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太监惯犯的我被角色包围了》 第一章 天上破了一个洞 天上破了个洞。 地上的人们仰望著,天台上坐著的闻奇也是如此。 他与它,静静对视著,维持了足足十秒。 这不是黑洞,因为洞里还飞出来一只渡鸦,它的嘴里还衔著一枚血玉。 “真扫兴……” 闻奇悻悻然闷了口酒,甩了甩遮眉的刘海,准备延续刚才的“一跳永逸”。 楼顶寒风萧萧,楼下灯火辉煌,载有五本未完结作品的手机留在了缺口旁的护栏下,它的主人则起身张开双臂。 “不就是太监了五本书吗,为什么都要和我对线!世界!” 世之都大楼,一跃解千愁! 等等……就在下定决心之际,他猛然想起刚才所见,不觉一愣——自己的眼神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哇哇!” 渡鸦叫,血玉掉,犹豫的闻奇嚇了一跳。 “不是?” 渡鸦衔走了手机,血玉掉进了嘴里,闻奇做自由落体。 他后悔了。在这漆黑的夜,活著像个笑话,死了却以此丑態出名,岂不是更糟? 普通……相貌平平又如何?又矮又穷又如何?我还有究极幻想时刻! 太监……断更了五本又如何?西幻、玄幻、魔幻、科幻、二次元……被全网追討又如何?黑红也是红,我还有米赚! 活著,最重要;死了,才是真正的小丑。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闻奇绝望间咽下了那颗血玉,旋即……薨然落地。 “疼疼疼……” 闻奇踉蹌著站起身,忽又想起了一件事——吃下去的那玩意,他怎么知道叫血玉? 如果按照自己文里的设定,这血玉,可藏著血族始祖之力啊? 这血族始祖,其最强的便是名副其实99%的不死之身——要么被圣器所秒,要么高强度秒修復。 闻奇一边掸著灰尘,一边检查著身体……只有血,没有伤口,皮肤惨白得像是死了,这应该是惊嚇过度所致。 路边的灯光好刺眼……阴暗的角落明亮如白昼……为什么忽然感觉有点饥渴? “你还好吗,老奶奶?” 他一开口,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变尖细了许多,不再是低沉的公鸭嗓。 “……” 脚边的老奶奶不语,只是一味白髮苍苍,大概是生死不明。 闻奇明白,按照某个膾炙人口的定律——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他后知后觉,神经兮兮地环视四周,確认无人经过后,才带著满腹疑问,转过身欲一走了之。 “站住。” 就在这时,尸体说话了。 “请问……” 闻奇的脖子像卡壳的机器,一顿一顿地扭向身后。 与他对视的,非但不是头破血流的老奶奶,而是白毛红瞳的美少女? 闻奇大惊,两腿一软,跪坐於地。 “哈——” 那姑娘张口欲怒,只此一哈,露出了两颗獠牙。 这是……吸血鬼?布豪! 闻奇再惊,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什么东西,踉踉蹌蹌著挣扎起身,拔腿就跑。 这一路,宅家二十四年的他是气不喘、腿不酸,心……好像也一点不跳了? 他恰好停在拐角处的路镜下,抬头一看,无意间发现镜中的路面上空空如也。 是自己太矮了吗? 他上躥下跳,挥手探头,使尽浑身解数,也从镜中看不到自己一点。 四十层高楼摔不死、肌肤白无血色、畏光却善夜视、见血而飢肠轆轆、感受不到心跳、镜中无我……自误食血玉后,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件事。 他,闻奇,本该被嚇坠楼摔死的一个大太监,在一串机缘巧合之下成了血族!保不齐还化成了始祖! “我真的还活著吗?” 他抬头望天,只见猩云密布、冥星血月,破的窟窿依旧没有补上,还密密麻麻地飞出了一群金属色泽的小虫子。 再张口摸牙,左摸,右摸,竟真的长出了獠牙?咬一口自己的手,再舔一舔……嗯,对味儿了! 地地道道的口味唤醒了他的味蕾,也唤醒了他体內沉睡的灵魂。 冥冥之中,某个阴森沉闷的男声於耳畔迴响——“德拉库拉……德拉库拉!” “我是……德拉库拉?” 他想起自己那本西幻中的设定,血族的始祖是老生常谈的德拉库拉,却只提了一嘴就被忘记——甚至连战力都没设计。 梦到哪句写哪句是水文的常態,所以,闻奇想不起德拉库拉有什么技能,只知道它在棺材里一直被封著……该不会,化身为它的自己也和它一样废吧? “哎——早知道后面我就不无脑水了……” 闻奇抱头懊恼,恍惚间瞥见镜中,原先空无一人的路上突然有了东西。 那是来自深海的馈赠。 双眼与它触手背上的无数复眼借镜对视,圆圆小口又为七鳃鰻一样圈圈尖牙的大嘴而感嘆,纤弱的双手更是为张牙舞爪的触手所震颤。 它无手,身子臃肿而高大,裹著一块破布当“连衣裙”,足部儘是粗长的触手,最下还不断喷涌著浊墨…… 先哲云:当你凝视著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著你。 “食物……鲜美……” 它的声音让闻奇san值狂掉——就像是有人把哭嚎的小鬼按在金属上摩擦一样,还要加点超绝颤音和立体环绕声。 “何时来的?” 闻奇想施法,却不知自己会些什么,只能抱头龟缩於地,像个待宰的羔羊。 身为几乎无敌的血牛,他这样做虽然丟尽了血族的顏面,倒也算扬长避短。 “食物……食物……” 那深渊怪疯狂抽动著嘴边的触手,血盆大口似要將娇小的闻奇层层剔剥。 “你別过来,你別过来!” 闻奇嚇得失声尖叫,唯一的反抗也指向了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完善设定?血族始祖凭什么打不过深渊小怪啊? 这该死的战力崩坏!这胡写乱写的作者!怎么跨书的战力差这么大! 闻奇闭眼等死,一秒后,只听得“噌”的一声合成音效,一颗重物砸在了他身上。 深渊小怪倒下了,死了也不忘投入它最爱的造物主的怀抱。 当那软趴趴的触手摊上闻奇的皮肤时,腥臭的墨汁自断颈处喷出,浇了他一个透。 “我为什么要设计这么噁心的东西啊!” 此时的闻奇,身上黑一块、白一块,倒像是头变异的血族斑马。 他仰天长啸,却害怕得依旧不敢睁开眼,妄想著像鸵鸟一样自欺欺人。 “大胆狂徒!” 那柄“噌”之剑架上了他的脖颈,传来的厉喝似刺骨寒风。 闻奇一向只擅长线上重拳出击,线下只会唯唯是诺,又如何受得住这般架势? 他是一声也不敢吭,好不容易睁了眼,又被嚇得快要瞪出眼珠——一动不动,甚至医学奇蹟般治好了乾眼。 那的確是位仙子,一袭白袍,青丝如瀑,身姿高挑,气质清冷如霜。 “汝违背了初心,成了威胁五界的灭世者!” “嗯嗯~” 自她身后,又缓缓走出一位一袭白裙的天使,金髮碧眼,那对雪翼和她本人一样娇小可爱。 “我们的造物主哇,我二人代表天堂之守序局,奉命来此第六界——现实界抹除你,以阻止世界灭亡的进程。” “造物主?灭世?我吗?” 他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 “嗯,是你哦,造物主大人。” 小天使的声音酥酥柔柔,於闻奇听来却和死神无异。 “我……“ 这五界……总不能是自己太监五作里的世界吧? “我也要死吗?” “是的呢~” 年轻的闻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几时兴起太监的五本大作,竟然会害他本人反覆“丧命”。 第二章 笔下的角色活了 “二位姑娘……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闻奇满脸赔笑,连连摇手,不断后蹭著,直到一头顶在路角的镜柱上。 退无可退! “没有完善那些世界是我不好,可我一人真的管不过来五个世界……二位,能体谅吗?” 闻奇不住地合掌作揖,那装可怜的模样因恐惧而似笑似哭,看著滑稽极了。 “汝休要狡辩!五界尚难维护,吾二人又为何为汝所负?” 女仙的剑刃紧跟著他的下頜。 “剑仙姐姐,依我看吶,还是先给造物主大人一个痛快吧?” 小天使一手捂嘴故作震惊,一手颤颤地拽著女仙的袍摆,清纯的杏眼中泛起了泪花。 “你看他多可怜呀?就算大人他犯了错,好歹也是创造世界的英雄,就不要这么折磨他了吧~” “別啊?” 闻奇大大的眼中荡漾著快要溢出的迷惑。 这个煽风点火的傢伙哪是天使啊?这分明是个披著假皮的小恶魔! 顺著她细嫩的五指,闻奇从缝中窥见她嘴角的微微上扬,这明明是在窃喜啊! “我还想活,请放过我!我什么都会改的!” 男儿膝下有黄金。显然,太监已久的闻奇早已没有硬气的资格,纳手便拜,连连磕头。 “妹妹说得痛切,当浮一大白。” 女仙的反应却出乎两人的意料,纳剑,解葫芦,旋即拧盖痛饮起来。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请姐姐快快动手。” 见她仍不肯出手,小天使不由得急了。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亲自出手,只是一味催促自己的同伴……这样精於心计的不粘锅形象,当真是自己笔下的天使? 闻奇后悔不已——如果这是个人设正常的天使,自己懺悔一下应该就能得到宽恕啊! 可惜她不正常。 天使是个坏种,女仙杀意满满,天要绝我之路,这可如何是好? “剑仙小姐!” 似是那天意大手发力,闻奇急中生智,以老写手之智看穿了女仙的人设——虽冷脸,但敢爱敢恨,没啥心眼。 “那姑娘大奸似忠、大偽似真,她是想诱你出手,再趁机背刺你,卖我个救命人情。” “此话当真?” 女仙撤回了一口酒。 “姐姐你別信这个骗子,他曾辜负了整个世界,现在又想挑拨我们……” “你猜我为何会无故出现在这里?” 那天使为了装柔弱不得不细声细气,闻奇见缝插针,大声打断,强行压过了那个戏精之声。 “天使小姐,还有那深渊使徒,她们都在按我的剧本行事。 而你,虽一无所知,却是我考核中的一部分——本尊装得如此羸弱,就是想检验你身为属下的忠诚。” 这是她未曾设想的道路,只此一言,攻守易势。 闻奇微微一笑,取缔了天使小姐脸上凝固的笑容。 “姐姐你听我说……” 天使小姐的行为更是反常。 她被闻奇扣了帽子,却没有正面反驳,反而泪眼汪汪地扒著女仙的手,哭诉著想要解释。 难不成……闻奇隨口一编,还真说中了天使的部分心思? “够了!” 那女仙一手架住惺惺作態的天使,闷口酒,收起葫芦,再拔剑出鞘,指向闻奇。 “吾为汝所创之高贵剑仙,汝怎忍心借天意令吾酒后失態?更让吾失智挑衅为那贼子所害?” 女仙悲愤不已,却只將那剑在造物主眼前晃了又晃,终是狠不下心。 “剑仙小姐,是我识人不明,为那贼廝强行篡改了世界线。” 闻奇曾为这段情节与读者高强度对线,如今,在生死危急之际,他被迫良心发现,第一次主动认了错。 编辑的好言督促,读者的善意指正,总会被好心当成驴肝肺! 只有让不负责任的作者怕了,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是本尊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啊!” 他知道自己错了,更是怕了,所以泪流满面、俯首认错。 无脑爽的“挑衅+打脸”套路,拿来水情节確实好用,但……作者可曾想过,这样做对得起笔下活灵活现的人物吗?又对得起自己呕心沥血创作的书吗? 提笔,落笔,什么清冷女仙,什么剑术强者,只要剧情需要,就会强行降智,就会被弱胜强耻辱败北。 主角爽了,作者美了,读者却看呕了,可怜的角色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他们、她们,人设本不该如此不堪入目。 “哼,汝的道歉只怕是太迟了。” 那女仙作势又抬剑,满目泪花中带著决然,眼瞧著就要了结自己的造物主。 可她心善,纵使为闻奇改了后期人设,前期的本性也依然保留,为创造自己的“主人”有过一瞬犹豫。 正是这一瞬的犹豫,为六界带来了转机。 “玄幻剑仙,你要造反吗!” 適逢一只黑羽飞来,逼得那女仙剑锋一挑,救了闻奇。 闻奇歪头一看,在拐角的另一侧,同样空旷的路上,飞来了那只渡鸦。 她元气少女般活力满满的声音,也比先前之“哇哇”动听得多。 “主上,请隨我走!” 那渡鸦似黑影杀至,翩然闪过女仙一斩,又啄翻了吟唱未完的天使。 闻奇的手机,自鸦儿的双爪落到他手里,又被他皱眉塞进湿漉漉的臭墨兜里。 “岂有此理!” 到手的仇人,那女仙怎甘就此放走? 覷著她挥臂欲再来,那渡鸦忙一振翅,甩出一横飞羽。 羽绒间裹挟著电花,电花间又相互羈绊,交织成一张横向的电网。 “这是?” 女仙刚引剑截羽,又为那瞬发之电袭了一惊,匆忙间抬手御风,以气旋之墙拦下紫电。 “主上,就是现在!” “別想跑!” 那女仙听见渡鸦之语,撤防欲追,她身后躺地摸鱼的天使也一窜而上。 “她们来了。” 殊不知,闻奇还坐在地上,甚至面带志在必得之微笑报信。 “起——” 渡鸦双翼一聚,掀起一阵电离子风暴,扑得过凶的二人却不及防备。 电球附上她们的身,又跳跃著与彼此建立联繫,终是故技重施,又成了两张电网。 一电,二人身上各披电网,同时失声一叫,瘫软在地。 二电,两张电网的每一个结点又发生互动,她们两人各成了新电网中的一个主结点。 这一电可谓精准补刀,让咬牙起身的女仙与天使再起不能。 “多有得罪了,闻奇欠二位的,日后定当一一偿还。” 闻奇在天上笑著挥了挥手。 那渡鸦勾著他的衣服,他又抬手吊著渡鸦的大爪,一人一鸟就这么瀟洒退场,直奔相遇的楼顶。 这渡鸦是何等“人物”?它为什么要救自己? 闻奇在空中沉默不语,只是细细思索著。 因为大纲和黄金三章都被拿来骗签约了,所以……第三章以后的剧情,闻奇大多率性而为,角色更是想起谁写谁。 如此一来,就算他绞尽脑汁,也回忆不出一个配角的太多剧情——以前的他可不会这么在意一个工具人。 没过多久,闻奇就乘渡鸦回到了故事的起点——坠楼前看天窟窿的四十层之上。 他坐回到老地方,那个缺口,渡鸦也在他身边的栏杆上就位。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著对方先开口。 “哇哇?” 鸦儿这个狡猾,该说人话时却讲鸟语了。 既然如此,也就只好由满腹疑惑的闻奇发起对话。 “你不杀我吗?” 要知道,抽象的文风写久了,抽象的精神状態维持久了,人是会忘了该怎么说话的。 “哇?” 鸦鸦歪头疑惑。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怀疑你。” 闻奇的cpu已然过载,现在的他见识过太多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不慎染上了抽象至死的癲公之风。 “我没想让你杀我,我只是好奇,你不恨我这个把你害惨了的创造者吗?” 第三章 天台之约,异变再起 “恨?” 那渡鸦扭头理了理翅下的毛,顺便瞥了眼语出惊鸟的闻奇。 “主上你可是这六界难得的尤物,我呢,和那两位馋的地方不一样。” 作为“以牙还牙”,鸦儿也语出惊人。 “怎么?” 闻奇挑挑眉,半开玩笑似的打趣道,“我要钱没钱,要顏没顏,你又不想杀我,难不成是想夺了我六界之主的位置?” “玄幻剑仙馋你的命,西幻天使馋你的心,还有你未曾谋面的,会馋你的位置,馋你的能力,甚至馋你的身子……” “停停停……” 听著渡鸦口中的“仙之人兮列如麻”,闻奇不禁想到往后的类人生活,忽魂悸以魄动,又有了一跃解千愁的想法。 不过,就算自己一跳了之,渡鸦和谋面或未谋面的诸位奇人也会鼎力相助——照渡鸦这意思,闻奇走了,他们吃什么? “你列了那么多神人,那你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闻奇看也不看它,悻悻然掏出了手机。 “我呀,馋你的《天启神諭》,或者叫……乌托邦的《神圣经书》。” “乌托邦?” 闻奇正疑惑间,一只小巧的手儿顺走了他刚开机的手机。 “嗯,就是天堂,位於六界之上的极乐之地,总管天下六界的秩序。” “喂,你这傢伙。” 闻奇一著急,起身时又险些復刻经典。 “还给我!” 他连著几步踉蹌,直扑向那守株待兔的黑鸦少女。 她不大的个头也就一米六,乌黑的头髮才刚刚盖过肩头,背上生著一对修长之翼,周身只裹一条黑羽串白绳而成的披风。 那拋玩著手机的手儿,和一双赤著的小脚,指甲与趾甲上都涂著乌黑的甲油,衬得皮肤是白白净净。 “嘿嘿,主上你来拿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鸦儿俏皮一笑,撤步一跳,侧身一躲,闻奇就这样狼狈仆地。 “你用这『圣书』做了天大的坏事,创造了五界却留下一堆漏洞,撒手不管任我们自生自灭,还是由本小姐代为保管吧。” “这只是我日常娱乐与对外交流的工具,怎么就成你们那里的『圣书』了?” 看著摆弄半天也破解不了密码的鸦儿,闻奇的嘴角为她撇起的小嘴所钓起。 切,区区异界来客,欺负人不说,还想破小爷我的密码? 没门! “喂,你这个该怎么打开呀?” 殊不知,那鸦儿把手机送到了闻奇脸前,他的得意就此烟消云散。 只因她的无心之举,竟成功触发了人脸识別……明明自己都成血族了啊?这也能认?闻奇只觉得生无可恋。 这丫头的幸运程度,一定不是个枪兵。 “咦?它怎么自己开了?” 鸦儿笑盈盈地划动著屏幕,很快也和闻奇一样露出了苦笑——她不会用手机。 “主上~主上~” 机灵的飞天小狗顺势撒娇,扭著扭著就又蹭到了闻奇跟前。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闻奇无情铁手,一拳捶在对方的小脑袋上,痛得她抱头蹲下。 “疼……” “我的手机为什么是『圣书』?” “因为,世界是从这里面来的,世界运行的规律也是从这来的……” 闻奇伸手欲夺,不料那鸦儿狡猾得很——身子一探、小腰一撅,大大方方地迎到了他的身前。 他又来不及抽回手,好巧不巧就摸上了她软乎乎的小脸。 “嗯哼?” 萧楚南哪里有过这等体验?鸦儿浅浅一笑,闻奇脸红心跳。 “嘿嘿,鸦儿也是主上用『圣书』创造的哦?所以……主上~求求您高抬贵手修正错误吧?” “行是行,但我要用很长时间,这期间你得保护我的安全,『圣书』必须归我保管。” 闻奇被她缠得实在是难以招架,“无奈”摆摆手,接过手机。 “修正秩序是一个很漫长的工作,在此期间,你不能干扰我这个世界意志,更要尽心竭力护我周全。 若你做不到,那我寧可摆烂,大不了和五界玉石俱焚。” “嗯,鸦儿答应主上,谁让主上及时迷途知返了呢?” 鸦儿拍拍闻奇的背,拱腰探身欲故技重施,向他勾起小指。 “来和鸦儿立下约定吧,主上?” “好,好……” 血月腥风夜,世之都114514號公寓楼之天台,来自现实的造物主与来自异界的寻主者,勾指起誓,立下了惊天动地的誓约。 “於本尊眾叛亲离之际,只剩下姑娘还愿意效忠於我,真可谓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嘿嘿,鸦儿听不懂玄幻古语呢……主上应该是在夸我吧?” 誓约毕,两人並肩坐在那个缺口,沉默地望著未闭的大洞,思绪却各不相同。 闻奇眉头紧锁,若有所思,消化著今夜所经歷的疯狂。 鸦儿晃著小脚,脸上的笑容怎么也遮掩不住,想是为“请世界意志发力”的不辱使命而盈盈骄傲。 “鸦儿姑娘。” 关於立场的划分,闻奇思来想去未果,只好不解风情地打搅鸦儿的喜悦。 “你这么善良,为何跟天堂那两位不是一伙的?” “嗯?天堂守序局那帮傢伙都是虚偽的坏蛋!他们打著救世的名號,標榜自己是『为五界延治』,实际所想却是除主上你以便掌控五界。” 鸦儿说著说著,小拳头还在闻奇的腿上捶了一下。 “鸦儿和他们不一样,鸦儿不想让秩序为別人所掌控,更愿意相信主上的力量。 等世界线修正完,一切就会重回正轨啦。” “嗯,鸦儿是个好孩子。” 闻奇摸摸她的头,又指向那个未补的天窟窿,问道,“天堂就在这个洞的对面吗?” “嗯……也可以这样说吧?” 她乌溜溜的黑眼珠转了再转,侧首看看闻奇,又瞥瞥那个洞。 “它的后面,其实是一片混乱的次元空间,由五界和乌托邦同时异空交叠,这一切都要归功於造世不完善的主上你呢~ 紊乱的数界之能发生了不可估量的激化,次元壁被击穿,导致连同『现实』界在內的六界与乌托邦都开了『天洞』。” “这个洞会引发什么大问题吗?” 虽说闻奇这人敏感自卑,但他本质不算坏人,真要是一不小心毁灭了世界,他还不如自刎归天向世人谢罪呢。 “比如说,强行吞噬、传输什么的。” “唔……倒是有能量的转移,毕竟是过剩的混合能主动击穿的次元壁,其终点就是处於稳態的现实界。” 好,也不好。 好是因为,最起码这个洞不会吞噬现实里的人了;不好是因为,如果现实界的能量紊乱,还有一堆异界访客入侵,会诞生何等群魔乱舞的异象? “各界生灵的跃迁方向与能量一致,都只能由乱向稳,自五界向乌托邦再向现实界,这个洞是个单向门呢。” “也就是说,在被填补前,这个洞只出不进?” 如果只出不进,异界的生灵会接连涌入,不管是有意还是被动来此,它们都暂时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 若是善良或中立者还好,但像深渊守卫那种,若是没有自制力或者纯粹坏种……这,现实恐怕要迎来一场浩劫啊! “嗯呢。” 鸦儿的回应漫不经心,似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毁灭性。 “这里的人没什么战斗力,哪怕是隨便飞来一只魔龙,一个火球就能杀一大片,它们这是要毁了现实界啊?” 闻奇愤愤起身,在天台边缘“手舞足蹈”,指著那个降灾之洞向渡鸦谴责。 “天堂的人自詡在六界之上,对现实界就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吗?杀我趁乱夺权算什么本事?” “被捲入异界的生灵只要在前面战斗就可以,安居后方的守序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鸦儿这个阴阳怪气——三十年过去了,某个沟槽的公式还在追我,看来是经典永不过时。 “还好处於稳態的世界有自保机制,能用转移来的能量复製本体,使其与原世界同时异空交错,拿来容纳异界的入侵者,是为『静域』。” “它能持续多久?” “只要静域中不发生大的能量波动就好,一旦静域被毁,其所容纳的生灵就会融於母体之界,其影响不可估量。” 言罢,她向闻奇伸出邀约之手,“鸦儿愿隨主上走遍静域,以理说服异界的朋友们和平相处。” “嗯,我们得动作快了。” 闻奇才拉鸦儿起身,好巧不巧,在那女仙与天使所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令高楼震颤的轰鸣。 两人顺势看去,只见三束辉波以120°对撞,玄幻之气、西幻之光与火,实力相当,三柱相抵冲天,以蘑菇云的姿態爆炸强消。 衝击波把他们掀下天台,漫向更远的地方。 闻奇自由落体梅开二度,目瞪口呆中,看见了地上的流光溢彩、车水马龙…… “哇啊———————————” 转瞬间,灾难来临,警报声响起,世之都为恐怖的尖叫所覆盖。 