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圣武士》


 第1章 ：克己復礼

    夙兴，盥洗。
    无冬河畔，月之女神—塞伦涅的神殿之中。
    “谷地歷1493年，乌塔(十一月)，十八日，信眾李察，敢昭告於白银圣母、月之少女、白夜女士塞伦涅殿下……”
    一个身著縞衣，长著一张英俊东方面孔的少年正在进行他每日的例行“祭祀”。
    作为一名能从誓言中源源不断获取力量的圣武士。
    李察將一碗牛奶进献在供台之上，点燃了一旁的麻片。
    【以祝词事鬼神示，祈福祥，求永贞。】
    【合乎周礼，神恩值+8，礼+4。】
    李察是一年前撞了“大运”，来到这个名叫“托瑞尔”的奇幻世界的。
    目前居住在霜叶村的塞伦涅神殿之中，是当地新生组织——礼教的领袖。
    教义正是他的周礼之誓：敬德保民、明刑弼教、守礼不逾、执中致和。
    目前该组织已有三人之多，在霜叶村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起初，李察就像是还没毕业的学生，对著未来有著无限的期许。
    满心想著能开创属於自己的传奇故事，並轻鬆实现克己復礼。
    然后就在第一次冒险中差点被地精击败，一路“北狩”去了。
    冒险是真的会死人，而且低级冒险者若无积蓄，又要遵循周礼，真的是三天饿九顿。
    风餐露宿的挨饿滋味並不好受。
    於是，李察在接了一趟护送牧师的委託之后，就乾脆跟著她暂居在霜叶村中。
    一座位於无冬森林旁，靠著农业与林业为生的村庄，只有二十几户人家，远不如绝大部分冒险家梦开始的凡达林小镇繁华，更別提就在附近的无冬城了。
    但胜在安寧祥和，可以慢慢积蓄力量。
    “李察先生，我和你说过好多次了，向白夜女士祈祷最好是在满月的夜晚。”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留著银色长髮的明艷少女从神殿后门走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中还带著几分倦意。
    凹凸有致的身材隱藏在一身棕色牧师长袍之下，只在胸前坠著一条由七颗星星环绕著一双眼睛的塞伦涅圣徽，用以彰显著身份。
    伊蕾妮婭·月刃，这处神殿的主人，一名生命领域的牧师，也是礼教的核心成员之一。
    她在位於深水城的塞伦涅神殿受到感召之后就带著月之少女的银辉回到家乡之中，修建起了这座简单的神殿。
    唯一可惜得是，伊蕾妮婭对於周礼相当敷衍，一直不肯认真学习。
    “我也说过很多次了，这是祭祀而不是祈祷，所以得按周礼的规矩来办。”
    李察说著，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基础信息——
    【姓名：李察】
    【种族：人类】
    【背景：异世之民】
    【职业：圣武士】
    【神恩等级二(281/300)】
    【誓言：周礼之誓】
    ——属性专长——
    【力量：16(六艺加值：1)】
    【敏捷：12】
    【体质：12(六艺加值：1)】
    【智力：12(六艺加值：1)】
    【感知：10】
    【魅力：16】
    【专长：无】
    【熟练项：歷史、宗教、察觉、游说、表演。】
    ——能力——
    【神圣感知(甄別目標阵营是否为蛮夷。)】
    【圣疗(10/10，可用五点治疗量来治癒一种疾病或祛除一种中毒效应。)】
    【战斗风格：礼器(使用长戟与剑时，攻击鑑定获得+2加值。)】
    【礼乐斩：对目標造成额外2d8(每升环额外提升1d8)的神力伤害，若目標为蛮夷则改为3d6(每升环额外提升2d6)的神力伤害。】
    ——法术——
    【法术位：一环(2/2)】
    【一环法术：祝福术、命令术、强令对决、疗伤术、侦测善恶、侦测魔法、侦测毒性与疾病、神恩、英雄气概、防护善恶、净化食粮、炽焰斩、虔诚护盾、雷鸣斩、激愤斩。】
    【准备法术：虔诚护盾、疗伤术、侦测善恶、侦测毒性与疾病。】
    ——君子六艺——
    【礼lv1(77/100)】
    【射lv0(42/50)】
    【御lv1(12/100)】
    【数lv1(98/100)】
    【书lv0(44/50)】
    【乐lv0(46/50)】
    距离神恩等级三已经不远了。
    到时在获得神佑与神圣誓言的引导神力特殊能力之后，解决村镇级別的委託就绰绰有余，可以重启冒险大业了。
    到时多积攒些钱，壮大组织才是正事，至少不能继续把神殿当做文庙了。
    “好吧，不管是什么，先吃早餐吧。”
    伊蕾妮婭捏起衣角，微微欠身说道：“今天的早餐是燕麦粥以及深水城哈欠门酒馆的同款三明治。”
    “嗯？”
    这款由乳酪饼乾、炒鸡蛋和新鲜现炸厚切火腿组成的三明治是能让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神选大法师——伊尔明斯特都讚不绝口的美食。
    伊蕾妮婭的厨艺一向很好，甚至能让来自现代东方的味蕾发出欢呼。
    可村中物资匱乏，神殿收入又一向微薄，还有一个收养的小姑娘要养，因此只有在节日之时，才能吃到令人满意的精致菜品。
    可现在不是距离月之祭典还有些日子吗？
    似乎是看出李察的疑惑，伊蕾妮婭歪了下头，“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有无冬城的贵族会来，我们要陪他们出门，所以一定要吃饱喝足才行。”
    “要做什么？”
    这饭果然不是白吃的。
    “要来帮我们清剿附近的地精和豺狼人，免得它们会在冬天袭扰村落。”
    伊蕾妮婭耸了耸肩，继而说道：“其实就是陪他们去郊游，最近几年也没听到有什么地精与豺狼人的消息，八成什么都遇不到。”
    “《礼记·王制》有云：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殄天物。”
    李察摇了摇头，拒绝道：“意思是：田猎需要符合礼仪且有正当目的，不得隨意滥杀、违背上天好生之德，否则是为无礼，这种无礼之事有悖於在下誓言。”
    一份三明治可收买不了自己去陪紈絝子弟去过家家，得加钱！
    闻言，已经习惯这些话的伊蕾妮婭促狭笑著，“既然是这样，待会我就告诉他们：每人两百金幣的报酬可以省一份了。”
    “等等！”
    李察请了请嗓子，沉声说道：“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贵族，尊王攘夷，实乃大义。”

 第2章：豺狼人

    不多时，神殿外传来村民的声音：“祭祀大人，无冬城的薇尔莉特·无烬大人到了。”
    “好，我知道了。”
    伊蕾妮婭伸手揉了揉身边圆滚滚小姑娘的头髮，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擦手。
    “记得守好神殿，不要让人隨便进来。”
    “艾莉也想去！”
    “不行，等你再长大一点，能控制你的愤怒再说。”
    伊蕾妮婭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糯糯的小姑娘，引得后者鼓起脸颊，用期盼的目光看向正在穿著板甲的李察。
    “《礼记·中庸》有云：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艾莉听不懂。”
    “意思就是：情绪未表现之时才是万物本性，表现而和度才是天下共行的標准。”
    在这件事上，李察是和伊蕾妮婭站在一起的，“记得在家好好读书，顺便把桌子收拾了。”
    於是，两人就丟下艾莉，一併走出神殿之中。
    北地的冷气扑面而来，引得人精神一振。
    一艘船只停在河畔，十数名胸前印著哭泣眼睛纹章的无冬卫队成员正簇拥著一个束著棕色马尾短辫，有著一张精致脸庞的女孩子。
    由秘银製成，雕刻著各种复杂纹路的轻甲，在阳光下泛起奢华的光彩。
    不愧是继承了“无烬”，这个阿拉贡达王室护国公，无冬城领主姓氏的贵族小姐。
    “薇尔莉特小姐，您是说：这样一座小村落中，不仅有一名牧师，还有一位圣武士？”
    为首的中年提夫林队长提出了疑问：“不会是有人在骗取您的报酬吧？”
    “当然不会，伊蕾妮婭祭司可是我在深水城就认识的挚友，她不会做这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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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尔莉特轻声笑著，“而且听说这位圣武士相当与眾不同，我可是很期待与他见面。”
    “或许吧。”
    提夫林队长明显表现出了不信任，“待会我一定要检验一下那位圣武士。”
    “当然没问题，克里德队长，你瞧：他们来了。”
    提夫林转过头，看到一个提著长戟，腰间挎著一柄剑的板甲猛男疾步走来。
    这应该就是薇尔莉特小姐口中的圣武士了。
    可他为什么还要提著一只鸡？
    李察走到近前便垂首躬身，將野鸡递於近前，“某人李察谨执挚(见面礼)，敢拜见无烬大人。”
    【持挚通名，以雉(野鸡)拜见贵族。】
    【合乎周礼，神恩+2，礼+1。】
    薇尔莉特伸手接过野鸡，將其放进了隨身携带的次元袋中。
    然而也正是这一举动，让她被李察打入了不懂辞让之礼的蛮夷之列。
    对此浑然不知的薇尔莉特笑眯眯地说道：“小伊蕾在信中提起过你，听说你有东方受龙帝国的血统，能在路上和我多讲讲你的周礼吗？”
    教化蛮夷，使其归於王化，自是义不容辞。
    可还不等他开口，就被缓步走来的伊蕾妮婭打断了话头，“让我们亲爱的圣武士省些口舌吧。”
    “可你不觉得添加一些东方特色的元素，会让冒险故事增色不少吗？”
    “只是讲故事的话，我告诉你的就够了。”
    看起来两人的確是旧识了。
    一旁的提夫林队长对李察说道：“我叫：克里德，这次护卫薇尔莉特小姐的卫队长。”
    “李察。”
    “我知道你，一名圣武士，可以向我展示一下圣疗的能力吗？”
    克里德甚至都没有提及圣武士最標誌性的至圣斩。
    在他看来，肯在这样一座小村落中待著的圣武士，不是真正的传奇，就是刚刚拥有职业等级的新人。
    虽然可能性都不大，但至少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而隨著李察的指尖匯聚起的生命能量，他也確定了后者的確是一名圣武士。
    “没有问题，你居然真的是一名圣武士，现在我们有一个半牧师了。”
    闻言，薇尔莉特侧过头，对著提夫林说道：“我就说没问题吧，现在可以出发了，我可是听说附近有商队遭到了豺狼人的袭击。”
    豺狼人，一种野性的类人生物，它们通常会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荒野之中，如同蝗灾一般吞噬一切守备薄弱的文明聚集地。
    如果这附近真的出现了一群豺狼人，那只有简单木墙作为防御措施的霜叶村一定会成为它们的目標。
    李察心头一紧，开始用目光扫过眼前无冬卫队的成员。
    除了明显强於其他人的克里德，其余也不过是刚刚拥有职业等级的战士。
    “围剿豺狼人的话，我们的人是不是少了些。”
    “嘿，別紧张，不过是一小支豺狼人，甚至连头领都还没诞生。”
    一名卫队成员看著李察的眼神带著几分戏謔，“我还以为一听到邪恶，圣武士就会不管不顾，怒吼著衝上去呢。”
    “闭嘴！”
    克里德先是怒斥一声，隨即又对李察说道：“我们这次不过是去验证这条消息的准確性，不用动手围剿。”
    他说著，不忘瞥了一眼正在和牧师说笑的薇尔莉特，意思再明显不过。
    听到克里德的话，李察也放下心来，直接无视了刚刚的挑衅。
    【你无视了挑衅，所谓：君子辨言仁也，只为正礼，不为爭胜。】
    【合乎周礼，神恩+2，礼+1。】
    李察一边百无聊赖地不停开关著面板，一边跟著大部队沿著乡间道路前行。
    腐臭味还不等到达目的地便涌入鼻腔。
    遭到啃食的残骸散落在满地的血污与货物之间。
    克里德皱著眉头，拿起一节骨殖，从上面捻起几根棕色毛髮。
    “队长，如何？”
    “是豺狼人。”
    克里德的沉声说道：“这群畜生又回来了，要赶紧回去稟报无烬大人。”
    “欸~！”
    薇尔莉特发出一声不满地惊呼，“我们不应该主动追击吗？”
    “薇尔莉特小姐，正如圣武士所言，我们人手不够，无法应对大量的豺狼人。”
    何况还要保护这位小姐的安全。
    “既然这…”
    不等薇尔莉特说完，她便和伊蕾妮婭一起被李察猛地拽离原地。
    豺狼人的骨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钉在两人之前站在的地面之上。

 第3章：耶诺古毒牙之影

    “敌袭，结阵！”
    道路两侧的密林之中传来声带被撕裂般的短促嘶吼。
    十余只身著兽皮甲的豺狼人携带著大量鬣狗一涌而出，径直扑向还处于震惊中的眾人。
    克里德挥舞著手中巨剑，一连斩出四剑，分別將两名突前的豺狼人砍倒在地，短暂地抵挡了衝锋的锋矢。
    动作如潮，回合內可以再获得一个额外动作的战士最招牌能力。
    李察一边思考著：要不要也在合適的时候兼职两级战士，一边挥舞著手中长戟，配合其他士兵將一只妄图靠近的豺狼人拦腰砍成两截。
    隨即，他便退到伊蕾妮婭的身侧，在让她能够放心维持祝福术的专注同时，开始观察起战局的变化。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士兵们很快就结阵而列，抵御著豺狼人的衝击。
    悠扬的笛曲在人群中奏响，是薇尔莉特在发挥著吟游诗人：事已至此，先演奏的特色。
    弩矢与圣火术则不停回击著躲藏在森林中放箭的敌人。
    无冬卫队的战士凭藉著有素的配合抹平了与豺狼人在单体实力与数量上的差距。
    每当某一处防线陷入危机之时，克里德总能挥舞著巨剑及时赶到。
    正在战局陷入僵局之时。
    “嗷！”
    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一头手持大砍刀，皮毛之上染著恶魔般印记的高大豺狼人首领从极近距离的树后骤然衝出。
    仅是一个照面，两次大砍刀的猛击便將防线撕开一个口子。
    又是数名豺狼人自缺口衝进来，將赶来支援的克里德缠住。
    紧接著豺狼人首领便径直向著场地中心的吟游诗人与牧师衝去。
    薇尔莉特的笛声已经出现了一丝颤音。
    一道曳光弹在她的耳边擦过，却也只將豺狼人首领砸了个踉蹌。
    “把它交给我！”
    李察大步自薇尔莉特的身旁衝出，手中长戟散发出神圣的气息。
    是至圣斩，薇尔莉特的笛曲变得激昂起来。
    在她听过的无数冒险故事中，举起笼罩在金色神圣光彩之下巨剑的圣武士一击斩杀邪魔与恶龙的场景，无疑是经典画面。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抹赤色高高扬起。
    代表周礼的礼乐斩，自然和至圣斩有著些许区別。
    其顏色也是代表著火德的赤红色。
    豺狼人首领立即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嘶叫著挥舞砍刀迎向李察。
    两股巨力狠狠撞在一起，发出刀戟相戮的脆响。
    单论力量，李察与豺狼人首领实力相当，但在笛曲与祝福的加持之下，携带著神力的长戟轻易碾过了砍刀。
    在豺狼人首领绝望的目光下，赤红的光彩从天而降，逐渐占据了所有视野。
    直到，神力在它的面门上炸响。
    “哧！”
    长戟瞬间劈开血肉与头骨，直接卡进了豺狼人首领厚实的胸腔之中。
    李察紧接著拔出腰间的长剑，对著陷入震惊的其余豺狼人连刺带砍，乾净利落地划开了咽喉，劈开了胸膛。
    隨著豺狼人首领当眾惨死，其余豺狼人的士气立即就陷入崩溃状態。
    纵使有零星的回击，也在虔诚护盾加持下的板甲上弹开，没能伤到他分毫。
    悽厉的呜咽尖颤声逐渐替代了短促的嘶吼。
    在留下一地尸体之后，残余的几只豺狼人带领鬣狗群开始了逃窜。
    【外內乱，鸟兽行则灭之。】
    【合乎周礼，神恩+40。】
    【神恩等级提升。】
    【神恩等级三(25/900)】
    【法术环位数量提升。】
    【获得能力：神佑(神圣的魔法能量使你免疫毒素与疾病效应)】
    ——神圣誓言——
    【引导神力(1/1)】
    【神圣礼器，引导神力灌注武器与自身，在接下来五分钟內使用长戟与剑时，获得额外魅力调整值的攻击鑑定与伤害加值，十二级时获得额外攻击次数。】
    【呵斥无礼者：引导神力对六十尺內的一个无礼生物发出远古圣言，目標必须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豁免失败则陷入震慑状態，豁灭成功则陷入恐慌状態，持续十五秒。】
    【誓言法术：一环：造水/枯水术、净化食粮。】
    一股暖流在体內奔涌，神圣的魔法力量逐渐在体內充盈。
    难以言喻的舒爽与满足感，让李察不由长出一口气。
    已经无恙的薇尔莉特走到李察身前，微微欠身说道：“谢谢你救了我，英勇的圣武士。”
    “承命履职，乃礼分之常。”
    “哼哼，这句话我要记下来，写在冒险故事中。”
    “薇尔莉特小姐，我想：我该去帮忙了。”
    李察的手指匯聚起神圣的生命能量，他已经看到伊蕾妮婭在引导神力救助受伤的人。
    而刚刚对他出言不逊的小伙子正在齜牙咧嘴地发出痛呼。
    明显是伊蕾妮婭在治疗时有意为之。
    “有牧师和治疗药水就足够了。”
    薇尔莉特继续挡在李察身前问道：“如果我没看错，你用的不是魔法武器，对吗？”
    “是的。”
    魔法武器至少也要五百金幣起步，对於李察而言实在过於昂贵，因此他还只用著武器店最普通的制式武器。
    “如果你愿意加入无冬卫队，诺克斯军士长一定会愿意为你配置全套魔法装备的。”
    “虽然很诱人，但我更喜欢自由一些的生活。”
    李察没什么犹豫，就拒绝了加入无冬卫队的邀请。
    若是加入军队，军令和誓言发生衝突，岂不是要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
    何况，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可鬱郁久居人下？
    “小伊蕾也拒绝了我暂时去到无冬城的提议。”
    薇尔莉特嘴唇嘟起，略有不满地继续说道：“既然这样，下次我会给你带一把价值不低於一千金幣的魔法武器过来。”
    “我要一把长戟，但我需要付出什么？”
    “在彻底清缴豺狼人之前，保护好小伊蕾，还有下次委託的酬劳。”
    薇尔莉特板著指头，“以及这次你应得的战利品都要归属於我。”
    “你需要这种东西？”
    李察不由有些奇怪，属於他的战利品自是被他亲手斩杀的豺狼人首领。
    虽说其耳朵与獠牙可以当做炼金材料，但也不算是什么珍贵材料。
    “嗯。”
    薇尔莉特用力点点头，“这是在我笛曲的加持下，干掉的第一个邪恶生物头目，你不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吗？”
    “或许……”
    克里德忽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薇尔莉特小姐，我们没时间閒聊了，这些豺狼人的獠牙有许多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跡，一定有耶诺古毒牙在不断生產豺狼人。”

 第4章：奏金乐

    天色已暮。
    霜叶村的神殿之中传来阵阵钟鼓之声。
    【奏金乐，演军礼。】
    【合乎周礼，神恩+8，乐+4。】
    【乐提升至等级一(0/100)。】
    【魅力获得六艺加值：1。】
    “外面正在加固木墙，你就算不来帮忙，也不该带著艾莉在这奏乐吧。”
    伊蕾妮婭靠在神殿的门口，外边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在保护自己家园的问题上，多数人都会全力以赴。
    “《周礼·春官·大司乐》有云：王师大献，则令奏鎧乐。”
    李察迎著火光抬眸，沉声说道：“既大胜而归，岂能不奏凯旋之乐？”
    “好吧，但待会记得来帮忙。”说著，伊蕾妮婭不自然地別过脸去，將有些发烫的脸颊隱入阴影。
    她总觉得眼前这张英俊的东方面孔，好像突然变得更有魅力了。
    “我们应该把力气留在更有价值的地方，阿德拉已经能够释放戏法，多给她一些表现的机会。”
    提起这个从回到家乡，就开始悉心教导的少女，伊蕾妮婭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虽然距离真正牧师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至少已经是一名合格的侍祭。
    “当然，但我们应该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
    “没问题。”
    李察鼓动著，正用力敲击钟鼓的艾莉说道：“接著奏乐，要让外边的人都听见！”
    “是！”
    看著两人动作的伊蕾妮婭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给正在加装支柱的村民上了个神导术。
    隨著敲击声愈发响亮，艾莉雪白的肌肤开始泛起红色，显然已经进入狂暴状態。
    可她並没有像是传统野蛮人一样，陷入接近於失控的狂怒。
    而更像是一种全神贯注、发而合度的凝神状態。
    待一曲奏罢，艾莉的狂暴状態也跟著褪去，却没有陷入正常该有的疲劳状態。
    “艾莉好像可以控制自己的愤怒了。”
    小姑娘抬起亮晶晶地眸子看向李察，“以后是不是可以带著艾莉一起了？”
    李察满意地拍了拍艾莉的头，“当然！”
    【传道授业解惑，有教无类。】
    【合乎周礼，神恩+5，礼+2。】
    在他的“悉心教导”下，野蛮人也能做到发而合度的狂暴状態，充分说明了周礼之道的可行性。
    伊蕾妮婭则在短暂的呆愣之后，给了李察一个眼神，待走到神殿外说道：“至少有一只耶诺古毒牙，確定要带著她？”
    耶诺古毒牙，豺狼人之神耶诺古的神选豺狼人，拥有製造其他豺狼人能力的同时，也有著远超同类的智力水平与战斗力，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有无冬城的无烬大人，还轮得到我们上阵吗？”
    “不，你不了解她，就是因为有她才不安全，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吟游诗人会为了精彩的冒险故事付出什么。”
    李察一愣，隨即便说道：“她就不能加一些创作元素，比如虚构某些冒险经歷吗？”
    “你是让无烬这个姓氏弄虚作假吗？”
    “阿拉贡达皇室后裔和护国公这个头衔本来不就是……”
    然后李察就被狠狠瞪了一眼。
    伊蕾妮婭郑重其事地说道：“李察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听到这些传言的，但最好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起，至少薇尔莉特就以自己的姓氏为荣。”
    “知道了。”
    李察无奈地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委託並不安全？”
    “不然她为什么会给我们开这么高的酬劳？”
    伊蕾妮婭踮起脚敲了敲李察的头，“无烬家可没有只会做慈善的傻子。”
    似乎是为了印证伊蕾妮婭的话。
    次日中午，经过乔装打扮，但仍身著华丽的薇尔莉特便带著两名冒险家打扮的人来到霜叶镇。
    其中一人便是老熟人——卫队长克里德。
    另一人则是一名身材敦实，留著浓密棕色鬍鬚的矮人，一道伤疤横贯整个额部。
    “卡扎多尔·雷角，一位半矮人游侠，他会带领我们追踪豺狼人。”
    李察揖道：“很高兴认识你，尊敬的矮人朋友。”
    对於矮人血统的坚韧程度，他可谓早有耳闻。
    这些稀少的半矮人仅在身高上略长於自己的父辈，其余就几乎可以完全视为一名矮人。
    这些半矮人，在与除矮人以外的其他物种结合，也只能诞下新的半矮人。
    而一旦半矮人重新与矮人结合，其后代便会立即变回纯血矮人，有些类似於穿越前的某种犬类动物。
    因此，半矮人通常也会对自己种族认同为矮人。
    果然，在听到李察对他的称呼以后，卡扎多尔立刻便咧开了笑容，学著李察的动作回礼道：“尊敬的圣武士，这是我的荣幸。”
    趁著在两人说话之际，薇尔莉特从次元袋中艰难抽出一柄闪著幽光，超过一人高的长戟。
    “誓言者之戟，加一附魔的魔法武器，锋锐效果(重击骰减一)，释放斩击法术时附带火焰附魔，可还满意？”
    李察接过这柄长戟，指尖摩擦过精金製成，闪著幽光的锋刃传来丝滑的触感。
    只要有来自誓言的微弱神力注入，就会燃起火花。
    虽然握在手中有些沉重，但经过调配的重心使得其並不显笨重，反而相当称手合度。
    若是让他去买，这柄长戟的价格绝对要超过一千金幣。
    “当然，我会用它来履行誓言之诺。”
    李察本是想行辞让之礼，但一想到对方是个蛮夷，他就收起了这个想法。
    听到这句话的卡扎多尔朗声笑说道:“尊敬的圣武士，你的誓言就和我们矮人一样值得信任。”
    薇尔莉特將刚刚的次元袋整个交给了伊蕾妮婭，口中嘟囔著：“我的大半存款可都搭在你们身上了。”
    “我们还附带一个野蛮人，绝对物有所值。”
    “野蛮人？！”
    听到好友话的薇尔莉特眼睛一亮，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高大威猛、身著兽皮装束的经典形象。
    “人在？”
    “刚刚在收拾东西，这不来了吗？”
    李察侧过头看了一眼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小糰子似的艾莉正扛著一柄厚重的战斧急匆匆地跑来，好像生怕把她落下，衣服穿得有些乱七八糟。

 第5章：斩妖邪

    无冬森林，一座位於无冬城外的广袤林地。
    横贯无冬城的无冬河就是发源於此。
    传说其內部潜藏著恐怖的危险，就连当年危及北地的兽人大军都不敢深入其中，只敢在森林边缘行军。
    如今的冒险小队也是同样遵从著这一路线。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椏洒在满是落叶的林地之上。
    “李察先生，你真的不对加入无冬卫队感兴趣吗？”
    克里德放缓脚步来到了李察身旁，低声说道：“成为冒险者並不会获得什么自由，反而更要为了生计奔波，像薇尔莉特小姐这样的金主可不多见。”
    “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冒险家。”
    对於彼时，作为初级冒险者的李察而言，几十金幣就已经算是酬劳丰厚了。
    当然，就算加入无冬卫队，一个月的收入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五十金幣，还免不了终日辛劳。
    “如果你希望更自由一些的僱佣关係，冬盾守望者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尊敬的队长，当著牧师的面挖神殿护卫，可不是绅士该做的事。”
    伊蕾妮婭面露不悦，伸手拉著李察的衣角向著自己的方向扯了一下。
    力量之大，甚至把將他拽了个踉蹌。
    “抱歉，我以为你们只是暂居在村中的冒险者，可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不应该待在霜叶村这种小地方。”
    克里德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请原谅我的囉嗦，我只是想到了我的孩子。”
    伊蕾妮婭微微欠身回应道：“相信你一定为自己的孩子铺好了前路，可我们也有自己的打算。”
    “说得对，克里德队长，你可以提建议，但不要替年轻人做打算，这样只会让人觉得厌烦。”
    作为一名半矮人，卡扎多尔说出了和自己的矮人同族截然不同的话。
    他说著，从地上拾起一片落叶，放在鼻下仔细嗅探，“还算新鲜的味道，看来我们距离它们的老巢已经不远了。”
    “能看出大概的数量吗？”
    “只有五到六只，但不能確定巢穴中的数量。”
    卡扎多尔看了一眼克里德，又继续说道：“如果队长你的战报没问题，根据经验来看，应该不会超过十只豺狼人，除非有人给它们提供了大量的新鲜肉食。”
    “还在勉强可以应对的数量上。”
    克里德做出了判断，“而且我们並不需要对付所有豺狼人，只要找到它们的巢穴，將耶诺古毒牙斩首即可。”
    豺狼人是不能通过繁殖而壮大族群的生物。
    只能通过耶诺古毒牙將新鲜血肉餵食给鬣狗而製造新的豺狼人。
    而设法找到並杀死这种被恶魔精魄附身的豺狼人，则是控制豺狼人数量的唯一方法。
    对此，薇尔莉特也没有什么意见，在专业问题上，她有著交给专业人士，从不指手画脚的优良品质。
    在確定方略之后，一行人便在卡扎多尔的带领下开始沿著兽径前进。
    约两英里的路程，终於在一处天然洞穴之外，发现三只受伤的豺狼人正带著一群鬣狗在巡逻。
    其身上的伤势正是之前突袭眾人失败逃走而留下的。
    显然，这群鲜少建造定居点的野兽，已经將此地当做了天然巢穴。
    一支箭矢自茂密的草丛中射出，精准命中被猎人印记標记的目標。
    瞬间便在射穿兽皮甲，贯入胸口的同时，进一步撕裂了伤口。
    卡扎多尔已经利用种族在高大草丛的潜行优势，率先在近处发动了伏击。
    紧接著，李察与克里德便从两侧迅速发动了突击。
    誓言者之戟在李察手中轻易便斩断了试图阻挡他的短矛，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阻碍。
    紧接著一个突刺，尖端便洞穿了豺狼人的咽喉，耳边只传来短促的呜咽声。
    紧接著他便用力一甩，將这头濒死的豺狼人扔在地上。
    手中长戟接连横扫，將试图逼近的鬣狗群尽数击退。
    艾莉也已经挥著战斧赶来痛打“落水狗”。
    单论力量，她甚至不逊色於李察多少，而在凝神狂暴状態下保持的敏锐直觉，让其能够在穿著护甲的情况下仍能做出有效闪避。
    这般与寻常野蛮人截然不同的表现，不由看得其余人连连称奇。
    只一会功夫，三只豺狼人连同著鬣狗群就被眾人尽数消灭。
    可预想中耶诺古毒牙並没有出现，只有来自深渊的恶臭，自洞穴深处不断冒出。
    光亮术的柔和光芒照亮了二十尺范围內的岩壁。
    李察一脚將附带了光亮术的残破骨片踢入。
    隨著他的动作，一头几乎与洞顶平齐，如小山般健壮的豺狼人被映照而出。
    流著涎水的巨大头部，狰狞而又充满野性，一侧粗大的獠牙有新鲜的断口。
    杂乱皮毛之上满是由鲜血涂抹而成的恶魔印记。
    这是豺狼人之王，无底深渊第四百二十二层，司掌混乱、邪恶与狂暴的恶魔领主——耶诺古的印记。
    几乎在眾人摆好架势的瞬间，作为耶诺古选民的毒牙已经伏低身子猛扑而来。
    一双利爪划出森寒银光，与队伍最前方的克里德撞在一起，利爪擦过巨剑与盔甲发出刺耳的高频锐响。
    迸溅的火花之下，爪刃直接划开了厚重的盔甲，勾起了下面的垫衬，克里德被迫连连后退数步，直到撞在艾莉身上方才止住身子。
    就在耶诺古毒牙想要更进一步之时，位置稍稍靠后的李察扬起长戟，赤红色的神力光芒与火焰瞬间便照亮了洞窟。
    卡扎多尔则是贴著他的身子，自下方射出一根箭矢，精准命中耶诺古毒牙的下頜。
    就在耶诺古毒牙惊怒之际，誓言者长戟也骤然落下，在它的胸前绽开一道可怖的伤口。
    血肉与皮毛被火焰灼烧过的焦臭味瞬间就充斥在鼻腔之中。
    然而也正是借著这一击的衝力，让耶诺古毒牙借势一个翻身便窜进幽深的洞穴深处。
    这头智力甚至超过大多数人类的野兽，在发现一击不成，眼前的对手又极为难缠之后，它就克制住杀戮的本能，选择了遁逃。

 第6章：除淫祀

    李察等人寻著血跡在幽深曲折的洞穴不停穿行。
    来自深渊的腐臭味愈发浓郁，隨著周围声音的褪去，鬣狗的哀嚎声开始迴荡在岩壁之间。
    预想之中的突袭並没有出现，復行数十尺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宽大的內部空间布满腹部肿胀的鬣狗，中心则是一座由骸骨与武器堆砌而成的祭坛。
    耶诺古毒牙立於其上，口中呢喃著含糊不清的深渊语。
    不等箭矢与曳光弹射出，便有五成的鬣狗爆开，炸出的却不是新生的豺狼人，而是混杂著组织碎块的污秽血液，开始沿著地面的纹路匯入祭坛之中。
    一丝丝猩红的血雾匯聚在耶诺古毒牙的身躯之上，在治癒伤口的同时，也在其皮毛之上勾勒起真正的恶魔印记。
    隨著一声刺耳的尖啸声，耶诺古毒牙自祭坛之上高高跃起，径直扑向刚刚给予它重创的李察。
    伊蕾妮婭及时的一发神导术，帮助李察一个翻滚躲过了足以致命的一击。
    紧接著克里德便迅速冲了上去，凭藉著动作如潮与箭矢的帮助，在第一轮交手中成功占据了上风。
    巨剑在耶诺古毒牙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血雾又从血肉之下涌出，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盘旋著长出。
    隨即，耶诺古毒牙似乎不受影响一般，来自深渊的褻瀆之力，让其力量、敏捷更上一层楼，连续的爪击啃咬便让克里德应接不暇。
    四周剩余的鬣狗亦开始了颤动，腹部的肿胀愈发明显成型。
    献祭掉五成正在孵化的豺狼人，明显加快了其余豺狼人的孵化进度。
    豺狼人只要成功孵化，就已经具备相当的战斗力。
    可此刻，耶诺古毒牙的攻势却愈发猛烈起来。
    “不要管我，先去阻止豺狼人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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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说话之间，耶诺古毒牙便抓住机会，一击迅猛的爪击將克里德的肩甲撕下，鲜血自肩膀上飞溅而出。
    就算是立即补上的治疗术迅速治癒了伤口，也难以掩盖克里德已经陷入颓势的境遇。
    若没有其他人的支援，恐怕是难以为继。
    恰在这两难之际，一枚白玉印璽自李察手中翻出，“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立诛之！”
    隨著含有神力的远古圣言，自他手中的白玉圣徽引导而出，耶诺古毒牙身形一滯，隨即便发出一声呜咽，身体动作开始因为畏惧而变得迟钝。
    儘管耶诺古毒牙成功通过豁免，没能陷入麻痹状態，但恐慌状態依然足够让局势逆转。
    借著李察靠近，耶诺古毒牙试图逃离的瞬间，克里德便抓住机会，一击猛砍几乎將这头野兽的左腿砍下。
    而卡扎多尔则是射出一发诱捕打击，藤蔓自地面上凭空长出，盘绕在耶诺古毒牙的双腿之上。
    由於恐慌与伤势的影响，让它没能第一时间挣脱束缚。
    只一个停顿，它就再也没了机会，裹挟著神力的长戟重重砸进它的后脑之中，溅起一大片骨渣与红白之物。
    紧接著长剑与箭矢接踵而至。
    纵使血雾不断升腾，也无法阻止死亡的到来，更无法阻止李察等人將正在孵化的豺狼人尽数灭绝。
    只有深渊精魄的嘶吼声不停迴荡在洞室之中。
    【非其所祭而祭之，是曰：淫祀。】
    【除妖魔，破淫祀，合乎周礼，神恩+80。】
    李察长出一口气，取出一张乾净的亚麻布开始仔细擦拭起长戟之上沾染的秽物，在锋刃上擦上油脂。
    这是绝对不能省略的步骤，既能养护武器，又能检查是否在刚刚的战斗中是否出现磨损。
    只不过，这一次由精金製成的锋刃没有丝毫缺损的痕跡，依旧锋锐如初。
    “李察先生，这些战利品理应有你的一份，快来看看。”
    卡扎多尔高声呼喊著，其实也不过就是些自尸身上分割下来的炼金材料。
    待李察走近之后，他才小声说道：“李察先生，你该去劝劝她了，我们不能带著这么重的东西出发。”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李察看到了正在不停往隨身携带的巨大背包中塞进各种各样奇怪东西的艾莉。
    那个巨大的背包已经鼓鼓囊囊，几乎和她一样高了。
    “艾莉，你为什么要把这些没用的东西塞进包里？”
    “没用的东西？”
    小姑娘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可是我觉得这些东西都很有用啊。”
    “那你能告诉我：你手上这根鬣狗腿是做什么的吗？”
    “伊蕾妮婭大人很久都没有食材做我最喜欢吃的肉排了。”
    李察能明显看见，艾莉的嘴脸蓄著口水，可…，“无论你用什么香料也別想將鬣狗身上的腐臭味去掉，至少我是绝对无法接受这个味道的，你当然也不行。”
    艾莉的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颇为不捨得將手中的鬣狗腿丟下。
    李察则是不为所动地继续说道：“这些骨头又装起来做什么？”
    “或许会有商人会想要这些东西。”
    “不会有的。”
    李察无语地拍了一下她的头顶，从背包中抽出一根粗糙的骨质短矛，“就像这个一样，不会有商人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说不定就是有这样的商人呢。”
    艾莉的声音变得逐渐声若蚊吶，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半个身子钻进背包之中，拔出一柄造型奇特的双头战斧。
    由白色染料涂抹著一张的兽人笑脸的图案，在斧面上异常显眼。
    “这个一定能卖个大价钱吧！”
    艾莉的声音骤然提高，瞬间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这东西是你从这找到的？”
    “嗯！”
    艾莉用力点点头，指著已经被她拆了大半的祭坛说道：“艾莉从里面挖出来的！”
    这柄双头斧是兽人特有的武器，其上的白色涂料代表死亡含义。
    李察认不出上面涂鸦所代表的兽人氏族，但这柄武器的出现，再加之这支豺狼人少到令人惊讶的数量，以及耶诺古毒牙的断齿。
    这一切毫无疑问地指向了豺狼人是被一支兽人氏族驱赶至此。

 第7章：扎营与分配

    篝火旁，数个简易帐篷已经搭好。
    在伏击完剩余的豺狼人之后，月亮便已经升起来了。
    在薇尔莉特的强烈要求之下，眾人便寻了处空旷又隱蔽的地方搭建起营地。
    “李察先生，我特地带了由来自受龙帝国顶级薑片製作的薑汁麵包，希望能给你带来一些家乡的味道。”
    薇尔莉特说著，拉开一个金属盒子，將其中涂抹著奶油与朗姆酱的麵包分享给眾人。
    这款来自奥萝拉商店，一罐售价高达一金幣的奢侈品麵包，虽然和记忆中的味道没有一点关係，但的確有著独特的口感和味道。
    不过，只有一罐薑汁麵包，並不能填饱大家的肚子。
    篝火之上的大锅正燉煮著隨处可见的旅人燉菜。
    但在搭配上精酿的黑啤与德沙林河周边牧场出產的顶级牛肉之后，便展现出远超寻常餐馆的美味。
    在这样一个寒冷劳累的冬夜，没什么是比一大碗热气腾腾燉菜更能温暖人心。
    如果有，就是再来一杯新鲜製作的神莓特调了。
    这种由自然施法者召唤而出，能够提供一天营养的食品，可以根据需求调配各种饮品饮用。
    例如：卡扎多尔手中的神莓特调堪称烈酒，而归属艾莉的则是完全不含有一点酒精。
    在饮下木碗中最后一点汤汁的李察便放下餐具，开口说道：“感谢您的款待。”
    【?宾之拜礼，拜饔餼，拜饗食。】
    【合乎周礼，神恩+2，礼+1。】
    “这不算什么，等有机会再请你们去吃真正的大餐。”
    提供了丰盛食材的薇尔莉特小口抿著含有微量酒精的神莓特调，“你们还是要回霜叶村，对吗？”
    “不，我想要去无冬城补给一些物资，李察先生要和我一起。”
    伊蕾妮婭优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完全没有徵求意见的意思。
    “艾莉也想去！”
    鼓著脸颊的圆润小脸从碗里猛地抬起头，带起一缕飞溅的汤汁。
    伊蕾妮婭將目光投了过去，隨即轻笑著说道：“那艾莉一定要乖乖听话才行。”
    “我一定什么都听姐姐的。”
    艾莉只在乎能不能出去玩，全然不在意过会会不会沦为苦力，反正她每天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对此李察倒也没什么意见，毕竟艾莉不去，这苦力八成就要让他来当了。
    闻言，薇尔莉特又说道：“既然这样，我们战利品就统一拿到七日贸易商团卖掉之后，再由我们六个人均分好了。”
    这是冒险者团队约定俗成的规矩，无论贡献、水平高低，收入都要统一平均分配，除非在出发前就另有约定。
    说话间，艾莉已经悄咪咪地挪到李察身旁，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问道：“艾莉能分到多少？”
    “大概半打金幣左右。”
    不算多，只在村中用过铜幣的小姑娘而言，这实在是一笔巨款了。
    “真的！？那岂不是可以买好多好吃得了？”
    果不其然，艾莉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还可以去给姐姐买生日礼物。”
    这倒是提醒了李察，再过些时日就是伊蕾妮婭的生日了。
    於情於理，他也该同样准备一份礼物。
    一年多的相处，李察也算是知其所好，挑个合適的礼物不算难事。
    摸了摸口袋中的积蓄，在心中盘算著礼物的选择，耳边已经响起悠扬的笛音。
    这是身为吟游诗人的薇尔莉特在演奏音乐。
    其中蕴含的魔法能量正在消解一天的疲劳，让今晚值夜之人不至於过於劳累。
    伊蕾妮婭贴著李察坐下，开口说道：“你不帮薇尔莉特小姐伴奏一二吗？”
    “没带乐器。”
    “我还以为只要隨便一件能敲击的金属就可以。”
    伊蕾妮婭笑眯眯地从新得到的次元袋取出几串绑在麻绳之上大小不同的青铜编钟，“这可是按照你给亨利大叔设计图製作的，看看有没有错漏。”
    当时，因为材料与工艺的限制，只能拜託霜叶村铁匠用铁器简单製作了钟乐，因此没少被伊蕾妮婭像刚刚一样调侃。
    而眼前的青铜编钟，不仅用料標准、大小合度，就连金色的山河日月都雕刻的栩栩如生。
    “这下有乐器，可不能推脱了，而且也得试试音准不是？”
    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女，李察总有种逢年过节被家长当眾推出来表演节目的感觉。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在其余人奇怪的目光中，李察扯过两根树枝將编钟两端系好。
    隨即，节律的迴响便伴隨著笛声响起。
    清脆明亮的金铁之声，环绕在眾人的耳旁，逐渐將笛音压制，占据了主导地位。
    【奏金乐，演军礼。】
    【合乎周礼，神恩+12，乐+6。】
    隨著技艺与乐器的优化，所进行的演奏效果自也有所提升。
    一曲奏罢，周遭立刻响起掌声，惊奇的目光聚拢过来。
    比起薇尔莉特的笛音，这种“新奇”的音乐更能吸引眾人的注意，其中也包括了带来这件乐器的吟游诗人本人。
    “原来这真是东方的乐器，我还以为是什么装饰品。”
    薇尔莉特凑到近处，仔细端详著简单掛在树枝两端的青铜钟面，用手轻轻拨弄著，试图理解其中的乐理。
    “怎么样，没骗你吧？”
    伊蕾妮婭一脸骄傲地仰起头，“如果你需要在仲冬节的演奏中加入一些异域风情，他会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听著不错，可这乐器无论搭配什么，一定都会占据主导地位，就和刚刚一样，我可不想我的节目要给別人伴奏。”
    薇尔莉特的表情有些苦闷，就像是看到大餐却不能享用的老饕一样。
    她转而抬眸看向李察，“或许我可以为你单独安排一场演奏，你要来吗？”
    “《周礼·地官司徒·大司徒》有云：以五礼防万民之偽，而教之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
    李察瞬间就意识到：这也是宣传礼教与周礼，提升自己神恩与六艺的绝佳机会，更是伊蕾妮婭的目的所在。
    於是，便开口继续说道：“以礼乐教化万民，乃吾之誓言所向。”

