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往事:开局送野爹吃枪子》 第1章 野猫重生,也会变成老虎 “向东,拿著这些钱去找你舅,別回头。” “你带著妹妹,在那边要好好的活,妈老了,没用了,护不住你。” “趁著那个畜生还没发现,你快走!” 几滴水珠把秦向东惊醒了,水珠流进嘴里,又苦又咸, 秦向东一下子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竟然看到了母亲那青肿的脸,他惊慌地四处望著,这是一个极简陋的房间, 墙上糊著报纸,顶棚糊的也是报纸,炕琴上掛著相框,旁边还有一本日历. 秦向东明明记得躺在自己豪华的房间里,身下是软绵绵的床,现在怎么变成了土炕了? 他再一看那本日历,日历上赫然写著:一九九零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九零年,自己才十八岁,母亲还没有死,三个妹妹也没有丟, 秦向东看著妈妈又青又肿的脸,往日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到了脑海之中。 “妈……” 快五十年没见妈妈,秦向东曾经发了疯的想,可是妈妈的模样在心底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今天终於见到了,他忍不住抱住妈妈放声大哭。 急的妈妈一边跺脚一边用手拍他。 “哎呀,你这个死孩子,现在哭啥呀?赶紧的,赶紧带你妹妹跑啊,再不跑就晚了。” 畜牲?对!那个畜生?一切的不幸都是由他引起的,秦向东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畜生的模样,那个畜生不是別人,就是他的继父乔大洪, “走什么走?” 这时,房门被用力的推开,闯进来几个人。 秦向东立马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乔大洪,高高的个头,大圆脸,一脸的横肉,蒜头鼻子,大嘴一咧都到耳丫子上了。 自从三年前秦向东的父亲秦海峰为了救人,被烧死在火场之后,那个畜生乔大洪就时常跑到秦家纠缠母亲, 为了把四个孩子拉扯大,母亲只能忍气吞声嫁给了他。 婚后没多久乔大洪就露出了豺狼的本来面目,对母亲是非打即骂,秦向东更是被打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就连现在刚刚八岁的雪莹和五岁的雪花,也天天挨揍。 甚至赌钱把十四岁的秦雪梅输给了开赌场的李瘸子! 他的身后跟著那个一瘸一拐的就是李瘸子,旁边还有几个手下跟班。 这时左右邻居都围了过来,趴著窗户往里看, 母亲刘桂香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摇头, 乔大洪恶狠狠道:“走,往哪儿走啊?我告诉你刘桂香,今天你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麻溜的让雪梅跟著老李走,老李说了,他会明媒正娶,只要雪梅能给他生个儿子,他就打板把她供起来。 第二条是整一瓶农药,把你儿子姑娘全给药死,让他们到地下去陪那个死鬼爹,你呢?陪老李睡一个月,这笔帐也就算黄了。 就这两条路,你自个儿……”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被踹出两三米远! 是秦向东! 愤怒的秦向东像狮子一样,死死盯著乔大洪。 乔大洪捂著胯骨愣住了,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骂道。 “小崽子,你反了天了,你特么敢打老子?” 秦向东左右看了看,一把將角落里的柴刀拿了起来,乔大洪嚇了一跳,他隨即哈哈大笑。 “小崽子!你特么长能耐了?你有本事就砍死我呀!” 秦向东的眼睛都瞪圆了,里面全是红血丝,他大吼一声。 “我艹你妈!” 他单手抡圆了柴刀,向乔大洪的脑袋劈了过去! 乔大洪嚇的嗷嗷直叫,他用力的向后一仰,两手一撑,屁股向后一坐,一股风声从他面前掠过,秦向东手里的柴刀狠狠地剁进了他的裤襠, 乔大洪低头一看,雪亮的柴刀將他裤襠钉在了地上,他嚇得一激灵,裤襠瞬间一片冰凉,这个时候的东北人穿的都是抿襠裤,那裤襠可老大了,要不是裤襠大,他那一嘟嚕一串儿早就被砍了下来, 乔大洪这才缓过神儿来,他拼命地喊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 秦向东咬著牙狠狠地拔起了柴刀, “你还没死,嚎什么?” 李瘸子包括他的小弟,脸色嚇得煞白,他不过是个开小赌场的混混,哪见过这么凶狠的人?他们可亲眼见到了,如果乔大洪不躲的话,这一柴刀,绝对能將他劈成两半儿。 秦向东指著李瘸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王八蛋该你多少钱?” 李瘸子刚想张开手,看到那雪亮的柴刀,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一,一千二……” 秦向东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吐在了乔大洪的脸上,乔大洪现在是嚇得一声不敢吭,东北有句老话叫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以往秦向东訥訥无言,乔大洪怎么打都不敢吭声。 可现在这小子两眼通红,这真是不要命了,乔大洪这种东西是最惜命的,如果不是碰到这一家软性子人儿,他也绝对不会逼亲成功。 “七天之內,我把一千二给你送过去,你要是再敢来骚扰我家人,那咱们就去公安局,说一说你是怎么抢男霸女,怎么逼良为娼的?” 李瘸子当时就怂了,他踢了乔大洪一脚,指著秦向东,有点色厉內荏。 “行,小子,就冲你这尿性,我就给你七天时间,七天的时间还不上,別怪我上门要人。” 说完便带著手下一瘸一拐的逃了。 秦向东提著柴刀,一步步逼向乔大洪,眼神阴沉的可怕。 “老王八犊子,我还有两个月满十八岁,你能靠得过我吗?咱俩试试呀?“ 乔大洪嚇得再也不敢呆下去了,嚇得连滚带爬跑了,他刚才坐的地方全湿了,骚气冲天,好大的一泡尿啊。 邻居们趴在窗户上看得清清楚楚,一见没热闹看了,就都散了,他们一边走一边儿议论。 “没想到老秦家小子这么尿性啊,那一刀下去,要不是乔大洪躲得快,哎呀我艹,那不得劈两半儿啊。” “该!乔大洪那老王八犊子,就想吃人家老秦家的绝户,这几年刘桂香她们娘几个过的啥日子,咱们都看在眼里,那也是人过的日子吗?” “可怜海峰这个老好人了,他两腿一蹬,把老婆孩子坑苦了。” 秦向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他回来了,老天爷开眼,让他重生回来了, 三个妹妹一起叫了一声哥,扑到他怀里,秦向东鬆手扔了柴刀,摸摸这个头髮,摸摸那个小脑袋,几十年的思念,让他压抑扭曲的心终於释放了出来,他抱住妹妹们无声地哭了出来。 秦向东的娘刘桂香傻呆呆地站在一旁,她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个是他那个胆小怕事的儿子,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扑上去抱住秦向东哭上了。 秦家一家子的哭声传得老远,听到的邻居们都默默摇头,太惨了,这顶门立户的老爷们一死,剩下的孤儿寡母,只能让人家吃绝户了。 “向东啊,现在咋整?欠人家一千二,这一个星期咋还吶?” 哭过之后又回到了现实,刘桂香一脸的愁容。 秦向东笑著说道。 “放心吧妈……” 重生一回,他太知道给哪儿搞钱了, “妈,你把咱家户口本给我。” “要户口本干啥呀?” 秦向东抬头看著屋顶,上面的报纸写著:向烈士秦海峰同志学习!学习他那无私奉献的精神。 “我去纺织厂,把我爸的工作要回来。” 第2章 得想办法把那个畜生送去吃枪子 “啊?” 刘桂香瞠目结舌地看著儿子,心里琢磨著,赶紧带儿子上医院看看,是不是被那个畜生一棍子给打傻了? 秦向东裹著开花的棉袄走了出来,回头看看自己家的矮房,这还是他爸活著的时候盖的,一半地上一半地下,进屋得往下走三个台阶才能落到实地儿,但就这样的房子,现在也能卖三千多块钱儿。 秦向东抄著袖子,那把柴刀就掖在了他的裤腰上,他一路走,一路看街道两边的商店,这记忆腾的一下就復甦了, 秦向东所在这个城市是黑龙江七台河,七台河最有名的是煤矿,还有一个大纺织厂,秦向东他爸秦海峰就是纺织厂的工人。 秦海峰牺牲以后,厂里就有心让刘桂香顶替秦海峰上班,但是几个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 厂里也就先把这个工作给掛在那儿了,等秦家什么时候有人想上班,再来过来办手续。 至於秦家人的生活费倒是不愁,按照国家规定,烈士的子女,国家给抚养到十八周岁,每人每个月十五块钱,二十八斤粮票, 刘桂香自己在化工厂上班,家里可是没有一个閒人,四个孩子每个月六十块钱,她一个月四五十块钱,要不是被那个畜生乔大洪给吃了绝户,那秦家的小日子过得相当不赖了。 上辈子乔大洪花言巧语哄得刘桂香把秦海峰的工作给了他,结果他偷懒没上几天班,因为偷东西就被开除了,工作也就放那儿了, 秦向东之所以著急把他爸的工作要回来,是因为三天后,七台河煤矿將发生一起震惊全国的大案,六个人深夜到七台河煤矿財务室抢劫工资款,打死打伤保卫科七个人,抢走工资款三百余万元,列为全国大案要案, 这个案子直到三个月后才被破获,后来只要是跟这个案子沾上的,最少的都判了无期徒刑, 秦向东得想办法,让乔大洪这个畜生跟著去干这件事儿,到时候,即使不吃枪子儿,也得判个无期徒刑,但在这事儿之前,先得把工作要回来, 刘桂香和乔大洪没有领证,在法律意义上讲,不是夫妻,现在秦家和乔大洪唯一的联繫就是这份工作, 秦向东没想过上班儿,他准备把这工作给卖了,照现在这个行情,最少能卖一千五百块钱,到时候还给李瘸子就够了, 现在的秦向东,一心想要挣钱,让妈妈和妹妹们过上好日子,他记得上辈子七台河纺织厂,积压了一批白叠布,足足有十几万米,这批布积压了两年多,最后风吹雨淋,全都烂了, 一想到这个,秦向东心就痒痒,如果他把这批布全都给揽下来,往南方的床上用品厂和服装厂一卖,他立马就能成为万元户。 而且秦向东还知道一件事儿,就是抢劫案的主谋叫刘大脑袋刘文学,他在警方抓捕过程中开枪拒捕,被当场击毙,而刘文学分得的一百五十万赃款却从此没有了下落,就连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藏在哪儿了, 直到一年后,秦向东带著妹妹南下之前,七台河煤矿重新把一条废弃的矿井打开,准备使用的时候,才挖出来一包钱,钱都是用信封装的,上面还有煤矿工人的人名,这是刘文学藏的钱。 秦向东就等著他们抢劫完,到时候他到政府一举报,不仅立功受奖,还把乔大红这个畜生给餵了枪子儿,然后把刘文学藏的钱一挖出来,就可以带著老妈和妹妹一起过舒坦日子, 可是现在即使有钱,想花也不容易,大家都穷,就你家一天大鱼大肉?人家会举报,政府会追查钱財的来源,不过有了这批白叠布,那他以后再怎么花钱,也有了正经来路,不怕查。 至於说为什么秦向东不在他们抢劫之前就去举报,秦向东鼻子里哼了一声,老子可从来不是个好人,只要自己的亲人过得开心幸福,別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儿? 况且他还没想好怎么去举报,反正乔大洪这个畜生……必须得死,上辈子秦向东打过黑拳,当过僱佣兵,想让一个人合理合法的去死,他有的是办法。 …… 七台河纺织厂规模不小,这个厂子生產出来的白叠布出口到东瀛和南韩,即使是大风暴期间,工厂也没有停工,依然保持著生產。 秦向东对这里很熟悉,他直接去了办公楼找厂长,厂长姓娄,叫娄一鸣,和他老爸秦海峰是师兄弟, 秦向东直接推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刚一进屋就被熏哭了, 只见办公室里一米以上全是烟雾,根本看不清人脸。 秦向东打开门,直接进屋奔窗户去了,把窗户打开,一阵过堂风,把烟都抽没了,才露出来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办公室里一共有三个人,厂长娄一鸣,书记王全有,还有管生產的副厂长陈松明,这三个大烟枪,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愁事儿,一颗接一颗把屋子都快点著了。 娄一鸣三个人惊愕的看著秦向东,好一会儿,娄一鸣才懒洋洋地说道。 “你干啥呀?小犊子,这大冷的天儿,別把我们几副老骨头给整感冒了。” 等屋里的烟散尽了,秦向东才把窗户关上。 “那也没你们这么抽的?知道的这是办公室,不知道的以为是火葬场呢,咋的,你三个活够了?准备集体殉情自杀呀?” 他这话一说出来,三个人都愣了,娄一鸣跳起来,过来摸摸秦向东的额头。 “东啊,你这是咋了?是不是衝著点啥了?” 也不怪娄一鸣这么说,现在的秦向东可再也不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傢伙了,他上辈子在外面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自然不是那个没说话脸先红的秦向东了, 陈松明和秦海峰的关係也好,他站起来问道。 “东子,是不是有啥事儿找我们几个?那个畜生又作了?” 秦向东齜牙一乐。 “作!他哪一天不作呀?现在更是变本加厉,把我家雪梅卖给开赌场的那个李瘸子了,叫我一刀差点把他劈死, 不说这个了,娄叔,我要把我爸留下的工作卖了,不管咋的,也得把钱赔给那李瘸子呀,” 娄一鸣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老畜生,当初是你妈一口一个答应,我们几个师兄弟也没办法,插不进手去呀,不过现在终究你长大了,知道维护家人了, 不过东子,你也不能犯浑,你就是把他砍死了,你不也得给他赔命啊,多犯不上啊,至於欠李瘸子的钱,你也不用卖工作了,卖了工作,以后你咋整啊?连个工作都没有,谁家姑娘敢嫁给你啊? 欠了李瘸子多少钱?你跟叔说一声,叔给你掏了,咱正经人家跟李瘸子那样的人,咱也斗不起。” 秦向东嘆了口气,別看这娄一鸣说的好听,可父亲一死,那就是人走茶凉,谁都怕沾上自己这一家孤儿寡母,人家不说吗,寡妇门前是非多,不用划拉够一车。 娄一鸣他们都怕沾上这个名声,所以才对乔大红吃绝户这个事儿都睁一只眼儿闭一只眼儿。 不过秦向东明白,人家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毕竟没有太大的交情,所以对娄一鸣说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秦向东到桌子上取了一颗烟,叼在嘴里,他的菸癮不大,上辈子生活的很压抑,让他几乎丧失了所有的欲望,每天只是机械的练拳,出任务,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喝酒,导致他对酒精都已经麻木了,根本喝不醉, 娄一鸣笑眯眯的把火柴扔给他。 “你要差钱儿就跟叔说,只要你不拿去填乔大洪那畜生的坑,多少钱叔都给你拿。” 秦向东摇了摇头, “叔,您还是帮我把工作卖了吧,我长大了,得顶门立户,不欠任何人的。” 娄一鸣像不认识似的,看了他半天,这才点了点头。 “行,正好我二哥家的老小子没工作,我做主,这工作我留下了,我给你两千块钱,” 秦向东有点儿感动,这个时候的人还是很有人情味儿的,人家娄一鸣是纺织厂的大厂长,他能缺工作名额吗?而且还给两千块钱的高价,这明摆著要帮一把,这么大的人情他什么时候都得认。 “叔,我知道您是想拉我们家一把,我不矫情,钱我收下了。” 娄一鸣拉开抽屉,取出两千块钱和一张纸,秦向东在上面写下了,自愿將我父亲秦海峰的工作转让,文书写完,按上手印,这份工作就跟老秦家没关係了。 秦向东拿著两千块钱也没查,直接揣到了破棉袄里,他咧著嘴笑著说道。 “叔,我刚才听你们在说,现在厂里白叠布积压的严重,是吗?” 七台河棉纺织厂唯一生產的东西就是白叠布,也就是纯棉布,这种布无论做內衣还是外衣,尤其是t恤,非常舒服,七台河棉纺织厂一向是往东瀛和棒子国出口,基本上没在国內销售过。 娄一鸣嘆了口气。 “可別提了,这半个月生產的白叠布,本来是跟小鬼子那边签的合同,没想到布出了点儿瑕疵,小鬼子在海关就给退回来了,可愁死我们了,这么老些布,可全砸手了。” 秦向东暗暗撇了撇嘴,这就是內地的干部,厂领导,思想固化,只知道伸手跟国家要指標,要贷款,要任务,却从没想过自己要出去找市场。 秦向东伸手把桌上那半盒烟给揣了起来。 “要是我把这些布都卖了呢?” 这句话把三个人都给逗笑了,娄一鸣轻轻地拍了他一下。 “混小子,吹牛逼吹到你叔头上来了,烟你揣走吧,赶紧滚蛋。” “叔,我是认真的,我要真把这批布给你们卖出去,到时候怎么给我提成?” 娄一鸣三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他们也算是看著秦向东长大的,但今天秦向东的一举一动让他们刮目相看。 娄一鸣和书记、副厂长两个人商量了一下。 “东子,这一批布有十二万米,如果你要都能卖出去,我们厂子就每米给你提成五毛,但是丑话说前头,一米布不许低於一块八毛钱,咋样?” 秦向东一听,乐的差点起飞,也就是说一米布才一块三毛钱,他过几天把钱弄到手,拿出一点儿,把这些布盘下来, 然后往广东跑一圈儿,那边儿有的是床上用品厂和服装厂,这十二万米布最低都得五块钱一米,三倍的差价,还不让他挣钱挣起飞了呀, 秦向东把菸头往地下一扔。 “行,等过几天,我来取两匹样布,一个月之內,我把这十二万米布全都卖出去。” 娄一鸣看了看书记王全友,王全友瞪了他一眼。 “瞅我干哈?这是正当的商业行为,只要小子能把这布卖出去,把钱交回来,这事儿到哪儿都没毛病。” 第3章 来,给阎王爷签个字画个押 秦向东从纺织厂里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就这么一会儿,天上地下都白成了一个顏色儿, 秦向东仰著脸儿,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他的脸上,迅速融化,不管是家人,还是这雪,真是久违了。 他溜溜达达来到了煤矿下边的那个屯子,李瘸子就在这个屯子开赌场,他把乔大洪欠李瘸子的债给背了,那个畜生现在肯定在赌场里赌钱。 七台河煤矿抢劫杀人案,主谋叫刘文学,外號叫刘大脑袋,上辈子乔大洪喝多了曾得意洋洋地说这个刘文学是他的狱友,关係槓槓的。 秦向东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但是无论如何,这件案子也要让乔大洪参与进去,然后找机会举报,最好是能亲手將乔大红给抓住, 不知道这辈子刘文学能不能找乔大洪一起去抢劫,估计够呛,乔大洪这个损种贪財好色,嘴还不严,属於社会里最底层的混子,一般干大事儿的都不会找他。 秦向东必须得再逼他一把,一定要让他上这艘贼船。 李瘸子的赌场开在这个屯子是有讲究的,这地方在七台河来讲,是三不管地带,既归煤矿,也归地方,但是这么一来呢,反倒是没人管这儿了。 久而久之,这个屯子就聚集了好多捞偏门儿的傢伙,有开赌场的,更多是站街开小旅馆的,正经人反倒在这个屯子活不下去,都搬走了。 这里主要是靠那些煤矿工人活著,煤矿工人下井挖煤,工资高,奖金厚,也需要有这么一个地方,喝酒打牌嫖娼,所以这个屯子整的还挺热闹。 李瘸子的赌场特別不起眼儿,三间土房,一半盖在地面上,一半盖在地面下,进门儿得哈腰,但整个屋子打通了,足足有两三百平的面积。 里面玩什么的都有,打麻將,掷骰子,玩牌九,炸金花, 赌场门口站著两个年轻人,正是刚才和李瘸子去老秦家的手下,他们俩看到抄著袖的秦向东一哆嗦,在他们眼里,这个秦向东现在就是个疯子。 秦向东也没搭理他俩,挑了挑眉就钻进了赌场,这俩傢伙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也不知道是该拦,还是不该拦呢? 秦向东一进赌场,就差点儿被熏了个跟头,这里边儿密不通风,烟味儿,酒味儿,屁味儿,脚丫子味儿,就跟那火车车厢是一样的,混合起来能把人熏得淌眼泪,不过秦向东什么样的场合没见过,这点儿味儿还难不倒他, 赌场里挑著四个二百瓦的大灯泡,鋥明瓦亮,照在那些男女赌徒脸上,一个个的都没什么好色儿。 秦向东点著了一根烟,他四处寻找乔大洪,乔大洪倒是很好找,他正站在里面的桌子前赌牌九,秦向东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乔大洪头上没几根毛,如今更是汗水淋漓,他叼著根烟,咬著牙搓著牌九。 “两边,两边!我艹你妈,又是憋十,这点儿可背到家了。” 他把牌九扔在桌子上,这一把又输了,庄家翻了翻眼皮,咧著嘴笑了, “乔大炮,你特么又输光了?这回押你那便宜姑娘可不行了,李老大可说了,你那便宜儿子都疯了,那是真能杀人吶! 你赶紧撒愣的滚一边去吧,看看从哪儿弄点钱,然后再回来玩儿。” 乔大洪咬牙切齿,菸头都咬碎了。 “二驴子,跟老子说话得掂量掂量,老子的大哥可是刘大脑袋,你再多逼扯两句,信不信我让我大哥把你这儿给扫了?” 庄家鼻子里哼了一声,他可惹不起刘文学,只能摆摆手,让乔大洪滚开。 乔大洪翻了翻兜,一毛钱都没有,他想回家弄点钱,但一想到秦向东那个疯了的样子,就忍不住又尿了一小股。 忽然,一根烧红了的菸头,直接懟到了他的脸上,只听吱啦一声,乔大洪疼得嗷的一声跳了起来,紧接著他就不敢动弹了。 因为一柄雪亮的柴刀横在了他的喉咙上,秦向东一看到他就两眼通红,像是要杀人的模样。 “老东西,你日子过得挺滋儿啊,咋的,把债推给我,你特么就没事儿了?你咋想的呢?” 牌九桌前闹这么一出,赌场里所有的人都站起来看热闹,这种事儿在赌场里根本不算啥,天天都有竖著进来,横著抬出去的, 牌九的那个庄家二驴子不干了,他是李瘸子的兄弟,在七台河也有点名气。 “你就是秦家的那个小犊子吧?咋的?还敢上俺们这来砸场子?你胆儿挺肥呀?” 秦向东冷笑一声,柴刀带著风声,从二驴子的鼻尖划过,钉在了桌子上。 “没让你说话,就特么给我憋回去,再多说一句话,我让你在阎王爷的花名册上签字画押儿。” 二驴子脸上冷汗扑簌簌地淌了下来,他敢確定,面前的这个小子真敢杀人。 秦向东又把柴刀横回了乔大洪的脖子。 “老犊子,这三年,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花了我家多少钱,你心里清楚,我给你三天时间,麻溜的把钱还给我家,从此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互无瓜葛,听到了没?” 乔大洪嚇得腿肚子都转筋了,想说两句狠话,可一看秦向东的眼睛,他连屁都憋回肚子里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向东啊,我告诉你,我老大可是刘文学,你敢动弹我一下,你和你妹妹,你妈都没好下场。” 秦向东扑哧笑了。 “那行,今天晚上七点半,后山煤矿,我等著刘文学,我看看他有多牛逼!你让他多带俩人,省得到时候没人给他收尸。 说著用柴刀敲了敲乔大洪的脸,又瞪起眼睛,用柴刀指了指二驴子,这才转身出了赌场。 他一走出去,整个赌场的人都鬆了一口气,这小子年纪不大,气场太足了,这股劲儿让人嚇得腿直哆嗦。 李瘸子这时候才敢从里屋走出来,二驴子咬著牙问道。 “李老大,这事儿该怎么算?这脸可丟到姥姥家了。” 李瘸子苦笑一声。 “算个鸡巴呀算?一个未成年的小生荒子,就是把你这老混子给弄死了,人家也判不了死刑,过十来年出来,有大把的好日子可过, 你呢?坟头上的草比你现在个头都得高,你能咋的呀?” 二驴子立刻就泄了气了,他也是社会上的老混子了,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在七台河,你谁都能惹,哪怕是看公安不顺眼,上去踹两脚也行,顶多蹲个一年半载。 可就是不能惹这帮小生荒子,人家年龄就是本钱,监狱人家蹲得起, 像他这样有点名气的老混子,见到这样的小生荒子都得绕路走,否则让人揍一顿,连声都不敢吭。 李瘸子转头对乔大洪说道。 “乔大炮,你也看到了,你这个儿子,我是真惹不起,你还是去找你大哥吧,等你把这小子摆平了,你再回我这头来玩儿,我特么夹道欢迎。 不过咱丑话得说到前头,你兜里得带著子儿,没子儿你来了,我照样不接待。” 乔大洪也不敢跟李瘸子翻脸,他恨恨地一跺脚也走了…… 乔大洪出了赌场的门,他转身回到县里,他不知道的是,秦向东猫在后面一直跟著他,乔大洪在一个三岔路口犹豫了很久,终於拐进了一个胡同,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秦向东一拍巴掌,成了,乔大洪去的正是刘文学他们家, 雪越下越大,秦向东眼看著乔大红进了刘文学家,他也不怕冷,在外头等了两个多小时,没见乔大洪出来, 秦向东心知自己的计划基本上成了,还有三天,就是煤矿发工资的日子,刘文学纠集几个人,肯定都在一起,连门儿都不敢出, 乔大洪只要一进屋,他再想出来都出不来了。 至於说晚上约架的事儿,开玩笑吧,刘文学绝对不敢在动手之节外生枝,秦向东那么说,是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也为了以后的事做了铺垫。 第4章 该你欠的债,你得还 雪越下越大,北风颳得呜嗷的,秦向东身上这件破棉袄根本挡不住寒风,东北的冬天,下午四点多,天就快黑了,到了五点多,没有路灯都看不清道。 秦向东还不能回家,他还得再去解决一桩恩怨,父亲秦海峰死后,他的大伯秦海涛一直惦记他家的房子和工作, 说来也可笑,乔大洪那畜牲和秦海涛是酒肉朋友,刘桂香改嫁,所有的一切都是秦海涛算计的。 秦海涛算计这几个孤儿寡母,倒不是有什么恩怨,纯粹就是因为一个字儿:贪! 秦海涛和秦海峰哥俩关係不咋好,两家来往的不多,这弟弟一死,秦海涛装模作样的上门了,摆出一副家长的模样,要拿他们家的土房换秦家的砖瓦房,还让刘桂香把秦海峰留下的工作让给他的二儿子。 刘桂香当然不能干,就把秦海涛一家给赶了出去,秦海涛在一大帮亲戚朋友面前丟了脸,自然怀恨在心,於是就有了唆使乔大洪霸占弟媳的行为。 秦向东自从知道了这个事儿,心里一直堵块石头,今天他必须把这口气出了。 秦海涛平时也是耍钱喝大酒,否则也不会和乔大洪交上朋友,他媳妇儿王凤莲也不是什么好物,扯老婆舌是她最基本的技能,耍嘴皮子占小便宜,这条胡同里的邻居没有一家是她没有干过仗的,人家都叫她母大虫。 到了秦海涛家,外面是一层用木头扎的围墙,靠墙放著煤和木头板子,两间小土房都没有灯光,不过里面可有人说话。 秦向东跳过墙,躡手躡脚的来到窗户前,就听里面一个女人的浪叫,还有一个男的吭哧吭哧的边干活边说道。 “你特么小声点儿,要是让別人听见传了出去,你男人知道了,咱俩不完了吗?” 女人呼哧带喘的说道。 “放心吧,那个死鬼上前院儿玩儿牌九去了,不到半夜回不来,孩子让我打发到別人家去了,你踏踏实实干你的活,別老分心。” 秦向东乐了,这可真是意外发现,原来是他那个大伯娘王凤莲把野男人领家来了,秦向东这可想到出气的方法了, 他找了根铁丝儿,把房门给拴上了,然后拿出柴刀,一刀一刀將玻璃砸得粉碎,不光是玻璃砸粉碎,连窗框都给砍烂了,里面的防寒塑料布砍出了几道大口子。 屋里的女人嚇得尖叫了起来,秦向东听到旁边的邻居有动静,他赶紧跳出了围墙,扯著脖子喊道。 “抓姦吶,王凤莲搞破鞋了。” 本来听到声音出来的只有左邻右舍,现在一听说有人搞破鞋,尤其是王凤莲搞破鞋, 这下整条胡同都乱了,就连那八十多岁老太太都拐著小脚出来了,这热闹不看,连饭都吃不下去,看看这王凤莲,平时人缘有多差, 秦向东溜到一边儿看热闹,没到五分钟,周边胡同的邻居都来了,这条胡同挤得是水泄不通啊。 不大一会儿,秦海涛光著一只脚,披著棉袄,撒腿跑了过来,他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冲了进去,紧接著屋里传来了打骂声和求饶声, 秦向东抄著袖乐的是前仰后合,太解气了,唉。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穿著黑棉袄,捂著脸跑了出去,秦向东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人是谁了?他在李瘸子开的赌场见过,就是那个庄家二驴子。 不过看那样子並没有挨揍,应该是秦海涛惧怕李瘸子,所以没敢动手, 这时屋里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巴掌声,还有王凤莲那惨绝人寰的叫声。 邻居们乐得哈哈的,这个热闹比电视剧都好看, 秦海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著被敲碎的玻璃,剁烂的窗框,他的脸阴沉下来,都是老夫老妻了,这么多年,他能不知道王凤莲搞破鞋这点事儿吗?肯定是知道一点儿的, 只不过他年纪大了,看到王凤莲那身肥肉就噁心,所以就把那个事儿给断了,俩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唄,反正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这一层窗户纸被人给捅破了,这脸可丟大了,秦海涛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手该往哪放,王凤莲一边哭一边小声的说道。 “当家的,我当时听到有人喊,听声音是秦向东那个王八犊子。” 秦海涛找了一双鞋穿上,他来到门口,那脸拉拉的像长白山似的,他衝著围观的邻居连连说道。 “赶紧散了吧,看个没完了是吧?” 邻居们撇撇嘴,看样子是结束了,也没热闹可看了,就边议论边回家了。 秦向东没有走,他就倚在大门的门框边儿,笑滋滋的看著秦海涛。 秦海涛阴沉著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向东,今天的事儿是你挑起来的吧?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可是你大伯,里边那个是你大娘,这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秦向东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背到了身后,握紧了腰上的柴刀。 “秦海涛,你怎么还能腆脸说是我大伯呢?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乔大洪那点勾当,你觉得你死了,能有脸去见我爸吗? 乔大洪打了我妈三年,打了我和我妹三年,现在我长大成人了,该他欠的债,他得还,该你欠的,你也得还,你想跑都跑不了。” 秦海涛听了嚇得脸都白了,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本以为这孩子是个怂货,现在看这儿个头,看这架势,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秦向东慢慢地从腰上拔出柴刀,指著秦海涛,秦海涛嚇了一跳,赶紧低头四下找了找,地上除了雪啥也没有,只有半块砖头,他赶紧捡了起来,壮著胆儿对秦向东喊道。 “我告诉你啊,东子,你可不能胡来,咱们自己家人的事儿自己关上门解决,你你你把刀放下。” 秦向东二话不说,抡起柴刀对著门框一顿砍,这刀太锋利了,几下子就把门框给砍成两段儿了,秦向东顺手一推,大门轰隆一声就倒了。 秦海涛嚇得妈呀一声,扔了砖头,赶紧跑到屋里,把门紧紧关严了,他只觉得裤襠里一片冰凉,都凉透心了。 秦向东擦了一把眼泪,两辈子加起来的鬱闷,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散了,他猛地大吼一声。 “秦海涛,以后咱们这门亲戚……断了……” 秦向东踏过倒了的门框,一转头就看到母亲领著三个妹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母亲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三年娘几个活的太憋屈了…… 第5章 步步为营,请君入瓮 秦向东回到家,就把那两千块钱给了刘桂香,老妈这回彻底的放下心了,这一下再也不担心女儿被卖了,她这一辈子,就没为自己活过一天,为了丈夫,为了孩子操心一辈子。 娘几个也没做饭,就做了点儿疙瘩汤,就这还是玉米面和白面两掺儿的,现在谁家还吃玉米面儿啊?那得是穷成啥样了?秦家在这一片儿就是最穷的人家,偏偏家里平均工资是这一片儿最高的,真是绝大的讽刺。 秦向东在七台河没什么朋友,他以前的性格太闷了,用句俗话形容,就是八竿子压不出一个屁来,再加上自卑,所以跟同学或者跟谁都没有来往。 秦向东没有把乔大洪的事告诉老妈,只不过看老妈躺在炕梢一直没有睡著,秦向东明白,不把乔大洪给彻底解决,老妈和几个妹妹永远走不出这个恐惧。 本来他想的是,刘文学他们几个抢完劫的第二天,他再去报公安,用的名义就是跟踪养父,才发现刘文学几人的秘密,所以赶紧来报警。 但是他现在改变计划了,他必须想办法亲手弄死乔大洪,至少也得是亲眼看到乔大洪死在公安的枪下,上辈子身为僱佣军,这些个伎俩他都很熟悉。 秦向东接著两天哪儿都没去,上辈子粗心大意,弄丟了两个妹妹,这一辈子他不能再犯任何一丁点错误,万一他要离开了几个妹妹,李瘸子乔大洪偷偷派人把雪梅弄走怎么办?到时候就该后悔终生了。 其实他有点杞人忧天了,他两次用柴刀砍人,差一点出人命,这样的人没有不害怕的,尤其是混混,普通老百姓总是以为这帮混混都是不要命的主儿,其实是大错特错, 这帮混混其实最胆小,最怕死,他们平时最敢干的就是成群结队的去打架欺负人,你让他们单独去面对这些亡命之徒,他们早嚇尿了。 真正不要命的那叫流氓,李瘸子他们也就是最低等的地痞混混,现在看到秦向东都害怕,更別说来他家抢人了。 不过秦向东也没閒著,老妈一回来,他就从家里出来了,煤矿那个地方,他很熟悉,应该是说在七台河长大的孩子,对煤矿都很熟悉,没事儿了拎个土篮子,到煤矿弄点儿煤回来,哪个孩子没干过? 煤矿家大业大的,当然不在乎孩子弄的这点玩意儿,再说了,这七台河才多大呀?即使不是亲戚,也都认识,谁能拉下脸来撵一帮孩子,不让他们捡煤渣?反正东北人是干不出这事儿来的。 秦向东连著两宿趴在了刘文学家外面,他不敢靠近,刘文学一伙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大流氓,如果察觉出他在盯著,那不得分分钟弄死他呀。 煤矿开工资,这是大事儿,就连煤矿下边的那个屯子,这两天都是喜气洋洋的,那些个站街的,开小旅馆的女人,描眉画鬢,穿著小红小绿袄,嘴唇抹的跟吃了死孩子似的,都从屋里出来,站在了门口。 那些工人在煤矿大浴池洗完澡,换身稍微乾净点儿的衣服,下班不回家,等著开完工资,然后一头就扎进了这个销金窟,不玩个过癮,绝不回家。 但是煤矿取工资款要提前一天,由出纳带著保卫科的人到银行,银行早就准备好了现金,装满了几个大箱子,这里边不光是有新版的大钞,还有五块两块这种零钱,开工资都是有零有整,这是规矩。 工资款拿到財务科以后,財务科开始按照各个队儿的工资表往信封里装工资,还有工资条, 这个活儿最繁琐,一般来说財务科得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十点才能整利索,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开始按照顺序开资,刘文学他们就是在打这个时间差, 財务科忙活到晚上九点半,工资款一分不差的都装了起来,出纳把这些钱都放在了一人多高的保险箱里,这时候才下班, 保卫科今天晚上全员上班,一半的人在楼下,这些人手里是没有枪的,另外还有六个人,今天晚上要在財务科守著这笔钱, 他们手里有四把枪,两把微型衝锋鎗,两把五连发猎枪,不过自从煤矿成立以来,就从来没发生过抢劫的事儿,所以这些人都懈怠了。 六个人四个在打扑克,还有两个在下象棋,后半夜两点,楼下的人会上来和他们换班儿,等到第二天早上財务科的人上班,这一个月一次的加班就算彻底结束。 秦向东趴在刘文学家不远的矮墙上,今天他特意多穿了一点,等到晚上十一点多,把秦向东冻得大鼻涕都出来了, 刘文学家终於有了动静,秦向东赶紧趴了下去,只见刘文学的大门轻轻被拉开,一个人一辆自行车,一点儿声都没有地推了出来, 秦向东发现自打重生以来,视力和耳朵的听力都比以前敏锐了很多,隔著三四十米,他都能听清几个人的说话声, 他趴在矮墙下,仔细的看著出来的每个人,终於在第三个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乔大洪戴了一件毛线帽子,捂住了脸,身上穿著五金厂工作服黑棉袄,他身上背著几个袋子,不像另外几个人身上背著个棍子一样的东西, 秦向东只听见有一个压得低低的声音说道, “大洪在外面把风,二全子咱们几个进去干,煤矿离公安局有七八里地,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顛儿了,记住,抢完以后出来,分散著跑,各自回家,就当咱们没认识过。 谁要是漏了风被抓,把哥几个给供出来,哥几个肯定杀他全家。” 另一个声音说道。 “老大你放心吧,这都是砍脑袋吃枪子儿的勾当,就是全给供出来,结果也得是吃枪子儿,这个大伙都明白。” “行,二全子,你出来以后带著大洪跑,你俩把钱埋在一个自己能找到的地方,然后就去李瘸子那赌场赌钱,务必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们俩,这叫不在场证据?听懂了没有?” 几个人纷纷回答听懂了,然后分头出发,直奔煤矿。 秦向东脑子里转来转去,最终决定,在李瘸子赌场,带著公安把乔大洪和那个叫二全子的给摁住,这一下就连李瘸子都跑不了。 只要乔大洪他们拿著哪怕十块钱的赃款到他那玩儿,李瘸子都完了,打底儿都得是无期起步。 秦向东又拖了十分钟,等这些人都走得远远的了,他才向县公安局跑去。 秦向东这一路,特意摔了几个跟头,等跑到县公安局大门口的时候,已经狼狈不堪了,身上的大衣也裂开了,脸上也被抢出了一个口子,半边脸又是血污,又是青肿,打眼一看还挺嚇人的…… 第6章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县公安局是个三层的小楼,秦向东掀开大门帘子就跑了进去,门卫从屋里出来,赶紧把他拦住了,秦向东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门卫是个老头儿,原来也是公安,后来退休以后就返聘回来当个门卫,这老公安眼睛毒啊,一看秦向东这个样子,就知道出大事儿了。 “同志,发生了什么事儿?” 秦向东呼哧带喘的,带著哭声说喊道。 “大爷,快呀,快呀,有人要抢煤矿財务科。” 老头立马警惕起来,他仔细一看秦向东,这才发现这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他连忙跑到门卫室里拿起了电话, 没到五分钟,县公安局楼上楼下开始响起了脚步声,不大一会儿,刑警队的,治安科的,预审科这些值班儿的,全都从楼上跑了下来,把秦向东就给围起来了。 紧接著从楼上跑下来一个中年人,他穿著绿色的警服,披著一件绿色的警服大衣,帽子都没戴,这些个公安纷纷敬礼。 “张局!” “张局!” 中年人来不及跟他们说话,蹲下来就问秦向东。 “小伙子,我是县公安局局长张景和,你別著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秦向东早就编好了谎话,他把自己和乔大洪的关係说了一遍,然后说道。 “我今天晚上就去那个姓刘的家里堵他,想等那畜生出来揍他一顿,结果刚才在姓刘的家里出来了六个人,有好几个人都背著枪,我听他们小声说,要去煤矿財务科把明天发的工资款都抢走,这不等他们一走,我就赶紧过来报案了。” 张局长的脸严肃极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眼前的人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是人很沉稳,说话条理也清楚, 他旁边有一个公安焦急的说道。 “张局,这孩子我认识,他就是那个烈士秦海峰的儿子,叫秦向东,我敢负责的说,这孩子说的都是事实。” 另一个公安也说。 “张局,明天煤矿发工资,今天財务科有三百多万工资款,这孩子说的一定是真的。” 张局长马上站起来,他一挥手, “马上去拿枪,三分钟后出发。” 所有的公安都动了起来,这样的大场面,一般来说可碰不上,刑警队自己的柜子里就有衝锋鎗,治安科和別的科室公安揣的都是大五四, 有司机去到车队,把所有的车都开了出来,一时间县公安局门口是人喊车鸣,热闹非凡。 秦向东一把拉住张局长连声说道。 “张局长,我跟你们一起去,这些人我眼熟,基本上都认识。” 张局长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了秦向东身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这次要是抓到歹徒,你立首功。” 他回身对两个刑警队的公安说道。 “陆谦,你带著两个人跟著这个孩子,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 秦向东今天出门可没带那把柴刀,他对公安说只是想揍乔大洪一顿,要是带著凶器就自相矛盾了,不过他看了看旁边公安拎著的微型衝锋鎗,马上就放心了, 这种枪他在当僱佣兵的时候经常用,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手指一扣,一分半钟就清空弹匣,子弹密集的跟雨点没什么区別。 十几辆车装满了公安,嗷嗷叫著奔著煤矿就去了,他们刚出发,报警电话就跟疯了似的响了起来,几个留守的文职公安,接电话都接不过来了。 等他们到了煤矿,煤矿值班的副矿长坐在地上正哭呢,几副担架放在了空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 旁边站著的不光是井上值班的,就连井下作业的工人全都给招了上来,矿里发生的事儿太大了,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候,公安就到了,秦向东跟著姓陆的公安一起进了煤矿的办公楼,进去以后才发现,地上到处都是血,踩一脚都粘鞋底子。 等上了二楼,到了財务科门口往里一看,屋里是一片狼藉,鲜血溅得屋子里哪儿哪儿都是,一人多高的保险柜敞开著,里面的现金都没有了。 陆谦拉著秦向东跑到楼下,张局长正在安排人抓捕。 “现在这帮匪徒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所以要儘快抓捕,一路赶往刘文学家里,务必要把人抓住,另一路,到屯子里小秦说的那个赌场,把乔大洪,二全子,包括开赌场的全都抓起来。 抓到乔大洪和二全子就地审讯,务必把剩下的三个人都给挖出来。” 公安们暴喝一声,分头行动,陆谦带著秦向东和十几个公安直扑李瘸子的赌场…… 李瘸子的赌场,今天晚上生意特別好,哪一桌都围满了人,尤其是牌九,乔大洪和那个二全子坐庄,就这么十几二十分钟,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钱。 乔大洪兴奋得连鼻樑子上的麻子都闪著油光,二全子也疯狂了,今天晚上他亲手开枪打死了一个保卫科的干事,这种兴奋的劲儿让他都快疯了。 李瘸子都从里屋出来了,他看著乔大洪面前堆著的几万块钱,眼睛里的贪婪都快把乔大洪吞没了,这个时候赌场里的人,基本上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拼命地叫著,喊著,然后把手里的钱推出去。 乔大洪叼著一根香菸,大声吼著。 “艹!下注,下注,不限注,多少钱都吃!” 他把那些打麻將的人都给招揽过来了,这帮人手里捏著钱,往赌桌上押著。 “下好离手啊!我掷骰子了……” 李瘸子装模作样的维护著赌场里的秩序,他的手一摸一勾一翻,从乔大洪面前的钱堆里就勾出了几百块钱,装进了袖子里。 乔大洪捏著三粒骰子,正要扔出去,忽然发现围观的人没动静了,紧接著几支微型衝锋鎗伸了过来,顶住了他和二全子的脑袋。 乔大洪一愣,抬头一看,一张大脸正衝著他笑,他一看可嚇了一跳,竟然是秦向东。 对著枪口,乔大洪的脸都嚇白了,回头刚要跑,秦向东一拎他的脖领子,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声,跑哇…… 人群忽然就乱了,陆谦等人嚇了一跳,二全子和乔大洪互相看了一眼,从腰里掏出匕首,分別向秦向东和陆谦捅了过去…… 第7章 花花轿子人抬人,互相捧场唄 陆谦手里的微冲响了,十几发子弹,几乎將二全子握刀的手给打飞了,而乔大洪的刀子,却扎进了秦向东的胳膊, 秦向东往后一退,乔大洪眼睛都红了,拔出刀子狠狠地向秦向东扎了过去,秦向东脚下一滑,带著乔大洪一下子就跌倒了,两人滚在了一起。 公安们被赌徒们冲得七零八散,李瘸子见状转身要跑,陆谦对著他的腿狠狠地扣下了扳机,这下李瘸子可瘸不了了,直接坐轮椅了。 秦向东和乔大洪滚在一起抢著刀,乔大洪只觉得秦向东的劲儿大得出奇,他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秦向东凑向了乔大洪的耳边,低声说道。 “老畜牲,你去死吧……” 说完他猛地一挺身,滚到了一旁,乔大洪浑身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体当中,他举起匕首要去扎秦向东,早缓过神来的公安对著他扣动了扳机。 近距离射击,七点六二毫米子弹,乔大洪的身体被打得像练杂技一样折了过去,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缓缓地鬆开手,匕首落在了地上。 公安过来踢飞了匕首,用枪指著他,乔大洪的嘴里不停地涌出鲜血,七八颗子弹已经把他的身子打透了,秦向东捂著胳膊,直起半个身子看著他,嘴里无声地在说。 “你!该!死!” 乔大洪抽搐了两下,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再也没了气息…… 有两个公安把秦向东给扶了起来,关心的问道。 “没事吧?” 多年的僱佣军生涯,让秦向东早就知道了怎么避开骨头,所以乔大洪的一刀只是让他受了皮肉之伤而已,他勉强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一边儿陆谦正在收拾二全子,让他说出一起抢劫煤矿財务科的还有谁?二全子本来想挺著不说,可胳膊太疼了,几乎被打成了三段,尤其是手掌部分已经被打飞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说,然后去医院止疼,有的时候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过程再遭著大罪。 二全子在团伙里,担任的就是联络任务,除了乔大洪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剩下的三个人都是他联繫的。 陆谦飞快的记录著,他太兴奋了,这份功劳可立大了,现在谁也没有去搭理躺在地上来回翻滚的李瘸子,李瘸子的下场已经註定了,即使他没参与这起抢劫事件。 就凭著开赌场,放高利贷,再加上和这起案件有一点点联繫,他绝对能享受到最高规格的刑事判决,死刑或死缓。 刘文学他们谁也想不到,破坏这一系列计划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一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少年…… 整个县煤矿医院外科病房全住满了,走廊上站满了公安,病房里有煤矿保卫科负伤的同志,还有陆续抓回来的抢劫犯,秦向东被特批了一个病房,据说是县委书记亲自批示的,他倒是饱饱的睡了一觉, 等秦向东醒过来,就看到了老妈和几个妹妹,刘桂香的眼睛都哭肿了,正在拿个毛巾给儿子擦胳膊上的血跡,见儿子醒过来,刘桂香惊喜地叫了起来。 三个小丫头全扑了过来,以前的哥哥懦弱,不管是家里谁挨打,他都抱著脑袋蹲在一旁,就是他自己挨打都不吭声,但是这回整个顛覆了秦向东在几个妹妹心里的形象, 尤其是听公安叔叔说哥哥和乔大洪那个畜生肉搏,被乔大洪拿匕首將胳膊都扎透了,两个小妹妹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儿,倒是大妹妹雪梅坚强一点,给睡著的哥哥一会儿餵点水,一会儿擦擦汗。 秦向东一看到妈妈和妹妹就兴奋地小声说道。 “妈,妹妹,咱们解脱了,我亲眼看到公安开枪把那个畜生打死了,他的上半身都打烂了,全是子弹洞啊,真解气。” 几个妹妹马上就高兴起来了,仿佛头顶压著的一颗大石头,终於被搬开了,就连老妈都露出了笑容。 这时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张局,省厅和市里的领导,正在往咱们这儿赶,人还没到,省厅的嘉奖已经到了,嘉奖咱们出警快,破案快,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遗憾的是,咱们的人埋伏在刘文学家的周围,等他回来的时候,在抓捕过程中,刘文学开枪拒捕,打伤了咱们两个同志,同志们没办法,这才开枪將他击毙, 但是没有找到他拿走的那一部分钱,大约能有一百五十万左右,剩下的钱都已经找回来了。” “击毙就击毙,总不能拿同志们的命去和歹徒硬拼吧?钱的事儿,咱们可以继续找,找不到也没有办法,反正有財政局兜底,这点钱对於七台河煤矿来说,什么都不算。” 秦向东这回真的知道了自己是耳聪目明了,走廊上人声那么嘈杂,他都听得这么清楚,也许这就是重生的福利吧。 他现在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刘文学死了,他的那部分钱藏的谁也找不著,只要自己把钱挖出来,再去南方走一圈,这个钱就算是洗白了。 病房门一开,容光焕发的张景和哈哈笑著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几个公安局的领导。 张景和一进门就把双手递了过来,秦向东赶紧坐了起来,伸出左手和张景和握手。 “好啊,小同志,幸亏你来报案报得及时,六名案犯击毙两名,其余四名全部抓获,被抢的钱也被收了回来。 县委刘书记对你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提出高度表扬,知道你是高中毕业,问你想不想进政府工作?政府可以给你一个编制,想来当公安也可以。 另外七台河煤矿也要对你提出奖励,奖励你人民幣两万元,我估计市里和省里对你也要提出表彰。” 老妈一听高兴了,那个年代的人对荣誉的看重,是高於生命的,秦向东和张局长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要求出院。 张景和更高兴了,毕竟秦向东不是公安局的人,一会儿省厅和市里的领导来了,如果把注意力全放在秦向东身上,那他们的功劳就大大的失色了。 现在秦向东这么知趣,他更欣赏这个孩子了,隨即同意了秦向东出院的请求…… 第8章 姥姥竟然是许大马棒的亲妹妹 秦向东一家人刚回到家,就有几个邻居来了,邻居们都听说乔大洪死了,过来探探口风,秦向东拉拉老妈, 老妈疑惑地看了看他,把正要夸儿子的话咽到了肚子里,秦向东笑著对邻居们说道。 “我们也是刚从公安局回来,公安局的同志让我们去认认尸体,原来乔大洪这个畜生,和五金厂那个大混子刘文学刘大脑袋,还有几个亡命之徒,去煤矿抢劫, 结果被公安打死了,公安局找我们去了解了解情况,王叔,刘婶儿,你说我们能了解什么情况?这个畜牲这几天也没回家,具体啥的我们也不知道。” 邻居们都点头,说这回老秦家可算是脱离苦海了,等他们一走, 刘桂香连忙问道。 “东子,帮助政府抓坏人,这是好事儿啊,再说了县里还要给你安排工作,你咋不让妈说呢?可憋死我了。” 秦向东默默地摇了摇头。 “妈,县里安排的工作我不会去的。” 刘桂香一怔,赶紧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是不是发烧说胡话。 倒是雪梅在一旁说道。 “妈,我哥的意思是,举报这件事儿千万不能对外人说,说了就惹大麻烦了。” 刘桂香愣住了,她不明白儿子和姑娘说的是啥意思。 秦向东垂著头,好一会儿才说道。 “妈,刘文学他们都是亡命之徒,社会上还有那么多拜把子兄弟,这要是传出去,是我举报的,他们表面儿上不当回事儿,但是暗地里肯定报復咱家。 我一个大小伙子倒是没事,可是雪梅她们三个还小,要是因为这个出了点儿啥事儿,我都得悔死。” 刘桂香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尾椎骨一直到了后脑勺,她的冷汗就下来了,她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东子,这可咋办呢?” 秦向东摇了摇头,垂头丧气的说道。 “是我考虑的不周全,当时只想怎么弄死乔大洪这个畜生了,后来一想,才觉得自己做的莽撞了,不过也没什么,我想公安也不会到处去说是我举报的。” 刘桂香摇了摇头,她的脸色是从来没有的凝重。 “这事儿不能大意,纸包不住火,那么多个的公安,照你说的还有赌场里那些人,这事儿你瞒不住,不行,咱们得走,反正在七台河,咱们也没什么念想了,咱们……回寧安!” “回寧安?” 秦向东和几个妹妹异口同声地说道。 刘桂香点点头。 “咱们回寧安,去投奔你姥姥和你大舅。” 秦向东愣住了,他两辈子加一起,也没听说自己还有姥姥,他就知道自己姥爷结过两回婚,头一次生下了自己的老妈刘桂香,二婚又生下了那个舅舅刘耀文,他可从未听人提起过他姥姥。 刘桂香嘆了口气,有点儿欲言又止,吭哧了半天,终於说起了一段往事。 刘桂香是五二年生人,今年三十八岁,他父亲叫刘崇文,母亲叫许婭,姥爷和姥姥是四七年成的亲,五零年生了个儿子叫刘川,也就是秦向东他大舅,五二年又生的刘桂香, 解放以后,日子过得虽然清苦,但是还算幸福,直到五八年,第二次划成分的时候,姥姥的歷史被人扒出来了, 原来姥姥竟然是牡丹江奶头山许大马棒的亲妹妹,只不过她没当过土匪,这一段歷史,可把姥姥坑苦了,从四清五反运动开始,只要一开大会,姥姥是必上去被批斗。 姥爷本来在寧安县中学教书,结果被一擼到底,姥爷一怒之下就跟姥姥离了婚,当时大舅刘川儿说啥也不跟著姥爷,姥爷无奈才带著六岁的女儿回到了老家七台河, 然后又结了婚,生下了另一个儿子叫刘耀文,离了婚以后,姥姥和舅舅隔一段时间就给刘桂香来信,一直到大风暴来临, 刘桂香听说母亲和哥哥被下放到了夹皮沟改造,她这个人胆小,生怕別人知道和母亲的关係,也就断了来往。 这一断就是十几二十年,所以秦向东一直都没听,他妈提起过这个事儿,就是上辈子,被那个畜生欺负的那么狠,刘桂香都是让秦向东带著妹妹去投靠在广东的弟弟刘耀文,都没想起来把孩子们送回寧安。 主要是断绝来往时间太长了,刘桂香不知道母亲和哥哥还记不记得自己。 秦向东忍不住问道。 “那您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姥姥和大舅的信儿了,现在回寧安上哪儿找去?” 刘桂香爬上炕,打开炕琴,从里边拿出一个小木匣,小木匣藏的挺严密,一直没被那个畜生翻著,刘桂香打开小木匣,里面有一对银鐲子,还有一个金戒指,在这些东西下面压著一封信。 “两年前,你姥不知道通过谁知道了我的地址,就给我写了封信,信里边儿有她现在的地址。〞 秦向东拿著信,迅速地看了一遍,信里面都没说什么,就是老太太想姑娘,让姑娘有时间到寧安去看看她, 秦向东知道为什么老妈接到信一直都没有去,她是怕把乔大洪那个畜生给引到姥姥那儿去,那畜生到哪儿都是一个祸患,估计现在那个畜生不死的话,老妈也不会把这封信拿出来。 秦向东也明白上辈子为什么老妈让自己去广东投奔刘耀文,实在是寧安离得太近了,万一那个畜生在捋著这条线儿找过去,几个孩子终究难逃虎口。 “妈,那你是有什么打算?” 刘桂香想了半天才说道。 “我想先带你们几个回寧安看看,万一现在你姥和你大舅他过得也不好,那咱们过去就是给人添麻烦了,咱们就当回去探亲吧。” 秦向东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反正煤矿要奖励自己两万块钱,再加上省里和市里的奖励,估计怎么也有几千块钱,到时候带著这笔钱回寧安, 如果寧安那边环境好的话,那就在那边儿买房子置地,把老妈和妹妹都安置好了,然后自己就能撒开手做买卖了…… 第9章 官场中人的德性一向如此 七台河煤矿这一下子又出名了,六名歹徒深夜潜进煤矿財务科,打死六名保卫科工作人员,重伤两人,轻伤三人,抢走现金三百九十余万元。 案发后半个小时,县公安局就已经锁定了歹徒的线索,並展开了抓捕,主犯刘文学,在抓捕过程中,打伤两名我公安人员后被击毙。 主犯乔大洪,在抓捕过程中行凶伤人,被当场击毙,其余四名案犯及以犯三人全数到案,所抢款项尽数追回。 秦向东看著县公安局送来的案情通报,上面连一个字儿都没提齐秦向东,这分明是把他的功劳给密下了, 局领导们留个心眼儿,在案情通报到市里和省厅之前,先得跟秦向东沟通一下,万一这小子不干闹腾可咋整? 来送案情通报的是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张谦,他凑近了秦向东,笑滋滋儿的低声说道。 “向东啊,我原先和你爸也是朋友,就是多年不来往了,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个案情通报里之所以没有提你的名字和你的事儿,主要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 你不知道啊?咱们市里开的那家红浪漫洗浴中心的老板叫二彪子,就是刘文学的拜把兄弟,俩人感情老深了,你说要是他知道是你举报的,那你和你家人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呀? 所以这功劳啊,县公安局就领了,不过呢,俺们公安局也不会亏了你,除了煤矿奖励你那两万块钱,还有省里市里那八千,我们局里又给你凑了一万二,一共奖励你四万块钱,咋样?中不中? 这不,四万块钱,我都给你带来了,大侄儿,俺们局长可说了,以后你有啥为难遭窄的地方,儘管去找他,他肯定会帮忙。” 张谦说话是软硬兼施,一句都没提当初县政府要给秦向东安排工作的事,就好像根本没这事儿一样,功劳都冒领了,工作当然就没了。 不过,这也正合了秦向东的意,安排了工作他也不会去的,多得点奖金才是硬道理。 秦向东微微一笑。 “张叔,我明白,这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放在我身上啥用都没有,况且我也著实怕那个什么二彪子,公安局能替我著想,我是感激不尽,你放心,张叔,在这件案子上,我啥也不知道,谁来问我都这么说。” 张谦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孩可真是个人才,知进退,懂道理,跟这样人说话不用费脑子,直接把利害关係一一摆出来就行, 事儿办成了,他也就不多呆了,张谦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跟刘桂香打了个招呼,就告辞走了。 望著张谦离去的背影,秦向东冷笑一声,官场中人的德性,他可太清楚了,甭说別的,就单凭这件案子的功劳来说,县公安局就得有最少三个人升官,还得有几个提乾的, 不过自己也不亏,县公安局也出了一万二的血,加在一起四万也行了,关键是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李瘸子在医院,一听说自己下半身瘫痪了,大晚上的,趁看管他的警察不注意,拿了个玻璃碴子,给自己的手腕给嘎了,等发现的时候,全身的血都淌没了,人当然也没了。 乔大洪死了,李瘸子死了,押在秦家头上的两块大石头一下子全没了,感觉这个轻鬆啊。 秦向东把钱推给老妈,刘桂香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她看了看儿子的脸,把钱又推回来了。 “东子,乔大洪那个畜生的事儿,就算翻篇儿了,谁也不准提这事儿了,妈也看出来了,你也长大了,你爹没了,家里以后顶门立户的还得是你, 这以后啊,家里的大事小情都由你做主,我和你三个妹妹都听你的,这钱你收起来,你不是说要做买卖吗?这个留著当本钱。” 秦向东想了想,点点头收下了,他和刘桂香商量了一下,准备转天娘儿几个就去寧安探亲…… …… 寧安在早年间还有个名字,叫寧古塔,当年满清军队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防备老毛子,寧安原来没有居民,全是披甲人,也就是士兵,那时候囚犯发配,全都是发往寧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可想而知,这寧古塔的环境该有多么的恶劣。 七台河距离寧安有两百六十多公里,坐火车得坐一宿,而且每天只有一辆列车,始发站哈尔滨,终点是漠河, 娘几个买了火车票,出发前按照姥姥留的地址给发了个电报,下午五点四十五就上了火车,八岁的雪莹和五岁的雪花第一次坐火车,兴奋地跳来跳去。 刘桂香急得一脑门子汗,拉一下这个,又拽一下那个,生怕一个看不住跑丟了。 秦向东抑制住一肚子的心酸,上辈子也是这么带著两个妹妹上了火车,结果到了地方,兄妹三人却天各一方,从此再也不得相见, 他忍不住上前,一手一个抱起了两个妹妹,可怜两个妹妹,加在一起都不到八十斤,这三年来就没怎么吃过饱饭,个头体重几乎没怎么长,明显是营养不良。 雪花雪莹抱著哥哥的脖子,开心的咯咯直笑,后面雪梅和老妈拎著两个大包,笑盈盈的看著哥三个笑著闹著上了火车。 这趟车没多少人,到处都是空座,但是没有能容纳一家五口的空座,秦向东就让老妈带著雪花雪莹坐在了一排长椅子上,他和雪梅在斜对面,但是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娘几个。 坐下之前,秦向东特意看了看周围坐著的人,在老妈他们对面,坐著两个小伙子,长得都很精神,穿著绿军装,但是没有领章,不过看他们那挺拔的身姿,应该是退伍兵,在老百姓心里,军人是最值得信赖的,事实也的確如此。 这趟火车是慢车,不管是大站小站,到站就停,雪花雪莹一开始还挺精神,但是一过晚上九点,姐俩的小脑袋,就开始不由自主的点来点去。 刘桂香一手搂著一个,自从想到要回去看妈妈,她得有两宿没睡好觉了,这火车一开一晃荡,困劲儿就上来了,慢慢的不光是她们,就连对面的两个退伍兵都趴在小桌板上睡著了。 雪梅也趴在小桌板上睡著了,秦向东脱下自己的棉袄盖在了妹妹身上,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衣,妈妈和妹妹睡著了,他可不敢睡,这个年代火车上出的事儿,比地面上出的要多多了,他不敢有一丝懈怠。 果然,十二点一过,两个贼眉鼠眼的傢伙,从另一个车厢来到了这个车厢,他们先是来回走了一圈儿,应该是在寻找猎物, 秦向东微闭著双眼,实际上在紧紧盯著这两个人,看看他们是小偷还是人贩子,两个傢伙转了一圈,分別坐在了两个退伍兵的旁边和后边, 秦向东一看就知道,这两个是小偷,用火车上的行话来讲,叫跑大轮儿的,刘桂香和两个孩子一看就不是有钱人,身上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实际上也真没什么钱,娘仨身上加在一起都不超过八毛钱,所以不值得偷, 这两个傢伙,装著闭上眼睛睡觉,实际上手已经伸向了两个退伍兵…… 第10章 不打別人不相识 秦向东最敬重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人家退伍了,发了一点退伍费,准备回家买点儿东西孝敬老爹老娘,你们两个就想偷走,先问问你秦爷答不答应, 秦向东冷哼了一声。 “別特么给脸不要脸,赶紧滚犊子。” 声音不大,可是在这静謐的车厢里,却分外的刺耳,列车摇晃著前进,像一个摇篮,沉睡的人都没被惊醒, 反倒是两个跑大轮的小偷嚇一跳,这小偷和小偷不一样,在城市里撂地儿的傢伙,偷东西胆儿大,但被抓住胆儿小,哪怕是被一帮孩子抓到,他们也是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等著挨打。 而在列车上的小偷,確实胆子贼大,如果偷钱被抓住了,那就掏刀明抢, 两个小偷缓缓的转过头来看著秦向东,正面对著秦向东的小偷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指著秦向东低声喝道。 “別特么没事儿找事儿,赶紧低头睡觉,否则老子花了你。” 另一个小偷衝著秦向东吐了一口痰,撇著嘴,小声骂了句。 “臭傻逼,滚一边儿去。” 秦向东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抖了抖双手,当初被拐卖到泰国以后,他做的时间最长的就是打黑拳,双手染血无数,后来加入僱佣兵,更是在刀尖上行走,他岂能怕这两个小偷? 两个小偷见他站起来一愣,拿匕首的那个恶狠狠的叫道。 “你找死!” 他扬起手准备拿匕首扎秦向东,秦向东拉开胳膊,猛的一拳击出,这个小偷只觉得一阵剧痛和漆黑袭来,他嘎的一声晕了过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惊醒了,两个退伍兵一睁眼,就看到身边坐著一个傢伙,他手里的刀片儿,已经碰到了自己的衣服, 这俩人当时就明白了,爆了一句国骂,俩人把小偷这顿捶,当过兵的铁拳最硬,打的小偷哭爹喊娘。 雪梅揉揉眼睛,小声地问道, “哥,发生什么事儿了?” 秦向东温柔地拍著雪梅的头,低声说道。 “没事啊,继续睡。” 刘桂香紧紧搂著雪莹、雪花,惊恐地看著两个退伍兵爆锤那个小偷。 就这么一闹腾,有两个乘警一边捂著大盖帽一边跑过来,他俩一看眼前的情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火车上这种事太多了,尤其是哈尔滨到漠河这一趟,要跑一天一宿,这一路得上来五六伙小偷,他们每天处理这种事儿,早就驾轻驭熟。 只是扶起那个被秦向东打晕的人,乘警惊讶了,这傢伙的脸是被火车给撞了吗?怎么半边脸都走形了? 秦向东也在懊恼,自打重生以来,这耳聪目明不说,是力气也大了很多,他现在是完全控制不好力度,感觉上没使多大劲儿,结果就把这小子脸颊骨给打骨折了。 小偷被带走了,两个退伍兵过来衝著秦向东一敬礼,本来他们年龄差著五六岁,多少带点代沟,可是秦向东是重生而来,他真实年龄已经快五十了,所以沉稳极了,两下一凑合,都差不多, “小兄弟儿,多谢你了,我叫赵红兵,寧安人,刚转业復员回家,这是我战友申东子,四九城的人,也是刚復员,这傢伙,说啥也要先跟我回家看看。” 申东子笑呵呵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秦向东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一点儿也不像那种胆大包天敢对小偷动手的人,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小兄弟,你的拳头够硬啊,刚才那傢伙脸都走形了,你打了他几拳吶?” 秦向东没有回答,只是笑著抖了抖手,伸手和赵红兵俩人握手, “两位大哥好,我叫秦向东,这是我妈和我几个妹妹,这次去寧安探亲串门儿。” 这男人交往就是很简单,一是合眼缘,二是合酒缘。 申东子和秦向东长得有点儿连相,都是白白净净,一眼看上去很精神的那种,他笑著从挎包里拿出酒壶,抖了抖。 “怎么样兄弟?会不会喝?整点儿啊。” 一个京城人学东北人说话,怎么听怎么彆扭。 秦向东摇了摇头。 “喝酒啊?不会。” 赵红兵拿出一只烧鸡,他们俩儿一个坐在了雪梅旁边,一个坐在了秦向东旁边。 “少整点儿呢?” 秦向东上辈子打完拳或者是完成任务以后就是喝酒,他喝酒是来者不拒,什么洋酒,啤酒还是白酒,他是酒到杯乾,而且说来也怪,他是越喝越清醒,好像酒精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少整点儿也不行,我喝酒没醉过,跟没喝一样,还不如不喝。” 这下赵红兵和申东子都撇嘴了,本来对秦向东有十分的好感,现在也只剩下两分,喝完酒吹牛逼正常,还没开始喝就吹,这就是人品有问题了。 申东子挑衅的说道。 “那你能喝多少?” 秦向东竖起一根食指,微笑著说道。 “一直喝。” 三人的友谊就从这场不服气开始,一个军用酒壶里装著能有三斤白酒,两个就是六斤,当赵红兵和申东子出溜到地上的时候,秦向东仍然像没喝过酒一样,一大口酒,一大块肉,他自己喝的是不亦乐乎, 赵红兵和申东子,直到第二天早上火车到站了酒还没醒,没办法,刘桂香和雪梅拿著他们所有的行李,牵著雪莹雪花,艰难的下了火车, 而秦向东一手揽一个,轻轻鬆鬆的下了火车,这哥俩到现在还人事不醒,满嘴的胡话,他俩喝了一酒壶,剩下的全让秦向东给喝了。 三个妹妹瞅著他们捂著嘴笑,这两个退伍老兵不停地喊著,冲啊,杀呀,看样子是经歷过那场战爭的。 秦向东瞪了三个妹妹一眼,低声喝道。 “笑什么笑?这两个哥哥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得尊敬,知道吗?” 他一低头,也忍不住笑了,这哥俩嘴吐白沫,一身的狼狈,哪有让人尊敬的样子啊? 出了火车站,刘桂香就愣住了,凛冽的寒风中,一个戴著头巾,穿著青布棉袄棉裤的老太太,焦急地看著出站口,她的身后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披著一件大衣,鬍子有点花白,再往后是两男两女,四个中年人, 刘桂香一鬆手,手里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她怔怔地看著老太太,老太太看著她,这娘俩长得太像了,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老太太颤抖著往前走了两步,口中不停地叫著。 “香啊,是我闺女不?啊,可想死娘了……” 刘桂香呜呜哭著跑过去扑进老太太的怀里,几十年没见了,哪个孩子不想爹妈呀?又有几个爹妈不惦记自己孩子的。 “娘……” 娘俩抱在一起放声大哭,这哭声引得路过的旅客鼻子里都是酸酸的…… 第11章 千顷地里一棵苗 那个高大的身影和身后的四人都围了过来,刘桂香抬起泪眼儿,看著高大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 “哥……” 刘川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搂住妹妹,哇哇大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老太太用力的懟了刘川两拳,刘川疼的直呲牙。 “別哭了,你妹子都回来了,还哭个什么劲儿,赶紧的,別把我外孙子外孙女给冻著。” 刘川这才想起来秦向东和雪梅几人,他用袄袖子抹了抹眼泪,噗哧笑了,鼓出了一个大鼻涕泡。 雪莹和雪花一见,捂著小嘴笑了起来。 这边四个男女一下子就把刘桂香给围住了,热情地拉住刘桂香说道, “大姐,我是老二李国平。” “姐,我是凤茹,国平家的。” “姐,我是李桂琴,” “大姐,我是老疙瘩李国民。” 刘桂香一下就明白了,这是娘后嫁的那家人家留下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和自己有没有血缘关係。 这边刘川已经走到秦向东面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秦向东笑著叫了一句大舅, 刘川的眼睛落在了他手里的两个人身上,惊讶的皱了皱眉头,儘管外甥是半扶半抱,可这两个大小伙子加在一起的份量可不低呀,而且看外甥的模样,好像根本没把这点份量当回事儿,这得多大的劲儿啊? “你是向东?你是雪梅?” 雪梅甜甜的叫了一声,大舅好。 刘川高兴的直点头。 “好好,那你就是雪莹,你是小雪花嘍。” “大舅好!” 刘川看一下秦向东手里的两个人, “向东,这是?” 秦向东笑著说道, “大舅,这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两个哥们儿,有一个是咱寧安本地的,叫赵红兵,还有一个是他的战友,两个人刚復员转业回家,在火车上碰到了小偷,我就出手帮了一下忙, 这不,这俩哥们儿为了感谢我,就请我喝了一点酒……” 小雪花拍手叫道。 “大舅,他们的酒量好差啊,全让我哥喝到凳子底下去了。” 刘川微微皱眉,他是个心细如髮的人,秦向东现在的性格,应该有很大一部分是隨他,这两个小伙子酒量再不济,喝个半斤八两也没问题,他俩能让大外甥给喝成这样,说明外甥的酒量应该很大,想到这儿,他眼睛一亮,待会儿得试试外甥,如果外甥真能喝的话,那这个事儿说不定还真能帮上忙。 这时有一个女人戴著红毛线围脖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刘川看著她一愣。 “赵大夫,赵大夫,你这是干嘛呢?来接谁呀?” 女人跑得一脑门的汗, “刘场长,我来接我弟弟和他战友,刚才在医院有事耽搁了一下,怕是来晚了。” 秦向东笑了,他大声说道。 “您是赵红艷赵大夫吧?” 赵红艷有点近视眼,点了点头这才看清秦向东手里的人,她连忙说道。 “哎呀呀,这是我弟弟,那个应该是他战友,他俩咋的了?” 她往前一凑合,出於医生的本能,闻到一身的酒味儿,就立刻诊断出来,这俩货喝大了。 “哎呀,这是喝多少啊?这可咋办呢?刘场长,您看我自己来的,能不能麻烦您顺道送我弟弟他们一下?” 刘川爽朗的笑道。 “没问题,再说了,把他俩给灌成这样的,是我外甥,我是义不容辞啊。” 赵红艷扶住赵红兵,回头赶紧向秦向东道谢, 这时候老太太和刘桂香,再加上后边老二老三他们都过来了。 秦向东已经把手里的两个累赘交给了刘川和赵红艷,他往前一步蹲了下来,不蹲不行,他比老太太高一头多,老太太摸摸他的头髮,小声说道。 “好孩子,干得好,你妈刚才跟我说了一下,等回家你再详细跟姥说说。” 秦向东一愣,他看著姥姥那锐利的目光,一点儿也没有老態龙钟的模样,秦向东心里暗暗想道,这当过土匪是比普通人厉害多了, 刘桂香又让秦向东兄妹见过二舅,三舅和小姨,一行人这才上了两辆吉普车往市里开去…… 在路上,经过大舅的介绍,秦向东这才知道,原来这几个舅舅都不是一般人,当年姥姥和姥爷离婚以后,因为成分不好,就被下放到了夹皮沟。 姥姥为了生计,就又在夹皮沟找了个姓李的,叫李勇奇的人成了亲,婚后两人感情很好,姥姥又给老李家生下俩儿子,一个姑娘, 虽然姥姥的成分不好,又是土匪出身,但是李勇奇八辈儿贫农。根红苗正,有他的庇护,姥姥和大舅也顺利地度过了大风暴时期, 现在大舅是红旗林场的场长,管著兴安岭十几公顷的林区,职工两百多人,在这个地方,也算是一方诸侯了, 二舅李国平是市政法委副书记,小姨李桂琴是市供销社主任,就是小舅李国民差点,在市公安局下面南岗派出所当所长。 秦向东乐了,敢情自己的舅舅和小姨都是市里各部门的领导,这要是以后在寧安生活日子可舒服了, 姥姥一直跟著大舅过日子,到了大舅家,秦向东算开了眼界了,这住的就是妥妥的一个小別墅啊,依山傍水的二层小楼,足有四百多平米,还有一个大院子, 今天院子里搭上棚子,里边叮噹在炒菜,摆了一溜桌子,客人都快坐满了,这个回家的规格可相当高啊。 老太太这一路上一直攥著姑娘的手,眼睛就没离开过,咋瞅都瞅不够,娘俩这一分別就是几十年,虽然才隔著两百多公里,却不亚於隔著千山万水。 刘桂香的眼泪就没停过,她这一辈子除了嫁给秦海峰那几年,剩下的没享到什么福, 她一边哭一边说,到了七台河以后,老爹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娶了后妈, 后妈对她非打即骂,一直到成亲这天,还被后妈踹了一脚,人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话一点儿都不假,他爹就眼看著她挨打,连个屁都不吭。 每当刘桂香说想回去看妈妈的时候,她都会挨一顿男女混合双打,后来也是给她打怕了,再也不敢说了, 老太太一路听著,一路怒火衝天,气得她想现在就去七台河,把老刘头的坟给刨了,骨头棒子给他扬了,就这都不能解心头之恨。 车子停在了门口,里面迎出来一大帮人,秦向东和雪梅兄妹几个认人儿眼睛都认花了, 我滴个天哪! 整整十三个表妹,刘川哥四个也算是牛逼到头了,平均一家三点一五个全是姑娘,一个带把的都没有, 秦向东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老刘家的千顷地一棵苗,加上妹妹,一共十六个姑娘,只有他一个小子…… 第12章 终於有顶门立户的了 秦向东这才明白,为什么大舅哥仨会像看古董宝贝一样看他,原来老刘家一直在寧安是个笑柄,谁家点儿会这么背呀? 老刘家,老李家,哥三个,姐一个,生了一个加强班的姑娘,这在东北农村来讲,相当於绝户了。 老太太平时都不出门,她太要强了,怕出门別人讲究她。 秦向东迷迷糊糊的就被拥了进去,他现在就像是唐僧进了女儿国,周围全是女孩,而且他是最大的,刘川的大女儿才十六, 秦向东记人名都记了足足有十分钟,大舅妈,二舅妈和小舅妈,就守在他身旁,不一会儿,他面前的海碗就装得满满登登的,纯肉的四喜丸子就有俩, 秦向东一直都迷迷糊糊的,他喝酒没咋地,让家人的热情给熏迷糊了,直到老太太咳嗽一声,三个舅妈才带著表妹和雪梅她们出去吃饭了, 屋里摆著一张桌子,没有外人儿,就连小姨都被赶出去了,她现在不算刘家人了,老太太拉著姑娘坐在炕沿边上,下面坐著三个儿子和一个外孙子。 老太太咳嗽了一声, “今天是咱们家人最全的时候了,三十多年了,我姑娘回来了,回来了,我可就不让走了,老大,你说说,以后是咋个章程?” 刘川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 “娘你放心,我妹回来了,就踏踏实实的住著,这儿就是家!” 李国平和李国民终究是差了一层,这事儿是不能跟大哥抢的,李国平从兜里掏出两万块钱放在桌上,李国民也拿出两万块钱, 李国平说道。 “娘,您放心,我们和我姐都是从您肚子里爬出来的,以后,我们怎么对您,就怎么对我姐。” 李国民也一个劲儿地点头,老太太满意的抿著嘴笑著说道。 “不错不错,有个一奶同胞的样,我做主,这个钱吶留下了,你姐和你外甥还要花销,娘就不跟你们推了。” 秦向东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他把这个钱轻轻的又推了回去。 “姥,大舅,二舅,三舅,您误会了,我们这一次的確是回来投亲的,但是我们真不缺钱。” 刘桂香也连忙说道。 “娘,我们家真不缺钱,这个钱我们不能收。” 老太太的脸沉了下来, “闺女,娘知道你从小就懂眉眼高低,知道好赖,当年跟你爹走的时候,娘看到你一直忍著眼泪都没哭,但是现在,你一个寡妇带著四个孩子,身上没有傍身的钱可不行,听话,把钱收下,你自己的弟弟,有啥不好意思的?” 秦向东知道,姥姥和舅舅们是看自己一家穿的太破了,所以误会了。 “姥,您误会了,本来我们是不该穿这样的衣服的,路上也没地方换,到家给几个舅舅丟人了,实在是因为这一路上小偷太多,如果穿著好衣服,会被惦记的,所以我和我妈商量,才换上这身衣服的。” 秦向东伸手拿过隨身带的皮包,打开以后,让大家看看里面確实有几万块钱, 要知道现在,虽然万元户已经不罕见了,但是一次性拿出四五万块钱的人家也不多, 老太太有些疑惑的看著秦向东,她在火车站的时候,听闺女简单说了几句,但是不详细, 秦向东向来不想让別人看轻他,他们到寧安是来投亲,不是来要饭求施捨的。 秦向东就把政府奖励一事说了一遍。 “姥,那畜生这三年可把我们娘几个祸害苦了,我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算计他,他早晚把我妈和几个妹妹给卖了,” 刘川和两个弟弟,听到这儿,牙都快咬碎了,真没想到妹妹会遭这么大的罪,这也就是乔大洪死了,否则的话,这哥仨能生吃了他。 秦向东嘆了口气。 “我妈在炕上一宿一宿的搂著雪梅不敢睡觉,我必须得让那畜牲死,他不死,我们娘几个都活不了,既然我一柴刀砍不死他,我就跟踪他,偷听他们的谈话,然后找机会干掉他, 结果我一听,他们在商量著要去抢煤矿財务科,我就在外面等著,等他们出门,我就赶紧到公安局报案,本来,乔大红他们被抓到以后,也是个死,但是我必须亲眼看到他死,这样,我妈我妹才能真正解脱。 我要求跟公安局的同志一起去抓乔大洪他们,那个时候我就寻思好了,一定想办法让乔大洪死在我面前,所以他拿刀扎我的时候,我没有躲,我等的就是这时候, 果然公安看到我有危险,就將乔大洪就地击毙了, 后来七台河公安局的人儿来给我送奖金,他们跟我说了,这个抢劫案的主谋,在七台河是个大混子,有很多有头有脸儿的拜把兄弟,他们肯定能查出是我举报的,到时候必然要报復我们家。 我倒是不怕他们,可是我妈他们几个女的还得出门呢,万一被他们给报復了,到时候我后悔都来不及,所以和我妈商量,来寧安投靠姥姥和舅舅们。” 屋子里一片寂静,窗户外面传来了热闹的喧闹声,忽然老太太鼓起掌来,紧接著刘川哈哈大笑,另外两个舅舅恨不得过来把秦向东给抱起来。 秦向东当时就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老太太双手合十,衝著老天爷一个劲儿拜拜。 “感谢老天爷呀,这才是我许婭的孙子,以后我终於不用再担心了。” 刘川端起酒碗,猛地喝了一大口,家里全是女孩,连个撑船的都没有,这女孩嫁到人家去,受了点委屈,娘家没有哥哥给撑腰,就得憋一辈子气呀。 等他们这些老的没了,孩子们要是有个差错,离个婚或者丧个偶,想有个投奔的地方都没有,想想就悽惨至极。 现在好了,终於有一个顶门户的了,你也別怪老太太和刘川他们重男轻女,在东北,生一大帮姑娘没儿子,就跟绝户没什么区別, 李国平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平了,他把钱直接扔到了秦向东的皮包里, “收下,臭小子,我和你老舅拿出来的钱还能收回去啊?东子,以后在寧安,你只要不违法乱纪,你就儘管折腾,你三个舅舅撑著你,谁也不敢难为你。” 老太太笑眯眯地点点头。 “孙儿呀,真尿性,是我老许家的后人,没到十八岁就敢抡刀,敢见血……” 第13章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千杯不醉 秦向东这时候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亲情,他有点儿感动,来之前他特意问过老妈,当时为什么让他带著妹妹去南方找刘耀文,而不是来寧安找刘川。 老妈苦笑一声,对妈妈的亏欠让她拉不下这个脸,更不想让自己不堪的生活暴露在亲妈和亲哥面前,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老妈出去照顾几个孩子,屋里只剩舅舅和姥姥,几个人开始喝起来,没想到姥姥的酒量也不错, 但紧接著三个舅舅和姥姥就开始目瞪口呆了,只见秦向东端著大碗,像喝水似的一碗一碗喝著烈性白酒,这酒是烧锅子出的头酒,也就是说没掺过水的,度数都在七十度左右,一般人喝半碗都受不了, 现在秦向东已经喝了五碗,而且基本上一碗没超过三口,三个舅舅,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脸的不敢置信, 刘川儿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一把搂住秦向东的肩膀,一股酒气喷到了秦向东的脸上,差点把秦向东熏哭了。 “大外甥,你给大舅交个实底儿,你到底能喝多少?” 秦向东摇了摇头,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真不知道,我好像天生对酒精没有什么感觉,我能一直喝。” 刘川眉飞色舞的一拍巴掌。 “大外甥,你可得帮大舅个忙。” 秦向东很认真地点点头。 “行,大舅,只要你能用上我的,干啥都行。”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俺们寧安吧,有九个林场,咱们这儿就產红松,是目前国內最大的红松母森林,每年都有出口任务,主要就是和老毛子有贸易来往, 这帮老毛子吧,他不讲道理,老是往下压价格,整的我们吧,每年都憋了八屈的,不过这帮老毛子年年放出话来,用酒量来决定价格, 只要咱们谁能把他们喝倒了,价格好说。” “那就不卖给他们唄。” “那不行啊,大外甥,这是国家给咱的任务啊,必须得有一部分出口的,这不老毛子他们那个代表团还有两天就到了。 这把林业局的领导给愁的,就快张榜纳贤了,我们局长放出话来,谁要是能把老毛子代表团给喝倒了,就把我们林业局这家俱厂低价承包给他。 我们的家具厂吧,虽说经营不善,但也是个香餑餑,拿到手里,打出家具就是供应牡丹江,这一年都能挣不老少。” 秦卫东眼睛一亮,这活儿干得呀,这林业局的家俱厂,首先原材料不愁啊,之所以经营不善,那百分之百就是人的事儿,这要是自己能拿过来,凭著自己的眼光设计出来的家俱样式,这钱不得挣飞了啊。 正好自己倒腾完白叠布,就是回寧安,也得干点啥,这不正好吗?再说寧安有这三个舅舅和一个姨,自己必须喝出个未来, “行,大舅,这事没问题,不过这承包家俱厂能承包几年呢?” “三年!三年一承包!” 秦向东一合计,三年时间短点儿,但是赚钱这种事,积累也就在三五年之间,也行,三年挣他个一两千万,到时候自己就去南方,隨便炒点股票,都赚大钱。 “那我应下了,什么时候开喝的?” 刘川一算时间。 “老毛子代表团后天到,正式谈判得五天,咋的,你有事儿啊?” “没事儿,我不准备回七台河一趟吗?把那边的房子卖了,把家搬过来。” 老太太听到这儿连忙说道。 “老大,我跟你说哦,我可不和你姐分开,要不你们搬出去吧,把这房子留给你外甥。” 刘川嘿嘿笑著说声行。 秦向东连忙摆摆手,他知道姥姥和母亲分开的时间太长了,老人呢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再活也没几年了,就分外珍惜亲情,但是他们不能鳩占鹊巢,这会让別人戳脊梁骨的。 “大舅,你们搬出去肯定不成,总不能我们娘几个过来,就让我大舅他们搬家吧,这话传出去,我还咋做人了?” 几个舅舅哈哈大笑,李国民端著碗过来就灌了外甥一口,他们太稀罕这个外甥了,说话条理清楚,讲道理还有人情味儿。 李国平拍著巴掌说道。 “我们哥仨以后啥东西都是你的,別说这一个房子了。” 这就是华夏传统观念,重男轻女,生下的女儿是人家的,结婚的时候给份嫁妆就完了,家產绝对没有他们的份,现在秦向东算是一个人挑三家, 秦向东一个劲儿的摇头,他可没这观念,对於后世人来讲,男女真一样, 刘川佯怒道。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我又不是没有別的房子住了,林场分的那个大房子我还没去呢。” 秦向东说啥也不答应,正好这时候大舅妈端著一碗扣肉走了进来,听到这个话头,笑著说道。 “当家的,我听隔壁老赵大嫂说要把房子卖了,去沪上陪儿子,他们家那房子跟咱一起盖的,不行咱买下来唄给大外甥。” 刘川一听噌就站起来了。 “有这事儿,那可太好了,不行,我现在就去找老赵大哥,把这事定下来。” 秦向东一看,这还是个急性子,刘川忙三火四的就走了出去,二舅李国平笑著说道。 “再把隔壁院买下来也行,老赵是林业局副局长,他那房子可以,如果不行就里边收拾收拾,再把这围墙打成月亮门,给外头看是两家,但是给里边看就是一家,” 李国民也点头,他们都是寧安的坐地户,对这些人都很熟悉。 李国平虽然是寧安的政法委副书记,但是他管不到林业局,林业局直接归国家林业部管,和地方没关係,但是林业局没关係,人可有关係,所以在寧安,这林业部门和地方是错综复杂,甚至是谁也离不开谁。 秦向东从窗户里往外一看,外面依然很热闹,但是他都不认识,也就没出去敬酒,他上辈子在外多年,最不擅长的就是人情世故,討厌的也就是这些应酬。 秦向东一碗碗白酒喝下去,两个舅舅嘴都合不上了,七碗了,这大海碗倒一碗酒就有七八两,算下来,秦向东最少喝了能有五斤了。 而且看那个模样,再喝五斤也没事儿。 老太太高兴啊,她从小见惯了那些大碗儿喝酒,大碗儿吃肉的傢伙,现在看到外孙子这么豪爽,就让她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儿…… 突然外面有人狂喊了起来,院子里有一个熊瞎子不知道什么原因翻墙进来了…… 第14章 活活打死一只熊瞎子 外面传来了妹妹们的哭叫声,秦向东噌的一下就窜了出去,李国民有点喝多了,满炕摸枪,李国平拎著凳子也跑了出去。 秦向东跑出去一看,这院子里乱套了,有五六个老爷们儿把桌面立起来挡著熊瞎子,熊瞎子的熊掌一下一下,把桌面都刨个大窟窿。 十几个妹妹嚇得全都趴在了地上,舅妈和小姨都抄起菜刀守在旁边, 秦向东酒劲上涌,猛地大喝一声,就像半天空中响了个炸雷一般,不光是院子里的人愣住了,就连熊瞎子都愣住了, 秦向东跑过去,攥紧了拳头,猛的一拳,透过桌面,正打在熊瞎子的脖子上,桌面被打得粉碎,那五六个老爷们抓著手里的碎木头都傻了, 熊瞎子不干了,它嗷的大叫一声,太疼了,骨头都错位了,它挥舞起熊掌就奔秦向东抓了过来。 秦向东纵身跳起,他上辈子打黑拳,学的是八臂拳术,也就是泰拳,极为凶狠,他的连环膝一下一下顶在熊瞎子的胸口, 他的夺命八肘,在空中一下一下全砸在了熊瞎子的脑袋上,等他落地的时候,熊瞎子摇晃了一下,轰地倒在了地上,竟然活活被秦向东给打死了。 秦向东吃惊自己的这一身力气,院子里的人都傻了,这特么还是人吗?活活把一个四五百斤的母熊给打死了。 秦向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脖子错骨声,嘎巴嘎巴直响, 这时刘川儿听到动静,也和隔壁的人跑了过来,他手里拿著猎枪,李国民摇摇晃晃地拎著手枪也从屋里出来了,后面跟著的老太太手里拿把剪子,这小剪子估计也就给熊瞎子剪剪毛。 李国民一看外面这么安静,他有点喝散脚了,站不住,一把抓住二哥的胳膊,只见二哥眼睛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叼, “这孩子是神人吶!神人!” 刘川和赵副局长也愣住了,熊瞎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刘川用猎枪懟了懟熊瞎子,他不是猎人,根本不知道熊瞎子的狡猾, 熊瞎子的智商很高,有的时候装死,等人过来再跳起来一熊掌把人打死,它是唯一一种不用填饱肚子而杀人的野兽。 秦川把大舅的枪推开,单手抓著熊瞎子胸口的皮毛,一使劲,就把熊瞎子给举起来了,然后用力地砸在地上, 地面的青石板被砸得粉碎,熊瞎子一动不动,这是死的透透的了。 秦向东搂著大舅的肩膀说道。 “大舅,找人扒皮,咱吃熊肉。” 这时刘桂香才哭出声来,她连滚带爬的跑过来,上下看了又看,见儿子一点儿伤没受,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院子里的人才都炸了,纷纷拥上来跟秦向东说话,秦向东当时就懵了,二十个多个人同时说话,都是舅妈们的亲戚,他都不知道该回答是谁好。 刘川把枪扔给了隔壁的赵副局长,小声说道。 “就这么定了,我晚一点就把钱给你,然后过户。” 赵副局长苦著脸懟了他一拳。 “王八犊子,也就是你吧,换个人,你看我是不是这么便宜卖给他?” 刘川哈哈大笑,搂著赵副局长的脖子说道。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喝两盅啊,我跟你说,我外甥可是號称一直喝呀。” 赵副局长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秦向东竟然有一种胆突突的感觉。 “得了吧,就我这二两就倒的酒量,连你都干不过,我还敢招惹你外甥,该说不说,老刘,你外甥要真这么能喝,明天我可就报上去了? 只要他把事办成,这个承包合同,我亲自去找局长签五年。” 刘川笑得眼睛都没了。 “妥妥的。” 赵副局长又看了一眼秦向东,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种人绝对是做大事的材料。 刘家的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了,这回可不是单纯的就是亲戚朋友,就连邻居们也都过来了,在寧安就不缺这杀猪宰羊、剥皮的屠夫, 屠夫把母熊掛在了门框上,这时从角落里,三舅的二女儿和小女儿哆里哆嗦的抱著一个黑乎乎的傢伙出来了, 那个黑乎乎的傢伙,一看到母熊就小声的嗷嗷叫了起来。 刘川一看就明白了,怪不得母熊能翻墙进来呢,这俩小丫头片子,把人家孩子给偷了,那母熊能不急眼吗? 现在可好,衝动是魔鬼吧?这一急眼,把老命搭上了。 老太太都不进屋了,拿个椅子就坐在院子当中,后面儿全都是自己的孙女儿和外孙女,这下可扬眉吐气了。 秦向东进屋里,洗漱了一番,又换了身新衣服出来,刘桂香也带著三个姑娘,换了身新衣服,別给娘家人丟人呢。 殊不知,现在秦向东那可不是一般人儿了,空手把熊给打死了,不光在寧安,在牡丹江他也是第一好汉呢。 秦向东倒没什么感觉,他只是很兴奋,现在他身上的各个感官都非常灵敏,神力惊人,这莫非就是重生带来的福利。 至於把熊打死,他可没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他记得上辈子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 有个老毛子喝多了,走路的时候和熊碰上了,这俩玩意儿谁也不服谁,这个老毛子就给熊摔了八个大跟头,熊身上十七处骨折,这把熊给哭的,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战斗民族干熊,那都是最基本的操作了。 刘川儿仰著脖子,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坐了下来,只要过来打招呼的,他首先就告诉人家,这个是我外甥,亲亲的外甥,跟我儿子没啥区別,整的好像有他有儿子似的。 刘川已经让人把小熊崽送到深山里了,人家娘俩幸福的在山边儿吃东西,熊妈妈就去摘几个果子,回来孩子就被人拐走了,结果现在就是小熊崽儿成了孤儿。 但是熊这种生物可不好养,得赶紧送到山里,万一这熊爸爸回来,在满山找儿子,一闻到味儿又找屯子里来了,到时候屯子可就遭大殃了, 秦向东正在吃菜,刚才净喝酒了,还没来得及吃呢,衣角就被拽了两下,他一低头,忍不住笑了,雪花领了三个四五岁的小丫头,溜溜地站成一排看著他。 第15章 老太太的梦想终於实现了 秦向东把她们都召唤到身边来,挨个摸了摸脑袋,然后问雪花。 “咋的了?花儿啊?” 雪花歪著脑袋想了想,摊出小手。 “哥,我和凤琴他们要吃大大泡泡糖。” 旁边的几个小丫头,一个劲的点头,秦向东笑著掏出十块钱,放在了雪花手里。 “知道哪儿有小卖部不?” 雪花用力的点点头。 “凤琴知道,凤琴是二舅家的,比我小一岁,她啥都知道。” 刘川他们哈哈大笑,没有人挡著秦向东给几个小丫头钱,在他们看来,当哥的给妹妹花钱,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刘川儿把舅妈他们还有刘桂香都叫到一起,指著旁边那院儿得意洋洋的说道。 “老赵的那个院儿我买下来了,到时候我找人抠个月亮门,这样给外边看是两家,但內里咱就一家,香啊,你就別上班儿了,在家陪陪咱娘,一天把娘哄高兴了,咱不比啥都强吗?也省得你大嫂和咱娘在家孤单, 另外呀我也想好了,以后老二,老疙瘩,还有老丫头,你们仨工作都挺忙的,孩子也別带了,都送过来吧,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咱娘看著也高兴,中不?” 这下李国平和李国民他们也高兴了,他们都是双职工,有时候给孩子往老娘这一扔,十天半个月都看不著, 李桂琴的男人是军人,副营级干部,也就升到头了,正在打转业报告,回寧安老家呢,现在一听自己三个丫头都放老娘这儿,那自己可轻鬆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李桂琴搂著刘桂香,说啥也不撒手,別看是同母异父,终究是给一个肠子里爬出来的,打心眼儿里就亲。 老太太高兴得直抹眼泪,没想到梦想终於实现了,这孙儿孙女儿的都围绕在自己身边,这才是老太太一心想要的。 李国民是復员转业军人,他现在也有点酒醒了,正捏著外甥的胳膊和拳头,一个劲儿地说道,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怎么会这么大力气?是不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了?” 秦向东有些害羞,他挠了挠头髮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这一段时间劲儿越来越大了。” 他確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不能说是重生过来的福利吧, 东北的孩子胆儿都大,不管男孩儿女孩儿都围在屠夫身边,看著他给熊瞎子扒皮,小雪花嚼著泡泡糖,用手指头搓了搓熊掌,熊的指甲最锋利,手掌的力气也大,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硬茧。 孩子们一看小雪花都敢去碰这个熊瞎子,也都伸手这个摸摸,那个捏捏,十几个女孩子笑的前仰后合的。 邻居们也都站在围墙外看著这一家,刚才的一幕,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听这些亲戚朋友一说,再加上熊瞎子就给门框上掛著,由不得邻居们不信。 这回人家有男丁了,再也不是什么绝户,看来以后说话就得注意点儿了。 