静域没了。 第四章 「人」「人」都「爱」造物主 “主上,我来救你!” 鸦儿奋力扑腾著翅膀,伸手欲拉闻奇。 可惜她手太短,闻奇又在完全失重状態下抬不起胳膊,一来二去就成了指尖相触的“失之交臂”。 遗憾还是完美,往往只差这么一点点。 不过……既然人形飞得这么吃力,她为什么不先变回鸟呢? “鸦儿哟——快给我变!” 闻奇急中生智,顾不得被风压蹂躪地扭曲的脸,狰狞地大叫著。 “得令。” 那渡鸦只一转体,摇身一变又成了鸟形。 “我来也——” 它斜向俯衝,方欲出爪抓住闻奇,不料被不速之客抢先杀至。 那是一晃银灰色的金属流星。 “造物主,我们机人族馋你的地位很久了(棒读)。” 闻奇被强搂在人型机甲的怀里,他甚至听不出这只“金属飞虫”是男是女。 “阁下的种族,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 “大人,你过奖了(棒读)。” 闻奇两眼一翻,气得几乎要昏过去。 拜託,我不是在夸你啊!闻奇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能创作出含糖量这么高的角色? 它就跟个人机似的……不对,他好像就是人机! 想到这里,他只能说合情合理,但还是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巴掌——闻奇啊,你以为自己写出它的时候很幽默是吗? “主上!主上!” 应著鸦儿的呼唤,闻奇探头回望,面上急切的欣喜转瞬间就化成了苦瓜脸。 “鸦儿,小心身后!” 在被街边高楼的彩灯晃得闭眼前,闻奇凭非人的毅力锁定了鸦儿的危险。 “身后?” 那渡鸦光顾著追赶主上,殊不知转头一看,虫群般密集的机甲战士也在追隨著一骑当先的首领。 它们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却比领头者小一圈,抬起的机炮中渐渐凝聚出淡蓝色的电弧…… “好啊,你发电,那我也发电。” 紫电对蓝电,保下限的科技又岂是∞上限的秘术之对手? 不论是西幻的魔法,还是魔幻的秘术,亦或是玄幻的仙术,其实力都是玄妙莫测的存在,很难用数值去衡量。 纵渡鸦只身一鸟,也足矣拦下那呼啸而来的千百机兵。 “好啊,好啊!” 闻奇窝在机兵首领的怀抱里,连连拍手叫好。 “拦下那些电弧,不要让它们伤了居民。” 一想到自己关於战斗数值的小巧思,闻奇忍不住轻哼起来。 可就在他忘乎所以、安枕在机兵那坚实的臂弯中时,一串红色的爱心光束击穿了机兵背后的刃翼。 “鏘鏘~天空一声巨响……” “你又是何方神圣?” “红心少女,闪亮登场!” 奇大惊,问所从来,不答之。 与此同时,失衡的机兵在空中跌了个踉蹌,一头栽到楼身掛著的大屏上,中断了紧急放送的现场播报。 一撞,一弹,强劲的机身冒著电花与黑烟,卡在屏幕里苟延残喘。 至於说闻奇嘛……由於机兵头目首当其衝,他在钢铁怀抱的庇护下安然无恙,甚至还在衝击中幸运挣脱。 “谢谢你,机老大——” 即使自由落体帽子戏法,闻奇也不忘以欢愉之姿向它道別。 机老大只惦记著他的尊位,却以身之坚捨命保全了他。与一开始遇到的二女相比,这机兵,还是个忠厚人吶! “红心少女来救你喵~不要忘记打赏喵~” 就在他闭目沉浸於失重之中时,一位不太正常的魔法少女半路杀出,以钢板般有力的怀抱接住了闻奇。 嗯,劲吶……闻奇別无他想,忍著肋骨险些断裂之痛,道出了这声感慨。 她骑在“细白身、红心头”的魔杖上,穿著白底边、红布料的战裙与长筒靴。红白相间的头髮绑成了双马尾,最末还束成两颗红心状的结。 “你想要什么回报?” 闻奇至少可以確认一件事——和自己笔下的大多数角色说话,不会说话反而是会说话的表现。 二次元,或是虚擬世界,情商这东西不可和现实相提並论。 “哼哼~人家馋大人的超能力喵~” 很显然,闻奇和这些角色都深諳此道,才屡屡直言相告。 “红心少女啊,你也要造反吗?” “岂敢~岂敢?” 嬉皮笑脸的少女眼中泛出了爱心,令被垂涎三尺的闻奇不禁望而生畏。 魔法少女是该以“爱”至上,可问题是,自己怎么就把这位的“爱”塑造得这么扭曲呢? “人家只想视大人如掌上玩物喵~” 为了不自由落体大四喜,闻奇只能与红心少女紧紧相拥,与她冒心拉丝的欲求之眼“深情”对视。 “大人插翅也飞不出人家的手掌心了喵~” 说著,她凑上来就要撅唇热吻。 闻奇想转头抵抗,可她桃色的眼眸好似有著魅惑的引力,让他心想事不成不说,意志也在渐渐被勾引蚕食。 布豪!是摄心术! 闻奇叫苦不迭……按自己的尿性,恐怕这摄心术不光能魅惑心神,还能趁机吸走对方的能量——要是生命就更糟了。 “鸦儿何在?” 闻奇很急,鸦儿却仍在后方酣战、不得抽身。 “我命不保,乃天意也……” 闻奇自知天意难违,认命般想闭上眼,却连摆烂都不被允许——魔法少女的虚荣要求他必须被迫直视,连眨眼都做不到。 “我再也不瞎设计角色了,我再也不写崩人设了,谁来救救我啊!” 闻奇仰天长啸,於日升前的漫漫长夜中,怒號千望万盼的光明。 “轰——砰——” 大概是天意大手又发了力,自他身下,亦是他向二女跪地求饶的古战场,飞来了一颗橙色的大火球。 红心少女猝不及防,后背一挨,又被补上一炸,顿时眼冒金星。 “唔嗯……” 她歪头就倒,连人带杖直插进另一块屏幕,只有两条腿半死不活地耷拉在外面。 闻奇眼疾手快,自知恩人在下,一撒手,主动迎来了自由落体的大四喜。 “怎么……” 他的自由不过是一秒,因为守在下面的,除了惊慌逃窜、奔走相告的列位诸公,还有足足三个女人——都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一位是女仙,一位是天使,至於这另一位嘛……就是头髮变米白了的吸血鬼姑娘,被他“天降正义”的那位。 曾有人只馋他的地位,他主动逃脱了;曾有人只馋他的能力,他也主动逃了。 现如今,他逃离了两位半忠半反角色之怀抱,却主动投身向“馋他性命”的索命者,岂不是羊入虎口? “又送上门来了?好啊,吾是不会客气的!” 女仙一声令下,举剑指天,只待闻奇落下。 “来人,换大招!” “附议附议~” 小天使也以掌朝天,酝酿著蓄势待发的耀光爆破。 “我……” 吸血鬼少女的个头在她们之间,身材也在她们之间,黑袍的长度也在她们之间,性格……大抵也是如此。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见那折中的吸血鬼迟疑未决,闻奇忙亮出自己刚获得的吸血鬼始祖身份。 “祖宗之法不可变……” 那吸血鬼中二病似的正色沉吟著,忽自燃起熊熊烈火。 她怎么烧起来了? “我……” 她还在蓄力! “快啊姑娘!” 闻奇与二女已不足十米,他是肉眼可见地慌了。 那个米色头髮的吸血鬼,她在燃什么啊? “我不做反贼了,二位!” 吸血鬼將身上的火焰一分为二,左一拳,右一掌,轰飞了女仙与天使,还慷慨地把身上的烈火灼烧分享给她们。 空气中飘来蛋白烧焦的味道,她的发色依然没有恢復原先的苍苍雪白。 头髮虽被烧得变色,血族姑娘忠心耿耿的气势却未减分毫: “就算造物主大人犯了滔天大罪,他也依然是我族的始祖……德拉库拉大人他不是区!” 此番故地重游,风声萧瑟,望著她自豪挺直的腰板,也忘著被拋诸脑后的渡鸦,闻奇不禁又道出那句即將贬值的讚美: “於此危难之际,姑娘真可谓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啊!” 第五章 中二病也要当忠臣 今夜的世之都,可谓群“贤”毕至。 街上游荡的都有谁?玄幻的青藤熊,西幻的不死族,魔幻的深渊怪物,科幻的机兵,还有二次元的触手怪……等。 路的这头有妖魔鬼怪,跑到另一头竟还有……人们被逼得没有办法,要么没头苍蝇似的哭嚎乱窜,要么缩在隱蔽处瑟瑟发抖。 “大人,请为我降下新的指引吧!” 那吸血鬼像个骑士一样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俯首称臣,还伸出双手准备接受恩赐。 这姑娘,保准是有点中二病。 闻奇有种预感,她迟早会爆出一些震耳欲聋的台词。 “你叫什么名字?” 答非所问也是六界的一大礼节——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咱俩各论各的。 “臣下是血族小公主。” 她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地应道。 “我是说名字。” “就叫血族小公主呀?这可是大人您赐予臣下的名字呢!” 与两眼放光的“血族小公主”不同,此时的闻奇甚至无语地笑了出来。 不是?起个名字很难吗? 闻奇在內心深处狠狠拷打著自己……血族小公主?就用这个称呼? 亏那女孩有点中二病不嫌弃,他闻奇光是想一下就忍俊不禁——谁家角色苦到连个名字都没有啊! “不不不,这只是你的身份,我要给你个新名字。” “我不要!大人您……您不喜欢臣下了嘛?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名字?” 吸血鬼泪眼汪汪地抱著闻奇的大腿,一副委屈巴巴的蠢样让他哭笑不得。 总觉得……她这个大聪明似的哭相,好像在哪个动漫里见过。 “哎呀不是!” 闻奇被她折腾得手忙脚乱,连连摆手安慰。 “我是想赐予你一个更神圣的名字,嗯,你米色的头髮很好看,性格……也不差,就叫米糕如何?” “米糕……米糕?” 米糕懵懂的眼中还掛著泪水,重复著自己虽迟但到的名字,忽又咧嘴一笑。 “米糕愿追隨大人碑前墓后,成为大人最锋利的獠牙。” 碑前墓后?这是血族独特的效忠誓言吗?“鞍前马后”暗黑版是吧? “姑娘快快请起。” 闻奇扶起光速变脸的米糕,看著她每一帧都是表情包的可爱容顏,心里暗自感慨:这是人类啊? 可是,他又没法指责米糕什么,因为她確实不是人类,要怪也只能怪给她安排人设的作者——被诸多迴旋鏢造成n点精神伤害的闻奇。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今日算是切身体会了这个道理。 “米糕听令!” “臣下在!” “我身上带著《天启神諭》,你须护送我安然归家。” 言罢,闻奇转身欲出发,却被米糕一把拉住。 “何故迟疑?” “大人方才所言……天什么?諭什么?恕臣下没什么文化,听不懂……” 且不说她不知天堂“圣书”一事,闻奇只想知道,她又为此失望个什么劲啊? ”我不只是造物主,现在还是拯救世界的唯一希望,你就是我最可靠的左膀右臂,明白?” “臣下领命!” 米糕於颓丧中忽转激昂。 “我要你护送我回家,明白?” “臣下定不负大人所託!” 眼瞧著她又要跪地示忠,闻奇忙將她扶起。 “米糕啊,我们现在就得动身。” “臣下愿时刻守卫在大人左右!” 这个大聪明,可能应该大概也许……真的理解了吧? 闻奇不认为自己能写出这么憨的角色,米糕的呆更像是……坏了!这姑娘不会是被自己砸傻了吧? 望著眼观左右、警戒相隨的吸血鬼少女,想到她本该是个正常的姑娘,闻奇不禁心生爱怜。 就算她被自己砸傻了,也依然愿誓死追隨——能有这样一位虎將忠臣,他闻奇还有什么可嫌弃的呢? 两位血族穿梭在汹涌的人潮中,灯火辉煌的街上闪烁著警示的红光,嘈杂与警报声不绝於耳。 “根本走不动啊……” 闻奇左挤挤、右钻钻,好不容易拉著米糕往前移动了稍许,一下子就被各奔东西的人流推回到原处。 一番艰难“蛄蛹”过后,结伴而行的他们甚至发生了负位移。 “米糕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开条路。” 说著,德拉库拉.奇身先士卒,张口哈气,亮出了那对引以为傲的獠牙。 “哈——” 在矮小的他身旁,个头更小的米糕也亮牙示威。 “德拉库拉大人在此,閒人还不速速退散?” “退!退!退!” 德拉库拉.奇也张牙舞爪作势应和。 列位诸公不应,只是一味挤来挤去,东南西北往哪逃的都有。 “好集美,都什么时候了,就別玩cos了好不好?” 有位路过的coser姐姐好心劝说,却一语伤了闻奇的心,更让米糕的自尊荡然无存。 “不,我们不是……” “不过你这个真的蛮逼真欸,其他的和你一比都跟ooc一样。” 也许,在路过的行人眼中,威风凛凛的獠牙只是可可爱爱的虎牙,闻奇与米糕亦只是两个白毛红瞳的俊俏的小coser。 “什么逼真?愚蠢的人类,我们就是高贵的血族啊!” 米糕前插一步,气势汹汹地懟到coser身前。 “哈哈哈……怎么可能?集美你的假髮都旧得发黄了,不要入戏太深~” coser小姐姐不知,她一句没怎么走心的调侃,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气死偶嘞!火来——” 米糕慾火焚身。 “哇?!你,你真的是……” 那小姐姐失声尖叫,转身便风一样逃走了。 “敢挡德拉库拉大人者,死!” 听闻此言,原本无序的行人纷纷识趣退散,“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僵局就此破解。 看来人们不是不晓得秩序,只是让恐惧战胜了理智。当生命真的遇到威胁时,他们又不得不反过来遵守秩序……这一番自相矛盾的操作,还真是讽刺啊? 可即便如此,仍有不知死活的娱乐主播在拍视频——录下来的只有现场的乱状,还有火焰与两件飘著的衣服。 “走开!” 米糕一声暴喝,在她与闻奇身边唤出一个火焰环,以此驱逐流量至死的录像者。 “大人,请告诉臣下此行的终点,臣下定会用烈火焚尽与您为敌的一切。” 她又是一套跪地示忠的丝滑连招,这一次,德拉库拉.奇没有拒绝。 “回到我们初遇的楼下就行,就在前面的第十三区。” “交给臣下吧。” 闻奇与米糕一个敢提,一个敢应……至於这“初遇”嘛,头碰头的激情对撞也算是个有趣的邂逅吧? “姑娘真是忠勇双全啊,不愧是我的汉尼拔、西庇阿、贝利撒留。” 人群被纷纷驱散,闻奇在火环中微笑拊掌,两人就这样一路奔向最激烈的战场——机兵、渡鸦、不死族可能还有其他小嘍囉混战的十三街区。 “警备队还没来吗?” 世之都的警备队依然没布置好拦截线,甚至还未及组织疏散群眾的先行组,只怕这正义是要姍姍来迟了。 “警备队?和人族城市的骑士团是一回事吗?” 显然,米糕的西幻世界没有这东西,但好歹有相近的同义词可供理解。 “嗯,他们是守护世之都安危的英雄,生活中的大小事都可以仰仗。” 闻奇正言间,猛一转头,忽有一颗榴弹擦边飞过。 循著它的来时路,可以看见一只小飞行器——警备队智能飞行机器人“小鸟”,以及它下方探出的炮管。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飞行器加入了架炮威胁的队列,其中还有两架“萤火虫”一左一右打著光。 “第一应急小队,上!” 闻奇和米糕被刺得睁不开眼,只听见左右两侧都传来了友军的声音。 “大人?” “是警备队,有误会,先举手投降。” 两人低头避光,高举双手投降。 “冤枉,我们是好人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狙击手听我指示,配合『小鸟』射出的催泪瓦斯射击,注意別误伤旁边的居民。” 警卫队长一声令下,人与自律机皆將枪管一齐指向光圈中的乖乖配合者。 “瓦斯!” 两位血族背对背站立,又歪头惊愕相视,谁也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展开。 是啊,人魔不两立!德拉库拉.奇为人已久,又怎会料到方才的大肆鼓吹会这么快招来打脸呢? 不管是呛得,还是为自认为的友军所背刺而难过,闻米均弯腰躬身,咳嗽连连,甚至泪流满面。 “大人……咳……臣下不……不会防御……法术……” 这是什么离谱设定?因为太激昂所以全点攻击力了是吧? “天……咳天意……如此……別……无他法……” “开火——” 警备队长坚决如铁,下达了最后的处决令。 遍布楼上的大狙数管齐下,炮仗似的动静炸响了此街的夜。 结束了…… “飞雷……” 密集的飞羽招来枝状激雷,见缝插针绕过二血族,应声截停群弹,化其为焦粉飘落。 “休伤吾主,鸦儿在此!” 千钧一髮之际,渡鸦极限返场。 第六章 智取机神「小可乐」 “鸦儿,你来了!” 奇大喜,带著莫名失望的米糕,踢著脚下故障坠地的飞行器们,奔向得胜而归的渡鸦。 “哎呀呀,我可是想死你了。” 搞文学的人很擅长逢场作戏,撒谎骗人更是连眼都不眨——写的坏种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主上,你没受伤吧?” 鸦儿已变身成人形,照著两侧的楼层间各补上三连电束,確认敌人都没了动静后,才跑向牵掛已久的主上。 “鸦儿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时候,本尊的命苦啊!” 闻奇才得一忠臣,又在危难关头为另一“老”臣所救,这忠上加忠之喜,他怎能不泪流满面? “本尊是这街上最苦的人,苦得就像车轮下的野草,就像石缝里的云连。” “有鸦儿在呢,主上不怕~” 人与鸟,主与从,歷经他忘她往的分离与重逢后,於此激情相拥。 “鸦儿……我的好鸦儿!” 可悲的人类啊,总是一不小心就见异思迁,有时候,甚至还不如改不掉赤石的狗。 “大人……” 忠臣之间,尚有相爭。显而易见的是,米糕完完全全地落败了。 “方才种种,您都不记得了吗?” 她一掌轰开未有防备的渡鸦,侧首一记怒视,嚇得那负心之人立地若塑。 “我……” 闻奇自知理亏,垂著头支支吾吾。 “哼……就当是您对那臭鸟是虚情假意吧……还有你!臭鸟!” 米糕忽一甩头,瞪向刚刚爬起来的渡鸦。 “偷渡西幻界窃走我血族圣物不说……造物主本来就是我的,我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明明是鸦儿先来的,你这晚辈不要太不讲理!” 为了心爱的造物主大人,最忠的二女竟在四面楚歌的危境下剑拔弩张,冷脸向对方走去,还故作熟视无睹。 一撞肩,一猛回头,再確认过眼神,一场空前绝后的激战就此展开。 忠臣之爭,向来如此。 忽有滂沱大雨下至,不知是哪位好心人误触了一支劲爆的舞曲,渡鸦与米糕均摩拳擦掌,不由分说就要开打。 你一拳,我一肘,你一脚,我一腿……几回合下来,招招描边的她们不像一较高下,更像默契地跳著双人街舞,谁也不忍心率先碰到“搭档”。 “住手!你们两个不要再打了!” 闻奇为二女所爭,虽在旁劝阻,倒也乐在其中,看得那叫个津津有味。 可他偏偏忘了一件事,不管是“乐极生悲”还是“骄兵必败”,危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到来。 “鏘鏘~天空一声巨响!” 闻奇正口头劝架间,忽又有一老角色限时返场,骑著那柄红心法杖,一把抱走了比她要大上一圈的造物主。 “红心少女闪亮登场~” 红心少女没有骗,也不算偷袭,只是赶了个巧,刚来就抓住了对方的破绽。 闻奇则白给得很纯粹——他大意了啊,没有闪。 “大人哟~还不是人家的手下败將喵?” 魔法少女昂首得意,桃色的眸中泛起了若隱若现的红心。 “人家倒想看看呢~这一次~大人还能逃到哪去喵?” “小姐姐啊,你怕是犯了和我一样的错误。” 那闻奇安枕於少女的怀抱,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谈笑风生道,“而且,我虽败兵必哀,可哀兵必胜啊!” “噗呵呵~大人的笑话还挺有意思喵~” 红心少女微调魔杖,左一扭,右一点,嗖嗖地射出两束爱心雷射,击落从两侧突然杀出的机兵。 “人家还真是好奇呢~又有谁~敢~杀~我?” “我敢杀你(棒读)。” 她话音刚落,不知从何方闪来一痕银影,紧接著就是击肉有声的钢铁破顏拳! “呜哇?!可恶……人家还会再回来的——” 只此一拳,那趾高气昂的少女被揍得面目全非,像泄了气的气球般转著圈,一头栽进路边的垃圾箱。 “好走不送——机老大,你做得好,你做得好啊!” 重回钢铁怀抱的闻奇高声欢呼,还与王者归来的机兵首领击掌相庆——它的刃翼已用热熔法修补好。 “本尊果然没看错你,你才是最可靠的大忠臣啊。” “既然这样,还请造物主大人让位於我,以赏救驾之功(棒读)。” 机老大的反应倒是遵从人设——此一时,彼一时,他们自詡高等却屈居於人类的统治,不就是为了今日的谋逆吗? “我且问你,你夺我位后,又欲何为?” “当然是復活机神,重铸我机人族荣光,让无能的人类世代做我族的奴僕(棒读)。” 看著它作为脸的显示屏上打出了“激昂”的表情,闻奇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先不说语气与表情的反差,就听它离谱至极的直言直语,真是如饮美酒,令人沉醉啊。 “好,好志气!” 眾所周知,其他世界的交流方式大抵是和现实相反,凡是贴脸开大的心里话,说出来才算是友好的表现。 “那我问你,机神现在又在何处?” “承蒙您的恩赐,机神自创世前就已陨落,其灵魂能量全都积聚在这瓶机液里(棒读)。” 机老大像抱婴儿一样单手托著闻奇,右手在腰间的密码锁上戳弄几下,取出了一瓶……可乐? 瓶像玻璃瓶,机液的话,则像是没了气的可乐,仔细看还油腻了不少。 “只有重现机神的力量,我才能亲手斩杀那雷鸟,为死去的同族们报仇雪恨(棒读)。” 它的emoji依旧激昂,语气却平静得像不认识死去的同胞一样。 闻奇顺著它的目光看去——机兵的三叔四伯们全都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机老大啊,看到你的『眼』中藏著如此凛然的杀机,本尊愿助你一臂之力。” 闻奇断然不能让它向鸦儿下手,更不允许机老大“王从天降”进化成机神於人间狰狞。 可现在的他尚无攻击力,因为太怕痛所以全点防御力了,强抢机液定是没戏,只能靠只言片语忽悠它。 “大人唯一的帮助,就是让位於我(棒读)。” 这机老大,是真的演都不演了。 “不,我不会让位於你。相反,我还要粉碎掉你的美梦——” 闻奇抬手一指,笑看向它手中的机液,“你这机液是假的,假的!想不到吧,真正的机液早就被我藏起来了。” “(深度思考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机老大持续施展著掉帧摇头法,语气也跟著变了好多——依旧人机味儿,但用力过猛聊胜於无。 “你说我这是假的,我却要问你,真的又在何处?你肯定是在骗我,天真还不自知的人类!” “你这个当然是假的,请用逻辑思考一下,谁会把一族至宝用无坚不摧的透明超合金密封? 这不是主动告诉窃贼们:『我价值连城,请快来偷我』吗?” 切,小样儿!小爷我对线不过网上的人,还舌战不过你? 一想到自己久经沙场的诡辩技巧,闻奇又忍不住轻哼起来。 “(深度思考中……)你……你说得对!但是真的机液又在哪?” “就被我藏在那个铁皮箱子里,第一排左数第一个,套著可事可乐(cosi cola)的红底蓝字包装。” 