 第8章：整备

    无冬城，重焕光彩的北地珍宝。
    黑湖区的浮木酒馆之中，李察排出一溜铜幣，对著吧檯里说道：“卡瑞尔，给我来一杯夺心魔伏特加。”
    吧檯背后的半精灵金髮美人熟练地將生薑、葡萄汁倒入细碎的冰块之中，再从冰桶之中取出一瓶伏特加灌入其中。
    “怎么今天有空回来看看，是和牧师小姐吵架了，还是准备待会去一趟月光石面具『旅馆』？”
    卡瑞尔特地將“旅馆”一词咬得极重。
    但是谁都知道，大名鼎鼎的月光石面具还提供一些特殊服务。
    李察先是將杯中朦朧的紫色液体倒入喉咙，感受著冰霜与酒精的脑海中炸开，就好像真的被夺心魔心灵攻击一般晕眩。
    隨后，方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只不过是路过，而且我也从来没去过月光石面具。”
    “也是，我们的小李察看起来威猛帅气，其实还是个小男孩，需不需要让姐姐来安慰你一下？”
    李察並没有理会卡瑞尔的调戏，只是轻声问道：“瑞佛他们怎么样了。”
    这是李察以前的冒险伙伴，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眾人经常在这家酒馆瀟洒，还客串过酒馆乐队的角色。
    而浮木酒馆的大厅之內，有著冒险者需要的一切，要找一个冒险家，向著大厅的酒保打听准没错。
    “冒险者嘛，总是来去匆匆，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们了，或许是离开了无冬城去往更繁华的地方了。”
    也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卡瑞尔不说，李察也明白她的意思，只好点了点吧檯，“再给我来一杯夺心魔伏特加。”
    正当等待调酒之际，一名高大壮硕的半兽人同样坐到吧檯前，声音浑厚地说道：“嘿，这酒给我也来一杯！”
    “尼扎鲁，好久不见了。”
    “这不是李察先生嘛，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也不再做冒险者了。”
    半兽人转过头咧开长著獠牙的下巴，朗声说道：“最近我的团队遇到了一点意外，很需要一名能够兼顾治疗的圣武士，考虑考虑吧。”
    尼扎鲁作为城中冒险者中一向颇有口碑，其所带领的冒险小队也一直能接到价值远超寻常小队，不会在告示板出现的委託。
    其本人也是一名相当可靠强大的半兽人野蛮人。
    但李察还是出言拒绝道：“不了，我才刚刚完成一桩委託，身体也需要时间调养。”
    【辞以疾。】
    【合乎周礼，神恩+2，礼+1。】
    就算重启冒险大业，李察也更想组建一支属於自己的队伍。
    而且在豺狼人的祭坛中，找到的那柄兽人双头斧，也让他心生不安。
    “如果你改变主意，隨时都可以来找我，我最近就住在这。”说著，尼扎鲁端起夺心魔伏特加一口饮尽。
    而李察则是用吸管开始慢慢享受著冰霜与酒精的刺激。
    听著大厅之中的吟游诗人唱著风流小曲，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冒险生活。
    可惜大厅之中的面孔，已经大多都不认识了。
    卡瑞尔说得没错，冒险者总是来去匆匆，只有少数才能较长时间的留在这个行当之中。
    对於当年暂停冒险活动的决定，李察愈发觉得正確无比。
    正在心中感嘆之际，艾莉小心翼翼地从酒馆门口走入，拘谨而又充满好奇心地左顾右盼。
    “艾莉，这！”
    隨著李察唤了一声，小姑娘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艾莉一脸期待地看著李察手中的泛著朦朧紫色的饮品，“可不可以给艾莉也点一杯？”
    “当然。”
    李察招了招手，“给她来一杯热可可。”
    “我不要热可可！”
    艾莉从贴身的小包中摸出一枚金幣，豪气地拍在桌上，指著李察手中夺心魔伏特加，故作镇定地说道：“我要一杯这个！”
    卡瑞尔也毫不犹疑地拒绝了她，“不可以，姐姐可不能卖给小孩子酒水。”
    “艾莉已经十五岁，不是小孩子了！”
    “啊嘞！”
    卡瑞尔惊讶地捂住嘴，轻声笑道：“可好像还是没有到可以喝酒的年纪。”
    “再做一杯，然后给她一点点吧。”说著，李察“叮”地一声，將金幣弹到空中，隨后便落进了艾莉暴露出的口袋之中，发出清脆的金幣碰撞声。
    有了李察的同意，卡瑞尔便倒出约半盎司酒水递到了艾莉身前。
    小姑娘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倒入嘴中，然后便打了个激灵，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不见丝毫醉意，倒是完全出乎围观眾人的预料。
    “呸！不好喝！”
    艾莉端起一旁的冰水漱了漱口，隨后拉起李察的胳膊，“我们不是要去给伊蕾妮婭大人买礼物嘛，现在她和薇尔莉特姐姐两个人去动物园了。”
    艾莉对於辛苦跑去，只看不吃这件事没有丝毫兴趣，因此便折了个弯，跑来了李察这里。
    “原来是来给牧师小姐挑选礼物的啊？”
    卡瑞尔俯身撑在吧檯之上，漏出一大片雄伟的雪白，“需要姐姐给你出出主意吗？”
    “不用，我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李察將钱放在柜檯之上，便拜了拜手，和几个熟识道別，带著艾莉起身出门。
    穿过桥身雕刻著盘臥巨龙形象的睡龙桥，便来到车水马龙的守护者飞地之中。
    一眾人的战利品便是在这的大市场中出售。
    七日贸易商团所组建的综合市场之中，几乎能买到任何东西。
    艾莉就在这处市场之中，买了几串来自安姆帝国，所谓的正宗燃龙者香肠作为礼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想吃了。
    而李察则去到了吉利安夫人的法师塔——改造之塔买下一件能够幻化七种形態手鐲。
    以及一件给自己准备的，至多容纳二百五十磅、体积不超过三十二立方尺的次级次元袋。
    这是他自冒险以来就相当渴望，如今终於能够买下的魔法物品。
    有了这东西，至少就不用再提著沉重的长戟走来走去。
    李察满意地將在浮木酒馆买下的药水与灵药，尽数放入其中。
    口袋中也只剩下几枚银幣与零碎的铜幣。

 第9章：庆典与兽人

    午间阳光正好。
    霜叶村已经加固过的木墙之外，李察一行人背著从无冬城买回来的各种物资艰难地“爬”了回来。
    年轻人总是觉得自己体力无限，不捨得僱佣一辆马车。
    何况还有次元袋能够解决大部分重量。
    更是觉得其余诸如：牛奶、蜂蜜之类的食材不值一提，全然忘了返回霜叶村只有一条不算平整的林间小道。
    一眾村民见到三人返回，便纷纷迎了上来。
    负责守卫城墙的凯文不由开口问道：“牧师小姐，你们怎么自己背回来这么多东西？”
    闻言，伊蕾妮婭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李察，“这得问问我们强壮的圣武士了。”
    “《周礼·地官·閭师》有云：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树者，无槨；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
    李察一边喘著粗气，將背上几乎能装下一整只罗斯兽的巨大背包小心放下，一边继续说道：“这是鼓励民眾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不可怠惰不劳。”
    听著李察的解释，凯文由衷地讚嘆道：“李察先生还真是虔诚的圣武士。”
    【弗耕弗亲，庶民弗信，你以身作则，取信於民。】
    【合乎周礼，神恩+8。】
    得到收益的李察不由又挺直了身子，“不过是礼分之常罢了。”
    “好了，跟我把东西放好，现在就要为月之庆典做准备了。”
    伊蕾妮婭伸手帮艾莉將她背上，招呼著围上来的村民一起帮忙。
    在霜叶村这样的小地方就是有这一点好处，无论做什么都很容易就找到帮手。
    此后一连十数日，日子又回到了平静的生活。
    每天帮著伊蕾妮婭布置场地，製作各种各样的糕点。
    顺便也继续积攒著神恩与六艺。
    隨著日子的逐渐逼近，庆典的氛围也逐渐浓郁起来。
    冬季本来就农閒无事，而隨著伊蕾妮婭对塞伦涅的宣传，霜叶村也已经对塞伦涅有著相当的虔信。
    看著村民乘著月色载歌载舞，享受著牛奶与馅饼的美味。
    李察顺便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基础信息——
    【姓名：李察】
    【种族：人类】
    【背景：异世之民】
    【职业：圣武士】
    【神恩等级三(157/900)】
    【誓言：周礼之誓】
    ——属性专长——
    【力量：16(六艺加值：1)】
    【敏捷：12】
    【体质：12(六艺加值：1)】
    【智力：13(六艺加值：2)】
    【感知：10】
    【魅力：17(六艺加值:1)】
    【专长：无】
    【熟练项：歷史、宗教、察觉、游说、表演。】
    ——能力——
    【神圣感知(甄別目標阵营及是否合周礼)】
    【圣疗(15/15，可用五点治疗量来治癒一种疾病或祛除一种中毒效应)】
    【战斗风格：礼器(使用长戟与剑时，攻击鑑定获得+2加值)】
    【礼乐斩：对目標造成额外2d8(每升环额外提升1d8)的神力伤害，若目標为蛮夷则改为3d6(每升环额外提升2d6)的神力伤害。】
    【神佑(神圣的魔法能量使你免疫毒素与疾病效应。)】
    ——神圣誓言——
    【引导神力(1/1)】
    【神圣礼器，引导神力灌注武器与自身，在接下来五分钟內使用长戟与剑时，获得额外魅力调整值的攻击鑑定与伤害加值，十二级时攻击次数加一。】
    【呵斥无礼者：引导神力对六十尺內的一个无礼生物发出远古圣言，目標必须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豁免失败则陷入震慑状態，豁灭成功则陷入恐慌状態，持续十二秒。】
    ——法术——
    【法术位：一环(3/3)】
    【一环法术：祝福术、命令术、强令对决、疗伤术、侦测善恶、侦测魔法、侦测魔法、侦测毒性与疾病、神恩、英雄气概、防护善恶、净化食粮、炽焰斩、虔诚护盾、雷鸣斩、激愤斩。】
    【准备法术：祝福术、疗伤术、侦测善恶、侦测毒性与疾病。】
    【誓言法术：一环：造水/枯水术、净化食粮。】
    ——君子六艺——
    【礼lv1(98/100)】
    【射lv0(45/50)】
    【御lv1(14/100)】
    【数lv2(1/200)】
    【书lv0(44/50)】
    【乐lv1(0/100)】
    在此期间由於各种数算之功，六艺之中的数，得以获得突破。
    让人立时感到灵台清明、思绪通达。
    这里毕竟不是，如果没有智力施法者，一队冒险者都找不到一个智力有两位数的，却丝毫不影响冒险者们做出正確判断的游戏世界。
    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中，一切行为都要依赖於自身的属性能力做出决断。
    李察很满意於目前的进展，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缓步走到正摆手拒绝著村中青年的伊蕾妮婭身前。
    清清月辉，洒在她明艷的面庞，更衬出几分清雅绝俗，身周月光縈绕，似是月之少女赐予的衣纱，如梦似幻，不似凡世之人。
    “牧师小姐，可以请你跳一只舞吗？”
    闻言，少女扬起天鹅般的脖颈，抬手搭在了李察伸出的手中，“需要我教你吗？”
    “当然不需要。”
    李察自然地搭在了少女纤细的腰肢上，手中传来温软，又略带几分粗糙的触感。
    【礼从宜，使从俗。】
    【合乎周礼，神恩+4，礼+1，乐+1。】
    “是有专门进修过吗？”
    伊蕾妮婭脸上儘是笑意，“还是说：你真的是贵族，而且恰巧东方的舞蹈与这里一样？”
    想骗过一个感知为主属性的牧师还是过於有难度。
    李察只笑著岔开话题，“我去慰问一下，今晚守著围墙的人。”
    “好，记得路上慢点。”
    村中的围墙並不算广大，站在围墙之上能够轻易看见村中央狂欢的村民。
    几乎所有守卫的注意都没有放在外面。
    忽然，李察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臭味，他转过头看向围墙外面的灌木林。
    隨即，他便看到令人血冷的一幕。
    兽人！大片的兽人从灌木的阴影中涌了出来。
    它们獠牙凸起，肌肉虬结的躯体上披著的粗糙盔甲，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寒光。
    一面巨大的旗帜被一个格外强壮的兽人扬起。
    看起来像是一张扭曲的笑脸，就好像是兽人主神——格乌什在对弱者发出的嘲笑。

 第10章：决斗

    兽人们推著一辆巨大的战车自请出来的道路上走出，其上巨大而又锋锐的撞角，彰显著其攻城武器的作用。
    火光照亮了围墙之上，一张张惨白的脸庞，没有人会想到：兽人会出现在距离无冬城如此近的地方。
    李察迅速便回过神来，厉声呼喝著情况与防御。
    兽人们就远远停在弩矢的射程之外，静静看著围墙之上慌乱准备的眾人，丝毫不像是传说中被杀戮之血控制的样子。
    双方对峙的压力不是无形，若不是有李察几人始终在鼓舞著士气。
    又顾忌刚刚从后门疏散的妇孺老幼被兽人追上，恐怕早就已经要崩溃了。
    过了半晌，远处出来阵阵重踏之声，一头巨大魁梧的原牛顶开了灌木，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之中。
    这种体重可达数吨的杂食动物，凶猛地能够轻易顶死一头狮子。
    只有巴格茹，这位兽人主神的儿子，兽人的力量与忠诚之神的信徒才会试图去驯服这样的野兽。
    以便和他们传说中信仰的神明一样，骑著公牛驰骋在战场之上。
    隨著原牛的出现，兽人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在纷纷高喊著“豪格”之名。
    其背上驮著，身上满是白色涂鸦的魁梧兽人昂首挺胸，直接无视了駑矢的威胁，驾著原牛大步走到近前。
    一对巨大的牛角之上掛著的头骨，隨著动作不停碰撞，发出骇人的声响。
    借著月光，李察能勉强分辨得出，这是精灵的头骨。
    或许是因为在上古时代，格乌什试图偷袭精灵主神——科瑞隆不成，反被打瞎一只眼睛的缘故。
    这位残暴的神明將对精灵的仇恨遗传给了自己的子民。
    每一个兽人都会將杀死精灵，作为最值得夸耀的事跡，甚至会让他们放弃收集战利品的机会。
    而杀死精灵的数量，也侧面能反映出一名兽人的强大。
    李察握紧了手中长戟，紧盯著这头正不耐地打著响鼻，就好像隨时准备一头直接撞进围墙的原牛。
    “以伟大的巴格茹之名，豪格將给与你们一个取悦兽人的机会，只要你们的英勇能够得到认可，就能保住这里所有人的性命。”
    这头野兽的主人在距离围墙约三十尺的位置停下，向著木墙上的眾人发出了决斗的邀请。
    “现在，有没有勇士愿意展示自己的英勇，而不是躲在木墙之后，像个懦夫一样射击。”
    李察知道，兽人就是这样的生物，他们凶残好斗，只对和强者战斗与掠夺战利品感兴趣。
    只要能够表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兽人对於自己的领袖並没有什么种族限制。
    无论是巨龙还是侏儒都没有区別，只要不是精灵就好。
    因此，只要將眼前的这头野兽击败，或许就真的能够保护所有人不受到伤害。
    但伊蕾妮婭却率先做出了回应：“你骑著这头凶蛮的野兽却在邀请別人步行与你决斗？”
    同时也將眾人下意识的目光，从李察身上挪开。
    “女人？”
    豪格不屑地冷哼一声，“俺从不会畏惧和真正的勇士来一场公平对决。”
    它说著便从原牛之上翻身跳下，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双头斧。
    修长的斧柄与两端的巨大斧刃，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
    重新將板甲绑紧的李察已经不再犹豫，在以长剑所指做出了回应。
    在看见围墙之上，高大强壮的身影之后，豪格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对嘛。”
    在兽人朴素的认知中，高大通常也代表著强大。
    隨即它便举起手中的双头斧，开始向著周围的兽人发出战吼。
    引得周遭的兽人陷入一种狂乱的状態，它们当然也愿意见证一场决斗。
    无论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斗，还是单方面的凌虐都足以让它们感受到愉悦。
    何况，还有收集战利品的环节。
    兽人本来就对屠杀弱者这种事不甚在意。
    而围墙之上的李察则显得有几分狼狈。
    由於眾人不敢轻易打开墙门，只能依照“传统”，试图去找一个足够结实的箩筐，將李察坠下去。
    “李察先生，如果你没有把握，或许可以不用独自面对。”
    伊蕾妮婭拽著他的衣角，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我不去，难不成让艾莉下去和它决斗？”
    李察看了一眼，在一旁真的跃跃欲试，丝毫不吃压力的小姑娘。
    不由让人感嘆：有时候智力低一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手中悄然翻出一瓶泛著霜巨人指甲碎片的透明液体。
    这瓶霜巨人力量灵药能够將饮用者的力量，在一小时內提升至二十三点。
    这也是他敢於应战的最大依仗。
    花费甚巨所得，自然也该用在合適的地方。
    仓鼠病，可在“荣誉模式”中要不得。
    “李察先生，不是应该公平对决吗？”
    伊蕾妮婭小声说著，她並不是觉得战前喝一瓶灵药有什么问题，只是担心李察因此而破誓。
    在她的印象之中，就算是和村中民兵对练，李察亦对公平对决有著相当严苛的標准。
    並且一直以此，標榜他的周礼之誓。
    而要因为几点力量的提升，就失去了誓言的力量，可显得就得不偿失了。
    “礼，是讲给人听的，对付蛮夷是征而非战，何须守礼？”
    李察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平日让你多学习一下，总是敷衍了事，这里要不是咱们人少，我都想让大伙並肩上，和蛮夷讲什么礼？”
    趁著说话的间隙，李察已经將灵药偷偷喝下，充沛的力量瞬间充盈在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狂暴，持久有效，足够强大又不会因此失去理智与禁用施法。
    足够结实的箩筐也已经送达，在眾人期盼而又担心的目光中，李察成功落在了地面之上。
    而他的身前，豪格绿色的皮肤之上已经蒸腾起红色的雾气。
    隨著一声响彻夜空的怒吼，豪格便挥舞双头斧一跃而起，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以绝对的力量碾过对手，就像是他无数次做过的事情一样。

 第11章：九伐之法

    於是，豪格在周围的欢呼声中，就好像撞到了一处山峦之上。
    泛著赤红色神力的长戟向前猛地一推，便直接將其掀飞出去。
    战场变得一片寂静，隨即兽人们便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声，甚至將隨身携带的战鼓敲得震响。
    豪格更是怒吼著再度衝来，双头斧在本质上属於一种力量与技巧武器。
    刚刚粗野的使用，不过是因为轻视罢了。
    在確定眼前的对手，力量甚至超过部落之中的酋长之后，他就立即转变了策略。
    双头战斧上下翻飞，不与长戟正面对抗，只尝试旁敲侧击。
    而李察也只沉著应敌，凭藉著长戟的距离优势，每一次挥击都会逼得对手或是后撤，或是要侧身泄力。
    他也藉此且战且退，不停拖延著时间。
    既然豪格不发动猛攻，他也不会著急。
    只要將野蛮人的狂暴状態拖过去，就能使得后者暂时进入疲劳状態，以此局势將一举逆转。
    在意识到对手的策略之后，豪格不由得心头恼怒，攻击也开始愈发鲁莽、激进起来。
    凭藉坚实的皮肤，左臂挨了一击擦击之后，便成功逼近了距离。
    儘管皮开肉绽、鲜血喷溅，却丝毫不影响这头陷入狂怒状態下的兽人，继续向著李察发动猛攻。
    而在近距离，长戟的攻击距离优势便已经难以发挥，而沉重与靠前的重心则让其在近距离战斗中並不显得称心如意。
    而仅一个回合豪格便將李察打得左支右絀，只有招架之功。
    “勇士，你就这点本事吗？！”
    豪格的声音愈发狂囂起来，“空有力量，可不能证明你的强大，就像俺可以凭藉技巧驯服更加强壮的原牛一样！”
    而隨著它声音的传出，围墙上下分成了截然两种状態。
    一方愈发狂乱，而另一方则皆是面露难色。
    这种近身作战，只凭著招架实在难以为继。
    伊蕾妮婭手中金光闪烁，已经隨时捏好一颗曳光弹，准备尝试救场。
    可两人已经绞在一起，这颗曳光弹自上而下，如何能够精准命中目標？
    又是两个回合的交手，在前端的斧刃终於抓住机会劈开了长戟的，紧接著它一个上步突入到內围之中。
    电光火石之间，后端较小的斧刃猛地上撩在板甲之上，溅起一大片夺目的火花。
    这是巨武器大师才能爆发出的威力与伤害。
    而正面吃下这一击，就算有板甲的保护，恐怕也要甲冑开裂，受到重创。
    围墙之上不由发出一阵惊呼，伊蕾妮婭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直接瘫坐在墙面之上。
    让面前高大的实木围栏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隨后，她又抓著艾莉的手挣扎著爬起，手中闪耀著生命能量。
    如果圣疗的治疗量不够，又或是李察直接进入濒死状態，就算是打破明面上的公平对决，她也要施展治疗法术。
    隨即，她就看到李察已经握住兽人双头斧的斧柄位置，紧接著单凭蛮力，將豪格掀翻在地。
    胸口处喷溅而出的鲜血中混杂著，只有生命领域牧师才能察觉到的微弱生命能量。
    显然，这是李察在故意引导它砍在已经提前涂抹过微弱治疗药水的內衬位置。
    就算不用圣疗，也能维持相当的战斗力。
    而李察则是乘著豪格倒地的机会，从腰间拔出长剑，一击势大力沉的猛劈当空而下。
    而豪格则是拧转著身子，在千钧一髮之际躲开了这一剑。
    技巧！
    在兽人社会摸爬滚打的战斗技巧，小子！
    豪格冷声笑著，“空有蛮力与体质的……”
    话音未落，他就汗毛耸立，下意识地想要叫喊求饶。
    那柄长剑並没有如想像中的那样，重重砍在地面之上。
    而是最后一刻扭转了剑身，借著下坠的衝力向著豪格横斩过来。
    在夜色之下划出一道绚烂的赤色光路。
    附带著礼乐斩的神力轰然炸响，兽人双头斧径直飞过原牛的头顶，插在兽人们的身前。
    由精钢製成的斧柄已经从中段变得扭曲不堪，显然是遭受了超凡的巨力打击。
    而另一段，承受不住神力，而崩断的剑身则是径直飞向天空，隨后落在地面之上，弹跳著叮噹作响。
    虎口崩裂的鲜血顺著剑柄，流过了半截剑身，滴落在生死不明，几乎被完全刨开胸膛的豪格身上。
    李察將断剑丟在一旁，抬脚一挑长戟便重新回到手中。
    隨后，长戟指向试图靠近的兽人，紧接著駑矢与曳光弹同时飞射而出，钉在地面之上，將试图靠近者逼退。
    至於那头原牛，在对著李察发出一声呜咽之后，便狂奔著离去，只留下滚滚的烟尘。
    一如在荒野之中，面对更强大的狩猎者时，拋弃同伴尸体的举动一般。
    隨著圣疗的治癒力笼罩在身上，李察向著兽人们发出一声怒吼：“还有谁想上前挑战！”
    就算听不懂通用语，兽人们也能明白李察的意思。
    扛著巨大旗帜的魁梧兽人向前挪了几步。
    可看见浑身浴血，散发著实质性杀气的李察却在心头升起了莫名畏惧。
    就算是兽人也会知道畏惧，否则它们也无法在严酷的兽人社会中长大。
    挑战能够挑战的对手，面对强者屈服逃跑並不算什么丟人的事。
    这是兽人为数不多的生存智慧，却也在此时制约了它们行为。
    明明只要一拥而上，就能撕碎眼前的对手，但兽人们却还是畏惧地停住了脚步，甚至开始了退却。
    只要有人带头，这种畏惧情绪就如同火球术一般，在兽群之中炸开。
    兽人们爭先恐后，就算是后边没有追兵也生怕被自己的同类落在后边。
    至於倒在地上，尚有一口气的豪格，反而是李察將一瓶昂贵的极效治疗药水倒在了它的伤口之上。
    【以九伐之法正邦国，斩贼首，慑蛮夷。】
    【合乎周礼，神恩+120。】
    而隨著兽人消失在视野之中，沉重的木门也被轰然抬起，眾人欢呼簇拥著李察，就连月光也在他身上格外耀眼。

 第12章：兽人的威胁

    隨著李察得胜而归，本来的月之庆典迅速转化为了一场针对他一个人的胜利庆典。
    甚至在艾莉的指导下，钟鼓之音响彻在场地的中央。
    今夜，这个小姑娘儼然化作周王室任命，用於掌管礼乐春官宗伯。
    而真正的主角却是躺在教堂后面的小房间之中，正接受著伊蕾妮婭的治疗。
    “李察先生，下次请不要用这么危险的战术了，你的胸骨都已经开裂了。”
    伊蕾妮婭將他的伤口仔细包扎好，就算是注入了生命能量，也需要一点时间的恢復。
    “这不是没有办法嘛，对手的实力明显在我之上。”
    李察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要是不卖个破绽，將它逼入近身角力环节，怎么发挥我的力量优势？”
    要是能够轻鬆得胜，没人会愿意冒著生命危险做出这样的决定。
    只要稍有不慎，恐怕就要从卖个破绽，变成自寻死路了。
    “对了，那傢伙死了没？我们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从它口中得知。”
    “放心好了，我给他留了一口气，还找了几根足够结实的铁链，把他捆住了。”
    提起这头兽人，伊蕾妮婭就马上掛上一副相当不悦的表情。
    她实在难以理解，怎么会有兽人这种具备相当智慧却又会像一头野兽一般，四处以劫掠为生的生物存在。
    而且这群兽人还將她的家乡当做了猎场，更是真切地伤害了身边人。
    “你还有治疗量的剩余吗？”
    “只剩一点，而且环位都已经用在你身上，只能缓慢起效了。”
    伊蕾妮婭抱著胳膊，居高临下看著撑起身子，依靠在床头的李察，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想干嘛？”
    “当然是拷问，然后献俘太庙了，不然我为什么要留它一命？”
    ——————
    柴房的乾草垛之上，豪格逐渐恢復了意识，可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就算动动手指都难以忍受。
    这种痛苦与软弱的感觉，几乎要將它彻底淹没。
    直到柴房的大门被推开，高大的身影带著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隨后生命的能量缓缓注入体內，让他逐渐能够看清眼前的事物。
    是將它击败的强者来到了这里。
    豪格断断续续地艰难开口说道：“强大的勇士，感谢你留下豪格的性命，但是不要指望死哮氏族的第十三子会成为你的奴隶。”
    “我可不想要一个兽人奴隶。”
    李察相当嫌弃地蹲到兽人身前，这些骯脏的生物本身就会有令人作呕的体味，何况现在又夹杂著血腥味。
    这间柴房之中都蔓延著令人窒息的味道，已经令人想要彻底焚烧消杀一番了。
    “现在我有话来问你，你只需要回答就好了。”
    李察儘量屏住呼吸，隨即开口问道：“你们一共多少人，来这里做什么？”
    “狩猎，有猎物逃走了，豪格来追捕它们，还要收集战利品。”
    “你们氏族已经迁徙到附近了，还是只有你们远离了驻地？”
    “豪格拒绝回答。”
    闻言，李察当即伸手按住了它的胸膛，隨即剧烈的痛疼便让其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想，你应该有话要说。”
    “卑鄙的人类，你休想想用这种手段让兽人屈服！”
    听到豪格喷出鲜血的吼叫，李察向后挪了几步，手中转出一把小刀，径直削下了它几根手指。
    “牧师小姐，给他个治疗术。”
    儘管伊蕾妮婭选择了照做，但她还是有些於心不忍地说道：“李察先生，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作为一名生命领域的牧师，医者总是对所有生物都抱有一份仁慈。
    “残忍？或许吧，但你还记得它坐骑上掛著的头颅吧，我想它们也一定对你这样的美人很感兴趣。”
    李察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提起一桶冷水浇到豪格的脸上，“如果不想成为兽人部落的装饰品，必要的残忍是需要的。”
    脸上掛著几分红晕的伊蕾妮婭艰难地將“这样真的不会破誓”的疑问咽了回去，看著李察继续向著豪格问道：“所以，你有话要说了吗？”
    “不要尝试说谎，除非你觉得：你能逃过一名圣武士的审判之眼。”
    “等父亲大人到来，你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听到兽人说出“父亲”两字。
    李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兽人不是只有母亲的生物吗？
    难道雄性兽人真的会对自己的子嗣有什么感情？
    但，“这不是我想到听到的话。”
    这一次，李察直接將匕首插进了它的手背之上。
    “部落正在寻找迁徙的方向，俺们是其中一支掠夺小队。”
    其隨行携带，已经被缴获的战车也印证了这一点。
    “很好。”
    得到回答的李察满意地拍了拍手，“部落的人数与现在的位置。”
    片刻的犹豫，李察就已经举起了匕首。
    不等落下，豪格便已经开口：“超过三百名兽人，距离这大约十天的行军距离。”
    兽人对於距离没有明確的单位，往往就是用这种类似的表述方法。
    但十天行军距离，如果是骑兵或许只要四到五天的时间，甚至更短。
    如此看来，这支庞大兽人部落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
    而超过三百人的规模，在兽人氏族中已经算得上规模庞大。
    对於无冬城都已经能勉强算得上威胁。
    李察不由皱起了眉头，有继续开口问道：“部落为什么会重返无冬城附近？”
    过往，兽人部落只会出现在更北的陆斯坎乃至冰风谷一带，並不会轻易南下至无冬城。
    “伟大格乌什的召唤，他召唤我们到此杀死一名可能会威胁整个兽人种群的强者。”
    每一个含有兽人血脉的生物都会在睡眠之时，感受到格乌什的影响。
    这是为什么兽人会这般嗜血残暴，半兽人通常会被人远离的原因。
    但受到格乌什的召唤，也意味著或许不止有一个兽人部落已经来到了无冬城附近。
    李察沉吟了片刻，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一切。
    “很好，找人把它抬去活动场地，我们需要一场公审，再由我来决定它的命运。”
    “这叫献俘太庙。”

 第13章：丰厚的收穫

    【军大献，献捷於天，奏鎧乐。】
    【合乎周礼，神恩+24，礼+6，乐+6。】
    【礼等级提升至二，力量获得两点六艺加值。】
    儘管村中眾人对於兽人都有著相当的厌恶，但由於这头兽人並没有真的毁灭他们的家园。
    具有朴素善良价值观的村民选择了宽恕，並没有將它杀死，而只想要將其关进牢房之中。
    李察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杀死它並没有什么好处，留下性命交给无冬城更是能增加可信度。
    於是，在想要获得荣耀之死的愤恨目光之中，李察宣布了审判：“纍紲之邢。”
    隨后，他像是习惯一样，再度出言解释道：“先关起来，等待无冬城领主的审判。”
    得到命令，村民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豪格重新丟了回去。
    此刻，李察儼然成为了村中的实际话事人，这是用鲜血与勇气换来的尊重。
    “李察先生，我们在大车上发现了许多有价值的东西，已经帮你整理好了。”
    村长老凯恩颤颤巍巍在后辈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就算是最危险的时刻，这位老者也没有在城墙上挪开过步子。
    而也是他带著村民將兽人遗弃的战车推了回来。
    为了儘可能得將战利品带回巢穴之中，兽人们通常会带著战车出行。
    这些战车通常会是由人类或是矮人製造，而被兽人或是偷走，又或是抢夺而来。
    在这之后，兽人们会在上面包裹上金属装甲，做一些简单的改装，再掛上各种用以威慑敌人的饰品就完成了。
    在兽人眼中，战车越庞大沉重就越好，只有最强壮的兽人才能拖动的满载而归的战车被视作是莫大的荣耀。
    而带回部落的战车，要是让一个矮个子能够推动则是极大的耻辱。
    因此这辆能够充作攻城武器的战车之上，不仅装著兽人们沿途收集的战利品，还有它们带出来的，各种各样用於不同环境与替换备用的战爭兵器。
    在老凯恩的带领下，已经被分开整理好的战利品尽数展现在李察的身前。
    几十把带有明显兽人风格的铁质武器。
    整整一箱的钱幣。
    由兽皮製成的数件甲冑。
    几大筐肉脯与大量的粮食。
    大量优质的金属矿石与木材。
    十几套属於人类的武器装备，其中有一把做功精良的弯刀带有明显的魔法气息。
    李察不由伸出手將它拿过，从刀鞘之中拔出，带出一串电流点燃空气的噼啪声响。
    其就流淌著电流的刀身之上，一面刻著闪电的附魔铭文，另一面则是印著一枚家族印章。
    作为曾经的冒险者，李察能够辨认出，这是属於莱克利家族，一个主要来往於无冬城与千帆之城陆斯坎的商人家族。
    但传闻中这个家族的商船也从事著海上的劫掠行动，也不知道是不是顺手的事。
    “李察先生，这把弯刀似乎很適合作为你的副武器使用，当然，它也理应归属於你。”
    老凯恩亲眼看著李察的长剑已经在战斗中折断，但他明显不知道周礼之誓的特殊战斗风格。
    毕竟他起初就对李察有著相当的敌意，那时候他一直想著，让伊蕾妮婭嫁给他的孙子。
    就算伊蕾妮婭在明確表示过拒绝之后，这个老头也一直对李察这个举止，在他看来奇奇怪怪的外乡人保持著距离。
    “不，这不是属於我的东西，《礼记·秋官司寇·朝士》有云：凡得获货贿、人民、六畜者，委於朝，告於士。旬而举之，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
    老凯恩听不懂，但又莫名觉得非常符合圣武士的刻板印象。
    於是他下意识地生出想要把这柄弯刀交给自己的孙子，让他能有更多自保之力的想法。
    可李察將弯刀收回鞘中，便掛在了腰间，“我只代为保管，等待有人认领，以一旬为期。”
    这柄弯刀在他手中就是用两点战斗风格的攻击加值，换了一点增强加值(同时作用於攻击与伤害)与1d6的闪电伤害。
    总体算来还是比一把白板的长剑强出一些。
    而且这种魔法武器的价格极为昂贵，就算到时候卖掉也是大赚一笔。
    “那一旬之…”
    一路跟著的艾莉刚想要开口询问，嘴里就被塞进了一根肉脯。
    然后，她就在嚼嚼嚼中，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
    不会问出不该问的问题，这是成年人与小孩子的最大区別。
    老凯文就一直保持著沉默，刚刚下意识的想法，立刻就被这个老者驱散。
    这些战利品都只会属於一个人，不要对不该属於自己的东西生出贪念，这是生活多年的智慧。
    “把肉脯与粮食先给大伙分了吧，这箱钱就留作公共资金，我们说不定需要搬离这里，到时候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
    至於其他的矿物、木材与武器装备，李察已经决定找个无冬城的商队来统一收走。
    作为一名曾经的冒险者，他也曾经担任过商队的护卫。
    “李察先生你太慷慨了，但这些钱我们不能收下。”
    老凯恩诚恳地低下身子，“如果没有你，我们恐怕连性命都无法保住，自然也根本没有资格分润你的战利品。”
    “我想，我应该有捐献一笔给我自己村落钱財的资格吧。”
    听到李察的话，老凯恩先是一愣，隨后便笑了起来，“当然，我会为你管理好忠实的霜叶村。”
    这位举止怪异的年轻人，明显带著落魄贵族的行事风格。
    而这样一名贵族很显然会想法设法谋求属於自己的领地。
    而在谋求领地之前，贵族们也通常会採用各种手段拉拢领地之中的属民。
    否则一旦接手之时，其领地之中属民逃逸与抗议都会对领主的声望造成极大的损失。
    这对於一个小贵族而言，几乎是不能接受的状况。
    如此说来，他来到霜叶村的举动也变得合理起来，这笔钱也有了接受的合理理由。
    听到老凯恩的话，李察知道这个老者有些误会他的意思。
    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用一箱以铜幣为主的货幣还能换取到足够声望，实在是意外之喜。

 第14章：冒险启程

    通往无冬城的乡道之上，一整支全副武装的无冬卫队，正护卫著迁往无冬城的霜叶村居民与商队。
    凭藉著大笔货物，李察总共进帐了五百金幣，还不算那柄弯刀。
    这一旬的期限也不只是敷衍老凯恩的。
    如果这柄弯刀当真属於莱克利家族的重要成员，他们一定会寻著线索找到自己。
    这一旬便是留给莱克利家族的时间。
    虽然根据惯例，这种被冒险者所得的物品就是归於冒险者所有，不再与原主人有关。
    但许多家族都会愿意出钱將遗物赎回，既是为了一个念想，也是防止家族遗物在外流传，而造成的不良影响。
    如果莱克利家族还对自己名声有什么期望，又或是想要获得逝去成员的遗物得话，李察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给他们打个折扣。
    “可惜我没有看到李察先生的英勇表现。”
    在听到消息就立即赶来的薇尔莉特一到就缠著自己的好姐妹问个不停，对於各种细节可谓刨根问底。
    隨后，她就对自己要在月之庆典这一天参加无冬城举办的舞会一事大为光火。
    那场无聊到让人难以忍受又必须参加的舞会，又在她心中添加了许多负面印象，连同著舞会的参与者。
    在骚扰完伊蕾妮婭之后，她又將目標转向了被捆在战车之上的豪格。
    对著它不停写写画画，再试图问几个问题。
    当然，回答薇尔莉特的只有愤怒的咒骂，让人不得不嘱咐她几句，別在还没抵达无冬城之前就把这头兽人搞死了。
    这支卫队的长官，还是李察熟悉的克里德，他放缓步伐便从队伍的前列来到了李察身旁。
    “李察先生，好久不见，感觉你又变得强壮了许多，真羡慕你们这些还在快速成长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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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队长你面对这头兽人，相信你根本就不用像我一样身受重伤。”
    “不，就算是我，也很难对付这样一头强大的兽人。”
    克里德轻声笑著摇了摇头，隨后又继续说道：“萨宾將军和无烬大人都已经听说兽人出现在附近的消息，也已经为你们在大裂隙附近准备了相当面积的土地。”
    “我知道，就是那片空空如也，只剩一地残骸废墟的贫民窟区域。”
    克里德有些尷尬地咳了几声，“你知道的，无冬城很难迅速为附近这么多人口找到足够的容纳区域。”
    “不，你误会了，我很感谢无烬大人主动收容难民进入坚固城墙之后，而不是像有的城市，让难民待在城墙之外，充做敌人的减速带。”
    李察神色如常，並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而且在大裂隙区域，只要想留下来也不用得到任何人的许可。”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克里德鬆了一口气，显然他不想李察因为这件事对他接下来的话產生牴触情绪。
    “诺克斯中士对你很感兴趣，希望能在这个特殊时期吸纳你加入无冬卫队执行一些特殊任务。”
    这位诺克斯中士是一名极其正直可靠的军官，其以厌恶僱佣兵的粗暴行为与在对抗邪恶中的英勇表现而闻名。
    儘管这位知名军官已经处於半退休的状態，但受他影响的军士仍然广泛活跃在无冬卫队之中。
    当李察在无冬城的浮木酒馆二楼包厢之中，见到这位硬朗魁梧的军官之时，他正端坐扶手椅中，身前的桌上摆著两杯冒著热气的红茶。
    “请原谅我的冒犯，你看起来並不像是我们无冬人。”
    诺克斯中士的语气平稳而低沉，带有明显的北地口音，一双深棕色的长杏仁眼，温和中带著几分审视的目光。
    对於这位老无冬人而言，面对外人总是带著几分警惕的审视。
    李察只是坦然说道：“是的，我並非出生於无冬城，但我有著守护这颗北地明珠的强烈愿景。”
    “是的，我已经听说你的壮举了，你做得很棒，只要你愿意为了守护无冬城出力，你就是我们无冬城自己人，快请坐。”
    隨著笑声，诺克斯脸上代表荣耀的三条伤疤也跟著扭曲变形，非但不狰狞，反而更显得可靠。
    李察点点头，也坐进柔软的扶手椅中，端起红茶啜饮了一小口，香甜的气息瞬间就充斥在口腔之中。
    楼下的柜檯之中，可从来没有出售过这样的茶饮。
    “该说些正事了，我代表无冬卫队向你发出邀请，我们需要冒险小队前往那头兽人口中的位置，去寻找兽人部落的一切情报，在必要时刻儘可能的破坏它们的基础设施。”
    诺克斯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当然，这样的冒险小队不会只有一支，也不会只前往这一个方向。”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你？”
    诺克斯的笑声震得桌上的红茶盪起涟漪，“克里德和卡扎多尔都对你讚赏有加，你在短暂的冒险者生涯中，从来都没有出过岔子，而且你还有著非凡的勇气与决心，这些还不够吗？”
    李察坦然地接受著夸奖，但还是冷静地说道：“我想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理由，对吧？”
    “当然，有人向我推荐了你，但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
    “应该不会是薇尔莉特。”
    “当然不是她，不过她会和你一起行动，希望你能照顾好这个和她父亲一样，热爱冒险活动的大小姐。”
    那或许就是浮木酒馆的主人——罗森夫人。
    无冬卫队前身，如今仍保有相当实力的灰斗篷领袖。
    通过穿越前记忆的李察通晓相当多內幕消息，但无论如何，这句话都不能问出来。
    在如今的无冬城，灰斗篷是一个相当敏感的话题。
    “你所需要知道的委託细节都写在这份契约之上，如果你决定了，就签上名字交给楼下的卡瑞尔就好。”说著，诺克斯將一卷羊皮纸推了过来。
    “我会仔细考虑的。”
    李察认真將羊皮纸收好，而他身前的诺克斯已经取出一枚刻著坚毅之手，並镶嵌著三枚黑色剪头的银色盾形圣徽。
    “愿忠诚与勇气之神——托姆保佑你，英勇的圣武士。”

 第15章：夜袭

    黄昏时分的荒野之中。
    冒险小队的眾人围坐在刚刚点燃的篝火旁。
    李察、伊蕾妮婭、艾莉、薇尔莉特、卡扎多尔五人已经追著兽人的踪跡，在这片旷野之中奔走了四天。
    无论是谁都难免有些疲惫，尤其是对於薇尔莉特而言，更是如此。
    在新鲜劲过了，这四天又没有任何遭遇，只是无聊地追踪赶路，不由让她感到厌烦。
    在营地之中，她不免开始抱怨道：“这群该死的兽人怎么跑的这么快？”
    “它们丟了战车，对於兽人而言会是巨大的耻辱，所以回到氏族搬救兵去重新夺回战车，一定是最要紧的事。”
    卡扎多尔在火堆旁往嘴中到了一大口矮人啤酒，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冒险者的生活就是这样，至少有九成时间都是在赶路中度过，而且其实大多数都是些很无聊的委託。”
    卡扎多尔说得不错，可薇尔莉特还是难以接受，在她心中冒险生活就应该是精彩纷呈才对。
    “我寧愿今晚就遭到兽人的袭击！”
    就在她沮丧之际，跑到外面收集柴火的艾莉抱著一大捆木柴快步跑了回来，“艾莉找到一条小溪。”
    闻言，伊蕾妮婭与薇尔莉特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几日根本就没有什么洗漱的机会，身上难免会有一些味道。
    这对於两个女孩子而言，无疑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我们先去洗，不许来偷看！”
    “非礼勿视。”
    李察的声音有些慵懒，“记得小心一些。”
    这几日为防止突发情况，他都一直是扛著长戟赶路的，自然是更加疲累。
    待三个女人走后，卡扎多尔立时將一杯啤酒推到了李察身前，挤眉弄眼地说道：“这是最后一杯了。”
    矮人啤酒的浓郁麦香在口腔中跃动，直让人感觉到舒爽。
    李察同样也从次元袋中取出各种小食与这个半矮人游侠分享起来。
    “李察先生，你的手部护甲是新得到的魔法物品吗？”
    闻言，李察抬起自己的左手，厚重的甲片在火光下映出闪亮的光彩。
    “能够为斩击法术提供更精准的传导性能，委託预付的钱財几乎全用在它身上了。”
    为斩击法术附带+2攻击加值，能够有效保证爆发伤害的命中，再加上这一身精工製作的板甲，至少在装备方面，可谓大有提升。
    卡扎多尔仰面朝天將杯中残存的啤酒抖入嘴中，然后摸了一把浓密的鬍子。
    “就该这样，咱们做著朝不保夕的活计就应该把钱立时花出去才对。”
    几口酒下肚，两人的关係迅速拉近，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直到天色已晚，三个女人回来，轮到男人们去洗澡之后，都还意犹未尽，甚至不太想回到营地之中，只在林中踱著缓步。
    也就在此时，卡扎多尔骤然停下了脚步，將手指放在了嘴唇之上。
    周遭的冷杉林静謐无声，月光透过薄雾將稀疏的山林照亮，显得烟笼雾绕。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安静下来，李察同样也感觉一股森寒之气径直沿著背脊爬上了后脑。
    直到耳边似乎出现了若隱若无的脚步声，其踩踏在枯枝残叶之上，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声音，似乎已经將两人包围。
    瞬间，一支箭矢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啸却只钉在了树干之上。
    箭矢所附带的光亮映出了一名身著黑衣，看起来颇为瘦小的兽人。
    它们已经通过特殊的潜行技巧来到了及近的位置。
    “沙葛斯的刺客！”
    隨著卡扎多尔的惊呼，三根駑矢从不同方向射向两人。
    在一次及时的翻滚躲避之后，駑矢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响。
    此刻的两人都没有穿戴鎧甲，只带著隨身的武器，面对駑矢的威胁只能靠著肉体的反应来躲避。
    一旦被命中，就是实打实的伤害。
    “不许动！”
    蕴含著魔法力量的命令术自李察口中吐出，一名黑衣刺客身形一滯。
    紧接著两根箭矢便飞射而出，在刺入坚韧的皮甲之后，半截没入它的右胸，不算致命却也是重创，让其暂且失去了战斗力。
    “先分散开来！”
    卡扎多尔虽然是个矮人，但凭藉著法术：西风打击，一种能够提升三十尺移动速度，並且能为一次攻击增加命中与伤害的专注法术。
    他迅速便逼近了另一名沙葛斯刺客，以此来掩护李察从次元袋中翻出长戟与用於施展神力的白玉印璽。
    在躲避过下一轮的駑矢之后，李察再度引导神力释放了远古圣言。
    对於兽人而言，感知一向是薄弱环节，瞬间便有一名刺客动弹不得，得以让卡扎多尔顶在它的面部，一箭射穿了头颅。
    可一根駑矢也几乎同时命中了卡扎多尔的后心。
    强烈的毒性作用就算是半矮人遗传自矮人对毒素的强大抗性，也立时一个踉蹌跪倒在地，拔出的箭矢带出飞溅的黑血。
    “不用管我，我带了抗毒药剂。”
    卡扎多尔一边吼著，一边拖著身子躲到了一颗树后。
    而李察已经迅猛地扑向仅存的刺客，手中裹挟著神力的长戟一击突刺直接格开了短刀的格挡。
    巨大的衝力在命中的左腹洞开一道可怖伤口，裹著鲜血內臟喷涌而出，將这名瘦小的兽人几乎从中段撕开。
    恰在此时，此前被重创的兽人刺客也在剧痛之中重新在手弩上装填好了駑矢。
    自李察的侧后方射出，失准的駑矢径直擦过了他的手臂。
    血液瞬间飞溅而出，可流淌在体內的神圣力量迅速就將试图侵入体內的毒素驱散。
    面对已经几乎难以行动的对手，李察直接就將手中的长戟掷出，如流星贯日般直接洞穿了兽人刺客的躯体，將其狠狠地钉在了地面之上。
    隨即，他就急忙冲向在树后的卡扎多尔，利用圣疗的力量为他治癒了伤口。
    只有短暂的恢復时间，卡扎多尔便强撑著身子爬起，“快，我们去营地！”
    如果两人在这里遭到了袭击，那么更加明显的篝火处，绝不可能平安无事。

