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第一章 介……就是1981 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快到韩拓坐在这架飞往东方的客机上,望著头顶略显陈旧,带著上世纪工业质感的天花板时,竟有些恍惚。 机舱里瀰漫著旧皮革,航空煤油与淡咖啡混合的独特气味。 空调风不算强劲,吹在脸上带著一丝沉闷的暖意。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云层,白得晃眼。 一边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异国他乡。 一边是他魂牵梦绕,却从未真正踏足过的故土。 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十八年。 说来荒诞,连他自己都觉得像一场不醒的长梦。拥有成年人的灵魂,完整的前世记忆,还有一身运动科学领域的专业知识,可躯壳却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美籍华裔青年。 前世的他,困在高度內卷的社会里,做著与体育相关的科研工作,不算顶尖,也不算落魄,却一辈子被生活推著走,孝顺不及,理想难伸,连好好为自己活一次都成了奢侈。 重活一世,他不想再重复那种一眼望到头的劳碌,更不想困在唐人街那片狭小拥挤的天地里,耗尽一生。 眼下是1981年。 这是一个信息相对闭塞,阶层分明,却又暗藏无数机遇的年份。 对无数漂洋过海的华人而言,这里是所谓的“淘金之地”,可真正落地后才明白,所谓美国梦,对底层移民而言,不过是日復一日的辛苦劳作。 他的父母,正是那一代赴美谋生的普通人。没有背景资源,没有所谓的贵人扶持,有的只是一身力气和不敢停下的坚持。 父亲韩玉柱在后厨切配顛勺洗碗,从凌晨忙到深夜,手掌布满厚茧与刀疤。母亲在前厅收银点餐擦桌,双手常年泡在冷水里,一到冬天便红肿开裂。 夫妻俩挤在唐人街深处,靠著省吃俭用,同乡拆借,才勉强撑起一家名为“荣兴小馆”的夫妻餐馆。 店面狭小,灯光昏黄,仅有的四张方桌,十几条长凳,一到饭点便挤满了诸如码头工人,洗衣工,製衣工,络绎不绝。 一本磨得页边髮捲,封面褪色的帐本,记著每日营收与零星赊帐,那是全家最看重的命根子。 因为在美国,有两件事谁都躲不掉: 一是死亡,二是税收。 再加上堂口,地方混混,乃至个別警员的灰色“保护费”,餐馆看似流水尚可。 真正落袋的钱却少得可怜,日子始终紧巴巴。 可韩拓不一样。 他比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多了一份独一无二的依仗—— 他能清晰看见每个人头顶浮动的好感度数值。 好感度越高的异性,在自己身边。 自己的气运就会越强。 运气就会越好。 刷—— 淡白色的小字,安静悬浮在每一个人头顶,【好感度:+5】 【好感度:+14】 【好感度:-3】 …… 善意,漠然,敷衍,恶意。 一目了然。 这份旁人无从知晓的能力,像是一把精准的標尺,让他在人情复杂,生存艰难的环境里。 始终游刃有余。 加上前世运动科学的专业积累,他从小便对身体管理极为严格。 餐馆虽普通,食材却足够充足,他刻意提高蛋白质摄入,合理搭配营养,坚持拉伸与基础力量训练。 父亲一米七八,母亲一米六七,本就是华人里少见的高个子。 原本基因不错,加上在科学规划下,韩拓十几岁便迅速拔高,身形挺拔匀称,气质沉稳。 在唐人街一眾孩子里格外突出,也少受了许多街头混混的骚扰与欺辱。 但他很清楚,体魄只是底气,真正能改变命运的…… 是原始资本的积累。 从零到一的第一桶金,才是打破阶层,走出唐人街的关键。 七岁那年,1970年,韩拓正式开启了自己的攒钱之路。 別的孩子放学在巷口追逐打闹,他一头扎进餐馆擦桌,摆筷收碗,扫地,连桌缝里的饭粒都仔细抠乾净。 他看著父母头顶好感度一路攀升: 【好感度:+28】 【好感度:+35】。 心知时机成熟,才轻声开口:“爹,娘,我帮著做事,你们每天给我5美分吧,我自己攒著。” 父母本就心疼懂事的儿子,好感度早已拉满,不仅一口答应,还悄悄把酬劳涨到每天10美分。 可这点钱远远不够。韩拓將目光转向客人,依靠好感度数值精准判断: 华人熟客普遍【好感度:27~35】,客气有礼,但几乎不给小费。 少数洋人蓝领头顶【好感度:18~22】,偶尔会留下几美分。 而路过尝鲜的洋人游客,一旦好感度突破【30】,极有可能给出大额小费。 於是他格外用心服务,笑脸周到,手脚麻利,偶尔再表演一个简单小魔术。 逗得对方开怀,好感度一跳,小费自然稳当。 日常观察中,他还发现客人常有买烟需求,餐馆却不备烟。 他慢慢將巷口烟店老板的好感度刷至【60】,以极低价格批发简装香菸,成本10美分,售价11美分,就近便宜,客人懒得走远,生意稳定。 一天三五包,加上父母给的工钱,单日最多能攒下50美分。1970年结束,他靠帮工,卖烟,零散小费,加上几笔大方游客的赏赐,第一笔启动资金定格在128美元。 八岁,九岁,韩拓將好感度能力用到极致。 他做起跑腿生意,专挑头顶【好感度:20以上】的街坊与老人。代买东西记清品牌分量,小票齐全。 代送点心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保温。 华人老板的货单,他跑著送达,绝不耽误。稳定客户很快积累到二十余人,他乾脆找两名同乡小孩分工,自己对接客户,规划路线,抽取分成,效率翻倍。 同时,他盯上儿童漫画与贴纸,低价回收二手漫画,摆摊出租,一本1美分,贴纸5美分。他对孩子温和有礼,不欺不骗,小孩子们好感度普遍【30以上】,生意火爆,周末单日能赚10美元。 8岁那年,他攒下215美元。 9岁那年,攒下262美元。 短短两年,积蓄直奔605美元。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手握六百多美元,在当时的唐人街,几乎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十岁之后,韩拓已成了餐馆里的“半个掌柜”,记单收银,盘点管帐,样样熟练。他盘活餐馆閒置成本,將每日剩余新鲜食材按成本八折卖给附近小店老板,既减少浪费,又能额外增收。 老板们好感度持续上涨,不仅长期光顾,还主动介绍熟客。父母將这部分利润的三分之一分给他,作为“掌柜费”。 他还抓住华人节日商机,春节年糕,端午粽子,中秋月饼等等,提前预定,简单包装,专门卖给好感度偏高,愿意尝鲜的洋人游客。 因为价格適中,味道实在,包装精致,口碑一传……自然订单不断。 1973年春节,他帮家里多赚五十余美元,自己分到20美元。 中秋月饼更火爆,一次便赚了35美元。 1973年,他攒下208美元。 1974年,攒下185美元。 1974年中秋夜,唐人街灯火稀疏,餐馆打烊后,韩拓坐在小板凳上,將四年积蓄悉数倒在桌上。皱巴巴的纸幣,沉甸甸的硬幣,他一枚一枚数清,一张一张捋平,用牛皮纸仔细包好,在封皮写下数字: 128 + 215 + 262 + 208 + 185 = 1000美元。 从七岁到十一岁,四年时间,他依靠勤快,眼光,精准的人情判断,以及只有自己知晓的好感度面板,在最底层的环境里,硬生生完成了无数成年人都难以实现的原始积累。 这笔钱,是他走出唐人街的底气。 是他拒绝再做牛马的资本。 更是他实现理想的第一块基石。 前世的遗憾,委屈,无力,这一世,他要一一弥补。 嗡嗡。 声音沉闷。 飞机轻微顛簸,將韩拓的思绪从漫长回忆拉回机舱。 一位金髮空姐推著餐车缓步走近,弯腰微笑,语气礼貌:“coffee or tea, sir?” 韩拓抬眼,习惯性扫过她头顶:【好感度:+6】。 下一秒,韩拓便注意到她制服裙摆被座椅金属勾破一道小口,而斜后方一名男乘客,正眼神不怀好意地反覆瞟向那个位置。 韩拓语气平静自然,不带多余情绪:“water, please.” 接过水杯的瞬间,他顺手將搭在臂弯的薄外套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可闻:“美女,你的裙子被勾破了!” “后面有人一直看,披上吧。” 空姐猛地一僵,下意识伸手摸向裙摆,瞬间又羞又窘,整张脸唰地红透,耳尖发烫,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韩拓眼前数值骤然暴涨:【好感度:+6→+42】。 她攥紧外套,连连小声道谢,眼神慌乱又发烫,不敢与他对视,匆匆推著餐车快步离开,背影都带著几分侷促。 没过多久,这位空姐特意绕开其余人,重新走回他座位旁。 端来一杯冰镇果汁与一小碟精致的黄油饼乾,轻轻放在小桌板上,却始终低著头,脸颊与耳根依旧通红,神情羞涩又感激。 趁周围乘客不注意,她甚至飞快將一张折得整齐的小纸条,悄悄塞进他手边的杂誌夹缝里,嘴唇轻动,声音细若蚊蚋:“thank you… so much.” 说完,几乎是逃一般转身离开,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悄悄回头望了他一眼。目光相遇的瞬间,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躲开,脚步加快,可那份明显的好感与心动,韩拓看得出,早已写在泛红的脸颊与躲闪的眼神里。 韩拓隨手抽出纸条,打开一看,上面是一行清秀的英文手写体,末尾是一串清晰的电话號码。 他轻笑一声,將纸条收好,心里暗自感慨: 这好感度吧,直白又好用,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可惜哥有正事要做,无力赴约。 否则也不介意深入交流一番。 看看她家猫咪会不会后空翻。 结束了破裙空姐的“骚扰”,韩拓重新低头,看向手中那份被反覆翻阅的报纸。头版消息清晰醒目,字字戳心。 中国体育代表团在缺席莫斯科奥运会后,正式启动重返1984年洛杉磯奥运会的相关谈判。 一行简单的文字,对別人而言只是一则国际新闻,可对韩拓而言,却是命运的號角,是理想的入口,是他跨越重洋,奔赴故土的真正意义。 十八年异国蛰伏,四年攒下第一桶金,一身运动科学知识,一双看透人情冷暖的好感度之眼。他不再是唐人街里那个只能默默打拼的华裔少年,不再是被生活裹挟,无力挣扎的前世自己。 现在的他有资本,有眼光,有能力,有方向。 里子,面子,妹子……皆可左右。 机舱外,厚重云层渐渐散开,金色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机翼上,折射出的光芒,略略有些扎眼。 下方的海岸线越来越模糊。 某个心心念念的土地开始不断靠近。 十八年隱忍,一千美元起步,这个世界的大洋彼岸,正在召唤他的心灵。 飞机已经完全离开了美国的海岸线。 韩拓轻轻靠回座椅,望著越来越近的大地,眼底平静,却藏著翻涌。 这一次,他不再为生计奔波。 不再为苟活低头。 他要以科学为刃,以金钱为柄,在一穷二白的年代里,为中国田径,趟出一条全新的路。 所以来吧,1981年的中国。 我。 来了。 ps:开新书了,硬核赛道,科学灌体,法力无边!!! 各位大佬们,喜欢这个赛道(可能这个赛道也就我一个),请大力支持。 嗯,那个,小力的支持也行,俺也要~~~ 第二章 第二章 十八岁就硬刚五大神祇的年轻人 美国泛美航空公司航班。 1981年新年前夕。 今年1月份,美国泛美航空公司开闢了旧金山-东京-上海-bj和纽约-旧金山-东京-bj航线。 从纽约出发需先到旧金山,再经东京,上海。 如果是从旧金山出发需经东京才能到上海。 傍晚,要了一份煎鸡胸配土豆泥后,韩拓开始梳理手头的资料。 这趟航班时间很长,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 一边吃,一边看著手头的报纸和杂誌。 大標题上还有一列,清楚地写著—— 1981年以国家体委统筹的举国体制为核心,配合1980年政策与领导人指示的铺垫,形成“稳体制,抓队伍,促竞赛,强后备”的推进態势,为田径发展明確方向,提供保障。 韩拓一边嚼著嘴里的鸡胸肉,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这肉真老,眼睛却是盯著报纸,继续看。 “哦,帅气的先生,你说什么呢?” 这个年代的飞机票如此的贵,空姐倒也是像模像样的,尤其刚刚韩拓还帮了她一个小忙,让好感度大增。 当然格外关注韩拓。 “没什么,我说你是个美丽的女士,看著你这么美丽的女士,这趟航程感觉时间都缩短了不少。” 【好感度+7】 【好感度50】 说完,韩拓也不管这个金髮碧眼的空姐,脸蛋一红,屁股翘不翘,丝袜黑不黑,或是想要留下点什么。 继续自顾自的边吃边看报起来。 …… 近年来,我国体育事业发展较快,技术水平和其他许多方面有很大提高,在国际比赛中取得了好成绩。希望广大体育工作者要继续努力,勇攀世界体育高峰,创造优异成绩,为国爭光。 当前,要认真做好参加一九八二年亚运会和一九八四年奥运会的各项准备工作。各级人民政府都要重视体育工作,加强领导,在人力和物力上给予必要的支持。 各有关部门,群眾团体也要积极配合,共同搞好体育工作,使我国的体育事业在国民经济调整中不断向前发展。 …… “嗯,还不错,看起来终於开始恢復合法大赛席位了,国家也准备来一波大动作。” 韩拓继续往下看。 这个文章下面写著—— 大家认为,一九八零年体育形势很好。体育战线认真贯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比较安定团结,体育事业的恢復发展较快。隨著我国在奥委会席位的恢復,更多的国际体育组织相继解决我会籍,彻底改变了多年来被封锁的状况,使我们有机会在更大范围和更高水平上进行国际交往。 …… 韩拓上一世好歹也是跟著体育队干过的。对於里面文章的引申义,当然能够看清楚。 这个年代远没有自己所处的那个年代网络通畅,消息十分闭塞,传统媒体还是占据著绝大多数人的信息来源。 所以如何读懂报纸和新闻里的真正意思,对普通人有著极其重要的作用。 別的不说,韩拓看得很清楚。 改革开放之后,国家要求体育首先做出变革,跟上国际的脚步。 近期目標已经锁定,就是两场关键战役,1982年亚运会和1984年奥运会。 明確要求认真做好准备,把体育工作重心从一般发展转向备战重大国际赛事。 体育不再只是群眾活动,而是国家形象,国际竞爭的重要战场。 这是一个非常明確的信號。 同时还有一层意思,明確责任主体与保障机制。 要求各级政府重视,加强领导,人力物力支持。 要求各部门,群眾团体配合。 等於把体育从体育部门自己的事,上升为政府主导,全社会协同的国家任务。 如果说得更简单一点,就是一句话。 国家要把体育当成大事来抓,集中力量打大赛,在国际上拿成绩,树形象。 没有这些条件,韩拓也不会选择现在这个时机回来。 这些官方文章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体育是政治任务,是国家软实力。 “为国爭光”“世界体育高峰”,不只是竞技成绩,更是国家地位,民族自信,国际形象的体现。 体育要服务於国家整体战略。 在国民经济调整中强调体育发展,说明上面已经明確,体育不是花钱的副业,而是国家战略的一部分。 再紧也要保重点。 反覆提“优异成绩”“世界高峰”,潜台词也很清楚。 上面希望体育界在世界上真正出成绩。 不是重在参与,而是必须拿名次,拿奖牌,甚至拿金牌。 而且从这几年就要开始。 田径被纳入重点突破项目群。 类似的口號开始出现,田径是基础大项,金牌大户,国家要衝世界高峰,田径必须上去。 总而言之,国家在1981年前后,正式把体育定位为国家形象工程和国际竞爭工具,以亚运会,奥运会为抓手,用举国体制集中资源,要求体育界尤其是田径必须拿出成绩,为国爭光,就算在经济调整期也不能放鬆。 “呸,这肉真是老啊,这么多年回去之后一定要大吃一顿。” 从重生之后以婴儿的身份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十八年,韩拓从来没有离开过美国的土地。 前两年父母因为过度劳累,先后离世。 老一辈之前吃了太多苦,身体的底子早就熬空了,在这个年代,底层的人,寿命都不是特別长。 好在最后几年,韩拓还算是有些小钱,俩人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独当一面,也算是走的安慰。 孤身一人后,韩拓没有消沉,又凭藉远超常人的心智,强行攻读学位,拿下了经济学和运动学的双硕士学位。 所以他现在的身份很明確。 来自南加州大学的双料高材生。 对韩拓来说,脑子里装著太多超前的理论,上一辈子又乾的就是这一行,做起来自然驾轻就熟。 唯一麻烦的是,这个时代很多公认的常识,在他眼里都是错误的。 可他为了顺利毕业,还必须照著当时的標准答案写。 1980年的主流常识是这样的—— 运动后肌肉酸痛,尤其是延迟性酸痛doms,等於乳酸堆积,乳酸是代谢废物,必须排酸。 韩拓:??? 这,可他脑子里21世纪的结论完全不同。 乳酸不是废物,反而是重要能量底物和缓衝剂。 运动后乳酸很快被清除,延迟性酸痛和乳酸无关,主要是微小肌纤维损伤加炎症反应。 更离谱的是七八十年代深入人心的那句话,现在越看越让人头大。 no pain no gain。 训练越痛越有效??? 或者文雅一点说,不痛不进步。 就这种观念,也难怪这个年代的运动员个个轻伤不下火线,特別容易受伤,特別容易生涯报销。 这在当时还被当成真理,怎么可能不头大。 痛苦等於刺激足够深,等於肌肉和体能被逼到极限,等於才能进步。 练到呕吐,抽筋,站不起来才叫到位。 带伤坚持,带痛训练被当成意志品质好。 延迟性肌肉酸痛被当成练到位的標誌。 这套逻辑从苏联到美国,没有人不奉为圭臬。 更不用说国內,训练体系几乎完全照搬苏联,根本没有余力研究这些底层原理。 国家过去一直优先发展重工业,没有重工业保护,其他都无从谈起。 现在虽然开始重视体育,可这些理论和实践的空缺,不是一朝一夕能补上的。 韩拓记忆很清楚,就算到2013年,国內训练体系依旧混乱。 更不用说现在70年代刚结束的时候。 想在这方面有建树,几乎不可能。 光是消化別人几十年前的书本知识,都要花掉十几年。 这不是玩笑,21世纪头十年,国內很多项目还在用苏联那套训练方式。 但韩拓在自己的毕业论文上,直接搞了一波大的。 《pain as a training cue: a critical reevaluation of the“no pain, no gain“ doctrine》 翻译成中文就是,疼痛作为训练信號:对“不痛不进步”信条的批判性再评估。 这篇论文,几乎顛覆了当时整个美国运动科学界。 他是第一个公开站出来,反对这条金科玉律的人。 论文里核心讲了三件事。 第一,疼痛不是统一信號,而是多种生理机制混合。 代谢性酸痛,和乳酸氢离子有关。 肌纤维微损伤,也就是doms。 关节韧带肌腱疼痛,属於损伤前兆。 神经痛,来自过度疲劳。 1980年学术界已经开始区分这些,但没人系统整合到训练哲学里,更没人敢直接挑战主流。 第二,痛和进步之间没有线性因果关係。 韩拓提出,进步来自可控,適度,可恢復的刺激。 疼痛只是伴隨现象,不是必要条件。 过度疼痛反而破坏恢復,降低神经效率,提高损伤风险。 第三,用过度训练综合徵ots作为最强论据。 ots在1980年刚提出不久,非常前沿,业內认可度高。 韩拓直接把no pain no gain和ots掛鉤。 长期追疼痛,长期超量负荷,最终导致过度训练,成绩下降,免疫下降,慢性损伤不断。 这是最容易被期刊接受,最稳妥,也最有说服力的切入点。 直接拋太超前的东西,只会被当成疯子。 科学界也是一样。 必须紧密结合时代,才能让人愿意相信。 可就算做得这么稳妥,还是有无数人叫他疯子。 哪怕韩拓引用的全部是1960到1980真实存在的权威文献,包括acsm早期文献,欧洲运动科学期刊,美国体能协会早期研究,过度训练综合徵早期论文,让整篇论文看起来完全是1980年的產物,也……没用。 叫他疯子的人,越来越多。 当然这个外號,未来会享誉全球。 只是没人想到,这个不算文雅的称呼,最早竟然来自严谨的科学界。 多年后很多人回想起来,都觉得荒诞又好笑。 但任何新理论,尤其是站在主流金科玉律对面的理论,刚出来一定会被骂譁眾取宠,一定会被既得利益者围攻。 这很现实。 跳出来围攻他的,全是当时的重磅人物。 thomas d. fahey,托马斯·d·费伊。 加州州立大学运动科学教授,美国体能协会nsca早期核心人物,七八十年代力量训练权威。 风格强硬,经验主义,推崇大重量,高强度,力竭训练。 他是no pain no gain的学术代言人,攻击韩拓是必然。 james s. skinner,詹姆斯·s·斯金纳。 印第安纳大学运动生理学权威,耐力训练专家,acsm重要成员。 攻击韩拓样本不足,机制解释不清。 arthur s. freedson,阿瑟·s·弗里德森。 麻萨诸塞大学教授,运动测试与训练负荷专家。 攻击韩拓过度解读疼痛,否定长期成功经验。 还有查尔斯·b·福廷和约翰·m·格里尔。 一个是运动医学与训练损伤专家,美国国家队队医体系重要人物。 一个是力量与体能训练权威,nsca教材早期作者。 福廷认为临床经验至上,疼痛是训练深度的標誌,说韩拓把正常酸痛当成损伤,危言耸听。 格里尔教练出身,信奉练到力竭才有效,骂韩拓不懂实践,只会纸上谈兵。 这几个人,几乎代表了当时欧美运动科学体系的顶层力量。 堪称五神审判。 其他人自然跟风,大佬门下弟子遍布行业,没人愿意得罪。 当时不少运动杂誌直接评价,这些攻击专业又致命,1980年任何年轻学者遇到这种围攻,基本就是学术死亡。 韩拓刚出道,就被宣判学术死刑。 当然也有少数人保持中立,没有直接否认。 在那个环境里,公开支持韩拓,等於自我孤立。 能中立,已经是一种无声支持。 韩拓看到那几个人的名字,当场就笑了。 他印象里,这些人本来就会这么做。 一个是兰迪·亨廷顿,俄勒冈大学运动科学专业在读,系统学习运动生理,生物力学。 1980年他才二十出头,1982年才本科毕业。 他1972年高中毕业,原本读西密西根大学医学预科,1978年才转去俄勒冈大学读运动科学本科,因为转校转专业,学业周期拉得很长,是典型的大龄本科生。 他的声音毫无分量,在大佬面前连水花都没有。 一个没毕业的大龄本科生,能有多少话语权。 这个年代本科生含金量再高,硕士再稀缺,放在这种级別的理论对抗里,依旧微不足道。 更何况他现在还没带出任何成绩,只是个小角色。 另一个是拉尔夫·曼,三十出头,在肯塔基大学任生物力学副教授,深耕运动生物力学。 他已经在华盛顿州立大学拿到生物力学博士,用计算机建模分析田径动作。 1976年博士论文做400米跨栏生物力学,后来逐步把方向扩展到短跑,研究步频步长,起跑加速的力学规律,为后来成为田径力学革新者打下基础。 但他是运动员转型学者,在当时学术界属於非主流。 那个年代的观念就是运动员只管跑,科研是聪明人做的,科研型运动员这个说法还不存在。 所以即便他是博士,站出来中立,也掀不起风浪。 韩拓看到这两个名字,心里已经有了后续布局,只是现在不急。 这些年,他除了攻读运动学和经济学双学位,还有一件贯穿始终的事。 那就是赚钱。 而且赚了一笔这个年代绝大多数人无法想像的钱。 只是他从来没有公开。 这个年代信息闭塞,统计手段落后。 福布斯富豪榜第一份榜单要明年才出来,现在连排行榜都没有。 就算有,这个年代的榜单可操作性极强,信息不透明,想不想上榜都能操作,权威性远不如后世。 所以根本没人知道他到底多有钱。 学校里的人只知道,这个华裔成绩极好,平时只看书,学习,运动,很少参加无用的派对,不浪费一分一秒。 在崇尚社交的年代里,他显得格格不入。 加上他本身是华裔,被天然排除在主流之外,他也不想做彻底融入的abc,存在感自然更低。 他真正在学校里出名,是因为硬刚美国运动科学界五大权威,公开挑战当时最主流的训练理论。 针对no pain no gain。 韩拓提出三句针锋相对的话,后来被称为20世纪运动科学革新的缩影。 no control, no gain。 no recovery, no gain。 no science, no gain。 翻译成中文就是: 无控制,不进步。 无恢復,不进步。 无科学,不进步。 正面硬刚统治体坛几十年的不痛不进步。 在学术界掀起滔天巨浪之后。 不管美国那边骂成什么样子,吵成什么样子。 韩拓已经登上飞机,飞向大洋彼岸。 在那里,有他真正想要实现的东西。 在静静等他。 第三章 放心,我能看到他们喜不喜欢我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后。 终於落地了。 即便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用超前运动理论常年打磨身体,这么长时间的飞行还是让韩拓觉得难受。 “该死的,看来以后得给自己搞个私人飞机。” “不然这么飞太难受了。必须得有个床。” “而且是加大號的床。” “怎么翻滚都可以的大床!” 韩拓低声抱怨著,缓步走下飞机。 1981年的魔都。 落地那一刻,他第一感觉不是冷。 也不是陌生。 是一种被时代空气“裹住”的…… 强烈的生理衝击。 走出舱门的一瞬间。 一股潮湿,带著煤烟与草木混合的空气扑面而来,和美国机场那种乾燥,空调味,消毒水味完全是两个世界。 脚下的水泥地是凉的。 但风是暖的。 带著江南特有的湿黏,像一层薄纱贴在皮肤上。 十八年没有踏上这片土地。 他从心理到生理,都感到了真切的温暖。 1981年的虹桥机场。 浦东机场还没影,这里是上海唯一的民用国际机场。 旧金山机场早已是现代化枢纽,宽阔明亮,空调恆温,商铺林立,满是咖啡香与冷气混合的现代气息。 而这里,没有高楼,没有玻璃幕墙,连东方明珠都还要等十年才会动工。 海关简陋,只有一张普通办公桌,没有玻璃隔断,没有摄像头。 停机坪上飞机稀少,多是民航的白色机身配红色小標誌。 地勤穿著蓝灰色工装,推著老式行李车,没有电动传送带。 这就是80年代初的上海,没有现代感,只有朴素与真实。 韩拓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再一口。 空气湿热黏稠,混著煤烟,泥土草木,与远处河浜的腥气,像一块温热的湿布將人包裹。 与美国的现代彻底割裂。 可这份粗糙与真实,却让阔別故土十八年的他异常兴奋。 周围人都奇怪地看著他,只见他大口呼吸,仿佛要把这片土地的气息全部吞进肺里。 虹桥候机楼只有一层,空间狭小,水泥地面,灯光昏暗冷清,只有一个小小的小卖部。 完成入境检查,韩拓跟著人流往外走。 很快,他看到一个举著自己名字牌子的人。 韩拓提著手提箱,笑著走了过去。 “余指导。” “哎哟,是你呀小韩!这几年又长高了,快一米九了吧?” “三年不见,又窜了一截,国外营养是真不一样。” 来人正是余位力。 未来中国田径界的重要人物,短跑教练,集训队副总教练,田径中心国管部主任。 1977年退役后在川省队带短跑。 这个人是韩拓早早就布下的人脉。 1978年曼谷亚运会,他特意跟著父母去现场,主动接近当时还是助理教练的余位力,用流利英语帮队伍解决沟通问题。 是的,那年代翻译都没几个隨行,去了也要兼职后勤。 那时韩拓身高一米八,气质成熟,还特意留了小鬍子,余位力一直以为他二十多岁,直到后来才知道,他当时才刚满十五岁。 这份早早结下的交情,成了他回国最稳妥的跳板。 无亲无故,空口回国,远不如有人带路稳妥。 1981年的余位力三十五岁,年富力强。 穿著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运动服,胸口印著“中国田径”,腰背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搞体育的人。 “你这小子,我现在都不敢信,三年前在曼谷见你就这么高,我还以为你二十多,结果才十五。” 国內那时候一米八以上都是罕见大个子,十五岁这身高,简直嚇人。 “余哥也越来越壮实了。” “壮什么壮,是胖了。队里十七八岁能长到一米八的都少,你当年真是异类。” 余位力接过话头,步入正题:“你真想好了?就这点行李,不准备回美国了?” “不回了,面试不上,就蹭你吃喝。” “你这个大財主,还蹭我饭?我们全家工资都不够你塞牙缝。” 余位力清楚韩拓的財力,也清楚这个年代国家队有多穷,冠军连常见水果都没见过,是常態。 回国的事,韩拓早和他通过气。 “国內条件和美国没法比,你真想清楚了?” 余位力再三確认。 国家现在急需体育人才,可待遇,硬体,理念全都落后,能给的实在有限。 “当然是真的,全部家当都带来了。美国那边我也待不下去了,把运动界那帮大佬全得罪光了。” “那事我听说了,年轻人有衝劲。没关係,国家是你退路。” 余位力嘆气,他原本还想著怎么拉拢韩拓回国,没想到对方主动送上门。 “父母的事……唉,那辈人都是苦过来的。” “老毛病,没办法。他们走得没遗憾,我也无牵无掛。” 韩拓语气平静:“国家现在要发展体育,我回来正好赶上。他们也会支持。” 提到政策,余位力眼神立刻认真起来: “你回来太及时了。上面现在狠抓成绩,短跑,跳跃,接力这些大项最缺人,缺你这种懂科学,懂国际体系的人。你双硕士,运动学加经济学,简直量身定做。” “以前只知道死练,狠练,现在才明白,科学训练才是正道。你信里说的控制负荷,恢復优先,正是我们最缺的。” “余哥可別夸,那帮美国权威都把我当异端,说我歪门邪道。”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出口只有几辆黑色上海牌轿车,墙边密密麻麻全是自行车,铃声清脆。 路人衣著多是深蓝灰色,看到西装笔挺,身材高大的韩拓,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先上车回市区,晚上我给你接风,叫几个队里的同事认识一下。” 余位力拉开车门:“地方队我都打过招呼,你可以慢慢选,先从基层做起,或者走正式人才引进,都没问题。” 韩拓坐进狭小的轿车,座椅陈旧,气味朴素。 窗外是低矮房屋,潮水般的自行车,路边热气腾腾的小摊,电线桿上的广播喇叭。 一派刚刚甦醒,正要起跑的中国景象。 “对了,你想先去哪个省?川省我熟,还是去別的地方?现在各地都在抢人才。” 韩拓微微一笑,眼神坚定: “不急著定地方。我回来不只是找个队伍上班,我想先看看,我们田逕到底差在哪,怎么练,怎么恢復,怎么用科学提成绩。” “而且……说不定人家还不要我呢。” “不可能!谁敢不要你,我直接抢人。就怕我这小队伍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车子驶离机场,驶入1981年的上海街头。 韩拓坐在老式轿车里,身旁是未来中国田径的奠基人之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歷史旁观者。 新时代的歷史,他要亲自参与。 …… 车到市区,刚在酒店落脚。 就有人来找余位力传话。 余位力转头看向韩拓:“小韩,你要是不累,现在就有人想见你。累的话,我帮你改时间,倒时差要紧。” “没事,余哥,年轻人扛得住,安排就行。” 余位力暗自点头,原本还担心他是娇生惯养的华裔少爷,现在一看,完全不是那回事。 “你回来得正好,今年政策特別支持留学归国人才,优先落户,分配工作,给住房和科研经费。我也是打了多层招呼,才把你这条『大鱼』钓回来。” 车子七转八拐,停在一栋楼前。 牌子上清晰写著:sh市体委办公楼。 韩拓立刻明白,这是官方面试。 “別紧张,就是初步见面。你是人才引进政策下来后,第一个回国的运动学高端人才,大家都好奇。” 韩拓笑了笑,他太清楚这个年代面试,態度,印象有多重要。 更清楚,好感度意味著什么。 市体委是老式四层红砖楼,水泥楼梯,走廊掛著“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的標语,墙上贴著黑白比赛照片。 办公室里已经坐著两个人。 一位是人事处王科长,四五十岁,中山装,黑框眼镜,神情严肃。 另一位是头髮微微花白的李主任,干部服,气场沉稳,显然是主要领导。 “韩拓小同志,欢迎回国参加建设。你是美籍华裔,运动科学与经济学双硕士,属於国家紧缺人才,我们和国家体委田径处都高度重视。” 充满年代感的开场白,让韩拓微微一怔,很快恢復自然。 “李主任,王科长,你们好,我是韩拓,韩信的韩,开疆拓土的拓。” 他普通话標准,態度不卑不亢,完全不像十八岁的年轻人。 王科长推了推眼镜:“小余,你先出去,把门带上,我们和小同志聊几句,等下叫你再进来。” 余位力有些担心。 韩拓从小在美国长大,不懂国內人情世故,万一说话太直,太西方化,很容易得罪人。 韩拓看懂他的担忧,在余位力拍自己肩膀时,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放心,余哥。” “我能看到这些人喜不喜欢我。” “等我好消息吧。” 余位力愣住了。 喜不喜欢,还能看得见?不是靠感觉吗? 美国长大的人都这么说话? 带著满脑子疑惑,他推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看见,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韩拓的眼前,是別人永远看不到的东西。 他是真的能看见。 看见对面每个人的好感度。 ps:新手上路!大家多多支持哦~小紫蟹蟹啦~ 第四章 我,不服从组织分配 余位力关上门后。 立刻就有声音传了出来。 “韩拓小同志,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你是美籍华裔,今年十八岁,毕业於南加州大学,在美国拿到了运动学和经济学双硕士学位,是吧?” “李主任,南加州大学我知道,美国田径圈里很多科研教练都是那儿出来的,水平很高。” “嗯,不过有个问题我们有些疑惑,希望你可以帮我们解答,你才十八岁,怎么会拿到两个硕士?” 李主任抬眼,问得很直接。 韩拓看了看他脑袋上的数字。 【李主任:当前好感度 40】 並没有出现什么变化,说明对自己没有恶感,只是严格按照程序走。 “我在美国读的是天才少年班,提前入学,压缩了本科时间,然后两个硕士是连续读的。运动科学为主,经济学是辅修加补修,学校允许跨学科攻读。” 韩拓说的是天才少年项目,talent student / early admission。 14–15岁直接读本科,压缩学制。 本科 2–3年毕业,直接连读硕士,两个硕士並行或连续读。 李主任点点头,在表格上写下: “南加州大学,双硕士,运动科学,经济学。学歷经侨办与美方核实,真实有效。” 【李主任:当前好感度 35】 基本上前面的问题都很具备时代感。 问题很“1981年”。 “为什么放弃美国回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中国体育发展有什么想法?” “能不能服从组织分配?” “愿不愿意从基层干起?” …… 到底这才刚刚开始开放,还有很多的层面没有调整过来。 对於美帝的敌视状態,也不是一下开放就能完全变化。 这一点韩拓早就心知肚明,心有准备。 韩拓根据这两个人的语言特点和外貌特点,甚至是穿著打扮,开口直接回答这几个问题。 “放弃美国回来,是因为我父母希望我能学有所成,报效国家,到底都是中华儿女,希望国家能够富强。” 说完这个大道理之后,马上又接了一个个人的想法,而这个想法直接让他们对於韩拓的好感度往上加了几点。 “当然还因为我和美国的学术界闹翻了,和他们理念不合,几个学术巨头联手打压我,我不回来也没选择。” 【李主任:好感度+5→当前 45】 【黄建:好感度+7→当前 37】 俩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这话……倒是不错。 看起来有些个人,但事实上就是现在这个年代需要的。 你和美国那边不和,那就是好事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你这个理由就很站得住脚。 不像是过来搞破坏。 而且他这个是在外国还是小有名气的,托人打听一下就知道绝对是真实的情况,有这样的特殊背景,让他们对於韩拓回来的理由多加了几分信任。 大道理谁都会讲,但是一个人在某些地方混不下去了,只能过来,事实上更加合情合理。 “我对我国的体育发展十分有信心,我认为我国的体育发展,未来有一天会成为体育大国。” “这么有信心吗?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一种极度的从容和自信。 这种感觉和喊口號,说口號完全不同。 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感觉。 让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不禁同时开口。 “当然我国的体育市场潜力无穷加上人口基数大,只要能够科学培养各个项目,我认为都有机会成为世界级。” “田径项目,这个需要人种的项目也是吗?” 別怪他们这么说,这个年代就是人种论盛行的时候。 几乎人人都这么觉得。 当人人都这么觉得的时候。 当专家教授,还有外国媒体引用也都是这些话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就觉得这就是对的,甚至都不会怀疑他是不是有问题。 “是的呀,当然是可以的。” “毕竟我们黄种人是最均衡的人种,黑种人和白种人能干的我们能干,不能干的我们也能干。” “甚至我认为我们是金色人种,也说不定。” 啊? 两人真没想到今天的面试,这个年轻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几乎每一个回答都有让两人愕然的地方。 黄种人是最均衡的人种? 金色人种?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这两个人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韩拓看见两个人头上的好感度出现了下滑。 【李主任:好感度-6→当前 39】 【黄建:好感度-8→当前 29】 先看到的是李主任,坐在右边,中山装笔挺,钢笔插在口袋里,眼神温和却有穿透力。 左边是黄建总教练,54岁,深蓝色运动服,微微花白的短髮,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眼神锐利,像在解剖他。 他们是谁,他自然都知道,但是现在他不能说他知道。 “小伙子,虽然我们的国家刚刚开放,但是有很多东西我们也是明白的隨便说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记得在你们美国不是说话最讲证据的吗,那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说这话的是黄建。 年轻一辈不太知道他,老一辈对他肯定是颇有印象。 现任国家田径队总教练。 国家体委田径处核心负责人。 1981年身份,中国田径“教父级”人物,主管全国田径训练与人才引进。 个人特点,国內相对来说最懂训练,懂国际,懂政策的体育人之一。 颇为重视科学训练的理念。 他培养出中国首位女子跳高世界纪录创造者郑凤荣,1957年打破世界纪录。 男子跳高世界纪录保持者倪志钦,1970年打破世界纪录,並多次被国际田联和亚洲田联评为最佳教练员。 虽然隨著世界的体育进化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科学,有些渐渐训练跟不上世界的进步速度,但不可否认,他的成绩,在当年是巨人级別。 他亲自在这里。 就是最好的重视证据。 证明是真的想过来看看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有没有真才实学。 “因为我们黄种人最適合长肌肉,睪酮也最高啊。” 啊? 这又给两人整的不会了。 黄建自认为自己也是平常比较看这些外国文章都有人。 怎么从没听过这样的话,有这样的话早就知道了呀。 到底现在人种论盛行,他不可能不知道有这样的反例。 “我们怎么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的?” 如果这个小子是在胡说的话,印象分一定要掉一大截。 他打定主意,他说完之后,马上就要人过去调过来看,没有的话,申请也要调到这个文章或者是论文。 哪里知道韩拓下一句话又给他们干到了月球上去。 “现在还没有,但是马上就要有了呀。” 啊? 黄建不知道自己面试过这么多年轻人加起来的愕然次数有没有今天这么多。 反正今天是够多。 他看了看旁边的老李。 明显人家也是一样的反应。 这小子打牌没路数呀。 “不是,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现在还没有,马上就要有了?难道你能未卜先知不成吗?” 两人的语气微微有些沉下来,毕竟他们都是有极高的期待才过来看这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两个人觉得自己就有点被嘲弄的感觉。 觉得浪费了时间。 【黄建:好感度-7→当前 22】 【李主任:好感度-5→当前 34】 韩拓只是淡淡的指了指自己,房子里面因为没有別的人,所以轻轻说话,大家也都能听得清晰。 “等我写了,不就有了吗。” “这些论文迟早我会发的,等我发了,自然就有了。” 啊? 还能这样? 忘了。 这小子是个真才实学的高学歷运动学硕士,现在国內可还没有一个这样的人。 国內的体育大学掌握的知识量和前沿理论和美国那边眼下存在著时代的鸿沟。 根本没法比。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韩拓是在说大话,还是来真的。 再次面面相覷。 余位力听到里面经常沉默。 有些著急。 甚至开始盘算有什么话来帮忙救场。 到底还是年轻人,人情世故不够练达呀。 他哪知道里面的节奏已经完全被韩拓掌控。 已经开始跟著他韩拓的节奏走了。 “你说的这些是真的还是开玩笑呢?” “是严谨的从科学理论来出发的话吗?” “当然是真的,至於可信度,到时候大家从期刊上见。” 这年代大家对於这些科学期刊有莫名的信任度。 尤其是这些外国的期刊,更是在国內的说服力十足。经歷过那个年代的人应该都懂,这样的时代环境。 所以…… “好。” 黄建到底是体育人,听到这里,莫名的好感度涨了一截,用手敲了敲桌子,表达了自己的內心的波动情感。 【黄建:好感度+12→当前 34】 【李主任:好感度+8→当前 42】 “那我们到时候见真章,我们有时间等。” “那请说说第三个问题吧。” “你也知道,我们国家从现在开始进入文件上確定的举国体制,那这样肯定就不如美国那边散漫,你能不能服从组织的分配呢?”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黄建已经想把他收入麾下。 李主任也是一样。 魔都体育界需要这样的人才。 可还是和刚刚一样。 下一句话韩拓又是一下子让这俩人差点不会说话。 “说实话,不太能。” 啊。 啊? 啊! 这话一出来,他要是后面交代不清楚的话,估计就直接没戏了。 即便是现在改开了,也不是说可以这样说的呀。 服从组织安排和分配,那可是特有的国情啊。 你这么说,一下子不就暴露了美帝国主义的自由散漫。没组织没纪律性吗? 看到这两人头上的好感度,瞬间暴跌。 【黄建:好感度-18→当前 16】 【李主任:好感度-16→当前 26】 气氛瞬间冷到冰点。 韩拓面不改色,仿佛没看到这个好感度的改变,直接开口: “因为我想提出一个新的建议。” “国內的设施,运动场所,还有制度都错综复杂,如果想要儘快提高成绩,完成国家给的亚运会以及奥运会任务。” “我认为应该另起炉灶。” “走一条完全新颖和独立的科学训练路线。” “我就是来应聘这条路线的。”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根本就没有人想到他在说什么。 甚至两个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听错了话。 下一秒。 韩拓清晰地看到,两道数值猛地暴涨,直接衝破及格线,直衝高位。 【黄建:好感度+42→当前 58】 【李主任:好感度+39→当前 65】 一句“另起炉灶”,直接把两个领导的期待值,彻底点燃。 第五章 打工是不可能的,组织也不能让我打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年轻人。” 这话要不是只有两个人在听,估计传出去,再有才华都不一定会好过。 不是別的,这不知道要动多少人的蛋糕啊。 甚至。 包括他们自己的。 【黄建:58→警惕-4→ 54】 【李主任:65→警惕-3→ 62】 “政策上原则是不允许的……” 可还没说完,韩拓就接著这句话往后说:“政策上不允许个人『另起炉灶,自建基地,独立牵头』,但我记得有『试点,特批,试验点,专项组』的口子。” 国家体委1981年核心精神是,强调“举国体制,三级训练网,统一规划”,训练基地,队伍,编制都归国家和地方体委统一管。 不允许个人,海外人士独立建队,独立基地,独立人事权。 但有三个“口子”,韩拓可以钻。 第一是“试点改革”。 1980年代初中央鼓励“摸著石头过河”,体育系统也在搞训练改革试点,科研试点,项目试验组。 这也暗暗符合改革开放的大方针和大政策。 第二“专项攻关组”原则,也就是说,国家体委允许对重点项目,田径影响力大的项目,成立临时攻关小组或者科研结合组,由专家牵头,体委出政策,出场地,出编制。 这也是来之前韩拓就了解好的政策。 第三“侨胞或者归国人才特事特办”政策。1981年侨务政策明確“海外人才为国服务,可一事一议,特批特办”,不按常规流程卡。 这也正好符合眼下的大方针和大政策。 而他正好可以把这三个口子全都吃满。 一个都不落下。 “国家体委《关於加强优秀运动队建设的意见》:提出『鼓励科研与训练结合,允许设立项目改革试验点』。” “国务院侨办《关於做好华侨回国服务工作的通知》:『对紧缺专业人才,可突破常规,专项安排,特批试点』。” “sh市政府《关於引进海外科技人才试行办法》:『对重点领域人才,允许以项目制,试验制开展工作,不受现有编制限制』。” 看著这小子嘴里满是政策。 明显就是背的滚瓜烂熟。 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开什么玩笑,我过来怎么可能打工呢? 打工是不可能的。 组织也不能让我打工。 过来,我就要做牵头的人。 否则,大好的光阴岂不是全部浪费了。 又是好几分钟的寂静。 李主任手里的笔“啪”地停在表格上,整个人僵住。 身体微微一僵。 手指按在钢笔上。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不怒,但气场压人:“小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训练基地,队伍编制,都是国家统一规划。你要『另起炉灶』,这是脱离组织,另搞一套,你说这话要是被人误解,很容易承担风险。” 【李主任:62→严肃提醒-5→ 57】 黄健也连忙跟著说道:“你知不知道全国田径一盘棋?你要自己搞基地,自己定人,自己定方法?你把国家体委,地方体委放在什么位置?年轻人可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到时候……唉,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 【黄建:54→担忧提醒-5→ 49】 韩拓看著他们脑袋上的好感度,发现自己都说出这样的话,还没有太多的波动,其实就知道他俩人说这话主要都是为了自己。 都是看重自己。 怕自己不理解国內国情。 怕自己到时候一下子切到人家蛋糕的大动脉上。 引起围攻。 到底,这个烂摊子可是到几十年后都不能轻易动的。 不过,他既然敢提出,就肯定有所准备。 而且之所以会形成烂摊子,可不就是源头上没有做好吗。 而这个源头不就是从改开之后开始形成的吗。 那这个时候反而可能,是最好的时候。 “黄指导,我知道规矩。但1978年曼谷亚运会,我们接力输在哪?拼不过体能,传接棒技术落后,节奏失控,高速下掉速严重……甚至队伍里面还有派系林立。现在的体系改不了这个,因为所有人都在旧框架里。必须用一个试验基地,用两年时间跑出一条新路。” “所以我这……” 韩拓顿了顿,让自己看起来大义凛然道: “不是不服从组织,反而是给组织探路,给组织分忧。” “组织如果非要说的话……” “还得感谢我呢。” “不过我愿意吃这个亏,就让我牺牲奉献吧。” “我愿意做这一个排头兵。” “回国建设,吃点苦不算什么,只要组织记得我的好就行。” “我就足够了,受点委屈,不碍事。” “请批准。” 黄建俩人:…… 这小子。 不简单啊。 会唱戏啊。 这一套话说出来,反客为主,借力打力。 简直是四好青年的模样。 好像不是他欠组织一份情,而是组织欠他一份情啊。 高。 实在是高。 这小子高啊。 会说话,在国內就意味著成熟。 有才华固然好,可太恃才傲物,可不符合国內的生態。 这小子。 好! 只是…… 看韩拓的样子不像是来假的。 反而让两人有些忧虑。 本来面试只是过来走个过场,他们当然知道韩拓的这些东西是真的,早就有人收集过了。 哪里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有想法。 就是…… 太有想法,也有些超纲。 两人在这个行当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比谁都清楚。 要改变现在这个局面。 没有一些大胆的力度和措施。 怎么可能轻易做到呢? 內部人更难从內部破局。 牵扯太多了。 反而从外部来影响,更有可能性。 而且他的这个华人的身份,的確可以带来很多的优惠。 如果他不做的话。 的的確確换成国內的人自己做。 反而更难做。 黄建沉默。 手指又开始敲桌。 这次节奏更快,像在计算风险。 他是把中国田径推上过高峰的人,当然知道世界的局势变化。 也知道现有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走苏联的老路,是循规蹈矩的经验。 可是就目前来看,苏联也不一定玩得过欧美世界。 那学习的对象都玩不过,你再学,你一个学生能玩得过吗? 只不过现在这个话说出来不太正確。 因此,即便是,他也不方便说。 但事实上潜意识里面,他其实已经对於韩拓有了…… 他自己都没有深思过的好感。 【黄建:49→认可初心+8→ 57】 李主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要基地,要人,要钱,还要训练自主权。你凭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刚从美国回来,连中国田径的门都没摸热。” “上面恐怕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们国家虽然政策开放了,但是並没有那么多的閒钱做这样的试点,新建基地,可是要花不少的人力物力財力。” 他这句话其实是想让韩拓知难而退,让他知道即便是他有这个才华,也需要等一等。 眼下他需要干点成绩出来,才会有人支持。 他们也才方便支持他。 不然的话,很难说打破这个盘子去支持一个年轻人。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年轻人。 一个甚至都没有长在国內的年轻人。 很难成事。 不过也有別的意思。 就是想试探一下。 说出这些困难后,他是不是依然能够接得住。 否则的话,即便是漂亮话说的再漂亮也没用,事情还是干,还是得干好才行。 【李主任:57→理性考验,无波动→ 57】 可哪里知道这些问题,韩拓似乎早就有过想法,面对问题一点也不怂:“我不需要钱。” “也不需要额外批场地。” “我甚至都不需要人。” “我只需要同意让我牵头,给我自主权就行。” “编制我不要,级別我不要,待遇我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一个试点资格,让我有机会试一试就行。” “成了大家都好,败了就我一个人的责任,也没有动用任何人力物力成本。” “不知道两位领导意下如何。” 啊。 今天都不知道第几次啊了。 都不要,那不是要做编外人员吗? 他们一时间都搞不清楚,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吗? 这到底是自己在面试他,还是他在面试自己呀? 编外人员在国內的目前条件下来看,当然是一个非常不好的选择,这年头进编制,混体制才是最优解。 可对於从美国回来的韩拓来讲。 有了这些反而是掣肘。 没有的编外人员。 反而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而且编外人员除了是也可以把损失减到最小。 这叫双贏。 两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成功的概率自然大大提升。 ps:感谢种花家的脑残粉大大打赏!小紫谢过大大了! 第六章 他怕不是……刘备刘玄德吧(感谢李金华大佬万赏!!!) 【黄建:,好感度+9,当前好感度 66】 【李主任: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65】 俩人被说的有些懵,晕头转向。 这可不是他们预期的节奏啊。 好好整理整理脑子后。 “即便是我们能爭取下来钱人还有场地这些你怎么解决呀?没有解决的话即便是有政策,也就是一纸空谈,重新牵头,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啊,年轻人……” 两人还准备再劝。 韩拓,直接从身上带著的文件包里面,取出了一叠文件和证书。 直接放到了两个人共同的桌面上。 两人低头一看。 桌面上摆著的是…… 这是? 凑近一看。 文件最上面,是一张司法部委託香江律师公证的封面。 鲜红的印章清晰可见。 第一份:香江土地產权文件。 沙田地段,拓基体育发展有限公司。 面积:12,000平方呎。 约1114平方米。 足够建田径训练场,力量房,科研室。 第二份:government lease,政府租契。以及地政总署规划许可,明確可建设田径跑道,训练设施,科研用房。 第三份:certificate of incorporation,公司註册证书cr。 第四份:business registration certificate,商业登记证br。 第五份:滙丰银行存款证明。 第六份:內地对接文件。 证明合规,可落地。 国务院侨务办公室介绍信: 编號:侨外字(81)第127號。 內容:韩拓为华裔高层次人才,其在港资產与项目真实合法,支持回国开展体育科研试点。 香江中华总商会推荐信: 证明拓基公司信誉良好,项目符合香江与內地合作方向。 呃。 这…… 看到这些文件,他俩都傻眼了。 这个年代,获取信息不容易,估计还有一些文件他俩自己都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黄建:好感度+14,当前好感度80(上限)】 【李主任: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 80(上限)】 但即便有些看不懂,他们也明白,人家过来肯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这么充足的准备,那肯定是准备认真做。 不是喊口號,做样子。 看到效果达到了,韩拓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中间,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这些文件,你们可以通过侨办,通过司法部委託公证人,通过香江滙丰银行,通过香江土地註册处,全部核验。” “每一份都是真的,每一笔钱都是乾净的,每一块地都是合法的,每一个人都是到位的。” “我只要体委给我一个合法试点身份,一个政策,一组愿意试新方法的队员,以及训练科研上的自主权。” “我只要这些就行。” “別的我都不需要。”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主任手指紧紧攥住钢笔,指节都有些因为用力而微微捲曲。 他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看到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拿著全套公证文件,大额级资金,香江土地,国际团队。 资本如此雄厚。 结果…… 回来要自己掏钱建基地搞改革??? 他真想要爆一句粗口。 你说这样的人,他不是一腔热血的年轻人,又是什么呢? 他图什么呢? 甚至都觉得自己和这个年轻人一比。 显得有些过於世故了。 有些配不上他的坦诚。 黄建这个时候也……有些发傻。 食指敲桌的节奏乱了。 他盯著那些文件,尤其是土地註册摘要,滙丰存款证明…… 眼神从锐利变成惊疑。 再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见过別的领域,无数归国专家,但十八岁,双硕士,赚够钱,香江有地,回来要自己掏钱建基地搞改革—— 他闻所未闻。 好长时间,两个人意识到这样不行,哪能一直这样尷尬住啊。 李主任使了一个眼色。 黄建。 默默点头。 轻咳几声,调整状態,开口看著韩拓。 “那小同志,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我知道你的这些证书都是真的,但我也需要过最后一遍认证流程。” “短跑加速阶段的地面反作用力,怎么测?怎么用?” 这个理论是眼下最先进的理论之一。 如果是有真才实学,答出来应该毫无难度。 因此这也是所谓的最后確认一关。 毕竟浪得虚名的人也不少,亲自把关,他才放心。 【黄建:维持 80】 韩拓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稳清晰,像在课堂上做学术报告: “要测地面反作用力,最现实,最成熟,我们现在就能做的,有三种办法。” “第一种是测力台,就是一块埋在跑道里的金属板,下面装应变片传感器。运动员一脚踩上去,它能实时测出诸多数据。” “你说的测力台,高速摄像,国內没有。没有这些东西,你那套理论怎么落地?洋和尚过来,没有法器,经念不下去。你掌握得再多,国內条件跟不上,也是白搭。” 黄建眼神锐利,似乎在敲定最后的问题。 掌握的洋人知识再多,如果不能够结合本土化来使用,確实毫无意义,因为国內眼下是不可能有这些东西的。 想买都买不到,人家现在刚刚弄出来,那都是给自己人用,不然怎么建立领先优势呢?只有新的產品出来以后,將其淘汰了才会卖出。 这也是一贯的做法。 不然总不能先肥了別人,委屈了自己人。 【黄建: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8】 韩拓没有慌,反而点头,语气非常踏实: “那好,即便是只用国內现有的东西,我也有办法把地面反作用力测出来,用起来。” “什么办法?” 黄建听到韩拓竟然说有办法,整个人坐直了三分,显然这个办法他是想不到的。 因为这…… 对於他来说也是超纲题。 【黄建: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0(回到上限)】 “地面反作用力,本质上就反映在三个东西上:速度变化,步长变化,蹬地时间变化。” “这三个,国內现在就能测,不需要任何高科技。” “测水平反作用力,也就是推进力——用秒表+捲尺。” “水平反作用力好不好,直接看每一步的速度提升。我们在加速阶段画5米,10米,15米,20米线,用秒表卡每一段的时间,算出每一段的速度。速度提升越快,说明水平反作用力越好。提升慢,说明蹬地方向不对,推进不足。这个方法,国內现在就能做,捲尺,秒表,体工队都有。” “测垂直反作用力,也就是下地支撑力——看腾空时间。” 韩拓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 “垂直反作用力好不好,看腾空时间。 腾空时间太长,说明往上跳太多,浪费时间。腾空时间合理,说明支撑稳定,力用在向前。” “腾空时间怎么测?用秒表卡一步的总时间,减去蹬地时间,就是腾空时间。蹬地时间可以用肉眼+秒表估,也可以用连拍照片估。国內没有高速相机,但我们有135相机连拍,体委宣传科就有,每秒能拍6到8张,足够估腾空和蹬地时间。” “那蹬地时间呢?蹬地时间怎么测?” 李主任感觉得出来,旁边的黄建语气有些急促。 “蹬地时间越短,发力越集中,效率越高。我们用秒表卡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的蹬地时间,对比不同队员,就能看出谁发力快,谁发力慢。这个不需要仪器,只需要教练会看,会卡表。” “那蹬地方向呢,蹬地方向?!” 黄建整个眼神都有些发热起来。 这个眼神,李主任和他共事这么多年,可看见不多。 “测力的方向,也就是黄指导,你说的蹬地方向——看躯干角度+落地点。” “力的方向对不对,看两个:第一,躯干前倾角度。第二,脚落地点是否在身体重心下方。落地点太靠前,就是跨步,水平力差。 落地点合理,躯干前倾,力才向前。” “这个用眼睛就能看,用相机拍下来就能对比,国內完全能做。” 说完,现场一片安静。 李主任在这个方面是外行,他只能用眼睛瞟著是內行人的黄建。 给个眼神给我呀,老哥。 这方面你是专家呀,他说的怎么样啊? 好一会儿后。 砰的一声巨响。 这是黄建直接把手砸在桌子上了。 给旁边的李主任都嚇得一激灵。 “好好好,你这个洋和尚能把本土的经念得这么好。” “那必须得把你留下来才行,你要的所有模式,我都会帮你爭取。拼了我这个老脸不要,也会帮你做到底。” “而且你连资金和人力都不要,谁敢阻拦你,这个办实事的人,我第一个站出来,和他练练手。” 咳咳。 李主任提醒了一下,不过,黄建这个態度让他知道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把抱负,理想,实力集於一身。 他过来不是放空话。 也不是好高騖远。 他是真正想做点实事的人。 而现在这就是国家最需要的人。 要不是还有流程,他真想直接就大手一挥。 直接给批下来,留在魔都体育部了。 【黄建:好感度 80】 【李主任:好感度 80】 双双到了80的上限。 韩拓一看。 嗯。 应该算是彻底认可了。 听到咳嗽声。 黄建这才忍不住笑了笑。 重新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是因为余位力听到里面突然传出来拍桌子的声音,他生怕韩拓惹急了这两人,那到时候在国內还真不太好搞了。 他已经在肚子里想了各种各样的话来圆场,也想了各种各样的场面。 开头都没有看清楚,就直接来了一句场面话: “两位领导,小韩同志从来就没在国內生长过,有著风土文化的差异,他没有恶意,说错了什么话,不是他的本心。” 嗯? 说完后,他才发现里面气氛有些不对。 几个人都笑盈盈的看著他。 反倒是给他给看尷尬。 “那个……” “两位领导,小韩面试,你们觉得如何?能通过吗?” 黄建只是笑笑,他的心情已经满意的很。 咱们的体育界很久没来这样一个年轻人了。 有实力,有能力,还有魄力,有理想的年轻人。 他也想看看他能不能,翻起一点风浪来。 还是李主任这方面更沉得住气。 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子。 调整好了面部表情,面露微笑的看著余位力道: “这个年轻人……” “有前途啊。” “你推荐的好啊。” 听到这话,余位力看了看李主任的表情。 立刻面露大喜之色。 这话放到现在,要不就是在告诉你,你这人没啥前途了。 完全是说反话。 要不就是真在说。 面前的这个人。 前途无量。 让人欢喜。 这俩人可都是出了名的黑面虎。 平常怕他俩人的人,估计可以拉成一个加强排。 怎么会被他一个十八岁的小子搞成这样呢?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说了什么话? 反正换成他自己。 他觉得,就算是现在这个年纪。 都做不到让这两个专门过来面试的领导。 露出这样的表情。 再想想。 好像自己。 见到这些傢伙,也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喜欢。 第一次不就莫名其妙的喝上了吗? 这小子。 怕不是刘备吧? 魅力点点满了呀。 ps:感谢李金华大佬的万赏! 小紫,叩谢大佬! 新书期间请大傢伙大力支持追读收藏投票哦~我不怕痛的~~~ 谢谢大傢伙了~~~ 第七章 十二岁的美国万元户 “你是怎么搞定他们的?我感觉他们恨不得立马就把你当儿子看了。” 余位力一路上都很惊讶。 甚至就因为这个事,他脑袋上的好感度还往上走了走。 【余位力好感度:+3,当前63】 韩拓看著也只觉得好笑,但並没有说太多。 只可惜国內没有大哥大,要1987年才有。有很多操作,其实也確实要去香港才方便。当然香港也得1983年才会有。 不过总比这边要方便一些。 回到房间內。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首先,他要搞定自己去哪个项目带队,首先要做出一点成绩来才行。 如果做不出成绩的话,不会有多少人信任自己。他首先要的人当然是现在的明星运动员朱建化。 早在两年前,16岁的朱建化在世界中学生田径比赛中跃过了2.13米的横杆,获得了亚军,並打破了全国少年男子跳高纪录。 同年,获国家体育总局颁发的运动健將称號。 1980年,也就是去年,朱建化在全国田径锦標赛上以2.21米的成绩获得冠军。 还是1980年,在墨西哥城举行的国际青年田径运动会上跳过2.25米,获得冠军。 同年还在第四届世界中学生运动会上获跳高冠军。 他现在简直是风头正盛。 每个人都认为他打破倪志钦的2米29纪录只是时间问题。 认为他成为世界冠军也是时间问题。 事实上也会这么发展,起码在奥运会之前是这样的。 印象中,他今年就会打破全国纪录。 明年甚至是直接会成为亚洲纪录保持者,夺一下最重要的国家任务,亚运会金牌。 他会成为大家心中公认的这个时代的超级偶像。 这个时候,你想去招揽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团队还有他的教练也不可能同意。 在没有全国范围的拉下神坛之前,你不可能招揽到这种人。 而且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年轻,谁会服自己。 还是算了。 只能等洛杉磯奥运会结束之后再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邹振先年纪太大了,1955年的人,马上再过几年就要30岁,他的巔峰在今年就会达到,虽然说鬍子纪录28年破不了,但是想要培养也不太可能。 而且今年他会达到巔峰,谁又会把他让出来呢? 傻子才会这么做。 杨文琴,虽然是60后的人,但是有个问题,就是她出名太早了,16岁就打破了全国纪录。 早就名声赫赫。 而且一直到1985年,还能三破亚洲记录,1986年甚至被评为亚洲最佳田径运动员。 这种人也没法挖。 三梅之一的女將田玉梅,倒是可以试试看看,现在还没有出头呢,组成一支强悍的女子短跑队少不了她。 短跨女王刘华金,倒是不错,但现在也有个问题,她74年就进省队了,培养了这么多年,人家也不会轻易放手啊。 眼看著就要出成绩了,谁会这么傻呢? 但事实上,在她这个时代,是女子短跨还没有全面爆发的年代,她的天赋在这个时代,如果好好开发,是很有机会走到更高的位置。 因为她的平跑能力很强,这一点是后续那些运动员不具备的。 也是我国的女子短跑运动员为什么不够凶悍的原因,主要是平跑能力受到了限制,强的人都已经直接去搞短跑了,没有多少能剩下来。 那就暂时进入备选项。 短跑的几个人是肯定要收入囊中的,早早就开始培养。 这个时代有好几个短跑的天才。 好好的培养,不是在大赛没有一战之力。 尤其是有一些名將缺席的大赛,不是不能冲一衝。 他们那个天赋在这种年代完全被限制住了。 其次就是陈尊荣,这个人非常重要,他是这个时代跳远国內最强的明星,也是亚洲最强的明星。 而且他虽然这两年才加入了省队,但是一直没有训练出来。 他也是国內第2个破8米大关的人。 第一个衝到8米20以內,8米30以內,甚至更高的人。 那个年代的训练条件和训练理念,以及身体营养素质的保证,可以说是相当落后。 跳高的方面可以先把另外一个这个时代的明星蔡舒给拿下来。 虽然他的天赋和朱建化没法比,但是现在也足够年轻,而且没有什么资歷,加上就在粤省田径队。 挖过来的难度不大。 反倒是110米栏,男子方面倒是可以拉来不少人。 电子计时器时代的第一代栏王,第二代栏王,第三代栏王,都可以招过来。 至於第四代…… 不好意思,人家还没出生呢。 那个真神,迟早也要收入麾下。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要搞出点成绩和花样。 拿到合適的人来培养才是关键。 而且还需要他没有名气,否则这些队伍不会放手。 在这个时代还真是有这个时代需要考虑的事情。 不过他认为这都没有问题。 只要有自己在。 这些运动员发挥出曾经没有发挥的光芒,或者弥补曾经没有做到的遗憾,都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別说,想著想著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种天下英雄尽我选的感觉。 提前知道剧本就是好啊。 不过饭得一口一口吃。 算了,等东西批下来再说吧。 没批下来之前,想啥也没用。 而且那边的投入也不是个小范围的事情。 虽然证件都齐了,但是搞钱的目標可不能停。 否则別说享受人生了,自己的目標都达不到啊。 回想一下。 1975年,十一二岁的他,手里攥著1000美金,目標一年翻十倍。 先做唐人街跑腿配送,守时守信,从不迟到,慢慢在商户心里攒下了信任。 一次暴雨,车坏半路,货送不到就要赔光,丟生意。 他硬著头皮去找平时最照顾他的餐馆老板开口,靠著之前攒下的信任,对方直接借他车,派人帮他送,不仅没违约,还让更多人认准了他。 靠著这份信任,他三个月稳赚900美金。 后来做二手工具,有人故意找茬说他卖假货,要砸摊子。 周围工人和老主顾全都站出来帮他作证——平时积累的好感和口碑,直接帮他化解危机,生意反而更火。 三个月再赚1200,总资產破4000。 这里他还特意留了个好感度小技巧: 每次送货,摆摊,都会顺手给熟客带颗糖,递根烟,多套一句家常,不求立刻回报,只为悄悄拉近距离。 看似不起眼,关键时候真能救命。 当年石油危机爆发,煤油紧缺,他想批量拉货,却没资格批发,也没人愿意赊帐给小孩。 结果之前合作过的杂货店老板,看他人品可靠,信誉好,主要是好感度达標了,愿意担保,帮他拿货。 先货后款,这才让他做成煤油套利。 一次他拉著满满一车煤油回城,半路被当地小混混拦下要收保护费,不给就扣车扣货。 他身上没钱,没人撑腰,眼看就要血本无归。 结果刚好路过一个经常买他工具,跟他关係不错的码头工头,一眼认出他,几句话就把混混骂走了。 “这小孩实在,从不坑人,你们別找他麻烦。” 就是平时隨手攒下的一点好感,在最要命的时候,帮他保住了整单生意。 靠著这一波,他顺利赚到2440美金。 再后来做餐饮集中採购,资金不够囤年货,十家餐馆老板一起凑钱支持他,完全是冲他平时靠谱,不坑人而来。 这里直接利润翻倍。 年底见跟风太多,他把生意打包转手,也是靠著信誉,有人愿意高价接盘,又稳拿1000美金。 1975最后一天,他的总资產定格在 11111美金。 这一路,每一次危机,每一笔大生意,都不是靠运气,而是靠早年一点点攒下的好感,信任,口碑—— 別人愿意信他,帮他,给他机会。 他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把钱滚起来。 原始的资本积累最为不易,这也是为什么,绝大部分成功的商人都不会详细提及第一桶金的关係。 这些在唐人街攒下的“做人信誉”,就是他最原始的好感度资本,走到哪都能用。 就是这11111。 不会意味著哥们要打光棍吧? 妹子虽然好,但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搞钱。 不得不说,1975年的美国万元户,在唐人街,已经是一个有点名头的小人物了。 而自己从1000到1万美金,只用了一年。 竟然比父母,大半辈子攒下的钱都只多不少了。 第八章 阿美丽卡大学贷,有胆你就来 不过万元户看起来挺夸张。 但是在美国整体来看还是挺惨。 能比得过只是那些斩杀线的土著。 想要更进一步,难上加难。 主要是因为美国的大学费太贵了,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贵的离谱。 可如果想要这一辈子混得更好,有一个额外的通行证很重要。 七八十年代的硬通货,可就是这些外国名校的毕业证。 所以呢。 他是肯定要上本科和研究生的。 砸锅卖铁也要上。 有了这个,以当时的政策,国內的资歷什么的几乎全都可以绕开,能够大开绿灯。 为了获得这个优惠,让自己有放开手脚的机会,都必须拿下。 这个年代,想要在国內混的风生水起,这一点绝不可缺少。 既然如此,那就得准备读书的钱。 