闻奇指著路边刷新进视野的售货机,信誓旦旦地介绍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区区人类都知道灯下黑的道理,你贵为机人不会不懂吧?” “(深度思考中……)怎,怎么可能?你休想用激將法,我看你是词穷了吧?” 我看你是捨不得这瓶机液吧?听到如此理不直气也壮的嘴硬,闻奇的拳头也跟著硬了。 “好好好,我只问你一句:这六界,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深度思考中……)大人所言甚是,刚才是我无礼了。” 机老大诚诚恳恳地倒著歉,抱著闻奇落在了售货机前。 一边认错一边延续阴谋,多线程生物果真是难对付啊! “大块头,你去取机液。” 闻奇轻巧地跳到地上,拍拍它铁疙瘩一样粗壮的腰甲,“把那瓶假货交给我,可不能再让它蛊惑你们机人族了。” “遵命(棒读)。” 闻奇接过机液,望著面前渐渐向首领靠近的机兵们,於眾目睽睽之下拧开了瓶盖。 咕嘟咕嘟…… 看著闻奇一饮而尽,机兵们的显示面板上均是一脸懵逼。 “额咳咳……额啊——” 闻奇时而捧腹哀嚎,时而劲霸男装,终於在变身一瞬,耀眼如初升的太阳。 快给我变—— “(深度思考中……)什么动静?” 机老大才刚刚拆掉机器取出可乐,头还没转过一半,只一斩就身首异处。 机老大撑地了。 “老大(棒读)。” 眾机兵欲为老大復仇,又受最上层的保险代码牵制,不敢向闻奇出手。 只因那闻奇,此时此刻,威风凛凛地立在眾机兵前,一身黑色机装,背覆白披风,手执赤尖乌枪,业已机魂觉醒。 “列位机兵,隨我衝杀!杀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第七章 真.机神无双 “(深度思考中……)为了机神!” “(深度思考中……)为了机人族!” “(深度思考中……)打倒人类!” 闻奇一声出而百机从,“自刎归天”的胡言乱语非但没引起譁变,还给这群仿真大脑的机兵施加了“激昂”。 经深度思考后,“自刎归天”会在一连串“为了推理而推理”的曲解中被赋予新的含义——机人族视死如归、勇往直前的钢铁意志。 “列位机兵听令:禁止攻击现实界的居民。” 当然,对於暂时归顺的机兵们,闻奇也没有卸下防备。 一是要时刻留意它们对人类的敌视,这二嘛……由於没听见“为了造物主”的口號,闻奇有充足的理由质疑它们的忠诚。 “我们是高於人类的种族,但我们的诞生离不开人类,以怨报德不是高贵的机人族所为,你们必须严格遵守这条规矩。” 机人族从不讲人情世故,首领的命令就是天,设计他们的闻奇亦明晰此理。 他虽没对具体的角色上心,但最基本的设定总能回想起一些——毕竟是屡次太监屡次签约的天赋哥,记忆力这块绝对没得说。 “(深度思考中……)遵命!” 机神下令,它们为何要思考?闻奇不解。 他依稀记得,机神的指令对机兵是不可违抗的存在,这一规则被明確写成了机人族的最高权级代码——所有语句的先决条件:不得忤逆机神的意志。 如果机神下令,接收到指令的机兵亦会被触发另一层条件语句:如果接受到机神指令,则立即执行。 现如今,机兵们不知是觉醒还是进化,竟多了一个“深度思考”的过程,而它触发的条件再明显不过: 该指令与它们的“意愿”相违背,或与它们的“认知”不符。 它们,不是他们,发展出了近乎於“意愿”和“认知”的意识,这不是自己书中的设定,可它们偏偏在世界混乱后生出了“类人”的新芽。 机人族,若不能与人类和平相处,则必除。 “列位机兵听令,我將带头衝锋,率领你们攘除威胁现实界的敌人。” 言罢,他似耍棍那般抡起了长枪,乌柄捅地,血红箭头似的枪尖朝天,向著伊始的天台之下发起了衝锋。 闻奇的机装与眾机兵不同,並非单独的仿生体,而是穿在身上的合金衣装,兼具坚固与现实界不可能实现的柔韧性。 外侧是光滑的黑甲,做得有稜有角,復古的质感颇似中世纪全副武装的重骑士,穿起来却分外轻盈修身。 “杀——”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才在脑海中生成“投枪”的想法,右手竟读心术般自动抬起,身体也被不断变形的机装带动著,完成了一套连贯的掷枪动作。 一只尸鬼成了倒霉蛋,为长枪所贯穿不说,还被连带著飞了老远,掛在了顷刻崩出裂痕的墙上。 “机神威武(棒读)。” “机神万岁(棒读)。” 机兵们“欢呼”毕,一哄而上,与来自西幻的尸鬼与骷髏兵缠斗在一起。 闻奇下意识想衝过去拔枪,机装却先他一步弹射起步,靠著背后的重力调节装置向前飞行。 时有一尸鬼领主想抡剑空摘,闻奇为做测验,想也不想,躲也不躲,那机装竟毫无反应地接了一刀。 “原来如此……” 他总算是弄清了这身机装的原理——其与体內的机魂自成羈绊,內部绒面上的短小触手能读取宿主的想法,从而实现想与做的衔接。 借人之思考生成对策,以机装之力突破人体之极限,再用“机魂——宿主”的联繫作为纽带,这一设计可谓……天下无敌! 心想处,坠机的闻奇撑地而起,闪过对方的暴劈。 確认外甲毫髮无损后,他空手接白刃,又破一招,再嘎嘣一折,夺走了敌人的大剑之锋。 那尸鬼正恍惚间,遭机神.奇起手一削,就像薯片一样拦腰断成两节,却未死,只是失去了行动力。 “嗷嗷——” 有两只不自量力的尸鬼前来救驾,挥著布满谜之蓝锈的古剑,一左一右,已成掎角之势。 “让我试试武器吧!” 闻奇在脑中快速检索著遍身的武器,忽发现一个看起来很有力气的名字:光能歼灭炮。 就是它了! 一念之后,机神.奇的掌甲正中开了个泄能的小口,徒手搓起光球。 隨著那光球越来越大,其中的能量也越来越不稳定,闻奇两手一抓,將其均分为二。 “走你!” 左一推,右一送,无数等离子纠缠又膨胀解体间,两只尸鬼灰飞烟灭,连个渣都不剩。 强如不死生物,也难挡不留一丁点身体组织的科技武器。 “还有谁想来送死?” 机神.奇立身站定,傲视著身边虎视眈眈又不敢近前的尸鬼。 “鐺——” 循著后背那声金属对撞的闷响,他一回头便锁定了偷袭者。 那是只露骨的骷髏兵,光禿禿的身上毫无装饰,只在头盖骨上顶著钢盔——也不知它是怎么承重的。 “就你?” 只听得闻奇一声厉喝,深厚的机魂內力让大地都微微震颤,那以骨感音辩位的骷髏却浑然不惧。 “还敢放箭!” 骷髏兵一弦急箭,机神.奇反应虽慢,但机装的身法却过於强悍,只一后仰,一伸手,便捉住了那支遍布木刺的箭。 “也吃我一箭!” 机神.奇发力一拋,那箭就像標枪一样砸碎了骷髏兵,令其四分五裂、生死不明。 “嗷——” 他回身再看,又有一尸鬼近前举剑欲偷背身,灵光一现,並指戳进它无鼻的孔洞。 闻奇本只想让尸鬼爽得灵魂出窍,殊不知低估了自己的实力,一不小心就捅了个对穿。 “真是噁心玩意……” 他一脚踢倒捂脸抽搐的尸鬼,碎碎念著抹去指上的浆液,伸掌准备终结它的性命。 “噢,差点把你也忘了。” 原来在那尸鬼的身下,还躺著它断成了两截的领主。 “那就给你们一个痛快。” 为了节省时间,闻奇又搓了一个等离子球,照著大小两尸鬼一轰,把地上炸了个大坑。 事毕,他掸掸披风上的尘土,再以意念飞行,於尸骨群中左右交攻、拳拳到肉,沿途不知揍飞、捶碎了多少不死族。 那乌枪,仍直插在路边的墙里。 “久等了。” 他伸手欲拔,恰从一左一右扑过来两只尸鬼。 见它俩上得凶猛,机神.奇忙翻身腾空,两臂一夹,再引头一对撞,二位的千年老头骨顿时迸裂四溅。 为绝后患,他又在著地一瞬双手撑地,一脚倒掛金鉤,把上半身彼此嵌入的双尸鬼一齐踢进墙里,更藉此空翻起身。 “不过如此。” 他得意地昂首侧头,照著那柄乌枪一抓、一拔,甩出去的尸鬼又砸翻了一片,那嵌入两尸的围墙亦没有倒塌。 机神之力本就强大,拿回专武的闻奇无异於如虎添翼,带著上百机兵左衝右突。 凡是它所过之处,尽肉骨横飞,而步履未减,其势如入无人之境。 推进,杀戮,扫荡……在警备队攻不进来的十三街区,闻奇已然成为人类最后的希望。 而他,歷时不过数分钟,就已站在那四十层的长方体大厦下,身后层层排布的机兵仿佛在恭祝他的凯旋。 “列位机兵。” 在进门前,闻奇要被迫当一回周全的“恶人”,料理好这些机兵。 他的操作面板上早已弹出energy empty的红色警告,那小电池的图標更是显示只剩1%。 只要他能量耗尽、机装解除,机兵们很可能当场譁变。 它们有著近乎“自我意识”的思考能力,视人类如草芥,又被迫屈服於机神的威压……一旦失控,它们会成为最可怕的性命收割者。 “我们的战斗已到了最后时刻,辛苦……” “(深度思考中……)遵命!” 机神.奇话还没说完,身边的机兵稍加思索,纷纷抬起臂刃,自刎归天。 第八章 惊魂夜,归家遇耄耋 “这……” 目睹百余机兵自戕,闻奇是又喜又忧。 这喜,乃是为绝了机兵譁变之后患,也省了不少安顿它们的麻烦。 至於这忧,只看那源源不断冒出的不死族,闻奇不禁在心里嘀咕:机装老矣,尚能战否? 看到面板上弹出的20s枯竭警报,闻奇明白,这身机装已然燃尽,仅剩的能量怕是无力再战了。 事已至此,先输密码吧。 114514。 闻奇一点一回头,以確认后续涌出的尸鬼不及杀来,匆匆忙忙打开了公寓门。 他前脚夺门而入,后手便猛得一关,未及喘口气就自动解除了机装,靠在门上徐徐滑落。 “呼……呼……” 门,尸鬼一时半会儿破坏不了,楼道里的玻璃……只有些裂痕,但好歹没碎。 闻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警惕地凝视著黑漆漆的楼道。 灯,坏了,电梯也是如此。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逃生通道的门还开著,“安全通道”的標识在黑暗中闪著绿色的幽光。 要走楼梯吗? 闻奇盯著那坨绿光,又看向深邃的楼梯间,不觉咽了口口水。 “有……人……吗……” 自他目不转睛的深处,忽传来如泣如诉的哀吟。 “呜……呜……” 闻奇顿觉脊背发凉,大气也不敢出。 外面群魔乱舞就算了,该不会……楼道里也藏著什么妖魔鬼怪吧? 一袭水母似的绿纱飘了出来,摇曳的姿態颇似……鬼? “为……何……不应?!” 布上忽裂开两道狭缝,缝里射出两束绿光。 “啊啊——” 奇为之大骇,昏。 …… “大人……造物主大人?” 不知被嚇晕了多久,闻奇自一张“藤床”上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白里透绿的鬼脸。 “太好了!” “啊——” 那两道狭缝里闪烁著兴奋的光,几乎要把闻奇嚇得原地飞起。 “好,好你个头啊?” 確认对方来意並非不善后,闻奇才敢开口。 “你是什么东西?怎么长得这么嚇人?” 他瑟缩在那几条绿枝上,沿著身下往上看去,方知適才所臥乃是这“鬼”的触手。 “大人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来自二次元界的绿豆呀?” 它的眼缝忽又弯起,透光如纱的薄薄凝胶上並没有嘴——依它友善的口气来看,它大抵是在笑。 “绿……豆?” 闻奇评估著笑脸相迎的绿豆,托腮思索半天,也想不起它是谁。 “你是绿豆,我还是哈基咪呢。” “哈基咪?” 绿豆的语气变得欣喜,眼中却冒著骇人的光。 “大人您知道耄耋在哪里吗?” “啊?” 不是?耄耋也来了啊? 遥想闻奇当年……也就是几个月前,写最后一本书的时候,的確为了玩老梗加了这么个角色。 这耄耋,他是有印象的,只是也想不起给它安排了何等设定……脾气应该很火爆吧? “你找耄耋做什么?” “耄耋是我最好的伙伴。这个世界太乱,没了她,我一株豆只能躲在这里。” 说著,绿豆长嘆了一口气,馥郁著淡淡豆香的气息却是从下面出的——它由枝条保护起来的洞状小口,看著很像豌豆射手。 “我也不知道耄耋在哪里……” 古人云:哈基咪南北绿豆。 由此观之,耄耋和绿豆的交情註定不浅,兴许还能凑出什么羈绊。 为此,闻奇非但不打算丟下它回家,还欲借绿豆之手寻见耄耋,將他笔下的二次元界“双雄”都纳入麾下。 “这样吧,绿豆姑娘……你先跟我回家怎么样?来日方长,我们稍事休整,待天明一起去找耄耋如何?” 与绿豆的笑不同,闻奇的笑有一种违和的僵硬——不是苦笑,也不违心,只是单纯觉得对话难绷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什么哈基咪,什么绿豆,什么耄耋……这,他当时只是想玩个梗,怎么就成真的了? “还有这等好事?” 绿豆眉眼弯弯,用枝条搂住了满脸哭笑不得的闻奇。 “大人您应该激战已久了吧?回家的路就让绿豆载著您如何,您只用指指路就行。” 这绿豆,也是个忠厚人啊。 “好,如此甚好!我就住在这栋楼19层,门牌號198,有劳姑娘了。” 听绿豆这样说,闻奇也就心安理得地躺在了枝床上,研究起它腹下那个无唇无齿的圆润小口。 “姑娘,你这嘴是怎么回事?” “欸?!大人……您……” 见自己的秘密天地被闻奇直勾勾地盯著,绿豆顿时忸怩起来,眼缝害羞地挤成蹙眉状,空閒的枝条也怯生生地蜷曲在了一起。 “討厌啦!嘴巴可是人家的隱私呢……您怎么可以……哼,您还是换个地方深入了解吧。” “啊……” 闻奇听后大惊,却不敢相信。 “抱歉,是我冒犯了……我没想到姑娘你竟有此等精妙的构造。” “这要托大人您的福呢。” 绿豆载著闻奇,就像热气球载著飞空艇,一植一人轻飘上楼,倒也有不少功夫閒聊上几句。 “自您创造我的时候,您就在我身上赋予了『希望』的绿意,又灵光一现,加上了像灯塔水母那样的转分化永生。 您赐予我生机盎然的枝条、吞吐豆粒的口器,还有这轻盈如纱的豆面外伞……您可曾闻到它的清香?” “我小闻一下。” 闻奇震慑於自己癲疯期的创意,一时不知该从何吐槽起,只好依它意嗅了嗅。 嗯……確实有淡淡的绿豆面味,咬一口的话……应该很好吃吧? “味道不错啊?” 说著,闻奇故意舔了舔舌头——“呲溜呲溜~” “品尝,禁止。” 绿豆將两枝摆成“叉”状,否决了闻奇的猎奇之想。 “呵呵,没想到姑娘你这么有趣,与你一比,我反倒像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癲人了。” 闻奇起初远没有这么癲,一切还要从他开始写作说起…… 生活中的他,不高不帅也不富,是个典型的小透明。 他朋友不多,却有个优秀的青梅;他偶尔会被人搭话,却是被欺软怕硬的同学笑话。 自卑、敏感,这些从不是与生俱来,而是为后天的境遇所激化。 闻奇胆子不大,所以他在现实里忍气吞声,在虚擬世界寻欢作乐以麻痹自我。 他是个阴沉的宅男,却偶然发掘出文字表达方面的天赋,初次尝试写网文就大获成功,从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脑洞玄幻、西幻、魔幻、科幻,凡需脑洞处,他屡写屡成,却总是因飘飘然而自嗨,因自嗨而高开低走,最终为千夫所指。 编辑、读者,友善的建议击碎了他脆弱的自尊心,天上地下的转变让他开始排斥曾经那个平凡的自己,而这梦魘却如影隨形。 他好怕,別人的一句非议,会让自己现了原形。 他开始对线,以捍卫那自欺欺人的自尊。对线不过,就慪气水文,致使成绩暴跌,最终切书太监,只得另开一本。 四本大作,四次太监,闻奇成於此,亦败於此,心灰意冷之下变得疯癲,写出了惊世骇俗的神作——第五本书,各种烂梗、狠活与二次元的大杂烩,《美丽癲世界》。 依旧爆火,依旧不听人言,依旧对线,依旧被淹没在网友们的口水里,他再也没能走出来…… 毫不犹豫,切书!迷失自我,隱身!下定决心——走上天台,了结! 回顾他这一生,又怎能不算波澜壮阔? 至少在抽象这条单行线上,闻奇始终勇往直前。也正因为这样,只有他,才能承受住今晚所经歷的一切。 自癲中作乐,自乐中寻癲,殊不知闻奇他已自成疯癲。 “大人?大人?” 从回味中“醒”来时,闻奇与绿豆已到了家门口。 门缝虚掩著…… “不用等我,直接进就行。” 闻奇自枝床上下来,刚要推门而入,就被绿豆缠住。 “门不是我开的,大人。” “什么?” 家里……进小偷了?这还算好呢!闻奇只怕,溜进去的是某位不请自来的异界访客。 他不寒而慄。 “嘘,我们相互配合,动作轻点,不要惊扰了巡夜的鹰犬。” “好。” 闻奇轻推房门,静步踏入,首当其衝。 “哈——” 进门处的收纳架中层,竟有一坨蜷缩的橘影暴起,偷袭了闻奇一个措手不及。 “哇啊啊——” 奇大惊,脸上早著一爪,哇哇著倒在了地上。 “绿豆救我!救我!” 他捂脸大叫,惊慌间看到了架子上探出的圆润猫头。 自下而上看去,圆似皮球,却不见背过的耳朵……嘶,总觉得这位是个故人啊? “这是……” 没等他疑惑发问,后上的绿豆便解答了他的疑惑: “耄耋?真的是你呀!” 第九章 激战!哈基咪南北绿豆 “耄耋?” 闻奇回头看看绿豆,又看看头顶的耄耋……这头可真圆润啊。 “嗯,大人,它就是我的伙伴耄耋。” 说著,绿豆用枝条拉起了满脸错愕的闻奇。 “你这个叛徒,谁是你的伙伴?哈——” 闻奇才刚刚起身,脸上就又挨了迅疾如影的一爪。 “啊嗷——” 它一缩一起的弹性势能极具衝击力,闻奇痛得嗷一嗓子,捂脸倒地梅开二度。 真不愧是耄耋,这哈气蓄力,这零帧起手的平a,堪称绝伦。 “耄耋,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袭击造物主大人?” “大人?就这个拋弃了我们的罪人?他也配?” 那耄耋忽从架子上跳下,一连在闻奇脸上踩了好几脚。 “哼,像他这种不负责任的造物主,就该被我们狠狠踩在脚下!” 大概是觉得不够解气吧,耄耋又瞄准他的命根子奋力一跳,结结实实地並起四爪猛蹬,给予暴击的同时,也跳回了架子上。 “啊额——” 闻奇没有死,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哈——” 耄耋居高临下,昂首蔑视著半死不活的闻奇,再度哈气警告,“绿豆,我给你十秒,带著你的造物主赶紧滚! 如果不从,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信不信我把你的外伞扒下来细细切作麵条?” “耄耋,你……你好狠的心!” 绿豆一把豆汁一把泪,啜泣著拉著闻奇退场,还用枝条抹著眼泪。 “赶紧走吧……” 饱受蹂躪的闻奇痛苦不已,他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绿豆哭出来的豆汁还滴进了他的嘴里。 “呕……” 闻奇顿时有了精神,还来了个鲤鱼打挺……绿豆果真是妙手回春啊。 一人一植,贴脸吃满伤害的闻奇,在后方全程观战的绿豆,对坐在家门口的楼道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闻奇家依旧门户大开,就好像是那傲慢的耄耋在挑衅:“你怎么不进来呀?尊敬的造物主大人~是不想吗?” “欺人太甚!” 闻奇无能狂怒,懊恼捶地,似要开宫般死死瞪著闭目不语的绿豆。 “绿豆,刚才我被耄耋踩脸的时候,你笑了罢?” 宫箭手,放箭! 虽是无妄之灾,但绿豆的的確確没派上什么用场,甚至还给耄耋加上了“激昂”的增益。 “冤枉呀,大人,我……我可是坚定站在您这边的,怎么会幸灾乐祸呢?” 绿豆急得手忙脚乱,枝条匆忙摆动间还缠成了一结,看来是真没撒谎。 “那你刚才为何不出手?绿豆,我待你不薄,你是怎么报答我的?用你的眼神助攻吗?” 闻奇拍地而起,指著百口莫辩的绿豆,发泄著方才出师不利的怒火。 开宫没有回头箭! 他知道自己对绿豆有些过分,也明白以后不该再这样,可他坚决不能承认。 何为造物主?那就是:知错,改错,不认错——对待这些富有小巧思的异界生物,他只能这么做。 “大人……是绿豆不好,害大人受了伤……” 绿豆的脾气好得离谱,被闻奇这么一顿吹风机输出,竟还能愧疚地低头认错。 “这次让绿豆打头阵吧?大人在后面指挥就好。” “不用不用,这次我会手持宝具与你为伴,助你將功补过。” 言罢,闻奇抄起一旁立著的笤帚,视之为双持大剑,走在最前。 “任务:捕获一只耄耋……绿豆,我们上!” 就在他衝进门框之时,那门突然猛地一关,“邦”的一下闷在闻奇身上,直接把他撞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对侧的墙上。 “额额……” 闻奇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只有那不屈的右手还在向前摸索,终是力尽倒下,报酬金降为0。 墙上留了个黑印,笤帚躺在了地上,闻奇则摆出了致敬某位红衣白毛大团长的经典pose。 耄儿这个早有埋伏……看来,像刚才那般大声密谋是万万不可的。 “大人,大人!” 现实不等同於游戏,这里没有猫车,只有一株默默为主公治疗的绿豆精。 “家中耄耋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关门入房去……” 闻奇哀怨地碎碎念著,转头看向为他施法疗伤的绿豆,忽嗅见一缕豆香。 楼道的窗子未关,应该是穿堂风捎来了它外伞上的豆面香气。 好饿……好想吃……闻奇心想处,忽生出一计,饕餮似的眼神扫向一丝不苟的绿豆。 “绿豆啊。” “大人?” 看她那笑眼弯弯的表情,大概是还没意识到將要发生什么。 “你的外伞可以吃,对吧?” “额……嗯,而且吃了之后还能短暂化成我的迷你版,这是我转分化的衍生能力。” “多谢款待!” 奇暴起,按倒绿豆於地。 “大人您……不行!您不可以呀——” 闻奇不语,只是一意孤行,双手凭藉蛮力扯住绿豆的枝条,弯腰低头,绕著圈啃食起绿豆的外伞边缘。 “我会轻一点的。” “大人,您是一个一个一个……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 好臭的绿豆!吃起来却是香的。 闹剧过后,绿豆的伞边被啃出了一弧一弧的小波浪,闻奇则撑得打了个饱嗝。 “真香!嗝——” 打完嗝,他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两眼一黑,周身都发生了剧变。 睁开眼缝一看——手脚成了四根枝条,身体成了绿豆面做的,说话和呼吸全从下面进出。 “噫!好,我变了!” 家中耄耋凶恶,天似要绝闻奇之路。而闻奇却绝处逢生,化身为破產版绿豆,与绿豆本尊结为雌雄双煞。 “跟上我,绿豆。” 闻奇引枝拉门,飘入家中,身后跟著嚶嚶含泪的绿豆。 “耄耋,束手就擒吧!” “哼,就凭你们?” 那耄耋已化成了耄娘,只在胸前腰间各围上一块白布,散著橘黄色的长头髮——头顶和刘海都圆润无比,乖巧得没一点稜角。 虽不前凸后翘,倒也算蛮有料,更何况她的个头也就比鸦儿高一点,如此来看……这耄娘也是风韵犹存啊? “也罢,本喵就陪你们玩玩吧。” 那对猫耳警觉地竖了起来,尾巴也摇来摇去,耄耋放下怀中的电脑,张牙舞爪只待开战。 “没错,我们来捉拿你了,坏耄!我们绿豆双煞可是无往不利。” “我爪也未尝不利!” 耄儿十指一弯,亮出自己的制敌利器——十只镶嵌著珠宝的黄金爪,硬度却堪比现实中的金刚石。 “绿豆,我们一上一下,杀她个手忙脚乱!” “得令。” 绿豆在上,闻奇在下,均伸展开枝条,像飞天八爪鱼那样疾速旋转著,试图打出双飞鏢齐攻的效果。 “哈——” 耄耋双爪乱舞,虽不忍伤及绿豆,但还是把她的枝条切得七零八碎。 绿豆重伤不下火线,直接抱在了耄耋的脸上,与她嘴嘴相接,不断发射绿豆崩她的门牙。 