老东北人是不在乎家里有没有鬍子的,那是因为在早年间,十户人家,最少得有三四户出过鬍子,只不过后来大军进关,將绝大部分鬍子都收编了,彻底洗白了, 唯有像许大马棒、座山雕一类的大土匪,才是与人民为敌的反动分子,老太太也是点儿背,有一个大土匪的哥哥,吃了半辈子苦,连女儿都离开自己几十年, 一想到这儿,老太太就又淌眼泪了,两个女儿,三个儿媳又围在身边各种劝,好一会儿,老太太才过了这个劲儿。 这一天哪,一直到半夜,许家都是一片欢乐的海洋,那些个小女娃娃,不管是十六岁的刘梦婷,还是三岁的小妞妞,全都兴奋地跳了又跳,自己以后有哥哥了,別人再也不敢欺负了,更何况哥哥是个空手打熊的英雄,一想到这儿,孩子们就更高兴了, 老太太现在睡觉都得拉著自己姑娘的手,她把姑娘搂在怀里,娘俩把这些年的苦水说了又说,倒了又倒,怕吵醒了孩子,都不敢大声的哭。 秦向东在另一个屋里,四五米长的大炕,只有他一个人睡,他也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一是喝酒兴奋,即使是没有什么醉意,但大脑皮层里仍然很活跃。 二还是因为兴奋,是有了这么多亲人兴奋的,他上辈子经歷的事儿太惨了,简直是不堪回想,没想到重生一次,竟然获得了这么多的亲人,这怎么能不让他兴奋? 秦向东是笑著睡著的,只是梦里哭了又哭,转天清晨醒来,枕头都已经哭得湿透了,秦向东一向起得早,他上辈子自从学了泰拳以后,为了生存,只能是起早贪黑的练拳、打拳,现在已经形成了记忆,一到时间就醒了。 他来到院子里,这林区多的就是木头,家家户户也烧的是木头,不像七台河家家烧煤,这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院子的角落里堆满了木头,秦向东没什么乾的就想劈一点柴火,他也不用斧子,直接用手掌和拳头劈,秦向东也想对自己的身体有一个了解,究竟力气大到了什么程度? 他上辈子打黑拳,最厉害的就是拳头和肘击,现在看著坚硬的木头,在他的拳头和肘击下面变得像豆腐一样软,他也慢慢的摸清了自己的力度。 刘川摇摇晃晃地从另一个屋里走出来,他终究是个中年人了,喝点儿酒,当时感觉挺美,第二天是腰酸腿疼,浑身哪儿都不得劲儿。 他起床也是形成了规律了,家里老妈和媳妇儿不算,还有四个闺女,说实话他这些年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起早也是这样, 刘川看著墙角劈柴的外甥,忍不住拿个小板凳坐了下来,一边抽菸,一边看的出神,他的神情专注,就像在看一幅绝美的画卷。 过了一会儿,一件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刘川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自己老伴儿,他幽幽地说了一声。 “艷华呀,还是得有儿子呀,从今天开始,我终於能踏踏实实的睡觉了。” 王艷华是个传统的妇女,她这辈子最愧疚的是没有给刘家生个儿子,听到丈夫这么一说,她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 第16章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刘川转过头皱著眉头喝了一声。 “別哭了,多大个人了?还为了这么点事儿哭,那生儿子生女儿是你说了算的呀?那不得我说了算吗?我种下的黄瓜,你长出豆角?可能吗? 你別看我现在四十多岁,咱们终究有老的那一天,原先怕的是我的几个宝贝姑娘嫁到人家会挨欺负,现在我不怕了,我有我大外甥,我有儿子,我看特么谁以后敢欺负我姑娘,整不死他!” 王艷华破涕为笑,推了刘川一把…… 本来刘川儿想带著外甥在寧安转一转,中午约几个老朋友,上山里打个狍子,回来给外甥包饺子吃。 可是秦向东根本就走不了,因为赵红兵和小申来了,他们还带著一个个子不高,显得很靦腆的青年人, 赵红兵和小申整整睡了一天大半宿,醒过来以后非常不服气,跟三姐一打听,这才知道秦向东是红旗林场场长的外甥, 俩人实在搁家待不住,一商量就去县公安局刑警队找自己的战友李红旗,一是来看看秦向东,二是再跟他拼一场,赵红兵他俩就不信了,再加上能喝一斤半的李红旗,三个人还撂不倒一个秦向东? 他们当时就喝多了,完全不知道最后的两三斤酒,都是秦向东自己慢悠悠的喝完的,要是知道的话,他们仨肯定不能这么得瑟。 李红旗从小在牡丹江福利院长大,是个孤儿,在福利院十三个孩子当中,他排行老九,这小子从小就爱好勇斗狠,后来跟福利院看大门儿的老退伍兵王叔学了十多年拳, 老王头后来一看不行,这小子不光是拳头有狠劲儿,就连骨子里都带股狠劲儿,这要是不好好归拢归拢,以后到社会上绝对是一霸, 老头寻思了一番,直接到省军区,找到了昔年的老首长,別的话都没说,老头上来就是一句。 “连长,我姓王的一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有件事儿你必须答应我,我认了个小孙子,是个孤儿,孩子十四了,跟我练了十多年武, 现在大了,也难管了,我想把他送到部队里好好捶打捶打,让他成为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老首长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即就批准了把李红旗特招入伍,李红旗在部队里呆了八年,和赵红兵、小申他们一起经歷过那场战爭, 因为在战场上杀俘,违反了纪律,所以带著军功章退伍,分到了寧安县公安局刑警队,这时候老王头已经去世了,李红旗除了孤儿院的一帮兄弟姐妹,就剩几个战友了。 秦向东死死地盯著李红旗,他在僱佣兵的时候,曾经接到了一个工作,就是要保护一个哑巴女人,就是秦叶蓉,所以他在海角整整守了秦叶蓉两年, 结果李红旗为了抓捕秦叶蓉,和秦向东干了起来,当时他和秦叶蓉两个人都打不过李红旗,李红旗把秦向东给打昏了过去,所以秦向东才能够一睁眼就重生回到十八岁, 但是当时他是万万没想到,李红旗会是寧安的警察,而且这么快,俩人就碰到了一起, 对於李红旗,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打了那么多年的黑拳,什么样的对手都遇见过,都没有受这么重的伤,结果被李红旗打成了个粑粑样, 现在他神力惊人,不相信凭自己再打不过李红旗。 但是他又很感激李红旗,要是没有李红旗,他就不会重生回来弥补遗憾…… 赵红兵介绍完了,李红旗伸出大手,扬起眉毛说道。 “我怎么感觉跟你有点熟悉?咱俩见过吗?” 秦向东握住他的大手,两人不约而同的用力,再用力。 “肯定见过,上辈子见过,” 赵红兵和小申哈哈大笑,觉得这两个人说话真有意思,殊不知,秦向东说的完全是真的。 李红旗的神情凝重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在力气上会遇到对手,他不由得继续催动加大力气。 秦向东还是一副轻鬆的模样,李红旗眨了眨眼睛。 “听说你昨天活活打死了一头熊,怎么样啊?有时间咱俩切磋一下。” 秦向东的嘴角带起了一丝笑容。 “好,我一定好好的揍你一顿,然后你有任何事情需要我帮忙,我都会无条件的帮你。” 大丈夫人生一世,一定要恩怨分明,秦向东决定,等狠狠地揍完李红旗之后,再报这个恩。 赵红兵虽然不知道两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之间的火药味一闻就知道,他一手搂著一个,往院外走去。 “走,喝酒去,我就不信了,向东,我们三个人还撂不倒你。” 事实证明,想撂倒秦向东是赵红兵一生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九零年个人开买卖的遍地都是,但是开饭店味道最好的还是国营,只是国营没有包间儿,有的只是一张张圆桌散台, 四人刚到饭店门口,就听到一阵叫喊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梳著中分,像个鬼子翻译官似的胖子,拼命的跑过来,边跑边喊。 “我艹!刘海柱,你別特么追了,哎呀……” 只见这个胖子的后面,一个戴著草帽,穿了一个带洞的跨栏红背心,裤腿一个高一个低的挽起,脚上没穿袜子,穿了一双军用黄胶鞋,一脸沧桑的男人,手里举著一把菜刀,边骂边砍。 “我艹尼妈,我今天非整死你不可。” 俩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都靠一口气支撑著,等胖子跑到秦向东他们面前的时候,秦向东才发现,这个胖子穿著一件滚包的东瀛西服,前面很完整,后面却成了鬼子帽子后的屁帘儿, 沧桑的男人一边骂著,一边不停地用菜刀砍一下,胖子后背就多了一道伤口,也就是这胖子身上的肥肉多,这要是换个瘦子,早就被砍零碎了, 李红旗大喝一声,让过胖子,反手一脚踢在了沧桑男人的手腕上,菜刀夺手而出,打著旋儿,向秦向东和赵红兵飞了过来, 秦向东气得眼睛都立起来了,他伸手轻轻抓住菜刀,扔在了地上,他现在严重怀疑李红旗这个损种是故意的, 沧桑的男人也停下了,他眼睛都瞪圆了,可一看夺他刀的是李红旗,立马就蔫儿了, 李红旗转身看看趴在地上呼哧带喘的胖子,胖子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后背都已经血肉模糊了,他还有劲儿在那儿大喊大叫…… 第17章 我就想试试被狗撵,我能跑多远 “李警官,这个逼养的刘海柱想杀人,我就是到他修车摊上说几句话,你看他把我给撵的像狗似的。” 李红旗撇了撇嘴,没有搭理他,转身问那个沧桑的男人。 “刘海柱,你到底想干啥呀?搭理这狗都不如的傢伙干啥?” 刘海柱仍然喘著粗气,他指著胖子破口大骂。 “我艹尼妈的黄老邪,今天我给李警官面子,等改天我非砍死你不可。” 说完转身就走,黄老邪爬了起来是又哭又叫。 李红旗冷冷地说道, “听说你家的小旅馆又来了两个新货,行,晚上我就带著同事去你那儿走一走,如果查证属实,我明儿个就送你去劳改。” 黄老邪瞬间就变了脸,再也不是那副委屈的模样,他忍著疼,满脸堆笑说道。 “哎呀李警官,误会了,你们误会了是不是?我就是跟刘海柱打了个赌,看看我被狗撵能跑多远?现在没事儿了,打赌完了,我先走了。〞 李红旗翻了翻眼睛。 “没事儿了?真没事儿了?下次我建议你试一试被狼撵能跑多远,赶紧滚蛋吧,看见你吃饭都倒胃口。” 黄老邪只能勉强的爬上了一辆倒骑驴,然后倒骑驴像疯了似的奔著医院就蹬了过去,蹬车的人怕黄老邪死在他车上…… 李红旗摇了摇头,捡起那把菜刀,和秦向东他们进了国营饭店,现在才上午十点多,饭店还没上客人,屋里只有一个开票的大姐,还有两个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的男服务员。 李红旗一看就是常客,开票的大姐一抬头,看到是他,就笑盈盈地说道。 “来了红旗,今天想吃点啥?” 李红旗把菜刀往桌子上一放,大姐也不害怕。 “咋的,警察不当了,改抢劫的了?就为了一顿饭值当不?“ “王大姐,刚才刘海柱追黄老邪,砍了十来刀,就用的这把菜刀,我也懒得拿回去,你们留著杀鸡用吧。” 小申立刻拽了李红旗一把。 “红旗,这样好吗?等回局里人家领导不得训你呀。” 李红旗满不在乎地咧了咧嘴。 “那个拿菜刀的傢伙叫刘海柱,在一中门口修自行车,人还不错,就是脾气太操蛋了,沾火就著,都因为伤人进去两次了,出来也找不到工作,就支了个修车摊儿。 那个胖子叫黄中华,人家送他一个外號叫黄鼠狼,前几年射鵰英雄传播出以后,他就自称黄老邪了,这个胖子忒特么不是东西,平时倒腾一下滚包衣服,还在车站旁边开了一家小旅馆,也算是有俩钱儿。 这俩傢伙,只要是互相不砍死,就是带回局里也没用,黄老邪肯定改口供,否则,就凭刘海柱那些个朋友,都能把他给砸烂了。 我也不能把他们带回去,带回去能咋的?又判不了刑,我还得做两天的材料,我可不找那麻烦。” 赵红兵和小申听的是目瞪口呆,怎么觉得这些事儿都超出了自己的认知呢?他们刚转业復员,还不了解这世间的险恶, 李红旗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可是这样的事太多了,这些地痞流氓哪天不打个几起?管都管不过来,反正只要是不出人命案,局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锅包肉,一个溜肉段,红烧了一个黄花鱼,又来了个尖椒干豆腐,东北的菜码大,四个菜就摆了一桌子。 寧安人都不喝瓶装酒,东北到处都有烧锅子,国营饭店卖的就是烧锅子出的散篓子,四个人先打了五斤,两个男服务员抬眼看了看他们, 四个老爷们儿喝五斤六十度的散篓子,在东北很平常,知不道他们放弃睡懒觉来看热闹。 这个时候喝酒都用大海碗,根本没有一两二两的杯子,这种大海碗基本上家家都有,一碗酒有八两左右, 李红旗酒量可以,一斤半,该工作工作不耽误事儿,不过酒这个东西啊,尤其是几个年轻人在一起拼酒,喝到一定程度,那就控制不了的,一碗酒都是往嗓子里倒的,酒劲儿没上来,还能对付两碗,酒劲儿上来,那只有往桌子底下钻, 赵红兵和小申其实只有七八两的量,本不该鼓起余勇再战,但是前两天太丟人了,火车是怎么下的,家是怎么回的,完全不知道, 赵红兵他老爸,前市组织部部长赵卫国,老头蹲在他俩面前,整整笑话他俩半宿,赵红兵和小申那脸臊得通红通红的,所以今天搬来了李红旗,准备使用车轮战,一雪前耻, 喝第一碗的时候都没事儿,小申借著酒劲站了起来,端起碗,头有点晕, “东子,用东北话讲,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干了,你隨意。” 到现在为止,四个人一口菜没吃,秦向东笑滋滋的把碗里酒干了,这才夹起了一块锅包肉,现在做的锅包肉可真是货真价实,好吃的不行。 小申看著酒碗运气,整不整?整下去就站不起来了,不整?人家都干了,自己不干,太丟人了吧? 秦向东又倒了一碗,不再看小申,小申咬了咬牙,都说酒量是练出来的,也许自己上回喝多了,已经练成功了呢,反正这碗干下去,就换赵红兵了,他一咬牙,一仰脖,一碗酒就掫进去了, 喝完以后,小申摇晃了一下脑袋,觉得还行,他不知道,在別人眼里,他已经是趔趔趄趄栽个楞的了,小申好不容易找准凳面坐了下去,一转头,哇的一下,喝那点儿酒全吐了。 赵红兵骂了一句,完蛋玩意儿,他端著碗来敬秦向东,秦向东也不跟他磨嘰,哐哐两碗就把他扔桌底下去了,这个时候赵红兵和小申明白一个道理,酒量绝不是一天练出来的。 李红旗倒是坐的稳稳噹噹的,他喝酒不是一碗一碗的干,而是一大口一大口的喝,秦向东俩人一边吃著菜,一边大口喝著酒。 五斤散篓子很块就没了,李红旗一摆手又要了五斤,这一下两个男服务员来精神了,四个人要是喝了十斤酒,那这热闹可就好看了, 而且已经干桌子底两个了,也就是说这五斤酒,只有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喝下去, 这时饭店门帘儿一挑,一帮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傢伙长头髮,大脑袋,脸上还有个刀疤,冷不丁看上去像个非洲大狮子,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一进来就看到这桌已经有两个钻桌底下去了,乐得他带著兄弟们就坐在旁边桌上,准备边喝边看热闹。 第18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又是两碗酒喝下去,李红旗的脸涨得通红,他虽然已经到量,但是还能坚持,只有秦向东脸不红不白儿的,该咋喝咋喝,让別人看上去,他就像刚坐下喝一样。 这时,门帘一挑,一个穿著打补丁衣服的女孩走了进来,她怯生生地挎著个篮子,手里捏著两张皱巴巴的票子。 这个女孩儿长得明艷动人,虽然穿著破烂,但也难掩她秀丽之姿。 她见屋里坐的都是男人,就小心翼翼地走到开票的大姐面前,小声说道。 “大姨,给我来一个尖椒干豆腐,再来二斤散装酒。” 大姐翻了翻眼皮,一副带搭不惜理的模样说道。 “一共一块二。” 女孩窘迫地看著手里两张皱巴巴的钱,只有六块钱,她小声地说道。 “大姨,能不能来半盘儿?我爸就给了我六块钱,我要是买不回去,他会打死我的。” 『大狮子』站了起来,自从这个女孩进来,他就没把注意力放在李红旗他们身上了,这个女孩太漂亮了,他必须把她拿下。 “妹子,钱没带够咋的啊?没事儿啊,没事儿,那个大姐,把钱算在我们这桌。” 开票的大姐瞪了女孩一眼,女孩有些懵懂,大姐给她开了一张票,没好气儿地说道。 “拿来,六块钱。” 女孩刚要交钱,烫著爆炸头的『大狮子』不干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著眼睛对大姐喊道。 “臭老娘们,你啥意思?” 大姐一咬牙站了起来,她把女孩拉到身后。 “你要能吃,你就老实坐著吃,要是不能吃就赶紧滚,要想在我眼前祸害女孩儿,你特么做梦!” 『大狮子』眼睛一瞪,摸了摸鬍子。 “我艹你姥姥的,你跟谁这么说话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李老棍子,这一片谁不认识我?” 大姐一点儿都不惧他,用更大的声音拍在了桌子上。 “我管你是李老棍子,还是李老棒子,我警告你,少祸害点人儿,否则迟早遭报应。” 女孩这时也明白是咋回事儿了,她在大姐身后瑟瑟发抖, 李老棍子狞笑著一摆手。 “我特么今天就要干这个姑娘!谁来了都不好使!” 他的几个手下也都围上来,擼胳膊挽袖子的凶神恶煞一般,嚇得姑娘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忽然一只酒碗飞了过来,砸在了李老棍子脑袋上,这种粗瓷海碗很脆,打在脑袋上有点疼,烫了一脑袋爆炸捲儿的李老棍子脑袋上全是碎瓷,还好全被头髮挡住,也不怎么疼, 但是这种行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李老棍子捂著脑袋和几个手下缓缓的转过头,看著李红旗。 秦向东正把一碗酒掫进口中,懒洋洋地说道。 “你来?我来?” 李红旗双拳一砸桌面,跳了起来。 “你来什么你来?你打人合法吗?” 说著他凌空一脚,李老棍子的一个手下正在看热闹,这一脚正踢他下巴上,他妈呀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原来是咬著舌头了。 李老棍子这帮人不过就是地痞流氓,平时聚眾斗殴,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而已,李红旗能惯著他们吗? 双方就此打了起来,本来李红旗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今天酒喝的有点多了,拳脚有点散,而这帮傢伙,平时乾的最多就是打架,身强力壮,个个悍不畏死。 双方打成了一团,大姐急忙喊秦向东。 “小伙子,你咋不赶紧上去帮忙呢?他一个人能打这么多人吗?” 秦向东慢悠悠地瞥了一眼,这才笑著说道。 “不行啊,大姐,我的手脚重,尤其喝了酒,我一出手就能打死他们,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可不能犯法,再说了……” 他提高了声音, “哎哟哟,王八犊子,你敢拿板凳砸警察?你们这可算是集体袭警了哦,这个大牢是蹲定了。” 他说的这些话,就像是给时间按下了静止键,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李红旗揉著胳膊走过来,端起秦向东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你真没劲啊,打个架而已,露底干啥?” 这时门帘一挑,几个公安跑了进来,领头的一个看见李红旗便笑了。 “饭店厨师报案,说有人在饭店闹事儿,我听他说长相,一寻思就是你,咋回事儿?哎呀,这不李老棍子吗? 咋的,现在混大了?都敢打警察了,这要放在八三年,分分钟就得给你吃花生米。” 李老棍子浑身骨软筋麻,他是万万没想到李红旗是警察,这要是普通人,顶多算个打架斗殴,可是打警察?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李老棍子连忙说道。 “王所,那他也没说是警察呀,要是说是警察,谁敢呢?” 姓王的所长眼睛一瞪。 “不是警察你就能打了?少特么扯犊子,蹲下蹲下。” 她回头问李红旗。 “咋整?送你那?送我那儿?” 要是李红旗说送他们派出所,那就是不想把事闹大,拘留个三五天就放了,要是李红旗把他们带走,就算事儿不大,也是劳动教养一年以上。 李红旗摸摸下巴,他也在犹豫,秦向东咽下一口菜,懒洋洋地说道。 “耍流氓,再加上袭警,怎么也得劳动教养一年半吧。” 李红旗气的踢了他坐的凳子一脚。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王哥,送我那吧,我再好好归拢归拢他们,在我面前调戏妇女耍流氓,还要干人家!我这回非得多给你们凑点材料不可。” 李老棍子当时就懵了,他差点哭了,你动手的时候也没说是警察呀,这不是坑我们吗? 这下子酒也喝不了了,公安把李老棍子他们带走,顺道把赵红兵和小申也抬走了,秦向东站起身,衝著开票的大姐呲牙一乐,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大姐你是这个,面对的流氓,真是丝毫不惧,我肯定给你们上级领导写封表扬信,表扬你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 大姐笑著摆了摆手。 “你小子可拉倒吧,多大点儿事儿啊,还整什么感谢信,我跟你说吧,在寧河,没有哪个地痞无赖敢上我这儿来乍翅!除非是他以后都不来吃饭了,否则我让老刘放点泻药,拉不死他们。” 第19章 东北男人的交往方式,就是喝顿酒打一架 李红旗交代完了以后,和秦向东並肩走出了国营饭店,他斜著眼睛对秦向东说道。 “小子,我刚才恍惚听你说,你喝多了酒,手脚重,怕打死人?你给我注意点儿啊,你连熊都能活活打死,更別说是人了。” 秦向东踢了他一脚, “今天是那帮混混救了你,要不你早钻桌子底下了,轮到你现在跟我得瑟?滚犊子,早晚我得狠狠揍你一顿。” 李红旗哈哈大笑,他本身就是个玩世不恭的混不吝,重情重义,但是凶狠异常,要不是王老头见机的早,將他送到军队的大熔炉里把三观形成了,那他肯定是个社会上最大的毒瘤。 俩人分手以后,秦向东有点儿找不著家,他看了看时间,几个妹妹中午快放学了,得勒,去接妹妹放学,千万不能说自己迷路了,找不著家。 一路打听来到了一中门口,一中门口最大的景色,就是修自行车摊儿的刘海柱,秦向东走过去,拉开修车摊的小凳子就坐下了,刘海柱正在?胎,这有人坐下,就翻著眼睛看了看他,也没吱声。 秦向东掏出一盒中华,从里边拿出两颗,叼在嘴里点著了,然后把其中一颗塞进刘海柱的嘴里,你还別嫌脏,这是东北男人独特的交往方式, 刘海柱裹了一口烟,又翻了翻眼睛,看了看秦向东,这时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也不是一中学生啊?上这儿干啥来了?” 刘海柱记性一般,他刚才光顾著追黄老邪了,只和李红旗说了一几句话,没注意旁边的秦卫东。 “我来接妹妹放学。” 刘海柱一边试著轮胎漏不漏气,一边裹著烟说道。 “赶紧离我远远的吧,一会儿有人找我干仗,到时候把你给牵扯上就没意思了。” 秦向东想了想,应该是黄老邪要找人来报仇,虽然刘海柱一脸的沧桑,跟个大爷似的,但是听李红旗说,这个人挺不错的,放在古代,就是个侠客。 “那个黄老邪一会带人来收拾你啊?” 刘海柱这才正眼看了看秦向东,见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像个文弱书生一样,不像是和黄老邪那样的人一伙的。 “咋的,你上午看到我撵黄老邪了?” 秦向东点点头, “我和李红旗他们,当时在国营饭店门口,看到你撵狗似的撵黄老邪了。” 刘海柱这才恍惚地认出了秦向东,他用两个手指捏著菸头使劲抽了两口。 “原来你认识李警官呢,我上次跟別人打架,他把我送到劳教所呆了三个月,这人不错,值得交往。” “听你的意思把你送进去待三个月,还挺感激他?” 刘海柱洗了洗手,把车胎安好,他抽菸有个特点,必须把菸头抽到最后一口,一看就是小时候家穷,没钱买烟,到处捡菸头抽留下的习惯。 “我这人是个人来疯,一打架好下死手,那一次他要不拦著我,我就把二驴子砍死了,在里边呆了三个月,是李警官替我给二驴子赔的医药费,这人仗义,所以我服他。 你和他是朋友,人品差不了,信老哥一句话,赶紧有多远就躲多远,黄老邪的大哥是李老棍子,这老逼最阴了,肯定得带人来堵我,到时候看见咱俩在一起,以为是一伙的,恐怕就连你一起打了。” 秦向东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李老棍子带一群人上饭店,这就像出门打架之前先饱餐战饭一样,给弟兄们提提神儿,结果…… “那你就踏踏实实干活,不用等了,李老棍子来不了了。” 刘海柱一愣。 “啥意思啊?” “刚才在国营饭店,李老棍子,调戏妇女耍流氓,外带袭警,全被李红旗给带走了,估计这一年半载你是看不到他了。” 刘海柱都憋不住笑了,他也鬆了一口气,他是打仗不怕死,但他也不是傻子,十来个人打他一个,他再不怕死,也得到医院待几个月,这份活罪真遭不起。 “这老逼最特么色了,活该被抓。” 这时一个矮胖子,捂著兜跑了过来,后面跟著一帮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矮胖子边哭边喊。 “你们耍赖,我都学狗叫了,你们不光不给我买瓜子儿,还拿砖头子打我……” 半大小子们笑得前仰后合的。 刘海柱站了起来,把矮胖子拉到身后,对那帮小子大吼一声。 “都特么给我滚犊子,別没事儿欺负白傻子。” 半大小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其中领头的瞅了刘海柱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刘海柱,別以为你有点名声就得瑟,我告诉你,惹急眼了,我整死你是分分钟的事儿。” 刘海柱急了,回身去拿扳手,那帮半大小子嘻嘻哈哈笑著跑远了。 刘海柱嘆了口气,这帮小子谁也惹不起,家里也管不了,在外面偷东西,抢学生钱,啥事儿都干,很难想像以后除了当流氓,还能有什么前途? 秦向东比这帮小子也就大了个两三岁,但是往一起一站,那就像是两代人一样,关键是秦卫东太稳当了,没人当他是个少年。 这时候学校的钟声响了,刘海柱坐了下来,用下巴指了指一中,对秦向东说道。 “一中放学了,你找个显眼的地方,好让你妹妹能看著你。” 一中有上千名学生,这一放学一窝蜂的出来,你根本看不出来哪个是妹妹,不过秦向东倒是心里有底儿,大舅家,二舅家,老舅家,有四个都在高中,到时候出来肯定是一起,这就好找了。 这时候,秦卫东看见那几个半大小子,也蹲在了一中大门口,看样子不是等人,就是抢钱。 学生们都在往外走,那几个半大小子手里拿著小刀开始抢钱,被堵住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拿出钱来,这种情形在东北的每一个中学门口都有, 管也管不了,都不够年龄,抓进去还得管饭,没两天放出来了,又到学校门口堵来了,学校对他们是不敢骂,不敢管,否则他们真敢把你自行车偷走卖了。 秦向东懒洋洋地站在一棵树下,这个地方挺高,对来往的学生一览无余。 忽然秦向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第20章 再敢惹我妹妹,我见一次打一次 秦向东看到自己的四个表妹,刚从学校里出来,这里最大的是大舅家的大妹妹,十六岁的刘婷婷,长得很清秀,才十六岁,身材体型就已经很標准了, 只是刘婷婷性格比较內向,除了家人,很少搭理外人,她旁边是二舅家双胞胎姐妹,大的叫李茹,小的叫李萍,还有老舅家的李月, 她们四个说说笑笑刚从大门口出来,本来秦向东还没看见她们,就见有个半大小子,拿著小刀就奔刘婷婷去了,他用拿刀的右手搂住刘婷婷的脖子,左手就要往刘婷婷的怀里摸, 刘婷婷当时嚇得哇哇大哭,李茹和李萍拿著书包就打这个半大小子,另外几个小子哈哈笑著叫著大哥大嫂, 但是紧接著他们就傻了,因为他们的大哥被秦向东给举了起来,刘婷婷和李萍她们抬眼儿一看,都惊喜地叫了一声哥。 秦向东的眼睛都立起来了,这帮王八犊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他咬著牙,单手將那个小子用力的砸在了地上,这下学生们都乱了,轰的一下就散开了, 还没等这小子惨叫出声,秦向东单手抓著他的脚脖子,像大风车一样轮了起来,硬生生的砸了三四下以后才住手,这小子断了三四根儿骨头,连哭带嚎的,眼泪鼻涕糊满脸。 另外那几个小子一看,差点儿被嚇死,有个小子虎了吧唧的,攥紧手里的小刀向秦向东扎了过来,秦向东拉开拳头,猛的一拳击出,这小子被砸出了五六米远,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滚。 另外的人大喊一声,嚇得四处奔逃,秦向东扯著脖领子,把那个断了骨头的小子提了起来,这样的败类,以后的结局无外乎两种,一种是枪毙,一种是在大牢里蹲一辈子。 “兔崽子,这是我四个妹妹,今天就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以后我在一中门口看见你们,见一次打一次,一次比一次重,你就问问自己扛不扛揍就完了。” 那个小子彻底怂了,他看得出来,如果自己再装大尾巴狼,很可能被人揍死,他连连点著头,一脸的哭丧样。 秦向东带著四个妹妹,路过刘海柱的修车摊前,刘海柱正在装车链子,他抬眼看了看,淡淡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秦向东。” “行了,你的妹妹,以后我会帮你看好的,没人敢欺负他们。” 刘海柱说完又低下头去弄车子,秦向东笑著摇了摇头,这真是个怪人。 四个小丫头一直很兴奋,围著秦向东就像小蝴蝶一样,等回到家,就跟奶奶妈妈嘰嘰喳喳说个没完,老太太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还得是家里有小子好,生一帮姑娘,没一个能顶门户的。 秦向东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字即將在寧安家喻户晓,无人不知。 寧安位处於大兴安岭山脉,它特有的红松,更有耐寒性,已经是珍贵的濒危物种,尤其对一些军事用途非常重要,所以老毛子要每年都来採购一批, 现在是九零年,国家对这个重视的力度还是不够,所以在价格上浮动也很大。 安东尼奥今年三十一岁,他的父亲是远东军区司令员,他来华夏採购红松已经有五年了,这个傢伙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度数越高越好,而且酒量很大, 不光是他酒量大,代表团剩下的五个全都是酒蒙子,平时连水都不喝,一人一个军用酒壶,都是纯银做的,里边能装下二斤白酒。 安东尼奥曾经放言,在华夏,如果有谁喝酒能把他喝醉,他就会在原有的价格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 林业局下面有九个林场,能喝酒的比比皆是,可是他们喝酒跟安东尼奥比起来,那就是三岁幼儿和成人的区別, 安东尼奥又准时的来到了寧安,这一次他携带著重要任务,採购的红松要比去年多百分之五十,所以他们到了寧安,还是猖狂的那句话,谁要是把他喝醉了,价格上浮百分之十。 一提到这个寧安林业局就觉得打脸,这五年来,得有二三十个,认为酒量大的和安东尼奥比试过,无一例外,全塞桌子底下去了。 林业局局长一听刘川拍著胸脯说自己外甥喝酒没挡,能一直喝,他也是半信半疑,毕竟刘川是他的老部下了,这些年说话办事都很有准谱, 再说,自己確实拿不出能和安东尼奥过招的人了,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不行的话,价格还维持去年的就行。 寧安林业局有自己的招待所,这个招待所比省宾馆还要豪华,毕竟林业局太有钱了,不光是市里,就连省里都得指著它, 和老毛子做生意,其实很容易,摆开一大桌菜,直接喝就行,菜不需要精致,用盆儿装的扒鸡,肘子,猪蹄儿就行,毕竟喝酒吃肉才最就口。 安东尼奥带著五个手下到了餐厅,他是有军职的,但是到华夏穿的都是便服, 林业局局长林风,副局长陈阔海,带著刘川等几个领导,站在餐厅门口欢迎,安东尼奥摆了摆手,嘰里咕嚕说了一大通,中心意义就是別整这套没用的,直接上乾货,有能喝的没有? 林风等领导苦笑著摇摇头,用酒来决定价格太儿戏了,曾经他们也向外贸部反映过这件事,外贸部的意思是,要尊重友人的风俗习惯,言外之意就是按照人家说的来。 林局长和陈副局长只能闪开身子,请他们进餐厅,安东尼奥一进餐厅,就见到餐桌前坐著一个年轻人,只见他头不抬,眼不睁地正在一口酒一口肉的吃著。 林局长他们目瞪口呆,刚才进餐厅的时候,这小子不是规规矩矩的坐在了餐桌旁吗?这怎么还没开始就喝上了? 一旁的办公室主任直咧嘴,他也不敢跟局长说,秦向东这小子非说自己饿了,要先开开胃, 林局长刚要发火,这太不礼貌了,没想到安东尼奥眼睛一亮,把他给扒拉到了一边,然后大踏步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秦向东的身边…… 第21章 喝倒等於喝好 秦向东也不客气,伸手抄过酒壶,给他倒了一碗,秦向东在僱佣军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也是老毛子,俩人在一起出生入死三年多,所以他对俄语很熟悉。 “Пoexaлn!”(走一个) 说完秦向东酒到碗干,安东尼奥乐了,有点儿意思啊,他脱掉上衣扔在一旁,鬆开领带,熟悉他的手下都知道,这是他放鬆高兴的表现。 秦向东指著酒碗,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安东尼奥哈哈大笑,他第一次看到喝酒这么痛快的人,老毛子整体衡量一个人的好坏,就是看你喝酒痛不痛快,有没有量, 安东尼奥端起酒碗,这酒碗仍然用的就是粗瓷大碗,一碗能装七八两,他贪婪地使劲闻了一口酒味,叫了一声。 “Вkycho!”(好酒) 说完一饮而尽,秦向东看著笑了,这个傻老外,这就是寧安烧锅子出的散篓子,而且是头锅酒,度数最少是七十二度,喝上一口,肚子里就像著火一样。 安东尼奥摆摆手,他的手下纷纷坐下,连吃带喝起来。 林局长和陈副局长眼睛都不够使了,这究竟是单位餐厅,还是梁山泊聚义厅啊?这帮损玩意儿,都不用筷子,直接用手上盆里抓,一手端著酒碗,一手往嘴里塞肉,这一幕如果让厌食症患者看到了,都能立刻痊癒。 秦向东吃东西也很猛,一个鸡腿儿,在他嘴里豁楞了一下,再拿出来就是一个骨头,他和安东尼奥你一碗我一碗,就这么一直喝下去。 安东尼奥酒量奇大,他最多的时候曾经喝过八斤伏特加,出门跟熊摔跤,给熊给摔哭了,秦向东喝酒,喝到三四斤的时候,脸色不红不白,直到过了五斤,脸才微微有些粉红色。 刘川拉著局长们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几个人边吃边喝边看热闹,总不能他们有酒有肉,自己几个人干看著吧。 林局长的眼睛都直了,他见过安东尼奥喝酒,但绝没有这么凶,一口就是一碗,这样的酒,只要给他两碗,他早就去医院洗胃了。 而三四斤酒下肚,这俩人脸不红不白,就像是没感觉一样, 老毛子喝酒喝到一定程度,那就是性情!载歌载舞,不用人家配乐,自己用手用脚打拍子。 安东尼奥五斤酒下肚是越来越兴奋,他站起身来,衝著所有的人团团地鞠了个躬,然后开始手舞足蹈,秦向东看著安东尼奥的模样就想笑, 他想起老毛子的一个传说,说老毛子女人,百分之八十从小的愿望就是长大了,当个舞娘,而且是脱衣舞娘,没想到这老毛子男人也是这个德行,一边跳一边脱衣服,露出毛茸茸的上身。 安东尼奥一手端著酒碗,一手在腿上打著拍子,这裤子都不能要了,全是油。 安东尼奥歌一曲,舞一曲罢了,一屁股坐在了秦向东旁边,拍手示意,你也来一个, 秦向东也高兴了,他也没站起来,只是一坐在那里,一手端著酒碗,一手拍著桌子,他的嗓子很好,尤其是高音有很大的穿透力。 “革命人永远是年轻,他好比大松树冬夏常青……” 这首歌听得林局长他们热泪盈眶,一下子就想起当年,在寒风凛冽中,一行人在林海雪原伐木,渴了吃雪,饿了就啃,冻得梆硬的窝窝头,一口一个白茬, 这首歌没人不会唱,秦向东起了个头,整个餐厅里的人都跟著他唱了起来,气氛瞬间就燃到了顶点。 秦向东哐哐又连掫两碗,拿起一块连皮带肉的肘子大口吃了起来,安东尼奥也不示弱,老毛子喝酒从来不打酒官司,绝对不会差事儿。 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过去以后,酒桌上只剩下秦向东和安东尼奥,俩人现在每人已经喝了十斤酒,连一趟厕所都没去,真不知道这些酒化成水去了哪里。 安东尼奥的舌头有点大了,他今天喝的太痛快了。 “兄弟,你叫什么?以后你就是我安东尼奥的亲兄弟,在远东,在西伯利亚,有事你就说话,没有我安东尼奥办不成的事儿。” 秦向东听林局长介绍过安东尼奥的背景,当然知道,远东军区司令员就是远东的土皇帝,在那一片儿,讲出来的话绝对是说一不二。 他忽然想起来,明年年底,国际上发生的一件大事,他听说有一大批人,都是京城军区大院里的,他们利用这个空档,狠狠的从老毛子那儿挣了一大笔。 秦向东上辈子就希望自己是个有钱人,这个念头一直延续到现在,没有一丝的动摇,所以记忆里任何赚钱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两个人每人喝到十三斤的时候,安东尼奥就挺不住了,他面前的秦向东已经变成了三头六臂的虚影,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要说点什么,忽然一扭头,哇的一声吐了,紧接著他酒劲儿上涌,直接就出溜到桌底下去了, 看到此时此景,把林局长陈局长他们给乐的,价格涨不涨倒没关係,只是这五年来太丟人了,整个林业局几万职工,竟然没有一个能真正把老毛子喝怕的, 这口气他一直憋在胸口,今天可太敞亮了,他看著秦向东笑得眯起了眼睛:真是一条好汉。 接下来的五天,秦向东和安东尼奥的斗酒,从餐厅转移到了客房,不转移不行,安东尼奥身高一米九零。体重二百八十多斤,钻桌子底以后,谁也扶不起来他,所以才转移到了客房,方便安东尼奥喝多了,一头扎在床上就睡著了, 秦向东看安东尼奥已经钻桌子底下去了,他端著酒碗向林局长他们这桌走过来,刘川高兴地招呼著。 “来,大外甥,你今天可是大功臣,有啥需要跟你林叔说。” 林风笑眯眯地点点头,意思是你舅说的对, 秦向东却摇了摇头。 “不著急,先把安东尼奥这件事搞定了再说。” 陈阔海也挺能喝,他看到秦向东脸色微红,如果身上不全是酒气的话,那谁也不认为秦向东刚喝过酒。 陈副局长就开始和秦向东喝了起来,结果就是秦向东又成功的把两个局长,四个林场场长全都塞桌子底下去了…… 第22章 这也是个人?这不是酒神吗 安东尼奥足足睡了半天一宿,醒来以后,睁著两眼睛,第一句话就是,不服,今日再战。 秦向东能惯著他吗?没到两小时,又给他塞桌子底下去了,这一回就连安东尼奥的五个手下都不服了,他们排队挑战秦向东, 最后就是无差別地斗酒,连招待所的餐厅大师傅,都出来要跟秦向东喝一碗,结果就是整个招待所餐厅除了几个女服务员,其他的全撂倒了。 安东尼奥第三天醒了以后,到处找秦向东,秦向东这两天也没有回家,他除了在客房睡觉,就是在招待所餐厅的角落里,自斟自饮,难得有这个机会,让他能够肆无忌惮的喝酒。 厨师和服务员围在桌子旁,看著角落里的秦向东,胖厨师摇了摇头,嘴里小声的嘀咕。 “这也是个人嘞?这简直就是个酒神嘛,我都数过了,整整两天了,他喝了二十五斤白酒,二十五斤呢,都够洗澡的了。” 他站起来,一边搓著胖手,一边往厨房走。 “我得给他整个鱼汤喝,这胃得好好保护,这特么也是人嘞?……” 安东尼奥闯进餐厅,本来他是找不到餐厅的,还没等记熟餐厅的位置,就被灌倒两次了,他是闻著酒味儿来的, 一进餐厅,就看到角落里的秦向东,他大喜过望,拍著巴掌跑了过来。 “兄弟,你也太棒了,我一定要认你这个兄弟。” 秦向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抬起头,脸颊有些微红,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酒碗。 “整点儿?” 安东尼奥摸摸肚子,有些为难的说道。 “能不能让我先吃点东西?我感觉好像两天都没吃东西了。” 秦向东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桌子,桌子上摆著一只撕开的烧鸡,还有一桌子的水煮花生,安东尼奥一看大喜,捧起烧鸡就开啃。 秦向东不紧不慢地喝一口酒,剥开一个花生,將豆扔进嘴里,吃的有滋有味。 他这两天没事的时候,就捋一下上辈子记忆,结果发现上辈子的事儿,依然清晰的歷歷在目, 这时他的心才定了下来,他现在最倚仗的就是先知,有了这个先知,他就能在老毛子那里弄一大笔钱,然后利用这笔钱,再炒点期货,买点股票,当个首富,娶个媳妇儿生三个孩,这日子想想就美, 等林局、陈局和赵副局长进来的时候,俩人已经喝上了,只不过没有了斗酒的气氛,秦向东和安东尼奥悠閒地喝著酒,剥著花生,小声的说著话。 秦向东的俄语很好,根本没有交流障碍,他和战友相处了三年,总是听那傢伙喋喋不休的说著家乡的事,秦向东还很不耐烦,谁愿意听你家里下多么多么大的雪,又多么多么的冷, 直到有一次出任务,战友一脚踹开了他,自己的脑袋却被狙击枪子弹打成了烂西瓜。 从那以后,他才退出了僱佣兵,接受任务,化名老海保护那个哑巴秦叶蓉,那两年,他们真像两口子一样,回到海角,开了一家小小的水果店,之后他又学会了哑语,还有摩斯密码。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李红旗…… 他正想到李红旗,忽然一张大脸凑了过来,他一抬头嚇了一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李红旗惊讶地看著他。 “秦向东,你咋在这儿呢?” 秦向东厌恶的將他大脸扒拉到一边去,对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对手,他既想弄死他,又想弄死以后再救活他。 “你咋在这儿呢?” 李红旗歪歪头,只见几个穿著公安制服的,和林局长他们坐在一桌,已经开始喝上了。 “跟我们刘局来的,刚一坐下就看见你和这个老外像鸡巴搞对象似的,脑袋顶脑袋嘮嗑儿。” 秦向东差点气抽了,李红旗这王八犊子说话太难听,他找对象能找个安东尼奥这个德性的,连澡都不洗,一身的酒臭气。 “李红旗,你是不是欠揍了?要么坐下喝酒,要不滚那边喝去?” 李红旗笑的跟煤气罐中毒似的,他对秦向东的印象也很复杂,说顺眼吧,还老想揍他,说不顺眼吧,几天不见还挺念叨他。 这时服务员端著一盆鱼汤过来了,她从厨房一出来,鱼汤的香味让整个餐厅的人都闻到了,市公安局的刘局长一闻,指著那服务员说道。 “来来来,这位女同志,手里端的是汤吧?端过来端过来,这味儿太香了,我得来两碗。” 小女服务员把嘴一撇,根本不搭理这个大局长。 “那可不行,人家这鱼汤是我们胖师傅特意为我小哥做的,下老功夫了,別人不让喝。” 刘局长的眼睛都瞪圆了,好傢伙,他居然被拒绝了,他指著林业局的三位局长恼火的说道。 “老林,老陈,老赵,啥意思?是不是看不起穷人?我们公安局上上下下全是穷鬼,就喝不了你们林业局的汤是吧?” 林局长和陈副局长、赵副局长面面相覷,心说,这傢伙,真是穷横穷横的, 林局长无奈地说道。 “你跟我说也没用,你没看到吗?我们小秦正在陪那个老外安东尼奥喝酒呢,我告诉你吧,连喝两天酒,这一次老毛子订购这个红松价格,上浮了百分之二十, 老刘,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几十万吶!美刀!” 刘局长一听嚇了一跳,我滴个妈呀,那这个鱼汤真的喝不起,他好奇地一转头,鼻子差点气歪了,那个李红旗正大模大样的坐在那个桌上,端著碗喝鱼汤呢。 秦向东他们每人盛碗汤,他把服务员叫过来。 “小丽,你把剩下这个汤端到林局长那桌,再让大师傅给我燉一个大骨头,多燉点,一会儿我拿回家,別的菜就不用了哦。” 这个小丽是秦向东他大舅妈的亲侄女,刘川半年前才给安排到招待所当服务员,小丫头今年十七,刘川一介绍,她这才知道,秦向东是自己的亲戚,所以才叫他小哥。 李红旗这货天生就走不了仕途,不会拍领导的马屁,他自己喝的嗷嗷叫,领导在旁边直淌哈喇子,你说哪个领导能喜欢他? 安东尼奥有点不適应喝这种慢酒,他看到李红旗和齐向东咣咣连掫两碗,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也开始拼了起来。 第23章 下回吃饭,你坐小孩那桌 李红旗两碗酒下肚,第三碗就有点费劲了,秦向东撇撇嘴儿,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啥也不是,哦,下回吃饭你坐小孩那桌。” 气的李红旗把一碗鱼汤都给掫了, 安东尼奥他俩一喝酒,在那些酒蒙子眼里看来,简直是视觉盛宴, 小丽在旁边拎著酒壶给他俩倒酒,就这都供不上,林局他们三个早就看习惯了,这边儿一呜哇喊叫,他们仨一人端碗菜,拿俩馒头就坐过来了,这热闹可比市公安局那几张化缘的脸好看多了。 刘局和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兵,办公室主任刘海波一看傻眼了,什么意思啊?放著一大桌菜不吃不喝,一人端碗菜,跑来看人家喝酒。 刘局到底是经验丰富,一看不对劲儿,连服务员都围过去了,这肯定是有说道,他手脚麻利的夹了碗菜,也拿了两个馒头凑了过去。 都是喝酒人,刚一搭眼儿,眼睛就直了。 就见这二位喝酒就跟喝水似的,小丽刚倒满两碗酒,安东尼奥来两句祝酒词儿,不过是愿祖国更伟大,愿你我弟兄友谊长存之类的话, 俩人端起碗,连气儿都不喘,一口喝乾,周队和刘主任都围过来了,一看这架势,直咧嘴,周队拽住旁边的服务员就问, “这啥酒啊?度数低吧?” 服务员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严家烧锅子的头锅酒,七十二度。” “啥玩意儿,七十二度?那特么不就是酒精吗?这俩能喝多少?” 服务员摇了摇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个傻老外,一顿能喝七八斤吧,精神好点儿,还能再整点儿,至於小秦,我不知道,连著三天了,不算今天这顿酒,他一共喝了二十五斤,除了脸红点儿,別的啥事儿没有。” 周队和刘主任嘴都张的能看见胃了,他俩说啥也不相信,一个人能喝这么多酒, 今天安东尼奥的状態非常好,喝到第十碗,还没咋地,他兴奋了,这代表著他酒量见长。 “亲爱的秦!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你真是太哈拉少了,我决定,这一次採购合同,数量再加百分之五十,价格再往上浮动百分之五,这是国家给我的最高的底线了。” 一旁林业局的三个大局长乐的都快抽了,这一下又为国家挣了上百万美元的外匯,刘局长眼睛直了,头一次听到喝酒还能赚钱? 刘局长拽了林局长一把,林局长兴高采烈地转过头对他说道。 “今天我高兴,赞助你们市公安局二十万,一会儿走的时候你拿著。” 周队和刘主任都快乐顛儿了,有了这二十万,全局的补助都发了,同志们为了办案先垫上的费用能给报了,那几个老警察欠下的医药费也能给报了,想到这他俩的眼睛湿润了,再看秦向东,怎么看怎么顺眼, 周队呲了一下牙,转头问刘主任。 “我怎么瞅这个小子,越瞅越顺眼呢。” 刘主任都憋不住笑,搂著她的肩膀小声说道。 “是不是因为李红旗在他旁边?我觉得只要是看到李红旗,再对比一下別人,都挺顺眼。” 周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刘局小声对林局长说道。 “你在哪儿找的宝贝呀?能不能借我两天?老林,你说我要把他整去,和財政局的赵局长喝两天,赵局长喝美了,能不能把我们盖住宅楼的钱给批了?” 林局想了想,你別说,这个可能性还真大,这几年不管办什么事儿,不管是哪一级政府,你只要酒喝透了,啥事儿都好办,酒要是喝不透,办什么事儿都寸步难行。 刘局长见林局没有说话,他一下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转头对周队说道。 “给你个任务,这个李红旗看样子和这小秦关係不错,你找李红旗问问,看看能不能把小秦请过来,我用它来对付財政局的赵局长,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给喝美了,把咱那个盖家属楼的钱给批了。” 周队一听,乐得直点头。 秦卫东不知道,从今天晚上开始,他的名声就会在一夜之间响彻整个寧安,以后在酒桌上,如果谁说认识酒神,那绝对是座上宾,不用买单的那种。 结局没有什么变化,照旧是安东尼奥钻桌子底下连吐带睡,服务员嫌他太臭了,都懒得过来扶他,反正死老外皮糙肉厚的,睡在大理石地面上也没问题。 大师傅给秦向东燉了一大盆骨头,秦向东和林局他们打个招呼,端著盆站了起来,都两天没回家了,今天说啥得回家了,带一盆骨头回家,让表妹和妹妹吃。 林局他们当然同意,等明天签完合同以后,安东尼奥带著手下就该走了,这一次圆满完成。 小丽怕骨头吹上灰,还找了一个东西罩上了,秦向东端著盆就往家走,走了两步才转身说道。 “不是你跟踪我呀?” 李红旗有点晕乎,他踢了秦向东一脚,秦向东闪开了,李红旗懒洋洋地说道。 “我们队长说了,过两天儿想求你一件事儿。” “不行,” 李红旗眼睛瞬间瞪圆了,这傢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不是你还没问啥事儿呢,就不行啊?” 秦向东反腿踢了他一脚,嘻嘻哈哈笑著就跑了,李红旗这才知道秦向东是跟他闹著玩儿呢,他捂著屁股向秦向东追过去…… 秦向东和李红旗一前一后,刚拐了个弯儿,就看到一个女人,披头散髮的,穿著一个跨栏背心,下边穿个花裤衩,光著脚跑了出来,身上都是血,她边跑边喊。 “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 她的后边又追出一个男的,光著膀子,裤子和鞋穿的好好的,手里拎个菜刀,嗷嗷叫著追上这个女的,这个女的一下就看到了秦向东这大高个子,一个急停转弯,就奔秦向东扑过来了。 秦向东手里端著盆呢,他怕这女的碰到菜盆急忙一个闪身。让开了她,这女的直接扑到李红旗怀里去了,后边追的男人也到了,他一见到李红旗抱著他媳妇儿,眼睛都红了, “臭婊子,这就是你那个姦夫吧?” 一轮菜刀,就奔女人砍了下来。 第24章 我服你了,你以后就是我爷 秦向东双手端著盆儿,他一扭腰,一脚就把那男人手里的菜刀给踢飞了,再凌空一脚,那个男人捂著肚子就飞了出去,而秦向东手里的盆,连晃都没晃一下。 李红旗都闹懵了,一个穿著背心裤衩的女人,浑身是血钻进了他怀里,平时他都穿著便装,一下子就蹭满血。 等他明白过来,那个傢伙已经飞了出去,李红旗连忙鬆开女人问道。 “咋样?你身上伤的重不重?” 秦向东转头气的不行不行的,他没好气儿地叫道。 “你是不是傻呀?还问什么?她浑身是血,肯定是伤的不轻,你赶紧把她送医院去,顺路告诉派出所的,把这个傢伙带过去,啥事儿呢?大骨头都快凉了,耽误我回家。” 李红旗翻了翻白眼儿,他也没招,只能抱起女人往派出所跑…… 那个傢伙捂著肚子瞅著秦向东直运气,他咬牙切齿地叫道。 “王八犊子,你敢揍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肖老二,我打我自己媳妇儿,跟你有个鸡巴关係,你莫不是我媳妇儿的姘头吧?” 秦向东一瞅,这傢伙说的都不是人话,一瞅就是脑袋比较不灵的那种,他也懒得和这傢伙计较。 “肖老二,伤人是违法的,哪怕是你打自己媳妇儿,法律也不允许,你就等著法院的传票吧。” 肖老二爬了起来,斜楞著秦向东。 “小犊子,你那脚踢我踢得够狠的呀,要不是你二爷我练过,这一脚,你就能踢死我,来,能告诉二爷你叫什么吗?这一脚二爷早晚会还给你。” 秦向东知道,这样的地痞混子,你要么一次性把他打服了,要么就得忍受他一辈子的欺负,没有第三种选择,因为和这样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正好雪梅和刘婷婷,李茹,李月走了过来,看到秦向东高兴的连跑带顛儿, “哥。”x4, 秦向东笑著把盆递给了雪梅,揉了揉雪梅的小脑袋,雪梅开心的叫道。 “哥,我去一中报名了,跟二表姐三表姐一个班。” 肖老二的眼神儿,一直在盯著几个小丫头,哈喇子都淌下来了,秦向东的火腾就起来了,他把盆往雪梅手里一放说道。 “哥在招待所让人给你们做的大骨头,端回家吃去吧,哥在这处理点事儿,一会儿就回去。” 雪梅接过盆,几个小丫头一起叫著好香啊,转身几个孩子就回家了。 秦向东已经有了点酒意,他的怒火也兴奋了起来,他用手指勾了勾肖老二, “肖老二,你不是牛逼吗?社会大混子是吧?来,不是要还我一脚吗?我看你怎么还我。” 肖老二低头找了一下菜刀,捡了起来,拧了拧脖子,然后狞笑著说道。 “小犊子,今天二爷就送你下黄泉地狱。” 说著他抡圆了菜刀,一刀奔秦向东砍了过来,秦向东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菜刀来势凶猛,却停在了头皮前, 肖老二是反应有点迟钝,但不是傻,他跟人干仗,顶多是打伤,还不敢杀人,这样的人,秦向东上辈子打黑拳见的太多了,刀没等砍,眼睛里有了迟疑,所以他就连动都不动, 肖老二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道。 “小犊子,你不怕死?” 秦向东阴阴地一笑。 “肖老二,装什么牛逼?连人都不敢砍,最多拿刀嚇唬嚇唬你媳妇那样的人,来,爷教你怎么砍人。” 肖老二一愣神儿,隨即手中的菜刀就被秦向东抢过去了,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肖老二他们家就住在旁边,所以邻居们都认识这个滚刀肉。 刚才的一幕都被邻居们看在眼里,大家议论纷纷。 “我滴个妈呀,这个小伙子真有刚,菜刀砍下来一动都不动。” “太尿性了。” “肖老二也是个完犊子玩意儿,连个小孩都镇不住。” 秦向东眼神里露出了凶狠,嚇得肖老二倒退一步,这一步刚刚好,正好在秦向东的计算中,秦向东猛地抡起菜刀向肖老二砍去, 肖老二嚇得妈呀一声,他的脑袋和身子往后一仰,菜刀刀尖儿,顺著他的鼻尖儿,胸膛砍了下来,正好砍在肖老二的牛皮裤腰带扣上,只听嘎嘣一声,肖老二的裤子一下就滑了下来,他裤子里面竟然穿了个女士小红裤衩, 这下邻居们再也憋不住了,纷纷哈哈大笑。 肖老二一动不敢动,他的鼻尖到胸膛到肚子出现了一道红线,他惊恐地看著秦向东,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往后一仰,那么现在的自己肯定被开膛破肚了, 他越想越后怕,忽然再也憋不住尿了,一股黄黄的液体顺著大腿淌了下来,即使知道自己尿了,他也不敢动,因为秦向东还在死死的盯著他。 秦向东还是那么阴阴的笑著。 “肖老二,咋样?学会了吗?不会,我再给你示范一下。” 肖老二猛的大喊一声。 “你就是个疯子,你肯定杀过人,疯子,纯疯子。” 秦向东扔掉了菜刀,扳著手指开始查,好一会儿才说道。 “你说的真对,我也查了一下,大概我杀了一百三十六个人,数字不是很准確,上下有两个人的浮动。” 这时两个公安跑过来,肖老二疯狂的大喊。 “警察,警察,快点把他抓起来,这个傢伙杀过人。” 公安连瞅都没瞅秦向东,直接一脚把肖老二踹一个前趴,掏出手銬给銬上了。 “肖老二,你特么也真够狠的,把自己媳妇儿用菜刀砍,这回呀,你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蓄意伤人,两年劳动教养起步,另外你媳妇儿说了,要跟你离婚。” 肖老二一听疯狂地大叫。 “艹,我打自己的媳妇儿,犯哪国王法了?这叫什么?这叫那个那个那个家庭纠纷,你们派出所管不著。” 两个公安都按不住他,秦向东缓步走上前,凑近肖老二的耳边,阴阴的说道。 “肖老二,你在里边要好吃好喝好睡哟,你记住,等你出来我肯定整死你,把你泡在五金厂硫酸池內,整出一副骨头架子给医学院做標本。” 肖老二目瞪口呆,喃喃地叫道。 “疯子!你真特么就是个疯子,我服你了,以后你就是我爷……” 第25章 把一个疯子给嚇傻了 对於肖老二的下场,都在秦向东的意料之中,开洗浴中心的肖老大急匆匆的赶到了派出所,最后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肖老二的媳妇儿也不提离婚了,实际上她不敢提,她怕肖老二的疯劲儿上来,杀了她娘家全家。 肖老大看到肖老二的时候嚇了一跳,只见肖老二的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他杀过人,这小子肯定杀过人,他杀了一百三十六个人,上下差不了两个。” 肖老大看肖老二这个状態像是得了精神病,就带他到精神科去看了看,其实肖老二不是精神病,他就是小时候摔过一跤,反应慢点儿,再加上今天的確是被秦向东给嚇坏了,才有这一番表现。 精神病科马上就出了诊断,这就是典型的精神分裂,於是肖老二就有了一个小红本,他现在还不知道小红本的作用,等到他真正砍死人以后才明白,这个小红本儿竟然是自己的免死金牌, 回到家,肖老大拿著皮带狠狠地把肖老二炫了一顿,今天肖老二是喝了点酒,回到家本来想跟媳妇儿扯会儿犊子,谁料想媳妇儿今天身子不得劲儿,就一个劲儿的跟他推来推去的, 这肖老二一下子就毛了,非说媳妇儿外头有人儿了,让媳妇儿把姦夫交出来,这才有了后来的那一幕。 现在肖老二的酒也醒了,想起自己当著那么多人面尿裤子,他的脑袋插裤襠里就不愿意拿出来了,太丟人了。 肖老大听肖老二仔细地说了一遍,他沉默了许久才说道。 “这种人才是不要命的狠人,你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肖老二一想到秦向东的阴阴的眼神儿,他就连觉都不敢睡,嚇的差点又尿了,他媳妇儿在医院住院,家里就他自己, 肖老大走后,肖老二打了一辆计程车就去了医院,说啥也要跟媳妇儿一个病床,他的媳妇儿看著他的脸色儿也很奇怪,是谁把他这个混不吝滚刀肉的丈夫给嚇成这个鸟样? 李红旗进门的时候,秦向东正在擀麵条,一盆大骨头,全家二十多人一人才分了一块儿,就这还没有秦向东的份儿, 一人一块骨头,除了那几个小的以外,剩下的谁能吃饱啊?没办法,秦向东只能亲自下厨,做一大盆炸酱麵。 李红旗折腾半天也饿了,二话不说,端起大碗就开吃,这把秦向东给气的,这特么不臭无赖吗?哪有个警察的样? 秦向东不知道,李红旗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都饿怕了,所以他每一天每一顿饭吃的都很多, 李红旗边吃边抢过秦向东手里的蒜瓣,然后扔在嘴里,翘起了大拇指。 “吃麵不吃蒜,香味没一半,这口蒜下去,我还能再吃两碗。” 气的秦向东连踢他两脚,还能再吃两碗,你怕不是想累死你老子吧? “李红旗,一会儿有事没有?” 李红旗摇了摇头。 “现在我们周队给我的任务是,必须得请你帮我们个忙,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刘局长他们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秦向东挑出一碗麵条递给李红旗。 “啥事儿啊?这么神秘?你直接说不行吗?吭哧瘪肚的,赶紧吃,吃完咱俩去看看赵红兵他们。” 李红旗嘴里塞满了麵条说道。 “市里给我们拨款盖家属楼,结果这地基打完了,钱一直不下来,被扣在了財政局,我们局长想请你跟財政局赵局长喝一顿,把他喝美了,我们这款就拨下来了, 怎么样?行不行?有啥条件?有啥要求,你就跟我们局长说。” 秦向东想了想,这公安局可得罪不得,那里百分之八十都是狠人,要是不答应了,以后落个户口啥的都是问题。 “行,我答应了,时间地点你们定,我也没啥要求,只有一个,我们全家要从七台河搬到寧安,这落户口啥的,就请领导大笔一挥,给个方便吧。” 李红旗撇著嘴咽下了最后一口麵条放下了碗。 “就这么点儿破事儿还用找我们局长?我都给你办了,再说了,你老舅不也是派出所所长吗?办这么点儿事儿,还用得著跟大官说。” 秦向东怜悯地看著李红旗。 “李红旗啊,李红旗,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像这种事儿我找你,还是找我老舅,那都是徇私,只有局长批条才没毛病, 再说了,喝酒陪客人算啥事儿啊?好像市公安局欠我多大人情似的,所以我提出落户口这个要求,领导一听就轻鬆了,心里就没负担了,你呀啥也不是,现成的功劳都不要。” 李红旗也不恼,一直嘿嘿笑著,他挠了挠脑袋说道。 “我就是这么个人儿,当一辈子刑警挺好,当了官儿,束缚太多,这个不敢干,那个不能干的,还得照顾上级下级的情绪,可得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秦向东愣住了,没想到李红旗不光脾气暴躁,看事情还这么豁达,也许人和人的追求不一样,李红旗就想做一个平凡的警察,而秦向东,一定要成为首富。 吃完了面,俩人也没骑自行车,溜溜达达的就往赵红兵家走。 赵红兵的父亲已经退休了,他退休的那天就搬出了市委大院,而是去了市委办公室分配的一个二层的小洋楼。 小洋楼其实也不错,好好收拾收拾,老部长倒是没挑。 现在家里只有老部长还有三姑娘赵红艷住在二楼,赵红兵和小申住在一楼,老部长还挺喜欢小申,觉得家里够热闹,不像是以前冷冷清清的。 赵红兵已经把退伍资料送到了武装部,等著武装部给分配工作,小申的家是京城的,他的户口和工作也只能在京城。 俩人现在过得很恣意,每天爬爬山,打打猎,回来把猎物让三姐给做成菜,他俩现在喝酒,绝对不敢再去找秦向东,连著被撂倒两次,傻子都知道自己酒量比人家差得远了。 他俩正在和老爷子在客厅里喝酒,老爷子喜欢听他们说战场上的故事,能让自己想到当年, 俩人越说越高兴,仿佛趴在猫耳洞的时光都是那么的温馨, 只是老爷子一阵阵的心酸,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亲手送到了战场上,躲在那不到一平米的猫耳洞里,手脚包括腋下、胯下全都烂了,想想就有多疼,可是两个孩子说的还是那么兴高采烈,仿佛那是这一辈子最美好的记忆一样, 正在这时,和赵红兵一起长大的李四跑了进来,还没进客厅,就大吼著。 “红兵,快快,李武被人打了,送到医院抢救了……” 第26章 这些人太猖狂了 赵红兵放下酒杯,腾就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小申赶紧抓起衣服跟了出去,望著他们的背影,老部长皱起了眉头。 当年就是因为小儿子和张岳、李四、李武等人混在一起,天天出去打架斗殴,自己怕出事儿,这才忍痛把儿子送进了部队, 可是没想到,几年的部队生涯,並没有磨掉他的稜角,还是那么讲哥们儿义气,衝动,这刚復员回来,就又和那些人混在了一起。 老爷子端起酒杯,浑浊的眼泪,滴在了酒里,他慢慢地一点一点把酒抿了下去,辣味之中带著一丝苦涩。 可惜赵红兵没有看到这种情景,反倒是刚进门的秦向东和李红旗全看在眼里, 老部长一抬头,他认识李红旗,不认识秦向东,他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脸,勉强笑著说道。 “红旗呀,你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有?来,坐下,菜未凉,这个孩子是谁呀?” 秦向东紧走两步,来到老部长面前。 “伯伯,我叫秦向东,李国平是我二舅。” 秦向东之所以没有提刘川,是因为刘川和市里不是一个部门,况且他的级別和老部长差的太多,老部长未必认识他。 没想到老部长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你是刘川妹子家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当年那个丫头走的时候才六岁,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 李红旗坐在了赵红兵的位置上,给老爷子倒了一杯酒,老部长看著李红旗,李红旗的人事材料他都看过,现在想想,也该是用自己的老脸去求求人了,早点把红兵分到公安局,让他把小夹板套上,省得和这些狐朋狗友出去胡打乱凿。 听著李红旗和老部长的聊天,徐向东才知道,老部长曾经也是剿匪小分队的成员,许大马棒就是在他们的手里被覆灭的, 自己的姥姥许婭也是被老部长签字放了的,所以老部长才很清楚许家的事情。 老部长一说起赵红兵,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把自己当初送赵红兵去当兵的缘由说了一遍,又提到刚才李四把赵红兵叫走了,听李四说,李武被人打的住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红旗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是刑警,对李四、李五、张岳等人都有所了解,这些人从小就好勇斗狠,长大了也成了地痞流氓,整天不干正事儿,除了喝酒泡妞,就是打架斗殴,如果赵红兵和他们再混在一起,早晚也会同流合污。 李红旗想到这儿,一推酒杯站了起来。 “不行,我得去医院找他,这个傢伙,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秦向东也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 要说李武挨这顿揍绝对是应该的,他去肖老大的洗浴中心找小姐,完事儿不给人家钱,还说人家服务不好, 这摆明就是来找事儿的,起因是李武和李四接了一个木材商人的欠条,肖老大曾经管这个商人借了三万块钱,一直没有还, 这笔帐一直拖了三年多,所以木材商人找到了声名鹊起的李武和李四,跟他们说,只要把这笔帐要回来,就一家一半。 一家一半,也有一万五千块钱,肖老大开著那么大一个洗浴中心,怎么可能拿不出这么点钱来?这笔钱挣的手拿把掐。 按照以前的惯例,李武先去洗浴中心找茬,把肖老大引出来之后,李四再带著人衝进去和肖老大谈判,结果今天肖老大去牡丹江了,留下那个疯子肖老二坐镇。 肖老二一听手底下兄弟说有人闹事,他拎著棒子就冲了下来, 李武穿著一个洗浴中心的睡衣,正翘著二郎腿,等著肖老大过来,他就马上发信號,结果保安室的门被狠狠地撞开,肖老二带著三个手下衝进来,二话不说,抡起棒子就砸。 李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翻在地,肖老二狂笑著,敲断了他的双腿给他扔了出去,李武直到昏迷之前还没明白咋回事儿。 李四带著四个人在外面守著,结果就看到三个人把李武像扔破麻袋一样从台阶上扔了下来,李五的两个小腿已经成了两截, 李四不敢怠慢,赶紧把李五送到了医院,他们在去办事之前也曾了解过,肖老大哥三个都是孤儿,老二老三都是他抚养长大的, 老三去年去外国留学了,老二因为脑子迟钝,所以留在了肖老大身边,肖老大算不上是地痞流氓,但是肖老二是地地道道的无赖,在寧安本地也有一號, 李武凭著经验分析,这肖老大是做生意的,肯定不愿意惹过多的麻烦,自己和李四在寧安也算是有一號,不管看哪方面,肖老大都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只是李武没有想到的是,肖老大今天並没有在洗浴中心,而是去了牡丹江,肖老二坐镇洗浴中心,能惯著他吗?结果就是把他的两条腿都打断了。 赵红兵站在李武的病床前,看著李武吊起来的两条腿,他的心如刀绞,从小到大,李武、李四。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小时候的赵红兵长得又弱又小,但是家境好,口袋里经常有钱有糖,那些个大孩子就总欺负他,李五和李四为了他不知道打了多少仗, 在赵红兵的心里,小时候最温暖的就是有李五李四这两个兄弟。 李武打了麻药,还没有醒过来,他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像死了一样,李四站在赵红兵身边,眼睛通红,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喧闹,小申打开门,探头往外一看,只见外面有二十多个壮汉,手里拿著砍刀棒子,正在挨个病房寻找。 领头的傢伙,手里拎著一个棒球棍,长得呆头呆脑的,但是小眼睛里充满了凶光, 小申嚇了一跳,他急忙把门关上,这种情形谁都明白,是肖老二来医院补刀来了,在寧安混社会的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要打,就把一个人给打服,上医院补刀,一直砍到他说服了才为止。 “红兵,不好了,那个肖老二带著人来补刀,咱们现在才三个人,肯定打不过他,怎么办?” 第27章 既然不是好人,那就全部撂倒 赵红兵和小申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但是李四早有准备,他在李武的病床下往出一掏,掏出一把锯短管的五连发猎枪, 李四恶狠狠的叫道, “妈的,谁先进来,老子就轰了谁。” 赵红兵和小申满屋子寻找能顺手的武器,他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还会怕这几个地痞流氓? 这时外面传来了打斗声,还有一阵阵的惨叫声,赵红兵三人面面相覷,这是怎么回事? 话说秦向东和李红旗跑到了医院,在楼下急诊问清楚了,李武住在三楼哪个病房,他们便跑了上来,刚一到三楼,就被两个拿棍子和刀的傢伙给拦住了。 “干吗的?赶紧滚蛋,今天肖二爷在这办事儿,閒人给我闪开。” 秦向东不明白,李红旗可明白,这是有人到医院来找茬补刀来了,按照时间来算,就是来找李武的,这里武受了伤,哪儿也去不了,赵红兵他们在这儿,也不可能让这帮人动李武,结果就是打起来, 万一严重了,有人被打死了,赵红兵和小申这一辈子就都完了, 李红旗抓住其中一个傢伙的脖领子,一记右勾拳,把这个傢伙给打到一边儿,另外一个拿著砍刀的傢伙,抡了起来,就奔李红旗的脖子砍来,看这傢伙的出手,应该是有命案在身,否则不会出手就奔要害, 秦向东一个拧身肩撞,那个傢伙往后退了一步,秦向东接连夺命八肘,这次他留了五分的劲儿,但即使是这样,这个傢伙翻了翻白眼儿,吐出了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秦向东转头衝著李红旗吼了一句。 “李红旗,这小子心狠手辣,出手就奔要害,一定是有重案在身,千万看住了。” 李红旗还没反应过来,秦向东已经跑进了走廊,走廊里围满了大汉,他们见秦向东冲了过来,有三个人便迎了上去, 秦向东滴溜溜一个转身,抓住一个傢伙,来一个德式背摔,那个傢伙的脖子嘎嘣一声,他便昏了过去,另外两个傢伙一看眼睛都红了,抡起砍刀就奔秦向东劈了过来。 秦向东一个侧踹截击,直接將一个傢伙给踢到了顶棚,那个傢伙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动不动的,另一个拿刀的,怕砍到自己的同伴,伸腿就来踹秦向东, 秦向东搂腿借力,一个勾踢,那个傢伙抱著脑袋,惨叫著倒退了几步,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所有的流氓都毛了,他们吶喊一声,便冲了过来。 秦向东夷然不惧,砍肘砸肘,斜肘挑肘,凌空三脚,外加一个勾踢,等他衝过人群的时候,能好好站在地上的人只有三个了,剩下的十八个人全躺在了地上, 这时肖老二才从门里出来,原来他忘了,自己媳妇儿就在这个病房住的,结果衝进去才知道,刚跟媳妇儿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还没等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打斗声,这傢伙本来反应就迟钝,等他出来,他带来的人已经没几个能站著的了, 肖老二大怒,回身在媳妇儿的病床上拿起棒球棍就冲了出去,正好和转过身来的秦向东来了个对眼儿, 肖老二一看见秦向东,魂儿都嚇飞了,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喊爷,这一下,就连地上惨叫呻吟的。地痞混混们都傻了,谁也没想到打架最猛,从来不惧任何人的肖老二,竟然给一个少年人跪下喊爷爷, 这是什么情况? 秦向东冷笑一声,看了看门牌號,推门进去,没想到刚一进门,一把五连发就顶了上来, 秦向东稳稳地抓住了枪身,往上一托,李四惨叫一声,两个手腕子全都脱臼了,秦向东迈步走了进来,赵红兵和小申惊喜地叫了一声, “向东!” 秦向东还没说话,李红旗却顶开了门,將那个昏迷不醒的傢伙给拖了进来,门一开,几个人都探头出去看著走廊的情形。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肖老二却跪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小申呲了呲牙。 “什么情况这是?班长,这是你乾的?” 李红旗瞪著秦向东,呲出了八个大牙。 “不是告诉过你,我在的话不用你出手吗?用你显摆,用你得瑟?好像我打不过这些人似的。” 李红旗刚才目睹了秦向东出手的全过程,他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就凭秦向东这几手利落的拳打肘击,两个他都不好使。 秦向东极其鄙视的看了看他,这傢伙说话真亏心,明明让他抓个逃犯,立个大功,你看他那副德性,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行了,別摆出一副怨妇的模样,整的你好像爱上我似的,红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赵红兵和李四三人都傻了,合著这两位大哥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上来就把人都撂倒了,不问理由,不分敌我呀。 “你,你们不知道啥情况啊?那上来就揍他们?” 秦向东慢悠悠地说道, “这是医院,外面的那些傢伙个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手里不是拎著棒子,就是拎著砍刀,说是来医院探望病人,你们相信吗?既然不是好人,那就都撂倒了唄。” 说的有道理,赵红兵点点头,就把这件事的缘由说了一遍。 李红旗听了,越听脸色越难看,等赵红兵说完,他转头看向小申, “听你们的意思,如果我们不来,你们就带著这把枪去洗浴中心找肖老二他们唄?” 小申连连摆手,嬉皮笑脸的说道, “这枪是李四刚拿出来的,我和红兵都不知道,我们的確是想去洗浴中心,找肖家兄弟要个说法,这把人腿都打折了,总不能不了了之吧。” 李红旗努力的压下怒火,平静地对赵红兵说道。 “红兵,我比你大两岁,在部队我也是个老兵,今天我必须说你两句,你们撂下碗筷,转身就跑,你们考虑过赵叔吗? 我和秦向东过去的时候,赵叔正抹一把脸上的眼泪,那眼泪都掉在了酒杯里,老爷子边哭边喝,是,你仗义,你讲兄弟之情,可你置父母和家人於何地? 当年赵叔把你送去当兵,就是怕你一时走错了路,把人打坏了,不是蹲大牢,就是去劳改,结果等你立了功,復了员,以为你终於成熟长大了,可以放心了,好,可现在呢?赵红兵,你特么对得起你爹,你妈吗?” 第28章 道上的事,就用道上的规矩来解决 赵红兵的脸涨得通红,他低著头,不敢看李红旗,李红旗继续说道。 “你们去找人家洗浴中心要帐,那就大模大样的和他谈唄,人家给你们面子,就还你钱了,不给面子整这些没用的干啥呀? 找完小姐,嫖完娼不给钱,还找理由让老板出来?那不就是闹事儿吗?人家把你腿打折了,有毛病吗?这件事儿。他违法可占理。 如果今天我和秦向东不来,是外面二十多人,要么是你们拿枪崩死几个,然后换身乾净衣服,过俩月,往出一拉一闭,就算完活。 要么是你们哥几个今天都交代在这儿,那我想问一句,就这么死,值得吗? 你赵红兵装什么犊子?你爹满头花白,你这辈子尽过几天孝,净特么你爹给你尽孝了,” 赵红兵越想越后怕,他的冷汗顺著后脖颈子把衣服都湿透了,他想说我错了,可李红旗这王八犊子,骂的太脏了,他想揍李红旗一顿,又怕打不过他。 秦向东听不下去了,一脚踢在了李红旗的屁股上, “滚一边儿去,刚才的还叫人话,那后来说的是啥呀?你瞪什么眼睛?信不信我把眼珠抠出来当泡踩?” 秦向东知道,像李四、李武这些人,听不进这些好话,他们这一辈子的命运就是,不是他们打死人,就是被別人打死,除非是幡然悔悟,脱离这条邪道,走正路。 他看李四这个人面相挺正,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背叛兄弟和朋友,他想了想说道。 “红兵,李红旗的话,话糙理不糙,除了有些话不是人话,但道理没错,人可以不讲道理,讲人情,讲情义,但是不能不懂道理, 你这回立功受奖,復员转业回来,肯定会分一个好单位,今天的事儿如果发展下去,你绝对有牢狱之灾,到时候你连单位都没有了,只能去做个体户。 可是红兵,你觉得凭你的脾气秉性,能是做买卖的人吗?赵叔刚强了一辈子,从来不为自家的事去走后门,那这个后门就由我来走, 李红旗,你们局长说的事,我答应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让赵红兵进刑警队,咋样,行不行?” 李红旗挠挠头。 “行倒是行,这肯定没啥问题,不过你不是说跟我局长提条件,把你们全家的户口给落到寧安吗?咋的,换这个条件了?” 秦向东恨不得把李红旗的脑袋劈开,把里头的大粪倒出来,装点猪脑子进去,这傢伙比猪还笨。 赵红兵一听说要去当公安,这个他倒是挺乐意干,只不过是从这个制服换到另一个制服,都是拿枪干活,但是他为难地看了看李四,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武。 赵红兵现在是左右为难,秦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我现在帮助林业局解决了一个问题,他们的家俱厂应该是要承包给我,我那边需要人手,你能不能让你这两个兄弟来帮帮我?” 赵红兵一听大喜,他转头看著李四,李四也有些意动,但是他不知道李武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敢答应。 秦向东长嘆一声,想改变一个人的生活真难哪,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他一开门,对著跪著的肖老二喊道。 “来吧,进来吧,” 肖老二怕他怕到了骨子里,连忙站起身,对著医生办公室的医生和护士吼道。 “快点给我兄弟们看伤,要是我兄弟死了,我饶不了你们。” 医生恨得是咬牙切齿啊,这可真是地痞流氓,说话是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肖老二进了病房,他看了看还在昏睡的李武,忍不住撇了撇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呸!怂货,干完小姐不给钱,还说什么小姐服务不到位,想讹钱,你看我打不打死你就完了。” 李四的脸就像被巴掌打一样通红,他气愤的瞪了李武一眼,当时他就说,直接去找肖老大谈,成不成的有个准话,可李武非得要给肖老大一个下马威,现在好,直接成了一个笑话。 李红旗沉声说道。 “肖老二,你们洗浴中心涉嫌卖淫嫖娼,並且殴打客人,现在又来打击报復,这些案子加在一起,你不蹲七年以上,我李红旗跟你姓。” 病房外传来了一阵笑声。 “是李警官吧?別那么大火气,这件事我们错了,我们赔钱不就完了。” 隨著笑声,一个身材高大,长得圆滚滚的傢伙,走了进来,他的腋下夹著一个黑包,笑眯眯的,让人怎么看都那么虚偽。 这就是肖老大肖景生,寧安红浪漫洗浴中心老板,也算是寧安头面人物。 肖老大进门一看这么多人,禁不住一愣,他见过李红旗,连忙从夹包里拿出一盒软包中华,挨个给屋里的人一一敬上,当然没人要他的烟,他也不恼,依旧是笑嘻嘻的。 李红旗板著脸说道。 “肖景生,你少给我来这套,你那个红浪漫是干嘛的?你我心里都清楚,治安不管你,是因为你上面有人,別人怕你,我李红旗不怕你。 只要这李武醒了,向我报案,我肯定封了你们红浪漫,把你们哥俩都抓起来,我办的案子,谁来说情都不好使,不信你试试。” 肖老大睁著绿豆眼瞪著李红旗,李红旗反瞪了回去,好一会儿,肖老大忽然笑了。 “李警官,何必这么大火气呢?你也说了?我李武兄弟要是不报案,你们警察不也没办法吗?” 他说著,从夹包里拿出二十万块钱,嗯,走到病床前,凑近了李武的耳边低声说道。 “兄弟,別装了,你早就醒了,咱们都是道上跑的车,出了事儿找警察,坏了规矩,这寧安可是呆不下去的,钱放在这儿,嗯,为敌为友,就全看你了。” 李武的眼毛动了动,依旧没有睁开, “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你李武在道上有这么一號,我那最近还有笔生意,需要人帮忙,咱们可以合作,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细谈。” 李武不易觉察的点了点头,肖老大满意的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年头没人和钱过不去。 他带著肖老二前脚一走,李武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赵红兵惊喜的叫了一声小武子,李五眼中含泪,衝著赵红兵点点头,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使劲摇了摇。 秦向东靠在墙上,看著眼前的一幕,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李武绝不会报案,因为肖老大和李武说的话,他都听在了耳里,如果李武要是报了案的话,那他以后在寧安这个社会上就没得混了,这就跟小孩打架,找家长是一样的,没人能看得起。 第29章 你们是我能拿命换的兄弟 李红旗看著李武问道。 “我是红兵的战友,我叫李红旗,也是刑警队的警察,今天的事儿,你报警吗?只要你报警,我就把肖老大的洗浴中心给封了,把肖老二给关起来。” 李武看了看赵红兵,勉强地笑了笑。 “李警官,我听红兵说过你,今天是我喝多了酒,不小心摔断了双腿,这件事跟肖老大,肖老二无关。” 李红旗的眉头皱了起来,要是李武今天不报案,而且一口咬定是自己把腿摔折了,那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红旗转身拉著秦向东就走,到了门口,转头对赵红兵说道。 “经歷过生死,我认为你已经长大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很清楚,红兵,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不能做一个好儿子,就走得远远的,別让老人为你太操心。” 赵红兵默默地点了点头,李红旗和秦向东一走,李四的脸涨得通红,他对赵红兵说道。 “对不起红兵,今天的事儿我不该去找你,我还以为咱们像小时候一样,打个仗,彼此为对方出头呢。” 赵红兵拍了拍李四的肩膀,笑著说道。 “你们不找我找谁?谁让咱们是哥们儿呢?” 李四终於笑了,小申在一旁却沉下了脸,这李武和李四分明是把赵红兵架在火上烧,他们是以为赵红兵的父老爸是原市组织部部长,门生故吏遍布整个寧安,如果赵红兵出了事儿,那他老爸肯定不能不管,如果伸手管了,那李武和李四也就得到了便宜。 小申一直闷闷不乐,直到他和赵红兵走回加在家门口,小申突然说道。 “红兵,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李四和李武的意思,你难道真的为了所谓的哥们义气,把你全家都拽下水吗?” 赵红兵愣住了,小申继续说道。 “李四和李武今天是故意的,想看看自己有事儿,你会不会帮忙?李四今天早有防备,我在医院装成上厕所,看过旁边的病房,里面有七八个人,个个手里拿著枪,这都是李五李四的人。” 赵红兵吃了一惊,他当然对小申说的话深信不疑。 “不会吧,小武和小四儿不是那样的人呢,你会不会误会了?” 小申冷笑一声。 “误会?秦向东也一定看到了,但这个傢伙装作没事人似的,红兵,我敢相信,如果你和李四李五这样的人走得太近,那秦向东就会离你越来越远。 你现在就应该有个决断,如果你真的不能和李四、李武断了来往,那你就跟我回京城,咱哥俩去做生意。” 赵红兵站在门口,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还没看明白吗?李四故意拿话套你,他们就是想把你拉进一伙儿,反倒是秦向东是真正的好朋友,我听得出来,是公安局有求於秦向东,秦向东提出的条件却是把你安排进公安局刑警队。 但这件事秦向东一点儿没跟你提,就像是很平常一样,红兵,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我都曾为了国家而战,不要有一天成了国家的罪犯,那样的话,咱们在猫耳洞的日子就成了笑话。” 赵红兵终於点头了,他也不傻,他只是仗义,不想把自己的哥们儿想成那么坏的人,可事实摆在眼前,自己终於是当局者迷。 …… 医院病房里的气氛很是压抑,李四阴沉著脸不吱声,好半天,李武嘆了口气说道。 “至於吗?多大点事儿啊,像个娘们似的给我脸子看。” 李四闷声闷气地说道。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让我去找红兵?红兵当了好几年的兵,从战场上囫圇个儿的下来了,就等著分配工作呢。 如果和咱们混在一起,早晚都是进监狱的料,那工作还能有吗? 咱俩谁都知道,红兵这人仗义,心里头有哥们儿,可这样的人咱不能祸祸他呀。” 李武大怒,眼睛都瞪圆了吼道。 “谁祸祸他了?从小到大,咱俩为他打了多少仗?我现在受伤了,让他替我出次头不行吗?再说了,就咱们这一帮人,哪个有红兵讲义气?哪个有他的身手好? 再说了,红兵他爸是原来的市组织部长,有红兵挡在前面,公安都不敢抓咱,我还不是为咱俩好吗?这二十万,咱三个平分。” 李四依旧是闷声闷气。 “我不要,你拿命换来的钱,我凭啥要啊?” 李武更怒了,用拳头敲著床大吼道。 “你说凭啥?凭你俩是我兄弟,是我能拿命换的兄弟。” 李四看著李五吊著的双腿,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李武愣住了,这么多年了,哪怕李四骨头被打断了,他都没有哭一声,今天这是怎么了? 病房门一开,秦向东走了进来,他本意是想收拾收拾这两个傢伙,让他们离赵红兵远点,可没想到在门外听到了这一番对话,心里波澜起伏,决定帮他们一把。 俩人听到门响,都转头看去,见是秦向东都愣住了。 秦向东嫌恶的掏出手绢扔给李四。 “多大个人了,哭就哭唄,还淌鼻涕。” “日尼玛!” 李四接过手绢被气乐了,秦向东拉开个凳子坐了下来,李武的目光阴沉下来,他死死地盯著秦向东。 秦向东还会怕他?拍了拍他打了石膏的腿,震得李四齜牙咧嘴。 “都这样了,就別耍狠了,你再耍有肖老二狠吗?小老二我让他跪著,他不敢站著,你觉得我会怕你吗?” 李五和李四都愣住了,他俩是亲眼看到肖老二对秦向东的恭敬。 秦向东也不磨嘰,直接说道。 “你以为你俩算无遗策,都是诸葛亮一样的人才是吧?在旁边的屋里埋伏了七个人,三把枪,加上李四一把,只要肖老二闯进来,四颗枪就会打响,到时候你们一举成名,是不是这个道理?” 现在是九零年初,国家没有全面禁枪,直到九六年才大范围的將所有的民用枪枝都收了上来,当时收枪超过百万,东北占了百分之八十,仅仅齐齐哈尔一地,收缴上来的五连发猎枪就有八千多支。 第30章 混社会的结果,要么在坟墓,要么在监狱 李四和李武面面相覷,他们没想到自己的算计会被面前的青年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俩人都是沉稳之人,都静静的看著秦向东。 秦向东继续说道, “你们今天的点儿真高,我和李红旗去看赵红兵,才来的你们这儿,你们觉得肖老大是后来的吗?或者是说他来给肖老二擦屁股的?” 李武一愣,连忙问道。 “你什么意思啊?” 秦向东收起笑容,神情凝重的说道。 “你今天在红浪漫闹了一场,搅了肖老大的生意,是他命令肖老二直接把你两腿掐断的,否则的话,肖老二也不是傻透腔儿了,就这么点小矛盾,就把人腿打折? 你以为肖老大给你二十万是给你面子吗?你觉得可能吗?他完全是怕李红旗 我在下面看到肖老大带了两卡车人走的,看样子这些人不是本地的,应该是牡丹江那边过来的,你说这么多人来,他是来给你拜年吗? 我明告诉你,今天晚上想对你俩补刀的,不是肖老二,而是比他更心狠手辣的肖老大,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旁边的房间里藏著人吗?这里是医院,论关係,十个你都比不上一个肖老大,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李红旗会闯进来,否则的话今天晚上你和你们那些兄弟非死即残。〞 李四和李五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们也不是傻子,只要细一想,就知道秦向东说的是真的, “你为什么帮我们?” 秦向东摇了摇手指。 “我没想过帮你们,我帮的是赵红兵,因为我不想这样的年轻人,为了这么点破事而毁了一辈子。” 李四的头低了下去,他的脸涨得通红,他们的算计明明白白的摆在了人家面前,简直是无地自容。 秦向东嘆了口气,拍了拍李四的肩膀, “你们俩重感情,讲义气,和你们做兄弟是一种享受,所以我想拉你们一把,在社会上混是一条不归路,最终的结果不是在坟墓,就是在监狱, 可是李四,李武,你们也是有家人的,你们想一想如果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你变得有钱,而且成为人上人,你们能抓住吗?” 李四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你承包的家俱厂?” 秦向东点了点头, “你们都有过前科,很难找到工作,所以没办法,只能在社会上混,我在三天內就將林业局的家俱厂承包下来, 只要你们跟我干,我会给你们每人百分之十的乾股,还有每月一千块钱的底薪,奖金上不封顶,这是经济方面的, 地位方面,李四是销售经理,李武是副经理,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四和李武都激动了起来,社会这碗饭,现在是越来越难吃了,就像在刀尖上行走,一脚在看守所门外,一脚在门里, 李四和李武互相瞅了瞅,都用力地点点头。 秦向东站起来,给李武掖了掖被子,他对李四说道。 “咱们俩出去一趟,” 李四惊讶地问道。 “干什么去啊?” 秦向东伸手从床底下拽出一把砍刀,试了试刀锋,他慢悠悠地说道。 “肖老大以为给了钱就算完事儿了?他还缺一个道歉。” 说著拿了一张报纸將砍刀裹好,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李四呆住了,转头看了看李武,李武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他用力的跟李四点了点头,李四把那包锯短枪管的五连发掖在了皮夹克里,边跑边喊。 “秦老大,等等我。” …… 红浪漫洗浴中心,洗澡的地方很简陋,只有一个池子和几个喷头,但是它的二楼很宽敞,一上台阶,就是一扇门,推开门,两边都是玻璃,玻璃后面坐著十几二十个女孩子,有穿短裙儿的,有穿睡衣的,个个坐在那里抽著烟或者是聊天。 肖老大在三楼的办公室,整个三楼其实是一个赌场,有三张麻將桌,还有两张赌檯,不要小瞧了这个赌场,它每天能为肖老大带来三五万块钱的纯利润。 秦向东腋下夹著缠著报纸的刀,和李四並排来到了红浪漫洗浴中心,门童把门推开,大声喊道。 “男宾两位,里面请,” 李四小声的跟秦向东说道。 “向东,咱们是直接衝上去还是怎么的?” 秦向东嘿嘿一乐, “放心吧,我让肖老大过来接咱们。” 秦向东转身对著前台说道, “大姐,我叫秦向东,你跟肖老大说一声,让他到门口来接我。〞 前台的女人一愣,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见这个傢伙十八九岁的模样,长得白白净净的,像个韩国来的小帅哥。 秦向东见这个女人也不说话,只是看他,他继续说道。 “大姐,我这个人最烦別人给脸不要脸,我能来这里见肖老大,是给足了他面子,过时不候。” 说著,他把手里的刀扔在了吧檯上,那个老娘们儿纯粹是动了色心,现在一看到刀,立马就害怕了,马上拿起了电话,嘰里呱啦的说了几句。 没到五分钟,肖老二带著两个人拎著刀跑了下来,肖老二愣头愣脑地喊道。 “谁呀?谁特么又来整事儿?老子剁了他。” 秦向东背著他缓缓地转了过来,冷冷地说道。 “肖老二,嗯?用不用老子再教教你怎么剁人呢?” 肖老二正呲著牙,一看是秦向东,嚇得他妈呀一声,转身就跑了, 李四和前台的女人都傻了,肖老二也是个彪呼呼的傢伙,没看他怕过什么人吶?怎么见了这个少年就跑呢? 李四更是满脑子的疑问,肖老二在病房,一进去就跪下了,是个人都知道,他是给秦向东跪的,莫非他们俩有什么来往? 秦向东拿过砍刀,扯下报纸,就这么右手反持著刀,看著肖老二消失的方向…… 这回下来的更快,没到三分钟,肖老大人还没到笑声到了。 “哈哈哈是秦兄弟到了,失敬失敬啊,刚才大姐打电话也没说清楚,要早知道是兄弟你来了。我就算是爬也得爬到楼下来接你不是?” 秦向东眯起眼睛,他死死盯著楼梯口,肖老大的脑袋刚一探头,秦向东抓起砍刀,一刀向肖老大的脑袋劈去…… 第31章 喝出个未来 肖老大还没有肖老二反应快,他嚇得妈呀一声,砍刀贴著他的头皮儿停住了,一缕鲜血留了下来,肖老大一动不敢动,他的两眼向上翻著看著刀。 秦向东一反手,砍刀激射而出,插进了装饰柱子里,林区的房子都有柱子,这个柱子可都是好木头,因为它要支撑房梁举架,必须要最坚硬的木头, 红浪漫洗浴中心两根柱子都是樟松木的,平时拿斧子砍都费劲,这一柄纯钢製的砍刀,直接就透过柱子,嚇得台阶上的人都傻了, 秦向东点著肖老大说道, “肖老大,不要给我装出一副生意人的模样,你今天带著两车人去医院干嘛?你心里很清楚,我今天来你们洗浴中心,两件事儿。 一件事儿就是,既然你给了钱,你和李武的过节就从此揭过去了,谁也不许找后帐, 第二件事就是,李武是我兄弟,为了一丁点儿逼事儿就把他腿打折了,你肖老大怎么那么牛逼呢?所以你现在还欠我兄弟一个道歉。” 肖老大的脑门儿破了一层油皮儿,淌了一点血就凝固了,他活了三十多岁,第一次感觉死亡离他这么近,他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冒了出来, 听到秦向东这么说,他反而放鬆了下来,对李四李武他知根知底儿,都是寧安人,谁不知道谁呀?他之所以让肖老二把李武的两条腿打断, 是因为李四、李武很难缠,跟滚刀肉似的,如果不制服他,那么以后麻烦事儿太多了。 等到了医院,他让肖老二先带人上去试试水,如果李四、李武埋伏著人,然后他再带人上去,一举拿下, 他不知道肖老二的手下里有一个通缉犯,但是他知道自己从牡丹江带过来的人里面,有好几个都有案底, 所以他看到李红旗和秦向东上去,这才临时决定花钱揩屁股解决事儿,等这事儿的风头过了,再把李四、李武的手筋脚筋全挑了,让他俩彻底在寧安社会上消失, 秦向东进来以后的这两刀,彻底让他惧怕了起来,如果秦向东的手没点儿准儿,再往下砍一厘米,他的脑壳就砍开了, 他心里暗暗骂著,妈的疯子,纯疯子,但是他可真不敢惹秦向东,毕竟老命只有一条, 想到这儿,肖老大再也顾不上面子了,扑通一声,就双膝跪倒,梆梆梆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爷,我错了,我服了。” 秦向东伸手把他拽了起来,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以后咱们还有机会打交道,这件事儿就这么了了,知道吗?还有,让你那些从牡丹江来的朋友赶紧滚蛋,李红旗不傻,等他缓过味儿来,肯定过来抓人,到时候你就吃不了兜著走。” 肖老大又是一身的冷汗,他连忙叫前台拿了五条中华烟过来,双手递给了秦向东。 “兄弟,咱们是不打不相识,我知道给你拿钱你也不会收,几条烟咱们交个朋友,成不成?” 秦向东哈哈大笑,示意李四收下,然后和肖老大握了握手转身离去。 肖老大看著秦向东和李四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说道。 “军儿哥,你怎么看?” 洗澡的那屋走出了一个穿著浴袍,戴著眼镜的傢伙,他眯缝著眼睛,看著柱子上的刀,小声地说道。 “寧安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傢伙?小肖,这个小青年儿,身手好,更知道进退,以后肯定是个人物, 如果有机会,你就和他多交往交往吧,我带人先撤了,要是被那条狗的鼻子闻到,多少都是个麻烦。” …… 李四走在路上,捧著五条烟一直很兴奋,喋喋不休,他是个很內向的人,平时很少说话,但是做事很有章法,今天实在是高兴的紧了,这才一直说个不停。 秦向东从他怀里抢过两条烟,笑著说道, “四哥,肖家兄弟肯定不会再招惹武哥了,你找个人过来照顾武哥,过几天,咱俩去南方一趟,来回大约得一个月,家里这边你安排一下。” “妥妥的。” 俩人分开以后,李四回了医院,把在洗浴中心发生的事跟李武一说,李武这个悔呀,悔的是自己两条腿儿都折了,没看到肖老大磕头的样子, 李四跟他说了,过两天,他和秦向东去趟南方,这边找人来照顾他,把李武羡慕的直淌哈喇子,恨自己怎么腿断了呢?哪怕是胳膊折了,也能一起去南方啊。 …… 秦向东转天早上就来到了林业局招待所,现在整个招待所就没有不认识他的,小丽一看到他就像个小蝴蝶一样跑过来。 “小哥,你吃早饭了没?今天早上大师傅包的菜篓子,酸菜馅儿的,老好吃了。” 一提菜篓子,其实就是菜包子,秦向东的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他赶紧坐到桌上,盛了碗小米粥,跟服务员们一起吃了起来。 