在美国有一个地狱笑话。 就算你是美国大统领,你都得给我背学贷。 足以说明他们的大学有多么昂贵。 这点钱在普通人里当然算多,可要读大学,依旧杯水车薪。 70年代在美国读一个大学,学费,杂费,教材费加起来,读完好点的本科就要2万多,本硕连读接近4万刀。 如果再读別的专业,双学位,再加上生活费,想安稳读完,至少准备8-10万刀才保险——学费还在年年涨。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美国大学贷。 一种堪比高利贷的合法流氓贷。 就算你是大统领,没得到手之前也得给我老实还钱。 所以……还得搞钱。 这个念头有时候做梦都想。 有段时间他天天抱著神豪梦入睡,盼著醒来听见一声“叮”。 可惜签到系统没有青睞他。 他真正的穿越者福利,只有一个近乎特异功能的能力: 他能看见每个人对自己的好感度。 最开始觉得没用,可越活越发现。 这东西简直是生存神器。 而在所有人里,父母是唯一好感度突破90的人,数值稳定在90,是无条件信任他的底线。 其他人再亲近,也都在80以下。 然后就会被卡在这个地方。 大部分人对他初始好感都不低,就算不高,他也能几句话,一点小事拉回来。 后来餐馆里遇到难缠客人,找茬主顾,父母都直接让韩拓出面。 无他,他们发现,韩拓出面成功率比他们自己高。 还高不少。 也正因如此,家里对他越来越放心。 渐渐在家里的地位和话语权也大了起来。 当年普通美国传统工人年薪也就1800–2500美元,读好点的大学相当於10–15年工资。 这还是老美的收入,如果是华人的工人,那价值更低。 收入更差。 属於底层华人不敢碰的高投入。 贷款?都重开了,还贷款? 绝对不贷。 重生一趟还要背学贷当冤种,那也太搞笑了点。 最开始听说韩拓要读大学,家里人都嚇了一跳,这根本不是小餐馆能负担的。 就算知道他有点积蓄,也远远不够。 韩拓心里有数: 1万美金,他要在一年內变成10万。 学费问题一次性解决。 不然父母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就家里这点底子,即便加上他的一万刀,也读不起,毕竟学费这么多,你还有其他东西要交钱呢,还有日常的生活开支。 没钱真不行。 这个年头,想到美国读大学可是个技术活。 现阶段他手里的1万美金,第一笔投入: 彻底升级【唐人快递】。 做这边唐人街第一个专业仓储配送中心。 小餐馆痛点很明显。 冰箱小,天天採购,断货家常便饭。 他拿出3000美金租下废弃仓库,按照自己后世的一些先进经验,简单隔出乾货区,冷藏区,又用之前赚的钱买了两台二手冷柜。 然后他跟合作商户承诺。 食材存我这,隨用隨送,24小时必达,仓储全免,只收配送费。 这在,2020年后,肯定不算什么了。 可在1976年,这模式还是惊掉了不少人下巴。 但推进时,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很快就遇到第一个危机: 那就是。 几家大餐馆老板不信任一个小孩。 不肯把贵重食材放陌生人仓库。 这也是人之常情,出现才正常。 换別人早就碰壁。 並且很难解开这个局。 可韩拓有好感度可以看。 他发现其中最有话语权的一位老板好感度只有42,明显戒备。 那么。 就可以重点攻坚,依靠木桶原理。 先拿下这个最低的,也许其余的就可以出现以点破面的效果。 他不硬推销,也就是每天送货时顺手多带一份新鲜小菜,一碟自製酱料。 不多说话,不刻意討好,只安安稳稳把服务做到位。 连续四周,他看著好感度从——42→48→55→61。 等到对方好感度站稳60+,韩拓才开口: “您先放一箱试试,少一点,丟了我全赔,写条子。” 对方这回虽然也没有笑脸,可和上次不同,沉吟几分钟后,就答应了。 就这一招,靠好感度突破信任壁垒。 第一个大客户拿下。 其他人一看领头的都入了,立刻跟风。 这让他初步明白了自己这个特殊能力,特异功能或者叫做金手指的效果。 根据自己的实践,做出了如下总结: 【好感度提升小技巧:不急於求成,先把数值拉到安全线再谈利益,再开口,成功率就会高很多。】 有了这个经验。 再次操作就容易不少。 他再花4000美金买了两辆二手厢式货车,雇了两个同乡开车,从自行车升级成车队,和餐馆签月度包月合同。 合作商户从10家暴涨到30家,现金流彻底稳住。 四个月下来,物流+食材批发净赚18000美金,总资產从1万变成2.8万。 韩拓知道,食材批发利润稳,但壁垒低,想赚大钱必须往上走: 调味品+半成品。 父母餐馆每天用的酱油,蚝油,豆瓣酱,全靠进口,中间层层加价。 他直接整柜拿货,花几百美元做了简单標籤“荣兴专供”,专供合作餐馆。 推销时一句话打穿: “味道一样,价格便宜30%,我保证不断货。” 当然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 老天不按计划出牌才是常態。 有一次,一批酱料到港时,海关抽检卡住,要补单据,至少耽误三天。 可餐馆天天要用,断货等於砸招牌。 韩拓第一时间跑去找海关负责的年轻办事员,好感度一瞄: 好傢伙,正好卡在59。 好感度59,差一点就到愿意“顺手帮忙”的区间。 略微一思索。 就有了办法。 先摸清楚了这个人的脾性。 然后制定计划。 他不塞钱,不闹事,只是安安静静把所有文件理得整整齐齐。 又顺手带了一杯热咖啡。 一份刚出炉的点心,语气客气,不催不逼。 不是没想过塞钱送礼,打点小钞票。可一问这人的口碑。他就知道这个套路在他身上不行。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脾性。 既然这些贪財的人都不太喜欢他,那恰好说明他在这个方面格格不入。 那就要用最流程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只给他刚工作不久,最需要的认可和尊重。 经过几番类似的努力,韩拓看到好感度,终於跳了一下: 59→60。 及格了! 果然,再提出要求的时候。 对方隨手翻了翻:“下次早点备齐,这次先放。” 就靠这一点关键好感度,货顺利通关,最终没耽误一家餐馆。 这件事传开,所有老板都认定: 这小孩靠谱,能搞定事。 人就是这样的,需要用一些特殊的事件和危机,才能树立自己的形象和信任度。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的话,大家很难认为你靠谱。 有了这些事,就等於有了先例,有了让大家相信的基础。 酱料生意下来,四个月狂赚32000美金。 韩拓总资產直接衝到6万。 紧接著他复製模式做半成品。 餛飩皮,饺子馅,预製菜包。 这年代半成品还很稀奇,正好撞上美国快节奏起步,不管餐馆还是家庭都疯抢。 为锁死客户,他成立“洛杉磯中餐馆联合採购社”—— 加入就再降5%,年底分红。 一招把客户变“合伙人”,没人会背叛自己的利益。 在这个时代还是相当管用。 大家的信息比较封闭。而且用这种套路的人,现在几乎没有。 那当然就显得他诚意十足。 年底旺季,韩拓提前锁农场,渔场的保价协议。 对內稳价,对外隨行就市。 最后一波旺季叠加全年利润,再赚4万。 年底一算: 10000 + 18000 + 32000 + 40000 = 100000美金。 10万,在1976年,是普通工人一辈子都难攒下的数。 父母甚至想退休,把店全交给他。 可韩拓直接拒绝—— 开玩笑,他可不想被绑在这里。 他要去更大的舞台。 这个店太小了。 容不下他的內心大佛。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九章 特批!十八岁的千万富翁 凭藉之前的天才少年班成绩,他顺利进入南加州大学,双修运动学+经济学。 1977年,韩拓快15岁,已经在读大学。 韩拓很清楚。 回国创业,搞田径,撬动资源,都需要大钱打底。 这个年代,国家很穷,能够给政策就已经是极限了,想要给其他的支持,这可不是四五十年后的中国。 你需要自己带著好钢过去。 这样一凸显诚意,二凸显自己的决心,三也更加容易让自己的决定通过。 毕竟这年代,你能带钱过去,就等於是带资入组。 带资入组的地位那肯定会比普通人高得多。 想通这一点,说干就干。 这一年,他正式进入股市。 70年美国代通胀高,波动大,他不瞎玩,只投看得懂的: 麦当劳,可口可乐,沃尔玛,雅培,强生…… 小资金试水,不搞什么梭哈。 只做季度级布局先练手。 第一年收益20%–30%,1万变1.2–1.3万。 对他而言,这不是暴富,是练一套稳得住的投资系统。 股市永远是副业,实业才是底盘。 真正的机会,当然是…… 跟著巴菲特走。 他这巴菲特的各种自传不是白看的。 geico 1976年濒临破產,股价跌到2美元,1977年老巴开始大笔买入,成本约3.18美元。 韩拓跟著入场。 但这里也有个小危机。 他未成年,不能直接开户,必须用父亲帐户。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换做別人,家人根本不会冒这个险,但韩拓不一样—— 父母好感度90,是高度信任的级別。 他不用多费口舌,只把自己研究標准,逻辑,风险控制简单说一遍。 父亲看了他一眼,直接拍板: “你弄,爸信你,出了事我担著。” 【父母90好感度特权:无需过多解释,无需过多证明,只需要逻辑自洽,让他们觉得在理,就可以直接打通所有身份限制。】 反正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 之后geico暴涨,和歷史走向一模一样。 3→7→10→20→25。 接近10倍涨幅。 一波套现。 直接几十万美金到手。 他记得书里写。 1980年会腰斩,到时候再抄底。 能一路涨到350。 这只是小试牛刀。 有了根本更多的钱,就可以撬动更大的资本。 真正的財富爆炸,还得是1978–1980贵金属狂潮。 黄金从160→873。 白银从5→49.5。 叠加通胀。 石油危机。 伊朗革命。 苏联入侵阿富汗。 亨特兄弟逼空。 …… 这几年发生了太多的大事。 任何人抓住一件,都有可能改变人生。 何况,韩拓早有计划,一套组合拳下来,几乎全部抓住,无一遗漏。 这一波,重仓抓住。 再一次收益爆炸。 中间唯一一次惊险。 是白银暴涨前夕,阿美丽卡银行突然限制大额转帐,理由是“可疑资金流动”。 他要赶在低点最后加仓,一旦错过,少赚几倍。 负责他帐户的经理,面板好感度68,偏谨慎,不愿担责。 这人叫老彼得,是个五十多岁的美国银行老油条,骨子里刻著资本家的精算与现实, 初始好感度很低,天生谨慎,守著银行规矩的同时,更算著自己的利益得失,从不愿为客户担半分额外风险,毕竟在他眼里,一切人情都要建立在“无风险,有价值”的基础上。 而且1981年的美国银行帐户经理,和现在的职权差异极大。 彼时《货幣控制法》尚未落地细则,反洗钱监管还处於《银行保密法》的早期鬆散执行阶段,分行层面的帐户经理拥有更直接的现场裁量权。 他们能在分行权限內,对大额转帐,临时额度调整,非標准化交易做“特批”决定,只需在事后补填风控报备表,不用像现在这样过系统自动拦截,多层级合规审批。 但这种权力是一把双刃剑——出了问题,帐户经理要个人担责,不像后来有完善的集体决策与合规体系兜底。 当时没有实时电子风控,全靠经理人工核验客户资料,判断资金合理性,这也是彼得格外谨慎的核心原因。 韩拓早早就摸透了彼得这资本家的性子,不搞虚头巴脑的送礼,只走“实用价值+细节人情”的路子,毕竟对这类人,无用的客套不如实打实的舒服。 他摸清彼得爱喝现磨的哥伦比亚拿铁,且只认街角那家私藏的咖啡店,每次去银行办业务,都会顺手带一杯,精准送到他手上,笑著说句“顺路带的,看你忙得没功夫下楼”。 甚至摸清彼得的小算盘,每次办业务都速战速决,从不多问一句,不麻烦他半点,让他省了不少精力,毕竟对银行经理来说,省心的优质客户,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一来二去,这份不越界,又恰到好处的周到,让彼得觉得这华人少年“识趣,不添麻烦,懂规矩”,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好感度慢慢磨到了68——但这68分,只够彼得对他有好感,绝不够让他愿意多帮一手。 资本家的好感,从来都抵不过实际的风险算计。 事实也是这样,这次面对银行突然的大额转帐限制,彼得还是一口回绝,摆手说“银行的风控规则摆在这里,可疑资金流动的標籤,没人敢摘,出了问题,我这份工作就没了,不值得”。 话里话外,全是资本家的精算,算的是自己的饭碗得失。韩拓清楚,要让好感度破70,光有人情不够,必须给彼得绝对的安全感,让他觉得这件事“零风险,有理由”,彻底打消他的算计顾虑。 要麻烦別人的前提是,首先不要让別人太麻烦,只可惜这一个潜规则,很多人都不明白,所以很容易吃闭门羹。 他没有多说,只是转身回了住处,连夜把自己这两年做实体供应链的全套资料整理成册,包括但不限於: 盖著公章的正规合作合同。 完整的税务完税记录。 配送车队的实景照片。 合作採购社的签字回执。 甚至连每一笔流水对应的生意订单。 物流单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连资金的来龙去脉都列成了清晰的表格,让外行都能一眼看明白。 次日一早,他把装订整齐,毫无破绽的资料递到彼得面前,手指点著资料里的流水记录,平静又篤定地说:“彼得先生,你看,我所有的钱都是正经的实体生意流水,常年在你们行走帐,光是手续费和存款利息,这两年也给你们行贡献了不少。这次只是赶供应链备货的节点,耽误一天,我的货就卡在路上了。” “这些资料你可以全部留著,要是银行后续核查,我全程配合,所有责任我自己担,绝不会牵扯到你半分。” 彼得低头翻著资料,每一页都条理清晰,证据確凿,没有半点含糊,连银行后续可能核查的点,韩拓都提前想到並准备了凭证,再听他这话,明確表示“所有责任自己担”,彻底掐断了风险传导的可能,终於表示满意。 更別说韩拓这一年的帐户流水稳定,手续费可观,本就是他的优质客户,值得他卖一个顺水人情。 这份实打实的零风险保障,再加上长期的优质客户价值,让彼得心里最后一点顾虑烟消云散——对他这种资本家来说,零风险的顺水人情,既不得罪人,还能维繫优质客户,何乐而不为。 看著好感度,也悄无声息从68跳到了70。这70分,便是彼得这类精算资本家心里“在不麻烦的情况下,值得破例,可以帮忙”的分界线,是人情与利益的双重达標。 就靠这平时攒下的职业好感度,他成功在最低点加满仓。 1980年,全盘退出。 等著再抄底入手。 这几年的连环操作。 使得韩拓的银行帐户数字: 终於……突破 10,000,000美金。 看著这些钱,他只想说。 娘的。 即便重开,赚原始积累也真不容易。 別看他赚了这么多钱,但事实上,从第一桶金到现在,他走了太多的风口,做了太多的超前操作,才能办到这个地步。 尤其是起步的时候,一点问题没操作好就无了。 人的第一桶金和最开始的原始资本金。 想要合法合规的拿到。 太特么的难了。 但如果完成了0~1的积累。 有钱之后,钱生钱。 真的又比第一桶金容易太多。 18年积累,千万美刀,这就是他回国最大的底气。 往后只要跟著风口走,钱对他而言,会比最开始积累原始资本的时候。 要容易多了。 就在这时,桌上电话突然响起。 是余位力的声音,又急又兴奋。 “听得见吗?喂!小韩!” “你的条件批下来了!” “你被特批,可以独立建队!” “下周一,我接你去体育局详谈!” 韩拓听得出来,他是真心为自己高兴。 【余位力好感度:65+5=70】 他轻轻掛掉电话,望向窗外。 自己的蓝图,从这一年,正式启航。 自己有钱有想法,只要不在內地。 谁也挡不住。 第十章 来来来,我教你如何正確公款吃喝 要搞训练,这个时代在国內弄肯定不行。 国內的条件太差了,而且很多政策还没有放开,施展不开手脚,现在冷战的格局还没结束呢,很多东西即便是想要都进不来。 因此必须要在外面搞,香江就是最好的跳板。 不过要有训练的质量,那场地是必须要有的。 在此之前,韩拓早就做了部署。 早在去年的时候,就开始行动。 给自己香江的行动部掛去了一通长途电话。 线路不算清晰,电流声滋滋作响,但他语气沉稳,每一句都落在关键处: 把沙田拿地。 资金撬动。 公益批地。 银行槓桿的整套方案。 再一次跟那边的负责人核对清楚。 他要的从来不是隨便一块地,而是一个能承载他未来十年布局的支点。 八十年代前期的香江,是亚洲范围內少有的资本自由港,也是地產狂飆的前夜。 港岛与九龙核心区的地价早已一飞冲天,普通人连边角料都难以触碰。韩拓的目光没有投向那些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而是牢牢锁定在了沙田。 沙田属於新界新市镇,彼时正处在大规模开发的初期,港府大力推进基建,住宅,康乐设施落地,政策倾斜明显,地价更是只有港岛,九龙核心区域的五分之一到八分之一。 他看中的那块一万两千平方呎的地块,面积適中,总价可控,不会一开始就把资金炼绷得太紧。 更关键的是,港铁东铁线会在一九八一年已经通车,交通便利,往返市区不算麻烦,无论是人员往来,物资运输,还是未来运动员,科研人员进驻,都具备基础条件。 再加上港府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对沙田新市镇的体育,康乐用地,协议批租,补地价低的政策优势,让这里成为长期持有,稳步扩张的最佳选择。 何况。 韩拓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九八零到一九八一年。 正是香江地產高位的尾声。 一九八二年之后,市场必然迎来一轮深度回调。现在出手拿地,等於提前锁定成本,避开未来的涨价潮与政策收紧。 机会窗口稍纵即逝,必须在这个节点把地拿死。 而且自己现在也没有太多的钱可以折腾,必须要利益最大化,以小支点撬起大蛋糕。 一九八零年沙田这块一万两千平方呎的体育用地,价格区间极大。 最低一点二万港幣,最高也可以到疯狂的四十八万港幣。 而这样的差距產生,完全取决於拿地方式与用地性质。 韩拓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走非盈利体育公益+协议批租的路子。 港府对真正面向青少年,面向公共服务的非盈利机构,向来愿意给出象徵性地价,甚至近乎白给。 即便按照最高商业地价计算,一百万港幣也足以在沙田拿下一片相当可观的土地,建起一座勉强够用的简易训练场。 但这绝对不是韩拓想要的。 既然来到香江,站在这个资本流动最活跃,政策最灵活的地方,不把资金用到极致,不把格局拉开,那才是真的浪费。 他要的不是凑合用,而是一步到位——用一百万港幣,砸出接近一千万的效果。 这套在后世看来稀鬆平常,在当时却惊掉一地眼球的操作,让跟著他在香江创立行动部的本地职员,从一开始的將信將疑,到后来彻底目瞪口呆。 第一步,以一百万港幣作为首期与抵押资產,撬动银行三百万到五百万的贷款。 八十年代初的香江银行,对体育,康乐类用地放贷意愿极高,只要用途清晰,文件齐全,有稳定还款来源,审批远比商业楼盘宽鬆。 韩拓的条件更是得天独厚,美国国籍,高学歷背景,海外资金流水亮眼,在银行体系內属於顶级优质客户,轻轻鬆鬆拿到最高授信额度,一百万直接撬动五百万。 这不是投机取巧,而是八十年代香江地產最常规,最合法,最成熟的槓桿玩法。 只是极少有人愿意把这么大的槓桿。 用在看不到短期暴利的体育项目上。 但他不一样,这对於他来说,才是绝对的长线投资。 第二步,以《青少年田径培训计划》为名义,向港府地政总署,市政总署申请额外批地与低息贷款。 公益用途的批地,地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港府提供的低息贷款年利率仅在四到六个点之间,唯一的条件,是基地必须划出一部分区域,对本地青少年开放,不能完全私有化。 对韩拓来说,这不仅不是限制,反而是扩大影响力,爭取政策支持的最佳途径。 划一片区域做公益训练,既能落个好名声,又能多拿地,多拿钱,何乐而不为。 这一步操作,让他又多了一万到两万平方呎的可用面积,资金池再扩充一百万到两百万。 第三步,拉香江田径总会,华人体育总会入股背书。 八十年代初的香江体育团体,普遍面临缺场地,缺资金,缺项目的困境,突然有人送上一套完整的训练基地方案,愿意合作,愿意投入,愿意给资源,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在遍地商人只想著炒地,起楼,收租,快进快出的环境里,愿意沉下心做体育的人凤毛麟角,他们太需要一个像样的標杆。 几轮操作下来,整个项目的可用资金轻鬆突破八百万,训练场地面积直接翻倍。 原本只能算是简陋土场的规划,一跃成为香江顶级,乃至亚洲范围內都名列前茅的短跑科研训练基地。 塑胶跑道,力量房,康復室,生物力学测试室,高速摄像分析系统,血乳酸检测仪…… 所有设备一律从欧美引进。 所有设计严格遵循国际田联標准。 韩拓一分钱都没有往自己口袋里装,所有资金,全部砸在了硬体,科研,场地,未来运营上。 只用一百万,做出了一千万级別的成果。 而且未来还有可持续发展的空间。 考虑考虑通胀。 这不等於……不花钱嘛。 实在是爽飞了。 简直就是,白嫖啊。 而且和港府合作,未来还有继续得到政府资金扶持的机会。 比如明年的康乐文化处(rcd)正式成立,年度体育设施建设专项预算,纳入《香江体育设施十年发展计划》的项目,可获30%–70%建设拨款。 田径等奥运项目优先审批、优先拨款。 比如《银禧体育中心条例》,於三年多前颁布,正式生效就是在明年,到时候港府+马会联合投资,里面明文规定,可为田径训练基地提供最高50%建设补贴。 前3年运营补贴50%,逐年递减。 甚至器材採购还有专项拨款。 更不要说两年后还有rcd年度预算+《体育发展白皮书》延伸之类。 只要培养奥运选手、举办国际赛事,都可以额外专项奖金和补贴。 到时候韩拓掛靠田径总会,以“备战洛杉磯奥运”拿年度稳定拨款。 到底这个世界上相比私人。 还是政府的钱拿的爽快,花的痛快。 这也是为什么公款吃喝的时候,一个个都谈笑风生。 一旦让他自己掏钱了,各种高消费的项目明显指数下降。 等4年后,区域市政局,成立。 田径场、训练基地跨区都可以申请双份配套。 等於到时候投资接收渠道一大堆。 而且这个时候提前率先做出了全亚洲最好的训练基地和体育场。 那只能这么讲。 这些政策。 到时候都是为自己服务。 因为没有任何一家能够比肩自己。 即便是想要重新修,时间上来不及。 更何况眼下都是以炒楼炒股为风成。像这种项目,除非你是打算搞下去,不然的话,简直是无人问津。 但对於很多需要长期持有的人来说。 这地方就不是他私人赚钱的模式和方向,只要能够得到投资,不断的投入,自己不需要再花钱,同时能获得最大领导的份额。 那就是完美的方向。 所以只有他这种。能够把所有的政策红利都吃下来,还的的確確不打算用这个项目以后给自己发財。 用这个项目,专心用来做体育事业。 才会觉得赚大了。 否则的的確確是,没多少赚头。 可惜。 这正是韩拓要的。 100万就能以后不断的圆圆滚滚的获得政策投资。 自己只要不准备用来搞钱,永远都是这个项目的把持者。 100万別说撬动1,000万这些政策加持起来,等十来年后,自己100万撬动了一个亿。 都不稀奇。 用公款来实现梦想。 用政策来实现目的。 大展拳脚的同时还不用肉疼。 简直就是,最优解。 全亚洲最好的训练基地,最好的训练场。 第十一章 我有个担忧,运动员吃得太好,会不会没斗志? 可在香江只认快钱的商人眼里,他……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茶餐厅,地產行,街坊口耳之间,嘲讽的话从来没停过。 “后生仔,你傻??成百万银落去起跑道?地唔炒,楼唔起,去练跑步?你系咪读坏脑呀!” “香江地,地就系银纸!你唔起楼,唔出租,成日话咩科学训练,咩生物力学……你系咪痴线??” “有咁多钱,买层楼收租都好啦!投落呢啲冇得赚嘅体育嘢,你真系钱多烧得慌!” 更有一些在地產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板,私下里摇头嘆气,暗戳戳地嘲讽: “美国读返嚟又点?读得多就唔识香江规矩啦!香江系搵钱世界,唔系搞实验基地!” 韩拓对这些言论,左耳进右耳出,半点不往心里去。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现在笑得有多欢,未来在地產山顶站岗的时候,就会有多惨。 他们眼里只有楼价,股价,租金,转手差价,而他看到的,是整个中国体育的未来,是改革开放之后田径项目破局的最佳时机。 他们赚的是一时的快钱,他布的是十年,二十年的大局。 真正的抄底,从来不是抄地价的底,而是抄时代的底。 到时候他们就明白自己名和利都要。 成年人做什么选择呢? 到时候他们才是傻鸟。 得知香江基地的基础设施已经完成大半,主体结构,跑道基础,科研室装修都在按计划推进,韩拓轻轻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轨道上。 现在,只差最关键的一步——把国內的人请过来,亲眼看一看。 他相信,只要这些领导,教练,科研人员真正站在这片场地上,亲眼看到国际一流的训练条件,再顽固,再保守的人,都会动心。 能出成绩,不用国家財政掏钱,功劳还能记在体系內,这样的好事,没有人会真正拒绝。 一周之后,国內的基础面试,材料审查,政策沟通全部告一段落,上面正式批覆,同意组建高规格考察团,赴香江实地勘察。 一九八一年,农历新年刚过,香江两岸寒意未消,空气里却已经多了几分蠢蠢欲动的暖意。 一支由国家体委牵头,匯集了各省市田径队主教练,一线科研人员,体育系统主管干部在內,足足七十人的大型考察团,从罗湖口岸入境,踏上香江的土地。 这在改革开放初期,內地与香江往来仍有诸多限制的年代,是前所未有的高规格。 从申请到获批,仅仅用了十二天,签证,交通,接待,通关全部由官方统筹协调,港英方面亦在体育交流的框架下提供了便利与安保支持。 这一路绿灯的背后,既有国家对体育现代化的迫切需求,也有韩拓提前布局,精准对接,把人心与政策都摸得通透的功劳。 大巴车缓缓驶入沙田地界,韩拓坐在前排,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扫过了整辆车人的好感度。 【黄建:80】 【內地干部群体:51】 【內地教练群体:49】 【香江本地隨行工作人员:50】 没有任何意外。 除了黄建的好感度稳定在八十,是全程可以信任,可以依靠,不会轻易动摇的顶层支持,其余所有人,全部在六十以下。 六十,是一条看不见的线。 达到六十,代表这个人愿意放下偏见,愿意认真倾听,愿意在顺手时刻帮你说一句话,愿意在观念衝突时做出一点点改变。 低於六十,最多只是不反感,不反对,保持观望,一旦出现杂音,遇到质疑,碰上利益衝突,他们会第一时间站到保守。 不出错的那一边。 韩拓很清楚,这一路,他要做的,不是譁眾取宠,不是强行说服。 是一步一步,把这群人的好感度,稳稳推到六十这条线上。 大巴车在训练基地门口缓缓停下。 远远望去,一片规整开阔的体育用地映入眼帘,在周围成片的住宅工地,厂房楼宇之间,显得格外醒目,格外特別。 崭新的蓝色塑胶百米直道平整光洁,六十米热身跑道,力量训练房,康復理疗室,生物力学测试室错落排布,白色围栏乾净利落。 “唐人训练基地·田径科研中心”的中英双语牌子,在阳光下显得沉稳而大气。 没有夸张的装饰,没有多余的噱头,只有专业。 韩拓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一身藏蓝色运动外套,身形挺拔,面容沉静,十八岁的年纪,却有著远超同龄人的稳重气场。 看到车队驶来,他快步上前,与带队领导,教练一一握手,问候简洁有力,普通话標准沉稳,偶尔夹杂几句地道粤语。 分寸恰到好处。 不卑不亢。 不多说一句废话,不炫耀一分成绩。 这样的人,就算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都不容易做到。 何况这傢伙竟然只有十八岁。 简直是让第1次见他的人都在心中嘖嘖称奇。 一番简单寒暄,干部群体好感缓缓来到53,教练群体来到51。 走进基地內部的瞬间,整支考察团彻底安静了。 常年在国內土跑道,煤渣道上带队训练的老教练们,看著眼前全新的塑胶跑道,眼神里先是震惊,隨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激动。 力量房里的深蹲架,臥推床,爆发力训练器械,都是他们只在国外专业期刊上见过的型號。 科研室內,高速摄像机,血乳酸分析仪,步態测试系统一字排开,很多人连实物都不曾见过。 “这设备……比我们省队的好上十倍都不止。” “什么十倍呀?就算是加一百倍都可以呀,因为我们国家队都没有啊,这东西,好些,我连用都不知道怎么用呢。” “以前只敢在书上想想,今天真的见到了。” “这就是国际水平?我们真的能用上?”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充满了难以置信。 韩拓走在队伍中间,不急不躁,耐心讲解。 每一台设备是做什么的,每一项数据能指导什么训练,每一个场地设计是为了解决什么技术痛点。 不讲空洞理论,不说大话空话,全部结合国內运动员的现状,讲能落地,能执行,能出成绩的东西。 遇到年纪大,接受慢的老教练,他放慢语速,反覆演示,直到对方点头明白。 一圈走下来,教练群体好感来到54。 干部群体来到55。 旁边围观的香江本地工作人员,看到他搞定了一个平常他们都很难搞定的阿叔公,好感度也隨之抬升 来到53。 回到参观队伍,韩拓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讲解基地规划,训练体系,未来与內地的合作模式。 一点也不居功自傲,这种模式让很多中年教练和考察团表示默默讚许。 到底年长这么多岁,其实最怕就是年轻人狂悖,不讲礼数。 虽然说都是对事不对人,但这是公开的说法,事实上,人类这个动物在很多时候都是对人不对事。 能理解这个关键,就知道为什么韩拓要这么做。 中午用餐,他安排得细致周到。 既有香江本地的茶点小吃,让內地考察团感受风土人情,也特意准备了符合北方,南方不同口味的家乡菜,照顾领导与教练们的饮食习惯。 水果,甜点一应俱全。 在这个国內物资仍然不算丰富的年代,这样的规格,已经算得上体面周到。 没有人被怠慢,没有人被忽视。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融洽,交流顺畅。 教练群体好感来到57,干部群体来到58。 距离六十那条关键线,只差一步。 下午,正式座谈会在基地会议室召开。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没有空洞的口號。 韩拓直接上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以《短跑加速阶段生物力学分析与科学训练应用》为主题,展开分享。 从起跑姿態,蹬地角度,摆臂频率,到力量分配,恢復手段,营养结构,伤病预防……全部结合国內运动员的短板,给出可落地,可复製,可执行的方案。 如此態度。 七十人的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低头记录,眼神专注。 別的不说,这个专业的知识和能力,让跟过来的不少专家和业內人士都表示肯定。 让他们明白这个十八岁的双硕士不是盖的。 是真正的高材生。 更加加重了心中的信服。 当韩拓把基地实测数据,技术优化前后的成绩对比,国外强队与国內训练的差异一一摆在檯面上时…… 终於。 会场內爆发出长时间。 热烈的掌声。 掌声落下的那一刻。 內地教练群体,稳稳站上60。 內地干部群体,稳稳站上60。 愿意相信。 愿意支持。 愿意改变旧观念。 愿意在关键的时候。 站出来帮他说一句话。 即便只是顺手为之。 即便只是微微改变一点点。 那也是成功的开始。 带队的黄建,自始至终看得认真,听得仔细,脸上一直带著满意的神色。 作为国內田径领域的最高统筹者之一,他比谁都明白,眼前这套东西,对中国短跑意味著什么。 而且这个人也是自己和上面打了保票的人。 起码是做出了担保的人。 他当然乐意看到自己选中的人在这里发光发热,起码也能证明他自己慧眼识珠。 落下一个慧眼识姜维的名声。 但诸多满意的同时,他还是提出了一个,属於这个时代最朴素,最真实的担忧。 “小韩啊,你这个基地,条件是真好,设备是真先进,我是打心底里满意。不过我有一点,一直有点担心。” 韩拓微微一愣:“黄指导您说。” “你们这吃得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哈? 这波给韩拓都整不会了。 第十二章 老总啊,吃好了自然就牛逼了啊 他想到了很多话,但是绝对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黄建语气诚恳,带著老一辈体育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运动员吃得太好,太舒服,很容易消磨斗志,怕他们吃不了苦,练不出成绩啊。” 原来如此,忘记了时代的局限性啊。 在半个世纪后,人人都认为理所应当的专业知识,在这个时代。 很可能並非是四海之內皆准的標准。 而且看了看黄建脑袋上的好感度,依旧是80。 韩拓心里清楚。 这不是质疑,不是反对,而是观念差。 不然,黄建的好感度就不会还是80,纹丝不动。 既然还是这个好感度。 那么他就不需要刻意討好,不需要强行辩解,只需要把道理讲清楚,把逻辑说通顺。 “黄指导,您放心,我们不是让队员享福,是科学训练。”韩拓语气平稳,態度尊重:“吃得对,营养够,恢復得好,训练才能上量,强度才能上去,成绩才会真的突破。” “国外所有强队,都是这套体系。我们给他们好条件,不是让他们鬆懈,是让他们敢冲,敢拼,不怕练伤,放心去突破自己的极限。” “东德能在70年代末垄断短跑,投掷,跳跃,不只是训练量大,是“吃够,吃对,恢復到位”。” “去年莫斯科奥运,东德女子100米,200米,4x100米包揽奖牌,玛丽斯·格尔,玛丽塔·科赫这批选手,全部执行统一营养配餐。” “他们的教练公开说:我们的训练强度,没有科学营养根本扛不住。吃得差,练再狠也是透支身体。” “西德在70年代末建立运动医学中心,把营养写进训练大纲,西德田联1979年报告明確写:运动员成绩提升,35%来自训练,25%来自营养与恢復。营养跟不上,训练就是无效消耗。” “美国队在70年代末全面推行职业营养,最典型是400米栏之王埃德温·摩西,每日6餐制,三餐主餐+三次加餐,” “训练后黄金窗口期补剂,牛奶+鸡蛋+香蕉+麵包,快速修復肌肉。” “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呀,黄指导。” 说实话,他引用这些例子,其实在自己看起来,这些东西依旧是很落后。 但没办法,这是1981年。 即便这些他看起来很落后的东西,现在放在非网络时代的中国已经是超级先进的理论。 甚至打破了上一代体育人的全部认知。 黄建沉默片刻。 似乎是在消化这些东西。 韩拓看到他脑袋上的好感度没动。 知道他应该是听进去了一些。 缓缓点了点头,眉头彻底舒展。 “嗯。” “你说得有道理,年轻人在国外学习先进的东西还是有用的,是我老脑筋了,跟不上时代了。” 一句话,定音。 “您別这样说,您可是代表咱们好几个项目拿下过世界纪录的人,到时候,我还得仰仗您给我撑腰呢。” “你小子,跟你说话总是感觉到异常的舒服好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十八岁,我感觉你去走办公室路线也是一把好手。” 两个人相互笑笑,明显再次形成了一套默契。 晚上,大家进入自由活动时间。 韩拓站在基地中央,望向窗外平整开阔的跑道,开始今天的復盘: 顶层,黄建80好感,稳如泰山。 中层,考察团全员60好感,愿意配合,愿意支持。 基层,本地风波提前化解,无人刁难,无人生事。 所有环节,全部打通。 所有阻碍,全部扫清。 一百万港幣,在香江沙田,撬动了一千万级別的训练基地。 用精准的人心判断,把一群原本观望,怀疑,不理解的人,拉到了同一条战线。 在那些香江商人还在嘲笑他傻,嘲笑他不懂赚钱的时候。 在很多老一辈教练还在担心条件太好,消磨斗志的时候。 韩拓的目光,已经望向了更远的未来。 中国短跑,长期落后,长期摸索,长期在低水平循环里挣扎的歷史。 从今天起,从这片沙田的训练基地开始。 將会改写。 而且也肯定会改写。 因为我。 將会从这里开始。 捞世界。 …… 一切都进程很顺利。 次日座谈会气氛正浓,黄建看著手里韩拓整理的国际训练与营养资料,沉默片刻,主动嘆了口气,把最现实的难处摆上了台面。 “小韩,你这套东西,专业,先进,管用,我和同志们都认。但有句话我得跟你交个底——咱们现在的重心,上面指示了,全压在1982年新德里亚运会,还有1984年洛杉磯奥运会上。” “这是国家层面的大任务,所有经费,教练,科研,集训资源,全都往这两个节点倾斜。”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坦诚又无奈: “至於今年6月的东京亚洲田径锦標赛,说实话,上面定调是不重点投入,不集中保障,能派就派,不行就当练兵,甚至可以说,是准备放弃,草草了事。” 这话一出,在场几位来自地方队的教练脸色都暗了下去。 谁都清楚,1981年亚锦赛,正是袁国强的巔峰期。 这位广东飞人,是当下国內100米,200米双料全国第一,1978年就以10秒61创下全国电动计时纪录。 这些年稳坐国內短跑头把交椅,是全亚洲都数得上的顶尖好手。 他今年二十五六岁,已经是短跑运动员最黄金的年纪,爆发力,技术,经验都处在顶点。 可在“全国一盘棋”的大局下,1981亚锦赛不重要,资源不给,保障不足,不被重视。 韩拓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把这层利害算得通透。 这个年代医疗条件有限,训练理念落后,欧美顶尖选手也很少能把巔峰维持到三十岁。 短跑运动员的黄金期,也就这三四年。 晚一年,少一次大赛,对运动员就是不可逆的浪费。 对袁国强这种正处在巔峰的选手来说,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好的年纪,被一句“小局服从大局”轻轻带过。 连一次冲亚洲冠军的机会都得不到全力支持,实在太过残忍。 想练,没资源。 想拼,没舞台。 想冲,没保障。 真是……何其难也。 这就是当下中国田径最真实的困境。 黄建看著眾人,又看向韩拓,语气里带著为难,也有一丝自责: “我们也知道,底下运动员著急,教练著急。尤其是袁国强,我听说他最近几次训练完都闷不吭声,他心里清楚,自己等不起。可体制就这样,资源就这么多,我这个当总指挥的,有时候也难。” 韩拓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微微欠身,语气沉稳,恰到好处地接住话头: “黄指导,各位领导,教练,我明白国家的大局,也尊重体制的安排。1982亚运,1984奥运的確是重中之重,这个我完全支持,绝不会跟国家抢资源。” 先表態,再做事,分寸感滴水不漏。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但袁国强,是咱们国內百米,二百米实打实的全国第一,100米更是连续打破国家纪录,是真正能在亚洲赛场拿成绩,破纪录的人。他现在的年纪状態能力,都是巔峰。这么放著实在是太可惜了,田径运动员多一年,也许状態就不同。” 他说的可都是实话,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专业人士,毕竟国家的政策刚下来,是准备认真搞体育这一块的。加上这样的情况又是第一次,还是相对来说比较重视。 所以他说的话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懂。 知道不是在胡说八道。 “那这样,黄指导。” “1981年亚锦赛,我不跟国家要一分钱,不要一个编制,不占用任何国家队集训资源。” “在香江这个基地,场地我出,设备我用,科研我负责,营养恢復我全包。我只向组织要一个人——把袁国强调到我这里,封闭特训三个月,我带他冲东京亚锦赛。”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黄建。 韩拓把姿態放得极低,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把好处全留给国家队: “成了,这块亚洲金牌,算大家的,算田径队的,万一没跑好,责任在我,跟国家队,跟各位领导无关。我不用国家投入,只借一位全国第一,给中国短跑抢一次不该错过的机会。” 黄建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韩拓眼光这么准,胃口这么稳,胆子这么大,却又滴水不漏。 不要钱,不要权,不要编制,只抢人。 抢的还是当下最不该被浪费,却正被浪费的顶尖天才。 黄建好感度:80,依然纹丝不动,却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內地干部群体好感度:62,再上台阶。 內地教练群体好感度:63,彻底认可。 韩拓站在那里,平静地等待答案。 他要的,从来不是参观,不是认可,不是表扬。 他要的,是中国最强的短跑选手。 从今天起,袁国强,將是他亲手打造的,第一个亚洲飞人。 只要这一步搞定了,他认为就很稳妥了,这也是打开自己名头的第一步。 平常他知道自己要袁国强这种全国最强的运动员,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可能放手。 但正好碰上了这么一个机会,加上国內又几乎放弃了1981年的东京亚锦赛。 正好袁国强又有这个心气。 可以说是天赐良机。 一拍即合。 这个机会抓住了,自己可以迅速的积累唉成绩资本,让自己在国內的圈子里面能够更加说得上话。 到底,即便是自己学歷很高,又留过洋,还是可以得到额外照顾,可要是拿不出实打实的成绩。 但这种照顾都是有极限的。 不可能持续下去。 因此他需要自己给自己爭取一波露脸的机会。 抓住这个时候,几乎是白送的契机。 而且估计他们都没有听明白他刚刚那一句话的意思。 等后来復盘的时候,自然就会注意到了。 他这里直接说的就是金牌。 可不是奖牌。 ps:求支持一波嘿嘿~ 第十三章 什么?你把奥运会场地搬过来了?! 袁国强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来这边训练。 连续两届亚锦赛都在东京举办,上一届,他拼到后半程直接拉伤,眼睁睁看著奖牌从眼前溜走。 那一次伤,疼得他钻心,不光是肌肉,更是心气。 这一次,他其实还是想做点成绩出来的,可偏偏临近比赛,身体又有了反应,大腿后侧一发力就发紧。 稍微上强度就隱隱作痛。 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这还不算,最大的问题,还是国家队竟然放弃了81年的东京亚锦赛,这就让他又得耽误一年。 他其实都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还有没有能力。 发挥出最好的自己。 这个年代说过了,训练是个大问题,到了这个年纪,因为训练不科学,也基本上没有什么科学可言,经验都是生搬硬套,甚至连本土化都没有做好。 更不要说各种营养和黑科技搭配。 能到现在这样,还没有大伤。 都已经是天赋极高了。 身体足够耐操。 耐操度低一点的,直接就得gg。 这在这个时代的田径运动员身上几乎屡见不鲜。 等於是现在的他,想跑跑不动,想歇歇不下,想拼不敢拼。 国家队重心全在1982亚运会,1984奥运会,1981年这届亚锦赛,从上到下都不重视,资源不给,保障不到位,连个正经康復师都轮不上他。 噢不对,现在根本就没有康復师这个称呼,在国內只有按摩师。 虽然也不是说完全没用,但是和正儿八经的康復手法比起来,甚至和理疗师比起来,那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袁国强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今年二十五六岁,正是短跑运动员最黄金的年纪,可就这么耗著,等著,草草应付过去,比让他跑断腿还折磨。 就在他闷得发慌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说得天花乱坠,有场地,有设备,有康復,有专门指导,不用他花一分钱,就当出来散散心,调整调整。 袁国强当时也没多想,甚至以为就是找个地方静养休息,神使鬼差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在国內也没有什么好修养的,看著还气闷,不如换个环境。 再说他也没来过香江,正好看看现在所谓的亚洲最发达的地方之一,是什么情况。 权当公费度假了。 出来透透气,总比在队里憋著强。 可当他真正踏进韩拓训练基地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基地却灯火通明。 大功率照明灯一排排架在跑道两侧。 把整条百米赛道照得如同白昼。 亮得晃眼。 平整崭新的蓝色塑胶跑道在灯光下泛著均匀的光泽,跑道线笔直清晰,一眼望不到头。 跑道边,力量房,康復室,测试室灯火通明……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设备整齐排列。 空气中甚至都带著一股刚装修完,乾净清爽的味道。 他可能不懂什么运动科学之类的东西,但就这架势,他认为自己算是开了眼…… 竟然会有这么好看的训练场? 抱歉,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 只能用好看来形容。 实在是现代化的有些超纲。 你要看看81年国內的训练环境和训练条件,你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震惊。 他甚至有种自己是不是穿越了的感觉? 袁国强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臥槽。 这你告诉我是训练基地? 这大晚上的灯比大白天还亮啊!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这个年代国內的训练条件,別说省队,就算是全国顶尖的训练基地,也大多是土跑道,煤渣跑道。 一颳风全是灰,一下雨全是泥。 晚上想加练?几乎不可能。 灯光昏暗,视线不清,很容易受伤。 平时训练,器械老旧,康復靠揉,恢復靠扛。 和眼前这座现代化,標准化,透著一股国际范儿的训练场所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下意识攥了攥背包带。 心里那点散漫,无所谓,只是来散心的念头,瞬间被冲得一乾二净。 韩拓早就在门口等他。 一身简单运动服,身形挺拔,眼神乾净,没有半点架子。 看到袁国强,快步上前,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力道適中,態度真诚。 “袁指导,一路辛苦了。” 哈?袁指导,我还是运动员啊。 糟糕,叫习惯了。 毕竟上一世他都是这么叫袁国强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很快就圆了回来。 “这不是听闻,你到时候退役以后有想留在省队执教的意思吗,那我不得提前叫一叫,希望你到时候想法可以如愿以偿。” 这傢伙长得这么高大。 都和那些欧美人差不多高了吧。 不,比欧美人还高大呀。 毕竟现在除了篮球运动员,有几个赤脚身高1米88的,这身高,隨便穿一双鞋都能顶到1米9。 怎么看都觉得嚇人,这可是81年啊。 而且他还很会说话。 完全不像自己接触过国內的18岁搞体育的人。 袁国强勉强回过神,点了点头,神色还有些发懵。 在他心里,之前韩拓顶多就是个有点门路,有点背景的喝过洋墨水的年轻人。 搞的地方再高级,也不过是条件好一点的休养所。 这个年纪的人有几个懂真正体育,真正体育训练基地的呢? 可眼前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袁国强好感度:20】 ——客气,陌生,不信任。 只是给个面子。 当然不是零,那说明还是可以的。 说明刚刚这一下还是在心中提高了不少分。 “你这……地方不小啊。”袁国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震撼。 “专门按国际田联標准建的,就是给短跑运动员冲成绩用的。”韩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走,袁哥,我带你先转转。” 袁国强木然地点头,跟在韩拓身后,一双眼睛不够用了。 脚下的塑胶跑道弹性十足,踩上去微微回弹,和他平时跑惯了的硬土,煤渣地完全是两种感觉。 颇有点出去比赛看见的那些场馆的意思。 当时他想著,如果国內有这样的训练条件就好了。 即便是次一等,次两等,次三等都行。 他下意识顿了顿脚,又轻轻跺了一下,那种扎实稳定,又能卸掉一部分衝击力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这跑道。 真好啊。 常年练短跑的人,对跑道的敏感刻进骨子里。 就这一条跑道,已经比国內所有训练条件加起来都要奢侈。 “这跑道……是全塑胶的?”袁国强忍不住问。 “哦,这个呀,这是塔当。”韩拓隨意说道。 “啊?什么塔当?”袁国强有些不理解。 这个时候,韩拓才反应过来,袁国强应该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立刻耐心解释,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可没有什么网络手机,想要知道这些东西几乎不可能。 “是这样的,袁哥,1980莫斯科奥运会用的是美国3m旗下tartan,也就是中文名塔当,全称叫做现浇型聚氨酯塑胶跑道。” “什……什么?” 袁国强震惊的大声喊了出来:“你说这是莫斯科奥运会的跑道吗?一模一样的吗?” “是,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袁哥?” “我……” 看到袁国强有些说不出话的样子,韩拓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个年代国內的条件太差了,又没有参加1980年奥运会,所以那个时候奥运会的场馆和跑道,对於国內的田径选手来说…… 那简直是心中的圣地。 谁都想试一试。 尤其是田径的王冠项目,百米运动员。 而且这个跑道在当时还是很知名的跑道。这也是1976蒙特娄奥运会同款,是当时奥运短跑破纪录的標誌性跑道。 属於“三明治”三层复合结构——底层为沥青基础,中层为聚氨酯弹性发泡层,提供缓衝与能量返还,面层为聚氨酯粘结耐磨颗粒,红色为主,防滑,抓地强。 垂直变形约0.6–0.8 mm,能量返还率≥60%,摩擦係数稳定,乾湿环境差异小,耐候性强,雨天排水快,可快速復用。 简单来说就是,这一条跑道,是奥运首条合成跑道,1980年已是成熟技术,为莫斯科奥运会贡献23项奥运纪录。 是当时短跑项目的“速度神器”。 因此即便是袁国强不知道什么叫塔当跑道,也明白莫斯科有一条跑道,是世界上最好的跑道之一,在那个跑道上如果能跑跑步。 简直是享受。 虽然国內宣布参加下一届的奥运会,但现在问题已经来了,自己那个时候还能保持巔峰吗?再说,现在的標准可不容易达到。 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跑一次这样的跑道吧。 但就这个所谓袁国强心中的神圣跑道。 在韩拓眼里看起来还有些落后。 如果不是现在的盟多跑道还不成熟,还属於研发阶段。 上这个才是他的所想。 这才让他只能在眼下三个大品牌里面,选择了美国3m。 除此之外,德国polytan三明治型他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是想来想去,因奥运会下一届就在美国举行,为了更好適应,韩拓暂时採取这一款。 你可不要小看这种感觉,这个跑道如果你没有经常用的话,刚开始用的时候肯定还有些不顺手,这也就是说人家具备主场优势。 眼下这个年代,很多国家也没有那么多钱,在这个方面的投入也不够高,导致跑这种高水平的跑道,反而跑不出感觉。 这种感觉就感觉像是篮球运动员突然换了个篮球,也会影响手感一样。 普通人当然没什么感觉,但是对於国內第一高手袁国强。 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他只感觉到今天过来好像…… 不是过来度假的。 这傢伙。 搞这么大阵仗。 直接把奥运会的跑道搬过来。 好像…… 是要来真的呀。 ps:大家加入书架后別养著,追读很重要,起码点一点,不然没数据田径类很难写下去(???^???)~小紫蟹蟹大佬们了~ 第十四章 別做什么全国第一了,亚洲第一,想不想? 听完这个跑道的介绍,袁国强有些没说话。 一开始韩拓还以为怎么了,可是一看他脑袋上的好感度,发现自己想多了。 他应该就是单纯的被镇住了。 国內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袁国强內心就像是七匹大马在奔腾。 晚上加练?想都不敢想。 “你这灯光,晚上平常也会开著吗?不浪费电吗?” “放心,只要你想练,什么时候都给你打开。” 袁国强感觉到一股豪气直衝自己而来。 两人走到力量房,袁国强眼睛再一次直了。 一整面墙的深蹲架,臥推架,爆发力训练台,各种配重片整齐摆放,从最轻到最重,规格齐全。 和国內那些都有些生锈的二手铁片。 完全不同。 还有他只在国外杂誌上见过的核心训练器械,髖关节训练器,踝关节稳定性器械,每一件都鋥亮崭新,一看就没用过几次。 甚至还有很多根本叫不出名字。 他平时在队里,器械老旧,配重不够,想上强度都没条件。 很多时候,只能靠徒手,靠跑坡,靠重复跑堆量,根本谈不上科学力量训练。 “这些……都是给运动员用的?”袁国强声音有些发乾。 “对,全部围绕短跑专项力量设计,练起跑,练加速,练后程,练爆发,每一台都对应具体技术环节。”韩拓推开一扇门:“这边还有康復室,我带你看看。” “还有康復室,专门的康復室吗?” 袁国强真是感觉到自己有点像是那个红楼梦里面的情节。 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当然,他现在只觉得这个大观园。 越棒。 越让自己像刘姥姥。 那就……越好。 康復室里,热敷,冷敷,超声波,肌肉电刺激,牵引床一应俱全。 最让袁国强心臟发紧的,是一张专业的下肢康复评估床,旁边还放著一台他叫不出名字的测试仪器。 一瞬间,他大腿后侧那股隱隱的不適感,仿佛都轻了几分。 他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伤,全靠队医简单按摩,自己硬扛恢復,从来没有过这么系统,这么专业的康復条件。 上一次东京亚锦赛拉伤,就是因为赛前恢復不彻底,热身不科学,强度把控不当,才直接崩掉。 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別说他啊,就连刘翔一直到退役,看逗日娜的说法,就是他的团队就寥寥几个人。 和后续苏炳添的团队完全不同,根本没有科学所言,也没有科学化所言。 更不要说现在是1981年。 30年后的刘翔都享受不了的待遇,他们就更別说了。 按照正常的路子,我国第一个开始进行全面科学化搭建的,就是苏炳添。 即便是苏炳添,那都是过了身体巔峰之后才开始享受这样的待遇。 所以你可以理解现在袁国强为什么是这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袁国强心里那层冰冷的失望,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袁国强好感度:20→ 28】 ——开始惊讶,不再完全无所谓。 韩拓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开口:“袁哥,我知道你腿一直不舒服,上一次拉伤之后,其实就没彻底好透,只是一直硬顶著。” 袁国强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意外。 毕竟现在你说多了,感觉你就是不男人,不能扛住伤病,不够坚强。甚至是给国內少的可怜的医疗资源,做额外的占用。 所以这件事,他很少对外人说,只觉得是自己不够能扛。 “你……” “我看过你近几年的比赛录像,也了解你的技术习惯。”韩拓语气平静:“你起跑发力偏猛,后程摆臂有些紧,再加上恢復跟不上,旧伤很容易反覆。这次赛前身体有反应,不是你状態不行,是之前的训练和康復,根本没解决根源问题。” 袁国强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他说得这么明白,这么透彻。 队里教练只会让他减量,让他休息,让他別拼太狠,可没人告诉他为什么伤,怎么恢復,怎么避免再犯。 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一眼看穿了他最痛的地方。 “我……我就是过来调整调整,散散心。”袁国强下意识掩饰,不想暴露自己的急切:“1981年亚锦赛,队里也不重视,我这身体……也不一定能跑。” 可是好感度骗不了人啊。 要知道袁国强现在是一个国內百米第一人,突然对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18岁少年人,显得太过於急切,多少感觉有些丟份。 不过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太想跑了。 太想在东京把上一届丟掉的东西拿回来了。 而且说一句悲哀的就是,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想要进奥运会或者是世界大赛,根本不可能。 所以其实就目前来看,亚锦赛和亚运会就是自己最大的舞台。 那他怎么不想跑呢? 这种大舞台,跑一次少一次啊。 韩拓笑了笑,没有戳破,只是淡淡道:“没关係,袁哥,你就当在这里休养。想练就练,不想练就休息。我不逼你强度,不逼你跑量,先把身体彻底调整过来。”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你只管放心,这里所有场地,设备,康復,营养,全部给你一个人用,直到你身体舒服,状態回来为止。” 袁国强心头猛地一热。 这种被重视,被认真对待,被放在心上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袁国强好感度:35→ 41】 ——心里鬆动,开始有期待。 “为什么……” 袁国强还没有说完,韩拓知道他这个年纪面对自己一个18岁的年轻人,很多话很难开口,这又不是什么龙傲天的小说。你真以为一个全国项目的第一人看见你就纳头就拜呢? “不为什么,因为我觉得我们有机会,我也觉得,袁哥你有机会。” “我们只是想把你在上届亚锦赛丟掉了东西,重新拿回来不是吗。” “我认为以你的能力,拿个奖牌是肯定不成问题的。” “而我们太需要一枚在洲际舞台上的百米金牌了不是吗。” “拿个亚锦赛奖牌有什么意思,不如衝击一下金牌,让你成为亚洲第一。” 洲际金牌? 亚洲……第一? 嘶—————— 真是句句都戳到了袁国强的肺管子里面。 他真不知道这小傢伙,明明看起来才18岁,怎么这么能够说话让自己热血沸腾。 他很不想承认什么。 但是又不能不承认。 这个18岁未曾谋面的少年人。 他说的话。 就是自己想要的。 有点冷掉的血液。 又有些,被刺激了起来。 ps:求追嘿嘿!如果想要这个题材活下去,还得大家支持啊~俺这里求一波追读推荐收藏吧?(??????????????)?~ 第十五章 你觉得……这里像天上人间??? 韩拓也不逼他,反正时间多的是啊,攻克他的好感度只是迟早问题。 当晚吃饭,袁国强再一次被震住。 或者说这个震撼更加直接。 因为训练设备这些东西和个人的口腹欲没有关係。 而吃东西这玩意儿。 孔子都说了,食色性也。 食物是人最基础的欲望。 你吃都吃不饱,什么欲望都白搭。 而且训练的器械和场地,这更多是对未来的职业规划的一种刺激。 而吃东西…… 每个人都忍不了。 尤其是物资匱乏的1981年。 吃饱饭也许还行,但是吃好点,就不怎么行了。吃的有营养又健康更是不可能。 没什么,就是物质条件的发展还跟不上。 这才刚刚改开没几年。 整体的变化还不明显。 所以,看到桌子上的食物。 袁国强眼睛都看直了。 餐桌上,牛奶,鸡蛋,牛肉,鱼肉,新鲜蔬菜,水果…… 一应俱全。 搭配均衡,分量充足。 在国內,运动员能保证吃饱就不错了,想顿顿有肉,有蛋,有奶,几乎是奢望。 更別说这种按照训练强度专门搭配的营养餐。 这可不是开玩笑,你要知道当年是什么条件。 朱建华就是吃了一些补品,没有拿到应拿的成绩都被骂的半死。 就这么个年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也太丰盛了。”袁国强忍不住说。 这年份。 过年都吃不了这么好的。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东西,这太浪费了。” “明天还是不要这么膨胀浪费的好。” “哈?袁哥,什么明天,今天的,从这一段开始,一直到你去参加比赛之前,你在这里的每一顿。” “都会是这个標准。” 啊??? “都是这个標准,就我一个人???” 在食物和物资匱乏的年代,你实在是很难想像,吃好饭是什么样的诱惑。 问问80后的那些大人们,他们童年的时候是不是连个方便麵,都觉得香喷的不行。 麵汤都给喝乾净才罢休。 甚至有些人觉得,如果能顿顿吃方便麵就好了。 就这么个时代。 突然告诉袁国强说每一顿都是这样的水平。 不说训练吧。 首先他肚子里的馋虫就得受不了。 “短跑是高强度爆发项目,训练消耗大,肌肉修復快,吃得不够,吃得不对,再练也没用。”韩拓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你放心,后面每一天,饮食都是按照你的训练量,体重,恢復情况专门配的,保证你练得动,恢復得好。” 可很遗憾,后面韩拓说了什么。 袁国强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因为他已经完全迷失在了这满屏的美食当中。 別说这是出来训练,这样的环境,自己就算是练死在这里…… 他都愿意呀。 甚至这就是他有史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最丰盛的一顿饭,同样也是韩拓说的,营养搭配最好的一顿饭。 一直到吃完,袁国强都来不及多说一句话。 就是埋头乾饭。 根本就停不下来。 打了个饱嗝。 袁国强才微微缓过神。 看著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失態了? 不过,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这哪里是来散心休养的。 他是撞进了一个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真正职业,真正科学,真正为运动员著想的地方。 脑海里反覆闪过灯光通明的跑道,崭新齐全的器械,专业的康復室,丰盛的营养餐。 还有韩拓那双沉稳,自信,仿佛能看得透人心的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快要被浪费掉的巔峰,或许真的…… 还有救。 起码现在给他的感觉。 就是这样。 【袁国强好感度:41→ 47】 第二天一早,韩拓没有一上来就带他跑跑道,而是把他带进了生物力学测试室。 “先做一套全面测试,不跑,不拼,不受伤。”韩拓调试著仪器:“我要看看你肌肉状態,关节角度,发力习惯,找到你旧伤反覆的真正原因。” “好。” 经过昨天之后,袁国强对於这个年轻人有莫名的信任。 二话不说就开始测试。 这个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仪器对准他的下肢,他按照指示,做简单的弓步,蹬伸,摆腿,起跳。 屏幕上,实时画面一帧一帧定格,发力线条,关节角度,肌肉牵拉状態清清楚楚。 韩拓指著屏幕,一点点给他讲: “你看这里,袁哥,你起跑蹬地时,髖关节打开不够,力量全压在大腿后侧,这就是你拉伤反覆的关键。” “你的踝关节支撑偏弱,落地时稳定性不够,每一步都在多消耗体力,也多一分受伤风险。” “你的摆臂左右晃动大,上下肢不协调,后程一累,动作就变形,一变形,旧伤必犯。” 每一句,都戳在最痛,最准的地方。 袁国强越听心越惊,越听越服气。 这些问题,他自己模模糊糊感觉到过,可从来没有人能说得这么清楚,这么直观,这么一针见血。 【袁国强好感度:47→ 52】 “那……还能改吗?还能……恢復吗?”袁国强忍不住问,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他怕听到“太晚了”“改不了了”“就这样吧”“很遗憾”之类的话。 “当然可以啊,你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恢復过来肯定不成问题的。” 还有一句话韩拓没说。 那就是想有大幅度突破,恐怕就很困难了,不仅仅是身体积累的一些老伤太多了,还有就是跑法也已经完全固定,到了他这个岁数,也不可能再有什么特別大的改变。 只能在原本的基础上让他做得更好。 不过他不知道,就他这句话已经足够袁国强欣喜。 袁国强喉咙动了动,一股憋了很久的闷气,终於吐了出来。 “我……我听你的。” 这一刻,他不再是抱著散心,休养,隨便练练的心態。 他是真的想在这里,把自己重新练回来。 【袁国强好感度:52→ 60】 看到自己达到了目的,袁国强也选择听话。 没有什么好说了。 毕竟作为全国第一人,作为专业人士,自己现在又没有什么资歷,如果他不听自己的,或者是阳奉阴违,那还真是难办。 好在事情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 看到袁国强的好感度变成60,韩拓也心情不错,开口笑道: “那袁哥,你觉得这里给你的感觉如何。” 本来是想听到几句夸奖。 没想到一开口就差点让韩拓嘴里刚喝进去的矿泉水,差点喷出来。 “我觉得这里像是天上人间。” “比我在帝都见过最好的酒店还要富丽堂皇。” 好一个天上人间。 幸亏这不是90年代。 不然我都要以为袁指导你是另有所指了。 嗯。 不过这装修风格,后面是要整顿整顿。 搞得太浮夸了。 真给整成夜总会了…… 可不好。 韩拓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非得好好监督监督后期工程不可。 唉。 面子工程害死人啊。 第十六章 这是一个对运动员极其残酷的时代 几天后,袁国强的全套伤病评估报告,终於完整摆在了韩拓面前。 不只是简单的问诊记录,而是包含了步態分析,肌肉张力,关节活动度,起跑蹬伸角度,左右腿力量差值,膕绳肌损伤点位在內的一整套数据。 在1981年,这样的报告在內地连国家队都难以实现,更別说系统,全面,可量化。 甚至只有在欧美比较发达的国家才有可能做到。 甚至即便是做到也做不到这么全面。 因为有些东西,韩拓可以在原本的基础上进行一定程度的改良。 毕竟有钱的好处就是可以招人,直接招那些他知名的科研人员过来。 帮自己解决这些问题。 有了方向的好处就是可以避过大量的沉没成本。 这一点,但凡你经常搞科研的。 应该都知道。 已经算是开掛了。 毕竟在千头万绪里面选出绝对正確的道路,本就是极其难的事情。 要不怎么说很多所谓的科研成果都是运气好的发现呢。 现在有人告诉你,只要往这条路子走,就一定能成…… 那就。 太过於离谱了点。 韩拓一页页翻过,眉头微微蹙著。 困扰袁国强一年半之久的,正是大腿后侧膕绳肌反覆拉伤,导致的慢性炎症伴轻微瘢痕化。 上一届东京亚锦赛那次急性拉伤后,因为没有专业康復,没有精准测试,没有针对性修正技术,只是简单静养,草草恢復,导致他一上强度,一衝加速跑,旧伤位置就发紧,发僵,再往后就是刺痛,不敢发力。 队里只能让他“少跑点”“悠著点”“別太拼”。 可短跑运动员,不拼,不冲,不上强度,那还叫练短跑吗? 毕竟在现在的训练理论中,没有那么多的科学模式,就是往死里跑,往死里练。 感觉让他这么做,那就是让他放弃职业生涯。 这也是袁国强明明处在巔峰年纪,却满心绝望的根源。 “我带你去个地方。”韩拓拿起报告,朝袁国强示意。 袁国强默默跟上。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康復室,可韩拓带著他,走进了基地最內侧,平时一直关著门的一间小实验室。 门一推开,袁国强又一次愣住了。 房间不大,却摆著一台在这个年代堪称“梦幻级別”的仪器—— 西德產lange运动功能测试仪+膕绳肌专项测力台。 1981年,全世界最顶尖,只有东德,西德,美国国家队核心实验室才会配备的下肢伤病测试设备。 这台机器,在1981年的亚洲,都找不出几台,或者说直白点,根本没有。 这玩意儿是韩拓托自己的导师在美国买过来的。 韩拓特意通过香江渠道,花重金提前订到,运到,调试完成。 虽然在他眼里还是有很多不足,很是不方便,可是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梦幻级的设备。 这个仪器主体是金属与深灰色塑胶构成,配有滑轨,固定绑带,角度刻度盘,指针式测力錶盘,还有一卷卷用来记录曲线的列印纸。 测试者会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大腿,髖部,小腿分节锁死,只能单用目標肌肉发力,然后机器会精准画出力量—角度—时间曲线。 哪块肌肉在多少度时发力弱,哪一段存在疼痛抑制,左右腿差多少,伤处具体在哪个纤维区出问题,全都能客观读出来,不靠手感,不靠经验,不靠运动员“感觉痛不痛”。 袁国强看著这台冰冷,精密,充满工业质感的机器,喉咙微微发紧。 他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这么专业的“查伤仪器”。 可他没注意到,韩拓看著这台1981年顶配设备,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嫌弃。 只有韩拓自己心里清楚: 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是神装。 在他来自的未来,只能算入门级古董。 没有超声影像,没有肌电图emg,没有ai步態分析,没有筋膜超声可视化,没有三维动作捕捉,没有实时肌肉活性监测。 这台测力台只能测“外力”,测不到肌肉內部的瘢痕,筋膜粘连,神经控制异常。 它精度够,但不够细。 够准,但不够快。 够先进,但远远不够“未来”。 韩拓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 等以后条件允许,他一定要把这里升级成全世界第一个拥有——高频超声实时显像+无线表面肌电+三维红外捕捉+等速测力系统一体化的训练基地。 不用绑,不用等,不用静態测试,人跑过去,伤病位置,发力缺陷,风险点直接在屏幕上亮出来。 那才是真正的现代运动医学。 也是2030年之后开始走的,运动医学方向。 但现在,他只能用这个时代能拿到的“最好”。 “躺上去。”韩拓语气平静:“我不扎针,不强行按压,你放鬆就行。” 袁国强依言固定好。 当绑带轻轻压住他大腿时,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他怕痛,怕一查就查出“不能再跑”的结论。 韩拓动作很轻。 一点点调整角度。 从屈膝90度慢慢往伸直方向带。 机器指针缓缓摆动。 在纸上画出一条並不平滑的曲线。 落到30度附近,曲线猛地掉了一个坑。 那是疼痛导致的发力抑制。 也是袁国强一年半以来,最真实的伤点。 韩拓盯著曲线,又对照手里的伤病报告,心里瞬间清晰。 “我跟你说清楚你的伤。” 韩拓声音不大,却异常篤定, “你不是简单的拉伤没好,是伤后形成了局部瘢痕,肌肉弹性下降,再加上你起跑技术一直把压力压在膕绳肌上,每次训练都在重复微损伤。” “啊?那个韩……韩博士,你能不能说的再细致点,我有点听不明白。” 这年代称呼有学问的人,好像都喜欢用某某博士来形容。 “我还不是博士,但我会进修的。” 韩拓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为难,一直生活在国內的袁国强,想了想后开口道: “或者我说直接一点。” “国內那种『揉一揉,歇一歇,热水敷一敷』的办法,对你没用。” “因为根本没碰对位置,也没改到发力方式。” “啊……一点用都没有吗?可是我去查看过,几乎每个医院都是这么让我做的呀。” 袁国强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18岁的少年人嘴里直接说出自己的做法完全没用的说法。 而这个问题,他为了保险起见,可是问过好几个医院的。 可现在他却不能不相信这个18岁的少年。 