 第16章 ：夜袭其二

    营地的篝火只剩下点点火光在已经被清理出的地面之上跃动。
    於其敌暗我明，不如让所有人都陷入月色的笼罩之下。
    而塞伦涅会在月色之下保护自己的信徒。
    早在营地附近，由游侠布置的警报术响起的瞬间，伊蕾妮婭就直接破坏了火堆。
    借著塞伦涅赐福的月之斗篷，她带著三人遁入了月色之中。
    这是在李察击败兽人之后，塞伦涅为她赐下的能力，也为她解锁了二环的法术能力。
    一共四名，兽人的黑暗与隱匿之神——沙葛斯的刺客手持短刀与手弩扑向了被熄灭的篝火处。
    试图搜寻忽然在视野中消失的目標。
    然而等待它们的是一发睡眠术，正好將所有兽人框选在里面。
    於此同时一柄由灵体形態的战斧和狂暴的巨斧便同时衝出了月色的掩护。
    带著祝福术的艾莉目標明確地扑向了还处於清醒状態的两名兽人刺客，將它们从同伴身边驱离，以防其空出手来唤醒失能状態的两名同伴。
    这是野蛮人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以应对在狂暴状態下的种种复杂战况。
    凭藉著凝神狂暴中，感知调整值对闪避的加值，艾莉左闪右躲配合著灵体武器的进攻，將两名兽人刺客与后排的施法者隔开。
    眼看著下一轮的施法即將完成，其中一名兽人刺客强行衝过了艾莉与灵体武器。
    那怕两发藉机攻击，在其背后划开了两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它也得以成功衝到了伊蕾妮婭身前。
    短刀划来，儘管未能命中，但还是阻止了牧师的施法动作。
    沙葛斯的刺客脸上已经露出狰狞的微笑，这些脆弱的施法者一旦被近身就会沦为待宰的羔羊。
    更何况这两个人类少女，一看就知道並没有什么应对近身战斗的经验。
    而她们最重要的两个护卫也已经被自己的同伴伏击。
    將目標杀死后，酋长所许诺的珍贵魔法武器，似乎已经握在手中。
    “伟大的沙葛斯，见证我！”
    在用兽人语高呼著战吼的兽人刺客却发现眼前的牧师丝毫没有预想之中的慌乱神情。
    而它身后的灵体武器仍在对著另一名同伴猛攻，根本没有任何回援的意思。
    正在疑惑之际，它就看到伊蕾妮婭將自己的法杖抡圆，闪耀著月光的满月標誌，在兽人刺客的眼中越来越大，直到砸进了眼窝，直接击穿头骨。
    “首先，这是一把法杖，但同时也是一柄锤子！”
    伊蕾妮婭將法杖一甩，將其上的红白之物甩出。
    “小伊蕾，它们醒了！”
    很不幸得是，在第二轮的豁免鑑定中，其中一名陷入失能状態的兽人成功恢復。
    隨即它就直接用手中的短刀，划开了另一名陷入昏睡状態同伴的手臂。
    或许是因为它们常年接触这些毒素的缘故，一条细微的创口所侵入的毒素並没有对其造成严重的影响。
    而这两名兽人刺客立即就將目光投向了施法者。
    先解决脆弱的施法者似乎成了每个刺客的执念。
    薇尔莉特將本来吟唱的不谐低语释放到了其中一名兽人刺客的身上。
    心灵的震爆伤害使得其猛然一抖，但显然並没能让它陷入远离施法者的状態。
    这次豁免很不幸的被兽人刺客通过，伤害也遭到了减半。
    隨即，灵体武器被迫撤回，只得让艾莉独自一人应对兽人刺客的威胁。
    而伊蕾妮婭贴脸释放的人类定身术则是成功让已经首先衝过来的兽人刺客动弹不得。
    紧接著灵体战斧当头劈下，一发重击直接將其开瓢却未能直接斩杀。
    而另一名遭到心灵攻击的刺客则是在原地利用弩箭直接射击。
    駑矢在夜空下一闪而过，划破了伊蕾妮婭的牧师长袍。
    而艾莉更是已经陷入苦战之中，在数值的差距上，她能坚持下来已经实属不易。
    在巨斧劈开皮甲，削下一大片左腿皮肉的同时，短刀也刺入了她的左肩。
    眩晕的无力感涌入脑海，让这个小姑娘退出了狂暴状態。
    虽然凝神狂暴並没有让其陷入疲劳状態，但在毒素的作用下，她根本就无法在抵抗兽人刺客的攻击。
    而她身后的施法者却被先射出弩箭，再径直靠近的兽人刺客所隔开。
    眼看著利刃拔出便准备扭转刀身划过脖颈的瞬间，一道蕴含著神力干扰传来。
    “你的对手是我！”
    在强令对决的干扰下，艾莉向后一倒，將这次攻击避开，小腿一蹬將其踢得失衡。
    而卡扎多尔的箭矢也几乎是同时射进了，被猎人印记標记的兽人刺客体內。
    紧接著利用巨像屠夫的职业特性，对这名受伤的兽人刺客造成了大量的额外伤害。
    眼见支援的到来，薇尔莉特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沉稳迅速起来，最后一发不谐低语將面前还能活动的兽人刺客逼退。
    儘管其射出的弩箭还是射中了她的的左臂。
    但也已经不再构成威胁，在围剿之下，所有的兽人刺客全都命丧此地。
    【诛蛮夷，挽將倾。】
    【合乎周礼，神恩+120。】
    隨后就是快速的治疗与復盘环节。
    伊蕾妮婭相当生气地拽住了李察的脸颊，“去洗个澡要这么久，知不知道，你是这个团队的前卫！”
    虽然这三个女人所花费的时间更多，但是事情也的確发生在他在磨蹭时间的时候。
    “这不是觉得距离兽人巢穴还有相当的距离嘛。”
    李察的声音有点心虚，“而且谁会想到它们会僱佣沙葛斯的刺客出动。”
    “是我的问题。”
    卡扎多尔勇敢地站出来说道：“我作为一名游侠，居然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被反追踪了。”
    伊蕾妮婭却根本就没有看卡扎多尔，而是继续对李察说道：“不过看在你及时回援的份上，我接受你的道歉。”
    “这些都不重要了。”
    一旁的薇尔莉特摩擦著自己受伤的左臂，“我在它们的尸体发现了这个。”
    一张用兽皮製作的纸张，上面用图案標记了瘟疫、死亡与侦查的意思。

 第17章：诸淫昏之鬼

    这三个图案不由让人联想到被称为白手的兽人萨满。
    它们会將自己的双臂涂成白色，又或是直接穿著由精灵皮肤製成白色手套的兽人死亡与疾病之神——约卓斯的追隨者。
    作为掌握著疾病与死亡魔法的祭祀，兽人们会將生病的软弱个体送到白手的居所之中，进而培育成育疫者。
    而由这些萨满所驱使的育疫者，会借著夜色又或是浓雾之类的掩护衝进人群的聚集地，將体內蕴含的恐怖病菌释放，已造成杀伤与混乱。
    以无冬城稠密的人口，一旦遭到育疫者的袭击，后果將不堪设想。
    一股寒意不由涌上李察的脑海。
    这场针对兽人部落的行动，绝不能只是侦查这么简单。
    在通过动物交流，僱佣了一只渡鸦传信以后。
    一行五人便开始了谨慎行动，就连营地也要仔细偽装起来。
    好在，在此后的几天中並没有再遭到袭击，只是遇到了几支兽人的巡逻队，都被眾人有惊无险地躲避了过去。
    在无冬城东北方向的林地之中，一座简单堆砌而成的营地之中，数不清的兽人正在向著三辆战车之上堆砌著各种各样的物资。
    一头格外强壮，身著明显魔法光彩兽皮甲的兽人正站在部落中央的高处號令著底下的兽人。
    而在营地的边缘，有三名身披黑白相间斗篷的瘦长兽人正聚在一处天然洞口前，似乎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通过其他兽人明显敬而远之的举动与斗篷之下泛著灰白之色的双手。
    李察几乎能確定：这就是白手所饲育育疫者的场所。
    待到夜幕降临，在伊蕾妮婭月之斗篷的掩护之下，让李察等人得以成功靠近这处天然洞穴。
    对付育疫者与白手的目標，能够免疫毒素与疾病效应的圣武士，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李察先生，请注意少受一点伤害。”
    一条守护之链已经在两人之间连结，为其获得所有伤害抗性、闪避与豁免加值的同时，李察所受到的所有伤害都会分摊一半给伊蕾妮婭。
    与此同时，还有一层闪耀著微弱光芒虔诚护盾在盔甲上闪耀，只为了让李察儘可能的节省法术位。
    隨著兽人营地另一端由卡扎多尔布置的爆炸陷阱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火势在由木头与粗布搭建的简易营房之间蔓延，整个兽人营地瞬间乱做一团。
    以为遭到袭击的兽人纷纷吼叫著向著爆炸地点蜂拥而至。
    就连这些一直居住在营地边缘地带的白手也被吸引，自洞穴之中走了出来。
    然而，等待它们的只有刀剑的突袭。
    至圣斩的光彩与白手的惨叫被兽人部落之中的混乱喧囂所掩盖。
    这些瘦长的祭祀本就极为不擅长近身肉搏，其所释放的疾病之触，对於得到神佑的圣武士而言，更是与温柔抚摸无异，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可以说是被完全克制。
    几乎如砍瓜切菜一般，李察就配合著远程支援便將三名白手尽数斩杀。
    直到真的靠近洞穴，才能切实感受到其中散发的疫腐之气，只是靠近，身体就已经发出本能的警告。
    如果没有圣武士的神佑，这种免疫疾病的类似效果，只要在里面待上一会就不免染上疾病。
    其他人不得不停在外面，只让李察一个人踏入洞穴之中。
    其余人定下信號之后，便留在了洞口处警戒兽人的到来。
    首先迎入李察眼帘的是洞壁之上所处可见，只剩下只有一个眼窝的颅骨。
    这是由因凯旋而死亡的兽人头颅製作，接受这样改造的兽人会被视为加入了格乌什位於神国的伟大军队。
    至於那些战败的尸体则会当场遗弃。
    將视线放低就能看到那些由兽人部落中，值得尊重强者的尸体製成的各种家具，不由让人感到一阵噁心。
    再往洞穴深处走去，数十个体格臃肿病態的兽人挤成一团，向著李察发出失去理智的嘶吼，疯狂捶打著坚固的金属栏杆。
    其皮肤已经由绿色逐渐转变为灰白的腐败之色，大片的溃烂创口与癤子遍布其上，一股一股地喷涌出腥臭的脓液。
    其严重充血鼓出的眼球只剩下濒死状態下疯狂。
    只有约卓斯的祭祀才能驱使这些被瘟疫摧毁了心智，陷入彻底疯狂的扭曲造物。
    而显然，在失去白手的约束之后，它们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的狂乱之中，会对眼前的一切发动攻击。
    面对洞穴之中疫腐之气的来源，李察强行定下心神，用附带炽焰斩的长戟开始隔著柵栏猛戳里面的育疫者，就好像在某些末日丧尸游戏中，卡进bug点的举动一样。
    但这些肥硕臃肿的个体被赋予了顽强的生命力，它们甚至会將刺入体內的长戟抱住，並试图將李察拉近，然后给予他一个死亡拥抱。
    若是真的將它们释放出来，就算李察能够不受致命病菌的影响，恐怕也无法应对这么多会不顾一切攻击的育疫者。
    这些育疫者真被白手释放到战场之上，一定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杀伤。
    到时各个神殿的牧师恐怕什么都不做不了，只能待在前线不停净化瘟疫。
    李察在不停突刺、拔河，炽焰斩灼烧长戟之上污物的循环之中，已经几乎陷入精疲力竭的状况，但里面的育疫者也已经被尽数消灭。
    【用诸淫昏之鬼，將以求霸，不亦难乎？得死为幸！】
    【诸伏赐死，合乎周礼，神恩+260。】
    “李察先生，先別动！”
    满身污秽的李察走出洞穴的瞬间就遭到了眾人的嫌弃。
    此刻，李察在他们眼中已经和育疫者没什么区別了。
    直到伊蕾妮婭释放了一发造水术將他身上的秽物清除掉。
    李察这才注意到，远处的火光已经消失，兽人开始嚎叫著搜寻入侵者。
    只是这里被兽人们有意无意地避开，才让洞口处的眾人没有向他发出警告。
    然而，在撤退之时，李察总觉得暗黑之中有一道视线正在时刻注视著他们。

 第18章：只笑兽人无谋少智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刚刚有什么东西在盯著我们。”
    已经跑出很远的伊蕾妮婭在队伍中央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总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显然，这个感知颇高的牧师也有著和李察相同的感觉。
    “我想这是你过於紧张的错觉。”
    薇尔莉特率先开口回答道：“要是真有兽人盯著我们，它们怎么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希望只是我的错觉吧。”
    听著自己好友的话，伊蕾妮婭的態度不免有些动摇。
    “不是错觉，我也有这种感觉。”
    卡扎多尔坚定地说道：“我以我的鬍子发誓：刚刚绝对有个该死的傢伙在暗处盯著我们。”
    在场感知最高的两个人同时发话，轮到薇尔莉特开始怀疑自己了。
    “可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能平安离开？”
    “或许是有什么別的原因，而且我们根本就不安全。”
    卡扎多尔扑腾一双短粗的小腿，努力跟著前方的脚步，“我可在布置陷阱的时候，看见了接近十头原牛，我们绝对跑不过这群野兽。”
    提到原牛，伊蕾妮婭不由心头一紧。
    仅仅是在霜叶村的一名原牛骑士就逼得李察又是服下霜巨人灵药，又是不得不冒险让对手和他进入角力环节。
    这还是豪格自己放弃了坐骑优势的结果。
    “不用太过担心，这些原牛不可能轻易出动。”
    李察对兽人还是有著相当的了解，这些骑乘原牛的巴格茹狂信徒，所信奉是巴格茹骑乘公牛冲入战场的传说故事。
    而让这些骄傲的狂信徒骑著原牛去追踪，无疑是对他们信仰的践踏。
    在安抚眾人的情绪之后，李察又浇了一盆冷水上去道：“沙葛斯的刺客才是我们更值得注意的目標。
    或许盯著我们的就是这群傢伙，只是它们没有收到合约与报酬才没有出手。”
    对於兽人神系有著相当的李察非常明白：沙葛斯在兽人诸神中有著特殊的地位，它並非是格乌什的僕从与家人，而更像是一名合作者。
    因此，沙葛斯的信徒也游离在兽人的主要社会之外，有著独属於自己的组织架构。
    只有它们受到神諭去主动清除兽人之中软弱者，所举行的黑暗仪式，又或是受到有权势的强者僱佣之时。
    这些沙葛斯的刺客才会与自己的同族產生联繫。
    因此，在没有收到合约的情况下，它们或许就真的只会隱藏在阴影之中，看著李察等人逃离。
    一想到在前几天遭遇的恐怖袭击，眾人不由加快了几分狂奔的步伐。
    大量穿过溪流，踩著倒伏的树干或是硬石以隔断痕跡。
    还要不时踩著自己的痕跡折返，折断一些树枝以留下更明显的印记，再小心走上另一条线路，以此来误导可能的追踪者。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曦光微明，已是整整一夜的逃离之旅。
    “你还撑得住吗？”
    伊蕾妮婭伸手在李察身上放了一发神导术，帮他避开了地上的一截粗壮的枯枝。
    过度透支的体力已经让李察眼前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但他还是吐出一口气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行，怎么能不行！”
    “要不我们把步子放缓一些吧。”
    通过守护之链，伊蕾妮婭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端的状態已经接近极限。
    此前就过度消耗的体力，就是在换下厚重的板甲跑路也已经难以为继。
    “我觉得可以，我们已经跑得够远了，找个地方休整一会吧。”
    作为一名半矮人，卡扎多尔在步伐距离上的劣势，让他也已经接近极限。
    何况作为一名游侠，这条路线如何行动都是由他现场规划，对於精神的消耗也是极大。
    身心俱疲之下，卡扎多尔也响应了这一提议。
    在一处陡坡的陷坑之中，卡扎多尔带著眾人停下了步子，將已经召唤出的神莓分享给了大家。
    莓果瞬间就滋润了几乎喷出火的喉咙，为食用者迅速补充著能量。
    “李察先生，你要稍微休息一下吗？”
    伊蕾妮婭轻轻拍著自己的大腿，红晕爬满沾著汗水的明艷脸庞。
    但已经视线模糊的李察全然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向著坑壁一靠，立刻就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真是的！”
    在小声嘟囔之后，伊蕾妮婭还是將一张毛毯盖在了李察身上。
    此举立刻就遭到了薇尔莉特的吐槽：“他是圣武士，不会因为著凉而生病的。”
    “我知道。”
    伊蕾妮婭没好气白了一眼好友，“但寒冷一定会让人的身体感到不適，就算是圣武士也会受到寒冷的影响！”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另一张毯子同时裹紧了艾莉与自己，小姑娘已经抱紧了牧师，圆滚滚的小脸在她的胸前蹭著贴紧。
    “如果你兴奋得睡不著就交给你警戒了。”
    做了这么刺激的事，这个吟游诗人的確是难以入眠，手中捧著李察给她特意带出来的独眼颅骨看个不停，还不时发出几声痴笑。
    在昏暗的拂晓之下，这幅画面愈发显得诡异起来。
    在不包括活动时间的六个小时长休之后，眾人意犹未尽地逐渐睁开了双眼。
    借著光线，卡扎多尔重新明確了位置，在清理营地痕跡之时，他开口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得话，穿过前面的山谷就有一处商贸补给站，我们可以在里面得到补给与支援。”
    “我们不会把兽人给他们引过去吧？”
    面对薇尔莉特的担心，卡扎多尔答道：“本来也要通知他们撤离的，如果人还在就正好带走他们，免得遭到兽人的报復。”
    经过一天的旅途，终於在黄昏时分抵达了峡谷的一端。
    光线已经难以投入这条幽长的峡谷之中，里面的一切变得昏暗起来。
    薇尔莉特忽然笑了起来，不由让人感到有些奇怪。
    艾莉急忙將在嘴中塞得鼓鼓囊囊的乾粮咽了下去，“是在笑我吗？”
    “我不笑你，只笑兽人无谋少智，若是我在此派一支伏兵，又该如何？”
    闻言，李察立时停住脚步，脑海中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19章：伏击

    事实证明：兽人的確是无谋少智，更不会想到要提前在关隘布置人手看管。
    已经穿过大半条峡谷都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只有一些兽人通过所留下的痕跡，但显然已经有些时日。
    “我就说我不是乌鸦嘴吧！”
    薇尔莉特抱著胳膊对著李察一脸不满地说道：“总不能现在还会有兽人出现吧。”
    话音未落，峡谷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这是经过岩壁收纳传递而放大的声音。
    是兽人在嘶吼著它们独有的语言，以及沉重的车轮碾在碎石与枯枝之上，所发出的“吱嘎”声。
    眾人齐齐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然而背后是一条笔直的通路。
    只要从前面不远处的偏折拐出，就能將整个峡谷一览无余。
    “已经来不及回去了，就在这里伏击它们。”
    李察在做出决断的同时，很庆幸於今日出发之时，自己没有脱下厚重的板甲。
    在从次元袋中摸出自己长戟的同时，又摸出来一瓶嗜血灵药。
    这种能够在击败一名对手之后，瞬间再多发动一次攻击的灵药。
    对於现在武技並不纯熟，在六秒之內只能全力挥出一刀却又能爆发出足够伤害的李察而言，无疑是面对多个敌人时的最强选择。
    同时，祝福术也已经落在李察、艾莉与卡扎多尔三人身上。
    一把灵体战锤也出现在伊蕾妮婭的附近。
    同时带著守护之链与秩序护盾的李察已经快步又不失安静地逼近了偏折处，他以及那柄灵体武器就足够將整个道路封死。
    所有试图通过，並衝进后排的兽人都不免要遭受其中一个的藉机攻击。
    就算衝到后面，还有一个狂暴的野蛮人等著它们。
    兽人拖著战车磕磕碰碰的抱怨声愈来愈近。
    最先走出这个偏折处的兽人只看见寒光一闪，手中砍刀还来不及抬起就被神圣礼器(引导神力为武器攻击加值与伤害加值附带魅力调整的加值)所加持的长戟直接劈开头部的简单护甲，连同下面的颅骨一起粉碎。
    隨著心虚的吟游诗人奏响笛音，卡扎多尔一个翻滚而出，对著兽人车队的偏后方释放了荆棘丛生。
    大片坚硬的荆棘破土而出，將这片地形改造，只要在其中移动就不免受到穿刺伤害。
    前端刚好蔓延至偏折岩壁的出口，而后端则是完全被满载战利品的战车所堵住。
    想要在这样的困难地形推著战车从狭窄的峡谷穿过，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何况，这群残暴的兽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它们挥舞著武器劈开荆棘，叫嚷著冲向了李察。
    然而在吃满了拐，且身后还有火力支援的李察面前也不过只是徒劳送死。
    戟刃劈下一名兽人整条手臂的瞬间，再度充盈的力量，使得他长戟一刺便贯穿了另一名兽人的胸膛。
    唯一有效的伤害还是一支透过甲片，刺破左臂皮肉的箭矢。
    然而兽人的弓箭手很快就遭到了了曳光弹与箭矢的双重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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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便丧失了火力投射的能力。
    直到，一头体毛茂盛，有著异乎寻常深绿色皮肤的魁梧兽人挥舞著一柄银光闪闪的巨斧，径直衝过了荆棘丛。
    来自蛮熊的精魄力量与狂暴状態下的减伤，使其只用承受一小半的伤害，纵使满身鲜血却也丝毫不受影响行动。
    伊蕾妮婭急忙驱使著灵体战锤应上前去，对著目標就是一击猛砸。
    然而，这头兽人根本就不闪不躲，硬吃下伤害之后，便是两击迅猛的斧击，直接就將灵体武器化为飞灰的同时，將射来两根箭矢斩落。
    无论是吟游诗人释放的不谐低语，又或是牧师所使用的定身人类。
    两个法术都被这头狂暴的兽人豁免成功，只得看著它冲向了李察。
    长戟先是一击凶狠的刺杀，其中蕴含的神力的礼乐斩擦过了兽人左臂，带出一大片被灼烧过的血肉。
    然而李察这一击本该直接將它的手臂斩下，却在坚韧的皮肤与骨肉影响下发生了偏折。
    隨即兽人便挥动巨斧，先是一击擦过侧身躲避的板甲前胸处，紧接著调转斧刃重重砸在大腿的护板之上。
    李察与伊蕾妮婭两人同时身形一颤，隨即后者便握住了胸前坠著的圣徽，以神力引导的生命能量，將分担之后也足以造成严重骨裂的伤势治癒。
    卡扎多尔同时搭上两支箭，一次射击在命中挥舞巨斧的兽人队长同时，將它身边另一个试图对著李察攻击的兽人逼退。
    紧接著再补上一箭，直接便让李察不再陷入围攻之中。
    而李察也再度拉回长戟，趁著兽人队长在不谐低语造成的心灵攻击，所造成的一瞬间分神的间隙，狠狠地横斩在了它的侧腹之上。
    由於地形的狭隘，这一击无法藉助惯性的力量，只凭著神圣的斩击带起一团炽烈火光。
    长戟切开了较为脆弱的血肉，发出“滋啦滋啦”的炙烤声。
    紧接著神力爆开，在其腹腔之內，將肝臟连同一部分肠道彻底撕碎。
    然而，就算是遭到如此重击，这头兽人仍然没有死去，它在看到李察的瞬间就感受到了兽人主神——格乌什的目光。
    它可以接受死亡，但绝不能接受在格乌什的注视下落败，这將迎来灵魂被撕碎的悲惨结局。
    因此它嘶吼著向著李察发动了决死一击。
    巨斧划出一道死亡弧线，对著格乌什敌人的脖颈便咬了上去。
    由於旧力已消、新力未生。
    李察只能眼睁睁看著斧刃越来越近，厚重的护颈甲片开始因为暴力而扭曲变形。
    就算这一击未能將他直接击杀，但在他和牧师恢復的间隙，艾莉也绝对挡不住剩下来，正疯狂地扑向眾人的兽人。
    艾莉？！
    另一柄巨斧从天而降，硬生生地劈砍在试图撕开护颈的斧柄之上。
    火花迸溅，其传来的恐怖力量带著李察一起狠狠砸在了地面之上。
    然而也正是这一击，成功將势在必得的斧刃扭转，只在护颈与前胸的甲片之上造成了一条可怖的扭曲痕跡。

 第20章：唯人所召(求追读)

    就算队长死亡，其余的兽人也仍然没有丝毫撤退的想法。
    在格乌什的注视下，它们继续向著已经扑倒在地，身上金色的虔诚护盾已然消散的李察发起衝锋，仿佛只要能將他击杀就能原地晋升为格乌什的神选。
    然而，只不过片刻功夫，胸甲已经扭曲变形，不停向外面渗著鲜血的李察便一跃而起。
    他甚至都没先用圣疗为自己恢復就径直对著兽人发动了反衝锋。
    看得伊蕾妮婭准备释放庇护术的动作立时停了下来。
    在咬著牙挤出“真是疯了”的同时，转而对著李察释放了治疗真言，全然没管自己甲冑之下的牧师长袍已经被连带著的鲜血所染红。
    感受到治疗的李察与艾莉一起与兽人们撞在了一起。
    两人早在霜叶村之时，就演练过並肩作战，將伊蕾妮婭护在身后的战法。
    现如今，第一次实战中用出就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威力。
    兽人们就好像是撞上了一座插满利刃的城墙，在狭窄的偏折处撞得头破血流，只留下一具又一具阻碍著前进的尸首。
    而李察与艾莉只在身上添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伤口，就是不用圣疗也能迅速恢復。
    终於在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之后，剩余的三头兽人终於开始畏惧。
    只可惜为时已晚，卡扎多尔的箭矢不会给试图在荆棘丛中逃走的兽人任何机会。
    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射击表演，便將最后的兽人全部射杀，紧接著他就解除了荆棘丛生的效果。
    【蛮夷入伐，建四夷之功。】
    【合乎周礼，神恩+180。】
    李察已经借著空閒用圣疗为伊蕾妮婭治疗被自己连累的伤势。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感受到圣武士的治疗效果。”
    伊蕾妮婭顿了一下，开口有些气急地质问道：“刚才为什么要衝上去，怎么不先给自己治疗？”
    “我要是不顶上去，艾莉一个人是抗不住兽人通过狭窄处，进到较为宽敞的地方，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李察顿了一下，看著眼前轻嗔薄怒的明艷少女继续说道：“而且我相信你能及时给我加上治疗术，再说我伤得又不是很重。”
    “下次就该让你吃点苦头！”
    伊蕾妮婭別过脸去，看著已经爬上战车的艾莉，大声嘱咐道：“小心点，別磕著碰著，我们已经没有治疗余量了。”
    “知道了！”
    艾莉眼神中闪著明亮的光彩，丝毫没有一场大战之后的疲累，只有对搜刮战利品的渴望。
    她也不可避免地装满了一整个背包。
    要不是李察拦著，这个小姑娘已经想著，乾脆將这一整辆战车拖著前进了。
    同时，这场搜刮也为眾人得到相当的战力补充，除却十几瓶常规的药水、灵药外，还有一枚能为治疗提供提供两点额外加值的魔法戒指。
    以及一根被卡扎多尔认为数量非常不吉利，还存储著十三发狂笑术的魔杖，足够让小队中唯一能够释放狂笑术的薇尔莉特尽情地向著敌人散布“欢乐”。
    再加上被斩杀兽人队长所使用的，能够让使用者在狂暴状態下，攻击额外造成三点的劈砍伤害的加一附魔巨斧。
    一共便得到了三件珍贵的魔法物品补充。
    至於艾莉背包之中，装满的各种食物。
    如果真有需要的话，也足够他们十天半个月之內，不用再为食物短缺而发愁了。
    唯一让人惋惜得是：原本的商贸站已经被这支兽人完全摧毁，只剩下被焚烧过的残骸。
    只是简单的告慰亡灵之后，眾人就在附近搭建了一处隱秘营地。
    不敢点起篝火，大家也就只能凉水配乾粮，心中不免戚戚然。
    只有艾莉一点压力都不吃，始终秉承著事已至此，先吃饭的態度。
    看著大口乾饭的艾莉，李察也不由觉得手中由坚果、炒米与肉脯混合而成的乾粮也变得美味起来。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伊蕾妮婭望著被乌云遮盖的天空，嘆了口气道：“白夜女士的银辉不再落下，莎尔的黑暗却已经將我们笼罩，这不是个好兆头。”
    “莫拉丁的鬍子啊。”
    卡扎多尔也抱怨道：“而且我们不应该捡起那根魔杖的，十三绝对不是个吉利的数字。”
    提到莫拉丁，李察一直觉得这位矮人主神有些过於节俭了。
    传说之中，第一位矮人的躯体就是他用金属与宝石，在位於世界之心的灵魂熔炉中，用一柄魔法巨锤锻造而出。
    可为什么就不能多用一些材料？
    李察强忍住讲一个矮人笑话的衝动，转而说道：“祸福无门，唯人所召，命运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的。”
    “说的没错，祸福无门，唯人所召！”
    一直都不太敢说话的薇尔莉特又一次振奋起来，“我就说之前的事都和我没关係吧，我就不信今晚还……”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道：“闭嘴！”
    谁也不想，在这样的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遭遇袭击。
    在周围布置好预警术的卡扎多尔开口说道：“每人两个小时，交替守夜，我和李察先生负责第三、第四个时段。”
    冬天的夜晚总是很漫长，而且连续的赶路作战也確实需要更长的休息时间。
    这是无奈之举，与其拖著接近极限的身体赶路，不如多休息两个小时，养足精神再行动。
    漆黑的夜空下，只传来身边同伴的呼吸与梦囈声。
    李察用手指掐在胳膊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著周遭的黑暗环境。
    第三个时段，最危险也是最容易犯困的两个时段之一。
    “咔噠”，耳边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声响，似乎是艾莉踢了一脚地面上的枯枝，所发出的声音。
    想到伊蕾妮婭和他抱怨过，小孩子踢被子的坏毛病。
    穿著甲冑睡下並不是什么很舒服的事情。
    李察缓步走到，在睡袋中蜷缩成一团的艾莉身边，忽然意识到，刚刚声音似乎並不是从这么近的地方传出。
    可预警术也没有丝毫触发的跡象。
    来自神圣感知的特殊能力，让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寒意瞬间涌入脑海之中，一道若隱若现的黑影已经距离营地不足十尺。

 第21章：等级提升

    在察觉到李察动作的瞬间，这道瘦长的人影便立即发动了进攻。
    周围的警报术同时触发，连带著更多的身影，从远处毫不掩饰地扑来。
    但李察已经无暇注意其他敌人了。
    眼前手持双刀的瘦长鬼影迈著优雅迅捷的步伐逼近了营地边缘，大有要斩杀將还处於受惊状態同伴的架势。
    “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立诛之！”
    隨著蕴含著神力的远古圣言，被李察一字一句念出，刺客的身形一滯，便因陷入震慑状態而动弹不得。
    十二秒的时间，足够营地之中的所有人，从受惊状態中脱离，隨后从睡袋之中爬出。
    而李察则是已经发起了攻击，其顺手抄起的长戟之上，赤色的光彩在黑暗中跃动，將眼前的对手照亮。
    黑色兜帽与贴身皮甲之下，淡黄色双眸中闪著惊异的光彩。
    裸露出的绿色皮肤表明了它的身份——又是一名兽人的沙葛斯刺客。
    而它所使用的双刀，与皮甲之上隱秘的复杂纹路，又彰显著它与其他刺客与眾不同的地位。
    在长戟即將命中的瞬间，这名刺客成功摆脱了震慑状態。
    双刀交叉，在格住凶猛攻势的瞬间，向著一侧轻灵跳开，借势將长戟带偏，狠狠砸在地面之上，溅起大片的烟尘与枝叶。
    这名沙葛斯刺客的表现，更像是一名精灵武者，而不是以力量与体质著称的兽人。
    “李察先生，要小心了。”
    见证这一幕的卡扎多尔，搭箭依靠在李察身旁，“这恐怕就是被称为沙葛斯红牙的沙葛斯神选者。”
    它们则是教授与领导，低阶沙葛斯刺客的导师。
    “我知道，我会时刻盯著它，其余就交给你们了。”
    已经有接近十名刺客，將整个营地包围。
    它们静默无声地握著短刀，似乎是在等待首领发出的命令。
    就在伊蕾妮婭抬手释放祝福术的神圣光芒亮起的瞬间，沙葛斯红牙也吹响了口中藏著的骨哨。
    沙葛斯刺客就像是得到命令的猎狗群，开始扑向黑暗中的猎物。
    而沙葛斯红牙只是垂著双刀立在外围，静静看著陷入乱战的人群。
    今晚被发现，而不得不发动强攻已经出乎这位刺客导师的意料。
    通常情况下，它会在悄无声息之间，凭藉著沙葛斯赐予的黑暗面纱，將所有对手抹杀在梦乡之中。
    然而，此前遭到的圣言攻击与现在营地之中，穿著护甲却还在闪避自如的野蛮人已经是完全触及了它的盲点。
    而且这群人显然有著对抗刺客的经验，纷纷互相掩护著提前喝下抗毒药剂。
    同时，一旦有人受伤就立刻有准备待发的庇护术加持，让其能够有时间慢慢消解毒素。
    更何况，还有一个免疫毒素的圣武士与灵体武器，不停对著试图靠近的刺客发起鲁莽的攻击，造成巨量的杀伤。
    遇到这种情况，选择先行撤离，才是正確的应对。
    隨后，在漫长的荒野中，就像狼群一样，反覆消耗对手，等待他们露出破绽，再发动致命一击。
    但这样的对手，也更有一杀的价值。
    在为沙葛斯献上伟大祭品的驱使下，这位神选者將手下当做了消耗法术位与体力的祭品。
    在確认牧师与吟游诗人无法释放之后，便瞄准李察挥舞长戟，將一名刺客斩杀，而暴露出的空隙，双刀合十、直刺而去。
    一直用余光盯著这名神选者的李察身子拧转，用尚且完好的甲片硬接下了这一击。
    利刃划开腰背的甲片，在火光之中造成两条浅浅的割痕。
    这些刺客始终习惯利用刀刃之上涂抹的毒素来解决对手。
    就算知道对方是一名圣武士也难以扭转，长久以来所养成的下意识动作。
    沙葛斯红牙向后微微撤步，双刀回拢，紧接著便想要对准只经过简单修补，尚且十分脆弱的胸甲发动猛攻。
    这一次，它一定要切开足够深的伤，直接將其开膛破肚，彻底斩杀。
    李察则是右手一松，左手拉著后端一退，以枪法之中的缠腰横，利用腰腹与惯性之力，在近距离打出两击迅猛横摆。
    戟柄尾部先將试图格挡的双刀推开，紧接著戟刃便划过沙葛斯红牙的前胸，划开贴身的皮甲，飞出一缕鲜血，將其再度逼退。
    长戟的確不擅长近身作战，但若是对手真的毫无防备，李察也不介意给对手一个足够深刻到“必可活用於下次”的教训。
    而在沙葛斯红牙被逼退之际，薇尔莉特也利用魔杖完成了对狂笑术的吟唱。
    魔杖之中的魔法能量匯聚成一股难以遏制的笑意，径直飞向沙葛斯红牙。
    儘管没能使其陷入狂笑状態，但短短一滯却也让李察藉机大步向前。
    而艾莉则迅速顶上，將试图趁势攻击李察的刺客砍翻在地。
    虽然此举也將后面的施法者暴露，但她们两个分別身著重甲与秘银链甲，足够暂时抵御兽人刺客的攻击。
    何况伊蕾妮婭的手上还握著引导神力的治癒能量。
    长戟之上再次燃起神力的火光。
    李察不再尝试凶猛挥击，而是以迅捷地突刺直逼中宫。
    隨著一声金铁相戮的脆响，赤色的光彩染红了半边夜空。
    虎口崩裂的鲜血与盘旋著飞出的弯刀，无不诉说著这一击的绝对暴力。
    沙葛斯红牙及时的向前迎击，將戟刃稍稍带偏，又借势轻灵一跳，一个后空翻便又要凭藉黑暗面纱，遁入夜空下的阴影之中。
    可惜，下一发狂笑术与携带著诱捕打击的箭矢，同时命中了尚在空中，无法做出有效闪避的它。
    在其落地的瞬间，藤蔓自地面生长盘绕，刺客薄弱的力量使其根本就无法挣脱。
    更何况难以克制的死亡笑意已经爬上了它的脸颊。
    隨著长戟当空落下，砸起一大片飞溅的骨肉，难听嘶哑的笑声也跟著戛然而止。
    【环四方之故，巡邦国，搏谍贼。】
    【合乎周礼，神恩+160。】
    【神恩等级提升至四(1/2400)】
    【获得属性提升(可更换为额外专长)。】

 第22章：专长选择与重返无冬城

    李察看著眼前的面板不由陷入思考之中。
    由於自己有君子六艺可以提供属性加值的缘故，属性提升自然是可以忽略。
    而在可选择范围內的诸多专长中，有三个，让人格外心仪。
    【巨武器大师：在回合內使用近战武器造成重击，或是將一名敌人的生命值降至零，可用附赠动作发动一次近战攻击。
    在使用具有熟练项的重型武器发动攻击前，可以选择让攻击鑑定承受-5减值，在命中的伤害鑑定获得+10加值。】
    【凶蛮打手：每回合第一次攻击，使其造成的所有伤害掷骰获得双骰取高的效果。】
    【长柄武器大师：在使用长触及近战武器时，可以利用附赠动作使用手柄尾端发动一次伤害1d4的攻击。
    当使用长触及武器时，进入你触及范围內的生物会引发藉机攻击。】
    “李察先生，別发呆了！”
    伊蕾妮婭焦急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我需要你的圣疗帮我中和毒素。”
    “来了！”
    李察急忙先关掉了面板，將选择暂且搁置起来，给人充足的时间犹豫，至少比游戏中要人性化得多。
    隨著等级提升，他的圣疗治疗量已经有二十点，足够四次的中和毒素，又或是治疗疾病。
    在將生命能量灌注进伊蕾妮婭的体內，將残存毒素清除之后，少女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李察先生，我们还能回去过二十岁的生日吗？”
    连续袭击之下的险象环生，还是让这个人生的前十九年，都在神殿中度过的少女有些绷不住了。
    尤其是在其他人都已经去翻找有用的东西与处理营地，而眼前黑暗的视界中，只剩下一个可以让她不用这么坚强的人。
    “当然，我以我的誓言起誓：一定会让你平安回到无冬城。”
    “如果是这样得话，我寧愿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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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蕾妮婭的手抓得更紧了，如果是在光线之下，一定能看见她泛白的指尖，“是和你，还有大家一起回去才有意义。”
    “放心，我可是前卫又是圣武士，没有兽人能够击倒，然后越过我。”
    李察沉稳握紧了手中的柔薏，“就连神选者都死在了我们手中，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可要是下次不是你值夜的时候……”
    “那就提前把薇尔莉特的嘴堵上！”
    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声。
    伊蕾妮婭不由破涕为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打了一下李察胳膊上的甲片。
    “倒也不用，相信她也一定不敢乱说话了。”
    “可她是个吟游诗人。”
    李察说出了和之前牧师小姐类似的话，“你永远不知道，这群傢伙会为了精彩的故事，说出什么话来！”
    “那下次长休，我要把沉默术的施法感召给保存下来。”
    伊蕾妮婭的情绪已经逐渐好转，紧握著的手也逐渐放鬆下来，转而轻轻摩擦起手部的甲片。
    又过了一小会，她才站起身来，故作嫌弃地娇嗔道：“兽人的臭血都粘在我身上了。”
    李察只是轻声一笑，再度打开面板的专长选择界面。
    【你已获得专长：长柄武器大师。】
    在选择专长之后，手中长戟立时变得如臂使指。
    此前依赖於战技，要牺牲攻击距离的尾部扫击，变得轻盈如意，化作了整轮动作的一部分，可以隨意在攻击范围內击打对手。
    而在面对突进敌人，长戟便会自然而然得发动一次攻击。
    只要將试图靠近的敌人全部砍死，这未尝不是一种嘲讽。
    恰在李察满意得將长戟抗回肩上之时，卡扎多尔的声音也跟著传来，“李察先生，来看看这个！”
    待李察走近，这个半矮人游侠先挤眉弄眼调侃了一句，“没打扰到你和牧师小姐的私人时间吧？
    放心，虽然我有黑暗视觉，但也绝对没有偷看你们。”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看了又如何？”
    李察笑著看向他手中拿著的一条吊坠，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如果我的奥数鑑定没问题得话，它能够赋予佩戴者灵巧的身法，不会触发藉机攻击的同时，提高五尺的移动速度。”
    卡扎多尔將这串由沙葛斯的圣兽——巨蝠牙齿所编织而成的项炼拍进了李察手中，“这是你应得的战利品。”
    “把它交给施法者似乎更好一些。”
    “不如让你可以隨时脱身去支援施法者。”
    卡扎多尔用力拍了一下李察的肩膀，“相信我，你的可靠已经贏得了大家的信任。”
    薇尔莉特也凑了过来，饱胀的秘银链甲前，一条镶嵌有巨大蓝宝石的项炼，在光亮术的照耀下，闪著奢华的魔法光彩。
    “我有更好的东西，它能给我的乐曲提供额外效果，相信你们也感受到了。”
    至於伊蕾妮婭则更是没意见，她直接表示：自己作为一个生命牧师，要忙著注意全队的伤势情况，根本就不想再动了。
    【三辞三让，合乎周礼，神恩+4，礼+2。】
    一番推辞之下，带著新魔法装备的李察，步伐轻盈地踏上商贸站所连结的道路。
    既然已经暴露行踪，乾脆就快速赶路。
    何况，沙葛斯红牙这样的神选者，又不是路边一条的阿猫阿狗。
    沙葛斯的刺客更是兽人之中的少数派，遭到如此惨重的损失之后，想必也失去了再对冒险小队的追杀能力。
    而且，在这两天之中，薇尔莉特绝口不提任何有关兽人又或是袭击的话题，更没有抱怨这几天又变得无聊起来的赶路，真正做到了谨言慎行。
    一行人在道路尽头的无人码头，找到了一艘勉强能將所有人塞进去的小型长船。
    这种吃水浅、速度快的船只很適合现在的状况。
    卡扎多尔表现出了，和自己的同族截然不同的航海技术，架著长船之上的风帆，乘著洋流在海面上飞驰。
    只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北地的珍宝——无冬城就出现在海平面上。
    “我说，咱们回了无冬城应该安全了吧。”
    一直谨言慎行的吟游诗人，终於憋不住自己的表达欲了。

