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小兕子和长乐的护林日常》 第1章 天降长乐和小兕子 “呼~~下次无论输贏,都不能再开一把了,太上头了~~~” 林远艰难的起床,打著哈欠伸了伸懒腰。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瞬间精神,拿起了手机。 原神今天更新了版本, 少女-哥伦比婭 终於復刻了。 他攒了两个版本的原石,就等著今天。 林远坐在床上,打开游戏,点进抽卡界面。 手指悬在抽卡按钮上。 “出金,出金,出金……” 他念念有词,拇指按下去。 然后屏幕就开始转圈圈。 林远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圈还在转。 “……啥情况?” 他退出去,看了眼信號—— 两格,还行。 重新进游戏,再点抽卡。 又是转圈圈。 这次转得比刚才还久,转到他都以为手机死机了,屏幕才动了一下。 然后显示:网络连接失败。 林远:“……” 他又试了一次。 转圈圈。 “算了,不抽了。” 林远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 “这破网,时好时坏,抽个卡跟渡劫似的。” 他洗漱了一下,然后背上巡山包,推开值班室的门。 青松岭自然保护区,方圆三百公里,他一个人管。 说是护林员,其实就是个山里蹲的, 每天巡山、记日誌、修红外相机,偶尔给迷路的游客指个路。 一个月四千,包吃包住—— 但不用写代码,不用996,不用看產品经理那张脸。 挺好的。 山里空气挺好,晨雾还没散,带著潮湿的草木腥味。 林远沿著熟悉的山路往上走,边走边找路边的红外相机—— 说实话,有几个在哪儿他还没完全记住,得慢慢找。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喘口气。 就在这口气喘到一半的时候—— 整个世界突然白了一下的亮。 林远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看到面前多了两个东西。 不对,是两个孩子。 两个小女孩。 大的那个七八岁,穿著古里古怪的长裙子, 头髮盘得跟电视剧里似的,正死死护著小的那个。 小的那个三四岁,穿著同款的缩小版裙子, 正揉著眼睛,一脸懵。 林远眨眨眼。 又眨眨眼。 山里的雾散了,阳光照下来, 照在两个小孩身上,照出清晰的影子。 不是幻觉。 难不成见鬼了???? “你们谁啊?”林远问。 大的那个没说话,警惕地看著他。 小的那个放下揉眼睛的手,仰起脸,奶声奶气地开口: “姐节,介系哪里?” 林远:“……哈?” 小的那个转头看他, 眼睛圆溜溜的,脸蛋肉嘟嘟的,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她歪著脑袋,打量了他两秒,又开口: “锅锅,你系谁?” 锅锅? 林远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 大唐, 太极宫。 李世民正在批奏摺。 两仪殿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翻动竹简的声音。 批到一半,李世民揉了揉眉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陛下——” 一个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不好了!两位公主……两位公主不见了!” “什么?” 李世民霍然起身,茶盏打翻在案上: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在宫里还能不见?”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方才长乐公主带著晋阳公主在御花园玩耍,奴婢转身取个点心的功夫,回来就不见了人影……四处都找了,没有……” 李世民脸色铁青: “给朕搜!把整个太极宫翻过来也要找到!” 话音未落—— 殿外突然传来惊呼声。 “天!天上!” 李世民大步走到殿外,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幕, 横亘天际,流光溢彩,几乎覆盖了半个长安城。 而光幕里,有画面。 是一座山,雾气繚绕,树木葱鬱。 一个穿著奇怪衣服的年轻男子,正低头看著什么。 镜头往下移—— 两个小女孩。 一个七八岁,一个三四岁。 那个小的正在揉眼睛。 “那是……”李世民瞳孔骤缩, “丽质?兕子?!” 长孙皇后从后宫方向跌跌撞撞跑来, 抬头看到光幕里的两个孩子,腿一软,被宫女扶住: “陛下!是兕子和丽质!她们、她们怎么会……” “朕看到了。” 李世民攥紧拳头,死死盯著光幕。 那个年轻男子开口说什么,听不到声音, 但能看到他一脸懵的表情。 “立刻召集大臣,到两仪殿!” “是!” --- 与此同时,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正在看地图。 殿外突然一阵骚动,蒙恬大步走进来: “陛下!天有异象!” 秦始皇皱眉,起身出殿。 抬头。 巨大的光幕悬在天上,里面是一座山, 一个年轻人,两个小孩。 “这是何物?” 秦始皇眯起眼。 旁边的大臣们面面相覷,没人能答。 光幕里,那个小的孩子正仰著脸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 粉雕玉琢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看著倒是挺討人喜欢。 秦始皇看了两秒,突然问: “那俩娃娃是谁家的?” 没人能答。 “看著倒是不错。”秦始皇背著手, “比朕那些个儿子小时候顺眼。” 大臣们不敢接话。 --- 大宋, 东京城, 御花园。 赵禎正在赏花。 然后天就亮了。 “官家!快看天上!” 赵禎抬头,看到了光幕,看到了光幕里的山, 年轻人,还有两个孩子。 “……这是何方神跡?”赵禎喃喃。 旁边的包拯皱著眉:“臣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光幕里,那个小的孩子正在说话,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副奶呼呼的样子, 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可爱。 赵禎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这娃娃,倒是生得喜人。” 包拯点头:“確实。” 曹皇后在旁边轻声说: “那大的那个,护著小的,倒是有长姐风范。” --- 大明,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正在上朝。 然后天幕就开了。 “啥玩意儿?!” 朱元璋蹭地站起来,抬头盯著天幕。 满朝文武也都在看,议论纷纷。 “肃静!”朱元璋吼了一嗓子,眾人立刻闭嘴。 天幕里,一个年轻男子,两个小姑娘。 那个小的正仰著脸,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朱元璋眯著眼看了半天,突然问:“那丫头片子说啥呢?” 没人知道。 马皇后在旁边轻声说:“陛下,那孩子看著真招人疼。” 朱元璋点头: “是挺招人稀罕的。咱瞅著比咱那些个孙子顺眼。” 刘伯温皱著眉: “此天象前所未见,不知是福是祸。” “管他是福是祸。” 朱元璋大手一挥, “先瞅著再说!” 第2章 不是大脑斧~那是大猫猫~ 现代,青松岭。 林远蹲下来,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嚇人。 “你们……从哪来的?” 大的那个护著小的,不说话。 小的那个倒是胆大,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他,问: “锅锅,你系不系山里的神仙?” 林远愣了一下。 锅锅? 他才二十四,被三岁小孩叫锅锅……好像也合理。 “我不是神仙。” “那系什么?” “我是护林员。” “护……什么?” “护林员,就是看山的。” 小丫头眼睛亮了:“哇,看山的!好厉害!” 林远被她这反应搞得有点懵。 他看山才看了一个月,头一回有人说他厉害。 他看向大的那个:“你呢?你叫什么?” 大的那个沉默了两秒,开口:“李丽质。” 林远眨眨眼。 李丽质? 这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他又看向小的那个:“你呢?” 小的那个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地说: “窝叫小系子!” 林远:“小……兔子?” “不系不系!小系子!小——系——子!” “小狮子?” “姐节!”小的那个急了,拽大的那个的袖子, “锅锅好笨!” 大的那个抿了抿嘴,轻声说: “是兕子,幼年犀牛的意思。” 林远愣住了。 李丽质。李明达。 幼年犀牛,小兕子。 那是…… 他好歹是本科毕业,歷史课虽然学得稀烂, 但唐太宗李世民几个有名的女儿还是记得的。 长乐公主李丽质。 晋阳公主李明达,小名兕子。 林远看著面前这两个穿著古装、说话文縐縐的孩子, 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他开口: “你们……是大唐的?” 长乐身体微微一愣。 小兕子听到大唐也是迅速点点头。 林远没回答,脑子里一团乱麻。 穿越?还是他昨晚泡麵吃多了出现幻觉?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不是幻觉。 小兕子看他掐自己,好奇地问: “锅锅,你干什么?” “没什么……” 林远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你们……先跟我走吧,这山里不安全。” 长乐护著妹妹,没动。 林远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饼乾,拆开,递过去。 “饿不饿?” 小兕子的眼睛立刻粘在饼乾上,没有说话。 肚子却很诚实地发出了声音: “咕——” 她捂住肚子,脸有点红。 长乐看了林远两秒,接过饼乾, 先自己咬了一小口,等了几秒, 才掰下一块给妹妹。 林远看著这举动,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丫头警惕性挺高。 小兕子把饼乾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好次!姐节,好次!” 长乐自己也咬了一口,没说话,但表情说明她也觉得不错。 林远等她们吃完,又问了一遍: “跟我走?” 长乐这次点了点头。 小兕子主动伸出小手,拽住林远的裤子: “锅锅,你带窝去玩嘛~” 林远低头看著那只小手,愣了一秒,然后点头: “对。” 他带著两个孩子往回走,边走边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朝的公主怎么跑到现代来的? 走了几步,长乐突然开口: “这位……恩公。” “我叫林远。” “林恩公。”长乐顿了顿,问, “你方才说,我们是大唐的……那你知道大唐,在哪个方向吗?” 林远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著长乐,那张稚嫩的脸上,有著超出年龄的认真。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两秒,还是说了实话: “大唐没了。” 长乐脸色一变: “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林远斟酌著用词, “一千多年过去了。唐朝……早就没了。” 长乐的脸一下子白了。 小兕子察觉到姐姐的变化,仰头问: “姐节,怎么了?” 长乐没说话,嘴唇微微发抖。 林远有点不忍心,正想说什么—— “吼——” 一声虎啸,震得山林里的鸟扑稜稜飞起一片。 林远脸色一变。 这声音,太近了。 他才入职一个月,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站里老张说过,遇到老虎要冷静,不能跑,要慢慢后退…… 但那是理论。 “跟我走!” 他一把抱起小兕子,另一只手拽住长乐的手腕, 往来的方向走。 身后,树丛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林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完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抽卡保底,还特么要餵老虎了。 林远抱著小兕子,拽著长乐,拼命往树那边跑。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兕子趴在他肩上,往后看了一眼,突然说: “锅锅,大猫猫。” “什么大猫猫,那是老虎!” “大猫猫。”小兕子坚持。 林远没空跟她爭,眼看就要跑到树下了—— 一道黄黑色的影子从旁边的树丛里躥出来,挡在他们面前。 林远僵住了。 是一头老虎。 成年老虎,体长两米多,皮毛油亮,肌肉结实。 它就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看著他们。 林远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张说的那些 “慢慢后退”“不要对视”“保持冷静”, 全特么忘了。 他就这么站著,抱著小兕子,僵成了木头。 长乐也僵住了,小脸煞白,死死攥著林远的手腕。 只有小兕子,趴在林远肩上,歪著头看那只老虎。 老虎没动。 它就这么站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呼嚕”声, 不是威胁的那种,更像是…… 林远还没想明白是什么,小兕子突然扭了扭身子: “锅锅,放窝下去。” “什么?” “放窝下去。” 小兕子又说了一遍,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猫猫叫窝。” 林远:“???” 他没动。 小兕子又扭了扭:“锅锅,窝要下去。” 林远还没说话,长乐先开口了: “妹妹,別闹,那是老虎……” “可系大猫猫叫窝。”小兕子认真地说, “它说它难受。” 林远愣住了。 长乐也愣住了。 就在这时,那只老虎又发出一声低吼,然后—— 趴下了。 就这么趴在他们面前,脑袋贴著地,眼睛看著小兕子。 林远活到二十四岁,头一回见到老虎趴下给人看的。 小兕子趁他愣神的功夫,从他怀里滑下来, 落地的时候还差点摔倒,踉蹌了一步, 然后迈著小短腿朝老虎走过去。 “妹妹!” 长乐要追,被林远一把拽住。 “別动。” “可是——” “先看看。” 林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可能是嚇傻了,可能是小兕子那副认真的样子让他觉得…… 也许真的没事? 第3章 就这样上手摸老虎?? 小兕子走到老虎面前,蹲下来。 老虎没动。 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老虎的鼻子。 老虎眨了眨眼。 她又摸了摸老虎的脸,顺著往下,摸到肚子那里。 老虎突然哼了一声,身子动了动。 小兕子低头看,看了两秒,仰起头: “锅锅!大猫猫的肚肚里有东西!在动!” 林远愣了愣,走过去。 长乐也跟过去,攥著林远的衣服不撒手。 林远蹲下来,顺著小兕子指的地方看过去—— 老虎的肚子確实在动,一下一下的,起伏得不规律。 他又看了看老虎的后腿,那里有一摊水渍,顏色不太对。 林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入职培训的时候,老张说过, 山里的野生动物有时候会遇到这种情况…… “这是要生了。”他说。 长乐愣住:“什么?” “老虎要生了。”林远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它应该是快生了,生不动,才堵在我们这儿。” 小兕子还蹲在那儿,小手摸著老虎的肚子,嘴里嘟囔: “大猫猫不怕,窝在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虎舔了舔她的手。 —————————————— 大唐, 两仪殿。 房玄龄、杜如晦、魏徵、程咬金、尉迟恭刚到, 还没来得及行礼,就看到光幕里的画面—— 那头猛虎,趴在地上。 那个小的孩子,蹲在老虎面前。 手摸上去。 “不——!” 李世民失声喊出来,往前冲了一步,像是要衝进光幕里。 长孙皇后直接软在地上,被宫女扶著, 眼睛死死盯著光幕,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那丫头疯了!”程咬金跳起来, “那可是老虎!俺的娘哎——” 尉迟恭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房玄龄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如晦闭上眼,不敢看。 魏徵死死盯著光幕,嘴唇紧抿。 然后他们看到—— 老虎没动。 那孩子的手摸在老虎鼻子上,老虎眨了眨眼。 那孩子的手摸在老虎脸上,老虎没动。 那孩子蹲在那儿,嘴里说著什么,老虎舔了舔她的手。 两仪殿里一片死寂。 半晌,程咬金开口:“俺……俺看花眼了?” 尉迟恭:“没有。” “那老虎咋不咬她?” “不知道。” 李世民慢慢走回来,扶起长孙皇后,眼睛一刻没离开光幕。 长孙皇后抓住他的手,指甲掐进肉里都没察觉。 “她没事……”长孙皇后喃喃, “她没事……” 李世民没说话,眼眶有点红。 --- 大秦, 咸阳宫。 秦始皇眯著眼看著光幕里那个蹲在老虎面前的小丫头。 蒙恬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旁边的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他们看到老虎没动。 那丫头摸老虎鼻子,老虎眨眼睛。 摸老虎脸,老虎没动。 蹲在那儿说话,老虎舔她的手。 “……”秦始皇沉默了两秒, “这娃娃,有点意思。” 蒙恬的手从剑柄上放下来。 “陛下,这……” “虎不伤她,要么是虎通人性,要么是她有异於常人之处。” 秦始皇背著手, “不管是哪个,这娃娃都不简单。” --- 大宋, 东京城,御花园。 赵禎脸色发白,曹皇后捂住了嘴。 包拯皱著眉,手攥成了拳头。 然后他们看到老虎没动。 赵禎愣了愣,慢慢呼出一口气: “这孩子……” 曹皇后轻声说: “这孩子,与猛兽亲近,莫非是祥瑞之兆?” 包拯想了想: “古籍有载,圣人出则百兽率舞。但此女尚幼……” “先看著。”赵禎说, “看看接下来如何。” --- 大明,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蹭地站起来,差点把龙椅带翻。 “那丫头不要命了?!” 满朝文武一片惊呼。 马皇后攥紧了手帕。 直到他们看到老虎没动。 那丫头还在摸老虎。 朱元璋愣了愣,慢慢坐回去。 “……咱就说这丫头招人稀罕。”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大声说, “都坐下!大惊小怪像什么话!” 满朝文武:“……” 刚才站起来的可是您。 刘伯温看著光幕,若有所思: “此女有异於常人之处。” 朱元璋点头: “那可不,咱一眼就看出来了。” --- 现代, 青松岭。 林远蹲在老虎旁边,仔细看了看情况。 老虎的肚子还在动,呼吸有点急, 后腿那里的水渍越来越明显。 “羊水破了。”他说。 长乐小声问:“什么是羊水?” “就是要生了。” 林远站起来,看了看周围, “它在这儿生不行,不安全。” 他掏出手机,想给站里打电话,但一看信號—— 这次一格都没有。 这破地方,天天信號时有时无的。 “你们等著,我回去拿东西。” 林远把手机揣回去,看著长乐, “你看著妹妹,別乱跑。” 长乐点头。 小兕子还蹲在那儿,摸著老虎的肚子,嘴里念念有词: “大猫猫不怕,锅锅去拿东西,很快就回来,你等等哦……” 林远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从来没跑这么快过。 山路不好走,他连滚带爬,脑子里在快速想著—— 值班室里有老张留下的急救包, 有之前给野猪接生剩下的消毒用品, 还有一些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东西。 全拿来。 他衝进值班室,翻箱倒柜。 急救包,拿了。 消毒水,拿了。 橡胶手套,拿了。 老张说野外接生可能用上的东西,全塞包里。 他还顺手拿了些吃的—— 万一老虎虚弱,还能补充营养。 然后他又跑回去。 等他跑回原地的时候, 看到小兕子还蹲在那儿,老虎就在旁边。 长乐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根树枝,一脸警惕。 “没事吧?”林远喘著气问。 “没事。”长乐说, “它……一直没动。” 林远蹲下来,打开急救包,戴上橡胶手套。 他入职培训的时候, 老张讲过一次野外遇到动物生產怎么办—— 主要是讲给野猪、野羊之类的,没讲过老虎。 但道理应该差不多吧? 他伸手摸了摸老虎的肚子,摸到里面有小东西在动。 老虎哼了一声,没动。 小兕子拍拍老虎的脑袋: “大猫猫不怕,锅锅帮你。” 林远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情况。 