整个招待所,不管是大师傅,还是服务员,就没有不喜欢秦向东的,这个孩子眼睛里没高没低,局长来了,他是这个態度,就是打扫卫生的大姨,她还是这个態度,而且更加亲热一些,把那几个大姨感动的呀,恨不得把自己的侄女外甥女儿全嫁给秦向东。 今天是安东尼奥他们在这儿呆的最后一天,上午正式签合同,然后会餐,吃完喝完就该走了。 林局长和两个副局长来的也挺早,他们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尤其是林局长,把情况向部里匯报,今天早晨一上班儿,部里主管的副部长就亲自打来了电话,对寧安市林业局提出表扬, 林局长和陈副局长,赵副局长,一看到挤在服务员堆里的秦向东就乐,林局长走过去,拿起了一个菜篓子,顺手拍了秦向东一巴掌。 秦向东吃的正欢,端起小米粥,往后一看是林局长,他连忙就站了起来。 三位局长示意他到另外一桌,秦向东把小米粥提了禿嚕一口喝尽,来到了另外一桌坐下, 林局长和另外两位副局长笑眯眯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儿,赵副局长就憋不住笑。 “行了,老林,你快说吧,反正我快调走了,房子我都卖给他了,以后还怕他不是咱们林业局的人?” 林局长一边啃著菜篓子,一边说道。 “明天上午你来办公室办个手续,在局办公室掛个副主任的衔儿,算是副科级干部,顺便把家俱厂的合同给签了, 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家俱厂承包给你十年,每年给局里交两千块钱管理费,但你要负责工人的工资奖金和福利待遇,咋样?有问题吗?” 第32章 狂是没有好结果的 秦向东差点儿乐癲儿了,十年的承包合同,一年承包费才两千块钱,跟白给有什么区別?守在林区,要什么好木头没有?只要家具的款式新,木料好,做工细,也许只要一件就能挣回两千块钱来,这不跟白送一样吗? “谢谢林叔,陈叔,赵叔,我秦向东岁数小,但是我知道好赖,以后三位叔叔就是我这胳膊,让我这手往哪儿轮,我就往哪儿轮。” 林局长三人哈哈大笑,这样知进退,懂感恩的孩子,谁不稀罕? 不大一会儿,九个林场的场长陆陆续续的都进来了,今天是和老毛子签约的大事,这些场长都必须到场, 刘川来的不早不晚,他去红旗林场把工作安排妥了,今天就没事儿了,因为待会儿签完约就得是大吃大喝了,情绪到位,谁还管工作呀? 秦向东正在和赵副局长聊天儿,赵副局长马上就要调走了,所以有些事儿叮嘱叮嘱秦向东,刘川一看他们爷俩在一起,就凑了过来, 赵副局长捶了他一拳, “老刘,你说你家基因怎么这么好啊?怎么生下来这么好的孩子呢?我跟你说,我也就是姑娘岁数大了,结婚了,生孩子了,这要是岁数小,说啥也得嫁给向东啊。” 刘川乐不可支,心说谁想当我大外甥媳妇儿可不容易,十六个小姑子,如果镇不住的话,那就光剩下吃亏了。 赵副局长低声对刘川说道。 “你这回呀,纯粹是借了孩子的光,班子已经研究决定了,我三天后去上海,这个副局长就是你的了,现在就等部里下文了,红旗林场那块儿,你赶紧找一个知近的人接班儿吧。” 刘川大喜,他今年才四十多点儿,从厂长到副局长,虽然只提了一级,但却是跨越式的进步,以后接替局长都有可能。 这时,安东尼奥和五个手下穿戴整齐走了进来,这些场长们,大多会两句俄语,没办法,当年上学的时候,这门课是必须学的, 场长们都围了上去,安东尼奥个子高,鹤立鸡群一样来回寻找,他一下子就看到了秦向东,连忙扒拉开眾人跑了过来。 “6pat(兄弟),见到你太高兴了,今天咱们要好好的喝一场,” 秦向东笑著和他紧紧的拥抱了一下,他回身儿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酒囊,这是蒙古人用的酒囊,一看就很有年头了,用小羊皮製作的,上面绣著花纹,很是精致。 这个是秦向东托人特意淘弄来的,他双手把酒囊递给了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双手一接,差点掉地上,原来酒囊里装满了酒,这整整的一酒囊,大概能装十多斤酒。 安东尼奥拔出酒塞子仔细的一闻,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哈拉少,好酒,好酒!” 安东尼奥把酒囊递给了隨从,然后接过一个帆布袋子,打开以后,竟然是一支猎枪,只见这支枪採用旋转后拉枪机设计,配备可摺叠钢製枪托,摺叠后全长仅530mm,可轻鬆放入背包,非常精致, 安东尼奥把枪递给了秦向东,他笑著说道。 “6pat,这是我们最新製造出来的猎枪,toz-106,整个西伯利亚军区仅仅三支,我的这一支就送给你当礼物,请你一定要记住,在西伯利亚,有你一个最好的兄弟。” 哪有男人不喜欢枪的?尤其是这么漂亮的枪,秦向东掂了掂,这支枪也就五六斤重,可是苏制猎枪里最精致的款了, 旁边的场长们都羡慕的看著,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他们这几天,耳朵里听的都是秦向东,都磨出茧子来了,现在一看,这才是个十八九岁的小青年儿,心里都不服气起来。 签约的仪式非常顺利,林局长顺便把各个林场需要採伐的木头数量分拨了下去,场长们都高兴了,这回工人的奖金有著落了。 签完约,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开喝! 二十多个人,整整坐了两大桌,菜非常的实惠,一盆飞龙吊的汤,这可是挺难得的东西,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说的就是这飞龙肉, 飞龙就是一种野鸡,叫花尾榛鸡,只有成人巴掌大小,每一只才一斤左右,用它原汤原味儿氽的汤,喝一口,鲜美无比。 就这飞龙汤,招待所的大师傅昨天晚上熬了半宿。 小鸡儿燉蘑菇,红烧肘子,成尾的大鲤鱼,烤鹿肉串,用狍子肉包的蒸饺…… 饶是这些场长们平时见多识广,这里的每一样都吃过,但是由这个大师傅做出来,那就是与眾不同。 吃归吃,东北酒桌文化第一样,那就是开喝,照旧是閆家的头锅酒,七十二度的散篓子, 一倒满酒,安东尼奥先和秦向东干了一碗,秦向东身边两个碗,一个倒酒,一个喝飞龙汤,这汤可太好喝了,平时真喝不著, 这些场长们也都是酒精考验出来的干部,个个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他们一看秦向东和安东尼奥喝起来,就不约而同地聚拢了过来。 东北男人,尤其是山区的男人,没有几个不好酒的,在他们心里,酒比老婆还要亲,一见到有人斗酒,他们心里就刺挠,在一旁开始起鬨。 秦向东今天也彻底放开了,他也想试试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安东尼奥在喝完第十二碗的时候,顺利的钻到了桌子底下, 现在,场长们也都喝的面红耳赤,开始有人上前挑衅了,这种事儿最怕谁开了头,结果就是场长们排队跟秦向东拼酒, 秦向东看著眼前张广才岭林场场长吴有福,他微笑著將满满的一碗散篓子喝进了肚里,然后衝著他照了照碗底, 吴有福端著满满的一碗七十二度的散篓子,他想气运丹田,可惜这口气走到胃就不再往下走了,后边的人一个劲催他。 “吴有福,你行不行啊?不行赶紧滚犊子,我这已经养精蓄锐半个小时了,急需上阵,把这小子干倒。” 吴有福现在是有口难言,他看著面前的酒水,仿佛看到他太奶向他走来,他一激动,两滴泪水掉进了酒碗里。 厨房门口,胖厨师抱著双臂在看热闹,小丽瞪大的眼睛问胖厨师。 “胖叔,这些人能喝过我小哥不?” 胖厨师撇著嘴说道。 “可拉倒吧,別说是酒神了,就连我胖子都能轻轻鬆鬆把这些歪瓜裂枣全部干掉,这回可好,让他们狂,狂是没好结果的。” 第33章 这回可出大名了 吴有福终於喝了半碗,他太奶摇摇头,可惜呀,这孙子还不能和他走,吴有福两眼一翻,出溜到桌子底下,抱著安东尼奥,往他怀里拱了两下,呼呼睡去。 整整两个小时,八个林场场长全军覆没,地上全是他们吐的,臭味儿熏天哪,这八个场长加上安东尼奥,比猪圈里的猪身上都脏。 林局长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踢了吴有福一脚,这个死玩意儿,现在跟老毛子像是连体人一样,搂的这个紧啊。 林局长和两个副局长走了,只见餐厅里一片呼嚕声,不是跟打雷似的,就是跟背过气去似的,把小服务员给烦的,恨不得一人踹一脚, 秦向东又喝完了两碗,他今天有些醉了,自己一个人,喝了近二十五斤酒,一趟厕所都没去过,他站起身,拍了一下刘川的肩膀,刘川正专心致志地蹲在一旁给吴有福他们脸上画小王八写字, 刘川也站了起来,有些意犹未尽,小王八的龟头画的太潦草了,想再重新画一下,被秦向东给制止了,今天得赶紧回姥家一趟, 过两天帮著公安局和市財政赵局长喝完这顿酒以后,就把家俱厂重新的给规划一番,然后拿著材料,和李四南下广东,卖白叠布,只是顺势而为,关键他要去找那个便宜舅舅刘耀文,把上辈子没报的仇,这一辈子给还上。 大师傅又给抱出了一个盆,里面是吊好的飞龙汤,上面用塑料布蒙得严严实实的,秦向东太喜欢喝这汤了,一个劲儿的跟胖叔说谢谢! 爷俩这才出了招待所,他们走这一路,林业局的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整的刘川莫名其妙,后来碰到一个认识的,问了才清楚, 原来人家指点的不是他,而是秦向东,现在秦向东酒神的外號已经在寧安传开了,现在寧安酒桌上最流行的是一问一答。 “你能喝多少?” 伸出一根手指。 “一斤?” 手指坚强地摇了摇。 “十斤?” 手指的主人用严肃低沉的声音回答。 “一直喝。” 刘川和秦向东是哭笑不得,这名声来的,以后谁家有好姑娘敢嫁给他呀?什么酒神不酒神的?那不就是个酒蒙子吗? 刘川也有点发愁,这名声可不大好,这以后找媳妇儿可怎么办呢?想了想,他就笑了,自己是不是傻呀?自己家十六个姑娘,跟谁家换亲,还换不来一个漂亮外甥媳妇? 刘川得意洋洋地带著外甥回家了,现在刘家开饭,那就跟农家坐席没什么区別,两大桌一小桌,大米饭得用两个大电饭锅蒸,一个根本不够吃。 就为了吃饭炒菜,刘川特意找人在家院子里垒了一个土灶,上面架了一口十二印的大锅,反正劈柴有的是,这种土灶大锅燉出来的菜特別香。 今天刘家吃的是燉狍子肉,里面再放点土豆,放点儿粉条,用十二印大锅一燜,锅盖一掀开,简直是异香扑鼻呀。 刘川把飞龙汤往桌子上一放,先给姥姥,老妈,大舅妈等人盛了一大碗,里面的飞龙肉是给妹妹们吃的, 自从回了寧安,雪梅,雪花,雪莹,小脸儿眼看著鼓了起来,再也不是那个又黑又瘦的小丫头了,本来老秦家的基因就不错,这营养一跟得上,几个小美人胚子就露出了雏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雪梅现在已经和表姐们去一中上学了,雪莹也上了小学,不过最开心的还是雪花,她每天和凤芹他们几个小的在家里,天天疯跑,大人们也不管,对她来讲,回了姥姥家就像到了天堂一样,好吃好喝还好玩儿。 妹妹们玩儿的再疯,秦向东也不管,小孩嘛玩是天性,等长大了再想玩儿,也没这心思。 妹妹们坐了两大桌,刘家李家的孩子都很有家教,大的照顾小的先吃,然后自己再吃,小桌这边儿,姥姥她们笑眯眯的,听著秦向东说的话。 “早晨刚去招待所,林局长就找我谈了,说是让我掛一个办公室副主任的衔儿,副科级待遇,反正也不干啥,就是局里来了客人,我陪著吃好喝好就行了。 还有那个家俱厂,我明天去办公室签合同,签十年,每年交两千块钱的管理费,只不过要管工人的工资福利待遇和奖金,但这个都是应该的。” 刘川也高兴,那么大个家具厂,一年才两千块钱管理费,那简直跟白送没啥区別,就是工人的工资奖金是一大块,真要运转起来,恐怕没有十万八万块钱,也不一定够用。 十万块钱,刘家和李家凑合凑合也没什么大问题,对於他们干部家庭来说,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平时別人送的礼就够吃够用了, 尤其是现在养孩子特別简单,每天给孩子做点好吃的就行了,至於学习,全凭自己努力,家长每一天哪有功夫给你辅导功课?关键是自己字儿都认不全,还敢辅导別人? 老太太高兴啊,看著自己的大外孙子,再看看那两桌孙女儿和外孙女儿,这才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刘川照旧是倒了一杯酒,想给秦向东倒,秦向东摆摆手,酒这个东西他能喝,但是不爱喝,在家吃饭就是吃饭,不喝酒。 爷俩其实都吃饱了,主要是为了陪姥姥,刘川小口喝著酒问秦向东。 “听说你跟肖老二打起来了,这个王八犊子可是个疯子,以后你离他远一点,咱是瓷器,他是瓦片,沾上都犯不上。” 秦向东也没有细说他和肖老二、肖老大的事儿,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跟自己家人有啥好解释的,听著就完了。 忽然一阵摩托车响,李国民开著摩托车进院儿了,他骑的可不是所里的摩托,是自己买的铃木ax100,这个摩托当年可是风靡了整个东北。 李国民疲惫的进了屋,一见家里正在吃饭,连忙坐下,雪梅有眼力见儿,赶紧给老舅盛了一大碗饭,又倒了杯酒。 李国民揉了揉秦向东的脑袋,就开始吃饭,秦向东也挺纳闷,怎么三个舅舅都爱揉自己脑袋呢? 刘川关心的问道。 “咋的了?老疙瘩,所里的事儿太多了?咋累成这样呢?” . 第34章 雪花和绵绵被拐走了 李国明嘆了口气,他放下手里的碗和筷子,端起酒杯喝了半杯,现在还没有八条禁令,所以李国民也就喝了一点。 “也不知道咋的了,这一段时间呢,光丟孩子了,男孩儿女孩儿都丟,牡丹江协查通报里已经丟了五个,咱们寧安这两天报案也丟了三个, 就连民政局李局长的孙子都丟了,这不,市委王书记亲自下了令,七十二小时之內必须把孩子找著,否则,市公安局从上到下都要接受处罚。” 刘川气得一拍桌子,大声骂道。 “这帮王八蛋,拐卖孩子,真是该死。” 秦向东想起了上辈子的一篇报导,他想了想说道。 “老舅,我记得以前有一些报导,说那些要饭花子,其实是有组织的,他们把孩子拐走以后,把嗓子毒哑,胳膊腿扭断,反正要多惨有多惨,每天趴在街上要饭,利用人们的同情心来要钱, 这些孩子平时连饭都没得吃,气息奄奄,这些个要饭花子也不管,反正死了以后,他们再去拐一些来, 我觉得你们的方向应该是调查错了,试试这方面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花和凤芹他们已经吃完了出去玩儿了,大家正在吃饭喝酒也没有在意, 忽然凤芹大声哭著跑了进来,一把抓住秦向东。 “哥,有人把雪花和绵绵抓走了,快!快救她们!” 秦向东急得站起来大声问道, “是什么样的人?往哪边跑了?” 凤芹一边抽泣一边喊道。 “三个,三个男的开著方方的车,往,往山上跑了。” 秦向东一把抓起桌子上李国明的摩托车钥匙,还没等家人反应过来,就衝到了外面,他单手举起摩托车,衝出了院子,这才骑上启动了摩托车,摩托车箭一般冲了出去, 等刘川和李国明衝出来,秦向东已经骑著摩托车追的没影儿了。 李国民急得撒腿就往派出所跑,刘川也赶紧回屋里打电话调人追孩子, 秦向东心急如焚,妹妹就是他的命,这辈子绝不会让雪花她们再受到任何伤害,不管这帮傢伙的目的是什么,他一定要抓住他们。 秦向东一家来寧安很秘密,刘文学的那些拜把兄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消息,所以不会是打击报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剩下拐卖孩子这一条线儿了, 凤芹岁数小,见的车少,她说那辆车是方方的车,应该是麵包车,这样的麵包车,肯定是从牡丹江或哈尔滨偷来的,寧安很少有这样的车,寧安是山区,这样的车不实用, 他们往山上开的目的,是想趁著天黑上山,然后和同伴会合,这几天丟了这么多孩子,各个城市肯定在抓捕,他们要想逃脱的话,只有穿过山脉,到达內蒙或者吉林,这样才能彻底逃脱。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还不会伤害孩子,想到这儿,秦向东稍稍放下了一点儿心, 这回他不光要救回雪花和老姨家的绵绵,更要把被偷的孩子救回来。 …… 王三开著麵包车,面沉如水,后座上二驴子,李大全一人抓著一个女娃娃,哈哈笑著对王三说道。 “三哥,这回咱们可立大功了,娇姐肯定要奖励咱们,加上这两个,正好凑了十个,到时候咱们分为两帮,一帮北上,一帮南下, 我和大全子把上海让给你们,我们去京城,到时候把这几个小崽子的胳膊腿儿该剁的剁,该撅折的撅折,就凭这副惨劲儿,咱每一天的收入就得个千八百块的, 到时候……” 王三打断了他们的话,阴沉沉地说道, “娇姐说过,现在抓得紧,让咱们在山上把孩子都藏好,等她回来准备妥当,咱们再去內蒙,在內蒙那个点儿干活,然后分配去哪里挣钱, 这段时间让咱们消停点儿,不要再去打猎,你们偏不听,买个吃的也得抢两个野物,等回到山上,你们看娇姐怎么收拾你们吧,不听话的人可遭老罪了。” 二驴子和大全儿互相瞅了瞅,眼神也阴沉了下来,二驴子冲大全使了个眼色,大全儿冷冷地说道。 “三哥,你也不用阴阳怪气的,我和二驴子这么做也是为了赚俩钱儿,再说了,我们也没背叛娇姐,为大家谋福利还得挨收拾?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王三一愣,他看了看后视镜,二驴子和李大全儿的眼神儿充满了杀机,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傢伙可是心狠手辣,平时打断那些娃娃的腿和胳膊,可都是他们下的手。 就是娇姐对他们也都是安抚有加,自己出於嫉妒说的这番话,恐怕是给团伙里埋下了定时炸弹, 王三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嘴怎么这么欠呢?他连忙笑著说道。 “大全儿说的对,咱们是为组织里赚钱干活儿,娇姐知道了肯定会奖励咱们,我跟你们说,如果娇姐问你们要什么奖励的话, 你们信三哥的,就要娇姐身边那对姐妹花和你们睡上几宿,等睡过了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娘们儿,真正的生活了……” 这几个人一提娘们儿,马上就精神了,当时就开始满嘴的黄腔,王三暗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暗庆幸,这两个货头脑简单,要是稍微复杂一点儿,都不会被自己糊弄过去。 …… 天昏暗了下来,秦向东骑著摩托车在山路上飞驰,他的技术可以去参加比赛了,当年在僱佣兵里,这开飞机,开车骑摩托,是最基本的技能, 僱佣兵大部分都是各国家的特种兵,个个身手不凡,秦向东从他们身上可没少学东西。 远远的已经看到了麵包车,王三他们也没什么防备,他们几个拐孩子都是老手,麵包车往孩子身边一停,门一开,两个人伸手捂住孩子的嘴掳到车上,车子马上开走,当时就算有家长都反应不过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所以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顺著山路追过来,再说王三一边开车一边看后视镜,这一路都没发现有什么车辆在跟著他们,所以放鬆了警惕。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时鲁莽行为,会为他们这个团伙带来灭顶之灾…… 第35章 好人有好报,竟然发现了宝藏 王三儿和二驴子他们把车藏好,上面用苫布罩上,又放了一些树叶,这才有大全一手夹著雪花,一手夹著绵绵,王三和二驴子背著吃喝,向山上走去。 秦向东把摩托车也放好了,他轻手轻脚地跟在了后面,雪花和棉棉一直都没有声音,凭著秦向东的经验,这几个人一定给雪花和绵绵用了迷药, 整整走了一个多小时,山里的树林越来越密,这时前方的峭壁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隱隱有火光传来。 王三和二驴子他们加快了脚步,秦向东也加快了脚步,天已经黑透了,他们不可能发现秦向东。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虫子叫的声音,还有小动物在地面爬过树叶的声音,王三儿不是在林区长大的,他进来以后很害怕,一直缩著脖,躲在二驴子后面。 等他们接近了山洞口,一个稍微带点嘶哑的女人声音响起,虽然有点嘶哑,但是听上去性感无比。 “回来了?大全子,你夹著的那两个娃娃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几天风声太紧,不要隨便打猎,万一被公安的狗鼻子闻到了味道怎么办?” 大全子连忙回答说道。 “娇姐放心吧,这两个女娃娃在街上玩儿,看她们穿著,不像一般人家,刚好买完东西,我顺手就和二驴子把她们整回来了。” 火光一闪,一个烫著大波浪头髮的中年女人,手里举著一根燃烧的木材,她来到王三等人身边,像是牲口似的,掰开了雪花和绵绵的嘴,看了看牙。 年轻女人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啊,大全子,这两个长得也不错,要是培养好了卖到东南亚去,这就是两个移动的金山吶!” 几个男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只是王三的笑声中带著点苦涩,他好像失宠了, 这时山洞里跑出来一个年轻女孩,她衝到中年女人面前,焦急的说道。 “娇姐,弄回来的那个男孩子又发烧了,这可怎么办呢?” 娇姐若无其事地扬了扬眉毛说道。 “什么怎么办?变成了傻子不好吗?再把他两条腿砍断,往火车站前一趴,你看看这南来北往的谁不给他钱?” 秦向东听著脊梁骨都发凉,他咬著牙伸手抠著一棵大树,因为太用力了,他的五根手指无声的陷进了大树里面。 秦向东微微合上眼睛,这才是真正的恶人,这种人眼里只有钱,从来拿人不当人看,他心里的杀机又重了几分。 秦向东仔细地看了看山洞,又看了看黑暗中笼罩的山脉,他在想怎么样能够进到山洞里,忽然听到那个年轻女人说道。 “娇姐,这个山洞这么深,有没有別的出口?” 娇姐哼了一声说道。 “应该有,当年我爹带著我躲避红小兵的时候,就在这个山洞住过半年,里面有小溪,还通著风,肯定有別的出口,但这个山这么大,別的出口恐怕在另一面,反正咱们后天就走了,有没有別的出口能咋地?〞 秦向东心里一动,他悄悄地顺著山脉的走向,摸向了另一面,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出现了一个山缝,秦向东伸了伸舌头,有风流动,这应该就是另一个出口。 只是这个出口太小了,秦向东钻不进去,他想了想,自己的力气这么大,试试能不能空手將这个山缝挖大, 等他开始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想多了,第一,自己的力气再大,跟石头还是拼不过,第二,这个山缝长的全是藤蔓,用力的一拽,根本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就清理出一个一人多宽的山缝来。 秦向东的头髮和脸全都是灰尘,他也顾不了许多,就钻了进去,等进去才发现,这个山缝里別有洞天,往里面一走,竟然是个木柵栏门, 这木柵栏门不知道多少年了,木头都已经腐朽了,不过挡挡野兽还是可以的,秦向东扯开木柵栏,钻进去,点著了一根烂木头当火把,这才发现,地上摞著三个大箱子, 红色樟木的大箱子落满了灰尘,上面全是蜘蛛网,秦向东好奇的把上面的箱子打开,里面金光灿灿,全是金条,整整一箱子的金条, 秦向东拿出来一根儿金条看了看,上面刻著四个字利源金行,一看这名字,不是满清,就是旧社会,反正距离现在得有个四五十年了。 秦向东把另外两个箱子都打开,还有一箱金条,剩下一箱全是金银首饰,看首饰的做工,绝对不是凡品。 秦向东乐了,这可真是好人有好报,本来想救孩子,竟然还有意外之財, 他把这三个箱子没有留在这儿,都运到了外面,在一棵大树下挖了个坑,把三个箱子放了进去,他的思维縝密, 如果把孩子们都救出去,公安肯定要对这个地方进行勘察,到时候这金子和金银首饰就不是自己的了。 秦向东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该自己得的钱,一分都不该差,他把金子埋好以后,上面又铺了一层落叶,这才又钻进了山缝里, 他越往里走,地上的东西越多,有一些大米,还有罐头,有两个木长条木头箱子里放著长枪,这种枪,秦向东见过,是小鬼子用的三八大盖。 秦向东忽然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地方,这里一定是当年土匪呆的地方,自己进来的是库房,而那个娇姐他们进来的却是土匪们的生活区。 果然,他走到了一扇门前,这个门是向上开的,而且是推拉式的,秦向东小心翼翼地將这门开了一条缝,一缕冷风吹了过来, 秦向东把火把熄灭,將这个门慢慢的打开,等他爬了出来,摸索了一阵儿才发现,这个门上面儿竟然镶嵌了一层石板,如果不是走近了,用心查看,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娇姐她们哪有这个智商啊?况且这个地方不过是暂时用来落脚的,只要里面没有野兽,谁也不往里面来。 秦向东贴著山壁往前走,地面湿润,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潺潺流过,山洞一会儿狭窄,一会儿空旷,里面太黑,也没有发现土匪留下的东西。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前面传来的说话声,秦向东停住脚步,仔细一听,禁不住勃然大怒…… 第36章 这一招太损了 秦向东听到一男一女说道, “娇娇,这个小崽子,发烧发的净说胡话,你说咋办呢?他可是那个人点名要带走的呀。” 女人微带嘶哑,实则性感的声音在山洞里迴荡,如果不是听到她说的话发冷,秦向东听到声音都想娶她。 “这些年咱们供给他的钱还少了?这回来寧安,不也是他要求的吗?否则谁愿意来这个破地方?他跟姓李的那个傢伙爭副市长,爭不过人家,就让咱们把姓李的孙子给拐走, 让姓李的没心思跟他爭,如果姓李的为了升官发財,不要孙子的话,到时候咱们再把这个崽子给弄残了,往他家门口一扔,再写上一封信,就说是被姓李的害得家破人亡,现在回来报仇来了。 姓李的当副市长就彻底没戏了,咱们的活就算干完了,到时候咱们马上就走。” “为什么要等后天呢?” “因为后天关於提拔副市长的议题会上常委会研究决定。” “这帮当官的可真够狠的,为了当官,啥事儿都敢干。” “要不是当初他把我捞出来,又哄骗我给他生了儿子,我能这么死心塌地的帮他吗?” 男人沉默了,女人接著说道。 “武哥,这些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嗯,我李娇娇也不是个木头,我对姓张的傢伙没什么感情,主要是因为报恩,十年前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看守所了。 我知道,我就算他一个情人,可是我总想著让我儿子能够回到他身边,能够见得了光,不再是个私生子。 现在看来,妈的姓张的就是个人渣,他所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这次事儿完以后,我就和他两清了,到时候我和你带著儿子在內蒙好好过日子。” 男人欣喜的大声说道。 “真的吗?娇娇,我爱死你了……” 紧接著传来一阵腻人的哼哼声,隨后女人说道。 “武哥,大全子有点不守规矩,不听话,哦,你得敲打敲打他,干咱们这行的,有今儿个没明儿个的,要是没有规矩,早晚得被公安抓走。” 男人喘著粗气呼哧呼哧的说道。 “再动两下,再动两下,太得劲儿了,你放心,敢不听你话,我特么弄死他。” 好一会儿,男人闷哼了一声,紧接著传来衣服声,女人温柔的说道。 “你去和大全子他们喝酒吧,我得洗一洗。” 男人扭扭捏捏的答应一声,俩人就腻歪了一会儿,山洞里传来了脚步声,等脚步声没了,秦向东清晰地听到女人不屑的声音。 “傻逼!没特么一个好东西!” 接著传来哗哗的水声,过了好一会儿,女人的脚步声才消失。 秦向东慢慢顺著山壁,转到了刚才男人和女人呆的地方,这才发现,在角落里横七竖八躺著八九个男孩儿女孩儿,雪花和绵绵都在其中,他们都是在昏睡,应该是被下了药了。 秦向东又往前面摸去,拐了一个弯儿,就看到一个大火堆,火堆上架著一口锅,锅里香气扑鼻,四个男人,三个女人围在锅旁,有说有笑的喝酒吃肉。 秦向东冷笑了一声,心里有了主意,他跟著二驴子他们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一个熊洞,里面臭气熏天,应该有熊, 他又退了回来,一手夹起了雪花和绵绵,一手夹起了两个男孩,轻手轻脚地顺著山壁回到了密室那里,將四个孩子放了进去, 他又赶紧回来,倒腾了两次,才把九个孩子都送进了密室里,这一下安全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密室门给合上,从外面看,就跟山石是一样的。 秦向东紧接著从山缝里爬了出来,他怕有野兽进来,又抱过来两个大石头,將山缝封死。 这一切做完以后,他浑身出了一身透汗,现在跑出山外找人,那是开玩笑,有那功夫,秦向东自己就把这几个畜生揍死了, 秦向东小跑来到了熊洞口,他往里一看乐了,一家都在,熊爸爸,熊妈妈,外加两个熊宝宝,一家四口睡得正香, 秦向东可不怕熊,自从他活活把一个母熊给打死以后,熊在他心里,那就是药材和食物, 秦向东躡手躡脚的钻进了熊洞,两个熊宝宝睁著绿豆大的眼睛正在玩耍,见有不明生物进来,它们就叫了起来。 秦向东一把抓住两个熊宝宝颈项上的皮,转身就跑,他刚跑出熊洞口,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秦向东头也不回撒腿就跑,他知道,这个熊的速度可不慢,如果被熊追上,那就破坏计划了,他的身后传来了两头熊的怒吼声,太嚇人了,大晚上的把野鸡和兔子全都给嚇跑了, 秦向东抽空往后一看,嚇了一跳,只见五步外,两头熊四脚著地,怒吼著向他追了过来,这一路上的小树全都被两头熊给乾折了。 秦向东嚇得脖子一缩,加快了速度…… 山洞里,七个人正吃的欢实,一碗碗的白酒喝下肚,四个男人开始吹上牛逼了,结果家里趁两架飞机的二驴子竟然是四个人里面最穷的。 他们猛然听到了熊的吼声,几个人都喝了酒,有些反应迟钝,他们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往洞外面看的时候, 一个人影像风一样的卷了进来,有两个黑乎乎的东西,飞向了大全子和二驴子,两个傢伙手脚还不慢,一下子都接著了, 这个人直接跑进了山洞,二驴子低头一看,一个小狗熊瞪著绿豆大的眼睛,正好奇的看著他,他有点迷糊,转头问大全子。 “刚才什么玩意儿,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大全的酒有点喝大了,抱著小狗熊晃了晃脑袋, “没没没看清楚,好像大概也许啊是个人……” 那个武哥看清了他们手里的小熊,他的眼神一滯,忽然转头向洞口看去, 这边儿两个年轻女人正开心地大叫。 “好可爱的狗啊……” 火光的阴影下,两头巨大的身影慢慢的站了起来,在火光的照耀下,露出了森森的白牙, 武哥都嚇傻了,喃喃地说了一句。 “什么情况?” 第37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两头熊低吼著看著面前的人类,那两个长得跟猴一样的傢伙,抱著自己的两个儿子,母熊首先发难了,它的眼睛里喷著火,不停的低吼著。 武哥这才如梦初醒,他大喊一声。 “別特么傻站著了,赶紧抄傢伙……” 他占的位置太好了,母熊一下子窜上来,一巴掌把他脑袋给拍进了脖腔里,这时娇姐她们三个女人才嚇得尖叫了起来, 二驴子手脚麻利,扔下小熊崽儿,转身就往山洞里冲,他想去拿猎枪,刚衝进黑影里,就被秦向东一脚给踹了出来。 正好摔在了公熊的面前,公熊一扭屁股坐了下去,只听得一声闷闷的惨叫,二驴子被一头六百多斤的大狗熊给活活坐瘪了。 大全子更懵了,他一下子举起了小熊崽儿,对公熊母熊喊道。 “別特么过来呀,我手里可有人质!你们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把它扔火堆里。” 以前他如果被警察给堵住,就是这么对付警察的,百试百灵,已经从警察手里逃出两次了,可是他也懵了,熊可不懂他说的是啥。 母熊呲著牙,四脚著地,摇晃著硕大的屁股,向大全子走了过来。 大全子声音都带哭腔了。 “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你別过来了,我把这个小熊还给你还不行吗?” 母熊猛地直立起来,挥舞著两个大熊掌,拍在了大全子的两边脸上,娇姐和她的两个干姑娘,眼瞅著大全子的圆脑袋变成了扁的, 她们仨眼睛一翻,立刻昏死了过去,熊是有洁癖的,从来不吃死人,母熊抱过来小熊崽儿,和公熊一步一步的逼近了王三, 王三家在城市里,除了在动物园看见过熊,其他的时候根本就没见过,他见熊一点一点的蹭过来,再看看地上的几具尸体,嚇得他扑通一声,给熊跪下了,一个劲儿的磕头。 两头熊互相看了看,母熊低吼了一声,意思是饿不?吃了它唄。” 公熊也回了一句,好吧,我尝尝是啥味儿。 王三正在磕头,刚一抬头,只见公熊人立而起,那张大嘴张开,一低头就把他的脑袋给吞到了嘴里,牙齿一合,只听嘎嘣一声,王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没了。 秦向东躲在黑暗里,看著眼前这一幕,乐得他差点拍巴掌,太过癮了,太解气了, 两头熊晃了晃脑袋,抱著两个小熊崽儿,转身走了,秦向东一看它们走了,马上过来,在李娇娇他们背包里翻到绳子,他把李娇娇三人抹肩头拢二背,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时候李娇娇三人也醒了,她们看到秦向东就尖声叫了起来,秦向东可不惯著她们,一人两个大嘴巴子,全都给打老实了, 李娇娇嚇得浑身直哆嗦,一个劲儿地说道。 “你你是人是鬼?你要是鬼的话,你就把我放了,赶明个,我多给你烧点纸钱,我再去庙里给你做场法事,你要是人的话,那边儿的兜子里全是钱,我们娘三个也能伺候伺候你……” 秦向东懒得跟她废话,一人一脚全给她们踢昏过去了,等李娇娇悠悠醒转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围站著的全是公安,她嚇得浑身直哆嗦,心里暗叫,这一下可全完了。 周大队和李红旗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秦向东,看得秦向东心里直发毛。 “你去熊洞里偷了两个小熊?” 秦向东点了点头。 “然后你就把两头大狗熊给引到这里来了?” “对呀,咋的了?不行啊?” 周大队瞅著李红旗一咧嘴, “这报告咋写吧?写出来谁能信呢?我说东子,你当那熊是你家养的吗?你让它们干啥就干啥?” 李国明和刘川走了出来,李国明兴奋地一把抱住秦向东,要不是秦向东极力的反抗,李国明非得好好亲他大外甥两口。 “孩子们都没事儿,就是李局长的孙子李明宇发高烧,不过没关係,咱们带著药呢。” 这时刑警队的人纷纷从山洞里走出来,个个脸色苍白,其中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摇著手说道。 “周大队,太惨了,一个脑袋没有了,一个脑袋被拍进脖腔里了,一个整个人浑身骨折,不下於两百处,还有一个更惨,颅骨粉碎性骨折,看脸上掌纹的痕跡,是熊对他来了个双风贯耳拍的。 这几个人里,连抢救的资格都没有,不过也有好消息,那三个女的啥事儿都没有,等下山换条裤子就行了,妈的,都不知道被嚇尿几次了,这味儿这个骚啊。” 秦向东一本正经的对周大队和李国明说道。 “我听到了领头的那个男的女的说话,意思是李局长的孙子,是他们受人所託拐来的,好像是个姓张的干部,正在和李局长爭副市长的位置。 反正我当时听的就这么多,这三个女人都活著,你们再仔细问问吧。” 周大队和李国明的脸色有些难看,秦向东这么一说,他们的心里同时浮上了一个名字,张海峰,城建局局长,他是从公安口走出去的,现在的刘局长接的就是他的位置,也算是周大队的老领导了。 这事儿越闹越复杂,接下来的事儿就连周大队都插不上手了,省纪委来人,直接把案子接了过去,城建局局长张海峰被双规,这个消息在寧安又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秦向东和刘川背著睡得正香的雪花和绵绵,他们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秦向东看著前面的公安没有注意他,他就偷偷的问刘川。 “大舅,就这一片儿原来有鬍子吗?” 刘川儿笑了,这可是问到枪口上了,他大舅是牡丹江最大的土匪头子许大马棒,当然对这一片儿了如指掌。 “这一片当然有鬍子,匪首是个女的,报號满江红,听说这个满江红是唱二人转出身的,身上手上都有功夫,善使双枪,百发百中。 只是可惜呀,四三年,她带人抢了利源金行,听说当时抢走了好多的黄金和金银首饰,只不过这个利源金行是小鬼子开的,於是小鬼子派了一个中队进山围剿, 听说这个满江红可是个女中豪杰,她带著綹子里的二十多个兄弟,和鬼子整整打了七天,最后弹尽粮绝被捕,被押到了牡丹江,当著所有老百姓的面儿,用铡刀给铡了。” 第38章 你能找到这些黄金,就是你的缘法 刘川好奇的问道。 “大外甥,你问这个干啥呀?这一晃都四十多年了,我当时还听你姥说的,你姥和满江红拜过把子,满江红被处决之前,你姥包上酸菜馅饺子,还有一碗酒,在法场替满江红送的行。 小鬼子当时要抓你姥,可你大舅姥爷把小鬼子的商人都给抓起来了,放出话来,要是敢动你姥,就和小鬼子拼个你死我活,小鬼子实在没招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姥给满江红送了行。” 秦向东俯在刘川的耳边低低的声音说道。 “我告诉你个事儿,你可千万別大惊小怪的。” 刘川连忙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大舅我什么大风大浪没闯过来,你赶紧说你的。” 秦向东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满江红当时抢的利源金行,她藏的黄金和首饰,我找到了……” “什么?” 刘川当时就跳了起来,所有的公安都不走了,转头看著他,秦向东向他挤了挤眼睛,刘川尷尬的笑了笑说道。 “这小犊子还要去掏熊窝,想把那两头熊的胆给摘下来,你们说嚇人不嚇人?” 公安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这个小傢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狗』啊。 李红旗疑惑地看了看秦向东,眼睛一瞪。 “小东子,你要是去掏熊窝,必须叫上我,否则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气得秦向东跳起来,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这次只用了二分力,关键是妹妹还在他后背上,怕给妹妹弄醒了。 “还揍我?老子是你们整个公安的恩人知道不?要不是我找到这些孩子,你们都得回家卖烤地瓜去,得瑟个屁呀。” 周大队和公安们听到这儿哈哈大笑,这两个小傢伙不去说相声白瞎了…… 等秦向东和刘川背著两个孩子进了家门,家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有睡觉,就连小凤芹都瞪大眼睛看著外面,只是双眼哭得红肿。 老妈一听到外面的门响,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她一看到秦向东背著的雪花,就再也站不住了,贴著门框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秦向东把雪花送到了老妈的手里,老妈颤抖的手摸著雪花的小脸,好一会儿才从胸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 “娘的老闺女啊……” 小姨抱著绵绵走出来,將姐姐扶了起来,老妈再也不放开雪花了,这姐俩有一股失而復得的感觉。 等到所有的人都去睡了,秦向东刘川儿才和姥姥说了满江红宝藏的事儿, 姥姥悠悠地说道。 “满江红小名叫凤儿,是个唱二人转的,那个时候,二人转里的旦角大多是男性,她是为数不多的女二人转演员, 她有一副云遮月的嗓子,我当年认识她,是在牡丹江大观苑茶楼,当时有个恶霸地主叫高中堂,也是个大汉奸,这个傢伙好色无比,自从看了满江红的戏,就惦记上她了。 那时候戏子是下九流,没人瞧得上,满江红在大观园唱的第三天,我磨著我哥的副官胡彪,带著几个弟兄也来听戏。 这个高中堂带著两个保鏢当天就想把满江红给劫回家,当他的第七房姨太太,满江红寧死不从,就在台上和高中堂打了起来, 满江红练过拳脚,身手也不错,但是高中堂的两个保鏢也不弱,几个人打到一起,谁也不服谁,我就掏枪打死了高中堂和他的两个保鏢,就下了满江红, 我俩还磕头结拜成了姐妹,以我的身份在牡丹江城里不能多呆,等我回山上才知道,小鬼子和黑狗子要抓满江红,为高中堂报仇, 满江红一看唱不了戏了,也就下了狠手,杀了三个黑鬼子,抢了他们的枪,跑到寧安拉起了綹子。报號满江红, 不过她的綹子很小,只有二三十人,有一段时间座山雕崔禿子想收编了满江红,倒不是看上她的綹子,而是看上了她这个人。 满江红说啥也不干,就写信求到了我这,那时候我大哥对我是言听计从,我大哥就派人去威虎山,骂了座山雕一顿,座山雕才收起他那花花肠子。 从那以后,这整个大兴安岭的綹子,没人敢动满江红,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满江红带著人下山,抢了利源金行, 这就惹翻了小鬼子,小鬼子派了一个中队,整整打了七天七夜,活捉了满江红,將她押到了牡丹江,嗯,要用铡刀把它给砸了, 如果是在寧安,我就能下山带著人把法场给劫了,可惜牡丹江住著关东军的一个联队,劫法场那是痴心妄想。 但是我们结拜一场,我不可能让我的姐妹空著肚子成个饿死鬼,我就背著我哥下了山,要去给满江红送行, 我亲手包了酸菜馅儿饺子,还带著酒,到了法场,小鬼子却不让我给满江红送行,当场还要把我抓起来, 我记得满江红,当时拼命的喊,让我快走,在我和小鬼子对峙的时候。 我哥纠集了十八个岭的綹子,把绥芬河,海林,寧安,穆稜,东寧五个县的小鬼子控制的商行,全给抓起来了。 我哥放出话来,让小鬼子別给脸不要脸,谁敢动我一根汗毛,他就把这一百多人都吊死在山边,小鬼子城防司令只能咬著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送了行。 过去了四十多年了,可现在一想起来,还跟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东子,你能找到满江红留下的宝藏,这是你的缘法,谁都羡慕不来的,既然找到了,那就是你的,你这几天得空和你大舅带著傢伙什儿进山,把这几箱金子运回来, 老赵家明天搬走,他那个屋子比咱家还齐整,到时候挖个地窖,把金子往里一藏,以后遇到为难招窄的地方,就拿出来应应急。” 秦向东想了想,也就答应了,这笔黄金数量可不小,但是他暂时用不著,他还得回七台河,取出刘文学藏著的那一百五十多万赃款。 就目前来讲,他还真不缺钱…… 第39章 酒神驾到,別人都往后靠一靠 李红旗转天就和赵红兵,小申来找秦向东了,赵红兵现在也是一身警服,他见到秦向东,一把就把秦向东给抱住了,他能这么快分配到市公安局,全是因为秦向东的一句话。 今天他们来找秦向东,就是要好好感谢他,和他喝一顿。 秦向东也不矫情,就去医院把李四也拽了过来,几个人到了国营饭店,开票的大姐,还有厨房的大师傅,一见秦向东,就跟见了亲人一样。 现在这个行业的人没有不认识秦向东的,酒神儿啊,那真是千杯不醉,別人一说千杯不醉,大师傅都不干,非得跟人家掰扯掰扯, 古代的酒杯是有规格的,三杯为一两,秦向东把安东尼奥和八个林场场长全扔桌子底下去了,他整整喝了二十五斤酒,平均一碗八两酒,可以抵二十四杯,秦向东喝了三十多碗,整个合下来快九百杯, 关键是他啥事儿都没有,喝一千杯,一点问题都没有,大师傅平时最愿意跟別人算这个帐,乐此不疲, 到了国营饭店,秦向东他们都不用点菜,大师傅跟酒神儿打了个招呼,转身进厨房,掂对出来八个硬菜, 有一道菜叫雪衣豆沙,特別难得,它是用蛋清,搅拌到可以立住筷子,才裹上豆沙,放进油锅里炸,出锅以后在上面撒点白糖,那真是东北菜中的极品,大人小孩没有不喜欢的。 等菜的功夫,秦向东就跟赵红兵他们说了,自己把林业局家俱厂给承包下来了,以后李四李武就跟著他干了。 赵红兵一听就激动了,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秦向东怕自己也跟著李四李武混,最后落了个坐监狱的下场, 所以凉菜刚一上来,赵红兵就要站起来敬酒,被李红旗一把就给拽住了,李红旗瞪著眼睛说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呢?每次吃饭喝酒,连热乎菜也没等上来你就撂倒了,能不能悠著点儿?来国营饭店这么多次了,愣是不知道大师傅的手艺如何。” 赵红兵摘下帽子,挠挠头髮,仔细想了想,李红旗说的真对,哪次都是刚一上凉菜,开始敬酒,他和小申一人两碗,尖椒干豆腐刚上来,一口没吃,全钻桌子底下去了。 气得大师傅跳脚的骂,就这模样了还点什么菜呢?直接来盘花生米不就完了,真是影响他做菜的心情。 赵红兵尷尬地坐下,小声说道。 “我慢慢喝,我慢慢喝。” 小申和李四哈哈大笑,李红旗恶狠狠地瞪了小申一眼。 “说他没说你?你和他半斤八两,最大的区別就是他喝多了打呼嚕,你不打。” 气的小申坐在那就踢了李红旗一脚,这打人別打脸,骂人別揭短,这个死李红旗,说话专戳人家肺管子。 李四不知道什么情况啊?他端起碗来敬酒,他有点奇怪,为啥赵红兵他们看自己就跟看个傻子一样的, 直到他醉倒的最后一个念头,原来如此……他算是明白了,以后他在和秦向东拼酒,他就是孙子。 李红旗倒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他偷偷试过七十二度的散篓子,结果连一斤都没喝到,在宿舍里睡了半天一宿,人事不醒,从那以后,他才彻底的对秦向东服气。 喝酒之前,李红旗怕耽误事儿,慌忙对秦向东说道。 “哥们儿,我们刘局可可跟我说了,明天晚上五点在寧安宾馆,我们局领导请赵局长吃饭,请你务必到场,我们局里的家属楼能不能盖得起来,全落在兄弟你身上了,“ 秦向东点了点头。 “我一定尽力而为,不过还得看赵局长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刘局长请赵局长喝酒的噱头,就是秦向东这个酒神,否则人家赵局长还不来呢。 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和招待所大师傅有一拼,尤其是雪衣豆沙和糖醋排骨,这滋味都绝了,秦向东特意跑到厨房敬了大师傅一碗,这把大师傅乐的啊,又加了一盘摊黄菜。 正在这时,门帘一挑,三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看到赵红兵和李红旗的警服一愣,脚步停住了,看样子想退出去,走在后面的男人背著一个帆布袋子,他阴沉著脸,拍了拍他们的后背,这两个人才走了进来,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李红旗和赵红兵俩人正在斗酒,根本没注意这三个人,李四和小申也是一样,面前的九个菜全是硬菜,平时想吃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叫,今天可算开了眼界了。 秦向东不动声色,笑眯眯地看著李红旗和赵红兵两人斗酒,但是他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这三个男人身上,因为他从这三个男人身上嗅到了一股监狱的味道。 这三个男人的头髮都是新剃的,脖子上还有头髮茬,鬍子没有刮,显得参差不齐,脸色黝黑,这是常年在外劳作晒的, 最让秦向东怀疑的,是他们穿的鞋子,藏蓝色的胶鞋,上面隱隱还有一个白色的囚字,现在是九零年,国家已经统一给监狱的囚犯发固定的衣服和鞋子, 一般来说,胶鞋都是军绿色的,市面上根本没有藏蓝色的胶鞋,而且那个囚字虽然磨得很厉害,但依然可以看得出来。 三个男人好像很拮据,只要了一盘尖椒干豆腐,三碗大米饭,菜很快就上来了,他们一吃饭,秦向东就彻底確定了。 这三个傢伙,要么刚从监狱出来,要么……就是逃出来的。 这世上只有两个地方的人吃饭是靠抢的,一个是军队,要求吃饭要快,老兵都知道,炊事班做饭,不可能有那么准,所以他们吃饭都是用最快的速度,往嘴里填,而不是嚼。 另一个地方就是监狱,同样的原因,如果吃饭吃得慢,会饿肚子的。 这三个人吃饭头不抬眼不睁,一碗大米饭瞬间就没有了,那个面目阴沉的男人又喊了一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似乎是声带受到了损伤。 “大姐,再来三碗大米饭。” 开票的大姐答应了一声,有个男服务员到后面去盛饭,秦向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装作捡东西,低头扫了一眼他的背包,看清形状后,登时嚇了一大跳…… 第40章 你小子真是双狗眼 面目阴沉的傢伙右手拿著筷子埋头吃饭,他的左手一直插进了帆布袋子里,桌子下的帆布袋子被顶出一个形状,那个形状分明是枪! 秦向东端著酒碗,慢悠悠地喝著,他再向另外两个人看去,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肯定也揣著傢伙, 秦向东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这三个傢伙一定是逃犯,看这个样子,是一路长途跋涉过来的。 三碗大米饭上来,面目阴沉的傢伙从口袋里抠出了两毛钱,放在了桌子上。服务员一愣,这钱揉搓的都快烂了,隱隱的还有一股恶臭味, 服务员捏著鼻子,拈起了这两毛钱,厌恶的到大姐那儿去交钱买票 李红旗和赵红兵刚要拿碗喝酒,此时李四已经趴在了桌子上,昏昏欲睡,秦向东笑著按住了李红旗的手, “喝酒怎么不带我啊?是不是看不起我?” 李红旗一愣,紧盯著秦向东的眼睛,秦向东的眼珠转了转,他一拳打在了李红旗的肩上,嘴里骂骂咧咧的。 “最烦你这样的,知道你哥俩是公安,要不你们就单独喝,叫我们干什么?我们来了还不搭理我们,装什么犊子?” 赵红兵刚要伸手拦住秦向东,却见李红旗勃然大怒,坐在凳子上,一脚把秦向东就给踹了出去,那三个男人低头正吃饭呢,那模样就像几天没吃过饭一样。 秦向东向三个人的方向倒退了两步,突然用手一按地,身子一翻,膝盖重重地撞在了一个傢伙的脸颊上, 那个傢伙猝不及防,脸猛的甩到一边儿,一嘴的饭粒儿全喷了出来,正喷在面目阴沉的男人脸上,那个男人一愣,刚一抬头,秦向东已经到了, 连环夺命八肘,这八肘连连砸在了那个男人的双肩上,那个男人怒吼了一声,刚要从帆布袋子里把枪拽出来,却发现自己双肩一点力气使不出来了。 秦向东落在了他们中间,反手一脚把拔出匕首的傢伙踢给了李红旗,李红旗沉肩落肘,打掉了他手里的匕首,然后抓住他的双手手腕,一记朝天蹬,正踢在那傢伙的下巴上,那傢伙惨叫一声,往后一仰,生生被李红旗给踢昏了过去。 这时秦向东已经把帆布袋子里的枪拿了出来,竟然是一支摺叠的五六式全自动步枪,子弹已经上膛,秦向东轻轻的一勾,摺叠的枪托,砰就弹了出来, 他把枪的保险关上,然后召唤赵红兵。 “赶紧过来打两下,一会儿该打不著了。” 赵红兵懵懵懂懂的过来,一脚將双肩骨折的傢伙踢在了地上,秦向东把五六式步枪递给了他,李红旗这边把那两个傢伙全放翻了, 其中一个右脸颊骨头都支出来了,秦向东的一膝盖太狠了,他半边脸都碎了。 李红旗掏出手銬,將两个人靠在了一起,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向东,你小子真特么神了,你怎么看出这几个傢伙不对劲儿的?” 秦向东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 “你看看他们的头髮,很明显自己拿刀和剪子噶的,跟狗啃的似的,鬍子就没敢刮,你再看看他们的鞋……” 李红旗搭眼一看,这才恍然大悟,他衝著秦向东一竖大拇指。 “你小子这双狗眼简直神了,这胶鞋是监狱专用的,外面买不著。” 秦向东呸了一声。 “滚一边儿去吧,谁特么买犯人穿的鞋呀?你看看他们吃饭,就跟吃了这顿没下顿似的,这三个傢伙要不是逃犯,你把我眼珠子摘下去当炮踩。” 他又坐回桌子边儿开始吃菜,很明显抓逃犯这功劳就给了李红旗和赵红兵,他俩现在是公安,抓到了这三个傢伙,一人一个二等功是没跑了。 小申呵呵笑著,端著酒碗递给秦向东,话说这个哥们儿真是没挑的,明知道赵红兵他爹拉不下脸去求人安排工作,自己硬生生的搭上人情,给赵红兵安排进了公安局。 秦向东一边吃,一边夸大师傅的手艺好,另外一边儿,李红旗和赵红兵按著三个傢伙,赶紧询问情况, 开票的大姐和服务员看的是津津有味,服务员还说呢。 “一看这几个傢伙就不是好东西,那钱都快烂了,臭的都不行,” 秦向东笑著没有提醒他,这犯人藏的钱,不是藏在鞋窠里,就是藏在裤襠里,要是没味儿才怪呢。 秦向东一看窗户,连忙站起来,推开门,冲外头喊道。 “雪梅,婷婷,你们吃饭了吗?” 中午放学,雪梅,刘婷婷,李茹、李月手拉著手,刚从饭店门口过,听到哥哥叫他们,连忙回头摇摇头。 秦向东招招手, “別回家吃去了,这有好吃的,吃完了回家睡一会儿,醒了再上学。” 雪梅姐几个高兴的答应一声,进了国营饭店,进来一看,地上趴著三个傢伙,李大哥正在踢那几个傢伙,那几个傢伙惨叫连连。 秦向东跟开票的大姐说道。 “姐,咱家主食有啥?” 东北人之间的称呼,最有人情味儿,不管是脾气多么暴躁的人,一听到这声姐,哥,那真是笑逐顏开,多大的脾气都使不出来。 大姐乐得合不拢嘴,大声说道。 “咱家有牛肉蒸饺,来两屉呀?” 秦向东走过去,偷偷把钱塞给大姐,这些钱足够买单了,他笑著说道。 “姐,那就来五屉,上两屉,剩下的打包拿走,这才四个,我家里还有十二个妹妹呢。” 大姐也是寧安的老人儿,她眼珠一转知道秦向东是谁家的了, “你是大川的外甥?原来跟他爹去七台河那个妹妹生的?” 秦向东笑著点点头,大姐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下老刘家和老李家妥了,生了十多个姑娘,终於有了一个儿子,再也不是绝户了,” 大姐让服务员去后厨帮著蒸蒸饺,她拉著秦向东说道。 “当年就是你大舅妈下手早,否则的话,大川就是和我一家的了,大外甥以后来大姨这,想吃啥儘管吱声,大姨有好吃的也给你留著。” 第41章 九十年代的碰瓷儿 秦向东万万没想到,这还有意外插曲,他的脸微微有点红,连连点头。 回到桌子前坐下,小申正在给四个妹妹夹菜,他摇头晃脑的说道。 “我说向东,你这可真行,十五六个妹妹,这谁要是嫁给了你?要么就享大福,要不就遭大罪。” 秦向东哈哈大笑,刚要说话,李红旗挽著袖子走过来说道。 “向东,这个事儿可大了,这三个傢伙是从吉林白城那边跑过来的,白城市镇賚县有个四方坨子劳改农场,关的全是大刑犯, 这帮傢伙一共有六个人,趁著出工种地的时候,杀害了一个武警战士和两个管教,然后顺著齐齐哈尔那边儿跑过来的。 我估计因为是跨两个省,所以协查通报还没到,你们还得帮我看著他们点儿,我去叫人。” 这个当然没问题,小申自告奋勇和赵红兵去看著这三个逃犯,其实不看著也行,那个领头的傢伙,两个肩膀全都碎了,胳膊都抬不起来,別说跑了,差点没把他疼死。 另外一个右脸都塌了,意识都模糊了,就李红旗对付的傢伙还好一点,但是打上了背銬,也是一动不动,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被抓到了就是死路一条。 赵红兵和小申没有看押人的经验,他们以为人都这样了,应该反抗不了的,谁知那个阴险的傢伙,装作低头找东西,从垂著的双手袖子里,咬出了一把刀片, 他趁著赵红兵和小申说话的时候,猛地向前一滚,就滚到了雪梅的脚边,他恶狠狠的抬起头,用牙齿咬著刀片向雪梅划来。 他快,秦向东更快,秦向东拉开胳膊,一拳就把他给打飞了出去,那个刀片夺的一声,钉在了窗框上。 赵红兵和小申嚇一跳,赶紧把这几个人都给死死的摁牢。 秦向东小声地跟赵红兵说道。 “你以后要打交道的都是这种穷凶极恶之辈,千万不能马虎,一定一定要小心狗急跳墙。” 秦向东的年龄比赵红兵小五六岁,但是说话的模样却像是当哥哥一样,赵红兵满脸通红,连连点头答应。 没到十分钟,国营饭店里就站满了公安,周大队乐的嘴都合不拢了,用力的拍著李红旗和赵红兵的肩膀,赵红兵的脸通红,这三个逃犯分明是秦向东抓住的,可是秦向东就像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给几个妹妹倒酱油,剥蒜。 李红旗满不在乎的懟了赵红兵一下。 “行了,別不好意思,秦向东不靠这个,再说了,咱们是哥们儿,以后彼此帮衬的事多著呢,就像你,赶紧往上爬,我给你三年时间,你爬到周大队的位置,以后老哥我就舒服了,啥事儿都靠你了。” 赵红兵的眼睛都瞪圆了,忍不住问道。 “我说老兵,你给我的任务是不是重了一点儿?三年?我爬到正科?然后给你当靠山?你哪来的脸说出这话呢?” 周大队苦笑著看了一眼李红旗,这个惫懒的傢伙,一提到当官儿就往后退,说当官麻烦,还得送礼,犯点错误再让人擼下来更丟人。 人本来就是无欲则刚,李红旗既不想升官也不想发財,就图个自由自在,你能拿他怎么样?这傢伙看到刘局都敢上去搂脖子,谁敢惹他? 別人对李红旗都是恨铁不成钢,功劳大大的,但是他惹祸的本事也是大大的,通常每次立完功以后不超过半个月,他肯定犯点错误,把这次功劳给抵消了。 別人不大了解李红旗,可秦向东和李红旗慢慢交往以后就明白他的性格了,这个人平生最怕的就是失去,从小失去了父母双亲,成了孤儿, 他努力地从老李头那里学习功夫,小心翼翼地照顾他,就是怕失去老头,结果最后他谁也留不住,是生活把他变成了如今这样无欲无求, 几个妹妹吃完了,拍著小肚,都吃撑著了,小申背起了李四,笑著对赵红兵说道。 “你赶紧忙去吧,我把李四送家去,” 秦向东对李红旗和赵红兵咧咧嘴, “我带著妹妹走了,帐我已经结完了,下次请我先给人家钱,一点儿都不诚心!” 赵红兵这时才想起结帐,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 “不好意思啊向东,说是我请客,到头了还用你给钱,下次,下次我一定先把钱押上……” 秦向东笑著拍了他一下,大师傅端出一个盆,里面装的都是牛肉蒸饺,这个年代做吃的东西很实在,白面牛肉蒸饺,一个个像小孩拳头那么大,破一个小口都流油。 秦向东谢过开票的大姐和大师傅,端著蒙好的铁盆带著几个妹妹往家走。 一路上几个女孩嘰嘰喳喳的,蹦蹦跳跳,连说带笑, 秦向东看著雪梅,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前世雪梅最终还是嫁给了李瘸子,十五岁就给李瘸子生下了一个儿子,可她的身子还没长成,结果在生第二个女儿的时候,因为大出血,才十六岁就死了。 现在看到雪梅蹦蹦跳跳的,秦向东都有点恍惚了,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几个妹妹又都离开他了, 忽然一辆自行车向他撞了过来,秦向东如果躲开的话,身后的几个妹妹就有人要受伤, 他把盆高举,硬生生的用腿拦住了车轮,骑车的是个男青年,长头髮,花衬衫,双排扣的灰色西服,喇叭裤,一看就是个潮人, 他的后面坐著一个穿著红毛衣,喇叭裤的姑娘,他俩骑得太快,撞到了秦向东,咔嚓一下,连人带车都摔倒了, 雪梅和婷婷惊呼一声,秦向东穿的西裤已经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看上去鲜血淋漓,几个女孩都围了上来, 本来是自行车撞的秦向东,秦向东还想著只要这俩人跟他赔个礼道个歉,他也就不计较了,没想到穿著灰色西服的青年爬了起来,指著秦向东破口大骂。 “你特么走路长不长眼睛?” 秦向东的眉毛皱了起来,冷冷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啊?” 男青年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 “我什么意思?好狗不挡道,就因为你挡了小爷我的道,你看现在,我自行车摔坏了,我俩也受伤了,你说怎么办吧?” 第42章 要不你试试怎么捏死我 秦向东给气乐了,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眯著眼睛说道。 “你是想讹我吗?你骑车不长眼睛,硬往我身上撞,还要让我赔钱?你开玩笑的吧?” 西装男一甩长发,趾高气扬的说道。 “你特么知道我谁吗?我告诉你,我舅是谢全友,市里的大人物!知道吧?像你这种小人物,他伸伸手指就能捏死,赶紧赔钱!” 秦向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谁这么牛b伸伸手指就能把人给捏死?如来佛祖吗?这货莫不是以为自己活在古代吧? “来吧,让你舅舅过来,我看看他怎么捏死我的,你瞅瞅你那个德行,穿著小鬼子穿过的滚包西服,里面还整个花衬衫,说你是蝴蝶吧,你还不会飞,说你是癩蛤蟆吧,你著实膈应人。” 秦向东把手里的盆交给雪梅,雪梅他们几个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秦向东一把將西装男的脖领子给揪住了,左右开弓,扇了西装男四个嘴巴子,他也没敢太使劲,怕把脸打飞了,就这他还把西装男都给打哭了。 秦向东厌恶地鬆开手,不屑地说道。 “挺大个人了,挨了几个嘴巴子还哭,滚蛋吧,让你舅舅没事儿的时候把我捏死。” 西装男一听,也没管穿著毛衣的女孩,扶起车子撒腿就跑,女孩一边叫著,一边跟了上去。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却没想到还有下文。 就连秦向东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又见到了这个西装男,可见这寧安能有多大? 转天就到了市局刘局长请客的日子,约好了下午五点在寧安宾馆喝酒吃饭,秦向东不可能让领导等,他打听好了宾馆的位置,四点半自己一个人就走来了。 他到了宾馆跟服务员打听刘局长在哪儿请客,服务员打量打量他,不屑的说道。 “你没事打听领导在哪儿请客干啥?是不是要上访啊?我告诉你赶紧走,你要不走,我就叫保卫科了。” 秦向东皱了皱眉,他严肃地说道。 “同志,我不是上访的,我是刘局长请来喝酒的。” 两个女服务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可拉倒吧,今天刘局长要请的可都是市里的领导,看你的年龄还不到二十吧?那你是市里的哪位领导啊?哪位领导这么年轻?你要是有啥冤屈,你就去找有关部门儿,跑我们宾馆来堵领导,你咋想的?” 秦向东实在忍不住就和他们吵了起来,这时候,一个戴眼镜的胖子,腆著肚子背个手,跟著西装男进了门。 胖子微微皱著眉,大声说道。 “干什么呢?领导们就快到了,在这吵什么?这么没规矩啊?” 西装男一看秦向东眼睛就亮了,他一把挽住胖子的胳膊,指著秦向东叫道。 “舅,就是这小子,昨天撞我自行车,还扇我嘴巴子,我提你都不好使,你快帮我收拾他!” 胖子一听,腆著肚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见秦向东只是穿著一件白衬衫,外面一件蓝色的夹克,下身穿著西裤皮鞋,很平常,倒是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不像是市里领导的那些公子们穿著华丽,再一想外甥说昨天碰到这小子的时候,这小子手里端个盆儿,连个自行车都没有,肯定不是什么领导家的孩子。 他外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舅,我昨天看到他时,他手里捧个盆,盆里是从国营饭店收来的泔水,应该是回家餵猪的。” 胖子眼珠一转,明白了,他趾高气扬地,对秦向东说道。 “我是市宾馆的经理谢全友,你是来我们餐厅收泔水的吧?告诉你,你得罪了我外甥,我们餐厅的泔水就绝对不可能给你。” 秦向东彻底懵逼了,这货是什么脑迴路啊?他哪里像是收泔水的?刚才那俩服务员,说自己是上访的倒还靠点谱,收泔水又是从哪看出来的呢? 他懒得和胖子掰扯, “谢经理,我郑重其事的再跟你说一遍,我叫秦向东,是市局刘局长请我过来喝酒的,至於你那个外甥,满嘴跑火车,昨天是他撞了我,不仅不赔礼道歉,还要讹我钱,不给钱就请你谢经理捏死我, 要不,谢经理你就试试,看看怎么样能捏死我?” 谢全友狠狠地瞪了外甥一眼,他的双手一背,大声说道。 “我管你是秦向东还是秦向北,还刘局长请你喝酒?你咋不说……”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紧盯著秦向东问道。 “你说,你说你叫秦向东?” 秦向东有点茫然的点点头。 “对呀,我是秦向东。” 谢全友咯噔噔向后倒退两步,双腿一软,差点儿滑倒,他外甥一把把他扶住了,看到谢全友脸色煞白,他急忙问道。 “舅舅,你怎么了?” 谢全友哆嗦的手指指著秦向东。 “他,他是秦向东……“ 他的外甥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撇著嘴说道。 “还不是个小白脸儿,可惜呀,是个收泔水的。” 谢全友哭丧著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他外甥脸上,他外甥被打蒙了,捂著脸吃惊的看著他。 谢全友怒吼道。 “他是秦向东,那个酒神,今天晚上刘局长赵局长要请的人就是他,小犊子,你坑死我了。” 他外甥的脸本来是通红的,现在却是又青又白,他瞪著秦向东不说话了, 谢全友努力的让胖脸堆满了笑容,他一把拉住秦向东的右手,秦向东只觉得他的手又滑又腻,就像他在东南亚丛林里抓到的那条蟒蛇一样,他忍不住厌恶地甩开了谢全友的手。 谢全友仍然保持著脸上的笑容说道。 “小秦哪,咱哥俩是不打不相识啊,这以后可是印象深刻,老哥我在这给你赔礼道歉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老哥这一次, 以后,咱家要是来个客人,或者是聚会,儘管到寧安宾馆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哥安排。” 秦向东只是一个白身普通老百姓,他谢全友是个宾馆经理,之所以这么怕秦向东,主要是怕刘局长,赵局长这些高层,连这些高层都要点名请的人,他一个小小的经理,哪来的胆量去得罪? 第43章 试一试是不是真的千杯不醉 正在这时,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在头前的一个人看到秦向东高兴地叫了一声。 “向东,你怎么在这儿啊?吃饭了没?走,跟二舅去吃饭。” 原来是市政法委副书记李国平,他笑眯眯地跟旁边的书记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过来,秦向东连忙迎过去,叫了一声二舅。 谢全友的眼前一黑,这扯不扯?他对寧安市的领导很熟悉,知道这位李国平就是下一任政法委书记的人选,到时候整个市的公检法司四大部门全归他一人管,还是市委常委, 这样大的领导竟然是秦向东的二舅?他脸上的笑容又苦了几分。 “二舅,你这是?” 李国平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刚开完会,和市委王书记他们过来吃点饭,晚上估计还得继续,你怎么在这儿啊?” 秦向东低声把刘局长要请客的原因说了一遍,李国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分管的是法院、检察院,不是公安局的直属领导,但等他头顶这个副字去掉,那他可就成了公安局的太上皇, “行,那你先吃吧,等一会儿我过来喝杯酒。” 秦向东点点头,李国平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身进了市委书记专属的包间,他是市委王国立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是绝对的心腹,吃饭的时候就坐在王书记旁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热菜冷菜一盘盘的端进来,眾人开始吃喝。 王书记笑盈盈地问道。 “怎么了?国平,那个小年轻人儿是你什么人呢?孩子长得倒挺秀气,和老太太有几分相像。” 李国平笑道。 “这是我大外甥,我姐一家一直在七台河,和我们这儿联繫不多,我姐夫前两年因为救人牺牲了,我姐这才决定回寧安,和我老妈住一起,这不,把几个孩子带回来了。 这是我的大外甥秦向东,还有几个外甥女儿。” 在座的诸位都是老同事,几乎每个家表面上的情况大家都了解, 秘书长吴魁智笑著说道。 “我滴个天哪,国平,这可是你们家千顷地一棵苗啊,十三个千金,就这么一个少爷,那老太太还不宠上天去啊。” 他这个话带著几分嘲讽,本来以为李国平会不愿意,谁知李国平最愿意別人说这个话题,他呵呵笑著说道。 “吴秘书长说的是,现在我家全算上有十六个丫头,全靠他这一个哥哥撑著,不过我大外甥很爭气,做人做事稳稳噹噹,还很有担当。 这不前几天,林业局又开始和老毛子那边签订红松的价格,来的还是那帮酒篓子,整个林业局是没人能喝得过他们了, 我大哥刘川儿就把我大外甥请去了,我大外甥也真爭气,连著三天,把老毛子那帮人都给喝桌子底下去了,就这儿,不光是把红松的价格提高了百分之二十五,又增加了百分之五十的外销量。 仅凭这一项,就给林业局创造了上百万美金的效益。” 这一下所有人都停住了碗筷,整个桌面上响起了一片惊嘆声,办公室主任奚城发捂著嘴忍不住叫道。 “国平,你这外甥竟然是传说中的酒神?传说他一顿喝了二十五斤散篓子,啥事儿没有?是不是真的?嗯?” 李国平苦笑一声。 “应该是真的,我大哥曾经问过我外甥能喝多少?我外甥就伸出一根手指,说了三个字儿……” 这一下就连王书记都来了兴致,连声问道。 “哪三个字儿?” “一直喝。” 王书记愣了,一直喝?他知道,国家確实有人能够千杯不醉,那几个大酒厂都有藏龙臥虎的品酒员,他们都是喝多少都不会喝醉的人,难道寧安这个小地方也有这样的人才? 李国平继续说道。 “这不,公安局的老刘一直盯著財政局的赵局长,想把盖宿舍楼的钱给磨下来,老赵左一个没钱,右一个没钱,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样子,把老刘给熊的都快跪下给他磕头了。 老赵这个把家虎,说啥也不吐口,老刘就想出一招,让老赵把他认识的能喝酒的全给带过来,我大外甥接受挑战,如果他能把赵局长带来的所有人都喝桌子底下去,那老赵就得想办法把资金给老刘凑出来。 所以今天老刘就摆下了这个酒局,等明天咱们就知道结果了。” 王书记也是个好酒之人,一听说这个也来了兴致,他赶紧一摆手, “等什么明天?赶紧的,咱们快点吃,吃完了去看热闹。” …… 谢全友围著秦向东,一个劲儿的说好话,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秦向东转头一看,刘局长,周大队,簇拥著五六个领导走了进来。 刘局长看见秦向东高兴地招了招手。 “向东啊早就到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可是咱们寧安的財神爷呀,財政局的赵明海赵局长,这位是副局长余香,城建局的吴局长……” 这几个人不是局长就是副局长,他们才是真正的寧安地头蛇,细想一下,公安局宿舍楼的钱,书记已经批了,可是人家財政局就说没钱,刘局长是啥招都没有,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这些人的厉害程度, 秦向东微笑著和各位领导一一打招呼,赵局长倨傲的看著秦向东,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少年竟然能千杯不醉。 他这个人一向最信奉两个字儿,酒色,酒还排在色前面,所以一听说有什么酒神,他就必须要见识见识, 赵局长一挥手。 “別囉嗦了,今天我就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酒神,走走走,赶紧开席。” 一行人进了包厢,谢全友够不上王书记,只能在这间包厢里当狗腿子,在寧安宾馆不用点菜,谢全友自然记得各位领导的喜好,这也算是一项能耐。 一盘盘的菜端了进来,放在了转桌上。 赵局长坐在主位,他的左边是刘局长,右面是副局长余香, 赵局长看著刘局长说道。 “今天咱们喝什么?五粮液还是茅台?这要是喝茅台的话,小秦同志千杯不醉,恐怕你们公安局明天就得卖车卖楼了。” 第44章 这下可算是被架在火上了 刘局长苦笑一声,拿起茶壶给赵局长续上茶水。 “我说赵老兄,你就別开我的玩笑了,我们公安局有什么家底儿,你老兄不门儿清吗?五粮液茅台咱可是喝不起,不过,我可弄了一些拿钱都买不到的好酒。” 赵局长一听来了兴趣,这个老刘是实权部门的局长,收的治安费和交通罚款,在国库里面占著相当大的比例,小钱儿他不缺,可建宿舍楼是一大笔,就算是赵局长要给他往出挤,也需要两年。 但是再怎么说,这么大个局长说是拿钱买不到的好酒,那一定是一些陈年的,或者说根本弄不到的酒。 刘局长低声对周大队说了两句,周大队出去,不一会儿和司机一人捧著一罈子酒进来。 赵局长一看这罈子,立马就站了起来,惊呼出声。 “我艹!老刘,这是閆家老爷子当年开烧锅子出得最好的酒,当时据说二十斤的罈子足足藏了十罈子,抗战胜利,老爷子拿出来三罈子请大家喝, 四九年建国那一天,老爷子手舞足蹈又拿出了三罈子,只要是来閆家烧锅子买酒庆祝的,每人只能喝一酒盅,那一个酒盅是五钱,据说有人喝了两盅,回家睡了一天一夜。 后来大风暴开始,老爷子被批斗致死,这剩下的四罈子就没了下文,你这是从哪儿挖出来的?” 周大队挠了挠头,站了起来向著各位领导敬了个礼,他的语气有些哽咽。 “这是我姥爷生前留给我妈的,他把烧锅子留给了我大舅二舅,把这四坛酒当嫁妆给了我妈,为了请各位领导能够尽兴,我求了我妈两天才要出来两罈子。” 刘局长介绍说道。 “老爷子是小周的外公,今天为了请老赵和各位喝酒,小周是豁出去了。” 赵局长苦笑一声,用手指点了点刘局长,他知道,酒桌上有了这个酒,规格已经到了顶点,今天无论是酒喝没喝透,公安局盖宿舍楼的钱自己都要挤出来了。 秦向东在酒罈子打开的一刻,他站了起来,凑到前面一看,我的个天哪,这哪是酒啊?这分明是酒膏,这一罈子二十斤,除了风化的以外,剩下的淡黄色酒浆,足足有十五六七斤,浓郁的酒香,闻著就头晕。 秦向东来了精神,今天能喝到这个酒也不算白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正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王书记带著各位领导大步走了进来,王书记一进门就闻到了酒香,他也是个好酒之人,禁不住惊呼一声。 “好酒,好酒啊,什么酒这么香?” 在座的各位局长一看到王书记进来,立刻哎呀一声站了起来,秦向东也连忙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自己的二舅排在后面三四位。 王书记笑著用双手压了压。 “你们继续,我们就是来看个热闹,看看到底酒神是个什么神法?” 这下气氛立刻就轻鬆了,刘局长,赵局长请各位领导入座,这是个大包厢,圆桌能坐下三十人,结果所有的人坐下还没坐满。 王书记当然坐在主位,他仍然在闻著酒香,赵局长低声跟他把这个酒介绍了一遍,王书记更加来了兴致。 谢全友一一给在座的领导和秦向东把酒杯倒满,这种酒用来拼酒的话,那是开玩笑,就这一杯,千金都难换, 王书记看著酒杯里的酒液,淡黄色,这酒一半儿都已经成了酒膏,闻上去奇香无比,他是好酒之人,忍不住拿了起来,抿了一口,就这一小口,他只觉得瞬间五臟六腑都燃烧了起来,多日来的疲惫,立刻消失不见了。 王书记忍不住叫了一声, “好酒!我说老赵哇,就衝著这个酒,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把盖家属楼的钱给凑出来呀。” 赵局长苦著脸点了点头,东北男人没有几个不会喝酒的,尤其是这些酒精考验的干部们,王书记一举杯,所有人都喝下了这杯酒, 一杯酒下肚,立刻尽显人生百態,每个人表现都不尽相同。 大家又吃了几口菜,王书记这才说道。 “哪位是传说中的酒神儿啊?站起来让我看看。” 秦向东坐在下手,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领导,我是秦向东,就是能喝一点儿酒,称不上酒神。” 王书记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见秦向东长得白白净净,衣服穿得清清爽爽,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好感, 王书记拿起酒杯对秦向东说道。 “小同志別在意,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咱俩喝完这杯酒,你就开始把他们全撂倒好吗?” 眾人听了哈哈大笑。 秦向东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口將酒杯內的酒膏喝掉。 “我听领导的。”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谢全友早就命令服务员们准备好了,除了几位重要的领导面前酒杯不动,其他参与斗酒的人全换成了大碗, 这回拼酒用的仍然是閆家烧锅子出的散篓子,这也是头锅酒,和林业局的一样,全是七十二度。 王书记也要了一碗,看著凛冽的白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竟然是七十二度的原浆酒,我滴个天哪,就这一碗,足足有八两,小同志,就这个酒,你最多喝过几多少?” 秦向东靦腆地笑了笑。 “三十二碗。” 这下所有人都不信了,二十多斤的七十二度原浆酒,別说喝了,就是闻著也能给闻醉了。 粮食局的主任范大有,人家都叫他酒缸,意思是贼有量,他腆著肚子站了起来,准备一是给秦向东打个样,二是给王书记留个好印象。 范大有端起碗,隔著两三个人喊道, “同志们,不好意思,我先来了,我不行,你们在顶上。” 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他有信心把面前这个清秀的少年给撂倒, 范大有举起酒碗。 “人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我范大有倒是想看看,这千杯不醉是什么样子的,我先干为敬了。” 他一仰脖,八两酒入肚,喝的有点猛,脸涨得通红,就连脸上的几粒白麻子都红得透亮。 第45章 千杯不醉也是一种大能耐 秦向东微笑著双手举碗,也是一饮而尽,脸上的顏色却没有一丝变化,范大有也是酒精考验了,他一看就知道这个小秦不简单, 这么大的碗,一口都不缓,端起来就是一饮而尽,而且脸不变色心不跳。 范大有把话吹出去了,只能硬著头皮又干了两碗,他是三斤的量,但是这三碗急酒下肚,他的头有些晕,七十二度的酒,他可从来没喝过,这喝过才知道,整个人像是著了火一样,火烧火燎的。 秦向东又端起碗,微笑著举了举,仰起脸一饮而尽, 范大有端起谢全友给倒满了的酒碗,他的大板牙都呲出来了,这碗酒就像是有千钧重一样,他怎么也送不到嘴里去, 旁边城建局的吴局长拍了拍他,不耐烦的说道。 “行不行啊?不行上一边去,別搁这吐了。” 范大有一听,不管怎么样,这酒是必须喝的了,否则的话得被人笑话一辈子,自己酒罈这个名儿也被打的稀碎。 范大有端起酒碗,闭上眼睛,跟吃药似的,偏偏財政局副局长余香,他是男人起个女人名,这功夫他捏起鼻子叫了一声。 “大郎该吃药了。” 王书记他们噗嗤一声全都乐了,范大有刚喝完半碗,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酒碗里的酒全洒在了身上,范大有顺著椅子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这帮领导干部,酒量都不小,说句不好听的话,酒量小了也爬不到这个位置上去,他们见范大有钻到桌子底下去了,互相看了看, 今天本来就是斗酒来的,撂倒一个,又站起来一个,没过十分钟,城建局吴局长钻到桌子底下,搂著范大有作伴儿去了。 此时秦向东已经喝了八碗酒,仍然坐得稳稳的,只是脸上微红,王书记低声对李国平说道, “国平,你这个外甥可是个人才呀,我以前在省里的时候跟著书记去茅台和五粮液酒厂参观过,这些大厂都有几个品酒员, 这些品酒员负责把所有的酒类都分出一到九等,他们也跟你外甥一样千杯不醉,这样的人才,全国加在一起不超过五个,实在没想到咱们寧安这个小地方,还有这样的大才,这样的人才用好了,可以抵五个局长,两个市长, 这样吧,我让奚城发给他在咱们政府办掛个名,就是副主任吧,正科级待遇,也不需要他来上班,就是咱们来了招待任务,让他出面负责陪客就行。” 李国平连连点头,心里暗笑,这下大外甥可就要发达了,林业局直属省林业部门,他也是局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待遇, 现在在市政府掛名的副主任,这以后在寧安就能横著走了, 王书记拿著酒杯,一边抿著陈年的好酒,一边看热闹,时不时的拿著酒杯还去跟秦向东撞一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桌子上菜没吃多少,人已经撂到桌子底下六个, 赵局长是目瞪口呆,他带来的人已经全军覆没,现在酒桌上坐的都是今天晚上准备开会的,这些人也在跃跃欲试,可是一想到今天晚上还有会议,也就遗憾的嘆了口气,闷头吃菜。 王书记一看都憋不住笑了, “干嘛呀?一个个的,憋屈的脸都抽抽到一起了,行了,今晚的会议取消,明天上午十点继续,想喝就喝个痛快吧。” 在座的诸位顿时欢呼了起来,结果没到一个半小时,桌面上只剩下了五个人,王书记看了看李国平,又看了看赵局长和刘局长,他扑哧笑了, 今天他看的太痛快了,尤其是看到財政局赵局长的苦瓜脸,他怎么感觉这个解气呢? 这个赵局长是市长郎怀文的老乡,两边儿还有点儿亲戚,平时他对王书记的话总是阳奉阴违,今天算是把脸彻底丟了。 赵局长知道他该说话了,否则的话太尷尬了。 他端起了一杯陈年的酒,对刘局长说道。 “老刘,你们两栋宿舍楼,一共四十万,明天我就拨下去一半,剩下一半,月底结清。” 刘局长开心了,他哈哈笑著,端起酒碗猛地一口喝了下去,结果就是醉倒在椅子上,秦向东看著他的眼角渗出了泪滴,嘴里喃喃地说道。 “孩子们终於有了家了,我老刘就算是立刻退休,也特么值了。” 王书记站了起来,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转头对周大队说道。 “酒就不要拿回去了,送给刘老太太吧,有这样的后辈,她老人家这些年受的苦值了。〞 领导们都散去了,桌子底下的,也被谢经理带著人送上楼休息了,整个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周大队秦向东。还有睡得正香的刘局长。 秦向东递给周大队一颗烟,周大队眼含著泪水说道。 “小秦,谢了,两栋宿舍楼,能解决局里大多数单身的问题了。” 秦向东看著刘局长,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站了起来,伸手抱起了两个罈子,叼著烟说道。 “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別客气,有这样的好局长,你们这些公安同志有福了。” …… 秦向东回到家,刘川、李国平,还有李国民都在主屋里坐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惹得老太太他们一阵阵的发出笑声, 他们见到秦向东拎著两个酒罈子进来,刘川慌忙迎上来,接过酒罈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他现在咧著嘴笑得像个孩子。 “太难得了,国平刚才还在说,王书记让周大队把这两坛酒送给我大外甥了,这把我给馋的,” 秦向东拿出两个碗,每个碗倒满,剩下的酒,他又用蜡仔仔细细的封上了。 “大舅今天就尝尝味儿,剩下这两坛酒,等到我姥七十的时候,打开一坛儿,八十岁的时候再打开一坛,等我姥到一百岁的时候,我就去茅台酒厂,把他那一九三五年酿的好酒,弄出来两坛回来喝。” 上辈子的时候,他就听人说过,世上最珍贵的白酒,就是一九三五年茅台酒厂封存的那一批陈酒,据说五斤一坛的,在九七年的时候,已经炒到了上百万元一坛,就这还有价无市…… 第46章 寧安最大的软饭男 姥姥高兴的直拍巴掌,连声说好,以前老太太总是有一块石头压在心里,想高兴都高兴不起来,现在好像每一天都是高兴的事。 秦向东已经把家具厂的合同签完了,他准备在家具厂调研两天,然后就带著李四回七台河,联繫好白叠布,再把刘文学藏的一百五十万块钱全都拿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和李四就南下广东,去找那个便宜舅舅刘耀文报仇雪恨。 刘川儿一边喝著半碗陈酒,一边想了想说道。 “咱们林业局的家具厂,前几年曾经红火过一阵,可是当时的承包人是原来局长的小舅子,这个傢伙有点儿脑子,刚开始家具卖的挺好,一直卖到了牡丹江。 可后来因为样式老土,笨重,所以就没了销路,这小子一看,他转头就利用家具厂,开始向各个林场要木头,数量还不小,结果就是要来的木头,他转手就卖给了老客,这下发了大財。 他发財了,可苦了家具厂的那些老工人们,工资是拖了再拖,奖金一分没有,退休人员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保证不了。 渐渐的人心就散了,整个家俱厂五十多號人,每天上班不是打扑克就是打麻將,那些个机器都快上锈了,也不知道保养, 向东,大舅知道你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孩子,你在接手之前,要先把这些困难都想清楚,还有就是不能光想著自己,既然承包了,心里就该想著还有五十多个家庭,在等著吃饭呢。” 刘川儿衝著大舅妈摆了摆手,大舅妈从炕琴里拿出一张存摺,放在了大舅的面前。 “这里有六万五千块钱,加上你手里的,应该可以支撑一年了,这一年如果赚了还好,如果赔了,那咱就把家具厂交回给局里,也省得那些老工人没有了嚼穀,日子过得越来越差。” 刘川將存摺推了回去,他笑著说道。 “大舅,我秦向东做事,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 他站了起来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了一沓纸,回到了酒桌前,他把这一沓纸往桌子上一放,大舅妈好奇地拿起一张,她突然惊呼了起来。 “我滴个妈呀,这是什么柜子?这么好看吶?” 秦向东虽然没做过木匠活,但是他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见猪走吗?后世那些家具家私,什么样他没见过,隨便拿出几种就能亮瞎所有人的眼睛。 “舅妈,这个是酒柜,专门用来装酒的。” 大舅,二舅、老舅分別看著这些纸上画的家具图,越看越是讚嘆不已。 秦向东说道。 “其实这些家具卖给咱们寧安和牡丹江根本不挣钱,所以我准备去广东的时候,联繫一些当地的经销商,让他们自己挑样式,和咱们签合同定数量。 等到咱们的家具在广东打开销路,我再琢磨琢磨,把家具销售到整个东南亚,到时候不光碟活了一个家具厂,恐怕连整个寧安的林场都能盘活了。” 秦向东画的饼太大了,就连李国平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半信半疑,秦向东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现在是九十年代初,个体经济发展最好的时候,后世出来的那些首富,无一例外都是在这段时间才赚到钱的。 姥姥抿了一口酒,笑眯眯的说道。 “大孙子,你有这样的念想,就放手去做,咱们家所有人都是你的后盾,不要担心钱,再过几年,咱家收的彩礼钱都能让你成为寧安首富。” 所有的长辈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好像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一般,秦向东是目瞪口呆,他靠彩礼钱就能成为寧安最有钱人?那他岂不是最大的软饭男吗? 但是细一想想,姥姥说的绝对是事实,十六个妹妹,这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財富,凭著刘川、李国平、李国明的家世背景,以后这些孩子找的对象,家庭也低不了哪儿去, 就凭这个,秦向东这一辈子都能躺贏,如果再出几个哥哥奴,秦向东想想就得意非凡。 但是秦向东是重生的,如果靠吃软饭发家致富的话,那真是死后都没脸去见那些重生的前辈们。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姥姥,我秦向东顶天立地,绝不会花妹妹妹的钱,相反,每一个妹妹我都会给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她们在婆家挺胸抬头。” 姥姥又抿了一口酒,这次是真正的舒心的笑,她现在已经了解了秦向东的性格,这是一个真男人,吐口唾沫都是钉。 刘川又把秦向东发现了满江红留下宝藏的事儿说了一遍,事先他问过秦向东,秦向东对告诉两个舅舅是赞成的, 一个家族的发展,必然要团结一致,如果分了心的话,那只有家破人亡。 秦向东之所以把这件事儿要大舅告诉给其他两个舅舅,是因为这两个舅舅都属於体制內的人物,在体制內最难抵抗的,就是金钱美色, 但是如果你自己家本来就有钱,他就绝对不会去贪污腐败,而且还有钱去给上面送礼,这本身就立於不败之地。 李国平和李国明嘴巴张得大大的,他们此刻只觉得姐姐这一家就像是天上下来的福宝,带来的全是好运。 要说老太太最是重男轻女,这么大个事儿,儿子儿媳妇可以知道,小女儿就没有告诉,可见得有多么的偏心。 三个舅舅和秦向东说好了,明天秦向东去家俱厂接收,晚上回来吃完饭,四个人就进山,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如果一场大雪落下来,再想把这些宝藏背回来那就难了。 …… 转天早上,秦向东和李四就来到了林业局家具厂,家具厂的院子很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材,这个木材刚砍下来以后,需要风乾,如果过於潮湿,那就什么也干不了。 再往前是一排厂房,厂房房顶很高,大约有四米多,门口还搭著一个棚子,里面放著锯好了的方子和散乱的木头, 本来厂房里应该是热闹喧天的,现在离远了就听厂房有人在打扑克,听声音还不是一伙。 秦向东和李四互相看了一眼,迈步走向了厂房…… 第47章 我这不养閒人 他们俩刚走到门口,门里正好一个年轻人提了裤子跑出来,看样子是憋的要上厕所, 秦向东抬手刚招呼了一声,想问问是什么情况?年轻人却像风一样跑过他的身边,秦向东笑著摇了摇头, 等到他们一进车间,顿时就呆住了。 只见宽大的车间里收拾的倒是挺乾净,不过想想也正常,有三四个月没开工了,地上的刨花子,早就被人拿回家烧了, 车间里各个角落都坐著人,仨一伙,俩一堆儿的,男人都在打扑克,女人凑在一起织毛衣,讲究別人, 秦向东和李四进了车间,织毛衣的十几个女人,实在是閒极无聊,寧安城小人少,新闻也少,一篇八卦谣言翻来覆去的说也没什么意思, 她们的话题还停留在有个小青年儿,把十多个老毛子全喝死了,然后老毛子就派人来兴师问罪,结果又喝死了五六个,最后老毛子服了,磕头求饶,签了天价的合同。 据说这个小青年儿,现在人家把他叫做酒神,而且还承包了家具厂。 秦向东穿著一个夹克,双手插兜,李四穿著一个皮衣,梳著一个板寸,浑身散发著一股煞气,俩人足足站了三分钟,竟然没人搭理他们, 这时那个年轻人又提了裤子跑回来,路过秦向东他俩身边还是没说话,李四恼了,伸手拽住年轻人的脖领子给提溜回来了, 年轻人横眉立目,转头要骂,但是看到李四冷冷的面容,他生生的把脏话咽了回去。 李四沉声说道。 “你们家具厂现在由谁负责?” 年轻人看了看秦向东,又看了看李四,咽下了一口唾沫说道。 “王王王主任,他他他是厂办主任,” “人在哪儿?” 年轻人一指角落里正在往脸上贴纸条的中年人。 “在那儿呢。” 李四鬆手,年轻人刚要跑,秦向东又拉住了他,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將他拉到一边,递给他一根烟。 “兄弟,你贵姓啊?” 年轻人看了一眼烟,立刻眉开眼笑,竟然是根中华烟,现在卖两块多钱一盒,他可捨不得抽。 “免免免贵,姓姓刘,刘强。” 原来这位说话掛不上档,听著著实费劲。 “强哥,我想问一下,咱们家具厂有老师傅吗?都能做啥家具?” 刘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这个穿著利利索索的像个领导的青年,竟然管自己叫强哥,她的胸脯都挺高不少。 “有有啊,这这咱们家家具厂吧,有两两两个木匠师傅,一个叫班国栋,一一一一个叫袁全,都都都是手手艺顶好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尤尤尤其其是班师傅,他他可老老老老厉害了,三三年前他雕出了一一张床,说说说是模模仿满清皇室,什什什么罗汉床,还还获了奖呢。” “强哥,那像你这这样的年轻人,木工活儿怎么样?” 都说这结巴的人能带坏其他的人,秦向东听著刘强说话,自己也差点掛不上档。 刘强挠了挠脑袋。 “我们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班师傅和袁师傅亲手教出来的,精细活做的费劲,但別的活儿都没问题。” 秦向东心里瞬间就有了底,他不怕大锅饭,他只是怕整个家具厂的工人手艺太次,到时候自己还得从外面往回找能人,这可就麻烦了,关键是给多少钱,人家那些大能人好木匠也不愿意来寧安这种小地方。 秦向东走到了王主任身边儿,一看四个人正在玩儿红十,他也不吭声,抱著膀站在后面看热闹。 在车间里打扑克,没有赌博的,输的人要么喝凉水,要么往脸上贴纸条,图的就是个乐呵。 王主任自己一个人抓了两个红十,也就是说他自己一伙,但是牌太散了,两个二,一个小王,他现在就要出牌,把两个三儿打出去。 秦向东在后面制止了他, “出个单七,找一找顺子的分布。” 王主任捏著牌,头也不回地说道。 “可拉倒吧,谁出牌不可最小的出啊,我出俩三儿,看看牌能不能垫出去。“ 秦向东一把抢过扑克,把他扒拉到一边儿,王主任一愣,脱口而出。 “你谁呀?” 秦向东没有回答他,打了个单七,其他三人都往里面垫牌,根本没有扛他,他垫了个单鉤,心里就有了数了, 另外三家,单排比较多,四个人就打起牌来,秦向东最后默不作声的,用两张红十灭掉了大王,然后甩出最后两张三儿,一下就贏了。 这下打扑克的几个人都看向他,秦向东一边儿把牌收起来洗好,一边说道。 “这天天打扑克,能挣工资啊?” 几个人都愣住了,这话说的像是在责备,一个头髮有点花白的中年人回答道。 “没活干,不打扑克干啥呀?总不能像老班那样,躲在屋子里,一遍遍的在木头上抠花吧。” 秦向东点了点头,他缓缓的站起来,转身看著王主任。 “我叫秦向东,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马上把工人们集合起来,把厂子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乾净,然后咱们大家细嘮。 第二就是,你回局里报到,让局里重新给你安排工作,我这儿只留能干活的人,不养閒人。” 王主任恍然大悟,前两天局里办公室的干事就来通知了,家具厂承包出去了,好像承包人就叫秦向东。 “您是承包咱们家具厂的秦厂长吧?我马上组织人打扫卫生。” 秦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把卫生打扫的我满意了,你就是生產副厂长。” “嗯吶。” 王主任兴奋了,这么点儿小事儿还干不好?那真不如回家抱孩子去了。 “让財务回自己的科室,两个小时后我要查帐,查完帐,接收完了,三天內我给工人们补发工资,但是我有条件,我的家具厂要有规矩,我不差你们的工资奖金,你们也別给我整这些阳奉阴违,消极怠工的事儿。” 王主任连连点头,那几个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说话。 “班师傅和袁师傅呢?” 王主任用手指了指隔壁…… 第48章 这就是自己的工厂吗 隔壁的厂房里,一张长方形的木头案子放在了厂房中间,两个老人一边儿一个,手边放满了工具,他俩都在各忙各的, 秦向东进来,他俩连头都没抬,一个稍微老一点的老头,正在戴著老花镜,用刻刀在一块木头上刻龙凤呈祥。 另一个老头简单一点,在用木头做一个小孩蹬的三轮自行车。 齐向东走到他们身边,仔细的看手里的活计,老头刻的龙凤呈祥,让他眼睛一亮,再看另一个老头做的木头三轮自行车,竟然全都是用榫子卯上的,整个三轮自行车上下,没有一根钉子。 秦向东忍不住叫了一声好,这下两个老头都注意到他了,都摘下老花眼镜,瞪著眼睛看著他。 秦向东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放在了案子上。 “班师傅,袁师傅,你们看看这个能做出来吗?” 刻龙凤呈祥的老头疑惑地问道。 “小子,你谁呀?“ 秦向东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那几张纸,班师傅和袁师傅带上老花眼镜凑到一起,一人拿张图纸开始看。 “怎么样?能做出来不?” 班师傅的眼睛都离不开图纸了,他下意识地点点头。 “问题不大,能做出来,只不过得排尺,” 秦向东大喜过望,他缓缓地伸出右手。 “班师傅,袁师傅,我是家具厂的承包人,我叫秦向东,跟二位这么说吧,只要二位师傅能把我图纸上的家具做出来,我保证两位每个月的底薪是五百元。” “啊?五百元?” 现在是九零年,一个有十年以上工龄的普通工人,每个月工资在一百一十块钱左右,科级干部的工资是两百多。 现在两位师傅的底薪就是五百块钱,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呢? “两位师傅,我说的是底薪,就是最低,但是你们的收入还包括,家具提成,奖金,还有年终奖励,我保证,你们每一年收入都不会低於一万元。” 两位师傅是半信半疑,但是五百块钱的工资真诱人呢,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是家具厂的员工,本身就是干活的,他俩都是老实人,也不可能当刺头跟领导干。 …… 一个半小时后,秦向东站在打扫乾净的车间里,他满意地看著焕然一新的车间,看来家具厂的工人们都很好管理,这就是好现象。 秦向东和李四面对著围拢过来的工人们,他大声说道。 “工人师傅们,我是你们的新厂长秦向东,就是几位大姐口中那个酒蒙子,这位是李四,是家具厂经销部经理,他不管生產,只管销售。 现在我宣布一下,家具厂新任生產副厂长王利发,特聘两位顾问,班师傅和袁师傅,咱们今天不来说规章制度,总不能让大家掐著瘪肚子来听我白活, 以后咱们工厂,基本工资不叫基本工资,叫底薪,底薪分为五个档次,每个月从一百元到五百元,就目前为止,五百元档次,只有三个人,副厂长王利发,还有班师傅,袁师傅。 为什么要叫底薪呢?因为这是最低收入,以后大家的收入跟你干了多少活掛鉤,到时候奖金提成,还有年终奖励,都跟你干了多少活儿有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工人师傅们,我这儿是个人承包企业,可不是原来的大帮哄、大锅饭,谁想在我这儿偷鸡摸狗混饭吃,那我只好把谁请出去,甭跟我说什么是正式工人,你就算是正式工人,也赶紧拿档案回局里,等著局里再重新分配。 我说的清不清楚,明不明白?如果大家都清楚明白了,想不乾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马上签字,如果大家都不吭声,就代表著对我说的话全体通过,以后想耍赖,绝对不好使。” 工人们稀稀拉拉的鼓掌,他们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一点儿信任程度都没有,太年轻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过也没办法,能调走的早就走了,剩下的全都是没门没窗的老实人。 秦向东这一下午就呆在了財务室,他要把这几年的帐都查一遍,有问题的,他要交回到局里,秦向东才不给別人背锅。 现在財务室只有两个人,一个出纳,一个会计,他们忐忑不安地看著秦向东,不知道是担心什么, 家具厂的帐面儿还挺清晰,不过想想也对,得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家具厂都没有进钱,那点儿生活费都是局里计算完了,然后直接发到个人手里的,没钱帐面当然乾净, 最后秦向东签字盖章,这就算正式接收完毕,李四下午就回了医院去照顾李武,而秦向东今天晚上要和几个舅舅进山,所以接收完了,他就急匆匆地回家了, 今天晚上要去干大事儿,三个舅舅回来的也早,三个舅妈特意缝好了四个帆布袋子,用的是三股线,老结实了, 吃完饭,每个人又带了点吃的喝的,偷偷地出了家门,开著借来的吉普车进山了。 大晚上的走山路,一般人不敢干这事,可是刘川李国平他们哥三个,都是出生在山里面,对这座山熟悉的,就跟自己的手一样。 一路上欢声笑语,爷几个都挺兴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著枪,刘川儿也把安东尼奥送给他的猎枪背上了, 李国平拿过枪把玩了一阵儿,就跟李国明说道。 “给向东办一个捕猎证,他的枪就合法了,以后进山里捕鱼打猎,都是受国家保护的。” 李国明答应一声,这是小事儿,至於全国禁枪,还是在九六年,从那以后,国家对枪枝的管理愈加严格,从而达到天下无枪。 秦向东引路,往前头走,他现在身体的各个机能都很灵敏,记忆力也超群,他努力回想著当日怎么跟著二驴子他们往山东那边走。 秦向东光顾著赶路,他忘了一件事儿,上一次可是路过熊洞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这一次的公熊和母熊可跟上次不一样。 它们是见过人血的了,所以人类对他来说不是危险的动物,秦向东猛地站住了,因为有一双通红的眼睛,在前面直直地盯著他…… 第49章 打完熊就打狼 秦向东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次那个熊爸爸,很显然熊爸爸通过气味也把他给认出来了,上次就是这个小犊子,找进自己窝里,把两个儿子给偷跑了,这次难道又是来偷儿子的? 公熊怒吼一声,本来自己趁著下雪前找点吃的,然后一家人找个大树洞,踏踏实实暖暖和和搂在一起冬眠。 可是一看到这个偷儿子的傢伙,熊爸爸当时眼睛就红了,它挥舞著两个硕大的熊掌,就扑了上来,秦向东早就卸下了身上的装备, 他可不怕这个熊,才四五百斤,还不如他打死的那头母熊呢,熊爸爸往上一衝,秦向东转身一个侧踢,正踢在熊爸爸的肚子上, 熊爸爸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仿佛被大锤打了一般,它在地上滚了两圈,这一下更发狂了,它拍著地面怒吼著站了起来, 可惜秦向东已经到了,秦向东纵身跃起,两个膝盖交替著顶在了熊爸爸的胸口,公熊张著大嘴,还没等用熊掌拍这个人类, 秦向东的夺命八肘,已经连续砸在熊爸爸的脑袋顶,到第四肘的时候,熊爸爸的七窍都冒出血来,但是他仍在张嘴怒吼, 等到第六肘的时候,熊爸爸的头盖骨已经完全粉碎了,它的身子摇摇晃晃,秦向东最后两肘狠狠的砍在了熊爸爸的额头,公熊连声音都没发出来,轰的一声,摔倒在地。 刘川三人现在才反过味儿来,他们的子弹还没上膛,大外甥已经活活把这公熊给乾死了,还没等他们缓过神儿来,又是一声熊吼,这次吼声里除了愤怒,还有悲伤。 母熊从洞里冲了出来,它没有奔著秦向东而去,它又不傻,完全能闻到秦向东身上凶悍之气,它是奔著刘川三人扑过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刘川三人赶紧子弹上膛,三柄猎枪同时开火,母熊被活活给打了回去,这么近的距离,铜头钢弹的威力,它怎么受得了? 母熊当时就被打死了,秦向东艺高人胆大,走近母熊一看,一颗子弹顺著嘴打进去,给后脑崩开了,另外两枪打的也很准,都打在了胸口那撮白毛上。 这母熊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可这身熊皮和熊肉,还有熊掌和熊胆,那可是好东西呀,尤其是现在的熊掌,积蓄了大量的营养, 爷几个一凑在一起一商量,决定先把熊的苦胆摘下来,然后再把熊皮剥下来,最后就是熊掌,再背上二三十斤肉,回家燉著吃,其他的不要了。 刘川他们哥仨都是山里长大的娃,给野兽剥皮,那是最基本的操作,没到半个小时,两张熊皮已经完整的给剥了下来,两枚苦胆,透著淡金色,竟然是两枚金胆, 刘川举著两枚金丹,满意的点点头, “咱们遇到这两头熊的时候,他们正是在愤怒当中,所以由草胆变成了金胆,这两枚金胆回去给你姥泡酒。可以利肝明目。” 几个人处理完毕,拿袋子把熊肉,熊皮和熊掌都装上,然后继续出发,秦向东看了一眼山洞里哀哀叫著的熊崽子,想把它们带走,但是毕竟是野兽,把它们带到山下未必是好事。 刘川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淡淡的说了句。 “物竞天择,听天由命吧。” 秦向东狠了狠心肠,不再去看哀哀叫著的熊崽子,几个人大步流星的奔向了埋藏宝藏的地点。 秦向东的记忆力很好,他一下子就找到了埋藏宝藏的那棵树,他拿出小铁锹挖了十几分钟,三个箱子就露了出来, 四个人打开箱子一看,眼睛都直了,两箱子金砖,掂了掂分量,每一箱足有三十斤,我的个天哪,一共六十斤黄金,得值多少钱? 再打开另一箱金银首饰,已经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力了,秦向东自己把黄金装进了袋子里,黄金太重了,他怕把三个舅舅压坏了。 刘川他们把金银首饰又装进一个袋子,这下四个人可算是满载而归,再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路过熊洞口的时候,才发现两头熊的肉已经被啃完了,秦向东急忙跑到洞里去找小熊崽儿,却没有了任何踪跡,看样子也没有血跡,应该是没有遇害,而是躲起来了。 秦向东这才略略的放下心,这时刘川三人惊叫一声,紧接著枪声大作,刘川赶紧跑出洞口一看,只见十几只饿狼已经团团的將三个舅舅围住, 这些饿狼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嘴边滴了鲜血,应该刚刚就是它们將两头熊给啃食了。 秦向东放下装著黄金的袋子,他怒吼一声,便扑了上去,一头狼。猛地窜了起来,张著大嘴,奔著秦向东的脖子就来了。 秦向东一个下勾拳,打在了狼嘴下面,直接把狼给打的飞了起来,秦向东看也不看,一伸手就抓住了狼尾巴,他衝进了狼群里,轮著这一匹狼就开始砸了起来。 他这一手简直比刘川三人手中的枪还好用,等到秦向东砸死了三头狼,忽然手里一轻,他再低头一看,手里只剩下半截狼尾巴,那匹他当做武器的狼已经变成了肉酱。 剩下的五六只狼转头看了看丛林里的头狼,头狼一般都很聪明,它在仔细观察这几个人类,秦向东可不惯著它, 他怒吼一声,伸手抓起了两头狼,抡圆了向头狼扔了过去,头狼往左边一躲,躲过了一头,可惜没躲过另外一头,秦向东的力气太大了,两头狼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头狼只嚎了一声,便被砸翻在地, 剩下的四只狼一看转头就跑,结果又被刘川他们打倒两只, 秦向东走到了头狼面前,头狼半边身子已经被砸的骨折,即使是这样,仍旧凶性不改,它衝著秦向东呲著牙,秦向东也跟它呲牙,然后抡起铁拳,照这头狼的脑袋一拳两拳三拳…… 打到第五拳的时候,狼脑袋都瘪了,逃跑的那两头狼並没有跑远,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他们呜咽了一声,夹著尾巴,灰溜溜的逃走了。 第50章 李武竟然是个雕刻天才 等到他们爷几个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路上有人看到他们一身的血跡,有认识的,就和刘川他们打招呼。 刘川笑著从袋子里拿出两枚金胆,笑呵呵地解释道。 “我大外甥前几天不发现两头熊吗?天气冷了,正是吃熊掌的时候,老太太这两天经常念叨这一口,我们爷儿几个就趁黑上了山,总算是把这两头熊给打了, 等一会儿到家去,我分给你们点儿熊肉吃。” 路上的人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都纷纷笑著答应,再看向秦向东的时候,眼睛里都是讚嘆的光芒。 回到家,该上学上幼儿园的都走了,只剩下老太太老妈还有一个儿媳妇,见到他们安全回来,老太太才拍著胸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刘川他们把黄金埋进了地窖,上面再盖上土豆白菜,这谁也看不出是咋回事儿。 这熊肉吃的上火,太肥了,只能剁了熬熊油,这四个熊掌,留在家里两个,剩下两个让李国平送给王书记,现在是李国平最关键的时候,该送的礼必须顶上。 秦向东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家具厂,昨天把图纸给了两个老师傅,让两个老师傅先打出样板来,等打完了以后,刷完漆,秦向东再拍成照片,带去广东。 李四已经来了,他蹲在两位师傅身边打下手,秦向东就喜欢李四这个沉稳劲儿,这样的人好好带一带,以后肯定是人才, 没想到一进办公室,才发现李武也来了,这些天在医院可把李五给憋坏了,他求著李四弄来了一个轮椅,让李四推著就来到家具厂。 秦向东和李五说了一会儿话,就推著李武来到了生產车间,他把李武放在一边儿,就去班师傅那儿帮忙。 厂里的人都围过来了,不管男人女人,都能看得懂图纸,他们看到秦向东画的图纸,眼里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这样的家具又新潮,又时髦又好看,只要推到市场上,肯定会有销路,有了销路,就意味著工资有了著落,还有奖金和提成。 会计和出纳也过来了,秦向东一边推著刨子,一边对他们说道。 “你们做一下工资表,看看需要补发多少基本工资,做完以后告诉我,我签字,把钱给大家发下去。” 他昨天已经给了会计和出纳四万块钱,现在会计和出纳很有底气,听到厂长这么一说,连忙答应。 工人们已经欢呼了起来,秦向东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昨晚写的规章制度,递给了生產副厂长王利发。 “这是厂里新的规章制度,你用红纸抄几份贴出去,我不要求大家都能背下来,但是对每一条都必须要理解,遵守执行,如果有意见的,你报上来我签字,马上把人退回局里,咱们家具厂不会有除了我以外的第二个声音。” 王利发仔细的看了一遍,答应一声,就去办公室了, 秦向东放下刨子,直起腰来,看著工人们问道。 “我看咱们厂子里是有食堂的?现在谁管食堂呢?” 工人们都摇了摇头,刘强磕磕巴巴的说道。 “厂厂厂厂长,原来来来吧,是涂涂师傅在管,可现在工厂工厂也不开支,涂师傅也就回家没来了。” 秦向东点点头,他看著几个女同志说道。 “几位大姐,咱们厂子居然有食堂,咱就得利用起来,总不能让工人们掐著瘪肚子干活吧,况且以后活多了,咱们厂子一定会三班倒,这一天三顿饭,再加一顿夜宵是必须得有的。 你们几位干木匠活太辛苦,就去食堂吧,每天轮著班做饭。” 工厂里除了后勤和办公室的六位女同志以外,整个生產车间才四个女人,这四个女人平时跟大家一样扛木头干活,这样的活对於女同志来说確实很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厂长一说让她们去食堂,这生孩子做饭是女人的看家本事,谁也不打怵,四个女人高兴地答应了。 “那四位大姐去把食堂打扫出来,需要採买什么东西跟会计说,然后明天开始,先一天做两顿饭,中午和晚上,我的要求是,量大,卫生,管饱,好吃。” 四个女人都纷纷答应了,这四条最好办,反正自己也要吃饭,四个女人自己开了个小会儿,分分工,按照自己拿手的,谁做菜,谁蒸馒头,谁熬粥,谁拌小菜儿,都分的明明白白的,都高高兴兴的去忙活了。 工人们一看这日子太有奔头了,没人在閒著,班师傅和袁师傅指挥著,工人们开始干活,家具厂又焕发出了生机。 李武坐在轮椅上也没閒著,他坐在案子旁,开始学班师傅雕刻,仅仅才一天,班师傅眼睛都直了,他抓住秦向东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抡,秦向东还不敢反抗,怕把老头闪个跟头。 “班师傅,班大爷,有事您说,没必要为了说话,把我弄成残废吧。” 班师傅指著李武,嘴唇哆嗦著说道。 “这小子姓啥?叫啥?家哪儿的?” 秦向东懵了,李武也懵了,秦向东看了看李武。 “怎么了?班师傅,他叫李武,武术的武,不是一二三四五的五,家就是寧安本地的。” 老头一听更激动了,赶紧叫著。 “磕头,快让他给我磕头,磕头拜师。” “什么呀?老头,你啥意思?让我给你磕头拜师。” 班师傅双手抓住李武的肩头,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孩儿啊,你是个天才呀,我这辈子见了这么多人,从来没看过,像你对雕刻这么有天赋的人,快快快,你拜我为师,我把我这一身的技艺都传给你。” 秦向东纳闷地拿起了李五雕刻的木头,他的眼睛也立刻就直了,他转头对李武吼道。 “这是你刻的?” 李武懵懵懂懂的点点头,秦向东仔细看著李武雕的盘龙,虽然手法还有些稚嫩,但已经是栩栩如生,他不禁感嘆一声,怪不得上辈子有人说,其实每一个人都是天才,只是他们没有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罢了。 第51章 人生的回忆全是后悔呀 李武就这样懵懵懂懂的拜了个师傅,不过他也確实是从心里喜欢雕刻这门手艺,他在医院里也没什么事儿干,就天天让李四推著他来家具厂上班。 家具厂给工人整整的补发了三个月的工资,工人们这一回可高兴了,再加上中午晚上可以在工厂食堂免费就餐,家具厂开始热闹起来了。 在此期间,秦向东让班师傅和袁师傅列了一个使用木头的单子,他回了局里,请林局长签了个字,林局长笑呵呵的就答应了, 这回林业局可在部里长了脸,就连副部长都亲自打电话夸了林局长一顿,有消息称,等明年,林局长还要往上走一步, 赵局长正式去了沪上,他的房子也给秦家倒出来了,刘川接任他的副局长,仍然兼任红旗林场场长。 秦向东他老妈看著赵家倒出来的房子,她忍不住坐在台阶上哭了,在一个月前,她的生活还是黯淡无光,每天过得提心弔胆。 没想到,仅仅才过了一个月,自己就住进了这么大,这么豪华的房子,这一切简直像做刘川从屋里转。 秦向东在屋里转了一圈儿,他也非常满意,三间青砖碧瓦起脊的大房子,左侧是围墙,右侧是厢房,后面是一排的仓房, 再加上这个两百多平方的院子,就目前来说,简直是人间仙境。 他走到台阶上坐了下来,搂著老妈的肩膀,娘俩都是默默地流泪,秦向东后悔自己上辈子太懦弱,没有勇敢的站出来,结果老妈和雪梅惨死,雪花雪莹被那个丧尽天良的舅舅给卖了,这些都源於自己的懦弱。 老太太耳不聋,眼不花,腿脚利索,她绕了一圈儿,从院外走进来,看到娘俩相拥而泣,老太太嘆了口气, 女儿六岁之前的性格可不这样,这是到了七台河以后,被那个死鬼和那个贱女人活活折磨的,说来说去也怪自己,如果当时自己能够强硬一点,把女儿也留下来,女儿也就不会再遭受这些苦难。 老太太走过来,把女儿拉了起来搂进怀里,她轻轻地拍著女儿的后背。 “不哭咧,以后有娘在呢,啥事儿都不愁咧!” 老妈擦了擦眼泪,又给娘揩了揩眼角,回头对秦向东说道。 “儿子,找工人把这围墙拆了,不用搭什么月亮门,咱们对外是一家,对內也是一家,谁愿意说啥,谁就说啥,咱又少不了二两肉。” 秦向东站起来答应一声,娘说得对,既然自己重生了,就不用去管那些有用没用的事儿,以后只管恣意的去活著,赚钱,赚很多很多很多的钱,让娘,让舅舅,让家人,让妹妹,都过上富贵人家才能过的日子。 毁掉总比建设要容易得多,高高的围墙一打开,两个院子合併成一个,整整四五百平的面积,小丫头们放学以后乐坏了,在院子里不停地跑著,跳著, 秦向东灵机一动,回了家具厂,等他晚上回来的时候,是做著家具厂的汽车回来的,解放牌汽车上堆满了木头, 把木头卸到了院子里,几个工人开始忙活上了,小丫头们蹲在一旁,好奇的看著一件件成型的健身器材和玩具。 一个长长的滑梯,像蛇一样,转了两个弯儿,高低槓,还有排球网,这个时候的孩子没有不迷排球女將的。,一看到排球网,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秦向东从驾驶室內拿下两个排球,足球就算了,十多个小姑娘,还是玩排球吧。 一家大人都笑眯眯的看著院子里在忙活,刘川儿的眼睛乐的已经成一条缝了,大舅妈掀起围裙,擦了擦眼泪,哽咽著说道。 “这孩子,哪有这么宠妹妹的?说不得惯坏了呀!” 老太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此时身轻体健,看来大外孙子的愿望要成真了,自己活到八十,问题不大, 等李国平、李国明下班回来吃饭,他们一进院,这眼睛都直了,院子里错落有致的摆放著各种原木加工的玩具和健身器材,整整半院子呀。 女娃娃们扯著手爬上去,顺著滑梯再滑下来,一大帮孩子一齐拍著手,大喊著再来一次。 老太太喃喃的说道。 “这下死了也能闭眼了。” …… 又过了两天,秦向东画的家具样式,基本上都做完了,刷上晶亮的油漆,在院子里搭上棚子,把家具一排排的都摆上去。 秦向东是林业局和市府办公室副主任,他到局宣传科,借了一部照相机,买了几捲儿乐凯胶捲儿,给这些家具一一拍上照片儿, 洗好了照片儿,秦向东就和李四回了七台河,要说这房子,就得有人住,这才一个月没回来,房子有的地方都快塌了。 秦向东把李四安排住在了招待所,他就去了纺织厂,娄一鸣一看到秦向东,嚇得他赶紧把秦向东拽进了办公室,还向外这边看了看。 秦向东有点纳闷,刚要问娄一鸣是咋回事? 娄一鸣上下打量了秦向东,眼泪都快下来了, “大侄儿啊,你的胆是铁打的吗?还敢去举报刘文学那帮人?你知道刘文学是啥人吗?他得有半辈子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听说在监狱里,犯人们得给他送礼,就连管教也天天给他带烟。 在號子里,他跟好多人都拜过把子,现在整个七台河都知道是你举报的刘文学,有人已经放出话来,要放你的血。 你赶紧的,快走,要是走晚了,真有人报復你呀。” 秦向东只觉得有一股凉气,从尾巴根直接干到后脑海,他知道自己太轻信公安了,当时有那么多公安在场,自己举报的事儿,能瞒住谁呀? 秦向东倒不是怕,反正他把老妈和妹妹都送走了,现在谁惹上他,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別,就凭七台河这些个土鱉,就是哈尔滨那些大头子来了,他照样给送走。 他顾虑的是自己手脚没轻没重,万一把人打死了可怎么办? 秦向东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拉住娄一鸣的手说道, “叔,我来是想跟您说一下,我把家里的房子交回厂里,厂里象徵性的补点儿钱给我就行,我过两天去广东,联繫上买白叠布的厂家,我就把钱打回厂子里,厂子就给我发货就行。” 第52章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娄一鸣想了想点点头,只要这孩子离开了七台河,危险性就减轻了很多,至於说白叠布,人家秦向东也说了,先给厂子里打钱,然后再发货,这就完全没问题了。 秦向东见娄一鸣答应了,他又要了纺织厂的帐號,签了合同,盖完章以后,这事儿就这么办了,他相信娄一鸣也不会不给他发货的。 从纺织厂出来,他慢悠悠的往市公安局走,这个事儿他得要个说法,等到了公安局,倒是没费力,就见到了张景和局长, 当时张局长正在给中层领导们开会,秦向东打开门就进来了,张景和一看,觉得这小伙有点面熟,再一想才想起来,这不是那个举报七台河煤矿抢劫的秦向东吗? 张局长微微皱著眉,站了起来。 “是小秦吶?你这是?” 秦向东二话没说,扑通一声就给张局长跪下了,张局长嚇了一跳,赶紧让办公室主任张谦把秦向东扶起来。 秦向东甩开张谦的手,大声说道。 “张局长,我想请问一下,我举报刘文学他们抢劫、杀人有错吗?” 张景和一愣,他看了看两个副局长,又回头看看秦向东,沉声说道。 “举报违法犯罪,这怎么有错呢?你这是见义勇为,应该大力提倡的。” 秦向东继续说道。 “那咱们公安是不是对举报者要保护?尤其是不能泄露举报者的身份信息呢?” 话说到这儿,张局长马上就明白了,他把秦向东扶起来,扬声说道。 “保护举报者的隱私,是我们公安的铁律,谁都不能触犯,如果谁要是敢泄露,轻则脱去警服,重则要判刑入狱。” 秦向东回头看了看在座的科长、所长们,大家脸上的神色不一,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现在整个七台河都知道,是我秦向东举报的刘文学他们,有人还放出话来,要放我的血,我想请问一下,我没有向公安局领功,你们怎么报的功,我不知道。 但是现在,功劳你们公安领,放血的事儿让我来,这就是你们公安的铁律吗?” 张局长和两个副局长的脸色铁青,他们在这个位置上,根本听不到下面传的话,即使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这个事儿还推脱不得,因为知道秦向东举报刘文学的只有公安。 张局长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秦向东没有直接闯进会议室说这番话,那么哪怕秦向东出了事儿,他也可以找一百种理由去推脱。 但是秦向东已经把这件事儿放在了明面上,这件事儿的压力就完全给了公安局。 张景和暗暗叫苦,他看著秦向东,秦向东还有一个月满十八岁,少年人有一点点的小胡茬,但还是很稚嫩, 张景和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能相信这是一个办事滴水不漏的少年? 张景和烦躁的一挥手, “散会散会,赶紧走。” 那些个科长、所长们,赶紧夹著笔记本,拿著笔,从会议室跑了。 张景和回头看看两个副局长,两个副局长微微摇摇头,意思是这件事儿查也查不清,到底是谁泄露的,为今之计,只有安抚好秦向东。 张局长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让他坐下.,这才柔声地说道。 “小秦哪,这事过去了一个多月,当时人多嘴杂的,肯定有人给泄露出去了,这样吧,我们派人保护你,另外看看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的,肯定没问题。” 秦向东一看火候到了,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张局长,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呢?你今天保护我,那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呢?我也想好了,事儿已经出了,再埋怨,也无济於事。 所以我们全家就走吧,离开七台河,这些户籍手续需要咱们公安局给我办一下,我好拿走。” 张景和和两个副局长一听,喜出望外,当时看秦向东的眼神就柔和了许多,这户籍资料提取,包括他们一家人的档案,对別人来说也许是个挺大的事儿,但对公安局来讲,就是一句话。 张景和连忙安排办公室主任张谦,马上去把这些资料都提取出来,再把落户到別的城市手续办全,空白页下面盖上七台河市公安局的公章,至於落到哪个城市,只要当地的城市填上信息,再盖上公章,这个事儿就妥了。 张谦立马跑出去上户籍科办这事儿,提取户籍资料立等可取,这恐怕是建国以来七台河办事效率最快的一次。 秦向东接著又说, “张局长,我在七台河还要呆两天,处理一些杂事儿,我就想问问三位局长,如果这两天我遇到有人来对我打击报復,甚至想要我的命,我该怎么办?” 张局长立马拍著胸脯说道。 “只要是有人对你打击报復,你可以无限制的还击,这是正当防卫,只要你不去主动挑衅別人,出了任何事,我们三位局长可以给你做保。” 秦向东点了点头,嗓子眼儿有点哽咽。 “张局长,我这也是不得已呀,你说有人要我的命,我却不能还击伤害他,如果还击了,伤害了,最后人家找找关係,托托人,反倒治我的罪,你说我冤不冤吶!” 张景和二话没说,拿过自己的笔记本,刷刷刷,写下了几行字,在底下签名以后,又请两位副局长做个见证签名,这才递给了秦向东。 秦向东打开一看,上面写著:秦向东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同志,他不顾自身的安危举报杀人抢劫团伙,如果有人因为此事对他进行打击报復的话,他可以使用任何武器进行还击,而不必承担法律责任。 下面是张局长和两位副局长的签名,有了这份证明,秦向东就像是有了丹书铁券一般,他现在是什么也不怕了, 没到二十分钟,张谦就拎著一个皮包跑了进来,他喘著粗气,把皮包交给了秦向东,秦向东打开一看,里面不光有全家人的户籍资料,人事档案,还有两千块钱。 秦向东满意地点点头,跟张局长他们打声招呼,转身儿,就除了公安局,他去招待所把李四儿找了出来,把这一包资料交给了李四,又低声叮嘱了他一下,李四点头答应。 这一切做完,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秦向东往家走去,他刚拐进胡同,对面就走来了两个人,手里都拿著报纸裹著的东西,秦向东倒退一步,后背已经被枪顶住,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低声说道。 “秦向东,跟我们走一趟吧,我老板要见你……” 第53章 你可就遭老罪了 三把枪对准了秦向东,秦向东瞬间就出了一身的汗,不过他没有挣扎,而是顺从的跟著这三个人出了胡同,上了一辆吉普车, 秦向东上了吉普车,眼睛瞬间被人蒙上了,然后那个阴测测的声音说道。 “別特么瞎折腾,乖乖的跟老子去见老板,到时候怎么发落你是老板的事,但这一路你要不听我的话,你可就遭老罪了。” 吉普车开始行驶,晃晃荡盪的,开了能有四五个小时,这才停下,三个人押著秦向东下了车,秦向东眼睛被蒙著,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有人在跟这三个人打招呼。 “回来了,明海,怎么样?去了半个月?事儿办的顺利不?” “顺利个鸡巴,等我带著二子,保全儿到了七台河,人家特么一家早就跑了,飞哥让我们在七台河蹲一个月,如果这家人不回来,到时候我就往回撤。” 没想到今天上午就听別人说,这小子回来了,这不我们就把人带回来了,听四哥发落。” 秦向东感觉周围的人不少,听那话风江湖气十足,应该是进了流氓窝了, 这时有一个沉稳的男声说道。 “把他蒙眼睛的东西去掉,四哥说了,咱们特么做事儿,就要光明正大,报仇就是报仇,没必要暗著来。” 蒙眼的带子被扯了去,秦向东慢慢地睁开眼睛,他是个经验老道的人,知道由黑暗,到有光亮,这眼睛得有一个適应的过程, 等他慢慢的適应了灯光,这才看到自己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 这是一个大院儿,高高的库房,院子中间停了十几辆跑长途拉货的卡车,现在天儿已经黑透了,院子四周围有五六盏大灯,將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秦向东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一个物流公司,这样大规模的物流公司,绝不是在七台河,而是在省会城市哈尔滨, 等他再看轻卡车的车牌,大多是蓝色的牌子,上面写著:黑a…… 院子里有二十多个年轻人,天气已经冷了,他们很多人都穿著一件跨栏背心儿,露出鼓鼓囊囊的肌肉。 这时,仓库那边,缓缓的走过来两个人,走在头前儿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长得个儿不高,但是看上去敦敦实实的,外面穿了一件棕色的皮夹克, 另外一个是个中年人,中年人右脸上有一个十字交叉的刀疤,刀疤一直延伸到了眼角,显得狰狞无比。 年轻人站在了秦向东面前,他夹了个手包,手包里支出个天线,这是大哥大。 “秦向东是吧?我叫小飞,这里是哈尔滨,我的地盘儿,所以让你站著我坐著,这就是差距,我对你可是仰慕已久,今天把你弄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们彼此之间有笔帐要算一算。” 秦向东看著他没有说话,继续等她说完。 “五年前,我和四哥,为了拆迁的事,將一家人打成重伤,本来以为可以花钱平事儿,谁知道那家人竟然有检察院的关係, 结果我判了三年,四哥判了两年半,本来以为会送到呼兰监狱,却没想到那家人的关係那么硬,竟然找到省监狱管理局,把我们哥俩送到了七台河监狱。 本来在呼兰监狱已经找好了关係,这一下全废了,七台河那边,我们连认识人都没有,我和四哥本来已经打算到七台河监狱受罪了。 可是事实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残酷,原来那家人的老家就是七台河的,而且有两个表弟,还是七台河监狱的管教, 秦向东,你想不想知道我和四哥在入监队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记得原来有一句老话形容,说这人哪,遭罪,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句话,我们可深有体会,拳头大的窝窝头,我们一顿只能吃十分之一,菜汤倒是管够,可是里面又加了一勺的盐,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中午人家可以午睡,我们哥俩只能一遍儿一遍儿的在广场上叠被子,这是內务训练,你即使是告到监狱长那儿,也屁用不顶。 人家晚上洗澡,可以每人用十分钟的热水,我们哥俩在大冬天,只能用冷水洗澡,这样的日子,我们整整坚持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不知道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本来以为下了监区能好一些,结果,更特么糟糕,穿的號服是那些得过性病的人穿过的, 被子脏的,根本看不出色儿,人家身下都能有一床褥子,我们只能睡在冷冰冰的木板上,冷风吹得我们一宿一宿的睡不著觉,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两年多,我和四哥就忍不住想杀人。 有一天在监室內,我忘了为了一点什么事儿,惹了值星员不高兴,十几个人揍我们俩呀,我们俩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这个时候,传来了一个声音,那帮人再也不敢打我们了,有人把我们哥俩拉了起来,他就是监区的大主任刘文学大哥, 从那天开始,我们俩算是过上了好日子,不光是调去了刘大哥的监室,还和他一起吃饭,在车间干活的时候,我们俩再也不干最苦最累的活,而是当上了质检员。 整整两年多的时间,我和四哥都是被人家照顾的,刚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外面的弟兄找到了刘大哥的关係,后来才知道,人家刘大哥就是看我和四哥人不错,这才伸手帮一把。 等我们出了监狱,又来到七台河,感谢刘大哥,刘大哥这时候也出来了,当时我们哥俩给刘大哥准备了一百万,还有菸酒, 可刘大哥只留下了菸酒,钱是一分都没收,他说他要用钱,就去自己挣,用兄弟的钱不踏实。 这几年,我们和刘大哥就没断了联繫,直到听说刘大哥被你给点了,被警察当时给打死了,我们哥俩带著人去七台河花钱给刘大哥收了尸, 老话说得好,受人点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刘大哥这个恩,我们得报啊,所以今天抓你来,就是把事情跟你说清楚,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第54章 我有第三个选择,就是打死你们 秦向东就站在小飞的对面,他站的稳稳噹噹的,既不插言,打断小飞的话,一直在饶有兴趣地听著,这副神情让小飞感到很纳闷, 他以为秦向东没听明白他说的话,就又补充说道。 “秦向东,嗯,我们也通过警察那边了解了一下,知道你不是奔著刘大哥去的,而是奔著你那个继父,可不管怎么说,刘大哥是因为你而死的,所以这个仇还得落在你身上。 这样,你也別说我们不讲道理,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跪在刘大哥的灵位前磕三个响头,然后服下我给你准备的毒药,这件事儿就了了。 第二个选择,我拿枪崩死你,然后把你沉江,你自己选吧。” 秦向东悠悠的说道。 “说完了吗?” 小飞听了一怔,转头对押著秦向东来的三个人吼道。 “你们开车回来的时候,看没看后面有没有尾巴?是不是把警察引了来?” 那个说话阴沉沉的傢伙叫明海儿,他连忙摇头说道。 “放心吧飞哥,我们这一路相当谨慎了,保证没被別人下鉤子。” 小飞回头对中年人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明海说没人跟著,那肯定就没人跟著,可这个小子也太沉得住气了?整的我心里还发毛呢。” 中年人拿起了电话,拨了个號,然后小声的问了几句,掛断电话后对小飞说道。 “放心吧,绝对没事,刑警大队都没有动,治安支队也都歇著呢,没事儿,整吧。” 小飞这才看著秦向东,他的嘴角带上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小崽子,你还真挺稳的,怎么样?你选择哪一个?” 秦向东眼睛慢慢的睁大,他看著面前的小飞,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选第三个,把你们!全!都!打!死!” 秦向东的话引起了一阵鬨笑声,二十几个人都纷纷围了上来,他们表面上是这家物流的工人,实际上是老四和小飞豢养的兄弟, 他们每天在这里只需要做一件事,练体能,练拳,所以每一个肌肉賁张,一脱掉衣服,著实嚇人。 小飞用手指点著秦向东,笑的已经说不出来话。 “你?就凭你?想打死我们?” 小飞將手里的手包扔给了后边的中年人,又脱掉了皮夹克和衬衣,他里面也穿了一个跨栏背心儿,但是肌肉也是高高隆起, 他用手一划拉身后的人,笑著说道。 “我来跟他玩玩儿,谁也不许插手,否则我会翻脸的。” 熟悉小飞的人都知道,不怕他生气发怒,就怕他发出这种阴阴的笑,这代表著他已经动了杀机。 小飞的手腕轻轻的一翻,秦向东一眼就看出来,这傢伙確实练过功夫,而且功夫还不错, 秦向东的拳法是半路出家,他在十九岁之前,未接触过任何的功夫,但是被卖到了暹罗之后,为了生存,他开始练八臂拳术,还有一些柔术, 他练了三个月,就开始到地下拳场打黑拳,所以他的一身功夫,都是在实战中得来的, 面对著精悍的小飞,他就像看著一个死人一样,面前的这些人再厉害,全加在一起,也打不过暹罗地下拳场的任何一个拳手。 那是因为小飞等人练拳是为了有力气去欺负別人,而秦向东等人练拳……只是为了生存。 小飞的確练过功夫,小时候跟一个洪拳师傅学过几年,练过武的人,跟別人动手是家常便饭,小飞也算是从无数的菜刀劈砍中练出来的,所以他懂得一个道理,就是先下手为强。 小飞猛地扑上来,左勾拳,右勾拳,外带一个直踢,秦向东用双手隔开,用两个手掌挡住了他的直踢, 秦向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屑的说道。 “就这么点儿力气?没吃饭吗?” 小飞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是知道自己力气的,这几年,他一直没放鬆对身体的锻炼,现在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儿会盪起来。 现在秦向东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他的攻击,而且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明这小子实力远超过自己。 小飞不是那种没头脑的莽夫,他知道仅凭自己很难在秦向东里討到好,他猛地双手一挥,大吼一声。 “一起上,废了他。” 在场的眾人一愣,隨即明白过来,他们纷纷大吼,衝著秦向东就打了过来。 秦向东深吸一口气,吐气开声,拉开手臂,一拳打在一个人的胸口,那个傢伙惨叫一声便飞了出去,正落在小飞的脚底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小飞急忙伸手在他的颈侧试了试动脉,一点跳动的痕跡都没有。 小飞和旁边的中年人大吃一惊,他趁著秦向东不注意,打了个手势,两个人慢慢向后边退了过去。 秦向东这次可真打了过癮了,一拳一肘一膝盖,神龙摆尾侧踢,每一拳都应声倒下一个,足足打了十分钟,这二十多个大汉都被打倒在地上。 秦向东知道,这些人全是流氓打手,所以根本就没留手,这些流氓躺在地上,不是胳膊断了,就是腿断了,再就是五臟六腑全都移位,疼得他们惨叫连连。 秦向东在仔细的左右找了找小飞,小飞早就溜了,明海三人在旁边看的是目瞪口呆,明海猛地举起枪对准了秦向东,大吼一声。 “我艹你妈的,你个瘪犊子这么能打,赶紧的把双手给我举起来,我就不信了,你能打,还能躲过枪吗?” 如果是別的子弹,秦向东现在真有可能躲得过,但明海拿的巨短管的五连发,里面装的是散弹,散弹里夹杂著铁沙子,这枪打出来一崩一大片。 “瘪犊子,听到没有?把手举起来。” 另外两个傢伙也缓过劲儿来,刚要端枪,秦向东已经纵身而起,夺命八肘的前两时都落在了明海的头上,明海撒手扔枪,惨叫一声,扑通跪在了地上,紧接著像块木头一样摔倒了, 另外两个傢伙大吼一声,端著枪就要发射,秦向东一个闪身,到了这两个傢伙面前,將他俩手中的枪一起抬了起来…… 第55章 我就是个疯子,以后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两个人手里的枪都打响了,只不过都是打向了空中,秦向东狞笑了一声,又用力的拽著他们胳膊往上一举,只听二人惨叫一声,两个胳膊都被拉脱了臼。 秦向东握紧了拳头,拉开了胳膊照著他俩的脸上分別用力打了一拳,这两拳可一点儿没留力气,在车上,他俩用枪托没少打秦向东,秦向东是含著怒气打出的拳头, 这俩人惨叫一声,半边脸都被打塌了,一个眼珠子冒了出来。 秦向东照著地上的三把枪,哐哐哐踹了三脚,把枪都给踹折了,他看著躺了一地的人,撇撇嘴笑了一下。 “一群垃圾,还想报復我?” 他扯起明海儿,明海的两个肩骨全折了,他疼得死去活来,秦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了张局长给他写的证明,让明海仔细看了一遍,他这才说道。 “我不管你们那个是什么四爷,还是飞哥,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儿,冤有头债有主,我要对付的是乔大洪那个畜生,至於间接的把谁牵扯进来,这个不是该我考虑的。 在江湖上混,不干好事儿的话,就得有这个心理准备,今天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如果你们下次还来招惹我的话,我就不会留手了,反正打死你们,我也不犯法。 再有就是,別老弄这些垃圾过来给我练手了,打的都不过癮。” 明海眼睛瞪得溜圆,恶狠狠地盯著秦向东,秦向东歪了歪嘴角,邪邪的笑了一声,然后猛的一拳打在了明海的肚子上,明海只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像移了位一样, 秦向东鬆开手,明海疼得跪倒在秦向东面前,秦向东的脑袋顶著他的额头说道。 “我特么就是个疯子,以后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知道吗?” 秦向东上了麵包车,他把麵包车开到了火车站,这一路上,他已经知道这是省城哈尔滨了,他相信经过这一次以后,要么再来的就是更加猛烈的报復,要么就是不了了之。 反正不管怎么样,秦向东都无所谓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算玉皇大帝来了,他也能把他给打回去。 买了一张回七台河的火车票,凌晨三点多就到了七台河。 秦向东回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背著就出了门,他在煤矿二中的门口蹲了半天,没发现有人跟著他,他这才快步地奔向了煤矿。 …… 天已经蒙蒙亮了,秦向东走到了废弃的煤矿,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上辈子看到的报导內容,涵洞,过了废弃的煤矿,就有一个涵洞,钱就埋在那里, 想到这儿,他快步绕过煤矿口,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涵洞。 秦向东左右看了看,这里到处荒草丛生,除了几只黄鼠狼,別的什么都没有,他来到涵洞里,仔细的观察,涵洞不大,是用水泥砌成的,地面上全是杂草,只有一处光禿禿的,上面仅有的两根草已经枯黄, 秦向东用手挖开了那处的土,一大包用塑料布包裹的信封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就是已经装好的那一部分工资款, 秦向东撕开塑料布,拿起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往出一倒,十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落了下来,秦向东只觉得此刻所有血集中在了脑子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把信封里的钱都倒了出来,厚厚的一大片,这个时候最大的钞票面额是百元的,蓝色,这么一大堆,足足有一百五六十万, 秦向东將钱都装入了准备好的袋子里,又把袋子裹进行李里,外面用绳子捆好,从表面上谁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拿著一大沓子信封,来到了废弃的煤矿,找了个通风口,將信封全都烧毁,然后將烧毁的纸灰用脚踢飞,这一下一点痕跡都没有, 按照上辈子报纸上登的,要一年以后重启煤矿才发现涵洞里的钱,这一年的时间,会把所有的痕跡全部淹没,没人会知道秦向东拿走了这笔钱。 做好了这一切,秦向东背著行李就来到招待所,他已经买好了火车票,和李四在供销社买了一些吃的用的东西,尤其是在国营饭店买了一摞牛肉馅饼,还有肉酱,干豆腐,黄瓜,大葱,准备好这一切,俩人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秦向东捨得花钱,买了两张臥铺,一左一右的下铺,这次南下广东需要转两次车,到了广东得七天,他不能委屈了自己。 他把装满了钱的行李扔在了铺位上,谁也不会想到,这么脏兮兮的行李里竟然装著一笔天大的巨款, 火车需要到哈尔滨才能转站,俩人儿也没有吃东西,直接就躺在臥铺上呼呼大睡,等到秦向东睡醒了,他习惯性的用手去摸了摸行李, 行李仍然在他的脑袋底下,这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还有三个小时到哈尔滨,秦向东把李四叫起来,俩人开始吃东西。 这时有两个人探头探脑的挨个铺位看著,別人要是问,两个人就说是找人,李四不怎么总出门,看不出来, 可秦向东確实经验丰富,他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傢伙是来踩点儿的,白天的时候没人敢动手,再说了,白天大家都很精神,小偷也不好下手偷东西,这到了晚上才是小偷肆虐的时候, 秦向东没有搭理这两个人,他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下车了,惹那没用的麻烦干啥?他却没想到,他不惹麻烦,麻烦却来惹他。 这两个傢伙不是平常人,他们是一个大的团伙,號称南下支队,专门在火车上盗窃,他们的头姓黄,叫黄胜利,因为偷东西被人挑了一根脚筋,接还没接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人家都叫他黄瘸子。 这个团伙里分工非常明確,就像是这两个傢伙,他们偷盗的手艺不强,但是,他们的眼光准,只要盯住某个人,肯定这个人有大货, 他们从这个车厢一走一过,到了连接的地方,俩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同时低声说道。 “八號下铺那两个年轻人,行李里肯定有大货,最少有十棵……” 第56章 被小偷给盯上了 秦向东自以为自己藏得隱蔽,谁知道在这些老手的眼中,处处都是破绽,不过想想也对,能坐得起臥铺的,谁会带这么脏的行李? 秦向东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但是这两个傢伙同样没想到,秦向东竟然在哈尔滨就下了车。 等这两个傢伙把整个臥铺车厢划拉了一遍,回头去向黄瘸子匯报,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哈尔滨站了。 黄瘸子带著两个女徒弟,也是他的姘头,刚慢慢走到秦向东所在的臥铺车厢,火车嘎噔一声,已经进站了, 黄瘸子看著秦向东两人扛著行李捲儿,已经走到车厢连接处,准备下车了, 他连忙让女徒弟传下命令,这两个年轻人身上绝对有大货,所有人下车,分批次跟踪,看看他俩这样,不像是到哈尔滨终点,如果他们俩要是买票南下,那所有人就跟著南下, 如果俩人到了哈尔滨就不走了,也没关係,几个人直接上去,拿刀给他们放血把钱抢走。 黄瘸子穿了一件貂皮大衣,戴著一顶水獭帽,他的女徒弟挎著他,站在秦向东的身后,秦向东左手拎著行李,右手掏钱买票。 两张去山东青岛的臥铺票,下铺,再由青岛转到广州,这边交完钱,售票员给他车票,正在这时, 黄瘸子给女徒弟使了个眼色,女徒弟装作一闪脚,扑在了秦向东的行李上,秦向东赶紧把行李一提,轻轻巧巧地闪过了这个女孩儿,接过火车票和李四走了。 黄瘸子装作关心的模样,把女孩扶了起来,女徒弟低声说道, “大货最少二十棵起,” 黄瘸子眼睛一亮,这趟猎他打定了。 黄瘸子也买了去青岛的火车票,只不过他是整个买了一个软臥包厢,其他的团伙成员按照规矩,买臥铺的买臥铺,买硬座的买硬座, 天亮以后,十八个南下支队的盗窃团伙成员上了火车,两个盯梢的傢伙和秦向东仅仅隔著两个铺位,秦向东的处境已经是岌岌可危…… 李四一直很兴奋,他早就想去广州闯一闯了,一直没有机会,这回跟著秦向东,不著忙,不著慌,有吃有喝,有臥铺,听人说去广东这一路简直就是苦难, 可他这哪是苦难呢,简直是享受。 秦向东拍了拍李四的肩膀。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以后咱们坐飞机,从哈尔滨三个多小时就到广州了。” “这么快?” 李四两手拎满了吃的,嘴张得大大的看著秦向东。 秦向东点点头,不过现在还不行,现在买飞机票得有工作证明,还得有行政级別,一般的人是买不到飞机票的。 不过再过几年,个人股份制的航空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出现,飞机多了,就没有了那些限制,飞机票打折的时候比火车票还便宜。 秦向东在候车室里,屁股底下坐著行李捲儿,他百无聊赖地看著四周,忽然眼神一愣, 那两个不是火车上踩点的傢伙吗?还有那个瘸子和那个女人,买票的时候就紧紧贴在他的身后,看样子不是好东西,是不是盯上他了呢? 秦向东拿不准,可直到他和李四进了车厢,坐在铺位上,他站起来要去打水的时候,才看到那两个傢伙,坐在离他不远的靠窗小凳上。 这个时候他终於肯定,这帮傢伙要下手的对象是他, 秦向东从两人身边过的时候,俩人有说有笑,装作一点儿都不在意,秦向东背对著他们冷笑一声,狗日的东西,你们不动手则罢了,一动手我就把你们全扔到车下面去,到时候是生是死,都由你们自己承担。 南下支队肯定不会只盯著秦向东两个人,黄瘸子坐在包厢里,听著手下人不停地来匯报,三號车厢发现两个母女,身上有货, 五號车厢有一个出差的干部,皮包里有货。 六號车厢三十五號座的农民,卖了两头猪,揣著八百块钱去西安看儿子…… 黄瘸子满意的点点头,手底下这帮孩子,已经被他歷练出来了,他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 “过了晚上十点,你们隨便打猎,臥铺车厢这个大货交给我。” 手下人把命令传出去了,每个小偷都有了自己的目標,都在静静等著,晚上十点以后,大家入睡了再动手, 说来可笑,贼的规矩有的时候比一个工厂都严格,尤其是上下级的关係,那更是严苛,老大不说动手,谁敢私自打猎,轻则挨一顿毒打,重则断手断脚。 黄瘸子是山东人,他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偷东西偷到了社会人身上,社会人更狠,打了他一顿,又挑了他右脚的脚筋,从此他变成了一个瘸子。 本来这是一个祸事,可是这傢伙自从成了瘸子,就苦练手上用刀片偷东西的手艺,结果竟然出神入化,他是个瘸子,上了火车,没人儿在意他,这反倒成了他最好的偽装。 从七六年开始,一直到九零年,他几乎天天作案,却没有一次失手,渐渐地他收养了一批流浪的孤儿,这些人就是他这个团伙的基础, 他们个个儿手艺超群,每上一次火车,轻则偷个万八千儿,碰到有大货的时候几十万也可能, 黄瘸子躺在下铺上,闭目养神。,两个女徒弟在一旁描眉画眼,现在天光大亮,不容易下手,他们都在等待晚上十点以后。 …… 秦向东自从知道自己被盯上以后,他就暗暗地把行李包里的钱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在厕所他用早就准备好的塑料布將钱装好,然后一圈一圈缠在身上,最后再用胶带,把塑料布紧紧的固定在身上。 这一切完成以后,他的心才放下来,火车哐且哐且的往前运行,李四喝了酒,已经睡著了, 秦向东睡不著,也不敢睡,他把钱藏在行李卷里,那么隱蔽,都被人盯上了,难保自己把钱藏在身上,不被小偷发现。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著过道车窗里,外面的景物一晃而过,离著广东越近,他的恨意越浓,这次去广东,挣钱还在其次,他一定要把那个人渣舅舅刘耀文全家送入地狱…… 第57章 有心算无心,高手也会失手 便宜舅舅刘耀文是秦向东心里永远的恨,只要一想起他,便是剜心般的绞痛,上辈子,雪梅被李瘸子抓走,秦向东一家瑟瑟发抖的躲在家里整整一年,直到乔大洪那个畜生又把魔爪伸向了雪莹, 懦弱的秦向东才听从了老妈的话,揣著五十块钱,带著两个妹妹上了南下的列车,五十块钱,他们到了山东就已经花光了, 兄妹三人是一路討饭来到了广东,当年老刘头死了以后,他和第二个媳妇生的儿子刘耀文,外面欠了不少赌债,没办法,刘耀文才带著老婆孩子,在八五年逃去了广东, 后来刘耀文给姐姐来了两封信,信上有地址,据说他们去了广东东莞,认识了好多香江来的大老板,这里到处都是钱,只要肯哈腰,就能赚大钱,他还怂恿著姐姐一家来广州赚钱。 秦向东和雪花雪莹脚都走烂了才来到东莞,按照地址,终於找到了刘耀文,当时秦向东才十九岁,他只知道舅舅在东莞经营一家髮廊,穿著的衣服既时髦又没有补丁,舅舅还骑著一个小摩托, 到了这儿才看到髮廊里坐著两个漂亮女人,其中一个年龄大的叫红姐,另一个叫小凤。 舅舅的手腕戴著金表,脖子上戴著金项炼,给秦向东羡慕的不要不要的,舅舅舅妈倒是很热情,又是让他们洗澡,又给买新衣服,当时,秦向东和雪花雪莹认为舅舅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舅舅舅妈做了一大桌的好吃的,说是给秦向东兄妹接风洗尘,在此期间来了好几伙人,都是进屋待一会儿就走,他们看向秦向东兄妹的目光,就像是在骡马市挑牲口一样。 秦向东兄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知道舅妈端过一碗海鲜汤,给他们三个人分了,秦向东喝完以后就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已经在一个漆黑的地方,晃晃悠悠的,耳边还能听到海浪声,借著昏暗的灯光,秦向东才知道自己在一艘船的船舱里,旁边儿有很多人, 他懵懵懂懂的时候,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才发现正是舅舅髮廊里的那个红姐, 红姐恨恨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秦向东这才知道,自己的亲舅舅,竟然將自己兄妹分別给卖了,他长得白白净净,高高大大,被卖到了暹罗。 而两个妹妹被分別卖到了四川和贵州,红姐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她年纪大了,来找她的客人越来越少,所以也被刘耀文两口子给麻翻了卖掉。 秦向东迷迷糊糊的,不相信舅舅会这么做,直到他几天后登上暹罗的土地,他才完全相信…… 说心里话,秦向东並不恨舅舅卖了自己,他恨的是让他和妹妹骨肉相离,接下来的几十年,他在新罗和东南亚什么都做,只要是赚钱,赚的钱都用来寻找两个妹妹, 等他回到海角的时候,也曾想去找刘耀文夫妻报仇,结果人家告诉他,刘耀文两口子大半夜被人抢劫,劫匪不光抢钱,还將他全家都杀了,算起来有十五六年了。 仇人死了,两个妹妹杳无踪影,在老家,雪梅第二年就因为大出血死了,老妈急火攻心之下,买了点耗子药,包了点饺子,和乔大洪吃了, 真是好人没好报,祸害一千年,老妈没有抢救过来,那个畜生乔大洪倒是抢救过来了,但是也留下了脑瘫的后遗症,半边身子动不了,半边脸也歪了, 没有人管乔大洪,两年后的一个冬天,人们发现乔大洪被冻死在外面,上边破烂的棉袄脱掉了,裤子连裤衩都脱掉了一半,这是被冻死的人正常的反应…… 往事不堪回首,秦向东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刘耀文,这一辈子我要让你下地狱,永远爬不上来。 晚上九点钟,整个车厢的灯关掉了,灯一关掉,说话的人也就闭上了嘴,车厢里安静下来,没过一会儿,打呼嚕的,说梦话,咬牙的全都来了。 秦向东还在思索,究竟怎么样收拾刘耀文,忽然他感觉前面人影一闪,他连忙闭上眼睛,轻轻打起了呼嚕, 秦向东把行李枕在了脑袋底下,他微闭著双眼,只见一个男人伸手过来摸行李,秦向东假装翻个身,嚇得对方赶紧就回到自己的铺位了, 秦向东暗暗地笑了,这还真好玩儿,他在行李包里塞了两本书,显得鼓鼓囊囊的,等他打起了小呼嚕,那个傢伙又来了, 他这回倒是很迅速,在行李上摸了一把,然后转身站起来,衝著自己的同伴打了个手势,他的同伴点点头,转身去了软臥车厢。 黑影中,这个傢伙也退去了,秦向东睁开眼睛,整个车厢只有脚底的標记才亮著昏暗的小灯,其他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这时一阵香风传来,秦向东闭上眼睛,只觉得香味愈加浓烈,一只手也顺著他的头髮开始往下摸,摸到了行李, 一本书的大小就像是两沓钱,这只手摸了一把,见秦向东没有反应,知道是睡熟了,这个女人直起腰,慢慢的退了出去, 秦向东微微的睁开眼睛,冷笑一声,这是拿他当大鱼了,不断的派人来试探,既然確定他已经睡著,行李里也有货,那么接下来,来的就是动手的高人了吧? 果然没过几分钟,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然后一个一瘸一拐的人影挡住了铺位的光亮,他轻轻地躬下身子,指缝间夹著一个刀片,迅捷的在行李上一划,然后他的手一伸,就接住了掉下来的两本书, 与此同时秦向东一伸手,扣住了来人的两个手腕,他翻身坐了起来,冷笑一声。 “这是拿我当大鱼了?手法这么快,果然是个高手。” 黄瘸子被抓住了,却一点儿也不慌,他低声笑著说道。 “恕兄弟眼拙了,难道是一条道上跑的车?这一次兄弟我认栽了,想怎么样?请老兄划下道吧。” 秦向东仍旧不鬆开手。 “你真是眼拙了,我可不是跟你一样走这条路的,既然你认栽了,让我划下道,我既不贪你的钱,也不贪你的色,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不为过吧。” 黄瘸子脸色一变,他低头看看被扣的死死的双手手腕,这一刻他真的害怕了起来…… 第58章 贼不跑空,这是规矩 黄瘸子这一辈子都是指著这双手来吃饭的,听秦向东的意思,是想废了他双手,这一刻,黄瘸子的冷汗顺著脸颊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 他终於软了,用哀求的口吻说道。 “兄弟,老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老哥我就是靠著这双手吃饭的,你要是废了我的手,那咱俩可结下解不开的仇了。 俗话说,只有两山碰不到头,没有两个人碰不到的,我就是一个贼,也没犯死罪,你废了我,除非是你以后不走这条线儿,只要你走这条线儿,我敢跟你保证,你处处是坎儿,步步是难。” 秦向东也知道,对付这些贼,你要么就是把他弄死,否则的话后患无穷,而且很明显,这个不是单独跑大轮的贼,而是个团伙的老大, 以后自己不能少走这条线儿了,要是真惹上他们,还真是难办。 想到这儿,他鬆开手,黑暗中他的眼睛晶晶亮。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既然你让我划下道,那我就跟你求个护身符吧,以后我和我朋友走这条线儿的话,你得多照应照应。〞 黄瘸子笑了,这才是老手上道的表现,整个南下的火车线儿,只要他们这个团伙上了车,別的团伙就绝对不会上车打猎, 而且,在偷的这个门当里,黄瘸子稳稳站头把交椅,他说出来的话,只要是做贼的,没有敢不听的,面前的这个小子,听声音虽然有些稚嫩,但是话里行间却老道得很。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求一个护身符,既抬高了黄瘸子,也没有贬低了自己,黄瘸子点点头,他一翻手,拿出了一个寒光闪闪的刀片递给了秦向东。 “我叫黄胜利,道上人都叫我黄瘸子,这刀片是我特殊打造的,除了我和我的弟子们,谁也不可以用,如果兄弟以后在火车上遇到了任何难处,你就站在车厢里,拿著这个刀片喊一声,用人用钱,你隨便说话。” 秦向东接过这枚刀片,发现刀片虽然又轻又薄,但是却有点分量,分明是用炮弹皮打造的,用古代话讲,就是百炼钢, 秦向东一伸手拿出两千块钱,塞给了黄瘸子。 “规矩我懂,这一行讲究的就是贼不跑空,这点儿钱,请诸位兄弟喝茶,別坏了规矩。” 黄瘸子这才惊奇的仔细看著黑暗中的秦向东,过了良久他笑了。 “兄弟高姓大名,可否赐教?” “秦向东。” 黄瘸子点点头。 “整个哈尔滨干这行的都是我的徒子徒孙,如果你在黑龙江遇到难处,到道里区洪湖街37號,报上你的名字,三天之內我就会去找你。” 秦向东答应一声,黄瘸子一瘸一拐地离去了,在车厢的连接处,两个女弟子迎上了他,黄瘸子捏著那两千块钱,好一会儿,笑著说道。 “这小子还特么挺有意思,通知下去,我认了个兄弟,叫秦向东,以后只要跑这个线儿的,报上这个名字,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两个女弟子娇媚的答应了一声,黄瘸子一摆手。 “下车,这趟车不打猎。” …… 这趟火车恐怕是所有旅行中最安全的一趟了,就连乘警都纳闷儿,一直到终点站青岛,一个来报案丟东西的都没有,这简直是难以想像。 青岛前往广州需要等八个小时,秦向东和李四买完了臥铺票,这一下可能直达广州市了,俩人坐在候车大厅里,这青岛是个大站,担负著南北枢纽,交通的重任, 好多的车是在这里中转的,所以来往的旅客非常多,秦向东身上裹著钱,又用胶带缠著,时间长了著实难受,他现在身上就跟起了一层癣似的,痒的难受, 他站了起来,对李四说道。 “我去上个厕所,等回来了,咱们出车站,找个地方睡一觉,还有七八个小时,难道真在这儿坐这么久吗?” 李四答应了一声,说实话,在这气味呛人的候车大厅里,谁脑袋不迷糊哪? 秦向东晃晃悠悠地奔厕所走去,只见厕所的门前,蹲著一个女人,抱著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这女人偶然一抬头。 秦向东的心里咯噔一下,是秦叶蓉,秦叶蓉的歷史他很清楚,山东临沂人,丈夫是个矿工,下矿的时候被石头砸死了, 结果婆家不光把丈夫的抚恤金拿走了,还要把秦叶蓉卖到大山里,秦叶蓉无奈,只能抱著女儿逃了出来,结果在青岛火车站,被几个人给拐走了。 秦叶蓉和女儿小花被卖到了缅甸,人贩子要强暴她,她把人贩子捅伤了,人贩子都是凶恶之极的傢伙,就把她绑了起来,然后把烧得通红的炭给她塞到了喉咙里,活活的把声带给烫没了。 紧接著女儿小花发高烧,秦叶蓉忍著疼痛,跪著求人贩子救她女儿,为了女儿,让她干什么都行,结果她就当了妓女,可惜的是,小花发高烧仍旧没有救过来。 秦叶蓉一怒之下,用柴刀砍死了几个人贩子,然后逃到了东南亚,后来秦向东化名老海,接受僱佣命令,保护秦叶蓉,俩人做过三年的夫妻, 秦向东的哑语就是跟著秦叶蓉学会的,要说这世上的事,就是无巧不成书,按照时间推算,正是秦叶蓉抱著女儿小花,从山东临沂婆家逃出来,准备南下广州的时候。 而正是在这青岛火车站,她被几个人贩子给拐走了。 秦向东对秦叶蓉的感情是很复杂的,爱嘛,是谈不上,但是一夜夫妻百日恩,毕竟俩人睡了一千多个日夜,这份感情是有的。 要是眼看著秦叶蓉再被人贩子拐走,秦向东可绝对做不出来, 他確实憋著想上厕所,所以赶紧进厕所清理完,刚一出来就看到,一个老太太领著两个年轻人围住了秦叶蓉母女。 老太太一嘴的山东话,拍著大腿叫道。 “俺的那个儿媳呀,这怎么吵了两句嘴,你就带著孩子离家出走呢?儿媳妇啊,老话说的好,这哪有舌头不碰牙的?赶紧跟俺们回去吧。” 说著老太太衝著两个年轻人一使眼色,两个年轻人从怀里掏出毛巾,就要往秦叶蓉的嘴上捂,秦叶蓉抱著孩子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叫喊, 结果两边看热闹的人还在劝她, “闺女儿,还是跟你老婆婆和你男人回去吧,你一个女人家带个孩子能去哪儿啊?” 第59章 好人无心做的恶事更可恶 秦叶蓉急的拼命地又叫又喊。 “我不认识他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真不认识他们。” 有那好事儿的老娘们儿,伸出手来帮著那两个年轻人摁住秦叶蓉,老太太瞅著那老娘们儿撇了撇嘴,无声地骂了句:朝巴(傻子的意思) 忽然半天空响起了一声炸雷般的叫喊,紧跟著那个好事的老娘们儿,就被秦向东一个大耳雷子给抽飞了, 两个年轻人一愣,秦向东这一辈子最恨人贩子,对人贩子,他从不留手,他拉开胳膊,左右两记勾拳, 两个年轻人还未等惨叫出来,整个下巴就被打得粉碎,牙齿混合著鲜血满天飞,他俩身子往后一栽,秦向东仍旧没收手,紧跟著两记重拳打在了他们的胸口。 只听嘎巴嘎巴两声,两个年轻人胸部骨折,他们的下巴鲜血淋漓,叫都叫不出来,赶紧给秦向东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下看热闹的人都傻了,什么情况?秦向东的目光凌厉,扫过这些看热闹的旅客,就是因为他们不辨黑白,不分真假,人贩子才能顺顺利利的把人拐走, 你说他们是好心吧?却办了恶事儿,你说他们是坏人吧?他们所做的一切还都是好的,这世上的事儿著实说不清楚。 老太太都嚇傻了,秦向东一把揪住她的脖领子给拽了过来,此刻秦向东白净的脸庞都已经狰狞了,这么大的年纪,居然干这么缺德的事儿, 看她这么熟练,肯定没少拐卖妇女儿童,秦向东抡起右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打了她十八个耳光,要不是车站派出所的公安到了,他肯定还会打下去。 三个公安一听说车站候车大厅有人打架,他们赶紧跑过来,这一看却嚇了一大跳,只见两个年轻人一手撑地,一手捂著胸口跪在地上,满嘴都是鲜血,怎么看怎么彆扭,再仔细一看,两个人的下巴都没了。 公安著实嚇了一跳,这下巴们都没了,以后吃饭不得漏米粒儿啊。 公安皱著眉头,瞪著秦向东。 “为什么打人?” 秦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介绍信递了过去, “同志,这三个人是人贩子,要把我妹妹和孩子拐走。” “你妹妹?这是你妹妹?” 秦叶蓉都懵了,她诧异地看著秦向东,秦向东瞪了她一眼,他知道秦叶蓉的母亲是个哑巴,所以秦叶蓉从小就会哑语。 秦向东打了几个手势,告诉秦叶榕不要乱说话,就说自己是他哥就行。 公安有些狐疑的看了看秦向东,又看了看秦叶榕。 “既然你说她是你妹妹,那她姓什么?叫什么?家是哪儿的?” 秦向东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她叫秦叶蓉,孩子叫小花,家是临沂的,这次我们兄妹要去广州。” 秦叶蓉身上也带著介绍信,她掏出来给公安一看,公安这才相信了,那既然秦向东是真的,这老太太领著那两个年轻人,那就是人贩子了。 一个岁数大的公安,看了看人贩子的伤势,他皱了皱眉头,转头对秦向东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下手这么狠呢?练过吧?” 秦向东摸了摸脑袋,憨厚的笑了。 “刚才太著急了,叔你是不知道啊?还有个老娘们儿,帮著这几个人贩子来摁我妹妹,人贩子那毛巾里有迷药,都快捂上我妹子嘴了, 我一时太著急了,所以拳脚就没轻没重了。” 老公安直起腰,轻描淡写的说道。 “打就打了吧,留口气儿就行。” 他回头对另外两个公安说道。 “回去报告这么写,人民群眾协助我们抓住了三个人贩子,人贩子掏出刀子反抗,要对人民群眾行凶,结果被气愤的群眾们给制服了。” 两个年轻的人贩子忍著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说,这公安撒谎怎么张口就来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公安这一句话就將他们送上了断头台,拐卖人口本来就是重罪,在人民群眾帮忙抓捕的过程中,还掏刀进行反抗,说明这两个人穷凶极恶,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这就是老公安说话的艺术,写报告的时候,多一笔少一笔,完全可以定他们的生死。 这时帮忙的那个娘们儿早就溜走了,挨了打才知道,自己差点帮著人贩子拐了那女的…… …… 李四惊奇的看著秦向东和那对母女,这怎么去滋泼尿,滋出个女人和孩子来呢? 秦向东用哑语告诉秦叶蓉,咱们都姓秦,我也是临沂秦家庄出来的,我叫东子,小时候,咱俩还玩过过家家。 秦叶蓉都懵了,如今的她可不是上辈子那个穷凶极恶的女匪首,她现在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媳妇,一点儿见识都没有的家庭妇女, 秦向东救了她,自然是秦向东说什么她信什么,丝毫没想过秦向东是好人还是坏人。 秦向东知道,如今的秦叶蓉,只有逃离了山东临沂婆家的魔爪,才能获得新生,他想了想,决定带秦叶蓉和小花一起去广州, 如果秦叶蓉要想留在广州工作生活的话,那他大不了给秦叶蓉花钱找个工作,这样也算了了上辈子的那段感情。 他们俩人一直用哑语来交流,李四看的是眼花繚乱,秦叶蓉长得瘦小枯乾,相对来说更像一个南方人,和秦向东李四站在一起,就像个孩子。 他们没有继续在候车室等车,秦向东又给秦叶蓉买了一张臥铺票,几个人就到旁边的旅社开了两个房间,秦向东让李四带著秦叶蓉和小花去楼下吃饭,他准备洗个澡,把钱重新放到袋子里。 李四带著秦叶蓉和小花到了楼下国营饭店,他也不知道秦叶蓉喜欢吃什么,就笨拙地打著手势问,他的样子很可笑,逗得小花笑得前仰后合。 秦叶蓉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吃碗阳春麵就可以了,我和小花吃一碗。” 李四嚇了一跳,他指著秦叶蓉,嘴唇都哆嗦了。 “你你你会说话?” 秦叶蓉纳闷的点点头,奇怪地问道。 “我一直会说话呀,怎么,我像个哑巴吗?” 第60章 我上辈子认识你,才帮你的 李四瞠目结舌,的確,没人说秦叶蓉是个哑巴,可是你大爷的,你们不说话,一直用手势是几个意思呢? 李四是个闷葫芦,他把这些疑问都埋在了心里,他要了两个炒菜,又要了两碗面,三个人就吃了起来。 秦向东洗了个澡,他又到楼下的商店,买了一个军用的帆布手提袋,把钱用塑胶袋儿仔细的装好,又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放在了一堆衣服中间,那个行李就不要了,太脏了。 整完了这一切,他到楼下也吃了碗面,最后几个人回来,各回房间,睡了几个小时, 车站的旅社都有叫醒业务,只要你事先跟前台说坐哪趟车,还有半个小时登车,前台就来叫你了, 几个人收拾停当,在楼下的商店又买了几只德州扒鸡,买了一摞烧饼,小咸菜,几瓶白酒,又把水壶灌满,四人就登车了, 十一月末的青岛,寒风直往骨头里钻,秦叶蓉和小花没有穿很多衣服,秦向东脱下自己的大棉袄给她俩裹上, 秦叶蓉怔怔地看著秦向东,她始终想不起来小时候曾经见过这个人,但是下意识里又觉得和他很亲近,她不是个智商很高的人,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也就放下了。 小花是个很乖的孩子,她从来不哭不闹,你给她吃她就吃,渴了也会主动要水喝,但就是见了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好像很怕挨打的样子。 青岛到广州要坐三天两夜的火车,到了转天早上,小花才彻底和秦向东熟悉起来,她坐在秦向东的怀里,秦向东一边指著外面过去的景物给她讲故事,一边撕开烧饼和扒鸡,餵到她嘴里。 这么大的孩子,其实就是大人的玩具,有了小花,时间过得很快,等到关灯以后,秦向东看著外面一排排的路灯闪过,他慢慢地喝著酒,偶尔拿起一根小咸菜塞在嘴里。 当年这一段路,是他领著妹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雪花雪莹很懂事,即使是饿了也不说,哥三个就去翻垃圾桶,偶尔捡到半个烧饼,他们兄妹就会快乐的又叫又跳。 秦向东想著想著,眼眶里又湿润了起来,这一段往事刻在了脑子里,怎么都抹不去,他越想越恨刘耀文,差点把手里的酒瓶捏碎, 秦叶蓉翻身坐了起来,伸手从秦向东的手里拿过酒瓶子,她仰脖喝了一口,像个没事人似的,她上辈子也很能喝酒,通常都是水果摊儿收工以后,她和秦向东弄点水煮花生毛豆,俩人一人几瓶白酒,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著喝著。 好一会儿,秦叶蓉才说道, “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又不认识。” 秦向东瞥了她一眼,嘶哑著嗓子低声说道。 “我上辈子认识你,你过得很惨,所以这辈子遇到你,就伸手帮了你一把。” 秦叶蓉惊奇地看了一眼秦向东,没有问什么是上辈子,她这种女人对命运更能接受,既然秦向东不说实话,她也就不再问了, 俩人不再说话了,秦向东又摸出了一瓶酒,他们就著咸菜,你一口我一口,直到秦叶蓉喝多了,沉沉地睡去。 …… 只要是远途列车,就少不了那些小偷抢劫和拐卖人口的,他们业务分工很明確,各干各的,而且互相都瞧不起, 贼嫌弃抢劫的没有技术含量,抢劫的嫌弃拐卖人口太过阴损,拐卖人口的嫌弃贼胆子小,所以即使是认识,在火车上也不会打招呼。 有两个跑大轮的贼,在车上开始踩点儿,他们见秦向东这么晚了,还在喝酒,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秦向东忽然说道。 “两位兄弟,一起喝点儿。” 两个贼一愣,都停下脚步,看著秦向东,秦向东喝了一口酒,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扔在了桌子上,两个贼仔细一看,马上变了脸色。 他们恭恭敬敬地从口袋里拿出两千块钱放在了秦向东面前,然后说道。 “对不起兄弟,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黄爷的弟子,我们马上下车。” 这是规矩,谁上车早,这一趟车就是谁的,尤其是秦向东拿出了黄瘸子的刀片儿,整个天南地北的贼,没有不认识的, 等到下一站停的时候,七八个男女从几个车厢下来,消失在站台间。 秦向东根本没在意,这一趟车他已经把贼清空了,又喝了一会儿酒,觉得没啥意思,才合衣躺在铺位上,头枕著帆布袋,沉沉睡去。 秦向东睡著睡著就觉得鼻子发痒,他用力的打了个喷嚏,睁开眼睛,就见小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两根头髮笑得前仰后合。 秦向东坐起身,把小花抱上铺位,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火车已经进入了湖北境內, 秦向东捏了捏小花的鼻子,亲昵地问道。 “吃东西了没有?” 小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就是说吃了一点,但没吃饱。 秦向东抱著小花下了铺位,把帆布袋塞到了铺位底下,他对李四和秦叶蓉说道。 “我去餐车,看看有什么吃的买点回来。” 李四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秦叶蓉也没说什么。 秦向东抱著小花去了餐车,他到了餐车才发现,餐车上所有的人一脸惊慌失措,秦向东奇怪地看了看旅客和乘务员,见他们都低著头,浑身哆嗦。 他抱著小花,刚要叫乘务员,想问问有什么吃的? 忽然,一支长管猎枪顶上了他的脑袋,秦向东愣住了,他赶紧捂住了小花的眼睛,只见角落里有两个人正在埋头大吃, 而他们小桌板的上面,放著两只大五四黑星手枪,秦向东眼光在往下溜了溜了,见一个乘警满头是血的,躺在了凳子下面。 秦向东慢慢地转过头,这才看清,拿枪顶著他的是一个个子不高,长得敦敦实实的中年汉子,这个汉子眼睛一瞪。 “你瞅个啥子嘛?再瞅就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秦向东咧了咧嘴,歪了歪头说道。 “乘务员,还有啥吃的?我家孩子饿了……” 这时正埋头大吃大喝的两个傢伙,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和筷子,拿起了手枪,缓缓地站了起来,转头恶狠狠的看著秦向东…… 第61章 原来你就是那个武林高手 这两个人长得很像,四方大脸,有点儿络腮鬍子,一看就是兄弟俩,他俩看向秦向东的眼神,凶恶之中带著几分惊奇, “好小子,胆子不小嘛,听口音是东北人吧?要说这东北人就是牛逼,被枪顶上了还跟没事人一样,用他们东北话怎么说?这人真尿性。” “阿哥,让二锤子一枪崩了他吧,总觉得这个小子不一般。” 秦向东仔细看了这个阿哥一眼,这才看出了二人的不同,这个阿哥左眉间是断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算了,咱们是求財,又不是非要害命,他抱著个孩子,还敢折腾吗?吃饱了喝足了,咱们抢两节臥铺车厢,要是遇到有钱的,咱就发財了,抢完两节车厢马上下车,这边是湖北境內,想查咱们都查不出来。” 阿弟答应一声,把餐车通向普座车厢的门儿紧紧关严,又拉了把钳子,把门锁里面的三角菱形给拧折,这下拿钥匙都打不开了, 从此刻开始,餐车软臥,硬臥和普座车厢完全隔离了,那边的乘警乘务员如果想衝过来,用钥匙是不行了,只能等下一站停车或者是打碎窗玻璃,没有第三种办法。 乘务员和几个吃早餐的旅客,嚇得直突突,他们看了看满脸是血的乘警,乖乖的把脑袋扎到了裤襠里。 秦向东憨憨地笑著,把孩子放在了凳子上,蹲下来说道。 “花儿啊,听舅舅的话,把耳朵捂上,眼睛闭上好吗?” 小花听话地点点头,紧紧地闭上眼睛,捂上耳朵,秦向东缓缓地站了起来,二锤子用枪顶著他,秦向东突然说道。 “开过枪吗?” 二锤子翻了翻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啊,怎么了?” 秦向东紧紧的盯著他,忽然笑了。 “枪不开保险,怎么打的响?” 二锤子还没明白过来,那一对儿阿哥阿弟已经脸色大变,急忙去擼手里的手枪,秦向东纵声长啸。 “孙子们,晚了!” 他一把抢过二锤子手里的猎枪,握著枪管抡圆了,左右两下横拍在阿哥阿弟的脑袋上,枪管一下子就弯了,木头枪托打得粉碎。 可以看得出来,秦向东该是有多么的用力了,阿哥,阿弟只觉得半边脸和脑袋都被打碎了,他们闷哼了一声,身子栽栽歪歪的,猛地举起了手中的枪,扣动了扳机, 他们的颅骨已经被秦向东打碎,没有了平衡感,他们觉得是举起了枪,扣动了扳机,实际上手枪没打开保险,只是咔噠咔噠的掛空机。 秦向东走上前,微笑著抢过他俩手里的枪,这时身后有一个女乘务员尖声叫道。 “小心!” 秦向东一闪身,二锤子右手抓著匕首,从他的衣服旁掠过,秦向东冷笑一声,顺手一肘,他对付这些穷凶极恶的抢劫犯,从来不会留手, 他的八臂拳,主要的功夫都在肘和膝,这一下子,正打在二锤子颈骨上,只听嘎巴一声,连把脑袋插裤襠里的旅客都知道,这个王八犊子彻底完了,这是骨头碎的声音。 二锤子趴在地上,嘴里一个劲儿的在吐白沫,他的腿无意识地蹬著, 秦向东吹著口哨,转头问站起来的女乘务员, “他们还有同伙吗?” 女乘务员慌忙的点了点头。 “还有两个说是去车厢里踩点儿了。” 正在这时,餐车门猛地被踹开,两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他们一看眼前就愣住了,但是他们反应很快,一个去抓乘务员,另一个来抓小花。 秦向东狞笑了一声,狗日的,老子枪在手,还能容得了你们得瑟? 只听啪啪两声枪响,两个大汉应声栽倒,这时餐车的另一头响起了砸门声,大宝对女乘务员歪了歪脑袋。 “怎么样?想办法把这门弄开嘍。那个警察,看样出血不少,得赶紧送医院。” 女乘务员直咧嘴,还是大师傅有办法,他拎了个锤子,三下两下就把门锁给砸掉了,这时列车长乘警长带著人才衝进来。 秦向东笑著高举双手,把枪放在了桌上,乘警长本来掏出枪准备对著秦向东,女乘务员连声喊道。 “王叔,你误会了,是这位小同志把几个歹徒制服了。” 乘警长左右看著,一下子发现了凳子底下的乘警,他连忙指挥人把乘警扶了起来,见没什么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这才放下心。 这下几个旅客,再加上厨师,女乘务员可欢实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尤其是把秦向东夸成了天神在世,金刚下凡。 秦向东抱起了听话的小花,跟厨师笑著说道。 “行了,大叔,你可別忽悠我了,赶紧的,有啥吃的没有?我那还有两个人呢。” 列车长大踏步的走过来,他摘下帽子,用袖子擦了一下汗,这样的抢劫伤人案,在整个铁道部都算是大事, 要是有职工和旅客伤亡,他这个列车长包括程坚长也就別干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秦向东挽救了他和乘警长的政治生命。 列车长用力的握住秦向东的右手,使劲摇著,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冷汗嚇的是一层又一层,列车长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对秦向东说道。 “兄弟,你贵姓啊?今天你可是救了咱们一整车的人呢,这些傢伙手里都有枪,万一有哪个旅客反抗,后果不堪设想啊。” 秦向东有点不习惯这种应酬,他把自己的车厢號和姓名告诉给了列车长,厨师这时候跑出来对他说道。 “兄弟,你先回去,我给你掂对两个菜,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秦向东一看这里面都是人,只能无奈的抱著小花回来了,李四这时候洗漱完了也回来了,他一回来就眉飞色舞的说道。 “我刚才去洗脸,听两个乘务员说,刚才有一个武林高手,制服了十多个抢劫的,我靠,太厉害了吧?” 秦向东抱著小花,无奈地说道。 “不至於吧?哪有十多个?才五个而已。” 李四一下子就呆住了,他指著秦向东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艹,原来向东你就是那个武林高手?〞 第62章 这娘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吶 恨的秦向东一把捂住他的嘴,急切的小声说道。 “你能不能闭上你的鸟嘴?让別人听到了,咱还能消停吗?” 李四都喘不过气了,拼命的打秦向东的手,秦向东这才把手鬆开。 李四喘著粗气,瞪了秦向东一眼。 “你手上是什么味儿啊?臭烘烘的,你再捂一会儿,我就得交代到这儿。” 秦向东一闻自己的手就知道,这是火药味儿,刚开过枪,手上一定会有火药残留,他起身到车厢连接处去洗手。 等回来就看到列车长和乘警长坐在铺位上等著他,见到秦向东回来,两人笑著站了起来。 “小秦同志,我们已经向上级匯报了你的事跡,上级领导的意思,一定要对你大力宣传,宣传你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 秦向东咽下了一口口水,连连摆手。 “可千万不要,列车长,我是个国家干部,遇到这种事儿,能伸手的肯定会伸手,但是宣传表扬就不用了,说实话,我现在还在后怕呢,万一这几个傢伙再有同伙来报復我们,那我们可傻了。” 列车长明白秦向东的意思,他也是在想,如果这个事儿大力宣传的话,恐怕到时候领导想起来,又该收拾他们俩了, 现在看秦向东不接受宣传,正中他下怀,但是隨即他又愁了起来,人家秦向东抓了五个抢劫杀人犯,既不要求宣传,也不要求表扬,那自己也不能黑不提白不念的,当这件事没有发生吧? 乘警长想了想, “我觉得小秦说的有道理,咱们再跟上级领导匯报一下,但是首先得给小秦换个车厢,要不一会儿旅客们知道了都会来问长问短。” 列车长一拍手,这个事儿行啊,换个车厢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小秦,正好你们四个人,我给你们安排到软臥包厢,厨师现在正在炒菜,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从现在起,一直到终点广州站,你们四个人的伙食,我们包圆了。” 秦向东一听大喜,这可是好事儿,到了软臥包厢,再也不怕什么小偷抢劫的了,毕竟他的包里还有一百五十多万块钱,要是被有心人惦记上,也是个麻烦事儿。 秦向东他们四个赶紧拎上行李,领著孩子跟著列车长乘警长来到了软臥包厢,这整个列车上,由两节硬臥车厢和一节软臥车厢, 而软臥包厢是独立的空间,一个包厢里有四个铺位,正好是和秦向东四个人 安顿好秦向东,马上就快到站了,列车长和乘警长已经通知了这一站的车站派出所,车站派出所上报给了市局,现在有很多公安就等在站台上,准备把这几个持枪抢劫的傢伙带走。 距离下一站还有五六分钟,厨师和女乘务员端著两个托盘就到软臥车厢来找秦向东, 他们把托盘上的菜往小桌板上一放,香气扑鼻,红烧肉,燉小鸡儿,糖醋排骨,还有一个肉炒蒜苔,女乘务员端著四大碗米饭, 这饭菜在火车上,那都是部一级领导的待遇了,小花高兴得拍手直叫。 厨师擦了擦手,接过秦向东递来的烟,夹在了耳朵后面。 “小秦,俺们列车长说了,每天掉样给你们几位做菜,你们就踏踏实实吃,要不是你见义勇为,那帮傢伙,发起狠来,我和小霞都难逃一死, 你放心小秦,我肯定会使出全身的解数来做菜,让你满意。” 秦向东给厨师塞了两盒中华烟,这是必须的,人家给脸儿,咱肯定得兜著,但是不能不懂事儿。 厨师笑嘻嘻地收下了,他和女乘务员退出去,让秦向东他们好好吃饭,女乘务员在门外娇滴滴的说了句, “小秦,一会儿我来收碗筷。” 女乘务员的声音太甜了,听上去最少有五个+號,秦向东尷尬的没有说话。 秦叶蓉看了半天,忽然用手语打了起来。 “你凡事要小心,我和小花回去后就给你立长生牌位,愿你健健康康,顺顺利利的发大財。” 秦向东咬著后槽牙,答应了一声:这娘们儿可不是个好人呢,这是在咒他死? 从这儿以后,秦向东四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一天三顿,外加一顿夜宵,把秦向东他们给吃的这个美,火车快到广州站的时候。 列车长和乘警长把秦向东给拽了出去,列车长拉著秦向东的手就不撒开了,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非常不好意思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小秦哪,咱们铁路规章制度多,所以上级领导就给你批了一万块钱奖金,我们几个人又给你凑了五千,这是为了酬谢你的救命之恩哪,钱虽然不多,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秦向东想了想,他从信封里拿出一万块钱,剩下的五千又塞给列车长。 “刘叔,王叔,这单位奖励的呢,我就收下了,毕竟这是一份荣誉,是不是?这五千块钱,我是说啥也不能要,你们铁路上工资奖金高,但是谁家里不是老的老小的小, 这一出来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挣的都是辛苦钱,咱也別说什么救命之恩,说心里话,我要是不收拾他们,那他们不得把我也给抢了吗? 我这也是自保,这个钱您收回去,您真想要感谢我,那等我回去的时候,还坐您的车,您再让吴师傅给我做点好吃的,成不成?” 列车长一看,秦向东情真意切,这是绝对不能收了,他就把自己单位的电话號码给秦向东留下来了。 “小秦,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去,你就打这个电话找我,不管是不是我当班儿,我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只要是跑这条线儿的列车长,那都是我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关係槓槓的,你上谁的车,都是咱自己家人。” 这个年代的列车长权力极大,就连政府的一些中高层领导都得巴结他们,尤其是跑这些长途线儿的,目的地是广州、深圳这些沿海城市,列车员儿乘警隨便带点儿什么时髦的东西,回去一卖都是十倍二十倍的利, 所以儘管辛苦,但是这些列车长油水大得惊人。 第63章 这么明显的正当防卫,你看不出来吗 九零年代的广州火车站,究竟有多恐怖?可以用两个成语来形容,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现在广州火车站每天的客流量大的惊人,於是飞车抢夺成了家常便饭,有司机强行拉客,开著车隨便绕一圈儿,就向人要一百二百的, 这还不算什么?在广州火车站每一个角落里,都会发生敲诈勒索,这里的帮派几乎涵盖了全国各个省, 其中最大的黑老大,就是牡丹江人周大龙,他身边纠集著一百多个东北人,每天在火车站討生活,只要被他们盯上的人,都会被弄个毛干爪净。 秦向东四人有男有女,还有孩子,一下火车就被盯上了,只不过盯上他们的,不是东北这帮人,因为秦向东和李四的口音一听就是黑龙江人,对待老乡他们还是网开一面吧。 但是他们不下手,不代表仅次於他们的河南帮不下手,秦向东四人一出站,刚到站前广场上,几个操著河南口音的男男女女便围了上来, 主要就问两件事儿,一是住宿,如果秦向东他们不住宿,那后边的司机就上来,强行拉客,紧接著几个男人手里拎著砍刀上来敲诈勒索。 秦向东看著围著自己的十几个人,他的脸色铁青,这些人就是一群吸血的蚂蝗,不把你弄的只剩个裤衩子,绝不罢休。 他们的眼里只有钱,至於做人的良心,还有人性,那对於他们都是最奢侈的东西。 秦向东让李四抱紧帆布袋,將秦叶蓉和小花护在了身后,他知道今天不出手,是绝除不了这些人的包围圈。 一个笑嘻嘻的傢伙凑了上来,他是个司机,负责强行拉货。 “小哥,去哪儿啊?俺有摩托车,价格老便宜,我把你送到目的地。”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目露凶光,手就放在后腰上,將秦向东几人团团围住? 秦向东冷冷地说道。 “都是道上跑的车,彼此给个面子,我家就住在花园小区,几步道的事儿,就不劳烦各位了。” 他的话里夹杂著一些江湖上的话,如果是经常跑江湖的,一听这个,多少会给点面子,再一听说住在周围,也就放他们离开了。 远处有几辆摩托车,车上坐著两个人,都在遥遥的看著秦向东他们,如果这边儿连拉客带敲诈勒索不好使,那这些飞车抢夺的就该上阵了。 秦向东想的挺好,说的也不错,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面前的这些河南人就是一群地痞无赖,根本不懂什么江湖话, 那个司机退后一步,几个汉子就抽出刀上来了。 “哎,你们弄啥嘞?干嘛推我哥?你不坐车就不坐车,你推我哥干嘛?” 那个司机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伸手捂著嘴,再摊开手,手里有一汪鲜红。 那几个汉子一看,七嘴八舌地喊上了。 “你这个鱉孙,竟敢打人?你看给我哥都打吐血了,告诉你小子,別说我们不给你路走,要么你拿出两千块钱,咱这事儿就算了了, 要么我们哥几个砍你几刀,至於能不能活?就听天由命吧。” 秦叶蓉一听嚇得浑身直哆嗦,紧紧地抱住了小花,李四想放下帆布袋去捡砖头子,但是一想到秦向东的交代,就紧紧的抱住了帆布袋儿。 秦向东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 “我说老几位,干啥玩意儿能不能专业一点?你弄点儿猪血、鸡血,也是这个意思,你特么弄点儿番茄酱,是看不起谁呢? 既然你们说要砍死我,那我就选第三条路吧!〞 几个汉子一愣,啥玩意儿啊?第三条路是啥路啊?但是他们马上就明白了, 秦向东现在是能动手绝对不吵吵,他一个拧身肩撞,將一个伸手来拽他的傢伙给撞了出去,紧接著,连续的夺命八肘,当时就撂倒了三个,这三个脑袋都被打歪了,趴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还剩下来的七个人发一声喊,掏出刀就奔秦向东扑了过来。 秦向东滴溜溜转了一个半圆,將一个傢伙来了一个背摔,直接把颈骨给砸折了,一个傢伙轮著刀跳起来向秦向东砍了过来, 秦向东一个侧踹截击。还没等这傢伙飞出去,紧接著一个勾踢爆头,这个人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了, 秦向东衝进人群中,一个扫堂腿,紧接著单手想地,来个卡布耶拉倒立踢, 还没等秦向东站起来,一把砍刀恶狠狠的就砍向了他,秦向东头也没有回,来了个侧踹击头,这个人一下子就滚了出去。 秦向东太凶狠了,被他打中的人都趴在地上,不是脛骨骨折,就是脑袋被打中了,虽然死不了,但是也得招老罪了, 秦向东站起身,冷冷的扫了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现在所有的人都被嚇傻了, 这十几个车站派出所的公安飞快地跑过来,他们看到地上这些受伤的人嚇了一跳,其中一个四方脸儿的公安,看著秦向东。 “这些人都是被你打伤的?” 秦向东不卑不亢地点点头。 “他们拿刀抢劫杀人,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这里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地上的刀子都是他们的。” 公安的脸阴沉了下来,要说这广州火车站上的乱像和他们没关係,那简直是开玩笑,没有他们的纵容,这些人怎么敢这么猖狂? 公安沉著脸喝了一声。 “不管因为什么,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你这是在犯罪!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话音未落, 一个威严的声音大吼一声。 “慢著!” 隨著声音,几个穿著公安制服和铁路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公安一见这几个人,被嚇得一哆嗦,他急忙满脸堆笑立正敬礼。 “处长好!” 站在头前儿,穿公安制服的男人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秦向东这下安心了,因为他看到列车长和乘警长衝著他笑著眨眼睛。 这个穿公安制服的男人是铁路公安处处长段长山,身后跟著的都是公安处的领导。 段长山怒吼一声。 “王铁柱,这么明显的正当防卫,你看不出来吗?这些个歹徒持刀抢劫伤人,难道被抢的人就该乖乖的把钱交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法律有什么用?要你和我有什么用?” 第64章 这下还赖上他了 王铁柱被段长山训得头都抬不起来,段长山嘆了口气,回头对几个高层说道。 “看来这车站派出所所长要换个人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反映车站的治安太差,市公安局已经在打报告,要把车站派出所收回去,真要收回去了,恐怕咱们几个老脸都要丟光了。” 其中一个高层厌恶的看了王铁柱一眼,低声骂了一句。 “狗东西,我一会儿就派人收拾他。” 段长山换了一种笑脸,上前伸出手和秦向东握手。 “秦向东同志,感谢你在列车上的见义勇为,你的事跡,刘列车长跟我们说了,我们几个就想见识一下你这个英雄,所以就追了过来, 你放心,这些人我们一定会严惩,不过也请你理解,现在的广州火车站,流动人口有十几万,仅凭著车站派出所二十几个公安是没用的, 但这不是我们公安推卸的理由,今天回去,我们就开会研究,车站派出所增加警力,努力搞好治安,减少这类事情。” 秦向东面对著这一嘴的官话套话,也只能违心的说了几句理解恭维的话。 从火车站出来,他们住进了白云宾馆,对广州秦向东很熟悉,他曾经和秦叶蓉在这儿待了一年,开车送货,大街小巷都走过。 虽然现在没有上辈子那时候繁华,但是大街小巷基本上没什么变动, 等到住下来,秦向东和秦叶蓉就好好的谈了一次,基本上都是秦叶蓉抱著小花低头在听, 秦向东一向知道秦叶蓉的脾气秉性,她是个非常倔强的人,而且很有主意,否则的话也不会从婆家抱著孩子一分钱不拿就跑出来。 秦向东知道这一辈子他不可能和秦叶蓉再有肉体上的关係,他现在帮他纯粹是因为上辈子俩人的感情。 “我吧,先借你一笔钱,在广州买一套房子,有了房子,小花就能去幼儿园和上学了,你呢?我希望你去学点儿手艺,学点你喜欢的手艺,然后就可以在广州生活了。 或者你想现在去工厂打工也可以,这都在你自己的选择。” 秦叶蓉低著头,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你呢?” 秦向东嘆了口气,他知道现在秦叶蓉对他的依赖性很强,但是这一辈子他们不可能在一起,除了家人,他不会为任何人去委曲求全,赌上一生。 “我得回东北,至於广州这边,我应该很少来了,我觉得,要不你就开个水果店,这样的话,你还有时间照顾小花, 不过我可跟你说,嗯,不光是广州,整个南方以后都是经济的重心,全国有好多人都会涌过来赚钱,这人嘛,总是有好有坏,但总体上来说还是坏人多。 你自己看著小花一定要注意点儿,现在拐孩子的多,所用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你一定要小心。” 秦叶蓉抱紧了小花,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忽然觉得这里好可怕,但是一想到婆家人的嘴脸,还有火车站那个慈祥的老太太,她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秦叶蓉抬头看著秦向东说道。 “俺知道俺留不住你,俺听你的话,去打几个月的工,好好熟悉一下这个城市,然后我再开个店,俺就在店里等你,你一年不来,俺就等你一年,你十年不来,俺就等你十年……” 她此刻的眼睛都瞪圆了,带点凶狠的模样, 秦向东忍不住笑了,这才是那个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女匪首,一想到当初李红旗被秦叶蓉打的北都找不著,他就想笑。 既然已经商量妥了,第二天,几个人就出门去给秦叶蓉看房子,但是在去之前,秦向东就在工商银行开了一张卡,又给李四和秦叶蓉都开了一张。 如果是在內地,他的卡里一下子存进来一百五十万,那肯定有人怀疑他,但是在九十年代的广州,一百万也不算是什么大钱了。 秦向东从刘文学藏钱的地方一共取出了一百五十六万块钱,再加上手里带的六万块,他现在有一百六十多万, 秦向东给秦叶蓉的卡里存了十万,给李四的卡里存了两万,这样即使他们几个分开了,也能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九零年广东的房价,好的地点一平方米两千六到两千八百块钱,还没有公摊,没有什么容积率,郊区或者不好的地点,也就是一千块钱一平米。 这可太便宜了,再过五年,这房子一平米要是低於一万块钱,秦向东都得磕头叫爷爷。 在市中心开盘了一个富贵家园,这时候没有期房,全是现房,秦向东一口气拿下了两套样板间儿,其中一个一百二十平的,落了秦叶蓉的名字,就是一百二十平的也不过才花二十多万块钱。 样板间都是装修完的,无论是装修的程度和房间的朝向,都是最好的,秦叶蓉看著满屋豪华的家具,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 秦向东看了一圈,整个小区十几栋楼,没有一个水果店,他就以五万块钱一年將一个二百平的门市房给盘下来了,他准备让秦叶容去上別的水果店学习个两三个月,再回来开一间水果店好了,这样秦叶蓉每天下楼就能看店,锁上门就能回家。 现在是有房產中介公司的,秦向东把四套房子委託给中介公司出租,所得的租金都给秦叶容。 这一下秦叶蓉头几个月一点儿都不用担心生活费了,她只管去別的水果店开始练习, 安排完了,秦向东就带著李四围绕著郊区找床上用品工厂和服装工厂,现在郊区的工厂太多了,而且有很多都是港台的商人过来开的。 秦向东手提包里有一点样品,大约有两米裁成五块,好给客户看。 …… 景明床上用品厂厂长叫王景明,广州本地人,今年四十岁,他开的床上用品厂超级挣钱,可是最近的生意是完了,原材料严重供应不足,没有布了 正当王景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东瀛那边的单子又下来了,现在工厂里缺少布料,东瀛小鬼子那边催的又急,王景明一夜之间头髮都白了不少。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打通了,是门卫老倔头王贵, “厂长,门口有俩东北人,说自己手里有棉布……” 第65章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王景明是从办公楼上跑下来的,因为太著急了,一路上摔了两个跟头,办公室的几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著他往下跑, 看他摔倒了,有的人去扶他,王景明甩开扶他的人,继续往大门口跑。 这一下路过的工人都在议论纷纷,猜测是不是厂长他爹他妈来了?或者是以前的女朋友领著孩子找他来了。 王景明呼哧带喘的跑到大门口,他扯著脖子喊。 “老倔头,那俩东北人呢,是不是手里真有布啊?” 秦向东和李四站在门口,微笑著看著他,这一下秦向东的心完全落到了肚子里,没问题了,这布终於有销路了。 他是认识王景明的,或者说是上辈子啊,他还是王景明的救命恩人,上辈子王景明过得很悽惨,这个时候,他的布料被同行给截了, 他因为没有如期完成订单,被买家给告了,需要担负高额的赔偿,这个王景明倒是条汉子,他把手里剩下的资金,全都给工人开了工资和奖金。 要知道这个时候,关於外来打工者的法律还不健全,他就算不给工人开工资,实际上也没啥事儿。 但是王景明说的好,做人要有良心,这些出来打工的,哪一个不是背负著巨大的生活压力?要是再剋扣他们的工资奖金,那还是人吗? 王景明破產以后,他到处打工,后来还被人骗到了缅甸,王景明不愿意骗人,偷偷的和另外一个广州人跑了出来, 园区的保安拎著枪出来追他们了,秦向东这时候在做僱佣兵,他刚和几个同事完成任务,准备回基地,然后就看见五六个人拿著枪在追两个人。 出於警惕,秦向东带头喊话,让对面的人停下,放下枪,这是怕对方是敌人,所以必须採取的措施。 没想到园区的保安非常的囂张,抬手就是两枪,其中一枪差点打中秦向东,这一下秦向东和他带著的几个僱佣兵都火了, 摘下身上背著的衝锋鎗就是一顿扫射,在泰缅边境,人命是最贱的,这几个保安全都被打死了,王景明过来谢谢秦向东等人, 秦向东一看是华人,也就和他攀谈了起来,没想到俩人越谈越投机,秦向东带著人特意把王景明二人送到了边境,並且还给他们写了证明, 这一辈子王景明还是遇到了缺布的困难,秦向东就来了个雪中送炭, 王景明拉住秦向东的手使劲摇晃,秦向东把样布递给他,王景明是行家,他一打眼儿,用手一捻,就知道这是用六十四根针的纺机织出来的白叠布, 这种白叠布可太好了,在国內很少看到,这些都应该是出口的。 王景明眉飞色舞的问道。 “两位老板,你们贵姓啊?我想问一下,这批布你们有多少米?” 秦向东。沉吟了一下,笑著说道。 “免贵,我姓秦,叫秦向东,这位是我们单位的销售经理李四同志。” 王景明连连点头,还是一个劲儿的追问。 秦向东也就不抻他的胃口了。 “我有十二万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王景明一下子就惊呆了,他喃喃的吼道。 “什么?多少?” “像这样的白叠布,我有十二万米。” 王景明一下子就高兴傻了,十二万米呀,两年的生產量都够了,他一把拉住秦向东, “哦,秦老板啦,李老板吶,你们一定要把这一批布料卖给我啦,多少钱我都要的啦。”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秦向东二人拉到了办公室。 “秦老板哪,不知道你一米布卖多少钱了啦?” 王景明其实不像个做生意人,哪有人还没问多少钱一米,就说全要了的,这不明摆著让人抬高价钱吗? 王景明见俩人不说话,他也实在著急了。 “不瞒你们二位呀,东瀛那边和我签合同了,要大量的床单被罩,而且就要纯棉布的,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一米给您十二块钱啦, 这样我一米的利润空间只有五毛钱,够工人的工资奖金啦,我不赚钱也没关係的了。” 李四目瞪口呆,他听过秦向东说,从纺织厂拿白叠布多少钱一米?没想到就这样,一米布翻了十倍?我滴个天哪,这不是发財了吗? 秦向东想了想,他对王景明说道。 “做生意讲究的是个诚信,既要我赚钱,也得要你赚钱,这样吧,这批布我给你十块钱一米,货到付款怎么样?” 王景明和李四都傻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买东西的拼命抬价,卖东西的却往下硬生生的一米砍下来两块, 王景明的嘴都瓢了。 “秦老板哪,你说的是真的吗?” 秦向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咱们现在就签合同,你把公司的地址给我,我现在马上让厂里吊车皮託运,一个星期就到,到时候你亲自提货,然后给我们结帐。” 王景明连声答应,秦向东和他签了合同,十二万米白叠布,一共一百二十万,货到付款。 王景明要请秦向东和李四吃饭,被秦向东婉拒了,秦向东把自己在白云宾馆的房间號告诉了王景明,约好了提货单一到,他们一起去货场提货,王景明当场再打钱给秦向东。 秦向东和李四出了景明床上用品厂,李四是个闷葫芦,没有追问秦向东为什么要把价格砍下去,如果是李武的话,那就得问个清楚明白。 秦向东一边走,一边对李四说道。 “做生意不光是要赚钱,还要拉好关係,我打听过了,这个王景明厂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以后咱们在广州这一片的业务不能少了,尤其是家具厂这一块, 咱们不光是要在国內销售,还要走出国內,向国外出口,你也听到了,王景明和小鬼子那边有经济来往,他这次受了咱们的恩惠。 等咱们再去求他出口的事儿的时候,他一定会尽全力去帮助咱们。” 李四这才明白其中的原因,他不禁羞愧起来,这个秦向东比他小七八岁,可是一看到他做生意,走一步看三步,这种手法十个自己都不行…… 第66章 你要把你亲外甥给卖了? 秦向东他俩来到了银行,按照一块五一米的价格给纺织厂打了十八万块钱,然后,秦向东给娄一鸣打了电话, 娄一鸣一听库存的白叠布按照一块五一米,全都卖了,而且是扣除了秦向东的提成,这可把他给乐坏了,尤其是一听说把十八万块钱已经打回厂里, 娄一鸣当时就决定让销售科联繫火车站,当天下午就调了一节车皮,直接把十二万米白叠布装上发货, 纺织厂在七台河是大户,调一节车皮,根本不算个事儿。 秦向东一听说布料已经装车发货,这才放下心来,他准备去东莞了,这两天,秦叶蓉找到了一家水果店,去打零工,她纯粹是奔著偷师去的,再加上她吃得了苦,水果店里进货出货的渠道都没有瞒著她。 秦叶蓉带著孩子,在水果店干得很开心,毕竟她是有远大的梦想放在那里的。 秦向东给李四安排了一个任务,就是在这几天之內,跑遍全市的家具市场,他把照相机给了李四,让他每天拍完一卷胶捲,然后送去洗印,这就是前期的市场调查,秦向东必须了解现在家具市场的状况,尤其是家具的样式。 然后他第二天就背著一个小包出发了,这一路上他想来想去,怎么样才能把刘耀文夫妻给送上断头台? 最后他决定,以身犯险,让刘耀文再卖他一次…… 到了东莞,他换了一身破烂的衣服,把身上所有的证件和钱,都放在了银行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钥匙他也藏了起来。 他身上唯一带的东西就是黄瘸子送给他的刀片,这也是他目前的保命利器…… …… 东莞是靠著『三来一补』起步的,三来一补就是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补偿贸易,这几个政策吸引了大批的外资进入, 从八七年开始,仅仅四年时间,东莞人口从七十四万激增到五百七十万,这样迅猛的发展没有人能接得住。 相对而產生的,就是城市有几盏路灯,一夜之间变成了满地霓虹,夜总会、酒吧、迪厅,包括髮廊,洗头房,这些个从国外和香江过来的舶来品,像瘟疫一样,迅速在东莞蔓延。 没有人能接得住这样的流量,从八七年到九七年之间,整个东莞陷入了一片黄色,黑色,白色的畸形繁华当中。 刘耀文和他的老婆李招娣,头脑是非常灵活的那一种,当年他们俩在七台河,如果不是因为嗜好赌博,那凭他们俩的头脑,恐怕早就成了七台河首富。 现在淘到了东莞之后,俩人进工厂干了一段儿时间,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他们肯定吃不消,於是李招娣就从老家勾来了两个离婚妇女, 一个年龄大的,一个年龄小的,靠这两个女人,再加上李招娣的客串,就把刘耀文开的髮廊给顶了起来, 在这里,只有有钱和没钱的区別,根本没什么良心和廉耻,国家多年的教育,雷锋,董存瑞,黄继光,罗盛教这些伟大的英雄人物,都唤不回他们的良心, 刘耀文现在靠三个女人,混的是风生水起,天天骑个小摩托,戴个拇指粗细的金炼子,打打麻將,打打牌,日子过得要多瀟洒有多瀟洒。 可是近一个月,他仿佛是衰神附体,逢赌必输,一个月欠了人家本金三十万,利息翻倍,这把他给愁的,已经逼李招娣去连接了两天的客, 可是三个女人再能挣,也不够利息钱,刘耀文现在愁的几乎想去抢劫了,可是他还没胆子, 正在这时,秦向东上门儿了,刘耀文和李招娣的眼睛一亮,这可真是想啥来啥,想娘家人,孩子他舅舅就来了。 刘耀文和李招娣从老家逃出来的那年,秦向东才十三岁,在他们的印象里,这孩子听话的要命,胆子小的也要命。 刘耀文看到秦向东,已经忍不住乐出声了,李招娣把他拽到一边,低声问道。 “你干哈呀?至於乐成那样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刘耀文一边乐,一边说道。 “我看到东子,就像看到了钞票。” 李招娣在东莞五年,什么没见过,她立刻就明白了。 “你是想,把他卖了?我说刘耀文,你特么损不损吶?那可是你亲外甥,你要把你亲外甥给卖了?” 刘耀文忍住笑意,拉住李招娣的手说道。 “前几天老卢跟我说,暹罗那边儿急需一批男模,要是有长得好个高的,他们给二十万一个。” 李招娣一听,眼睛里全是钱。 “二十万?哎哟,我艹,我说老刘啊,你姐咋不多生几个呢?那咱不发了吗?” 刘耀文嘿嘿笑著。 “先买一个再说,这个路子打开了,过几天我回趟老家,以招工的名义再弄来几个,以后你就可享福了。” “你去买身衣服,给他里外换换,再洗个澡,这傢伙臭的,我都不敢靠近他身前一米,然后买两斤包子让他吃。” “死鬼,那你呢?” “我特么不得去联繫联繫老卢啊。” 秦向东装作害怕的样子,低著头,他现在是耳聪目明,刘耀文两口说的话,他都听在了耳朵里,恨的秦向东暗里直咬牙,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就在这里,活杀了这两个畜生。 刘耀文笑著说道。 “东子啊,你舅妈给你买衣服去,你进屋去洗个澡,把你身上这些都扔了,然后你舅妈给你买点纯肉馅的大包子,你先对付对付,等明天,舅再给你吃大餐。” 秦向东畏畏缩缩地答应了一声,李招娣叼著菸捲儿,把秦向东领到了里面,她一脚把浴室的门踢开,不耐烦的说道。 “进去好好洗洗,把那些破衣服都扔在门口,我去批发市场给你买一身衣服。” 秦向东低低的说了声,谢谢舅妈。 李招娣完全没听出来秦向东的语气里充满了杀气,她趿拉著拖鞋,一步三摇地出门了,两个女人嘿嘿笑著喊道, “东子,浴室门就別关了,先便宜便宜我们的眼睛。” 秦向东哗啦一声將浴室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刘耀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显然是喝了酒,骑著小摩托,摇摇晃晃,这一条街全是洗头房和髮廊,幽暗的粉色灯光,將路面都给照的模模糊糊的。 刘耀文一边儿和站在门口的那些洗头妹打情骂俏,一边停住了小摩托,他摇摇晃晃的进了髮廊,李招娣迎上来,抡起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死鬼,又去耍钱了吧?事儿办的怎么样?” 刘耀文一边揉著肩膀头子,一边舔著脸凑过去说道。 “放心吧,搞定,全拿下!老卢说了,明天他带著大老板过来验货,如果满意,只要上传,立马给钱,老卢还是说了,如果事成了,少收我半个月的利息钱。” 第67章 这人的良心烂透了 他俩肆无忌惮的说笑,藏在台阶拐角处的秦向东都听在了耳朵里,秦向东冷笑一声,王八蛋,单独拐卖一个人,最多也就判个五年六年,难解他心头之恨。 但是如果刘耀文两口子参与进了国际大型的贩卖人口案,等待他们的除了枪毙,没有第二条路。 这一夜,秦向东睡得很沉,连楼下的狼哭鬼叫声都没惊醒他,第二天他起床,刘耀文笑眯眯地进了他的房间,假惺惺的说道。 “东子,睡得咋样啊?我前两年就跟你妈说,让你们一家人也到东莞来,隨便干点啥,不比在七台河强啊。” 秦向东憨憨地笑著点头,他的心里暗暗骂道,狗日的王八蛋,恐怕你以前就有把我们兄妹都卖了的念头,这人要是没有了良心,那还叫人吗? 下午的时候,刘耀文就催著李招娣做了一桌菜,李招娣这个人本来就懒的很,现在为了二十万块钱,打起精神,做了八个菜,还熬了一锅特色的海鲜汤。 饭桌上只有刘耀文,李招娣,还有秦向东三个人,那两个女人一人捧个大碗,里面装上菜,上一边吃去了。 正吃著的时候,门外传来喊声。 “烂仔文,烂仔文。” 刘耀文慌忙站起来,迎了出去,外面响起了低低的说话声,秦向东边吃边听著。 “卢老板,这一次只有一个,主要是我想心里有个数,要是这个合格的话,我过几天就回东北老家,就照这个標准的,我给你带个十个八个过来。” “阿文吶,你个靚仔果然醒目,这样吧,如果咱们的生意做成,你欠我的钱还本金就好啦,利息我不要啦,反正以后咱们做生意的时候还多嘛……” 隨著说话声,刘耀文带著两个男人进来了,这两个男人都长得矮矮胖胖的,脖子像乌龟一样向前探著,这是因为脖子上戴的金炼子太重了,坠的脖子只能是这个样子伸著。 刘耀文一脸的諂媚。 “卢老板,旺財老板,坐下来一块喝一点呢。” 卢老板和那个旺財,上上下下打量著秦向东,卢老板笑眯眯的问道。 “靚仔,你有几多高啊?” 秦向东装著听不懂,看著刘耀文,刘耀文撇撇嘴,轻蔑的说道。 “卢老板是问你,你有多高?” “一,一米八二,” 卢老板更满意了,他笑眯眯的和旺財交换了一下眼神儿, “一八二?好!好啊,来站起来,我看看你的胸肌了。” 刘耀文装作生气的样子对秦向东说道。 “卢老板是这里的大官呢,每一个来住的人都要经过他的允许,你脱掉上衣,让卢老板看看是不是健康?” 秦向东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慢慢地脱掉了上衣,他这一脱上衣,卢老板和旺財的眼睛都直了。 秦向东自重生以来,他几乎每一天都在练习八臂拳术,现在的身体有八块腹肌,公狗腰,倒三角的身型,再加上白净的面容,卢老板的哈喇子都淌下来了。 他的口中喃喃的说道。 “极品啊,极品,这个我要了,阿文,这笔生意不许出任何的差错,我做主,把你的欠债全都一笔勾销,晚上十点上船,不要出任何问题了,否则,你和你的老婆都会不得好死。” 刘耀文和李招娣一听大喜,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卢老板依依不捨的和旺財走了,刘耀文兴奋的用力的在空中挥了一下拳,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从小打著长大的外甥,竟然值这么多钱,他现在真有点恨自己的姐姐了,为什么不多生两个男孩儿呢? 刘耀文给李招娣使了个眼色,李招娣笑眯眯地点点头,去锅里盛了一碗海鲜汤,放在了秦向东面前。 刘耀文两口子一左一右坐在了秦向东身边,刘耀文用甜的发腻的声音说道。 “东子,喝汤,你舅妈熬了一个多小时,很补的。” 李招娣连连点头,秦向东装作憨憨的样子,笑著端起了碗,將海鲜汤一饮而尽,刘耀文俩人等了一会儿,秦向东啥事儿没有, 噫?刘耀文怒了,亲自去盛了一大海碗海鲜汤,放在了秦向东面前,他指著碗大声说道。 “喝了,全喝了,一滴都不行给我剩下。” 秦向东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他心里暗暗嘀咕,不对呀,这里面下了安眠药啊,上辈子喝了一小碗儿就睡过去了,这回怎么喝一大碗都不好使呢?莫非是重生以后,身体发生了变化? 这不行啊,必须得昏过去呀,如果不昏过去,下一步怎么进行啊? 秦向东捏著鼻子,像灌药一样,把这一大海碗的海鲜汤都喝了下去,多少有了一点儿困意,但还是没啥大事儿, 刘耀文公母俩的眼睛都瞪圆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刘耀文就要起身把锅端过来,秦向东一看不好,这喝的太多,尿不也多吗? 算了,配合一下,装昏吧,他忽然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再也抬不起来了,他的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呼嚕声响了起来。 刘耀文和李招娣这才鬆了口气,他俩偷偷地说道。 “是不是药下少了?” 李招娣摇摇头,疑惑地说道。 “不能啊,两片安眠药,三片三唑仑,这么大的量,就是头大象也撂倒了呀,死鬼,是不是你买的东西过期了?药效没那么大了。” 刘耀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认为也是这个理由…… …… 接下来的路,秦向东就遭了罪了,没有两个人抬著他,只有一个傢伙拖著他走,这个傢伙还有浓烈的狐臭味,差点把秦向东给熏哭了, 好不容易上了船,秦向东听见了刘耀文两口子欣喜若狂的笑声,估计是欠条被撕了,进了船舱,那个傢伙把秦向东放在了角落里,这才揉了揉裤襠走了。 秦向东没有察觉,现在船舱里还有人,他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这是一艘木製的船,船舱有半人多高,他得哈腰才行, 秦向东里外看了一遍,把整个船舱给摸熟了,这才在角落里坐下,紧接著开始不断的往船舱里送人,有清醒的,有昏睡的, 忽然秦向东听到了一个哭声,他的心臟剧烈的跳动起来,一个女人跳下船舱,怀里夹著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小女孩哭的撕心裂肺…… 第68章 竟然是小花被拐卖了 秦向东的心也跟著被撕裂了,小花怎么在这儿?秦叶蓉你这个狗女人,跟你说过了,广州这个地方太乱,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看著小花,没想到你又把小花给弄丟了。 女人把小花扔在了地上,她尖声叫著。 “別哭了,再哭就把你扔海里去。”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男不女,秦向东在暹罗多年,一听就听出来这个傢伙是个人妖,人妖顺著梯子爬了上去, 秦向东也不再隱藏身份,躬身站起来,过去抱起了小花,小花刚要挣扎,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抬起头,哇的一声又哭了。 “舅舅……” 秦向东紧紧搂著小花,按照时间推算,小花应该是昨天被拐的,那么看孩子瘪瘪的肚子,应该是一直没有吃东西, 可是他现在身上除了一个刀片,什么吃的都没有,这时一个黑黑的小手举了起来,秦向东就著昏暗的灯光一看,竟然是一个穿著破烂的小姑娘,能有七八岁的样子。 她的手心里托著半块裹著包装纸的巧克力,小姑娘怯怯地说道。 “给妹妹吃。” 秦向东深深的看了孩子一眼,他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来,撕开包装纸,把巧克力递进了小花的嘴里,小花贪婪的吃著, 而秦向东正在等著船开,现在船舱里有三四十人,没有老人,只有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和孩子们,大部分的人都在昏睡,应该是被下药了, 按照秦向东的经验来说,这些人应该是过了公海才能醒过来,因为如果不过公海,遇到海警巡逻的话,有人闹起来就坏了。 船忽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然后像没有重量似的飘了起来,这是船已经离开了码头,秦向东决定过了十分钟再动手, 到时候船上的那些个匪徒,能不能留下活口,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秦向东抱著小花盘腿坐了下来,那个小姑娘也依偎了过来,秦向东揉了揉她的头髮,小声问道。 “你叫什么?家是哪里的?” 小姑娘摇了摇头, “我叫二丫,不知道家是哪儿的,是我的婶婶带我来到这里。” 秦向东的眼睛里冒出了火,这又是一桩惨事,二丫的婶婶竟然把她给拐卖了,这种畜生,为了钱,连亲情都不顾了。 船只行驶了十分钟,秦向东脱下了上衣,把二丫和小花都裹了进去,他低声说道。 “乖,听舅舅跟你们说,船上有很多歹徒,现在舅舅要去打他们,你们俩乖乖的躲在这里,除了我叫你们,其他的谁叫都不说话,听懂了吗?” 二丫懂事的抱住了小花,连连点头,那个乖乖的样子,让秦向东的心跟刀扎的一样,这么好的孩子,竟然被家人给卖了,让这些人坐牢,都是奢侈,他们都应该去死。 秦向东刚猫腰走到梯子旁,头上的盖板就响了,应该是有人要下来看看情况,秦向东就这么哈腰站著,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杀气。 盖板被揭开,人妖顺著梯子下来了,这时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直扑秦向东的鼻腔,惹得秦向东忍不住骂道, “狗日的??????,穷成这个鸟样,香水太臭了。” 他是汉语里夹杂著暹罗话,人妖一踩到船板就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转回头,她对这个世界看的最后一眼就是秦向东的冒火的双眼…… 秦向东一拳打死了人妖,他把人妖从小盖板里扔了出去,从现在起,他不会再隱藏自己的行踪, 秦向东翻身出了盖板,他回身把盖板又盖好,左右找了找,看到了一块四百多斤重的压舱石,他过去双手轻轻的抱了起来,压在了盖板上,这下他放心了。 这艘木船不小,不仅仅是打渔船,还是近海运送货物的船只,现在天已经黑透了,船的甲板上没有了人, 只有船舱驾驶室里灯光闪亮,有三个人影在驾驶的船只往公海外开, 他们必须得加快速度,如果遇上海关巡逻那就糟了,秦向东轻轻地推开驾驶室的门,听著里面说的暹罗话,知道开船的几个都是暹罗人。 秦向东在暹罗生活了八年,又当僱佣兵转战整个亚洲,他对各国的语言都有所涉猎,尤其是暹罗话,几乎和他的母语汉语一样熟练。 秦向东越听心里火越大,现在他已经確定,这是一个国际贩卖集团,这艘船的目的地就是暹罗,船上一共有五十多个男男女女, 等运到了目的地,就会有买家当场领走, 秦向东忍不住走到他们三个人的后面,这三个人感觉有人进来,刚一回头,就被三记重重的勾拳给打倒了,秦向东又怕他们昏迷的不彻底,在他们三人的脑袋上,每人补了一脚,这一下子全都给干脑震盪了,没有两天,根本甦醒不了。 秦向东操船也是好手,他心里已经打好主意,把船往回开,如果有组织里的人发现了他,那他就动手,全都给打翻。 船上別的人已经回船舱里睡觉了,根本不知道,这艘船已经晃晃荡盪地开回了广州…… 秦向东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他把船刚开上码头,就见到码头上停著十几辆警车,有人焦急地用对讲机喊著海关,海关。 等到船只一靠岸,就有公安跳了上来,用枪指著秦向东,秦向东慌忙举高双手,大声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等到所有的警察都登上船的时候,这些贩卖人口的傢伙睡得迷迷糊糊,才发觉已经被抓了, 秦向东搬开了压舱石,他跳了进去,隨后,几个公安拿著手电也跳了进来,等看到所有人都在那昏昏欲睡,公安才放下了心,转头对上面喊道。 “局长,人都在这里,有四五十人……” 秦向东摸过去,妞妞和二丫叫了一声,扑进了秦向东的怀里,这下公安才相信秦向东是被拐的人口之一。 秦向东听到警察的谈话这才知道,原来是有人给公安提供內部消息,说有一船的人被拐卖到暹罗,所以大批的公安才追到了码头,可惜船只已经离岸,公安无奈,只能呼叫海关进行拦截…… 第69章 秦向东,你究竟是人是鬼 刘耀文和李招娣两个人,自从把秦向东送上船之后,他们眼看著卢老板撕了那张借据,两口子一直在兴奋当中, 他们一方面是兴奋赌债还清,另一方面儿……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之路。 两口子吃完晚饭,让两个女人在前面儿开工,他们俩兴奋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刘耀文拿出了笔和纸,趴在桌子上, “招娣儿,我大舅他们家的老二,就是那个考大学没考上,在煤矿挖煤的那个,叫啥来著?你看我这臭记性,这才几年呢,就把名字给忘了。” “你呀,你看你,自己表弟都忘了?铁锁啊王铁锁。” “对铁锁,今年好像二十二了,你说他能卖上和向东一样的价钱吗?” 李招娣想了想。 “管他呢,只要能卖上两万,咱就不亏。” “对!大不了,咱找他个十个八个,怎么还不卖个五六十万?” 李招娣得意扬扬地说道。 “我大姐她们家俩儿子,玉河十八,玉泉十七,长得都高高挑挑的,模样也周正,把他俩也算上。” 要不怎么有一句老话说不像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儿,两口子为了钱,丧尽了良心,他俩把能想到的人都给写在了纸上。 刘耀文决定明天就走,回到七台河,以招工的名义把这些人都带到广州来,一顿麻药,麻昏过去,立马上船运走。 “耀文,咱们这么干,以后老家可回不去了,那你爹,你娘的坟……” 刘耀文鼻子里哼了一声。 “前些年不都说这是封建迷信吗?人死了一了百了,上不上坟,烧不烧纸,又能咋的?我爹从小是挺宠著我,可那不是他当爹的应该做的吗? 再说了,我不能偷偷回去吗?哎呀,別说这些烦心的事儿了,我决定了,这一次把这些人给卖了以后,咱们先在东莞买一个房子,终归得有一个固定的家呀。” 李招娣同意的点点头, 这时门外有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你们俩固定的家就是那个小小的盒子,不过,如果没人给你俩收尸的话,你们俩应该被扔在乱葬岗……” 刘耀文惊讶的坐了起来推开趴在身上的李招娣,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因为秦向东已经推开门,出现在他眼前。 这一刻,刘耀文和李招娣仿佛见了鬼一样,他们拼命的大声吼了起来,身体向床的角落挪去, 这时从秦向东的后面钻出了几个公安,二话没说,直接扑过去,將刘耀文和李招娣上了手銬。 因为还要去搜查,刘耀文和李招娣跪在地上打著背銬在瑟瑟发抖,刘耀文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秦向东。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秦向东此刻眼里的泪水涌了出来,他俯下身咬著牙,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王八蛋,你是我妈的亲弟弟啊,上辈子,你把我和我妹妹分別给卖了,我整整找了十八年吶,十八年骨肉分离,那种滋味你知道吗? 我每一天只有靠喝酒,才能够勉强睡上一会儿,只要一想起妹妹,我的心就跟刀剜了一样,刘耀文,李招娣,你们竟然为了钱,把自己的亲人给卖了,你们还算人吗?” 刘耀文和李招娣哆嗦的更厉害了,他们只觉得秦向东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一样,两辈子,他们第一次后悔了,可惜已经晚了。 秦向东用大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此刻他只觉得心里压著的最后一块石头像是被搬开了一样,分外的畅快无比,以后他就轻轻鬆鬆的上阵,去赚多多的钱,让家人过上別人羡慕的日子。 “对……对不起。” 两辈子得来的一声对不起,让秦向东感慨万分,他直起腰,脸上绽开了一丝冷笑。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一次的拐卖和以往不同,你们参与进了国际贩卖组织的行动,並且有人揭发你们,还要继续为国际贩卖组织提供人口, 这代表著你们要么牢底坐穿,要么跟著主犯卢正远、旺財,乃猜等人,一起走向刑场。 好好享受你们在人世间最后的日子吧,听说你们要异地关押,看守所的日子可不好过,我祝你们好运。” 刘耀文和李招娣现在知道了自己犯的罪该有多么严重,两个月后,他们也跟隨著十二个主犯一起上了刑场,虽然他们只拐了秦向东一人,但是所有贩卖组织成员里把自己亲外甥给卖了的,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他们这种行为民愤极大,就连主审的法官都一致认为,刘耀文和李招娣的行为比主犯更加恶劣,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刘耀文和李招娣就此喜提子弹两枚,因为没有人收尸,他们的尸体被殯仪馆火化,骨灰扬进了大海…… …… 秦叶蓉快疯了,她的脾气性格倔强,很难听进別人说的话,秦向东一直在翻来覆去地嘱咐她,现在的广州是治安极差,让她一定一定要看好小花, 秦叶蓉並没有放在心上,她知道凭著自己是个生过孩子的妇农村妇女,即使喜欢秦向东,也没有嫁给他的可能,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待在广州,偶尔的秦向东来看看她和小花就好了。 可是秦向东摆出一副和她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所以秦叶蓉梗著脖子,偏偏和秦向东对著干。 她在水果店认识了一个女人,俩人在一天之中就成了好朋友,结果『好朋友』趁著她上厕所的时候,拐走了小花。 这两天的时间,她要么和李四拼命的在大街小巷寻找,要么就是坐在派出所的接警大厅里发呆,她现在恨死自己了, 秦向东千叮嚀万嘱咐,让她不要隨便相信別人,让她一定要把小花留在身边,不要离开视线,可是她却不以为然,总认为对她笑眯眯的,夸她的人都是好人, 结果秦叶蓉现在明白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笑,更没有人昧著良心的夸奖她,此刻的秦叶蓉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找不到小花,那她也不活了…… 第70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派出所也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九零年的广州某个派出所,一年接到的人口失踪报案,有七百多起,平均一天两起,由此可见,当时的治安情况有多么的可怕。 派出所的公安面对著秦叶蓉的追问,他们也无可奈何,这寻找被拐卖的人口,宛如大海里捞针一般,关键是针掉在哪里还不知道,这可怎么查呀? 最后还终於查出了一点线索,秦叶蓉的那个『好朋友』叫做阿发,东莞人,他是一个纯爷们儿,只不过服用了人妖的激素,变成了半男半女。 秦叶蓉这才明白为什么好朋友不和她一起去厕所?原来是怕她发现自己的秘密,警方针对著这个阿发又开始调查,结果查也白查,因为这个阿发三年前就已经失踪了,连东莞当地警方都查不到他如今的位置,这一下线索又断了。 秦叶蓉只觉得脑袋里边空白一片,她拼命地拍著自己的脑袋,如果当时听信秦向东的话就好了,可是这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可吃? 秦叶蓉的泪水顺著脸颊滴落在地上,李四也没办法,只能坐在旁边默默的陪著她, 秦叶蓉真的绝望,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让她瘫坐在派出所的地上, 忽然门口传来了一个怯怯生生的声音, “妈妈……” 秦叶蓉一下子抬起了头,她哭的时间太长了,两只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她模模糊糊的看著秦向东冷著脸,抱著小花站在门口。 秦叶蓉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李四站起来惊喜地叫了一声, “东子,小花,你们怎么在一起?” 秦向东冷冷地看著秦叶蓉,在一起三年,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说好听点儿,性格叫做倔强,说不好听就是不懂事儿,一根筋, 上辈子也就是她被人贩子把嗓子给烫毁了,否则两个人有的是架可吵。 派出所的公安已经快步走出来,走在前面的是所长赵成发,他离著还有三步,便笑著伸出了手。 “是秦向东同志吧?东莞那边已经来了消息,多亏了你呀小秦,救了几十个人的性命,还协助警方捣毁了一个国际贩卖组织。 这个孩子就是你那个被拐走的外甥女儿吧?哎呀,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这个小女孩就是二丫?” 秦向东握著赵所长的手点点头说道。 “赵所长,关於二丫的协查通告,您接到了吗?查的怎么样?” 赵成发摘下大盖帽,摇了摇头。 “已经给全国各地打过去电话了,没有符合二丫的协查通报,像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家属没有报案,家属不报案,警方就没有登记,所以才没有协查通报。” “那这个孩子现在怎么办?” 赵所长拿著大盖帽,为难的摇了摇头。 “小秦同志,你你也看到了,我们所环境简陋,实在是养不起一个孩子,现在要不把这孩子送到收容站,如果一个月內没有人来接她的话。 那收容站那边就会联繫福利院,把孩子送过去,或者是有人能领养她。” 秦向东也为难了,这时秦叶蓉已经把小花接过去了,娘俩是抱头痛哭, 二丫两个眼睛噙著泪水,她又黑又瘦的小手抓住了秦向东的衣角,这孩子的懂事,让秦向东心疼,秦向东嘆了口气,得了吧,反正自己有十六个妹妹,也不差这一个。 “赵所长,孩子我替我妈收养了,但你得给我出个手续,我带她回东北,我给你留个地址,如果有二丫的家人来寻找她,就把我的地址告诉他们,然后去我那里接二丫。” 秦叶蓉在一旁抱著小花,突然喊了一句。 “我来收养这个孩子……” 秦向东眼睛一瞪,厉声喝道。 “你给我呆著,一个小花,我那么嘱咐你,你拿我的话当放屁,再加上一个二丫,我怎么放心交到你手上?” 小花突然拍著手叫道。 “舅舅舅舅,我要二丫姐。” 李四在一旁说道, “东子,我看这个孩子挺懂事儿的,你莫不如把她留在秦叶蓉身边,说实话,以后还能帮著照看一下小花。” 这话摆明了就是不相信秦叶蓉了,要是把小花交给她自己看著,还真不放心。 秦向东蹲下身来,握住二丫的小手,柔声说道。 “二丫,我是东北那边来的,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著我回东北,我家那边有十六个妹妹,你会在那里生活的很开心。 另一个就是留在这里,让这位阿姨收养你,以后你可以跟著小花一起长大, 哥哥把这两个选择权都交给你,你喜欢什么样就告诉哥哥。” 二丫看了看秦向东,又看了一眼秦叶蓉,好一会儿她才嘆了口气说道。 “哥哥,我还是留在这儿吧,留在这,我能看著点小花,这个阿姨看著挺让人不放心的。” 秦向东和赵成发哈哈大笑,赵成发摸了摸小二丫的脑袋,抬头对秦向东说道。 “小秦,既然如此,那就把二丫留下吧,把她的户口和收养手续落在东北的话,確实挺复杂,放在广州就简单多了,尤其是秦叶蓉同志在我们辖区,我们隨手就办了。 至於安全问题,你放心,我们以后对这周围也会很关注的。” 事已至此,秦向东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狠狠的瞪了秦叶蓉一眼,秦叶蓉一手抱著小花,一手拽著二丫,嚇得浑身一哆嗦,她现在心虚的厉害,根本不敢看秦向东。 到了秦叶蓉住的楼下,秦向东和李四没有上去,就在楼下的小饭店,要了几个菜,几个人一起吃顿饭。 吃饭的时候,秦向东一句话都没有说,话说三遍淡如水,他和李四走的时候,给了秦叶蓉两万块钱,秦叶蓉知道,这次的事儿,秦向东已经伤心了,这两万块钱是二丫的生活费。 秦向东把二丫叫到一边,偷偷塞给了她一张纸条和一张卡,又把王景明的联络方式给了她,他不是个有始无终的人,他给二丫这些,就是要告诉二丫,这世上永远有帮她的人。 第71章 惊蛰无声 秦向东和李四又在广州呆了十天,十二万米白叠布完全进了王景明工厂的仓库,一百二十万也到了秦向东的卡上, 这十天,李四照旧去各个家具厂和家具商店开始调研,秦向东就远远地守在秦叶蓉打工的地方,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秦叶蓉经过这件事以后,终於成熟了,她给二丫办了入学手续,又把小花送进了託儿所,秦向东见她对二丫,就像是对自己女儿一样,终於放心了, 他请了赵成发吃了一顿饭,把自己的身份说了一下,果然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还是很唬人的,赵成发的態度亲热了许多。 两个人留了联繫方式,秦向东又请他和同志们多照顾一点秦叶蓉,这是举手之劳,赵成发爽快地答应了,秦向东在走的那天都没有见秦叶蓉,所谓命由天定,运由己生,以后秦叶蓉能走什么样的路,或者能变成什么样?都与自己无关了…… …… 回东北的列车上,李四明显的感觉到秦向东的笑容多了很多,他喝酒的时候也不像往常一样,总是默默地看著窗外,感觉像是一个满怀心事的中年人,反而是现在多了几分朝气。 秦向东和李四坐的是软臥,他们的级別没有到这儿,但是整个从广州到青岛的列车班组,都已经得到了刘列车长的交代,只要是秦向东上车,必须都得给他这个面子,一路吃住都要安排好。 秦向东没有拒绝这份好意,本来就是你来我往的事,以后自己从东北给列车长和乘警长邮点特產就好了。 这一次去广州收穫很大,李四把拍来的家具照片摊在了床上,秦向东一张一张地看著,这个时期的家具还是偏向欧式, 但欧式家具也不过是那几款,没有什么新样式,秦胜东画的都是中式的家具,看来这样的家具在广州或者说南方市场並不受欢迎。 他这一路上都在冥思苦想,拿著纸和笔写写画画,快到青岛的时候,才满意地收起了纸和笔,一系列新中式的家具已经画好了, 相信这些家具一投放市场,必然会引起南方的轰动,南方市场接受了,就代表打开了对外贸易的窗口, 而且秦向东准备过一段时间开展定製业务,只要用户提供房间的大小,具体尺寸,家具厂就会相应的製造一套適合的家具。 这种理念在后世已经臭大街了,但是在九零年,秦向东就是一个先行者,不能挣大钱才怪, 从青岛下了列车,秦向东和李四赶紧买了回哈尔滨的臥铺,这一回青岛的列车长要帮忙买票,秦向东笑著婉拒了, 人家给脸,咱得兜著,但是要兜著兜著变成了不要脸,那就不是东北人的作风了。 两个人手里没拿太多的东西,从七台河主要是为了带钱去广州,在广州办了银行卡以后,就方便了许多,银联卡在二零零二年以后才会出现, 目前银行卡针对的只是本行跨区域,也就是在工行存的,你只能到工行提取,不过也算方便了很多,秦向东把钱存在了工行和农行两个银行里, 以后如果自己需要贷款的话,主要还是在这两个银行,所以成为这两个银行的大客户,以后会方便很多。 俩人主要的东西就是吃喝,不过在青岛能买到正宗的德州扒鸡,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秦向东一气儿买了十个,还买了一些酱牛肉凉菜,白酒倒是只买了两瓶,他又不是酒蒙子,不用靠酒精来麻醉神经。 这一路上,秦向东一想到刘耀文和李招娣的下场,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终於看到了这两个畜生伏法,这是他重生的一个重要的节点,现在终於跳过去了。 从青岛上了车,俩人就开始吃喝起来,这趟车好多的旅客都是东北人,熟悉的口音一对上,几口酒下肚,就成了朋友, 李四是个闷葫芦,秦向东的性格开朗了许多,但也不是隨便搭訕的人,所以就边吃边喝,边饶有兴趣地听著別人嘮嗑。 秦向东的耳朵很灵,他偶然听到了几个对话的片段,让他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这个女人跟了一路,甩也甩不掉,啄木鸟应该暴露了。” “用啄木鸟做诱饵,弄死这个女人,从车窗里扔出去,这样咱们就不算暴露了,等接上头,把材料拿到手,咱们立刻就撤。” 秦向东装作喝多了的模样,一边提著裤子,顺著车厢往厕所走,一路不经意地观察著刚才说话的人。 刚才说话的声音很低,是两个男人,口音里微微带著一点儿广东的味道,应该是隔著自己两到三个床铺, 秦向东的样子没人会注意,典型的一个东北青年,刚喝完酒,急著上厕所嘘嘘,两个男人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秦向东路过第三个,隔断床铺的时候,发现两个人坐在了窗户的小桌板旁边,在窃窃私语。 秦向东虽然一走一过,但是已经听到了他们说的话,確定刚才说话的就是他们,就对他们的长相留了心。 这两个人都穿著西服,领带摘下来扔在了枕头上,长得倒是很平常,就跟南方的销售员出来跑业务的也一样, 通过刚才的对话,秦向东可以肯定,这两个,应该还有一个是特务,他们是来內地和某个敌特接头的,可谁想到另一个特务被人跟踪了,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接头的, 所以只能把跟踪者弄死,清除掉隱患,才能够继续下去。 敌特这两个字,仿佛离咱们普通老百姓很远,平常看到的都是从电影、电视剧里,实际上生活中有很多,只是平时偽装的很好罢了。 秦向东之所以这么敏锐,全赖於他那几年僱佣兵的生活,世界各地全都走遍了,什么样的人都遇见过,所以他並不吃惊。 这两个人符合敌特的基本特徵,首先,当特务的必须长相要普通平凡,扔在人堆里就找不著,即使是你看过他一次,再回忆也回忆不出来什么具体的特徵。 所以电影电视剧里,那些个男女明星根本就当不了敌特,长相出眾,特徵明显,这样的人即使能力再出眾,也会选不上的…… 第72章 像精灵一样的女孩 秦向东倒不是要管閒事,但是既然知道了,就留上了心,如果能伸上手,他就帮帮场子,如果伸不上,那就没办法了。 他从厕所刚出来,迎面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撞进了他的怀里,他低头一看,这是一个梳著两个小辫子,脸上脏兮兮的女孩,这个女孩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对秦向东笑了笑。 “对不起了,我著急上厕所。” 秦向东也回了一个笑容,点点头,这个女孩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是有一双不大不小明亮的眼睛,尤其是两个耳朵,像精灵一样, 秦向东向车厢走去,女孩闪身进了厕所,这时一个背著皮兜子,手里拎著小钉锤儿的铁路职工,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撩起眼睛看了秦向东一眼, 秦向东没有理他,侧过身子让他过去,这个铁路职工拎著钉锤,这儿敲敲,那儿敲敲,就连厕所的门也敲了两下, 秦向东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了,这个铁路职工有问题,秦向东曾经看见过,像这样打扮的铁路职工,都是检修的,可检修都是在车辆停了以后,这才在火车的下面敲敲打打,听声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是这个傢伙上车厢里敲什么?分明是在找人。 秦向东怀著一肚子疑问,慢慢回到了自己的铺位,路过那两个中年人的铺位的时候,没看到人,但被子鼓鼓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突然有人喊道。 “这两个人有病吧?好好的枕头不枕,塞进被里干嘛?” 秦向东呼地坐了起来,他连忙向著车厢连接处快步走去,李四这个时候睡得正香,秦向东也没有叫他, 秦向东想起了两个中年人说的话。 “用啄木鸟当诱饵,把那个女的引出来,干掉,然后顺著车窗扔出去,这样的话咱们就不算暴露。” 言犹在耳,秦向东后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个像精灵的女孩,就是他们口中的女的,他走到车厢连接处,厕所门大开,窗户也拉了下来,看来有人钻了出去。 秦向东伸手一勾,勾到车厢边沿,他手上一借力,身子就从车窗里翻了上去,刚一翻到车顶,就见车顶上打的正欢, 两个西装男,加上一个铁路职工,手里要么拿著刀,要么拿著钉锤,看身手就是练过的,女孩儿的身躯非常灵活,在三个人男人身边钻来钻去, 这几个男人投鼠忌器,怕手里的武器伤到自己人,所以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女孩身躯灵活,但是身手一般,一看练的就是军队中的擒敌拳,这种拳单打独斗的话挺吃亏的, 秦向东这一翻上来,可把那三个男人嚇坏了,他们大吼一声,分出两个人就奔秦向东而来, 女孩当时是利用三个人不敢用全力,这才能灵活躲开,但只剩下一个,她的弱点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 两个西装男倒持著匕首,大喝一声,奔秦向东而来,秦向东猛地加快了脚步,一个拧身肩撞,这个西装男往后倒退了三步, 列车要拐弯儿,现在开得很慢,这里是山区,山风呼啸,这没有几分功夫的,在车厢顶是真站不稳。 另一个西装男挥著匕首刚要杀向秦向东,此时陈向东的连环膝撞和夺命八肘。可施展开了,一个膝撞,还没等西装男惨叫出声,另一个膝撞又上去了, 连续三个膝撞,西装男的胸骨尽碎,他倒也坚强,强提了一口气,用匕首向秦向东的腹部刺去,秦向东单腿一踩他的胳膊,身体又纵了起来。 另一个西装男又扑了上来,秦向东连续的用胳膊肘,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和后脑上,西装男尖叫一声,但隨即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鸡儿一样,没了动静,他就像一个竖直木头一样,重重地摔下了车。 秦向东站在车厢顶上,一脚將那个西装男给踢昏过去了,那个铁路职工,看样子有两手,他一个脱盔卸甲,转到女孩的身后,一下子用粗壮的胳膊勒住女孩的脖子, 他另一只手拎著那个钉锤,看了看一个昏过去,另一个不知道踪影的同伴,他声音低沉,借著山风,有一点点呼啸, “小子,你是干嘛的?关你什么事儿?你別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我就把她的脑袋刨出个窟窿。” 秦向东笑了, “你愿意刨就刨!我又不认识她,跑死了都跟我没关係。” 这个铁路职工一愣,隨即狐疑地看了看秦向东,他忽然脸上泛起了狞笑。 “小子,你特么敢唬我?刚才那个小丫头躲在厕所里准备偷袭我,整个车厢和我走了个对头碰的就是你,你俩肯定是一伙的。 现在我告诉你,要想让他活下去,就得听我的。” 秦向东嬉皮笑脸地举起双手,他高声喊道。 “你贏了,我俩確实是一伙的,她要死了,我没法交代,说吧,什么条件,能够放了她?” 铁路职工也没想好,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够把手里的女孩放开,他一边翻著眼睛看著秦向东,一边脑子里急速地旋转著。 秦向东笑得更欢了,这伙特务的素质太一般了,身上功夫不行,这临敌变化的经验也不足,特么这事儿还有自己现想的? 秦向东距离他们只有三步,忽然他脚下一蹬,身体飞了起来,铁路职工和那个女孩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秦向东落下来的时候,一肘就砸在了铁路职工的右肩上,只听嘎巴一声,铁路职工惨叫一声,手里的钉锤不由自主的扔在了车厢上, 秦向东的第二肘就要向铁路职工的脑门砍去,女孩忽然狂喊一声。 “留活口,不要打脑袋。” 秦向东临时改了路线,他的连夺命八肘一经施出,不打完是收不了工的,铁路职工勒著女孩倒退,秦向东没有在车厢上打斗过,不懂得什么叫物理的惯性, 车辆在向前运动著,他跳了起来,这时候他的身体在空中是停顿的,他的肘已经够不到铁路职工了,只听那个女孩大喊一声,一翻身,双脚蹬在了铁路职工的小肚子上,她的身体倒飞而出…… 第73章 这货也太不讲理了 秦向东刚落到车厢顶,一个香香软软的身体便砸进了他的怀里,秦向东连忙使了个弓箭步,將自己的身子牢牢钉在了车厢顶上, 他低头一看那个女孩,女孩娇嗔地用脑袋顶了顶他。 “赶紧放开我,抱个没完了?” 咦?秦向东怒了,这货这么不讲理吗?好像是自己救了她呀,他鬆开这个女孩儿,看著车厢顶上躺著的两个特务,他一跺脚,翻身从车窗里进了车厢, 女孩开始有点发懵,隨即偷偷的笑了,他暗暗的骂了一句。 “这个傻子……” 列车在前方一个小站停了下来,小站站台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秦向东没管这些事儿,躺在铺位上呼呼大睡, 那个女孩儿指挥士兵押著敌特下了车,她回头看了秦向东所在的车厢一眼,眼神里除了几分羞涩,更多的是调皮。 她喃喃地说道。 “大傻瓜,等到再见面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列车在这个小站上足足停了有四十分钟,旅客们纷纷猜测是不是会车,这趟车不是特快,他们要在这里把另一辆特快列车让过去, 可知道列车重新启动,仍然没有任何一辆火车经过,这一次的停车,在旅客们心里成了一个谜。 …… 深夜,小站派出所里,那个如精灵一样美丽的女孩,早洗乾净了脸上的污渍,换上了一身绿色的军装,她神情严肃地从审讯室出来, 派出所走廊里站满了军人和公安,所有人一见女孩出来,立刻立正敬礼。 女孩板著脸,声音清脆地说道。 “命令,十分钟后,三省联动,按照我的命令开始抓捕,不许放走一个犯罪嫌疑人,给我准备直升机,我要回京都,亲自坐镇。” “是!” 她一声令下,无数的人开始行动,三个省,十七个城市,在她的命令下,彻夜无眠。 最新式的眼镜蛇直升机凌空拔起,女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著下面那蜿蜒的列车,她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真是个大傻瓜……谢谢你,大傻瓜。” …… 经过三天的长途跋涉,秦向东和李四拎著两个提包,疲惫的走下了列车,回头看看哈尔滨火车站几个大字, 李四伸了伸懒腰,浑身的骨头节儿嘎巴嘎巴直震动。 “向东,这南方是真好,不过,这整整坐了一个星期的火车,我现在看到火车就想吐。” 秦向东搂著李四的肩膀说道。 “我明年就在广州弄个厂办事处,专门销售家具,到时候就留你常年驻守行不行?” 李四当时就大喜,他搂住秦向东的腰,盯住他的眼睛说道。 “说话算数!” 秦向东甩开他的大手,哈哈笑著说道, “当然算数,不过你说话归说话,吃老子豆腐乾嘛?” 俩人嘻嘻哈哈笑著来到了託运处,他们从广州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在车站办的託运,他们到,东西也到了。 可是怎么回寧安,这就成问题了,现在的计程车不是捷达就是夏利,也装不下这四大包东西呀。 秦向东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先僱人把託运的东西送到了龙门贵宾楼酒店,他在酒店开了两个套间儿,和李四先住了下来。 李四有些纳闷,这大不了就雇两辆车回家唄,在这么高档的地方住?一天一宿得花多少钱呢? 秦向东把所有的东西放在了房间里,身上就带著身份证和银行卡,他把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有一些现金装进了从广州买的手包里,然后拽著李四出了门。 秦向东带著李四去了道里区机场路,这里以后就是哈尔滨最大的汽车销售中心,最多的时候有五十多个4s.店。 秦向东没有去捷达和奥迪销售商店,而是直接进了一家卖微型麵包车的店,哈尔滨这个时候有一款麵包车叫松花江,它是九四年才正式大批量的上市,但是现在也有零星的销售。 松花江麵包车,后来改为哈飞,它是哈尔滨军工企业生產出来的,非常结实耐用,顏色有两种,一种是紫红色,一种是灰绿色的。 李四这才知道,秦向东是来买车,但是他一想,这回挣了这么多钱,买一辆车也没问题, 秦向东拍著李四的肩膀问道。 “会开车吗?” 你別说,李四还真会开,他曾经在一家汽车修理干过一年,每天把老板的破212吉普车,开到街上去泡妞。 秦向东一听李四会开,大喜,这个时候有没有驾驶证没关係,也没有固定的驾校,因为私家车比较少,所以都是在单位里,师傅带徒弟那么学出来的。 秦向东一问麵包车价格,现在店里只有两辆麵包车,也就是样品,紫红色的五万一,再加上购置税四千,加上保险什么的,一共是六万三千块钱落地。 灰绿色那个便宜一点,六万一落地, 秦向东大手一挥,两辆都要了,他要和李四开著车从哈尔滨回寧安, 卖车的都惊呆了,现在家里有一万块钱,都算是万元户,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一买就是两辆,太有钱了, 秦向东相中了紫红色那辆,他本来想买一个捷达,但是一想,家里的妹妹那么多,这要出去玩儿,麵包车还能多装点儿。 灰绿色那个当然就给李四了,把李四高兴的,晚上差点儿在车里睡觉。 他们俩在哈尔滨又呆了三天,拿著临牌和手续,俩人装上东西,就开始往寧安开。 哈尔滨到寧安有三百多公里,如果是后世的高速公路,那最多四个小时也就到了,可惜现在只有国道和省道,想开快也快不起来, 幸亏现在国道上的车少,所以俩人开起来一点都不费劲,他俩从早上九点开车出发,一直开到晚上七点多才进了寧安。 此时寧安的路灯已经亮了,寒风凛冽,路上的行人都少了,秦向东归家心切,他让李四开著车拉著自己的东西回家, 他开著紫红色松花江麵包车也回了家…… 第74章 我让你去医院检查脑子,你去了吗 秦向东回到家,家人看见他开著的麵包车,都稀罕的不行,秦向东买的这两辆微型麵包车,是寧安私人买车的第一个, 幸亏秦向东不大在乎市政府副主任这个职务,否则的话,那些红了眼睛的傢伙们,就天天往纪委去寄信了。 秦向东现在每天早晨早点起床,练完拳以后吃早饭,刘家的早饭可以开一个早点铺了,十六个孩子加几个大人,光是粥就得熬两大锅, 这一天三顿饭,把大舅妈和老妈给累的,感觉比养十头猪都累,不过看到孩子们围在自己的身边,那身上的累,早就不翼而飞了。 吃完早饭,秦向东开始拉著一车的妹妹,先送各个中学,然后是小学,幸亏寧安没有託儿所,否则还得去雪花他们六个, 回来了三天,秦向东吃住都在厂里,他和两位老师傅一起研究新中式家具,三个人聚在一个屋子里,商量妥了,就去分头干活,遇到难题,又凑在了一起,开始商量解决。 两位师傅。从来都不怕干活,就怕没活可干,尤其是遇到了好老板,两位师傅如鱼得水,三人不光是设计新颖的家具,还研究出一种油漆,这种油漆在不同的光线下,可以有不同的顏色变化, 李武现在已经迷上了雕刻,就短短的一个月,他就像脱胎换骨一样,坐著轮椅,整天待在车间里,看样子,让他出去干销售,他绝对不会去了, 生活按部就班的进行,李四开始在牡丹江寻找门市,开设家具店,秦向东就像个撒手掌柜的,隨便李四去折腾, 李四也不负眾望,仅仅半个月,在牡丹江就开了一家三百多平的锦绣家具店,开业伊始,运去的二百多件家具,在一个星期內就销售一空。 现在的老百姓並不缺钱,缺的是那些让他们眼睛一亮的商品,秦向东的家具厂做出来的家具,结实耐用,款式新颖,並且在光线不同的地方,顏色会发生微微的改变, 整个家具厂就这样运营起来了,秦向东也就成了甩手掌柜,他现在每天送完妹妹,就回厂里,回到厂里换一身衣服,也不坐办公室,就开始跟著两位师傅忙活, 黑龙江的第一场大雪下来了,预示著东北已经正式进入了寒冬,洋洋洒洒的大雪,整整下了两天两夜,远处的大兴安岭彻底变成了林海雪原, 两辆微型麵包车,把水箱放掉以后,彻底放进了车库,这个时候防冻机油还没有大范围的使用,麵包车在这么寒冷的天气下,是发动不起来的。 大雪下来了,代表著今年的砍伐任务结束,林场的工人进入了猫冬时候,各个大大小小的地下赌场应运而生, 秦向东没有在意,上辈子整个东南亚的赌场他都去过,他的僱主就是號称赌王的林梧桐,林梧桐在大马开设赌场,他不僱佣保安,用的全是僱佣兵, 而在这几百个僱佣兵中,他最欣赏秦向东,因为秦向东是黑拳拳手出身,出手狠辣,但长相极具迷惑力,一米八一的个头,身体却很单薄, 別人以为他好欺负,可谁也不知道,他曾经在两年中,打黑拳没有任何败绩,林梧桐將秦向东带在身边当保鏢,高兴的时候就传授给他一些赌技, 秦向东一向不好赌,学这些东西,也是为了好玩而已,但是这世上所有的兴趣爱好都是从好玩开始,秦向东的手脚灵活,仅仅两年多,他暗中就將林梧桐的绝技偷天换日都学到了手里。 但是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一个赌术的顶尖高手。 寧安开的赌场,除了打麻將,就是炸金花,本以为这一切跟秦向东没什么关係,直到有一天,李四哭著跪在了他的面前。 年底了,李红旗和赵红兵忙得很,小申回京都了,听说过了年还回来,要在寧安开个旅馆,可秦向东等人都知道,这货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喜欢上了赵红兵的三姐赵红艷, 但是赵红艷的丈夫在哈尔滨,人家两口子感情很好,这货就为了守在三姐身边,准备在寧安落户,连京都都不回了。 大家对他的目的都心知肚明,但没人说什么,这是个人的感情,况且以小申的性格来说,只会默默的喜欢,绝不会破坏三姐的家庭,除非是三姐离婚,否则他会一直默默的喜欢下去。 李红旗和赵红兵来找秦向东喝酒,三个人推著李武来到了国营饭店,现在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是秦向东忠实的粉丝,只要偶像一来,必定是八菜一汤,比市委书记来了待遇都高。 酒刚一喝起来,李红旗就开始骂小申,但秦向东听得出来,李红旗还是恨铁不成钢。 “东子,你说是不是上过战场的人都比较轴?特么死心眼儿吗?” 秦向东懒洋洋地,喝酒吃菜,面对著李红旗的问话,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没上过战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和赵红兵这俩孙子都特么挺轴。” 而李红旗咧著大嘴高兴了。 “是不是?是不是?我昨天还跟红兵说,这小子太轴,其实我还好点。” 秦向东撇了撇嘴,你还好点儿?这世上还有比你更轴的人吗?人家要给他升个副中队长,他直接把大队长给一个跟头摔地上去了,说是要切磋武功, 大队长气的都快疯了,怎么有这样的货呢?太特么轴了!升官又不是去送死,你摔我干什么玩意儿呢?结果民主评议会上,李红旗升中队长的资格彻底被取消, 这货差点乐坏了,拽著赵红兵就来找秦向东喝顿酒庆贺一下,秦向东看了一眼李红旗,非常诚恳的问道。 “李红旗,我前几个月说的,让你上医院去检查一下脑子,你去了吗?” 李红旗想了想, “没有啊,你啥时候跟我说的?” “你这脑子吧,可得钱治了,兄弟我最近挣了点钱儿,够你前期费用了,不行你先住院手个术呢?那脑子里水多了,总得放点儿出来吧。” 第75章 谁也不能侮辱我的兄弟 赵红兵和李武笑得嘎嘎的,这个秦向东说话真损,损人都不带脏字儿,听著真有意思, 李红旗也转过弯来了,他气的捶了秦向东一拳。 “你是不是说我脑子有病?我告诉你,就咱这脑子抠出来,上称约(yao),都比你多二斤。“ 秦向东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那是当然了,水泡过的木耳都比以前的沉。” 赵红兵和李武都快笑抽了,李红旗倒是不生气,他伸手抢过秦向东筷子上夹的鸡大腿。 “你是不是想让我生气,然后吃不下东西,不能跟你抢小鸡燉蘑菇吃?我跟你说秦向东,你休想,王师傅的小鸡燉蘑菇是寧安一绝,我绝不能少吃一口。” 秦向东哈哈大笑,竖起了大拇指,咬著后槽牙说道。 “李红旗呀,李红旗,你丫太聪明了。” 李红旗 几个人这顿酒喝的快乐无比,饭店的门帘儿一挑,一股冷风隨之吹了进来,紧接著只穿了一身秋衣秋裤的李四,跟一条丧家之犬似的走了进来。 几个人都回头看去,看到李四这副样子,都变脸了,赵红兵赶紧拿起放在旁边的警服大衣,给李四裹上了, 李四木然地走到秦向东身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秦向东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著李四脸上的伤,也没叫李四起来,现在李四和李武跟著秦向东混饭吃,赵红兵急得直搓手,但是插不上话。 好一会儿,秦向东才说道。 “输了多少?” 所有人都错愕的看著他,赵红兵连忙笑道。 “你可別扯淡了东子,谁不知道李四最討厌赌钱,我们小时候摸大点儿他都不玩儿。” 大家都知道李四有一个嗜赌成性的爹,这让他的童年乃至少年都是黑暗的,每一天都吃不饱饭,所以这世上让他最痛快的事儿就是赌博,这样的人怎么能去赌钱呢? 而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李四的声音仿佛从胸口发出来,闷闷的,让人听了心里就咯噔一下。 “十五万,这个星期的销售款,我不是人,对不起你,向东,你罚我吧。” 秦向东略一思索。 “你的哪个朋友陷进去了?赌场让你来赌几把,然后就把你朋友放了?结果就是连你也陷进去了。” 这下,就连李红旗都惊异的看著李四,想看看秦向东猜的准不准? “张岳赌钱出老千被扣了,他老爹打电话给我,求我把张岳救出来,我本来想跟你联繫,但是一想你和张岳不认识,就想著自己去把人捞出来, 结果开赌场的跟我说,只要我陪他玩儿几把,就把张岳完好无损的放了,否则的话,就剁了张岳的双手。” 李红旗皱著眉头叫了出来。 “狗日的,这不明摆著是个局吗?你朋友和老板串通一气,知道你现在跟著东子做生意有点钱,这是挖坑,等你跳呢。” 李四、李武和赵红兵同时摇了摇头。 “绝对不是,张岳不是那种人。” 李红旗一听,也就闭上了嘴。 秦向东伸手擦了擦李四嘴角的血,他把李四扶了起来,此刻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他沉声问道。 “是哪个赌场?” 李四喝了口酒,缓和了一下情绪,才说道, “是城西杜胖子杜彪开的!” 李红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接著李四的话说道, “这个杜彪是农垦公司的总经理,他们农垦公司不归市里管,而是归省供销社管理,我们早就接到举报,说他开了一个很大的赌场, 周大队好几次带著我们去抓,可惜什么都没抓到。 向东,这个姓杜的傢伙应该很有关係,上面有人保他,所以他才这么肆无忌惮!” 秦向东点点头,他拍了拍李四的肩,温和的说道, “你回家换身衣服,等我去取点儿钱,咱们等下一起去杜胖子的赌场,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李红旗伸手拦住了秦向东,他严肃地说道, “向东,你是做正经生意的,我不希望你和这些人有任何来往!” 秦向东笑了笑, “你是怕以后我犯了法会亲手抓我?放心吧,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不过既然他开赌场,那就按赌场的规矩来,谁也不能这么侮辱我的兄弟!” 李红旗默默无语的看著秦向东,好一会才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 赵红兵在一旁说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 秦向东摇了摇头, “去干什么?打架吗?你们两个公安一去,人早就跑了!你们放心,既然杜胖子想设个圈套引我入局,那我就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份能耐!” 李红旗想了想,他知道秦向东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可是自己的这张脸,整个寧安开赌场的都知道,恐怕自己靠近赌场一公里,人家早用对讲机通知了,他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赵红兵嘆了口气,他对秦向东抱了抱拳, “东子,张岳还在杜胖子手里。张岳也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他这个人哪怕是死都不会连累李四。他的人品我知道,所以……” 赵红兵迟疑了,李武在旁边儿说道, “向东,如果可以……看在我们兄弟的面子上,把张岳救出来,算我求你了!” 秦向东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回头看著气鼓鼓的李红旗低声说道, “相信我,带著人在一公里以外埋伏,我带两个二踢脚,只要我一放二踢脚。你听到了炮仗声儿,就赶紧带人儿过来,成不成?” 李红旗这才高兴起来,咧开大嘴点了点头,他倒不是贪图这个功劳,主要是这样一来,秦向东等於在公安局报了备,他不是去做违法犯罪的事儿,而是帮助公安打击违法犯罪,这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李四飞快的回家换了身衣服,秦向东取了十万块钱,俩人儿一起溜溜达达儿的往城西走去…… 第76章 这就是东北爷们儿 在东北,专门儿靠赌博出老千生活的人,叫蓝道,但是蓝道的高手通常不在东北討生活。 一是东北这边儿油水儿没有南方大,赌没有南方大,二是在东北出老千被抓住的话,剁手剁手指是百分之一百肯定的,危险性太大了,而蓝道中人全靠自己的一双手活著, (小鱼儿在南方某地生活了八年,曾亲眼看到过年的时候,或是节日,一个村子的男女都赌博,村干部在广播室招呼人赌,老热闹了,好多会活的老千都来赌,然后满载而归, 通常一个正月都有人赌的倾家荡產,然后借高利贷继续赌,所以这个赌千万沾不得,只要是沾上,必然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杜彪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其实没有那么胖,只不过是小时候是个小胖墩儿,人家才叫他杜胖子,他的赌场设在了农垦公司的食堂里, 农垦公司经营的范围是化肥、种子,到了冬天就啥事儿都没有了,领导索性给职工放了假,反正工资照发,这就是纯纯的大锅饭,职工们生活的老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杜胖子只是在食堂里找了几个朋友开始耍钱,人少的时候打麻將,人多了骗三张,又叫炸金花, 后来就有公司的员工参与进来,这规模慢慢的就大了, 杜彪这个人为人非常豪爽,钱多朋友多,所以在寧安很吃得开,他的叔叔是省供销社主任,权力相当大,所以杜胖子在省里的关係更硬, 食堂里赌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也越来越大,场面大了就乱了, 於是杜彪的几个朋友就劝他了,既然他省里市里的关係这么硬,不怕公安抓,那还不如开一个赌场,就猫冬的这几个月,可以抽水赚大钱,再说自己也能玩, 杜彪仔细一想,確实是这个道理,也就开始弄上了, 要说人这一辈子交朋友很重要,你交到好朋友,能够带你飞黄腾达,你要是交到坏朋友,他能带你的只有下地狱, 杜彪的赌场一开,社会上的三教九流就都凑过来了,个个儿叫杜彪为老大,在寧安也算是有了一號。 杜彪现在每天就干三件事,喝酒、赌钱、泡妞,而赌场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三样儿,场面越开越大,一些跑蓝道儿的傢伙就投靠在了杜彪的手下, 他们的加入让杜彪的赌场彻底变了味道。许多人在这两年都在杜彪的赌场赌的倾家荡產,其实都是被那些蓝道中人设计给杀猪了, 张岳也是如此,开始的时候他在外边儿玩儿,著实贏了不少钱,没到一个月贏了能有十五六万块钱, 接著就有人把他介绍到杜彪的赌场开始赌钱,张岳在赌场接连贏了七天,这一刻他就像赌神附体了一般,大把的贏钱, 很快身边就围拢了一大帮人儿,对他拍马屁各种吹嘘,让他飘飘然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天天赌完钱不是洗浴,就是饭店,身边的人都没少过十个,这钱不是好道来的,他也留不住,他这一个月糟践的钱就不少了, 等到第八天,运气就像断崖一样,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张岳贏的四十多万,仅仅两天就输的毛儿干爪净儿了, 这赌徒赌上了头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他用家里的五间大瓦房,还有一片林子做抵押,借了五十万高利贷, 结果五十万仅仅一天输光了,张岳这个人张的像个白面书生,但是打起架来极狠,不见血不收手, 赌场里负责作局的人叫贾老六,也知道张岳是什么人,本来想就此罢手, 没想到张岳又瞪起眼睛管他借了二十万高利贷,这二十万输光以后,贾老六可就不放张岳走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张岳也没想过赖帐,就想找朋友借钱, 他的朋友多,但是大都没钱,唯一现在混得好一点儿的就是李四李武,所以就给老爹儿捎了个信儿,张岳老爹连忙给李四打了个电话, 李四来赌场,身上只带著十五万的货款,李四本来想拿钱赎了人就走,可是在场的人把他给认出来了,知道他是家具厂的销售经理, 现在的家具厂可是名声在外,都说是赚了大钱, 贾老六几个人一商量,就想把李四这个金疙瘩再圈进来,设局杀猪, 所以他就跟李四说,只要李四陪他玩儿几把牌,把张岳输的钱给贏回去就放他们走, 李四本来很犹豫,他是最討厌赌博的,从小到大,他爸啥事儿都不干就是耍钱。家里的大人、小孩儿都没吃饱过饭, 这回让他耍钱,他就开始犹豫了,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十五万块钱是货款,如果是李四自己的钱,他就不会犹豫了,可这货款是要交给財务的,这要是拿钱救张岳,最后还得跟秦向东说实话,虽然李四知道秦向东不会在乎这十五万块钱,但那样的话李四就没啥脸儿了, 他架不住贾老六等人忽悠,李四就想把张岳输的二十万贏过来就走,结果一下牌桌,人家也没养著他这一头猪,直接把他带来的十五万全贏光了。 李四心思重,爱面子,你看他拿钱去赎张岳,这个没问题,但是他赌输了,觉得没法跟秦向东交代,他一急眼就和赌场里的人打了起来,结果不光被人打了,还被人把衣服给扒了,被人赶了出来, 李四受了奇耻大辱,连衣服都没换,就来找秦向东,他本来想跟秦向东磕头赔罪,然后回家取枪,再到赌场將所有人都给崩了, 之所以李武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就是因为他太了解李四了,李四现在绝对是死的心都有,肯定得报仇雪耻, 反正李四去赌场拿枪崩人,那他李武肯定跟著,就算是上刑场,也不能让兄弟一个人走,李武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就没有插话儿了, 任谁都没想到是,秦向东竟然要去赌场亲自会一会这帮人,尤其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谁这么侮辱他兄弟都不行,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讲义气,热血沸腾的汉子,这一句话就让李四和李武对秦向东死心塌地,就算是替秦向东去死都没问题,这就是东北的爷们儿…… 第77章 这事儿乾的太操蛋了 看场子的打手都认识李四,两个小时前,李四穿著线衣线裤,冻的瑟瑟发抖走的,这可把这帮傢伙乐坏了, 但是他们也明白,你贏了人家的钱,没关係,但是让人家脱光衣服走的,对於东北老爷们儿来说,这是奇耻大辱,李四不带著人回来报仇才怪呢, 负责管理赌场的贾老六也后悔了,这钱不常花,人常在,结下这样的死仇,李四拿枪崩了他们全家都有理, 气的贾老六跟著几个混蓝道的老千吼了又吼,人家老千无所谓,你这个场面,不行他就换地方,自从李四走了以后,贾老六就一直心惊肉跳, 这事张岳还不知道,一直有人陪著张岳喝酒,张岳喝醉了正在睡觉,这要是他知道了李四为了救他,不光输光了货款,还被人家打了一顿,光著身子走的,张岳都不用李四来报仇,他直接就把贾老六这帮人都给干了, 李四走的这两个小时,真是太煎熬了,二三十个人拿刀拿枪守在赌场里,就连杜彪听到消息都赶过来了,他一问咋回事儿? 贾老六也不敢隱瞒,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杜彪当时就怒了,这特么不是埋汰人吗?都是寧安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输了钱让人走就是了,给人扒光了干什么? 这以后要是传出去,別人该怎么说他杜彪呢?肯定说他这个人阴损毒辣, 別人能离开寧安,他离不开呀,他是农垦公司的经理,手底下还有一百多员工呢! 虽然在寧安的道上,把杜彪捧成了大哥,无论走到哪儿都给点面子,但是杜彪也就小时候打过几仗,岁数大了上班了,就再也没打过,你说他是社会人儿?这也没错,开赌场的都是社会人, 但是他本质上和社会人一点关係都没有,杜彪跟李四不认识,可认识李二,也就是李四的二哥,几年前在瀋阳白塔批发鞋,和別人起了衝突,五六个人儿就把李二给打了, 李二在医院整整住了一个半月,出院后,拿著刀就把那五六个人全给捅成重伤,这事闹大了,李二被判了十一年有期徒刑,但是整个瀋阳,从此再也没人敢惹李二, 杜彪和李二认识,在一起喝过酒,目標清晰地记得李二曾经说过,他们家哥四个,要真正论起是心狠手辣,能杀人的,只有他弟弟李四。 杜彪的几个朋友也发愁了,他们都是有工作,有家庭的人,惹上了社会上的亡命之徒,这可怎么办呢? 杜彪几个人也有点后悔弄这个赌场了,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赌场里有二三十人指著他吃饭呢, 忽然有人跑进来,贾老六一看,原来是大门口的放哨的刘三儿, 刘三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边跑边喊, “贾老六,六哥,那个李四又回来了……” 贾老六一听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连忙问道, “李四来啦,来了几个人?带没带傢伙?” 刘三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只有李四和另外一个年轻人,我听李四说,把他老板给搬来了,今天一定要把输的钱都贏回来!” “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李四来了,带著一个年轻人说是他的老板,俩人要把今天输掉的钱都贏回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接下来就是哄堂大笑,杜彪一边笑著一边说, “好啊,开饭馆的,还怕大肚汉,只要他能贏,输多少我都给!” 几个混蓝道的老千脸色却大变,贾老六好奇地问道, “你们几个傻了?有人来送钱还不好吗?” 几个老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哑著嗓子说道, “老六,你可得想好了,赌场规矩,把人家衣服给扒了,人家要是打杀,咱们怎么样都没问题,但人家要是按照规矩来,除非是他不玩儿了,否则咱们赌场就得一直陪人家玩儿下去,输多少都得认!” 贾老六仍旧笑个不停, “咱们开赌场的,还怕他来玩儿吗?咱们再把他贏光了,扒光了衣服扔出去不就完了吗?” 几个老千的神情凝重,互相点了点头,他们想过很多的结果,唯独没想过人家拿钱来找场子, 秦向东走进赌场,果然,全世界的小赌场都是一样的,里面充斥著。汗味,屁味,烟味和劣质的香水味儿,据说这种味道可以在封闭的空间里刺激人的多巴胺,让人失去思考的能力,能够兴奋起来, 赌场能有两百多个平方,原来一百多人吃饭的食堂,它能小得了吗? 有十几张台子,都围满了人,下注声,狂呼声。不绝於耳,那声音几乎要把房顶给掀开了, 秦向东侧过头问李四, “你刚才玩的什么?” 李四看看几个台子,他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就会赌骰子大小和炸金花,我当时在想快点结束,就赌的骰子!” 秦向东点点头, “那咱们就一个台子一个台子的扫过去,先拿骰子开刀!” 贾老六等人一直在注视著秦向东和李四,见他们两个人虽然穿著大衣,但是怀里不像是有傢伙,也就放心了, 贾老六对几个老千说道, “还是像对付李四那样,咱们不用把猪养肥了,直接就杀掉,说实话,这种社会人,钱没多少,屁事不少。” 老千阴惻惻地说道, “只要杜老大护著我们,就算是哈尔滨老四小飞那样的大管道来,我们照样让他穿著貂进来,穿著裤衩出去!” 杜彪哈哈大笑,带著几个朋友去玩炸金花了,这几个小子说话真中听,对於他来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就是省城的社会大哥来,也得拜他的码头, 摇骰子那桌人少了一点,但也只是相对来说,这一桌技术含量小,一揭两瞪眼儿,有的人爱玩,有的不爱玩, 秦向东和李四把人推开,自己站在了桌子前,负责这个桌子的老千叫鬼子六,他摇骰子的手法非常高明,在东北也是有一號的, 秦向东看他摇了一把,心里有了数,开口问道, “有限注吗?” 第78章 我赌钱的原则是,趁你病要你命 鬼子六一愣,隨即摇了摇头, “我们杜爷开的场子,从来不限注,多少都吃!” 秦向东冷笑著伸出手示意他可以摇了,鬼子六摇骰子越是花里胡哨,骰子在骰盅里,越是没有花样,反倒是简单的摇,才让人不好听出点数, 鬼子六双手端起骰盅,猛然间骰盅在他的手上翻腾起来,一会儿拋飞,一会儿骰盅在他胳膊上来回翻滚滑行,旁边的赌徒见此情景,纷纷叫好, 秦向东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 “杂技团里出来的吗?吴桥只要是三岁的孩子玩的都比他好。” 鬼子六气得重重地將骰盅落砸在了赌桌上,他翻著眼睛看了秦向东一眼,隨即绽开笑容说道, “请下注,买定离手。” 这些赌徒都是靠运气来赌的,根本不懂赌博里的门道,他们纷纷闹闹哄哄的押大押小,鬼子六斜著眼睛看著秦向东,沉声问道, “怎么著?小兄弟,是下注啊,还是等下一把?” 秦向东呲著牙笑了, “时间紧,任务重,早点贏完,早点回家吃饭,十万块钱!大!” 杜彪的场面开得很,每天的流水有几十万,当然这几十万跟后世的赌场没法比,但你要知道,现在一个林场职工的工资,也不过才一百零点,刚上班的学徒工,工资才有三十六, 秦向东这一把押十万,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骰子赌桌旁边的赌徒们都不敢说话了,自己不过是压个三头二百,最多一千两千,有什么资格在一把押十万的人面前大声喧譁?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著鬼子六,鬼子六一愣,他当然知道自己摇出的是什么点数,四五五十四点大,他在犹豫开不开骰盅, 旁边的赌徒不干了,大家齐声喊著, “开开开!” 鬼子六咬咬牙,伸手揭开了骰盅,声音有一点点沙哑, “四五五十四点大!” 这一下赌徒们都沸腾了,哪怕是输了的也都欢呼起来,好像是他们也贏了似的,惹得旁边赌檯的人都转头过来看他们, 秦向东连眼皮都不抬,根本没有贏钱了的兴奋劲儿,他只是淡淡的说道, “赔钱吧!” 鬼子六勉强的笑了笑, “放心吧,开这么大场面,还能少了你的钱?” 他从赌桌下面拿出一捆钱,放在了秦向东面前,然后微笑著说道, “还押吗?小兄弟,不会是贏一把就跑吧?” 秦向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没那习惯,我赌钱的原则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此言一出,气得鬼子六的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他拿起骰盅,慎重的摇了三下,然后放在了赌桌上,伸出右手示意大家下注, 秦向东的嘴角邪邪地笑了一下,慢悠悠的说道, “第一把十万,那第二把就得是二十万了,么二三六点小!” 鬼子六的手抖了一下,他在南方混的时候,听说过有人能听出骰子的点数,但是他一次都没见过,难道这个小子竟然会听骰? 赌徒们又喊了起来,这一下,把旁边玩牌九的人都吸引过来了,这种场合最適合起鬨,就跟求婚似的, “开!开!开!” 鬼子六颤抖的手伸向了骰盅,好一会儿才揭开,正是么二三六点小,他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这一把赔二十万, 贾老六也过来了,他看到秦向东面前的四捆钞票,眉头皱了起来,他低声在鬼子六耳边说道, “不是不让你养猪了吗?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鬼子六真是有苦说不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同伴,几个人里玩骰子最好的就是他了,现在想叫人替都替不下来, 鬼子六咬了咬牙,对秦向东说道, “咱俩对赌一把,你敢不敢?” 秦向东若无其事地说道, “赌什么?” “赌掷骰子,面上谁最大谁贏!不过我要加筹码……” 秦向东伸出手示意他继续说, 鬼子六恶狠狠的盯著秦向东,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赌你面前所有的钱,外加五十万场外赌!怎么样?” 秦向东从怀里掏出一张工行的银行卡,对鬼子六说道, “这里有一百万,我和你赌了!” 贾老六马上命人拿著银行卡,去打电话查询,证实了里面確实有一百万,他还在埋怨鬼子六, “你说你好好的,加什么场外赌呢?这贏了不属於你个人的吗?” 鬼子六无奈的说道, “这小子有点儿邪气,我是怕这把输了,场子里会怪我!” 贾老六一挥手,撇著嘴说道, “你可拉倒吧,谁不知道玩骰子,你在黑龙江排前三位,除了排第一位的花爷能稳贏你,第二位的吴通和你还有输有贏呢!我看你就想给自己挣点外快,拉倒吧,我做主了,这一把输贏都算场子里的!” 鬼子六看著他,苦笑著点了点头,他是真心希望自己猜错了,毕竟眼前的这个小子看样子都不满二十,还能会那顶尖儿的绝技听骰? “好吧,听你的,把钱拿上来吧!” 老千有老千的规矩,他可以在玩牌的时候耍尽手段,但是如果输了,就绝不抵赖,如果坏了这个规矩,整个天下的老千都可以要他的性命, 鬼子六面前排著九捆钞票,赌徒们眼睛都绿了,恨不得这些钱都是自己的, 秦向东两人面前放著一副骰盅,里面有三粒骰子,鬼子六一手按在骰盅上,沉声说道, “按照规矩,如果咱们俩掷的点数相同,就打和,一直掷出胜负来,怎么样?有问题吗?” 秦向东冷冷的说道, “打和算我输!” 鬼子六一愣,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他翘起双手的大拇指,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只不过,你的气不要那么盛,今天爷们儿就教你怎么做人!” 秦向东不耐烦的说道, “別扯犊子了,赶紧的,贏完你,我好去玩牌九!” 鬼子六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双手拿起骰盅,闭上眼睛,心神沉了下去,双手开始上下摇晃骰盅…… 第79章 我要你姓秦的一只手,就你吃饭的那只 围观的赌徒们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喘气儿喘大了,影响到鬼子六的发挥, 鬼子六轻轻地將骰盅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缓缓地打开,两个六一个五,十七点大,仅差一点就满贯了, 鬼子六鬆了一口气,今天的发挥还算正常,他和吴通摇骰子比大小,成绩是负六贏四,黑龙江只有花爷可以摇出三个六豹子,还不是每把都可以,料想面前的这个小子,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贾老六一拍手,十七点,基本上稳了,他得意洋洋地看著秦向东, “姓秦的,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了砸场子来的,但是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杜彪杜爷的地盘,容不得你放肆,今天就叫这些叔叔们教教你怎么做人!” 秦向东凝视著他,眼神中闪露出一丝杀气, “刚才是你带人打了我兄弟,还把他扒光了,是不是?” 贾老六得意洋洋,翻著眼看了看秦向东, “是又怎么样?难道你想乾死我呀?来呀,没关係,但是首先你得把这把骰子掷完,” 秦向东一边看著他,一边单手拿起了骰盅,这个贾老六太损了,是个老江湖了,他想让自己发怒,然后影响发挥,这是又上了一层保险哪, “你放心,违法犯罪的事儿我不干,有人会替我乾的!” 秦向东懒得再囉嗦,单手摇晃了几下骰盅,然后放在了赌桌上,他伸手揭开骰盅,周围的赌徒齐齐地惊呼了一声, 三个六豹子!稳压鬼子六一头,鬼子六脑门上突然冒出了许多的汗珠,他突然双手撑在桌子上问道, “小子!你是花蝴蝶花爷的什么人?” 秦向东一摆手,示意李四把钱都装起来,他转身走向牌九桌,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花蝴蝶?我还花大姐呢,谁认识昆虫啊?” 贾老六脸涨得通红,一把揪起了鬼子六的脖领子, “你啥意思啊?你怎么可能输呢?” 李四拿个帆布袋子將钱都装了起来,他撇撇嘴,鄙夷的说道, “还黑龙江前三?黑龙江玩牌的要都是你这个水平的,那档次也忒特么低了!” 李四说完,追著秦向东去了牌九那桌,鬼子六看著贾老六,一字一句的说道, “贾老六,我跟你说过了,这小子有点邪气,我不敢保贏,所以才跟他要赌五十万场外赌,是你特么以为我要挣外快,这事儿你怪不得我!” 贾老六还要说话,牌九那桌传来了欢呼声,他赶紧鬆开鬼子六,俩人跑了过去, 只见秦向东笑著將两张牌,轻轻地放在了桌上,丁三和二四,我艹,至尊宝! 推牌九的庄家徐海,面如土色,他怔怔地盯著手里的天牌,刚才秦向东一来,就要兜他的桌面,他的桌面上有五十多万,俩人一把定输贏, 现在输贏已定,秦向东衝著李四一挥手,李四欢快地答应了一声,伸手去装钱,徐海按住李四的手喊了一声, “慢著,再赌一把!” 秦向东转头看著他, “你拿什么赌?” 徐海掏出一张存摺,他举给秦向东看, “我有两百万,和你赌这一局!怎么样?你敢不敢接?” 秦向东笑了, “你可拉倒吧,谁知道你的存摺是真是假?” 徐海把存摺扔给秦向东, “这是不记名的,你可以让你兄弟去查一查,” 秦向东更不信了,哪家不记名能存这么多的钱呢?见秦向东不信,急得徐海直蹦,这时杜彪走过来,他沉声对秦向东说道, “我来做担保,可以吗?” 杜彪转头看著李四,很江湖地拱了拱手, “李四兄弟,真是对不起,我是万万没想到,手底下人这么不会办事儿,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等这件事完了以后,老哥亲自摆酒向你赔罪!” 李四冷著脸,一言不发,这个奇耻大辱在他心里成了一个坎儿,不见血是过不去的, 秦向东拍了拍李四的肩膀,转头对杜彪说道, “杜经理,赔罪就免了,咱们按江湖规矩来,我兄弟丟的脸,我要自己拿回来!” 那份存摺和李四拎的钱袋子都放在了赌桌上,徐海紧紧盯著秦向东,他不相信自己在牌九上浸淫了三十多年,晚上睡觉都搂著牌九,难道会贏不了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崽子? “小子……” 徐海码完了牌九,冷笑著对秦向东说道, “我来做庄,没问题吧?” 这个傢伙真是一个老油条,牌是他码的,他坐庄就得他掷骰子,到时候他要几点就几点,牌都码好了,正好是可以杀掉秦向东的牌,如果这样都输了,那徐海也就认了, 秦向东无所谓的伸手示意了一下,请! 贾老六忽然在旁边说道, “等等,我要加注!” 杜彪等人惊奇地看著他,这个场面即使在哈尔滨也算是大规模了,怎么这个贾老六这么有勇气吗? 贾老六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是看明白了,这是个必贏的局,如果不插一脚的话,岂不是大傻瓜吗? “我赌你剩下的八十万,还有你姓秦的一只手,就要你吃饭的那只手!”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都譁然了,气氛一下子就烘托上去了,这才是真正赌场的范儿,哪个赌场不砍两三只手,能叫大场面呢? 李四一紧张,伸手抓住秦向东的胳膊,秦向东笑著拍了拍他, “放心吧!” 秦向东当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东南亚赌王林梧桐最擅长的就是偷天换日,不论是牌九还是扑克,在他的手里,就跟活了一样,而秦向东已经超越了林梧桐, “这个赌注我收下了,” “好!” 贾老六兴奋的眼睛都红了,一摆手,他的一个手下拿著八十万,上面是一把雪亮的斧头,贾老六抓起斧头,试了试斧刃,衝著秦向东狞笑了起来, 秦向东撇了撇嘴,轻蔑的说道, “你可別特么笑了,那个大鞋拔子的,一笑跟哭似的,怎么样?玩不玩?玩就赶紧开始!” 徐海和贾老六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第80章 愿赌服输,该剁手剁手 徐海拿著两粒骰子,捏在手里吹了口气,赌钱的人没有不信风水的,因为这赌钱本身就是一个很玄幻的事情,即使是老千,也得靠运气, 运气来了,就算是赌神也得靠边站,没有了运气,赌神也得变成衰神, 两粒骰子掷了出去,正是五点,由徐海先摸,徐海脸上的神情更加兴奋了,在眾目睽睽之下,谁也没发现,秦向东拿的並不是已经码好的两张牌, 牌九分大牌九,小牌九,大牌九抓四张,配成上头下尾,这样的话,很可能会打和,也就是说输了上头,贏了下尾, 而东北赌场里玩儿的都是小牌九,就是两张牌,这个牌没有和局,就是俗称的一揭两瞪眼儿, 徐海给秦向东码的牌是两个八点,又叫人牌,在牌九里已经很大了,除了天牌地牌和至尊,没有牌能贏他, 而徐海的牌是两个两点,这就是地牌,又叫做板凳,正好迎秦向东, 徐海装模作样的用中指搓牌,他的两个手同时的拍向赌桌,大喊一声, “板凳!” 果然是两个殷红的红点儿,配成了一副地牌,徐海的嘴咧的像个烂柿子似的,笑起来都看到小舌头了,这么多年了,他玩牌九基本上没输过,这一把贏够了,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旁边的人一阵唏嘘,从情理上,他们是站在秦向东一头的,毕竟秦向东挑战的是赌场,这个心理是赌徒们普遍的心理,大家都为秦向东捏了一把汗, 秦向东用手中指搓了搓牌,然后瞅著徐海笑了, “怎么地牌很大吗?” 徐海一伸手, “不大吗?那你开来看看!” 秦向东一翻手亮开了一张牌,徐海一愣,竟然是十二点,不是他码好的八点,他的心里一忽悠,还没反应过来, 秦向东已经把另一张牌拍在了桌子上,也是个十二点,竟然是天牌,把徐海压得死死的, 徐海不敢自信地看了又看,贾老六浑身哆嗦了起来,他转头恶狠狠地盯著徐海,咬著后槽牙说道, “王八蛋,你敢阴我?” 徐海也是一脸的懵,突然他指著秦向东叫了起来, “你出老千!输的人是你!” 秦向东冷笑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 “你特么有病啊?牌是你码的,骰子是你掷的,我怎么出老千?你是不是输了耍赖呀?” 徐海眉毛都挑了起来,瞪圆了眼睛大吼道, “不可能,我明明给你码的是……” 鬼子六及时的窜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隨后在他脸上扇了两个耳光,这个夯货,要是把话说完了,他的两只手就保不住了, 秦向东脸色慢慢的冷了下来,他盯著徐海阴沉地说道, “说我出千,有证据吗?按照江湖上的规矩,你如果没有证据,就是诬告,诬告的人,也要被剁手的!” 几个老千都围了过来,他们刚才落足了眼力,没有看到秦向东使用任何手法,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鬼子六在徐海的耳边说道, “我们几个一直看著,他没有出老千,纯粹就是运气好,这个亏你必须得吃下去,钱没了可以挣,手没了,你只有等死的份儿!” 徐海皱著眉头,他是真的不甘心,忍不住小声说道, “我能不能……” 鬼子六脸色一变,截住了他说的话, “规矩就是规矩,定下来就是要遵守的,愿赌服输,如果耍赖的话,我们几个就把你给办了,” 他又放缓了语气说道, “你也是江湖上的老人了,如果赌输了耍赖坏了规矩的话,恐怕就有千门中人来要你全家人的命了,当然也包括我们几个!” 徐海只能低下头去说道, “我输了……” 贾老六的眼睛当时就直了,他看了看那八十万块钱,还有上边那柄闪著寒光的斧头,他腿当时就软了,转头恶狠狠的看了鬼子六和徐海一眼, 这一把他不光输的是钱,还有脸面和他的右手,贾老六的脸色煞白,对秦向东说道, “小兄弟儿,这八十万你拿走,我再给你二十万,凑个整,买我这只手行吗?” 秦向东阴沉的脸盯著他, “贾老六,愿赌服输,我兄弟输了钱,你儘管开个价,|让我送过来,这没毛病,动手打起来也没毛病,东北老爷们,尤其是黑龙江的,打个仗,斗个殴,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贏了我兄弟的钱,还那么侮辱他,来吧,说一千道一万,愿赌服输,来人,拿斧子来!” 