腿!我头上戴了绿帽子!这下大家都听清楚了吧?你们满意了,我今天来就是找这对狗男女算帐的。” 李寧玉又羞又气,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潘汉卿!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青、李寧玉和潘汉卿身上,神色各异。 唯有龙川肥源眯著眼睛,眼底的狐疑更重,死死盯著三人,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青满脸尷尬,手足无措地解释:“潘先生,你误会了,我和李处长只是谈工作,绝无其他干係!” “误会?”潘汉卿冷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凌晨四五点,打电话谈工作?多急不可耐啊?陈主任,你自己信吗?” 吴志国瞬间暴怒,再次冲向陈青,目眥欲裂:“陈青!我早就说过,你敢碰寧玉一根手指头,我一定杀了你!” “吴志国!”龙川肥源厉声打断,“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立刻关你禁闭!” 吴志国咬牙切齿,硬生生停下脚步,却依旧恶狠狠地盯著陈青。 潘汉卿见状,越发囂张,歪著头看向陈青,一脸无赖相:“陈青,今天我来,就是找你的!你想玩我老婆,我不在乎!但你得给钱!我知道你有的是钱,十万大洋,我把李寧玉卖给你,怎么样?” 陈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逼到绝境,竟脱口而出:“一言为定!” 潘汉卿拍著桌子大笑,嘴脸愈发不堪:“行啊!只要给钱,我什么都不在乎!床我都可以让出来,你们在床上翻云覆雨,我就在旁边端茶倒水伺候你们,行不行!” “够了!”李寧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悽厉,“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可以隨意买卖的货品吗?你们这群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陈青突然红了眼,像是被彻底逼疯,怒吼道:“潘汉卿,你非要逼我说出来是吧!好,我告诉你!” “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潘汉卿叫囂道。 龙川肥源也来了兴致,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盯著陈青,等著他所谓的“真相”。 陈青指著潘汉卿,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是喜欢寧玉!我之所以想和她在一起,是为了寧玉的幸福!” 潘汉卿一愣,懵了:“陈青,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陈青冷笑,字字诛心,“你自己的身体,你不清楚吗?你无能!你不举!寧玉亲口告诉我的,你知道这些年,寧玉跟著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她有多苦吗!” “混蛋!陈青你这个混蛋!” 潘汉卿听到这些话,脸上瞬间红温,像是被戳中最不堪的痛处,瞬间大脑宕机,先是震惊,错愕,隨后脸青一阵白一阵,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恼羞成怒,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对著陈青又抓又打,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別打了!別打了!”吴志国连忙衝上去,死死搂住潘汉卿的腰,將他拉开,脸上却藏不住幸灾乐祸,拍著潘汉卿的背假意安抚:“潘先生,你这样是打不死他的,消消气,哈哈……消消气,別跟他一般见识……” “你滚开!”潘汉卿羞愤欲绝,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崩溃大哭,“我没脸见人了!我不活了!” 他猛地挣扎开,伸手一把抽出吴志国腰间的手枪,调转枪口对准陈青,手指狠狠扣动扳机! 可预想中的枪声並没有响起。 吴志国一脸坏笑,凑上前调侃:“潘先生,你没打开保险呢,我来帮你?” 潘汉卿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龙川肥源看他拿著枪手足无措,嘴角一咧,差点笑了出来,反应过来赶忙收拾表情,装作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吴志国!赶快把枪下了!真出了人命,我立刻枪毙你!” 吴志国这才悻悻地上前,一把夺过潘汉卿手里的枪,摇了摇头,满脸惋惜:“可惜了,早知道先打开保险了。” 李寧玉再也撑不住,捂住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委屈又绝望,听得人心头髮紧。 顾晓梦连忙蹲下身,紧紧搂住她,转头指著在场的所有人,怒声骂道:“你们这群混蛋!都在这里看笑话是吗!有没有一点良心!” 会议室里乱作一团,不堪入目。 第164章 入戏太深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入戏太深 龙川肥源看著眼前的丑態,心底的疑虑彻底消散,毕竟打电话的时间对不上,陈青就算是四点多安排李寧玉回76號救场,可李寧玉是严格按照规定破译的电文,纠正顾晓梦的错误,行为並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更不可能凌晨四点多打电话提前安排救下老汉,除非他未卜先知。 特別是潘汉卿被陈青戳中痛处时候的瞬间反应,太真实了,如此真情流露,浑然天成,就根本不可能演出来,除非他是最天才的演员,奥斯卡影帝,龙川肥源不相信有人能演出这么炸裂的瞬间反应。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潘汉卿是个无能的丈夫! 而且这潘汉卿也不可能这么巧来76號闹事,看来是真的被戴了绿帽子。 看这几个人闹这一出,脸皮都撕乾净了,更不像演的。 龙川肥源自觉没趣,脸色阴沉地挥了挥手,厉声警告:“好了!都给我闭嘴!今天这件事,谁也不许往外说半个字!谁敢泄露出去,我立刻枪毙谁。” 李寧玉泪流满面,衝著潘汉卿嘶吼:“潘汉卿,你不是男人,我要跟你离婚。” 潘汉卿满嘴酒气,斜睨著她,一脸无赖相:“想离婚?做梦!除非拿钱来,少一个子儿都別想!” 他这副要钱不要脸的丑態,让在场眾人脸上都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陈青不再多言,伸手摸出怀里的支票夹,唰唰几笔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拍在桌上: “十万美金,买李寧玉自由。从现在起,她是我的人了。” 潘汉卿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支票,反覆確认,脸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前后判若两人: “好!陈主任就是阔气!你放心,从今往后,我潘汉卿绝不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陈青冷声道:“空口无凭,钱不能白给你,现在就写和离书,马上离婚。” 说完把纸笔推到他面前。 “陈主任吩咐,我照办!绝无二话!”潘汉卿忙不迭地点头。 王田香咂巴著嘴,低声对身旁的金生火道:“嘖嘖,陈主任为了泡妞还真捨得下本钱。” 金生火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一旁的吴志国急得直跺脚,上前一步拦在中间:“荒唐!这是人,是能拿钱隨便买的吗?你们到底把寧玉当成什么了?!” 李寧玉猛地站起身,积攒已久的屈辱与愤怒彻底爆发,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陈青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会议室。 “陈青,你就不是个东西,你把我当什么了!” 陈青捂著脸,一脸错愕又委屈,无辜地看著她:“我怎么了?我花钱帮你赎身,让你脱离苦海,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吴志国立刻上前护住李寧玉,指著陈青厉声道: “寧玉,別上他的当!陈青就是个花花公子,昨天晚上,他还跟別的女人在和平饭店开房!” 陈青一愣,猛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王处长亲口说的,他亲眼所见!”吴志国指著王田香,“所以寧玉,他根本不是真心对你,他只是想玩你,根本保护不了你!” 陈青瞬间转头,目光死死盯住王田香,咬牙切齿: “王田香,你他妈的!” 王田香脸上尬笑连连,后背直冒冷汗,连连摆手: “陈主任,我……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王田香转身就往门外跑,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青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顾晓梦趁机上前,紧紧拉住李寧玉的胳膊:“玉姐,我们走,別在这里受这群人的气!” 说完便扶著李寧玉径直离开会议室。 龙川肥源见这场闹剧再无任何情报价值,也皱著眉,拂袖快步离去。 金生火自始至终抱著胳膊冷眼旁观,此刻才慢悠悠走上前,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潘汉卿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青、潘汉卿和吴志国三人。 吴志国看著潘汉卿,还不忘假惺惺地安慰一句: “潘先生,节哀顺变……哈哈………其实……你那病也不是完全不能治,没必要这么绝望……哈哈。” “滚!” 陈青和潘汉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怒吼出声,嚇得吴志国一哆嗦。 “得,我走我走!”吴志国赶忙转身,还贴心地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门一关上,陈青立刻將纸笔推到潘汉卿面前,手指在手背上敲出一行摩斯密码:“演戏演全套,写吧!” 潘汉卿撇撇嘴,拿起笔飞快地写好和离书,签字画押后,递给陈青。 隨即同样敲出一行摩斯密码: “陈主任,我今天脸都丟尽了,全是为了救你一命。这事儿……得加钱。” 陈青拿起那张休书,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肩膀敲出一行摩斯密码:“老潘,你入戏太深了。” …………… 潘汉卿攥著那张十万美金的支票,整张脸笑成了一朵花,醉意都消了大半,兴高采烈地推开会议室大门,一路晃悠著往76號外走。 逢人便把支票举得高高的,唾沫横飞地炫耀,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看到没看到没!十万美金!我把我老婆卖了!” “十万美金啊!老子发財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走廊里的特务、办事员们看著他这副小人得志、寡廉鲜耻的模样,眼底满是鄙夷与嫌弃,却碍於场面,只能客客气气地侧身让路,一路將他送出了76號大门。 另一边,陈青捏著刚签好的和离书,屁顛屁顛地往李寧玉的办公室赶,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顾晓梦探出头来,一见是他,瞬间冷下脸:“你来干什么?死渣男。” 陈青丝毫不在意她的嘲讽,脸上堆著討好的笑,把和离书递过去:“麻烦帮我交给寧玉,她签个字,这婚就算彻底离了,她也就自由了。” “行,我替玉姐收著。”顾晓梦一把抢过和离书,二话不说,“砰”的一声狠狠关上房门,直接把陈青关在了门外。 陈青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无奈地转身离开。 刚走到76號大门口,就撞见梁仲春拄著拐棍急匆匆地往里跑,额头上还带著薄汗,一看见陈青立刻凑上来,满脸好奇:“陈主任!我听说这儿闹了好大一场戏,特意赶来看热闹,怎么人都没了?戏散场了?” 陈青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瞬间炸了,瞪著梁仲春怒声呵斥:“看你妈!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去把王田香那个王八蛋给我关三天禁闭!” 说完,陈青袖子一甩,怒气冲冲地迈步离开,留下樑仲春愣在原地,挠著后脑勺一脸茫然,嘴里嘟囔:“这是吃了枪药了?莫名其妙的……” …………… 第165章 我家的猫会后空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我家的猫会后空翻 顾晓梦指尖攥著那张和离书,快步走到李寧玉面前,蹲下身仰头望著眼前人,像是诱骗小女孩的大灰狼:“玉姐,签了吧,签了就解脱了。” 李寧玉脸色还带著几分未散的苍白。 她没有看顾晓梦,顾晓梦站起身把笔塞到她手里,握著她的手,李寧玉机械地笔尖在和离书的落款处落下,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刚落,顾晓梦立刻伸手將和离书小心翼翼收进怀里,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藏不住的欢喜溢了出来:“太好了!玉姐终於是自由身了,我明天亲自去民政局帮你们盖章!” 她蹲在地上,仰著小脸瞅著李寧玉,又立刻想起什么,语气添了几分担忧:“哎呀玉姐,你晚上是不是没地方去?,跟我回家吧!我家的床又大又舒服。” 李寧玉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是想回我自己家。” 这话刚出口,顾晓梦立马急了,伸手轻轻拉住李寧玉的手腕:“回去干嘛呀玉姐!那个渣男动手打你的伤还没好呢,他再对你动手怎么办?听话,跟我回家吧!” 怕李寧玉不肯,她绞尽脑汁想由头,眼睛亮晶晶地晃了晃李寧玉的手,撒娇似的补充:“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你去了就知道了,好不好嘛玉姐?” 李寧玉点点头,跟著她上了车回家了。 …………… 陈青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落座后便隨手拿起桌上的报纸。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许忠义躡手躡脚地走了进来,反手就將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满脸堆著諂媚的笑。 他快步凑到陈青办公桌前,腰微微弯著,满是邀功的意味:“主任,我回来了!跑了趟香港,那批东西顺利转手,四百万美金全存进您的帐户里了。另外,我还特意给您办了张美国绿卡,给您取了个美国名字,叫杰克陈。” 说著,许忠义忙不迭地从隨身的皮包里掏出一本存摺和一叠美国身份证明,毕恭毕敬地递到陈青面前。 陈青连眼皮都没多抬,隨手拿起那本存摺,看也不看便直接丟回给许忠:“这些钱,全数送出去,一分都不许留,至於要送给谁、怎么送,全由你做主。海关、76號,还有南京政府的大员,只要以后用得著的,都可以打点,我要把这些人,全都变成我的利益共同体。” 许忠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眉开眼笑地应道:“明白!主任您就瞧好吧!別的我不敢说,送礼这事儿,那可是我的强项,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陈青微微頷首,又沉声叮嘱了一句:“记住,特高课的人半个子儿都別送。龙川肥原那个老狐狸,心思阴毒縝密,他要是察觉到我在搞渗透,一定会查我。” “明白了!属下记下了!”许忠义连忙应声,捧著存摺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许忠义刚走,王佳芝便端著一杯温热的清茶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將茶杯放在陈青面前的桌案上。 陈青放下手中的报纸,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顺势將她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低头看著怀中人,语气放缓:“明天你动身去一趟香港,去找明镜。告诉她,明家在香港的核心產业,必须儘快转移,日本人已经敲定了南下太平洋的计划,最迟今年年底,香港就会沦陷,眼下只有美国才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王佳芝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轻声应道:“好的,还有別的事吗?” “通知水母组,想办法干掉龙川肥源。” “上次刺杀,水母受伤了,要休息几个月,水母已经撤回重庆休养了,只剩牧鱼一个人。” 陈青嘆了口气:“那算了,让他好好养伤了,这两个人我还有大用,別折了。” 潘汉卿也不一定能干掉龙川肥源,还会打草惊蛇,只能等小爱甦醒了,看看红党那边,有没有人可用。 陈青话题一转道:“明家那边给的分红,拿去香港买些地皮,置办些產业,这事让明诚帮著操作。”陈青说著,伸手拿出一张香港地图,拿起笔,在尖沙咀、铜锣湾这些日后会成为核心商业圈的一些荒地上,一一圈出標记,隨后將地图递给王佳芝。 不用急,慢慢来。等日军逼近香港,城里的人必定会恐慌性拋售產业,到那时再出手收购,才是最好的时机。” “嗯,我都记住了。”王佳芝仔细收好地图,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帮你去去火。” (此处省略一万字) ……………… 陈青推开张离服装店的门,店里並无旁人,张离正低头整理著掛架上的成衣,见他进来,那这一套西服,不动声色地引著他进了里间的试衣间。 张离抬手帮他理平肩头的褶皱,指尖熟练地扣上西服的纽扣:“这几天我就要离开了。” 陈青身形微顿,眸色沉静地看向镜中映出的她。 “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还有黑密、紫密的译本,必须送回延安,我是信使。” 陈青明白,老枪那边一直按兵不动,若是现在直接把东西送出去,日本人第一时间就会怀疑是密码船泄密,李寧玉把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交上去,怀疑的范围就扩大了。 届时牵连的人遍布偽府、日军情报层,混乱之中,绝不会有人第一时间怀疑到他们。 他轻轻頷首,只低声道:“嗯,一路小心。” “会有人接替我的工作,后续你去见老枪,他会给你安排新的对接。”张离帮他扯平衣摆,確认西装合身妥帖。 陈青忽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陈河找到了吗?” 张离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顿,摇了摇头:“没有。不过重庆刚传来消息,肖正国復活了,大摇大摆回了军统任职,上面怀疑,是陈山假扮的。等我把东西安全送到延安,就动身去重庆查这件事。” 陈青道:“肖正国早已经死了,重庆那个就是陈山假扮的,陈夏在荒木惟手里,陈山被他控制了,他应该也在重庆,这个人很难对付,到了重庆万事小心。” 走出试衣间,陈青看著墙上掛著一件米黄色的女士大衣。 “这件大衣看著不错。” “这件羊毛大衣是最近上映的好莱坞电影《深闺疑云》女主角同款。” “帮我包起来吧。” 陈青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沓崭新的法幣,又取出一根沉甸甸的大黄鱼,轻轻放在柜檯上:“路费,私人赞助。” “谢谢!保重。”张离没有推辞,道了声珍重。 “信使责任重大,一路小心!” 陈青提起装好的西装外套,最后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转身离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所有人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两个人的交集,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推门走出服装店,身影很快融入法租界熙攘的人流里。 ……………… 第166章 顾家家宴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66章 顾家家宴 法租界的法式咖啡馆飘著焦香的咖啡味,二楼最靠里的包间里,正进行著一场能搅翻整个上海地下情报网的密谈。 龙川肥源端著白瓷咖啡杯,黑咖的苦涩漫在舌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面的男人裹著一件深色长衫,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頜线。 他是特高课安插在地下党內部的线人,代號黄雀。 “老汉去了杭州。那天我接到紧急任务,要弄一张船票,送到黄埔码头,交给一个人。后来我看了照片,才知道那个人,就是老汉。” 龙川肥源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杭州?还有其他线索吗?” 黄雀喉结滚了滚,抬眼看向龙川肥源,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非常巧……我认识她。” “说!” 龙川肥源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包间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可黄雀却骤然闭了嘴,垂著眼,不再开口。 龙川肥源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隨手从隨身的皮夹里抽出几叠法幣,轻轻推到黄雀面前。 黄雀扫了一眼桌上的钱,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摇了摇头: “不够。至少两根大黄鱼。” 龙川肥源眉峰微蹙,略一沉吟: “今天没带,下次给你。” 得到承诺,黄雀才终於鬆口,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窗外的风听了去: “她是当年裘家管家的小女儿。那时候她还小,我见过几面,没想到长大了,模样虽变了些,轮廓还在。更没想到,她居然加入了红党。” “裘家管家的小女儿?”龙川肥源瞳孔微缩,“裘庄败落后,那管家早就销声匿跡,人海茫茫,怎么找?” “她和我弟弟白小年是青梅竹马。”黄雀一字一句,吐出最关键的线索,“盯住白小年,就能顺藤摸到管家的踪跡。” 龙川肥源眼底瞬间亮起精光,这个情报,远比他想像的更有价值: “这个情报非常重要。我亲自去杭州抓捕老汉,还有吗?” 黄雀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更致命的消息: “老汉落了线,我接替了她的位置,现在,我是老鬼的联络员。” “老鬼?” 龙川肥源眼底翻涌著狂喜,“老鬼是谁?” “不知道。”黄雀摇了摇头,“我还没和她正式接头。她若有情报,会让人送到学校。 我只知道一件事,她在76號工作,你想一下,老汉是他的联络员,刚从杭州来上海没多久,老鬼一定也是杭州来的,刚调过来没多久。” 龙川肥源沉吟片刻,又追问道: “老鬼,还有个老枪,你知道吗?” “我的级別不够,摸不到那么深。”黄雀如实回答,“我只知道,老枪是老鬼的上级。只要抓到老鬼,就能顺藤摸瓜,揪出老枪。” “不错。”龙川肥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先抓老鬼。我会在你的学校附近安插人手,只要老鬼派人送信过去,我让他插翅难飞。” 黄雀不再多言,伸手將桌上的法幣拢到自己面前,快速揣进怀里,起身时,帽檐下的眼睛飞快扫了一眼包间门口,確认无人,才低著头,快步推门离去。 包间里重新归於寂静。 龙川肥源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蔓延至心底。 他望著窗外法租界斑驳的光影,嘴里低声重复著: “老枪……老鬼……老汉………管家………白小年……” 一张围捕的大网,已然在他心中,悄然铺开。 …………… 顾晓梦的白色凯迪拉克停在院子里,顾晓梦挽著李寧玉的手臂下车。 顾民章快步迎上来,目光先落在女儿略显苍白的脸上,再稳稳扫过一旁的李寧玉,悬了半日的心终於稍稍落地。 他立刻转头吩咐赵管家:“快,备一桌热菜,再把西侧那间客房收拾出来,好好招待李处长。” 不多时,长桌上便摆满了精致西餐,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顾民章执起酒瓶,启开一瓶民国二十年的陈酿白兰地,琥珀色酒液缓缓注入杯盏。 顾晓梦將76號里的凶险一五一十说与父亲听,每一个细节都让顾民章指尖发紧。 若非李寧玉步步为营、以苦肉计掩人耳目回76號救场,晓梦今日绝难全身而退。 龙川肥原的阴鷙狠厉、步步紧逼,让他后背惊出一层冷汗,稍一疏漏,便是万劫不復。 他暗自思忖,今天76號会议室闹都这么一出,全是为了避过龙川耳目,几人这份心智与胆识,令人嘆服。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陈青,这只鸚鵡,不对是孔雀,竟能提前知晓特高课的抓捕行动,这情报网想来是明楼留给他的后手,深不可测。 正当三人各怀心事时,赵管家轻步走近,躬身低声稟报:“先生,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先生求见,已在门外等候。” 顾晓梦闻言立刻撅起嘴,满脸不耐与厌弃:“这个死渣男,还好意思登我家的门?不见!” 顾民章当即沉下脸,低声呵斥:“晓梦,不得无礼!陈主任是贵客,怎可如此不懂礼数?” 呵斥完女儿,他转头对赵管家放缓语气,神色沉稳:“添一套餐具,请陈主任进来吧。” 陈青提著礼盒跟著赵管家进来。 他將手中两瓶酒递上前,笑意温和:“一点薄酒,不成敬意。” 顾民章目光微扫,便知这酒绝非俗物,抬手让管家接过,笑道:“陈主任亲自送来的酒,自然是最好的。” 陈青转而看向一旁的李寧玉,將另一个精致纸袋递了过去:“看你穿得单薄,路过服装店,见这件大衣是《深闺疑云》里的同款,款式不错,纯羊毛的,就顺手给你带了一件。” 顾晓梦立刻挡在李寧玉身前,撅著嘴,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牴触:“玉姐才不要你的东西!” “晓梦!”顾民章当即低喝一声。 顾晓梦狠狠哼了一声,白了陈青一眼。 李寧玉只是淡淡垂眸,语气疏离却不失礼貌:“多谢陈主任好意,不必了。” 陈青不动声色地將袋子搁在边几上,隨即又取出一把铜质钥匙和一张房契,推到李寧玉面前:“今日之事,我实在放心不下。极司菲尔路那边我有一套公寓,离76號近,也清净,你先过去住一段,上班也方便。” 李寧玉轻轻摇头,回绝得乾净利落:“多谢陈主任费心,不必了。等我家先生气消了,我再回去。” “玉姐!”顾晓梦一下子急了,拉住她的手,“你都跟他离婚了,还回去做什么?就住在我家,我和我爹都把你当自家人!” 场面一时有些僵,顾民章连忙打圆场:“陈主任快坐吧,菜再凉就不好吃了。” 眾人落座,银刀银叉轻碰餐盘,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转而聊起了外头的时局。 顾民章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开口:“欧洲基本已经沦陷,德国三百多万大军压境,陈主任以为,接下来战火会不会烧到苏联?” 陈青指尖轻叩桌面,语气篤定:“会,最迟六月,德国便会全线进攻苏联。” “何以见得?” “元首早已定下全套计划,这一战,避无可避。拖得越久,对德国越不利。西边英国不好打,就算打下了英国,就会和美国正面对上,只能往东先打苏联,苏联是举国体制,1930年还是一团乱局,两个五年计划,举国之力发展工业,短短十年,已是欧洲第一、世界第二的工业强国。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元首等不起,也不敢等。几百万大军已经就位,人吃马嚼,耗费惊人,他不可能只是摆著看。苏德之间,必有一场终极死战。” 顾民章轻嘆:“这么说,苏联这一次危险了。” “未必。”陈青淡淡一笑,“早期德国必定势如破竹,可史达林是个铁腕人物,广袤的东欧平原,会把德国彻底拖进泥潭。” “为何如此判断?” 陈青抬眼,意味深长:“因为史达林,应该也读过《论持久战》。”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气氛一时轻鬆不少。 第167章 代號「医生」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67章 代號「医生」 一餐饭毕,顾民章看向顾晓梦:“上次密码船一事,我一直想答谢诸位。改日我做东,在家摆一桌家宴,你到时候记得请几位过来。你先陪李处长上楼休息,我和陈主任说几句话。” 顾晓梦立刻应下,小心翼翼牵著李寧玉的手上了楼梯。 顾民章转身对陈青做了个请的手势:“陈主任,书房请。” 进了书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一切声响。 赵管家端上热茶,躬身退下,贴心的关好门。 茶香裊裊,顾民章端起茶杯,指尖微紧,终於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事:“今日之事,太过凶险。你……是如何提前知道,龙川肥源要对老汉下手的?” 陈青抿了口茶,语气平静:“我有自己的渠道。” 顾民章没有再追问,只是沉沉一嘆:“真没想到,龙川肥源此人,竟可怕到这等地步。” 陈青放下茶杯,语气也沉了下来:“我今日过来,正是想和顾先生商议一件事,除掉龙川肥源。先生手上,可有可靠的人手?” 顾民章缓缓摇头:“上次你刺杀藤田芳政后,水母组已经撤回重庆休养。我可以让重庆再调人过来,只是藤田一死,龙川肥源对自身防卫格外谨慎,平日深居简出,几乎不给他任何人可乘之机。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陈青靠在椅背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我是真的怕。龙川肥源太鬼,太精。今天差一点就出大事了。” 顾民章放下茶杯,嘆了口气:“龙川肥源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我也猜不透这个人下一步棋会怎么走,不过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能暂时让所有人都进入休眠状態。” 陈青道:“我们不需要知道他每一步怎么走,只需要知道他的最终目的。” 顾民章猛地抬起头看向他:“最终目的?你的意思是?” 陈青点点头:“他来上海的时候,就肩负使命,他是黑龙会的人,鳩巢铁夫的学生,他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裘庄宝藏。” “裘庄宝藏,钱司令找了一辈子,现在换成了张司令,又在找,不还是一无所获,我不信他龙川肥源能找到。” 陈青看套不出来话来,站起身告辞:“世事难料,龙川肥源不会等多久,顾船王是杭州人,还是早日回杭州准备,裘庄,很快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你可有好的办法?” 陈青微微一笑:“想要对付龙川肥源,得从別的地方下手。” 顾民章眉头微蹙:“別的地方?细说。” “龙川肥源依靠的是鳩巢铁夫和黑龙会,离间他和鳩巢铁夫的关係,只要鳩巢铁夫对他產生猜忌,除掉他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最不希望龙川肥源得势的人,一定是会和他產生竞爭关係的人,可以重金贿赂鳩巢铁夫的秘书武田,让他在鳩巢铁夫耳边吹吹风,其次,顾船王可以联繫东京的关係,贿赂鳩巢铁夫的家人,双管齐下,我不信龙川肥源不死。” “好一招釜底抽薪,陈主任令顾某刮目相看。” “雕虫小技,顾先生见笑了。” 顾民章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电报:“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和紫密密码本已经送到重庆了,我上报说是你从密码船上拿到的,这是总部给你的嘉奖令。” 陈青看了一眼,摸出打火机点燃上烧掉,看著电报纸一点点化为灰烬,陈青冷哼道:“又是空头支票,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就值一枚二等云麾勋章,就不能来点实际的?” 顾民章安抚道:“別小看二等云麾勋章的价值,到了重庆就值钱了,你现在什么也不缺,重庆的日子,比你难过,上面都记著,就不要计较了。” 走出书房,顾晓梦和李寧玉已经上楼,这个时间他总不好上去,只能告辞离开。 出了顾家,他总觉得不安,似乎遗忘了什么事,仔细回想电视剧剧情,一个名字冒出来。 “我草,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拐向平安里。 ………………… 夜色如墨,將平安里的街巷裹得严严实实。 街角的博文书店,还透著一盏昏黄微弱的灯,在沉沉夜色里亮著半盏微光,像一颗藏在暗处的星。 陈青將车停在三条街外的僻静巷口,压低头上的鸭舌帽,只露出半张脸。 他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亮著灯的博文书店。 守在店內的老潘一见是他,立刻快步上前,反手“咔嗒”一声锁死店门,压低声音急声道:“快,跟我到里屋说。” 二人一前一后钻进书店內侧狭小的里屋,老潘隨手掩上木门,屋內仅有的一盏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陈青没有半分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今天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老潘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还好,没出什么乱子。” 陈青眉头一蹙,直切要害:“老汉去哪里了?” 老潘脸色一正,当即摇头:“这不是你该问的,违反纪律。” 陈青压下心头的焦躁,不再纠缠,换了个问题:“那好,老汉是老鬼的联络员,她离开后,组织有没有给老鬼派新的联络员?” “你问这干什么?你们不是一条线的,纪律,纪律懂不懂!”老潘加重了语气。 陈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窜起的火气:“那我问你,组织內有没有一个代號黄雀的人?” 这话一出,老潘骤然一愣,瞳孔微缩,失声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黄雀是龙川肥源安插在我们內部的內鬼!我在特高课安插了眼线,刚得到的绝密消息,绝不会错。” 老潘脸色瞬间大变,血色褪得一乾二净:“黄雀……就是组织刚派给老鬼的新任联络员!” “操!”陈青狠狠咒骂一声,拳头重重砸在身侧的木桌上。 “你先別急!”老潘连忙按住他的胳膊,急声安抚,“他刚上任,还在考察期,至今都没和老鬼见过面,而且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必须要核实。” “等你核实完,一切都晚了,老鬼和整条线都得完蛋!”陈青语气急促,“告诉我黄雀的真实身份,现在人在哪里,我来处理。” “你不要衝动!甄別內鬼的事交给我,我马上通知老鬼,暂时切断和黄雀的一切联繫!”老潘態度坚决,不肯鬆口。 陈青盯著他看了三秒,知道眼下只能如此,沉声道:“好,马上去处理,我先走了。” “等等。”老潘忽然叫住他,补充了一句,“对了,组织已经给你安排了新的联络员,以后別再来这里了,不安全。” 陈青脚步一顿:“是谁?” 老潘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陈青接过展开,照片上是一位眉眼清秀、气质灵动的年轻女子。 “她代號医生,本名李小男,是上海明星电影公司的小明星。”潘汉卿低声交代,“改天你去和她接头,甚至可以以谈恋爱的名义往来,反正你在外的名声,找个女明星,没人会怀疑。” 陈青將照片揣进口袋,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隨后他再次压低帽檐,走出里屋,问:“你那只鸚鵡去哪里了?” 老潘指了指斜对面的王天桥牙科诊所:“喝酒输给了对面的牙医,在他家里掛著,那鸚鵡老骂人,我也就没留著。” 陈青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推屋门,消失在平安里深沉的夜色之中。 陈青开上车,点上一根烟,压住心底的焦躁不安,必须儘早除掉黄雀,因为他是李寧玉的联络员,李寧玉露出一点蛛丝马跡,就可能万劫不復。 潘汉卿一定知道內情,只能去找他除掉这个黄雀了。 第168章 巴巴罗萨计划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巴巴罗萨计划 夜色浸著上海租界的霓虹,湿冷的风卷著街边的梧桐叶掠过路面。 陈青在昏黄的路灯下停下车,闪身钻进路边一个铁皮包裹的公用电话亭。 他投进硬幣,指尖熟练地拨出一串號码,听筒贴在耳边,只响了两声,对面就传来潘汉卿略带沙哑的声音:“哪位?” “陈青,紧急情况,我去找你。”陈青没有多余废话。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隨即换了个轻鬆的腔调:“呦,有生意上门了,去百乐门吧,我请你喝一杯。” “好。” 掛了电话,陈青推门而出,融入夜色里。 …………… 十里洋场,灯红酒绿。 百乐门一楼大厅,《夜上海》的旋律缠缠绵绵绕在穹顶,鎏金吊灯洒下暖昧的光,舞池里男男女女相拥著慢舞,香水与菸酒气混在一起,是上海滩最糜烂也最危险的角落。 潘汉卿靠在酒吧最偏僻的角落卡座里,指尖夹著一杯威士忌,眼神散漫地扫过舞池,实则將周遭动静尽收眼底。 陈青径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对著吧檯抬了抬下巴:“一杯白兰地。” 酒保很快將酒杯推到他面前,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 潘汉卿收回目光,抿了口酒,淡淡开口:“说吧,什么事,能让陈老板亲自跑一趟。” 陈青指尖敲了敲杯沿,压低声音道:“杀个人。” 潘汉卿嗤笑一声,靠回椅背,一副谈生意的散漫模样:“多谢陈老板照顾生意,说吧,什么人,价码好商量。” “这次没钱。” 潘汉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眉头一挑:“没钱你说个鸡毛,想白嫖啊?” 陈青抬眼,目光锐利地盯住他,一字一顿:“这次要你去杀的,是李寧玉的新任交通员,代號黄雀。” 潘汉卿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他不是自己人。”陈青解释道,“是龙川肥源安插在红党內部的內鬼。” 潘汉卿瞳孔骤然紧缩,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消息可靠吗?” “可靠。”陈青篤定道,“我在特高课埋的有人,消息千真万確。我和李寧玉不在一条情报线,走正规程序上报太麻烦,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潘汉卿脸色沉了下来:“我知道了。我现在暂时也不能和李寧玉直接联繫,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个黄雀的底细,无从下手。” “明天我去找李寧玉。先通知她,立刻切断和黄雀的所有联繫,要来黄雀的身份地址,之后咱们再坐下来商议下一步怎么除掉这个內鬼。” “好。” 潘汉卿应下,目光忽然飘向酒吧另一侧的角落,那里坐著两个金髮碧眼的洋人,面前摆著酒杯,眼神却不断在厅內扫视。 “百乐门是上海的情报交易市场,到了这个点,各国的情报员都爱往百乐门钻,借著喝酒买卖情报。苏联和德国眼看就要大打出手,这阵子洋鬼子的情报员来得格外勤,陈老板手里,有没有什么要出手的情报?” 陈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刚好,有份情报要卖。” 潘汉卿来了兴致:“什么情报?” “元首的巴巴罗萨计划。明天我给你,你找个靠谱的老毛子情报员,高价把这份情报卖给他,价钱咱们二一添作五。” “白痴,一份情报可以卖给很多人。” 潘汉卿嗤笑一声,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陈青面前的白兰地杯。 杯壁轻撞,一声轻响,湮没在靡靡的舞曲与喧囂之中。 …………… 第二天一早,陈青一踏入自己的办公室,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梁仲春的號码。 “梁主任,让李寧玉处长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的梁仲春连声应承:“好,我这就通知李处长!” 他半点不敢多问半个字,上次那场好戏他生生错过,事后悔得直拍大腿,听王田香眉飞色舞讲完整件事的经过,转头就把王田香关了三天禁闭。 王田香却半句怨言都没有,闷不吭声地去了禁闭室,能让陈主任消气,三天禁闭根本不值一提。 梁仲春觉得不过癮,早上刚上班,又转头喊来吴志国,拽著人非要再听一遍那日的详情。 听著吴志国唾沫横飞地讲述,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说,李寧玉的丈夫真的是无能?” 吴志国拼命点头,生怕他不信:“千真万確!不然那日他怎会恼羞成怒成那样,那天你是没看到,可笑死我了。” 两人正贼兮兮地窃窃私语,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梁仲春接通电话,是陈青打来的。 梁仲春心头一紧,这通电话绝不能让吴志国听闻,当即摆著手打发吴志国:“行了,你先回去,此事切莫外传!” 待吴志国一走,梁仲春忙抓起听筒,听清吩咐后,立刻拨通李寧玉办公室的电话,语气恭敬:“李处长,陈主任请你即刻前往他的办公室。” 李寧玉握著听筒,秀眉微微蹙起,沉默片刻,还是起身整理衣装,坐车前往陈青的办公室。 叩门而入,李寧玉立在办公桌前,神色清冷:“陈主任,找我何事?” 陈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自己购置的羊绒大衣上,眼底掠过一丝喜意,当即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反手將办公室的门反锁。 李寧玉满眼警惕,脚步下意识后退两步。 “別紧张,我找你確有正事不是潜规则。”陈青故作平淡地开口。 “你说。”李寧玉的声音带著警惕。 陈青盯著她的脸,突然话锋一转,直白问道:“你喜不喜欢我?” 李寧玉眉眼未动,乾脆回绝:“不喜欢,说正事。” “为什么?”陈青追问。 “我喜欢专一的男人。”她的回答掷地有声。 陈青闻言尷尬地乾咳一声,迅速转回正题:“你的新任交通员是谁?” “我还没与他联繫,只知他的代號是黄雀。”李寧玉如实答道。 “黄雀是龙川肥原安插的臥底,切记,绝不可与他接触。”陈青语气严肃道。 李寧玉眸色一沉:“你如何得知?” 陈青正色道:“我会害你吗?我在特高课安插了人手,说吧,怎么联繫黄雀。” 李寧玉道:“若有紧急情报,用隱形墨水写在信封上,信封內放两张千元法幣,派人送至法租界启明女中传达室,转交给宋芝白老师,我们不见面联络。” “宋老师,我记下了,这个人我来处理。”陈青点头应下。 “还有事吗?”她抬眼问道,只想儘快离开。 陈青看著她眼下的淡青,语气软了下来:“我看你近日疲惫不堪,肝气鬱积,我帮你按摩疏通一番吧。” “不需要。”李寧玉断然拒绝。 “听话,去沙发上躺下。”陈青的声音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 鬼使神差般,李寧玉竟依言走到沙发边,脱下外套,缓缓躺了下去。 陈青俯身,指尖落在她肩颈处,力道適中地按摩起来。 整整半小时的按揉,让连日紧绷的李寧玉渐渐放鬆,意识也变得昏沉,半梦半醒间,陈青的双手渐渐在她身上游走,隨即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唇齿交缠,李寧玉猛地惊醒,面色瞬间緋红,她用力推开陈青,声音带著慌乱:“不要这样!” 陈青被推开,眸底带著未尽的情愫,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寧玉撑著沙发起身,直视著他:“我要的是一心一意对我的男人,你能做到吗?” 陈青眼神闪烁,语气迟疑道:“我……我能吧。” 李寧玉冷冷哼了一声,拿起外套穿上,径直拉开反锁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陈青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平日骗女孩子什么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今天怎么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 第169章 英语老师周星星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69章 英语老师周星星 法租界一条狭窄巷子的四川老酒馆。 川味的辛辣在狭小的酒馆里瀰漫开来,油亮的麻婆豆腐、焦香扑鼻的辣子鸡、红油浸润的夫妻肺片,还有满满一盆红汤翻滚、食材丰盛的毛血旺。 一瓶瀘州老窖,酒液澄澈,酒香混著川菜的麻辣,勾得人味蕾大开。 潘汉卿捏著筷子,大快朵颐,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吃得酣畅淋漓,嘴里不住讚嘆:“要说川菜,还得去重庆吃才够正宗,上海这边的口味终究是偏清淡了,也就这家老酒馆,还能吃出几分地道的川味。” 陈青端著酒杯,浅酌一口,目光扫过四周,见酒馆里人杂却无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直奔主题:“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黄雀?” 潘汉卿夹起一块毛血旺里的鸭血,送入口中,咀嚼几下后才沉声回道:“明天我先去学校踩点,可那是所女校,全封闭式管理,外人根本进不去。我打听了,那个黄雀应该就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里。你能不能动用关係,把我安排进学校当老师?有个教师身份做掩饰,也好找动手的机会。” 陈青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没问题,我让76號给你开一封介绍信,安排你去做英语老师。如今法国已经沦陷,法租界早已名存实亡,维希政府把管理权都交给了日本人,这事,我一句话就能办妥。” “嗯,这样最好,行事也方便。”潘汉卿点头。 “最好能绑了,別惊动別人,我有话要问他。” 陈青说完,从身侧拿出一个牛皮档案袋,轻轻推到潘汉卿面前:“这里面是巴巴罗萨计划,用的全是特高课的电讯专用纸,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要是有人盘问,你就说,日本人已经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全面掌控了德国的电报情报,这是从日本总部那边弄来的。” 潘汉卿伸手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仔细翻阅。 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跡,他轻声念出关键信息:“6月22日,德军將会分三线进攻列寧格勒、莫斯科、基辅,兵力部署、参战人数、集团军司令……所有信息,全都写得一清二楚。” 快速通读一遍后,潘汉卿將文件仔细塞回档案袋:“不错,这份东西,一定能卖个天大的价钱。” 话音落,两人各自端起面前的酒盅,瓷杯轻轻相碰,两人一饮而尽。 …………… 次日清晨,潘汉卿已经换上了一身孔乙己式的藏青色长衫,手中攥著崭新的身份证件,上面的名字赫然写著周星星和一封盖有76號主任梁仲春鲜红印章的推荐信。 他推著一辆自行车,来到了启明女中门口。 这所女校院墙高耸,铁门紧闭,封闭式管理,外人禁入。 行至门卫室,潘汉卿停下脚步,语气平和有礼:“你好,不知道怎么称呼?我是新来的英语老师周星星,前来拜见高义高校长。” 说话间,他將那封份量极重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门卫老董接过一看,瞥见信封上76號的落款,脸色顿时一肃,连忙堆起笑脸:“周老师您好,叫我老董就行!我这就带您去校长室!” 老董不敢耽搁,亲自引著潘汉卿穿过种满梧桐的校园小径,一路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敲开门说明情况后,便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校长室內,高义戴著一副圆框眼镜,穿著中山装,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斯文模样,正低头对著一位女教师布置工作。 见有人进来,他本欲皱眉呵斥,可看清老董恭敬的神色和潘汉卿手中的介绍信,神色立刻一变。 “你先出去。”高义挥手打发走女教师,快步上前接过推荐信,目光扫过梁仲春的签名与76號的印章,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缩,態度瞬间变得恭敬无比,甚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原来是周老师!牛津大学大不列顛硕士,刚从海外归国,我们启明女中正缺您这样学识渊博的人才,实在是欢迎之至!” 潘汉卿顺著他的话,淡淡一笑:“没办法,英国如今天天遭德国人轰炸,伦敦都成了一片焦土,实在待不下去,只能回国谋一份差事。” 高义连连点头附和,连声说“理应如此”,半点不敢多问背景。 他当即简单介绍了学校的薪资待遇、课时安排,流程走得飞快,连多余的考察都没有,直接拿出聘用合同让潘汉卿签下。 手续办妥,高义朝著门外喊了一声:“侯主任!” 一个身材微胖、带著金丝眼镜,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正是学校教导主任。 高义指著潘汉卿介绍道:“这位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侯天来,这位是新来的英语教师周星星老师,牛津高材生。你立刻给他安排一间乾净的职工宿舍,带他熟悉校园环境,另外再排一节课,让周老师试讲一下。” “是,校长。”侯天来连忙应下,看向潘汉卿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客气,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態,“周老师,这边请。” 侯天来领著潘汉卿穿过教学楼后侧的小径,来到一排僻静的砖木结构平房前,这里便是启明女中的男教师宿舍。 推门而入,屋內桌椅床铺、书架脸盆一应俱全,擦拭得乾净整洁,完全是拎包即住的標准。 潘汉卿將隨身的布包放在桌上,隨口问侯天来:“这里住的都有谁,劳烦侯主任介绍一下,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也免得见面尷尬。” 侯天来笑著点头,抬手朝著四周指了指:“应该的应该的。说实话我们女中男老师本就不多,大部分家在上海本地,下了课就回去了,常住宿舍的也就四五位。你左手边这间,住的是国文老师宋芝白,杭州人,来学校任教也有半年了。” 他边走边说,依次將其余几位同事的姓名、科目、性情简单交代了一遍,带著潘汉卿挨门看了过去。走到宋芝白的宿舍门口时,侯天来抬手敲了敲门,屋內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是不在,兴许是在备课室批改作业呢。要不这样,周老师,等明天一早开教职工早会,我再把大家聚到一起,挨个给你介绍认识。” 潘汉卿淡淡一笑,点头应道:“也好,不急在这一时。”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个身形清瘦、戴著细框眼镜的男子,腋下夹著一本线装书,手里攥著一封信件,脚步匆匆地朝著宿舍这边走来,正是国文老师宋芝白。 侯天来连忙上前一步,笑著为两人引荐:“宋老师,回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咱们学校新来的英语老师,周星星周老师。” 潘汉卿主动伸出手,语气平和:“宋老师,以后请多关照。” 宋芝白的目光在潘汉卿身上快速扫过,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几乎是下意识地將手中的信件迅速夹进书页缝隙里。 他勉强挤出一抹客气的笑意,微微頷首,声音清淡:“周老师,幸会。” 话音落下,不等两人再多说一句,宋芝白便侧身打开自己的宿舍门,低头走了进去,隨即“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他牢牢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侯天来见状,尷尬地笑了笑,连忙打圆场道:“周老师別见怪,宋老师就是这个性子,向来独来独往,不爱与人交际,除了课堂上的工作,很少跟同事打交道。不过人不坏,做事也认真,就是孤僻了些。” …………… 第170章 我爱林徽因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70章 我爱林徽因 宋芝白反手將门闔紧,抵著门板侧耳凝神片刻,確认门外那两道脚步声彻底远去,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快步折回桌前,指尖捻起那封刚从门卫室拿来的信封,先小心拆开封口,从中抽出两张簇新的千元法幣,隨手搁在一旁。 隨即取过桌角的碘伏小瓶,又將信封重新展平,蘸取碘伏的棉签极轻、极缓地在信封內侧反覆涂抹。 淡褐色的药汁慢慢晕开,一行字跡渐渐浮现在纸面上: 紧急任务:晚上七点,持一本徐志摩诗集,前往南阳路春雅茶馆与老鬼接头。接头暗號:他问:你也喜欢徐志摩吗?你答:“不,徐志摩是个渣男,我爱林徽因。” 宋芝白盯著字跡默记三遍,確认一字不差,並未按惯例將密信焚毁,只是把信封揉成紧实的纸团,隨手丟进脚边的铁皮垃圾桶。 他抬眼瞥了瞥墙上的掛钟,拎起垃圾桶的提手,缓步朝著学校后门附近的公共垃圾站走去。 將垃圾袋连带纸团一股脑倾倒入垃圾堆中,纸团混在杂乱的废弃物里,並不起眼。 宋芝白神色如常,转身离开。 不过短短几分钟,学校后门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辆破旧的垃圾车嘎吱嘎吱驶了进来,稳稳停在垃圾站前。 头戴黑毡帽的收垃圾男人跳下车,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拿起铁耙看似隨意地扒拉著垃圾堆,指尖却精准地探到那个揉皱的信封,飞快揣进怀中。 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他將垃圾尽数铲上车,拉著垃圾车缓缓远去,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半小时后,那枚被揉得皱巴巴的信封,几经辗转,最终落在了龙川肥源的办公桌上。 日式办公间內焚著冷冽的线香,龙川肥源狭长的眼眸骤然眯起,眼底翻涌著阴鷙的笑意:“老鬼,终於要露面了。” 话音落,他按下桌角的呼叫铃。 新任行动队队长黑泽川推门而入,身姿笔挺地立正行礼:“龙川课长!” 龙川肥源將信封推至桌沿:“即刻带人,前往春雅茶社周边,全方位秘密布控,不得打草惊蛇。” 他站起身,周身散发出森然的压迫感:“这一次,我要亲自坐镇,亲眼看看,这个老鬼,到底是何方神圣。” …………… 下午六点,启明女校的放学钟声悠悠消散,教职工们三三两两走出校门。 宋芝白夹著黑色皮质公文包,微微垂著头,步履平缓地朝外走。 身后传来自行车軲轆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潘汉卿推著车快步追上,笑著搭话:“宋老师,出去啊?” “嗯,有点事。”宋芝白脚步未停,语气平淡。 “正好我要去置办些生活用品,不如一同前往?” “不了,我还有要事。”宋芝白婉拒。 “那晚上见!” “嗯。” 简单应答后,潘汉卿跨上自行车,车铃叮铃一响,便驶远了。 宋芝白拐进学校旁的临街书店,片刻后拿著一本崭新的徐志摩诗集走出,隨手塞进公文包,便朝著春雅茶馆缓步而去。 茶馆內客人寥寥,几张散桌旁坐著看似悠閒品茶的客人,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进门的人,都是特高课偽装的特务。 茶馆两头的街口,各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內里藏著荷枪实弹的特高课特工。 对麵茶楼的三楼,一扇窗帘只拉开一道细缝,龙川肥源举著望远镜,將茶馆內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宋芝白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抬手要了一壶碧螺春。 沸水冲沏,茶叶缓缓舒展,他却无心品茗,只是將那本徐志摩诗集轻轻放在桌角,静静等待著接头人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著,暮色沉落,街灯亮起,七点、八点、九点,直至夜里十点,茶馆伙计开始收拾桌椅,准备打烊,约定的接头人始终没有露面。 对面楼里,龙川肥源攥著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满是恼怒:“老鬼不会来了,传令下去,撤了把吧!” 黑泽川躬身,低声询问:“课长,可是我们的布控露出了破绽?” “不是破绽。这是红党对他的试探,很可惜,他没通过,这个棋子,已经彻底没用了。”龙川肥源嘆了口气,“是我太心急,打草惊蛇了。” “课长,既然黄雀已经暴露了,要不要通知他撤离。” 龙川肥源冷笑一声:“撤离?这种没用的弃子,留著干什么,红党会除掉他,这样也好,可以让红党麻痹大意,准备一下,我们动身去杭州。” 明暗哨陆续撤离,茶馆里的特务也悄然散去。 宋芝白看著桌角的诗集,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默默將书收回包中,结了茶钱,起身走进沉沉夜色里。 夜色昏沉,巷弄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宋芝白刚走到学校附近的僻静小巷,身后忽然响起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他骤然回头,只见新来的周星星老师骑著车停在身后,笑容温和:“宋老师,这么巧。” “是啊,好巧。”宋芝白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应声答道。 “天色晚了,我送你一程吧?” 宋芝白並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深意,隨口答道:“离学校不远了,不必麻烦。” 周星星的目光落在他包边露出的诗集封面上,忽然开口:“宋老师,你也喜欢徐志摩啊?” 宋芝白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接头暗號!难道他就是老鬼?还是他只是凑巧问了一句。 他不敢贸然说出切口,仓促应道:“是啊,隨便看看。” 可下一秒,周星星的笑容彻底消失,声音冰冷:“不,你答错了。你应该说:徐志摩是个渣男,我爱林徽因。” 精准的暗號,彻底戳破了偽装! 宋芝白心头巨震,转身就往巷外跑。 周星星眼疾手快,猛地抓起自行车,狠狠朝著宋芝白的后背砸去!金属车架重重撞在身上,宋芝白踉蹌著往前扑,周星星已然欺身上前,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后颈。 眼前一黑,宋芝白软软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第171章 来生小心做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来生小心做人 冰冷的寒意钻骨入髓,宋芝白在剧痛中猛地睁开眼。 这里是一处废弃仓库,斑驳的水泥墙掛满蛛网,地面潮得泛著水渍,锈跡斑斑的铁链拴住他的手腕脚踝,將他死死捆在铁椅上,动弹不得。 面前立著两个人。一个是將他打晕的周星星,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侧。 另一个男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至极,带著人畜无害的微笑。 男人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薄唇轻启:“你好,我叫陈青,上海特务委员会主任。” 宋芝白喉间发紧,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陈青主任,久仰大名。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绑我?我只是个穷教书先生,身无分文。” “別装了,裘家大少爷。” 陈青轻飘飘一句话,如惊雷炸在宋芝白耳畔!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心臟狂跳得几乎撞碎胸腔,眼底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这个秘密,他藏了整整十年,竟被人一语道破!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他还在垂死抵赖。 “我说,別装了。”陈青俯身,指尖轻叩他的肩头,“你本名裘令泽,是裘庄大少爷,当年败光家產遭人追杀,假死脱身,化名宋芝白。你奉龙川肥源之命打入红党內部,代號,黄雀。” 身份被扒得一乾二净,宋芝白脸色惨白如纸,厉声嘶吼:“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青没答,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平口螺丝刀,金属刃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抬眼看向宋芝白,语气平淡却残忍至极:“我叫陈青。还有,你没资格问我,只能我问你答。答错一个问题,我拔你一根指甲。指甲拔光了,就砸你的手指头、脚趾头,听懂了吗?” “我不信!你敢!”宋芝白目眥欲裂,兀自挣扎。 陈青懒得废话,一把攥住他的右手拇指,將螺丝刀狠狠插进指甲缝里,手腕猛地用力一掀!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仓库,尖锐的疼痛直衝头顶,宋芝白浑身抽搐,拇指指甲连带著血肉被硬生生掀落,指尖鲜血喷涌而出,滴在水泥地上,绽开刺眼的红梅。 陈青鬆开手,任由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滴落,冷冷开口:“现在信了吧?” “信……我信!”宋芝白疼得浑身冷汗淋漓,牙齿打颤,“你想知道什么,儘管问!我全说!” “当年裘庄主遇害,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宋芝白哭喊著,“当初我爹娘带著小弟去上海听戏,等我接到消息时,他们已经遇害了,我小弟也失踪了!” “外面都传闻,裘家老三是爭家產失败才离开的。” “那是传言!都是假的,那年他才七岁,又是庶出,家產哪有他的份!” “你找到他了吗?” “没有!我真的没找到!” 话音刚落,陈青再次攥住他的食指,螺丝刀狠狠刺入。 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第二根指甲应声脱落。 宋芝白疼得晕厥过去,又被一盆冷水当头泼醒,冻得他牙齿打颤,终於崩溃嘶吼出实话:“找到了!我找到了!他就是白小年!他是我爹二太太生的孩子!” 陈青面不改色,继续逼问:“当年追杀你的是谁?你又是如何假死脱身的?” “是我二弟裘令国!是他要杀我!”宋芝白涕泪横流,再无半分隱瞒,“他被王田香蛊惑,想要谋夺裘家家產,收买了我的僕人!趁我在杭州泛舟时下手,僕人被我反杀了!他身材和我差不多,我给他换上我的衣服,划伤他的脸丟进西湖!尸体捞上来时泡得面目全非,所有人都以为死的是我!我知道老二和王田香不会放过我,只能逃走隱姓埋名!我只想夺回家產,可老二被王田香引诱吸了毒,把裘庄租给他改成了青楼,最后吸毒死了!我现在只想杀了王田香!” “很好。”陈青点头,语气依旧冰冷,“你在裘庄长大,裘庄宝藏最有可能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宋芝白拼命摇头,“我要是知道宝藏在哪,还用得著给龙川肥源卖命吗?!” 陈青眼神一厉,不再多言,螺丝刀一次次刺入、掀起。一根、两根、三根……十根手指的指甲被尽数拔光,宋芝白两次疼得晕厥,又两次被冷水泼醒,指尖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终於,他气若游丝地吐出最后一句话:“我只知道我爹生前,总对著裘庄西楼的那幅《地狱变》发呆,宝藏的秘密,一定藏在那幅画里……可我猜不透。” “很好。”陈青终於满意,缓缓直起身,“你和龙川肥源什么关係?” “他是我妹夫,当初蛊惑了我妹妹裘正玫,我妹妹给他生了个孩子,还改名叫龙川芳子,我父亲发现了他是黑龙会的人,命人追杀他,他就和我父亲反目成仇。” “很好!”陈青满意的点点头。 宋芝白鬆了口气,以为能留一条性命,却见陈青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龙川肥源安插你进红党的线,还有谁?如何联络?” “只有……只有每天来学校拉垃圾的人……情报丟进垃圾桶,他会自己去找……都是写在信封上的……” “不错。”陈青微微頷首,“裘大少爷,来生小心做人。” 不等宋芝白反应,陈青忽然从腰间摸出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闷哼”一声,宋芝白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鲜血顺著额头流下,彻底没了气息。 一直沉默的潘汉卿从阴影里走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粗麻布袋,两人合力將血肉模糊的尸体装进去,压上沉重的石块,扎紧袋口。 隨后抬著麻袋走出仓库,塞进停在门外的轿车里,一路疾驰至黄浦江畔,两人把麻袋拖出来,狠狠將麻袋拋入江中。 江水翻涌,瞬间吞没了一切痕跡,仿佛这个人从未在世间存在过。 陈青看著奔腾不息的黄浦江,忍不住感嘆道:“这黄浦江滔滔江水,不知道埋葬了多少英雄豪杰,这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鯽,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 潘汉卿不屑一顾地打断他的感慨:“英雄?活下来的才算英雄,少在这儿感慨了,早点回去吧,大晚上挺冷的。” 陈青忽然转头问道:“我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当初在戏院,你为何要杀裘庄主?” 潘汉卿耸了耸肩:“不是我杀的,我只顾著逃命,不巧进了他的包间,直接从窗户逃走,哪有功夫杀人。” 陈青眉头紧锁:“既然裘正恩夫妇不是你杀的,那凶手只可能是金生火了,或许你进那个包厢不是意外,是金生火布的局,可他为何要杀裘正恩?” 潘汉卿仔细回想当年的情况,道:“当时戏院都是金生火的人,別的路都封锁了,我也只有那一条路逃跑,现在看来,这不是意外,是金生火设计好的,他逼我进入包厢,然后杀了裘正恩,栽赃给我,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陈青嘆了口气,道:“这个只能问金生火自己了,不过还有个问题,你当时为何要突然开枪。” “因为,我发现我妹妹李寧玉正在和她的上线在戏院接头,我以为金生火布局是抓我妹妹的,只能开枪製造混乱,让我妹妹逃走。” “她的上线?谁?” “顾训章!”潘汉卿目光冰冷,带著淡淡的杀意,“你为什么对这些事感兴趣?” 陈青耸了耸肩:“我想要找到裘庄宝藏啊。” “无聊!”潘汉卿啐了一口,转身去开车。 ………………… 第172章 春风沉醉的晚上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春风沉醉的晚上 暮春时节的沪上,春风是软的,醉得人骨头都发酥。 司菲尔路39號独栋公寓,巷弄里连半点人声都无,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影,静得能听见晚风擦过窗欞的轻响。 陈青提著一只裹著厚棉套的保温瓦罐,站在公寓门前,抬手叩了叩木门。 门轴轻响,缓缓拉开。 开门的人果然是李寧玉。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居家衣衫,长发鬆松挽在脑后,眉眼间带著几分深夜被惊扰的清冷疏离,目光落在陈青身上时,语气平淡无波:“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陈青扬了扬手里的瓦罐,语气自然,带著几分熟稔的暖意:“给你带了宵夜和生活用品,老正兴的佛跳墙,刚煨好的,趁热吃。” 李寧玉垂眸看了眼那瓦罐,轻声道:“谢谢。” 陈青顺势往前半步,笑著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李寧玉微蹙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顾虑:“这么晚了……孤男寡女,邻居看到了不太好吧。” “这是独栋公寓,前后都没邻居,哪有人会看见。”陈青语气诚恳,“我就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李寧玉沉默了片刻,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迟疑,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示意他进来。 陈青迈步走入屋內,隨手带上了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衬得室內多了几分静謐。 他將佛跳墙放在茶几上,顺手从酒柜拿起一瓶白兰地,转头看向李寧玉:“喝酒吗?” “我从不喝酒,对脑子不好。”李寧玉打瓦罐的盖子,浓香四溢。 陈青点点头,又把白兰地放回去:“黄雀已经处理掉了,你暂时安全了,你哥进了启明女校当了英语老师,我看这份工作挺適合他,说不定还能给你带回来一个嫂子。” 李寧玉拿起汤匙的手顿了顿:“嗯,为什么说暂时。” “黄雀是老鬼的联络人。”陈青的声音沉了下来,“龙川肥原再傻,如今也该知道老鬼的存在了。老汉从杭州来上海的时间,和你们五人从杭州启程的时间基本吻合,他少加推算,就一定能想到,老鬼就在你们五人之中。” 李寧玉指尖微紧,面色依旧平静:“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我也猜不透他的心思。”陈青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只能提醒你千万小心。实在不行,你辞职吧,立刻离开上海,去香港,去美国都可以,我都能给你安排妥当。” 李寧玉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走,我有我的使命。” “什么狗屁使命!”陈青语气里带著急躁与心疼,“有你的命重要吗?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中国这么多人,不缺你一个!” 李寧玉握著汤匙的手猛地一顿,刚舀起一口佛跳墙的汤匙悬在半空,动作僵住。 陈青见状,心头一紧,方才的戾气瞬间消散,声音缓缓软了下来,满是愧疚:“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你了。龙川肥原心狠手辣,行事诡譎,不好对付。” 李寧玉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又说了一句:“谢谢。”隨即重新拿起汤匙,慢慢將佛跳墙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陈青坐在一旁,安静地等著她吃完。他才再度开口:“你知道吗,龙川肥原的真正目的,是裘庄宝藏。他会把你们五人全部送进裘庄,一点点扒开你们所有人的秘密,最后,再把你们全都杀死在裘庄。你们五个人,没有人能活著离开。” 李寧玉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却带著不容撼动的决绝:“那也是我们的宿命。” “你怎么这么固执!”陈青又急又气,忍不住低吼。 李寧玉转过头,目光清冷地看著他:“跟你有什么关係。” 陈青看著她淡漠的眉眼,带著几分无奈,脱口而出:“我……心疼你。”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死寂。 李寧玉的手猛地一颤。 她猛地抬眼,眼底翻涌著震惊、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声音微微发紧:“你凭什么心疼我,你了解我吗?”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深夜里轻轻起伏。 陈青的眼神变得郑重:“你问我了解你吗,我自然是了解的。” “你生在湖南乡下一户开明地主人家,是旧式大宅里养出的女儿,锦衣玉食,家里算得殷实,父亲不算顽固,肯让儿女读书,只是那点开明,终究脱不了旧时代的框,儿女的路,早被门第与规矩画好了方圆。 她的哥哥,是家里的逆子,心在外面的世界,为著理想,敢与家族决裂。你的一点星火,便是从哥哥那里沾来的,不是轰轰烈烈,是暗夜里一点冷光,慢慢烧进骨里。 可命数待你不算宽厚。年少时由父母做主,嫁过一回,不过是乡绅联姻的摆设。拜堂成礼,丈夫便用婚戒换了船票,放你远走德国。 你是天生的破译天才,算得清密电,算不清人心。 后来又嫁过一次,丈夫是东北军的人,也是引你入红党的人。理想是你们的红绳,也是他们的索命绳。那男人是滚烫的理想主义者,心里装著天下,独独装不下你,很快你丈夫死了,聚散匆匆,生死两隔,只留她一个人,守著未凉的誓言,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你还曾有过一个孩子,没留住,几个月便早早夭折。从此世间再无牵掛,你只能寄情於数字和密码的世界中。 旁人看你,是冷玉,是机器,是无懈可击的李处长。 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从旧家走出、从婚姻里逃出、从丧子之痛里爬起的女人。家没有了,依靠没有了,连温情都成了奢侈品。你把所有软处都藏起来,裹上理性的壳,做潜伏在狼窝里的老鬼。 你的一生,是不断失去的一生: 失了家,失了依靠,失了爱人,失了孩子。 所以你才那样淡,那样硬,那样不肯低头。 你不是无情,是早已无家可归,唯有信仰可归。” 一番话戳中了李寧玉內心最柔软处,她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看似花花公子的男人,会这么懂她。 陈青微微一笑,四分之一柱香之后,面前这个女人就会彻底爱上他。 他从口袋拿出一个戒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戒指。 “上海滩最大的一颗钻石,我买了下来。” 李寧玉被钻戒的光芒摄走了心魂,颤巍巍伸出手。 “这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了我,那天你问我的话,现在我已经有答案了,寧玉,嫁给我。” “嗯!”李寧玉轻轻嗯了一声,忽然她神色一黯,收回手,转过身,背对著陈青。 “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 “我已经不能生孩子了,我配不上你。” 陈青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扳回来,把戒指帮她戴上。 “我已经帮你治好了,你以为我这神医是浪得虚名吗?” “真的?”李寧玉声音颤抖,眼中含著泪花,喜极而泣。 “自然是真的,我们去验牌!”陈青帮她戴好钻戒,低头噙住她的唇,良久,一把抱起她,走向臥室。 (此处省略一万字) ………………… 第173章 春风拂槛露华浓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春风拂槛露华浓 李寧玉踏进来76號,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停留在她身上。 她往日是冷玉,眉眼冷峭,周身裹著生人勿近的霜气,透著拒人千里的疏离。 可今日,那层冰壳彻彻底底化了,眼角眉梢漾著藏不住的软意,是春风浸进骨血里的甜,嘴角噙著浅淡的笑,连步幅都轻了几分,那满溢的幸福,像盛不住的春水,淌得明目张胆。 76號的人素来嘴碎,窃窃私语漫了满廊,直到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她的手上。 那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戒指,凝在她纤细的指间,粉光瀲灩,在昏沉的办公楼下亮得晃眼,像把一捧春日的霞,牢牢锁在了指尖。 顾晓梦踩著高跟鞋衝进来,眼底翻涌著又气又恼的躁意,像被人抢了心尖的宝贝。 她一把推开李寧玉办公室的门,倚在桌沿,语气裹著尖酸的冷嘲:“一个钻戒就把你收买了?陈青为了泡妞,倒真是捨得下血本。我劝你清醒点,別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 可李寧玉只是垂眸摩挲著指尖的粉钻,笑意柔得化不开,半点不恼,轻飘飘一句:“我要给他生孩子。” 顾晓梦猛地一怔,气的脸颊涨红,指著她半天吐不出字,最后只狠狠甩下一句:“你简直无可救药!” 高跟鞋噔噔噔砸著地面,门被甩得哐当作响,门被狠狠甩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颤了颤。 不多时,吴志国大步跨进来,素来沉稳的脸慌得没了章法,手死死按在腰间枪柄上,急声低吼:“寧玉,你千万別上陈青的当!那小子就是个浪荡混蛋,我现在就去崩了他!” “吴志国。”李寧玉沉声唤住他,“不要胡闹,我们要结婚了。” 吴志国猛地顿住脚步,回头怔怔望著她眼底真切的幸福,愣了半晌,满身戾气瞬间散得乾乾净净,只剩难以置信的释然:“他……他真肯浪子回头?” “嗯!”李寧玉点了点头。 见李寧玉点头,他语气真诚道:“那恭喜你,寧玉。” 李寧玉抬眸,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指尖粉钻流光婉转,映著一屋春光,轻声道:“谢谢。” ……………… 梁仲春的办公室,碧螺春的清浅香气裹著雪茄的沉鬱,缠在紫檀木办公桌的边角,磨软了76號素来冷硬的气性。 金生火端著白瓷茶盅,指尖慢悠悠摩挲著杯沿,一派閒適的老狐狸模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梁仲春捏著茶盖拨了拨茶汤,嗤笑一声,语气里裹著几分看热闹的讶异:“这事儿可真是邪门得很。 一个是风月场里打雁无数的陈主任,浪子偏要回头。 一个是千年不化的坚冰李寧玉,坚冰竟也融成了春水。 你可別忘了,她是结过两次婚的人,偏生就把这阅人无数的陈主任拿下了。” 金生火叼著半支雪茄,烟圈缓缓吐出来,模糊了他眼底的深不可测,只慢悠悠开口:“人家的私事,咱们这些外人,管那么多做什么,我这几瓶酒,顾船王送的,帮我倒出去唄,我这处长穷的叮噹响,急著给女儿筹备嫁妆。” 梁仲春道:“没问题,这几瓶酒我收了,按市价五折,给你六万美金,怎么样。” “成交。”金生火喜笑顏开,话锋一转到,“我只是好奇,白小年回杭州半个月,至今未回处里报到,这不合规矩啊。” 梁仲春从办公桌下保险柜里数了六万美金,装进档案袋递给金生火:“剿总张司令给我打了电话,说白小年要留在剿总,协助龙川肥源大佐处理一桩积年旧案,暂且不回上海,得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金生火夹著雪茄的手指猛地一滯,心里咯噔一声,眉头瞬间蹙起:“旧案?什么旧案值得他扣这么久?” 梁仲春身子往前倾了倾,压著嗓子,声音低得只剩两人能听见:“钱司令全家的死因,当年的裘庄灭门惨案,查到了新线索。我还听说,顾船王也特地回了杭州,这架势,怕是杭州城要起大风浪了。” “龙川亲自去了杭州,翻的又是钱司令的旧案……”金生火喃喃一句,他掐灭雪茄,站起身捋平中山装的褶皱,“主任先忙著,我回办公室处理点事,先告辞了。” 梁仲春点点头:“嗯,你让王田香赶紧收拾一下,马上去杭州,找龙川大佐报到。” ……………… 春夏交替之际,还是那家藏在巷弄里的四川老酒馆。 桌上摆著四样小菜:一盘迴锅肉,一盘花生米,一盘辣子鸡,一盘溜肥肠肥,烫好的瀘州老窖倾在白瓷酒杯里,酒液清冽,漫著醇厚的谷香。 一张大红烫金的结婚请帖,平平整整摊在桌心,刺得人眼暖。 潘汉卿指尖轻轻拂过请帖上的名字,眉眼间漾著实打实的欣慰,伸手推过一个包著铜角的皮箱。 “我这个前夫,就不便去现场了。”潘汉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里面,是你那份巴巴罗萨计划卖的钱。苏联的老毛子情报员,叫什么谢尔盖,出手就是二十根大黄鱼,不过他钱不够,只给了十五根大黄鱼,不过谢尔盖给了我一个小玩意,我看著有趣,就收下了。” “什么东西?” 潘汉卿压低声音道:“苏联科学家发明的一种不需要电源的金唇窃听器,就算你拆开了,也不会认为是窃听器,就算是检测设备也查不出端倪!” 陈青眼睛一亮,道:“好东西,搞清楚原理,多弄几个出来,我要送给龙川肥源。” “放心吧,交给我。”潘汉卿点头道:“我转头把照片卖给德国人,又换了十根,顺带还透了个消息,说日本人已经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码机,估摸著消息传回德国,德国国內又该乱一阵子。后来又找了英国人和美国人,那批照片再卖了两次,卖了二十万美金,一分不少,全在这箱子里。” 陈青推了推酒杯,语气平淡:“你留一半。” 潘汉卿摆了摆手:“不留了,就当是我送你们的新婚贺礼。我如今用不上这些黄白之物,我发现在学校当老师挺適合我的,整日里跟那些青春洋溢的女学生打交道,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多。” 陈青的神色骤然沉了几分,正色道:“回学校请个假,去一趟杭州。” 潘汉卿抬眸:“什么事?” “大事。龙川肥源去杭州了,明面上说是调查当年钱司令全家被杀的旧案,我看根本是幌子。我怀疑白小年已经出事了,你去杭州找顾民章,摸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潘汉卿当即应下:“好,我明天一早就动身。” 陈青却將那沉甸甸的箱子又推了回去:“这些钱,全部以寧玉的名义,存进美国的银行里,將来她用得著。” 潘汉卿看著他,眼底的散漫褪去,当即举起酒杯,朝著陈青一碰:“你这个妹夫,我认了。” ……………… 第174章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74章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杭州西子湖畔,矗立著一栋老宅子,裘庄。 裘庄终日浸在化不开的阴翳里,风穿廊柱,呜咽如泣,整座宅邸都像一座活人的坟。 那幅《地狱变》壁画占满了整面高墙,刀山火海、恶鬼狰狞、烈焰焚身,色彩艷得刺目,仿佛血还未乾。 龙川肥源立在画前,一身笔挺军装,背影挺拔如冰雕,眼底翻涌著阴鷙而狂热的光,整个人都与这幅地狱图景融为一体。 王田香垂首弓腰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姿態卑躬到了尘埃里。 龙川肥源的目光仍黏在壁画上,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听说,李寧玉要和陈青结婚了。” “是,大佐。”王田香连忙应声,语气恭敬得近乎諂媚,“76號上下都收到了请柬,他们不准备大办,只是在和平饭店包了顶层。” 龙川肥源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病態而扭曲的笑意:“当年我隨芥川龙之介先生游歷中国,他说,人生,远比地狱更像地狱,所以,幸福是用来毁灭的,这样活著的人在余生中,每每想起曾经幸福的瞬间,都会心如刀割,王桑,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悲剧吗?” 王田香一怔,连忙低下头:“属下愚钝,不懂大佐的深意。” 龙川肥源抬眼,重新望向那幅《地狱变》,语气里竟带著几分鑑赏艺术品的痴迷,“悲剧,就是把人世间最美好、最圆满的东西,亲手撕碎了给人看。让人在最接近的幸福的瞬间,一脚跌入无间地狱,唯有这样的悲剧,才配得上『艺术』二字。” 王田香心头一寒,小心翼翼追问:“大佐的意思是……?” “去告诉陈青。让他带著李寧玉来杭州。我要在裘庄为他们举办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 他顿了顿:“再通知金生火、吴志国、顾晓梦,也一併前来。就说,婚礼之后,有一场重要的业务研討会,他们,必须参加。” 王田香迟疑了一瞬,壮著胆子开口:“大佐,白小年那条线……要不要现在收网?” 龙川肥源冷笑一声,缓缓摇头:“不急,先不动。整个杭州城都在我手掌心里,他们插翅难飞。” 他抬手,指向那幅狰狞的《地狱变》,声音里满是狂热:“到了那时,我要给所有人一份天大的『惊喜』,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一场彻头彻尾的毁灭。他们会像夜空里最绚烂的烟花,尽情绽放,夺目到极致,然后,在这裘庄,化为一地灰烬。” 他双手狠狠按住王田香的肩膀,眼中满是狂热:“这才是地狱变的真諦,这样的艺术,多么让人心驰神往。” 风再次掠过裘庄的廊檐,带著刺骨的阴冷,卷进这幅早已註定的地狱图景里。 ……………… 人间五月天,浅夏胜春烟。 民国三十年的杭州,正是这般清润到骨子里的好时节。 陈青和李寧玉来到杭州,准备先游览一番杭州美景,算是提前度蜜月了。 顾晓梦非要当导游,用她的话说,杭州是她的主场,理应尽地主之谊。 白堤的柳丝已蘸著西子湖水的凉意,新绿浓得化不开,风一吹,便拂落漫天轻软的絮,缠在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女子鬢边,落在摇櫓船的乌篷上。 三潭印月的水面浮著团团嫩荷,粉白的花苞怯生生地探出来,衬著远处雷峰塔的青灰剪影,像一幅洇开的水墨。 孤山脚下,西泠印社的石阶被晨露打湿,偶有穿长衫的先生拄著文明棍缓步而过,衣襟上沾著淡淡的龙井新香。 九溪十八涧的泉水叮叮咚咚,漫过青石板,涧边的茶园里,採茶女的蓝布头巾在翠色间时隱时现,歌声混著水汽,飘得很远很远。 三人流连西湖两天,苏白两堤,柳色深浓,湖心亭、三潭印月,断桥不断,长桥不长,柳浪闻鶯,西湖泛舟,拜了岳王庙,武松墓,吃了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刻意避开西湖旁那栋灰褐色的凶宅裘庄,以免影响李寧玉的好心情。 第三天去了钱塘江面,雾色初收,碧波如练。江风携著浅夏的温润,拂过六和塔的飞檐,铜铃轻响,声传数里。 隨后三人去了灵隱寺,便是另一番清幽。 古寺藏於青峰翠峦间,石阶覆著薄薄青苔,古木参天,浓荫蔽日,香菸裊裊。 三人拾阶而上,行至大雄宝殿,顾晓梦抬手轻拂鬢边碎发,笑意清浅:“这灵隱寺的签,向来最是灵验,多少人千里迢迢赶来,咱们既来了,也去抽一支问问前程。” 三人步入大雄宝殿。 殿內佛相庄严,梵音低回,方丈早已闻讯亲自迎出,双手合十,神態恭敬。 顾家乃是灵隱寺多年的大施主,岁岁香火钱从不间断,是寺中顶顶要紧的大金主。 “顾大小姐驾临,老衲有失远迎。”方丈躬身行礼,亲自引著三人至佛前香案。 陈青先上前,陈青恭敬上了三炷香,双手接过方丈递来的签筒,轻轻摇晃。 一支竹籤应声落地,拾起一看,乃是上上籤。 “云开雾散见青天,一路春风到马前。 自有贵人相扶护,功名福禄两相全。” 方丈眯眼观签,頷首笑道:“施主福泽深厚,根骨不凡,前路坦荡,將来必定前途无量。” 顾晓梦紧隨其后,拈香礼佛,摇筒落签,却是一支中下籤,签文写著: “风雨横生半路愁,一波未平一波流。 若能渡得眼前劫,桃花满径共白头。” 方丈眉头微蹙,缓缓道:“施主命里或有一劫,坎坷难行,可一旦渡此难关,正缘便至,姻缘天成。” 他目光微转,落在陈青与顾晓梦之间,轻嘆一声,“你二人眉眼相依,天生夫妻之相,往后儿孙满堂,圆满和美。” 顾晓梦听罢,嗤笑一声,眉眼间儘是不屑,抬手轻指身侧之人:“老和尚,你眼拙了,他们才是夫妻,与我无关。” 方丈不语,只將签筒递向一旁静立的李寧玉。 李寧玉神色淡然,上前焚香,指尖轻握签筒,微微摇晃,竹籤落地。 她垂眸看去,一旁陈青与顾晓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竟是一支下下籤,签文写著: “月落乌啼霜满天,危楼独倚命悬弦。 慧极必伤天亦妒,黄泉路上少人还。” 殿內空气一凝,方丈闭目长嘆:“阿弥陀佛,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施主此番,大祸临头,命数凶险,十死无生。” “放肆!” 顾晓梦骤然怒喝,柳眉倒竖,上前一步挡在李寧玉身前,声色俱厉,“老禿驴,再敢胡言乱语,我今日便拆了你这破庙!” “阿弥陀佛,人纵有万般能耐,终究抵不过天命啊。”方丈说完这句话,闭目垂眉,不再言语,仿若未闻。 陈青脸色发白,一把夺过李寧玉手中那支下下籤,转而將自己那支上上籤塞进李寧玉手里,声音带著几分执拗:“寧玉,咱们换了,我的签给你,你的给我,换了就好了。” 猛然,方丈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声佛號低低响起: “阿弥陀佛………!” 风穿古殿,檐角铜铃轻响,佛前香菸裊裊,將三人的身影,笼进一片浅夏的禪烟之中。 ……………… 第175章 未雨绸繆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未雨绸繆 杭州剿总司令部。 墙上大幅浙杭军事地图上,红蓝箭头犬牙交错,钱塘江口处,两枚刺眼的日军军舰符號,像两把尖刀抵在咽喉。 张司令一身笔將官服,却难掩眉宇间的焦躁。 他背著手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小年,你说这龙川肥源要闹哪一出?他查钱司令旧案也就算了,松井石根忽然把22师团调防到杭州附近,钱塘江口还停著两艘日本军舰,这是准备端我的老巢吗?” 白小年立在一旁,一身浅灰西装,微微欠身:“司令啊,这怕是日本人在防著您啊。” “防我?”张司令瞳孔一缩,“那是什么意思?” “龙川知道您一直在找裘庄宝藏,他自己,也是衝著这笔东西来的。杭州是您的地盘,他怕您先一步得手,更怕您对他不利。日本人从来就没真正信得过咱们。” “那也不至於调一个师团过来吧!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司令,早作准备。顾民章前几天也回杭州了,更蹊蹺的是,龙川还要我来筹备陈青和李寧玉的婚礼,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杭州这是要翻大浪了。” 张司令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白小年略一沉吟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不能和日本人明著干,这两天金生火、吴志国、顾晓梦、李寧玉都回来了,全是您的老部下,不如我来攛个接风宴。一来,席上能探探口风,搞清楚上海发生了什么事,摸准龙川肥源的真实目的;二来,咱们抱团取暖,也好有个照应。” 张司令沉默片刻,重重一点头: “好。你去安排。” “楼外楼怎么样?” 张司令摇摇头:“不妥,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太难吃,就在我家吧,外面的东西,我也不太敢吃!” …………… 从灵隱寺石阶缓步走出,灰濛濛的雾霾沉沉裹在顾晓梦、李寧玉、陈青三人心头,谁也没了再游赏的兴致。 顾晓梦开车带著两人,径直驶向顾家府邸。 顾府坐落於杭州城最繁华的核心地段,是前清王爷遗留的旧邸,飞檐翘角,朱门高墙,庭院深深藏著几分前朝的气派,与周遭市井繁华隔出一道界限。 三人刚踏入顾府正厅,便撞见了等候在此的顾民章,身旁还站著一位身姿笔挺、神色恭谨的男子,正是陈青的贴身秘书许忠义。 陈青与李寧玉的婚事迫在眉睫,许忠义此番前来,正是为了筹备婚礼各项事宜,两人交谈几句,他恭敬的等在门口车里。 顾民章本就对此事上心,出钱出力亲力亲为,一心要把这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顾晓梦挽住李寧玉的手臂:“你们俩还没正式成婚,玉姐这段时间就先跟我住,我们家便是玉姐的娘家。陈主任暂且住在裘庄,到了成婚那天再来接亲。” 一席话说得暖意融融,顾民章笑著吩咐下人备下晚宴,几人围桌而坐,杯盏交错间言笑晏晏,下午在灵隱寺縈绕心头的阴霾,也被这短暂的温情冲淡了几分。 席间,顾民章望著自家女儿,眼底泛起慈意,轻嘆一声:“若是哪日晓梦也能觅得良人成婚,我这个做父亲的,便真的老怀安慰了。” 顾晓梦脸颊微烫,娇嗔著躲到李寧玉身侧:“爹,我还小呢。” “还小?都二十四岁了,再拖下去,便是老姑娘了。” 话音落下,顾晓梦、李寧玉、陈青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瞬间想起灵隱寺中老和尚那句意味难明的讖语,沉默不语,气氛骤然变得有些怪异,几人各怀心事,只低头拨弄著碗中的饭菜。 晚宴结束,顾晓梦牵著李寧玉的手径直回了闺房,厅內只剩顾民章与陈青。 顾民章抬手示意:“陈主任,书房喝杯茶吧。” 二人移步静謐的书房,门扉轻轻合上,將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在外,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顾民章亲手沏上热茶,眉头微蹙,先开了口:“这龙川肥源自打来到杭州,便整日窝在裘庄,要么就带著王田香绕著西湖漫无目的地转,他到底想做什么,我至今摸不透。” 陈青心底一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却又抓不住头绪,沉声道:“顾先生,先前我们安排的准备,进展如何了?” “满洲那边,重礼已经送到武田手上,只是见效尚需时日;东京那边也已按计划行动,给鳩巢铁夫夫人送去了一套东京市中心的宅院,枕边风想必已经吹起来了。” 陈青微微頷首,却依旧眉头紧锁:“远水解不了近渴,如今的裘庄,就是一个死局啊。” “没错。”顾民章面色凝重,“龙川肥源带了上海特高课的精锐过来,裘庄四周还驻扎了整整一个小队的百名宪兵,戒备森严,这裘庄,分明就是第二艘密码船。” “我早有预料。”陈青抬眼,目光锐利,“计划安排得如何了?” “全按你的吩咐布置妥当。裘庄后方不远处,有我的一处私人別墅,三楼视野开阔,用望远镜便能將裘庄內外动静尽收眼底。潘汉卿已经盯在那里,我还暗中调来了一批人手,万不得已时,直接强攻裘庄救人。” 陈青眸色一动:“是什么人?” 顾民章含糊其辞:“我从护船队抽调的精英,我给起了个代號,叫水手。” 陈青沉吟片刻,叮嘱道:“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贸然行动。” “对了。”陈青忽然想起一事,“你手上,可有裘庄的內部构造图?” “有。”顾民章点头,语气却沉了下来,“但裘庄戒备森严,唯一能隱秘潜入的通道只有下水道,可龙川这个变態,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批食人鱼,全数养在了裘庄的水池之中,连下水道这条路,也被彻底堵死了。” 陈青长长嘆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底掠过一丝无力:“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顾民章拿出一张请柬递给他:“张司令让人送来的,明天晚上,请你们几个人去他家里赴宴。” 陈青接过请柬,问顾民章:“这个张司令,什么意思?” “日本第22师团突然调防杭州,两艘军舰现在停在钱塘江,他害怕老巢被端了,估计是想找你们通气。” 陈青哼了一声:“这个张司令,纸老虎一个,指望不上。” 从书房出来,陈青上了车,许忠义开著车,两人前往裘庄。 车厢內一片沉寂,只有窗外掠过的树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许忠义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压低声音打破沉默:“先生,夫人的美国护照,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水母组的人也全部到位,这次还临时增调了几名精锐,只是……裘庄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想要混进去,几乎没有可能。” 陈青靠在后座椅背上,闭著眼,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我知道了。让他们原地待命,不必轻举妄动。有绝佳时机,就给龙川肥源来一记一击致命;没有机会,便按兵不动,绝不能暴露身份,安全第一。” “是。”许忠义沉声应下,车子再次陷入沉默,在沉沉夜色中,朝著那座如同囚笼一般的裘庄,缓缓驶去。 …………… 第176章 大婚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大婚 许忠义把那辆黑色福特轿车稳稳停在裘庄厚重的铁柵门外。 他没有推门下车,只侧头朝陈青递了个警惕的眼神。 陈青点点头,推开车门,踩著微凉的青石板,独自走向这座西湖边闻名又闻名的凶宅。 裘庄早已张灯结彩,布置一新,却掩饰不住这座建筑的阴寒之气。 铁柵门是黑沉沉的铸铁,缠满了锈跡,门楣上“裘庄”二字的石刻,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进门先是一片荒疏的庭院,凤尾竹长得密匝匝,枝叶间积著陈年的落叶,金丝楠木的林荫道狭长得像条甬道,道旁珊瑚假山爬满青苔,一架紫色藤萝,遮去了大半天光。 庄园的核心是东西两栋洋楼,隔著一方死水池塘对望。 东楼曾是钱虎翼一家居住的地方,一场灭门血案后,楼里的雕花木窗多有破损,玻璃蒙著灰,窗帘常年紧闭,隱约能看到楼內日军特务走动的影子,明晃晃的刺刀在窗后偶尔一闪。 西楼则是真正的囚笼,每一间屋子都藏著窃听器,每一道走廊都有日本兵日夜值守。 洋楼是中西合璧的样式,青砖墙体上爬著黝黑的藤蔓,露台的栏杆雕著繁复的花纹,却布满了弹孔和裂痕。 楼內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空荡的楼道里总飘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与消毒水味,挥之不去。后院的围墙极高,墙头插满了碎玻璃和铁丝网,墙外就是波光粼粼的西湖,湖光山色再美,也照不进这栋被死亡与阴谋牢牢锁住的建筑。 这裘庄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了秘密、进来容易,想乾乾净净地出去,难如登天。 龙川肥源一身军装,腰杆挺得笔直,神情淡漠,却带著一种天生的掌控感。 他站在这里,不是客人,不是访客,倒像是这座阴森庄园真正的主人。他身后跟著王田香,一身短打,低眉顺眼,却眼神锐利,像条隨时待命的猎犬。 见陈青走来,龙川肥源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陈主任,恭候多时。我带您参观一下裘庄吧。” 他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如数家珍。 两人沿著青石小逕往里走,陈青目光扫过东西两楼,忽然开口: “为何这东楼,看上去比西楼要高大一些?” 龙川肥源脚步微顿,抬眼望向两栋对峙的洋楼,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当年裘庄主修建裘庄,特地请了风水先生来看。先生只说了四个字:祸从东来。裘庄主信了,便把东楼的地基,硬生生垫高了半米,想以此挡住东来的煞气。” 他轻轻一嘆,语气里满是嘲讽。 “可惜啊,终究是挡不住。裘家很快败落,这西楼,后来还被王田香租了去,改成了青楼。” 两人同时侧头看向王田香。 王田香面无表情,只垂手沉声应了一个字: “是。” 龙川肥源继续往前走,声音冷了几分: “再后来,裘庄落到钱虎翼钱司令手里。结果一夜之间,钱司令全家被杀。从此,这里就成了杭州城里,赫赫有名的凶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居功的意味: “1937年,松本司令下令轰炸杭州,是我一力进言,在西湖周围画了一个圈,设为禁飞区。这才保住了西湖,也保住了裘庄。” 陈青心中冷笑不止。 什么保住西湖,什么爱惜建筑,分明是怕轰炸毁了这里,断了你寻找裘庄宝藏的路。 面上却依旧恭敬,微微欠身: “龙川大佐功德无量。” 龙川肥源不咸不淡地受了这一句,又道: “之后,这里改成了日军军官招待所,几经辗转,又交到了剿总张司令手上。张司令不敢住,裘庄也就渐渐破败成如今这个样子了。” 说话间,三人走到庭院中央的那方水塘边。 水面平静,水底隱约有黑影游动。 陈青垂眸,隨口一问: “这塘里,养的是什么鱼?” “食人鱼。”龙川肥源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让人专门运来的。” 陈青挑眉: “大佐为何要养这种东西?” “防人。”龙川肥源目光冷冽,扫过水麵,“防止有人从下水道潜水进来,搞些不该有的小动作。” “原来如此。”陈青淡淡应道。 龙川肥源看了一眼天色,抬手示意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陈主任一路辛苦。后天便是大婚之日,还请养精蓄锐,好好休息。” 王田香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陈主任,请隨我来。” 陈青不再多言,跟著王田香穿过幽暗的走廊,进入安排好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窗外就是死寂的庭院,风一吹,竹影摇晃,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门被轻轻带上。 陈青环顾一圈,没有检查,没有试探,直接和衣倒在床上。 既入裘庄,便是笼中人。 既来之,则安之。 他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仿佛真的只是来安心待婚。 …………… 第二天晚上,张司令府邸的正厅里,红木长桌早已铺好雪白桌布,冷盘热菜一道道端上来,酒壶温了又凉,凉了再温。 墙上西洋座钟噹噹当地敲了七下。 空荡荡的宴席,依旧只有主位上的张司令,和侍立在一旁的白小年。 张司令捏著酒杯,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终於忍不住一拍桌沿,声音里压著怒火:“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个进了76號,翅膀就硬了?连我这顿家宴都敢放鸽子,是忘了谁提拔的他们,不认我这个司令了?” 白小年上前一步,脸色比桌上的冷菜还要难看,低声回稟:“司令,刚接到电话,金处长、吴大队都来不了。” “来不了?”张司令眼一瞪。 “他们一进裘庄,龙川肥源就给每个人都派了三个日本兵,寸步不离,明著说是保护安全,实则就是软禁。他们不敢擅动,更不敢过来。至於李寧玉、顾晓梦两位女士,这般情形,单独赴宴也实在不合规矩,怕惹出是非。” “啪!” 一声脆响,张司令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片四溅。 “龙川肥源!他这是要干什么,又是查旧案,又是搞什么大婚,闹什么么蛾子!” 他喘了几口粗气,望著满桌无人动筷的宴席,最终颓然一摆手。 “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我能怎么样?这饭,咱们自己吃!” ……………… 终於到了大婚的日子,杭州城一夜之间张灯结彩,十里长街披红掛绿。 从裘庄通往顾家的主干道上,密密麻麻悬满了猩红鎏金的灯笼,风一吹,灯穗轻摇,映得整条街都暖意融融。 街道两侧早已围满了探头看热闹的百姓,人声鼎沸,却没人敢高声喧譁,路两旁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与剿总精锐,钢盔鋥亮,刺刀泛著冷光,將喜庆的氛围压得几分森严。 裘庄之內更是冠盖云集,高朋满座。杭州城內的大小官员、军政要员、仕商名流悉数到场,挤得西楼前厅水泄不通。 眾人心里都清楚,今日这场婚宴,不给龙川肥源面子,也要给张司令面子;不给张司令面子,也断不能不给船运大亨顾民章面子。 满院的贺礼从门厅堆到了庭院,綾罗绸缎、奇珍异宝、金银玉器琳琅满目,几乎占了半个院子。 吉时一到,鞭炮声轰然炸响。陈青一身大红锦缎新郎吉服,腰束玉带,头戴官帽,骑著一匹披红掛彩的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身后嗩吶班吹起震天响的迎亲调,锣鼓喧天,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顾家而去。 陈青身居特务委员会主任要职,一路上隨行护卫层层戒备,生怕被抗日组织或是热血青年打了黑枪。 所幸一路有惊无险,队伍平安抵达顾府门前。 不多时,顾晓梦一身体面的喜服,亲手搀扶著盖著绣凤红盖头的李寧玉缓步走出。 红盖头遮去了容顏,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身姿娉婷,步步生莲。 二人一同登上描金绘凤的大红花轿,轿夫起轿,吆喝一声,迎亲队伍调转方向,吹吹打打原路返回裘庄。 待花轿落定,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王田香一身笔挺制服,脸上堆著极尽殷勤的笑,高声充当司仪,声音洪亮得压满了整座西楼: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入堂!” 陈青昂首上前,牵著繫著红绸的同心结,另一端由顾晓梦递到李寧玉手中。 二人一前一后,踏著大红喜毯,缓步走入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喜堂。 原本的地狱变浮雕被一面巨大的日本军旗挡住,上方掛著一行“大东亚共荣”的条幅。 喜堂正首,龙川肥源一身笔挺军装,端坐证婚人之位,宾客们尽数屏息观望。 王田香扬声唱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陈青与李寧玉相对而立,微微俯身,对拜成礼。 王田香见状,立刻拔高声音,高声宣告: “礼成,送入洞房!” 锣鼓鞭炮再次炸响,宾客们纷纷举杯道贺,裘庄之內,一片喧囂热闹。 ……………… 第177章 裘庄生死局(一)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77章 裘庄生死局(一) 喧囂散尽,繁华落幕,往来宾客纷纷告辞,庭院里的喧囂归於死寂。 白小年理了理笔挺的白色西服,神色恭敬地走进龙川肥原的房间。 屋內烛火昏黄,气氛沉凝。 龙川肥原背对著门口,正怔怔望著墙上那幅装裱在相框里的天皇画像,眉头微蹙,似在思忖著什么。 这幅画像的相框他早已亲手拆开检查过,內里没有窃听器,没有任何机关,只是一幅再普通不过的天皇画像。 送画的人说,是鳩巢將军特意差人送来的,他绞尽脑汁,也猜不透鳩巢將军此举究竟暗藏什么用意。 听见脚步声,龙川肥原並未回头。 白小年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大佐,婚礼已经圆满完成,属下这就告辞。” 龙川肥原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白小年身上,语气平淡道:“白主任,先別走。去西楼客厅,钱司令的旧案,还有问题要问你。” 白小年心头一紧,连忙辩解:“大佐,钱司令那桩旧案发生的时候,我还没到剿总任职,这案子怎么说也跟我扯不上关係吧?” “去了就知道了。”龙川肥原不容他再推脱,隨即扬声吩咐,“王田香,带白主任过去。” 守在门外的王田香立刻应声而入,面无表情地站到白小年身侧,做了个“请”的手势。 西楼大厅 婚礼的布置尽数撤去,裘庄大厅的墙面豁然敞开,那幅地狱变浮雕毫无遮掩地横亘在眼前。 整幅浮雕以整块冷硬青石凿刻而成,刀斧痕跡森然,层层叠叠铺展著十八层地狱的惨状:上有刀山剑树林立,锋刃寒光刺骨;下是油锅沸血翻滚,恶鬼在烈焰中嘶嚎;牛头马面执铁索押魂,判官执笔肃立,拔舌、剜心、腰斩、碾磨,种种酷刑刻入石纹,狰狞可怖。 石面泛著死寂的青灰,似被亡魂浸冷,一眼望去,寒意钻骨,方才的喜庆恍若一场短命的幻梦,此地本就是人间地狱。 吴志国倚在柱边,指尖捏著一杯红酒,暗红酒液在杯中缓缓晃荡,他望著浮雕,眉峰紧蹙,一身悍戾之气分毫未减。 金生火坐在沙发上,嘴里叼著雪茄,青烟裊裊绕著他鬢角,他眯眼盯著那地狱图景。 顾晓梦挨在李寧玉身侧,压低了声音说著悄悄话,方才的轻快荡然无存,眼神里藏著不安。 李寧玉身姿挺拔,神色淡静如水,只平静听著,目光掠过浮雕时不起半分波澜。 陈青站在浮雕正前,身姿微倾,手里拿著一个放大镜,目光一寸寸扫过石上每一道纹路,从刀山到血池,从恶鬼到判官,细细研读、反覆推敲,似要从这狰狞的地狱图景里,揪出裘庄宝藏的秘密。 脚步声自门口响起。 眾人齐齐回头。 白小年一身笔挺西装,鬢角梳得一丝不苟;王田香跟在一旁,脸上堆著圆滑的笑。 裘庄生死局里,宿命中的几人,终於聚齐了。 陈青转过身,道:“你说这裘庄主为何要在大厅刻这么一副不吉的浮雕。” 李寧玉道:“地狱变,是日本作家是芥川龙之介1918年创作的一部小说,故事讲的是平安时代的日本,统治日本的大公命令老画师良秀为他画一幅地狱变的屏风。老画师无法应大公要求,画出地狱的惨状,大公於是在他面前烧死了他最疼爱的女儿,老画师心如刀绞,终於体会到身在炼狱的痛苦,他却却没有选择救女儿,看著女儿被大火一点点吞噬,拿起画笔完成了这幅传世名作地狱变。” 金生火不耐烦地扬声喝道:“这晦气玩意,看著就心烦,王处长,赶紧找人把它给铲了!” 话落却无人应声。 金生火转头一瞧,方才还站在不远处的王田香,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就连客厅那扇厚重的铁门,也已悄无声息地锁死。 金生火脸色一沉:“这王田香,跑哪里去了?” 此时,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猛然钻鼻腔。 门外不知何时起了火,浓黑的烟雾顺著门缝疯狂往里灌,不过片刻便在客厅里瀰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咳嗽声此起彼伏。 “起火了!是火!”顾晓梦脸色煞白,失声低呼。 眾人瞬间慌了神,原本紧绷的心神彻底乱了,全都涌向门边。 “快把门撞开!不然咱们都得被烧死在这!” “使劲!这门是锁死的!” 吴志国走到门口,撑腰发力,肩头狠狠撞向木门。 一声闷响震得墙面微颤,可那扇门如同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他接连撞了数次,大门依旧坚如磐石。 浓烟越来越浓,火光的亮影在门外跳动,所有人都陷入绝境般的慌乱,唯有陈青,自始至终站在地狱变浮雕前,仿佛周遭的烈火、浓烟、惊慌,都与他无关,依旧一寸寸盯著石上纹路,沉心研究。 “陈青!” 李寧玉脸色发白,衝到他身边,一把紧紧攥住他的手:“老公,快跑!火要烧进来了!” 陈青轻轻按住她的手腕,低声安慰:“別怕,王田香玩的小把戏,没事。” 他话音刚落,“哐当”一声。 紧锁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浓烟瞬间散了大半,刺眼的光线涌入,紧接著,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宪兵站在门外,三八大盖齐刷刷对准厅內眾人。 王田香慢悠悠从士兵身后走了进来,脸上掛著那副世故又阴鷙的笑,拍了拍手上的灰。 金生火指著王田香厉声喝问:“王田香,你什么意思?真想把我们也烧成地狱变里的恶鬼吗?” 王田香笑意不变,抬手虚按了按:“诸位稍安勿躁,都请坐吧。” 眾人被枪口逼著,不得不依次在长条桌旁落座,目光死死盯著王田香。 大门再次被锁上,王田香缓缓绕过长桌,站在眾人面前,道出了刚才那场闹剧的目的: “我就是想知道,没有钥匙,诸位能不能从屋里逃出去。” 一句话落下,满堂死寂。 王田香继续道:“钱司令当初就死在这间大厅,这大厅的门只有一把钥匙,大门反锁,那天晚上只有他睡在大厅,钥匙在他自己手里,按说没人能进来,而他却死了,尸体上只有胸口插著一把刀,法医说是钱司令自己捅了自己,可是有一个疑点。” 陈青来了兴趣,问:“什么疑点?” 王田香道:“按照伤口的位置,钱司令应该是右手握刀刺进胸口,可惜凶手不知道的是,钱司令右臂受过枪伤,一用力就会疼痛难忍,他不可能自杀还搞得自己这么痛苦。” 眾人都沉默不语。 陈青看向眾人,挑了挑眉道:“密室杀人,有意思。” ……………… 第178章 裘庄生死局之钱家灭门案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78章 裘庄生死局之钱家灭门案 白小年嗤笑一声:“裘庄里所有的锁,全是德国顶级锁具芬斯特马赫,就连这扇厅门也不例外。这种锁,號称比戈迪乌斯绳结还要难解,別说是寻常窃贼,就算是顶级间谍、盖世太保的开锁高手见了,也只能束手无策。” 他扫了眼眾人,继续说道:“钱司令生平最是谨慎,臥房、办公室,用的全是这款锁。每晚临睡前,必定亲自锁门,钥匙也只揣在自己身边。他的死之所以成了悬案,根结就在这里,案发时房门从內反锁,唯一的钥匙就在房间里,外人根本无从进入,所以外头才一口咬定,钱司令是自杀。” 王田香反问:“是吗?” 话音落,他隨手抓起那把铜钥匙,“嗒”一声拍在长桌中央,跟著抬手轻拍两下巴掌。 下一秒,厚重的厅门传来清脆的锁芯转动声,竟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一名日本兵手持另一把钥匙,躬身走了进来,將钥匙毕恭毕敬递到王田香手中。 眾人皆是一惊,面露错愕。 陈青抬眼扫过那两把钥匙,道:“配一把钥匙罢了,算不上什么难事。找个手艺精湛的锁匠,私下復刻一把,就能偷偷潜进房间杀人。” 王田香却缓缓摇头:“这锁,根本配不了钥匙。方才门能开,只因我桌上这把是假的,这名士兵手里的,才是货真价实的原配钥匙。” 金生火眉头一蹙,沉声道:“照你的意思,能拿到真钥匙的,只有钱司令身边的近人?” “没错。”王田香点点头,“案发当晚,钱司令赴了周部长的宴请,喝得酩酊大醉,是管家老赵送他回的裘庄大厅。” 顾晓梦立刻接话,眉眼间满是不解:“钱司令只是喝多了,又不是死了,老赵明目张胆换钥匙,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正因为是明目张胆,才最容易矇混过关。老赵就是借著送他回房的由头,悄无声息换了钥匙,杀完人后,又用真钥匙重新锁死房门,偽造出密室自杀的假象。” 金生火依旧满腹疑惑:“话是这么说,可案发后,调查的人明明发现,钥匙就在钱司令身上。门是从內锁的,钥匙又在房內,他杀完人锁了门,真钥匙又怎么回到钱司令手里?” 陈青唇角微扬,缓缓道出真相:“这不难猜。第二天发现钱司令死了,眾人涌进房间,现场必定一片混乱。老赵就是趁著混乱之机,悄悄把真钥匙换回钱司令手中,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以为,钥匙自始至终都在钱司令身上,製造密室自杀的假象。” 王田香眼睛一亮,当即对著陈青竖起大拇指:“聪明!陈先生果然心思縝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一直神色淡静的李寧玉,都抬眼看向陈青。 陈青面上故作洋洋得意,心里却暗自腹誹:我哪是聪明啊,只不过是看过电视剧罢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身:“王处长的故事比希区柯克的电影还精彩,好了,案子破了,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当然不行,因为真正的凶手不是管家老赵,当天晚上,钱家一家老小,再加上僕人丫鬟一共二十三口,除了管家老赵在赌场倖免於难,全都死了。” “那凶手会是谁?” 王田香道:“老赵当晚在佰福聚赌场赌钱赌到天亮,几十个老赌棍都亲眼看到的,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况且他是裘庄总管,知道钱司令的旧伤,所以这么周祥的计划,他不可能留下这种破绽。” “那凶手是谁?” 王田香目光冰冷盯著几人:“凶手就是收买了老赵的人,而这个凶手就在你们五个人当中。” 陈青两手一摊:“跟我没关係,我是第一次来裘庄。” 金生火窝在椅中,昏花老眼眯成一道缝,脸上掛著老狐狸式的淡定。 吴志国浓眉拧成死结,眼中带著淡淡的杀意。 顾晓梦一脸不屑一顾,仿佛置身事外。 李寧玉身姿依旧挺拔清冷,脸上无半分波澜。 白小年低著头恍若未闻,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田香目光游移,刻意避开了在场眾人的眼神,缓缓从椅中站起身,道:“现在钱司令怎么死的,大家心里都清楚了。剩下的事,只有一件,是谁杀了钱司令,又为何要对他全家下此狠手。” 话音刚落,一阵突兀又张狂的大笑骤然炸开,“哈哈哈哈哈哈……!” 金生火笑得前仰后合,眉眼间满是不屑,那笑声毫无来由,听得在场眾人皆是一怔,纷纷转头看向他,厅堂里的死寂被这阵怪笑彻底撕碎。 金生火收了笑,眼底寒光乍现:“原来龙川大佐请我们来裘庄,根本不是破案,是怀疑我们当中有人是凶手,把我们圈在这里囚禁审讯!裘庄,呵,分明就是囚庄! 不瞒王处长,你这一套欲擒故纵、敲山震虎的手段,我在军统任职时早用烂了。这招的要诀只有一个,抓准真凭实据,一刀封喉,直取要害!你要是觉得为难,我金某人不介意再多教你两手!” 王田香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模样:“各位儘管放心。我王田香不是金处长那般手段狠辣之人,今日在裘庄,只讲证据,不动大刑。裘庄之內,唯有公道,绝无半分冤假错案。”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直直落在金生火身上:“既然金处长率先开口,那我们便从金处长开始问起,金处长,你为何要杀钱司令?” 金生火针锋相对:“我倒是想问问王处长,我为什么要杀钱司令,都是军统投诚过来的老同事,钱司令在的时候,对我很是照顾,钱司令一走,我这日子可不好过。” 王田香高声打断他:“你是为权,你是军统老人,戴老板的心腹爱將,可钱司令原来是你手下,只比你早投诚一年,就贵为剿总司令,你只落了个情报处长,这上下尊卑就顛倒了,看著原来的手下踩到自己头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恐怕不好受吧,现在动机有了,你的身手,青灯都不是对手,杀钱司令全家,不过是手到擒来。” 金生火满脸戏謔:“说了半天,你的证据哪!” 王田香目光灼灼盯著他:“钱家灭门案前三天,你往滙丰银行帐户上,匯了一笔巨款,这笔款子,正好被管家老赵领走,这就是你收买老赵偷换钥匙的证据,老赵第二天取走了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件事,你怎么解失。” 金生火眼神忽然变得冷冽:“这件事,我拒绝解释,但是那笔款子,绝对和钱司令的死扯不上关係。” 陈青忽然想起,金生火杀了裘庄主夫妇,嫁祸给潘汉卿,现在钱司令的死又和他扯上关係,看来事情似乎並没有这么简单。 第179章 裘庄生死局之东方快车谋杀案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79章 裘庄生死局之东方快车谋杀案 长条桌子上的烛火跳了跳,將眾人脸上的明暗衬得愈发诡譎。 王田香並未再紧逼金生火,只是目光轻飘飘落向金生火身侧的白小年。 白小年姿態轻佻又傲慢,全然没把这囚庄般的氛围放在眼里,见王田香看向自己,斜睨著眼等他开口。 王田香缓缓开口:“白主任,你可是南京政府出了名的活字典,上至政要高官,下至军中小吏,谁的黑帐你手里没攥著几本?想来,钱司令的那些隱秘,你也一清二楚吧?我可听说,当初钱司令没少给你下绊子,三番五次想把你打发到前线去当炮灰,可有这事?” 白小年当即嗤笑一声:“前线当炮灰尚且是九死一生,谋杀顶头上司可是株连九族的必死之罪,我白小年有那么傻吗?” 王田香步步紧逼:“死了的上司,就不是上司了。钱司令一死,张司令顺理成章上位,你这位张司令的乾儿子,自然跟著水涨船高。我还听说,张司令早打算让你接任副司令之位,这是不是真的?” 白小年脸色微变,隨即反驳:“子虚乌有!你说了半天,全都是凭空揣测,半分真凭实据都没有,证据呢?” 王田香面色陡然一沉:“好,那我便问你。钱司令被害前五天,负责裘庄防卫的刘队长突然被紧急调往南京,接手裘庄布防的,正是张司令一手提拔的何队副!这一环扣一环,还不够明显吗?钱家满门被灭,分明就是你和张司令联手策划的谋朝篡位!” 白小年索性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无赖推諉的模样:“这事你跟我掰扯没用!要问,你去问张司令啊!问问是不是他在谋朝篡位,揪住我一个小小的主任不放,算什么能耐!” 王田香暂时放过白小年,目光一转,径直落在一身煞气的吴志国身上:“此事先搁在一边。吴大队长,这里数你身手最好、杀人最多,你来说,钱家二十三口,是不是你下的手?” 吴志国猛地一拍桌子,双目圆睁:“王田香,你踏马活腻了吧!我是钱司令一手提拔起来的,我可不是张司令的人!” “你是钱司令的心腹爱將,不假。”王田香步步紧逼,“可钱家灭门前一天,你在钱司令办公室里大吵大闹,当场就翻了脸,连枪都掏了出来,为什么?” 吴志国声音冷硬:“你问不著!” 一旁的顾晓梦早已听得不耐烦,漫不经心开口:“说来说去,跟我有什么关係?那时候我还没进剿总上班呢。王田香,你能不能快点问完,我们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王田香阴惻惻一笑,看向顾晓梦:“顾大小姐別急。你是没进剿总,可钱司令非要硬给你拉郎配,把他小舅子介绍给你,你当场破口大骂,还放话要找人砍了他小舅子,有没有这事?” 顾晓梦柳眉一挑,坦然承认:“是有这事,可那不过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再说我一介女流,一夜之间杀二十三人,你觉得可能吗?” “你自然杀不了这么多人。”王田香冷笑,“可你顾家家財万贯,买凶杀人,很难吗?” 这话彻底激怒了顾晓梦,她猛地站起身,柳眉倒竖,厉声喝道:“王田香!我真要买凶杀人,第一个先杀你!吴大队长,你现在就杀了他,我给你一百万美金!” 吴志国抬手道:“好啊,乐意效劳。” 两人一动,厅堂內气氛瞬间窒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陈青连忙抬手打圆场:“不值当,不值当。王处长这条命,不值这么多钱。” 一句话,堪堪按住了即將爆发的衝突。 王田香訕訕一笑,不再纠缠,缓步走到沉默至今的李寧玉身边,目光上下打量:“李处长,到现在,你一直没说话。” 李寧玉抬眼,眼神冷淡,语气里满是不屑:“废话连篇,我懒得浪费智力。” “李处长一进剿总,就深受钱司令青睞。”王田香眯起眼,语气开始变得轻佻,“你死过两任丈夫,刚来剿总,急著找个靠山,钱司令多次邀请你来裘庄……” 话音未落,陈青面色一沉:“王田香,別太过分。再多一句,回上海我就弄死你。” 王田香这才猛然惊醒,想起眼前这位陈主任的分量,连忙堆起笑,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忘了陈主任新婚燕尔。” 眼见场面越闹越乱,金生火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王田香身上: “好了。既然按你的说法,我们个个都有嫌疑。那就依你的推断,我们五人全部签字画押,你立刻上报鸡鸣寺。我倒要看看,你这些所谓的证据,能不能定得了我们的罪!” 王田香面色一冷,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和密码船上一模一样的钟。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废话了,请大家拿出对付金圣贤的手段,帮我揪出凶手,这裘庄就是第二艘密码船,奉龙川大佐命令,三个小时內,找出真凶,如果找不出真凶,你们五人,全部枪决。” 现场再次沉寂下来,陈青道:“我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东方快车谋杀案。” 现场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烛火被窗缝钻进来的夜风撩得乱颤,將眾人脸上的戒备与猜忌拉得狭长扭曲。 陈青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王田香,又掠过在场每一个人,轻轻开口,一语点破眼前这诡异的困局: “我算是听明白了。” 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一层薄冰,却字字扎心: “这钱家灭门案,闹到现在,说到底,就是一出东方快车谋杀案。” 李寧玉闻言,目光投向陈青,好奇地问道: “什么是东方快车谋杀案?” 陈青微微一笑道: “一列远行的东方快车上,有个恶贯满盈的乘客被人杀死。 初看是单人作案,可查到最后才发现,同一车厢里几乎所有乘客,都和死者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不是某一个人动手,而是所有人联手杀人,每个人都插了手,每个人,都是凶手。” 话音一落,整座裘庄厅堂,瞬间静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王田香脸色一沉,眾人彼此对视一眼,方才还互相攻訐猜忌的气氛,莫名多了一层毛骨悚然的默契。 “所以真相就是,钱司令要谋朝篡位,让白主任去谋划,正好钱司令得罪了顾大小姐,顾小姐出钱,让金处长买通赵管家换钥匙,钥匙交给了吴大队长,製造一起密室谋杀,结果吴大队长凶性大发,杀了钱司令满门,这就是真相,就此结案,寧玉,我们回去睡觉。” 眾人都面色古怪地看向陈青,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跳出来指控眾人。 …………… 第180章 裘庄生死局(四)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80章 裘庄生死局(四) 陈青的话音刚落,裘庄客厅里骤然一静,无人接话,也没人把她的话当真。 王田香脸上掛著几分尷尬:“陈主任,你就別瞎掺和了。你没听过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这么大张旗鼓地合谋,你看这几人像这么傻的人吗?” “行,行,我不掺和,你们继续。”陈青撇撇嘴,索性闭了嘴。 金生火端起手中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圈圈繚绕的烟圈,烟雾在空中浮动,竟隱隱组成了一串隱秘的摩斯密码,只有在场懂密码的几人能看清:合作,能活。 顾晓梦、李寧玉、吴志国、白小年皆是密码船上出来的人,瞬间心领神会,彼此眼神交匯,不动声色地达成了默契,唯有王田香浑然不觉。 陈青在心底暗自嗤笑:又开始作妖了。分明是欺负王田香草莽出身,看不懂摩斯密码,可別忘了,暗处还有龙川肥源在暗中观察,他们这些小动作,早就被尽收眼底了。 金生火抬眼看向王田香,语气沉了下来:“既然王处长非要刨根问底,那我就实话实说。” 王田香立刻前倾身子:“金处长请讲。” “我给老赵的钱,其实是为了找人。” “找什么人?”王田香追问。 金生火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来:“说来话长,赵管家根本不是钱司令的私人管家,他是当年裘家的老管家。当初在上海剧院,裘庄主一家惨遭青灯灭口,唯独跑掉了一个小孩子,那就是裘家老三。” “所以金处长,你是想通过裘家管家,找到这条漏网之鱼?”王田香瞬间反应过来。 金生火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眾所周知,裘家埋著富可敌国的宝藏,这个秘密只有裘庄主一人知晓。他临死之前,怎么可能不把秘密,告诉自己唯一倖存的儿子?” 王田香眼睛一亮,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裘家遗孤,很可能知道裘庄宝藏的秘密?你是想通过赵管家找到这个孩子,逼问出宝藏下落?金处长,你为什么也要找裘庄宝藏?” “为什么?”金生火轻笑一声,语气直白,“自然是为了钱,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道理还用说吗?” “那这孩子,找到了吗?” 金生火抬眼,掷地有声:“这孩子,就是刘队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白小年立刻接话,语气带著几分愤懣与篤定:“那我也说实话。当年我之所以被钱司令发配,就是因为我在档案里发现了一份偽造的档案,这份假档案的主人,正是刘队长。我顺著往下查,竟查出一个真相,这个假刘队长,年龄、长相,都和当年失踪的裘家老三一模一样。我刚想继续深查,就被钱司令发现,直接发配了,你们说,这事蹊蹺不蹊蹺?” 吴志国沉声开口,接过话头:“我之所以和钱司令大吵一架,也是因为他。钱司令把刘队长调往南京,私下命令我在半路动手,杀了刘队长,我不愿意,当场就和他翻了脸。” 顾晓梦柳眉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解:“后来我才知道,当初和我相亲的根本不是钱司令的小舅子,就是这个刘队长。你们说,钱司令一开始明明想拉拢他,为何到最后,偏偏要痛下杀手?” 一直沉默的李寧玉缓缓开口,一语道破玄机:“我说吧。钱司令多次邀请我来裘庄,目的就是为了破解裘庄宝藏的秘密。他说,那幅《地狱变》里藏著终极密码,破解之后就能找到宝藏,可我来了数次,都未曾发现端倪。听你们说完,我全明白了,钱司令先是拉拢刘队长,必定是从这个裘家遗孤口中,套出了裘庄宝藏的秘密。为了独吞宝藏,他才急著杀人灭口。可他没想到,刘队长早和赵管家串通一气,反倒反杀了钱司令全家,目的,就是为了守住裘庄宝藏的秘密。” 一番话落,客厅里彻底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场裘庄风波的核心,唯有王田香愣在原地,还在消化这一连串惊天秘密。 王田香皱著眉问:“那杀了人之后,刘队长和赵管家去哪里了?” 金生火道:“人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青忽然抬起手,慢悠悠地拍了几下掌,脸上掛著几分戏謔的笑意,开口道:“行了行了,这次总算是真相大白了,钱家灭门案的来龙去脉都清楚了,这下可以结案了吧?” 王田香皱著眉,语气带著几分不耐:“陈主任急什么?案子还没彻查清楚,岂能草草结案。” “我怎么能不急?”陈青一脸理直气壮,“我刚娶了媳妇,今晚就是洞房花烛夜,偏偏被你们硬拽在这里,討论什么钱家灭门的破案子,我没当场跟你翻脸,已经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他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龙川肥源正从二楼缓步走下,面色冷冽,显然已经在暗处偷听了许久。 王田香见状,立刻站起身,恭敬地低头行礼:“龙川大佐!” 龙川肥源没有看他,目光缓缓扫过厅中金生火、李寧玉、吴志国、白小年、顾晓梦五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缓缓开口:“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何金圣贤不是你们五人的对手,原来你们之间的配合,竟如此天衣无缝、默契十足,几分钟时间就能合伙编造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把一个刘队长变成杀人凶手。” 他直接坐在了主座,看向眾人,语气冰冷刺骨:“我现在,反倒更相信陈主任方才所说的东方快车谋杀案是真的了。我甚至可以断定,钱司令,就是你们五人合谋杀害的!” 他啪的一下把座钟倒计时按停,一字一顿道:“对你们五人的审查,现在正式开始。” 顾晓梦不屑一顾:“龙川大佐,我真搞不明白,你把我们关在裘庄,又是放火又是审讯,非逼著我们破解钱司令被杀案,我们都配合了,案子也破了,你还想怎样?” 龙川肥源看向她:“晓梦,拂晓前的一场梦,好名字,跟我说说,你和你父亲顾船王是如何合谋杀掉密码船上的人,又如何炸毁了密码船。” 顾晓梦面色阴沉:“我听不懂龙川大佐在说什么,密码船的案子已经审结了,凶手是金圣贤兄弟,怎么龙川大佐要翻案吗?” ……………… 第181章 裘庄生死局之死亡名单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81章 裘庄生死局之死亡名单 裘庄会议厅內,空气凝滯得如寒潭,龙川肥源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厅內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 “从哪里开始说,就从密码船吧。” 他顿住脚步,声音低沉:“你们以为,金圣贤兄弟一死,密码船的案子,就彻底了结了是吗?” 龙川肥源的目光逼视著眾人:“你们比我更清楚,他们是冤枉的!森田大佐当时,是真的准备用毒气,將你们所有人尽数灭口,甚至不惜炸掉整艘船,只为保住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秘密!所以,金圣贤兄弟没有说谎,那说谎的,就是你们几人!”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无人敢接话,无人敢抬头。 