不仅仅是因为他拥有国內没有的运动学知识。其次就是他做的这一切,几乎是几天之內就让袁国强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这要不是认真想做这个行业的人,不可能会这么搞。 绝对不可能。 他是不懂美国人是什么样的,他只是站在人性的角度上来分析,没有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除非他是真的有心想要做好。 袁国强躺在仪器上,一声不吭,心臟却越跳越快。 还有一点就是。 从来没有人,把他的伤说得这么明白。 国內那些医院的人也从来没有能够说的这么清晰过。 韩拓低头调试著设备,轻声补了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语: “这机器还是太粗了,看不到肌肉內部纹理,以后……肯定要换掉。” 袁国强没听懂“以后”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年轻人对顶级设备还不知足。 他不知道,韩拓嫌弃的不是这台1981年的神器,而是这个时代对运动员的粗糙与残忍。 这个年代的“查伤”,靠摸,靠猜,靠运动员喊痛。 1981年没有肌肉超声,看不到筋膜有没有粘连,瘢痕在哪,损伤深度多少。医生只能靠手按,靠经验,靠运动员说“这里痛”。 很多伤明明是技术发力错了,却被当成“意志不坚定,怕苦,偷懒”。 康復等於“静养+按摩+热敷”,完全不科学。 袁国强伤了一年半好不了,不是他不努力,而是整个时代的康復理念就是: 痛了→歇著。 还痛→再歇。 再不好→你不行。 没有精准激活,没有无痛训练,没有神经肌肉控制,养得越久,肌肉越废。 运动员的黄金期被白白浪费,是时代性的犯罪。 这个年代训练落后,医疗落后,恢復落后,运动员用命拼成绩,却没人真正保护他们的身体。 伤一次,废一生。 巔峰短得可怜,错一次比赛就是终身遗憾。 基本没有容错率可言。 明明可以不受伤,少受伤,快速好,却因为时代做不到。 未来的训练体系: 先测-再防-再练-伤了精准治。 1981年的体系: 先练-练伤-再养-养不好就放弃。 就是这么真实。 甚至即便是所谓的时代最先进的仪器,再先进,也只是“粗测”,以他的眼光来看,真是落后至极。 再加上国內的训练体系原本就极其落后。 把苏联的苏式理论超过来生搬硬套,本土化都没有好好完善,真是…… 在这个时代当运动员成为耗材的可能太高了。 能在这个时代突围出来的人,那真是天然就是底子好。 因为底子不好的人,但凡差一点,直接就被淘汰了。 在这个时代当运动员。 看著面前面色有些微微惊恐的袁国强。 不禁感嘆—— 这真是个残忍的时代。 第十七章 听我的,吃好了,就能变强。 袁国强有些惊疑不定。 主要是因为韩拓的表情让他有些害怕。 他不知道,韩拓嫌弃的不是这台1981年的神器,而是这个时代对运动员的粗糙与残忍。 甚至害怕人家就是在嫌弃自己。 袁国强站在一旁,看著韩拓对著那张测力曲线沉默不语,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希望,又一点点往下沉。 他犹豫了很久,终於还是压低声音,问出了这句,这一年半来他问过无数次,却每次都不敢抱期待的话。 “韩小哥……我这条腿,你说实话,还能行吗?” “你要和我说实话,我什么都能承受。” 他问得很轻,却很重。 一年半,反覆拉伤,反覆紧绷,反覆不敢发力。队里的老教练,队医,专家,他问了个遍,答案永远都是: “多休息吧”,“別上那么大强度”,“老伤了,就这样了”。 没有人敢给他一句准话。 没有人敢说:能好。 这种永远的模稜两可最为消耗人心。 时间长了,铁打的汉子都承受不住。 这种心思,韩拓用脚都能想到。 因为在我国的田径发展歷程中。 这样的人太多了。 多到数不完。 从普通的运动员到全国纪录保持者,这一方面不会有任何区別,只要受伤了…… 那真是一视同仁。 韩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没有同情,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篤定。 因为他知道现在袁国强想要的是什么。 他上一辈子就是做运动专业的。 知道现在运动员要的是答案。 而不是一个模稜两可的態度。 “能。” 一个字,乾脆利落。 绝无多言。 “哦,我就知道……嗯?你,你说什么?” 袁国强一怔,本以为又是听烂了的话,可突然,好像自己都怕自己听错了似的,猛然抬头。 “……能?” “能。”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韩拓低头又看了一眼报告和曲线,语气轻,却字字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三到四周。只要严格按我的方法练,就可以让你不痛不紧,不牵扯,不反覆,可以全力衝起跑加速训练。” 空气瞬间静了。 袁国强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像是第一次听清眼前这个人在说什么。 三……四周? 他这条伤腿,拖了一年半,快五百天。 针灸,按摩,热敷,药酒,静养,减量,调整…… 能用的办法全用了。 却始终时好时坏。 一衝强度就打回原形。 眼前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连运动服都还带著青涩,却轻飘飘告诉他: 没多大问题,三四周就能恢復。 袁国强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不是不信,是…… 不敢信。 不敢相信,折磨了自己整整一年半,几乎要毁掉他整个巔峰期的顽疾,在別人嘴里,居然只是一句…… “能恢復”“没多大问题”。 “你……你说真的?”他声音都有些发飘:“我这伤,都一年多了……” “真的。你这伤,不是治不好,是一直没治到点子上。” “给我三四周,我把它给你扳回来。” 韩拓这里回答很隨便,没有那种打鸡血的过度热情,反而—— 让人感觉很靠谱。 就仿佛的確不是什么难事。 某一刻,袁国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委屈压抑,绝望不甘,在韩拓这两句轻描淡写的承诺里。 突然一齐涌了上来。 他怔怔看著韩拓,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好了,光说不练假把式,明天开始,我会拿出具体的计划出来。” “让我们用行动证明这一点吧。” “我还想要你在亚锦赛上好好表现。帮我的训练基地,拉点人气呢。” 韩拓只是笑笑,没有再多说。 …… 测试完毕后第二天。 测试一结束,韩拓就立刻拿出了一套完全属於这个时代“超前到离谱”的康复方案: 里面的话和袁国强在国內看到的那些话完全不同。 国內的恢復手段前面就讲过了,大体上就是——针灸,按摩,热敷,药酒,静养,减量等等。 而现在袁国强看到的是什么? 第一用lange测力台精准定位伤点,只在无痛角度区间做肌肉控制训练。 第二配合西德进口的低频电刺激仪,激活被疼痛“关掉”的肌纤维。 第三每天训练后,用冷敷—加压—轻微拉伸三段式恢復,杜绝炎症堆积。 第四彻底修正起跑蹬伸角度,把力量从大腿后侧,转移到髖部与臀肌。 第五不盲目堆跑量,只做短距离,低强度,高规格的技术打磨。 第六调整身体的营养强度,给身体的营养充能。 …… 一共十五条不等。 袁国强將信將疑,但还是照做。 他已经受够了一年半的反反覆覆。 反正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国內也不想重视参加1981年的亚锦赛。 那就乾脆相信他一回。 反正,也不会更坏了。 不是吗。 第一周过去。 袁国强自己能感觉到: 大腿后侧不再整天发紧,走路,慢跑,轻微蹬伸,都不再有那种“隨时要断”的牵扯感。 第二周过去。 他第一次尝试做中等强度的加速跑。 衝过30米,50米,伤处没有刺痛,没有发软,没有突然僵住。 当天晚上,袁国强躺在康復床上,手轻轻摸向自己大腿后侧。 那个困扰了他一年半,让他夜夜不安,让他不敢全力衝刺的地方, 第一次。 真真切切,变松,变软,变舒服了。 不是暂时不痛,是真的……在好转!? 久病成良医,感觉上不会错的! 第三周刚过几天。 韩拓让他再上一次lange测试仪。 说是说列出了这么几点,事实上也就执行了前面几点。 外加营养的补充。 首先前面几个是科学理论,以及科学仪器的时代差异。光是理论就超越了国內不知道多少年,仪器也是眼下最先进的,也是国內不可能具备的东西。 然后最重要的一点,其实还有营养。 为什么要单独把营养这一点拎出来? 甚至韩拓认为这就是重中之重。 为什么袁国强这条腿,特別特別需要营养? 因为啊。 袁国强这种膕绳肌反覆拉伤,一年半不好,在1981年的国內训练体系里,几乎所有人都只会当成: 没休息够。 技术不好。 意志不硬。 老伤就这样了。 但韩拓从未来视角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伤好不了,一大半是……特喵的“饿”出来的啊。 是“缺”营养“缺”出来的。 要问韩拓觉得—— 1981年国內运动员普遍缺什么? 首先要解决的不是技术,不是理念,更不是所谓的努力和自律。 而是。 吃好饭。 別饿著。 別让自己缺少必要的营养成分。 不然没营养,不管是训练恢復,还是康復。 不仅不会事半功倍。 反而会事倍功半。 吃不好,没营养,再牛逼的男人也容易萎靡啊。 尤其是运动员。 没有营养补充身体。 身体各种亏空。 你就是乔丹博尔特来了都得废。 有充足的营养,是运动员进阶的必要条件,这几乎是后世运动员和教练的首要认识,然而在这个时代…… 却根本没有多少人明白。 即便是专业人士都认为吃的太好,怕不会影响斗志。 时代的局限性啊。 这就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时代呀。 不过自己这里。 他一定会让马儿吃饱了再跑。 而且会比任何的马儿吃的都好,吃的都营养,吃的都有针对性。 就算是田忌来了。 都得直呼自己一声內行。 “好好吃,袁哥。” 韩拓看著这几周被营养滋养过的袁国强肉体,满意的点点头: “吃好了,就能变强哦。” 第十八章 你不会是……用了妖术吧 “好好吃饭就能变强?” 別怪袁国强怀疑,主要是这样的谬论,怎么听怎么离谱? 起码这个时代的人,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要真是这样,那不人人都变厉害了。 哎,还真没错。 在这个时代,缺乏营养的时代,还真就是好好吃饭,补上营养亏空,就能变厉害。 刚刚结束70年代,进入80年代,主要缺营养。 虽然主食能吃饱,但蛋白质严重不足。 肉,蛋,奶很少,训练量大但修復原料不够。 没人懂碳水,蛋白,脂肪比例,全靠饭量。 训练后不补,累了硬扛,伤了靠熬。 袁国强这一年半,就是典型: 练得够苦,吃得不够。 缺蛋白质→肌肉断了,修不上。 如果打个比喻就是,膕绳肌拉伤=肌纤维撕裂。 修復肌肉,必须要有: 优质蛋白质=钢筋水泥 1981年运动员普遍: 一天鸡蛋 1~2个 肉类很少,一周几次 牛奶基本没有 结果就是: 肌肉边练边断,却没原料修补。 裂一点,留一点疤,再裂,疤更多。 袁国强那“瘢痕化,弹性差,一发力就痛”的旧伤,本质就是: 身体想修,但没蛋白质,只能用疤痕凑合补上。 缺恢復营养,炎症消不掉,永远处於“半受伤”状態。 1981年国內基本没有这个概念,而且这些东西也很贵,几乎不会用在日常的训练中,也许你受了个大伤会临时补一补,但这几乎没什么用,这些东西就是要日常使用才行。 比如: 鱼油。 维生素。 抗氧化。 抗炎饮食。 肌肉一直处於慢性发炎: 发紧。 发僵。 怕拉。 一衝就痛。 不是他不努力,是他的腿一直在“著火”,却没人给灭火。 还有缺微量元素,缺乏微量元素的话,就容易肌肉乱抖,容易抽筋,控制不住。 袁国强那种“腿有反应,不敢发力”, 有一半是矿物元素不足造成的神经肌肉失控。 这个年代,营养学和运动学结合併不深入,很多东西没有交叉论证。再加上也没有什么好用的补剂,即便是韩拓也只能从这个时代来入手。 首先就是蛋白质一定要补足,这对於肌肉修復关係重大。 运动员的训练量来看,起码要是身体体重两倍,而国內所谓的一两个鸡蛋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十五克,就袁国强这个体重来说,没有个一百二三十克,根本不行。 即便他不高,体重也在这摆著呢。 蛋白质都缺乏,你別说做大强度的专项训练,你就算是在后世健个身都容易受伤,恢復不过来。 一两个鸡蛋,也就是十来克。 毛用都不顶。 而且这个年代还有什么吃鸡蛋不消化的理论,简直是可笑,必须大量的吃,尤其是运动员,高强度训练,蛋白质都不补充好,还练什么练? 其次就是优质碳水,必须安排上。 然后就是这个时代很难有的鱼油,抗氧化和抗炎的饮食。 什么瑞典深海鱼油胶囊? 什么西德复合维生素矿物质片? 什么美国肝油,胺基酸口服液,运动专用电解质? 这些东西光听就觉得很高级。 现在竟然自己可以每天敞开吃,当然敞开吃也不对……可是这对於他来说,每天都能服用,就算是敞开吃了。 袁国强震惊。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这样大鱼大肉。 抱歉,他想不到別的词,能想到的就是这样吃,就算是大鱼大肉,自己会不会吃…… 废掉。 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腐蚀掉。 这不符合艰苦奋斗的调调呀。 这样的论调,韩拓听起来都摇头。 这年代竟然一个全国第一。 会觉得吃够了蛋白,吃够了优质碳水,吃够了各种各样的营养元素和微量元素,会不会吃废掉…… 也真是这个年代的特色了。 要换在四五十年后,你这些东西都不能保证的话,你这个地方根本別想招到高水准运动员。 袁国强当然也很怀疑啊,可是每次自己一问,得到的答案都只有韩拓说的那句话—— “按我说的做就是。” 好吧,既然来都来了,就按人家的方法试试。 不行的话再说。 就这样连续了三周左右。 重新坐到测试仪上。 曲线重新画出来。 那个曾经明显凹陷,代表疼痛抑制的坑,韩拓可以清晰的看到……几乎平了。 左右腿力量差距,从原先的17%。 缩小到了6%以內。 袁国强看不懂复杂曲线,但他看得懂韩拓的表情。 似乎。 有点希望。 是在好转吗? 韩拓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上强度了。” 啊。 “我说可以上强度了,袁哥。” “怎么?难道过得太舒服了,连强度都不想上了吗。” 看著韩拓的笑容,袁国强当然知道他不是在消遣自己,他只是觉得终於可以上强度了,这句话…… 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我,难道就这样每天用仪器搞一搞,然后按一按然后好吃好喝……” “困扰了我一年多的问题,找了这么多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难道……” “就已经没事了?” 韩拓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是的,袁哥,起码仪器告诉我,你已经没事了。” 就这一句话。 袁国强站在实验室里,鼻子猛地一酸。 一年半。 整整一年半。 他从东京拉伤,到反覆不適,到不敢发力,到被国家队边缘化,到以为自己巔峰就要草草结束。 他以为这辈子都会带著这条伤腿跑完余生。 而在这里,在香港沙田这座灯火通明的基地里, 在一台1981年最先进却被韩拓暗自嫌弃的仪器前, 在一份精准的伤病报告面前,只用了…… 不到三周。 他那条“死过一次”的腿, 活过来了。 当然,他也不是说这么快就完全確信韩拓说的,还是要到运动场上感受一下才行。 韩拓当然认为他说的没问题。 毕竟让运动员相信,还是要到运动场上自己感受感受。 因此,在完成了小半天袁国强所谓的上强度训练量后。 袁国强终於相信了过来。 不说別的,就他脑袋上的好感度。 一下子就直接飆到了80满点。 是目前可以到的上限。 “韩拓……”袁国强声音有些沙哑,直接叫他的名字也代表著交心:“我真的没想到,能好成这样。” 韩拓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巔峰,不是用来养伤的,是用来拿成绩的。” “1981东京亚锦赛,我们不只是要去。” “我们要拿,你早就该拿到的东西。” 一字一句都扎到袁国强的心里。 袁国强重重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觉得眼眶发热。 他突然觉得自己来到这。 真是太对了。 “现在你觉得我怎么样,袁哥。” 韩拓有些小傲娇的问道。 心想,这怎么都得给我大夸特夸一句。 “我觉得吧。” “你是不是会妖术。” 韩拓:…… 可是看到袁国强这一本正经的脸。 他就没法升起,一点火气。 因为他知道,人家找了国內那么多的医院,医生,教授。 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被自己三周就给解决了。 在袁国强的角度来看。 一个18岁的年轻人。 那就是妖术了。 妖怪用的那种妖术。 第十九章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啊 三月的羊城还带著料峭的春寒,省体委田径队的办公室里,几份文件摊在桌面上,最上头那一封,是从香江寄回来的信。 信封上的字跡刚劲有力,一看便知——是袁国强写来的。 作为当下国內百米,二百米双料全国纪录保持者,袁国强在粤省队,乃至整个中国田径界的分量都不言而喻。 他前年在东京亚锦赛上拉伤大腿,之后反反覆覆近一年半,省內,bj的几家运动医学机构都看过,专家会诊开了一次又一次,结论都大同小异: 旧伤太深,瘢痕形成。 难以彻底根治。 只能控制。 不能根除。 要不就是带伤上阵再拼一把。 要不然就是渐渐退居二线。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的职业生涯寿命,还有职业生涯的高度,都不被看好。 也正是因为这份实在没办法,再加上国家体育总局早把重心压在了1982年新德里亚运会和1984年洛杉磯奥运会两大任务上,今年1981年的东京亚锦赛本就属於“不重点投入,可练兵可放弃”的边缘赛事。 省队和国家队几番商量,才最终鬆口,同意让袁国强去香江那边“休养调整”。 说是休养,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多半是出去散心,熬到年纪慢慢退下来。 或者最后不管身体,再冲一把亚运会。 反正今年是不用指望了。 所以当信拆开,第一行字落入眼帘时,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袁国强在信里写得很平静,却句句扎眼: “敬告各位领导,腿伤已明显好转,旧伤发紧,刺痛感基本消失,近期已可进行正常加速跑训练,无不適反应,恢復情况远超预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分管田径的副主任,手里的钢笔顿在纸上,眉头一下子皱紧。 “……好转?”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像是没看懂:“能正常加速跑了?” 旁边的助理教练也凑过来看,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他那伤在帝都,魔都都看过,专家不是说……很难彻底好吗?去香江才不到一个月,就好转了?” 震惊,是第一反应。 袁国强是谁? 是他们一手带出来的飞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是粤省田径的脸面,是国內短跑的头一號。 他的腿伤拖了一年半,什么办法没用过? 按摩,针灸,药酒,理疗,静养,减量……能试的全试遍了,每次都是好个三五天,一上强度立刻打回原形。 去香江,一开始大家只当是找个地方体面养伤,谁也没真指望能练出什么名堂。 现在信里却说—— 恢復顺利,能加速跑了? “太突然了……” 有人低声道:“要是真能恢復,那可是大事啊。” 震惊之后,是本能的怀疑。 信很快被送到了省队医疗组和几位长期跟队的资深运动医学医师手里。 几个人把袁国强信里描述的症状,恢復过程,训练强度反覆看了三四遍,又翻出他之前在国內的所有病歷,检查记录,伤情诊断,对著比对。 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不可能。” 医疗组组长看完,把病歷往桌上一放,语气非常肯定:“他这种膕绳肌陈旧性拉伤,伴瘢痕化,拖了一年半,在我们国內是公认的疑难伤。帝都三零一,北体大的专家都看过,结论一致,只能缓解,无法根治,高强度一衝就復发。” 另一位医师也点头:“我们不是不希望他好,是从医学上讲,这种陈旧性损伤,短短三四周就出现实质性好转,不符合病理规律。瘢痕组织不是几天就能化开的,肌肉功能也不是说恢復就能恢復的。” “难道是香江那边……能有比帝魔都更好的条件?”有人小声问。 “就算是有,也不可能给一个运动员看呀。那边我知道,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所有的人都只认钱才是,按照报告来看,他去香江后几乎就没有离开过那边的训练基地。” “既然这样,那怎么可能呢。” “所以……” “如果只是在训练基地內训练,就慢慢的恢復了,我认为绝无可能。”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1981年,內地人对香江的印象更多是商业繁华,可不是什么运动医学圣地。 在他们的认知里: 国內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的伤,去香江“休养”一个月就能好? 这不合逻辑,更不符合常识。 专业人士的结论非常统一: 袁国强信中所说的“伤病恢復顺利”,在医学上不成立,现实中不可能发生。 就算去苏联都不太可能。 毕竟现在很多东西都是学的苏联的。 除非去美国,也许有点可能。 但是他也没有出国,也没有去美国呀,而且现在想去美国可不那么容易。 你又不是华裔。 判断一定,办公室里那股刚刚升起的震动与期待,一点点冷了下去。 大家心里慢慢浮出了同一个答案。 运动员嘛,尤其是袁国强这种要强,要面子,拼了一辈子的运动员。 报喜不报忧,是习惯。 硬撑,是本能。 他在信里说“恢復顺利”,不是伤真好了,是: 不想让省队担心 不想让人觉得他废了 不想被贴上“伤病號”的標籤 更不想就这么认怂,认自己巔峰没了 他在外面,心气高,要强,就算痛,也会说“没事”。 就算撑著,也会说“很好”。 想到这一层,再看那封信,所有人的心情都复杂了起来。 有心疼,有无奈,有惋惜,唯独不再有“惊喜”。 “唉……”副主任长长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国强这孩子,就是太硬气了。” “怕我们不让他练,怕我们担心,就硬撑著说自己好了。” “也是,换谁都接受不了,自己这个年纪,这个水平,就这么被一条伤腿废掉。” “全国纪录保持者啊……”有人低声感慨:“换我,我也撑。” 一圈心理下来,最初的震惊,疑惑,意外,全都沉淀成了一句篤定的判断: 袁国强不是伤好了,是在强撑。 既然是强撑,那省队这边的態度,也就自然而然定了下来。 不催归,不召回,不打乱现有布局。 国家重心在1982亚运,1984奥运,1981年亚锦赛本来就不投入资源。 袁国强愿意在外面练,就让他继续“休养”。 真要是硬撑不住了,他自己会说,或者练不下去自然会回来。 现在把人提前招回来,反而戳破他那点要强的心思,打击更大。 办公室里,有人把袁国强的信轻轻折好,放进档案袋里。 没有人再提“是不是真好了”,也没有人提“要不要调回来”。 所有人都默认: 那不过是一个顶尖运动员,在职业生涯最绝望的时候,习惯性地报喜不报忧罢了。 没有人会想到, 这封被他们当成“强撑,安慰,报喜不报忧”的信,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给在这边等待信件的袁国强急坏了。 甚至他还发过传真。 但得到的答覆都是简单的—— 队里批准你好好休养,你的事情我已经知晓。 等5月的时候,国家队选拔,你再回来吧。 等於意思是说。 参加一下选拔赛。 能行就行。 不行就算了。 这给袁郭强可算鬱闷坏了。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明都和队里说我的情况在恢復,为什么就这个態度呢? 怎么了?感觉有点冷淡呢? 袁国强不理解,作为两世为人的韩拓,那可是相当理解。 无非就是觉得不可能唄。 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不希望那边队里觉得袁国强的伤情好了,立刻回去按照老套路操练。 那样肯定会影响6月份的东京亚锦赛。 所以那边这样认为,韩拓反倒觉得是好事,正好让他留下来。 他还劝袁国强,队伍既然让你好好休息,好好在这边练著,你就好好练。 不要辜负队里让你出来训练的这份信任。 队伍也是希望你有更好的恢復条件,你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好傢伙,这段话一说完,韩拓自己都觉得…… 自己可真会忽悠。 而且因为现在好感度已经升到了80点。 到了一个普通级別的上限。 他说什么,只要不是太矛盾的事情,对方都会有很强的信任感。 加上队里给他的回信,的確是这样。 他也就没有了马上归队的心思。 开始安心训练起来。 事实上,那边最多就是认为这边的训练基地比较豪华,比较有钱。 至於其余的,他相信以现在这些人的认知来看,不可能想到太多。 人嘛,毕竟很难想像认知之外的事情。 反正只要袁国强能在这里安心训练就行。 一下子就把全国100米和200米的纪录保持者拐到了自己这里,这要不是这个特殊的时间点…… 还真没什么机会。 当然得抓住。 等自己打开了名气。 就都会好的。 第二十章 在时代的伟力面前,你就算是金手指也没用 韩拓出门去自己的商务公司。 唐人商务公司。 搞这些东西是需要钱的,不赚钱不行,未来还有太多东西需要投入,你想要领先就得不计成本。想要那些资本家来投入,那简直是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还要难。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这些钱掌握在自己手里。 办法是什么呢?当然是找这些有钱人打家劫舍。 这年头唉,香江的几大恶徒都是这么做的,抢富豪就是劫富济贫。 你要是抢穷人,那就叫做打家劫舍。 1981年的香江,隨著恒生指数,地產的爆火,贫富差距变得越来越大。 贫富差距一加大,內部的矛盾就开始升压。这个时候也需要有人来做这样的事情。 能做好,名利双收。 1981年的春天,是香江战后最癲狂,最虚浮,也最危险的春天。 整个城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在半空,人人脚下无根,却又觉得自己能乘风而上。 滯胀,石油危机,美元波动,中英前途未卜……这些远在天边的词,在寻常香江人眼里,远不如股市红绿,楼花涨跌,金市起伏来得真切。 中环的写字楼里,证券行的报价机滴滴作响,茶餐厅里,连送外卖的伙计都能隨口报出一串股票代码。 钱来得太容易,人心就会飘。 飘到忘了什么是资產,什么是负债。 忘了什么是利润,什么是泡沫。 忘了什么是实业,什么是骗局。 在这一片集体狂热里,最耀眼,最传奇,最被全港追捧的名字,叫做——青松陈。 你不认识没关係。但是后世的人应该看过一部电影叫金手指。 里面的主角原型就是他。 时代泡沫里的“神”,青松陈与他的康寧神话。 1981年3月,青松陈站在他人生的最顶峰。 仅仅三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在马来西亚生意失败,负债纍纍,几乎走投无路的外来者。没人看得起他,没人愿意给他一分钱。 可现在,他是康寧集团的掌舵人,是中环最受追捧的“財技天才”。 他的发家史,在1981年的香江,被当成传奇反覆传颂。 空手套白狼,拿下上市公司控股权。 左手倒右手,把不值钱的资產吹成黄金。 最轰动全城的,是那桩金门大厦交易—— 康寧以十亿港幣拿下中环金门大厦,短短时间內,便宣称以十六亿八千万成功转售。 一单交易,净赚六亿八千万。 这个数字,在1981年的香江,是天文数字。 市场疯了。 股民疯了。 媒体疯了。 大大小小的富豪,名流,中產,散户,全都挤破头要沾一点康寧的光。 康寧系的股票,从几毛钱一路被炒上天,市盈率高到离谱,却依旧有人敢追,敢买,敢持有。 银行抢著给康寧放贷,財团爭著跟青松陈合作,地產商排队等著跟他联手拿地。 在这样的气氛里,任何质疑的声音,都会被自动屏蔽。 有人说康寧的交易不透明,旁人骂他嫉妒。 有人说金门大厦的接盘方查无实据,旁人笑他不懂资本运作。 有人说康寧负债率高到嚇人,旁人只当他是见不得人好。 1981年3月的香江,也不允许有人戳破这个泡沫。 那自然,有钱不弄是傻瓜。 现在大家都想跟著他做生意。 自己跟著捞一笔。 很合理吧? 就像自己跟著巴菲特一起下手捞钱一样。 嗯。 相当合理。 想到这里,韩拓也摇头晃脑的哼了起来—— 缺钱使,搵老板。 康寧就系我安乐窝。 大嘢唔使做,薪水照度过, 康寧就系我屋企。 翻译翻译就是—— 没钱花,就找老板, 康寧就是我的安乐窝。 大事不用干,工资照样发。 康寧就是我的家。 自己到时候缺钱了,当然可以找这个大老板借点。 反正现在全香江都在找他借钱嘛。 很合理不是吗。 只是自己。 借的要多一点而已。 虽然韩拓在1981年3月的香江,是另一个极端的“小名人”。 或许在那些大佬看起来不值一提,没有人关注他,但是对於普通人来讲,这也算是一个谈资,到底香江並不大。 出现这样的事情值得人们议论一番。 他的名声,不是来自財富神话,而是来自“有钱没处花,傻到离谱”。 一个从美国南加大天才班回来的年轻人,手握在美股,贵金属市场里赚来的巨额现金,不炒楼,不炒股,不追金,不混富豪圈,反而一头扎进沙田。 沙田在1981年,是什么地方? 是新市镇,是郊区,是乡下,是中环富豪们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偏远地区”。 连那些跟青松陈吃饭的大小亨们,提起韩拓,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句: “年轻人,不懂香江。” 在他们眼里: 青松陈是点石成金的神。 是金手指。 韩拓是有钱无脑的傻子。 是大傻子。 他们不知道,韩拓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神是假的,泡沫是真的。 自己脚下的地是实的。 他们头顶的天。 快要塌了。 韩拓从来没把沙田的训练基地,当成什么慈善事业。 那是他为中国田径,为未来布局的长线棋局。 但在1981年这一局,他真正的杀招,不在沙田,而在中环。 1981年3月中旬,韩拓正式动手。 他没有大张旗鼓,没有高调宣战,甚至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一场针对康寧的围剿,已经悄然开始。 他的第一步,是隱身。 韩拓让助手在中环多家券商,以不同身份,不同帐户,不同额度,分批开设匿名交易户口。 没有一个帐户用他真名,没有一个帐户额度大到引人注意。 每一个帐户,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普通的中產投资者,一个小型基金,一个散客。 他要的,是藏在市场里,像空气一样不被察觉。 青松陈和康寧的庄家,此刻正忙著拉抬股价,製造交投活跃的假象,吸引更多散户追入。 他们盯著的是跟风的买盘,是报纸上的讚美,是银行源源不断的贷款。 他们绝不会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 反手做空。 到底在他们看起来,在外界看起来,现在康寧系,那可是和泰山一般稳固。 谁会做这样的傻佬。 韩拓的操作,冷静到可怕。 不急,不猛,不贪。 每天,在股价冲高的时段,使用小单,分批无声的掛空单。 做空的逻辑,不是情绪,不是偏见,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韩拓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 金门大厦的所谓天价接盘方,根本不存在。 那笔六亿八千万的利润,是虚构出来的数字。 康寧的財报里,利润是做出来的,现金流是拆东墙补西墙。 整个集团,全靠银行不断输血,借新还旧才能维持。 一旦信贷收紧,一旦谎言被戳穿。 康寧系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而很遗憾,他就是这个时代现在站在这个地方的人。 唯一一个知道今年一定会出现信贷收紧的人。 这是大势。 不是几个国家之间所谓的大资本家,大银行可以左右。 首先是国內大领导面见金庸的时候,放出了一个明显的信號—— 明確提出一国两制。 港人治港。 1997回归。 外加下半年开始,越演越热的中英谈判预热,英国试探中国立场,香江前途恐慌蔓延,外资开始撤离。 这些都会直接引起,移民潮初现,低价拋盘出现。 隨之而来就是,银行收紧信贷,按揭利率飆升至21%,刺破泡沫。 而这都是歷史大势所趋,不可避免。 无法抵御。 因此,他很有信心。 別看现在这些人跳的这么欢。 马上就是急转直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恒生指数,7月份达到1810顶点,隨后就在这些歷史大势下,6年牛市收官,隨后暴跌62%至1982年676点。 7月21日银行加息至12厘,直接压垮市场。 即便是之前认为稳如泰山的地產股,长江实,新鸿飞等等都会在涨后率先跳水。 两个月后,楼市就会反应过来。 住宅均价1万/㎡,中环地王34.7万/㎡创世界纪录,隨后…… 腰斩。 1981年是香江“盛世顶点+恐慌起点”,政治定调,经济见顶,江湖乱战,迷信盛行。 不知道的当然会恐慌。 知道大盘怎么走的人,反而会稳如泰山。 1981年3月的香江,加息周期已经悄然到来。 银行资金成本越来越高,房贷利率衝上20厘,股市的水位正在悄悄下降。 別人只看到表面的热闹, 韩拓看到的是流动性退潮后的裸泳。 他做空康寧,不是赌运气,不是靠消息,而是在等一个必然发生的结局。 韩拓很清楚。 这种靠財技,靠借贷,靠信心堆起来的资本游戏,最怕两件事: 第一,真相曝光。 第二,资金断裂。 1981年3月下旬,韩拓把第二个目標,对准了给康寧疯狂放贷的金融机构。 其中最关键的一家,是裕民財务。 裕民財务在过去几年里,这个银行后面可还有一些国家的底色作为资本,因此才能给康寧放出了巨额贷款。 这,几乎是青松陈最主要的“血库”。 银行內部不是没有人心生警惕,只是在康寧的风光面前,在业绩压力面前,在层层包装的报表面前,所有人都选择了闭眼相信。 他们不是看不出风险, 而是不敢面对风险。 韩拓没有用威胁,没有用收买,也没有用江湖手段。 他只用了一样东西: 信息差。 他通过中间人,接触到裕民財务內部几位关键的风控与信贷负责人。 简单的透露点信息差。 就让这些人。 差点…… 嚇破胆。 雪球不是他滚起来的。 是时代的力量。 可他却可以做那个顺手推一把雪球的人。 让这个崩盘。 来的更加彻底点。 正好,自己后面需要大钱做事。 就找这个时代。 每一个人都想咬一口的肥羊借点吧。 青松陈? 金手指? 在时代的洪流下。 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翻不起什么风浪。 ps:求追读求收场求投票哦~ 小眾赛道需要大家鼎力支持一波呀~?(?????????)?~ 第二十一章 別紧张,小姐,在拍电影呢 “你们现在继续放贷,不过是把自己拖进更深的泥潭。” “康寧的窟窿,填不满。” “到时候,坏帐爆出来,你们谁都跑不掉。” “官位,前途,声誉,全都没了。” “多可惜啊。” “给你们两个选择,自己选吧。” “我是无所谓,大不了少赚点,命都没了,有钱也没用啊。” 看到对方脸色发白。 韩拓立即起身,跟著自己的保鏢出门。 也不管裕民財务什么意思。 扭头就出门了。 “老板,我看有几个人,被嚇破了胆,但是还有几个人目光不怎么好看。” “哼,没关係,人在放弃挣扎之前,总要试探试探。” “我们走就是。” 这些东西,他们不是完全没怀疑过, 只是没人敢点破,没人敢承担停止放贷的责任。 韩拓要让他们知道,给他们的,不是压力,是在给退路: 现在停贷,收缩额度,收紧审批,是风控合规。 按规矩办事,不是针对谁,是显示公义。 保住银行,保住自己,才是正事,是为对方考虑。 吉隆坡那边不是傻子,是暗中点醒。 这些番话,冷静理性,环环相扣,毫无破绽,却刀刀见骨。 这边的当事人都是一怔。 可没有几个人知道裕民財务后面是吉隆坡。 这个年代当然没几个人知道,但是看过这个大案的韩拓肯定是一清二楚。 在歷史上,这些人可都不好过。 以为查出来只是丟工作? 事实上马来西亚那边,有不肯配合放贷,坚持要查帐的稽核人员,在新界芭蕉林里被人发现,铁链锁身,勒颈致死,死状极惨。 案子到现在还是悬案,坊间都说是康寧的人做的。 这可都是事实,相信他们自己也明白这些勾当。 这话一出,有人后背瞬间湿透。 他们不是没听过这个江湖传闻,只是一直当作恐怖故事左耳进右耳出。 此刻被韩拓当面点破,再联想到自己天天经手的数十亿黑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康寧系那边,是要他们的命。 趁早收手。 捞到足够的钱,也能够给公司一个交代。 不然再跟著康寧这么玩下去,真有可能身败名裂。 所有人都想干掉他们。 “呵呵。” “一边是坐牢,灭口,身败名裂。” “一边是免责,自保,赚一笔大钱。” “又不是傻子,应该知道怎么选。” “金门大厦没有真实买家,他们可比谁都清楚。” “凭康寧没有真实利润,香江的体量撑不起来,今年泡沫就要到顶。” “在泡沫爆炸之前离场。” “是聪明人的选择。” “那有人不聪明怎么办?老板?” “嗯?哼。” 韩拓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笑著开口道: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 韩拓从中环谈完事出来,走进文华东方楼下的咖啡厅。 他突然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 这些人怎么可能就这么乖乖就范。 毕竟把自己灭口也是个选项啊。 在唐人街,除了赚钱,他最喜欢的就是和著那些老师傅练武。 练武也练的多了,都会有一种下意识的预警系统,再加上好感度高的人在旁边,也会有心头预测。 他没有声张。 只是带著保鏢阿龙,就进下楼,搜索一下,有没有妹子。 阿龙虽然好,但是想要把运气提高,那需要有妹子才行。 不过身手好的妹子可不容易找,绝大部分都是花瓶。 当然了,他带阿龙。 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护自己。 一扫眼,哎哟,有个不错的妹子。 虽然戴著墨镜,还是能看出来五官相当的不错。 看到这里,韩拓笑容更胜。 有妹子,困难就可以迎刃而解。 好感度越高的妹子,给自己加的运气越多。 拥有的天赋和能力就得利用。 不好好利用才是糟蹋东西。 隨著感觉的越发增强。 他快步朝著那个妹子走去。 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发现的一个效果。 有一年,跟著他老妈的时候,发现就算是这个汽车对著自己失控撞过来,最后自己可能都能…… 毫髮无损。 最多就是擦破点皮,甚至掉几根头髮。 但是跟著自己老爹,就经常容易出现龙级灾害,有一次牙齿都差点平地摔掉。 这一来二去的对比,让他明白了一些奥妙。 妹子能够激发自己好感度的运气。 妹子好感度越高,自己的运气就越好。 所以这辈子。 唉。 自己是註定要做海王啊。 尤其是这个年代的香江,各种凶恶势力多不胜数,没一点保护buff可不行。 因此二话不说,立刻在场边搜寻起妹子,看到一个后,不管这么多,快步就走了过去。 而且事实证明,男人这个动物,天然就能够搜索到人群中分数最高的妹子。 別问为什么。 问,这就是所有雄性动物的天赋。 不过他还没有近身,很快就被人拦住,操著一口普通话,而不是粤语,道: “你想干什么,离远点!” 这些人是保鏢,不是普通话,这口音……是国语,宝岛话? 算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 毕竟这年头活动在香江的宝岛人可不少,不管是哪个层面的。 都不少。 韩拓脚步没停。 他瞬间看清了两人之间的半步空隙,看清了他们重心偏外的一瞬破绽。 没有助跑,没有猛衝,只是腰胯一拧。 肩线一沉。 整个人像一道贴地滑过的影子。 从两名保鏢中间的夹缝里直接轻穿而过。 快,稳,静。 不带半分火气。 却让两名保鏢同时反应不及。 “你找死!” 这两个保鏢似的男性,突然大怒,可还来不及说什么,韩拓旁边的保鏢几乎同步跟上,顺手一扣一按,稳稳制住一人。 伸脚一绊,又拿下一个。 当然也没追击,只是断了他们再追的步子。 “別挣扎兄弟,自己人,谈点事儿。” 开玩笑,保鏢谁没有啊,有钱人的保鏢更厉害。 3000块肯定没人玩命啊。 你起码要给30000块啊。 “阿龙,轻点手,这些人可没上过战场,经不起你两下。” 这年头,大量的退役军人没事做,花高价挑了一批人,首先是给他们养家餬口,解决就业,其次也的確需要这些人来保护保护…… 保护保护別人。 不然,这些年大圈仔也不会这么火,甚至都拍出了省港奇兵这样的电影。 “啊!你要干……” 你还真別说,这妹子竟然开口也是普国语。 啥时候香江这么多说国语的人了,而且开口就是国语。 这可是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啊。 国语是母语? 就在这个时候,似乎对面也忍不住了。 好几个人突然跳了出来。 直直就朝这边衝过。 啊!!! 妹子没想到突然出现这个变故,下意识就尖叫起来。 嗯。 长得好看,叫起来也动听不少。 只见韩拓根本就不在意出现了变故,反而是从桌上拿起了一杯水,抿了一口,轻鬆说道: “別害怕,美丽的女士。” “这是在拍电影呢。” 接著,就把水杯往旁边隨意一撒。 好几个跳起来的人。 竟然正好踩在这里,脚底打滑。 啪啪啪啪。 全部摔了个狗啃屎。 就这个模样。 还真是像极了拍电影。 一瞬间就全军覆没了。 第二十二章 小帅哥……你缺钱吗 “拍电影?” 这妹子把巨大的墨镜往下移了半寸,看清楚韩拓的脸和身形。 然后看到这摔了一地的狼狈身影,一时间还真被唬住了。 接著。 离谱的事情来了。 【好感度+5。】 【好感度+5。】 【好感度+5。】 …… 【目前好感度50。】 嗯。 不是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 妹子都是看脸的呀。 长得帅,长得高,就是容易获取好感度,要是个路人的话,他认为现在的好感度怕是得往负了走。 不说別的,起码现在第一印象就不错。 “告诉他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说完。 韩拓已经拉开椅子,稳稳坐在了那位墨镜女人的对面,这气场还真的像是拍电影。 两名保鏢脸色一变,刚要继续挣扎,女人却轻轻抬手,示意他们不用过来。 看得出来这个女人还有点身份。 不然怎么可能配俩保鏢呢? 韩拓抬眼,看向她。 女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却异常从容的落座惊到,下意识微微仰头,指尖把墨镜轻轻往下一拉。 一双乾净清透,英气勃发的眼睛露了出来。 只一眼。 韩拓心里当场就顿了一下。 这眉眼,这气质,这英气逼人的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太眼熟了。 林青霞呀。 “什么林青霞,我叫林紫霞,你没看过我演的电影吗?” 女生有些好奇地说道。 差点忘了,不知道为何,在这个时代,起码国內娱乐明星,名字都变化了,甚至模样也略微有些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蝴蝶效应。 但这个问题,韩拓早就已经接受。 既来之则安之,管这个世界怎么样呢。 不管是平行时空还是宇宙切片理论,对他来说都没差。 活著,那就好好活。 还来不及搭话。 突然之间,韩拓眉眼一拧。 就在这时,有个马仔大吼一声,看来是想要来一波斩首行动。 结果。 韩拓微微一扭头,这刀扎了一个空。 对面的林紫霞还来不及尖叫,就看韩拓不知道什么手法,手腕一扭,直接把这刀卸了下来,紧接著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道: “吃苹果吗,吃的话,我可以帮你削一个,就当你帮我加buff了。” 啊? buff? 什么buff。 这个单词她倒是知道,但是眼下並没有未来的那个广泛含义,乍一听还有些懵,而且刚刚这又是舞刀弄枪的,妹子的小心臟…… 感觉实在不要太刺激。 缓不过来呀。 “阿龙,去,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如果有枪的话,直接报警。” 普通人就这战力,你以为这些人是什么大侠或者保鏢啊?跳起来硬摔一下,早就七荤八素了。 不然你自己猛跳一个,落地踩个香蕉皮,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你就知道你的血条和大地母亲相比。 连个勾八都不算。 “老板,要不要问问?是谁的人。” “没什么好问的,给裕民那边送去就行。” 韩拓淡淡道,似乎早有预料。 果然是七八十年代的香港。 还真是…… 够野。 不过这也正是好適合自己。 太正统,还施展不开呢。 野点好。 “好,老板。” 这个叫阿龙的保鏢,不苟言笑,30岁出头,如果不说话的话,还真像个东方版的施瓦辛格。 只不过个头稍微矮一点。 1米78到1米80之间。 將阿龙和拎小鸡仔一样拎过来,现场的人群,本来这个点就没几个,毕竟这是上班时间,仅有的几个,也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没反应过来。 甚至还真以为有人在拍电影。 还有人在一边为这个精彩的表演如此写实而鼓掌。 “对了,阿龙,给他们每人1000块,人家龙套也不容易,待会儿去医院看看。” “摔得也不重。” “要不了小命。” 这被拎著脖子的几个,差点被这些话气晕过去。 你告诉我这摔的不重? 多重算重。 我腰都摔断了。 今晚上和马子都交不了差! 不过。 想著他竟然还给自己1000块钱的医药费。 不知道为什么。 反而觉得这傢伙和顏悦色起来了呢。 嗯? 斯德哥尔摩? 这傢伙…… 竟然还对自己加了5点好感度。 韩拓:??? 可怕。 难怪香港电视剧能写出丁蟹那样的人,蟹学神人,果然,艺术来源於生活啊。 韩拓摇了摇头,而这时候一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在林紫霞脑袋上的好感度…… 一下子就飆升了几十点。 韩拓:??? 【林紫霞好感度:75】 我擦。 这也行? 自己还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呢。 这也能好感度飆升? 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咋想的? 没什么好咋想的。 林紫霞自己是拍电影出身的,她当然知道刚刚根本不可能是拍电影。 蒙一蒙外行人还行。 想蒙自己?这个很早就入圈的人。 这个藉口太拙劣。 因此她瞬间就反应过来,刚刚这是现实中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一起…… 类似於电影里面的爱恨纠葛。 不知道是不是电影拍多了,这电影明星吧,也总是觉得,这生活太平淡,身边的异性多少少点意思。 没有电影里面的男主角那么牛逼。 可事实上那些男主是有剧本的呀,那当然牛逼啊,那是演的呀。 可你架不住,演久了女主角,就容易被潜移默化的影响。 总觉得身边的现实男性少点什么。 这一下,真让她找到了感觉。 武林高手啊,这是。 而且这可不是拍电影,现实中的武林高手,总是会让女生產生莫名的好感。 而且他又帅又年轻。 身手好,举止淡定又优雅。 这谁不喜欢。 什么?你说没钱? 不好意思,对於有钱的富姐来说…… 帅哥没钱。 才是他最大的优点。 反正女孩的心思你別猜。 还不等韩拓开口走人。 这林紫霞就已经先开了口。 “小帅哥。” 本来韩拓还在想,这是指不是得夸一夸自己的功夫,说一说自己淡定。 哪里想得到,他还是思维太男人了。 女人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你……缺钱吗。” 哈? 什么? 沃特? 你开玩笑,我缺钱吗? 你现在就算是宝岛的当红女星,你也不过一部片子20万上下港幣。 你竟然问我缺不缺钱……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啊。 林紫霞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戳中了难处,这年代,这么拼命的年轻人,肯定生活很难。 自己是好人,帅弟弟,当然要爱惜爱惜。 心疼心疼。 不帅?那就是路人甲,接受社会的锤炼是应该的。 而且他还长得这么高大,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少之又少。 极品啊。 林妹子眼神更软了一点,轻声补充:“我这里有些现金,不麻烦的……” 韩拓:“………………” 危险直觉拉满。 格斗技巧拉满。 金融预判拉满。 唯独这一刻, 彻底宕机。 林妹子见他这副模样,那双乾净得过分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没有笑,没有同情,反倒多了几分认真。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收回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像是在等一个诚实答案。 这些女演员,真是有一个算一个…… 太会演了。 普通人真招架不住啊。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这话问的韩拓都感觉平常不苟言笑的阿龙,似乎都在若有若无的瞟向自己这边。 韩拓终於找回一点声音,儘量让语气显得正常:“我不缺……” 可话还没说完呢。 话还没说完,林妹子微微前倾,轻声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那你出手这么狠,是生活压力很大吗?” “缺钱的话告诉姐姐,年轻人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韩拓:…… “我真不缺……” 林紫霞一副我懂的表情,隨手撕下了自己手头的便签,然后拿笔写下了一串数字,边写边说:“我知道男人都想有……骨气。” “你这么好的身手,我介绍你去武行也行,混几年,介绍你拍电影也可以,我认为你的条件不错。” “实在不行的话,过来当我保鏢也行。” “姐姐绝对不让你白干。” “哦,对了,你这一个兄弟也可以一起来,姐姐都给你包了。” “记得想好了告诉姐姐哈。” 说完,林紫霞就把纸条递给了韩拓,然后拿起包瀟洒的走了出去。 只留下韩拓一脸凌乱。 这整的,真以为拍电影呢。 不过在这个时代的香港。 真实和电影。 或许本来就没有那么明显的界限。 不过吃软饭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吃软饭。 而且这林紫霞,看起来英气就很逼人,一看就不好对付,这和她在一起还了得? 我可是这辈子立志要做浪子燕青的男人。 这些人还是离我远点吧。 这林紫霞一看就是妻管严。 和我无缘,和我无缘。 还是软妹子更好一些。 …… 回到训练基地。 发现真是太多地方要用钱了,等到时候成立实验室,那就更是看不见的往里面烧钱。 不搞钱是真不行。 而且现在也没有几个得力助手,只能自己亲自开始上手。 第一步就是给已经恢復过来的袁国强上强度。 伤病真正开始好转之后,韩拓没有急著让袁国强冲速度。 他很清楚,腿能养好,但动作不改,迟早还要再断一次。 困扰袁国强一年半的反覆拉伤,根源从来不止是“没恢復好”,而是整个起跑加速的力学结构,从根上就错了。 国內教练这年代讲起跑,翻来覆去就几句: 重心压低。 蹬地有力。 后蹬充分。 步子迈开。 听著都对,可落到袁国强身上,全是坑。 他多年形成的动作模式是死的: 一蹲下去,重心偏后。 一蹬地,力全是向上,向后。 髖关节打不开。 臀肌发不出力。 所有爆发全压在大腿后侧膕绳肌上。 等於每一次起跑,都是自己在扯自己的肌肉。 一次一次微撕裂,一次一次结疤痕。 又没有良好的营养,以及良好的康復,普通人不可能顶住这种结构性自杀。 能顶到现在都算是他身体耐亣操。 “你之前不是跑得不对,是跑得太『腿』了。” 韩拓站在跑道边,语气平静:“短跑起跑,从来不是用腿蹬出来的,是用髖『甩』出来的。” “啊?可是你跑步不用腿蹬怎么跑啊?” 要不是好感度已经刷到了80的上限。 袁国强都觉得,这小子作为一个海归的运动学硕士…… 到底懂不懂啊? 怎么有这么常识性的错误呢? 毕竟。 这话放在1981年的国內田径圈,足够惊倒一批老教练。 那是因为这个年代。 短跑。 还真就是…… 用腿蹬的。 第二十三章 让我来,斩断你伤病的根源 別觉得这很稀奇。 事实上就是这样。 眼下比较主流的就是后蹬。 沿用的主要还是苏联理论——把跑的动力完全归因於支撑腿后蹬反作用力,摆动腿仅为“平衡与復位”,不承认“以摆促蹬,摆生动力”。 强调充分蹬伸髖膝踝,后蹬角度大,膝角接近180°;摆动腿低抬,摺叠弱,前摆幅度小;重心偏低,起伏大。 尤其是鲍尔佐夫,1972奥运100米200米夺金,用后蹬体系夺冠,更是强化了“后蹬=正確”的认知。 改革动力几乎为零。 下一届奥运会,即將退役,伤病缠身的他甚至还拿了一块100米的奖牌。 事实上,欧美70年代已用高速摄像与测力台证明: 途中跑动力来自摆动腿下压+扒地,后蹬是惯性收尾。 苏联仍坚持“后蹬是唯一动力”。 冷战背景下,西方生物力学成果难以流入。苏联內部科研集中於力量训练,不做摆腿动力学研究。 当然,还有无可避免的意识形態影响,把“后蹬主导”上升为苏联体育科学优越性,拒绝借鑑西方“资產阶级体育理论”?等等。 苏联七八十年代的后蹬主导,是四五十年代理论固化+举国体制標准化+场地器材滯后+科研封闭+人种选材+冷战壁垒共同造成的技术路径锁定。 他们蹬摆结合直到80年代末才小范围尝试,未形成主流。 眼下,我们绝大部分的科研技术都是继承了苏联这个派系。 连苏联都没有尝试的东西,我们自然也不可能尝试。 这就直接导致我国的运动员也是以后蹬为主,而欧美已经在70年代末渐渐开始进入,摆蹬结合的尝试。 並且渐渐推广。 那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就出现了技术代差。 而且眼下因为有冷战格局,东西方的理论知识,很多都是敝帚自珍,相互不互通。 所以你压根別想知道对面研究出了什么新理论。 你只有站在后世的眼光,才能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因此。韩拓这话在袁国强耳里听起来,甚至第一时间都要怀疑…… 这小子到底懂不懂跑步啊? 到底懂不懂田径啊? 不会…… 全是装出来的吧。 袁国强也不想这么想啊,他这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印象已经很好了,主要是因为韩拓刚刚提出的这个理论实在是太炸裂。 完全的击穿了他短跑这么多年,最底层的认识。 “相信我,你的腿伤一年多不也恢復不了吗?我为什么让你三周就缓过来了呢。” “我建议你继续试著相信相信我,袁哥。” 的的確確他的腿伤就是韩拓帮忙恢復的,这让袁国强有些难以拒绝。 算了。 信信他吧,不行的话再说。 反正,国內也看遍了。 这就是好感度到了80的好处。 更容易让人取信自己。 韩拓用的不是什么未来黑科技,只是这个年代还没普及进来的现代生物力学理论。 他手里只有几样东西。 没办法,有些东西虽然现在可以生產出来,但是还在製作中。 1981年,即便是你有很多想法也不一定能实现。 还好,对於精准掌握了现代运动学知识的韩拓来说,在这个时代,起码他能想到土法代替。 他手里只有几样东西: 跑道上的起跑器。 一根普通捲尺。 几块粉笔。 一台秒表。 一面用来对照动作的大镜子。 全是1981年最普通,最基础的器材。 真正超前的,是他脑子里的判断標准。 “该怎么做?” 就这些东西,能调整什么呢? 袁国强是想不出来。 毕竟这些玩意儿和国內也没什么区別。 难道真能整出花来不成? 第一步,韩拓先给袁国强重新调起跑器角度与间距。 以前袁国强的起跑器,前踏板近,后踏板远,整个人蹲下去像“坐凳子”,髖部被锁死,只能靠小腿和大腿后侧硬蹬。 韩拓用捲尺量著,一步步改。 韩拓用捲尺量著,一步步改: 前起跑器距起跑线一脚半。 后起跑器距前起跑器,一脚。 踏板倾角全部调成前倾小角度。 “袁哥。” “蹲下去之后,髖要高於肩,肩要过线。” 韩拓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条参考线:“不是往后坐,是往前『趴』。” “可是我这样根本没法发力呀。” 袁国强说的是实话,韩拓也认为就是这样。 袁国强从青年队到国家队,整套技术都是老一派苏式后蹬主导扎下根的: 重心偏后,后蹬用力,追求蹬伸幅度,靠大腿后侧把人“蹬出去”。 这套东西在煤渣跑道时代是主流,但一上塑胶跑道,一上高强度,膕绳肌必伤。 而且不得不说,营养也跟不上,强行学毛子。 也不是个办法,关键是还不得其法,本土化都没做好。 可现在离东京亚锦赛已经很近,时间不允许推倒重来。 韩拓要做的,不是把他变成另一种运动员, 而是在他原有后蹬体系上,升级一代。 用的正是70年代中后期,隨著塑胶跑道在西方,东德,西德普及后,主流成熟的技术: 摆蹬结合。 这不是未来黑科技, 只是国內还没真正吃透,没普及,教练讲不明白的一代技术差。 “袁哥,我不把你改成另一种跑法。” 韩拓站在跑道边,语气很稳: “你还是以后蹬为主,但我给你加一条。” “用摆动带蹬伸,摆蹬结合。” “这是现在国外跑塑胶跑道最成熟的改法,最適合你现在的情况。” “用摆动带蹬伸?这怎么做呀?我怎么没听苏联那边是这样的呢?我也和苏联教练交流过呀。” 苏联肯定没有啊。 苏联想要做这样的尝试,得等80年代末了。 那个时候人家老美都开始研究髖关节了。 能不落后吗? 从70年代能夺金,甚至能分庭抗礼。 到80年之后越差越大,苏联自己的固步自封有很大问题。 “这是欧美的方式苏联不是这套模式,当然不知道。” “能行吗?我们一直都是学习的苏联呀。” “重工业方面学习没问题,但是短跑这个方面,我认为两方面都要结合起来看。” “最好是把东西方这两种大国的运动流派结合一下,这样就行了,这叫做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嘛。” 当然这话是韩拓信口胡诌的话。 主要是眼下这个时代,还有意识形態的斗爭,这些他都是知道的,所以需要套一些皮。 起码场面上过得去。 “你居然可以把苏联和欧美的理论融合贯通……不愧是高材生啊。” 袁国强夸了一句,但明显还没走心。 他又不是傻子,到底行不行,还得看看效果才行啊,作为一个体育人,他也不是那种盲目拍人马屁的傢伙。 还是得看真本事的。 场地弄得好,帮他恢復了伤病,这些他认为都没问题,但是涉及到具体的理论知识。 那……还得再看看。 毕竟其他的那都是设备和现代化的仪器完成的。 只能说明他有这个投资的眼光。 理论方面还得再看一看才行。 他作为国內的100米和200米的记录保持者。 绝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 “你以前的后蹬,是蹬完再摆,腿往后蹬得很直,大腿后侧拉到极限,力量大,但全压在膕绳肌上。” “这就是你伤的根源。” 韩拓也解释起来很耐心,对於这一些为国爭光,在这个时代和环境下,燃烧自己的人。 他都是由衷的佩服。 “国外70年代后期改了,摆动腿先主动向前摆,带动支撑腿自然蹬伸。” “不是死蹬,是摆中带蹬,前摆带后蹬。” “塑胶跑道抓地好,就吃这一套。” “这是……” “专为塑胶跑道定製的技术。” “所以国內还是煤渣跑道为普遍情况的话,训练起来的確不算好。” 国內开始大规模的体育基地改造,也是80年代后期的事情,90年代很多地方体育场都是煤渣跑道你敢信。 因此在此之前还真没有那么好的条件。 刚刚改开,也需要钱,东西要一步一步的发展。 站在这个条件下,没有学这一套,也有歷史原因,因为那个年代国內的训练场地跟不上。 越好的塑胶跑道,確实就越符合这个理论。 没有的话,你在煤渣跑道上训练,可能適得其反。 他不讲虚的,直接给动作口诀,1981年国內教练,別说国內教练了,就是现在的东方老大哥苏联,他那边的教练,也都绝对讲不出来的细节: 第一前摆先动后腿蹬之前,前腿先主动向前上方摆起,髖部跟著打开。 不是蹬完再摆,是摆带著蹬。 第二蹬伸不蹬直。 后蹬不再追求完全蹬直锁死,而是適度蹬伸,留一点弯曲,力量向前,不向上。 第三重心更贴地,不往上蹦。 以前后蹬一猛,人就往上跳。 摆蹬结合,力是向前45度,不是垂直向上。 第四大腿后侧不再被过度拉长。 因为前摆先启动,膕绳肌从“主力发力”,变成“稳定配合”。 这四条,没有推翻后蹬,只是优化后蹬。 完全符合袁国强的技术底子。 是眼下最现实,最安全,最能快速见效的模式。 改法也极其简单,不需要任何高科技。 对著镜子看前摆时机。 用粉笔线卡重心高度。 从3步,5步,10步短程反覆抠。 只改“时机”,不改“结构”。 袁国强第一遍试,还是老习惯:蹬在先,摆在后。 第二遍,韩拓在旁边喊口令: “摆!再蹬!摆带蹬!” 第三遍。 衝出去那一下,袁国强整个人顿了半秒。 说实话。 他没觉得更快, 但觉得“轻”。 大腿后侧,那种熟悉的,紧绷的,快要被扯到的感觉,第一次明显减轻。 取而代之的,是大腿前侧,髖部一起在用力。 “感觉到没有?”韩拓问。 袁国强咽了口唾沫: “……好像没那么扯腿了。” “对。” 韩拓点头:“你还是以后蹬为主,我只是给你加上70年代国外塑胶跑道的標配:摆蹬结合。你原来的功夫不丟,只是把一部分本来会拉伤你的力量,转移到髖和前摆上。” “伤病不会再因为技术復发。” 接下来几天,他们不冲速度,只卡时机。 前摆什么时候启动,蹬伸什么时候结束,重心保持多高。 一天比一天顺。 接下来几天,他们不冲速度,只卡时机。 前摆什么时候启动,蹬伸什么时候结束,重心保持多高。 一天比一天顺。 袁国强自己能清晰感觉到三件事: 第一件起跑加速更顺,不蹦,不顛,贴地窜。 第二件大腿后侧明显减负,发力更整体 第三件速度没刻意加,但跑起来更省力,更稳 这。 就是摆蹬结合的威力。 不推翻原有技术。 不跨时代变形。 只是比国內老式后蹬先进一代。 刚好適配塑胶跑道。 刚好保护他的膕绳肌。 韩拓看著他一遍又一遍练习,心里很清楚: 他没有用未来几十年的技术, 只是把1981年国內还没普及的西方70年代成熟理论,提前用在了袁国强身上。 科技没超时代, 只是理论先行了一步。 又过了一周。 袁国强再一次蹲在起跑器上。 动作还是他熟悉的起跑, 但內里的发力逻辑,已经……悄悄升级。 预备—— 前摆先动,髖部打开,摆中带蹬。 嘭。 他像一把被稳稳推出的刀。 平稳,迅猛,贴地,不抖。 大腿后侧没有任何牵扯。 这一次,是真的…… 没有感觉! 全国纪录保持者+ 70年代国际先进摆蹬技术。 旧伤根源,被韩拓从技术上。 彻底切断。 ps:求支持哦~ 新书需要大家多多浇水哦~ 等上架就会爆发的哈~~~ 第二十四章 来吧,两个月了,该检查下成果了 一个月的时间,在漫长的职业生涯里不过弹指一挥间。 可对於袁国强而言,这三十多天带来的改变,却比过去整整一年半还要深刻。 从香江基地正式投入训练算起,从那台西德產的lange运动功能测试仪上画出第一条凹陷的力量曲线算起。 从韩拓蹲在跑道边,一点点帮他调整起跑器间距,纠正蹬伸与摆动的发力顺序算起。 他的身体,技术,乃至对短跑这项运动的理解,都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重塑。 没错,就是重塑。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就是这种意思。 他感觉来这里两个月了,自己整个感觉完全不同。 这种不同,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还有心理和精神上。 说白了就是不知不觉,他对这个运动的认知。 在韩拓潜移默化的影响下。 眼下让他回到国內,估计他会有明显的认知衝突。 这一天,基地里的氛围比往常要凝重几分。 天色刚亮,训练场上的大功率照明灯还未熄灭,將整条进口自美国的3m tartan塑胶跑道照得如同白昼。 韩拓提前让人把整套1981年国际最前沿的测试设备布置到位。 机器设备安静待命。 没有多余的喧譁。 只有微风掠过跑道的轻响。 今天,是袁国强的起跑与加速阶段全面测试。 肯定啊,训练了这么久,当然是要看效果的,不然你训练效果再好,实际上跑不出感觉来,那也毫无用处。 运动员是要上赛场比赛的,不是要窝在训练场里面闷头跑。 所以能够实实在在的出现成绩上的提高。 才是最终指標。 测试的內容很简单,却足够精准。 分为三十米起跑加速分段计时。 起跑发力时序分析。 动作姿態逐帧核对。 以及最关键的——旧伤部位在全程发力中的反应。 这不是一次隨意的训练课。 是对过去一个月康復效果。 技术改造效果的总检验。 能不能有效果。 今天,就是检验的时候。 袁国强站在跑道边,正在做著最后的热身。 他的神情比两个月前沉稳了太多。 眼神里那种挥之不去的忧虑紧绷不安,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於顶尖运动员的专注与锐利。 大腿后侧那处困扰了他一年半,让他在东京亚锦赛折戟。 让他在国內训练体系中反覆挣扎的旧伤。 通过这段时间系统康復,营养补给与技术修正的多重作用下。 不適感一天比一天轻微。 直到最近一周,彻底消失无踪。 不是暂时的压制,不是靠意志力硬扛,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不痛。 哪怕是大强度的蹬伸,快速的摆腿,连续的加速跑,伤处都稳如泰山。 这种踏实的感觉,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说实话,只有受过伤的人才会知道一个健康的身体有多么重要。 这种踏实感他太久没有过。 韩拓站在不远处,看著袁国强热身,神色始终平静淡然,没有丝毫紧张,更没有半分忐忑。 从制定康復计划,到调整营养结构,再到引入七十年代中后西方逐渐成熟的“摆蹬结合”技术理论。 一步步补齐国內与国际先进水平的代差,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他没什么好紧张的。 胸有成竹才是该做的事情。 因为他清楚,虽然自己暂时没有使用任何超越1981年的科技產物,设备,器械,训练手段,都是这个时代已经成熟,只是尚未传入国內的先进成果。 他所做的,不过是把正確的方法,用在了一个本就具备顶级天赋。 却被错误训练与落后医疗耽误的运动员身上。 那么。 袁国强的恢復与提升,不是奇蹟,而是必然。 “准备好了吗?”韩拓走到袁国强身边,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好了。”袁国强深吸一口气,点头的动作乾脆有力。 一个月前,他面对测试时,內心充满忐忑与不安,生怕旧伤再次復发,生怕自己所有的期待再次落空。 可现在,他的身体比任何语言都更诚实。 那种轻鬆,顺畅,充满力量。 自己骗不了自己。 韩拓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鼓励,也没有夸张的承诺,只是简单交代:“按照我们这一个月练的来,摆蹬结合,前摆带动蹬伸,重心贴住地面,不追求刻意发力,动作不变形就行。” “我知道。”袁国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向起跑器。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著冰凉的起跑器面板。 这一个月里,韩拓早已按照七十年代美国短跑的標准,重新为他调整了起跑器的间距与倾角。 前板一脚半,后板一脚,倾角小幅前倾。 整个人蹲下去之后。 只要这么做。 髖部就可以自然而然高於肩部。 肩部越过起跑线。 重心充分前移。 这和他过去十几年习惯的“后坐式”起跑截然不同。 一开始,他极度不適应,觉得发不上力,觉得重心不稳,觉得浑身彆扭。 肌肉记忆的顽固远超想像,一发力,就下意识回到老式后蹬主导的动作模式里。 韩拓没有强行扭转,而是通过压力感应垫的数据反馈,让他直观看到自己重心的前后偏移,再通过高速摄像机拍摄的画面,一帧一帧对比错误与正確的差异。 高速胶片照相机。 1980莫斯科奥运已经开始逐渐使用。 这是 1981年最硬核的技术可视化工具,国內几乎没有,香江基地一上就是降维打击。 这可比什么经验判断,用肉眼来看。 要精准100倍。 甚至说1000倍都不为过。 因为这照片的定格下。 是肉眼怎么也不可能出现的分帧。 刚开始看到这东西的时候,袁国强还惊讶的摆弄了好久。 看到这一张一张高清分解的照片。 简直是嘖嘖称奇。 在这个高速的胶片照相机下。 他才第一次看到自己一帧一帧的详细动作。 对於韩拓说出来的问题,有照片清晰的作为辅证。 简直是要多明白有多明白。 和以前那些教练都只能凭藉经验猜测,自己难以可视化直观在大脑里面建立连接概念。 完全就像是坐上了火箭。 去了外太空。 从原地模仿,到慢动作走栏,再到三步,五步,十步的短距离加速。 一点点打磨,一点点渗透。 不推翻他原本以后蹬为核心的技术框架,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融入七十年代中后隨著塑胶跑道普及而诞生的主流技术。 摆蹬结合。 摆动腿主动前摆先启动。 带动支撑腿自然蹬伸。 蹬伸不追求完全锁死。 力量方向向前四十五度。 减少垂直方向的起伏。 降低大腿后侧膕绳肌的负荷。 这是最稳妥,最现实,最適合他的技术过渡。 没有跨时代的顛覆,只有一代技术差距的补齐。 而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袁国强微微咽了一下口水,看著跑道。 成与不成。 就在这一下了。 第二十五章 完全恢復!感觉自己被……重燃了 在亮堂的跑道上。 袁国强调整好呼吸,双手撑在起跑器前的塑胶地面上,肩背放鬆,核心收紧。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前方30米处的终点標记,耳朵微微竖起,等待韩拓的口令。 虽然就是30米,可一年多的折磨,让他觉得这30米…… 充满了未知。 就仿佛和自己第一次跑30米似的。 竟然有些。 微微紧张。 韩拓站在侧面,看出来了心思,但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这种时候就需要运动员自己相信自己了。 他抬手示意负责设备的工作人员就位。 记录好每一个数据。 “各就位——预备——” 韩拓的口令清晰,沉稳,没有任何波澜。 跟隨著口令,袁国强臀部缓缓抬起,髖部充分打开,身体重心稳稳前移。 这一个月反覆打磨的动作已经深入骨髓,他不需要刻意去想姿势,不需要刻意去记角度,身体已经形成了本能的记忆。 髖高,肩前,背平,姿態標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 这一刻,他没有再像过去那样,下意识把力量集中在大腿后侧,等待著猛力向后蹬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发力感知。 髖部收紧,摆动腿蓄势待发,整个人如同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力量饱满,却不紧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砰。 短促的口令落下。 袁国强几乎在同一时间蹬离起跑器。 没有过去那种粗暴,生硬,向上蹦跳的发力。 没有大腿后侧被猛然拉扯的紧绷感。 动作流畅,连贯,一气呵成。 摆动腿率先向前上方积极摆动,带动支撑腿顺势蹬伸,摆与蹬完美结合,力量方向笔直向前。 整个人贴著地面。 如同利箭,放了一年多后。 终於。 从弓弦上弹射了出去。 砰。 第一步稳。 砰。 第二步快。 砰 第三步沉稳。 重心始终保持在合理高度。 没有上下剧烈起伏。 没有多余的动作浪费。 