 第23章：每次一定会出事的庆典

    无冬城西北角的码头区早就已经全面戒严。
    大量卫兵將长船包围起来，就算有隨身携带的冒险小队信物，也在一番严格搜查与盘问之后，才被放进了城中。
    在此期间，李察通过交谈才知道：无冬城中已经爆发多次小规模的骚乱。
    掌管无冬卫队与冬盾守望者的萨宾將军已经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因此，不仅对內展开了清查工作，对於外面试图进入无冬城的人，也制定了严格的审查標准。
    当然，这位冷酷的將军同样大幅提高了薪酬，就算是已经签订的委託也不例外。
    关於李察小队的收穫与情报。
    在通过提交的物品確认无误之后，就立刻发放了远超委託的赏金。
    唯一不开心的是艾莉，本该分给她的部分，绝大部分都被“家长”代为“保管”了。
    虽然有些不人道，但这么大一笔钱，真全给了这个小姑娘，她一定能守著这些钱，直到老死。
    好在，去澡堂沐浴更衣之后的一大包甜甜圈就让艾莉再度开心起来。
    “李察先生，你要是再不回来，你订下的房间都要被我转租给別人了。”
    浮木酒馆的吧檯后，卡瑞尔笑意盈盈地调製出一杯带有独特蓝色观感的“復原术”鸡尾酒，“这杯算我请你的。”
    隨后，她又故作惊讶地捂住嘴，调笑道：“抱歉，我没有看到你身边的牧师小姐，这杯酒需要帮你换成热可可吗？”
    “当然不需要，还是不要辜负这位人类亚种小姐的一番心意了。”
    伊蕾妮婭同样面露笑意，以辛辣的种族歧视隱喻回击著作为半精灵的卡瑞尔。
    这两个人总是有些不对付，每次见面都不免互相阴阳几句。
    酒馆也跟著安静了许多，看女人，尤其是美女吵架，无疑是这种压抑环境下的一大消遣。
    “艾莉要热可可！”
    小姑娘已经確定，酒是难喝的东西，而且在伊蕾妮婭身边，她绝对不敢提：要尝尝酒水的味道。
    “先上去睡觉。”
    就算是要热可可，伊蕾妮婭也没有同意，这种喝了就不免產生兴奋作用的饮品，相当不適合在睡前饮用。
    “好。”
    艾莉狡黠地看了一眼李察，便拉著牧师小姐的手，向著二楼“噠噠噠”地跑了上去。
    看著两人离开，李察坐到吧檯给他让出的椅子上，“看起来最近生意不错的样子。”
    蓝莓与柠檬的浓郁水果风味裹挟著金酒的味道在口腔之中蔓延。
    这款鸡尾酒，冒险者们通常会在冒险结束之后去酒馆点上一杯。
    至少，在口感与心理作用上，的確有著缓解疲劳与伤痛的作用。
    “別提了，我可要累死了。”
    卡瑞尔趴在吧檯之上，鼓胀的雪白在挤压之下，涌起深邃的沟壑。
    她瘪著嘴，一脸苦闷地从柜檯之下摸出一封信来，“昨天有人托我交给你的，好像是你以前住得地方的人。”
    信中详细说明了霜叶村眾人在大裂隙区域已经站稳了脚跟，並建立起简单的营地。
    因为李察等人的缘故，克里德也对他们颇有照顾，有青壮已经加入巡逻队，也算是有了微薄的收入。
    在对李察表示感谢的同时，也希望他能带著伊蕾妮婭与艾莉回来看看。
    村民们已经为伊蕾妮婭的生日会做了许多准备。
    李察等人，当然不会辜负村民的心意。
    在房间柔软的大床睡饱精神之后，三人便去到霜叶村所建立的营地之中。
    和周围的其他营地比起来，霜叶村的营房明显使用了更多的御寒材料，以抵御寒冷的冬夜。
    儘管永不封冻的无冬河，將霍特诺火山的热流源源不断地送进城中。
    但来自冰风谷的寒流，还是让无冬城的冬夜变得冰冷刺骨。
    好在，李察留下的丰厚资產，让他们能买下足够的物资来搭建营地。
    在看到李察等人平安归来之后，村民们立刻便忙碌了起来。
    重新装饰营地，在搭建的露天厨房中製作各种各样的美食。
    一场生日会，不仅是给伊蕾妮婭庆生，也是借著这个机会慰藉人心的活动。
    李察也终於有机会，將准备了许久的礼物送出，顺便亲自演奏起音乐来，引得周遭其他难民纷纷侧目。
    【贄见贺祝，鹿鸣雅乐，一诺千金。】
    【合乎周礼，神恩+12，礼+4，乐+2。】
    在伊蕾妮婭的招呼之下，这场生日会的规模变得愈发巨大，就连无冬城的居民也有许多加入其中。
    牧师小姐还是没有忘记要播撒塞伦涅的银辉。
    在营地之中，已经开始逐渐有人向著白夜女士祈祷未来的日子。
    但围观的人群之中，一道极为不谐的人影，將李察的目光引走。
    他裹著一身黑袍，在神圣感知的视野之下，就算说是由一头不知廉耻、凶蛮残暴的兽人所偽装，李察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注意到李察的目光之后，他便也对著李察使了个眼色，便转头向著营地外走去。
    联繫到无冬城的骚乱，作为一名圣武士的职责催动著李察跟上了这个人的脚步。
    穿过数个难民营地，便拐进了贫民窟的复杂地形之中。
    有数次要跟丟之时，他都会故意放慢脚步等上一会，好像是生怕李察跟不上一样。
    这似乎是个陷阱，但李察还是迈著坚定的步伐，右手紧紧搭在缴获而来的弯刀之上。
    不知为什么，在他的身上，並没有嗅到什么危险的气息。
    终於，在一处无人的狭窄巷子中，一身黑袍的男子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向李察的目光带著几分埋怨，“莱克利家的小子，你太招摇了！”
    应该是这柄弯刀的纹饰，让他误会了自己的身份。
    可唯一能代表莱克利家族的纹章是在被刀鞘包裹的刀身之上。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那些暴露在外面的特殊纹路，本身就是一种联络暗號。
    就在李察思考之际，低矮的墙体忽地翻出一名身著厚重板甲的男子。
    如雕塑般的坚毅面庞透出圣洁之色，巨剑之上燃著金色的圣光。
    “以铁手教团之名，受死吧，龙巫妖教的杂碎们！”

 第24章：钓鱼行动

    裹挟著至圣斩光耀伤害的巨剑，在惊恐叫喊声中，將李察眼前的黑袍男子劈成了两段。
    紧接著，这柄巨剑便调转了剑锋。
    “等等！”
    李察急忙举起仍在鞘中的弯刀，光彩夺目的赤红色散发出神圣之力。
    对面的圣武士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能理解的稀罕玩意一样，登时愣在了原地。
    这好像是至圣斩，对面也好像是个圣武士，但又真是吗？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至少不是会投靠邪恶力量的破誓者，最差也不过就是征服之誓的圣武士。
    “亲爱的朋友，你也是为追踪邪恶而来的吗？”
    “严格说来：是的。”
    李察顿了一下，又继续问道：“我刚从外面回来，你口中的龙巫妖教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崇拜龙巫妖又或是五色龙后提亚马特的邪恶组织。”
    前者热衷於劝说或是强迫他们见到的每一条巨龙转化为龙巫妖，然后通过侍奉这种永恆的强大生物，来谋求財富与地位。
    而后者则是更加致力於毁灭文明，为总有一天要降临世间的伟大龙后扫清障碍。
    李察很清楚这些事情，但他只是静静地听著，接下来他需要知道更多信息。
    “我们铁手教团正在清缴这群试图勾结兽人毁灭无冬城，崇拜著提亚马特的邪恶杂碎。”
    作为一名信奉公平与正义、致力於挫败邪恶，却不像竖琴手一样喜欢隱藏身份的新兴组织成员，这位圣武士丝毫没有掩盖意图的想法。
    隨著耳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巷的两侧便被包围起来。
    李察的身后率先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莱昂，向我报告情况！”
    “是！”
    圣武士立时挺起胸膛，高声说道：“目標已经斩杀，我还遇到了一位尊敬的圣武士朋友。”
    闻声，李察转头看见了来者脸上三条標誌性的伤疤。
    “诺克斯中士？！”
    “李察先生？！”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李察不由好奇地问道：“您什么时候加入铁手教团了？”
    “我只是在协助铁手教团在无冬城的正义活动。”
    诺克斯中士的脸上掛著温和笑意，他大步走到李察身旁，宽厚的手掌用力拍著后者的肩膀。
    这位老兵带著讚赏的语气，朗声说道：“我已经都听说了，干掉白手、杀死育疫者，就连沙葛斯的神选者都倒在了你们手上，这些事单单拎出来一个都是大功一件。
    要不是我实在脱不开身，本该代表无冬卫队好好感谢你的英勇壮举。”
    李察则是拱手回礼道：“此乃眾人之力，非我一人之功。”
    【夫礼者，自卑而尊人。】
    【合乎周礼，神恩+2，礼+1。】
    在听到李察的功绩，圣武士莱恩眼眸一亮，看向身前穿著玄色长袍的威猛男子，不由心生敬佩。
    “李察先生，我们如今的人手严重不足，你有加入我们一起围剿邪恶的兴趣吗？”
    莱恩顿了一下，又急忙补充道：“我会立刻向长官为你申请报酬的。”
    “报酬不是问题。”
    李察將手中的弯刀递到两人眼前，开口说道：“刚刚他似乎是因为这个误解了我的身份，把我当成了来自莱克利家族的同伙。”
    “我们还没有这方面的情报。”
    诺克斯中士紧盯著这柄弯刀之上的纹路、装饰，试图看出些什么来。
    倒是一旁响起细软的声音，“这些纹路有点像是偏转扭曲的龙文。”
    李察看向缩在法师兜帽之中稚气未脱的清瘦面庞。
    瓷白的肤色衬得浅棕色眼眸之下的一圈青黑格外明显。
    似乎是怕嚇到这位法师小姐，诺克斯儘量柔声细语道：“可以解读吗？”
    “可以，我已经记住这些图案了。”
    她怯生生地向后退了几步，声音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诺克斯中士直起身子，似乎是已经对这惊人的记忆力见怪不怪，转而对著李察说道：“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柄弯刀做些文章。”
    “我也正有此意。”
    李察掂了掂手中的“鱼饵”，开口问道：“还有这样没来得及除掉的目標吗？”
    “当然。”
    诺克斯中士顿了一下，又开口问道：“需要我为你找个替身吗？”
    由於誓言的缘故，並不是每一名圣武士都能接受这样的钓鱼行动。
    一旁的莱昂就已经皱起眉头，对於这种非公正行为表现出相当的牴触。
    “凡诛者，所以诛不义也。杀人安人，杀之可也。”
    李察义正言辞地说道：“何况行此事，非我愿也，职责也。”
    诺克斯中士听不懂这来自东方的奇特说辞，但还是能明白：眼前的圣武士並非是“传统”刻板的奉献之誓，而是拥有著相当“灵活”的未知誓言。
    这是一件好事，有这样一个强大又不失“灵活”的圣武士加入，自然是能大大缓解人手不足的现状。
    中士立刻便带著李察进入到一处隱秘的场所之中，为他进行一番乔装打扮，以遮盖其面容上的明显东方特色。
    一份有关莱克利家族成员——劳尔·莱克利的情报也摆在了李察身前。
    虽然暂时还不如法师的惊人记忆力，但高达十三点(均值为十)的智力水平，还是让他迅速將里面的信息掌握。
    模擬一个紈絝子弟的行为方式並不是什么难事，反而还要收敛一些。
    “李察先生，我恳请你：不要向任何人吐露有关此处的存在。”
    看著密室中大量明显带有灰斗篷特色的印记，李察只心照不宣地说道：“当然，这也是为了无冬城的安寧祥和。”
    眼前的这位中士也是灰斗篷出身的战士，与这个已经转入地下的秘密组织有著相当的联繫也不令人感到意外。
    “真不愧是我们无冬城的小伙子。”
    诺克斯中士满脸笑意，將一枚银灰色的盾徽交给了李察，“这上面有一道传讯魔法，一旦遭遇危险就直接捏碎它，我们的人时刻都会在附近等待你的消息。”

 第25章：吸血鬼的招待(求追读)

    黑湖区，贝甜麵包房。
    这家麵包房才开业不足一年时间，就以物美价廉的商品成为周围居民的第一选择。
    其中就以甜甜圈与长条麵包最受欢迎。
    而最近几日，由於兽人的影响，城中物价攀升，还引发了因恐慌情绪导致的食物囤积浪潮。
    这家麵包房仍然维持了原本的价格，只是限制了每人每天的购买数量。
    毫无疑问，贝甜麵包房凭藉此举为自己贏得了相当的声誉。
    而这家麵包房的半身人主人——欧斯朋·茶叶也成为了周围家喻户晓的好人。
    无论是谁都愿意请这位看起来要比自己同族更加高挑一些的轻足半身人到家中做客。
    而欧斯朋也很乐意在麵包房中接待他所认可的朋友，大家会在这里说说笑笑，有时甚至会待到半夜才依依不捨地道別。
    不过，今天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况。
    傍晚时分，贝甜麵包房就关上大门，掛出了停业的標记。
    有传言说，在一名身材魁梧的陌生人走进麵包房后不久，欧斯朋便清空了柜檯，不再售卖麵包、甜点，等客人走光之后，便立刻关闭了店门。
    或许是欧斯朋过去的朋友前来拜访，让他需要一个静謐的空间来招待。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內，偶尔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周围的居民也没有將此放在心上，只是对晚餐没有新鲜麵包而感到遗憾。
    “尊敬的劳尔先生，你居然损失了整支护卫队？”
    假冒了劳尔·莱克利之名的李察窝在柔软的扶手椅中，翘著二郎腿，却优雅地端著一杯红茶。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抱怨与傲慢，“那群该死的兽人可不会听我的解释，要不是护卫拼死反抗，恐怕我也逃不出来。”
    “是啊，它们都是强盗，无耻的强盗。”
    欧斯朋不安地搅拌著锅中的燉菜，“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得了吧，你这里可不想看起来这么简单。”
    听到李察的话，欧斯朋只是摇了摇头，“如果一条通往下水道系统的密道也算得话，而且你可挤不进去。”
    欧斯朋说著，將一大碗燉菜递到了李察身前，“尊敬的劳尔先生凑合著吃吧，晚上要去参加密会，饿著可不是办法。”
    在轻轻闻了闻碗中的燉菜之后，李察表现出几分嫌弃，只用勺子对付了几口就放到一旁的桌上。
    “以半身人的標准来看，还算凑合的味道。”
    其实，这碗燉菜相当美味，充分展现出半身人在厨艺方面的天赋。
    欧斯朋则一直盯著李察看个不停，一双乌黑的眼睛中透出些许疑惑的目光。
    “请原谅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怎么可能？”
    李察双手交叠在胸前，一脸不屑地说道：“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才懒得来这个已经毁灭过多次，並且现在又要毁灭一次的城市。”
    欧斯朋揉了揉眼睛，回答道：“可能是我眼花了。”
    无论是容貌还是声音，他都和昨天来店里给一个小姑娘买甜甜圈的高大男子有几分神似。
    不过，他可比眼前这个从骨子里就让人討厌的紈絝子弟要有礼貌得多，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
    欧斯朋侷促著捏著手指，心中向著达拉索恩祈祷快点来人把这个没有礼貌的混蛋带走。
    或许是半身人的黑暗之神回应了他的祈祷。
    隨著夜幕的降临，麵包房的大门就被扣响，是熟悉的三长一短，一共四次的敲门声。
    “有人来接我们了。”
    欧斯朋推开房门，率先迎入李察眼眸的是一双猩红的眼眸，不洁的血光充斥在眼白区域，將整个眸子都染成诡异的猩红色。
    “他是谁？”
    黑色面罩之下，透出沙哑而又充满魅惑气息的声音。
    “劳尔·莱克利，他在路上遭遇了兽人袭击，因此傍晚才来到这里。”
    猩红的眼眸上下打量著李察，最后將目光投向他腰间的弯刀，“给我看看刀身，別过来！”
    李察只满不在乎地拔出刀刃，將莱克利家族標记的一面展示出来。
    “请原谅我，最近有老鼠盯得紧，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
    “可以理解。”
    李察优雅地点点头，“蹭”的一声，將刀刃重新收回鞘中，反客为主地问道：“確定没有尾巴吗？”
    “你这是在质疑黑暗之子的能力。”
    尖牙在面罩之下撑起两条凸起，似乎是哈气了。
    儘管在光线之下並没有出现影子，但从其暴躁的脾性来看，应该只是一名吸血鬼衍体，而非是將优雅刻进血脉的真正吸血鬼。
    “也请你原谅我的谨慎，我的家族可不希望公开与领主联盟为敌。”
    “你大可以放心，我们安排了大量的人手，那些老鼠只会沦为我们的食粮。”
    好吧，用老鼠做食粮。
    李察忍住了吐槽的欲望，以防彻底激怒它，只微微抬手示意带路。
    在悄悄穿过已经化作沼泽的黑湖，便来到城墙边缘的一处高大坚实的民居。
    看著形体构造，应该是在谷地歷1451的火山喷发中倖存下来的建筑。
    其中一间需要通过特殊机关打开的密室之中，已经挤满了来参加密会的成员。
    李察放眼扫过人群，还在角落之中发现几个狗头人，它们似乎在试图偷窃一名身著华贵礼服的龙裔。
    他悄悄捏碎圣徽的一角，通报位置的同时，也表明了自己暂时安全。
    “劳尔先生，您终於来了。”
    在一阵窃窃私语之后，便有一头女性衍体迎了上来，刻意设计的酒红色礼服將其曼妙的身材勾勒而出。
    李察则是淡定地插著衣兜，语气中带著几分轻佻，“美丽的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侍女微微俯身，一只手欲盖弥彰地虚掩在低胸礼服上，带著魅惑的语气说道：“您不用来这边，我们为您准备了休息的地方，主人会在稍后亲自接见您。”
    侍女抬起带著异样美感的精致面庞，向著李察眨了眨眼，“请让我单独带您过去，好度过接下来的无聊等待。”

 第26章：丧钟为谁而鸣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伊莎贝拉。”说著，侍女举止自然地抱住了李察的胳膊，冰凉的柔软包裹感透过衣服传来。
    “真是个好名字。”
    李察悄然放慢了脚步，仔细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隨处可见的月光石將视野点亮，两米见方的前厅之中，燃著熊熊火焰的壁炉正不住散发著热量。
    厚实宽大的橡木桌足够三十人同时围坐在桌前，上面还摆著新鲜的蔬果。
    脚下通往二楼的镶嵌式阶梯铺著红木地板。
    目之所及，皆是温馨祥和的景象。
    只要忽略掉身边的吸血鬼衍体。
    但她显然不想被忽视，“劳尔大人，这些难道要比我更吸引你的注意力吗？”
    隨著手臂的抱紧，更加紧实的触感撩拨著人心
    “我只是觉得，这里不像是吸血鬼的巢穴，我还以为要去大裂隙区域的公墓呢。”
    “主人不喜欢阴冷的感觉，更喜欢把自己烤得热一些。”
    伊莎贝拉说著，不自觉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脖颈，充满生命力的气息，不由让她舔了一下嘴唇。
    “亲爱的伊莎贝拉小姐，你需要克制一下自己的欲望了。”
    李察稍稍用力將手臂抽出，顺便狠狠摸了一把柔软的丰韵，“我现在还没有成为一名不死生物的想法。”
    “没有主人的允许，我们是不会主动吸食鲜血的。”
    听到这句话的李察只是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转而说道：“这些事还是等到我和夜之领主交谈过之后再说吧。”
    由於不知道其在龙巫妖教的位阶，所以李察选择了更稳妥的称呼。
    “真的不要吗？”
    伊莎贝拉的瞳孔中闪著诡异的光彩，这是传承自吸血鬼的类法术能力——魅惑。
    可李察只是抬手遮住了她的视线，“请不要对我使用这种手段。”
    “真是无趣的男人。”
    伊莎贝拉鼓著脸颊，將李察带进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小小的壁炉將里面烤得热烘烘的。
    然而李察的所有目光都被坐在办公桌之后的消瘦男子所吸引。
    苍白的优雅面容带著难以抵御的致命魅力，就算是李察有著正確的取向也不由为之心中一盪。
    “主人，他就是莱克利家族的使者：劳尔·莱克利。”
    “我已经听见你们的对话了。”
    这位真正的吸血鬼放下手中精装的书籍，抬手指向身前那张由不知名皮革製成的软椅，“快请坐下来喝一杯红茶，缓解一下旅途的疲劳吧。”
    隨著“咔噠”一声，略带凉意的气流再次被隔绝在外面。
    眼前的吸血鬼刚好要比李察高出一线，它带著上位感的从容不迫，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还以为你不会放过送到嘴边的肉。”
    这头吸血鬼的声音悠远而又带著几分沙哑，听起来有种让人说不出的悦耳之感。
    “在干正事之前，可不能被女人冲昏头脑。”
    李察定下心神，端起红茶饮下一口，隨即便轻笑起来，“不过在解决正事之后，我也不介意找点乐子。”
    “我会让伊莎贝拉在寢室中等著你的。”
    “很感谢您的慷慨。”
    李察正了正领口，笑著说道：“不过，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需要一大笔金钱来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吸血鬼一边轻轻碾著桌上的书纸，一边继续说道：“作为回报：在夺取无冬城的控制权后，我愿意將整个港口的贸易全部交给你的家族掌管。”
    “这里的人民可是相当拥戴无烬领主，一座满是死人的空城，可没有多大的价值，而且领主联盟也不会对此袖手旁观。”
    隨著李察的话音，一张信纸被推到了他的身前，“先看看这个。”
    “无冬皇冠？”
    李察看著信上的內容，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当初被阿拉贡达之子偷走的王冠？”
    这也是无烬领主在无冬城权力版图中唯一的缺损。
    “没错，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就能取得政治合法性。”
    吸血鬼的脸上浮现起残忍的笑意，“只要让兽人攻破城墙，再由带著皇冠的阿拉贡达之子拯救这座陷入危难的城市，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
    “不错。”
    李察將信纸推了回去，“但无冬城的城防一向坚固，兽人恐怕难以突破。”
    “你应该已经看到那条大裂隙了。”
    吸血鬼不厌其烦地讲述著自己的计划，“我们准备一场仪式，虽然比不上火山喷发的威力，但也足够炸塌一段……”
    吸血鬼的声音忽然停住，它抬起手顿了片刻，方才略带歉意地说道：“刚才是我的僕从向我传递了一条有趣的信息。”
    它一边说著，一边为李察填满了茶杯，“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李察在心头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先是端起红茶饮下一口，方才开口说道：“愿闻其详。”
    “它们在外面抓到了老鼠，以及……”
    吸血鬼刻意顿了一下，怒意將它的脸庞扭曲成可怖的模样，尖锐而又森白的獠牙张开，“以及你是个冒牌货的证据！”
    李察早就已经绷紧的身子立刻弹起，抬手抓住次元袋中的长戟。
    “別挣扎了，你刚刚喝下的茶水中的毒药，足够毒死一条巨龙，我本来还想藉此將你转化，现在看来倒是还能欣赏到你濒死挣扎的模样。”
    “除非你是一名圣武士，否则你很快就会知道：欺骗我会有多么可怖的后果。”
    吸血鬼冷笑一声，继续嘲讽道：“当然，你也不可能是一名圣骑士，就算是那些黑骑士也绝无可能对伊莎贝拉做出如此轻浮的举动。”
    面对邪恶生物，就算是不择手段的復仇誓言圣武士，也难掩內心的厌恶。
    它踱著步子，缓慢逼近著“垂死”的猎物，手中不停打著清脆的响指，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死亡倒计时。
    隨著第十三声响起，吸血鬼也终於来到了李察身前，细长的尖利手指探出，“又或许，我该把你转化为我的僕从，让你感受永恆的折磨。”

 第27章：亡者復甦

    炽烈的火光自李察的手中扬起，同时裹挟著炽焰斩与礼乐斩双重伤害的长戟。
    在吸血鬼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將它的整条右臂齐根斩断，烈焰盘旋著裹满全身。
    儘管dnd世界中的吸血鬼並不存在弱火的特性，但受到火焰灼烧的血肉，其再生速度明显减弱。
    刺耳的嘶鸣与嚎叫在房间之中迴荡。
    忍著鼓膜传来的刺痛，李察大步上前，又是一击迅猛的突刺。
    儘管吸血鬼试图以超自然的敏捷与速度向后退去，但在惊慌之中，这头吸血鬼撞在桌椅的瞬间还是发生了短暂停顿。
    长戟狠狠地贯入胸腔之中，神力的光耀透过其苍白的皮肤映射而出。
    感受著戟刃一寸一寸地挤开坚韧的血肉与骨骼，刺入胸腔之中，就算是以残忍无情著称的吸血鬼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何为恐惧。
    在胡乱地撕扯之中，另一只携带著黯蚀伤害的利爪在李察的肩膀上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创伤。
    然而，这根本就不能阻止其手中长戟缓慢却又冷酷无情地推进。
    “咚！”的一声巨响。
    隨著吸血鬼猛地撞进身后的书架，长戟也跟著刺入了心臟之中。
    就算是已经乾枯萎缩，这颗心臟仍然在不断散发著不洁的死亡之力，甚至强大到足以和来自远古时代的伟大神力抗衡。
    但没有经过锻炼的肉体，如何能敌得过精金製成的锋刃？
    宽大的锋矢在乾枯的胸腔之中扭转，发出令人牙酸的碎骨声。
    隨著足以震撼房屋的尖叫，这头吸血鬼化作一团血雾，自长戟之上逃离，穿过门缝返回其巢穴的棺木之中。
    只有流水与阳光才能阻止这样的行动。
    显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將会面对一头吸血鬼的李察根本就没有准备这种东西。
    儘管已经重创吸血鬼，李察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从自己的手上逃走。
    现在想要彻底杀死这头吸血鬼便需要找到它的棺木，趁著其还没有恢復生命的间隙，用一柄木製武器贯穿它的心臟。
    可房门已经洞开，无数的蝙蝠裹挟著眼冒凶光的衍体已经向著李察衝来。
    长戟不住地横扫、挥击，攻击著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
    长柄武器大师在面对进入触及范围內敌人的藉机攻击，在面对这种围攻之时，威力尽显。
    一时之间，小小房间之中布满了残肢断臂。
    凭藉著魔法项炼，李察能够在不受藉机攻击的情况下，不停转移自己的位置。
    但受到吸血鬼控制的衍体，可谓悍不畏死，只求能將李察拖住，以为它们的主人爭取恢復的时间，唯一能够通往外边的房门已经被堵死。
    而这一次，全盛状態下的吸血鬼，不会再因轻敌而遭到突袭，它的对手也只会是一个法术位耗尽的白板圣武士。
    迫於无奈之下，李察猛地发力冒著被攻击的风险，直接撞开了堆积在门口的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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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他便从二楼的栏杆直接一跃而下，惊得大厅之中，尚处於茫然的眾人发出一阵惊呼。
    他们刚刚还在密室之中接受著指令，却突然发现衍体像疯了一般冲向二楼，不由好奇地跟了出来。
    “劳尔先生，你做了什么！？”
    人群中的欧斯朋已经认出了李察的面孔。
    “让开！”
    李察一边迅捷地回击著来自背后的攻击，一边凭藉著神圣感知的能力，追踪著吸血鬼血雾通过的踪跡。
    “把他杀了，无论是巨龙製品，还是財富都可以给你们！”
    隨著一名衍体口中吐出吸血鬼本尊的尖锐声音。
    人群立即便对李察发动了攻击，其中以狗头人表现得最为疯狂。
    这些常被调侃长得像一条狗，但其实並没有顶著一颗狗头的小型爬行动物，对於巨龙有著异常的崇拜。
    它们將自己视作巨龙的远方亲戚，常常会將“我们是巨龙”掛在嘴边，因此也会对能够接近真正龙类的物品有著浓烈的兴趣。
    好在，它们也颇为弱小，只要还没学会不可爱的火球术，用路边的一条野狗来形容它们，反倒是恰如其分。
    在连续斩击之下，一时之间血肉横飞，將整个大厅染红，也劝退著其他想要靠近的生物，谁都不想白白送命。
    但也就是这短短十几秒的迟滯，衍体们便再度冲了上来。
    熟悉的伊莎贝拉猛扑而来，尖牙利爪在月光石的照射下，闪著森寒的杀气，丝毫不见之前的嫵媚神態。
    在进入攻击距离的瞬间，李察立时发动一击迅猛斩击，直接劈开颅骨与颈椎。
    然而冲势的惯性还是让她的尸体抱住了李察，將低垂的长戟压在了下面。
    纵使李察抬手將她的尸体猛地掀飞，砸倒了其余衍体。
    数只蝙蝠还是借著这个机会撕开了衣衫，咬下了大口的血肉。
    剧烈的疼痛让人不由眼前一黑，侧面的一名游荡者借著机会，从人群之中抹出，手中匕首在光线的照射下依旧黯淡无光。
    李察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出戟刃，而这名游荡者则是用凭藉著灵巧的躲避，闪开了致命一击，匕首划过侧腹，带出一股喷溅而出的鲜血。
    “当”的一声，长戟柄部便与这位游荡者的额头来了个亲密接触，让其在眩晕之中，迎接著戟刃穿过躯体的悲惨结局。
    神圣的治疗能量开始发挥作用，重新振奋起来的李察全力冲向大厅角落的一处由木製地板铺设而成的中空地板，手中长戟猛地劈砍而下。
    落空的地面连带著他与数名追击者一起砸进了幽暗阴冷的地下室中。
    由白骨製成的褻瀆標记，正不停散发出诡异的幽光。
    密室的中央，矗立著一口由四周墙壁延伸而出的铁链捆住的漆黑棺木，其上用鲜血鐫刻著来自地狱的语言。
    这正是吸血鬼躲藏所在，可李察终归还是来晚了一步。
    紧锁著的铁链寸寸崩裂，棺门自左向右缓缓打开，光洁如新的右臂缓缓探出，指尖凝聚著深绿色的黯蚀能量。
    这头吸血鬼已经满血復原，自恢復的麻痹状態中甦醒。
    而恰在此时，头顶传出一声轰鸣爆响，紧接著耳边响起橡木门砸在地上所发出的沉重闷响。

 第28章：兵临城下

    不等李察反应，又是一声巨响直接在他头顶的地面炸开。
    炽烈的火焰气息，夹带著惨叫与砸下的细碎石块一起袭来。
    谁人的火球术！？
    “该死的老鼠，这次永恆的康拉德就暂且绕过你。”
    吸血鬼收起手中凝聚的黯蚀能量，身体开始变得朦朧起来。
    在意识到，真的召来难以匹敌的力量之后，这头吸血鬼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逃离。
    凭藉著可以隨时转化为一团血雾的类法术能力，它们成为了最难杀死的怪物之一。
    但在逃离之前，它仍没有忘记向著李察放出狠话。
    “但永恆的康拉德已经记住了你的气味，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转化为我的僕从，让你感受永恆的折磨。”
    “废话真多！”
    李察终於在次元袋中找到自己的白玉印璽，蕴含著神力的远古圣言自他的口中吐出。
    刚刚还在口吐狂言的吸血鬼表情骤然一变，已经几乎化作血雾的躯体重归实体。
    它的身子微微一抖，通过吸血鬼每日一次的传奇抗性(重投一次失败的豁免鑑定)，成功挣脱了震慑状態。
    然而，处於恐慌状態的康拉德，根本就无法在躲避李察靠近的同时，再次施展化作血雾的类法术能力。
    “把他拦住，无论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们！”
    可事已至此，除了仍然受到吸血鬼控制的衍体，其他人都只想著如何从这间密室之中逃离。
    头顶的砍杀声已经近在咫尺。
    隨著来自昼明术的太阳光辉落下，身著重甲的莱昂一跃而下，砸在地面之上溅起大片的尘土。
    由奉献之誓提供引导神力的神圣武器正散发著魔法的光亮。
    在一瞬间，这位圣武士便锁定了目標，闪耀著圣光的巨剑便径直扑向了康拉德。
    连续凶猛地剑击招招直逼要害，却尽数被吸血鬼的超自然敏捷尽数躲开。
    巨武器大师在没有足够攻击加值的情况下，甚至会在某些时候起到负面作用。
    整整两发至圣斩就全部落空，莱昂甚至还被康拉德附带著黯蚀能量的利爪透过甲片连接处所伤。
    吸血鬼本就是极为强大的生物，其力量、敏捷、体质俱是达到十八点，可谓夸张到令人艷羡的程度。
    再加上其攻击中附带著的黯蚀能量，只凭著肉搏也绝不是低级冒险者可以正面对抗的存在。
    就算是在阳光之下，这头吸血鬼仍然保持著强大的战斗力，將突进的圣武士打得节节败退。
    它已经开始寻觅机会，自头顶被暴力砸开的孔洞逃出。
    “莱昂，注意防守！”
    又有一名身著重甲的战士落下，同样手握巨剑，以连续四次的精准斩击在吸血鬼的手臂之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然而，伤口很快便开始止血自愈。
    有时候，低等级的冒险者刮上一个回合，甚至都还没有它恢復得多。
    他看了一眼將长戟插在洞口之下，在用圣疗不断治癒伤口並祈祷的李察。
    这头吸血鬼愤恨地连续凶猛爪击，將两名碍事的铁手教团成员击退。
    紧接著便一跃而起，没有需要逃离的恐慌状態，它终於能够凭著惊人跳跃能力直接跃出洞口。
    康拉德已经能嗅到正上方唯一的甜美气息。
    只有一个带著单片眼镜的消瘦少女在洞口不住地张望。
    这种稚气未脱，带著几分书卷气的少女最合它的心意。
    现在正巧肚內饥渴难耐，就用她来填补空虚吧。
    康拉德抬手便刺向了少女的脖颈，却听见她的嘴唇正在快速地念叨著什么。
    纤细素长，在中指第一关节处长有茧子的右手抬起，无名指上镶嵌著红宝石的戒指散发出魔法的光辉。
    凝结的火元素以射线的形態自少女指尖飞射而出，精准地轰在尚停在半空中躲闪不及的康拉德身上。
    现在，它终於明白了火球术的来源。
    可已经为时已晚，灼热射线將它重新打回了自己存放棺木的密室之中。
    “噗嗤”一声，插在地上的长戟径直刺入了正在自由落体的后背之中。
    昼明术的阳光阻止了它雾化的能力。
    被它视作信物的弯刀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劈啪作响的电流声，在耳边愈发清晰，仿佛是在对它愚蠢自大的嘲讽。
    【察军慝，搏谍贼。】
    【察觉奸细与间谍、诛杀首恶，合乎周礼，神恩+300。】
    ——————
    无冬城堡。
    留著金棕色鬍鬚的无烬领主正在静静聆听著手下的报告。
    “无冬王冠，他们居然企图用一件复製品来取代我的地位？”
    这位掏空了深水城积蓄用以发动新无冬运动，將城市重建的领主不屑地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件事本身並不在意。
    “那个叫李察的圣武士倒是个有趣的人，我记得我亲爱的女儿总是提起这个名字，他姓什么？”
    听到无烬领主的提问，诺克斯中士郑重地回答道：“他自称『李』就是他的姓氏，这是一种东方的命名习惯。”
    诺克斯中士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但或许是他刻意隱藏了自己的姓氏，这在有些被家族驱逐的人中非常常见。”
    “你觉得他的行事风格像个贵族？”
    诺克斯中士没想到无烬领主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只如实回答道：“有些怪异，但的確是经受过良好的教育。”
    “这么说来，倒也配得上小珍妮了。”
    这是无烬领主对自己女儿的爱称。
    眼见诺克斯中士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谈，无烬领主便朗声笑了起来：“怎么，你不是也一直为她的婚事担心吗？”
    “我只是怕她被別有用心的花花公子骗走。”
    “而且更害怕这个人並不是无冬人。”
    在调侃过老友之后，无烬领主將视线投向了眼前的沙盘。
    “好了，这件事的后续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记得不要亏待我们的英雄，可以把他们的事跡登报，但不要造成人民的恐慌。”
    “是！”
    诺克斯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將无冬王冠寻回？”
    “那种复製品就算是找不到也无妨。”
    无烬领主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兽人的大军距离无冬城已经不足五十英里(约八十公里)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担心。”

 第29章：叛徒

    拂晓时分，兽人便发动了第一次试探攻击。
    兽人在城墙之下拋下十几具尸体之后，便迅速脱离了战场，转而开始修建起营地。
    而隨著兽人大军的抵达，城中也爆发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派自然是坚守待援，就算无烬领主找不到援军，也可以在漫长的守城战中消耗这群无序的兽人。
    另一派则想要趁著兽人立足未稳全力出击，以儘快恢復生產与贸易。
    街头巷尾到处是这样的爭论，但和李察都没有太大的关係。
    作为城市家喻户晓、挫败邪恶吸血鬼阴谋的英雄，
    伟大的圣武士正在接受伊蕾妮婭的“拷问”。
    “李察先生，下次请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她坐在床边一边替李察缝补著衣服，一边带著几分埋怨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吸血鬼是多么可怕的生物吗？要不是它足够愚蠢，你根本就等不到支援。”
    “意外情况，实属意外情况，我就没想到会突然被迫应战，更没想到会遭遇一头吸血鬼。”
    听到李察訕訕地回答，伊蕾妮婭又继续补充道：“而且昨天晚上，无冬公墓突然跑出一大群不死生物，差一点就要衝进难民营，幸亏有冬盾守望者及时赶到。”
    李察则是帮她补充道：“还有在白夜女士银辉之下的牧师小姐。”
    这一点可以从名为《无冬之夜》的报纸中得知。
    其上用一整版的图画描绘了伊蕾妮婭在银辉之下释放神术的画面。
    果然，人人都偏爱明艷动人的美少女。
    “还是要仰仗於其他人的英勇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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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潜移默化之中，伊蕾妮婭的话语也带上些许“自卑而尊人”的意味。
    正在两人或坐或躺在房间中柔软大床上聊天之时，房门被不合时宜地扣响。
    克里德的声音传来，“李察先生，是我。”
    在看到开门的人是伊蕾妮婭之后，他立刻就换上了尷尬的表情，“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
    “没关係，李察先生正在修养伤势，我是来照顾他的。”
    伊蕾妮婭温和地笑著，將克里德迎进房间。
    “好久不见，感谢你对大傢伙的照顾。”
    看见这位提夫林小队长，李察率先对他表达了感谢。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克里德走到床边，看著被缠成“木乃伊”的李察，有些担心地说道：“您的伤势还好吗？要不要再去提尔的神殿——正义大厅看看？”
    “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无碍，而且身边还有一名牧师照料了。”
    其实李察的伤势並没有多重，这夸张的绷带用量，明显就是伊蕾妮婭怕他再乱跑而刻意为之。
    “我本来还想邀请您去城防逛上一圈。”
    在伊蕾妮婭立即投来不算友善的目光中，他又继续说道：“不用作战，只需要逛上一圈鼓舞士气就可以了。”
    “我？”
    “是的，您的事跡已经在军中广为流传，如果您能出现在前线之中，一定能极大地鼓舞士气。”
    克里德顿了一下，从自己腰间暂时配发的次元袋中取出一件闪著精金光泽的耀眼全身甲。
    “诺克斯中士听说你本来的盔甲已经在冒险中破损，所以特地从军备库中给你申请了这件由精金製作的圣者板甲。”
    虽然不是通体由精金打造，只是在铸造的金属中混杂了一部分，但在大幅减轻重量的同时，仍为这件盔甲提供了极为坚固的特性。
    在面对攻击之时，既能有效抵御伤害，更不会再轻易损毁。
    而內侧由大师手刻的附魔雕纹，在提供了+2附魔(提供两点防御加值)的同时，也赐予了使用者每日一次的额外引导神力使用次数。
    在伊蕾妮婭无奈的嘆息声中，李察迫不及待地扯下身上的绷带，穿上了这件稀有的板甲。
    精金镶嵌的纹路迎著夕阳反射出耀眼的光彩，城墙之上的卫兵看见心目中的英雄出现，纷纷向他行著军礼。
    远处的兽人营地依稀可见，它们似乎是在准备什么攻城武器。
    这样的营地在整个城市的北方与东部共有七个，它们分別属於不同的氏族，但却在一个强大的军阀带领下联合在了一起。
    这是相当罕见的情况，但每次的发生都会给周边的城市带来一场浩劫。
    “粗略估计就已经有接近一千名兽人出现在城下，而且根据斥候的报告，还有更多兽人正在从远处向著无冬城赶来。”
    听著克里德的讲解，李察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恐怕是召集了整个北地的兽人吧。”
    “差不多。”
    克里德顿了下，便出言宽慰道：“不过，无烬领主也已经向领主联盟其他成员送上求援信。
    长鞍镇的哈贝尔家族已经回应了领主的请求，相信很快就会有一支规模庞大的援军抵达。”
    听著克里德的话，李察稍稍放下心来，隨即指著远处的营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借著它们的部署如此分散的弱点，主动去袭扰对手。”
    “萨宾將军也正有此意，但是这样的行动，需要一支精锐部队，人选还在商定之中。”
    “李察先生，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
    听到伊蕾妮婭的话，克里德急忙摆了摆手，“请放心，这种事不需要一名圣武士亲自出手。”
    因为誓言的缘故，圣武士往往会在这样的行动中，做出某些不合时宜的举动。
    “不过，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留在城中，等待接应我们的精锐小队返回。”
    这是个相当不错的差事，李察和伊蕾妮婭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这种战略取得相当不错的战绩，在兽人的营地造成了大量的破坏。
    其中，以招揽过李察的半兽人——尼扎鲁所带领的冒险小队表现尤为出色，多次取得了相当的战果。
    又是和往常一样的出击，李察、伊蕾妮婭与卫兵们静候在城门的侧门之后，等待著尼扎鲁等人的返回。
    这次似乎又有几个追兵跟在他们后边，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一次，但很快就被眾人一拥而上解决。
    负责开门的守卫也没有多想，就直接打开了侧门。
    “怎么只有你一个……”
    不等守卫说完，半兽人的屠刀便已经对准了他。
    在火光之下，披坚执锐的兽人自侧门鱼贯而入，其武器与盔甲之上皆闪著魔法的幽光。
    这是被称为兽人战爭与谋略之神——依纳伏神选之刃所带领的亲卫队。
    在李察看不见的远处已经亮起连绵的火光，如同浪潮一般向著无冬城席捲而来。

 第30章：隔绝內外

    在手中长戟闪起神圣礼器的神力瞬间，兽人的亲卫便已经向著李察等人发起了进攻。
    它们不仅仅要守住这座小小的侧门，更是想要继续深入，直接將大门打开，以让后续的部队可以直接长驱直入。
    在依纳伏赐予它敏锐直觉的作用下，这头野兽瞬间便锁定了最大的威胁。
    在它的指挥下，一头手持厚重页锤的兽人亲卫便在其他兽人的掩护下，径直扑向了李察。
    长戟连续两次挥击，在其精良的盔甲之上切割出明亮的火花。
    李察还是有些低估这名兽人的坚韧程度，不附加至圣斩的两击挥砍，根本就不足够击倒它。
    页锤一击横扫便命中了李察的腹部，巨力透过胸甲与武装衣震得人喉头一阵腥甜。
    李察踉蹌著后退几步，守护之链加身的同时身子一侧，袭来的页锤便重重砸进地面之中。
    板甲靴猛地踩在上面，先是尾端尖刺透过面部护甲的缝隙狠狠插入，將这头兽人亲卫逼退。
    隨即，长戟便当头落下，精准切开颈部的甲片，冒著升腾热气的污血喷溅而出。
    在解决眼前的兽人之后，李察大步飞奔，手中长戟猛地一击突刺。
    迫得一名手持宽刃大刀的兽人连连后退，放弃了对一名护卫的补刀。
    这群由依纳伏之刃所带领的兽人亲卫展现出了远超常兽的战斗能力与素养。
    其身上坚实的甲冑与同族所穿戴的粗劣製品完全不同，甚至要远胜无冬卫队所配发的护甲。
    由巨力所挥舞的可怖武器更是能让它们以一敌三都不在话下。
    如果不是有李察，这里恐怕早就已经演变成一场可怖的屠杀。
    在依纳伏之刃的指挥下，兽人们进退有序，已经稳稳占据了城墙之下的城门区域。
    “伊蕾妮婭，干掉他！”
    卑鄙的叛徒尼扎鲁已经试图將沉重的门栓推开。
    李察话音未落，一发曳光弹便重重砸在他的后背之上，將其拍在城门之上。
    但又有一头兽人已经接替上他的位置，周遭的守卫已经不足够制止它们的行动了。
    城墙上赶来支援的卫兵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曳光弹並不是无限，而且她还要腾出手来，不停为周遭的守军提供治疗。
    “先保护好自己！”
    在嘱託过牧师小姐之后，李察却是凭藉著灵巧的身法，一路穿过兽群，直接杀到城门之下。
    炽烈的神圣光彩劈砍在一头兽人的后脑之上，金属碎片连同骨渣一起飞溅开来。
    然而李察的英勇举动也使得几乎所有的兽人都將注意力投向了这个孤身陷阵的圣武士身上。
    手持巨剑的依纳伏之刃一击横扫便將两名护卫斩成四段。
    在快速解决完眼前之敌后，它便立刻转身向著城门的目標杀去。
    巨剑突刺，与长戟交错而过，在飞溅的火花之中，它挺步上前硬吃下尾部扫击，紧接著就是一击凶狠的肘击。
    带有突刺的臂鎧撞在面甲之上划出一道缺痕，连带著李察踉蹌一步，几欲摔倒在地。
    就像是下巴挨了一击重拳，脑浆几乎要被晃匀。
    在擂台之上，或许还有机会与时间调整，但在战场之上，绝不会有人手下留情。
    依纳伏用手甲抓住剑身，直接用剑柄连续击打著李察的面甲，凿出一块又一块的深坑。
    作为兽人取得战爭胜利的谋划者，这位依纳伏之刃不会在意如何取得胜利。
    在它的嘶吼之下，另一头兽人立刻摆脱了身前的人类，手中巨斧瞄准了被暂时控制起来的李察。
    一道神术的力量及时透过人群將它定在了原地，这是来自伊蕾妮婭的人类定身术。
    就算持续承受著分担而来的伤害，她依然能维持法术的稳定。
    而李察也终於回过神来，手中长戟一拽一勾一拉，便利用刃上弯折將依纳伏之刃扯得失去平衡。
    隨即又是一击尾部横扫，擦过甲冑的同时將依纳伏之刃扫退数步。
    得益於圣者板甲中魔法纹路存储的神力，李察的左手虚掩在白玉印璽准备颂唱圣言。
    可依纳伏之刃极为机敏，立时便察觉到对手身上开始散发出的神圣力量。
    绝对不能让他完成引导神力的动作！
    依纳伏之刃立时做出了合理的判断，不顾会被藉机的风险就挥舞剑刃上前试图打断施法动作。
    但李察也从来不会只做一手准备，长戟猛地突刺向冒进的对手。
    此前节省的法术位，在这一刻尽数派上了用场。
    雷霆、火焰与神力交织在长戟的锋刃之上，就像是来自天国的审判之矢。
    轰鸣斩的雷霆巨响將周遭的一切声音淹没，所有人耳边只剩下剧烈的耳鸣。
    隨著神力的璀璨光芒逝去，一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逐渐显露出浑身浴血的圣武士。
    他好像来自天堂，又像是自地狱归来。
    周围的人类守军不由在心中爆发出热烈的情绪，所有的传说故事都是真的。
    而兽人则是陷入一种不知所措的出神状態，居然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亲眼目睹指挥官被当场杀死之后，这群亲卫便陷入了盲目的砍杀之中。
    它们仍然保持著强大的战斗力，但根植在血液之中的暴力，却让这群兽人开始逐渐脱离阵型。
    而周遭的援军也已经逐渐赶到，將兽人包围在一片小小的区域之中。
    而外面的嘶叫之声已经愈发靠近。
    李察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乾脆让它们冲得更近一些好了。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流，伊蕾妮婭便用一发庇护术，將他安全地“钉”在了兽群之中。
    只等著第一批嚎叫的兽人即將挤过狭小的侧门之时，李察骤然將其重新封闭，隔绝內外。
    內里已经是关门打狗之势，包括克里德在內的，多名小队长已经赶到並逐渐接替了普通士兵的位置。
    至於外边，没有携带攻城武器的兽人，只能在箭雨与投石的洗礼之下，无能狂怒地凿著坚固的城门与墙体。
    然后，与全然不知前方通路已经堵死的兽人撞在一起。
    锋矢与弩车已经將射程之內化成了一片混乱的死亡区域。
    而造成这一切的功臣正在经受著调转武器的兽人围攻。