密码船的隱秘,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禁区,是用谎言堆砌的死局,他们可以编造天衣无缝的说辞,將金圣贤推上替死鬼的绝路,却瞒不过龙川肥源的眼睛,更抹不掉他们集体说谎的事实。 龙川肥源冷笑一声:“你们上岸之后,二代恩尼格码机的核心秘密,就攥在你们几个人手里。我从截获的密电中得知,上海军统现任最高负责人,代號孤舟,便当即下令让顾晓梦破译密电。可偏偏就这么巧,李寧玉恰在此时回到76號,才有了后来那场荒唐至极的闹剧!” 他猛地提高声调:“我断定,你们中间,有一人,甚至几人,是重庆方面的间谍!” “就在前几天,重庆传来绝密消息,军统已经拿到了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完整图纸,正在连夜仿製!东京大本营得知后震怒不已,下令让我立刻將你们全部处决!” 龙川肥源话锋稍缓,带著一丝偽善的仁慈,“我想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找出这个孤舟,其余人,都可以活。”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轻得近乎消失,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恐惧在无声中疯狂蔓延。 龙川肥源並未停下,又拋出第二枚炸弹:“这,还只是一个原因。” “半年前,我在红党內部安插了一枚棋子,代號黄雀。他顺藤摸瓜,查到了红党潜伏人员老汉,我当即下令抓捕,可偏偏又这么巧,老汉被青灯救走!也正因这次意外,老汉的上线老鬼,彻底暴露在我的视线里!” 他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眼前五人:“老汉是从杭州来的,时间和你们五人调来的时间吻合,所以,她的上线老鬼一定就在你们五人中间!而老鬼之上,还有一个上线老枪,我怀疑,老枪也藏在你们之中!” “可偏偏,就在我即將收网抓捕老鬼之际,黄雀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已经被人灭口!”龙川肥源的声音冰冷刺骨,“所以,这次裘庄捉鬼,不止要捉重庆的间谍孤舟,还要揪出红党的潜伏者老鬼!” 说罢,他抬手,身后的隨从立刻递上一叠照片。 龙川肥源隨后拋出第三枚炸弹,將照片狠狠摔在长桌上,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清晰地印著情报文件的轮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不久前,百乐门情报交易黑市,出现了一份足以撼动世界的绝密情报,德国刚制定的巴巴罗萨计划!” 他的声音带著震怒:“这份计划,被苏联间谍高价买走,隨后又被德国人重金买走照片,英美两国也不惜代价各购一份,连我们的人,都忍不住花高价拍下!世界各国因这份情报掀起轩然大波,德国元首勃然大怒,一次性处决了情报部门十三个头目,甚至因此提前发动对苏战爭!” “就在今日,苏德战爭全面爆发!”龙川肥源指著桌上的照片,眼神狠戾,“而这份掀起滔天巨浪的情报,所用的纸张,是上海特高课专属电报纸!这意味著,特高课內部,一定藏著內鬼!” 龙川肥源深吸一口气:“感谢这份情报,我被你们逼上了悬崖,鳩巢將军给了我七天时间找出內鬼,否则我就要被革职查办,回东京述职,等待我的將是剖腹谢罪,如果找不出內鬼,我保证你们谁也不会活著离开裘庄,你们抵达杭州之时,我已经下令清洗了特高课情报处与电讯处所有人员!”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宣告著死亡的判决:“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已经上了帝国的死亡名单!现在,好好想想,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活著走出裘庄!”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侧的陈青身上,语气没有半分留情:“包括你,陈主任,你同样在死亡名单之上,除非能找出老鬼和孤舟。” 话音落,会议厅內的死寂彻底凝固,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將所有人彻底吞没。 空气压抑的几乎窒息,龙川肥源看向眾人:“今天审的不是密码船,而是钱司令的旧案,王田香对你们的把戏一窍不通,所以你们就放鬆了警惕,故技重施,又给我表演了一次密码船上的精彩戏码,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讲,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李寧玉立刻反驳道:“大佐,就算金圣贤不是凶手,也不意味著我们就是炸船的凶手,是海军乾的,这早有定论,至於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泄露,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把图纸交上去都一个月了,现在才泄露,难道不是因为东京总部出了问题吗,所有人都知道东京总部有內鬼,怎么反倒迁怒到我们几个头上。” 龙川肥源道:“陈主任有本事啊,能把李处长这座冰山都融化了,李处长眉眼含春,容光焕发,看来是真的坠入了爱河,被滋润得很好。” 陈青赶忙尷尬的解释:“是杭州的气候比较养人。” 龙川肥源瞪了他一眼,依然死死盯著李寧玉:“李处长擅长逻辑思维,可你说了这么多,依旧没能拿出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可能是东京泄露的,但更有可能是你这个密码天才主动送给了重庆,我甚至怀疑,你就是孤舟,好好想想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你就会死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吴志国:“吴大队长,在密码船上,有人闯进电讯室杀人发出一封求救电报,你们说是金圣哲乾的,可我测试过他的武力值,他做不到,能做到的,只有你这个杀人如麻的高手,所以你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嫌疑。” 他起身,走到金生火身后,按住他的肩膀:“金处长,你是军统叛逃过来的,但谁又知道,你是不是戴春风用苦肉计安插你进来的间谍,你是带著使命的,你收买管家老赵的事,是不是在为同盟会找回那批宝藏?” 他看向白小年:“白主任,你主动上密码船,真的就是为了送什么狗屁的物资?还是你奉命接应密码船上的间谍,为了把二代恩尼格码机图纸带出去。” 他走到顾晓梦身后,在她耳边低声道:“顾晓梦,金圣贤说,你违规主动上密码船,你父亲带人杀光了船上所有人,炸沉了密码船,如果是真的,你和你的父亲,就都是间谍,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你的父亲下次见到的,只能是你的尸体。” 他再次看向陈青,缓缓开口,冰冷刺骨:“还有陈主任,密码船上你和他们在一起,同样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你给周福海家治病,他就开始向重庆走私物资,你和明家不清不楚,结果明家是一窝间谍,你给高陶二人治病,二人携带密约投敌,再加上徐彦被杀案,胶捲失窃案,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能和你扯上关係,是你天生体质吸引间谍,还是你本就是最高明的间谍,我无法证明你是间谍,也同样无法洗清你的嫌疑,很抱歉,如果找不出孤舟和老鬼,我只能把你和他们一起埋葬在裘庄。” ………………… 第182章 裘庄生死局之顾晓梦的心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82章 裘庄生死局之顾晓梦的心机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切切实实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龙川肥源缓缓扫视每个一个人,他的目光如同刀子,在每个人身上凌迟一遍。 “你们这些卑鄙的小人,坐在这里抽著雪茄,喝著红酒,五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一次又一次把一个个无辜者推理成杀人凶手,实在是漂亮,如果你们成了当权者,还真是这个政府的悲哀。” 龙川肥源顿了顿,继续道:“可是你们还是露出了破绽,不过我不会对你们严刑逼供,也不会搞什么不让犯人睡觉的疲劳审讯,那是反人类的,我只想找到老鬼和孤舟,好了,各位回去休息吧。” 龙川肥源极具压迫感的的声音像一把重锤锤在每个人心上:“诸位,欢迎来到裘庄这座地狱,捉鬼,正式开始!” 夜色沉沉,裘庄庭院里落著一层冷寂的月光,五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站起身,依次转身离开,一路往东楼而去。 东楼的走廊狭长安静,五间客房一字排开,紧挨在一起,从前皆是裘家女眷的居所,如今空寂多年,只留著旧日陈设的气息。 王田香手里攥著五把铜质钥匙,挨个將钥匙分发到五人手中,陈青与李寧玉他们二人,自然是同住一间。 轮到白小年时,他指尖刚触到自己的那把钥匙,忽然抬眼看向身旁的顾晓梦,手腕一抬,直接將钥匙递了过去,语气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晓梦,咱们换换,你住这间吧。” 顾晓梦眼中浮起几分疑惑,往后微退了半步,並未去接:“为何?” “这是当年裘家二太太的房间。”白小年收回手,淡淡开口。 一旁的王田香立刻接了话,脸上堆著几分刻意的热络:“对,这可是裘家二太太当年的闺房,那位二太太才貌双全,气质出眾,这房间,也就顾小姐你这样的人物才配住。” 顾晓梦心头疑云更重,却也没再多问,伸手接过那把冰凉的钥匙,指尖抵著门锁,轻轻一转,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一股陈旧却清雅的香气扑面而来,入目陈设,竟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房间里的布局、摆件,雕花梳妆檯的样式,垂落的浅杏色纱质窗帘,铺著素色暗纹床单的拔步床,甚至连梳妆檯上摆著的菱花镜、胭脂盒的位置,都与她家中那间常年空著的房间,分毫不差。 那是她母亲的房间,自她记事起,便一直锁著,无人居住,却日日有人打扫,保持著原样。 眼前的一切,像极了家中那间被时光封存的屋子,恍惚之间,顾晓梦竟觉得眼前光影浮动,仿佛看见一道温婉的女子身影,正端坐在梳妆檯前,对镜理鬢,指尖轻拈髮簪,动作轻柔得如同梦里。 她站在门口,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个素未谋面的裘家二太太,与她的母亲,究竟是什么关係? 为何两间相隔千里的房间,会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无尽的疑团,隨著房间里的旧气,一同缠上了顾晓梦的心头,挥之不去。 ……………… 陈青与李寧玉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点灯光。 陈青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床头的檯灯,又缓缓指向天花板中央的吊灯,目光沉了沉。 他牵过李寧玉的手,掌心相对,指尖在她温热的手心里极轻极快地敲击一串短促而规律的摩斯密码,只有四个字:有窃听器。 李寧玉睫毛微颤,不动声色地轻轻点头。 两人默契地转身走进浴室,关上门,目光快速检查瓷砖缝隙、镜后、通风口,確认这里没有安装任何监听设备。 陈青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注入浴缸,水声哗哗作响,足以掩盖所有交谈。 李寧玉靠在门边,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亲爱的,现在怎么办?龙川肥源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这次裘庄,必定要死人。”陈青背对著她,试了试水温,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想活著出去,必须有人当替死鬼。” “你打算找谁?” “白小年和金生火。”陈青缓缓回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龙川看白小年的眼神不对,他在怀疑白小年,白小年,就是现成的老鬼。至於孤舟,金生火最合適。” “他们怕是也这么想。”李寧玉低声道,“龙川这是在逼我们自相残杀,狗咬狗。” 陈青忽然笑了笑,伸手揽过她的腰,语气轻描淡写道:“先不想这些,累了一天,先洗个鸳鸯浴。” ……………… (此处省略两万字) 水声渐歇。 两人从浴室出来,一同躺进床上。 李寧玉紧紧依偎在陈青怀里,声音细若蚊蚋:“亲爱的,我们……能活著出去吗?” “心里没鬼,不怕鬼敲门。”陈青轻抚著她的长髮,声音温柔道,“等抓到內奸,自然就没事了。” “可我怕。” “有我在,你怕什么?” 李寧玉仰头望著他,眼底藏著一丝脆弱与期盼:“我想要个孩子。” 陈青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安抚:“別急,孩子一定会有的。”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是顾晓梦。 陈青眼神一凛,立刻起身:“我出去看看。” 他迅速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走廊里已经乱作一团,白小年、吴志国、金生火全都披著外衣站在顾晓梦门口,神色惊疑。 王田香带著两名特务急匆匆跑上楼,手里攥著钥匙,冲屋里大喊:“怎么回事?顾小姐没事吧?” 钥匙转动,房门“咔嗒”一声打开。 眾人衝进去一看,顾晓梦好端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毛巾,正擦著湿漉漉的长髮,脸上还带著几分惊魂未定的红晕。 王田香鬆了一大口气,又有些哭笑不得:“顾大小姐,你这是闹哪一出?大半夜尖叫,差点没把人嚇死,我还以为裘庄闹鬼了!” 顾晓梦抬手指向墙角,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你们自己看,这裘庄里居然有老鼠,刚才突然窜出来,嚇死我了。” 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只死老鼠躺在角落。 一场虚惊。 龙川肥源也走了进来,示意王田香把死老鼠收拾走。 顾晓梦看著龙川肥源,冷笑道:“龙川大佐,我只是在屋里叫了一声,你们在楼下就听的清清楚楚,这屋里装了窃听器吧,还有,王田香手里的钥匙怎么回事,是不是想趁我睡著了图谋不轨。” 王田香满脸尷尬地把钥匙留下:“这是以防万一,没有別的钥匙了。” 龙川肥源道:“赶紧拿设备来检查一遍,把顾小姐房间打扫乾净。” 两枚窃听器被拆走,顾晓梦满意的关上门,把眾人关在门外。 金生火冷笑道:“龙川大佐,我们房间的窃听器也拆了吧,没意思。” 终於几人房间的窃听器都被一一拆走,钥匙也都给了他们,陈青冷笑道:“还不是有备用钥匙,还搞什么密室杀人推理,搞了半天,都是在扯淡。” 裘庄再次陷入了平静。 …………… 第183章 裘庄生死局之告密者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83章 裘庄生死局之告密者 龙川肥源领著王田香转身下楼,陈青攥紧了掌心里的钥匙,脚步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金生火望著几人离去的背影,转头对几人提议:“让顾晓梦这么一闹,半点睡意都没了,不如到我屋里喝一杯。” 另一边,龙川肥源刚回到自己屋內,抬眼便看见跟进来的陈青,语气带著几分不耐:“陈主任不去睡觉,跟著我来这里做什么?” 陈青没有理会一旁的王田香,径直开口:“王处长,你先出去,我有要事单独跟龙川大佐说。” 龙川肥源略一頷首,王田香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房门。 屋內只剩两人,陈青脸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语气极尽討好:“龙川大佐,您查这桩案子,放著我不用,反倒去找王田香,您怕是忘了,我才是您的人啊!” 龙川肥源眸色一沉,淡淡反问:“陈主任这话从何说起?” “大佐您怎么忘了,是您一手提拔的我!若不是您,我陈青早就死在刑场了,哪能坐上如今特务委员会主任的位置,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龙川肥源目光扫过他,话锋陡然一转:“你娶了李寧玉,倘若她是红党,你会对付她吗?” 陈青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訕訕:“大佐,这是两码事!您最了解我,我就这点爱好,我不娶她,她根本不让我碰啊!再说她绝对不可能是红党。” “何以见得?” “她是江西人,当年打土豪分田地,她父母是地主,都被镇压了,她和红党不共戴天,怎么可能是红党,这个可以从她的资料里查。” 龙川肥源点点头,嗤笑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语气满是不屑:“你就这点出息。” “是是是,可忠心是真的!大佐,我对您绝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哦?”龙川肥源挑了挑眉,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怎么个忠心耿耿法,说来我听听。” 陈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我能帮大佐找到裘庄宝藏。” 这话一出,龙川肥源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亮了,语气急促了几分:“坐下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青依言坐下,声音压得更低:“通过我这几日的观察,我发现白小年有大问题。” “什么问题?他是老鬼,还是孤舟?”龙川肥源立刻追问。 “都不是,和这些没关係。”陈青摇了摇头,“他是裘家老三,就是当年失踪的裘家小少爷!” 龙川肥源瞳孔微缩:“此话当真?” “八九不离十!大佐您没发现吗?白小年对裘庄的熟的很,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更何况,他的年纪也完全对得上!” “还有別的证据吗?” “当然有!”陈青趁热打铁,“金生火之前说过,当年上海剧院,裘庄主夫妇被青灯杀害,唯独小儿子侥倖逃脱。您想想,裘庄主临死之前,必定会把裘庄宝藏的秘密告诉这个小儿子,所以裘家老三,是这世上唯一知道宝藏下落的人!可他当年才几岁,孤身一人根本活不下来,若他真是白小年,定是有人暗中把他养大,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裘家的老管家老赵!大佐您只要找到这个老赵,就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龙川肥源心中大为震动,他从黄雀口中早已得知真相,管家老赵和其女儿剪烛早已被自己控制,自然清楚白小年就是裘家老三。 可陈青仅凭几日观察,就能抽丝剥茧推理出全部真相,且句句属实,没有半分隱瞒,不由得对他彻底放下心来,更是刮目相看。 “陈主任,我倒是小看你了。”龙川肥源的语气缓和不少,甚至带了几分讚许。 陈青嘿嘿一笑,露出贪財的本色:“大佐,我这人就两个毛病,一是贪財,二是好色。我就是对裘庄宝藏上了心,才观察得格外仔细。若是真能找到这批宝藏,那可都是故宫里的宝贝,件件价值连城,您能不能赏我几件?” 龙川肥源心情大好,当即应允:“可以!若是能寻得裘庄宝藏,我定重重赏你!还有別的发现吗?” “自然还有,金生火也有问题!” 龙川肥源眼神一厉:“从何处看出来的?” “金生火说过当年上海剧院,青灯杀了裘庄主夫妇的事。” “这事我知道,王田香早已跟我稟报过。”龙川肥源淡淡道。 “可金生火说谎了!”陈青斩钉截铁。 “何以见得?” “我亲自去过那家剧院。”陈青缓缓道来,“按照金生火的说法,他当时布置了人手,名义上是为了抓捕红党王牌间谍顾训章,可这根本就是个幌子!当日青灯开枪打乱他的计划,他追捕青灯,青灯竟偏偏逃进裘正恩的包厢,还杀了他一家,哪有这么巧的事?” 龙川肥源眉头紧锁:“这是为何?” “是围三闕一!”陈青语气篤定。 “说详细点!”龙川肥源猛地坐直身子。 “这是金生火的第二层算计!我查过他当日的布防,青灯开完枪想要逃命,所有退路都被堵死,只有一条路可走,而这条路,恰恰直通裘庄主的包厢!还有一点最说不通,青灯急著逃命,为何要平白无故杀素不相识的裘庄主一家?根本不合情理!” 龙川肥源心头巨震,失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裘庄主一家根本不是青灯杀的,青灯急於逃命,怎么会乱杀无辜的人,这也不合情理,是金生火杀的!他借著追捕青灯的由头,带人强行闯进包厢,控制了裘庄主夫妇,逼问裘庄宝藏的下落。裘庄主提前把小儿子藏好,至死都没吐露宝藏的秘密,金生火恼羞成怒,才痛下杀手,嫁祸给青灯,这才是当年的真相!” 龙川肥源沉吟片刻,恍然大悟:“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明白了,他投降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保命,而是奉戴春风的命令,暗中追查裘庄宝藏的下落!” “这只是我的推断,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陈青顿了顿,又道,“至於他是不是孤舟,我不敢妄下定论,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稟报大佐。” “说!” “金生火的女儿,根本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个娼妓!”陈青语气轻佻,满是不屑,“那天接风宴,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龙川肥源面色一沉:“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我可是阅人无数,又是妇科大夫,一眼就看出来了,大佐不信可以去问王田香,他以前是开青楼的,辨人最准,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 龙川肥源陷入沉默,王田香从未跟他提过这件事,显然是刻意隱瞒。 “还有什么事,一併说出来!” 陈青忽然面露惶恐,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哀求道:“大佐,我猜金生火那几个人,正在暗中合谋找替死鬼顶罪!依我看,他们选定的替死鬼,必定是我!求大佐救我一命啊!” 龙川肥源皱眉:“你怎么知道?” “他们在密码船上就干过一次这种勾当!”陈青连忙將密码船上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刻意隱去自己与李寧玉的纠葛、让白小年带防毒面具的事,更是对上海军军舰的过往只字不提,只谎称自己上了顾民章的船,被金生火等人威逼利诱,不敢说出真相,受尽了委屈。 一番哭诉下来,倒显得他可怜又无辜,全然是被人算计的受害者。 “那天闯入电讯室杀人发报的,就是吴志国,还有,顾民章確实在密码船上,不过我也不敢告诉您,顾民章跟汪主席什么关係,手眼通天,隨便就能捏死我。” “起来说话,我又不是傻子,有我在,委屈不了你一点,还有什么,都说出来。” 陈青赶忙站起身:“我怀疑,顾晓梦也有问题。” …………… 第184章 裘庄生死局之合伙诬陷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84章 裘庄生死局之合伙诬陷 龙川肥源方才听陈青一番剖析,尚未散尽的思绪,又凝在了顾晓梦身上。 他抬眼看向陈青:“顾晓梦自然有问题。她仅凭一声尖叫、一只死老鼠,就破了我的布局,逼得我拆了所有窃听器,还把钥匙交到她手里。” 陈青连忙堆起满脸逢迎,躬身附和:“大佐息怒,她不过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小卒子,怎比得上大佐您运筹帷幄的大智慧?” “少拍马屁。说,顾晓梦到底有什么问题。” 陈青立刻收了諂媚的笑,神色一正,压低声音:“大佐,您细想,她当初拼了命硬要上密码船,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衝著二代恩尼格玛机去的。” 龙川肥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你说她是间谍?延安的,还是重庆的?” “以顾家的家世地位,红党连富农都要清算,她断然不像延安那边的人。” 陈青略一思忖,条理清晰地分析,“可有钱人家,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就像当年的明家,脚踩三条船,顾家如今也是这般做派。顾民章那种身份,更不会直接加入军统或是红党,他这是在做投资,分散风险,將来无论哪一方得势,顾家都能屹立不倒。” 龙川肥源眸色一动,恍然点头:“这么说来,顾晓梦和顾民章的动机就好解释了,他这是让女儿向重庆递投名状。” “正是!”陈青连忙接话,“我猜,顾民章是让女儿上船,吸引火力,帮重庆那边的间谍脱身,包括后来他亲自上船救人,也是为了护著那个间谍安全上岸。他帮的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孤舟。” 龙川肥源沉声道:“既然顾晓梦不是孤舟,那孤舟,必定在剩下四人之中。金生火的嫌疑最大。” “大佐英明!”陈青立刻应声,“当初顾晓梦上船,可是当场污衊金生火,如果所有人都怀疑顾晓梦,更不可能怀疑金生火了,这才是她上船的目的,李寧玉、吴志国、白小年,三人与重庆都扯不上半点干係,吴志国智商也掌控不了军统上海站,白小年太年轻,李寧玉性子太冷,不是掌控全局的人物,我也断定孤舟就是金生火,只是眼下还缺实打实的证据。” 龙川肥源闻言,眉头再次紧锁,拋出最关键的问题:“那老鬼是谁?” 陈青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连连摇头:“大佐,这个我是真一无所知。但您放心,我时时刻刻盯著他们四人,每天都来向您稟报动向,绝不漏过半分蛛丝马跡。” 龙川肥源盯著他看了片刻,確认他没有隱瞒,最终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好,你先回去吧。” 陈青如蒙大赦,躬身行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王田香走了进来,躬身问:“大佐,您不要被陈青花言巧语骗了,他这人最狡猾。” “这个不用你管,我问你,你也见过金生火的女儿,你看出什么没有?” 王田香低声道:“金生火的女儿,是红倌人,我是开青楼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你还不早说。” 王田香一脸委屈:“大佐,我也只是猜测,而且这种小事,没必要追究吧。” 龙川肥源重重哼了一声:“真相,往往就藏在细节里,这一点你就比不上陈主任,去把他们一个个都喊过来,我要找他们谈话。” …………… 金生火的房间里灯火昏沉,吴志国、顾晓梦、白小年四人围坐,气氛压抑。 金生火先开了口: “诸位,今天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情况怕是不容乐观。这一次,是真要死人的。” 顾晓梦眉头一皱,下意识开口:“要不要喊李处长一起来商议一下?” 金生火却摆了摆手:“別喊她。今天我让你们来,就是商议脱身之计。想要脱身,必须把孤舟和老鬼给揪出来。” 白小年立刻追问:“金处长的意思是?” “大家分析分析,谁是孤舟,谁是老鬼。” 吴志国不耐烦地一拍桌子:“你就別打哑谜了,有话直说。” 金生火抬眼扫过三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眼下有一个再合適不过的人选,孤舟,就是陈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龙川肥源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从杜鹃鸟计划失窃,到死间计划,再到最近的二代恩尼格玛机出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桩跟他脱得了干係?他不是孤舟,谁是孤舟?” 顾晓梦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嘲讽:“你就不怕陈青弄死你?他那个人,手段神鬼莫测,谁知道会不会一开口,就把我们都弄死。” “我当然怕。”金生火苦笑一声,“所以我们不能出面。得把他推到前面,让他跟龙川肥源正面硬刚。要么龙川弄死他,要么他反杀龙川和裘庄里所有守卫,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白小年点了点头,又皱起眉:“你说的有道理,可总得拿出让龙川相信的证据。陈青那人滑得像泥鰍,做事滴水不漏。” “证据?”金生火淡淡一笑,“证据我们没有,但我们可以引。把龙川的怀疑,一点点引到他身上。比如,他凌晨四点多打的那个电话。” “电话有什么问题?”吴志国立刻追问。 金生火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在揭开一桩惊天秘闻: “我告诉你们一个真相。李寧玉的前夫潘汉卿,和她根本就是假夫妻。而且,他极有可能,就是当年中统的王牌杀手,青灯。” 三人皆是一震。 “你的意思是?”吴志国问。 金生火点了点头:“只要能证明这一点,就能坐实,那天在76號会议室,他和陈青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那陈青打电话的目的,也就不言自明了:是在通风报信,通知青灯杀了吴四宝那一伙人,救走了老汉。” “原来如此……”白小年喃喃自语,“这么一看,倒真像是真相。” 金生火冷笑一声:“別忘了,陈青和明家是什么关係。他很可能接手了明楼留下的情报网,特高课里有他的內应。他提前得知了特高课的行动,所以才打电话给青灯,让他去救人。” 吴志国皱起眉:“可老汉是红党啊。” “这就更好解释了。”金生火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所以,我不是在和你们合伙诬陷,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陈青,他既是孤舟,也是老鬼。” 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谁都听得出来,金生火没有说破的那层意思: 李寧玉、潘汉卿、陈青,是一伙的。 真正藏在暗处的老鬼,是李寧玉。 而陈青,就是那个指挥一切的老枪。 金生火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 吴志国和李寧玉关係匪浅,他太清楚了。 万一逼急了这个“恋爱脑”,为了保住李寧玉,当场反水都有可能。 一句话,点到为止,却已足够致命。 …………… 第185章 裘庄生死局之魔鬼投票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85章 裘庄生死局之魔鬼投票 王田香第一个奉命去传唤李寧玉,陈青在一旁轻声安抚:“例行问话而已,大佐问什么,你如实说便是。” 李寧玉点点头,跟著王田香下楼了。 王田香领著李寧玉走进龙川肥源的房间。 龙川肥源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抱歉了,李处长,打扰你洞房花烛夜。” 李寧玉神色平静:“龙川大佐有话直说。” “你认为,谁是老鬼,谁是孤舟?” “我不知道。总不能昧著良心,胡乱攀咬。” “嗯。”龙川肥源淡淡点头,“李处长这么说,说明心里是有怀疑的人。说吧。” 李寧玉抬眼,语气冷静:“我怀疑,孤舟是金生火,老鬼是顾晓梦。” “说说你的依据。” “金生火是军统叛变过来的,这还不够明显吗?” “顾晓梦呢?她是老鬼的依据是什么?” “顾晓梦违规上密码船,根本不是我要她做助手,是她自己硬要上去的,她不是间谍谁是?” 龙川肥源微微頷首:“很好。李处长,请回吧。” 李寧玉转身离开,门外的金生火几人早已听到动静,各自不动声色地退回了房间。 第二个被喊进来的是顾晓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龙川肥源开门见山,语气冷硬:“顾小姐,你怀疑谁是孤舟,谁是老鬼?” “不清楚。” “说吧,说出你心里最可疑的人。” 顾晓梦撇了撇嘴:“那我就说了。我怀疑孤舟是金生火,老鬼是白小年。” “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让我猜吗?我猜的。” “总要有依据吧。” “依据?金生火是军统叛变过来的,除了他,谁还能跟军统扯上关係?白小年……我也不清楚,就是直觉。” 龙川肥源淡淡一笑:“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顾小姐,请回吧。” 第三个进来的是吴志国。 不等龙川肥源开口,吴志国便先沉声道:“你要是问我谁是孤舟、谁是老鬼,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反正我不是。” 龙川肥源目光一沉:“你说说,你闯进密码船电讯室、杀人发报,是谁指使你的?” “我没有。” “你放心,密码船的事我不追究。你说出真相即可,否则,只能大刑伺候。” 吴志国咬牙,半晌才吐出一个名字:“……金生火,那种情况下,只有把求救信號发出去才能活,我也是被逼无奈。” “果然如此。那他是孤舟了?” “我怎么知道。” “谁是老鬼?” “陈青。” “何以见得?” “猜的。我不擅长这个。” 龙川肥源挥挥手:“吴大队长,请回吧。” 紧接著,白小年被喊了进来。 “白主任,谁是孤舟,谁是老鬼?” 白小年语气篤定:“孤舟,我怀疑是金生火;老鬼,应该是陈青。” “说说你的依据。” “依据?金生火一直在查裘庄宝藏,目的是什么?自然是受了军统戴春风的命令。他不是重庆的间谍,谁是?” “老鬼呢?” 白小年改口,眼神阴鷙:“老鬼,也是金生火。” “何以见得?” “金生火的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老婆就是红党。后来被戴春风知道,逼著他杀妻。金生火当著戴春风的面,亲手杀了自己老婆。他女儿崩溃离家出走,独自去了上海,结果被人卖到青楼,这也是金生火后来叛变军统的原因。” 龙川肥源皱眉:“那他更没必要为戴春风效力了。” “或许,他老婆是自愿被杀,就是为了掩饰金生火是红党的事实。他们这种,叫死间。” 龙川肥源点点头道:“你们中国古代有个刺客要离,为了杀庆忌,取得他的信任,亲手杀了自己妻儿。金生火,就是这种人,太可怕了。不过,你有证据吗?” “当年金生火叛变的档案早已销毁,不过,我保留了一份,可以拿给大佐。” “好。”龙川肥源点头,“放在哪里?明天我让人去取。” “在张司令那里。” “白主任,请回吧。” 最后,金生火再次被传唤进来。 龙川肥源直视著他:“金处长,你干了二十多年间谍,经验最丰富。说说你的判断,谁是孤舟,谁是老鬼?” 金生火毫不犹豫,一字一顿:“孤舟是陈青,老鬼是李寧玉。” 他將早已编好的那套说辞,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把潘汉卿是青灯、陈青凌晨通风报信、三人联手演戏的逻辑全盘托出。 龙川肥源听完,淡淡质疑:“可潘汉卿连开枪都不会,他怎么会是青灯?” “那是偽装。”金生火立刻道,“我追捕青灯这么多年,早就怀疑潘汉卿就是青灯。” 那你为何不早说,偏偏这时候才说?” 金生火面露一丝惧色,压低声音:“我怎么敢说,陈青可是特务委员会主任,我无门无派,在76號是他下属,冒然说出来,怕被他弄死。” 龙川肥源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终摆了摆手:“原来如此。金处长,请回吧。” 待李寧玉、顾晓梦、吴志国、白小年、金生火等人尽数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龙川肥源与王田香。 龙川肥源眸色冷冽,抬眼看向一旁垂首待命的王田香:“明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你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们每个人的怀疑,原封不动都说出来。” 王田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一颤,慌忙摆手:“大佐,当著所有人的面?这……这是要我死吗!” 他心里清楚,一旦把眾人互相攀咬的话当眾挑明,必定彻底激化五人间的矛盾,到时候第一个被记恨、被报復的,就是他这个传话的人。 龙川肥源眉峰一拧,目光骤然变得凶狠:“那你想现在就死吗?” 短短一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王田香的脖子上。 王田香浑身一僵,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低头:“是!大佐!我明白了!我照做!” …………… 第二日清晨,裘庄西楼大厅,几人聚在一起吃早饭,收音机里,咿呀咿呀放著一出评弹闹江州。 长桌两侧,李寧玉、顾晓梦、金生火、白小年、吴志国依次落座,陈青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神態閒適,仿佛昨夜那场审讯从未发生。 满桌的早餐,谁都没有动筷子。 王田香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各位……,大佐有令,让我把昨夜审讯的结果,跟大家说一声。” 满室寂静。 王田香咽了口唾沫,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能低著头,一字一顿地当眾念了出来: “李处长李寧玉,怀疑孤舟是金生火,老鬼是顾晓梦。” 话音刚落,顾晓梦猛地抬眼,看向李寧玉,眼神里又是意外,又是冷峭,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却没说话。 李寧玉面色平静,指尖轻轻搭在茶杯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说的不是她。 王田香继续道: “顾晓梦,怀疑孤舟是金生火,老鬼是白小年。” 白小年本来端著姿態优雅喝茶,一听这话,手猛地一顿,茶杯重重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狠狠瞪向顾晓梦,眼神里满是被污衊的恼怒。 “吴志国大队长,指认闯入密码船是金生火指使,怀疑老鬼是陈青。” 吴志国脸色一僵,眉头拧成一团,狠狠瞪了王田香一眼,显然没料到自己隨口一句猜测,竟被当眾抖出来。 陈青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吴志国一眼,慢悠悠拿起一块麵包,神情玩味。 王田香声音发颤,继续往下说: “白主任白小年,怀疑孤舟是金生火,老鬼是金生火,还说……还说金处长妻子是红党,女儿曾入青楼,手上有旧档案为证。” “啪——” 金生火手中的筷子直接拍在桌上,脸色铁青,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住白小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白小年被他看得一缩,却还是硬著头皮別过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最后一句,王田香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金生火金处长,怀疑孤舟是陈青,老鬼是李寧玉,还说……潘汉卿是青灯,三人是一伙的。” 全场瞬间炸了。 吴志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金生火怒吼: “金生火!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护著李寧玉的心思写在脸上,眼神凶狠,几乎要衝上去动手。 李寧玉终於抬眼,目光冷冽地看向金生火,平静的眼底第一次泛起寒意。 顾晓梦冷笑一声,看向金生火:“金处长,你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自己好脱身啊。” 白小年也趁机补刀,阴阳怪气:“有些人自己不乾净,还想拉別人陪葬,真当裘庄是你家后花园?” 陈青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似笑非笑地看向金生火: “金处长,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这么往死里咬我?” 金生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接话,只死死盯著桌面,胸口剧烈起伏。 王田香站在原地,浑身冷汗,腿都在抖。 龙川肥源站在二楼,冷冷看著眼前狗咬狗的场面。 一屋子人,各怀鬼胎,眼神交错间,同盟已经破裂,剩下的只有狗咬狗。 第186章 裘庄生死局之狗咬狗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86章 裘庄生死局之狗咬狗 收音机里终於唱到了劫法场,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空气彻底炸裂,裘庄餐厅瞬间沦为一片混乱的骂战战场, 往日的同僚体面、偽装的和气,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吴志国率先按捺不住,手指几乎戳到金生火的鼻尖:“金生火!你个老东西疯了是不是!李寧玉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你拿不出证据,今天我就撕烂你的嘴!” 金生火被他逼得后仰,猛地抬眼反击:“吴志国!你少在这装正人君子!密码船的事你脱得了干係?你一口咬定是我指使,怎么,只许你栽赃我,不许我怀疑別人?” 他转头又狠狠剜向白小年,“还有你!白小年!我家里的事轮得到你多嘴?拿我妻女造谣生事,你安的什么黑心,这段评弹讲的就是黄文炳诬告宋江题反诗,被李逵给宰了,你白小年想当黄文炳,小心被剁成肉泥!” 白小年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被金生火一吼,当即拍桌跳起:“反诗就是反诗,宋江本来就是贼骨头,金生火!你做得出还怕別人说?你妻子本就通共嫌疑最大,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倒是你,张口就攀咬李处长和陈先生,分明是想把水搅浑,自己脱身!” 他说著又转向顾晓梦,眼神怨毒,“顾小姐,你也別装清高,上来就咬我,不也是想找替死鬼?我们谁都別装乾净!” 顾晓梦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寧玉身上,语气里带著委屈又掺著刺:“李处长,我真是没想到,你心里竟是这么看我的。我顾晓梦待你不薄,你倒好,直接把我打成老鬼。一张嘴翻云覆雨,谁都能被你说成红党,裘庄里就你最清白是吧?” 李寧玉缓缓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刺骨:“金生火,潘汉卿是我前夫,你將他与我、与陈青绑在一起构陷,是想借龙川大佐的手,一次性除掉所有威胁你的人,你这步棋,走得够毒,也够蠢。” 陈青依旧閒適地靠在椅上,眼神微凉地看向金生火:“金处长,我自认与你无冤无仇,你一上来就把我定为孤舟,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除掉我,你就能在裘庄只手遮天?” 一时间,指责声、咒骂声、辩解声、冷笑声搅成一团。 五个人互相推搡、对视、谩骂,你指我我指你,昔日的同僚情分荡然无存,每个人都面目狰狞,只想把脏水泼到別人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餐盘被撞歪,茶杯被碰倒,汤汁洒了一桌,场面混乱不堪,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龙川肥原冷眼旁观这场狗咬狗的闹剧,眼底的玩味与阴鷙越来越深。 王田香缩在角落,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裘庄,早已成了吃人的地狱。 陈青拉起李寧玉,先离开了现场,几人也气哼哼的陆续离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 裘庄度过了最安静的一天,所有人都待在房间,没去西楼客厅,饭菜都是士兵送进去。 夜深人静,龙川肥源回到自己房间,慢条斯理地烹煮著功夫茶,沸水注入紫砂壶,茶香裊裊升腾,他垂著眼,动作从容得仿佛置身閒庭。 房门被轻轻推开,王田香弓著腰快步走进,语气里满是諂媚:“大佐,您这一招实在是高!那几个人果然沉不住气,自己先狗咬狗吵得不可开交,之前的联盟,顷刻间就土崩瓦解了!” 龙川肥原端起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眉眼间依旧淡漠:“是吗?我看未必。” 王田香脸上的笑意一滯,连忙躬身听训。 龙川肥源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你只看到他们吵得凶,他们爭执不休,可从头到尾,谁也没拿出半份能坐实对方身份的真凭实据,这分明是在演给我看。唯一算得有用的,也就只有白小年递上来的,那份关於金生火的档案。” 王田香恍然大悟:“大佐的意思是……白小年是真的铁了心要置金生火於死地?” “倘若白小年就是失踪多年的裘家老三,这一切便顺理成章。当年他亲眼目睹金生火残杀自己的父母,隱忍蛰伏这么多年,悄悄留存证据,如今借我的手报杀父之仇,合乎情理。” 话至此处,他话锋一转,露出几分不解:“可金生火当年为何非要痛下杀手?若只是为了裘庄宝藏,留著裘庄主夫妇严刑审讯,岂不是更容易撬开嘴,探得宝藏秘密?何必多此一举杀人灭口。” 王田香听得一头雾水,连忙追问:“大佐,您的意思是……这里头还有別的隱情?” 龙川肥源点点头:“绝非表面这般简单。我总觉得,此事和金生火的女儿脱不了干係。金生火在军中地位不低,家境优渥,可他的独女却沦落为娼妓,受尽屈辱,这桩事,十有八九和裘庄主有关。金生火杀裘家夫妇,怕是为女报仇,而非单纯覬覦宝藏。只可惜年代久远,当年的旧事早已无从考证。” “大佐,我看金生火就是孤舟,直接抓起来审得了,把他女儿抓起来,在他面前折磨,我不信他不招。” 龙川肥源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凶狠:“一个金生火无足轻重,他是不是孤舟也不重要,我要的不是他招不招,我要的是宝藏,宝藏的秘密,你要坏了我的大事,我第一个弄死你。” 王田香嚇坏了,赶忙道:“是,是,大佐,我懂,我懂,既然如此,不如咱们把金生火的女儿请过来,当面与金生火对质,一问便知!” 龙川肥显然与王田香想到了一处:“我正有此意。你去办一件事,將此次被困裘庄的五人,各自的家属全部通知到位,我要在裘庄办一场家属答谢会,记住,五个人,每家只准来一位亲属,人选由他们自己指定。” “属下明白!”王田香连忙应声,脸上重新堆起恭敬的笑意,“我这就去挨个通知他们,对了,陈主任的家属还通知吗,还有李寧玉,似乎也没什么亲人!” 龙川肥源一愣:“陈主任有家属吗,他家里人早死了,唯一的亲人就是李寧玉了,而李寧玉,把她那个前夫哥请来吧,我对这个人还是不太放心,这次家属答谢会,让张司令来主持吧。” “属下唐突,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他再次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房门缓缓合上,房间里重归寂静。 等王田香离开,龙川肥源拿起电话,开始拨號,经过短暂等待,电话那边喂了一声:“你好,毕忠良,哪位。” 龙川肥源淡淡道:“我是龙川肥源,猎狐行动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电话啪的一声掛断,房间再次陷入沉寂。 ……………… 王田香得了龙川肥原的吩咐,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让人把裘庄里被软禁的五人一併叫到了前厅。 几人各怀心思,没人说话。 王田香抱著本子,抬了抬眼皮:“龙川大佐有令,要在裘庄办一场家属答谢会,你们五人,各自报一个家属名字,我去请。” 话音刚落,白小年立刻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自暴自弃的尖酸:“我有个乾妈,是张司令的夫人,你去请吧!” 王田香皮笑肉不笑道:“那可不行,我看你简歷上不是有个叔叔吗,就他吧。” 白小年哼了一声:“隨便你。” 金生火慢悠悠扶了扶眼镜,声音沉稳:“我就一个女儿,这次跟我一起来了杭州,人在杭州老宅。” 吴志国眉头一皱,语气冷硬:“我无父无母,没有亲人,你王田香又不是不清楚。” 顾晓梦不耐烦地道:“赶紧去请,把我爹请过来,办成了,我谢谢你。” 轮到李寧玉和陈青,两人皆是淡淡一句,没有亲人。 王田香目光落在李寧玉身上:“您那个无能的前夫,潘汉卿,让他来吧,龙川大佐的意思。” 李寧玉抬眼时眼底一片冰凉,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隨便你,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王田香满意地点点头,合上本子:“好,我这就去安排,诸位等著便是。” 第187章 裘庄生死局之雨夜带刀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87章 裘庄生死局之雨夜带刀 裘庄后院,是一片荒废已久的树林。昔日裘庄主在此圈地养狼,取名狼园,如今狼群早已散尽,只剩枯树荒草,被一支百余人的日军小队牢牢占据。 铁丝网绕林而立,轻重机枪架在掩体后,目光所及,全是肃杀之气。 狼园后不远,矗立著一栋三层西式別墅,正是船王顾民章在杭州的私宅。此时二楼窗帘只拉开一道细缝,两具望远镜正悄无声息地对准裘庄方向。 顾民章一身深色长衫,面色沉凝。 身旁的潘汉卿捏著望远镜,观察著裘庄一举一动。 潘汉卿道:“裘庄本就是座碉堡,易守难攻。这百来號宪兵守在狼园,有树林遮挡,有火力压制,想从这儿硬衝进去救人,跟自杀没两样。” 顾民章缓缓放下望远镜,喉间一声轻嘆:“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盼晓梦他们命硬,能撑过这一关。” 二楼另一侧房间,数台窃听设备昼夜不停运转。 水手组织安插的电讯员董乾坤,正靠著裘庄提前埋下的金唇窃听器,二十四小时监听庄內动静。 各类碎语、指令、脚步声,源源不断匯集成文字。 不多时,董乾坤拿著一页监听记录快步走来,躬身递到顾民章面前。 顾民章扫过几行,转手递给潘汉卿:“龙川要在裘庄摆宴,你要是现在回上海,反倒容易露馅。” 潘汉卿冷笑一声:“不必。我在杭州本就有宅子,直接回去,就说离婚后心灰意冷,直接回了杭州。王田香一定能找得到我。” 目光落到记录最后一行,潘汉卿眉头骤然拧紧。 顾民章指尖点在那行字上:“你看这句,龙川肥源说,猎狐行动正式开始。这是什么意思?” “猎狐?”潘汉卿反覆咀嚼这两个字,百思不得其解,“针对谁?裘庄里这几个人,还用得著这么大的名头?” “先別想了。”顾民章收回目光,语气冷硬,“龙川既然已经盯上金生火,那咱们就推他一把,把罪名坐实,给他添点乱,也给晓梦他们爭取点时间。你先回去准备。” 潘汉卿点头,不多言语,转身匆匆离去。 別墅內重归寂静。 顾民章独自捏著那张监听记录,指腹反覆摩挲著“猎狐行动”四个字,眉头紧锁,心头一股莫名的不安疯狂翻涌。 龙川肥源此人,心思阴鷙,从不开无的放矢之语。一句猎狐行动,绝不可能只是针对裘庄內几只“麻雀”。 狐…… 红党內部,他安插了黄雀。 那军统呢? 一道惊雷骤然在脑中炸开。 顾民章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铁青,失声低喝:“不好,上海要出大事!” 他能在红党埋黄雀,又怎么可能不在军统安插內鬼! 所谓猎狐,猎的根本不是裘庄之人,是上海军统! 好一个龙川肥源,给他来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念头落定,顾民章再不犹豫,大步衝下楼,坐车回自己家。 “赵姨!” 一进客厅,他便厉声唤来管家赵姨。 女子一身利落旗袍,神色干练,快步上前:“先生。” “立刻联繫军统上海站副站长苏三省!通知所有人,马上转移,一刻都不能耽误!” “是!” 赵姨不敢耽搁,立刻扑到电话机前,快速拨动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的联络员接到死令,第一时间转拨苏三省。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慌乱的回拨声。 “报、报告,苏副站长的电话……没人接!” 顾民章浑身一僵,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电话无人接听。 只有一个可能。 “完了。”他闭紧双眼,声音沙哑如裂帛,“苏三省……叛变了,上海站完了,棋差一招,我被龙川肥源算计了,戴老板是不会饶了我的…………” …………… 上海,猎狐行动,早已张开大网。 天幕如墨,电蛇撕裂厚重云层,惊雷炸响震得窗欞簌簌发抖。 倾盆大雨瓢泼而下,砸在法租界黄浦江边的別墅屋顶,溅起漫天雨雾,將整条街道笼在一片混沌的湿冷之中。 这套隱秘別墅的庭院里,齐刷刷停著十几辆帆布棚的军车,车身上早已积满雨水。 上百名身著黑色雨衣的军人笔直佇立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任凭冰冷暴雨浇透全身,如同沉默的雕塑,周身散发出森冷的肃杀之气。 客厅內,空气凝滯得近乎窒息。 毕忠良坐在真皮沙发上,指缝间夹著一支燃到一半的香菸,菸灰簌簌落在深色西裤上,他浑然不觉,只是一根接著一根地抽,烟雾繚绕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格外沉鬱。 对面沙发上,斜斜倚著一个身姿挺拔、眉眼俊俏的年轻人,叫陈深。 他姿態慵懒,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扶手,眼底却藏著几分按捺不住的焦躁。 “哥,我们投靠龙川肥源也有一个多月了。他既不安排咱们进76號,也不下达任何任务,就把这么多兄弟困在这里,半步不许外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毕忠良摁灭菸头,抬眼看向他,声音低沉:“別急,龙川课长刚才来了电话,咱们兄弟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的机会,就在今晚。” 话音刚落,客厅门被猛地推开,裹挟著一身冷雨的风灌了进来。 一个身形瘦削、眼神阴翳如毒蛇的男人迈步而入,雨衣上的水珠滴滴答答砸在地板上,活像一只水里捞出来的鬼。 “毕忠良?”男人开口,声音冷硬刺骨。 毕忠良立刻起身,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沉声確认:“你就是苏副站长?” 苏三省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从怀中摸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张,伸手递了过去。 纸上写著军统上海站所有秘密站点及人员名单。 看到这张纸的瞬间,毕忠良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积压多日的沉闷一扫而空。 他立刻扬声喊来几名心腹手下,围拢在桌前紧急开会,快速分配抓捕点位与行动任务。 片刻后,部署完毕。 所有手下纷纷拔枪上膛,披上雨衣,列队待命。 毕忠良走到庭院中,雨水打湿他的头髮,他却浑然不顾,攥紧拳头厉声下令:“好!所有人,即刻出发!今晚,定要將军统上海站一网打尽!” 雨夜带刀不带伞,这才是龙川肥源布下的真正杀招。 他精心炮製裘庄捉鬼的迷局,將国共两方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精力,以及精锐,尽数吸引到杭州裘庄的方寸之地,让所有人都以为博弈的核心只在那座碉堡之中。 而他自己,却在千里之外的上海,悄无声息布下绝杀,准备偷家。 他既没有动用特高课的特务,也没有启用76號的特务,而是选中了早已被他暗藏的一枚暗棋。 原国民革命军122师三团长毕忠良。此人遭上司排挤陷害,走投无路之下,率领上百名心腹死忠投靠龙川肥源,被龙川肥源秘密藏在黄浦江边的別墅里蛰伏一月有余,只为等待这致命一击。 庭院內,队伍整装待发,引擎声在雨夜中低沉轰鸣。 毕忠良回头看向依旧留在客厅的陈深,轻声道:“陈深,你不会开枪,留在这儿陪著苏副站长。其余人,跟我走!” 一声令下,车队衝破雨幕,如离弦之箭般驶出別墅庭院,朝著上海各个角落的军统站点疾驰而去。 一场针对军统上海站的毁灭性清剿,在这电闪雷鸣的雨夜,正式拉开序幕。 …………… 第188章 裘庄生死局之冷雨夜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88章 裘庄生死局之冷雨夜 冷雨砸在民国三十年的上海滩,法租界与英租界的霓虹被雨水泡得模糊,昏黄的路灯光在水洼里碎成一片晃动的血光。 毕忠良的黑色指挥车泊在迈尔西爱路的雨幕深处,雨刮器有气无力地扫著挡风玻璃,窗外,行动车队早已化整为零,分作数股,像嗜血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钻进法租界霞飞路、环龙路,英租界南京路、静安寺路、外滩码头的街巷之中。 军车碾过法租界湿漉漉的石板路,溅起的水花沾在车胎上,混著夜色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团座,苏三省的情报確认无误,军统上海站情报科第三秘密站点就在前面的弄堂里,里头二十三人。”副驾上的锁团副低声匯报。 毕忠良缓缓抬眼:“行动,能审的审,敢反抗的,就地解决。” 一声令下,行动队如饿狼般扑进弄堂。 木门被一脚踹开,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军统特工仓促应战,桌椅翻倒,文件被点燃,火光映著一张张年轻却决绝的脸。 有人攥著手枪死守楼梯口,子弹打光了便抄起板凳肉搏,有人咬破衣领里的毒囊,嘴角溢出黑血也不肯低头,更多人倒在76號的枪口下,鲜血浸透了藏在地板下的电台密电,將地板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毕忠良负手站在弄堂口,听著里头的惨叫与枪声渐渐稀疏,面无表情。 烟终於点燃,烟雾繚绕间,他看见手下拖著几个浑身是血、瑟瑟发抖的人走出来,有人腿软得站不住,趴在地上连连求饶,哭喊著愿意交代一切联络点与暗號;有人垂著头,肩膀不住颤抖,显然已经嚇破了胆。 “站长,清点完毕,十七人被当场击毙,六人被俘,其中四个开口投降了。”手下躬身稟报。 火光从站点的窗户里窜出来,舔舐著木质窗框,毕忠良望著那片燃烧的狼藉,指尖的菸灰簌簌落下。 他踢了脚边一个瑟瑟发抖的俘虏一脚,声音低沉而阴鷙:“军统上海站?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螻蚁。”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亲信:“投降的带回去严加审讯,把他们知道的所有站点、联络人、物资线,一字不落挖出来。至於那些硬骨头……”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地上尚有余温的尸体,冷声道:“就地正法,拖去乱葬岗,餵野狗。” 夜色更深,76號的队伍押著俘虏离去,弄堂里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与刺鼻的血腥气。风卷著火屑飘向夜空,像极了军统上海站残碎的魂,在上海滩的寒夜里,无声消散。 英租界南京路的绸缎庄,雨打湿了褪色的布幌。 后门被猛地踹开,掌柜与伙计抄起布匹下藏著的步枪还击,子弹击穿层层绸缎,彩绸在雨夜里飘飞,混著血珠落下。激战的声响被雨声掩盖,附近行人寥寥,无人敢靠近。 十分钟后,店铺內再无动静,八具尸体倒在湿漉漉的綾罗绸缎间,仅剩一人被打瘸了腿,趴在积水中哭喊求饶,愿意供出租界內所有联络线。 静安寺路的花园洋房,是军统上海站第二行动队,防卫最严,却在暴雨里暴露无遗。 特务架起机枪扫射门窗,翻墙突入,站长亲自带队死守楼梯,枪膛打空,便拔刀肉搏,刀锋劈在雨水中,最终身中数枪,倒在台阶上的积水里,至死圆睁双眼。 屋內十六人全部殉国,无一人投降,火盆里的密信早已烧成灰烬,被穿堂而过的冷雨打湿,只余下一堆黑灰。 外滩码头仓库,冷雨裹挟著江风呼啸。 守库的军统队员刚察觉被包围,特务已衝破大门。 有人想点燃炸药同归於尽,枪声隨即响起,身体栽倒在军火箱旁,雨水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混著鲜血淌进地面的沟壑。其余四人见突围无望,纷纷弃械投降,仓库里的军火、电台、药品,尽数被七十六號收缴,在雨夜里被一一装车。 半个时辰后,电台里接连传来各分队的匯报: “霞飞路站,肃清完毕,11死3俘!” “环龙路站,5死2俘,电台缴获!” “南京路站,8死1俘,商號控制!” “静安寺路站,全员拒降,16人被击毙!” “外滩仓库站,4人投降,物资全部收缴!” …………… 毕忠良点燃香菸,火光亮了亮他冷硬的侧脸,烟味混著雨气与血腥味,在车厢里瀰漫。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的红圈里,狠狠戳下第十三道叉痕,笔尖几乎戳破被雨水洇湿的纸张。 车窗外,五处站点的火光在雨夜里隱隱亮起,又迅速被冷雨浇灭,只留下裊裊黑烟。 积水的街道上,特务拖著尸体,押著浑身湿透的俘虏,脚步声、喝斥声、俘虏的啜泣声,都被无边的雨夜吞噬。 “投降的带回去,连夜审讯,把军统在租界里剩下的根,全给我挖出来。”毕忠良的声音低沉而阴鷙,被雨声揉得更加狠戾,“战死的,拖去荒郊拋尸,任凭雨淋野啃。敢藏半句情报的,直接扔进黄浦江餵鱼。” 手下躬身领命,黑色车队碾著积水启动,车灯刺破雨幕,押著俘虏消失在上海滩沉沉的夜色里。 一场冷雨,洗劫了法租界与英租界。 一夜之间,军统上海站布下的秘密站点尽数被端,四十余名特工或死或降,苦心经营的地下网络,在毕忠良的雨夜突袭里,被连根拔起,碎成了上海滩街头巷尾,一衝就散的血污。 雨还在下,像是要把这片土地上的血腥,全都衝进浑浊的黄浦江。 可有些血色,越是冲刷,越是刺眼。 平安里,那座小小的牙科诊所亮著昏黄的光,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没有人来到这里。 这个冷雨夜,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小小联络站再次倖免於难。 …………… 龙川肥源的房间內没有开灯,只有一盏绿罩檯灯泛著幽冷的光,照亮墙上那幅天皇画像。 画像庄严肃穆,金边在昏暗中微微反光,龙川肥源一身笔挺军装,脊背挺直,一动不动地站在画像前,死死盯著画像,仿佛在等待一场终局宣判。 桌上的电话沉默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铃声骤然刺破寂静。 龙川肥源眼神一凝,缓缓拿起听筒,声音低沉:“餵。” 电话那头,是毕忠良带著一丝喘息却难掩得意的声音,雨声隱约从听筒那边传来: “报告龙川大佐,行动完全成功!法租界、英租界十三个军统站点全数清剿,抵抗者击毙,投降者全部抓获带回!一共一百二十七人被击毙,抓捕三十五人,军统上海站,已经不復存在!” 龙川肥源嘴角终於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好,毕忠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76號行动队队长,所有已抓捕人员连夜审讯,审讯结果明天早上报告给我,等我回去,亲自为你庆功。”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让苏三省接电话。” 听筒里传来片刻响动,很快,换成了苏三省恭敬的声音: “上海站副站长苏三省,向龙川大佐报到!” “很好。”龙川肥源淡淡开口,带著刺骨的寒意: “关於上海站站长孤舟,你还有没有別的线索?” 苏三省在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如实回答: “没有。他从不与我直接见面,所有命令,只通过联络员中转。不过……重庆那边的朋友曾经告诉我,孤舟在军统是老资格,还是同盟会会员。” 听到“同盟会会员”五个字,龙川肥源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掠过一丝瞭然的阴鷙。 “辛苦了,你好好休息。苏三省,从明天开始,你就是76號情报处处长。” 说完,龙川肥源咔嗒一声,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著天皇画像,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无边无际的黑夜。 绿罩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深不可测。 沉默许久,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喃喃,带著胜券在握的篤定: “同盟会会员……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而真正的猎捕,才刚刚开始。 …………… 第189章 裘庄生死局之孤舟是谁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89章 裘庄生死局之孤舟是谁 夜色如墨,裘庄就如同一只黑色巨兽在黑暗里蛰伏。 王田香一身风尘,快步踏入龙川肥源的书房,將一份封档案轻轻放在桌上。 “大佐,您要的东西,我从张司令那儿取回来了。” 龙川肥源目光落在档案封皮上“金生火”三个字,眼尾微微一挑:“张司令那边怎么说?” “张司令说明日必定抵达裘庄。”王田香俯身低声回话,语气里带著几分邀功的得意,“还有白小年那位叔叔,依旧躺在床上装瘫痪,演得倒是天衣无缝,殊不知他家周围,早已布下我们的人,半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顿了顿,又道:“顾家那边我也去了,门没进得去,被顾家管家拦在门外,说顾民章先生去南京开会,短时间內赶不回来。” 龙川肥源眸色一沉:“顾民章……倒是会躲。” “不过属下有意外收穫。”王田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在顾晓梦家门口,抓到了一个人。” 龙川肥源抬眼,语气冷冽:“什么人?” “顾晓梦的男朋友,名叫刘宗林,是话剧社的演员。”王田香嗤笑一声,满是不屑,“捧著一束花,痴痴地在门口等顾晓梦,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我已经命他明日来裘庄参加晚宴,说不定能从这个愣头青嘴里,撬出顾晓梦不为人知的秘密。” 龙川肥源不置可否,转而问起另一人的:“金生火的女儿,见到了吗?” “见到了,她答应的很爽快,一看就不是什么有心机的人。” 龙川肥源不置可否,继续问道:“李寧玉那个无能的前夫,找到了?” “上海那边已经派人去他家了。人不在,邻居说,他和李寧玉离婚后便回了杭州,邻居还说他常年抱病,经常提著一大包药回家,老家地址我已经摸清,打算明日一早就亲自过去。” “嗯,看来他的无能是真的了。”龙川肥源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干得不错。好戏,就要正式开锣了,明天,就是揪出『孤舟』的日子。” 王田香一愣:“大佐,孤舟,不就是金生火吗?” “是,却也不完全是。”龙川肥源转过身,“告诉你一个消息,就在刚才,我的人突袭了上海军统站十三个秘密站点,如今,上海军统站,已经全军覆没。” 王田香脸色骤变,隨即满脸敬佩,躬身道:“大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实在厉害!” “哼。”龙川肥源冷哼一声,“我从上海截获密报,军统上海站的话事人『孤舟』,身份不简单,是早年同盟会的会员。” 王田香立刻翻开放在桌上的金生火档案,惊道:“正好对上!金生火的资料上,明明白白写著,他早年参加过同盟会!” “这只是其一。”龙川肥源缓缓摇头,“我现在,又有了新的判断。还有一个人,一直游离在我的视线边缘,却处处透著蹊蹺,他同样是同盟会会员,当年,还是汪主席亲自推荐加入的同盟会。” 王田香失声脱口而出:“您是说……顾民章?” “正是他。”龙川肥源斩钉截铁道,“我断定,孤舟,必定在金生火与顾民章二人之中。顾民章如今避而不见,可他的宝贝女儿顾晓梦,还攥在我手里,我倒要看看,他能沉得住气到几时!” 王田香脸色微变,连忙压低声音提醒:“大佐,若是孤舟当真是顾民章,此事棘手啊!他是汪主席的挚友,南京政府大员,身份特殊,若无铁证,贸然抓捕,必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所以,才要先確认金生火究竟是不是孤舟。”龙川肥源挥了挥手,“行了,你一路奔波,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王田香不敢多言,躬身行礼,悄声退了出去。 书房內重归寂静,只剩下龙川肥源独自立在灯下,望著那份金生火的档案,目光死死盯著黑暗深处,仿佛已经窥见了那枚藏在迷雾中的“孤舟”。 ……………… 金生火的房间里,顾晓梦、白小年、吴志国围坐一桌,金生火拿起酒瓶,缓缓给三只高脚杯斟上暗红的酒液。 “李寧玉夫妇如今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咱们就別去打扰了。”金生火放下酒瓶,端起自己的酒杯。 顾晓梦端起酒杯,手腕轻晃,杯中的红酒划出一圈慵懒的涟漪,她抬眼看向金生火,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金处长,你都已经被票出来是头號嫌疑人了,居然还能这么淡定自若?” 金生火闻言,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晓梦啊,你这个票字用得绝妙。在军统內部,有个说法,叫魔鬼投票,但凡得票最多的,和得票最少的,都会被格外盯上。很明显,龙川肥源,比你们都懂这个规矩。” “那你还一点都不急?”顾晓梦追问。 金生火放下酒杯,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我急什么?清者自清。现在该著急的人,恐怕是令尊吧。” 顾晓梦的脸色骤然一变:“你胡说什么!关我父亲什么事?” “你被抓进裘庄,你以为汪主席会不知道?他和你父亲是什么交情?可如今却一言不发,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顾晓梦,是被汪主席默许,可以死在裘庄的人。你说,你父亲能不急吗?” 顾晓梦的心猛地一沉,强作镇定地反驳:“再怎么查,孤舟也查不到我头上!” “查不到你头上,却可以顺藤摸瓜,一路查到你父亲顾民章头上。”金生火一句话敲碎了顾晓梦最后的侥倖,“我金生火是孤舟的嫌疑人,可你別忘了,你父亲,同样有嫌疑,而且嫌疑,不比我小。” “金生火……你!”顾晓梦猛地站起身,又气又急,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好了好了,吵什么吵!”白小年连忙起身打圆场,娇声打断两人,“都什么时候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明天晚上龙川肥源摆的那桌鸿门宴,你们想好怎么应对了吗?你们自己小心谨慎不露出破绽,难保你们的家人、亲信,不会被龙川抓住把柄,露出马脚!” 话音刚落,金生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白小年,我还真不知道,你手里,居然还藏著我的档案。” 白小年身子一僵,隨即撇过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那又怎样?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张司令的吩咐。”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张司令打的那些小心思。”金生火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十足的威胁,“我金生火要是死在了裘庄,你白小年,也绝对好不了,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连顾船王都指望不上,別指望张司令会救你了,不把你卖了就不错了。” “行了,別吵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吴志国突然沉声喝止,“你们两个,还真中了龙川肥源的离间计。”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关键,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我忽然想到了。” 顾晓梦、金生火、白小年三人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地追问:“想到了什么?” 吴志国嘴唇微抿,吐出一个名字: “陈青,就是老鬼,我们一起把他票了。” ……………… 第190章 裘庄生死局之藏宝图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裘庄生死局之藏宝图 陈青身著一袭宽鬆睡袍,立在窗前,望著外面黑沉沉的夜幕。 裘庄的夜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像是被高墙吞掉,只剩一片死寂,藏著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李寧玉轻轻走到他身后,伸出手,双手环住他的腰。 她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担忧,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龙川肥源……下一步棋,会怎么走?” 陈青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沉沉黑暗里,语气平静道: “我也猜不透他每一步的细节。你们五个人,个个精於算计,擅长揣测人心,可你们都犯了同一个错误。” 李寧玉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你们都把目光困在裘庄之內,顺著龙川铺好的剧本,互相猜忌,彼此廝杀。但我清楚,龙川肥源这种人,眼界从不会局限在棋盘內,我们困在局中,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李寧玉心头一沉,声音微微发哑:“可现在……他是刀俎,我们是鱼肉,除了被动应对,还能如何?” 陈青终於转过身,低头看向她,抬手轻轻拂过她眉间的愁绪,低声安慰: “我不会管他怎么布局,怎么盘算。只要我们找到裘庄宝藏的秘密,一切就都会不一样。” 他握紧她的手,像一颗定心丸: “放心吧,一切有我。” ………………… 翌日清晨,龙川肥源通知所有人前往大餐厅用餐。 陈青与李寧玉简单洗漱完毕,踏入大餐厅,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金生火正端坐桌前,手里捏著一个暄软的白馒头,就著一碟色泽诱人的徽州毛豆腐,吃得津津有味。 陈青见状,轻笑一声开口:“没想到金处长既能品顶级雪茄,饮陈年红酒,这般市井风味的毛豆腐,竟也合您的口味。” 金生火抬眼笑了笑:“我这人向来不挑嘴,况且这毛豆腐可不是寻常吃食,是金涌门那家的手艺,在杭州城里可是出了名的好吃。” 几人各自低头用著早餐,就在此时,餐厅门被推开,龙川肥源一身笔挺军装,面色沉稳地走了进来。 “诸位早上好,看各位精神尚佳,倒是正好,我有一个好消息要通知大家。” 龙川肥源的声音瞬间让餐厅里的动静静了下来。 眾人纷纷停下手中的筷子,齐刷刷抬眼望向他,等待著他接下来的话。 龙川肥源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就在昨夜,我们的人突袭了军统上海站十三个秘密站点,当场击毙一百二十七人,抓捕三十五人,军统上海站,已被一网打尽。” 这话如惊雷炸在耳边,陈青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窜起,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率先抬起手,轻轻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餐厅里响起,显得格外单薄。 龙川肥源的面色骤然一肃,再次开口:“被俘的军统上海站人员,已经供出了孤舟的线索。恭喜各位,孤舟並不在你们之中。我已布下天罗地网,今夜,便是孤舟落网之日!” 金生火立刻接过话头,脸上堆著释然的笑意:“我就说嘛,我们几人中间哪里来的什么孤舟。” 一旁的顾晓梦脸色却猛地一变,指尖攥紧了咖啡杯,低头猛喝了一口黑咖啡,强行掩饰眼底的惊惶。 父亲若是今晚如约来赴家属答谢宴,必定会自投罗网,落入龙川肥源的圈套。 白小年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瞬间吸引了龙川肥源的全部目光:“龙川课长,恭喜恭喜!抓了孤舟,接下来就只剩一个老鬼了,抓到老鬼,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陈青垂著眼,不动声色地將一枚剥得乾乾净净的鸡蛋,轻轻推到李寧玉面前盘子里,仿佛对方才的惊天消息毫不在意。 吴志国依旧是那副冷硬漠然的模样,眉头都未抬一下,只顾低头吃著盘中的菜。 这些人眼底转瞬即逝的异样、各怀心思的神情,又怎能逃得过龙川肥源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淡淡扫过全场:“诸位继续用餐吧,晚上还有家属答谢宴,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龙川肥源转身离去,餐厅里的空气,却因他方才的一番话,变得愈发沉重凝滯。 眾人都沉默的吃著饭,只有金生火心情大好,一边吃还一边摇头晃脑哼上了。 “我站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顾晓梦把筷子一摔:“唱什么唱,难听死了!” 说完一甩袖子,起身回房了。 白小年喝了一口红酒,阴阳怪气道:“这裘庄的酒是越来越差了,前天喝的还是民国十五年的,今儿这酒,就成了民国二十五年的,根本没法下咽。” 金生火道:“这好酒啊,估计都留著今晚招待贵客了,您想喝,出去喝啊。” 白小年哼了一声:“我出的去吗,房顶上至少两挺机关枪和五把三八大盖对著这院子。” “那就將就一下吧,民国二十五年的,也能喝。” 陈青喝著小米粥,一只手不老实的在桌子底下李寧玉大腿上摩挲著,指尖在她腿上敲出一行摩斯密码:顾晓梦已经露出破绽,估计又要做傻事了,快回去阻止她。 李寧玉白了他一眼,抓住他的咸猪手,拉著他起身离开,回房间了。 顾晓梦踩著高跟鞋,噔噔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打扫的僕人正佝僂著腰,用鸡毛掸子拂过紫檀木梳妆檯的雕花,见她进来,手就是一顿,恭顺地垂在身侧。 顾晓梦没看他,反手关上门,从坤包的夹层里飞快摸出两张簇新的万元大钞。她走到僕人面前,將钱往他手里一塞:“帮个忙唄。” 僕人浑身一僵,钞票烫得像炭火,他慌忙往后缩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姐,这可使不得!小的不敢收,也不敢帮您递话。” “怕什么?”顾晓梦挑眉,声音压得低了些,“就帮我给我爹带个信,让他派人把我的化妆品捎进来。这点钱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她的话刚落音,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寧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顾晓梦紧攥著钞票的手,又落在僕人惨白的脸上。 “晓梦。我房间还有化妆品,是陈青给我买的,都是香奈儿最新款。我向来不用化妆品,你拿去用就是,不必劳烦顾先生再派人送。” 顾晓梦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梗著脖子,下巴抬得极高:“我只用丹琪,別的牌子,我用不惯。” 李寧玉转身就要走,只丟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隨便你。不过裘庄有裘庄的规矩,你这属於违规传递消息,我马上就去报告龙川大佐。” “李处长!”僕人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差点跪下,“顾小姐,这忙小的真不敢帮!”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绕过两人,拉开门逃也似的走了。 李寧玉转身离开。 顾晓梦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脚底下狠狠一跺,所有的火气都憋在了胸口,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闷哼。 她猛地转过身,狠狠甩上房门,反锁的“咔噠”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梳妆檯前的铜镜映出她涨红的脸,顾晓梦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天鹅绒软垫上,双手撑著梳妆檯边缘,大口喘著气。 指尖的凉意透过紫檀木传来,稍稍平復了她的焦躁。 就在这时,“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她唇边溢出。 顾晓梦猛地缩回手,只见右手食指的指腹上,渗出了一颗鲜红的血珠。 她的目光落在梳妆檯的下缘。这梳妆檯是裘庄老宅的物件,紫檀木顶级的料子,雕花繁复精美,平日里摸上去都是光滑细腻的,怎么会有东西扎人? 她狐疑地低下头,拨开垂落的髮丝往梳妆檯底下仔细看去。 梳妆檯正对椅子的那一侧,雕花的木棱下方,竟真的藏著一根极细的木刺。 可这木刺边缘锋利,不像是自然磨损,倒像是有人刻意打磨出来的。 顾晓梦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忍著指尖的疼,用指甲顺著木刺往下抠。指尖触到一处坚硬的金属质感,冰凉的,嵌在木头的缝隙里。 她心中一动,起身找来髮簪,小心翼翼地伸进缝隙里拨弄。片刻后,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薄刀片被她费力地取了出来。刀片磨得极薄,边缘闪著寒光,显然是被人精心藏在这里的。 刀片刚取出,梳妆檯下方的一块小木板便微微鬆动了。 顾晓梦的心“砰砰”直跳,她屏住呼吸,用髮簪的尖端撬开木板的卡扣。“咔”的一声轻响,那块巴掌大的木板便被她完整地扣了下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舖著一层防潮的油纸,油纸中央,静静躺著一卷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卷。 顾晓梦的呼吸骤然停滯。 她颤抖著手拿起羊皮卷,缓缓展开。 纸上用钢笔勾勒著裘庄的全貌,从大门到偏厅,从审讯室到后院的枯井,下水道走势,每一处建筑的结构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正是一份完整的裘庄构造图。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图纸,最终定格在客厅那幅《地狱变》浮雕的位置。 图纸上,《地狱变》的轮廓被红笔圈出,旁边画著一个小小的机关符號,符號下方,一条虚线蜿蜒延伸,竟是一条暗道。 可诡异的是,这条暗道的线条只画了一半,从《地狱变》背后延伸出去,便戛然而止,既没有標註通向哪里,也没有標明出口在何方。 顾晓梦拿著图纸的手微微发颤。 裘庄宝藏?难道这条暗道,是通往宝藏的秘径? 还是说,这是裘庄里暗藏的逃生出口,是裘庄主留下的一线生机?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为何母亲房间和这里的布置一模一样,母亲难道说就是裘庄二太太,她一定知道什么,一模一样的房间,就是想要找到裘庄宝藏的秘密,或者说就是为了找这张构造图,如果能问问父亲就知道了,可父亲现在身在危险中,龙川肥源要抓他,必须把消息传递出去………… 她定了定神,不敢再多想,飞快地將图纸摺叠回原样,按照原来的摆放方式放进暗格。 油纸抚平,木板扣回原位,又用髮簪轻轻敲了敲,確保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又仔细检查了梳妆檯的边缘,將那根木刺也按回原处,才缓缓直起身。 铜镜里,她的脸色依旧带著惊魂未定的苍白,可眼底却多了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抬手,用手帕擦去指尖的血跡,將手帕攥紧在手心。 房间里恢復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第191章 裘庄生死局之夜宴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91章 裘庄生死局之夜宴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昨晚杭州下了小雨,清晨起来,杭州城老旧巷子的青石板湿漉漉的,王田香带著两名便衣特务,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僻静巷弄。 他以前与李寧玉同在杭州剿总共事,来过这里数次,闭著眼都能摸到潘汉卿的住处。 没几步,一扇斑驳的木门便出现在眼前,王田香抬手叩响了门板。 门內拖沓的脚步声响起,片刻后,木门被拉开一条缝。 潘汉卿醉眼惺忪地探出头,头髮凌乱不堪,脸颊泛著酒后的潮红,身上的长衫皱皱巴巴,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看清来人是王田香,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嘲与讥讽:“哟,这不是王处长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来看我这个废人了?” 王田香淡淡开口道:“潘先生果然还住在这儿,我没白跑一趟。” 王田香皮笑肉不笑,走进屋內,目光扫过屋內狼藉的桌椅,桌子上散乱著一些书稿,王田香拿起桌子上的稿子一一翻看。 “《姨太太的哀羞》、《蜀山女侠墮落记》、《风流大帅和俏寡妇》………潘先生,这种题材的小说,你写的明白吗?”王田香一脸狭促。 “关你什么事!”潘汉卿语气粗暴至极,一把抢回自己的书稿,“我潘汉卿早就脸都丟光了,哪还有脸在上海滩混著?不回这儿回哪里,有事直说,没事赶紧滚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你们这种人有任何交集!” 王田香脸色微沉,却没动怒,慢悠悠从口袋掏出一封烫金请帖,递到潘汉卿面前:“龙川大佐特意吩咐,让我给您送请帖,今晚请您去裘庄赴宴。” 潘汉卿满脸狐疑地夺过请帖,一把扯开封蜡,匆匆扫过几行字,看清“裘庄”二字时,脸色瞬间铁青,將请帖往门框上一摔,破口大骂:“裘庄?什么意思!全杭州城谁不知道那是死人无数的凶宅?请我去凶宅赴宴,安的什么心?滚犊子,老子不去!” “潘先生,我这可是一片好心。”王田香弯腰捡起请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带著赤裸裸的威胁,“如今这杭州城,是谁的天下您比我清楚。您不给龙川大佐面子,那下次来『请』您的,可就不是我王田香,而是日本人的枪了。” “少他妈拿日本人威胁我!”潘汉卿目眥欲裂,酒意化作怒火,“我知道!前几天陈青和李寧玉刚在裘庄大婚,这是特意请我过去,看我这个落魄前夫的笑话是吗?” 王田香不动声色,只淡淡回了一句:“有没有这个意思,您晚上到了裘庄自然知道,话我带到了,告辞。” 说罢,他不再看潘汉卿铁青暴怒的脸,转身一挥手,带著两名特务转身消失在弄堂深处。 ……………… 裘庄后花园,晚风穿廊而过,带著池塘里残荷的清冷气息,拂过摆满精致菜餚的紫檀木圆桌。 白瓷盘盏在汽灯下泛著莹润的光,酒香与菜香混合在微凉的空气里,这场名为“家宴”的露天酒宴,更像是一场被精心布置的棋局。 宾客们已陆续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藏著各自的盘算。 张司令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目光扫过席间眾人。 金生火的女儿身著一袭黑金色旗袍,显得雍容华贵。 潘汉卿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深邃,却藏不住寒酸落魄。 还有顾晓梦的男朋友刘宗林,一身西装革履,坐得笔直,仿佛浑身都长满了刺。 张清了清嗓子,对身旁的龙川肥源道:“诸位都到了,那我就给大佐介绍一下。” 张司令一一介绍几位嘉宾。 龙川肥源今日並未穿那身標誌性的特高课军装,而是换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式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间的阴鷙被一层温文的假象包裹。 听到张司令的话,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领结,对著眾人微微躬身,一口流利的中文道:“欢迎诸位赏光。今日只是一场寻常家宴,无甚大事,不过是想慰问一下诸位,那些为国奋斗者的家属罢了。请入座。”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谦卑,眼神却如鹰隼般,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要將他们的细微表情都刻进心里。 眾人纷纷起身回礼,再次落座时,席间的气氛依旧凝滯。就在这时,一名穿黑色制服的特务快步从月亮门处走来。 “报告大佐!外面来了一辆斯蒂庞克,车牌是顾家的。” “顾家?”龙川肥源的嘴角微微上扬,“既然是贵客临门,那就快请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庄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那辆黑色的斯蒂庞克轿车沿著石板路开进了后花园,在离宴席几步远的地方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並非眾人预想中的上海船王顾民章,而是顾家的赵管家。 赵管家缓步走到宴席前,对著龙川肥源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龙川大佐,实在抱歉。我家先生在南京有紧急会议,脱不开身,特意让我来向大佐告罪,顺便也来看看晓梦小姐。” “欢迎之至。”龙川肥源脸上的笑意不减,仿佛全然不在意顾民章的缺席,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赵管家一路辛苦,快请入席。” “多谢大佐好意,不必了。”赵管家婉言谢绝,隨即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双手递向龙川肥源,“这是我家先生的一点心意,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还请龙川大佐务必收下。” 龙川肥源垂眸看了看那个盒子,木盒表面雕著繁复的缠枝莲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询问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是对著身后的特务使了个眼色。 那名特务立刻上前,双手接过木盒,毕恭毕敬地站在龙川肥源身后。 “替我多谢顾先生。赵管家放心,晓梦小姐在裘庄一切安好。只是眼下她还有些事情需要配合调查,暂时还不能见外客。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很快,她就可以安全回家了。” 这番话听似安抚,实则是明確的拒绝,更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赵管家心中瞭然,知道再多说无益,只是微微頷首:“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便走向那辆斯蒂庞克。 汽车引擎再次轰鸣起来,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朝著庄外驶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龙川肥源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席间神色各异的眾人,这场裘庄的夜宴,正式开始。 第192章 裘庄生死局之秘密搜查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92章 裘庄生死局之秘密搜查 裘庄西楼的大厅里,长桌上铺著雪白的餐布,银质餐具与瓷盘杯盏错落摆放,烤牛排的焦香、红酒的醇香与餐后甜点的甜香交织在一起,明明是极尽奢华的晚宴,空气里却飘著挥之不去的肃杀。 长桌两侧,五人围坐,杯盏碰撞间,觥筹交错。 有人故作轻鬆地举杯,有人强装镇定地谈笑,每一句话里都藏著试探,每一个眼神里都裹著刀锋。 角落里的黑色三角钢琴静静立著,李寧玉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她身姿纤细,一袭素色旗袍衬得气质清冷疏离,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稍一停顿,一段舒缓悠扬的萧邦小夜曲便从指尖流淌而出。 琴声温柔又哀伤,像深夜里无声的嘆息,暂时压下了厅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却也更添了几分压抑的悲凉。 席间,金生火端著酒杯,率先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语气带著几分老狐狸式的戏謔:“陈主任,吴大队,你们二位倒是可以开怀畅饮,放宽心喝,今晚,没有你们的亲人被请到裘庄来。” 话音一转,他看向脸色发白、坐立难安的白小年,笑意更深:“倒是白主任,您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张司令来裘庄,不是来救你的?” 白小年本就心神不寧,被金生火这么一戳,瞬间炸了毛:“金处长!您要是觉得我白小年有问题,手里攥著我是孤舟、或是老鬼的证据,隨时可以去举报我!反正咱们五个,註定死两个活三个,一个老鬼,一个孤舟,真有本事,自己站出来多省心,也省得连累旁人,害人害己!” 金生火慢悠悠抿了口酒,眼皮都没抬:“也许啊,咱们都不用死两个。” 他顿了顿,目光阴鷙地扫过全场:“比如,老鬼和孤舟,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那样一来,只用死一个,就够了。” 顾晓梦立刻接话:“嗯,还真有这种可能。当初的明楼,不就是三面间谍?我看这个办法好,划算,少死一个是一个。” 一直沉默寡言的陈青此刻忽然开口:“告密者,向来活不太久。胡乱攀咬,就不怕来日家人遭报復吗?”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他。 金生火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忌惮,微微欠身举杯:“陈主任,您说的有理。您的手段神鬼莫测,我金生火就算攀咬谁,也不敢说您一句不是。” “那最好。”陈青抬眼,举起酒杯朝金生火示意,“敬金处长一个。” 两人隔空碰杯,一饮而尽,席间的暗流愈发汹涌。 坐在一旁的顾晓梦早已听得不耐烦,这些男人之间的唇枪舌战、互相猜忌,在她眼里只觉虚偽又噁心。 她懒得再听半句,起身提著裙摆,径直走向钢琴边的李寧玉,换上了一抹娇俏明媚的笑意,轻轻靠在琴身旁: “玉姐,曲子真好听。咱们……来个双人连弹怎么样?” 曲子换成了贝多芬的咏嘆调,气氛顿时轻缓了许多。 ……………… 夜色愈浓,裘庄的暗流还未平息,另一边的金生火宅邸外,已然被浓重的肃杀之气笼罩。 王田香身著黑色特务制服,身旁站著面色冷硬、一身特高课装束的黑泽川,两人身后,跟著数十名荷枪实弹、神情戒备的特务。 “封锁四周,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黑泽川冷声下令,特务们立刻四散开来,迅速將金家宅邸团团围住,高墙下、巷口处。 王田香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踱到金家紧闭的朱漆大门前,瞥了眼门上的铜锁,朝身旁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特务立刻上前,掏出特製的开锁工具,指尖灵活摆弄,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进去,地毯式搜索,任何角落都別放过,信件、文件、可疑物件,统统搜出来!”王田香扯著嗓子吩咐。 话音未落,一群特务般鱼贯而入,瞬间涌入金家宅院。 前厅、厢房、书房、臥室,甚至后院的柴房、花坛,都被特务们仔仔细细翻查,桌椅被挪开,抽屉被悉数拉开,书卷散落一地,瓷器被隨意翻动,原本规整雅致的金家,顷刻间一片狼藉。 黑泽川站在庭院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时不时对手下的特务低声呵斥几句,督促搜查进度。 不多时,一名特务攥著用油布包裹严实的物件,快步跑到王田香与黑泽川面前,单膝跪地低声稟报:“王队长,黑泽队长,找到了!在书房夹层里,搜出了军统电台、密码本,还有三封戴春风的亲笔书信!” 一部小巧的可携式电台静静躺在其中,旁边是一本烫金暗纹的密码本,还有几页摺叠整齐的信纸,字跡正是戴春风的手笔,內容字字句句,都与军统秘密联络、情报传递相关,铁证如山,足以坐实金生火就是“孤舟”。 黑泽川凑上前扫过一眼,冷峻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鬆懈:“王处长,东西找到了,证据確凿,可以向龙川大佐復命了。” 王田香却没有丝毫放鬆,缓缓摇头:“黑泽队长,你还不清楚他的意思?继续搜,掘地三尺,一个缝隙都不要放过。” 黑泽川一愣,立刻厉声对特务们下令:“全部加大力度,仔细搜查!” 新一轮的搜索更加严苛,桌椅被彻底搬空,墙壁被反覆敲击,地板砖也被一块块撬起。 没过多久,臥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特务的高喊:“队长!这里还有发现!” 两人立刻快步赶至金生火的臥室,只见地板被撬开一个缺口,下面藏著一个油布包裹。 特务將包裹呈上,王田香当眾打开里面赫然又是一部电台、一套密码本,以及数封书信,可这一套物件的制式、密电格式、书信內容,与方才的军统证据截然不同,清清楚楚指向红党。 空气瞬间凝固。 王田香拿起那几页红党联络书信,抬眼与黑泽川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瞭然。 王田香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看来……金生火既是军统的孤舟,又是共党的老鬼。” 王田香吩咐道:“把东西儘量恢復原状,收队。” 终於,宅子的一切被恢復原状,黑泽川带著证物上车准备返回裘庄。 王田香刚要上自己的车,忽然脚步顿住了,他想到早上去潘汉卿家看到的那几本书稿,顿时心痒难耐。 “反正潘汉卿不在,何不把那些书稿拿回去好好批判。” 他对黑泽川道:“黑泽太君,龙川大佐还有別的公务让我去办,你先带著证据回去復命吧,我很快就回去。” “好,快去快回。”黑泽川带著人回去復命。 王田香带著几个自己手下,上了一辆车,对司机吩咐道:“去潘汉卿家,大佐的命令,他家也要搜查!” ……………… 第193章 裘庄生死局之王田香之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93章 裘庄生死局之王田香之死 王田香带著几名特务,再次摸到了潘汉卿家所在的那条窄巷,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车灯熄灭,几人鱼贯下车。 “处长,这潘汉卿一个穷书生,他家有什么好搜的?”一名特务语气里满是不耐。 王田香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你忘了?他把李寧玉卖给陈主任,足足十万美金!真要是翻出来,咱们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这鬼地方卖命。” “哎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特务一拍脑袋,“这个无能的丈夫,还是个有钱人,快走快走!” 几人快步走到潘汉卿家门口,铁锁掛在门上,其中一个特务上前,掏出细铁丝隨便捣鼓了两下,“咔嗒”一声,锁头应声而开。 推门而入,王田香示意手下点上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凌乱的屋子。几人像饿狼一般扑向柜子、床铺、木箱,翻箱倒柜,瓷器摔碎、书本散落,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可翻来翻去,別说是十万美金,连一枚铜板都没找到。 王田香伸手拿起桌子上那一叠书稿,宝贝似的揣进怀里,打算回去慢慢翻看。 几人骂骂咧咧,满心失望地走出潘汉卿家,刚关上破旧的木门,一抬头,却见巷子口立著一个高大的黑影,堵住了所有去路。 王田香心头猛地一沉,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把寒光闪闪的斧头从暗处飞射而来,不等王田香反应,锋利的斧刃已然劈中他的右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王田香的右手瞬间被齐齐砍断,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啊——!!” 王田香攥住血流如注的断手,发出撕心裂肺、如同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跪倒在地。 其余特务瞬间慌了神,猛地转身,只见身后又立著一个黑影,手中提著一把斧头,前后夹击,將几人死死困在这条狭窄的死巷里,退无可退。 王田香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衣衫,忍著剧痛嘶吼:“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前方的黑影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温度:“水手,阿九。” 身后的黑影紧隨其后,语气森然:“水手,渔夫。” 两人异口同声,字字如冰,砸在死寂的巷子里:“送你们上路!” “我明白了,原来………潘汉卿是红党,顾民章才是老枪,李寧玉就是老鬼。”王田香惊慌大喊。 话音未落,斧影纵横,刀锋凌厉。 巷子里瞬间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刀斧劈砍骨肉的闷响,夹杂著特务们惊恐绝望的惨叫、求饶声,声声悽厉,却被幽深的巷子吞噬殆尽。 不过片刻,所有声响戛然而止,彻底没了动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冷风一吹,王田香怀里的书稿从尸身旁滑落,散了一地,纸页上沾了点点猩红。 渔夫收了斧头,瞥了一眼满地狼藉,对著还在挥斧的阿九喝道:“阿九,別砍了!都死透了,再砍待会儿不好清理!” 阿九甩了甩斧头上的血珠,满脸意犹未尽:“还没过癮呢。” “过你玛德癮!你个白痴,弄得到处都是血,怎么收拾?”渔夫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收尾交给老鱉,关我屁事。”阿九不服气地又砍了两斧头。 渔夫骂骂咧咧地和阿九一起將几具尸体一一抬上巷口的轿车,轿车发动,悄无声息地驶离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穿著普通清洁工服饰的人快步走入巷子,手中拿著抹布、水桶和清扫工具,蹲在地上,熟练地擦拭血渍,清理地上的碎物、脚印,將现场所有痕跡一一抹去,冲水清洗,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杀戮,从未发生过。 ……………… 裘庄宴会还在继续。 龙川肥源端著一只剔透的清酒盏,他目光扫过席间眾人。 “诸位,这是我家乡最好的清酒,名唤白鹤,產自我母亲的故里。当年我离开日本、西渡中国之时,母亲亲手为我封了一坛,一路相伴,多少个思乡之夜,全靠它消解乡愁。” 话音刚落,潘汉卿猛地站起身,面色冷硬如冰:“我要走。” 全场瞬间一静,龙川肥源微微挑眉,语气依旧温和:“潘先生,这是何意?” “凭什么船王的管家可以不吃饭就离席,我就不能走?”潘汉卿冷笑一声,脊背挺直,“许戈森先生的晚宴我去过,委员长的晚宴我也列席过,我还从没见过哪个正经宴会,客人想先走一步都要被拦著。我潘汉卿是个翻译,陪人说话可以,赔笑,不行。” 上座的张司令当即脸色一沉:“此一时彼一时,潘先生,好汉不提当年勇,別在这里不识时务。” “当年勇?”潘汉卿语气刻薄而轻蔑,“当年顾民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一夜暴富的暴发户商人罢了!” 龙川肥源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缓缓开口:“我知道,潘先生曾是英国驻华大使许阁森的专职翻译,见惯了中外顶级场面,这样的晚宴,自然入不得你的眼。” 他顿了顿:“潘先生,你们中国人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从前再风光,也掩盖不了你如今落魄的事实,失业在家,仰食於妇人。偶尔怀念过去无可厚非,但人总得往前看。我不妨直说,我可以推荐你去日本外务省担任专职翻译,前途待遇,都远胜从前。” 张司令立刻附和,抬手示意他落座:“大佐一片好意,潘先生,就不要推辞了。” 潘汉卿忽然笑了,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多谢大佐美意!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不做夜班,伤身体。” “没问题。”龙川肥源点头应允,隨即话锋一转,试探道,“只是日本外务省录用標准极高,不知潘先生的英语功底,是否还如当年那般扎实?” 潘汉卿脸上傲气更盛,眉眼间儘是睥睨:“英语?何止英语。德语、法语、西班牙语,我无一不精,李寧玉在德国三年,德语说得还没我说的地道,我在上海半年,每天去海军俱乐部喝酒,我敢说我的日语比龙川大佐还要地道。” 话音落,潘汉卿昂首而立,在满室寂静中,依次用標准流利的英语、法语、德语、日语,一字一顿、声线沉稳地朗诵出莎士比亚那段震彻人心的经典: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whethertis nobler in the mind to suffer the slings and arrows of outrageous fortune, or to take arms against a sea of troubles, and by opposing end them...???” …………………… 四国语调转换自如,音韵纯正,气势凛然,瞬间震住了全场。 龙川肥源对他的身份再无怀疑,把目光转移到了顾晓梦的男朋友刘宗林身上。 这时候,黑泽川急匆匆走过来,在龙川肥源耳边低语几句。 龙川肥源站起身:“诸位,抱歉,有琐事处理,这里交给张司令了,宴会结束麻烦把几人安全送回去。” ………………… 第194章 裘庄生死局之金生火被捕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94章 裘庄生死局之金生火被捕 龙川肥源一行人刚转身离去,张司令立刻压低声音对著周遭几人急声道:“诸位,听我一言,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咱们赶紧撤吧!” 说罢,他端起桌上半杯残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转身便朝外走。其余人见状也不敢多留,纷纷起身跟上,片刻便各自上车,匆匆驶离了裘庄。 夜色深沉,裘庄的灯火依旧诡异地亮著。 龙川肥源跟著黑泽川,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屋。 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著从金生火家中搜出的所有“证据”,电台、密码本、密信,分门別类,一目了然。 黑泽川上前一步,低声匯报:“大佐,电台、密码本、信件,全部核验无误。按这些东西来看,金生火就是孤舟,確凿无疑。另外这一套电台和密码本,更能证明,他就是红党潜伏的老鬼。这封信上写得清楚,当年他杀妻一事,也是被逼无奈,全是为了打入军统做的铺垫。” 龙川肥源垂著眼,扫过桌上的物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可笑。真当我是三岁孩童吗?”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丝怒火,“当年诬陷汪曼春的那一套把戏,如今原封不动照搬过来,安在金生火头上。他若真是孤舟,会把这些要命的东西放在自己家里,等著你们去搜?” 黑泽川一怔,连忙追问:“大佐的意思是……?” “这恰恰证明,金生火是无辜的。有人布好了局,要他做替死鬼。” “那……那金生火若是无辜的,真正的孤舟是谁?” 龙川肥源抬眼,斩钉截铁道: “孤舟,根本不在裘庄这五个人之內。我敢確定,他就是顾民章。而另外那套电台,也正好印证了我的推断,顾民章,极有可能就是老枪。” 黑泽川脸色一紧,立刻请示:“那要不要立刻抓人?”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龙川肥源抬手制止,语气阴狠,“没有真凭实据,顾民章现在还动不得。但他女儿在我手里,这就是他最大的破绽,也是我手里最稳的筹码。” “那……要抓顾晓梦吗?” “不。”龙川肥源眼神一沉,下达命令,“抓金生火。当著裘庄所有人的面,公开宣布,金生火就是孤舟,就是老鬼。然后,把剩下的人,全部放出去。” 黑泽川彻底愣住:“放出去?万一他们趁机跑了怎么办?” 龙川肥源冷笑一声:“跑不了。现在的整个杭州城,早就是一个比裘庄更大的牢笼。他们,插翅难飞。” “是!”黑泽川立刻躬身领命。 龙川肥源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对了,王田香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说还有私事要处理,让属下先回来向您復命。” 龙川肥源不耐地嘖了一声,满脸不屑:“这个王田香,又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罢了,不管他。” 他拿起桌上的军帽,稳稳戴上,眼神冷厉如刀。 “走,我们去抓人。” …………… 没过多久,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龙川肥源一身笔挺军装,带著黑泽川与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气势汹汹地闯入西楼大厅。 原本还低声议论的眾人瞬间噤声,所有喧譁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龙川肥源身上。 龙川肥源目光冷厉地扫过全场:“刚刚,我的人已经从金生火家中搜出確凿证据,军统秘密电台、专用密码本、上下线往来信件,所有物证,足以证明,金生火就是军统潜伏的臥底:孤舟。” 话音一落,全场目光瞬间齐聚金生火身上,有人暗自庆幸,有人面露质疑,有人眼神躲闪,各色目光交织在一起。 龙川肥源没有停顿,继续沉声宣布:“除此之外,在他家中还搜出第二套电台、第二本密码本,以及他与老枪的秘密通信。铁证如山,金生火,同时也是红党的老鬼!” “证据確凿,立刻逮捕!” 黑泽川一挥手,两名士兵上前,冰冷的镣銬“咔嚓”一声锁在金生火手腕上。金生火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挣扎,没有辩解,脸上一片死寂的平静。 龙川肥源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冰冷:“金生火,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金生火抬眼,目光空洞,只吐出一个字:“没有。” “很好。”龙川肥源微微頷首,“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我要当著眾人的面,问个清楚。” 金生火声音平静:“什么事?大佐只管问。” 龙川肥源眼神骤然一厉,字字逼人:“你为何要杀了裘庄庄主夫妇?” 金生火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我可以不回答吗?” “可以。”龙川肥源冷笑一声,威胁之意毫不掩饰,“不回答,我就杀了你女儿。”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金生火心上。 他浑身一颤,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悽苦至极的笑,眼眶瞬间红了。 “也好……反正也瞒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压抑多年的颤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捞出来一般: “我老婆是红党,被军统的人抓进了监狱,当年,我被戴春风逼迫,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我女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独自去了上海,那年她才十四岁……到了上海没几天,就被人绑走,卖进了青楼。” “等我千辛万苦找到她,把她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了。而那家毁了我女儿一生的青楼,就是裘庄庄主,裘正恩开的!” “我为什么杀他?我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我设计了兰心剧院的局,就是为了亲手杀掉裘正恩,再把一切嫁祸给青灯!” 话音落下,两行滚烫的眼泪从金生火苍老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全场死寂,无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龙川肥源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同情,没有意外,只冷漠地挥了挥手。 “带走。” 士兵架著戴著手銬的金生火,转身走出大厅,只留下一屋沉默的人,和满室挥之不去的悲凉。 “诸位,你们自由了,隨时可以离开裘庄。”龙川肥源脸上堆著虚偽的笑,转身离开。 …………… 第195章 裘庄生死局之金蝉脱壳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95章 裘庄生死局之金蝉脱壳 龙川肥源的身影刚消失在西楼门口,眾人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浊气。 顾晓梦第一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终於自由了!我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现在就走!” 陈青转头,与身侧的李寧玉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匯,瞬间读懂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怕是危险刚刚开始。 他隨即看向顾晓梦,温声道:“我们也走吧。晓梦,正好我的车停在外面,顺路送你回家。” “我也一起。”吴志国沉著脸起身,“陈主任,捎我一程。” 眾人纷纷移步,唯有白小年还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还没从刚才金生火的话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忘的泥塑。 几人赶紧回去收拾东西,顾晓梦拿走了那张羊皮图纸,贴身放好,提著行李离开了房间。 黑色轿车驶出裘庄,车轮碾过门前的青石板路,將那座囚笼般的庄园远远甩在身后。 一路疾驰,车窗外的景致从萧瑟的郊野渐渐变成灯火璀璨的市区。 行至一处繁华路口,吴志国抬手敲了敲车窗:“陈主任,我在这里下就行了。” 车门打开,他利落地跳下车,只留下一个背影,很快便融入了街边的人流。 轿车重新启动,直奔顾家老宅。 顾家府邸灯火通明,管家早已候在门口。 车刚停稳,顾民章便亲自迎了上来。 他先是客气地与陈青、李寧玉寒暄,又吩咐下人给两人收拾客房休息。 待安置好李寧玉,顾民章转向陈青:“陈主任,借一步说话,跟我到书房来吧。” 陈青頷首,紧隨其后走进书房。 厚重的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顾民章走到书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纸页,递了过去。 “这是裘庄的监听记录。” 陈青接过,快速翻阅。 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著裘庄之行后,几人在顾家的每一句对话,甚至连细微的脚步声都被精准捕捉。 翻到最后一页,龙川肥源和黑泽川的话一字不差记录在案。 陈青看完,重重將纸页拍在桌上,脸色铁青:“龙川肥源果然可怕!他早就猜到了真相,放我们出来根本就是欲擒故纵!现在该怎么办?” 顾民章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道:“没办法。他敢放你们走,就料定了我们会互通消息。你们今日踏入我顾家大门,在他眼里,就已经坐实了同谋的嫌疑。” “鳩巢铁夫只给了他七天时间,如今期限將至,他必定会孤注一掷。”陈青脑中飞速运转,忽然抬起头,一字一顿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破局。” 顾民章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什么办法?” 陈青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无比郑重:“向死而生。顾先生,你信不信我?” 顾民章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我听著。” “只有你『死』了,死在军统的刺杀之下,龙川肥源才会彻底断了追查的念头。这样一来,戴老板那边不会再秋后算帐;龙川肥源也无法再锁定你为孤舟,因为没人会相信,一个已经被军统刺杀的人,会是军统的孤舟;就连汪主席,也绝不会答应日本人继续追查一位已经被军统暗杀的南京政府大员。” 顾民章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要我诈死?” 陈青点点头:“我用银针封住你的经脉,二十四小时內,心臟搏动与脉搏都会彻底停止,与真正的死人別无二致。届时,让人对著你打一枪,製造出被军统暗杀的假象。”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有这样,龙川肥源才会彻底收手,晓梦才能真正安全,上海军统站全军覆没,戴老板才不会秋后算帐,这盘死棋,才有一线生机。” 顾民章沉默了许久,目光扫过书桌一角顾晓梦的照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 他抬起头,看著陈青,语气坚定:“好,我信你。” ……………… 直到白小年的身影也消失在裘庄的尽头,整座庄园才算彻底沉入死寂。 龙川肥源没有再回宴会厅,而是带著黑泽川,沿著潮湿阴冷的石阶,径直走向地下的地牢。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昏黄的煤油灯光刺破黑暗,照亮了角落里的金生火。 他靠著墙壁坐著,手腕上的镣銬拖在地上,脸上没有丝毫狼狈,反倒透著一股意料之中的平静。 龙川肥源缓步走到牢门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金处长,看来你一点也不惊讶我会来。” 金生火缓缓抬起头,目光与他平视,语气平淡如水:“清者自清。龙川大佐如此聪明,想必从一开始,就没真正相信过,我是什么孤舟,什么老鬼。” “说得好。”龙川肥源抚掌轻笑,示意黑泽川打开牢门,“既然如此,金处长心里,一定藏著很多话,想对我说说。” 金生火稍稍直了直脊背,声音依旧平静:“我说,孤舟是顾民章,老鬼是李寧玉,大佐信吗?” 龙川肥源点了点头:“我信。” 他顿了顿,拋出了此刻最在意的问题:“那陈青呢?他又是哪一方面的人?” 金生火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海军船上的那一幕。 陈青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以及事后无一人倖存的狠辣,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心有余悸。 他太清楚了,陈青那种人,一旦被逼急了,根本不在乎什么规则,自己和女儿,恐怕真会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他可不敢把筹码全押在龙川肥源这头。 思虑及此,金生火话锋一转,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茫然:“这个人,我看不透。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哪一边的。” “难道不是红党,或者军统?”龙川肥源追问,不放过一丝细节。 “不像。”金生火断然否定,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他这人口碑极差,贪財好色,行事毫无底线。红党有严明的纪律,绝不会用这种人;至於军统……也不太像。我曾仔细查过他的底,当初他明楼手下,被反覆利用、出卖,吃尽了苦头,依我看,他心里最恨的,恐怕就是军统。” 他话锋一转,似是无意地提起另一件悬案:“对了,王天风的死,大佐查清楚了吗?坊间传言,是黑龙会下的手。” 龙川肥源毫不犹豫地摇头:“绝对不是。” “那就对了。”金生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十有八九,就是这个陈青买凶杀人,干掉了王天风。大佐不妨將这件事捅出去,借军统和各方势力的手,验一验真偽。” 龙川肥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盯著金生火看了半晌,缓缓道:“金处长不愧是沉浮谍海二十多年的老狐狸,这一招借刀杀人,果然高明。” 金生火苦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龙川大佐谬讚了。我金生火如今沦为阶下囚,哪里还有什么高明手段,不过是想借著大佐的东风,求个自保罢了。” ……………… 第196章 裘庄生死局之顾民章之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96章 裘庄生死局之顾民章之死 顾晓梦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横竖睡不著。 裘庄里的惊魂未定,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翻涌,让她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轻轻起身,披了件外衣,悄无声息地走下楼,径直走向那间长久空置的房间,那是母亲生前住过的屋子。 她抬手推开房门,“咔嗒”一声按下墙上的灯钮。 暖黄的灯光铺满房间,一切陈设都还保持著母亲在世时的模样,安静得让人鼻酸。 顾晓梦走到梳妆檯前坐下,望著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怔怔地发起呆。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梳妆檯下方,沿著木纹细细摸索,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光滑冰冷的木板,没有暗格,没有机关,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民章走了进来,声音带著一丝担忧:“晓梦,你不回房休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顾晓梦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镜中,声音轻轻发颤:“爹,我想我娘了。” 顾民章脚步一顿,望著女儿孤单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地坐下陪著她。 沉默片刻,顾晓梦终於缓缓开口:“爹,我娘……和裘庄到底是什么关係?我在裘庄住的那间房,跟这一间,一模一样。” 顾民章沉默了几秒,说出了那个藏了多年的秘密:“这是你娘生前要求的,我按照她的心意,原样布置了这间房。她……就是当年裘家的二太太。” 顾晓梦猛地一震,转过身来,从怀中掏出那张羊皮图纸,递到父亲面前:“爹,我在裘庄我娘那间房的梳妆檯暗格里发现了这个,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顾民章伸手接过,缓缓展开羊皮图纸,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脸色也微微一变。 “原来如此……这就是裘庄眾人疯抢的藏宝图了,这是你娘留下的暗示,你能找到,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抬眼看向顾晓梦:“只是我们顾家不缺钱財,这东西一旦现世,只会引来杀身之祸。同盟会、黑龙会,还有各方势力都在死死盯著,绝不能外露。先藏起来,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顾晓梦望著父亲严肃的神情,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將羊皮图纸重新叠好,递给顾民章。 “爹,你拿著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兴许可以换一条命。” 顾民章看著藏宝图,苦笑一声:“女儿啊,万一爹出了什么事,咱们家就只能靠你了,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再任性了,很多事要独自面对。” ……………… 晨雾如纱,笼罩著西子湖畔的岳王庙。 天刚蒙蒙亮,庙祝便扛著扫帚,踩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慢悠悠地往庙外走。 每日清扫,是他几十年来雷打不动的规矩。 行至精忠柏下,跪像前的黑影却让他脚步一顿。 往日里,这里除了香客抽打跪像的鞋底,树枝,便是一地落叶,今日却多了几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被晨露打得发亮。 老李心里犯了嘀咕,放下扫帚凑上前去。 待看清那东西的模样,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那哪里是什么杂物,分明是几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不……不好了!杀人啦!出人命啦!” 悽厉的喊声骤然划破了湖畔的寧静,在晨雾中远远传开。 老李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跪像的方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尖利而急促。杭州警察局的警员们荷枪实弹,迅速封锁了岳王庙周边,拉起了警戒线,驱散了闻讯赶来的早行香客。 不多时,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至。 张司令面色慌张,率先跳下车,直奔现场;紧隨其后的龙川肥源一身笔挺的制服,面色冷峻如霜,黑泽川跟在他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警戒线內,法医正蹲在地上查验,几名警员小心翼翼地拍照取证。 龙川肥源跨过警戒线,目光径直落在跪像前的那颗人头上,那张脸虽布满血污,却依旧能认出是谁。 “王田香……”龙川肥源缓缓抬眼,只见岳飞墓前的铁铸跪像胸口,被人用鲜红的油漆写著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字字如血,触目惊心: “汉奸走狗,血债血偿。” 黑泽川连忙上前,低声匯报导:“大佐,经初步辨认,死者確为王田香,另外几颗人头,都是他昨晚带走的那几名手下。” 龙川肥源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王田香死不瞑目的双眼,语气冰冷地问道:“昨晚王田香离开后,去了哪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被人梟首示眾?” 黑泽川面露难色,摇了摇头:“不清楚。昨晚他让属下先回裘庄復命,只说自己还有私事要处理,並未透露去向,属下也没能联繫上他。” 一旁的张司令早已嚇得脸色发白,他看著那几颗人头,又瞟了瞟墙上的血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地劝道:“龙川大佐,依我看,这定是军统的报復无疑!如今这里也不安全,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再生事端。” 龙川肥源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湖畔瀰漫的晨雾,又落回那八个血字上。 他沉默了许久,嘴角露出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鷙。 “打电话给顾民章。”龙川肥源忽然开口。 张司令一愣,心头猛地一跳,试探著问道:“龙川大佐,您这是……怀疑顾船王?” “怀疑?”龙川肥源转过身,看了张司令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张司令多虑了。顾先生好歹是南京政府倚重的大员,杭州商界的领袖。如今发生这等恶性事件,关乎治安与顏面,请他过来一趟,不过是想与他商议个应对之策,也好给上面一个交代。” “是!”黑泽川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去安排电话。 ……………… 顾家,餐桌上摆著温热的粥品与精致早点,几人正安静用饭,陈青忽然放下筷子,脸上带著几分浅淡的笑意。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寧玉有喜了。” 李寧玉闻言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娇羞又带著几分温柔。 顾民章立刻放下碗筷,拱手笑道:“恭喜陈主任,恭喜李处长,真是天大的喜事!” 唯有顾晓梦握著汤匙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古怪又复杂的神色,眉头微蹙,看不出高兴,只是没好当场说什么。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骤然响起。 顾民章起身走过去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黑泽川急促又严肃的声音,命他立刻前往岳王庙,说是出了大事。 掛了电话,顾民章回身看向眾人,沉声道:“岳王庙出了紧急事件,王田香死了,龙川肥源和张司令都在那边,我必须过去一趟。” 他看向顾晓梦,叮嘱道:“晓梦,你陪著李处长在家好好歇著,她身子不便,不要乱跑。我和陈主任过去看看情况。” 顾晓梦点头应下,陈青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与顾民章一同快步出门。 刚走出顾家大门,许忠义早已等候在门边,身旁停著一辆鋥亮崭新的黑色凯迪拉克,。 两人迅速上车,许忠义发动车子,平稳驶离。 