每一次蹬地,力量都通过髖部,臀部传导至地面,塑胶跑道优异的回弹性能將力量完整反馈回来,转化为向前的速度。 大腿后侧那处曾经让他谈之色变的伤点,在全程加速过程中。 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不適。 没有痛。 没有麻。 没有牵扯。 没有发软。 就像…… 从未受过伤一样。 以他的速度来说。 30米,一瞬而过。 袁国强衝过30米標记,稳稳减速停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询问成绩,而是站在原地,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腿。 又刻意做了几次蹬伸动作。 反覆確认之后,他的眼睛…… 一点点亮了起来。 瞳孔中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没事。 彻彻底底。 没事了。 一年半的梦魘,在这一刻…… 烟消云散。 韩拓缓步走向数据採集设备,神色依旧淡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工作人员快速记录下的分段数据,又將起跑器压力感应垫的时序曲线整理出来。 看著眼前精准到百分之一秒的数字,负责操作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在1981年,这样精准的分段计时,在內地的训练场上几乎是不可想像的。 “还不错,外加反应,启动两秒左右,这个实在算好了,就是加速的方法,实在是……太熟悉。” 韩拓一边记录一边下意识说道,因为別看有这么快,其实很多选手10秒多的启动也就是两秒左右。 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但事实上,这是因为国內选手现在几乎都採取了三步抬头。 因此只是看起来很快。 后面掉速夸张的很。 不过现在都是这个跑法,袁国强已经练了这么多年的选手突然去改变,再加上亚锦赛在即,根本不可能。 因此先把现有的东西能做到最好就行。 这个数据,已经无限接近袁国强受伤之前的巔峰状態,甚至在起跑前30米的加速连贯性上,还要更胜一筹。 更重要的是,压力感应垫的时序分析显示,他的起跑发力重心前移充分。 左右脚发力均衡,蹬伸与摆动的时序差完美契合“摆蹬结合”的技术要求。 高速照相机拍摄的胶片,等待冲洗之后,將会更直观地证明他动作的蜕变。 袁国强听到数据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很清楚,刚刚自己虽然也用力跑了,但是绝对没有竭尽全力。 也就是说竭尽全力,可以更快。 这数据已经接近自己巔峰时候全力以赴的数据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靠咬牙硬拼,靠透支身体跑出来的,而是在动作流畅,发力合理,旧伤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轻鬆跑出来的成绩。 在受伤之前,他巔峰时期的起跑30米,也不过是这个水准。 而现在,在经歷了一年半的反覆伤病,状態低迷之后,他不仅恢復了…… 还在技术上完成了升级。 过去,他跑这个成绩,要拼尽全力,要承担旧伤復发的风险,跑完之后大腿后侧会酸胀难忍。 而现在,他跑得轻鬆,顺畅,稳定,跑完之后甚至没有明显的疲劳感。 取而代之的是髖部与臀部正常的酸胀感——那是正確发力带来的正常反应。 袁国强猛地转头看向韩拓,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惊喜,以及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时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 困扰了他一年半,跑遍国內各大医院,无数专家束手无策的陈旧性伤病,就彻底…… 消失不见。 跑了十几年的老式后蹬技术,在没有被完全推翻的前提下,平稳过渡到了更先进,更適合塑胶跑道,更保护身体的摆蹬结合。 起跑加速成绩恢復巔峰,动作质量更胜以往。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即將走向尽头的时候。 韩拓抬眼看向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发力时序对了,重心控制住了,摆蹬结合的动作成型了。伤点没有受力,自然不会再痛。成绩在预期之內,后续再巩固两周,衔接后程能力,整体水平还能往上走。”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一切不是千辛万苦的突破,只是水到渠成的自然结果。 “还……” “还能往上走吗?” “你是说我还有机会跑得更快?” 袁国强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尽头,万万没想到还有机会继续突破。 “当然还有机会了,只是空间没有那么大了,可没关係,你现在要做的是能够稳定输出。” “稳定输出在大比赛里面才是关键。” 国內的运动员只要上了国际赛场,现在別说国际赛场,上了亚洲赛场,这种洲际级別的比赛都会掉链子。 因此,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提高上限。 上限再提高,比赛里跑不出来,掉链子,有什么用呢? 能够输出平均值。 才是现在袁国强要做的。 比提高绝对成绩更紧要。 可袁国强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预期之內”的背后,是多么超前的理论认知,多么精准的康復设计,多么科学的训练安排。 韩拓自始至终都胸有成竹,从制定计划的第一天起,就篤定他能恢復,能提升,能重回巔峰。 现在再回想当时他说的话。 袁国强顿时觉得。 自己真是…… 有眼不识泰山。 不对。 这么多专家泰斗都搞不定的事情,在这个18岁的海外硕士眼里却个把月就解决了。 说泰山都不合適。 应该说是有眼不识妖怪。 小妖怪的那种妖怪。 “干嘛啊?袁哥,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等两个月后,我们拿下了比赛,到时候再说吧。” “这才是现在我们要做的。” “恢復只是开始。” “我要让你。” “我要让咱们中国百米。” “去站上亚洲之巔。” 袁国强听著。 只是感觉自己。 好久没有。 被这么点燃过了。 第二十六章 你以为你是徐志摩啊 1981年5月,中环。 韩拓坐在交易室,面前六块屏幕同时跳动:康寧股价,恒生指数,港幣匯率,裕民財务放款数据,匿名空单持仓,媒体舆情监控。 “韩先生,裕民那边最后一笔5亿贷,今天正式拒批。青松陈的人在吉隆坡闹了一天。”助手低声匯报。 联合裕民+隱蔽券商的布局已完成,给裕民管理层开的匿名做空通道,全走离岸帐户,多层马甲券商,完美避开康寧监控。 康寧大崩盘的歷史节点在7月。 现在绝不能急。 核心原则就一个——不贷死,不砸死,不逼死青松陈。 只把他架在火上慢烤。 把所有爆炸引线,都留到7月全球风暴一起点燃。 韩拓盯著屏幕上震盪的康寧股价,指尖轻敲桌面,语气篤定:“通知下去,5月一毛不砸,一空不平。” 助手一愣:“韩先生,现在不砸?” “现在砸,只是小跌。” 韩拓抬眼,目光望向七月的方向:“我要等美国加息,香江风声,帝都消息三股风一起吹到,再把这堆乾柴点著。” “好的。”戴眼镜的助手乾脆点头,看著不过二十左右,只比韩拓大个两岁,却已跟了这位神秘老板好些年。 她是孤儿,曾流浪街头,被唐人福利社收留培训,从一眾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才有资格站在这。 这妹子从不多问,只因足够聪明,也因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服从,被调到身边。 【邓昭容好感度85】。 此刻为了遮盖自己的面容,厚重的眼镜加上男士装扮,或许用他来形容更合適。 韩拓留她在身边,一来养眼,二来高好感度能让自己更安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这份好感,谁都做不了假。 “告诉所有人,还有裕民那帮人——谁在5月乱动,谁就出局。7月,我们一起收尸。” “好的,韩先生。”邓昭容面无表情,像台没有情感的机器。 此刻康寧股价在10–14元区间窄幅震盪,是暴风雨前最诡异的平静。 青松陈还在四处借钱,拼命吹大泡沫,以为自己堪堪挺过了难关,他永远不会知道,韩拓早已把所有引线,都精准牵到了1981年的7月。 七月的风暴是定数。 美国沃尔克会將利率暴力加息到19%的歷史顶峰。 全球美元疯狂回流。 香江楼市股市全线承压。 中英谈判预期放出风声。 香江前途风声收紧。 这些都会导致,资本加速出逃。 这一逃就会引起连锁反应,会雪崩。 他只需要等著就行。 帝都与金庸7月18日的会面,会释放回归相关消息,消息一出整个香江都会震动。 资金避险情绪直接拉满。 再加上裕民財务彻底断供,这个崛起的股市神话,只剩派发股息这一招稳住股价。 但凡懂行的都清楚,这要么是资金充沛,要么就是最后的赌局,股价稳不住,就是轰然倒下的时刻。 “现在杀康寧,只能吃一具尸体。”韩拓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野心:“等到7月,全世界帮我杀他。” “我才能吃整个时代。” “毕竟搞科研是很要钱的,养团队也要钱。” “没钱,谁会跟著我呢。” 邓昭容想说什么,可想了想没必要,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房间里只有两人,邓昭容听得一清二楚,这是韩拓刻意不避讳她。 她眼光微闪。 瞬恢復了那副冷硬的模样。 “对了,和裕民说,只彻底停掉所有新增大额贷款。旧贷不催,不逼,不提前收回,目的只有一个,让康寧以为只是暂时收紧,还能救。” 韩拓的算盘早已打透,利用豺狼,养肥豺狼,最后连豺狼一起打包清算,一个不留,全吃乾净。 “平常自己也要小心,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办这些事,新人也需要歷练歷练。”韩拓叮嘱:“这是你们第一个大手笔,这些人都不是人,是饿狼,现在合作只是权宜之计,一旦有机会,肯定会反过来扑杀我们,起码也要拖我们下水换减刑。” “所以我们这边所有程序必须合法合规,不做任何明面上的非法操作。” 韩拓看著窗外繁华的中环,清清淡淡道:“因为,我们只需要遵纪守法,就足够贏下比赛了。” “那几条规矩,一定和下面说好,谁要是违背,直接告诉阿龙,把他替换走。” 韩拓定的规矩简洁又致命:所有见面,不留第三个人。 不录音,不被录音,任何时候都携带反窃听设备。 所有这次合作,不签字,不留据,不留手印。 做空帐户,全走他控制的离岸三层马甲。 给出去的消息,只给一半。 一旦发现任何人留后手,留证据,试探,不用匯报,直接断通道,断消息,断联繫,再联繫他即可。 “我们可以利用豺狼,但绝不能跟豺狼共用一把刀。” 韩拓轻嘆,若非这是乱象丛生的七八十年代,他也懒得如此步步为营,可在这个年代,必须多预防商业之外的所有风险。 “我明白,先生。” 邓昭容沉声应下:“我会把所有口子封死,不让他们有任何机会反咬留证,拖我们下水。” “好,去办吧。”韩拓点点头,不再多言。 …… 韩拓刚从写字楼出来,西装袖口还沾著一点刚才签字时的墨痕。 脑子里还在过钟,詹那些豺狼的嘴脸,以及那套七月通杀,不留活口的死局。 司机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韩拓刚要弯腰进车—— “嘭——!” 一声轻响。 旁边一辆白色 alfa romeo跑车方向盘没回正,车轮蹭到马路牙子,车身猛地一歪。 阿龙顿时在旁边弹射而起,立刻警戒。 反而是韩拓,没什么感觉,因为他没有预感到危险。 那么这就是单纯的意外,而且是对他没有任何人身伤害的意外。 他仔细看了看。 alfa romeo,也叫阿尔法·罗密欧。 义大利经典运动车厂,80年代初在香港属小眾进口车,有格调但不算大豪。 虽然以后世的眼光看,这台车其实不怎么样,但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线中却是相当的不错,不算什么大豪华的豪车,也算是小豪的入门级。 眼下这个时间,韩拓记得的大概全部拿下7万港幣左右。 这台车都快买下大半套香江的住宅房了。毕竟这时候即便是香江,普通文员月薪,也就是1,000–1,500港幣。 也就是说这人还是个有点小钱的人呀。 先看车,再看人,这也是他的习惯。 从外物可以判断这个人的大概情况,再进行好感度的操作。 相比之下,韩拓的普通黑色小车丰田,现在就显得没那么扎眼了。 驾驶座上的女人惊呼一声,手忙脚乱踩剎车。 一头乌黑蓬鬆的波浪捲髮慌慌张张飞散出来, 一张明艷又带著点野性的脸,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嗯? 又是墨镜? 不是你们港圈的妹子都喜欢这么玩是吧? 虽然戴著墨镜,但还是能一下就能看出来,这是个气质不俗的年轻妹子。 最多也就是20岁左右。 她刚学车没多久,技术生涩,这会儿车卡马路牙子上,进退不得,又急又窘,耳根都微微发红。 路边几个閒人已经开始吹口哨,看热闹。 这年头香江的好事青年可也不少。 韩拓原本可以直接上车走。 他现在满手都是计划,布局,借刀杀人,根本不该多管閒事。 当然他也懒得管,事实上他的確是准备这么做。 可问题是人家妹子没让他这么做。 摇下窗,摘下了眼镜,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也像是被嚇到了,应该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的事。 “我……我不是故意堵路的,我就是车技不好……” 好嘛,女司机。 还是新手女司机。 这几个字加起来,就有杀伤力。 “唉,能不能不要走?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哈? 要不是这傢伙看起来是个美女,而且车子也挺好,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碰瓷子了。 韩拓没笑,也没多话,只淡淡一句: “拉手剎。” “哦,好,好的,我拉完了,然后呢。” 韩拓没有吱声。 他绕到车后,单手搭在车尾。 没有喊人,没有借力,就凭著唐人街武馆练出来的腰腹与背力,猛地一沉腰一发力。 “嗡——” 跑车轻轻一震,竟被他硬生生从马路牙子上推回正道。 动作乾净利落,力量藏而不露, 连西装线条都绷得好看。 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安静。 妹子看傻了。 【好感度+10】 【好感度+10】 …… 【当前好感度60】 韩拓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得像刚做完一笔小交易: “好了。” 说完就要转身走。 这就要走? 这剧本不对吧? 你看到我,你不该…… “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联繫方式呢,我该怎么赔偿你?” “你还有什么事?用不著你赔,问题也不大,用不著麻烦了。” 说完又准备上车。 野性妹子急了,立刻推开车门追上来,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她指尖微烫,声音又软又亮: “先生!等一下!我还没谢谢你——你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或者我请你喝咖啡?” 韩拓回头。 阳光落在她脸上,明艷得像港岛最烈的那束光。 没办法,好看的东西,总是让人愿意客气几分。 对上这双毫无杂质,满眼感激的眼睛—— 韩拓忽然放缓了语气,难得带了一点温度: “不用。”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是他今天说过最温柔的话: “开车小心。这里人多。” 不用? “那个先生,你不认识我吗?” 妹子终於急了,准备自报家门。 “我应该认识你吗?你是英国女王吗?” 主要是待会儿,还有和袁国强的一些训练课呢,事情搞完了,他还得准备赶回去。 还真没时间在这浪费。 该搞事情的时候搞事情。 该搞女人的时候搞女人。 而现在就是韩拓认为要搞事情的时候。 说完又准备上车。 野性妹子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好感度加10】 韩拓:…… 这怎么又莫名其妙的加了? 自己对她这么冷淡,这也能加,这女人脑子里怎么想的? 怪哉怪哉。 她长这么大,见惯了围在她身边献殷勤,刻意討好的男人。 可刚才这个男人—— 出手帮她,不求回报,不留名字,转身就走。 连多看她一眼都像只是顺路。 这时代没有网络总结,还没有一个欲擒故纵具体的概念,即便有,那也都是个人经验。 这野性妹子还真吃不透。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你难道没有看胡越的故事吗?” “哈?胡越的故事,这是啥故事啊?” 看著很多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野性妹子咬了咬嘴巴,继续道:“就是电影,现在正在热映的电影。” “噢,最近没工夫看电影。” 很多的回答让她无奈了,香港可是眼下的亚洲娱乐之都,竟然还有这样的年轻人? 她可就是凭这部电影爆火的。 4月份上映,现在5月份正在热映中。 当然这个时候还真有人认出了他,还是不少小青年。 “红姑部《胡越》好正!佢同发哥配到爆!” 就在她和大家挥手的时候,韩拓这才在记忆中调动了一部分,別的不知道,发哥他还是知道的。 怪只怪,这些女明星到了后面,他熟悉的时候年纪都大了,你乍一看还真有些看不出。 “钟楚红?” “唔好意思,我唔叫钟楚红,我叫钟初红。” “哦,我的意思是说我叫钟初红。” 怕韩拓听不懂,刻意切换到了普通话。 或者现在应该叫做国语。 这个年代在港岛不说粤语,说国语也不稀奇,因为有不少宝岛那边的人为而且为了那边的市场,也会有国语版。 他们可能下意识以为韩拓是宝岛那边的人。 好傢伙。 难怪这个眼睛这么好看,这电影里面他演的那角色沈清泫然欲泣的表情。 至今都是经典一幕。 她现在也差不多是这个表情。 只不过现在泪水收敛了,有些掛著,还没有完全消散掉。 “哦,原来是大明星啊,你好大明星。” “再见,大明星。” 说完。 转身就走了。 简直就像那一首诗歌说的一样。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怎么,和电影剧本里面不一样……” 钟楚红,看到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后,竟然还这么洒脱,摆手就走。 一点儿都没留余地。 不知道为啥,她在脑子里面突然就想起了上面的这一首诗歌。 她今年才二十岁,刚拍《胡越的故事》有点名气,走到哪儿不是被人围著夸,盯著看,主动搭话? 主动献殷勤的,故意装酷的,拼命找话题的,她见得太多了。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富豪,看著她也都是一个个欲望,直接的不能再直接。 可这个人—— 帮她把车推下来,乾净利落。 主打一个不邀功,不搭訕,不套近乎,不留联繫方式…… 连她是谁都好像不太在意。 挥挥手就走,洒脱得不像话。 钟初红盯著空荡荡的路口,脸颊一点点发烫,心跳越跳越快。 她轻轻跺了下脚,手指卷了卷自己的捲髮,在心里小声嘀咕: “什么人嘛……帮完人家就跑,连杯咖啡都不肯喝……” “你……” “你以为你是徐志摩呀。” 嘴上有点小埋怨,眼底却亮晶晶的,藏不住笑意。 20岁的少女就是这样。 自己的心思。 自己都琢磨不透。 越想越觉得—— 哇,太酷了。 就在韩拓没有看到的地方。 她脑袋上的好感度。 一下子就窜到了80上限上。 第二十七章 回国 “嗯,这歌曲还不错,没想到这个年代的隨身听还是品质不错的。” 训练基地里面韩拓拿著一个新上市的號称是这个时代最小的隨身听,索尼wm-2,全球最小隨身听,280g轻便设计,这个时代的確是新宠。 现在1400是发售价,事实上有价无市。 把音乐厅装进口袋,就是主打招牌。 这宣传在这个年代,很成功了。 这对於这个时代的香江人来说,算是小奢侈品了,需要一个月左右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当然,也有不缺钱的,还有高薪职业,这些人不看价钱,只看面子。 “这是什么啊,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袁郭强看到韩拓天天拿著这个玩意,也有些好奇。 这年代好吃的水果都没见过几个。 何况这个玩意。 这个时候內地还没有隨身听概念,最“高级”是台式收录机,大喇叭,有线广播。 个人便携听歌几乎可以说等於—— 不可能。 价格更不用说,那时候国內月薪还没有一百块,还是几十块结帐的时代,要买这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便是袁国强这个全国百米和两百米纪录保持者。 也不可能。 就他自己,《关於一九八一年调整部分职工工资的通知》,国家体委系统优秀运动员最高档,也就是55-60块。 外加训练津贴+伙食补贴: 约 20–25元/月。 田径二类灶,自缴约0.4元/天。 合计到手: 75–85元/月。 这已经是全国运动员里的顶薪。 这时候香江起码都是1500左右,职位好一点2000-3000都是可能的。 你看看差了多少倍。 即便你算上破全国纪录: 500–800元/次。 当时最高档。 100米+200米双纪录,也就是合计约 1000–1500元。 这还不是你每年都可以破纪录,所以绝大部分钱都是工资。 全国纪录保持者也不到一百块,何况其余人。 不过,你就算是有钱,这东西现在也是內地无售,外匯管制状態。 没见过。 很正常。 再说,又不是后世点一下app就可以听,甚至还不如千千静听时代的导入。 这个时代要听歌,是要买磁带的。 港版原版磁带,约hk$30-50一盒,宝丽金,华纳等主流唱片公司发售。 普通正版磁带次一等,约hk$15-30一盒,本地小唱片公司,普通歌手专辑,但是音质一般。 最差,你也要买盗版磁带。 约hk$5-10一盒。 音质差,易掉粉,寿命短,有这么缺点也要这么多钱。 所以国內,现在除了一些特殊渠道和特殊人士。 你是不可能看到的。 也用不起。 即便是全国纪录保持者,全国顶尖运动员,也是一样。 “这叫隨身听,你试试,你不是说你喜欢邓丽君的歌吗,我现在就在播放呢,你听听。” 隨著改开,邓几乎是最早进入大眾耳朵里面的港台流行歌手之一。 因为风格和製作和国內完全不同,受到很多人的喜爱。 袁郭强,当然也是其中一个。 “这个?放歌?” 袁郭强有些愣,他不是没见过外国选手听歌,但是那都体积不小,这么小的…… 难以置信。 可一带上。 立刻傻眼了。 这音质。 这效果。 比广播和录音机。 不知道好多少倍。 在水一方的歌词,在邓的演绎下,娓娓道来,的確很耐听。 也有意境。 看到袁国强这样,韩拓笑了笑:“怎么,喜欢啊。” “嗯,喜,喜欢。” 袁郭强依依不捨拿下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喜欢就好好比。” “拿下了亚锦赛冠军,我送你。” “送,送我?这,这恐怕不便宜吧。” 袁郭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经常出去比赛,还是有些见识,知道这玩意不便宜。 “也就1400-1500,不过现在香江这边刚发售,有价无市,黑市上炒到了两三千一台吧。” “多……多少?” 袁郭强都要麻了。 虽然现在软妹幣更值钱,1比3.3左右。 换算一下,袁郭强也有240-250港幣。 但一台这个,就可能要自己十年的工资。 他还是差点下巴都要掉下来! 太…… 太贵了。 一下子给你十年工资的奖励。 就问你,你脑袋大不大。 可袁郭强还是顶住诱惑,立刻开口:“那,能不能,换成钱好了,可以吗。” 奖罚分明。 是这个基地的规章制度。 韩拓早早定下。 袁郭强来了也知道。 只是没想到。 会有这么多。 可现在国內水平太差,隨身听虽然好,还是实打实的钱可以改善生活。 他也有一家子需要养著呢。 “哈哈哈,別担心,这是我额外奖给你的。” “是我私人的奖励。” “奖金照样给。” “这……” 袁郭强没想到竟然会都有。 有些意外,国內此刻物质匱乏,有奖励都不错了,想要给了这个还有那个。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贪”了。 这年代的运动员啊。 可真是…… 朴实无华啊。 “不过,你也要拿到金牌才行啊。” “只拿银牌,可没有这么多的奖励哦。” “嗯!放心!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袁郭强有了额外的斗志。 整个人似乎,更加衝动起来。 “没错,就该这样。” 韩拓笑著拍拍他,开口道:“咱们成年人,面对奖励,不要挑挑拣拣!” “我们要选择,一网打尽。” “都要。” “才是男子汉。” 说完,韩拓大笑了出来,一股豪情,让袁郭强也跟著悸动起来。 好像…… 跟著一个有钱的小老板。 好像。 也没啥不好。 …… 4月底。 袁郭强和韩拓准给办手续回国。 全国田径冠军赛,5月就在金陵举行。 所谓全国田径冠军赛在这个时代是每年最大的两个田径赛。 上半年注重,全国田径冠军赛,当时带有选拔属性。 下半年是全国田径锦標赛,偏团体总分,地方政绩。 当年国家队选拔的真实规则,不是简单前两名直通。 80年代初的专业体育体制,选拔是三条一起看。 首先是比赛成绩,必须达到亚锦赛报名標准。 这个对於全国纪录袁郭强来说,毫无压力。 各项目前两名+达到亚锦赛参赛標准,直接入选国家队。 第三个名单由教练组综合状態,歷史成绩评估决定。 也就是第一比赛成绩。 第二临场竞技状態。 第三教练组共同评估。 这时候国內比赛不算多,上半年的全国冠军赛。 就是唯一的“大赛检验站”。 和后世国內多如牛毛的比赛,完全不能比。 所以,这个比赛,袁郭强必须回去参加。 它不是“隨便一场全国赛”,而是1981年国家队最重要的一次实战考核。 也是亚锦赛名单的最终定盘战。 1981年国家队的选拔流程是: 各省市预赛。 通过分区赛决定国家田径队集中集训名单。 全国冠军赛,最后一次“真刀真枪”检验。 这意味著,之前集训表现再好,这场跑砸了,照样可能被拿下。 这场跑贏,跑出稳定成绩,主力位置基本锁死。 对短跑这种状態型项目,离大赛只有一个月,这场的状態就是等於东京的状態。 彼时的亚洲田径格局是,日本,泰国在男子短跑项目长期垄断。 中国男子百米从未斩获亚锦赛金牌。 甚至稳定奖牌都极为稀缺。 女子项目虽有一定优势,但缺乏统治力。 中国田径想要突围,必须依靠国內顶级赛事筛选出状態最好,实力最强,心理素质最硬的运动员。 加上今年国家下文,体育开始重点化培养,南京冠军赛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赋予了国家队终极选拔赛的特殊使命。 今年这种近乎残酷的选拔逻辑,让南京冠军赛的每一组预赛,每一场决赛都充满火药味。 对於运动员而言,这不是一场爭夺全国冠军的荣誉战,而是能否站上亚洲赛场。 能否延续国家队生涯。 甚至是能否实现体育价值的生死战。 现在可没有太多的多余体育资源给你用。 你不行,就得让位了。 尤其是男子100米、4x100米接力等影响力大的重点项目,竞爭激烈程度远超其他项目。 袁国强作为中国男子百米的领军人物,身处这场竞爭的核心漩涡,压力远超常人。 有不少人都看著他伤病恢復情况如何?如果不行的话,就是浪费国家资源。 还有青年的队员虎视眈眈。 比如余壮辉等年轻选手上升极快。 稍有闪失,主力就不稳。 1981年亚洲田联的报名標准,以当时亚洲田径整体水平为基准,兼顾各国家和地区的竞技实力差异,具体到重点项目如下: 男子100米是10秒80。 女子100米是11秒90。 这个时候国內有新的標准。 这也是这个时代喜欢做的双重標准测试法。 就是亚洲田联提出什么样的標准,国內会提出一个更高的標准? 眼下国內给出的標准是—— 参考男子100米:10.60秒。 这是中国男子百米的核心达標线,目的是確保参赛选手具备亚洲前3水平,衝击奖牌甚至金牌。 制定这些標准的核心逻辑是: 对標亚洲顶尖水平。 以当时日本泰国等亚洲强国的主力选手成绩为参照。 確保中国选手参赛即具备竞爭力,而非“陪跑”。 结合国內实际情况。 基於中国运动员冬训成果与歷年全国赛成绩,標准设定在国內顶尖选手可达到的范围內,避免过高或过低。 服务长期备战目標。 与1982年新德里亚运会,1984年洛杉磯奥运会的备战周期衔接,选拔出状態稳定、潜力大的选手,形成人才梯队。 带著这个目標。 在这边训练了几个月,或者说在別人人的眼光里,他是过来休养了几个月的袁国强。 此刻跟著韩拓,以及韩拓带领的团队。 带著各自的心思。 正在返回国內中。 买票。 回国。 第二十八章 一回来位置都没了? 金陵。 今年的全国冠军赛在这里举行。 但首先要回省队报导登记才行。 1981年4月下旬,羊城的空气已经浸著潮热。水泥地面磨得发亮,几株棕櫚树在风里懒洋洋晃著叶子,没有鲜花,没有横幅,也没有列队迎接的队伍…… 只有省体工大队田径队的一个年轻干事,手里捏著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 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等著。 韩拓走在前面,手里拎著一只半旧的黑色帆布行李箱,箱角蹭掉了几块漆。 这是队里统一配发的装备。 他当然有足够的钱財来替换,但是现在用不著,国內现在这个局面,你整的太物质不是个好事。 入乡隨俗就行。 至於看不见的地方,那再好吃好喝。 运动员和自己,他可都不想苦了。 他身后跟著袁国强。 个子不算特別高。 但肩背挺得笔直。 走路时步子稳,只是偶尔下意识地抬一下右腿,又轻轻放下。 那是老伤的习惯动作,外人不细看察觉不到,只有朝夕相处的教练和队友,才知道那一下轻抬里藏著多少隱患。 袁国强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外套,胸口印著小小的“中国”二字,顏色都褪得快要看不清。 但这几乎是这个年代国內运动员的骄傲。 能穿上这套衣服,感觉自己额外就上了一层buff。 感觉自己精气神都上了一个台阶。 袁国强脸上没什么疲惫,甚至他都感觉这是不是…… 自己状態最好的时候。 不仅困扰了一年半的运动伤病已经被调整好了。 再加上这几个月天天是按照几十年后的营养標准,在配置。 这身体的感觉,有一种让他…… 仿佛回到了十几岁的错觉。 精神饱满。 训练的时候,都感觉能够高质量多来几组。 这种感觉隨著自己的水平越来越高以后,身体透支越来越严重,以后越来越少见。 不过他的眼睛里面也有一丝丝紧绷。 因为说的好听是出去训练。 但这不是出国比赛,也不是交流学习,用队里文件上的话说,叫—— “外出调整休整”。 也只有田径队內部的人心里清楚,所谓“调整休整”,不过是个体面说法。 上一届1979年东京亚锦赛,袁国强在百米衝击决赛圈时里突然大腿后侧肌肉拉伤,一瘸一拐衝过终点,別说决赛,连成绩都几乎作废。 那之后,伤就没断过。 好一阵,坏一阵,训练量一上强度就疼,一衝刺就抽,反反覆覆拖了近两年。 全国纪录还是他的,10.53秒的电动计时,依旧摆在国內男子百米的顶端。 可能跑出来和能稳定跑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国內的耐心也渐渐消耗完了,当然,袁国强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因为已经安排了全国各种各样的专家给他会诊。 也就是说是手段用尽之后才慢慢的消耗完。 到底,国內现在资源短缺,不可能养著閒人。 省队,甚至国家队那边早就有了声音: 袁国强的巔峰,怕是……已经过了。 所以才有了这次“外出休整”。 名义上是让他脱离高强度训练环境,放鬆身心,养养老伤。 实际上,圈子里心照不宣—— 这是给老队员一个台阶。 能养回来,自然皆大欢喜。 养不回来,就慢慢淡出一线,转二线当助理教练,或者体面安排退役,谁也不驳谁的面子。 公费出去走走,算是对他这些年为中国短跑挣下脸面的一点补偿。 袁国强回来的第一句话,不是说累,也不是说想休息,而是盯著年轻干事,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金陵全国冠军赛的报名表,给我留位置了吗?” 年轻干事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敢直接答,只是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袁哥,这是队里的通知,你们先看。领导让我转告,一路辛苦,先回宿舍休息,其他事情慢慢说。” 话说得客气,滴水不漏,可那躲闪的眼神,已经把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韩拓接过信封,指尖能摸到里面薄薄的几张纸。他拍了拍袁国强的胳膊,声音放低:“先回队里,不急。” 袁国强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拎起自己的行李,跟著两人往停车场走。 背影依旧挺拔,可韩拓看得清楚,他握著手提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省体工大队田径队的大院还是老样子。 红砖宿舍楼,水泥跑道,操场边立著几副木架单槓,墙面上刷著“刻苦训练,为国爭光”的红色標语。 一切都熟悉。 可又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回到安排的宿舍,放下行李,韩拓把牛皮纸信封拆开。 里面一共三张纸。 第一张,是国家体委下发的《1981—1984年田径项目重点备战工作安排》,红头文件,字跡清晰。 韩拓逐字逐句看下去,心想果然如此。 文件里明明白白写著: 当前全国田径战线核心任务,是集中全部力量,资源,精力,备战1982年新德里亚运会与1984年洛杉磯奥运会。 在这个时间內,所有集训计划,经费划拨,队员选拔,赛事安排,全部围绕这两届大赛展开。 文件里提了全国锦標赛,提了青年赛,提了冠军赛作为年度积分赛,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到1981年6月的东京亚洲田径锦標赛。 没有重点部署,没有专项备战,没有成绩指標,甚至连“参考”“练兵”这类轻描淡写的词都没有。 那也就是说,在国家层面的战略规划里,1981年这一届亚锦赛,根本就不在核心任务清单上。 唯一有的,可能是单独的几个运动员点名,比如说现在风头正盛的跳高明星朱建化。 就是典型。 他是有世界竞爭力的人,像袁国强这样虽然是100米和200米的全国纪录保持者,但是因为伤病以及在亚洲的竞爭力不够。 反而没有被单独点出来。 当然上面也有上面的考虑,要给自己人面子,不然强行摊派任务和压力,运动员自己又做不到,那反而是害了运动员。 第二张,是省队转发的通知,內容更直白:金陵全国田径冠军赛,主要目的是考察年轻队员成长,检验冬训成果,完善亚运会与奥运会后备人才梯队,鼓励老队员传帮带,发挥余热。 “传帮带”“发挥余热”—— 这八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眼上。 干体育这一行的都懂,一旦文件里用这两个词形容一个还在役的顶尖运动员,意思就一个: 你不再是冲成绩的核心了。 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第三张,是金陵冠军赛的初步报名名单草案。 男子100米项目上,排在前面的是余壮辉,还有另外两个年轻队员的名字,字跡工整。袁国强的名字,不在草案里。 韩拓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没说话。 袁国强就站在窗边,背对著他,望著外面的跑道。阳光落在他肩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鬼知道。 回来一趟。 还没大展拳脚呢。 位置首先没了。 可这。 就是体制內的標配,毕竟你所有的东西都是国家给你培养的,那需要你调动位置的时候。 你当然也应该服从。 这么多年来也都已经习惯服从了。 不过。 在整个省队院子里面。 还真有个。 不习惯的。 不属於国家培养的。 第二十九章 別跑太快,嚇到人家 沉默了几分钟。 过了好一会儿,袁国强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文件我能看看吗?” 韩拓没瞒,把三张纸递过去。 袁国强接过,站在窗边,一页一页慢慢看。他看得很细,连落款日期,印发单位都没放过,仿佛要从字缝里看出什么。看完之后,他把文件叠好,放回桌上,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激动,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我明白了。” 就五个字。 可韩拓比谁都清楚,这五个字背后,压著多少不甘。 他走过去,拍了拍袁国强的肩膀:“袁哥,我知道你想什么。南京冠军赛我会给你报名,正式名单我去爭取。” “韩老弟,不用硬爭……” 这个年代的运动员服从程度很高,组织性很强,这当然是个好事。 但有时候在个人的利益上。 却又显得太过於软弱。 这种利益,別的人就算了,已经被划为自己人的袁国强,那韩拓就忍不了。 “爭,当然得爭,能者上,不能者下。我认为国家队的选择也是这个標准。” “我只是让队里给个公事公办的机会。”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足够了。” “放心吧,交给我,目前我还算是个有特殊身份的人,他们不会得罪我。” 说完,韩拓拍了拍袁国强的肩膀。 让他等待好消息。 那天下午,两人没再多说重话,可田径队里的气氛,已经悄悄变了。 袁国强回来的消息,半天之內就传遍了整个大院。 训练场上,短跑组的队员们正在做热身,压腿,摆臂,小步跑。有人看见袁国强走进操场,下意识地停了一下动作,打了声招呼:“袁哥回来了。” “回来了。”袁国强点头回应,语气平和。 可招呼归招呼,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那种对顶尖一哥的敬畏,淡了。 不是大家故意冷淡,也不是谁势力,而是一种无声的共识,像一层薄纱,罩在所有人心里。 大家看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尊重,毕竟他是全国纪录保持者,是中国短跑第一个真正摸到亚洲顶尖门槛的人。 有同情,毕竟他带著一身老伤,拖著反覆难愈的肌肉拉伤,从巔峰慢慢往下走,谁看了都於心不忍。 还有一种藏得很深的——不看好。 这种不看好,不写在脸上,不说在嘴里,却藏在每一个细节里。 训练前分配跑道,训练组教练下意识把內侧最好的跑道分给了余壮辉。 安排训练量,组里默认袁国强“先从轻量开始,別著急上强度”。 就连队友们聊天,说到金陵冠军赛,说到东京亚锦赛,话题也都绕著年轻队员转,没人主动提袁国强。 不是排挤,是默认他已经不在竞爭序列里了。 “这次分站赛,余壮辉状態真不错,冬训效果出来了,我看能跑进10秒65。” “国家队那边也盯著呢,毕竟亚运和奥运才是重点,1981年亚锦赛就算去了,也不算重点成绩。” “袁哥也是可惜,上届亚锦赛伤得太不是时候,要是没拉伤……现在也不一样了。唉,伤这东西,反反覆覆,很难回到以前了。” “队里让他出去休整,不就是这个意思吗?真要是还当核心主力,能让他出去歇那么久?早拉回来集训了。” “唉,老队员都不容易,能平稳退下来就好。” 话语里没有恶意,没有嘲讽,没有针对,全是客观的“分析”,是圈子里最普遍,最合理的判断。 正是这种不带恶意的“客观”,最伤人。 因为大家不是在否定他的过去,而是在宣判他的现在: 袁国强,已经不再是那个能决定比赛胜负,能扛起中国百米大旗的顶尖选手了。 韩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太懂这种氛围了。 体育队里的人情冷暖,从来不是明刀明枪的对立,不是谁故意给谁穿小鞋,而是一种基於现实的理性判断。 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完全是基於理性的分析,但即便是这样,也足够是把快刀。 国家文件摆在那里——重心在1982亚运,在1984奥运,1981亚锦赛无足轻重。 现实伤病摆在那里——1979亚锦赛拉伤退赛,之后两年反覆受伤,训练强度上不去,成绩稳不住,身体机能明显下滑。 逻辑链条完美闭合。 既然大赛不看重这届亚锦赛,既然袁国强伤病缠身难以恢復巔峰,既然年轻队员已经顶上来了,那为什么还要把资源,希望,重心,放在一个快要退下来的老队员身上? 让他休整,是照顾。 让他慢慢转二线,是安排。 不把他列入重点名单,是理性。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做得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连队里的主教练,见到韩拓时,说话都带著委婉却明確的倾向: “国强啊,你回来我知道。心情我理解,老队员嘛,不甘心很正常。但你们心里要有数,南京冠军赛主要是锻炼年轻人,亚运奥运周期不等人。你的伤……多盯著点,別硬来,万一再伤一次,以后连正常生活都受影响。” 话说得温厚,句句都是“为袁国强好”,可內核再清楚不过: 你可以跑,但別指望被重视。 你可以参赛,但別当成核心任务。 你可以拼,但队里不会再把你当作冲成绩的指望。 在所有人的逻辑里,袁国强这次回来参加南京冠军赛,更像是职业生涯末期的一场告別演出,是一次体面或者不体面的收尾。 而不是一次捲土重来的衝锋。 办公室里。 也不知道这个海外来的高大年轻人,和对领导说了什么。 竟然立即召开了紧急测试会。 什么叫做紧急。 就是马上。 刻不容缓的意思。 袁国强当然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刚有些纳闷,走出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走过来的韩拓。 “好了,袁哥,谈妥了。” “隨便跑跑吧。” “別太快嚇到別人。” “然后。” “我们去金陵。” 韩拓自信满满地说道。 让袁国强也跟著。 振奋起来。 毕竟他现在的实力,自己都想知道,到底有多少呢。 比一场。 再合適不过了。 毕竟退役这个事情。 他现在还没想过呢。 刚刚才被韩拓点燃的內心。 还想著拼一下再说。 那么现在。 就是检验的时候。 同时也是对於韩拓的训练交代的时候。 他不想对不起韩拓。 也不想对不起自己。 所以这一枪。 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態当中。 第三十章 这年头全国前十……也就这水平 队里的紧急测试定在当天下午三点。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通知无关人员,就是田径队內部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隨堂测验。 地点还是那片水泥跑道,阳光斜斜打下来,把起跑线的白线晒得有些发软。 场边零零散散站了十几个人,主教练沈孝智,几位助理教练,还有短跑组几个没事的队员,大家都穿著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脚下是白网鞋。 没人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闷。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国內条件是真的差呀。 难怪刘祥当年训练的时候都因为长期穿不合適运动员脚型的鞋子训练,留下了伤病。 这个年代就更別说了,刘祥那都是20年后啊。 好在自己那边已经拥有了划时代的训练基地。 不然的话没有好的场地,就像是有有了好的创意,却没有好钢可以打造。 同样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集合集合,赶紧开始了。” 在这个年代,队內测试天天有,尤其是在金陵冠军赛快要开始的节骨眼上,谁状態好谁状態差,跑一次就清清楚楚。 但今天这场测试,大家心里都明白,是专门为袁国强安排的。 毕竟他是刚回来的。 不过有很多人都已经提前知道了袁国强被上面发了文件。 毕竟队內就这么点大。 能有什么新鲜事呢? 一个刚从“休整”回来的老队员。 一个伤病反反覆覆快两年的全国纪录保持者。 一个在队里文件里已经被划入“传帮带,发挥余热”行列的人。 没人把这次测试当回事。 沈孝智站在跑道內侧,手里捏著一个秒表,指节很放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对韩拓的做法不算反对,也不算支持。海外回来的教练,有特殊身份,队里不好直接驳面子。 给一次测试机会,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 跑好了,皆大欢喜。 跑不好,也能让袁国强自己死心,安安心心退到二线,谁也不尷尬。 助理教练们站在一旁,低声聊著天,话题也没怎么落在跑道上。有人说金陵最近的天气,有人说青年队几个小孩的进步,有人说余壮辉冬训之后的状態有多稳。 说到余壮辉,几个人都轻轻点头,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认可。 余壮辉这个名字,在1981年的中国短跑圈,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比袁国强小几岁,正是运动员最黄金的上升期。 出身广东田径队,和袁国强是同门,身高腿长,爆发力好,冬训抓得扎实,这两年进步速度肉眼可见。 1980年全国锦標赛,他就已经跑进了十秒六八,距离袁国强的全国纪录不算太远。 上一整年的队內测试,他的成绩一直很稳定,没有大起大落,没有伤病困扰,是教练组眼里最靠谱的年轻选手。 更重要的是,他符合现在队里的整体规划。 年轻,健康,听话,训练態度端正,没有老伤拖累,完全可以当成1982年亚运会,1984年奥运会的重点苗子来培养。 国家体委的文件写得明明白白,重心在后面两届大赛,那么考虑未来…… 余壮辉就是那个能扛得起未来的人。 而不是已经有了不少伤病,並且多方会诊,无可逆转的袁国强。 即便是他贵为100米和200米全国纪录保持者也不行。 而且但凡你对国內的田径有一些基本的认知底子,就知道,这个人还真就是袁国强之后的全国纪录保持者。 因此,教练重点培养他,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他是1962年生人,现在,1981年也不过才十八九岁,的確是大有可为。 对比已经25岁的袁国强,的確是未来之星,毕竟现在国內的田径基本就是在拼年纪,年纪上学后,几乎各种各样的问题就不可逆转。 甚至在刘祥的时代,都有23岁定律这个说法。 可见亚洲的田径运动员现在是真的在拿年轻的机能在拼。 在所有人心里,这次测试,其实就是余壮辉的主场。 袁国强能顺顺利利跑完,不受伤,就算完成任务。 韩拓站在起跑线旁边,没有穿教练服,现在他是编外成员,好处是没有那么多限制。当然肯定也有一些不太好的地方,那就是和这些体制內的不太容易打成一片。 他就是一件简单的灰色褂子,袖口挽到小臂,乾净利落。 没跟任何人寒暄,只是低头检查了一遍袁国强的鞋带,又伸手按了按他的大腿后侧,动作很轻,很稳。 “感觉怎么样?” “没问题。”袁国强的声音很平,听不出紧张,也听不出激动。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外套,只是脱下来放在了场边,身上是一件白色背心,胸口同样印著小小的中国两个字。 肌肉线条比几个月前紧实了一圈。 不是那种虚胖的壮。 是每一寸都绷得住力量的紧实。 肩背更挺,腰腹更收。 站在起跑线上,整个人像一把悄悄合上的刀。 不张扬,却有一股沉在底下的劲。 这一点变化,场边的人没看出来。 他们印象里的袁国强,还是那个受伤之后训练量一上就脸色发白。 衝刺到后半程会不自觉收力。 大腿一抽就得停下来揉半天的老队员。 “准备吧。”沈孝智在对面喊了一声,语气平淡:“就跑三十米加速,不用冲太狠,看看状態就行。” 三十米,不长,主要看起跑和加速。 对大腿后侧的压力不算最大。 也是教练组刻意留的分寸。 真要是一上来就让袁国强跑百米,万一再拉伤,谁都担不起责任。 沈孝智站在跑道边,手里捏著两块秒表,一块自己用,一块给旁边的老助理教练。 这个年代手记再正常不过了。 正式比赛都是不少,手记结束呢。 一般来说首季的成绩,如果是他们这些专业的教练来掐表,误差大概在0.25~0.3之间。 当然如果用不专业的人来掐表,那可能差距到个0.5,甚至更高都有可能。 尤其是一些学校的校运会,那根本没法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期待,也不反感,就是走一道程序。 在所有人心里,今天这场,就是让袁国强顺顺利利跑两步,证明自己还能站在跑道上。 不伤,不疼,不崩。 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至於跑出什么成绩。 没人真的在乎。 “先找两个人,热个身,跑一组。”沈孝智侧过头,对旁边的助理教练吩咐了一声。 语气很隨意,像是训练课上最普通的一次隨堂测验。 助理教练立刻明白了意思。 不能直接上余壮辉。 一来,余壮辉是现在队里的重点苗子,是金陵冠军赛的主打选手,一上来就跟刚养伤回来的老队员比,胜之不武,传出去也不好听。 二来,真要让余壮辉先跑,跑出一个顶格成绩,后面袁国强一对比,差距拉得太难看,对老队员打击太大。 队里讲究体面,讲究分寸,讲究给老同志留台阶。 所以先上两个普通队员。 不是绝对主力,就是日常跟著训练,成绩稳定在十秒七开外,十秒八左右的选手。 跑一跑,测一测,走个流程,把场子热起来,然后再让袁国强上。 最后让余壮辉象徵性跑一下,今天这事儿就算翻篇。 都有个交代。 “你们两个,过来。” 助理教练朝跑道边招了招手。 两个年轻队员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著过来。 两人都有点紧张,又有点茫然。 他们知道袁指导回来了,也知道今天是给他安排的测试,但没想到第一个上场的会是自己。 “就跑三十米加速,听枪声跑,不用死命冲,正常发挥就行。” 两人点点头,站到起跑线后,蹲下,双手撑地。 场边站著的队员也没怎么在意,该喝水喝水,该擦汗擦汗,有人还在低头繫鞋带,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著晚上食堂吃什么。 在田径队,三十米测试天天有,早就习以为常。 沈孝智举起手,声音不高: “各就各位——预备——” 其实应该是“各就位”,但这个年代,国內很多地方都不统一,事实上这个口號完全统一下来是在2008年的教材当中。 因此现在很多老教练都操著一口这样的习惯性用语。 嘭—— 枪声很闷。 又不是电子枪。 不能要求这么多。 只听枪声一响。 两个队员起跑,蹬地,加速。 动作標准,节奏正常。 一看就是训练课上练了无数遍的样子。 三十米很短,眨眼就到。 沈孝智按下秒表,扫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中规中矩,不惊喜,不意外。 完全符合他们平时的水平。 “可以,回去吧。” 两人喘著气走回来,场边也没人多问。 没人记成绩,没人评点技术,就像一阵风吹过,不留痕跡。 4.6秒左右,不过这是手记。 电机肯定要慢不少。 大概是个4秒7左右到4秒8之间。 符合这几个人最多也就是11秒左右的水平。 这一年在国內就这水平,没办法。 要不然能跑个10秒70以內的余壮辉,也不会受到这么大的青睞了。 因为现在你跑个11秒左右,很有可能都能杀到全国前10。 看看1979年的全运会就知道了,前6名,最后一名也只是刚刚打开10秒80。 这可是全运会年,平常肯定到不了这个强度和標准。 所以这一年跑11秒就可以进全国前10,绝对不是开玩笑。 这几个人韩拓估计大概在11秒10左右。 大概是个前程开不了七,后程开不了四的水平。 这在未来的世界线里面看起来,当然是慢的一批。 一些有天赋的体育生都能爆了他们。 但放在1981年。 这就是全国的次一等最好水平。 属於省队的最强之一。 这实力…… 在从后世穿越过来的韩拓眼中。 真是。 没眼看。 未来一些天赋好的体育生。 都比他们要强。 而这已经是全国最厉害的一批人了。 这真是…… 没法比。 上吧,袁哥。 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吧。 韩拓看著自己几个月时间亲手调整过的袁国强。 双手环抱。 轻鬆愜意的站在场边。 等比赛测试开始。 第三十一章 仅仅30米就让全场安静下来了 接下来,轮到袁国强。 气氛这才稍微安静了一点点。 不是重视,是出於礼貌。 毕竟是曾经的全国纪录保持者,是老大哥,是为队里立过功劳的人。 但也就是这样了。 大家停下閒聊,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像看一场註定不会有波澜的表演。 袁国强从场边走出来。 还是那件泛白运动背心,洗得有些薄。 不过,现在的一些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她的身材上。 不是说之前身材不好,而是和现在比…… 有明显的差距。 经过韩拓一个季度的调养。 不说別的,光是肌肉的训练质量。 就已经完全超过了曾经的自己。 沈教练和黄健在扫视的时候,感觉袁国强几个月没在省队里出现,他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肩更平?背更直?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还是整个人变厚了,不好说呀? 反正,站在那里不说话,却有一种沉下来的稳。 不是破罐子破摔的稳,是心里有底的稳。 当然,在他脱了衣服,露出背心的时候。 他们顿时眼前愣了愣。 “不用多想。”韩拓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就按我们平时练的来,起跑前摆带蹬伸,重心別往上飘,三十米,收著跑都够了。” 从水泥地走到煤渣跑道。 袁国强“嗯”了一声,没多余话。 他蹲下身,双手撑在地面上。 指尖粗糙,磨出了薄茧,甚至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黑色难以洗去。 右腿轻轻撑在后面,没有多余的小动作,没有下意识抬一下,揉一下的习惯。 这一点,场边几个教练看在眼里。 却没往心里去。 只当是这几个月休整,心態放鬆了,连伤都忘了。 沈孝智举起秒表,眼神依旧平淡。 在他脑子里,已经提前给袁国强画好了一条线: 只要比刚才那两个普通队员慢一点,或者差不多,就是合理。 伤病两年,休整半年,能跟上普通队员的节奏,已经算不错。 “各就各位——预备——” 袁国强深吸一口气,腹部轻轻一收。 没有紧绷,没有僵硬,全身的力量像水一样沉到脚底。 这几个月在韩拓的训练基地,他不是在度假,不是在混日子。 每天的训练量不大,但每一组都踩在点上。 起跑、摆臂、蹬伸、重心、节奏。 一点点抠。 一点点改。 以前他的跑法,是典型苏联短跑,靠大腿后侧硬蹬,力量足,但伤也是这么来的。 韩拓给他改的,是摆动腿主动前摆,带动髖部打开,支撑腿自然蹬伸,力量向前,不往上蹦。 韩拓给他改的,是摆蹬结合,以摆促蹬,摆蹬合一。 摆动腿高抬,积极前摆送髖。 支撑腿快速蹬伸+快速摺叠。 强调“扒地”与前摆。 不伤腿,不费腰,速度还更顺。 虽然这在他看起来依然是个很落后的跑法,但现在,在国內毫无疑问。 先进的嚇人。 再加上那些別人看不懂的东西。 训练前一杯,训练后一杯,装在白色搪瓷缸里,淡淡的顏色,淡淡的奶香味。 1981年的国內田径队,运动员补营养,无非鸡蛋、牛奶、瘦肉,好点搞点麦乳精。 没人知道什么叫窗口期。 什么叫肌肉修復。 什么叫训练后营养吸收峰值。 韩拓调的东西,原料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没有任何违禁东西,只是配比、时间、用法,完全是几十年后职业队那一套。 袁国强是国內第一个这么吃的短跑运动员。 他最清楚变化在哪里。 以前练完一组衝刺,腿沉得像灌铅,躺一晚上都缓不过来。 现在练完,拉伸、喝完东西,睡一觉,第二天醒来…… 身体是轻的。 肌肉是活的。 没有那种被掏空的疲惫。 困扰他一年半的老伤,不是被神药治好的,是被科学一点点餵回来,练回来的。 嘭! 第一个0.1秒,场边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声音很小,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 袁国强的起跑,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更猛,不是更凶,是更顺。 摆动腿向前上方一摆,髖部自然打开,支撑腿跟著蹬地,力量直接送向前方。 整个人不是跳出去,不是衝出去,是贴著地面,窜出去的。 三步,速度已经起来。 五步,身体完全进入加速节奏。 砰砰砰砰砰砰砰。 …… 没有咬牙。 没有皱眉。 没有紧绷到变形的表情。 他跑得很轻鬆。 轻鬆到……让人觉得他根本没发力。 砰砰砰砰砰砰。 摆臂紧凑,不晃肩,不甩腰。 每一步落地都乾净利落。 像钉子钉在跑道上。 右腿稳稳噹噹。 没有一丝牵扯感。 没有要拉伤的预兆。 三十米。 袁国强衝过线的时候,身体还在加速区间,完全没有收力,顺著惯性又往前跑了几步才慢慢停下。 转过身,呼吸平稳,脸色正常,连一点喘的样子都没有。 跑完后他是很轻鬆,但是旁边看著的人。 反而不轻鬆起来。 跑道边,一瞬间死一般安静。 沈孝智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了半秒。 他手里的秒表明明已经按下去。 眼睛却忘了低头看。 目光直直钉在袁国强身上。 从头顶看到脚底,再从脚底看到头顶,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旁边的老助理教练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刚才那两个跑过的队员,站在边上,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敢相信。 场边原本散漫的队员,全都站直了身体,刚才还在聊食堂的话题,瞬间掐断在喉咙里。 快。 不是拼命衝出来的快。 是收著力都压不住的快。 比刚才那两个普通队员,起码快了清清楚楚一大截。 不是差一点,是差一个档次。 甚至几个档次都有可能。 如果这是巔峰袁国强,他觉得没问题。 毕竟他是全国纪录保持者呀。 可问题是这又不是一年半前的袁国强了。 他已经被伤病困扰了一年半了。 怎么会突然跑出这样的感觉来? 他们都是专业的教练,別的东西也许不好说,但是对於速度的感觉。 却异常灵敏。 一下子就感觉到袁国强刚刚跑出来的不简单。 沈孝智终於低下头,看向秒表。 只看了一眼,眉头猛地一皱。 他不信,又抬眼看向袁国强,再低头看秒表。 数字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不作假,不骗人。 老助理教练凑过来,小声问:“多少?” 沈孝智没说话,直接把秒表递过去。 老教练一看,眼皮猛地一跳,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点发飘: “这……这是他跑的?” 一句话,让周围几个人全都听见了。 气氛瞬间炸了,只是没人敢大声说话,全都压著嗓子,眼神里全是愕然。 甚至有不少在边上一些的人都忍不住凑过去,想要看看时间。 4……4.20秒。 即便这只是手记。 也能看得出来,比前面那一群人强了不知道多少。 巔峰的袁国强。 估计也就这水平了吧。 事实上作为带了他这么多年的教练,黄健很清楚。 极致也许能有几次达到,但是绝大部分都达不到的,而他刚刚跑完后。 那个感觉。 显然。 没有竭尽全力。 第三十二章 贏了你师弟,你就去 “刚才袁哥那三十米……真有这么快?” “我看著像,起步那一下就甩开了,后面越跑越远。” “他不是有伤吗?不是休整吗?怎么跑成这样?” “不知道啊,我刚才还以为他会慢慢跑,走个过场就算了……” 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同一个表情: 懵。 他们之前所有的判断,所有的同情,所有的“客观理性”,在这三十米麵前,突然就站不住脚了。 袁国强巔峰已过。 袁国强伤病难愈。 袁国强要退二线。 袁国强只能传帮带。 这些话,在刚才那一段跑动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韩拓走到袁国强身边,递过一条毛巾,语气平静: “腿怎么样?” “没事。”袁国强摇摇头:“很稳。” “那就好。”韩拓点点头,没再多夸,没再多说,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转身看向沈孝智,眼神淡淡,不卑不亢: “沈指导,三十米看过了,要不要再跑一段?” 沈孝智沉默了几秒。 他带了一辈子田径,运动员状態好不好,不用只看秒表。 看动作,看发力,看跑完之后的身体反应,看眼神,看气息,一眼就能看透。 袁国强刚才那三十米,没有半点勉强,没有半点硬撑。 健康,强壮,流畅,有力。 那条困扰全队近两年的右腿,完好得像从来没伤过一样。 吸一口气,沈孝智做出了决定。 程序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再用普通队员糊弄过去了。 必须上真正的主力。 必须用现在队里状態最好的人,来量一量袁国强到底回来了多少。 他侧过头,看向人群里一个挺拔的身影。 “余壮辉。”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转了过去。 余壮辉。 1962年4月12日出生,粤省田径队新生代头號选手。 1980年全国锦標赛跑进10秒68,是国內年轻选手中最稳的一个。 无伤病,训练態度好,冬训扎实,成绩稳定,是教练组眼里1982亚运会,1984奥运会的重点苗子。 在金陵冠军赛的初步名单里,男子100米第一个写的就是他。 简单来说—— 在所有人心里,他就是中国短跑的未来。 余壮辉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他走上前,神情沉稳,不骄傲,不张扬,很符合年轻主力的样子。 在他心里,袁国强是值得尊重的前辈,是曾经的一哥,但也只是曾经。 伤病拖了两年,再强的天赋也磨得差不多了。 今天这场测试,他更像是来做一个见证——见证老大哥平稳过渡,体面收尾。 “你也跑三十米。”沈孝智吩咐:“正常跑,不用留力。” “是。”余壮辉点点头,走到起跑线后。 “阿强,你要是这场也能贏。” “我亲自帮你报名。” 然后就看到沈孝智对著袁国强说。 这两个人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徒弟,他当然不会有任何的偏心,而且袁国强还是全国纪录保持者。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跑了这么多医院和专家都说没办法。 他也不会轻易放弃,毕竟还是要面对现实。 那么现在也一样。 即便是他想要重新启用袁国强,把他放到主力的位置上,那他也要袁国强能服眾。 那现在就是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让全部队员都闭嘴。 你能贏余壮辉。 那就代表著你依然是粤省第一人。 你上,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 如果再有人逼逼,他直接把这个对抗的成绩甩他脸上就行。 场边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聊天,没有人东张西望,没有人走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跑道。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看点。 新生代头號主力,对上伤愈復出的老一哥。 谁快谁慢,一跑就见分晓。 余壮辉先热身。 起跑姿势很標准,是队里教练手把手教出来的。 身高腿长,步幅大,爆发力不错,是典型的好苗子身材。 沈孝智眼神明显认真了很多,秒表紧紧捏在手里,身体微微前倾。 “各就各位——预备——” 嘭—————— 余壮辉起跑很稳,蹬地有力,加速节奏清晰,几步就把速度提了起来。 动作舒展,姿態好看,完全符合国家队后备选手的水准。 三十米衝过终点,乾净利落。 沈孝智按下秒表,低头一看,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 很好。 符合预期,甚至比平时还要好一点点。 这状態,去金陵冠军赛,完全够用。 场边的教练们也鬆了口气。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节奏。 年轻队员顶上来,老队员平稳过渡,新老交替,合情合理。 余壮辉慢慢走回来,脸色平静,气息平稳。 他自己心里有数,刚才那一趟,发挥正常。 放在国內,已经是顶尖梯队的水平。 就在这时,沈孝智开口了。 他没有宣布成绩,没有点评,只是看向袁国强,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阿强,上吧。” “三十米,和阿辉对標下。” 把两人的名字都换上了亲密的称呼。 说明这只是队內赛,说明对於两个人他都没有放弃。 这一点,两个人作为师兄弟对视了一眼,明白了自己师傅的苦心。 一句话。 场边空气瞬间绷紧。 毕竟能不能让袁国强上,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否则多少有人会嚼舌根。 正式对標。 不是走流程,不是热场,不是给面子。 是真刀真枪。 比速度,比起跑,比加速,比状態。 这样他回归。 就是名正言顺。 沈孝智…… 韩拓看了他一眼。 这是在帮袁国强回归铺路啊。 袁国强没犹豫,点了点头,重新走回起跑线。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期待,怀疑,震惊,不信。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 韩拓依旧站在旁边,只提醒了一句: “按我们练的来,不用管別人跑多少。” “反正,他肯定跑不过你。” “知道。” 袁国强蹲下,双手撑地。 阳光落在跑道上,白线刺眼。 他没有看余壮辉,没有看教练,没有看场边任何一个人。 眼里只有前方三十米那一条线。 两年前,东京亚锦赛,他倒在半决赛里。 拉伤的那一瞬间,疼痛钻心,梦想碎了一地。 回来之后,伤反反覆覆,希望一点点磨掉。 队里给他安排休整,安排退路,安排未来。 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故事已经写完了。 但他自己没认输。 当然,你作为年轻人的余壮辉,十八九岁正当少年,当然也不会管这么多。 威胁到自己了,那他当然要爭一爭,谁想要让自己的高光时刻,要让自己的主力位置继续往后延呢? 没有人愿意。 人就是要爭,何况是运动员。 余壮辉点头。 没有犹豫。 没有客套。 没有半点谦让。 他很清楚。 这一跑,不是针对前辈,不是爭风头。 是队里的態度,是教练的判断,是未来主力位置最直接的一次称量。 他必须认真。 必须全力以赴。 不然对於他自己未来的发展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袁国强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並肩站在起跑线前。 一老一新。 一沉稳,一锐气。 一个是即將被淡忘的纪录保持者,一个是正要接班的未来核心。 空气静得能听见呼吸。 根本没有人想得到,袁国强出去一次再回来,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真是。 太戏剧性了。 …… 两人同时蹲下。 双手撑在煤渣面上。 指尖扣住纹路,肌肉微微收紧。 场边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队员们站直了身体,教练们微微前倾,连平时最爱閒聊的几个人,都闭上了嘴。 这不是训练。 不是测试。 这是一次真正的对决。 粤省队百米新一哥,对上旧一哥。 沈孝智举起秒表。 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起跑线那条白线上。 “各就位~” “预备~” 嘭—————— 第三十三章 全国百米一哥,归位 “各就位——” 两人身体同时抬起,重心前移。 肌肉绷紧,呼吸放轻。 “预备——” 全场死寂。 啪。 枪声炸开的一瞬间,两道身影同时窜了出去。 余壮辉的起跑非常標准。 蹬地有力,步幅开阔,爆发力十足,完全是年轻选手该有的锐气。 他没有留力,没有客气,第一步就把自己的状態全部打了出来。 加速乾净,节奏稳定,一看就是冬训磨出来的真东西。 场边有人心里轻轻点头。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余壮辉。 稳,强,可靠。 可仅仅三步之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袁国强的速度,像一道贴地的影子。 不是猛,不是冲,是顺得可怕。 摆动腿前摆带动髖部打开,支撑腿自然蹬伸,力量不往上飘,全部压向前方。 每一步都扎实,轻快,不浪费一丝力气。 右腿稳得像铁铸,没有半点牵扯,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老伤的痕跡。 第三步,齐平。 第七步,微超。 第十步,直接拉开。 余壮辉已经拼尽了全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频率,力量,节奏都达到了最高点。 可身边那道身影,却在以一种毫不费力的姿態…… 一点点把他甩开。 不是靠蛮劲。 不是靠咬牙。 是靠更合理的动作,更高效的发力,更顶级的节奏。 快得自然。 快得流畅。 快得让人窒息。 “这怎么可能???” 韩拓,没反应,只是自顾自的笑著。 仿佛这只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差距已经从半步,变成了一步。 从一步,变成了清清楚楚一大截。 余壮辉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错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被甩开了。 不是运气,不是状態…… 是纯实力上的差距。 就像自己刚刚进队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巔峰老大哥。 袁国强全程面不改色。 没有狰狞,也不紧绷,连……拼命的神態都没有。 他只是在跑。 像平时训练一样。 自然,稳定,专注。 就行。 可每一步落下,都在和省队里所有人,宣告一件事—— 我。 回来了。 那个电记时代的第一人。 强势回归。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三十米衝线。 袁国强…… 先过。 乾净利落。 优势明显。 他顺著惯性又跑出几步,慢慢停下,呼吸平稳,神色如常。 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组再普通不过的加速跑。 余壮辉紧跟著衝过终点,脚步微沉。 他停下身,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气。 