耄耋失去了视野,又被绿豆缠得脚下拌蒜,双手也忙於扯下它,露出了大大的破绽。 “叫你踩我!” 闻奇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照著那双作恶多端的玉足狠狠復仇,连抽带鞭,没几下就让她摔了个后仰。 “喵哈——” 与此同时,耄耋一声怪叫,拽开抱脸纠缠的绿豆,隨手一丟,砸中了痴於输出的闻奇。 “没事吧?” 闻奇接住了筋疲力竭的绿豆。 “我没事,她也就嘴上逞强了。” “可恶……可恶……” 耄耋抱膝坐地,痛得捂牙哈气,白嫩嫩的脚上亦全是红印。 “哼,这次就这么算了……本喵下次一定不会手下留情!一定!” 嘴硬的耄耋抱著电脑,起身就要逃跑。 “把她留下!” 纵耄儿身轻如燕,也跑不过似章鱼那般推进移动的闻奇。 “你没吃够猫爪吗?” 耄耋挥爪欲劈,却被身后的绿豆架住了身位。 “抱歉……” 它有如豌豆射手附体,砰砰地射了两颗巴掌大的豆粒。 “喵啊——” 两颗豆粒接连衝击,凿得耄儿后腰下陷、腹部微隆,口吐鲜血。 “咳……” “耄耋,我们不想伤害你,乖乖投降吧。” 闻奇好言相劝。 “虚偽……做梦吧你!” 又是经典的一缩一起,只不过这次是人形。 绿豆又吐了一颗,被那耄儿转身横劈化解。 有诈! 可耄儿就算佯攻骗招又如何?绿豆双煞一南一北,已成掎角之势,她註定只能顾前不顾后。 “倒下吧!” 闻奇自那口中狂喷小粒绿豆,衝锋鎗似的速射著,其效率让美式居合都黯然失色。 哈基咪南北绿豆,这一战,终见分晓。 “嗯啊……” “不!” 耄耋倒下了……吗? 第十章 多么痛的领悟 “先走一步,傻瓜造物主~” 耄耋绕开心碎呆滯的闻奇,抱著他的电脑,跳窗逃脱。 闻奇则悵然飘浮,不敢睁开眼看没了动静的绿豆。 csgo里压不住ak就算了,怎么现实中连几颗豆粒都压不住? 小绿豆.奇马枪了,全都被耄耋躲了,击中了绿豆。 他睁开眼,看向落地不起的绿豆……地上怎么躺著个人? 等等……绿豆呢?这女孩是谁?! “绿豆……绿豆姑娘?” 闻奇的变身时间结束,变回了人形,直接摔落在地。 地上躺著的,不是什么“水母”,而是……清新可爱的美少女?还有著精灵的尖尖长耳? 她只穿著一条白里透绿的连衣短裙,裙摆被裁成一弧弧连续的波浪,及腰的长髮大半雪白,在约莫1/3的末端长出了嫩绿的枝芽。 那枝芽和髮丝一样细,就像是渐变的晕染,可惜被猫爪挠得长短不一。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姑娘,你还好吗?” 闻奇深一步、浅一步,缓缓走向毫无反应的绿豆,在她身边扑通跪地。 “姑娘……姑娘!” 闻奇的嘶吼里带著悲慟的沙哑,想要做些什么唤醒她,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大人……?” 她翠绿的眼眸清澈似初芽上的甘露。 “您没有受伤吧……大人……” “我当然没有事,可是你……” 这姑娘……自己都快不行了,醒来第一句竟然是……问他有没有受伤? 闻奇本就为误伤绿豆而自责,再闻此言,顿时情难自禁,声泪俱下。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啊……姑娘……” 他跪坐在地上,此时此刻唯有悔恨,又想起刚才对她大呼小叫的训斥,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我没事的……大人……只要您没事就好……” 她说话时一喘一喘,字字之声都发颤,更是虚弱得细声细气,似乎下一秒就要闭眼。 “我……我对不起你……绿豆……绿豆,我……都怪我……” 他的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绿豆脸上,为那苍白的面颊带来了些许润泽。 “大人……不哭……”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摸了摸闻奇的脸,又轻轻擦了擦他的泪。 “绿豆……要您……好……” “绿豆……不要……我不要哇啊啊——” 他紧紧攥著绿豆那和她一样小巧玲瓏的手儿,却发现它早已脱力,再看时,绿豆已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绿豆陷入了安眠,没有人知道她要休息多久。 闻奇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长跪於此,抱著对他一心一意的绿豆,哭得撕心裂肺。 久旱的禾苗刚逢上甘露,就被无情的大风给吹散。他悲伤,不是为自己,因为他已习惯了乾旱,独是为那不远万里为他而来的雨露。 他什么都无法改变,因为他依然和以前一样弱小。哭,有时不是因为怯懦,而是有心无力的迫不得已。 闻奇似乎明白了一件事:如今的他,和以前的他没什么区別,只是不再麻木: 原来我也有捨不得失去的东西,也会为了谁而掉眼泪。 从这一刻起,不管他以前怎么掩藏、怎么张狂,他费尽心力想抹除的、那个最真实的自己,好像又回来了。 “姑娘……好好休息吧。” 今日他辜负了绿豆,明日他又会辜负谁? 他疯癲,是为了自我麻痹。 现在,他直面,是因为幡然醒悟——他不能再自我欺骗下去了,他必须做出改变。 他轻轻抱起绿豆,又轻轻將她放在自己的床上,摆正枕头,盖好被子,关好门,一气呵成。 “真奇怪……” 就连闻奇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会照顾人了? 他独居已久,又很少被人待见,本该忘了如何关爱他人。 可他没有忘,即使他犯下过很多错,“人之初,性本善”的箴言也依旧灵验。 他,闻奇,本性不坏,骨子里是会爱人的。 也许每一个渴望被爱的小透明,都是这样的。 他们渴望著被爱,因此学会了爱人,却未曾得到对等的爱,哪怕是些许注目的关怀。 闻奇这样想,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窗前,吹著凉风,望著远方。 泪未乾,恨难解,愤难收,千丝万缕皆化成愁。 还我电脑来—— 还我绿豆来—— 情感层层递进,由浅入深……眼瞧著闻奇眼含热泪就要放声怒吼,可他偏偏重新学会了忍让。 楼下,十三街区火光冲天。 若他不收敛,一吼恐怕又会招来危险,介时他和绿豆只能任其宰割。 他本不想忍,可一看紧闭的臥室门,想起床上安睡的绿豆……忍,那就忍吧! 没有人生来是强者。以忍耐求得生存,以生存支撑发育,以发育蜕变为强者,才能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不会再辜负谁。 闻奇擦乾眼泪,拍拍脸颊重新振作,关上窗,拉好窗帘,打开客厅的灯。 今夜的清静不易,是时候收拾收拾自己了。 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在家穿的灰睡衣,再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 “嗡——” 兜里的手机响了。 会是谁呢? 都什么时候了,推销gg的还在打骚扰电话,想吃人血馒头是吗? 闻奇懒得掛,更懒得看。对他来说,无人牵掛已是常態,收到电话又何值期待? 他任由那手机嗡嗡响著,自己则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嗡——” 一遍方止,闻奇正暗自庆幸“终於清净了”,那电话竟循环上了。 老子倒要看看是谁——抱著这样的想法,闻奇很不情愿地掏出了手机,定睛一看……好傢伙,这不是自己的青梅吗? 他打算掛断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在了“接听”键上。 “闻奇,北岸的港口有转移到第九区的游轮,马上就排到我们了,定位发你了,你赶紧过来!” 什么嘛?这不是还有人在想著自己吗?那他刚才的自暴自弃又算什么?胡闹? 闻奇啊,你真是可悲又可笑,为了那些不友善者就否认了所有人,连带著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活该你没人疼、没人爱! “小诗,我……在家里呢,代我向叔叔阿姨问个好,你们赶快逃吧。” “在家?!你开什么玩笑?十三区的警备队还在往外疏散呢,你现在还有机会!” “算了算了……” 闻奇想直接掛掉电话。 “死闻奇,你不许掛!” 闻奇什么死样子,电话那头的女孩再清楚不过,卡在最极限的一瞬把他叫停。 “消息不回,电话也不好好接,你想死呀?等警备队到楼下,你就赶紧跑!你听见没有?” “好好好。” “还有你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细了?你……没什么问题吧?” 声音变了?嗯,他的声音变了,又不止於此,连长相也变了。 如若再见,她还能认出自己吗? 如果能认出自己,她还愿与自己友好相处吗? 闻奇不知,更不敢去想。 “我没事,郗诗,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不用再管我。” 现在的自己,连警备队都望而生畏,真的还能回到人类社会吗? 他不想亲手毁灭掉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希望,所性撒了个谎。 “你这个笨蛋……” “我们在安全区见。” 闻奇受不了她的哭腔,一狠心掛断电话,泄愤似的把手机丟到桌上。 “我也不想当笨蛋,可我偏偏成了身不由己的倒霉蛋……” 闻奇自言自语著,刚才的泪痕还未乾,又为新滚过的泪滴所覆盖。 “我有什么办法……” 他埋头痛哭,无意间瞥见还亮著的屏幕——郗诗发来的九十九条未读消息,最新的一条是“死闻奇你要干嘛!!!” 死?先贤云: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放屁!死怎么会无忧?又有谁真想死啊! 唉,既然怕死,还是留个手机吧,也算留个念想。 闻奇这样想著,胡乱抹了把眼泪,毕恭毕敬地把手机捧起,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以示对刚才大不敬的赔罪。 这手机可是个宝贝,能跟外界联繫不说,还存著唯一能救世的《天启神諭》,从今往后必须百般呵护。 “duang——duang——duang——” 有谁在敲玻璃。 又会是谁呢? 难不成……是耄耋良心发现,来给主人还电脑了? 抱著“不试不如一试”的想法,闻奇走到窗前,拉开白帘,所见乃是歷战归来的……鸦儿! 第十一章 404 Not Found “鸦儿?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闻奇的脸上堆满了惊讶,打开了刚关不久的窗户。 “鸦儿在乌托邦的时候,可没有閒著呢~主上为什么就不好奇,我一开始是怎么找到你的呢?” 那飞天小狗已化回人形,笑嘻嘻地凑了上前。 不管是鸦儿,还是绿豆,爱笑的女孩子往往都很好相处,这点闻奇深有体会。 “怎么?你还能监视我不成?” “嗯哼,主上还蛮聪明的嘛。” 鸦儿用手指比了个对勾,在闻奇眼前晃来晃去,晃著晃著就框住了他的下頜。 “主上的事,鸦儿比谁都懂喔~” 这时,她背在后面的另一只手也没閒著,悄悄地摸了出来,为他轻柔地拭著眼泪。 “所以,下次请不要再背著鸦儿默默哭泣啦……如果主上做不到的话,鸦儿只会觉得是自己的失职呢。” 闻奇还红著眼,就被鸦儿撩得红了脸,经她一番柔情抚慰与耳边轻语,又感动得泪流满面。 “哦,鸦儿,我的鸦儿……” 他几近哽咽,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所感,只能笨拙地摸著鸦儿的头。 “哼……” 鸦儿的小脑袋一直追隨著闻奇的手,即使他的技巧太过拙劣,她也能把他的节奏引导回正轨。 “鸦儿笑得这么认真,主上却一直在掉眼泪,还真是不解风情耶?” “你这丫头,真是的……” 不知怎地,闻奇虽噙著泪,听鸦儿这么一说,也咧嘴笑了。 这一笑,是发自內心的。 鸦儿嘴角的上扬带动了闻奇,而他嘴角的上扬又抑止住了不断滚落的泪。 別看她长著乌黑的翅膀,心却比天使的羽翼还白。鸦儿,是他闻奇的小天使。 “又害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出於对內心波动的遮掩,闻奇不那么坦率地、轻轻地在鸦儿头上捶了一下。 “嘻嘻~” 鸦儿浅浅一笑,仍旧目不转睛地盯著闻奇,闻奇却因害羞而不敢与她对视。 他一扭头,便望向了窗边,呆木头一样的脑瓜忽又灵光起来,想出一招抽身妙计。 事已至此,先关窗吧。 闻奇就这样无言走到窗边,刚转身遇回,却瞧见鸦儿还立在原地、乖巧注目。 这丫头……怎么还赖著不想走了?真是伤脑筋! “鸦儿啊,你也累了一晚上,先休息一下吧。” “主上,鸦儿可以借用你家的水嘛?” 借用……我家的水?闻奇愣了一下,稍加思索才弄清她的意思——想洗澡了。 “隨便用,我这就去给你备好浴巾和睡衣。” 由於是一居室,闻奇不得不踮脚走进臥室,从柜子里就近找了件黑睡衣。 “呜呜……” 在他身边,绿豆正紧紧拽著被子,发出了几声嚶嚀,不知是內伤作痛还是在做噩梦。 “绿豆?” 闻奇本也想摸摸她的头,又怕吵醒了急需休养的她,也只得作罢。 裤子……他黑灯瞎火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找见一条。 “嗯……唔……” 眼瞧著绿豆就要被吵醒,闻奇只能就此停手,拎著睡衣,从晾衣架上抽下浴巾,尷尬地笑递给鸦儿。 “我这睡衣是大码的,你穿著应该正好能盖住腿根……” 说著说著,闻奇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画面……嘶,仔细想来,好像还有点让人难以自持啊? 他的脸才冷却不到一分钟,就又红得发烫了。 “你……不介意吧?” “嗯?鸦儿是没什么问题,但~主上的脸好像很红喔?” 鸦儿用小指勾了下闻奇的脸,又装作不小心那般捂嘴作羞,眼神似躲非躲,终是闹彆扭似的落回到那件睡衣上。 “介不介意这种事,主上可是问错人了呢~” 鸦儿在闻奇胸前点了一下,仿佛点上了他的心房。 而闻奇,活像个衣架子一样呆在原地,衣服和浴巾都被顺走了。 “这小妖精可真难缠……” 待他回过神,那鸦儿已关上了浴室的门,只留下他在客厅里自言自语。 “惹不起,惹不起啊!” 鸦儿可算是走了,终於能消停会儿了…… “主上~” 半开的门后探出来一个小脑袋。 布豪!这小妖精又要发难了? “怎么了?” 闻奇哭笑不得,但还是走上前去,“是不知道怎么开水吗?” “嗯呢嗯呢~” 鸦儿扒在门上点头,不知处於何態的酮体於磨砂玻璃上映出轮廓之影,更有附著的水雾做衬,引人无限遐想。 这死丫头……她是故意的吗?闻奇又是无语,又有些蠢蠢欲动,別著头走到门前,刻意让她留在自己的视野盲区。 “左边的旋钮,左冷右热;右边的旋钮,水流左小右大。” 闻奇怕她第一次用容易烫到,又细心地补上了一句,“调水温的时候要慢慢转,不然会把你烫掉毛。” “主上这么温柔,也要让鸦儿羞掉毛了呢~” “住嘴。” 闻奇故意摆出一张臭脸,想藉此维护自己身为主上的威严。 殊不知,他自詡的威严,却让狡猾的鸦儿觅得一丝可撩之机。 她在淋浴头前摆弄了几下,故意搞出叮叮噹噹的声响,一边喊著“主上~主上~”,一边又笑扒上未关的门。 “鸦儿还是不会嘛~” 那鸦儿扭来扭去撒娇,却恰好控制在被门挡住的程度。而那门后的倩影,一动一动实在是有些销魂。 “你……” 闻奇一再告诉自己不要乱想,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唉,算了,我来帮你看看。” 他面红耳赤,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地走进了浴室。 “主上……不要这么著急进来嘛~” 鸦儿见闻奇过来,便垂眸支吾起来,遮脸的手儿未並起五指,自那缝隙中可窥见少女的浅浅羞晕。 “少说废话,我是认真的。” 他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把头扭向另一侧——绝对不能让鸦儿的诡计得逞。 “左,右,这是冷热……左,右,这是水流……懂了吗?” 闻奇示范完毕,转身离开前不忘提醒,“我在的时候,你最好裹上点浴巾。” “嗯?浴巾?” 鸦儿这个疑惑…… “是啊……” 闻奇拼尽全力,终是无法战胜鸦儿的媚术——只是偷偷一瞥,应该没什么吧? …… 且慢,她怎么还裹著那件黑羽披风? 这样一来,自己刚才的想像,岂不是……哎呀,怎么这么虾头! 想像中的鸦儿,404 not found。 “嘶……” 闻奇气得直拍大腿,鸦儿则笑弯了腰。 ““噗呵呵~呵呵~主上呀主上,你刚才那副表情,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呢~好难猜呀?” “死丫头!” 闻奇“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撇嘴无奈,还稍稍用力捶了下鸦儿的头。 “快洗你的澡!” 言罢,闻奇仓皇逃出,还听见鸦儿关门前的胜利宣言: “主上的全部,鸦儿可是都了如指掌哦?” 闻奇无言反驳,默默摇头认输——现在的自己太过稚嫩,只有被鸦儿调戏的份。 听著浴室里哗哗的淋浴声,闻奇不禁想入非非,只好打开手机重温自己的大作,试著藉此转移注意力。 存稿?不,他的手机里没有存稿,稿件的备份也只存在电脑里……可惜被那坏耄给抢走了。 如此一来,他就没法使用存稿软体上的“查找”功能,只能在发布的书上一页一页翻找。 说是这样,其实还能看见的也只有《美丽癲世界》一本,其他的都被读者们给冲得下了架。 有,聊胜於无。 歷经一夜的奇遇,闻奇的心態已被磨练得成长了许多——人,要懂得知足。 “让我看看……” 他满怀期待,点开全网最火的某五字阅读平台,那个红底白字的图標,划到自己的主页……什么情况! 不是,我的《美丽癲世界》呢? 我就跳个楼的功夫,就被刷举报下架了? 闻奇震惊不已,反覆刷新也毫无踪跡。 “不是哥们?” 他点进自己的作家主页,其介绍更是一本书都没有,只有一句苍白无力的客套话: 全网最勤劳的作家win7,本集团签约作者。 闻奇的心死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被视作救世唯一解的《天启神諭》,亦是他弄清乱入者身份的唯一途径,已消失得一乾二净。 404 not found。 闻奇唯一能被人记住的成就,无了。 世界,没救了。 第十二章 此夜归於沉寂 《天启神諭》已在手机上寻不见踪跡,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作孽的耄耋身上。 弄丟,保管不善损毁,被交易到別人手里,被胡乱操作恢復了出厂设置……对於自己电脑的下场,闻奇不敢再想下去了。 今夜他已无力再战,想必浴室里哼著歌的鸦儿也期待著早点休息,现在做什么都於事无补,何不平静接受? 没有摔手机,也没有抓耳挠腮,闻奇只是坐在沙发上闭目冥想,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声嘆息。 趁著鸦儿还没出来,他能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呢? 有了……既然得不到最全的情报,整理一下现有情报总行吧? 闻奇躡手躡脚地溜回房间,从书桌屉里取来双线本和笔,坐在沙发上开始记录。 “女仙,玄幻界,擅长用风……不对,应该叫『气』,剑术高强,直性子……” 直性子?嗯,如果不看敌对立场的话,那位女仙虽气质清冷,但性格的確率真。 “外冷內热,敢爱敢恨,效力於天堂守序局,领命要取造物主之性命……本人对此似乎有所犹豫。” 再多的信息,闻奇也暂时想不起来,如果一定要加点什么,也只能是……身为造物主的他对她造成的伤害? “承认造物主的创造自己的恩情,但因旧怨怀恨在心,有復仇的想法。 旧怨:人设被毁——莫名嫉妒进步迅速的男主,酒后失言贬损致其暴怒突袭,因『轻敌』疏於防备被斩,失去了灵根和武器。” 闻奇边写边皱眉,不敢想像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剧情——读起来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一旦剧情需要,配角就会强行降智下线,死了还要给主角爆装备……这就是石!纯粹的石! 女仙的悲惨经歷暂且放下,来看看下一位倒霉蛋是谁。 “小天使,西幻界,擅长光元素魔法,雪白的羽翼能飞,外表甜美,实则內心凶险、富有心机。” 如果说女仙是为闻奇后期发病所害,这个小天使恐怕比她还惨——似乎从一开始,天使小姐的人设就和身份不太沾边。 “可能作为反例出现,以凸显与其他善良天使的不同。 效力於天堂守序局,与女仙目前是搭档,领命追杀造物主。 其过往经歷尚不清楚,承认造物主之尊位,但同样有著恨意,不知为何不肯亲自动手,只会一味唆使同伴。” 闻奇另起一页,將小天使的情况记录在案。 接下来该…… “鸦儿,魔幻界,精通雷元素魔法,有著人鸟双形態,黑色的羽翼能飞。” “谢谢啊……” 闻奇下意识道著谢,在新一页上写下了鸦儿的信息……等等,自己明明对此一无所知,好像……这些还是鸦儿讲的吧? 不对,鸦儿?她洗完了?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闻奇后知后觉。 “唔……主上希望我怎么回答呢?啊,对啦!你刚才追悔莫及的憨样,鸦儿看得可是清清楚楚呢~” 见她裹著湿浴巾、背著小手凑了过来,闻奇自知在劫难逃,所性由她去了。 谁让他技不如鸦,只能低头沉默,甘拜下风。 这丫头真是难缠,一出来就不消停……更可气的是,她的话虽扎心,但句句都没说错。 “別生气嘛?” 她调皮的手儿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在忙正经事,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闻奇故作正色,推开了她的手。 “嘁……无聊~好啦好啦,我接著讲就是了: 性格可可爱爱,喜欢收集闪闪发亮的东西~嗯……鸦儿还在西幻界为沉睡的主上守了很久很久的墓,是主上最忠诚的追隨者。” 说著,鸦儿踮起小脚,得意地扑腾著翅膀,向闻奇表达自己从未动摇分毫的忠心。 她湿漉漉的羽毛可没少往他脸上甩水。 “沉睡的造物主?我吗?” “嗯,就是主上喔~ 主上是西幻界的血族始祖,与科幻界的机神一样,主上在不同的世界有著不同的化身。” 我……是德拉库拉?我……是机神?我……还会是谁? 闻奇没有自我认知障碍,只是在回忆曾经埋下的伏笔——把自己塑造成超模的最强者,却没有设定一招一式,是何用意? 