胎位……好像不太对。 他摸了半天,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不是脑袋,是…… 腿? 林远脸色变了。 老张说过,这种情况最麻烦,叫胎位不正。 如果不纠正,幼崽会卡在里面,母虎可能也会大出血。 他抬头看了看天。 没信號,叫不了人。 只能自己上了。 第4章 不止一个?? 大唐, 两仪殿。 房玄龄凑近了光幕,眯著眼看:“那年轻人在做什么?” 杜如晦:“似是在……查看那头虎的情况。” “他摸老虎肚子?”程咬金瞪大眼,“那老虎不咬他?” “没咬。”尉迟恭说,“跟那丫头一样,老虎不咬。” 魏徵盯著光幕,缓缓说:“那头虎,信任他们。” 李世民没说话,眼睛死死盯著光幕里那个年轻人的动作。 长孙皇后轻声问:“那虎……是要生崽了?” “应该是。”李世民说, “看那肚子,还有那滩水……” 他顿了顿,突然说:“他是在帮那虎接生。” “接生?”程咬金挠头,“给人接生俺听过,给老虎接生?” “你看他的手。”房玄龄指著光幕, “一直在摸那虎的肚子,应该是……” 光幕里,林远突然停下来,脸色不对。 “出事了。”杜如晦说。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 现代, 青松岭。 林远擦了擦汗。 “胎位不正,幼崽卡住了。” 长乐听不懂,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好: “怎么办?” 林远没回答,看著老虎。 老虎也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是痛苦,是信任,还是別的什么。 小兕子突然开口: “锅锅,大猫猫说,救救它的宝宝。” 林远看著她。 “你听得懂?” 小兕子歪著头:“大猫猫跟窝说话。” 林远沉默了两秒。 算了,今天发生的事已经够离谱了,不差这一件。 他重新戴上手套:“行,我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 老张说过,遇到胎位不正,要把幼崽轻轻推回去,重新调整位置。 但老张说的时候,是对著ppt讲的,不是对著活老虎。 他手刚碰到那个硬硬的东西,老虎就疼得哆嗦了一下。 “忍忍。”林远咬著牙, “马上就好。” 他轻轻推,一点一点推。 老虎的肌肉在抖,但没动,没挣扎, 就那么趴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小兕子摸著老虎的脑袋,嘴里一直念叨: “大猫猫不怕,大猫猫勇敢,大猫猫是好的妈妈……” 长乐站在旁边,攥著手里的树枝,大气不敢出。 林远额头上全是汗,滴下来,顾不上擦。 推回去。 摸位置。 摸到了,头在这儿,方向不对,得转…… 他轻轻转动那个小小的脑袋。 老虎又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没动。 转过来。 好,对了。 他手退出来,喘了口气:“行了,应该可以了。” 话音刚落,老虎的身体开始发力。 一次。 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东西滑出来。 是一只小老虎,浑身湿透,闭著眼,一动不动。 林远赶紧接住,用袖子擦它脸上的黏液。 小东西没动。 他又擦,轻轻拍它的背。 还是没动。 林远心里一沉。 “锅锅,宝宝怎么了?”小兕子问。 林远没说话,继续擦,继续拍。 然后,那个小东西突然抽动了一下, 张开嘴,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呜——” 林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它活了。 --- 大唐, 两仪殿。 光幕里,那个浑身是汗的年轻人, 正抱著那只刚出生的小东西,笑了。 两仪殿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鬆了口气。 程咬金拍著大腿:“活了活了!那小崽子活了!” 尉迟恭难得没懟他,点了下头。 房玄龄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汗: “此人……胆识过人。” 杜如晦:“手艺也过人。” 魏徵难得夸人:“能在这种情况下镇定施救,非常人所能。” --- 大秦, 咸阳宫。 秦始皇看著光幕里那只刚出生的小老虎,沉默了一会儿。 “那年轻人,有点本事。”他说。 蒙恬点头:“敢伸赤手摸老虎肚子里,胆子不小。” “不是胆子。”秦始皇说, “是有把握。你看他动手之前,一直在探,不是瞎来。” 旁边的大臣们点头。 “那俩娃娃也不错。”秦始皇又说, “大的那个,知道护著妹妹,有点长姐的样子。小的那个……” 他顿了顿,想起那小丫头蹲在老虎面前摸老虎鼻子的样子。 “小的那个,有点意思。” --- 大宋,东京城,御花园。 赵禎呼出一口气:“总算是……” 曹皇后抚著心口:“方才真是嚇死我了。” 包拯看著光幕:“此人敢为猛虎接生,且能成功,必有异於常人之能。” “或许只是恰好会罢了。”赵禎说, “但不管怎样,那两个孩子跟在他身边,暂时是安全的。” 曹皇后点头:“那小的那个,跟老虎那般亲近,也是奇事。” 包拯想了想:“古籍有载,仁者能感化猛兽。莫非那孩子……” “先看著。”赵禎说, “多看看,就知道了。” --- 大明,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拍了下大腿:“成了!这小子行!” 满朝文武跟著鬆了口气。 马皇后笑著说: “那丫头,一直摸著老虎的头,老虎就一直没动,倒像是听她的话似的。” 朱元璋点头: “那丫头不简单。那小子也不简单。这俩娃娃跟著他,吃不了亏。” 刘伯温捋著鬍子: “陛下所言极是。此人遇事不乱,有胆有识,那两个孩子跟著他,確是幸事。” 现代, 青松岭。 母虎还在舔它的小崽子。 小兕子蹲在旁边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远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是汗,手都在抖。 长乐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林恩公,你……还好吗?” “还行。”林远喘著气,“就是有点累。” 长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谢谢你。” 林远抬头看她。 那张稚嫩的脸上,有著认真的表情。 “谢谢你救它。”长乐说,“也谢谢你……方才护著我们。” 林远愣了愣,摆摆手:“应该的。” 小兕子突然跑过来,一把抱住林远的胳膊: “锅锅好厉害!锅锅救了大猫猫和宝宝!” “没有没有~~” 林远也是笑了笑, 话还没说完,老虎突然浑身一抖,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林远一愣:“不会吧......” 老虎的肚子又开始动了,比刚才还厉害。 第5章 白虎! “还来?!”林远手忙脚乱戴手套, “一个还不够,双胞胎啊这是?” 小兕子眨眨眼: “锅锅,双胞胎系什么?” “就是两个。” 林远蹲下来,手摸了摸老虎的肚子—— 这次好像不用他帮忙。 老虎自己使劲,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 又一个湿漉漉的小东西滑出来。 林远赶紧接住,正要擦,手突然僵住了。 这只小东西,毛色不对。 不是黄的。 是白的。 通体雪白,只有淡淡的黑色纹路, 像雪地上洒了几笔淡墨。 “臥槽。” 林远脱口而出。 长乐凑过来看,也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白虎。” 林远看著怀里这只白乎乎的小东西,脑子有点懵, “这是白虎。” 小兕子扒著他的胳膊看,眼睛亮晶晶的: “哇,宝宝好白!像雪!” 母虎扭过头来,舔了舔那只白色的小崽子, 又舔了舔另一只,眼神温温柔柔的。 --- 大唐,两仪殿。 光幕里,那只白色的小老虎被林远托在手里, 浑身雪白,纹路浅淡。 李世民瞳孔一缩:“白虎?!!!” 房玄龄往前走了两步,眯著眼看了两秒,突然跪下了。 “陛下!白虎现世,乃是祥瑞之兆!” 杜如晦也跟著跪下: “古籍有云,王者仁德,则白虎见。今白虎现於天幕,是天降祥瑞,昭示陛下仁德布於天下!” 魏徵难得没抬槓,捋著鬍子点头: “白虎者,瑞兽也。非仁德之世不出。” 程咬金挠头: “俺说你们先急,那白虎又不是在咱这儿生的......” 尉迟恭踹他一脚:“闭嘴。” ---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霍然起身:“白虎?!” 蒙恬也愣住了:“这......这確实是白虎。” 殿內譁然一片。 有大臣当场跪地: “陛下!白虎乃瑞兽,主仁义,今现於天幕,是上天昭示陛下之德!” 秦始皇没说话,盯著光幕里那只白色的小崽子, 又看了看那个蹲在老虎旁边的小丫头。 他想起刚才那丫头摸老虎鼻子的样子。 “传令下去。”秦始皇突然开口, “给朕盯紧了这光幕,但凡出现与那丫头有关的,一毫不落记下来。” “是!” --- 大宋, 东京城,御花园。 赵禎蹭地站起来:“白虎?!” 包拯眼睛都直了:“这......这怎么可能?” 曹皇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是祥瑞啊!” 赵禎盯著光幕里那只白色的小崽子,喃喃道: “白虎现世,非盛世不出......可我大宋......” 包拯接话: “陛下,白虎並非现於我朝,而是现於那方天地。但不论如何,能看到白虎降生,已是天大的幸事。” 赵禎点头,突然问:“那丫头还在摸老虎?” 光幕里,小兕子正伸手戳那只白色小崽子的脸。 母虎舔了舔她的手。 赵禎笑了:“这丫头,真是......” --- 大明,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拍案而起:“白虎?!真的是白虎?!” 满朝文武全跪下了,山呼万岁。 马皇后拽了拽朱元璋的袖子: “陛下,坐下,坐下,像什么话。” 朱元璋这才发觉自己站起来了,咳了一声,坐回去, 但眼睛还盯著光幕里那只白色的小崽子。 “刘伯温!”朱元璋喊, “白虎是啥说法?” 刘伯温躬身: “回陛下,白虎乃瑞兽,主仁义,主祥瑞。现於天幕,是上天昭示大明的国运昌隆。” 朱元璋咧嘴笑了:“那可不,咱大明確实昌隆。” 马皇后在旁边小声说: “陛下,那白虎又不是在咱大明生的......” 朱元璋大手一挥: “在哪儿生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咱看见了!看见了就是咱的!” 满朝文武:“......” --- 现代, 青松岭。 林远把两只小崽子放到母虎身边,一黄一白,挨著排排躺。 母虎低头舔它们,舔著舔著,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林远看著母虎的状態,眉头皱起来。 刚生完两只,又流了不少血,母虎明显虚了。 这山里虽然有食物,但老虎刚生完,出去捕猎不现实,幼崽又离不开她。 他想起值班室里的那些东西—— 老张留的肉乾,还有前几天镇上送的冻鸡。 林远挠挠头,看著母虎,又看看两只小崽子。 带回去? 可咋带? 老虎啊,不是猫。 他试探性地看向小兕子: “那个,小兕子。” 小兕子正戳白色小崽子的脸,闻言抬头: “嗯?” “你......”林远斟酌著用词, “你能不能跟老……大猫猫说说,让它跟咱们走?” 长乐愣了:“跟咱们走?去哪儿?” “回我住的地方。” 林远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有吃的,有住的,比这儿安全。她刚生完,太虚了,在这儿不安全。” 长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小兕子歪著头看他:“锅锅,让大猫猫跟窝们走?” 林远点头:“对,你跟它说说,看它愿不愿意。” 他就是试试。 毕竟这丫头刚才说老虎跟她沟通,虽然离谱, 但今天发生的事哪件不离谱? 小兕子点点头,转过身,蹲在母虎面前。 母虎正舔著那只白色的小崽子,见她过来,抬起头。 小兕子伸出小手,摸摸母虎的鼻子。 “大猫猫。”她认真地说, “锅锅说,让泥跟窝们走。锅锅有吃的,有住的,比介里好。泥刚生完宝宝,在介里不安全。” 母虎看著她,没动。 小兕子继续说: “锅锅系好人,刚才帮泥接生,救泥的宝宝。泥跟窝们走,锅锅会照顾泥的。” 母虎眨了眨眼。 小兕子摸摸它的脸: “好不好嘛?” 母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嚕。 然后,它动了。 它慢慢站起来,看了林远一眼, 又低头叼起那只黄色的小崽子。 小兕子回头,眼睛亮亮的: “锅锅!大猫猫同意啦!” 林远愣了两秒,赶紧从包里翻出备用的毯子。 他铺开毯子,蹲到母虎旁边。 母虎看了他一眼,把嘴里的小崽子放下来。 林远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小崽子放到毯子上, 一黄一白,挨著,还在轻轻蠕动。 他把毯子四角拎起来,打了个结,做成个简易的兜。 两只小崽子在兜里动了动,发出细细的叫声。 母虎凑过去舔了舔毯子,舔不到里面的崽子,急得哼了一声。 “別急,马上就好。” 林远把兜抱在怀里,站起来,看著母虎, “走,跟我来。” 母虎迈步,跟在他旁边。 长乐看得目瞪口呆。 小兕子拽拽她的袖子:“姐节,走啦。” 长乐回过神,牵起妹妹的手,跟在林远后面。 林远抱著兜,兜里两只虎崽, 身边跟著一头成年虎,后面还跟著两个唐朝公主。 这一幕,多少有点儿奇幻………… 第6章 鸡汤麵 山路不好走,林远抱著兜,走得小心翼翼。 母虎走在他旁边,步子稳稳的,时不时看一眼他怀里的兜。 小兕子拽著长乐的手,迈著小短腿跟著,走几步就要小跑两步。 “锅锅!” 小兕子喊了一声, “等等窝!” 林远放慢脚步,回头看她。 小兕子跑过来,仰著脸: “锅锅,大猫猫跟窝们回去,吃什么呀?” “有肉乾,有冻鸡。”林远说, “够它吃的。” “那宝宝呢?” “宝宝喝奶,大猫猫有奶。” 小兕子眨眨眼:“大猫猫有奶?系什么味的?” 林远被问住了。 他也没喝过老虎奶,不知道什么味。 长乐拽拽妹妹:“別问了。” 小兕子“哦”了一声,又去看母虎。 母虎走在她旁边,尾巴垂著,时不时轻轻扫一下。 小兕子伸手摸摸它的尾巴。 母虎没动,任由她摸。 长乐看得心惊胆战, 但看母虎確实没伤人的意思,慢慢也放鬆了些。 走了快半小时,终於看到了护林站。 说是护林站,其实是几间木板房连成一排。 三间屋子,中间最大,两边各一小间。 林远推开院门,先带她们进了中间那屋。 屋子很大,像是两间拼在一起的。 进门左手边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右手边空著一大片,地上铺著旧木板。 屋子正中间砌著一个铁炉子,炉子旁堆著劈好的柴火, 烟管从炉子通上去,从屋顶伸出去。 林远把怀里兜放到床上,回头看著母虎。 母虎站在门口,没进来,往里看了看。 “进来吧。”林远说, “没事。” 母虎迈步,走进来。 它进屋先四处嗅了嗅, 然后走到右手边那片空地上,转了两圈,趴下了。 这老虎,倒是会挑地方。 他把两只小崽子从兜里抱出来,走过去放到母虎身边。 一黄一白,挨著排,闭著眼,小嘴一张一合的。 母虎低头舔它们,舔著舔著,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林远擦了擦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小兕子跑过去蹲在母虎旁边, 伸手轻轻戳那只白色小崽子的脸: “小宝宝,泥好白呀。” 母虎看了她一眼,没动。 长乐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 “林恩公,我们……以后怎么办?” 林远抬头看她。 那张稚嫩的脸上,有迷茫,有不安,还有一点点期待。 他指了指床: “这有床,你们先住这,我住隔壁。” 长乐愣了愣:“你……愿意收留我们?” 林远挠头:“不收留咋办,总不能把你们扔山里餵野兽吧。” 小兕子跑过来,一把抱住他腿: “锅锅系好人!” 林远被小兕子这一抱,也是忍不住笑了。 “哈哈~~好人好人,你先鬆开,我腿要被你勒断了。” 小兕子鬆开手,仰著脸冲他嘻嘻笑。 就在这时—— “咕~~~~~” 一声响,从她肚子里传出来。 小兕子低头捂住肚子,脸有点红,嘿嘿笑了两声: “嘻嘻嘻,饿了。” 长乐在旁边轻声说: “我和妹妹今天还没吃饭,就吃了那块饼乾……” 林远站起来:“等著,我做饭。” 他走到屋子中间,蹲下来把铁炉子的炉门打开,往里瞅了瞅。 火还没灭,底下的炭火还红著。 他添了两根细柴,又加了几块劈好的木头, 用火钳捅了捅,火苗很快窜起来。 林远从墙角拿过一口黑铁锅,架在炉子上, 而后转身出门去了隔壁储物间。 储物间不大,靠墙放著一个大冰柜,插著电,嗡嗡响。 他掀开冰柜盖子,冷气扑面。 里面冻著老张上个月送来的东西—— 几只处理好的鸡,还有一袋子冻排骨。 说是给护林站备著, 万一上级来检查或者有客人,能有个硬菜。 虽然还没来过客人。 他翻出一只冻鸡,硬邦邦的,掂了掂,两三斤的样子。 又顺手拿了一小袋麵条,一塑胶袋青菜—— 那是前两天下山买的,还剩下几棵小白菜,有点蔫,但能吃。 回到屋里,母虎还趴在那儿, 两只小崽子缩在它肚子边,正拱著找奶。 母虎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林远把东西放桌上,去墙角的水缸里舀水。 护林站没通自来水,吃水得去山脚那个泉眼挑, 他前两天刚挑满一缸。 铁锅烧著,他把冻鸡扔进去,加水,盖上盖。 “先焯下水。” 小兕子蹲在母虎旁边,眼睛却盯著锅: “锅锅,焯水系什么?” “就是把血水煮出来,去腥。” “哦……” 小兕子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 跑过来扒著桌腿,踮脚往锅里瞅。 水开了,林远掀开盖子,热气扑脸。 他用笊篱把鸡捞出来,锅里水倒了, 重新添水,把鸡放回去,盖上盖。 然后他看向母虎。 母虎正舔那只白色的小崽子,舔得那小东西浑身湿漉漉的。 林远想了想,从旁边拿过一个搪瓷盆。 他掀开锅盖,用筷子扎了扎鸡肉—— 还没煮烂,但已经熟了。 他用勺子把鸡捞出来大半只,放到搪瓷盆里, 端著走过去,放在母虎面前。 “吃吧。” 母虎低头嗅了嗅。 没动。 又嗅了嗅。 然后它抬起头,看著林远,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 “嗷......嗷......” 林远愣住了:“咋?不吃?” 母虎还是看著他,没动盆里的肉。 小兕子凑过来,蹲在母虎旁边,歪著头看了一会儿, 突然伸手摸摸母虎的鼻子: “大猫猫,泥怎么不吃呀?” 母虎眨了眨眼,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嚕。 小兕子听了,抬头看向林远: “锅锅,大猫猫说它不吃介个。” 林远眨眨眼:“不吃?鸡肉啊,多香啊......”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一拍脑袋。 靠。 老虎吃生肉的啊! 他光想著给人做饭,忘了这茬。 “你等会儿,我给你弄生的。” 接著转身去储物间,从冰柜里又翻出一只鸡,这次没下锅, 直接拿刀剁成几大块,淘洗乾净,装盆里端过去。 “这个,吃吧。” 母虎低头嗅了嗅, 这回没犹豫,张嘴叼起一块,三两下吞了。 然后第二块,第三块,埋头吃了起来,一点没客气。 小兕子蹲在旁边看,眼睛亮亮的: “大猫猫吃得好香呀!” 林远回到炉子边, 他从桌上拿过那袋麵条,放在手边, 而后准备去洗小白菜。 长乐走过来,轻声问: “林恩公,我……我能帮些什么吗?” 林远抬头看她:“会洗菜吗?” 长乐点头。 林远把手里的小白菜递给她: “那你去洗一下菜吧,水缸在那儿,洗两遍就行。” 长乐接过菜,走到水缸边,小心地舀水, 一片一片洗得很认真。 小兕子跑过来,扒著缸沿看: “姐节,窝帮你!” 长乐轻声说:“你別捣乱。” 小兕子撅嘴:“窝没捣乱~” 第7章 啥?老虎要吃你? 林远没管她俩,掀开锅盖看了看。 鸡汤已经燉出顏色了,表面飘著一层黄黄的油花,香气开始往外冒。 小兕子鼻子动了动,立马跑过来: “好香呀!” 长乐洗完菜,端著过来,眼睛也不由得往锅里看。 林远接过菜,放在案板上,拿刀切成段,搁一边备用。 先是从袋子里抽出麵条,下进锅里。 麵条在沸汤里翻腾,他用筷子搅了搅。 然后他从桌上拿过两个小罐子,一个盐,一个味精。 撒盐。 撒味精。 他用勺子舀了点汤,吹了吹,尝了一口。 有点淡,又加了点盐。 再尝。 行了。 林远放下勺子,想起什么, 又去墙角一个小罈子里,挖了一勺白花花的猪油,放进去。 猪油在热汤里化开,汤色更亮了。 最后他把小白菜撒进去,用筷子按了按。 青菜在汤里一滚,顏色变得翠绿。 香气瞬间衝起来,比刚才还浓。 小兕子扒著桌腿,踮著脚,眼巴巴看著锅: “锅锅,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 “可以了,” 林远拿过两个碗,用勺子盛面,盛汤, 最后挑了几块鸡肉放上去,又夹了青菜。 “行了,吃吧。” 小兕子欢呼一声: “耶!次饭饭了!” 她跑过去,在椅子上坐下,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著。 林远端了一碗放在她面前。 小兕子眼睛盯著碗,嘴里却说: “谢谢锅锅!” 长乐走过来,看著那碗面,轻轻咽了咽口水。 她饿了。 真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那一小块饼乾。 林远端了另一碗放在她面前: “吃吧。” 