 第31章：悬首示眾

    负责总领北部城防的兵营之外，城墙指挥官——达勒姆·肖带著自己的精锐卫队衝进了街道。
    他的眼睛上还掛著来不及擦拭的分泌物。
    自睡梦中被唤醒，这位负责城防的一线指挥官就听到了一个令他血冷的消息。
    由於叛徒的缘故，兽人精锐得以突破城门，为兽人大军打开了一条进入无冬城的通路。
    作为曾经驻守大裂隙区域，抵御其中涌出的魔法瘟疫畸变怪物的宿將。
    他太清楚城墙失守，將会带来怎样恐怖的后果。
    一旦被迫转入巷战之中，兽人在强壮的躯体与原始的杀戮本能方面的优势將被无限放大。
    而守军的射程与纪律优势则会被极大削弱。
    就算是最终能够將兽人驱逐，所付出的代价也一定会令人为之疾首。
    而最坏的情况，无疑是要放弃城市北面的河区与黑湖区，退守无冬河以南，甚至要被迫毁掉三座连接南北，被视作无冬精神的桥樑。
    且不提半个城区沦陷所带来的损失，光是无冬河的防御问题就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头痛不已。
    到时，莫说萨宾將军的责难，便是他自己也无顏面对无烬领主的优待与信任。
    “快！再快一点！”
    隨著城门方向传来一声骇人的雷鸣，马匹被惊得撩起前腿，不安与恐惧的情绪也开始在心头疯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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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勒姆尽力控制住受惊的战马，用力在马臀上抽了一鞭，驱使著它继续向著目的地飞驰而去。
    这种在职业者眼中不算强大的普通坐骑，仍承担著快速机动支援的任务。
    距离城市东北方向的城门已经不远了。
    一股血腥味顺著凛冽的寒风灌入鼻腔，金铁相戮的砍杀之声只剩断断续续。
    还有抵抗，或许还来得及，希望尚存！
    达勒姆几乎要將手中的马鞭挥断，只要能在兽人完全突破守军之前，將自己和卫队顶上去，说不定就能爭取到更多时间，以等待更多援军抵达。
    说不定可以將兽人控制在合理的区域，进而將它们重新赶出无冬城。
    “为了无冬城，为了无烬领主，准备作战！”
    他的声音因为醒来时的沙哑与焦急、慌乱而扭曲变调。
    身后的护卫们俱是抽出刀兵，隨时准备將自己填入战线之中。
    拐出最后一个街角，就是城门，也是决定无冬城命运之地。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陷入震惊与茫然之中。
    城门之下已经化作了一处屠宰场，尸骸与鲜血填满了城门之下的每一处区域。
    在寒冷的冬夜之中，丝丝缕缕的雾气，自与破损盔甲搅缠在一起的组织碎块中升起。
    兽人的尸体要远少於人类，但城门已经再度牢牢关紧，只从外面传来阵阵不甘的敲打与嘶吼声。
    这些身披精良装备的兽人是一个兽人部落中除酋长外最精锐的战士。
    而它们现在已经全部死在了这里，仅凭著三十余名守卫就能坚持到援军到来，甚至还能在反杀对手的同时重新关闭城门？
    看著眼前悲壮到不可思议的场景，达勒姆与他的亲卫队仿佛被钉在了马上，心头升起莫名的情绪，將鬱结的灼躁尽数衝散。
    一名立在战阵中央，扛著的长戟之上挑著一颗宽大兽人头颅的高大男子，吸引了达勒姆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向我报告现在的情况！”
    李察关闭了面板上【陷阵，斩將，合乎周礼，神恩+180。】的內容。
    转头看向坐在战马之上，脸上带有明显魔法瘟疫后遗症的军官。
    不等李察开口，一名身受重伤、刚被抬到牧师身边接受治疗的中士队长便啐出一口血来，阴阳怪气地冷声说道：“您来的还真是及时，真希望这点小变故没有打扰到您的好梦。”
    因为达勒姆获得的特殊优待——其公开违反了“魔法瘟疫的感染者必须被逐出无冬城”的法令，因此一直被士兵们所反感。
    甚至有人公开质疑过，这位城墙指挥官的姓氏是否是由“无烬”更改而来。
    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得到如此优待。
    但就和他极差的人缘一样，其优秀的指挥才能，同样无可置疑。
    或许，这才是无烬领主在如此大舆论压力之下，仍坚持留下他的真正原因。
    “克罗佐中士，你应该专心接受治疗，而不是关心我的事情。”
    达勒姆从马背上翻下，跨过残肢与破损的兵刃，他已经能从沾满血污的英俊面庞认出李察的身份。
    这名圣武士是经克里德极力推荐，再加上他身上的种种传闻，自然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现在，达勒姆只庆幸於自己乃至整个无冬城，幸运的有著这样一名可靠的圣武士。
    看著李察已经投身於治疗其他伤者的事业之中，这位城墙指挥官將心中的感激暂且压下，尽力不去打扰这仁慈的举动。
    他转而带著人快步走向城墙的阶梯，以便儘快掌控全局。
    “不要把他们身上的甲冑扒下来。”
    李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果真是个品德高尚的圣武士，就算是敌人的尸体也不该让它们赤裸著曝尸荒野。
    虽然达勒姆不能理解，但依然在心中对此举表达了尊重。
    “待会把它们的尸体完整地掛到城头去，把盔甲全扒了，震慑效果岂不是大减？”
    达勒姆脚下一滑，差点直接从阶梯上摔下去。
    有些圣武士的確会为对抗邪恶不择手段，但这也太不择手段了吧！
    果然还是有人小声提出了不同意见，“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凡军旅斩杀刑戮，肆之三日，以威四夷，正邦国。”
    面对疑虑，李察只回应道：“不把它们悬首示眾，怎么能威慑只懂得暴力的兽人？
    又怎么能震慑宵小之徒，要是再有人试图打开城门，难道我们还要再损失这么多兄弟？”
    听著他慷慨激昂、充满魅力的声音，达勒姆同样也被说服，在心中暗暗决定，以后要在军中推行这套悬首示眾的方略。

 第32章：信於友道

    將兽人悬首示眾的效果似乎格外好。
    一连三天，兽人与无冬城的守军都进入了静默的对峙状態。
    李察閒来无事，整日在房间之中带著艾莉“吟诗作对”，引得牧师小姐对两人嫌弃无比。
    但李察也並非全无收穫，在君子六艺的书一项获得突破，感知得到一点属性加值。
    ——基础信息——
    【姓名：李察】
    【种族：人类】
    【背景：异世之民】
    【职业：圣武士】
    【神恩等级四(495/2400)】
    【誓言：周礼之誓】
    ——属性专长——
    【力量：17(六艺加值：2)】
    【敏捷：12】
    【体质：12(六艺加值：1)】
    【智力：13(六艺加值：2)】
    【感知：11(六艺加值：1)】
    【魅力：17(六艺加值:1)】
    【专长：长柄武器大师。】
    【熟练项：歷史、宗教、察觉、游说、表演。】
    ——能力——
    【神圣感知(甄別目標阵营及是否合周礼)】
    【圣疗(20/20，可用五点治疗量来治癒一种疾病或祛除一种中毒效应)】
    【战斗风格：礼器(使用长戟与剑时，攻击鑑定获得+2加值)】
    【礼乐斩：对目標造成额外2d8(每升环额外提升1d8)的神力伤害，若目標为蛮夷则改为3d6(每升环额外提升2d6)的神力伤害。】
    【神佑(神圣的魔法能量使你免疫毒素与疾病效应。)】
    ——神圣誓言——
    【引导神力(1/1)】
    【神圣礼器，引导神力灌注武器与自身，在接下来五分钟內使用长戟与剑时，获得额外魅力调整值的攻击鑑定与伤害加值，十二级时攻击次数加一。】
    【呵斥无礼者：引导神力对六十尺內的一个无礼生物发出远古圣言，目標必须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豁免失败则陷入震慑状態，豁免成功则陷入恐慌状態，持续十二秒。】
    ——法术——
    【法术位：一环(3/3)】
    【一环法术：祝福术、命令术、强令对决、疗伤术、侦测善恶、侦测魔法、侦测魔法、侦测毒性与疾病、神恩、英雄气概、防护善恶、净化食粮、炽焰斩、虔诚护盾、雷鸣斩、激愤斩。】
    【准备法术：祝福术、疗伤术、侦测善恶、侦测毒性与疾病。】
    【誓言法术：一环：造水/枯水术、净化食粮。】
    ——君子六艺——
    【礼lv2(12/200)】
    【射lv0(45/50)】
    【御lv1(14/100)】
    【数lv2(6/200)】
    【书lv1(2/100)】
    【乐lv1(9/100)】
    正在房间床上反覆欣赏著自己在数据之上提升的李察听到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应该是卡瑞尔送来自己预定的、发源自精灵故乡——永聚岛的月影海鲜饭。
    这种需要在漫长熬製过程中不断搅拌与加入高汤的美食，带有一股独特而又梦幻的海洋风味。
    如果不是李察在无冬城的声望水涨船高，卡瑞尔才不会浪费时间，亲自为他做上这么一盘麻烦的食物。
    在满怀期待中，李察拉开了房门，视野之中空无一人。
    “李察先生，我在这。”
    大概在腰间的位置传来半矮人游侠——卡扎多尔的声音。
    李察一边心中感嘆，怪不得经歷过和矮人在远古时代衝突的年迈精灵都喜欢没事低著头，防备著来自身下的进攻。
    一边垂下视线看向头上包满绷带的卡扎多尔，“是在外面遭遇兽人了吗？已经治疗过了吗？”
    “嗯。”
    卡扎多尔闷闷地应了一声，跟著李察身后进入房间之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们人类的啤酒可以吗？”
    李察从床头拿起自己的“饮料”，塞进了半矮人的手中，“我们是朋友，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卡扎多尔立刻抬起头，蓄著脏乱鬍鬚的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当然，我们是朋友，只是……”
    李察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平静的眼神让卡扎多尔再次低下头。
    “你知道的，自从我们回到无冬城，我就加入了斥候小队，继续去侦查兽人的动向。”
    半矮人游侠端起酒杯將里面的啤酒灌入口中，方才继续说道：“在一处已经废弃的矿坑之中，我们发现了兽人的踪跡，它们重启了我们矮人遗留下来的设施。”
    兽人一定会因为矿井设施中的护栏高度问题，违反相当多的安全规范。
    如果它们真的在乎这一点的话。
    不知道李察心中所想的，卡扎多尔继续说道：“有大量被它们掳走的人类在里面强制劳作，我们尝试救援却遭到了兽人的围攻，只有我利用应急通道逃了出来。”
    “这不是你们的错，此乃正义之举。”
    “但我的队员全部被困在了里面。”
    卡扎多尔声音颤抖地说道：“我试图向见到的每一位长官求救。
    可他们都告诉我，如今的每一丝力量都至关宝贵，更不可能有余力去救援每一位生死不明的斥候。
    他们或许是对的，但我不能拋弃我的队员。”
    矮人就是这样的生物，有著异乎寻常的执著与责任感，一旦被他们当做是朋友，就一定愿意赴汤蹈火。
    虽然李察也很喜欢矮人笑话，但他也认可这群“合礼”的生物。
    面对著半矮人无声的求援，李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朋友，对吗？”
    “当然！”
    卡扎多尔又补充道：“如果你觉得为难而拒绝我，我们也依然是朋友。”
    “所谓『六行之中，以任，信於友道』，我怎么会拒绝我的朋友？”说著，李察用力拍了拍半矮人厚实的肩膀。
    “李察先生，我要先提醒你：矿坑之中有一头混杂著恶魔之血的可怖兽人，我们正是在它手上吃了大亏。”
    “塔纳洛克吗？”
    李察对这种受到恶魔侵蚀，而向著被称作牛头人之王的恶魔领主——巴菲门特祈祷，而受到其污染的可怖怪物早有耳闻。
    “是的，在它手下还聚集著超过三十名兽人战士。”
    “搞得定，我们连更恐怖的地方都去过，何况是一个区区的矿洞？”
    之前的行动不过是侦查与破坏，真论其危险性却是比不过要深入矿洞之中的行为。
    房门再次被扣响，这次是卡瑞尔嫵媚的声音传来，“李察先生，您的深夜服务已经抵达。”

 第33章：深入(求追读)

    谷地歷1492年，十二月十一日。
    天幕如同厚重的铅块，低低地盖在连绵的山脉之上。
    天地之间一片萧瑟，只有一支小队踩在覆霜的枯枝败叶之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隨著冬季的深入，无冬森林的广袤林地也变得愈发萧瑟寂寥，冷冽的朔风吹得李察等人不得不屏气凝神。
    他们自两天前离开被围困的北地明珠——无冬城，就小心绕过了兽人的巡逻队再次步入了无冬森林。
    在此前频频遇袭的阴影之下，道路与营地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由引得人风声鹤唳。
    长时间的草木皆兵状態，让本就没休息好的李察有几分精神被剥离肉体的失重感。
    號称已经得到皓月学院恩惠的薇尔莉特在他身边轻声哼著乐曲，全然没有紧张的神態，也可能只是为了用这种方式疏解“想说话”的欲望。
    这皓月学院特殊的传送隱身能力，倒是非常適合这位能给自己“创造”危险旅途的吟游诗人。
    之前，考虑到薇尔莉特会说话这个缺点，李察本来是不想带著她的。
    但这个恰好来找伊蕾妮婭炫耀自己获得新能力的吟游诗人发动钞能力，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以义取利，功受其禄，实乃君子之行也。
    李察深吸了一口冷冽刺骨的空气，如冰渣刮过喉咙的刺痛感让他重新打起精神，將目光投向四周。
    光禿禿的深林之中，点缀著几颗裹著银霜的冷杉，有几只鸟儿在枝头跃动，发出嘰嘰喳喳的叫声。
    曾经给无冬城带来巨大苦难的霍特诺火山，在远处的昏暗天光之下喷涌著灼热的气息。
    距离卡扎多尔口中的矿洞已经不算远了，眾人的行动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伊蕾妮婭手中的沉默术也已经对准好友的背后，隨时准备为了她与大家好。
    “我们到了。”
    卡扎多尔压低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愤恨。
    透过反斜面的掩护，李察仔细观察著燃著篝火的营地。
    四头身披厚实兽皮甲的兽人围坐在燃著熊熊烈火的篝火旁，一边不知在高声叫嚷著什么，一边打磨著手中的武器。
    一座已经废弃的巨大熔炉，已经被重新清理修缮过，旁边堆砌著煤炭与矿石。
    冶炼，是兽人为数不多世代传承的知识。
    “我们之前是从一条应急通道进入的，但那条通道恐怕已经被兽人堵死。”
    卡扎多尔看了一眼高大强壮的李察，莫名带著几分骄傲地说道：“而且，你应该是钻不进去的。”
    它们正堵在洞口，为潜行所特意准备的隱身术药水也无法绕过它们。
    “那就走正门进入，我们的牧师小姐会用沉默术让它们闭嘴！”
    看著伊蕾妮婭將手中的沉默术调换了目標，如芒在背的感觉瞬间消失。
    她长出一口气，同样以一发睡眠术突袭了正在篝火旁的兽人。
    紧接著便是箭矢与兵刃，长戟与巨斧在沉默术的笼罩下无声收割著兽人的性命。
    其凶猛的还击，根本就无法突破坚固的护甲与灵活的躲避。
    在给艾莉换上一身轻便敏捷的附魔护甲之后，能够在闪避上获得感知调整值的小姑娘，已经可以被李察护至身前。
    虽然有些对不起她，但野蛮人就是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两人的配合也愈发默契，將兽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有一名兽人成功摆脱了围攻，试图衝出沉默术的范围，却倒在了边缘，滚在地上不住发出无声的狂笑，等待著被长戟贯穿咽喉。
    之前缴获的魔杖仍然在发挥著作用。
    在迅速解决掉门口的护卫之后，一行五人便饮下隱形药水，向著矿洞內部进发。
    在卡扎多尔的指引下，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探入矿洞的深处。
    在一处点著昏暗火光的洞室之中，被金属格柵所圈禁的近百名人类正围坐在一锅泛著怪异味道的混合物前，面露难色地尝试进食。
    “你们这些弱小的螻蚁，好好感谢伟大的兽人能让你们活下来吧。”
    一头操著带有浓厚口音通用语的兽人正敲打著金属牢笼，似乎很享受这种可以肆意折磨他人的感觉。
    “快吃，一滴都不许剩下，否则……”
    这头兽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獠牙凸起的口中不停喷出鲜血，闪著寒光戟刃洞穿它的胸膛，將其直接挑起到半空之中。
    自隱形状態脱身的李察，將它的尸体狠狠摔在地上，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嘘！”
    卡扎多尔同样自柵格前现身，“查理，怎么只剩你一个人了，威尔逊呢？”
    在看见是自己的队长之后，明显受尽折磨的年轻人垂下了眼眸，“他已经被献祭给恶魔了。”
    果然，这头同时含有恶魔与兽人之血的塔纳洛克，奴役人类不仅仅是为了发掘矿石，更是为了向其在深渊的主子献上祭品。
    恰在李察思考之际，一道底气不足的声音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待过的第一支六人冒险小队中的熟人。
    除了队长——恩德里克与顶替了自己位置的多恩，其他四人整整齐齐的出现在牢笼之中。
    “尊敬的李察先生，看在过去的份上，请救救我们吧。”
    “可是…，你们当时不是已经投票把我踢出小队了吗？”
    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当时票型四比一，但我肯定是想保你的啊。”
    “四比一？”
    李察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四个人都想保我，怎么投出来四比一，还是把我踢了的票型？”
    其中一名提夫林游荡者急忙解释道：“踢你的时候，我们的確都投了否决票。
    但恩德里克他直接一票否决，否决了我们的否决，把您强行踢出了队伍，这都是他的错啊！”
    听到提夫林游荡者的话，其余三人急忙附和，將锅都甩到了不在场的恩德里克头上。
    “李察先生，我们待会再说这些吧。”
    多次尝试撬锁失败又不敢使用暴力的卡扎多尔站起身来，低声说道：“钥匙在那头塔纳洛克身上，我们得先去解决它才行。”

 第34章：深渊的野兽

    隨著不断地深入洞穴，就算不凭著神圣感知，李察也已经能闻到来自深渊的恶臭与硫磺气味。
    这是自一间较为宽大的洞室之中冒出，厚重的石门之上雕刻著矮人才能看懂的纹饰。
    卡扎多尔紧盯著眼前的场景眥目欲裂。
    这是矮人过去用於祭拜先祖与诸神的场所，而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血腥的献祭场。
    对於极为重视传统与荣誉的矮人而言，这无疑是无法忍受的侮辱，就算是它们已经放弃此处也依然如此。
    怀著极度的愤怒，半矮人游侠一脚踹开了厚重的石门，暴露出里面的场景。
    在由鲜血涂抹而成的褻瀆符號之上，一头身高接近三米，如小山般魁梧，皮肤呈现出青灰色的怪物转过猩红的眸子。
    就算是在矮人所修建的重要房间里，它颅骨两侧生出的、类似於牛头人的恶魔之角仍在天花板上划出两道火花。
    大量因献祭而遭到残酷肢解的尸体铺满地面，而亲手造就这一切的五名兽人像是护卫一样拱卫在它的脚下。
    李察立刻就发现它们赤身裸体，手中只有一柄石制短刀。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把它们堵在这里！”
    李察快步上前的同时，引导神力灌注在身体与长戟之上。
    塔纳洛克已经垂下头颅，用牛头人之王——巴菲门特赐予的利角发起了衝锋。
    李察將长戟横在身前，在其冲势还未完全起势之前，便主动迎了上去。
    长戟卡进双角之间的瞬间，一股巨力便自手臂传导而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推著李察在结实的石板上拖出两道清晰的白色印记。
    “给我下去！”
    在塔纳洛克试图抬起脖颈將对手掀飞的瞬间，李察怒喝一声，身子发力一沉便將这头野兽重新压了回去。
    灵体战锤与艾莉手中的战斧，一併砸进大腿的血肉之中。
    这引得塔纳洛克发出一声哀嚎，它不断后退，疯狂扭转头部，挣扎著脱身。
    也就在塔纳洛克踉蹌著退后的瞬间，箭矢与曳光弹同时命中了它的前胸，爆开一团污血。
    而属於吟游诗人的歌声与隔开塔纳洛克与它五名护卫的匕首之云已经开始生效。
    在背后擦到匕首之云的瞬间，塔纳洛克便重新站稳了脚跟，直面了长戟的突刺。
    神力的光辉在其格挡身前的左臂炸开，露出其下森白的粗壮骨骼。
    塔纳洛克的身子一晃，探出的右手便抓住长戟用力一扯，將李察拉到身前试图用擒抱將他制住。
    三名手持石制仪式短刀的兽人已经衝过匕首之云，儘管遍体鳞伤，但疼痛与鲜血也进一步激发了它们的血性。
    就和正义阵营会试图保卫自己的圣所一样，兽人们也会有著同样的狂热。
    在拥挤狭小的空间之中，李察直接將长戟放弃，向后撤步一跳的同时，从腰间拔出自己新得到的精製品长剑。
    如果长戟是追求一击毙命的重型长柄武器，那如今在李察手中的长剑便是挥洒自如的灵活锋刃。
    令人眼花繚乱却加持了足够力量的挥砍突刺，逼得兽人们无法近身，只能暴露在法术与箭矢的攻击之下。
    在塔纳洛克试图將抢夺而来的长戟调转方向，当做大砍刀使用之时，李察再度欺身上前，剑锋一扫，在它的手腕划开一道喷涌著鲜血的创口。
    就算是缺少了兵刃与护甲，这头塔纳洛克的战斗技巧也太过差劲了。
    而且其鲜嫩的皮肤与肌肉也根本就不像是传说之中，能够比肩钢铁的状態。
    李察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怖的念头。
    “不太对劲，它好像不是我们之前遭遇的那头塔纳洛克。”
    卡扎多尔一边沉声说著，一边利用灭群者的特性搭弓射箭，將两名兽人同时射倒在地。
    “先把它干掉再说！”说著李察抬脚一勾，將长戟送回手中。
    对於现在情况並没有警觉的牧师与吟游诗人丝毫没有节省法术位的想法，曳光弹与不谐低语同时释放，將塔纳洛克打了个踉蹌。
    而李察立时趁势向前，在艾莉的掩护下，捨身撞入野兽的怀中，长戟破开血肉顺势將其撞翻在地。
    借著下坠的力量，长戟继续向著深处钻入。
    连续的失血与法术攻击，让这头塔纳洛克已经陷入脱力的状態，双臂的挥击打在圣者板甲之上，发出闷响的响声。
    在武装衣的减震作用下，李察推动著长戟滑过胸骨的间隙，刺穿了涌动的心臟，將一股一股的深渊污血带出。
    “呼~终於搞定了。”
    自觉大局已定的薇尔莉特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说道：“我们快拿了钥匙去救人吧。”
    “钥匙不在它身上。”
    隨著李察的话语，自房间之外的走廊传来愈发沉重的脚步声，金铁在石制地面上拖行的摩擦声迴荡在耳边。
    隨著石壁爆开一声巨响，一把巨大的砍刀直接贯穿了石壁，直直捅向了吟游诗人。
    几乎是瞬间，薇尔莉特便消失在原地，传送至角落的同时也进入了隱身状態。
    被当作破墙锥的大砍刀猛地抽回墙外，紧接著一股巨力直接轰碎了岩壁，探出巨大而向前扭曲的恶魔之角。
    一头稍稍偏矮，但仍超过两米半却更加粗壮的塔纳洛克直接破墙而入。
    透过烟尘的光线，在其青灰色的皮肤之上折射出金属的光泽。
    其双手握著的巨型砍刀，散发著深渊的“恶臭”，刀身之上凝出的鲜血沿著锋刃，一刻不停地滑落在地面之上，溅起片片血花。
    “小心了，只要被这把砍刀蹭到就会被撕下大片的血肉。”说著，卡扎多尔手中的箭矢便已经“嗖”地一声离弦而出。
    落在塔纳洛克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只没入半截箭头，便无力地摔在地上，仿佛是在诉说著对手的无力。
    遭受到攻击的塔纳洛克摩擦著蹄子，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向著人群发起了衝锋。

 第35章：笑声

    拥堵的房间根本就没有躲闪的余地，李察更不能放任这头塔纳洛克一路衝进人群。
    神力与污血交织在金铁相戮的火光之中。
    神术与魔法的加持使得李察在正面的力量对抗之中不仅没有落於下风，甚至还將对手的身子打得扭转半圈。
    可在体质上的差距，还是迫得圣武士连连退后数步，鲜血自虎口崩裂，黏在手甲之中传来噁心的滑腻触感。
    在李察后退的同时，有大量的兽人自破损的墙体鱼贯而入，顶著匕首之云与箭矢涌入房间之中，以扇形將入侵者包围。
    只有在塔纳洛克的身周，形成了一片“真空”区域。
    显然塔纳洛克也没有预料到，居然有人类能在和它的正面力量对抗中占据上风。
    因暴力而皸裂开来，流淌著鲜血的手臂，刺痛著它引以为傲的自信。
    耻辱与愤怒在由恶魔之血重塑的躯体之中猛烈灼烧。
    其挥舞巨型砍刀的夸张攻击范围丝毫不顾及身边是否存在友军。
    倒也让李察得以不必在意其他人的攻击，只用专心对付这头野性的褻瀆生物。
    但兽人们的围攻也很快让伊蕾妮婭等人腾不出手来支援前线。
    只能让掛著增幅法术与乐曲的李察与塔纳洛克展开一场生死“决斗”。
    在塔纳洛克靠近的瞬间，长戟连劈带刺的二连击，在其如金属般坚实却又带著极佳韧性的皮肤上划出两条绽开的血痕。
    而名为“渴血者”的长柄大砍刀也同时击中了李察的肩甲，几乎將他整个人砸飞出去。
    连结一体的肩甲几乎被剥离下来，厚实武装衣下的皮肤，因巨力撞击而不停地渗出血液。
    拥有令人难以置信敏锐嗅觉的野兽立时发出了兴奋的咆哮，流淌著鲜血的大砍刀再度扬起，擦著胸甲的边缘，径直没入了头顶的石壁之中。
    “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立诛之。”
    蕴含著神力的圣言趁著这头野兽拔出砍刀的间隙，在白玉印璽的引导下吐出。
    在李察视线之中，身前的野兽动作开始变得僵硬。
    可由渴望最野蛮、原始欲望的兽之主君——巴菲门特赐予的血液帮助下，它並没有陷入慌乱的逃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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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手中砍刀继续挥砍的同时，尖牙利角也参与到进攻之中，在精金板甲之上磕开一道又一道的划痕，將蛮横的力量压进对手的躯体之中。
    李察手中长戟同样也在不停地杀伤对手，割开皮肉、斩断肌腱、刺入骨骼。
    然而对於得到巴菲门特之血的兽人而言，这点伤势根本就不够將它击倒，只能不断削弱它的力量。
    而隨著恐慌状態逐渐褪去，塔纳洛克的攻击再度变得凌厉起来。
    其抓住机会直接合身擒抱住了李察，牛角与头盔狠狠撞在一起。
    混合著精金的坚固金属在暴力之下变得扭曲，紧贴在李察的额头之上，里面的垫衬已然四分五裂。
    剧烈的眩晕让一人一兽同时陷入了短暂的停滯之中。
    率先回过神来的李察乾脆丟弃兵刃，尖锐的手甲凭藉著接近传奇的力量强行突破了被割伤的肌肉，掐进了最下端的肋骨之中，开始与比自己大上数倍的对手展开角力。
    塔纳洛克巨大的身躯已经將李察完全包裹，受到巨力挤压的板甲发出阵阵哀鸣。
    远处的伊蕾妮婭急忙將最后一发曳光弹砸向塔纳洛克却只让其雄壮的手臂鬆了一瞬。
    而她自己则是被一名兽人击中，巨斧砍在板甲之上將她推翻在地。
    幸得艾莉不顾安危，一边闪避著其他兽人的藉机攻击，一边用斧刃將试图追击的兽人逼退。
    “薇尔莉特！快去帮李察！”
    还在地上的伊蕾妮婭向著正不停靠著传送隱身躲避攻击的吟游诗人发出焦急的吼声。
    隨著一根同样冒著被近身风险而射出的箭矢，塔纳洛克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咆哮？
    可角力的胜者却是看起来要矮小得多的李察。
    魁梧而巨大的野兽直接被腾空抱起，紧接著青筋暴起的李察弯腰低头，借著惯性將它狠狠地砸进地下。
    魁梧的躯体溅起大片烟尘，巨响迴荡在房间之中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烟尘之中，若隱若现的透出李察踩在牛头之上，用力掰起恶魔之角的骇人影像。
    在愤怒而又充满力量的吼声中，恶魔牛角被一寸一寸地自头颅上拔起。
    痛苦如雷霆般扎入了它的大脑，连带著颅骨被暴力扯碎所发出的“吱嘎”声一起迴响在脑海之中。
    塔纳洛克疯狂地撕扯著李察的身体与手臂，將甲片自连接处扯断，將血肉自骨骼上剥离。
    可这也没能將李察扯开，在一次尝试站起却又重重摔倒在地之后，剧痛的抽搐开始迅速抽走它的力气。
    往常它捏碎他人头颅，那令人愉悦的声响，清晰无比地在耳边响起。
    连带著骨渣与黏腻组织的一支恶魔之角被李察硬生生地拔离躯体。
    它的视线开始失去对光彩的感知，李察则趁势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接自创口刺入，將里面的组织搅成一团黏腻的红白浆糊。
    剧烈搏动的心臟几乎要衝破胸腔，但现在还不是停下来的时刻。
    长剑升腾起最后的赤色神力，李察迅猛地扑向已经因震撼而陷入停滯的兽人，如同来自天堂的惩戒者。
    在斩杀最前方的一名兽人之后，其他已经回过神来的兽人瞬间就陷入了溃败状態。
    塔纳洛克在兽人眼中，根本就不算是同族，而是需要被消灭的怪物。
    而这群兽人之所以愿意追隨於它，也不过是仰慕於其强大的实力，就像是兽人部落有时候会依附於其他强者一样。
    而这样的强者一旦死亡，兽人们也立即会作鸟兽散，丝毫不会有为曾经领袖报仇的想法。
    在驱逐掉兽人之后，李察便单膝砸在地面之上，只用长剑插在地上支撑著自己的身体。
    “李察先生，你怎么样了！？”
    伊蕾妮婭完全没有去看周围人的伤势，甚至她自己身上尚有血液从甲缝之中渗出。
    “脱力而已，先给大家治伤。”说著，李察转过头看向房间中央的褻瀆印记，他似乎听到了其中传出的笑声。

 第36章：前往幽暗地域

    【非其所祭而祭之，是曰：淫祀。】
    【除妖魔，破淫祀，合乎周礼，神恩+180。】
    李察將弹出的信息从眼前抹去，那道褻瀆印记直到被愤怒的卡扎多尔彻底破坏之前，都再没有声音传出。
    或许是因为过於疲累而导致的幻听。
    李察安慰著自己重新撑起身来，將塔纳洛克身上的钥匙取下。
    滴血的砍刀却不敢塞进次元袋中，只当场作为祭品连带著割下的头颅，一起献於矮人曾经的先祖神室。
    【献捷於祖，以告功也；献社於社，以告事也。】
    【献祭战利品以告慰先祖神明，合乎周礼，神恩+40，礼+20。】
    “尊敬的李察先生，我代表我的同胞向您表示由衷的感激。”
    就算看不懂李察的所作所为，但卡扎多尔也明白，这是在为受到褻瀆的圣所而进行的告祭仪式。
    这样的行动无疑是荣耀而正义的，他默默学著李察的动作，等待著仪式的结束。
    “好了，该去救人了。”
    已经完成治疗工作的伊蕾妮婭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钥匙在她的指尖不住旋转。
    “没错！”
    刚刚同样在记录著告祭仪式內容的薇尔莉特兴致满满地说道：“得让他们好好传颂一下本小姐的丰功伟绩。”
    “他们会不会请艾莉去家里做客？”
    三个各怀心事的少女已经率先走出房中，只留下李察和卡扎多尔对视一笑。
    矿洞之中的兽人早就已经跑光，他们没遇到任何抵抗就成功释放了囚犯。
    伊蕾妮婭为他们做了简单的检查与祷告，在圣疗的辅助下，至少挽救了近十人危在旦夕的性命。
    可怎么把他们带回去，无疑成为了一个难题。
    且不提这些人只有少数职业者，大部分都是被掳掠而来的普通人。
    光是带著人数庞大的队伍就难以绕过兽人的巡逻队，只能绕行至水路，通过船只返回无冬城。
    兽人不善水性，因此一直没能控制周边水域，但前提是找到足够数量的可用船只，除非能够前往千帆之城——路斯坎。
    就在李察陷入纠结之时，斥候小队的倖存者——查理开口说道：“我在兽人的对话中听到了有关秘银与幽暗地域的消息。
    虽然我对兽人语只有一知半解，但绝对没有听错。”
    如果李察没记错的话，无冬城被魔法弥合的大裂隙仍然有几处需要驻守的狭窄孔洞连接著地下的幽暗地域。
    虽然通过幽暗地域返回无冬城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总比直接与兽人在荒野中遭遇，又或是穿过漫长危险的荒野，进入比荒野更危险的路斯坎要强。
    在听到秘银之后，卡扎多尔与薇尔莉特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种坚固而又轻便，对魔法有著相当亲和性的珍稀金属，对於矮人与卓尔血脉有著异乎寻常的吸引力。
    兽人宝库中一块头颅大小、闪著银白光彩的原矿，让人心生美好情绪。
    这一块原矿足够在无冬城守护者飞地最繁华的街道买下一间宽敞的商铺。
    兽人居然从废弃的矿坑之中挖出了这种东西，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李察先生，这块秘银矿就交给你了。”
    卡扎多尔別过脸，不舍地將矿石放进了李察手中，“我不能带著会侵蚀我心智的东西。”
    如头颅大小的秘银矿石在手中也不过如充气的皮球一般轻盈。
    难怪掺杂著秘银的盔甲可以视作更轻便一级的护甲类型。
    只可惜製作秘银武器的秘密被精灵，尤其是卓尔精灵牢牢把控，其他种族並不能发挥这种金属的全部功效。
    將秘银矿石放入次元袋后，眾人在一间封闭的洞室后方找到了查理口中通往幽暗地域的道路。
    在望不到边际的黑暗之前，纵使是吟游诗人也变得畏手畏脚，在洞口踌躇不前。
    这是托瑞尔世界最危险的区域之一，由交错的洞穴与地下河构成的迷宫，绝大部分都是漆黑一片。
    为数不多的光亮来自於发光蘑菇与灼热的岩浆。
    又或是由最邪恶、最危险的智慧种族所修建的各种设施，这通常是更加危险的区域。
    李察喊住了薇尔莉特的动作，“別急，我们在进入之前需要充足的准备。”
    由於没有阳光，进入幽暗地域之前必须准备好充足的照明设施。
    此前消耗的法术位也需要时间恢復和补充，盔甲也要简单修缮。
    隨著李察一声令下，利用兽人遗留下来的物资，眾人便在洞室之中就地扎营。
    一碗碗简单的旅人燉菜在人群之中传递。
    已经数天没有吃到热饭的李察，大口將肉块与麵包塞进嘴中。
    “李察先生，这个给你，別让別人看见。”
    薇尔莉特小心凑到李察身旁，將几颗奎斯帕塞了过来。
    这种主要由乾果製成，表面裹满椰丝的精灵小吃是一种优秀而又健康的应急食品，能够迅速补充能量的同时，又不至於使食用者陷入昏昏沉沉的饱足状態。
    而这美味的食物，在赶来的路上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仅剩下的数量完全不够所有人分食，所以也就只能供应给更为亲近的人。
    好在，李察也不是什么標准的圣武士，在吃独食方面可谓毫无心理压力。
    “顺便把矿石拿给我看看。”
    在將奎斯帕送到之后，薇尔莉特又戳了戳李察的侧腹。
    “你的链甲不就是秘银製成的吗？”
    “那能一样嘛，一个是老爸送我成人礼，一个是我靠著自己的双手赚回来的。”
    面对疑问，吟游诗人骄傲地扬起下巴，“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而不是只有『无烬』这个姓氏。”
    薇尔莉特话说得光明伟岸，但在拿到秘银矿石之后，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痴笑，比之拿到兽人头骨之时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据说，那颗只剩一个眼窝的兽人头骨被她掛在床头，还引发了不少的非议。
    “记得早点休息，我们在幽暗地域可没有任何情报，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说著，李察便躺下身子，將自己裹进了睡袋之中。

 第37章：幽暗地域的迎接仪式

    火光与光亮术刺破了幽深的黑暗。
    在经过长时间的休整之后，重焕生机的眾人开始踏入通往幽暗地域的通道。
    隨著陡峭的洞穴不断收窄，伊蕾妮婭下意识地贴紧了李察。
    对於塞伦涅的牧师而言，身处这样被黑暗笼罩的幽深环境，不免心生忐忑。
    “把手给我，我可不想你在这种地方摔倒。”
    “好。”
    李察轻笑著主动伸手接过少女因不安而颤抖的手甲，“这里还没有进入幽暗地域，莎尔的黑暗可触摸不到你。”
    “说得待会就要拥抱黑暗一样。”
    伊蕾妮婭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李察，“而且驱散黑暗可是圣武士的职责。”
    “或许我需要掌蒙熊皮(披著熊皮)、黄金四目(黄金製作的四目面具)、玄衣朱裳(上穿黑衣下著红裙)、执戈扬盾(手持长戈与盾牌)。”
    这是方相氏驱逐疫鬼与邪祟时的装束，大概对於黑暗也有用吧。
    “如果真这么简单就能驱散黑暗，我会向塞伦涅教会推荐你的装束。”
    伊蕾妮婭的眼睛眯起一股笑意，“不过我倒是还挺想看你穿朱裳的样子。”
    李察只搪塞道：“会有机会的。”
    “可以就在仲冬节！”
    薇尔莉特也凑了上来，隨后她又小声补充道：“如果能在此之前將兽人赶跑的话，我不介意为你提供全套服装。”
    李察不由开口问道：“你知道这都是什么吗？”
    “反正小伊蕾会告诉我的。”
    可伊蕾妮婭毫不留情地说道：“不，我才不会告诉你。”
    “真小气，看看都不可以！”
    说笑间，陡峭的坡度逐渐变得平坦起来，幽暗地域也真正向著眾人敞开了怀抱。
    没有散发著蓝绿色幽光的发光蘑菇林，也没有宽敞到足以塞下一座雄伟都市的洞室，更没有堵在入口的牛头人。
    眼前只有嶙峋复杂，如迷宫一样的石窟洞穴体系。
    就算是带著足够的光源与標记物，在这样的石窟中摸索著前行也不免出现走进死路，反覆打转的情况。
    好在卡扎多尔作为游侠的本能与血脉中天生就对地下洞穴有著亲和感，让他得以勉强指引方向。
    “李察先生，请小心脚下的路。”说著，伊蕾妮婭轻轻踢了一下李察的小腿，显然对他一直盯著头顶的行为有几分担心与不满。
    “和在蓝天白云之下的地面不同，幽暗地域的威胁通常不会来自於脚下。”
    李察解释著自己此举的原因，“幽暗地域的生物更喜欢在洞穴顶部活动，我可不想走著走著被蛰伏偽怪突袭。”
    那是一种类似於魟鱼，由软组织和肌肉构成的生物。
    只要张开类似於鱼鰭的结构就能如同游鱼一般在空气中“游动”。
    有时它们会在漆黑的洞穴中无声地跟隨猎物，直到目標露出破绽，再发动突然袭击。
    更多时候它们则会像是蝙蝠一样掛在洞穴之上，用会变色的鰭当做斗篷包裹住白色的腹部，將自己偽装起来。
    遭到蛰伏偽怪的突袭，可以说是初入幽暗地域的低级冒险者最常见的团灭原因。
    听到解释的伊蕾妮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队伍前方的薇尔莉特，“李察先生，你不会也是乌鸦嘴吧？”
    “怎么会？”
    李察笑著发出一声呼喊，声音迴荡在岩壁之间，嚇得本就紧张的眾人俱是身子一颤。
    隨后，眾人纷纷对著李察发出了抱怨，並且强烈要求他安静，以防真的惊扰到什么怪物。
    只有薇尔莉特满不在乎地说道：“在幽暗地域这种鬼地方，只有富饶的区域才会盘踞著大量生物。
    就眼前这些贫瘠的地下洞穴体系，怎么可能有能威胁得到咱们的存在？”
    不熟的人还在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放鬆了警惕。
    熟悉的人已经纷纷將手摸在了兵刃之上，以应对隨时可能出现的突袭。
    但接下来的旅途仍然平安无事，仿佛薇尔莉特只会在地上“凭空製造”麻烦出来。
    在路途之中，眾人甚至还找到了一条流淌著热流的地下水道。
    经过一天的奔波，眾人被幽闭黑暗环境消磨的精神已经到达极限。
    何况他们也没有什么迫切回到无冬城的强烈欲望，就乾脆在河边搭建起简单的营地，借著霍特诺火山赐予的温暖地下水清洗著堆积在身上的污垢。
    那些被关押许久的囚犯，许多已经按耐不住激动，径直跳入了水中。
    而几个女孩子则是跑去了上游的黑暗之中，不时还能听到几声打闹的娇笑。
    待眾人在温暖的水流中將疲劳与痛苦尽数驱散之后，又围坐在篝火旁分享著从矿井中带出来的酒水。
    出於安全考虑，每人只分到一小杯，但也足够告慰心灵。
    由於周围存在预警术的缘故，李察也难得放鬆下心神，將仅剩的奎斯帕丟进嘴中，仔细品尝著这颗带有橙子风味的椰丝坚果球。
    艾莉则在人群之中唱著歌谣，营造出一种安寧祥和的美好感觉。
    提夫林游荡者越过人群，主动向著李察匯报导：“李察先生，我要去方便一下。”
    “嗯，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在危险的荒野之中，绝对不要轻易单独行动，无论做什么都最好拉上一个同伴一起。
    这是无数冒险者用鲜血写就的铁律。
    但显然，这个名叫“马蒂斯”的提夫林不觉得这是什么危险的地方，“我自己去就好了，我可是游荡者，就算真遇到什么也能第一时间发出警告。”
    在他自信的语气中，李察也就由著他独自一人远离了营地，拐进一处单向的洞室之中。
    借著篝火延伸出的微弱火光，李察始终盯著唯一的入口，以防真有什么不测。
    可提夫林忽得一声惨叫，还是打破了周遭的祥和。
    李察立时提著长戟翻身而起，向著马蒂斯发出惨叫的洞室猛衝过去。
    提夫林游荡者已经不见踪影，就仿佛是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一般。
    空空如也的洞室之中，只有一团新鲜的秽物证明著他曾经的存在。