车內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许忠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低声道:“陈先生,顾先生,一切都按吩咐准备好了。” 顾民章微微頷首,从怀中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物件,递给前排的许忠义。 许忠义疑惑问道:“顾先生,这是什么?” “別急著打开,有空再看。”顾民章声音平静。 陈青不再多言,从隨身的布包里取出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指尖稳如泰山。顾民章配合地靠在后座,陈青抬手,精准地將银针一一刺入他周身几处关键经脉穴位。 不过片刻,顾民章双目紧闭,呼吸脉搏尽数沉寂,整个人软软靠在后座,如同没了生气一般。 陈青缓缓拔下所有银针,收好,车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车子驶至涌金门附近,街道渐宽,两旁楼宇错落。 谁也没有注意,远处两处屋顶的阴影里,趴著两道身影。 牧鱼苏文谦与水母池铁城,两人手持狙击枪,枪口早已牢牢锁定这辆凯迪拉克。 池铁城贴紧枪身,低声对苏文谦道:“我打胸口,偏差心臟一厘米,你打他胳膊,有把握吗?” 苏文谦屏息凝神,轻轻点头:“放心。” 池铁城嘴角一扬,比了个利落的ok手势。 凯迪拉克越来越近,下一秒。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响,划破清晨的寧静! 第一颗子弹瞬间穿透轿车后窗玻璃,精准打入顾民章胸口偏左的位置,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第二颗子弹从车窗射入,擦著陈青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开车!快走!” 陈青低吼一声,许忠义毫不犹豫一脚將油门踩到底,凯迪拉克如离弦之箭,疯狂冲向最近的医院,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子刚停稳在医院门口,陈青捂著流血的胳膊,一把推开车门衝下去,对著迎面赶来的医生声嘶力竭地大吼: “快!顾会长中枪了!马上救人!快!” …………… 第197章 裘庄生死局之白小年落网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97章 裘庄生死局之白小年落网 龙川肥源接到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他第一反应就是顾民章诈死。 “去医院,我倒要看看他是真死还是假死?” 龙川肥源一行人来到医院,主治医师拿著诊治报告站在他面前。 “报告大佐,那一枪正中心臟,人当场就没了气,我们尽力了。” 陈青吊著一只胳膊,神色颓然。 “大佐,应该是军统的报復,毕竟上海军统站全军覆没,他们应该是来刺杀我的,顾船王正好在我车上,替我殉国了。” 龙川肥源满脸狐疑,他要亲自查看尸体,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顾民章就这么死了,死的如此乾净利落,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急诊病房,他看到了顾民章的尸体,心臟一个血洞,盘子里一颗取出来的弹头,应该是被刺杀,没人会用这种方式诈死。 尸体早已经凉了,顾民章確实死了。 医院的停尸间外一片死寂,顾晓梦和李寧玉匆匆赶到时,只看见白布覆盖的人形轮廓,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 顾晓梦踉蹌著扑上前,颤抖的手缓缓掀开白布,当看到顾民章毫无血色的脸,她瞳孔骤缩,眼前一黑,当场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晓梦!” 李寧玉惊呼一声,伸手想去扶,却被慌乱的医生护士挤到一旁。 几人七手八脚將顾晓梦抬到病床边,掐人中、餵温水,折腾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倒吸一口气,悠悠转醒。 醒来的瞬间,顾晓梦再也绷不住,抱著顾民章冰冷的手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汹涌而出,浑身发抖,几度哽咽到窒息,那肝肠寸断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像是作偽。 龙川肥源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这一幕。 片刻后,他上前一步,对著哭得几乎晕厥的顾晓梦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带著几分沉痛:“顾小姐,节哀。抱歉,是我的安保失误,才让令尊遭遇不测。我发誓,一定抓住凶手,让他们血债血偿。”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大步走出病房,面色瞬间沉冷如冰。 坐进车里,车门一关,所有偽装尽数褪去。 黑泽川立刻凑上前,低声匯报:“大佐,法医那边结果出来了。从伤口形態、弹头型號,再结合现场弹痕痕跡判断,和当初藤田將军被刺杀一案,手法一致,凶手是绝顶狙击高手,完全是同一伙人所为,是军统的报復暗杀。” 龙川肥源靠在椅背上,脸色阴鷙至极,冷声道:“顾民章倒是死得乾脆,反倒给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鳩巢老师给我的七天期限,马上就到。他这一死,我不仅再也无法坐实他是孤舟,连他女儿顾晓梦,也多了一块免死金牌。汪填海绝不会允许顾晓梦再出半点意外,否则,他对內对外,都没法交代。” 黑泽川脸色一紧,连忙问道:“大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龙川肥源闭上眼,沉默几秒,再睁眼时,只剩冷酷决绝:“怎么办?只能让金生火倒霉了。他就算不是孤舟,从今天起,也必须是。” “那老鬼哪?” 龙川肥源道:“白小年现在在哪里,可以收网了。” “是!他们插翅难飞。” “还有,马上调取陈青的所有资料给我。” “大佐怀疑陈青?” 龙川肥源做了一个瞄准的手势,冷冷一笑:“你还记得藤田芳政的死吗?只用了两枪,一枪破开了防弹玻璃,另一枪利用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反弹子弹,杀死了他,顾民章也是被一枪毙命,这是绝顶狙击手,偏偏他陈青只是被打中了胳膊,他也太命大了吧。” ……………… 白小年自裘庄脱身之后,一刻也不敢在外逗留,更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他一路心神不寧地回到自己的住处,进门第一件事便是翻箱倒柜收拾行李,眼神里满是慌不择路。 他要逃,立刻逃,离开杭州这个是非之地,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只是心底,终究有一个人让他放不下。 那是假装瘫痪在床的叔叔,当年裘庄的老管家老赵。 父母被杀后,他躲在包间的天花板內,逃过了金生火的追杀,是老赵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长大,送他去上海读书习武,他学业有成又改名白小年,潜伏回杭州,在张司令身边做了机要秘书,无亲无故的两人,早就是彼此的亲人。 他白小年就算自己死,也不能丟下叔叔不管。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著一层淡青色的雾。 白小年早已乔装改扮,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衫,压低了帽檐,脸上蒙了块布,提著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小箱子,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开车绕了好几条街,確认身后无人跟踪,才將车停在五柳巷外不远的街角。下车后,他警惕地左右张望,见巷子里行人稀疏,一切平静如常,才快步钻了进去。 七拐八弯,穿过几条狭窄逼仄的小巷,白小年终於找到了那座破旧低矮的小院。 他轻轻一推,虚掩的木门应声而开。 屋內昏暗,老赵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依旧是那副瘫痪多年、气息微弱的模样。 白小年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急道:“別装了,快起来收拾东西,跟我走!” 老赵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病气,反倒透著精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別问了,来不及了!杭州待不下去了,我们必须马上走,逃得越远越好,晚了就全完了!” 老赵一听,立刻明白了事態严重,二话不说从床上翻身而起,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一个瘫痪之人。 他快速將藏在床底、柜中的金银细软一股脑塞进包袱,牢牢背在肩上,跟著白小年就往门外走。 可就在两人脚步刚踏出门口的剎那。 一支冰冷的枪口,猛地顶住了白小年的太阳穴。 白小年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 只见院门口,早已站著七八个荷枪实弹的特务,黑压压堵死了所有出路,眼神阴鷙地盯著他。 为首的特务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 “白小年,你还以为能跑得了?跟我们走吧。” 白小年脸色惨白如纸,回头看了一眼背上包袱的老赵,两人双双僵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没等挣扎,特务们一拥而上,乾净利落地將两人死死按住。 白小年与管家老赵,当场被捕。 他们还不知道,老赵的女儿,白小年青梅竹马长大的爱人,现在名叫何剪烛的老汉,早已关在了裘庄的地牢里。 …………… 第198章 裘庄生死局之陈青的破绽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98章 裘庄生死局之陈青的破绽 昏暗的办公室里,厚重的檀木办公桌上,一叠標註著“陈青”字样的机密资料被整齐摊开。 龙川肥源一页页缓慢地翻看著,每一行文字都被他反覆咀嚼,仿佛要从纸页里揪出隱藏的真相。 房门被轻轻推开,黑泽川脚步急促地走进,身姿挺拔地立正行礼:“大佐,白小年和他那个冒牌叔叔,已经抓回来了,隨时可以提审。” 龙川肥源没有抬头,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指尖停留在其中一张资料上。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又藏著彻骨的寒意。 “这张资料上面记著,陈青在平安里娶了个叫杏儿的女人,还生了个女儿。 可怪就怪在,自打他女儿出生,杏儿和那孩子,就凭空消失了,半点踪跡都寻不到,简直匪夷所思。” 黑泽川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低声追问:“长官的意思是……这里面有蹊蹺?” 龙川肥源將资料往桌上一掷,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再结合王天风在香港遇刺的事,我敢断定,陈青的老婆孩子,早就被王天风带到重庆了,王天风拿他的家人做要挟,逼他效忠重庆,做军统安插在这里的间谍,拿家眷胁迫,本就是军统最下作也最惯用的伎俩,周福海和重庆暗通款曲,高陶二人叛逃,看来都是陈青的手笔,后来陈青不愿受制於人,索性买凶杀人,除掉了王天风,这是唯一说得通的逻辑。” 黑泽川恍然大悟,连忙附和:“原来如此!那陈青果真是重庆的间谍?属下这就发电报,让重庆方面秘密调查,务必找到那个杏儿和孩子,拿捏住他的软肋!” “不必了。”龙川肥源抬手打断,语气里满是焦躁,“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在追查上了,传我的命令,让陈青亲自来审白小年,我倒要看看,他这个间谍,能从白小年嘴里审出什么名堂!” 黑泽川面露迟疑,低声劝道:“可是,顾民章刚刚遇刺身亡,南京那边必定震动,陈青此刻定然在顾家忙著料理后事,我们要不要等一等?” “等?我等不起了!顾家的丧事,让顾家从简办理!南京的大员被刺杀,这种丑闻绝不能大肆宣扬。我只有七天时间,七天之內找不到裘庄宝藏,我就要回东京述职!现在只有两天了,当下重中之重,是必须从白小年嘴里,撬出宝藏的下落!” “是!属下即刻去办!” 黑泽川不敢再多言,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 杭州仁爱医院,这本就是顾民章的產业。 太平间,阴冷的寒气顺著门缝往骨头缝里钻,惨白的灯光在冰冷的停尸台间投下狭长的影子。 陈青独自一人推门而入,回身时沉声吩咐守在门口的人:“所有人不许靠近,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话音落下,他反手锁死太平间的门,快步走到停尸台前,顾民章静静躺在上面,胸口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脸色苍白如纸。 陈青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取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刺入顾民章脖颈与手腕的几处穴位,指尖微微用力捻动。 过了一刻钟,原本气息全无的顾民章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喘了口气。 陈青立刻扶他坐起,把准备好的参汤餵给他,等顾民章把参汤喝完,陈青迅速將早已准备好的乾净衣物递到他面前:“快换上。” 顾民章低头看了眼胸口並未致命的枪伤,长长舒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好险,子弹差一分就击穿心臟了。” “放心,我有把握,不会留下后遗症。”陈青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赵管家的车已经在地下停车场待命,现在就去码头,送你登船去美利坚。” 顾民章眼中满是对女儿的牵掛与担忧:“也只能这样了,我死讯一传出去,那些盯著顾家家產的豺狼虎豹,定会蜂拥而上,晓梦一个女孩子,根本扛不住这么多风雨,顾家上下,就拜託你多照看了。” “我答应你,一定护好晓梦,守好顾家的產业。”陈青重重点头。 顾民章眼神一凛,压下所有情绪,说出了最关键的秘事:“还有一事,我必须交代你,我是红党的老枪,水手组织的指挥权,从今往后交到你手上。到了上海,你去找一个叫段海平的人对接;水手的大部分人手都在杭州,裘庄后面有一处隱秘宅子,潘汉卿在那里坐镇盯守。” 陈青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催促道:“我都清楚,时间紧迫,你立刻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我走了。”顾民章不再多言,迅速套上一身医院的医生工作服,戴上宽大的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从太平间侧门离开。 待顾民章的身影彻底消失,陈青立刻走到另一具盖著白布的停尸台前,猛地掀开白布,下面是一具提前准备好、经过易容与顾民章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尸体,胸口处同样被处理出一个逼真的血洞,完美復刻了枪伤现场。 陈青小心翼翼將顾民章原本的衣物穿在这具替身尸体上,仔细整理好领口与袖口,再將其平稳搬回顾民章原本的停尸床上,还原成最初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打开太平间的大门,对外面等候的人沉声吩咐:“把顾先生的遗体抬出来,装入备好的棺木,即刻送回顾家灵堂。” 眾人不敢多问,把尸体抬进棺材,抬棺上车回顾家。 与此同时,一辆轿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医院,直奔码头,真正的顾民章,踏上了远渡重洋的生路。 陈青隨灵车缓缓驶入顾家宅院,阴沉的天色將这座深宅大院笼罩得压抑无比。 院中灵堂早已搭设完毕,白幡低垂,香烛繚绕,刺鼻的烟火气混著浓重的哀伤瀰漫在空气里。 许忠义忙前忙后张罗著葬礼诸事,不敢有半分疏漏。 正厅內,顾晓梦一身素服,伏在棺木旁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颤抖,几乎晕厥。 李寧玉安静立在一旁,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低声细语地安抚著。 陈青刚要上前,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轮碾地声,一辆黑色军用轿车稳稳停在顾家门前。 黑泽川一身笔挺军装,面色冷硬地推门下车,径直走到陈青面前。 “陈主任,龙川大佐命你即刻前往裘庄,不得延误。” 陈青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灵堂里悲慟不已的顾晓梦,声音低沉:“顾家正值丧事,我此刻根本脱不开身,究竟是什么事,非要我现在就走?” 黑泽川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直截了当地告知:“我们已经抓获了老鬼,白小年。龙川大佐点名,要你亲自过去审讯。” 陈青眸色微沉,心知龙川肥源这是怀疑自己,故意试探,推脱不得,只得点头应下:“好,我即刻动身。” “还有一事,”黑泽川紧接著补充道,“龙川大佐特意吩咐,眼下红党与军统分子在杭州城內活动猖獗,为避免再出现有人遇刺事件,顾家葬礼,一律从简。” 陈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片刻后鬆开,沉声应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看向一旁忙前忙后的许忠义:“忠义,顾家丧事从简,即日起闭门谢客,不再接待弔唁之人。顾先生遗体,今夜便下葬。” 许忠义连忙躬身,声音恭敬:“是,陈先生,属下即刻安排。” 陈青最后看了一眼哭倒在灵前的顾晓梦,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转身跟著黑泽川走出顾家大门,坐上车,朝著危机四伏的裘庄而去。 第199章 裘庄生死局之无耻混蛋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199章 裘庄生死局之无耻混蛋 陈青跟著黑泽川走进龙川肥源的房间。 黑泽川转身离开,轻轻关好门。 房间里里只剩下陈青与龙川肥源两人。 陈青一眼便瞥见了书桌正中央摆放著的一沓厚厚的资料。 他稳住心神,面上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只是微微垂著眼。 “大佐,我听说白小年是红党?” 龙川肥源死死锁在陈青身上,让他浑身不舒服。 “没错,他就是红党的老鬼,今天妄图逃跑,被我当场抓获。” 陈青微微頷首:“那还真是恭喜大佐,老鬼落网,孤舟金生火也被抓,可谓是大功一件。” 龙川肥源忽然猛地站起身,伸手拿起桌上那沓陈青的资料,一步步逼近陈青,目光如刀,沉声问道:“陈桑,我听说你以前在平安里做大夫的时候,娶过一个叫杏儿的女人,她还为你生了一个女儿,可有此事?” 陈青点点头:“是的大佐。” “那你告诉我,这个杏儿,如今去了哪里,总不会人间蒸发了吧?”龙川肥源步步紧逼。 陈青早有预案,却没回答,缓缓开口:“大佐这是在查我?” “回答我!”龙川肥源死死盯著他,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陈青不再躲闪,直言不讳:“她在重庆。” 听到这个答案,龙川肥源眼中寒光骤盛,猛地將资料拍在桌上,厉声质问:“看来你就是重庆方面安插的间谍,顾民章被杀一案,是不是你派人所为,不然你怎么只被狙击手打中了胳膊,而不是脑袋?” “大佐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陈青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之色,“难倒我只能被打到脑袋才能证明清白吗,当时顾民章被杀,我在狙击手另一侧,可能角度只能是打中我的胳膊,再说了我怎么可能是重庆的人,杏儿和我女儿身在重庆,並非我自愿安排,当初是明楼那个混蛋,为了逼我替他弟弟明台赴死,狠心將她们母女掳走,强行送到了重庆,以此要挟我。” 龙川肥源冷哼一声:“我如何才能相信你?” “大佐,我根本没必要骗您啊!当时的情形您比谁都清楚,我都已经被押上刑场,险些丟了性命,我若真的是重庆的人,明楼又怎么会对我下如此狠手?” “就算此事属实,也掩盖不了你为重庆效力的事实!”龙川肥源不肯罢休,接连拋出指控,“周福海与重庆方面走私物资,还有高陶二人公然叛变,这一系列事件,是不是你在暗中从中策反?” 陈青闻言,连忙摇头:“大佐,我当时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大夫,哪有这么大的能量插手这些事?周福海走私一事,本就是你们日本人默许的,说到底,目的不还是为了共同反共,这一点您心里再清楚不过。” “即便如此,高陶二人叛变,你总脱不了干係!”龙川肥源依旧咬定不放。 “大佐,那实在是明楼一直在胁迫我,我根本身不由己啊!”陈青面露无奈,苦声解释,“我不过是帮他们二人看过病,他们最终选择叛逃,究其根本,是汪主席没有给他们重要职位,让他们心生不满,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您比谁都明白。若是因为这件事就要枪毙我,我可比竇娥还冤。” 龙川肥源沉默片刻,又拋出另一个尖锐的问题,目光死死盯著陈青的表情变化:“王天风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陈青立刻否认,“是明诚下的手,明楼离世后,明家上下本就对王天风积怨已深,就在香港除掉了他,这些话,我也是听明镜说的,再说,王天风是谁,那可是军统情报处长,我哪有这本事。” “我没功夫听你在这里狡辩!”龙川肥源不耐烦地打断他,“不管你是不是被人胁迫,在我这里,你就是重庆间谍,证据確凿,我现在就可以下令枪毙你!” 陈青见状,赶忙解释:“大佐,杏儿不过是我眾多女人中的一个,那孩子也不过是男欢女爱过后的副產品,没了大可以再找人生一个,我怎么可能真的被这点事胁迫?我对皇军,对您,一向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八嘎!” 龙川肥源瞬间暴怒,指著陈青厉声怒骂:“你这个杂碎!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竟能说出如此冷血无情的话,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凉薄之人!” 怒喝声落下,龙川肥源猛地伸手摸向腰间,迅速拔出配枪,冰冷的枪口直接抵住了陈青的脑门,金属的凉意瞬间浸透皮肤,死亡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陈青心头一紧,连忙开口劝阻:“大佐,別衝动,我真的不是重庆间谍,您千万要明察啊,我最恨的就是军统了!” “我现在说的不是间谍的事!”龙川肥源眼中满是鄙夷,咬牙切齿地说道,“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弃之不顾,你这种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人渣,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陈青苦著脸,连声求饶:“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生性薄凉,贪財好色,我也没有办法。” 龙川肥源盯著他看了许久,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枪,显然相信了他的话,这种人渣,怎么会被人拿家人要挟。 “我不在乎你到底是不是间谍,你现在立刻去审讯白小年,让他说出裘庄宝藏的下落,我只给你一天时间。若是二十四小时內找不到宝藏,你和他,都得死!” 陈青眉头微蹙,面露难色,试探著问道:“可是大佐,万一他根本不知道宝藏的下落呢?” “没有可是!”龙川肥源猛地咆哮起来,“二十四小时,找不到宝藏,你和你老婆李寧玉,白小年,还有老汉,赵管家,全都要被枪毙,一个都別想活!” 陈青看著龙川肥源暴怒的模样,知道再爭辩也无用,只能低声应道:“好吧,我尽力而为,只是……大佐,我女儿……很重要吗?” 龙川肥源没有立刻回答,周身的戾气稍稍收敛,他缓缓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质相框。 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影:身著笔挺正装的他,身旁站著穿著温婉和服的妻子,中间依偎著眉眼稚嫩的儿子。 他指尖轻轻拂过相框上儿子的脸庞,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你这种冷血薄情、连骨肉都能弃之不顾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对一个人而言,最重要的从不是功名利禄,而是家庭,我的儿子,將来是要踏入东京上流社会,成为真正的华族。” 他摆了摆手,露出一丝狡诈的笑:“算了,跟你这种畜牲一般的人说这些,纯属对牛弹琴,不过为了你的清白,我会让人在报纸上报导,你是如何策划並买凶杀掉王天风的,这样重庆就会杀掉你的妻女,你也没了后顾之忧,和重庆也成了死仇,只能一心一意为帝国效力,陈桑,没问题吧。” “无所谓的,大佐,我女人多的是。”陈青一脸无所谓,心里恨不得现在就杀死龙川肥源,可现在也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龙川肥源並不是真的要抓他,而是现在已经走投无路,急著找到宝藏。 龙川肥源抬眼观察他的反应,见他似乎毫不在意,確信了这人是真的天性凉薄之徒,心里不免又鄙夷一番。 陈青抬眼谨慎地问道,“您总得先把情况跟我说清楚吧?不然我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审讯。” 龙川肥源冷哼一声:“白小年,就是裘家三少爷。还有他那个一直掛名的假叔叔,根本不是什么亲戚,是裘庄当年的老管家老赵。 老赵的女儿,就是红党的间谍老汉。现在这三个人,白小年、老赵、何剪烛,全都被我抓了,关在地牢里。” 陈青瞳孔微微一缩,脑中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心中哀嘆,老汉还是没逃掉。 “我明白了,当年金生火在兰心剧院枪杀裘庄主夫妇,侥倖逃走的那个小儿子,就是白小年。之后管家老赵暗中收养了他,他和老汉何剪烛,本就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说到这里,陈青嘴角轻轻一扬,看向龙川肥源:“大佐,我有办法让他开口了,对付女人我最拿手。” 龙川肥源鄙夷地哼了一声:“你也就这点本事。” ……………… 第200章 裘庄生死局之残酷刑讯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00章 裘庄生死局之残酷刑讯 陈青仔细看著资料,老汉被捕的消息,像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陈青的心口,一股压不住的火气瞬间衝上头顶。 天底下那么多地方可去,她偏偏要回杭州,非要自投罗网。 陈青心底最深处的恐惧翻涌而上,老汉是李寧玉的下线。 一旦她扛不住酷刑,把李寧玉供出来,后果將不堪设想。 可救人?绝无可能。 身处这杀机四伏的裘庄,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又谈何救人。 不多时,陈青沉默地跟在龙川肥源身后,一路穿过阴冷潮湿的走廊,踏入了裘庄地下的牢房。 铁门吱呀作响,一股霉味与血腥气扑面而来,关押在此的何剪烛,正被沉重的镣銬死死锁住手脚,蜷缩在冰冷的草铺上,眼神空洞地发著呆。 陈青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她现在还没鬆口,不过是因为龙川肥源还没动大刑罢了。那些惨无人道的酷刑,从来没有人能扛得住,何剪烛也不会例外。 龙川肥源面色阴鷙,抬手示意手下打开录音机,纸笔备好,要亲眼看著陈青撬开何剪烛的嘴。 陈青捏著手中关於何剪烛的资料,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冷硬道:“何剪烛,代號老汉,红党老鬼的交通员。你,认识我吗?” 何剪烛抬眼,目光冰冷,一字一顿:“不认识。” “我叫陈青,上海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刻意加重了语气,“对了,前几天我刚在这裘庄大婚,我的妻子,便是76號情报处处长李寧玉。很遗憾,那天你没能见到。” 何剪烛的眼神骤然一闪,隨即冷笑一声:“我知道,上面的喧闹我听得一清二楚。那天守卫还送了不少剩菜下来,说是你们宾客吃剩下的,还说了不少婚礼的事,我也想不明白,你这个上海滩最臭名昭著的浪荡公子,李寧玉这种人怎么会看上你。” “別磨磨蹭蹭浪费时间!赶紧审!”龙川肥源站在一旁,早已不耐烦,厉声催促道。 “大佐稍安勿躁。”陈青微微躬身,隨即低头看著手中的资料,缓缓念道,“何剪烛,你本姓赵,父亲是裘庄前任管家赵德贵,你与白小年自幼一同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后来裘庄突生变故,你却嫁与钱虎翼做了姨太太,你父亲也借著这层关係,重回裘庄做了钱司令的管家。我实在不明白,放著青梅竹马的白小年不选,你为何偏偏要嫁给钱虎翼?” “关你什么事?”何剪烛厉声呵斥。 “我懂了。”陈青故作恍然,语气刻薄道,“女人终究趋炎附势,所谓的爱情,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干嘛要讽刺我。” 何剪烛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不屑的笑,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陈青也不恼,继续步步紧逼:“让我来推断一番,你嫁给钱虎翼,根本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潜伏在他身边,窃取剿总的情报,因为你的上线,那个神秘的老鬼,就是白小年,对不对?” 何剪烛依旧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还有一个原因。”陈青的声音陡然压低,“你、白小年,还有你父亲,三人联手,是为了守住裘庄宝藏的秘密。当年轰动一时的裘庄灭门惨案,你就是內应!你父亲在晚餐里下了迷药,让钱家上下尽数昏迷,白小年则凶性大发,一夜之间屠戮钱家二十三口人。 让我猜一下,你们为何忽然痛下杀手,究其根本,不过是钱虎翼发现了裘庄宝藏的秘密,而那晚,他就睡在大厅那幅《地狱变》之下。所以,裘庄宝藏的秘密,就藏在这幅《地狱变》里,我说的,没错吧?” 这番话落下,何剪烛的脸色终於剧变,瞳孔骤缩,死死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派胡言!” 龙川肥源眼睛瞬间亮了,面露狂喜,急切地喊道:“快!逼她说出裘庄宝藏的秘密!” “大佐稍安勿躁。”陈青抬手拦住,转头看向何剪烛,语气里带著赤裸裸的威胁,“何剪烛,你在上海杀了特高课与76號那么多人,天下之大,为何偏要回杭州? 现在你心里应该清楚,被抓到此地,你必死无疑,还会连累白小年与你父亲。不过,只要你说出宝藏的秘密,我可以替你向大佐求情,饶你一命,送你进慰安营。好死不如赖活著,这已经是你最好的结局。痛痛快快交代,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呸!”何剪烛猛地吐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鄙夷与愤怒,“你这个卖国求荣的走狗汉奸!李寧玉嫁给你,真是瞎了眼!我寧愿死,也绝不会进慰安营!” 陈青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上前一步,狠狠捏住何剪烛的下巴,声音狠戾如恶鬼:“这由不得你!你不说,我现在就动刑!” 龙川肥源早已按捺不住暴戾,上前一步厉声催促:“快动刑!我要她立刻说出裘庄宝藏的秘密!” 陈青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把她拖出去,绑在刑床上,我要施针!” “施针?”龙川肥源眉头一皱,满脸不解,目光在陈青与何剪烛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没明白这所谓的“施针”是何等刑罚。 陈青冷冷頷首:“没错,施针。我这套针法,名为黄泉十八针,专扎人体最敏感、最剧痛的神经穴位,针入体后,受刑者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如同被万千毒蚁啃噬,又痛又痒,浑身僵硬无法动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世上,从没有人能扛住这等酷刑,到最后只会只求速死,却又死不了,只能乖乖把所有秘密一字不落吐出来。” 龙川肥源双眼骤然放光,脸上堆满狰狞的喜色,狠狠一拍手:“吆西!立刻把她绑上刑床,取银针过来!” 陈青继续道:“只是这种针法太过阴损,受刑者就算说出实话,也活不了几天,大佐可要想好。” “別废话了,快动刑!”龙川肥源可不在乎何剪烛能活几天,他只在乎宝藏的秘密。 两名日军特务如恶狼般扑上,粗暴地將镣銬加身的何剪烛从草铺上拖拽起来。何剪烛挣扎著、怒骂著,长发散乱,脸色惨白,却根本敌不过两只铁钳般的手,一路被拖到刑讯室中央的铁製刑床上,手腕、脚踝、腰腹被粗麻绳死死捆紧,动弹不得。 “陈青!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牲!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何剪烛目眥欲裂,声声怒骂震得刑室空气发颤,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陈青面无表情,从特务手中接过一方盛放著细长银针的木盘,忽然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龙川肥源。 “大佐,何不把白小年与赵管家一併带来观刑?何剪烛是白小年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又是赵管家的亲生女儿。眼睁睁看著自己挚爱与至亲被黄泉十八针折磨,对他们而言,何尝不是最残忍的心理凌迟?到时候,就算何剪烛能硬扛酷刑,他们二人也必定先一步崩溃,宝藏的秘密,自然手到擒来。” 龙川肥源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指著陈青连连点头:“吆西!陈桑,你的忠心大大的!心思更是歹毒得很!来人,立刻把白小年和赵管家带过来!” 不过片刻,两道身影被特务推搡著衝进刑讯室。 走在前面的是白小年。 他一身西装早已皱巴巴的,头髮凌乱,往日里风流倜儻的模样荡然无存,刚一进门,目光就死死盯在刑床上的何剪烛身上,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浑身猛地一颤,脚步踉蹌著往前冲,却被特务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他看著何剪烛被麻绳勒进皮肉、手脚被缚的惨状,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响,眼眶瞬间赤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只有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心裂肺的痛。 跟在他身后的,是赵管家。这位在裘庄沉浮半生的老人,此刻头髮花白凌乱,满脸皱纹都在颤抖。 当他看清刑床上被绑住的人是自己的女儿何剪烛时,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地上,浑浊的老泪瞬间决堤。 他伸出枯瘦的手,拼命想要往前爬,嘴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哭喊:“女儿……我的女儿……你们放开她!放开她啊!” 他死死盯著陈青手中的银针,又看向面无表情的龙川肥源,绝望地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很快渗出血跡:“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女儿!……你们別折磨她!別折磨她啊!” ……………… 第201章 裘庄生死局之俄罗斯轮盘赌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01章 裘庄生死局之俄罗斯轮盘赌 陈青托盘而立,指尖划过冰凉的针身,走到刑床边,俯身看著何剪烛那张惨白却倔强的脸,隨即抬手,第一枚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她的太阳穴。 剎那间,何剪烛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天旋地转,剧痛顺著太阳穴直钻颅腔。 她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 紧接著,第二针,喉咙。 银针穿透皮肉,刺入喉管。何剪烛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嗬”声,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的声带瞬间麻痹,连一句完整的怒骂都成了奢望。 陈青手腕一抖,银针如雨点般落下,精准扎在她四肢百骸的关键痛穴上。 隨著针入体,何剪烛的身体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席捲。 那不仅仅是痛,更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痒与麻,万千根钢针在体內搅动,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鸣。 她被死死绑在刑床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疯狂侵蚀。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囚服,顺著髮丝滴落,在身下匯成一小滩水渍。 她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脸颊上的青筋暴起,却只能咬紧牙关半个字也喊不出来。 刑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何剪烛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一旁的龙川肥源起初还带著兴奋,可看著何剪烛那副被针扎得满身针眼、痛到极致却死不开口的模样,再看著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施针手法,后背竟升起一股寒意。 他虽暴戾,却也对这种折磨人性的手段感到一丝心悸。 “別……別扎了……” 一声悽厉的哭喊终於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赵管家早已瘫软在地,哭得像个孩子,他死死拽住龙川肥源的裤腿,老泪纵横:“我说……我都说……求求你们……別再扎她了……” 陈青手中的银针顿住,眼神冷冽地扫过赵管家,並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微微侧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压抑的白小年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带著哭腔,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別折磨她了!我说!我全都说!” 他猛地挣脱特务的钳制,跌跌撞撞衝到龙川肥源面前,脸色惨白如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是张司令!是张司令命令我们干的!他为了上位,要除掉钱司令!他还许诺,以后让我当剿总的副司令!”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龙川肥源眉毛高高挑起,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著白小年:“哦?张司令?很好,那就请张司令来这里,咱们三方当面对质,不过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告诉我裘庄宝藏的秘密!” 白小年涕泪横流:“我说,我说,当年在兰心剧院,我爹已经感到了不妙,他刚把我藏在包间的天花板,隨后就有人闯了进来,我在天花板躺著,什么也看不见,那人翻窗户逃走了,然后金生火带人闯进来,他二话不说就杀我我父母,我父亲根本来不及告诉我裘庄宝藏在哪里?我也是查了很多年,才知道那人就是金生火。” “还嘴硬!”龙川肥源一脚踢翻了他,陈青看火候差不多了,最后一针稳稳落下,何剪烛头一歪,晕死过去。 陈青赶忙道:“大佐,她晕倒了,不能再行刑了,不然人就没了。” “红党果然个个都不怕死,这样都不肯说。”龙川肥源恼怒地摆了摆手:“把她送去医治,对白小年用刑。” 陈青把银针一根根取下,何剪烛被解开束缚,抬走医治,陈青嘆了口气,他最后一针用的是绝命针,何剪烛怕是活不过今晚了,无论如何龙川肥源都不会放过她,与其让她活著受苦,还不如早点送她解脱。 白小年便被特务粗暴地按在冰冷坚硬的刑床上,粗麻绳死死捆住他的四肢与腰腹,勒得他喘不过气。 龙川肥源缓步走到刑床前,居高临下地睨著他:“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白小年本就是个假名字,我真是愚笨,竟到此刻才察觉。说,裘庄宝藏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大佐!我刚才说的全是实话啊!绝无半句虚言!”白小年嚇得脸色惨白,拼命挣扎嘶吼。 “冥顽不灵!行刑!”龙川肥源厉声呵斥。 陈青抬手捏起银针,刚轻轻扎下第一针,白小年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几乎要將刑床挣断,嘴里疯了一般把所有能交代的事情一股脑全部吐了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宝藏藏在哪里!我说的全是真的!饶命啊大佐!” 陈青停下手中的银针,转头看向龙川肥源,沉声道:“大佐,他神色慌乱言辞恳切,说的应该都是真话。” 龙川肥源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白小年:“你,是不是老鬼?” “不是!我真的不是老鬼啊!”白小年哭喊著辩解,陈青在心底暗自无奈,方才他刻意封住何剪烛的哑穴已是险棋,若是此刻再对白小年动手脚,龙川肥源必定会对他心生怀疑。 龙川肥源又追问:“那你觉得,宝藏会藏在何处?” “我若是知道,早就说了!哪里还敢隱瞒!”白小年泣不成声。 龙川肥源眼中掠过一抹浓重的失望,正要再开口,刑讯室外传来脚步声,几名特务押著张司令快步走了进来。 张司令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刑床上狼狈不堪、浑身是汗的白小年,脸色骤变,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龙川肥源瞥了他一眼:“白小年交代,是你策划指使他杀害钱司令一家,此事,是否属实?” “胡扯!纯属胡扯!”张司令慌忙摆手辩解,“白小年这是恶意攀咬!这件事与我毫无关係!” “白小年已经全部招认,你就是发展並指挥他的上级,代號老枪。”龙川肥源缓步走近,脸上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胡扯我怎么会是老枪,大佐明鑑啊。” “不过你身为剿总司令,我不会对你轻易用刑。既然不肯说实话,那我们不妨玩个游戏,赌一把俄罗斯轮盘,生死各安天命。” 话音落下,立刻有特务递上一把左轮手枪。 龙川肥源当眾將弹巢內的子弹尽数取出,只留下一颗,隨后飞快转动轮盘,“咔嚓”一声,將弹巢合回枪身。 他举著枪,枪口冰冷的金属缓缓抵住张司令的太阳穴:“现在开始,我问,你们答。答不上来,我便开枪,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张司令嚇得魂飞魄散,牙齿打颤,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说!我说!白小年是假冒的!他是我从上海请来的私家侦探!他那个叔叔也是假的,全是他冒认的,我不是红党,真的不是!” 龙川肥源面无表情,拇指猛地扣下扳机。 咔嚓! 空枪。 张司令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军装,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龙川肥源面不改色,调转枪口,死死抵住白小年的太阳穴。 白小年魂不附体,哭喊著交代:“他找我,就是为了追查裘庄宝藏!可我真的不知道宝藏在哪里啊!” “咔嚓!” 又是空枪。 枪口一转,对准了瘫在角落的赵管家。 老人早已彻底崩溃,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钱虎翼是我杀的!是我提前在晚餐里下了迷药!我杀了钱家上下所有人,只为给当年的裘庄主报仇!” “咔嚓!” 空枪。 下一刻,龙川肥源毫无徵兆地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陈青的太阳穴! 陈青瞬间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懵了,声音都发了颤:“大佐!大佐莫要开玩笑!此事与我毫无干係啊!” 龙川肥源眼神阴鷙,一字一顿地质问:“你,是不是重庆派来的间谍?” “不是!真的不是!大佐饶命!”陈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咬牙死撑。 “咔嚓!” 枪声未响,依旧是空枪。 陈青两腿一软,差一点直接瘫倒在地,心臟狂跳不止,他在心底暗骂,这龙川肥源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看来,你的確不是。”龙川肥源收回枪,嘴角勾起一抹失望的笑,“现在轮盘还剩两次机会,这样玩未免太过无趣。诸位,请允许我也加入这场游戏吧!” 话音落下,他竟將枪口缓缓抬起,稳稳瞄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刑讯室內瞬间死寂一片,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龙川肥源已经疯得没了边际,连自己的性命都敢拿来赌。 龙川肥源眼神狂热,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咔嚓! 空枪。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疯狂更甚,再次调转枪口,死死指向赵管家,声音狠戾如刀:“最后一次机会,说,裘庄宝藏到底在哪里?” 赵管家浑身发抖,哭得涕泗横流,绝望地嘶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吴志国,吴志国是裘庄主在后山狼园养大的,是他动的手杀光了钱虎翼全家!” “很好!”龙川肥源眼神一冷,不再有半分犹豫。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了裘庄刑讯室死寂的空气。 赵管家头部中弹,当场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溅满了冰冷的地面,气息全无。 “老东西,为了保护白小年,把杀害钱虎翼一家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不说实话,死有余辜。” 刑室內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龙川肥源握著还在冒烟的手枪,脸上掛著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笑。 ……………… 第202章 裘庄生死局之我是你的介错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02章 裘庄生死局之我是你的介错人 赵管家的尸体还横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缓缓漫开,刺鼻的血腥味充斥著整个刑讯室。 龙川肥源隨手將左轮手枪丟给一旁的特务,目光一转,阴鷙地落在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白小年身上。 “白小年,你是裘家血脉,裘庄上下的事,你最清楚。我问你,吴志国,是不是当年裘庄主在后山狼园里亲手养大的孩子?” 白小年死死盯著赵管家毫无生气的尸体,眼泪止不住地滚落,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与悲痛中。 听到龙川肥源的问话,他嘴唇哆嗦了许久,终於崩溃般点头:“是……是我爹捡回来的孤儿,从小就被关在狼园里当杀手培养,没有半分人情,只懂听命杀人……” 龙川肥源猛地转头看向陈青:“陈青,吴志国早已离开裘庄,他究竟去了哪里?” “回大佐,他在涌金门下了车,之后去了何处,我也无从知晓。” 龙川肥源眼神一厉,猛地抬手指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张司令,厉声下令:“立刻调动所有兵力,全城搜捕吴志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抓回裘庄!” 张司令嚇得一激灵,慌忙抹了把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连声应道:“是!是!属下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刑讯室。 这时候黑泽川急匆匆来报:“报告大佐,鳩巢將军的特使武田君到了,要见您。” 龙川肥源转头看向陈青:“陈主任辛苦了,这里暂时交给你了,记住,你的时间不多了。” 龙川肥源跟著黑泽川离开,陈青一根根拔下白小年身上的银针,吩咐道:“等何剪烛醒了,和白小年关在一起吧,也是对苦命鸳鸯。”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陈主任,留步。”这时候角落的牢房內有人喊他。 陈青走过去,是关押金生火的牢房。 陈青屏退眾人,才开口道:“金处长,有什么事?” …………… 裘庄的会客室与阴冷的刑讯室判若两境。 暖黄的壁灯映著紫檀木的桌椅,空气中燃著淡淡的沉香,试图驱散宅邸深处的血腥气。 龙川肥源刚处理完刑室的事,换掉了沾血的手套,一身和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推门而入,鳩巢铁夫的秘书武田正端坐在主位,慢慢品著碧螺春。 作为鳩巢铁夫亲自派来的特使,武田的气场沉稳而威压,目光扫过龙川的瞬间,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 “龙川君。”武田並未起身,开门见山,“事情进展如何?鳩巢將军在东京极为掛心,放心不下,特意命我连夜飞来杭州。” 龙川肥源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武田君,托將军的福,一切进展顺利。我已彻底端掉军统上海站的所有窝点,擒获了潜伏的要员。不仅如此,红党的『孤舟』与『老鬼』,也已被我彻底挖出,眼下正在收网。” “哦?”武田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頷首,“不错。鳩巢將军已经收到了电报,对你的效率十分满意。”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郑重,龙川肥源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作为嘉奖,”武田缓缓道,“鳩巢將军已决定,正式收养你的儿子龙川正男为义子。孩子將被送往东京,进入最好的贵族学校就读,龙川君,你父亲是一番街的太鼓持,你母亲是低贱的妓女,你应该清楚,这对你这个样的贱民,这意味著什么。” “轰”的一声,龙川肥源只觉热血直衝头顶。 这不仅仅是嘉奖,更是一步登天的机遇。 鳩巢家乃是天皇的亲族,是东京真正的华族。 儿子入了鳩巢家的门,便再也不是卑贱的庶民,他龙川肥源也將真正攀上这根通天的高枝。 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猛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声音带著颤抖的哽咽:“谢鳩巢將军!学生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难报將军的万分之一恩情!” “先別高兴得太早。” 武田冷冷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將龙川肥源的狂喜浇灭。 他抬手一摆,身后的隨从立刻上前,將两个一长一短的紫檀木盒轻轻放在二人中间的茶几上。 咔噠。 木盒被同时打开。 里面铺著猩红的绒布,静静躺著两把武士刀。 长刀刀鞘漆黑,镶著纯金的菊纹,气势凛然;短刀则精致利落,正是切腹专用的怀剑。 龙川肥源跪在地上,看著那两把刀,脸色一点点泛白。 “你我都清楚,鳩巢將军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什么军统或红党。”武田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要的是裘庄宝藏。龙川君,你的时间只剩下不到24小时。” 他伸出手指,先点过长刀,再点过短刀,每一个动作都带著致命的压迫:“找到宝藏,你和你儿子,就是名副其实的鳩巢家人,华族的荣耀將为你敞开。” “若是找不到……” 武田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顿:“这把短刀,就麻烦你自行剖腹自尽。长刀归我,由我来担任你的介错人。龙川君,鳩巢家的恩典,从来都不是白拿的。” 会客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香的香气变得刺鼻,那两把武士刀在灯光下闪著森冷的光,映著龙川肥源骤然收缩的瞳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再次重重叩首: “是!学生以项上人头担保,24小时內,必定找到裘庄宝藏!” 武田冷冷地睨了龙川肥源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字,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带著隨从径直转身离开了会客室,沉重的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脚步声。 会客室內只剩下龙川肥源一人,他缓缓伸手,拿起桌上那柄用於切腹的短刀,指尖攥紧刀柄,猛地一拔。 寒光骤现,刀锋森冷刺骨,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映得他眼底一片阴鷙。 他盯著雪亮的刀刃,喉间发出低沉而决绝的呢喃:“24小时,我一定能找到宝藏。” 话音刚落,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急促地推开,黑泽川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手里紧攥著一张纸条,压低声音急报:“大佐!老鱉的密信!” 龙川肥源脸色骤然一紧,瞬间將短刀“唰”地插回刀鞘,厉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警惕: “闭嘴,回我房间再说!” ……………… 第203章 金生火、白小年、何剪烛之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03章 金生火、白小年、何剪烛之死 陈青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后背冷汗还黏著衣衫。 他慌忙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挥手让周围的守卫离开,才开口问道:“金处长,什么事?” 金生火靠在栏杆上,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复杂神情,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心:“陈主任,方才那一场俄罗斯轮盘的大戏,金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过癮得很啊。” 陈青脸色一苦,几乎是苦笑出声:“金处长喊我过来,就是专程说风凉话的?你可知道,方才那枪口就顶在我脑袋上,有多嚇人吗?” “陈主任福大命大,有吉星高照,自然不会有事。”金生火收了笑意,脸上瞬间爬满了浓重的愁云,长长嘆了口气,“只不过我老金,可就惨了。” 陈青眉头一皱,追问道:“此话怎讲?” 金生火目光沉沉:“自从我得知顾民章死了,我就彻底明白了,我金生火根本不可能活著从这里出去。顾会长是真狠,拿自己一条命,换女儿顾晓梦一生平安。可无奈啊,我老金也有个女儿,我日日掛心,夜夜难安。” 陈青心下一动,轻声道:“金处长,要不我想办法,请她来裘庄见你一面?” “不必了。”金生火立刻摇头,“我不想她再踏入这龙潭虎穴,半步都不行。我今日找你,只想拜託陈主任一件事,若是你日后能侥倖出去,麻烦你帮忙护佑我女儿平安,这,就是我老金最后的心愿了。” 陈青沉默片刻,坦然道:“金处长,实不相瞒,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但我答应你,若是能侥倖活著离开裘庄,必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金生火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隨即迅速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我不会白白让你忙活的,陈主任,附耳过来。” 陈青立刻上前一步,把耳朵紧紧贴近栏杆。 金生火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惊雷,直直砸进陈青心底:“想办法,立刻传信出去,让李寧玉快逃,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陈青浑身一僵,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龙川肥源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金生火语速极快,“他心里早有定论,我不是老鬼,白小年更不是,吴志国不可能,你也不是,顾晓梦更不像,还有她父亲拿命换的免死金牌。一圈下来,等这件事稍稍平息,龙川第一个要抓回来审讯的,就是李寧玉!到那时,她插翅难飞,在劫难逃!” 陈青心口狠狠一震,后背瞬间再次被冷汗浸透,他重重点头:“谢谢金处长,我懂了。” 不敢多做停留,陈青转身就走,脚步越走越快,几乎是一路急匆匆冲回了自己的婚房。 进门后他反手重重锁死房门,確认四周无人,立刻快步走到墙边,盯著那幅刻著百年好合的木雕画,急促地对著木雕开口: “潘汉卿!让李寧玉赶紧逃!马上就走!立刻去美利坚!一刻都不要耽误!龙川肥源要对她下手了!” …………… 龙川肥源的房间里,黑泽川垂著首,双手將那张字条奉上。 龙川指尖捻过,展开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字条上的字跡潦草,寥寥数语,如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顾民章是老枪,李寧玉是老鬼,潘汉卿是红党,他和水手组织都在狼园后面的別墅。 “老鱉?”龙川肥源猛地抬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黑泽川早有准备,立刻沉声回稟:“大佐,老鱉是专程找到我的,他说,王田香根本不是死在岳王庙,而是死在潘汉卿家门口!动手的是水手组织的阿九和渔夫,他奉命去清理现场,躲在暗处时,亲耳听到了王田香临死前的话。” 他顿了顿,一字不差地复述:“王田香喊的是,潘汉卿是红党,老枪是顾民章,老鬼是李寧玉!” “原来如此!”龙川肥源豁然开朗,隨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底满是被欺骗的怒火,“怪不得!潘汉卿和李寧玉,居然是对假夫妻!把我耍得团团转,红党果然还是偏爱这种老套的潜伏手段!” 他猛地將字条攥成一团,狠狠砸在桌上,起身厉声下令:“你立刻带人,直奔顾家!把『老鬼』李寧玉抓回来!” “另外,传我命令,让驻守狼园的所有守卫即刻集结,全体出动!去狼园后方的別墅,不惜一切代价,围剿水手组织,活捉潘汉卿!” “属下领命!”黑泽川躬身领命,转身便要大步离去。 “等等!” 龙川肥源忽然喊住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对一长一短的武士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阴翳。 他清楚,武田就在裘庄之外,24小时的期限如利剑悬顶。眼下虽有了线索,但金生火、白小年、何剪烛三人还活著,这便是最大的隱患。 万一这三人中有人乱说话,或是消息泄露到武田耳中,他此前“挖出老鬼,抓到孤舟”的功绩便成了弄虚作假,到时候別说鳩巢家的义子,恐怕连切腹的资格都没有。 必须立刻灭口,坐实他们的罪名! 黑泽川刚走,龙川肥源便猛地站起身,对著门外厉声高喝:“来人!” 一名日军士兵闻声,门外赶忙走进来:“大佐,有何吩咐!” 龙川肥源冷声下令:“马上把『孤舟』金生火、『老鬼』白小年、『老汉』何剪烛,全部拖到后院空地!” 他抬手按在腰间的武士刀上,眼底寒光乍现:“我要亲自执行枪决!” ……………… 裘庄后院,春暖花开,红花朵朵,空气中却瀰漫著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 金生火、何剪烛、白小年三人被特务们五花大绑,粗暴地押到空地中央。 陈青被龙川肥源特意“请”来观刑,站在一侧,心底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沉重。 金生火挺直脊背,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带著一身歷经世事的傲然,缓缓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白小年,声音平静得像在閒谈:“小年,没想到啊,我们兜兜转转,殊途同归,最终都要死在这裘庄了。” 白小年眼中恨意未消,死死盯著金生火,咬牙切齿:“金生火,是你杀我父母,毁我全家!今日我白小年死而无怨,只求龙川大佐成全,让我看著你死在我面前!” 龙川肥源站在不远处,双手负背,面色冷冽,闻言淡淡开口:“满足你。” 白小年不再看金生火,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何剪烛,眼中的恨意瞬间化作刻骨的温柔。 他艰难地靠过去,与她紧紧依偎,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锥心:“剪烛,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就在这片院子里玩耍,我对你说过,长大后要娶你……等我们到了阴曹地府,没人再打扰,我们再成婚,好不好?” 他抬眼,目光死死锁住一旁的陈青,用尽全身力气恳求:“陈主任,拜託你……麻烦你,把我和剪烛埋在一起,求你了!” 陈青心口一紧,重重点头,声音沙哑:“我答应你,一定办到。” 何剪烛没有哭,只是微微垂眸,看向地面隨风轻颤的野花,苍白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轻轻启唇,悠扬又淒婉的宜兴民歌,缓缓从她口中唱了出来: “红花朵朵朝南开,朝南姑娘送茶来,茶勿来,酒勿来……” 声音清柔,带著江南水乡的软糯,却在这刑场之上,听得人鼻酸泪目。 白小年紧紧贴著她,跟著她的调子,轻声合唱,声音带著颤抖: “…………骑骑马,搁搁摧,观音娘娘送茶来,茶弗来,酒弗来,那有山歌唱出来……” 一唱一和,是青梅竹马最后的绝响,是生死面前最动人的告白。 龙川肥源眉头一皱,显然不耐烦这儿女情长的拖沓,猛地抬起手,厉声下令: “预备!” 数十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齐刷刷举起,如林般对准了金生火。 金生火朗声道:“麻烦陈主任替我收尸,只是不知道,將来谁替陈主任收尸。” 陈青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放!”龙川肥源喊道。 一排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长空! 金生火身体猛地一震,隨即傲然向前扑倒在地,再无动静,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枯草。 白小年闭上眼,將何剪烛的脸贴得更紧,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龙川肥源面无表情,再次厉声高喝: “预备!” 枪口调转,牢牢对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放!” 十几声枪响同时炸开。 白小年与何剪烛紧紧相拥著,一同扑倒在地,再也没有分开。 民歌声戛然而止,裘庄后院,只剩下风声呜咽,和三具再也不会醒来的身躯。 ……………… 第204章 吴志国之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吴志国之死 狼园后山的別墅之巔,潘汉卿佇立在寒风中,手中望远镜镜头微微晃动,目光死死紧锁著裘庄方向的裊裊炊烟。 “潘先生!紧急情况!”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董乾坤手持一张刚传来的密电,脸色惨白,快步衝上山坡。 潘汉卿一把接过纸张,刚扫一眼,瞳孔瞬间骤缩,指尖颤抖。 “所有人!马上撤离!”他厉声嘶吼。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流星衝下別墅楼梯,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飞快拨通了顾家的號码。 “哪位?”顾晓梦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是潘汉卿!”潘汉卿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李寧玉暴露了!我现在立刻去接她,马上撤离!”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是顾晓梦骤然收紧的心弦。 她立刻掛断电话,转身衝进李寧玉的房间,一把抓住她的手,语速极快:“玉姐!你暴露了!龙川肥源要对你动手,马上撤离!” “可是……”李寧玉猛地一僵,眼神里满是挣扎,“陈青还在裘庄!我走了,龙川肥源一定会杀了他!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顾不得那么多了!”顾晓梦死死攥住她,眼眶泛红,“快走!潘汉卿已经在路上了,按原定路线去码头,晚一秒都来不及!”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与此同时,別墅內部。 水手组织的成员们动作麻利,正在进行最后的撤离与收尾。 爆破手毕玉海站在客厅中央,指挥著渔夫和阿九,將一捆捆烈性炸药包精准地安放在承重墙、地下室、电台室以及各个隱蔽的角落。 阿九肩上扛著最后一箱炸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著空荡荡的別墅,低沉道:“既然来了,就別想活著走。给他们留个够分量的『告別礼』。” “撤!”毕玉海一声令下,眾人迅速撤离。 很快,別墅內所有人员与能带走的设备尽数撤离,只剩下空无一人的建筑,在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没过多久,大批日军士兵如潮水般从狼园方向涌来,黑压压的人群迅速將別墅团团围住。 日军行动队队长身先士卒,厉声喝道:“包围!不要让他们跑了!” 日军士兵推著炸药包冲向紧闭的大门,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大门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蜂拥而入,开始逐层搜捕。 “二楼有发现!这里有没带走的电台!” “三楼!还有没烧完的文件纸!他们离开没多久!” 宪兵队长带队冲至二楼,忽然瞥见桌下似乎有异样。 他警惕地上前一步,猛地掀开桌布。 只见桌下赫然安放著一枚由老式时钟改造的定时炸弹,红色的引线正连接著錶盘,秒针正飞速跳动! “不好!是炸弹!”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空气,所有衝进別墅的日军士兵瞬间惊慌失措,纷纷转身往门外狂奔。 定时炸弹的秒针在这一刻归零! 屋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被剧烈的爆炸声撕裂。 “轰——!!!” 第一声爆炸率先在二楼响起,火光冲天,衝击波瞬间將几名来不及逃跑的士兵掀飞。 紧接著,別墅各处的炸弹接二连三地引爆,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大地剧烈颤抖。 “轰!轰!轰!” 烈火吞噬了別墅,墙体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崩裂坍塌。 別墅在连续的爆炸中迅速解体,化作一片漫天尘土与碎石的废墟。 衝进来的上百日本宪兵,被掩埋在倒塌的墙壁与飞溅的弹片之下,瞬间灰飞烟灭,无一生还。 狼园之上,只剩下冲天的火光与滚滚浓烟,见证著这场情报战的最终毁灭。 ………………… 顾家后门,引擎声短促地响了两声。潘汉卿將车停在阴影里,李寧玉最后看了一眼顾晓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走!”顾晓梦把包袱递给她,低声喊道。 潘汉卿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衝破晨雾,朝著城外疾驰而去。 几乎是他们离开没几分钟,三辆黑色轿车便呼啸著停在顾家门口。 黑泽川带著一队宪兵,撞开虚掩的大门,杀气腾腾地冲了进去。 客厅里,灵堂尚未撤去。 顾晓梦一身素白孝衣,跪在顾民章的遗像前,指尖轻抚著相框边缘,眼神空洞地发著呆。听到动静,她缓缓抬头,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顾小姐。”黑泽川压著怒火,声音紧绷,“请李寧玉女士下来吧,龙川大佐有请。” 顾晓梦眼中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又化作淡淡的疑惑:“李寧玉?她早就走了啊。方才接了个电话,说是陈主任在裘庄出事,急著去寻他,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八嘎!”黑泽川猛地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她一定是跑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指尖因用力而颤抖,飞快拨通了龙川肥源的號码。 此时,裘庄二楼的窗口。 龙川肥源正站在窗口,目光死死盯著狼园方向。冲天的火光与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將半边天都染成了赤红,那座別墅在轰鸣中化作废墟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龙川肥源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暴怒。 “报告大佐!”黑泽川的声音带著慌乱,“李寧玉跑了!顾家搜遍了,根本没人!顾晓梦说她去找陈青了!” “废物!”龙川肥源厉声咆哮,一把摜掉了手中的电话听筒,“我明明让人盯著顾家,她绝不可能跑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立刻抓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22师团师团长平田正判的专线。 “平田师团长,我是龙川肥源!”他语速极快,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有重要赤色要犯潜逃,身份是中共老鬼李寧玉!请你立刻调动所有兵力,封锁杭州所有交通要道、码头、机场,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拦在杭州境內!” …… 杭州城外的公路上,潘汉卿的车一路狂飆。 “放心。”潘汉卿看著前方,沉声道,“按照预设方案,杭州的码头和机场此刻肯定已经封死了。接应的船停在湖州,我们从那里出海,只要出了杭州地界,就安全了。” 李寧玉点了点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后视镜,脸色骤然一变:“哥,后面有车跟著我们!” 潘汉卿瞥了一眼后视镜,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正紧紧咬在车尾,距离越来越近。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嘶吼,车速飆升到极致,朝著湖州方向亡命疾驰。 可身后的车如同附骨之蛆,始终紧追不捨。 前方路口,那是出杭州的最后一道关卡,日军临时哨卡。 路障横亘,两挺重机枪架在高处,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公路,数十名日军宪兵荷枪实弹,严阵以待。 “糟了!”潘汉卿暗叫不好,猛踩剎车,轿车在哨卡前几米处急停。他瞬间摸出腰间的手枪,推开车门就要衝下去,“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时,身后那辆紧追不捨的车也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稜角分明、布满风霜的脸。 是吴志国。 潘汉卿与李寧玉同时愣住:“吴志国?你怎么跟来了?” 吴志国看著副驾上的李寧玉,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的温柔。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李寧玉,当年是我杀了你丈夫,你又救过我一命。这条命,我欠了你这么久,今天,该还了。” “我去替你们开路,换车,你们开我的车。” 潘汉卿拉著李寧玉下车,吴志国开上潘汉卿的车,猛地掛挡,一脚油门,径直朝著日军哨卡衝去。 “停车!立刻停车!” 哨卡上,宪兵队长用生硬的汉语厉声喊话,重机枪的枪口缓缓调转,对准了疾驰而来的轿车。 吴志国在哨卡前缓缓停下,拉上手剎,推开车门。 “下车!高举双手走过来!接受检查!”宪兵队长再次喝道,两名端著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上前,警惕地盯著他,手指扣在扳机上。 旁边的军犬对著吴志国疯狂狂吠,齜牙咧嘴,挣著牵引绳想要扑上去。 “你腰里是什么东西?拿出来!”一名士兵注意到他腰间鼓鼓囊囊,厉声喝道。 瞬间,十几把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吴志国,將他团团围住。 吴志国停下脚步,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腰间。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缓缓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一圈捆得密密麻麻的炸药包,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八嘎!是炸药包!” 宪兵队长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吴志国猛地抬头,眼中闪烁著视死如归的光芒,他看著惊慌失措的日军,猛地拽动了腰间的引线! “老子陪你们上路!”吴志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快跑!” 日军士兵们魂飞魄散,纷纷丟掉枪枝,转身就往路边的壕沟里扑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哨卡。 剧烈的衝击波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將周围的日军士兵掀飞出去,重机枪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路障四分五裂。 吴志国的身影,与那座哨卡,轿车一同,在烈焰与爆炸声中,炸成了漫天碎片。 轿车里,李寧玉看著那团冲天的火光,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捂住嘴,浑身颤抖,泣不成声地喊出那个名字:“吴志国!” 潘汉卿也是双眼通红,他咬著牙,猛地踩下油门。 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衝破硝烟瀰漫的废墟,朝著湖州方向,疾驰而去。 ……………… 第205章 裘庄宝藏的下落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05章 裘庄宝藏的下落 残阳將裘庄的廊檐染成一片惨澹的血色,逃回来的残兵浑身是伤,跪倒在龙川肥源面前,战战兢兢匯报著狼园別墅的惨状。 全队遭伏,上百宪兵尽数玉碎,大部分士兵连一片完整的残骸都没能留下。 龙川肥源站在窗前,背对著来人,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此刻的他,早已不在乎死多少士兵,只死死盯著桌上的电话,如同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陈青垂手立在一旁,心臟狂跳不止,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方才后院枪决的血腥味还未散去,他每一秒都在煎熬,既担心李寧玉能否顺利脱险,又要在这疯子面前强装镇定,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死寂般的等待中,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 龙川肥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扑了过去,一把抓起听筒,声音压抑著极致的焦躁:“喂!” 电话那头,是22师团师团长平田正判冰冷的声音:“龙川君,湖州方向最后一处关卡发生剧烈爆炸,我已经確认,炸毁的轿车正是顾家的车辆,就是李寧玉逃走的那辆车,確认李寧已经玉尸骨无存。” 龙川肥源握著听筒的手猛地一松,听筒“哐当”一声砸在机座上。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颓然,看向陈青:“抱歉了,陈桑。你的妻子李寧玉,在逃亡途中车毁人亡,已经尸骨无存。”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刺穿了陈青的心臟。 五臟六腑仿佛被生生撕裂,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可他不能流露半分。 他死死咬住牙,硬生生扯出一抹无所谓的冷笑,轻轻耸了耸肩,用最冷漠的语气说道:“一个女人而已,死了就死了,无所谓。” 龙川肥源死死盯著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戾:“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裘庄之內,一定有內鬼。陈青,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陈青心头一紧,立刻抬眼,眼神坦荡:“大佐明察!我自始至终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半步未曾离开,哪里有机会通风报信?” 龙川肥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终究没找到半分破绽。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绝望的怒吼:“无所谓了,现在已经没时间了!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找不到裘庄宝藏,我和你,都得死!” 陈青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大佐,综合所有线索,我……大致知道宝藏在哪里了。” 龙川肥源原本灰暗的双眼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把抓住陈青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说!在哪里?!” 陈青抬手指向对面楼的大厅正中,一字一顿道:“地狱变。” 两人快步走到那幅巨大诡异的《地狱变》壁画前,画中群魔乱舞,阴风阵阵,看得人头皮发麻。 龙川肥源死死盯著壁画,语速极快:“这幅画到底是摩斯密码?还是其他暗码?快告诉我!” 陈青缓缓摇头:“都不是,它只是一个障眼法。” “障眼法?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执念於画中藏著密码,日夜研究,却从没有人想过,宝藏的入口,根本不在画里,而在这幅画的后面,就在这堵墙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龙川肥源脸色一变,犹豫起来:“你確定?万一毁了这幅画,里面没有密道,我们就永远失去线索,再也找不到宝藏了!” 陈青目光坚定,直视著他:“大佐,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只能赌一把!如果里面没有密道,您立刻枪毙我,我绝无半句怨言!” 龙川肥源咬牙沉吟,立刻下令:“先找机关!仔细搜!” 士兵迅速搬来长梯,两人亲自上阵,將《地狱变》壁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摸索了一遍,敲遍了每一寸画布,没有任何暗扣、机关,更没有密码痕跡。 龙川肥源终於狠下心,目露凶光:“拿锤子来!把这幅画给我敲掉!” 士兵拎起铁锤,狠狠砸向壁画。 “哐当——哐当——” 碎裂声不绝於耳,诡异的《地狱变》在重击下片片剥落,顏料飞溅,很快被砸得面目全非,只剩下背后斑驳破旧的墙体。 眼前空空如也,別说密道,连一道裂缝都没有。 “完了!全完了!”龙川肥源目眥欲裂,暴跳如雷,一把拔出战刀指向陈青,“陈青!你毁了我!毁了我儿子进入华族的希望!我现在就枪毙你!” “大佐!冷静!”陈青丝毫不惧,伸手指著墙面,“把墙拆了!宝藏一定在墙后面!” 龙川肥源已经疯了,红著眼嘶吼:“来人!把这整堵墙给我拆了!一块砖都不留!” 士兵们抡起镐头、铁锤,疯狂砸向墙壁。 尘土飞扬,砖石崩裂,整整一个小时后,整面厚重的墙壁被彻底拆平,只剩下满地碎砖残土。 依旧——什么都没有。 龙川肥源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在废墟上,眼神空洞,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嘴里喃喃自语:“完了……真的找不到了……我要切腹自尽了……正男,父亲对不起你……”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青,眼中只剩下杀心:“陈青!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陈青没有理会他,蹲下身,徒手搬开最后一块地基碎石,手指轻轻敲著地面。 “咚——咚——咚——” 空洞的回声,清晰地响起。 陈青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精光,高声喊道:“大佐!这里是空的!” 龙川肥源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魂魄的人突然回魂,猛地爬起来,扑到陈青身边。 “挖!快挖!把这块地面给我挖开!” 士兵们疯了一般上前刨土,很快,一块厚重的青石板被眾人合力撬起。 石板之下,一个黝黑深邃、望不见底的秘道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龙川肥源盯著洞口,先是一愣,隨即仰天狂笑,声音癲狂又狂喜:“哈哈哈!找到了!终於找到了!陈青!你真是我的福星!大大的福星!” 陈青微微躬身,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冷然一沉。 他抬眼看向秘道深处,淡淡开口:“大佐,先別高兴太早……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 第206章 宝藏的秘密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宝藏的秘密 士兵牵著狼狗在前开路,手电筒刺破地道深处的黑暗,陈青与龙川肥源紧隨其后,一步步踏入这尘封的地下秘道。 地道初极狭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潮湿的霉味与土腥气扑面而来,四壁阴冷滑腻,不断往下渗著水珠。 密道一路纵深向下,蜿蜒曲折,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一阶阶凿刻粗糙的石制楼梯。 “这里应该已经到了裘庄池塘的正下方。”龙川肥源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头顶隱约的水流声,眼底闪烁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两人继续前行,约莫一两里路后,一道巨大厚重的石门突兀地横在眼前,彻底堵住了去路。 石门通体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光滑平整,看不出任何卡槽、机关与纹路,仿佛天生嵌在地道之中。 几名士兵上前摸索敲打许久,一无所获,纷纷回头摇头:“大佐,没有任何机关。” 龙川肥源眉头紧锁,当即下令:“回去拿撬棍与工具,把这石头给我撬开!” 陈青却蹲下身,从石门缝隙里捏起一只早已发黑乾瘪的死蜈蚣,放在鼻尖轻嗅,隨即沉声道:“大佐,除了工具,务必把防毒面具一起带来,石门封闭,內部极有可能囤积了大量毒气,一旦贸然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有道理!”龙川肥源恍然大悟,立刻吩咐士兵火速折返取装备。 终於,士兵带回了撬棍、铁锤、防毒面具与全套防护服。所有人穿戴整齐后,十几个精壮士兵合力握住撬棍,死死卡在石门缝隙中,齐声发力。 “嘿——!” 巨石被硬生生撬开一道细缝,一股黄绿色的刺鼻毒气瞬间喷涌而出,带著腐臭与辛辣的气息,即便隔著防毒面具,也让人头晕目眩。 眾人不敢恋战,连忙暂时后撤,等待毒气自然散尽。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地道內的毒气才消散殆尽。 眾人再次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將沉重的石门彻底撬开。 龙川肥源迫不及待迈步踏入。 这是一座地下石室,刺鼻的腐臭味与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石室深处,並非堆积如山的珍宝,而是整整齐齐排列著几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早已被岁月风乾成了枯骸,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与墙角,形態各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他们破损的衣料和残存的配饰来看,这是当年参与修建密室的工匠。 手里还拿著早已锈死的工具,显然是那些被裘庄主囚禁在此、修建石室的匠人。 而在尸体之间,散落著几具被毒杀的痕跡:几具尸体的嘴角还凝著发黑的血渍。 石室中央,整整齐齐堆叠著上百只裹著铁皮的巨大箱子。 “快!打开!” 箱子密封完好,显然是为了防水,士兵们用撬棍撬开,金光宝气瞬间冲天而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箱箱尽数打开,里面不是黄金白银,便是官窑瓷器,更有层层包裹的古画捲轴。 龙川肥源颤抖著手,隨手展开一幅,瞳孔骤然收缩,竟是王羲之的《兰亭序》! 他又抓起一卷,轻轻铺开。 是赵孟頫《秋郊饮马图》笔墨淋漓,完好如初。 一箱,两箱,三箱…… 青铜器、玉器、珐瑯、书画、古籍、金银器……每一件都是世间罕有的孤品,每一幅都是故宫馆藏级別的绝世珍宝。 堆积如山的文物,几乎相当於半个故宫的珍藏,尽数藏在这裘庄地下的石室之中! 龙川肥源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陈青的手臂,仰天大笑:“陈桑!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我遵守承诺,这些宝藏,你隨便挑几件带走!” 陈青心中一冷,面上却毕恭毕敬,伸手做出接取的姿態,却又猛地缩回,躬身道:“谢大佐厚爱!但这些都是大佐为天皇陛下寻得的国宝,是大佐飞黄腾达的根基,陈某万万不敢取。” “这怎么好意思。”龙川肥源假意推辞。 “大佐不必客气,”陈青低头,语气极尽忠诚,“只要大佐记得陈某的一片忠心,便足矣。” “哈哈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陈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的功劳,我不会忘的!”龙川肥源笑得越发得意,“我们先出去,再派人来清点转运!” 一行人浩浩荡荡撤出石室,士兵立刻將洞口重新封死,留下重兵日夜持枪把守,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靠近。 回到地面,龙川肥源脸上的笑意忽然淡去,看向陈青的眼神多了几分冰冷。 “陈桑,我要立刻向鳩巢將军匯报天大的喜讯。不过为了防止宝藏的消息泄露,还请陈桑暂时委屈一下。” 陈青心头猛地一沉,脸色微变:“龙川大佐,您……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要杀我灭口吧?” 龙川肥源摆了摆手:“没什么,我龙川肥源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只是先请陈桑到地牢里歇息片刻,放心,等我办完正事,绝不会亏待你。” 话音未落,两侧两名日军特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陈青的胳膊,不由分说,將他强行押向裘庄阴冷潮湿的地牢。 ……………… 驛馆的客房內,灯火通明,武田身著便服,正对著一份文件蹙眉沉思。 窗外隱约传来的爆炸声让他面色愈发阴沉,显然对裘庄的进度早已失去耐心。 “武田君!” 房门被匆匆推开,龙川肥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亢奋,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两个锦盒。 武田抬眼,冷冷打断他:“龙川君,刚才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狼园方向火光冲天,你不在裘庄找宝藏,跑到我这里来,是想让我现在就履行介错人的职责吗?” 他抬手指了指手腕上的手錶,时针正指向凌晨,距离24小时的死线,仅剩不到两个时辰。 龙川肥源躬身赔笑,亲手將锦盒放在武田面前,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得意:“武田君说笑了。方才是清剿潜伏的红党余孽,潜伏在杭州城的水手组织已被彻底剿灭,所有顽抗者尽数伏诛,杭州的地下网络已被我一网打尽,请武田君儘管放心。” 他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锦盒:“武田君先前赠我长短双刀,恩重如山。如今我特备两份大礼,回赠武田君。” 武田將信將疑,挑了挑眉,伸手打开一个锦盒。 里面铺著猩红的绸缎,静静躺著一卷装裱精美的古画。 他取出画轴,缓缓展开,他看到画以及卷末的题跋,还有上面数十个印章,眼中的冷漠瞬间被震惊取代。 “吆西!”武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忍不住发颤,“这是……南宋的《瀟湘臥游图》!真正的无价之宝!” 武田手指颤抖地打开另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幅字。 “苏軾的《黄州寒食帖》,无价之宝,价值连城。”武田忍不住感嘆道。 他反覆摩挲著画纸,眼底满是惊艷与贪婪,显然对这幅传世名作爱不释手。 “宝藏已经找到,就在裘庄地下。”龙川肥源適时开口,“石室之中,藏有半个故宫的珍奇,这一画一字,不过是冰山一角。还请武田君即刻向鳩巢將军发报,稟告这一大捷。” “懂事。”武田满意地收起两幅画卷,小心翼翼地收入锦盒,对龙川肥源的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立刻起身,对著门外高声喝道,“来人!” 一名通讯兵应声而入。 武田吩咐道:“立刻给鳩巢將军发特级密电!就说裘庄宝藏已全数寻获,藏品之丰,堪比半个故宫,价值连城。现请示下一步指示。” “哈伊!”通讯兵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武田亲自为龙川斟茶倒水,龙川肥源眉飞色舞,讲述发现宝藏的经过。 “这次多亏了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他对帝国的忠心,日月可鑑。” 龙川肥源並没有忘记陈青的功劳,李寧玉的死还是让他心有愧疚,陈青那一瞬间的心痛,虽然掩饰的很好,还是让他感同身受,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不过十余分钟,那名通讯兵便一路小跑回来,递过来著一份刚译好的电文:“报告武田大人!鳩巢將军回电!” 武田一把抓过电文,迅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隨即看向龙川肥源,沉声道:“鳩巢將军的命令!他將亲自乘坐专机,飞来杭州! 將军要亲自监督,將这批宝藏押送回东京,亲手呈献给天皇陛下,在此之前,任何人不许打开宝藏!” ………………… 第207章 变种病毒.幻影猫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07章 变种病毒.幻影猫 裘庄的地牢阴冷潮湿,霉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 陈青被粗暴地推搡进来,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手腕被粗铁链死死锁在墙壁的铁环上,动弹不得。 铁门“哐当”一声紧锁,特务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整座地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微弱而摇曳的光。 陈青靠在石壁上,眼底没有绝望,反而闪过一丝冷厉。 龙川肥源果然卸磨杀驴,找到宝藏便立刻將他囚禁,等鳩巢铁夫一到,自己还不知道什么下场。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奖励已及时到帐。” 掌心忽然一沉,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银白的微型胶囊,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 陈青微微一怔,指尖捏起胶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隨机奖励,不知道是什么病毒……” 没有丝毫犹豫,他仰头將胶囊一口吞下,胶囊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微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顺著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下一秒,系统音再次响彻脑海,清晰而郑重: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变种人身体改造病毒。” “获得伽马级变种人技能:初级幻影猫,每次可以使用时间:六小时,冷却时间:三十天,后期可通过积分升级。” “恭喜宿主:系统空间正式开启。”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席捲了陈青的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震颤、重组,原本凝固的血肉仿佛化作了流动的光影,浑身紧绷的力气与束缚感,竟在这一刻凭空消失。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原本死死锁住手腕的粗铁链,竟如同穿透空气一般,直接从他的手腕中穿了过去,没有半点阻碍,也没有丝毫触感。 陈青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尝试著微微起身,肩膀轻轻靠向身后坚硬粗糙的石壁,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他的肩膀没有受到任何阻挡,直接融进了石壁之中,石壁对他而言,竟像水流一样虚幻,完全无法构成障碍。 幻影猫,分子穿透,无视一切固体障碍,还能带著別人一起变成分子! 可惜只是伽马级,不是完全体,一个月只能用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身体再次轻轻一动,整个人如同穿过一层薄纱,径直从牢牢锁死的铁门中穿了出来,脚步稳稳落在地牢外的走廊上。 铁门依旧紧闭,铁链完好无损,可他,已经自由了。 他看到脑子里的系统空间,顿时呆住了,这不就是平安里诊所的那间地下室,构造一模一样,不过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系统把那间地下室送给他了。 陈青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全新而强大的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龙川肥源,你以为囚禁了我,我就束手无策? 可惜,我现在,连墙壁和钢铁都能隨意穿透。 这场游戏,该换我来掌控了。 有了空间和幻影猫技能,裘庄宝藏,你们可就带不走了。 ………………… 夜色如墨,裘庄彻底沉入死寂,只有零星哨兵的脚步声与岗楼的灯光在黑暗中晃动。 地牢深处,陈青紧闭双眼,静静感知著体內幻影猫的穿透之力,等待最佳时机。 待到夜深人静、周围一片寂静,他猛地睁开眼。 意念微动,周身细胞瞬间进入虚化状態。 锁住手腕的铁链、厚重的石墙、紧锁的铁门,在他眼中全都形同虚设。 他如同穿过一层薄雾,悄无声息穿透层层障碍,径直潜入裘庄地下,直奔那间藏著半个故宫珍宝的秘密石室。 石室大门依旧紧闭,陈青直接穿透石门而入。 满室的金银玉器、古籍字画、青铜瓷器在微光下泛著慑人光芒,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他没有半分犹豫,心念一动,系统空间轰然开启。 只见他抬手一挥,成堆的木箱、画卷、金银器如同被无形之力吞噬,一件接一件飞速收入系统空间,没有半点声响,没有半分痕跡。 石室中的宝藏太过庞大,一次根本无法搬空。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远走,而是直奔城外不远处的雷峰塔。 他清楚记得,这座古塔之下藏有地宫,此时尚未被世人发现,直到2001年才会重见天日,是藏匿宝藏最安全的地方。 陈青来去自如,凭藉幻影穿透术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返三趟,將石室里的珍宝搬得一乾二净,全都运往雷峰塔地宫,只留下满地当年工匠的枯骨。 离开裘庄前,他又潜入军械库与车库,顺手牵走了一辆军用轿车、两把柯尔特手枪、一把机关枪,一整箱手雷与足量弹药,一併收入系统空间。 夜色掩护下,陈青再次动用穿透能力,径直潜入雷峰塔地底未被发掘的地宫之中,將系统空间內的所有宝藏尽数转移、妥善安放。 確认万无一失后,他才鬆了口气。 隨后,他悄无声息折返裘庄,再次穿透围墙、铁门与锁链,稳稳躺回地牢的草铺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铁链完好,铁门紧锁,地牢依旧死寂。 六个小时的时间限制到了,再想使用技能,得一个月后了。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一夜之间,裘庄宝藏已被彻底盗走,藏进了千年古塔下无人知晓的地宫里。 陈青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龙川肥源,鳩巢铁夫,你们想要的荣华富贵与天皇赏赐……现在,全都没了。 ………………… 两天后的筧桥军用机场,晴空万里,却透著一股压抑的肃杀。 一架日军军用运输机稳稳停在停机坪上。 龙川肥源与武田並肩而立,身姿笔挺,神色恭敬,静静等候著机上之人。 机舱门缓缓打开,一身笔挺大將军服的鳩巢铁夫缓步走下舷梯。 他气场威严,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龙川肥源身上,微微頷首,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龙川,干得不错。” 龙川肥源立刻躬身行礼,语气谦卑:“多谢老师栽培,这都是学生应尽的职责。” 三人一同登上黑色军用轿车,武田亲自驾车,车轮平稳驶离机场,朝著裘庄方向而去。 车厢內,龙川肥源压低声音,细细匯报著裘庄近来发生的一切,从抓捕老汉、审讯白小年,金生火,到围剿军统,摧毁水手组织、李寧玉自爆身亡,一字不落,说得滴水不漏。 末了,他提起陈青:“那个陈青,已经被我关在地牢之中。此次寻得宝藏,多亏了他。 而且我已经让人在上海各大报纸刊登他诛杀军统上海站王天风的功绩,重庆方面次日便登出了他妻儿惨死尸体的照片,他与重庆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不过为了宝藏机密万无一失,学生请示,是否將他秘密处决?” 鳩巢铁夫手中捏著那两份报纸,一目十行地看过,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龙川,裘庄已经死了太多的人,李寧玉的死,让南京政府情报系统少了一条大腿,朝野震动,顾民章的死,让南京政府的经济少了一条臂膀,听说汪填海为此痛哭流涕,南京政府外交部罕见的对我们提出外交抗议,现在裘庄已经不能再死人了。 而且东京也是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说你是日本红党分子,故意残害忠良,这些流言蜚语我都替你挡下来了,不过老师我也是有政敌的,只有把裘庄宝藏带回去献给天皇,才能让这些人闭嘴。 这两张报纸就是他的免死金牌,陈青此人既然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对帝国的忠诚,又与重庆彻底反目,若是这此等忠臣都要杀,南京政府的所有人心会寒,汪填海也不会答应,周福海那边也不好交代,日后,还有谁肯死心塌地为帝国效力?” 龙川肥源心头一凛,立刻应声:“是!学生明白了,等东西转运走我就把他放出来。” 他连忙又道:“老师,那宝藏……现在就开始转运吗?” “不急。这种惊天重宝,必须夜里秘密行动,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怕杭州城那些抗日分子没有清缴乾净,坏了大事,我这次亲自来杭州,不止是为了宝藏,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先把这件事办了,我才安心。” “什么事?”龙川肥源不解地问道。 “你的婚事!” 龙川肥源猛地一怔,满脸错愕:“婚事?” “正是。”鳩巢铁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顾民章已死,顾家偌大的家產,丝毫不比裘庄宝藏逊色。他只有一个未出阁的女儿顾晓梦,你娶了她,顾家的財富,日后就是你的,也是你儿子龙川正男的。”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递到龙川肥源面前。 照片上,八岁的龙川正男穿著东京贵族学校的校服,站在华丽的校门之前,与鳩巢夫人亲密合影。 龙川肥源看著照片,只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激动得浑身微颤,当即对著鳩巢铁夫深深一躬,声音哽咽: “谢老师!老师为学生谋划周全,学生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 第208章 谭忠恕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08章 谭忠恕 顾晓梦独坐於顾家老宅的客厅,红木桌案上,两张报纸並排放著,像两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石头。 左边的《申报》头版,黑体標题刺目:《谍海拾遗:特务委员会陈青设计刺死军统王天风》,配图是陈青身著76號军装,面无表情站在审讯室的照片,下方小字附了段所谓“知情者爆料”,將陈青的“壮举”说得绘声绘色。 右边的报纸,转载著重庆《中央日报》的版面,更让人心头髮紧:头版头条配著陈青妻儿尸体的黑白照片,標题耸人听闻:《军统烈士遭汉奸刺杀,戴老板发誓血债血偿》 顾晓梦指尖抚过照片。 父亲死了,一枪命中心臟,法医与特高课的龙川肥源亲自验过尸,確认无误,可军统为何要杀自己人? 李寧玉也死了,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女人,永远消失在裘庄的迷雾里。 如今,这两张报纸又將陈年旧闻翻出,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著她的神经。 父亲为何会被军统刺杀?陈青进了裘庄就杳无音信,是生是死?裘庄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让龙川肥源布下天罗地网?还有吴志国,那个对李寧玉有著执念的男人,自裘庄事件后也彻底失踪,连一丝踪跡都没有。 无数谜团缠在心头,像解不开的死结。 管家赵姨一早便去打理顾家的船运生意,只说“有我在,小姐不必操心俗事”。 可顾家的天,终究要靠她这个孤女撑起来了。 正出神间,院门外传来轻叩,下人快步进来,躬身道:“小姐,有老爷的旧友,自远方来弔唁。” 顾晓梦头也不抬,声音冷硬:“顾家不见客。” 下人顿了顿,又补了句:“他说……是从西边来的,执意要见小姐,还说,是为老爷的事而来。” 西边来的?重庆的人? 顾晓梦心头猛地一跳:“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谭忠恕!” 顾晓梦眸色一动,沉默片刻,终是鬆了口:“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道沉稳挺拔的身影走进来,正是谭忠恕。 他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装,神情肃穆沉敛,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身形清俊,眼神看似散漫,却藏著极深的警惕,扫过客厅时不动声色,周身透著训练有素的干练。 谭忠恕走到供桌前,对著顾民章的遗像恭恭敬敬鞠了三躬,把一个白色信封放在桌子上。 “一点心意,请勿见怪。” 顾晓梦让下人奉了茶,却在茶盏端上桌时,挥了挥手:“都下去吧,守在院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下人应声退下,客厅里只剩两人一隨从。 那年轻男子识趣地走到院门口,背对著门站定,看似隨意,实则將整个庭院的动静尽收眼底。 谭忠恕端起茶盏,却没喝,目光落在顾晓梦紧绷的侧脸上,缓缓开口:“顾小姐不必惊讶,这是我的副官刘新杰,自己人,绝对可靠。” 顾晓梦放下手中的报纸,抬眸看他:“谭先生既是贵客,有话便直说。” 谭忠恕放下茶盏,道:“戴老板密电,让我马上去上海主持重建上海站工作,另外还有两件要务,一是调查令尊的死,是否是军统內部自己人所为;二是翻查王天风之死的旧案,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顾晓梦嗤笑一声:“谭先生这话倒是有趣。我父亲真的死了,一枪命中心臟,当场毙命,龙川肥源亲自验的尸,法医也签了字,难道还能有假?” “我並非质疑验尸结果。”谭忠恕连忙摆手,“令尊殉国,是军统的重大损失,我们痛心不已。但从当时的局势来看,这或许……是唯一的破局之道。” “破局之道?谭先生是想说,我父亲是假死?那你大可去开棺验尸。” “顾小姐误会了。”谭忠恕赶忙道,“我更想知道,如今为何有人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肆报导王天风之死的旧案?还说是陈青杀的,甚至连重庆的报纸都转载了,这其中,到底藏著什么猫腻?” 她拿起桌上那两张刺目的报纸,指腹狠狠蹭过陈青妻儿尸体的照片,抬眼看向谭忠恕:“那你们军统,真的对他的妻女下了手?” 谭忠恕面露难色,纠正道:“顾小姐,我离开重庆已有好几天了,重庆这边的后续指令与变故,我並不知晓內情。但依我推测,戴老板不会如此鲁莽行事。” 他话锋一转,拋出了更关键的警示:“还有一事,必须提醒顾小姐。日本特高课的鳩巢铁夫,近日已秘密抵达杭州。我们截获到了电报,说已经找到裘庄宝藏,我需要马上了解细节,这批宝藏绝对不能被日本人运走。” “抱歉,没有办法。”顾晓梦冷声道。 谭忠恕对著陈青的遗像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刘新杰立刻跟上,脚步轻稳,全程一言不发,却始终护在谭忠恕身侧。 顾晓梦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冷硬:“不送。” …………… 谭忠恕与刘新杰的身影刚消失在顾家巷口,下人便再次匆匆入內:“小姐,门外来了位叫徐天的先生,从上海赶来,说是代表宪兵司令部,特来弔唁老爷。” 顾晓梦指尖微顿,徐天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但宪兵司令部牵扯日方势力,眼下顾家丧期动盪,绝不可轻易得罪。 她压下心头烦乱,淡淡开口:“知道了,让他进来。” 不多时,两道身影缓步踏入客厅。 走在前面的男子身形清瘦,气质温和却藏著几分內敛的锐利,正是徐天;他身侧跟著一位女子,眉眼温婉,步履轻稳,是他的妻子田丹。二人走到陈青遗像前,齐齐躬身鞠躬。 直起身时,徐天上前一步,语气平和:“顾小姐节哀顺变,这是三浦司令官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说罢,他將一个白色信封轻轻放在红木桌案上。 顾晓梦无心虚与委蛇,语气冷硬疏离:“多谢司令官好意,顾家丧期不便留客,二位请回吧。” 可徐天並未挪动脚步,反而神色平静地从怀中又取出一个信封,这信封朴素无华,与方才宪兵司令部的信封截然不同。 他將第二个信封也放在桌上:“这是潘书记的一点心意。” 潘书记?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住徐天:“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徐天神色沉稳:“顾小姐,事关重大,能否借一步说话?” 顾晓梦心臟狂跳,父亲的死因、裘庄的迷雾、军统的反常、日方的试探……所有谜团在此刻拧成一团。 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请二位隨我到书房。” 三人转身走入內室书房,顾晓梦反手將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 徐天的面色瞬间变得严肃郑重: “顾小姐,你是否知道,令尊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顾晓梦心头一紧,茫然摇头,“他从未对我细说过。” 她只知道父亲是军统高层,代號孤舟,是重庆方面安插在汪偽的重要棋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徐天望著她震惊的双眼,缓缓道出那个尘封的秘密: “你父亲顾民章,是红党华东局委员,他的代號:老枪,这里有一封信,是令尊留下的。” 徐天拿出一封信递给她,顾晓梦满脸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是父亲很久以前留给她的遗书。 父亲是军统孤舟,她知晓;可她从不知道,父亲竟然还是红党,是华东局的老枪!双重身份,双重潜伏,她竟被瞒得严严实实。 她勉强稳住身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那……老鬼是谁?” 徐天眼中掠过一丝沉痛,沉声回答: “老鬼,就是李寧玉,可惜,她已经殉难了。” 这一刻,所有被遗忘的细节、所有不合常理的举动,骤然在顾晓梦脑海中疯狂翻涌。 李寧玉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执意返回76號救她; 李寧玉在裘庄里那些看似冷漠的提醒、隱晦的暗示; 李寧玉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桩桩,一件件,在此刻全部严丝合缝,彻底对上了。 老枪是父亲,老鬼是李寧玉。 她一直身处旋涡的中央,却直到此刻,才真正窥见真相的一角。 …………… 第209章 逼婚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09章 逼婚 徐天和田丹借著上海宪兵司令部的名义踏入顾家,本是万不得已的险棋。 红党截获了密电,裘庄宝藏现世,那是藏了半个故宫的稀世文物,绝不能落入日本人手中。 徐天此行杭州,只为截住鳩巢铁夫的阴谋,哪怕以身犯险,也在所不惜。 田丹轻声道:“顾小姐,很快,鳩巢铁夫就会带著龙川肥源来你家提亲,你打算怎么应对?” 顾晓梦猛地抬眼,满脸错愕与愤:“我父亲刚过世,尸骨未寒,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谋夺我家的財產了吗?简直痴心妄想,我怎么可能嫁给龙川肥源!” 徐天道:“怕是形势比人强。你若是不答应,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极有可能直接硬抢,到时候顾家上下,都难逃一劫。” 顾晓梦心头一沉,她深知日本人的狠戾,父亲离世,顾家群龙无首,早已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她眉头微蹙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先虚与委蛇,稳住他们,再找机会除掉鳩巢铁夫,事后將罪名尽数嫁祸给龙川肥源。” 顾晓梦眸光一凝,盯著眼前陌生的一男一女,满心疑虑:“我该怎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徐天目光沉稳,道,“因为鳩巢铁夫和龙川肥源,很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家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至廊下,隔著门帘低声稟报:“小姐,外面有人来弔唁老爷!” 顾晓梦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是谁?” 说是老爷的故友,一位是鳩巢铁夫先生,还有一位,是龙川肥源大佐!” “来的好快!”顾晓梦低呼一声,转头看向徐天,眼底只剩惊嘆与信服,这位素未谋面的徐先生,竟真的算无遗策。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孝服,敛去所有情绪,“徐先生,田小姐,二位在此稍候,我去看看。” 顾晓梦一身素白丧服立在堂中。 门外脚步声渐近,龙川肥原与鳩巢铁夫一前一后踏入前厅,二人皆是一身肃穆黑衣,走到顾民章的灵位前,躬身行了祭拜之礼。 香菸裊裊,绕著灵牌盘旋,鳩巢铁夫垂著眼,眼底只有刻意摆出来的沉痛。 礼毕,顾晓梦声音清淡,无悲无喜:“鳩巢先生,龙川大佐,前厅奉茶,移步客厅吧。” 她转身引路,身姿挺直,步履沉稳。龙川肥原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背影上,暗里细细打量。 不过短短几日,眼前的顾晓梦竟像脱胎换骨。 从前那个娇纵张扬、玩世不恭的顾家大小姐,如今周身裹著一层淡淡的清冷疏离,褪去了所有稚气与浮华,那股沉静锐利的气质,竟与李寧玉如出一辙,似一把藏了多年、终於淬过火的宝刀,不动声色间,已露出寒冽锋芒。 人生大起大落,丧父之痛,果真能將人悄悄换了一个性格。 四人入了客厅,侍女奉上清茶便躬身退下。 鳩巢铁夫落座,端起茶盏,假惺惺地嘆了口气:“晓梦侄女,听闻令尊仙逝,我心中万分沉痛,专程从外地赶来杭州弔唁。我与你父亲相交多年,情同手足,如今他遭奸人暗害,实在令人扼腕。你放心,我已严令龙川,务必倾尽全力缉拿凶手,定要为顾老先生报仇雪恨。” 顾晓梦垂眸看著杯中清浅的茶水,心底翻涌著厌恶,面上却依旧温顺:“多谢鳩巢叔叔掛心。父亲骤然离去,顾家的天,算是塌了。如今我孤身一人,往后还望鳩巢叔叔多多垂怜,照拂一二。” “这是自然。”鳩巢铁夫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顾家的事,便是我的事。今日前来,除了弔唁令尊,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与顾小姐商议。” 顾晓梦抬眼,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鳩巢铁夫看向身侧的龙川肥原,缓缓开口:“龙川是我一手教导的学生,能力出眾,忠心耿耿。如今我已打算將他收入鳩巢家族,视如己出。今日我登门,便是代龙川,向顾小姐求婚。” 一语落定,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顾晓梦猛地抬眸,素白的脸上终於泛起一丝波澜:“鳩巢叔叔,家父新丧,灵前未冷,我需为父守孝,此时谈论婚嫁,於情於理,皆不合规矩。” “顾小姐误会了,我並无逼迫之意。”鳩巢铁夫哈哈大笑,语气带著一丝威胁,“我只是想与你早早定下婚约,让彼此安心。你想想,令尊不在了,顾家偌大的家產,多少豺狼虎豹虎视眈眈?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若你与龙川订下婚约,有我鳩巢家,有日军军部做靠山,我保证,从今往后,绝无人敢动顾家分毫。我这般,全是为了顾小姐,为了顾家著想啊。” 话里的威胁昭然若揭,答应婚约,顾家得保;若是拒绝,鳩巢铁夫必会恼羞成怒,要么藉机吞併顾家產业,要么乾脆痛下杀手。 这些日本鬼子,心狠手辣,什么齷齪事都做得出来。 顾晓梦心底恨意翻涌:什么为我著想,你们才是最覬覦顾家產业的豺狼! 她忽然想起徐天此前的叮嘱,心中暗道,果然被他料中了,这群人,借著弔唁之名,行逼婚夺权之实。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如今之计,唯有虚与委蛇,拖延时间。 沉默片刻,顾晓梦抬眼看向龙川肥原,清冷的目光平静无波:“我曾在父亲灵前立下重誓,谁能亲手缉杀杀害父亲的真凶,为我父报仇雪恨,我便嫁给谁。龙川大佐若是能做到,顾晓梦绝无二话,婚约之事,任凭安排。” 鳩巢铁夫闻言大喜,脸上瞬间堆起志在必得的笑意:“一言为定!龙川,找到真凶,应该没问题吧?” 龙川肥原腰杆一挺,躬身应道:“老师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心中早已盘算得清清楚楚:届时即便查不出真凶,隨便抓几个无关之人顶罪结案便是,量她顾晓梦一个刚丧父、无依无靠的孤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只要这桩婚约定下,顾晓梦这个人,顾家泼天的財產,便全都会落入他的囊中。 鳩巢铁夫也不愿此刻逼得太过难堪,顾民章尸骨未寒便强行逼婚,吃相未免太过难看,传出去有损他的顏面。 当下便笑著起身,理了理衣襟:“既然如此,我二人便不多打扰顾小姐守孝了。” 话音落,二人一前一后转身离去,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顾晓梦脸上所有的隱忍瞬间崩裂,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白瓷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瓷杯碎裂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冰冷的青砖,也映出她眼底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就在这时,侧门轻响,徐天和田丹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 田丹见状连忙上前,低声问道:“顾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顾晓梦抬眼,声音冰冷:“便依徐先生之言,杀掉鳩巢铁夫,绝不让他活著离开杭州。” 徐天微微頷首:“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等著他了,不过鳩巢铁夫一向小心谨慎,万一没死,还得劳烦顾小姐出面。我知道军统麾下藏有顶尖的狙击高手,当初刺杀藤田芳政一役,便是他们出手。若以军统的名义联络到这两位高手,要取鳩巢铁夫性命,並非难事。” 顾晓梦略一沉吟,点头应下:“这事我来想办法。” ………………… 第210章 刺杀鳩巢铁夫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刺杀鳩巢铁夫 剿总司令部,昏黄的灯光揉著红木桌椅的冷硬质感,张司令半闔著眼,斜倚在宽大的牛皮太师椅上。 身旁娇俏的姨太太縴手轻抬,正细细地为他揉捏著肩头,惹得他眉眼愈发鬆弛。 “报告司令,外面有人要见您!” 门外骤然响起副官利落的稟报声。 张司令眼都未睁,喉间漫出一声低沉的问询:“谁?” “回司令,来人不肯通报姓名,只让属下將这个交给您,说您一看便知。” 副官双手捧著一个古朴的木盒,躬身递至近前。 张司令这才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木盒上,眉峰微挑,伸手接过。 他轻轻掀开盒盖,一枚铜色斑驳、刻著同盟会纹路的旧会徽,静静躺在绒布之中。 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张祖荫猛地坐直身子,周身的散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独有的肃杀。 “请他进来。” 话音落下,他抬手挥了挥。 姨太太见状,不敢多言,敛衽轻身退了出去,室內只剩张司令一人,气氛陡然凝重。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张司令抬眼望去,脸色沉冷,没好声气地喝道:“来人通报姓名!” 来人站定在地,拱手道:“同盟会,唐生智。” “你是假的!” 张司令骤然拍案而起,眼中翻涌著怒火,厉声呵斥。 来人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祖荫,你我相识三十年,生死与共,你怎会认不出我?” “呸!”张司令狠狠啐了一口,眼眶泛红,“我认识的唐生智,早在1937年南京城破之时,就已经殉国了!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 来人闻言,面色瞬间涌上浓重的愧色,低声嘆道:“祖荫,何必非要揭我的短。” 张司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重新坐回椅上,冷声道:“少废话,什么事,说吧。” “裘庄宝藏重见天日,鳩巢铁夫已经到了杭州城,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张司令嗤笑一声:“知道又如何?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剿总司令,能做什么?” “那笔宝藏,是咱们同盟会的公產!当年被裘正恩暗中窃走,藏匿至今,如今理应物归原主!若是不慎被鳩巢铁夫夺走,运去东京,你我二人,皆是同盟会的千古罪人!”唐生智语气急切道。 张司令眼神更冷,语气里满是讥讽:“罪人?你唐生智,也配谈『罪人』二字?” “祖荫,別再置气了,眼下宝藏事大,关乎民族大义,咱们先谈正事!”唐生智连忙打断,不愿再纠缠过往旧事。 张司令盯著他,沉默片刻,终是鬆了口:“好,你说,打算怎么办。” 唐生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眼神阴鷙:干掉鳩巢铁夫,再將此事,尽数嫁祸给龙川肥源! 张司令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靠回椅背上:“放心吧,我的人,此刻已经在路上了。” …………………… 从顾家宅院走出,暮色已悄然漫过杭州城的街巷。 鳩巢铁夫与龙川肥源並肩立在门口,三辆通体漆黑、型號完全一致的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身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一看便是经过严密防护的专车。 龙川肥源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微微躬身:“老师,请。” 鳩巢铁夫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三辆车,沉声道:“不必,我们坐第一辆。” 两人隨即登车,车队缓缓启动,朝著城外裘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窗帘被迅速拉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车厢內的气氛瞬间凝重几分。 龙川肥源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开口:“老师,我总觉得顾晓梦今日不对劲。” 鳩巢铁夫抬眼,语气平淡:“哪里不对劲?” “她答应得太痛快了,这绝非她的性格。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如此轻易就范。” 鳩巢铁夫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她答应不答应,由得了她吗?老老实实嫁给你,交出顾家所有產业,尚能留一条性命;若是不肯,唯有死路一条。” “老师所言极是。”龙川肥源连忙頷首应下,压下了心头的不安。 “別再想这些了,顾家的產业已经是囊中之物,儘快赶往裘庄,查看宝藏才是头等大事。”鳩巢铁夫眼中闪烁著贪婪的急切。 轿车驶出杭州城区,道路渐渐变成崎嶇山路,车轮碾过碎石,车身不停顛簸摇晃。行至裘庄附近的密林路段,周遭愈发僻静,唯有车轮滚动的声响。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骤然炸响,气浪掀得尘土漫天飞扬! 鳩巢铁夫的车猛然加速,如离弦之箭离开了爆炸区域,紧跟在后方的第二辆第三辆车轿车,被埋在路中间的一连串地雷直接炸上半空,车身扭曲变形,重重砸在地面上,燃起熊熊烈火。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时,道路两侧的密林中,十几个蒙面枪手猛地冲了出来,手中枪械疯狂扫射,密集的子弹打在轿车的防弹外壳与玻璃上,发出桌球的脆响,火星四溅。 “加快速度!衝出去!”鳩巢铁夫厉声嘶吼。 司机武田猛踩油门,轿车引擎轰鸣,如离弦之箭一般衝破枪林弹雨,朝著前方飞速逃窜。 疾驰二三里地,路边一处隱蔽的小山坡上,三道身影静静蛰伏。 观察员杨之亮手持望远镜,死死锁定著飞速逼近的黑色轿车,低声喝道:“来了!准备!” 水母与牧鱼立刻调转枪口,瞄准目標。 一把是威力巨大的毛瑟1918反坦克步枪,一把是精准致命的毛瑟98k步枪,两人呼吸沉稳,静待最佳射击时机。 “这是防弹车,老规矩,我先破开车窗,你负责击杀目標!”水母压低声音,快速叮嘱道。 轿车转瞬进入有效射程,水母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毛瑟1918喷出刺眼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让身著特製缓衝坎肩的水母都微微一震。 可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威力十足的穿甲弹,竟未能击穿轿车的车窗玻璃! “该死!”水母低骂一声,迅速拉动枪栓,再次瞄准,又是一枪射出。 轿车车身猛地晃了晃,却並未停下,反而借著惯性加速驶离,很快衝出了狙击范围,消失在山路拐角。 车厢內,鳩巢铁夫惊魂未定,看著完好无损的车窗,怒不可遏地低吼:“还好我的车装了三层防弹玻璃!加厚了钢板,这些该死的抗日分子!” 远远望去,裘庄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龙川肥源长长鬆了一口气,宽慰道:“老师,进了裘庄,我们就安全了!” 话音未落,一辆重型大货车突然从侧面岔路疯狂衝出,如同失控的猛兽,狠狠撞向黑色轿车! “砰——!” 剧烈的撞击声响彻山谷,轿车瞬间被撞得侧翻,顺著崎嶇的山路一路翻滚,重重摔进了路边的深沟之中。 大货车上当即跳下数名蒙面枪手,手持枪械,二话不说就朝著沟底衝去,欲要彻底了结二人性命。 可就在此时,裘庄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汽车引擎声。 裘庄方向大批日军守备部队黑压压的朝著此处快速逼近。 “撤!”领头的枪手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几人不敢恋战,迅速折返跳上大货车,引擎轰鸣,车轮捲起漫天尘土,绝尘而去。 沟底的轿车扭曲变形,鳩巢铁夫,武田与龙川肥源狼狈不堪地从变形的车门中爬出, 看著远去的货车背影,鳩巢铁夫脸色铁青,暴跳如雷,甩手给了龙川肥源一个巴掌。 “八嘎,这就是你说的杭州城固若金汤,短短半个小时,遭遇了三次暗杀。” ………………… 第211章 老鱉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11章 老鱉 裘庄地牢阴冷潮湿,霉味与铁锈味死死缠在陈青的骨头缝里。 粗硬的铁链锁著他的手腕,磨出的血痂早已发黑,可这点疼,比起连日来对李寧玉的牵掛,根本算不得什么。 真正安静下来,疼痛如潮水將他淹没,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寒气,脑子里反反覆覆,全是李寧玉的模样。 她低头破译密码时的沉静,她看他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她说要给他生个孩子。 