长乐顿了顿,轻声说:“谢谢林恩公。” “別叫恩公了,我应该比你大,叫我哥就行。” 长乐点点头,在妹妹旁边坐下。 小兕子已经开吃了。 她握著筷子,但用不利索,乾脆放下, 两只手抱起碗,低头凑过去喝汤。 “呼呼……烫烫……” 她烫得直缩脖子,但捨不得放下,吹两下,又凑上去喝。 喝一口汤,抬起头,嘴巴油汪汪的,嘿嘿笑: “好喝!” 然后又低头。 长乐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麵条,吹了吹,送进嘴里,慢慢嚼。 动作很慢,很轻,一点声没有。 她又夹了一块鸡肉,小口咬著,眼睛微微弯起来。 林远端著自己的碗,也坐下来吃。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小兕子喝汤的“呼呼”声, 偶尔“吸溜”一下麵条。 母虎趴在那儿,舔著自己的爪子,眼睛还往这边瞟。 小兕子喝了大半碗汤,抬起头, 脸上沾著油星,嘴角掛著汤汁。 她打了个小小的嗝,摸摸肚子: “饱啦~” 她扭头看长乐的碗—— 长乐还在吃,碗里还剩小半碗。 “姐节,泥吃得好慢。” 长乐轻声说:“你吃得太快了。” 小兕子嘻嘻笑,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母虎旁边蹲下。 两只小崽子正缩在母虎肚子边,闭著眼,小嘴一动一动的。 小兕子伸手戳戳那只白色小崽子的脸: “小宝宝,泥睡著啦?” 白色小崽子动了动,发出细细的“嗷”一声。 母虎舔了舔它,又舔了舔小兕子的手。 小兕子咯咯笑: “大猫猫舔窝!” 林远端过小兕子的碗,把剩下的汤倒进自己碗里,几口喝完。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长乐放下筷子,站起身: “林……林哥,我帮你。” 林远摆摆手:“你坐著,没几个碗。” 长乐虽想帮忙,但还是听了林远的话,坐在桌子上。 但是眼神却一直瞅著这边。 林远从水缸里舀水,倒进盆里,把碗筷放进去洗。 总共没几个碗。 很快就洗完了。 林远擦了擦手,將碗筷放回原位。 看著屋里, 小兕子还在逗小老虎,长乐倒是在环顾四周,充满了好奇。 他想到既然要他俩住这,被套不够, 而且这老虎在,吃的可能都不够几天。 他想著去下山买些补给,但是又不放心这俩人在这里。 於是,便想著联繫一下老张,让其帮忙带上山, 他掏出手机一看, 没信號。 这回一格都没有。 他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窗户。 “你们先待著,我出去一下。” 长乐抬起头:“林哥,你要去哪儿?” “外面,找信號。”林远晃了晃手机, “我让人给带些东西过来,不然都要饿死了。” 说著,林远推开门,走出去。 他举著手机,四处转,找信號。 往东走了二十来米,没信號。 往西走了三十来米,还是没信號。 他站到一块石头上,把手机举高—— 一格。 终於有一格了。 林远赶紧拨號。 嘟......嘟......嘟...... “餵?老张!” “啥?谁?老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老张的大嗓门,夹杂著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我!林远!!” “林......什么?什么远?你说啥?” “我说——我是林远!” “哦!小林啊!啥事?你大点声,听不清!” 林远深吸一口气: “我说,我在山里——遇到老虎了!” “啥?老什么?” “老虎!老虎!” “遇到啥了?老虎?!!” “对,我这儿有老虎!带点吃的来!!” “啥?老虎要吃你?!你等著!!我马上到!!!” “不是不是!老张!老张——” 电话掛了。 林远看著手机,愣了两秒。 得,这老张八成听岔劈了。 他赶紧打开简讯,飞快打字: “老张,我没事,老虎没吃我。你上来的时候,带些吃的,生肉最好,再带一床被套。” 点发送。 转圈…… 转圈…… 转圈…… 发送失败…… 林远皱了皱眉,又点了一遍发送。 转圈…… 转圈…… 转圈…… 发送失败…… 他举著手机,往左边走了两步,又往右边走了两步。 信號总在一格和无信號来回跳,信息就是发不出去。 “什么破信號......” 他嘀咕著,又试了一遍。 转圈…… 转圈…… 转圈…… 这回直接没信號了…… 林远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空荡荡的信號格,沉默了两秒。 算了~~ 最起码老张要过来了。 等老张上来再说吧。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回走。 …………………………………………… 第8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远推门进屋,带进来一股山风。 母虎抬了下头,看他一眼,又趴回去。 两只小崽子缩在母虎肚子底下,睡得正沉。 小兕子正趴在地上,下巴垫著手, 盯著小老虎看,嘴里嘟嘟囔囔的。 长乐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手指绞著衣摆,一直没鬆开。 林远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 “林哥。” “嗯?” 长乐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又闭上。 林远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长乐又开口了:“你方才说的,大唐没了……是什么意思?” 林远放下杯子。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来的。 之前在山上他说了句大唐没了, 当时被老虎打断了,没来得及细讲。 他看著长乐,想了想怎么措辞。 “就是字面意思。” 他说, “大唐……或者说,唐朝,已经灭亡了一千多年了。” 长乐脸色发白,但这回没像之前那样发抖,只是咬著下嘴唇。 “怎么灭的?”她问。 林远挠了挠头。 他歷史课確实学得不怎么样,细节记不太清, 但大面上还是知道的。 “后面的皇帝不太行,藩镇割据,打来打去,最后被一个叫朱温的人给灭了。” 长乐的手攥紧了。 “父皇……” “你父皇在的时候没事,” 林远赶紧补了一句, “贞观之治嘛,歷史上有名的盛世。你父皇是个好皇帝,这个没问题。” 长乐微微鬆了口气,但眼睛里还是有雾。 “那……后来呢?大唐之后,是哪个朝代?” 林远掰著手指头: “唐之后是五代十国,乱,然后是宋朝,再是元朝,明朝,清朝,然后就到了现在。” 长乐听著这一串名字,每个都是她没听过的。 “这些朝代……都灭了?” “都灭了。”林远点头, “没有不灭的朝代。” 长乐沉默了。 林远看她那表情,又加了一句: “你也別太难过。其实不光唐朝,再往前数,秦朝那么厉害,统一六国,修长城,书同文车同轨,多强大啊——二世就灭了,前后也就十几年。” 长乐抬起头。 “秦朝……?” “嗯,秦朝灭得比唐朝还快。” 林远说, “但人家秦始皇做的事,影响了几千年,到现在都有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其实每个朝代都有它厉害的地方,也都有它不行的地方。没有哪个能一直存在。但朝代没了,不代表什么都没了,文化、制度、老百姓的日子,一直在往前走。到现在,比你那个时候好太多了。” 长乐低著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开口: “我相信你。” “嗯?” “这里的一切,” 长乐抬头环顾了一圈屋子, “和大唐天差地別。灯不用油,水不用烧,你那个方方正正的东西能说话……我再笨,也知道这不是我熟悉的世界。” 林远点头: “是,差了一千多年呢。” 长乐垂下眼,声音很轻: “那父皇和母后……是不是也已经……” 她没说完。 林远沉默了两秒:“对。”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 小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拽拽长乐的袖子: “姐节,泥怎么了?” 长乐摸摸她的头,没说话。 小兕子歪著头看她: “姐节不开心?” 长乐嘴角勉强弯了弯:“没有,姐姐没事。” 小兕子不信,转头看林远: “锅锅,泥系不系欺负窝姐节了?” 林远赶紧摆手:“我没有。” “那姐节为什么不开心?” “她就是……想家了。” 小兕子眨眨眼:“窝也想父皇和母后。” 她仰著小脸,又说: “可系锅锅在介里,大猫猫也在介里,还有小宝宝。窝觉得介里也好。” 长乐抱起妹妹,没说话,抱了好一会儿。 —————————————— 大唐,两仪殿。 光幕里的声音,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大唐没了” 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两仪殿跟泼了一盆冷水似的。 李世民死死盯著光幕,一拳砸在案上。 “一派胡言!” 茶盏震飞出去,在地上碎了一片。 满殿大臣,没一个敢吭声。 “藩镇割据?朱温灭唐?” 李世民牙关咬得咯咯响, “朕拼了半辈子打下来的江山,让什么朱温给灭了?!” 长孙皇后在旁边拉住他的手:“陛下——” “观音婢,你听到了,那小子说朕的大唐亡了!” “我听到了。” 长孙皇后声音也在抖,但还是说, “他也说了,贞观之治是盛世,陛下是好皇帝。”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没说话。 房玄龄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 那年轻人说的“藩镇割据”,他听明白了。 节度使权柄过重,尾大不掉。 这些年朝堂上不是没討论过边镇用人的问题。 但他不敢说。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程咬金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小子还说秦朝十几年就灭了……唐朝好歹比秦朝长吧?” 尉迟恭踹他一脚。 程咬金闭嘴了。 魏徵跪在原地,开口了:“陛下。” 李世民目光扫过去。 魏徵抬起头: “那年轻人说,没有不灭的朝代。此言虽刺耳,但——不无道理。” 两仪殿更安静了。 魏徵继续说: “既然天幕已显,我等便当知晓——大唐亡於何处,便在何处用力。陛下,这不是坏事。” 李世民死死盯了他一眼。 但也知道魏徵说的是有道理的。 良久,他鬆开攥紧的拳头,重新坐回御座。 “传令。” 他声音沙哑, “光幕里凡涉及大唐之事,一字不漏,全部记下。” “是!” —————————————— 大宋,东京城,御花园。 赵禎听到“唐之后是五代十国,然后是宋朝”的时候, 先是一愣,然后微微坐直了身子。 “宋朝。”他重复了一句, “那便是……我大宋。” 包拯点头:“確是我大宋。” 赵禎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被天幕提及,说明大宋在后世也是有名號的朝代。 然后他就听到了下一句。 “再是元朝,明朝,清朝,然后就到了现在。” 赵禎的笑意僵在脸上。 “大宋之后……还有三个朝代?” 曹皇后轻声说:“也就是说……大宋也……” 御花园里安静了。 赵禎慢慢呼出一口气,坐了回去。 包拯皱著眉:“那年轻人说,没有不灭的朝代。” 赵禎苦笑了一下:“道理朕都懂。可听到的时候,还是不好受。” 他顿了顿,又问: “那唐朝亡於藩镇割据……我大宋亡於什么?” 没人能答。 光幕里也没说。 赵禎看著光幕,沉声道: “记下来,全部记下来。凡有涉及我大宋之事,一字不落。” —————————————— 第9章 唐宋元明清灭了关我大秦什么事~ 大明,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听到“明朝”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 “明朝!那不就是咱大明嘛!” 刘伯温躬身:“正是。” 朱元璋嘿嘿笑了两声,得意得不行。 大唐灭了,大宋灭了,但天幕里提到了大明,说明他老朱的江山也是立住了的。 然后他就听到了“明朝”后面还有“清朝” “然后就到了现在”。 笑容凝固在脸上。 “等等。” 朱元璋坐直了, “明朝后面是清朝?清朝是什么玩意?” 没人知道。 “也就是说……” 朱元璋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咱大明……也没了?” 奉天殿里鸦雀无声。 马皇后嘆了口气: “陛下,那年轻人说了,没有不灭的朝代。” “放屁!” 朱元璋拍了下龙椅扶手, “咱打了十几年仗,多少人脑袋別裤腰带上拼出来的江山,怎么就灭了!谁灭的?这个清朝是什么东西?元朝那帮蒙古人刚赶跑,又冒出来一个清?!” 刘伯温低著头没说话。 李善长站在后面,也是一声不吭。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群臣: “都给咱盯著天幕,后面但凡提到大明的事儿,全记下来。谁记漏了一个字,咱扒了他的皮!” 满朝文武齐声:“是!” ——————————————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站在殿前,背著手,神色沉稳。 光幕里那年轻人一口气报了一串朝代名字, 唐宋元明清,他一个都没听过。 这更印证了他的判断。 “陛下,” 蒙恬低声道, “唐、宋、元、明、清,皆非当世之国。这光幕所示,恐怕不是我们这里的事情。” 秦始皇微微頷首。 唐朝灭了,他不认识,无所谓。宋朝灭了,明朝灭了,跟他没关係。 这些朝代的更迭,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天幕里那个世界,距离大秦极其遥远。 那里的一切,器物也好,学识也好,都远超当世。 仙家所在,不外如是。 他甚至隱隱觉得, 那两个孩子和那个年轻人,或许正处在一个修道之地。 白虎降生,猛兽亲近孩童,哪样不是异象? 秦始皇正在心里盘算著, 如何从天幕中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然后—— 光幕里,那个年轻人说了一句话。 “秦朝那么厉害,统一六国,修长城,书同文车同轨,多强大啊——二世就灭了,前后也就十几年。” 秦始皇的身体僵住了。 蒙恬的身体也呆住了。 整个咸阳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连空气都凝固了。 秦始皇慢慢转过头,眼睛死死盯著光幕。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轻。 没人敢接话。 光幕里,那年轻人还在跟那小姑娘解释, 浑然不知自己的话炸了四个朝代。 “二世而亡?” 秦始皇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朕的大秦,二世——而亡?” 蒙恬单膝跪地:“陛下——” “不可能。” 秦始皇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光幕里那个年轻人的脸。 “朕灭六国,一统天下,修驰道,筑长城,书同文,车同轨。大秦的制度,朕亲手定的,一条一条,一项一项。凭什么——二世而亡?!”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满殿文武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秦始皇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的怒意还在,但多了一样东西。 “传令。”他开口。 “在!” “光幕中所有內容,一字一句,全部记录在案。尤其是那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朕要知道,大秦亡於何处,亡於何人,亡於何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下去。 “朕倒要看看,是谁——敢亡朕的大秦。” —————————————— 现代, 青松岭,护林站 林远收拾完碗筷,把灶台擦了一遍, 回头看见长乐还坐在椅子上,发著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兕子蹲在母虎旁边,已经不打闹了, 靠著母虎的身子,眼皮开始打架。 “姐节——” 她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地喊, “窝困了。” 小兕子揉著眼睛,站起来,走过去, 然后整个人软塌塌地往她身上靠。 林远看了眼床。 他的床不大,一米五宽的那种, 睡两个大人挤,但睡两个孩子绰绰有余。 问题是没新被套了。 他翻了翻柜子,找到一条备用的床单。 凑合一下应该行。 他把新床单铺上,把洗乾净的衣服叠了叠当枕头,拍了拍床: “睡这儿吧。” 小兕子迷迷瞪瞪地走过来,爬上去,一头栽倒在枕头上。 “锅锅晚安——” 她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眼睛已经闭上了。 长乐坐在床边,给妹妹把裙子捋平,盖上一层薄毯子。 她看著小兕子的脸,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林哥。”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没事~” 长乐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也靠在床头的木板上, 看著妹妹的睡脸,看了一会儿,眼皮也沉了。 她没躺下去,就那么靠著,头一点一点的, 最后歪在枕头上,呼吸渐渐均匀。 林远把灯关了,只留了桌上一盏小檯灯,光线调得暗暗的。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掏出手机, 调到静音,打开之前下好的小说,凑合著看。 屋子里安静下来。 母虎趴在地上, 两只小崽子缩在它肚子边,偶尔动一动,发出细细的叫声。 母虎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搭在小崽子身上。 炉子里的火还没灭,偶尔“啪”一声,炭火炸开一个小火星。 林远看了几页小说,眼睛也开始发涩。 他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揣兜里,往椅背上一靠,闭了眼。 屋里只剩炉火的光,一明一暗的。 母虎抬起头,往林远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舔了舔那只白色的小崽子。 小崽子哼唧了一声,往它肚子底下拱了拱。 一切安静得很。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远睡得迷迷糊糊的,隱约觉得有人在喊他。 声音很远,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山那头飘过来的。 他缓缓的翻了个身—— “林远——!!” 声音近了。 林远眼睛猛地睁开,脑子却还没转过来。 第10章 不对~ “小远——!!你在不在!!” 还没等他缓过来—— “砰!” 屋子的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弹回来又撞了一下。 冷风灌进来,炉子里的火苗猛地晃了晃。 一个身影衝进来,手里握著把猎枪, 气喘如牛,脸涨得通红。 老张。 五十出头,矮壮矮壮的,头髮乱糟糟的, 外套没穿,就一件秋衣,裤腿一只塞在靴子里一只没塞, 整个人跟从战场上滚下来似的。 他举著猎枪,目光直接就与老虎对视上了—— 而母虎在他踹门的一瞬间就站了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只前爪撑地,身子低伏, 背毛炸起,尾巴绷得笔直。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门口的不速之客。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呼嚕。 “咕嚕嚕嚕——” 老张僵住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举著枪,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他跟母虎对视。 母虎的瞳孔竖成一条线,嘴巴微微咧开, 露出四根寸许长的犬齿,在炉火的光里闪著暗沉沉的白。 老张握著枪的手在抖。 他不敢动。 一步都不敢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飞速转—— 怎么退出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老虎,大脑飞速的转动著…… 他往后退了半步。 母虎的呼嚕声立刻加重了,前爪在地上按了按, 身子又压低了几分。 老张停住了。 他的手缓缓抬起枪口—— “老张!” 林远的声音从旁边炸开。 “別开枪!!” 老张一愣,扭头看过去。 这才看见林远—— 就坐在他左手边三步远的椅子上,离老虎比他还近。 林远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一边朝他喊,一边往母虎那边看。 “別开枪!它不伤人!” 老张的嘴张了张,声音有点劈: “不伤人?!