贾老六嚇得面如土色,杜彪有些不忍心,刚要上前去劝说,鬼子六一把拦住了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老大,愿赌服输,是我们输了,输了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贾老六在玩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不要求情了,” 杜彪有些懵懵懂懂,但他知道,鬼子六说的是江湖的规矩,杜彪也喜欢有规矩的人, 贾老六看看周围的人,看到谁,谁就低下头去,贾老六无奈看著秦向东说道, “兄弟,你把这些钱都拿走,要是不够的话,你说个数,给我几天筹备的时间,我一定亲手奉上!” 秦向东摇了摇头, “贾老六,你早知当日,何必当初?我兄弟丟的脸,今天我必须取回来,来吧,既然你动不了手,我来帮你!” 贾老六的脸色青白,他猛地拿起斧子,指著秦向东, “你特么动我一下试试!” 动手的不是秦向东,而是鬼子六,他嘆了口气,反手一个擒拿,將贾老六放倒在地,他抢过贾老六手中的斧子,一斧子砍了下去,贾老六悽厉地尖叫一声,偌大个人,竟然活生生的给疼昏过去了, 鬼子六衝著另外几个老千吼道, “拿冰块来,快,越多越好,” 几个老千赶紧跑到厨房,可是现在厨房里,天冷冰柜已经拔了,几个老千赶紧拿起盆,到外面铲了一盆雪回来, 鬼子六將断手放进了血盆里,然后一挥手, “把人送到医院,现在接上,以后还能使用!” 第81章 玩一场炸金花,恩怨两消 在场所有的赌徒,看著地上一汪鲜血,再看看鬼子六,这个傢伙是不是有病啊?他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亲自剁了自己人的手? 殊不知鬼子六心里也在暗暗叫苦,他们几个都是千门中人,靠的就是吃赌博这碗饭,表面上看,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而实际上,不获得千门的同意,他们是不能吃这碗饭的, 千门的歷史有八百多年,规矩最为严格,鬼子六亲眼在南方看到一个老千,违反了千门的规矩,他还洋洋得意的叫囂著,哪有千门呢?千门在哪儿呢?弄一个制裁他试试! 结果没过三天,这个老千的双手双脚都被砍断,昏倒在小溪里,他的旁边用匕首钉著一张纸,上面写著五个字:试试就试试! 纸的角落里印著一朵莲花,这是千门的標誌, 杜彪的脸色铁青,贾老六是他的表弟,现在不光输了钱,还被人剁了手,他的面子下不去,他的朋友轻轻地拉了他一把,低声说道, “胖子,贾老六找的这几个人都是江湖上的人,和社会人不一样,社会人都是地痞无赖,臭流氓,江湖人是有门道的,我觉得,你要是想把这个场面开下去,別用这个贾老六了, 你这个表弟,纯粹就是鸡巴一个地痞无赖,你信我的,他早晚给你惹出大事儿来,不如趁这个时候,你给他拿俩钱儿回家休养,以后就別鸡巴用他了, 你就用这个鬼子六,这傢伙肯定能把这个场子给你做起来,说句实话,我也到几个赌场去玩过,哈尔滨老四开的,我也去过,但去了没玩我就走了,那架势就是一个输打贏要,整个一个杀猪盘, 但是碧浪洗浴长生用的就是江湖人管理,场面那叫一个浩大,每天的流水上百万,这就是差距, 我知道你现在有股气顶著下不去,这样吧,既然说按赌场的规矩来,那咱们和这个秦向东玩儿炸金花,玩他个痛快,有气儿,咱们在牌桌上找!咋样,你说?” 要说这男人吧,有的时候也挺有意思,同样的话,家里媳妇说出来,他的嘴撇的到耳丫子上了,根本不听,反倒是朋友,三言两语,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他听的这个瓷实, 杜彪笑了,拍拍鬼子六的肩膀,大声说道, “赌场就得有规矩,输打贏要,那是臭流氓的行为,以后咱们这个场面,就归鬼子六来管理,我拿出百分之十的乾股送给他,以后大家来玩儿,有事儘管找他。” 鬼子六这可是惊喜,这代表著以后他们几个在寧安就扎下根儿了,他向杜彪抱了抱拳,又向在场的赌徒们,抱了抱拳, “多谢老板赏识,咱们这个场面,以后请各位多多捧场。” 赌徒们本来就烦贾老六这个傢伙太能装,总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地老三的模样,反倒这个鬼子六,脾气好,涵养高,像个垃圾桶,啥好话赖话都能装得进去, 但是没人小看他,就看他刚才利利落落的將贾老六放倒,一斧子將手剁下来的狠劲,那就不是一般人儿能玩得来的, 杜彪接著对秦向东说道, “血也见了,钱也贏了,小秦好手段吶,不过贾老六毕竟是我杜彪的表弟,我这口气儿也顺不下去,要不这样,咱们上几个人,一起玩一场炸金花,输贏都交个朋友,怎么样?” 秦向东微笑著点点头,这就是怂了,他拿出二十万扔给了杜彪, “杜经理,这是张岳欠的钱,可以把他放了吧?” 杜彪一愣,回头看著鬼子六,鬼子六连忙说道, “那个张岳欠了二十万,跟老贾说找朋友来还,不还清他不走,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在后院客房找了几个人好酒好菜陪他,不存在把人关著,他想啥时候想走,隨时可以走!” 杜彪笑了,但秦向东的脸却沉了下来,这个张岳太狂了,这明显是把李四甩到了火上烤,这傢伙太不仗义儿了, 李四也不傻,听到这个脸色也不好看,张岳这么办事儿,他是万万没想到的,这个时候他的脸就跟巴掌打了似的,火烧火燎的, 秦向东伸出右手和杜彪握了握, “那咱们就玩一会儿吧,以后在別的场合碰到了,咱们就是朋友。” 杜彪哈哈大笑,叫了一声痛快,然后就拉开架势,准备开始玩儿, 炸金花,四个人五个人最好,它在东北叫做骗三张,不许有围观的,因为很多时候,他就是靠虚张声势才能贏钱,有別人围观的话就漏了, 在场的赌徒们都明白这个道理,人家几个躲到角落里去玩儿炸金花,他们也就散开了,开始赌牌九的赌牌九,掷骰子的掷骰子,要不是地面上还有一汪血,根本看不出刚才的剑拔弩张, 杜彪的几个朋友都是好赌之人,有供销社的副主任,也有土產商店的经理,总之都是有头有脸有钱的人,但是这些人看到李四手里拎著的提包就打怵,这里边光是现金就有將近两百万,而秦向东的本金只有卡上的一百万,加上现金十万, 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內,秦向东已经贏了四百多万,他们如果不动用公款的话,哪个都没有这么多的钱, 不过这些人,从来都是拿公款当自己的钱花,儘管打怵,但也不在乎, 杜彪和他的两个朋友坐下了,这两个,一个是供销社副主任段成林,一个是土產商店经理孙庆和,他们两个和杜彪就是多个脑袋差个姓,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尤其是段成林,他爹是省供销社主任段瑞文,也是杜彪最大的靠山,段成林这个人比较有算计,他说出来的话,杜彪是言听计从,比他娘老子说的话都好使, 现在加上秦向东是四个人,杜彪伸手招呼鬼子六, “六子,来,坐下掺一脚!” 这就有意思了,秦向东一下就明白了,让这个鬼子六坐下一起玩儿,就是为了监督自己,怕自己耍钱出轨,出老千, 秦向东也无所谓,哈哈一笑就同意了…… 第82章 这小子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不要以为开赌场的就像短剧里演的那样,到处都是会活的老千,进门就把你当猪杀,说出来的话都剑拔弩张的, 那都是开玩笑,艺术夸张,谁家赌场要是天天像斗鸡似的,谁也开不长, 赌场里养的那些老千,主要是为了看著,防止有別的老千进厂子里来捣乱, 至於说赌场里杀猪,这很正常,像张岳那样狂的人,不杀都对不起他爹他娘, 这世上有两种人,是完全叫人信不过的,一是赌徒,赌徒嘴里没有实话,二是吸毒的,这种人为了一点麵粉,连父母妻儿都能出卖, 秦向东在东南亚赌场,见到这种人太多了,所以他不喜欢赌博,甚至是厌烦,他跟著林梧桐学习赌术,纯粹就是无聊,没想到世上的事儿都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放,无心插柳柳成荫,反倒让他学得青出於蓝, 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秦向东之所以和李四、李武、赵红兵能相处得来,是对有些事的看法很相近,如果李四是个嗜赌如命的人,秦向东连理都不会理他, 几个人做好,等著洗牌发牌, 炸金花有专门发牌的女孩,老千根本就上不来,都是朋友,让人抓到耍钱出轨,都丟不起这个人, 既然全凭手气,那秦向东也就踏踏实实的跟他们玩上一场, 女孩洗牌的手法很熟练,但是秦向东的记牌更快,他自打重生以来,身体素质和各个感官都以倍数的速度往上增长,也许这就是重生给的福利, 上辈子他的拳脚著实打不过李红旗,但是这一辈子,三个李红旗也打不过他, 杜彪他们玩炸金花输贏很大,每一次都有几十万的输贏,其实像秦向东这样赌钱的很少,输贏都在几百万,因为秦向东本身就不是来赌钱的,他是为自己兄弟找回面子而来砸场子的 所以说几十万的输贏就已经不小了, 五个人玩炸金花,轮流下底儿,底儿是五千,最低下注一千,没有上限,可以闷牌,也没有任何限制,这样的炸金花,即使是在哈尔滨也是大场面了, 鬼子六一直在观察秦向东,他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了,在澳门金沙国际,他也旁观过亚洲第一快手螃蟹和別人赌钱, 螃蟹给他的感觉就是高深莫测,都说是亚洲第一快手,肯定是手上的功夫强一点,但是从螃蟹的表情、动作上,一点儿破绽都没有,如今秦向东给他的感觉就是和螃蟹差不多,都是高深莫测, 第一把牌发下来,谁也没拿起来看牌,段成林叫牌,他笑著扔了两千, “闷两千,” 杜彪跟了两千,这打牌跟做人是一样的,所谓牌品见人品,杜彪为人豪爽,打牌喜欢加注打大牌,小来小去的他还不喜欢玩儿, 孙庆和,虽然姓著孙悟空的孙,但却长了个八戒的身子,他圆头圆脑圆身子,看上去有些和蔼可亲,又有一点滑稽,他伸出胖胖的手,拿起了牌,笑著说道, “咱可不跟你扯,咱看牌,” 一对小三,这要是三个人炸金花的话,要是五个人的话,牌张基本上都发现了大半儿,他可不敢赌这个小三儿能吃到四家人的牌, 鬼子六也看牌了,他跟了四千, 段成林不动声色,微笑著,又没看牌,继续扔了两千,杜彪和秦向东也都闷跟,鬼子六是akj,还不是一个色的,也就盖牌不跟了, 他这一撤,另外三个人来了兴头,段成林直接扔了五千,杜彪哈哈大笑,他扔了一万,秦向东就跟了一万, 三人又闷跟了一轮,这桌面上已经有七万多块钱了,段成林绷不住了,他拿起牌看了看,八九十顺子,虽然不是同花,但是都是闷牌跟下来的,八九十的顺子已经不小了, 杜彪忍不住又闷了一万,秦向东跟了,可段成林要跟的话,就得是两万,段成林咬了咬牙,从自己的钱堆里拿出两万扔在桌子中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杜彪拿起牌,他看了一眼,ak7的。黑桃清一色,这就已经相当大了,他拿起两万扔在了钱堆里, “看牌了,两万!” 秦向东知道他们是什么牌,自己是七八九同花清一色,稳贏他们的,但是为了不露出破绽,他还是轻轻揭开了牌看了一眼,七八九红桃同花清一色, 他给帆布包里拿了两万,扔在了里面,杜彪更兴奋了,又扔了两万,面对这样的羊枯,秦向东实在生不起贏他的兴趣,也就扔了两万,示意开牌, 这一开牌,杜彪就傻了,没想到人家闷出个这么大的牌,秦向东站了起来,把自己的钱收拾了一下,剩下的十几万块钱,他推给了杜彪, “杜经理,不管怎么说,贾老六的手也是因我而断的,这十几万块钱,就当是我给他的一点营养费,咱们以后都要在寧安生活,肯定还会见面,到时候我请各位喝酒,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告辞了!” 说完和李四转身就走,就连喝的晃晃荡盪的,刚过来的张岳都没打招呼,就直接出了门, 杜彪站起来刚要说话,鬼子六拽了他一把,他这才闭上了嘴, 杜彪鬱闷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段成林的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钱,他还真有点儿欣赏秦向东,杜彪在那儿生闷气, 段成林饶有兴趣的问鬼子六, “这怎么玩的好好的,他就不玩儿了,又不是不贏钱?” 鬼子六苦笑了一声, “段主任,今天他没进门,就把来的目的给报上来了,人家是按江湖规矩回来找场子来了,既然如此,咱也必须用规矩来回应人家, 今天的场面,他如果要一直玩儿下去,咱们开赌场的,哪怕倾家荡產也要陪著,除非他自己说不玩儿,才能收场, 至於他为什么不玩儿了,说句实话,和他比起来,咱们就像是一帮小孩子,哪个大人愿意逗小孩子玩儿啊? 刚才这个妹妹洗牌的时候,人家把牌记得清清楚楚,你们二位问的是什么牌?人家早就知道了,他之所以不玩儿了,是觉得跟咱们这些小孩子玩儿太丟面儿了,” 杜彪当时就怒了,自己不管怎么说,在寧安也算是老大一级的人物,走到哪儿,別人还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彪哥,自己怎么能算小孩子呢?这特么是个什么比喻? 第83章 抢我的烟抽,你是不是想亲我呀 鬼子六看著杜彪阴沉的脸,就知道他不光不信自己的话,心里还不服气,他就对发牌的女孩说, “小妹,麻烦你洗牌,还是按照刚才的顺序发五家。” 发牌的女孩点点头,將牌洗了三遍,然后按顺序发了五家, 鬼子六一一把每家的牌揭开,但是揭开之前,他会念出是什么牌,这一下杜彪,段成林等人都惊呆了, 鬼子六继续说道, “杜老板,其实你们打牌在我们几个看来,就是纯粹的娱乐,几个朋友都差不多,也不会什么手法,也不会出老千,输贏全靠运气,但在我们眼里,只是想贏你们多少的事儿,” “那个秦老板,他身上有一股劲儿,就像是千门中大佬一样,同样的气势,我只在澳门的时候,从亚洲第一快手螃蟹身上看到过,但人家是世界顶级老千,如果秦老板也是这样,那他怎么会落到寧安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他想对付咱们,可太容易了,今天他如果真想报仇的话,就不会单单要了贾老六一只手,只怕这里所有的人都要倾家荡產,负债纍纍……” 孙庆和撇了撇嘴说道, “別扯犊子了,哪有那么厉害啊?我不跟他玩儿不就行了!” 鬼子六斜睨了他一眼,真是夏虫不可语冰,这样的猪活该被人杀, 杜彪和段成林互相看了一眼,把这个秦向东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 秦向东和李四走出了赌场,他蹲下来,点著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口浓浓的烟雾,被寒风瞬间吹走了, 李四也蹲了下来,从秦向东的嘴里拿过那根烟,也深深地吸了一口,好一会儿才说道, “对不起!” 秦向东搓了搓自己的脸,哈出了一口白气, “为了张岳?那你道歉的方式挺独特呀,抢我的烟抽,你丫是不是想亲我呀?!” 李四扑哧一下笑了,差点被菸头烫到,他用力地杵了秦向东一拳头,秦向东也笑著杵了他一下,有些话尽在不言中, 秦向东从帆布袋子里拿出了二十五万块钱,扔给了李四, “这十五万还给財务,剩下那十万,你和李武一家五万,家里的房子都什么样了,都快塌了吧?反正这个钱是白来的,你俩一人拿五万去市里买一套房子,不知道市里房价多少?这五万块钱能买多大的呀?” “啥房价呀?咱们寧安都是单位自建房,盖好了,分配给职工的。” 秦向东眼睛一亮,对呀,正想著什么方法,把班师傅两个人紧紧的给固定在家具厂,盖一栋家属楼唄,只要合格的,全都分一套, 想到这儿,他把徐海的那张存摺拿出来了,叠吧叠吧揣上衣兜里了,这两百万给职工们盖家属楼足够了,就这样,他手边的现金还有四百多万, 秦向东站了起来,拎著手里的帆布包,晃晃悠悠的往前走,李四追上来问道, “咱们拎著这么多钱干嘛去?” 秦向东眯起眼睛,淡淡地说道, “你以为钱多了是好事儿?这么多的钱,足够咱们被所有的鬼给盯上,与其那样,我还不如安安心!” 他俩正往前走,拐角那儿躲著几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嚇了秦向东和李四一跳, 仔细一看,是李红旗、赵红兵,还有另外三个公安,他们个个冻得大鼻涕都淌出来了,看到秦向东和李四过来,说话冻得都大舌头了, “二二二踢脚呢?进进去这么久,怎么不放呢?都冻死老子了!” 秦向东和李四乐的前仰后合,把李红旗气的,跳起来一人踹了一脚, 秦向东搂著他和赵红兵的脖子说道, “走吧,我跟你们回公安局,给你们刘局长一个惊喜!” “说是是什么惊喜?別跟老子藏猫猫,老子现在火大的很!” ……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刘局长嘴巴张得大大的,周大队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们俩看著秦向东,歪叼著一根烟,一捆一捆地往出拿钱,不大一会儿,办公桌上就摆满了, 秦向东继续拿,一直堆了三层,才算拿完, 周大队现在都想去腰上摸枪了,刘局长也问道, “秦向东,你小子抢银行了?抢的哪个银行?咋没人报案呢?” 秦向东吐出嘴里的菸头,撇了撇嘴,这也叫个局长?说话一点水平都没有, “什么我抢银行了?哪家银行天天有这么多钱呢?我这是在杜彪的赌场里贏的,平常你们去抄那些赌场,还没等到地方,人就散了, 你们拼死拼活的,也收不来多少的赌资,这不我把他们钱都给贏来了,然后上交,你们看著处理吧!” 一听说是秦向东给赌场贏来的,两人脸上的神情迅速好了很多,刘局长摸著那些钱,一个劲儿的说道 “好小子,真有你的,你要是我儿子该有多好!” 秦向东当时就怒了,这个刘局长,说话太过分了,这不是占自己的便宜吗? 周大队也搓著手笑著说道, “赌资好,赌资好啊,这么多钱交到国库,怎么还不剩个十万二十万的?” 刘局长一愣,隨即踢了赵大队一脚, “什么十万二十万,这些钱我最少留下一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他马上拿起了电话,一边摸著那成堆的钞票,一边说道, “书记,快到年底了,市里一定很缺钱吧?” 电话里传来王书记不耐烦的声音,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正烦著呢!” 刘局长指著话筒,转头对著周大队和秦向东笑著说道, “快年底了,缺钱,烦著呢,看我怎么对付他!” 刘局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书记,如果我现在上交给市政府一百万罚没款,你给我留多少钱?” 王书记一听,当时就来了精神,他对著话筒大声说道, “老刘,你现在要给市里上交一百万的罚没款,我就给你留……十万,十五万总行了吧?” 刘局长的嘴一撇, “你可拉倒吧,看你一个书记抠的,百分之二十,只要你给我留百分之二十,我给你上交四百八十万,怎么样?” “什么?四百八十万?老刘,你在公安局等著,我马上就到!” 第84章 有因必有果,这是贾老六的报应 王书记相信刘局长不会拿这么大的事骗他,不要以为一个市的市委书记,连几百万块钱都没见过, 王书记现在为了过年而愁得焦头烂额,到处都是伸手要钱的,可市里现在一点钱都没有,连给老干部团拜的钱都没有,愁的书记和市长,就差出去拿盆儿要饭了, 一番激动之下,终於平静下来了,王书记看著刘局长,咳嗽了一声说道., “说吧,老刘,钱是哪儿来的?” 刘局长看著秦向东,王书记一直觉得秦向东眼熟,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提拔的那个办公室副主任,那个酒神吗? “原来是小秦呢,这孩子好像又长个了,几天不见,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怎么?老刘看著你,这钱跟你有关係?” 秦向东也不隱瞒,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但是贏的钱数就缩了一下水,少了两百多万, 王书记和刘局长听完,脸色都很不好看,毕竟打击黄赌毒是我国一向的方针政策,被秦向东这么明面拿上来一说,就跟打这两个父母官的脸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王书记才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苦涩, “这个杜彪,净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你说他一个省管干部,当著农垦公司的经理,平常自己玩玩也就罢了,这怎么还弄上赌场了? 看来我得跟省里反映反映,这样下去,这可怎么得了……” 刘局长微微低著头, “我也有责任,寧安有了这样的治安,是我这个公安局局长当的不够格啊!” 秦向东一听,我的个天哪,这俩人上次开自我检討大会来了,他连连摆手插到两人中间, “行了,我的两位领导,別再批评与自我批评了,我知道你们有难处,咱们寧安冬天来的早,春天来得晚,一年到头,也就五个月的热乎天气, 冬天的天气太冷,有许多单位只能够休雪假,放了假以后工人没地方可去,只能凑在一起打打牌,混混日子, 况且这些开赌场的背后都有人,就像杜彪这样的,他身后面是省里的领导,你说公安能拿他怎么样?” 秦向东这么一说,王书记和刘局长的脸色就好了很多,他们又把目光回归到了钞票上, “真可惜,这些钱还要拿出一半来交税,还要给你一百万,我的个天哪,送到政府手里,还能有几个钱儿……” 秦向东在旁边没说话,別看这笔钱是他贏的,可自从他在市局给刘局长露出来的那一刻,这笔赃款就远远远不属於他了,至於说怎么样分配,那就跟他没关係了, 秦向东当晚离开了家,回到自己家,好好的睡了一宿,过去的事情就像是他脚下踩的石头,过去了就算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张岳找上门来了,他进了家具厂,东瞅瞅,西看看,没有找到李四,反倒看到李武在案子前忙活著, 李武翻了翻眼皮,看了看张岳,昨天李武把五万块钱给他,又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一点细节不漏的讲给了李武听,气的李武连声骂张岳是个王八蛋。 虽然李武他们和张岳都是在寧安,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也都了解性格,李武忍不住问张岳, “你来干什么?” 张岳大大咧咧的回答道, “四儿呢?没上班吗?我找四儿抬点儿钱,再去场面上去捞几把。” 李武勃然大怒,他把手里的工具往桌子上一扔, “你把李四害得那么惨,怎么还有脸来呢?李四为了你,挪用公款不说,还被人家活活打了一顿,扒光了衣服才放走的, 张岳,哥们儿没这么处的,李四他是该你的欠你的?况且李四也不过是个打工的,他哪来的钱再借给你呀?” 张岳愣住了,他猛地张口说道, “李武,你说这话是真的?” 李武哼了一声, “是真还是假,你回头一打听不就知道了吗?李四去捞你,手里没有钱,只好挪用了单位的公款,人家又跟他说,如果不玩儿几把的话,就不会放了你, 张岳,你知道李四有多討厌赌钱,可他为了你这个朋友,坐在了自己最厌恶的地方,结果带来的十五万都输掉不说,还和人家打了起来,挨了一顿揍,又把全身上下衣服都给扒了,只剩一身线衣线裤赶了出来, 张岳你了解,李四这个人最在乎脸面,他就想过来跟秦向东解释清楚,然后拿枪回去崩了贾老六他们, 结果人家秦向东是个爷们儿,不仅没有埋怨李四,反而带钱去把你给救了出来, 你看看你,现在摇晃个膀子,大言不惭的还找李四抬点钱,你怎么有脸说出这话呢?简直是地痞无赖,臭流氓!” 这话说的已经很重了,说得张岳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他喃喃地说道, “不是这样的,別人跟我说,李四不是经理吗?这个厂子不是他最大吗?怎,怎么会这样?” 李武苦笑了一声,这就是张岳,长得虽然白白净净的,像个文弱书生,但是脾气火爆,听什么东西都是听一半,以前有赵红兵他们给他兜底,他的毛病还显露不出来,现在可好,都快成了一只疯狗,见人就咬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赶紧滚吧,我和李四不会借给你一分钱,以后咱们互相不认识,” 张岳的脸色铁青,转身就走,他这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车间门口的李四, 李四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张岳,张岳二话没说,扑通一声给李四跪下,梆梆梆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一句话都不说,从李四身边擦肩而过走了, 没过两个小时,就有消息传了过来,张岳去了医院找到了贾老六,问明了情况,贾老六不敢隱瞒,只能实话实说, 没想到张岳二话不说,抢过医生做处置的手术刀,对著贾老六刺了三十多刀,贾老六当场毙命,张岳连家都没回,直接上了火车逃得无影无踪…… 第85章 真是可笑,帮人还帮出个仇来 贾老六的死在整个寧安掀起了一股轩然大波,这是寧安有史以来第一起因为赌博发生的烈性杀人案,杜彪的赌场迅速的关了,就连別的赌场也都偃旗息鼓,转入了地下, 在这种氛围当中,秦向东迎来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元旦,刘秦两家的大院儿掛起了十个大红灯笼,到了晚上,远远地望去,整个院子红彤彤的一片, 元旦这一天,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大雪覆盖了整个寧安和兴安岭,远远望去,天上地下一片雪白, 秦向东只在自己少年的时候见过雪,后来他辗转都在东南亚工作生活,那里都是热带雨林,潮湿闷热,浑身黏噠噠的,让人很不舒服, 还是这东北好,漫天的大雪,西北风嗷嗷的,躲在屋里,燉上一锅狍子肉,再炒上一盘鹿蹄筋儿,花生米,蘸酱菜,热上一壶酒,和几个舅舅喝上几盅,这日子简直没治了, 一铺大炕足以睡上十几个人,姥姥,老妈领著几个大一点儿的妹妹,在炕上学著缝东西,还有几个躲到秦向东那个院儿,去玩嘎拉哈和扑克, 剩下几个小的就在地上跑来跑去,拿著秦向东给做的风车,不时的跑过来,张开嘴让哥哥给餵口肉,然后跑开,再轮到下一个, 秦向东就像做梦一样,上辈子自己孤苦无依,这辈子竟然拥有了这么多家人,想想就跟奇蹟一样, 李红旗和赵红兵穿著警服大衣进了刘家,大舅妈赶紧用笤帚给他俩扫帽子和身上的雪,屋里暖和,要不赶紧扫下去,一会儿大衣就得湿, 把大衣放在了炕琴上,几个舅舅招呼李红旗和赵红兵赶紧坐下喝酒,赵红兵的脸阴沉著,一点儿精神头都没有, 秦向东把一杯热热的酒放在了他的面前,推了他一下, “干嘛呢?大过节的,耷拉个脸子给谁看呢?” 李红旗喝了一杯酒,身上才暖和过来,吃了一口狍子肉,嘶嘶哈哈的,烫著嘴了, “张岳的通缉令下来了,省级通缉犯,有人举报,他应该在熊瞎子领他二舅家,估计是想春节前后,在出逃到老毛子的符拉迪沃斯托克,也就是海参崴,他表哥在那儿,听说混的挺厉害的, 艹他个妈的,原来那是咱们华夏的地方,现在成老毛子的了,听说那里乱得很,华夏人,老毛子,在那儿都成立了黑帮,听说人凶悍的很,一言不合,拿著衝锋鎗就扫射, 张岳要是跑到那儿,再想往回抓就费劲了,我俩过来,也是过来跟东子说一声,这个张岳心胸狭窄,虽然这一次你也算帮了他,但是他的脸也丟到了姥姥家了,估计是连你也恨上了,你也要加点小心!” 赵红兵也喝了口酒,对秦向东说道, “张岳脾气暴躁,报復心强,听说他走的时候给他爹打电话,就说等以后回来再收拾你,我和红旗吃完饭就要回局里出发了,你放心,看到张岳我绝不会心软,一定把他抓回来!” 刘川当时就怒了, “这特么是个什么东西?跟他那个损爹一样一样的,当年他爷爷就是在熊瞎子岭那边拉杆子,人称镇东洋,也算个英雄,他爹就完犊子了,抢劫、偷东西,耍钱,踹寡妇门,这些事儿没少干, 建国以后,他才收敛起来,到木材厂当了个工人,那傢伙脾气老驴了,跟人说说话就干仗,人缘老次了,这可真是什么样的地,种什么样的庄稼,有啥爹就有啥儿子。” 秦向东阴沉著脸,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帮人还帮出个仇出来,他用力喝下了一大碗酒,站了起来, “我跟你们去!” 李红旗和赵红兵嚇了一跳,连忙说道, “不行不行,熊瞎子岭离这儿得有六十多公里,我们滑雪过去,这次去十多个人呢,保证不能让他跑了,你可不能去!” 李国平沉吟了一下,也说道, “东子,你確实不能跟著去,名不正言不顺,还是要刑警队的同志去吧,如果张悦在熊瞎子沟,肯定能把他给抓回来。” 李红旗和赵红兵不认识李国平,当然不知道,过了年儿,李国平就会升任市政法委书记,也就是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秦向东这才又坐了下来,但是明显已经气坏了,他没想到人性的卑劣会到这种程度,他坐在那儿喝闷酒,李红旗和赵红兵吃喝了一顿,然后走了, 几个舅舅知道秦向东心情不好,他们听到这种事儿也很气愤,也就安慰了秦向东几句,秦向东回屋闷头睡觉去了, 到了一月三號,李红旗过来给他送信,赵红兵受伤了,在抓捕张岳的过程中,被张岳的表哥一匕首扎到了腿上,本来能够抓到张岳的,可是熊瞎子沟一大半儿都是张岳舅舅的亲属, 这一听说来熊瞎子沟抓人,就全出来了,结果张岳和他表哥在这帮人的庇护下逃走了,因为赵红兵受了腿伤,抓捕的小分队只好把人带回市里来治伤,张岳逃跑的事儿,先放下再说吧, 秦向东坐不住了,这一下仇结得更深了,如果张岳等风声过了,再回来报復他一把,那可就坏了,秦向东倒是不怕他,关键是现在有这么一大家子,秦向东不能只为自己考虑, 想来想去,秦向东决定自己偷偷去海参崴,藉机除掉张岳和他表哥,这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公安指不上,就得自己动手了, 秦向东也不是一个莽撞人,他在老毛子的西伯利亚那边有个强有力的盟友,安东尼奥在那一带,可是霸主的存在, 秦向东还存著另外一个念头,就是趁这个机会,在莫斯科把公司开起来,半年以后,就能利用安东尼奥的关係进行贷款了, 说干就干,秦向东收拾了一下需要带的东西,尤其是安东尼奥送给他的那桿枪,这可是他的护身符,整个西伯利亚只有三支, 收拾妥当,秦向东给舅舅留下了一封信,买了火车票就出发了…… 第86章 把危险掐死在萌芽之中 秦向东先到了吉林的琿春,这里是华夏在陆地上与海参崴,唯一连接的城市,而海参崴是老毛子滨海滨江区的首府, 到了吉林的琿春,就完全感觉到不同了,一是这里的外国人比比皆是,二来就是这里的建筑,有几分欧洲的味道,街上的商店也多了起来, 秦向东鬆了松,肩上背著的帆布袋,他到这里肯定要先换一些卢布,然后再办理一下过境旅游的手续,后世的时候,老毛子已经对华夏居民免签了,但是居留不能超过三十天, 现在要过去,还得在本地报个旅游团,至於护照,港澳通行证这些个证件,秦向东在给自己和家人落户口的时候就全办完了, 这次他即使不因为张岳,过了年也要到西伯利亚来,利用老毛子解体大赚一笔,这本来就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来到银行正在排队,准备换卢布,忽然眼睛直了,前面的一个小个子,正换完了钱转头要走,秦向东忍不住大叫一声, “李红旗,你怎么在这儿?” 李红旗看到他一点都不惊讶,他撇了撇嘴, “废话,我一寻思你就得来,你来我能不来吗?” 秦向东换好了两万卢布,他从人群里出来,看到李红旗正蹲在台阶上,一边看著台阶下的外国人,一边抽著烟, 秦向东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髮,气得李红旗回手照他腿就拍了一巴掌,俩人勾肩搭背的去找住的地方,按照李红旗的意见是,找个招待所就行, 秦向东摇摇头,老毛子那儿的人最现实,你住星级酒店,他对你一个態度,你住个破招待所,他就瞧不起你了, 两人来到了琿春最大的酒店,也就是琿春宾馆,它是琿春唯一一家涉外宾馆,住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老外,这些人的穿著全是各种毛皮,一看就是高档次的, 唯独秦向东和李红旗,都穿著一件军棉大衣,只不过俩人都很有特点,秦向东长得白白净净,像个文弱书生, 李红旗有点老相,眉间是个川字,但是一看脖子上全是疙瘩肉,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是练武出身, 宾馆一楼大厅是咖啡厅,三三两两的坐著不少外国男女,几乎每一个女人都是年轻漂亮的,穿著也大胆,一件低胸装,外面裹著个皮毛大衣,下面黑丝袜子套著一双长筒靴,几乎打扮的都一样. 有两个老外的青年,一边低语著,一边喝著咖啡,他们看著秦向东和李红旗进来,满不在乎地哼了一下, “没事,两个穷鬼!” “还是告诉別基卡夫一声,免得夜长梦多。” 秦向东听到了他俩的对话,没有在意,和李红旗办完了入住就上二楼房间了, 秦向东和李红旗不知道,他俩竟然莫名其妙的被捲入到了一场国际大劫案当中, 俩人放好了东西,出来找个地方吃点饭,看到前面有一个国营饭店,竟然掛了四个幌,这可了不得, 在北方,饭店掛幌是有讲究的, 一个幌是小吃店,只能做一些早点和凉菜,小吃之类的,两个晃,那就是一般的饭店了,平常饭,平常菜, 四个幌儿的。就是一般的大饭店了。能够承揽生日、结婚的酒席, 还有很罕见的八个幌,这代表的是你只要进去,你能点出来的菜,这家都会做,据说只有会做满汉全席的几个大厨才敢掛八个幌, 至於说为什么没有三个幌?那是因为三谐音是『撒』,掛三个幌会被人耻笑, 他们俩人还没等进国营饭店,只见国营饭店的门猛地被人从里面砸开,一个老毛子,满脸大鬍子,穿著一个脏兮兮的皮袄,从里面跌跌撞撞的滚出来, 饭店的门儿掉了一半儿,被风一吹,来回摇晃,这时从饭店里走出四个身高在一米九到两米的老毛子,这几个傢伙长得很像,不过秦向东估计是自己脸盲,毕竟除了美女以外,欧洲男的长得都差不多, 这几个傢伙哈哈笑著,披著皮袄,嘴上叼著一根大雪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死傢伙,你不过就是一个猪玀,浑身恶臭,以后再在我们吃饭的地方出现,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那个老毛子双手撑地,衣服上都是雪,他刚要爬起来,一个傢伙助跑两步,飞起一脚踢在了他的右脸颊上,这一脚可太狠了,那个老毛子一歪脸,一口鲜血没忍住喷了出来,他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四个傢伙看到他这副屌样,哈哈大笑,也没理他就走了, 秦向东和李红旗撇了撇这几个傢伙,又看了看昏倒在地上的老毛子,他俩对视了一眼,一起跨过了老毛子的身上,进了国营饭店, 至於外边的那个傢伙会不会被冻死?哈哈,关他俩鸟事儿! 国营饭店服务员儿,一边儿嘀嘀咕咕的骂人,一边拿著锤子出来修门,秦向东去开票,俩人买了三个菜,一碗汤,溜肉段儿,干豆腐尖椒,俄国肉肠,外加一碗蛋花汤,两大碗米饭, 俩人也是饿得狠了,也没来酒,直接捧起碗开始吃饭,看在饭菜的份上,他们早忘了趴在门外的那个老毛子, 过了能有二十分钟,饭店门被扒拉开了,那个老毛子撅著大屁股又爬进来了,只见他的鬍子上全是血跡,都冻成冰碴了,他爬到酒缸旁边,拿起水瓢就要舀酒喝, 卖票的大姐眼睛都气绿了,上前就是一巴掌,抢下水瓢扔在一边儿, “有钱就给你打酒,没钱赶紧滚犊子,天天的没钱喝酒,蹭酒喝还耍酒,你挨打,真是活该呀!” 老毛子站起来一开口说话,秦向东这才发现他的普通话说得非常標准,甚至比秦向东的普通话说得都好, “赊我一斤酒,我马上就走,” 开票的王大姐,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嘴里骂骂咧咧,却还是扯过一个酒瓶子,安上漏斗,往里倒了满满一瓶子酒, 她看了看老毛子,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狠狠懟了懟他的额头, “你呀你呀,苏明和,为了一个女人,你至於这样吗?你可是咱们琿春第一个北大的毕业生啊!” 第87章 敢不敢跟我闯进海参崴,杀了那帮畜生 老毛子仿佛没有听到大姐说的话,一边往嘴里灌著烈度的白酒,一边呜呜的像是在哭,忽然他一口酒血喷了出来,他刚才已经受了內伤,这一口酒下去,把创口杀得更重, 他还要继续喝,秦向东已经皱起了眉头,一把抢过他的酒瓶子,手指摁在了他的颈动脉,微微用力,老毛子的头立刻垂了下去,呼呼的睡著了, 这么一闹腾,俩人都失去了吃饭的兴趣,也就要了二斤白酒,俩人慢慢喝,听著大姐叨叨咕咕的说起了这个老毛子的事儿, 要说琿春这个地方,警察是最无奈的,因为有很多老毛子拿著旅游签证,一个月在琿春待一半儿,然后在海参崴待一半儿, 这些老毛子甚至勾结了琿春的一些地痞无赖,成立了一个帮派,叫杀虎帮,这些人在琿春是无恶不作,警察一抓他们,他们马上跑过边境, 就算是抓到了也没办法,只能遣返,琿春政府还不敢採取剧烈的行动,因为这个涉及到国际纠纷, 就这么一来二去,把琿春的治安彻底给搅乱了, 这个老毛子,其实不是那个真正的老毛子,他是个华夏人,叫苏明和,苏明和是个真正的天才,他五岁上学,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跳级读完了小初高三个教育段,十二岁参加了高考,以吉林省第一,全国第三的好成绩考进了北大歷史系, 在北大,大学四年,硕博连读五年,还差两个月二十二岁,就已经毕业了,当时有上百家外企发出公函邀请他加入,年薪已经开到了六十万一年, 这个书呆子一概不理,直接回了琿春,因为琿春有他日夜牵掛的人,苏明和是个孤儿,从小被一户姓段的人家给收养,这家里有一个女孩,叫段天语,比苏明和大三岁, 俩人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老段他们两口子也想让这俩孩子结婚,这样既是儿子又是姑爷,简直太完美了, 要说这老天爷呀,有时候是真不开眼,这么好的孩子,就不能给他安排的倖幸福福的过一辈子?老天爷偏偏叫世上最惨的事安排给他, 苏明河和段天语定了亲,还有一个月就要结婚了,一家子兴高采烈的安排婚事和婚房,这时候,苏明和的母校来了一个公函,要他回母校参加一项活动,这个是推脱不了的, 苏明和看看公函,里面的活动只有三天,想了想,不影响自己的婚期,也就和段天语商量,段天语性格极其温柔,当然答应了苏明和, 苏明和第二天就走了,五天以后从京都回琿春,可他刚回到家就傻了,段家独门独院儿,如今却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有邻居告诉他,他走的第三天,段家夜里突然著起了大火,等到邻居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火势太大,救也救不了, 等警察来了以后,从里面搬出三具尸骨,经过法医化验,证实是段家老两口和段天语,警方最后的结论是,天乾物燥,电线的线路老化,所以引起了火灾, 苏明和当时信以为真,他痴痴傻傻的坐在废墟前,后悔自己去母校参加这个破活动,他整整坐了一天一夜, 后来有邻居实在不忍心,就告诉他了实情,原来杀虎帮的帮主尼古拉.朱加什维利在路上看到了段天语,一直尾隨著段天语回家,当时就有邻居看到了, 尼古拉派人威胁邻居,如果谁敢出声,就杀了谁全家,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尼古拉带著手下闯进了段家,轮流强暴了段天语,又活活打死了段家老两口,最后泼上汽油,將房子点著, 这一切都被左边住的邻居给看到了,他把情况告诉给了苏明和,就连夜搬家跑了, 苏明和告到了公安局,公安局立刻派人抓捕,结果尼古拉朱加什维利和手下已经跑回了海参崴,公安们望著边境那头的尼古拉等人,却无能为力, 苏明和在公安局门口坐了三天三夜,没有一个公安敢跟他说一句话,也没有一个公安有脸抬头看他一眼, 苏明和从此就疯癲了,他每天借酒消愁,只有用酒精的麻醉,他才能暂时忘了那滔天的仇恨,一连三年,一个光彩夺目的天才就此陨落…… 大姐说著说著就泣不成声,公安曾经抓捕尼古拉不下於十几次,可他的手下遍布全城,警方刚一动手,他人已经一脚踏进了海关,连看守海关的战士都没办法, 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隨便扣押一个他国的公民,这种责任谁也担负不起, 听到这里,秦向东已经压不住怒火了,他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跳个不停,李红旗更是低声的像老虎一样咆哮起来, 秦向东闭住双眼,好一会儿才睁开,跟李红旗说了一句, “你去取东西,琿春咱不住了,我去打个电话,咱们马上过海关!” 李红旗瞬间就明白了秦向东是什么意思,他响亮地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秦向东转头问开票的大姐, “那个尼古拉今天是在琿春,还是在海参崴?” 大姐有些懵圈,但还是想了想回答道, “应该是在海参崴,听说一月七號是他们一个什么教会很重要的节日,他是教徒里的头头,明天就是节日了,他肯定会在海参崴组织!” “大姐,哪里能打国际长途?” 大姐指了指外面, “隔壁就是邮局,只有那里能打国际长途,” 琿春的邮局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因为这里有许多外国人聚集,为了方便这些老外,所以邮局的收费电话。一直由专人管理,你几点到都可以打, 没过五分钟,李红旗和秦向东同时踏进了饭店的门口,苏明和还是倒臥在地上,浑身脏的跟个泥人似的, 秦向东一把就揪起了苏明和,手指轻轻的按压了两下,苏明和吐出一口浊气,醒了过来,他见有人揪著他,也不反抗,只是嘿嘿地笑著,嘴里不停地说著, “酒!我要喝酒!” 秦向东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你没疯,你只是在逃避,现在我问你,敢不敢跟我闯进海参崴?杀了那帮畜生?” 第88章 只要你帮我报了仇,我立誓一世奉你为主 苏明和的眼睛亮了起来,嗓子眼儿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好一会儿,他才问道, “不骗我?” 秦向东紧紧盯著他,目光没有一丝躲闪,看上去那么的坚定,他还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有什么可以让我骗的吗?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敢不敢跟我到海参崴,杀了这帮畜生?” 苏明和慢慢的站直了身子,他也同样紧紧盯著秦向东的眼睛,嘶哑著嗓子说道, “敢!只要你帮我报了仇,我苏明和立誓一世奉你为主,如有丝毫的违背,天诛地灭!” 秦向东的嘴角慢慢的绽开了一丝笑容,他从帆布袋子里拿出一个硕大的酒壶,对呆呆地站在一旁的大姐说道, “大姐,最好的酒,麻烦你给我打满!” 大姐慌忙答应一声,找到一个陈旧的酒罈子,一掀开筛子,酒香四溢,大姐將这个五斤重的酒壶给打的满满的, 秦向东掏出五百块钱放在了桌子上,大姐抓起来,塞进他的手里, “小伙子,大姐虽然是个娘们儿,但也有一腔热血,知道你们去干什么,这壶酒,就当是大姐送给你们的壮行酒! 这样的酒,大姐这还有三十斤,等你们回来喝!” 秦向东接过酒壶背在背上,他衝著大姐深深的一鞠躬,转头对李红旗说道, “怕吗?” 李红旗知道他的意思是,如果事情惹大了,丟了工职怕不怕?丟了性命怕不怕? 李红旗暴怒道, “滚你爹个大尾巴的,你怕老子都不怕!” 他们两人一边一个,扶著苏明和就出了国营饭店…… 饭店里的服务员都傻了,转头问大姐, “姐,他们说的是真的?真的去海参崴找那个尼古拉了?这俩人莫不是骗子吧?怎么几句话……” 大姐鄙视地打断了他的话,撇著嘴说道, “什么骗子?这才是真男人!” …… 出了饭店,秦向东正要打听去往海关的路,苏明和喘著粗气,指了指前方,三个人往海关走去, 快到海关的时候,李红旗低声问秦向东, “你的枪怎么办?人家海关根本不让过呀,” 秦向东微微一笑,故作神秘的说道,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李红旗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臭德性吧!” 这个时候苏明和才真正相信了他们两个是要去替自己报仇,他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李红旗奇怪地看了看他, “哆嗦啥呀?咋的,害怕了?害怕了,你回去,我们俩自己去,今天晚上肯定把尼古拉那帮人乾死!” 苏明和惨笑一声, “怕?我只怕我死不了” 三人大步流星的向海关走去,本来以为会有人拦,谁知海关拦著人的大栏杆升到了半空,竟然由他们仨自由出入, 当秦向东等三人踩到了海参崴的土地上的时候,一辆敞篷军用吉普车疯狂一般的过来,车上传来了安东尼奥的大笑声, 吉普车咯吱一声,停在了秦向东等人的面前,安东尼奥不等开车门,便从副驾驶座跳了下来,此时已经是寒冬,海参崴最低温度已经快到四十度, 安东尼奥里面穿了一个战术背心,宽牛皮板带,紧身战斗裤,外加一双皮靴,他的上身只是隨便披了一件军装, 安东尼奥像头大狗熊一样,紧紧地抱住了秦向东,一边拍著秦向东后背,一边哈哈大笑, “兄弟,你终於来了!这就对了嘛,咱们俩是兄弟,有事你只要打个电话,別说在这海参崴,就是整个西伯利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句狂话,只有西伯利亚远东司令官的儿子才能说得出来,换个副司令员都不好使, 秦向东拿起了酒壶,他往嘴里灌了一口,然后递给了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已经浑身是酒气,但是看到酒壶,仍然眼睛一亮, “酒?是不是好酒?” 安东尼奥说完,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他呛得咳嗽了起来,隨即哈哈大笑, “好酒,真特么痛快!” 秦向东搂著他的脖子,个头相差有点悬殊,搂著有点费劲, “兄弟,走,我给你找个地方,咱们好好喝点!” 秦向东推了他一把, “我让你给我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安东尼奥哈哈大笑, “当然了,我把整个军械库翻了一遍,给你找了一些好东西!” 他拽著秦向东来到了吉普车后面,猛地掀开了笘著的雨布,李红旗的眼睛当时就直了,吉普车的后备箱里装的全是武器弹药, 安东尼奥拿起了一个单兵火箭炮,他打开瞄准镜,瞄准了对面楼的尖顶, “这是rpg_26,72.5毫米口径,可以一次性击穿600毫米的优质装甲,至於这样的房子,对於他来说就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安东尼奥放下单兵火箭炮,拿起了一支衝锋鎗, “这是最新式的ak74衝锋鎗,弹容三十发,三秒钟之內全部清空,这是手榴弹,就这些东西,足够你打一场小型的战爭!” 安东尼奥放下衝锋鎗又说道, “兄弟,谁惹了你了?告诉我,我替你出头,活剥了他的皮!” 秦向东摆了摆手, “我们喜欢自己的仇由自己来报,兄弟,我就想知道杀虎帮的总部在哪里?” “杀虎帮。这是什么东西?” 安东尼奥一脸的蒙圈,他转头问司机, “维基,杀虎帮是什么东西?” 司机想了想,大声说道, “杀虎帮主要的成员在琿春那边,在这边屁都不是,帮主叫尼古拉,是朱加什维利家族的人,听说他在那边儿做了很多丧尽良心的事儿,那边已经开出了红色通缉令,他平时都躲在这边的总部里, 但是明天是东正教的节日,所有人都放假一天,去参加集会游行,所以他此刻一定在东正教的教二..堂, “怎么兄弟,你要在教堂动手?” 秦向东摆了摆手,他大声的告诉安东尼奥, ”兄弟,你主要是提供一下他现在住在哪里?人在哪里?至於上门找他的事儿,我们自己来!” 第89章 在八角笼里进行一场生死搏杀 安东尼奥沉吟了起来,秦向东上前一步说道, “杀虎帮的人在我们琿春,干下了禽兽不如的勾当,之所以我们要自己来报仇,就是避免发生国际纠纷,这纯粹是我们个人行为, 安东尼奥,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是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安东尼奥的大手抚上了秦向东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 “兄弟,我不是怕牵扯到我,杀几个螻蚁而已,没人拿这些事来烦我,只不过你来的不巧,明天是东正教的节日,海参崴要举行重大的仪式, 大主教和几个高层特意从莫斯科赶过来主持这个仪式,这些人信徒遍天下,尤其是操控人的思想和舆论,如果你今天在这里大开杀戒,他们就有了藉口换掉我父亲, 我刚才是在想,报仇嘛肯定让你亲手报,而且要报的痛快,兄弟,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好,我可以立刻派军队把尼古拉这些杀虎帮的人全都抓到军营里,来一场生死搏杀, 只要你每打贏一个,就可以决定他的生死,你看怎么样?” 秦向东眼睛一亮, “打黑拳?” 这可是他的老本行,一听就热血沸腾, 安东尼奥皱著眉头说道, “我刚才一直在犹豫,是因为,这些流氓手段极其残忍,他们都曾经接受过军事化训练,个个都是人形武器,我怕你打不过他们。” 老毛子號称战斗民族,只要是適龄的男子,都要接受军事化训练,可以確保某一天使全国的人都要拉上战场, 秦向东和李红旗喜不自胜,尤其是李红旗,在国內干架,总是打不痛快,这回来到了老毛子的地盘,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打一个痛快, 秦向东点头说道, “放心吧,別说只是一个区区的杀虎帮,就算是血色杀手团来了,我也能一一把他们送下地狱!” 此话一出,李红旗他们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安东尼奥和他的司机吃了一惊,他在寧安回国之前,通过一些特定的渠道调查过秦向东, 调查的结果就是秦向东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少年,十几年来,没有离开过七台河,至於他的酒量,证明材料里將它归纳为天生的,至於秦向东的身手, 调查人员发现,纺织厂的门卫,已经去世的老王头,竟然在少林寺待过十一年,所以又把秦向东会功夫这件事儿,归到了老王头身上,至此调查圆满, 不管调查结果是什么,但归根结底,令安东尼奥放心的是,他的这位兄弟乾乾净净,绝不是什么敌人派来的间谍, 安东尼奥奇怪的是秦向东怎么会知道血色杀手团?这个血色可是世界顶尖的杀手组织,有多少成员?团长是谁,这些都一无所知, 这么神秘的组织,秦向东一个乡下的孩子怎么会知道呢? 秦向东怎么能够告诉安东尼奥,血色杀手团和他所在的佣兵团曾经火拼过一次,结果两败俱伤,按照约定,血色杀手团宣布解散,而他的佣兵团也都偃旗息鼓,给这帮团员们安排了不少工作,属於变相的解散,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去给秦叶蓉当保鏢的, 秦向东回头看著苏明和,苏明和握紧的拳头,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上,我就算被打死,也要咬死尼古拉这个畜生!” 秦向东哈哈大笑,一个手脚无力,还有內伤的文弱书生,估计他连一只鸡都打不过, 安东尼奥见秦向东答应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气,他连忙对司机吼道, “马上去抓人!哪怕他们有人去逃去了琿春,也要把人给我抓回来,另外命令工匠连夜焊制八角笼,明天晚上七点,进行生死搏杀!还有,告诉伊凡那帮王八蛋,想下注贏钱的儘管来!” 司机兴奋的答应一声,开车就跑,把安东尼奥和秦向东他们都扔在了海关门口,气得安东尼奥破口大骂, 军营里开始一顿忙活,安东尼奥披著军装,一口一口地喝著秦向东带来的好酒,老毛子的牛肉都是上品,在国內想吃都吃不到, 秦向东和李红旗每人吃了八个牛排,这才心满意足地拍著肚子,只不过他们隨即就被惊呆了, 只见一个瘦瘦弱弱,白白净净的年轻人,穿著一身垮大垮大的老毛子军装,一脸的羞涩走出来,他来到了秦向东和李红旗面前,小声的叫了一句, “秦大哥,李大哥!” 秦向东和李红旗这才后知后觉的认出来,这竟然是苏明和, 秦向东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明和,点了点头,这才是那个天才的真面目, 秦向东和李红旗根本没把生死搏杀的事儿放在心上,但是苏明和却皱紧了眉头,他小声说道, “秦大哥……” 秦向东连忙高举双手, “別別別,你叫我向东好了,我可比你小七岁呢。” 苏明和脸色一红,隨即点点头,秦向东发现,这货竟然愿意脸红,怪不得留了一脸的大鬍子…… 之后就是一顿拼酒,安东尼奥又顺利的被放倒了,秦向东倒是慢悠悠地喝下最后一口酒,扶著李红旗和苏明和去营房睡觉了, 转天上午,他们是被嘈杂的声音惊醒的,等到秦向东和李红旗从营房出来,望著天空,不禁就傻了眼, 只见天空中,盘旋著十几架直升飞机,看样子是在找地方要降落, 忽然又有一架战斗机,从天空俯衝而下,差点儿和直升飞机撞到,嚇得直升机副驾驶座钻出一个傢伙,手扒著机舱对著天空破口大骂, 安东尼奥揉著眼睛,摇摇晃晃的从自己的营房里出来,看到天空中这些直升飞机,忍不住笑骂道, “这帮伊迪奥特(笨蛋),想搞世界大战吗?” 这时停机坪上已经有二十多架自家军营直升飞机停下了,这十多架直升飞机真的落不下来,接下来的一幕,简直亮瞎了李红旗的狗眼, 只见一架直升飞机缓缓的下降,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高的时候,一个穿著军装,背著背囊的傢伙,从直升飞机里跳了下来,他稳稳的落地,又有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傢伙跳了下来, 这时直升飞机才飞走,紧接著第二架飞机,又照著这个位置缓缓下降, 只不过这架飞机里跳出来的是两个女人,真不愧是战斗民族,连女人都这么彪悍, 天上的直升飞机,一架接著一架地下降,从里面不停地跳下男人或者女人,等到人全都跳下来了,天空中的直升飞机也都飞远了, 这些人嘻嘻哈哈的,说笑打闹著,衝著安东尼奥走了过来…… 第90章 在座的诸位,通通都是垃圾 东北往事九十章:安东尼奥小声对秦向东说道, “这些笨蛋,都是远东各个部队首长的孩子,那个个最高,两米零三那个,是远东军区第一师师长的儿子,叫伊凡诺夫耶维奇,这傢伙平时就跟我不合,今天晚上这场生死搏杀,我开赌局,全压你贏!” 说话间伊凡诺夫耶维奇。带著十几个人走了过来,他来到了安东尼奥面前,伸出右手去按安东尼奥的脑袋, “小尼奥,听说你今天准备了生死搏杀?太好了,有拳手的资料吗?拿来我们看看,到时候好下注!” 安东尼奥躲开他的手,使劲打了他一拳,伊凡躲开,安东尼奥收势不及,拳头直奔站在一凡身后的红头髮美女打去, 红头髮美女皱著眉头,伸手抓住了安东尼奥的拳头,她轻轻地一推,安东尼奥竟然倒退了一步, 安东尼奥无所谓的指了指红头髮美女对秦向东说道, “娜塔莎罗曼诺娃,她老妈是第一军区副司令员,脾气上来了,连我爹都揍,据说他俩年轻时是情侣,我爹最惹不起的人就是她老妈,我也惹不起!” 娜塔莎往前一步,冷冷的说道, “狗崽子,不给我准备好开心的节目,你等著老娘扒了你的皮!” 安东尼奥耸了耸肩膀, “这是我兄弟,华夏人,他朋友的一家被那个该死的杀虎帮给杀了,我把杀虎帮的人都抓了回来,全都关进了八角笼, 然后他们一个一个跟我兄弟进行生死搏杀,活著的,我放他们走,死了的扔到雪原上餵狼!” “他是生死搏杀的主角,一个华夏人? hi,尼奥,你不要开玩笑了,我听说杀虎帮的那帮傢伙,全都是猎人营里淘汰的,你该知道,即使是淘汰了的,也比一般的特种兵要强, 你確定让你这个华夏兄弟去送死?” 伊凡一脸的不敢置信, 安东尼奥冷笑了一声, “不要小瞧我兄弟,他的身手很好,而且也是他主动答应的,我肯定支持!” “小尼奥,那今天晚上的赌局是由你来做庄嘍?” “当然,今天不光是一场赌局,还有一场,等生死搏杀以后,我再宣布,还有,你个狗娘养的,不许再叫我小尼奥,再叫的话,老子弄死你。” 伊凡耸著肩,摊开手说道, “小尼奥那样的话,你要准备好钱哦!” 他们说的都是俄语,秦向东是能听懂的,可是李红旗不行,他正在那儿猜,这帮老毛子们在放什么屁,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这时伊凡身边的一个大鬍子男人,笑嘻嘻的伸手来摸他的脑袋,嘴里得逼得逼的说个不停,旁边的人不时地发出哄堂大笑, 李红旗闪头躲开他的手,转头对秦向东说道 “是不骂我呢?” 秦向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这些远东军队的军二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轻蔑, “骂你呢,这帮逼养的,骂的还挺脏!” 李红旗大叫一声,凌空一个转身,左脚重重的踢在了那个傢伙的脖子上,那个傢伙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两眼一翻就昏倒了, 这一下,在场的人都鸦雀无声,李红旗用手指点著他们,不屑地说道, “真没劲,我还没使劲儿,他就倒下了!” 秦向东懒洋洋地用俄语说道, “我的同伴说了,真是垃圾,各位別误会,我同伴说,他不是说昏倒的那位,而是说在场的各位,通通……都是垃圾!” 安东尼奥他是能听得懂华语的,他听到秦向东的解释,忍不住哈哈大笑, 伊凡身边另一个大高个子的男人忍不住了,他大骂一声! “狗屎!” 然后一拳向秦向东轰了过来,秦向东二话不说拉开胳膊,用力的一拳轰了过去,他的拳头只有这个大个子三分之一大,却敢和这个大个子对拳, 只听大个子惨叫一声,他的臂骨一下子就穿透皮肉,支了出来,再看看他的拳头,手指断了四根, 这一下,所有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孤狼是伊凡的保鏢,他曾经一拳將一头牛给打死,现在和这个小个子的华人对轰了一拳,结果却是整个手和胳膊都残废了, 此时,所有的人再也不敢小看面前的这两个小个子华人了,这时苏明和揉著眼睛从营房里走出来,那些个老毛子,嚇得倒退一步,他们以为这个华人和前两个一样,都那么能打, 安东尼奥洋洋得意,能看到这帮傢伙吃瘪,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享受, 老毛子聚会,除了喝酒就是跳舞唱歌,奔放的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安东尼奥却將秦向东等人藏了起来,不让他露面,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钟,吃喝了一天的秦向东和李红旗,还有苏明和,被人请到了一处巨大的营地当中, 此时营地中间已经树立起一个钢铁焊成的怪兽,秦向东对这个怪兽倒是很熟悉,这就是用於无限制格斗中的八边八角笼, 他用铁架子焊成了八边形,然后周围是钢丝网,直径大概有十米左右,高度有三米,八角笼高出地面一米五,只有一面焊有铁门,用於出入, 为了能直观的看到笼中的景象,其中三面还搭有看台,那些军人最喜欢的运动,就是这个无限制格斗,甚至有不少人都跃跃欲试想参加, 老毛子军营中是有男有女的,安东尼奥,伊凡,还有娜塔莎,一帮军二代坐在了正面的看台上,他们面前摆著桌子,桌子上大块的红烧牛肉,烤鸡,上面插著小刀子,一个个人头大的酒壶,摆满了整张桌子, 五十多个老毛子,还有二十多个华人,被全副武装的军人押了进来,如果秦向东和李红旗在这,就能看出走在最后的就是张岳,他俩虽然没见过张岳,但是在赵红兵和李四的家里都见过他的照片,所以只要一见面就不可能认错, 张岳和他表哥,一边走一边嘀咕,他表哥本身就是在海参崴琿春和尼古拉混日子的,这次表弟惹了这么大的事儿,他捅了赵红兵一刀,就和表弟跑到了海参崴, 刚回来没两天,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突然被军人给抓了起来…… 第91章 这不是擂台,这是搏斗场,只分生死 张岳心里直打鼓,他小声地问道, “会不会是国內的通缉令发到这边来了?这些老毛子为了討好內地的那些官儿,所以想把咱们给遣送回去啊?” 他这个猜测也有一定的道理,他表哥愁眉苦脸的说道, “不能啊,你这点事算个啥呀,你看前面那个李老八,他抢劫杀人,弄死了人家一家四口,国內通缉,他跑到这边,一晃都六年了,也没听说啥人越境找他呀, 还有那个周大海,去年吉林敦化那儿有一个用刨錛敲人的,听说过吗?一个多月,这傢伙用刨錛儿敲残了四十多人,这不也跑这边快一年了,他们哪个犯的事儿不比你大呀? 我跟你说,老表,你就踏实在这边呆著,只要你够凶够狠,够恶够毒,你就能混出个人样来,你知道在海参崴,最厉害的华人是谁吗?” 张岳摇了摇头, “是霞姐,人我没见过,听说三十多岁,长得老漂亮了,整个海参崴的赌场全是她开的,就连这儿的市长见了她都给她三分薄面, 我现在正找人搭关係,这个尼古拉一天抽点儿白面,没钱了,到琿春那边转一圈,抢几家又跑回来,分给咱们点儿也就勉强餬口,要想发財,还得跟著霞姐!” 张岳毕竟刚来,面对著这个阵势,始终是忐忑不安,听了表哥的话,也不禁长嘆一声,还发財呢,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安东尼奥的司机是他的心腹,他拎著一桶大列巴和一桶红菜汤,来到了尼古拉等人的面前,他鄙视的看了看这帮人, “我跟你们说,你们这帮猪玀给我好好听著,你们这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在华夏的地方弄死了人家一家,这回来报仇的人里有长官的朋友,本来想直接將你们枪毙……” 尼古拉等人嚇得纷纷叫喊起来,旁边去的士兵举起枪托哐哐一顿砸,立马全都砸老实了, 安东尼奥的司机冷笑一声,真是一帮记吃不记打的狗崽子, “长官想给你们一条活路,看到这个笼子了吗?谁进去打贏了,谁就能活!输了就死,很简单,听明白了吗?听明白的,过来领吃的,吃饱喝足了,好去拼命!” 尼古拉阴沉的脸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个军人说的弄死人家一家是哪一家,这种事他干的多了,早就麻木了, 现在最直观的就是,吃饱喝足,进笼子里把对手打死,自己就能捡一条命,至於別的,先保命再说吧…… 他手下的这些人,有三分之一是从西伯利亚猎人营里出来的,这个猎人营不知道是谁组织的,总之能从这里出来的人,都是凶狠之极,他们最后都成了血色杀手团的成员, 至於说尼古拉等人被淘汰,这也说明他具有能进入猎人营的资格,这就是实力, 老毛子从来不惧怕和任何人打斗,喝多了酒不光和人打,和熊也打,尼古拉就曾经喝多了酒,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四百多斤的棕熊,结果打了起来,最后他把熊给打哭了,熊的身上骨折了二十七处,可以想像到尼古拉有多么的凶悍, 不过想想也是,能在海参崴这么乱的地方称王称霸,没有强大的实力是不可能的, 尼古拉一边咬著大列巴,一边端著碗喝红菜汤,他的眼睛不停地向四周看著,正面看台桌子后面的人,他有几个是认识的,毕竟他是朱加什维利家族的人,只是这个二流家族,人家是不放在眼里的, 尼古拉吃饱喝足,盘膝坐在一旁养精蓄锐,他连看都没看身边帮里的骨干,这些杀虎帮的人也都自顾自的边吃边喝, 老毛子没有那种捨己为人的精神,现在想的都是自己能活下来,张岳和他表哥就傻了,啥意思?打擂台?他表哥能听得懂一点老毛子话,可也懂得不多, 不过看这架势,只要不是傻子,就都明白是咋回事, 他表哥拽了张岳一把,小声说道, “往后靠,越到最后越好,咱们先看看情况,不行就开溜。” 他们没注意到,在看台的一侧,坐著三个戴著鬼怪面具的人,尤其是右边的那个,正双眼喷火看著他们, 李红旗死死地盯著张岳的表哥,他旁边的人就是张岳,这两个人在熊瞎子沟,他都见过, 秦向东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低声说道, “看到张岳了?” 李红旗一愣,转头问他,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 秦向东慢悠悠地说道, “你的眼神就像是婊子见到嫖客一样,眼睛里的水都快滴出来了,我再猜不出来我不是傻子吗?” 这傢伙从来不说好话,气得李红旗懟了他一下,秦向东连忙说道, “你消停一会儿,我跟安东尼奥了解过,这海参崴有两伙华人最猖獗,其中一伙的老大是个女人,叫霞姐,据说这个女人是十五年前来的海参崴,嫁给了一个老毛子, 这个老毛子当时是整个海参崴黑道的老大,所有赚钱的產业都握在他手里,没两年这个老毛子就死了,霞姐作为他的遗孀,继承了他的所有產业, 听说他的手底下无论是老毛子还是华人,都必须在西伯利亚难民营闯出来,否则她绝对不会用, 另外一个用华人最多的,就是尼古拉,这货带著十几个人都是从猎人营里出来的,论真正的实力,一般的帮派,还真不敢惹他. 红旗,要我说你就別上去了,上去了再被打死了,我以后上哪去找跟我吵架的!” 李红旗气得哇呀呀一顿爆叫,要不是怕老毛子笑话,他现在就把秦向东给嘎了, 安东尼奥回头看了看秦向东,秦向东点了点头, 安东尼奥打了个手势,一个梳著短髮,穿著笔挺的军装,英姿颯爽的女上尉,拉开了八角笼的门,跳了进去, 她这一进去,立刻引起了周围围观的军人们的欢呼, “奥利西婭!奥利西婭!” 欢呼声此起彼伏,奥利西婭上尉扯过笼子边的话筒,大声说道, “这不是擂台,不分高下,这是搏斗场,只分生死!” 第92章 谁敢来抢老子的钱 奥利西婭继续吼道, “向大家透露一个秘密,搏斗的一方是华夏人,这三个人的亲人被杀,他们怀著悲愤的心情来到了海参崴,来找寻仇人报仇,我们的上校安东尼奥,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人,更是一个善良的人, 他把凶手都给抓了起来……” 奥利西婭伸手一指杀虎帮的眾人,探照灯適时的打在了尼古拉等人的脸上, “但是我们的上校没有將这些杀人的凶手处决,噢,不管这些人渣做了什么事,他们毕竟是本国人,两难之下,安东尼奥阁下决定给彼此一个机会, 这座搏斗用的八角笼,將作为双方角斗场,华夏人贏一场,可以决定输的人的生死,杀虎帮的人贏一场,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军营, 先生们,女士们,这座八角笼没有任何规则,直到一方还站著最后一个人为止,也许有人说,这一场搏斗对华夏人不公平,那么我告诉你们,不要跟我们说什么公平,因为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公平, 我们的安东尼奥阁下,设立了赌局,不管你们认为谁能够打贏这场生死赛,儘管可以到我这来下注,现在我宣布注码, 押在杀虎帮眾人的,赔率为一比一,押在华夏人身上,赔率为一比十, 给你们十分钟下注时间,过时不候!” 在场的军人们都有工资津贴,他们平时最爱的就是这种赌博,伊凡看了看沙虎帮的几十人,再看看旁边坐著的三个孤零零的小个子,他忍不住扑哧就笑了出来, 也许这几个华夏小子挺能打,但是能一直打下去吗?可別忘了,沙虎帮的本国人有五十多人,个个膀大腰圆,不用想了,最后能贏的一定是沙虎帮, 伊凡跟旁边的人商量了一下,旁边的人兴奋地哈哈大笑,这是安东尼奥给他们上赶著送零花钱,不要都不好意思, 娜塔莎和她的女伴,眼睛一直放在三个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的华夏人身上,娜塔莎总有一种直觉,这三个人爆发的力量,是让人不可想像的, 下注开始了,所有的军人都拥到了奥利西婭身边,他们拿著大把大把的卢布,纷纷叫嚷著,押这个押那个, 奥利西婭和另外三个女兵有条不紊地收钱,开票,过了五分钟,所有的军人都押完了,奥利西婭傻眼了,十六万三千五百八十五个卢布,甚至还有几个戈比,全都押在了杀虎帮这边, 华夏人那边空空如也,一个戈比都没有, 奥利西婭正要站起来跟安东尼奥说,只见伊凡邪邪地笑著,他把几沓卢布摔在了桌上,洋洋得意地说道, “三十万卢布,押杀虎帮,” 奥利西婭脸色一变,她是安东尼奥的情人,知道安东尼奥没有这么多的钱,她过去低声对安东尼奥说了这种情况, 安东尼奥表面上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心里却在乐不可支,他耸了耸肩,摊开手说道,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公正无私呢?既然如此,不管多少注码我都收了!” 他眼底闪过的笑意,被娜塔莎看的满眼,娜塔莎不动声色地掏出了一万卢布,扔给了奥利西婭, “一万!押华夏人!” 安东尼奥当时就怒了,妈的,谁来抢老子钱?结果一看是奥利西婭,只能揉揉鼻子,耸耸肩,坐了回去, 秦向东站起来,来到了奥利西婭面前,他掏出身上的两万卢布,然后用沙哑的嗓子说道, “我押我自己贏!” 在场的所有军人都哈哈大笑,这个华夏人,就是个傻子,安东尼奥急了,上前一把拽住秦向东,凑近他耳边说道, “你干什么?我下半年的零花钱就指著这个,奥利西婭说要买一栋房子,我哪有那么多的钱呢?” 秦向东低声说道, “第二场赌局,我一分都不收,我把那些傢伙全撂倒,怎么样?” 安东尼奥乐出了大鼻涕泡,跟秦向东一拍掌, “一言为定!” 伊凡那些人看著安东尼奥的表现,总觉得哪里不对,娜塔莎却鄙夷地撇了撇嘴,两个大傻子,糊弄一帮大傻子,就老娘聪明。 押注完毕,奥利西婭真是欲哭无泪,她仿佛看到自己喜欢的那栋別墅飞走了,她垂头丧气地一挥手, “搏斗开始!” 秦向东和李红旗正要商量谁先进去,只见苏明和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跑进了八角笼,没想到太激动了,差点绊个跟头, 惹得围观的军人们哄堂大笑,奥利西婭指著杀虎帮的人说了一句, “谁先进去,打贏了,就获得自由。” 尼古拉作为帮主,当然不会第一场就进去,他必须得看看情况,不行的话就第二场进去, 苏明和穿著一身宽大的俄式军装,头上戴著鬼怪面具,显得十分滑稽,他背著双手默默的站在那儿,就像一个孤独的老人, 一个中等身材的老毛子,嘻嘻笑著站了起来,他想去试一试, 八角笼的铁门被旁边的军人打开,这个老毛子钻进去了,他对著苏明和来回打量了一番,望著这个比他矮半头的华夏人,他撇了撇嘴,刚要说话, 苏明和背后的双手一动,两柄斧头从袖子里滑了出来,他把斧子当成两柄大锤使用,老毛子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两边分別被砍进了一柄斧子, 他现在的脖子是连著一点点,苏明和用力的一挥斧子,把这一点点连著的都给断开了,老毛子的脑袋砸在了八角笼铁门上,一股鲜血从脖腔里窜了出来, 整个八角笼宛如下了一场血雨,这一刻场面鸦雀无声,没人想过这样的开头,秦向东只知道今天一整天,苏明和都在军营里转悠,好像拿了很多的东西,但谁也不知道拿了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不要小瞧一个天才的报仇之心,儘管他手无缚鸡之力,可他毕竟智商高达一百七十五, 杀虎帮的人都喧譁起来,纷纷叫著犯规,犯规, 奥利西婭缓缓地站起来,她冷冷的说道, “我说过,不要跟我讲公平,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况且我没有说过不许用武器,所以你们的抗议无效!” 第93章 我艹!这不是钢铁侠吗? 苏明和往前走了一步,紧紧地盯著尼古拉,尼古拉赶紧把脑袋低了下去,开玩笑,这个时候谁上谁死?谁能扛得住两柄斧头? 尤其是这个华夏人,居然拿斧子当成大锤使用,太凶残了, 奥利西婭懒洋洋的说道, “第二场谁上?不许拖延,如果十秒钟没人回应,那么探照灯照在谁身上,谁就得给我上去!” 一个傢伙战战兢兢地问道, “如果不上去会怎么样?” 奥利西婭俏脸微冷,伸手掏出手枪,照著这个傢伙的脑袋扣动了扳机,这个傢伙应声倒地,这个傻子,难道不知道奥利西婭正在为自己飞走的別墅而难过的吗?这口气不发泄出来,奥利西婭上尉会疯的, 奥利西婭耸了耸肩,看著杀虎帮的傢伙们,目光中充满了杀机,杀虎帮的人都被惊呆了,他们终於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既然逃脱不了,那就闯一下吧,在这一点上战斗民族和华夏人都是一样的,一个从猎人营里出来的傢伙,缓缓的站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走到一个椅子旁,抓起椅子腿,用力的一分, 整张椅子被他撕碎,他一脚將椅子面给踢飞,然后双手抓著椅子腿,进了八角笼,这个傢伙一进了八角笼,就像是变了一样,整张脸充满了杀机而变得扭曲, 这个傢伙怒吼一声,纵身跳了起来,双手抡著椅子腿儿,向苏明和打去,如果这两下打实了,无论打在哪里,苏明和都完了, 只见苏明和不慌不忙地扔了斧子,抬起了双臂,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屏住呼吸,他们没想到这场搏杀竟然这么惨烈,都是一招致命, 八角笼外,寒风凛冽,那个傢伙的怒吼声,隱约听到了几声夺夺夺的声音,怒吼声戛然而止,那个傢伙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这时围观的人才看清楚,只见他的脸上,脖子、胸口,钉满了钢製的弩箭,足足有二十几根,距离近,弓弩强,几乎所有的弩箭都透体而过,只有他的头颅坚硬,弩箭还露著两寸的尾巴, 这一下所有人都鸦雀无声,这钢製的弩箭,比子弹还厉害,如果他的身上全是这种弩箭,那特么谁能打得过呀?就算是斯维亚托戈尔来了也白费,那可是老毛子传说中最厉害的大力神, 杀虎帮的人都不蹲著了,全都坐在地上,枪毙就打一枪,这弩箭二十多根,论死法,还是那个最惨, 有两名士兵从八角笼里把那个傢伙的尸体给拉了出来,扔在了地上,笼子里只剩下苏明和,苏明和见没人敢上来,就默默地捲起衣袖,卸下了手臂上带的两个钢弩, 这两个钢弩製作的很粗糙,应该是匆匆而为,秦向东和李红旗这才明白,这一整天苏明和在军营里干什么,所以说得罪谁都別得罪一个天才,即使身体孱弱,还有伤,他用科学也能把仇人杀死个八百来回, 苏明和卸下了钢弩,杀虎帮的人才回过神儿来,苏明和指著尼古拉,用流利的俄语说道, “你上来,不管输贏,我都不会打下一场!” 尼古拉大吼一声, “为什么是我?” 苏明和平静地说道, “三年前你带著人深夜闯进我的妻子家中,轮流强暴了我的妻子,杀死我的岳父岳母,还放了一把火,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想著怎么样让你去死,你觉得有这样的仇恨,下一个不应该是你吗?” 所有的老毛子,包括杀虎帮的人都鄙夷的看著尼古拉,有的是因为他的畜生行径,像是伊凡、安东尼奥,娜塔莎这些人,他们虽然是军二代,是西伯利亚这个地方的掌权者,但是教养很好,不会做出这样的恶事, 所以他们对尼古拉愤恨不已,杀虎帮的人跟著尼古拉没少做恶事,他们鄙夷的是尼古拉那股怂劲儿,尤其是那一句,为什么是我! 尼古拉说出那句话以后就后悔了,他明白,即使今天这件事儿平安的过去了,他在海参崴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奥利西婭轻轻的勾了勾手指,几个士兵立刻端起了衝锋鎗,枪口指著尼古拉,奥利西婭已经曲起了手指,十息之內,如果尼古拉再不进八角笼,他將被打成马蜂窝, 尼古拉只能站起身,他走到了同伴的尸体前,用力拔出了两根钢製的弩箭,这傢伙能当上首领,的確聪明,这种弩箭既可以当做匕首使用,也可以甩出去当暗器, 就连伊凡等人都点头称讚,这个傢伙很聪明, 士兵將八角笼的门,用力的拽开,尼古拉弯腰走了进去,他身高一米九几,跟苏明和比,比他高出一头多, 尼古拉没有急切的去进攻,而是仔细观察著苏明和,苏明和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忽然苏明和动了,嚇得尼古拉赶紧躲到角落里,双手拿著弩箭指著苏明和, 只见苏明和缓缓地解开了衣扣,所有人都呆住了,怎么?不脱光膀子,真干不过人家? 可等苏明和脱下衣服,所有人又都惊呆了,只见苏明和全身宛如穿著钢製的鎧甲一样,老毛子军营里最不缺的就是机械和钢材, 苏明和用自己的知识给自己做了一身鎧甲,钢製的,只是在关节的地方,留出了缝隙, 秦向东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我艹!这特么不是简易版的钢铁侠吗?再仔细看看,盔甲的胸前,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洞,探照灯的灯光闪过,小洞里面露出点点的寒光, 尼古拉彻底傻住了,这特么怎么打呀?除非是打脑袋,他这个想法还没落下,只见苏明和不知道按了哪里,然后肩胛上伸出了一个圆形的透明罩,把苏明和的脑袋紧紧包在了里面, 苏明和的双臂,双手也被伸缩出来的钢铁覆盖,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看样子还挺灵活, 苏明和在腿上一按,他又拽出两个流星锤来,尼古拉此时都想跪下求饶,这上面的尖刺得有十多公分,砸在身上哪里,哪里就得出一个大血洞…… 第94章 敢跟华夏人玩兵法?你是不是傻! 苏明和有点儿僵硬的向尼古拉走去,尼古拉已经在角落里头避无可避,他看看手里的两个弩箭,原本以为是利器,现在一看,不过是两个针而已, 尼古拉终於忍不住跪了下来,围观著的老毛子一起喝骂了起来,他们没想到作为战斗民族,尼古拉居然这么没种,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尼古拉已经是常年吸食麵粉,他身体里的血液都已经乾枯了,哪有半分战斗民族的影子, 苏明和並没有因为尼古拉跪下来而站住脚,他只是微微的俯下身,没想到此时尼古拉突然跳了起来,双手的弩箭向苏明和露出来的眼睛刺去, 苏明和冷笑一声, “敢和华夏人玩兵法?你是不是傻b!” 突然他胸前的钢甲里,射出了许多钢针,钢针的劲力太强了,给尼古拉射飞了,砸在了钢丝网上,尼古拉只觉得浑身不是疼,是又麻又痒,痒得他想伸手去挠,可一碰到才知道,除了脸,整个上半身全都钉满了钢针, 尼古拉身上又麻又痒,再也站不起来了, 秦向东和李红旗异口同声地喊道, “暴雨梨花针!” “含沙射影!” 得嘞,这二位爷看的是两本小说,秦向东看的是古龙的楚留香传奇,暴雨梨花针是暗器之王, 李红旗看的是金爷的鹿鼎记,何铁手身上带著的就是这种暗器,含沙射影, 秦向东和李红旗现在彻底服了,本来以为三个人中最不堪一击的就是苏明和,结果人家自己就能打通关,看来还是用科学和知识武装自己才最厉害, 尼古拉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是感觉又是那么强烈,身上的痒,简直深入了骨髓,他拼命的求饶,拼命地呼喊,其中夹杂著十分的恐惧, 苏明和一手提著一个铁链子拴的流星锤,面具后面的眼睛闪著寒光,尼古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仍旧在喊著, “放了我吧,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只要你答应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放了我吧!” 苏明和把流星锤放到了右手,缓缓地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庞,他的眼泪缓缓的滴落了下来,一步一步的逼近了尼古拉, 此时的苏明和只觉得胸口像堵著一块石头一样,他想愤怒的大骂一顿,可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双手持著流星锤,右手扬了起来, 流星锤就是一个铁球子,上面密密麻麻焊著尖刺,这个东西要是砸在了身上,就跟无数个铁钎子扎进肉体一样,一扎一个窟窿眼儿, 这第一下,重重的砸在了尼古拉的胸口上,尼古拉只觉得剧痛难忍,他大声的嘶吼了起来, 苏明和冷冷的说道, “是不是特別的疼?我告诉你,在钢针的麻药里,我又加了一点別的东西,可以让你各种感官灵敏十倍的东西,你现在的疼痛是平时的十倍,感觉如何?” 尼古拉拼命的喊著, “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苏明和从齿缝里挤出了两个字,然后左手的流星锤又重重的砸了下去, “做!梦!” 看台上的人全都屏住呼吸,鸦雀无声,就连娜塔莎都嚇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那个清秀瘦弱的青年,竟然这样凶残,他们眼看著苏明和將尼古拉给砸成了一滩肉泥, 伊凡喃喃的说道, “我的个天哪,华夏人太凶残了……” 苏明和终於停下了手里的武器,他扔掉流星锤,眼前的尼古拉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他被砸成了一滩血泥, 秦向东和李红旗走到了八角笼铁门前,苏明和从八角笼里钻了出来,他甩掉了头盔,双眼红肿的看著秦向东,喃喃地说了一句, “谢谢你,向东!” 然后两眼一闭,浑身不受控制似的倒了下来,秦向东慌忙伸手接住了这团铁疙瘩,他仔细地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明和,见这傢伙还在打著小呼嚕,这才放下心来, 三年来,苏朋和没有睡过一个囫圇觉,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妻子和岳父岳母,现在大仇得报,他心里的那根弦儿一松,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安东尼奥连忙叫人送苏明和回自己的营房,他又叫人把苏明和身上的盔甲都卸下来,好好的存放,这盔甲和武器虽然很简陋,但是威力十足,他想等苏明和睡醒以后,再照著自己的体型打造一份。 八角笼里的尸体和武器都被士兵们给收拾出来了,又用清水冲了一遍,那股呛人的血腥味终於散了一点, 李红旗对秦向东笑道, “该我了吧?我爭取给你剩下两个!” 秦向东笑著踢了他一脚,两人旁若无人的打闹起来, 伊凡等人面面相覷,他们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剩下的两个,都像刚才那个一样,这特么哪是生死搏杀呀?这不是单方面的屠杀吗? 他们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安东尼奥笑得那么奸诈,这不是明明白白的给他送钱花吗? 伊凡当时就怒了,他一把揪起安东尼奥, “说!你是不是故意坑我们?你早知道这几个华夏人都穿著鎧甲,拿著那么厉害的武器,是吧?” 安东尼奥一根一根的把他手指掰开,淡淡地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真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的是,剩下的两个华夏人身上没有穿著鎧甲,也没有拿著武器!” 伊凡听了一喜,现在杀虎帮还剩下六十多人,靠车轮战,累也把这两个人给累死,他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保证没有武器?没有鎧甲?” 安东尼奥肯定地摇了摇头,伊凡这才放开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安东尼奥无声地说了句,傻瓜…… 李红旗走进了八角笼內,他缓缓地脱掉了上衣,里面只穿著一个跨栏战术背心儿,他衝著杀虎帮的老毛子勾了勾手指, “来吧!” 杀虎帮的人一见这个华夏人没有穿鎧甲,也没有带武器,也就放心了,有两个老毛子同时站了起来, 李红旗鼻子里哼了一声, “一起来吧!” 第95章 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两个老毛子互相看了一眼,好像捡到了多大便宜似的,嘿嘿笑了起来,他们俩撕掉了上衣,露出了毛茸茸的上身,如果不看脸,就看身上的话,以为是熊瞎子成精了呢, 他们钻进了八角笼,和李红旗分成三角站著,李红旗从小学过武术,当时老头教他的都是战场杀人技,不是那种打的花里胡哨的套路, 他又当兵八年,军队里那能人多了去了,好好的把他身上的功夫给打磨了一番,最主要的是,后来他又上了战场,杀人技沾染上了血腥,就完全蜕变成了最简单的招式,用最直接的方式,发出最大的力量,给予对方最重的伤害, 两个老毛子,不是猎人营出来那几个,但是在军队也学过自由搏击,再加上强悍的身体,跟李红旗比起来,表面形象上更加有威慑力, 战斗民族,不擅长防守,全是进攻,两个老毛子暴喝一声,抡起拳头就冲了上去,李红旗也冲了上来,他凌空两脚,踢在了两个老毛子胳膊上, 老毛子呲牙咧嘴,但速度並没停,李红旗一个空翻落地,躲开打来的拳头,一个扫堂腿,踢在了一个老毛子的脚踝上, 疼得老毛子惨叫一声,身子向右侧摔倒,李红旗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老毛子双眼翻白,重重的撞在了八角笼,铁丝网上,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李红旗毕竟是公安出身,这些年他一直都控制著手脚的力度,生怕把人给打死,所以出拳出脚都留著三分余地,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所以老毛子只伤未死, 另一个老毛子怒吼一声,合身撞向了李红旗,李红旗躲闪不及,被他重重地撞到了铁丝网上,老毛子继续衝过去,两人扭打在一块儿, 等到李红旗一脚將老毛子踹翻,他的脸上也多了一块青肿,这下把李红旗彻底激怒了,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向老毛子的脑袋, 老毛子双手抱头,来回躲闪,忽然一哈腰抱住了李红旗,李红旗用力的来个老虎大翻身,带著老毛子俩人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老毛子重重地摔在了铁丝网上,李红旗一个翻身倒踢,老毛子翻著白眼儿,软软的倒了,摔在地上, 这种肉搏跟电影里打斗不一样,一招一式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打败了两个老毛子,李红旗有些微微气喘, 安东尼奥挥了挥手,几名士兵把两个老毛子拖了出来,就在八角笼旁边的空地上,一名中士端起了手中的衝锋鎗,瞄准昏迷的老毛子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入肉体,哪怕是正在昏迷当中的,老毛子也惨叫一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这下蹲著抱头的那几十个老毛子和华夏人完全明白了,输了就是死,这时,一个蹲著抱头的老毛子缓缓的站了起来,他蹲著的时候比別人高一头,但站起来,竟然比別人高两个头还多, 伊凡看到这个老毛子,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吼一声, “希达亚诺维奇?这个傢伙怎么在这儿?真是该死啊?他怎么可能在这儿?” 安东尼奥一听,也瞪大了眼睛,缓缓地站了起来,就连一直板著脸的娜塔莎,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安东尼奥沉声问道, “希达亚诺维奇?人形坦克?莫斯科郊区小镇灭门案件就是他干的?不是说他已经被kgb击毙了吗?” 娜塔莎语气冰冷的说道, “打中了右边的脑袋,人没死……” 等到希达亚诺维奇走到了探照灯下,所有人才看清,原来他右边的头盖骨镶嵌的竟然是一块透明塑料,里面清晰的能看到大脑在轻轻的跳动, 这样的伤竟然能够活下来,可见这个人的生命力该有多么的顽强,人形坦克,转过头来阴冷的看著安东尼奥等人,他的声音嘶哑,就像是从胸口传出来一样, “你们承诺过,贏的人可以安全的离开,我想以你们的身份,不会不讲承诺吧?” 伊凡愣愣地看著安东尼奥,他的眉毛锁在了一起,他沉声说道, “尼奥,你可想清楚了,他是kgb通缉的要犯,如果要是把他给放了,不光是你,就连你父亲都有大麻烦!” 安东尼奥的脸色阴沉著,他转头看了秦向东一眼,秦向东无声的用口型说道, “相信我兄弟!” 安东尼奥点点头,衝著希达亚诺维奇说道, “你贏了,我就放你走!” 希达亚诺维奇怒吼一声,双手一扯,將身上的衣服撕成了两半儿,他的喉咙里不时地发出一阵低啸,进八角笼的时候,他身高两米二一,几乎是弯著腰进去的, 秦向东站起来衝著李红旗喊了一句, “这个人不一般,千万不要留手!” 李红旗一愣,隨即郑重地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希达亚诺维奇不是个善茬了, 希达亚诺维奇两个眼睛微闭,自从他的脑袋被子弹打穿以后,脑子就受了影响,经常头痛,反应能力也没有以前那么高了,但是实力仍然不容小覷, 希达亚诺维奇双拳击在了一起,然后眯著眼睛看著李红旗,伸出手向李红旗招了招,李红旗大喝一声,哇跃了起来,凌空两脚,全都踢在了希达亚诺维奇的胸口上, 希达亚诺维奇纹丝不动,他轻轻地用右手扫了扫胸口上的尘土,然后双手招了招,意思是再来, 李红旗这时候知道了,自己的力量和对面的巨人,简直不可以相提並论,这真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李红旗这个人,从来不知道畏惧是怎么写的,他是遇强则强,意志力极其顽强,他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秦向东的手心里全是汗,这个大傢伙对他来说,是不堪一击的,自从重生以来,秦向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提高了十倍不止,不光是感官,就是身体的速度和力量, 如今他一拳可以打倒一头四百多斤的棕熊,相信这个傢伙再厉害,也不能比熊更猛吧? 事实证明他错了,这个希达亚诺维奇真的比熊更猛…… 第96章 最强的老毛子,在秦向东手里没熬过一招 希达亚诺维奇低吼一声,一拳向李红旗轰出,李红旗双臂交叉,想挡住这一拳,结果身子仿佛被汽车撞了一样,倒退了两步,才勉强站住, 希达亚诺维奇嘶哑的声音响起,虽然李红旗听不懂,但也知道是说他不行,李红旗是遇强愈强,此刻他的心如止水,双眼紧盯著面前的人形坦克, 他的双臂有些发麻,忍不住抖了抖, 希达亚诺维奇的力量的確很强大,但是下盘有些不稳,这是西洋拳手的通病,身材瘦小的,注意灵活,身材高大的,注意速度和力量,双腿虽然力量很大,但是在李红旗看来,却很虚浮, 希达亚诺维奇见李红旗始终不进攻,他就大踏步地向李红旗冲了过来,李红旗一哈腰,身子一扭,像一条鱼一样从他的肋下穿过,就这还没忘了给希达亚诺维奇的肋下来了一拳, 果然下盘不稳的人,肋下同样是个破绽,希达亚诺维奇闷哼了一声,横著挪了两步,用手揉了揉了肋下, 李红旗这个姿势出拳,用不上多大力气,所以希达亚诺维奇根本就没在乎,但是这一拳也確实把他的怒火打出来了, 希达亚诺维奇一低身,压低肩膀猛地向李红旗撞了过来,李红旗早闪到一旁,双脚在铁丝网上一蹬,便跳了起来,他的左胳膊肘猛地向希达亚诺维奇的脑袋砸了过来, 他快,希达亚诺维奇更快,身子猛地停住,连续两拳打出,第一拳,打在了李红旗的左肘上,只听咔嚓一声,李红旗的胳膊被他打脱臼了, 第二拳,打在李红旗的肚子上,把李红旗打飞了,幸亏四周围都是铁丝网,带有弹力,卸下了希达亚诺维奇的劲道, 李红旗才没有受更重的內伤,但即使是这样,李红旗的五臟六腑就跟翻江倒海一般,疼得他额头上冷汗都滴了下来,胸口像堵了块石头一样,几乎喘不过气来, 安东尼奥和奥利西婭等人神情紧张,如果李红旗输了,放走了这个kgb的重犯,那后果不堪设想, 秦向东也紧张起来,他两眼紧紧盯著李红旗, 李红旗落在地上翻身单腿跪起,他猛地扯下鬼怪面具,扔在了一旁,然后死死地盯著希达亚诺维奇,此刻他再也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黑血, 这口血吐出来以后,他的胸口一下子就不堵了,呼吸反倒通畅无比,他的意志极为顽强,这个时候已经打出了真火, 他抓住左胳膊,咬著牙往下一扯,一托,咔嚓一声,脱臼的胳膊回归了原位,他活动了一下左手,酸麻使不上力气, 希达亚诺维奇怒吼一声,又向他撞了过来,李红旗让过他的肩头,身子一闪,从他的肋下钻出,只不过这回没有在他肋下打一拳,而是踩著他的腿跳了起来, 希达亚诺维奇停不下来,他转头看向李红旗,李红旗这回用右胳膊肘,猛地砸向了他的脑袋, 一声闷闷的碎裂声传来,希达亚诺维奇惨叫一声,翻身栽倒,他右脑袋上扣著的塑料,已经碎裂,热腾腾的脑子从塑料的缝隙里膨胀了出来,这是由於颅內压力和外力所致, 这种痛苦是个人都受不了,希达亚诺维奇连忙捂著脑袋,他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生怕脑子会爆炸,实际上即使是他的塑料头盖骨碎裂了,但是脑子仍然被硬脑膜、蛛脑膜等多层膜覆盖,仍然不会掉出来,不过会因为颅內的压力过高而膨胀, 这一局肯定是李红旗贏了,安东尼奥高兴了,连忙挥手让士兵將希达亚诺维奇给拖出来,命令军医给他包扎,然后戴上手銬,脚镣,准备连夜送往莫斯科, 伊凡等人也都鬆了口气,他们即使都是手握重权的军二代,但是对上kgb,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安东尼奥如果把这个重犯送到了kgb手里,这算是立了大功, 李红旗摇摇欲坠,他伤的也不轻,秦向东走过去把他扶了出来,然后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小红旗,完犊子了吧?还是看我的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红旗气的牙都快咬碎了,还没等他回懟秦向东,已经被军医架到一旁,开始检查身体去了, 李红旗看著剩下的杀虎帮眾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那二十几个华夏人身上,这些人应该和张岳一样,在国內犯了事跑出来的, 既然这样,那就全部打倒,带回国內受审, 张岳和他表哥离得远,再说和李红旗只匆匆见过一面,当时李红旗穿著大棉袄,带著厚厚的帽子,那个造型谁能认得出来, 但是生死搏杀进行到现在,十几个老毛子全都死了,包括他们的头领尼古拉,剩下的除了那七八个尼古拉的心腹,也就是从猎人营里淘汰的那些残次品, 秦向东钻进了八角笼,他不耐烦地说道, “谁上来?咱们赶紧的,快一点儿,没工夫跟你们磨磨唧唧的!” 现在杀虎帮的人也都豁出去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打不打都难逃一死,既然这样,还不如拼了, 尼古拉的第一心腹谢尔盖,他从猎人营里之所以被淘汰,並不是因为他成绩不好,而是他顶撞教官,晚上和尼古的、 並且和尼古拉成立了沙虎帮,现在一看避无可避,他就站了起来,恶狠狠的扫视了一下四周,那眼神就跟草原上的饿狼一般, 然后二话不说,钻进了八角笼,后面的门被锁上,谢尔盖活动一下脖子,骨节错位的声音,嘎巴嘎巴直响, 他拉开拳击架势,正要向秦向东衝过去,没想到秦向东学的是八臂拳术,凶悍无比,只有进攻,没有防守,而且出手必伤人, 秦向东身子跃了起来,谢尔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骨仿佛被人用锤子打了两下,他的眼前一黑,秦向东的夺命八肘已经到了,谢尔盖別说还手了,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等到秦向东的八肘都打完,身子落了下来,谢尔盖的体內仿佛被放出了一股气,整个身子瘫软了下去…… 第97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 在场的人,尤其是安东尼奥和伊凡等人,手上都有人命,对杀个人並不在乎,但那都是使用武器,没有一个人能亲手使用拳脚,將另一个人给打死, 在实际生活中,用拳脚將另一个人给打死,非常困难,除非是有很深的功底,而且还要有极好的心理素质, 看著谢尔盖一个照面儿就被打死的惨状,这些军二代脸色都有些苍白,娜塔莎转头问安东尼奥, “这样的人,你是从哪儿找来的?他用的是东南亚那边的杀人技,非常狠毒,我奉劝你一句,这种人只能交好,万万不能得罪,” 安东尼奥洋洋得意,一副挨打都没人拉的模样, “这是我兄弟,一辈子最好的兄弟,他要我的命我都会给他,怎么会得罪他?” 伊凡等人对安东尼奥原先带著三分瞧不起的態度,因为安东尼奥的父亲出身是一个屠夫,专门给人杀牛,后来机缘巧合进了部队,到老了,才升任远东军区最高长官, 连带著对安东尼奥也有点瞧不起,现在看到秦向东的手段这么狠辣,他们都不寒而慄,再一想到这三个华夏人都是安东尼奥的朋友,他们对安东尼奥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三分恭维, 秦向东看著杀虎帮的人,杀虎帮的人都低著头,不敢看他,秦向东也懒得囉嗦,用手指隨意点了两个老毛子, “一起来吧!” 一旁的士兵用枪管懟了懟这两个倒霉蛋儿,然后歪了歪脑袋,示意他们进八角笼,两个老毛子不敢反抗,进八角笼,还有一丝生机,这要是不进去,立刻就被突突死, 笼门关好,秦向东懒得废话,这些个傢伙作恶多端,废了他们才是对於这个社会最大的贡献, 他一个腾空转身后踹,一个老毛子立刻就被踹飞了,砸在了铁丝网上,又弹了回来,秦向东一个下砸时,直接给他砸没声了, 另外一个转身就逃,他使劲了拉著笼门,可惜笼门被牢牢的拴好,秦向东一个下砸肘,也把他砸没动静了, 在场的军人们都热血沸腾,纷纷鼓掌,这才是生死搏斗, 伊凡等人看著奥利西婭手里的钱,简直是欲哭无泪,这些钱死的真惨哪,这要是拿到红灯区,能找多少舞娘陪夜呀, 仅仅半个小时,秦向东就把尼古拉的心腹全都给撂倒了,快到最后的时候,被治疗的李红旗回来了,见到眼前的一幕,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真是头老虎!” 