难不成……是怕后面会写崩,所以才在开局“部署”好一个上古大神般的存在,出场时不至於像“机械降神”那般突兀? “我还有什么別的形象吗?” 一想到自己的小巧思,闻奇又忍不住轻哼起来。 “天机不可泄露~想知道的话,主上要亲自去探索哦?鸦儿在守序局只有5000乌托邦幣的赏金,窥探到的秘密並不多呢。” 鸦儿她……被悬赏了啊?结合她始祖守墓鸟的设定,鸦儿与自己的邂逅就说得通了。 在“天洞”大开之后,鸦儿叼著蕴藏著造物主於西幻界之能的血玉,借“监视”锁定闻奇的位置並跃迁,由此就发生了闹剧最开始的那一幕。 唯一的疑点是,她既是守墓鸟,又是怎么上的天堂? “5000的赏金?还是在天堂?我可不可以说你替我守墓时瀆职了?” 闻奇一向“很会”说话。 “主上!” 鸦儿急了。 “鸦儿是为了主上才被困在那里的……守序局的坏蛋偷走了血玉,鸦儿偷渡到乌托邦又夺了回来,却被他们给通缉了……” 她委屈巴巴地撅起小嘴,乌溜溜的黑眼珠一闪一闪,小拳头也柔柔地捶在闻奇的背上。 “鸦儿本可以安逸地陪著沉睡千年的主上,最后却只能顶著悬赏携血玉顛沛流离……哼,都怪你!” 赌气的鸦儿也很可爱,软软的小脸鼓了起来,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把。 “嗯,怪我怪我……” 可惜闻奇是个萧楚南。很多事他敢想,他喜欢去想,却始终不敢去做,最多不过收敛一等。 不知他这样自卑与怯懦,会带来多少遗憾与悲哀? “都怪我没好好安排,害你孤独地守了那么久。” 闻奇不住爱抚著鸦儿的小脑袋,发现她头髮还湿著,便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吹风机。 “头髮和羽毛湿著很难受吧?你在这里站好就行,我来帮你吹乾。” “嗯~拜託主上了。” 鸦儿用双手兜住胸前的浴巾,任由闻奇处理后面的头髮与双翼。 因为有翅膀在,它们之上的肩背皆是裸露著的,连著髮丝下若隱若现的细颈,那白皙肌肤上的轮廓亦骨感得分明。 “我要开始吹了?” “嗯呢。” 面对这样一个玲瓏精致的艺术品,闻奇竟有些捨不得下手,生怕一个误触会玷污了她。 他羞得满脸通红,小心翼翼地探出颤抖个不停的手,本只想撩起头髮,一抖却划上了她的胛间。 “嗯唔……” 鸦儿微微一颤,只是红著脸瞥了瞥堆笑赔罪的闻奇,没有多说什么。 “我,我会小心的。” “哼……” 闻奇知道,她並不排斥亲密的互动,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的肩胛骨很美,小巧又秀气,凸起的部分弧度饱满,下陷的地方——他刚才误触的肩胛间区,那细嫩的雪肤儼然似一片神秘谷底,令人悠然神往。 停…… 闻奇摇摇头,欲让自己清醒些,偶然间瞧见鸦儿的侧脸,其上泛起的粉晕已似桃花初绽。 她……害羞了? 闻奇不敢相信,当他紧盯著鸦儿时,她竟会难为情地蹭著手儿、脚趾也不自觉地扣著地——她的反应,可是让闻奇振作了不少。 没想到啊没想到,刚才还玩弄他於股掌之间的鸦儿,竟然是高攻低防的类型? “主上……还没有好嘛?” 鸦儿越是拘谨,闻奇就越是大大方方。 他的双手神出鬼没、操作自如,一缕缕吹乾了头髮,又一根根吹乾了羽毛,让眯眼享受的鸦儿沉醉其中。 不管是她的秀髮还是黑羽,都散发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气,闻奇嗅来只觉芬芳而不刺鼻。 “大功告成!” 他仔细端详著鸦儿光洁油亮的黑羽,那连连点头的模样就像是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大作。 “这羽毛可真漂亮……” 话由心生,他还是没忍住伸手一摸。 “呀啊?!” 闻奇不知,鸟儿的翅膀可是閒人勿触的禁区。 “这……” “主上!哼,鸦儿累了,鸦儿要先休息!” 鸦儿抱著睡衣,气哼哼地衝进了房间,不一会儿又丟出来那条浴巾。 好一个局势反转——刚才还恣意调戏他的鸦儿,现在已神气不再,更是落荒而逃。 闻奇弯腰拾起浴巾,拍拍上面沾的灰尘,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房间里只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鸦儿在拉扯绿豆的枕头和被子。 她们睡在自己的床上,那他呢?闻奇今晚又要睡在哪儿? 他不知,只是晾好浴巾,呆呆地望向记录未毕的笔记,恍惚间好像又想起了谁。 米糕呢? 她和鸦儿內訌半天,怎么不见踪影了? 闻奇本想把鸦儿叫出来责问,又怕重蹈之前对绿豆的覆辙,只得作罢——悔不当初的滋味不好受,他不想再吃这样的迴旋鏢了。 刷牙,洗脸,再照照根本不见他影的镜子,一系列洗漱事毕,熄灯。 闻奇枕著靠垫,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意昏沉。 他虽是血族,却有机魂,更是人。 困,乃人之常情。 今夜也许无人再扰,也许还会有,不论怎样,窗外的喧囂已然止歇,所剩唯有漫漫长夜中的沉寂。 一觉醒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今夜也將成为过去。 晚安,世界。 第十三章 从零开始的六世界生活 闻奇一夜无梦。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枕著枕头,盖著被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臥室的门也关著。 自己不是在沙发上睡的吗?怎么跑床上了?绿豆又去哪了? 他左看右看,都没寻见绿豆的身影……窗外听起来也很安寧,就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该不会……从走上天台的那一刻起,他一直都在做梦吧? 闻奇的推断並非空穴来风,他知道自己有多胆小——下决心去死这种事,若没有外力相助,他是断然做不到的。 如果是梦,昨晚的一切都不算数,自己还是那个过街老鼠,世界也依然太平。 见识了人间地狱的惨状后,闻奇寧愿事实是这样,只可惜了对她忠心耿耿的鸦儿、米糕和绿豆。 “唔……” 被子里传来一声软软的囁喏,还有某个不知名物体在蠕动。 等等……事情好像还有转机? 闻奇惊讶间伸出双手,发现它们还是毫无血色——和昨天一样,现在的他依然是德拉库拉.奇。 昨天发生的全都不是梦,如果是的话,现在的他也一定身处梦中。 “唔嗯~” 被子里有谁在伸著懒腰,纤细的小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著。 “是谁?” 闻奇才刚掀起一个缝隙,就闻到了浅浅的薰衣草香。 紧隨其后的,是鸦儿冒出来的小脑袋,和她元气满满的笑容。 “主上,早安~” “早安早安。” 原来是这个黏人的小妖精啊。 比起鸦儿,果然还是绿豆更好“对付”一点……不对不对,不管是她们中的谁,都不该出现在这里吧? “我为什么睡在床上?你又为什么在我被子里啊?” 想到他俩亲密相贴了这么久,萧楚南.奇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是绿豆妹妹把你抱过来的呀?怎么,主上~你该不会是嫌弃鸦儿吧?” “卖萌无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到她委屈唧唧的模样,闻奇选择无情冷脸,顺便再附赠揪耳“奖励”。 “快说,你跑我被子里做什么?” “疼疼疼——” 鸦儿痛得呲牙咧嘴,拍著闻奇的胳膊让他放手,“哼……我说,我说就是啦!” “说吧。” 闻奇知道她是装的,因为自己根本没使劲,只是做做样子威胁。 “鸦儿只是好奇:主上之前会在被子里搞什么小动作,怎么能露出那种飘飘欲仙的表情?” “……?!” 布豪!那种事……平时经常做的那种事……怎么能被鸦儿看到?这丫头是装傻还是真不懂?该怎么和她解释? “我……” 鸦儿的话无异於撕碎了闻奇最后的顏面,他羞耻无比,因为堂堂男儿的秘密被一个女孩看了个彻底。 看鸦儿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黑豆似的眼眸好奇地一闪一闪,应该不是装的? “我……我那是在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净化心灵,还有……对,升华自己的境界!” “噗呵呵~呵……蠢蠢的主上真是太可爱了……” 闻奇在上面语无伦次,鸦儿在下面满脸戏謔地捧腹大笑,那悦耳的笑声於他听来更是赤裸裸的嘲讽。 “人家只是做个样子,主上怎么就不打自招了?果然很稚嫩呢~” 可恶,又被这小妖精给捉弄了! 闻奇是又羞又恼,倒也不驳她,只是默默抽身,照著那被子一卷……誒嘿,大功告成! “呀欸?!主上?” 鸦儿因一时小胜骄傲起来,又在毫无收敛的笑声中骄兵必败,受困於那被子卷中,只有头露在外面。 “叫你囂张,求求我,我就放你出来!” “疼……人家的翅膀……” 鸦儿挣扎了两下,见不能挣脱,便和闻奇撒起娇来。 “还想骗我?” 闻奇扒著那捲被子,使劲一滚,刚想出言嘲弄就听见一声闷哼。 “呜……主上……翅膀……” 鸦儿疼得泪眼汪汪,好像是真的折到翅膀了。 “啊?!抱歉鸦儿,是我下手没轻没重……” 闻奇知道自己玩笑过火了,急匆匆拆开被卷,不料脸上飞来一脚,直接滚下了床。 “坏主上!哼……” 那鸦儿勾著身子踹完,摸著翅膀就跑出了臥室,只留下愤愤的一哼。 “唉……” 闻奇是个好脾气的造物主,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下克上也无所谓。 他照常整理床铺,叠被子时发现了五根黑色的鸦羽——拔毛之痛鸟尽皆知,也难怪那丫头会生气。 “怎么了,大人?” 听见臥室的吵闹,化成人形的绿豆也过来凑凑热闹。 “没事没事,我和鸦儿闹著玩呢。” 闻奇笑著摆摆手,拿著那五根羽毛,兴致冲冲地走进客厅。 绿豆的声音听起来挺有精神,昨日的旧伤大抵是无甚影响了。 “倒是你,绿豆,你有没有好些?” “承蒙大人悉心照顾,绿豆已经满血復活啦。” 与沙发上抱胸赌气的鸦儿相比,绿豆的性格无疑更温柔些。 她的笑容,虽没有鸦儿那般灵动,却有著治癒人心的温和。 “早饭马上就做好了,大人先去洗漱吧?” 绿豆还穿著那条白裙子,在上面又套上了一圈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有那么一瞬间,闻奇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自己做了一辈子饭,这还是第一次……不,除了青梅郗诗以外,这是第一次有谁做饭给他吃。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动得想流眼泪,又怕有损五尺男儿的威严,只得背过身去。 “鸦儿也要帮忙。” 闻奇的心態变化,鸦儿都看在眼里——笑笑不揭穿是她的善解人意,与绿豆和谐相处亦是为了主上。 闻奇在水池前洗漱,身后的厨房传来少女们说笑嬉戏的热闹。在他这个孤独的小窝,已经很久没这么有生活气息了。 他每天都活著,却像死了一样,此次死而復生,倒像是让他重新活了一回。 洗完脸,他下意识想照照镜子,看看重焕生机的自己。 “呼——” 竟然能看见脸了? 半长不长的白髮呈经典的贵族髮型,血色的瞳孔有著別样的妖艷,俊俏的长相不算阳刚,清秀之余倒也能辨出性別。 血族也能照镜子了? 他正想著,脑海中忽又縈绕起迴响——“我是德拉库拉……我是德拉库拉……” “我是……德拉库拉?” 他自言自语间,镜中的容顏大变,又成了黑盔灰眼罩的机神,头顶有一对尖尖的赤色凸起,像魔龙霸气侧漏的双角。 “我是机神……我是机神……” 耳畔又传来这样的迴响。 “我是……机神?” 镜中的脸又变了,变成他曾经最不想看见的模样——那个长刘海、大眾脸的阴沉宅男,真实的他自己。 “我是闻奇。” 这一次,他没有等来熟悉的迴响,却主动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的自我意识在被另外两个身份分割,但比起异族,他更想做一个人。 他以前有多厌恶自己,现在就有多怀念——失去的永远最珍贵。 西幻界的德拉库拉,科幻界的机神,玄幻界、魔幻界、二次元界的未知三相,与现实界的闻奇。 六相之造物主,今已觉醒三相,但最根本的,还是他身为人的“闻奇”。 “我是闻奇……我是闻奇……” 他害怕自己会產生自我认知障碍,成为一个不知自身存在意义的疯子,亦是灵魂死去的空壳。 体內的能量在蠢蠢欲动,尚有三相还未觉醒……此刻的闻奇还能记住自己的模样,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新的世界,新的自我。在这六界纷爭的乱世,从前的一切烦恼都可以忘记,接下来,就是那充满未知的崭新生活。 “我是闻奇,德拉库拉.奇,机神.奇,我依然是我,你好,世界。” 他拍拍双颊,朝著镜中並不存在的自己振作一笑,转身迎向少女们的呼唤。 “大人,吃饭啦。” “主上,一会儿我们有什么行动计划?” “夺回电脑,修改『圣书』,拯救世界!” 我是造物主闻奇,我將倾尽所有,於灰烬中生出新的萌芽,为世界带来希望的明天。 从零开始的六世界生活,就此开始。 第十四章 你好,世界 早上九点。 闻奇三人已吃完早饭——绿豆和鸦儿在洗碗,尊贵的造物主大人则坐在沙发上沉思。 窗外突然有了动静,那是安全区的人向沦陷区大屏上投放的温馨提醒。 “你们听见了吗?” 家里的玻璃能阻挡紫外线,所以闻奇大可拉开窗帘一探究竟。 “大人,您说什么?” 绿豆的听力不太好,此乃植之常情。 “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不对,是一个人在不同地方讲话。” 鸟类的听觉很灵敏,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耳朵。 “她在说什么?” “主上先避让一下,让我打开窗子听听。” 对面高楼上掛著的大屏,其上循环播放著一段视频,视频中的女主持严肃端坐,模模糊糊地说著什么。 在屏幕另一边,则是一张世之都的地图——採用与钟錶相同的顺时针排布,一至十二区在內环,十三至二十四区在外环。 地图之上,安全区为红,沦陷区为蓝。红者在南北各占一大片,蓝者被夹在中间。 “播报!播报! 世之都第一、五、六、七、八、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三、二十四街区皆已沦陷。 我们正在安全区展开难民的收容工作,目前秩序稳定。 警备队已在前线部署完毕,安全区与沦陷区的交界处皆设防拦截,入侵者尚未继续渗透。 注意!注意! 我们已向就近的沦陷区派遣搜救队,救援工作正顺利进展中,请沦陷区內的居民耐心等待。 切记,不见搜救队,不要暴露行踪!若为异族入侵者所害,后果自负。 播报到此结束。” 世之都二十四街区,一夜就被攻陷了十五个区? 在绝对的数值面前,现实界的科技似乎没什么还手之力,如今的坚守也不知能撑多久……救世之事,迫在眉睫! “该死!” 现在的闻奇身陷囹吾,还一无所有,丟了《天启神諭》不说,连自身安危都不確定能否保全。 是撤,还是留? “姑娘们,你们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不幸中的万幸是,闻奇还有忠诚可靠的鸦儿和绿豆,不至於孤身奋战,决策时还能集思广益。 “先找到耄耋吧,大人。” “拿回《天启神諭》。” 二女的想法竟出奇地一致。 “拿回『圣书』,由我来手动修正世界线,是这样吗?” “不,主上。修正世界线是最终目標,而且主上对世界线的实际影响也是未知的,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填补天洞。” 鸦儿擦乾了手,坐在闻奇身边。 “大人,只凭我们的力量,恐怕远远不够,应再招揽些伙伴才是。” 绿豆坐在了另一边。 “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先留在沦陷区,从耄耋那里夺回『圣书』,借圣书调查清楚乱入者的来歷,再逐个招揽或是击破,最后填补天洞解除危机?” “嗯嗯。” 二女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这一套流程看著很漫长,实际上也很漫长,甚至在一开始就遇到了难题——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该怎么找到耄耋? “那……我们今天先在附近搜索耄耋如何?” “嗯嗯。” 她们没有异议。 今日的行动计划已定,接下来就到了最艰难的实施环节——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们三个只能赌博似的乱找。 沦陷区內处处危险,分散则不易抵抗伏击,抱团又缩小了搜索麵积……闻奇此生第一次当领导者,就遇上了关乎世界存亡的天大难题。 “鸦儿,绿豆,你们先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发。” 示意二女整装待发后,闻奇亦动身换起了衣服——一身黑色运动服,外套带兜帽,还有棕色登山靴,褐皮手套,黑底白纹口罩。 鸦儿回臥室换上了经典的黑羽披风;绿豆仍坐在原处,伸了伸那两只活泼的小脚。 和鸦儿一样,绿豆也喜欢赤脚行走。她们的脚掌似有神奇的魔力在保护,触地的部位永葆粉嫩,寻不见一丝老茧。 这……也是设定吧?闻奇不敢承认自己的小癖好,虽说此乃古今中外之一大xp,但亲口承认或多或少还是会感到羞耻。 就算爱“美”如昆汀,也从未正式承认过自己的xp。 “绿豆,你不用变身吗?或者……穿个鞋子什么的?” “大人希望绿豆像昨天那样吗?我倒是无所谓啦,但是人形態更方便施法,需要远程射击的时候再切换也不迟吧?” 绿豆微笑著拒绝了闻奇的提议。 既然她说不用,闻奇也不好再强求——毕竟绿豆不可能坑害自己,她所选择的,一定是保护自己最稳妥的方案。 而且,自己的血族之身有著无敌自愈能力,机魂装甲虽强却续航极短,若有绿豆为他这个“肉装高敏血牛”打辅助,攻与守的循环问题就迎刃而解。 “主上,我们不用留人看家吗?” “你考虑得很周全,鸦儿。” 適时给予下属讚美,是一名合格领导者的必修课。 “我们本该这样做,怎奈人数不够,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物件,闯入者来了也只会扑空。” 他打开门,放出二女在身边相护,再关门锁好。 確认无误后,闻奇把钥匙藏在门垫下面,以防交战中从兜里滑落。 手机……放在家里反而不安全,他又无处可藏,只好带在身上——若是郗诗又有急事打电话,他还能接一下。 “我们出发吧?” 电梯是万万坐不得的。虽说沦陷区还没有停电,但倘若电梯出了点什么故障,他们就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保险起见,闻奇寧可多受点累,也不愿去赌一赌电梯正常运行的大概率事件——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肩负重任之人,岂能主动置身於险境? “主上,你想好我们去哪里找了吗?” “是呀,大人,就算要地毯式搜索,也得有个先后顺序呢。” 楼梯间里,三人又討论起一会儿的搜寻策略。 没头苍蝇一样乱找肯定不行,奈何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能登上高点,鸟瞰第十三区,定下几个可疑的目標地点,搜寻就会顺利得多。 等等……鸟瞰?好像在他身边,就有个现成的侦查鸟吧?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闻奇顿时眉飞色舞,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绿豆,呸呸呸,不是绿豆,是鸦儿。 泥就在上空盘旋,扫视每一个潜在的耄耋藏身处。 窝和绿豆就在附近搜索,看看能不能结识其他乱入种,也算拉拢点援兵。” “我没意见。” 鸦儿点头赞成。 “大人妙计。” 绿豆拍手称讚。 三人议定,恰逢下到一层。闻奇推开单元门,先放飞化作鸟形的渡鸦,確认它飞远后才拽著兜帽走出。 今日阳光明媚,幸好全副武装的闻奇早有准备,不至於像可怜的米糕那样全程自燃。 说起米糕……唉,这傻姑娘一个人在外面,白天又不方便出行,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绿豆,待会儿留意一下暗处,看看有没有一位米色头髮的血族少女。” “她是您的敌人吗?” 闻奇摇摇头。 “她是我忠诚的追隨者,和你俩一样。” 言罢,闻奇赫然立於此地,君临天下般环顾四周,冷漠地扫过已覆上血与灰的无头机兵们。 这里是世界交错的战场,亦是六界交融的最好写照——尸鬼、白骨、机兵,昨夜的混战已尘埃落定,今日谁又会竞相爭锋? 世界不再是单一的世界,闻奇也不再是单一的闻奇;世界是异变的世界,闻奇是集六相於一身的闻奇。 新的闻奇走进了新的世界,而在那阴暗的角落里,或是曾熙熙攘攘的商场中,藏著一双双幽暗深邃的眼睛。 他们是异界的来客,也是远古的遗民——来自西幻界的不死族们。 第十五章 君可见,百鬼日行 “绿豆啊,阴暗处藏著很多双不晓敬畏的眼睛,你看见没有?” 德拉库拉.奇旁若无人般从容漫步著,昂首挺胸,不时以傲视回应不知尊卑的不死族。 其他的世界他另有对策,但对於西幻世界,血族始祖的鼎鼎大名如雷贯耳,他有此等身份在,又为何不用? 就算这层身份在战力上是白板,单就威慑力而言,也算得上压迫拉满的超级外掛了,弱者见此唯有臣服。 “嗯……大人,我们这样大摇大摆真的好吗?” 与斜眼睨视它们的闻奇相比,绿豆显得谨小慎微得多。 她紧紧跟隨在他身旁,不住张望著,警惕著那些虎狼之辈的动向。 “你知道狼吗?” “狼?” “嗯,你没有听错,就是狼。 它们有著极强的领地意识,却总是闯入其他物种的地盘招摇狩猎。 它们有著优秀的个体机动性,却总是喜欢依附於大部队行动。 它们在族群內部有著分明的等级秩序,对外却不知天高地厚,总是妄想挑战强敌。” 德拉库拉.奇讲述著狼,手却指向商场一层檐下报团观望的尸鬼们。 “它们就和狼一样,凶狠、狡猾,对內对外又双標至极。 它们聪明,却在自我认知上充满著不自量力的愚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们畏强而凌弱。遇强敌,或臣服,或退避三舍;遇弱者,则要折磨玩弄后,再残忍地杀害分食。 