它——它可是老虎!!” 林远一边小心翼翼的挪动,一边说著, “它刚生完崽!,你別动枪,你一动枪它就真扑了!” 老张的目光往下一扫—— 这才看见母虎肚子底下,两只小崽子正扭扭捏捏地往外拱。 一黄一白,身形小的跟猫似的,眼睛还没睁开,嘴一张一合的。 而当看到白的那只—— 老张的眼睛直了。 “臥槽。” 他脱口而出, “白虎?!”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楚。 “吼——!!” 母虎一声低吼,往前躥了半步, 挡在两只小崽子前面,齜著牙,眼神凶得像刀子。 老张立刻钉在原地。 他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老虎, 再看看老虎肚子底下那两只小崽子—— 尤其是那只白的—— 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放下枪!” 林远又说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但很急, “你拿著枪它不会放鬆的!” 老张犹豫了一秒。 他把猎枪往旁边桌上一扔,“哐当”一声。 枪落在桌上,滚了半圈,停住了。 母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些。 它的背毛慢慢顺下去,嘴也合上了, 但眼睛还是死死盯著老张,一眨不眨。 “咕嚕嚕……” 喉咙里的呼嚕声没停,但已经从警告变成了警戒。 老张站在原地,两只手举著,跟投降似的: “小远……这到底啥情况?” 林远还没来得及回答—— “呜……吵……” 床那边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老张扭头看过去,整个人又愣住了。 床上,被子拱起来一小团, 一个小脑袋从毯子底下钻出来,头髮乱糟糟的, 眼睛半睁半闭,嘴撅著,一脸不高兴。 三四岁,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她揉著眼睛,嘴里嘟囔: “锅锅……好吵呀……” 紧接著,旁边又坐起来一个。 大一些,七八岁的样子,长发散著, 脸上也带著睡意。 长乐坐起来抬头,看见门口站著一个陌生的,穿著奇怪的中年男人。 先是愣了一下, 下意识把妹妹往身后拉了拉。 老张看看床上的两个丫头, 再看看林远,再看看老虎, 再看看老虎肚子底下那两只—— 尤其是那只白的。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了张嘴。 “林远。”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 “嗯?” “你给我解释解释。” 老张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点过去: “这老虎哪儿来的。” “这俩丫头哪儿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终於开始发颤: “你在这山里搞啥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母虎—— 母虎还盯著老张,但已经趴回去了, 两只小崽子又拱到它肚子底下找奶喝。 又转头看了一眼床—— 长乐警惕地看著老张, 小兕子从姐姐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大叔。 林远挠了挠头。 “老张,”他说, “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我不坐。”老张说,“你赶紧说。” 林远听了,想了想,就简单说了一下—— 小兕子和长乐是他远房亲戚,送到他这儿来玩几天。 至於老虎,他巡山的时候碰上的, 正好赶上难產,他就帮著接生了。 “你给老虎接生?”老张上下打量他, “你一个入职一个月的,给老虎接生?” “运气好。”林远说, “主要它自己生的,我就搭了把手。” 老张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又扭头看了看床上—— 小兕子已经从长乐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头髮乱蓬蓬的,眼睛圆溜溜的,正盯著他看。 “你亲戚家的?” “嗯。” “长得真招人疼。” 老张嘀咕了一句,又看向长乐。 长乐坐在床上,一只手护著妹妹, 姿態端庄,虽然头髮散著、衣裳也皱了, 但那股子气度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老张多看了两眼,也没多想, 只当是城里来的孩子,教养好。 “行吧。”老张说, “那你打电话的时候咋不说清楚?我还以为老虎要吃你,骑摩托上来差点翻沟里。” “信號不好,话没说完就断了。”林远说。 老张摆摆手,懒得计较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只白色的小虎崽身上—— 通体雪白,只有淡淡的黑色纹路, 闭著眼,嘴一动一动的,正在找奶喝。 老张的眼睛黏在那只小白虎身上,拔不出来了。 “白虎……”他喃喃了一句,声音都有点飘, “真是白虎……” 他在山里混了半辈子,见过黄虎,见过黑熊,见过豹子,但白虎—— 这东西只在动物园里见过。 “小远。”老张的声音有点干, “你知道白虎有多稀罕吗?” “知道。” “你知道个屁。”老张说, “这玩意儿全国都没几只,你这山里蹲著就捡了一只?” 林远没接话。 老张又盯著那只小白虎看了好一会儿, 才把目光移开,重新打量母虎。 母虎趴在地上,两只前爪交叠, 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 看著像是在打盹,但耳朵一直竖著,时不时转一下。 老张看著看著,突然—— “咦?” 他眯起眼,往前探了探身子。 母虎的耳朵立刻竖得更直了,眼睛睁开,盯著他。 老张没动,就这么看著母虎,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他说。 林远问:“怎么了?” 老张没回答,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 “吼——” 母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呼嚕,前爪撑地,身子微微绷紧。 第11章 华南虎?!! 老张站在原地,跟母虎对视。 母虎的呼嚕声在喉咙里滚, 前爪按在地上,身子微微绷紧,隨时能扑过来。 老张咽了口唾沫。 他在这山里混了半辈子, 跟野猪打过照面,跟黑瞎子擦肩而过,但老虎—— 还是刚生完崽的母虎。 这是头一回。 他知道这种时候的老虎有多凶。 老张把抬起的双手慢慢放下来, 动作缓得跟慢镜头似的,嘴里低声念叨: “好好好,我不动,不动……” 母虎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喉咙里的呼嚕声才慢慢低下去。 身子没趴回去,但也没扑过来。 就这么站著,耳朵竖著,眼睛一眨不眨。 老张鬆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母虎身上。 他眯起眼,仔细看。 毛色。 条纹。 体型。 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不对……”他喃喃了一句,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不对……” 母虎的耳朵立刻竖起来。 老张就这么弯著腰,眯著眼,盯著母虎身上的花纹看。 看了好一会儿,他猛地直起身子,声音都劈了: “华南虎!!!” 林远一愣。 老张转头看他,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 “小远!这是华南虎!!野生的华南虎!!” 林远脑子转了一下。 他入职一个月,虽然没学过多少专业知识, 但动物相关的视频是没少刷。 华南虎—— 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野外灭绝。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瞬间炸开。 “老张,你说这是华南虎??”林远往前走了两步。 “没错!!” 老张指著母虎,手指头都在抖, “你看它的毛色!!华南虎的毛色比东北虎深,条纹也不一样!!东北虎的条纹宽,间距大,华南虎的条纹细密!!你看它身上——” 他转过身,正准备给林远指哪里不同。 结果一转身,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他身边溜过去。 老张低头一看—— 那个三四岁的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下来了, 此刻光著脚丫子,正一步一步朝母虎走过去。 老张脑子里嗡的一声。 “別——!!!” 他大喊一声,嗓子都喊破了, “別过去!!!” 小兕子没停。 她光著脚踩在木板地上,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噹噹的。 长乐在床上也喊了一声:“妹妹!” 老张急了伸手想拽,但离得太远,够不著。 他眼睁睁看著那个小小的人儿,一步一步走到母虎面前。 母虎低下头,盯著小兕子。 老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动,但不敢。 小兕子仰起脸,看著母虎,伸出小手—— 老张闭上了眼,心里暗道。 完了。 多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 三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没声音。 老张睁开一只眼。 母虎没动。 小兕子的小手正放在母虎鼻子上,摸了一下,又摸一下。 “大猫猫不怕。”她认真地说, “窝保护你。” 母虎眨了眨眼。 然后——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兕子的手。 小兕子咯咯笑起来: “痒!大猫猫,痒!” 母虎又舔了一下,舔在她手背上。 小兕子笑得更厉害了,另一只手也伸过去, 抱住母虎的鼻子,脸贴上去蹭了蹭: “大猫猫,泥好乖呀。” 母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嚕。 不是警告的那种。 是那种满足的,带些温柔的呼嚕。 然后它就趴下了。 就在小兕子面前,慢慢的趴下了, 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老张站在原地,嘴张著,合不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没错,是老虎。 刚才还凶神恶煞、齜牙咧嘴、隨时要扑人的老虎。 现在趴在一个三岁小丫头面前,跟猫似的。 他看了看母虎的眼睛—— 哪里还有刚才那股子戾气? 此刻,温温柔柔的,还带著点倦意, 简直跟家里养的大橘猫一个样。 老张慢慢转头看向林远。 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这是你妹妹??” 林远挠挠头:“对。” 老张又转头看了看小兕子—— 那丫头正蹲在母虎面前,两只手还在摸著母虎的脸, 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母虎就这么让她摸,偶尔舔一下她的手,舔得小兕子咯咯笑。 老张的声音有点飘: “她……她刚才说什么??大猫猫??” “对。” “她管老虎叫大猫猫??” “对。” “老虎还答应了??” 林远想了想:“额…………就是没咬她。” 老张沉默了两秒。 “林远。”他说, “你妹妹……她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 “没有,哪有。”林远赶紧说, “她就是从小跟动物亲善。” “亲善?”老张指了指母虎, “亲善?这是老虎!野生老虎!刚生完崽的!我刚才拿枪指著它,它差点扑我!你妹妹上去摸两下,它就趴下了?” 林远也知道这事离谱,但他得圆。 “哪有什么超能力,她就是从小跟动物亲。” 老张眼睛还黏在小兕子身上,那丫头正蹲在母虎面前, 两只手捧著老虎的脸揉来揉去,跟揉麵团似的。 母虎半眯著眼,喉咙里呼嚕呼嚕的,尾巴尖还轻轻晃了一下。 “你看你看,”老张指著, “这像正常孩子?” “正常,太正常了。” 林远睁著眼说瞎话, “她小时候就这样,家里养了只猫,她天天抱著睡,那猫被她擼得跟没骨头似的。隔壁邻居家养了条大狗,见谁都叫,见她就摇尾巴。打小就这样,动物都拿她当自己人。” 老张將信將疑地看他。 “真的,”林远一脸真诚, “我跟你说,刚才要不是她在,那头老虎还不一定能让我接生。” 老张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怎么说?” “就……老虎紧张啊,一紧张就使劲,幼崽卡住了。她蹲在旁边跟老虎说话,摸著它的头,那老虎就慢慢放鬆下来了。我一摸,胎位不正,赶紧给推回去,重新调了位置,这才生出来。” 老张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还会这个?” “入职培训的时候老张你不是讲过嘛,野猪野羊的接生,道理差不多。” “但这是老虎又不是阿猫阿狗的~” “反正就……试试唄,这不试对了。” 老张盯著他看了两秒,又扭头看了看小兕子。 那丫头已经从揉老虎脸改成揪老虎耳朵了, 母虎耳朵被她揪得竖起来又压下去, 竖起来又压下去,居然也没恼,就甩了甩脑袋。 小兕子“哎呀”一声,又伸手去摸老虎的鼻子。 “你这妹妹,” 老张的声音有点飘, “是真不一般。” 第12章 除了某地的猴子 “还行吧。” 林远接道, “就是跟动物有缘。” 长乐坐在床边,听著林远编的那些话,低下头,没吭声。 她知道林远在替她们遮掩。 她攥了攥衣角,轻声开口: “林哥说得对,妹妹她打小就这样。” 老张回头看她,小姑娘端端正正坐在床上, 说话稳稳噹噹的,倒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老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在山里混了半辈子,跟动物打了几十年交道, 除了某地的泼猴以外,什么动物没见过? 山里头的野兽,你说它通人性吧,它凶起来是真要命。 你说它不通人性吧,有时候它又灵得嚇人。 老张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行吧。” 老张摆摆手,懒得追究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母虎身上,还有肚子底下那两只小崽子。 那只白的,通体雪白,纹路浅淡, 窝在母虎肚子底下,小嘴一张一合地找奶喝。 老张咽了口唾沫: “小远,你知道华南虎野外灭绝多少年了吗?” “不知道。” “三十多年。” 老张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多年,野外没见过一只。你现在这儿蹲著一只,还带俩崽,其中一只是白虎——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林远没说话。 “这事得报。” 老张接著道, “这得往上报,省里、国家林草局,都得报。”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老张。”林远喊住了他。 老张回头:“咋了?” 林远犹豫了一下:“你说……能不能不上报?” 老张愣了:“不上报?为啥?” 林远看了母虎一眼。 母虎趴在地上,小兕子靠著它的肚子坐著, 一只手搭在它身上,嘴里还在嘟囔什么。 两只小崽子缩在母虎肚子底下, 一黄一白,闭著眼,小嘴一动一动的。 “你都说了,华南虎野外灭绝了。” 林远说道, “那就別让它出现了唄。” 老张皱起眉:“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 林远斟酌著用词,接著说道: “它现在刚生完崽,两只幼崽,一只还是白虎。如果上报了,上面来人,把老虎带走,送到动物园或者繁育基地……” “那肯定啊。” 老张回道, “野外灭绝的物种,发现了肯定要保护起来。” “可它是野生的。” 林远解释道: “它在这儿生活得好好的,把人招来,把它带走,对它真的好?” 老张没说话。 “而且还有两只幼崽。”林远又接著说, “刚出生的,挪窝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这些我都懂。但规定就是规定,发现了就得报。”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老张看著他。 林远也看著老张。 两人对视了几秒。 老张嘆了口气,往门口走了两步,把门关上。 门板之前被他一脚踹开,合页有点鬆了, 关不严实,漏进来一道风。 他转过身,靠在门板上,看著林远。 “你知道不上报是啥后果不?”老张问。 “知道。” “你要想清楚。这不是闹著玩的。华南虎,野外灭绝的物种,被人知道在你管辖的这片山里,你没上报——” “我知道。”林远说。 老张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母虎。 母虎趴在地上,小兕子靠著它的肚子, 已经有点犯困了,眼睛半睁半闭,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长乐坐在床边,看著妹妹,又看看老张,嘴唇抿著,没说话。 老张沉默了很久。 “行。”他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先不说。” 林远鬆了口气。 “但是我得把话说前头。”老张竖起一根手指头, “你这里又不是与世隔绝,万一有人发现。到时候別说我没提醒你。” “我知道。” “还有,”老张指了指母虎, “它在这儿住著,吃啥?你一个月那点儿工资,养得起一家老虎?” 林远愣了一下。 这確实是个问题。 “我那儿还有些肉乾和冻货,先顶几天。”他说。 “顶几天?”老张摆摆手, “算了,等下我回去给你弄点。我冰柜里还有半扇猪,一会儿给你送上来。” “老张——” “別废话。”老张打断他, “我跟你说,这事儿算我一份,出了事咱俩一起扛。你要是自己扛,我反手就举报你。” 林远笑了:“行。” 老张又看了一眼母虎,目光落在那只白色的小崽子身上,多看了两眼。 “白虎……”他喃喃了一句,“这玩意儿真是……” 他没说完,摇了摇头,转身拉开门。 林远看了一眼老张的背影,微微想了想。 而后转头对长乐说: “我跟他下去一趟,好多拿点东西上来。你们在这儿待著,別乱跑。” 长乐点头。 “门別给外人开。”林远又补了一句,想了想,“谁敲都別开。” 长乐又点头。 林远看向小兕子。 那丫头还靠著母虎的肚子,眼皮已经耷拉下来,半睡半醒的。 “小兕子。” “嗯……” 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我出去一趟,你跟姐姐在这儿等著,听话。” 小兕子揉揉眼睛,仰起脸看他: “锅锅去哪儿?” “下山拿点吃的,很快回来。” 小兕子想了想,伸出小拇指: “那泥快点回来。” 林远愣了一下,伸手跟她勾了一下: “行,我快点。” 小兕子满意了,又靠回母虎身上,嘟囔了一句: “锅锅早点回来,窝等你……” 话没说完,眼睛已经闭上了。 林远站起来,看了长乐一眼: “屋里这些东西,別乱动。” 长乐一一点头。 林远又看了一眼母虎。 母虎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秒,又低下去了。 林远转身出门。 老张已经在院子里发动摩託了,轰隆隆的动静特別响。 林远冲老张喊了一声: “老张,我跟你一起吧。” 老张正要拧油门,闻言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跟我一起?那屋里俩丫头谁看著?” 林远往屋里看了一眼。 老张顺著他的目光也看过去,嘴张了张, 本想说你留下来,这俩丫头跟一头老虎待一块儿,万一出了事…… 他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屋里的画面—— 小兕子靠著母虎的肚子,母虎的尾巴搭在她身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小兕子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母虎脸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母虎没动。 老张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行吧。”他说, “多个人多拿点东西,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拧了拧油门,先出院门了。 林远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长乐,关上门~” 看见门关上后。 林远这才拧钥匙打火,跟上去。 第13章 熊猫?!!! 大唐,两仪殿。 光幕里,当看到林远骑著铁马走了。 李世民霍然起身:“他就这么走了?!” 殿內大臣们面面相覷。 “把两个孩子丟在那,跟一头老虎待著?” 李世民的声音拔高了,“那虎要是伤人怎么办?!” 