他以为自己可以带她离开这吃人的裘庄。 可她就这么死了,带著她的宿命,永远离开了他。 原本黯淡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这是她的宿命,老和尚的讖语应验了。 他不信。 他的玉玉那么聪明,那么坚韧,那么惜命又那么勇敢,她怎么会死。 她怎么能食言。 他的世界,塌了。 信仰燃烧完,就只剩灰烬了,李寧玉把自己燃烧完了,连灰烬都没留下。 他只知道,那个照亮他黑暗岁月的人,那个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妻子,没了。 从此,这世间再无李寧玉,再无等他回家的人,再无让他撑下去的光。 痛,锥心的痛!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骯脏的地面上,碎成一片冰凉。他缓缓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石壁上,一下,又一下,直到鲜血淋漓,也抵不过心口被生生撕裂的疼。 原来最痛的不是身受酷刑,不是身陷牢笼,是你还在黑暗里苦苦等她,而她,已经永远留在了冰冷的回忆中。 做了两世浪子,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占有,而是第一次心动,第一次心疼一个人,第一次想要真心实意想要她幸福。 风本无心,幡亦无情,哪懂得什么动与不动。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心动。 心一动,世间万物便跟著乱了。 风也有了情绪,幡也有了愁绪,连那点寂静,都成了扰人的声响。 人心最是靠不住,一念起,千山万水;一念落,沧海桑田。 外面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牢门被推开。 一道佝僂身影裹在灰扑扑的清洁工罩袍里,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乾瘦如柴的下頜。 陈青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原本垂著的眼睫缓缓抬起,目光沉沉锁住那身影,看著对方一下一下扫过地面的砖缝,扫帚尖划过石面,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外面走廊里,守卫皮靴碾过青石板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长廊尽头。 就在这时,那清洁工的动作顿了顿。扫帚尖在一块鬆动的砖头上轻轻一磕,声音压低:“我是老鱉,有没有什么话让我带出去。” 陈青的眼睫垂了下去,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只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微微眯起。 老鱉的喉结动了动,这一次语速更快,带著急促的紧迫感,重复道:“水手,老鱉,懂了吗,有没有话,我帮你带出去。” “老鱉?”陈青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刻意的茫然,看向对方,那眼神里满是困惑,“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他顿了顿,又像是终於反应过来什么,道:“我怕是出不去了。我答应过金生火,要替他收尸。麻烦你去找他女儿金若嫻,让她来收他的尸。还有白小年和老汉的尸体,一併找张司令来处理,他们会给你钱的。” 老鱉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扫帚扛在肩上,脚步慢悠悠地朝著牢门走去,眼看就要跨出那道刻著斑驳痕跡的门槛。 “等一下。” 陈青的声音突然响起。 老鱉的脚步猛地顿住,肩膀瞬间一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转过身,目光急切地望向陈青:“还有什么话。”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听说,我妻子李寧玉尸骨无存。我若是死在这里,麻烦龙川大佐把我火化了,骨灰撒在她死的那片地方。” “就这些?”老鱉追问。 “没了。”陈青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点冷光敛了去,只剩一片枯寂,“这是我最后的遗愿。” 老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了牢房。 牢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內外。 老鱉穿过迴廊,径直走向龙川肥源的房间,把陈青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 龙川肥源正坐在案前,帮著鳩巢铁夫缠纱布。 鳩巢铁夫眉头微蹙:“难道你还怀疑陈青?他在裘庄的表现,你也看在眼里。” “老师,”龙川肥源眼底凝著阴鷙,“那天在裘庄,我下令抓捕李寧玉,清剿水手组织。可偏偏在最后关头,水手的人凭空消失,李寧玉也及时跑路。这裘庄,定有內鬼。我怀疑,那个內鬼,就是陈青。” 鳩巢铁夫闻言,缓缓站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罢了,你既认定如此,便隨你去查。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去看看那批宝藏。今晚就运走,这杭州我一刻也不想待。” 龙川肥源沉思片刻,喊来手下,吩咐道:“把金生火,白小年和老汉的尸体解剖,看肚子里有没有东西,去请金圣贤的女儿和张司令来收尸。” 手下奉命出去了,龙川肥源陪著鳩巢铁夫来到原本的西楼大厅。 残垣断壁间,冷风卷著尘土掠过,龙川肥源侧身引路,身后跟著面色阴沉的鳩巢铁夫与神情肃穆的武田。 三人行至一面被拆毁的土墙前,值守在此的日军士兵立刻挺直身躯,齐齐抬手行礼。 龙川肥源抬手示意,语气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打开,我带老师看看宝藏。” 两名士兵应声上前,合力撬动地面那块厚重的青石板。 石板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伴著碎石滚落的轻响,被缓缓掀开,一个黑黢黢的地洞口显露出来,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几个士兵迅速点燃火把,跳动的火光碟机散了洞口的黑暗,龙川肥源率先躬身,引著鳩巢铁夫与武田踏入地洞。 “老师放心,此地日夜有人重兵看守,东西绝不会出半点差错。”龙川肥源边走边赔笑,声音在狭窄的地道中迴荡,脚下的石阶湿滑难行,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地道尽头终於豁然开朗,一座宽敞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鳩巢铁夫眼中瞬间燃起贪婪的光,不等龙川肥源引路,便迫不及待地大步踏入石室。 龙川肥源紧隨其后跨进门槛,脸上还掛著志在必得的笑意。 可下一秒,鳩巢铁夫猛地顿住脚步,呆立在原地,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缓缓转头死死盯住龙川肥源,声音因震惊与愤怒而颤抖:“宝藏呢?!” 石室之中,空空如也,唯有几具腐朽的白骨散落角落,寒气森森,哪里有半分宝藏的影子。 “八嘎!”鳩巢铁夫瞬间暴怒,鬚髮皆张,指著龙川肥源歇斯底里地咆哮,“宝藏在哪里!我的宝藏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龙川肥源脸色煞白,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他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声音发颤:“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明明就藏在这里,宝藏怎么会全都不见了!” 一旁的武田见状,猛地怒喝一声:“大胆龙川肥源,竟敢欺骗侯爵大人!来人,將他拿下!” 士兵闻声一拥而上,瞬间扣住龙川肥源的双臂,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龙川肥源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再也没了半分此前的得意从容。 ………………… 第212章 终极审判(上)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12章 终极审判(上) 鳩巢铁夫在主楼客房內来回踱步,和服下摆扫过冰冷的榻榻米,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翻遍了裘庄角角落落,从密室到地窖,从藏书楼到假山暗格,连地砖都一块块敲过,却连宝藏的半分影子都没瞧见。 更让他焦躁的是,那些看守宝藏的亲信被他轮番提审,鞭子抽过、烙铁烫过,眾人却都只摇头喊冤,一口咬定从未见过宝藏。 “废物!一群废物!”鳩巢铁夫猛地踹翻身旁的木案,案上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龙川肥源呢?他敢说自己没动手脚?” 他確信这一切都是龙川肥源的诡计,唯有这位心思深沉的特高课长,才有本事在眾人眼皮底下藏起宝藏,又借著“裘庄捉鬼”的由头,將所有嫌疑引向旁人,自己躲在幕后坐收渔利。 正怒不可遏时,武田轻手轻脚走进来,递上一份东京警察厅的通报:“侯爵大人,刚收到的急电。” 鳩巢铁夫一把夺过,目光扫过通报內容,通报上赫然写著,日本警方突袭东京一处日本红党秘密据点,截获了一份尘封十年的成员名单。 鳩巢铁夫看到名单末尾,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名字跃然纸上,江左尚白。 “江左尚白……”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武田问:“侯爵大人,怎么了?” “江左尚白,那是龙川肥源的真名!” 武田故作惊讶:“竟有此事?龙川肥源他……” “他不是龙川肥源,他是江左尚白!”鳩巢铁夫猛地抬眼,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没想到十年前,他就是日本红党的潜伏者!他的出身不好,父亲是一番街歌舞艺人,母亲是花街妓女,他嫌出身卑贱,偷走了母亲用来赎身的积蓄去游歷中国,导致母亲绝望自杀,他跟著芥川龙之介游歷中国,从芥川龙之介的名字里取了『龙川』二字,刻意改了姓名,想与那不堪的身世彻底割裂!” 武田趁机补了一刀:“我早该察觉的!他在东京做实习记者时就和中村功在一个报社,那中村功本就是红党,他二人,本就是一路人! 属下也是才想起了,当年龙川肥源在东京任职,行事素来縝密,当时只道是他天资过人,如今想来,每一步看似谋私,实则都透著红党的行事逻辑。” “原来如此!”鳩巢铁夫一拳砸在桌面上,“他根本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藏宝藏,是把这批宝藏送给了日本红党!他在裘庄捉鬼、製造混乱,全是为了掩护红党取走宝藏!这个龙川肥源,才是裘庄里最大的鬼!” 武田心头一凛,连忙提醒:“侯爵大人,此事若传回东京,牵扯出红党旧案,怕是会牵连到您的声誉,毕竟裘庄的事,是您全权督办的。” 鳩巢铁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挥了挥手:“不必管我的声誉!武田,交给你审讯,用尽一切办法,逼他说出宝藏的下落!” 话音刚落,门外一名侍卫躬身闯入:“报告將军!剿总张司令,金生火的女儿金若嫻,带著人到了裘庄门口,说是要给金生火、白小年两位收尸,金小姐还说,要为父亲鸣冤!” 鳩巢铁夫眉头紧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种琐事,不必报给我。” “是!”侍卫应了一声,却又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金小姐情绪激动,说有重要证据要呈给將军,不肯轻易离开。” 话音未落,又一名侍卫跌跌撞撞衝进来,声音比之前更急:“报告!顾晓梦小姐也到了裘庄门口!” 鳩巢铁夫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顾晓梦?这时候她来裘庄做什么?” “她说,是受了周福海主任的嘱託,特地来保上海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的性命。还说出,下人收拾父亲顾民章的房间时,发现了一本帐本,要亲自交给將军。” “陈青?”鳩巢铁夫这才想起这个男人还被关在裘庄。 武田在一旁適时开口:“將军,陈青这边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当初宝藏是他先找到的,可找到后马上就被龙川课长关了起来,属下看,龙川这是想杀人灭口,独吞宝藏。” 鳩巢铁夫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既然如此,那就把他放出来。让他和顾晓梦、金若嫻一起,还原真相。他们三方各有诉求,互相牵制,说不定真能从龙川肥源嘴里撬出宝藏的下落。” 他抬眼看向武田:“去安排吧。把陈青从囚室放出来,再让顾晓梦和这些人进来,我倒要看看,这场『捉鬼』戏,到底真相如何!” ………………… 囚室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青走出地牢,骤然砸在脸上的日光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暗无天日多日,这裘庄的阳光竟然如此刺眼。 两侧守卫一改先前的凶戾,满脸殷勤地迎上来,伺候他净面、更衣、整理仪容。 等他重新穿上笔挺的上海特务委员会主任制服,掸去衣上尘埃时,那个沉稳內敛、不动声色的陈青,又回来了。 他抬步走进裘庄西楼大厅,长条桌两侧早已坐了人。 正中央主位上,是面色沉冷的鳩巢铁夫,周身气压慑人,主持著这场审讯。 左手边依次坐著剿总张司令、面色冰冷的金若嫻、气质沉稳的顾晓梦,右手边则是面无表情的武田。 加上刚刚入席的他,不多不少,正好五人。 落座前,陈青已被告知今日要务,会审龙川肥源,重勘裘庄捉鬼迷局,还原所有真相。 他刚坐稳,大厅外便传来一阵沉重刺耳的声响。 “哗啦——哗啦——” 铁镣在青石地上拖拽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动。 两个宪兵押著一个身形单薄却依旧挺直的人,一步步踏入大厅。 是龙川肥源。 他衣衫凌乱,髮丝微湿,脸上带著刑讯后的淡青痕跡,却依旧抬著下巴,目光冷傲如旧。 就在龙川肥源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陈青的视线骤然恍惚。 大厅中央的光影交错间,他竟像是看见了五个熟悉的身影,依次浮现在眼前。 是从容算计、含笑赴死的金生火, 是算尽天机、风骨凛冽的李寧玉, 是铁血悍勇、隱忍负重的吴志国, 是娇纵天真、转瞬凋零的白小年, 还有眼前这位,依旧眉眼锋利、置身风暴中心的顾晓梦。 五人身影重叠,又缓缓散去。 裘庄捉鬼的五人,死的死,走的走,独留一地残局,和眼前这个即將被扒下所有偽装的龙川肥源。 陈青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被押到大厅中央的龙川。 审讯,正式开始。 第213章 终极审判(下)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13章 终极审判(下) 金若嫻率先打破死寂,声音带著满腔的恨意:“我父亲根本不是什么军统的孤舟,当初我母亲被军统抓住,关进了军统的监狱,戴春风逼著我爹杀了我娘以证清白。我爹亲手杀了我娘,我一怒之下和他彻底决裂,孤身一人跑到上海,那年我才十四岁,转头就被人卖到了青楼,而那青楼,正是裘庄主开的。” 她顿了顿,眼底翻涌著血泪,字字泣血:“我父亲找了我两年,终於找到我,把我赎了出来,可他咽不下这口气,精心设计,在兰心剧院杀了裘庄主夫妇。后来他叛出军统,投靠了张司令,此番来杭州,本就是调查裘家人的下落,可就在这过程中,他撞破了龙川肥源的惊天秘密,所以龙川肥源才一直想要杀我父亲灭口,凭空捏造,说他是什么孤舟!” 鳩巢铁夫眉头紧锁,沉声追问:“什么秘密?” “我父亲发现,龙川肥源的妻子,就是裘庄主的女儿裘正玫!她嫁给龙川肥源后,改名龙川芳子,还生下了儿子龙川正男。后来裘正玫带著龙川回裘家,裘庄主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黑龙会的纹身,当即下令自己养的杀手吴志国追杀他。是裘正玫挟持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白小年,以死相逼,才让龙川肥源逃过一劫。这个秘密,我父亲一直藏在心底,可终究还是被龙川肥源察觉,他便倒打一耙,污衊我父亲是孤舟,痛下杀手!” 一旁的陈青瞬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龙川大佐当初把白小年、吴志国、金生火、王田香全都调到上海76號,根本不是什么公务,而是怕他们揭破你的身世,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要將他们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龙川肥源脸色骤变,厉声驳斥:“你胡扯!我是为了寻找裘庄宝藏!” 陈青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宝藏?我千辛万苦找到宝藏,转头就被你关了起来,你还特意安插了一个清洁工老鱉试探我。我当时但凡说错一句话,怕是就被你抓住把柄,直接杀人灭口了吧!” 鳩巢铁夫面色一沉,当即吩咐手下:“带老鱉来。” 不多时,老鱉被押了进来,战战兢兢地跪地回话:“回將军,我是奉了龙川大佐的命令试探陈青主任,我是他安排进红党臥底的人。” 龙川肥源急得额头冒汗,强自辩解:“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吧?我本就怀疑陈青是红党,试探他有何问题?” “是试探,还是贼喊捉贼,想找藉口杀人灭口,只有你自己清楚!”陈青目光锐利,又拋出一记重锤,“我倒想起一件事,你此前下令围剿所谓的水手组织,还要藉此抓捕我妻子李寧玉,结果呢?水手全员逃脱,参与围剿的皇军几乎全军覆没!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你设下的毒计,借围剿水手的名义,污衊我妻子李寧玉,置她於死地,替红党除掉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密码天才!” 顾晓梦立刻接过话头:“当时我在家,忽然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龙川大佐要抓她,置她於死地,让她快跑。我不知真假,赶忙安排李寧玉先离开杭州躲起来,可她终究还是惨遭毒手!后来我查了那个电话的来源,正是水手组织藏匿的那栋別墅打来的!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龙川设计好的,他根本就是红党,一直在暗中操控水手组织,就是为了除掉破译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密码天才李寧玉,为红党除去心腹大患!” 说罢,顾晓梦將手中电话局查到的电话记录,双手呈给鳩巢铁夫。 龙川肥源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辩解:“是內鬼!是內鬼给水手组织通风报信!裘庄有內鬼!” 陈青嗤笑一声:“我看这个內鬼,就是你吧!不然你怎么解释围剿水手的皇军全军覆没?裘庄被你封锁的风雨不透,唯一能传递消息出去的只有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个潜伏最深的老鬼!” 一旁的张司令也沉声开口,戳破龙川的谎言:“龙川此前一口咬定白小年就是老鬼,可我清楚,他根本不是什么老鬼。只因他的青梅竹马是老汉,而老汉在上海明明已经逃脱,却偏偏非要回杭州,还那么巧被龙川大佐抓获,分明是你就是老汉的上线,安排他跑路回杭州,再亲手抓住他,目的就是为了诬陷白小年,报当年被裘庄主羞辱的旧仇!” 陈青再度补充:“我还想起,龙川大佐最擅长贼喊捉贼的把戏。他在上海故意设计假电报,让顾晓梦破译,想藉此诬陷顾晓梦是间谍,结果我妻子李寧玉严格按照规定破译电报,让他的奸计彻底落空。他因此对我妻子恼羞成怒,最终痛下杀手!还有一件事,上海情报黑市出现一份关於巴巴罗萨计划的情报,用的是特高课的电报纸,此事眾人皆知,可结果呢?上海特高课情报处和电讯处所有人,都被龙川肥源悉数处决!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套路,龙川大佐用得炉火纯青!他们怕是做鬼也想不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才是真正的內鬼!而后他又把这一套复製到裘庄,这才有了裘庄捉鬼的荒唐戏码!” 龙川肥源满脸苦涩,身形摇摇欲坠,对著鳩巢铁夫苦苦哀求:“老师,您不要相信他们!他们是合伙在一起污衊我!” 鳩巢铁夫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厌恶,冷冷开口:“你这个妓女的儿子,不仅出身低贱,人品更是卑劣到了极点!如今证据確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来,宝藏你到底运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龙川肥源无力地摇头,声音嘶哑。 武田此刻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侯爵大人,我这才想通,为何我们从顾家出来,会遭到连续三次刺杀!原来是龙川肥源知道您要来运走宝藏,慌了手脚,才鋌而走险安排刺杀!您的行程是绝密,只有一个可能,是龙川肥源故意泄密,安排了杀手!我已经查过,那个狙击高手,正是此前刺杀藤田芳政將军的军统刺客!由此可见,他不仅是红党老鬼,更是军统的孤舟!” 龙川肥源马上反驳道:“胡扯,我可是剿灭了军统上海站所有人,我要是孤舟,会这么干吗?” 武田道:“我问了76號的梁仲春,他说苏三省早就准备投过来,76號和苏三省秘密联繫很久了,因为你是三重间谍,心在红党那边,你不过是见机行事,顺势而为,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找到裘庄宝藏,送给红党。” 武田这句话正中鳩巢铁夫心病,鳩巢铁夫终於失去所有耐心,目光如刀般盯著龙川肥源:“说,宝藏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啊……” “冥顽不灵!”鳩巢铁夫怒喝一声。 顾晓梦此刻声音冰冷,再度补刀:“我现在才明白,我父亲被刺杀,也是那个军统狙击手下的手,手法如出一辙!那天早上我父亲和陈青主任一起去岳王庙,本就是龙川肥源要求的,要不然,军统的狙击手怎么会知道我父亲的行车路线,提前埋伏!” 陈青长嘆一声,满是唏嘘:“幸好我命大,不然也遭了他的毒手。可惜顾先生,他的死,让南京政府的经济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大打击。” 鳩巢铁夫转头看向顾晓梦,沉声问道:“你不是说,有你父亲的东西要交给我吗?” 顾晓梦缓缓拿出一本厚厚的帐本,双手递上:“鳩巢叔叔,这是我父亲这些年记下的黑帐,南京政府大部分官员,以及日本高官的往来黑幕,名字全都在上面,唯独……没有龙川肥源的名字。” 鳩巢铁夫接过帐本仔细翻阅完毕,眉头一蹙:“为何没有龙川肥源?” 顾晓梦语气篤定:“因为他是红党,他是信仰共產主义的人,红党的人全都清正廉洁,不可能搞腐败,所以他才不肯收这些骯脏的钱財。” 鳩巢铁夫眼神一厉,当即吩咐:“取火盆来。” 火盆呈上,鳩巢铁夫当眾將帐本扔进火中,看著帐本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才转头看向龙川肥源,语气淡漠却带著致命的寒意:“龙川,好歹师徒一场,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宝藏在哪里。” “老师,我真的不知道啊……”龙川肥源泪如雨下,绝望至极。 “那好吧,红党果真一个个都是硬骨头。”鳩巢铁夫缓缓开口,语气里再无半分情意,他不可能把龙川肥源交给东京审判,那样他的名声就全毁了,只能让龙川肥源死在这里。 “龙川,我允许你剖腹,以谢天皇。” 武田闻言,立刻站起身:“我愿意当他的介错人。” 话音落下,裘庄之內,死一般的寂静,只余火焰燃烧帐本的噼啪声响,以及龙川肥源彻底绝望的喘息。 龙川肥源知道,自从宝藏丟失的那一刻,他就死定了,可他也解释不清楚,百口莫辩,万念俱灰,扑通一声跪下:“老师,龙川死不足惜,还请善待我的儿子,他是无辜的。” 鳩巢铁夫点点头:“別磨蹭了,开始吧!” ……………… 第214章 麻雀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14章 麻雀 话音落定,全场死寂,唯有火盆里残存的纸灰卷著黑烟裊裊升腾,呛得人喉间发紧。 龙川肥源瘫软在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那双始终藏著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绝望。 他看著眼前冷漠如冰的鳩巢铁夫,又扫过一旁眼神淬毒的武田,以及满室冷眼相对的眾人,终於明白自己再无半分生路。 他颤抖著撑起身体,整理了一下早已褶皱的军装,士兵取来了那把短刀,双手交到他手里。 作为日本军人,剖腹是他最后的体面,也是他能为所谓的天皇尽的最后一点愚忠。 龙川肥源赤裸上身,口中咬著白毛巾,缓缓抽出胁差,刀锋映出他惨白扭曲的脸,他咬紧牙关,將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猛地用力刺入。 剧痛瞬间炸开,撕裂般的痛楚从腹腔蔓延至四肢百骸,鲜血顺著刀刃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军裤与身下的地板。 他本想强撑著完成剖腹的仪式,可钻心的疼痛远超想像,神经被剧痛疯狂撕扯,他控制不住地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悽厉闷哼,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僂下去,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再也无法维持半分尊严。 他疼得面目扭曲,冷汗混著冷汗浸透全身,手中的短刀把持不住,眼看就要瘫倒在地,连切腹自尽的体面都要荡然无存。 就在这疼痛难忍、狼狈不堪的剎那,武田眼神一厉,没有半分迟疑,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高举过头顶,带著凛冽的破空之声,一刀狠狠劈下! “噗嗤——” 刀锋利落斩断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开出刺眼的红梅。 龙川肥源最后的痛苦呻吟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圆睁的双眼还凝固著不甘,身体重重栽倒,彻底没了声息。 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血腥气,与火盆里的焦糊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武田收刀入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躬身向鳩巢铁夫復命:“侯爵大人,介错完毕,龙川肥源已以死谢罪。” 鳩巢铁夫冷眼扫过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拂了拂衣袖,语气淡漠得如同踩死一只螻蚁:“我们回东京,现在就走,这里的事情交给陈青主任处理吧?” 宝藏是不可能找到了,杭州太危险,还是快点走吧。 顾晓梦、陈青、金若嫻等人站在一旁,看著这终结一切的一幕,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沉鬱的释然,所有的阴谋、冤屈、仇恨,终究隨著这颗落地的头颅,缓缓落下了帷幕。 龙川肥源的尸体被丟进乱葬岗,隨后几天,陈青帮忙处理了白小年,和老汉,金生火的后事。 白小年和何剪烛就葬在裘家祖坟,金若嫻要带著父亲的尸体回老家安葬。 至於那个老鱉,陈青直接让张司令枪毙了丟乱坟岗,让他追隨他主子龙川肥源了。 张司令也告辞离开,临走前对陈青道:“陈主任,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成。” ……………… 暮色沉沉,晚风卷著微凉的湿气,拂过李寧玉殉难的地方,立了一座衣冠冢。 陈青与顾晓梦静静立在墓碑前,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两人亲手刻下的摩斯密码,象徵著那位陨落的密码天才。 两人摆上素菊,斟上薄酒,沉默著行了一礼,祭奠完毕,顾晓梦先开了口:“陈青,我有事要和你说。” 陈青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眼底还凝著未散的哀伤,淡淡回道:“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我马上要回上海了。” 顾晓梦终於鼓起勇气道:“我想替玉姐活著。她活著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要个孩子,而且她走的时候,已经怀孕了……我想替她嫁给你,给你生个孩子,完成她没来得及实现的心愿。” 这话落下,陈青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抱歉,我只有一个妻子,她叫李寧玉,这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顾晓梦闻言,悽然一笑,眼角泛出泪光,带著几分自嘲,几分唏嘘:“你这个从前的花花公子,如今也转了性吗?” 陈青收回目光,声音平静问道:“审判龙川肥源,是谁的布局?” “我父亲生前留下的手笔,笔记是他早就偽造好的,还有武田早就被他收买了,龙川肥源的底早已查的清清楚楚,日本红党那边也帮忙做了局,我想知道,那些宝藏,怎么会突然消失?” 陈青淡淡道:“我怎么知道,我被龙川肥源关起来了。” 顾晓梦有些不满:“不愿意说算了,在海军军舰开口杀人到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人不一般,是不是五鬼搬运术什么的。” 陈青耸了耸肩:“隨便你怎么想吧,你拿出帐本交给鳩巢铁夫的时候,南京政府里的人,没人再敢打顾家的主意了。鳩巢铁夫怕惹火烧身,学曹孟德当眾烧了帐本,可谁都清楚,你不可能没有备份。再加上汪填海那边的庇佑,你大可以安稳度日,不必用这种假结婚的戏码来保全自己。” “跟这些都没关係。”顾晓梦摇著头,泪水终於滑落,“我不是为了顾家,也不是为了自保,我只是想替她完成心愿,这是我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陈青沉默了许久,晚风拂动他的衣摆,良久才缓缓开口,避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再说吧。你还回76號吗?” “不回去了。”顾晓梦轻轻擦去眼泪,“那里已经没有意义了,玉姐不在了,我父亲也走了,我只想好好经营顾家的生意,安稳过完余生。” 陈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祝你好运,有缘再见。” 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方无字墓碑,转身上车驶入暮色之中。 只留下顾晓梦一人,立在风中,望著他离去的方向,泪水簌簌落下,久久没有动弹。 ……………… 1941年的夏天悄悄过去,留下了许多秘密。 回到上海的日子很平静,梁仲春知道陈青心情不好,也很少麻烦他。 铁打的76號,流水的兵,76號又换了一批人,毕忠良上任行动处处长,苏三省上任情报处处长,朱徽茵也算多年媳妇熬成婆,被提拔为电讯处处长。 陈青趁机把许忠义安排进76號担任总务处处长,这也是梁仲春请求的,这人能搞钱,会来事,他当了总务处处长,大家的钱袋子很快就能鼓起来。 陈青注意到一个叫陈深的,被任命为行动队一分队队长。 这只该死的麻雀,还是飞来了。 上海站再次被血洗,几天后,他按照报纸上的寻人启事,来到了接头地点,见到了新任上海站站长谭忠恕,还有他的副官刘新杰。 上海站惨遭血洗不过数日,整座城池依旧笼罩在腥风与惶恐之中,街头巷尾的日偽哨卡林立,空气里满是肃杀。 陈青循著报纸上不起眼的寻人启事,辗转绕路数次,確认无人跟踪后,推开了城郊一间僻静茶馆的木门。 二楼靠窗的雅座里,坐著两个身著长衫、神色冷峻的男人,为首者戴著一副墨色墨镜,遮去了眼底锋芒,正是军统新任上海站站长谭忠恕,他身侧立著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气质沉静,是其贴身副官刘新杰。 陈青落座,按程序接头。 接完头,谭忠恕便开门见山:“军统內部对你的审查已经结束,证实王天风的死与你毫无干係,一切都是龙川肥源的构陷栽赃。” 陈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我老婆……还有女儿,她们还活著吗?” 谭忠恕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放心,她们安然无恙,只不过已经不在重庆了,为了彻底避开日谍的耳目,早已秘密转移。” “在哪里?”陈青猛地抬眼问道。 谭忠恕却避而不答,话锋陡然一转,沉声道:“戴老板有新命令,想办法除掉叛徒苏三省,另外安排两个人进76號,军统二处机要室主任唐山海,和他的妻子徐碧城。他们会假意叛变,主动出卖几个站点,藉此在76號站稳脚跟,获取信任。” “几个站点?”陈青瞳孔一缩,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原来在你们眼里,底层的弟兄,就是隨时可以拿来牺牲、可以出卖的棋子?” “鸚鵡,別这么激动。”谭忠恕放下茶盏,“那几个人本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就是广慈医院那批,秦大爷包义刘晓静那几个人,乱搞男女关係,作风糜烂不堪,说不定哪天自己就暴露了;还有几个负责转运物资的,贪墨公款数额巨大,戴老板早就震怒,正好借唐山海的手,清理掉这些蛀虫。” 陈青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唐山海和徐碧城是假夫妻吧,你们也跟红党学会了,这两个人能力不行,戴老板手底下没人了吗,派两只雏鸟来上海,你手下的李伯涵,齐佩林都不错。” “上海站阵亡率高达九成多,有点关係的谁愿意来,就別挑了。”谭忠恕无奈地嘆了口气,缓缓道,“从现在起,你是上海站副站长。” “有名无实的虚职罢了。”陈青语气淡漠,“还有別的事吗?” 谭忠恕点了点头,神色愈发凝重:“东京传来绝密情报,新任特高课课长不日便会抵沪,与他同行的人员里,藏著一名日本红党。此人负责將一份日军最高机密情报,经上海转送延安,戴老板下令,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活著离开,找到他,立刻处决。” “为什么?”陈青不解。 “东京內阁已经敲定计划,日本人即將对美国开战。”谭忠恕冷笑一声,“我们巴不得他们和美国人打起来,只有让美国人吃够苦头,他们才会坚定不移地支持党国。所以,这份情报,绝不能传到延安,更不能让美国人提前知晓。” 陈青低声嗤笑,满是嘲讽:“一个个,心都够脏的。可我连这个特使长什么样、叫什么都不知道,我尽力吧,对了,新任特高课机关长,到底是谁?” “鸚鵡已经是戴老板心中的王牌间谍,我相信你鸚鵡的能力。”谭忠恕说完,吐出一个让人心头一沉的名字,“上海特高课新任机关长,叫木內影佐。 宪兵司令部的徐天,是他的学生,早年在日本陆军情报学校,木內影佐亲自教授过徐天情报学、谍战术。” 陈青长长嘆了一口气:“木內影佐……我踏马还真是命苦,又是一个难缠到可怕的对手。” “对了,还有件事,水母组要调走,总部有別的任务给他们。” 陈青眼睛眯了眯:“戴老板的意思?” “嗯,有暗杀任务可以直接匯报给我。”谭忠恕面无表情道。 “好,我知道了。”陈青起身离开。 看著陈青的背影走出茶馆,谭忠恕低声对刘新杰道:“通知颶风队,等唐山海顺利入职,找机会干掉陈青。” 刘新杰不解地问:“为什么?王天风真是他杀的?” 谭忠恕摇摇头,嘆了口气:“我不知道,反正是总部发来的命令,执行命令吧。” 茶馆外的风卷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另一场暗伏於上海暗流之中的生死博弈,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第215章 东风.有雨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15章 东风.有雨 夜上海·百乐门 霓虹如织,將百乐门舞厅的鎏金穹顶映得流光溢彩。 留声机里淌出慵懒婉转的《夜上海》,舞池里男男女女相拥旋转,香风、酒香与爵士乐缠在一起,迷醉了整个十里洋场。 陈青一袭深色西装,袖口別著精致的银扣,指尖捏著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另一只手轻拈一支娇艷欲滴的红玫瑰,停在角落一处隱蔽的卡座前。 卡座里坐著一位身姿窈窕的女人,一顶宽檐黑帽压得很低,脸上架著一副墨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桌上静静摆著一支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红玫瑰。 陈青微微俯身,將白兰地轻放在桌角,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开口搭訕:“小姐,方不方便借个火?” 说著,他摸出一盒印著樱花图案的香菸,指尖轻轻摩挲著烟盒边缘,这是约定好的接头暗號。 女人抬了抬帽檐,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娇柔:“抱歉,我不抽菸。” 暗號对上,陈青身子微倾,压低了声音:“你好,我是孔雀。” “你好,医生。”女人的回应简洁乾脆,褪去了方才的假意温柔。 陈青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墨镜上,带著几分戏謔:“能不能把墨镜拿下来?这大晚上乌漆墨黑的,没必要吧。” “你不懂,”女人轻抬下巴,语气里藏著几分小得意,“我可是电影明星,被人认出来可就不好了。” “电影明星?”陈青低嗤一声,笑意里满是不信,“你演过什么电影?我倒要听听。” “好多啊!”女人立刻来了精神,掰著手指如数家珍,“《马路天使》《舞女泪》《卖花姑娘》,我都演过!” “哦?”陈青故作好奇,“那你把墨镜拿下来,我看看。这些电影我都看过,怎么从没见过你?你演的什么角色?” 女人顿了顿,声音弱了几分,却依旧嘴硬:“《马路天使》,我演一个过路的女人;《舞女泪》,我演舞厅的舞女,有十秒钟镜头呢;《卖花姑娘》,我演一个买花的路人。” 陈青终於忍不住笑出声:“原来是龙套,摘了吧,这里都是寻欢作乐的人,没人会留意我们。” 李小男气呼呼地抬手,一把扯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清亮灵动的眼睛,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別看我现在是龙套,我一定会成为上海滩的大明星的!” 陈青看著她气鼓鼓的可爱模样,轻声道:“嗯,我相信你是个好姑娘。” 李小男一愣,歪著头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没听说你们娱乐圈那些潜规则?想当大明星,要陪导演睡觉,你只能演龙套,一定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姑娘。” 李小男顿时不服气地瞪著他,腮帮子鼓得更圆了:“哎!我是实力派!要靠自己努力打拼!你不信是吧?明天我就有一部戏,演的可是重要角色,足足三分钟戏份,还要和女主角对戏呢!” “好啊,”陈青唇角弯起一抹笑意,“正好明天没事,我去探班,给你撑撑场面。老潘说了,你可是我女朋友。” “打住!”李小男立刻伸手比了个停的手势,一脸警惕地往后缩了缩,“那是工作需要!你可別打我主意啊!” 陈青收了笑意,神色瞬间归於严肃,转入正题:“行了,不说笑了,说正事。上面有没有什么指示?” 李小男也立刻收敛了嬉闹的神情,眼神凝重:“你去杭州的这几天,上海出的事你也听说了,军统上海站全军覆没,过几天东京会来一位特使,代號king,也就是扑克牌中的国王,他会主动找你接头,把日军南下的作战计划情报交给你。” “为什么是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是命令。” “我该怎么和他接头?”陈青眉头微蹙,追问关键信息。 “你听每天晚上七点的上海交通广播的天气预报,”李小男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如果播报:东风有雨,就代表特使已经抵达上海。晚上十二点的广播,会播报接头的地点、时间和暗號,我接收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明白。”陈青点头,將情报记在心里,隨即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態。 “现在也没別的事了,李小姐,介不介意陪我跳一支舞?就当,提前適应一下我这个『假男友』的身份。” 两人牵手步入舞池,搂在一起翩翩起舞,百乐门的舞曲依旧缠绵,霓虹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將这乱世里的隱秘与温情,藏进了纸醉金迷的夜色之中。 ………………… 第二天一早,陈青从李寧玉曾住过的单身公寓醒来,揉了揉眉心,瞬间想起昨日与李小男的约定,今日要去片场探班,给她撑场面。 他起身仔细打理了一番,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梳了利落的髮型,驱车一路驶向法租界霞飞路。 霞飞路的片场热闹非凡,此刻正拍摄一部名为《豪门春梦》的豪门伦理剧,听片场工作人员閒聊,说是改编自张恨水的《金粉世家》,以北洋军阀时期国务总理家的两位公子为主角,揭露豪门荒淫的寄生生活,道尽世间人情冷暖。 陈青刚走进片场,就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李小男。 她换上了一身粗布女僕装,头髮规规矩矩挽在脑后,手里拿著剧本,正低著头认真默念台词。 察觉到陈青的目光,李小男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挥著手小声招呼他过来。 陈青走近,低头扫了眼她手中的剧本:豪门姨太太当眾教训搬弄是非的女僕,而这个被教训的女僕,正是李小男要演的角色。 不远处,一脸猥琐油腻的导演冯褂子,正贴著扮演姨太太的明星柳如烟,凑在她耳边讲戏。 “那个李小男,我让她晚上来我家,我单独给她讲戏,她偏偏油盐不进,根本不买帐。待会儿这场戏,你给我使劲扇她,我就说力道不够、演得不好,你儘管动手,什么时候她肯服软求饶,我再喊停。” 柳如烟娇嗔著推了他一把:“你个老色鬼,我一个人伺候你还不够?非要招惹她。” “这是行规,想红哪有不付出的?这件事你办漂亮了,我给你加戏,保证让你红遍整个上海滩。”冯褂子色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 片场很快准备就绪,场记打板,各部门就位。 李小男深吸一口气,兴冲冲地走到指定位置。 “开始!”冯褂子扯著嗓子一声令下。 柳如烟立刻入戏,指著李小男的鼻子,尖声呵斥:“原来就是你这个小人,在老爷面前搬弄是非,挑拨我们关係!” 李小男按照剧本,露出一脸无辜委屈的模样,轻声反驳:“我没有,太太,我真的没有!”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 柳如烟结结实实一巴掌扇在李小男脸上,李小男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火辣辣地疼。 李小男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整个人都懵了,眼眶瞬间泛红,却还强忍著不敢哭。 冯褂子立刻皱著眉大喊:“力道不够!情绪不到位!重来!” 李小男咬著唇,强忍著不適重新站好。 “原来就是你这个小人在老爷面前搬弄是非!” “啪!”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李小男被打得偏过头,头晕目眩,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不行!还是不行!表情太差,再来一次!”冯褂子阴沉著脸,故意刁难。 第三记耳光再次落下,李小男踉蹌著后退一步,泪水终於滚落下来,半边脸高高肿起,模样可怜至极。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不远处的陈青。 他脸色骤冷,大步衝上前,一把將瑟瑟发抖的李小男护在身后,怒视著冯褂子和柳如烟:“你们什么意思?明摆著故意欺负人。” 冯褂子被突然衝出来的人打断,顿时火冒三丈,指著陈青破口大骂:“你是哪来的野小子?这是专业片场,拍戏需要你懂不懂?滚出去!別在这碍事!” “我是谁?”陈青冷笑一声,揽过李小男的肩膀,语气坚定,“我是李小男的男朋友。小男,这戏咱们不拍了,受这种窝囊气不值得。” “男朋友?”冯褂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色更加狰狞,“她可是签了演艺合同的!敢罢演,天价违约金她赔得起?我还能让她在整个上海滩的电影圈彻底混不下去,永远別想出头!” 陈青目光冰冷地盯著他,没有丝毫惧色:“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冯褂子呲著大牙,一脸囂张:“鄙人冯褂子!在上海滩片场,还没人敢不给我面子!” “冯褂子,我记住你了。”陈青不再多言,轻轻扶著红肿著脸、泪眼婆娑的李小男,“小男,我们走。” 说罢,他不顾身后冯褂子气急败坏的咆哮,护著李小男离开了片场。 身后,冯褂子的怒吼响彻整个片场:“李小男!你敢离开,这辈子都別想再演戏!” 走到街边的公用电话亭,陈青让李小男在一旁稍等,自己拨通了梁仲春的电话。 电话接通,通报姓名,那头传来梁仲春恭敬的声音:“陈主任,您有什么吩咐?” “梁主任,我女朋友李小男在片场被人欺负了。”陈青语气平静,將冯褂子恶意刁难、扇耳光威胁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明,“这个叫冯褂子的导演,你让毕忠良和苏三省去处理,好好收拾他。记住,这是我对他们俩的一个考验,办得漂亮点。” “明白!陈主任放心,我立刻去安排!保证给您和李小姐一个交代!”梁仲春连声应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掛了电话,陈青立刻转身,心疼地看著李小男高高肿起的脸颊,快步走到附近的药店,买好了消肿止痛的药膏。 上了陈青的车,他轻轻握住李小男的下巴,动作温柔地將药膏涂抹在她红肿的巴掌印上,语气满是心疼:“疼坏了吧?你放心,我让那个冯褂子跪下来求你。” …………… 第216章 我苏三省最不喜欢浪费粮食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16章 我苏三省最不喜欢浪费粮食 76號梁仲春的办公室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道。 梁仲春端坐在办公桌后,神色严肃,將行动处长毕忠良与情报处长苏三省一同叫了过来。 两人站得笔直,神情恭敬,等待著上头指令。 梁仲春抬眼扫过二人:“刚才陈主任亲自来电话了,有件紧急任务,交给你们两个去办。” 毕忠良立刻上前半步,沉声应道:“请梁主任指示!属下万死不辞!” 梁仲春微微頷首,將事情简明扼要道出:“陈主任的女朋友,名叫李小男,今日在法租界霞飞路片场拍戏,被一个叫冯褂子的导演恶意刁难、当眾掌摑,受了不小的委屈。陈主任发话,让你们去好好教训此人,並且明確说了,这是对你们二人的考验。” “考验?” 毕忠良与苏三省对视一眼,两人瞬间绷紧了身子,不敢有半分怠慢。 毕忠良当即目露凶光:“明白了!不就是个冯褂子吗?在上海滩也算小有名气的导演?我现在就带人去片场,把他直接抓回76號,大刑伺候,严刑拷打,让他知道得罪陈主任的下场!” 话音刚落,苏三省立刻打断他:“毕处长,太鲁莽了。” 毕忠良一愣,转头看向他:“苏处长,此话怎讲?” “陈主任特意强调,这是考验,你还没听懂长官真正的意思。”苏三省语气冷静分析,“陈主任护著女朋友,是心疼她受委屈,但绝不是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是想断了他女友的演戏路。你把冯褂子抓进76號打残打死,电影拍不了,李小姐的戏份也没了,陈主任想捧红自己女朋友,岂不是全被你毁了?到时候,事情办砸了不说,还平白得罪了陈主任。” 毕忠良闻言一怔,连忙收敛戾气:“还是苏处长考虑周到!是我鲁莽了,险些坏了大事!那依你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办?” 苏三省嘴角勾起一抹阴鷙的笑意,缓缓道:“不急。我先让人去摸清冯褂子的底,他的人脉、把柄、平日里的齷齪事,全都查得一清二楚。毕处长你刚到上海不久,收拾这种上海滩的地头蛇,我最有经验。 既不能坏了李小姐的星路,又要让冯裤子付出代价,乖乖服软,还要让全上海滩演艺圈都知道,李小男是陈主任的人。” 梁仲春坐在椅上,看著两人微微点头:“就按苏三省说的办,记住,这件事只能办好,不能办砸。陈主任还在等著结果。” “是!” 毕忠良与苏三省齐声应道,转身走出办公室。 ………………… 当晚,冯褂子收了工,搂著柳如烟去了锦江饭店开房,折腾到了半夜。 下半夜,几辆76號的车来到了锦江饭店。 苏三省带著十几个手下特务,亮出证件:“76號,抓红党,把冯褂子房间的钥匙给我。” 前台哪敢吱声,赶忙把钥匙给他,眼睁睁看著他们上了楼。 苏三省让人打开门,灯啪的亮了。 一个特务拿著相机一顿乱拍。 两人被惊醒,冯褂子大喊:“不要拍,不要拍,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是不是狗仔队?” “干什么?”苏三省走过去,“当然是要干你这个老色魔了。” “什么意思?” 苏三省亮出证件:“我们怀疑你是红党,口供都给你准备好了,签字画押吧。” “什么红党,谁是红党。”冯褂子惊慌失措。 一群特务拳打脚踢,冯褂子被枪口顶著脑袋,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就让你死个明白,你今天在片场是不是欺负了一个叫李小男的演员。” “没……没有,那是拍戏。” “拍泥马,我告诉你,她可是我们陈主任的女朋友。” “陈主任,什么陈主任?”冯褂子一头雾水。 “就是特务委员会陈青主任,你不认识吗?” “认识,认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冯褂子瑟瑟发抖,心中懊悔不已,怎么惹了76號,被安上红党的罪名,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马上把女主角换了,让李小男当女主角,不然就把你抓进76號,大刑伺候,你现在可是红党。”苏三省一脸凶神恶煞。 “知道了,一定换,一定换。”冯褂子赶忙应下,以求早点脱身。 “还算懂事!今天就放过你。”苏三省拍了拍他的脸。 起身刚准备走,苏三省转头看到了床上瑟瑟发抖的柳如烟。 “哎呦,这不是柳如烟吗,大明星啊。”苏三省走了过去。 “你们想干什么,这事跟我没关係,放过我吧。”柳如烟哀求道。 苏三省怎么可能放过她,以前在军统只能看著柳如烟的海报幻想,现在当了76號的处长,还不得为所欲为。 “放过你?我苏三省最不喜欢浪费粮食,往往碗里的每一粒米都要吃乾净。”苏三省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你敢?”柳如烟拍开他的手。 “吆喝,他问我敢不敢?你们敢不敢?”苏三省一脸狞笑转头问手下。 眾手下高声道:“有苏处长命令,我们什么都敢。” “誓死追隨苏处长。” 苏三省哈哈大笑:“好,所有人听我命令,到外面排队…………” ………………… 第二天一早,李小男就接到冯褂子的电话:“李小姐,我是冯褂子,请您马上到片场,我给你换了角色,您来演女主角,马上给你改合同,按市场最高价给您片酬。” 李小男又惊又喜:“好的导演,我马上就到。” 陈青也接到了梁仲春的电话,说事情办妥了,您要是不满意,我再让苏处长去找那个导演。 “行吧,我去片场看看怎么个事。” 陈青也没问苏三省和毕忠良怎么处理的,到了片场,看到李小男换上了姨太太的衣服,柳如烟换上了丫鬟的衣服。 导演看到陈青,一脸噤若寒蝉,赶忙过来问安。 “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行了,以后別欺负人就行了,好好拍戏吧。”陈青摆手打断他,心想苏三省和毕忠良效率还挺高,还不知道苏三省昨晚有多狠。 戏重新开拍,冯褂子一脸諂媚地对李小男道:“待会儿你念完台词,狠狠扇她就行了,千万別客气。” 眾人就位,开始。 李小男指著柳如烟:“原来就是你这个小人,在老爷面前搬弄是非,挑拨我们的关係。” “啪!”一巴掌狠狠打在柳如烟脸上。 冯褂子赶忙喊道:“不够,再来一次。” ………………… 第217章 木內影佐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17章 木內影佐 1941年秋,沪上秋霖初歇,虹口机场,一架绘有旭日旗的军用飞机缓缓滑停,螺旋桨声渐歇,舱门吱呀打开。 为首之人身著笔挺藏青色军官服,肩缀大佐肩章,正是新任上海特高课机关长木內影佐。 他抬手理了理军帽,目光扫过机场外戒备森严的日兵,缓步走下舷梯。 身后紧隨三人,皆是腰佩军刀的日军军官:左侧是身形挺拔、神色肃穆的副官长谷真一少佐,腰间掛著通讯器,步履沉稳;右侧两人,一人面容方正、眼神锐利,是即將接任特高课情报处处长的高岛三木,另一人则留著短须,神情阴鷙,乃是电讯处处长安井次郎,四人身后,还跟著数名携带机密文件的勤务兵。 “上车。”木內影佐声音低沉,率先登上一旁等候的几辆黑色轿车。 长谷真一与高岛四郎、三木长川依次入座,引擎轰鸣,车队径直驶向位於虹口的宪兵司令部。 特高课直属於宪兵司令部,木內影佐履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拜见顶头上司,宪兵司令部司令官三浦三郎。 车队驶入宪兵司令部大院,日式庭院的枯山水景致在雨雾中若隱若现,却无半分閒適氛围。 木內影佐一行人步入正厅,三浦三郎早已等候在此,这位日军大佐身著和服外罩军袍,面色沉肃,抬手示意眾人落座。 侍女端上热茶,青瓷杯壁凝著细密水珠。 三浦三郎挥退左右,厅內只剩四人,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影佐,咱们就不必客套了。上一任课长龙川肥源,谁能想到竟是红党安插的钉子!他一手策划了特高课內部清洗,情报处、电讯处的骨干几乎被屠戮殆尽,又搞了一次裘庄捉鬼,76號的核心人员也未能倖免,密码天才李寧玉、情报处长金生火双双殞命,就连船王顾民章,也死在了他手里。”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气:“特高课如今已是千疮百孔,重建谈何容易。你此番来,是想要人还是要权,儘管开口,我这里全力支持。” 木內影佐目光微凝:“三浦將军,上海的局势盘根错节,龙泽肥源的余孽尚未肃清,红党地下党与军统残余势力交织,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此番赴任,我想要一个人。” “但说无妨。”三浦三郎頷首。 “宪兵司令部参谋徐天。他是我昔日的学生,深諳情报分析与局势研判,我想调他前往76號任职,如此方能暗中掌控76號动向,防止再出內鬼。” 三浦三郎闻言,眉头舒展,当即拍板:“徐天?我知道此人,行事縝密,能力確实出眾。他父亲与我曾是陆军大学同学,这份情面自然要给。就任命他为76號主任如何?” “將军。”木內影佐微微抬手,打断道,“直接空降,恐难服眾。76號內梁仲春老奸巨猾,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还有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此人看似庸碌无能,却能周旋於多方势力之间毫髮无伤,无比狡猾,根基复杂。不如任徐天为76號副主任,既给了他实权,又能借梁仲春、陈青二人制衡,稳住局面。” 三浦三郎沉吟片刻,頷首认可:“此言有理。就依你,任徐天为76號副主任。梁仲春那老油子,还有陈青那个废物,成不了什么事,也好让徐天早日打开局面。” 得到应允,木內影佐微微躬身,隨即话锋一转:“將军,还有一件绝密之事,需向您稟报。此次我从东京前来,身负特殊使命,东京总部故意放出情报钓鱼,日本红党果然上当,我得到消息,他们將派一名特使抵沪,与上海地下党接头,核心任务是传递我方南进战略计划。”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这名特使不知,南进计划是假,引蛇出洞才是真。只要抓住这名特使,顺藤摸瓜,定能揪出东京总部內部那只潜伏多年的鼴鼠,那才是我们真正的心腹大患。” 三浦三郎神色一凛,猛地放下茶杯:“事关重大,绝不可失手!这件事全权交由你负责,影佐,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必须抓住这名特使,揪出东京总部的內鬼!” “属下定不辱命。” 木內影佐告辞离开,一路回到特高课的办公室,和手下见面,开会,一直忙到下午七点才回到办公室休息。 一旁的收音机正滋滋作响,收音机里女播报员的声音带著特有的日式腔调:“天气预报,明日上海温度十五度,东风,有雨。” 重复的雨声预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隨之潮湿了几分。 长谷真一站在身后,垂首屏息,等待长官的指令。 木內影佐收回目光,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东风,有雨。天公倒是作美。” 这时候有手下来报。 “徐天前来报到,在外面等著。” “请他进来吧。”木內影佐挥挥手让长谷出去。 徐天走了进来,举手行礼。 “影佐机关长。学生徐天奉令前来报到。” 木內影佐抬手示意免礼,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意:“徐天,不必多礼。你我师生相称,在这司令部里,咱们还是旧情敘旧,出了这扇门,才是上下级。” 他拉著徐天在一旁的客椅上坐下,亲自倒了杯热茶推过去:“几年未见,你在宪兵司令部的工作,我都听说了,是块干情报的好料,特高课和76號正是用人之际,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徐天语气从容道:“老师过奖了,上海局势波譎云诡,还需老师多多指点。” “指点不敢当。”木內影佐坐回主位,端起茶杯,进入了正题,“不过,此番请你来,確有要事相商。三浦司令官已经首肯,正式任命你为76號特工总部副主任。” 徐天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起身正色道:“谢老师信任。只是76號眼下百废待兴,梁仲春主任资歷深厚,还有特务委员会的陈青主任,亦在其位,我直接空降,恐怕……” “你顾虑的是,我自然想到了。”木內影佐摆摆手,“所以才特意定为副主任。梁仲春只重利益,让他做个挡箭牌;那个陈青,就是个摆不平烂摊子的废物,在杭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被龙川肥源弄死了,你去,一是要拿住76號的实权,二是要盯著76號上下人等。” “学生谨遵老师教诲。” “好,咱们就废话少说,你把上海的情况,跟我说一下吧。” 徐天赶忙道:“老师,我在望海楼准备了接风宴,正是秋高蟹肥的时候,还请老师赏光,咱们边吃边聊。” 木內影佐站起身道:“哈哈,如此甚好,我也很怀念上海的大闸蟹和女儿红。” ………………… 第218章 唐山海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18章 唐山海 76號,梁仲春的办公室內,气氛凝重。 梁仲春、毕忠良、苏三省三人分坐各处,目光齐齐落在办公桌前站著的男人身上。 那人身材挺拔,西装笔挺,眉眼间带著几分刻意收敛的锐利,正是刚刚叛逃投诚而来的唐山海。 唐山海將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张递到梁仲春面前:“这是军统上海几个秘密站点和潜伏人员的名单,是当年王天风留下的暗手,不归上海站直接管辖,所以苏副站长也不知道。” 梁仲春立刻接过,转手递给毕忠良和苏三省依次传阅。 两人扫过名单上的名字与地址,眼底皆是闪过一丝讶异,这確是军统藏得极深的底牌。 梁仲春立刻拍板:“为防消息走漏,立刻封锁76號全境,执行一级安保戒备,掐断所有外线电话,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行动队即刻集结,执行抓捕任务,毕处长,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是!”毕忠良猛地站起身,沉声应道,转身便要去安排部署。 就在此时,唐山海喉结微动,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还有一个人。” 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在他身上,梁仲春眉头一挑,沉声追问:“什么人?” 唐山海犹豫了一下道:“76號內部,还藏著一名重庆方面的高级间谍,代號鸚鵡。” “鸚鵡?”梁仲春脸色骤变,毕忠良与苏三省也皆是一惊,梁仲春急声问道,“他真名叫什么?” “他……” 唐山海的话刚起了个头,办公室的门被“哐当”一声从外推开,一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陈青。 他扫了一眼屋內紧绷的气氛,语气带著几分戏謔的隨意:“一个个都神秘兮兮的,行动队都在院子里排兵布阵了,是有什么大行动?” 见陈青进来,屋內几人尽数站起身,姿態恭敬。 梁仲春连忙上前引荐:“陈主任,这位是刚从重庆过来投诚的唐山海,原军统二处机要室主任。” 陈青的目光落在唐山海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唐主任,欢迎来到76號。正巧,咱们这里也缺一个机要室主任,你便继续干你的老本行吧。” “是,谢过陈主任提拔。”唐山海微微躬身,恭敬应答。 陈青隨意走到办公桌旁,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嗯,好好干。说说看,为何好好的重庆不待,偏偏要来上海?” 唐山海早有准备,脸上露出几分愤懣与无奈,长嘆一声:“说来话长。戴春风在重庆金屋藏娇,养了好几个女人,就连女明星胡蝶都被他金屋藏娇,可他却下了死命令,不许底下人谈恋爱、结婚。我是黄埔十六期的,与同学徐碧城真心相爱,一时情难自禁偷吃禁果,被人举报到了戴春风那里。他勃然大怒,说要將我们二人关进渣滓洞囚禁两年,这等屈辱谁能忍受?我与碧城这才连夜逃出重庆,来了上海。”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听不出半分破绽。 梁仲春趁机將那份军统暗桩名单递到陈青面前:“陈主任,这是唐主任献上的投名状,上面全是军统上海站的隱秘暗桩。” 陈青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指尖微微一顿。 名单上的內容,与谭忠恕此前告知他的分毫不差,可唯独广慈医院的秦大爷等人,让他心头猛地一沉,这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若是被抓后熬不住酷刑,將他供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压下心底的忐忑,陈青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刻骨的恨意:“诸位都知道,我的妻女当年被军统掳走,惨死在重庆,我与军统不共戴天!名单上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过,全部抓回来,我要亲自枪决,以告慰我妻女在天之灵!毕处长,即刻行动!” “是!保证完成任务!”毕忠良抬手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拿著名单大步离去。 办公室內,只剩下陈青、梁仲春、苏三省与唐山海四人。 梁仲春想起方才的话,立刻看向唐山海,催促道:“唐山海,你方才说76號有个间谍鸚鵡,他到底是谁?现在就把人说出来,我立刻派人去抓!” 唐山海脸色骤然一白:“我……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军统內部称他为鸚鵡。” 陈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戏謔,目光死死盯著他:“哦?那你又是从何处得知,76號藏著一个代號鸚鵡的高级间谍?” 唐山海心头一慌,强作镇定地开口:“我……我是听毛人凤的副官马奎说的。他那日喝多了酒,酒后失言,只说76號有个高级臥底代號鸚鵡,却並未提及姓名。” 陈青笑著拍了拍唐山海的肩膀,让唐山海后背直冒冷汗:“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你放心,只要鸚鵡藏在76號,我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挖出来碎尸万段。” 不多时,毕忠良已经带著行动队倾巢而出,办公室內的人移步到了隔壁茶室喝茶等候。 唐山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心底忐忑到了极点。 他死死低著头,生怕陈青看出半点破绽,更怕对方直接下令,將他当场处决。 陈青心底一片冰冷,唐山海是假投诚,这事谭忠恕告诉过自己,可唐山海刚来却要把自己卖了,肯定是戴老板授意,戴老板要杀自己,到底是为何? 怕是杏儿和女儿,已经凶多吉少。 陈青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唐主任,不必拘谨,坐下喝茶便是。今日我亲自坐镇,定让军统的人插翅难飞。” 梁仲春连忙附和,脸上堆满諂媚的笑:“有陈主任亲自坐镇,今日定能將上海的军统势力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唐山海僵硬地应了一声,缓缓落座,一颗心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地。 几人喝著茶,陈青有意无意问起重庆的情况。 几人围坐在会议室的茶桌旁,青瓷茶杯里热气裊裊,却烘不散空气中暗藏的紧绷与试探。 陈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看似隨意,却字字都朝著唐山海压去:“对了唐主任,当时我在裘庄,龙川肥源那个混蛋,故意在报纸上登了我刺杀王天风的消息。结果第二天,我妻女被军统灭口的新闻,就登上了重庆的各大报纸,这件事,你在重庆身居机要高位,总该有所耳闻吧?” 唐山海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心里清楚,自己方才贸然提起“鸚鵡”已是一步错棋,此刻但凡说错一个字,他和徐碧城今日必定横死在76號,连半点活路都没有。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垂首恭敬作答:“回陈主任,属下当年也是在报纸上看到了消息,具体內情,確实一无所知。” 陈青抬眼,目光沉沉地扫过他,不依不饶地追问:“就算不知內情,重庆官场里总有些风言风语吧?是谁下的命令,又是谁动手执行的?” 第219章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19章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唐山海喉结滚动,斟酌著字句,小心翼翼回道:“命令出自何人,属下这种层级自然触碰不到。不过……我听过一些小道消息,说是郑耀先带人去办的。这种灭人妻女的事太过阴损,重庆那边人人讳莫如深,没人愿意多提。” 这话入耳,陈青握著茶杯的手指骤然一紧,心底竟悄然泛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郑耀先。 那个以狠辣、诡譎、出手不留痕闻名的军统六哥。 若是他动手,或许事情並非表面那般死无对证,自己的妻女,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並未真的殞命。 不如让红党在重庆的渠道查一查吧,要真是妻女已死,唐山海,徐碧城,谭忠恕,军统在上海的这些人,一个也別想活。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陈青没有再继续追问妻女的旧事,只是缓缓转了话题,漫不经心地问起重庆这几年的时局状况。 唐山海不敢有半分隱瞒,一五一十地如实作答。 如今的重庆,早已是外强中乾,局势岌岌可危。前线物资极度匱乏,底层百姓食不果腹,物价一日三涨,民不聊生;日军的飞机轮番轰炸,无数平民葬身火海,可重庆的高层们,依旧夜夜笙歌、声色犬马,过著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 总裁夫人照旧每日用牛奶沐浴,四大家族更是明目张胆,將大批美援物资中饱私囊,借著国难大发横財。戴春风与徐恩曾的內斗也从未停歇,军统与中统互相倾轧、爭权夺利,把偌大的重庆搅得乌烟瘴气。 听著这一桩桩、一件件,陈青缓缓放下茶杯,望著窗外沉沉的天色,长长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悲凉: “六朝何事,竟成门户私计。歷朝歷代,终究都逃不过这一劫啊。” …………… 夜色深沉,墙上的掛钟时针缓缓划过半夜十二点,死寂的76號大院里,突然传来刺耳的汽车引擎声与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静謐。 不过片刻,毕忠良大步踏入会议室,身姿挺拔地立正敬礼:“报告陈主任、梁主任!名单上共计二十三人,十二人负隅顽抗当场击毙,十一人成功抓捕,无一漏网!这是详细名单!” 陈青伸手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指尖在秦大爷、包义、刘晓静三个名字上微微一顿。 名单上標註得清清楚楚:秦大爷与包义拒捕被当场击毙,尸体已运回院內,刘晓静则同其余俘虏一同被扣押在院子里。 梁仲春凑上前来,看向陈青请示:“陈主任,要不要把这些俘虏立刻押进审讯室,逐个撬开嘴审问?” 陈青脸上瞬间涌起浓烈的戾气:“不必了,一群无足轻重的小卒,榨不出任何有用的价值,直接拉去刑场枪决,为我妻女报仇。” “是!”毕忠良沉声应下,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陈青忽然转头,目光落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唐山海身上:“唐主任,这些人,由你亲手毙了。只有手上沾了军统的血,你在76號,才算真正的自己人。” 唐山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可在眾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他根本没有退路,只能硬著头皮躬身应道:“是!” 一行人隨即动身,前往76號后院的刑场。 深夜的刑场,十一名被俘的军统人员被粗绳反绑,背对著他们跪下,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陈青看了被反绑著跪在地上发抖的刘晓静,心里默默嘆了口气,微微頷首示意,毕忠良立刻递上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推到唐山海面前:“唐主任,开始吧。” 唐山海死死咬住牙关,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他握著冰冷的枪柄,一步步走到这些曾经的同志身后,他们不过是军统底层的特务,未做错什么,如今却成了他潜伏76號的筹码。 陈青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转头对身后的特务冷声道:“拿相机来,把这一幕拍下来。” 唐山海闭著眼,机械地扣动扳机,每一声枪响,都像一颗子弹打在他自己的心上。 枪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十一条鲜活的生命,接连倒在土坑之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快门声清脆响起,定格了唐山海持枪行刑的画面。 陈青望著相机,眼神幽深,这张照片明日便会登上报纸,既是宣告76號的清剿成果,也是给暗处的谭忠恕,一记赤裸裸的警告。 尸体被抬走,陈青拍了拍唐山海的肩膀:“唐主任,咱们是自己人了,明天我就为你请功,好好干,前途无量。” 说完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相信唐山海一时半会儿不敢胡言乱语了。 要不是朱徽茵及时给自己打电话,自己赶紧来了76號,慢一秒,自己就暴露了。 …………… 深夜的宾馆房间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壁灯,唐山海拖著几乎虚脱的身体推门进来,连外套都没脱,便重重瘫软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双目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耳边反覆迴荡著刑场上的枪声,脸色依旧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久久回不过神。 徐碧城一直悬著心在房间里等他,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急:“唐山海,怎么样了?事情顺利吗?” 唐山海缓缓回过神,疲惫又后怕地吐出一句话:“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攥紧了沙发扶手,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怨懟:“该死的谭忠恕,非要逼我出卖鸚鵡,我今天差一点就被他宰了,直接死在76號了。” 徐碧城身子猛地一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她太清楚其中的凶险了,鸚鵡是重庆埋在76號的暗子,却要出卖他,要是陈青想杀他们,他们根本没有活路。 徐碧城声音发颤,后怕不已,“若是真的把鸚鵡卖了,我们必死无疑,他没动手,是以为自己妻女还活著,不敢轻举妄动吧。” 唐山海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悲凉与无奈:“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当初被派来上海臥底,本就是因为上头没人,成了弃子。那个鸚鵡立了那么多大功,到头来还不是被说拋弃就拋弃?我们这样的人,结局只会比他更惨,必须儘早想个脱身之策,否则迟早死在这里。” 徐碧城沉默了,她知道唐山海说的都是实话,冰冷又残酷的现实。 唐山海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好歹第一关勉强熬过去了。今天陈青逼我亲手杀了自己人,就是在警告我,別把他卖了,通知颶风队做事吧,他不死,我睡不著啊。” ……………………… 第220章 颶风队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20章 颶风队 翌日清晨,陈青办公室里。 陈青端坐在宽大的皮椅上,神色凝重得仿佛凝了霜,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许忠义。 “忠义,你以打理生意为由动身去香港,再低调转道重庆,替我办一件要紧的事。” 许忠义躬身道:“请陈先生吩咐。” “查一查我的妻女,到底是生是死。重庆究竟出了什么事,若是……若是没了,你便如实回我;若是还活著,务必查清她们如今身在何处。但凡能把人捞出来,多少钱我都不在乎,倾家荡產也在所不惜;若是实在办不到,你也务必回来,把实情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许忠义身形一正,脸上满是郑重,对著陈青深深頷首:“陈先生放心,此事我必定拼尽全力去办,定给您一个確切的结果,绝不半分含糊。” 说罢,许忠义躬身退了出去,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陈青靠回椅背上,指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心头沉甸甸的,妻女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揪心的疼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该死的王天风,还是让他死的太痛快了。 没过片刻,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刺破安静。 陈青伸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李小男温婉的声音,约他中午一同用餐。 陈青心中瞭然,定是那位代號“国王”的特使发消息了,李小男要把接头地方告诉他。 两人当即敲定,中午在霞飞路的红房子西餐厅碰面。 刚掛了电话,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梁仲春夹著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他將手中的任命书径直递到陈青面前:“陈主任,您看看这个,得劳您签个字。” 陈青隨手接过,扫了一眼纸上的內容,眉头微挑。 梁仲春见状,递过一张请柬,开口解释:“特高课新来的机关长木內影佐,任命了他的学生徐天,做76號的副主任!还捎了话,晚上在望海楼摆了酒,邀请您,还有76號各处的处长一同赴宴。” 陈青將任命书放在桌上,语气平淡无波:“徐天是他的学生,木內影佐刚上任,在76號安插自己的人手,也算情理之中,无可厚非。” “我的陈主任哎,您可別跟我装糊涂了!”梁仲春满脸的忧心忡忡,“他这哪里是安插人手,分明是要一步步把你我架空,夺了咱们手里的权啊!” 陈青抬眼看向梁仲春,语气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慵懒:“梁主任,有时候啊,糊涂点反倒省心。你只管捞你的钱,过你的舒坦小日子,岂不快活?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便是了。” 梁仲春愣了愣,上下打量著陈青,嘖嘖两声:“要说也是……陈主任您这是转性了?从前的您,可不是这般与世无爭的性子。” 陈青的笑容瞬间淡去,眼底掠过一抹悲凉:“从裘庄回来那一日,我就什么都看明白了。咱们给日本人卖命,就算拼尽全力,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条可有可无的狗,一文不值。反倒能力越强,越被他们视作隱患,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我妻子李寧玉,密码天才,到头来被冤枉成老鬼,含冤而死;金生火、吴志国、白小年,哪一个不是出类拔萃?包括富可敌国的顾民章,又能如何?到头来,一个个落得什么下场?没一个有好结果。” “所以啊,”陈青靠回椅背上,语气里满是心灰意冷,“往后我就跟梁处长您学,只管捞钱混日子,其他的事,谁爱折腾谁折腾,谁爱怎样便怎样,我一概不管了。” 梁仲春听得唏嘘不已,嘆了口气:“陈主任这般心灰意冷,也是情理之中。可这木內影佐,行事也太反常了,按道理说,该是咱们76號给他接风洗尘,他反倒反客为主主动设宴,怕是来者不善呢。” 陈青知道,梁仲春是心里没底,来他这里拉统一战线来了,冷笑一声:“一入江湖,身不由己,退是退不了的,他木內影佐是东京来的过江猛龙,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梁主任在上海这么多年,还怕他不成?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便是了。”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梁仲春拿著陈青签好字的任命书,躬身告辞离去。 隨后一上午处理海关各种琐事,终於快到了中午,他下楼开车前往法租界霞飞路的红房子西餐厅。 霞飞路的梧桐影影绰绰,红房子西餐厅的鎏金招牌泛著温润的光。 陈青把车停在门口,从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法幣,递向门口殷勤跑过来的青帮泊车小弟,顺带將车钥匙一併交了出去。小弟接过钱和钥匙,把车开往停车场。 推门而入,陈青一眼便望见靠窗卡座里的李小男。 她身著一袭素色旗袍,正支著腮望向窗外,见陈青进来,立刻扬起笑脸招了招手。 陈青落座后,抬手唤来服务生,语气从容地点单:“一份法式焗蜗牛,番茄牛尾汤,法式鹅肝,两份七分熟的芥末牛排,再开一瓶你们店的招牌红酒。” 菜还未上,李小男便嘰嘰喳喳地同他说起片场的琐事。 不多时,方才的泊车小弟將车钥匙送回,恭恭敬敬放在桌角,便躬身退了出去。 待精致的法式菜餚一一端上桌,两人执起刀叉,方才收了閒谈的神色,压低声音说起正事。 “国王发来密电,接头时间定在周日上午十点,地点在法租界跑马场观眾席。”李小男切著鹅肝,低声道, “对方穿黑西服、系红领带、戴墨镜,你手持当日赛马指南,上前问他『先生,需要一份马经吗』,他若回『一曲忠诚的讚歌”,你便答“甘洒热血谱春秋”,他自会將胶捲夹在钱里交给你,接头便算完成。” 陈青握著刀叉的手微顿,点头记牢,隨即沉下声音:“我知道了。另有一事,你让总部联繫重庆那边帮我查清楚。” “你说。”。李小男道。 “我以前有一位女人叫杏儿,还有一个女儿,当年被王天风强行掳去了重庆。我想知道她们母女如今是生是死,你联繫总部,托人往重庆那边查一查实情。” “放心,我今晚便发报联繫总部,一有消息立刻告知你。”李小男郑重应下。 一餐饭毕,两人起身走出红房子西餐厅。 陈青再次將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弟,示意他去把车开过来。 小弟应声快步走向停车场,不多时,远处传来汽车打火的轰鸣,紧接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餐厅的玻璃全部被震碎,陈青那辆奔驰轿车瞬间炸成一团火球,残骸飞溅,泊车小弟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葬身火海。 陈青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浓烈的危险气息瞬间裹住全身。 不等他反应,街边原本看似閒散的路人骤然变脸,十几名杀手拔枪出鞘,嘶吼著朝他直衝而来,密集的子弹瞬间破空而至,全都往陈青身上射过来。 避无可避之际,陈青猛地將李小男紧紧揽入怀中,沉声低吼:“抓紧我,千万別鬆开!” 李小男闻言,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將脸埋在他的胸膛。 千钧一髮间,陈青体內的幻影猫自动启动,子弹呼啸著穿过两人的身体,尽数砸在身后的餐厅木门上,打得门板千疮百孔,在旁人眼中,竟像是子弹刻意绕开了他们二人。 下一秒,陈青手中凭空多出两把汤姆逊衝锋鎗。 他现在拥有空间,里面早已在其中备足了各式军火。 这款被美国黑帮奉为神器的枪械,火力凶猛、射速惊人,最適合这样近距离的街头遭遇战。 陈青扣动扳机,双枪同时喷出炽烈火舌,弹雨横扫而出,冲在最前的杀手接连中弹,血肉横飞,顷刻间便被打成筛子。 街对面的楼顶,颶风队队长陶大春趴在房顶阴影里,紧握毛瑟98k狙击枪,瞄准镜死死锁住陈青的头颅,指尖扣动扳机:“砰!” 子弹精准射向陈青的眉心,却径直穿透了他的脑袋,砸在后方的墙壁上,只留下一个弹孔,陈青竟毫髮无伤,仿佛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陶大春愣了愣,瞳孔骤缩,飞快拉栓上膛再开一枪,结果依旧,子弹穿透陈青的身体,未伤他分毫。 直到换了三个弹夹,陈青的衝锋鎗火舌才渐渐停歇。 陶大春眼睁睁看著自己布下的必杀之局彻底溃败,十几名精锐军统杀手尽数横尸街头,只能咬著牙撤退。 他护著李小男,快步退入混乱不堪的红房子西餐厅,店內食客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四处躲藏,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楼顶的陶大春面色铁青,满心不甘却也知道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咬牙收起狙击枪,趁著混乱悄然撤退。 餐厅內,陈青快步走到前台,抓起电话拨通號码:“梁仲春,我在霞飞路红房子西餐厅遭人伏击,立刻带人过来!” ……………… 第221章 雷霆一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21章 雷霆一击 满地狼藉,碎裂的橱窗、焦黑的汽车残骸、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站在餐厅门口衣衫整洁、毫髮无伤的陈青。 看著满街的尸体与狼藉,陈青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鬆弛,鬆开怀中瑟瑟发抖的李小男,缓缓鬆了口气。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先是法租界巡捕赶到,隨后毕忠良带著76號大批特务蜂拥而至,迅速封锁现场,拉起警戒线,控制住局面。 没过多久,苏三省、陈深、唐山海三人相继匆匆赶到, 唐山海的目光在那些军统颶风队成员的尸体上顿了顿,再看向安然无恙的陈青,眼底翻涌著复杂难辨的神色。 陈青抬眼,径直朝陈深招了招手:“陈深,李小姐刚才受了惊嚇,你送她去医院仔细检查一番,確认有没有伤。” 李小男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真的没有受伤,不必去医院了,直接送我回家就好。” 陈青微微頷首,转头吩咐陈深:“你带几个人,安全护送李小姐回家。” 陈深应声,立刻带人护著李小男离开现场。 另一边,苏三省蹲在尸体旁仔细查验,片刻后起身,快步走到陈青面前,朗声报告:“报告陈主任,死者是军统的人。这批人我虽然没见过,应该是新近调过来的,但他们的著装制式、配枪型號,我再熟悉不过,绝不会错。” 毕忠良也走上前来,沉声道:“看这阵仗,是军统的锄奸队无疑了。看来,陈主任你已经上了他们的暗杀名单。” 陈青闻言,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凛冽的狠厉,道:“把现场收拾乾净,我们先回去。” 一行人回到76號,陈青马上把所有人喊来开会,陈青道:“他做初一,我做十五。既然他们敢对我下死手,那就把上海军统的势力,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毕处长,你带人去海关,配合海关缉私队,把所有涉嫌向重庆运送物资的船队扣押,和重庆做生意的商行的人一个不漏全抓起来,关进提篮桥监狱,我把名单给你,上面的人一个不许漏。” 毕忠良赶忙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青早已取出一份上海站所有站点和人员名单,还有那些和重庆做生意的商行和人员名单,递给毕忠良,这是藏在储物空间的,早就取出来了。 唐山海心中一紧,上海站新来的人,包括站长谭忠恕和站点,都偽装成了商行,必须马上通知他们转移。 他的脚步还没挪动,可陈青怎么会给他机会,喊住他:“唐主任,留步,就在会议室待命。” 隨后对梁仲春冷声吩咐道:“现在76號执行一级安保,马上掐断外线,任何人禁止出入,所有人马上回办公室,任何人企图向外传递情报,格杀勿论。” 唐山海知道上海站完了,陈青自然对上海站熟门熟路,上海站的人怕是一个都跑不掉,自己也完了,他不会放过自己,可此时也只能回办公室等著。 毕忠良得了陈青的死命令,当即雷厉风行,亲自坐镇指挥,將76號行动队全员集结,又联合海关缉私队,两路兵马倾巢而出,封锁了黄浦江所有码头与內河航道。 一声令下,所有开往重庆方向的货船尽数被扣押,船主、水手、押运员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按通渝嫌疑就地控制。 紧接著,毕忠良掏出早已备好的秘密名单,带著人马按图索驥,横扫上海滩所有与重庆方面有生意往来的商行,从绸缎庄到米行,从货栈到钱庄,破门而入,见人就抓,现场一片鸡飞狗跳。 那些平日里偽装得滴水不漏、以商行作掩护的军统上海站秘密站点,更是一个都没能跑掉。76號特务踹开大门,翻出密电码、电台、武器与联络名册,铁证如山,所有潜伏人员束手就擒。 短短一个时辰,军统上海站彻底崩盘,上至站长谭忠恕,下至机要员、交通员、外围联络员,共计一百余人悉数落网,连刘新杰也未能脱身,被特务死死按在地上戴上手銬。 毕忠良站在被查封的商行门口,看著一排排戴著手銬、垂头丧气的军统人员,一个个按名单核对人员。 隨后,他一声令下,所有被捕人员被押上囚车,一路鸣笛,径直送往提篮桥监狱严加看管。 至此,军统上海站除了早已藏匿在安全屋的陶大春等人,再一次全军覆没,上海地下军统势力,被陈青连根拔起,荡然无存。 陈青也没有斩尽杀绝,这些人是以通渝的名义被抓的,一起被抓的有五百多人,除了搜出电台和军火的站点,大部分军统的骨干,还暂时没有暴露身份。 76號会议室內,空气依旧紧绷。眾人喝著茶,静候前线的消息。 “报告!”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特高课木內影佐机关长和徐天副主任到了!” 陈青心头微凛,隨即起身:“快请进来。” 木门被推开,木內影佐身著笔挺的日军军官制服,笑容可掬地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身便装、神色沉静的徐天。 木內影佐圆脸带络腮鬍,架著无框细镜,目光看似温和,实则藏著阴鷙,军装笔挺,神態透著上位者的压迫。 一进门,木內影佐便伸出双手,做出一副关切至极的模样:“陈主任,听闻你今日在霞飞路遭遇了军统暗杀,我生怕你有什么闪失,赶忙过来了!” 陈青从容回应:“多谢木內机关长掛心,我福大命大,並无大碍。刺杀我的那批人,早已被我尽数解决。眼下我正安排76號配合海关缉私队,全面扫荡军统残余势力,彻底斩断他们向重庆走私物资的通道。” “好!”木內影佐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拍了拍陈青的肩膀,“陈主任雷霆一击,不给敌人任何反应时间,令我刮目相看。等这次行动大功告成,我必定亲自向上面为你请功!” “机关长过奖了,清除军统余孽,维护上海安稳,本就是属下分內之事,谈不上功劳。” 木內影佐闻言大笑,侧身让出身后的徐天,伸手向眾人介绍:“陈主任,梁主任,还有各位,我来给大家引荐一位新伙伴。这位是我的得意门生,徐天,从今日起,他正式出任76號副主任一职。以后76號的事务,还望陈主任与梁主任多多扶持,咱们三方互相配合,齐心协力把上海的治安搞上去,诸位意下如何?” 徐天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多指教。” 陈青立刻上前,热情地握住徐天的手,笑容满面:“徐副主任年轻有为,气度不凡。有你加入76號,必定能如虎添翼,以后还请多多合作!” 一旁的梁仲春也凑上前来,脸上堆著世故的笑,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徐副主任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有你坐镇,以后我这老头子也能轻鬆不少,76號的局面定能更上一层楼!” …………… 第222章 望海楼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22章 望海楼 毕忠良终於回来了。 “报告陈主任,行动完美收尾。此次行动,共扣押涉嫌走私船只十八艘,捣毁向重庆私运战略物资的商行七十六家,抓捕涉案人员五百六十九人,已悉数押解提篮桥监狱。其中三家商行搜出私藏枪枝与电台,已单独转押76號监狱,等候审讯。名单在此,请陈主任过目。” 陈青接过来没看,侧身將名单递向身侧的木內影佐:“木內机关长,依我看,这些人个个都是顽固的抗日分子,留著也是后患。不如您签个字,全部枪决了事?也好给上海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敲敲警钟。” 这话一出,满场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落地的声音。 站在角落的唐山海脸色白了几分,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 谁都清楚,五百六十九条人命,一旦全部枪毙,上海滩立马会陷入一片混乱,那些靠走私牟利的各方势力,更是会抱团反扑。 木內影佐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他立刻明白陈青的心思,这是要借自己的手,报之前的仇,却把最烫手的锅甩给他。 他若是签了字,刚来上海立足,便会彻底得罪南京政府里那些暗中走私的官员,到时候处处掣肘,这机关长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陈青递名单的手,语气客气道:“陈主任言重了。凡事都需仔细甄別,不可冤枉无辜之人。此事你全权负责便好,我初来乍到,不便过多插手。” 徐天立刻上前打圆场:“木內机关长初到沪上,根基未稳,不宜轻易动刀兵。这些人先押后审,慢慢理清便是。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移步望江楼,略备薄酒,为木內机关长接风洗尘?” 木內影佐顺势接过话头,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徐先生所言极是。望江楼我已让人备好了酒菜,诸位一定要我木內面子。” 陈青垂眸瞥了一眼那份名单,最终还是將名单收进了公文包。 陈青早就算定了他不敢接这烫手山芋,就坡下驴道:“既然木內机关长这么说了,那我陈青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今日暂且留他们一条命,我们去喝酒。” …………… 望海楼,海风带著咸湿气息漫入屋內。 桌上珍饈罗列,儘是时鲜海味,主菜清蒸大闸蟹壳红肉肥,膏黄凝脂,一旁温在烫酒壶里的女儿红醇香四溢,暖意融融。 木內影佐、徐天、梁仲春、陈青、毕忠良、苏三省围桌而坐,杯盏交错,笑语不断,一派看似融洽的宴饮景象。 毕忠良面色红润,显然多饮了几杯,眉宇间满是志得意满,神情鬆弛了不少。 木內影佐缓缓举起酒杯,目光落在毕忠良身上:“毕处长,当年徐州会战,我时任第十师团支队长,在藤县一战,咱们可是老对手了,打了五天五夜,我手下的人死了八成。不曾想今日能同坐一席,把酒言欢,真是不打不相识,天涯何处不相逢。”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落,二人举杯相碰,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毕忠良像是被勾起了陈年旧事,话匣子彻底打开:“当年在藤县,我跟著王铭章將军,三千弟兄硬扛你们一万多兵力,打到最后弹尽粮绝,兄弟们尸横遍野,死伤惨重。可那狗娘养的汤恩伯,坐拥重兵,愣是见死不救!我当时身受重伤,是陈深冒死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一个满编团,最后就剩几十號弟兄。” 他顿了顿,狠狠攥了攥拳:“回到后方,汤恩伯非但没受半分惩处,反倒升官发財,风光无限,我们因为是杂牌军,处处被打压。” 木內影佐默然頷首,亲自执壶为他斟满女儿红,声音平静:“王铭章將军,是真正的军人,以身殉国,气节壮烈,即便身为对手,我也敬重三分。” “呵,敬重又如何?”毕忠良自嘲一笑,眼底满是悲凉,“王將军死得轰轰烈烈,国府与延安领袖都为他题词,下葬时李德林亲自抬棺,可如今,还有几人记得他?记得我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人?上头那些上官,依旧剋扣粮餉,百般刁难。饭都吃不饱,我忍无可忍,一枪杀了那剋扣军餉的上官,带著弟兄们反了!” 一旁的苏三省听得感同身受,重重一拍桌面:“反得好!重庆那帮杂碎,没一个好东西!我在军统上海站多年,兢兢业业,出生入死,可到头来功劳全被旁人摘走,我始终默默无闻。上海站的领导换了一茬又一茬,偏偏轮不到我,还不就是因为我上头没人,重庆没靠山!” 陈青眯起眼眸,缓缓举起酒杯,笑意意味深长:“苏处长,你如今已是一战成名,戴老板这辈子,怕是都忘不了你了。” 苏三省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举杯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隨即他目光骤然落在席间的唐山海身上:“唐山海,你上次提起,76號內部藏著一个代號『鸚鵡』的高级间谍,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別的线索?” 唐山海心头一紧,神色微慌,连忙摆手:“没……没有了,我也是早前在重庆,偶然听旁人提了一嘴,再无其他消息。” 陈青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儿吃完饭,你跟我去一趟提篮桥监狱,从新近抓捕的人里,看看能不能再揪出几个军统的间谍。” “是……陈主任。”唐山海连忙躬身应下,慌忙举杯,“今日您一出手便是雷霆一击,肃清隱患,属下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海鲜渐凉,满桌大闸蟹也只剩空壳散落。 木內影佐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席间眾人:“时间不早了,诸位。我木內影佐新来乍到,执掌上海反谍事务,往后还要仰仗诸位多多支持,通力配合。” 说罢,他抬手指向雅间正堂供奉的关公神龕,神情肃穆:“我虽是日本人,却平生最爱读《三国演义》,最敬重的便是忠义无双的关二爷。今日,便当著关二爷的面,我们满饮此杯,这两年我当话事人,希望大家给我面子,只要诸位尽职尽心,我保证诸位荣华富贵,谁要当二五仔,我就当著关老爷的面宰了他!”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高声道:“有忠有义,富贵荣华;不忠不义,照此莲花!” 眾人纷纷起身举杯,將杯中女儿红尽数饮下。 木內影佐手腕一甩,手中酒杯重重砸在地面上。 “啪——” 眾人也纷纷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瓷四溅,在望海楼久久迴荡。 …………… 第223章 提篮桥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23章 提篮桥 夜色沉沉,上海的街道被昏黄的路灯拉出冷寂的长影。 唐山海开车带著陈青前往提篮桥监狱。 唐山海握著方向盘,目光时不时瞥向身旁面色冷峻的陈青,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陈主任,这么晚了,非要去提篮桥吗?要不明天再去吧,夜里奔波也不方便。” 陈青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神冷冽如冰:“提篮桥里可还有大鱼没抓乾净,我怕夜长梦多。你去把那些人一一指认出来,事成之后,我亲自给你请功。” 唐山海眉头微蹙:“陈主任,没必要斩尽杀绝吧,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斩尽杀绝?”陈青猛地侧过头,眼中带著未消的怒火,“今天我差点就死在了霞飞路!到底是谁要斩尽杀绝?陶大春那王八蛋,拿著狙击枪冲我脑袋打,这个混蛋到底藏在哪里去了!” 唐山海心头一紧,面上故作茫然:“我怎么知道。” “別装了,熟地黄。”陈青冷笑一声,直接挑破了身份,“按照我以前的脾气,你和徐碧城今天已经被活埋了,再动歪心思,我先杀徐碧城这个小娘皮,我可是上海站副站长,今天这事戴老板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军统上海站一个都別想活!” 唐山海见他彻底挑明,脸上瞬间堆起苦色:“陈副站长,这事儿真不关我的事,是谭忠恕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我就是去提篮桥见他,要么他给我个说法,要么,今晚就是他的忌日。”陈青眼底翻涌著狠戾的杀意。 唐山海神色一凛,赶忙闭嘴,轿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提篮桥监狱门口。 早已提前接到电话的典狱长陈清泉,即便已是深夜,依旧毕恭毕敬地守在大门外,一见陈青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陈主任,您可算来了!您之前答应我的,我妹妹那副处的事情……” 陈青愣了一下,淡淡反问:“你妹妹,哪位?” “就是在76號无锡站电讯室当科长的陈青花!”陈清泉连忙提醒,脸上满是期待。 陈青闻言,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什么副处,处长啊!” “哎呦!陈主任,您今天可真是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陈清泉喜出望外,连忙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快里面请,里面请!我都安排妥当了!” 陈青頷首,迈步朝著监狱大门走去,唐山海紧隨其后。 惨白的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中央,將审讯室的每一寸角落照得纤毫毕现,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硝烟气息。 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谭忠恕被两名特务押了进来,踉蹌著站定,目光复杂地看向坐在对面木椅上的陈青。 陈青抬手挥了挥,低沉的嗓音打破寂静:“所有人都出去,唐山海,守在门口。” 特务们应声退去,厚重的门再次合拢,只剩两人相对。 陈青目光如炬,死死锁住谭忠恕:“谭站长,为何要杀我?” 谭忠恕挺直脊背,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淡淡回了句:“戴老板的意思,我只是执行军令。” “我自问忠心耿耿,在上海站也算立了不少功劳,並无半分背叛之举。戴老板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 “我不知道,只是执行命令。”谭忠恕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好一个天职。”陈青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冷意,“我倒想问问,谭站长既然接了这杀我的命令,想必也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只是你可想过,你这一死,上海站这一百多號刚过来的兄弟,怕是也要给你陪葬。” 谭忠恕抬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决绝:“以身殉国,吾所愿也,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陈青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盯著谭忠恕:“我老婆孩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谭忠恕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垂下了头。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诛心。 陈青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希冀彻底碎了,整个人颓然向后靠坐在椅背上,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谭忠恕见状,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惋惜。 陈青缓了缓神,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知道,我是在等重庆的消息,才没动手,可我也把话放这,只要確认妻女已死,你们所有人,都会被我秘密处决。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没有。”谭忠恕答得毫不犹豫。 陈青道:“我知道,还是因为龙川肥源那篇报导,戴老板这人生性多疑,当初王天木在华北站乾的风生水起,从天津突然被调到上海,就是戴老板怕他在天津做大,尾大不掉。 结果王天木到了上海滩迟迟打不开局面,心中发急,就策划刺杀南京政府大员,结果中了埋伏被76號李默群抓了,当时的李默群就用了欲擒故纵,设宴款待他,席间拍了照片刊登在报纸上,戴老板不分青红皂白对王天木下达了刺杀令,王天木走投无路,只能投靠了76號,结果让上海和华北上万人遭殃,没想到同样的事情会在我身上再发生一次,龙川肥源不过发了个假消息,戴老板依旧不分青红皂白杀了我的家人,还派你来杀我。” 谭忠恕道:“陈青,我知道你有怨气,当时山城是有人故意挑唆,把报纸送到了戴老板面前,戴老板大怒,下达命令处决了你的妻女,你杀我也是应该的,我不怪你,只希望你不要真的做了汉奸。” 陈青没再多言,起身推开椅子,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口的唐山海立刻迎上来,跟著他走了出去,就听见陈青对身后跟来的陈清泉吩咐道:“把里面的犯人送回去。” 隨后,陈青的目光落在唐山海身上,语气冰冷道:“还有这个唐山海,我怀疑他是山城安插的间谍,先关起来,等我查明情况再说。” 陈清泉赶忙指著唐山海,吩咐道:“来人,把这个唐山海抓起来。” 唐山海脸色骤变,刚想辩解,就被两侧的狱警架住了胳膊。 他垂头丧气地看著陈青决绝的背影,终究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很快,谭忠恕被重新押回了牢房。 而另一边,唐山海被关进了隔壁的囚室,失去了自由。 这时候陈清泉才低声道:“陈主任,刚才周部长秘书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什么事?” “只是让我劝劝你,先別衝动,周部长会给你撑腰。” “嗯,我知道了。” 陈青没再多言语,开车离开了提篮桥监狱,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和重庆决裂是迟早的事,可下一步该怎么走,他也很迷茫。 ………………… 第224章 郑介民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24章 郑介民 重庆.军统总部 戴春风办公室,红木办公桌堆著厚厚一叠电文,秘书弓著背,手里递上新抄来的上海急报。 戴老板指尖夹著烟,菸蒂已燃了大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钉在最新一份电文上。 “念。”他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怒火。 秘书咽了口唾沫,高声念道:“急报,上海颶风队刺杀陈青行动失败,全队成员悉数阵亡,无一生还。” 话音刚落,戴老板猛地掐灭菸蒂,眉头拧成疙瘩。还没等他缓过神,第二份电文已递到面前。 “续报,陈青已查封上海所有与重庆往来商行,扣押商船十二艘,彻底切断两地贸易线。另,军统上海站全员一百多人落网,站长谭忠恕等核心成员已被陈青抓捕。” “砰!”戴老板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坏消息像连环重锤,每一下都砸在他神经上。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初仅凭一篇捕风捉影的报导,便下令处决陈青妻女,实在是太过草率。 可覆水难收,他当初为了斩除“隱患”,逼得陈青走投无路,本想让谭忠恕伺机刺杀止损,谁知局势竟一路失控,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他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狠戾,沉声道:“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直接把陈青的身份资料公开给日本人,让特高课去收拾他!” 一旁的毛仁凤闻言,脸色骤变:“局座,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戴老板侧目,面露不耐。 “老板您想,陈青如今掌控著物资运输线,又扣押了十二艘船,咱们若贸然曝光他的身份,上海站这一百多號人,绝无生还可能!再者,他本就是周福海麾下的人,周福海在沪上势力盘根错节,一旦陈青跳反,咱们后续的物资贸易全得断,重庆那边的补给都会受重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道:“而且日本人未必不清楚陈青的底细,贸然曝光,说不定適得其反。他刚被颶风队刺杀,说出去日本人也不信啊,真把他逼急了,把谭忠恕这些人全杀了,搞不好日本人还会看重他的手段重用他。之前苏三省反水,上海站几乎覆灭,把他逼急再杀一波,咱们以后在上海,可就彻底没立足之地了!” 戴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火渐渐被焦躁取代,他烦躁地摆摆手:“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局面烂下去!” 毛仁凤心中暗自腹誹,还不是你当初多疑,看了篇报导就拍板下令,如今骑虎难下,我哪有什么好办法?但这话只敢在心里打转,他可不敢说出来。 他躬身道:“属下倒有个缓兵之计。周福海在沪上人脉广,不如先派人与他联络,让他从中斡旋,先把谭忠恕他们捞出来,再把陈青扣押的货物放了。” 他特意强调:“那些货,可是陈家和孔家的货!若是全被陈青没收,两家血本无归,蒋夫人那边定然要发飆,到时候麻烦更大。” 戴老板沉默片刻,看著桌上堆积的电文,终究是鬆了口,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也罢,眼下也只有这法子了。你即刻联繫周福海,务必把事情压下来!” “是!”毛仁凤应声,心中暗自鬆了口气,转身快步去安排联络事宜。 ……………… 国防二厅,厅长办公室,檀木办公桌上摆著几份机要文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郑介民端坐在皮椅上,看著一份电报。 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桥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藏不住的喜色。 他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道:“厅长,天大的好消息!上海那边刚传回来的急报,上海站奉命刺杀陈青,非但没能得手,派出的颶风队更是全军覆没,上海站所有人都被陈青抓捕,所有物资船被扣押!戴春风现在已是焦头烂额,乱了阵脚了!” 郑介民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够戴春风头疼的。” 陆桥山往前凑了凑,狡黠的小眼睛里满是邀功的意味:“当初我不过是让人递了份报纸给戴春风,添了几句火,他就恼羞成怒,派人杀了陈青的家人,又执意让上海站去刺杀陈青。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够他喝一壶的了!” 郑介民缓缓抬眼,微微頷首:“干得不错。戴春风这次,必定要被老头子狠狠训斥,顏面扫地。” 陆桥山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厅长,这正是落井下石、一举两得的好时候!上海站上次刚遭血洗,元气大伤,如今颶风队再遭覆灭,足以证明戴春风刚愎自用、办事无能。 只是有一点,咱们也不能把事做绝,真逼反了陈青,他若是切断了后方物资线,对咱们党国、对您也没有半分好处。依属下之见,您不如主动去找总裁说情,亲自出面摆平这件事,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一件啊!” 郑介民微微蹙眉,略一沉吟,开口问道:“戴春风都奈何不了陈青,反倒栽了大跟头,我又该如何轻易摆平此事?” 陆桥山胸有成竹,低声道:“厅长您只需先请示总裁,再暗中与周福海取得联繫,先把被陈青扣押的物资悉数捞出来,孔宋两家向来看重物资利意,必定会感念您的人情。隨后再替陈青说情,许他高官厚禄、重金安抚,以陈青的才干,定然不愿一直与军统为敌,只要您拋出橄欖枝,他必定会投入您的麾下,为您所用!” 郑介民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拍了拍桌面,连声赞道:“这倒的確是个好计策!戴春风有眼无珠,不识这般人才,实在可惜。就按你说的办,我即刻去请示总裁,破格提拔陈青为少將,兼任国防二厅参谋!” 他沉思片刻,看向陆桥山:“等我请示了总裁,你亲自跑一趟上海,务必好言安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此事一成,我在军统乃至总裁面前的话语权,必將更重三分!” 陆桥山立刻躬身行礼:“属下遵命!定不辜负厅长重託,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 第225章 段海平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段海平 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没来得及渗进窗帘缝隙,陈青还陷在浅眠里,眉头微蹙,似是睡得並不安稳,一阵敲门声把他吵醒。 他揉著眉心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確认了门外的人,才缓缓拉开了房门。 李小男就站在门口,手里提著热气腾腾的早餐,另一只手拎著一只处理得乾乾净净的老母鸡。 “快趁热吃早餐吧,”李小男扫了一眼屋內,衣物隨意搭在沙发上,桌上也有些零散的东西,忍不住嘮叨,“瞧你屋子乱的,等会儿我帮你收拾收拾。” 她说著就伸手想去推窗,陈青却骤然开口,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喊住她:“屋里有人的时候,窗户永远不能打开,窗帘也要拉上。” 李小男推窗的手顿在半空,回头一脸疑惑:“为什么呀?” “怕狙击手。”陈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小男心头微惊,隨即乖乖收回手,拉上了刚掀开一角的窗帘:“那好吧,听你的。” 陈青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老母鸡上,眉梢微挑:“你提著一只老母鸡过来干嘛?” “给你熬鸡汤补身体呀,刚在菜市场买的。”李小男把鸡放在厨房,语气里带著关切,“昨天经歷了那么多事,肯定嚇坏了,给你熬碗鸡汤好好缓一缓。” “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陈青道。 李小男冲他眨了眨眼睛:“以前一直听说你是花花公子,上海滩也是鼎鼎大名,现在发现那些传言都是假的,自然要对你好一点了。” “好吧。”陈青有些无语,转身去洗漱,收拾妥当,坐下来吃完了早饭。 李小男一边麻利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筷,一边轻声开口:“对了,我帮你问过那件事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答覆。” 陈青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还有,”李小男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有人要见你。” 陈青几乎是脱口而出:“老潘?” 李小男点了点头,报出地址:“中午去南阳路博雅棋社。”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多提,弯腰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抱起来,抱去水房仔细清洗,忙活完又钻进厨房,开始生火燉鸡汤,把单身公寓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青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开口:“你还真是贤惠。” 李小男从厨房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带著几分娇俏:“我是你女朋友嘛,本来就该这样的,这不挺好。” 陈青沉默片刻,想起眼下的处境,又开口道:“对了,我现在被各方面势力盯著,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肯定不適合再去接头了,你通知別人去办吧。” 李小男擦了擦手,走出来问道:“通知谁?” “麻雀。” 两个字出口,李小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你知道麻雀?他和你根本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你怎么会……” “別问了,”陈青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你让他周末去接头就行。” 李小男看著他篤定的神色,虽有疑惑,却还是点了头:“好,我会通知他的。” 说完,她又转身回到厨房,炉火渐渐燃起,鸡汤的香气慢慢在狭小的公寓里瀰漫开来。 李小男燉的鸡汤汤色清亮,香气醇厚,入口鲜而不腻,陈青连喝两碗,心头鬱气稍散。 他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掛钟,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驱车径直驶向南阳路的博雅棋社。 棋社深处一间僻静的包间里,茶香裊裊。 棋社老板老潘正与一人对坐对弈,执子对弈的那人,正是段海平。 他身著一袭藏青色长衫,料子素净却熨帖得一丝不苟,鬢角微霜,面容清癯温和,鼻樑上架著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落子时指尖稳而轻,棋风不急不躁,周身气质儒雅,全然是一派教书育人的风范。 陈青推门而入,脚步声打破了包间的静謐。 老潘当即停手,笑著起身引荐:“陈主任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东海模范中学的校长,段海平。段校长,这位便是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 段海平缓缓放下手中棋子,起身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敬重:“陈主任,久仰大名。棋枰当前,不知可否赏光,与我杀一局?” 陈青摆了摆手:“算了,我棋艺粗陋,就不献丑了,在旁看二位对弈即可。” 老潘引著陈青坐下:“陈青啊,都是自己人,不必这般拘束。昨天军统那档子事,我们都听说了,確实是他们做事不地道,太过分了。” 陈青闻言,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冷嗤:“军统上海站那帮杂碎,已经全被我抓进提篮桥监狱了。戴春风既然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我准备將他们全部处决,以告慰我枉死的妻儿在天之灵!” 老潘脸色微变,连忙劝道:“我找你来,一是让你结识段校长,二就是为了此事。你千万不可衝动!如今正是抗日局势最艰难的关头,你这般雷霆处决,只会亲者痛、仇者快,你和重庆彻底反目,有什么好处,上海若是没了军统的力量,我们在上海便独木难支,万事要以抗战大局为重啊。” “去他妈的大局!”陈青猛地一拍桌案,“军统派人杀我妻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破坏大局?!” 段海平赶忙道:“陈主任息怒,事情或许並非你想的那般毫无转圜。老潘已经紧急联繫了总部,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陈青沉默良久,才压下翻涌的怒火,沉声道:“好,我就再等两天。若是两天后没有说法,谁也拦不住我。” 包间里一时静了下来,棋子落在枰上的脆响格外清晰。 陈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段海平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段校长,听口音不像是上海本地人?” 段海平指尖捻著一枚白子,温和一笑:“陈主任好耳力。我是浙江海寧人,来上海办学多年,乡音倒还没改乾净。” “海寧……人杰地灵。”陈青点点头,又问,“看段校长一身书卷气,早年是读书出身?” “家父是本分人,一生不问政治,只教我读书明理。早年在家乡读私塾,后来负笈沪上,学的是教育,一心想著办学育人,也算守著一份安稳。” 老潘在旁接话:“老段这校长当得好,东海模范中学在上海有口皆碑,政商各界的子弟多有就学,人脉宽厚,行事又稳妥,是咱们难得的屏障。” 陈青看著段海平,眼底多了几分探究:“办学育人,本是清净事。如今乱世,段校长肯出面斡旋,倒是难得。” 段海平抬眼,目光沉静如水:“国难当头,哪有真正的清净地。教书育人是本分,为抗战尽一份力,也是本分。我这点薄面,能用在正道上,便不算白费。” 陈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是个粗人,只认公道。但段校长这番话,我听进去了。” 段海平微微頷首:“陈主任重情重义,我们都敬佩。大局不是空话,活下去、撑下去,才能给枉死的人真正的交代,当初红军被国军从江西一路追到陕北,中间又有多少血债,为了抗日大局,还不是要摒弃恩怨,改编为八路军。” 陈青终是嘆了口气:“我这人没这么大度,只知道血债需要血来偿。” 老潘站起身道:“要不你们先聊著,我有事,就先告辞了。” ……………… 第226章 弃子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26章 弃子 老潘拱了拱手,起身向著门外躬身告辞,只剩下陈青与段海平二人相对而坐。 段海平抬手,指了指桌案上的棋盘:“陈先生,閒来无事,不如对弈一局?” 陈青微微頷首,伸手取过一枚黑子,指尖轻捻,缓缓落在棋盘星位之上。 两人落子不急不缓,棋局行至中盘,段海平落下一枚白子,忽然开口:“顾先生从美国捎信回来了。” 陈青落子的手微顿,只淡淡应了一声:“嗯。他在美国还好吗?” 段海平指尖摩挲著棋子,缓缓道:“一切顺利,目前定居在西雅图,李寧玉和潘汉卿也去了那里,在帮助顾先生做事。” “什么!” 这一句话如惊雷炸在耳边,陈青猛地坐直身子,眼中瞬间翻涌起狂喜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寧玉还活著,而且已经远赴美国。 段海平看著他失態的模样,点头道:“这是你妻子李寧玉的信。不过这个消息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你和顾家都会有天大的麻烦。”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得整齐的信,轻轻推到陈青面前。 陈青立刻伸手將信装入怀中,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压低声音急问:“晓梦知道吗?” “不知道。”段海平摇了摇头,“顾先生说,先不要告诉她。” 陈青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又追问道,“顾先生还说什么了没有?” “他让你帮忙,把顾家的產业慢慢出手。留著早晚要被別人吞了,如今时局动盪,顾家树大招风,早脱手方能自保。” 陈青点头:“我知道了。有没有合適的买家?” “有。民生公司的卢作孚和二股东庄云清有意收购顾先生的船队,你可以考虑把船队卖给民生公司,剩下的產业,让晓梦慢慢出手。我会帮忙介绍二人与你相识,从中牵线。” “我知道了,不过这事,终究还要晓梦拿主意吧。”陈青沉吟道。 段海平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多了几分担忧:“晓梦……最近情况不太好。裘庄的事对她影响太大,心结难解,精神一直萎靡。有空你去上海的別墅看看她,如今顾家生意上的事,都是赵管家在一手打理。” “我知道了。”陈青低声应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段海平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严肃,一字一句道:“军统的事,你要慎重。这是我个人的建议。” 陈青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你对谭忠恕了解多少?” “只知道这人精明强干,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却从未有过正面接触。”段海平如实回答。 陈青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现在日本人已经確定南下太平洋,要和美国爭夺东南亚的资源。以日本的国力,绝不会是美国人的对手,最多三到五年,日本人必败。到那时,国共两党必定反目成仇,谭忠恕將会是我们在上海最大的障碍。要不要我先下手除掉他,以绝后患?” 段海平立刻摇头:“不要。三五年后的事,现在说还太早。时局瞬息万变,先做好眼前事,切勿因小失大。” 陈青不再多言,將这个话题按下,转而问道:“东京特使已经到了上海,可我至今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久后,会有一份关於日军南下战略的绝密情报传到我这里,木內影佐绝不会坐视不理,还有多方势力,都不希望这份情报被美国人拿到,巴不得早点拖美国下水。我想知道,延安是什么態度?” 段海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和你想的一样。苏德战场,基辅已经沦陷,史达林节节败退,德国人集结重兵,要在冬季之前占领莫斯科,苏联处境危急。延安也希望美国能儘早参战,站在苏联这一边,牵制轴心国的力量。” 陈青眸色一沉:“那就是说,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希望这份情报顺利传递出去?” “是这样,东京来的同志我们暂时也联繫不上,情报到你这里为止,如果情报到了延安,一切就都不可控了。”段海平声音低沉了几分。 陈青先是一怔,隨即低笑出声,笑声里带著几分嘲讽:“怪不得老潘刚才急著要走,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做间谍的,果然心一个比一个脏。” 段海平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沉重:“为了大局,总要有人牺牲。这乱世之中,从来没有两全之法。” 屋內再度陷入沉默,只有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静静对峙,如同这暗潮汹涌的时局,杀机暗藏,步步惊心。 …………… 陈青驱车回到住处时,屋內已经没了李小男的身影,桌上压著一张字跡清秀的字条,是李小男留下的,说她先离开了,灶上温著的鸡汤还剩大半,让他晚上记得热一热再喝。 他收起字条,心头微微发暖,转身走进內室。 直到此刻,他才敢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封段海平转交的李寧玉的信。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拆开,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一字一句,都像温热的水流,淌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信里,李寧玉细细讲了那日死里逃生的经过。 是吴志国在关键时刻引爆炸弹,硬生生替她和潘汉卿扫清了关卡的封锁,两人这才得以逃出生天,从湖州辗转登船,抵达寧波后,直接搭上了顾家早已安排好的远洋货轮,一路漂洋过海,平安抵达了西雅图。 她还说,自己腹中的孩子安稳康健,一切都好,字里行间,全是对他的牵掛与思念。 陈青捏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担忧、焦灼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失而復得的欣喜,眼眶微微发热。 她活著,他们的孩子也好好的,这是乱世之中,最奢侈的安稳。 可这份欣喜並未持续太久,思绪猛地一沉,明天就是周末,是他安排麻雀接头取情报的日子。 那份关乎日军南下太平洋战略的绝密情报,按照计划本该由麻雀传递出去,可他心里清楚,这份情报绝不能流出去,一旦送到美国人手里,只会打乱大局。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去找木內影佐告密,直接把麻雀和这次接头交易一起卖掉,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太缺德了。 他自己在这旋涡里被人出卖、被人利用得还不够吗? 多少次身陷绝境,都是因为背后捅来的刀子。 將心比心,他做不出这种踩著別人性命、换取自己便利的事。 陈青闭上眼,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最终拿定了主意。 不必告密,也不必出卖谁,照旧让麻雀按原计划去接头交易,他拿到那份情报,到手之后,直接销毁,神不知鬼不觉。 既不违背良心,也能完成该做的事,算是眼下最稳妥、也最体面的办法。 ………………… 第227章 接头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27章 接头 愚园路的顾家別墅,被沉沉夜幕死死裹住,连窗外的梧桐叶都垂著影,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式掛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空荡的心上。 陈青推门而入。 此番前来,是为处置顾家遗留產业,这般大事,他无论如何都要先与顾晓梦商议,爭取她的意见。 可一抬眼,他的心便猛地一沉。 不过数月未见,顾晓梦竟瘦了一圈,原本明艷张扬的眉眼黯淡无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花,摇摇欲坠,精神颓靡得叫人揪心。 “陈青,你来了。” 听见声响,顾晓梦缓缓抬眸,见到来人的那一刻,空洞的眼底才勉强泛起一丝微光,勉强撑著起身。 陈青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自责:“抱歉,最近事务缠身,竟不知你已回了上海。你怎么……把自己熬成了这个样子?” 顾晓梦轻轻摇了摇头,带著化不开的哀伤:“我每晚都在做梦,梦见玉姐,梦见父亲,梦见白小年、金生火、吴志国……我们还在裘庄,围坐在一起喝酒谈心,说说笑笑,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陈青重重嘆了口气,语气沉重:“晓梦,你陷得太深了。逝者已矣,你不该这般折磨自己。” “我欠玉姐的,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了。”一行清泪从顾晓梦眼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我连他们都没能护住。” 话音未落,陈青的目光骤然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道尚未完全褪去的浅淡伤痕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猛地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能割腕?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顾晓梦任由他握著,眼底只剩一片死寂:“我控制不住……医生说,我是抑鬱症,这病,大概是好不了了。” 