对於这种生物,你越是害怕,就越容易被认作弱者,反之它们会对你敬畏三分。” “您说的绿豆都明白,可它们对我们敌意不小,现在挑衅它们,到了晚上的话……” 闻奇笑而不语,只是摆摆手,示意绿豆莫要再说丧气话。 他掏出手机,用人工智慧引擎搜索著不死族的语言,將自己可能用到的对话输入並转化。 对话时,他亦可以实时语音输入翻译,只需看看屏幕,就能明白它们在说什么。 多看几遍,熟记於心,方能万无一失。 “他们是不死族,我也和它们差不多,一个体系下的语种都是互通的,且看我如何与它们交流。” 说著,闻奇大步向前,像一位检阅军队的国王般,径直走向那团虎视眈眈的尸鬼。 “大人?!” “注意你的气场,不要乱了分寸。” 闻奇挡开绿豆欲拉住他劝阻的手,正色告诫道,“记住,我是至高的血族始祖德拉库拉,你是德拉库拉的隨从,我们都比那被诅咒的不死族要高贵!” 见德拉库拉.奇步步走来,尸鬼们大多识相后退避让。 “嗷嗷——” 只有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辈,大抵是没听过血族的高贵,竟想以低端之身犯无上之险。 ““ēalā,tu unārāsoda cnapa! (无礼小辈,安敢如此!)” 德拉库拉.奇背对阳光立身站定,脱下兜帽,摘下口罩,露出了千年沉淀的苍苍白髮,与那张清秀美丽的脸庞。 ““hw?t,durron?e witsacan drāculan tēta!(尔等要试试吾的獠牙吗!)” 他蔑视一笑,只把那对獠牙露出尖端,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 “wē neten?atēow toābel?enne,m?ra drāculan. (我们无意冒犯,尊贵的德拉库拉大人。)” 尸鬼们无不纷纷跪地俯首,就连躲在里面的骷髏也高举双手膜拜。 甚至有几个傻子,大概是为德拉库拉的气场所震慑,竟跟著尸鬼一同仓皇下跪,一下子就把自己弄散架了。 骷髏是被诅咒更甚的尸鬼,失去了遍体的皮肉,在不死族中的地位更是卑微至极——也难怪他们会如此胆寒。 “汝可见吾之盛威,绿豆?” 不死族?哼,区区不死族,不过如此!只要亮出血族始祖的威压,就算是它们的老大,也得对他德拉库拉.奇唯唯是诺。 早知这样,昨夜他又何苦化身机神与之战斗? “gec?tat mē,?e undēadan,h??rēo?er heafod lit? (告诉吾,不死族们,尔等的首领何在?)” 尸鬼领主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德拉库拉.奇所问的,乃是西幻界所有墓冢的领主之领主,亦是设定中死后被诅咒的旧世人族之王。 生前为人,死而为尸鬼,就算是人之霸主,就算是尸鬼首领,它的双重身份在德拉库拉面前也就能换个正眼。 血族是高傲的种族,血族领主是居高临下俯视夜色眾生的主宰,在暗与影的世界,他即是王,唯一的、统治一切的王。 当然,若是白天来临,强如德拉库拉也难敌阳光灼烧的威力——没有防具保护,日间的他不过是小卡拉米。 人能抵抗白日的血族,同样畏光的不死族却毫无反抗的资本,它们只能臣服。 尸骨群中让出一条路,在那左右分散的不死族后,身覆黑铁重甲的尸王缓缓走出。 “ic,sē ricatāra undēadra, stande hēr. (吾,卑微的不死族首领,於此覲见。)” 它身高两米有余,风乾的肌肉依旧壮硕无比,依稀能从被挤开的鎧甲缝中看见暴起的青筋。 大块头的尸王毫不犹豫,向小只的德拉库拉.奇恭敬跪地,那身掛著锈斑的黑鎧也蹭出厚重的声响。 “ic biddetē,m?ra drāculan,forgif minumtēowum heora untanc. (吾请求您,伟大的德拉库拉,宽恕吾之子民的无礼。)” 这只庞然大物垂首称臣,冒著蓝光的眼中也变得温顺,任由那娇小的德拉库拉.奇摸著自己的头。 “tine holdnese ic oncnēow. (汝之诚心,吾已明鑑。)” 他的手很小,也就比它失去的鼻子大上一点点,摸在它的黑盔上就像轻柔的爱抚。 有尸王在此,十三街区的不死族,已尽为德拉库拉.奇所统领。 “?e undēadan cempas,ārisat! (诸位不死族的战士,快快起身!)” 闻奇小手一扬,满厅不死族皆应声而起。 ““lēofa drāculan,wunāā onēcenesse! (德拉库拉大人,万岁!)” 他们拾起地上的武器,立身待命。 “icēow l?dan wille,t?t wētās nied be side l?gon, ondt?t wē in eald hof eft gangan! (吾將带领尔等,將这场灾难横扫於侧,再度步入那旧日的古老厅堂!)” ““hām! hām!(回家!回家!)” 不死族们纷纷举起武器,高声附和。 商场里没有了人类,却住著一群比人类更团结的不死族——闻奇的到来,让这里的氛围比灾难前还要沸腾。 ““nu ic willet?t?e hēr hr??l findan gelic minum,ond?fter minum d?dumt?t scrydan,ond sittanēo?re byrnan ofertic?an,t?s sunnb?les to forhy??enne. (现在,吾命尔等在此寻得与吾相似之衣物,並依吾之动作將其穿戴,而后將尔等之护甲披覆於外,以抵御日光之伤。)” 德拉库拉.奇將衣服脱了又穿,以做演示。 “farat nu!(去吧!)” 演示毕,他小手一挥,连同尸王在內,不死族们如潮水般浩浩汤汤,向著商场內的每一层涌去。 在尸王的组织下,不死族们没有你爭我抢,而是规规矩矩地掠夺著,整装后又列队归来。 “gec?tat,m?ra drāculan,wē habbat gearwe gedon?fterēowrum bebode. (稟报德拉库拉大人,吾等已依照您的要求,整装完毕。)” 在那排排不死族的最前,立著向德拉库拉.奇严肃匯报的尸王。 ““hu fela isēo?er get?l? (尔等数量几何?)” ““t?t is fif hund.trēo hund sind w?lgangas,ond tu hund sind bāncofan,?tsomne. (总计五百,三百为尸鬼,二百为骷髏兵。)” ““nu,w?lcempas! ic hāteēo?t?t?eānforl?tat,t?t?et?t cattewif sē?ente mē witsoc,ondt?t?e hie cwicne mē to bringan! (好!战士们,吾命令尔等即刻出征,去搜寻那胆敢忤逆吾的猫女,务必將她生擒於吾前!)” 闻奇右拳上举,亮牙助威。只一转,向著那阳光明媚的街道一挥,不死五百士倾巢而出。 “on!(衝锋!)” 而那高大魁梧的尸王,身先士卒,冲在最前,再也不惧万古未见的太阳。 屋檐下,黑暗中,闻奇重新戴上了兜帽和口罩,与绿豆一同重归光明。 鸟瞰天下,百鬼日行,纵那耄耋有千万种藏身之法,又如何能逃? 今日,他闻奇必要拿下作恶的耄耋,以造物主之威,替世界证道,取回那救世的“圣书”! 向著不知所踪的耄耋,继续出击! 第十六章 士別一夜,当刮目相看 “大……大人,绿豆渴了……” 闻奇与绿豆一路向北,已不知走了多少里,还是没有发现耄耋的踪跡。 闻奇在前面健步如飞,拖在后面绿豆累得气喘吁吁。 植物的耐力本就不如动物,何况她还化成了柔弱的少女,自然无法和德拉库拉.奇的身体素质相提並论。 “先歇一会儿也行,正好我也有点累了。” 他引著绿豆来到一家无人看管的小卖铺,確认里面没有其他生物后,左一拿,右一取,零元购获得两瓶矿泉水。 “来,先凑合喝点。” 他递给绿豆一瓶,自己则席地而坐,拧开瓶盖就“吨吨吨”开喝。 不是运动饮料不好喝,而是矿泉水更有性价比——谁知道运动饮料里面会有什么? 要是不慎服入微妙的物质,与血族体內的某些东西发生了反应,或是导致了绿豆的盐分失衡,其功效反而不如矿泉水了。 “谢谢大人。” 大概是嫌地上脏吧,绿豆接过水后,又多走了几步,坐在小凳子上才开始小口补水。 “大人,我们离开的时候要不要带上几瓶?” 连吃带拿?有点意思,可是闻奇拒绝这么做。 他不想顺手牵羊,不是出於道德底线,只是单纯觉得携带不便。 在这荒废如末世的沦陷区里,资源可是重中之重,道德当不了饭吃、也救不了命。 而他和绿豆个头又不大,衣兜也装不下太多东西,手持这些又相当於自断一臂,没什么性价比。 与其满载上路,倒不如吃饱喝足,为接下来的跋涉做好充能,反正这街上隨处都是“自助餐”。 “你有什么特別想尝尝的吗?” 闻奇对著一包干脆面大嚼特嚼,还不忘丟给绿豆一包。 危急关头,高热量即是王道。 “唔……这个,还有这个!” 绿豆指著身边的……瓶装绿豆汤和袋装绿豆饼,翠色的眸子里泛著光。 “额……” 虽然对植物来说,同类是竞爭关係,可这些话亲口从绿豆嘴里说出来……看著她迫不及待的模样,闻奇也绷不住了。 此情此景,他只想吟诗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你倒是挺会挑……这样吧,我们待会儿要轻装上阵,你在这里想吃什么吃什么,休息好了我们再上路。” 说完,闻奇又隨手拿了个红豆麵包,一边啃著一边走出小店,思考著接下来的安排。 耄耋,也许远在天边,也许近在眼前。路,可长可短,只取决於行走它的人。 如果不死族们捉获了耄耋,待到晚间,他就可以回到那个商场取回电脑。 如果它们没做到,闻奇还有鸦儿可以依靠。地毯式搜索不行,再加上高空视角总能行了吧? 问题就在於……鸦儿出发时走得太急,三人组又无人发现疏漏——他们没和鸦儿议定碰头的位置。 是啊,鸦儿锁定了耄耋后,又该怎么回来摇人?难道要有缘千里来相会吗? “绿豆啊,你发梢的枝条能伸多长?” “绿豆的枝条又不是橡皮泥,不能自由伸缩啦。” 听到闻奇在叫她,绿豆叼著豆饼跑回了他身边。 “大人,您是有什么主意了吗?” “我想找点东西吸引鸦儿注意,不然她不好找到我们匯合。” 闻奇左右张望已久,还是没找到心仪的物件——就算平白无故立著根竹竿,於鸦儿来说又有什么新鲜的呢? “鸦儿姐姐的话……別的东西我不知道,但有一样肯定能行!” 绿豆不说,闻奇也知道是什么。 渡鸦的习性,闻奇在创作它之前就已有刻板印象。 “宝石,对吧?” 它们可以看不见吃的,但绝对不会无视掉闪闪发亮的宝石,无关大小。 不管什么生物,总会与一种东西特別有缘,正是这份情有独钟,形成了以双眼即可万里挑一的羈绊。 “嗯,大人,我们对面就有家珠宝店,要不要去看看?” “走。” 穿过马路,就是那家珠宝店,店里拉著门帘,应该是灾难发生前就已经歇业了。 门锁上了。 闻奇看著锁摊手无奈,本想与绿豆面面相覷,殊不知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是势在必得的笑容,颇有种“拿捏”的大將之风。 “怎么,你还会撬锁?” “那是自然,绿豆的头髮是这世上最灵巧的东西。” 说著,她千丝万缕的头髮纷纷飞扬起,宛若美杜莎那群活泼的小蛇。 “大人可以帮我举著锁嘛?” “当然。” 闻奇把那锁往上提了提,將锁孔对准一旁的绿豆。 “请开始你的表演。” “可別眨眼哦?” 只见那群髮丝左右夹击,一部分循隙溜入上部,另一部分则进入下部,又同时绕著內部通路一根根试探。 这样的多线程操作只需一秒,在两丝交会的一瞬,锁內的结构就被绿豆探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样……” “如何?” 绿豆没说话,只和闻奇笑笑。 闻奇正好奇间,那锁忽然咯的一声打开了。 “我不是不想理大人,只是怕耽误时间。” 真正的强者,往往装逼於无形之中。 绿豆一句话,就让造物主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请进,大人。” 不等闻奇从震惊中回过神,绿豆早已为他掀起了门帘。 抗揍的他依然担任先锋,率先踏入门中,却发现已有人先了他们一步。 是谁? 闻奇刚想问,看到那不速之客的身姿,顿时被嚇得魂飞魄散,双腿直打颤。 “嗯?吾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汝这恶徒坏了吾赏玉的雅兴!” 经典人物,再次返场! “你不要过来啊——” 看著那女仙冷脸走来,闻奇哇的一声惨叫,转头拔腿就跑。 “绿豆快跑!” 他一把拉起门口的绿豆,与她一同迈著小短腿风驰电掣,刚跑出几步,就被一阵强劲的风压掀翻於地。 “吾看汝还能跑到哪里!” 那女仙倒是不紧不慢,缓缓掀帘,又慢步走出,掩映著大长腿的袍摆几乎都没怎么动。 “吃我一剑!” “大人——” 女仙拔剑出鞘,大步上前,绿豆急忙爬起捨身相护。 “死——” 若是造物主,她还不会如此坚决。可即將成为剑下亡魂的,是造物主的走狗,她与绿豆无亲无故,出剑自然心无旁騖。 “不——” 又是似曾相识的绝望怒吼,又是无能为力的声嘶力竭,闻奇眼睁睁地看著那剑落下,而紧紧搂住他的绿豆正面带微笑。 “啊打~” 剑没有落,绿豆没死,闻奇的泪凝固在了眼眶里。 原来是一位高燃的女子突然杀出,骑著狂野摇摆的摩托,自北飆来,撞飞了一时大意的女仙。 女仙倒在路边,哼哼著抬起了手,咒骂的话还没出口,那只手便落了下去。 女仙晕了,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德拉库拉大人,请您宽恕臣下的救驾来迟!” 她来了她来了!她……穿著女僕装走来了? 今日的米糕,没有慾火焚身,还开智般为自己找了件出奇合適的衣服。 白丝吸血鬼小女僕,多么美妙的搭配!要是她不是个中二病就更好了。 “漂亮啊,米糕!” 闻奇一语双关,为忠心救主的属下献上了讚美。 当然,捨命相救的绿豆他也没有忘——闻奇左搂右抱,一只手是绿豆,另一只则留给换了新皮肤的米糕。 “你变聪明了不少啊,都知道加布料挡住阳光了。” “大人您这是什么话?” 米糕听见闻奇的调侃,先是气鼓鼓地给了他一拳,而后又昂首洋洋得意起来。 “臣下我啊,刚从这个世界学到一句话,且让我改编一下: 集美丽与实力於一身的血族小公主米糕曰: 士別一夜,当刮目相看!主上啊,我已非復楼下阿糕也~” 第十七章 一顾耄庐 “大人,您为何会在这里?还有,这位是……” 米糕与闻奇、绿豆已並作一处,三人站在路边稍事休整,討论著接下来的计划。 “这位是我们的伙伴,来自二次元界的绿豆,这一路都是她在陪我找《天启神諭》。” 闻奇稍稍让过身子,伸手將二人分別引荐给对方,“绿豆,这位是来自西幻界的米糕,是我血族的小公主。” “你好呀,米糕姐姐。” 绿豆靦腆地笑著,向米糕挥了挥手。 “好可爱的绿豆妹妹!” 比起绿豆,米糕的性格要热烈奔放得多,像这等大喊大叫与自来熟的热情拥抱,倒是挺符合她的人设。 一个文静內向,一个大方外向,绿豆和米糕可谓是闻奇的文官武將,而她们正亲密贴贴,局势大好。 看到二女相处得如此濡洽,闻奇既为她们开心,也为自己鬆了口气——最起码不用担心內訌问题了。 “好了好了,米糕,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昨天大人被抓走了,那臭鸟为救您也飞走了,只剩下臣下一个。 臣下在街上乱战一通,天快亮才找了家……算是服装店吧,我看门口立著个同族的牌子,觉得好奇就进去了。” 唉,还好米糕与自己有缘能再会,不然的话,鸦儿可真是干了件大蠢事。 她来救自己,却为內斗丟下了米糕,就结果而言还姍姍来迟——反正都是这样,她变鸟掛著米糕一起回来不好吗? 得亏米糕这姑娘不算太傻,还知道找个地方躲躲太阳。 “你在那里躲著不好吗,怎么又出来了?” “那怎么行?大人您还安危不明,臣下必须亲眼见到您才能放心。” 说著说著,米糕先是慷慨激昂,旋即又半跪於地,抱著闻奇的大腿,露出了憨憨的哭相。 她这个切换表情的速度,不当玩水的蓝毛女神真有点可惜。 “其实……呜……臣下想找您是真,被抢地盘打出来了也不假……大人,您可得为臣下出头呀!” “告诉本尊,是谁欺负你了?” 看那米糕吭吭唧唧就要哭了出来,闻奇忙摸摸她的头,哭笑不得地关切道,“敢打我的米糕,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先是一个穿著黑色水手服的少女,二话不说就挥个长刀砍我…… 臣下把她打跑后,从店內的漂亮衣服里挑了一件换上,早晨睡醒就发现那女的摇来个帮手,那帮手还带著一群小猫,我……”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下去了。” 闻奇的拳头硬了,但他安抚米糕的手依旧温柔。 “她那个帮手,是不是橘色长髮的猫娘?” “对对对,就是她!她和手底下的猫都快得很,还有那个玩刀的,一言不发追著臣下砍……要不是臣下身手高强,恐怕就……就见不到大人您了!” 好啊,耄耋……你行,你真行!你简直行得不得了! 闯我家门,伤我帅脸,抢我电脑,害我绿豆,竟然还敢欺负我忠心耿耿的小米糕? 欺人太甚! 闻奇已不知在脑子里生成了多少调教耄耋的画面,却依旧不解气。 她真是坏事做尽!还有那个太刀水手服少女,保不齐又是自己笔下某个性情古怪的小太妹……怎么就让俩疯子碰一块了? “好米糕,你先起来。” 闻奇扶起抽噎不止的米糕,为她擦了擦泪,又俯下身拍了拍她腿上没怎么沾染的灰尘。 嗯……虽然不合时宜,但他不得不感慨一句:这白丝真不错,半透的质感勒出了浅浅肉色,摸起来更是顺滑柔软。 “呜……大人,您……” “米糕你带我去一趟……绿豆,你留下来看住这傢伙,我去去就回。” 说著,闻奇勾手招呼绿豆一起,把那昏死的女仙抬了过来。 “我留著这女仙还有用,若她寧死不从再杀也不晚,这可是头等的重任,就仰仗绿豆你了。” “绿豆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绿豆降身领命,一屁股坐在女仙柔软的腹上,背靠著那对傲人的峰峦,以发梢的枝芽將她牢牢捆绑。 女仙被紧缚的姿態,勾起了闻奇於万千深夜里那些兴奋的回忆……嗯,这么结实,她应该挣脱不了吧? “那……我们就走了?一定要留意周围,可能会有个白羽小天使来救她。” 闻奇和绿豆挥挥手,米糕亦噙著泪一笑,与她互相招手作別。 “大人您儘管放心。” “走吧,米糕。” 两位血族踏上了前往耄庐的征程。 “你会骑摩托吗,米糕?” “摩托?那是什么?” 那双大眼睛里充满著懵懂,米糕她大抵是不会骑摩托的。 如此一来,她刚才的超速就能解释了: 她跑不过耄耋,走投无路才骑上摩托,因此逃脱了耄耋双恶的追击,回过神来才发现不会驾驶,一紧张就猛踩油门——也可能是误把油门认作剎车。 总之,正是因为她“人菜癮还大”的危险驾驶,才偶然救下了闻奇和绿豆,这何尝不算因祸得福? “也罢也罢,从这里步行过去,大概要多久?” “臣下想想……嗯,也没有多久吧? 米糕答否?如答。 不过闻奇也怪不了她什么,毕竟西幻界,尤其是血族,並没有明確的现代时间制。 “行……我变个身抱你过去吧,你可要抓稳了。” “欸?!抱……抱我?” 米糕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两只手儿紧紧揪著裙摆,小脚也並成了內八字,还別彆扭扭地躲闪开眼神。 “大,大人……您……” 傻子害羞了。 可爱归可爱,奈何米糕留下的刻板印象太深。若是换成鸦儿,就算是惺惺作態,闻奇怕是早就难以自持了。 “喂,该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闻奇敲了下她的头,颇为无奈地一摊手,“你最好冷静点,一会儿可千万別鬆手咯。” 该交代的交代完,他摆出童年回忆里机甲变身的姿势,深情吟诵著那简明扼要的六字咒语,字字都要拉出长音: “劲——霸——机——装——变——身——” 显示界面上,小电池的图標呈满格状,表明机装已充能完毕。 “你那是什么表情?” 闻奇对米糕的態度颇为不满——这姑娘不但不震惊,反而还用看傻子的目光打量著摆pose的闻奇,一秒就破功笑出。 被傻子当傻子看,闻奇总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劲——霸——机——装——变——身——” 米糕出神入化地模仿著闻奇的动作,连销魂的小表情和语气都到位了。 “哈哈哈哈哈……大人您真是太搞笑了……劲霸劲霸~变身变身~” 米糕的眼泪才刚乾不久,就又笑了出来,她本人也趴在闻奇的黑甲上止不住地拍打。 这不是下克上,这是被傻子妥妥地贴脸开大了。 “你不用抓牢了。” 闻奇冷笑一声,一把扛起大惊失色的米糕,就像猎人扛著猎物那样。 “咦誒?!您……” 她的双拳才捶了一下,双脚也像搁浅的鱼那样奋力蹬了两下,旋即就老老实实地停下了。 只因那闻奇弹射起步、腾空飞出,可怜的米糕连话都没说完,就在强劲阻力掀起的大风中兀自凌乱。 她米色的长髮被吹得像雄狮的鬃毛,未及闭合的口中也猛猛地倒灌著凉风……喝饱了! 闻奇什么都没做,只是並著身子疾速飞行,最多不过调整平衡以扛稳米糕。 “指路!” 她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在这度秒如年的途中,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伸出食指为闻奇指路。 “呜呜呜——” 终於,在一家装潢精美的cosplay服装专卖店前,米糕连拍了那个铁脑壳好几下,才叫停闻奇。 “到了?” 门口立著吸血鬼女僕的gg牌,想必米糕就是看到这个才换了衣服的。 “呼……额……” 米糕饱受摧残,好像有点死了。 “信不信我拿你当流星锤破门?” 说著,闻奇作势欲將她甩出,实则一手托腋、一手搂腰要將她放下。 “別別別……呼……您让臣下喘口气嘛……” 她嘴上没什么气势,身子倒是挺叛逆——一扭身,一蹬腿,歷战白丝小皮鞋,揣得那铁脑壳鐺的一声闷响。 “哼唔……” 生气时的她竟有点可爱。 邪门了嘿!这傻子变正常了……不可小覷,此女不可小覷! 看到那纹路优美的鞋底再度飞来,闻奇急中生智,扶著她腰的手猛地一掐,那凶猛的吸血鬼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咦嗯?!” 她腰肢一颤,身子一软,反抗的气焰一下子就被扑灭。 “好了好了,我不整你了。” 闻奇也没有再闹,把她平稳地放到了地上,指著那家大门紧锁的店面確认。 “所以,我们到地方没有?” “明知故问是愚者的行为。” 赌气的少女依旧中二,还嫌弃兮兮地白了他一眼。 哎呦喂?小妮子喜欢翻白眼?你等著,以后让你翻个够! “好了好了,別生气了,我们直接上咯?” 大敌当前,闻奇对自己人有著无尽的包容。毕竟,在那充满未知的门后,米糕是他唯一值得信赖的伙伴。 “我打头阵直奔贼首,你在后面清理杂兵,明白?” “臣下领命。” 只一脚,闻奇踹飞了形同虚设的大门,与米糕激昂怒喝著杀入。 “耄耋!你造物主大人来了!” “恶霸们,我米糕又回来了……欸?” 