脸上没有沮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愕然。 他输了。 输得明明白白。 输得没有任何藉口。 跑道边一片死寂。 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跑道的声音。 沈孝智低头看著秒表。 只一眼,他原本沉静的眼神,猛地一凝。 这…… 他再抬眼,看向袁国强,目光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动。 身边的助理教练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却控制不住发颤: “沈指导……这成绩……” 沈孝智没说话,把秒表轻轻递了过去。 老教练一看,整个人都僵了。 快。 太快了。 比余壮辉快出一大截。 比队內平时最好成绩还要高出一截。 这不是伤愈復出的水平。 这是巔峰之上再进一步的水平。 场边的队员们再也绷不住了。 没有人敢大声喧譁,可那一片压低的惊呼声,还是像潮水一样漫了开来。 “真……真甩开了那么多?” “我眼睛没花吧?余壮辉都拼尽全力了啊!” “袁哥那条腿……真的彻底好了?” “这哪是好了,这是比没伤之前还猛啊!” “之前我们还说他要退二线……” “这还退个屁啊!必须代表我们粤省出去干小本子啊!” 仅仅三十米,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种基於伤病,基於时间,基於文件的“理性判断”,在这三十米麵前,碎得一塌糊涂。 他们不是坏。 不是势力。 不是故意看不起人。 他们只是错了。 仅此而已。 当然要是没有韩拓。 这也没判断错。 歷史上今年,他和巔峰状態相去甚远。 怪只怪……韩拓来到了这个世界线啊。 4秒05。 这估计是国內第一次跑到这个水平上。 虽然是手记,那也是第一次。 在这个成绩上,即便是余壮辉还能跑出4秒20的成绩。 也被袁国强轻鬆击败了。 4.05?! 袁国强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毕竟在那边没有合適的对手,他也很难把自己的状態激发出来。 他只知道自己应该是恢復了。 但是没想到。 不不仅是恢復。 甚至还突了境界。 这真是…… 难以想像。 连他自己看著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因为这个成绩,他想都没想过。 逼近四秒的话。 即便是手记,也有打开4秒30的可能了。 那在这个时代。 在这个时代的亚洲。 已经很强了。 反正自己创下全国纪录的时候。 可跑不到这个水平。 手记4秒05。 那就是一种绝对的快。 即便是面对余壮辉这个年轻一代的天才。 也是碾压。 还是…… 三档碾压。 真是…… 太劲了啊。 袁国强控制著自己的心情,慢慢走回来。 韩拓递过一条毛巾,又递过那只白色搪瓷缸。 里面是温热的营养液,淡淡的奶香味,在1981年的田径场上,显得格外陌生。 袁国强小口喝了几口。 刚才跑动带来的微末疲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復下去。 这个画面落在所有人眼里,神秘,费解,又带著一种无声的说服力。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配方。 不知道原理。 可他们看到了结果。 一个快要退役的老队员。 喝了几个月这东西。 跟著海外回来的教练练了几个月。 重新站在了国內百米的最顶端。 沈孝智缓缓走了过来。 他站在袁国强面前,目光从上到下,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 这位粤省田径的灵魂人物,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可每一个眼神,都透著重新认识的郑重。 “腿,真……没问题了吗?” “没问题了。沈指导。”袁国强声音平稳:“可以上强度,可以比赛,可以冲了。” 没有多说多余的,但是这些话里面含著背后的意义。 沈孝智也是做运动员过来的。 当然比谁都清楚。 沉默了几秒。 在沈孝智心里,那套新老交替的布局,围绕余壮辉搭建的金陵赛计划,对1981年亚锦赛无所谓的战略判断…… 在这一刻,全部被推翻。 他没有再提“传帮带”。 没有再提“发挥余热”。 没有再提“注意身体別勉强”。 只说了一句真正符合竞技体育,符合粤省队风格,符合他身份的话: “金陵全国冠军赛。” “男子一百米,我亲自给你报名。” “然后……” 还不等袁国强想说什么。 沈孝智罕见的露出了笑容道。 “欢迎归队。” “阿强。” “欢迎回来。” 看著自己恩师露出的笑容。 袁国强差点憋不住。 只能哽咽了一声,强忍著“嗯”出了声来。 全国100米一哥。 回归了。 而这,距离袁国强去韩拓那边。 也就不到三个月。 第三十四章 全国冠军赛,我们来了 1981年4月底,金陵五台山体育场竞赛委员会,把全国田径冠军赛正式参赛名单油印成册,通过体委系统发往全国二十九个省,市,自治区及八一代表队,等等行业体协。 薄薄一本蓝皮小册子,油墨未乾,一到各省田径队办公室,当天就翻得卷边起皱。 男子100米一栏,粤省队某一个名字,清清楚楚印著——袁国强。 这个名字一露面,全国田径圈当场炸了。 消息先传回羊城。 省体工大队大院里,短跑组刚结束上午训练,围在公告栏前看省队转发的通知。 有人先看到名字,手里的搪瓷缸顿在半空,半天没说话。 “袁国强……真报上了。” “沈指导亲自报的,谁敢拦。” “上次测试你们也看见了,三十米把余壮辉甩开一大截,那状態,不报名才不正常。” 余壮辉也在人群里,穿著白色背心,脸上没什么情绪。他是队內公认的下一代核心,1962年4月12日出生,冬训稳定在10秒65上下,原本是金陵赛头號人选。 测试输得明明白白,他没怨言,只低头摸了摸钉鞋,心里把袁国强重新放在了最需要重视的对手位置。 而且两人是师兄弟关係,他其实也打心底为袁国强能够恢復状態而高兴。 沈孝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著金陵发来的电报,只对助理教练说了一句:“按正式比赛备,强度拉满。他能跑,我们就敢用。” 反而粤省队內部很平静。 见过那场对標测试的人,都觉得这张门票是袁国强一脚一脚跑出来的,不是照顾,不是情面,是能者上。 运动员强的就该这样。 没有任何人有不服。 魔都队的注意力一向在跳高,18岁的朱建华是全国焦点,教练胡鸿飞的背越式技术独树一帜。1981年他已经能稳定跃过2.25米,是东京亚锦赛冲金,1982亚运会,1984奥运会的绝对核心。 队务把短跑名单递给胡鸿飞时,他正给朱建华调整助跑標记。扫了一眼,眉头轻轻一抬。 “袁国强?” “是,粤省那个老纪录保持者。” “不是伤了快两年了吗,我还以为他退了。” 旁边的朱建华停下动作,侧耳听了两句。他年少成名,和短跑圈交集不多,但袁国强这个名字如雷贯耳——1979年10秒53电动计时全国纪录,是中国短跑的標杆。 “他能恢復过来?”朱建华问。 胡鸿飞把名单放下,语气客观:“粤省敢报,就说明有底。田径场上,成绩说话,我们比好我们的就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海队的反应很典型:重视,但不紧张。 他们的战场在横杆上,百米赛道的起伏,影响不到他们的战略重心。 只是袁国强的回归,像一颗小石子,打破了大家对“老队员淡出”的固有印象。 黑吉辽是大省,三级跳远名將邹振先是亚洲顶级,1979年亚锦赛跳出17.02米破亚洲纪录,1981年正处在巔峰,是国家队绝对王牌。 队里还有女子投掷,中长跑一批好手,整体实力雄厚。 短跑教练组看到名单,第一反应是务实分析。 “袁国强回来,对我们辽寧短跑有没有压力?” “我们百米最好也就10秒7开外,他就算恢復一半,也比我们快。” “重点还是看余壮辉,年轻人稳定,袁国强那腿,能不能顶完五场比赛还难说。” 辽省队不信情怀,只信身体状態。 在他们看来,老伤像定时炸弹,一次测试好不算数,决赛枪一响,强度一上,才见真章。他们把袁国强標记为“潜在威胁”,但没放进“必防核心”名单。 邹振先听说后,只笑了笑:“能跑就好,多一个人拼,亚洲赛场才有希望。”他的格局在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和世界盃,对国內百米的更迭,只当是正常新老交替。 闽省女子短跑有刘华金,男子百米也有稳定选手,是南方短跑劲旅。闽省教练组看到袁国强的名字,当场就把男子短跑组召集起来开会。 “粤省袁国强进名单了,都给我记牢。” “他巔峰时10秒53,就算下滑一点,也是10秒6~7左右的水平。” “我们的选手,先保进复赛,决赛能拼就拼,別一上来就被节奏带崩。” 刘华金当时还未登顶女子100米栏,但已是女子百米主力。 她听完提醒,默默把袁国强的名字记在训练本上。 在闽省队眼里,粤省短跑一直是大山,现在这座山既然还没塌? 和他们之前想的。 可有些不一样。 帝都,津门,冀省是北方田径重镇,人才多,交流密。 消息一到,三地教练几乎是同一反应——不信,然后求证,再到愕然。 帝都队教练直接打长途电话到粤省队办公室,语气直白: “老沈,你们真给袁国强报了?他那腿……能比吗?” 沈孝智只回一句:“能跑,能拼,没问题。” 津门队短跑组炸开了锅: “他不是出去公费休整吗,怎么休整完回来跑冠军赛了?” “休整是说法,我看是秘密特训吧。” “两年没上强度,一回来就干全国赛,胆子太大了。” 冀省队更直接,把袁国强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安排专人记录他预赛,复赛的每一组成绩,起跑反应,后程状態。 他们不信奇蹟,只信数据,准备用赛道表现,推翻或证实自己的判断。 而且冀省好些人和沈孝智关係不错,知道他可不会胡乱上人,恢復不太可能,但应该还是能跑。 毕竟当年袁国强跑遍全国求医的事情他们也知道。 权当是还能跑吧。 全国教练群里,消息传得比油印名单还快。 茶缸一碰,话题全绕著袁国强转。 “国家体委文件明明白白,重心在亚运奥运,1981亚锦赛不算重点。粤省这时候把袁国强推出来,图什么?” “图一口气。袁国强是粤省短跑的旗帜,倒得太可惜,能扶起来,肯定要扶。” “我还是不信。1979亚锦赛拉伤,两年反覆,这种伤,职业寿命基本就到头了。” “沈孝智是什么人?粤省田径的灵魂,没把握的事,他绝不会干。” 也有教练看得更透: “你们別忘了,这次金陵赛是亚锦赛选拔。袁国强要是真恢復了,东京赛道上,咱们男子百米就有冲奖牌的人。” “国家队总教练黄建那边,肯定也盯著呢。名单一公布,黄指导心里已经在算小分了。” 国家队总教练黄建,在帝都收到金陵发来的全套名单。他没开会,没讲话,只把男子100米那一栏单独圈出来,放在办公桌最上面。 袁国强。 余壮辉。 各省年轻选手。 他手里拿著铅笔,轻轻点著袁国强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1979年亚锦赛,袁国强拉伤退赛,他就在现场。那一幕,他记得很清楚。 这两年,伤病报告,训练记录,休整安排,全在他桌上走过。他和所有人一样,默认袁国强已经淡出一线。 现在,名字突然出现在正式名单上。 黄建没打电话问粤省,没找任何人核实。他只对助理教练说: “金陵赛,百米每一组成绩,实时报给我。 不管老队员新队员,够標准,就带去东京。” 没有特殊照顾,没有偏见,只有国家队最朴素的逻辑: 能者上。 在黄建心里,1981亚锦赛虽然不是国家战略重点,但每一块奖牌,每一次突破,都关乎中国田径的脸面。 袁国强如果真能回来,对中国短跑,是意外之喜,是雪中送炭。 而且他心里想到了,如果真有这个变化,那肯定是他去…… 香港那边训练基地的原因。 不然他想不到別的理由。 当年翻遍全国的名医,这个事情他可也知道,都说生活没问题,想要恢復竞技状態,几乎没办法。 这就是因为国內还没有运动体系医疗的说法,还是以日常的医疗为主导。 这个体系建立起来得21世纪之后了。 说实话,连刘祥都没享受过呢,更別说现在的袁国强。 当然。 引起这么大反应的原因也是因为有袁国强在,这个竞爭就激烈了起来。 但如果对手是余壮辉。 又多了一个人分奖牌。 这个时候拿金牌可意味著很多。 也许在世界上不算什么,但是在国內。 算是个重磅荣誉了。 很多运动员都靠这个荣誉养老呢。 所以国內斗得相当激烈。 可有了袁国强,如果他还有巔峰状態,那难度就会变得极高…… 甚至没可能。 即便不是巔峰状態,有个八成还能跑,都是巨大隱患,绝对是奖牌有力爭夺者。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队伍听后都这么震惊的原因。 原本的战术设定被打乱。 怎么可能不震惊。 消息传到各个训练场,老队员普遍感慨,新队员普遍紧张。 老队员们都懂伤病的痛,也懂巔峰陨落的不甘。 “袁哥能回来,不容易。那伤,换別人早退役了。” “不管跑第几,敢站在赛道上,就已经贏了。” 年轻选手则感到压力陡增。 “本来以为余壮辉稳拿第一,现在又多一个袁国强,两个粤省高手,怎么拼?” “他可是全国纪录保持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跑起来肯定嚇人。” “什么就两个高手?人家有4个,只是有两个受了点小伤,这次就不来了,说不定人家直接把国家队接力给包办了呢。” 1981年4月底,各省代表队將会陆续登上去金陵的火车。 到时候绿皮车哐当哐当,会载著一批批年轻选手和老队员,驶向五台山体育场。 粤省队的车厢里,袁国强靠窗坐著,手里攥著钉鞋,眼神平静。 韩拓坐在他旁边,没说加油,没讲战术,只递给他一个白色搪瓷缸,里面是调好的营养液。 余壮辉坐在不远处,闭目养神,心里把起跑,加速,途中跑又过了一遍。 他知道,自己的对手,不只是全国的年轻选手,还有这位重新归来的老大哥。 全国田径圈的所有目光,都聚向金陵。 有人不信,有人好奇,有人观望,有人佩服。 有人觉得是迴光返照,有人觉得是奇蹟降临。 有人记得他的巔峰,有人等著看他的落幕。 但没有人再把他当成一个即將退二线,即將退役,只能传帮带的老队员。 袁国强这三个字,重新出现在全国冠军赛大名单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告: 中国男子百米的旧时代没有落幕。 那个曾经站在顶端的飞人,回来了。 金陵的跑道已经铺好。 五台山的枪声即將响起。 第三十五章 你陪穷鬼演什么戏 东方宾馆三楼的宴会厅正办粤港经贸与体育交流晚宴,到场者身份繁杂,各怀盘算。 东方宾馆在白天鹅建成前是本地宴会首选,79年开內地首家自助餐厅,80年办首家音乐茶座,在韩拓眼中普通,却已是当时国內顶级水准。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配厚地毯,正式稳重的氛围,適配各类金融交流活动。 这场宴会是体育部门牵头的常规交流,无特定目標,非为谁设局。 到场的有地方工作人员,港澳商人,华侨。 还有少数文娱体育界人士,人人各有目的。 有人拓人脉,探商机。 有人混脸熟,走流程,韩拓属於最后一种。 这年代资讯闭塞,晚宴便是信息集中地,堪比古代高档茶楼。 他非核心嘉宾,只是被香港华侨顺带叫来,对方说露面对其香港田径训练基地项目有利。 韩拓本无应酬兴趣,却因政策打探需求,还是答应出席。 他在新界斥巨资建国家级田径训练基地的消息,已在港商小圈子传开。 在唯利是图的港商看来,放著金融地產暴利行业不做,砸钱在无商业回报的体育项目上,他要么有政治目的,要么是冤大头。 有人想结交探背景,有人想从他身上捞钱,场面上的寒暄全是表面功夫。 背地里不乏调侃他败光家產的话,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好拿捏的凯子。 韩拓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进场后便站在落地窗边的角落,不凑人群不主动攀谈。 侍者端来酒水,他只取了一杯葡萄酒,全程安静握著。 他穿深色合身西装,无多余配饰,身形挺拔,周身带著淡淡的疏离感。 这份疏离,再加上贯穿全场的身高,让他像扎根角落的树,隔绝外界的打量与议论。 偶尔有商人试探基地的建材,餐饮合作,韩拓都简短回应,不透露规划,不轻易给任何承诺。 分寸把握极好。 不多不少。 不咸不淡。 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让想套话占便宜的人无从下手。 他本就只为打探政策而来,消息到手后,便想安静待到晚宴结束。 毕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著金融,地產,贸易这些来钱快,利润高的行业不做,反而把大笔美金砸在田径场,跑道,力量房,康復室这种完全看不到商业回报的项目上。 在这些人看来,不仅回本周期漫长,甚至会长期处於投入状態。 在他们的认知里,愿意做这种事的人,要么是有政治目的,要么就是钱多到没地方花的冤大头。 是者结交,是看看有多少背景和能量。 后者结交,是看看能从这个冤大头手里捞多少钱。 没曾想,一场小插曲突然打破了这份平静。 晚宴过半,入口处的骚动吸引了全场目光。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被中年女性领著进来,正是尚未成名的少女关知琳。 芳龄十八,身形纤细,皮肤白皙,五官明艷几乎无差別攻击,浅色连衣裙配乌黑长髮,未施粉黛却艷压群芳。 难怪无数富豪为之折腰。 男人们连连讚嘆,女人们则满是酸意,冷言冷语不断。 “哗,呢个女仔生得真系靚到爆啊,五官周正,气质又纯,后生仔真系得!” “后生又点啫,一味靠个样,一啲內涵都冇。” “靚就靚啦,周身都系稚气,一望就知未见过大场面。”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所谓的高档场合,上流人士,在七情六慾,人性本质方面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 只不过平常包装得比较好罢了。 韩拓本是冷眼旁观,看清女孩容貌时却心头一动。 认出了这位后世熟知的高尔夫一生之敌。 高尔夫女王关妹子。 此时的关知琳刚入丽的电视台,无作品无名气,带她来的七姐只是想让她拓宽人脉。 这年代文娱圈的这种操作很常见,关知琳虽心怀野心,却还是青涩模样。 被全场目光盯著的她浑身不自在,低头跟在七姐身后,却挡不住各种打量的视线。 到底还是年轻,过几年可就不是这样的光景,说不定还觉得,目光不够多呢。 没多久,身著西装,气质油滑的王旌朝她走来,此人在港澳小圈子做金融贸易,风流传闻不断。 他一见关知琳便眼冒精光,毫无铺垫地展开猛烈追求,满口许诺影视资源,姿態油腻又强势。 周围人看破不说破,本有动心的人,也因忌惮王旌的身份不敢上前。 关知琳被逼得手足无措,勉强维持微笑后退,却因七姐的眼神暗示,只能僵在原地。 这个时期的她本不抗拒认识成功人士,刚入剧组尝过辛苦,也想嫁个有钱人安稳度日。 只是她懂得骑驴找马,不愿刚见面就鬆口,下意识便望向了角落的韩拓。 韩拓与周遭喧囂格格不入,不看表演,不打量她,不参与议论,只是安静望著窗外。 他周身无討好,无炫耀,自成一个世界,与喋喋不休的王旌形成极致反差。 更难得的是,他与关知琳年纪相仿,身高体型在这个年代好得过分。 关知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在他身上,心底好感骤然攀升。 【关知琳好感度上涨10。】 【关知琳好感度上涨10。】 【关知琳好感度上涨10。】 【目前好感度60点。】 一位华侨商人邀韩拓认识朋友,他点头应允,穿过人群走到了关知琳与王旌身旁。 王旌早听闻韩拓的“冤大头”传闻,故意抬高音量炫耀,摆明了要压过他一头。 可韩拓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像路过陌生人般平静走过。 脚步未停。 目光未偏。 王旌的表演瞬间砸在空处,满是尷尬。 关知琳却对这个冷漠的男人印象更深。 【关知琳好感度加5。】 长到十八岁,围绕关知琳的异性皆是百般討好,她早已厌烦,只是碍於身份应付王旌。 只是不想演戏,只能找个机会做阔太。 如果可以当然是……又高又帅又有钱比较好。 还没吃过婚姻的亏,关知琳还是天真的。 歷史上就这次违背父意的婚姻,几个月从结婚到离婚彻底让她认清了现实。 不过现在,显然还没有。 韩拓是第一个完全无视她的人,这份乾净彻底的不在意,让他在她心里格外特別。 晚宴后半段,王旌的追求愈发猛烈,可他越张扬,关知琳的反感便越重。 她的目光频繁飘向韩拓,而韩拓始终安静站著,从未看过她一眼—— 她能確定,因为她一直偷偷望著他。 关知琳忍不住问七姐韩拓的身份,七姐隨口说他是搞训练基地的懵佬,有身家却不会赚钱。 得知韩拓“不会赚钱”,关知琳心里生出可惜,好感度微微回落。 【关知琳好感度下降5。】 见场內再无更好选择,关知琳只得强迫自己与王旌搭话,她的软化让王旌愈发得意。 他时不时瞟向韩拓,满是炫耀,这副模样落在韩拓眼里,让他动了阴沟翻船的心思。 酒会渐近尾声,宾客纷纷散场,王旌仍黏著关知琳,捏著车钥匙热切要送她回去。 就在这时,韩拓走了过来,步伐沉稳,端著未喝几口的酒,径直隔开了王旌。 王旌被韩拓身上的冷沉气场压得不敢出声,两人身高体型差距悬殊,他竟怕被一拳撂倒。 韩拓没看他,目光第一次落在关知琳身上,这是整场晚宴他第一次正眼瞧她。 他微微俯身,將酒杯轻放在雕花圆桌上,动作轻缓却带著不容打扰的篤定。 隨即侧头,凑近关知琳的耳廓。 韩拓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唯有关知琳能听见。 说完,他直起身。 没再多看两人,放下没喝几口的酒杯,转身朝出口走去,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光影里。 关知琳瞬间僵在原地,瞳孔睁大,所有表情尽数褪去,连呼吸都似顿了半拍。 先前的窘迫与敷衍全散,只剩全然的怔然,手指下意识鬆开了攥紧的裙摆。 王旌见韩拓离开,忙凑上去搭话,却发现关知琳的神色骤然变冷。 那双带著侷促的眼睛里只剩刺骨的不耐,看向他的目光像蒙了一层薄冰。 “王先生,我头有点不舒服,就先走了,下次我们再约。” 说完,关知琳便走到七姐身边,安然离开,只留王旌愣在原地,满心错愕。 出来后,七姐作为老油条,自然看出了变化,上车后才问:“做咩突然唔睬佢??” “冇乜嘢,有人讲咗几句说话啫。” “讲咗啲乜??” 关知琳略微犹豫了一下,想到那个高大年轻男人的话——“呵呵,你同个穷鬼演乜戏??” 沉吟几秒还是说道: “七姐啊,??个高大嘅男人话。” “佢系个……空心老倌啫。” “空壳佬?唔系掛?佢喺商界都几有名气?喎,算啦,咪去得罪人先,返去我帮你问下先。” “多谢七姐~” 七姐满脸惊讶,让她別得罪人,回去帮她打听底细,关知琳嘴上道谢,心里却浮想联翩。 如果是真的,他为何要告诉自己? 他明明从头到尾都没看过自己。 如果是假的,难道是为了自己爭风吃醋? 不管哪一种,她心底都莫名泛起甜意。 七姐见她突然发笑,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痴线。” 而东方宾馆外,韩拓坐进车里,抬手看了眼时间,淡淡吩咐:“开车。” 今晚的插曲不过是偶然,他的心思,从来都在香江的那盘大棋上。 搞更多钱,才有能力搞研发,才有能力带更多人,甚至一个人挑起一支团队! 没办法。 这是1981年。 不是2021年。 国家。 是真的穷。 想要东西。 还得靠自己。 至於那个十八岁的女孩。 不过是这场晚宴里。 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有缘无缘都可以,这一世他只是为自己而活。 只是为梦想而活。 而不是再为了妹子。 而他不知道,正是这种心態,反而容易吸引妹子。 你说。 人这个动物,有时候…… 真是犯贱啊。 第三十六章 这,就是81年的全国比赛环境了 1981年4月份的最后一天。 韩拓跟隨粤省田径队一路来到了金陵。 从明天开始,將进行为期三天的冠军赛。 至於为什么,明天就要比赛,现在才到,那是因为这个年代的机制以及规划没有那么的完善。 也不会太考虑什么运动员的状態。 甚至没有提前的科学准备。 甚至有人明天比赛,明天到呢。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到底这才刚刚结束70年代,80年代才刚开始打头呢。 粤省田径队的大巴车碾过五台山下的柏油马路。 一路晃悠著停在五台山体育中心的大门外。 车门“哐当”一声拉开,率先迈下来的是沈孝智。 他穿著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捏著卷边的赛事秩序册,脚下是一双洗得发白的黑布鞋,目光扫过眼前的体育中心,眉头微挑,又很快放平。 跟在他身后的,是粤省队的二十几个队员。 袁国强走在中间,手里拎著装钉鞋的帆布包,韩拓则落在队尾,目光绕著这片承载著全国田径目光的场地,慢慢铺展开来。 这是韩拓第一次踏足1981年的五台山体育中心。 和他记忆里后世翻新的场馆截然不同。 没有鲜亮的塑胶外立面,没有通透的玻璃迴廊,甚至连大门都只是两扇斑驳的铁柵栏。 上面刷著的蓝漆掉了大半。 露出底下锈跡斑斑的铁色。 门口立著一块木牌,用红漆写著“1981年全国田径冠军赛赛场”。 字跡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年才刚刚恢復竞技体育运动,开始在兼顾重工业的同时,渐渐注重別的方面,自然很多地方还得不到资金的支持。 和他印象中那种国內场馆到处都是国际顶尖,端庄大气,乾净整洁,不是一码事儿。 不过这不是什么黑歷史,而是国內田径一路走来的成长道路。 往里走,是一条砂石路。 路两旁种著梧桐,枝叶已经长得繁茂。 典型的金陵路气息。 1981年的五台山体育场藏在一片缓坡之下,是依著地势挖出来的椭圆形场地,像老南京人形容的那样—— 活脱脱一个巨大的水泥澡盆。 1957年建成的场地,到1981年已有二十四个年头。 土黄色的水泥看台一层叠著一层,从下往上铺展开,没有精致的座椅,只有磨得光滑的水泥台阶。 部分台阶上还留著运动员隨手画的赛道標记,或是用粉笔写的名字。 看台的最高处,是一个简易的主席台。 搭著蓝色的帆布棚,棚下摆著几张木桌,桌上放著扩音喇叭和纸质的成绩记录表。 这。 便是整场比赛的指挥中心。 沈孝智带著队员往场地走,脚步不快,嘴里时不时叮嘱几句:“把装备都检查好,钉鞋別忘带,金陵的跑道比羊城的硬,跑的时候注意落地缓衝。” 就这一点足够说明,作为粤省田径队歷史上的祖师爷之一,他在这个时代就开始分清各种跑道的区別,专注这些细节,已经是足够的出类拔萃。 毕竟放在几十年后,很多教练都不讲究这些细节。 沈孝智对五台山体育场不算陌生。 早年带队来参加过省际邀请赛,知道这片场地的脾性。 韩拓走进来一扫眼。 赛场的核心是一圈四百米的煤渣跑道。 深褐色的煤渣被压得平平整整。 边缘用白色的石灰画著清晰的分道线。 线痕被风吹得有些淡。 跑道中央是一片草地,不算平整,草色黄绿相间,这里就是跳远、跳高、投掷项目的赛场。 標枪区的漏斗形著陆区用白灰圈出,旁边堆著几捆铝合金標枪,在阳光下泛著旧色的光。 铅球区的铁圈被磨得发亮,旁边摆著几个沉甸甸的铅球,沾著些许泥土。 这要是加个暖色调的怀旧滤镜。 放在电影院都可以勾起人的回忆。 不过现在韩拓,站在这个歷史的本身里。 比他印象中的五台山体育场。 真是…… 极具年代感啊。 韩拓跟在队伍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的钢笔,心里翻涌著別样的感触。 他见过后世铺著专业塑胶跑道的赛场。 见过电子计时屏实时跳动的数字。 见过运动员穿著高科技运动服在赛道上飞驰。 可眼前这片煤渣跑道、水泥看台,却透著一股最纯粹的体育味道。 没有花哨的设备,没有精致的配套,甚至连计时都还是人工秒表加电动计时双保险。 可就是这样的场地,承载著八十年代中国田径的所有希望。 煤渣跑道踩上去软软的,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力量反馈,运动员的每一次蹬地,每一次摆臂。 都能在这片跑道上留下清晰的脚印,那是属於汗水与拼搏的印记。 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这种比赛竟然都不是塑胶场地吗? 还真不是。 全面进行翻修,就是从80年代开始。最开始肯定是几个大城市的场馆,然后才会一步步铺陈开来。 这是1981年。 70年代才刚刚过去一年多。 国內还真就在这种地方来比赛。 也难怪那些年代的运动员这么容易受伤。 和塑胶场地根本没法比。 袁国强走到煤渣跑道边,弯腰用手指捻了一点煤渣,放在手心搓了搓,抬头看向沈孝智:“沈指导,这跑道抓地性不错。” 沈孝智走过来,也蹲下身摸了摸跑道,点了点头:“比羊城的煤渣细,跑的时候蹬地別太狠,你的腿刚恢復,稳著点。” 说话间,余壮辉也走了过来,他手里拿著钉鞋,正低头检查鞋钉,眼神里带著一丝紧张,又藏著几分期待。 这个1962年出生的年轻选手,第一次以队內主力的身份参加全国冠军赛。 原本以为自己是粤省百米的唯一希望,如今袁国强的回归,让他的心里多了一份竞爭,也多了一份动力。 韩拓的目光落在赛场的各个角落,心里感慨著这个时代的不易,也感慨著中国田径人的坚守。 1981年的中国,体育资源还不算充裕,各省队来南京参赛,大多是坐绿皮火车,拎著简单的装备,住的是赛场附近的招待所,吃的是集体食堂,可依然…… 没有人有半句怨言。 运动员们眼里的光,纯粹而热烈,那是对赛道的热爱,对成绩的渴望,对为国爭光的执念。 就像眼前的五台山体育场,虽不华丽,却在1981年用最朴素的模样,迎接著来自全国的田径健儿,见证著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成长。 沈孝智將队员们召集到一起,站在煤渣跑道的起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来了金陵,就忘了羊城的训练场,眼前的这条跑道,才是你们的战场。” “国家体委的重心在亚运和奥运,但这次冠军赛,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机会,尤其是亚锦赛的选拔,能上的,都是凭本事跑出来的。我不管你们是老队员还是新队员,到了赛道上,就只有一个目標——拼尽全力。” 队员们齐声应著,声音在空旷的体育场里迴荡。袁国强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指节用力,微微生疼。 他看著眼前的煤渣跑道,仿佛看到了两年前东京亚锦赛的赛场,那一次的拉伤让他遗憾离场,而这一次,他要在这片南京的跑道上,重新证明自己。 余壮辉挺直了腰板,眼神里的紧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因为他也知道,和袁国强的竞爭。 从踏上这片跑道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田径赛除了团队赛的比赛。 都是对手。 韩拓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画面,心里忽然发酸…… 这个条件。 就是国內冠军赛。 简直是。 离谱。 居然还是煤渣跑道你敢信啊。 难怪有人说90年代市体育场有些都是煤渣跑道。 真是……时代的气息啊。 不过。 这会在自己手上转好的。 因为。 他带来的不只是科学的训练方法和营养配比,更是一份对未来的期许。 在这个煤渣跑道的时代,会见证中国田径人正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而袁国强的回归,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必將在这片赛场激起层层涟漪。 他。 比任何人都相信这一点。 而且这一波赚够后,他就会赞助国內比赛。 到时候。 比赛场地,必须改善。 起码大比赛。 必须有塑胶跑道才行。 ps:如果小紫工作不忙就是白天一章晚上一章,忙的话就是晚上一起发哦~~~ 第三十七章 这是考察他,也是考察你 风过体育场,梧桐叶哗哗作响,煤渣跑道在阳光下泛著暖色温润的光,远处的扩音喇叭里传来工作人员的通知—— 提醒各队儘快適应场地。 沈孝智挥了挥手,队员们四散开来,有的去调试钉鞋,有的去熟悉赛道,有的则在一旁做著热身运动。 袁国强走到百米起跑处,蹲下身子,手指扣住煤渣跑道的纹路,感受著脚下的力量,韩拓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不用急,先適应场地,明天的预赛,稳著来。” 袁国强抬头,冲韩拓笑了笑,眼里的光,比金陵的阳光还要明亮。 完全没有了,几个月前。 那种不安和担忧。 与此同时。 五台山体育场,粤省队的队员刚散开到场地各处適应煤渣跑道,入口处的砂石路上便驶来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速放缓后,稳稳停在体育场铁柵栏门內。 车门推开,率先走下来的是黄建,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齐,手里捏著一个黑色的牛皮笔记本。 他现在是中国田径队的总教练,是新中国田径的奠基人,曾经一手培养出郑凤荣,倪志钦这样打破世界纪录的跳高名將。 从1953年国家队初建时的独挑大樑,到八十年代依旧坐镇一线,黄建的名字,在全国田径圈就是一桿旗帜。 不过70年代的荣光已经过去了。 80年代,他还想要中国田径队做出创造世界纪录的事情,就需要再加把劲。 当然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其实大家觉得並不难,主要是因为有朱建化在。 他是目前看起来最有希望做到的人。 跟在黄建身后的,是国家田径队领队俞樟炎,同样身著中山装,手里攥著赛事组委会送来的秩序册,步伐矫健。 这位1954年便打破全国200米低栏纪录的名宿,1981年刚出任国家队领队。 他此刻肩头扛著亚运与奥运的备战重任,眉眼间带著利落,即便五十岁了,依然相当的英武。 两人身后,还跟著三名国家队教练,有负责短跑的,有分管田赛的,手里都拿著厚厚的成绩记录本。 这是国家队的核心考察团队。 他们此行金陵,为的是下个月6月5日开赛的东京亚洲田径锦標赛选拔队员,儘管国家体委在1月的红头文件里,早已明確定调田径项目的核心重心在1982年新德里亚运会,以及三年后的1984年洛杉磯奥运会,1981年的亚锦赛,不过是练兵之战。 可在黄建心里,只要是代表中国出战的赛场,就没有轻重之分,只要是有潜力的运动员,就没有放弃之理。 他自己是运动员过来的,深知运动员可没有多少时间耽误,有机会就要试试。 起码自己也要给运动员这一个平台和机会。 此时此刻,他们边走边翻看著手里的手册表。 “袁国强来了吧?” “听说是来了,已经到了。” “那个韩小子也来了吧。” “是的,他们是一起来的。” “好的,我倒是真想看看,全国医院都跑遍了的,情况,怎么过去才两个多月?就几乎恢復了。” “说实话,黄指导,我也好奇的紧,或者说现在国內的田径圈子里,没有人不好奇这个事。”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明天的比赛看了后才能下决定。” “嗯,有道理,这也是我们过来的意义。” “亲眼看完,才能有定论。” 此刻负责短跑的国家队教练凑上前来,手里拿著一份1980年的全国田径选手成绩档案,语气里满是不解:“黄指导,俞领队,袁国强这两年的状態,大家都看在眼里。1979年东京亚锦赛半决赛拉伤,之后的全国赛都没参加,队內测试成绩一路下滑,最好也就跑到10秒8开外,离他1979年创的10秒53的全国纪录差了一大截。” “沈孝智是个稳性子,这次敢把他报上来,莫不是粤省队没人了?不是说有个年轻的小將还不错吗?” “他也跟著来了不过具体怎么样,还是等看完比赛后再说。” 他们几个人走到了看台上,远远的朝下看去。 发现粤省省田径队正在適应场地。 虽然距离隔得很远,可黄建是老江湖,一抬眼,目光越过煤渣跑道,落在正在慢走適应场地的袁国强身上。 看著袁国强的步伐,看著他抬腿,落地的动作,似乎没有丝毫因伤病导致的僵硬。 甚至比印象里更稳,他心中的疑惑减少了几分,语气客观道:“沈孝智是粤省田径的灵魂,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能把袁国强报进全国冠军赛的大名单,就说明粤省队那边,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不宜妄加评论。” 俞樟炎靠在主席台的木桌上,看著袁国强走到百米起跑处,蹲下身子感受著煤渣跑道的抓地性,身旁的高大年轻人正低头和他说著什么。 这应该就是上次面试自己没有机会赶过来见到的外编人员—— 从美国归来的高材生韩拓。 看著那个海外回来的年轻教练,手里还拿著一个白色的搪瓷缸,俞樟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和探究:“听说袁国强这几个月不是在队內休养,是跟著这个韩拓去了海外训练,说是搞什么科学训练和营养配比。这两年国外的短跑训练理念是新,可咱们的运动员,未必能適应。” “科学训练,从来不是坏事。”黄建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敲,想起自己早年为了研究跳高技术,翻遍了国外的体育资料,摸索出適合中国运动员的大运动量训练方法,才培养出郑凤荣和倪志钦。 “我们搞田径,不能守著老一套。袁国强的天赋,国內百米选手里数一数二,身高,步频,爆发力,都是顶尖的,就是伤病拖了后腿。如果真能靠科学训练把伤养好,把状態找回来。” “那对我们的东京亚锦赛,对后面的亚运,奥运,都是好事。” “我只是怕……” “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没效果嘛,反正又不是国家掏钱,又不是咱们掏钱,於公於私都没损失。” “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嘛。” “也是,黄指导的话受教了。” 负责短跑的教练依旧有些顾虑,他指著秩序册上的余壮辉,语气里带著对年轻选手的认可:“可余壮辉这孩子,今年状態太稳了,冬训一直保持在10秒65左右,才十八九岁,正是上升期,完全符合我们亚运,奥运的备战思路。袁国强今年都26了,就算恢復了,职业寿命也没几年了,花精力培养他,不如把重心放在余壮辉这样的年轻人身上,这也是体委1月文件里的意思。” 这话一出,几名教练都纷纷点头,体委的文件精神,他们烂熟於心,一切训练,选拔,都要围绕亚运和奥运展开,培养年轻选手,搭建人才梯队,才是根本。 黄建自然清楚,他合起笔记本,目光再次看向袁国强,此时的袁国强,正和余壮辉一起,做著起跑的热身动作。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沉稳,一个锐气,在煤渣跑道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体委的文件,是定方向,不是画框框。”黄建的声音陡然严肃了几分,目光扫过身边的几名教练:“我们是国家队的教练,不是帐房先生,不能只算眼前的帐。亚运,奥运要抓,年轻选手要培养,可如果有老队员能恢復状態,能在国际赛场上拿成绩,能给年轻选手做榜样,为什么要放弃?” “东京亚锦赛,是今年唯一的国际大赛,也是检验选手状態的最好舞台,袁国强如果能跑出来,为什么不能让他去东京?” 俞樟炎闻言,微微頷首,他看著黄建,眼里露出赞同的神色。他和黄建共事多年,深知这位老教练的心思,从来都是以成绩说话,以实力选人,不看年龄,不看资歷,只看赛场之上的表现。 他翻著秩序册,想起了1979年的东京亚锦赛,袁国强拉伤离场时的落寞,嘆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他的伤,是关键。腿部反覆拉伤,尤其是短跑运动员,一旦反反覆覆,根本没法承受高强度的比赛。这次全国冠军赛,预赛,复赛,决赛,还有接力,三天要跑五六枪,他的腿,能扛得住吗?” 黄建其实也有些担心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阵脚,沉声道:“所以我们来这边就是为了考察清楚。” “看他的训练状態,看他的比赛表现,看他的腿,到底能不能扛。能扛住,能跑出成绩,东京亚锦赛的百米赛道,就有他的位置。” “扛不住,跑不出来,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也不用再惦记。” “你也知道,老沈的面子是肯定要给的,相信他不是那种隨便乱报名字的人。” 说完,他其实知道里面有一个暗线在鼓动。 只是他不好细说。 毕竟这影响团结,而且名义上眼下韩拓也不是编制內的人,他是编外人员。 如果你一个18岁年轻人就做的这么好,那岂不是在说…… 我们这些人都显得不怎么样吗? 有气量的人或者目光比较高的人,当然觉得这是好事,为国爭光,总体上来说能更好的提升实力,让国內的田径可以更好的搞上去。 但你不能不否认任何的团体和组织构架里面,有一部分,甚至是一大部分人都是没什么眼光,也没什么气量的人。 这些人眼前只有短期利益。 只有自己的得失。 他们自然不想自己的既得利益被人动了。 因此,这一关。 他同样低头看著韩拓那边。 你也得。 自己过。 不然的话。 在你没有出成绩之前。 我也保不了你。 想要动原本的蛋糕,即便上面有这个心。 也得有人能真出这个力才行。 否则师出无名,动用强硬的行政手段,反而会显得人心浮动。 恐怕…… 也不会再给你更好的运动员和资源让你练手了。终归还是因为他太年轻,没有一个过硬的成绩和指標作为支撑。 给他这个条件,完全是因为他是海归的大硕士,国內没有任何人在这一块和他可以匹敌,加上他不需要编制,不需要拨款和场地,这才算是给他开了绿灯。 否则即便是满足那些政策和条件,想要不服从组织的安排。 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袁国强这次能溜到韩拓的手上,那都是因为他受伤,各路专家会诊之后,几乎已经放弃。 否则的话也绝对不可能流落到那边去。 就看看你。 所谓的海归运动学大硕士。 是否。 真的有几把刷子了。 第三十八章 全国冠军赛开始,宣告自己回归吧 为什么说全国冠军赛,在这个时代有著特殊的意义? 原因就在这里。 这里的比赛標准和比赛强度都很高。 而且,这么几个大领导过来,可不单只是为了看袁国强。 事实上,虽然在袁国强被报上来说恢復得不错,有些意外。 但那也仅仅只是意外。 真正想要看。 当然还是当红炸子鸡。 朱建化。 他才是现在的有可能拿下世界冠军的人。 甚至直接拿下世界纪录的人。 其余的人和他一比,都显得有些不够看,別管你是不是100米的全国纪录保持者。 到底你这玩意儿出去以后不好用。 荣誉这玩意儿还是有对比的,说是说不分上下,事实上怎么可能不分上下。 不分上下。 那是客套话。 这你要是信了。 还是回小学重修一下语文好。 次日吃过早饭之后,比赛准备开始。 初夏的日头把五台山体育场的煤渣跑道晒得发烫。 深褐色的煤粒被风卷著贴在跑道边缘的白灰线上,甚至风大些,都会显得风尘僕僕。 水泥看台上稀稀拉拉的观眾搬著小马扎坐定,手里攥著纸质赛程表,有些小贩甚至直接在人群中穿梭,偶尔传来几声吆喝,混著场边教练扯著嗓子的叮嘱。 成了这个时代赛场最鲜活的底色。 是显得没那么规矩,没那么豪华,没那么的明亮,可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真实反映。 韩拓倒是没什么不適应。 反正最开始在美国赚钱起家的那段时间,比这可痛苦多了。 在这里,起码没有人种之间的歧视,不是吗? 韩拓站在粤省队休息区的帆布棚下,目光扫过整个赛场,身旁的木桌上,摆著翻卷边的赛事记录本和一个印著“粤省田径队”的白色搪瓷缸,缸沿还留著淡淡的水渍。 赛场中央的老式广播架在主席台的蓝布棚下,铁製的喇叭锈跡斑斑,接在黑胶皮电线上,时不时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却丝毫不影响那道带著江南口音的普通话,穿透整个体育场—— 这是八十年代独有的赛场播报。 没有电子屏的实时跳动,没有精准的数字投屏,所有的惊喜与沸腾,都从这台老广播里缓缓传出。 广播声突然扬高,压过了看台上的嘈杂:“各位观眾,各位教练员,运动员,男子跳高决赛正在进行,魔都队朱建化,试跳2米25,预备——” 韩拓的目光立刻投向跳高场地,18岁的朱建化身著红色背心,正站在助跑线上,身形挺拔。 助跑,踏跳,腾空,背越式的动作舒展流畅。 身体像一道轻燕掠过横杆。 木桿纹丝不动。 漂亮的一次过杆。 场地边瞬间爆发出欢呼。 韩拓也微微頷首,指尖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朱建化,2.25米”。 他清楚,这个成绩在1981年的亚洲赛场,已是顶尖水准。 “18岁的朱建化是本次冠军赛男子跳高的绝对核心,彼时他正处於职业生涯上升期,赛前已在1980年全国田径锦標赛以2.21米夺冠,此次南京赛场,他全程发挥稳定,从2.10米开始一路一次过杆,最终以2.25米的成绩轻鬆摘金,这一成绩与他1980年墨西哥“圣地亚哥·中泽”国际青年田径赛夺冠成绩持平,也是其1981年亚锦赛前的亚洲最佳战绩。” “好样的!不愧是跳高神童朱建化,有他在,別人別想轻易夺走胜利。” 这年代的解说声音,因为设备的原因,普遍都会偏高亢,偏尖锐一些,一听就知道是这个时代的声音。 此次夺冠让朱建化稳稳锁定东京亚锦赛男子跳高参赛名额。 朱建化夺冠之后也开始接受全场的欢呼,不愧是这个时代中国田径最大的明星人物。 在洛杉磯奥运会之前。 他就是无可置疑的全民偶像。 年轻有为的代表。 简直是活脱脱的上一代刘祥。 广播的电流声稍歇,又传来新的播报,这次是男子三级跳远赛场,声音依旧带著標誌性的顿挫:“男子三级跳远决赛,辽省队邹振先,第四跳,成绩——17米05!有效!” “17米05!邹振先再次突破17米!这是本次冠军赛该项目的最好成绩,也是亚洲年度最佳成绩之一!” 广播声一遍遍重复著这个数字,像是在向整个赛场宣告中国田径的实力。 “邹振先,用实力证明了中国男子三级跳远的水平!” 场边的教练们纷纷起身鼓掌,黄建站在裁判席旁,手里的黑色笔记本轻轻敲击著掌心,眼里满是讚许。 韩拓看著这一幕,想起了来时的绿皮火车,想起了各省队员拎著的帆布装备包,想起了招待所里拼在一起的木板床—— 这个时代的中国田径,没有充裕的资源,没有便捷的交通,却有著一股拧成一股绳的韧劲。 每一个成绩的诞生,都是汗水与坚持的堆砌。 赛场的节奏越来越快,老广播的声音也此起彼伏,刺啦的电流声里,不断传出新的成绩:“女子100米栏预赛,闽省队刘华金,14秒1,小组第一!” “男子1500米预赛,帝都队王斌,3分47秒,打破赛会纪录!” “女子铅球决赛,冀省队选手,18米2,夺冠!” 每一个数字从广播里传出,赛场便会掀起一阵新的欢呼,八十年代的赛场,没有华丽的包装,却有著最纯粹的热爱。韩拓的记录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成绩。 没有移动网际网路的时代,就得將手记完成所有的过程。 老广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男子100米预赛的播报,带著清晰的指令:“男子100米预赛即將开始,请各参赛选手到检录处检录,粤省队袁国强,余壮辉,请到三號检录口检录!” 韩拓站在粤省队休息区的帆布棚下,目光落在三號检录口,袁国强和余壮辉正站在那里,低头调试著钉鞋。 袁国强的钉鞋是穿了两年的旧款,鞋钉磨得略平,却被擦得鋥亮,他弯腰將鞋带系成紧实的死结,指尖扣著鞋帮试了试弹性,右腿轻轻抬了抬,没有丝毫僵硬。 余壮辉的钉鞋则是新的,藏蓝色的鞋面印著淡淡的“魔都造”字样,他反覆按压著鞋尖,眼神紧紧盯著不远处的煤渣跑道,年轻的脸上带著一丝紧绷的认真。 沈孝智走到两人身边,手里捏著一个卷边的小本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预赛別拼太狠,稳著跑,把起跑节奏踩准,金陵的煤渣跑道抓地,蹬地別太猛,只要进复赛就行。” “阿强,你的腿注意收力,別一开始就把劲儿使满。阿辉,別被別人带乱节奏,按自己的步频来。” 两人同时点头,指尖攥著钉鞋,跟著检录员走向各自的组別—— 袁国强分在第四组三道,余壮辉在第六组五道,皆是中间道次,视野最佳。 黄建带著国家队教练团队站在裁判席旁的水泥台阶上,手里的黑色牛皮笔记本翻开著,负责短跑的教练已经在上面画好了各组选手的名单,黄建的目光落在“袁国强广东第四组”的字样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对身旁的俞樟炎道:“看看他的起跑,还有途中跑的节奏,伤病恢復得怎么样,预赛最能看出来。” 俞樟炎頷首,手里的钢笔抵在笔记本上,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其实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为朱建化已经比出了他们想要的成绩。这说明状態非常好。 明显还有余力,那这样看整个亚洲已经无敌了。 甚至都可以说,他去亚锦赛参加比赛,那都是普通的训练课。 没有多少对手。 这个时代相对於跳高来说,即便100米是皇冠项目,可是因为没有竞爭力。在亚洲竞爭力都不是最高,就显得重视程度远远不如前者。 广播喊:“第一组,各就各位——” 发令枪响,八道身影窜出,钉鞋踩煤渣“嚓嚓”响,煤粒乱飞。衝线后,广播卡顿著报:“第一组第一,湖北李必华,11秒4!其余11秒5–12秒1,晋级两人!” 场边没人惊呼,教练们低头记成绩。韩拓划了一笔——11秒4。 就是1981年预赛的顶尖水准。彼时袁国强的10秒53是全国纪录天花板,全国能进11秒內的屈指可数。 这年头10秒80就是全国前10水平。 那预赛跑个11秒开外很正常。 到底是1981年,看著这个全国赛事的职业运动员比赛,几乎堪比。 几十年后体育生测试。 韩拓真是感慨,国內的田径进步到底有多大。 一组组跑下来,成绩清一色11秒开外: 魔都苏文和:11秒5 bj高正銓:11秒6 广西冯振仁:11秒3。 …… 不少选手衝线就蹲地吐,煤渣吸进嗓子,咳得满脸通红。检录员扯著嗓子催下一组,赛场乱糟糟,全是最真实的八十年代田径—— 没高科技,没专业补给。 全靠蛮力跑。 终於轮到袁国强这一组了。 黄建他们都是微微的集中了精神,这一组,没有在相互攀谈。 沈孝智,也作盯盯的看著。 虽然他知道预赛应该没问题,成绩的测试他也看过了,可到底是训练中,比赛怎么样,不好说。 赛场的情况瞬息万变。 平常训练成绩再好,也要上了赛场检验。 否则都是假的。 袁国强也需要这样一枪来证明自己有所恢復。他久久伤愈难以恢復的事情,早就全国皆知。 需要一个这样的比赛来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还行。 韩拓也是看著这边。 袁国强侧头抬眼,正好对上了韩拓的目光,冲他轻轻点了下头。 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到起跑器前—— 准备。 在这全国冠军赛的赛场。 宣告自己回归。 第三十九章 放水太少了,最好放出一个太平洋 这还是他伤愈后第一次站上正式赛事的起跑器。 毕竟那种测试根本不作数。 也没有官方成绩背书。 那只能算是训练状態。 真正想要宣告自己回归。 还是要在能留下成绩的赛场上做出回应。 这样才算是成功。 指尖撑在煤渣上。 掌心贴地的瞬间。 袁国强感觉熟悉的发力感顺著手臂窜到全身。 没有丝毫僵硬,没有半点滯涩。 很好很舒服。 这是韩拓三个月来为他量身调整的核心力量训练和技术动作改型的成果。 从最初抬腿都发沉。 到现在能稳稳撑住起跑的发力姿態。 每一步的恢復,都刻在这瞬间的身体感知里。 “看他起跑的发力,要是腿还僵,第一步就会晃。” 黄建就是老江湖,第一时间甚至通过第一步就能有所判断。 老广播的电流声刺啦一响,发令员的声音穿透赛场:“男子100米预赛第四组,各就各位——” 袁国强俯身蹲在起跑器上,前脚蹬住踏板,后脚撑地,身体重心缓缓前移,腰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脖颈微抬,目光盯著前方十米的白灰標记。 他的摆臂贴紧身体两侧,手肘夹角稳稳卡在90度,这是韩拓为他纠正的关键动作。 从前他起跑摆臂幅度过大,容易分散向前的力量,如今收紧的摆臂,让所有发力都能凝在向前的衝劲里。 哪怕是预赛,他也把训练的成果刻进了每一个细节里。 因为他没有机会耽搁了。 二十四五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大龄了。他都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状態。 只能分秒必爭。 “预备——” 发令员的声音落下,赛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袁国强的身体微微一抬。 全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致。 大腿后侧的肌肉没有丝毫酸痛。 只有蓄势待发的力量。 这是无数个清晨的康復训练。 无数组核心力量练习换来的结果。 伤愈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甩开。 嘭——————! 发令枪响,脆生生划破五台山体育场的寧静。 因为还不是电子发令枪。 导致现在,其实第一道和最后一道之间,对於起跑反应会有明显的区別,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是时代的局限。 听到枪声响起。 袁国强的前脚猛地蹬离起跑器。 力量从脚底直窜腰腹。 髖部顺势向前顶开。 完全没有旧伤带来的迟滯,第一步落地就踩得极稳。 钉鞋抠住煤渣跑道。 没有半点打滑。 三道的身影像一道贴地的箭。 瞬间窜了出去! 可以啊。 这是黄建第一时间看到后的感觉。 潘荣宗和杨安民的起跑也不算慢,两人都是赛场老手,枪响后几乎同时蹬地,可刚跑出三步,就发现不对—— 袁国强的步频…… 稳得惊人。 一步一步踩得极实。 摆臂紧凑有力。 整个身体的发力链…… 顺得可怕。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不过五步。 三道的身影就已经微微压过了四道和五道,形成了领先。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袁郭强感觉自己越跑越顺。 潘荣宗心里一惊。 下意识加快步频,想往前追,可越急,摆臂越乱,步幅反而忽大忽小。 杨安民咬著牙蹬地,可同样发现,自己怎么也追不上那道稳扎稳打的身影。 袁国强的途中跑完全是按训练的节奏来,步频不快,却每一步都能把力量踩实。 向前的衝劲一点不减。 哪怕刻意收著后程的力量。 也依旧把两人。 越甩越远。 场边的沈孝智鬆了口气。 看起来,袁国强是回来了。 上次测试不是强撑。 不然他把他报上去,也算是承担了风险。 现在嘛。 那反而是变成了慧眼识珠。 主席台那边的黄建,眼里是藏不住的讶异——这…… 哪里是刚伤愈的状態? 这发力,这节奏,你告诉我他受伤了? 以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 他受伤个鬼。 简直比健康的时候还健康。 韩拓站在跑道边,看著袁国强的身影,嘴角微微抿起。 眼里是篤定的光。 他知道,自己的训练方法成了。 从营养配比到技术改型,从康復训练到节奏打磨,所有的努力…… 都化作了赛场上这流畅的奔跑。 黄建的笔尖在黑皮本上快速滑动一下,什么也没写,就只打了个勾。 俞樟炎凑过来看,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惊喜。 这发力太顺了。 根本不像受伤的样子。 他们都是专业运动员退下来的人,很清楚受伤后的状態和没受伤的状態。 装甚至都不一定能装出来。 转眼到了后程,袁国强果然按韩拓的叮嘱,收了三成力,摆臂的幅度微微收窄,步频也稳在原速,没有刻意衝刺,可即便如此…… 他依旧领先潘荣宗和杨安民好几个身位。 衝过终点线。 而裁判席上,人工秒表的成绩率先报出,电动计时的数字也紧跟著跳了出来,负责记录的裁判愣了一下,立刻扯著嗓子报出成绩,老广播的电流声瞬间扬高,带著难以掩饰的意外,穿透整个体育场: “男子100米预赛第四组,三道,粤省队袁国强,成绩——10秒80!” “有效!小组第一,顺利晋级复赛!” 不会吧,预赛就跑11秒以內啊? 这个数字炸在场边,潘荣宗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预赛跑了11秒,其实已经算是很快很快了,他的速度都是被带起来的,事实上自己根本不想跑这么快。 可即便是跑出了这样的成绩,依然连袁国强的尾灯都没跟上。 杨安民站在原地,看著袁国强的背影,眼神里的轻视彻底变成了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伤停两年的老將,能跑出这样的成绩。 尤其是当他们和袁国强一起往回走的时候。 似乎还听见了一个扎心的话。 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人走过来,就有一些不满意道: “哎呀,怎么跑这么快嘛,跑个十一秒就够了呀。” “太久没跑了,有些兴奋。” “说了多放点水,复赛可不能这样。” “必须多放点水。” “放出一个太平洋才行。” 此时此刻。 杨、潘二人:…… 只感觉自己灵魂受到了一榔头。 这是人话吗? 竟然让自家运动员放出一个太平洋? 我们可都是全国级別的运动员。 你瞧瞧你说这话合適吗?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知道。 人家说的。 很合適。 比內裤外穿还要合適。 第四十章 嘘!30米,收割全场 第二天复赛继续进行。 因为现在和国际上並不怎么接轨,导致眼下採取的是一枪一天。 这样一个奇怪的制度。 当然理由也许是为了更好的出成绩。 在国家开始宣布注重体育和田径项目之后,这些閒散衙门的人,当然更想抓住机会…… 捞一波好处,方便自己未来升职加薪。 走向人生新巔峰。 傍晚的五台山体育场,煤渣跑道被落日晒得暖透,男子100米复赛硝烟骤起。 袁国强分在第二组三道,余壮辉在第四组五道,二人皆未全力衝刺,袁国强以11秒0、余壮辉以10秒98轻取各自小组第一晋级。 潘荣宗、杨安民拼至力竭才以小组二三压线突围。 冯振仁、苏文和、李必华三位名將稳扎稳打晋级。 另一位辽寧短跑老將陈兆静以复赛第八的成绩搭上决赛末班车。 全国百米顶尖八人终聚决赛赛道。 东京亚锦赛的百米名额。 將在这一枪见分晓。 第三日,也就是最后一日。 刺啦—— 电流声简直是直接帮你唤醒。 “各位观眾,各位教练员、运动员,五台山体育场男子100米决赛即將开赛!” “八名全国顶尖短跑健儿已就位各道次,接下来为大家介绍本场决赛参赛选手,道次从內至外,实力各有千秋,东京亚锦赛百米名额,將在这一枪见分晓!” “1道,杨安民,陕省队。” “电动计时职业生涯最佳10秒65,1980年创下西北短跑標杆。” “1981赛季稳冲10秒70,老將赛场功底扎实,前半程节奏把控一绝,拼的就是全程稳扎稳打。” 袁郭强看著,老杨启动確实有东西,就是后程容易掉速,预赛复赛都绷著劲,决赛怕是要顶不住,可能这次状態不怎么样吧。 可能有点伤病了吧。 伤病上来了,谁也没办法。 这一点袁国强自己可是深有感触。 “2道,苏文和,魔都队!” “老牌名將!手计时生涯最佳10秒40,七十年代的上海速度標杆,1981赛季依旧能冲10秒68,薑还是老的辣,赛场经验拉满,摆臂节奏独一份的稳。” 嗯,苏哥步频是真快,就是年纪上来了,蹬地力度差了点,跟他跑別被带乱节奏就成。 “3道,冯振仁,桂省队。” “本届冠军赛最大热门之一!手计时生涯最佳10秒50,1981赛季电动计时飆出10秒62,目前全国赛季最佳第二!爆发力拉满,途中跑衝劲足,妥妥的广西短跑第一速度!” 终於到正主了,冯指导今年状態比我开始好多了,预赛复赛都没怎么发力,决赛肯定要跟我死磕,得防著他的起跑。 不过现在我已经恢復巔峰。 没有伤病的压力个正好的领教领教这两年崛起的桂省老將。 叫他指导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在两年前他已经任职桂省的田径队总教练。 在这个年代,各个项目都像都很流行球员兼教练,或者是运动员教教练的做法。 虽然已经超过了30岁,但他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覷,今年爆发出了第二春。 如果袁国强继续有伤病的话,很有可能他会夺魁。 “4道,袁国强,粤省队!” “男子100米全国纪录保持者!1979年帝都跑出10秒53电动计时全国纪录,至今无人撼动!伤停两年强势回归,煤渣跑道的老王者,今日再战赛场!” 很多看得出了,袁国强其实现在略微有一丝丝紧张。 不过这个紧张应该不是对自己实力的不自信。 应该是…… 对於即將发生的事实,有利於自己。 感觉到期待。 磨了三个月的康復和技术,就看今天这一下了。 决赛放开了跑,你的腿早恢復透了,別想伤病,只管往前冲! 这些话现在盘旋在袁国强的脑海中。 实力和底气永远才是运动员的自信。 而不是简单的行政命令或者喊口號。 那样只会给运动员徒增压力。 “5道,余壮辉,粤省队!” “粤省短跑新生代尖刀!1981赛季以10秒65电动计时成绩,稳居全国赛季前三。年轻气盛腿劲足,步幅开阔,后程加速能力全国顶尖,赛场新星,锐气逼人。” 年轻就是资本,虽然在队內测试的时候输给了强势归来的袁国强,但这不代表他就有所颓丧,事实上他的心理素质极好。 能够拿下过全国冠军的人,都是当时时代训练条件下的天之骄子。 放到任何的时代,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拨人。 只不过现在他可是被紧紧捂在体制內的手中,不可能放手。 自己要是不拿出点成绩,连提意见和特训制定的资格都没有。 余壮辉认为自己这一场起码得衝击前三。最好是在和自己的师兄袁国强比一比才好。 看看能不能刷新自己的最好成绩。 “6道,李必华,鄂省队。” “赛场元老级选手!手计时生涯最佳10秒80,驰骋田径赛场二十余载。1981赛季依旧能稳跑10秒75,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赛场功底,老將坚守,拼的就是一份热爱!” 这位相对於冯振仁来说,更是老江湖了,他是1959年参加的全运会。 也就是新中国成立以后第一届全运会的冠军。 当时的夺冠成绩是手记10秒8。 他今年依然能跑出10秒75。 简直是奇蹟。 而且他这一枚全运会金牌,湖北队想再次夺得得66年之后,也就是2025年的全运会。 並且他也同样是当年的全国纪录保持者。 同时他也是国內短跑比赛第1个战胜欧洲选手的人,不过那是400米,时间是在1960年。 说他是超级老前辈,真是不为过。 不过他的状態现在非常的不稳定,有跑得好的时候,也有跑的不好的时候,完全看今天的技能。 而且就算是完全发挥,也构不成威胁。 他的荣耀早在60年代就已经结束了。 “7道,潘荣宗,闽省队。” “闽省短跑核心。手计时生涯最佳10秒40,和苏指导不相上下,1981赛季电动计时10秒66,起跑反应快,前30米从不吃亏,就看后程能不能顶得住。” 他几乎就是和袁国强同年龄的人,今年也是二十五六岁。 说是全国赛,在比赛没有那么多的年代,真的就已经是群星薈萃。 能来的都来了。 “8道,陈兆静,辽省队!” “东北短跑硬汉!东北短跑的希望!电动计时职业生涯最佳10秒70,1981赛季稳守10秒72!22岁的小將能做到这一切已经非常不容易。不过这场比赛想要有所建树,恐怕还不够火候。” 刺啦——。 老广播电流声渐稳。 “八名选手,七大田径强省,老中青三代同场竞技!” “”跑道上的速度对决,中国短跑的巔峰较量,即將打响!” “请各位观眾屏住呼吸,静待发令枪响!” 就在介绍运动员的档口。 韩拓突然听到身边有人开口。 “说说看,你对这场决赛怎么看?国强今儿个的状態,能跑出什么水准?” 说这话的人竟然是沈孝智。 过来之后除了去办公室的那一次爭取。 他们还没有过交谈,对方更是没有和他主动说过话。 韩拓当然知道,这是这一代老教练独有的模子,学了这么多年的国內思想和苏联思想,突然你告诉我跑过来一个在欧美留洋和长大的年轻人回来就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多少会有些不信任。 起码也寻著看看本事的心思。 事实上换成自己。 自己恐怕也得这么做,毕竟是认知之外的东西,没有亲眼看过。 怎么可能承认呢? 关键他太年轻了,不是吗? 年轻有为,这种词汇在行业绝大部分的时候。 甚至是在绝大部分行业。 都不算个什么呀,真正的好词儿。 绝大部分是用来敷衍和客套用的。 本以为韩拓面对自己这个粤省田径队的总教练,还会有几分拘束,哪里想到这小子倒是不含糊,张嘴就是: “肯定是冠军啊,这里的人,没人是袁哥的对手。” “破不破纪录,全看袁哥想不想,他要是想,今儿个这煤渣道,都能冲。” 沈孝智:…… 话音落了,赛场的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起码沈孝智旁边的风是静了一下。 沈孝智愣在原地,嘴角的弧度僵住,连原本微蹙的眉峰都挑了挑。 看著韩拓那副全然不觉得自己话说得满的模样,一时竟不知道接什么,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又看了许久发现人家没有想说这是开玩笑的意思。 眼底翻涌著些许愕然。 又掺著点哭笑不得,最后索性转过身。 重新將目光投回赛道,半点再搭话的心思都没了。 这小子带著袁国强练了仨月,底气倒是练得比谁都足。 这话讲得,倒像是决赛的成绩早已板上钉钉一般。 有实力的年轻人,他当然欣赏。 但是,首先得看看你有没有实力。 反正10来秒结束就会揭晓答案。 他也不著急。 老广播的电流声刚歇,赛场瞬间落针可闻,八道身影齐齐蹲在起跑器前,煤渣跑道上的空气都绷得发紧。 “各就位——” 袁国强指尖扣著跑道纹路,腰背绷成拉满的弓,此刻他彻底拋开了练了十几年的苏式后蹬跑法。 不再刻意沉胯猛蹬、把力量全压在腿部后程,而是將韩拓这三个月磨的欧美摆蹬结合法刻进每一寸发力里。 髖部微微前送,摆臂贴紧中线。 手肘死死卡在90度,只等那一声枪响。 “预备——” 不知多少人盯著袁国强这边,想看看袁国强到底是真恢復了,还是假恢復了,也顺便看看这个归国的18岁年轻人是真有刷子,还是假有刷子。 嘭—————— 枪声一响,比赛开始。 砰砰砰砰砰。 前10米,袁国强的蹬地不再沉重。 每一次抬脚都带著摆臂的惯性,髖部顺势转动,力量从腰腹传至大腿,再到脚掌。 发力链顺得没有一丝滯涩。 20米,摆臂的频率陡然提快,带动步频跟著飆升,摆蹬的衔接快到只剩残影。 完全甩开了苏式跑法前30米的慢热。 30米处,他的身影竟硬生生从八人之中拔了出来,一道红影率先衝过30米標记线。 比身旁的冯振仁快出数个身位! 比潘荣宗更是拉开了一米多! 潘荣宗瞳孔骤缩,心里翻江倒海。 预赛复赛袁国强明明还是稳扎稳打,怎么前30米突然快成这样? 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袁国强。 自己最拿手的前30米,竟被瞬间碾压。 从没见过这样的选手,也没见过这样的启动速度。 毕竟这年头刚刚开始准备和外国交流。 比赛很少很少,见识自然也不多。 慌乱之下,没有准备。 脚下的步频下意识就乱了。 蹬地的力气都泄了半截。 別说他,经验丰富的冯振仁也是心头一震,一股寒意直窜后背。 10秒62的赛季最佳,他自认前30米国內自己是佼佼者,今年更是二春復甦,可此刻看著袁国强的背影,竟连追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因为对方太快了一点。 摆臂和蹬地像焊在了一起,每一步都又快又实。 这跑法,根本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 起码他在国內绝对没见过。 更像是…… 杨安民、李必华、陈兆静三人更是心头骇然,前30米的差距已然拉开。 看著那道一骑绝尘的红影背心,只觉得眼前的画面都有些不真实。 赛场之上,竟有人能在短距离內完成如此顛覆性的速度爆发。 要知道这虽然不是全运会,但这年在大型比赛很少的情况下,来的几乎就是全运会最强的那批人。 结果被拉成这样。 这可是零点零几秒都要必爭的时代啊。 同层次的运动员,在博尔特时代之前,那都是微微小的差距。 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这样的情况一般都出现在,国家队面对省队,省队面对市队,市队面对普通人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结果就这样发生在了全国冠军赛的赛场。 场边的教练员们瞬间炸开了心里的惊涛。 仅仅一个30米。 个个死死盯著袁国强的身影。 甚至好一些,指尖攥紧了手里的记录本,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这……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怎么一下子。 给所有人都拉开了距离? 即便是黄建看著,现在都感觉……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81年的时候,突然有人把全国选手拉开这么多。 真是。 不怀疑自己在做梦都难。 要不是短跑转瞬即逝。 恐怕黄建都想要旁边的人给自己一巴掌。 看看自己是清醒还是梦幻。 旁边的这位更搞笑。 俞樟炎自己的右手都举了起来。 看这架势。 下一秒。 就要乎到自己的右脸上。 第四十一章 略一出手,已是全国纪录 就在眾人感嘆的时候。 手机裁判以及电子校对系统正在紧张忙碌中。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成绩。 如果这个成绩属实。 那么…… 衝线后袁国强缓步调整呼吸的间隙。 裁判席已然乱作一团。 老式电动计时仪的錶盘还在微微跳动。 红纸上的数字被裁判指尖按住。 油墨印的数字在白炽灯下刺得人眼晕,与袁国强1979年创下的10秒53全国纪录就差毫釐,整个裁判组瞬间围拢,连呼吸都放轻了。 1981年的国內赛场没有电子大屏实时显数,成绩核对全靠电动计时+人工计时双轨验证。 三名人工计时裁判的机械秒表被逐一收走,錶针停摆的刻度被反覆核对、换算,笔尖在成绩册上划了又改。 负责记录的老裁判捏著放大镜,凑在电动计时仪的纸带前,数著纸带上的墨点间距,嘴里反覆念叨著“差一毫,差一毫”。 另一组裁判蹲在终点线旁,核对起跑器的压感数据。 確认无抢跑,无设备故障。 煤渣跑道上的白灰衝线標记清晰。 袁国强的钉鞋印压在標记前沿,有效成绩毋庸置疑。 “不对,成绩怎么还没出来?” 黄建等人发觉到了不对。 正常来说,成绩应该早就被报出来了。 现在怎么还没有报幕? 这边核对还在紧张进行,那边赛场的寂静早已被打破,各省教练涌到裁判席外围,踮著脚往里面望,刚才袁国强收力过线的画面还在脑海里。 此刻不知道是谁传出来了。 10秒52?! 这成绩一出来,让黄健都为之一惊。 如果属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那么全国纪录。 可能就破了呀。 不过现在国內没有一个良好的风速仪,甚至不少比赛就没有风速仪的说法,所以这年头国內很多成绩也不被国际田联收入。 不管如何,此刻竟传出10秒52的数字。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交头接耳的骚动顺著风散开,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生怕惊扰了裁判的核对。 在1981年,百米成绩每突破0.01秒,都是能撼动国內田径圈的大事。 更何况是之前不被看好的“老將”袁国强,再次清楚打破保持两年的全国纪录。 这多少感觉有些荒诞。 本来他能够恢復状態,都已经让人感觉到惊喜。 当事人意想不到的是,现在你告诉我…… 他不仅恢復了状態,上来就是…… 要破全国纪录? 沈孝智这边感觉到更多的匪夷所思目光投过来。 可是他现在根本没法解释。 因为解释也没用。 你拿了冠军就算了,结果你一上来竟然就要破全国纪录? 这你就算是说出个天来。 把这个体育场。 天空说成大地。 甚至把如来佛都给说出来。 现在也不会有人信你。 几乎所有人都在袁国將要衝全国纪录的这个事实面前內心中坐实了…… 烟雾弹。 都是烟雾弹。 粤省田径队的人太坏了。 沈指导太坏了。 