现在蹲在八角笼旁边的,就剩下二十多个华人,他们表面上看瑟瑟发抖,实际上有的人在用怨毒的眼光看著秦向东, 秦向东走到八角笼边,抠著铁丝网,他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在国內犯了大案子,才跑到这边来的,他得把这些人都给送回去,回到国內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来吧,都是老乡,给你们开个例子,上来五个!” 那些个人一看到旁边摆著一排排全是老毛子的尸体,別说上去五个,就是全上去也是白给,他们听到秦向东的叫声,没一个动弹的, 李红旗也看出了端倪,他叫了一声,东子, 秦向东伸手制止了他,可就这声东子,让张岳抬起了头,他不敢置信地慢慢站了起来。指著秦向东哆哆嗦嗦地叫道, “你,你是秦向东?” 秦向东缓缓地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清秀的脸庞,他微笑著衝著张岳勾了勾手指, “张岳,初次见面,別来无恙啊?” 就这一瞬间,张岳就明白了,秦向东竟然是为了他来的,他转过头惊异的看著看台上的李红旗,终於认出来了, “李李李红旗是你们?” 张岳咬牙切齿的喊道, “我都跑到这儿当狗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李红旗站起身,扬声说道, “你杀了人,还拒捕袭警,无论你跑到哪里,我们也要把你抓回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张岳都快疯了,他跳著脚骂道, “都是老乡,你们至於吗?贾老六,设局坑我,坑我也就算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还敢坑我的哥们儿,我能放过他吗?我肯定得杀他,我表哥捅红兵那一刀,也不是故意的,是你们逼的,就这个,我们哥俩都跑到了海参崴,就这还不行吗?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这也太不依不饶了吧?” 秦向东冷冷地说道, “张岳,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知道,当初我在杜彪的厂子里拿钱赎的你,我让你还过一分钱吗?你这个王八犊子,恩將仇报,这口邪气出不了,反倒怪到我身上? 你不是放出话来了吗?不是要我和我全家的命吗?我有十六个妹妹,哪一个伤到你的手下我都心疼,既然这样,为了我家人的安全,我才千里迢迢跑到了这儿,把你带回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张岳看著秦向东,慢慢地低下了头,他不是一个江湖老炮,只是一个地痞无赖,只因为他的心是歪的,这件事儿他怪不了李四李武,但是邪气儿没出,竟然怪上了秦向东,这就是地痞无赖的本质,不讲道理, 既然他不讲道理,那就不能用这个来压秦向东, 秦向东也不再理他,思想歪的人,你怎么都矫正不过来,他衝著那些华人大吼一声, “是不是都不敢上来了?那就是认输了?” 没人敢吭声,秦向东冷笑了一声,哈下腰出了八角笼,对安东尼奥说道, “他们既然认输了,那这一场生死搏杀是我贏了?” 安东尼奥哈哈笑著跳了下来,一把抱住秦向东, “当然是你贏了,我的兄弟,你说吧,这些人想怎么处置?” 秦向东俯在了安东尼奥的耳边低声说道, “废物利用唄!这些人在国內都是犯了大案要案逃出来的,哪一个论起来都该死,你把人先关押起来,不要懈怠,不要让人跑了,然后请伯父跟莫斯科匯报, 就说抓到了一批从华夏来的逃犯,伯父本著两国友好的原则,要把他们移交回华夏,我相信莫斯科那边肯定会很高兴,也会给伯父记一个大功, 华夏那边儿对伯父的印象也一定会很好,本来海参崴就和华夏接壤,以后免不了有些来往,这样友好的关係就建立起来了,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你好好想想!” 第98章 第二场赌局开始 安东尼奥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要说大多数老毛子的脑袋就是简单,只知道喝酒,打架泡妞,论起这种头脑,三个都顶不过秦向东一个, 安东尼奥的父亲出身不好,虽然有靠山,但並不牢靠,如果真的像秦向东说的那样,和国內建立友好的关係,那么他的根基会牢靠许多, 安东尼奥搂著秦向东的肩膀哈哈大笑,他叫过来自己的司机,低声吩咐了几句,司机带著军营里的工匠,给在场的杀虎帮的华人,全都给砸上了十五斤的镣銬,而且没有锁眼儿,直接焊死, 这下可好,想跑都跑不了,然后把人全都给关了起来, 伊凡等人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地吆喝著,喝酒,喝酒, 反倒是娜塔莎,一双灰色的大眼睛,用力的看了看秦向东,她们这些人,对亚洲人基本上都有脸盲症,也就是长得一样,除非是一些特別的人,他们才能分辨出来, 秦向东刚才跟安东尼奥耳语了几句,然后安东尼奥就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把这些华人都给砸上了镣銬,然后关了起来, 娜塔莎略一思索,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所以她对秦向东等人就留上了心, 苏明和还在自己的营房里昏睡不醒,安东尼奥招呼著眾人来到了食堂,奥利西婭一声令下,食堂里的炊事班士兵开始往上搬美食, 对,是搬,不是端,只见一桶一桶的罗宋汤,散发著热气,空气中飘著酸酸甜甜的味道,闻著还有一股腻腻的, 一大盆一大盆的酸奶燉的牛肉,牛肉都有拳头大小,被酱汁卤得通红,一看就有食慾, 然后就是经典的烤肉串儿,军队中的烤肉串儿和平时在俄式餐厅里吃的还不一样,它串肉的签子足有一米五长,一块块醃肉,冒著香气,滴著汤汁, 伊凡忍不住抓了一块儿肉串儿,也不嫌热,直接塞进了嘴里,他一边嘶吼著,一边说道, “还是这儿的肉串儿,味道真纯正啊,尼奥,你说的第二场赌局在哪儿呢?” 安东尼奥请这些军二代坐下,然后他搂著秦向东的肩膀说道, “咱的第二场赌局是喝酒,” 只要是老毛子,不分男女,没有不好酒的,一听赌局是喝酒,伊凡他们发出了狼叫,就连娜塔莎等几个美女也露出了笑容, 安东尼奥的酒量,在整个西伯利亚军区都是有名,单独和他喝拼酒,没有几个能贏的,伊凡撇著嘴说道, “我可喝不过你小子,上回直接把我喝到了医院里洗胃,今天就算了。” 安东尼奥哈哈大笑,他拍著秦向东的肩膀说道, “这第二场赌局还是由我兄弟来,我不和你们拼酒,我就当裁判,你们从中间任选三个人跟我兄弟喝,谁先钻桌子底或者是认输,另一方就贏,你们十二个人,而我说的是男人, 分成四组,第一组喝贏我兄弟的,我输五万卢布,第二组喝贏我兄弟的,我输十万卢布,以此类推, 你们最后一组,如果都输给我兄弟,那你们一共就要输给我七十五万卢布,怎么样?” 伊凡他们十二个男人一听就炸了,三个人一组和这个华夏人拼酒?如果输了,那还有脸见人吗? 而且是四组,十二个人再喝不过一个华夏人?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伊凡斜睨了安东尼奥一眼,不屑地说道, “你可拉倒吧,你有那么多钱吗?” 安东尼奥怪笑了一声,搂过奥利西婭说道, “放心吧,如果输了,我们就去银行贷款还给你们,怎么样?赌不赌?” 伊凡等人一商量,不赌不是傻子吗?这白送钱,谁不干呢?再说了,刚才还输了二十万卢布呢,还差这七十五万了? 关键是他们有十二个人,这几十万分下来到个人头上也不过才几万卢布,这样的输贏谁都担负得起, “好,那咱就一言为定!” 安东尼奥也不怕这几个人赖帐,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为了这么点儿钱赖帐,都丟不起人, 娜塔莎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怎么?赌局不算我们吗?〞 这位姑奶奶脾气著实不好,在场的人没一个敢惹她的,一听说她也要参加赌局?所有人都呲牙咧嘴, 娜塔莎瞟了这些人一眼,不屑的说道. “別弄出那副死了人的模样,我又不和你们拼酒,场外赌!这次我还是把注码押在华夏人身上,我的注码也不大,每局五万卢布,你们贏了,我马上给,怎么样?” 一提到这个,伊凡他们立刻来了精神,这是上赶子送钱来了?这白要谁不要啊?他们连忙点头答应, 安东尼奥苦著脸,偷偷对娜塔莎说道, “我说表妹,我挣点钱不容易,你那么有钱,何苦来跟我这个穷光蛋抢钱呢?” 娜塔莎用胳膊肘子使劲懟了他一下, “谁抢你钱了?我跟他们是场外赌?” 安东尼奥实在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肯定我一定能贏呢?” 娜塔莎带著女伴直接走到餐桌前,她回头对安东尼奥说道, “从小到大和他们赌钱,你吃过亏吗?” 安东尼奥暗暗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老毛子最好的酒是蒸馏酒,叫伏特加,而伏特加中,白鯨伏特加是最好的酒,使用西伯利亚山泉酿造,经30天熟化,带有香草与蜂蜜余韵,饮后无宿醉感,曾被列为克里姆林宫专用酒, 这个酒,安东尼奥他们可喝不起,安东尼奥命人拿上来的是极北苔原伏特加,这种酒號称一口饮尽西伯利亚的冷冽与纯净,说白了就是度数高,喝多了像著火似的, 一箱一箱的极北苔原伏特加搬了上来,秦向东大摇大摆地坐下,他的面前放著一排酒碗,老毛子的酒碗,一碗正好倒进一瓶酒, 伊凡他们在一旁分组,秦向东和李红旗根本没在意,自顾自地吃著酸奶燉牛肉和肉串,不得不说,老毛子的体格好,是有原因的,这些肉不仅可口而且营养丰丰富,就连李红旗都多吃了两块, 安东尼奥抱著肩膀在一旁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伊凡他们吵吵嚷嚷,好一会儿,等他们分完了四个组,秦向东才放下了筷子…… 第99章 原来口口声声说不怕死的人最怕死 老毛子平时的生活乱七八糟,分出的四个组也是乱七八糟的,不过这些对於秦向东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反正只要是他面前坐下个人,手里端碗酒,然后就开喝, 老毛子的確能喝,基本上都是三碗打底儿,过不了五碗,李红旗喝过一碗多就喝不下去了,伏特加酒大多是用小麦和土豆酿造的,度数高,但味道和国內的比不了, 秦向东一口牛肉一碗白酒,第一组人下去的时候,已经是十碗开外了,伊凡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这才明白为什么旁边站满了士兵,原来喝多了钻桌子底下,士兵便拉出来,扔回营房,然后等著下一个, 但是老毛子,平生最不服两件事儿,一是比酒量,二是比打架,在老毛子那儿,你可以说他老婆长得难看,但你不能说他酒量差,否则的话,绝对会引起惨案,重伤致残的那种, 第二组坐下的时候,依然是雄心壮志,拍著胸脯就跟要上战场似的,秦向东已经喝了十多碗,也就是结结实实的十多斤,安东尼奥也就是这个量, 所以第二组人上来的时候,已经跟伊凡拍著胸脯发过誓了,必须坚决的把这个华夏人给喝桌子底下去, 一盆牛肉吃没了,二十二瓶白酒喝没了,老毛子已经趴下了七个人,第三组的两个人面面相覷,车轮战都不好使,他俩手里端著的这碗酒,真是重於千钧, 安东尼奥献宝似的捧了几根黄瓜和西红柿跑过来,在冬天的西伯利亚,不管你想吃什么肉,都不是难事儿,哪怕是老虎肉,偶尔在街面上都有卖的, 反倒是这青菜,一根黄瓜用一根牛腿来换,黄瓜的主人都不一定愿意干,由此可见青菜的稀缺, 秦向东一看黄瓜,眼睛就亮了,牛肉吃的有点多,来一根黄瓜爽爽口, 半根黄瓜,又干进去了两碗酒,第三组的老毛子顺利的钻进了桌子底下,呼呼大睡, 伊凡肯定是最后一组,但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任何一个老毛子不可能站在旁边两个多小时看著別人喝,那比杀了他更折磨人, 娜塔莎看著眼神清亮的秦向东,又看了看伊凡等人,得嘞,这钱稳了, 奥利西婭站在旁边,看著秦向东,就像是看到了別墅和钱一样,秦向东喝了两个多小时,给她贏来了一栋別墅, 要不是奥利西婭对东方人没有色心,那她早就投怀送抱了, 李红旗嚼著黄瓜,看著秦向东撂倒了最后一个老毛子,旁边看热闹的军人们纷纷鼓掌,在他们心里,酒量好的人才是英雄, 秦向东站了起来,抓了两个肉串,又拿了两个西红柿,给李红旗使了个眼色,李红旗一愣,隨即皱起了眉头, 俩人跟著外面站岗的士兵来到了关押张岳的地方,老毛子的军营非常坚固,宽大,屋里也燃烧著劈柴,进去以后,倒也不是太冷, 二十多个华人砸著脚镣,脚镣上带著个链子,牢牢的扣在了地上铁环里,就这个別说逃跑了,动一动都费劲, 秦向东跟门口站岗的士兵打了个招呼,和李红旗就进了门, 现在这些华人都知道是张岳把这几个煞星给勾了来,虽然不能站起来去揍张岳,但是已经把张岳的十八代祖宗都给问候了一遍, 张岳低著头,脑袋浸在了膝盖上,他本以为自己像当鬍子的爷爷一样,生死不惧,但是脚镣砸上的那一刻,他真是彻底的熊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怕死的, 这个发现让他感觉非常的羞耻,当年,他第一次把尖刀扎进二军子脖子里的时候,他除了兴奋,没有任何畏惧,哪怕是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还是兴奋, 现在他才明白,刀扎在別人脸上和扎在自己脸上感觉完全不同, 张岳的表哥倒是无所谓,他也没杀过人,抓回去大不了坐个三年五年牢而已,反正他的名声早就烂的不行了, 秦向东在张岳面前站著,见他低著个头装死,就用脚踢了踢他,张岳猛地抬起头,见是秦向东和李红旗,不由得鼻子里哼了一声, 秦向东把肉串塞在了他手里,还有那几个西红柿,然后和李红旗转身就走,张岳愣在那里,突然问了一句, “为什么?” 秦向东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 “李四,李武,红兵拼了命的在保你,李武那么刚强,为了你跟我哭过两次,说明你这个人没有坏到根儿上, 回寧安以后,就说是自首的吧,爭取留一条命,能回去看看你爹你娘!” 秦向东抹了抹眼角,推开营房门出去了,李红旗转身看著张岳,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临来的时候,红兵说他不怨你……” 张岳愣在那里,就连他表哥把肉串和西红柿抢过去,他都没有缓过神儿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 伊凡他们並没有走,等他们酒醒以后,都借军营里的电话给家里打过去,家里马上安排人匯款,在这一点上,老毛子从来不耍赖, 安东尼奥自从中午醒过来,就不断的收到匯款单,差点没把他乐疯了, 苏明和也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踏实,整个人就精神了许多,对秦向东和李红旗,他没有满口的感谢,就是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气的李红旗踹了他两次,什么玩意儿啊?上厕所你跟著干嘛? 晚饭的时候,气氛就融洽了许多,伊凡这些老毛子军二代,其实做人都很单纯,因为他们生活的基本上不是自己父亲的辖区,就是军营,真正黑暗的地方都没接触过,所以人都很豪爽, 一张可以容纳三十人的大圆桌,这是军营的基本配备,通常一个排的人都坐的下,只不过这回做的都是军二代, 菜还是酸牛奶燉牛肉,一米五长的肉串儿,一盆一盆的罗宋汤,堆成小山儿的黑麵包,只不过是多了一样是红烧鱼,也是西伯利亚的特產, 安东尼奥低声对秦向东说道, “我父亲已经和那边联繫上了,那边的態度很友好,明天就派人来,將这二十多个人带过边境,到那边儿这些人估计能活下来的没几个……” 第100章 跟天才一比,他就是个傻子 该做的事做完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安东尼奥拿出了二十二万卢布递给了秦向东,秦向东没有接这笔钱, 安东尼奥不高兴了, “这是你应得的,不收就不是兄弟了!” 秦向东捶了他一拳,然后正色说道, “我是有正经事找你,又不是不收这些钱!” 伊凡和娜塔莎坐在旁边,听到他们俩的谈话,就放下了酒碗转过头听他们说话, 秦向东並没有什么想隱瞒的,毕竟想瞒也瞒不住, “我想在莫斯科开一家大型的贸易公司,这个二十二万算是启动资金吧?” 安东尼奥没有明白,想挣钱,为什么要去莫斯科?鄂木斯克,克拉斯诺雅尔斯克都是远东的工业重镇, 这些城市不是在他父亲的控制当中,就是在在座的军二代控制当中,有这些人做后盾,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是垄断型的, 秦向东乾脆就直说, “这个贸易公司,最主要的经营方向是炒外匯,我计划在半年后,能够在莫斯科的国家银行借出卢布,然后去欧洲炒外匯,用不了半年,这个钱就能翻一倍。” 一听说是这个生意,所有的军二代都没有了兴趣,他们自顾自地边喝边唱边跳起来, 安东尼奥抹了一下大鬍子,他也没什么兴趣,但是可以帮忙,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派人去莫斯科给你办理所有的手续,按照规定,你正常经营半年后,就可以向国家银行申请贷款。” 娜塔莎突然说道, “表哥,既然这笔生意你没兴趣做,那就交给我吧,我正好贏了点儿钱,閒著也是閒著。” 安东尼奥一听高兴了,他连忙对秦向东说道, “好好好,兄弟,我跟你说,我这个表妹能量大了去了,他的教父是国家银行的副行长,而且是主批贷款的,你们想借钱生钱的话,他最適合了。” 秦向东必须要找人合作,尤其是在老毛子的国家,有了关係,做什么都可以,买卖枪枝都行,没有关係,你是在街上吐口痰,也许都要被抓进去关三天, 秦向东看著娜塔莎,娜塔莎的父亲不详,但料想是哪位高官,他老妈是第一军区副司令员,物位高权重,手握重兵,如果说没有人罩著他,那是不可能的, 娜塔莎微笑著对秦向东说道, “我总觉得你这个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魔力,好像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你这样的人我很不喜欢,但是这並不妨碍我和你一起做生意, 怎么样?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秦向东要干的事,娜塔莎是想破脑子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秦向东爽快地点点头,心里暗道,这娘们儿直觉真准,知道跟著他能赚大钱。 “华夏有句老话,亲兄弟明算帐,这个公司我投二十二万,你不必拿钱,但是对於公司所做出的决策,你要尽全力帮忙,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怎么样?” 娜塔莎爽快地和秦向东握了握手,股份多少他不在乎,能知道秦向东想干什么才最重要, 苏明和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他的俄文非常好,这时他突然插了一句嘴, “向东,我就留在这边儿,帮你管理公司,你信不信得过我?” 秦向东转头看著苏明和,他忽然笑了, “还是你小子聪明,但是只能拿百分之五的股份了,再多就不给了。” 安东尼奥好像觉得失去了点什么,他挠了挠脑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一年后就为了这个事儿,奥利西婭提著菜刀,追杀了他半个月…… 秦向东的心完全放了下来,这一年是关键时期,有苏明和在这边看著,他最后一点顾虑都没了, …… 深夜,在旺旺的炉火旁,李红旗早就睡的鼾声如雷了,秦向东和苏明和坐在柴火旁,披著大衣,秦向东把银酒壶递给苏明和, 苏明和默默的接过去,闻了一下酒香,然后又推回给秦向东, “戒了……” 苏明和看著通红的火堆,雋秀的脸庞,被炉火烤的有点红,他拿起了炉盖上的一个土豆,土豆已经被烤熟了,他嘶嘶哈哈的吃著滚烫的土豆,脸上的阴霾已经消散无踪, “昔日的苏明和已经死了,从此刻起,我叫苏离,离別的离,” 秦向东理解他此刻的心境,上辈子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心丧若死的感觉和此刻苏明和一模一样,他举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苏离这个名字好,那我以后就叫你阿狸,谐音,狐狸的狸。” 苏离哈哈大笑,把半拉滚烫的土豆塞进了秦向东的嘴里,俩人笑闹了一阵儿,秦向东才说道, “你的工作就是结交上流人士,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大资本家,別怕花钱,我会每个月都给你打钱的。” 苏离鼻子里哼了一声, “看不起谁呢?对於我来说,赚钱是最无聊的游戏,有了这二十二万卢布垫底,你就看著我给你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秦向东忽然觉得自己的重生就像一场梦,那么的不真实,这可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呀,竟然被自己收入麾下, 秦向东微微摇了摇脑袋,他的口腔中还残留著土豆的味道,还有一阵阵的酒香, “我之所以要在莫斯科成立一家外贸公司,主要就是为了贷款,半年时间,只要咱们的公司过了半年,就有了资格向国家银行贷款,我要你能贷多少贷多少,有多少贷多少!” 秦向东本以为苏离会诧异,会惊讶,没想到他若无其事地又拿起了一个滚烫的土豆,边嘶哈边咬著,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要贷这么多款吗?” 土豆实在是太烫了,苏离又把它放回到炉盖上,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老毛子的国家,这两年动盪的厉害,人心都散了,队伍也就散了,这个时候贷款,等货幣贬值以后再还上,岂不是大赚一笔?” 这回轮到秦向东诧异惊讶了,他是重生回来的,当然知道一些大的歷史走向,利用歷史走向去赚钱,这是重生者的福利, 可是苏离不是,他是完全猜测到的…… 第101章 奖励和谢礼 当秦向东和李红旗在寧安火车站下车的时候,周大队脸色铁青,等在了站台上,秦向东看著他,跳著脚在骂李红旗,这才知道,原来李红旗这货连假都没请,直接就跑去了海参崴, 李红旗被骂的脸色像茄子皮,他不好意思地看著周围下车的旅客们,小声地问周大队,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寧安?” 周大队这才想起一件事儿,连忙抓住秦向东就往吉普车上跑,李红旗在后面紧紧跟著,等到了市局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著几个穿著制服的中年人,刘局在一旁陪著,见到周大队拽著秦向东进来,刘局连忙站了起来,那几个中年人也站了起来, 秦向东看著这几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心里有点发毛,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提包,刘局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著说道, “好小子,你这都快成孙猴子大闹天宫了,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干的事儿吗?” 他赶紧介绍旁边的几个中年人, “来,向东,我给你介绍一下……” 听到刘局的语气不错,秦向东这才把心放下了,看来在海参崴干的事儿,还不算是坏事儿, “这位是吉林省厅的王副厅长,国安局的赵局长……” 原来这些人都是从吉林来的,肯定是因为琿春的事儿, 王副厅长往前走了半步,握住了秦向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使劲地摇了摇,他回头问刘局, “这孩子多大了?看这面相,也就十八九吧?” 刘局连忙回答, “十八岁半了,周岁。” 王副厅长哈哈大笑,他鬆开秦向东的手, “这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吶!” 他转身一回手,后边的一个中年人急忙打开手提包,拿出了一个纸包递给了王副厅长, 王副厅长把纸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放著五万块钱,他把五万块钱放在了秦向东的手里,秦向东有些不明所以, “这一次苏方,通过远东军区,送回了二十几个通缉犯,其中有十五个是省部级的通缉犯,他们在国內罪行累累,一直是a级通缉犯, 小秦同志,这一次你在海参崴干得非常漂亮,把祖国时刻放在了心里,这些钱是国家奖励给你的。” 秦向东一愣,隨即想到,原来在海参崴时刻有人在盯著自己,幸亏自己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想到这儿,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看来以后行事还是需要多多谨慎, 国安局的赵局长一看就是个不苟顏色之人,他板著脸,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皮袋,他交给了秦向东,秦向东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把爪刀, 这把爪刀长度不超过手掌,鯊鱼皮的护手,尾端的铁环正好能放进小手指,整个刀身寒光闪烁,对於刀枪,秦向东也算是行家,一看这把刀就是用粉末冶金钢手工打造出来的,这已经不能用价值来估量, 秦向东惊愕地抬头看著赵局长,赵局长严肃地说道, “这是谢礼,是谢你救命之恩的,至於是谁,你没必要知道,” 秦向东一头的雾水,救命之恩?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精灵一样的女孩,究竟是不是他送给自己的呢?秦向东迷迷糊糊的和李红旗周大队出来,还是没有答案, 周大队现在是乐不可支,他虽然没有给李红旗放假,但是他是知道李红旗要去干嘛的,等李红旗走后,他自己就补了一个手续,完全是为了保护李红旗, 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李红旗这货出去晃荡了一圈,竟然混了个二等功回来,连带著自己也获得了三等功, 原来秦向东和李红旗通过老毛子送回来这二十多人里,有十五个省部级的通缉犯,这些人可是杀人如麻呀,其中一个傢伙,抢劫杀人十二起,人命背了三十一条, 等到把他们都给递解回国,整个公安部都炸了,所以才给了李红旗二等功,並且奖金一万五千元,周大队领导有功,给了个三等功,並且提拔为副局长, 李红旗握著手里的一万五千元奖金都懵了,他干啥了?不过是到了老毛子的地方打了一架,喝了两顿酒而已, 等他清醒过来,把这一万五千块钱奖金又塞回给了周大队, “周大队,这钱我不能要,我也没干啥,嗯那句话怎么来说来著,叫受受受之有愧,” 周大队脸一板,这王八蛋又要起么蛾子,他气得踢了李红旗一脚, “这特么是你该得的,赶紧收起来,以后娶媳妇用,还有,刘局说了,你这回可是给咱们局长脸了,等到宿舍楼盖完以后,分给你两室一厅。” 李红旗哈哈大笑,他也不是迂腐之人, “房子我要,钱我就不要了,周大队,这一万块钱,把兄弟们的报销单都给报了吧,他们拉家带口的不容易,不像我老哥一个, 这五千,周大队,你替我给刘叔,这天儿冷了,他的肺气肿指定犯了,捨不得吃药,捨不得去医院,你拿这钱给他送医院吧去看看吧。” 周大队的眼眶湿润了,他拍了拍李红旗的肩膀,这个老刘是李红旗復员以后到刑警队的师傅,肺子一直不好,只能从刑警转为內勤, 老刘知道队里没钱,所以犯病的时候就买点药,从来不去医院,他知道自己去医院就得有费用报销,他捨不得。 李红旗咧个大嘴一顿傻笑,一副財去人安乐的模样,秦向东也点点头,这个傢伙是个有良心的,以后揍他的时候,多少留点劲儿, 李红旗和秦向东约好了,明天去医院看赵红兵,俩人就分手了,秦向东扛著两个大手提包往家走,包里头装满了俄罗斯的糖果和巧克力,另外还有两个大牛腿, 他到家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多,妹妹们还没有放学,天冷几个小的也都偎在炕头没有出来,他一推开里屋门,就觉出不对来了, 只见小姨李桂琴坐在炕沿上,一个劲儿地抹眼泪,老妈和大舅妈坐在他旁边正在劝慰著, 姥姥盘腿坐在炕头,气得正在骂人,几个小的躲在炕稍,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秦向东推开门,屋里的人都向他看过来…… 第102章 这娘们儿真不是好人 家里人一看到秦向东拎著提包进来,都露出了笑模样,就连小姨都把眼泪抹了,几个小的一看哥哥回来了,欢呼一声,就奔炕沿跑了过来, 秦向东连忙放下提包,张开双手,一下子抱住了四个,小雪花的脑袋一个劲往哥哥怀里扎,十多天没见,这真是想了, 秦向东打开提包,抓出一把糖果分给了几个妹妹,这才一人拍了小屁股一下,撵到一边去玩儿,他坐在姥姥身边,看著小姨问道, “这是咋的了?小姨,咱家你最坚强了,这咋还哭上了?” 听著小姨抽抽噎噎的诉说,秦向东的眉头逐渐的皱在了一起,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 李桂琴的男人姓吴,叫吴大明,也是这寧安人,他在七五年就当兵走了,七八年提了干以后,有媒人就到老刘家提亲来了,这个时候李桂琴已经上班了,在供销社当售货员, 老太太一听说双方家里的情况,也没有贸然做主,就去问李桂琴的意见,李桂琴和吴大明在初中时是同学,彼此也算了解, 这李桂琴初恋的梦中情人还就是吴大明,现在媒人上门一说和,吴大明年底请假回家,就和李桂琴结了婚, 这一晃儿结婚十二年了,李桂琴给吴大明生下了三个丫头,这后三年,吴大明不光是回家少了,就连信也少了, 李桂琴这个时候已经当上了供销社主任,她也没有完全在意,以为男人刚提了副营,肯定会很忙, 李桂琴昨天晚上,买了五斤的肥膘子,准备给婆家送去,她刚把自行车放在了门外,要推门,就听到了里面婆婆在和一个女人聊天, 李桂琴不是那种爱扯老婆舌的人,但是今天她好奇地贴近门缝一听,就不禁大惊失色,里面那个和婆婆聊天的女人她认识, “妈,你说现在咋办呢?大宝都五岁了,还隨我姓呢,我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这总不能两个孩子都是黑户吧, 这大宝可是你们老吴家唯一一个顶门立户的男孩,要是没有大宝,你们老吴家就跟李桂琴他们家那样绝户了。” 说话的这个女人姓齐,叫齐玉兰,和李桂琴、吴大明都是初中同学,但是听这话茬儿,吴大明应该早就和她搞上了,而且有了一个儿子,五岁了,现在肚子里又揣了一个, 吴老太太太高兴了,可高兴之余又犯愁了,这齐玉兰在文化馆上班,仗著自己的嗓音好,模样周正,在寧安破鞋界也是有一號的, 吴老太太並没有让孙子冲昏了头脑,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是俺家大明的吗?” 齐玉兰当时就恼了,她两眼一翻, “咋不是你家大明的呢?两个月前我去漠河,和你家大明睡了七天,我昨天发现不得劲儿,就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我怀孕一个月零十九天,你说不是大明的是谁的? 妈,你说现在咋办吧?” 老太太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的脑袋跟大酱缸似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她只能说道, “玉兰哪,你再等一等,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大明在部队,从副营提正营,就看这一哆嗦了,当上正营,他就和李桂琴那个贱婊子提离婚,然后明媒正娶的把你迎进门,你看行不行?” 齐玉兰闻言眉头一皱, “啊,要是提不上正营呢?” “大明说了,提不上正营,就转业回牡丹江,到时候安排好工作,把咱们都接过去,他到时候跟那个李桂琴一离婚,咱们就过好日子了。” 齐玉兰乐了,她想了想马上跟老太太说, “妈,李桂琴我了解,最在乎名声,到时候等大明快回来,咱们就造谣,说他跟商业局那个那个,那个新来的唐局长有一腿,让他百口莫辩,大明回来,假装生气,和她离婚,让他领著那几个赔钱货净身出户, 到时候咱又得一笔钱,你说好不好?” 老太太哈哈大笑,连声说好,门口的李桂琴再也听不下去了,一脚把门踹开,进屋就把五斤肥膘全扔老太太脸上去了…… 李桂琴昨晚一宿没睡,今天早上顶著两个肿眼泡到单位请了假,然后就回娘家来了,现在是上午,三个哥哥都上班儿了还没回来,李桂琴哭得死去活来,就想等著几个哥哥回来给出个主意, 秦向东听完,简直是怒不可遏,他不怪这个吴大明搞破鞋,他自从重生回来,到了寧安才知道,东北这嘎达,重男轻女有多严重, 秦向东恨的是,这个齐玉兰太恶毒了,这分明是不想让李桂琴活了! 老妈担心的说道, “向东,这可咋办呢?你赶紧给你大舅,二舅和老舅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想办法!” 秦向东看了姥姥一眼,姥姥的眼睛一瞪, “瞅啥瞅?你是咱家的男人,自然由你们说了算!” 秦向东转头问小姨, “小姨,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跟吴大明是继续过还是离?” 李桂琴一抹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离!” 秦向东点点头,嘴角泛起了一丝狞笑, “老虎不发威,他们拿咱们当病猫,这回,我就让他们看看,以后咱们家的姑娘,谁还敢欺负?” 李桂琴这样的事儿在东北来说,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儿,搞破鞋,还能说出道理的,也就这样了,李桂琴生下三个丫头片子,吴大明搞破鞋的道理,在一个圈子內是有市场的,有很多人同情他, 但是秦向东就必须要让吴大明身败名裂,並且又让齐玉兰鋃鐺入狱, 破坏军婚罪里说的很清楚,如果犯罪者与已婚军人同居或者结婚,並且与之育有子女,属於情节严重,判处一至三年有期徒刑, 秦向东回屋换了身衣服,把两个牛腿拿出来,让老妈和大舅妈燉了,他带著李桂琴,直接就出了家门, 李桂琴一脸的蒙圈,一边儿跟著外甥往街里走,一边小声问他, “东子,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秦向东阴沉著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武装部!” 第103章 苦守十二年,丈夫竟然成了陈世美 秦向东骑著自行车带著小姨李桂琴,赶在了十一点半武装部下班之前,堵住了部长和副部长, 市武装部,平时只有两个重要的工作,徵兵和给復员退伍的安排工作,另外收秋以后,组织民兵训练,其他的时候很清閒, 市武装部部长李向武,这是一个老兵,身上曾受过十五处轻重伤,组织上为了照顾他,所以安排他到武装部工作, 他同时还是市委常委,有些时候,他关键的一票很重要的, 秦向东跟门卫大爷打听了部长和副部长,门卫大爷一看是娘俩,也就笑呵呵的告诉了他,正好李向武和副部长吉鹤飞,去车棚取自行车, 门卫大爷一指他们俩,还没等说话,秦向东就已经把他俩伸手拦住了,门卫大爷一直在挠脑袋,这孩子动作咋这么快呢?像是飞过去的, 李向武看到秦向东愣了一下,他认识秦向东,上回跟著书记一起到市宾馆吃饭,就见过这个酒神小子,他还上去跟秦向东喝了两碗,所以印象挺深刻, “哟呵,酒神小子,这是几个意思啊?” 秦向东连忙微微鞠了一躬,毕竟是有求於人,姿態要做出来, “您是李部长吧?我是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秦向东!” 这个时候把职务搬出来,还是有效果的,吉鹤飞的脸色明显就鬆弛下来了,李向武重新把自行车立起来,他伸出手和秦向东握手, “这是哪一股风?把你个酒神吹到我的小衙门口来了?” 秦向东这时候才觉得李部长有些面熟,他连忙说道, “告状!破坏军婚,您管不管吧?” 李向武和吉鹤飞对视了一眼,脸色凝重了起来,吉鹤飞连忙也把自行车立上,他眉头紧锁的说道, “秦向东同志,这个罪名可非同小可,我们肯定要管,但是你一定要有理有据。” 秦向东点了点头,李向武摆了摆手, “走吧,咱们到我办公室再谈。” 秦向东扶著小姨,一步一步跟著李向武两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李向武一面给他们两个人倒开水,一面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秦,你详细说说!” 秦向东就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李向武和吉鹤飞的脸色越听越难看,听到最后,李向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骂道, “败类呀!真是败类,给他身上穿的这身军装丟脸,给他头上戴的五角星丟脸!” 秦向东和李桂琴这才鬆了一口气,以往像这种事儿也不是罕见的,最后也不过是离婚,多给未犯错方点钱,稀里糊涂也就过去了,涉事的人该提干提干,该升职升职,不受影响, 但是秦向东可不这么想,在这件事情上,他一定要让吴大明和齐玉兰坐牢,並且赔偿小姨的一切损失, 李向武先是给李桂琴敬了个礼,军嫂不容易啊,十二年来一直是她自己苦苦撑著这个家,养育三个女儿,结果年纪大了,丈夫居然变成了陈世美, 李向武一向嫉恶如仇,这种事儿,他怎么能放过呢? 吉鹤飞沉吟了一下,对李桂琴和秦向东说道, “那你们二位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李桂琴看著秦向东示意他说,秦向东咳嗽了一声说道. “李叔,现在是新社会了,男女平等,吴大明接受教育这么多年,仍然满心满眼的都是封建主义思想,说明他这个人人品低下,辜负了部队对他的培养, 而且我认为军婚是为了保护军人和配偶而设的,吴大明,在婚姻存续当中,与他人耍流氓,乱搞男女关係,不光生下了孩子,又与女方苟合,致使女方怀孕,我想军事法庭,应该会给我们全家一个说法, 至於破坏军婚的齐玉兰,从这里出去以后,我们会向公安机关报案,相信法律也会给我们全家一个说法。” 李向武被这声李叔叫得心花怒放,吉鹤飞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没想到,秦向东看著一副少年懵懂的模样,下手却这样的狠辣, 吴大明只要站在军事法庭上,那么他十几年的努力將会付之流水,不光回到寧安,安排不了工作,甚至户口都未必能落在城里, 那个齐玉兰更惨,名声彻底完了,她有了案底,她儿子以后的前途也会大受影响,估计在寧安,甚至在牡丹江都呆不下去了,只能远走他乡。 吉鹤飞想开口劝一劝,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吴大明还是李桂琴三个女儿的父亲,名义上能斩断,但血缘怎么斩断? 没等吉鹤飞开口,李向武猛地拍了一下巴掌,他眉飞色舞地说道, “你放心,我们武装部今天下午就派人出去调查,如果情况属实,我们会向吴大明所在的单位发公函,而且给军事法庭也会发公函,这一点你们放心,我们绝对容纳不了这样的害群之马!” 秦向东要的就是这句话,现在已经十二点,要是请人家吃饭,人家也不可能去,也就带著小姨告辞离开了武装部, 他们走了,吉鹤飞嘆了口气,他对李向武说道, “部长,这件事儿,咱们还是商量商量吧,毕竟关係到部队的名声……” 李向武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什么名声?一个干部竟然耍流氓,乱搞男女关係,並且有了私生子,这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这就是藐视法律, 他干这样的事情的时候,都不想著名声?我们这些领导,却为了名声对他网开一面?这是什么?这是助紂为虐!这是纵容犯罪!” 吉鹤飞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连忙解释道, “部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向武神情严肃,他看了吉鹤飞一眼,声音不大不小, “我们从来不是靠著遮挡掩饰来维持名声的,名声是口碑,是做出来的,这回徵兵宣传工作,就由你带队吧,回家安排安排,明天下乡吧.……” 第104章 秦向东这么做绝对不是心狠手辣 去派出所报案,异常的顺利,说来也巧,齐玉兰家住的辖区就是归李国民派出所管,秦向东和李桂琴骑著自行车到了派出所的时候, 正好李国民办理一起盗窃案件,中午没有回家吃饭,他拿个饭盒,刚从食堂出来,就看到大外甥和三姐儿俩人一起来的, 他赶紧把俩人让到了自己办公室,这回李桂琴可看到亲人了,把事情的经过跟她弟弟一说,李国民差点气疯了,饭盒都摔了, 秦向东看著饭盒里的豆腐和土豆,他怀疑是不是食堂的大师傅做饭不好吃,李国民故意摔的饭盒? 李国民亲自带人,没到二十分钟就把齐玉兰和吴大明他妈都给抓来了,自打昨天晚上,李桂琴把五斤肥膘全砸在吴大明他妈脸上,然后扇了齐玉兰两个耳光,转身就走了, 齐玉兰嚇得一宿都没睡,她和李桂琴是同学,知道李老丫是个绵软性格,但即使这么绵软的性格,也动上了手,可以看得出来她气成了什么样? 齐玉兰一想到李桂琴的两个哥哥,外加一个弟弟,她就嚇得尾巴骨都酥了,那几个可不是善茬,老大刘川虎,老二李国平阴,老三李国民毒, 这哥仨要是收拾起她来,她可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一想到这儿,她就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去漠河找吴大明, 等她中午把儿子接过来,正要跑的时候,李国民带人来了,二话不说上手銬,揪了脖领子,就把她和儿子都带回了派出所, 等到李桂琴看到了齐玉兰的儿子,一下子脸色变得又青又白,这都不用做亲子鑑定,那孩子的模样跟吴大明就像一个模子上扒下来的一样一样的, 李国民亲自给李桂琴做了笔录,李桂琴看著吴大明他妈,老太太连头都不敢抬,一个劲儿的跟她说小话, 李桂琴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也不用赔礼道歉,也不用给吴大明说情,我和我外甥,刚才已经去了武装部,他们的部长答应我们,只要调查清楚了,一定会把吴大明送上军事法庭, 我已经写了离婚申请,到时候会隨著公函一起送到吴大明的单位,这回吴大明不光要赔偿我十几年的精神损失,还要净身出户, 既然你们说我三个女儿是赔钱货,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三个女儿跟我姓,和你们吴家再没有一点关係!” 老太太是又惊又怒,本来想仗著婆婆的身份骂李桂琴几句,可看到李桂琴那张冷漠的脸,她张了张嘴,无奈的嘆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出来,其实也是无话可说,毕竟道理全在人家那边儿,吴家这边理亏呀…… 李桂琴的確很坚强,等做完了眼前这一切,她只觉得胸口压著的那块石头不翼而飞,就是喘气儿,都通畅了不少, 娘俩回到家里,刘川和李国平今天中午有事,都没回来吃饭,老妈和大舅妈一直惦记著小妹,也无心做饭, 等上学的孩子回来,就简单做了一盆疙瘩汤,不过孩子们有哥哥带回来的俄罗斯糖果,还有不腻人的巧克力,倒也没觉得疙瘩汤太简陋, 等到娘俩回来,孩子们都上学走了,秦向东心疼妹妹们,开始擼胳膊挽袖子,准备亲手將两个牛腿给燉了, 东北家家有地窖,里面储存的冬菜,不过是白菜和大萝卜,还有土豆,不过这红烧牛肉燉土豆,那可是有讲究的,放在哪儿都不跌份儿, 秦向东开始切牛腿,李桂琴在屋里跟老太太,还有姐姐嫂子说上午的事儿,姥姥听完以后点点头,她语重心长的说道, “桂香,你们可別埋怨向东心狠手辣呀,对这个吴大明赶尽杀绝,这孩子想告诉寧安人,这就是欺负咱老李家的下场,以后咱家姑娘要是嫁人,婆家人想欺负,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惹起这个大舅哥。” 老妈和大舅妈这才释然,他们总以为家丑不可外扬,这名声传出去,对李桂琴也没什么好处,没想到秦向东想的竟然这么远, …… 李桂琴请的是一天假,昨晚一宿没睡好,今天躺在炕头,枕著老太太的大腿,这人哪,无论是多大年纪,只要闻到妈妈身上的味道,绝对能睡得最香甜, 李桂琴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孩子们,两个哥哥,没有人大声说话,都在疼爱的看著她, 李桂琴的鼻子一酸,这才是家人,没有人问东问西问长问短,就是那么默默地注视著她,李桂琴坐了起来, 刘川站起来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妹妹的头髮,然后一挥手,笑著冲孩子们说道, “开饭!” 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乎要將房盖儿顶开了,这一瞬间,李桂琴心里的憋屈,一下子就不翼而飞,男人嘛,没那么重要,重要的还是家人, 秦向东做饭的手艺,那是没得挑,一盆一盆的红烧牛肉端上来,孩子们一手拿著快赶上自己脑袋大的馒头,一手夹著拳头大小的牛肉,汤汁淋漓,哪怕弄到了衣服上,也没有大人过来呵斥, 这是秦向东定下的家规,衣服脏了,谁的衣服谁自己洗,哪怕是小雪花她们,也是同等待遇,所以大人们也就轻鬆了,衣服弄脏了,也不用去呵斥孩子, 秦向东对十六个妹妹都是一视同仁,不分亲妹还是表妹,一个人有的,十六个人都要有,反正他现在是百万富翁,给妹妹买礼物也从来不心疼, 就是因为这么公平公正,反而在妹妹的心里面,哥哥的威信越来越高,饭吃完了,孩子们去写作业了,几个男人的酒才开始喝, 这外面天寒地冻,东北的男人晚上没有几个不喝两盅的, 李国民等孩子们散去,这才对姐姐说道, “齐玉兰都已经交代了,她和吴大明在一起已经七年了,是吴大明他妈给撮合的,理由就是我姐没给他家生一个带把的,让他们老吴家绝了户, 齐玉兰和吴大明在一起的第二年就怀了孕,然后就生下一个小子,姐,吴大明是不是没跟你说?他们的津贴涨了?” 第105章 十二年的夫妻成了一场笑话 李国民继续说道, “今天涨了,吴大明这个傢伙每个月讲一半儿的津贴都给齐玉兰邮了回来,现在算起来这笔钱都不少了。” 李桂琴这才恍然大悟,她是供销社主任,正科级干部,每个月基本工资一百二十八,这几年都涨到了四百多,养活三个女儿绰绰有余, 至於吴大明每个月的津贴,李桂琴是一点儿都没要,她够吃够用,养活三个孩子一点都不吃力,况且当主任每个月多少都有一点外捞,足够他和几个女儿过上富足的生活, 在李桂琴看来,当兵的都是穷人,每个月津贴能有几个钱儿,平时还得抽菸,还时不时的喝两盅,自己都不够花,所以她也没管吴大明要生活费, 现在才知道,自己独自扛下的岁月,是这么的可笑…… 李国平一直闷著头喝酒,李桂琴是他唯一的妹妹,小时候,大哥跟著爹娘下地干活,就是他拙手笨脚的照顾才几个月的妹妹,如今妹妹受到这么大的屈辱,他一个当哥哥的束手无策, 刘川知道弟弟的想法,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国平抬头看看哥哥,哥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这个吴大明,下半辈子等著瞧吧…… 秦向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性格到底隨的是谁,自己的父亲是个蔫巴的老好人,母亲更是逆来顺受, 可他上辈子是什么危险干什么,什么狠毒干什么,以前总以为这是生活给逼迫的,这下可找到根儿了,外甥隨舅,也许自己的骨血里天生就有著一股土匪的基因残留, …… 这件事情发酵的很快,毕竟这些都是事实,李国平过完了年儿就能升职,老书记已经做完了交接的准备,他现在说的话在寧安没人敢不听,在妹妹这件事情上,他动用了所有的关係,光是电话就打了一上午, 武装部的公函,在了解完情况以后,第二天下午就发到了漠河军分区,以及军区军事法庭, 漠河军区刚开始为了维持脸面,还想低调处理,不把人交到军事法庭,只是勒令吴大明復员,吴大明正兴高采烈地等著升职的任命报告,领导突然找他谈话, 他本来以为是升职前的组织谈话,没想到领导把他叫了去一顿暴骂,他这才知道,自己和齐玉兰的事儿已经暴露了,这下不光是不能升职,还得捲铺盖回家, 他失望的同时也在庆幸,毕竟復员回去,还能有一份工作,还有退伍费, 吴大明正在宿舍里,將行李打包,四个军区的纠察闯进了他的宿舍里,將他给带走了,吴大明看著纠察后面垂头丧气的领导,他拼命的求饶,结果领导都低著头不理他, 没到十天,不光军事法庭的判决下来了,就连寧安市法院判决也下来了,吴大明道德败坏,违反国家法律,勒令开除,准予他与李桂琴离婚,净身出户,並且需要赔偿李桂琴精神损失费两千元整, 如果说这个判决对吴大明来说是兜头一盆凉水,那么齐玉兰被市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缓刑两年对他来说就是兜头一闷棍了, 吴大明是开除,不是復员退伍,不光退伍费没了,连工作都没了,他的户口刚回到寧安,就被直接落到了他的老家,一个叫不出名儿的山村里, 吴大明回到家,不敢多停留,和齐玉兰收拾了一下,雇了一辆大马车,带著儿子大宝,还有老娘,捂著脸。就回了老家, 这一下真的是穷困潦倒,吴大明也不会种地,只能拎著一桿猎枪进山打猎,维持生活,结果回去半个月后,还有七八天过春节,进山就再也没回来,等到开春,有人进山发现了他的尸骨,上面有狼咬的痕跡…… …… 这一切都与秦向东无关了,还有两天是小年儿,妹妹们都放寒假了,开始筹备过年了, 寧安的过年特別有年味儿,百货大楼前面的海明路,整整三公里,全都摆上了年货摊儿,这一下山里山外的人全都出来了,开始买年货过年, 秦向东提前就给家具厂放了假,这一段时间加班加点儿,赶製出来的家具被一扫而空,过年正是结婚的好时候,做出的家具一点儿都不愁卖, 秦向东给每个职工多发了一个月的工资当做奖金,还每人分了十斤肉,十斤油,一百斤大米,五十斤面,还有从辽寧弄来了一批冻带鱼,这一下家具厂的职工可是挺胸抬头, 不光奖金丰厚,就连这年货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家具厂的单身职工,这一个年过的是既幸福又痛苦,幸福的是天天有媒人上门,痛苦的是漂亮的姑娘太多了,眼睛挑花了, 这是秦向东重生以来过的第一个年,也是回寧安过的第一个年,家里人一致决定,这个年要大操大办,过得红红火火,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秦向东买了一头牛,两口猪给杀了,还买了十只羊,全都收拾好了冻起来,院子大,在角落里做了个燜炉,准备没事儿的时候,烤个全羊给妹妹们吃,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儿,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姥姥就说,让大舅找人弄回一只狍子来,狍子肉做饺子馅儿最好吃,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大舅马上答应了, 秦向东心里刺挠,他晚上回自己屋,把安东尼奥送给他的猎枪子弹装好,又整了一副雪橇,第二天天刚朦朦亮, 他就扛著雪橇,背著枪,带了一兜吃的、喝的,悄悄地离开了家进了山…… 第106章 竟然被一头老虎给笑话了 后世的时候,黑河的鄂伦春聚集区,有一个旅游项目,就叫做冬季围捕,每年吸引很多的游客前来,在下著冒烟儿雪,刮成了大烟泡,这才放出猎犬,將野猪和狍子赶到了一个山沟,然后再进行围捕, 但是现在没有这种旅游项目,除了鄂伦春人,没有几个敢在大烟炮天,进山打猎的, 每年冬季,尤其是农历三九前后,当大雪后起风时,风会夹带著雪粒迅速翻滚,仿佛烟雾腾起,將视线全部淹没。这种景象与沙尘暴相似,东北人称之为“大烟炮” 秦向东戴著雪镜,撑著滑雪板,滑行在林海雪原当中,一股股的大烟泡,夹杂著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大围巾捂在脸上,秦向东只觉得畅快无比,忍不住长啸了起来, 绵延千里的林海雪原,积雪有几米厚,在上面滑雪,稍微一用力,身子便瞬间变成一个黑点,出现在了远方, 秦向东往山里滑行了三个多小时,如果按照行走的路程,恐怕两天多都到不了这么远,而他只用了三个小时, 这一路不时有野鸡飞起来,只不过野鸡都很瘦小,拿回去也只剩下熬汤的份儿, 走这一路都没有看到狍子,秦向东就折向了东方,又往前滑行了一个多小时,寒风越吹越猛,大烟泡捲起,连前边五米都看不清, 鼻子也失去了作用,脚冻得什么味儿都闻不出来了,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一个大型的动物,秦向东有点儿后悔这次进山了, 忽然,一阵狂风捲起,直向秦向东扑来,秦向东急忙一哈腰,即使鼻子已经不大好使了,仍然有一股腥臭的味道传了进来,一个大傢伙从他后背上空穿过,落在了两米之外的雪地上 秦向东急忙双脚一使劲,身子向前躥出,躥出十多米,这才一扭腰,滑雪板停了下来,他摘下风镜,这才看清十多米外,那个偷袭他的傢伙是谁, 只见一头斑斕猛虎正虎视眈眈地看著他,喉咙里不时的发出低吼,秦向东这才明白为什么这方圆几十里,连个大型动物都没有,原来这是老虎的领地, 秦向东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儿凉颼颼的,他摘下手闷子,摸了一把,后背的棉衣已经破了几个口子,冷风顺著口子吹进来,还有点儿疼,应该是刚才老虎从他后背穿过去的时候,顺手给了他一爪子, 老虎塌下腰,张开血淋淋的大口,四个尖利的大牙,上面粘著粘稠的哈喇子,它死死的盯著秦向东, 秦向东甩开滑雪板,对付老虎,近距离用枪白费,你根本没有他的速度快,况且现在的秦向东能够活活打死一头四百多斤的熊,也应该能对付这头八百斤的老虎, 棉衣,手闷子全都摘下来扔在了一旁,寒风自从老虎出现以后减弱了许多,老话说得好,虎行从风,龙行从云,这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老虎哈下腰,看著面前的两脚兽,它现在有点懵圈,这个两脚兽怎么把皮扒下来了呢?下一步是不是先把自己洗乾净了,然后送到自己的口中呢? 老虎是非常非常多疑的,否则当年就不会被一头驴给嚇走了,秦向东在那儿脱衣服摘手闷子,它在对面瞎寻思,愣是没有趁机偷袭, 秦向东脱了衣服,感觉轻鬆不少,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猛地大喊一声,向前衝去,老虎被嚇了一跳,转身就要跑, 秦向东啪嚓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拍进了雪堆里, 老虎跑了两步,转过头看著爬起来的雪人,它猛然明白过来,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低啸, 秦向东觉得丟脸极了,自己一个功夫高手,竟然摔了个老太太钻被窝,最可耻的是,竟然特么被一头老虎给笑话了, 幸亏这周围都没人,否则可丟了大人了, 秦向东衝著老虎招了招手,意思是你过来呀! 这个老虎看懂了,这是在挑衅呢,老虎猛然长啸一声,吃著大牙往前跑了两步,然后凌空跃起向秦向东扑了过来, 秦向东一歪脑袋,躲过了血淋淋的虎嘴,然后一拳,从老虎柔软的下頜打了进去,老虎惨嚎一声,竟然被秦向东凌空打起, 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还没等落下来,秦向东已经到了,他也凌空跃起,拉开胳膊,猛地一拳打在了老虎头盖骨上, 老虎最坚硬的地方就是在那个王字上,结果被秦向东一拳给打塌了,老虎惨叫了一声,落在了地上,它现在头都抬不起来了, 勉强四肢站起来却歪歪斜斜的,从老虎的口中喷出鲜血,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瞬间融化了周围的白雪, 秦向东也落在了地上,他抖著双手,刚才用力太大了,自己的手也震得生疼, 秦向东围著老虎走了半圈,老虎想转头咬他,可是已经失去了平衡,秦向东忽然单手抓起了老虎腰上的毛皮,然后抡了起来,一下一下砸在了旁边的大松树上, 松树被震得积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等秦向东把老虎鬆手扔出去的时候,老虎早气绝身亡了, 秦向东没注意,在他身后的一个起脊的岭上,有两个人正在拿著高倍望远镜看著这边,这两个人一个生得高大无比,足有两米左右,另外一个却是娇小玲瓏, 高个子的人忍不住,喃喃地说道, “这傢伙还特么是人吗?武松都没有他猛!” 他没注意到,那个娇小玲瓏的身影,面罩后面的脸上全是笑容,一副又见到你了的欣喜, “走吧,乌苏,这傢伙我认识,咱们去找他要点好东西!” 娇小玲瓏的身影放下望远镜,一撑滑雪板,身后的大高个子连声喊道, “小姐等等我……” 便也跟著向下滑去, 等到秦向东听到声音反应过来,转身看去,一个娇小玲瓏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的不远处, 秦向东眼睛瞪了起来,怒吼了一声, “这是我的,我刚打的!” 娇小的声响,一下子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摘去面罩和风镜,露出了一张精灵一般的面容…… 第107章 你还是叫我大傻瓜吧,我喜欢听 秦向东宛如雷击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眼睛再也没有离开那张精灵一样的面容, 这竟然是在火车上抓敌特遇到的那个女孩,这张脸已经深深的鐫刻进了他的心里,时间再长也抹不去分毫, “大傻瓜,还记得我吗?” 少女欢快的叫了起来,秦向东连忙点点头, 这时那个大个子也到了,秦向东马上警惕地看向他,大个子连忙伸手制止道, “小子,你千万別这么看著我,我可打不过你!” 秦向东瞪了他一眼,那副护食的模样,逗得少女笑得更欢了, 秦向东单手將老虎提了起来,掛在了树上,老虎还没有完全死透,还在轻轻地抽搐著, 秦向东一翻手,手上出现了那把爪刀,少女的眼睛一亮,心里一阵狂喜,自己送他的礼物他竟然带在身上,而且是隨身带著, 大个子知道秦向东这是要剥皮,不管什么动物被打死以后要立刻剥皮。否则里边的五臟六腑就会臭了膛子,什么都不能要了。 少女叫了一声, “大傻瓜,那是我用三个月时间亲手打造出来的,不许用来划这种臭烘烘的东西。” 秦向东心里一阵阵的欣喜,他转头叫道, “我一猜就是你用来谢谢我的救命之恩的,可是,可是我也没带別的刀啊!” 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几乎完全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少女甜甜地一笑,从腰上拔出一柄匕首扔了过来,秦向东翻手接住,然后像珍宝一样把爪刀收了起来, 少女摘下滑雪板,捡起了大衣,猎枪和手闷子,走了过来,把大衣给秦向东披上,还嗔怒地用力打了他一拳, “说你傻,你还老不服气,冷不冷?” 秦向东扣上帽子,嘿嘿笑著,那个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大个子撇撇嘴,在一旁嘀咕, “连冷热都不知道,真是个大傻子!” 少女转头眼睛一瞪,目光说不出来的凌厉,嚇得大个子一缩脖,少女一字一句的说道, “整个天下只有我能说他傻,乌苏,我是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说他任何的不是,你就回家族吧,我再也不用你了,” 大个子嚇得浑身直哆嗦,连忙说道, “小姐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少女转过头去,立马就换了一张笑脸,这变脸速度比川剧变脸还要快上两倍, 秦向东正在剥虎皮,要是不把老虎给肢解了,他也拿不了啊,他用虎皮兜起来两个虎腿,几十斤肉,虎皮虎骨全都装起来,就这样还有二百多斤的,当然少不了虎鞭, 他转头问少女, “老虎身上都是宝,你想要什么隨便拿。” 少女笑盈盈地摇了摇头,她伸出了小手, “大傻瓜,我叫纪嫣然,今年十七岁!” 秦向东手上全是虎血,臭得要命,他连忙捧起了地上的雪,用力的搓起了手,直到把手搓得通红,他才敢握住纪嫣然的小手,此刻他的心臟剧烈地跳个不停, “我我我我叫秦向东,今年十八岁……” 说实话,纪嫣然长得並不是国色天香,但是一副精灵可爱的模样,越看越耐看, 大个子在旁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知道自家的小姐有洁癖,上次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顾家大少爷顾景明,有意无意地握了小姐的手一下, 小姐当时就大发雷霆,不光用红酒瓶子给顾景明开了瓢,还打断了他的两只手,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敢靠近小姐三步之內,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变成痴呆的顾景明, 可是小姐双手捂住了那个小子的手,生怕冻著了,这太不符合小姐的人设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小姐打折…… 不对,是自己家小姐先伸手握住人家的,乌苏的脑袋里就跟过火车一样,况且况且况且……他几乎快晕倒了, 纪嫣然柔声的对秦向东说道, “快过年了,你怎么又进山了?太危险了!” 秦向东的脸涨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臊的,他吶吶地说道, “我姥要吃狍子肉包的饺子,別人家的狍子肉都是冻的,我就进山来打一只回去……” 乌苏立刻就愣住了,他是个至亲至孝之人,平生最敬佩的就是忠臣孝子,他在这林海雪原整整转悠两天了,当然知道这里的艰难和危险. 就拿这只被打死的老虎来说,他不动用衝锋鎗,都未必能打死这只老虎,现在一听秦向东说,只是为了姥姥说一句要吃狍子肉包的饺子,便来到这深山老林,他对秦向东的观感瞬间来个大逆转,现在怎么看秦向东怎么得劲儿, 这是人的孝道,纪嫣然当然不能说什么,秦向东还是訥訥的说道, “你还是叫我大傻瓜吧,我喜欢听!” 只是简单的这一句话,纪嫣然的眼眶湿润了,她拍了拍秦向东身上的雪,暗暗嘆了口气, “打了老虎,拿了这么重的东西就回去吧,这边儿最近不太平,无论碰到了谁,都不要相信!” 一听到这话,秦向东的智商立刻回归了,他皱了皱眉,想起了在火车上,纪嫣然为了抓特务才拼了命,也就是说她是国家的人,他就没有深问, 忽然乌苏的身上,传来了嘶嘶啦啦的电流声,纪嫣然连忙扑过去,从乌苏的背上拿起了电台听筒,他一边听一边记,隨后跟乌苏说道, “人已经入境了,正在往这边赶,咱们还得隱藏起来。” 乌苏答应了一声,纪嫣然回头一看,秦向东正把虎皮铺在地上,然后用她给的那把匕首,细细地把老虎皮毛上的血肉给剃乾净, 还没等纪嫣然说话,秦向东便站了起来,把老虎皮一抖,披在了纪嫣然身上,老虎是纯阳之体,不管天上下多大的雪,它就往雪地里一趴,该吃吃,该睡睡,它身体的两丈方圆之內,所有的冰雪都会融化, 纪嫣然一披上虎皮,浑身立刻暖和起来,她衝著秦向东嘻嘻一笑,显然是很喜欢这件礼物, 秦向东从背包里掏出一条军队绑行李的带子,把纪嫣然用虎皮牢牢的裹了个严实,这一下才放心,纪嫣然却神色一凛,秦向东用来打结的手法,竟然是渔人结,结构简单,但牢固异常…… 第108章 我的个天哪,怎么哪儿都有你呀 纪嫣然曾经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秦向东所有的资料,非常乾净,简简单单,就是一个东北少年成长的经歷,唯一出现转折的就是, 他的继父乔大洪把妹妹秦雪梅给卖了,卖给了一个开赌场的瘸子,於是一向懦弱的少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抡起柴刀,差点儿把继父砍死. 再后来的报告中显示,秦向东像脱胎换骨一样,不仅拥有了绝世的神力,还有了一身功夫, 纪嫣然就这个问题请教过道门中的圣人,並且把秦向东的生辰八字都给了圣人,请圣人批卦, 圣人整整批了四个时辰,这才出门对纪嫣然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然后他摸了摸纪嫣然的头髮,长嘆了一声,纪嫣然发现圣人的头髮又白了一层, “此人是你一生的贵人,我送你四字讖语,遇火而兴,遇雪而行,遇水而醒,遇木而幸。” 今天纪嫣然看到秦向东打的竟然是渔夫结,不禁心里又生疑惑,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娃儿,怎么会这种南方打鱼人才会的绳结呢? 秦向东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解释道, “这种打结方式是我从书里看到的,我平时挺喜欢做手工的,所以碰到这种书都会很留心,我大约会五六十种打结的方式。” 纪嫣然这才打消了疑虑,她轻声地说了句, “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秦向东点头答应,纪嫣然穿上滑雪板和乌苏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原之中,直到她们消失了,秦向东才发现手里的匕首,他刚想大叫,连忙又捂上嘴,现在的雪又松又软,他如果大叫的话,万一引起雪崩怎么办? 秦向东赶紧把虎骨虎鞭全都装进背囊中,然后又把两个虎腿绑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做完这一切,看著一地的老虎肉,真心觉得可惜,他现在只能把老虎肉埋进了一个雪堆里,做好记號, 如果再找不到狍子,就回来把老虎肉都给运回去,拿来送礼也是好东西, 秦向东套上滑雪板,一撑滑雪杆,箭一般地衝著纪嫣然消失的方向滑了出去…… …… 马拉爬犁,是林海雪原中最好的运输工具,赶车的寧安本地人称呼为老板子,马的耐力强,蹄掌宽厚,在雪地不易下陷, 但是马拉爬犁一般都是在山边使用,谁会没事儿到林海雪原深处去拉东西啊?冻都冻死了, 可是现在就有两辆马拉爬犁,奔驰在茫茫的雪原上, 除了赶车的老板子,爬犁上分別还有三个人,六个人用皮毛把自己紧紧的裹著,连脑袋都不露,爬犁的后边是一箱箱的物资,看样子是想在这林海雪原里待很久, 跑在最前头的爬犁,在老板子吁吁的声音中,缓缓地停了下来,皮毛里钻出了一个小脑袋,扣著个狗皮帽子, 看脑袋的形状以为是个孩子,但是再一看他鼻子底下的仁丹胡,就知道这是个浓缩的小鬼子, 小鬼子操著关东口音叫道, “武田君,是不是快到联络地点了?” 赶车的老板子连忙回头恭敬地回答道, “哈依,松本先生,我在对指北针,只要方向对了,再过一个小时肯定能到联络地点,” “哟西,那就请儘量的快一点,这里的雪比北海道还要大呀,冷死人了!” 老板子连忙答应了一声,回头拿出指北针,看了又看,紧接著他的鞭子抡了起来,指著东南方向,鞭子在空中抽了个响,两匹马立刻动了起来, 这一辆爬犁,开始往东南方向走,另一辆就紧跟著跑了下去, …… 远处,纪嫣然和乌苏趴在雪地里,拿著高倍望远镜,时刻注视著两辆马爬犁的行动,身后不远处有两只孤狼,躡手躡脚地接近了他们, 可是闻到了纪嫣然身上老虎皮的味道,两头狼嚇得转头就跑,乌苏转头看了一眼,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这老虎皮就跟镇山神兽一般,他俩往这一趴,连洞里的兔子都钻出来跑了,一边跑还一边拉拉尿, 纪嫣然裹著虎皮,身上暖洋洋的,心里甜甜的,再转头看看乌苏冻得发青的脸,大鼻涕都出来了,她也轻轻地哼了一声, 乌苏低声说道, “小姐,他们快到鹰嘴崖了,不知道那个叛徒会不会出现?” 纪嫣然沉吟了一下,她的语气中带著不肯定, “应该会出现,三天前,漠河军分区发现有几份布防图被盗,但被盗的时间他们不確定,咱们经过筛查,最有嫌疑的就是那个被军事法庭开除的吴大明, 他是副营级参谋,有机会接触到边境布防图,再加上漠河军分区管理档案的人懈怠,所以很可能是他把布防图偷走了, 牡丹江的人查到,有人跟小鬼子那边联繫了,要在这鹰嘴崖进行一场交易,不管是不是布防图,咱们都要把人扣住。” “小姐,他们来的有八个人,叛徒那边还不知道几个,就凭咱俩?人是不是少了点儿……” 纪嫣然斜睨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说道, “你怕了?” 乌苏的嘴都气哆嗦了, “小姐,枪林弹雨我都闯过来了,还怕这几个小鬼子不成?今天您就別动手,您看我一个人就把它给包圆了,我艹!” 乌苏猛地跳起来,套上滑雪板就往下冲,纪嫣然急忙举起望远镜看过去,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將两个爬犁上的人打的满天飞, 纪嫣然再仔细一看那个身影,忍不住叫了一声, “我的大傻瓜呀,怎么哪儿都有你呀?!” 说著便也套上滑雪板冲了下去…… 要说这个事儿,真赖不著秦向东,他本来想过来找纪嫣然,把匕首还她,可是找了一圈没找著,忽然他发现雪地里露出了一点嫣红, 他滑著雪板过去一看,差点没乐疯了,底下叶子没看到,被雪盖住了,上边露著几粒殷红的红果, 秦向东毕竟是东北长大的孩子,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走,这几粒红果,分明是…… 第109章 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秦向东急忙趴了下来,脱下手闷子,双手一点一点的把红果下面的雪拨开,一个叶柄上露出了几个小复叶,秦向东继续扒,等他把雪拨开,五个叶柄露出了复叶,下面还有, 等所有的叶子露出来。秦向东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喃喃地叫道, “难道我真是老天的亲儿子?就这还找到了六品叶,百年以上的人参?” 他的声音都颤抖了,根本没注意到远处传来的马爬犁的声音,秦向东不是正经的采参人,也不会采参,他只能用手一点一点的把人参给刨了出来, 望著手里这个酷似娃娃的人参,秦向东完全忘了观察四周,直到听到身后有人惊呼一声, “纳尼?这是百年的人参?不,最少三百年!” 然后就有一个人伸手向秦向东的人参抓了过来,秦向东来不及思考,一个前滚翻,躲开了这个人的手,他迅速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白手绢,把人参包了起来放进怀里, 他见到两个人站在他的面前,个子都不高,一米六左右,穿著皮大衣,戴著面罩和风镜,他们的身后静静地停著两架马爬犁, 爬犁上还有几个人,站起来看著他,秦向东本来没在意,但是这两个人一说话,他的眉毛就立起来了, “武田君,刚才那个人参?真的有三百年吗?” “哈依!最少三百年!” “哟西!” 两个小鬼子向四周围一看,好哎,都是自己人,他们俩对视了一眼,就要向怀里伸手掏枪, 秦向东一听,臥槽,小鬼子?听这意思呢,想抢老子的人参? 他猛的一脚就把右边的小鬼子给踹飞了,对於小鬼子,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始终秉承著一个原则,只有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所以出手从不留情, 小鬼子被他给踢上了天,几个鬼子惊骇的看著自己的同伴飞上了天,然后变成了个黑点儿,等掉下来的时候,大头衝下扎进了雪地里,再也没有了踪影, 小鬼子们大声叫嚷著, “八格牙路!” 他们快,秦向东更快,他又把眼前的这个小矮子踢上了天,然后躥到爬犁上,这一顿拳打脚踢,小鬼子们像天女散花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散,无一例外都是大头衝下,扎进了雪里, 这时候乌苏才嗷嗷叫著赶到了,他到的时候,秦向东正在翻小鬼子在爬犁上的东西,我去!一箱黄金,还有一箱钞票,再有就是巧克力罐头等给养品, 秦向东听到声音,猛地一个跟头翻了出来,没等乌苏反应过来,已经被秦向东摁在雪里了,急的去乌苏一顿大叫, 这时候,纪嫣然到了,她抿嘴一笑,衝著秦向东喊道, “大傻瓜,你怎么来了?” 秦向东这才訕訕地鬆开手,乌苏揉著脖子,喘著粗气,跪了起来,刚才那一刻,他都看见他太奶来接他了,要不是纪嫣然到了,他早完蛋了, 秦向东掏出匕首倒持著递给纪嫣然, “忘了把匕首还给你,我就来追你了……” 纪嫣然笑著接过匕首插回了腰间, 秦向东又想起了什么,急忙从怀里把手绢掏了出来,双手捧著递给了纪嫣然,纪嫣然疑惑的问道, “这是什么?” 秦向东只要是看到了纪嫣然,嘴立刻就得瓢, “这,这个是,你拿的这个是人参,六品叶儿的,估计应该是百年以上的!” 纪嫣然一惊,她急忙打开手绢一看,这棵人参已经是个成型的娃娃形状,纪嫣然鼻子里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这最少得三百年以上的, 秦向东继续说道, “你你的工作挺危险的,把人参留下,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纪嫣然惊讶了,要知道,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颗人参已经是宝物级別的了,即使放在了满清时期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是个无价之宝,放在需要的人手里,五十万一百万都有人花钱购买, “这个……给我?你捨得吗?” 纪嫣然促狭地衝著秦向东眨了眨大眼睛,秦向东的脸立刻变得通红,他扭扭捏捏的重重点了点头, “捨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纪嫣然愣愣的看著秦向东,好一会儿眼泪就掉下来了,秦向东急得赶紧扑过来,用棉袄袖子给纪嫣然擦眼泪,不住口地说道, “不哭不哭,风太大,脸该黢了……” 纪嫣然扑哧一笑,就著秦向东的袄袖子擦了擦脸,旁边跪著的乌苏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终於看不下去了,缓缓地趴在了地上,將脸埋进了雪里,然后又堆了一些雪在脑袋上…… 纪嫣然让秦向东把这些脑袋插进了雪里的鬼子都给拽上来,结果八个鬼子,死了四个,还有四个在濒死边缘, 纪嫣然让乌苏给这四个鬼子一人打了一支强心剂,四个小鬼子才甦醒过来,还没等乌苏去逼问,几个小鬼子看著秦向东哇哇大哭,边哭边把来的目的全说出来了, 原来他们几个並不算是纯牌儿的小鬼子特务,他们只是一些测绘师,接到命令是到鹰嘴崖和一个人见面,用一箱黄金和一箱钞票换几张边境布防图,那两个赶马车的才是真正的特务,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確认布防图的真假以后,由两个真正的特务动手,杀了那个来接头的人, 至於说来接头的人是谁,是男是女,小鬼子一概不知,只知道到了鹰嘴崖下,和接头的人对上暗號,就可以交易了, 纪嫣然和乌苏一听,就决定假装成小鬼子赶往鹰嘴崖,至於剩下的四个活鬼子,乌苏拿出刀来,一人一刀全都结果了,扔在了雪堆里, 这种尸体要么被狼给啃了,要么被雪给埋了,等到明年开化了的时候,早就连白骨都不剩了, 纪嫣然给了秦向东一架马爬犁,黄金和钞票要交回国家,不过就这样,纪嫣然还偷偷地拿了几叠,塞进秦向东的兜里,乌苏即使看到了,也只能装作没看到,女生外向,这是从古至今的道理…… 第110章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是一公一母 至於小鬼子带的那些罐头,巧克力给养,纪嫣然让乌苏全都给搬到了秦向东的马爬犁上,她又把小鬼子的那些皮袄都给秦向东盖在身上, 这才依依不捨地让秦向东快点走,她和乌苏看著秦向东赶著马爬犁越走越远,这才重新上路, 秦向东没想到的是,和小鬼子做交易的叛徒,正是他以前的小姨夫吴大明,吴大明是漠河军分区的一个作战参谋,他当然知道边境布防图该有多么的重要, 本来他是没有这个心思的,但是被军事法庭开除以后,他回到军分区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个时候他已经对军队是非常仇恨了,甚至仇恨这个国家, 他就趁晚上没人的时候,用自己配的钥匙,偷偷打开了档案室,偷走了五份大兴安岭军事布防图,然后又原封不动的把档案室门锁好, 这种布防图平时放在档案室,也就是吃灰儿,没人会在意,要不是年前有军区首长到边境来慰问考察,临时决定要更改布防图,档案室管理员这时才发现布防图被盗,但是距离被盗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 军分区一边儿处理相关人员,一边儿上报安全部门,安全部门这才开始调查,渐渐的就把目光放在了吴大明身上, 这个吴大明,也是个比较机灵的人,否则的话也不会凭著一个农家子弟,爬到了副营级干部,他几年前就听军分区保卫处的老乡说过, 省城有几个地点,疑似小鬼子的联络点,后来盯了好久,没有动静就放弃了,吴大明就记住了索菲亚教堂外面的邮筒底下,就是一处联络点, 他被开除回了寧安,又被发配到了山沟里,这一下他更不服了,於是便去了趟省城,冒蒙在索菲亚教堂外面的邮筒底下,留下了一张字条, 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给他住的招待所来的电话,约他见面,吴大明也是穷途末路了,什么危不危险,暴不暴露,都扔在了脑后,等到了约定地点,看到了那个鬼子商人,这才相信和小鬼子取得了联繫, 面对著吴大明的狮子大开口,鬼子商人並没有跟他討价还价,只是商量妥了,只要验证布防图是真的,就给他一箱黄金,一箱钞票, 吴大明和他们约好了,过了小年儿在鹰嘴崖下接头交易,然后就走了,他当时还想著小鬼子挺大方,却万万没想到人家小鬼子根本没想让他活著,所以给他多少钱都没关係,反正最后都能拿回来, 吴大明的下场,可想而知,他在鹰嘴崖下,等来的不是小鬼子,而是纪嫣然和乌苏,他在反抗当中,被乌苏一枪打死,这就是他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下场…… 秦卫东根本没有关心这些,他赶著马爬犁,东转西转,终於打了两个狍子,他又回到埋虎肉的地方,一股脑把肉全搬上了爬犁,这回可不担心拿不回去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在林海雪原中,除了野兽,没人敢走夜路,秦向东犯愁了,如果没有马爬犁,他隨便找个地方,树杈子都能睡半宿, 这有了马爬犁,如果不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半夜肯定会引来狼群, 秦卫东专门顺著在岩石的山边找,终於找到了个山洞,往山洞里一走,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他不敢托大,摘一下猎枪,打开手电,一点一点往里走, 山洞里面很乾爽,只是到处是大便,一看那形状,秦卫东明白了,这就是那老虎住的地方, 秦卫东赶紧打扫,他把老虎的尿液和大便全都给清到了山洞口,也不可能再远了,他太累了, 把爬犁拽进山洞,把两匹马也牵了进来,不用现搭床,在爬犁上睡觉就行, 外面的枯树多的是,隨便拖了两颗进来,踹断了,点著了,刚开始还有点冒烟,毕竟上面有积雪,但是当火堆的火势大了起来,这点儿湿度就不算什么了, 秦卫东把几块大岩石堆在了洞口,中间的缝隙最多能钻进一只黄皮子,他这才安心的打开了一罐儿肉罐头,又剥了一块巧克力,鬼子的给养里还有一瓶一瓶的水,他倒是吃喝不愁, 秦卫东吃完喝完,顺便把两个狍子给剥了皮,这是个食草动物,肠子肚子什么的倒是不臭,刚把肉都放在爬犁上,就听见有东西在低吼,好像还用爪子在挠岩石, 秦卫东就拿起了枪,枪里一共装著五发子弹,子弹有霰弹和铜头弹,他这回装的是铜头的, 秦卫东哈下腰,从岩石的缝隙往外看,我去,差点没把他嚇得坐到火堆里,只见一个大眼珠子也在往里看, 外面的低吼声越来越大,挠岩石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秦向东在东南亚的丛林里什么没见过,比人粗的巨蟒他也宰过, 这人见得多了,他怕的东西就少了,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未知, 秦向东把枪口从缝隙里探了出去,外面的那个傢伙一边挠,一边用眼睛往里看,秦向东就对著它的眼睛扣动了扳机, 铜头弹,威力巨大,尤其是近距离射击,一百米距离,五寸的钢板,一枪打透,秦向东扣动扳机,枪声响了以后, 他连忙跑到了火堆后面,只听见外面传来震天动地的吼声,还有在地上翻滚的声音,刚才低吼,没听出来是什么东西, 现在一听就知道了,竟然又是一只老虎,秦向东这回可喜出望外,回去把老虎皮好好处理处理,晾乾了,给姥姥铺在身子底下,防冷防潮, 外面的巨吼声一直不断,直到半个多小时,声音才变得断断续续,秦卫东知道,这回差不多了,他搬下两块岩石,从缝隙里跳了出去, 借著山洞里发出的火光,秦向东著实嚇了一跳,只见周边的树全都折断了,周围的雪被刨出了好几个大坑, 一头老虎躺在坑里,秦向东往前走了两步,借著火光一看,太惨了,老虎右边的眼睛,整个被炸开了一个血洞, 后脑勺也被炸开了,子弹竟然穿过去了,这要是別的动物,早就完了,也就是老虎才能折腾这么久…… 第111章 有这么一个惦记自己的孙子,死了都值 就这样,老虎都还没有死透,它的另一只眼睛呲楞呲楞地瞪著秦向东,张开大嘴,露出四颗大牙, 秦向东一看就恼了,你都这个德性了,怎么还威胁我呢?他一拳砸在了老虎的嘴上,一颗虎牙当时就飞了出来, 老虎再也没劲儿折腾了,只能悲鸣一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秦向东把老虎顺著岩石缝隙给拽了进来,又把岩石给堵上了, 有老虎在的地方,就不可能有什么大型的野兽在它周围,秦向东累坏了,但他还是坚持著,用爪刀给老虎开了膛, 把又脏又臭的內臟给扔了出去,要是留在洞里,那你就別呆人了,臭都臭死了, 做完这一切,秦向东洗完手就躺在爬犁上睡著了,这一觉睡得香,直到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他才醒过来, 昨晚砍的木头多,现在火堆里还有火苗,秦向东又吃了两罐肉罐头,嚼了两板巧克力,吃饱了,这才把岩石搬开,从里面出来, 他发现这两匹马可不错,如果是那些駑马,昨晚闻到老虎的味道,早就嚇尿了,这两匹马啥事儿没有,就是有点儿坐立不安, 把马套在爬犁上,这回爬犁上拉的东西可不少了,两头老虎有一千五六百斤,就算剔除了下水,剩下的骨头和肉也有一千斤, 再加上两头五十多斤的狍子,堆成小山的给养,秦向东还担心这两匹马能不能拉得动,谁知道,在这雪原上,这点儿分量根本啥也不算, 他是下午一点才到的,刚一进家门儿,就立刻被围上了,秦向东一看乐了,不光是家人都在,就连李四、李武、李红旗,就连腿伤未愈的赵红兵都来了,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小申也回来了, 这些人可没惯著秦向东,几个舅舅捨不得踢他,他们一人上去一脚,就连赵红兵拄著拐都踹了一脚, 这几脚给秦向东踹的老委屈了,小申一边踹他,一边吼道, “你知不知道,姥姥他们从昨晚开始哭到现在,你丫要是再不回来,整个林场的人都进山里去找你了,” 秦向东理亏,只能撅著屁股让他几个轮流踹,这时候几个小丫头尖叫著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虎,有老虎!” 这时几个舅舅和李红旗他们才跑出了屋子,一看到马爬犁,再看上边的东西,全都惊呆了, 李红旗气坏了,转身进屋,把秦向东摁在炕上就是一顿捶, “叫你特么进山不叫我?跟你说过几次了,再进山叫著我一起!” 秦向东捂著脑袋,委屈得直哽哽, 姥姥老妈她们也不哭了,气囊囊的支持李红旗揍秦向东, 秦向东委屈地直叫, “我姥要吃狍子肉包的饺子,別人家的那个都不新鲜,冻了挺长时间了,我不寻思进山弄一个回来吗?” 李红旗一听,也就不锤他了,姥姥的眼泪下来了,老太太呀,差点给自己俩嘴巴,这老了老了,嘴咋这么欠呢?还吃什么狍子肉包的饺子,这要是外孙子有点啥事儿?老太太都不敢往下想, 老太太抱著秦向东,心啊肝儿的又哭上了,这老了老了,有一个孙子,从心底这么惦记她,这辈子活的都值了, 几个小丫头跑进跑出,这回不害怕了, 大舅他们在外边忙上了,老虎和狍子,秦向东只是简单的把膛开了,皮还没剥下来呢,这个剥皮李四李五都是好手, 大家就开始忙活上了,马爬犁上的给养,也被几个妹妹一人一箱的抬进来了,在墙角摞得老高了, 秦向东脱了棉袄,老妈一看就嚇了一跳,东北孩子都淘,棉袄划破了,是常事儿,当妈的给缝缝就行了,没在意,可秦向东一脱了衣服,露出了后背几个血檁子,上面的血都结痂了, 老妈和舅妈,赶紧让秦向东把衬衣也脱下来,这一看大家就明白了,除了老虎爪和熊掌以外,没有野兽有这么大的爪子印, 得亏当时秦向东哈腰哈的快,否则就这一下,就能给他开了膛, 舅妈一掏秦向东的大衣兜,掏出了六万块钱,秦向东这才想起来,是纪嫣然给他塞兜里的,舅妈对这些钱现在也不在意了,毕竟秦向东的家具厂,现在可以说是日进斗金,这些也许是货款, 大舅兴高采烈地和二舅跑了进来,拽住光著膀子的秦向东就问, “大外甥,你的马和马爬犁搁哪儿整的?那马可真不错啊,正宗的西伯利亚马,” 秦向东也不敢解释纪嫣然和小鬼子的事儿,只能说自己托人从牡丹江买的,刘川儿他俩也没有细问,他们相信外甥的人品,这肯定不是偷的抢的,关键是这么好的马,这么好的爬犁,想偷想抢也没地方去偷去, 刘川摇晃著脑袋说道, “这回行了,冬天咱家的麵包车开不了,可咱有马爬犁呀,这初二走亲戚,回娘家,赶这个马爬犁,可太得劲儿了啊,老有面子了。” 李国平也高兴, “哥,向东买了两匹马,太浪费了,你抽空叫人再做个爬犁吧,一匹马拉一个就够了唄,” 刘川连连点头,这不是个事儿, 今天刘家可热闹了,院儿里支了一口大锅,专门燉老虎肉,厨房里两口大锅,燉的是狍子肉和土豆子, 几个女人和大一点儿的妹妹,也没閒著,开始剁狍子肉,包饺子,肉兜子馅儿的, 秦向东换了身衣服,也去外边儿,和李四、李武忙活,李武的腿好多了,但就是不能走远路,他和李四现在真是扬眉吐气了, 家具厂放假以后,秦向东给他俩一人五万块钱奖金,除了工资,这几个月加一起都给他俩十来万了,叮嘱他这个钱一定要给家里,要是知道他俩出去扯犊子,秦向东先打了个预防针, 他把两个人按在那儿,挨个先揍了一顿,告诉他们这叫警告,要是出去得瑟,下次就直接给他俩揍医院去, 李四和李武憋屈啊,妈的两个加一起都打不过人家,既然打不过,那只能加入,俩人点头答应, 可把这五万块钱回家一上交,李四李武的老妈当时就哭了,他两家住的是隔壁,俩老太太,一个人一个门槛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查钱,这叫喜极而泣, 秦向东告诉他们別买房子了,过了年儿,他在家具厂的后边儿建个家属楼,这哥俩都有份儿,李四和李武。为人虽然阴狠,不愿意吱声,但这俩人最仗义,讲义气, 他俩现在对秦向东那是死心塌地,哪怕现在秦向东让他们去杀人放火,他们也绝无二话…… 第112章 到蛤蟆河上破冰打鱼 还有五天过年了,这两天刘家开始不落桌的来客吃饭,刘家、李家的亲戚朋友多,还有一枝儿在夹皮沟,管老太太都得叫太奶奶了,趁著年前,也都过来送礼, 刘川今年刚升任副局长,还兼著林场的场长,已经是上级领导了,这些个部下一般来说过来串个门儿,送份礼就走了,可也有不少刘川昔日的部下,那都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来了必须喝酒, 李国平年后升任政法委书记,也都是送礼的,但是没有人敢留下喝酒,就过年前的这几天,刘家整个的西厢房里装满了礼品, 这两天儘管刘川天天泡在酒缸里,但是他也有一件愁事,除夕那天和初一,全家团圆的桌上没有大鱼, 今年东北的冬天格外的冷,那冰都结了一米多厚了,没有人敢去打鱼,太深了,怕打不上来, 论起打鱼,秦向东可谁都不服,他在东南亚呆了快二十年,看的最多的就是海,吃的最多的就是鱼,他在空閒的时候,带著酒壶就登上远洋渔船出去打鱼,最远的去过波兰,破冰打鱼也干过, 这回听大舅说家里没有鱼,他就上心了,晚上把李四、李武,赵红兵等人叫来,在炕上放了个炕桌,炕桌上摆著一个炭锅,里面燉著虎肉, 秦向东一边喝酒,一边就问他们,寧安哪里有大河能打鱼? 一听到这个李四等人就笑了,笑得秦向东摸不著头脑,他挨个懟了一拳,李四这才边笑边说道 “有啊,咱们这儿的蛤蟆河,就在老爷岭的西边儿,我跟你说那河可宽了,是牡丹江的支流,不过打鱼吧,现在够呛,那冰面上都冻得噹噹的了,拿镐刨都刨不开,” 秦向东一下子就想起了后世的那种破冰电钻,但是现在白费,没有鋰电池,电钻在冰面上就是个废物, “四儿,能给我找几根儿矿山用的铁钎子吗?最结实的那种,” 李四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我去矿务局找,他们那有探矿的,铁钎子老结实了,要几根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铁钎子干嘛?” 李红旗推开门走进来,一边脱大衣一边回头问道, 秦向东头也不回地说道, “拿铁钎子在冰上刨冰洞,往里下网捞鱼。” 李红旗解开制服的扣子,拿过赵红兵的筷子,捞了一筷头的虎肉扔进嘴里,虎肉是纯阳之物,年轻人吃了浑身燥热,不过在东北这种零下五十度的地方,吃这种肉正是时候, 李红旗一边嚼著虎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可拉鸡巴倒吧,蛤蟆河那冰面儿得有一米多厚,拿镐一刨一个白茬,等你这边打出个窟窿,那边就冻上了。” 秦向东给他倒了一碗酒,又拿了双新筷子递给赵红兵, “你们有铁钎子就给我找,再给我找一掛网,你等著,我让你们今年过年都吃上大鱼。” 几个年轻人,一听说能吃上大鱼,就兴致勃勃地开始分配起活儿,李四去矿务局找铁钎子,李武去他三舅那儿,把渔网借来, 秦向东,李红旗,赵红兵。负责赶著马爬犁,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在蛤蟆河集合, 秦向东他没注意的是,有两个梳著小辫儿的小脑袋,一直在门口听著,听说哥哥要去蛤蟆河打鱼,两个小东西眼珠一转,捂著嘴偷笑著跑了出去, 结果就是,第二天,秦向东苦著脸赶著马爬犁,李红旗骑著二八大槓驮著赵红兵,俩人也是苦著脸,本来能坐马爬犁的,可是现在马爬犁上坐满了,穿著花花绿绿的女孩子们, 十六个妹妹,早晨的时候拉著秦向东非得要去跟哥哥一起打鱼,秦向东被妹妹们拽过来拽过去的,没办法,只能答应, 他把几个小的放在中间,然后大的一层一层把小的围上,最后,秦向东又把从小鬼子那儿拿的皮子都围在了妹妹身上,一切整理妥当,这才出发, 蛤蟆河在老爷岭的西边,坐马爬犁是最舒服的,妹妹们一边吃著巧克力,一边唱著歌,秦向东这个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很满足,这一刻,他找到了人生真正的意义,就是让家人永远都这么开心,幸福下去…… 蛤蟆河宽能有二十多米,蜿蜒曲折,厚厚的冰面上又覆盖著白雪,皑皑的白雪,一点儿踩踏的痕跡都没有,白雪仿佛和老爷岭连在了一起,除了天是灰的,剩下的都是白的, 李四和李武已经到了,麵包车开不了,他俩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辆牛车,车上放著五六根铁钎子,两柄大锤,还有一团渔网, 秦向东把马爬犁停在了河中央,小姑娘们都从马爬犁上下来了,这冰面儿有一米多厚,秦向东也不怕他们掉下去, 就让雪梅带著他们在周边玩儿,不要离得太远,雪梅在这些孩子里最大,她答应一声,就带著妹妹们在冰上开始玩儿, 秦向东一手拎著一根签子,一手拎著大锤,他单腿跪下来,把雪扒拉乾净,露出水晶一般的冰面,蛤蟆河没有受过任何的污染,清澈见底,趴在冰面上,隱隱可以看到下面的水流里有鱼来回游动, 李四和李红旗高兴的叫道, “真的有鱼,真的有大鱼……” 赵红兵和李武俩人腿上都有伤,就坐在牛车上看,秦向东总觉得缺了点啥,一下子想起来,小申去哪儿了? 他转头问赵红兵,赵红兵的脸有点红, “快过年了,我三姐要去省城看我姐夫,小申怕这一路不安全,就送我姐去了!” 秦向东几个人哈哈大笑,惹得在不远处玩耍的妹妹们都纷纷回头来看,小申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喜欢赵红艷,但是赵红艷有家,俩人就一直这么曖昧, 赵红兵知道他们笑的是啥,但是也没办法,小申这个人一根筋,但是他有原则,绝对不会去破坏三姐的家庭,所以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秦向东在冰面上找了五个点,然后让李四拿著铁钎子,这种铁钎子是螺纹钢打造的,长有一米五,用手一掂,足有二十多斤重, 秦向东让李四扶好铁纤子,他猛地提起大锤,一锤砸了下去…… 第113章 真是个活土匪 这一锤子下去,当的一声,李四只觉得双手巨震,他的手套噌的一下冒出了火星,他再一看原来手中握著的铁钎子,已经没了一半儿, 李红旗本来刚把烟叼上,一下子就愣住了,烟也从嘴里掉了下去,这冰面,他就是用足最大的力气,也不过能砸出一个白点儿,可是他眼看著铁钎子,有一半已经消失在了冰面下, 李四甩著手站了起来,他一看手里的皮手套,两个掌心都有一溜焦糊的印记,他赶紧把手套摘下来,扔了一边,再一看手掌,已经通红通红的了, 秦向东活动了一下手腕,满意地点点头,这一锤用了七分的力气,果然好使,他对李四说道, “是不是傻?人家握钎子都是空心握,你却实的惠儿的两手紧握,果然没干过活儿,” 他转头对李红旗说, “你来扶著!” 李红旗嘟嘟囔囔的说道, “妈的怪物!不!是大怪兽!” 他转身上车把赵红兵的手闷子拿过来了,戴在手上,他满意的掂了掂, 戴著手闷子,他拿起钎子在另一个点上虚虚的扶著,秦向东呲牙一乐,抡起了大锤,当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李红旗脑袋嗡的一声,他忘戴帽子了,这耳朵震的,他的两只手全麻了,再低头一看,棉手闷子,也是掌心中两道焦糊的印记, 气得他站起来,对著秦向东就踹了两脚,边踹边骂, “王八犊子!使那么大劲儿!你跟我手套有仇啊?” 秦向东嘻嘻哈哈和他廝打起来,几下子就把他按在冰面上,让他的额头贴著冰面儿,意思是冷静一下, 李红旗的手拍了冰面几下,意思服了, 秦向东把他鬆开,这回李红旗乖乖的把帽子戴好,耳朵捂上,还是带上了赵红兵的手闷子,就可这一个来吧, 秦向东把五根铁钎子按五个点全都砸进了冰里,但还没有砸透,他又一根补了一下,五根铁钎子冒出水来, 秦向东让李红旗和李四后退,李红旗和李四不敢不听,赶紧退到了马爬犁旁,妹妹们听到这边的声音也都停止了玩耍,转头看过来, 李红旗把大衣脱了,甩到了牛车上,他双手握著大锤,猛地狂喊一声,抡圆了,一锤砸在钎子中间的冰面上, 只听轰隆一声,这块冰面儿一下子就冲天而起,冰下的水受到了压力,窜起来老高,无数条鱼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冰面上,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妹妹们欢呼一声,跑过来在冰面上捡鱼,李红旗和赵红兵等人仰视著秦向东,嘴里喃喃的说道, “这特么还是人吗?这不大怪兽吗?” 秦向东没有管他们,把锤子扔在牛车上,又把渔网拿起来,一边走一边抖,等走到冰窟窿前,渔网已经抖开了, 这渔网又大,又沉又厚,正合秦向东的意,这回下一网沉网,过两个小时收网,他熟练地把网撒到了冰窟窿里,然后又把剩下的那根铁钎子钉进去一半儿,把渔网拴在了上面, 都整完以后,他站起身,回到了马爬犁旁边,这时候,妹妹们已经捡了半水桶的鱼,这时候的鱼可真不小,最小的五六斤,最大的十来斤, 秦向东让妹妹们继续去玩儿,他拿出了一个汽油炉,还有一口钢筋锅, 李红旗他们乐了,这是要原汤熬鱼啊,几个人都围过来,秦向东先把汽油炉打开,拿著一个小水壶,收集了一水壶的白雪,然后放在了汽油炉上, 这温度一下就上来了,秦向东掏出一把短刀,他可捨不得拿爪刀来收拾鱼,这是他前几天从大舅的收藏中找到了一把蒙古剔,也就是像弯刀一样的小剔骨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向东开始就著白雪收拾鱼,半水桶的鱼,一会儿就收拾好了,这蛤蟆湖里的鱼品种真多,有胖头鱼,鱖鱼,还有大白鱼,这里边有两样是东北四大名鱼之一, 鱼都收拾完了,水壶里的水也开了,秦向东往里边撒了一把茶叶,不一会儿釅釅的茶叶香味就飘了出来, 李红旗他们也不客气,到马爬犁旁翻出白瓷大碗,开始喝上了,秦向东先倒了两碗,稍微晾凉了一点儿,一会儿肯定有妹妹口渴,跑过来喝水, 可不敢直接给她们喝凉水,万一闹肚子怎么办? 