话落,她再也撑不住,猛地扑进陈青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將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压抑许久的哭声终於决堤,哭得浑身颤抖。 “晓梦,別这样,你这样,我心里会很难受。”陈青僵在原地,手轻轻抚上她的秀髮,一遍又一遍地安抚。 他想告诉她,李寧玉还活著。 可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这秘密一旦泄露,会给顾晓梦,甚至整个顾家都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他不能说,半个字都不能说。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你,”陈青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无可奈何的疼惜,“可你一定要振作,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 顾晓梦在他怀里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泪,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执著地望著陈青,近乎哀求: “陈青,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就当是我欠玉姐的,是我替她圆一个念想。顾家如今只剩我一人,也需要一个孩子延续香火,不然我九泉之下,如何面对父亲的在天之灵?好不好……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那,好吧!”陈青如果拒绝,怕顾晓梦真会想不开做傻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 他轻轻抱起她,向臥室走去。 …………………… (此处省略五千字)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喜鹊嘰嘰喳喳把陈青吵醒,顾晓梦还躺在他怀里,嘴角掛著一抹浅笑,昨晚似乎睡的很安稳。 终於顾晓梦睁开惺忪睡眼,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昨晚我睡得很好,好久没有睡的这么香了,也没有做梦。” 陈青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昨天你是太累了,每天要好好吃饭,保重身体。” “嗯,为了孩子,我也要保重身体,这可是我和玉姐的孩子。”顾晓梦紧紧搂住他,似乎心情好了很多。 “哪有这么快就怀上的,能不能怀上还不一定。”陈青苦笑道。 顾晓梦轻轻咬住他的耳朵:“那你以后天天来,我怀上孩子才能放过你,我发现在你怀里我才不会做噩梦。” “那好吧,有件事要跟你说,民生公司想要收购顾家的船队,你怎么看。”陈青无奈地表示。 “卖了吧,卖了心静,也省的別人惦记,赵姨说想去美利坚,等把顾家的產业处理乾净,就让她去美利坚,这件事全权委託给你和赵姨了,你们看著办吧。” “那好吧,我去和民生公司谈,起床吃饭吧。” “再等一会儿……………!”顾晓梦翻身压了上来。 (此处省略五千字) ……………… 上海,远东万国运动场,世人更习惯称它为远东跑马厅。 这座一九二六年由青帮大佬张啸林一手牵头建成的场地,占地四百六十六亩,坐落在杨浦区佳木斯路与营口路的交界口。 这里原本是青帮大佬张啸林的產业,后来张啸林被手下林怀部枪杀,这里归了青帮的永鑫公司。 每逢周日,赛马开锣,这里便成了整座上海最喧囂沸腾的所在,上万民眾早早涌入场內,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赌马客们攥著手中的马票,交头接耳议论著今日哪匹赛马能拔得头筹;报童背著布包,在人群里灵活穿梭,高声叫卖著印满赛马数据与骑手资料的马经,吆喝声此起彼伏,混著马蹄声与欢呼声,將十里洋场的浮华与躁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深今日特意做了一番乔装,脸上架著一副深色墨镜,低调地混在人流之中,依约前来跑马厅执行接头任务。 他隨手从报童手中买了一张五號马的马票,又抽了一份最新的马经,检票入场后,便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游走,目光锐利地搜寻著约定好的接头人,那个身著黑西服、系红领带、同样佩戴墨镜的男子。 只要对上暗號,取走情报,此次任务便算完成。 时针一点点滑向十点,赛马的號角即將吹响,场內的气氛愈发热烈。 陈深在人群中仔细扫视,终於,在不远处的看台角落,捕捉到了那抹身影:礼帽压得很低,笔挺的黑西服,醒目的红色领带,正是他要找的人。 心中一喜,脚步刚要挪动,陈深的目光却骤然一凝,硬生生顿在了原地。 他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人流阴影里,站著毕忠良,身边还跟著数个行动处便衣手下;而另一侧的入口处,特高课的长谷正阴沉著脸,身后同样藏著数名偽装成路人的特高课行动队员,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糟了!消息泄露了! 此刻若是贸然上前接头,不仅任务败露,自己恐怕连这跑马厅的大门都走不出去,当场就会被拿下。 陈深心头一沉,正暗自焦灼,一筹莫展之际,赛场內突然响起急促的號角,赛马开始了! 数万观眾的吶喊与欢呼声瞬间炸开,铺天盖地的喧闹,恰好掩盖了场內所有细微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报童挤到陈深面前,仰著头脆生生喊道:“先生,买一份马经吧!最新的赛马攻略,包您押中!” “我已经买过了。”陈深隨口应著,扬了扬手中的马经。 可话音刚落,他的眼神骤然一紧,报童捏著马经的手指缝里,赫然夹著一张小小的纸条。 陈深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摸出一块大洋递了过去。报童熟练地接过钱,將一份新的马经连同那张纸条一併塞到他手中,转身便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陈深低著头假装看马经,飞快地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字跡:此处有特务,体育场对面楼顶见。 他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支香菸,借著点火的动作,將纸条彻底燃成灰烬,隨手弹落。 隨后,他摘下墨镜擦了擦,若无其事地转身,挤出人群,避开那些特务的视线,径直朝著跑马厅对面的大楼走去。 ……………… 第228章 你们这些间谍真有意思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28章 你们这些间谍真有意思 避过跑马场的那些特务,一路辗转,陈深登上楼顶,推开锈跡斑斑的铁门,只见一道挺拔的男子背影立在天台边缘,迎著风,望向远处的跑马厅。 “你们这些间谍真有意思,老喜欢在天台见面。”陈深率先开口。 男子背对著他,声音低沉:“我不像你,我光明正大。” “我要的东西呢?” “我要的,你还未必带来。” 男子缓缓转过身,抬手摘下脸上的墨镜,缓缓说出了暗號:“一曲忠诚的讚歌”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陈深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隨即,他对上了暗號:“甘洒热血谱春秋。” 两人对上了暗號,陈深脸色有些古怪,那个联络员医生在他门口信箱里留下的的接头暗號,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奇怪的想法很快被他拋之脑后,走上前喊道:“哥!” 男人笑了笑:“陈深,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愈发帅气了。” 两人大步上前,紧紧相拥,积压多年的牵掛,在这一刻尽数迸发。 “哥,我万万没想到,东京派来的特使,竟然是你!”陈深声音都在发颤。 “我现在的身份是日本人,化名山本长川,代號国王。”男人低声叮嘱。 陈深压低声音问道:“嫂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她今日不便前来,在家照看孩子,我们暂时住在法租界的圣玛利亚教堂,你不知道,你那个小侄子皮皮,调皮得很,再者,这里太过凶险,我一进场就察觉跑马厅遍布特务,这才临时改了接头地点。” 陈深满心欢喜:“哥,你这次来上海,准备待多久?不打算回去了吧?” “待不了几日,上面还有紧急任务,交接完情报,便要返回东京。” “我们兄弟俩多年未见,定要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陈深兴致勃勃地说道。 话音刚落,山本长川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锐利地看向楼下楼梯口方向,低声急喝:“不好!有特务上来了!” “哥,我们快走!”陈深瞬间绷紧神经,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分开走!”山本长川当机立断,將藏在怀中的情报胶捲塞到陈深手里,“你带著情报,从天台另一侧的水管爬下去撤离!我走楼梯引开他们!” “哥!”陈深不肯,想要爭执。 “快!服从命令,一定要把情报传递出去!”山本长川眼神坚定,一把推开他。 陈深深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把胶捲揣进怀里,转身奔向另一侧天台边缘,抓住冰冷的铁水管,毫不犹豫地向下攀爬。 一路有惊无险地落地,脚下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陈深鬆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走出巷口,便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扁头。 “头儿!可算找著你了!”扁头气喘吁吁,“一大早,毕处长突然下令有紧急行动,让全体行动处人员来跑马厅集合!我去你家找你,你邻居说你出门了,我在门口给你留了纸条!” 陈深隨口应道:“看到了,我看到纸条就赶紧赶过来了。” 扁头压低声音,一脸紧张:“头儿,特高课的人盯著那个人好久了,那人是东京来的红党,长谷已经带人衝上去了!我们行动处负责封锁所有出口,毕处长正在前门守著!” “走,过去看看。”陈深压著心底的不安,跟著扁头一同走向跑马厅前门,先把扁头支走,他大哥也能从这里逃生。 两人转到大楼门口,刚走到毕忠良身边,毕忠良便皱著眉开口:“陈深,怎么才到?” 陈深耸了耸肩:“我接到消息马上就过来了,人抓到了吗?” 就在这一瞬间,“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重物从高空狠狠坠落,重重砸在陈深面前的汽车车顶,铁皮瞬间凹陷,鲜血飞溅而出,溅了陈深一脸一身。 陈深的脑子“轰”的一下,彻底空白。 那具摔落在车顶、血肉模糊的身体,车顶那双到死都圆睁著、死不瞑目的眼睛,不是別人,正是他刚刚重逢、失散多年的亲大哥。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剧痛席捲全身,血液衝上头顶,陈深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忘记了。 毕忠良见状,脸色大变,一把將失魂落魄的陈深拉到身后,对著扁头厉声怒吼:“快带陈深离开!你不知道他晕血吗!” 喧囂的跑马厅依旧人声鼎沸,赛马的欢呼声还在耳边迴荡,可陈深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扁头慌忙伸手扶住浑身僵冷、眼神空洞的陈深,半搀半架地將他拽到街对面的汽车旁,拉开车门把人塞了进去。 他看著陈深脸上、衣襟上溅满的鲜红血跡,连忙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去擦他脸上的血渍,一脸自责。 “头儿,我今天就不该通知你,真晦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长谷带著一眾特高课队员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 “八嘎!该死的红党!”长谷狠狠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怒火衝天,“我们刚把他堵在天台,他竟然转身就跳了下去!该死的红党,一个个全都是疯子!” 毕忠良道:“长谷少佐,他是去接头的,是不是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长谷回过神来,吩咐道:“快找找,那份该死的情报在不在他身上,如果不在一定是被接头人拿走了,周围警戒,在楼里搜一遍,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特务在尸体上仔细搜查了一遍,並没有找到情报。 长谷气急败坏,对毕忠良吼道:“別查了,这楼里这么多人,要查到什么时候,我带人在这里排查,你马上带人去法租界圣玛利亚教堂,抓捕山本长川的妻子,代號宰相的红党沈秋霞,我的人在那里盯著,他们会带你抓人。” “是!”毕忠良赶忙集合队伍,开车前往法租界圣玛利亚教堂。 陈深靠在车座上,耳边还嗡嗡作响,脸上未擦净的血渍早已凝固,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涩。 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方才长谷那句抓捕山本妻子的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他的脑子里,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坏了。 大哥已经坠楼身亡,情报落在了自己手里,可嫂子沈秋霞和年幼的侄子皮皮,此刻竟成了敌人的下一个目標。 圣玛利亚教堂,那是他们在上海临时落脚的地方,本就隱秘,却早已被特高课死死盯住,一旦毕忠良的人赶过去,手无寸铁的嫂子和孩子,根本没有半点活路。 他必须立刻想办法报信,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把消息送出去。 可毕忠良刚上车,就径直坐在了他身旁,身体微微侧著,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关切。 “陈深,你没事吧?脸色白得嚇人,那血溅在你脸上,我看著都揪心,要不要先绕路去医院看看?” 陈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慌乱悲痛,声音虚浮无力:“没、没什么……就是晕血的老毛病犯了,头晕得厉害。” 毕忠良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我知道你这是低血糖,受不得刺激,吃块糖,你靠著歇会儿,等我忙完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毕忠良从口袋摸出两颗奶糖,剥开糖纸塞到他嘴里。 陈深缓缓闭上眼,嚼著奶糖,脑子里却在疯狂地运转。 车在疾驰,正往法租界圣玛利亚教堂的方向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把嫂子和皮皮推向绝境。 他必须逃,必须报信,必须在毕忠良赶到之前,把人救走。 可现在,他寸步难行。 他甚至感觉到毕忠良在怀疑他。 ………………… 第229章 沈秋霞被捕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沈秋霞被捕 车队引擎轰鸣著碾过法租界安静的街道,最终停在圣玛利亚教堂古朴的石门前。 毕忠良转头看了一眼依旧脸色苍白的陈深,语气带著关切:“你晕血还没缓过来,就留在车里歇著,不用下去了。” 说罢,他转头厉声下令:“刘二宝!带二队衝进去搜查!动作快,別给里面的人留半点反应时间!” “是!” 刘二宝应声,手一挥,一群特务踹开教堂侧门便蜂拥而入。 一个蹲守在教堂门口的特高课特务快步凑到毕忠良身边,压低声音匯报:“毕处长,目標人物的妻子確实在教堂內,不过那个孩子今早被人接走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跟踪。” 毕忠良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冷硬:“孩子不用管,先抓正主!” 教堂內很快传出激烈的抗议声。 法国主教身著黑袍,面色震怒,用生硬的中文连声呵斥;几名白衣修女拦在前面,试图阻拦特务抓人,却被粗暴地推开。 沈秋霞被两个特务死死架著胳膊,从教堂大门里拖了出来。 她衣衫微乱,却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惧色,任凭特务粗暴地將她押上车。 刘二宝紧隨其后,手里拎著两只沉重的大行李箱,哐当一声丟在汽车后备箱,迅速锁死。 陈深隔著玻璃窗看著被抓走的沈秋霞,痛苦的闭上眼。 毕忠良瞥了一眼被抓走的沈秋霞,转身便要上车,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內仍闭目养神的陈深,脚步顿了顿,终究没再多问,径直坐进了副驾驶。 车队再次发动,捲起一路尘土,朝著76號魔窟的方向疾驰而去。 ……………… 阴冷潮湿的76號魔窟,空气里永远瀰漫著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腐朽味道。 沈秋霞被两个特务粗暴地拖拽著推进刑讯室。 屋內,木內影佐负手而立,面容愈发阴鷙。 粗硬的麻绳瞬间將沈秋霞死死捆在冰冷的铁架上,勒进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可她依旧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木內影佐缓步上前,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沈秋霞,日本名山本惠子,丈夫山本长川通过日本红党偽装履歷进入了外务省工作。想知道你为何暴露吗?只因你丈夫早年有个挚友,名叫金圣贤。我们彻查了金圣贤所有的社会关係,最终锁定了你的丈夫山本长川。”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阴笑:“上次內阁会议结束后,总部便断定机密定会泄露,索性將计就计,布下这钓鱼之局。你和你丈夫从东京启程的那一刻起,就已被我们全程监视,插翅难飞。现在,说出你丈夫的上线是谁,他此次来上海,又要与何人接头!” 沈秋霞的眼眸骤然一缩,浓烈的悲痛如潮水般漫上眼底:“你们既然能追到教堂抓我,便说明我丈夫已经牺牲了。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家国大事、机密联络,我一概不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別再白费口舌!” “冥顽不灵!”木內影佐猛地挥手厉声喝道,“用刑!” 电刑的滋滋声响彻刑讯室,电流穿过身躯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沈秋霞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衫,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老虎凳上,砖块一层层垫起,骨骼仿佛要被生生折断,她额头青筋暴起,依旧紧闭双唇;辣椒水灌入喉咙,灼烧著食道与肺腑,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窒息,可眼中的倔强从未消减。 从中午到黄昏,76號最残酷的酷刑轮番上阵,折磨得她遍体鳞伤,晕过去数次,却始终没能从她口中撬出半个字。 刑讯陷入僵局,长谷终於回来了。 木內影佐无奈地把审讯工作交给了徐天,出去见长谷。 徐天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坚贞不屈的同志,吩咐道:“上电刑吧,加大刑罚力度,必须让她招供。” 很快,沈秋霞被电的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毕忠良仔细检查后,凑到徐天身旁低声道:“徐副主任,人快不行了,怎么办。” 徐天嘆了口气:“先送医院抢救吧,別把人弄死了,不好对老师交代。” 毕忠良点点头,对手下吩咐道:“把人送到广慈医院抢救,陈深不是在医院检查身体吗,让陈深带一队的人负责医院的安保。” …………… 会议室,木內影佐见到了垂头丧气回来的长谷。 “报告大佐,跑马场的那栋楼以及周边全面排查,未找到接头人!属下仔细勘查过现场,和长川接头那人应当是顺著天台的水管攀爬逃走了!” 木內影佐闻言並未动怒,反而摆了摆手:“不重要了。一个小小的接头人,无足轻重。我们的真正目的,是挖出藏在东京的那只鼴鼠,把山本长川的尸体送到医务室解剖,立刻去搜查沈秋霞与山本长川的所有行李,仔细翻查,务必找到有用的线索!” 搜查队的特务们翻箱倒柜,將沈秋霞与山本长川的行李一件件摊开在桌上。 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日用品摆放有序,压在最底下的是一沓沓整齐的法幣与日元。 然而,翻遍了大大小小的行囊,始终没有找到任何一纸信件、一本密语手册或是能指向地下党组织的线索。 长谷满脸懊恼,向木內影佐报告:“大佐,行李里都是寻常的衣物和日用品,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看来这对夫妻,当真谨慎得滴水不漏。” 木內影佐闻言,脸上並未露出挫败的神色,反而目光微动。 他缓步走到桌前,从一堆杂物中捡起了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 打火机外壳打磨得鋥亮,边角有细微的磨损,看起来是个常用的老物件。 旁边的长谷不解地问:“大佐,这个打火机有什么问题吗?” 木內影佐指尖轻轻摩挲著打火机的纹路,眼神锐利如鹰:“没什么问题?你没看过山本长川的卷宗吗?他的资料里明確写著,他不吸菸。” 长谷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大佐的意思是……这个打火机,不是他的?” 木內影佐將打火机捏在掌心,冷笑道:“一个不吸菸的人,身边绝不会带著一个用得如此顺手的旧打火机。这是有人送给他的。” 他猛地抬头,厉声下令:“马上联繫东京总部!立刻核查那天参加內阁会议的所有人员,谁用过同款打火机!我要知道这个打火机的原主人是谁,他就是山本长川的上线!” “是,我这就给总部发电报。” 几个小时后,长谷拿著总部回电急匆匆回来了。 “报告大佐,查到了,总部回电,他们拿了同款打火机逐一排查,有人认出,这是近卫文磨首相的私人秘书尾崎秀实的打火机,那天他负责会议记录。” 木內影佐眼中露出狂喜之色,吩咐道:“马上给东京回电,鼴鼠就是尾崎秀实,立刻收网抓人。” ……………… 第230章 重庆来客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30章 重庆来客 周一的清晨,薄雾裹著料峭的寒意,笼罩著整座上海城。 陈青从顾晓梦家的別墅里走出来,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他怀疑被顾晓梦做局了。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泡了杯枸杞水,梁仲春便急匆匆来了,此时陈青才知道,昨夜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东京派来的特使山本长川坠楼身亡,其妻沈秋霞被捕;而远在东京的首相私人顾问尾崎秀实,也在昨夜被抓捕,其住所內搜出了铁证,坐实了他红党的身份。 “影佐机关长这一仗,打得可真是漂亮啊。”陈青低声感慨,语气里说不清是讚嘆还是忌惮。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刺耳地响起,听筒拿起,那头传来周福海的声音,命他即刻前往自己的府邸,有要事相商。 陈青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得吩咐司机备车,一路朝著周福海的官邸赶去。 待到车子缓缓驶入周福海的官邸庭院,陈青整理了一番衣装,迈步走进客厅。 周福海正端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开门见山道:“陈青,上海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今日我带你见几个人,让他们给你个说法。” “周先生,不知是何方人物?”陈青微微躬身,沉声问道。 “青帮的话事人黄金容,还有重庆方面来的人。” 周福海说著,便拿起电话,吩咐下人將二人请进官邸。 两人閒聊了一会儿,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率先走进来的是黄金容,已是花甲之年的他,身形微胖,面容苍老鬆弛,一双三角眼却依旧透著老江湖的精明圆滑,一身绸缎长衫穿得规规矩矩,举手投足间儘是青帮大佬的世故。 他身后跟著的人,陈青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许忠义的恩师李维恭,此人年约五十余岁,面容清瘦,眼神深邃內敛,身著笔挺的中山装,周身透著一股军统高层的沉稳,显然,重庆方面派他前来,戴春风是存了求和的心思。 黄金容一进门,便对著周福海与陈青点头哈腰,语气恭敬:“周部长,陈主任。” 下人很快奉上热茶,两人落座,黄金容捧著茶盏,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自从张大帅被人刺杀,月生又远在香港,我这把老骨头只能重新出山,可终究是独木难支,青帮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前些日子不小心冒犯了陈主任,陈主任扣下了青帮的十二艘船,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厚著这张老脸,求到周部长这里来了。” 那十二艘船都是青帮的,被扣一天损失的便是天文数字,若是真被陈青没收,他黄金容就算哭断了肠,也於事无补。 周福海闻言,故作不悦地开口:“戴春风做事也太不厚道了,谁都知道陈青是我的人,他这般做法,分明是不给我面子,依我看,这事不谈也罢,以后和重庆的生意也停了吧。” “別啊周部长!”黄金容急忙起身,连连拱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这老头子计较!张啸林死后,还留下一部分永鑫公司的股份,我愿意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赠予陈主任,权当赔罪!” 陈青抬眼看向周福海,心中瞭然,周福海必定早已收了青帮的好处,而且股份数额,怕是自己的好几倍。 周福海见状,顺势打圆场:“陈青,我看黄爷也是一片诚心,不如就卖他个面子,把扣押的船只放了吧。” 周福海开口,陈青也不好再驳了面子,微微頷首:“是,回去我便下令放人放船。” 一旁的李维恭见状,沉声开口:“周部长,陈主任,那些被扣押的商人,能否也一併放了?” 陈青眉头微挑:“这个怕是不好办,我怀疑这些人当中,混有军统的特务,若是就这么轻易放了,下次他们再派人来刺杀我该怎么办,你这红口白牙的,说放就能放吗?” 周福海端起茶杯,对李维恭道:“你们重庆也是,江湖规矩都说『祸不及妻儿』,我们抓了军统的人,也没说把他的家人都杀了,戴老板倒好,背地里掳走人家妻女,仅凭一篇报导,就赶尽杀绝,事情办的不地道,坏了规矩。” 李维恭见状,连忙道:“陈主任,此事重庆愿意拿出每次贸易的一成利润,作为对陈先生的补偿。” 一成利润,確实是不小的利益。 周福海闻言,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隨即又沉下脸,靠回椅背,缓缓道: “陈青,人死不能復生,不如就此作罢,给戴老板一个台阶。” 陈青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他与戴春风早已撕破脸皮,今日就算是妥协,將来日本人败亡,以戴春风睚眥必报的性格,绝不可能放过他。 与其日后任人宰割,不如此刻硬气到底,大不了到时候远走海外,隱姓埋名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他抬眼,目光扫过二人:“李先生,不是我不给戴老板面子,也不是我不讲理。这世上,从来只听说过拿钱財换家人命的,没听说过拿家人命换钱財的。今日这补偿,我不能收。” 周福海沉默了许久,最终嘆了口气:“陈青,你既意已决,那这件事,就由你自己拿主意吧。” 李维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他清楚,一旦此事谈崩,几百条人命將彻底无法挽回,军统在上海滩的根基,也怕是要彻底动摇,再无立足之地,他也没法回去和戴老板交代。 周福海不再多言,直接下了逐客令:“既然如此,二位请回吧。” 话音落下,黄金容默默上前,將一份擬好的黄金股份转让协议放在陈青面前。 陈青没有丝毫犹豫,当著周福海的面,提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將协议收入囊中,回去把扣押的船放了,算是给青帮面子。 待黄金容带著脸色阴沉的李维恭转身离去,陈青也告辞离去。 李维恭出了周家,沉著脸,快步登上一辆鋥亮崭新的凯迪拉克l,许忠义坐在驾驶座上,见老师上车,连忙回身问道: “老师,陈主任那边怎么说?” 李维恭重重嘆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焦躁:“唉,这个陈青,简直是死脑筋!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肯鬆口放人,他要真把上海站那一百多人杀了,我这回去,该怎么跟戴老板交代?” 许忠义见状,连忙低声安抚:“老师您稍安勿躁,我先送您回宾馆歇息。这事交给我,我去找他谈,陈主任多少,还是会给我几分薄面的。” 李维恭眼前一亮:“好,忠义,老师没白疼你。” 许忠义不敢耽搁,一路將李维恭送至和平饭店,待安顿妥当,当即调转车头,去了锦江饭店接了一个人,马不停蹄直奔市政厅。 此时陈青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吩咐海关將此前扣押的青帮船只悉数放行。 电话刚掛断,办公室门便被推开,许忠义一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而在他身后,还跟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竟是陆桥山。 陈青眉头微微一蹙,心底暗自犯嘀咕:许忠义这小子回了上海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如今还把陆桥山带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虽有疑虑,面上陈青依旧不动声色,抬手示意道:“陆兄,快请坐。” 说罢,他转头看向许忠义:“忠义,去泡两杯茶来。” 许忠义应声而去,不多时便端著两杯热茶进屋,轻轻放在二人面前,隨即躬身退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將空间留给了屋內的陈青与陆桥山。 ………………… 第231章 郑介民的橄欖枝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31章 郑介民的橄欖枝 陆桥山落座后,目光打量了一番办公室,隨即笑著开口:“陈主任,上次咱们见面,还是在百乐门,没想到短短两年光景,您已是步步高升,今非昔比了。” 陈青淡淡一笑:“陆兄客气了,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你此番专程来上海,想必是有公务在身?” 陆桥山点点头:“我来上海,是为了陈主任你的前程。” 陈青眉梢微挑:“此话何意?” 陆桥山沉声道:“我在重庆,早已听闻您妻女遭戴老板下令处决的噩耗,心中扼腕嘆息,深感不平。后来上海这边的事情传到重庆,我便知道,您与戴春风之间,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我当即去找了郑介民厅长,郑厅长素来不齿戴老板这般阴狠行事,更爱惜您这样的人才,对您的遭遇深感惋惜。况且郑厅长身兼军统副局长,在军统说话也有分量,他连夜面见总裁,总裁也不愿党国失去您这般栋樑之才,特意亲笔写下一封信,让我专程带来交给您。” 陆桥山从隨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陈青面前:“陈主任,这便是总裁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陈青伸手接过,缓缓拆开信纸展开。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跡。 信中先是言辞恳切,感念他数次传递核心情报、打通物资生命线,称其为党国不可多得的栋樑之才,这份功绩,党国永远铭记;紧接著笔锋一转,將戴春风擅自滥杀无辜的行径狠狠斥责了一番;末尾更是给出了承诺:特赐中正剑一柄,破格录入黄埔五期出身,直接授予少將军衔,任命为国防二厅情报参谋、特別顾问,最后再三叮嘱,以家国大义为重,万不可走错路,投靠日本人。 看完信,陈青心底一阵无语。 黄埔出身向来是考出来的,哪有这样直接“赐”的,说穿了,不过和古时候的同进士出身一般,好听罢了,算不得正经科班,不过也算天子门生了。 但他也清楚,老头子这一手,是给他铺了一条退路,怕他直接跳反彻底投靠日本人,他现在可是在重庆在南京政府最高级別的臥底了,还手握物资转运的生杀大权,万一彻底倒向日本人,那破坏力重庆怕是承受不起。 郑介民虽说眼下压不过戴春风,可背后根基极深,算是个足够硬的靠山。 若是投靠郑介民,確实能在重庆站稳脚跟,不必再被戴春风处处针对。 他心里更清楚,歷史上戴春风死后,郑介民还一度坐上了军统局长的位置,只是最后没能斗过毛仁凤而已。 等等………戴春风是会死的,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真要回了重庆,找机会直接干掉他便是。 陆桥山见他看完信神色变幻,又从包中取出一柄中正剑,以及老头子签字晋升少將的命令,盖著鲜红大印的国防二厅委任状,一併放在桌上。 陈青收敛心神,沉吟片刻,语气缓和道:“陆兄,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容我仔细考虑一番。” 陆桥山也不逼迫,微微頷首,起身拱手:“既然如此,那陆某便不打扰,先行告辞。” 陈青也客客气气起身,伸手与陆桥山郑重握了握手,隨即朝著门外扬声喊道:“忠义,送送陆先生。” 许忠义送陆桥山下楼,然后回来,贼兮兮地关上门。 陈青已经把委任状和信还有那把中正剑收进系统空间,沉著脸问:“我不是让你去重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忠义一脸喜意,压低声音凑上前:“主任,是天大的好消息!” 陈青眉峰一挑:“什么好消息?” “我到了香港之后,第一时间就去军统香港站打探情况,正巧碰上了我的老师李维恭,从他口中得知了重庆那边的情况。结果第二天,就有人主动找上了我。” 陈青心头一动,追问:“谁?” “於曼丽,她亲自带我去了香港半山的一处私密別墅,杏儿嫂子和侄女,还有王佳芝都在那儿,平平安安,毫髮无伤!” “好!好!好!”陈青浑身一松,喜不自胜,连著脱口而出三声好。 许忠义见他欣喜,连忙接著说道:“我一看既然嫂子和侄女都平安,那再去重庆也就没了必要,当即决定陪著李维恭一起来上海。刚到上海,陆桥山就主动联繫到了我,我仔细一合计,咱们不如演一齣戏,把两边的好处全都吃下来。” 许忠义顿了顿道:“现在李维恭代表戴老板那边,开出了贸易一成利润的条件;郑介民那边又拋来了橄欖枝。主任您不如顺水推舟,先把戴老板那边的好处收下,郑介民这边的委任也接著,两边都不得罪,平白多了一个靠山,你觉得怎么样。” 陈青听完,略一思索,当即拍板:“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全权处理。不过那一成利润,记得分一半给周先生,这种好处,我怕撑死,花花轿子大家抬,陆桥山那边你也替我回復,就说陈某愿意投入郑先生门下,效犬马之劳。” “主任放心!”许忠义连忙点头哈腰,“这里面的门道我都懂,我来亲自操作,保证办得滴水不漏,您就等著好消息便是!” “嗯,你办事,我放心,等事情办妥了,你让陆桥山来见我,我送他一份大礼,算是给郑介民的投名状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民生公司想要收购顾家的船队,到时候我带你去见民生公司的老板卢作孚和二股东庄云清,你去找一下民生公司和这两人的资料,到时候谈判你来谈。” “好的,等忙完了,我就去查民生公司的资料。” 许忠义躬身退了出去,陈青心情大好,这次王佳芝还算能沉得住气,杏儿和孩子在香港,愣是没跟自己匯报,想来也是怕走漏了风声。 一定是郑耀先的手笔,让她们假死脱身,然后送到了香港,如果戴老板知道自己妻女活著,一定会怀疑他。 这次他算是欠了军统六哥一个天大的人情,还有於曼丽在其中一定也出了不少力。 他这才想起76號还有一档子要紧的事,宰相被捕,她可是麻雀的嫂子,回想电视剧剧情,此时毕忠良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他一心想著要救宰相,毕竟是自己让他去接头的,这事自己不能不管。 去一趟76號吧,看能不能把沈秋霞救出来,也顺便看看这个木內影佐有几斤几两,要不要找机会弄死他。 陈青开始想念小爱了,我亲爱的小爱同学,你休眠了这么久,也该醒了吧。 ………………… 第232章 爆破专家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32章 爆破专家 沈秋霞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后,毕忠良阴沉著脸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朝门外喊了一声:“刘二宝!” 刘二宝应声推门而入,脚步利落,下意识躬身行礼:“团座,您找我?” 毕忠良眉头一蹙,语气带著几分严厉:“在这儿喊我处座,这里是76號,不是从前的军队,旁人听了去,会说咱们搞小团体。” 刘二宝立刻改口,“处座有什么吩咐?” 毕忠良走到窗边,背对著他,眼神复杂地看著窗外:“你立刻带几个人,去医院附近秘密蹲守,布好暗哨。如果真有人敢鋌而走险救沈秋霞,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刘二宝微微一怔:“处座,陈深不是一直在医院守著吗?有他在,应该……” “就是因为他在,我才不放心。”毕忠良猛地转过身,眼底翻涌著不安,“我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处座,您多虑了吧,陈深那可是咱们自己兄弟,一路过来的……”刘二宝试图劝解。 “让你去你就去!”毕忠良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侥倖,“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他不是。” “明白,处座,我这就去安排!”刘二宝不敢再多言,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毕忠良接起,听筒里传来梁仲春的声音,让他即刻去自己办公室一趟。 毕忠良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前往梁仲春的办公室。 一进门,便看见陈青端著茶杯,悠然坐在客位上品茶,姿態閒適。 毕忠良立刻上前,恭敬行礼:“陈主任!” 陈青放下茶杯,语气带著几分酸溜溜的意味:“毕处长,这回可是又立大功了,可惜啊,周末我恰好不在,没能在现场,真是可惜,太可惜了。” 毕忠良何等精明,一听便知陈青这是特意赶来,想分一杯羹、蹭这份功劳。 他心中瞭然,脸上堆著客气的笑意,连忙顺势说道:“陈主任说笑了,我也是接到木內机关长的临时命令,眼下沈秋霞还在医院抢救,等她抢救过来,我亲自把人交给您来审问。凭您的手段,一定能从她嘴里撬出那个接头人。” 陈青闻言,心中一动,瞬间想起了原著剧情,陈深本就打算在医院冒险劫走沈秋霞,而毕忠良早已布下后手,若是陈深真敢动手,便会彻底坐实內鬼的身份。 还是去救他一命吧,念头转过,陈青收敛了神色,摆了摆手道:“毕处长,这话就见外了,单独审问我不合適。不如这样,你跟我一起去医院一趟,顺道慰问一下受伤的弟兄。” 毕忠良当即应下:“好!我即刻陪陈主任一同前往医院!” 陈青看了看表,道:“这块下班了,梁处长一起出去喝点吧,我知道一家湖南馆子,湘菜地道,离广慈医院不远,我车里还有两瓶茅台,咱们一起喝点,然后去医院。 梁仲春笑眯眯站起身,道:“陈主任的酒,我一定得尝尝。” ………………… 陈深和扁头,老伍两个手下在二楼沈秋霞病房外看守,抽著烟閒聊著76號的八卦。 扁头唉声嘆气:“我这一个月才十几块大洋,老娘又病了,头儿,什么时候带我们搞点外快啊。” 陈深从口袋摸出一打钱塞到他手里:“先拿著给你老娘看病,我一个单身汉,也用不到什么钱。” 扁头满脸感激:“谢谢,头儿,等有钱了,我一定还你。” 陈深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还,我没钱了去找老毕要。” 其他人都被他打发回家了,说不需要这么多人人手,三个人看著就行了。 自从沈秋霞进了医院,陈深一直在策划著名如何救沈秋霞。 他因为在战场上误杀了一个小孩子,得了心理应激障碍,一拿枪就双手颤抖,瞄准都做不到。 不过很多人不知道,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研究上炸弹了,那玩意威力大,不用瞄准,还可以定时,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药。 深諳艺术就是爆炸的陈深各种炸药都玩的炉火纯青。 他口袋中藏著几支用棉布包著的装著雷酸汞的细口小玻璃瓶,这种炸药极度敏感,轻微震动、碰撞便会轰然引爆,是製造“意外”的绝佳利器。 “我先去趟洗手间。”陈深把菸头丟在地上,狠狠碾灭,转头往洗手间走去。 他顺手拿走了走廊里的一个输液瓶,进了洗手间,將一个空输液瓶稳稳架在窗外边缘,又把一支雷酸汞瓶横放在输液瓶上方,利用瓶身的重心勉强固定。 他算准了吊瓶內残留的水渍会慢慢滴落,重心偏移的瞬间,炸药瓶便会坠落引爆,这是他埋下的第一重杀机。 紧接著,他將一支雷酸汞瓶放在洗手间门的上方,只露出一小截瓶身,第一重爆炸,足以让人来厕所查看情况,只要推开厕所门,第二枚雷管就会落地爆炸,把人炸死。 而此时,一个戴著口罩的女护士端著打针的托盘进入了沈秋霞的病房。 这人就是田丹,徐天故意加重刑罚,让沈秋霞重伤,只能来医院抢救,这就了给他救人的机会。 自从徐天入职76號,田丹就回到广慈医院做了护士长,在她的安排下,一个红党小组也潜伏进了广慈医院,伺机救人。 广慈医院外街角的阴影里停著两辆车,刘二宝带著七八个手下漫不经心在车里蹲守。 他不相信陈深真会如毕忠良所说,会去救沈秋霞,不过毕忠良的命令他也会一丝不苟执行,如果医院真有动静,就带人衝进去抓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已经深了,陈深布置好一切,回到病房门外,和老伍,扁头继续值班,等著雷管爆炸。 田丹推开病房门,快步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对著沈秋霞压低声音:“我是来救你的,待会儿我去厕所等著,你假装去厕所,到了厕所我们的人会打晕门口守卫,然后救你出去。” 沈秋霞躺在病床上,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田丹不再多言,迅速拿出针管为沈秋霞注射了一针药剂,稳住她的身体状况,隨后便退出了病房。 片刻后,沈秋霞朝著病房门外扬声喊道:“我要上厕所!” 守在病房外的陈深心头骤然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厕所里他早已布置好了雷酸汞炸弹,算准时间隨时会引爆,这个节骨眼上,沈秋霞万万不能去厕所!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冷著脸走进病房,开口阻拦:“等一下。” 他扫了一眼手下,沉声道:“我们几个大男人也没法跟著你进厕所,我让人先去检查一下厕所安不安全,再找护士扶著你过去。” 陈深在心里快速默算著时间,知道爆炸已经临近,转头对著身旁的扁头沉声吩咐:“你去检查一下厕所,看看有没有逃跑的隱患,仔细点。” “是,队长!”扁头应声,立刻转身朝著厕所的方向跑去。 陈深又看向守在病房门口的老伍,摆了摆手:“你在这里守著,別离开,我去喊护士过来。” “好的,队长!”老伍笔直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陈深缓步走上前,看似隨意地拍了拍老伍的肩膀,在与他侧身交错的一瞬间,指尖飞快地將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雷管,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老伍的上衣口袋里。 几乎就在扁头刚衝进厕所的剎那,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骤然炸开! ………………… 第233章 沈秋霞之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33章 沈秋霞之死 厕所的门窗瞬间被衝击波震碎,木板飞溅,扁头整个人被强大的气浪直接炸飞出去,重重砸在走廊的墙上,当场晕死过去,生死不知。 剧烈的爆炸声惊动了老伍,他脸色大变,下意识拔出手枪,朝著厕所方向狂奔而去,想要查看情况。 可他动作太过急促剧烈,奔跑间的震动瞬间触发了口袋里的雷管,只听“砰”的又一声炸响,老伍身体被雷管撕裂,上下半身分开飞了出去,当场没了气息。 陈深见状,知道时机已到,立刻衝进病房,一把扶住沈秋霞,声音急切:“嫂子,快,我救你出去!” 可就在两人刚要迈步的瞬间,医院院子里突然传来刺耳的汽车剎车声,紧接著便是杂乱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病房而来。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吃完饭、喝完酒,假意前来医院慰问的陈青、毕忠良和梁仲春三人! 听到接连两声爆炸,三人脸色剧变,陈青和毕忠良拔出枪就朝著病房方向猛衝,梁仲春腿脚不便,眼睛一转,又缩回了车里。 与此同时,医院外早已按照毕忠良命令蹲守的刘二宝,也带著一眾76號特务闻声冲了进来,將病房团团围住。 一瞬间,陈深的营救计划、田丹的营救计划,全都被彻底打乱,陈深和沈秋霞两人被死死堵在病房之內,退无可退。 沈秋霞眼见特务们就要衝进来,眼神一厉,二话不说,猛地一把抽出陈深腰间別著的手枪,枪口对著陈深的太阳穴,压低声音急促道:“我假装挟持你,只有这样,才能洗清你的清白!” 病房门外,杀气腾腾。 毕忠良、梁仲春,加上蹲守赶来的刘二宝及一眾特务,瞬间將病房围得水泄不通。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门口。 门被推开,沈秋霞站在陈深身后,一手挟持著他,一手將枪紧紧抵在他的太阳穴上,脸色惨白:“別过来!谁敢动,我就杀了他!” “沈秋霞,你放了陈深!”毕忠良双手持枪,死死盯著门內,嘶吼道,“有什么条件你提,放了他,一切都好商量!” 沈秋霞呼吸急促,因失血过多早已站不稳,却强撑著最后一口气:“所有人退开,在外面准备一辆车,放我离开!” “按她说的做!”陈青高声下令,“快去备车,千万別伤了陈队长!” 他目光冷冷扫过沈秋霞,伤势惨重,连站立都需依仗陈深,若真要驾车逃亡,无异於痴人说梦。 可现在他的“幻影猫”技能早已在之前的交锋中用过,此刻正处於冷却期,根本无法救人。 这个“麻雀”身份,在毕忠良的严密布防下,已是瓮中之鱉。 沈秋霞不死,陈深还会继续想办法救她,迟早暴露,情势逼人,只能极限二选一了。 陈青眼中寒光一闪,握著枪的手悄然下移。 在眾人紧张对峙的时候,他扣动了扳机:“砰!” 刺耳的枪声在病房內迴荡。 陈深左腿小腿一麻,剧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彻底暴露了身后的沈秋霞。 陈青的枪法这些年也靠靶场几千发子弹的训练练出来了,打个腿自然不在话下。 “砰砰砰!” 毕忠良毫不犹豫,瞄准沈秋霞眉心,率先扣动扳机,紧接著,周围所有特务同时开火。 沈秋霞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血花四溅。 她僵立了一瞬,隨即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圆睁双眼,死不瞑目。 陈深扑倒在地,转头看到沈秋霞身上那团轰然炸开的猩红。 那满身的血污,像一把重锤狠狠砸进他心口,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眩晕与窒息感扑面而来,眼前一黑,也彻底晕了过去。 毕忠良衝进来,一脚踢开沈秋霞手里的枪,抱起陈深,对外面嘶吼:“快喊医生来,救人啊!” 陈深中弹后被紧急推入急救室抢救,走廊里顿时乱作一团。 毕忠良当即下令,让所有特务封锁医院每一个角落,全力搜捕製造爆炸、企图营救沈秋霞的红党分子。 可那些前来接应的地下党小组早已趁著爆炸与混乱安全撤离,特务们翻遍了医院的楼道、病房与后院,连一个可疑人影都没能找到。 一番徒劳搜查后,毕忠良压著满心疑虑,来到事发的洗手间查看现场。 洗手间內一片狼藉,门板碎裂,瓷砖剥落,地上还残留著雷酸汞爆炸后的焦黑痕跡,四处都是爆炸留下的碎屑。 之前被炸弹衝击波炸晕的扁头,也被送到抢救室医生检查没有问题后送回病房休息,此时终於缓缓睁开眼睛,脑子依旧昏沉。 毕忠良立刻来到病房追问当时的经过,扁头揉著额头,一五一十地回话,说自己只是奉陈深的命令前来检查厕所,刚走到门口,就有东西从门板上掉下来炸开,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陈深来过厕所,更没有说他任何可疑举动。 毕忠良盯著满地狼藉,眉头拧成一团,心底的怀疑不断翻涌。 这起爆炸时机太巧,布局太精,偏偏发生在扁头去厕所检查的节点,老伍被炸弹炸成了两截,炸弹是如何布置的,他很难不怀疑是陈深的手笔。 可扁头的证词没有任何破绽,老伍已经死了,现场也找不到半点儿陈深安装炸弹的证据,他纵然满心猜忌,也只能暂时压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急救室的灯熄灭,医生推门走了出来:“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幸好没有伤到筋骨和要害,將来不会影响走路,安心休养两个月就能恢復。他之所以晕过去,是晕血受了刺激,我已经给他注射了葡萄糖,没有生命危险了。” 站在一旁的陈青听完,立刻摆出一脸懊恼晦气的模样,摆了摆手对毕忠良说道:“真是倒霉透顶,眼看到手的功劳算是泡汤了。这里的后续事情就交给毕处长处理吧,我刚才那一枪纯属走火,实属意外。你让陈深好好养伤。” 转头对翩翩来迟的梁仲春道:“梁主任,多给他们批一些抚恤慰问金。我们先进去看看陈深的情况。” 三人隨即走进病房,陈深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左腿缠著厚厚的白色绷带,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整个人失魂落魄。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走进来的陈青身上,眼底深处骤然掠过一丝刻骨的仇恨,却又被他以极强的定力强行压下、死死掩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陈青那一记阴狠的冷枪,自己不会倒下,沈秋霞更不会暴露在特务的枪口下,被乱枪打死。 这个陈青,就是亲手杀死他嫂子的仇人。 ……………… 第234章 民生公司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34章 民生公司 陈青心中苦笑,他岂能看不懂陈青的眼神,此时也只能装作看不到。 他轻声安慰了几句,起身离开,开车回家。 陈青拖著一身疲惫与硝烟味回到单身公寓,李小男正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寧地等了他许久。 一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声音里藏著掩饰不住的担忧:“你回来了,出去好几天都联繫不上,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处理了一点棘手的事。”陈青摘下帽子,隨手放在衣帽架上,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疲惫。 李小男压低声音道:“出事了,东京来的特使死了,他的妻子也被76號抓了。” 陈青重重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得像压著一块巨石:“她已经死了,在广慈医院,被乱枪打死了。” 他没有隱瞒,將医院里爆炸、营救、沈秋霞挟持、自己被迫开枪、最终麻雀暴露、沈秋霞牺牲的经过,一字一句缓缓讲给李小男听。 为了那份藏著绝密情报的胶捲,代號“国王”的同志牺牲,代號“宰相”的沈秋霞家破人亡,就连在东京潜伏多年、埋得极深的尾崎秀实也被牵连抓捕,整条线几乎断得乾乾净净。 “那种局面,我只能保住一个人,麻雀被我亲手推到了绝境,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陈青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李小男沉默著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將里面冲洗好的照片和胶捲轻轻递到他面前:“我已经全部冲洗出来了,按照原计划,是不是该立刻送往延安?” 陈青看著那份用鲜血换来的情报,缓缓摇了摇头:“我见过老潘了,上级有明確指令,为了把美国拖进战局,这份情报,到这里为止,不能再往上送了。” 李小男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难过:“那为了这份胶捲牺牲的同志们算什么?他们的死,就这么毫无价值吗?” “选择了间谍这条路,我们早就不是人,是游走在阴阳两界的鬼。”陈青的声音平静却刺骨,“身边时时刻刻相伴的,是背叛、出卖、谎言、死亡。有时候,为了大局,我们甚至要出卖自己的灵魂,也要隨时准备被別人出卖。无论你的出发点多么高尚、多么正义,都是一样的。” 沉默良久,李小男道:“延安回电了,你的老婆孩子,重庆那边查不到消息。”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微弱的风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陈青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情报交给我来处理,我送你回家。” 李小男抬起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青看著她的反应,心底泛起一阵无奈。 他不是故意要装君子,更不是不懂风情,只是他今天是有心无力,该死的顾晓梦,简直是九阳榨汁机。 ……………… 次日一早,陈青刚在办公室坐定,许忠义便兴冲冲推门进来。 “主任,都办妥了!一成利润,我按您的意思分了一半给周部长,李维恭那边也满意得很,已经敲定跟著船队回重庆,我送了他一辆全新凯迪拉克l,直接装船运到重庆,算是给他的回扣。还有陆桥山,他也准备动身回去復命,要不要我喊他过来见您?” 陈青淡淡点头:“嗯,你让他来我办公室。我这就打电话给提篮桥,让那些商行老板交保释金放人,这些人个个腰缠万贯,不差这点钱。你这阵子跑前跑后辛苦了,拿著我的手令去一趟提篮桥,能敲多少出来,全都归你。” 许忠义眼睛一亮,眉开眼笑:“谢谢主任!多谢主任照顾!” 说著,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资料,双手递到陈青面前,“这是民生公司,还有老板卢作孚、二股东庄云清的全部资料,都整理齐了!” 陈青接过资料隨手翻开,许忠义拿著手令,屁顛屁顛地转身赶往提篮桥捞钱去了。 资料页上,民生公司的脉络清晰在册:民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由卢作孚於1925年创办,以川江航运为根基,逐步统一长江上游航权,硬生生將外国轮船势力挤出川江,是当下中国规模最大、实力最雄厚的民营航运企业,抗战中更以“宜昌大撤退”抢运民族工业命脉,堪称国之重船。 掌舵人卢作孚,四川合川人,以贫寒自学起家,是公认的“中国船王”,一身清廉、实业救国,重庆政府的军政商三界都给体面,不贪財、不结党,一心守著航运与实业,是民族资本家中极少能左右航道与运力的关键人物。 二股东庄云清,则是航运与棉业双线深耕的大佬,財力雄厚、人脉广布,船队规模庞大,暗中与多方势力保持联络,既能在商界立足,也能在乱世里自保,是民生公司里仅次於卢作孚的实权人物,手握大量船只与码头资源,一举一动都牵动著长江沿线的货运命脉。 陈青合上资料,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民生公司如果吞掉顾家的船队和生意,直接就成了中国航运业巨无霸,而自己要趁著这个机会,入股民生公司,相信卢作孚和庄云清,也乐意找自己当靠山,以便把业务扩展到汪偽统治的区域,以及以上海作为支点,开展海外业务。 陆桥山很快应声而来,一进办公室,陈青便起身反手將房门锁紧:“桥山,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备了一份厚礼,你带回重庆,就当是我投效郑厅长的投名状。” 陈青从抽屉里取出那份冲洗好的照片与密封好的胶捲,径直递到陆桥山面前。 陆桥山心中一震,连忙接过,拿起照片逐张仔细翻看。 越往下看,他的瞳孔越是剧烈收缩,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声音满是震惊:“这是……日军的南进作战计划?!日军进攻香港的计划…………什么?12月7日……日本海军要偷袭珍珠港?连完整部署、兵力调配、攻击时间全都有?” 陈青微微頷首,语气平静无波:“没错,胶捲你亲自带回,面交郑先生。” 陈青知道,这东西到底能起多大作用不好说,但必定震动整个国府。郑介民拿著它,在委员长面前绝对是天大的面子,也能让委员长彻底对自己放心。 “这份礼……太重了!”陆桥山激动得声音发颤,下意识便要將照片一併收走。 陈青伸手轻轻按住,拦住了他:“照片留下,只带胶捲即可。照片目標太大,路上携带容易暴露,不安全。” “还是陈主任考虑周全!思虑縝密,佩服!”陆桥山立刻醒悟,连忙將胶捲小心翼翼揣入贴身內衣袋,脸上堆满了按捺不住的喜色,再三拱手道谢后,便喜滋滋地快步告辞离去。 ……………… 第235章 谭忠恕怒骂许忠义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35章 谭忠恕怒骂许忠义 许忠义揣著陈青亲笔签发的手令,一路春风得意地踏进提篮桥监狱。 典狱长陈清泉早就接到消息,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著极尽諂媚的笑。 “许秘书,您可算来了,陈主任有什么吩咐,您儘管说。” 许忠义扬了扬手里的手令:“陈主任的意思,把关押在这里的那些商行老板,一律交保释金放人,案子先压一压。” 陈清泉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许秘书,那……让他们交多少钱合適?” 许忠义斜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先把名单给我,一个人至少一万大洋。这些老板这些年靠著走私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可都是黑心钱,这次正好让他们出出血。” 陈清泉当场嚇了一跳,掰著手指头一算,声音都发颤:“一、一万?这里前前后后抓了五百多人啊……这一算下来,那就是五百多万大洋!” 许忠义淡淡一笑,拍了拍陈清泉的肩膀:“五百万大洋,那是陈主任的钱,我许某人只赚个零头而已。你放心,好处绝对少不了你陈典狱长的,我给你一成提成。” 一成,那就是五十多万大洋! 陈清泉当场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在提篮桥干一辈子,贪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一笔天文数字。 他立刻点头哈腰,喜不自胜:“多谢陈主任照顾!多谢许秘书提携!这事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许忠义却脸色一正,特意叮嘱了一句:“话我说在前头,要有法律依据,要经得起查,经得起歷史的考验。这钱收了,我可是不退的。” 陈清泉拍著胸脯保证,笑得满脸开花:“您儘管放一百个心!法律依据我来找!想让他们老老实实交钱,我就有办法让他们交钱!法律条文的解释权在我这儿!” 陈清泉喜滋滋去找这些被抓的商户要钱了。 忙活了一天,其他商户都打电话让人送钱,老老实实交了保释金被放了出去,他们这两年靠著向重庆走私,也赚了不少钱,这点钱还不放在眼里。 军统上海站剩下的一百多號人还在牢里关著,典狱长陈清泉拿著条子去收钱,谭忠恕刚扫一眼“一人一万大洋”的数字,脸色瞬间铁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百多万大洋!这笔钱,別说他一个穷站长拿不出来,就算是戴老板来了,恐怕也捨不得掏腰包。 他还以为这是陈青故意噁心他,谁能想到是许忠义狮子大开口。 “我没有钱!”谭忠恕猛地拍著铁栏杆,怒视著陈清泉咆哮,“你让陈青来见我!我要跟他当面理论!” 陈清泉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双手一摊:“这位谭先生,抱歉,陈主任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见您这种低等商户。不过……他的秘书许忠义就在外面,我让他来见您,如何?” 正在財务室里喜滋滋数著钞票大洋的许忠义,接到了陈清泉的通报。 他把玩著手里的银元,一脸玩味,对陈清泉吩咐道:“这里清点出来的三百多万大洋,你赶紧派人送到花旗银行去存上。记住,开户必须用美国人的名字,千万別用咱们自己的户口,查出来的话,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晓得晓得!”陈清泉连连点头,心里盘算著那一成的提成,干劲十足,立刻吩咐手下將这笔巨款用囚车秘密押运,亲自押车去存钱了。 安排妥当,许忠义挥退狱卒,单独走进了关押谭忠恕的监牢。 谭忠恕抬头看见来人是许忠义,原本就憋闷的怒火瞬间轰地一下炸开。 他太清楚这小子的底细了,以前在重庆后勤处混日子,连培训班都毕不了业的废物,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陈青的大红人,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谭忠恕怒火中烧,扑在铁柵栏上,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许忠义,我上早八,你踏马一个次次培训班都毕不了业的吊车尾,在后勤混吃等死的废物,狗一样的东西,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你不是要钱吗,老子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老子这条命,跟著戴老板已经死过好几回了。” 许忠义自然认识谭忠恕,他在重庆是大人物,自己想见一面都得托关係的那种,可这里是上海,自己可不怕他。 听完谭忠恕这通歇斯底里的谩骂,他非但不生气,反而皮笑肉不笑地凑近了些,满脸的幸灾乐祸:“谭站长,您消消气。这可是陈主任的命令,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您要是真没钱,就回牢里歇著慢慢想办法,或者……直接去跟陈主任吵啊?在我这儿发火有什么用。” 他望著气急败坏的谭忠恕,心里明镜似的,看来这谭忠恕,是真的拿不出这笔钱。 不放人吧,当初上面早已协商好,如今僵持下去,迟早得放人;放人吧,这一百多万大洋白白飞了,他又心有不甘。 许忠义回到陈清泉的办公室,手指把玩著一枚银元,眉头微挑,心中已有了盘算。 终於,陈清泉拿著一张花旗银行的存单回来,脸上笑开了花。 存单上,赫然列著许忠义那笔三百多万大洋的存款,他自己名下三十多万大洋的分成自己也早存起来了。 许忠义小心翼翼將存单收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对陈清泉道:“看来这姓谭的是真没钱。不过別急,我有个法子,能让他乖乖出血。” “哦?许秘书快说,什么法子?”陈清泉连忙追问。 “你去找那个姓谭的,让他给青帮的黄金容打个电话。请青帮出面做担保,找家银行给他办笔贷款。这保释金不就有著落了?不然再过几天,按规矩咱就得放人,那这白花花的大洋,可就真打水漂了!” “好主意!高!实在是高!”陈清泉一拍大腿,立刻起身去找谭忠恕。 他找到监牢里的谭忠恕,脸上堆著假惺惺的笑,连哄带嚇:“谭先生,我给您想了个出路。您找个担保人,从银行借笔钱先把保释金交了。不然过了今天,陈主任那边要是变卦,这剩下的一百多號人,可就得拉去刑场吃枪子了!您自己掂量。” 谭忠恕怒极反笑:“我踏马去哪里找人担保?再说哪家银行肯借这种钱。” “青帮黄金容啊,许秘书说了,你只要给他打个电话,保证他能把钱送过来。” 谭忠恕心里一盘算,反正这笔钱不用自己出,让青帮担保,银行想找我,怕是人都找不到,让他们找戴老板要钱去吧,自己先出去再说。 当下咬咬牙,点头同意了。 他立刻拨通了黄金容的电话,说明来意。 黄金容接到电话,差点没把肺气炸。让青帮做担保,这钱要是还不上,银行还不得追著自己要? 可转念一想,对方是军统上海站的人,自己也不敢轻易得罪。 他捏著鼻子认了,当即决定用永鑫公司的名义出面担保。 到时候银行来催债,大不了就扯皮,让他他们去重庆找戴春风要去。 黄金容转头就找了上海金信银行的行长蓝长明。 蓝长明看著永鑫公司的担保函,又见是黄金容亲自出面,说是给永鑫做物流生意的临时拆借,手续合法,便也没多怀疑。 蓝长明心想永鑫公司財大气粗,上海和重庆的物流生意,日进斗金,这笔钱借出去,稳赚不赔。 当天下午,上海金信银行的贷款就顺利批了下来,一百多万大洋,装了满满一车。 黄金容亲自押著车,拉著满满一车大洋,开进提篮桥监狱,当场交了保释金,把谭忠恕和军统上海站的一百多號人,全都赎了出去。 谭忠恕签了借款协议,背了一屁股债,怒气冲冲离开了提篮桥监狱,当天就泥牛入海,找不到人了。 许忠义把剩下的十多万大洋提成给了陈清泉,自己把那一百多万大洋赶紧存起来,喜滋滋回去跟陈青復命了。 …………… 第236章 归零计划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36章 归零计划 1941年的冬天,是世界反法西斯最绝望的凛冬。 欧洲大陆早已彻底沦陷,英伦三岛在炮火中苦苦支撑,德意志发动“颱风行动”,百万大军狂飆突进,一路直抵莫斯科城下,德军先头部队的望远镜里,甚至已能清晰望见克里姆林宫尖顶。 远东亦是黑云压城。 日军铁蹄南下,香港危在旦夕,沦陷不过是时间问题;华中战场,日军纠集重兵发起第三次长沙会战,磨刀霍霍,兵锋直指陪都重庆。 全世界都在等著美国下场。 整座山城,都被这压顶的阴霾裹得密不透风。 陆桥山星夜兼程赶回重庆,一落地便直奔郑介民府邸,將那份绝密情报双手奉上。 郑介民不敢耽搁,连夜送入总统府,漆黑的夜幕之下,总统府彻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戴老板被紧急召入府中,甫一进门,便迎头撞上老头子滔天的怒火。 怒骂声隔著门窗都能隱约传出,震得廊下侍卫大气不敢喘。 “看你乾的什么蠢事!差点逼反了陈青!废物!白痴!娘希匹!…………他要真投靠了日本人,这般重要的情报,还能出现在我案头?多亏了耀全(郑介民的字),这点手段,你半分都不如耀全!回去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戴老板垂首噤声,挨了足足两小时痛骂,在郑介民面前丟了面子,出门时脸色铁青,胸中鬱气翻涌。 回到军统局,他一腔怒火尽数倾泻在下属身上,摔杯拍案,骂声不绝,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人人自危。 毛仁凤见状,连忙上前躬身劝道:“局座息怒,事情並非全无转圜余地。” 戴老板猛地抬眼,目光如刀:“什么意思?” “李维恭刚从上海回来復命,陈青已经將上海站被扣的一百多人全数释放了。虽说他如今倒向了郑介民,可咱们未必不能扳回一局,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牢牢看住他便是。” 戴老板眉头一蹙:“你的意思?” 毛仁凤虽然暗自腹誹戴老板刚愎自用,还是沉声分析:“陈青在上海已经手握大权,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76號的重要情报都要经过他的手,不过这人好女色,原先王天风派去的王佳芝身份已然暴露,他必定严加防范,不能再用了。依属下之见,不如给他安插一位贴身秘书,近身监视,万无一失。” 戴老板眼神微动:“你有合適的人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毛人凤立刻从取出一封电报:“这是谭忠恕刚发来的急电。陈青在上海藉机敲诈巨款,谭忠恕无力支付,最终只得请黄金容出面担保,从金信银行贷了一笔巨款。这笔帐本早晚是一笔烂帐,迟早要黄,金信银行的蓝长明,这次估计要欲哭无泪了。” “继续说。”戴老板的目光牢牢钉在电报上。 “蓝长明的女儿蓝胭脂,此刻正在重庆,在二处做事。不如派她返回上海,借著蓝长明的关係,安插她到陈青身边做秘书。如此一来,陈青手中所有的情报、一举一动,岂不是能第一时间传到咱们手里?” 戴老板听罢,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好主意!一个蓝胭脂不够,再挑两个!要模样最標致的,全都安插到陈青身边给他祸害,让他生,狠狠地生,全当我赔他几个孩子了!我倒要看看,郑介民还怎么跟我抢功,怎么得瑟!” 毛人凤躬身应是,赶忙去安排了。 ……………… 特高课,木內影佐的办公室。 徐天身姿微躬,態度恭谨地向木內影佐低声匯报著上海76號的近况。 “老师,近期76號表面上风平浪静,梁仲春依旧是浑浑噩噩、混吃等死,苏三省则与毕忠良走得极近,两人沆瀣一气,正忙著在上海滩各处收取保护费,大肆敲诈赌场、烟馆与青楼,中饱私囊。另外,重庆方面派来的唐山海,至今还被陈青关押在提篮桥监狱。” 木內影佐眉头微蹙,开口问道:“陈青为何迟迟不放唐山海?其中可有缘由?” “属下暂时不清楚,此事陈青並未对外声张,属下也不便贸然追问。”徐天垂首回道。 “是这个唐山海本身有问题,还是陈青与他之间存有私人恩怨?”木內影佐沉吟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疑虑。 “若是老师想知道,属下回去便设法打听清楚。”徐天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不过还有一事,唐山海的妻子徐碧城,与毕忠良手下的行动队队长陈深往来密切,两人已然搅在了一起。如今陈深在医院休养,徐碧城几乎每日都前去照料陪护,此事在76號內部早已传得风言风语,人尽皆知。” 木內影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与厌烦,摆了摆手:“这种男盗女娼的齷齪事,不必再向我匯报。76號本就是一群流氓恶棍,乱搞男女关係,对他们而言本就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他话锋一转,问道:“上次陈青大肆抓捕了那么多人,最后是如何处理的?” “回老师,陈青全然是为了敛財。”徐天连忙回道,“此前他遭军统刺杀,便藉机扣押了青帮的船只,属下听闻,他藉此敲诈了永鑫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至於被抓的五百多个商户,他勒令每人缴纳一万大洋的保释金,其中有一百多人拿不出这笔钱,他便让自己的秘书许忠义逼迫这些人去贷款,凑齐保释费才肯放人。” “人渣!”木內影佐骂了一句,眼中满是鄙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耐,冷声道:“行了,这种卑劣无耻的垃圾货色,不必再提了。眼下帝国前线正准备全力攻打长沙,战事吃紧,你即刻去通知陈青,让他暂停所有走私重庆物资的齷齪生意。不是不让他们赚钱,而是要分清楚时候,上海是前线后勤物资转运的关键节点,这段时间,我要上海风平浪静,不得出任何乱子。” “是,老师!”徐天深深躬身,语气恭敬,“76號的动向,属下会替您牢牢盯著,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您匯报,您尽可放心。 “还有件事。”木內影佐打开保险柜,取出两个厚厚的密封牛皮纸档案袋。 他將两个档案袋推向徐天面前。 “这里面是华中派遣军与南京政府共同制订的『归零计划』。为配合帝国正面战场作战,將彻底清缴上海、南京周边的新四军与地下游击队,保证前线物资运输,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清乡行动。” 他顿了顿,道:“你把这份东西拿回76號,一份交给梁仲春保管,另一份,交给毕忠良。” 徐天的指尖刚触到档案袋,心头便是一凛,连忙抬头,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老师,如此机密的核心计划,为何要交给这两位?恐有不妥。” 木內影佐闻言,猛地抬眼,厉色一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不该问的別问。照做便是,交给他们就行了。” “记住,一旦泄露,无论是谁,我一律枪决。” 这一声,带著彻骨的寒意。 徐天心中瞬间瞭然,好一招“钓鱼执法”! 这两个档案袋,內容必定不同,且全是假情报!眼下76號鱼龙混杂,一旦这两份假计划的消息流传出去,潜伏在76號的地下党,定然会想方设法去窃取、去破译。 到那时,木內影佐只需顺藤摸瓜,便能以此为诱饵,精准抓住那些潜伏的內鬼,挖出整个地下联络网! 而那份真正的归零计划,此刻,定然还在木內影佐自己手里。 想通了这关键,徐天压下心中的波澜,深深躬身:“明白了,老师,学生回去后,立刻亲自送达。” ……………… 第237章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37章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76號,梁仲春的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徐天將那两个封条森严的档案袋放在桌上,神色严肃地叮嘱:“梁主任,这是木內机关长亲批的『归零计划』,乃是特级绝密。您这份自己收好,另一份,请立刻转交毕忠良毕主任。” 梁仲春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属於自己的那份档案袋,起身径直走到密码柜前,熟练地输入密码,“咔噠”一声锁死,塞进了最深处。 他当然懂。 木內影佐这是把他当成鱼饵了。 这两份档案里的內容肯定有鬼,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两套不同的陷阱。 谁动谁倒霉,他可谁敢不去动? 徐天看著他行云流水的操作,满意地点点头,正待转身,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隨口问道:“对了梁主任,机要室的唐海山主任,你知道去哪了吗?半个多月了,人影都没见著。” 梁仲春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摆手:“不清楚。这事我管不著,我帮你问问陈主任吧,他把人带走的。” 说罢,梁仲春起身离开办公室,坐车去找陈青了。 “陈主任,徐天刚来过了。他把木內那两份『归零计划』给了我一份,让我转交毕忠良。你说这木內老鬼子,是不是拿我当鱼饵使?” 陈青正低头看著手中的文件,闻言语气带著几分戏謔:“那你倒是能沉得住气。换做是我,当著徐天的面就把档案烧了,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我可不敢。”梁仲春苦笑,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倒是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那唐山海去哪里了?他再不回来,这机要室主任得换人了。” 陈青手中的笔一顿,猛地抬起头:“哎呀!我这记性!把他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確实是忘了。 上次许忠义从上海回来匯报,也没提他,他也压根没想起还有个唐山海关在大牢里。 陈清泉也绝不敢自作主张去放人,免得惹祸。 陈青懊恼地拍了拍额头:“那天吃完饭,他送我去提篮桥,我让他指认军统潜伏的间谍,结果他一个都认不出来。我当时一怒之下,就把他关进去了。这都快一个月了,这事都给忘了,我这就打电话,让提篮桥放人!” 梁仲春看著陈青这副全然遗忘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这位唐山海先生,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心里虽无语,却也知道陈青不是故意的,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告辞:“行,那你安排。再不放,他老婆徐碧城怕是要怀了陈深的孩子,到时候更麻烦了。” “哈哈哈哈!”陈青笑了起来,拿起电话开始拨號,“那是他自己没本事,关我屁事!” ……………… 梁仲春刚转身离开办公室,陈青桌上的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顾晓梦柔婉的声音,说晚上燉好了人参枸杞鸡汤,让他务必过去一趟。 陈青握著听筒,心底隱隱发怵,却还是耐著性子应承下来。 掛了电话,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没等喘口气,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段海平。 电话里,段海平说已经约好了庄云清,周末一同搭乘庄云清的私人游轮出海钓鱼,特意来知会他一声。 陈青略一思索,便爽快答应,谈判收购顾家船队的事,卢作孚估计是想派庄云清先和自己接触,探探自己和顾家的底。 两通电话刚结束,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许忠义一脸堆笑地走进来:“主任,外面来了个美女,说是面试私人秘书的,模样身段都是顶好的,您要不要见一见?” 陈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吧。” 许忠义应声退出去,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入办公室。 门一关上,陈青抬眼望去,整个人骤然愣住,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愕。 站在他面前的,竟是张璃。 陈青迅速收敛神色,抬手示意她把门关紧,才压低声音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来这里?” 张璃苦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我把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一路送到延安,之后组织安排我去了重庆,偽造身份顺利考入了军统特训班。谁知道造化弄人,我被毛人凤选中,点名派来你身边臥底。” 她抬眼看向陈青,大大咧咧道:“所以,我这个送上门的臥底,你是收,还是不收?” 陈青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轻笑一声:“人生何处不相逢。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专属私人秘书。” 他当即扬声喊来许忠义:“立刻带张小姐去办入职手续,越快越好。” 许忠义一下子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忍不住小声提醒:“不是,主任,这……不先审查一下背景?走个流程?” 这才短短几分钟,连问话都没几句就直接敲定,怎么看都像是色迷心窍、草率至极。 陈青脸色一沉,呵斥道:“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是是是。”许忠义不敢再多嘴,连忙带著张璃转身去办理入职。 前后不过半个钟头,两人便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陈青二话不说,直接將许忠义赶了出去,反手“咔嗒”一声反锁了房门,將所有閒杂人等隔绝在外。 许忠义站在门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道:“刚见面就这么猴急,怕是现在才开始面试吧……” 办公室內,陈青神色瞬间严肃起来,看向张璃:“把重庆那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 张璃收敛了所有笑意,面色凝重道:“有一个极坏的消息,荒木惟要回上海了。 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陈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你绝对想不到。” “谁?” “周海潮。”张璃一字一顿,“重庆发生了一些事,陈山冒充肖正国去了重庆,周海潮做贼心虚,买凶刺杀陈山,还杀了好几个人,这些事被荒木惟设计,彻底暴露,军统全城搜捕他,他走投无路直接叛变,投靠了荒木惟。以他的性子,为了活命邀功,大概率已经把你的底细,全都卖给荒木惟了。” 她看著陈青,语气沉重:“等荒木惟一回到上海,你的大麻烦,就来了。” 陈青嘆了口气:“在重庆,还能让周海潮这种角色跑掉,真当军统的人都是白痴啊,是戴老板故意放了噁心我的吧,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这一声,如履薄冰………” ……………… 第238章 软弱的丈夫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38章 软弱的丈夫 唐山海被放了出来,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来见陈青。 “陈主任。”唐山海一脸恭敬。 陈青抬眼问道:“知道为什么关你这么长时间吗?” 唐山海垂首肃立:“属下愚钝,不懂。” “想不通回去慢慢想。”陈青总不能说自己把他忘了吧,只能这样嚇唬他了。 陈青乾咳了一声,接著道:“回去转告谭忠恕,我和军统上海站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再惹我,就不是关几天这么简单了。” “属下知道了。” “还有,你那个假老婆徐碧城,跟陈深搞到一块去了。你让他们两人收敛点,別他妈把你们三个人都害死。” 唐山海的肩膀猛地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闷声应道:“是,主任,我记住了。” 陈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出来了,你喜欢徐碧城。想不想得到她?” 唐山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掩去:“陈主任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看著你戴个绿帽子挺难受的,要不要帮忙?” “不……不用了。”唐山海赶忙拒绝。 陈青直起身,语气带著几分讥誚,“我还知道,陈深以前是徐碧城的黄埔教官,两人有过一段感情,现在旧情復燃,可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在潜伏,不是来谈恋爱的,脑袋隨时会搬家,別让那个碧池把你害死。” 唐山海的脸色瞬间惨白:“我记住了,主任。” 陈青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山城来了个叛徒,叫周海潮,这人认识我。你去找机会把他干掉,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好的主任。”唐山海应声。 “嗯,回去吧。”陈青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赶走。 等唐山海离开,陈青眼神冷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电话,拨通了76號的电话。 “梁主任,让电讯处处长朱徽茵马上来我的办公室。” ……………… 唐山海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家,推开门,一股冷清的寒意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吊灯坏了,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壁灯,餐桌上冷锅冷灶,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喊了一声:“碧城?” 无人应答。 唐山海嘆了口气,把凌乱的家收拾了一遍。 到了晚上,徐碧城回来了,一屁股坐在梳妆檯前,卸著脸上的妆。 镜子里的她,眉眼精致,嘴角的口红却有些凌乱,像是被人亲过。 “你干什么去了?”唐山海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压抑的怒火,徐碧城根本没问他这一个月都去哪儿了,有没有危险,似乎根本不在乎。 徐碧城头也不回,手里的卸妆棉擦过脸颊,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去医院了。” “去医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不是去找陈深了?”唐山海几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目光死死盯著镜子里的她,火气再也压不住。 徐碧城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慵懒,甚至还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是啊,有问题吗?” “你是我老婆!我不在家,你和陈深搞到一块去了,当我是空气吗?”唐山海的声音拔高,胸口剧烈起伏。 “你疯了吧?”徐碧城皱起眉,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我们是假的夫妻。我承认,我和陈深才是真爱。等任务结束,我就跟他走。” “徐碧城!”唐山海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隨便你怎么想。”徐碧城甩开他的手,脸上满是无所谓,“我不认为有什么危险。”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带著几分娇纵的刻薄:“唐山海,你死了这份心吧。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我和陈深才是真爱。都几点了,还不去做饭,想饿死老娘啊。” 唐山海看著她冷漠的脸,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无奈:“西红柿炒蛋怎么样,再配上米饭。” “我不吃。你打电话让老正兴送几个菜吧,要他们家的招牌糟卤蹄髈和响油鱔糊。” “好……好吧。”唐山海痛苦的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酸涩,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 好歹还能和她朝夕相处,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自己已经够幸福了,还能要求她什么,她和陈深本来就是情侣,自己才是第三者,要真是他们好上了,自己每天就帮他们洗衣做饭,三个人一起也能生活。 一个小时后,门铃轻响,唐山海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老正兴送菜的伙计,手里拎著食盒,待唐山海將门拉开一条缝,那人迅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硬朗冷厉的脸,竟是陶大春。 唐山海心头一紧,立刻侧身將人让进来,反手快速锁死房门,拉上窗帘,確认四周无人后才鬆了口气。 陶大春拎著食盒径直走到餐桌旁,將里面的菜餚一一端出,糟卤蹄髈、响油鱔糊、清炒时蔬,番茄牛肉汤,香气瞬间溢满冷清的客厅。 他还提著一壶烧酒,重重放在桌上:“知道你刚出来,顺带带了壶酒,给你接风。” 唐山海拿起酒杯,先给陶大春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三人落座,却只有唐山海与陶大春动了筷子,徐碧城懨懨地拨著碗里的饭,心不在焉。 “大春,颶风队现在怎么样了?”唐山海率先开口问道。 陶大春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他眼底翻涌著恨意与悲愤:“全军覆没。新调来的人员还在训练,根本派不上用场。该死的陈青,这笔血债我记著呢,早晚弄死他,给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唐山海按住他的手腕:“我劝你先忍一忍。我被陈青关在提篮桥一个月,此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深不可测。我和碧城在76號根基未稳,贸然动手太危险了,再忍一忍,我慢慢找机会。” “忍不了一点!”陶大春语气决绝,“谭站长让我转告你,周海潮叛变了,投靠了日本人荒木惟。他当年在上海潜伏,和陈青是一个小组,陈青是组长,他知道陈青所有的底细。到时候他会出面指认陈青,你打个配合,这次定让陈青死无葬身之地!” 徐碧城原本懨懨的神情瞬间一亮,猛地放下筷子,语气激动:“那是不是弄死陈青,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陶大春抬眼扫了她一眼:“並不是,潜伏是长期工作,没那么容易结束。” 说完他摸出一个包裹递给唐山海:“这是军统给他的嘉奖令和晋升命令,他现在是少將了,这是铁证。” 徐碧城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隨即化作满腔怨气,她猛地將筷子一摔,饭也不吃了,站起身气哼哼地转身回了臥室,“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客厅里陷入片刻尷尬的沉默,唐山海无奈地嘆了口气,拿起酒壶,再次给陶大春倒满酒,低声道:“陈青消息灵通,他已经知道周海潮叛逃的事,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坐以待毙,我们的计划未必顺利。” “那也由不得他!”陶大春一脸志在必得,“万事俱备,他这次死定了!” 唐山海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缓缓点头:“那好吧,我尽力。” “行,那我先走了,目標太大,不宜久留。”陶大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对了,老正兴的菜以后少点,最近站里经费紧张,能省则省。” 说完,陶大春重新戴上口罩,確认安全后迅速闪身离开,只留下唐山海一人坐在摆满菜餚的餐桌旁,望著紧闭的臥室门,心头乱作一团。 ……………… 第239章 荒木惟来了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39章 荒木惟来了 汽笛长鸣,一艘日本货轮缓缓靠泊在上海吴淞码头。 三道身影依次从船上走下,为首的是面色阴鷙的荒木惟,身侧跟著眼神闪烁、带著几分仓皇的周海潮,最后是冒充肖正国身份暴露、一路亡命奔逃的陈山。 三人从重庆仓皇出逃,被军统特务一路追杀,辗转逃至香港,躲进日本领事馆才堪堪捡回性命。 荒木惟心中始终压著一团疑云:沿途数次,军统的人明明有机会將他们一网打尽,却偏偏屡屡收手,仿佛在刻意放他们一条生路。 在日本领事馆的秘密护送下,三人搭乘这艘日本货轮,终於辗转回到上海。 出发前早已发去电报,上海日本宪兵司令部的宪兵早已在码头等候。 荒木惟侧头,对著身旁的手下千叶沉声吩咐:“送他们二人去宪兵司令部,严密看管,不得有半点疏漏。” “是!”千叶躬身领命,一挥手,两名特务立刻上前,將周海潮与陈山“请”上了另一辆军车,疾驰而去。 荒木惟並未隨队返回宪兵司令部,而是径直坐进等候已久的轿车,对司机道:“去特高课。” 他心中藏著一件足以搅动上海谍战格局的大事,必须第一时间面见自己的老师,新任特高课机关长木內影佐。 陈青,那个身居特务委员会主任高位的男人,是重庆军统埋藏最深的潜伏特务! 当年刺杀徐彦的行动,正是由陈青领导的军统幽灵小组一手策划执行,这只藏在深处的鼴鼠,必须立刻拔除。 早在香港避难时,荒木惟就已收到上海传来的密报:军统与陈青彻底反目,戴春风不仅残忍杀害了他被扣押在重庆的妻儿,还派出杀手暗中行刺。 这让事情变得格外棘手,陈青究竟还是不是那个潜伏的军统鼴鼠? 还是说,他早已与军统恩断义绝,彻底投诚? 更何况,陈青是周福海的心腹之人,此事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轩然大波,必须与老师木內影佐仔细核对情报,辨明真偽。 轿车一路疾驰,穿过上海租界的街巷,最终停在特高课森严的大楼前。 荒木惟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径直推开了木內影佐办公室的门。 “学生荒木惟,从重庆归来,前来来拜见老师。”他躬身行礼。 木內影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闻言抬眼,朗声笑道:“哈哈,荒木,一路辛苦!重庆之行,还算顺利吧?” “托老师的福,还算全身而退。此行在重庆安插了数十名帝国间谍,也算有所收穫。今日急著来见老师,是有一件十万火急的要事稟报。” 木內影佐收起笑意,正色道:“哦?何事如此要紧?” “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是重庆军统安插的间谍,代號,鸚鵡!”荒木惟一字一顿道。 出乎意料,木內影佐並未露出震惊之色,只是皱著眉道:“此人的资料,我早已反覆核查过。他原本只是法租界一名普通的妇科大夫,机缘巧合治好了周福海母亲的偏头疼,才一步步捲入一系列事件。虽说身份存疑,但在杭州裘庄一案中,他早已用行动证明了对帝国的忠诚。更何况前段时间,军统杀了他被扣在重庆的妻儿,又屡次派刺客暗杀他,他与军统,早已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老师,这些情况学生全都知晓,我甚至亲自对他用过吐真剂,並未查出异样。”荒木惟眉头紧锁,“但我们,恐怕都被这只老狐狸骗了!我在重庆时,一名叫周海潮的军统特务主动叛变投诚,他道出了真相,陈青从一开始,就是王天风亲手派往上海的军统潜伏人员,隶属幽灵情报小组,当年刺杀徐天的父亲徐彦,正是这个小组奉王天风之命所为,而陈青,就是这个小组的组长,代號鸚鵡,是潜伏在我们核心圈层最深的鼴鼠!” 木內影佐闻言,身子微微后仰,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开口:“会不会是戴春风恨他叛离,故意设下死间计,派周海潮来上海诬告,借我们的手除掉陈青?” 荒木惟迟疑片刻,沉声回道:“学生也曾有过此等疑虑。我们从重庆出逃时,军统一路追杀至香港,却数次故意放水,此事本就蹊蹺。但周海潮绝不像死间,当初徐彦一案,我的人亲眼目睹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同伴肖正国,由此可见,他是真心背叛军统。”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木內影佐忽然道,“前不久从山城叛逃过来的唐山海,曾密报过,76號內部,潜伏著一名代號『鸚鵡』的军统高级间谍。这样吧,我把徐天叫来,让他將陈青的所有档案悉数调来,我们三人仔细核查一遍。” 说罢,木內影佐拿起电话,拨给了徐天。 很快,徐天抱著厚厚的一叠资料推门而入。 他將陈青的档案尽数摊在办公桌上,三人围坐在一起,逐字逐句地仔细翻阅核查。 荒木惟看向徐天:“徐桑,若陈青当真就是当年刺杀令尊的军统幽灵小组组长,这可是你为令尊报仇的绝佳机会。” 徐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杀意森然:“这个周海潮,同样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无论此事真假,事后还请荒木君成全,让我亲手刃了此人,告慰我父亲在天之灵。” “徐桑放心。”荒木惟淡淡应道,“待证实陈青的身份后,周海潮便再无任何利用价值,届时我將他交给你,任凭你处置。” 徐天转头看向木內影佐,机关长微微頷首:“无妨。若陈青確係鼴鼠,便將二人一同处决,算是为令尊报仇。” 三人再度埋头核查资料,徐天的目光锐利如刀,很快便从中揪出了几处关键疑点。 “当初提拔陈青的,是龙川肥原。”徐天指尖点在档案上,“而龙川肥原,是共党与军统的双重间谍,他提拔陈青,会不会暗藏深意?” 木內影佐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说不通。陈青的妻子李寧玉,死在龙川肥原手中;裘庄一案,陈青找到了宝藏,很多人亲眼所见,隨后龙川就把他抓了起来,龙川也曾对陈青痛下杀手,最终龙川也殞命於裘庄,也是他参与的审判,二人之间绝无勾结可能。更何况,龙川也曾对陈青使用过吐真剂,审讯记录在此,从来没有人能扛过两次吐真剂还能隱瞒真相。” “我还有一个关键证据!”荒木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周海潮交代,陈青在平安里的那间诊所,地下藏有一间密室,密室里藏著军统的秘密电台!只要找到这间地下室,便能坐实他『鸚鵡』的身份;若是找不到,便是军统诬告,他是被冤枉的。” 木內影佐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我立刻派人去平安里核实。” “老师,此事需谋定而后动。”荒木惟连忙补充,“明日一早,您找个理由,通知陈青前往76號开会,我们来个突然袭击,免得他狗急跳墙,搜查诊所不及,地下室是死的,也不可能一夜之间逃跑了。” 徐天接口道:“以开会的名义抓人,自古以来都屡试不爽,简单粗暴,根本没法防,越复杂的计谋,知道的人多了,反而越容易泄露,如此一来,也正好能验证,那个叛逃而来的唐山海,是真投降,还是军统派过来的间谍。” 三人密谋已定,空气中瀰漫著森然的杀意。 徐天站起身,对著荒木惟微微欠身:“荒木君一路奔波劳苦,我已在老上海饭店定下席位,为你接风洗尘。” 木內影佐也笑著起身,拍了拍荒木惟的肩膀:“我与你师徒多年未见,正好一同去喝一杯。” ……………… 第240章 荒木惟死了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40章 荒木惟死了 老上海饭店內,霓虹映著杯盏,清酒与洋酒交错碰撞,木內影佐、荒木惟与徐天三人推杯换盏,喝的很尽兴。 酒过三巡,三人將明日76號开会诱捕陈青的细节一一敲定,从传唤时间、搜查人手到现场布控,无一遗漏,才各自告辞离去。 荒木惟带著几分酒意,乘车返回日本宪兵司令部,一路晚风拂面,酒意上涌,却依旧压不住心底对陈青一案的顾虑。 回到专属宿舍,他稍作休整,便让人將周海潮叫到了自己房中。 房间內灯光昏黄,荒木惟靠在椅上,眼神带著酒后的沉鬱,直截了当地发问:“你说的平安里诊所地下室,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海潮立刻挺直腰板,斩钉截铁道:“荒木大佐,此事千真万確!入口就藏在诊所药柜底下,掀开地板就能下去,藏得极为隱蔽,明天我亲自带您去指认,绝无半句虚言!” “不必了。”荒木惟摆了摆手,“地下室又跑不了,没必要今夜去,你回去休息,明日隨我去76號指认陈青,只要事成,便是大功一件,我绝不会亏待你。” 周海潮瞬间喜形於色,连连鞠躬:“谢谢大佐!谢谢大佐!我一定好好配合,绝不出差错!” 说罢,周海潮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荒木惟反锁了门,酒意翻涌,只觉得头晕沉沉的,困意席捲而来。 他懒得再思索,隨手关了灯,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浅眠。 深夜的宪兵司令部万籟俱寂,连哨兵的脚步声都远在墙外。 迷迷糊糊之间,荒木惟忽然感觉床头立著一道黑影,空气里多了一丝陌生的冷意。 他猛地惊醒,心臟骤然狂跳,下意识想要撑身而起,却骇然发现浑身僵硬如铁,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半分声音都发不出来。 极致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荒木惟瞳孔骤缩,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死死盯著床头的人,那张脸清晰无比,赫然就是他今夜密谋要抓捕的陈青!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青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早已检查过了,房间內没有窃听设备,目光平静地看著惊慌失措的荒木惟,还是小心地靠近他的耳朵,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语气轻淡得像在閒聊:“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避开宪兵队层层岗哨、悄无声息潜入你的房间。实话告诉你,我会穿墙术。” 荒木惟眼球暴突,满脸不敢置信,拼命想要挣扎,却依旧动弹不得,他身上扎著几根银针,让他说不了话,甚至动弹不得。 “还有,你不用再查了,我就是鸚鵡,军统潜伏在76號的幽灵小组组长。”陈青带著一丝戏謔,“你说你没事非要招惹我干什么?这不是逼著我对你动手吗?忘了告诉你,木內影佐的办公室,我早就装了窃听器,你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荒木惟的心臟狠狠一沉,恐惧如同冰水从头浇下,他想破头也没料到,自己自以为周密的密谋,早已被对方尽数掌握。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陈青接下来的话,彻底顛覆了他所有的认知:“还有一件事,你这辈子都想不到,我不只是军统的鸚鵡,还是红党的特工,代號孔雀。你更不会相信,我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 陈青就这么慢条斯理地说著,像是在敘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似乎把他当成了树洞,把自己藏在心里的秘密全塞给他,嘮嘮叨叨讲了半天,终於说累了,才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小小的白色药片,指尖夹著,掰开荒木惟的嘴,递到了荒木惟的嘴边。 “这是军统专用的氰化钾,送荒木大佐上路。” 他不由分说,將药片强行塞进荒木惟口中,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咽了下去。 剧毒瞬间发作,荒木惟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双眼圆睁,死死盯著陈青,短短数秒,便彻底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陈青看著他没了动静,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如同碾死一只螻蚁。 他整理了一下衣角,拔走银针,悄无声息地转身,身体隱入墙壁,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挥一挥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至於周海潮,陈青连动他一根手指的兴趣都没有。 明天一早,这个叛徒必死无疑,根本用不著自己动手。 ……………… 第二天一早,陈青刚来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是梁仲春来的。 他拿起听筒,那头传来梁仲春的声音:“陈主任,木內机关长通知召开紧急会议,让你立刻前往76號!” 陈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好,我这就过去。” 他放下电话,扬声喊来门外的许忠义:“走吧,今天76號有场大戏要开唱,你这位76號总务处处长,可不能缺席。” 许忠义心领神会,立刻备车。 黑色轿车一路驶入76號,院內戒备森严到反常,岗哨林立,刺刀反光,明晃晃摆著一级安保的架势,空气里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紧张。 车停在会议室楼下,两人刚踏上台阶,守在门口的特高课长谷便横身拦住,面无表情道:“陈主任,会议规定,武器不得带入,请配合搜身。” 陈青坦然摊开双手,许忠义也一脸平静。两人被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並未携带任何武器,这才被放行进入会议室。 屋內早已坐满了76號与特高课的核心人物,连陈深也坐在毕忠良身边,看向陈青,眼中带著一闪而逝的仇恨,徐碧城站在唐山海身后,一脸兴奋,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木內影佐面色阴沉如水,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全场,不见荒木惟的身影,当即侧头对身旁的徐天沉声道:“荒木怎么还没到?” 徐天也觉蹊蹺,立刻起身:“我马上给宪兵司令部打电话。” 他快步走到墙角电话旁,拨通了荒木惟办公室的號码,听筒响了几声,被千叶接起。 “荒木大佐呢?让他立刻来76號开会!”徐天语气急促。 千叶的声音带著几分迟疑:“徐桑,荒木大佐昨晚在老上海饭店喝多了,至今未醒,还在宿舍休息。” “立刻叫醒他,带上周海潮,火速赶来76號!”徐天厉声呵斥。 “是!我马上去!” 千叶慌忙掛了电话,不敢耽搁,径直奔向宪兵司令部宿舍楼荒木惟的军官宿舍。 他站在门口抬手敲门,敲了数次,屋內死寂一片,毫无回应。 千叶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浮上心头。 “来人!把门撞开!”他厉声下令。 两名宪兵立刻上前,合力猛撞,“哐当”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开。 千叶快步冲入室內,目光落在床上,下一瞬,他脸色惨白,失声惊呼:“不好了!荒木大佐被人害死了!” 消息如同惊雷炸响,整个宪兵司令部瞬间陷入一片慌乱。 司令官三浦三郎闻讯,大惊失色,一路狂奔赶到宿舍。 法医蹲在床边仔细勘验,片刻后起身立正,沉声报告:“报告司令官!死者系氰化钾中毒身亡,从毒发症状与剂量判断,正是军统专用的氰化钾!” 三浦三郎脸色铁青,暴喝一声:“昨晚谁来过荒木大佐的宿舍?!” ……………… 第241章 鸚鵡就是陈青!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41章 鸚鵡就是陈青! 三浦三郎脸色铁青,暴喝一声:“昨晚谁来过荒木大佐的宿舍?!” 值守的特务战战兢兢上前:“报告司令官,只有叛变过来的周海潮来过,两人在房內交谈片刻,之后大佐便关灯休息了,再无他人出入!” “八嘎!”三浦三郎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桌案上,“一定是这个周海潮!立刻把他给我抓过来!” 不过片刻,还在等候消息的周海潮便被两名宪兵粗暴地押了进来,狠狠摔在地上。 周海潮嚇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三浦三郎居高临下,目露凶光,厉声质问:“周海潮!你这个叛徒!为何要暗杀荒木大佐!” 周海潮浑身颤抖,拼命磕头:“没有!我没有杀荒木大佐!我对帝国忠心耿耿,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啪!”三浦三郎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打得周海潮口鼻溢血,“不可能!除了你,谁能悄无声息潜入宪兵司令部宿舍,无声无息杀死荒木大佐,再悄无声息全身而退?我看你根本就是军统派来的死间!来人,把他拖进审讯室,严刑拷打!我倒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两名特务应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哀嚎不止的周海潮,强行拖向了审讯室。 ……………… 陈青与许忠义从容落座,他微微侧身,看向主位上的木內影佐,语气平静无波:“影佐机关长,既然人已到齐,会议是否可以开始了?” 木內影佐抬眼瞥了眼腕錶,脸色愈发阴沉,对著徐天微微頷首:“不等荒木了,我们先开始。” 徐天应声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今日这场会议,只办一件事,揪出潜伏在76號內部、军统最深的高级间谍,代號鸚鵡!” 陈青故作惊讶,嘴角噙著一抹戏謔:“哦?鸚鵡?不知这位深藏不露的人物,究竟是哪位?” 徐天没有看他,径直转向角落里的唐山海,沉声问道:“唐山海,你当初投靠76號时,亲口供述,76號內部潜伏著军统高级间谍鸚鵡,当时梁主任、毕处长、苏处长皆在场作证,此事可是属实?” 毕忠良立刻起身:“千真万確!当时唐山海刚说出『鸚鵡』二字,正巧陈主任推门而入,他便立刻改口,声称不知鸚鵡是谁,神色慌张,极为可疑!” 苏三省紧隨其后,连连附和:“没错,当时情形我看得一清二楚,之后陈主任还逼著唐山海亲手处决了被俘的军统特务,分明是想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说罢,他转头看向梁仲春:“梁主任,我说的可对?” 梁仲春摸了摸鼻尖,语气含糊不清:“时间隔得久了,记不太清,大致……是这么回事吧。” 眾人心中暗骂梁仲春老奸巨猾,两头不得罪。 徐天不再理会旁人,再次盯住唐山海:“现在没有顾忌了,你说,鸚鵡到底是谁?” 唐山海低著头,指尖微微发颤,还未等开口,一旁的徐碧城突然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地刺破全场寂静:“鸚鵡就是陈青!” 一语激起千层浪,会议室里瞬间一片譁然,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陈青身上。 唐山海也跟著重重点头,声音嘶哑:“没错,鸚鵡就是陈青!” 陈青骤然冷笑:“红口白牙,一句话就想定我的罪?唐山海,你说我是鸚鵡,证据何在?” “有!我有军统下发的嘉奖令和晋升命令!”唐山海急声应道。 徐碧城立刻拿出一叠文件,双手捧起,快步递到木內影佐面前。 木內影佐逐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冷哼一声:“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级间谍!从上尉一路晋升至少校、上校,乃至少將,军统对你倒是器重得很!” 陈青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嘉奖令?晋升命令?唐山海,你当初说自己是仓皇叛逃,你和徐碧城这种层级的特务,怎么可能带出如此完整齐全的机密文件?这分明是军统戴春风一心想置我於死地,故意偽造出来构陷我的!以军统的手段,造几份假文件,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番话合情合理,场內眾人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徐天也觉疑点重重,看向唐山海厉声追问:“陈青主任说得没错,你到底是如何拿到这些文件的?” 唐山海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徐碧城连忙上前解围:“山海原本是军统二处机要室主任,这些文件本就由他保管,我们带过来当作投名状,有何不可?” 陈青步步紧逼:“投名状?既然是投名状,为何当初不拿出来,偏偏等到今日才拿出来?” 唐山海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徐碧城急道:“他位高权重,我们怕他先下手为强,杀了我们灭口!” “一派胡言!”陈青厉声打断,“我若真是鸚鵡,想杀你们,提篮桥监狱里唐山海早就死无全尸了,何必留你们活到现在?这些东西,分明是有人刚刚交给你们,让你们来演这场戏的!” 徐天见状,立刻话锋一转:“此事暂且搁置,除了唐山海,还有人证指证你,刚从重庆投诚过来的周海潮!” 陈青目光一冷,朗声说道:“真是巧得很!周海潮要指证我,唐山海立刻就拿出了『证据』,这难道不是串通好的?唐山海、徐碧城本就是军统臥底,奉戴春风之命联手除掉我,这才是真相!” 木內影佐重重一拍桌子,打断爭执,直视陈青:“不必狡辩!我只问你,你在平安里的诊所,地下是否藏有军统电台的地下室?” 陈青一脸坦然:“我在平安里行医,从未听说过什么地下室,大佐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木內影佐阴惻惻道,“我早已派人前往平安里搜查,只要找到地下室,你间谍的身份便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陈青微微頷首:“好。如果平安里诊所掘地三尺,都没有所谓的地下室,是否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木內影佐不假思索:“那是自然!”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外突然衝进来一名特务,神色慌张,高声急报:“大佐!不好了!宪兵司令部出大事了!” 全场瞬间安静。 那特务喘著粗气,声音颤抖:“荒木惟大佐……昨晚在宪兵司令部宿舍被人毒杀!死因为军统专用氰化钾!所有证据都指向重庆来的周海潮,三浦將军已经將他拿下,正在严刑审讯!” “什么?!” 木內影佐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瞳孔骤缩,满是不敢置信。 就在全场混乱之际,电讯处处长朱徽茵忽然起身:“报告机关长,电讯处有重大情况匯报!” 木內影佐厉声喝道:“说!” 第242章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自唐山海投靠76號起,梁主任便下令,在其家中秘密安装窃听器。昨夜的监听记录,足以证明唐山海与徐碧城二人,確係重庆军统派遣而来的臥底!” 此言一出,会议室再次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唐山海和徐碧城,两人瞬间面如死灰。 木內影佐转头看向梁仲春,声色俱厉:“梁主任,此事当真?” 梁仲春不慌不忙站起身,点头应道:“確是我下令监听。这两人投靠过来,我始终心存疑虑,如今看来,果然是养虎为患!朱处长,立刻把录音拿出来播放!” 片刻后,播放设备与录音胶片被悉数送到会议室中央。朱徽茵启动设备,沙哑的录音声缓缓迴荡在整个房间。 先是唐山海暴怒的呵斥:“你是我老婆!我不在家,你和陈深搞到一起,当我是空气吗?” 徐碧城的声音带著不耐烦:“你疯了?我们本就是假夫妻!我承认,我和陈深才是真心相爱,等任务结束,我就跟他走!” “徐碧城!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你想把所有人都害死吗?” “隨便你怎么想,我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紧接著是碗筷碰撞声,片刻后,陶大春的声音响起,满是恨意:“山海,颶风队全军覆没了,新调来的人还在训练,根本派不上用场!该死的陈青,这笔血债我记下了,早晚弄死他,给牺牲的兄弟报仇!” 唐山海的声音隨之传来:“你先忍一忍。我被陈青关在提篮桥一个月,此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深不可测。我和碧城在76號根基未稳,贸然动手太过凶险,再等等,我慢慢找机会。” 陶大春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急促:“忍不了!谭站长让我转告你,周海潮叛变了,投靠了日本人荒木惟,到时候他会出面指认陈青,你配合一下,这次定让陈青死无葬身之地!”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陶大春的话还被剪了一部分,不过除了朱徽茵没人能听得出来,陈青可是深諳录音的基本原理,基本操作而已,窃听器是陈青安装的,录音是张璃剪辑好交给陈青,陈青交给朱徽茵的,梁仲春他也打了招呼,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配合,这几个小卡拉米,跟陈主任差好著几个段位呢,陈主任一路走到现在,经歷了多少腥风血雨,勾勾手指头就能弄死这几个蠢货,他梁仲春又不傻,怎么选还不一目了然。 陈青冷笑道:“好一个谭站长,好一个颶风队,如果我没猜错,和你对话的,就是那天刺杀我的颶风队队长陶大春吧,铁证如山,唐山海,徐碧城,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唐山海与徐碧城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再也无力辩驳。 就在此时,长谷大步匆匆闯入,立正高声匯报:“报告机关长!前往平安里诊所的人打电话过来,已將药柜下地板悉数掀开,掘地三尺,並未发现任何地下室痕跡!” 昨晚陈青专门潜入平安里查看,地下室早没了,已经成了陈青的系统空间。 陈青看向木內影佐:“他们污衊我在诊所地下室藏电台,可我的诊所根本没有什么地下室,怎么说?” 木內影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瘫软在地的唐山海、徐碧城,厉声咆哮:“来人!把这两个军统內鬼给我抓起来!” 他转头看向陈青,脸色瞬间换上歉意,语气诚恳:“陈主任,抱歉了,我也是被这两个奸人蛊惑,险些酿成大错。这两个人,就交给你全权处置!” 说罢,他对徐天一挥手:“徐天,我们立刻去宪兵司令部,送荒木最后一程!” 等二人离开,陈青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场,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唐山海与徐碧城,声音冷冽如冰:“来人,把这两个恶毒的军统间谍,立刻拉到刑场!76號全体人员,一律到场观刑,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就是污衊上官、构陷忠良的下场!” 特务们应声上前,粗暴地架起瘫软的唐山海和徐碧城,两人挣扎哭喊,却再也无人理会。 陈青缓步走到毕忠良与苏三省面前,两人刚才为了迎合木內影佐,替唐山海作证,站错了队,此刻早已嚇得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头都不敢抬。 陈青轻轻伸出手,分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千斤巨石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二位,希望你们……不是那只藏在暗处的鸚鵡。” 毕忠良喉结滚动,冷汗顺著额角滑落,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 苏三省更是双腿打颤,险些跪倒在地,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们方才站错了队,落井下石,此刻只担心陈青不要秋后算帐,將他们一併清算。 陈青不再看这两个墙头草,目光一转,落在梁仲春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敲打:“梁主任,你是怎么教你手下的,你瞧瞧七十六號,做大哥的不像大哥,做小弟的不知所谓,在搞什么鬼,我告诉你们,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梁仲春低著头赶忙称是。 陈青一个个骂完,走到陈深身后,拍著他的肩膀:“陈队长,平日里乱搞男女关係,私下拉帮结派,可要当心了,別一不小心就被间谍拖下水,引火烧身。” 今天他要杀一儆百,也告诉76號的所有人,一个个別他妈蹬鼻子上脸,敢打我的主意,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顿了顿,他冷声下令:“陈深,今天这两个人,就由你来行刑,执行枪决。” ……………… 76號刑场阴风阵阵,唐山海与徐碧城被粗绳死死捆在木桩上,衣衫凌乱、面色惨白,先前构陷陈青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濒死的恐惧与绝望。 76號所有特务、头目悉数列队观刑,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直视场中血腥的氛围,更不敢触怒立於中央的陈青。 陈青面色冷肃,抬手从隨从手中取过一把手枪,径直递到陈深面前,声音冰冷:“陈队长,为了证明你没有被这两个军统特务拖下水,动手吧。” 陈深伸手接枪,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冷汗顺著额角疯狂滑落,浸透了衣领,枪口晃来晃去,怎么也无法对准木桩上的两人,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毕忠良看在眼里,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求情:“陈主任,他……他实在开不了枪,要不我代他执行吧?” 陈青骤然转头,眼神锐利如刀,狠狠瞪了毕忠良一眼,嚇得毕忠良立刻噤声后退。 他一把从陈深手中抽回手枪,语气狠戾到极致:“开不了枪?好说。来人,拿刀来!” 一把闪著冷光的匕首被递到陈深手里。 陈青直接举枪,枪口对准陈深的太阳穴,声音森然刺骨:“陈深,你要是真下不了手,就证明你早已和他们同流合污,被军统彻底拉下水,那我就只好先一枪毙了你。” 眾目睽睽之下,全场死寂无声,所有人噤若寒蝉,心底都被陈青这狠辣手段嚇得胆寒。 陈深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上血色尽失。 他被逼到绝路,再无半分退路,只能攥紧匕首,一步一步挪到唐山海面前。 身旁特务立刻上前,强行掰开唐山海的嘴,唐山海双目圆睁,发出呜呜的绝望嘶吼,却根本无法挣脱。 陈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狠厉,刀光一闪,鲜血瞬间喷溅而出,唐山海的舌头掉落在泥泞的地上。 剧痛让唐山海猛地弓起身子,发出悽厉的闷响,浑身剧烈抽搐。 陈深浑身浴血,脚步虚浮地走到徐碧城面前。徐碧城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泪流满面,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盯著陈深,祈求他手下留情。 陈深痛苦地紧闭双眼,再也不敢多看,手腕狠狠一扬,又是一刀落下。 徐碧城同样惨叫失声,鲜血喷涌,当场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陈深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倒在刑场之上。 陈青冷眼扫过全场,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陈深,送到医务室。” 隨即,他转头对手下冷声下令:“牵狼狗来,把这两个內鬼,餵狗。” 十几条狼狗被牵过来,现场很快响起狼狗撕咬血肉的声音,所有人噤若寒蝉,现场鸦雀无声。 风掠过刑场,带著浓烈的血腥气,76號所有人嚇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今日之后,再也无人敢小覷这位手段狠绝、深不可测的陈主任。 很快,宪兵队传来消息,周海潮没扛住大刑,承认自己毒杀了荒木惟,被三浦三郎用电刑活活电死了。 ………………… 第243章 蓝胭脂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43章 蓝胭脂 陈青这次杀鸡儆猴,76號所有人都老实了,就连谭忠恕也老实了。 他现在还不是后来那个思维縝密,善权谋之术的情报八局局长,在陈青面前,自己就像一个新兵蛋子。 他也很鬱闷,戴老板为何非要和陈青过不去,昏招迭出,再这样搞下去,上海站在上海真没法混了。 秋高气爽,风轻云淡。 周末的海面开阔平静,庄云清那艘极尽奢华的私人游轮破开碧波,缓缓驶向大海。 庄云清年近五十,身形清瘦挺拔,一袭深色长衫,面容温雅带几分书卷气,眼神沉稳锐利,唇角常含淡笑,举手投足皆是商界巨擘的从容气度。 陈青一身熨帖的休閒装,段海平紧隨其后,三人並肩立於甲板,海风拂动衣摆,倒有几分閒情逸致。 游轮甲板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钓竿,一旁的小几上放著洋酒与青瓷酒杯,酒香混著江面的湿气,沁人心脾。 三人各自持竿垂钓,鱼鉤垂入水中,波澜不惊,谁都没有提起顾家船队收购一事,只閒话家常,转而便聊到了当下最牵动人心的时政。 庄云清握著钓竿,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看似隨意地开口道:“陈主任身为南京政府核心大员,见识定然远超常人,不知对眼下日军进攻长沙的战局,作何看法?” 陈青略一沉吟,道:“国军必胜,日军惨败。” 庄云清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追问道:“哦?从何见得?” 陈青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这原本是军事机密,不便多言,但若非要细说,进攻长沙的乃是日军第11军,其军团司令阿南惟几,是个极度好面子的人。” 一旁的段海平闻言也抬了眼,庄云清更是不解,轻声问道:“要面子,跟战局胜负又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陈青缓缓收了收钓线,声音平静,“如今日军大举南进,其他军团一路高歌猛进,屡立战功,唯独阿南惟几的第11军至今寸功未立。他这么要面子,一定急於攻下长沙,甚至想直捣重庆,赶在元旦之前,给天皇献上一份『新年贺礼』。如此一来,他必定急功冒进,战线会被无限拉长,粮草、军械补给根本跟不上。而国军薛岳將军早已以逸待劳,在长沙布下口袋阵,坚壁清野,只等日军钻进来,战局结果,自然一目了然。” 庄云清听完,握著钓竿的手微微一顿,看向陈青的眼神瞬间变了:“陈主任年纪轻轻,竟对军国大势看得如此透彻,实在佩服!那依你之见,香港守得住吗?” 陈青轻轻摇头,语气不带半分侥倖:“香港守不住,英国人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投降。” 庄云清由衷讚嘆,举杯示意:“陈主任年轻有为,胸有丘壑,和卢老板预测的一样,顾家將出售船队的大事全权委託给先生,真是没选错人!” 话题至此,终於绕到了正事上,陈青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庄先生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直说了,民生公司收购顾家船队,究竟能拿出多大的诚意?” 庄云清放下酒杯,神色变得郑重,开诚布公:“我与卢作孚先生一心只想振兴民族实业,绝无半分私心。民生公司的根基一直在长江沿线,只因卢先生与重庆政府渊源颇深,所以民生公司在南京政府这边的市场,始终迟迟打不开局面。南京、上海一线的航运、贸易,我周旋多年,也是有心无力。此次收购顾家船队,正是想借顾家深耕多年的海外贸易渠道与人脉,打开南京、上海的格局,这才是民生真正看中的东西。” 话说到这份上,双方都已摊开底牌,陈青也不再藏著掖著,语气坦诚:“顾家只有一位独女,偌大的家业,一个弱女子终究守不住,出售船队也是万般无奈。但只要收购一事能成,南京政府这边的关係,有我和周部长从中斡旋,保证一路畅通无阻,绝无任何阻滯。我只问一句,民生能开出什么价格?” 庄云清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覆,笑著圆场:“价格事关重大,细节繁琐,不如改日再坐下来详谈,今日只谈渔乐,不谈生意。” 陈青点头应允,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此番开诚布公的交谈,双方已然初步达成合作意向,后续的细节谈判,陈青全权交给了许忠义,让他与顾家的赵管家出面对接,自己则不再插手具体事宜。 三人就这样在游轮上垂钓饮酒,閒谈时政,从日升到日落,钓了不少装满了活蹦乱跳的海鱼,收穫满满。 等庄云清回船舱休息,甲板只剩陈青和段海平两人继续垂钓。 陈青拿出一盒胶捲递给段海平。 段海平直接装进口袋,才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日军和南京剿总制定的归零计划,我知道水手里有新四军来的人,让人送到新四军总部吧。”陈青漫不经心道。 段海平问道:“从哪里搞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特高课,木內影佐办公室的保险箱里。” 陈青在木內影佐办公室装了窃听器,自然听到了木內影佐给徐天归零计划,木內影佐几人去喝酒,他直接再次潜入木內影佐办公室,用相机拍下了木內影佐保险柜里的归零计划。 不仅如此,他还把木內影佐办公室那份真正的归零计划,调换到了毕忠良办公室的保险柜。 “厉害,还得是你孔雀,这次新四军一定能打个打胜仗…………嘿,有鱼儿上鉤了。”段海平猛地一提鱼竿,一条大鱼浮出水面。 傍晚时分,游轮缓缓驶回港口,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庄云清执意要设宴请陈青,说是要去和平饭店吃饭,再介绍几位商界朋友给他认识。 陈青推脱不过,只得应允,跟著庄云清、段海平二人,一同驱车前往上海滩最负盛名的和平饭店。 和平饭店顶楼灯火辉煌,装潢奢华,丝竹之声婉转悠扬,瀰漫著浓郁的上海滩风情。 三人步入预定的豪华包厢,推开门的瞬间,陈青的目光微微一凝,包厢里早已坐了两个人,正静静等候。 庄云清上前一步,笑著为陈青引荐:“陈主任,我来给你介绍,这位便是金信银行的董事长蓝长明先生,上海银行协会会长,上海滩有名的实业家,也是我多年的挚友。” 紧接著,他又指向蓝长明身边那位身姿窈窕、眉眼灵动的年轻女子:“这位是蓝先生的千金,蓝胭脂,才貌双全,见识不凡。” 陈青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心中已然瞭然。 眼前这位金信银行的老板蓝长明,就是上次贷款给黄金容的“冤大头”。 而他的女儿蓝胭脂,眼蓝胭脂不过二十出头,身姿窈窕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的洋装更衬得她腰肢纤细。 眉眼清亮灵动,杏眼带著几分锐气与聪慧,肌肤白皙,唇色天然红润。 长发微卷,气质明艷又不失干练,既有富家千金的娇俏,又藏著一股英颯之气,一眼便知绝非寻常闺阁女子。 蓝长明一见陈青进门,立刻起身拱手,脸上堆著热忱笑意:“陈主任!久仰大名,今日能得庄先生引荐,真是三生有幸!” “这是小女胭脂,刚从日本留学回来,非要跟我过来,认识一下上海滩第一美男子陈青主任。” 蓝胭脂微微行礼,抬眼时眸光清亮,不见半分怯意,反倒带著几分好奇:“蓝胭脂,见过陈主任。久闻陈主任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青面色有些古怪,自己名声这么差,这个蓝长明非要带自己年轻漂亮的女儿给自己认识,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无事献殷琪,非奸即盗,这个蓝长明一定別有所图。 想了半天,他终於想起来这个蓝胭脂是谁了,原来又是戴老板的手笔,刺杀自己不成,又放周海潮来上海故意揭发自己,两次都没得逞,这次用上美人计了。 你说你费劲巴拉的整这半天,早上美人计我不早招了。 这个冤大头蓝长明还真捨得拿自己女儿打窝,肯定是遇到麻烦要求自己,不过自己似乎对她那个好闺蜜冯曼娜更感兴趣? ………………… 第244章 谁来搞定变色油墨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44章 谁来搞定变色油墨 和平饭店晚宴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红木长桌上的狼藉还没收拾乾净,高脚杯里残留的勃艮第红酒色。 