 第38章：诛凶与卓尔

    “李察先生，你是说在你一直盯著洞口的情况下，马蒂斯直接消失在了里面？！”
    “是的。”
    在洞口处的李察用力点了点头，“而且这里没有其他人进入的痕跡。”
    “不会是人形生物，而且马蒂斯在遭到突袭之后，瞬间就失去了抵抗力。”
    卡扎多尔从洞室里走出，一脸凝重地继续说道：“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必须待在一起，就算有需求外出也必须由我或者李察先生在內的至少三人陪同。”
    如果连马蒂斯这种游荡者都会被瞬间解决，甚至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他连职业者都不是的平民又该如何应对？
    由於袭击者的身份不明，甚至连防范的思路都没有。
    “李察先生，看来我们要交替守夜了。”
    “我也可以。”
    伊蕾妮婭插进了对话，“我会代替白夜女士的银辉，守护大家的安眠。”
    “尊敬的牧师小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李察先生一起守上半夜。”
    卡扎多尔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会和查理守下半夜。”
    眾人自然对这样的安排没有意见，其余几名职业者也自告奋勇地加入了值夜队伍。
    周遭开始逐渐变得安静起来，可听著声音，多数人也不过只是在不安中辗转反侧。
    倒是自告奋勇，要参与守夜的艾莉已经趴在伊蕾妮婭的腿上睡去，就连小声的对话也吵不醒这个小姑娘。
    “李察先生，不会真的是蛰伏偽怪袭击了马蒂斯吧？”
    眼前掛著促狭笑意的明艷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嫵媚，不由看得人有几分出神。
    李察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蛰伏偽怪或许能够在突袭之下干掉马蒂斯，但它绝对没有再全身而退的能力。”
    “既然不是蛰伏偽怪，还能是什么？”
    伊蕾妮婭轻轻抚摸著正发出匀称呼吸的圆润脸庞，“就好像是用迷踪步进出一样。”
    迷踪步？
    李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凶手的模样。
    “我知道是什么袭击马蒂斯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大，惊起周围的注意。
    “相位蜘蛛，是相位蜘蛛，是它们把马蒂斯拖进了以太位面。”
    这种能够在以太位面和现实位面之间自由穿梭，形成类似於迷踪步效果的巨型蜘蛛是相当危险的狩猎者。
    它们会利用毒牙与蛛网攻击猎物，並且在得手之后会將受害者拖进以太位面，使其从此消失在现世。
    由於它们相当罕见，通常只出现在森林深处，又或是幽深漆黑的洞穴中出现，李察並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种凶猛的掠食者。
    如果真是相位蜘蛛也就意味著周围布置的预警术与陷阱，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作用。
    隨著自以太位面脱离而发出的幽光，一头长有亮蓝色甲壳的巨型蜘蛛浮现在眼前。
    这头体型比寻常相位蜘蛛更大、体长可达三米的巨型掠食者张开口器，试图咬进落单目標的体內，注射致命毒液。
    事实证明，这种突袭就算是早有准备也难以防范，毒牙扎进了李察体內，向著圣武士灌注了大量的毒液。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拥有免疫毒素效应的李察不顾血肉撕裂的剧痛，抬手擒抱住了巨大的蜘蛛头颅。
    同时在远处蓄势待发的法术与箭矢接踵而至，为亮蓝色的甲壳“抹”上一层节肢动物的绿色体液。
    艾莉双目赤红，像发了疯一样冲在人群的最前面，图腾的虚影已经在她的身周浮现。
    並不像是其他图腾武者的样式，而是一种在费伦大陆从未出现过，与金龙极为相像的龙类生物。
    在狂暴加持下的巨斧砸进了试图喷出蛛网的尾部，直接將其连根斩断。
    巨大的次元蜘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著更多来自以太位面的光芒亮起。
    三只体长在一米半左右的相位蜘蛛应召而来，同时对著李察发动了攻击，迫使他不得不放开了手臂。
    然而围攻已经展开，超过十名职业者同时对陷入包围的相位蜘蛛发动了攻击。
    这种依赖於伏击对手的巨型蜘蛛一旦陷入正面的围攻作战中就迅速落入下风。
    唯有强大的蜘蛛女王有著压制寻常冒险者的力量。
    儘管已经遭到重创，她凶猛的螯肢攻击与喷射的毒液仍然造成了大量的杀伤。
    “李察先生，接好了！”
    远处的卡扎多尔將长戟掷来，精准地落进了李察手中，赤红色的神力在亮蓝色甲壳上折射出绚丽的光彩。
    几柄长矛及时卡住了蜘蛛女王的螯肢，让长戟的锋刃得以轻鬆划过甲壳，將它的头颅劈成两半。
    抽动著的尸体以无意识的反击折断了几根简易木矛，但已经无法扭转大局了。
    其余的相位蜘蛛在逃窜的闪现中被箭矢与魔法追上。
    【以阱擭攻猛兽，安民除害。】
    【合乎周礼，神恩+80。】
    “这下终於可以睡个好……”
    薇尔莉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蕾妮婭的沉默术强制消音了。
    卡扎多尔则是一边从噁心的体液中取出可以当做炼金材料的腺体，一边感嘆著“自己作为一名游侠，居然还要靠圣武士分辨生物类型，布下针对它们的陷阱”。
    “安静！”
    隨著正在治疗的圣武士突然停下的动作，周遭还在庆祝的人群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耳边並没有传来任何声响，但黑暗之中的红色眼眸却清晰无比。
    藉由特有的三指黏足，地底蜥蜴能够驮著它们的主人在洞穴的岩壁之上像蜘蛛一样行动。
    做工精美、完美贴合在身上的锁子甲彰显著它们主人的高贵身份。
    那是一张张俊美的面庞，他们无声地出现在视野之中，尖耳与灰色的皮肤昭示著其卓尔精灵的身份。
    最前方的女性卓尔身著蜘蛛样式的贴身皮甲，皮甲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与姣好的身材。
    这是蜘蛛魔后的信徒，亦是所有地表生物的死敌，刀兵立刻就对准了这群不速之客。
    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善恶，只有死掉的卓尔才是好卓尔。

 第39章：剑拔弩张的交易

    “请不要激动，先允许我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女性卓尔的声音优雅而又带著几分从容，“布丽莎·索拉林，游荡在幽暗地域的商人。
    我带了许多珍贵的卓尔商品，又或是你们有需要出手的东西吗？”
    卡扎多尔率先做出了回应：“该死的卓尔，收起你的花言巧语，然后滚远一点！”
    “很抱歉，我对矮人可没有兴趣。”
    布丽莎转而向伊蕾妮婭说道：“亲爱的牧师小姐，你有兴趣出售你的男…仆，你们地上人应该是这么称呼的吧？”
    说话间，这个女性卓尔已经將目光看向了李察，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欲望。
    伊蕾妮婭抱著胳膊，同样冷漠地回应道：“没想到你居然会打一个圣武士的主意。”
    “圣武士啊？！那还是算了，我可没有强迫別人的习惯。”
    不过，布丽莎看著李察的眼神也愈发好奇起来，“可圣武士居然没有对我们喊打喊杀，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伊蕾妮婭向前一步挡在了李察身前，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悦，“话说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还是让我们留在视线之中，更安全一些吧。”
    布丽莎驱使著地底蜥蜴落到地面之上，带著十余名卓尔走到眾人营地不远的地方。
    双方的数量恰好都让彼此不敢轻举妄动。
    伊蕾妮婭想要出言阻止，但李察只对她摇了摇头，“她说的没错，就让她们留在我们的视线之下吧。”
    卓尔们往往有著异乎寻常的隱秘性，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时就算从人类身边几尺的距离掠过，也发现不了她们的行踪。
    与其將她们放走之后的提心弔胆警戒，倒真不如留在视线之內。
    还能起到时刻提醒守夜人的作用，免得有人走神。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这么明事理的圣武士。”
    布丽莎的身前已经摆上了各种各样的商品，“英俊的圣武士，要来看看吗？反正也无事可做，说不定这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呢。”
    李察倒是真对卓尔的商品很感兴趣。
    由魔索布莱城中集市区流传而出的，诸如高品质蕈类、精致武器护甲、香水以及最著名的卓尔毒药等商品，就算是在地表世界也赫赫有名。
    何况，现在也需要一些为幽暗地域准备的补给品。
    “我且去会会她。”
    “不行！”
    伊蕾妮婭拽住了他的手，“她是卓尔，邪恶的精灵，而你是圣武士，你真可以去和她贸易吗？”
    “所谓王者无外，有何不可？”
    伊蕾妮婭还是不放心地说道：“可她们要是趁机偷袭……”
    “若无亲而贪，则伐之！”
    李察刻意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我也不介意让剑刃饱尝墮落精灵之浊血。”
    “放心好了，我是个商人，不是捕奴队。”
    听到交谈的布丽莎也没有生气，只笑著继续说道：“我对你们拿到的相位蜘蛛腺体很感兴趣，把它们带过来吧。”
    “尊敬的李察先生，我不会质疑你的决定，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卓尔是群卑鄙而邪恶的生物，永远不要相信她们！”
    卡扎多尔一边说著，一边有些不情愿地將腺体交到了李察手中。
    而伊蕾妮婭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察身边，手中始终闪著曳光弹的光泽。
    “这本来是我们的猎物，不过既然被你们抢先了也没有办法，这些给你们算六十金幣好了。”
    “价格还算公道。”
    李察看著眼前这块琳琅满目却只有寻常小物件的方布，先是买下几组地城套件(一个背包、一根撬棍、一把锤子、十支岩钉、十支火把、一个火绒盒、一条长麻绳)。
    隨后便对著布丽莎说道：“我想看看真正有价值的商品。”
    “想要看真正有价值的商品，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布丽莎的手指在发梢上打著圈子，“不过你要是愿意陪陪我嘛……”
    在伊蕾妮婭抬手將曳光弹砸在她脸上之前，布丽莎便急忙开口说道：“开个玩笑，別激动嘛，牧师小姐。”
    紧接著她就命令一名男性卓尔取来几个带有標识的次元袋。
    “有我们索拉林家族製造的魔法物品，各种秘银製作的武器，带有各种效果的毒药。”
    看到李察拿起一只头环，布丽莎便开口推销道：“您眼光真好，它能赋予佩戴者和我们一样的看破黑暗能力。”
    “这东西真的能在幽暗地域卖出去吗？”
    听到李察的问题，布丽莎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嘴唇，隨即说道：“总会有像您一样的客人会需要这个的。”
    “或许吧。”
    李察將头环放了回去，转而又拿起一面由秘银勾勒著魔法纹路的盾牌。
    这面盾牌足够轻便，能提供加一附魔，同时在使用者进行专注豁免鑑定时，可视为获得体质熟练项。
    “看来牧师小姐在您心中有著相当高的地位。”
    在捧起李察之后，布丽莎才拋出了价格，“我认为八千五百金幣是“索拉林意志”的合理价格。”
    伊蕾妮婭率先还价道：“五千金幣，这里是幽暗地域，儘快脱手才是正事。”
    “我们並不缺顾客。”
    “他们可不像我们这样友善，你带著这么贵重的东西却只带了这么点人，我是该夸你勇敢，还是觉得你愚蠢呢？”
    听到李察的话，布丽莎冷哼了一声，“好吧，一手交钱一手货。”
    “我们用这个付帐。”
    李察將次元袋中的秘银原矿取了出来，“这里面提炼出来的秘银足够你们再製作两面这样的盾牌了。”
    布丽莎將信將疑地接过秘银矿石仔细端详了片刻，方才说道：“我早就该想到你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看来我可以少跑一个贸易地点了。”
    她刚说完，在远处听著对话的卡扎多尔就已经將箭矢瞄准了她的头颅。
    而卓尔们也同样將一直藏在斗篷中的手弩亮出。
    “別紧张，我只是个被家族驱逐的商人，谁都可以和我做交易。”
    布丽莎咬著嘴唇，努力压制著自己血液之中的残忍本性，“而且你们真觉得，你们可以在黑暗中和伟大的卓尔对抗？”
    李察只问出了一个问题：“兽人可是有黑暗视觉的，你的头环到底是准备卖给谁的？”

 第40章：连枷蜗牛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布丽莎便开口说道：“泄露顾客的消息可是不道德的行为。”
    “他们还不是你的顾客，但我们已经是了。”
    “真没想到，这是圣武士会说出的话。”
    布丽莎抬手示意周围的卓尔放下武器，“我只收到了龙巫妖教的邀请，这些商品大多都是他们的订购。”
    “你就不怕货物不齐遭到灭口？”
    “拜託，在幽暗地域遭遇意外导致货物丟失是很正常的事吧。”
    李察不由轻笑一声，弯腰拾起盾牌交到了正蓄势待发的牧师小姐手中，“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
    伊蕾妮婭有些惊讶，她本以为一场大战势在必行，也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李察一边转头回去，一边低声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不是兴利除害的时候。”
    而且为了勾引相位蜘蛛，李察没有穿戴任何护具，他可不想在极近的距离，被弩箭射成筛子。
    “有趣的圣武士，我这里有一份路线图，可以帮你们返回无冬城。”
    听到背后的声音，李察只摆了摆手，“感谢你的好意，我们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相信一名卓尔手中的地图？
    李察觉得自己的智力还没有下降到可以不受塔莎狂笑术的影响。
    “李察先生，她们可是要把东西卖给我们的敌人！”
    卡扎多尔也迎了上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觉得我们勉强干掉她们之后，还能活著穿过幽暗地域吗？”
    李察看了一眼自己这一侧，大多只有简易装备的战斗人员，“而且我们搞不定她们。”
    无论对於卓尔有著多少鄙视，都不能否认这群墮落精灵的强大。
    光是其致命的毒药，就能在瞬间放倒大量的冒险者。
    理智重新占据大脑的卡扎多尔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得放下执念与仇恨，亲自负责起警戒的任务。
    好在，卓尔们也有著同样的顾虑，直到魔法钟响起，双方都默契地收拾好营地，
    布丽莎甚至还来主动和李察道別，並邀请他將来前往魔索布莱城。
    【保民蓄力，合乎周礼，神恩+2，礼+1。】
    重新踏上旅途的眾人，很快就將昨晚发生的事拋之脑后。
    只有少数几人仍然在警惕著卓尔可能的尾隨。
    隨著不断深入幽暗地域，洞穴苔蘚与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蕈类，开始零零星星地出现在眼前。
    脚下也已经从岩石变成了土壤，一层薄薄的、类似於玻璃的痕跡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这是连枷蜗牛的痕跡？”
    李察捻起一片玻璃碎片，仔细观察著上面的色泽，
    “我们需要绕路吗？”
    就算没听说过连枷蜗牛这种地下生物，光是看到这条接近两米宽的玻璃通路，也能想像到这头生物的巨大体型。
    “不需要，我们走我们的路就好了。”
    李察摇了摇头，解释道：“这种由土元素构成的大型生物非常温和，除非我们主动攻击，否则它完全不会表现出攻击性。”
    跟隨著这条通路，一头足有五米高，头顶生出五条带有连枷状尖刺触手的巨大蜗牛就出现在眼前。
    其闪闪发亮的外壳在火光之下折射出绚烂多彩的光芒。
    在注意到来者並没有发起攻击之后，这头连枷蜗牛便继续在地上缓缓爬行，不断啃食著地面上的土壤，然后排出闪亮的粘液。
    这些粘液很快就在地面之上凝固，形成了被薇尔莉特捧在手中当做宝贝的玻璃状透明物。
    “咔嚓”一声，吟游诗人默默鬆开了手，任由它们落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薇尔莉特看向李察的眼神中带著委屈与气愤，用魔法伎俩不停清洗著双手。
    “我以为你知道这些事。”
    李察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而且这东西就是玻璃，不是什么脏东西。”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抬手抚摸著连枷蜗牛的触角。
    这头巨大的生物就这么停下脚步，任由李察抚摸过它的触角与头颅。
    周围不由有人小声开口问道：“李察先生是在和它交流吗？”
    “他不会动物交谈。”
    伊蕾妮婭做出了回答，可看著眼前的场景不由开始怀疑，这是某种心灵异能。
    过去在霜叶村时，无论多么桀驁不驯的动物，在李察手中也总是亲和温驯，一改平日里的模样。
    “李察大人，艾莉也可以去摸摸它吗？”
    “来吧。”
    得到李察允许的艾莉蹦蹦跳跳，直接勾著触角跳上了连枷蜗牛的后背。
    生长著尖刺的触角不停摇晃著，却丝毫没有敌意。
    反而调转过头，一边继续啃食著土壤，一边將眾人带上一条幽深却又在后端豁然开朗的道路。
    无数发光蘑菇铺成一片梦幻的光海，照亮了每个人心头的阴鬱。
    坐在巨大闪亮的蜗牛壳上缓缓移动的艾莉兴奋地晃著小腿，“李察大人，我们可以带著大蜗一起回家吗？”
    “不可以，它很难適应地表环境，而且正所谓：蜗牛无罪，怀壳其罪。”
    李察的手指擦过它坚实的外壳，“这种带有反魔法能力的外壳，通常价值在800-1000金幣之间，一旦把它带到地表就一定会遭到他人的覬覦。”
    闻言，艾莉一下子抱紧了正轻轻蹭著她脸颊的触角，“绝对不能让坏东西们把它抓走！”
    “所以，还是不要把它带到地面了。”
    似乎是听懂了李察的话，修长的触角缠绕在李察肩头，不住蹭著李察的侧脸，就好像是狗狗在表达亲密的动作。
    艾莉则是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那如果有坏东西想要伤害大蜗，它能保护好自己吗？”
    “它的外壳能够有效抵御魔法，也能发出耀眼的光芒，用来干扰物理攻击。”
    李察则是轻轻抚过带著尖刺的触角，“而且你猜，它为什么叫连枷蜗牛？”
    听著李察的话，小姑娘终於放下心来，直到在一处必须涉水通过的道路前，才和这头巨大的连枷蜗牛依依不捨地道別。
    在一段爬上岩壁的艰难跋涉之后，身后的岩壁忽地迴荡起绝望的哀嚎。

 第41章：一点都不可爱的火球术

    熟悉的声音，让眾人瞬间回过头去。
    “是大蜗！”
    艾莉急忙鬆开抓著岩钉的手，就准备转头跑回去，一双大大的眸子祈求地看著李察。
    “李察先生，为了安全考虑，我们也该回头看看。”
    对於动物有天生亲和感的卡扎多尔同样提出了建议，但周围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连枷蜗牛不算是什么智慧生物，有的冒险者小队乾脆就是专职的连枷蜗牛狩猎者。
    为了这种生物冒险根本就不值得，就应该趁著这个机会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察只是將目光投向伊蕾妮婭与薇尔莉特两人，见到两个女孩子也对他点点头之后，便丟下一句，“君子之於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愿意和我回去看看的就一起走，不愿意的就在这等我们。”
    隨后他就直接跃下了高高的崖壁，有资格提出建议的人已经统一了意见，至於其他人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重新趟过流水，返回那片如梦似幻的光海，五条被斩断的触手与成片的狗头人尸体散落一地。
    这些小型爬行动物的尸体被连枷砸得遍地都是，染红了整片“海洋”。
    可它们也成功將五条带刺的连枷状触手全部斩下。
    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知晓自己最终命运的连枷蜗牛將自己缩进壳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种声音可以传播六百尺的距离，甚至在死后仍然持续相当长的时间。
    有时，哀嚎声会吸引大量生物前来，只不过谁能想到，这竟是搬来的救兵。
    “大蜗！”
    艾莉开著狂暴衝进了狗头人人群中，手中巨斧如开山裂石般破开了一条通路，也让狗头人们陷入了混乱之中。
    连枷蜗牛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探出一小截身子在空气中嗅探著熟悉的味道。
    箭矢开始在一名全副武装的狗头人首领指挥下射出。
    儘管这种做工粗糙的弓箭，並不能造成足够的伤害，但密集的箭雨又弥补了这一点。
    笨重的战斧在艾莉手中若舞梨花、上下纷飞，將多数箭矢挡在外面，只有少数几根突破了防御。
    那些突破防御的箭矢只在精致的护甲上弹开，甚至连个印记都没有留下。
    而隨著箭矢与圣火术的支援，箭雨逐渐变得稀疏，直到李察虎入羊群一般扑进了狗头人群中，將狗头人弓箭手尽数驱散。
    而赶来支援的近战狗头人更不是他的一合之敌，【长柄武器大师】最不怕这种前赴后继的围攻。
    转瞬之间，李察脚下便形成了由狗头人尸体堆砌而成的“矮人路障”。
    “李察先生，小心！”
    伊蕾妮婭看见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狗头人快速逼近了李察，其指尖闪出魔法催动的立场能量。
    狗头导师的魔法飞弹可以说是每个低级冒险者的噩梦，这种几乎不可能躲避的法术盘旋著在李察身上炸开一团团飞溅的火花。
    立场之力透过结实的板甲，在圣武士的身上割开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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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付不了连枷蜗牛的蜗壳，还对付不了试图坏它们好事的不速之客？
    而长著翅膀的龙裔狗头人则是突然从头顶的黑暗杀出，扑向了还在踉蹌的圣武士。
    长戟几乎在其靠近的瞬间便直接斩断了它的一只翅膀，可也无力阻止俯衝的短矛贯进甲冑的连接处，刺入左肩的血肉之中。
    就在龙裔狗头人还想要继续刺入之时，李察直接抓住了它仅剩的翅膀，连同著矛头一起扯出。
    將它甩在地上的瞬间，李察抬脚直接踩烂了小腿，將柄端尖刺扎进咽喉。
    根本就没有给周遭的狗头人继续发动攻击的机会，长戟继续构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防线。
    而远处的狗头人导师还想要施放新的魔法飞弹，但怀著愤怒的曳光弹直接砸烂了它的头颅。
    可想像中的溃败並没有发生，这些在平时极为软弱，通常只会在保卫巢穴时，爆发激烈抵抗的邪恶生物却表现出异常顽强的斗志。
    数量庞大的狗头人，在自天空降落的两名龙裔狗头人的带领下，向著敌人发动了悍不畏死的攻击。
    正所谓：小小狗头人，只要团结起来就能扳倒巨龙，也难怪它们能將连枷蜗牛逼入绝境之中。
    李察一边挥舞著长戟，一边向著艾莉的方向撤退，跟上来的人並不多，除了李察一行也只有另一名游侠——查理紧跟在卡扎多尔的身后。
    此刻，眾人依靠在巨大的连枷蜗牛侧面，不断抵御著狗头人的围攻。
    “李察大人，它们都是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为什么要主动攻击大蜗？”
    艾莉说话间將一只她口中的“可爱”生物劈成了两段。
    是啊，这种喜欢挖掘地道的懦弱生物，怎么会在巢穴之外，主动发起这种悍不畏死的围攻。
    还是在发现对手已经强大到几乎不可能取胜的情况下。
    “先把它们解决再说！”
    李察將疑惑拋之脑后，抬起长戟刺穿一名试图偷袭的龙裔狗头人的同时，凭著神力將它直接撕成碎片。
    而试图绕过连枷蜗牛，从侧面攻击的狗头人纷纷倒在了艾莉与伊蕾妮婭的手下。
    闪著银光的盾牌一击重击就能直接砸晕狗头人。
    隨后无论是查理的补刀，还是直接用法杖帮它们脑洞大开都变得轻鬆写意。
    至於零星的攻击更是无法对手持盾牌，身披重甲的生命领域牧师造成任何伤害。
    隨著一声嚎叫在后方响起，狗头人们开始有序地撤退，甚至还留下了十几只狗头人继续攻击冒险小队，以掩护其他狗头人。
    而撤退的狗头人也根本就没有撤远，只是停留在比二十尺稍远的距离，刚好的火球术的影响半径。
    一只手中握著一团火焰的龙裔狗头人术士，从头顶的黑暗落下，將球形的火焰释放。
    而连枷蜗牛的外壳一旦遭遇到法术攻击，就很有可能会將其转化成一股纯粹的立场能量，將它身边的一切炸掉。
    瓦罗说得没错，在狗头人学会火球术之后，就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

 第42章：龙心点燃了魔法

    在火球术落下的瞬间，连枷蜗牛伸出被斩断还冒著浓厚粘液的触手裹著身前眾人一起钻进了蜗壳之中。
    火焰將绚丽的蜗壳染成焦黑色，因高温灼烧，连枷蜗牛抽搐半边身子，却还是牢牢將眾人保护在它的身体之中。
    这头蜗牛的智力或许不算高，连狂笑术都无法在它身上起效。
    但它也能清楚地知道，是谁在保护自己。
    而当危险降临，它也习惯性地用最擅长的方式保护著这些来救自己的人。
    而在烟尘尚未散去、狗头人准备再次发起进攻之时，后方支援也终於到了。
    不仅有五名冲在最前面的职业者，更有其他手持简易武器的普通人。
    他们没有丝毫畏惧地冲向了狗头人，掀起了一片混乱的浪潮。
    飞在空中的龙裔狗头人术士在指尖重新凝聚起火焰，准备让来犯者感受龙之怒。
    “龙鳞坚硬了我们的皮肤，龙骨支撑著我们的身体，龙心点燃了我们的魔法。”
    怀揣著这样信念的狗头人会把火球术当作龙息来使用。
    虽然威力只能和雏龙的吐息相比较，但仍然会对低级、乃至连冒险者都不算的类人生物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而它们有时也会像残暴的红龙一样，喷射出不分敌友的“火焰吐息”，將范围內的所有生物卷进火焰之中。
    而“龙息”尚在凝聚之时，远古圣言已经自刚刚爬出连枷蜗牛身下的李察口中吐出：“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立诛之。”
    火焰化作一缕轻烟，受到圣言影响的龙裔狗头人陷入震慑状態，径直砸进地面之中。
    李察已经爬起身来衝过狗头人的围堵，高大魁梧的身躯在不失灵活的同时，更是直接將几名挡路的弱小狗头人直接当做减速带撞飞出去。
    目標直指那头能够释放火球术的龙裔狗头人术士。
    裹挟神力长戟砸进了鳞片之中，爆开一滩飞溅的血肉。
    隨著首领的暴毙，少数负隅顽抗的狗头人被迅速处决，至於其他的狗头人终於陷入了崩溃的状態。
    【冯弱犯寡则眚之。】
    【锄强扶弱，合乎周礼，神恩+120。】
    “不要追击！”
    李察阻止了眾人的追击行为。
    这群邪恶的生物很擅长製作各种陷阱，追击它们並不是好选择。
    【兵不穷追，合乎周礼，神恩+4，礼+2。】
    “大蜗！”
    沾满粘液的艾莉抱在连枷蜗牛的身上，让手握魔法伎俩试图帮她清洗身体的薇尔莉特愣在原地。
    “它没死，只是有点虚弱罢了。”
    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艾莉，“你要是再这么用力抱著它，恐怕才是真要死了。”
    小姑娘赶紧鬆开了自己的手，顺便如猫猫一样將身上的粘液抖落，引得刚刚清洁好身上却又再次落满粘液的吟游诗人发出尖锐暴鸣。
    而凭藉著造水术只简单冲洗了一下身子的李察则是看向不远处踌躇的眾人。
    “感谢你们的及时支援，你们本不用来的。”
    作为李察前队友的艾丹訕笑著摇了摇头，“请別这么说，我们本该成为邪恶的祭品，是您救下了我们。”
    “艾丹，以前我可不记得你这么会说话。”
    李察笑著拍了拍这个只比他略矮一点的战士肩膀，“是什么时候也转职圣武士了吗？”
    “请別逗我了。”
    艾丹的手还在不断颤抖著，“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探明要走的战士之道，更別提尝试立下神圣的誓言了。”
    绝大部分冒险者都是这样，职业等级进展缓慢，能够获得第一个专长就已经是凤毛麟角。
    “或许是你不適合战士之道。”
    李察调侃完艾丹，便转头看向试图用生命能量帮连枷蜗牛重塑触角的伊蕾妮婭。
    “它会自己重新长出来的。”
    李察喊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想去狗头人的巢穴看看，先节约一下治疗量吧。”
    “狗头人的巢穴？”
    回收著箭矢的卡扎多尔上下打量著李察，“请恕我直言，你就算爬著也不一定钻得进它们狭窄低矮的洞穴。”
    狗头人和矮人一样，都十分擅长挖掘地道。
    这是一种天生的本能，就算没有通过学习也能通过土壤与石头的构造，判断出什么地方可以挖掘怎样的构造。
    就连矮人也会称讚它们在挖掘地道方面的天赋，甚至有些人类社群还会尝试僱佣它们疏通城市下水道。
    但和矮人不一样的是，狗头人所挖掘的洞穴只会適配它们自己的体型。
    而不是像矮人一样，会刻意將有些地方修建得格外高大气派，以適配类似於“至高王”之类的称呼。
    狗头人还会將巢穴中的有些连接结构刻意设计成摇摇欲坠、只能承载狗头人重量的状態。
    而它们的洞穴之中，更是会布满各种各样，只有狗头人才知道位置的陷阱。
    想要进入这样的巢穴一定不会是个好主意。
    可……，“你们难道不好奇，到底是什么促使著它们发动这样悍不畏死的攻击吗？”
    听著李察的话，吟游诗人立刻就站到他这一边，“我有预感，这里面的缘由一定能让我创作出不朽的篇章！”
    “李察先生，看来我们必须要去一趟了。”
    卡扎多尔绝望地挽起袖子，这都是为了无冬城的安危。
    在游侠的指引下，一行人追踪著痕跡，向著狗头人的巢穴进发。
    儘管沿途遭到了多次狗头人陷阱、埋伏、袭击，但失去主心骨的狗头人並不难对付，就连手持简易武器的普通人都能在一对一中占据上风。
    更何况是有著多名职业者压阵的队伍，他们还能依靠巨大连枷蜗牛作为掩体。
    在一处由碎石块遮盖的岩壁之下，终於找到了狗头人的洞穴入口。
    低矮狭窄的隧道结构，需要李察半蹲著佝僂下身子才能进入，一旦在这种情况下遭到攻击，他就只能使用手臂的力量反击。
    当然，也有相当適应这种环境，只需要稍稍伏下身子就能自由通行的半矮人游侠。
    卡扎多尔骄傲地第一个踏入隧道之中，就好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第43章：不入龙穴焉得龙子

    狭窄的洞穴之中，半矮人游侠缓缓清除著密布在隧道之中各种陷阱。
    他同时还要不停应对狗头人的袭击，而身后能提供的支援则受限於地形，只有一把灵体武器跟在他身旁，能够提供有效支援。
    进来的人並不多，还是只有最初的五人，其他人都在外面负责看守入口，以防有其他狗头人返回，形成夹击之势。
    何况，在这样狭窄的通道中，过多的数量反而会相互拖累。
    除非是狗头人这种小型动物。
    好在，绝大部分狗头人都已经在此前的围攻中，或是阵亡，或是在溃败中失去了抵抗意志。
    只有零星攻击，很快就被机敏的游侠化解。
    洞穴环境，同样也是矮人的主场。
    “李察先生，那边好像是它们的孵蛋室。”
    在一处已经被切断桥樑的深沟两侧，由两名身穿长袍的狗头人导师带领的几十名幼小的狗头人绝望地看著对岸的人群。
    薇尔莉特已经从包里翻出大量的药水，有足够越过深沟的跳跃药水，甚至还有两瓶飞行术药水。
    “不麛不卵，方为王道。我们的目標不是它们，不需要將幼兽和卵全部除掉。”
    李察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何况困兽犹斗，也没必要和它们来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
    而且那两名狗头人导师的魔法飞弹绝对能够造成有效的杀伤，一旦被打落深沟，没有飞行能力便必死无疑。
    断不能因为杀戮的渴望而將自己与队友置於无谓的险境之中。
    “那我们换条路。”
    在一次艰难地掉头之后，他们便將同样被深沟隔绝的狗头人们甩在了身后。
    而隱藏在狗头人之中的窥视之眼正闪著微不可察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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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在隧道之中不断深入，一处闪著明显魔法光彩的房门迎入眼帘。
    “魔法封印？”
    卡扎多尔皱起眉头，他空有撬开门锁手艺却针对不了魔法。
    “让我看看！”
    薇尔莉特挤过人群，趴在房门之前仔细观察著上面的魔法纹路。
    吟游诗人是从音乐中获取魔法能力的职业。
    儘管在奥术方面比起正统法师有很大差距，但也已经是队伍里唯一的奥术施法者了。
    “这是秘法锁，並没有附带什么其他效果。”
    薇尔莉特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可我还没有学习接触魔法的技艺，如果想打开恐怕要回去逼问狗头人了。”
    这是一种用来闭锁物品的法术，除了施术者允许的对象，又或是知晓打开的谜语，就只能使用魔法或是乾脆的暴力手段解决。
    “我来试试好了。”
    李察深吸一口气將手扣在了石门的凸起上。
    薇尔莉特带著不可置信的声音说道：“李察先生，秘法锁会让这种暴力行为的成功变得极为困难，我觉得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尝试了。”
    而且，这里的空间甚至还不到李察身高的一半，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发力无疑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失败了又没什么损失。”
    李察乾脆坐到地上，用脚抵在门框之上，他身上已经散发出神导术的神圣光泽。
    下一瞬，他全身的肌肉便已经绷紧，顶在石制门框的板甲靴碾下大片的石渣。
    因过度发力而泛白的指尖迸裂出鲜血，那是指甲开裂而造成的创伤。
    伊蕾妮婭只是一言不发地施展著治疗法术。
    “李察先生，可以了，我们可以试试去搞定……”
    隨著一声被强行拖曳出的摩擦声，试图劝说的薇尔莉特顿住了话语。
    秘法锁的魔法印记开始不住地震颤，一道细微的缝隙被强行拉开。
    卡扎多尔见状一把將堵在身前还在发愣的薇尔莉特推开，伸手推在石门打开的间隙之间。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怒吼，彻底將秘法锁的封印扯断，將石门轰然拉开。
    作为开门的奖励，是如潮水般涌出的狗头人。
    猝不及防之下，李察甚至直接被狗头人扑倒在地上。
    儘管凭藉著绝对的力量优势，让他能够撕扯开狗头人，但低矮的隧道让他根本就无法重整姿態。
    手持矿镐短锥的狗头人不停地尝试將武器捅进板甲的缝隙处，李察身上已流出鲜血。
    卡扎多尔也因突如其来的攻击而掏不出弓箭，只得利用隨身携带的匕首近战。
    狂暴的巨斧试图去救援，却因狭窄的洞室而根本施展不开，被迫只能停留在原地。
    “匕首之云，对著他用匕首之云！”
    伊蕾妮婭一边引导神力释放了维持生命的治疗波，一边对著薇尔莉特发出了“命令”。
    “这会把李察先生卷进去的！”
    “你再磨蹭，就再也不会看见他了！”
    听到伊蕾妮婭因焦急而显得歇斯底里的声音，吟游诗人不再犹豫，直接在李察的脚下释放了匕首之云。
    魔法匕首將弱小的狗头人捲成一团又一团的血雾。
    李察也得以挣扎著从围攻与匕首之云中逃离，他直接抄起伊蕾妮婭召唤的灵体剑，一击穿过了一只试图绕过匕首之云、再度扑上来的狗头人的胸膛。
    矿镐无力砸在他头上，鲜血透过灵体剑滑进了臂甲之中。
    狗头人已经无法通过被匕首之云封闭的区域。
    李察终於来得及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对著已经衝出来的狗头人横扫斜劈，成功帮著其余人解围。
    就算是凭藉著数量与地形优势，狗头人们也已经无法再抵抗冒险者们的攻击。
    唯一的龙裔狗头人反倒因为低矮的房间而发挥不出飞行的优势，直接就被当场斩杀。
    满是鲜血与污秽的房间里雕刻著奇怪的仪式符號，一颗布满红色斑点的蛋躺在其中。
    这是龙裔狗头人的蛋，这里也是用来孵化它们的“神圣”地点。
    但吸引李察注意力的是一本魔法书，狗头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紫色封面上带有不洁的死亡气息，书页之上用龙文写著大段的文字。
    可惜没有人能够看懂上面的內容。
    於是眾人也只好將它连同著那颗蛋一起塞进次元袋中。
    顺便也没有放过房间之中大量珍贵的金属矿石。

 第44章：来自烛堡的法师

    狗头人是天生的矿工。
    它们的巢穴中存放著大量的黄金、水晶与宝石。
    在將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慢慢退出隧道之后，李察一边互相搀扶著伸直腰杆，一边拿出所获与眾人分享。
    【赏不逾时，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
    【你及时分享了战利品，合乎周礼，神恩+40，礼+20。】
    “李察先生，我们並没有做什么事。”
    “我不能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就否认你们守在洞口的功绩。”
    李察將该分享的战利品退还给眾人之后，又对著正在给连枷蜗牛餵食水晶的艾莉喊道：“刚刚它至少吃掉了你一个月的伙食费。”
    “啊？！”
    小姑娘发出一声惊呼，硬生生地把半截水晶从连枷蜗牛的嘴里拽出来。
    温和的蜗牛也没有生气，只是不停蹭著艾莉，试图再吃上几口美味的水晶。
    “不可以再吃了！”
    小姑娘抱著水晶不停躲避著口器，“都给你吃了，艾莉就没得吃了。”
    连枷蜗牛小小的脑子很难理解：为什么眼前小小的人也要吃这种东西？
    大概是把艾莉当做自己的同类了，这头连枷蜗牛继续垂下头，啃食起地面的土壤。
    “李察大人，大蜗以后怎么办？”
    艾莉看著它只剩下软体的触角，不由再度替它担心起来。
    “只要几天时间它就能重新长出连枷。”
    “真的！”
    小姑娘將手放在蜗壳之上，她可记得这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那它的壳可以再生吗？”
    “如果只是轻微破损的话……”
    李察话音未落，隨著“咔嚓”一声，连枷蜗牛再度缩回了壳中，开始发出“绝望”的哀嚎。
    声音之大，更盛之前遭到狗头人围攻之时。
    “艾莉！”
    然而，伊蕾妮婭的声音还是穿透了哀嚎声，直达人的耳膜。
    手中抱著一块蜗壳的小姑娘快步跑到李察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看著生气的牧师小姐。
    “先离开这吧。”
    李察打了个圆场，便带著眾人纷纷远离了嚎叫的连枷蜗牛。
    在眾人远离之后，声音也逐渐消散，直到看著连枷蜗牛消失在远处，小姑娘方才放心地转过身，然后就被伊蕾妮婭捏住脸颊提起。
    “你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了。”
    “是李察大人说它的壳能够再生，艾莉才掰的。”
    “是嘛？”
    伊蕾妮婭把她提得更高了，“李察先生可不会鼓励你干这种事。”
    “可它吃了艾莉一个月的伙食费，就掰了它一点壳而已…”
    艾莉的声音越说越小，但抱著蜗壳的手却更用力了。
    “是啊，就是掰了一点壳，不是什么问题，能不能待会给姐姐分一点，一点就好了。”
    薇尔莉特看著被暴力掰下的蜗壳，流露出渴望的眼神，她之前也尝试过掰下一点留作纪念，但却根本没有撼动坚硬的外壳。
    甚至就连枷蜗牛可能都没感受到这一举动，否则也不会无动於衷，任由她用了一路的暗劲。
    “下次记得不要乱掰別人的壳了。”
    伊蕾妮婭在鬆手之前，继续叮嘱道：“要是这头连枷蜗牛还处於健康状態，恐怕就要爆发战斗了。”
    “知道了，艾莉会小心的。”
    在被放下之后，小姑娘“咔嚓”一声，又掰下一小块蜗壳递给了薇尔莉特，“给你。”
    就好像是掰开一块硬质饼乾，看得吟游诗人不由心头一颤。
    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她始终紧贴在艾莉身边，似乎是在寻求庇护。
    不过也再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有几头受到魔法瘟疫影响的畸变物试图攻击一行人，但立刻就被解决。
    这种畸变物的出现，反而为眾人指明了道路，他们很快就在地下找到了大裂隙尚未完全弥合的区域。
    在巨墙守军警惕的目光中，李察等人终於得以重见天日。
    必要的审查隔离自然是不能跳过。
    但凭藉著积累下来的声望，李察也获得了相当的优待，守军专门腾出了一处整洁的营房区域。
    在和守卫的交谈中得知：这几日不在无冬城的日子，兽人又发起了几次猛攻。
    兽人们还曾一次性推出数辆改装为攻城武器的巨大战车，几乎撞开了无冬城的城门。
    好在有哈贝尔家族法师援军的火球术支援，方才炸掉了攻城车。
    距离无冬城最近的长鞍镇已有援军通过水路抵达，实实在在地振奋了守军的士气。
    李察趁势提出：请一名法师来帮忙解读在狗头人巢穴中所得的龙文书籍。
    守卫们自然是不会拒绝李察的请求，但来得人却並不是哈贝尔家族的法师。
    来的却是此前在吸血鬼宅邸释放火焰法术狂轰乱炸的莉诺尔·薇恩。
    她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棕色的眼眸在看见李察之时不自觉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
    可在看见那本带著死亡气息的龙文书籍之后，躲在单片眼镜之后的眸子便跃动著求知的火花。
    其在接过书籍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翻开，带著书写茧子的手指不停拭过书页。
    “真是精妙的魔法仪式，居然能通过献祭提纯狗头人血脉之中的龙血。”
    莉诺尔自言自语地翻阅书籍，似乎已经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
    “可是这个仪式似乎並不需要献祭这么多生命，是都存在这本书里了吗？”
    隨著一道微弱的魔法气息注入书籍之中，莉诺尔瘦弱的身子开始不住地颤抖，“果然是龙巫妖教的遗產。”
    在鑑定完內容之后，稚气未脱的瘦弱少女抬起脸庞，看向李察的眼神中带著坚定。
    “我希望有一天能把它带回烛堡之中，请您开个价吧。”
    其语气之真诚，倒是让李察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了。
    “你是烛堡出来的？”
    在一旁看热闹的薇尔莉特凑了过来，“那你能不能带我们进入烛堡大图书馆看看？”
    烛堡的大图书馆可能是费伦大陆规模最庞大的知识圣所，而进入其中则需要一本图书馆中並没有收录的书籍当做入场礼。
    李察轻轻敲了一下添乱吟游诗人的脑袋，“如果你想进去，我有充足的手抄版古籍给你，能让你从此实现大图书馆的进出自由。”
    闻言，莉诺尔的眼睛亮了起来，“您能先给我看看吗？如果真的是珍贵的古籍，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第45章：晚宴

    李察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再优秀的老师也会对自己的学生区別对待。
    比起敷衍的伊蕾妮婭与能力有限的艾莉，
    眼前的法师在聪慧异常的同时，真正做到了思久欲知、思繁若渴。
    並且对礼教也表现出相当的兴趣，甚至主动请求加入。
    就在李察欣慰於自己的组织终於迎来一名智將，努力为她解读典籍之时
    克里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察先生，无冬城需要你的力量。”
    看著眼前风尘僕僕，满脸掛著疲惫的提夫林，李察开口说道：“可我不是在接受隔离吗？”
    这是穿过魔法瘟疫区域的必要环节。
    “得了吧，圣武士是不会受到魔法瘟疫的影响，您要是想休息，现在可不是时候。”
    克里德沉声继续说道：“码头区在昨夜遭到了兽人的突袭，人员死伤惨重。
    最关键的是弗兰克，一名负责码头区守卫的小队长身负重伤，恐怕要被迫退役了。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很难抽调足够的人手，可码头区又不能放弃驻守，这已经是无冬城对外唯一的安全通路了。
    所以，诺克斯中士和达勒姆长官在听闻您已经返回无冬城之后，都希望能让您顶起弗兰克驻守的区域。”
    李察点点头，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只是心中还有些疑虑，“我直接接任他的位置，手下的士兵会认可我吗？”
    “没人会嫌弃自己长官是一名圣武士，而且还是一名声名远扬的圣武士。”
    克里德轻声笑了起来，“而且我儿子可是把你当做了偶像，记得帮我好好照顾他。”
    就算不用克里德介绍，李察也能从自己带领的二十人小队中分辨出明显和克里德有几分相似之处的提夫林。
    “米尔克，把头盔戴好，不要让你的角影响了防护。”
    “是，长官！”
    年轻的提夫林充斥著活力，丝毫没有刻板印象中的阴鬱谨慎。
    年轻的提夫林在李察负责的靠泊区来回穿梭，靴子在石制的地面上溅起片片水花。
    对於负责检查停靠而来船只的枯燥工作也不见有丝毫懈怠。
    难怪克里德提到自己孩子的时候，满脸都是骄傲的神情。
    “队长，黑帆！”
    隨著另一名守卫的指向，一面扬著黑帆的长船正在快速靠近码头区。
    靠泊区瞬间便紧张起来，各种武器对准了船头那个高举双手、以示毫无威胁的年轻人。
    他身上披著路斯坎人標誌性的皮草大衣，腰间掛著一柄镶金掛珠的弯刀。
    “我是来自路斯坎的维尔特，我们的船长听说了无冬城的劫难，特意派我们带来了援助。”
    “米尔克，去检查一下他们的货物。”
    “不不不不！”
    维尔特抬起手將提夫林拦在了码头上，“亲爱的队长，您能换个『人』来检查吗？我可不想让我的船只沾染上炼狱的恶臭。”
    路斯坎人是相当纯粹的种族主义者，他们对人类以外的生物抱有相当的偏见，极少会允许其他种族踏进他们的城市。
    或许是因为所谓的种族偏见，对於卓尔精灵已经算是好评的缘故，卓尔也成为了少数可以自由进出路斯坎的非人类种族。
    (其实是因为路斯坎的实际掌控者——达耶特佣兵团的领导人是一名卓尔精灵的缘故，而且路斯坎和魔索布莱城也有著大量的勾连行为。)
    因此，维尔特对於提夫林毫不掩饰的厌恶，並没有出乎眾人的预料。
    米尔克则是有些尷尬地退后几步，却被李察强硬地拽了回来，“如果你们不愿意让我们的小伙子上船，可以自己把箱子抬上来。”
    “好吧，好吧。”
    维尔特耸了耸肩，抬手示意船员们开工，將一箱又一箱做功精良的武器装备抬到码头之上，其中还包括一箱昂贵的烟尘炸弹。
    这些支援来得相当及时，能为守城战提供大量的帮助。
    “请让我代表无冬城对您，以及您的船长表达感谢。”
    李察的余光已经投向一名束著长发，戴著头环的男人。
    那是卓尔精灵曾经向他推销过的商品。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兽人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维尔特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几步，“而且我早就听说无冬城已经重焕光彩，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我们欣赏一番。”
    “当然，无冬城从来不会拒绝朋友的到来。”
    有几名老兵的脸上已经露出不愿的神情，路斯坎的海盗可是和无冬城有过多次衝突。
    虽然他们带来了支援，但能停靠在码头区就已经是相当的宽容了。
    而且码头区的娱乐场所也並未停摆，反而因为驻军的增加而变得更红火起来，也不算什么失礼的举动。
    但再进一步，进入城內？
    这几乎是一件让人不能忍受的事。
    可李察接下来的话语却进一步出乎了他们的预料，“请在这稍等，我去请示一下上级，再请你们入城。”
    维尔特自是满脸笑意，完全將之前李察略显刻薄的行为拋之脑后，眼中只有对他的感激。
    老兵们则是有些不满，但只当做这个年轻的圣武士並不知晓，这群海盗实乃笑面虎的本质。
    而驻守在码头区城墙的诺克斯中士断不会允许这种事情。
    只希望李察不会因此而恼怒退出，这群老兵还是希望他能继续出现在码头区。
    这种安全感绝对是其他职业或是其他人带不给他们的。
    可当诺克斯中士亲自出现在眾人面前，热情接待了海盗们的到来，並且亲自將他们迎接进城之后，码头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乎所有人都不能理解这一切的发生。
    一名老兵捅了捅米尔克，示意他去找神色如常重新回到工作岗位的李察询问情况。
    作为克里德的独子，这个问题也只有他適合开口询问。
    李察怎么也会给和他多次並肩作战的战友一个面子的。
    然而，李察只是岔开话题，叮嘱他轮班之后，先去洗漱一番，有一场晚宴需要他参加。
    至於是什么晚宴，只有到时候才能知道。