人呢?店里只有各式各样的衣服,怎么不见人影? 耄耋呢?水手服少女呢? 闻奇正疑惑间,忽有一闪黑影从一旁杀出。利刃闪著寒光,直奔他的项上头颅。 “斩——” 这看似无人的耄庐,其中果然有诈! 第十八章 白毛?定叫他有来无回 却说这闻奇刚踏进店中,正为见不到人而纳闷时,从旁忽杀出一抹黑影。 “……?!” 还好他怀疑有诈,精神亦处於高度紧绷的状態,只是稍稍瞥见刀光,机装就下意识使出了转体右勾拳。 重拳击中了那团黑影,却直接穿其而过,有如穿云破雾般將其打散。 那黑影的本体,一晃便不见了踪影,再出现时,却毫无徵兆地从面前立剑扑来。 “太慢。” 机神.奇连忙回肘,以攻代守,却换得与刚才一样的结果,还被附赠了一句嘲讽。 这一次,她出现的间隔变长了? “小心!” 不,並非延长,只是那黑影出现在了闻奇的视野盲区——他防不胜防的背身,米糕的急呼说明了一切。 米糕右臂縈火,一招爆破炎拳,打破了黑影,也……偷了闻奇的背身。 “噗额——” 单纯的拳头对机装无效,怎奈米糕的友伤附加有灼热的火属性,科幻界的机甲又未针对西幻界的元素增加抗性。 闻奇被轰得踉蹌了好几步,口吐鲜血,喷了一面罩。 適逢那黑影闪现杀出,从天而降,挥刀欲砍。 “起爆!” 米糕两指一抬,闻奇被重创的背甲上二次爆破,於即將挨刀的一瞬炸飞了黑影。 “额啊……” 闻奇仆地。黑影则被顶上了天花板,甚至卡在裂缝中,像她故乡的鬼怪一样只探出头和手足。 她,就是米糕所说的那位,有著蓝黑色短髮的水手服少女——大概率来自群猩闪耀的二次元界。 巨大的衝击力震掉了她的太刀,它先是隨主人一起撞壁,又竖直落向倒地不起的闻奇。 “去!” 米糕眼疾脚快,飞踹绕开刀身,一脚转身回勾踢在刀背上,化解了主公所遭的又一波险情,也把那刀踢出了店外。 敌人,已被解除武装。 “大人,臣下来了!” “先补刀……” 闻奇拼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挤出这句提醒。 “好……” 一心救主的她不免犹豫,看了看闻奇,又看了看衣服被炸得破破碎碎的水手服少女,还是决定先补刀。 “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话音刚落,掌中火焰刚集聚,忽有一群猫跳上了一旁的柜檯。 它们流涕垂涎、眼球雾蒙蒙的,大抵是病了,却没有妨碍无缝衔接跳跃的身法。 “呀哈?!” 一只扑脸,一只抱胸,一只掛腰,一只吊臂,还有一只抱上了曾让闻奇倾情讚美的肉感大腿。 病猫五虎將,请战! “別——” 纵米糕心有不甘,也抵不过五猫齐上的偷袭,无视野、丟重心、全身上下被抓挠,她自然是扛不住一点。 此战,她本是爸爸级別的发挥,奈何五病猫的出现接管了战局。 一方喵哇喵哇,一方呜哇呜哇,此消彼长之下,“老爸”倒了。 是的,米糕倒下了,仰面朝天,脸、胸、腹各压著一只狂抓不止的病猫,还有两只小馋猫左右夹攻,钻进了裙摆下的美丽新天地。 “啊额!哼哼……唔嗯……噢齁齁?!噢噢噢~” 米糕不仅严重失態,而且在不断发出“糟糕”的声音。她欲仙欲死的尖叫唤醒了半死不活的闻奇,激起了他体內压抑已久的雄性怒火。 “米糕?” 他强撑著爬起身,转头看去,竟为眼前的盛景所深深震撼,一时被迷得失了神智。 这米糕……原来也能这么有女人味?好陌生啊……不对不对! 他一个无情铁手,扇醒了压抑过头的自己——米糕已开始微微痉挛,再不救就要变成血族喷泉。 “该死的病猫!” 奇大怒,重拳出击。 “喵哈~有破绽!” 不料他正中了耄耋下怀,背上迸裂的护甲连吃了几个猫爪抓挠,操作面板上竟爆出了“severely damaged”的警告。 一勾,一打,一控,一引,再一偷。耄耋与水手服少女的战略简直天衣无缝——刺客先贴脸输出磨血量,杂兵再趁机偷袭打控制,真正的收割者最后出场。 病猫们的控制能力,丝毫不比老怪猎的蚊子和大雷光虫逊色,抓起timing更是无敌。 “耄耋饶命!猫爹饶命啊!” 身前的米糕无尽痉挛、直翻白眼,身后的耄耋不断使用强化平a,自己的甲马上就要碎了。 机装一毁,闻奇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能力。 “別太囂张!” 闻奇放手一搏,双手一撑地,做出了伏地挺身的预备姿態…… 可他的双腿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借撑地而起的动能,一缩一伸,以其耄之道还治其耄之身,蹬飞了疯狂贪刀的耄耋。 补刀很重要,但贪刀是万万不可的——一时贪刀一时爽,一直贪刀会凉凉。 “木大木大木大!” 他看也不看身后的耄耋,而是一手一只抓起还在奋战的小馋猫们,先捏碎骨头,再狂野丟出,一击毙命。 “米糕,你还好吗?” 米糕只能轻微哼哼,於虚弱中还带著几分恋恋不捨的享受。 “米糕!米糕!” 他顾不得背上撕裂的伤口,连滚带爬,抱起米糕,再三呼唤著她的名字。 从似闭非闭的眼缝可以看出,米糕失去意识前一直露著眼白,凌乱的髮丝和緋红的双颊足以表现她所经受的劫难。 “你还有心思关心他人吗?” 那耄耋边说著,边捲土重来,挥爪掏向闻奇的后心。 “你这个混蛋!” 闻奇恨得咬牙切齿,大喝一声,“枪来——” 那柄长枪出现在了他手中。 不等耄耋反应,机神.奇坐地转体,横枪一贯,枪尖刺穿了耄耋的腹部,脱手后又把她钉在了墙上。 耄庐为之一震,未坍塌,却把那天花板上的“水手服”震了下来。 “呵额……” 耄耋再三挣扎都是徒劳,反而会加重伤势,只能怒瞪向闻奇,疼得发颤的唇边还掛著血。 “哈哈哈——噗……” 耄耋乐极生悲,吐血昏厥。 她何故发笑? 只因那闻奇未看头顶,被天降少女砸爆了护甲,强制解除了衣装。 现在的闻奇,是个高防无攻的小卡拉米,只要“水手服”不会空手出招…… “闪——” 不会空手出招又怎样?人家能化作虚影,亦能以此形態灵活闪现,两秒钟就捡起了刀。 “呵呵呵……呵呵呵~” 她像个病娇一样,一瘸一拐地走来,还诡异地咧著嘴狂笑,灰蓝色的瞳孔扩张得嚇人。 “白毛?定叫你有来无回!” 她一脚踩在米糕被击破的弱点处,將刀刃架上了闻奇的脖子——此时的他还在行“二战法式军礼”。 “呜噢——” 怀抱中的米糕还有配乐。 “谁想先得到解脱?你,还是她?” “我可是创造你的造物主啊,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因为刚才硬过了的缘故,现在的闻奇只能软了。 “你是个疯子,所以把我也创造成了疯子……凭你也配?” “水手服”面目狰狞,挥刀的幅度大得夸张,可毫无攻击力的闻奇却利用不了这大好的前摇。 “飞雷!” 忽有一雷羽直插其背。 “额额……” “水手服”两眼一瞪,插刀於地,半跪半撑,那剧烈抽搐的手却难再借力。 “不……” “给我倒下,恶徒!” 雷羽爆开一瞬,绽放出紫色的电花,將那垂死挣扎的“水手服”彻底击垮。 闻奇望向英雄登场的门外,在那里,虽迟但到的鸦儿再次极限救场,娇小的身影渐行渐近。 “主上,主上!” 鸦儿喊得那叫个著急,闻奇听著那叫个亲切。 “出事了主上!” 一顾耄庐,大胜已定!能凯旋……乎? 第十九章 三嚶战女仙 “主上!出……” 鸦儿才刚踏进门,就一脚踩在那滩水上,滑了个跟头。 “哇欸?!” 她抹著手上黏黏滑滑的液体,忽嗅到一股微妙又有些曖昧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呀啊啊啊啊啊——” 她是又惊又羞,两只小手一上一下,情不自禁地遮掩著,脸上也顿然漫开了红晕。 “主上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是我!是猫……猫乾的!” 面对鸦儿责问似的眼神,闻奇虽清清白白,那稚嫩的心神却一下子就慌了。 “米糕,你说是不是?米糕?” 裙袜尽湿的米糕不应,只是一味昏死。 “主!上!” 鸦儿握紧了小拳头,一脚踢开同样生死不明的“水手服”,黑著脸就要衝上来揍闻奇。 “停停停!你先说要紧的!” 见鸦儿扑得生猛,闻奇急忙举起米糕,把她护至身前,自己则躲到了后面。 “到底出什么事了?” “绿豆她……” 鸦儿说了一半,忽赌气一哼,又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绿豆怎么了?” “绿豆被那剑仙举剑劫持了,我自己对峙不过她,又怕轻举妄动伤了绿豆,才过来喊主上你。” 什么?那女仙被捆得那么死,光是挣扎都要爽上一番……她是怎么挣脱的?还攻守易势拿下了绿豆? “绿豆呢?她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原处被架著脖子呢吧?” 鸦儿这个歪头疑惑。 “哎呀呀!这女仙简直坏我好事,我们得赶紧过去!” 到手的胜利就这样没了,闻奇只觉心如刀割,戴上了痛苦面具,可又无可奈何。 人少又多线作战,难免会遇到意外情况,顾头不顾尾也在所难免。 “鸦儿,你在这店里找找,看看有没有我的电脑,形状就像一个长方形的薄板,是月黄色的。” 耄耋和“水手服”都躺在地上,即使没有死,短时间內也醒不过来了,想要拷问都无从下手……时不我待,时不我待啊! 耄耋的命,水手服少女的命,比起那《天启神諭》都是一文不值,哪怕知道她们早已將它藏起,闻奇也不想放弃最后一点希望。 来都来了,贏都贏了,不搜搜看总觉得很亏。 “遵命遵命。” 那鸦儿嘴上应著,走过闻奇身边时,却停下了脚步。 “主上你……” 此时的闻奇正咬紧牙关,尝试將米糕抱起,背后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滋血。 “你受伤了?” 见状,鸦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蹲下来为他检查伤口。 “嗯,不过我有很强的自我修復能力,没关係的。” 闻奇强撑起一抹笑容,摸了摸鸦儿的小脑袋,“你先去忙吧,我们没时间耽搁了。” “主上……” “你在质疑我的实力?” 见鸦儿对自己牵掛不已,闻奇只好正色相视,“驱赶”她去找电脑。 “呜……好吧。” 鸦儿走向了深处。 闻奇颇有自知之明,没有再尝试强行起身,而是静坐於地,望著米糕那陌生又美丽的容顏发呆。 米糕……不,现在不是想她的时候!闻奇更应该想想自己——昨天还引以为傲的瞬时修復能力,怎么就没了? 是啊,像这样不致命的撕裂伤,依照血族始祖的能力,不是应该一秒癒合吗?为何现在还在出血? 问题出在哪了呢? 闻奇百思不得其解,回忆著刚才的一连串操作……嘶,该不会耄耋的攻击有附加效果吧? 耄耋来自二次元界,且先將她附带的debuff命名为裂伤,而德拉库拉.奇来自西幻界,其对异界的异常效果很可能没有抗性。 也就是说,血族始祖的自我癒合对耄耋的裂伤无效,闻奇只能寄希望於身陷女仙之手的绿豆——她能净化同一战力体系下的异常。 “主上,我回来了。” 看鸦儿两手空空的样子,定是白跑了一趟。 既如此,他也没必要问“结果如何”了。 “唉,我们出发吧,得快点去救绿豆了。” “主上的伤口……” 见闻奇还想尝试站起,鸦儿忙上前搀扶,瞥了瞥他怀里的“拖油瓶”。 “不行就把她留在这里吧?” “那怎么行?米糕是为救我才受伤的,我不能丟下她!” 这一次,闻奇没有装腔作势,而是严肃地否定了鸦儿。 “你变成鸟之后,最多能带几个人?” “鸦儿是没问题啦,可是……主上你……” 她磨磨蹭蹭,看起来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 “你先別管我!” 闻奇想发火,又不想伤了鸦儿的心,更怕此时內訌乱了节奏——都什么时候了,这鸦儿怎么还放不下和米糕的私人恩怨啊? “我只问你,你能不能带著我俩飞?” “嗯……” “那就走!” 闻奇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向隱隱有不从之心的鸦儿下达了命令。 “这么大脾气干嘛……” 见闻奇发火了,鸦儿这才肯变回鸟形。 他捡起“水手服“的太刀,找了两件布料相对结实些的衣服,把它们切作长条。 死结用以连接,系作绳套的活结用於束身。 “你先飞起来。” 他把绳套一端套在鸦儿的双爪上,由她勾拢爪子掛牢,另一端则套在肩下。 “好了,走吧。” 確认足够牢靠后,他忍痛抱起昏迷不醒的米糕,示意鸦儿可以起飞了。 闻奇並非一定要抱米糕,只是为接下来潜在的战斗而考虑。 双手吊在鸟爪上固然更好,但那样就需要將米糕绑在身上——如果落地就要和女仙开打,闻奇很难找机会解开米糕,届时將背著一个大累赘。 像现在这样,虽然看上去有些刻意为之,却是有远见的体现。 双血族一鸟就这样高空飞行,一路无话。 …… 他们回到了熟悉的珠宝店前。那女仙正靠在墙边,架著剑控制住不得不乖乖配合的绿豆。 不知这样的姿势,她们两个维持了多久……绿豆还好说,女仙的手估计都麻得没知觉了吧? “大人,大人!” 绿豆总算是盼来了救兵,顿时神采奕奕。 “住口!” 那女仙则拋来冷眼,却只是厉声喝止,持剑的手依然僵在那里,动也未动。 该不会,她的手真的麻了吧? “可以了,鸦儿,就在这里就行。” 近地后,鸦儿鬆开了绳套,闻奇平安落地。 天色阴了下来,灰云遮住了阳光,德拉库拉.奇摘掉了碍事的口罩和兜帽。 他把米糕轻放在路边,待鸦儿变回人形与他並肩后,才一步一步试探著上前。 “尔等速速停下!” “放下你手中的剑,我们还有的谈。” 闻奇停下脚步,回手拦下鸦儿,口头上却未让步半分。 绿豆的脚边散落著一撮撮嫩绿的细丝,不难想像这丫头刚经受了何等痛苦——枝芽全被斩断了。 “呵,谈?” 那女仙满脸不屑,放声冷笑道,“这姑娘的性命全在於吾,汝哪来的资格与吾和谈?” “你走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姿势吗?” 闻奇没有应女仙,而是侧首与鸦儿低声耳语。 “嗯,她俩的位置也没有变。” 为確保万无一失,闻奇决定再从女仙嘴里套一波话——她的智商应该察觉不出来。 “汝,在和她说什么!” 见闻奇迟迟没有做出回应,女仙被整得有些不得头绪。 “我只是好奇,你这剑一直就没放下来过,手酸不酸啊?” “要,要汝管!” 从她那一副“被说中了”的表情来看,闻奇的推测已万无一失——她的手真的麻了。 “咳咳……” 他轻咳两声,故弄玄虚以吸引女仙注意,又朝著绿豆可著劲地眨眼,暗示她准备挣脱。 “汝要做什么?” “当然是……” 闻奇一惊一乍。 “上!” 绿豆连推带躲,往左一倒,就脱离了女仙的掌控。 “大人!” 那女仙的右臂已完全僵硬,一时竟做不出反应。 “哼,想跑?” 怎奈她是本质高手,自知右臂暂废,竟抬起左手,扬起一阵似曾相识的风浪,吹飞了前方的四敌。 “受死吧!” 趁著三醒一昏的四人组落地未起,她又不讲武德单手驭风,那微微翕动的唇不知在默念些什么,竟在他们脚下捲起一阵气旋。 四人头碰头、脚碰脚、头碰脚,各种各样的对撞都有,又在气旋消失的一瞬猛然集聚,一齐被撞翻在地上。 “咳额……这……” 闻奇挣扎著未及爬起,抬头一看,那女仙的第三轮攻势已抢先杀出—— “化成碎片吧!” 她左手持剑,如影般上下翻飞,朝著闻奇等人劈出十连剑气。 一秒不到的功夫,他甚至无暇大呼小叫,只能凭本能反应默默祈祷——谁能来救一下啊? 女仙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闻奇却苦著脸……在这绝境之中,还会有英雄再临的奇蹟吗? 第二十章 酒蒙子收服计划 闻奇亲眼瞧著那剑气飞来,又看著那烈火之墙自身前拔地而起,將女仙志在必得的连击纷纷拦下。 “妖妇,你休得放肆!” 闻奇回头一看,只见那米糕已醒来,周身縈绕著火焰,於读秒之际化险为夷。 她不是筋疲力竭了吗?怎么突然醒了? 闻奇稍加思索,一下就悟透了其中的奥妙——清醒的三人在接连碰撞中晕头转向,而本就昏迷的米糕恰好被撞醒了。 如是,反倒是那女仙弄巧成拙,亲手毁了自己运营出来的好局。 “四打一,优势在我。” 闻奇一招手,指引著三位忠臣发起反击。 “是三打一。” 鸦儿的补充没有问题,因为脆皮的绿豆摇摇晃晃著倒下了——被撞晕了。 “三打一,优势在我!” “我说,大人高见!” 应著闻奇的更正,米糕撤去了火焰墙,大步跃进到阵列最前——她居中,闻奇在左,鸦儿在右。 “主上高见。” 与擎雷引火的二女不同,闻奇的奋勇衝锋更像是一种精神號召,战力上没什么帮助,却能点燃她们的斗志。 “掎角之势,展开!” 应他的指挥,米糕与鸦儿一左一右,向著两侧拉开宽度。 闻奇则穿插在她们身后,从正面向女仙发起猛攻。 “不自量力!” 三人阵型已成,那女仙却没有一点惊慌,反倒自信秀起剑法,连著那白袍一同翩翩起舞,沿左中右三路捲起旋风。 “不要聚在一起。” 女仙的剑上繚绕著气流,闻奇看穿了她的意图——先用龙捲把他们逼到一处,再零帧起手以风暴终结。 鸦儿和米糕皆久经战阵,不等他提醒,早就向两侧继续拉开,儘量维持分散的站位。 女仙的攻势已被破解,接下来就是三人组的进攻回合。 左之米糕擅长暴力输出,右之鸦儿擅长迅疾控辅,中路的闻奇嘛……没什么攻击的本领,拉仇恨倒是很有一套,血条更是深不见底。 “吁——” 他侧滑步闪开龙捲,紧接著就朝女仙嬉皮笑脸,还竖起挑衅的中指。 “嗟,来砍!” 言罢,他没有原地周旋,而是径直朝她飞奔了过去,加速起跳,直扑那聚风施法的仙剑。 “汝?!” 这女仙的性子是最吃激將法的,可还没等她生气,那不按套路出牌的闻奇又让她不知所以。 和人交手一辈子,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主动挨砍的。 闻奇一反常態的饿虎扑食,果然令她乱了阵脚。可强者毕竟是强者,即使起步稍晚,匆忙间一出剑,也刺穿了他的胸膛。 剑刃刺断了肋骨,贯通了他的肉体,从他背后未愈的伤口穿出……伤处顿时血流如注,呛出的血液亦涌进他的口中。 “噗喝——” 即便重伤,闻奇也要燃儘自己,贡献最后的力量。 他一口殷红的鲜血,尽数喷在女仙脸上。 “呀啊?!” 那女仙素来讲究玉体的纯净,自然是有洁癖的。 她为闻奇这么一喷,遮了视线不说,还被那腥味弄得分了神,再无心思顾及左右两边的来敌。 “主上!” 鸦儿救主心切,不等自右翼杀至,先飞出一羽。 “可恶……” 那女仙拔剑欲挡,却被闻奇用双手死死攥住剑身,一时竟抽不出来。 正是这一秒的延迟,当她狠下心要让闻奇断指以抽剑时,那羽毛已插入她唯一能行动的左臂。 女仙吃痛鬆了手。闻奇则趁势往地上一趟,让她彻底被缴了武器。 “大人!” 另一侧的米糕终於赶到,眼瞧著那女仙欲引风为障,嵌在臂中的鸦羽及时爆裂,瞬时释放的电流遍及了她的全身。 “额嗯……” 女仙吃痛闷哼,浑身上下猛烈一痉挛,待她强行转身欲防时,为时已晚。 “喝呀——” 覷著那女仙被电了个大硬直,米糕暴喝一声,炎拳出击,蹬地上挑,直接把她抡上了天。 女仙直愣愣地一飞冲天,又软绵绵地轰然坠地,浑身都快摔成散架,本人更是疼得满地打滚,双手紧紧捂住吃了炎爆的小腹。 “竟然不死?” 米糕一脚踩上女仙的伤处,照著她痛不欲生的脸,挥拳就要再抡…… “住手!米糕!” 这时,闻奇一边拔剑掷地,一边起身喊住了想补刀的米糕。 “这可是臣下为大人建功立业的千载难逢之机,大人为何要拦住臣下?” 米糕满脸委屈,把闭眼等死的女仙揪了起来,愤愤不解。 “主上有他自己的考量,你只管执行命令就行。” 不知是出於私人恩怨还是顾全大局,鸦儿適时站出来插了一嘴。 “嗐呀……好吧好吧!” 战斗未爽的米糕悻悻然放开了女仙。 “玄幻剑仙,我不想杀你……” “咕,杀了吾……” 听见闻奇开口,那女仙强忍住疼痛,切换成一副咬牙切齿的恨样。 “哎呀呀,你还真是嘴硬呢,剑仙小姐!” 闻奇知道她態度强硬不易屈服,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计策,转成一副看她笑话似的戏謔。 “看看这漂亮的小脸蛋,都被本尊的血弄脏了……” 他挑逗似的剥开她额头上粘著的头髮,又在她欲躲不能的脸上一顿抚摸,一路向下,翻山越岭,直至腰间的酒葫芦。 “羞辱吾会让汝感到兴奋吗?无耻之徒!” 那女仙羞愤至极,不禁破口大骂。 “无礼!” 米糕的白丝小皮鞋跺在了她的脸上。 “哎哎哎,別这样,別这样!” 闻奇假模假样地劝开了米糕,解下女仙的酒葫芦,又拧开盖子,晃晃悠悠地走到她脸前蹲下。 “多么神圣的脸呀,可惜啊可惜,被血污又被鞋踩……这样吧,本尊来帮你洗洗如何?就用你最爱的酒!” 在女仙未及转变为惊恐的眼神中,一葫芦酒全都浇在了她的脸上,却一滴都没流进这个酒蒙子的嘴里。 醇厚的酒香勾起了她腹中的馋虫,害她不住伸出舌头舔著嘴唇,流入双眼和鼻腔的烈酒又刺得黏膜生疼。 女仙仅一张脸,却呈现出了两种割裂感极强的风貌——痛苦的呲牙咧嘴,与嗜酒成癮的贪婪舔舌,那丰腴的躯体更是扭动个不停。 “呜……呜……” “小姐真乃奇人也。” 闻奇对自己辣手摧花的杰作颇为满意,向在旁观望的二女不住点头。 “如何啊,剑仙小姐?你可愿意听我一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再相辱,吾亦不屈……落入汝这贼徒手中,吾自认倒霉!” 见她的意志还是那么坚定,闻奇惟有摇头感慨——硬的不吃,只能上软的了。 “守序局派遣小姐杀我,可是为了终结六界之混乱?” “哼……” 女仙冷哼一声,不答。 “大人问你话呢!” “米糕!” 米糕又想踹她,被闻奇一个眼神定住了。 “若为救世,如今的我与小姐也算殊途同归。小姐可以不信,但我已悔过自新……” “呸……贼徒!骗子!负心汉!” “你骂得好啊,骂得痛快!骂得我这心里是舒服死了。” 闻奇爽朗一笑。 “我是这些又如何?只要行救世之事,论起来我也是个梟雄。 不瞒小姐说,我们四人今日出巡,正是为了那丟失的《天启神諭》。 只有找回它,我才能修正世界线,恢復原本的秩序。若无《天启神諭》,再没了我,这六界连同乌托邦,可都要完蛋了!” “满口胡言!” 她还在嘴硬。 “汝要是真心悔过,当死战以夺回『圣书』,又为何空手而归?” 这不是找茬吗? 闻奇很想急,但他不能急——像女仙这样的战斗力,於人员短缺的当下,可是宝贵的资產。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放弃將她纳入麾下的机会。 “我和这血族小妮浴血奋战,击败了窃走『圣书』的逆贼,方欲仔细寻找,就接到了这渡鸦的报信,说是我的手下有了性命之忧,不得已才抱憾离开。” 闻奇收敛笑容,忽抿嘴攥拳,怒目而视。 “是谁坏了救世大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嗯?正义的剑仙小姐?” “吾……” 女仙避开了眼神,羞愧无言。 “既如此,还请速速杀吾……” “不,我不会杀你,只要你愿助我一同平定这混乱,我会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闻奇摆摆手让米糕退下,转而微微欠身,像绅士那般为女仙送去了招揽之手。 