李红旗哈著白气,滋溜喝了一口茶水,感慨的说道, “我说向东啊,这当你妹妹是真幸福啊,不过嘛,这以后想当你妹夫可惨了,这谁家娶了你的这些妹妹,不得打板供起来呀,说不敢说,骂不敢骂,更別说打了,否则就连大舅哥这关都过不了。” 秦向东一边切葱切姜,一边狞笑著说道, “谁要敢打我妹妹?我就让他全家永世不得安寧!” 没人当他这句话是玩笑话,李四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他还想等过两年,他弟弟长大了,到时候娶一个秦向东的妹妹,现在一看还是算了吧,这娶个媳妇儿,跟娶个祖宗没什么区別, 赵红兵嘀咕了一句, “活土匪,跟你舅姥爷一样一样的!” 秦向东憋不住哈哈大笑,李红旗他们也笑了,赵红兵那模样好像是见过许大马棒似的, 秦向东走到冰窟窿前,打了一桶水,得用这水来熬鱼,那味道最好了, 这么熬鱼是不用油的,扔点葱姜,再放点儿盐,这鱼汤才正宗, 雪花和凤琴跑了过来,一脑门的汗,他俩扑进了哥哥的怀里,秦向东急忙用大衣把她俩给遮上,又扯出一条毛巾,细细的把汗擦下去, 这才端起一碗茶水,让他俩一人儿一口,慢慢喝下去, 孩子就是这样,一个人喊饿,所有人都饿,不一会儿,那帮小的都跑过来,在场的几个哥哥怀里全都坐满了, 李红旗说是说,但是比谁都细心,他扯下爬犁上的皮毛,盖在妹妹身上,然后端起茶碗儿一边儿吹一边儿餵妹妹喝, 小丫头们喝完水,消消汗又去玩儿去了,李红旗看著孩子们,羡慕的眼神不加掩饰,他是个孤儿,以前亲人只有孤儿院里的孩子们,现在多了秦向东他们几个,虽然不那么孤单了,但是逢年过节还是难受, 秦向东踢了他一脚,李红旗转过来,眼睛有点红,他恶狠狠的呲著牙叫道, “踢老子干啥?” 第114章 野狼下山,叼走了小孩 秦向东若无其事地,打开锅盖,看了看熬的鱼汤,口中平淡地说道, “快过年了,你们也该放假了,过来和我一起住吧,一起过年热闹点儿。” 李红旗愣了一下,这些年过年,他都是在局里值班,一到晚上听到鞭炮声,看著满天的烟花,吃著被水泡软的饺子,心里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现在一听秦向东说让他去姥姥家过年,心臟仿佛被猛地揪了一下,又鬆开了,他低下头喝著茶水,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行!” 秦向东看向赵红兵,赵红兵伸了个懒腰,仰面躺在了爬犁上,看著暗沉的天空,笑著说道, “你们说,我给我爸找个老伴咋样?老头这段时间就跟魔怔了似的,天天要给我介绍对象!” 秦向东鼻子里哼了一声,这货最近和老赵部长的关係缓和了不少,这话听著是埋怨,其实是炫耀, 鱼汤不用熬太久,两个开就可以喝了,秦向东招手让妹妹们过来,要说这马爬犁就是好,能装几吨的东西, 秦向东早有准备,把碗筷子都给装好了,还带了舅妈烙好的死麵饼,这死麵饼平时也就是孩子饿的时候搁锅上馏一馏,然后垫吧垫吧用的,淡而无味,只能充飢, 可是这麵饼撕开以后,泡著鱼汤的碗里,麵饼吸饱了鱼汤,吃起来美味无比,几个人除了秦向东,还没人吃过这种,什么佐料都不搁的鱼汤,味道太鲜美了,吃上就停不住嘴儿, 一锅鱼和鱼汤,被他们吃的只剩骨头,啥都没了, 妹妹们吃饱了喝得了,也玩累了,就坐在马爬犁上,几个小的早躺在皮毛中间睡著了, 秦向东用几个医院用的输液瓶子,里面装满了开水,外面裹上毛巾,放在了妹妹们的怀里,上面用毛皮盖住,在这天寒地冻之间,几个孩子都睡出汗了, 秦向东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脱掉大衣盖在妹妹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他脱掉了棉靴,套上了一个水叉子,一会儿起网的时候,带出来的水多,到时候身上崩湿了,一定会感冒的, 他让李红旗他们往后退,给他让出一条通道来,他好把渔网拽上来,秦向东的手一搭上渔网,往上一提,他立马就高兴了, 因为他没提动,说明里面一定有鱼,而且数量不少, 李武把牛车赶过来,这个时候,还是牛的劲儿大,把渔网掛在牛车上,李武把牛车赶起来,牛用力的走了两步,渔网这才有了动静, 这是一张三十米长的渔网,老牛卯足劲儿摇头晃脑的向前走,渔网一点一点的被拉出冰面,妹妹们也都围在了两边儿, 当看到第一条鱼的时候,忍不住欢呼了起来,这鱼刚出水面,在网里还一个劲儿的蹦的,可是到了冰面上,瞬间就被冻实了, 刚开始的时候,不光妹妹们欢呼,就连李红旗、赵红兵等人都叫唤起来,只见渔网里一条条大鱼扑腾扑腾,然后冻成了冰块,这幅景象,谁看了谁都欢呼, 后来谁都不喊了,因为麻木了,鱼太多了,等到三十米长的渔网全上来以后,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得多少鱼啊,十多斤的鱼至少有上千条,甚至有更大的鱼,足有二三十斤,数量还不少, 就这么一打眼儿,粗粗的一估量,至少有上万斤鱼,李四、李武他们彻底服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穫呀? 所有人都在往牛车上装鱼,爬犁上面得坐人,收穫的季节,没有人喊累,就连那几个大点儿的妹妹都帮著装鱼, 秦向东刚把水衩子脱下来,穿上鞋袜,套上棉袄,这时候鱼装的也差不多了,忽然听到不远处响了两声枪响, 然后就有十多匹狼,衝著秦向东这边就跑了过来,跑在最前头的狼很大,额头上有一撮白毛,最恐怖的是,它的嘴里竟然叼著一个婴儿, 幸亏这个时候是冬天,婴儿穿著厚厚的棉袄,狼牙一直没穿透进去,只是叼著往前跑,婴儿扑腾的小手拼命地哭著, 狼群奔著秦向东这边就来了,后边儿的远处还有一大群人往这头追赶,秦向东一看狼叼著小孩,眼睛立刻就立起来了, 他衝著李红旗大吼一声, “护著我妹妹!” 话音未落,便冲了上去,李红旗早就单腿跪下,掏出了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赵红兵也从牛车上翻过来,趴在冰面上,掏出了手枪,李四、李武拿起了大锤,护在了马爬犁旁, 妹妹们嚇坏了,都躲在了几个哥哥的身后,紧紧的挤在了一起,雪梅张开手,护在了妹妹们的前头, 那头巨狼慌不择路,直奔秦向东而来,秦向东还会怕他不成,便攥著双拳冲了上去, 野兽的感官是最灵敏的,巨狼一看秦向东就知道不好惹,它鬆开嘴,身子便跃了起来,张著大嘴向秦向东咬了过来,秦向东双腿一跪,身子便滑了过去,就在孩子落在冰面上的那一刻,他左手一把將孩子捞了起来,然后右拳向上击出, 巨狼狂嚎了一声,狼的肚皮是最柔软的,秦向东卯足全力的一拳,正打在狼的肚皮上, 巨狼一下子就被打飞了,只听咕咚一声,巨狼便掉进了冰窟窿里,这下想活都难, 秦向东抱著婴儿,一跃而起,连环脚踢出,一头狼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他,结果被他一脚给踢飞了,趴在那儿,大牙小牙全都给踢掉了, 这时李红旗和赵红兵的枪也响了,这么近的距离,两个战场上下来的英雄,用手枪打狼,一打一个准,看得李四心直痒痒,抢过赵红兵手里的枪,他瞄准了一头狼,一枪打过去, 子弹呼啸著从狼的耳边擦过,把狼嚇得转身就跑,也不管后面有没有人了,结果被追来的人,用棒子镐把,给活活打死了, 秦向东怀里抱著婴儿,在冰面上打了个滚,翻身而起,刚才的两脚凌空踢的,得打个滚儿,才能卸掉那股劲儿, 等他抱著婴儿站起来,才发现,小宝贝竟然不哭了,睁著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在看著他…… 第115章 大过年的,要把自己给送走 秦向东忍不住亲了他小脸儿一下,可能是因为胡茬子扎他,小婴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十来匹狼都被打死了,就算是有苟延残喘的,也被后边赶来的人用镐把给敲死了, 跑在前面的男人呼哧带喘,他一眼就看到了秦向东怀里的婴儿,他忍不住哆嗦了起来,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两个字儿, “狗儿啊……” 他看到孩子在秦向东怀里一动不动,以为孩子被狼给咬死了呢,他咧开大嘴就想哭,秦向东赶紧皱著眉头制止了他, “停停停,消停点,別把孩子嚇著,孩子没事儿,比你还精神呢?一点能水儿都没有,还不如个娃娃!” 这时屯子里的人都围了过来,那个满哭得满脸大鼻涕的男人从秦向东怀里抱过孩子,一看孩子正瞅他乐呢, 他这才放下心,这时后面传来了高一声低一声的女人喊叫, “儿子啊,狗儿啊,你要有啥事儿,娘也不活了!” 秦向东撇了撇嘴,这起的什么名儿?还狗儿?起个人名儿吧…… 抱著婴儿的男人转头喊道, “娟,狗儿在这呢,啥事儿都没有,这个老弟把咱家孩子给救了……” 一堆人围著,七嘴八舌的,外边的女的进不来,急得她上手就开挠, “我去你姥姥的……堵的这个严实儿啊……滚……” 秦向东就听见,哎呀妈呀,我艹,围著的人翻翻滚滚,分开两边,离得近的,不是被挠的,就是被扇的,挡的溜严的,不是被踹的,就是被踢的, 终於三个女人过五关斩六將才衝进来,要说屯子里这帮人也挺有意思,很明显外边儿大呼小叫的女人,不是婴儿他娘,就是他的奶奶,姥姥之类的, 你说要是明白人的话,不早给人家让开一条道,还搁那堵著?看人家男的跪在那淌大鼻涕,这回可好,没让狼给掏了,叫三个女人给一顿巴掌撇子给揍了, 三个女人进来,腿都软了,还剩两三步的距离是爬进来的,幸亏这是冰面,滑,要是给平常地面,裤子早就扯坏了, 第二个进来的女人,抢过孩子就开哭,秦向东最怕女人哭了,转身就想走,一看又走不了了,自己也被围了, 满脸大鼻涕那男的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伸手就向秦向东抓了过来,这把秦向东给噁心的,推开身边的人转身儿就跑了, 那男的还搁那喊, “大兄弟啊,你家搁哪儿住啊?姓啥叫啥呀,赶明个,我在家给你立个长生牌位,早晚给你烧香……” 这把秦向东给气的,自己救了他儿子,这傢伙大过年儿的还要把自己给送走…… 李四,李武赶著牛车,早就晃晃荡盪往前头走了,秦向东上了马爬犁,又给妹妹们把毛皮掖好,这才赶著往前走, 然后一转头,屯子里那些呼啦啦的又一起来追他们,这种热情过度,秦向东可真受不了,急忙赶著马爬犁追上牛车, 屯子里的人追了一会儿,看追不上,也就停下了,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还有续集, 马爬犁先到家,一帮小丫头嘰嘰嘎嘎笑著扑进了屋里,不一会儿就把姥姥,老妈和舅妈等人都拽出来了, 秦向东一边卸车,一边笑呵呵地看著他们, 等到牛车走近,姥姥她们眼睛都瞪圆了,这一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的鱼呀,大舅二舅揉著眼睛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些鱼,嘴张得大大的,都合不上了, “这,这这么多的鱼啊,这么大?” 所有人七手八脚的开始往下卸鱼,大舅这两天发愁的事儿终於解决了,登时就眉开眼笑, 都不用秦向东他们说怎么打的鱼,小丫头们你一言我一语,嘰嘰喳喳的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雪花跑出来,拍著手说道, “有狼,狼叼著小孩,我哥把小孩抢下来,一脚把狼踢飞了!” 听到这话,大舅搬鱼的手立刻就停了下来,眉头皱了起来,二舅和姥姥也是,秦向东一愣,连忙问道, “姥,大舅,怎么了?” 大舅紧张地问道, “几只狼?” 秦向东还在脑子里数有几只狼,没想到雪花张开小手说道, “十一只,我躲在姐姐的身后都查了。” 刘川急得连话都没说,赶紧跑回了屋里,摇起了电话, 秦向东不解地看著姥姥,连李红旗等人都围了过来,姥姥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么多的狼下山,已经十多年没听说了,在早年间倒是经常有,尤其是解放前,家家户户都吃不饱,穿不暖, 一到冬天,咱们这天黑的特別早,六点多钟就家家关门闭户,连油灯都不敢开,院子里经常有东西来回走,有月光的时候,还能把影子映在窗户纸上,张大嘴露出大牙,老嚇人了, 可是这都是得天黑,狼群才敢进村子,听你们的意思,是狼群赶在下午就进村子了,这说明山里边儿,是一点吃的都没有啊,逼得野兽进村子才能找东西吃。” 小丫头们听到这儿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都跑进屋里再也不敢出来了,这是刘川边穿大衣,別往外跑,秦向东赶紧拉住他,给他系大衣扣, 刘川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里都带著沉重, “今年的雪太大了,山里头的环境太恶劣了,除了冬眠的,剩下的野兽都没有吃的, 十个林场,除了最靠近市里的红旗林场以外,其他九个林场,都发现有野兽跑到屯子里,不光是咬死了羊和猪,就连牛这样的大型牲畜,也死了好几个了, 五道沟林场甚至有两个人被咬死了,局里头已经在组织民兵集合了,这回要把这些野兽都赶回大山里面去!〞 国家这两年注重生態环境的保护,八八年保护动物野生动物提案刚刚通过,真正实施要九四年以后了,否则的话秦向东打了两个老虎,就凭这个,他就得老死在监狱里, 但是也是正是因为这一点,山里的野兽逐渐增多了,尤其是一些繁衍比较快的野兽,像是狼,野猪这些,都是成群结伙的,遇到冬天雪大的时候,野兽们在山里找不到任何吃的,只能下山来祸祸屯子里的家畜了…… 第116章 李四出事了,手筋脚筋让人给挑了 秦向东从电脑上看过新闻,在后世黑龙江和吉林,城市和山区接壤的地方,短短两年已经发生了三十二起路遇虎事件, 但是老虎通常是不伤人的,除非是饿急眼了,但是这狼群和野猪群可不管那事儿,吃东西也没规矩,不管饿不饿急眼,是连人都吃,这要是不把这些狼和野猪给打了,这山边儿,甚至郊区的老百姓连年都过不安稳, 寧安是林业城市,三面环山,秦向东他们碰到的狼群就是从老爷岭下来的,所以林业局接到下边林场的报告,就组织民兵,分区分片儿,进山打猎,打一部分,剩下的野兽害怕了,就会往深山老林里跑,再也不敢出来了, 李红旗也不卸鱼了,他赶紧回了市局,这个时候说不定公安局也要组织一部分人进山打猎,这么好玩的事,离了他还成? 李四和李武也没啥事儿,就一起去赵红兵家喝酒了…… …… 秦向东今天算是累著了,他草草的吃了点东西,洗洗涮涮,然后就钻进被窝睡著了,第二天早上是被一阵锣鼓傢伙声给惊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听到大门口又是敲锣又是打鼓,还有嗩吶声,给他嚇得一激灵,东北有句老话,嗩吶一响,黄金万两,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没听说周围谁家要结婚呢,那就是哪家老人嘎了?秦向东撇了撇嘴,关我屁事儿?他趴在枕头上,从旁边拿起了一盒烟,刚把烟点著叼上, 雪花就飞快的掀开门帘跑了进来,妹妹的小嘴儿叭叭叭一顿说,秦向东的烟都掉地上了,他这才知道,原来嘎的人是他呀! 等秦向东不情不愿的穿好衣服,披上大衣,被几个妹妹给拽到大门口的时候,就被眼前的场景给嚇了一跳, 只见门口围满了人,几十个人踩著高蹺在扭秧歌,周围全是看热闹的,而他们家门口,跪著一男一女抱著个孩子,正激动地拉著姥姥和老妈一边说一边哭, 姥姥的脸激动的都通红了,秦向东出来第一眼看到都嚇傻了,姥姥这是高血压呀,要是激动的把血管给干崩了,可就坏了, 幸好那一男一女,见到秦向东出来,就把跪的方向转向了秦向东,秦向东妈呀一声,嚇得就跳到一边去, 就听那个女的扯开了嗓子连唱带说,秦向东都被唱懵了,他仔细听才听出,这两个人是谁, “人都说养儿啊,为了那防备老,可是我养的儿,却是一个苦命的,生下来才五个月,就惹上了煞星,招来了太岁……” 原来这两口子就是昨天那个狗儿他爹,狗儿他娘,小狗儿捂得严严实实的,就被抱在了怀里, 姥姥稍微恢復点平静,脸色好了许多,但仍然很激动, “大孙儿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这是咱家的荣耀啊,多少年了,没见过这种排场啊,” 狗儿他爹他娘边哭边给秦向东磕头,嘴里呜了呜了的,秦向东也听不明白呀,还是姥姥给他解释明白了, 这家人就住在老爷岭下边的王家屯儿,三代单传,生了五个姑娘,这才有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蛋儿,为了好养活,才起了个贱名儿,叫狗儿, 孩子现在五个月了,倒是挺健康,昨天狗儿在炕上睡觉,狗儿他娘带著几个姑娘在仓房扒苞米,然后狼群就闯进来,那头巨狼扒开窗户纸,窜了进去,叼了狗儿就跑, 狗儿他娘一边喊人,一边在后面追,本来狼群要往老爷岭上跑,正赶上屯儿里的几个人,其中就有狗儿他爹从老爷岭上下来,他们是下套抓野兔野鸡,身上背著两桿土炮, 见到狼群叼个孩子,他们就打了两枪,土炮里都是铁沙子,打到狼身上也没关係,但是这些恶狼也嚇坏了,这才慌不择路,跑到了蛤蟆河,结果被秦向东给救了, 这时狗儿哭了起来,一睁眼就看到了秦向东,伸出个小手向他抓挠,秦向东无奈地把狗儿抱了过来,他就闻到了狗儿的襁褓里有一股味儿,昨天也闻到了棉衣里也有, 这股味儿倒不是多强烈,不像孩子拉了尿了的味儿,倒像是有点大烟的味道,秦向东的心里一下子就有了疑惑,她把孩子递给姥姥,低声说道, “姥,你闻闻,这是啥味儿啊?这么冲呢?” 姥姥闻了一下,眉毛舒展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就闻著像大烟的味道,怎么还有点儿像狗尿那么骚呢?” 秦向东猛地悚然惊醒,这大烟的味道一定是粘上孩子衣服的,可是这动物尿骚味,会不会是有人將狼幼崽的尿,浇在了孩子的衣服上,被子上,发出的味道,吸引巨狼来叼走孩子呢? 他心里怀著这个疑问,正要开口的时候,只见李四的弟弟疯狂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哭, “向东哥,向东哥,我哥,我哥他出事了……” 秦向东急忙把孩子放回狗儿他娘怀里,迎了上去,一把抓住李四的弟弟问道, “怎么了?你快说?” 李四的弟弟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他的嗓子都哑了, “昨晚我哥和武哥,红兵哥喝完酒一直没回家,我妈和我都没在意,以为在武哥家睡了, 今天早上被路过的人发现,我哥被人挑了脚筋和手筋,扔在了我家墙根底下,我妈赶紧叫人把我哥送医院去了,我就来告诉你了……” 秦向东一听,嗓子眼儿里发出了一声低低地怒吼,他回身跑到屋里,拿起了一个包,里面装著纪嫣然给他的六万块钱,出门就往医院跑…… 等秦向东跑到了寧安人民医院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李武和赵红兵已经到了,原来是李四的妈妈给赵红兵打了个电话,他们俩这才跑来的, 现在李四家有钱,他妈早把医药费交上了,李四已经进了手术室,秦向东趴在手术室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医生护士来回忙活著, 秦向东转头问赵红兵和李武, “咋回事儿?昨天你们不是在一起喝酒吗?四儿咋出的事?” 第117章 混社会也得用脑子,不能用拳头 赵红兵和李武也是一脸的懵,李武靠著墙壁坐在地上,用手敲著脑袋,悔恨的说道, “昨晚上我们在红兵家喝酒,四儿没咋喝,就我和红兵喝来著,喝到十点多钟,四儿就要回家,我昨天喝的有点多,走道儿闪脚,就在红兵家睡呀,四儿自己回的家。” 秦向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现在只能等著李四甦醒过来,才能问清楚到底是谁挑的他手筋脚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整整进行了四个多小时,秦向东等人一直等在了外面, 秦向东用脚踢了踢李武,嘶哑著嗓子问道, “挑手筋脚筋,这是混社会的人干的,这几年,你和四哥有这么大仇的人吗?〞 李武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有,有有有,二虎子和三虎子,三年前,二虎子抢了四儿的女朋友,还把四儿打成了重伤,四儿伤好后,我俩拿著枪堵住了二虎子,挑了二虎子的手筋脚筋,然后二虎子和三虎子就失踪了……” 秦向东长出了一口气,不用问了,这肯定是二虎子和三虎子来报仇了,其实这种事儿,在东北太常见了,那时候医院的管理机制也没有这么完全,医生只管看病,不管报警, 而这些社会混的小青年们,打架受了伤从来不报警,哪怕就是残了,也没人报警,大不了等伤好后,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秦卫东低著头,想了一会儿说道, “红兵,你和李武先送大娘回去吧,这儿有我看著,等明个早晨你和李武再来换我。” 赵红兵一愣,他一时没明白秦向东是什么意思,李武却懂了,他看了一眼赵红兵身上穿的警服大衣,照社会上的规矩,二虎子,三虎子今天必定是要来补刀的,补刀不是为了弄死李四,是警告他不要报警, 而赵红兵穿著警服大衣往这一坐,四个人都以为李四已经报警了,二虎子和三虎子,指定是得跑,想再抓他们就难了, 赵红兵基本上没在社会上混过,他刚一成年,就被他爹给送去当兵了,哪里懂得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啊? 李武拖拖拽拽的把赵红兵给拽走了,李四他妈跟他弟还在这儿等著, 手术室的灯终於灭了,李四被护士和医生给推了出来,这个时候麻药劲儿没过,李氏仍然昏睡著,秦向东看著李四苍白的脸颊,他心里的怒火就像压抑不住似的,想要爆发出来, 秦向东拉住医生,递给他一盒中华烟,医生很客气,看秦向东的穿著就不一般,拿著的烟也是顶级的,他只是客气的从盒里拿出一根,秦向东掏出火机给医生点上, “大夫,我兄弟的伤怎么样?严不严重?” 大夫夹著烟的手摇晃了一下,这种情况太多了,他最熟练的手术就是接手筋脚筋,哪一年不结百八十个人呀, “问题不大,尤其是脚筋,也就是咱们俗称的肌腱,这挑脚筋的傢伙也不是什么老手,挑错地方了,挑到韧带上去了, 其实就是扎了一刀,往上带了带,关键就是手筋,两只手,左手挑断了四根,右手挑断了两根,我全给接上了,现在就是看后期康復训练了, 总之放心吧,我给手脚都给他打上夹板了,基本上问题不太大。” 秦向东谢谢了医生,他的手脚快,跟医生握手的时候,五百块钱已经塞到了医生白大褂衣兜里,医生一愣, 秦向东连忙说道, “大夫,我叫秦向东,市林业局的,咱们以后交个朋友,以后不能少麻烦您了,我也不知道咱俩谁大,这点儿钱也不算红包,算是咱哥俩认识以后,我孝敬大爷大娘的。” 话说得透,事儿也办得敞亮,医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连声说道, “行!小秦,那我就不跟你推辞了,我叫李大国,外科归我管,以后有事儿你儘管来找我,咱哥俩没说的!” 一下子医患之间的友好关係就此建立,不管什么年头,还是钱最好使, 李四已经被推入病房,估计是李主任有了吩咐,李四被推入了一个四人住的病房,这基本上就是特別照顾了,否则八人,十六人的多的是, 秦向东很不习惯医院的这股味道,消毒水外加著洗手间发出的尿骚味儿,闻著脑袋都疼, 李四住的这个病房,已经有两个人住了,外科內科是医院最脏的科室,尤其是外科,到处都是鲜血留下的痕跡,永远都有一股血腥味, 四人的病房,再加上陪护,已经住的满满登登的,另外两个病友,一个是被马车把腿给轧折了,另外一个是从高处掉下来,左半边身子全都摔碎了,医生用了將近十个小时才把身子给拼齐了, 这俩都是重症患者,李四的伤跟他俩一比,那就跟小孩玩小刀划了个口子差不多, 屋里的陪护人员永远比患者要多得多,秦向东一看李四睡得正香,也就把李四他妈和弟弟打发回去了,他心里很清楚,最多今天晚上,二虎子,三虎子一帮人肯定要来补刀,他就静静的在这等著, 李四醒过来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他妈和他弟已经送过饭又回去了,关键是屋里陪护太多了,七嘴八舌的太吵, 李四看著坐在床前的秦向东,半天没挪开眼珠,终於眼泪淌了下来, 秦向东默默地掏出手绢,轻轻地给李四擦了去眼泪,他趴在李四的耳边,声音虽轻,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比打雷还要震耳欲聋, “谁动的手?是想让他们残了,还是死?” 李四的眼睛开始聚焦,他紧紧盯著秦向东,嗓子沙哑的低声说道, “二虎子,三虎子偷袭我,还有五六个傢伙,三虎子,动手挑的我!” 秦向东冷冷一笑,轻声对李四说道, “那就让他们下地狱吧,这帮苍蝇著实烦人,你好好休息,我自己在这等著!” 李红旗对秦向东的直觉是最准的,这个傢伙,从骨子里就不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主,他的意识里就没有王法这两个字,幸亏有一大家子人拽著他,让他有了牵掛,否则的话,他得学著孙猴子能大闹天宫! 第118章 这下可遭老罪了 东北的冬天天黑的早,五点多就已经全黑了,病房內的灯一直点亮著,只是灯泡里沾满了苍蝇屎,显得昏黄, 另外两个病床的陪护,都只留下了一个人,剩下的都走了,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个半个身子摔碎的小伙子,不时的发出一阵阵的声音,估计是又疼了, 晚上八点多钟,秦向东这一整天都坐在李四床前的凳子上,他的脸阴沉著,没人敢主动跟他说话, 这时走廊外面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秦向东微闭著双眼,听著走廊里的动静,他缓缓的睁开眼,对李四说的, “来了!” 走廊里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这是在问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李四住的病房, 不一会儿,病房门被咣的一脚踹开,本来那个半边身子摔碎的小伙子好不容易睡著,这回嚇醒了,大声的叫了起来,陪护他的家属是他的父亲, 这个东北老爷们儿,正因为儿子的事儿烦心不已,看著儿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心一直憋著一股火, 现在儿子被嚇醒了,这个老爷们儿噌一下就站了起来,只见有两个身高一米六左右,圆脑袋,满脸横肉的汉子拎著砍刀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著四五个拿著刀和棒子的傢伙, 这些人一进来,秦向东就皱了皱眉头,尤其是打头的傢伙打了个饱嗝儿,一股酸臭的酒气扑面而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个老爷们儿儘量压低了声音吼道,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医院,能不能小点声?” 两个矮胖子没说话,他身后一个喝的两眼通红,长得跟瘦猴似的傢伙,举起刀,呲著牙儿就过去了, “艹尼玛德,跟谁说话呢?知不知道这两位是谁呀?道东的二虎子,三虎子,听说过没有?艹!” 他抡起砍刀,装作要砍的架势,那个老爷们儿一看,这帮人气势汹汹的架势,一看就不好惹,也就低著头坐了下去, 站在最前头那个,瞅著年龄大一点,应该就是二虎子,他用刀一指李四和秦向东,嘿嘿笑著说道, “艹尼玛德,李四你也有今天,怎么样?手筋脚筋挑了的滋味不好受吧?” 秦向东依旧坐著不动,他沉声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我警告你们,我是国家干部,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赶紧出去!” 三虎子绕过他哥,拿刀指责秦向东,刀尖儿就快抵到秦向东的鼻子了, “哎呀我艹,这是谁的裤襠没夹住,把你露出来了?咋的,国家干部,你特么不服啊?” 秦向东仍旧坐著不动, “你干什么?把刀子给我放下,难道你想抢劫吗?” 三虎子嘿嘿嘿的一阵奸笑, “你!说对了!听说李四这两年可挣了大钱,我们哥几个今天晚上,一是来给他刻上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象,废了他一条腿, 二呢给他上一课,別特么为富不仁,有钱就大家花,哥几个,是不是这个理儿?” 跟著他的那几个混子齐声叫著是,尤其那瘦猴,嗓门最大, 秦向东故意一低身,他揣著那六万块钱从口袋里掉了出来,二虎子,三虎子眼睛当时就直了,他们相视一笑, 三虎子就把刀架在了秦向东脖子上,二虎子把六万块钱捡起来,放在手里查来查去,秦向东斜眼一看,另外两张病床上的病號,还有陪护的,正不错眼珠的看著这边, 秦向东暗暗点了点头,妥了,人证有了,二虎子查钱,指纹都落在了钱上,物证也有了,现在打死他们没毛病吧? 秦向东依旧稳稳的说道, “那个钱是我单位的公款,你们不能动,这是违法犯罪行为,抓住是要枪毙坐牢的!” 他一句话一句话將这几个人全都扣死了,这些混混哪有这样的脑力,他们仍旧哈哈大笑,瘦猴大声喊道, “还特么公款,还违法犯罪?明告诉你,就抢你了,赶去报警,老子砍死你们全家……” 他没想到这么一句吹牛逼的话,自己竟然成了这起抢劫伤人案第三主犯,枪毙都得站著c位, 二虎子把钱揣进兜里,他掀开被子抡起刀就要奔李四的腿砍去,这一刀要是砍实了,李四的腿能被一刀两断, 这时只听秦向东大吼一声,结果又把那半拉身子摔碎的青年给嚇哭了, 秦向东一拳打在了二虎子的肚子上,二虎子只觉得自己肚子里嘎嘣一声,然后他就撞在了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徐晓东的这一拳没有留手,直接把二虎子的脾给打碎了, 三虎子一见眼睛都红了,他骂了一句, “艹尼玛!” 抡起刀就奔秦向东砍了过来,秦向东微微一侧身,让过要害,三虎子的刀尖儿,从秦向东的肩膀一直划到了胳膊, 这一下伤人的事实也存在了,秦向东大吼一声,一记左勾拳,正打在三虎子的脸颊上,三虎子脸骨,只听咔嚓一声,当时就碎了,半边脸塌了下去, 三虎子倒退一步,重重地摔倒,那个瘦猴和几个混子使劲咽了口唾沫,他拿著刀指著秦向东,色厉內荏的叫道, “你你你別过来啊,我告诉你,別让我们哥几个出手,要是出手的话,你可遭老罪了!” 他的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紧接著就听见赵红兵和李红旗的吼声, “都別动,双手抱头,动一动我开枪了!” 原来秦向东早就安排李武在外面守著,一发现二虎子他们来医院,马上报警,公安局离人民医院有五六里地, 等公安他们到了,秦向东的事儿也就办完了, 瘦猴他们一看见公安,当时就堆了,他们这些小混子最怕的就是公安,见到几个公安都拿出枪指著他们,瘦猴他们赶紧把手里的刀和棍子放下,高举双手,意思是服了,投降, 周大队带著李红旗和赵红兵等人衝进了病房,第一眼就看到在地上打滚的二虎子和三虎子,再一看,秦向东的胳膊血淋淋的,周大队多聪明啊,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周大队低声看了看二虎子和三虎子,这人是彻底废了,二虎子一一边往这吐血,血里还夹杂著內臟块儿,三虎子捂著脸,半边脸已经被打塌了,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第119章 不弄死他们,我秦卫东枉为人也 另两个病床上陪护的男人,当时就来了精神,刚才二虎子他们凶神恶煞的进来,他们连屁都不敢放,这回看到公安,立马就站起来,指著二虎子,三虎子喊道, “公安同志,这帮人抢劫伤人吶,那位同志一个劲儿在说自己是国家干部,身上带的都是公款,他们要抢劫的话就是违法犯罪, 可那两个人把刀架在这位同志脖子上,那模样太凶了,要是不把钱给他们,就得被砍死,还有那个他,就是这个,长得跟猴子似的混子, 他最囂张了,他给他一个劲儿的喊,就抢了,怎么著,谁敢吱声,就砍死谁! 同志啊,然后他们拿刀就要砍这两位同志,这这两位同志没办法啊,才跟他们还手的……” 周大队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太绝了,完美的证据闭环,这证据实的不能再实了,领头的几个抢劫、伤人,而且抢的是公款,罪加一等,判的最轻的,也最少是十年以上, 有值班医生跑过来,在周大队耳边轻声说道, “这两个人伤太重了,治不好啊!” 周大队看了一眼。正在给胳膊上缝针的秦向东,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有多重啊?” 医生呲著牙,嘖了半天舌才说道, “岁数大一点那个,整个脾全打碎了,得做手术往出摘,以后吃东西就费劲了,消化不了啊,那个小一点的更惨,半边脸的骨头,全打碎了,缝都缝不上,” 周大队淡淡地问了句, “能死吗?” 医生咧著嘴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顶多是以后身体有残疾,生活质量差罢了。” “儘量治吧,死不了就成,抢劫公款六万,持刀行凶,伤害国家干部,这两个治好了也浪费国家资源,一样是个死。” 医生得了个准信儿,这才退了出去,周大队看著秦向东,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有头脑,有能力,还有手段,如果有一天他发了疯,做出来的案子,绝对能震动天下啊, 李红旗蹲在秦向东旁边,嘴撇的跟烂柿子似的,他等著医生护士给秦向东缝完针,包扎好,走了以后,这才问道,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否则就是这几块料,还能近得了你的身?” 秦向东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刚想叼上一支,回头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李四,他又把烟放回口袋里,他嘆了口气,看著前面的白墙说道, “我也没办法呀,就拿四儿这件事儿来说,即使报了官,也不过关个两年三年就放出来了,到时候又来找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 红旗,我也不瞒你,这件事確实是我计划的,你就算是捅到上边也没用,一个国家干部,几个社会上的渣子,你觉得领导们会向著谁? 我这么做,也不过是给领导一个下笔的机会,不信你看著,明天就有很多领导拍案而起,对这一件事作出指示, 二虎子,三虎子,这回跑不了,他们伤我兄弟,我不打残他们,我心里过不去,不弄死他们,我秦向东枉为人也!” 李四侧过脸去,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李红旗的鼻子一酸,他站起来,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 “王八犊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捅到哪儿去啊?这些个人渣,死一个少一个,都死绝了才好呢!” 秦向东咧著嘴踢了他一脚,疼得一脑门的汗, “滚犊子!刚特么缝好,差点叫你拍裂了……” …… 晚上十点多了,刘家老太太的屋里灯还亮著,炕沿上坐著一排人,老妈和大舅妈心疼得一个劲儿抹眼泪,姥姥一边淌眼泪,一边拿著笤帚疙瘩敲著炕, 秦向东直挺挺的跪在屋中间,垂著头,一个劲儿的道歉, 大舅拿著凳子坐在了桌子旁边,心疼的把手里的烟都攥碎了, 姥姥边哭边骂, “姥姥不是不让你去帮朋友,可是帮总有个限度,你自个儿看看你的胳膊,二十多公分的伤口,向东啊,你得知道,你一肩挑三家,你是我们刘,李,秦三家唯一的男丁,你要是有点什么事儿,你要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秦向东垂著头,心里也在懊恼,这个伤是为了钉死二虎子、三虎子兄弟俩的,如果没有这个伤,他们的罪行会轻一大半儿, 但是他確实忘了家人的感受,所以只能接受家人的批判, 刘川长出了一口气,上前把秦向东扶了起来,轻轻地摸著他胳膊上的绷带,一辈子没哭过的硬汉,掉下了两颗眼泪, 秦向东一脸羞愧地叫了一声大舅,刘川仔细的把他棉袄给他披好,温声说道, “去吧,好好睡一觉。” 秦向东如蒙大赦,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屋里面就剩下刘川母子几人,刘川在屋子中间来迴转了一圈,他转头对妈妈和姐姐说道, “妈,姐,你说,咱们是不是抓紧给向东定个亲,等年后就结婚,这样,他就不会胡闹了吧?” 屋里的几个女人眼睛同时一亮,你別说这个主意是真的好,这要是早点结婚,再生几个娃娃,那幅美景儿,几个女人想的心都快飞了, 大舅妈坐不住了,从炕上跳下来,披上棉袄就要往外走,老妈是哭笑不得,一把就抓住她, “哎呀,都快半夜了,你干啥去?” 舅妈这才醒过神儿来,看著外面漆黑的天色,她跺了跺脚, “咋还天都黑了呢?可急死我了,我得去找媒婆,我得赶紧抱上孙子……” 姥姥哈哈大笑,一个劲儿拍著炕头,一想到自己就要成为四世同堂,老太太活著都有劲儿了, 秦向东倒像个没事人儿一样,回到自己屋里,洗了洗,上炕倒头就睡,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重生回来的第一个春节,让他永生难忘…… 第120章 相亲风波 一九九一年春节倒计时,距离除夕,还有三天,秦向东发现,三个舅妈和一个小姨,疯了…… 头一天,距离放假还有四十八小时,市供销社突然决定召开迎新会,秦向东稀里糊涂的被小姨给换上一身新衣服,拽到了会场, 到了会场,秦向东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这是什么迎新会?这不是蜘蛛洞吗? 市供销社十八岁到二十二岁,单身適龄女青年一共三十六位,正跟傻子似的,坐在会议室里,呆呆地看著台上唯一的一个男青年秦向东, 七十二只眼睛,紧紧的盯著一个人,大冬天的,外边儿寒风呼啸,会议室的门都没关好,哗啦哗啦直响,秦向东竟然被盯得出了一身汗, 他根本就不知道小姨给他拽到这儿来是干嘛,只知道一转头小姨就不见了,再一抬头就看到了三十六个『妖精』, 他是不知道咋回事儿,台下的人都知道啊,主任都跟她们说了,今天就是一场相亲会,相亲的对象就是她的亲外甥,秦向东, 主任特意把秦向东的履歷给背了一遍,等到她说完,所有姑娘的眼睛全都鋥亮鋥亮的,这才有了化身成妖精,盯著秦向东这个唐僧这一幕, 整个寧安,甚至是牡丹江,都没有比秦向东条件更好的男青年了, 秦向东,男,十八周岁,旭东家具厂厂长,市林业局办公室副主任,市府办公室副主任,光吃饭不干活的那种, 家里有別墅一座,麵包车两辆,马爬犁两辆,最吸引人的是,拥有亲妹、表妹十六人,遍布各个年龄段,这一辈子光吃彩礼都吃不完花不净, 再加上秦向东一米八一的个头,长得白净清秀,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不好,嫁过去的首要条件就是抗不抗揍? 这一点被这些姑娘们全都给忽略了,东北姑娘哪个不抗揍啊?这隔三差五的老爷们要是不揍一顿的话,自己还觉得差点啥事儿呢, 秦向东尷尬地站在台上,就觉得自己浑身的衣服被这些姑娘的目光给一层一层扒了去,太渗人了, “那个各位……各位好,我我我叫秦向东……” 忽然台下有个姑娘红著脸喊了一声, “你喜欢什么性格的姑娘啊?” 秦向东肉眼可见的,从脖子到耳根到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他有点恼了,什么意思?能不能严肃点儿?这不是你们市供销社的新春迎新会吗?问人家这么羞答答的问题? 秦向东的眉毛都立起来了,在场的姑娘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大家不约而同的都点了点头,脾气果然不好…… 秦向东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他从会议室一衝出来,就被办公室里的小姨看到了,在她的旁边,正襟危坐著三个女人,大舅妈,二舅妈和小舅妈, 他们三个除了大舅妈是家庭妇女以外,一个是纺织厂的工会主席,另一个是市妇联的干部,掌握著全市所有妇女的资料, 小姨的眉头紧锁,看著外甥落荒而逃,她派去会议室看情况的糕点组售货员小刘跑了回来,小刘已经结婚,家里有两个孩子,比较安全,再加上她是整个市供销社最能扯老婆舌的,所以小姨派她去会议现场盯著, “主任,太嚇人了,你確定这帮人都是大姑娘吗?那咋啥话都往出冒呢?別说是你外甥了,就是我站在那儿,我都突突……” 小姨沉著声音问道, “都说啥了?” “问人家喜欢什么样性格的姑娘?问人家喜欢胖一点儿的,还是瘦一点儿的?问人家喜欢家里七口人的,还是五口人的? 问人家喜欢短头髮的,还是长头髮的?现场就有几个人带著剪子,如果你外甥说喜欢短头髮的,她们就地在现场就能把长头髮剪了……还有呢……” “还有?” 屋里的几个女人听得脑瓜子嗡嗡直响,这特么都什么问题?家里七口人和五口人区別大吗?万一是九口呢? “还有,刘翠花问了,喜欢体格好的,还是林黛玉型的?她体格好,一顿吃三碗饭,扛五十斤水泥上五楼,啥事儿没有。” 小姨和大舅妈等人脸都绿了,自己是要找外甥媳妇儿,不是要找力工!很明显,这场相亲会是彻底失败了, 小姨握著大舅妈的手,就像是当年井冈山胜利会师一样,两人郑重其事地握著手,用力的摇了摇, “大嫂,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大舅妈神情严肃的点点头,伸出右拳,捶了自己胸口两下, “放心吧,全交给我了,寧安有名的九个媒婆,我全都找到了,我告诉她们,如果年前把这婚定下来,谢媒礼就给她二百块钱, 这几个媒婆高兴的都快疯了,当时就出去联繫了,我现在得赶紧回家,估计第一波相亲的姑娘就快到了!” 秦向东像是被狗撵的似的,跑回了家,路上李红旗晃晃悠悠骑个破自行车,看见了秦向东,高兴地叫了一声,结果秦向东像没听著似的,一溜烟儿的就跑回家了, 气的李红旗从车子顶跳下来就大骂,可惜骂了个寂寞,秦向东一句都没听著, 秦向东跑回家里,自己的房间,心臟还狂跳不止呢,会议室里的一幕让他胆战心惊,这帮姑娘向他提问题,提著提著还上手了,秦向东这才跑的, 秦向东坐在炕沿上,惊魂未定,抽了颗烟,门就被推开了,大舅妈笑呵呵地进来了, “向东啊,呆著呢?你姥让我来叫你一声,说过去找你有事儿。” 秦向东答应一声,跟著大舅妈就来到了姥姥那屋,他一进屋就看到一个白净俊俏的女孩坐在凳子上,低著头靦腆地玩著自己的辫梢, 秦向东可是见多识广,上辈子什么漂亮女人没见过,这一辈子除了纪嫣然,他还真没瞧得上任何一个女孩儿, 这些女孩不管长得如何,都是素顏,十八九岁的大姑娘,能有几个长得丑的,关键是穿的太土了,以秦向东的眼光看来,真是土的掉渣了…… 第121章 相亲遇到了一个『肉球』 秦向东正在奇怪,妹妹们都去哪儿了,自己那屋没有,这屋也没有,刚想开口问大舅妈,只见大舅妈笑著说道, “向东啊,这是小婉姑娘,是电影院的售票员,姑娘家条件好,工作好,人品也好……” 秦向东瞬间就明白了,就连刚才去参加那个迎亲会,不,是迎新会,合著就是相亲会呀,他挠了挠脑袋,看也没看那个姑娘,大声说道, “大舅妈,我才十八岁,还不想那么早结婚,相亲就没有必要了吧?” 小婉姑娘是哭著走的,秦向东本以为把话说绝了,就没事儿了,没想到大舅妈像將军一样一挥手,粗著嗓子叫道, “下一个!” 秦向东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失声叫道 “还有?” 仅仅两天时间,酒神大人秦向东几乎是不间断的相亲二十八次,来相亲的姑娘,高矮胖瘦。燕瘦环肥,什么样的都有, 秦向东现在死的心都有,他腊月二十九早上就躲了出去,在医院里陪了李四一天,李四刚开始还挺高兴,后来看他苦著个脸,一问才知道,原来秦老大这两天是被相亲了,加上迎新会集体相亲那些人,秦向东整整相亲六十四次,刷新了牡丹江地区乃至黑龙江省的相亲记录, 尤其是听二舅妈说,年后还有一场百人相亲大会,那都是他从纺织厂精挑细选出来的漂亮女工,相信这些人里一定有秦向东喜欢的类型, 小舅妈喜滋滋地说道,如果这些还相不中,那她就去档案库,把全市適龄的女孩儿档案全都给调出来,秦向东听了是目瞪口呆,现在整个寧安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的女孩,没有不认识他秦向东的,这名声可出大了, 李四笑得伤口都疼了,这一家人可太有意思了,只听说过疲劳轰炸,没听说过相亲轰炸的, 秦向东以为年前相亲活动该结束了,事实告诉他,你!想!多!啦! 晚饭的时候,秦向东这才回到家里,家里现在正在吃饭,他到厨房一掀开锅盖,锅里咕咚咕咚的,正燉著酱骨头,脊骨棒骨一大锅,香味扑鼻, 闻到这个味道,秦向东也饿了,他推开门就进了里屋,进屋他就惊呆了,只见家里炕上一桌,炕下一桌, 炕上一桌,是姥姥带著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旁边老妈小姨作陪,大舅妈斟酒,態度极为恭敬, 炕下一桌,只有三个人,但这三个人把一个大圆桌给挤得满满登登的,刘川正在跟一个硕大的汉子喝酒聊天, 背对著秦向东坐著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球,『他』穿著瓦蓝色的棉袄,低著头正在吃东西,看不清头髮和面目,只看见宽大的脊背, 这后背足有一个门板那么宽,一只脚蹬在了凳子上,脚上穿著靰鞡,还在滴著雪水, 刘川看到秦向东进来,哈哈笑著招手让他过来, “这也是你舅,唐雨林,你叫唐舅就行,这可是你姥的乾儿子,心肝宝贝蛋儿啊!” 硕大的汉子也抬起头,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一样,圆盆大脸,豹头环眼,浓密的络腮鬍子,没有穿大衣,只穿了一件带毛的虎皮坎肩儿,就这造型,要是腰里再別著两把盒子炮,那就是典型的鬍子 唐雨林瞪著秦向东,大眼珠子上下看了看,嘴撇了撇 “怎么瘦的跟个小鸡子似的?” 秦向东当时就怒了,他转头看了看炕上那桌,见姥姥和另外那个老太太笑眯眯的看著他,他就强压下怒火,鞠了一躬,叫了声唐舅, 唐雨林撇了撇嘴,对对面那个球说道, “糖糖,你看看相中没有?” 那个球缓缓地抬起头,秦向东这才看到她头髮梳成了两个小揪揪,那个球缓缓地转过头,差点儿没把秦向东给嚇跑了, 跟唐雨林如出一辙的豹头环眼,大胖脸蛋子,小嘴儿,只见她的手里抓著两个大棒骨,满嘴都是油,瞪大了眼珠子,看著秦向东, 秦向东也愣愣地看著她,心里一直在盘算,这是个什么物件儿?这分明就是一个大肉球吗? 这个肉球缓缓的开口说道, “我叫糖糖,你就是我表哥嘍?” 她转过头去说道, “刘大爷,他怎么长得跟小鸡子似的?” 这可真是叔能忍,婶儿绝不能忍了,秦向东的眉毛都立起来了,看样子马上就要发火, 姥姥在炕上一边笑著一边说道, “大孙啊,你糖糖妹妹说话直,你別在意,来过来,姥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表姑姥,也是糖糖的奶奶,从夹皮沟来的, 当年要不是你表姑姥,我和你大舅也早就死了,我昨天找人捎信儿给你表姑姥,一个是下山看看你娘,二来也是看看你,要是你和你糖糖妹妹看对了眼儿,咱们就俩好嘎一好,凑成一家。” 这两天的相亲,让秦向东心里的气憋到了嗓子眼,再看到今天这个架势,他真的忍不了,这是相亲吗?这就是拿他当种猪了? 秦向东的脸变得铁青,姥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老许家的血脉里天生就有桀驁不驯的基因,自己这些长辈儿这两天光顾著高兴了,忘了孩子的感受, 姥姥连忙拉了老妈一下,又踹了在一旁端著酒壶抿嘴笑的大舅妈一脚, 秦向东强忍著鞠了个躬,叫了一声姑姥,然后对著屋里的长辈说道, “各位长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寧安只是我临时的落脚点,具体以后上哪儿,我现在还没想好,所以这结亲一事儿,就不劳各位长辈给我费心了。”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留下一屋子错愕的人,刘川儿愣了半晌,看了看唐玉林,又看了看炕上的老娘,他不明白秦向东为啥生气, 表姑姥缓缓的开口说道, “姐啊,俺来这半天了,一直在听你们夸向东,现在一看,这孩子是个有脾气的,估计是容不下我们糖糖,这结亲一事就算了吧, 俺们山里人对这城里的规矩也不懂,这说话也不招人听,俺们明天早上就回去了……” 第122章 家是讲情的,从来不是讲理的地方 姥姥的脸仿佛被巴掌打了一样,一阵儿红一阵儿白的,大舅妈在一旁嘟囔道, “这是因为啥呀?一家女百家求,这找媳妇不是好事吗?” 这时李桂琴从外面走了过来,脸色非常凝重,她见屋里的气氛有点儿压抑,就拉著老妈问情况,老妈就把秦向东发火的事说了一遍, 李桂琴毕竟是市供销社的主任,平时也是见多识广,她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不由得嘆了口气, 刘川著急了,一个劲儿的跟李桂琴说道, “老妹儿,到底是因为啥呀?你看现在整的我喝酒都喝不下去了。” 李桂琴看了一眼姥姥说道, “娘,我想咱们都错了,” 姥姥、姑姥都抬头吃惊地看著李桂琴, “这两天咱们全家都忙活起来,给向东相亲,可咱们想来想去,就从来没问过向东是个什么想法,向东这个孩子,我观察了很久, 別的孩子十九岁还在干什么?要么上高中,准备考大学,回家还撒娇呢,要么早早就弃学务农,十九岁,孩子都得三四岁了, 总之別的孩子这个年龄都是不成熟的,可是你看向东呢?父亲牺牲了,一向是躲在父母身后的孩子,为了不让妹妹被卖,他只能拿起柴刀保护家人,这个时候不成熟也得成熟, 原先我爹活著的时候曾经说过,这男人哪,要是成熟只在一夜之间,他现在思想非常独立,做什么像什么,你看他现在挣的钱,一个月五六个万元户,谁能比得上他? 他之所以留在寧安这个小地方,就是因为咱们这些亲人,但是咱们考虑过他的感受吗?寧安这个地方,能容纳得了他吗? 哥,你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人,你见过像向东这样有思想有手段的年轻人吗?” 刘川默默的摇了摇头,李桂琴苦笑了一声,对表姨说道, “老姨,我娘还是老眼光,总是那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想法,实际上在我看来,小糖糖和向东並不合適,向东的未来是要走出去的,甚至黑龙江省,都容纳不了他, 糖糖不行啊,糖糖只能留在寧安这个地方,在家人跟前儿,两个人的性格也不合適,糖糖脾气暴躁,说话直来直去,你们別看向东平时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实际上他脾气非常不好, 他的好脾气都留给了家人,坏脾气留给了外面,道东的那个二虎子,三虎子,哥你听说过吧?” 刘川点点头, “前天不是让向东他们几个给送进去了吗?听说得枪毙呀?” 李桂琴默默的摇了摇头说道, “下午我们团拜会,市公安局的刘局长,我们几个坐在一桌,他们閒聊我才知道,向东一拳就把二虎子那个脾给打碎了,医生救的时候,五臟都挪位了, 还有那个三虎子,半拉脸全给打塌了,再好的整容医生,都无法將骨头復原,刘局长他们一边儿说一边嘖舌呀,都说惹谁也別惹向东那小子,那小子是真能把人打死, 这两天的相亲,他也就是看著咱们都是亲人的份上,否则早急眼了,你说他和糖糖两个,这舌头哪有不碰牙的,要是真的打起来,那不就是生死仗啊? 娘,你该放下那老观念了,现在不是盲婚哑嫁的年代,俩人不认识,凑合在一块儿就能生孩子,这不是在做好事,这是在坑人吶!” 李桂琴说的很实在,老太太的脸儿有点掛不住了,她撇了撇嘴, “那我还不是想让我大孙子早点儿结婚生孩子,我能四世同堂啊!” 表姨嘆了口气,自打秦向东一进来她就相中了,否则刚才也不会说那么酸唧溜溜的话,她再一看自己像肉球一样的孙女儿,和土匪一样的儿子,忍不住又长嘆了一口气,人家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行间的意思还不明白吗? 人家男方是啥条件?国家干部还有一个工厂,自己有啥?山里的土包子一个,整个屯子的钱加一起都不够人家三天挣的, 老太太也有点儿掛不住脸儿,她快十年没见过糖糖了,现在这么一看,的確是配不上外孙子,她有点儿后悔自作主张了, 大舅妈有点不服气,嘴里一个劲儿嘟囔著, “这结婚不就是生儿育女吗?人本分就行唄,还挑啥长相?看糖糖那大屁股,保准能生儿子,这可好,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 李桂琴是又气又恼,她赶紧推了大舅妈一下,用眼睛示意她表姨的脸色都变绿了, “嫂子,你说啥呢?咋还没喝酒就胡言乱语了呢?” 老太太这时候心疼外孙子了,她踢了老妈一脚,嗔怒的说道, “咋就知道吃呢?我外孙子还没吃饭呢,这一整天不饿坏了,你这当妈的心真大,也不心疼儿子,赶紧叫去!” 秦向东他老妈是哭笑不得,她本来就是个软性格,否则也不能让乔大洪那畜生给欺负了,家里人给秦向东相亲,没有人问她这个当妈的意见,她也懒得操心, 没想到,这不说话还错了,她答应一声,就要下地,李桂琴笑著又把她推了回去, “行了姐,我去吧!” 李桂琴正要往外走,忽然一个嫩嫩的像小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去吧!” 说话间糖糖站了起来,看来这姑娘不是一点心眼儿都没有,刚才大人们说的话,她都听在了耳朵里, 李桂琴一愣神儿,糖糖已经走了出去,李桂琴刚要问她知不知道秦向东住哪屋?忽然看到糖糖肋下夹著两个小丫头,一个是雪花,一个是凤琴,她这才把心放下了, …… 秦向东是又气又累,他把棉袄扔在炕梢,自己把褥子横过来放在炕头,脱了鞋他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盯著顶棚,脑子里转悠的全是纪嫣然的影子, 他现在心里也有点后悔,刚才自己太任性了,说话不经过大脑,姥姥和大舅肯定伤心了, 秦向东上辈子找了妹妹整整二十年,他最渴望亲情,所以这辈子无论遇到什么事儿,他都没跟家人大声说过话,可是刚才,也实在是气急眼了,才说出那番无厘头的话, 想到这儿,秦向东扑棱一下坐了起来,他翻身下地,就要去那屋给姥姥赔礼道歉…… 第123章 这傻子是自己找死 秦向东刚穿上鞋,屋门就被人一脚给蹬开了,门框晃了两下,差点折下来,紧接著一个肉球挤了进来,是侧著身子挤进来的,肋下还露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秦向东看见糖糖一愣,再看到那两个嘻嘻笑的小脑袋,忍不住皱了皱眉,还是礼貌的站起来, 糖糖一鬆手,放下了两个小东西,雪花和凤琴咯咯笑著扑进了哥哥怀里, 糖糖看著秦向东,好一会儿才说道, “你放心吧,咱俩不是一路人,或者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奶和我爸都不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嫁人的,因为我是出马仙儿……” 秦向东一愣,嚇出了一身冷汗,糖糖竟然是个出马仙儿?怪不得她和別的人不一样, 糖糖拿过一个凳子坐了下来,她胖胖的脸也是一脸的愁容,她两个胖胖的手指顶在一起,不好意思的说道, “表哥,我能不能求您件事儿?我想留在寧安上中学,又怕我爹不答应,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说?” 秦向东的眼睛都瞪圆了,他指著自己鼻子,嘴都快咧到耳丫子上去了, “让我?跟你爹说说?你开玩笑吧?你不得去求你奶或者我姥吗?” 糖糖羞答答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 “我爹这人不大讲理,他说过谁要是打贏了他,他就能答应一件事儿,表哥,你神力惊人,一定能打得贏我爹, 表哥,只要你答应贏了我爹,让我留在这儿上学,以后妹妹们的安全我来保护。” 秦向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下,他摸著下巴想了想,这个买卖倒是做得过,如果糖糖和雪梅他们一起上学,就凭这体格儿,还用担心別人欺负妹妹吗? 秦向东晃动眼珠子,打定主意,这才伸出右手,糖糖的小软手和他握到了一起,胖丫头的手就跟棉花似的,根本没骨头,但是秦向东知道,这副小手要是攥起拳头,捶一下他未必能扛得住, “一言为定!” 秦向东披上棉袄,就出去了,糖糖刚要跟著,雪花和凤琴一边一个拽著她的手,糖糖一愣,隨即明白了,两个小东西被夹的像飞一样,就是想再来一次, 秦向东大踏步的回到了姥姥的屋里,姥姥一看大外孙子来了,赶紧招手, “大孙子,快来,你大舅妈刚把这盆骨头舀出来,赶紧趁热吃……” 秦向东笑著摆摆手, “姥儿,等一会儿,我跟雨林舅有点事儿说。” 唐雨林和刘川抬起头,不解地看著秦向东, 秦向东笑嘻嘻的,走到唐雨林面前, “舅,你站起来!” 唐雨林一怔,缓缓地站起来说道, “干哈呀?哎哟,我去,小兔崽子,你给我放下来……” 秦向东抓著他的裤腰带,一下子就给他举了起来,唐雨林只觉得浑身酸软,一点力气使不上,只能拼命的叫喊, 姥姥他们给炕上都站起来了,明白是咋回事儿,刘川已经傻掉了,只知道瞪大眼睛看著秦向东他俩, 这时候糖糖夹著两个孩子也进屋了,只听秦向东大声问道, “雨林舅,我糖糖表妹要留在寧安上中学,你同意不?” 唐雨林大怒,他要不是手脚无力,早就给秦向东一巴掌了, “小兔崽子,你说啥?不行,我绝对不答应,女娃子,认识俩字儿得了唄,上什么学?上……学……” 表姨姥一看是这事儿,也就不吱声了,拉著姥姥坐了下来, 秦向东继续大声说道, “老爷们儿,吐口唾沫是个钉儿,你是不是说了?谁能打贏你,你就答应人一件事儿?你现在是不是输了?你答不答应?〞 唐雨林咬著牙吼道, “小兔崽子,你这是偷袭,算不得英雄,有能耐你把我放下来,咱俩再摔一跤!” 刘川在一旁撇了撇嘴,慢条斯理的说道, “可拉倒吧,丟不丟人?別说你一个了,就是你十个也打不过我大外甥啊!” 唐雨林虽然人长得粗獷,心却挺细,他晃荡晃荡大眼珠子,一想刘川的话,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单手就把自己抓起来了,看那个样儿还挺轻鬆,就这个力气,自己就未必整得过, 但是他又不想在小辈面前栽面儿,他一低头就看到了酒桶,这一下来的主意,他在夹皮沟周围两个林场都有名,人称酒葫芦,他看秦向东长得白白净净的,像个书生似的,肯定喝不了酒, 唐雨林也不挣扎了,鼻子里哼了两声说道, “兔崽子,你把我放下来,摔跤我就不给你摔了?敢不敢给我整两碗酒?只要你喝贏我,你说啥我都答应!” 他这话刚跟你说完,刘川和李桂琴实在憋不住,扑哧一下就乐了,姥姥老妈和大舅妈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唐雨林,这算是自己找死吗? 秦向东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把他放下来,点头同意,唐雨林一面活动肩膀,一面嘀咕著, “兔崽子,力气真大,胆儿也大,竟敢跟我酒葫芦拼酒!嗯?哥,你笑啥?” 刘川一手捂著嘴,一另一只手摇来摇去,意思是你拼你的吧,我没笑话你, 秦向东坐下来看著唐雨林说道, “是老爷们儿不?说话算数不?” 唐雨林气的鼻子都歪了,他把两个酒碗摆在了秦向东和他前,意思是我跟你无话可说,咱们碗里看! 秦向东拎起酒桶给自己面前的碗里倒满了白酒,转头问刘川, “大舅,你们俩喝多少了?” 刘川伸出手指比了比, “一碗半吧!” 秦向东端起碗对唐雨林说道, “雨林舅,我先喝两碗,省得你说我占你便宜!” 唐雨林目瞪口呆的看著秦向东,咕咚咕咚掫了两碗,秦向东脸儿不变色心不跳,唐雨林一看不好,这分明是遇到了苞米碴子他妈_碴子了(茬子) 李桂琴坐在炕沿上,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她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说道, “我小哥真猛,这可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孔夫子门前卖三字经啊。” 表姨姥转头看著姐姐, “姐,桂琴这是啥意思?” 姥姥嘆了口气,怜悯地看著唐雨林, “都这么多年了,雨林咋还这么实诚呢?你说比点別的,还有点贏的希望,非得跟孩子比喝酒?唉……” 姥姥是长嘆一声,摇了摇头…… 第124章 就这么点酒量,得瑟啥呀 表姨疑惑的看著姐姐,她又看看正在拼酒的两个人,小声的问道, “姐,向东很能喝吗?俺家林子在方圆五十里都有名儿,人家叫他酒葫芦,意思是能装酒。” 老太太放下筷子,用力把小脚搬到膝盖上,幽幽地说道, “俺家向东在寧安也有个外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啊,向东也有外號,叫啥呀?” “酒神!” 老太太的声音鏗鏘有力,斩钉截铁, “酒神,那能喝多少酒啊?俺家雨林可是三斤打底儿,平平常常都得喝五斤,向东能喝多少啊?” 老太太几个女人都骄傲地伸出一根手指,异口同声的说道, “一直喝!” 表姨的神情立刻就凝住了,她刚想说姐姐几个人吹牛,只见唐雨林拿著一碗白酒,找了半天嘴没找著,直接扣脸上去了,然后仰面倒了下去,刘川早有准备,一把將他捞住, “唉,这么点酒量,上我家得瑟啥?其实都不用我外甥出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確定, “我我我也能把你撂倒……〞 秦向东端起酒碗,慢悠悠的把这一碗酒全都喝的点滴不剩,然后拿著骨头啃了几块,这才站起身子, “表妹说想跟雪梅他们一起去上中学,我觉得这是好事,我明天会给中学的校长打个电话,然后等开学,糖糖就能跟雪梅他们一起上学了。” 表姨姥嘆了口气, “我的这个小孙女儿啊,从小心气儿就高,我们夹皮沟没有小学,要想念书,得去五公里以外的林场小学,连续五年,她每年早上四点多钟起床吃饭,走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学校, 晚上天黑了才能回来,小学毕业后要想上中学的话,得去镇里或者市里,他爹心疼她,就跟她说,这女孩子认识两个字儿,会算帐就行了,学那么多干啥? 所以一晃两年,她一直在家里,俺们知道孩子委屈,她爹就到山里打野味给她吃,结果她越吃越多,越吃越胖,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秦向东这才知道,原来糖糖两年前並没有这么胖,这是心灰失望之下暴饮暴食,才胖起来的,他嘆了一口气,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表姨姥,您就放心让糖糖妹妹住在我们家吧,她所有的费用你不用担心,全由我来负责,我会对她像我那些妹妹一样。” 表姨看著秦向东热泪盈眶,这孩子真好啊,可惜山鸡终究配不上凤凰, 老太太高兴了,外孙子这件事办的太敞亮了,她当年带著刘川被下放到夹皮沟,没想到这个表妹也嫁到了夹皮沟,但是生活过得很窘迫,帮不上她多少忙, 所以她才改嫁给李勇奇,但是那些年哪有一家过得好的,大家都差不多,无外乎你帮我一下,我帮你一下,共同熬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所以老太太总觉得欠表妹一个大大的人情, 这回好了,表妹的孙女儿到了自己家住,那没说的,吃的喝的全都供上了,这份人情,在自己有生之年终於能还上,老太太心里那块石头就落地了, 这一下子全家都高兴了,除了睡在炕梢上的唐雨林,本来唐雨林是打算第二天带老太太和女儿回家过年的,结果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唐雨林瞪著大眼珠子,定定地看著秦向东,秦向东也不理他,端著酒碗慢悠悠地喝著,爷俩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秦向东吃了口菜,淡淡的说道, “咋的,不服啊?不服再来一场啊,我保证把你留到正月十五!”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唐雨林的鼻子呼呼地直喘粗气,好一会儿才说道, “以后不许欺负你妹妹!” 他的眼眶湿润了,糖糖十七岁了,没有离开过他一天,这要来城里上学,心里著实捨不得, 秦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的把一碗酒推给他,唐雨林甩开他的手,眼睛瞪得溜圆,他一瞪起眼睛,真像个鬍子, “小兔崽子,没大没小,我是你舅舅,拍拍打打的。” 说完忍不住笑了,端起酒碗一口喝完,然后躺炕头睡觉去了, 转天一大清早,唐家三口人就要坐著马爬犁回夹皮沟了,现在在放寒假,得二月末才能开学,到时候唐雨林会把糖糖送下来, 刘川、秦向东他们把马爬犁给装得满满的,米麵粮油,各种的肉类,把马压的直打响鼻儿,两家这么多年的关係,不需要那种客套话,表姨也没有推脱,这才是真正关係好的,不装假, 送完了唐家人,就该琢磨著过年了,秦向东赶著马爬犁出去溜达一趟,等回来的时候,马爬犁上已经装满了鞭炮,看这模样,他是把一个鞭炮摊子全都给包圆儿了, 这十六个妹妹里有胆儿大的,有胆儿小的性格不一,但是东北丫头不敢放炮仗的不多,除夕的夜晚,一家人全都坐在老太太的屋里守岁, 秦向东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著院子里妹妹们放鞭炮,他是怕谁被鞭炮给崩了,老太太从窗户里看著大外孙儿,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啊稳当有担当,以后这个家就全指著他了…… 东北的过年最有年味儿,大初一的早晨就开始串门拜年,从这个早晨起,一直到正月十五,就不要想著空閒的时候, 刘家李家人口多,亲戚多,从初一到正月十五,每天都不落桌的请客, 秦向东倒是乐得清閒,他顶多是开席的时候去敬一圈儿酒,然后躲回屋里,和李红旗开始喝小酒,他现在早就熄了揍李红旗的心, 关键是关係越处越近,也下不了手啊,俩人儿把李四也从医院接回来了,放在炕上,李四的两个手的手筋被挑了,一时半会儿动不得,雪梅也没出去玩儿,就坐在他的身边,给他喂喂吃的,喂喂喝的, 李红旗斜瞪了他们一眼,小声对秦向东说道, “完嘍,你又多了个妹夫……” 秦向东笑眯眯的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雪梅今年十六了,是个大姑娘了,是好是歹心里清楚, 况且秦向东对雪梅心里一直是感觉很亏欠,上辈子妹妹死的太惨了,这一辈子就让她肆意的活吧,怎么高兴怎么来…… 第125章 大秧歌引出的血案 东北猫冬的日子啊,是最舒服的,一天两顿饭,打点儿小牌,喝点儿小酒,而过年,那日子就甭管了,好酒的,天天泡在酒里,好赌的天天泡在牌里,而那些好色的,就天天泡在看秧歌的人堆儿里, 正月初四,秦向东睡得正香,鼻子里就觉得痒痒,他眼睛都没睁,伸手把雪花和凤琴就给提了过来,家里的丫头里她俩最小,也最调皮, 秦向东眼睛都不睁,一边胳肢她俩,一边问道, “两个小混蛋,不去好好睡觉,折腾我干啥?” 两个小丫头咯咯笑著,躲著哥哥的手叫道, “哥哥哥哥,快起来,带我们上街里看秧歌,” 秦向东一听看秧歌,立马睁开了眼睛,他拿起枕头边的手錶看了一眼,九点半了,是该起来了,旁边李红旗睡得四仰八叉,昨晚不服气,被秦向东给灌多了, 李四已经坐了起来,他的两只脚筋没有被挑,只是一个外伤,不影响活动,他笑眯眯的看著秦向东, 秦向东耳朵尖,已经听到了远远传来的锣鼓傢伙声,他从来不会拒绝妹妹们的要求,何况他也想看扭秧歌, 东北大秧歌最具有民族传承的民俗活动,它是后来被第一批列入国家非遗的,东北大秧歌和南方的英歌舞可以相提並论, 秦向东得有几十年没看过正宗的东北大秧歌了,他也兴奋起来,赶紧穿衣服,这时雪梅端著一盆水进来给李四擦脸, 秦向东撇了撇嘴,无声地衝著李四说了句,你丫要脸不要脸,李四的脸腾就红了,骂了一声滚蛋, 从初三开始,寧安大街上就有了秧歌队,这些秧歌队有的是单位组织的,有的是政府组织的,除了服装道具,每天还给十块钱的补贴,这既能玩儿,又有钱挣的活,谁不愿意干呢? 秦向东带著妹妹们浩浩荡荡地来到大街上,现在大街上已经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各单位抽出来的男男女女,打扮成歷史各种人物,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拿上扇子,手绢,还有的踩著高蹺,跟著锣鼓点儿扭来扭去, 小姑娘们哪有不愿意看热闹的,大的拉著小的手,挤在人群里,看著街上的秧歌队儿,小丫头们都一边鼓掌一边叫喊,年味儿十足, 秦向东个高。抱著雪花和凤琴站在了人群后面,他不光是在看秧歌,还在警惕地看著四周,怕妹妹们被挤丟了, 越到过年或者是节假日,那些小偷和拐子的就特別猖獗,寧安这个地方多山,山里边日子过得很贫穷,娶媳妇费劲, 所以那些拐子就拐的女孩卖到山里面,虽然隔著几十公里,但是不亚於隔著一道天堑,翻也翻不过去, 这时候两个妹妹要吃糖葫芦,秦向东左右看了看,那不远处倒还真有糖葫芦卖,他就抱著两个妹妹就过去了, 李武也和弟弟到街上看秧歌儿,他一眼就看到了以前的哥们儿,就和弟弟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几个人凑在一起嘮嗑, 忽然有个女的在人群里尖叫一声,李武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人群都散开了,婷婷,李茹,李月她们站在一起,婷婷一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狠狠的扇在了一个歪戴著帽子,穿著棉大衣的小子脸上, 李武的眉头一皱,他当然认识婷婷他们了,他赶紧推开人群往那边挤,他弟弟李林小声说道, “哥,挨打的逼崽子叫王大东,他爸是做买卖的,开著个挺大的饭店,家里挺有钱的,现在有十几个人天天跟著他,气焰挺猖的,在道东,也算是根棍儿,” 李武他冷笑了一声,连问都不用问,这个臭流氓,指定是对秦向东他妹妹动手动脚了,否则人家不会抽他一耳光, 秦向东的这些妹妹里,雪梅年龄最大,快到十七了,婷婷比她小两个月,李茹李月比他俩小半年,东北的孩子成熟的早,身量也高, 雪梅这三年来,吃不饱穿不暖,营养跟不上,所以跟婷婷和李茹李月差了小半头,婷婷和李茹李月个头都快一米七了,家里条件好,营养丰富, 几个小丫头虽未成年,但是已经像一个成熟的大姑娘了,尤其是婷婷的身材更加突出,这就招来了这帮小流氓的惦记, 王大东的就是如此,他今天带著五个兄弟,转来转去,占了不少姑娘的便宜,等他看到了婷婷,立马眼睛就直了, 他给几个兄弟使了个眼神儿,几个人就拥著他挨挨蹭蹭的到了婷婷的身后,这里本来就是人挨人,人挤人的, 婷婷开始没有在意,总觉得后面有人在她屁股上蹭来蹭去,她刚一回头,就有一个大爪子,伸到她胸口捏了一把, 婷婷尖叫一声,转回头去,就见著几个歪戴帽子,穿著棉大衣的小子,栽了膀子叼著烟,看著她, 站在最前边儿的那个小子一边闻著手,一边一副陶醉的模样, “哎呀,真香啊,” 东北姑娘,有几个能受了这屈儿的,婷婷抬手就扇了他一个嘴巴子,这一下把王大东给打愣了,他家自从开饭店以来,钱没少挣,他也被人捧了起来,隔三差五跟別人干一架, 一出事儿,家里就拿钱给他弄出来,久而久之,这囂张跋扈的脾气也就养成了,现在挨了一嘴巴子,当时就把他给打急眼了, 他伸手就过来抓婷婷,这个时候李武和他弟弟到了,李武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拍了下去,王大东一看,有人过来架梁子,挡事儿,他噌的一下就把卡簧掏出来了,把卡簧刀掰开, “艹尼玛的,给老子滚开,没你事儿啊,再特么挡著我,我就给你放血!” 李武的脾气哪受得了这个?再说论资排辈,他也是个老混子,还能惯著这小子不成,他拍拍胸膛, “小逼崽子,你敢调戏我妹妹?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拿把破刀,你就装自己是大侠了,来来来,有胆子,你给爷来一下!” 王大东当时就有点怂了,旁边的几个哥们儿,用肩膀一推他, “东哥,干他!这逼让他装的!” 王大东热血上涌,一刀就奔李武扎了过来…… 第126章 人命竟然这么脆弱 李武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崽子真敢拿刀扎他,距离太近,他都没来得及躲,王大东这一刀正好从左胸捅了进去, 李五闷哼一声,当时眼睛就直了,他捂著胸口缓缓地倒了下去, 这一下看热闹的人可就炸了,在东北打架是平常事儿,见血也是正常的,但是杀人也挺罕见, 婷婷他们看到李武躺在地上,胸口一个劲儿的往出冒血,把大衣都染红了,他们都哭著尖叫起来, 李林当时就傻了,他的手脚都没有放的地方,王大东一看自己杀人了,嚇得转身就跑了, 秦向东在远处,刚把人家卖糖葫芦的草扎子都给买了过来,他一转头就听到了尖叫声,然后周围的人就开始四散奔逃, 有人边跑边喊杀人了,杀人了, 秦向东急了,他看到自己一堆妹妹在那儿拼命的哭喊,他一手抱著俩孩子,一手抓著糖葫芦草扎子,就开始往这边儿跑, 跑到近前仔细一看,他人都傻了,只见雪地上,李五瞪大了眼睛,两只脚下意识的抽搐,胸口插著一把刀,鲜血不停地冒出来, 秦向东当僱佣兵的时候,学过战地急救,他一看李五的样子和刀的位置,心里就咯噔一下,他赶紧把两个妹妹放下,把糖葫芦草扎子交给了李月, 他蹲下来手直哆嗦,李武的嘴唇都青了,话都说不出来了,看著秦向东,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挤出来,好一会儿,他的身体里像自行车放气一样,一下子直挺挺地不动了。紧接著全身鬆懈下来, 王大东这一刀扎的太准了,实际上他都没想到,他本来想扎李武的肚子,没想到自己个矮,一下子扎进了李武的心臟, 別说秦向东离得远,赶到近前抢救不了,就是这伤在手术台上,也一样来不及抢救,整个的过程也就一分多钟, 秦向东的脸煞白,他一把拽过李林,厉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林的眼泪淌的哗哗的,他的脑袋无意识地摇晃著,嘴都嚇得瓢了, “我哥,我哥被王大东给扎死了,是道东那个王大东,他杀了我哥……” 秦向东一看他已经语无伦次,根本就啥也说不上来了,就鬆开手站了起来,回头看著婷婷他们问道, “到底咋回事儿?” 婷婷已经嚇得说不出来话了,只知道拼命的摇头,李茹倒是很冷静,她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秦向东听完以后,眼泪也下来了,他把李林扒拉到一边儿,缓缓地跪了下来,眼泪越涌越多,他看著李武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心臟仿佛被人一揪一揪的疼, 他缓缓地伸出手,一点一点地將李武的眼睛合上, “兄弟,你放心的走,以后的事儿交给我……” 这个时候,派出所的公安也到了,他们到了以后,本来想叫救护车,但是一看人死了,只能是上报刑警队, 派出所只能办治安案件,这种凶杀案,他们处理不了, 刑警队最先赶到的是赵红兵,他今天值班儿,赶到现场,看到死者是李武,他当时就傻了,在看到坐在地上的秦向东,他连忙一把把秦向东给拽了起来, 这个案件事实很清楚,王大东耍流氓,被李武制止,他恼羞成怒,掏刀就把李武给扎死了,案子並不难破, 等赵红兵和李红旗带著人在王大东他舅家把人抓到的时候,才过去了不到两小时, 李武的尸体送到了殯仪馆,秦向东包下了整个的告別大厅,当时给了殯仪馆值班的人一千块钱,这几个人差点乐疯了,这齣手太大方了, 有钱好办事儿,不过二十分钟,整个告別大厅就变成了一个灵堂,一口黑木棺材里,李武被擦得乾乾净净,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躺在了棺材里, 棺材没有盖盖儿,必须得出完殯,火化之前才能把棺材盖儿盖上, 李武他老妈一听到这个噩耗,当时就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被李四的家人和亲戚给送到了医院, 秦向东换了一身麻衣,带著李林,充当李武的家属,他不时的看一眼躺在棺材里的李武,真是心如刀绞,还带著一点內疚,毕竟这事儿是因为自己妹妹引起的, 赵红兵也早换下了制服,穿著便服赶了过来,小申回京都了,李四双手扎著绷带,被两个人架著也来了, 秦向东现在就跟个傻子似的,阴沉著脸,谁说话他都不理,除浑身的杀气外露,除了赵红兵、李四几个人,谁也不敢靠近他, 得到信儿的李家的亲朋好友陆续的赶了过来,李武从小就打架斗殴,亲戚朋友没有一个能瞧得上他的,也就是这半年他跟著秦向东,当上了销售经理,还挣了钱,亲戚朋友才有所改观, 秦向东现在想的,就是替李武报仇,现在王大东和他几个哥们儿全被抓了起来,但是他这个罪名介於两可之间, 要是定个故意杀人。那就基本上没跑了,必是死刑,如果定个故意伤人致死,这个还有缓儿,说不定能判个无期,钱花到位了,判个十八年也不是不可能的,王大东今年才十九,就算蹲个十二三年出来才三十出头,好日子还在后头, 赵红兵低声说道, “周大队提副局长了,主管治安,现在队里从牡丹江调来了一个新队长,姓刘,叫刘兴武,他现在把这案子接过去了,不让我和红旗插手,看样子想在里面找找关係,搞搞事儿。” 秦向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 “杀人者死,我敢保证,谁也救不了这个狗崽子!” 赵红兵点了点头, “你放心,红旗在队里盯著,他那个脾气,谁想搞点花样都不敢!” 正在这时,两个穿著貂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其中一个手里拎著一个皮箱,俩人来到李武的灵前,鞠了三个躬, 秦向东和李林是家属,也鞠躬还礼, 空手的那个男人满脸堆笑,靠近了秦向东问道, “兄弟,你们是李武的家人吧?能不能借一步嘮几句?” 第127章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他得赔我兄弟一条命 秦向东面无表情,形容枯槁,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们是王大东的家属吧?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两个穿貂的男人,尷尬的互相看了一眼,没拿箱子的那个,自我介绍说 “那个,兄弟啊,我是王大东他爹,我叫王富贵,咱们市里富贵酒楼就是我开的,你说这大过年的,还出个这事儿,但是事出了,咱得解决呀, 都是年轻人,一言不合,拿出刀子就开干,唉,我这个当爹的呀,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是真没用啊,可是不管咋的,他也是我儿子呀,到啥时候都不能不管, 这件事儿肯定是我们家孩子错了,李武兄弟走了,就是把大东的命要了,他也活不过来了,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准备了二十万,没別的意思,这李武兄弟走了,这一家老小还得活呀, 这年头缺啥都行,就是不能缺钱,所以这二十万,我想在兄弟,你们家人这儿买一个谅解,如果你对钱数不满意,你们儘管提,只要我能拿得出来的,绝对没二话!” 到底是开酒楼的,场面人,说出来的话有里有外,有劝慰,也有威胁,这番话如果是在李武他们家人面前说,那最多是在赔偿金方面再多要点儿,这事儿,也就这么地了, 当然,不是说给了钱,王大东就能放出来了,这是不可能的,这些钱在家属这买一个谅解,也就盯著给王大东买条活路, 可惜王富贵遇见的是秦向东,秦向东冷冷地说道, “王老板,我听过你,生意做得挺大,说明你背后的靠山不小,二十万呢,也算是有一个诚意,可是我也得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秦向东,林业局家具厂是我开的,这二十万,还真没放在我眼里,李武是我生死兄弟,他的父母兄弟由我来照顾,保证他们吃饱穿暖,过得好, 所以你这些钱,拿回去吧,我李武兄弟死了,是为了保护我秦向东的妹妹死的,我不能让钱来侮辱我兄弟,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你儿子王大东得赔我兄弟一条命,这是板上钉钉的,谁特么也改变不了!” 王富贵听了这番话,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他翻了翻眼睛看著秦向东, “秦向东?我听说过你,刚搬到寧安半年,这名声就大了去了,可是兄弟,我告诉你一句到家话,这强龙也不压地头蛇, 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人死不能復生,可是活著的人还得往下熬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断了香火,我这日子也就没什么指望了, 你说这人一灰心能干出啥事儿,谁也不知道,向东兄弟,俩人斗殴,死人算倒霉,你说是不是?” 王富贵的眼睛里越来越多的杀气,他也算是寧安的老混子了,否则也不能开这么大的酒楼,他早年间在生下王大东以后,在一次斗殴当中,被人伤了下体,所以就不能再生育了,否则的话,也不能拿这个儿子当命, 秦向东看著王富贵越凑越近,他也就挺起了腰,低头看著王富贵, “你这是在威胁我?” 王富贵嘿嘿嘿笑了, “算是吧,有些话看你怎么理解了,你理解成警告也行,理解成劝告也中,但是这话说的再多,万变不离其宗,人死不能復生,先顾著活著吧。” 说著掏出个小本儿,写下个电话號码,撕下来递给了秦向东, “想通了给哥打个电话,咱们以后常来常往,交个朋友!” 秦向东皮笑肉不笑地一点一点撕碎的电话號码,咬著牙说道, “我从来不跟仇人交朋友!” 王富贵怔怔地看著秦向东,脸上再也没有了那副笑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赵红兵的眉头紧锁著, “向东,听他的意思,想给他儿子和李武定个斗殴的罪名,这样最多也就是个故意伤害,判个十多年也就出来了!” 秦向东点了点头,他脱下麻衣,对赵红兵说了句, “我去找我二舅。” 赵红兵接过麻衣穿在身上,摆了摆手, 秦向东出了李五家,直接回了自己家,他知道几个舅舅一定在家里等他,果然,到了姥姥那屋,舅舅、舅妈,老姨都在,脸色凝重, 大舅妈看到秦向东进屋,连忙迎上来,把他大衣接过来,看著眼眶却青,心疼的赶紧给秦向东倒水洗脸, 等到秦向东洗完脸,换身衣服坐下来,二舅李国平这才说道, “都整利索了?” 秦向东疲惫的点点头,喝了口水,这才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 “差不多了,就等著五天以后火化了。” 几个舅舅沉默了一会儿,刘川才说道, “刚才王富贵来过了……” 秦向东唔了一声,这个在他的意料之中,寧安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稍微有点地位,有点名声的,互相都认识, 李国平沉声说道, “这个王富贵,他的靠山在市里有,在省里也有,而且势力还真不小,刚才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省里一个退休老领导给我打的,说是王富贵的表叔。” 小舅李国民把话头接过去说道, “这两天我把王富贵儿的情况也都了解了,这傢伙是道东的老混子了,他爹原来是造纸厂的厂长,文革当中死了,但是给他留下的资源不少, 五年前他开的这家富贵酒楼,生意相当红火,他和前妻离婚以后,再娶的这个媳妇儿,也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所以就王大东这一个儿子,听说是非常宝贝,要星星不给月亮那种。” 秦向东默默的点了点头,知道这压力就算是上来了, 刘川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说道, “先把气儿消一消,无论你做什么,咱们家人都支持你。” 秦向东心里一暖,抬起头来看著三个舅舅,三个舅舅都微笑著点了点头,秦向东鼻头一酸,这就是家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保护你…… 第128章 秦向东你个王八犊子,做梦还骂老子 秦向东想过这件案子复杂,可是没想到越来越复杂,接下来的两天,不断的有人给刘川、李国平打电话说情,甚至连李桂琴都接到了几个老领导的电话, 林局长也找了秦向东,只不过因为秦向东在给李武守灵,林局长想了想也就算了, 一场证据確凿的凶杀案,竟然因为人情关係而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刘川和李国平不约而同的都拒绝了这些说情电话,只有李桂琴实在耐不过去面子,和秦向东谈了一次,他看著外甥越来越憔悴的面容,终究是不忍心,也就算了, 秦向东以为这些都是最大的压力了,毕竟他上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国內的这些人际来往,他並不熟悉,但即使是这样,这些人情的压力让他头晕眼花, 但是真正的压力袭来,秦向东终于坚持不住了,还有两天李武就要火化下葬了,现在因为是冬天,所以尸体並没有腐烂, 李四已经坚持不住回家了,秦向东回家换了身衣服,刚赶到殯仪馆,李武的父母,还有他的弟弟,正低著头坐在灵堂里,看到秦向东进来, 李武的母亲站了起来,她一脸惭愧的抓住秦向东的手,花白的头髮散乱著,两行老泪滚滚淌了下来, 李武的母亲嗓子眼儿里咳嗽了两声,她望著秦向东,缓缓的跪了下来, 秦向东嚇了一跳,连忙去搀扶了她,李武的母亲放开了秦向东的胳膊,趴在地上重重地给他磕了个头, 秦向东当时就手足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李武的父亲佝僂著后背,走到了秦向东面前,他用手搀起了自己的妻子,老两口满脸是泪地站在秦向东面前,老头缓缓的说道, “向东啊,这件事情我和你婶决定签谅解书,不追究了……”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把秦向东劈的倒退一步,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老头继续说道, “小武子,走也就走了,从小到大就没让我和他娘省过心,王富贵儿来找过我俩了,他一个劲儿在夸你,讲义气, 他也把家里实际情况给说了,两口子就这一个儿子,要是被枪毙了,这老王家也就绝户了,他给了我们五十万, 我们也就答应了,毕竟我们还有李林,这笔钱用来给他结婚娶媳妇儿,足够了,就是以后別忘了他哥就行……” 秦向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殯仪馆的,他脑袋里浑僵僵的,像具行尸走肉似的,回到了家里,家里谁叫他,他都没有答应,然后一头扎在了炕上,昏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秦向东梦到自己又回到了上辈子,他打黑拳,一次次被人击倒,一次次爬起来,终於一记重拳,將对手击倒,再也起不来了, 在南亚小国,他和另外两个僱佣兵,被一百多反政府武装包围,子弹越打越少,敌人却越打越多,甚至开过了一辆坦克,当坦克的炮口,缓缓地对上了他们藏身的小楼的时候,三人绝望的吼了起来, 这时,远处的天空闪过一丝亮光,仅仅过了两秒钟,一具飞弹准確地落在了敌人中间,耀眼的白光亮起, 秦向东又回到了海角的那一家水果店,他用一把爪刀,极快的將苹果削皮,秦叶蓉拎著那把闪著寒光的柴刀,一下一下劈著甘蔗, 忽然她手机的屏幕亮起,一个被绑女孩的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秦叶蓉看了一下,眼睛亮了,她把手机递给了秦向东, 用手势告诉他,这是小花,秦向东无奈的打著手势说道,她不是,小花已经死了,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爭执了起来,忽然李红旗冲了进来,三人打在一起,这时的秦向东根本打不过李红旗,被李红旗一拳就给打得昏了过去,在昏过去的那一刻,秦向东不由自主地吼道, “李红旗,你个狗日的,你敢打老子?” 紧接著他猛的一睁开眼,发现眼前全是脑袋,当然有李红旗这张大脸,只不过这货嘴里全是麵条,气得正要对他破口大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王八犊子,做梦还骂老子!” 麵条喷了他一脸,秦向东噌地坐了起来,这才发现人太全了,不光是家人妹妹们,李四,赵红兵等人都来了,正在炕下桌子边儿跟几个舅舅边说话边吃麵条, 秦向东抹了一把脸,愤怒的衝著李红旗就喊, “王八蛋,你用辣椒卤喷我?我眼睛疼死了……” 家人们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只不过姥姥,老妈和几个舅妈都流出了眼泪, 秦向东好好地洗了把脸,坐到了桌子旁,刚要拿碗去捞麵条吃,大舅妈一把打掉了他的手,紧接著几个舅妈,端著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一盆大骨头,放在了秦向东面前, 刘川哥仨加上李红旗眼睛都直了,太特么偏心了吧?他们也跟著担心两天了,日夜守在秦向东身边,结果想吃点好的,大舅妈恶狠狠的说道, “你们这帮没用的玩意儿,只配吃掛麵条,连个蛋都不配吃!” 现在都快吃饱了,你把饺子和骨头给上来了,这怎么都是同样的人,两个待遇呢? 李红旗现在就住在秦向东家,他可一点都不见外,捞起一块大棒骨,就开始抠骨髓吃, 秦向东的眼睛湿润了,他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生怕现在的一幕是在做梦,现在看来,刚才才是做梦,这是现实,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喝,秦向东这才知道自己睡了两天三夜,李武已经火化出殯了,只不过李武的家人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悄悄地在凌晨找了几个亲戚帮忙,把李武给埋在了祖坟, 李四实在是吃不下东西,不是因为手疼,而是因为他的喉咙都肿了,他和李武从小在一起长大,人家听到他俩的名儿,都以为是亲哥俩,实际上俩人除了是邻居,別的八竿子打不著, 赵红兵语气沉重, “这个案子刘兴武主抓,他又从治安借来了一个傢伙,这样的话,在法律上他就可以办案了,他把这件案子定性为互殴, 说李武是在和王大东打斗之中被刺身亡,案子定性为故意伤害,还给王大东弄了一个自首,又在户籍科弄了个假户口,说王大东案发时还差三天到十八周岁……” 第129章 省里派调查组来查这件杀人案 赵红兵喘了口粗气,咬著牙继续说道, “这几项因素加在一起,听队里的人说,只要检察院不抗诉,法院那边再找找关係,这个王大东最多也就判七年, 七年,在监狱里找找关係,只要钱到位,王大东在监狱最多待五年……” 秦向东放下筷子,他的眼中闪现过一缕浓浓的杀意,李红旗看到了,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原先的周大队,现在的周副局长说过的一句话, 秦向东就像一头被关在铁笼里的野兽,一旦放出来,恐怕无人能治, 李武的死就像是一把打开铁笼的钥匙,如果不妥善解决,那真的是把秦向东给释放出来了,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来了,凤琴跑到电话机旁,踮起小脚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凤琴吶,找李国平书记,你等等,二大爷,你电话……” 李国平放下骨头,此时的他一点儿都不像城市里手握重权的大官,他扭开脖子,手上全是油,不能沾话筒,凤琴机灵的把话筒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国平夹著电话, “喂,李秘书,哦,书记要你通知我,省里联合调查组下来了,明天上午到市里,调查王大东杀人一案?让我加入调查组? 谁亲自点將?省政法李书记?好好好,我明天早上七点半先到书记办公室。” 电话掛断了,李国平却愣住了,小凤琴拍了他的腿一下,李国平这才如梦初醒的,蹲下身让凤琴把话筒拿过去, 李国平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他用手摸著自己的脸,使劲搓了搓,滑腻腻的,他也没在乎, 刘川惊讶地问他, “咋的了?老二?出啥事儿了?” 李国平使劲咽了口唾沫,抬头对在座的人说道, “省政法委,省纪委,还有省厅组成了联合调查组,明天上午到市里,专门调查王大东杀人一案,市政法委李书记点名让我参加,” 李国民眉头皱了起来, “二哥,这啥意思啊?妈的故意杀人案,判个六七年还不中?难道还能顛倒黑白,说李武把王大东子给杀了?那个太特么没天理了!” 李国平瞪了弟弟一眼, “胡说啥呢?胡说!啥叫联合调查组,你知道不?就是省里认为王大东杀人一案,其中有问题,所以要调查! 而且你看看是省政法委和省纪委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省纪委管啥的?你这套號的,连省纪委的边儿都搭不上,那是收拾大官儿的,我现在不接任政法委书记,那市纪委就能管我了,懂不懂?”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李国民一眼,再转头看了看刘川,秦向东他们,没想到秦向东他们一齐摇了摇头, “不懂!” 这话说的可真乾脆,差点没把李国平给气死,他还得耐心跟这几个棒槌解释, “这是有人把王大东的杀人一案给捅到省里了,省里发现其中有托关係走后门的现象,这是违法违纪的,所以就组成了联合调查组,调查一下谁託了关係,谁走了后门, 再查查就这个案子当中,王大东明明是被抓获的,谁在抓捕记录中,又改成了自首?王大东明明已经过了十九周岁,可是户籍科,谁能把他的年龄又改了回去? 省纪委来调查,主要就是调查这个,而且啊……” 他看著李红旗和赵红兵说道, “你们那个大队长刘兴武,这段时间你们俩离他远点,王大东和李武的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听说还有人专门来市局反映当时的情况,但是被刘兴武以没有证据为由给赶走了, 政法委特意为这件事情开过会,但是……” 李国平顿了顿,决定还是跟秦向东说清楚,否则这个孩子又钻牛角尖, “但是省委有个领导隨即电话就打了过来,强行把这件事压下去,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呀,当时我和曲明两个副书记,大力反对,但是也没有用处, 这次调查组过来,肯定是有更上层的人物发了话,如果照这么看来,这件案子拨乱反正,这个王大东恐怕。是逃不了的了。” 李国平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了,李四当时就精神了,手还动弹不了,就要喝酒,雪梅反手一巴掌,他立立刻就老实了, 秦向东的脑海里莫名地出现了纪嫣然的模样,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件事跟他有关, 雪梅对李四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李四这个人,时间久了,大家都有所了解,就是家里有那么一个爹,嗜赌如命,这才把整个家和孩子给拖累了, 至於李四是不是混社会的,包括这次受伤,如果换在一般家庭,早就鄙夷了,可是刘家是什么样的家庭?老太太的亲哥就是大土匪,她反倒认为男人就该有血性,连个架都不敢打的,还叫男人吗? 刘川是亲大舅,李国平、李国民毕竟差了一层,就没有多说什么, 秦向东拍了拍李四的肩膀,现在李四对秦向东不光是尊敬,还带有几分畏惧, “四儿,你的性格比我稳多了,咱们的生意也上了正轨,以后社会上那些人和事儿,真就没必要来往了,毕竟我也不想让我妹妹有个不好的结局。” 雪梅的脸腾就红了,转身就跑出去了,李四內向,不善言辞,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这种人,只要是点头答应,就拼死都会做到…… …… 与此同时,王富贵也得到了消息,只不过他在省里的关係比李国平还要硬,所以得到的消息也比较准確,他接完电话,脸色就变了,他的拜把兄弟刘昌明连忙问道, “咋的了哥?不是有事你说话呀?你可別嚇我呀!” 王富贵的拳头捏紧了,重重的在桌子上捶了一下,这才恶狠狠地说道, “妈的,东子的这件案子,不知道谁给捅到了京城,中纪委的一个领导亲自给省里打的电话,明確的表示,这是一件人情案、关係案、金钱案, 必须要重新组织调查,调查的结果还要上报给他,省里童书记亲自批示,让省政法委、省纪委,省厅组成联合调查组,要对这件案子重新开始调查,不管涉及到什么人,都要一查到底, 昌明,法院的老段,市局的刘兴武,周国明,还有户籍的刘莉,这几个人你都得通知到了,千万別提我送钱的事,否则,一个行贿罪,我就得进去待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