肯定是这个老狐狸出的坏主意。 把我们全国教练都摆了一道。 沈孝智:…… 不是,我这搁谁申冤去啊? 我也真不知道啊。 沈孝智除了面对这些目光感觉到苦笑不语,剩下的心思就是在感觉…… 这里一波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他想到了袁国强恢復状態。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那一天跑出那样的成绩。 可是。 回来就冲全国纪录。 这是不是有些…… 好吧,想到这里,他也不怪那些人这么看待他。 因为换成他自己。 大体上也会这么想。 绝对认为之前的伤病都是个烟雾弹。 “让让,让让,让黄指导先过去。” 工作人员让黄建先过去,免得这边吵吵嚷嚷,挤得水泄不通。 看到是黄建,以他的身份地位,还有资歷来说,不少人都主动让开了位置。 黄建挤到裁判席最前,黑皮本攥在手里,指节捏的都有些肿胀。 他盯著那纸10秒52的成绩条,眼底的震撼还未褪去。 刚才袁国强前30米的爆发、全程的摆蹬节奏、最后十米的收力,此刻全与这个数字对应上。 他心里翻涌著一个念头: 不是假的。 看起来真有希望。 现在只剩最后的核实了。 对了。 在场边的沈孝智突然想到了什么? 扭头一看旁边这个年轻人。 刚才韩拓那句“破不破纪录全看袁哥想不想”还在耳边。 此刻竟真的应验。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韩拓,见这年轻人也盯著裁判席,眼里满是篤定。 半点惊讶都没有。 仿佛这10秒52本就是意料之中。 而袁国强,此刻正靠在帆布棚边,接过韩拓递来的另外一个搪瓷缸。 缸里的温盐水带著淡淡的咸,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流顺著脖颈滑进衣领,压下了赛道上的燥热,喉结滚动的间隙,余光瞥见裁判席的动静,心里也轻轻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跑得顺,却没想过能衝到10秒52,刚才最后十米的收力,竟还比纪录快了0.01秒。 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 那点收力后的不好意思。 此刻又掺了几分愣怔。 自己都收力了,还要破纪录…… 那自己要是不收力。 我的天吶。 不敢想啊。 余壮辉跑过来,喘著气拍他的胳膊,年轻的脸上满是通红的激动,想说什么又噎住,只一个劲地拍著。 到底还是年轻人,想说什么,却又感觉说不出来。 但心里的高兴是真的。 到底是师兄弟。 竞爭是內部竞爭,面对外面的时候,肯定还是一体为主。 潘荣宗、冯振仁等选手也望过来,眼里的震惊、不甘尽数褪去,只剩实打实的服气—— 10秒52。 收力跑出的新纪录。 这样的实力。 让所有人都无从反驳。 即便最后的成绩修订没有超过全国纪录,也相去不远了。 这样的水平。 没有人能抗衡。 终於,裁判长拿起扩音喇叭,老式喇叭的电流声刺啦一响。 却压不住他声音里的激动。 略微有些尖锐的声音,穿透整个五台山体育场: “观眾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喜报!” “观眾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喜报!” “观眾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喜报!” 连连说了三遍,確定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后,裁判长才继续说道: “男子100米决赛,四道,广东队袁国强。” “电动计时成绩10秒52。” “人工计时覆核有效。” “打破1979年10秒53全国纪录。” “新的全国纪录,现在定为10秒52!” 袁国强没想到。 沈孝智没想到。 黄建也没想到。 这又不是全运会的塑胶跑道。 你在煤渣跑道上,就直接破全国纪录了??? 这…… 不是开玩笑吧? 第四十二章 竟然……不是苏式跑法? 就在刚刚。 看到袁国强一马当先,拉开所有人。 这个操作在1981年实在是有些超纲。 桂省队副教练心里咯噔一下,冯振仁是他手里的王牌,前30米从不吃亏,如今竟被袁国强轻鬆甩开,那莫名的跑法,每一个细节都透著精妙。 这哪里是伤愈復出? 分明是脱胎换骨。 至於为什么是副教练,而不是主教练…… 还不是因为冯振仁现在就是主教练吗。 主教练正在场上。 主教练正在比赛。 教练没空看比赛。 因为这个年代没有太多先例可以遵循。 那这批运动,上面几乎没有更老的资歷可以压著,所以…… 他们就是最老的资歷,最懂行的人,最有经验的专家。 那自然下来就是各队的大佬。 都不用熬资歷,就可以走到高位。 这就是草创时代的好处。 越往一个制度完善的时代走,你越想要出现这样程度的升迁,那越是做梦。 但发生在草创时代。 就一切皆有可能。 而且一个人要身兼很多身份。 闽省队教练盯著潘荣宗乱了的节奏,心里满是震惊—— 袁国强的变化太猝不及防。 这前30米的速度,已然是国內顶尖的水准,恢復巔。 不,可以说。 甚至比巔峰时还要快上几分。 而裁判席旁的黄建,在缓过神来后快速进入了专业分析状態,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锁著那道在煤渣跑道上疾驰的红影。 心里的震撼如潮水般翻涌。 这绝对不是后蹬为主的苏式跑法。 这是…… 这是欧美运动员的跑法吗??? 他研究了半辈子短跑,苏式后蹬法是国內主流,摆蹬结合的欧美跑法虽早有耳闻,却从没人能在国內赛场如此彻底地落地,更没人能在伤停两年后,將两种跑法彻底切换。 还能在前30米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不是不想学,而是那个年代有技术壁垒存在,信息的交换可没有几十年后那么的容易。 即便是专业人士想要拿到前沿的资料进行交流和研究,都十分困难。 毕竟意识形態这个东西。 那得到91年才能瓦解。 现在? 可还是明晃晃的对立状態。 人家不给你,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甚至你想主动去学,都容易被装上一个不太友好的帽子。 也只有韩拓这样土生土长的美国华裔才有这样的条件打破这样的僵局。 黄建死死的盯著,脑海中波动如电。 前30米的摆臂幅度,蹬地角度,髖部转动……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力量没有浪费。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技术调整。 而是完完全全的跑法重构。 他看著袁国强越跑越快,摆蹬的衔接愈发流畅,心里竟生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判断: 这小子,不仅恢復了。 甚至比1979年创纪录时,可能…… 还要强。 30米后,袁国强的摆蹬结合跑法彻底进入极致流畅的状態。 没有丝毫因前30米爆发而出现的力竭跡象。 后蹬为主的话,对於亚洲运动员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提前力竭,而且是快速提前力竭,因为这个年代,咱们的营养和身体发育不如苏联人,导致强行照猫画虎…… 会出现诸多的水土不適。 更难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进入途中跑。 袁郭强摆臂依旧紧凑如钟摆。 90度手肘夹角分毫不乱。 每一次摆臂都开始下意识带动髖部转动。 蹬地不再是苏式跑法那般刻意发力,而是借著摆臂的惯性顺势蹬伸。 力量从腰腹到脚掌一气呵成。 整个身体像一头髮力精准的豹子。 贴地疾驰。 每一步的步频与步幅的比率。 都可以轻鬆卡到更好的位置。 让他整体跑起来,对比这个时代的运动员就是一个感觉。 流畅。 仿佛从360p一下子就转换到了480p。 就是这样的变化。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50米。 他与身后选手的差距,在摆蹬的节奏里被越拉越大。 身位还在加剧,3个身位,4个身位,5个身位。 冯振仁咬著牙拼命提步频,想借著自己的步幅优势追近,可视线里那道红影不仅没有减速,反而……依旧保持著稳定的衝劲,摆蹬的衔接快得让他望尘莫及。 潘荣宗早已乱了节奏,前30米被碾压的落差让他蹬地都失了准头。 现在別说追了,能够稳定发挥都难。 倒是年轻的余壮辉,因为和袁国强跑过一次,心里有了一定的准备。 拼尽全力跟上节奏。 却只能看著老大哥的背影越来越远。 这一刻仿佛袁国强才是更年轻的那个。 而自己是年纪更大的那个。 余壮辉身体里已渐渐榨乾了力气,却连袁国强的尾流都摸不到。 苏文和,李必华等老將更是被甩在身后。 其实他们彼此间的差距都是正常刷下去,整体上前前后后不超过一两个身位。 可在袁国强的绝对速度面前。 所有人都成了被拉开的背景。 这胜利已经没有悬念。 现场的解说员似乎也都被这个场面嚇到,有好几秒都是沉默无声的状態。 知道袁国强已经確实的奠定了巨大的优势,现在神仙来也翻不了盘。 他才立刻想起自己该干什么。 大声的说道。 “袁国强已经创立了绝对的优势!” “我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將再次爆发了!” “他甩开了所有人,没有人可以追上他了!” “他要贏了!” 60米,70米,80米。 煤渣跑道上的红影始终一骑绝尘。 钉鞋抠起的煤粒在身后连成一道细碎的弧线。 赛场里只剩他蹬地的清脆声响和耳边的呼啸风声。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从没和自己同等级的国家队队员比赛的时候会突然,身边这么安静。 別说,还真有些不適应。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毕竟逆境不好適应,顺境还不好適应吗? 又过了10米,都已经到了90米附近。 袁国强的视线始终锁著前方的终点线,肌肉记忆带著摆蹬的节奏自然发力,可眼角的余光扫到身侧空无一人的赛道…… 心底竟生出一丝异样。 竟然还没有任何人追上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差距领先到最后。 要不乾脆放掉吧。 领先太多了,好像不给面子呀。 这年代领先太多。自己都会觉得有些过分,就像是六七十年代打篮球,如果你扣篮的话,都会被认为是一种不礼貌,冒犯的行为。 到底还没有全面进入个性化时代。 团队的意识,还是作为主体在起作用。 90米处,距离终点只剩最后10米。 袁国强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选手的气息被远远甩在身后,甚至连他们的身影都快淡出余光视野。 这一刻,他下意识地收了力。 摆臂的幅度微微收窄,蹬地的力道轻了几分,步频也悄然放缓。 没有丝毫衝刺的架势。 就那样保持著匀速。 朝著终点线迈去。 这不是力竭后的减速,而是刻意的收力,是领先到极致后的下意识动作。 在这个所有人都拼尽全力衝线的时代。 这样的举动,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有些“离谱”。 或许这比你全力衝线。 更加会引人注目。 当然,对於普通人来说,成绩打破全国纪录,固然是最吸引人的。 但对於专业人士来讲,尤其是黄建这种一手带著国內田径登上过世界巔峰的总教练来说…… 他刚刚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袁国强。 竟然没有用苏式跑法。 这简直是。 难以置信的事情。 这才是大家,包括他这个总教练脑子里面的未知领域。 第四十三章 放水的全国冠军!超越时代的震撼 在老旧的体育场。 电磁流的声音透过喇叭滋滋作响。 “啊……” “袁国强竟然……” 这下子给解说员也解说都不会了。 没见过这样的呀。 脑子里面没有相应的词汇来,直接映射这个场面。 乾脆就卡了机。 別说他了,所有人,所有运动员,所有团队的专业人士,所有教练员。 都特么的卡了机。 没有人想出来,袁国强竟然会搞出个这样的操作。 这是百米比赛啊。 你竟然最后还减速??? 事实上,这种情况在博尔特之前可从未发生过,即便是国际比赛,你看到了都得震惊。 尤其是同级別的对抗中,这根本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你又不是在面对市队普通运动员。 你面对的可是和你同样级別的全国前十。 你就…… 这样? 这样是哪样,其实他们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是觉得…… 难以形容现在的场面。 最终,袁郭强以一个从容的姿態,衝过了终点线。 衝线的瞬间,他没有急停,也没有振臂欢呼,只是顺著惯性慢慢迈开步子,甚至因为刚才刻意的收力,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好意思。 像是觉得自己这般“轻鬆”过线,显得有些张扬。 这要是放到十来年后,那不得大肆庆祝啊。 可惜现在是刚刚过了70年代的1981。 个性化还没有结出果实呢。 而赛场之上。 早已陷入一片死寂后的譁然。 后面的运动员一个接一个跟著过来。 几乎差距都不大,他们都是正常的情况,或者说现在国內的比赛就应该是这样的距离。 只是现在“异端”出现。 潘荣宗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抬头看著袁国强的背影,心里只剩茫然和震撼。 他拼尽全力才衝过线,而对方竟全程收力。 这差距早已不是技术,而是境界的不同。 狠狠的给了他的小心臟,一榔头。 冯振仁站在原地,浑身愕然,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自认是国內顶尖,却连袁国强的尾灯都追不上,尤其是对方最后十米的收力…… 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余壮辉扶著腰,看著老大哥的身影,心里的振奋远胜惊讶。 他知道,袁国强的实力,远不止於此。 也暗暗下定决心。 如果自己有机会。 一定要討教討教,到底是一个队伍的师兄弟。 別人没机会,自己难道还没机会吗? 这必须不要脸啊。 脸有啥用啊?能让自己长成绩吗? 不能找成绩,那就没用。 余壮辉现在的想法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场边的各省教练们,个个僵在原地,手里的记录本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真就是有不少的教练员记录本都掉了,这不是夸张词,这只是一个陈述句。 桂省队教练们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十米的收力,彻底顛覆了他对短跑的认知。 短跑赛场,从来都是拼到最后一毫秒。 谁会在全国决赛的赛场上。 领先到收力过线。 这不是自信,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闽省队教练蹲下身捡记录本,指尖都在抖。 他终於明白了过来,袁国强的伤愈復出。 不是简单的回归,而是带著全新的跑法,降维打击般的归来。 甚至他想到了一个別的可能…… 他娘的! 粤省队演了一齣好戏啊! 袁国强可能根本没受伤! 就这一波,让所有人都放鬆了下来! 我明白了。 受什么伤? 这就是他在改跑法! 导致的不適应和成绩下降! 乾脆粤省队那边给他找了个藉口和理由! 配合现在袁国强的突然爆发,一切好像都对得上了。 狡猾。 太狡猾了。 沈指导。 您太狡猾了呀。 不愧是第一批走上改革开放春风道路的人。 这么快就开始搞烟雾弹了。 他的这个想法。 估计不少人心中也这样想。 毕竟,你要是真的伤了那么久。 国內各大专家都无法治好,然后你出去休养了几个月,接著不仅好了,还成绩大爆发…… 你就说说这话说出去。 谁信啊? 谁能信??? 你信吗? 反正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是不信! 因此与其相信所谓的这个现实,还不如相信这个有点阴谋论,但却对得上自己认知的猜测。 该死的,受伤? 你怕是就没受过伤吧! 还是不是兄弟队伍呀! 还是不是两广老表! 连我们都要瞒著呀! 桂省队更是愤愤不平。 他们也同样不相信袁国强受伤了这样的屁话。 从最开始的深信不疑,到现在看到这个现实后,简直是心里骂娘的心都有。 你简直是把我们这些队伍当猴耍啊。 沈孝智突然感觉到自己仿佛被无数各异的目光投射到身上。 这些目光无一例外都没什么好气。 让他整个人都感觉到后背发寒。 以他的认知和老练,很快就意识到了…… 玩波。 这一些人。 淦。 肯定误会了。 他突然眼睛转过去看著韩拓。 这个时候都没心情像自己刚开始是什么心態。 只是想说一句。 韩小子。 这回你可坑了我了。 我可是帮你背锅呀。 这回去你不好好安慰安慰我。 我这老心臟过不去啊。 当然,这话深层的意思是—— 看到这个面,沈孝智还说什么? 回去一定要…… 拉著这小子。 好好谈一谈。 秉烛夜谈。 大通铺,秉烛夜谈的那种。 这不然自己就亏大了。 完全是帮这小子背黑锅呀。 但他也不想想,最开始的时候。 他自己不也不太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否则也不会让袁国强准备传帮带了。 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这个时代,实在是有些超乎大家的想像和预料。 即便他是经验丰富的老教练。 国內的翘楚。 也是一样。 没什么好说的。 超出了认知范围內的东西,即便你是权威专家。 也会出现难以预计的失误。 不过韩拓个人认为出现这样的问题是理所应当的。 他並没有觉得这是这些人有看清自己,如果自己没有超出这个时代的科学理论知识…… 估计他也不会比这些人好到哪里去。 因此很简单。 他只是要强化大家的这个思想。 自己带出了运动员。 从低谷走上巔峰。 甚至是重新站上新的巔峰。 这不就是给自己的名气。 最好打响的第一枪吗? 帮他打破了全国纪录。 就连袁国强自己都是欣喜不已。 不仅仅是荣誉和国內的地位重新回到了高点。 而且打破了记录,那可是有一大笔钱可以奖励。 这在这个时代。 虽然还不到1000块。 可不算少了,能够给家里补贴一大笔。 毕竟这可是连国家队运动员,也就是几十块钱工资的时代。 名利双收。 袁国强现在真的认为。 自己当时选择过去度假。 那真是个。 聪明至极的决定啊。 可能是自己这辈子。 都相当聪明的决定了。 甚至某一瞬间。 他都生出了。 要不…… 跟这小子乾的心思。 第四十四章 这次,我服从组织安排 “男子100米决赛,四道,粤省队袁国强。” “电动计时成绩10秒52。” “人工计时覆核有效。” “打破1979年10秒53全国纪录。” “新的全国纪录,现在定为10秒52!” 现场的解说员听到这里更是跟著就喊了起来—— “观眾朋友们,新的全国纪录诞生了!” “10秒53成为了歷史!” “而它的创造者!” “我们都很熟悉,就是前纪录保持者袁国强!” “时隔两年之后,他再次打破了自己保持的全国纪录,把中国速度再次推上了一个新高峰!” “让我们为他创造的成绩欢呼鼓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赛场彻底炸了! 看台上稀稀拉拉的观眾瞬间起身,扯著嗓子欢呼,手里的小马扎被拍得砰砰响。 没有几十年后,整齐的欢呼,只有最朴素,热烈的吶喊。 毕竟能够见证全国纪录的诞生。 作为观眾,还是觉得这些钱花得值。 回去也可以小吹一波牛了。 毕竟短跑比赛是最没有门槛的观赛比赛。 是个人都能看出高低来。 也是受眾和参与度最高的田径比赛。 讲起来也更容易入味儿。 这个年代可没有那么多娱乐活动,有几个能够说的谈资,已经能够让人津津乐道。 可不像后世刷个短视频能刷个不停。 但这也是观眾的感受。对於那些专业人士来讲。 才是真的震撼。 “確定了吗?確定破了全国纪录吗?” 诸多教练上来询问裁判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 各省教练纷纷走上前,对著袁国强伸出手。 拍肩,握手,嘴里说著“好样的”“实至名归”。 刚才的震撼尽数化作敬佩。 国家队教练组也围过来,黄建亲自笑吟吟拍著袁国强的肩膀,力道重得几乎要拍碎他的骨头。 “你小子,藏得够深。” “不错,很不错,那这已经今年的亚锦赛,也可以稍微有所期待了。” “还有啊。” “沈指导,你们也藏得够深啊。” “啊,黄指导你说笑了,这可不是我们藏得够深,这真是……”沈孝智说著说著也有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这不是在他手头恢復的呀。 “这真是一言难尽啊。” “只能说年轻人有几把刷子,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袁国强也道。 “黄指导,这次能够打破全国纪录,我认为最大的功劳应该属於韩,韩拓。” “没有他,我做不成这样的事情,恢復不过来。” 袁国强到底是体育人。 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只是想感谢他该感谢的人。 而现在他最想感谢的人。 毫无疑问。 就是在旁边目前无人问津,只是笑著看著他的……海归硕士韩拓。 “哦?”黄建一看这个架势,立刻心中明白了一些事。 当然,他可能原本就明白,只是想借这个名头。 想借这个全省的教练都在这里的比赛。 让大家好好认识认识韩拓。 让他在这个圈子里面。 小有名气。 可以混个脸熟。 这在眼下比较封闭的生態里面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活,人情世故的方面,你完全不走,你在哪个国家都行不通。 有人能够愿意带你入行,你可以在里面更快的適应下来。 黄建,也许就是想要借这个机会,让大家好好认识认识这个帮助袁国强恢復的18岁海归硕士。 有了成绩,你才好把他推出来,让大家承认。 不然的话,谁认你啊? 光有个学歷,你以为你就能上天吗? 还是得有实打实的战绩才行。 而把大家认为无计可施,已经不能恢復的全国第一人重新带回巔峰,甚至直接打破纪录。 这个成就拿出来。 就足够让人闭嘴。 足够让人承认。 而且。 那如果是这样说的话…… 看起来袁国强之前的伤病。 还有联合会诊的结果都不是假的。 这应该也不是烟雾弹。 那也就是说。 黄建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另外一边。 那个年轻人看到他的目光,也只是微微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个年轻人所做的贡献,所能带来的能量。 所能给中国田径做出的推动。 很有可能比想像中还要多。 作为这个时代的中国田径总教练,黄建倒是反应很快。 “阿强,欢迎再次加入国家队。” 和袁国强握手之后。 黄建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目光中,转身拨开一条路,走向了简易帆布凉棚那边。 那也是粤省田径队的方向。 就在大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的时候,他突然走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旁边。 轻咳了一声。 开口就道。 “韩小子……” “不,小韩同志,请务必加入我们的团队。” “请务必加入国家队教练组。” “从现在开始,我正式邀请你。” “一起去东京。” “请务必……服从这一次组织的安排。” 啊? 现场不少人都有些发愣。 主要是因为黄建现在在国內的资歷太高。 在这个圈子內,他可以说是最有资歷和威望的人,他要是出来说话,你即便是省里面的功勋大佬,都得好声好气的应著。 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这样一个人。 居然直接朝著一个小年轻伸出手,发出招揽。 並且还是当著这么多省队教练的面这么做。 这就有別的含义了。 俞樟炎也立刻走进,跟著说道: “是啊,小韩同志,从现在开始,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本次东京亚运会教练组。” “请你务必考虑这个问题。” “务必答应我们。” “为国为家,尽一份自己的力吧。” 以黄建的身份资歷,竟然亲自来邀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俞樟炎也来了? 好傢伙。 这一次的全国冠军赛可真是来对了,不然怕是会错过不少的消息啊。 当然这个消息肯定也会惹来一些人的不痛快。 虽然这个毛头小子…… 长得比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要高大。 但那也是毛头小子呀。 按照资歷来排,怎么可能轮到他? 即便是不那么受重视的亚洲田径锦標赛。 也有许多人等著排上去混资歷呢。 怎么轮到他? 而且黄建在这里竟然用了三个务必。 足以体现诚意和诚心。 足以体现黄健是真心实意为中国田径做事,只要是真有用的人…… 他真不会介意年纪和资歷。 真愿意亲自做出姿態。 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公开招揽。 绝对算得上是。 给人体验感拉满了。 “好啊,黄指导。” 韩拓似乎不意外。 而且这一次也没有再推脱。 不卑不亢的同样伸出手。 站起来就和黄建握手。 笑道。 “这次。” “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第四十五章 还是没钱惹的祸 《袁国强刷新男子百米全国纪录 10秒52书写中国短跑新高度。》 《中国军团即將出征东京。这次东京是否再次折戟?》 《我们何时才能走出亚洲二三流的状態?》 《专家认为,这一次想要取得好成绩可能性也不大,尤其是一些皇冠项目,很难指望,建议大家不要有过高期望。》 《唯一能够倚仗的还是跳高明星朱建华!他是这一次所有田径运动员的明珠!》 《即便袁国强打破全国纪录,依然难以在皇冠项目上有所建树。》 《18岁的硕士?只能说未来可期。》 …… 这些报导各种各样的都有,但是韩拓根本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很清楚,需要用实力来说话。 竞技体育领域尤其如此。 干嘛和这些媒体慪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他们知道个什么? 不过有一点,那真是不能忍。 东京,五星级酒店顶层,韩拓先飞过来踩点。 落地窗外是霓虹如海的银座。 韩拓只穿一件黑色真丝衬衫,袖口挽起,胸肌壮硕,面前摆著三台国际直连盘面。 香江远东交易所。 金银证券。 恒生指数期货实时行情。 他拿起客房里面申请的红色专线,是酒店给vip预留的国际直拨专线,走idd权限,不是普通客房线。 现在韩拓用的就是这种加密国际专线,可以绕过总机,直接拨香江。 拨回去后,韩拓手指轻叩桌面,正在等待中。 毕竟卫星线路特有的轻微延迟。 “是我。” “先生,我在。”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电流声,邓昭容的声音清晰但带著距离感。 “听著,我只说一遍,你记在加密本上,不准漏,不准问,不准跟任何人提。” “我们在香江的一千万美金,全压。” 韩拓那边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卫星杂音更显冷酷。 “……全压?” “对,全压。” “一刀劈两半,各五百万。” “一半做康寧投资,一半做开场外恒生指数保证金买卖。” “先生,康寧现在流言满天飞,都说估值虚高。保证金买卖带槓桿,风险……” 可韩拓却直接打断,声音冷得像冰,穿透电流。 “风险別管,你只管执行。” “你看不懂的部分,才是真正赚钱的部分。” “去滙丰获多利和宝源证券,各开一个场外恒生指数保证金帐户,只做多,三倍槓桿。” 邓昭容立刻闭嘴,笔尖在纸上发抖。他是唐人孤儿院最年轻精英,能够在韩拓身边工作,自然显得有不俗的能力。 但在这根从东京直通香港的加密专线面前,她连提问的资格都没有。 “先讲康寧。”韩拓快速说道: “现在市价十二块三到十二块八。” “你的任务是,十三块以下,见低就吃,越跌越买。” “跌到十一块五,把剩下两成仓打满。” “跌破十一块,无条件全砍,这是唯一止损线。” “三倍槓桿。” “先生……佳寧全市场都在等消息,没人敢在这个位置接盘……” 因为这个计划听起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导致邓昭容的专业知识,让他忍不住提醒。 “呵呵,没人敢,就是我们买的时候。” “松青陈在洗盘,他要把散户,小机构全部洗出去,才会拉主升浪。” “六月前恆指一路往上冲,大市托著庄股,庄股借著大市疯……看不懂没关係,照做就行。” 邓昭容屏住呼吸,疯狂记录。 “至於后面,你也不用知道,到时候自然会揭晓。” 佳寧现在12块,6月必上16,7到9月借20亿假消息冲18。 別人越怕,就越要吸。 最后那两块钱,才是最肥的肉。 全吃了都不嫌多。 “只进不出?那……什么时候出?”邓昭容问。 “时候未到。” 说完就说到了另外的指示,一点儿不含糊。 去年佳寧跌了四五块,当然有人想离场,但这是散户思维,自己要吃大的,当然不能这么做。 要拿住,等指数冲顶,等陈松青放消息,等市场彻底疯狂,拉到18再动手。 那到时候就是几千万美刀,上亿港幣。 “那……恒生呢?什么时候平仓?” “拿著。” “等信。” 恆指7月中旬见顶,那一天才是平仓点。 现在只会一路冲,越涨越猛。 说了,她也信不了,也理解不了。 “先生……两边都三倍槓桿,都死拿,这。” 邓昭容有些慌乱,这和她学的东西,可不相符。 “市场现在都在怕高位回调,您反而……” “別人怕,是他们的事。”韩拓现在在商场上简直是冷厉如刀,和在体育场上完全不同。 仿佛完全换了一面。 “我们做我们的。” 越是人人不敢买,我越要吸够筹码。 等他们反应过来衝进去接盘,我已经在山顶等著离场。 “记住,13块以下,吸佳寧,恆指多单,拿著,6月之前,只布局,不撤退。” “其余的等我命令就行。” “……是,先生。” 其实邓昭容现在整个脑子都是一团乱麻。 要不是没有办法给更高的槓桿,再高他都敢要。 到时候康寧这边3倍槓桿收益应该在85%左右。 恒生槓桿收益50%左右。 虽然1981年没有证监会,没有统一法规上限,槓桿是经纪行和银行自己定,不是政府定,可依然有风控红线。 如果这是70年代,那给到9倍都有可能。 只可惜现在已经80年代。 通常来说,四五倍就是极限了。 通常来说三倍是比较容易拿下的槓桿。 当然得最后衝锋的时候…… 到时候再来一波大的,现在先稳扎稳打的拿槓桿,三倍不起眼,属於正常范畴。 即便是这样,如果操作下来没问题,在6月份的时候。 他的现金流就接近翻番。 可以达到接近2000万美金。 当然,现在香江的卷钱速度越来越快,太多热钱也开始涌入这个地方,你到时候没有一个亿美刀的標准,在这些大佬面前,当然看起来依然是小打小闹。 不过。 他很有信心。 自己也是时代的乘风者。 韩拓看著窗外的灯红酒绿。 等今年结束。 他就能完成这个指標。 到底做运动开发,尤其是国內体育完全是穷光蛋的时候…… 没钱真不行。 上面完全不可能有指望。 全得靠自己兜底。 而且。 做任何事情,不都得要钱吗?没钱,那不行。 白来了。 …… “经费紧张啊。” 这是黄建在魔都这边的感嘆。 没办法,这年头国家缺钱,实在太缺钱了。 这就直接导致,经费与用匯审批,几乎是最严环节。必须纳入国家年度体育外事经费预算,无计划不批钱。 能省则省,一分钱掰两半花。 外匯是“国家宝贵资源”,浪费就是犯罪。 这就是当年的原则。 根据1981年临时出国人员费用標准,每人每天 12美元,运动员无额外加餐补贴,统一包干,不许超支。 每人每天 18美元。 必须住使馆指定酒店,不许自选,超標准不报销。 还有个人零用金,大概是10~20美元。 当然这是一次性的。 当时国內月工资约40–60元。 20美元≈70–80元。 相当於1–2个月工资。 按照目前报上去的人头来看—— 中国田径队 1981东京亚锦赛真实经费预算。 伙食费:18x 4x 12 = 864美元。 住宿费:18x 4x 18 = 1296美元。 公杂费:18x 4x 5 = 360美元。 个人零用金:18人x20美元= 360美元。 机票(往返):18x 325 = 5850美元。 总计≈ 8730美元。 约合当时的匯率大概15190元人民幣。 国家財政全额拨款。 根据1981年的国家统计局数据可以知道,这相当於 1个城市普通人 33年的全部生活费。 相当於当时一个农民 78年的全部生活费。 这也是为什么后勤医疗会如此简单,只有一个医生。 医疗团队什么的更是想也別想。 赛场医疗,用组委会医疗站,不单独安排。 翻译兼后勤,无专职后勤人员。 这年代即便是拿到了亚锦赛的金牌,也就是奖励300块。 再加上省里和市里加起来可能有100~200。 这就是所有的奖金组成。 当然还有额外的福利,比如说你拿到了这些奖牌,那你就可以吃金牌灶,冠军灶之类的,伙食会升级。 票证奖励,这个年代最流行的三转一响,魔都牌手錶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 “唉,那只能看看新小岩或西日暮里附近的中小型商务酒店了,就是怕隔音不好,环境不好,距离也太远啊。” 黄建不是没有申请標准,但眼下国內实在是经济困难,才刚刚改革开放没几年,太多地方需要用钱,还轮不到这。 国家外匯极紧,能省则省。 毕竟这又不是亚运会,又不是奥运会。 那个时候的消耗还会更大,这个不受重视的比赛,只能儘量削减。 再者,运动员不是官员,標准压到最低,几乎都是这么干的。 只要求“安全,能睡”,不要求体面。 也没法顾及体面,只有这么多拨款。 “出去比赛是为国爭光,不是享受。” 但是这话说出来,就连领队自己都不自信。 尤其是他们自己这个职位的人很明白,这话现在听起来是口號大於实际。 事实上没有休息好,没有吃好,没有睡好。 异地作战。 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呢? 可。 没钱啊。 这年代別说个人没钱。 国家也都没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再说以往都是这个政策。 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已经比79年前参加东京亚锦赛好多了。 就在所有人都对政策没有异议的时候。 有人。 举手了。 第四十六章 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呀 魔都出征前会议。 出发前往东京亚锦赛前,国家队集训会议室里,上面派发过来的工作人员,正宣读最终行程: 赛前一天从魔都直飞东京,当天入住,次日直接参赛。 这个时间和行程上其实看起来很赶,但是在这个时间点上却很正常。 一群人人吃马嚼的。 也有是在最发达的亚洲都市之一。 能省一点是一点。 至於状態什么的,现在还真没法保证。 甚至现在都没有一个调整和適应的意识。 不少人都认为运动员平常训练好了,上场就该比出成绩。 在他们看起来。 你有飞机过去,又没让你走过去。你也不累对不对? 这確实是个很有时代性的做法。 简直是蠢的很。 事实上,在未来运动员的场地適应,身体调整,尤其是舟车劳顿带来的神经性疲劳。 根本不是说你一下飞机睡一觉就可以的。 再加上也没有带自己人的饮食过去。 光是饮食习惯的变化,也会影响状態的变化。要不看看美国队是怎么做的,那可都是有自己的厨师。 当然你要问为什么,那当然还是…… 不是不想做。 是没钱啊。 想等咱们真正崛起,那起码要,21世纪之后了,才会渐渐的开始在这方面有閒钱投入更多。 在此之前是真没钱。 队里没钱。 上面没钱。 国家也没钱。 本人以为只是走个流程。 话音刚落,韩拓立刻抬起头,举手示意。 “你?有什么问题吗?” “有。” 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当场输出,绝不含糊。 “这个行程不行,必须改。” 满室一静。 “我们不能赛前一天才走。必须提前三天出发去东京。” 他语速平稳,句句踩在专业上: “提前一天到,队员带著长途飞行的疲劳,时差倒不过来,神经性很疲劳,难以发挥状態。其次场地没適应,跑道硬度,灯光,风向全都陌生。” “比如百米项目,差0.01秒就是天壤之別,这么安排,等於把状態白白丟掉。” “提前三天过去,第一天恢復,倒时差,第二天適应场地,试起跑器,第三天调整到最佳竞技状態,这才是正经备战。” 沈孝智在一旁听著,心里清楚韩拓说得在理,可也明白1981年的外事行程。 外匯,住宿审批有多难,刚想开口打圆场。 可韩拓还不等他开口就继续说。 “行程我坚持提前三天。住宿也不能按以往那种偏远小酒店来,必须安静,舒適,能保证睡眠和恢復。” “小韩同志,之前也是这么比赛的,作为运动员要艰苦奋斗,不能有特殊要求。” 过来说的,工作人员,没想到自己只是过来读个报告,都会有刺头,瞟了一眼韩拓的身高,但在看到他的脸,明显就有些轻视。 “这不是特殊要求,是为了比赛成绩。” 会议室里一时无声。 没有人想到,一个地方队过来的教练,而且还是小年轻的教练,敢在出国行程这种大事上当场提出修改,可偏偏每一句都专业到无从反驳。 韩拓坐在那里,眼神篤定: “这次东京之行,就按提前三天走。” “你说三天就三天?” 上面过来说最终安排的工作人员略有不满道:“你知道这要动用多少的国家资金,国家外匯国家款项吗?这可都是人民群眾的血汗钱!” “你一句话说多用就多用啊?” 別的不说,有些小官小吏,官话说出来,帽子打下来,倒是一套一套。 不过这些韩拓竟然站出来说了。 就不会放在眼里。 没有解决的办法,他提什么提。 “放心,我来安排就行。” “国家这笔外匯就省下来吧。” “我来掏就是。” 说句实话,就这点外匯,还真不是事儿,毕竟这只是个小团队而已,未来有大团队要养,那才是大头。 呃。 工作人员一愣。 全场一愣。 完全没想到竟然有人会说出这样的办法。 没办法,这年代绝大部分人手头都是没钱的,也没什么有钱人和资本家。 所以……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来这么一手。 一个人包干整个队伍的衣食住行,实在在这个年代看起来有些荒谬了。 但其实上面也算过,就这点钱…… 真算不上什么。 “住宿我来定,就定新大谷酒店。” 在场几人都是一怔。新大谷在东京是什么档次,谁都心里有数,那是1964年东京奥运会的官方指定酒店,东京城里最顶级的几家之一,费用远超代表团常规標准。 这工作人员刚想开口说超標,不合规定,韩拓已经把理由一条条摆到檯面上: “定新大谷,理由有三个。” “第一,它离国立竞技场最近,车程五分钟,步行也能到。省去来迴路上一两个小时的折腾,把时间全部用在休息,热身,恢復上,这是给百米比赛抢状態。” “第二,它够安静,隔音够好,床品够专业,运动员能睡踏实。赛前睡眠质量,直接决定起跑反应,肌肉状態,我们不是出来出差,是备战亚洲最高水平决赛。” “第三,它是东京顶级酒店,服务,环境,餐饮都稳定,不会出现饮食不合,休息被打扰,环境嘈杂这些破事。大家长途跋涉,经不起任何一点无谓消耗。” “我不是在给队伍要享受。提前三天,住新大谷,就是为了让我们以最完整,最放鬆,最巔峰的状態站上亚洲决赛的赛场。” “让我们运动员一年的辛苦不要白费。” “这笔钱花出去,拿回来的是成绩,是纪录,是国家荣誉。” “所以。” “就定这里。” 黄建听到这里都有些担心。 主要是怕钱不够。 开销太大。 別人不知道的这个酒店他是知道的,如果是住在这里的话,別说3万多,就算再翻个倍都打不住。 搞不好直接朝著10万跑了。 毕竟住在那里,伙食的开销也会成倍增加。 “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好嘛,又来了。 真是说上癮了。 有时候还是真没办法,毕竟人碰到了对抗性的主意,下意识都会这样,这叫自我防御机制嘛。 我懂。 韩拓不和小卡拉米较劲,依旧说道: “我掏自己的钱,我这叫为组织分忧。” “相对於某些人,只能空口白牙,我这可是真金白银的为国家省外匯。” “你说说看,我怎么无组织无纪律了?不然的话,往上告一告呀。” “你……” 这人被气的没词了,主要是完全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手。 竟然会有人直接开口把价格全包了。 这真是…… 超纲了。 这年头除了国家单位,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承包一个国家队的全部消费。 可惜韩拓是来自大洋彼岸。 而且,这样一来,他的大义角度就站住了。 他反而成了最为组织分忧,最为国家省外匯的人。 眼下上下都缺钱,这只要能够拿钱出来,那可真是叫做…… 真.为国分忧了。 看到这人没话了。 韩拓这才看著周围所有的运动员眼。 清清淡淡的开口道。 “我话说完了。” “谁赞成。” “谁反对。” 反对? 开玩笑,有人掏钱解决问题,住得更好,吃得更好,睡得更好,休息得更好,更方便出成绩。 这完全是站在运动员和团队的角度上来考虑。 这你反对? 你要是反对,你在这个团队里就没法呆了。 看见运动员清一色举手。 黄建和沈孝智,默默互看。 也不动声色的举起手来。 这气的那工作人员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一致通过。” “那就这样定了。” 韩拓淡然坐下。 就像刚刚没开口说过话一样。 第四十七章 出发东京!八一年的东京的確很热 很热。 是真的很热。 这是6月的东京,离1981年亚洲田径锦標赛正式开赛只剩三天,潮闷裹著太平洋的热风扑面而来,吹在人脸上黏糊糊的。 连呼吸里都带著点咸腥的海味。 额角的汗刚擦去,转眼又冒出来一层。 当然算算时间,6月份了。 整个地球online也该热了。 又不是南半球,是不是? 从羽田机场出来,组委会安排的中巴车碾过平整的柏油马路,车厢里的田径队员们大半都扒著车窗,下巴抵著玻璃,眼睛瞪得溜圆,连手里攥著的搪瓷缸子晃出了水都没察觉。 不少人是这辈子第一次踏出国门,第一次踏上东京的土地,眼前的一切,都让这群从国內赛场拼出来的年轻人。 从骨子里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震惊。 尤其是对比1981年的国內。 即便是帝都最繁华的王府井,魔都最热闹的南京东路,跟眼前的东京街头比起来,都像是隔了一个时代,根本难以相提並论。 国內的马路,要么是坑洼的土路,要么是刚铺没多久的水泥地,自行车流浩浩荡荡,偶尔驶过的解放牌卡车鸣著粗糲的喇叭,扬起一路尘土。 可东京的街面,柏油铺得平平整整,路边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各种认识和不认识的標识隨处可见。 车身擦得鋥亮,款式新颖,顏色鲜亮,红的白的蓝的,跑起来安静又平稳,连发动机的声响都压得极低,半点不见国內车辆的嘈杂。 高楼也是一栋连著一栋,不像国內多是矮矮的砖瓦房,苏式小楼。 东京的建筑直挺挺地戳在街边,玻璃幕墙在晴烈的阳光下晃著光,街边的招牌密密麻麻掛著,日文的平假名片假名绕著,英文单词嵌著,还有些花花绿绿的卡通图案,看得人眼花繚乱。 路边的便利店摆著冷柜,玻璃门里塞著各式饮料,连路边的垃圾桶都分了好几个。 乾乾净净立在树荫下,这在国內,是想都不敢想的光景。 没办法,必须承认,刚刚从70年代出来的我们在这些东西上和眼下已经发展起来的东京。 完全是两个时间线。 起码就目前的人看起来,你要说几十年后,咱们就能彻底追上,甚至是超过这边。 估计没人信。 但韩拓作为未来过来的人,对於这样一些景象却很淡。 最多只是看看东京街头充满了时代感的风景。 他的表情落在黄建眼里,一直点头。 很简单。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主。 在欧美资本主义最发达的美国待过的人。 对於繁华的东京街头。 在他眼里看不到任何的憧憬。 看来他之前说的那些话。 大体上是真的了。 这倒不是他们怀疑韩拓,主要是因为韩拓说的话太漂亮了,多少让人觉得有些质疑,可是现在再看…… 还真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当然最让队员们挪不开眼的,还是街上的年轻姑娘。 或者是年轻小哥。 在国內,女孩子们的打扮清一色的蓝灰黑,的確良衬衫是標配,要么配工装裤,要么配藏青的裙子,脚上蹬著黑布鞋或者白网鞋。 顶多有家境好些的,穿一条碎花的確良裙,在街头走一圈,就能引来不少回头看的目光,那已经算是顶时髦的打扮。 可东京街头的女生,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留著利落的齐耳短髮,发梢烫著微卷。 梳著蓬鬆的大波浪,髮丝打理得整整齐齐,抹著髮胶,亮闪闪。 她们脸上带著浓淡各异的妆,眉毛细细的,嘴唇涂著红的粉的口红,衬得肤色格外白。 身上的衣服更是花样繁多。 有的穿修身的小西装外套,內搭白衬衫,下身配浅色的百褶裙,踩著小巧的黑色皮鞋,裙摆在风里轻轻晃。 有的穿高腰的牛仔裤,裤腿收得细细的,裹著腿型,脚上蹬著轻便的白色运动鞋,青春利落。 还有的踩著细高跟的凉鞋,穿著收腰的连衣裙,线条利落,顏色又亮又炫目。 当然各种丝袜,也是这些在国內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一眼就看到的东西。 黑的,红的,黄的,粉的,像一朵朵开在街头的花。 她们是昭和时代的女性,踩著日本经济腾飞的浪潮,活成了这个年代最亮眼的模样。 男生也差不多,各种各样的时髦打扮,真正能相提並论的,估计也只有香江那边了。 队员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的娘嘞……” 坐在后排的年轻队员,攥著自己洗得发白的运动裤裤脚,低低嘆一声,眼睛都看呆了,头都不敢扭,就怕错过眼前的光景。 “这打扮……也太好看了吧。” 旁边的队员跟著附和,声音里满是惊嘆:“那裤子是紧身的?国內谁敢这么穿啊,不得被说閒话。” “你看那裙子,料子看著就软和,还这么显身材。” “还有那头髮,烫得真洋气,跟电影里的明星似的。” “你说她们抹的那口红,得多少钱一支啊?” “那是什么袜子?怎么这么长啊,还这么多人穿,你別说还挺好看的,眼睛好像都被勾上了似的。” 嘰嘰喳喳的惊嘆声在车厢里飘著。 队员们身上一水儿的蓝白相间运动服,洗得有些发白,领口袖口磨出了细毛边,脚上是统一发的白网鞋,不少人的鞋边已经蹭上了灰。 斜挎著的布挎包,印著“中国田径队”的红字,大体上边角都磨卷了。 跟窗外的东京街头比起来,瞬间就显得朴素甚至有些土气。 不是不好看,是两种时代,两种生活的差距,明晃晃地摆在眼前,隔著一层车窗,却像隔著一道鸿沟。 有人悄悄拉了拉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手指摩挲著布面上的针脚,有点不好意思。 又有点藏不住的羡慕,心里头酸酸的,又痒痒的。 这是这个时代的常態。 刘姥姥进大观园,估计就是这样。 不过韩拓却没有什么稀奇。 首先美国比这边发达。 其次未来有各种短视频,早就把閾值拉到了天上。 他对这些也就是扫眼而过。 更感兴趣的是这些时代的建筑和人文气息。 而並非这些是所谓的美女和帅哥。 黄建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位,没回头,却把身后那些小声的惊嘆,倒吸冷气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指尖夹著一支烟,没点,就那么抵著唇,目光平视著前方的街道,眼底没什么波澜,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早已见惯。 作为经常出来的人。 当然知道东京和我们的差距。 直到车厢里的惊嘆声稍歇,他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透过车厢里的安静,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好看吧?” 简单的三个字,让车厢里彻底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默默点了点头,没人说话。 “等咱们成绩打出来,等国家富起来。” 黄建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几分篤定,也有几分沉鬱:“咱们的姑娘,咱们的小伙子,肯定比她们还精神,还好看。” 没有华丽的辞藻,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队员们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车厢里静了一瞬,窗外依旧是流光溢彩的东京街头,时尚,新潮,耀眼,玻璃幕墙的反光晃著眼睛。 可车里这群从国內来的田径队员,眼里的羡慕慢慢淡了,悄悄多了几分不服输的色彩,还有几分藏在眼底的倔强。 余壮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服,眼里的迷茫散了,多了几分坚定。 黄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早年跟著队伍出过几次国,知道这帮孩子初到东京,见了这花花世界,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因此早就准备好了这几句说辞。 他要的不是让孩子们自卑,是让他们看清差距,更看清脚下的路。 虽然这个时候的他们。 自己也不確定未来我们到底能不能走到这一步。 但在未知之中还能这么说。 反而更显珍贵。 不过相比在车上看到的场景,车子驶入组委会安排的酒店,停在大门口时,黄建推开车门下来,抬头望著眼前的建筑。 才是真的豁然一惊,脸上的淡定撑不住了,甚至有些无法淡定。 这是一栋数不清层的大酒店。 外墙贴著浅米色的瓷砖,大门口立著两盏精致的路灯,玻璃旋转门擦得一尘不染,门內的大厅亮著灯,铺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连门口的保安,都穿著笔挺的制服,戴著白手套。 更让他心惊的是,韩拓会安排的住宿,竟然真是每人一个单间。 这在国內,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国內出去比赛,別说单间,就是两人间都难得,大多是三四个人挤一个房间,上下铺,挤挤挨挨的,能有张单独的床就不错了。 可这里,一人一间,房间里还带著独立的卫生间,能洗澡,还有软和的席梦思床,不是国內的硬板床,也不是行军床。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黄建站在酒店门口,愣了半天,才低声嘀咕了一句,眉头拧了起来,心里头直犯嘀咕。 他这辈子带队出来比过不少赛,国內的,国外的,可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条件。 一人一个单间,这得算是铺张浪费了吧。 事实上,在东京这边,这样的酒店房间並不算贵,又不是什么豪华套间之类。 就是普通单间。 只是这个时代的国內,赚钱太难了,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万元户都是凤毛麟角,才显得多花个万把块,就像是去了老命。 可一想到是韩拓自己掏腰包,不是组织花钱,好像又没有什么铺张浪费的说法了。 只能看著韩拓,再一次投过去了略微复杂的眼神。 而韩拓对著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过多说什么。 这点小钱,说句实话,对於他现在来说,根本不算钱,只是国內现在太不发达,才显得这一点钱好像都要半条命。 要不是怕让队员引起奢侈之风,他都想订更好的酒店和房间呢。 运动员们都是年轻人,没黄建想的那么多,看到这么好的条件,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拿著房卡,跟著服务员往电梯里走,嘰嘰喳喳的,连旅途的疲惫都散了。 进了房间的,忍不住在软和的床上蹦躂两下,摸摸房间里的电视机,看看独立卫生间里的淋浴头,新鲜得不行。 纷纷都忍不住在自己的房间里闹腾了一番,连行李都顾不上收拾。 而这个时候,黄建才偷偷招了招手,把韩拓喊到酒店大厅的角落,避开了来来往往的人,脸上的笑容收了,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心疼:“这么多人,还专门请了一个医疗队过来,真不至於。你看,队里本来就有队医,虽说水平不算顶尖,但应付比赛的小伤小痛也够了,何必再外聘这么多人?还有专职的翻译和后勤,让他们搭把手,一起做就行了,一人多能,省点是点,这不是浪费钱吗?” “你赚点钱也不容易。” “还是省著点好。” 这是这个时代的人的普遍理解,节俭是刻在骨子里的,凡事讲究凑活,一人多职,能省则省,花冤枉钱的事,谁都捨不得做。 在黄建看来,韩拓这就是太铺张了,没必要。 他也怕年轻人是守不住財,喜欢大手大脚,养成不好的习惯。 这是把韩拓真的当成自己的后辈在看了。 但在韩拓看起来,这根本不是铺张。 而是职业体育该有的样子。 是未来必须会做的事情。 他靠在墙上,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很淡道:“黄指导,专职的人干专职的事,这样才能心无旁騖,不出差错。翻译只管沟通,后勤只管衣食住行,医疗队只管队员的身体,各司其职,才能把事情做到最好。” 他顿了顿,看著黄建皱著的眉头,立刻补充道:“反正这些人都是我外聘的,费用不用队里出,黄指导就不用操心了。你要操心的,就是好好利用这些资源,让队员们调整到最好的状態,准备比赛就行。” 开玩笑,他从香江基地带来的这几个人,算什么医疗队? 不过是一个运动康復师,一个理疗师,一个队医,加起来才三个人。 连个完整的医疗团队都算不上。 只是国內现在的运动医疗水平,实在是跟不上,队员们的肌肉拉伤,关节劳损,大多只能靠按摩,贴膏药,根本没有科学的康復手段,与其让队员们硬扛,不如找专业的人来。 就是他搭建的时间也太短了,如果时间再长一些,能拉出更好的队伍来。 不过这些人也够用了,总比之前只带一个队要靠谱的多。 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有欧美人,也有在海外学过专业知识的华人,专业能力没话说。 倒不是他不想用自己人,主要是自己人现在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和专业能力都不够,在没有系统培训起来之前,的確只能用这些专业的外国人为主。 黄建看著韩拓云淡风轻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你真是……破费了。” 他心想,自己带队出来这么多年,比过的赛数不胜数,国內的全运会,锦標赛,国外的邀请赛,友谊赛,可这么舒服的条件,这么周到的安排,那还真是第一次。 住单间,有专职的翻译后勤,还有专业的医疗队跟著,队员们什么都不用管,只管训练比赛就行,这样的待遇,以前想都不敢想。 当然,他要是知道,韩拓一天赚的钱,就比这趟比赛所有的花费都多,估计就不会有这样心疼的想法了。 估计只会暗暗吐槽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韩拓笑了笑,没接话,目光扫过大厅里打闹的队员们,眼里带著几分柔和。 钱花在哪,都不如花在队员身上值,这些孩子,都是国內田径的希望,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在赛场上拼出成绩。 后续的报名,註册,检录,还有跟组委会的对接,那都不需要韩拓去管。 黄建是老教练了,带队经验丰富,这些琐事轻车熟路,他会带著队里的几个助理教练,一一搞定,不用韩拓费心。 韩拓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著比赛开始。 看著这帮队员,在东京的赛场上,拼出属於中国田径的成绩。 让世界看看,中国的田径,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即便是81年的时候。 也已经准备开始,亮相亚洲了。 第四十八章 一到东京就全拉垮了吗? 国立竞技场。 这里举办过可不少的重大亚洲比赛。 最早应该能追溯到1958年的亚运会。 其次是1964年的奥运会。 再往后还有1967年的世界大学生运动会。 在这个时间线上最近的是,1979年举行的国际足联事件,青年锦標赛。 以及上一届的亚洲田径锦標赛。 毕竟这个时候亚洲的强大国家没有那么多,经济发展也没那么好,连续两届都放在日本东京举行,很正常。 上一届的奖牌巔峰就是小本子这边,拿到了20块金牌,18枚银牌,21枚铜牌。 总计59枚奖牌,简直是降维打击。 后面前10的国家加起来。 都没有他们一个国家多。 因为总共就是38枚金牌。 那现在人家拿走了20枚,你加起来不也就18枚吗? 再往上一届也依然是小本子。 拿到了15枚金牌,20枚银牌,18枚铜牌,53枚奖牌。 再往上是1973年的首届亚洲田径锦標赛。 不用猜了,毫无疑问,依然是小本子占据巔峰位置,18枚金牌,8枚银牌,8枚铜牌,34枚奖牌,领跑所有的榜单。 所以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小本子,田径实力在亚洲到底是个什么级別? 说一不二,真没任何问题。 作为对比,我们去年是7枚金牌,8枚银牌,三枚铜牌,总共18枚奖牌。 对比小日子的59枚奖牌。 那真是。 天差地別。 今年小本子韩拓要是没记错,应该也是能拿到50多枚奖牌。 金牌应该也有十八九枚。 银牌也有十八九枚,总体来说,和上一届差距不大。 所以在这个时代,大家的口號是追上小本子。 不管是经济还是体育。 都是这个方向。 起码在1981年的时候。 还是要承认我们和他们的一確有差距,或者说全亚洲和他们。 都有差距。 要不怎么在这个时代,他们如此有优越感呢? 肯定是有现实作为支撑的。 “袁哥,这体育场这么好啊。” 余壮辉还是第一次来。袁国强却是第二次来了。 两年前就来过。 不过上一次因为伤病问题,他並没有在百米比赛里面取得什么好成绩。 前三名第一是泰国,第二是韩国,第三名是小本子。 “嗯,亚洲唯一能达到国际田联a级赛事標准的配置。” 袁国强这里说的可是实话。 在1981年的时候。 旧国立竞技场,当然现在还没有这个旧,作为日本田联的核心主场馆,其配套还真是是1980年代初亚洲唯一能达到国际田联a级赛事標准的配置。 计时计分系统为日本精工定製的奥运同款电子计时设备,可精准记录至0.01秒。 支持风速实时监测。 成绩即时投屏。 远优於当时亚洲多数场馆的人工计时和简易电子计时。 配备专业的田赛项目配套设施。 跳高or撑杆跳的標准升降架,跳远,三级跳远的防滑助跑道与沙坑配比。 投掷项目的防护区与测距设备,均为奥运规格,精准度,安全性拉满。 场馆內单独规划运动员专属热身区,检录区,休息区,还有专业的赛事医疗室,兴奋剂检测室,这在当时亚洲其他田径场馆中极为罕见,多数场馆仅能实现“竞赛区与热身区混用”。 “热身和竞赛区竟然是分开的,这个场地可真好啊。” “如果我们国家也有这样的场地就好了。” “有一个都行啊。” 包括余壮辉大部分人都这么羡慕。 袁国强…… 又何曾不是这样? 上一次来的时候。 他和这些人的表情可没什么区別。 这个时间点上,中国田径场馆与亚洲顶级场馆的差距,是硬体代差,专业配套断层,运营维护落后的全方位差距。 全国几乎无塑胶跑道,所谓顶级场馆,帝都工体,魔都虹口,也只是煤渣跑道。 普通场地多为泥土。 或者三合土。 所谓全运会的塑胶跑道。 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质量相当差。 对比这一个跑道。 国內的煤渣跑道,颗粒鬆散,易起灰,缓衝差。 雨天泥泞,晴天扬尘。 而且无弹性,对膝盖和脚踝衝击大,长期训练的情况下,更加易受伤。 甚至绝大部分场馆都是最老的六道设置。 电子计时器也要和手机配合起来使用,才能计算出最佳成绩。 因此很多时候成绩都不被国际田联承认。 明明我们1958年之前也都是国际田联,但成绩依然没有几个被承认,所以设备方面的问题是个大问题。 好在三年前,已经恢復了国际田联的席位。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参加了上一届的亚洲田径锦標赛。 而且这个跑道是混合型聚氨酯塑胶跑道。 底层橡胶颗粒+上层聚氨酯面层。 弹性,抓地力,平整度远超当时亚洲其他场地。 这让没见过的国內运动员都感觉到很新奇。 但是这里有一点被忽略了,就是即便是再好的场地。 你也是需要適应的。 不是说它的弹性更好,抓地力更强,平整度更高。 你就可以跑得更好。 跳的更远。 跨得更高。 也是需要適应的,因为它和你原本的节奏不同。 这也是我们的运动员当时出来比赛,明明在国內训练成绩不错,比赛成绩不错,出来就容易大幅度缩水。 单纯只是心理素质的问题吗?哪有这么多心理素质不好的。 除了身体素质和训练方法的问题。 设备適应的问题,场地適应的问题。 依然是重中之重。 你一直在煤渣跑道训练比赛。 出来突然让你用好东西。 你还真不习惯。 你的节奏就被打破了。 就像是你的胃,吃惯了。普通的食物,突然让你吃山珍海味。 你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 拉肚子。 不適应。 窜稀。 胃都是这样,何况是竞技体育呢。 不过,袁国强他现在却没有说话。 因为他的身体感觉告诉他。 这跑道怎么比自己两年前来的时候。 感觉脚感…… 没那么好了? 是自己的错觉吗? 当然不是。 最简单的原因只有一个。 韩拓在香江搭建的训练基地,3m tartan现浇型聚氨酯塑胶跑道,属於纯聚氨酯体系。 而现在的国立竞技场,是採取早期混合型塑胶跑道,属於橡胶颗粒+聚氨酯面层。 虽然它对比国內的煤渣跑道,和亚洲绝大部分的劣质塑胶跑道,那当然是,显得各种优越。 可是对比韩拓,也就是袁国强现在在那边的训练基地的跑道。 反而又显得,不怎么样。 因为那边的跑道脚感更佳无颗粒。 更加一体成型。 更加弹性均匀,回弹稳定,抓地力强。 这根本就不是一代的產物。 韩拓那边可是眼下的跑道最新科技。 袁国强適应了好的,当然觉得这个原本看起来不错的跑道。 显得不怎么样了。 就像是你刷惯了120帧的手机,再回去看30帧。 怎么都不习惯了。 但当时如果你没用过这么好的手机,你突然升级到30帧,你还觉得挺流畅的。 人这动物就是这样,由奢入俭难啊。 “袁哥,你说这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的跑道了?”余壮辉跑著跑著很兴奋。 完全是小孩子出来见世面的感觉。 那个年代想要出来看看,可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最好?” 如果是这次去韩拓那边之前,他可能也会这么认为,可能会点头。 但现在他却迟疑了。 想了想后说道。 “应该不是吧,我跑过更舒服的。” “啊?还有比这舒服的?袁哥,你不是开玩笑吧?是苏联那边还是美帝那边呀。” 眼下是冷战格局,最强的一边是苏联,一边是美帝,所以当然会这么说。 下意识就以为最好的东西就在这两边。 “不是,就在我们国家。” “就在即將回归的香江。” “我在那里。” “跑过更舒服的。” 袁国强做了几次適应场地的训练后,更加確定了这一点。 然后看著韩拓的眼神。 越发的尊重起来。 人和人之间,光耍嘴皮子也许能蒙得了一时,但是想要真正获得人的尊敬和尊重。 还得是做事。 用事情。 来改变这一点。 在莫名其妙的角落。 袁国强脑袋上的好感度。 终於从80突破到了81点。 即便是这个年代的人没怎么像后世一样能轻鬆获取信息资源,轻鬆见到各种世面,但只要你真心办事,总有人会佩服你。 尤其是心怀热血的人。 …… 可跑完之后,有个难题出现了。 黄建通过下面匯总上来的信息发现。 绝大部分运动员。 几乎发挥。 都不如在国內的时候。 除了少数几个。 其中就有。 在金陵伤愈恢復巔峰,打破全国纪录的袁国强。 第四十九章 嗯,不是重名,这楼就是我的 可是这个问题不是这么短时间內可以解决的。 一直都在煤渣跑道上训练。 你突然换成了好傢伙。 你也是必然不习惯的。 不是说你突然变成了好的跑道,你就能跑得更快。 如果你一直以来没有跑过好的跑道。 反而会打乱你的技术与节奏。 这就是一个这个时代的运动员出去比赛,经常会出现的“原罪”。 而且不是眼下可以通过一些简单的方式去改变和调整。 这需要长时间的场地升级以及国家资金扶持。 不然的话,不是几个教练坐一桌就能商量出办法。 因此对於这一点,韩拓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会为眼下做不到的事情浪费口水。 …… 休息日,可以让人自由活动半天,去购买一些外国货带回家。 这是每个国家的体育队几乎都有的传统。 即便是到了个40年后也不是说,真就是地球村。 出去一趟还是不容易的。 买点东西带回去,是特產,也是心意。 而且这个年代,在东京的確能买到不少国內买不到的东西。 他要带著袁国强和余壮辉这两个月省田径队的人,一起出去逛逛。 到底还是给了20美元的经费。 作为个人零用。 大家也想著出来买点东西带回去。 这可能也是运动员在这个年代的我少数几个福利之一。 把81年你想整点外国货。 可都整不来。 別说你压根没钱,就算有钱,在国內也不好使。 换算过来也就是4000多日元。 还真没多少购买力。 袁国强两人攥著20美元,换成厚厚一沓日元,眼睛都亮了。 这钱在国內能顶好几个月工资,在东京…… 却根本不值什么钱。 能吃五顿定食,买两件t恤,还能坐几十次地铁,可以整个电子手錶之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就是昭和时代的购买力。 韩拓带他们出来逛,也是为了帮他们买一样外国货。 刷刷好感的同时。 也能让他们,以后成为自己在这个赛道上的助力。 到底不管是成为运动员,还是未来退役之后,这两人可都是有大用处的人。 再说,运动员和他本来也脾气相投。 很快也能打到一起去。 “怎么这么贵啊。” “我的天吶,一块电子手錶,就……就要几千块?” 本来还以为自己拿了不少钱,结果过来一看才发现还是个穷光蛋。 “你们想买什么。” 韩拓隨意开口问道。 “有女朋友没。” “没,队里不准谈恋爱。” 两个人异口同声回答,然后韩拓突然想起来了,这个时代还是比较严肃的时代。 起码在你没有退居二线之前。 你搞这些就是不务正业。 “那你们准备买些什么?” “我想给爸妈带点东西,最好给家里带个电饭煲,听说日本这边的电饭煲很好用,想带一个回去,让他们煮饭吃。” “我和师兄一样,我也想带个电器產品回去,这样就不要用柴火灶了,煤炉有时候呛得很呢。” 韩拓一愣。 习惯了后世,突然一下看到这么淳朴的时代。 说真的。 还真有些感嘆。 这个时代的人,当真……纯粹。 “行,那我就带你们去买电饭煲吧。” 一座商业大厦里。 袁国强蹲在秋叶原电器行的货架前,手指轻轻摸著东芝电饭煲的外壳。 “这玩意儿,国內哪有啊。”余壮辉在旁边嘆口气:“我家到现在还是煤炉,我妈天天守著锅,就怕糊。” 袁国强没说话,心里算著帐,4400日元,一闭眼,就看见母亲在灶前被烟呛得咳嗽的样子。 立刻下定决心。 “就买这个。”他把钱拍在柜檯上,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带回去,让我妈也试试,不用看火、不会糊的米饭。” “等等。” 韩拓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 ““就这个,rc-18z,两台,包起来。”韩拓的声音不大,却让店里的空气都凝固。 这款电饭煲掛了个巨大的图標在商家里面,看得出来是现在的主打款,或者放在以后叫旗舰款。 “未来家电”,主打的就是这个概念。 数字预约煮饭。 多段式精准控温。 多种米种。 口感选择。 液晶以及数码显示。 自动保温+防干烧。 可拆卸內盖+不粘锅涂层。 说实在话,放到以后你买个几十块的都有这功能,根本不算稀奇,烂大街。 但你要是放在这里。 放在这个时代。 那可就不同了,绝对算得上是高级货。 因为即便是在日本,主流的也依旧是机械保温型。价格只有这个未来款的1/5。 “一人一个,拿去吧,既然给爸妈带的,就带个好点的,省得丟人。” 袁国强和余壮辉凑到价签前。 眼睛都直了。 25,000日元!!!??? 袁国强心里飞快换算。 这一台,就是他在队里好多年的津贴。 比他刚刚想要买的那台东芝机械款贵了足足五倍还多。 店员笑著介绍:“先生好眼光!这是去年的新款,有预约、多段控温、糙米粥模式,还带数字显示,全日本最先进的技术哦。” 这能不笑吗? 大客户哦。 一买就是最新款。 “这……太贵重了。” 两人都是朴实人,这么贵还真不敢接,觉得无功不受禄。 “行了,赶紧拿下,到时候好好跑,就算是提前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大男人不要磨嘰,难道你们不想让自己爸妈感受一下最高科技的未来煮饭器吗。” 別的就算了,主要是这话还真是戳中了他们两人的內心。 这个年代的父母,尤其是母亲操持厨房。 是很辛苦的活。 和几十年后那一代最不会做家务的人比,他们是真的有资格说,又上班又赚钱,又做家务又餬口。 因此如果能帮家里减减负,享受一下眼下最高科技。 两人还真不是不愿意。 “那,那我们先欠著。” 袁国强道。 看到袁国强这么说,余壮辉也很快就跟著说。 就差说一句。 “俺也一样。” “行行行,欠著就欠著吧,等你们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 其实也不过就是100美元。 但眼下对於国內来说。 那真是巨大的一笔收入。 两个人喜气洋洋的拿过这个礼物,左看右看,然后包好,生怕碰到。 “愣著做什么?四千多日元,够给家里添些小物件了,別省。” 这话落,两人眼睛亮了,转身扎进旁边的货架区,四千多日元在手里,倒成了实打实的暖意。 最终,袁国强买了些资生堂尿素护手霜,静冈绿茶小茶罐,不锈钢削皮刀,日式和果子礼盒。 余壮辉买了松下便携小手电筒,老家夜里总停电,这把亮堂,还能掛在灶房,母亲起夜不用摸黑。 男士帆布腰带。 卡通橡皮+自动铅笔。 罐装咖啡。 以及两个人,拿剩下的钱买了一些糖果。 就算是尝过了东京的滋味。 就在几个人正准备去大厦別的地方逛逛。 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咦。 “这个楼怎么叫做韩拓大厦?” 余壮辉一看,愣道。 “瞎说什么呢?你还能看懂日文不成。” “不是,袁哥,这日文后面有,有中文啊。” 啊? 袁国强一看。 我去。 还真是。 在日文下面写著,英文还有中文。 日文和英文都看不懂。 中文还能看不懂吗? 的的確確写著。 韩拓百货大厦。 阿这。 “这……这还能撞名呢。” “不知道还以为是你盖的呢。” 袁国强呆了下,还是反应过来,开了个玩笑缓解尷尬。 哪里知道。 下一秒就听到一声轻飘飘的话传过来。 “不是撞名。” “这的確是我盖。” “这就是我的楼。” 袁国强:…… 余壮辉:…… ??? !!! 眼睛差点瞪得和铜铃一样大。 第五十章 让妹子喜欢的秘诀就是……別把她们当妹子 说实话,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的奇妙。 刚刚还在感嘆这个大厦盖的好繁华。 似乎是这里最好看最先进的。 几乎比国內的所有商场大厦都好看。 结果。 人家直接告诉你。 就是我的楼。 简直是让两人仿佛中了一刀999。 顿在了原地。 …… “是你?” 韩拓回头一看,我去,这不是包养姐姐吗。 装作没看见,没看见。 “不是我。” 可人家英姿颯爽,算是当年第一批香港搞大女主人设的人,怎么可能就让韩拓这样走。 直接走过来就拍了拍肩膀。 “真是你啊,你怎么也在东京。” “哈,哈嘍,真巧啊。” 韩拓可没法躲,一回头才只能堆起笑脸来打了个招呼。 这人正是林紫霞。 “弟弟又缺钱了?东京这边的钱可不好赚啊。” 韩拓:…… “缺钱和姐姐说一声啊。” “上次给你的电话一直没打过来,我就知道小男生啊,都要面子。” “来,陪姐姐走一圈。” “想要什么,你隨意挑。” “姐姐掏钱。” 韩拓:…… 如果是一个人就算了。 丫的,忘了旁边还有人啊。 看见袁国强他们俩人,一脸愕然的看著自己,韩拓意识到了什么不好,这俩人不会想歪吧? “你们忙,那个……” “我们先隨便逛逛。” 