每一根手指都被划破,还在不断渗著血,而它们的主人却將此和平之手伸向了伤害它们的敌人。 这就是来自造物主的诚心。 “吾……” “我曾经辜负了你,也做错过很多,现在我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小姐你是个正直的人,对我这种回头金不换的浪子,友善的监督远胜过不讲理的兵器啊。” “吾知道了。” 女仙握住了闻奇的手。 “吾谨以个人名义助汝一臂之力,此前的旧债先一笔勾销,望吾二人都能快意泯恩仇。” 闻奇与女仙,相逢一笑泯恩仇。 造物主的救世小分队,再添虎將一员! 第二十一章 满载而归零元购 收服了女仙后,闻奇阵营的內部可谓勾心斗角——鸦儿与米糕不睦,女仙与两人都不睦,绿豆为女仙伤过。 好在润滑剂似的绿豆很快就醒了过来,闻奇將女仙介绍给满脸惊讶的她,两人很快就忘掉了刚才的不快,一笑泯恩仇。 “诸位,我们去搜刮点物资如何?没找到《天启神諭》,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嗯!” “嗯呢。” “嗯。” “嗯嗯。” 米糕、鸦儿、女仙、绿豆有著迥然不同的性格,却在意见上达成了一致。 虽说除绿豆外的三女彼此冷脸相视,但好歹能看在闻奇的面子上保持团结,这就够了。 有此忠臣,主復何求? 闻奇带她们来到了自己常去的大超市,因为事发时已是深夜,超市的大门依旧紧锁。 “绿豆,靠你了。” 继为闻奇疗伤的大功一件后,开锁的重任又落到了能者多劳的绿豆头上。 “大人,绿豆的枝芽还没长出来呢……” 绿豆可怜兮兮地垂头囁喏著。 “哎?也不知是谁……” 见米糕出言欲怪罪女仙,又见鸦儿的眼中亦有不善,闻奇刻意轻咳两声,以无形的威严压制住她们。 “我记得剑仙小姐的剑削铁如泥,今日可否一示?” “献丑了。” 女仙飘飘地走到门前,拔剑一劈,眾人还未看个真切,那门锁已断作两截。 当然,“噌”的一声也必不可少。 “请吧,大人。” 事毕,她恭恭敬敬地守在一侧,伸手引著闻奇先进。 玄幻界不愧是礼仪之界,能孕育出如此知晓礼数的女仙。 “大家跟上我。” 进到超市內部,闻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一为她们分发购物车,並孜孜不倦地讲解“末世”的资源选择指南。 “劳烦你们推著车多逛一逛,只装生活用的米麵粮油、果蔬鱼肉,水和即食食品也必不可少,一定要装得满满当当。” 他没有让大家一起行动,而是主动將她们分开,避免“购物”过程中再生分歧爆发內訌。 “臣下领命!” “鸦儿知道啦。” “遵命。” “收到收到~” 米糕、鸦儿、女仙、绿豆各推著购物车或小一號的拉杆购物筐,分散到超市各处去了。 闻奇则精打细算,一人推双车,利用好每一寸能容纳物资的空间,人类的智慧就体现在这里。 吃的喝的,洗的用的……备用的牙刷毛巾等更是必不可少。 拿著拿著,闻奇忽生出一个鬼点子,打开了手机,循环播放著那首欢快的小曲——“可爱的羊巴鲁~” 他扭著扭著,左顺一个,右摸一个,再对著无人在意的摄像头嬉皮笑脸,气氛突然有趣了起来。 那便美美地零元购罢!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五人六车在门口匯合时,天上的云朵已散去,正午的骄阳亦变为黄昏的夕阳。 对於闻奇的指令,四女的理解各有不同,但总归是大同小异,完成了基本的要求。 女生买东西,难免会有自己的喜好——米糕追求个头,鸦儿追求装饰,女仙追求形体,绿豆追求实用。 闻奇没问,也不想多此一言,就这样一路静静归家也好,省的哪句话说错了又挑起爭端。 他们慢慢悠悠,一路行至楼下,再排著队挤进一层的楼道。 “这……” 望著级级向上的台阶,瘦小的闻奇不免有些望而却步。 零元购固然爽,但爽得忘乎所以就不好了……十九层的楼梯,装满了的购物车,他们该怎么搬上去? “是受点累,还是冒个险?” 闻奇回头看看等他安排的四女,眼神交替著落在楼梯与电梯上。 “大人,你知不知道这样一句话: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这米糕保准是想偷懒了。 “……” 狡猾的鸦儿深諳人情世故,知道先观望再表態是最好的选择。 “全凭大人您的安排。” 自打归顺后,这女仙是一点也不叛逆,可谓顺从。 “嗯……这个……还是早点回家歇息好吧?” 绿豆打量著姐姐们的脸色,小声附和米糕的意见。 “那……主上,要不我们坐这个试试唄?” 鸦儿替闻奇进行了总结。 “好,试试就试试。” 不就是个电梯吗?就算是在沦陷区,只要有电,应该不会试试就逝世吧? 话虽如此,出于谨慎,闻奇还是决定先试验一下。 “你们在此不要走动,让我先检查一下。” 他的方法很简单:在一层按到二层,关门前走出来,再走楼梯去二层守著。 若电梯安全抵达,则可行,闻奇再乘电梯回到一楼。 若电梯坏了,闻奇也不至於以身试险。 待他自二楼平安归来后,先让迫不及待的米糕坐上了电梯。 “上去以后,你就带著车守在198號门口就行,別忘了把电梯按下来。” “臣下保证完成任务!” 电梯上去又下来,米糕大抵是顺利到达了。 接下来的顺序,是鸦儿、女仙、绿豆,等姑娘们都上了楼,兜底的闻奇才拉著两辆车跟上。 “让我先开门。” 闻奇自车缝中挤了过去,从门垫下取出钥匙,推开了阔別一日的家门。 “车留在外面,东西拿进来,一个一个递到我这里就行。” 在闻奇的指挥下,各有想法的四女竟配合默契,流畅地彼此衔接著,再由他將物资归置於家中,没多久就完成了工作。 “呼~好累好累!” 鸦儿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这里就是大人的神宫吗?” 不知是家太小还是怎地,置身於“始祖之家”的米糕有些神情恍惚,大抵是现实和她想像中的有很大出入。 “此间虽小,倒也算一方雅室,多谢大人的招待了。” 女仙则守礼得多,先在门口微微欠身以示敬意,才满脸认真地踏进了造物主的家。 “大人,绿豆来帮您一起收拾吧?” 与三女相比,绿豆就像个真真正正的小天使。 “鸦儿也来帮忙。” “此事吾须出力。” “还有臣下!” 见她们一齐凑了过来,闻奇算是第一次品尝到了幸福的烦恼——冰箱前这么小的地方,也站不下这么多人啊? “米糕,剑仙,你俩先把衣服脱进洗衣机……额,就那个白壳灰圆筒的机器,排著队去洗澡。” 闻奇点兵点將,部署著因互相爭宠而想要表现的四女。 “绿豆,你帮我去给她们找两件睡袍唄?就在床头的衣柜里,还有浴巾,也帮她们拿一下。” 最后还剩下……鸦儿? “鸦儿,今天一天辛苦你了,你留在这里再陪我整理会儿,好不好?” “嗯吶。” 鸦儿对主上的耐心是无限的。 不多时,米糕和女仙依次洗完澡,各换上了黑、白睡袍,闻奇、鸦儿与后来帮忙的绿豆也归整好了物资。 他为每人留出一块麵包、一片火腿、一瓶水,看著时间已到了晚上七点,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余下的三人接连洗完澡,闻奇在饭前还启动了洗衣机,用餐毕,脏衣服也都洗乾净了。 他晾衣服时,四女的活动大不相同——鸦儿趴在床边翘著小脚发呆,米糕躺在最里呼呼大睡,女仙开著檯灯坐在书桌前阅读,绿豆在帮他撑著衣架。 晾完衣服,打好地铺,再让四女依此洗漱,等闻奇收拾好自己准备熄灯时,已经九点了。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先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宣布完明日的安排后,闻奇关上客厅的灯,拥挤的小家回归了夜晚的黑暗与沉寂。 他把小床让给了鸦儿和绿豆,自告奋勇的米糕和女仙各占一个地铺,自己则睡在沙发上。 经歷了一天的奔波,他已累得快要睁不开眼,给99+未读消息的郗诗报了“健在,勿念”的平安后,闭上眼就昏昏沉沉地睡去…… 今夜平安无事。 第二十二章 山里灵活的狗 闻奇醒来时,天才刚刚亮。 “嗯……” 先抬头看时间,还是伸个懒腰,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就在他举棋不定时,忽察觉到身上的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上面。 是谁呢? 这轻盈的贴附感,应该不是鸦儿就是绿豆。 闻奇推断著,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掀开被子准备一探究竟。 “主上……早上好……” 鸦儿可能是刚刚睡醒,也可能……被他吵醒了? 总之,她正趴在自己身上,揉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小脸和说话的声音一样柔柔糯糯。 “早上好啊,鸦儿。” 他摸了摸鸦儿的头,刚打算轻轻放下鸦儿起床,就被她按住了双臂。 “多陪鸦儿待一会儿嘛……主上~” 见鸦儿笑盈盈地凑了上来,闻奇先是侧耳听了听其他三女的动静,確认无人醒来后,才敢放心大胆地接受鸦儿的亲昵。 “怎么啦主上?是怕她们爭风吃醋嘛?” 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鸦儿挑逗时的声线还有些慵懒,於闻奇听来有种別样的娇媚。 “唉,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哼唔……” 鸦儿一撇嘴,一鼓腮,再一幽怨凝视,就把闻奇治得服服帖帖。 “这,这是怎么了?” “呆瓜!” 鸦儿的细指戳弄著他的脸。 “明明是鸦儿先来的,主上你……怎么可以被她们抢走呢?” 从起初的生气,再到停顿的委屈,最后是倔强与不甘……鸦儿的心绪变化,全都真真切切地反映在了她的脸上。 “就算鸦儿乖巧懂事同意分享,主上你……哼,你也不能冷落鸦儿呀?鸦儿心里的想法,主上你还不知嘛~” “我……” 今时的鸦儿不同以往,虽把闻奇撩了个脸红耳赤、口不能言,自己的脸上也泛出了浅浅的羞晕,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鸦儿这么可爱~主上多偏爱鸦儿一点点,也无妨叭?嘻嘻~” 她眉眼弯弯,目送秋波,萧楚南.奇又怎能把持得住? “就这一次。” 他自欺欺人似的摇了摇头,发出了很酷的一声“*哼*”,张开双臂,欲將鸦儿纳入怀抱。 “你们……!” 只可惜,郎有情,女有意,怎奈有人不作美。 原来是那米糕,於睡梦中感知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猛然惊醒,又如狼似虎般扑到二人跟前。 “米糕,你听我解释……” 闻奇慌了,一下子就战战兢兢,换来了鸦儿失望又嫌弃的小眼神。 “唉……总有聒噪的惹事精不知天高地厚呢。” 她骑在闻奇身上,抻抻腰,活动活动筋骨,摩拳擦掌就要与米糕开爆。 “可悲的愚者真是喜欢自我介绍呢!” 交换完狠话,第一次鸦糕之战就此爆发,爭的是她们身下的宝贵“地盘”——被二女压在身上扭打的闻奇。 他先是大惊失色,还未及仓皇逃窜,就被倒下的鸦儿压得不能起身,鸦儿则是被凶神恶煞的米糕所扑倒。 “你们两个不要再打了……” 他是惨叫又哀嚎,连出手阻止的余地都没有,拼尽全力也只能挤出一句无人在意的请求。 “二位……?” “外人少多管閒事。” “下一个就是你!” “剑仙救我……” 鸦儿和米糕在爭斗之余,竟罕见地达成了一致,只是苦了求援不得的闻奇。 “抱歉了,大人。” 那女仙刚被吵醒,初来乍到又不敢造次,只好向闻奇作揖赔罪,去臥室求助另一位老资歷——还在酣睡的绿豆。 “绿豆妹妹,快醒醒。” “唔……剑仙姐姐?怎么啦……” 看来她还没睡醒,但闻奇已经等不起了。 “大人被……” 被渡鸦和米糕打了?不,女仙不是添油加醋的那种人。 无奈的是,率直的她想不出一个合適的形容,谁让闻奇今晨的劫难实在是太过……千载难逢。 “大人他有危险。” “你说什么?!” 绿豆翻身一骨碌下了床,反穿著拖鞋就跑出了臥室,“大人!大人!大人……?” 这沙发之上確实凶险,修罗场又岂是浪得虚名? 绿豆不懂,但大受震撼。 “快想想办法吧,绿豆妹妹。” “我……我也不知道呢……” 女仙不便出手,绿豆又茫然无措……这闻奇,不会真要死在自己人手里了吧?还是小丑般亡於属下的爭宠? “饭!饭啊——” 不屈的闻奇怒號光明,向绿豆降下启蒙箴言。 “欸,对呀!” 绿豆听了闻奇的话,拍拍自己的小脑瓜,一下就拿捏住了二女的软肋。 “鸦儿姐姐!米糕姐姐!你们两个再打的话,绿豆就不给你们吃饭了!” 作为主厨的绿豆不给饭吃?这样的话,她们早上该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二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默契地面面相覷,又惭愧地低下了头,偷感极强地瞥了瞥难得发火的绿豆。 “好妹妹,是姐姐错了。” “我可爱的绿豆妹妹,饶了姐姐我吧!” 鸦儿与米糕一上一下,分別骑在闻奇的胸口与腰上,向绿豆诚恳认错。 闻奇被折腾得不轻,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心里却在默默吐槽:你们两个是不是搞错对象了餵? “好啦好啦,大家都要友好相处哦!” 绿豆温柔又体贴,小小一只的她是五人组里的团宠,只要她一说话,便没人忍心反驳。 “鸦儿姐姐负责整理床铺,米糕姐姐来帮绿豆洗菜。” 她一只手一个,摸摸鸦儿与绿豆的头,又回首和静静观望的女仙相视一笑,闻奇的清晨之危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被化解了。 “剑仙姐姐照顾造物主大人,这样如何?” 绿豆的分配可谓雨露均沾,让劫后余生的闻奇深深佩服。 善察人心可是个不得了的天赋啊! “看在绿豆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 “哼,你可得好好感谢绿豆,她一句话就让你少吃了多少拳头?” 二女互懟一句,按照绿豆的提议分开了。 “善。” 女仙微微一笑,以表赞同。 “小姐啊,能扶我起来洗漱吗?” “善。” 不管闻奇提出什么要求,女仙都会回应,因为她“善”。 “大人。” 她扶闻奇走至洗手池前,侧首望著一旁的浴室,意图再明显不过。 “但说无妨。” “吾有晨浴的习惯,可否借用下浴室?只消五分钟便可。” 满嘴泡沫的闻奇不便说话,单做了个引掌的手势,以表“请便”。 “那吾就先去了。” 女仙的表情变化一向不大,但从她散发出的气场不难看出心情——高兴时便优雅从容,不悦时便冷冽疏人。 她取下晾衣杆上的浴巾,顺手搀著闻奇回沙发坐下,才进到浴室更衣洗澡。 一边是哗啦啦的水声,一边是厨房里的做饭声,一边是依稀可闻的叠被声……闻奇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观望著四女的一举一动,倒也蛮愜意。 “汪汪汪!” 狗叫? “汪汪汪!” 自那上锁的家门外,传来了清清楚楚的犬吠。 哪来的狗? 听著那狗叫愈发热切,闻奇不敢怠慢,匆匆赶到门前,拉开一道小缝窥视。 “请问是……” “猿神,启栋!” 一只肥美的大黄狗戴著斗笠,佩著短腰刀蹲在门前,抬起的右爪中还握著一部迷你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正对闻奇的双眼。 “啊,我的眼睛……” 闻奇何故惊讶? 只因他看见了那经久不衰的二字神作,更为狗子独特的语言艺术深深折服。 谐音梗是要扣钱的。 原神启动是真,猿神启栋也不假。 所谓猿神,乃是纯种动物对身为人类的造物主之尊称,至於这启栋嘛……则是它为玩梗强行拼凑出的“开门”之意。 “原来你也玩……不对不对,你是谁啊?” 闻奇刚想和同好对对口號,忽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不管来客是谁,都要先自报家门,这是19198户的老规矩。 “我是山里灵活的狗(自豪脸)!” 什么,还有高手?这狗子当真是……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啊! 第二十三章 二顾耄庐 “山里灵活的狗?” 闻奇忍俊不禁,將信將疑地重复了一遍它的名字。 “正是。” 那狗子扶了扶斗笠,又从屁股后面掏出来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一晃一晃。 “我与绿豆一样,也来自您创造的二次元界。听说您正为耄耋窃取『圣书』一事深深烦恼,特来登门相助。”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耄耋的事……你又是从哪听得这么仔细的?” 这狗子看著挺善,但越是这种开门见山的示忠,就越让闻奇有所顾虑。 这就好比一个小领导在大街上,被从未留意过的下属莫名找上来献殷勤,这种单向的“认识”於他而言只会造成恐慌。 古人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闻奇深諳此道。 “误入此地后,我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恰好遇到了受伤的耄耋和太刀女。 聊天时,我得知了她们与大人交手一事,她们还对大人破口大骂,说等养好伤要和我一起去袭击大人的家。 她们一直在侮辱大人,那耄耋偷了『圣书』还沾沾自喜,我实在气不过那俩混帐,便对她们拔刀相向。 谁知二人还有一群猫小弟,我一把刀又如何能对抗……没办法才战术撤退,前来投奔您。” 那狗子愈说愈激昂,忽拔刀插於地,嚇了闻奇一个哆嗦。 “山里灵活的狗,你也是值得本尊信赖的大忠臣啊!” 他一边摸摸狗头安抚情绪,一遍拿腔拿调迟疑道,“我决定了,此战你须隨我同行,就是不知……你有什么特別的本事吗?” “此剑,名为仁之剑!” 你有仁之剑?那我还有义之剑呢,是不是一不小心还会被逼得使出无情剑? “很好很好,你继续。” 闻奇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我还有一把义之剑,只可惜和那俩货打的时候给弄掉了。” 不是,闻奇只是玩玩梗,他还真有义之剑啊? 这样的话,传说中的无情剑法是不是也要重现江湖了? “你的剑自然是好剑,不知剑法又怎么样呢?” “大人可曾听过一招失传已久的剑法?” 山里灵活的狗没有直言,而是卖了个关係,勾起了造物主的好奇。 “说来听听?” “我的剑法天下无敌,只可惜受制於双剑之限,单剑的我是功力大减。” 说著说著,那狗子又垂头丧气。 “若能寻回义之剑,再凭我手中这把仁之剑,公母双剑齐上,我便能使出那无情剑法!” “什么剑法?” 见识了太多荒谬的梗化成现实,闻奇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是他胡搞乱搞弄出来的。 “无情剑法!” 山里灵活的狗拔出插在地里的仁之剑,在闻奇面前来了段即兴舞剑,以剑锋直指而收尾,把造物主大人给嚇坐在地上。 “如何?” “好剑好剑……” 闻奇知道自己失了態,只好装作在演戏,还若无其事地为他鼓掌捧场。 “你且先进来歇歇,待我和手下吃过早饭,我们再出发征討耄耋。” “荣幸之至。” 那狗子倒也不客气,进了门,大摇大摆地就跳上了沙发,还坐到了正中的主位上。 “主上,这位是?” 鸦儿看著这只坐姿妖嬈的大黄狗,脸上的表情稍显错愕。 “我们的新成员,山里灵活的狗。” “山里……灵活的狗?” “正是正是,我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小姐这样的大美人!” 山里灵活的狗见了鸦儿,顿时看得两眼发直,嗖的一下就跳下了沙发,四爪並用扑到她的脚下,抬起头就要舔向她赤裸的足背。 “去!色狗!” 鸦儿一脚战爭践踏,山里灵活的狗瞬间五体投地,为玉足所踩的脸上充满了享受 还是个老吃家啊……闻奇不禁感慨。 “鸦儿姐姐,这位是?” “在下是……山里灵活的狗……” 它被踩在地上抬不起头,只能顺著绿豆的声音看去,只看到一双细嫩的小脚,那摇来摇去的狗尾巴更加兴奋了。 “哦豁,不愧是造物主大人啊……还得是您懂得享受……” “放肆!” 奇暴怒,强起机装,一脚將黄狗踹飞到楼道。 “鸦儿,绿豆,你们不要和这贱狗一般见识,我们先吃饭,先吃饭哈。” 说著,闻奇趁著黄狗还没爬起来,忙衝过去关上门,以防他再进来捣乱。 这也是为了它的性命考虑,米糕和女仙可不会轻饶了这种轻浮的登徒子。 处理完山里灵活的狗,清晨的家中总算又回归了安静。 吃完早餐,接连洗漱毕,是时候由闻奇进行大点名,选择今日出征的成员了。 “我们已有一位新伙伴在外面了,所以我只从家里带两个人。” 由於山里灵活的狗还在外面守著,闻奇决定让灵活的它担任先锋。 “剑仙小姐,你的剑术是我们最可靠的保障,劳烦你和我走一趟。” 作为兜底,单兵能力最强的女仙自然是必不可少。 “吾知道了。” 善理家政的绿豆適宜留守后方,鸦儿……她肯定很想陪著自己,但她是唯一一个能快速传信的,若她走了,家中有点什么事,闻奇怕是无法及时赶回。 “鸦儿……” “主上主上~” 望著鸦儿那热切的注视,她扭来扭去的小腰更是让自己移不开眼……不不不,情事是情事,正事是正事,怎么能把这两个混为一谈? “撒娇无效。” “呜……主上~” 那鸦儿失望得低眉垂眼,凑过来便缠上了闻奇的胳膊,抱著他蹭来蹭去,不愿就此妥协。 “带鸦儿去嘛~主上说什么鸦儿都会听的,鸦儿保证不乱讲话……” “不行就是不行,我留你守家是为了通风报信,你走了,家里出点意外可怎么办?” 闻奇无情地否决了她的意见,见她还欲蹭著自己不依不饶,只好摸摸她的头,好言安抚。 “鸦儿乖,我下次再带你好不好?” “呜……好吧……但鸦儿要知道,主上不带我,又要带谁?” 她敌意满满地看向了得意昂首的米糕。 “那还用说嘛?” 米糕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自恋地拍了拍,又挑衅似的嘲讽道,“这隨行护卫的工作,小菜鸡可是做不来的呢。” “哼……” 鸦儿没有回懟,而是委屈地缩在闻奇身后,抿嘴握拳怒目而视。 鸦儿懂事了,这样一来,闻奇只能教训主动挑事的米糕——二女的智斗就这样分出了胜败。 “走了米糕,出门前就別再闹事了。” 闻奇一把推开米糕,让她赶紧去换衣服,又招呼著一旁的女仙,“时不我待,剑仙小姐,我们出发吧?” “谨遵您的指引。” 二女更衣毕,闻奇已在门外等候,他身后还握著那只黄狗。 “绿豆,鸦儿,別忘了替我们摆好庆功宴!” 闻奇向她们招招手,主动关门锁好,依旧藏钥匙於鞋垫底。 “走吧,诸位?” “走咯走咯!” “嗯。” “gogogo出发咯!” 二顾耄庐,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