程咬金挠头:“陛下,那虎方才不是挺温顺的嘛……” “温顺?”李世民转头瞪他, “那是畜生!你见过温顺的老虎?!” 程咬金闭嘴了。 房玄龄轻声说:“陛下,那年轻人似是去取吃食,並非远行。” “取吃食?”李世民的眉头拧成一团, “两个孩子,一头刚生完崽的猛虎,他就这么走了?心也忒大了!” 魏徵开口:“陛下,公主与虎亲近,虎不伤她。那年轻人应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离开。” 李世民没说话,但拳头还攥著。 —————————————— 现代,青松岭。 山路不好走。 摩托在山道上晃来晃去。 林远跟在老张后面,脑子里想著护林站里的小兕子和长乐。 还有那头华南虎。 小兕子应该睡了吧。 长乐应该不会乱动东西。 母虎……应该不会咬她们。 他拧了拧油门,跟紧了一些。 大约半小时, 他们便到了山下,老张没停车,直接又开了一会儿, 然后拐进了一家院子。 林远跟著进去,熄了火。 老张家的冰柜在院子里搭的棚子底下, 他掀开盖子,往里扒拉。 “半扇猪,分好了。”老张往外掏东西, “还有几斤牛骨头,前两天镇上老李给的,本来打算燉汤,你先拿去。” 林远接过东西,往后座绑。 老张又翻出一袋子冻排骨,一袋子鸡架,全塞给他。 “够了够了。”林远说。 “够个屁。”老张说, “那老虎一顿能吃多少你心里没数?这几样东西够它塞牙缝?” 林远没吭声。 老张又扒拉了一会儿,翻出两条冻羊腿: “这个也拿走。” “老张,你冰柜都让我搬空了。” “空了再买。”老张摆摆手, “先把眼前对付过去。” 东西绑好了,后座塞得满满当当,林远腿上还搁了一袋子。 老张看了看,又回屋拿了一床被套,一条毯子,扔给他。 “山上冷,那俩丫头別冻著。” 林远接住,塞在袋子缝隙里。 东西堆了一地。 猪肉、牛骨头、排骨、鸡架、羊腿, 还有老张回屋翻出来的一床崭新的被套、一条毯子。 林远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往后座上绑。 绳子不够长,他又找老张要了一根,两根接在一起,勒紧。 后座绑满了,腿边也搁了一袋子,车把上还掛了一个。 老张那边也没閒著,把自己摩托后座也塞了一堆。 俩人忙活了二十多分钟,总算全弄妥了。 林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过五分。 从护林站出来,这一趟下来都快一个小时了。 “快点快点。” 林远跨上摩托,拧了拧油门, “出来太久了。” 老张看他那急样,笑骂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你慢点骑,別把东西顛散了。” 林远没接话,打火,先窜出去了。 后座绑的肉袋子一顛一顛的, 被套捆在最上面,用绳子勒著,看著隨时要掉。 但他没减速。 心里惦记著护林站里的两个丫头。 惦记小兕子和长乐,惦记母虎—— 应该不会咬她们吧? 他拧了拧油门,又加快了。 老张在后面喊:“慢点!东西掉了还得捡!” 林远听到后减了减速,但没慢多少。 大约骑了二十多分钟,总算看到了护林站的院墙。 林远鬆了口气,正准备拐进院子—— 他的目光扫过小屋的门,整个人僵住了。 门开著。 能看见屋里黑洞洞的。 林远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捏剎车,摩托还没停稳就往下跳, 腿磕在排气管上,烫了一下,顾不上疼。 “小兕子!!” 他喊了一声,往门口冲。 老张在后面喊:“咋了??” 林远没回,几步衝到门口,一脚迈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屋里。 母虎依旧趴在角落里,两只前爪交叠, 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轻轻扫著地面。 两只小崽子缩在母虎肚子底下,一黄一白,睡得正沉。 一切正常。 在扭头看向床边 长乐坐在那里,衣裳整齐,头髮也梳过了, 正看著某个方向,脸上带著笑。 小兕子蹲在地上,光著脚丫子,脸上也是笑著。 不过—— 他们的面前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胖傢伙,背对著他,蹲在小兕子面前。 毛茸茸的,黑白色的。 圆滚滚的身子像个球,脑袋也圆,耳朵也圆,屁股也圆。 那个胖傢伙正做在那儿,小兕子伸著手摸它的脸,咯咯笑。 “大猫猫,泥的眼睛好搞笑呀,像被人打了两拳!” 胖傢伙没恼,歪了歪脑袋。 小兕子又伸手揪它的耳朵: “泥的耳朵也是圆的,好可爱呀~” 胖傢伙动了动耳朵,发出一声—— “嚶~” 像小狗叫,又像撒娇。 林远站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小兕子这时候扭过头,看见了他,眼睛瞬间亮了。 “锅锅!泥回来了呀!” 她站起来,光著脚丫子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锅锅泥看!又来了一只大猫猫!它有黑眼圈!” 她回头指了指那只胖傢伙。 胖傢伙这时候也转过身来,坐在地上, 后腿撇著,前爪搭在肚子上,歪著头看他。 黑眼圈。 黑耳朵。 黑白相间的毛。 圆滚滚的身子。 那张標誌性的圆脸。 林远嘴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秒后,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 “臥槽。” 老张这时候才赶到门口,手里还拎著个袋子,喘著气。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他看林远站在门口不动,以为是老虎伤了人,赶紧挤过来—— 然后他也看见了。 那只黑白相间的胖傢伙,正坐在地上,歪著头看他们。 嘴里还嚼著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老张手里的袋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胖傢伙还在那儿,嚼东西,腮帮子动得更欢了。 “臥槽??!!” 老张的声音都劈了, “这是???熊猫??!!” 熊猫听到这一嗓子,扭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回头继续嚼。 第14章 御兽宗圣女?? 林远和老张站在原地,两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熊猫坐在那儿,后腿撇著,前爪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歪著头看他们。 嘴里还在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老张的嘴张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林远的脑子一片空白。 屋里安静得只剩熊猫嚼东西的声音。 “林哥哥,你们怎么了?” 长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带著点困惑。 林远这才回过神,喉咙里挤出一句:“没、没事。”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著那只黑白相间的胖傢伙,一步都没挪开。 他慢慢走过去。 脚步很轻,跟做贼似的。 老张也反应过来,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搁,躡手躡脚跟上来。 两个大男人,一前一后,跟猫一样踮著脚往前走。 熊猫抬眼看了他们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嚼。 小兕子蹲在熊猫面前,两只手撑著脸,正盯著它看。 见林远走过来,她仰起脸,笑出两颗小虎牙: “锅锅!泥来看!这只大猫猫好胖呀!” 林远蹲下来,跟熊猫隔了两步远。 熊猫还在嚼,手里攥著一根竹子,青翠翠的,已经被啃掉了一截。 它用牙撕掉竹皮,露出里面淡绿色的竹芯,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小兕子歪著头看了一会儿,伸手从地上捡起另一根竹子, 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然后她皱起小脸,把竹子举到林远面前: “锅锅,为什么这只大黑猫吃这个树啊?系子刚才咬了一口,一点儿都不好吃,硬硬的,还涩嘴。” 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大黄猫都吃肉肉呢,它怎么吃树呀?” 林远看著她手里那根被啃了一小口的竹子, 竹节上留著一排浅浅的小牙印,忍不住笑了一下。 “因为它就是吃这个的。” “吃树?”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了一眼熊猫,又转回来, “它不吃肉肉吗?” “不吃。”林远说, “它就吃竹子,一天吃好多斤。” 小兕子又回头看熊猫,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那它好可怜哦,肉肉多好吃呀。” 熊猫则是又掰了一截竹子塞嘴里,嚼得嘎嘣响,看著挺香。 林远站起来,转头看向长乐。 “长乐,这熊——这大黑猫咋进来的?” 长乐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听到林远问,她微微欠了欠身,轻声开口: “林哥你走之后没多久,妹妹就说外面有东西在喊她。” 林远一愣:“喊她?” 长乐点头:“她说有猫猫在叫她,要出去看。我拦了,没拦住。”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 “她跑出去,我跟在后面。出了门,绕到屋子后面,才发现那边有一片竹子。” 林远眨了眨眼。 他在护林站住了一个月,还真不知道屋后有竹子。 之前巡山都是往山上走,没往屋后转过。 “妹妹跑到竹林边上,”长乐继续说, “就看见这只……大黑猫,蹲在地上,用爪子刨。” 她指了指熊猫。 “妹妹说它在找吃的,就蹲下去帮它挖。挖了一会儿,刨出来几根这种东西。” 她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几根竹子,竹节上还沾著泥。 “妹妹说要带著它进屋子里吃饭,就抱著竹子往回走,它……就跟过来了。” 林远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地上堆著四五根竹子,长短不一,有的粗有的细,都带著新鲜的泥土。 竹节上有啃咬的痕跡,还有几个浅浅的爪印。 他扭头看了一眼熊猫。 熊猫已经吃完手里那根了,弯腰又从地上捞了一根, 熟练地剥皮,啃里面的芯。 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著竹屑,吃得很专注。 林远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长乐,又看了一眼蹲在熊猫面前的小兕子, 最后目光落在那一堆沾著泥的竹子上。 老张拽了拽他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 两个人走到门口,背对著屋里。 老张压低声音,嗓子都发紧: “林远,你这妹妹到底什么人?” 林远没接话。 “老虎就算了,”老张竖起一根手指头, “华南虎,野外灭绝的,趴她面前跟猫似的。现在又来个熊猫——” 他回头飞快地瞟了一眼屋里那只黑白相间的胖傢伙, 又转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野生大熊猫!你知道这玩意儿多稀罕吗?她出去逛一圈就捡回来了?还帮它挖竹子?还跟著她走?” 老张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 “你妹妹是不是那个什么——御兽宗圣女?” 林远差点被口水呛到。 “老张你小说看多了吧!”他连忙摆手, “什么御兽宗,哪跟哪啊。” “那你说说,这咋解释?”老张指了指屋里, “老虎就算了,熊猫也这样?这合理吗?” 林远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刚才不都说了吗,我妹妹从小就跟动物亲善。打小就这样,动物都拿她当自己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也听见了,是那熊猫自己到后面找吃的,那不刚好遇见了吗。又不是熊猫自己找上门来的。” 老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从哪反驳。 —————————— 大唐,两仪殿。 光幕里,当看到那只熊猫的时候。 两仪殿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程咬金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飘: “那是个啥玩意儿?” 没人能答。 房玄龄眯著眼看了半天:“黑白色,圆头圆脑,似熊非熊……” 杜如晦接话:“古籍有载,南方有兽,名曰貘,食铜铁,似熊。莫非是此物?” 魏徵摇头:“貘食铜铁,不食竹。你看它手中所持,分明是竹子。” 李世民盯著光幕,眉头拧成一团: “不管它是啥,朕只想知道——它咬不咬人?” 话音刚落,光幕里那个小丫头正两手捧著那胖傢伙的脸揉来揉去。 那胖傢伙非但没咬她,还“嚶”了一声。 李世民:“……” 程咬金挠了挠后脑勺:“陛下,这玩意儿……好像不咬人。” 尉迟恭补了一句:“那丫头摸老虎它都不咬,摸这玩意儿更不会咬了。” 李世民沉默了两秒,慢慢坐回去。 “传令下去,”他开口,“查清楚这黑白之物到底是什么。” “是!” 长孙皇后在旁边轻声说:“陛下,不管它是什么,兕子跟它亲近,应该不会有危险。”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第15章 名字越土越好养活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站在殿前,背著手, 看著光幕里那只黑白相间的胖傢伙。 蒙恬站在旁边,眉头皱著: “陛下,此兽……臣从未见过。” 秦始皇没接话,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 “它在吃什么?” 蒙恬定睛看了看:“回陛下,似是竹子。” “竹子?”秦始皇眯起眼,“熊羆食竹?” 旁边一个大臣凑上来: “陛下,古籍有载,貘者,食铜铁,亦食竹。此兽黑白相间,圆首圆耳,与古籍所载貘兽颇为相似。” 秦始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 大宋,东京城,御花园。 赵禎站在栏杆边上,仰头看著光幕,嘴微微张著。 “黑白相间,圆头圆脑……”他喃喃道, “这是什么奇兽?” 包拯站在旁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臣在书简中见过类似记载,似是貘兽。但貘兽食铜铁,此兽食竹,又有不同。” 曹皇后在旁边轻声说:“不管是什么,你看那孩子,跟它多亲近啊。” 光幕里,小兕子正把脸贴在那胖傢伙的鼻子上蹭。 赵禎看了,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老虎也亲,——当真是天赋异稟。” 包拯点头:“此女確有过人之处。” 赵禎笑了笑,继续看光幕。 —— 大明,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蹭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指著光幕: “这啥玩意儿?!黑一块白一块的,像谁家打翻了墨缸似的!” 满朝文武没人能答。 马皇后拽了拽他的袖子:“陛下,坐下说话。” 朱元璋没坐,伸著脖子看: “那丫头又在摸它——她怎么什么都能摸?老虎也摸,这玩意儿也摸,她就不怕咬手?” 光幕里,小兕子正揪著那熊猫的耳朵拽。 熊猫“嚶”了一声,甩了甩脑袋,没咬她。 朱元璋愣了一下,慢慢坐回去。 “这丫头,”他嘀咕了一句, “怕不是个山大王转世。” 刘伯温捋著鬍子,若有所思: “陛下,此兽黑白分明,圆融敦厚,倒有几分瑞兽之相。” 朱元璋大手一挥: “管它是啥,那丫头喜欢就行。咱瞅著那胖玩意儿也挺顺眼——比咱上回在御花园看见的那只獾强多了。” 马皇后在旁边轻声说:“陛下,那是獾,您让人燉了。” 朱元璋咳了一声:“那个不提了,接著看,接著看。” —————————————————— 现代 护林站 林远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然后走到门口,把老张之前踹松的门板合上, 用力推了推,勉强关严实了。 又从墙角找了块木板,抵在门后面。 “这门回头得修修。”他嘀咕了一句。 而老张,此时已经蹲到熊猫旁边去了, 凑近了看,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嘖嘖嘖,”他咂著嘴, “你看看这毛色,你看看这脸盘,纯野生的啊——” 他伸手想摸,又缩回去了。 “能摸吗?”他扭头问林远。 “你问我?”林远说。 老张又看向小兕子。 小兕子歪著头看他,眨眨眼: “泥想摸摸大黑猫嘛?” 老张微微点头。 小兕子转头,轻轻拍了拍熊猫的脑袋: “大黑猫,这个伯伯想摸摸泥,泥让他摸一下好不好?” 熊猫抬起头,看了老张一眼。 老张的手悬在半空,不敢动。 熊猫看了他两秒,低下头,继续啃竹子。 小兕子回头:“它说可以。” 老张將信將疑地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熊猫的背。 毛很厚,有点硬,底下是结实的肉。 熊猫没反应,继续嚼竹子。 老张又摸了一下,胆子大了点,顺著脊背往下捋了一把。 熊猫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屁股对著他。 老张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有点尷尬。 小兕子捂著嘴笑:“伯伯,大黑猫说泥摸得它痒。” 老张听了便把手收回来,站起来。 “行吧,”他咳了一声, “它吃它的,我不打扰了。” 他转身走到林远旁边,压低声音: “这熊猫在这儿,你那点吃食应该更不够了,本来给你拿的蔬菜水果就不多,” 林远一愣。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根沾著泥的竹子, 又看了看熊猫手里那半截。 “……应该不够。”他说。 “肯定不够。”老张说, 林远挠了挠头。 老张嘆了口气: “行了,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事儿。东西都给你搁门口了,被套毯子你自己收拾,明天我再去早市买点儿新鲜的东西给你带过来。” 林远点头:“行。” 老张摆摆手,然后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熊猫和小兕子。 “林远。”他说。 “嗯?” “你这儿的事儿,我不会往外说。但你自个儿小心点,別让人发现了。” “我知道。” 老张点了点头,拉开门,走出去。 摩托发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轰隆隆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里。 林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老张走后,林远把门口的袋子拎进来,一样一样归置。 猪肉、排骨、鸡架、羊腿,全塞进冰柜里。 冰柜不大,塞得满满当当的,盖子差点合不上。 被套和毯子他拿到床上,抖开看了看, 被套是新的,还带著洗衣粉的味道。 毯子厚实,摸著手感不错。 他把被套叠好放在床头,毯子铺开,回头看了一眼长乐: “晚上冷,盖这个。” 长乐点点头:“谢谢林哥。” 林远摆摆手,走到炉子边,添了两根柴。 炉火旺起来,屋里暖和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 熊猫还坐在地上,手里那根竹子已经啃完了,又弯腰捞了一根。 它剥皮的手法很熟练,用牙咬住竹皮, 爪子一扯,一条一条撕下来,露出里面淡绿色的竹芯。 小兕子蹲在旁边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黑猫,”她托著腮帮子,“泥好会吃呀。” 熊猫“咔嚓咔嚓”地嚼著,没理她。 小兕子看了一会儿,又问: “大黑猫,泥叫什么名字呀?” 熊猫抬头,嘴里还在嚼竹子。 “泥有没有名字呀?” “窝叫小系子,泥叫啥?” 熊猫停下咀嚼,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小兕子看了想了想。然后开心的询问道: “那泥就叫大黑猫好不好~” 而熊猫听了,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林远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 好傢伙,起名字真隨意。 不过喜欢就行。 第16章 食铁兽的由来 长乐从床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轻声说: “林哥,对不起。” 