几杯陈年茅台下肚,喉间的火气混著酒气,倒让原本生分的几人,脸上都添了几分热络。 庄云清和段海平端起茶杯抿了口,借著酒醉的由头告辞离去。 蓝长明却没动,只摆了摆手,示意蓝胭脂去前台结帐单,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他和陈青两人。 陈青无奈抬眼:“蓝会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蓝长明脸上的从容瞬间垮了,借著酒劲攥住陈青的手腕,语气里满是哀求:“陈主任,你可要救救我啊!” 陈青眉峰微挑:“蓝会长言重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讲清楚。” “是这样的,”蓝长明递过一只哈瓦那雪茄,帮他点上,才打开话匣子,“上个月,黄金容找我,拿永鑫公司的名义做担保,说要做物流生意借笔钱,从我这银行贷了一百多万大洋。我想著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永鑫又是专门做烟土生意,日进斗金的大公司,想都没想就批了。结果这个月我的人去催款,他才说那笔钱是借给军统上海站的谭忠恕了,让我去找谭忠恕要。” 这事陈青知道,许忠义一五一十跟他匯报了,自己当时既然开口了,能捞多少钱都是许忠义的,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捞,不过也没说什么,对他来说几百万大洋都是小钱。 “嗯,这事有所耳闻。”陈青轻描淡写嗯了一声。 “可不是嘛!”蓝长明苦笑一声,“我哪里找得到军统的人?黄金容又推三阻四,好不容易通过他联繫上谭忠恕,结果人家直接不认帐,还让我直接去重庆找戴春风要。这不是耍无赖吗?我跟黄金容说,这笔钱是永鑫担保的,他就得还,可黄金容那老流氓,第二天就翻脸,直接把我举报到了76號毕忠良那里。” “毕忠良?”陈青眼神一沉。 “毕忠良哪敢动黄金容?转头就把矛头指向我,说我资助重庆的抗日分子,逼我拿五百万大洋交罚款,不然就把我抓进76號蹲大牢。我这银行本来就靠流动资金撑著,要是真拿得出五百万大洋的罚款,可这钱一拿出去,银行立马就得关门啊!陈主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陈青心里暗笑,面上却装作为难:“蓝会长,这事儿確实棘手。你虽不是故意的,但这笔钱確实资助了军统,我就算想帮,也怕落人口实,怕是……爱莫能助。” “陈主任,您要是肯帮我,我必有重谢!”蓝长明听到了他的弦外之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表態。 “哦?怎么个重谢法?”陈青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蓝长明起身关上包间的门,拿出一个精致的樟木箱子,“啪”的一声打开。 箱子里铺著暗红色的绒布,两块巴掌大的金属板静静躺在中央,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边缘还泛著冷冽的银光,那是印法幣的电板! 陈青瞳孔微缩,声音压低:“你要造假法幣?” “不是假的,是真的!”蓝长明连忙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当初淞沪会战,国军仓促撤出上海,这家印钞厂的原版电板,本来是交给一个军统的人运走的。结果局势变得太快,那人没来得及撤离,就把电板藏在了我银行的保险柜里。这一藏就是好几年,那人也没回来,我打听了,他被抓了,人已经死在了76號,今年保险柜到期没续费,也没人知道他存了电板在我这里,印钞厂一共四副电板,这是其中一副,是我让人清理的时候才发现的。陈主任,您要是肯合作,咱们一起印法幣,想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赚的钱,咱们五五分!” “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陈青语气凝重,“你比我清楚,要是让日本人知道这事,咱们都得去特高课吃枪子。” 蓝长明一脸諂媚:“风浪越大鱼越贵,我要是自己干了,肯定要吃枪子,可您神通广大,一定没事,所以才找您合作啊!技术问题我来搞定,咱们神不知鬼不觉,谁会知道?” 陈青明白,蓝长明自己不敢干,找自己当靠山来了,沉吟道:“电板是真的,技术你也有,可是谁来搞定变色油墨?” 那时候印的法幣哪有变色油墨,蓝长明自然不懂这个梗。 蓝长明愣了一下:“什么变色油墨?那个印钞厂的设备我偷偷收购了,藏在一个仓库里,印法幣不需要什么变色油墨吧,陈主任,您就说,这合作,您答不答应?” 见陈青还在犹豫,蓝长明眼珠一转,又拋出一个筹码:“陈主任,您要是还信不过我,我把女儿胭脂送到您那儿做秘书怎么样?她可是留过洋的,懂经济、会算帐,您身边正缺这样的人才,她跟著您,既能帮您打理財务,也能表达我的诚意,还有这两块电板,就送给陈主任了。” 陈青走到窗口,看到了玻璃电梯里正上来的蓝胭脂,她正朝楼上望来,还不知道被他爹卖了当人质,或许这是父女早就商议好的。 陈青转身,点头应道:“行,没问题。明天让她来我办公室报到。” 得到肯定的答覆,蓝长明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这就对了!陈主任,等印出法幣,我通过银行联盟的贷款渠道放出去,转一圈洗乾净,换成美金、大洋和金条,到时候咱们五五分,这比做任何生意都来钱快!” “你们搞金融的,果然是抢钱的好手。”陈青淡淡笑道,心里却早已盘算了起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印钞的生意,风险极大,可利润更是惊人,而且能藉此牢牢绑定蓝长明的银行,对他在上海滩的布局,大有裨益。 蓝长明伸出两根手指:“陈主任,到时候我保证您每个月的分红不低於这个数。” “两百万?” “对,不过是美金,每个月两百万美金。” 陈青嘴角抽了抽,想起了后世的许皮带。 蓝长明见陈青鬆口,又趁热打铁:“对了,陈主任,还有个事儿。庄云清为了收购顾家的船队,资金不够,找我们上海银行联盟借一大笔款子,拿民生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做抵押。这笔生意,我可以帮您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搞到手,到时候民生公司的话语权,可就有您一份了。” “哦?还有这好事?”陈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民生公司是上海滩的航运巨头,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不是小数目。 “一言为定!”陈青伸出手。 蓝长明心情大好,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算是达成了合作。 ……………… 第245章 毕忠良的试探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45章 毕忠良的试探 日军和南京政府的联合清乡计划,刚开始就夭折了,几乎处处被新四军和游击队埋伏,被打的溃不成军。 几天后,得到消息的陈青心情大好,来到自己办公室,喊来许忠义。 “忠义啊,还记得上次你忽悠谭忠恕搞的那笔贷款?现在金信银行的蓝长明,找到我这儿了。那个毕忠良,也是穷疯了,竟然说他资助抗日分子,张口跟蓝长明要五百万大洋。” 许忠义闻言,嘴角抽了抽:“毕处长那是满天要价,就地还钱,五百万,给他他敢要吗?” 陈青嗤笑一声,扔过去一份文件:“这黑锅,我替你背了,都以为我敲诈了五百万,你拿个零头去把76號那帮人的嘴都堵了。告诉毕忠良,別再找蓝长明麻烦了。”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馥郁的香水味瞬间瀰漫开来。 一身剪裁得体旗袍的蓝胭脂走了进来,她身姿窈窕,眼神清亮,微微頷首:“陈主任,我来报到了。” “进来吧!”陈青目光落在她身上,咽了咽口水,隨即对许忠义扬了扬下巴:“这是蓝长明的女儿,蓝胭脂,学经济的。以后就是我处理海关事务的私人助理,你帮她办一下入职手续。” 许忠义的嘴角又抽了抽,心中暗自惊嘆蓝长明果然是下了血本,竟捨得把女儿以身饲虎。 他立刻起身,恭敬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76號那边,我去摆平。” 蓝胭脂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对陈青行了个礼:“多谢陈主任。” 许忠义帮蓝胭脂办理了入职手续,不多时,张离也准时出现在了门口。 陈青指了指蓝胭脂,吩咐道:“你带胭脂熟悉下工作,以后把海关的工交给她。” 张璃领著蓝胭脂出去了,他看向许忠义,眼神锐利起来:“和民生公司的谈判,交给你。你去找顾家的赵管家,具体怎么谈,你们俩商议。” “得令,主任。”许忠义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直接去了76號找毕忠良。 他此刻的身份既是陈青的秘书,也是76號的总务处长,对外说是陈青的远房表弟,这双重身份让他在76號內如鱼得水。 此时,76號会议室中正是烟雾繚绕。 梁仲春坐在主位旁开早会:“这次南京政府与皇军联合清乡,损失惨重,连续被新四军埋伏,剿总的人几乎溃不成军!不过还是有一些收穫,一共抓了一百多新四军和游击队队员,全关在漕河涇监狱。这些人,就交给毕处长主审了,看能不能审出点乾货来。” 毕忠良立刻站起身,挺直了腰板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许忠义在自己办公室等著,处理一些琐事,待会议散场,许忠义径直走向毕忠良的办公室。 门被推开,毕忠良脸上立刻堆起了殷勤的笑容,起身相迎:“许处长,稀客,快请坐。” 许忠义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才收敛了笑意,开门见山:“老毕,听说你跟金信银行的蓝长明,张口要了五百万?” 毕忠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轻鬆:“嗨,那不是漫天要价嘛。他给不给,那是他的事,我不过是隨口说说。” “陈主任发话了,別再找他麻烦了。”许忠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里是十万大洋,你给兄弟们分分。” 毕忠良看著那张支票,眼睛瞬间亮了,但嘴上却还是推辞:“这可使不得,哪能要陈主任的钱啊。” “让你拿你就拿著。”许忠义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实话告诉你,蓝长明把他女儿胭脂送过来给陈主任当秘书了。陈主任乐意出这钱,买个美人欢喜。” 毕忠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大笑起来:“哎呀,陈主任真是……太见外了。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陈主任,也谢谢许秘书!” 他拿起支票,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花。 许忠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耽误你忙了。”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毕忠良的办公室。 毕忠良也是穷疯了,哪见过这么多钱,捏著那张十万大洋的支票,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在76號摸爬滚打这么久,吃拿卡要,敲诈赌场青楼,捞些小油水是常事,可这般实打实的巨款,还是头一回拿到手,当即心花怒放,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脑子里飞快盘算起这笔钱的用处:一半分给手下弟兄;剩下一半,正好在租界里买套体面的小洋楼,往后老婆孩子在上海也能有个安稳的家。 他立刻扬声喊来自己的贴身秘书刘二宝。 “二宝,过来。”毕忠良將支票递过去,语气里难掩得意,“你立刻去银行把这笔钱取出来,一半送我家去,剩下的一半,你自己留五千大洋,其余的给弟兄们发福利。这帮小子跟著我来76號好几个月,今天咱们见著回头钱了。” 刘二宝接过支票,眼睛瞪得溜圆,连忙点头哈腰:“是!处长放心,我这就去办,钱直接给兰芝嫂子吧!” “別啊,你嫂子她信耶穌的,心善,动不动就去孤儿院捐款捐东西,搞的我连瓶好酒都买不起,这钱我还要留著买房子,你放家里就行了,就对她说有別的用途。” “知道了,处长。” “嗯,去吧。”毕忠良挥挥手,等刘二宝转身出门,他又拿起桌上樑仲春下达的审俘命令,脸色稍稍沉了下来。 他对陈深始终心存疑虑,上次医院的事,他留下太多破绽,比如厕所的炸弹,比如老伍的死,比如为什么沈秋霞受了大刑,走路都费劲,却能挟持陈深。 毕竟陈深是他兄弟,他也没有细究,但是对陈深始终不放心,正好借著审新四军俘虏的机会,好好试探试探他。 他拨通了陈深办公室的电话,片刻后,陈深推门走了进来:“老毕,找我什么事?” 毕忠良抬眼看向他,指了指桌上的命令:“带上你的人,跟我去一趟漕河涇监狱。这次清乡抓了一百多个新四军俘虏,上头下令让我主审,你跟著一起去。” 陈深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简短应了一个字:“好。” 漕河涇监狱高墙矗立,毕忠良一行人踏入那扇沉重的铁门。 典狱长老曹早已候在门口,手里捧著花名册,见到毕忠良,立刻满脸堆笑,恭敬地將名单双手奉上:“毕处长,您吩咐的人犯都已清点完毕,全数在此,请过目。” 毕忠良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一百多个名字,大手一挥,將卷宗递给身旁的陈深:“陈深,审讯的苦差事就交给你了。这批人一批批审,估计得连轴转。辛苦归辛苦,等这事办完,我给兄弟们发福利!” “是,处长。”陈深应下,立刻转身吩咐手下扁头:“按名单来,把人一批批押到审讯室去。” 眾人来到审讯室,昏黄的灯光下,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毕忠良坐在主位,冷眼旁观著手下的刑讯手段。 整整一天,审讯室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打得皮开肉绽仍咬紧牙关,寧死不屈;也有人熬不住酷刑,瘫软在地,哭喊著愿意招供。 天色渐晚,看著那十几位被打得奄奄一息、依旧闭口不言的“硬骨头”,毕忠良眉头紧锁,冷声吩咐:“这些嘴硬的,没什么好审了,都拉到刑场枪决了。” 陈深心中一凛,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阻止,“老毕,上面可没下过处决的命令,咱们还是先请示一下吧。” 毕忠良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善:“怎么,这些人留著有什么用?” 陈深面色依旧平静,语气却透著诚恳的担忧:“我是怕万一事后有人拿这事参你一本,说咱们擅作主张。咱把活干了,別最后平白挨了上峰的骂,那多不划算。” 毕忠良沉吟片刻,觉得陈深这话也在理,冷哼一声:“行,听你的。先把这些硬骨头关著,我打电话请示。” 十几分钟后,回到审讯室,对陈深道:“行了,明天你继续带人审。梁主任说了,那些不肯交代的,后天全部转运到南京,先游街示眾,然后押到雨花台枪决,以震慑那些乱党,到时候,押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深微微躬身。 ……………… 第246章 谁是孔雀?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46章 谁是孔雀? 漕涇河监狱的审讯室里,审讯继续。 十几个衣衫襤褸的人被推搡著挤在角落,其中一个身形中等的汉子,额头上沾著泥污,裤脚还沾著未乾的草屑。 特务一一点名,花名册上记录,他只是一个寻常伙夫,叫吕明。 可毕忠良的目光,从他踏进门的瞬间就没挪开过。 他是军旅出身,一眼就看出这人不是寻常士兵。 这汉子虽刻意缩著肩,脊背却绷著一股文人特有的气质。 毕忠良喊他过来,让他把手掌摊在桌上。 吕明指节修长,掌心乾净,毕忠良猛地俯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粗糙的茧子蹭过掌心,却不是常年握枪、握铁锹磨出的厚硬老茧。 枪茧在虎口,是常年扣扳机压出的深痕,铁锹茧在掌根,是重压下磨出的片状硬皮,可这汉子的茧,薄而细,分布在指腹与指节边缘,分明是常年握笔、敲打字机留下的痕跡。 “先审他。”毕忠良鬆开手,吩咐道。 鞭子破空的脆响接连炸开,皮鞭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著压抑的喘息,在狭小的审讯室里迴荡。 不过抽了三五下,那汉子就抖著嗓子喊停,声音里满是恐惧:“我招……我全招!” 他抬起头,眼神慌乱:“我叫刘凌波,是新四军总部的电讯员。” “还是条大鱼,既然你是电讯员,那新四军来往的情报肯定要经过你的手,说吧。” 那人嘮嘮叨叨交代了一些接收到的情报。 可这些东西,要么已经过时,要么根本没有价值。 “继续用刑。”毕忠良冷声道。 鞭子再次扬起,刘凌波终於撑不住,嘶声喊:“別打了!我想起来了……76號,有个红党潜伏的高级间谍,代號孔雀,这个孔雀保密级別很高!” “孔雀?”毕忠良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目光锁住他。 “是!”刘凌波喘著气答道,“一年前,国民党第三战区在安徽涇县设了埋伏要围剿新四军,我们原本要从安徽涇县北上。是这个孔雀截获了情报,及时送过来,我们才临时改道盐城,跳出了包围圈,那次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孔雀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时送情报的人叫明台,是从上海投过来的新四军,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已经牺牲的明楼的弟弟。再之后,总部转来的几封重要情报,我在电报里见过几次『孔雀』的名字。比如这次清乡计划,就是孔雀送过来的,新四军主力才能及时转移。还有,半年前新四军抽调人去杭州执行秘密任务,当时组建的水手组织……听说,现在整个水手组织,都归孔雀指挥。” “孔雀”两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毕忠良心里,漾开层层惊涛。 一旁的陈深凑过来,压低声音:“毕处,这可是条大鱼!76號藏著这么个红党大鱼,得马上上报,越快越好!” 毕忠良却缓缓摇头:“他既然能在76號潜伏这么久,身份绝对不一般。我们直接上报,容易走漏风声,反而打草惊蛇。只能越级,直接报告给木內影佐。”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帽,拿著审讯记录,大步走出审讯室,对著守在门口的典狱长老曹沉声下令:“漕涇河监狱,即刻全面戒严!立刻掐断所有电话,断绝和外界的一切联繫。这里的人,包括我带来的手下,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否则格杀勿论!” “是!”老曹不敢耽搁,转身就去布置,命令声很快传遍监狱角落。 毕忠良不再多言,快步走向停车场。引擎轰鸣一声,黑色轿车猛地驶离漕涇河监狱,朝著特高课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坐在后座,反覆看著那份口供,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这一次,他要抓住这只藏在76號深处的“孔雀”,更要在木內影佐面前,立下头功。 ……………… 宪兵司令部的阴霾,如同深秋的冷雨,沉甸甸地砸在木內影佐的肩头。 他刚结束一场充斥著呵斥与推諉的紧急会议,清乡行动全线溃败的消息,早已让整个日军驻沪机构陷入一片焦躁之中。 此次清乡,日军不仅在正面战场上损失惨重,通往前线的关键运输线更是被新四军彻底破坏,长江航道上,十几艘满载军火、粮草与战略物资的运输船接连遭遇伏击,火光冲天,船体倾覆,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尽数沉入江底。 前线战事因此彻底陷入被动,阿南惟机率领十一万大军猛攻长沙,付出两三万兵力的惨烈代价才勉强破城,可入城之后才发现,长沙竟是一座空城,城內半粒粮食都搜寻不到。 进退两难之下,阿南惟几只能无奈下令撤退,却又在归途落入薛岳布下的埋伏圈,大军仓皇溃逃,十一万兵力折损过半,阿南惟几气急攻心,前线催要物资、粮食的电报如同雪片般飞抵后方。 负责日军后勤的三浦三郎在会议上大发雷霆,將在场所有军官骂得狗血淋头,他一口咬定,此次清乡行动的全盘计划必然遭到泄露,才落得如此惨败的下场,当即厉声责令木內影佐限期彻查,务必揪出潜伏在內部的內鬼,否则军法处置。 木內影佐满心鬱气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反覆復盘著清乡行动的每一个环节,却始终想不通,如此周密的部署,究竟是在哪一环出了紕漏,情报又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副官长谷快步走入,躬身稟报:“报大佐,76行动处处长毕忠良求见,称有十万火急之事,需当面向您匯报。” 木內影佐压下心头的烦闷,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毕忠良步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神色凝重,进门便將一份厚厚的审讯报告双手递到木內影佐面前。 木內影佐接过报告,逐字逐句仔细翻阅,当看到“孔雀”二字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瞬间明白,潜伏已久的地下特工“孔雀”,早已悄无声息地窃取了至关重要的归零计划,清乡行动的惨败,根源便在於此。 沉默沉思了片刻,木內影佐猛地抬眼,朝著门外高声喊来长谷。 “你立刻隨毕处长返回76號,將归零计划的两份原始档案全部取回来,不得有误!” “嗨!”长谷应声立正。 毕忠良自信自己保管的那份归零计划档案绝无问题。 他早已將档案锁在了办公室的保险柜中,还特意加装了精密的报警装置,除非强行切断电源,否则任何人触碰保险柜,警报都会瞬间响起,根本没有窃密的可能。 二人当即驱车赶回76號,首先来到梁仲春的办公室。 “梁主任,木內机关长有令,即刻取出归零计划档案,隨我们返回復命。”毕忠良沉声说道。 梁仲春不敢怠慢,当即打开自己的保险柜,当著毕忠良与长谷的面,取出了封存完好的归零计划档案,封条完整,未有任何拆封痕跡,显然未曾被人动过。 確认这份档案无误后,毕忠良与长谷又转身前往他自己的办公室。走到保险柜前,毕忠良先抬手切断了办公室的电源,这才小心翼翼地转动密码,打开了保险柜的柜门。 可当他伸手拿出那份归零计划档案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彻底凌乱了。 原本密封严实、贴有封条的档案袋,已经被人拆开,封条断裂,內里的文件显然被人翻动过。 长谷的脸色阴沉地盯著毕忠良:“毕处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忠良心慌意乱,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一定是有人趁我不在,秘密潜入我的办公室,避开警报打开了保险柜,窃取了档案!” “这些话跟我说没有任何用处,”长谷冷冷打断他,“现在,立刻跟我返回机关长办公室,亲自向影佐大佐解释!” 说罢,长谷一把拿起那份被拆开的档案,神色冷峻地转身向外走去。 毕忠良魂不守舍地跟在身后,满心的慌乱与恐惧,彻底淹没了此前的镇定。 第247章 真假档案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47章 真假档案 特高课,木內影佐办公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梁仲春、毕忠良、徐天三人並排站在木內影佐面前,各自眼底藏著不同的神色。 长谷將两份用牛皮袋封装的归零计划,毕恭毕敬地放在了木內影佐面前的办公桌上。 一份封条完好无损,稜角平整,是梁仲春负责保管的那一份;另一份封条已然被拆开,正是毕忠良经手的那份。 木內影佐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疑惑。 他盯著两份计划,心中反覆盘算:两份归零计划原本都是精心偽造的诱饵,就算毕忠良这份真的被人偷取,新四军拿到假计划,只会一头扎进预设的包围圈,绝无可能打乱清乡计划。 可眼下清乡行动彻底失败,所有证据都指向毕忠良保管的计划遭人窃取,这完全不合逻辑。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徐天,声音冷硬地开口:“徐他,你说。” 徐天面色平静,条理清晰地將事情的经过一字不差复述出来,从接收档案、核对信息,再到按规定程序完整转交梁仲春与毕忠良二人,每一个细节都滴水不漏,全程恪守流程,没有半分疏漏。 木內影佐又將目光投向梁仲春,梁仲春立刻挺直身板,连声保证自己拿到计划后便妥善存放,寸步不离,绝无任何人接触的可能,那份完好的计划便是最好的证明。 疑点瞬间全部集中在毕忠良身上,木內影佐不再迟疑,伸手拿起那份被拆开的归零计划,缓缓展开。 可当他看清里面的內容时,原本沉稳的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这份被毕忠良保管、看似失窃的计划,竟然是真的归零计划! 这个发现让他再也坐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角的保险箱前,转动密码锁,打开箱门,取出自己亲自保管的那份绝密归零计划。 他急不可耐地拆开封皮,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自己手中这份,赫然是偽造的假计划! 真与假彻底顛倒,木內影佐握著假计划的手微微发颤,大脑一片混乱,满心都是迷茫。 难道是自己那日疏忽,错把真的计划交给了毕忠良,让新四军阴差阳错拿到了真正的情报? 可他对自己的工作向来严谨,绝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片刻的慌乱后,军人的理智强行將他拉回现实,自己绝不可能认错,所有的错都是毕忠良的。 那个潜伏在76號的內鬼孔雀,即便不是毕忠良本人,也必定藏在他的身边! 他又拿起桌上的那份口供,口供上的字跡清晰,內容確凿,种种线索都表明,孔雀早已深藏在76號內部,绝非刚来76號的毕忠良。 如此一来,真相便只有一个,有人悄无声息潜入毕忠良的办公室,避开所有耳目,窃取了这份真计划。 木內影佐缓缓转过身,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空,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毕忠良,声音里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质问:“毕忠良,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忠良此刻早已慌了神,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脸上满是惊慌,连连辩解:“將军,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计划拿到手我就锁在了保险柜里,我根本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著毕忠良慌乱无措的模样,木內影佐心中的怒火更盛,他断定毕忠良监管不力,才让孔雀有机可乘,直接导致清乡计划全盘失败。 他猛地抬手,对著门外厉声喝道:“来人!” 两名日本宪兵立刻推门而入,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 “毕忠良监管情报失职,致使绝密归零计划失窃,新四军凭藉真情报破坏清乡行动,罪无可恕!先將他关入禁闭室,严加看管!另外,立刻对76號展开全方位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藏在暗处的孔雀给我揪出来!” 宪兵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已然面如死灰的毕忠良,毕忠良挣扎著想要辩解,却被宪兵死死按住,拖拽著往门外走去。 审讯室內,梁仲春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徐天依旧面色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而木內影佐看著桌上真假顛倒的两份计划,脸色始终阴沉无比。 木內影佐抬起头,看向梁仲春和徐天,沉声道:“你们两个都是当事人,需要被调查,而那只孔雀一定藏在76號,让陈青来主持调查,限期三日內找出这只孔雀,否则军法从事。” ………………… 蓝胭脂双手捧著一杯咖啡走到陈青面前。 “陈主任,现磨咖啡,顶级蓝山。” 陈青抓住她捧著咖啡的手,另一只手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不错,人更不错,胭脂小姐,你说你这么漂亮,你父亲怎么捨得把你送到我这儿来。” 胭脂面颊緋红,低著头,小声道:“我是仰慕陈主任的才华。” “我有个屁的才华,我是靠顏值吃饭的。”陈青死死盯著她,手抓得更紧了。 “陈主任,不要。”胭脂声音有些慌乱。 “女人都是心口不一,不要,就是要了”陈青放下咖啡杯,另一只手按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 “真的不要。”胭脂的声音低的像蚊子哼哼,大脑一片空白。 陈青忽然话锋一转:“那好,你告诉我,是戴春风派你来我身边臥底,还是毛仁凤?” “主任,您说什么,我听不懂。”胭脂的眼神彻底慌了。 陈青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揽入怀中:“蓝胭脂,富家千金,爱美贪玩,善於观察,记忆力超群,37年淞沪会战前夕,在游轮上错拿日本间谍纯子的胭脂盒,內藏日军“封江计划”核心情报,由此捲入谍战漩涡。因揭发好闺蜜冯曼娜汉奸父母冯子雄夫妇立功,正式成为军统特工,由宋勉担任教官,临澧培训班毕业,来之前在军统反谍科任宋勉秘书,你的所有资料我都有。” 温热的气息裹挟著冰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蓝胭脂浑身僵硬,拼命想要偏头躲开,却被他牢牢桎梏,只能慌乱地摇头:“陈主任误会了,我真的没有……我不是什么臥底……” …………………………… 第248章 做空民生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48章 做空民生 “误会?”陈青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轻蔑,他伸出食指,力道不轻不重地勾起蓝胭脂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別在我面前装糊涂,你身为军统特工,连最基本的反侦察都做不好?往后不准再用化妆品,脂粉香气太浓,走到哪里都容易留下痕跡,但凡遇到懂行的,一眼就能识破你的身份,这点规矩,还要我教你?” 蓝胭脂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所有的心思都被赤裸裸地剖开,暴露在对方面前,那种无处遁形的恐惧感让她手脚冰凉,只能垂著眼睫:“对……对不起,我知道了。” 看著她彻底失了分寸,连反抗的勇气都消散殆尽,陈青才缓缓鬆开手,力道收得猝不及防,蓝胭脂踉蹌著后退两步,才勉强扶住桌沿站稳。 他慵懒地斜靠在真皮椅上,端起咖啡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没什么对不起,我没閒心对你动手,也没打算拆穿你的身份。” 蓝胭脂长长鬆了一口气,可心口依旧悬著,惊魂未定地抬眼看向他:“主任……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青放下咖啡杯,目光沉沉地锁定她:“收起你那些用来糊弄人的小把戏,往后我会筛选合適的情报,让你传回重庆。我留下你,不是贪图你那点美色,你的观察力和脑子,才是我用得上的。” 不等蓝胭脂理清思绪,陈青便直接拋出任务:“你父亲是金融界的老人,根深蒂固,你自幼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对金融股市定然精通,我给你一个任务,做空民生公司的股票。” 蓝胭脂眉头紧蹙,满心不解,下意识追问:“做空民生的股票?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需要你懂前因后果,照做就行。”陈青眼神一沉,缓缓道来,“资金我来出,你只管负责操盘。卢作孚手握民生三成股票,庄云清占一成五,重庆高层握有一成五,剩下四成全在流通市场。你要做的,就是先做空民生股价,帮我低价吸纳至少两成流通股,等后续股价拉升,再全部拋售,清楚了?” 蓝胭脂脑中飞速盘算,瞬间懂了其中的谋划,心底更是惊涛骇浪,她强压下慌乱,连忙应声:“我……我懂了!” “懂了就去办。”陈青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却带著威压,“相关资料你父亲手里全有,去找他要,让他搭把手也行,儘快熟悉盘面,立刻著手推进,这件事办得漂亮,好处少不了你的,若是办砸了,后果你清楚。” “是!”蓝胭脂恭敬地应下,可手心早已沁满冷汗,她看著眼前深不可测的陈青,终於明白,自己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彻底落入了对方的掌控,这个男人的心思,远比她想像的还要腹黑难测。 等胭脂低著头打开门走出办公室,一直等在门外的张璃走了进来,关好门,把一打资料放到陈青面前。 “76號出事了,这是监听记录。” 陈青指尖缓缓翻过最后一页监听记录,眸色沉了沉。 隨即將文件丟进火盆,火苗“噌”地窜起,卷过墨跡,將那些秘密瞬间化为灰烬。 “本来计划藉此做掉毕忠良,没想到他命大,逃过一劫。”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看来,只能另外找个替死鬼了。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去忙吧。” 张璃应声退下,陈青等了没多久,桌上的电话便骤然响起。 陈青拿起听筒,那边传来长谷的声音,命令他即刻前往特高课,影佐机关长有急事相商。 他不敢耽搁,驱车直奔特高课。 特高课內,气氛凝重,梁仲春和徐天都已经被长谷送回76號隔离审查,76號也是被长谷带人封锁。 木內影佐面色沉鬱,见陈青进来,直接將一叠卷宗推到他面前,把事情对他讲了一遍。 陈青拿起《归零计划》案宗,逐字逐句细看,又翻看了那份刘凌波的口供。 “目前可以確定,有人潜入毕忠良办公室,窃取了归零计划。看来,76號里,真的藏著一只红党的孔雀。” 木內影佐点点头:“正是为此,才请陈主任来主持调查。” 陈青一脸无奈:“影佐机关长,您清楚的。我本是医生出身,查案这种事,怕是不在行。” “陈主任不必过谦。”木內影佐摆了摆手,“杭州裘庄宝藏,那么多人找了数年无果,偏偏陈主任几日便寻到,虽然最后被龙川那个混蛋偷偷运走送给了红党,但是你的能力,我深信不疑。”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前方战事吃紧,这只內鬼一日不除,76號便一日不得安寧,后续清乡计划也没法推进,我给你三天时间,若找不出內鬼,便按军法处置。” 见陈青欲言又止,木內影佐继续道:“长谷已封锁76號,这三天,他全权听你调遣。你需要什么人手、物资,儘管告诉他,不必顾虑。” 陈青无奈轻嘆一声,知道这任务无法推脱。他接过卷宗,立正敬礼:“既然机关长如此信任,那陈某,便尽力一试。” 走出特高课,陈青转身走向76號,三天时间,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场。 ………………… 陈青一路来到76號,路上一直想著该找谁当替死鬼,这里早已戒备森严,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长谷快步走到陈青面前,抬手敬了一个军礼:“陈主任,请隨时调遣。” 陈青点点头,吩咐道:“你去查一下,从那份文件锁进毕忠良保险柜的这几天,都有谁进出过他的办公室,一个都不能漏掉,详细记录在册。” “是!”长谷应声,立刻转身快步离去,著手去落实调查事宜。 陈青佇立片刻,隨即迈步,径直走向梁仲春的办公室。 梁仲春见陈青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陈青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著茶具,香菸燃起,烟雾裊裊。 梁仲春端起茶杯,给陈青倒上一杯茶,开始大倒苦水:“陈主任,这事闹得实在太不像话了!我这边可是半点问题都没有,所有流程全都是按规定、按程序来的啊。” 陈青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安抚道:“你就安心在这里待著,咱们什么关係,这件事查不到你头上。” 梁仲春闻言,立刻换上满面笑容,连连道谢:“多谢陈主任信任,多谢陈主任!” 陈青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热茶,忽然,他神色一凛,直直看向梁仲春:“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梁仲春心头一跳,连忙坐直身子,陪著笑:“陈主任儘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低声道:“你是不是松鼠?” …………………… 第249章 保险柜疑云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49章 保险柜疑云 这话一出,梁仲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连摇头:“陈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实在听不懂,什么松鼠,我压根不明白啊。” 陈青忽然轻笑一声,神色又恢復了先前的淡然,摆了摆手道:“哈哈,別紧张,我就是隨口一问,罢了。” 说罢,陈青放下茶杯,起身告辞。 陈青走出梁仲春办公室,径直来到隔壁徐天的办公室。 徐天见他到来,连忙起身相迎:“陈主任,请坐。老师派您来查案,有什么问题儘管问,我一定配合。” 陈青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到徐天面前,压低声音:“徐副主任,你说,这个孔雀到底是谁?” 徐天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一脸茫然地摇头:“我怎么会知道孔雀的身份,我也是一头雾水。” 陈青眉头紧锁:“此人实在太过神通广大,不仅悄无声息偷走了归零计划,竟然还算准了毕忠良手里的那份是真档案,这怎么可能!” 徐天沉吟片刻,语气平淡地分析:“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毕忠良那份是真的,不过是误打误撞,恰巧选中了而已。” 陈青思索片刻后道:“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跟我讲一遍,越详细越好,任何细节都不要落下。” 徐天点点头,缓缓將事情始末娓娓道来:“是木內影佐將军,將两份绝密档案交给了我,我接到手后,不敢耽搁,立刻转交给了梁仲春和毕忠良二人,特意叮嘱他们务必妥善保管,严加防范,后续他们都是各自保管,我並未再过问细节。” 陈青听罢,沉声说道:“当天梁仲春就把交接档案的事告诉了我,还信誓旦旦地说,这两份档案一定都是假的,故意用来迷惑人的。可倘若都是假档案,为何偏偏毕忠良那份变成了真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根本说不通。” 徐天闻言,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口说道:“那或许,三份档案都是真的呢。” 陈青目光一凝,直直盯著徐天,反问:“你信这种说法?” “我为什么不信?”徐天抬眼,神色坦然,“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档案失窃,毕忠良那份確认为真,除了三份都是真的,还能有別的解释吗?” 陈青盯著徐天看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我懂了,徐桑果然狡猾狡猾地。那你再告诉我,孔雀为何偏偏要偷毕忠良手里的那份?” 徐天微微垂眸,语气含糊:“这个就不好说了,也许,偷走档案的人不一定是孔雀,我之前从未听说过什么孔雀,又或者,之前那个新四军叛徒,说的根本就是假话,孔雀根本就是杜撰出来的?” 短短一句话,让陈青瞬间茅塞顿开,压低声音道:“你是说,那个新四军叛徒是死间,故意放出假消息误导我们?这么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如果根本不是外人潜入盗窃,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毕忠良监守自盗!” 徐天连忙摆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一切都是陈主任自己的推测。” 两人相视一笑,陈青心领神会:“我懂了,徐副主任高见!” ………………… 陈青离开徐天办公室,当即动身前往毕忠良的办公室所在区域,亲自勘查保险柜现场。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都是自己的手笔,但流程还是要走的,长谷可一直盯著自己,谁知道木內影佐怎么想的,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反正查到最后,查不出有可疑人员动了保险柜,就只能是毕忠良监守自盗了。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高课特务正守在毕忠良办公室门口,寸步不离。见到陈青前来,立刻恭敬行礼,侧身让出通道。 陈青迈步走入办公室,目光径直落在墙角那只厚重的金属保险柜上,缓步走近,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保险柜表面光洁,锁孔、柜门缝隙都毫无撬动痕跡,四周地面、墙面也乾净整洁,没有留下任何指纹、髮丝或是可疑印记,一切都维持著原样。 勘查完毕,陈青面色沉静地走出办公室,长谷便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捧著一份整理好的名单:“陈主任,经常进出毕忠良办公室的人员名单,我已经详细统计好了。” 陈青接过名单,逐行翻阅,经常出入的,大多是行动队的队员,还有电讯室、机要室的工作人员,他们要么是送电报公文,要么是递送报纸文件,到了办公室都是放下东西立刻就走,而且那段时间办公室里一直有人值守,根本没有单独开保险柜偷取情报的机会。 说到这里,长谷指著名单上的两个名字:“要说去得最频繁的,就是毕忠良的秘书刘二宝,还有陈深。刘二宝是毕忠良的贴身秘书,待在办公室的时间最长,手里还握著办公室的钥匙,日常处理杂事、整理文件都离不开他;陈深则是毕忠良的兄弟,平日里总爱去毕忠良办公室蹭烟抽、討茶喝,看到什么稀罕小物件也会顺手拿走,两人关係亲近,底下人也从不在意,不过陈深很有分寸,办公室没人的时候,他从不会单独进去。” 陈青思索片刻后抬眼看向长谷:“这份名单上的人,全都是跟著毕忠良一路过来的,根基深厚,绝不可能是我们要找的臥底孔雀。” 他的目光落在“刘二宝”三个字上:“这个刘二宝,反倒疑点重重。而且我之前了解到,毕忠良保险柜上的报警器,正是他找人来安装的,先把他带过来,我亲自问问。” 不多时,刘二宝便被特务带到了陈青面前。 陈青没有丝毫迂迴,直接开门见山,將保险柜疑似被人动过、情报可能失窃的情况直言相告。 刘二宝一听,连忙辩解:“陈主任,我確实有毕处长办公室的钥匙,可那保险柜,我从来都没碰过一下!別说密码了,就连保险柜的备用钥匙我都没见过,安装报警器的时候,毕处长一直亲自在场盯著啊!” 陈青冷眼打量著他,见他言辞恳切,当即转头对身旁的长谷吩咐:“立刻给特高课打电话,让毕忠良把保险柜的钥匙和密码全部交过来,我要亲自打开保险柜查验。” 长谷不敢耽搁,立刻拨通特高课的电话,传达了陈青的指令。 没过多久,特高课的特务便匆匆赶来,將毕忠良保险柜的钥匙和一组密码交到陈青手中,密码为135468。 陈青拿著钥匙与密码,再次走到保险柜前,先是转动密码盘,数字依次对齐,隨后將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就在柜门即將开启的瞬间,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迴荡,刺耳至极,引得周遭值守的特务纷纷侧目。 陈青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转头看向一旁的刘二宝,沉声问道:“这个保险柜的报警器,除了毕忠良,还有多少人知道?” 刘二宝绞尽脑汁回想,半晌才开口:“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吧,当时安装的时候,就我和毕处长在场……对了,我想起来了!装报警器的那天,陈深过来了,说烟抽完了,找毕处长要烟,拿走一盒后,隨口问了一句,这保险柜上装的是什么东西。” “你回答他了?”陈青追问,眼神愈发锐利。 “没有没有!”刘二宝连忙摇头,“毕处长当时就把他赶走了,没让他多问,也没透露半个字。” 陈青俯身,再次仔细检查保险柜的报警线路,线路排布整齐,接口完好,外皮没有破损、剪切的痕跡,完完整整,没有被人动过的跡象。 他直起身,喃喃自语:“线路完整,没有任何撬动、破坏的痕跡,这么说来,根本没有人能在不切断线路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打开保险柜。” 一旁的刘二宝闻言,下意识地隨口接了一句:“除非……当时停电了。” 这话一出,长谷眼神骤然一亮,立刻对著身边的特务厉声吩咐:“马上去查,76號这几天有没有停电的记录!” 特务领命,火速前去核查,很快手里拿著一份记录:“查到了!18號,也就是上周周末晚上,夜里十一点开始,整个76號全部停电,时长足足两个小时!据说是片区的一个变压器出了故障,电业局的人赶过来抢修,凌晨一点多才恢復供电。” “停电两个小时……足够作案者从容打开保险柜,翻找情报了。”隨即,他看向长谷,命令道,“马上把18號夜里的所有值班记录拿过来,我要逐一核查当晚的值守人员!” ………………… 第250章 引火烧身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引火烧身 名单被下属递了过来,薄薄一张纸,密密麻麻列著十几个名字。 陈青垂眼扫过,指尖在纸面上顿住,情报处苏三省、电讯处李丽、机要室刘美娜,还有行动处的陈深,一个个名字映入眼帘,他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暗自犯嘀咕:可千万別查到最后,查到陈深身上,那事情就彻底麻烦了。 此刻长谷就站在身侧,目光锐利地盯著他,陈青纵然满心顾虑,也不敢有半分表露,当即沉声喊道:“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挨个叫过来问话!” 顿了顿,他又特意补充一句:“苏三省好歹是个处长,居然也排了夜班?把他先叫过来一趟。” 不过片刻,苏三省便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陈青抬眸看向他,开门见山问道:“苏处长,你身居情报处处长之位,手下人手不少,怎么还亲自值夜班?” 苏三省语气平淡地回应:“属下向来习惯凡事亲力亲为,早年在军统的时候,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是我亲自操持,早成习惯了。” 陈青点点头,话锋一转,直入正题:“十八號档案失窃当晚发生了什么事?仔细说说。” “情报处和行动处中间隔了十几个办公室,离得远著呢。”苏三省微微蹙眉,缓缓说道,“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脑袋有些昏沉,就在自己办公室里睡下了,睡得特別早。半夜好像醒过一次,起夜去了趟厕所,那会儿刚好赶上停电,四周黑漆漆的,我摸黑回来之后,就一觉睡到了天亮。” 陈青目光紧盯著他,沉声追问:“厕所在走廊尽头,从你的办公室去厕所,势必会经过毕处长的办公室,路过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苏三省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攥了一下,隨即又鬆开,故作思索道:“好像没什么特別的……不对,隱约是有动静,我路过的时候,听到陈深的办公室里有说话声,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听清楚说什么了吗?”陈青立刻追问道,眉头微微蹙起。 “没有,声音压得特別低,模模糊糊的,我当时困得厉害,也没往心里去,就直接回办公室接著睡了。”苏三省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陈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面色沉了几分,又问:“毕处长办公室保险柜里档案丟失的事,你事先知情吗?” 苏三省瞬间露出一脸茫然,连连摇头:“不知道啊,什么档案丟了?属下对此一无所知。” “行了,那没你事了,先回去吧。”陈青挥了挥手,心中已然泛起嘀咕,苏三省的话听著天衣无缝,可偏偏牵扯到了陈深,让他心里越发不安。 苏三省告退后,下属很快又喊来了电讯室的李丽。 李丽走进办公室时,神色有些侷促,眼神躲闪。 陈青抬眼看向她:“十八號晚上,你在电讯室值班,说说当晚的情况。” 李丽咽了口唾沫,连忙开口:“那天晚上我一直在电讯室按规定监听电台,整整一夜没合眼。后来突然停电了,设备没法运转,工作也做不了,我就想著出去散散心,走到行动处附近,刚好路过陈深办公室,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一时好奇,就站在门外听了几句。” “听到什么了?如实说来。”陈青沉声催促。 李丽抬眼瞟了一眼一旁的长谷,又赶紧低下头:“是机要室的刘美娜和陈深,两人在……在搞破鞋。” “放肆!注意你的言辞!”陈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陈深和刘美娜皆是男未婚女未嫁,何来破鞋一说,那是正常的男女交往,不要隨意污衊!” “是是是,属下错了,属下不该乱说话。”李丽嚇得一哆嗦,连忙低头认错。 “別废话,继续说,到底听到了什么內容!”陈青压著心头的火气,不耐烦地摆手。 李丽定了定神,连忙道:“我听见刘美娜拉著陈深说,『陈深,我喜欢你,徐碧城也死了,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吗?』然后陈深就说,『美娜,这种事勉强不来的。』刘美娜又追问,『陈深,那你就一辈子不娶吗?』后来陈深好像很著急,语气匆匆地说『我……你先回去吧,我考虑考虑』,听那意思,是急著赶刘美娜走。再后来,我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过来,怕被发现,就赶紧离开了。” “行了,尽说些儿女情长的没用之事!”陈青打断她,心里却咯噔一下,再也无法平静。 他敢断定,陈深绝对有嫌疑,有很大可能是他动了毕忠良的保险柜,著急赶走刘美娜,分明就是为了后续盗取档案做准备。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话一字不落,全都被身旁的长谷认真记录在了本子上,他想遮掩都无从下手。 之后,陈青只能让人把名单上剩下的人一一喊来问话,可问了大半天,所有人的说辞都毫无破绽,要么是在各自岗位值守,要么是早早休息,没有一个人能提供出有用的线索。 眼看天色渐晚,时间已经不早,陈青便打算结束今天的调查,让眾人各自散去。 就在这时,站在角落的刘二宝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吞吞吐吐地开口:“陈主任,属下……属下有要事要报告。” 陈青本就满心烦躁,闻言皱起眉,不耐地问道:“什么事?赶紧说。” 刘二宝眼神闪烁,先是看了看一旁面色严肃的长谷,又看向陈青,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之前陈深在医院受伤那次,毕处长私下吩咐过我,让我暗中盯著陈深,悄悄调查他。本来这事我不想多嘴的,毕竟是毕处长私下交代的,可如今出了档案失窃的大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把查到的东西说出来。” 长谷原本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瞬间来了兴致,目光锐利地盯著刘二宝,用生硬的中文命令道:“说!你到底查出了什么东西?” 刘二宝道:“我让人跟踪了陈深,有一天,发现他去了青山孤儿院。” “孤儿院?跟这有什么关係?” “跟踪的人发现,他在孤儿院和一个孩子聊的特別亲热,还给他买了新衣服和玩具。” 陈青满不在乎道:“一个孩子,有什么关係,说明人家有爱心。” 刘二宝摇摇头:“不是,等陈深走后,我的人去查了这个孩子,这个孤儿叫陈皮皮。” 陈青眉头微蹙:“哦,都姓陈,难道是陈深的私生子?” 刘二宝道:“不是,陈皮皮,就是沈秋霞和山本长川的儿子。”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坏菜了,这次陈深麻烦大了。 ………………… 第251章 暗藏杀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51章 暗藏杀机 陈青直直看刘二宝,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和陈深一起来的,也算自己兄弟,为何你不选择隱瞒这件事?” 刘二宝连忙躬身回道:“我只是害怕,万一他是红党孔雀,日后事发,定会牵连到我们处长,我身为下属,绝不能让处长陷入这般险境。” 出来混的,果然没一个讲义气的! “你们才来多久,他不可能是孔雀。”陈青看似隨意说了一句,又缓缓拋出一个问题:“那个陈皮皮,还在孤儿院吗?” “不在了。我第一时间就报告了毕处长,毕处长当即下令,让我把那个陈皮皮带回来,可等我带人赶到青山孤儿院时,人已经不在了,孤儿院那边还特意去警局报了案。毕处长念及和陈深的兄弟情义,事后便让我不许再提这件事。” “你倒是忠心。”陈青淡淡评价了一句,隨后问道,“陈深在哪里?” 旁边的长谷道:“他在漕涇河监狱,今天跟著毕忠良处长一起去提审新四军,现在整个漕涇河监狱已经全面戒严,里外都封死了,他被困在里面,根本出不来。” 短短几句话,让陈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心中暗道,陈深这次怕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烦,毕忠良本就对陈深心存疑虑,如今又牵扯出沈秋霞的儿子。当务之急,要么想尽办法把他从监狱里捞出来,要么让他立刻撤离上海,可眼下长谷就在眼前,自己的意图绝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压下心底的焦灼,陈青让人把刘二宝带走,面上不动声色,对著长谷缓缓说道:“把刘美娜带过来吧。” 两名特务押著刘美娜快步走了进来。她脚步虚浮,眼神慌乱躲闪,一看便是心里藏著事。 陈青面色冷冽,没半点多余的铺垫,开门见山厉声问道:“18號那天值夜班,停电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刘美娜身子猛地一颤,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没有什么事,就是停电了,大家都待在原地,没敢乱动。” “胡扯!有人听到,那天晚上,你和陈深在一起,你可知道,那天晚上停电的间隙,有人偷偷进了毕处长的办公室,撬开保险柜窃取了机密!是不是你和陈深里应外合干的好事?”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刘美娜耳边,连忙摇头摆手,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拼命辩解:“没……没有,绝对没有!我跟陈深根本没去过毕处长办公室,怎么可能偷机密,您可不能冤枉我们啊!” “老实说,別跟我耍花招,那天晚上,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刘美娜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犹豫了半晌,咬著牙,声音细若蚊蚋地回道:“那天晚上,停电之后我害怕,就去了陈深的办公室里,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他也没出去,我们俩一直在一起。” “真的吗?”陈青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反覆打量,试图从她的神情里找出一丝谎言的破绽。 “千真万確!我敢发誓,绝没有半句假话!”刘美娜连忙点头。 陈青沉默片刻,又追问:“有没有证据?能证明你们一直待在一起的证据?” 刘美娜瞬间愣住,脸上满是窘迫与无措,小声囁嚅道:“这种事,就我们两个人,怎么证明啊……” 陈青盯著她看了许久,没有再继续逼问,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地警告:“你先回去吧。不过你要记住,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属实,要是敢说谎,或是隱瞒了半分实情,后果有多严重,你心里应该清楚!” 刘美娜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脚步踉蹌地跟著特务走了。 陈青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了,对长谷道:“天已经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一早,我们去一趟漕河涇监狱,一来看看陈深的情况,二来也顺便查查那个新四军叛徒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长谷闻言,连忙点头应下,丝毫没有察觉到陈青话语背后的暗藏的心思。 待长谷退下后,陈青直接离开了76號。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又没有加班费。 技能还在冷却期,根本无法潜入戒备森严的漕河涇监狱,悄悄除掉那个叛徒,来个死无对证。 这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去漕涇河监狱,不然你刚去了监狱,人就死了,自己也说不清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能救麻雀最好,实在救不了,自己会为他买一块上好的墓碑。 自己辛苦攒了许久的系统积分还差整整一个月的打卡,才能升级技能,眼下根本没有別的办法强行救人。 思绪飞速运转,陈青很快有了主意。陈深不就被困在漕河涇监狱里吗? 若是能將情报悄无声息地传递进监狱,让陈深自己想办法在监狱內除掉那个叛徒,便能死无对证,坐实他死间的身份。 打定主意,陈青开始默默盘算著传递情报的法子,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跡,否则不仅救不了陈深,还会將自己也拖入漩涡之中。 李小男最近在拍戏,他也好几天没见了,而且就算是李小男,也没法把消息送进戒备森严的漕涇河监狱。 只能动用水手组织把消息传递进去了。 陈青在路边停车,钻进路边电话亭,拨通了段海平的电话。 “段校长,我是陈青,有事找你。” 段海平沉默片刻,道:“到东海模范中学门口来吧,我等你。” 掛断电话,陈青开车一路来到东海模范中学门口。 学校门口已经没有人了,段海平一身长衫,瘦长的身影站在学校门口的路灯下。 他迅速上了车,听完陈青讲完事情经过,眼睛微微一眯,隨即缓缓摇了摇头:“依我看,什么都別做,按程序来。” “为何?”陈青心头一紧,不解地问。 段海平语气透著一丝瞭然:“木內影佐没那么简单。他让你接手这个案子,表面是追查偷归零计划的內鬼,实则是对你的一场试探。” 陈青猛地一怔:“怀疑我?” “没错。”段海平点点头,“他拿到刘凌波的口供,绝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他会去核对,会去查证。一旦他確认这份口供的真实性,万一刘凌波离奇暴毙,他会怎么想?他会立刻断定,这是有人在杀人灭口。 漕涇河监狱如今已经戒严,想要查出是谁杀了刘凌波,並非难事。你现在做得越多,破绽就越多,只会把自己和麻雀彻底逼入绝境。” 陈青只觉背后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悄然爬上脖颈,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咬牙切齿骂道:“狗日的徐天!差点又被他下套了!” 徐天寥寥几句,看似给自己意见,实则给自己心理暗示,偷归零计划的不一定是孔雀,刘凌波的话也不一定可信,要是破不了案,陷害毕忠良就行了,再杀了刘凌波就能死无对证,如果自己按照他的思路走,一定会留下破绽,木內影佐怀疑的目光,就会聚焦在自己身上。 76號留下的老人不多,自己又和明家关係匪浅,消息是明台带给新四军的,木內影佐第一时间就怀疑自己是孔雀了,才让自己来查案。 徐天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样他仅凭几句心理暗示,就神不知鬼不觉让自己掉入圈套,借木內影佐的手除掉自己。 我跟你们这些高端玩家拼了! 段海平没有追问徐天是谁,解释道:“如果木內影佐確认刘凌波的口供是真的,那76號內就必定藏著『孔雀』。毕忠良和他的手下刚来不久,绝无可能是孔雀。这么说来,『孔雀』一定还在76號明楼时期的那些老人之中。木內影佐显然早就看透了这一层,所以,毕忠良虽然背锅,但未必是真正的目標,木內影佐的目標,依旧是你们这些老人。” 陈青道:“但这並不代表毕忠良就安全了。因为,偷走归零计划的,未必就是『孔雀』。孔雀与偷归零计划的人,可能是两拨人。” 段海平点点头:“没错。” 陈青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靠在车身上,仿佛在把玩一盘险象环生的棋局,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按部就班,该怎么查怎么查。至於那只『麻雀』,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段海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重重地嘆了口气:“你比那只麻雀重要千倍,我不能让你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陈青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只留下一声极轻的嘆息:“……也罢,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 第252章 监狱风云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52章 监狱风云 特高课。 木內影佐眼神阴鷙如寒潭,方才接到的线报,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76號內部藏著代號孔雀的內鬼,而这份关键情报,出自刚被捕的新四军电讯员刘凌波之口。 此事关係重大,这个孔雀就像扎在76號的一根刺,必须拔出这根刺。 木內影佐当即做出决断,指派陈青彻查內鬼,而他自己,必须第一时间核实刘凌波供词的真偽,这关係到后续一系列计划。 他迅速换下笔挺的日军军装,套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扮作普通商人模样,只挑了两名亲隨,驱车低调赶往漕河涇监狱。 车子最终停在监狱后门的阴影里,他甚至特意叮嘱司机,熄火后在远处等候,绝不能暴露行踪。 漕河涇监狱戒备森严,高墙耸立,铁丝网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岗哨林立,处处透著肃杀。 木內影佐压低帽檐,带著手下径直从侧门进入,拿出证件进了监狱,直奔典狱长办公室。 典狱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卷宗,抬头瞧见是木內影佐,脸色骤变,慌忙起身,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影佐机关长,您怎么突然来了?属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说著就要吩咐手下备茶、召集狱警列队迎接。 “站住。”木內影佐冷声打断,目光扫过办公室四周,確认没有閒杂人等,才继续说道,“我这次是秘密前来,不许惊动任何人,更不准走漏半点风声,哪怕是76號的人,也不能知晓我来过。立刻把犯人刘凌波带过来。” “是!属下明白!”典狱长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声,转身快步出门,亲自去提人。 不过片刻,两名狱警架著面色憔悴、衣衫襤褸的刘凌波走了进来。 刘凌波刚经歷过审讯,浑身是伤,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显然受尽了折磨。 木內影佐挥了挥手,示意典狱长和所有狱警尽数退出办公室,只留下自己带来的两名亲信,房门被紧紧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狭小的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变得窒息。 不等刘凌波站稳,木內影佐使了个眼色,身旁的手下立刻上前,一把按住刘凌波的肩膀,另一名手下拿出一支盛满吐真剂的针管,不由分说,径直扎进他的手臂,將吐真剂缓缓推入体內。 整个过程,木內影佐一言不发,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刘凌波,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吐真剂是他核实情报的最后手段。 药液迅速起效,刘凌波的眼神渐渐变得呆滯,意识不受控制,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木內影佐这才开口:“你是新四军的电讯员?” “是……”刘凌波嘴唇翕动,机械地回答。 “为何被捕。” “本来跟著总部已经撤了,我丟了一份重要文件,擅自回去寻找,半路上被抓住了……” 木內影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加重:“把关於孔雀的事,再说一遍。” 刘凌波断断续续,將之前交代的內容重新复述了一遍,说孔雀是潜伏在76號的高层內鬼,能轻易接触到国民党围剿新四军的核心计划,身份隱秘,权限极高,一直暗中为红党传递机密情报。 木內影佐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的神情、瞳孔,甚至细微的肌肉抽搐,吐真剂作用下,人无法编造谎言,更无法控制微表情,刘凌波的回答条理清晰,没有丝毫慌乱和破绽,完全不像作假。 他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76號作为日军肃清上海抗日势力的核心据点,竟藏著这样一颗钉子,还是能接触最高机密的高层,这不仅会让围剿计划彻底泡汤,甚至会危及整个上海日军的部署。他压下心头的怒火,又追问道:“关於孔雀,你还知道別的信息吗?比如他的身份、样貌、联络方式?” “不知道了……我只听过这个代號,別的一概不知……”刘凌波虚弱地摇头,气息微弱。 “那个明台,还有没有说过別的?你们除了提及孔雀,还有其他接触吗?” “没有……我和明台就只接触过一次,部队撤往江北之后,他就带著女朋友去延安了……他女朋友好像叫程锦云,我听他提过一次。” 木內影佐紧接著又拋出一连串关於新四军首长姓名、驻地、作战部署的绝密问题,刘凌波的回答全都与特高课掌握的情报完全吻合,一字不差。 至此,他彻底確认,刘凌波的供词千真万確,76號內部,定然藏著一只“孔雀”,此人级別不低,能接触核心机密,还是明楼时期在76號时期的老人,根基不浅,绝非普通小角色。 脑海里飞速筛选著76號的人员名单,一个个嫌疑人在他心中浮现。 第一个,也是嫌疑最大的,便是陈青。 明台是明家小少爷,而陈青与明家的密切关係,几乎是人尽皆知,明台在76號潜伏期间,陈青与其往来频繁,如今明台早已撤离,陈青却依旧稳坐76號高位,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明台知晓的“孔雀”內鬼,陈青的嫌疑根本洗不清,他有足够的动机、人脉和权限,为新四军传递情报。 第二个嫌疑人,便是梁仲春。此人向来唯利是图,一心只想著捞钱走私,而他私下里和明诚勾结走私、互通有无的事,特高课早有眼线匯报,明诚是明家管家,实则也是地下抗日分子,梁仲春为了利益,极有可能被明诚策反,暗中充当內应,更何况当时他掌管行动处,手握实权,完全有能力接触到围剿计划这类核心机密,嫌疑不小。 第三个,便是电讯处处长朱徽茵。她看似低调,从不爭权夺利,却掌管著76號所有电讯情报的收发、破译工作,所有机密文件、作战计划,都要经过她的手,是最容易接触核心情报的人。 而且她行事太过沉稳,几乎从不犯错,在鱼龙混杂、勾心斗角的76號,这份过於完美的表现本就可疑,再加上她也是明台时期就在76號的老人,潜伏的可能性极大。 木內影佐並未衝动行事。 眼下直接抓人审问,只会打草惊蛇,没有確凿证据,这几个老狐狸绝不会认罪,反而会让真正的“孔雀”彻底隱藏。 他压下心头的杀意,反覆思量后,打定主意,按兵不动,以刘凌波为鱼饵,布下杀局。 故意留著刘凌波的性命,放出风声,让“孔雀”误以为刘凌波还活著、隨时可能吐露更多信息,逼得对方沉不住气,主动出手灭口或传递消息,到时候自己再暗中收网,一举擒获。 此时刘凌波已经因吐真剂的药效陷入昏迷,瘫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木內影佐吩咐手下:“把他弄醒,送回原来的牢房,任何人不准再提今天的审讯,就当此事从未发生。” 隨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恢復了平日里的阴鷙平静,带著手下从原路悄悄离开,如同从未来过一般,不留任何痕跡,只在暗中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审讯室,陈深终於结束了一天繁杂又压抑的工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外面发生的这场秘密审讯,以及即將掀起的內鬼风波,浑然不觉。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只顾喝酒度日的模样,用偽装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扁头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队长,今天抓回来的这些犯人,招供的和没招供的,要不分开关吧?免得出事,到时候不好交代。” 陈深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耐烦,淡淡开口:“哪来那么多屁事?哪来的还关哪里去,少多事。” 扁头缩了缩脖子,还是有些担心,小声嘀咕:“这么混著关,不会出事吧?万一出了岔子,毕处长那边……” 话音未落,陈深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屁话真多,少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下班,吃饭去。” 扁头捂著脑袋,不敢再吱声,乖乖跟在陈深身后。 陈深虽说不能外出,但典狱长老曹知道他是毕忠良面前的红人,不敢怠慢,特意在监狱的招待室里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又在自己办公室摆上酒菜,拉著陈深对饮。 酒过三巡,老曹端著酒杯,满脸堆笑地討好:“陈队长,您可是毕处长跟前的大红人,前途无量,以后要是有什么发財的门道,可千万別忘了兄弟我,多多提携提携啊!” 陈深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虚与委蛇地应付:“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有机会自然想著你。”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漕河涇监狱里只剩下岗哨零星的脚步声和犯人微弱的鼾声,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刘凌波躺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昏昏沉沉地睡著,吐真剂的后劲还未完全散去。 忽然,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刘凌波瞬间惊醒,瞳孔骤缩,拼命挣扎,手脚胡乱蹬踹,可对方人多势眾,有人按住了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一个低沉又充满杀意的声音,贴著他的耳边响起:“你这个叛徒,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话音刚落,一根粗布腰带狠狠缠上刘凌波的脖子,力道越来越紧,勒得他眼球凸起,脸色青紫。 他死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不过片刻,刘凌波的身体彻底瘫软,没了任何动静,气息全无。 那几道黑影確认他已死,才缓缓鬆开手,牢房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刘凌波冰冷的尸体,躺在黑暗之中。 ……………… 第253章 鱼儿咬鉤了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53章 鱼儿咬鉤了 第二天一早,长谷低声稟报昨天76號发生的事。 “这个陈深,值班那天正好停电,看来很可疑。” 木內影佐目光扫过桌上的卷宗,那页印著“陈深”二字的档案被反覆翻阅。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陈深?此人有可能是盗取归零计划的红党,但绝非孔雀,说说其他人。” 长谷继续稟报余下情况:“其余人皆无异常。徐天整日呆在办公室,未踏出半步;梁仲春亦是如此,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陈青昨日依旧中规中矩,老老实实查案,找不出半分异常,苏三省也老老实实,朱徽茵和这件事更扯不上关係。” “中规中矩?”木內影佐重复著这四个字,眉头拧得更紧,“能从明楼时期活下来,又能从裘庄全身而退,看来这位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比我想的道行要深啊。” 陈青的轨跡太乾净了,每一步都踩在规矩里,反倒透著一股刻意的反常,难倒他早已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长谷问:“要不要直接抓捕陈深?此人疑点最大,若不及时控制,恐怕会坏了大事。” 木內影佐抬手制止:“不急。红党也好,孔雀也罢,总要让鱼儿自己咬鉤。我们现在动了陈深,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起。木內影佐伸手接起,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漕涇河监狱的老曹声音带著慌乱:“影佐机关长!不好了!刘凌波死了!今早狱警送早饭时发现的,尸体就躺在牢房角落,脸色青紫,像是……像是被人勒死的!” 木內影佐猛地站起身,刘凌波突然暴毙,意味著有人忍不住动手,要斩草除根。 “我知道了。我立刻赶往漕涇河监狱,封锁现场,任何人都不准离开,也不准靠近尸体!” 掛了电话,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长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木內影佐將话筒重重放回座机,转身看向长谷:“鱼儿咬鉤了,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著灭口。备车,去漕涇河监狱,通知陈青,让他马上赶往漕涇河监狱。” 轿车朝著漕涇河监狱的方向疾驰而去。木內影佐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脑海里飞速梳理著所有线索。 刘凌波的死,陈深的可疑,陈青的“正常”,还有那封迟迟未送出的归零计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盘棋,终於到了最关键的落子时刻。 昨天陈深就在漕涇河监狱,这事和他脱不了干係,停电那晚他在,甚至沈秋霞的儿子也和他有关,他八成就是偷归零计划的红党,只要抓住这个线头,就能顺藤摸瓜把那个孔雀挖出来。 漕涇河监狱的牢房里,瀰漫著挥之不去的霉味、汗臭与淡淡的血腥气,阴冷潮湿的空气像冰碴子一样裹在每个人身上。 刘凌波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脖颈处深深的勒痕青紫狰狞,舌头微微吐出,双目圆睁,死状悽惨。 牢房另一侧,所有犯人都蜷缩在角落里,十几名狱警荷枪实弹,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他们。 陈深站在尸体旁,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快的快意,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隨即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监狱长老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牢房门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惶恐焦躁,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完了,这次彻底完了,人在监狱里死了,影佐机关长肯定要治我管理不力的重罪,我这典狱长是干到头了。” 没过多久,木內影佐带著长谷快步走进监狱。 很快,陈青也匆匆赶到,对木內影佐行了个礼,站在一旁。 隨行的法医立刻蹲下身,仔细查验刘凌波的尸体,片刻后站起身,向木內影佐稟报:“报告机关长,死者脖颈处有明显环形索沟,皮下淤血严重,甲状软骨骨折,面部青紫肿胀,眼结膜有出血点,是典型的被勒窒息致死症状。从索沟的宽度和痕跡来看,凶器应该是普通布制腰带,案发地点在牢房內,凶手必然就在这些犯人中间。” 木內影佐闻言,缓缓转过身,阴冷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缩成一团的犯人们:“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牢房里一片死寂,所有犯人都低著头,没人敢应声,更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木內影佐冷哼一声,语气愈发狠戾:“別装聋作哑,这么大的动静,夜里不可能没人听到。我给你们个机会,谁把凶手指认出来,我立刻放他离开监狱,既往不咎。” 见依旧无人吭声,木內影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手枪,他朝长谷使了个眼色,冷声道:“拉一个出来。” 长谷立刻上前,一把揪住一个瘦弱犯人的衣领,將他拖拽到牢房中央,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在犯人的太阳穴上,厉声呵斥:“说!到底是谁杀了刘凌波?再不老实交代,现在就毙了你!” 那犯人面黄肌瘦,却透著一股硬气,猛地抬起头,朝著木內影佐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划破牢房的寂静,犯人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水泥地。 木內影佐面色不变,慢悠悠地掏出手帕,轻轻擦拭掉脸上的唾沫,眼神却愈发残暴,擦完后隨手將手帕丟在地上,冷声道:“下一个!” 长谷又拽出第二个犯人,可这人同样紧闭双唇,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任凭威逼利诱,始终一言不发。 就在长谷准备动手之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一个身形挺拔的犯人缓缓站了出来,目光坚定地看向木內影佐:“別再问了,人是我杀的。” 木內影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很好,有种,你叫什么名字?” “杨东杰。”犯人声音鏗鏘,没有丝毫畏惧。 “杨东杰,”木內影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说吧,是谁指使你杀了刘凌波?” “没人指使我!”杨东杰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刘凌波是个叛徒,出卖同胞,助紂为虐,我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夜里趁他熟睡,用腰带勒死了他,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从犯人堆里穿过,击中了一个无辜的犯人,那人当场倒地,没了气息。 木內影佐举著枪,眼神阴狠地盯著杨东杰,恶狠狠地说道:“说实话!別跟我耍花样,你要是再敢隱瞒,我就接著开枪,把这些犯人一个个全部打死!” “你这个畜生!”杨东杰双目赤红,怒火中烧,“反正是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別牵连无辜!” “如你所愿!” 木內影佐眼神一冷,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击中杨杰太阳穴,杨东杰踉蹌著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呼吸。 看著接连倒下的几具尸体,木內影佐彻底暴怒,厉声吩咐:“这群人全是共犯,把所有人全部枪决,一个不留!” 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牢房里的犯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哀嚎声、枪声交织在一起,血腥气愈发浓重,不过片刻,牢房里便再无活口。 木內影佐忽然猛地转头,手中的枪口瞬间顶在了陈深的太阳穴上,一字一顿地质问道:“陈队长,你故意把刘凌波和这些激进犯人关在一起,就是想借他们的手杀人灭口,对不对?刘凌波死的时候,你就露出破绽了,老实交代,归零计划是不是你偷的?你的上线是谁?你到底是不是红党!” 陈深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连忙抬手辩解:“影佐机关长,您这是冤枉我啊!监狱里犯人这么多,关押安排都是按流程来的,我怎么会知道谁跟刘凌波有仇,这杀人灭口的罪名,我万万担不起啊!” “嘴还硬!”木內影佐冷哼一声,根本不信他的说辞,对著长谷下令,“他不说是吧,把他拉到刑讯室,大刑伺候,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站在一旁的陈青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暗暗哀嘆一声,陈深这次被影佐盯上,怕是在劫难逃了。 ………………… 第254章 麻雀落网了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54章 麻雀落网了 阴冷潮湿的审讯室里,昏黄的灯泡悬在半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昏沉,將屋內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 陈深被粗麻绳死死绑在冰冷的铁製刑架上,双臂高高吊起,肩膀被勒得生疼,露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木內影佐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陈深,仿佛要將人从里到外看穿。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站著的陈青:“陈主任,一事不烦二主,你来审吧。” 陈青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拿起了一旁桌案上的皮鞭。 他迈步走到陈深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劝诫:“陈深,老实交代吧,是不是你窃取了归零计划,趁早坦白,也能免得受这皮肉之苦。” 陈深缓缓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恨意,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刺向陈青:“陈青,你有什么证据?就想这样屈打成招吗?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做,你要是冤枉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陈青心底轻轻嘆了口气,神色复杂难辨。 若是小爱此刻在这里,他或许还能悄悄帮陈深转移走这份痛苦,可如今,他別无选择。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狠厉取代,不再有半分犹豫。 手腕猛地发力,皮鞭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陈深的身上。 “啪”的一声脆响,撕裂了寂静,陈深身上的衣衫瞬间裂开一道口子,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眼神里的恨意反而更浓。 陈青没有停手,一鞭又一鞭落下,力道一次比一次重,鞭鞭见血。 隨后,他又让人拿来电刑设备,冰冷的电极贴在陈深的肌肤上,电流穿过身体的剧痛让陈深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的血丝越来越多,可他始终紧抿著唇,半个字的口供都没有吐露,唯有那双眼睛,始终死死盯著陈青,恨意从未消减。 木內影佐始终在一旁冷眼旁观,目光在陈深和陈青之间来回游走,仔细打量著两人的神情。 陈深看向陈青的眼神,那是刻入骨髓的仇恨与憎恶,没有丝毫闪躲与偽装。 而陈青下手时毫不留情,动作狠辣决绝,没有半分手软,若是两人是一伙的,这般极致的仇恨,根本不可能装得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陈青打得手臂发酸,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粗重地喘了口气,转身看向木內影佐:“影佐机关长,看来他是铁了心不会说什么了,嘴硬得很,依我看,直接枪毙了算了,留著也是浪费时间。” 木內影佐缓缓摇了摇头:“不,不能就这么杀了。把他带回76號,交给毕忠良来审。陈深这条大鱼,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归零计划的线索,绝不能在这里就断了。” 话音落下,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將陈深从刑架上解下来,押出审讯室。 陈深被人架著,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却依旧用尽全力,转头瞪著陈青,恨意滔天。 这个狗汉奸,杀了自己嫂子沈秋霞,逼著自己杀了自己的初恋徐碧城,现在又要对自己下手了吗? 而陈青站在原地,握著皮鞭的手缓缓鬆开,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无人察觉的晦暗。 审讯室的铁门被猛地拉开,冰冷的风灌进屋內,也吹散了些许瀰漫的血腥气。 陈深被两名日军士兵一左一右架著,踉踉蹌蹌地拖了出来,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不堪,血痕纵横交错,原本俊朗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隨时都会倒下,唯有脊背,依旧强撑著不肯弯下。 门外的走廊里,陈深的一眾手下早已候在那里,一个个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眼底满是压抑的怒意。 平日里,陈深待他们是掏心掏肺的照顾,出手大方不说,更是事事替他们著想。 他总说自己是单身汉,钱多钱少都无所谓,可他们个个上有老下有小,家里都指著薪水过日子,但凡谁家里有难处,他总是二话不说伸出援手,从不计较得失。 人群里的扁头,双眼早已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牙不让它掉下来。 上次母亲突发急病臥床不起,他急得团团转,却拿不出一分医药费,是陈深二话不说,把自己整整半个月的薪水全数塞给了他,还额外掏了一笔钱,让他赶紧送母亲去医院,才保住了母亲的命。 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报不完。 看著陈深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模样,扁头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再也顾不上害怕,猛地衝上前,伸手稳稳扶住陈深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哽咽著,转头对著一旁的木內影佐,噗通一声跪下,带著哭腔哀求:“木內大佐,这件事不关我们队长的事,我可以解释!是我,都是我的错!队长之前下令,让我把有交代的和没交代的人分开关押,是我粗心大意,一时疏忽把人混关在了一起,才出了紕漏,求您放过队长!” 陈深原本虚弱地闭著眼,听到扁头的话,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沉声呵斥:“扁头,闭嘴!这事跟你没关係,不许胡说!” 可扁头早已红了眼,他猛地挣脱开身边人的拉扯,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是真的,大佐,全都是我的错,所有责任我来担,求您饶了陈队长!” 木內影佐抱著胳膊,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兄弟情深的一幕,冷笑一声:“倒是个忠心的奴才,既然你这么愿意替他背锅,那正好,一起抓起来,送去76號,慢慢审!” 一旁的日军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拽起跪在地上的扁头,反手將他捆住。 扁头挣扎著,还在喊著“放过队长”,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和陈深一起,被押著往门外的汽车走去。 一眾手下看著两人被押走的背影,个个敢怒不敢言。 一行人很快上了黑色的轿车,陈深和扁头被押在后排,两侧坐著看守的士兵,木內影佐坐在副驾驶,陈青则坐在木內影佐身侧,一路沉默不语。 车子缓缓启动,朝著76號的方向驶去,车厢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木內影佐转头,目光落在陈青身上,慢悠悠地开口:“陈主任,我看你和这个陈深,倒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啊,刚才在审讯室里,你下手可是一点都没留情。” 陈青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机关长明察,我和他之间,確实有过节。之前唐山海和徐碧城的案子,是我亲手办的,当时我拿著枪,逼著他亲自处决这两个人。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徐碧城是他的初恋,他恨我,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木內影佐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探究少了几分,显然是信了这番说辞。 陈青又摆出一副无耻的嘴脸,凑近了些,建议道:“大佐,要不咱们早点杀了他吧,我看他那眼神发怵,生怕他哪天扑过来捅我一刀。” 木內影佐有些鄙夷地看著他那副小人嘴脸,冷冷道:“这个不急,你说,76號里藏著的那只孔雀,到底是谁?此人潜伏深深,屡屡坏我们的大事,必须儘快揪出来。” 陈青闻言,面上依旧是那副茫然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机关长,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76號有孔雀这號人,若是有半点线索,我第一时间向您稟报。” ……………………… 第255章 兄弟对质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55章 兄弟对质 毕忠良被两名特务恭敬地带回76號,他快步走到木內影佐面前,微微躬身:“多谢影佐机关长明察!” 木內影佐原本就没对毕忠良起太多疑心,归零计划由毕忠良亲自保管,若是他监守自盗,无异於自寻死路,即便他真的是红党,也断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定会找个替死鬼来顶罪。 木內影佐只是摆了摆手:“毕处长不必多礼,我自然信你的。” 一旁的陈青將审讯室里的经过以及陈深身上的所有疑点,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毕主任,陈深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第一,昨晚刘凌波死在了监狱里,是被同牢房的犯人活活勒死的。虽说他手下扁头一口咬定是自己失误,才將刘凌波与那些顽固分子关在了一起,但到底是无心疏漏,还是故意为之,刻意给犯人製造动手的机会,这一点始终存疑,根本没法洗清。” “第二,刘二宝说,前些日子,陈深偷偷去了青山孤儿院,私下见了一个名叫陈皮皮的孤儿,而这个孩子,正是沈秋霞的儿子,沈秋霞的身份你我都清楚,陈深去见他,绝非偶然。” “第三,十八號晚上是陈深值夜班,当晚大楼恰好停电两个小时,保险柜的报警器彻底失灵,完全失去了防护作用,这正好给了他窃取归零计划的绝佳时机,时间、条件,全都对上了。综合这三点,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就是陈深偷走了归零计划。” 毕忠良站在原地,静静听著陈青的陈述,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无比,疑虑中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他不是没有私下调查过陈深,可那些调查都是暗中进行,从未拿到檯面上,如今所有疑点都直指自己的兄弟,他忍不住暗自思忖:难道陈深真的是红党? 他与陈深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当年在战场上,若不是陈深捨命相救,他毕忠良早就成了炮灰,这条命都是陈深给的,这份情义,他刻在骨子里。可一边是兄弟情义,一边是通共的弥天大罪,还有日本人的虎视眈眈,他根本没有退路。 深吸一口气,毕忠良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抬眼看向木內影佐:“影佐机关长,我请求去和陈深单独谈一谈。陈深是我过命的兄弟,我这条命都是他救回来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但如果他真的是红党,我毕忠良绝不徇私,定然给机关长一个交代!” 木內影佐知道他与陈深情义深厚,由他出面劝说,或许能让陈深鬆口,当即点了点头:“好,毕主任重情重义,我信你。你去劝劝他,若是他肯老实交代,或许我会给他一个机会,若是依旧嘴硬,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毕忠良沉声应下,转身朝著关押陈深的牢房走去。 陈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纵横交错,有的还在渗著暗红的血珠。 扁头蹲在他身前,手里攥著一块粗糙的棉布,小心翼翼地蘸著碗里浑浊的清水,一点点擦拭著陈深手臂上的伤口。 陈深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干嘛要站出来。” 扁头猛地抬起头,声音哽咽著:“头儿,要不是你,我娘早就病死了,我这算得了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牢房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冰冷的风裹挟著夜色灌了进来。 毕忠良迈步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目光直直落在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陈深身上,脚步顿住,眼底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牢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扁头连忙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作声。 毕忠良缓缓走上前,盯著陈深,沉默了许久,才终於开口:“陈深,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红党。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不管你是不是,我都会想办法在影佐机关长面前求情,拼了命也保你一命。” 陈深抬眼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惨澹的笑:“我说我是冤枉的,你信吗?他们说我偷了归零计划,证据呢?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把我打成这样?” 毕忠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拋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告诉我,皮皮是怎么回事?別再瞒我了。” 听到“皮皮”两个字,陈深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还带著几分倔强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牢房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久到毕忠良以为他不会开口时,陈深才缓缓抬起头,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强忍著不让落下:“我哥叫陈长川,1926年,我十七岁,瞒著家里去考黄埔军校,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那天,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从楼上掉下来的尸体了。” 沈秋霞是我嫂子,我亲眼看著她死在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皮皮,是我唯一的侄子,是我哥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现在,你明白了吧?” 话音落下,泪水终於再也忍不住,顺著陈深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毕忠良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他怔怔地看著泪流满面的陈深,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早告诉我这些,怎么会让你受这么多苦!” “我怎么说?”陈深猛地提高了声音,情绪瞬间失控,几乎是咆哮著出声,“他们都是红党,也是我的亲人,我眼睁睁看著他们死去,我能说得清吗?在这76號,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你要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他的嘶吼在狭小的牢房里迴荡,带著无尽的憋屈,遭受的严刑拷打、猜忌怀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毕忠良被他的情绪震住,深吸一口气,劝道:“你別激动,我这就去跟影佐机关长说,你们都十几年没见过了,你根本不可能是红党,更不可能参与偷归零计划的事!都怪刘二宝,我早就说了,不让他把这些事往外说,是他坏了事!” 陈深冷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讥讽,眼神冰冷地看著毕忠良:“那天我去孤儿院看皮皮,是陪著兰芝嫂子一起去的,在场不止我一个人,刘二宝为何只字不提,偏偏只咬著我不放?” “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毕忠良连忙认错,“没事的,陈深,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你救出去,我相信情报绝对不是你偷的。” 陈深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 第256章 涉险过关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56章 涉险过关 毕忠良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在保险柜的缝隙里,夹了一根头髮,极细极短,很难被人发现。出事之后我去查看,那根头髮还在,原封不动,这就说明,保险柜根本就没有被人打开过。” 陈深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更甚:“那为何档案被人开封了?既然保险柜没动,档案怎么会被动过手脚?” “我也不知道,只能说明这人是绝顶高手,而且十八號是星期天,晚上是你值班,第二天周一早上,我听说夜里突然停电了,心里不放心,第一时间就赶去打开保险柜查看,当时档案明明是完好无损的,封条都没动。至於后来为什么会被人拆开,我也不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人在暗中搞鬼,栽赃陷害你。”毕忠良连忙解释。 陈深看著他,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再次涌上:“毕忠良,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是无辜的,可你还是看著我被打成这个样子,看著我受这么多罪!” “我没有!”毕忠良急忙辩解,脸上满是愧疚,“我被影佐机关长关起来了,刚刚才被放出来,我也是刚弄清楚这些事,你信我,我这就去跟影佐机关长把所有事解释清楚,马上让人给你治伤,绝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毕忠良急匆匆离开,牢房门被重新锁上,扁头蹲在陈深面前,低声道:“头儿,你真的是红党吗?” 陈深瞪了他一眼:“连你也不相信我?” “不是!”扁头把声音压的更低,说出的话却让陈深如五雷轰顶:“在跑马场那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沿著排水管从楼顶爬下来的。” ……………… 毕忠良走进来,不等木內影佐开口,“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影佐机关长,陈深他是冤枉的,求您放过他吧!” 木內影佐眉峰微蹙,抬手示意他起身:“成何体统!起来说话,你说陈深是冤枉的,有何证据?” 毕忠良站起身道:“他根本没有偷归零计划!十八號那天行动处突然停电,第二天一早我第一时间就打开保险柜查看,归零计划的档案安然无恙,当时刘二宝就在我身边,他可以为我作证,绝无半句虚言!” 木內影佐眼神一沉:“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確!还有山本长川的事,陈深已经亲口承认了,山本长川確实是他亲大哥!可自从大哥1926年瞒著家里去了黄埔军校,兄弟俩就断了联繫,这都十几年没见过一面、没通过一次信,他怎么可能是红党,又怎么会和红党勾结盗取计划!” 木內影佐闻言,侧头看向身旁待命的长谷,沉声吩咐:“去,把陈深和山本长川的所有资料都拿过来,仔细核查。” 长谷领命转身离去,不过片刻,便將刘二宝带到了办公室。刘二宝站在门口,神色慌张,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屋內眾人。 长谷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著刘二宝,厉声问道:“刘二宝,停电第二天,你是否与毕忠良一起开过保险柜?” 刘二宝身子一颤,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低著头应道:“是……是一起开过,里面的资料完好无损。” “既然如此,那你此前为何要诬陷陈深盗取归零计划?”长谷的语气愈发严厉。 “我没有诬陷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刘二宝慌忙辩解,可眼神却不停闪烁。 毕忠良见状,怒火中烧,上前一步盯著刘二宝,厉声质问:“二宝,你说!为什么不对木內机关长说实话,你到底在隱瞒什么!” 刘二宝脸色惨白,囁嚅著解释:“我……我是怕陈深万一真的是红党,他是您的兄弟,会连累到处长您啊!我是担心处长,所以第二天核查保险柜的事,就一直没敢说……” “你!”毕忠良气得双目通红,扬手就要朝刘二宝挥去。 木內影佐伸手轻轻一拦,淡淡开口:“罢了,他也是忠心护主,念在这份心意,饶过他这一次。” 毕忠良闻言,只能愤愤地收回手,狠狠瞪了刘二宝一眼,不再多言。 没过多久,长谷拿著厚厚的一叠资料快步走了进来,將资料放在木內影佐面前。 木內影佐逐页翻看,眉头渐渐舒展,隨后將资料扔在桌上仔细翻阅,对著眾人缓缓开口:“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陈深1926年考入黄埔军校,1927年四一二事变爆发,他的兄长陈长川逃亡日本,改名山本长川,之后在东京结识沈秋霞,两人成婚,这十几年间从未踏足中国半步。而陈深毕业后,一直留在军中任职,从两人十几年的经歷轨跡来看,確实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这么看来,陈深確实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没有盗取归零计划,就算是他因为亲情想要救沈秋霞,也是情有可原,而且当时医院確实查到了红党活动的痕跡。” 一旁的陈青却脸色阴沉,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表情,上前一步对著木內影佐躬身道:“影佐机关长,即便如此,陈深依旧有嫌疑!他在医院的时候被沈秋霞挟持,分明是想救人,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不如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木內影佐冷冷地瞪了陈青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悦,76號行动队可都靠毕忠良撑著,没有任何证据,杀了他兄弟,以后他还会真心出力吗。 对著陈青厉声呵斥:“那天你一枪打中了陈深的腿,沈秋霞才被乱抢打死,你是怕他报復你吧,收起你那点小心思!现在距离找到孔雀的最后期限只剩一天,若是再找不出孔雀,我一样会重重惩罚你!” 陈青带著满心不甘,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心里也鬆了一口气,陈深这一关算是过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木內影佐转头看向毕忠良,语气缓和了几分:“毕处长,看在你苦苦求情,又有证据佐证的份上,这次就放过陈深。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刻开除,逐出76號。” 毕忠良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连忙感激道:“多谢影佐机关长开恩,多谢机关长!” 等眾人纷纷离开,木內影佐面色阴沉下来,对长谷吩咐道:“通知情报处高岛三木,等陈深离开76號,对他进行24小时跟踪,他去了哪里,见了谁,都要一一记录下来。” 长谷躬身道:“嗨!” …………………… 第257章 局中局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57章 局中局 木內影佐径直来到徐天的办公室,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徐天,刘凌波的情报不会假,你说这只孔雀,到底是谁?” 徐天抬眼望向木內影佐,宽慰道:“老师,您先沉住气。您该清楚,清乡计划从擬定到下发,要歷经南京政府批覆、各省府转递、基层部门执行层层环节。知晓核心內容的人没有上百也得有几十?新四军若想截获情报,有的是机会从外围渗透,问题未必出在76號。” 木內影佐故作恍然大悟:“我懂了,要是76號真出了內鬼,我就要把锅背起来,查不出內鬼,反而没责任,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生存哲学吗。” 徐天露出一抹尷尬的笑,起身给木內影佐添了杯热茶:“老师说笑了,学生只是不忍见您遭將军责罚。” 木內影佐重重將茶杯顿在桌上:“我查了所有相关人员的档案,这『孔雀』,该是明楼时期的老人。揪不出这只鼴鼠,终究是心腹大患。” 徐天宽慰道:“76號哪天没有內鬼,发霉的社团才没有內鬼,今天揪出一个,明天他们又塞一个进来,我看倒不急於一时,太急了,反而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木內影佐点点头道:“言之有理,我查了76號几乎所有人的档案,这个孔雀,应该是明楼时期的老人,可以確定陈青不是。” 徐天愣了一下,问道:“陈青为何不是。” “我查阅了他的所有资料,再加上他这两天的表现,虽然他和明家纠缠不清,主要还是因为他太好色把明家那个大姐肚子搞大了,明楼感到了羞辱,一直想弄死他,而且这人行事作风,完全是个人渣败类,就算他是红党,到了延安,也会被拉去枪毙。” 徐天闻言微微一怔,抬眸问道:“老师既排除了陈青,那重点怀疑的,可是朱徽茵与梁仲春?” 木內影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没错,朱徽茵与此事毫无牵扯,唯有梁仲春,才最可疑。他与陈青不同,陈青是色令智昏的蠢货,梁仲春却是见钱眼开的老狐狸!明楼在时,他与明楼的秘书勾结走私,又与汪曼春明爭暗斗,为了钱財没有任何底线。这般重要的情报,卖给新四军就能换天价,他有足够的动机!” “可毕忠良的那份归零计划完好无损,失窃的只有他那封信。”徐天点出关键,“若梁仲春真要动手,何必捨近求远?”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木內影佐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以梁仲春的手段,开个保险柜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故意製造失窃假象,让所有人盯著毕忠良的文件,反而没人会怀疑他趁机调包。这叫声东击西,谁也查不到他头上。” 徐天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那不如立刻將梁仲春抓来严刑拷问,不怕他不招!” “胡闹!”木內影佐厉声否决,“梁仲春在76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就算真是他,我也不能贸然动他,没有实证,贸然抓人只会打草惊蛇。更何况,如今局势微妙,也不能轻易动摇76號的人心。” 徐天故作困惑:“那老师今日前来,究竟是想寻何对策?” 木內影佐的目光落在徐天身上,缓缓道:“我本想看看陈青能否查出些蛛丝马跡,可那傢伙中规中矩,半点本事都没有。指望他,无异於与对牛弹琴。所以才来问你,徐天,可有破局之法?” 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街道喧囂。 徐天放下茶杯,心想这陈青是太笨了,根本没理解了我的暗示,还是太聪明了,一眼就看透了我挖的坑? 沉吟片刻后,抬眼看向木內影佐:“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需得冒几分险。老师不如对外宣称,已查明內鬼身份,且將其控制住了。” 木內影佐眉头微蹙:“此举何意?” “钓鱼。”徐天缓缓吐出二字,声音压得极低,“內鬼既已现身,听闻『已落网』的消息,定会以为危机解除,放鬆警惕。届时我们只需布下诱饵,引他主动现身,到那时,人赃並获,他便再也无法抵赖。” 木內影佐盯著徐天看了许久,忽然抚掌大笑:“好一招引蛇出洞!徐天,你果然不愧是我的学生!正好总部来电,很快要进行第二次清乡,要从满洲里调一批人来,对新四军释放毒气和瘟疫,把这些抗日分子彻底清剿,到时候我再下一饵,一定能抓到这只鼴鼠。” 木內影佐起身离开,徐天送到门口,关好门,脸色阴沉下来。 木內影佐这老小子是在试探自己,如果他只把消息告诉自己,泄露出去,自己马上暴露,可万一是真的,这些毒气和瘟疫会带来可怕的灾难。 ………………… 陈青决定摆烂了,他不信木內影佐真的会把他怎么样,借著查案的名义在76號四处瞎逛,专找漂亮女特务聊天,嘴里问的全是些不著边际、不该他过问的私事,还旁敲侧击地打探著各类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76號眾人皆是噤若寒蝉,生怕哪句话答得不对,被陈青抓了错处,隨便找个藉口就拖进阴森的审讯室,到时候大刑伺候,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陈青晃悠著脚步,径直走到了机要室门口,推门进了刘美娜的办公室。 刘美娜一见陈青进来,心里顿时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堆起殷勤的笑意,快步拿起桌上的茶杯,转身就要去沏茶倒水,嘴里还忙不迭地说著:“陈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坐,我给您泡杯好茶。” 刘美娜生得眉眼清秀,身段窈窕,在特务处里也算模样出眾的。 陈青看著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戏謔,等她端著茶杯递过来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刘美娜猝不及防,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手里的茶杯微微晃动,茶水险些洒出来。 陈青却不管这些,攥著她的手,低头装模作样地看了好半天手相,把她软弱无骨的一双小手抓在手心使劲拿捏。 陈青一脸坏笑:“美娜啊,你那天晚上,和陈深那个了没有啊?” 刘美娜闻言,身子顿时扭捏起来,轻轻往回抽了抽手,娇羞地嗔怪道:“陈主任,您问得这么直接,人家可还是黄花大闺女。” “哎,我是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真心想和陈深成事儿,这事我给你做主,保准陈深不敢不答应。” 刘美娜眼睛一亮,原本的娇羞褪去几分,满是惊喜地看著他:“真的?主任您没骗我?”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那你说说,这事成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刘美娜脸颊更红,轻轻跺了下脚,娇声道:“主任你坏死了,就知道调戏人家。” “哈哈哈哈,”陈青朗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不跟你聊了,也到点了,我得下班了。” 说罢,陈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慢悠悠地走出了刘美娜的办公室,开车回家了。 ………………… 第258章 操盘手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58章 操盘手 陈青又在76號晃了一天,76號的美女被他骚扰了一个遍,搞的76號鸡飞狗跳,长谷跟著他一天,气的脸色铁青。 一直到下班,陈青直接去找木內影佐:“我摊牌了,这案子我破不了。” 木內影佐毫无意外,摆摆手:“我该怎么处罚你,罚俸一个月吧。” 陈青拿出两盒龙井茶,放在桌子上:“我给影佐机关长带了两盒顶级龙井,乳香味,一年也就產几斤,五千大洋一斤,您尝尝。” 陈青给木內影佐送了两盒茶叶,拍拍屁股走了。 长谷有些愤愤不平道:“大佐,就这样放过他了吗,他这一天可什么都没干,骚扰了一天76號女特务,把一个76號搞的鸡飞狗跳。” 木內影佐淡淡摆了摆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叶:“我也没指望他能破案,去把茶泡上,还有一件事,明天满洲里来的人就要到了,你去对接一下。” ………… 陈深被赶出了76號,在医院躺了两天,然后直接住进了毕忠良家。 毕忠良的老婆刘兰芝心疼的不得了,悉心照顾,又给他燉汤补身子,还一边数落毕忠良的不是。 毕忠良也是满心愧疚,道:“这次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不在76號干也挺好,要不我出钱给你开个理髮店怎么样,就在76號后面那条街,我让行动处的兄弟都去你那里定点理髮,保证生意兴隆。” 陈深一脸无所谓道:“行啊,我本来就是个理髮匠,不过位置可別太好,我怕忙不过来。” 毕忠良满口答应:“地方你去挑,钱我来出,这总行了吧。” 陈深漫不经心地应著,眼底却翻涌著微不可察的恨意,他要杀掉陈青,为嫂子和徐碧城报仇。 ………………… 陈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知道事情並不会这样结束,抓不到孔雀,木內影佐不会就此罢休,只是猜不透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门被推开,胭脂手中捏著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走了进来。 她双手將报告放在陈青面前。 “报告主任,这是我这几天制定的做空民生公司的计划。” 陈青只抬眼扫了一眼报告:“说。” “民生公司在股票交易所的股价,这几年一直都维持在稳定区间,始终在22.5到23.8元之间浮动,几乎没有过大的波动。其主营航运业务,根基深厚,靠著和重庆政府的深度合作,几乎独霸了长江上游的航运生意,垄断態势十分明显;而长江中下游的业务,则全靠二股东庄云清在南京政府的人脉关係支撑,可这些年,即便有庄云清周旋,民生公司也因重庆方面的背景掣肘,始终没法在中下游打开更大的局面,发展陷入了瓶颈。” “我的计划是,先暗中调集资金,大批买进民生公司的股票,悄悄吸纳筹码。紧接著,我们主动放出民生公司即將收购顾家船队的重磅消司,这消息一出,市场必然看好民生公司的扩张前景,股价会立刻应声上涨,等涨到高位,我们就迅速拋售,先赚上第一笔差价。” “之后,让顾家出面公开闢谣,否认收购一事,消息反转之下,股价必然快速下跌,这时候我们再逢低吃进,收拢筹码。紧接著,再次放出消息,称民生公司与顾家已经正式达成收购协议,消息坐实,股价会再度上涨,我们趁机二次拋售获利。” “完成这两步后,我们再安排政府相关人员出面,针对这笔收购交易启动审查流程,有意向外界暗示这笔交易大概率要黄掉,彻底动摇市场信心。同时联合合作银行,联手砸盘做空民生公司,多重利空夹击,股价一定会跌到最低点,到时候市场必然陷入恐慌,股民会疯狂拋售手中股票。” “趁这个绝佳时机,我们再大批量低价吃进筹码,彻底掌控主动权。隨后,放出政府已经批准这笔收购交易、交易顺利推进的消息,隨著收购事宜落地,民生公司股价会一路疯长,等到股价达到峰值,我们再全部拋售离场,这一轮操作下来,韭菜基本上能割完,还能斩获巨额利润。” 一番话说完,胭脂气息平稳,目光灼灼地看著陈青,静待批示。 陈青听完,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浅淡的讚许,缓缓点头:“很好,计划周密,你放手去操作。需要各部门配合的地方,让许忠义去和相关部门协调沟通,务必確保每一步都不出差错。” 胭脂闻言,立刻躬身应道:“好的主任,我即刻去安排。” 中午的时候,许忠义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主任,和民生公司的谈判已经正式启动了,对方专门派出了代表团过来对接。方才初步交涉,民生那边的庄云清直接开价五千万大洋,可顾家这边咬死了八千万大洋不肯鬆口,两边差价太大,看样子,接下来少不了一场漫长的价格拉锯战,一时半会儿难有结果。” 陈青指尖夹著一支笔,慢悠悠地转著,听完许忠义的匯报,眼底掠过一丝瞭然,隨即放下笔,抬眼看向他,语气沉稳地排布起各项事宜。 “谈判的事暂且不用管,拉锯越久,对我们越有利。你现在直接去找胭脂,她手里有完整的做空民生公司的计划,你跟她仔细商议,把后续操作的细节对接好,务必把每一步都踩准。” 许忠义连忙点头应下。 陈青接著吩咐:“还有,你去一趟財务厅,找財务次长赵正平。他是周福海三姨太的亲弟弟,这层关係要用好。这次的机会,也拉著周家掺和进来,让周家跟著发这笔財。这事不能少了周部长支持,你抽空亲自去找他通个气,把咱们的计划隱晦透露一二,爭取他在背后撑腰。没有周福海这层靠山,咱们的动作施展不开,很容易出紕漏,这一步千万不能马虎。” “另外,舆论这边也要跟上,得找个靠谱的记者把收购的消息放出去,搅动市场风向。”陈青略一思索,立刻敲定了人选,“你去找申报的记者孙倩,就说是我说的,她一听就明白,跟她对接好曝光的事宜,让她把独家消息放出去,配合咱们的操作。” 一桩桩、一件件事交代下来,许忠义拿著本子快速记录,心里暗自咂舌,主任这是把方方面面都盘算得滴水不漏。 从资本操作、人脉打通到舆论造势,全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只需要一一落实即可。 “放心吧主任,我这就挨个去办,保证把所有事都落实到位,绝不耽误计划推进。”许忠义合上本子,恭敬地应道。 “去吧,行事谨慎些,別露出马脚。”陈青挥了挥手,许忠义便躬身退了出去。 这一天,陈青被积压了几天的事务缠得脚不沾地,各方协调、细节斟酌,从早忙到晚,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直到天色渐暗,才总算得閒歇了片刻。 就在他揉著眉心放鬆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青拿起听筒,耳边立刻传来李小男温柔清甜的声音。 “我这边的戏刚杀青了,忙活了这么久,总算能歇一歇了。”李小男的语气里带著雀跃,“晚上一起吃个饭唄,好久没见你了。” 陈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好啊,晚上下了班我去接你。” “不用啦,就在家里吃,你想吃什么?我去买食材,回家给你做。” 听著她温柔的话语,陈青心里暖意融融,朗声笑道:“你看著弄就好,你做的我都爱吃,我晚上准时回家。” “好,那我在家等你。”李小男甜甜地应下,掛断了电话。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像那花儿开在春风里………”陈青哼著歌,走出办公室,开车去花店买了一束花,想著晚上和李小男吃个烛光晚餐,再一起洗个澡鸳鸯浴,再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 第259章 復仇者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59章 復仇者 特高课的办公室內。 情报处处长三木身姿笔挺,向木內影佐低声匯报著陈深的最新的动向。 “课长,陈深离开76號后,他在医院住了两天,全程都是行动处他的那帮手下贴身照料,旁人根本近不了身。毕忠良和刘兰芝夫妇带著孩子专程去探望过一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接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陈深正式出院,没有回自己的住处,第一时间就去了毕忠良家中,待到下午才离开。据手下监视匯报,他出门后声称要去看门面,中途先去了一家五金店,买了一卷电线,还有一整套標准的电工衣物,隨后又辗转去了黑市,悄悄购置了一批製造炸药的原材料,购置完东西后,他立刻找地方换上了电工服,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径直去了陈青居住的公寓楼。到了楼下,他先是掐断了公寓外的总电线,隨后去了陈青家敲门,是陈青的女朋友李小男开的门,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公寓內至今没有任何动静。” 坐在真皮座椅上的木內影佐,原本微闔的双眼猛地睁开:“他这是要找陈青报仇。” 三木心中一紧,立刻抬眼,试探著问道:“课长,那我们要不要立刻派人去阻止他?若是陈青死在陈深手里,会不会生出別的事端?” 木內影佐摆了摆手:“不用,死了乾净。陈青本就是颗没用的废物,爱死不死,关我们屁事,陈深若是能亲手解决了他,反倒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让所有监视的人全部撤回来,这件事,就当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不知道。” 三木心中瞭然,立刻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这几天陈青家里没人,我在陈青家里装了窃听器,大佐可以听一场好戏!” ……………… 公寓的楼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台阶。 陈青一手捧著一大束娇艷欲滴的红玫瑰,另一手提著两瓶价值不菲的罗曼蒂康尼红酒,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到自家楼层,漆黑的环境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嘴里小声嘟囔著:“怎么突然停电了?” 他摸索著墙面,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屋內一片死寂,半点回应都没有。 陈青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又加大力度敲了两下,依旧无人应答,只好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对准锁孔缓缓转动,推开了房门,同时开口喊了一声:“小男,在家吗?” 屋內同样漆黑一片,寂静得可怕,没有丝毫回应,空气里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混著饭菜的香气,显得格外诡异。 陈青没多想,只当是李小男出门了,摸索著將怀里的红玫瑰和手中的红酒轻轻放在玄关柜子上,转身摸出兜里的火柴,擦燃后点亮了桌子上的蜡烛。 微弱的烛火摇曳起来,昏黄的光晕慢慢散开,照亮了狭小的客厅,眼前的景象让陈青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只见李小男被牢牢绑在客厅中央的木椅上,嘴巴被粗布死死堵住,胸口炸弹上的定时装置,秒针在不停转动,她一双眼睛里满是慌乱与恐惧,泪水顺著脸颊不断滑落,身上绑著炸药,引线清晰可见,稍一触碰便可能引爆。 而餐桌旁,早已摆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碗筷整齐摆放,像是在等待一场鸿门宴。 陈深就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面色没有一丝表情。 他一手握著一把漆黑的白朗寧手枪,枪口稳稳对准陈青的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攥著一个炸药遥控器,眼神里透著彻骨的寒意。 “陈青,举起双手,別耍任何花样。倒计时是十分钟,老实点你还能多活一会儿,否则,我立刻按下遥控器,让你和你女朋友尸骨无存。” 陈青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高高举起双手,还试图故作镇定地劝说:“陈深,你別衝动,千万別衝动!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上,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商量!” 陈深的手指死死扣著白朗寧手枪的握把,眼底翻涌著浓烈的红,那是被恨意与绝望烧透的顏色:“陈青,冤有头债有主,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说完站起身一脚踹在陈青肚子上,陈青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捂著肚子痛苦的呻吟。 他抬眼看向陈深,嘴角扯出一抹带著血味的苦笑:“行,我血债血偿,你把小男放了,这事跟她没关係。” “跟她没关係?”陈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扬手將一个酒杯扫落在地,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你当我傻吗?我放了她,你还会乖乖就范?她跟著你享了福,就得跟著你把罪受了!” 话音未落,他摸出一副鋥亮的手銬,“哐当”一声丟在陈青面前的地板上:“自己拷起来,別逼我动手。” 陈青没有犹豫,撑著地板缓缓坐起身,將被銬住的双手伸到身前,给自己扣上了手銬。 他抬起头,原本想脱口而出“我是红党孔雀”,可视线扫过餐桌下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里贴著一个黑色的窃听器,银灰色的边缘在昏暗里格外显眼。 玛德,被人窃听了,绝对不能说自己是红党,不然一切都完了。 陈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改口道:“陈深,我知道沈秋霞是你嫂子,她的死我也很內疚。” “內疚?”陈深瞬间暴怒,一脚再次狠狠踹在陈青的胸口,力道大得让陈青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墙根,发出沉闷的声响,“去你妈的內疚!要不是你那一枪,我嫂子怎么会死?” “我当时也是为了救你!”陈青喘著气,胸口火辣辣地疼,却依旧耐著性子解释,“你以为在那种情况下,她要是跑了,你怎么解释,我当时根本没得选!”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好意!”陈深红著眼,抄起桌上那瓶罗曼蒂康尼,“砰”地一声拔开瓶塞,仰头灌了半瓶。 烈酒顺著他的脖颈流下,打湿了衣领,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反手將酒瓶重重放在桌上。 “反正今天你们都得死!”陈深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狗汉奸!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我要把你碎尸万段!