 第46章:时辰已到

    深夜笼罩在无冬城上空。
    昏暗的灯光在街道间跃动，身著体面服装的米尔克还是处於茫然的状態。
    只跟著父亲一起参加了军营的欢迎会，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和无冬卫队只有一小部分人受邀参加一样，对面的路斯坎人也没有悉数到场。
    可李察先生没有出现在宴会场倒是出人意料。
    由诺克斯中士主持的晚宴充斥著陈词滥调与无聊的仪式。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今晚的食物相当丰盛，还有新鲜烤制的全羊。
    克里德用胳膊捅了捅自己的儿子，“少吃点。”
    “也没有人看我们。”
    米尔克丝毫没有在乎父亲提出的建议，“难得有这么丰盛的食材。”
    平日里都在军营度过的他，可不会放过这顿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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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德只嘆了口气，轻声说道：“那就多吃点，待会可不一定能吃到了。”
    另一侧维尔特和诺克斯中士倒是一副其乐融融、宾主尽欢的模样，的確没有將注意力投过来的余裕。
    一名全副武装的兵士突然走进营帐，凑在诺克斯中士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紧接著诺克斯中士看向神情有些僵硬的维尔特说道：“是李察先生要来了，你应该还记得他吧。”
    维尔特自然是记得把他们放进来的李察，“当然，威名远扬的圣武士，我怎么可能记不得？”
    诺克斯只微笑著点了点手指，帐门便被从两侧撩起。
    身著玄服束冠的高大男子阔步而入，魁梧的身躯带著无形的压迫感在营帐之中蔓延。
    “见过诸公。”
    “是李察先生来了。”
    诺克斯中士拍了拍身边一直空置的坐席，“忙坏了吧，先坐下来暖暖身子。”
    “原来您除了在靠泊区值守还有別的任务。”
    已经稳住心神的维尔特不动声色地感嘆道：“明明已经这么晚了，还真是辛苦。”
    李察只微微欠身说道：“这都是为了无冬城。”
    闻言，诺克斯中士大笑著端起酒杯，“没错，都是为了无冬城！”
    席间的眾人也隨著他的动作將杯中的烈酒一口饮尽。
    “维尔特先生，您还习惯这种简朴的晚宴吗？”
    这杯烈酒根本就没有对李察產生任何影响，其面如冠玉的面庞掛著和煦的微笑。
    维尔特只觉如沐春风，他先是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嘴唇，隨后同样报以笑容道：“这可比船上的生活要舒適得多。”
    “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掌握话语主动权的李察岔开了话题，“怎么有些尊贵的朋友，没有到场？”
    “一群粗人，还不如让他们待在住处更自在呢。”
    看著眼前满脸笑意的维尔特，李察忽然冷哼一声，“我还以为是这里比不上兽人奸细的宴会，让他们心生不悦了。”
    维尔特放下酒杯，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不悦，“我们是带著诚意来到无冬城的，绝不会是兽人的奸细。”
    他身旁的其他人同样齐齐放下了酒杯，对著李察怒目而视。
    “让您误会了，我为我的话向您表示歉意。”说著，李察站起身来，向著他微微欠身。
    可还不等维尔特有些表示，帐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被两名守卫拖进了营帐。
    紧接著一名守卫扯著头髮，將黑衣人的脸露了出来，正是此前跟隨维尔特入城的船员。
    “李察先生，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维尔特噌地一声带著数人站起身来，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请不要紧张，我们的人在巡逻之时发现他鬼鬼祟祟地摸到军械库周围，因此爆发了衝突。”
    李察神色如常地继续说道：“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瞧著此人眼熟便想著是不是误会。”
    “当然是误会！”
    维尔特紧盯著李察的双手，“威利斯一向是个好奇的孩子，但我们路斯坎人绝对不会做兽人的奸细。”
    “我想也是，既然是误会就好办了。”
    李察摆了摆手，示意守卫將威利斯重新拖走。
    “这可不是一件隨意就能解释的事。”
    但维尔特却不依不饶地说道：“我们带著诚意来到无冬城，不该遭到这样粗暴的对待，无冬城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吗？”
    “李察先生，你的確需要给维尔特先生一个解释。”
    看见诺克斯中士也站在了自己这一边，维尔特更是挺直了腰板，对著眼前的高大圣武士怒目而视道：“我想您的所作所为並不符合一名圣武士高尚的行事准则。”
    “看来你们很了解我的情报啊。”
    李察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装腔作势的年轻人，“圣武士应该怎么做？”
    “圣武士绝对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无辜之人做出这般粗暴的行为。”
    维尔特一边说著，一边示意手下將被打得半死的威利斯搀扶过来，“这个孩子只是因好奇而做出了不合適的举动罢了，不该受到这样的虐待。”
    “害他者，非我也。”
    李察摇了摇头，看著维尔特的眼神愈发怜悯，“害他者，你也。”
    “我？”
    维尔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尊敬的诺克斯先生，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告诉船长，我们与无冬城的盟约，恐怕要就此结束了。”
    “盟约？”
    李察与诺克斯对视一笑，“我们可不记得和你们缔结了什么盟约。”
    “李察先生，我看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诺克斯看了一眼营帐之中摆放的魔法钟，隨即如热身般揉捏著自己的拳头，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
    维尔特有些慌乱地向后退了几步，“你们想做什么！？伤害了我们，巴拉姆船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就让他亲自过来吧！”
    李察猛地掀起整张桌子，直接盖在了维尔特一行人的身上，不给他们丝毫掏出匕首的机会。
    隨著“咔嚓”一声，李察的拳头径直贯穿桌面，落在维尔特还算帅气的面庞上。
    清脆的骨裂声在营帐之中响起。
    维尔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倒飞出去，砸穿了木质围挡，在沙地上翻滚著磕在空置的武器架上。

 第47章:总攻开始

    不等维尔特从地面爬起，李察已经自营帐之中跃出。
    李察飞起一脚，直接將扬起寒光的匕首踢飞出去。
    不等维尔特反应，李察便直接將其反扣在地面之上。
    力量之大，直接折断了他的手腕与胳膊，將脸狠狠嵌进了沙地之中。
    隨即，李察便抬手攥住敌人的后领，如提童稚一般高高举起，將其身体猛砸在膝盖之上。
    如同折断一根细木条般，直接粉碎了他的腰椎。
    这位刚刚还在营帐之中，享受著美食与烈酒的维尔特瘫软在地，只能发出无力的抽搐，甚至连声音都已经消失，只徒劳地张著嘴。
    这一骇人的场景，极大震撼了自摇摇欲坠的营帐中衝出的眾人。
    维尔特的手下更是在李察回头的瞬间，只觉得肝胆俱裂，手中匕首纷纷坠地。
    可李察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如盖世雄狮般扑向人群，双臂一挥直接將数人抡翻在地。
    拳头上凸起的骨节如钉锤般凿入血肉、砸碎骨骼，摧毁著身前的每一名敌人。
    而隨著手持兵刃的士兵加入，这场战斗也不再有任何悬念。
    只剩下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察军慝，搏谍贼。】
    【察觉奸细与间谍、诛杀首恶，合乎周礼，神恩+60。】
    李察接过战战兢兢的米尔克给他递上的手帕，仔细擦拭著拳头之上沾著的血肉。
    这位少年提夫林生怕眼前高大儒雅的男人，因没有尽兴而波及到自己。
    眾人也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凶暴的圣武士，就连野蛮人也鲜少会採用这样赤手空拳的战法。
    果然，东方人都多少有些武僧的本事。
    “你们別以为自己贏了，也別以为你们侦测魔法的法阵就那么有用。”
    身受重伤的维尔特，虽然已经动弹不得，但仍然断断续续地吐出恶毒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带出一口鲜血。
    “很快，你们也要来给我陪葬，而且一定会比我们更加悽惨。”
    维尔特的脸上露出狰狞而又疯狂的笑容，“你想知道，其他人都去什么地方了吗？”
    李察转过头，脸上只有温和的笑意，“是码头区的城门，对吗？”
    “你知道？！”
    隨著情绪的激动，维尔特不由吐出一大口鲜血，也在此时，神圣的治疗能量帮他稳定了伤势。
    “別这么激动嘛。”
    李察蹲到了他身边，巨大的手掌直接捏住了头颅，將他从地上提起。
    “说不定你的人已经打开了城门，又说不定兽人的大军已经通过你们提供的长船攻上码头区了。”
    维尔特只觉得犹自微笑的圣武士疯了，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走吧，我们去看看你的杰作，也好让你见证到最后。”
    李察就像拖著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在地上拉出一条血痕。
    兵营距离城门处並不算多远，远处的喊杀声已经能隱隱约约地听见。
    码头区的城门洞开，在街巷的第二道防线前，无数的士兵让开了一条通路，让披坚执锐的李察昂首阔步地留下一条拖行的血肉之路。
    “你渴求的城门已经被你的人洞开。”
    李察的声音已经凑到了维尔特的耳边，“听，这是兽人登上码头区向著城门不管不顾衝来的声音。”
    他模糊的视线甚至已经看到城门前掀起的尘土，这是兽人大军的锋矢掀起的尘埃。
    维尔特將视线转向一旁仍然在微笑的脸庞，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这个该死的疯子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难道他真觉得凭著这道临时构筑的防线就能在和兽人短兵相接中取得胜利？
    兽人们已经越过了城门，向著远处构筑好的防线疯狂衝锋。
    跃动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狰狞喘息著的面孔，凸起的獠牙张开，似乎是要將眼前的血肉尽数吞噬。
    前方仍然是那些精锐的披甲兽人战士，但最前方的兽人在格外高大的同时，其用布条遮盖的独眼尤为醒目。
    格乌什独眼，兽人主神——格乌什的神选者，兽人部落真正的统领。
    长时间的围城战，已经让这头野兽按捺不住心神，亲自参与了这场攻击。
    而远处，还有更多的兽人从黑暗中涌出，不停向著城门衝来。
    它们已经势在必得，一定要毁灭无冬城，斩杀格乌什之敌。
    让神国之上的伟大神明感到愉悦。
    在死后加入伟大的军队，永恆的统帅英灵大军，以完成对精灵的復仇，征服阿梵多国度。
    “你就不想想问问，我为什么会迟到，在此期间又究竟在忙什么吗？”
    兽人的腥臭味道已经扑面而来，可李察的脸上仍掛著无畏的笑意。
    “其实我们应该感谢你的，至少你们送来的烟尘炸弹是真货。”
    李察的手指高高扬起，“你说，在这样狭隘的街道，足量的烟尘炸弹叠加火球术的洗礼会是多么壮观的场景。”
    说话间，李察打了个响指，火焰自街道两侧的天空落下。
    街道两侧那些稀鬆平常的箱子在火球术的催化下，转化成一团团爆开的纯粹能量。
    整个街道瞬间化作一片炼狱火海，爆炸的衝击波反覆冲刷著整片区域。
    维尔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风箏般在空中飘起，只被李察死死握住才没有飘走。
    这个圣武士仍然立在阵前，丝毫没有要闪躲的想法，只尽情享受著狂风的吹拂与眼前绚烂的场景。
    他把自己带来就是欣赏这一幕，就是为了杀人诛心。
    在生命的最后，维尔特咬著牙吐出了遗言：“你这个疯子，你根本就不是圣武士，你是魔鬼，你是深渊的恶魔！”
    【察其心志，將而诛之。】
    【杀人诛心，合乎周礼，神恩+20。】
    李察丟下了残破的尸体，举起手中的长戟。
    “为了无冬城！”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自城內响起，自码头区的每一条隱秘街巷响起。
    手持兵刃的无冬城士兵，从角落与街巷钻出，向著陷入混乱的兽人发起了总攻。
    而李察的对手正是眼前身受重伤却仍斗志不减的格乌什独眼。

 第48章:斩將

    伊蕾妮婭將虔诚护盾与守护之链加在李察身上的同时。
    格乌什之眼还残余的护卫，奋力將李察和其他人隔绝开来。
    以便它们的首领可以对眼前之敌发起决斗。
    身上布满“圣痕”的格乌什之眼身披神力编织而成的十字军披风，手中的巨斧闪烁著光耀之力。
    作为格乌什战爭领域的萨满(牧师)，它有效抵抗了李察的远古圣言，更是在神力的作用下没有退缩。
    儘管其手脚也因恐慌而颤抖，但这种该死的软弱感也让这头格乌什的萨满感到极度的愤怒。
    通过引导神力而指引的巨斧，直面裹挟著赤红光彩的长戟。
    巨斧在空气中划过而发出死亡尖啸。
    神力在纷乱的街区激盪，金铁相交、声若雷鸣。
    李察的动作虽不及有神力加持的战斗祭祀迅捷，但他却在兽人最引以为傲的力量方面占据了上风。
    长戟的每一次劈砍、突刺都迫使格乌什之眼不得不后撤闪躲。
    诚然，格乌什赐予的神力极大强化了它的战斗能力，但残暴的兽人主神也会为了惩罚软弱而给予它痛苦。
    来自兽人主神的命令，急切地命令著它夺走眼前之敌的性命。
    恐慌带来的令人噁心的软弱感逐渐褪去。
    隨著迅猛的二连击，斧刃扫过对手右臂的甲片將其逼退，缓解了眼前的窘迫。
    紧接著它挺步上前，两柄锋刃在夜空下划出美妙的死亡弧线，互相研磨著迸出飞溅的火花。
    格乌什赐予它的神力在一次又一次的交锋中逐渐消磨。
    因剧烈爆炸而造成的创伤，亦在不断削弱著它的力量。
    有那么一瞬间，格乌什之眼出现了失神，仿佛看见了加入格乌什的伟大军队，在神国征战的场景。
    转瞬之间，察觉到破绽的长戟裹挟著神力便切开护甲，划过右胸的血肉，扬起一大片鲜血。
    飞溅在空中，形成一道血色天幕，喷洒著炽热的气息。
    被火焰与爆炸燻黑的圣痕遭到分割撕碎，巨大的愤怒充斥在格乌什之眼的心头。
    【杀了他！】
    野兽似乎听到了神明的呼唤，残暴的力量撕开了灵魂，將极致的痛苦灌入选民的脑海之中。
    於是，格乌什之眼揉身而上，手中的巨斧砸进胸甲之中。
    穿透性的可怖力量將李察几乎打飞出去，腥甜的鲜血自喉头涌出。
    就连身上的虔诚护盾也在明灭之间闪烁，显然是通过守护之链传导的伤害，让伊蕾妮婭有些稳不住维持法术的专注了。
    可须臾之间，巨斧的下一击便劈砍而来。
    格乌什之眼高高跃起，鲜血在它的胸前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
    撕裂声带的吼叫响彻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手中巨斧的光彩愈发闪亮，对准李察的头颅猛劈而来。
    “噗嗤”一声，锋刃穿过骨肉的声音清晰异常。
    巨斧无力地砸在头盔之上，隨即滚落在地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被长戟贯穿躯体的格乌什之眼伸手徒劳地抓挠著近在咫尺的板甲。
    隨后就被李察倒插在地，护甲靴碾在脸上的屈辱，紧接著便是被抽离的剧痛。
    空气隨著呼吸沿著胸口的创伤灌入，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血液自嘴角溢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头野兽的手还在不停试图攻击眼前的目標。
    “这样跳起来打人，可是矮人的特权。”
    李察冷哼一声，锋刃划过脖颈將整颗头颅彻底切下，彻底终结了格乌什之眼的生命。
    他抬眸看向已经化作杀戮场的街区。
    超过百名兽人挤在一条狭窄且直直通往无冬城的道路之上，將侧面与背后完全暴露给伏击的兵士们。
    有的兽人想要继续追隨酋长衝锋，有的则想要就地拼杀，儘可能地收割鲜血，甚至还有已经萌生退意，想要离开这片杀戮区域的兽人。
    本就无序的队形，早就已经变得混乱不堪，甚至发生了停滯。
    由诺克斯与克里德所带领的一支小队已经直插进兽人队形的中央，將其前后分断，使之首尾不能相顾。
    而道路两侧的弓箭手与法师则是精准点杀著兽人之中的指挥与治疗者。
    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內，但每时每刻也都在有生命逝去。
    不断有人在残酷的战场上倒下，无论是兽人还是无冬城守军都不例外。
    有的遭到开膛破肚，只无力地跪倒在地，不停试图將內臟塞回腹腔。
    有的也是遭到斩首却还悬著一层组织，悬在扭曲的肢体之上。
    有的则是遭遇可怖的攻击，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肉块。
    鲜血在地面上已经凝成一条暗红色的“河流”，一路匯入剑湾的海水之中，染成一片淡红色的涟漪。
    廝杀与哀嚎混杂成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在墙壁之间不停迴荡，冲刷著每一个人的理智。
    李察甚至看见，有的兽人已经拋弃了兵刃，如同一只真正的野兽一般啃咬著盔甲与血肉。
    就算是遭到这样的围攻，只剩下原始本能的兽人仍然在奋力廝杀。
    兽人甚至凭藉著更强大的个体素质，对无冬守军造成了极大损伤。
    跟隨在父亲身边奋力作战的米尔克被一头手持战锤的兽人打翻在地。
    他的盔甲已经在凶蛮的打击之下破碎变形，无法再提供有效的保护。
    而克里德却因战况而无法及时救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兽人不停逼近自己的独子。
    米尔克绝望地挥舞著手中的长剑，却在慌乱之中被一锤打飞出去。
    扭曲的长剑插进木製的墙体之上，昭示著他即將到来的命运。
    或许，应该听从自己父亲的建议，不要来参加这场战斗。
    之前被塞进胃中的食物开始翻滚著涌出，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柄沾满血污，悬在空中的战锤。
    “格乌什之眼已死！”
    將米尔克击倒的兽人茫然地看向李察手中高高举起的独眼兽人头颅。
    隨后，便被一把长矛贯穿了躯干推翻在地。
    更多相同的呼喊声开始逐渐响起，將周遭的一切声音掩盖。

 第49章:筑京观

    隨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昏暗的天幕。
    码头区已经重归平静，只有满地的兽人尸骸敘述著战况的惨烈。
    【以九伐之法正邦国，合乎周礼，神恩+600，六艺+20。】
    【六艺:射等级提升，敏捷获得一点六艺加值。】
    依靠在缆桩之上的李察活动了活动手腕，只觉得身体传来些许轻盈灵活的协调感觉。
    “尊敬的李察先生，这里可以交给別人了。”
    针对自己人的治疗、收敛尸首的工作已经完成。
    而兽人的尸体则是被隨意丟弃在道路两侧，正在不断发出难闻的味道。
    李察看向打著简易绷带的米尔克，开口问道：“还能活动吗？”
    “当然！”
    不仅是米尔克，其他的兵士也齐齐將目光投向李察，等待著他的命令。
    昨夜高举格乌什之眼头颅狂奔疾呼，將兽人士气击溃之后，又身先士卒衝进群兽之中，疯狂砍杀的身影，无疑將李察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再度抬高。
    或许，这群兵士最初只是信服於圣武士这个高尚的身份，更有兵痞还会调侃几句，就像他们也不会放过无烬领主一样。
    但现在，他们已经“臣服”於李察本人的魅力，而不是什么其他註脚，就连称呼也已经有所改变。
    “老大，无论需要我们做什么，你都说了算。”
    李察还记得他，就是当时跟著克里德一起去往霜叶村戏謔过李察，然后就被伊蕾妮婭“剧痛”治疗的青年。
    “威利斯？”
    “是，威利斯·卡罗尔隨时听候您的命令！”
    青年在李察身前站得笔直，得意的眼神不停用余光看著周围的其他兵士，似乎是因为名字被记住而显得无比骄傲。
    看著眼前的景象，李察不由笑了起来，“那我们给这场胜利留个纪念好了。”
    在他的带领下，一颗又一颗的兽人头颅被割下，集中堆放在码头的中央。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同样经歷过浴血奋战的铁手教团圣武士——莱昂怒气冲冲地走到眾人身前，“以正义三圣之名，请停止你们褻瀆尸体的举动！”
    作为信仰正义三圣(其实是四位神明)的铁手教团成员，莱昂的怒气完全可以理解，但他还是保持了克制，只是呼吁人们停下这种行为。
    隨后，莱昂又对正背著他的李察喊道：“李察先生，你也说两句啊。”
    “啊？”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拿著一颗兽人头颅转过头，看著陷入呆滯的奉献之誓圣武士，清了清嗓子说道：“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鯨鯢而封之，以为大戮，於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
    隨后，他又继续出言解释道：“这不是在褻瀆尸体，而是效仿先贤王者，对罪大恶极的贼寇降下的绝罚，以威慑罪恶与宵小之徒，我想这是符合三圣教义的行为。”
    “是这样的吗？”
    莱昂眨了眨眼，坚毅的面庞露出茫然之色，但遵循传统、惩戒与震慑邪恶，的確符合三圣的教义。
    “是这样的！”
    李察用力点点头，在莱昂的神圣感知下面不改色，仍是一副“吾心吾行，澄如明镜”的真诚表情。
    倒是让莱昂因为对浴血奋战的战友產生怀疑而感到不好意思起来。
    “对不起，李察先生，是我误会了你们的行为，我向你们表示由衷的歉意。”
    莱昂虽然很想加入这场行动，以此来弥补过错，但还是难以迈得过心中的坎，总觉得胸口的圣徽在发烫。
    於是，在表达过歉意之后，他便帮著其他人统计起这场战斗的损失。
    而在李察的指挥下，一座半人高的京观矗立起来，最上方的独眼兽人头颅，被他恶趣味地咧开了笑脸。
    看起来就像是兽人挥舞的神明旗帜。
    “李察先生，这样好吗？”
    还是有人会害怕触怒兽人残暴的主神，怕祂真的降下神罚。
    而李察只是淡淡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只要我不说就肯定没事。”
    一边说著，李察还轻轻拍了拍兽人的颅顶。
    【筑京观，以惩淫慝】
    【合乎周礼，神恩+40，礼+20。】
    誓言与神恩不会说谎。
    正在他满意欣赏著眼前收穫之时，诺克斯中士从远处的城门赶来，看著京观先是一愣。
    隨即便想起了有关达勒姆·肖推行的悬首示眾，想必过几天这也要被他学去了。
    “李察先生，要去城墙之上看看兽人『退去』的场景吗？”
    在无冬城的这场歼灭战中，兽人精锐尽失，它们的脊樑已被彻底打断。
    此前一直待命的预备队便调转枪头，直接在萨宾將军的命令下，在拂晓时分对兽人的营地发起了攻击。
    现在也的確是到了见分晓的时候。
    漫天的火光与重新飘扬的无冬旗帜代表著这场围城的彻底结束。
    遭遇极大伤亡的兽人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只顾著逃跑。
    只有极少数逃入无冬森林深处的兽人躲过了这场绵延数百公里的追杀。
    得胜而归的將士们在欢呼声中，进行了简单的巡游，至於真正的庆典便准备和不久之后的仲冬节一起举办。
    李察作为重要嘉宾自然是受到了邀约。
    不过在此之前，李察还是先回到了霜叶村，以帮助村民重建破损的家园。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一直接受伊蕾妮婭指导的阿德拉终於得到了月之少女——塞伦涅的感召，成为了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牧师。
    让伊蕾妮婭能够去往更远的地方，继续播撒塞伦涅的银辉。
    在十几日的修缮房屋与清扫垃圾之后，霜叶村也得以重焕生机。
    而仲冬节的日子近在眼前，李察、伊蕾妮婭与艾莉三人走向了来接他们的马车。
    “这次的庆典应该不会再有兽人了吧？”
    还没踏上马车就听到薇尔莉特的调侃。
    这位大小姐身著华服，衬得英气的面庞带出几分精致的美感。
    “除非是准备將俘虏斩首示眾。”
    李察笑著伸手將伊蕾妮婭搀扶上来，“我想这次庆典应该安保完备。”
    薇尔莉特拍著胸脯朗声说道：“是的！这次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第50章 :喜欢音乐的蓝龙

    仲冬节。
    费伦大陆位於一月和二月之间的重要节日。
    这个独立的节日是人们为了庆祝对抗冬季的成功与对生命力的礼讚。
    人们会围坐在篝火旁，举行欢庆的仪式並礼讚诸神。
    但今年的仲冬节不仅是如此，更有对胜利的庆祝与对逝去英雄的哀悼。
    在守护者飞地的提尔神殿——正义大厅之中，两座由兽人头骨垒成的小型京观格外显眼。
    听说是仿照码头区，已经被当作胜利纪念碑的京观仿製而来。
    李察只希望代表正义的提尔没意见，他现在还不想和一名神明化身进行决斗。
    达科特·无烬领主与萨宾將军共同主持著这场盛大的授勋仪式。
    首先，自然是为逝去的英雄追授仪式。
    每一个逝去英雄的家人都被邀请而来，接受著所有人的敬意。
    儘管英雄们的弥撒与抚恤事宜，在战爭结束的第一时间就由神职人员主持完成。
    但隨著无烬领主嘶哑著声音的演说，难以抑制的啜泣声响起，一种浓烈到难以言喻的心情在李察心中涌起。
    曾经和他並肩作战却阵亡的身影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
    有些人的名字，甚至是今天才从正义大厅的纪念石壁上得知，可怎么也对不上记忆中模糊的脸。
    李察不自觉地低声吟唱起祭歌，“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轂兮短兵接……”
    【吟九歌·国殤，以念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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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乎周礼，神恩+40，乐+20。】
    眼含热泪的薇尔莉特带著错愕的目光看著身边的圣武士，那祭歌独特的韵律与美感，让人觉得他受过吟游诗人训练也不会意外。
    在为亡者极尽哀荣之后，一场生者的授勋仪式方才召开。
    无烬领主打开了自己的宝库，大肆封赏每一个为保护无冬城贡献自己力量的人。
    在得到一大笔奖赏的同时，李察得到了提尔神殿的裁决者之盔，能够为佩戴者提供盲感(察觉到视野之外的目標和攻击)与侦测善恶的能力。
    【长者赐，不敢辞。】
    【合乎周礼，神恩+2，礼+1。】
    伊蕾妮婭则是获得了一枚携带有额外法术位(一环)与引导神力次数的圣徽。
    而艾莉是一条可以为佩戴者提供两点力量加值(最高提升至22点)的力量腰带。
    这样的大手笔是为这些不需要“加官进爵”之人，尤其是李察这样做出卓越贡献的冒险者特意准备的。
    这三件价值连城的魔法物品，就算是放在所有奖赏中也尤为显眼。
    无数人的眼神中流露出羡慕，却没有一个人表达出嫉妒的情绪。
    这是李察用无与伦比的英勇表现，所换来的尊重。
    一张贴在正义大厅的巨大绘图中，李察被拉著靠在无烬领主的身旁，將他的形象与功绩永远保存下来，以供后来者的瞻仰。
    在授勋仪式结束之后，贵族们蜂拥而至，关心起李察的终生大事，就好像催婚的家长，又像是榜下捉婿的中式达官贵人。
    只不过，由於李察身躯魁梧壮硕，贵族们顾及顏面，没有將他直接“捉走”。
    只是不停提出各种或是隱晦，或是直接的提议，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年轻貌美、画著精致妆容的贵族小姐们则是聚在一起，对李察颇具“异域风情”的英俊面庞议论纷纷。
    还有几个大胆的小姐吩咐隨行的侍女去给李察送上下午茶的邀请，希望能和他有一段单独相处的时光，似乎里面还混杂著贵妇人的邀约。
    大概是达科特·无烬也曾吃过软饭的缘故，导致贵族圈子对年轻帅气的无冬人產生了什么误解。
    只不过，这些邀约还没有来到李察身前就被薇尔莉特派人一一拦截。
    隨后，她就在牧师小姐感激的眼神中，一边努力憋著笑意，一边用要准备今晚的演奏为由，將李察等人带离了正义大厅。
    夜晚的仲冬集会上，围坐在巨大篝火旁的无冬城居民，一边享受著免费的酒水美食，一边欣赏著舞台上的节目。
    薇尔莉特与其他吟游诗人演奏的胜利主题乐曲，虽然精彩却也不算什么出人意料的作品。
    可当空灵的敲击声迴荡在夜空之下时，周围的一切嘈杂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古朴而悠远的钟声扑面而来，玄乱的金铁之声好像又將人带回到战场之上，空气中迴荡著鏗鏘的杀气。
    无数手持刀兵的將士呼喝著杀向兽人。
    泪水伴著激昂的心情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隨著一旁丝竹之乐的响起，交锋的人马逐渐合二为一，化作一团清气与流水，铺就了大好的河山。
    【奏金乐，慰亡魂，献捷於天。】
    【合乎周礼，神恩+40，礼+10，乐+10。】
    一曲奏罢，短暂的沉默之后，周围立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这种从未见过的音乐，不仅吸引了吟游诗人学院的注意，同时也为李察吸引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在盛会的角落处，李察带著艾莉在品尝著节日的甜点，本就圆润的小脸已经被塞得鼓鼓满满，好像一只在囤积食物的仓鼠。
    身旁有一个用长袍遮盖著头脸的烛堡法师——莉诺尔正在不停请教李察关於周礼的问题。
    隨著战事的平息，这位法师小姐几乎是足不出户，终日翻看著李察给她留下的古籍。
    她对知识如饥似渴，却也不免对这些用通用语写成、连在一起却不理解意思的內容表达了疑惑。
    这看得一旁的伊蕾妮婭直皱眉头：居然真的有人会对这玩意如此著迷？
    “是李察先生吗？”
    看到眼前是一名身穿蓝色华服，头戴紫色衣冠的老者，李察急忙起身拱手说道：“正是区区。”
    老者一愣，隨即便笑了出来，“果然能够演奏出这样华美音乐的艺术家就是与眾不同。”
    “您谬讚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为我专门演奏一场。”
    老者顿了一下，一双竖眸中闪著异样的光彩，“当然，我会为您支付足够的报酬。”
    在李察的神圣感知之下，这位老者已经在他的视野中显现出了真容，这是一头偽装成人类来参加盛会的蓝龙。

 第51章：巨龙歌者

    奥罗森特。
    一头与眾不同的雄性极老蓝龙。
    作为邪恶的色彩龙，这位守序邪恶的蓝龙有著迥然於同族的爱好——音乐。
    而且是到了痴迷的程度。
    其毕生的三大追求就是：找一头会唱歌的蓝龙伴侣；寻找优秀的音乐家並让他为自己演奏音乐；收集能够探索音乐之途的魔法製品及法术。
    虽然数百年的光阴都没有让他实现自己的第一个追求。
    但至少在后两个永无止境的追求上，奥罗森特已经走得很远了。
    李察通过了泛著紫色的头角，以及爱好音乐的特性辨认出了这头蓝龙的身份。
    他仍保持著礼貌態度说道：“尊敬的奥罗森特先生，恐怕我不太適合去您的家中演奏。”
    蓝龙那布满陷坑、裹挟著风暴与雷霆的巢穴绝对不会是个好去处。
    这大概是一条进入就很难再出来的不归路。
    眼见自己身份被识破，蓝龙也没有气恼，反而脸上仍掛著对於一头色彩龙而言，极为罕见的笑意。
    “没关係，我已经记住了你的气味，只要你离开无冬城，我就会来邀请你，你总会答应我的邀约。”
    作为一头色彩龙，奥罗森特也不会介意用法术魅惑，或者乾脆直接用暴力强迫一名音乐家为他演奏音乐。
    並不知情的伊蕾妮婭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自己的法杖，却被莉诺尔拦住，“在这里和一头极老蓝龙动手，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龙，极老龙，还是极具耐心的蓝龙，被这样的顶级掠食者盯上，伊蕾妮婭只觉得血都要凉了。
    但转而一想，就算是和李察一起待在无冬城，不再踏出城门一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尊敬的奥罗森特先生，您作为一名伟大的音乐家、品味高雅的音乐鑑赏家、有著独特审美的收藏家，应该很清楚，音乐只能在自由、自主的环境中才能爆发出最华丽的音节。”
    听到李察一连串的话，奥罗森特不由露出了笑容，仿佛连背后已经看不见的尾巴都要摇晃起来。
    “这是我们演奏的乐谱。”
    李察一边说著，一边又取出一份本来是给薇尔莉特所在的吟游诗人学院准备的乐谱。
    “我想，您的僕从中一定有能完美復刻，甚至让其更上一层楼的音乐家。”
    接过乐谱的奥罗森特只觉得眼前的圣武士更顺眼了，不像是其他寧死不屈，对自己不假顏色的呆板圣武士。
    而且，他还是个出色的音乐家，甚至比他见过的许多吟游诗人还出色。
    这绝对不是圣武士该有的能力素质，甚至可能遭到其他圣武士“不务正业”的鄙夷。
    这种与“同类”之间的格格不入，以及两人相同的爱好。
    居然让奥罗森特对眼前的圣武士產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们的乐器似乎也很特別，可以一起给我吗？”说著，奥罗森特弹了下手指，紧接著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就飞进了李察手中。
    这是蓝龙最喜欢的宝石种类。
    “可我的编钟是心爱之人所赠予，实在难以割捨。”
    李察一本正经地说出让身后牧师小姐瞬间满脸羞红、眼睛也眯成月牙笑意的话。
    可隨后，他又继续说道：“得加钱！”
    伊蕾妮婭瞬间收起了笑容，脸也变得更红了。
    拥有敏锐直觉的艾莉悄悄向前挪了几步，似乎是觉得靠近一头蓝龙要更安全一点。
    还不等奥罗森特有所反应，李察便补充道：“对於您这样的大艺术家而言，只討论钱財实在有些太过庸俗，我更想知道一些有关龙巫教的近况。”
    龙巫教不可能对这样一头极老蓝龙不动歪心思。
    而且，蓝龙更喜好炎热乾旱的沙漠，他出现在北地的无冬城绝对不会是什么一时兴起的巧合。
    “是那群要帮我创造一头会唱歌的雌性蓝龙的人吗？”
    这大概是奥罗森特对他们唯一感兴趣的点吧，毕竟他已经是一条极老龙，马上就要失去生育能力了。
    “如果你想找他们可以去路斯坎以及更北方的冰风谷。”
    奥罗森特思索著说道：“还有另外一群人带著一个漂亮的王冠，也跟著他们一起逃走了。”
    显然，龙类的本性还是让他记住了闪闪发亮的漂亮物品，但他大概也就能记住这么多了。
    比起阴谋诡计，奥罗森特还是对音乐更感兴趣。
    在確定龙巫教已经撤离，以及无冬王冠复製品的消息之后，李察便將诸多乐器一併交给了满眼期待的奥罗森特。
    “收下我的谢意吧，亲爱的圣武士朋友。”
    奥罗森特將一枚带有魔法徽记的印章递给了李察，“这里面有我的一发吐息攻击，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你的安全，我还想要继续听你的演奏。”
    这是能够造成超过火球术两倍伤害、宽达五尺的线性闪电攻击。
    这对於现在的李察而言，无疑是一件能够瞬间逆转战局的道具。
    “既是长者所赐，区区便不推辞了。”
    “嗯，我们会再见面的，我的圣武士朋友。”
    奥罗森特显然心情很好，迫不及待地直接通过传送术消失在人群眼前。
    魔法的光辉，让正巧过来拿乐谱的薇尔莉特陷入了困惑之中。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薇尔莉特感受著空气还残存的静电离子，不由开口问道：“怎么还有电流反应？”
    “一点点小意外罢了。”
    李察摆了摆手，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转而说道：“关於无冬皇冠复製品的消息，你有兴趣吗？”
    薇尔莉特的眼神当即亮了起来，这个始终影响著无烬领主统治的物品，可谓是无烬领主拥护者的心头刺。
    何况，光是带回这件遗失许久的物品就能让吟游诗人谱写出传世的音乐。
    她不可能不感兴趣，看向李察的目光也愈发热切起来。
    然后，薇尔莉特就停住了脚步，神色僵硬地说道：“李察先生，您还是先注意一下背后的安全吧。”
    握著法杖的伊蕾妮婭已经暴起。

 第52章：猫和老鼠

    无冬城外。
    一辆朴素的马车正缓缓行驶在连接千帆之城——路斯坎的道路。
    出於对猖獗海盗的顾虑，眾人还是选择了更安全一些的陆路。
    李察驾驶著马车，看著眼前不时蹦出的御“经验”+1，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在心头升起，只是后背还有点幻痛。
    虽然伊蕾妮婭很认可，在无法对抗奥罗森特的情况下，放弃自己的乐器是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
    可在一“锤子”之后，她亲自地治疗，还是让李察也切实体验了一把威利斯的同款治疗体验。
    永远不要招惹一名牧师，他们或许不会因此放弃你的生命，但一定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后悔招惹过他们。
    隨后，气消了的牧师小姐就又去找了铁匠，为李察重新锻造了编钟，其精美程度还要更胜一筹。
    李察抬起手，一只新生的狗头人便从车厢顶落到了他的手臂之上。
    这个成功孵化的龙裔狗头人，將第一眼看见的李察当做了“妈妈”。
    就当是多了个魔宠吧。
    李察安慰著自己，將一条肉乾餵给被他取名为“噗噗”的狗头人。
    “李察先生，带著这种邪恶生物真的没问题吗？”
    或许是同为隧道生物的缘故，身为半矮人的卡扎多尔对於狗头人多少带著一些鄙夷。
    “养猛兽而教扰之，实乃君子之责。”
    李察看著眼前的可爱爬行动物，“而且它不也在帮我们警戒四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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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於狗头人而言，忠於自己的氏族是血脉中流传著的天性。
    对於被它视作家长的眾人也颇为亲近，尤其是对本就有著亲和力的李察。
    只是有些害怕艾莉，大抵是因为它还是个蛋的时候，就差点被小姑娘扔进锅里煮了。
    吃完肉乾，“噗噗”便拍打著翅膀，歪歪扭扭地飞到车厢之上，像只狐獴一样站直了身子，继续自觉肩负起警戒的工作。
    身后的车厢传出细碎的响声，是艾莉在尝试引起莉诺尔的注意。
    虽然这个法师小姐已经成年，但其因常年待在烛堡的图书馆，而显得白皙稚嫩的面庞，还是让艾莉把她当做了同龄人。
    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莉诺尔总是捧著各种各样的书籍，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刚刚的声响是艾莉在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当然就算注意到了，估计也只会塞给小姑娘一本书。
    而她之所以选择加入冒险小队，也是为了能聆听李察对於古籍的解释，以及搜寻更多的书籍。
    对於烛堡的法师而言，搜集书籍一向是很重要的工作。
    李察当然是对一名已经能够释放火球术的天才“魔法”少女相当欢迎。
    听著身后的声响，李察在阳光伸了个懒腰，一股微风吹拂而来。
    眼前的道路之上一头长著蓝黑色皮毛，背上生出两条带刺触手的巨大六足猫科动物凭空出现在眼前，惊得马儿在一阵嘶鸣声中停住了脚步。
    （有图，终於有图了。）
    移位兽，一种原產於妖精荒野的野兽。
    “注意周围。”
    隨著车厢之中的眾人探出身子之际，李察已经將注意力投向了其他地方。
    面对这种能够通过扭曲光线，將自己的影像投射到距离自身数尺之外的野兽，绝对不能被眼前的假象蒙蔽双眼。
    它的本体一定就隱藏在附近。
    隨著车厢顶部的“噗噗”发出预警的叫声，一道迅猛的黑影自道路右侧的草丛中一跃而出，目標直指李察。
    显然，这头野兽挑错了猎物，长戟在其近身的瞬间，便用迅猛的斩击回应了突袭。
    在鲜血与嚎叫声中，移位兽的触手攻击被李察及时支住攻势的长戟所格挡，只在手臂上擦破
    灼热射线与箭矢连发射出，擦过李察的头皮，在移位兽的身上飞溅出两道血光。
    儘管因移位兽在身周所创造出来的朦朧幻象，只命中了两发。
    但造成的伤害也足够让移位兽退缩，其一个闪身便狂奔进无冬森林之中。
    “艾莉別去追它！”
    李察厉声喝止了试图追赶上去的野蛮人，“这种野兽並不一定是单独行动，它们也掌握著引诱猎物追击，然后通过群体伏击的战术。”
    “不过被它们盯上，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莉诺尔吹著滚烫的手指，显然是对没有直接射杀这头野兽有些不满意。
    移位兽是凶残狡猾的野兽，一旦锁定猎物就会对其展开不死不休的追击。
    甚至还有闯入坚固城堡，只为干掉猎物的例子。
    “没关係，我们走我们的路。”说著，李察奖励性地將一条肉乾放进了“噗噗”的手中。
    紧接著就把它塞进了车厢之中，接下来移位兽的猎物一定会转向这个坏了它好事的小傢伙。
    而隨著穿戴好甲冑的继续前行，道路的尽头传来一阵嘶吼声，一个人类狂奔著映入眼帘。
    在发现李察等人的马车之后，他就不停地高声呼喊著“救命”。
    他的身后，数头难辨真假的移位兽正在嬉闹著不停驱赶著猎物。
    这群残忍的野兽会像猫玩弄老鼠一样，不停折磨著自己的猎物。
    “李察先生！”说著，伊蕾妮婭握著手中的法杖跳下了马车。
    “我知道了。”
    隨著乐曲的响起，一行六人保持著紧密的阵型，快步向著前方逼近。
    在发现有更多目標靠近之后，一头移位兽便伸出触手將狂奔著的猎物拽倒在地，紧接著便想要一口先將他解决。
    曳光弹拖著金色的尾跡划过长空，掠过了移位兽的虚假的身影，在地上爆开一团烟尘。
    儘管没有命中，但野兽们下意识地闪躲，还是挽救了一条岌岌可危的生命。
    一直潜藏在人群后方的移位兽抓住牧师施法的间隙，再度一跃而出，试图用触手將牧师拖走。
    而早有准备的李察，对其不再是凭著本能的攻击，而是扬起赤红色神力的礼乐斩。
    裹挟著神力的长戟，在神圣感知的视野下精准地切入背脊之中，连同著脊柱一起折断。
    隨著神力的爆发，在飞溅的鲜血中，李察拖动著戟刃直接將身前的移位兽拦腰锯成两段。

 第53章：散塔林会的学贷

    因同伴的死亡，移位兽们发出愤怒的吼叫。
    它们迅速拋弃了唾手可得的猎物，转而向著新的目標衝来。
    幻象与实体交错而来，在李察的指挥下，缓慢术精准地迟滯了三头移位兽的动作。
    在箭矢的掩护下，携带著祝福术与吟游诗人乐曲加持的李察便大步上前。
    这些敏捷的猫科动物就算是动作变得迟钝，也仍然展现了妖精荒野掠食者的风采。
    在长戟的连续挥击下，只斩断了几只触手。
    隨即，一头移位兽抓住李察攻击的间隙猛扑而来，超过两百公斤的体重，在高速扑击下化作巨大的动能，衝撞在厚实的板甲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利爪在两侧的肩臂上撕开飞溅火花，利齿对准颈部的甲片便试图啃咬上去。
    在惊呼声中，长戟的尖端穿过了这头移位兽的腹部，手甲因剧烈的发力，传出轻微形变的“咔咔”声。
    这头沉重的野兽直接被李察高高举起，就像被当做活体战锤一般，扫荡著其余两头还在试图攻击李察的移位兽。
    在野兽的哀嚎中，长戟挥舞著將其开膛破肚，流出腹腔之中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骨肉。
    这都是被它们当做猎物的人类残骸。
    李察只觉一阵怒意在心头愈燃愈烈，就像是扔掉一个破布娃娃一般，將呜咽的野兽甩飞出去。
    而身后的法术与箭矢在纷乱的战斗中，已经锁定了真正的移位兽及其利用光线偏转形成映像的本能习惯。
    法术与箭矢轰击著野兽，在荆棘从地面生出、將一头移位兽缠住的瞬间，赤红的斩击便剁下了它的头颅。
    曳光弹与炽热的射线將最后一头移位兽射杀。
    李察长出一口气，將不该有的情绪压下。
    【斩猛兽於边远，悦天下之行旅。】
    【合乎周礼，神恩+120。】
    將眼前的內容抹去，李察快步上前去將被移位兽拖倒在地，迟迟没有站起来的中年人搀扶起来。
    隨著圣疗的生命能量注入，其身上被刻意凌虐，而留下的伤口逐渐痊癒，皮肤也变得光洁如新。
    【见危者必救，合乎周礼，神恩+6，礼+3。】
    “伟大的圣武士，布雷尔感谢您无私的救助。”
    这个中年人抬起头的第一句话就是感谢，可眼神中带著几分慌乱，左手下意识地向著袖子里塞了塞。
    李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开口说道：“带我们去你们遇袭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还有倖存者。”
    “没错，没错！”
    布雷尔爬起身来，跟著李察一起登上已经安抚好马匹的马车。
    “您说这世道，刚刚解决了兽人的威胁和封锁，本来想著去路斯坎赚点辛苦钱，又遭到这种野兽的攻击。”
    听著这喋喋不休、更像是在辩解什么的话语。
    李察只出言宽慰道：“祸福相依，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好事发生。”
    “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冒险家就是最好的事。”
    布雷尔嘆了口气，隨即指著远处的一片狼藉说道：“就是这！”
    散落一地的寻常货物，倒是让人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李察跳下马车將视线投向六具遭到残杀的尸体。
    “他们是我僱佣的护卫，就把他们留在这里吧。”
    “《礼记·檀弓下》有云：君之臣毙於道，则为之敛。”
    李察看向布雷尔，面色略带慍怒，“他们既然是你僱佣之人，在路上遭遇意外，岂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您说的没错。”
    似乎是被李察说服，布雷尔转而说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李察自然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帮助有需要之人是我的职责与毕生的追求。”
    圣武士的誓言自然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在李察和布雷尔谈话之际，艾莉已经悄悄从地上拿起一颗苹果，在衣服上隨便擦拭几下就准备填进嘴里。
    “这不乾净。”
    在艾莉身边还捧著书的莉诺尔隨手释放了魔法伎俩。
    看著眼前洁净如新的苹果，艾莉兴高采烈地掰了一半，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法师的手中。
    “艾莉，过来帮忙。”
    “来了！”
    听到李察的呼唤，小姑娘直接將半颗苹果塞进嘴里，几口就咽了下去。
    只留下为书籍被苹果汁水沾湿而气恼的法师小姐。
    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下，尸首得到了安葬与祈祷。
    “您可以送我去前方的中转站吗？”
    布雷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或许我可以在那得到帮助。”
    “当然，这是圣武士的职责，不过在此之……”
    李察將一卷从尸体中取出的羊皮纸摊开，“您能先给我解释下这是什么东西吗？”
    那是一张翼蛇標记的图画。
    (还是有图)
    只要是对费伦大陆组织有一定了解的人都能认出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邪恶组织——散塔林会的標誌。
    “这…这…我不知道，和我没有关係！”
    布雷尔神色慌张地向后退了几步，“他们只是我僱佣的护卫，我完全不知情！”
    “可能您对我的誓言有些误解。”
    李察毫不犹豫地將布雷尔直接提起，“如果你不想说实话的话，我也不介意帮你开口。”
    指节握紧的“咔噠”声，异常清晰地在布雷尔的耳边响起。
    刚刚还表现出亲善的英俊面庞，骤然间变得杀气腾腾，让人仿佛是在直面一尊杀神。
    “我说，我说！”
    眼见威嚇有了效果，李察便任由他跌坐在地上，以居高临下的姿势，开口问道：“先说说你为什么要帮散塔林会做事吧。”
    “因为我欠了他们一大笔钱。”
    布雷尔抓著衣角，垂头丧气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要成为一名大法师，可没有一个法师学院愿意接纳我，只有散塔林会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可这个机会不是免费的，要付给他们一大笔钱才行，如果没钱也可以选择贷款。
    可谁知道这笔款项会越滚越多，为了偿还这笔债务，我就只能不停帮他们做事。”
    学贷？
    李察总算在这个世界听到一点熟悉的词汇。