林远抬头:“怎么了?” “我没看住妹妹,”长乐低著头, “让她跑出去了,还带回来……这个。” 她看了一眼熊猫,声音更低了。 “给你添麻烦了。” 林远摆摆手:“没事,它自己来的,又不是你抓来的。”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它不伤人,待一会儿说不定就走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长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锅锅!” 小兕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远转头。 小兕子正朝他招手,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锅锅,泥过来一下。” 林远站起来走过去:“怎么了?” 小兕子指著熊猫: “大黑猫说它饿了。” 林远一愣:“它不是在吃吗?” 小兕子摇头:“它说介个不好吃,它想吃嫩嫩的。” 她指了指熊猫手里那根竹子,又指了指屋后的方向: “它说后面的林子里有更好吃的,但是它挖不动。” 林远愣了一下,看著小兕子。 小兕子一脸认真,不像在胡闹。 他沉默了两秒,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两步往屋后看了一眼。 屋后確实有一片竹子,不算大, 长在山坡上,密密匝匝的,风吹过来沙沙响。 他之前巡山都是从正门出去往山上走,从来没往屋后转过, 还真不知道这里有片竹林。 他回头看熊猫。 熊猫也看著他,手里攥著半截竹子, 嘴停下来了,圆溜溜的眼睛盯著他。 林远挠了挠头。 “行吧,”他说,“我去看看。” 他从墙角拿了一把锄头,扛在肩上,出门往屋后走。 小兕子在后面喊:“锅锅等等窝!” 然后一阵小短腿跑步的声音,她追上来,拽住他的裤腿。 “窝跟泥一起去!” “林哥~我也和你一起~~” 长乐也跟上来。 林远带著小兕子和长乐绕到屋后。 竹林不大,长在山坡上,竹子有高有矮, 高的有两三米,矮的刚冒出头。 小兕子鬆开他的裤腿,跑进竹林里, 东看看西看看,最后蹲在一丛矮竹子旁边,回头喊: “锅锅!泥看这里有大脚印!” 林远走过去,看了看那丛竹子。 竹子的根部的土有点松,有几个浅浅的爪印,应该是熊猫之前刨过的。 他举起锄头,刨了几下。 土不算硬,锄头下去就鬆了。 他刨了几下,看到土里露出几根竹笋, 嫩黄色的,尖尖的,裹著褐色的外壳。 他把竹笋捡出来,抖掉上面的土。 小兕子凑过来看: “介个就是大黑猫想吃的?” “应该是。”林远说。 他又刨了几下,又刨出来几根,大大小小,一共七八根。 小兕子蹲在地上,把竹笋一根一根捡起来,抱在怀里。 她人小,抱不住那么多,掉了一根,弯腰去捡,又掉了一根。 “哎呀——”她急得直跺脚。 林远笑了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 铺在地上,把竹笋放上去, 四角一拎,打了个结,做成个兜。 “走吧。”他说。 小兕子点头,跟在他后面, 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地上的爪印,又跑回来,蹲下去摸了摸那些爪印。 “大黑猫的脚脚好大呀。”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站起来,小跑著跟上去。 回到屋里,小兕子一进门就喊: “大黑猫!窝们给泥带好吃的回来了!” 她抱著怀里的竹笋,迈著小短腿跑过去,结果一抬头—— 愣住了。 那只黑白相间的胖傢伙,不知什么时候从角落里挪到了炉子边上。 此刻正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抱著林远那口黑铁锅, 对著乌黑的锅底,舌头舔得“哧溜哧溜”响。 熊猫舔得忘乎所以,圆滚滚的屁股坐在地上, 两条后腿撇著,身子一拱一拱的, 整张脸上沾满了黑灰,本来白白的那几块毛都成了黑的。 “大黑猫!” 小兕子急了,跑过去拽它的毛, “泥不要吃那个!脏脏!脏脏的东西吃了肚肚疼!” 熊猫没来得及理她,舌头舔得“啪嗒啪嗒”响。 似乎忘我了。 小兕子拽了两下拽不动,回头冲林远喊: “锅锅!大黑猫饿急了!它都开始吃锅了!” 林远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 熊猫的鼻子上、嘴巴周围全是黑灰, 眼睛周围本来就有黑眼圈, 现在整张脸都快分不清哪儿是毛哪儿是灰了。 它舔得专注,连小兕子揪它耳朵都没反应。 林远看著这一幕,脑子里忽然闪过。 他记得以前刷到过的一个科普视频。 野生熊猫,尤其是生活在深山里的, 有时候会跑到农户家里舔锅底、舔盐罐子,甚至舔墙皮。 老一辈人管这叫“食铁兽”,以为是熊猫在吃铁。 其实不然。 这是熊猫体內缺东西。 野外竹子营养单一,熊猫体內缺乏某些微量元素的时候,就会到处找补给。 锅灰里有残留的盐分和矿物质,墙皮里有硝, 这些东西虽不好吃,但对熊猫来说是药。 眼前这只,八成也是在野外没吃好。 “小兕子,別拽了。”林远拍了拍小兕子的脑袋, “它不是饿了,它是在找东西吃。” 小兕子停下来,仰著脸看他,眼睛圆溜溜的: “可系锅底没有吃的呀,只有黑黑的灰灰。” “就是那个灰灰。”林远说, “它缺东西,那个灰灰里有它需要的。” 小兕子歪著头,显然没听懂。 长乐从床边走过来,手里还攥著刚才叠到一半的毯子。 她站在林远旁边,低头看著那只把脑袋埋进锅里的熊猫,轻声问: “林哥,你说它缺东西……缺什么?” 林远挠了挠头。 这个问题问得好,但他不知道怎么答。 总不能跟一个唐朝人说“微量元素”吧? 这丫头连“元素”两个字怕是都没听过。 “就是……” 他想了想,挑了个最简单的说法, “人吃饭要吃菜吃肉吃粮食,缺一样就容易生病。竹子跟米麵差不多,光吃一样,时间长了好些东西就跟不上了。它现在就是缺那些东西,所以才舔锅底。” 长乐听得很认真,点了点头: “就像人光吃粟米不吃菜,会得雀目。” 林远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雀目,也就是夜盲症。 第十七章 长生药或许可以如此 “对,差不多就那个意思。” 林远接著说, “它缺的东西,锅灰里有一点,所以它才舔。” 长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只熊猫,又问: “那这些东西,平日里从哪里得来?人吃五穀杂粮就有了,它只吃竹子……” “所以竹子里的不够。”林远说,“得另外补。” 长乐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小兕子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熊猫的背: “大黑猫,泥缺东西呀?那窝让锅锅给泥找,泥不要吃锅了,锅不好吃。” 熊猫这时候终於从锅里抬起头来。 整张脸黑乎乎的,就剩两只眼睛亮亮的, 鼻头上沾著一层灰,舌头还掛在嘴边。 它看了小兕子一眼,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灰喷了小兕子一脸。 小兕子:“……” 熊猫甩了甩脑袋,又低头要去舔锅。 林远一把把锅端走了。 熊猫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跟著锅走,嘴里发出一声: “嚶——” “別嚶了。”林远把锅放到桌上, “等著,我给你弄点正经的。” 他翻了翻柜子,找到一袋没拆封的盐,又翻出一块老张之前带的—— 说是给牲口舔的盐砖,一直扔在角落里没用过。 他把盐砖敲了一小块下来,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又撒了点盐,加点水化开,端过去放在熊猫面前。 熊猫低头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然后就不抬头了。 舌头在碟子里舔得“啪嗒啪嗒”响,尾巴尖还轻轻晃了一下。 小兕子蹲在旁边看,托著腮帮子:“大黑猫,介个比锅好吃吧?” “对,差不多就那个意思。” “它缺的东西,锅灰里有一点,所以它才舔。” 长乐听了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只熊猫,又问: “那这些东西,平日里从哪里得来?人吃五穀杂粮就有了,那它……” 小兕子听了林远说的,伸手摸了摸熊猫的背: “大黑猫,泥缺东西呀?那窝让锅锅给泥找,泥不要吃锅了啦,锅锅不好吃。” 熊猫这时候终於从锅里抬起头来。 整张脸黑乎乎的,就剩两只眼睛亮亮的, 鼻头上沾著一层灰,舌头还掛在嘴边。 它看了小兕子一眼,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灰喷了小兕子一脸。 小兕子:“……” 她愣了一秒,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皱著鼻子说: “我也变黑黑了~~。” 熊猫甩了甩脑袋,又低头要去舔锅。 林远一把把锅端走了。 熊猫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跟著锅走,嘴里发出一声:“嚶——” “別嚶了。”林远把锅放到桌上, “等著,我给你弄点正经的。” 他翻了翻柜子,找到一袋没拆封的盐, 又翻出一块老张之前带的盐砖,一直扔在角落里没用过。 他把盐砖敲了一小块下来,放在一个小碟子里, 又撒了点盐,加点水化开,端过去放在熊猫面前。 熊猫低头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然后就不抬头了。 舌头在碟子里舔得“啪嗒啪嗒”响,尾巴尖还轻轻晃了一下。 小兕子蹲在旁边看,托著腮帮子: “大黑猫,介个比锅好吃吧?” 熊猫哼唧两声,然后继续舔。 林远站起来,看了一眼那口被舔过的锅。 锅底被舔得鋥亮,比刷过的还乾净。 “……得,省得刷锅了。”他嘀咕了一句。 长乐在旁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赶紧抿住了。 ———————————————— 大唐,两仪殿。 李世民盯著光幕里那只抱著碟子舔的胖傢伙,眉头拧成一团。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它吃灰?” “它舔那口锅,是因为锅底的灰???” “应是如此。”房玄龄说, “那年轻人说它缺什么……东西,想来是野外难寻,故而……”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程咬金挠了挠头:“俺说老房,那玩意儿连铁都能吃,牙口得有多好?它要是咬人……” “它不咬人。”尉迟恭打断他, “你没看见?那公主揪它耳朵它都不恼。” 程咬金嘀咕了一句,没再接话。 李世民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幕,落在那个蹲在熊猫旁边的小小身影上。 小兕子正拿手指头戳熊猫的脸,嘴里嘟囔著什么。 ————————————————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站在殿前,背著手,看著光幕里那只趴在角落里的胖傢伙。 “缺东西。”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蒙恬站在旁边,没说话。 秦始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那年轻人说,一样的东西不够,得另外补。” 他转过身,走回御座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兽如此,人呢?” 殿內安静。 “方士炼丹,求长生,炼了几百年,炼出什么了?” 秦始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殿外, “那年轻人说的道理,比方士那一套实在。”秦始皇说, 旁边一个大臣犹豫了一下,躬身道: “陛下,那年轻人所言,虽是吃食上的道理,但……长生之求,是否也可以从这个方向去想?” 秦始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几息,他开口: “先弄明白人缺什么再说。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顿了顿,又说: “光幕里那个年轻人,看著年轻,但说的话有章法。朕倒想看看,他后面还能说出什么来。” ------------------------------------- 大宋,东京城,御花园。 赵禎坐在栏杆旁,看著光幕,若有所思。 “『缺东西』。”他念了一遍,“人缺了东西会生病,兽缺了东西会去舔锅底。这个道理,浅显,但以前真没往深处想过。” 包拯点头:“陛下所言极是。京中百姓,贫苦之家,常有面黄肌瘦、体弱多病者。以往只当是吃不饱,如今想来,未必全是吃不饱,怕是吃的太单一。” 赵禎沉默了一下:“宫里吃的,荤素搭配,花样多,自然不缺。但寻常百姓,一日三餐能吃饱就不错了,哪顾得上这些。” 包拯道:“臣以为,此事可以从太医署入手,列出一个单子来,什么吃食补什么,让地方上照著办。花不了多少钱,但管用。” 赵禎点头:“包卿去办。” “臣领旨。” 曹皇后在旁边轻声说:“官家,你看那孩子,又跑过去看那只食铁兽了。” 赵禎抬头看去,小兕子正蹲在熊猫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它的鼻子。熊猫动了动耳朵,没睁眼,尾巴扫了一下。 赵禎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跟什么都能亲近。” 他顿了顿,又说:“那年轻人方才说的那些,虽是讲兽,但句句在理。这人不简单。” 包拯点头:“臣也有同感。此人遇事不乱,言之有物,不是寻常人。” 赵禎“嗯”了一声,继续看光幕。 第十八章 这要是发出去微博伺服器得炸了 大明,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盯著光幕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老刘。” 刘伯温出列:“臣在。” “那年轻人说的『缺东西』,你听明白没有?” “臣听明白了。” “那你给咱说说,人是不是也一样?” 刘伯温道: “陛下明鑑~人跟兽在这一点上是相通的。光吃主食,缺了盐、缺了菜、缺了肉,时间长了,身上就出毛病。军中將士戍边,常年啃乾粮,容易得雀目、脚气,就是这个理。” 朱元璋拍了下扶手: “咱就说嘛!以前打仗的时候,兵將们总是突然个个没精神,咱还以为是咋的。现在看来,是吃食上缺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传旨,让太医署查一查,军中將士该吃什么、怎么配,拿出个章程来。花多少钱都行,別给咱省!” “是!” 马皇后在旁边轻声说:“陛下,那孩子又在摸那只食铁兽了。” 朱元璋看过去,小兕子正蹲在熊猫面前,拿手指头戳它的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熊猫被戳醒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 朱元璋笑了:“这丫头,胆子是真大。老虎也摸,食铁兽也摸,什么她都敢上手。” 刘伯温道:“陛下,此女能与猛兽亲近,实有过人之处。” 朱元璋点头: “咱看出来了。这丫头不简单,那年轻人也不简单。他俩在一块儿,指不定还能整出什么新鲜事儿来。” 他往后一靠,摆摆手: “接著看,接著看。咱倒要瞧瞧,后面还有什么。” ———————————————— 现代 护林站 熊猫已经把碟子舔得乾乾净净,连碟底的盐渍都舔没了,这才抬起头来。 脸上黑灰糊成一片,鼻头亮晶晶的,嘴角还掛著口水。 它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心满意足地往地上一坐, 后腿撇著,前爪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活像一坨黑白相间的肉球。 小兕子蹲在旁边,托著腮帮子看它,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戳了戳它的肚子。 “大黑猫,泥吃饱啦?” 熊猫“嚶”了一声,没动。 小兕子又戳了一下,这回用了点力气,手指头陷进去,软乎乎的。 “哇,泥的肚肚好软呀!” 她眼睛亮了,两只手一起伸过去,在熊猫肚子上揉了两把。 熊猫被揉得舒服,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后腿不自觉地蹬了两下,跟狗被挠肚皮时一个样。 小兕子揉得起劲,乾脆整个人趴到熊猫身上,脸埋进它肚子上的毛里,蹭了蹭。 “好软,好暖和——” 林远在旁边看著,嘴角抽了一下。 那可是野生大熊猫。 咬合力仅次於北极熊的存在。 现在被一个三岁小孩当抱枕使。 长乐站在床边,看著妹妹趴在熊猫肚子上打滚,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小兕子在熊猫身上滚了两圈,头髮更乱了, 本来就沾了灰的小脸蛋这会儿彻底成了小花猫。 她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皱起小眉头。 “窝变的更黑黑了。” 她扭头看林远,嘴巴一扁,可怜巴巴的: “锅锅,窝脏脏了。” 林远看著她那张小脸—— 额头上是灰,脸颊上是灰,鼻尖上也是一点一点的灰,活像只小花猫。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出门,从外面的水桶里舀了一盆水,端著进来。 水盆放在桌上,他拿了一条毛巾,浸湿了拧半干,转身正要喊小兕子过来擦脸—— 然后他愣住了。 小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熊猫身上爬起来了, 此刻正跨坐在熊猫背上,两条小短腿夹著它圆滚滚的身子,两只手揪著熊猫后颈的毛。 “冲啊——!” 她喊了一嗓子,中气十足。 熊猫愣了一下,然后—— “嗷呜——!” 一声叫,站起来就往前冲。 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圆滚滚的身子一顛一顛的, 驮著背上那个小小的人儿,在屋子里横衝直撞。 小兕子趴在熊猫背上,两只手攥著它的毛, 身子隨著奔跑的节奏一顛一顛的,笑得前仰后合: “咯咯咯咯——!大黑猫好快!好快!” 熊猫跑到屋子左边,一个急转弯,屁股甩了一下, 小兕子差点滑下来,赶紧抱住它的脖子,笑得更大声了: “哇——!转弯了转弯了!” 熊猫又掉头往右边跑,经过母虎旁边的时候, 母虎抬起头看了它一眼,眼神淡淡的,又趴回去了。 熊猫跑到炉子旁边,绕了一圈,又往门口冲。 小兕子趴在它背上,头髮飞起来,脸上全是笑,嘴里喊著: “驾!驾!大黑猫快点!再快点!” 长乐站在床边,急得直跺脚: “慢点!慢点!別摔著了!” 她想上去拦,又不敢靠近—— 那熊猫虽然不伤人,但毕竟是那么大一只,还是有些怕。 她只能站在原地喊: “妹妹!你下来!別闹了!” 小兕子不听,抱著熊猫的脖子,笑得更欢了: “姐节!好好玩!泥也来!” 长乐:“......” 林远站在原地,手里攥著毛巾, 看著那只驮著三岁小孩满屋子狂奔的熊猫, 脑子里的念头像脱韁的野马。 好傢伙。 骑熊猫。 这种事,除了传说里蚩尤干过,还真没听说过谁干过。 蚩尤骑熊猫打仗,那是上古神话,真假不知道。 但眼前这个,是实打实的。 一个三岁的小丫头,骑著一只野生大熊猫,在他护林站的屋子里跑圈。 林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又抬头看了看那只熊猫—— 圆滚滚的身子驮著小兕子,跑得地板咚咚响,尾巴还一翘一翘的。 他深吸一口气。 这要说出去,不得炸了? 网上那些人知道了,还不得疯了? “国宝级保护动物被人当马骑”——这標题放出去,微博伺服器都得崩。 林远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举起手里的毛巾,喊了一声: “小兕子!” 小兕子趴在熊猫背上,闻声扭过头来, 她的头髮乱糟糟的,小脸蛋黑乎乎的,就剩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锅锅!” “过来,给你擦擦脸。” 小兕子点点头,拍了拍熊猫的脖子: “大黑猫,停一下,锅锅要给窝擦脸脸啦。” 熊猫听了,四条腿一收,在地上滑了半步,停住了。 小兕子从它背上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 站稳后,转身拍了拍熊猫的腿: “大黑猫,跟窝来,锅锅也给泥擦擦。” 熊猫歪了歪头,跟在她后面,一步一步走过来。 第一十九章 骑熊猫 一前一后,小丫头在前面走,胖熊猫在后面跟, 步子一摇一摆的,尾巴尖轻轻晃著。 走到林远面前,小兕子仰起脸, 闭上眼睛,嘴巴微微张著,然后乖乖等著。 林远蹲下来,拿著毛巾,从她额头开始擦。 毛巾温温的,擦掉额头上的灰,露出一小片白净的皮肤。 他顺著往下,擦眼睛旁边,小兕子乖乖闭著眼,睫毛微微颤著。 擦到鼻尖的时候,她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阿啾——” 林远笑了一下,继续擦,把脸颊上的灰也擦乾净了。 毛巾拿开,小脸蛋又恢復了白白嫩嫩的样子, 只有耳朵后面还沾著一点灰。 