袁国强到底年长这么多岁,更加有经验,伸手一拉余壮辉就要走。 “怎么了?袁哥,干嘛拉我啊。” “你还小,你不懂。” 袁国强边拉边说道: “有些事情见不得光,咱们还是不要看见的好。” 韩拓:…… “什么见不得光啊?” “吃软饭……哎呀,不要多问了,赶紧走,我们待会儿就在这里集合哈。” 说完,袁国强走之前还给韩拓使了个眼色。 一副我都懂的一样子。 难怪你这么有钱。 你也不容易啊。 等等。 歪。 听我说。 真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我真不是软饭男啊。 这几个人可跑得真快。 看到他们几个人溜走,韩拓真是恨得牙痒痒。 没点眼力劲儿,看不出自己对这英气勃发的妹子没意思吗? “你的朋友倒是挺有眼力见儿。” 人家林紫霞可不这么认为,她反倒认为这几个人太懂事了,到时候可以给他们一个签名看看。 不过眼下,她的影响力只局限在宝岛。 连香江都没有打开呢。 更不要说在大陆了,没几个人认识她。 “逛逛吧,看上什么东西跟姐姐说。” 我靠。 说什么说呀? 你赚这点钱还不够我科研塞牙缝呢。 韩拓不语,只是漫不经心的走著。 完全没注意身边的林紫霞好感度再次+1。 原因也很简单。 这个年代赤脚身高1米88穿个鞋隨便上1米9,走在东京的街头。 实在是有过於高挑。 再加上他常年锻炼,拳脚功夫加上器械的结合…… 那叫一个身段优雅。 又优雅,又有匪气。 再加上身高高,本就是东亚女生的命门。 不然后世也不会有超过180的男生,恨不得把这个身高刻在自己脑门上。 也不会有一个男生,如果三句话没有让你知道他有没有180,那他大概率身高不高的经帖。 就这帅气的面庞。 加上超越时代,捏了个简易版美式前刺。 能不帅气吗? 光是走在路上引来路人的关注度,就让走在旁边的林紫霞感觉心旷神怡。 你要知道她可是有1米68的身高,穿个鞋隨隨便便就能超过1米7,女生的鞋很少有全平底的。 今天她就穿了个小皮靴。 这让她的身高直接超过了1米7。 在这种身高下,眼下亚洲的男性绝大部分就是1米75以內,超过1米75都是大高个。 你说说看。 她还真没有体会过几次这样小鸟依人的感觉。这女生很看重当下的感觉,这感觉一来了,心情一好…… 可不就是好感度增加了吗? 而且韩拓这不苟言笑的样子也很戳中她的点。 让她也享受漫步东京商业大厦的感觉。 都说弟弟幼稚,单纯,不成熟。 这么一看。 还是挺香嘛。 但是韩拓觉得不香啊。 “嗯?是你?” 啊? 韩拓一看,好傢伙。 这不是…… 撞车妹,钟初红吗? 她怎么也在这里? 想装作没看见,但是和刚刚一样,根本不可能,他这个身高在这里实在是鹤立鸡群。 隔著十来米怕是都能看见。 看人家径直走过来,那也只能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不拍戏了吗?” “哎呀,拍完一部戏,拿了片酬,出来散散心嘛。”钟初红吐了吐舌头,野性的脸上做这样的表情,真是让人有点感觉反差。 “上次的事情谢谢了我想让你给我留个號码,你也不愿意留,这一次逮住你了,可得给我留一个。” “我好把钱还给你。” “用不著。” 韩拓摆了摆手,心想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怎么用不著呢,我家里人叫我一定要有恩报恩哦。” “咳咳,弟弟,这位是……” 林紫霞有点不乐意了,自己这么一个明星大美女在这陪著你,你竟然和別人搭话? 而且看起来比和我还属熟悉,不然怎么会谈还钱的呢? 这个年代能谈到钱的。 那在这些明星看起来肯定关係不浅。 嗯? 他说拍戏? 这人脸怎么有些…… 突然一下,林紫霞也想了起来,这不是最近红起来的那个小美女吗?因为准备来香江发展,最近这边的一些娱乐圈概况他是看过的。 当然就知道了正在热映中的电影女主角。 钟初红。 “她和你同行。” 韩拓介绍的很简单,正常人被撞到这种事肯定会尷尬,但他是后世来的人,尷尬什么尷尬? 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你是宝岛的……大姐姐吧。” “我小时候就看过你电影呢。” 好傢伙,话里藏刀呢。 林紫霞当然听得出来。 混娱乐圈的都是些什么人? 立刻也说道:“小妹妹,你的电影我还没看过呢,改天我去看看,再给你提提意见哈。” 这等於是在说,你在我面前算不上什么,没名没气的,和我比不了。 而最关键的是。 就在这时候。 你说巧不巧。 又有个声音响起了。 这已经是短时间內他听到的第三个同样的声音。 “是你?” 该死的,你们这是组团过来东京打本是吧? 这不是別人,正好是18岁的关知琳。 这一看过来,林紫霞和钟初红都愣了。 林紫霞的想法是,我去,怎么一个比一个年轻。 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 让她这个平常显得鹤立鸡群的女明星。 在这里都显得有些不再耀眼夺目。 钟初红则没想到还会有个比自己更年轻的靚妹出现。 看这意思也是认识韩拓。 这说明。 这小子。 真是个香餑餑呀。 唉,你別说,即便是修罗场,因为內心的想法各不相同,各怀鬼胎,反而脑袋上的好感度,每个人都在不断增加。 你就说搞不搞笑。 要不说女人心海底针呢?有时候女人思考起来,连女人自己都不懂女人。 “韩老板,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 “弟弟,这位是?” 林紫霞既然开口,钟初红就不用问了,反正他也是这个意思。 “关知琳,她是丽的电视台的新人,在商会上认识的。” 丽的电视台的新人? 那岂不是说也是娱乐圈的? 看来这位小弟弟。 还真是招娱乐圈的人稀罕啊。 隨后他也介绍了林紫霞和钟初红,其实亚洲明星还有名人喜欢来东京旅游,是个老习惯了,毕竟在这里可以享受普通人的生活。 而且这里也足够繁华。 81年的时候更是没得选。 就那么几个发达的城市。 总不可能让她们去什么乡下体验生活吧。 这些人也做不到啊。 韩拓本想要推脱自己要买衣服,赶紧打发这些人走,哪里知道,这三个女人竟然一个都不走。 好嘛,果然,当男人对女人表示不感兴趣的时候。 这女人反倒会对你感兴趣。 当然前提你要是她眼里的男人。 而不是男性npc。 最变態的是。 竟然三个人都爭著帮韩拓付款。 这买西装的店面,服务员都傻了。 没见过这样的呀。 只听过三个男钱包的昭和时代啊。 竟然还有人能反向操作。 整三个女钱包。 这是什么顶级牛郎吗? 那既然这样。 韩拓也懒得让他们爭起来,不然真买一套,这三个女的,估计得爭风吃醋具象化。 所以乾脆让三个人一人给自己买了套。 而且他一套都不穿,就拎在手上。 这软饭硬吃的样子。 別说店员和服务员了,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不惊掉下巴。 毕竟就算是三个钱包的时代。 那也是三个钱包分开算呀。 你直接把三个钱包放到一起是什么意思? 楷模。 吾辈之楷模呀。 其实最开始韩透也不知道怎么做,觉得这也太修罗场了吧,可是后来心一横,发现有了奇效。 唉,当你在修罗场的时候。 只要你自己就是修罗。 那这就是你的主场。 最可怕的是。 这样的修罗场,这三个女人竟然还在相互增加对於自己的好感。 真是不知道女人是什么逻辑。 莫非是觉得……越是抢手,自己眼光越好吗? 不过也没关係。眾星拱月,还都是一群美女,没谁会拒绝。 反正都是娱乐圈的人。 真要是什么普通的邻家好姑娘,韩拓反而要让他们滚蛋。 这些人自从踏入娱乐圈开始,那就都有了觉悟。 自己用不著去帮她们可怜和心疼。 “好了,我要去队里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看到袁国强和余壮辉现在在原地更加傻眼。 韩拓,刚刚出去明明只有一个女的,怎么一下子回来就三个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而且个顶个都是大美女。 这小子是人? 韩拓可能是觉得拿著三袋东西不太好意思,回头想了想,还是说道:“对了,谢谢你们买的衣服了,东京很热,你们……嗯,多喝凉水。” 说完,扬了扬手。 就搂著袁国强和余壮辉溜了。 这一走,两个人可完全忍不了。 立刻开始问东问西。 尤其是还是少年人的余壮辉,那现在正是对男女之情懵懂憧憬的时候,看到这架势,那真是想要当场的拜师。 真的很想知道,他是怎么让三个女生围著转。 甚至给自己花钱。 这有点打破了他的认知。 袁国强这次没阻止。 因为。 他也想知道,韩拓是怎么做到的。 这尼玛,在內地就不可能啊。 韩拓要是知道,肯定会跟他说我一句,现在不可能,以后那可遍地走呢。 不过这事解释起来太复杂。 乾脆还是忽悠过去。 想了想后开口道。 “想让女人喜欢。” “秘诀就是。” 两人都竖起耳朵听著。 即便是袁国强也都竖起耳朵了。 “別把她们当女人。” 整个一路上。 余壮辉都在仔细揣摩这个事情。 毕竟电影里那是假的呀,现在身边就是活脱脱看见了一个真正的情圣。 那他说的话就有杀伤力了。 袁国强则想得更多一些,他这个时候似乎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什么,看著韩拓语重心长的握著手道: “真是不容易啊。” “为了帮我们搞钱。” “真是不容易啊,辛苦你了。” “就是要注意身体啊,韩老弟。” 韩拓:…… 第五十一章 亚锦赛开始,来大场面试试水吧 1981年的东京,早已不是战后重建的模样,它是亚洲乃至世界的经济明珠,东京证券交易所的股票市值跃居全球第二,是伦敦的两倍,法兰克福的七倍,外资爭相涌入,街头的霓虹与高楼比肩。 新宿,池袋,涩谷的商业副都心连成一片,百货商场,地下商业街,现代化综合体鳞次櫛比,轨道交通织成密网。 载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奔赴城市的各个角落。 配合无数精致打扮的女性,让这里简直就是亚洲之光。 对比国內,那真是仿佛身处两个时代。 而这份繁华的中心,此刻落在了东京国立竞技场。 这座因1964年东京奥运会而生的体育殿堂,歷经十数载的打磨,早已是日本乃至亚洲最顶尖的竞技场馆,修葺一新的看台层层叠叠,红色的塑胶跑道像一条鲜艷的绸带,绕著这片绿茵铺展向远方。 场馆外的街道上,各式车辆有序停靠,身著各色运动服的亚洲各国运动员列队走来,脚下的皮鞋踩在乾净的柏油路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与街头的车流声,人群的低语声交织,匯成一片热闹的潮声。 第四届亚洲田径锦標赛的开幕式,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缓缓拉开了帷幕。 上午九时整,国立竞技场內的电子钟准时跳亮,悠扬的乐曲骤然响起,场馆內的嘈杂瞬间消散,数万观眾的目光齐齐投向入口处。 最先入场的是日本仪仗队,身著笔挺的白色制服,手持银光闪闪的礼枪,迈著分毫不差的正步,踏过塑胶跑道,走到赛场中央的国旗台旁,身姿挺拔如松。 別说,还没有经歷过失落,30年,40年,50年的小本子。 现在还真是人人脸上朝气勃发。 余壮辉走在队伍里,目光忍不住扫过场馆的每一个角落,眼底藏著惊嘆。 这是他们第一次踏上这般规格的赛场,红色塑胶跑道平整得没有一丝纹路,踩上去弹性十足。 和国內训练场的煤渣跑道比起来。 脚下的触感陌生又让人心里发痒。 赛场四周的电子计分牌足有半面墙大,数字清晰亮眼,看台上的座椅层层叠叠铺展,无一不凸显这个体育场的强大和现代。 这年代的差別就是这么大,不过落在韩拓的眼中却平平无奇。 袁郭强首先之前就来到这里比过。 其次是,他去了韩拓那里见识过之后。 觉得这里。 也就还好。 这就是开过眼的好处。 当中国代表团的身影出现在赛场中央时,看台上响起一阵不算热烈却格外清晰的掌声,还有零星几声带著生涩的“中国”呼喊。 韩拓抬眼,看见看台上有几个穿著中山装的华人面孔,正用力挥著手,眼眶忽然微微发热—— 这就是中国运动员的荣幸。 不管在哪里。 即便是离家数千里,在这异国的赛场,也能看见熟悉的模样。 那抹藏在各色服饰里的中山装,像一根线,牵住了他们心底的根。 致辞毕,小本子田鞋主席缓步走到赛场中央,高高举起了锦標赛的会徽,高声喊出:“第四届亚洲田径锦標赛,正式开幕!” 话音落下的瞬间,场馆上空忽然炸开了漫天的彩纸,红的,金的,蓝的彩纸在风里飘洒,像一场繽纷的雨,落在塑胶跑道上,落在运动员的肩头。 看台上的观眾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乐曲再次变得欢快激昂,各国运动员相互挥手致意,原本肃穆的赛场瞬间被热烈的氛围包裹。 “真漂亮。” 一些年轻的运动员忍不住说道。 这个是在咱们看小本子,看东京。 的確就是这样的感觉。 要不当年东京爱情故事也不会在国內降维打击。 这个时代的確有差距。 而且还不小。 韩拓侧头,拍了拍袁国强和余壮辉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过喧闹传进两人耳里:“別看著了,彩纸再好看,不如领奖台上的国旗好看。记住,接下来的日子,跑道上见真章。” “让小本子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这些年代国內经济发展才刚刚起步,的確需要在別的方面优先取得国际影响力以及民族荣誉感。 毕竟经济发展,科研技术的发展都不是一下子可以一蹴而就,但是这些方面却可以率先衝出国內,和国际接轨。 这也是为什么国內开始下发,在80年代要重点开始加强体育建设的核心原因之一。 任何国家的战略上升到高度之后,都会和政治紧密掛鉤。 所以这一年代的运动员的的確確是极其具备国家荣誉感。 听到韩拓这么一说,大家立刻都收敛了心神,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也不是奥运会,也不是亚运会,没有那么烦躁,直接就开始比赛。 预赛就这样开始。 800米方面。 董志强代表中国出战第三组预赛,全程保持稳扎稳打的节奏,前400米跟跑日本选手寺西贵恆,最后200米发力完成超越,最终以1:52.17拿下小组第二顺利晋级。 整体发挥贴合其国內竞技水准,未做全力衝刺保留了决赛体力。 1981年亚洲最好成绩:1:50.21。 1981年世界最好成绩:1:43.78。 110米栏方面。 李涛分在第一组预赛,面对东道主名將藤森良文的强势领跑,始终保持自己的跨栏节奏,栏间衔接流畅,最终以14.62获小组第二晋级,与藤森良文的预赛成绩仅差0.31秒。王鹏在第二组预赛中发挥稳定,虽栏间节奏稍慢,但仍以14.75获小组第三,凭藉最好成绩晋级,成为中国男子110米栏双晋级选手。 1981年亚洲最好成绩:14.22。 1981年世界最好成绩:13.20。 …… 不过这些成绩现在都算不上突出,看点也不足,即便是进入了决赛也是陪衬,真正让所有人动容,甚至国內不少人都在广播和收音机里仔细倾听的人…… 还得是这个时代的超级运动员。 唯一的国內世界级田径运动员。 朱建化。 这个时候国內的直播,广播直播和电视直播是同步的,只不过是广播直播是语音项目。 直播人是当时的体育名嘴,宋世雄。 人称宋师兄。 孙正平其实也调入了组內,但这个时候因为是刚刚入组,所以还没有他解说的份。 “各位听眾,各位观眾,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为您联合转播的第四届亚洲田径锦標赛,东京国立竞技场的男子跳高预赛现场!” “现在是日本选手,坂本贵雄,他在2米15的高度上试跳了两次才成功,氏野秀治倒是一次过了2米15,但到了2米18的高度,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勉强过杆,两位日本选手的发挥,能看出明显的吃力。” “现在镜头给到的是来自中国上海的年轻选手,朱建化!今年只有18岁的小將朱建化,站上了起跳区!” “我们看看他的预赛表现,从2米10的高度开始,每一次试跳都是一次过杆,背越式的技术动作完成得堪称完美,助跑节奏稳,踏跳发力准,腾空过杆的身体姿態控制得非常漂亮,这小將的天赋,太亮眼了!” “啊,朱建化,他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说实话,这个啊就很有年代感和时代性了,不过这个声音是指80年代和90年代看体育的人,最熟悉的声音。 “借著这个机会,跟大家科普一下此刻预赛现场,男子跳高的各项最新纪录,大傢伙儿可听仔细了:目前的亚洲男子跳高纪录,是由我们中国选手倪志钦在1970年创造的2米29,这一纪录已经在亚洲赛场上尘封了整整11年。” “咱们的全国男子跳高纪录,也正是这2米29,和亚洲纪录持平,同样由倪志钦保持。而世界纪录,则是波兰选手亚采克·沃绍拉创造的2米36,这也是当下男子跳高的世界最高水准。” “希望朱建化可以接近这个纪录!” 韩拓在旁边看著。 真感觉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刘祥。 完全是降维打击。 虽然他才18岁。 但是面对这个时代的亚洲名將。 已经是展现出碾压级別的实力。 別人跳不过的,他跳过去就跟喝水一样。 也难怪他会成为这个时代大家心目中的头號田径明星。 放心。 这么好的人才。 到时候迟早是我的。 都是我的。 韩拓眼里充满著欲望。 这个时候刚跳完的朱建化扭头正好看到了这个身影,没办法,韩拓的身高在这个时代极其高大,想不看到都难。 就比自己矮一点点。 这时代除了篮球队的人可真不多。 “我当时觉得韩指导,好像要吃了我。” 这就是朱建化对韩拓的第一印象。 第五十章 让妹子喜欢的秘诀就是……別把她们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让妹子喜欢的秘诀就是……別把她们当妹子 说实话,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的奇妙。 刚刚还在感嘆这个大厦盖的好繁华。 似乎是这里最好看最先进的。 几乎比国內的所有商场大厦都好看。 结果。 人家直接告诉你。 就是我的楼。 简直是让两人仿佛中了一刀999。 顿在了原地。 …… “是你?” 韩拓回头一看,我去,这不是包养姐姐吗。 装作没看见,没看见。 “不是我。” 可人家英姿颯爽,算是当年第一批香港搞大女主人设的人,怎么可能就让韩拓这样走。 直接走过来就拍了拍肩膀。 “真是你啊,你怎么也在东京。” “哈,哈嘍,真巧啊。” 韩拓可没法躲,一回头才只能堆起笑脸来打了个招呼。 这人正是林紫霞。 “弟弟又缺钱了?东京这边的钱可不好赚啊。” 韩拓:…… “缺钱和姐姐说一声啊。” “上次给你的电话一直没打过来,我就知道小男生啊,都要面子。” “来,陪姐姐走一圈。” “想要什么,你隨意挑。” “姐姐掏钱。” 韩拓:…… 如果是一个人就算了。 丫的,忘了旁边还有人啊。 看见袁国强他们俩人,一脸愕然的看著自己,韩拓意识到了什么不好,这俩人不会想歪吧? “你们忙,那个……” “我们先隨便逛逛。” 袁国强到底年长这么多岁,更加有经验,伸手一拉余壮辉就要走。 “怎么了?袁哥,干嘛拉我啊。” “你还小,你不懂。” 袁国强边拉边说道: “有些事情见不得光,咱们还是不要看见的好。” 韩拓:…… “什么见不得光啊?” “吃软饭……哎呀,不要多问了,赶紧走,我们待会儿就在这里集合哈。” 说完,袁国强走之前还给韩拓使了个眼色。 一副我都懂的一样子。 难怪你这么有钱。 你也不容易啊。 等等。 歪。 听我说。 真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我真不是软饭男啊。 这几个人可跑得真快。 看到他们几个人溜走,韩拓真是恨得牙痒痒。 没点眼力劲儿,看不出自己对这英气勃发的妹子没意思吗? “你的朋友倒是挺有眼力见儿。” 人家林紫霞可不这么认为,她反倒认为这几个人太懂事了,到时候可以给他们一个签名看看。 不过眼下,她的影响力只局限在宝岛。 连香江都没有打开呢。 更不要说在大陆了,没几个人认识她。 “逛逛吧,看上什么东西跟姐姐说。” 我靠。 说什么说呀? 你赚这点钱还不够我科研塞牙缝呢。 韩拓不语,只是漫不经心的走著。 完全没注意身边的林紫霞好感度再次+1。 原因也很简单。 这个年代赤脚身高1米88穿个鞋隨便上1米9,走在东京的街头。 实在是有过於高挑。 再加上他常年锻炼,拳脚功夫加上器械的结合…… 那叫一个身段优雅。 又优雅,又有匪气。 再加上身高高,本就是东亚女生的命门。 不然后世也不会有超过180的男生,恨不得把这个身高刻在自己脑门上。 也不会有一个男生,如果三句话没有让你知道他有没有180,那他大概率身高不高的经帖。 就这帅气的面庞。 加上超越时代,捏了个简易版美式前刺。 能不帅气吗? 光是走在路上引来路人的关注度,就让走在旁边的林紫霞感觉心旷神怡。 你要知道她可是有1米68的身高,穿个鞋隨隨便便就能超过1米7,女生的鞋很少有全平底的。 今天她就穿了个小皮靴。 这让她的身高直接超过了1米7。 在这种身高下,眼下亚洲的男性绝大部分就是1米75以內,超过1米75都是大高个。 你说说看。 她还真没有体会过几次这样小鸟依人的感觉。这女生很看重当下的感觉,这感觉一来了,心情一好…… 可不就是好感度增加了吗? 而且韩拓这不苟言笑的样子也很戳中她的点。 让她也享受漫步东京商业大厦的感觉。 都说弟弟幼稚,单纯,不成熟。 这么一看。 还是挺香嘛。 但是韩拓觉得不香啊。 “嗯?是你?” 啊? 韩拓一看,好傢伙。 这不是…… 撞车妹,钟初红吗? 她怎么也在这里? 想装作没看见,但是和刚刚一样,根本不可能,他这个身高在这里实在是鹤立鸡群。 隔著十来米怕是都能看见。 看人家径直走过来,那也只能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不拍戏了吗?” “哎呀,拍完一部戏,拿了片酬,出来散散心嘛。”钟初红吐了吐舌头,野性的脸上做这样的表情,真是让人有点感觉反差。 “上次的事情谢谢了我想让你给我留个號码,你也不愿意留,这一次逮住你了,可得给我留一个。” “我好把钱还给你。” “用不著。” 韩拓摆了摆手,心想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怎么用不著呢,我家里人叫我一定要有恩报恩哦。” “咳咳,弟弟,这位是……” 林紫霞有点不乐意了,自己这么一个明星大美女在这陪著你,你竟然和別人搭话? 而且看起来比和我还属熟悉,不然怎么会谈还钱的呢? 这个年代能谈到钱的。 那在这些明星看起来肯定关係不浅。 嗯? 他说拍戏? 这人脸怎么有些…… 突然一下,林紫霞也想了起来,这不是最近红起来的那个小美女吗?因为准备来香江发展,最近这边的一些娱乐圈概况他是看过的。 当然就知道了正在热映中的电影女主角。 钟初红。 “她和你同行。” 韩拓介绍的很简单,正常人被撞到这种事肯定会尷尬,但他是后世来的人,尷尬什么尷尬? 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你是宝岛的……大姐姐吧。” “我小时候就看过你电影呢。” 好傢伙,话里藏刀呢。 林紫霞当然听得出来。 混娱乐圈的都是些什么人? 立刻也说道:“小妹妹,你的电影我还没看过呢,改天我去看看,再给你提提意见哈。” 这等於是在说,你在我面前算不上什么,没名没气的,和我比不了。 而最关键的是。 就在这时候。 你说巧不巧。 又有个声音响起了。 这已经是短时间內他听到的第三个同样的声音。 “是你?” 该死的,你们这是组团过来东京打本是吧? 这不是別人,正好是18岁的关知琳。 这一看过来,林紫霞和钟初红都愣了。 林紫霞的想法是,我去,怎么一个比一个年轻。 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 让她这个平常显得鹤立鸡群的女明星。 在这里都显得有些不再耀眼夺目。 钟初红则没想到还会有个比自己更年轻的靚妹出现。 看这意思也是认识韩拓。 这说明。 这小子。 真是个香餑餑呀。 唉,你別说,即便是修罗场,因为內心的想法各不相同,各怀鬼胎,反而脑袋上的好感度,每个人都在不断增加。 你就说搞不搞笑。 要不说女人心海底针呢?有时候女人思考起来,连女人自己都不懂女人。 “韩老板,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 “弟弟,这位是?” 林紫霞既然开口,钟初红就不用问了,反正他也是这个意思。 “关知琳,她是丽的电视台的新人,在商会上认识的。” 丽的电视台的新人? 那岂不是说也是娱乐圈的? 看来这位小弟弟。 还真是招娱乐圈的人稀罕啊。 隨后他也介绍了林紫霞和钟初红,其实亚洲明星还有名人喜欢来东京旅游,是个老习惯了,毕竟在这里可以享受普通人的生活。 而且这里也足够繁华。 81年的时候更是没得选。 就那么几个发达的城市。 总不可能让她们去什么乡下体验生活吧。 这些人也做不到啊。 韩拓本想要推脱自己要买衣服,赶紧打发这些人走,哪里知道,这三个女人竟然一个都不走。 好嘛,果然,当男人对女人表示不感兴趣的时候。 这女人反倒会对你感兴趣。 当然前提你要是她眼里的男人。 而不是男性npc。 最变態的是。 竟然三个人都爭著帮韩拓付款。 这买西装的店面,服务员都傻了。 没见过这样的呀。 只听过三个男钱包的昭和时代啊。 竟然还有人能反向操作。 整三个女钱包。 这是什么顶级牛郎吗? 那既然这样。 韩拓也懒得让他们爭起来,不然真买一套,这三个女的,估计得爭风吃醋具象化。 所以乾脆让三个人一人给自己买了套。 而且他一套都不穿,就拎在手上。 这软饭硬吃的样子。 別说店员和服务员了,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不惊掉下巴。 毕竟就算是三个钱包的时代。 那也是三个钱包分开算呀。 你直接把三个钱包放到一起是什么意思? 楷模。 吾辈之楷模呀。 其实最开始韩透也不知道怎么做,觉得这也太修罗场了吧,可是后来心一横,发现有了奇效。 唉,当你在修罗场的时候。 只要你自己就是修罗。 那这就是你的主场。 最可怕的是。 这样的修罗场,这三个女人竟然还在相互增加对於自己的好感。 真是不知道女人是什么逻辑。 莫非是觉得……越是抢手,自己眼光越好吗? 不过也没关係。眾星拱月,还都是一群美女,没谁会拒绝。 反正都是娱乐圈的人。 真要是什么普通的邻家好姑娘,韩拓反而要让他们滚蛋。 这些人自从踏入娱乐圈开始,那就都有了觉悟。 自己用不著去帮她们可怜和心疼。 “好了,我要去队里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看到袁国强和余壮辉现在在原地更加傻眼。 韩拓,刚刚出去明明只有一个女的,怎么一下子回来就三个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而且个顶个都是大美女。 这小子是人? 韩拓可能是觉得拿著三袋东西不太好意思,回头想了想,还是说道:“对了,谢谢你们买的衣服了,东京很热,你们……嗯,多喝凉水。” 说完,扬了扬手。 就搂著袁国强和余壮辉溜了。 这一走,两个人可完全忍不了。 立刻开始问东问西。 尤其是还是少年人的余壮辉,那现在正是对男女之情懵懂憧憬的时候,看到这架势,那真是想要当场的拜师。 真的很想知道,他是怎么让三个女生围著转。 甚至给自己花钱。 这有点打破了他的认知。 袁国强这次没阻止。 因为。 他也想知道,韩拓是怎么做到的。 这尼玛,在內地就不可能啊。 韩拓要是知道,肯定会跟他说我一句,现在不可能,以后那可遍地走呢。 不过这事解释起来太复杂。 乾脆还是忽悠过去。 想了想后开口道。 “想让女人喜欢。” “秘诀就是。” 两人都竖起耳朵听著。 即便是袁国强也都竖起耳朵了。 “別把她们当女人。” 整个一路上。 余壮辉都在仔细揣摩这个事情。 毕竟电影里那是假的呀,现在身边就是活脱脱看见了一个真正的情圣。 那他说的话就有杀伤力了。 袁国强则想得更多一些,他这个时候似乎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什么,看著韩拓语重心长的握著手道: “真是不容易啊。” “为了帮我们搞钱。” “真是不容易啊,辛苦你了。” “就是要注意身体啊,韩老弟。” 韩拓:…… 第四十九章 嗯,不是重名,这楼就是我的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嗯,不是重名,这楼就是我的 可是这个问题不是这么短时间內可以解决的。 一直都在煤渣跑道上训练。 你突然换成了好傢伙。 你也是必然不习惯的。 不是说你突然变成了好的跑道,你就能跑得更快。 如果你一直以来没有跑过好的跑道。 反而会打乱你的技术与节奏。 这就是一个这个时代的运动员出去比赛,经常会出现的“原罪”。 而且不是眼下可以通过一些简单的方式去改变和调整。 这需要长时间的场地升级以及国家资金扶持。 不然的话,不是几个教练坐一桌就能商量出办法。 因此对於这一点,韩拓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会为眼下做不到的事情浪费口水。 …… 休息日,可以让人自由活动半天,去购买一些外国货带回家。 这是每个国家的体育队几乎都有的传统。 即便是到了个40年后也不是说,真就是地球村。 出去一趟还是不容易的。 买点东西带回去,是特產,也是心意。 而且这个年代,在东京的確能买到不少国內买不到的东西。 他要带著袁国强和余壮辉这两个月省田径队的人,一起出去逛逛。 到底还是给了20美元的经费。 作为个人零用。 大家也想著出来买点东西带回去。 这可能也是运动员在这个年代的我少数几个福利之一。 把81年你想整点外国货。 可都整不来。 別说你压根没钱,就算有钱,在国內也不好使。 换算过来也就是4000多日元。 还真没多少购买力。 袁国强两人攥著20美元,换成厚厚一沓日元,眼睛都亮了。 这钱在国內能顶好几个月工资,在东京…… 却根本不值什么钱。 能吃五顿定食,买两件t恤,还能坐几十次地铁,可以整个电子手錶之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就是昭和时代的购买力。 韩拓带他们出来逛,也是为了帮他们买一样外国货。 刷刷好感的同时。 也能让他们,以后成为自己在这个赛道上的助力。 到底不管是成为运动员,还是未来退役之后,这两人可都是有大用处的人。 再说,运动员和他本来也脾气相投。 很快也能打到一起去。 “怎么这么贵啊。” “我的天吶,一块电子手錶,就……就要几千块?” 本来还以为自己拿了不少钱,结果过来一看才发现还是个穷光蛋。 “你们想买什么。” 韩拓隨意开口问道。 “有女朋友没。” “没,队里不准谈恋爱。” 两个人异口同声回答,然后韩拓突然想起来了,这个时代还是比较严肃的时代。 起码在你没有退居二线之前。 你搞这些就是不务正业。 “那你们准备买些什么?” “我想给爸妈带点东西,最好给家里带个电饭煲,听说日本这边的电饭煲很好用,想带一个回去,让他们煮饭吃。” “我和师兄一样,我也想带个电器產品回去,这样就不要用柴火灶了,煤炉有时候呛得很呢。” 韩拓一愣。 习惯了后世,突然一下看到这么淳朴的时代。 说真的。 还真有些感嘆。 这个时代的人,当真……纯粹。 “行,那我就带你们去买电饭煲吧。” 一座商业大厦里。 袁国强蹲在秋叶原电器行的货架前,手指轻轻摸著东芝电饭煲的外壳。 “这玩意儿,国內哪有啊。”余壮辉在旁边嘆口气:“我家到现在还是煤炉,我妈天天守著锅,就怕糊。” 袁国强没说话,心里算著帐,4400日元,一闭眼,就看见母亲在灶前被烟呛得咳嗽的样子。 立刻下定决心。 “就买这个。”他把钱拍在柜檯上,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带回去,让我妈也试试,不用看火、不会糊的米饭。” “等等。” 韩拓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 ““就这个,rc-18z,两台,包起来。”韩拓的声音不大,却让店里的空气都凝固。 这款电饭煲掛了个巨大的图標在商家里面,看得出来是现在的主打款,或者放在以后叫旗舰款。 “未来家电”,主打的就是这个概念。 数字预约煮饭。 多段式精准控温。 多种米种。 口感选择。 液晶以及数码显示。 自动保温+防干烧。 可拆卸內盖+不粘锅涂层。 说实在话,放到以后你买个几十块的都有这功能,根本不算稀奇,烂大街。 但你要是放在这里。 放在这个时代。 那可就不同了,绝对算得上是高级货。 因为即便是在日本,主流的也依旧是机械保温型。价格只有这个未来款的1/5。 “一人一个,拿去吧,既然给爸妈带的,就带个好点的,省得丟人。” 袁国强和余壮辉凑到价签前。 眼睛都直了。 25,000日元!!!??? 袁国强心里飞快换算。 这一台,就是他在队里好多年的津贴。 比他刚刚想要买的那台东芝机械款贵了足足五倍还多。 店员笑著介绍:“先生好眼光!这是去年的新款,有预约、多段控温、糙米粥模式,还带数字显示,全日本最先进的技术哦。” 这能不笑吗? 大客户哦。 一买就是最新款。 “这……太贵重了。” 两人都是朴实人,这么贵还真不敢接,觉得无功不受禄。 “行了,赶紧拿下,到时候好好跑,就算是提前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大男人不要磨嘰,难道你们不想让自己爸妈感受一下最高科技的未来煮饭器吗。” 別的就算了,主要是这话还真是戳中了他们两人的內心。 这个年代的父母,尤其是母亲操持厨房。 是很辛苦的活。 和几十年后那一代最不会做家务的人比,他们是真的有资格说,又上班又赚钱,又做家务又餬口。 因此如果能帮家里减减负,享受一下眼下最高科技。 两人还真不是不愿意。 “那,那我们先欠著。” 袁国强道。 看到袁国强这么说,余壮辉也很快就跟著说。 就差说一句。 “俺也一样。” “行行行,欠著就欠著吧,等你们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 其实也不过就是100美元。 但眼下对於国內来说。 那真是巨大的一笔收入。 两个人喜气洋洋的拿过这个礼物,左看右看,然后包好,生怕碰到。 “愣著做什么?四千多日元,够给家里添些小物件了,別省。” 这话落,两人眼睛亮了,转身扎进旁边的货架区,四千多日元在手里,倒成了实打实的暖意。 最终,袁国强买了些资生堂尿素护手霜,静冈绿茶小茶罐,不锈钢削皮刀,日式和果子礼盒。 余壮辉买了松下便携小手电筒,老家夜里总停电,这把亮堂,还能掛在灶房,母亲起夜不用摸黑。 男士帆布腰带。 卡通橡皮+自动铅笔。 罐装咖啡。 以及两个人,拿剩下的钱买了一些糖果。 就算是尝过了东京的滋味。 就在几个人正准备去大厦別的地方逛逛。 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咦。 “这个楼怎么叫做韩拓大厦?” 余壮辉一看,愣道。 “瞎说什么呢?你还能看懂日文不成。” “不是,袁哥,这日文后面有,有中文啊。” 啊? 袁国强一看。 我去。 还真是。 在日文下面写著,英文还有中文。 日文和英文都看不懂。 中文还能看不懂吗? 的的確確写著。 韩拓百货大厦。 阿这。 “这……这还能撞名呢。” “不知道还以为是你盖的呢。” 袁国强呆了下,还是反应过来,开了个玩笑缓解尷尬。 哪里知道。 下一秒就听到一声轻飘飘的话传过来。 “不是撞名。” “这的確是我盖。” “这就是我的楼。” 袁国强:…… 余壮辉:…… ??? !!! 眼睛差点瞪得和铜铃一样大。 第五十四章 男子半决赛开始,此时亚洲的百米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男子半决赛开始,此时亚洲的百米格局是泰日韩爭霸 女子100米半决赛结束之后。 轮到男子100米半决赛开始。 女子100米,我们现役的选手几乎没有竞爭力,所以根本就没有安排人过来参加比赛。 现在打破个12秒都不可能。 全运会卯足了全力都难。 虽然手记上我们有11秒50。 可事实上电击连打破12秒的都没有,第1次打破12秒的电记全国女子记录,还要等两年后的五运会。 魔都选手翁佩凤,以11秒95的成绩拿下电记的全国纪录。 因为这个时代有手记和电记的混合技术区別,因此很容易让人混淆。 不过在国际赛场上,现在已经普遍以电记成绩为主。 手记已经慢慢被淘汰了。 只不过国內因为设备和人力资源条件的限制。 依然存在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没有参加的必要,因为事实上来看,你就算是发挥了最好的水平,你也几乎是拿不到铜牌的。 更不要说小本子,今年的大破幸子,有11秒9的能力。 这个成绩在这个时代太出色了一些。 想要追上,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因此女子组我们根本就没有派人过来参加比赛。 再加上经费以及人员调整和有初次比赛累积经验的各种问题,以及战略重点在亚运会上。 就这一次的100米,女子方面就几乎等同於放弃。 男子方面其实本来也没有多少期待的。 要不是袁国强强势復甦。 余壮辉,其实也很难在这个比赛里面取得好成绩。 即便是发挥到最好,也跑不过。 更不要说现阶段,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咱们参加外国的比赛,几乎就是大幅度成绩下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重点没在这里,也很正常。 真正的重点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朱建化! 其余的都不在优先考虑的行列內。 好在袁国强的预赛跑出了成绩惊人。 以预赛小组赛第一的成绩晋级半决赛。 那么半决赛的时候就是考验的时候了。 得看看你能跑出什么成绩来才行。 毕竟相当於预赛,半决赛,大家都要认真一些,也能看看你在洲际局上到底是什么水平。 有没有成色。 …… “各位观眾朋友们,各位听眾朋友们!这里是日本东京国立竞技场,我们正在为您现场直播1981年亚洲田径锦標赛男子100米半决赛的第一组比赛。” “屏幕前,收音机旁的各位观眾,此刻赛场內座无虚席,日本观眾的助威声,各国代表团的加油声交织在一起,现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宋世雄的声音在电视里面以及收音机里面响起。 或者这个年代更多是在收音机和广播里面响起。 这时代能有电视的可没几个。 这可是刚刚一进入80年代的1981年。 因此你可以明显看出来,解说的口吻还是更加偏向於广播和听眾。 “首先为大家介绍一下本次半决赛第一组的八位参赛选手,按道次依次为大家说明,这可是咱们看比赛的关键,各位记好了!” “第一道:余壮辉(中国),咱们中国短跑的实力派小战將,步幅开阔,后程衝劲十足,预赛稳扎稳打晋级半决赛,此番坐镇第一道,虽道次稍显不利,却憋著一股逆风突围的劲,每一步都要拼出中国风采,他的后程加速是破局关键!” 这其实是这个年代的解说员关係,和资料不够多,事实上如果资料够多,就会发现,余壮辉现在所谓的后程不错,那只是在国內相对而言。 放在国外。 別说放到国际上了,放到亚洲。 都不算什么,还想靠后程突围呢。 几乎不可能。 不过这个时代的解说员也只能通过手头的资料来判断和整理,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不能和后世的解说员一样去进行要求。 “第二道:金永日(韩国),南韩短跑现役选手,预赛11.12秒递补晋级,动作规范但绝对爆发力稍弱,整体实力居本组下游,想要突围需超水平发挥!” 这些年韩国的短跑实力还是很强的,不要忘记了,现在的亚洲百米纪录的保持者除了日本就是韩国,他们共同以10秒34的成绩保持著亚洲的百米男子纪录。 “第三道:拉马斯瓦米·格纳塞卡兰(印度),1975年首尔亚锦赛百米铜牌得主,1978年的奥运会上他是200米金牌,同时还获得了100米的银牌,印度短跑传奇,虽然已经开始兼任教练,前年曾获得阿琼纳体育奖,但1981年仍是国家队主力,今年27岁,如今状態略有下滑,大赛经验是他最大的依仗!” “第四道:苏查特·猜苏瓦帕布(泰国),本届100米的亚锦赛卫冕冠军,本组实力最强者,1981年亚洲百米顶尖水准,前程爆发力堪称亚洲一流,步频极快,起跑反应电光火石,中程节奏把控滴水不漏,是本组晋级决赛的最大热门,更是本届亚锦赛金牌的有力爭夺者!” 泰国的短跑实力一直都很强,只不过是21世纪初的时候被耽误了。 但是2020年之后又开始逐步崛起。 尤其是七八十年代,一直都很强。 一直都是冠军爭夺者。 他的荣誉的確是很多,现在说他是亚洲第一也没什么问题。 个人单项就有1974年亚运会的百米铜牌,1978年亚运会的百米金牌。 1979年亚锦赛的百米金牌。 事实上,今年他也是金牌。 除此之外,当年年纪还很小的他,还拿过1973年的亚锦赛百米银牌。 个人大赛最好成绩是1978年的10秒44。 相当的凶悍。 值得一说的是,前几年不管是亚锦赛还是亚运会,金牌百米几乎都属於泰国。 他也算是接了泰国前辈阿纳特.塔拉纳波尔的班。 所以此刻他应该是正当巔峰。 是眼下亚洲百米最强者。 不过他从未触及记录。 这也算是一个遗憾。 “第五道:池田秀雄(日本),东道主日本短跑中坚力量,预赛10.92秒顺利晋级,最擅长后程加速+节奏把控,从不盲目跟跑,中后程反超是他的拿手好戏,主场作战加持,誓要守住晋级名额。” 相对来说,小本子现在的白米还真不算强势,一直被泰国压的死死的。 要不是之前的亚洲纪录还是他们的人。 真是不够好看。 毕竟这几个国家的经济实力,还有大国能力都和眼下的小本子相去甚远。 想把短跑搞上去,称霸亚洲一直是小本子这些年的梦。 毕竟现在100米记录都已经被韩国人追上。 再不发点狠。 自己亚洲第一大国的脸面往哪里放? “第六道:原田明(日本),1979年马尼拉亚锦赛百米铜牌得主,日本短跑名將,虽1981年状態略有下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亚洲一线水准仍在,大赛经验老道,体能分配,衝刺时机把握堪称顶级,是本组晋级席位的强力竞爭者。” 虽然派出了两个人,但其实整体的贏面依然不大。 眼下甚至不如韩国队面对泰国队可能性大。 毕竟韩国这个创造追平日本100米原本亚洲纪录的人,79年还是个大学生。 就目前来看,他的威胁可能更大。 “第七道:安那特·拉塔纳波尔(泰国),泰国短跑的一方人物,预赛11.00秒压线晋级,泰国队三保险之一,动作扎实,蹬地有力,前程稍慢但中后程耐力稳定,紧紧跟住队友苏查特,目標携手晋级。” “第八道:穆罕默德·普尔诺莫(印尼),印尼国家队主力,东南亚百米实力派,巔峰成绩约10.9秒,跑姿平稳但缺乏绝对速度,本组以赛代练,积累国际大赛经验。” “就目前来看,衝到了10秒6的余壮辉,还是有晋级的可能,只要好好发挥,还是有可能衝击前四,拿到晋级名额。” “就看我们的小將怎么表演了。” 事实上。 余壮辉还真有些小激动,在大赛亮相,跑出好成绩一直是他的梦想。 他训练很刻苦,很扎实。 但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之前在国立竞技场热身的时候,他和袁国强对於跑道反应的不同。 袁国强更加適应这种跑道。 更加適应塑胶的科技。 而一直都在煤渣跑道上的余壮辉。 反而没那么適应。 虽然感觉到跑道有弹性,抓地力好,都是优点,可转换到他平常的训练节奏上来说。 这点时间可不够適应。 一直训练的地方,突然换成这个地方,就要开始比赛,光一次训练怎么可能適应呢? 韩拓几乎是可以肯定。 这一场半决赛。 余壮辉。 会和歷史上一样。 无法杀入前四。 不是他没有这个能力。 只是单纯因为国內的环境和训练条件。 大幅度制约了这个时代的运动员。 包括努力刻苦的余壮辉。 即便他是下一个全国纪录保持者。 那也一样。 第五十三章 放弃200米,不要兼项了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放弃200米,不要兼项了 男子400米半决赛,正在进行中。 第一组晋级选手: 1.磯部孝之(日本)46.85(晋) 2.名取英司(日本)47.01(晋) 3.阿卜杜勒-拉赫曼·优素福(伊拉克)47.30(晋) 4.穆罕默德·普尔诺莫(印尼)47.82(晋) 第二组晋级选手: 1.长尾孝(日本)46.98(晋) 2.大森茂徳(日本)47.12(晋) 3.徐末久(韩国)47.45(晋) 4.苏梅特·普罗姆纳(泰国)47.90(晋) 黄建看著,微微摇头。 没有办法呀,现在400米不是重点项目。 刚刚结束70年的,现在的精力只能放在重点项目上。 没有精力做多余的铺陈。 当时中国田径的核心目標是突破短跑,全队资源集中於跳远跳高,100米,200米及接力项目,400米未纳入重点。 眼下亚洲男子400米顶尖水平为46秒8-47秒,属於日,伊拉克选手。 而国內该水平段选手稀缺,整体实力与亚洲一流存在明显差距,参赛难有竞爭力。 这种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策略,是当时中国竞技体育的典型做法,优先保障核心项目的成绩。 俞樟炎他们也是运动员过来的,很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眼下实在是国內困难,能够有资金给体育都不错了,大家都是省吃俭用。 没有办法去涉及没有太多竞爭力的项目。 不过……当他扭头看到200米的阵容里面。 竟然也没有人。 国立竞技场的电子发令枪声响彻看台,男子200米半决赛第一组的选手已经蹬离起跑器。 风速不错。 正是短跑的黄金风速。俞樟炎攥著手里的赛事秩序册,指腹反覆摩挲著“男子200米”栏目下空著的中国选手栏,眉头拧成了疙瘩,忍不住侧头看向场边中国队教练区的韩拓,声音里满是不解:“这到底是怎么想的?袁国强的200米可是握著21秒30的全国纪录,就算拼不过丰田敏夫那批人,闯个决赛总该有希望吧?就算拿不到牌,也能冲一衝成绩啊,就这么直接弃赛,未免太可惜了。” 他的目光扫过赛道上疾驰的选手,泰国的苏梅特·普罗姆纳正借著途中跑拉开差距,日本的丰田敏夫更是全程节奏丝滑,那股子衝劲看得人心里发痒。 “你看这赛场,亚洲现在200米水平是高,可咱也不能直接认怂啊?袁国强百米预赛跑10秒78留了力,体能根本没问题,就算兼项也未必扛不住,这时候放弃200米,外面指不定怎么说呢。” 身旁的黄建也望著赛道,指尖轻轻敲击著看台栏杆,眼底何尝没有一丝疑惑—— 他也觉得袁国强兼项並非不可行,毕竟是国內短跑的顶尖好手,憋著一股劲的情况下,未必不能在200米赛场拼出个名堂。 而且这个时候国內和亚洲选手普遍都兼项啊。 这是很合理的做法,一点都没超常规。 但想起袁国强神奇恢復。 让他压下了心底的疑惑,轻轻拍了拍俞樟炎的胳膊,语气沉稳:“疑惑肯定是有的,换谁看,都觉得袁国强的200米不该就这么放弃。但人家现在主管袁国强,就该由人家做决定,肯定不是一拍脑袋的事,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袁国强的体能极限,也比我们更清楚这次亚锦赛的核心目標。” “我知道他肯定是一线指战员,比我们清楚具体情况,但是我就是觉得就这么放弃了,太可惜了,多少人都不理解呢。” 是的,看他的情况,他也不太理解。 其实黄建,又何尝不是。 但是既然选择了信任,也看到了袁国强的恢復。 80点的好感度不是盖的。 在这里也选择了暂时力挺韩拓。 黄健的目光转向教练区,韩拓正低头跟袁国强说著什么。 “你想啊,丰田敏夫去年就跑了20秒98的亚洲纪录,这次预赛又飈出21秒01,苏梅特·普罗姆纳也稳在21秒20以內,你就算拿出全国纪录的水平,跟这些人比也没胜算,顶多拼个五六名。可兼项意味著什么?200米的预赛、半决赛,每一枪都是体能消耗,万一拉伤了肌肉,別说200米,就连百米的奖牌都可能打水漂。” “你相信我,与其博一个没有奖牌的名次。” “不如拿下一枚奖牌要有用。” “如果你能拿下金牌,创造亚洲歷史,你只会有功,不会有过。” 袁国强当然明白韩拓说的这句话,即便是创造了纪录,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200米的方面,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发到了极限。 而且个子太矮了,跑200米的確是有些步幅吃亏。 当然最关键是,他没有精力去分化200米,这两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养伤。 强行上场也没有太好的效果。 只是一开始他怕上面不同意而已。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运动员轻伤不下火线,兼任项目去比赛,那是光荣,不这么做才有问题。 可他对韩拓的好感度有80也就是说信任度极高。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百米不是靠他自己根本恢復不了,全国的名医不都看遍了吗? 只能选择信任。 而且人家说的的確没错,与其爭一个进入决赛也是陪跑的名次,不如好好放在有竞爭力的项目上。 看著韩拓和袁国强说话的背影,黄建补充道:“我信韩小子的判断,他从来不是那种畏战的教练,只是这次,他要的是稳,是把袁国强的全部精力都压在百米这枚实打实地奖牌上。就算外面有爭议,这份取捨,我觉得值。” “丰田敏夫,苏梅特·普罗姆纳这些人,最近半年的200米成绩全在21秒以內,袁国强的21秒30,在他们面前確实没优势,硬拼的话,大概率是吃力不討好。” “所以还是相信他的判断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 俞樟炎还是有些遗憾,这完全是当时时代局限性的思想,並非有什么个人恩怨。 最主要是他觉得袁国强即便是参加100米,也很难拿到奖牌。 那不如两个项目都闯入决赛。 也是一个可以和上面交代的成绩。 他现在这几年刚刚开始担任中国田径队的领队事务,当然希望能够成绩好看点,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黄建现在才是这个方面的老大。 看到黄建都不说什么,他也没什么好说了。 事实上也和歷史上一样。 男子200米半决赛第一组,成绩如下。 1.丰田敏夫(日本)21.01(晋) 2.苏梅特·普罗姆纳(泰国)21.20(晋) 3.山崎裕人(日本)21.28(晋) 4.徐末久(韩国)21.35(晋) 第二组。 前两名也都是起码持平袁国强全国纪录的水平。 1苏查特·猜苏瓦帕布(泰国)21.12(晋) 2.有川英之(日本)21.30(晋) …… 说句实话,这个成绩即便上场,也拿不到多好的名次。 上去也是陪跑的份。 不如养精蓄锐了。 因为歷史上袁国强就参加了,也是陪跑的份。 所以的的確確是没有必要浪费能量和体力。现在200米和亚洲的水平差距很远,人家都已经开21秒了,我们最高的记录还是几年前的21秒30。 你上去玩,那不被別人拉爆吗? 不要浪费精力了,专攻自己的强点吧。 而且。 运动员兼项,这个搞法很不可取。 看起来是给运动员增加拿奖的机会,但事实上就是摧残。 因为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那么好的恢復条件,营养条件和训练条件。 你还要兼任项目,根本就吃不消。 不是每个人都是博尔特。 精攻项目。 才应该是第一选择。 这也是这个年代运动员很容易受伤的原因。 別说现在,放到几十年后,兼任项目都是大伤。 亚洲百米超级飞人苏神,他就是放弃了兼任,才能把所有精力投入到100米。 反面的例子就是谢正业。 就是投入项目太多,导致最核心的项目反而没有取得太亮眼的成就。 要不是有个亚洲纪录,多是白瞎了。 “行了,好好准备吧。” “不要想200米的事情了,做好100米,做好你的主项,调动好你的身体。” “半决赛跑个更好的状態吧。” “然后证明给全国看看。” “你已经回来了。” 第五十二章 快什么快?半决赛请再快点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快什么快?半决赛请再快点 “各位听眾,各位观眾!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为您联合转播的第四届亚洲田径锦標赛。” “东京国立竞技场男子100米预赛的比赛现场!” “我是宋世雄。” “男子百米飞人大战,从来都是田径赛场最激动人心的压轴较量!今天咱们中国代表团派出两位粤省籍短跑尖兵——袁国强和余壮辉,这两位是目前国內男子百米的顶尖选手,也是咱们衝击决赛,爭夺奖牌的双保险!” “预赛分多组进行,袁国强分在第二小组,余壮辉出战第四小组,同场强敌云集,有东道主日本队的丰田敏夫,池田秀雄悉数登场,还有第三小组的泰国名將苏查特·猜苏瓦帕布,这位可是本届亚锦赛男子百米的头號夺冠热门,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听说在此之前,袁国强强身上有伤,不知道恢復的怎么样?预赛应该就能看出端倪来。” 这个时候,屏幕上,导播也给出了几组数据—— 全国纪录:10秒53(电计)袁国强创造。 亚洲纪录:10秒34(电计),由韩国选手徐末久和日本选手饭岛秀雄共同保持。 世界纪录:9秒93(电计),由美国选手史密斯创造。 “先看第二小组,袁国强登场了。” “今年25岁的袁国强,是咱们男子百米全国纪录保持者,1979年在跑出的10秒53电计成绩,至今无人打破。” “小伙子站上起跑器,身体压低,眼神死死盯住前方,气场拉满。” on your marks。 set。 ——————砰! 发令枪响。 “比赛开始!” “袁国强起跑反应极快,蹬地发力乾脆利落,前30米瞬间抢占领先位置!” “途中跑步频快,步幅稳,摆臂节奏丝毫不乱,后程衝刺更是稳扎稳打,他目前排在第1位……衝线!” “让我们看看成绩!” “10秒78!” “竟然一开始就跑了这么快的成绩出来,看来他的状態还是十分不错的,受伤应该是谣言了。” “希望下午的半决赛好好发挥。” 袁国强毫无悬念拿下小组第一。 轻鬆晋级。 同组的日本选手池田秀雄以10秒92获小组第二,和袁国强的差距一目了然。 袁国强这明显是留力了。 要把最佳状態留给后续的决赛。 池田秀雄也不是第一次和袁国强比赛,他只是没想到预赛而已,这傢伙竟然是跑这么快。 不给半决赛留点体能吗? 要知道现在的规矩,亚洲为了保证选手出成绩,通常都把预赛和半决赛安排在一天,决赛安排在另一天。 即便是十多年后,很多亚洲比赛都是沿用这个做法。 就是为了保证运动员出成绩。 也有更多的体能来应对决赛。 比如苏神参加的最后一届全运会,就是用的这个模式。 当然有利也有弊,更好出成绩的同时也让运动员不习惯国际大赛的比赛规则。 不过,你也可以说这个时代的亚洲运动员根本就没想过要在国际上出成绩。 那如果从这个点上来出发。 你就会发现。 好像一切都能理解了。 反正也没想到要在国际赛场上比出什么水平来,那当然是在国內能出成绩,在亚洲能出成绩就可以。 “会不会跑得太快了?这只是预赛而已啊。”俞樟炎是跟著一起来的领队之一,作为黄建的副手来到东京检查备战情况,看看亚运会用哪些人。 “老沈说他现在已经恢復到巔峰状態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状態还不错,兴奋一点,跑到这样也不夸张,就是半决赛的时候要压压状態了。” 黄建说完,俞樟炎点头:“的確是这样,兴奋是好事,但是太兴奋了,就有点过头了,一定要控制住运动员的状態才行,要把最好的状態和体能留给决赛呀。” 可他们不知道。 袁国强其实这一枪並没有多费劲。 这一枪的状態。 好的让他自己都吃惊。 你要知道,在以往的歷史上,咱们出国比赛,別说发挥自己的最好水平,能够发挥个八成都算是不错。 但在韩拓那边打了一个转之后。 他感觉自己站在这个洲际赛场上。 似乎。 比以前腿脚更轻便。 更能发挥自己。 难道是自己心理素质变得更好了吗? 当然不是。 是因为首先身体素质提高了,就能够更好的发挥下限。 其次,跑法技术也开始符合眼下的欧美主流,这让袁国强在塑胶跑道上能更好发挥自己。 再其次就是…… 他现在的营养伙食,还有身体底子都被韩拓狠狠的调整了一个大周期。 身体的营养状態对比几个月前在国內的时候,那可是完全不同,就像给疲惫的身体里面重新注满了能量。 身体的养分十足,自然恢復和调动状態。 都比以前好的多。 这些条件加起来,才有了他现在的感觉。 这可不是什么心理学。 也不是什么奇蹟。 就是练得更科学了而已。 仅此而已。 “我,是不是跑的太猛了点?” “半决赛要不要收点?” 袁国强看著这个成绩,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有点过头,可韩拓却笑著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 “半决赛你不但不需要收著点,反而我建议你……” “跑得更快一些,把状態调动起来。” “反正还可以休息一天,把状態调动起来后,迎接决赛才会更有把握。” “可是……”袁国强他的担心和黄建两人没有什么区別,主要是眼下因为营养的成分不好,运动员的身体底子都不够强大,体能储备,还有消耗恢復能力都不行。 因此想办法节约体能,把最好的状態留在决赛。 也是当下的共识。 只是袁国强他不知道。 他的身体已经被韩拓用营养成分大幅度餵养了起来。 起码面对这个局。 他已经完全有身体养分。 体能储备。 在半决赛再一次提高状態。 然后在决赛里面再大展身手。 而不至於和以往一样。 前面一直想著保留体能,突然想要在决赛拿出最好的水平。 突然想要在决赛里面调动最好的状態。 说句实话。 这就像是你的汽车不掛档。 直接就猛衝120码以上。 讲句实话。 你就算是一台跑车。 都办不到啊。 何况是个血肉之躯的人呢。 因此,在未来,每一枪都用来调整状態。 如果有可能的话,一枪比一枪更快。 这才是最好的比赛调动办法。 像这个时代,连续压著,想要决赛一口气爆发,没有铺垫…… 说说好听点,叫做想当然。 说不好听的话。 那就是异想天开。 根本不符合短跑竞技体育的逻辑。 当然,这个年代。 根本也没有逻辑可讲。 没有什么经验可循。 “好,好吧。” 毕竟是80好感度的人。 在韩拓那里已经有太多的东西,让他震惊和不可思议。 尤其是他是在那边恢復到巔峰。 那么现在。 就没理由不听这个海外大硕士的话。 起码眼下在以袁国强的心里。 他已经不是个18岁的少年人。 他的专业影响力。 已经不比黄建和沈孝智这些在他心中的资歷大佬……要差了。 別人开口他不一定会听。 可韩拓开口。 再离谱的话。 他估计都会。 先试试看了再说。 第五十七章 亚洲纪录保持者吗?就先找他碰一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亚洲纪录保持者吗?就先找他碰一碰吧 第一组结束之后,轮到第二组开始。 根本没有时间去安慰於余壮辉。 因为就目前来看,这一组同样难打。 別的不说,就光是泰国的高手苏梅特·普罗姆纳,本子那边的丰田敏夫,山崎裕人,这都是高手。 而且这一组,还有目前看起来可能是最强者的…… 韩国选手,也就是现在所谓的南韩选手,徐末久。 这名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背后代表著另外一个消息。 现在全亚洲的短跑人士没有一个不认识他。 因为眼下他就是…… 现役亚洲纪录保持者。 和日本选手饭岛秀雄一起共享这个纪录。 虽然是共享记录,但是饭岛秀雄早就已经退役不行了。 创造那个记录是60年代末。 而他可就是在两年前创造的。 现役的亚洲纪录保持者。 光是这个名头就足够唬人。 虽然韩拓知道,这俩都是在墨西哥高原场地做到的,也就是说两人的真实实力其实远没有展现出来的这么高。 不过这一点现在的人还搞不太清楚,眼下大家並不太明白风速,海拔这些对於成绩的影响。 只认为跑得出来,那就是跑得出来。 有这个实力。 这水平,可就连现役的亚洲第一人苏查特,那都是跑不到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苏查特事实上连10秒40都没有打开过。 所以如果说这个韩国选手真有10秒34的能力,那別人根本和他没法跑。 即便是下降好几个档次,都是轻鬆击杀。 而且他是79年参加大学生运动会创造的,现在还是个年轻人。 怎么看都颇有潜力。 不过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亚洲选手在这个时代出成绩都很早,要不怎么说有23岁定律呢? 出道即巔峰,然后就是这样了。 没有然后了。 他的能力和天赋固然不用质疑,能够在这个时代作为亚洲纪录保持者的人,肯定是有天赋的。 但如何维持天赋,如何开发天赋,如何保持健康? 这却是现在的韩国田径做不到的东西。 也是几乎亚洲田径都不可能做到的东西。 因此即便他是真有天赋,这些年也因为训练问题和伤。 渐渐开始伤仲永。 只留了一个威名的空壳嚇唬人罢了。 不过看他的模板还是挺不错的。 在普遍都是1米7左右的亚洲个头里面,他的身高衝到了1米8以上。 不愧是韩国短跑史上划时代的人物。 是的,估计没有几个人知道,其实韩国选手也拿到过亚洲纪录啊,也领跑过亚洲的短跑呢。 他的出现。 让韩国男子短跑从亚洲二流梯队一跃成为顶尖力量,更是打破了彼时日本泰国对亚洲短跑的垄断格局。 当年在韩国还是非常的劲爆。 幻想日泰韩。 成为亚洲短跑三足鼎立的局面。 1米82的黄金身高。 四肢比例堪称短跑选手的完美模板。 大腿与小腿的长度比。 跟腱的纤细与韧性。 均远超同期亚洲选手。 其肌肉类型中快肌纤维占比极高,肌肉收缩速度与瞬间爆发力在亚洲选手中独一档,再加上扎实的核心力量与身体协调性,让他从少年时期就脱颖而出。 成为韩国田径队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 因此还是那句话,天赋是肯定有的,没有天赋,你再怎么努力和科学训练都没用。 因为你的上限太低了,突破上限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不同於彼时日本选手“节奏至上,匀速发力”的技术风格,也不同於泰国选手“爆发先行,后程乏力”的跑法,徐末久的技术体系,是韩国国家队为他量身打造的“爆发与节奏融合,极速与耐力兼顾”的专属模式。 师从韩国短跑名帅金敏圭的他,摒弃了韩国短跑此前一味模仿日本的保守训练方式,將训练核心放在后蹬发力的爆发力打磨,途中跑的极速维持与后程衝刺的肌肉耐力三大板块。 通过上千次的技术打磨,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形成肌肉记忆,最终练就了一套独步亚洲的短跑技术。 这也是他能在1979年突破10秒40大关,创下10秒34亚洲纪录的核心原因。 只不过他的理念虽然还不错,但是怎么去执行和维持这个理念。 韩国队那边可做不到。 他的师傅金敏圭。 也做不到。 因此才说这个时代,如果你是亚洲的短跑天才。 那真的是有点倒霉。 几乎全亚洲的科学理论知识,技术条件,后勤保障。 都不足以支撑你真正兑现天赋。 能够在任何一个时代做到亚洲纪录的人。 都绝对是当时最有天赋的亚洲短跑选手之一。 这一点就毋庸怀疑了。 加上他79年以大学生身份拿到了亚洲纪录,一度被认为是要成为新的亚洲纪录保持者。 韩国的短跑田径也会从他的手上支楞起来。 而且1978年,还未进入巔峰的他就已经拿过亚运会的铜牌。 加上现在亚洲纪录保持者的身份。 除了苏查特可以压他一头。 即便是袁国强。 不管是荣誉还是亚洲的知名度。 都远不如他。 他的教练金敏圭据说针对亚运会上暴露的途中跑掉速,后程耐力不足等问题,为他制定了专项训练计划。 增加核心力量训练,提升身体在高速运动中的稳定性,减少途中跑的力量流失。 强化后蹬发力的细节打磨,让每一次蹬地的发力点更精准,反作用力传导更顺畅。 增加间歇跑训练,提升肌肉的耐乳酸能力,增强后程衝刺的韧性。 一年的打磨让他登上巔峰。 1979年的亚洲纪录,便是他苦练的最好证明。 去年没有什么大赛。 让他只有今年才有机会大展拳脚。 因此光看到这一组有他。 所有人都有些不安。 似乎有他在,就必然会被分走一个晋级名额。 再加上前面几个人。 难度就更大了。 袁国强这一组想要晋级,看起来很不容易。 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淘汰,重演两年前在东京国立竞技场的结局。 那一场他可就是败在了半决赛。 不知道对於他心理是否会有影响。 可韩拓看到了这个分组后,却根本没什么好担心。 他只轻描淡写的告诉袁国强。 去击败所有人。 释放自己。 你的舞台还有全力展现。 该在决赛上。 半决赛隨意跑就行。 比预赛多一点激发状態就行。 其余的不要多考虑。 可是…… 这一组有亚洲纪录保持者呀。 这可能才是让袁国强有些担心的东西。 亚洲纪录保持者的身份,10秒34的成绩。 还有更年轻的年纪。 都让他感觉自己对上了这个人多少是心態有些处於下位。 可这时候韩拓却告诉他。 “去碰一碰。” “去击败他。” 韩拓这里说的话,让袁国强自己都感觉到错愕。 “还有什么比击败亚洲纪录保持者。” “更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更能一战成名的呢。” “这是你的机会啊,袁哥。” “老天都在帮你,不是吗。” 我靠。 怎么一个这么不好的分组,和亚洲纪录保持者分在了一起,明明是个看起来怎么看都不好的事情…… 在他的眼里。 仿佛变成了大好事呢。 不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月韩拓帮自己恢復到了巔峰。 亦或是他对於韩拓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81点。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 听到韩拓这么说后。 袁国强的心情都平稳了不少。 回想到这些韩拓在上场前告诉他的话。 袁国强微微点头。 轻轻的捶了捶自己胸口。 跟隨工作人员。 站在了第三道上。 而他的身边。 第四道。 就是这个亚洲纪录保持者。 韩国选手。 徐末久。 第五十六章 遗憾落幕,错的不是他们,是这个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遗憾落幕,错的不是他们,是这个时代 这些年大赛在亚洲区域都是泰国人把持著是冠军的位置。 他们在这个时代的確很优秀。 两个小本子的选手,虽然跑不过这个泰国在亚洲区短跑的话事人。 但也可以压住其余人。 反正属於那种超不过去,但是也不会被超的状態。 反而是余壮辉。 表现有些让人觉得揪心和挣扎。 明明他今年在煤渣跑道上都能跑出10秒6左右的水平。 这水平已经很高了。 为了进入决赛,他肯定不可能太放鬆。 第一次大赛肯定要全力以赴。 结果就算是这样。 都跑的到处是问题。 余壮辉虽然技术整体上扎实,稳健,爆发力尚可。 后蹬力度足。 这都是他的优点。 但频率和节奏把控则远逊於日本,泰国选手。 比如启动阶段,0.188秒反应偏慢+蹬器发力卸力。 等於就是,起步直接落位劣势。 与晋级选手拉开初段差距。 適应不了这种新的起跑器。 更適应不了这种所谓更好的跑道。 说起来也是心酸。 竟然是这些东西更好。 反而用不习惯。 余壮辉此阶段的核心问题,是反应速度的先天劣势+蹬器发力的细节失误。 再加上年轻,一著急。 节奏就乱了套。 让10秒6几水准应有的启动爆发力完全未释放。 我国选手在这个时间段上,原本就应该是一步抬头,所以反应和前面的启动是非常重要的环节。 这里没跑好,整体成绩肯定拉垮。 枪响后0.188秒的反应时间,在本组属於中下游水平,比苏查特慢0.05秒以上,比池田秀雄也慢0.03秒,同安那特相比也无任何优势。 那么等他蹬离起跑器时,晋级选手已完成第一步有效蹬地,初段差距直接形成。 可能因为前面落后。 急於追上的余壮辉强行提频。 可是这样做等於是体能提前消耗+节奏失衡。 加速效率远低於晋级选手。 甚至发挥不出自己平常训练水平。 加速跑本是余壮辉的优势阶段,10秒6几的水准意味著他的加速提频能力本可咬住第一梯队,但此阶段他被起步的劣势打乱节奏。 犯了“猛衝硬顶”的致命错误。 为了快速超越身前的金永日,格纳塞卡兰,他刻意强行提升后蹬频率,同时加大蹬地力度,完全偏离了自己“稳步提频,蹬摆协同”的最佳加速节奏。 导致髖部送展的幅度跟不上腿部发力频率。 摆臂的节奏与腿部出现轻微脱节。 看似30米处追到小组第5。 超越了两位下游选手。 但强行发力让他的体能提前消耗了近20%,且肌肉进入轻微疲劳状態,为后续途中跑的掉速埋下伏笔。 在同一时间,你看看人家怎么做的。 苏查特:加速阶段稳步提频,后蹬力度全程无衰减,蹬摆协同达到极致,靠稳定的节奏持续拉开优势。 池田秀雄和原章宏:日式加速的“匀速递进”,不盲目提频,靠均匀的发力节奏让速度稳步提升,体能消耗控制到最小,30米处牢牢占据第二三位。 包括安那特,也都是:严格跟住原章宏的加速节奏,发力张弛有度,不急於超越。只求咬住梯队,体能分配极为合理。 此阶段余壮辉看似完成超越,实则是“以体能换位置”,而四位晋级选手都在以节奏保速度,以合理髮力省体能,加速效率的差距被进一步拉大。 进入途中跑之后。 极速后掉速过早且过快,且节奏把控和扛掉速能力远逊於晋级选。 核心差距彻底拉开。 虽然这个时代的亚洲运动员因为身体技术並不匹配,眼下的后蹬技术,导致掉速极其恐怖,但他这样前面消耗的体能这么大,那么后面掉的更多。 这就是纯粹后动技术跑100米的弊端。 前面消耗稍微有点问题,后面就会完全崩盘。 如此一来,最后衝刺阶段,他等於已经是体能见底+发力变形。 拼劲十足但无有效速度支撑。 失败是必然。 看著自己的成绩,没有在晋级名单里面。 一脸的失落。 甚至觉得自己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国家。 可竞技体育。 尤其是已经发展到80年代出头。 已经不是一腔热血就行的。 苏联都开始大幅度落后了。 何况学习苏联都没学习你明白的我们呢? 很多时候,就不是你有个拼劲就行了。 打鸡血喊口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谁在这方面的技术研究更科学,更系统化,更有理论体系。 將会决定最终的高度。 只可惜我们国家在原本的时间线上,领悟这个真理太晚了,还得21世纪第二个十年才渐渐开始。 竞技体育越比到高水平,越需要有科学的安排作为支撑。 田径尤其如此。 真以为是闷头跑就行呢。 真以为是闷头跳就行呢。 有科学的技术作为基础。 这才行。 不单单只是一腔热血了。 因为已经进入80年代了呀。 …… “枪响!苏查特起步就冲,咱余壮辉第一道猛蹬发力死死跟!” “苏查特拉开点距离,池田秀雄,原章宏咬著,余壮辉硬顶梯队暂落下风!” “前半程咱余壮辉咬得贼紧,可后程掉速了!” “安那特超上来了,余壮辉还在拼!” “最后衝刺,看看还有没有机会……” “压线。” “还是差了点啊。” “不过年轻小將这样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就当累积经验了。” “苏查特10秒58第一,不愧是亚洲现役第一名將,轻鬆进入决赛。” “两位日本选手池田秀雄和原章宏跟著,一个10秒72一个10秒89晋级。” “最后一个晋级选手是泰国选手安那特,10秒90压线晋级,咱余壮辉10秒92啊!” “就差0.02秒!拼到最后了,太可惜了!” 至於后面三名选手。 分別是金永日(韩国)2道:11.08秒(未晋级)。 普尔诺莫(印尼)8道:11.17秒(未晋级)。 格纳塞卡兰(印度)3道:11.19秒(未晋级)。 看著一脸手足无措,似乎是犯错小孩的余壮辉。 黄建和俞樟炎都微微摇头。 认为还是心理素质不够好。 太年轻了。 还需要磨练。 不过这种情况在国际赛场上是常態,按道理可以轻鬆晋级,可跑不出成绩和国內赛场大相逕庭的情况並不罕见。 再加上他还是第一次参加洲际大赛。 也算正常吧。 只有韩拓看著。 很清楚的知道。 这。 不正常。 不仅仅是日常的训练,以及跑法不科学。 毕竟这些东西人家几个队伍也是用的这个技术,没有技术上的藉口。 又不是面对欧美队伍。 关键还是跑道。 根本不適应。 而这个点没有人想到。 或者想到了也不愿意去点破。 因为这是没法改变的事情,不是吗? 他原本的技术都適合在煤渣跑道上释放。 而不过是换到了塑胶跑道上。 甚至起跑器,这种全新的和国內训练的都不同。 这。 就是被忽略的关键。 事实上,咱们的运动员足够努力,足够刻苦,这个时代的运动员简直是刻苦和努力的標杆。 只是这个时代,还有环境。 辜负了他们。 可惜了。 但不管怎么样。 小组赛半决赛第一组已经决出胜负。 我国余壮辉衝击决赛失败。 剩下的就看全国纪录保持者。 袁国强的了。 袁国强也从检录区出来。 站到了自己的跑道上。 如果他也输了。 那么就会重演之前在东京的一幕。 我们作为亚洲最大的国家。 就会再次无缘亚洲田径锦標赛的决赛赛场。 第五十五章 这就是现役亚洲第一的实力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这就是现役亚洲第一的实力 “八位选手手指扣紧跑道防滑纹路,鞋钉稳稳卡入起跑器卡槽,整个身体绷成蓄势待发的弓,尤其是第一道的余壮辉,腰背绷得笔直,臀部高高抬起,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股拼劲,咱们中国教练区的教练们也都站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在第一道!” “让我们等待接下来的10秒钟。” “让我们给年轻小將余壮辉加油!” 