还有碧城,她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子,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你逼著我割掉她的舌头,还放狗咬死她和唐山海,你简直就是畜生!魔鬼!” 陈青试著辩解:“徐碧城和唐山海是重庆的臥底!戴春生杀了我的老婆女儿,他们联手栽赃我!要不是我命硬,早死了!我杀她有错吗?我不杀她,怎么震得住76號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她必须死!” “好。”陈深“咔嚓”一声拉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青的额头,“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千钧一髮之际,陈青的心臟狂跳起来。幻影猫的技能还在冷却期,根本无法触发,他的身体被手銬锁著,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情急之下,他几乎是吼出声:“等一下!你不能杀我!” 陈青的大脑飞速运转。此时但凡说出“红党”“孔雀”二字,这句话就会通过窃听器传出去,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会立刻暴露,而藏在暗处的联络人、李小男,乃至整个情报线,都会暴露。 绝不能说! 陈青瞬间闭紧嘴巴,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混著灰尘,在脸上划出两道脏痕。 他死死盯著陈深的眼睛,寻找著破局的契机。 陈深愣了片刻,隨即冷笑一声,枪口重新移回陈青的小腿上,冰冷的金属贴著发烫的皮肤,“我为什么不能杀你?求饶是没用的。不过,我不会马上杀了你,我要慢慢折磨死你,一点一点熬死你!” 他把枪口顶在陈青左腿小腿上,咬牙切齿道:“你打了左腿我一枪,我现在还给你。” ……………… 第260章 剪红线?剪蓝线?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60章 剪红线?剪蓝线? 枪口依旧抵在陈青的小腿,可陈深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股滔天恨意像是突然被无形的力量困住,迟迟没能压下扳机,耳边似乎又迴荡起炮火与鲜血交织的声响,战后应激创伤的不適感疯狂翻涌。 陈青將他的异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想起来了,你有战后应激创伤,你根本开不了枪,你还晕血。” 这话精准戳中了陈深的软肋,他微微一愣,眼底的疯狂瞬间被错愕取代。 就是此刻! 陈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头,脑袋狠狠撞向陈深的鼻子。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隨著陈深吃痛的闷哼,滚烫的鼻血瞬间喷涌而出,糊满了他的嘴唇与下巴。 剧烈的撞击让陈深脑袋昏沉发懵,视线都开始模糊,天旋地转间根本站不稳身子。 陈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带著手銬的双手快速抹了一把陈深流下的鲜血,然后猛地凑到他眼前,不停晃动。 鲜红的血在眼前晃荡,陈深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瞬间被一片刺目的血红覆盖,晕血的症状彻底爆发,身子一软,很乾脆地直直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陈青重重喘了几口粗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他抬眼扫过墙角的炸弹计时器,指针还在不停跳动,还有两分钟就要爆炸,心臟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耽搁,手腕轻轻一晃,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细巧的钥匙。 飞快地將钥匙插进手銬锁孔,几下就打开了束缚双手的手銬,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他快步走到陈深身边,摸出银针,找准穴位快速扎了几针,確保陈深短时间內绝不会醒来,才彻底放下心。 隨后他快速找到纸笔,匆匆写下一行字,攥著纸条快步走到被绑在一旁的李小男面前,指了指餐桌的背面,又指了指纸上的字。 纸条上写著:桌子背面有窃听器,等会儿配合我,千万別说漏嘴。 李小男眼中满是惊恐与担忧,闻言连忙用力点头。 陈青见状,拿掉她嘴里塞著的布团,不敢耽误半分,转头看向计时器,只剩两分钟了,他立刻蹲到李小男身边,盯著她身上绑著的定时炸弹,眉头紧紧皱起。 密密麻麻的电线交错缠绕,红线与蓝线格外显眼,陈青盯著炸弹一筹莫展,急得额头直冒冷汗:“拆红线还是蓝线啊!我根本不懂拆弹!” 李小男被嚇得眼眶通红,声音都带著哭腔,浑身微微发抖:“我也不懂啊,要是拆错了,炸弹会不会立刻爆炸?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计时器上的数字一秒秒跳动,离爆炸越来越近,两人急得满头大汗,却始终不敢乱碰电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小男突然急声说道:“你把我的毛衣脱下来,连著炸弹整个丟掉不就行了!別拆电线了!” “哎呀,我急晕了,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陈青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立刻伸手去脱李小男的上衣。 炸弹牢牢绑在衣服上,还好毛衣比较宽大,弹性也不错,他只能屏住呼吸,动作轻柔,生怕不小心触动电线引爆炸弹,心臟狂跳不止。 终於在最后十秒的时候,陈青成功將捆著炸弹的上衣完整脱了下来。 陈青一把抓过衣服和炸弹,转身就朝著大门狂奔,用尽全身力气衝出房门,衝到楼道口狠狠將裹著炸弹的衣服朝著空旷的街边丟了出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巨大的衝击波席捲开来,街边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小坑,尘土飞扬,整栋居民楼都跟著剧烈晃了晃,玻璃窗户嗡嗡作响。 陈青和屋里的李小男都被爆炸声震得耳膜发疼,等衝击波散去,两人才重重鬆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袭来。李小男光著膀子,连忙缩起身子,快步跑进里屋去找衣服更换。 陈青扶著墙壁缓了缓神,腿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他没敢停留,摸出陈深掉在地上的手枪,对著地板果断开了两枪,製造出打斗的痕跡,用来掩人耳目。 没过多久,李小男换了一身素净的布衣从里屋走出来,陈青立刻对著她打了个谨慎的手势,拿起陈深的枪,对著墙角开了两枪。 隨后高声道:“陈深已经死了,要是让人知道他死在这儿,麻烦就大了,毕忠良肯定会找我报仇。我现在去把他的尸体处理掉,你留下来应付马上赶来的警察。” 李小男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坚定地点头:“好,你放心去,我一定应付好。” 陈青不再多言,快步走到陈深身边,弯腰扛起昏迷的陈深,脚步匆匆出了房门,將尸体塞进停在楼下的汽车后备箱,关紧后备箱门,立刻发动汽车,油门踩到底,一溜烟朝著黄浦码头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附近巡逻的偽警察听到爆炸声,立刻匆匆赶来,用力敲著房门。 李小男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神情,快步打开门,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茫然。 “这位太太,我们听到爆炸声,看到门口街上发生了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警察神色警惕,四处打量著屋內。 李小男身子微微发抖,声音怯怯的:“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听到好大的爆炸声,我嚇得要命,屋里又刚好停电了,外面乌漆麻黑的,我一个女人家,根本不敢出去看。” 警察神色凝重道:“已经通知电业局来抢修了,很快就会来电,陈青先生身份特殊,很可能被抗日分子盯上了,你们这里太危险,要是之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联繫我们警局。” “好的好的,谢谢警官,我知道了。”李小男连忙点头应下,满脸感激。 將警察送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李小男才彻底鬆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低头看向餐桌背面,那个小小的窃听器还贴在那里,她盯著窃听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隱患。 ……………… 第261章 铜锣湾,陈浩南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61章 铜锣湾,陈浩南 夜色沉沉,黄浦江的江风卷著湿冷的水汽,呼啸著掠过黄埔码头不远处江畔无人的滩涂。 陈青將车停在隱蔽的芦苇丛旁,熄了火,周遭瞬间只剩下江水拍岸的沉闷声响,和远处零星的渔火,死寂得能听见心跳。 他打开后备箱,陈深依旧安稳躺在里面,隨即转身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便携医疗箱,打开箱盖,酒精棉、纱布、止血药一应俱全。 他弯腰將陈深从后备箱扶出,靠在车身旁,借著微弱的月光,拿起酒精棉,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陈深脸上乾涸的血渍,动作轻柔地处理他撞裂的鼻骨伤口,酒精擦拭带来的刺痛,让昏迷中的陈深眉头微微蹙起,却始终未醒。 处理好伤口,陈青抬手,精准拔掉之前扎在陈深穴位上的几根银针,指尖轻轻按揉他的人中,片刻后,又抬手轻拍他的脸颊,试图將他唤醒。 陈深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刚一清醒,映入眼帘的便是陈青冷峻的侧脸,而对方手里的手枪,已然稳稳对准了他,冰冷的枪管贴著皮肤,寒意直透心底。 先前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可更多的是错愕与惊慌,他挣扎著站起身,哑著嗓子,死死盯著陈青,眼底翻涌著未消的恨意与满心懊悔:“你为什么不杀我?既然抓了我,为何还要留我性命!” 陈青握著枪的手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自己人就够了。” 话音落下,陈深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挣扎著摇头:“什么?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陈青缓缓垂下手臂,將手枪收回腰间,语气依旧平静,“你绑架的那个女孩子李小男,她的代號是医生,是你的联络员。你之前去跑马场接头,那条指令,是我让她激活你的。接头暗號,一曲忠诚的讚歌,甘洒热血谱春秋,你应该不会忘。” 一字一句,精准戳中了陈深心底最隱秘的秘密,那些他从未对人言说的代號、接头事宜,眼前人尽数知晓,陈深终於彻底相信,瘫软在车身上,神色复杂到了极致,眼前的仇人,居然是自己的同志。 陈深一时心乱如麻,喃喃开口:“原来你是………孔雀……你为什么不早说?若是早说,也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我被你踹倒在地的时候,才发现餐桌背面被人装了窃听器。那个时候,我若是敢亮明身份,不光我活不成,你、小男,还有我们整条地下情报线,都会彻底暴露,所有人都得死,我赌不起。” 陈深浑身一僵,心底的恨意瞬间崩塌,可想起惨死的嫂子沈秋霞,依旧痛苦地攥紧了拳头,声音颤抖:“可我嫂子……我嫂子沈秋霞,明明是你开的枪,你为什么要杀她?” “我没有杀她。”陈青的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开枪的是毕忠良,是他下的死手。当时那种局面,毕忠良早已对你起了疑心,你嫂子根本跑不掉,若是我不做那个样子,死的人就是你。二选一,我只能选你,我们潜伏在敌营,哪有不牺牲的?若是让你嫂子自己选,她也会毫不犹豫把生的机会留给你。” 陈深痛苦地闭上双眼,泪水顺著眼角滑落,砸在江风里,所有的怨恨、自责、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无尽的酸楚与无力,他一直以为的血海深仇,竟是一场误会,他亲手绑架了同志,差点枪杀了自己的战友。 “还有徐碧城和唐山海。”陈青眼底闪过一丝悲凉,“戴春风杀了我的老婆和孩子,他们二人不分青红皂白,一起污衊我,想要置我於死地,我若不反击,早就成了亡魂。况且,他们本就是重庆的弃子,从他们踏入上海76號的那一刻,就註定活不成,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陈深沉默良久,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恨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疲惫,他轻轻摇头:“我不会再杀你了,经此一事,上海我也待不下去了,毕忠良那边,我再也回不去了。” 陈青闻言,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皮箱,又取出一套密封好的全新证件,递到陈深面前:“去香港吧。这是全新的身份证件,箱子里有十万美金,一百万法幣,还有十根大黄鱼,足够你在香港安身立命。这些本来是我为自己准备的退路,现在,你比我更需要。” 他顿了顿,指著证件上的名字,一字一顿道:“陈深已经死了,被我拋尸黄浦江,从今天开始,你叫陈浩南,香港本地人,这身份证明上面的地址是铜锣湾的一套別墅,户主就是陈浩南,房子就归你了,钥匙在箱子里,以后再也没有麻雀,只有铜锣湾的陈浩南。” 陈深双手接过证件和皮箱,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我到了香港,再想办法联络组织。还有一件事,求你务必答应我,我的侄子皮皮,已经被我们的人接到乡下避难,麻烦你,想办法把他也送到香港,我不能再失去他了,你去找东海模范中学的校长段海平,他知道皮皮在哪儿。” “放心。”陈青毫不犹豫点头应允,“你到了香港,给我寄一封空白信,我只要看到邮戳地址,就立刻安排可靠的人,把皮皮平安送到你身边,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陈深眼眶泛红,心中百感交集,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陈青:“再见,孔雀。” “再见,麻雀。”陈青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路顺风,多保重。” 陈深提著皮箱,最后看了一眼陈青,转身朝著黄浦码头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与江雾之中。 陈青站在原地,望著滔滔流淌的黄浦江,迎著刺骨的江风,悠悠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默默点燃,星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放陈深离开,他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不过风险也大,收穫也就越大,他可是在香港下了重注的,將来想要掌控香港黑白两道,他需要这样一个人去香港替他打开局面。 江风卷著烟雾飘散,他望著陈深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 陈青驱车回家,推门进屋,已经来电了,屋里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驱散了几分身上的寒气。 李小男正坐在桌边收拾碗筷,桌上的饭菜还摆著,只是早已没了热气,听见开门声,她立刻起身迎上来,脸上带著几分担忧:“怎么才回来,饭菜都凉透了,我这就去厨房热一热,很快就好。” 说著她便要转身往厨房走,陈青却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神色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凝重:“別忙活了,这家里现在不安全,我们今晚住別处。我明天一早就让76號的人过来,把这里里里外外彻底清查一遍,过一段再来住。” 那栋贝当路的別墅,他购置后便很少居住,一直留著僕人和丫鬟打理,反倒比这里更安全,今晚就住那里吧。 李小男闻言脚步顿住,看了看桌上满满一桌饭菜,有些捨不得,连忙开口:“等一下,我把这些饭菜打包,用食盒装著带去別墅吃,別白白浪费了,都是我精心做的。” “不麻烦了。”陈青拉住她的手,带著些许疲惫,“就热一热,吃了饭,我们再动身,不急这一时半刻。” 李小男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將凉了的饭菜一一回锅热好,重新端上桌。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两人沉默地吃著饭,陈青起身拿起桌上那半瓶没喝完的罗曼蒂康尼,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轻轻碰了杯,两人慢慢饮下烈酒,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稍稍驱散了心底的紧绷。 吃完饭,李小男简单收拾了隨身的衣物,陈青又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才带著李小男出了门,驱车朝著贝当路的別墅驶去。 车子驶进贝当路的静謐街巷,两旁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夜色,別墅的灯火亮起。 僕人和丫鬟听见车声,赶忙开了大门等候。 陈青扶著李小男下车,踏入这栋许久未归的別墅,等僕人打扫好房间,两人回房休息。 陈青从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低声道:“浴室放好水了,一起洗个澡吧。” “嗯!”李小男面颊緋红,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陈青一把抱起她,走向浴室。 (此处省略一万字!) …………………… 第262章 冯曼娜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冯曼娜 特高课的监听室里,木內影佐戴著耳机,一直盯著监听设备,直到耳机里传来陈青住处房门关闭、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的声响,才猛地扯下耳机,丟在实木桌面上,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他本想著生死关头,陈青能说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从头到尾,半点涉及隱秘身份、红党联络的字眼都没有,陈青的所作所为,全是一副心狠手辣、自保善后的汉奸做派,看来他真的不是红党。 他还不知道,要真是今晚陈深不闯进来,陈青和李小男吃饭的时候,难保不会说出什么隱秘,今晚陈深也算变相救了陈青一命。 “这样都不死,这陈青还真是命大。”木內影佐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可惜了那个陈深,怕是已经被他拋尸黄浦江,死无对证了。”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下属三木,吩咐道:“把这段监听录音完整保存下来,送到我的办公室,切记,今天这件事,还有录音的內容,谁也不能说,若是走漏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是!”三木立刻躬身领命。 一夜无波,次日一早,76號魔窟里气氛凝重。 木內影佐以召开清乡工作会议为由,通知陈青到76號会议室开会。 陈青如约而至,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脸上带著惯有的散漫笑意,推门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屋內,很快发现除了梁仲春等熟面孔,还坐著几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等人到齐,木內影佐缓缓站起身,目光环视全场,率先指著身旁一个身著日军军装、神情肃穆的男子开口:“我来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从满洲防疫给水部队调来的仙道枫大佐,接下来將全程参与我们下一次的清乡工作,诸位要全力配合。” 眾人纷纷頷首示意,木內影佐又將视线移到青木身边,指著站在那里的年轻美貌女子:“这位是茂木夏树小姐,当然,她是中国人,夏树是她的日本名,她的中文名叫冯曼娜小姐,民国二十七年,她的父母为了给皇军传递国军长江江防机密,惨遭军统毒手杀害,曼娜小姐与军统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从今日起,她就任76號要室主任。” 冯曼娜身姿婀娜,眉眼间带著几分清冷,朝著眾人微微欠身:“以后还请诸位多多支持我的工作,曼娜定不负皇军期望。” 陈青坐在下方,视线落在冯曼娜身上,瞬间换了一副模样,眼神变得色眯眯的,上下打量著冯曼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 冯曼娜,你终於还是来了。 木內影佐看了他一眼,显然对他这副贪財好色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反倒觉得这才是陈青该有的样子。 他不再多言,拿起桌上一份密封的档案袋,递给一旁的梁仲春,神色严肃:“梁主任,这是本次清乡行动的绝密计划,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妥善保管,绝不能出现任何泄露。” “属下明白!一定严加看管,绝不辜负太君信任!”梁仲春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档案袋。 会议很快结束,木內影佐喊住陈青,假装关心道:“听说昨晚你家门口发生了爆炸,陈主任没事吧。” “没事,我回家时候爆炸已经发生,倒是我女朋友受了点惊嚇。” 木內影佐阴惻惻道:“不会是有人要报復你,杀你不成,被你灭口了吧。” 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毕忠良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陈青。 陈青眼神闪烁,慌忙摆手:“没………我听不懂大佐说的什么意思,昨晚我家什么事都没发生。” 木內影佐哈哈大笑,拍了拍陈青的肩膀:“陈主任不必惊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瞧把你嚇的。” 说完与仙道枫先行离开,眾人也陆续起身散去。 陈青鬆了一口气,刚要迈步走出会议室,却见冯曼娜径直朝著自己走了过来。 陈青停下脚步,脸上依旧掛著笑意,故作疑惑地开口:“曼娜小姐,还有事吗?” 冯曼娜站定在他面前,眼神平静,缓缓开口:“我听说,蓝胭脂现在是你的秘书,她从前可是我的好闺蜜,多年未见,我心里想她想得紧,不知道陈先生什么时候,能安排我们见上一面?” 陈青心头微凛,面上却丝毫不显,连连点头应道:“一定,一定!只是胭脂最近手头工作繁杂,忙得脚不沾地,等她忙完这阵子,我立刻让她过来拜见曼娜小姐,敘敘旧。” 话音落下,他对著冯曼娜微微頷首,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喊住往自己办公室走的梁仲春:“梁主任,你派几个技术人员去我家,把我家里彻底检查一遍,我怕有抗日分子在我家里装炸弹。” 梁仲春喊住苏三省:“苏处长,派几个人,带著设备去陈主任家,仔细检查一下,最近抗日分子又开始活动了。” 苏三省赶忙躬身道:“是,我亲自带人过去,一定不会让陈主任家有什么隱患。” 陈青原先的住处,苏三省带著一队特务按照陈青的要求,对客厅、臥室、厨房各个角落展开彻底排查,翻找、探查,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地方。 没过多久,一名蹲在餐桌下排查的特务忽然站起身,手里捏著一枚小小的黑色窃听器,朝著苏三省躬身匯报:“苏处长,查到了,餐桌下面藏著这个!” 苏三省立刻走过去,接过特务手中的窃听器,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確认是专业的监听设备后,转头看向陈青,语气恭敬:“陈主任,全屋排查完毕,没有发现炸弹、炸药这类危险物品,唯独在餐桌底下,查到了这一枚窃听器,已经拆下来了。” 陈青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適时露出几分慍怒与后怕,看向那枚窃听器,沉声道:“果然有问题,多谢苏处长费心了,想来定是那些抗日分子偷偷摸进来装的,妄图窃听机密,实在可恶。” 说著,他抬手指了指餐桌上那瓶未喝完的罗曼蒂康尼:“桌上这瓶酒,你拿走喝吧,也算给兄弟们的辛苦费,这是罗曼蒂康尼,两万多美金一瓶呢。” 苏三省眼睛瞬间亮了,当即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多谢陈主任厚爱,那属下就不客气了!” “跟我別客气。”陈青摆了摆手,“你要是没帮我查出这枚窃听器,万一机密被偷听走,后果不堪设想,你这是帮了我大忙。” “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为陈主任办事,理所应当。”苏三省连忙躬身,脸上满是討好的笑意,手里紧紧攥著那瓶酒,爱不释手。 陈青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看似隨意地问道:“苏处长,依你看,能查到这窃听器是什么人安装的吗?” 苏三省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挥手让手下的特务全都退出屋外,关好房门,才凑到陈青身边,神色凝重道:“陈主任,这窃听器的型號、做工,是特高课专用的,市面上根本没有,错不了。” 陈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沉了几分,叮嘱道:“好,我知道了。这件事,谁也別说,就当没发生过,明白吗?” 苏三省心头一凛,立刻明白其中利害,连忙点头:“属下明白,绝不多言半句,保证守口如瓶!” 陈青看著他,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带人离开,苏三省抱著那瓶珍贵的罗曼蒂康尼,带著手下快步离去。 陈青站在原地,眼神幽深,特高课的窃听器,无疑是木內影佐的手笔,不过听他今天的话,显然是新装上去的,以前的对话没被听到过,狗日的木內影佐,窃听器装到我家里来了,等小爱醒了,第一个弄死你。 …………… 第263章 割韭菜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割韭菜 想要再次开展清乡行动,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绝不是今天一纸命令下达,明天就能带队奔赴乡下。 前期要筹备的事情繁杂无比,情报搜集、后勤补给、兵力调动,林林总总、乱七八糟的事务堆在一起,少说也要耗费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准备好。 陈青对此倒是半点不急,他心里另有盘算,只等小爱归来,便要將那些毒气与瘟疫,尽数转移到日军兵营之中,给日军一个致命的打击。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爱那边依旧是半点动静都没有,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上海的冬天,裹著挥之不去的湿冷,寒气钻骨入髓,难熬至极。 顾家与民生公司的收购谈判,还在漫长的拉锯中僵持不下,双方寸步不让,迟迟没有进展。 胭脂匆匆赶来向陈青匯报:“在我爹的帮助下,建仓已经全部完成了。我们用了二十六个帐户,市面上民生公司流通的五百万股,咱们一共拿下了三百万股,平均算下来每股成本是二十七点七法幣,前前后后总共花费了八千三百一十万法幣,加上交易所抽佣,花了九千万法幣左右。” 陈青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当即吩咐道:“可以放出消息了,你去通知许忠义著手。后续的操作不必再事事请示我,你和你父亲商议著决断就好。” 次日,重磅消息便通过《申报》財经头版头条发布报社女记者孙倩独家报导,称中国航运业第一的民生公司有意收购航运业第二的顾氏船业,双方正在谈判。 消息一出,瞬间引爆上海股市。 民生公司的股票当即迎风疯涨,仅仅第二天,股价便突破了三十元大关。隨后,各类利好消息接连不断地释放出来,顾家女管家出面证实,民生公司与顾家確实正在紧锣密鼓地谈判,而顾家女主人顾晓梦始终未曾露面,缘由也很简单,她已怀有身孕,不便公开现身。 利好加持之下,民生股票一路高歌猛进,短短一个星期,股价便衝破了四十元。 而就在此时,一个震惊世界的消息传来:1941年12月7日清晨,日本海军出动航空母舰舰载飞机与微型潜艇,突然偷袭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在夏威夷的珍珠港基地,以及美军在瓦胡岛上的陆军、海军机场。美军仓促应战,损失惨重,太平洋舰队四十四艘船舰被击沉击毁,两千四百零三名美国军民丧生,而日本方面,仅损失二十九架飞机、一艘大型潜艇与五艘袖珍潜艇。 第二天,日军正式进攻香港,12月25日,港督杨慕琦正式递交投降书,香港沦陷。 消息传回日本,国內举国欢腾,日军更是狂妄宣称,自此在太平洋战场再无对手。 上海的日占区也隨即举行了大规模的庆祝活动,市面一片狂热,上海股市也借著这股疯涨的东风一路飆升,民生公司的股票顺势突破五十元大关,最高一度衝到了五十一点二元。 眼见时机成熟,陈青与蓝长明吃了一顿饭,席间敲定,次日便开始全面清仓。清仓过程异常顺利,拋出的股票刚一入市,就被那些被狂热冲昏头脑的股民疯抢一空。 甚至有多位股市专家公开发表文章,大肆鼓吹若是民生公司成功收购顾氏船业,股价必定能衝上一百元大关,彻底点燃了股民的投机热情。 可就在全民疯狂追涨之时,一则坏消息突然袭来,依旧是《申报》的报导,此次披露了更多谈判细节:民生公司与顾家的谈判已然陷入僵局,民生公司最高出价仅五千万大洋,而顾家態度坚决,少於七千五百万大洋绝不出售,双方差距过大,这场备受瞩目的收购案,极有可能就此告吹。 消息一出,民生公司的股票瞬间掉头急转直下,股价一路狂跌,四十五元、四十元、三十五元、三十元,接连跌破关键点位,最低甚至跌至二十五元,市场一片譁然。 蓝长明却嫌股价跌得还不够狠,亲自出手放出重磅消息:民生公司资金炼早已断裂,为筹集收购资金,早已將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抵押给银行,可如今股份大幅贬值,银行断然拒绝放款,民生公司收购已然无望,损失惨重。 这一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民生股价再次遭遇断崖式下跌,最终跌破二十元大关,跌至十八点五元。整个上海股市哀鸿一片,惨不忍睹。那些倾尽全部家產买入民生股票的股民,还有不惜借高利贷投身股市的投机者,亏得血本无归,绝望之下,纷纷涌向黄浦江,排著队要跳江,街头满是哀嚎与绝望的股民。 趁著股价跌至谷底,蓝胭脂再次出手,开始大批量收购民生公司的低价股票。 她联合一眾知情人士与银行投机家,联手收购了四百万股,剩下的一百万股,则被民生公司自行回购。 待蓝胭脂再次完成建仓,市场上突然又传来利好消息:民生公司与顾家终於谈拢价格,最终定在六千五百万大洋,双方甚至已经草签了收购协议,收购事宜重燃希望,银行联盟也放出消息,同意放款给民生公司。 民生公司的股票再次迎来疯涨,短短一周,又一路飆升至六十元一股的高价。蓝胭脂抓住时机,立刻再次清仓,又狠狠收割了韭菜。 就在股市再次陷入狂热之际,上海市政厅財政次长赵正平接受《申报》採访,公开证实,南京政府正对这起收购案启动严格审查程序。 缘由是民生公司与重庆政府关係密切,南京政府担忧顾氏船业落入民生公司手中,会对其统治安全带来极大威胁。赵正平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起收购案,大概率还是会以失败告终。 受此消息影响,民生公司股票再次惨遭腰斩,不过此次並未一味暴跌,而是在三十元左右的价位徘徊不前,所有股民都在忐忑等待,盼著最终结果落地。 趁著股价低位企稳,蓝胭脂又一次疯狂建仓,民生公司也同步大批量回购股票,稳住市场局势。 几轮惊心动魄的股市操作下来,陈青与蓝长明为首的银行操盘手们赚得盆满钵满,而民生公司也借著股市的几番起伏,成功在股市上筹够了收购顾氏船业的资金,说到底,这场天价收购案,最终买单的,全是被割了一茬又一茬的普通股民。 终於,在元旦这天,周福海亲自出面接受媒体採访,对外宣布重磅消息:民生公司与顾氏船业正式达成合作,成立合资子公司,民生船业公司,新公司接受南京政府监管,拒绝重庆政府插手。南京政府也正式批准了这项交易,收购事宜迅速完成落地。 而经过这一连串的布局与操作,陈青手里已然握有民生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同时作为这场交易的中间人,他还获赠了民生船业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此前民生公司抵押给银行的百分之二十股份,民生公司早已变现,蓝长明又將其中百分之十以极低价格卖给了陈青,剩余部分则被其他相关利益方瓜分。 至此,陈青正式持有民生公司三成股份,以及民生船业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更关键的是,他自始至终未出一分一毫,这些股份,尽数用蓝长明印出来的法幣分红抵扣,凭空成为了民生公司这个巨无霸庞大的產业的大股东。 蓝长明也得意洋洋,他用印出来的法幣几番操作下来,钱不仅全都洗乾净,还赚的盆满钵满,却不知道,一双阴毒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冯曼娜回来后,一直低调行事,却一直在策划著名让蓝家家破人亡,为父母报仇的计划。 …………… 第264章 系统补偿方案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64章 系统补偿方案 香港已经沦陷,那些富豪官员纷纷逃离香港,陈青借著自己的身份,让刚完成谈判的许忠义奔赴香港,藉助他在南京政府的身份,在香港替他大肆低价收购土地房產,另外杏儿和女儿在香港也不安全,万一身份暴露被军统知道,会给郑耀先带来大麻烦,明诚还在香港打理明家的生意,不如让他安排两人去美国。 上海的街头巷尾还瀰漫著年节的余温,陆军总部听到偷袭珍珠港成功的消息,直接坐不住了,面子上掛不住,迫不及待发动了第三次长沙会战。 可陈青的办公室里,他终於完成了打卡,把幻影猫升级,现在冷却时间缩短到了十五天,每次可以持续八个小时。 段海平风尘僕僕地来了,一进门就开始大倒苦水。 东海模范中学经费捉襟见肘,水手组织扩充到百人后,后勤补给经费紧张。 “陈老板,学校和兄弟们的难处,你也清楚。能不能……” 陈青听罢,抬手打断了段海平的诉苦:“別说了,知道我在股市赚了钱,来打秋风是吧,我捐一百万大洋给东海模范中学,让段校长把学校办得红红火火。” 陈青签了支票递给他,段海平接过支票,数著上面的好多个零,瞬间喜出望外,一脸感激涕零。 他趁热打铁,又从怀里掏出一封封好口的信,脸上堆著意味深长的笑,递了过去:“陈老板,顾先生那边让船队带话,说顾家大部分產业都已变卖,留在上海的这点家底,包括愚园路那栋別墅,一併送你了,晓梦最近就会赴美,你就不要掛念了,另外,还有个更让你开心的。” “什么事?”陈青不解地问。 “恭喜你,你老婆李寧玉生了,是个千金,名叫陈小爱。” 陈青先是一愣,隨即大脑一片空白,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什么?我女儿……叫陈小爱?” 段海平被他这副反应逗乐了,不解地问:“是啊,这个名字怎么不好听吗?” “不是!”陈青几乎要原地凌乱,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该如何表达。 好不容易送走了段海平,陈青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是李寧玉熟悉的娟秀字跡,字字句句,却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 “青,女儿生下来了。说来真是奇事,刚出生竟会开口说话,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她叫『小爱同学』,还说陈青是她爸爸。我当时嚇坏了,后来仔细检查了,孩子一切健康,也没什么异常。不过她只有我们母女独处的时候才会开口说话,我这才稍微放了心。” 陈青捏著信纸,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嘴角抽搐,哭笑不得地仰天长嘆。 他还以为小爱休眠了,原来是跑李寧玉肚子里了。 可这剧情,怎么就这么一出乌龙? 小爱啊小爱,你可真是有了娘就忘了爹,不知道当爹的心里有多苦。 陈青在脑子里怒骂:“系统,你给我滚出来,给我解释解释怎么回事。” 脑海里一片死寂,系统就像彻底消失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嘶吼、如何威逼利诱,始终装聋作哑,没有半点回应。 陈青不肯罢休,一遍又一遍地在意识里骂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被这无声的对抗磨得失去耐心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终於姍姍来迟,拋出了所谓的补偿方案。 “检测到宿主情绪过激,系统故障补偿方案生效:病毒库功能权限全面升级,可收纳现实中任意病毒至病毒库,收纳后取出使用无需消耗积分。” 机械音落下,陈青先是一怔,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张狂的笑意。 权限升级,现实病毒可收纳,取用无积分限制……这简直是天降利器! 他瞬间联想到无数可能,心中狂笑不止:哈哈,这么一来,自己还是那个绝命毒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份补偿虽来得憋屈,却著实合他心意,陈青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摩挲著下巴,思绪很快飘向远方,暗自盘算:眼下这点小插曲不算什么,当务之急,还是得找机会去一趟美国。 那个叫小爱的孩子,是他的骨肉,必须想办法把人拐回来,养在自己身边。 而此时,华夏的战场上,战火再起,第三次长沙会战正式打响。 日军第11军团司令官阿南惟几此番志在必得,为了配合日军整体南进计划,他亲自坐镇指挥,集结了4个师团、2个旅团、3个支队,再配上精锐航空兵,总兵力足足达到12万余人,气势汹汹地扑向长沙,战略目標直指歼灭第九战区主力,一举打通粤汉线。 面对来势汹汹的日军,第九战区司令薛岳沉著应对,此次採取的后退诱敌策略比以往更加坚决。 他主动让出前沿阵地,一步步將阿南惟几的主力部队诱入湘西那片茫茫无际的大山之中。 湘西山峦叠嶂、地势险峻,道路崎嶇难行,日军大部队进入后,兵线被越拉越长,后勤补给难以跟上,原本凌厉的攻势瞬间受阻,很快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消耗战僵局,兵力与物资都在大山的围困中不断损耗,阿南惟几的骄狂气焰被狠狠浇了一盆冷水。 前线战场陷入胶著,后方的阴云也悄然笼罩。 为了配合前线日军的作战行动,保障物资运输,南京偽政府与日军华中派遣军几乎倾巢出动,集结重兵,对新四军根据地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进攻。 这一次,日军抱著赶尽杀绝的心思,志在必得,仙道枫更是丧心病狂,打算动用毒气弹与瘟疫,妄图將整片新四军根据地化为寸草不生的无人区。 他去了木內影佐和梁仲春的办公室,保险柜里都没有那份作战计划,两个人都学精了,东西不知道被藏到哪里去了,不过还好作战计划刚下发到南京,就被南京潜伏的同志送到了新四军总部,省了陈青一番手脚。 陈青这一次,改变了思路,他把目光放在了那支从满洲里调来、足足有上千人之眾的日军给水防疫部队。 这支部队看似负责给水防疫,实则是日军实施生化阴谋的核心力量,手中掌握著大量毒气与瘟疫病菌。 张离送来的监听报告就摊在桌上,仙道枫去找了木內影佐,这是在木內影佐办公室的两人对话,他从满洲里带来的那支生化部队,现在就驻扎在黄浦江上的一艘商船上,商船是偽装,其实是日军的日向丸號运输船,这样做也是害怕毒气和病毒泄露,三天后,日向丸將会沿著长江逆流而上,去南京土山机场,用飞机投放病毒和毒气弹,要把根据地变成无人区。 陈青缓缓起身,对张离只吐出四个字:“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这个消息可以发给重庆,为了支援正面战场,军统一定会有动作。” 今晚自己就去灭了这艘日向丸號,杀死仙道枫。 …………… 第265章 仙道枫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65章 仙道枫 陈青传过去的那份情报,准確预测了偷袭珍珠港的时间,不过重庆耍了个心眼,把时间隱去,又夹在一堆情报中,在珍珠港事件的头一天发给了美国中情局,美国人自然没有重视。 后来珍珠港事件震惊世界,美国人大为震惊,有人找到了这份情报,送到了情报局局长胡佛的案头,胡佛要求重庆政府追溯这份情报来源,核实是一个潜伏在上海代號鸚鵡的情报人员提供的,美国人要求成立对接鸚鵡的专门情报组,以后日军南向太平洋的计划,都要第一时间告诉美国。 美国人发话了,重庆政府自然重视,老头子赶紧让蒋夫人去美国活动,藉机要了几亿美元的物资和军火,兴高采烈,想起戴春风搞的齷齪,又把他喊过去骂了两个小时。 然后让军统成立最高级別的情报小组,专门和鸚鵡对接,这个小组交给了郑介民指挥。 郑介民一时风光无两,藉此在军统內部拿到了更多的话语权,郑介民让陆桥山直接指挥军统上海站,让上海站成立专门的情报小组和鸚鵡对接。 谭忠恕无奈,又派人找陈青,陈青也没计较,毕竟他名义上还是上海站副站长,谭忠恕指示上海站的女记者孙倩假扮陈青的女朋友,和他单线联繫,反正陈青是花花公子,谈几个女朋友,也没人会怀疑。 陈青和孙倩也算是熟门熟路了,也就答应了下来。 张璃这份情报发电报给了总部,总部认为如果日本人投毒,新四军万一被消灭,会对长沙前线產生影响,下令上海站行动,想办法摧毁日向丸號。 张璃把同样的情报上报给了华东局老潘那里,老潘马上指示水手小组行动,不惜代价摧毁仙道枫的阴谋,否则新四军会遭灭顶之灾。 几乎在同时,军统颶风队和水手小组同时行动起来,目標都是日向丸號。 ……………… 和平饭店的顶楼包间內觥筹交错。 仙道枫一身笔深灰色西装,向一位留著浓密鬍鬚的西方中年男人介绍:“考尔曼先生,这位是我的学生冯曼娜,现在是76號机要室主任。” 仙道枫的目光落在一位身著满洲国官服的男人身上:“考尔曼先生,这位是满洲国驻上海代表,纳兰容先生,这位考尔曼先生,是从德国逃亡来的犹鱼財团主席,富可敌国,掌握著滙丰银行和花旗银行大量股份。” 仙道枫有些鄙夷地看向另一个男人:“这位李先生,祖上是清朝大官,当年签的条约,他都要回扣的,所以大清赔的越多,他赚的越多,光辛丑条约就拿了四千万两白银的提成,都存在大和银行,要说甲午海战谁最盼著中国输,就是他了,要是日本输了,他的提成可就泡汤了,李家富可敌国,现在准备回来投资,分一杯羹。” 仙道枫的话尖酸刻薄,直接把李先生的底扒了,李先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满面笑容地站起身向周围眾人躬身致意。 这几人凑在一起,是为了对付上海银行联盟会长蓝长明。 冯曼娜是想要蓝家家破人亡,报仇雪恨。 考尔曼为首的犹鱼定居上海后,靠放高利贷为生,想要掌控上海的金融,此外还要和纳兰容商议投资东北,让犹太人在东北建国的河豚鱼计划。 蓝长明为代表的上海金融界却拒绝与犹太人合作,对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魷鱼很是警惕,让考尔曼恨之入骨,欲除之后快。 纳兰容想要犹太人的钱,满清灭亡后,那些八旗后裔捲走了大量財富逃亡海外,钱都存在犹鱼控制的银行,早就和犹鱼是一家了。 至於李先生,自然是来巴结日犹满爹的。 而考尔曼端著酒杯,指尖目光扫过冯曼娜,最终落在纳兰容身上,语气带著几分隱晦的试探:“我与贵方合作,还有一件事,我们犹太人渴望在东北重建家园。” 纳兰容闻言,眼中立刻闪过贪婪的光芒。满洲国急需外部资金填补財政漏洞,与犹鱼合作,既能获得巨额財富,又能借犹太社群的影响力拉拢西方势力,当下便附和道:“满洲方面愿为计划提供庇护,前提是贵方能拿出足够的诚意。” 眾人一边喝著酒,一边密谋著对付蓝长明。 犹太人现在已经掌控著上海多家银行的命脉,若能扳倒蓝长明,既能夺取金信银行的资源,又能为犹鱼的计划扫清障碍,还能藉此討好满洲与日方,一举三得。 考尔曼放下酒杯,眼底闪过阴鷙:“我倒有个办法。先找人去金信银行丟炸弹,製造恐慌;我再让人去上海各大报纸上造势,宣传金信银行资金炼断裂、损失惨重,入不敷出;最后再安排人带头挤兑,引发连锁反应。到那时,就算蓝长明有回天之力,金信银行也难逃破產厄运。” “好计!”纳兰容拍案叫绝,连连点头。 仙道枫看向冯曼娜:“曼娜,这事就交给你。找几个76號的得力特务,偽装成客户,去金信银行动手,这次定让蓝长明那老东西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冯曼娜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没问题!此事交给我,定不辜负各位期望。蓝长明,我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几个各怀鬼胎的人,一顿饭相谈甚欢,饭饱酒足,仙道枫站起身道:“我还有紧急军务,今晚就要去前线,就不陪诸位了,咱们商议好的事,就交给我的学生曼娜吧。” 冯曼娜站起身:“老师喝了不少的酒,我开车送老师去吧。” 出了和平饭店,冯曼娜开著车,送仙道枫去停泊在黄浦江边的那艘日向丸號运输船。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上,车窗半降,江风裹挟著微凉的湿气灌进车內,吹散了几分沉闷。 仙道枫坐在副驾驶,侧头看向身旁神色冷硬的冯曼娜,眉头微蹙,提醒道。 “曼娜,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气,一心想为父母报仇雪恨,这份心思我都懂。可我必须提醒你,仇恨最是乱人心智,你万万不能被它蒙蔽了双眼。你让我介绍你和犹太人合作,这根本就是与虎谋皮。” 冯曼娜开著车,垂著眼帘,没接话。 仙道枫见状,轻嘆一声,继续道:“那些犹太人,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心思歹毒,利益至上。你以为德国人为何执意要对他们赶尽杀绝?1935年的德国,一块普通的麵包都能卖到五十万马克,这背后,都是犹太人的暗中操控。即便是我们,对待这些人,也始终是慎之又慎,绝不敢轻易轻信。” 他字字恳切,试图点醒被復仇执念困住的冯曼娜,生怕她一步踏错,落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冯曼娜抬眸,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却带著疏离:“老师,我知道的。” 短短一句话,便结束了这段对话,车內再度陷入沉寂。 轿车一路疾驰,最终缓缓停在黄埔江边,一艘军舰静静停泊在岸边,就是装著毒气弹和病毒的日向丸號。 车停稳后,两人先后下车,沿著踏板登上军舰。 冯曼娜一路沉默,將仙道枫送至他的房间,扶著醉醺醺的仙道枫躺在床上,转身便想离开。 就在这时,紧接著,一只温热且带著酒气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冯曼娜一惊,猛地回头,只见仙道枫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周身散著浓烈的酒气,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 他借著酒劲,死死拉著她不肯鬆手,目光痴痴地望著她:“曼娜……其实,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冯曼娜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仙道枫却不管她的反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语气里带著几分偏执:“当初特训班挑选学员,我是特意挑的你,就是想把你留在身边,能时时看到你……” “老师,你喝多了,好好休息。”冯曼娜费力的抽出手。 “曼娜,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仙道枫醉眼迷离,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冯曼娜低著头咬著嘴唇,低声道:“老师,如果你能帮我报仇,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时候外面传来呵斥声,隨后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曖昧,仙道枫猛地坐起身:“不好,一定是抗日分子闯到船上来了。” ………………… 第266章 抗日奇侠燕双鹰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66章 抗日奇侠燕双鹰 甲板之上,夜色如墨,一道鬼魅般的黑影静静佇立。 那是一个身著黑色紧身衣的身影,勾勒出线条健美的身材。 他头上覆著黑色头套,脸上罩著一个如同戏台上地狱判官的面具,在夜色下透著一股非人的诡异。 他双手各持一把汤姆逊衝锋鎗,黑洞洞的枪口在暗夜中闪著冷光,笔直地指向围上来的日本巡逻兵。 “谁?!”哨兵厉声呵斥,用日语高声示警,瞬间引来周围巡逻的士兵。 不过片刻,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便蜂拥而至,將黑衣人团团围住,几十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齐刷刷举起,冰冷的枪口瞄准了他。 一名日军指挥官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直指黑衣人,用日语咆哮道:“八嘎!什么人?!” 黑衣人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面具下,仿佛有两道灼热的目光穿透了黑暗。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彻骨寒意,缓缓开口:“鄙人,抗日奇侠燕双鹰。放下枪,留你们全尸。否则,格杀勿论。” 指挥官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他用生硬的中文嘲讽道:“哈哈哈!你一个人?杀光我们?疯了吧,这船上可有上千人!” 他猛地挥刀下令:“打死他!丟进黄浦江!”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火舌吞吐,朝著黑衣人身上疯狂扫射。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子弹穿过他的身体,竟如同穿过空气一般,没有带出半分血跡,也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燕双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下一秒,他手中的两把汤姆逊衝锋鎗同时喷出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子弹瞬间撕裂了夜空,金属风暴席捲甲板。 惨叫声、枪声、子弹撞击金属的脆响,瞬间匯成一片恐怖的乐章。 日本兵成片倒下,鲜血与碎肉飞溅,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被衝垮,惨叫声此起彼伏。 燕双鹰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修罗,在枪林弹雨中閒庭信步。 他步伐稳健,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数声惨叫。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枪法精准得令人髮指,每一发子弹都夺走一条生命。 他两把汤姆逊的枪管很快便被打得通红,滚烫的枪管甚至开始微微变形。他毫不犹豫地丟掉两把枪,弯腰捡起地上日军掉落的枪,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著船舱方向推进。 船舱口,更多的日本兵冲了出来,机枪火力封锁了通道。 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燕双鹰身上,却依旧是石沉大海,仿佛他本就不属於这个现实。 他不急不缓,抬手开枪,一个个精准处决。无论是端著机枪的射手,还是投掷手雷的工兵,亦或是试图绕后偷袭的士兵,都无法在他面前走过一回合。 他一路杀下去,从甲板到船舱,从一层到二层。 每一个拐角,每一扇门后,每一个房间,一个也不放过。 枪声、惨叫声、子弹的呼啸声,在这艘军舰上不断迴荡、叠加。 鲜血染红了甲板,尸体堆积如山,船舱的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 燕双鹰的军靴踩在温热的血泊中,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血印。 他的动作依旧精准而冷静,仿佛这不是一场屠杀,而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狩猎。 他检查著每一个角落,確认没有活口。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兵,此刻都成了他枪下的亡魂。 船舱內,他一路走到最底层的底层的弹药舱旁。 燕双鹰直接穿墙而过,走进了弹药仓。 目光扫过一排排標著骷髏头与“毒气”字样的深色木箱。 他伸手打开一个木箱,拿起一个密封的玻璃瓶,瓶中浑浊的毒液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冷光。 他手腕一翻,那些足以致死的细菌样本便被收入了隱秘的病毒库。 隨即,他摸出几个定时炸弹,打开倒计时开关。 秒针开始跳动,三十分钟后这艘船会被炸沉。 倒计时开启,这艘满载罪孽的钢铁巨兽,註定要归於尘土。 燕双鹰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弹药仓,往甲板上走去。 然而,就在走廊转角处,阴影里猛地衝出一道身影。 是仙道枫! 他显然是在混乱中拼死逃到了这里,衣衫染血,髮型凌乱,却依旧保持著最后一丝警惕。他身后紧隨著冯曼娜,少女握枪的手微微颤抖,枪口死死锁定著眼前的黑衣人。 “八嘎!你是什么人?!”仙道枫的声音嘶哑,带著最后一丝歇斯底里的质问。 燕双鹰缓缓回身,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透著一股摄人的诡异。他停顿了一瞬,隨即用那特有的低沉腔调淡淡回应:“鄙人,燕双鹰。” 话音未落,仙道枫已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急促而密集,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尽数打在燕双鹰身上。 然而,那一幕再次上演,子弹穿过他的身体,没有溅起一丝血花,他就像一道虚无的幻影,毫髮无损。 燕双鹰缓缓抬起手,手中的白朗寧手枪喷出火舌。 “砰!” 一声闷响,清脆而决绝。 仙道枫瞳孔骤然收缩,眉心绽开一朵血红的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身体直挺挺地倒地,脸上定格著难以置信的错愕。 身后的冯曼娜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手猛地一哆嗦,手中的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看著倒在血泊里的恩师,又看向眼前这尊如同死神般的黑影,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燕双鹰一步步走向她。 他的枪口缓缓顶在冯曼娜的脑门。 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让冯曼娜崩溃了。 她浑身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泪水混合著恐惧顺著脸颊滑落:“求求你……饶了我……我不想死……我还要为父母报仇……” 燕双鹰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他轻轻撤去了枪口,转身离开。 冯曼娜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咬了咬牙,喊住了他:“你为什么不杀我?” 燕双鹰转身,背对著她,声音平静无波:“因为你是中国人。我看你良心未泯,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冯曼娜看著仙道枫冰冷的尸体,又看著燕双鹰决绝的背影,那股求生的本能与復仇的火焰在心底交织。 她猛地一咬牙,衝上前一步,从背后死死抱住了燕双鹰的腰:“燕双鹰!你帮我报仇!我什么都答应你!” 燕双鹰身体微僵,缓缓转过身。 面具下,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凝视著她满是泪痕的美丽脸庞,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著压迫感:“你真的什么事都愿意做?” 冯曼娜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眼神却异常坚定:“嗯!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愿意!” 燕双鹰鬆开手,向后退了一步,沉声道:“那好,跟我走。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 ………………… 第267章 日向丸號沉没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67章 日向丸號沉没 两人快步下了船,径直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轿车。 冯曼娜发动车子,轿车悄无声息驶离江边,融入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漆黑的黄浦江面波澜不惊,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借著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日军日向丸號军舰的方向缓缓靠近,船上没有点灯,船身低矮,完美隱匿在黑暗之中, 船上眾人皆是身手矫健、眼神锐利的好手,正是潜伏上海的水手组织的成员。 小船行至距离日向丸號几百米的水域,便稳稳停下,不再贸然靠前。 船上的队员立刻行动起来,几人麻利地穿戴水鬼服,隨后背上沉甸甸的氧气筒。 毕玉海蹲在船板上,將几个用防水布严密包裹的炸弹一字排开,指尖仔细检查著炸弹的开关、引线与密封程度,確认万无一失后,抬头看向准备下水的队员,压低声音反覆叮嘱:“不能再往近靠了,就搁这位置!这炸弹是我特製的,绝对防水,爆炸时间我已经定好二十分钟。你们潜到日向丸號船底,把炸弹牢牢固定在船底,打开开关就立马潜水往回赶,咱们马上离开!” 几名队员郑重点头,示意记下叮嘱,纷纷抱起脚边的防水炸弹,轻手轻脚地翻身跃入江中,水面只泛起微弱的水花,转瞬便恢復平静,连声响都被江风吞没。 可眾人在船上屏息等待,还没过去一分钟,陡然间,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滔天火光瞬间衝破黑暗,猛地照亮了整片黄浦江面,橘红色的火舌裹挟著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日向丸號军舰的船身剧烈炸裂,碎片四处飞溅,强劲的衝击波席捲而来,让水手组织的船剧烈摇晃,眾人连忙扶住船舷才稳住身形,皆是一脸震惊。 毕玉海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错愕地挠了挠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军师边日南,语气里满是不解:“不至於吧!我做的炸弹威力没这么猛啊,这爆炸也太嚇人了!” 身旁的军师边日南道:“应该是炸到了弹药仓,不知道是谁干的。” 话音刚落,方才下水的几名潜水队员已经从水里探出头,奋力朝著小船游来,爬上船后立刻摘下氧气罩,大口喘著粗气,望著远处火光中缓缓倾斜、即將沉没的日向丸號,忍不住低呼:“握草,有人比咱们动手还快!这么大的动静,日本人的巡逻艇和援军肯定马上就到,咱们得赶紧撤!” 边日南眉头紧锁,目光紧盯江面的火光与浓烟,沉声道:“应该是军统的手笔,大概率是他们的颶风队,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撤!” 就在这时,江面的火光恰好映照出远处的另一艘快艇,艇上站著的正是军统颶风队队长陶大春,身旁跟著数名装备精良的颶风队精英,个个神情肃穆。 陶大春望著已然报废的日向丸號,对身旁手下说道:“看来是红党先动手了,倒是省了我们一番手脚,任务完成,咱们撤吧。” “队长,这么大手笔,八成是传说中的水手组织乾的!”一名队员附和道,隨即忽然指向水手组织的船,“队长你看,那里有一艘船,应该就是水手的人!” 陶大春顺著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兴致,当即下令:“开过去,和红党的弟兄打个招呼,都是抗日的队伍,见一面无妨。” 快艇隨即调转方向,缓缓朝著乌篷船靠近。 水手组织的队员见状,立刻端起手中的枪,神情高度警惕,枪口直指驶来的快艇,气氛瞬间紧绷。 待船身靠近,陶大春站在快艇船头,拱手朗声喊道:“可是水手组织的弟兄?我们是军统颶风队,今日炸沉日向丸號,干得漂亮!” 边日南一愣,这人这么说,难道不是他们干的? 立刻示意所有队员蒙住脸,隨后起身走到船头,拱手回应:“颶风队的弟兄,幸会!只是这里太过危险,日本人转瞬即到,不是说话之地,咱们各自先撤,日后再敘!” 陶大春点头会意,不再多言,扬声说道:“好,家国当前,弟兄们保重,后会有期!” 言罢,两艘船立刻调转船头,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达螺旋桨划过水面,留下两道浅浅的水痕,很快便彻底消失在漆黑的江面上。 这是水手小组和颶风队第一次接触,不过过不了多久,双方就会成为生死仇敌。 ………………… 冯曼娜开著车在夜色中疾驰。 她紧握著方向盘,余光却总是忍不住瞟向身旁那个沉默的黑影。 黑衣人依旧身著那身黑色紧身衣,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透著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微微侧身,目光似乎穿透了车窗,正无声地计算著时间。 突然,远处的江面上猛地腾起一道巨大的橘红色火光! “轰——!” 那一瞬间,黑暗的夜空被撕裂,赤芒冲天而起,甚至映红了半边天幕。 剧烈的爆鸣声隔著数公里的距离传来,虽不震耳,却重重击在人心上。 冯曼娜的手猛地一抖,脚下的剎车险些踩空。 她定了定神,看向那道火光,眼中对眼前这人的深深忌惮。 她侧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默:“去哪里?” 黑衣人並未回头,只是缓缓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去你住的地方。” 冯曼娜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打方向盘变道,车子匯入了车流。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在76號特务机关不远处的一条僻静街道停下。 这里便是冯曼娜为自己租住的公寓。 进了屋,黑衣人反锁门,一把抱起冯曼娜,丟在床上。 “一起洗个澡吧!”冯曼娜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低声哀求道。 “不需要!”黑衣人走过来,粗暴地撕抽出腰带,反绑了她的双手。 ……………… (此处省略十万字) 第二天,晨光从窗外漫进来,冯曼娜从床上醒来,看著床上一片狼藉。 黑衣人早已离开,该死的,他甚至不愿意拿下头套,昨晚他那样粗暴地对她,一次又一次,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 那个燕双鹰还喊了一晚上:“安陵容,別回头,朕是大胖橘!” 她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明白,自己被这个该死的燕双鹰白嫖了。 她起身衝进浴室,用滚烫的热水冲洗掉身体留下的屈辱,可那个人手段太过神鬼莫测,自己甚至都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他一个人杀光了整艘船的日军,子弹穿过他的身体留不下任何伤痕,他要是肯帮自己,报仇还不是弹指之间的事。 哎,自己的靠山仙道枫也死了,想要报仇,还是靠自己吧,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自己昨晚从和平饭店出来直接就回家了,日向丸號上的事,自己根本不知道。 她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洗完澡,她换上一身高领杏色旗袍,遮住脖子上的吻痕,刻意打扮了一个小时,让自己看起来美艷动人。 自己新来76號,手底下哪有可用的人,那个情报处处长苏三省每次看自己都色眯眯的,自己略施手段,向他借几个人吧。 ……………… 第268章 谭忠恕的背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68章 谭忠恕的背刺 法租界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 十八號院,这里是谭忠恕的秘密办公地点。 陶大春站在一旁,垂首匯报著袭击日向丸號的全程细节。 谭忠恕听完,吩咐道:”回去写个报告,就说是我们和红党联合行动,成功摧毁日向丸號,把有功人员名单报给我,我给你们请功。” 陶大春喜出望外,赶忙立正:“是!” 谭忠恕看向一旁肃立的副站长曾树:“水手组织,好强的战斗力。等日本人败了,红党就是党国最大的心腹大患,水手组织就是我们最危险的敌人。” 曾树点头道:“谭站长说的有理。” 旁边的陶大春挠了挠头,满脸不解:“谭站长,眼下不都是先打鬼子吗?……” “你懂什么。”谭忠恕不耐烦地摆手,对曾树沉声吩咐,“去找一个公用电话亭,拨特高课的线,就说你是水手组织的人,昨日炸沉日向丸號,是水手组织对日本人的警告,別想著用毒气啊,细菌啊这些歪门邪道。” 曾树应声离去,办公室里只剩谭忠恕一脸阴沉,一个电话,借日方之手削弱水手组织的威胁,这一步棋,可谓一石二鸟。 ……………… 清晨的76號会议室笼罩在压抑的阴翳中。木內影佐一身笔挺军装,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76號眾人都到了,陈青也大早上被喊过来开会,他也是一脸倦容,显然昨晚睡得不怎么好。 梁仲春,徐天,毕忠良,苏三省,朱徽茵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显然昨晚的事他们都听说了。 机要室主任冯曼娜一身旗袍走进会议室,花枝招展,显然和这气氛格格不入。 陈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一丝戏謔,苏三省直勾勾看著冯曼娜,狠狠咽了口唾沫。 木內影佐敲了敲桌子:“诸位,人既然到齐了,现在开会,昨日夜间的事,想必都已知晓。日向丸號遇袭,一千余名皇军阵亡,仙道枫大佐以身殉国!” 陈青坐在角落,低头不语,梁仲春面色凝重,徐天垂著眼帘不知在想什么,毕忠良眉头紧锁,苏三省则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怎么断定是红党乾的?”陈青率先开口,却带著几分质疑,“一艘军舰,上千皇军,红党即便有谋划,也未必有这般手笔。” 木內影佐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今早特高课接到匿名电话,自称是水手组织的人,承认对袭击负责!租界的报纸已经登了文章,还污衊皇军准备在新四军根据地使用毒气弹、细菌战,妄图製造无人区!这是奇耻大辱!” 他將一份报纸甩到眾人面前,头版標题刺得人眼疼。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木內影佐怒气冲冲道:“我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水手组织挖出来,斩尽杀绝!” “是!”满座眾人齐声应和。 木內影佐看向冯曼娜:“冯主任,我听说昨晚你和仙道枫大佐在一起吃饭,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昨晚仙道枫大佐喝多了,我送他去了船上,就直接开车回家了,不知道后来船上发生了什么,可怜恩师………玉碎了。”冯曼娜低著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木內影佐没有怀疑,转头看向毕忠良,“毕处长,你立刻带人排查上海所有黑市、五金店,查近期谁大批量採购过炸药、製作防水炸弹的材料。” “卑职遵命。”毕忠良起身应道。 “徐副主任。”木內影佐的目光落在徐天身上,“这件事全权交你,搜集水手组织的所有资料,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 “卑职定不辱命。”徐天站起身,微微欠身道。 木內影佐转而看向梁仲春,脸色更沉了几分:“进攻皖南新四军的清乡部队再次受挫,往长沙前线的物资运输线也屡遭袭击。我怀疑情报泄露,你那份清乡计划档案,现在在哪?” 梁仲春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报告机关长,档案存放在金信银行保险柜,卑职这就去取。” 陈青有些无语,这老东西真够鸡贼的,藏到银行保险柜了,怪不得自己找不到。 “不必了。”木內影佐摆手,“明天一早,亲自送到我办公室,务必完好无损。” “是。”梁仲春额角渗出细汗,知道这是木內影佐怀疑自己了,赶紧把档案取出来,可別出什么篓子了。 “苏处长!”木內影佐又转向苏三省,“情报处的人全员撒出去,彻查昨夜袭击的蛛丝马跡,找到水手小组的线索,重重有赏!还有电讯处,全方位监听红党电台,只要挖出来一台,记首功!” “是!”苏三省与电讯处的朱徽茵同时起身应声。 会议结束,木內影佐带著人愤然离去,又去现场找线索了。 会议室里眾人陆续起身,冯曼娜却慢条斯理地整理著旗袍下摆,看向刚起身的陈青。 陈青扫了她一眼,走上前语气带著打趣:“冯主任今日真是漂亮,我看一眼都心动。” 冯曼娜微微点头行礼:“陈主任过奖了,我也不知道昨晚的事,要不然也不会穿这一身来上班。” 陈青没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苏三省故意放慢脚步路过冯曼娜身边,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冯主任身上的香气,真是沁人心脾。” 冯曼娜没有半分恼怒,反而转头看向他,眼波流转,拋了个媚眼:“苏处长待会儿若是有空,不如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苏三省眼中瞬间闪过惊喜,连忙躬身:“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叨扰冯主任了。” 苏三省跟著冯曼娜走进她的办公室,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梔子花香,混杂著淡淡的脂粉气,与外面走廊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 办公室內陈设考究,红木桌上摆著一套精致的景德镇茶具,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兰草,倒不像个特务机构的办公室,更像谁家的闺房。 冯曼娜转身关上房门,“咔噠”一声落了锁,將外界的一切隔绝。她亲自泡了一杯碧螺春,轻轻推到苏三省面前的茶几上。 “苏处长,家里还有什么人?”冯曼娜开口,语气已然没了方才的娇媚,多了几分易碎的脆弱。 苏三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头道:“还有一个姐姐,一家人住在闸北区,做些小本生意。” “真羡慕苏处长,还能体会到亲情的温暖。”冯曼娜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眼圈瞬间泛红,“可怜我的父母,都被军统的人残忍杀害了,如今只剩我孤身一人。” 苏三省放下茶杯,脸上的色慾褪去几分,生出一丝假意的同情:“此事我也略有耳闻。当时我还只是个小卒,而令尊已是江阴要塞副司令,身份显赫。唉,世事无常,真是可惜了。” 冯曼娜抬手轻轻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抬眼看向苏三省:“苏处长还没成婚吧?” “还没。”苏三省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巧了,我也是孤身一人。”冯曼娜轻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助,“可惜在这乱世之中,一直未遇到良人。” 苏三省心中大喜,他猛地起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冯主任!如若不弃……” “苏处长!”冯曼娜陡然打断了他,话锋一转,“眼下我有一事相求,想借情报处几个人用用,要靠得住的。” 苏三省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冯主任,借人可以,不知你想干什么?” 冯曼娜凑近了些,身上的香气再次袭来:“苏处长也知道,我家人是被蓝胭脂害死的。她父亲蓝长明是金信银行行长,如今混得风生水起,我就是想让人往金信银行扔几个炸弹,出一口心头恶气!” 苏三省心中一凛。 蓝胭脂是陈青的人,蓝长明更是与陈青关係匪浅,陈青护短的性子,他可是亲眼所见。 当初陈青对付唐山海和徐碧城的手段,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后背发凉。 他万万不敢得罪陈青,可眼前的美人泪眼婆娑,楚楚可怜,若是直接拒绝,他又实在捨不得这送上门的“好事”。 苏三省沉吟片刻,脸上挤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这个……冯主任,直接用我的人怕是不妥。万一传到陈青主任耳朵里,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啊。” 冯曼娜见他犹豫,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更显委屈,她微微起身,再次凑近苏三省,几乎贴到了他的身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苏处长,是不肯帮我了吗?” 苏三省被她身上的香气熏得头晕脑胀,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 他咽了口唾沫,色眯眯的眼神在冯曼娜身上流连,思索片刻后,终於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不是不帮。我倒有个主意。” 他凑近冯曼娜,低声说道:“我给提篮桥监狱的陈清泉打个电话。你直接去监狱找几个亡命之徒,让他们去干这事。等干完之后,我再派人去杀人灭口,毁尸灭跡。如此一来,死无对证,保证没有任何隱患,绝不会牵连到你我。” 冯曼娜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心中的计划得逞,脸上的愁云顿时散去:“如此甚好!真是多谢苏处长了!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应该的,应该的。”苏三省见她答应,脸上又露出了那副色眯眯的表情,眼神贪婪地打量著冯曼娜婀娜的身段。 冯曼娜再次冲他拋了个媚眼,口中千恩万谢,催促他马上打电话给提篮桥监狱。 苏三省哪里见过这阵势,马上晕头转向,被冯曼娜钓成了翘嘴小鱼人,立刻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提篮桥监狱陈清泉的號码。 掛了电话,苏三省看向冯曼娜,得意地扬了扬眉:“办妥了。你现在就可以去监狱,直接找陈清泉要人,他会给你安排最『合適』的人手。” 冯曼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道:“多谢苏处长。那我这就去提篮桥了。” ………………… 第269章 亡命之徒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69章 亡命之徒 阴冷潮湿的提篮桥监狱內,陈清泉弓著身子,毕恭毕敬地站在冯曼娜面前。 冯曼娜开门见山:“苏处长给你打过电话了吧,76號要执行一项秘密任务,需挑几个胆子大、敢拼命的亡命徒,做事要狠的。” 陈清泉连忙点头哈腰,把名单双手捧著递到冯曼娜面前:“冯主任,您放心,这里的规矩我都懂,绝对办得妥妥噹噹。这是备选人的名单,您看上哪个,儘管挑,我全都配合。” 冯曼娜却摆了摆手,目光並未落在名单上,只是淡淡瞥了陈清泉一眼:“这里的犯人你最熟悉,底细也最清楚,你来挑就好。记住,要外地来的生面孔,最好是在上海没什么根基、没人认识的,这样行事才方便,不会留下多余的把柄。” 陈清泉闻言,立刻收敛笑容,凑上前仔细翻看手中的名单,隨即指著其中四个名字:“冯主任,您看这四个,东北来的过江龙,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而且都是死囚,横竖都是一死,用起来最顺手。” 冯曼娜垂眸看向名单,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沉声问道:“这几个名字后面不是写著,清乡抓捕的新四军俘虏?这可不行,身份敏感,容易出岔子。” 陈清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您误会了,这四人跟新四军半点关係没有。他们刚从东北来到上海滩,胆大包天,直接抢了青帮的赌场,就他们四个,硬生生干趴下了青帮一百多號打手。后来警察局出动了几十號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抓住,送到我这提篮桥监狱。正巧前段时间有几个新四军俘虏被人赎了出去,空缺了几个死囚名额,我就把这四人的名字顶替了上去,眼下就等著枪决呢,绝对没人会追查。” 冯曼娜听完,微微頷首,冷声道:“还算你办事周全,走,带我去见见这四个人,我要亲自看看他们的成色。” 不多时,四人被狱警押到审讯室,冯曼娜端坐於桌前,抬眼细细打量。 四人都是延边来的,为首一人虎背熊腰,满脸络腮鬍,眼神凶悍,浑身透著一股蛮力,叫熊立;身旁一人身形精瘦,目光锐利,手脚筋骨分明,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练家子,名叫罗虎;另外两人皆是身材高大的东北汉子,面容硬朗,眼神桀驁,是兄弟俩,哥哥袁海,弟弟袁江。 四人皆是一身囚服,却难掩身上的悍气,即便身陷囹圄,也没有半分怯懦。 冯曼娜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直击要害:“你们四个,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得罪了上海滩的青帮,又犯下重案,早已是死罪,过不了几天,就要被拉去枪决,人头落地。” 熊立胸膛一挺,毫无惧色:“大丈夫生而为人,死则死耳,不过一条命,何足道哉!” 罗虎紧隨其后,眼神狠厉,朗声说道:“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再过二十年,咱们还是一条好汉,还来闯上海滩!” 袁海、袁江兄弟俩也微微昂首,眼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只剩一股亡命之徒的悍勇。 冯曼娜看著四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四个是真不怕死,就是脑子不太好使,缓缓拋出诱饵:“那你们,想不想活?” 四人闻言,皆是一愣,隨即齐刷刷看向冯曼娜,眼中满是疑惑,熊立率先开口:“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活路?” 冯曼娜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76號机要室主任冯曼娜,手中有一项绝密任务。若是你们愿意接下,完成后,不仅能免去死罪,保住这条命,还能正式加入76號,成为76號的秘密探员,往后在上海滩吃香的喝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再也不用过这种朝不保夕的亡命日子。” 四人对视一眼,眼中快速闪过心动之色,76號他们听过,在上海滩人人闻之色变,熊立目光灼灼,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们兄弟四个来上海滩,本就是为了出人头地、挣荣华富贵,既然有活路,我们干!说吧,要杀谁,办什么事,儘管吩咐!” 冯曼娜淡淡一笑,语气带著几分神秘:“既然是秘密任务,自然不能在此多说。你们若是真心同意,现在就跟我走,后续事宜,我自会安排。” 四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陈清泉立刻安排狱警拿来乾净的便服,四人快速换好衣服,跟著冯曼娜坐车出了监狱。 陈清泉留在监狱內,拿起笔,在那份死囚名单上狠狠一勾,在档案上標註“已执行枪决”,四个活生生的人,就此在提篮桥监狱的记录中彻底“消失”,成了枪下亡魂。 冯曼娜带著四人驱车离开监狱,一路驶向法租界福煦路金信银行不远处的一家宾馆。 她將四人安置在宾馆內,吩咐老板叫一桌丰盛的酒菜到他们房间,让他们暂且休整。 待一切安排就绪,冯曼娜来到前台拨通了苏三省的號码:“苏处长,我这边已经选好执行秘密任务的人手,已经安顿妥当,在福煦路兰亭宾馆,你立刻带人过来一趟,咱们商议后续任务细节。” 苏三省接到冯曼娜的电话,立刻带著手下屁顛屁顛地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冯曼娜面前,语气格外殷勤:“冯主任,您找我?人都安排妥当了?” 冯曼娜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开门见山,两人凑在一处低声商议起来。 半晌后,苏三省眼睛一亮,拍著胸脯道:“冯主任,您放心,这事交给我准没问题,保证办得滴水不漏!就让那四个亡命徒去金信银行丟手榴弹,往人多的地方扔,最好能炸死几个无辜的人,把事情闹大,搅得上海人心惶惶。事后我安排一辆箱货在后门接应他们,拉上车直接往黄浦江边开,到了地方就直接枪毙,尸体往黄浦江里一丟,神不知鬼不觉,半点痕跡都留不下!” 冯曼娜淡淡点头:“好,这事办得利落点,我就在这儿等苏处长的好消息。” 而另一边的客房里,熊立、罗虎、袁海、袁江四人早已吃饱喝足,还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服。 四人看著镜中的自己,眼底都泛起对荣华富贵的渴望,只以为真的要踏上飞黄腾达的路。 没过多久,苏三省安排好车辆,亲自带著手下,驱车將四人送到金信银行附近的街角停下。 他指著不远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金信银行,压低声音叮嘱:“就是那家银行,你们记好了,每人拿一个手榴弹,进去往大厅里人多的地方一丟就赶紧往外跑,儘量炸死几个人,把事情闹大。完事之后我安排了车在门口等著你们,上了车就带你们去躲几天,等风头过了,你们就是76號正式的秘密探员,以后吃香的喝辣,青帮也得看你们脸色。” 熊立一听任务如此简单,顿时鬆了口气,拍著胸脯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难差事,就这么简单啊?没问题,包在我们兄弟四个身上!” 苏三省见状,立刻示意手下递过来四颗木柄手榴弹,还亲手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拉弦、如何投掷。 四人学得很快,纷纷把手榴弹別在西服腰间,整理了一下衣衫,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金信银行大门走去,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刚走出没几步,身形精瘦的罗虎脚步顿了顿,迅速凑到熊立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哥,不对劲,我看76號这几个人没憋什么好屁,眼神躲躲闪闪的,咱们办完这差事,他们保不齐会杀人灭口,根本不会给我们什么荣华富贵!” 熊立脸色一沉,下意识瞥了一眼不远处车里盯著他们的苏三省等人:“我也觉著蹊蹺,可他们手里都有枪,咱们要是现在反悔不去,怕是当场就会被他们乱枪打死,横竖都是死,先顺著他们来,再找活路。” 一旁的袁海听得心急,挠了挠头,粗声说道:“大哥,咱们来上海滩不就是为了挣钱活命吗?眼前就是银行,里面全是钱,与其给他们当炮灰,不如咱们直接抢了丫的,抢够了钱再找机会跑路,总比被他们白白弄死强!” 熊立眼神猛地一凝,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抹狠绝的光,咬著牙低声敲定:“行,就这么干!干一票大的,先进去抢银行,把钱弄到手,再找机会抢了他们接应的车跑路,有了钱,咱们才能逃出上海滩,活下去!” 几人走进银行,没注意银行不远处还停著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司机无聊的坐在驾驶座抽菸,如果苏三省再走进一些,一定能认出,那是梁仲春的车。 ………………… 第270章 过江猛龙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70章 过江猛龙 四人快速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调整好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金信银行大门。 门口两个保安正拿著警棍,懒洋洋地靠在门边站岗,丝毫没察觉到危险將至。 熊立对著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低声快速布置:“袁海,袁江,先把两个保安骗进来,咱们立刻关门,用手榴弹挟持所有人质,再逼银行的职员打开保险柜,抢够了钱,出门就把接应咱们的人干掉,开车跑路,都记清楚了!” 三人微微点头,隨即分头行动。 袁海率先走上前,脸上堆著憨厚的假笑,对著其中一个保安客气说道:“两位保安大哥,我们是外地来的,要取钱,不知道单子怎么填,能不能麻烦你们帮个忙,指点一下?” 另一边的袁江也连忙凑上去,缠住另一个保安,东拉西扯地问著取钱的流程,故意分散保安的注意力。 两个保安没多想,只当是普通的储户,放下戒备,跟著两人往银行大厅里走。 就在这时,熊立和罗虎猛地发力,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衝进银行大厅,熊立纵身跳上大厅的柜檯桌子,伸手摸出腰间的手榴弹,高高举起,一手拽著引线,扯著嗓子大吼一声:“都別动!打劫,所有人立刻趴下,谁敢乱动,我立刻把手榴弹丟下去,炸死你们!” 袁海和袁江也瞬间翻脸,反手锁住身边保安的喉咙,拖著两个保安快速往银行內走,罗虎快步衝到门口,一把將厚重的大门关上,反锁,死死抵住。 四人全都摸出自己的手榴弹,对著大厅里惊慌尖叫的人群厉声嘶吼:“全都闭嘴趴下,否则今天谁都別想活!” 大厅里的储户和银行职员瞬间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纷纷慌乱地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偌大的金信银行,几十个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铁柵栏里面的柜员趁著混乱赶忙伸脚踢了一下柜檯底下的那个报警器。 四人並没发现,熊立面色凶戾,扯著嗓子厉声大喊:“找绳子,把他们都绑起来!” 身旁的罗虎满脸不耐烦,粗声粗气地接话:“费那事干嘛,直接打晕就不行了!” 话音刚落,罗虎便率先动手,袁海、袁江两兄弟紧隨其后,三人如同饿虎扑食,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大厅里的柜员、保安和零星客户。 闷哼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在场的人便一个个应声倒地,彻底晕了过去,只剩大堂经理和一名年轻柜员缩在柜檯角落,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 熊立几步跨到角落,一把揪住大堂经理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將人狠狠拽到面前,眼神阴鷙得嚇人,恶狠狠地威胁:“带我们去金库,快!敢耍花样,不老实,我现在就杀了你!” 大堂经理嚇得双腿发软,牙齿不停打颤,半点不敢反抗。 熊立当即吩咐袁海、袁江留在大厅看守,自己则和罗虎一左一右,押著浑身发抖的大堂经理,朝著银行內部的金库区域走去。 保险柜区域与金库相连,穿过一排排保险柜,再往里走,一扇厚重冰冷的铁门赫然出现,这便是银行金库的入口。 此时,梁仲春刚从金库內走出,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牛皮档案袋,宝贝似的护在胸前,脚步匆匆,显然是刚取了这份档案准备离开。 刚走到金库门口,竟直接和熊立、罗虎三人撞了个正著。 熊立目光一扫,瞥见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下意识以为是刚取出来的现大洋或钞票,眼中瞬间闪过贪婪的光,伸手一把揪住梁仲春的衣襟,厉声呵斥:“什么东西,拿出来!” 梁仲春脸色一变,紧紧护住怀里的档案袋,沉声反驳:“这是档案,不是钱財!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银行里抢钱?”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罗虎性子暴躁,见梁仲春不肯配合,二话不说,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梁仲春的太阳穴上。 一声闷响,梁仲春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倒在地,档案袋也从怀里滑落出来。 罗虎弯腰捡起档案袋,隨手一把撕开,倒出里面的东西,全是一沓沓纸质文件,半毛钱都没有。 他顿时面露失望,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玛德,我还以为是钱,白忙活一场!”说完,便隨手將档案袋丟回梁仲春身上,转而推搡著大堂经理,催促道:“別磨蹭,赶紧打开金库大门!” 大堂经理嚇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走到密码锁前,手指颤抖著转动密码,又摸出腰间的钥匙,颤巍巍地插入锁孔,拧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缓缓打开,一股崭新纸张的油墨味扑面而来,熊立和罗虎探头一看,瞬间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金库里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大洋,满满一整个仓库,全是摞得整整齐齐、崭新发亮的法幣,堆得如同小山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罗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压低声音对熊立说:“大哥,咱们……咱们发財了!” 大堂经理见状,连忙指著金库角落,討好地说道:“那……那里有麻袋,你们……你们隨便装。” 熊立眼中精光暴涨,懒得再跟经理废话,抬手一拳就將人打晕在地。 隨后,他和罗虎快步衝到角落,抓起麻袋,疯了一般往里面装填法幣,双手不停挥舞,恨不得把整个金库的钱都装走,脸上满是贪婪。 没过多久,两人各自扛著满满两麻袋沉甸甸的法幣,气喘吁吁地跑出金库,回到银行大厅。 刚一进门,袁海就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恐:“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外面全是警察!” 熊立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银行大门边,透过门缝往外一看,只见法租界的巡捕已经將银行团团围住,数十名巡捕荷枪实弹,枪口对准银行大门,一个巡捕手里拿著一个铁喇叭,对这里面喊话。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负隅顽抗死路一条,赶紧交檄投降,爭取宽大处理。” 袁海脸色煞白,急得团团转,低声骂道:“玛德,外面至少二十几把枪,咱们被包围了,这可怎么办?” 罗虎眼神一狠,当即说道:“慌什么!把大厅里剩下的人都绑起来,抓了当人质,咱们拿著人质跟他们谈条件,不怕他们不放我们走!” 说罢,三人立刻行动,解下一个个人质的腰带,鞋带,迅速將大厅里晕死的一个个人质绑了起来,又把晕倒的人挨个拖到一起,死死看住,准备凭藉人质与外面的巡捕展开对峙。 ………………… 第271章 金信银行大劫案(上)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71章 金信银行大劫案(上) 苏三省站在街角暗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不远处的银行大门。 他原本安排好的计划,竟被这几个满洲棒子搅得稀烂,本是让他们伺机投掷手榴弹製造混乱,没想到这帮人全然不按套路出牌,竟直接衝进银行抢劫,还引来了巡捕。 若是这几个棒子被巡捕生擒,稍加审讯,自己暗中谋划的一切必定会彻底曝光,不仅会在冯曼娜面前顏面尽失,沦为笑柄,陈青知道了也不会饶了自己。 想到这里,苏三省眼中闪过一抹狠戾,杀意骤起,无论如何,都要杀人灭口,绝不能留下这四个祸患。 “所有人抄傢伙,干掉这四个混蛋!”苏三省低喝一声,拔出手枪。 他手下都是原来军统叛变过来的,都是老部下,闻言立刻齐刷刷抽出腰间的手枪,眾人紧隨苏三省身后,朝著银行大门快步衝去。 可就在他们即將衝到银行门口时,一道身影將他们死死拦住。 带头的年轻探长身姿笔直,厉声喝止:“站住!你们干什么的?手里拿著枪,想在法租界闹事?” 苏三省抬眼打量对方,神色傲慢:“我们是76號的,恰好路过此处,撞见劫匪抢劫银行,特意过来帮忙缉拿匪徒。” “帮忙?”年轻探长嗤笑一声,寸步不让,“这里是法租界,你们76號没有执法权,立刻把枪收起来,离这里远一点,別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苏三省闻言,脸色愈发难看,顿时怒火中烧:“你哪位啊?也敢跟76號叫板,怕是活腻了!” 年轻探长目光凛然,朗声回道:“鄙人,麦兰捕房新任探长,铁林。” “铁林?”苏三省皱了皱眉,在脑海里飞速思索,压根没听过这號人物,不屑地撇撇嘴,“小角色罢了,没听过。麦兰捕房的探长,不是一直是林四海吗?” “林四海贪污受贿,被人举报,法国公董局早已將他革职查办。”铁林眼神一厉,语气强硬,“如今这麦兰捕房的地界,由我说了算。你们在我的地盘,手持枪械,意图行凶,当真以为我不敢拘捕你们?” “法国公董局也得给日本人面子,你一个小小的巡捕囂张什么!”苏三省被彻底激怒,手按在枪柄上,就要下令动手。 铁林丝毫不惧,猛地后退一步,身后所有法租界巡捕瞬间齐刷刷抬起枪口,精准对准苏三省一行人,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剑拔弩张。 铁林看著苏三省,道:“你儘管试,76號很了不起吗?76號的徐天,你认识吗?他是我结义兄弟!” “徐天”二字入耳,苏三省浑身一僵,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 强行动手,自己的动机只会越发可疑,到时候引火烧身,后果不堪设想。 僵持片刻,苏三省咬牙切齿,眼底满是不甘,却只能强压怒火,冷声道:“撤!” 一眾76號特务闻言,虽有不解,却也只能听从命令,纷纷收起枪,准备转身撤离。 可就在这时,路边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一把拉住苏三省的胳膊,正是梁仲春的司机。 他急声喊道:“苏处长,您不能走啊!梁主任还在银行里面,看样子已经成了劫匪的人质,您要是就这么走了,梁主任他可怎么办啊!” 这话一出,苏三省脚步一顿,瞬间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 他转身看向铁林:“我们76號的梁仲春主任,此刻在银行里被劫匪挟持,我们必须进去救人,这总可以了吧?”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铁林即便有心阻拦,也找不出合適的藉口,毕竟人质安危事关重大。 他沉吟片刻,神色严肃地叮嘱道:“救人可以,但你们千万別胡来!银行里面还有几十號人质,若是出了半点差错,闹出人命,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三省冷哼一声,没有答话,目光死死盯著银行大门,心中盘算著后续对策。 而银行內部,熊立四人將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罗虎眼睛滴溜溜一转,瞬间有了主意,对著身旁的几个同伙低声道:“外面那人说的梁主任,是个大官,咱们把他找出来,有这么个大人物在手,外面的人绝对不敢轻举妄动,咱们脱身也就容易了。” 一旁的袁海闻言,面露难色:“虎哥,这银行里人这么多,咱们哪知道谁是梁主任啊?” 罗虎想了想,一拍脑袋:“就是刚才在金库那边,被咱们打晕的那个拿档案的男人!你看他穿的衣服,和外面76號那帮人一模一样,肯定就是那个什么梁主任!” 几人立刻行动,袁海袁江將昏迷在地的梁仲春拖了过来。袁江看著晕死过去的梁仲春,咧嘴一笑:“虎哥,我来把他滋醒。” 刺鼻的异味瞬间瀰漫开来,梁仲春被这股刺激惊醒,顿觉脸上一片温热! 他睁开眼,脑袋昏沉,一脸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几个悍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罗虎蹲下身,盯著他问道:“你可是梁主任?” 梁仲春脑子还不清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罗虎隨手丟给他一块脏兮兮的手帕,语气冰冷:“那正好,先把脸擦乾净。” 梁仲春懵懵懂懂地擦了擦脸,还没等他开口求饶,就被几人粗暴地绑了起来,两颗沉甸甸的手榴弹直接掛在他的胸口,引线紧紧攥在袁江手里,只要轻轻一拉,梁仲春便会粉身碎骨。 隨后,银行的大门被拉开一条窄缝,胸口掛著手榴弹、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梁仲春,被粗暴地推到了门口,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与慌乱。 罗虎的声音从梁仲春后传来,衝著外面厉声大喊:“外面的人听著!立刻给我们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车,停在银行门口,否则,我立刻引爆炸弹,炸死这个大官!” 跟隨苏三省前来的司机见状,嚇得脸色惨白,连忙出声劝阻:“別,千万別乱来!我们这就去准备车,你们冷静点!” 铁林转头狠狠瞪了这个司机一眼,心中暗骂一声废物,若不是他多嘴说出梁仲春的身份,对方也不会立刻抓了梁仲春当人质,如今局面更是雪上加霜。 “废物,滚开!”铁林一把推开惊慌失措的司机,对著银行大门內的劫匪厉声警告,“我劝你们別胡来,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有人质在手,你们也逃不出法租界,最后只会死得更惨!” 老大熊立闻言,满脸凶相,放声大笑:“老子从来就不怕死!有这么个大官给我垫背,就算死了,老子也值了!” 梁仲春被嚇得魂飞魄散,浑身瑟瑟发抖,声音带著哭腔,衝著外面的苏三省大喊:“你们別胡来,快,快按他们说的做!苏三省,你还愣著干什么,快去给他们准备车!快啊!” 苏三省看著门口狼狈不堪的梁仲春,又看了看一旁神色警惕的铁林,心中满是烦躁,好好的计划被搅得一塌糊涂,如今骑虎难下,只能咬牙吩咐身边的特务:“去,立刻准备一辆车,开到银行门口!” ………………… 第272章 金信银行大劫案(中)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72章 金信银行大劫案(中) 法租界,金信银行不远处,那条僻静巷子里的一家印刷厂,是蓝长明的收购產业,本来是印刷报纸和杂誌的,蓝长明的印钞厂就藏在里面。 厂房深处,厚重的铁皮门紧闭著,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也藏著蓝长明见不得光的生意。 蓝长明指尖捏著一张刚裁切下来的法幣,对著头顶昏黄的灯泡反覆审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站在他身侧的印刷厂厂长,忐忑不安地问道:“老板,有什么问题?” “不行,油墨不对。我是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去找原来给造幣厂供墨的法国人,买他们的特製油墨,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厂长缩了缩脖子,赔著笑脸打圆场:“蓝会长,您息怒。那法国人太黑心了,特製油墨的价格翻了三倍,我看著这普通油墨印出来也差不多,就……就省了点成本。” “成本?我们是印钞票的,还会缺这点钱?你知道个屁!” 他拿著那张法幣:“法国人的特製油墨里掺了特殊矿料和松香,印出来的钞票,流通再久字跡也不会模糊褪色。可这普通油墨,顏色发灰不说,用不了两个月就会晕花,一旦流入市场,很快就会被查出来。到时候你我脑袋够不够砍?” 厂长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是是是,我明白了,马上换油墨,这一批……” “这一批全部销毁。还有,昨天存在金信银行金库的那批,立刻全部运出来销毁。往后印出来的法幣,必须先做旧处理,再送去银行。全是崭新的票子大批量涌入市面,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话音刚落,印刷厂的小门被猛地撞开,一名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会长!不好了!出大事了!金信银行被劫了!劫匪绑了银行的职员,法租界巡捕、76號的人都赶过去了,现在银行门口围满了记者,水泄不通!” 蓝长明手里的法幣掉落在地,他猛地一拍大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坏了! 这分明是有人衝著他来的!金信银行的金库存著那批没来得及销毁的假法幣,一旦被劫匪抢走,或是被巡捕查出端倪,他苦心经营的偽幣网络就会彻底崩塌! “备车!”蓝长明嘶吼一声,转身就往外冲,“我这就过去!” 可他刚走到门口,却突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 法租界巡捕和76號的人都去了,这事他摆不平。 能摆平一切的,只有一个人——陈青。 蓝长明颤抖著手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陈青办公室的电话。 陈青的办公室里瀰漫著曖昧的气息。 胭脂穿著一袭红色旗袍,慵懒地坐在陈青腿上,鲜艷欲滴的嘴唇噙著一颗饱满的葡萄,微微侧头,唇齿相依,將葡萄餵到陈青嘴里。 她眼波流转,带著几分娇俏的算计,红色的裙摆衬得她肌肤胜雪,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陈青咬下葡萄,指尖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纵容:“这次你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胭脂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糯又带著撒娇的意味:“我要一辆跑车!奔驰最新款的,红色的,要和我裙子一个顏色!” 陈青低笑一声,在她娇艷的唇上亲了一口:“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一室旖旎。 胭脂伸手拿起听筒,听到对面的声音后,脸色微微一变,將电话递向陈青:“我爸,说十万火急,让你接电话。” 陈青接过听筒,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对著电话那头的蓝长明道:“说。” 电话那头传来蓝长明焦急万分的声音:“陈主任!救命啊!金信银行被劫了!里面藏著我们的偽幣,这批钱有问题,不能流出去,现在76號、巡捕和记者都围在门口,要是被查出来,我们都得完蛋!” 蓝长明语速极快地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陈青的脸色越来越沉。 有问题的法幣万一曝光,不仅蓝长明完蛋了,自己也会被牵连,那可是每个月二百万美金的收入,千万不能出事。 “我知道了,我这就带胭脂过去。” 掛了电话,陈青站起身,隨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 胭脂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从他腿上起身,理了理裙摆,跟在他身后。 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下楼,陈青开车朝著金信银行的方向疾驰而去。 ……………… 金信银行门口早已乱作一团,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警戒线外,人声鼎沸,围观的人群中,数十名记者扛著相机、举著笔记本,將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快门声“咔咔”不绝於耳,记者们爭先恐后地往前挤,试图捕捉最清晰的画面。 最棘手的是,76號主任梁仲春竟被劫匪死死挟持,一枚手榴弹就抵在他胸前,保险栓被劫匪手指紧紧扣著,稍有不慎便是血光四溅。 在场的法租界巡捕、76號特务、行动处人员个个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死盯著银行大门,大气都不敢喘。 铁林身著巡捕制服,面色冷峻,一边厉声吩咐手下拉起更严密的警戒线,挥舞著警棍驱赶躁动的记者和围观群眾,扯著嗓子维持秩序:“往后退!都退到警戒线外,不许靠近!” 铁林急冲冲拽过一名手下:“马上给76號徐主任打电话,让他立刻带人过来,就说金信银行发生劫案,76號梁主任被劫持!” 终於,一阵急促的车轮声由远及近,徐天带著毕忠良和行动处一队人马火速赶到,十几辆黑色轿车齐刷刷停在路边,徐天,毕忠良带著行动处一分队特务赶到。 此前扁头凭著一片忠心拼死护主,让毕忠良大为感念,便將他提拔为行动处一队队长,接替了陈深的位置。 几乎是同时,蓝长明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他拨开人群,一眼看到密密麻麻的记者,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分明是有人精心设下的局! 记者来得如此之快,掐著点围堵现场,摆明了是要等金信银行出事,立刻大肆报导,到时候储户们看到消息,蜂拥而至挤兑银行,局面將彻底失控,他藏在银行里的偽幣秘密也会彻底暴露。 他快步走到铁林和徐天面前,脸色惨白,连连拱手恳求:“铁探长,徐主任,万万不能出事!不管劫匪提什么要求,先答应他们,让他们赶紧走,只要能平息眼下的局面,什么条件都好说!” 徐天微微頷首,目光沉沉地扫过现场,听完现场人员的情况匯报,陷入了沉默。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人群,落在苏三省身上,只见苏三省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不定,时不时瞟向银行大门,神色鬼祟,分明和这场劫案脱不了干係。 再想想那些记者来得蹊蹺,绝非偶然,定是有人暗中通风报信,处心积虑要搞垮金信银行。 眼下樑仲春在劫匪手里,身份特殊,若是稍有差池丟了性命,牵扯的太多,麻烦会大到无法收拾。 徐天侧过身,压低声音对毕忠良叮嘱:“暗中准备好枪手,等他们出来,瞄准劫匪手脚,保证手榴弹不爆炸,別打要害,我要留活口,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毕忠良有些担心的问:“梁主任还在他们手里,万一稍有不慎,他们撕票了怎么办?” 徐天压低声音道:“已经顾不上他了,听我的就行了。” …………………… 第273章 金信银行大劫案(下)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73章 金信银行大劫案(下) 铁林当即让人开来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银行门口,隨即朝著大门內高声喊话:“里面的人听著!车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只要你们不伤害人质,立刻放你们开车离开!” 银行內传来熊立凶狠的嘶吼:“你们所有人,立刻把枪放在地上!不然我立马拉响手榴弹,同归於尽!” 铁林不敢迟疑,对著在场的巡捕和特务厉声下令:“所有人,把枪放下!” 徐天也吩咐道:“把枪都放下!” 哗啦一阵声响,在场的巡捕和76號特务纷纷將手中的枪械放在地面,不敢有丝毫异动。 片刻后,银行大门缓缓被推开,四个劫匪押著梁仲春和几名人质,慢慢走出来。其中三人肩上各扛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最后一人则死死攥著手榴弹,抵在梁仲春胸口,眼神凶狠地扫视著四周。 铁林连忙挥手,让手下清出一条通畅的通道,几个劫匪不敢耽搁,快步走到轿车旁,手脚麻利地將六麻袋钱塞进后备箱,迅速打开车门,想儘快挟持梁仲春上车逃离。 蓝长明盯著那六个麻袋,脸色瞬间绿得发青,心臟狂跳不止。 他比谁都清楚,麻袋里装的根本不是真金白银的法幣,全是他印刷厂刚印出来、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假钞!若是劫匪带著钱走了,他还能想办法暗中追回销毁,可万一这些人半路被抓,假钞成了赃款,麻烦就大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青带著蓝胭脂匆匆赶到,车子刚停稳,蓝长明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衝过去,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將现场情况和假钞的隱患悉数告知陈青。 陈青面色沉稳,低声安抚道:“別慌,先放他们走,我隨后派人暗中跟上,找机会把他们处理掉,钱也尽数销毁,绝不会留下隱患。” 可就在几个劫匪刚要推开车门,押著梁仲春上车的瞬间,变故陡生! 毕忠良突然双目圆睁,猛地大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他和扁头带著行动处的几个特务,瞬间从身后拔出別在身后的手枪,毫不犹豫地对著劫匪的手脚开枪。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子弹精准击中劫匪的四肢,几个劫匪惨叫一声,瞬间瘫倒在地,捂著伤口痛苦挣扎,手榴弹也从手中滑落,被一旁的特务迅速踢开,梁仲春也被两个特务护著拉到一边。 谁知就在这时,苏三省也扯著嗓子大喊:“打死他们!一个不留!” 他手下情报处的特务闻声,立刻举枪对准倒地的劫匪,“砰砰砰”一阵乱枪,不过瞬息之间,四个劫匪便被打成了筛子,当场毙命,鲜血瞬间染红了银行门口的地面。 徐天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苏三省,眼神里满是震怒:“苏三省!谁让你们开枪的?我要的是活口!” 梁仲春趁著混乱,颤巍巍地將胸前的手榴弹挪开,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 听闻枪声平息,转头就衝著苏三省暴跳如雷地大吼:“混蛋!你疯了!谁给你的胆子擅自开枪?他们死了,谁来证明我的清白!” 苏三省连忙收起枪,快步上前,一脸无辜地辩解道:“梁主任,我是听到毕处长喊动手,才下令开枪的,您没受伤吧?” 这时,梁仲春的司机慌慌张张跑过来,连声询问:“主任,您没事吧?” 梁仲春本就惊魂未定,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抬手就给了司机狠狠一巴掌,怒骂道:“白痴!要不是你喊破了我的身份,我能被劫匪挟持?!” 司机捂著脸,不敢反驳,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陈青见状,缓步走上前,对著梁仲春安抚道:“梁主任,让您受惊了,如今劫匪已经全部击毙,银行也没什么实质损失,也算有惊无险。蓝行长,赶紧让人把钱搬回金库,切勿耽误。” 说著又吩咐道:“来人,把尸体带回76號,彻查他们的身份和来歷!” “慢著!” 铁林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眾人:“陈主任,这些尸体和赃款,现在都是劫案的关键证物,按照法租界的规矩,必须全部带回巡捕房登记备案,等到案子彻底结案,才能返还给银行,谁也不能擅自带走!” 陈青目光沉沉地扫过那几袋钱,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这些人把钱带走,当即开口说道:“这件案子牵涉到76號主任被绑票,我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76號,图谋不轨,这案子,从现在起由76號接手。” 一旁的徐天见状,低声劝道:“铁林,今天76號的几位领导都在这儿,多少给个面子。” 铁林眉头紧锁,刚要开口反驳,一旁的梁仲春早已慌了神,一把抓住陈青的胳膊:“陈主任,你可得给我作证啊!刚才我刚取了档案出来,这几个劫匪衝进来,看我拿著档案袋,还以为里面是钱,直接撕毁了我手里的机密档案,这要是让影佐机关长知道了,我根本没法交代,这事千真万確是劫匪干的,跟我半点儿关係都没有啊!” 说著,他连忙朝身后的司机厉声吩咐道:“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金库把撕毁的档案拿出来!” 司机不敢耽搁,快步跑进银行內室,不多时便捧著一叠档案纸走了出来,毕恭毕敬地递到梁仲春手里。 原本完整的档案早已被撕得面目全非,根本无法復原,再看地上那几个早已没了气息的劫匪,个个死无对证。 徐天和陈青对视一眼,心底同时泛起疑云,这事未免太过蹊蹺,劫匪不抢钱反倒先撕毁机密档案,如今劫匪又全被灭口,线索彻底中断。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梁仲春早就打开了档案,自导自演的劫案,暗中安排苏三省动手,结果中途出了岔子,事情败露,才不得不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一个问题浮现在两人脑海:梁仲春是自己同志吗? 陈青心思转得极快,梁仲春不可能是红党,他可不想沾染上这摊浑水,一脸为难地对梁仲春说道:“梁主任,这事我也没亲眼所见,如今几个劫匪全都死了,死无对证,我也没法替你作证,只能等影佐机关长亲自过来辨別了。” 徐天目光锐利地看向梁仲春,语气带著几分质疑:“梁主任,这事未免太巧了,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在你取档案、运钱的时候出劫案,劫匪还刚好把档案撕了,又全都被苏处长灭口…………” 梁仲春心里咯噔一下,连连叫苦:“嗨,他就是这么巧!我这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八辈子血霉,倒霉透顶了!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陈青见状,不想再跟他纠缠,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只能把这些尸体带回76號,彻查他们的身份来歷,摸清楚背后的人,才能证明梁主任你的清白。” 这时,铁林往前站了一步,面色严肃,语气坚定地开口:“不是我不给各位面子,这事明明白白髮生在我的法租界辖区里,我要是就这么把案子交出去,跟我的上级根本没法交代。” 陈青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你放心,我亲自去跟你们总探长交涉,保证给你一个说法。” 铁林沉吟片刻,点头应道:“只要公董局和总探长同意移交案子,我没任何意见。” 商议妥当,几人一同走进银行大厅,铁林径直走到柜檯旁,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总华探长陆九的號码,对著电话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明,把电话交给陈青。 陈青又与对方一番交涉,最终法租界那边鬆了口,同意將这起劫案正式转交给76號处理。 得到准信后,陈青转头看向一旁站著的蓝长明,笑著说道:“蓝行长,这事也算圆满解决了,也不能让法租界的兄弟们白忙活一场,改天你请他们喝杯茶,好好答谢一番。” 蓝长明此刻心有余悸,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一定一定,多谢陈主任周旋,铁探长和各位巡捕兄弟的辛苦,我全都记在心里,绝不亏待大家。” 铁林见状,对著身后的巡捕们挥了挥手,朗声下令:“收队!” 一眾巡捕应声撤离,银行门口顿时清静了不少,可没人注意到,银行外面,毕忠良亲眼看到那六麻袋鼓鼓囊囊的现金被手下搬上76號的车子,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他侧过身,对著身旁的刘二宝压低声音吩咐道:“赶紧让人把地上的尸体带走,再把装钱的车子直接开走,后备箱里可是六麻袋钱,咱们忙活这么一趟,可不能白来,从中拿一部分,神不知鬼不觉,量他蓝长明也不敢找咱们要。” 刘二宝心领神会,立刻悄悄招呼手下,趁著陈青、蓝长明等人还在银行內没出来,手脚麻利地將劫匪尸体抬上另一辆车,又让司机开著装钱的车子,迅速驶离了现场。 等陈青、徐天陪著蓝长明处理完银行內的事宜,一同走出银行大门时,瞬间被早已等候在外的一队记者团团围住,相机齐齐凑了上来,各种问题接踵而至。 陈青等人被堵在门口,忙活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打发走这群记者,等回过神来,却发现停在门口的装钱车子早已不见踪影。 陈青的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对著身后的徐天呵斥道:“谁让把车子开走的?赶紧去把人追回来,把车子开回来!这些钱是金信银行的,必须原封不动还回去,万一钱少了,外界还以为我们76號借著办案中饱私囊,76號真成土匪窝了!” 76號眾人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追,眾人在银行门口又等了好半天,那辆装钱的车子才慢悠悠地驶了回来,停在眾人面前。 陈青上前一步,亲自下令打开后备箱,眾人探头一看,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六麻袋钱,此刻明显瘪了下去,里面的钱少了至少一袋。 蓝长明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是76號的人动了手脚,可他暂时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憋屈,苦著脸摆了摆手,故作镇定地说道:“没少没少,一分都没少,辛苦各位了,赶紧把钱全都搬回银行金库吧。” …………………… 第274章 各怀鬼胎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74章 各怀鬼胎 金信银行的这场大劫案,来的快,去得也快,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混乱的现场渐渐归於平静。 每一个亲歷这场风波的人,心里都压著一团疑云,眾人各怀鬼胎,步履匆匆地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徐天面色凝重,他总觉得这起案子处处透著诡异,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还有必须立刻回去搞清楚,梁仲春是不是自己人。 苏三省则神色急切,一心想著儘快找到冯曼娜,商议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毕忠良的心思全然不在查案上,他满脑子都是刘二宝偷偷运走的那一麻袋现钞,这笔钱数额巨大,得赶紧通知刘二宝洗白,他和青帮的几个赌场都有合作,每个月拿著分红,赶紧拿到赌场散出去,换成大洋花了才安心。 於是他草草將劫案结案,敷衍了事,带著手下离开。 不过片刻功夫,银行大厅里的人便走了个乾乾净净,只剩下陈青和蓝长明,胭脂三人。 陈青让蓝胭脂去外面等著,自己和蓝长明单独说话。 蓝长明满是焦虑,对著陈青开口:“他们拿走了至少一麻袋钱,现在怎么办?这么大一笔钱流出去,会不会有麻烦。” 陈青神色冷静,压低声音安抚道:“你先別慌,这些钱都有编號,他们就算拿到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拿出去花,顶多也就是偷偷去赌场、黑市一点点把钱花掉洗白,短时间內根本不敢大肆动用。就算日后上海市面上出现假幣,追查下来也绝对查不到你头上,你不必太过担心。” 蓝长明长长嘆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希望吧,但愿能如你所说,別再出什么岔子了。” 陈青微微蹙眉,缓缓开口:“不过,你就没觉得这案子处处都透著蹊蹺吗?方才那些涌进来的记者,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甚至还有个记者直接当眾发问,说金信银行被抢了这么多钱,会不会直接破產,这根本不是正常记者会问出的话,分明是有意针对。” 蓝长明闻言愣了愣,隨即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那些记者,向来都是捕风捉影、胡说八道,为了抢头条什么话都敢说,不必放在心上。” 陈青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绝非如此,这些记者绝对是被人收买了,就是故意要把舆论引向金信银行,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想要搞垮你。”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蓝长明耳边炸开,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是考尔曼!一定是他!” “考尔曼?什么人?”陈青不解地问。 “从欧洲逃到上海避难的犹太人,那些犹太人手里掌握了很多银行的股份,早就覬覦金信银行,一心想要入股,我之前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他们定然是怀恨在心,这是故意要搞事情,想借著这场劫案毁了金信银行!” 陈青点头,神色愈发严肃:“没错,定然是他们在背后捣鬼。你等著看明天的报纸吧,他们肯定会借著这件事大肆造势,接下来会步步紧逼。你千万要小心,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银行里剩下的假钱全部销毁,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免得惹上更大的麻烦,引火烧身。我现在立刻回去,务必查清楚,这次的四个劫匪,到底是谁在背后安排的。” 蓝长明此刻已是心乱如麻,但也知道陈青说的句句在理,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办,一刻也不耽误。” …………… 徐天第一时间找了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老潘的电话,约好了见面地点。 半个小时后,相隔几条街的老式茶馆里,两人隔著一张油腻的木桌相对而坐。 徐天把金信银行的事讲了一遍,直截了当地拋出疑问:“老潘,梁仲春,是不是自己人?” 老潘缓缓摇了摇头:“你说梁仲春?他不是咱们的人。” 徐天眉心紧锁,眼底闪过一道狠厉的精光:“既然不是,不如做个局,把『孔雀』的身份,死死扣在他头上。” 老潘沉默不语,默认了这步棋。 隨后徐天又问了个问题:“孔雀到底是谁?” 老潘犹豫了一下,沉声道:“这个………你不必知道,注意纪律。” …………………… 与此同时,兰亭宾馆的包间,气氛同样压抑。 苏三省推门而入,將劫案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冯曼娜听。 冯曼娜眉头紧锁成一道深川。 那几个蠢贼倒好,没敢引爆炸弹,反倒去抢银行,不过现在舆论已经发酵,下一步计划,可以启动了。 苏三省语气里满是警惕:“本来这件事跟我半点关係都没有,可现在我被硬生生卷了进来。那四个死囚是我『处理』的,陈青、梁仲春、徐天他们个个不是傻子,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冯曼娜转过身,伸手握住他的手:“苏三省,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只要事成,好处少不了你的。” 她话锋一转,眼神冷了几分,“你现在就去联繫联繫陈清泉,让他的嘴紧一点。记住,千万不能留下任何痕跡,绝不能让人查到那四个死囚的来歷。” 苏三省握著冯曼娜软弱无骨的小手,身子一颤,脑子开始迷糊,最终还是点头应下,转身离去,去找陈清泉了。 梁仲春上了车,对著司机骂了半个小时,终於还是泄了气,苦思冥想对策,现在自己是黄泥烂到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终於他一咬牙,让司机开车去特高课,逃是逃不掉了,只能向木內影佐坦白,看有没有一线生机。 车子开进特高课,梁仲春跌跌撞撞地闯进了特高课的办公室,面对木內影佐的雷霆之怒,他哭得声嘶力竭,百般哀求,试图洗清自己的嫌疑。 “影佐课长,冤枉啊!我怎么敢泄露情报?我纯粹是倒霉。”梁仲春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木內影佐病了,病的很严重,不仅他生病了,而且驻沪日军也出现了大规模的疾病,木內影佐心知肚明,日向丸號被炸,那些病毒毒气肯定泄露了,参与打捞的那些日军可能因此染病。 而且长沙前线日军和清剿新四军的日军也出现大规模疾病,开始以为水土不服,后来发现和上海军中大规模爆发的病症一样,怀疑是运往前线的物资粮食被污染。 木內影佐把自己隔离在办公室,却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桌子上被撕开的档案袋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双目赤红,咆哮著,吐沫星子喷了梁仲春一脸:“档案全毁了!人质偏偏在这个时候全部死光!这么巧的事,会是意外?梁仲春,这什么狗屁劫匪,是不是你安排的!” 他猛地挥手,厉声喝道:“来人!把他先关起来!等我查明真相,再跟他算这笔帐!” 两名特务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瘫软的梁仲春,拖拽著离开了办公室。 倒霉的梁仲春像条死狗般被拖走,满地的纸张,宣告了他的厄运降临。 ………………… 第275章 灭火队员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75章 灭火队员 陈青与蓝胭脂开车来到76號。 与往日的喧囂不同,76號所有的头目都不见踪影,梁仲春,徐天,毕忠良,苏三省,冯曼娜全都不在。 陈青心中一凛,直觉此事绝不简单,当即转身走向深处的停尸间。 他隔著白布打量了几眼尸体,隨即沉声唤来心腹崔墨:“崔墨,你过来,仔细查查这几具尸体,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 崔墨立刻上前,蹲下身仔细勘察。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陈青,眼神凝重:“陈主任,您看,这几个人的手脚上都有厚厚的老茧,还有新鲜的镣銬伤痕。很明显,都是大牢的犯人,而且是重刑犯,甚至……是死囚,刚放出来的。” 陈青眼神一沉,走到尸体旁,眉头紧锁:“我听他们的口音,是东北口音。立刻去查,上海各大监狱里,最近有没有从东北口音的重刑犯。” 崔墨猛地一拍大腿,忽然想起了什么:“陈主任,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有东北来的过江龙,抢了青帮的赌场,手段极其狠辣,也是四个人,当时青帮出动了一百多人,居然都没打过这四个人,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后来还是警察局出动了大批警力,几十把枪顶著脑袋,才把他们抓起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件事我是从一个警察局的朋友喝酒时听来的。不如我立刻打电话,把那家赌场的负责人龙五叫来,让他来认认尸体。” “赶紧去!”陈青吩咐道。 半小时不到,赌场负责人龙五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停尸间。 他只看了一眼,便破口大骂:“没错!就是这四个王八蛋!他们在我的赌场里闹事,抢了不少钱,后来警察局的人赶到,几十把枪顶著脑袋才把他们抓起来的!这四个人在警察局都有案底,黄爷吩咐这四个人不能留,最后法官判的全都是死刑,闸北警察局办的案子!” 陈青当即让崔墨联繫警察局,调取这四人的案底记录。很快,闸北警察局的办案警察便將卷宗送了过来。 陈青接过卷宗,翻开一看,上面的信息清晰明了:熊立、罗虎、袁海、袁江,延边来的过江龙,因犯多重命案,被判死罪,关押在提篮桥监狱。 陈青將卷宗收好,脸上的神色愈发冷峻,提篮桥监狱的死刑犯突然出现在金信银行,拿著手榴弹抢银行,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让崔墨继续调查,自己则拿著这份案情报告,开车去了提篮桥,陈清泉一定知道真相。 ………………… 陈青的黑色轿车停在监狱正门口,拿出口袋里的证件,走向门卫岗亭。 看守看了一眼证件,赶忙还回来,腰杆瞬间挺直,敬了个军礼:“陈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我这就去稟告陈典狱长。” “不必。”陈青抬手制止他,“带我直接去见他。” 守卫带著陈青进了提篮桥监狱,陈青没等看守引路,径直走到陈清泉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拧动门把手,门应声而开。 陈清泉打了个激灵,猛地站起身。 “陈、陈主任,您怎么来了?”陈清泉眼神慌乱,赶忙起身迎接。 陈青声音冰冷:“我怎么来了,这个问题,该问问你自己。” 陈青冷笑一声,抬手將手中的案情报告甩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陈清泉,就別藏著掖著了。