林远把毛巾翻了个面,又擦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 小兕子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笑了两声。 她没走,站在旁边,仰著头看林远。 林远站起来,把毛巾放回水盆里搓了搓,水立刻变浑了。 他拧乾毛巾,正准备掛起来—— 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的熊猫。 那胖傢伙正坐在地上,后腿撇著,前爪搭在肚子上,歪著头看他。 整张脸黑乎乎的,锅灰混著口水,糊了一脸。 本来白白的那几块毛,现在全是灰黑色的, 就剩两只眼睛亮亮的,鼻子也是黑的,看著跟戴了个黑色面具似的。 林远看著那张脸,犹豫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熊猫。 “那个......” 他试探性地开口, “大......大黑猫?” 熊猫歪了歪头,耳朵动了动。 林远举了举手里的毛巾,比划了一下擦脸的动作: “要不要......我给你也擦擦?” 熊猫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 它仰起头。 像小兕子刚才那样,仰起那张黑乎乎的大圆脸, 眼睛闭上,嘴巴微微张著,露出一小截粉红色的舌头。 然后等著。 林远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熊猫—— 那张仰起来的脸比他两个巴掌还大,黑乎乎的,就等著他擦。 “嚶。” 熊猫发出一声,像是在催他。 林远深吸一口气,蹲下来。 他把毛巾翻了个面,找到相对乾净的一角,从熊猫的额头开始擦。 毛巾碰到毛髮的瞬间,熊猫的眼睛闭得更紧了,整张脸上的肉都往中间挤,跟小孩不想洗脸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林远擦了一下,毛巾上立刻多了一道黑印。 他又擦了一下,熊猫脸上的白毛露出了一小块。 熊猫一动不动,就这么仰著脸,乖乖等著。 林远继续擦,额头、眼睛周围、鼻樑两侧,一点一点把灰擦掉。 擦到鼻头的时候,熊猫的鼻子动了动,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喷了林远一脸。 林远:“......” 熊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继续仰著脸等。 林远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继续擦。 他把熊猫整张脸擦了一遍,毛巾黑得跟从煤堆里捞出来似的。 熊猫睁开眼,甩了甩脑袋,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又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脸,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它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小兕子旁边,一屁股坐下,靠著她。 小兕子伸手摸了摸它的脸: “大黑猫变乾净啦!好漂亮!” 熊猫“嚶”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 林远把毛巾扔回盆里,正准备歇一口气—— “驾!驾!” 身后又传来小兕子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 那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到熊猫背上了,两条小短腿夹著它的肚子,两只手揪著它的毛,身子前倾,跟骑马的將军似的。 “冲啊——!” 熊猫站起来,四条腿一蹬,又跑起来了。 这回跑得比刚才还快,从屋子这头衝到那头,一个漂移转弯,又冲回来。 小兕子趴在它背上,笑得前仰后合,头髮飞起来,嘴里喊著: “快一点!再快一点!大黑猫好厉害——!” 熊猫跑得地板咚咚响,经过母虎旁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母虎这回连头都没抬,只是耳朵动了动。 小兕子骑著熊猫又跑了一圈,路过长乐面前的时候,伸手去拽她的袖子: “姐节!泥也来!好好玩的!” 长乐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我不骑,你慢点,別摔了。” 小兕子不听,又跑了一圈,笑声满屋子都是。 林远站在桌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 大唐,两仪殿。 光幕里,那只黑白相间的胖傢伙驮著一个小小的人儿, 在屋子里横衝直撞。 小兕子趴在熊猫背上,头髮飞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李世民盯著光幕,嘴微微张著,半晌没说出话。 程咬金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 “那丫头骑那玩意儿骑得倒挺欢实——俺就说她不一般吧,老虎不咬她,这貘也给她当马骑。” 尉迟恭没说话,眼睛瞪得溜圆。 房玄龄捋著鬍子,表情复杂得很: “骑貘而行……古籍之中,闻所未闻。” 杜如晦点头:“那貘方才还安安稳稳趴著,公主一上去,它就满屋跑,倒像是真听她的话。” 魏徵盯著光幕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此女与猛兽亲近,已非常人所能及。如今骑兽而行,更是匪夷所思。” 李世民慢慢坐回去,盯著光幕里那个笑得满屋子都是回声的小女儿, 嘴唇动了动:“这孩子……” 程咬金在旁边小声跟尉迟恭咬耳朵:“陛下小时候敢骑老虎不?” 尉迟恭面无表情:“你敢问你去问。” 程咬金闭嘴了。 房玄龄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 “陛下,公主能与猛兽亲近至此,实非常人。那天幕中的年轻人说的『从小与动物亲善』,恐怕不是虚言。” 杜如晦点头:“臣观那貘,方才在屋里奔跑,虽快但稳,丝毫没有要摔著公主的意思。可见它对公主,確有亲近之意。” 魏徵难得接话:“猛兽不伤幼童,古籍有载。但骑兽而行,闻所未闻。” 李世民听了嘴角微微扬起。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站在殿前,背著手, 看著光幕里那只驮著小丫头满屋子跑的胖傢伙,沉默了好一会儿。 蒙恬站在旁边,表情也是复杂得很。 “陛下,”蒙恬斟酌著开口,“此女……骑貘而行,古来未有。” 秦始皇没接话, 看著光幕里小兕子趴在熊猫背上、头髮飞起来的样子,忽然开口: “蚩尤骑貘,那是传说。朕一直以为,貘不可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现在看来,不是貘不可骑,是看谁骑。” 蒙恬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旁边一个大臣凑上来: “陛下,此女能与猛兽亲近至此,定有过人之处。那年轻人说的从小与动物亲善,恐怕——” “朕看到了。” 秦始皇打断他,目光还盯著光幕。 光幕里,小兕子骑著熊猫又跑了一圈, 路过母虎旁边的时候,伸手朝母虎挥了挥: “大猫猫!窝在介里!” 母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尾巴扫了一下,又趴回去了。 秦始皇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忍住了。 “这娃娃,”他说,“確实有点意思。” 第二十章古今第二人 大宋,东京城,御花园。 赵禎站在栏杆边上,仰头看著光幕,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哭笑不得。 “骑……骑貘?”他喃喃了一句,转头看向包拯, “包卿,古籍上可有骑貘的记载?” 包拯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想了半天: “臣……未曾见过。貘者,古籍多言其食铜铁,性憨缓,未曾有骑乘之说。” 赵禎又看向光幕,小兕子正骑著熊猫从屋子这头衝到那头, 一个急转弯,差点滑下来,又抱住了熊猫的脖子,笑得更大声了。 “这丫头,”赵禎忍不住笑了,“胆子也太大了。” 曹皇后在旁边轻声说: “官家,你看那貘,跑得虽快,但稳稳噹噹的,一点没要摔著那孩子的意思。想来是真亲近她。” 赵禎点头:“朕看出来了。这孩子,与猛兽亲近,是天生的本事。” 包拯想了想,说: “陛下,臣以为,此女能与猛兽沟通,並非神怪之事,而是天性使然。人与万物之间,本有相通之处,只是常人日久失之,此女却保留了这份天性。” 赵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包卿说得有理。” 他看著光幕里那个笑得满院子都能听见笑声的小丫头,又说: “这孩子,要是生在朕的宫里,朕也得宠著她。” 曹皇后笑了:“官家说得是。” 大明,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蹭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指著光幕,声音都劈了: “骑上去了?!那丫头真骑上去了?!” 满朝文武一片譁然。 马皇后拽了拽他的袖子:“陛下,坐下说话。” 朱元璋没坐,伸著脖子盯著光幕,眼睛瞪得溜圆。 光幕里,小兕子正趴在熊猫背上, 两只手攥著它的毛,嘴里喊著“驾!驾!”,笑得前仰后合。 朱元璋看了好几秒,慢慢坐回去,嘴里嘀咕: “这丫头,真行啊。老虎不咬她,这貘还给她当马骑,她怎么不上天呢?” 刘伯温捋著鬍子,若有所思:“陛下,此女能与猛兽如此亲近,实乃异象。” 朱元璋摆手:“什么异象不异象的,咱就看出来了——这丫头,天生是个山大王。” 马皇后在旁边轻声说 “陛下,那貘驮著她跑得稳稳噹噹的,倒真像匹小马似的。” 朱元璋点头: “可不是嘛。咱上回在南京城里看那些富家公子骑马,还没这丫头骑貘稳当。” 他顿了顿,又说: “这丫头要是在咱大明,咱非得给她封个——封个——” 他想了个词,没想出来,摆了摆手:“算了,先瞅著。” 刘伯温在旁边低声说:“陛下,臣以为,此女之事,值得细究。”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细究什么?” 刘伯温道:“猛兽不伤她,反而亲近她,这不是寻常事。若能明白其中道理,或许——於人兽相处之道,大有裨益。” 朱元璋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记下来,全记下来。” “是。” ------------------------------------ 现代, 青松岭,护林站。 林远站在桌边,看著小兕子骑著熊猫在屋子里跑了一圈又一圈,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丫头趴在熊猫背上,头髮飞起来, 小脸蛋红扑扑的,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长乐站在旁边,喊了好几声“妹妹你下来”, 但小兕子根本不听,骑著熊猫又绕了一圈。 长乐转头看他,表情里带著无奈, 林远笑了笑,开口喊了一声:“小兕子!” 小兕子趴在熊猫背上,闻声扭过头来, 头髮乱糟糟的,眼睛亮晶晶的:“锅锅!” “先別骑了,”林远说,“下来。” 小兕子撅了撅嘴,不太情愿,但还是拍了拍熊猫的脖子: “大黑猫,停一下。” 熊猫听了,四条腿一收,稳稳噹噹停住了。 小兕子从它背上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步, 站稳了,小跑过来拽住林远的裤腿:“锅锅,怎么啦?” 林远低头看她: “我得出去一趟,把今天的日常记录做了。你和你姐在这儿待著,別乱跑。” 小兕子仰起脸:“日常记录系什么?” “就是巡山,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记下来。” 小兕子眼睛一亮:“那窝跟泥一起去!” 林远摇头:“山路不好走,你——” “窝骑大黑猫!”小兕子打断他,回头指了指身后的熊猫, “大黑猫驮著窝,可稳啦!” 熊猫坐在地上,后腿撇著,前爪搭在肚子上, 歪著头看林远,嘴里还嚼著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林远看了看熊猫,又看了看小兕子,犹豫了一下。 长乐从旁边走过来,轻声说: “林哥,我也跟你一起去。留在这儿,我——” 她看了一眼母虎和熊猫,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她可能有些害怕。 林远想了想。 母虎趴在那儿,两只小崽子缩在它肚子底下,睡得正沉。 自己要是走了,护林站就剩她们俩,虽然母虎不伤人,但万一有什么事—— “行吧,”他说,“那一起去。” 小兕子欢呼一声,转身就跑向熊猫,跑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回头,朝母虎跑过去。 母虎趴在地上,两只小崽子缩在它肚子底下,眼睛半睁半闭。 小兕子蹲下来,伸手摸摸母虎的鼻子。 “大猫猫,”她认真地说, “窝跟锅锅出去一下下,马上就回来。泥乖乖的,看好宝宝哦。” 母虎睁开眼,看著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嚕。 小兕子又摸摸它的脸:“窝很快就回来啦,不骗泥。” 母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小兕子咯咯笑了两声,站起来, 然后转身跑向熊猫,一把抱住它的脖子: “大黑猫!窝们要出去玩啦!” 熊猫被她抱得往前倾了一下,“嚶”了一声,甩了甩脑袋。 林远从桌上拿起巡山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笔记本、笔、红外相机的备用电池、还有一小包饼乾。 他背上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母虎。 母虎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秒,又低下去了, 继续舔那只白色的小崽子。 “走。”林远推开门。 长乐跟在后面,出了门。 小兕子已经爬到熊猫背上了,两条小短腿夹著它圆滚滚的身子, 两只手揪著它后颈的毛,身子前倾,跟骑马的將军似的。 “冲啊——!”她喊了一嗓子。 熊猫站起来,四条小短腿一蹬,窜出去了。 林远还没来得及喊“慢点”, 那一黑一白的身影已经衝出了院子,消失在树林里。 第二十一章 小孩子嘛~都这样 “小兕子——!” 林远喊了一声。 “窝在介里——!” 声音从树林里传出来,带著笑,远远的,飘飘忽忽的。 林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跟长乐对视一眼,迈步跟上去。 长乐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但眼睛一直往树林里看,找妹妹的身影。 山里的路不好走,碎石多,树根露在外面,踩上去硌脚。 林远走得熟,脚步稳当, 长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迈步, 偶尔被树根绊一下,踉蹌一步,又稳住了。 树林里,小兕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驾!驾!大黑猫快一点——!” “哇——!那边有只鸟鸟!大黑猫追它!” “咯咯咯——好快!好快!” 林远听著树林里传来的笑声,嘴角不由得往上扬。 小孩子就是这样,天真无邪的。 他喊了一声:“小兕子!別跑远了!” “知道啦——!” 声音从树林深处飘回来,带著笑, 远远的,忽左忽右的, 也不知道那丫头骑著熊猫跑到哪儿去了。 林远摇了摇头,转身看了长乐一眼: “走吧,咱俩慢慢走,我把今天的记录做了。” 长乐点点头,跟在他旁边。 山里的路不好走,碎石多,树根露在外面,踩上去硌脚。 林远从巡山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 一边走一边翻看之前记的內容。 “红外相机……” 他嘀咕了一句,抬头看了看周围, “上次记的那个在哪儿来著……” 长乐轻声问:“林哥,你要找什么?” “相机,拍动物的。”林远说, “隔一段路安一个,看看山里都有什么。” 长乐不太懂,但也没多问,只是跟在后面,眼睛四处看著。 林远找了半天,总算在一棵老松树底下找到了那个红外相机。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 电池还有电,存储卡快满了,记下来,回头得换一张。 他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长乐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忽然开口:“林哥。” “嗯?” “你说的那个……现在的世界,”她顿了顿, “是什么样子的?” 林远愣了一下,想了想。 “很大,”他说,“比大唐大得多。” 长乐抬头看他。 “大唐的东西南北,你父皇能管到的那些地方,搁现在也就是一个省的大小。” 林远说, “现在这个世界,光咱们国家,就比大唐大好几倍。还有別的国家,隔著海的,坐飞机都要十几个小时。” “飞机?” “就是……能在天上飞的铁鸟,比鹰快多了。” 长乐眨了眨眼,没说话,但眼睛里全是好奇。 林远又想了想,说: “反正就是全新的,跟你们那时候完全不一样。灯不用油,做饭不用生火,隔著几千里能说话,生病了有药有手术……” 他顿了顿,总结了一句: “繁华。比大唐繁华太多了。” 长乐低著头,走了一会儿,轻声说: “那一定很热闹。” “热闹得很。”林远说, “人多,车多,楼高得能顶到云。” 长乐没再问了,她还在逐渐消化著那些陌生的词语。 两人边走边聊,林远把沿途的几个红外相机都检查了一遍, 记了电池和存储卡的情况,又在笔记本上画了几个点位—— 回头得调整一下相机的位置。 小兕子时不时的骑著熊猫窜回来。 “锅锅!窝在前面看到一朵好大的花!” “锅锅!那边有只松鼠,尾巴好大好大!” “姐节!泥看窝!大黑猫跑得好快!” 每次窜回来,喊两嗓子,又骑著熊猫跑走了, 笑声在树林里迴荡,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长乐每次都要喊一句“慢点”, 但小兕子根本不听,骑著熊猫又没了影。 林远笑著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等他检查完最后一个相机,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快一个小时了。 “差不多了,”他把笔记本塞回包里,“回去吧。”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喊了一声:“小兕子!” 没人应。 林远愣了一下,又喊了一声: “小兕子!走了!” 还是没人应。 树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长乐也急了,往前走两步,喊: “妹妹!妹妹!” 没回应。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 刚才光顾著和长乐说话,检查相机, 好像有一阵子没听见小兕子的声音了。 “小兕子——!”林远提高了嗓门。 树林里空空荡荡的,连鸟叫都没有。 长乐的脸一下子白了:“林哥,妹妹她……” “別急,” 林远说,但自己心里也开始慌了, “分头找,你往那边,我往这边,別走远了,喊她名字。” 长乐点头,转身就往西边走,边走边喊: “妹妹!妹妹!” 林远往东边走了几步,正要喊—— “锅锅——!姐节——!窝在这里——!” 声音从东边传来,远远的,带著笑。 林远顺著声音望过去,长乐也听到了,转身就往东边跑。 不一会儿,树林深处出现了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 熊猫迈著四条小短腿,一顛一顛地从树丛里钻出来, 背上驮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兕子趴在熊猫背上,头髮乱糟糟的, 小脸蛋红扑扑的,笑得眼睛都弯了。 长乐跑过去,一把把妹妹从熊猫背上抱下来, 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认没受伤,这才鬆了口气。 “你去哪里了?”长乐的声音又急又气, “姐姐担心死了!” 小兕子被姐姐抱在怀里,缩了缩脖子,脸有点红。 “窝……窝刚才在那边……” 她伸手指了指东边的方向,声音小小的, “看到好多好漂亮的鸟鸟,红色的,尾巴好长好长,窝就……就跟它们玩了一会儿……”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把脸埋进长乐的肩膀里,闷闷地说: “姐节,窝错了。” 长乐抱著她,嘆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下次不要跑远了,知道吗?” 小兕子点点头,从姐姐肩膀上抬起脸, 头髮乱蓬蓬的,鼻尖上还沾著一片树叶。 林远走过来,有些疑惑。 “红色的鸟?”他问。 小兕子眼睛一亮,从他姐怀里探出身子: “嗯!