听!发令员的英文指令充满日式风味地传遍整个赛场。 on your marks——! 八位选手同时俯身,缓缓调整姿態,臀部再抬一寸,前脚脚尖点地,將身体重量完美压在起跑器上。 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默默积蓄,赛场內的喧囂瞬间压低。 set——!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八道身影同时绷紧。 肌肉线条賁张,整个赛场的空气仿佛被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电子感应设备红灯频闪,隨时捕捉起跑的第一瞬间。 嘭—————————— 电子发令枪的脆响骤然炸响,刺破赛场的凝滯。 八道身影几乎同时蹬离起跑器,鞋钉狠狠扎进塑胶跑道,发出一阵整齐而沉闷的闷响,八道残影瞬间从起跑线窜出。 1981年亚洲田径锦標赛男子100米半决赛第一组的比赛,正式开战。 看第四道的苏查特! 反应太快了! 电子感应瞬间捕捉到0.130秒的反应时间。 在这个时代算是完美起跑。 他髖部充分前送,核心绷成铁板,大腿前侧肌肉迅猛发力,第一步蹬地步幅就精准到1.2米。 隨后步频瞬间拉满。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每秒4.0+步。 前10米就已经抢占绝对先机。 加速区更加如此。 身体重心压得极低,牢牢贴著跑道內侧切线向前冲,摆臂幅度精准,频率与步频完全同步,每一次摆臂都带动身体向前,每一次蹬地都將腿部力量完全作用於跑道。 宛如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第四道的身影,前30米就已经拉开了所有人两个身位。 泰国顶尖选手的前程爆发力。 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现役的亚洲第一人啊。 不过这些技术落在韩拓里,简直是古早。 吐槽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简直哪里都是问题。 再看第一道的余壮辉。 起跑反应0.188秒,比苏查特要慢0.05秒还有多,在第一道这个不利道次,这个起跑可真是……太不漂亮了。 至於其余人也都各有特点。 却都逃不开这个时代的技术桎梏。 后蹬的力度决定起步速度,后蹬的频率决定加速上限,后蹬的耐力决定途中跑能否扛住掉速。 而最后20米的后蹬拼劲,直接决定衝线的最终成绩。 眼下的亚洲选手,没有选手能打破“五六十米掉速”的魔咒,你別管是泰国双雄的强势,日本选手的节奏,中国选手的扎实,韩国,印度,印尼等选手的短板,全在每一个阶段的后蹬发力里…… 暴露得淋漓尽致。 首先是拉马斯瓦米·格纳塞卡兰。 这位1975年曼谷亚锦赛的铜牌得主,此刻站在第一道的起跑器上,早已没了巔峰时期的生猛。1981年的他,肌肉爆发力隨年龄大幅下滑,而印度队简陋的训练体系,让他始终没能打磨出更精细的后蹬节奏。 全程的后蹬发力,只剩“硬撑”二字。 枪响的瞬间,格纳塞卡兰的后蹬发力就露了怯。 前脚掌蹬踏起跑器的力度偏软,脚后跟向后蹬的幅度不足,股四头肌的发力没能完全传导到小腿,反作用力微弱,身体向前推送的速度极慢。 这导致他的上半身下意识前倾过多,虽然后面也想要试图借著身体重心弥补后蹬的不足,却导致核心失衡。 第一步落地时脚掌偏沉,鞋钉擦著胶面划出一道浅痕,后蹬的发力点完全偏离了脚掌前侧。 落到了脚心,卸力严重。 10米標记线处,他已经落后身前选手不少,后蹬的节奏从起步就乱了。 这在百米比赛里面是致命失误。 別管你之前是什么成绩。 这场比赛肯定是没了。 比如你看看加速跑。 加速跑本是靠持续提升后蹬频率,將速度推至阶段性峰值的关键,可格纳塞卡兰的后蹬频率始终提不上来。 这和1975年在亚锦赛上已经是表现完全不同。 年纪越来越大的他,越发开始依旧靠著脚后跟大力向后蹬踏,却因为肌肉力量老化不足,每一次后蹬的间隔都偏长。 步频慢到肉眼可见,膝盖前顶的幅度也越来越小,髖部的送展完全跟不上后蹬的节奏。上半身的晃动越来越明显。 摆臂的幅度忽大忽小,无法与后蹬形成有效配合。 30米標记线处,他的后蹬力度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衰减,速度不仅没提升,反而有了轻微的回落,此时他已经落到了梯队的最后一位。 与前八位的差距拉开到了一个半身位,后蹬的硬伤,让他从加速跑阶段就彻底失去了竞爭的可能。 这位亚运会的铜牌选手提前就出局了。 这个情况差不多的,还有韩国选手。 金永日的后蹬技术,是1981年韩国短跑的真实写照。 技术规范,但爆发力不足,后蹬力度偏软,频率慢,节奏把控差,掉速幅度大。 韩国短跑队的训练体系,注重后蹬技术的规范性,却在肌肉爆发力和耐力的打磨上,存在明显的短板,再加上1981年韩国短跑的整体实力下滑,金永日的后蹬发力,全程都显得绵软无力,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比如枪响的瞬间,金永日的后蹬发力,技术规范却毫无爆发力。 前脚掌蹬踏起跑器的力度適中,脚后跟向后蹬的角度是標准的45度,膝盖前顶的幅度也符合规范,上半身的前倾角度也控制得不错,看似没有任何技术漏洞…… 却唯独缺少了爆发力。 他的股四头肌和小腿肌肉的发力绵软,反作用力微弱,身体向前推送的速度极慢。 第一步落地时脚掌落地偏沉,后蹬的发力点有轻微的偏移,卸力严重。 第二步,第三步的后蹬节奏稍有慌乱,摆臂的幅度忽大忽小,与后蹬的配合出现了脱节。 10米標记线处,他排在小组几乎倒数的位置,与身前的余壮辉拉开了近一个身位,启动阶段的后蹬,软字当头,已经是为后续的比赛定下了基调。 到底韩国也不是人人短跑都厉害。 轻量化跑法在亚洲荼毒了太多年。 这个弯子得21世纪。 第二个十年才开始慢慢转过来。 在80年代刚开始的时候,那毫无疑问,亚洲人不適合增加太多肌肉,亚洲人短跑就需要小快灵。 这才是这个时代的標准解答。 而这个韩国选手就是这个標准解答下的標准化產物。 跑得最好的,那肯定还是现役的亚洲第一人。 作为1981年亚洲男子百米的顶尖选手,苏查特的后蹬技术,是本组乃至本届亚锦赛的天花板。 爆发力拉满,后蹬力度大,频率快,角度精准,蹬摆协同完美,掉速幅度远小於其他亚洲选手。 泰国队针对他的身体条件,打磨出了最適合他的后蹬技术,让他能在0-10米启动阶段就建立优势,10-30米加速跑阶段拉开差距,30-80米途中跑阶段扛住掉速,最后20米衝刺跑阶段锁定胜局。 他的后蹬发力,既有亚洲选手的扎实,又有超越同期选手的爆发力。 起码在这个时间线上是这样。 看他启动就知道。 作为本组最强者,亚洲最强者之一,起跑反应0.130秒,后蹬爆发力拉满。 前脚掌死死扣住起跑器,脚后跟以60°大角度向后猛蹬,股四头肌与小腿肌肉瞬间爆发极致力量,反作用力如衝击波推送身体。 核心稳定的同时,上半身前倾30°,重心稳压前方,摆臂与后蹬几乎同步。 反正同步性比別人高。 10米处,他已领先所有人数个身位。 位列第一,启动阶段建立绝对优势。 加速跑阶段,苏查特的后蹬核心是保持爆发,持续提频。 他没有因为起步的领先而放慢节奏,反而继续提升后蹬的频率,脚后跟向后蹬的角度始终保持在60度。 每一次后蹬的力度都没有丝毫的衰减。 股四头肌和小腿肌肉的发力依旧猛劲。 反作用力持续推著身体向前。 速度提升的幅度依旧惊人。 同时他的膝盖前顶幅度达到了极致。 髖部的送展也完全舒展开。 上半身的晃动控制到了微乎其微。 摆臂的速度快到肉眼可见。 双手像两把有力的扇子。 前后摆动。 带动著身体向前。 蹬摆协同的默契。 反正是在这一组,算是达到了人枪合一的境界。 远超其余人。 30米標记线处,他的后蹬频率和速度都达到了本场的峰值。 与身后的日本选手的差距拉开到了一个多身位,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掌控了比赛的节奏。 加速跑的后蹬,將他的优势扩大到了极致。 最后20米的衝刺,苏查特的后蹬发力,带著绝对的统治力。 他没有拼尽全力提升后蹬频率。 而是將所有的体力……都放在了维持后蹬的力度和角度上。 脚后跟向后蹬的角度依旧保持在60度。 每一次后蹬的反作用力都堪堪够到身体向前的动力。 核心绷得更紧。 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斜,摆臂的幅度加大。 试图借著摆臂的力量,带动后蹬的节奏。 虽然掉速依旧在继续,但幅度依旧比其余人更慢,那在赛场上看起来就像是在加速。 在其他选手掉速越来越快的情况下,他的领先优势越来越明显。 衝线的瞬间,他的身体向前伸展,手臂高高举起,后蹬的最后一步依旧保持著60度的大角度,10.58秒的成绩,一骑绝尘拿下小组第一,看台上的泰语助威声瞬间炸响。 全程的后蹬发力,从启动到衝刺,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每一次后蹬都充满了爆发力和精准度,这就是1981年亚洲短跑的天花板。 也是苏查特能成为本届亚锦赛金牌最大热门的原因。 不是没有道理的。 从亚锦赛到亚运会,这些年都是泰国百米封王,甚至今年的亚锦赛冠军,也是苏查特。 作为一个30岁左右的老將。 你不能不说。 的確有几把刷子。 只是技术太落后。 余壮辉自己还没有指导过,或许干不掉你。 但是袁国强。 此刻已经有了和你叫板的实力。 即便你原本的实力要超过袁国强好几档。 现在? 也都不好说了。 第六十章 淘汰亚洲纪录保持者,仅比大热门慢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淘汰亚洲纪录保持者,仅比大热门慢了0.01秒 “比赛开始,嗯?!” “亚洲纪录保持者徐末久……一启动就,大幅度落后了?!” 宋世雄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这声惊呼划破东京国立竞技场的寂静。 也让赛道上的局势瞬间变得清晰。 第三道的徐末久,蹬器发力的瞬间便慢了半拍,后蹬的力道虽依旧狠劲,可脚步却滯涩得厉害…… 短跑可不是你蹬地发狠就行的。 脚步之间的交替,单部和腹部之间的转换。 都是基础。 原本这个地方应该是徐末久强项。 可眼下。 0-10米的启动阶段,竟直接被身边的选手甩开近两个身位。 那道本该领跑的身影。 此刻却落在了梯队末尾。 只要稍微有一点田径的观赛经验,任谁都看得出。 这位亚洲纪录保持者。 仅仅比赛刚开始。 就彻底没了机会。 晋级无望了。 反观道次不算好,排在第二道的袁国强,却在枪响的瞬间,將韩拓教的摆蹬结合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旁人只看他蹬器发力乾脆。 一步抬头的姿態与眾人的几步抬头猛蹬截然不同。 却不知这看似简单的调整。 早已拉开了技术的鸿沟。 砰砰砰砰砰砰砰。 启动阶段他便牢牢占据第二道的领先。 10米处已追上並反超相邻第四道的山崎裕人。 那流畅的重心平移。 没有丝毫后蹬主导跑法的重心起伏。 每一步的推进都显得格外轻盈。 山崎裕人只觉身旁不远处一阵风掠过。 余光瞥见袁国强的身影越冲越前。 心头猛地一沉。 他拼了命地加重后蹬力度,膝盖狠命顶直,想借著第四道的黄金位置追上去,可越是发力,身体的晃动就越厉害。 步频反倒被自己的蛮力拖慢。 第五道的丰田敏夫更是心头一惊。 他素来瞧不上中国短跑,自认无论是100米还是200米,日本选手都稳压中国一头。 尤其是他的200米,更是自信能轻鬆贏下袁国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中国的全国纪录在他眼里都是散步成绩。 可此刻在100米的赛道上。 袁国强的身影竟从左侧步步逼近。 那股向前的衝劲。 让他下意识地加快了摆腿频率。 却依旧被后者越来越接近。 10-30米的加速跑阶段,袁国强的摆蹬结合跑法彻底展现出优势。 摆动腿高抬送髖。 支撑腿蹬伸后快速摺叠扒地。 以摆促蹬的发力闭环让他的速度呈线性飆升。 步频和步幅都远胜身旁的日本双雄。 30米处,他已彻底將山崎裕人和丰田敏夫压在身后。 这让宋世雄在解说里面,早就忘记了徐末久,立刻开口: “袁国强超到了前面,压住两个日本选手!” 光这一嗓子,即便是现在绝大部分国內都没有电视,但依然可以通过广播。 让人感觉到。 振奋。 毕竟干掉小日本。 现在是每个国人的想法,而且80年代,距离刚建国,距离70年代可都不远。 不少经歷过抗日战爭的老同志都活著呢。 自然是一听到小本子被压住就来劲。 八嘎! 两个日本选手看著那道越冲越远的中国身影,脸上满是错愕,脚下的后蹬发力越来越急,却只能看著差距不断拉大。 两者心底第一次生出慌乱: 中国选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別说他们想不到,现任的日本田径队主教练原田康弘和苅部俊二,都感到不可思议。 原田康弘此时任日本陆联理事,强化委员长,他是1980—1984周期日本田径国家队总负责人,统筹亚运,亚锦赛,洛杉磯奥运会备战。 苅部俊二,则是法政大学出身,日本陆联男子短距离部长,山崎裕人,丰田敏夫的直接主管教练。 “怎么搞的?!”原田康弘看到日本选手被压制脸色很不好看,到底这里是东京主场啊。 本来的目標是进击泰国队。 你告诉我现在中国队都能帮我们干翻? 苅部俊二一脸流汗。 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他收到的情报是中国队这次的全国纪录保持者袁国强,已经是受伤了一年半。 早就不行了。 只能派年轻队员上来。 怎么一下子就。 满血復活。 甚至连日本队自己手上的两员主將。 都可以轻鬆压住了呢。 该死的情报人员肯定情报有误! 害我现在背锅,回头就得骂个他们狗血淋头。 进入途中跑。 袁国强的速度冲至顶峰,五六十米的阶段,他的身体姿態稳如磐石。 髖部的主动送展让步幅自然拉开。 摆臂与蹬摆的协同毫无滯涩。 反观身后的山崎裕人和丰田敏夫,早已被甩了三四个身位,两人拼尽全力追赶,后蹬的力道几乎用尽。 可脚步却越来越沉。 重心的起伏让他们的力量不断內耗。 只能眼睁睁看著袁国强的背影,不断拉开。 3个身位,4个身位,5个身位,6个身…… 心底的震惊难以言喻。 这哪里还是他们印象中那个只能靠蛮力后蹬的中国短跑? 这流畅的跑法,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较量!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尽力了。 还是压根都追不上。 个中的区別,他们自己最清楚。 丰田敏夫的脸涨得通红,他攥紧拳头,试图借著自己200米的耐力优势在后程追近。 可在100米的途中跑,他的后蹬主导跑法早已撑不住极速,肌肉的耐乳酸能力在摆蹬结合的技术代差面前,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所以,他看著袁国强的身影始终稳稳领跑。 心底的骄傲被彻底击碎。 只剩下满满的不敢置信。 甩开日本选手之后,前面就只有泰国选手了。 眼下的亚洲短跑霸主泰国队。 80米前,袁国强的目光锁定了前方第六道的苏梅特·普罗姆纳。 这位泰国新锐的后蹬发力果然迅猛。 凭藉著极佳的下肢天赋,一路紧紧咬著节奏,此刻正占据著小组第一的位置。 袁国强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慌乱,摆蹬结合的后程抗掉速优势。 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说这技术放在后面来看,依然是不怎么样,但是同时代对比。 已经具备巨大的代差。 这就是袁国强的底气。 苏梅特纵使依旧靠著蛮力猛蹬。 这样做步频虽快,可重心起伏大。 后程的速度已开始出现下滑。 而且阶段性滑坡很大。 而袁国强却依旧保持著稳定的速度下滑。 砰砰砰砰砰。 摆动腿的高抬送髖丝毫未减。 砰砰砰砰砰。 支撑腿的扒地动作依旧流畅。 砰砰砰砰砰。 每一步都在不断拉近与苏梅特的距离。 80-100米的后程衝刺,赛场的气氛被推至顶峰。 苏梅特也发现后面竟然有人跟上来了。 日本队吗? 余光一瞟,这队服的顏色不对啊。 宋世雄的声音也陡然拔高,满是激动: “袁国强!追上去了!” “要追上苏梅特了! 的確是追上了。 袁国强在85米处完成反超。 摆蹬结合的跑法让他在后程依旧保有强劲的衝劲。 而苏梅特的后蹬发力已近极限。 看著身旁突然衝上来的中国身影,他瞳孔骤缩,拼了命地发力蹬地。 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般。 只能看著袁国强的身影越冲越前。 这一幕。 让苏梅特。 心底的震撼铺天盖地。 他是今年东南亚运动会百米亚军,泰国眼下的第二人,面对常年被日本压制,连和泰国叫板都不够格的中国选手…… 竟在后程被轻鬆压制? 这怎么可能! 可现实不和他讲这些废话。 超过就是超过了。 哪有什么可不可能? 衝线的瞬间。 袁国强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奋力摆动。 所有人里。 率先撞线。 而他身后的苏梅特 拼尽全力却依旧慢了大半拍。 山崎裕人和丰田敏夫则远远落在后面。 两个日本选手衝过终点后。 依旧愣在原地。 不敢相信眼前的结果。 只因为这个成绩的出现。 当电子计时牌的数字亮起,全场一片譁然——10秒59! 宋世雄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透过电波传遍四方: “10秒59!” “袁国强跑出了10秒59的好成绩!仅仅只比头號热门苏查特的10秒58慢了0.01秒?!” 袁国强衝过终点后,也愣了一瞬,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心底满是不敢置信。 竟轻鬆压制了苏梅特? 还跑出了10秒59的成绩? 这段时间韩拓的技术指导,身体调整,还有充足的营养充能,竟让他的实力提升得如此之快。 以至於他自己都难以想像,一时间没法马上接受。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这里。 还有余力啊。 並没有全力以赴啊。 那都能跑成这样。 全力以赴的话呢? 真不敢想。 韩拓却是理所当然。 摆蹬结合的欧美成熟技术,在这个依旧被后蹬主导桎梏的亚洲赛场,就是著如此悬殊的技术代差。 要不苏联怎么越来越跑不过了呢? 光是后蹬为主的跑法。 已经过气了啊。 赛道上,苏梅特扶著膝盖大口喘气,抬头看著计时牌上的数字,脸上满是茫然和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竟会被中国选手轻鬆压制。 山崎裕人和丰田敏夫面面相覷,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和慌乱。 他们素来引以为傲的后蹬技术,在袁国强的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而落在最后几个的徐末久,垂著手臂站在赛道上,脸色苍白,眼神黯淡。 兼项的损耗,旧伤的復发,还有后蹬主导跑法的弊端,让他彻底倒在了决赛大门前。 让他这一世没有实现100米、200米、400米全都进入亚锦赛决赛的壮举。 可以看到他教练的脸色不好看。 但?进去了又怎么样呢? 没有一个能拿好成绩,不是吗? 完全是消耗运动员的身体,毫无意义的面子工程罢了。 在这种近乎摧残的比赛兼项下。 那道10秒34的亚洲纪录身影,此刻竟显得如此落寞。 全场的观眾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半决赛,竟会爆出如此大的冷门—— 亚洲纪录保持者徐末久折戟沉沙。 而中国选手袁国强,却以10秒59的成绩,一路领先。 轻鬆压制泰国新锐和日本双雄。 小组第一,强势晋级。 两个日本选手最后的成绩也不过10秒8和10.88。 对比一下袁国强。 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说他没尽力。 袁国强也没有啊。 尤其是苏梅特。 这里竟然也输了0.1秒以上。 这个差距。 他突然为自己的同胞。 泰国第一人苏查特。 担心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亚洲纪录保持者一起步……就出局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亚洲纪录保持者一起步……就出局了 这种事情现在这个年代看起来威武又霸气。 但事实上呢。 这对人的身体机能是巨大的摧残。 100米和200米,其实跑法上就有很多细节上的不同,更不要说还有400米。 这对於身体的肌肉储备,默会认知,甚至是技巧协调。 都会出现问题。 简单来说,博尔特他娘的跑了100米和200米之后都不再跑400米了。 歷史上也就一个范天王这么玩过。 但人家也都是错峰出行。 不会把每一个项目都当成极限去推动。 因为他知道这技术很多方面是对冲的。 但现在韩国不知道啊。 他觉得绝世天才。 誒。 就该这么用。 这不多跑跑,怎么能证明他牛逼呢? 100米,200米,400米,我们都能进入决赛。 你就说牛不牛逼? 帅不帅气? 天不天才? 你还真別说,这时代的绝大部分运动员还真这么觉得。 看到徐末久能够把这么多项目都跑到决赛。 內心中还真的认为这是绝世天才。 不然正常人能这样吗? 反正袁国强想一下觉得自己不能。 所以对上他就感觉气势矮了一截。 但这要放到几十年后的人来看。 纯纯是脑子秀逗了。 属於矮骡子过河。 自己淹死自己。 博尔特都不敢这么玩啊。 你还要跑接力,我的天。 这么一看看。 你要跑四个项目? 甚至听说还准备让他去攻跳远。 学一学那个美国队出现的新人卡尔.刘易斯。 人家不也是跑步和跳远都上吗? 真要这么玩,那他真是得累死。 谁到了这个位置都得死。 博尔特去了都得哭。 看到徐末久一脸严肃,根本就不像少年天才的意气风发。 甚至都感觉有点虚。 韩拓就不禁感嘆…… 你韩国这么用自己国家的少年天才。 那可真是把他当牲口用啊。 不。 牲口都不是这么用的。 只不过这个时候,国家荣誉凌驾一切之上,根本没有和个人的荣誉以及得失深度掛鉤,好好协调。 那时间长了,就会造成很多的惨状。 徐末久。 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只是当年的一个缩影。 什么超级天才? 这么玩? 身体顶不住。 很快就会巔峰陨落。 看起来是意外。 其实是必然。 你就是把苏神和谢正业放过去这样用。 100米、200米、400米都练都跑。 没有谁顶得住。 …… “第四道,来自东道主日本队的选手——山崎裕人!山崎裕人是日本短跑界的中坚力量,本土作战的他,拿到了第四道这个视野极佳,跑线顺畅的有利道次” “山崎裕人同样深耕后蹬主导的跑法,技术打磨得炉火纯青,步幅沉稳,节奏把控能力极强,在日本国內的田径赛事中多次拿下男子百米冠军,是日本队衝击决赛的核心选手之一!今天借著主场的天时地利人和,还有这么好的道次,山崎裕人势必会全力以赴,衝击决赛席位。” “第五道,同样来自东道主日本队的选手——丰田敏夫。丰田敏夫是山崎裕人的队友,日本队为了衝击决赛,直接在第四,第五这两个连续的黄金道次,布下了双保险。” “丰田敏夫的爆发力非常出眾,后蹬发力迅猛,赛场作风顽强,拼劲十足。他和山崎裕人一前一后,形成了日本队的晋级梯队,今天两人的目標,就是携手拿下决赛的入场券,为东道主日本队守住决赛的两个席位。” “不过他最擅长的还应该是200米,不知道200米会不会给他造成影响,会不会为200米蓄力,这都是未可知的数。” “第六道,来自泰国的短跑新锐——苏梅特·普罗姆纳。” “观眾朋友们,苏梅特·普罗姆纳是泰国短跑崛起的一颗新星,这位1956年出生的年轻选手,正值职业生涯的黄金年龄,下肢天赋极佳,后蹬发力迅猛,是东南亚短跑界的后起之秀。虽然在亚洲顶级赛事的百米项目上,他还未曾斩获过奖牌,但他的潜力不可小覷,个人最好成绩已经接近10秒60,是本组极具衝击力的一匹黑马。” “今天他被分在第六道,这个赛道虽不如三四五道,但对於速度型选手来说,直道后半程的发挥空间同样巨大,苏梅特必將全力以赴,向晋级席位发起强力衝击。” “第七道,来自马来西亚的选手——阿卜杜勒·拉希德·本·赛义德!” “阿卜杜勒是马来西亚短跑界的佼佼者,常年代表马来西亚征战亚洲各项田径赛事,技术全面,节奏稳定,个人最好成绩在10.90左右,在东南亚和西亚的田径赛场都有不俗的表现。今天他被分在第七道,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发挥出自己的最佳水平,力爭在强手如云的小组中,创造属於自己的惊喜。” “第八道,来自伊拉克的选手——穆罕默德·阿里。” “穆罕默德·阿里是来自西亚的短跑好手,是伊拉克田径界的代表人物,常年征战西亚田径赛事,核心力量扎实,后蹬发力沉稳,虽然在绝对速度上,稍逊於小组前列的几位选手,但他的比赛经验非常丰富,赛场作风极其顽强。今天他身处最內侧的第八道,同样是不利的偏道,但他一定会全力以赴,在东京的赛场上,展现伊拉克田径的风采。” 说完顿了顿。 “各位听眾,各位观眾!八名选手已经全部介绍完毕,这一组匯聚了亚洲纪录保持者,中国百米领军,东道主双雄以及东南亚新锐,竞爭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这一枪,不仅是决赛入场券的爭夺,更是决赛道次的关键排位战,每一个名次,每0.01秒的成绩,都可能影响到最终决赛的走向!” “让我们给中国选手给袁国强加油。” “除了中国选手之外,我们就要重点关注南韩的选手徐末久,他应该是要和苏查特去爭夺冠军的人,如果能做到,也將是南韩在洲际歷史上的一次巨大突破。” “现在,八名选手已经全部踏上起跑器,身体缓缓前倾,双手撑在起跑线前,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赛道。” “整个东京国立竞技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全场数万名观眾,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条百米塑胶跑道上。” “裁判已经举起了发令枪!” “各就位——” “预备——” 嘭—————— 宋世雄的解说背景声音里面传出了枪响的声音。 而很快。 就是他不敢置信的声音。 “比赛开始,嗯?!” “亚洲纪录保持者徐末久……” “一启动就,大幅度落后了?!” 你但凡看过田径的,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除非你真的是博尔特那种超级田径圣体。 不然你要是启动就大幅度落后。 你就没了? 决赛无缘了。 直接出局了。 亚洲纪录保持者,在400米和200米都进入了决赛后。 终於100米倒在了决赛的大门之前。 第五十八章 100米,200米、400米都跑……博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100米,200米、400米都跑……博尔特都不够造 “各位听眾,各位观眾,同志们,朋友们! 这里是日本东京国立竞技场,1981年亚洲田径锦標赛男子100米半决赛第二组的比赛现场!我是宋世雄,现在通过电波和有线电视为大家做全程现场解说!” “现在,八名参赛选手已经陆续走进赛道,即將踏上起跑器!熟悉田径的观眾朋友们都清楚,这半决赛的道次,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电脑抽籤,里面的门道,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这说的是大实话,而且越往前面解说越野,说的尺度越大。 就和电视剧一样,越往前走,你会发现那些台词的尺度在后面根本放不出来。 也就是说越有活人感。 宋世雄这里说的东西是,主场作战的队伍,总能拿到视野开阔,跑感最顺的中间道次。 其次就是特別有名气的运动。 其余的,那就很有可能被冷落。 可能被刻意分到边角的偏道。 今天这一组的道次排布,更是把这一点体现得明明白白。 小本子现在的短跑可还不是亚洲霸主。 现在亚洲霸主是泰国队。 甚至还有人认为是刚刚拿下了亚洲纪录的韩国。 反正小日子现在都在努力呢。 亚锦赛和亚运会,几乎都是泰国的冠军。 轮到小本子上,还得他们彻底干掉泰国为止。 因此,现在还不是彰显风度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半决赛的成绩,直接决定了决赛的道次排位。 只有半决赛跑得越好,决赛才能拿到越有利的道次,所以这一枪,对每一位选手来说,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们先看第一道,来自菲律宾的选手——费尔南多。这位菲律宾的短跑新锐,此番是第一次登上亚洲田径锦標赛的大舞台。” “大赛经验虽稍显欠缺,但年轻就是他最大的资本,下肢爆发力不俗,在菲律宾国內赛事中多次斩获奖项,个人最好成绩稳定在11秒上下。” “今天他被分在第一道,这是公认的不利道次,內侧赛道狭窄,起跑路线受限,跑线也最难把控。但我们也期待这位年轻选手,能在今天的比赛中,不畏强手,跑出自己的最佳水平,为亚洲短跑的新生代正名。” “第二道,来自中国的短跑名將——袁国强!” “袁国强1956年出生於粤省,是咱们中国男子百米电子计时时代的开拓者,1978年的保定上,他跑出了10秒61的成绩,创下了中国第一个男子百米电动计时全国纪录。1979年的第四届全运会上,他又以10秒53的成绩,再次刷新了由自己保持的全国纪录,是当下中国男子短跑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袁国强常年征战国內外赛场,比赛作风硬朗,技术动作扎实,后蹬发力强劲,是亚洲百米赛场上不可忽视的实力派选手。预赛的时候曾经跑出了小组赛的所有人成绩第1位,10秒七八进入半决赛,不过今天他被分在第二道,同样是相对不利的偏道,看来在日本的场地上,我们的运气总是不太好。” “但以袁国强的硬实力,完全有能力抹平道次带来的差距,我们也期待他今天的精彩发挥。” 袁国强可不是旁边那个菲律宾小哥。 他现在……根本不在意这个事情。 这要是放到去韩拓那里之前,肯定会忧心忡忡。 但是现在嘛。 实力上来了。 状態上来了。 底气自然就上来了。 他现在唯一注重的对手。 在这一组。 除了日本和泰国选手同样有实力之外,真正没底气的…… 还得是旁边的韩国选手。 也就是眼下所称呼的南韩选手,亚洲纪录保持者,徐末久。 10秒34的成绩,在不懂那些弯弯道道,风速,高原之类加持的科学理念条件下,真会觉得这个成绩太过於唬人。 首先看到他就感觉內心的底气掉了一半。 很简单呀,现在全国纪录才10秒50+。 你对上这种人,那直接是四五个档次的落后。 能不可怕吗? 而且现在的国际比赛和洲际比赛都不多,这也导致选手之间的了解也並不深。 突然看到这样的巨擘站在自己面前。 多少有些慌神。 好在袁国强对於进入决赛还是不担心,这样他心態鬆弛了不少,到底有四个名额呢。 按照他的想法是自己跑不过徐末久,难道还跑不过你们其余人吗? 所以。 以自己的实力,进入前四应该不是问题。 只要进入了决赛。 就有机会放手一搏。 打破79年的魔咒。 “第三道!全场最受瞩目的黄金道次,站著的是来自南韩的短跑名將,亚洲男子100米纪录保持者——徐末久。” 到底是亚洲纪录保持者,还是有些排面的,再加上又很年轻,当然要多给一些讲解。 在信息资源匱乏的时代,宋世雄这一点的功课已经算是做得很好。 “观眾朋友们,1979年的墨西哥城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上,徐末久跑出了10秒34的惊人成绩,追平了由日本名宿饭岛秀雄保持的亚洲男子百米纪录,时至今日,两人依旧共享著这项亚洲纪录。” “作为南韩短跑史上的標杆人物,徐末久师从金敏圭的短跑体系,是南韩乃至是全亚洲煤渣跑道时代后蹬主导跑法的集大成者,技术特点就是蹬伸狠,发力直,后蹬力量极其充沛,技术功底非常深厚。” “1978年的曼谷亚运会上,还是大学生的他曾斩获男子百米铜牌,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未大成,现在已经是身兼亚洲纪录保持者的身份,是本届亚锦赛男子百米项目的夺冠大热门之一。” “组委会把全场最黄金的第三道分给了他,足见对这位亚洲纪录保持者的重视,今天他的目標,毫无疑问就是拿下小组前列,顺利挺进决赛,捍卫自己亚洲纪录保持者的荣耀。” 这个时候现场的主播也几乎都在解说他的名字。 现场一波又一波的欢呼在这个时代,1米8出头的,绝对算是大高个。 在短跑选手里面更加突出,说一句他是长腿欧巴。 真没多少问题。 別说是袁国强,此时几乎所有跑道上的选手。 都在偷偷打量著这个长腿欧巴。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看出来这个时候的徐末久,其实面色有些凝重。 和一年多前在墨西哥大学生运动会的意气风发。 完全不同。 甚至和刚刚来东京举行参加开幕式的时候。 表情也不同。 原因是什么?他们当然不清楚。 可是韩拓很明白。 这个时代或者说任何一个时代能够拿到洲际纪录保持者身份的人,绝对都是当世的亚洲天才。 只是很可惜。 他也同样逃脱不了亚洲短跑选手现役的魔咒。 训练不科学,开发不科学,训练体系落后,天赋开发能力落后。 这些就都算了,起码不会让他在这里面色如此凝重,到底他又不是参加的世界比赛。 在亚洲,还年轻的身体足够让他顶住了这些负荷。 那么真正让他面露这种表情的只有一个。 和歷史上差不多,他在兼任项目的时候。 出现了身体状况。 他兼任的还不是一般的狠,如果还有印象,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这哥们可不是兼任了200米这么简单。 400米的晋级名单。 也有这哥们儿。 这真是。 看起来很霸气很优雅。 100米,200米,400米全部进入决赛。 亚洲歷史上,绝无仅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 但是……这么造。 就你韩国现在的运动学体系和运动医学技术。 就是博尔特来了,都得被你们弄残了。 他就是一根真棒子。 这么玩也得被磨成针。 因此袁国强这一枪。 面对这个新科亚洲纪录保持者。 必胜之。 第六十三章 我的!我的!这些人都是我的!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我的!我的!这些人都是我的! 第2天,比赛到这一天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单项决赛都决出了胜负。 除了100米之外。 几乎所有的跑道项目从200米到1万米,甚至包括3千米障碍赛…… 都被小本子拿走了冠军。 不得不说,小本子的確是有些水平,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么想要把100米冠军拿下来的原因,因为除了100米冠军,跑道项目几乎都被他们包了。 当然我国也不是没有能够杀出重围的。 比如说,刘宇皇他就在这里展现出了精彩的表现,以破赛会纪录的成绩—— 8米05。 以绝对的优势,击杀了小本子的选手,臼井淳一。 可別小看人家,人家可是卫冕冠军,是上一届亚洲锦標赛的金牌得主。 並且人家还是原本的亚洲锦標赛的赛会纪录保持者。 7米97就是他创下的赛会纪录。 没有人想到,还不到22岁,才21岁的刘宇皇,就已经直接打破了他的纪录。 甚至这一跳连亚洲纪录都打破了。 只是这个时代亚洲的很多成绩都不被国际田联承认。 当年亚田联要走审批,优先批国际大赛,况且这个审批还没下来,他就已经又破了纪录。 答案就在下个月,布加勒斯特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一口气轰出了超过8米1的成绩。 那肯定是直接认证这个了,而且是国际大赛直接认证。 比亚洲级別的比赛认证方便得多。 当时,他也的確算是天才级別的选手。 这个成绩在世界上都放得上號。 而且还是在国內,这种落后的体系和训练条件下创造的,天赋真的不错。 在刘易斯这些人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 在这个时代,他其实算是很强。 而且还有过一次接近8米5的成绩。 只不过那一次,因为没把握好距离,超过了两公分,不然在那个时代…… 这个成绩。 除了卡尔.刘易斯这种怪物可以无视。 排在世界前三的拉里·迈里克斯,都可以刚一刚了。 这说明他是有这个实力的,有这个潜力的,连他自己当时都很后悔,那一枪没有作为合法成绩跳出来。 不然的话即便是扣掉两公分,也是震撼时代的成绩。 这个人韩拓暗暗记著了。 有用的人都会被他做標记。 方便自己以后有窗口期的时候。 找机会抢人。 看到中国选手跳出8米以上的成绩,不仅破了亚洲纪录,破了自己的赛会纪录,更是把自己放在地上摩擦,原本的赛会纪录保持者,日本的第一高手臼井淳一,整个脸色都黑的难看。 尤其是在家门口被人这样摩擦。 多少有些抬不起头来。 不过竞技体育就是这样,输了就是输了。 不需要多言。 不服的话就比回来。 然而臼井淳一这辈子是比不回来了。 8米是他难以触及的一条线。 除了这种21岁的年轻高手,在这种洲际比赛上一鸣惊人,还有中流砥柱,稳定夺冠,比如说邹振先,他就是连续两次亚锦赛的三级跳冠军,这一次也卫冕成功。 他这个成绩17米05在整个亚洲赛场上也是垄断性的领先。 你看看第2名的成绩就知道,是小本子的选手中西正美。 他的成绩只有16米61。 第3名是上田康,也是小本子选手,更是只有16米10。 由此可见,他这个水平是相当的高。 就是年纪大了点,现在已经是26岁了。 已经是属於开发完全,渐渐步入生涯后期。 再过三年的奥运会更是已经临近30岁。 这个时代临近30岁,那几乎就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绝大部分运动员都是这样。 但其实他还是可以抢救抢救的,因为他的水平其实相当的可以。 如果好好保持状態,其实即便是84年的洛杉磯奥运会。 他也有机会去爭取奖牌才是。 毕竟歷史上也拿到了四名。 而那个时候,他的水平相对於自己巔峰状態已经出现了大幅度的衰减。 即便是这样,拿下了第四的好成绩。 如果想要爭取一枚奖牌,並不是不可行,到底不是金牌才是关键。 任何项目,尤其是对於80年代的亚洲国家和刚刚开始改开的中国,都弥足珍贵。 都是歷史性的,证明自己能够是世界上最好的几个人。 以他现在能够爭夺大赛奖牌的能力。 放到亚洲级別的比赛里面,那就是降维打击。 17米这个水平放到大赛上都能够爭取奖牌了,这些选手和他的差距简直不在一个维度上。 再加上铁饼项目。我国选手李维楠。 也以53米30拿下冠军,击败了日本选手北道夫。 以及標枪项目,沈毛毛以85米40击败了立山奕泽的78米56。 我国的金牌,已经累积到了4块之多。 再配合女子项目,还有张修能拿下的。1500米以及吴枫拿下了女子跳远冠军。 沈丽娟拿下了铅球冠军。 李晓辉拿下的铁饼冠军。 糖果里拿下的標枪冠军。 以及叶佩苏拿下的七项全能女子冠军。 已经拿下了10块金牌。 当然最为激动的还是跳高项目。 面对两名日本选手本土作战,坂本龙雄,以及宇智野修斯。 一个跳出了2米21,一个跳出了2米24。 两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个人最好水平。 尤其是坂本龙雄。 作为上次的银牌得主,这一次极其想要拿下金牌。 这一年他的成绩提高了一大截。 两年前还是在这里,他的成绩和越川一典一模一样,但还是只拿到了银牌。 今年他已经把成绩提高了0.1米左右。 这个成绩按道理已经是大幅度提高。 完全压制了,之前的冠军越川一典。 甚至都想要放出豪言去挑战一下亚洲纪录。 结果呢? 直接被突然冒出来的中国选手,还是只有个18岁的天才少年朱建化,轻鬆压制。 最可怕的是,坂本龙一想要放出豪言挑战的亚洲纪录。 真被面前这个18岁的少年。 一把就破了。 这就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衝击。 因为他放出这个豪言,那只是为了秀一把,博一点关注。 其实打破一点可能都没有。 但人家上来就开干。 这谁顶得住? “让我们看看朱建华的这一跳。” “能不能稳稳拿下金牌。” “朱建华启动了。” “纵深起跃。” “感觉不错。” “平稳过杆!” “金牌,等等,不仅是金牌,2米30是2米30!!!!” “年仅18岁的朱建华打破了倪志钦保持11年的亚洲纪录!!!” “从此亚洲纪录不再是2米29来到了2米30上!!!!” “新的亚洲纪录诞生了,而它的拥有者只是个18岁的少年!!!” “长江后浪推前浪,朱建化似乎在宣告新的浪已经来了!!!” “拥有这个实力,已经具备了衝击世界奖牌的可能,三年后的奥运会,他甚至也只有21岁,希望那个时候全国人民都能记住他的名字!!!!!” 在宋世雄的激昂介绍下,全国人民都第一次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个只有18岁,就已经拿下了全国纪录的少年。 但现在把他捧得多高。 到时候摔的就有多惨。 “你看什么呢。”袁国强看著韩拓紧盯著朱建华的眼神,多少有些好奇。 毕竟这眼神。 他是男的都能看出来。 充满了渴望啊。 “当然是看他呀,天才少年如此,观之令人欢喜啊。” 袁国强一愣。 心里突然想到,似乎传说资本主义那边盛行男男之好。 这位同样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不会也好这口吧? 不对呀,当时看见好几个美女围著他转呢。 蒜鸟,蒜鸟。 资本主义的事情咱不懂。 还是好好比决赛吧。 能不能拿下12枚金牌。 能不能真的像韩拓说的这样。 拿下苏查特。 推翻泰国在亚洲短跑的统治地位。 就看自己这一枪了。 这个时候听广播用日文和英文双语响起提示—— 请男子100米决赛选手上场。 男子100米决赛即將开始。 袁国强微微绑紧了脚上的鞋带。 深吸了口气。 跟著举牌的工作人员。 与他决赛运动员一起。 走向了自己的跑道上。 第六十二章 击败亚洲第一的三大法门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击败亚洲第一的三大法门 韩拓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袁国强心里。 让他刚刚放下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干掉苏查特。 做亚洲大哥。 这话在半天前想都不敢想。 毕竟在1981年,几乎所有的亚洲大赛都是泰国夺冠。 再其次就是小本子和南韩。 然后才轮得到我们和其他国家。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作为国內一哥。 袁国强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这才正常。 这才符合当时的实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许做梦的时候偶尔想过吧,但现实中是肯定不敢说出来的。 可此刻看著半决赛10秒59的成绩。 看著自己脚下那套韩拓调整的摆蹬结合的跑法。 看著自己恢復巔峰。 甚至已经超过巔峰的成绩。 心底…… 竟真的冒起一丝火苗。 眼看自己勾起了袁国强的欲望。 韩拓继续道。 “苏查特·猜苏瓦帕布的底,我早摸透了。”靠著墙,韩拓指尖在掌心划著名技术动线,嘈杂声里,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足够袁国强听清楚。 “他能霸著亚洲百米王座这么多年,靠的是三点,也是他仅有的三点优势,可这三点,全是后蹬主导跑法的老本,可偏偏每一点……都能被你的摆蹬结合破掉。” “破?破掉?” 在这个时代竟然敢这么说,那是多大的自信啊,可这个人是韩拓。 袁国强只能抱著好奇继续听下去。 韩拓抬手点了点袁国强的膝盖:“第一,他的启动爆发力是亚洲独一档的。煤渣跑道练出来的后蹬狠劲,让他0-30米能把所有人甩半身位,这也是他每次夺冠的底子。在这个方面和他对抗,確实没有几个亚洲选手能比得过。” “可你记著,他的启动是『埋头死蹬』,身体前倾到快贴地,重心起伏大,要到进途中跑后才能慢慢抬头调整姿態——这就是他的第一个破绽,调整的这两步,就是你追上去的机会。” “到时候你的一步抬头跑法,0-10米就能把重心稳住摆。蹬同步发力,不用像他那样花力气调整身体。” “这样30米前你的速度提升是线性的,他是『爆发-卡顿-再加速』,就这零点几秒的空档,你能把他的启动优势抹平。 袁国强点点头,半决赛里他就是靠著这一点压著日本双雄,此刻想来,对付苏查特,这招也应该有用。 而且苏查特这里做的更加的极端。 说不定更有效果。 ““第二,他的后蹬发力极限就到50米。” 韩拓的声音沉了沉,指尖划到50米的標记:“这是所有后蹬主导跑法的死穴。” “尤其是他这种把后蹬练到极致的,50米前靠著蛮力把速度推到顶,可50米一过,肌肉耐乳酸能力根本撑不住,支撑腿蹬伸越来越慢。” “到时候摆动腿低摆送髖弱的毛病会被无限放大,重心晃得比谁都厉害。我敢篤定,五十米不到就开始掉速,而且是越掉越快,到80米后,他的速度能比50米时慢上近三分之一。” “这就是后蹬技术的命门。” 袁国强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从战前这样分析技战术。 主要是之前的技战术都是一些笼统的说法。 至於这些科学名词。 他要不是在那边跟著一起进修了一个季度。 估计也是一头雾水。 没別的,就是在这个时代太专业。 別说这时代,再过个20年,甚至30年都是经验流为主。 国內要进入科学流,那得2013年之后的事情了。 早得很呢。 “你去看他歷年的比赛,不管是亚运会还是亚锦赛,前50米永远领先。可50米后,但凡有选手能咬住他,后半程就能製造很多麻烦。” “让他贏得不够轻鬆。” “可惜这么多年,亚洲选手全是后蹬跑法,自己50米后也掉速,根本没人能咬住他。可你不一样。” “你的摆蹬结合,核心就是『以摆促蹬,全程稳速』,50米的极速阶段,你靠髖部送展,摆动腿高抬保持步频和步幅,支撑腿快速摺叠扒地,根本不会有他那种『蹬不动』的滯涩。” “50米后不仅不太过於掉速,还能再顶一波。” “这就是技术代差。” “这是你能硬刚他的资本。” 这话戳中了袁国强的心思,最近这几次比赛里他衝过60米后,脚下依旧有劲,和以前那种已经要靠死命支撑完全不同。 反观苏梅特和日本选手,早已经开始踉蹌,想来苏查特也逃不过这个毛病。 到底他们的技术战术现在都是同根同源。 没什么本质区別。 “第三,他的年龄和身体损耗。” 韩拓看著袁国强:“他30都过了,在这个时代的短跑圈,这已经是『老將中的老將』。” “你知道为什么国內运动员30岁后就跑不动了?后蹬主导跑法太伤身体,每一次全力蹬伸,膝盖,跟腱,大腿后侧肌群都在承受超负荷压力,常年下来全是旧伤。” “苏查特跑了十几年后蹬,身体早被磨透了,他的30米爆发,50米极速,全是靠硬撑,后半程的掉速,一半是技术问题,一半是身体扛不住了。” “因此我可以断定,他是別想再和三年前在曼谷亚运会上那样,再跑到10秒45以內。” “眼下的他即便是还有一些水平,那肯定也是掉了一个档次。” “而你。” 韩拓笑道:“这段时间给你调整的身体姿態,补的营养,练的摆蹬结合,根本不怎么伤身体,全程发力都是协同的,肌肉损耗比后蹬跑法小一半。所以50米后你的身体还有劲,他却已经到极限了,这就是你的身体优势。” 韩拓说著,伸手拍了拍袁国强的肩膀:“他的优点,全是后蹬技术的极致体现,可他的缺点,也全是后蹬技术的天生缺陷。” “我们要做的,就是盯著他的破绽打,把摆蹬结合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只要你能把这些抓住,击败他就大有可能。” “到时候,亚洲大哥的位置。” “也该我们来坐一坐了。” “小本子那边肯定也没想到。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成为第一,却被我们弯道超车吧。” 袁国强听得心头火热,之前对苏查特的敬畏,此刻全变成了对战的底气。 他想起半决赛里自己轻鬆压制苏梅特和日本双雄的画面。 想起摆蹬结合跑法带来的流畅和稳劲。 想起韩拓这些日子的技术指导和身体调整。 突然觉得,干掉苏查特,好像真的不是遥不可及的梦。 “他的后蹬技术,在煤渣跑道上是王者,可在塑胶跑道上,就是个跛脚的王者。” 韩拓笑了笑:“70年代欧美就逐渐更换了摆蹬结合,適配塑胶跑道,可亚洲还抱著后蹬技术不放,紧跟著苏联。” “那么,苏查特就是这个时代的牺牲品,而你,袁哥,就是打破这个时代的人。” “技术在你脚下,身体在你身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 “相信摆蹬结合,相信你能比苏查特跑得更快,跑得更稳。” “进决赛不够,拿奖牌也不够。” 韩拓笑容掛在了脸上,透露出了认真。 “既然徐末久能被干掉,那苏查特,也没什么不能的。” “相信你自己,袁哥。” “全国大哥也做腻了。” “这回就在东京。” “做做全亚洲的大哥吧。” 袁国强已经完全被韩拓调动了起来。 “好!我会试试看的!” 通过科学的分析,详细的解剖,以及对於情绪的勾勒。 韩拓上辈子就是做这个的。 这回来到了1981年,调动一个没有接触过网络时代的人。 那还不是信手拈来吗? 很好。 韩拓看著他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轻哼——袁国强的心態。 终於变了。 从一开始的“完成任务进决赛”。 变成了“干掉苏查特做亚洲大哥”。 有这个变化。 这就够了。 剩下的就交给明天的比赛吧。 第六十一章 这个年代的专业建议有多不专业 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这个年代的专业建议有多不专业 苏梅特会这么想很正常。 因为他很清楚苏查特的实力。 不过按他的水平来看,也不至於能跑到10秒50以內吧。 他们全国纪录不也才10秒50开外吗?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了。 这可没有什么打开手机上网就能看每一场比赛的便利。 现在能够查到资料都不容易。 能知道个成绩就不错了。 这可是81年。 事实上很多人临近比赛之前才知道自己对手这个赛季的成绩。 不是知名对手,不是著名选手,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有这个前提你就知道,苏梅特虽然担心,但是並不认为苏查特会出问题。 稳稳拿下金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是泰国选手的想法。 为了保送自己的选手拿到金牌,甚至愿意自己自爆。 这种情况在当年的杭城亚运会上。 百米决赛搞鬼,不要再明显。 “別担心,打不开10秒50。” “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因为之前根本就没有关注过中国选手,这个时候紧急询问,才有人告诉他,好像这个中国选手,之前刚刚打开了自己的纪录。 但也就是10秒50开外。 听到这里。 苏查特没別的想法了。 精神一松。 “这一次韩国小鬼直接暴毙,已经没有人能威胁到苏查特。” “看来金牌又是稳稳的了。” “又是我们泰国称霸亚洲啊。” 说著说著,他们的团队竟然都轻鬆起来。 当然,歷史上的確也是这样。 不能说他们狂傲,的確是有这个实力和水平啊。 最简单的就是。 歷史上,金牌和铜牌都是他们的。 一点毛病都没有。 堪称这一次的百米最大贏家。 在这种歷史维度上来看,他们的说法,还有心理的认知,没太多问题。 最大的威胁其实就是徐末久。 这个亚洲纪录保持者的年轻人。 结果上来他就半决赛暴毙。 那还说什么呢? 稳了呀。 简直是白赚一枚金牌。 本来苏查特还想著,怎么对决徐末久,现在好了,唯一的对手都没有了。 看起来半决赛之后,都可以提前订香檳了。 甚至有些团队成员投其所好,夜场的位置都提前定好了呢。 最终的晋级名单如下: 第一组—— 苏查特10.58。 池田秀雄10.72。 原章宏10.89。 安纳特10.90。 第二组—— 袁国强10.59。 苏梅特10.70。 丰田敏夫10.80。 山崎裕人10.88。 …… 可怜的亚洲纪录保持者徐末久,这一枪只有10秒90。 跑得堪称一塌糊涂。 当然如果没有袁国强,他还是能进的。 但是袁国强跑的这么好。 他就没什么机会了。 只能在一边盖著毛巾。 低头不语。 因为亚洲的比赛不像国际比赛,有额外休息的时间。 当天晚上。 大家都在庆祝。 虽然庆祝规模很小。 但好歹心情都是为之一松。 起码和上面能有个交代了。 毕竟上次决赛都没进去呢。 这还是咱们第一次亚锦赛进入决赛。 算得上可喜可贺。 可韩拓却没有提前开香檳的意思。 他看著袁国强。 后者发现很多的眼神后,微微点头。 也没有多少兴奋的意思。 对於他来说。 如果半决赛自己就已经跑成这样。 其实决赛。 他还真不是没有信心硬刚亚洲第一人。 也许对於团队来说,进入决赛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能够冲枚奖牌就是意外之喜。 谁叫现在我们国家的短跑在全亚洲都排不上號呢。 你看看这个晋级名单,泰国占了好几个,小本子又占了好几个。 亚洲纪录保持者没发挥好,不然也是韩国,也就是现在我国所说的南韩的人。 我们在这个里面只占了一席之地。 再加上之前都是泰国封王。 多少有一些不太自信。 当然你要说袁国强特別自信,那也不可能。 苏查特这些年的战绩太猛了。 要不是韩国那边突然冒出一个徐末久。 几乎都被他包揽冠军。 他现在都已经是30出头。 还能有这样的成绩。 的確是一个人才。 在这个时代,国內的运动员,尤其是短跑运动员,可没几个能撑到30岁以后的。 30岁以后还能够夺冠,更是不可能。 国內都不可能,更別说放到国际上。 这个时候,韩拓走到袁国强的身边,开口道:“酒精可不是好东西,对於运动员来说,尤其別沾为好。” “別相信国內说的什么,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那只是因为以前没什么好吃的,以前生產力落后当然显得好,欧美科学研究,酿酒过程主要利用粮食中的碳水化合物,蛋白质,维生素等真正精华留在酒糟中,並未进入酒液。” “可是……”袁国强一愣,道:“医生都说喝点酒好呀,少喝一点促进血液循环呢。” 有的时候还真是建议运动员喝点小酒,毕竟酒还真是好东西,尤其在物资匱乏的年代,刚刚从70年代步入80年代。 你这么说,好像在时代上还真没毛病。 而且即便是欧美,不好意思,现在也是这个说法,苏神刚刚说的欧美科学研究,那是在忽悠袁国强。 1981年国际都认为,认为少量喝酒有益健康,尤其红酒护心。 这是因为当时的医学研究多是流行病学观察,这个时间段认为从基础生理来看,酒精进入人体后会短暂扩张外周血管,让人感觉身体发热,血液循环变快,这是肉眼和基础检查能直接观察到的“即时效果”。 但当时的科研水平还没深入研究酒精对血管內皮的长期损伤,比如酒精会破坏血管壁,加速动脉硬化,也没明確酒精与癌症,肝臟损伤的直接关联,只聚焦於短期“正面感受”。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个时代的医学共识,还没有更新。90年代前,全球医学界都受“j型曲线”理论影响,认为少量饮酒心血管风险略低,过量则骤升,这个理论当时被顶级医学期刊引用,教材收录,基层医生自然遵循主流共识。 连普通的生活方面都只研究到这个程度,更別说延伸到运动医学。 甚至酒精的1类致癌物属性,都是得1988年iarc才认定。 所以1981年这么说很正常。 但韩拓知道,短跑依赖极致的爆发力,神经肌肉传导速度,心肺瞬时供能效率,酒精对这些核心能力的伤害是全方位且不可逆的短期+长期叠加,尤其针对短跑的核心需求: 比如直接抑制神经肌肉反应。 比如破坏心肺与代谢效率。 比如酒精会抑制生长激素,睪酮的分泌这都是肌肉修復的核心。 比如加重脱水和电解质紊乱,让训练后恢復周期翻倍。 比如长期饮酒会导致运动能力持续下滑。 比如影响身体控制与动作技术。 简单说就是,短跑的所有核心能力,都是酒精的“靶向伤害对象”。 哪怕少量饮酒,也会让运动员的训练效果归零,比赛成绩大幅下滑,长期饮酒会直接断送运动生涯。 这个时代的运动员职业生涯短,更各种各样,后世看起来离谱的习惯和细节都息息相关。 更可怕的是,这个时候还认为是对的。 简直是……离离原上谱。 “他们的知识和专业建议没问题。” “就是这些知识和专业建议。” “已经落后时代了。” “所以,听我的,袁哥。” “以后这玩意儿能不喝儘量少喝,促进血液循环的方法很多,根本不需要用这一手。” 袁国强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和韩拓相处久了。 总觉得。 他说的话。 就是有道理。 紧跟著,他的好感度都往上提了一点,达到了82点。 在这种高好感度下,韩拓做出的建议,即便是他不够理解,也默默放下了酒杯。 “然后我们再谈谈如何阻击苏查特。” 韩拓笑道: “进决赛就够了吗。” “拿个奖牌多没意思。” “既然亚洲纪录保持者都被你干掉了,那就顺手把亚洲现役第一人也干掉。” “自己做亚洲大哥。” “你觉得如何。” 第六十二章 击败亚洲第一的三大法门 韩拓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袁国强心里。 让他刚刚放下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干掉苏查特。 做亚洲大哥。 这话在半天前想都不敢想。 毕竟在1981年,几乎所有的亚洲大赛都是泰国夺冠。 再其次就是小本子和南韩。 然后才轮得到我们和其他国家。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作为国內一哥。 袁国强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这才正常。 这才符合当时的实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许做梦的时候偶尔想过吧,但现实中是肯定不敢说出来的。 可此刻看著半决赛10秒59的成绩。 看著自己脚下那套韩拓调整的摆蹬结合的跑法。 看著自己恢復巔峰。 甚至已经超过巔峰的成绩。 心底…… 竟真的冒起一丝火苗。 眼看自己勾起了袁国强的欲望。 韩拓继续道。 “苏查特·猜苏瓦帕布的底,我早摸透了。”靠著墙,韩拓指尖在掌心划著名技术动线,嘈杂声里,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足够袁国强听清楚。 “他能霸著亚洲百米王座这么多年,靠的是三点,也是他仅有的三点优势,可这三点,全是后蹬主导跑法的老本,可偏偏每一点……都能被你的摆蹬结合破掉。” “破?破掉?” 在这个时代竟然敢这么说,那是多大的自信啊,可这个人是韩拓。 袁国强只能抱著好奇继续听下去。 韩拓抬手点了点袁国强的膝盖:“第一,他的启动爆发力是亚洲独一档的。煤渣跑道练出来的后蹬狠劲,让他0-30米能把所有人甩半身位,这也是他每次夺冠的底子。在这个方面和他对抗,確实没有几个亚洲选手能比得过。” “可你记著,他的启动是『埋头死蹬』,身体前倾到快贴地,重心起伏大,要到进途中跑后才能慢慢抬头调整姿態——这就是他的第一个破绽,调整的这两步,就是你追上去的机会。” “到时候你的一步抬头跑法,0-10米就能把重心稳住摆。蹬同步发力,不用像他那样花力气调整身体。” “这样30米前你的速度提升是线性的,他是『爆发-卡顿-再加速』,就这零点几秒的空档,你能把他的启动优势抹平。 袁国强点点头,半决赛里他就是靠著这一点压著日本双雄,此刻想来,对付苏查特,这招也应该有用。 而且苏查特这里做的更加的极端。 说不定更有效果。 ““第二,他的后蹬发力极限就到50米。” 韩拓的声音沉了沉,指尖划到50米的標记:“这是所有后蹬主导跑法的死穴。” “尤其是他这种把后蹬练到极致的,50米前靠著蛮力把速度推到顶,可50米一过,肌肉耐乳酸能力根本撑不住,支撑腿蹬伸越来越慢。” “到时候摆动腿低摆送髖弱的毛病会被无限放大,重心晃得比谁都厉害。我敢篤定,五十米不到就开始掉速,而且是越掉越快,到80米后,他的速度能比50米时慢上近三分之一。” “这就是后蹬技术的命门。” 袁国强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从战前这样分析技战术。 主要是之前的技战术都是一些笼统的说法。 至於这些科学名词。 他要不是在那边跟著一起进修了一个季度。 估计也是一头雾水。 没別的,就是在这个时代太专业。 別说这时代,再过个20年,甚至30年都是经验流为主。 国內要进入科学流,那得2013年之后的事情了。 早得很呢。 “你去看他歷年的比赛,不管是亚运会还是亚锦赛,前50米永远领先。可50米后,但凡有选手能咬住他,后半程就能製造很多麻烦。” “让他贏得不够轻鬆。” “可惜这么多年,亚洲选手全是后蹬跑法,自己50米后也掉速,根本没人能咬住他。可你不一样。” “你的摆蹬结合,核心就是『以摆促蹬,全程稳速』,50米的极速阶段,你靠髖部送展,摆动腿高抬保持步频和步幅,支撑腿快速摺叠扒地,根本不会有他那种『蹬不动』的滯涩。” “50米后不仅不太过於掉速,还能再顶一波。” “这就是技术代差。” “这是你能硬刚他的资本。” 这话戳中了袁国强的心思,最近这几次比赛里他衝过60米后,脚下依旧有劲,和以前那种已经要靠死命支撑完全不同。 反观苏梅特和日本选手,早已经开始踉蹌,想来苏查特也逃不过这个毛病。 到底他们的技术战术现在都是同根同源。 没什么本质区別。 “第三,他的年龄和身体损耗。” 韩拓看著袁国强:“他30都过了,在这个时代的短跑圈,这已经是『老將中的老將』。” “你知道为什么国內运动员30岁后就跑不动了?后蹬主导跑法太伤身体,每一次全力蹬伸,膝盖,跟腱,大腿后侧肌群都在承受超负荷压力,常年下来全是旧伤。” “苏查特跑了十几年后蹬,身体早被磨透了,他的30米爆发,50米极速,全是靠硬撑,后半程的掉速,一半是技术问题,一半是身体扛不住了。” “因此我可以断定,他是別想再和三年前在曼谷亚运会上那样,再跑到10秒45以內。” “眼下的他即便是还有一些水平,那肯定也是掉了一个档次。” “而你。” 韩拓笑道:“这段时间给你调整的身体姿態,补的营养,练的摆蹬结合,根本不怎么伤身体,全程发力都是协同的,肌肉损耗比后蹬跑法小一半。所以50米后你的身体还有劲,他却已经到极限了,这就是你的身体优势。” 韩拓说著,伸手拍了拍袁国强的肩膀:“他的优点,全是后蹬技术的极致体现,可他的缺点,也全是后蹬技术的天生缺陷。” “我们要做的,就是盯著他的破绽打,把摆蹬结合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只要你能把这些抓住,击败他就大有可能。” “到时候,亚洲大哥的位置。” “也该我们来坐一坐了。” “小本子那边肯定也没想到。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成为第一,却被我们弯道超车吧。” 袁国强听得心头火热,之前对苏查特的敬畏,此刻全变成了对战的底气。 他想起半决赛里自己轻鬆压制苏梅特和日本双雄的画面。 想起摆蹬结合跑法带来的流畅和稳劲。 想起韩拓这些日子的技术指导和身体调整。 突然觉得,干掉苏查特,好像真的不是遥不可及的梦。 “他的后蹬技术,在煤渣跑道上是王者,可在塑胶跑道上,就是个跛脚的王者。” 韩拓笑了笑:“70年代欧美就逐渐更换了摆蹬结合,適配塑胶跑道,可亚洲还抱著后蹬技术不放,紧跟著苏联。” “那么,苏查特就是这个时代的牺牲品,而你,袁哥,就是打破这个时代的人。” “技术在你脚下,身体在你身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 “相信摆蹬结合,相信你能比苏查特跑得更快,跑得更稳。” “进决赛不够,拿奖牌也不够。” 韩拓笑容掛在了脸上,透露出了认真。 “既然徐末久能被干掉,那苏查特,也没什么不能的。” “相信你自己,袁哥。” “全国大哥也做腻了。” “这回就在东京。” “做做全亚洲的大哥吧。” 袁国强已经完全被韩拓调动了起来。 “好!我会试试看的!” 通过科学的分析,详细的解剖,以及对於情绪的勾勒。 韩拓上辈子就是做这个的。 这回来到了1981年,调动一个没有接触过网络时代的人。 那还不是信手拈来吗? 很好。 韩拓看著他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轻哼——袁国强的心態。 终於变了。 从一开始的“完成任务进决赛”。 变成了“干掉苏查特做亚洲大哥”。 有这个变化。 这就够了。 剩下的就交给明天的比赛吧。 第六十三章 我的!我的!这些人都是我的! 第2天,比赛到这一天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单项决赛都决出了胜负。 除了100米之外。 几乎所有的跑道项目从200米到1万米,甚至包括3千米障碍赛…… 都被小本子拿走了冠军。 不得不说,小本子的確是有些水平,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么想要把100米冠军拿下来的原因,因为除了100米冠军,跑道项目几乎都被他们包了。 当然我国也不是没有能够杀出重围的。 比如说,刘宇皇他就在这里展现出了精彩的表现,以破赛会纪录的成绩—— 8米05。 以绝对的优势,击杀了小本子的选手,臼井淳一。 可別小看人家,人家可是卫冕冠军,是上一届亚洲锦標赛的金牌得主。 並且人家还是原本的亚洲锦標赛的赛会纪录保持者。 7米97就是他创下的赛会纪录。 没有人想到,还不到22岁,才21岁的刘宇皇,就已经直接打破了他的纪录。 甚至这一跳连亚洲纪录都打破了。 只是这个时代亚洲的很多成绩都不被国际田联承认。 当年亚田联要走审批,优先批国际大赛,况且这个审批还没下来,他就已经又破了纪录。 答案就在下个月,布加勒斯特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一口气轰出了超过8米1的成绩。 那肯定是直接认证这个了,而且是国际大赛直接认证。 比亚洲级別的比赛认证方便得多。 当时,他也的確算是天才级別的选手。 这个成绩在世界上都放得上號。 而且还是在国內,这种落后的体系和训练条件下创造的,天赋真的不错。 在刘易斯这些人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 在这个时代,他其实算是很强。 而且还有过一次接近8米5的成绩。 只不过那一次,因为没把握好距离,超过了两公分,不然在那个时代…… 这个成绩。 除了卡尔.刘易斯这种怪物可以无视。 排在世界前三的拉里·迈里克斯,都可以刚一刚了。 这说明他是有这个实力的,有这个潜力的,连他自己当时都很后悔,那一枪没有作为合法成绩跳出来。 不然的话即便是扣掉两公分,也是震撼时代的成绩。 这个人韩拓暗暗记著了。 有用的人都会被他做標记。 方便自己以后有窗口期的时候。 找机会抢人。 看到中国选手跳出8米以上的成绩,不仅破了亚洲纪录,破了自己的赛会纪录,更是把自己放在地上摩擦,原本的赛会纪录保持者,日本的第一高手臼井淳一,整个脸色都黑的难看。 尤其是在家门口被人这样摩擦。 多少有些抬不起头来。 不过竞技体育就是这样,输了就是输了。 不需要多言。 不服的话就比回来。 然而臼井淳一这辈子是比不回来了。 8米是他难以触及的一条线。 除了这种21岁的年轻高手,在这种洲际比赛上一鸣惊人,还有中流砥柱,稳定夺冠,比如说邹振先,他就是连续两次亚锦赛的三级跳冠军,这一次也卫冕成功。 他这个成绩17米05在整个亚洲赛场上也是垄断性的领先。 你看看第2名的成绩就知道,是小本子的选手中西正美。 他的成绩只有16米61。 第3名是上田康,也是小本子选手,更是只有16米10。 由此可见,他这个水平是相当的高。 就是年纪大了点,现在已经是26岁了。 已经是属於开发完全,渐渐步入生涯后期。 再过三年的奥运会更是已经临近30岁。 这个时代临近30岁,那几乎就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绝大部分运动员都是这样。 但其实他还是可以抢救抢救的,因为他的水平其实相当的可以。 如果好好保持状態,其实即便是84年的洛杉磯奥运会。 他也有机会去爭取奖牌才是。 毕竟歷史上也拿到了四名。 而那个时候,他的水平相对於自己巔峰状態已经出现了大幅度的衰减。 即便是这样,拿下了第四的好成绩。 如果想要爭取一枚奖牌,並不是不可行,到底不是金牌才是关键。 任何项目,尤其是对於80年代的亚洲国家和刚刚开始改开的中国,都弥足珍贵。 都是歷史性的,证明自己能够是世界上最好的几个人。 以他现在能够爭夺大赛奖牌的能力。 放到亚洲级別的比赛里面,那就是降维打击。 17米这个水平放到大赛上都能够爭取奖牌了,这些选手和他的差距简直不在一个维度上。 再加上铁饼项目。我国选手李维楠。 也以53米30拿下冠军,击败了日本选手北道夫。 以及標枪项目,沈毛毛以85米40击败了立山奕泽的78米56。 我国的金牌,已经累积到了4块之多。 再配合女子项目,还有张修能拿下的。1500米以及吴枫拿下了女子跳远冠军。 沈丽娟拿下了铅球冠军。 李晓辉拿下的铁饼冠军。 糖果里拿下的標枪冠军。 以及叶佩苏拿下的七项全能女子冠军。 已经拿下了10块金牌。 当然最为激动的还是跳高项目。 面对两名日本选手本土作战,坂本龙雄,以及宇智野修斯。 一个跳出了2米21,一个跳出了2米24。 两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个人最好水平。 尤其是坂本龙雄。 作为上次的银牌得主,这一次极其想要拿下金牌。 这一年他的成绩提高了一大截。 两年前还是在这里,他的成绩和越川一典一模一样,但还是只拿到了银牌。 今年他已经把成绩提高了0.1米左右。 这个成绩按道理已经是大幅度提高。 完全压制了,之前的冠军越川一典。 甚至都想要放出豪言去挑战一下亚洲纪录。 结果呢? 直接被突然冒出来的中国选手,还是只有个18岁的天才少年朱建化,轻鬆压制。 最可怕的是,坂本龙一想要放出豪言挑战的亚洲纪录。 真被面前这个18岁的少年。 一把就破了。 这就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衝击。 因为他放出这个豪言,那只是为了秀一把,博一点关注。 其实打破一点可能都没有。 但人家上来就开干。 这谁顶得住? “让我们看看朱建华的这一跳。” “能不能稳稳拿下金牌。” “朱建华启动了。” “纵深起跃。” “感觉不错。” “平稳过杆!” “金牌,等等,不仅是金牌,2米30是2米30!!!!” “年仅18岁的朱建华打破了倪志钦保持11年的亚洲纪录!!!” “从此亚洲纪录不再是2米29来到了2米30上!!!!” “新的亚洲纪录诞生了,而它的拥有者只是个18岁的少年!!!” “长江后浪推前浪,朱建化似乎在宣告新的浪已经来了!!!” “拥有这个实力,已经具备了衝击世界奖牌的可能,三年后的奥运会,他甚至也只有21岁,希望那个时候全国人民都能记住他的名字!!!!!” 在宋世雄的激昂介绍下,全国人民都第一次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个只有18岁,就已经拿下了全国纪录的少年。 但现在把他捧得多高。 到时候摔的就有多惨。 “你看什么呢。”袁国强看著韩拓紧盯著朱建华的眼神,多少有些好奇。 毕竟这眼神。 他是男的都能看出来。 充满了渴望啊。 “当然是看他呀,天才少年如此,观之令人欢喜啊。” 袁国强一愣。 心里突然想到,似乎传说资本主义那边盛行男男之好。 这位同样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不会也好这口吧? 不对呀,当时看见好几个美女围著他转呢。 蒜鸟,蒜鸟。 资本主义的事情咱不懂。 还是好好比决赛吧。 能不能拿下12枚金牌。 能不能真的像韩拓说的这样。 拿下苏查特。 推翻泰国在亚洲短跑的统治地位。 就看自己这一枪了。 这个时候听广播用日文和英文双语响起提示—— 请男子100米决赛选手上场。 男子100米决赛即將开始。 袁国强微微绑紧了脚上的鞋带。 深吸了口气。 跟著举牌的工作人员。 与他决赛运动员一起。 走向了自己的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