金信银行那四个劫匪,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吧。” 陈清泉脸色一白,强装镇定地摆手:“陈主任,这种事我怎么会掺和,我真不知道啊。” “不知道?”陈青向前走了两步,俯身盯著陈清泉的眼睛,“陈清泉,你说说,你是怎么让四个死刑犯,堂而皇之地走出提篮桥监狱的大门的?” 陈清泉额头渗出细汗,支支吾吾道:“陈主任,这……这也是奉命行事……” “还装模作样!”陈青打断他,“实话实说,我还能保你一命。要是继续瞒下去,等著你的,就是特高课的大刑。到时候,別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陈青指著警察局的那份报告:“既然这四个死刑犯关在提篮桥,把他们四个带过来吧,或者把这四个人出狱的手续拿给我。” 沉默片刻,陈清泉垮了下来,瘫坐回椅子上,苦著脸交代:“陈主任,瞒不过您,那四个囚犯,是我放出去的。” “你让四个死囚犯去抢金信银行,目的是什么?” 陈清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是……是苏三省和冯曼娜乾的,说是秘密任务,我也不敢问吶。” 冯曼娜?果然是她。 陈青冷冷看向苏三省:“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敢隱瞒一个字,死!” 陈清泉赶忙把苏三省打电话,冯曼娜找他,他帮忙运作死囚出狱炸银行的事讲了一遍。 陈青瞬间明白,是冯曼娜要报復蓝长明,找人炸银行,估计那些记者也是她找去的,明天早上报纸就该铺天盖地报导金信银行被抢,要破產倒闭的假消息。 到时候会发生挤兑,金信银行就完了。 “蠢货!”陈青指著陈清泉的鼻子怒骂,“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梁仲春那封关於水手组织的绝密档案,被你放去的四个蠢货撕了,你又杀了那四个死囚灭口,现在特高课已经盯上这件事了!查下来,你就是第一个替罪羊,等死吧!” 陈清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抓住陈青的裤腿哀求:“陈主任,我不想死啊!我知道错了,您救救我啊!” 陈青一把甩开他的手,怒声斥责:“提篮桥是你家的地盘?死囚犯都能隨意运出去,本事不小啊!就不怕影佐扒了你的皮?” “陈主任,我真的不知道啊……”陈清泉急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完整。 陈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对著苏三省冷声道:“现在想活命,就得听我的!赶紧把冯曼娜签字提人的手续给我。” “是!是!我马上找!”陈清泉连滚带爬地找出冯曼娜提人的手续。 陈青拿起转身就走,先灭金信银行的火吧,找孙倩打听一下情况,在和蓝长明商议对策。 ………………… 第276章 胡主编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76章 胡主编 陈青出了金信银行,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街边,找了个街边电话亭,拨通了申报孙倩的电话。 “孙倩,是我,陈青,半个小时后,我在申报楼下的伯爵咖啡厅等你,过来一趟,有事找你。” 没有多余的寒暄,掛断电话后,他快步离开电话亭,开车前往法租界报业一条街,这条街大小林立几十家报社,申报楼下的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咖啡厅的门被轻轻推开,孙倩走了进来。她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职业装,长发利落盘起。 目光快速扫视一圈,看到陈青后,她径直走到他对面落座。 “两杯蓝山,谢谢。”陈青抬手招呼服务生,待服务生离去,他没有丝毫铺垫,开门见山:“说说金信银行的事,当时你也在场,有什么內幕。” 孙倩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开口:“嗯,当时我確实在场。那天来了十几个各大报社的知名记者,都是业內小有名气的笔桿子,有人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五百美金,条件很简单,让我们各自写一篇新闻稿,全方位抹黑金信银行,把它塑造成勾结重庆、扰乱金融的黑心银行,在加上今天的抢劫案,明天一定会有大新闻。” “谁给的钱?谁牵头做的这事?”陈青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孙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摊开在桌面上,伸手指著报纸角落一个署名的位置:“是新闻界的老牌编辑,胡主编,这人在圈子里人脉广,经常接这类暗中操控舆论的活。对我们来说,既有现成的新闻,又有不菲的酬劳拿,再者胡主编的面子,圈子里没人敢轻易驳,所以大家都应下了。” “胡主编,这种为了钱財顛倒黑白、助紂为虐的人渣,就是外国人养的一条狗!”陈青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拿起桌上的报纸,匆匆结了帐,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一路疾驰,陈青很快抵达76號,径直闯入毕忠良的办公室。 此时毕忠良刚回来不久,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见陈青面色冷峻地闯进来,眼神有些慌乱。 陈青毫不客气地径直坐在毕忠良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地质问:“钱,都洗乾净了?” 毕忠良心中一紧,面上却装作一脸茫然,摊了摊手:“陈主任这话说的,我是一句也听不懂,什么钱?洗什么钱?” 陈青懒得跟他虚与委蛇,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算了,我没功夫跟你在这里绕圈子。”说著,他將从孙倩那里拿来的报纸狠狠拍在办公桌上,伸手指著上面胡主编的名字:“把这个人给我弄过来,记住,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毕忠良低头看向报纸上的名字,眉头微蹙,满脸疑惑:“胡主编?一个报社的编辑,名声还是挺好的,绑他干嘛?” 陈青眼神一厉:“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毕忠良见状,知道陈青动了真格,不敢再多问,立刻拿起电话:“是,陈主任,我马上安排人手,保证悄无声息把人带过来!” 行动处的几个特务接到毕忠良的密令,不敢有半分耽搁,揣著傢伙,驱车赶往《东亚时报》报社楼下。 车子停在报社楼下,其中一个瘦高特务走到路边电话亭,摸出提前备好的报社联繫电话簿,拨通了胡主编的办公电话。 “麻烦帮我接胡主编,有急事……胡主编,我手里有一个天大的独家新闻………关於金信银行的重磅丑闻!我不方便上去,就在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里等您,咱们谈一谈价钱!” 几句话说完,特务利落掛断电话,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散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著胡主编上鉤。 没过几分钟,报社门口就匆匆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身著绸缎长衫,戴著圆框眼镜,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正是胡主编。 他满脸急切,四下张望一番,目光锁定那辆黑色轿车,快步走了过来,隔著车窗探头问道:“是你打电话说有金信银行的料要爆料?” 驾驶座的特务转头,面无表情地点头:“是我。” 胡主编推了推眼镜,追问道:“到底是金信银行什么丑闻?” “事关重大,上车细说,保证是你想要的大新闻。”特务语气平淡道。 胡主编心里虽有几分狐疑,可抵不住独家新闻的诱惑,犹豫片刻还是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后排。 谁知他刚坐稳,街角瞬间窜出两个精壮特务,一左一右猛地挤进后排,死死將他夹在中间,冰凉坚硬的枪口死死抵住他的腰侧:“老实点!敢乱动,当场打死你!” 胡主编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记事本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绑票?我可是报社主编,你们敢动我!” “少废话!”左侧特务厉声呵斥,枪口又顶紧了几分,“76號的人,乖乖跟我们走一趟,不然就打死你!” “76號”三个字入耳,胡主编瞬间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再也不敢挣扎反抗。 司机见状,一脚油门,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路疾驰,很快便驶入76號阴森森严的大门。 胡主编被两个特务架著,连拖带拽带进审讯室,冰冷的刑架牢牢绑住他的手脚,动弹不得。 房间里瀰漫著炭火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四周刑具林立,氛围压抑得让人窒息。 片刻后,陈青推门走了进来,一身黑色中山装,抬手挥了挥,示意屋內的特务全部退出去,房门被轻轻关上,偌大的审讯室里只剩他和胡主编两人。 陈青缓步走到刑架前,目光落在面色惨白的胡主编身上:“胡主编,认识我吗?” 胡主编惊魂未定,抬头死死盯著他,眼神里满是恐惧与茫然,拼命摇头:“不……不认识,我从没见过你!” “我叫陈青,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语气平静,“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请你过来了吗?” 胡主编身子不停发抖,强装镇定地嘶吼:“我没犯法!我是守法公民,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绑我?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陈青没有理会他的叫囂,转身走到桌边,按下了桌上录音机的开关,他转头看向胡主编:“別装糊涂,说吧,收了谁的钱,收买各大报社记者抹黑金信银行,你们背后到底想干什么?如实交代,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从没做过这种事!我是正经报社主编,一直恪守本分,你別想冤枉我!”胡主编梗著脖子,依旧嘴硬抵赖,试图矇混过关。 陈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再多言。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根香菸叼在嘴里,又用火钳夹起火盆里烧得通红的烙铁。 他用烙铁尖端缓缓点燃香菸,隨即烙铁狠狠摁在了胡主编的肚皮上。 “滋啦——”一声刺耳的皮肉灼烧声响起,伴隨著胡主编撕心裂肺、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审讯室,他浑身剧烈抽搐,痛得死去活来。 陈青面不改色,將烙铁丟回火盆,火星四溅。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冰冷地问道:“现在,能说实话了吧?” 肚皮上钻心的剧痛让胡主编彻底崩溃,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瞒,涕泗横流地连连求饶:“我说!我全说!求你饶了我!是一个叫考尔曼的犹太人找到我,让我当掮客,给我和各大报社记者都发了钱,写稿抹黑金信银行,我也是被逼的啊!” 陈青眼神一沉,追问道:“犹太人考尔曼,还有没有別的同伙?你们后续还有什么计划?” “有!还有!”胡主编嚇得魂飞魄散,一股脑全部交代,“考尔曼前天请我吃饭,席间还有个青帮堂主,叫马啸天,以前是张啸林的手下!他们计划等明天抹黑金信银行的报导登报,就让马啸天的手下假扮成储户,去银行门口煽动挤兑,搞垮金信银行!” 果然是这般阴损的套路,陈青心中瞭然,把该问的信息全部问清,他取出了磁带,朝门外喊了一声,让人进来给胡主编鬆绑,冷声吩咐:“把他扔出去,让他把嘴巴夹紧了,今天的事敢泄露半个字,灭他满门。” 胡主编浑身颤抖地被拖出去后,陈青回到办公室,张璃急匆匆过来,把木內影佐办公室监听到的內容告诉他。 陈青回到自己办公室,拨通了蓝长明电话,两人约好了在和平饭店见。 这时候张璃急匆匆拿著监听记录进来,递给他。 陈青看完,示意张璃把监听记录销毁,站起身道:“这个梁仲春也真够倒霉的,我现在顾不上他,要出去一趟。” 他哪里顾得上樑仲春死活,先去找蓝长明吧,那帮人想用金融手段搞垮金信银行,也不问问自己答不答应,自己上一世可是富二代,家里也有好几家上市公司,股市上什么手段他没见过,扇贝跑路见过吗?剁椒鱼头见过吗?这些臭鱼烂虾,他还真看不上眼。 ……………… 第277章 风暴前夜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77章 风暴前夜 和平饭店顶层的包厢,陈青把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蓝长明。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那十几个收了钱的记者,我不可能挨个去威胁,法租界的报纸,当年天天骂西太后,连她都没辙,何况我?明天的挤兑挡不住,你得想別的法子应对。 我去跟黄金容打个招呼,让青帮的人別掺合搞事。但防不住所有手段,说不定他们还会找別的人带头挑事,只能多留个心眼。” 蓝长明坐在对面,此刻心急如焚:“银行最忌挤兑!那一批假钱已经销毁了,金信银行的金库现在也空了!今晚我得把所有能凑的现金都装进去,可时间太紧了……我只能去找银行联盟的人借钱,只有堆足现金,才能稳住人心,保住金信银行!” “你需要多少?”陈青抬眼,语气平静得不像身处危局。 “五亿钞票法幣,不过这玩意不值钱,至少得凑两千万大洋。”蓝长明眼底满是焦灼与期盼,“陈主任,你……” “钱,我能借你一部分。”陈青淡淡开口。 蓝长明愣住了,隨即满脸难以置信:“你有钱?” 他太清楚两千万大洋是什么概念,整个上海的私营银行,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洋的,屈指可数。 陈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光防守没用,明天咱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唯有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 两人细细商议著应对之策,商议既定,陈青推门离去,他要去找黄金容。 蓝长明著急忙慌回到家,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一顿顿地转,挨个打给银行联盟的各家主事人。 可结果却让他心凉到底,这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银行行长,竟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一般,不是推说头寸紧张,就是以各种藉口婉拒,没有一个肯鬆口借出钱来。 听筒里传来忙音的那一刻,蓝长明颓然坐回椅子上,指尖的香菸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印子他都没察觉。 银行联盟的集体沉默,很明显已经被考尔曼收买了,他清楚,今晚若是凑不齐这笔钱,明天的金信银行,怕是真的要毁在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里了。 陈青去了黄金容家,黄金容答应约束马啸天,不过马啸天是张啸林的人,不一定会买自己帐,自己只能尽力。 陈青也没办法,只能告辞离开,出了黄公馆,又给蓝长明打了电话,蓝长明直言没借到钱,现在也没办法。 陈青掛了电话,默默点了一根烟,决定动用幻影猫进入上海最大的日资银行大和银行金库“借”钱。 ……………… 夜色如墨,陈青立在虹口区大和银行门口,一身深色风衣裹住身形,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 他早有耳闻,在上海林立的各家银行之中,大和银行的金库储备最为雄厚,当年李中堂的几千万两银子的回扣,全都存入了大和银行,如今这座银行,堪称日本人在沪的钱库之一。 眼下金信银行挤兑危机迫在眉睫,蓝长明四处借钱无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出此下策,从这日本人的银行里“借”一笔钱应急。 眼神微沉,陈青不再犹豫,当即催动体內的幻影猫能力,径直穿透了厚重的铁门,毫无阻碍地进入银行內部,一路避开巡逻的守卫与安保设施,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朝著地下金库而去。 金库大门由精钢铸造,厚重无比,寻常炸药都难以撼动,可在幻影猫的能力面前,形同虚设。 陈青再次穿墙而入,踏入金库的瞬间,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眸光微动。 偌大的金库之內,整齐码放著数不胜数的箱子,一箱箱崭新的美元、日元、法幣堆积如山,银光闪闪的大洋码成垛,还有一块块沉甸甸的金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冽而诱人的光泽,尽显奢靡与雄厚的財力。 陈青没有半分客气,心念一动,开启系统空间,身旁的钱箱、金条、银洋便接连消失,尽数被收入空间之中。 接连三趟,將金库內的所有財物,一分不剩地全部转移,偌大的金库,竟被他彻底搬空,只剩下空荡荡的石室。 做完这一切,陈青悄无声息地离开大和银行,身形隱入夜色,確认无人察觉后,才驱车准备返回76號的单身公寓歇息。 车行至半路,他忽然想起冯曼娜,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怒火。 此处距离冯曼娜的住所本就不远,眼下诸事稍定,他索性调转车头,径直朝著冯曼娜的住处驶去。 到了冯曼娜单身公寓门口,停稳车子,陈青快步走到门前,抬手重重敲了敲门。 “谁?”屋內立刻传来冯曼娜警惕的声音,还夹杂著几分细微的响动。 “我,陈青!”他沉声开口。 屋內沉默片刻,隨即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房门被缓缓拉开,冯曼娜站在门后,手里紧紧攥著一把手枪,枪口微微低垂,眼神里满是戒备:“陈主任,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孤男寡女,不太好吧?” “来救你命的。”陈青迈步上前,语气冰冷,“梁仲春被抓了,你知道吗?” 冯曼娜心头猛地一跳,语气慌乱地回道:“不……不太清楚,我未曾听闻此事。” “不清楚?”陈青冷笑一声,“金信银行那四个劫匪,可是你亲自从提篮桥监狱提走的人,这笔帐,你敢说与你无关?”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冯曼娜浑身一僵,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陈主任,你……你是来抓我的吗?” 陈青没有多言,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正是冯曼娜当初从提篮桥提走劫匪的签字记录,在她眼前晃了晃,淡淡开口:“我能进去说吗?在这里聊,怕是不太方便。” 冯曼娜看著那份签字记录,心头彻底慌了,果然事情还是瞒不住了,陈青都找上门了,这人好色如命,大半夜找自己,一定是图自己身子。 可她此时根本不敢反抗,陈青的心狠手辣在76都是出了名的,上一任机要室夫妻二人都被他放狼狗咬死了,该死的苏三省,出的什么餿主意,让我找死囚去炸银行。 她无奈侧身让开道路:“陈主任快请进,是我失礼了。” 陈青迈步走入屋內,冯曼娜沉声问道:“陈主任什么意思?” 陈青转头看向冯曼娜:“事情我都已经清楚了,我知道你想报仇,不过现在梁仲春被抓,如果顺藤摸瓜查到是你派人去炸金信银行,木內影佐一定会怀疑你和梁仲春是一伙的,你能解释清楚吗,木內影佐的手段你知道,到时候你一个女孩子进了审讯室,还能落的了好吗?” 冯曼娜低著头,沉默片刻,终於还是决定屈服了,自己已经成了待宰羔羊,为了报仇,也只能暂且忍辱负重,咬了咬牙道:“陈主任深更半夜来找我,是准备怎么救我?” 陈青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想让我救你也不难,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就凭这件事,我就可以把你抓进76號审讯室严刑拷打,让你万劫不復,曼娜小姐,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別人知道吧。” “主任………不要。”冯曼娜身体僵硬,挣扎了一下,终於瘫软在他怀里………………… (此处省略十万字) ………………… 第278章 穷途末路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78章 穷途末路 翌日清晨,上海滩的大街小巷便被铺天盖地的报纸席捲,各大报社头版头条,无一例外全是金信银行抢劫案的报导,標题措辞一个比一个骇人听闻。 《金信银行突遭悍匪抢劫,资金亏空恐即刻倒闭》 《惊天大劫案!金信银行金库竟空空如也,背后藏何猫腻》 《破產危机降临金信银行,万千储户血汗钱或將彻底打水漂》 ……………… 各式耸人听闻的標题占据了报纸最显眼的位置,油墨未乾的纸张被商贩们高声叫卖,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上海滩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之间,舆论彻底譁然,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这一招从古至今屡试不爽,就算到了后世资讯发达,味精致癌,鸡精健康的谣言依旧有很多人相信,在报纸掌控大部分舆论渠道的民国,这种媒体集体造谣的新闻,足以让金信银行万劫不復。 绝大多数普通民眾根本无从知晓事件真相,被这些惊悚报导牵著鼻子走,真真切切地相信金信银行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即將宣告倒闭。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快速蔓延,无数储户心急如焚,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四面八方朝著金信银行的方向聚拢。 银行门口的街道很快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人们神色慌张,交头接耳,脸上满是焦虑与不安,全都死死盯著银行紧闭的大门,只等著开门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將自己存在银行里的钱全部取出,唯有落袋为安,才能稍稍安抚那颗惶恐的心。 时间临近九点,要到了金信银行开门的时间。 银行內部更是乱作一团,金信银行的各位股东们接连不断地给行长蓝长明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愤怒与质问,纷纷要求他立刻拿出可行办法,挽回眼下的惨重损失,稳定银行局势。 若是蓝长明依旧束手无策,他们便会即刻召开紧急董事会,直接罢免他的行长职务,甚至会拋售手里的股份。 一旦董事会召开,蓝长明必將彻底失去对金信银行的控制权,半生心血付诸东流。 这一夜,蓝长明彻夜未眠,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满脸憔悴与绝望,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欲哭无泪。 即便他此刻心急如焚,想要开足马力印钞填补缺口,也已经来不及了。 滔天的危机已然將他和整个金信银行,推向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九点上海股票交易所刚开盘,马上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金信银行的股票开盘便一路狂跌,股价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急速下坠,从开盘58.5元,短短半个小时直接跳水到了35.3元。 以考尔曼为首的一眾投机家,趁著这场舆论引发的空前危机,趁机全力做空金信银行股票,疯狂打压股价,妄图藉此彻底击垮金信银行,让持有金信银行股票的股东和股民恐慌拋售,再低价收购股票,从而掌控金信银行。 ………………… 天色刚过八点,金信银行门前的南京路步行街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从银行大门一直排到街角,男女老少攥著存摺、存单,脸上写满了焦灼与惶恐,推搡拥挤间,嘈杂的人声搅得整条街都躁动不安。 晨风吹得人发冷,可没人愿意离开,都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雕花铁门,生怕晚一步,自己的血汗钱就没了踪影。 人群里,几个穿著短打、神色狡黠的男子格外扎眼,他们是被暗中收买的青帮弟子,此刻混在储户中间,故意扯著嗓子煽风点火。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往前挤了挤,扬声大喊:“诸位都別傻等著了!报纸都登了,银行金库早就空了,再不开门,咱们的钱全要被卷跑!”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立刻附和:“就是!我亲戚在银行当差,说里头早就没钱了,今天要是取不出来,以后一分都別想要!赶紧一起喊,让他们开门取钱,晚了就全完了!” 他们的话像火星掉进乾草堆,瞬间点燃了人群里的恐慌。 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倖的储户们,被这几句挑唆戳中了软肋,纷纷跟著躁动起来。 有人攥著存摺手抖个不停,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养老钱可不能没了”;有妇人抱著孩子急得直哭,一遍遍问身边人“银行真的要倒了吗”;还有年轻小伙急得跺脚,跟著青帮弟子一起嚷嚷,情绪越来越激动。 人群里的抱怨声、催促声、哭喊声搅成一团,恐慌像潮水般蔓延,所有人都被裹挟著,一门心思只想赶紧把钱取出来,落袋为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墙上的大钟指针稳稳指向九点时,金信银行的大门依旧紧闭,连一个工作人员的身影都没出现。 这迟迟未开的大门,像是给所有人心中的谣言盖了章,彻底坐实了“银行要倒闭、没钱兑付”的传言。 “都九点了!怎么还不开门!” “肯定是没钱了,不敢开门了!我们的钱真的要没了!” “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撞门了!” “黑心银行!吞我们的血汗钱,赶紧把钱还给我们!”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人群彻底失控,往前拼命拥挤,拍打著银行的铁门和窗户,咚咚的声响震耳欲聋。 有人红著眼眶嘶吼,说自己一辈子的积蓄都存在这里,取不出来就活不下去;有人互相议论,说早就听说银行出事了,这下真的应验了;还有人被情绪冲昏头脑,喊著要衝进去找行长说理,整个现场混乱不堪。 银行內部,一片死寂,与门外震天的喧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名银行职员脸色惨白,从二楼看著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一名年轻职员死死攥著手里的帐本,声音带著止不住的颤音,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行长办公桌后的蓝长明,试探著开口:“老、老板,咱们……开门吗?” 蓝长明坐在皮椅上,身子微微佝僂,一夜未眠让他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闻言只是缓缓摇头:“不能开,开门就会被疯狂挤兑,储户们会把所有钱都取走,银行资金炼瞬间就会断裂,咱们死定了。” 旁边一位资歷较深的老经理急得额头冒汗,快步走到蓝长明面前:“可要是不开门,外面那群人已经被煽动得红了眼,再拖下去恐怕要直接砸门衝进来,真发生暴乱,不光银行要被砸烂,还得出人命,到时候事情就彻底没法收拾了!”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垮了蓝长明。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撑著额头,指尖深深掐进头皮,满心都是绝望。前有门外汹涌的挤兑人潮,后有虎视眈眈的投机者和逼宫的股东,进是死,退也是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点破解之法,整个人彻底陷入了走投无路的绝境。 慌乱之下,他猛地想起最后一个能救自己的人。 陈青,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他颤抖著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指尖哆嗦著拨出號码。 电话终於被接通,蓝长明声音带著哭腔:“陈主任,外面已经乱成一团,开门关门都是死路,我实在没办法了!” 听筒那头,陈青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你先耐心等著。” 不等蓝长明再追问半句,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冰冷的忙音,被径直掛断了。 蓝长明举著听筒,僵在原地,感觉已经走到穷途末路。 ………………… 第279章 多空对决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79章 多空对决 真正的战场在股市。 上海证券交易所,人声鼎沸,偌大的交易大厅里,报价声、喊单声、算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金钱的燥热与剑拔弩张的火药味,每一次股价跳动,都牵动著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一场围绕金信银行的股市生死战,在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先理清这股市里的多空门道:做多,便是看好股价上涨,低价买入股票,待股价拉高后高价卖出,赚取差价利润,是拉抬股价、护盘支撑的操作。 做空,则是看空股价走势,先从券商处借来股票在高位拋售,等股价砸低后,再低价买回股票还给券商,赚取中间的下跌差价,越是股价暴跌,做空者获利越丰厚,是打压股价、蓄意砸盘的手段。 金信银行的股价,此刻便成了多空双方廝杀的核心战场。 以考尔曼为首的犹太资本,早已联合了纳兰容、李先生等上海滩一眾投机客,盘踞在交易大厅的贵宾区,个个神色阴鷙,眼中满是贪婪的精光。 贵宾包厢內,雪茄菸气繚绕,考尔曼指尖敲著桌面,冷声发问: “帐目再核一遍,我们一共从券商手里,借了多少金信银行的流通股?” 身旁操盘手躬身回话: “回先生,合计借到两百万股,足足占了金信银行总股本的四成。剩下的盘口:两成攥在散户手里,十几个中小股东合计握著两成半,真正的实控人蓝长明,手里只剩一成五的底仓。” 考尔曼嘴角勾起阴寒笑意:“很好。现在全城报纸都在炸金信银行的雷,散户的心早就慌透了。接下来,全力砸盘,借著这四成筹码拼命压价,把股价一路打下去,打到人心崩碎,打到这张股票近乎一文不值。 “等恐慌挤兑到极致,散户割肉、股东跑路,我们再以地板价全盘接回来,炒高股价。不但做空赚得盆满钵满,连金信银行这块肥肉,以后也该改姓我们了。” 眾人连声附和,考尔曼得意洋洋捏著金边眼镜,对著身边的操盘手下达死命令:“全力做空!先拋一万股试试水,如果股价持续下跌,就不计成本砸盘!一定要把股价砸到谷底,让金信银行彻底万劫不復!” 纳兰容端著咖啡,附和著说道:“考尔曼先生说得对,如今金信银行挤兑风波闹得满城风雨,正是做空的绝佳时机,咱们联手砸盘,不光能大捞一笔,还能彻底吞了这家银行,这买卖稳赚不赔!” 李先生也连连点头,立刻让操盘手跟进拋单,海量的空单瞬间涌入股市,金信银行的股价如同断线风箏,一路狂跌,无数散户见状恐慌拋售,更是助推了跌势,考尔曼一伙却在高位拋盘、低位回补的操作中,疯狂攫取著暴利,妄图借著这场危机,赚得盆满钵满。 而在交易大厅另一侧包间,蓝胭脂一身利落装扮,神色沉稳冷静,全然没有被周遭的恐慌氛围影响。 她奉陈青之命,带著早已筹备好的充足资金筹码,坐镇此处,任务只有一个,全力做多,死死稳住金信银行股价,与考尔曼的做空势力展开正面廝杀。 看著考尔曼一伙疯狂拋出空单,股价急转直下,蓝胭脂眼神坚定,对著自己的操盘手沉声下令:“见单就收,不管对方拋多少,我们全部买入,牢牢托住股价,绝不能让它再跌下去!” 她心里清楚,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生死战:考尔曼做空是要砸垮金信银行,牟取暴利。 而她做多,就是用资金接下所有拋盘,托住股价,打破做空者的阴谋,为金信银行爭取喘息之机,更是守住陈青布局的关键一步。 当日早盘九点钟声刚落,证交所开市锣声重重敲响,金信银行的股票开盘即现暴跌惨状,前一日收盘还稳在58块的股价,开市瞬间跳空下坠,行情板上的绿粉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数字,55、52、49、46……毫无反弹之力,一路狂泻不止,终於金信银行的小黑板上,数字改成了35.3,才停住了下跌。 “蓝小姐,跌到35.3了,散户恐慌拋售,都在说金信银行要破產,到时候股票一文不值,市场上掛出了五十万多单,不过已经没人接了。” 蓝胭脂早已料到考尔曼会疯狂砸盘,她当即对著身边的操盘手部署:“35是底线,不能再低了,不然所有的股民和股东全都恐慌拋售,再被人低价收购,金信银行就彻底完了。立刻启用提前备好的几十个分散帐户,分散掛单,悄悄吸筹,绝不暴露主力资金动向,市价35.3元,有多少吃多少。” 操盘手们领命,手指飞快拨动算盘,填写数十份交易委託书,分由不同跑腿小弟送往各个交易柜檯,用不同商號、不同个人的匿名帐户,悄悄承接市面上所有金信银行的拋单。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证交所內流通的五十多万股金信银行股票,被全数吃进,分毫不剩。 其中三十多万股,正是考尔曼团伙为砸盘放出的做空筹码,剩下十几万股,则是扛不住恐慌、忍痛割肉的散户拋盘。 海量买盘入场,原本卡在35块的股价,瞬间被强势拉升,红色粉笔快速改写行情板数字,36、37、39,一路冲高至40块,方才稍稍企稳。 大厅內的散户见状,绝望之色褪去大半,纷纷议论著银行必有转机,拋售潮彻底止住,甚至有散户开始跟风买入,做多势头初见端倪。 这一大批量筹码被悄然吃进、股价逆势拉升的消息,很快通过眼线,传到了西侧洋商贵宾包厢。 考尔曼攥著行情纸带,看著从35块回弹至40块的股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却依旧强作镇定,认定自己的判断毫无差错。 墙上西洋钟的指针指向上午十点,金信银行的大门依旧紧闭,门外挤兑人群的喧闹声,人群依旧开始躁动,散户们疯狂砸门。 股票交易所的考尔曼得到消息,冷哼一声,对著纳兰容、李先生与一眾操盘手开口:“十点了,金信银行到现在还没开门,摆明了是蓝家想在股市稳住股价,做无用功!” “银行不开门,门外挤兑暴乱迟早爆发,到时候消息传回股市,股价必定再次暴跌,我不管对手是谁,他根本稳不住!继续拋单,这次更狠一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钱能跟我耗到底!” 一声令下,考尔曼团伙再度出手,启用十几个做空帐户,集中拋出五十万股金信银行股票,海量空单再次涌入市场,来势比上一波更加凶猛。 本就根基未稳的股价,瞬间遭遇重击,40、38、36,短短几分钟,又被狠狠砸回35块,甚至有继续下探的趋势,考尔曼妄图用这波狠砸,彻底压垮蓝胭脂的护盘信心。 可蓝胭脂早已料到这一手,看著行情板上回落至35块的数字,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眼神愈发坚定。 她当即再次下令,依旧用分散的几十个帐户,不动声色地承接所有拋单,一字一句沉稳有力:“这五十万股,全数吃进。” 操盘手们迅速行动,巨额买盘再次入场,將考尔曼拋出的五十万股空单,尽数吞下。原本下跌的股价,被再次强势托住,35块的防线牢不可破,隨后缓缓抬头,又一次朝著40块的方向拉升。 多空双方在35块至40块的区间,展开惨烈的拉锯战,真金白银反覆博弈,考尔曼的做空筹码不断消耗,蓝胭脂的护盘资金接筹,看最后是考尔曼的筹码先拋光,没有股票还给券商,支付天价赔偿。 还是蓝胭脂先花光资金,无力稳住股价,最后股价一泻千里,再被考尔曼地板价收购,赚的盆满钵满。 ………………… 第280章 挤兑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80章 挤兑 金信银行门口早已乱成一锅沸粥,被有心人反覆煽动的储户们,情绪彻底失控,恐慌与愤怒交织著衝上头顶,密密麻麻的人群死死围著银行大门,拳头、棍棒狠狠砸在厚重的门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开门!快开门!” “再不还钱,我们就衝进去了!” 嘶吼声、哭喊声、砸门声搅成一团,人群推搡拥挤,不少人已经红了眼,场面濒临暴乱,一旦防线被衝破,疯狂的储户定会衝进银行,砸毁柜檯、抢夺財物,酿成无法收拾的大祸。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急促的警哨声划破喧闹,大批法租界巡捕列队冲入人群,他们头戴警帽,手持木质盾牌与橡胶警棍,步伐整齐,迅速围成一道人墙,將躁动的人群与银行大门隔离开,冰冷的盾牌挡住了汹涌的人潮。 铁林身著巡捕队长制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队伍最前方,面色冷峻:“所有储户听著!一律按秩序排队,不排队者一律不许取钱,谁敢藉机闹事、煽动暴乱,立刻抓捕,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衝出一伙人,正是青帮的马啸天带著一眾小弟,他们早已被收买,今日就是要搅乱局势。 马啸天故意挤到前排,挥舞著手里偽造的存单,一脸“义愤填膺”地煽动,嗓门扯得极高:“我们储户取钱天经地义!金信银行迟迟不开门,摆明了要吞掉我们的血汗钱!你们巡捕拿著银行的好处,就这么欺压我们老百姓,想让我们的钱全都打水漂吗?” 他身后的小弟们立刻跟著起鬨,举著存单大喊大叫,原本稍稍平復的储户,再次被挑动情绪,纷纷跟著高喊:“开门!开门!给我们说法!” 现场瞬间又乱作一团,剑拔弩张,巡捕与人潮对峙,隨时可能发生衝突。 铁林冷眼盯著马啸天,语气凌厉如刀:“马啸天,別在这装模作样,你收了好处来煽动储户挤兑、製造混乱,真当我不知情?若是查实证据,我立马把你扔进巡捕房大牢,到时候有你好看!” 马啸天心头一慌,却依旧强装镇定,还想再狡辩。 就在这时,人群外侧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人分开拥挤的储户,径直走到场中,带头的男子身著绸缎长衫,气质沉稳,正是上海滩青帮龙头黄金容的心腹堂主顾嘉堂。 马啸天一见顾嘉堂,脸色顿时一变,连忙上前拱手:“顾堂主,您怎么来了?” 顾嘉堂冷哼一声:“马堂主,黄爷有请,立刻带著你的手下,前往青帮总堂议事,不得耽搁。” 马啸天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可我这边……还有事没办完……” “怎么?黄爷的话,你也敢不听了?”顾嘉堂眼神一沉,声音陡然变冷,“违抗黄爷命令,可是要按帮规处置的,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一出,马啸天瞬间脸色惨白,黄金荣在青帮的地位无人敢撼,违抗命令只有死路一条,他哪里敢有半分不从,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遵命!” 不敢再有丝毫犹豫,马啸天转头对著身后一眾偽装成储户的小弟,厉声喝道:“兄弟们,撤!” 几十个青帮小弟闻言,立刻收起囂张气焰,跟著马啸天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转眼就没了踪影。 原本还在疯狂叫囂、推搡砸门的储户们,瞬间傻眼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带头闹事、煽动情绪的,根本不是普通储户,而是被人专门组织来的,这场挤兑风波,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 储户们的愤怒与衝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后怕,现场顿时安静了大半。 铁林抓住这个绝佳时机,再次抬高声音,威严喊话:“大家都看清楚了!是有人故意组织闹事,蓄意製造混乱!现在所有人立刻自觉排队,谁敢再寻衅滋事、扰乱秩序,巡捕房绝不手软,当场抓捕!” 没了带头挑事的人,储户们没了主心骨,再也不敢胡乱闹腾,纷纷老老实实往后退,自觉排起长队,队伍从银行门口一直延伸出去,蜿蜒几公里,却再无喧闹推搡。 铁林看著井然有序的队伍,悬著的心终於放下,轻轻鬆了口气,这场眼看就要爆发的暴乱,总算被彻底控制住了。 ………………… 日租界的大和银行,九点一到,厚重的玻璃大门准时敞开,迎接往来储户。 银行大堂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办理存钱、取钱业务的储户排著小队,柜员们低头忙碌,算盘噼啪作响,一派看似正常的营业景象,丝毫看不出异样。 没过多久,大堂经理神色如常地带著两名年轻员工,推著小推车走向地下金库,准备提取足额现钞,补充到各个柜檯,应对日间的兑付需求。 厚重的金库大门由多重锁芯把控,经理依次插入钥匙、转动密码盘,伴隨著沉重的机械轰鸣声,两米多高的金库门缓缓向內打开。 可下一秒,经理和两名员工当场僵在原地,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惊恐。 偌大的金库內部,宽敞空旷,原本应该堆满银圆、纸幣的保险柜、储物架,此刻全都空空如也,连一分零钱、一张纸幣都没有,只剩下冰冷的金属柜体,显得格外诡异。 两名员工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大堂经理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脑子一片空白,金库被人洗劫一空,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储户挤兑、银行倒闭,所有人都要万劫不復。 他强压著心底的恐慌,呵斥两名员工守在金库门口,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自己则跌跌撞撞地跑回大堂经理办公室,双手颤抖地抓起电话,拨通了大和银行行长的专线,声音带著止不住的哭腔:“行长,不好了!出大事了!金库……金库全空了,一分钱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行长的声音瞬间变得阴沉可怖:“怎么回事,金库的钱哪里去了?先別慌!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半个字都不许泄露,不然咱大和银行彻底完了,所有人都要完蛋!” 他快速思索对策,语速飞快地吩咐:“你现在立刻按我说的做,马上跑到二楼杂物间,点燃窗帘或者布料,製造失火假象,然后拉响银行的火情警报,就说银行突发火情,紧急疏散所有储户和员工,先关门停业!后续找回钱款的事,我来想办法,记住,动作要快,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金库的真相!” 大堂经理不敢耽搁,连连应声,掛了电话就疯了一般冲向二楼,找到杂物间的窗帘,掏出火柴颤抖著点燃。 乾燥的布料遇火即燃,火苗瞬间躥起,浓烟滚滚冒出,刺鼻的烟火味迅速瀰漫开来。 他强忍烟雾呛咳,衝到走廊尽头,狠狠拉下火灾警报按钮。 “嘀呜——嘀呜——”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座大和银行,打破了原本的营业秩序。 “失火了!二楼失火了!快逃啊!” 大堂经理扯著嗓子大喊,大堂內的储户和员工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慌不择路,爭先恐后地朝著大门外逃离,推搡拥挤间,桌椅倒地、单据散落一地,原本井然有序的银行,瞬间变成一团乱麻。 趁著人群疏散的混乱,员工们快速关上银行大门,拉下捲帘门,暂停营业,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没过多久,大和银行行长从无人留意的后门,悄悄进入银行,进入金库,看著空荡荡的金库,一时目瞪口呆。 ……………… 第281章 砸盘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81章 砸盘 办公室里的蓝长明,早已被危机熬得形容枯槁,双目赤红地瘫坐在椅子上,门外的砸门声、呼喊声依旧刺耳,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他近乎绝望地以为,金信银行终究要毁在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划破了办公室里死寂的压抑。 蓝长明浑身一震,颤抖著手抓起听筒:“餵……” 听筒里传来陈青的声音,短短一句话,却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他枯竭的心底:“开门,先兑付储户,支援很快就到。” 短短一句话,让蓝长明紧绷了数日的肩膀猛地一松,眼底重新燃起光亮,原本涣散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攥紧听筒,重重应下,掛了电话后,立刻直起身,对著门外焦急等候的大堂经理沉声吩咐:“立刻准备开门!先开门兑付,记住,一定要慢慢来,一笔一笔核对,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务必稳住现场,等支援到来!” 员工们原本也满心绝望,听到这话,瞬间看到了希望,连忙应声,快步走向大门,合力推开了那扇被砸得微微变形的厚重木门。 门一打开,门外排著长队、等候已久的储户们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后便传来阵阵骚动。 铁林带著巡捕在一旁维持秩序,厉声喊著秩序,早已没了闹事者的人群,此刻也乖乖遵守规矩,不再推搡拥挤。 蓝长明亲自站在大堂门口,对著一眾储户微微拱手,声音沉稳地传遍全场:“诸位放心,金信银行开门兑付,绝不拖欠大家一分一毫,麻烦各位依次进入,按序取钱!” 储户们依次排队,一个个缓缓进入银行大堂,柜员们早已在柜檯前坐定,清点好现金,按照顺序,一笔一笔有条不紊地为储户办理取款业务。 没有了此前的慌乱哄抢,蓝长明鬆了一口气,站在大堂一侧,默默看著这一切,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只静静等著支援到来,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撑过这场生死危机。 ………………… 金信银行开门兑付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上海证券交易所,原本因持续砸盘陷入低迷的交易大厅,瞬间掀起一片骚乱。 散户们交头接耳,投机客们神色剧变,原本盯著绿色股价的眾人,纷纷抬眼议论,行情板前挤作一团,喊单声、惊呼声、跺脚声搅成一团,混乱不堪。 这份消息直接打破了股市的恐慌僵局,金信银行的股价瞬间回弹,死死卡在35块的底线,隨后红色买单陆续进场,数字一点点往上攀爬,36、37,回暖势头愈发明显。 西侧贵宾包厢內,考尔曼看著止跌回升的股价,灰蓝色的眼眸阴云密布,周身散发著狠戾的寒气。 他冷哼一声,对著身边慌了神的操盘手与纳兰容等人,语气篤定又阴狠:“慌什么!蓝长明这不过是在摆空城计,虚张声势罢了!他金信银行有多少底牌,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整个上海银行联盟,没有一家肯借钱给他,开门兑付不过是撑场面,储户挤兑下去,库里的钱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取光,到时候蓝长明照样死路一条!” 他狠狠將纸带摔在桌上,厉声下令:“继续给我砸!不计成本拋出空单,把股价强行压下来!只要股价彻底崩了,我们才能以地板价买回股票,完成平仓,这笔买卖绝不能输!” 话音落下,考尔曼团伙剩余的做空筹码尽数出动,海量空单再次疯狂涌入市场,来势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本就脆弱的股价根本扛不住这般狠砸,刚抬头的涨势瞬间被掐断,价格急转直下,35、32、30……行情板上的绿色粉笔飞速改写,最终直接跌破三十块大关,创下本轮暴跌新低。 更致命的是,金信银行那些手握筹码、知晓银行真实困境的中小股东,此刻再也扛不住股价暴跌的压力,彻底丧失信心,纷纷加入拋售行列,大量股东单与空单交织在一起,形成新一轮踩踏式下跌,股价一路直坠,丝毫没有企稳的跡象,眼看就要彻底崩盘。 交易大厅东侧,蓝胭脂死死盯著行情板上跌破25块的数字,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身边的操盘手声音发颤,急声匯报:“蓝小姐,股东们也在拋,股价彻底扛不住了,再跌下去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帐面上的资金,在前几轮扫货中已经消耗大半,此刻再要接盘,无疑是杯水车薪,可她没有退路。 蓝胭脂咬了咬牙,眼底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一字一句下令:“不管拋出来多少,有多少吃多少,无论如何,一定要稳住股价,绝不能让它彻底崩掉!” 操盘手们咬著牙执行命令,仅剩的资金悉数投入市场,疯狂吸纳市面上的拋单,可股价依旧在低位徘徊,资金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 蓝胭脂望著不断缩水的帐面资金,又看著近乎狂跌的股价,压力如同大山般压在心头,她比谁都清楚,一旦金信银行股价彻底崩盘,变得一文不值,不光护盘资金血本无归,背后的陈青也会直接破產,这场仗,她们已经退无可退。 蓝胭脂指尖冰凉,额角全是冷汗,稍有不慎,蓝家和陈青都將万劫不復。 门被推开,她猛地抬头,陈青走了进来。 “陈先生,咱们手里的护盘资金,已经吃掉了快二百万股了!这笔帐面资金消耗速度远超预期,根本填不满!更糟糕的是,金信银行的那些知情股东,现在也扛不住了,纷纷开始拋售筹码,空单数量还在激增!” 她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惶恐:“对手还在死命砸盘,若是他们再把手里剩下的空单全部拋出来,咱们这点资金,根本接不住!股价一旦崩到谷底,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大厅里嘈杂依旧,包间却死寂一片,操盘手们都屏住呼吸,等著陈青的最终指令。 陈青神色沉稳如水,丝毫没被周遭的恐慌氛围影响。 他扫了一眼行情板上跌破25的股价,又看了看操盘手们手里耗尽的筹码单据,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莫测的笑。 “不用怕,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斩钉截铁道:“继续吃进!不管拋出来多少,统统全盘收下!” 看著蓝胭脂依旧紧绷的脸,陈青胸有成竹地补充道:“让考尔曼把他手里剩下的所有空单,一次性全砸出来!他把筹码拋得越乾净,后面留给我们的反击空间就越大!等他弹药耗尽,就是我们反杀的时刻,现在只管稳住,耐心等著!” 话音落下,交易大厅里再次涌起汹涌的买盘,买单如同潮水般涌出,硬生生接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拋单。 可帐面上的资金,也已经消耗殆尽,如果再有空单拋出,他们真的接不住了。 ………………… 第282章 救场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82章 救场 上海证交所的交易大厅里,气氛已然压抑到了极致,考尔曼所在的贵宾包厢內,再无半分此前的囂张气焰,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眼睁睁看著手里的空单源源不断砸入市场,可无论拋出多少筹码,对面的多头势力都照单全收,来者不拒,股价即便下探,也始终没有彻底崩盘,对方的操作稳如泰山,丝毫不见慌乱。 考尔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底的不安疯狂蔓延,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镇定,终於慌了神。 “我们手里还剩多少可拋的股份?”他声音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躁,厉声质问身边的操盘手。 操盘手脸色惨白,飞快核对完帐目,声音颤抖著回话:“考尔曼先生,只剩不到十万股了!咱们前期加了槓桿做空,要是股价到最后还不崩盘,咱们根本买不回足够的股票还给券商,按照槓桿协议,要赔十倍的钱啊!到时候不光赚不到,还要倾家荡產!”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包厢內眾人面无血色,纳兰容、李先生等人浑身发抖,陷入了极度的犹豫与两难。 此刻金信银行的股价还卡在25块,远没达到他们预想的地板价,可继续砸盘,怕是再无筹码可用,且对方接盘能力极强,根本砸不崩;若是现在停止做空,开始收购股票平仓,又心有不甘,纠结万分。 纳兰容最先扛不住压力,凑到考尔曼身边,声音急切地劝道:“考尔曼先生,咱们收购平仓吧!25块的价位,咱们前期做空已经赚得不少了,见好就收,再耗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李先生也连忙附和,满脸惶恐:“是啊是啊,纳兰先生说得对,咱们已经赚了一大笔,別贪多了,赶紧买回股票还券,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你们懂什么!”考尔曼猛地怒吼,依旧不死心,“现在平仓?万一对方手里攥著大量股票死活不肯卖,我们一股都收不回来,拿什么还给券商?只能继续砸!把股价砸到一文不值,让股价彻底崩盘,我们才能低价扫货,全身而退!” 他早已被贪婪和执念冲昏头脑,不顾眾人劝阻,咬牙下达最后命令:“把剩下的不到十万股,全部拋出去,全力砸盘!” 最后一波空单疯狂涌入市场,本就摇摇欲坠的股价遭遇致命一击,再加上金信银行残余股东和散户彻底绝望,跟风拋售,股价急转直下,15块2的数字死死钉在行情板上。 考尔曼等人死死盯著行情板,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期盼著股价彻底崩盘。 而另一侧,陈青看著跌至15块的股价,嘴角终於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他缓缓走到不远处的另一个包间,对包间里周福海的小舅子赵正平道:“现在是最佳时机,市面上的这些股票,全部由周先生接手吧。” 原来,陈青真正的底牌,正是周福海,操盘手是周福海的小舅子赵正平,一直蛰伏等待最佳入场时机。 赵正平马上下令扫货,证交所內风云突变,一股海量资金突然入场,赵正平坐镇幕后,一声令下,市面上所有金信银行的拋单、空单,被全数横扫,一股不留。 原本暴跌至15块的股价,瞬间被巨量买盘托起,股价开始强势回弹,慢慢涨回25块,空头势力彻底弹尽粮绝,陷入绝境。 考尔曼看著瞬间反转的盘面,浑身瘫软,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满盘皆输了。 ……………… 金信银行的门前,几辆运钞车,自远处一路疾驰,稳稳停在了银行门前。 车厢门被打开,车车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法幣钞票,成捆的美元现金,还有闪闪发光的大洋,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排排钉著封条的厚重木箱,押车的人打开,里头是一根根金条。 现场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储户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地盯著这堆积如山的现钞,脸上的焦躁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 一个身著深色短褂、神色沉稳的中年男人从副驾驶走了下来,他是上海滩青帮龙头黄金荣的心腹管家,財叔。 他径直走到早已等候在门口、满脸激动的蓝长明面前,恭敬地拱了拱手。 “蓝先生,这是陈主任特意吩咐送来的。我们青帮只是负责护送,顺带还了上次蓝行长欠的人情。钱物已到,让人来清点吧。” 蓝长明激动得浑身发抖,紧紧握住財叔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感激不尽,告诉黄爷,蓝某必有重谢!” 蓝长明一声吩咐,银行员工们早已飞奔而来,一群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搬运这些现钞与金条,送入地下金库。 银行大堂內,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员工们脸上重燃生机,手脚麻利地为后续兑付做准备。 蓝长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走到银行门前的台阶上,站在高处,对著眼前数千目瞪口呆的储户,高声喊话。 “各位父老乡亲,诸位都看清楚了!金信银行现金充足,库藏丰厚!” 他伸手指著那几车堆积如山的钞票与金条:“你们隨时可以兑换,金信银行绝不会垮!我蓝长明在此保证,每一笔存款,都足额兑付,绝不拖欠一分一毫!” “大家看看外头的报纸,明明是些收了外国人好处的无良媒体,编造谎言,想要打垮咱们中国人的民族企业,妄图全面掌控上海的金融命脉,我蓝长明铁骨錚錚,绝不服输!难倒你们也要为虎作倀,助紂为虐吗?” 这番话字字泣血,直击人心。 本就因亲眼见到巨款而动摇的储户们,瞬间被激起了心底的爱国热忱与民族气节。 人群中一阵骚动,隨即有人带头高喊:“说得好!我们中国人绝不帮外国人!” 很快,一个中年汉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对著蓝长明抱拳道:“蓝行长,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听信了报纸上的谣言,现在看到这么多真金白银,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我们中国人绝对不能为虎作倀,这钱,我不取了,就继续存在金信银行,支持咱们自己的银行!”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越来越多的储户纷纷响应。 “对!不取了!存回去!” “支持民族企业,绝不挤兑!” “咱们自己的钱,干嘛要取出来给外国人赚便宜!” 排队的长队开始快速缩短,不断有人转身离开,脸上的焦虑变成了信任。 时至中午,银行门前的长队已然消散大半,大部分储户都安心离开,或是转身將钱重新存回了银行。危机彻底解除,金信银行终於稳住了阵脚。 蓝长明站在门口,看著空荡的门前和恢復秩序的大堂,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台阶上。 这场生死浩劫,总算是熬过去了。 他请铁林到办公室喝茶,拿出一个箱子,里面装著满满一箱大洋,又拿出几根大黄鱼放在箱子上:“多谢铁探长,这些钱请兄弟们喝茶,这几根大黄鱼,是铁探长的辛苦费。” 铁林摆手道:“这些黄金就算了,我也是秉公执法,这大洋我带回去,不然兄弟们会有意见。” 蓝长明再三推辞,铁林也不肯要那几根大黄鱼,拿著那一箱大洋带队离开了。 ………………… 第283章 清算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83章 清算 金信银行金库堆满真金白银、挤兑潮彻底平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进上海证券交易所,下一秒,整座交易大厅直接炸开了锅! 原本垂头丧气的散户、冷眼旁观的投机客,全都猛地拍案而起,议论声、惊呼声、懊悔的跺脚声搅成一团,震得穹顶都嗡嗡作响。 “金信银行有钱了!堆了好几车现钞和金条,是青帮的人送来的!” “挤兑的人全走了,银行稳了!”的喊声此起彼伏,彻底打破了此前的死寂。 几乎是话音落地的瞬间,金信银行的股价彻底引爆,红色买单如滔天巨浪般席捲整个盘面,数字以秒为单位疯狂飆升,连行情板的书写员都手忙脚乱,粉笔头不停摩擦,根本追不上涨势: 25块!30块!35块! 不过十分钟,直接衝破50块大关,没有丝毫回调,没有半点停顿,买盘源源不断,拋单一粒都无,最终硬生生飆至75块,且涨势丝毫未减,整片行情板被刺目的红色彻底覆盖,与此前的惨绿形成地狱与天堂的反差。 交易大厅里所有人都仰头盯著这串数字,目瞪口呆,没人敢相信短短半天,股价能完成如此惊天逆转,而更诡异的是,即便股价涨到75块高位,市面上依旧没有任何金信银行的股票拋出。 陈青牢牢攥著所有筹码,半股都不肯放,彻底锁死了空头平仓的最后生路。 西侧贵宾包厢,早已成了绝望的囚笼,考尔曼一伙人彻底崩溃,慌到了极致。 考尔曼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揪住操盘手的衣领,灰蓝色的眼睛布满血丝,猩红可怖,浑身剧烈颤抖:“拋单!为什么没有拋单!一股都没有!” 他踉蹌著衝到窗前,盯著行情板上75块的红字,手脚冰凉,浑身发软,直接瘫靠在墙上,嘴角不停抽搐,先前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彻骨的恐惧。 纳兰容浑身抖如筛糠,手里的行情纸带飘落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李先生肥硕的脸上满是冷汗,肥肉不停颤动,抱著头蹲在角落,嘴里反覆哀嚎:“完了……全完了……血本无归了……” 操盘手脸色死灰,盯著墙上的西洋钟,声音带著哭腔匯报:“考尔曼先生,来不及了!现在离下午四点股市关门,只剩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借了二百万股,现在一股都收不回来,根本没法平仓!”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按照券商的槓桿协议,若四点收盘前,无法归还二百万股股票,就要按收盘价赔付十倍的违约金! 75块的股价,十倍就是750块每股,二百万股,便是整整十五亿的巨额赔款,这笔钱,足以让他们所有人倾家荡產,负债纍纍,永无翻身之日。 考尔曼死死盯著滴答作响的西洋钟,指针每跳动一下,都像一把尖刀扎进他的心臟。 他疯了一般嘶吼,让手下掛出高价买单,可无论出价多高,市面上依旧没有半股拋出,陈青打定了主意要彻底断了他们的生路。 绝望、恐惧、悔恨席捲了包厢里的每一个人,考尔曼捂著脸,发出痛苦的哀嚎,他知道,这场针对金信银行的金融猎杀,最终以自己的彻底覆灭收场,等待他们的,只有万劫不復的末日。 考尔曼满头冷汗,猛然站起身道:“我们的对手在哪个包厢,赶紧找他谈谈,我们高价收购平仓。” 纳兰容道:“我早打听清楚了,是二楼东边三號包厢,是蓝长明的女儿蓝胭脂操盘,咱们拋出去的股票全都是她买进的。” ……………… 陈青坐在赵正平的包厢,两人悠閒的喝著红酒。 “陈主任,还是你厉害,我十五块买的,现在已经到了75了,我和周先生,这次赚的不少了。” 陈青笑道:“还不够。” “那你准备多少钱出手?” “一百五!” 赵正平目瞪口呆:“一百五,不是,这个价格有人肯接手吗?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行了,別鸡飞蛋打。” “不会,我已经打听到了,考尔曼那批人十倍槓桿借的二百万股,现在他们手里一股也没有,就算是75,他们一股要赔750块,他们根本赔不起,多少都要接盘。” 赵正平哈哈大笑:“好,还是陈主任有本事,我听你的。” ………………… 离股市收盘只剩不到一小时,证交所大厅里的气氛焦灼得快要燃烧起来,考尔曼早已没了往日犹太资本的体面,西装凌乱,头髮微塌,额头上布满冷汗,神色慌慌张张,一路跌跌撞撞地穿过拥挤的人群,终於找到了蓝胭脂所在的包厢。 门被猛地推开,考尔曼喘著粗气,快步走到蓝胭脂面前,全然不顾两人敌对的身份,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蓝胭脂端坐在席位上,抬眼看向眼前这个处心积虑要让金信银行、让蓝家破人亡的犹太人,眼神冷得像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满是厌恶,压根没打算给对方好脸色。 “你好,蓝胭脂小姐,在下考尔曼。”考尔曼微微欠身,语气带著从未有过的谦卑,全然没了此前砸盘时的狠戾囂张。 “我认识你吗?”蓝胭脂冷冷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目光都懒得在他身上多停留,態度极尽淡漠。 考尔曼脸色一僵,却不敢有半分恼怒,此刻他有求於人,只能耐著性子道:“蓝小姐说笑了,咱们在股市上交手整整一天,你想必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蓝胭脂这才缓缓抬眼,纤指轻轻敲了敲手腕上的欧米茄腕錶,语气不耐烦道:“离收盘没多少时间了,有话直说,別浪费时间。” 考尔曼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焦急,直奔主题:“蓝小姐,你手里握著的金信银行股票,为何迟迟不肯出手?如今股价已经涨到七十五块,你手里的筹码赚了好几倍,再攥著也没有意义。” “我手里的股票,出不出手,赚不赚钱,跟考尔曼先生有什么关係?”蓝胭脂挑眉,语气愈发冰冷,“我不想卖,难道有问题吗?” 考尔曼被懟得语塞,咬了咬牙,直接开出价格,眼神带著试探:“我出八十块一股,收购你手里二百万股,怎么样?这个价格,远比现在市价要高,你稳赚不赔。” “不卖。”蓝胭脂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抬手做出送客的姿势,“考尔曼先生,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八十五!”考尔曼立刻加价,声音都跟著拔高了几分,手心全是汗。 蓝胭脂垂眸不语,依旧是拒绝的態度。 “九十!” “不卖!”蓝胭脂抬眼,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考尔曼心一横,狠狠咬牙,报出了天价:“一百块一股!蓝小姐,这已经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 听到这个价格,蓝胭脂握著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心里清楚,所有资金全都砸进了股票里,此刻一百块的价格远超预期,若是再攥著不卖,等后续股价平稳回调到五十、六十块,即便考尔曼一伙万劫不復,陈青这边的资金损失也会极大。 她沉默片刻,神色依旧清冷,却对著考尔曼淡淡开口:“你等一下。” 说完,便起身快步走出包厢,打算去找陈青请示,做最后的定夺。 …………… 第284章 反击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84章 反击 蓝胭脂脚步匆匆,推开陈青所在的贵宾包厢门,快步走到陈青面前,將考尔曼出价一百块求购二百万股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作为上一世的富二代,陈青对股市的各种套路绝对不陌生,甚至家里也操纵了不少股票,那个时代的骚操作层出不穷,甚至连扇贝跑路都不算什么新闻,那些套路对考尔曼这些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陈青正閒適地靠在沙发上,闻言抬眸,吩咐道:“出价一百五,而且我们出多少单,他们都必须照单全收,答应这个条件,就卖给他们,不答应,就算了。” 蓝胭脂猛地一怔,满眼诧异:“一百五?这个价格太高了,他们真的有能力全数照单全收吗?” “那是他们的事,与我们无关。”陈青轻抿一口红酒,语气淡然,“现金不够,就用股份抵押,我清楚得很,他们手里攥著不少滙丰、花旗等外资银行的优质股份,足够抵债。” 这些精准的內幕消息,全是陈青昨夜亲自撬开冯曼娜的嘴,一点点问出来的,再加上自己让赵正平这个財政司次长出面,查清楚了他们借了二百万股金信银行做空。 考尔曼这些投机客的底细早被他摸得一清二楚,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没逃出他的掌控。 蓝胭脂依旧有些顾虑,眉头微蹙:“可万一,他们寧死不接这个价格怎么办?” 陈青放下酒杯,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冰冷:“你回去告诉考尔曼,我赚不赚钱无所谓,我只要他死。” 这句话透著彻骨的决绝,蓝胭脂心头一震,再无半分迟疑,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回復他。” 她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包厢,考尔曼早已坐立难安,在包厢里来回踱步,见蓝胭脂回来,立刻迎上前,满眼急切地等著答覆。 蓝胭脂站定,目光冷冽,直截了当地开口:“一百五一股,而且我们拋多少股票,你们都必须全数照单全收,不答应,这桩买卖就免谈。” 考尔曼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摇头,声音都在发抖:“一百五?这绝不可能!这么高的价格,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没钱?”蓝胭脂挑眉,將陈青的话原封不动奉还,语气冰冷刺骨,“那就用你手里的银行股份抵押,有句话送给你,我赚不赚钱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考尔曼浑身一颤,死死盯著蓝胭脂毫无波澜的脸,又慌忙看向墙上的西洋钟,离下午四点股市收盘只剩不到半小时,若是再不集齐二百万股平仓,十倍违约金足以让他倾家荡產、万劫不復。 他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却终究无路可退,狠狠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照单全收!” 达成协议,陈青立刻授意赵正平率先出货。 证交所的行情板上,陡然掛出一百五十块的天价卖单,正是赵正平手里的几十万股金信银行股票。 考尔曼一伙人看著这离谱的高价,恨得牙痒痒,却不敢有半分耽搁,只能咬著牙动用全部现金买入,不过片刻,这几十万股便被悉数秒清。 赵正平笑的合不拢嘴,这一波操作赚的盆满钵满,这辈子都不愁钱花了,当然大头是周福海的,他也就赚个零头。 紧接著,陈青开始大规模出货,依旧是一百五的天价,几十个提前备好的帐户同时操作,將手里的股票分批掛出,源源不断拋向市场。 考尔曼、纳兰容、李先生等人,只能红著眼眶,拼尽全力接盘,帐户里的现金飞速耗尽,每个人都脸色惨白、大汗淋漓,却半点不敢停下。 考尔曼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地问身边的操盘手:“收了多少了?” “已经收了一百五十万股,还差五十万股,就凑齐二百万股了!” 考尔曼刚鬆了一口气,行情板上突然爆出一笔巨额卖单,瞬间让他目眥欲裂。 八十万股,不拆单,必须一次性照单全收,少一股都不卖! “八十万股?!他们故意的!”考尔曼当场暴跳如雷,指著卖单浑身发抖,纳兰容和李先生也气得破口大骂,可看著不断逼近的收盘时间,他们无可奈何,手里的现金早已一分不剩,再也拿不出钱接盘。 考尔曼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绝望,对著身边眾人嘶吼道:“別愣著了!把手里所有滙丰银行、花旗银行的股份,全部拿出来,立刻送到对面包厢抵押!” 眾人虽万般不舍,却也知道已是绝境,只能纷纷掏出怀里的股权证明,匆匆整理妥当,让手下火速送到蓝胭脂的包厢。 股份交割完毕,那笔八十万股的股票,终於顺利过户到考尔曼名下。 二百万股的平仓缺口彻底补齐,考尔曼一伙人瘫坐在地上,浑身虚脱,手里的现金与优质股份尽数耗尽,彻底输得一乾二净。 ……………… 金信银行彻底稳住局势,挤兑危机烟消云散,股价站稳高位,做空的考尔曼一伙倾家荡產,这场惊心动魄的金融保卫战,终以完胜收场。 夜幕降临,上海滩霓虹初上,法租界里一家雅致的私房菜馆內,陈青、蓝长明、蓝胭脂一家三口围坐一桌,设宴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桌上菜品精致,酒香氤氳。 蓝长明彻底卸下重担,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释然,频频举杯向陈青致谢:“陈主任,这次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运筹帷幄,金信银行早就让考尔曼那帮人搞垮了,我们蓝家更是家破人亡,这份大恩,我蓝长明没齿难忘!” 蓝胭脂坐在一旁,看向陈青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温柔,证交所的並肩作战,她早已见识了陈青的智谋与魄力,此刻眉眼间多了几分小女儿的温婉。 她也端起酒杯,轻声道:“这次若不是你力挽狂澜,我根本撑不住,谢谢你。” 陈青笑著举杯回礼:“蓝行长客气了,金信银行是民族企业,护住它,本就是分內之事,如今平安度过危机,咱们安心庆祝就好。” 三人推杯换盏,聊著白天证交所的惊心动魄,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青放下酒杯,神色渐渐收敛。 “金信银行平安无事,可有人早就坐不住了,白天你想必也听说了,大和银行上午谎称失火关门,实则是金库被掏空,一分钱都没有,他们这是在瞒天过海,妄图掩盖暴雷的真相。 他们做初一,我做十五,我已经安排76號的人,去找《东亚时报》的胡主编,花点小钱让他把大和银行金库空虚、即將暴雷的消息,明早全数登报。” 蓝胭脂闻言,瞬间明白了陈青的用意,开口问道:“你是要,借著这个机会,对大和银行下手?” 陈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考尔曼那帮犹太资本,联合纳兰容、李中堂后人兴风作浪,妄图搞垮金信银行,接下来,就该轮到大和银行了,他们暗中使绊子,煽动挤兑,这笔帐,也该好好清算清算,咱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早已將一切看得通透,大和银行本就是日方资本掌控,此次金信银行危机,背后少不了他们的推波助澜,如今解决了考尔曼,下一个目標,自然是这些日寇资本。 不过不能让日本人知道是自己在操控这一切,不然日本人狗急跳墙,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蓝长明听完,连连点头,满心敬佩:“高,实在是高!他们能造谣搞垮我们,我们就曝光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也尝尝储户挤兑、身败名裂的滋味!” 蓝胭脂眼底满是崇拜,举起酒杯,笑意盈盈:“那咱们就等著明日,看大和银行的好戏!” 酒杯再次相碰,清脆的声响里,这场庆功宴,已然埋下了下一步清算日寇资本的伏笔。 ……………… 第285章 殴打储户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85章 殴打储户 木內影佐的病情加重,连日来,高热不退,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浑身虚汗淋漓,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医生几番诊治后,面色凝重地给出了诊断,鼠疫叠加霍乱,两种恶症並发,已是凶险万分,再拖下去恐回天乏术。 长谷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安排专机,一路加急將他带回东京救治,偌大的上海日军特高课,一时间没了主心骨。 临行前,木內影佐临走前,打电话將梁仲春的案子,交给了徐天。 徐天接下这桩棘手事的当日,梁仲春被特务押解,重新送回76號关押,昔日在76號呼风唤雨的人物,一朝沦为阶下囚,令人唏嘘。 陈青自然知道这疫情都是自己的手笔,76號也不去了,全身心扑在金信银行的事务上,又是找冯曼娜打扑克,又是去参加李小男新片的首映礼,忙的不亦乐乎,整整好几天都没踏足76號。 这突如其来的空档,恰好给了徐天暗中操作的空间,他本想趁著无人干扰,坐实证据,搞死梁仲春。 谁知道被关押在76號的梁仲春,竟也骤然发病。 起初只是浑身发冷,没过多久便发起高烧,体温一路飆升,整个人昏昏沉沉,时而胡言乱语,时而陷入昏迷,连水米都无法进。 徐天见状,瞬间便意识到大事不妙,梁仲春这段时间与木內影佐多有接触,定然是被对方身上的疫病感染了。 鼠疫与霍乱皆是烈性传染病,一旦在76號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徐天不敢迟疑,立刻通知毕忠良,命人火速將梁仲春送往广慈医院,单独隔离治疗。 梁仲春案的调查,也只能被迫暂时搁置,一切等疫情可控再说。 送走梁仲春后,徐天当即下令,在76號內部开展全面消杀。 特务们拿著消毒药水,將每一间办公室、每一处牢房都仔细喷洒,连墙角的老鼠洞都不放过,尽数用硫磺燻烤,整个76號都瀰漫著消毒水与硫磺刺鼻的味道,好多人都请假不敢来上班了。 第三次长沙会战,日军倾尽兵力猛攻,却终究不敌国军的顽强抵抗,战事节节败退,最终落得个全线溃败的下场,丟下三四万具尸体,仓皇向北撤退,战场上尸横遍野,一片狼藉。 可丧心病狂的阿南惟几,在撤退之际,竟故意將队伍中染病的日军士兵全部留下,当做俘虏留给国军。 这些士兵早已染上鼠疫、霍乱,病毒隨著战俘接触快速传播,没过多久,追击日军的国军队伍里,便接连出现染病士兵,病症迅速蔓延,军心都受到了波及。 薛岳將军察觉疫情失控,当即下令停止追击,为了防止疫情进一步扩散,他命人將那些染病的日军俘虏和尸体尽数焚烧,同时將队伍中患病的国军士兵全部隔离治疗。。 第三次长沙会战国军完胜,不仅举国振奋,连罗斯福英首相邱吉尔都发来贺电,苏联却因为害怕日德东西夹击,宣布承认偽满洲国,同时断绝对中国的军事援助。 而此时,疫病的阴影又笼罩了整片华东战场。 奉命进攻新四军的日军与偽军队伍里,也出现了大面积的瘟病情况,士兵们接连病倒,战斗力锐减,所谓的清乡计划,还未彻底展开,便只能无疾而终。 一时间,日军无力再战,国军忙於防控疫情,新四军得以喘息,各方势力都停下了交锋的脚步,陷入了短暂却诡异的平静之中,静静等著疫情被控制。 ………………… 夜色如墨,笼罩著日租界內戒备森严的大和银行。 大和银行关门三天,租界警察调查了三天,还是毫无头绪。 昔日堆满金砖、钞票的金库內部,竟空空如也!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冰冷空旷的水泥地面,连一张纸幣的影子都不见。金库的门锁完好无损,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跡,仿佛那数不清的財富,是凭空消失。 警察们从深夜查到日暮,翻遍了银行內外的每一寸角落,勘察了门锁,盘问了值班的守卫与会计,却连半分蛛丝马跡都没找到。 那些有大和银行记號的美金日元,早被收起来,等待时机运到香港洗乾净,打著大和银行標誌的黄金被融掉,重新铸成大黄鱼,做的滴水不漏。 “绝对是內鬼作案!” 警署长官拍著桌子怒吼,当即下令,將所有当班的大和银行工作人员全部抓捕。 审讯室里,棍棒、皮鞭轮番落下,刑讯的惨叫声穿透了警署。 可任凭手段如何残酷,被抓的职员要么哭嚎冤枉,要么一问三不知,愣是没审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起惊天盗案,就像被一层浓雾死死包裹,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两天后,法租界的各大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刊登著大和银行金库被盗的消息,標题触目惊心,內容言之凿凿,配上空荡荡的金库实景照片,证据確凿。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上海。 当天下午,大和银行门口便挤满了人。 无数储户,有商人、有职员、有普通百姓,都揣著存摺赶来取钱,可得到的,却是银行职员双手一摊、爱莫能助的摇头。 愤怒的情绪像火药,一点点堆积。 当晚,大和银行高层在东京总行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几个身著和服、面色铁青的日本高管低声商议良久,最终敲定了一个缺德透顶的决定。 次日,大和银行门口贴出了一张冰冷的告示:总行紧急调拨资金,优先赔付日本侨民存款;中国储户存款,暂无法支取,时间另行通知。 告示一出,群情激愤! 凭什么日本人的钱能取,中国人的钱就打水漂? 第二天起,大和银行门口的人群越聚越多,从清晨到深夜,从未散去。骂声、哭声响成一片,有人拍著银行的铁门嘶吼,有人举著存摺质问,还有人瘫坐在地上,绝望地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那是他们辛苦半生的积蓄啊! 日租界警察署见状,彻底撕下了偽装。 他们不再维持所谓的“秩序”,而是全员换上便装,手持棍棒,杀气腾腾地衝出了警署。 面对手无寸铁的储户,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挥棍殴打。 冲在最前面的警察二话不说,抡起手中的实木棍棒,就朝著人群狠狠砸去,棍棒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落在百姓的身上。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刺破天际,排在最前面的老汉被一棍砸中额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捂著伤口,踉蹌著后退几步,重重摔倒在地,存摺也掉在了泥水里,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嘴里还喃喃喊著:“我的钱……那是我的养老钱啊……” 旁边的妇人嚇得抱紧怀中的婴儿,想要躲闪,却被身后拥挤的人群困住,一棍狠狠抽在她的胳膊上,她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护著怀里的孩子,眼泪决堤般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哀求:“別打了!求求你们別打了。” 商贩模样的中年男人想要上前扶起倒地的老汉,刚伸出手,就被两名警察围堵,棍棒如雨点般落下,他疼得蜷缩起身子,却依旧攥著手里的存摺,嘶吼著怒骂:“你们这些强盗!抢了我们的钱,还打人!天理何在!” 话音未落,又是一棍砸在他的背上,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口吐白沫,只能任由棍棒落在身上,绝望的哭声渐渐变成微弱的呻吟。 年轻的伙计被棍棒击中腿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要爬起来,却被警察一脚踹翻,紧接著又是几棍狠狠抽打,他疼得在地上打滚,衣衫被扯得破烂,身上布满青紫的伤痕,一边躲一边哭喊:“救命啊!別打了,钱我不要了!” 一时间,棍棒挥舞的破空声、狠狠砸在人身上的闷响、百姓悽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喊、婴儿的啼哭、老人的呻吟混杂在一起,响彻日租界的街道。 事情最后不了了之,这些储户的钱全都打了水漂,不过日本银行的恶名也传遍上海滩,上海的中国人,已经没人敢往日本人的银行存钱了。 ……………… 第286章 毕玉海被捕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86章 毕玉海被捕 1942年是抗战歷史上最艰难的一年。 4月,日军在东南亚节节胜利,现在正在菲律宾和美军死掐。 华北,冈村寧次开始了丧心病狂的三光政策。 安全无忧的重庆政府也派出了远征军南下缅甸作战。 不过上海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梁仲春走得悄无声息,躺了半个多月,最终还是没扛过那场“鼠疫”,因为害怕传染,尸体当晚就被火化,一坛骨灰成了他留在世上的全部。 至於他是不是真的病死,还是有人暗中下的手,谁也不知道,註定要成为一桩迷案。 南京政府给了他一个“体面”,调查隨他的死戛然而止,没人再去深究那场突如其来的疫病背后藏著什么,也没人在意他生前经手的那些烂帐、那些牵扯多方的秘密。 陈青站在灵堂里,主持了这场隆重的追悼会,目光落在那口空棺材上,里面是梁仲春的骨灰,这个滑头,到死都没给他一个答案。 他到底是不是“松鼠”? 有些事,死无对证,才最乾净。 几天后,延安的《解放日报》和新四军的《火线报》同时发表一篇哀悼文章,悼念一位潜伏在敌营有重大贡献的无名英雄离世。 ……………… 东京的一家陆军医院里,木內影佐正靠在病床上,窗外的樱花落了满院。 他奇蹟般熬过了一场致命的病,从鬼门关爬了回来,医生说需静养两月方能出院。 这位向来阴鷙的日军高官,此刻脸色虽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盯著桌上的两份报纸,思考著能让新四军和八路军同时哀悼的无名英雄,会不会就是孔雀。 他翻开了徐天的档案,上海发生的事,让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弟子,產生了一丝不安。 当然只是一丝不安的直觉,他平等地怀疑76號的每一个人。 76號的天,彻底换了。 徐天彻底掌控大局,不过几日,他便顺著金信银行挤兑案的线索,查到了冯曼娜头上,这场搅动上海金融圈的风暴,根子就是她放出去的那四个死囚。 不过这些都被陈青抹去,他也懒得追究,76號上下都心照不宣,冯曼娜如今是他“罩著”的女人,谁也不敢再动。 冯曼娜背后那些针对蓝家的小动作依旧不断,陈青懒得理会,他太清楚这女人的性子,为了报仇能付出一切。 苏三省依旧在追求冯曼娜,虽然他也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不过冯曼娜对他一顰一笑,他就丟了魂,认为一切都是谣言,冯曼娜是个好女孩,对自己有意思。 许忠义从香港归来向陈青復命,杏儿和女儿已顺利登船赴美,由明诚全程安排,到了美国就住进了纽约的明家別墅,安稳无虞。 陈青听著,悬著的一颗心彻底落了地,家人平安,是他在这乱世里最硬的底气。 许忠义整天往復旦话剧社跑,陈青也听说,许忠义看了一次话剧,就迷上了復旦话剧社一个叫白玲玲的女学生,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不多时,陈深的信也到了。 段海平说陈皮皮已经给他送过去了,陈深开了家理髮店,日子低调又平静。 陈青可不想他一直这样下去,他要掌控香港黑道,陈深是他落下的第一颗棋子,陈浩南將来可是铜锣湾扛把子,怎么能一直做个剃头匠。 香港的庞大產业,暂交予王佳芝打理。 她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几日后的来信里,字里行间都透著疲惫,却也催他去香港一聚。 李小男一部新戏杀青,拖著一身疲惫回到住处,满身倦意。 她揉著发酸的脖颈,忍不住对著躺在沙发上翻著杂誌的陈青抱怨:“累死我了,这次拍的新戏《月满西楼》,可太挑战我的演技了,一场哭戏拍了好几遍,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了。” 陈青正慵懒地靠在客厅沙发上,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眉眼间漾起温柔的笑意。 他朝李小男伸出手,微微用力將人直接搂进了怀中,轻轻揉按著她紧绷的肩颈,语带宠溺:“辛苦我们的大明星了,晚上给你做个全身按摩,这部戏什么时候首映?到时候我让76號全体都去影院给你捧场,包下最好的位置,给你撑足场面。” 李小男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闻著他身上清浅的气息,疲惫散去大半,她撅了撅嘴,语气带著几分遗憾:“还要好久呢,后期製作还得一阵子。而且首映礼上,我还要上台演唱电影的主题曲,可惜剧组定的那首主题曲我一点都不喜欢,旋律平淡,歌词也不合心意,根本没有適合我的歌。” 陈青垂眸看著她委屈的模样,沉默思索了片刻,轻声开口:“我刚好有一首歌,词曲都很適合你,风格、唱腔都贴合你的嗓音,到时候你拿去演唱,这首歌一定能红遍大江南北,成为家喻户晓的经典。” “你还会写歌?”李小男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胸口,满是怀疑地说道,“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从没听过你会写歌,我才不信呢。” 陈青低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揽著她的手又紧了紧,声音低沉又温柔:“不信?那我现在就唱给你听啊。”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伴奏,只用清浅又温柔的嗓音,缓缓唱了起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深情繾綣的旋律,从他口中缓缓流淌而出,裹著满满的爱意,縈绕在整个客厅。 一曲唱罢,客厅里陷入片刻的安静。李小男彻底呆住了,靠在他怀中,半晌才回过神,满脸激动:“陈青,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天才!这首歌也太好听了,旋律温柔又动人,太適合我了,你快把歌词写下来,我马上去录音棚录音!” “好啊,不过我不会谱曲,你找个专业的人把曲子谱出来。” 李小男满脸激动:“嗯,这首歌一定能红遍上海滩。” ………………… 陈青的好日子没消停多久,一个多月后,段海平来找他,告诉他毕玉海失踪了,他怀疑已经被76號抓了,让他查查。 毕玉海確实已经被捕了。 毕忠良经过一个月的排查,从日向丸號的爆炸案入手,毕忠良经过一个月的排查,查到了製造炸弹的人,这个人在日向丸號前几天在黑市买了炸药和製造炸弹的电线,防水胶布等特殊材料。 因为这个炸弹用的防水材料和潜水服是德国进口,上海只有几家商店卖,所以很好查。 日向丸號爆炸的前几天,有人在黑市买过一批炸药,根据被抓的黑市老板描述,画出了毕玉海大致的身材相貌。 闸北一家商店出售了这些材料和几套水手服,根据店员的描述画出了这人的相貌,还有他穿的衣服是工装,身上有一股海腥味,毕忠良断定这个人是常年在海上工作过,或许在码头或者闸北造船厂上班。 两张画像一综合,水手组织爆破手毕玉海终於暴露在了毕忠良的视线里。 经过一个月的排查,行动队的特务在闸北造船厂找到了这个人。 他是闸北造船厂的仓库保管员,原先在顾家的船上当过水手,现在不想再出海了,在闸北造船厂应聘了一份仓库保管员的工作。 毕忠良谁也没说,因为76號有红党的高级间谍孔雀,他不想泄露消息。 毕忠良带人在毕玉海回家的路上蹲守,毕玉海下班回家被秘密抓捕,仓库搜出的炸药、雷管、防水胶布堆了一地,还有三套水手服,证据確凿。 毕玉海也是过於自信,这些东西没有及时销毁,他被秘密关押在了黄浦江边的那栋別墅,当时毕忠良在这里蛰伏了一个月,隨后突袭了军统上海站。 这是龙川肥源的產业,龙川肥源死后,这里归毕忠良了,成了行动队的秘密据点。 车子驶进別墅庭院,毕玉海被推搡著下车,关进了地下室。 面对残酷的审讯,毕玉海寧死不屈,死不开口,毕忠良一时也一筹莫展,只能让人一边秘密调查毕玉海的社会关係,一边派人偽装成新任仓库保管员在仓库蹲守。 …………………… 毕玉海失踪三天才被人报到段海平那里,说闸北造船厂的仓库换了仓库保管员,有工人去仓库取东西,看到那人腰里露出半截枪,怀疑是76號特务。 段海平当机立断:“立刻传令下去,组织里毕玉海认识的人,马上切断和毕玉海的一切单线联繫,既定联络点全部废弃,所有人暂时隱蔽,不准外出,不准擅自联络!” 他太清楚毕玉海在组织里的分量,这人参与过裘庄行动,知晓水手组织许多核心成员的信息,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吩咐完手下,段海平不敢耽搁,第一时间通过李小男通知了陈青,约陈青在租界里一家不起眼的老式茶馆碰面。 陈青依约而来,挑了个僻静角落坐下,段海平早已等候在此,眼底满是焦虑。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段海平直接將造船厂的变故和毕玉海失踪的事和盘托出。 陈青听完,心头咯噔一下,顿感大事不妙。 他比谁都清楚毕玉海的身份,水手组织的爆破手,组织里好几个人的样貌、住址、联络方式,他都知道。 一旦毕玉海真被抓捕,扛不住大刑招供,一个线头可能牵涉更多的人,这个红党在上海苦心经营的水手组织,已经面临最严峻的考验。 ……………… 第287章 顺藤摸瓜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87章 顺藤摸瓜 陈青自然不可能跑到76號去问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个叫毕玉海的红党,那不是作死吗。 但他自有盘算,许忠义现在是76號总务处长,上上下下的开销报销,全都得经过他的手。 略一沉吟,陈青把许忠义叫到自己办公室,吩咐他將行动队近一个月的所有报销单据拿来。 许忠义不敢怠慢,很快便抱著一摞厚厚的报销单据,恭恭敬敬地將单据放在办公桌上。 陈青微微頷首,示意许忠义退下,隨后便坐在桌前,一张张仔细地翻看起这些单据。 他看得极为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目光扫过一张张票据,渐渐发现了端倪。 所有外勤人员吃饭的饭店开具的单子,地点全都集中在闸北一带,而最后几天的单据,更是清一色来自造船厂周边的一家饭店。 看到这里,陈青心中已然有了定论,毕玉海必定是落入了毕忠良的手中。 可蹊蹺的是,毕忠良上报的近期抓捕犯人名单里,偏偏没有毕玉海的名字,按照规矩,这般重要的抓捕情况,本是必须上报给他的。 陈青眉头紧锁,心中已然明了,毕玉海定然是被毕忠良秘密关押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隱秘据点,並未走正规的关押流程。 只是上海偌大,街巷纵横,想要找出这秘密据点的位置,无疑是大海捞针,一时间,陈青一时也一筹莫展。 他跟踪了好几天,又没找到毕玉海关在哪里,只能无奈放弃,好在事情平缓下来,毕玉海的失踪成了孤立事件。 这时候,王佳芝发来紧急电报,日本人抢了他的不少產业,自己也被关进了监狱,王佳芝花了不少钱,对方又碍於陈青是上海特务委员会的身份,才同意她发出这份电报,他知道这些小鬼子什么德行,统治香港三年时间,香港从160万人,锐减到了50万,大批爱国人士被屠杀,他必须利用自己上海特务委员会主任的身份过去和占领军交涉,先把王佳芝捞出来。 陈青连夜坐飞机去了香港,完全没有想到,毕忠良会有下一步动作。 ………………… 而此刻的76號里,毕忠良同样是愁眉不展,满心烦躁。 他抓了毕玉海已有数日,用尽了各种法子审讯,可此人竟是块硬骨头,自始至终死不开口,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毕忠良纵然心狠手辣,却也知道不能真將人活活打死,若是人一死,所有线索便彻底断了,这让他进退两难,满心无奈。 事情就此陷入了僵局,更让毕忠良忧心的是,毕玉海已经失踪好几天,他背后的水手组织定然早已察觉异样,但凡和毕玉海有联繫的人,恐怕早就悄无声息地转移了,想要顺藤摸瓜,更是难上加难。 另一边,调查人员也传回了消息,毕玉海本就是个假名字,平日里孤身一人住在造船厂附近的出租屋里,行事极为谨慎。 他们仔细搜查了那间出租屋,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没能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此人平日里从不与人深交,根本查不到他的任何社会关係,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让调查彻底陷入了死胡同。 毕忠良坐在办公桌前,指尖烦躁地敲著桌面,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突破口,整个人被一筹莫展的情绪笼罩著。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刘二宝略微沉吟,开口提议道:“处长,我之前查过这毕玉海的资料,他以前在顾家的船上当过水手,我琢磨著,那个神秘的水手组织,说不定就是顾民章一手组建的,组织里的人,大概率都是从顾家船队里出来的。依我看,不如顺著这条线查,去查查他在船上工作时的同事,里面必定藏著水手组织的人。” 毕忠良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当即拍案道:“你这倒是个好想法!顾民章死后,顾家船队虽说被卖到了民生公司,可原先船队里的老人,大部分都留了下来。你立刻让人拿著毕玉海的画像,去民生船业挨个排查,务必查出他的真实姓名,还有他以前在船上的所有社会关係,一点都不能漏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是!我这就派人去办!”刘二宝应声,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立刻著手安排排查事宜。 只是这般大范围的排查,本就是一项极为漫长且繁琐的工作,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眾人只能耐著性子,一点点梳理线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四月底,经过连日来的不懈排查,毕忠良这边终於查出了关键头绪。 原来,毕玉海的原名叫做沈大海,是南京人,1937年南京沦陷,他的家人全都在那场浩劫中惨遭杀害,无一生还。 调查人员为了撬开知情者的嘴,又是花钱贿赂,又是设宴款待,软磨硬泡之下,当时和毕玉海在同一条船上工作的老船员喝多了,终於鬆了口。 据老船员回忆,毕玉海当年突然离开了船队,说是被顾老板调走,去做別的机密工作了,一同被调走的,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叫刘阿九,此人会些拳脚功夫,早年曾在斧头帮待过,跟著王亚樵干过事,在船上的时候是伙夫,別人做饭都用菜刀,唯独他只用一把斧头,行事很是怪异。 另一个是船上的捕捞员,名叫孙凤祥,身边人都喊他“渔夫”,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太惹人注意,这三人是一同被顾民章调走的,之后便再也没了音讯。 毕忠良听完,立刻看向手下,沉声问道:“那能查到这几个人现在的下落吗?” 手下赶忙回道:“据老船员说,之前在法租界三角地菜市,偶然碰到过一次刘阿九,当时刘阿九买了满满一车菜,两人打了个招呼,老船员隨口问他现在在做什么营生,刘阿九含糊其辞,不愿多说,匆匆忙忙就离开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了。” 毕忠良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脑海中飞速梳理著所有线索。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著刘二宝吩咐道:“我想起一件事,你立刻去档案室,找刘美娜把裘庄案的所有案宗都拿过来!” 刘二宝不敢迟疑,赶忙快步奔向档案室,找到刘美娜调取裘庄案的案宗,一番翻找,终於抱著一叠厚厚的资料,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將案宗放在毕忠良面前。 毕忠良立刻俯身,一页页仔细翻阅起来,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记录中快速搜寻,终於,在翻到王田香死亡的那一页时,他的手骤然停了下来。 案宗上清晰记载著,王田香是被人用斧头残忍砍死的,作案手法与刘阿九的习惯极为吻合。 毕忠良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然確定,这个刘阿九,还有那个孙凤祥,铁定就是水手组织的成员!刘阿九本是厨子,又在三角地菜市场出现过,他必定就藏在三角地菜市场附近的某家饭店里当厨子! 神秘的水手组织,终於露出了它的一鳞半爪。 想到这里,毕忠良猛地站起身,对著手下厉声下令:“所有人立刻集合,拿著刘阿九和孙凤祥的照片,去法租界三角地菜市场周边的所有饭馆、食肆,挨个排查,一家都不许放过,务必把这两个人给我找出来,注意,都换上便装,不要打草惊蛇!” ………………… 第288章 酒井隆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88章 酒井隆 一九四二年春,香港沦陷后的第一个春天,暖风席捲过维多利亚港,吹得九龙半岛酒店门口的日式军旗猎猎作响。 这座昔日极尽奢华的顶级酒店,早已被日军强行徵用,掛上了刺眼的旭日旗,成了日军驻香港司令部,门口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面无表情地扫视著往来之人。 陈青一身深灰色西服,提著一只深棕色的皮质行李箱,脚步沉稳地走到酒店正门。 门口的宪兵立刻横枪拦住他,眼神凶狠地上下打量,嘴里吐出生硬的中文呵斥。 陈青没有多言,从容地从內袋里掏出提前备好的证件,递了过去,隨即用一口带著浓郁大阪口音的日语开口:“我要见酒井隆司令。” 宪兵接过证件,反覆翻看比对,又抬眼盯著陈青看了许久,確认证件上的印章与信息无误后,才丟下一句“等著!”,转身快步走进酒店內通报。 不过片刻功夫,那名宪兵便从酒店里快步走出,对著陈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 陈青提著箱子,紧隨其后,穿过铺著猩红地毯的大堂,昔日往来的名流商贾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身著军装、步履匆匆的日本军官。 穿过两道戒备森严的迴廊,宪兵將陈青引至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门口,通报过后,便推开门让他进去。 办公室內,墙上掛著大幅的香港军事地图,酒井隆正坐在办公桌后,一身笔挺的日军中將制服,见陈青进来,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从上到下將他细细打量了一番,缓缓开口:“你就是陈青?你的大阪话,很地道。” 陈青微微躬身:“酒井司令官。我这次来,是因为您抓了我的夫人,她叫王佳芝。她母亲是大阪人,我自小跟著她学过些日语,故而大阪话还算熟练。” 酒井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原来她还有日本血统。陈青,你知道我为什么抓她吗?” “鄙人不知。”陈青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 “我抓她,並非因为她在香港坐拥大量產业。”酒井隆站起身,一字一句道,“是因为你。” 陈青心头一沉:“因为我?” “正是,占领香港之前,我们就查清,明家在香港有两座生產盘尼西林的工厂。英国人投降后,我第一时间派兵封锁接管这两家工厂,可赶到之后才发现,工厂早已人去楼空,所有生產机器连夜被搬往了美国加利福尼亚,连一颗螺丝钉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盯著陈青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明家关係匪浅。扣押你的夫人,就是为了引你亲自来香港,与我见面。” 陈青心底一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盘尼西林是战爭中最紧缺的战地药品,日军与美国开战之后,药品补给早已断供,尤其是盘尼西林,更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物资,明家的工厂,正是他们覬覦的目標。 他沉声问道:“酒井司令官的意思,是让我联繫明家?” “对。”酒井隆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联繫上他们。大日本帝国与美国开战之后,美方提供的药品早已断供,前线將士急需盘尼西林救命。若是你能说服明家,重启对帝国的药品供应,我们依旧按市价足额购买,而且,大日本帝国会记住你的功劳,保护你在香港的產业。” 陈青心中清楚,这是一场无解的威逼。 若是不答应,酒井隆心狠手辣,绝不会放过王佳芝,更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自己就算能逃掉,在上海的一切也会完蛋。 他不能拿自己和佳芝的性命冒险,眼下只能先虚与委蛇,假意答应,先將人救出来,再从长计议,慢慢周旋。 他微微低头,故作为难的模样,开口道:“酒井司令,您有所不知,我与明家,早已断了往来,许久没有联繫了。” 酒井隆冷笑一声:“明家掌门人明镜,她的儿子是你的孩子,论辈分,明诚还要称你一声姐夫,这是血脉亲情,打断骨头连著筋,明家纵然冷血,总也要顾及几分吧?” 陈青心头一震,没想到对方早已把自己查得一清二楚。 他沉默片刻,像是终於下定决心,抬眼说道:“好,我答应您,为帝国服务本就是我的本分,我会立刻写信给明家,劝说他们继续供货。我相信,在商言商,有利可图,他们不会拒绝,只是最终能否成事,我不敢打包票。” 酒井隆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大笑著说道:“如此甚好!我本就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成与不成,都不是你的责任!” 陈青不再多言,伸手將手中的皮质行李箱放在办公桌上,缓缓打开。 箱子里,一沓沓崭新的美元码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著冷光,满满一箱,数额惊人。 “酒井司令,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这既是內子王佳芝的保释金,也恳请司令多多照拂,保护我在香港的所有產业,免受侵扰。” 酒井隆看著满箱的美元,这一箱足足几十万美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隨即故作推辞:“陈先生,这是做什么,太客气了。” “理应如此。只是,还请司令放人,內子在家中,方能帮我打理香港產业,我也好安心写信联繫明家。” 酒井隆却摆了摆手,语气陡然变得强硬:“王佳芝,暂时还不能放。” 陈青心头一紧,沉声说道:“酒井司令请放心,我以性命担保,內子绝不会离开香港半步。我在香港的產业繁杂,亟需她回来打理,而且,我此刻便可当场写信给明家,绝无半分拖延。” 酒井隆盯著他看了许久,审视著他眼中的诚意,確认他不敢耍花样,才缓缓点头:“也罢,只要她承诺不离开香港,便可以放她回去。你放心,在香港,有我罩著,你的產业不会有任何问题。” 陈青鬆了一口气,当即按照酒井隆的要求,拿起纸笔,当场伏案写信。他握著笔,字里行间,先是诉说自己如今在香港的处境无奈,隨后又委婉劝说明家,暂且答应为日军提供盘尼西林。 信写好之后,陈青將信纸递给酒井隆。 酒井隆接过信,仔细通读了一遍,脸上满是欣喜,当即叫来手下,將信封好,吩咐立刻送往日本驻香港领事馆,会有日本外交官亲自送往明家在美国的施贵宝公司。 虽然香港已经被日本人占领,但是香港和美国来往的船只还在通行,打仗归打仗,生意不能断。 这封信一来一回也要两三个月,陈青也不急,明家如果聪明,和日本人来回拉扯,谈妥了也要一年半载,到时候战事已经明朗,无关大局。 隨后,酒井隆当即下令,让人將关押的王佳芝放了出来。 许久未见,王佳芝看到陈青面露喜色,快步走到陈青身边。 酒井隆摆出一副和善的姿態,设宴款待二人,席间不断说著拉拢的话语,酒过三巡之后,又特意让人取来一张宪兵司令部的特別通行证,交到陈青手中。 “有了这张通行证,你在香港境內,可畅通无阻,无人敢拦,你的產业,我也会让人保护,免得抗日分子搞破坏。”酒井隆笑著说道。 陈青接过通行证,和王佳芝一起告辞离开,回到王佳芝住的半山別墅。 许久未见,小別胜新婚,两人自然乾柴烈火,一夜繾綣。 第二天一早,陈青独自出门,喊了辆黄包车,前往铜锣湾,別墅停著好几辆车,不过方向盘都在右边,车也都是靠左行驶。 他暂时还不想让王佳芝知道陈深的身份,只能找辆黄包车去找陈深。 …………………… 第289章 香港1942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89章 香港1942 一九四二年的香港,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喧囂,日本人的铁蹄踏碎了这座城市的安寧,整座城都笼罩在兵荒马乱的阴霾里。 铜锣湾深处,一条僻静的小巷子藏在闹市边缘,少了外界的纷扰,反倒透著几分难得的平静。 巷子里立著一家普普通通的皮皮理髮馆,门面不大,装修简陋,一块褪色的布帘当门掛著,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馆外的空地上,三两个衣衫单薄的孩子蹲在地上,专注地玩著玻璃球,玻璃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成了这乱世里为数不多的童趣。 理髮馆的店主名叫陈浩南,实则是化名,本名叫陈深,带著一个年幼的孩子,两人对外以叔侄相称,刚搬到这铜锣湾没多久。 陈深生得极为出眾,眉眼俊朗,身形挺拔,即便穿著朴素的布衣,周身的气质也难掩,往那一站,便是人群里最惹眼的存在。 有钱人早早拖家带口逃去了海外,留下的大多是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连填饱肚子都成了奢望,平日里谁还捨得花钱去理髮,头髮长了,便在家中隨便找把剪刀对付两下。 还好他的理髮手艺更是精湛,手法利落,剪出来的髮型利落又好看,靠著这副好相貌和绝佳的手艺,吸引了附近不少家境尚可的小姐太太前来光顾,靠著这点微薄的生意,才勉强能维持生意。 日头升到半空,正是中午时分,巷子里行人寥寥,理髮馆里更是没什么客人。 陈深打发侄子在里间睡午觉,自己则躺在店门口的藤椅上,闭著眼小憩。 只想趁著这片刻清閒稍作休息,周遭只有孩子们细碎的玩闹声,和风吹过布帘的轻响,无人打扰,岁月静好。 忽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寧静。 陈深微微睁开眼,便见一个身著深色长衫的男人缓步走进理髮馆,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一看便不是寻常百姓。 男人站在理髮镜前,声音低沉平稳,开口道:“老板,理髮。” 陈深抬眼看清来人的面容,心头猛地一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诧:“陈……陈老板。” 来人正是陈青,他闻言淡淡一笑,径直走到理髮椅上坐下,抬手理了理衣襟,语气轻鬆地说道:“这里是香港,不是上海,不必像在上海那般步步小心、谨小慎微。” 说罢,他看向镜中的自己,“帮我剪个时尚些的髮型。” 陈深压下心中的波澜,缓步走到理髮椅旁,拿起围布轻轻披在陈青身上,动作熟练地开始打理他的头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在香港这边,过得怎么样?”陈青率先开口,目光透过镜子看向陈深。 陈深手中的剪刀不停,语气平淡地回应:“还好,已经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只是如今世道艰难,粮价一天比一天高,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熬。日本人占领香港之后,大大小小的学校全都停了课,侄子没法上学,我只能在家抽空教他读书写字,好歹不能让孩子断了学业。” 陈青微微頷首,带著几分郑重:“有没有和组织取得联繫?” 听到“组织”二字,陈深的动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东江纵队已经撤出了香港,我也一时联繫不上组织,如今就是断了线的风箏。” 陈青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我让你来香港,可不是让你隱姓埋名,安安稳稳做一个理髮师的。” 陈深抬眼,看向镜中陈青凝重的神情,沉声问道:“陈先生的意思是?” “既然联繫不上组织,我们便不能坐以待毙,要自己先组织起来,建立抗日组织。我都已经想好了,咱们在香港立一个字头,要钱要枪,我都能全力支持,人手方面,由你去拉拢,只要是真心实意愿意抗日的人,不管出身如何,都可以吸纳进来。” 陈深闻言,心中满是顾虑,缓缓开口说道:“我来香港这段时间,也暗中了解过这边的情况。如今香港的各类字头不少,和合图、和联胜、义安帮、万安帮,大大小小势力盘踞,他们拜的全都是洪门,势力根深蒂固。这铜锣湾一带,和联胜的势力最大,平日里来我这小理髮馆收保护费的,也都是和联胜的人,他们现在的话事人叫黑骨仁,手段狠辣,在这一带极有威望。我们想要在这种时候立新字头,怕是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些我都考虑到了,没关係。”陈青语气从容,显然早已想好对策,“我们也可以加入洪门,走他们的路子。实在不行,你先假意加入和联胜,我会在暗中运作,想办法助你一步步掌控和联胜;若是这条路走不通,我直接给你调拨一批可靠的人手,你带著他们自立字头,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叫洪兴社。” 洪兴就是红星,陈深心中满是不情愿,他只想在这乱世里护著侄子安稳度日,远离纷爭与杀戮,可他也知道,陈青的决定关乎抗日大局,並不是为了私人利益,只能沉默著,心中百般纠结。 陈青看出了他的牴触,隨即开口,语气变得沉重,开始了道德绑架:“陈深,你要记住,你也是一名党员,凡事要以抗日大局为重。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爭名夺利,不是为了私人恩怨,而是为了组织底层百姓一同抗日,早日把日本人赶出这片土地,守护千千万万的同胞,这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大义,绝非一己之私。” 这番话沉甸甸的,压在陈深心头,让他无法再推脱。 他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好,我慢慢筹划。只是陈先生,你也知道,我开不了枪,还晕血,让我去混黑社会,和那些打打杀杀的人打交道,怕是根本行不通,也难以服眾。” “你不必妄自菲薄。”陈青眼中闪过一丝赞,“你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顶级特工,论智谋、论手段,对付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小混混,简直是绰绰有余。这事不急,你慢慢来,不必急於求成,等时机成熟,我会给你送来一批可靠的人手,帮你把洪兴社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陈深深吸一口气,乱世之中,本就没有安稳度日的可能,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试试吧。” “嗯。”陈青满意地点头,“我会在香港停留一段时间,处理一些事情,你这边若是有任何需求,或是遇到了难处,及时联繫我。” 不多时,陈深便利落地理完了发,陈青对著镜子整理了一番,对髮型很是满意,隨即起身,与陈深简单告辞,便转身离开了理髮馆,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巷尽头。 陈青一路辗转,回到了位於半山的別墅,这里僻静清幽,住的都是达官贵族和日本军官家属,有日军保护,与铜锣湾的市井烟火截然不同。 他刚走进客厅,便发现沙发上坐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和王佳芝喝茶敘话。 女子身姿窈窕,正是於曼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里,正静静等著他。 於曼丽站起身,面色一喜,低声道:“组长,好久不见。” ……………… 第290章 杜月生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90章 杜月生 陈青走进半山別墅,客厅里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滤得柔和,於曼丽端坐在沙发上,一身素色旗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歷经世事的沉静。 听到脚步声,她抬眸看来,起身轻轻頷首喊了一声:“组长!” 没有多余的寒暄,眼底藏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陈青脱下外套,走到沙发旁坐下,看著眼前熟悉的人,想起那些散落在岁月里的过往,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別这样说,曼丽,事到如今,幽灵小组早就已经不存在了。肖正国牺牲了,陈河也牺牲了,周海潮那个叛徒,差一点把我也害死。就连我,也被戴老板恨上了,三番五次暗中下手,差点要了我的命。”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向於曼丽,语气里满是感激:“这次还要多亏了你,要不然杏儿和那两个孩子,恐怕早就没命了。” 於曼丽轻轻嘆了口气,娓娓道出那段往事:“当时我和肖正国回到重庆,周海潮找关係去了二处,我被处分,关在白公馆接受审查,好在王天风念及旧情,没有过多追究,只是安排我留在培训班培训新人,日子倒也暂时安稳了一阵。” “可安稳从来都是暂时的,后来王天风出事了,再后来,报纸上铺天盖地报导,说王天风是被你杀的。消息一出,戴老板勃然大怒,当即下令要处决杏儿和孩子,把这件事交给了郑耀先去办。” “郑耀先转手就把我要到了他身边,让我去执行这个所谓的『处决任务』,临走前,他给了我一部相机,还有三张飞往香港的飞机票。他特意叮嘱我,已经和军统香港站打好了招呼,让我到了之后就留在香港站效命。” “我当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哪里是真的要处决,分明是放她们一条生路。我带著杏儿和孩子,悄悄去了郊外,偽造出处决后的现场照片,三人乔装打扮,郑耀先亲自开车送我们一路去机场上了飞机,来到了香港,总算把人平安护送到了这里。” 陈青静静听著,心中百感交集,这乱世里的一丝温情,显得格外珍贵。 他收敛心绪,抬眼看向於曼丽,语气变得郑重:“现在香港站这边是什么情况?处境难不难?” “很难,举步维艰。”於曼丽收敛思绪,神色变得严肃,“香港被日军占领后,军统香港站的活动一直被压制,死了不少人,物资短缺,军火匱乏,连立足都越发困难。站长刘方雄知道你来了香港,特意让我转达,他想和你见一面,主要是想跟你商议,看看能不能从你这里筹措一些物资和军火,解香港站的燃眉之急。” 陈青沉吟片刻,眼下香港局势复杂,多方势力盘踞,军统香港站虽与自己立场不尽相同,但在抗日大局上,尚有合作的余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微微頷首,做出决定:“行吧,既然刘站长有求见,你帮忙安排一下,找个地方,我和他见一面,具体的事情,见面再谈。” 香港半山云雾轻绕,远离市区的喧囂,处处透著静謐肃穆。 坐落於此的杜月笙別墅,院墙高耸,门庭低调。 此处离陈青的居所不远,此番会面,便选在了这处隱秘之地。 陈青对於杜月笙自然是认识的,淞沪会战落幕,上海彻底沦陷,昔日上海滩青帮三大亨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路。 杜月笙断然拒绝日本人的威逼利诱,带著家眷辗转南下避居香港,始终坚守民族气节;黄金荣看透世事,闭门谢客,隱居法租界,守著大世界游乐场安度晚年,不问江湖纷爭;唯有张啸林利慾薰心,公然投靠日本做了汉奸,最终被军统策反的手下林怀部枪杀,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后来高崇武、陶希圣叛逃汪偽政权,还有重庆方面多条物资运输线的搭建,全靠杜月笙在中间牵线搭桥,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 他与陈青早有交集,对这位有勇有谋、心怀家国的陈先生素来讚许,心中也一直存著想见一面的念头。 只是如今他为求自保,只得深居简出,轻易不沾染是非,免得引火烧身。 於曼丽领著陈青步入別墅,进门后便按照事先约定,只向杜月笙与等候在此的刘方雄引荐,称陈青是上海来的陈先生,並未道出其真名与真实身份。 杜月笙见陈青气度不凡,当即笑著上前拱手寒暄,礼数周全。 刘方雄身为军统香港站站长,早已知晓陈青的底细,三人简单客套饮茶,並无多余閒话。 隨后,杜月笙亲自引著二人往书房走去。 將两人引入书房后,杜月笙知晓他们有要事相谈,便笑著拱手告退,轻轻带上房门,只留陈青与刘方雄二人在屋內独处。 屋內静了片刻,刘方雄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试探:“陈主任,重庆那番变故,事到如今,你心中可还怨恨戴老板?” 陈青神色平淡无波:“不敢谈怨恨二字,如今家国沦陷,抗日为大,过往恩怨皆是误会,不必再提。” 刘方雄闻言鬆了口气,神色隨即变得恳切,道出此番会面的真正目的:“陈先生心胸豁达,刘某佩服。我也知晓你如今已投效郑介民將军门下,但说到底,咱们终归是一家人。如今香港被日军严控,与重庆的联络彻底中断,物资、军火全都运不进来,香港站已是举步维艰,不知陈先生能否出手相助,想办法从上海往香港运送物资?” 陈青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出计策:“此事不难,只是需得掩人耳目。不如藉助青帮在沪港两地的势力与渠道,註册一家正规的进出口公司,明面上做上海至香港的物资与烟土生意。眼下上海、香港均在日军掌控之下,两地商贸並未完全断绝,日本人见是寻常商贸,定然不会多加阻拦,我们便可藉此渠道,將军火、药品、粮食等紧缺物资,暗中夹带进来。” 刘方雄一听,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这计策既规避了日军搜查的风险,又能打通运输命脉,堪称万全之策,当即拱手作揖,满是感激:“此计甚妙!那就有劳陈先生多方奔走筹划,刘某感激不尽!” “刘站长客气了。”陈青摆了摆手,语气郑重,“为了抗日大业,这本就是我应尽的本分。只是有一事需考量,香港所有码头,尽数被本地黑社会字头把持,货物要上岸、要转运,怕是免不了要和这些帮会打交道,稍有不慎,便会节外生枝。” 刘方雄闻言,笑著摆了摆手,示意陈青无需担忧:“此事陈先生尽可放心,杜老板在香港盘踞多年,与本地各大帮会向来有生意往来,交情颇深。码头的事宜,不妨全权交给杜先生出面处理,以他的辈分与面子,无人敢刁难。” “如此甚好。”陈青頷首,“我正好还有一事,要拜託杜先生帮忙商议,倒是正好一併提及。” 两人又细细商议了诸多细节,不知不觉已至中午。 杜月笙早已备好家宴,席间没有外人,只有三人围坐,谈及昔日上海滩的风云旧事,杜月笙看著眼前时局,再想起当年三大亨叱吒风云的光景,问起黄金容的现状和张啸林的死,忍不住连连唏嘘,满是物是人非的感慨。 酒过三巡,陈青放下酒杯,看向身旁的杜月笙:“杜先生在香港多年,不知与本地的各大字头,交情如何?” 杜月笙笑著应声:“自然熟悉。和合图以码头工人为根基,我与他们常年有货运生意往来,交情不浅;义安、万安皆是潮汕人帮会,非常排外,我与他们打交道不多,只是点头之交;唯独和联胜,话事人黑骨仁与我交情颇深,他们帮会的烟土货源,全都是从我们青帮进货,我刚来到香港,和黑骨仁还一起插过香、拜过关老爷。” 陈青等的便是这句话,当即顺势说道:“那正好,劳烦杜先生,能否引荐我加入和联胜?” 杜月笙闻言,脸上满是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先生当年在上海叱吒风云,何等风光,为何突然要屈身加入香港洪门,入这江湖帮会?” 在他看来,以陈青的身份与能力,根本没必要与香港这些江湖混混为伍。 陈青淡淡一笑,给出早已想好的说辞:“杜先生有所不知,我在香港也置办了不少產业,做著多方生意,特別是在铜锣湾,有几条街的產业,如今帮会势力盘根错节,难免会被骚扰。不过是想在和联胜掛个名头,求个安稳罢了。当年先总理为了推翻满清,不也曾加入过洪门,当然,我也不会白白麻烦杜先生,我在日军香港驻军总司令酒井隆面前,还算有几分薄面,必要时,可帮忙化解一二。”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有自保之意,又给足了好处,杜月笙当即瞭然,笑著举起酒杯:“原来如此,这有何难!明日我便去拜访黑骨仁,有陈先生这般有身份、有靠山的人加入洪门,他高兴还来不及,定然不会推辞!” ……………… 第291章 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佚名 第291章 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接下来的几日,陈青全然投入到商贸公司的筹备之中,行事雷厉风行,短短几日,便在香港警署与工商部门完成註册,一家名为洪兴贸易的公司正式落地,表面却是做沪港两地商贸生意的正经商號。 杜月笙牵头青帮注入资金,占据三成股份,既是借力青帮在上海的渠道与人脉,也让青帮与陈青牢牢绑定,成为天然的靠山。 陈青另有盘算,私下拿出一成暗股,悄悄赠予日军香港军政厅长官酒井隆,只为换得日方的庇护。 酒井隆本就贪婪,见有白得的利益,又知晓陈青在沪港两地的人脉,当即欣然收下,有了这位日军高官做靠山,洪兴贸易公司在香港地界,无论做何种生意,都无人敢轻易刁难阻拦。 青鸟贸易的总部,特意选在了铜锣湾闹市地段。 公司启动的巨额资金,是陈青从大和银行搞来的那笔钱,这些来路不明的资金,经由洪兴贸易的正规商贸帐目周转,一笔笔洗得乾乾净净,彻底变成了合法合规的公司资產,再也查不出半点端倪,为后续抗日物资运输、帮会势力扩张,备足了充足的资金底气。 公司人事安排,陈青也早已敲定妥当,董事长一职交由王佳芝担任。 总经理则直接任命给化名陈浩南的陈深,让他以公司总经理的身份,给了他一成股份,把他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让他光明正大接触香港商界与江湖势力,为日后掌控和联胜铺路。 所有筹备事宜落定后,后续的日常运营、物资对接、人脉拓展等琐碎事务,陈青尽数交给王佳芝与陈深打理,自己则抽身出来,专心应对江湖帮会的交涉。 没过几日,杜月笙便传来回话,已与和联胜话事人黑骨仁沟通妥当,黑骨仁欣然应允,邀陈青前往和联胜旺角上海街的总堂,当面一见。 陈青接到消息,即刻做好准备,当日便换上一身素色长衫,收敛周身锋芒,只带了陈深一人隨行,跟著杜月笙,一同前往旺角上海街。 旺角上海街鱼龙混杂,是香港最热闹的市井之地,和联胜总堂便隱匿在此。 门面看似古朴寻常,並无张扬气派,內里却庄严肃穆,处处透著洪门帮会的森严规矩。 杜月笙边走边向陈青低声说起和联胜的旧事: 这和联胜,最早可追溯至民国初年,1909年之前,原本只是扎根於九龙深水埗九龙仔的小堂口,归属和合图管辖,在香港眾多小帮会中毫不起眼。 1909年端午节,广东洪门天宝心派出勇义堂头目“黑骨仁”来到香港,立志开创新的“洪字头”堂口,壮大洪门势力。彼时香港各小堂口鬆散无序,各自为战,纷爭不断,黑骨仁眼见这般局面,便牵头召集各帮头目商议,提议聚合所有零散人马,统一传授洪门洪拳、帮规与组织架构,定下和平共存的规矩,终结江湖內斗。 为彰显“以和为贵”的核心精神,黑骨仁提议,所有参与联合的堂口,名称前一律加上“和”字,自此便形成了既联合统一、又各自独立的“和字头”三合会,和联胜便是其中核心堂口之一。 1925年省港大罢工爆发,大量工人失业,流离失所,不少人投身黑帮求生,和联胜藉此契机急速扩张势力,从原本和合图派系里的小堂口,一步步壮大,彻底脱离派系束缚,成为主导整个和记、称霸香港的顶尖社团,有九大堂口,尤其是在铜锣湾、旺角一带,势力根深蒂固,无人能及。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和联胜总堂门口,堂口大门敞开,两侧立著身著短打、神情肃穆的帮眾,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尽显江湖帮会的威严。 杜月笙率先迈步而入,陈青与陈深紧隨其后,踏入和联胜总堂。 总堂內香菸繚绕,正中供奉著关二爷的鎏金神像,案台上摆著香炉、供果与洪门令旗,两侧依次坐著和联胜的九位堂主、元老,个个面色沉肃,周身散发著江湖人的悍戾之气。 黑骨仁身著黑色短打,腰间繫著红绸,身为和联胜话事人,他亲自起身迎向杜月笙、陈青与陈深三人。 杜月笙见状,开口引荐。 隨后下首首位的元老肥波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指著陈青厉声呵斥:“且慢!我洪门当年立誓反清復明,如今国难当头,帮中兄弟更是一心抗日救国,绝不与汉奸同流合污!你陈青可是上海滩出了名的汉奸,若不是看在杜先生的面子上,莫说进总堂,你连这上海街都踏不进来!如今你还想加入我和联胜,我肥波第一个不同意!” 这番话字字诛心,摆明了是给陈青一个下马威,堂內所有目光瞬间齐聚在陈青身上,有鄙夷,有猜忌,有看热闹,个个都等著看他如何收场。 却见陈青神色始终平静,无半分慌乱,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陈某这一生,最佩服的便是关二爷,而洪门歷来拜的也是关二爷,忠义二字,陈某从不敢忘。在上海任职,不过是权宜之计,实为身在曹营心在汉,从未做过一件背叛家国、有损忠义之事。” 黑骨仁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挤出几分缓和的神色,对著肥波与一眾元老开口:“肥波叔消消气,陈先生的为人,杜先生最是清楚,若他真是汉奸,杜先生何等人物,断不会亲自引荐他来我和联胜总堂,这种诛心的话,往后就莫要再提了。” 话音刚落,另一侧又有一位面容阴鷙的长老串爆悠悠开口:“黑骨仁说的是,只是我还听说,陈先生刚在香港成立了一家贸易公司,取名洪兴,註册资本足足两千万美元,这般大手笔,在香港可是独一份。不知道陈先生这么大生意,有没有和联胜的一份?” 陈青心中瞭然,所谓的汉奸指责不过是幌子,眾人真正在意的,是他手中的財富与洪兴公司的利益,方才的发难,不过是想藉机敲竹槓。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诸位元老、堂主多虑了,陈某既然有心加入洪门,投身和联胜,自然不会空手而来。我在此承诺,愿拿出洪兴公司一成股份,作为入会见面礼,赠予和联胜,归帮中所有,诸位意下如何?” 一语落地,总堂內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此时的香港远非后世繁华,全城人口不过百万,歷经日军侵占,百姓流离,市面萧条,和联胜做的儘是码头搬运、烟土、赌场之类的黑產生意,全年利润不过百万大洋,日军进城后,生意更是腰斩,这点钱还要分给数十位堂主元老,个个手头都不宽裕。 而陈青拿出的一成洪兴股份,对应著两千万美元的註册资本,每年的分红对他们而言,堪称天文数字,足够所有人每年收入好几倍。 在场眾人皆是江湖人,见利心动,一个个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的猜忌、鄙夷尽数散去,只剩震惊与贪婪,没人再开口反驳,全都默不作声。 黑骨仁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意,连忙上前握住陈青的手,朗声对著堂內眾人说道:“陈先生如此慷慨,足见赤胆忠心,对我和联胜更是情深义重!诸位元老、堂主,还有谁有意见吗?” 此刻谁若敢提出反对,恐怕会被其他的兄弟当场砍死,眾人纷纷点头,全票通过陈青与化名陈浩南的陈深加入和联胜。 决议既定,黑骨仁不敢怠慢,立刻吩咐帮中弟子准备扎职仪式。 香案重新整理,红绸铺陈,令旗高举,陈青与陈深身著帮中准备的服饰,在关二爷神像前上香、跪拜,遵循洪门三十六誓,饮下鸡血酒,正式入了和联胜。 陈青和陈深赤裸上身,刀背重重拍在两人背上。 黑骨仁高声喝问:“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爱兄弟!” “爱兄弟!” 隨后元老团决议在铜锣湾划出一块地盘,成立一个新的堂口洪兴堂,堂主就是陈青,副堂主陈浩南,各堂口派精英扶持,允许新堂口招兵买马。 陈青拿著堂主令牌,三人离开了和联胜总堂,隨后总堂眾人为了这一成股份的分配,又开始吵了起来。 隨后,陈青在香港忙著新公司运营,一边忙著为自己堂口招兵买马,军统的人也都偽造身份纷纷加入新堂口,借黑帮身份掩护开展活动,东江支队的几十人,也暗中潜入香港,加入了陈青的洪兴社,大批军火和物资从上海运过来,很快陈青的字头有人有枪,迅速壮大。 其中有个叫刘黑仔的,一加入就被陈青任命为红棍之职。 陈青在香港逗留了一个月,就在这时候,上海出了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