红红的,尾巴好长好长,还会飞!但是飞不高,可系好好看!” 她比划了一下,小手张开,模仿鸟飞的样子。 “它们在地上啄啄啄,窝走过去,它们就跑,跑两步又停下来看窝,好好玩!” 第二十二章 红腹锦鸡 林远愣了一下。 红色的鸟,尾巴长,飞不高,在地上跑…… “什么鸟?”他问。 小兕子歪著头想了想: “窝不知道叫什么,但是好好看!锅锅,泥想跟它们玩嘛?” 林远挠了挠头,有点犹豫:“有点好奇……” 他確实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鸟。 小兕子听了,高兴地扭了扭身子, 从长乐怀里滑下来,转身就往熊猫背上爬。 “锅锅泥等著!窝去叫它们来!” “誒——等等——” 林远话还没说完,小兕子已经骑上熊猫了。 “大黑猫,快跑!回去找鸟鸟!” 熊猫四条腿一蹬,驮著她又窜出去了,转眼就消失在树林里。 长乐站在原地,看著妹妹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气: “这孩子,太任性了。” 林远笑了笑:“小孩子嘛,很正常。” 长乐抿了抿嘴,没说话,但脸上还是带著担心。 林远也不急,靠著树站著,等著。 也就过了几分钟—— 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熊猫从树丛里钻出来了。 但这次,后面跟著东西。 不是一只,是一群。 它们跟在熊猫后面,有的在地上跑, 有的扑棱著翅膀飞两步,飞不高也飞不远, 但一直跟著,没有掉队的。 小兕子趴在熊猫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快来快来!锅锅在这里!” 林远眯起眼,等看清那些东西的样子—— 眼睛瞪大了。 红肚子,金背,长长的尾巴,头上还有一撮金色的毛。 在树林间隙漏下来的阳光里,那身羽毛亮得刺眼。 “我去。” 林远脱口而出。 “红腹锦鸡?!” 他数了一下—— 一只,两只,三只…… 跟在熊猫后面的,起码六七只。 一只公的,羽毛最亮,尾巴最长,走在最前面。 后面跟著几只母的,羽毛没那么艷, 灰扑扑的,但个头也不小。 还有两只半大的,羽毛还没长全, 跟在最后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林远站在原地,嘴张著,合不上。 红腹锦鸡。 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他在入职培训的时候看过照片, 老张说这玩意儿现在野外不多见了,能碰上是运气。 现在他一碰就是一群。 六七只。 前面还是一只熊猫,屁顛屁顛地跑过来了。 长乐也看呆了,站在林远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哥,这是什么鸟?好漂亮……” “红腹锦鸡。”林远的声音有点干, “很稀罕的鸟。” 小兕子骑著熊猫到了跟前,从背上滑下来, 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站稳了,转身朝那群锦鸡招手。 “来呀来呀,泥们快来,介个系窝锅锅,他系好人!” 那只公的锦鸡站在最前面, 歪著头看了林远一眼,又看了看小兕子。 小兕子蹲下来,朝它伸出手: “不怕,过来嘛。” 公锦鸡犹豫了一下,迈步,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小兕子面前,停下。 小兕子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它没跑。 “锅锅你看!”小兕子回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它好乖的!” 林远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他经歷的离谱事够多了。 不差这一件。 他蹲下来,看著那只公锦鸡。 羽毛確实漂亮,金背红腹,长尾巴拖在地上, 阳光下泛著金属一样的光泽。 公锦鸡也看著他,歪了歪头,咕了一声。 林远转头看向小兕子:“你跟它们说了啥?” 小兕子眨眨眼:“窝说锅锅系好人,想跟泥们玩,泥们来嘛。” 她顿了顿,又说:“它们说好。” 林远:“……” 行吧。 他站起来,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偏了,山里的光线暗得快。 “差不多了,”他说, “该回去了。” 小兕子点点头,转身骑上熊猫,然后朝那群锦鸡挥挥手: “窝要走啦,泥们要不要跟窝一起回去呀?” 锦鸡们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只公的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母鸡和小鸡。 小兕子歪著头等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冲林远喊: “锅锅!它们说想跟窝走!” 林远张了张嘴。 护林站里已经有一只华南虎、两只小老虎、一只熊猫了。 现在还要来一群锦鸡? 他看了一眼那群锦鸡—— 六七只,大大小小,整整齐齐站在那儿,歪著头看他。 那只公的还往前迈了一步,像是在等他表態。 林远沉默了两秒。 “行吧,”他说,“走。” 小兕子欢呼一声,骑著熊猫先跑了。 锦鸡们跟在后面,扑棱著翅膀, 跑两步飞两步,嘰嘰咕咕的,浩浩荡荡跟了一路。 长乐走在林远旁边,看著前面那群五顏六色的鸟,忍不住轻声说: “林哥,你这里……越来越热闹了。” 林远苦笑了一下: “可不是嘛。” 小兕子骑著熊猫在前面领路, 那群红腹锦鸡跟在后面,跑两步飞两步, 嘰嘰咕咕的,浩浩荡荡。 林远和长乐在后面走,不急不慢。 长乐看著前面妹妹的身影,忍不住喊了一声: “妹妹,慢点!” 小兕子趴在熊猫背上,回头喊: “知道啦——” 嘴上说知道,但熊猫一点没慢, 驮著她顛顛地往前跑,转眼就拐过了山弯。 长乐嘆了口气:“这孩子,说慢点也不听。” 林远笑了笑:“小孩子嘛,有得玩就收不住。” 两人加快了些脚步。 等拐过山弯,护林站的院子已经看得见了。 小兕子骑著熊猫刚进院门, 那群锦鸡扑稜稜地跟进去,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林远推开院门,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 熊猫驮著小兕子跑到院子中间,停住了。 小兕子从它背上滑下来,落地晃了一下,站稳了, 拍了拍熊猫的腿:“大黑猫,泥今天好厉害!” 熊猫“嚶”了一声,甩了甩脑袋。 那群锦鸡进了院子,也不乱跑,就在院子里蹲著, 有的在墙根底下刨土,有的缩著脖子理羽毛。 那只公的站在最前面,歪著头看林远,咕了一声。 林远站在门口,看了看屋里的母虎和小老虎, 又看了看院子里的熊猫和锦鸡,挠了挠头。 第二十三章 锅锅把雷电关住了!! 锦鸡们蹲在墙根底下,歪著头看他。 林远想了想,觉得不用赶它们进去屋子。 鸡这东西,天黑了自然会找地方蹲著。 “咕~~~~~” 一声响,从锦鸡那边传过来。 不是一只,是好几只,此起彼伏的。 小兕子正蹲在那只公锦鸡面前,伸著手指头戳它的胸脯, 听到这声音,抬起头,眨眨眼。 “锅锅!”她扭头喊,“它们说饿了!” 林远愣了一下。 小兕子又说了一遍:“红鸟鸟说它们饿了,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她说完,自己也摸了摸肚子, 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嘴巴微微撅著: “窝也饿了。” 长乐站在旁边,轻声说:“林哥,我也有些饿了……” 林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半。 从早上到现在,小兕子和长乐就吃了那一碗麵。 “是该饿了。”他说,“等著,我做饭。” 他转身往中间那间屋子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锦鸡。 “还是先餵你们。” 他走到储物间,翻了翻,找到半袋子小米。 那是老张上次带的,说煮粥喝,他一直没动。 他抓了几把小米,装在搪瓷盆里,端著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锦鸡们看见他端著盆出来,立刻站起来,咕咕咕地叫。 林远把小米撒在院子里,撒了一大片。 金黄的米粒落在泥地上,锦鸡们立刻围上去, 低著头啄,啄得地上“篤篤”响。 那只公的吃得最凶,啄两口抬头看一眼,啄两口抬头看一眼,胸脯上的红羽毛一颤一颤的。 小兕子蹲在旁边看,托著腮帮子:“它们好饿呀。” 林远把盆里的小米撒完了,拍了拍手,转身进了储物间。 冰柜打开,冷气扑面。 他翻了翻,把上午老张给的排骨拿了一大块出来, 又翻出一只刚从老张那带的鲜鸡。 排骨留著红烧吃,鸡肉给老虎。 他把冻鸡拿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化开表面的冰碴, 洗了两遍,装在一个大搪瓷盆里,端著走进屋子。 母虎趴在地上,两只小崽子还在睡。 看见他端著盆进来,母虎抬起头,鼻子动了动。 林远把盆放在它面前:“吃吧。” 母虎低头嗅了嗅,这次没犹豫,张嘴叼起一块,三两下吞了。 他又去储物间,从角落里翻出几根胡萝卜,还有两棵蔫了的小白菜。 这些本来是给自己吃的,现在先给熊猫。 林远把胡萝卜洗了洗,切成几段, 连著小白菜一起装在盆里,端著出来。 熊猫正坐在院子中间,后腿撇著, 前爪搭在肚子上,歪著头看他。 林远把盆放在它面前:“吃吧。” 熊猫低头嗅了嗅,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 抓起一根胡萝卜,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起来。 小兕子凑过去看,眼睛亮亮的: “大黑猫,介个比树好吃吧?” 熊猫微微哼唧两声,然后就专心嚼胡萝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林远笑著摇摇头,转身进了中间那间屋子。 “行了,该咱们了。” 长乐坐在桌边,闻言站起来:“林哥,我帮你。” 林远摆手:“你坐著,今天你走了不少路,歇著吧。” 长乐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回去了。 林远走到炉子边,炉火还没灭,底下的炭火还红著。 他添了两根柴,火苗窜起来。 他把黑铁锅架上去—— 倒了水,烧著。 然后他开始做准备。 排骨,放在盆里,倒水化冻。 又拿了几个番茄,前两天买的,还剩三个, 有一个已经软了,但能吃。 还有鸡蛋,柜子里有,老张上次带了十来个,吃了几个,还剩五六个。 葱姜蒜,也都有。 林远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理了遍思路。 红烧排骨,番茄炒蛋,两个菜,够吃了。 排骨化得差不多了, 他换了一遍水,又泡了一会儿,把血水泡出来。 锅里水也微开了,排骨放进去,加了几片姜,倒了些黄酒—— 水开了,浮沫飘上来,灰白色的,他用勺子一点点撇掉。 排骨在沸水里滚了两分钟,捞出来, 接著用温水冲乾净,搁在盆里备用。 然后將锅里的水倒了,擦乾,重新架回炉子上。 炒菜,火要旺。 林远又添了两根柴,炉火呼呼地烧,锅底很快就热了。 他倒了些油,油热了,放了几块冰糖进去。 冰糖在油里慢慢化开,变成琥珀色,咕嘟咕嘟冒著小泡。 火候刚好,他把排骨倒进去。 “刺啦——” 一声响,油花四溅,白烟冒起来。 他用铲子快速翻炒,让每块排骨都裹上糖色。 排骨表面煎得微微焦黄,糖色掛上去, 亮晶晶的,闻著有一股焦糖的甜香。 小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跑进来了, 扒著桌腿踮脚往锅里看,鼻子动了动: “好香呀……” 林远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翻炒。 然后加薑片,葱段,以及两瓣拍碎的蒜, 將他们炒出香味。 然后倒黄酒,倒生抽,倒老抽,翻炒均匀。 顏色一下就深了,红褐色的酱汁裹在排骨上,油亮油亮的。 最后加开水,水要没过排骨。 他舀了一瓢开水倒进去,锅里立刻翻滚起来, 汤汁变成深红色,冒著热气。 盖上锅盖,转中小火,慢慢燉。 “还得燉一会儿。”林远说。 他开始准备第二个菜。 番茄洗乾净,在顶部划了十字刀, 用开水烫了一下,皮就裂开了,轻轻一撕就掉。 三个番茄,去了皮,切成小块,搁碗里备用。 鸡蛋磕了四个,在碗里打散, 加了一小撮盐,几滴水,用筷子搅到起泡。 锅里的排骨还在燉,咕嘟咕嘟的,汤汁收了不少,香味比刚才更浓了。 林远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用筷子扎了扎排骨—— 扎得动,但还不够烂,再燉一会儿。 他刚盖上锅盖,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坏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 “坏了!” 小兕子正扒著桌腿踮脚往锅里看, 被他这一拍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锅锅,泥咋了?” “没事。”林远赶紧去柜子里翻米袋, “光顾著燉排骨,米饭忘燜了。” 他舀了四杯米,放进盆里,接水淘洗。 水倒进去,米粒在里面翻腾,淘米水白花花的。 他淘了两遍,倒掉水, 把米倒进电饭锅的內胆里,又加了点水, 手指头伸进去量了量—— 水位刚好到第一个指节。 第二十四章 红烧排骨 盖上盖子,摁了一下按钮。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电饭锅的指示灯亮了, 红色的,一闪一闪。 小兕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鬆开桌腿,一步一步挪过来, 蹲在电饭锅前面,歪著头看了半天,然后仰起脸看林远: “锅锅,介系什么呀?它刚刚叫了一声!” “电饭锅。”林远说,“煮米饭用的。” “电……饭……锅?” 小兕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眨眨眼, “这系什么锅?窝没见过介样的锅。” 她伸手想去摸,被林远轻轻挡开了: “別摸,烫。” “可系它没著火呀。” 小兕子把手缩回去,但眼睛还黏在电饭锅上, “锅锅,没有火,它怎么煮饭饭?” 长乐也走过来了,站在妹妹旁边, 低头看著那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好奇。 林远指了指电饭锅: “这里面有电,电会发热,把米饭燜熟。” “电?” 长乐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小兕子歪著头: “电系什么??” 林远愣了一下,笑了: “就是那个天上打雷的哪个电。” 小兕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打雷的那个电?锅锅泥把雷电关在介个里面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著一股子震惊和崇拜, 两只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雷电啊!天上那个好大好响的雷电!窝见过!父皇说那个不能碰,碰了会死掉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离电饭锅远了点, 但眼睛还是死死盯著它,表情又怕又好奇。 “锅锅泥好厉害……泥连雷电都敢抓……” 林远哭笑不得:“不是抓雷电,是——” “可系泥说系打雷的电!” 小兕子打断他,语气篤定得很, “泥把打雷的电关在介个里面了!” 林远张了张嘴,想了想怎么解释。 “差不多吧。”他说, “但不是抓的,是……反正就是能用。”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三岁小孩解释发电原理。 说是雷电,也行吧,反正都是电。 小兕子听了,眼睛更亮了,转头看向长乐, 拽了拽她的袖子: “姐节!泥听到了吗!锅锅把雷电关起来了!关在那个锅里面!” 长乐没说话,站在原地, 看著那个亮著红灯的方盒子,脸上的表情比妹妹复杂得多。 她是姐姐,比妹妹大几岁,知道的事情也多一些。 雷电是什么,她当然知道—— 天上打雷的时候,咔嚓一声,能把树劈开,能把房子点著。 宫里的老嬤嬤说过,雷公电母发怒的时候,凡人碰都不能碰。 现在这个年轻人说,他把雷电关在一个盒子里,用它来煮饭。 她看著林远,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林哥,你……你说的电,真的是天上打雷的那个电?” 林远点头:“是一个东西。” 长乐沉默了两秒。 “那你是怎么把它……装进去的?” 她问,声音有点发紧。 林远挠了挠头。这问题更难解释了。 “不是我装的。”他说, “是別人装好的。反正就是能用。” 长乐没再问了。 她低下头,看著那个亮著红灯的盒子, 手指绞著衣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兕子倒是没想那么多,又凑近了一点, 蹲在电饭锅前面,两只手撑著脸, 盯著那个一闪一闪的红灯看。 “锅锅,它亮亮的。”她说, “雷电在里面发光吗?” “那是灯,不是雷电。” “哦……” 小兕子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过了一会儿又问, “那它会不会跑出来呀?” “不会,关著呢。” 小兕子听了,又盯著看了一会儿, 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电饭锅的外壳。 “嘻嘻嘻~温温的。” 她缩回手,转头看林远,笑出两颗小虎牙, “不烫!它好乖!” 长乐在旁边看著妹妹的动作, 心提到了嗓子眼,但看確实没事,才慢慢鬆了口气。 林远也是笑著说了句顽皮、 然后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掀开锅盖,排骨的汤汁又收了不少,浓稠稠的, 掛在排骨上,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用铲子翻了翻,又拿筷子扎了一下—— 这回透了,肉已经从骨头上微微裂开,筷子一扎就进去。 “差不多了。” 又燉了两分钟,汤汁收得刚好,油亮亮的裹在每一块排骨上。 他关了火,拿了个白瓷盘子, 把排骨一块一块盛出来,码在盘子里, 最后把锅里剩下的浓汁浇上去。 “刺啦——” 热汤汁浇在排骨上,香气瞬间炸开了。 酱香、肉香、还混著一点点焦糖的甜味, 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满屋子都是。 小兕子的脑袋瞬间从电饭锅那边转过来了, 鼻子动了动,眼睛黏在盘子上,嘴巴微微张开。 “好香呀……” 她咽了口口水,从电饭锅前面站起来, 一步一步挪过来,踮著脚往桌上看, “锅锅,介个好香好香!” 林远把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还有个菜~等会儿吃饭。” 小兕子盯著那盘排骨,眼睛都不眨一下,嘴里嘟囔: “好大一块又又,油亮亮的,还有汤汤……” 她忍不住伸手想去抓,被林远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洗手去。” “窝先尝一小口……” 小兕子撅著嘴,手指头捏著指尖,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就介么小一口。” 林远看她那馋样,笑了笑,拿筷子夹了一小块排骨—— 边角上的一块,肉不多, 但燉得透,骨头都酥了。 他吹了吹,递了过去。 “张嘴。” 小兕子立刻张开嘴, “啊呜”一口咬住,腮帮子瞬间鼓起来。 她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亮得跟电饭锅上的红灯似的。 “好次!” 她含糊不清地说,嘴巴里塞著肉,嘴角沾著酱汁,“ 好次好次!锅锅,介个好次!” 她一边嚼一边笑,眼睛弯成月牙,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只小仓鼠似的。 “好次!好次!” 她又说了一遍,嚼完了还舔了舔嘴唇,仰起脸看林远, “锅锅,窝还要。” “洗手去。”林远说,“洗完了回来吃饭。” 小兕子撅了撅嘴,但这次没磨蹭,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排骨, 咽了口口水,才继续往外走。 长乐跟在后面,出了门。 门口放著一个塑料盆,里面盛著清水, 是林远上午从缸里舀出来的。 旁边搁著一块肥皂,还有一条乾净毛巾。 嘮嘮嗑 首先,感谢各位帅锅锅,漂亮姐姐们的支持。 正常情况下明天就正式上架了。 起点那边的可以的话,来q阅开个会员就能免费全书了。 还是拜託各位每天追读一下最新章节,因为q阅是看每日追读的。 现在固定的更新时间是每天的凌晨0点,每天大家记得追读最新哦。 然后,我在书籍的主页绑定了书友群,大手子们可以加了,找我一起玩游戏,聊天都行的~ 群里一起嘮嘮嗑什么的,还会给你发红包,虽然不多,哈哈哈~ 书友群:834710236 最后最后,还是鞠躬感谢支持~~ 记得每日追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