 第54章：千帆之城

    “既然学习了法术，可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周围有魔法的痕跡？”
    遭遇袭击，再不济也该尝试尝试用戏法反抗一下吧。
    听到问题的布雷尔脸上笼上一层灰色，显出颓唐不安的模样，嘴里念叨著：“你这个圣武士懂什么？法术是很难的，能学会几个没有杀伤力的戏法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以为人人都是伊尔明斯特啊。”
    周围一下子就充满了欢乐的气息，尤其以艾莉笑得声音最大。
    遭到野蛮人嘲笑的布雷尔不堪受辱，主动从左边的袖子中取出一只木筒，开口说道：“尊敬的李察先生，他们给我的东西就是这个，上面的蜡封我都没动过。”
    李察一边接过木筒，一边不由开口问道：“你认得我？”
    “我亲歷了整场围城战，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您的大名？”
    布雷尔一脸諂媚的继续说道：“像您这样伟大的圣武士，一定不会为难我这样身不由己的傢伙。”
    “我当然不会为难你。”
    李察晃了晃透出淫祀气息的木筒，將它塞进次元袋中，“而且我一直对散塔林会很有兴趣，可以带我去他们的交易地点看看吗？”
    “当然，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如果您有兴趣，我还可以引荐您成为家里人。”
    李察对於散塔林会的成员都將自己视作大家族的一员，信赖並仰仗於地下的黑暗网络所提供的资源与情报一事早有耳闻。
    可没想到这个遭到坑害的中年人也会用“家里人”这种称呼。
    散塔林会还真的是精通pua之术。
    “李察先生，请让我提醒一下你。”
    作为新加入的成员，莉诺尔还是出言说道：“散塔林会是一群会从事奴隶贸易的地下邪恶组织。”
    “虽然我个人对奴隶贸易的行为深恶痛绝，但我的誓言並没有要求我剷除这种行为。”
    其实不仅没要求剷除，反而还认可奴役蛮夷的行为。
    听到李察的话，莉诺尔皱起眉头，“您似乎也不是暴君一般的人物，而且征服之誓也不会放任混乱与敌人出现在眼前。”
    “答案都在我给你的书中。”
    李察的回答就像是一名睿智的大法师，可行动看起来就粗暴得多。
    他直接一只手提起布雷尔，將他隨手丟上了马车，“陪我赶路，我还有话想问你。”
    这样既能看管他，又能排解自己驾著马车时风吹日晒的烦闷。
    在接下来的旅途中，莉诺尔释放了三环法术——李欧蒙小屋（创造出半径十尺的光环，阻止光环外的生物、物品及三环以下法术穿过，且能让光环內始终保持乾爽舒適，对外不透明，但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魔镜状態）。
    他们在长休时终於不必再提心弔胆，担心遭到刺客偷袭。
    一连多日的奔波，有著千帆之城之称的路斯坎终於映入眼帘。
    （有图）
    (再来一张路斯坎的地图)
    这是一座被认为是文明在北地能触及最远地区的城市。
    儘管在更北方的冰风谷还存在被统称为十镇的人类聚落。
    大概是因为费伦人民心中，也有属於他们的华夷之辩吧。
    呈半圆形的城墙之上矗立著十数座戒备森严的塔楼，其中以城门区域被称为“双牙”或“双子塔”的两座塔楼最为醒目高大。
    穿戴著盛装面具的李察一行人在经过盘问之后，便正式进入了这处被海盗奉为自由圣地的城市。
    在这处自由港，守卫们不会为难来到这里的访客，当然这只包括人类和卓尔访客。
    只有卡扎多尔被迫说出“自己是身患侏儒症的人类”，这种耻辱性的话语之后，才在守卫们的鬨笑中得以进入，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矮人的“优待”。
    將马车寄存在南岸的马厩之后，各种庭院、市场逐渐显露出真容，大量不法之徒成群结伴地出现在脏乱的街道之上。
    他们看著李察高大魁梧的身躯，只敢在远处吹著口哨、吐出下流的话语。
    许多穿著暴露的“舞姬”，在人群之中搔首弄姿地穿行，有意无意地试图靠近高大却又充满神秘魅力的李察。
    似乎是因为戴上面具的缘故，伊蕾妮婭適时挽住了他的胳膊，就算是穿著宽鬆的旅行衣，若隱若现的曼妙身材也將试图“找死”的“舞姬”们劝退。
    少女踮起脚几乎是贴在李察耳边说道：“帮你摆脱了这么多麻烦，记得要感谢我。”
    “那待会我请你去弯刀酒馆坐一坐？我可早就听说这家酒馆之中有著闻名遐邇的美食。”
    “我又不是艾莉。”
    嘴上虽然有些嫌弃，但伊蕾妮婭轻快的脚步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在入住七帆旅馆之后，伊蕾妮婭便迅速倚靠在房门前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出发了，甚至完全没有通知其他人的想法。
    路斯坎南部最著名的酒馆，选择由冰风谷出產的最美味的鱼类精心烹飪而成的香煎硬头鱒，一定是一件令人享受的事。
    （现实中想要仿照的用料如下，具体做法可以参考英雄宴一书或者现实中的香煎虹鱒鱼。）
    李察端起杯中的夺心魔特调一饮而尽，感受著冰爽的液体带著舌尖的残余味道一併流入腹中的舒爽感觉。
    这一豪爽的举动，引得正周围好奇打量著陌生人的目光一阵叫好。
    “嘿，再给他上一杯，算在多尔特帐上！”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甚至不在李察之下的髯须大汉高声向著酒保一边叫嚷著，一边端著酒杯坐到李察身旁，完全没注意到对面投来的厌恶眼神。
    “年轻人，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如果你是想加入海盗，或者需要佣兵服务都可以来找多尔特。”
    他一边说著，一边抱住了李察的肩膀，感受到衣服包裹下的结实筋肉，脸上露出愈发满意却又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北地人的確相当热情，尤其是刀口舔血的海盗们更是如此，但李察总觉得他有点热情得过分了，就好像有什么其他的企图一样。

 第55章：以力服人

    “我只是来这里买些商品的。”
    李察的回答相当警惕，路斯坎的掌控者们从来不会介意让试图给路斯坎添麻烦的傢伙们，感受一下利刃穿喉的感觉。
    而他此行所佩戴的盛装面具，也符合一个来找乐子的紈絝子弟形象。
    闻言，多尔特也只是朗声笑道：“就算是最隱秘的黑市我也有门路，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走在路斯坎的街道实在太危险了，你需要一个保鏢吗？”
    这个髯须大汉露出结实且布满纹身的胳膊，“我在路斯坎可是有沃夫加二世(曾经在弯刀旅馆做过保鏢的传奇野蛮人)之称的，一天只收你一枚银幣怎么样？”
    他话音未落，旁边就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沃尔加二世，只有你才会这么称呼自己。”
    酒馆之中瞬间便笑成一片，多尔特也不恼，拍著自己的胳膊继续说道：“別听他们的，僱佣我这样將来一定会成为传奇的职业者做保鏢，绝对不会吃亏的。”
    “我们要验验货，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自己说的那么厉害。”
    伊蕾妮婭终於带著几分不满的语气开口说道：“你要是能胜过李察先生，我愿意出两枚银幣一天的报酬。”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酒吧中央空置的小圆桌，那是路斯坎人在酒吧除了烈酒外，纯粹力量对决的“舞台”。
    “小姑娘，他可是个野蛮人，要是把你的小男朋友弄伤了，说不定他就要亲自替你照顾了。”
    “可多尔特身边的傢伙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好像还要更强壮一些。”
    “野蛮人，你懂什么是野蛮人吗？”
    “可我从那个新人身上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就凭著不寻常的气息？多尔特的实力，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只有船长们手下最强壮的战士才能战胜他。”
    “我不管，我出一个金幣，就赌这个带著面具的年轻人会贏！”
    “那我出十个金幣，赌多尔特能轻鬆取胜。”
    隨著周围的气氛愈演愈烈，多尔特也站起身来，一脸自信地说道：“要是他贏了，我免费给你们做保鏢和嚮导，多尔特说到做到。”
    李察倒是有些犹豫地小声说道：“这样好吗？”
    “这有什么关係，你输了也无所谓，反正我们本来也需要一个本地嚮导来印证布雷尔的话，免得被他带进圈套。”
    伊蕾妮婭说著伸手捏了捏李察的肩膀，“而且我相信你，要是待会你能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傢伙，我就给你个奖励。”
    神导术的力量已经注入到李察的身上。
    显然，伊蕾妮婭已经把李察之前在霜叶村面对豪格的话听进去了。
    和蛮夷讲什么礼！？
    在阵阵起鬨声中，两人被簇拥著来到酒吧中央，手肘抵在圆桌之上，双手握紧。
    “开始！”
    隨著酒保一声令下，两条粗壮的手臂同时青筋暴起。
    被两股力量撕扯著的桌子发出颤抖的悲鸣。
    一时之间，居然是不分上下。
    但在多尔特的感觉中，他就好像是在试图撼动一座山峦。
    无论怎么用力，都只传来岿然不动的感觉，似乎是在等他用出全力。
    看来不能再给自己的老板留面子了。
    於是，这个野蛮人的皮肤上开始泛起阵阵红光，这是狂暴状態开启的证明。
    终於，僵持被打破了。
    “瞧瞧，这就是野蛮人的力……”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隨著李察开始逐渐发力，野蛮人只觉得山峦倾倒，向著自己碾压而来。
    一声沉闷的响声砸在桌面之上，胜负已分。
    李察接过两杯早就准备好的烈酒，將其中一杯递给了仍处於难以置信状態的多尔特。
    在整个酒馆的欢呼声中，两人一起將杯中的烈酒饮尽。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强壮的年轻人是在等著野蛮人开启狂暴之后，再用绝对的力量碾压取胜。
    没有偷奸耍滑，也没有试图去偷袭还没开启狂暴状態的野蛮人。
    这般豪迈的力量与品性，无疑征服了整个酒馆的路斯坎人。
    在热烈的氛围中，酒吧的老板敲响了吧檯的铃鐺，示意请全场人喝一轮。
    多尔特乾脆將让他坐在自己肩上，所到之处皆是来和李察碰杯的路斯坎人。
    【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下而饮，乃君子之爭，合乎周礼，神恩+12，礼+6。】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开工。”
    在回到座位之后，多尔特脸上还掛著兴奋的余韵，仿佛是他才是“决斗”的胜者。
    “现在就开工。”说著，李察取出一打银幣试图递给野蛮人。
    “老大，做我们这行要言而有信，僱主才会放心地僱佣我们。”
    多尔特將银幣推了回去，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还不算是什么有名的人物，所以更要爱护自己的名声。”
    闻言，伊蕾妮婭笑著向野蛮人说道：“可我们要在这里待很久。”
    “无论多久都一样。”
    多尔特用力拍著胸脯，“只要你们还在路斯坎周边一天，多尔特就会担任你们忠实的保鏢与嚮导。”
    “你虽然是个野蛮人，但我认可你是个真正的君子了。”
    李察拍著野蛮人的肩膀，说著让他不懂的话。
    但语气中的认可，还是让多尔特忍不住用力捶打著胸膛，仿佛是在向著主君表示效忠。
    “所以这不是僱佣你的价钱，此乃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察不由分说地將银幣塞进了多尔特的手中，“先收下这些，否则其他不要再提。”
    多尔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隨后又说道：“老大，需要我为你们推荐几个地方吗？”
    “不，我们想先去伊露思科废墟看看。”
    多尔特神情一滯，有些犹豫地说道：“老大肯定是你说了算，可我还是要提醒一下。
    那个鬼地方有亡灵和不死生物在游荡，如果只是想看看曾经美丽的建筑，还是选择白天要好一点。”
    李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说过，我是来买些商品的。”

 第56章：谈不拢就不谈了

    穿过路斯坎繁华而又脏乱的街道。
    人数逐渐变得稀少，周围的目光也变得好奇起来。
    “多尔特，你终於决定肩负起沃尔加二世之名，准备帮我们清缴伊露思科废墟的不死生物了吗？”
    听到熟识之人的调侃，多尔特只作势向著他们快步衝去，引得一阵慌乱的怒骂。
    跑回来的多尔特抓著后脑的头髮，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只得到李察的调侃，“看来还是会有人用沃尔加二世这个称呼喊你。”
    “老大，別笑我了。”
    “没笑你。”
    可李察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停下，他又说道：“我只是觉得以后说不定会有沃尔加三世，又或是多尔特二世。”
    “多尔特二世……”
    野蛮人不停回味著五个字，脸上满是憧憬的笑容。
    一旁的伊蕾妮婭小声问道：“李察先生，需要再去喊几个人吗？”
    “事以密成，人数太多的话，散塔林会可不会让我们轻易进去。”
    李察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而且伊露思科废墟可不会让我们的人安全地等在外边接应。”
    喧囂在耳边远去，死亡气息隨著逐渐靠近伊露思科废墟而愈发浓郁。
    作为曾经巫妖的领地，失去控制的不死生物仍然游荡在周边，不停袭击著城市中的居民。
    或许是考虑到此地的隧道连接著城中魔法组织——奥术兄弟会法术塔的缘故，亡灵生物也一直被他们刻意保留在废墟之中。
    而城中的各个组织也在此地修建据点，以进行某些就算是在路斯坎也见不得人的交易。
    可就算是散塔林会顾及“家里人”，而將据点建在废墟的边缘，游荡的尸鬼还是发现了李察眾人。
    被永恆飢饿所驱使的不死生物，嘶吼著从残垣断壁之后冒出。
    隨著用於驱散不死生物的神力，如涟漪般自伊蕾妮婭的身周散开。
    超过一半的尸鬼在神力的照耀下，陷入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靶子状態。
    开启狂暴状態的多尔特已经冲向了尸鬼群，手中长柄页锤呼啸著砸进尸鬼的胸前，將其直接镶进了墙中。
    可就在他向著食尸鬼发出无意义地怒吼之时，一道挥舞著长戟的身影已经自多尔特身边掠过。
    闪著神力光彩的长戟劈砍在尸鬼身上，不洁的死亡被驱散，只剩下一具又一具可怖却又重归安息的尸体。
    一种被保护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多尔特发出了比尸鬼还要可怖的吼叫，带著无匹的狂怒衝进尸鬼群。
    一锤一戟清扫著眼前的不死生物，“超度”著每一只尸鬼。
    【诛锄奸宄，荡涤妖氛，人神共快，海宇清寧。】
    【合乎周礼，神恩+80。】
    喷吐著炽热气息的多尔特带著崇拜的目光看向李察，就算是在狂暴状態，自己所造成的杀戮也难以和这位圣武士相比。
    圣武士！？
    智力重新回归大脑的多尔特觉得自己的智力又不够用了。
    也就是说，在酒馆之中表现得像个真正的海盗，而且还要跑来和散塔林会做生意的老大是个圣武士？
    “別愣著了。”
    李察一边用圣疗將两人身上的轻微伤势治癒，一边继续说道：“我可不想待在这，继续遭到更多不死生物的袭击。”
    刚刚“超度”的这点不死生物，对於伊露思科废墟的不死生物总量而言，连触及皮毛都算不上。
    多尔特下意识地回应著，跟著李察沿著一条破败楼梯，向著地下走去。
    在推开一处不起眼的墙壁之后，一扇巨大的铁门拉开了小窗，只露出半张消瘦的面庞，“什么人？”
    “自己人，来送东西的。”说著，李察將早就准备好的羊皮纸展开。
    在看到翼蛇標记之后，铁门之后传来七道栓槽打开的沉闷响声，紧接著一整个温暖宽敞的大厅向著三人洞开。
    李察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將大厅之中的七人位置与所携带的武器记在心头。
    一个留著红髮大波浪、正把玩著精致匕首的女人翘著二郎腿半躺在棕色的扶手椅中，大概是布雷尔口中的“妖精”露茜。
    “怎么不是布雷尔这个老傢伙过来？”
    露茜有些玩味地看著三人，语气略带不善地说道：“还带了个外人过来，看来你不是很懂规矩啊。”
    “要是不带著这个外人，我们恐怕都来不到这里。”说著，李察便从怀中取出木筒放到扶手椅前的长桌之上。
    “其他人呢？”说著，露茜探身將木筒拿在手中，暴露的衣服隨著动作显出深邃与雪白。
    木筒之中倒出一颗经过特殊处理的兽人眼睛。
    这是格乌什之眼將自己眼睛献祭给格乌什所保存下来，携带著神力的圣物。
    “在路上遭遇了袭击，只剩下我们两个。”
    “那我该向你们表示哀悼吗？”
    “不。”
    李察笑了起来，朗声说道：“把报酬都交给我们就好了。”
    对面的女人也绽放出会心的笑意：“不管你从前是不是家里人，现在你都可以加入我们了。”
    李察开门见山道：“我想购买一些有关阿拉贡达之子的情报。”
    “没问题，不过你应该知道规矩，成为家里人也是要付钱才能换取情报的。”
    “当然，就用我们的报酬支付好了。”
    “没问题，把我们最近收集到的情报都给他。”
    露茜打了个响指，身边一个全身穿著黑色游荡者装束，只露出一双昏沉眼睛的黑衣人便走到大厅的书架前翻找起来。
    只一会功夫，一卷书纸便放到了李察身前，“先生，这是有关阿拉贡达之子的消息。”
    “有劳了。”
    李察正欲伸手去取，一条雪白修长的美腿从对面扬起，带著红底的高跟鞋压在书纸之上。
    “不要著急，我们的情报可不能给外人看。”
    露茜扬起浓妆艷抹的魅惑脸庞，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李察，“先把外人解决再说。”
    周围的散塔林会成员已经围拢上来，寒光照亮了多尔特惨白的脸。
    这个野蛮人將页锤举在身前，绝望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我们就不能谈谈吗？”
    李察温和的声音，只换来无情地拒绝。
    看著眼前向著自己轻轻摇头的露茜，李察嘆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將桌子一把掀飞。
    赤红色的神力在他手中扬起。
    “看来只好用这个说服你们了！”

 第57章：黑吃黑

    李察毫无怜香惜玉之意，长戟径直对著身前红髮美人落下。
    须臾之间，露茜便翻身而起，正欲闪身躲开致命一击。
    早就对她心生不满的伊蕾妮婭已经完成对定身人类术的吟唱，神术牵引著魔网之力，將露茜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裹挟礼乐斩的赤红色戟刃向著僭越的蛮夷降下审判，劈开头颅、斩断胸骨，在腹腔爆开的神力將她直接分为三段。
    “李察先生！”
    在伊蕾妮婭的惊呼之中，一旁的游荡者已经趁势將由心灵异能构筑而成的匕首捅入李察的侧腹之中。
    隨后，凭著灵活的撤步躲开回击的同时，带出两条飞溅的血花。
    这种由特殊心灵异能创造的念刃锋锐异常的同时，也能对受害者的精神造成攻击。
    李察只觉得大脑传来剧烈抽痛，手中长戟却丝毫没有停滯，一斩一刺间，以一发礼乐斩为代价。
    將一名试图偷袭的散塔林会学徒斩杀。
    而牧师的治疗及时为他缓解了伤情与晕眩感。
    狂暴的多尔特儘管陷入重围之中，但凭藉著逆天的体质，以一敌二也暂且不落下风。
    可刚刚重创李察的游荡者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手持秘银盾牌的伊蕾妮婭反倒放弃了施法，替李察將其余两名战士隔开，让他得以將裁决者之盔带回头上。
    几乎是在盲感(察觉到视野之外的目標和攻击)能力起效的瞬间，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便自背后传来。
    李察將长戟横在腰间，便是转身二连扫击，只见一道轻盈的身影跃起，在空中躲过了长戟的扫击，一把闪著幽光，呈现出半透明状態的匕首径直对著目標的脖颈扫来。
    李察向后一仰的瞬间，利刃蹭著脖颈的皮肤划过，只留下一道薄薄的血痕。
    可面对心灵的攻击，这种伤势已经完全足够。
    李察强忍著大脑的抽痛，將长戟尾刺挑起直击在游荡者的下腹部，撞在他贴身的皮甲之上。
    將游荡者直接挑飞出去，可身周的另外一名散塔林会成员已经越过了伊蕾妮婭，向著李察发起攻击。
    在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长戟的主人便做出了反应，运载著神力的戟刃撞在短剑之上，绝对的力量优势將后者径直打飞出去。
    可另一柄附魔短剑也得以贯穿简易链甲，捅进李察的左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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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手了！
    这名散塔林会战士的脸上绽放出残忍的笑容，攥紧短剑在坚实的血肉中开始旋拧。
    “快躲开，莫德！”
    游荡者焦急的声音从被挑飞的远处响起，就好像是担心猎物被抢走。
    这名散塔林会成员感受著喷溅在脸上的血珠，完全无视了声音背后的恐惧。
    就算这个圣武士能无视锋刃之上的毒素又如何？
    在这样的剧痛与重伤之下，他又能做什么？
    瞧，他已经丟下了手中的长戟，残忍的满足感开始充斥在內心。
    李察抬起右手突然抓住了这名散塔林会战士的衣领，將他狠狠拽过来的同时，带有凸起的头盔砸进颅骨，在宽大的厅室中迴荡起一声巨响。
    已经处於完全眩晕状態的散塔林会战士倒伏在李察脚下。
    他抬脚勾起长戟，凭著右手的力量自上而下贯穿了皮甲与血肉，径直將失去抵抗能力的对手钉在地面上。
    远处的游荡者已经再度衝来，根本没有给李察利用圣疗恢復伤势的机会。
    一双匕首与长剑交缠在一起，就算只凭单手持剑，在不被偷袭的情况下，李察也能暂且周旋。
    伊蕾妮婭利用盾牌奋力撞开身前和她纠缠的战士，紧接著便取出圣徽引导神力释放了生命能量。
    如涟漪般散开的治疗能量，瞬间就为两名队友提供了及时的支援。
    李察肩膀上还在喷涌鲜血的可怖创口，已经止血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建组织。
    在且战且退之际，李察退到插在地上还在无力挣扎的散塔林会战士身边。
    “嗤”的一声，带著血肉的长戟被重新自他的体內抽出，在飞溅的鲜血中扬起最后的神力斩击。
    戟刃几乎没遇到阻滯一般將游荡者手中的灵能匕首击碎，將因急躁而冒进的右手撕碎。
    而这名游荡者並没有能够为他治疗伤势的牧师，何况被撕碎的手指与半截手掌，也绝不是战场急救就能復原的。
    游荡者踉蹌著后退，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队友逐渐落入下风。
    隨即，一颗小型的烟尘炸弹出现在他完好的手中，紧接著便投掷出去，就像是李察为兽人布置的杀戮陷阱一样，引爆了大厅之中堆积的爆炸物。
    李察下意识地將牧师小姐扑倒在地，火光则是冲刷著他身上的庇护术。
    这是伊蕾妮婭第一时间为他加在身上的法术，却在此刻保护了两人。
    在火光与爆炸之中，伊蕾妮婭將自己深深埋进本就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怀抱之中。
    直到爆炸消散，李察从地上不顾一切地爬起，她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手，手中凝聚著最后的生命能量。
    多尔特將他抓来用作盾牌的焦黑之人丟下，儘管不足够遮盖他巨大的体型，但仍然撑到了治疗的到来。
    “李察先生，走了！”
    在令人难以呼吸的炽热高温下，李察还是衝到被他掀翻的厚重木桌之下，找到了那张还算完整的情报。
    已经被治疗过的多尔特则是撕开了扭曲变形的铁门。
    三人趁著夜色狂奔进街道，隨后狼狈地倒在一处僻静的巷道喘著粗气。
    “老大，我们好像把事情搞大了。”
    喘过一口气的多尔特断断续续地说道：“大哥们一定会注意到伊露思科废墟的响声。”
    他口中的大哥们，正是达耶特佣兵团以及奥术兄弟们的上位者们，也是能让路斯坎人感到畏惧的存在。
    “事情再大，难道还比沃尔加和崔斯特他们搞出来的事情大吗？”
    李察倒是满不在乎地说道：“而且在密室之中的黑吃黑，可不算是给路斯坎找麻烦，我还是圣武士！
    你会相信一名圣武士参与了黑吃黑吗！？”

 第58章：礼也，权也

    【有夷不服，亲伐之。】
    【合乎周礼，神恩+160。】
    【神恩等级四(2152/2400)】
    七帆旅社。
    本来还在房间中，气鼓鼓的艾莉看见灰头土脸的“家长”回来，立时就换了表情。
    快步上前帮著两人解下外套，同时警惕著陌生的强壮男人。
    李察从次元袋中取出一份包好的香煎硬头鱒，更是引得小姑娘一阵欢呼。
    “我先去和布雷尔聊聊。”
    在简单处理过伤口与换洗衣物之后，李察便走进了关押这个曾经效力於散塔林会商人所在的房间。
    “李察先生，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嘈杂的声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到来客身上的绷带，布雷尔不由关切地问道：“您怎么受伤了，是发生意外了吗？”
    “没什么事，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债务大概率不用还了。”
    “真的！”
    布雷尔瞪大了眼睛，搓著手有些不安地说道：“您不会还有个坏消息吧？”
    “你的债主是被我做掉的，算坏消息吗？”
    闻言，布雷尔一时愣住，原来圣武士都是这么帮人销帐的吗？
    “您能除掉这种作恶多端的恶女人自然是好消息。”
    布雷尔有些踌躇地看向眼前的圣武士，小心地开口问道：“那接下来，还有什么是需要我效力的吗？”
    李察看著小心翼翼的商人，吐出一口气，行使了圣武士审判与裁决的权力，“考虑到你的情报无误，也没做过太多恶事，我宣判你无罪。”
    【赦小过，合乎周礼，礼+1。】
    【礼lv2(121/200)】
    能被圣武士宣判无罪，布雷尔只觉得被巨大的幸福淹没，“我…我不知道该表达我的谢意了。”
    李察则用著经典陈词滥调回应道：“以后好好做人，別再和邪恶势力搅在一起了。”
    “我一定改过自新，回去把田產捐献给教会，去吉利安夫人的法师塔寻个学徒的活计。”
    这倒不失为一条躲避散塔林会追查的洗白办法。
    毕竟，散塔林会再猖狂也不敢轻易招惹一位专精变化系的强大法师。
    李察也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只是继续说道：“你若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回无冬城，可以暂且在这里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完，或者自己想办法回去也没问题。”
    “我愿追隨在圣武士大人左右。”
    布雷尔自然是不肯独自返回无冬城的，且不提路上险阻，更是想要让李察帮他证明无罪，以免曾经为散塔林会效力的黑歷史被翻出来审判。
    “好，那你就先在这休息，我已经帮你预付过钱了。”
    虽然用的就是从布雷尔身上搜刮来的钱財。
    在应付完布雷尔的千恩万谢后，李察回到租下一整层所附带的公共区域。
    多尔特颓废地趴在桌子上，一看到李察出来就带著难受的语气说道：“老大，我输给你也就算了，怎么连她都贏不了？”
    他身前的艾莉正开心地吃著旅社赠送的点心。
    一个被手背砸出来的巨大印记赫然出现在两人中间的实木桌上。
    “因为我也不一定能贏她。”
    李察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她本来就有著和外表不符的巨大力量，何况还带著一条力量腰带。
    再叠加上艾莉开启狂暴之后，龙形图腾能为她提供的力量与感知。
    李察早就收起和她比试力量的想法了。
    “老大，感谢你安慰我。”
    多尔特直接把自己丟在长椅之上，好似是摆烂一样说道：“就让我留在这吧。”
    一晚上接连输给两个不同的人，还包括一个圆润的小姑娘让他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了。
    “还有空置的床铺，在这里睡觉成何体统？”
    “老大，是在你旁边吗？”
    看著又鼓起干劲的多尔特，李察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寒，把寢则同床的想法收敛起来。
    “是单独的房间。”
    “那可以换到你隔壁吗？”
    “不可以！”
    回答的人变成了伊蕾妮婭，“我可没有和你交换房间的想法。”
    “你还是不要惹我们的牧师小姐生气了。”
    一旁的卡扎多尔从椅子上一跃而下，跳到野蛮人身旁，“我带你去房间，早点休息。”
    “艾莉，你也该睡了。”
    听到伊蕾妮婭的话，艾莉端著桌上的点心，在李察“不许在床上吃，睡前记得刷牙。”的嘱託声中，“蹭蹭蹭”地跑回了房间。
    至於吟游诗人，自然也是打了个哈欠，就一边向著两人挤眉弄眼，一边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李察先生，趴下！”
    听到伊蕾妮婭突如其来的声音，李察不由一愣，隨即下意识地问道：“干嘛？”
    “奖励，我答应要给你的奖励。”
    “啊？在这！？”
    伊蕾妮婭的手指搅著衣角，脸颊掛著可爱的红晕，“去你房间也可以。”
    在走进七帆旅社提供的单间之后，牧师小姐又將手指向当中的大床，“把上衣脱了，然后趴下。”
    在李察的疑惑中，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便不轻不重地坐到腰上，带著温热的柔荑顺著脊椎一路擦过，带来酥酥麻麻的瘙痒感。
    隨后便按在酸胀之处，正好的力道搭配著治癒之力，疏解著战斗留下来的沉疴。
    “力道还可以吗？”
    “刚刚好。”
    “舒服吗？”
    “嗯。”
    一问一答间，伊蕾妮婭问出了致命问题：“那和月光石面具的按摩师比起来呢？”
    “不知道，没去过。”
    “真的？可我听你以前的队友可是提过这个地方，还说要去庆祝自己活著回到无冬城，他们没带你去过吗？”
    这已经是在幽暗地域的事情了吧！
    “《礼记·曲礼上》有云：礼，不逾节，不侵侮，不好狎。”
    李察忍住吐槽念头，正经解释道：“我可是圣武士，我的誓言决不允许我去月光石面具这种轻浮的地方。”
    “可是我记得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也是你誓言的一部分。”
    “礼也，权也。”
    “好一个礼也，权也！”
    伊蕾妮婭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掐住了李察腰间的软肉，“和我也是权宜之计，是吧！？”

 第59章：赛琳娜的邀请

    次日下午。
    吃过午饭的眾人才在多尔特的指引下，踏入逐渐繁华起来的路斯坎街道。
    在囚犯嘉年华(用来公开折磨与处决的表演场所)附近的大市场中，各种各样的商铺已经重新开门营业。
    “老德文，我给你带客人来了。”
    在和店老板打过招呼之后，多尔特又向著眾人介绍道：“全路斯坎最好的武器装备店。”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从柜檯之后缓缓走出，“我这的货都是地下世界最好的工匠製作，就连船长们也会来给他们最精锐的船员採购。”
    柜檯上一件件做工精良的装备证明著他所言非虚。
    薇尔莉特一边好奇地翻看，一边开口问道：“怎么看起来都差不多，这如何能分辨出究竟是卓尔还是灰矮人製作的？”
    “每个种族的工匠都有他们独有的习惯，灰矮人总是会把头肩额外加固垫厚，而卓尔工匠製作的腿甲与护襠则是出了名的可靠。”
    作为一名標准的路斯坎人，德文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谁让他们在地下总是爆发衝突呢。”
    一旁的卡扎多尔喷出一口气，嘴巴张了张，目光落在盔甲上，看到了那些確凿无误的特点。
    事实就在眼前，让他无法反驳，只能独自生闷气去了。
    “我亲爱的牧师小姐，有看上的护具吗？”
    “好像也没什么特色，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听著两人的对话，德文慢悠悠地接过话头说道：“好东西都在里面，看在你们是多尔特的朋友份上就不收你们的入场费了。”
    在德文的指引下，各色附魔装备映入眼帘，有专门针对穿刺伤害的灰矮人附魔甲，也有擅长遁入阴影的卓尔皮甲，更是有著掺杂著精金与秘银的各色昂贵装备。
    但李察一眼就看中了一件能够协调魔法(提供+1法术掷骰与法术难度等级)，且有著+1附魔等级的重甲。
    “您的眼光真不错，这可是我这里最好的装备。”
    德文只觉得人傻钱多的大鱼上鉤，於是便狮子大开口道：“这件护甲售价是十万金幣。”
    李察还想砍价就听到伊蕾妮婭开口说道：“我们去別的地方看看再做决定。”
    隨即，她便带著眾人毫无眷恋地走出密室。
    正在拿著一把精致的卓尔弓摩挲著纹路的卡扎多尔慌乱地將其放下，嘴里念叨著：“卓尔的武器也不过如此。”
    大有一副批判性观赏的意思。
    但武器被贬低的路斯坎人——德文毫不留情地说道：“是的，这把弓有点太长了，就算你比其他矮人高一点也还是用弩比较好。”
    要不是李察及时抱住卡扎多尔，这个半矮人游侠就已经要衝上去和德文来一场荣誉决斗了。
    在走出这家武器店后，伊蕾妮婭和薇尔莉特两人不知疲倦地奔走在大市场中。
    她们对著售卖珠宝与乐器的店铺尤为关注，几件漂亮的首饰很快就出现在两人的身上。
    李察赠予的手鐲却始终占据著牧师小姐的手腕，面对其他人推荐手鐲，她连看一看的想法都没有。
    而薇尔莉特则是在半矮人“鄙夷”的眼光中，一连买下数件做功精美的卓尔乐器。
    唯一出乎李察预料的是，这个贵族小姐也对砍价有著异常的执著，而且凭藉著魅力优势，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果。
    至於市场之中的违禁品与奴隶贸易则是被几人快速略过，就连当年深水城支持的领导人都被海盗船长们赶下台。
    以如今几人的实力又怎么能改变这一切？
    隨著天色渐暮，囚犯嘉年华的所在地开始喧闹起来，显然一场公开的血腥活动正在召开。
    儘管多尔特提议去看看路斯坎的特色节目，但被伊蕾妮婭以孩子还小，看不了这种场面的鬼话搪塞过去。
    只是伊蕾妮婭作为医者，心怀仁心，看不得这种刻意折磨別人的行为。
    而隨著大量人群涌去囚犯嘉年华，眾人又返回到德文的装备店。
    在一阵討价还价之后，这件名为“魔法协调者”的板甲与一把能够附带穿刺易伤的卓尔短弓被用两万金幣的价格打包拿下。
    隨后，在李察“批判性使用”的劝说下，半矮人才不情不愿地接下这把短弓。
    看著被重新清空的积蓄，李察一边感嘆著冒险者生活就是这样的，一边和薇尔莉特討论起接下来的旅途。
    这群阿拉贡达之子直接一路跑去了冰风谷，看来还是要继续向著北地前进。
    而吟游诗人则是不停吐槽著，还要带著布雷尔这个累赘，要不乾脆让他在这自生自灭算了。
    可所谓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要带布雷尔回去，岂能食言？
    就算是让多尔特带著几人的书信，保护布雷尔返回无冬城的提议，李察也只说要徵求当事人的意见才行。
    面对李察的坚持，眾人终於想起他是个圣武士，有著属於自己的坚持。
    “好吧，只能听你的了。”
    薇尔莉特选择了妥协，转而开口说道：“那我们去尝尝路斯坎的特色美食吧。”
    “特色美食？”
    看著吟游诗人兴奋的表情，眾人心头俱是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炸鼠餐厅了！”
    这家顾名思义的餐厅，儘管已经在一百多年前被烧毁，可仿照者仍然在有名的老鼠巷重建了这家店。
    “不行！”
    李察当即表示了拒绝，和他站在一边的，还有伊蕾妮婭与卡扎多尔。
    “又不让你们吃，真是的，陪我去一趟总可以吧。”
    薇尔莉特看著对面空前团结的三人，继续说道：“你们总不会让我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吧？”
    对此，李察倒是不会拒绝，只是时刻小心著两侧都是仓库，道路上堆满各种垃圾与秽物的巷道。
    人群在巷子间推挤著前行，好在有两名魁梧强壮的男性开路。
    在这样的地方开设餐厅，卫生条件也实在堪忧，就算是有神佑护体，李察也难迈过心中的门槛。
    “老大！”
    多尔特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口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羊皮纸。
    “尊敬的李察先生：
    麻烦的布雷尔已经帮您收拾掉了，邀请您今晚在独眼贾克斯旅馆见面。
    ——赛琳娜”

 第60章：大丈夫做人的道理

    独眼贾克斯旅馆。
    路斯坎的幕后掌控者——达耶特佣兵团所拥有与保护的旅馆，也是城中卓尔们最经常出没的地方。
    而赛琳娜就是这家旅馆的老板娘，一个有著灰色眼睛和棕色头髮的美貌女性。
    当然，她也是贾卡索，达耶特佣兵团掌控者的代言人。
    看著手中的羊皮纸，李察不由陷入沉思，绝对不会有胆大包天之徒敢冒充赛琳娜的名號。
    而且，麻烦的布雷尔，这六个字无疑触动著李察的神经，或许自己在城中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注视之下。
    “李察先生，莉诺尔好像还留在房间之中。”
    比起出门游览，这个法师小姐更愿意留在房间之中读书与研究法术。
    直到眾人扣响房门，她才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不由让人讚嘆其神奇的作息时间。
    但看到她平安无事，李察也算是放下心来，转而推开了布雷尔虚掩的房门。
    其中已经空无一人，整洁地就像是从来没有入住过一样，好像是在把他带走的同时，把房间也收拾乾净了一样。
    看著眼前的场景，莉诺尔不免有些自责地说道：“或许我应该在他的房门上也布置警报术的。”
    “不，幸亏你没有布置预警术。”
    李察庆幸地说道：“否则恐怕连你也要被带走了。”
    法师本身就是脆弱的，一级的法师甚至有可能被地精一棒子带走。
    “那我们还要去…”
    薇尔莉特对於这个商人並没有太多的感情，想得还是开溜的办法。
    “我决计不能言而无信，弃布雷尔於不顾。”
    李察环顾四周，又继续说道：“若是诸位不愿，便在此静候佳音，又或是自行出城。”
    “老大，我是保鏢，可不能让僱主自己一个人赴约，这会影响我的名声。”
    “李察先生，当日我走投无路，是你不顾安危陪我去救出查理的。”
    卡扎多尔拍著自己的胸膛，“我始终都没有忘记这份恩情，我们矮人也绝不会做出拋弃朋友的行为。”
    伊蕾妮婭与艾莉已经自然而然地站到李察身旁。
    “好吧好吧，我服从多数人。”
    薇尔莉特也迈开步子，隨后后知后觉，还在研究布雷尔房间之中魔法气息的莉诺尔才快步跟了上来。
    眾人穿过城市中央的桥樑，在满是各种码头的城市北面，找到了独眼贾克斯旅馆。
    李察一行人刚推门而入，一名穿著暴露的女性卓尔便迎了上来，手中带著一把钥匙。
    “李察先生，赛琳娜女士只邀请了您一人，烦请其他客人先去房间休息。”
    “卓尔也会这么礼貌吗？”
    卡扎多尔想啐一口，可看了看精致的地板，又咽了回去。
    卓尔並没有在乎这个小插曲，只是用血红色的眼睛看著李察，等待他的回答。
    “既然如此，便请带路吧。”
    李察的衣袖却被莉诺尔拽住，一颗石头被塞进手中，“这上面附加了我修改过的警报术，触发它，我们就能收到你的消息。”
    “嗯。”说著，李察將其不动声色地塞进衣袖更深处，在眾人担心的目光中，走进一处带有明显卓尔装饰风格的房间。
    一个约有三十岁，带著成熟却仍保存著几分少女感觉的美人正优雅地坐在如王座般的扶手椅中。
    “李察先生，把面具摘下来吧。”
    赛琳娜的语气中带著亲切与好奇，“我一直都想亲眼看看，无冬城的英雄是否真的如画像般英俊。”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李察就好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摘下面具的同时打开了一瓶人鱼威士忌，先往嘴里倒了一口，才提著酒瓶坐到赛琳娜对面。
    这架势，大有一旦谈判破裂，就要用附带神力的酒瓶给对面一个妥协的“理由”。
    “不，您比画像要有魅力得多。”
    赛琳娜不仅没有任何畏惧的表情，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李察来，“如果您可以喝酒的时候，漏出一些淌到胸膛上就更好了。”
    见李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赛琳娜又开口问道：“不过，您就不怕这里面有毒吗？”
    “我是个圣武士，您应该知道的。”
    “真的是圣武士啊！”
    赛琳娜惊讶地捂著嘴，整个身子都夸张地向后仰去，“我还以为你是用什么魔法手段来冒充这个身份的。”
    “怎么会。”
    李察顿了一下，將话题带向更重要的方面，“布雷尔怎么样了？”
    赛琳娜抬手在脖子上一抹，“如果我这么说，你想怎么办？”
    “我已经答应带他平安回到无冬城。”
    李察的眼神已经牢牢锁定身前的女人，“若是你使我失信於人，我必杀汝以谢布雷尔。”
    “把我杀了可就走不出路斯坎了。”
    赛琳娜的脸上不见丝毫畏惧，反而掛上了促狭的笑意，“为了这么一个曾经效力於散塔林会的商人，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值得吗？”
    “重然诺，轻生死。这般大丈夫做人的道理，便是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懂。”
    手中的酒瓶已经隱约闪起赤红色的神力。
    “不不不，我现在懂了。”
    赛琳娜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果然，只要是圣武士就总有呆板的地方，你们在街头的爭吵，我的人可是都听到了，又怎么可能把他杀了？
    现在，你的朋友应该已经见到他了。”
    听著对面的话，李察才逐渐放鬆下身体，又继续开口问道：“这般大费周章请我过来，不会就只是为了戏耍我吧？”
    “当然不会，我们是帮你解决麻烦的。”
    赛琳娜脸上笑意愈盛，“我们已经帮你『说服』他，就由我们的人带著您的信件护送他返回无冬城。”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李察不由开口问道：“那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的船队想去十镇收购一批骨雕，只要你们愿意陪同前往就有总价值三百金幣的报酬。”
    赛琳娜从胸口抽出一卷带著温热的契约，“只需要负责单程的安全，如果你们想回来，也可以隨时找隶属於库尔斯船队的船只。”

 第61章：白龙

    “你觉得他怎么样？”
    贾拉索·班瑞依靠在窗边，眼眸在漆黑的房间中闪著猩红的光彩。
    他身前的赛琳娜恭敬拘谨地站著，丝毫不见此前的戏謔模样。
    “很有趣的圣武士，可想要给龙巫妖教和阿拉贡达之子添麻烦还有些不够格。”
    闻言，贾拉索轻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太优待他了？”
    赛琳娜摇了摇头，她对於这位运筹帷幄，掌控路斯坎近百年的卓尔有著深深的崇拜，自然不会提出任何质疑。
    “我只觉得他和我的一个好朋友有点相像。”
    “是崔斯特·杜堊登先生吗？”
    “对，他们仿佛都是异类一样的存在。”
    “那您对他的优待也是因此吗？”
    赛琳娜只觉得老大好像也变得有些怀旧起来。
    “不，我可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贾拉索看向窗外，月光洒在他青色的面庞上，宽沿帽上的巨大翠鸟羽毛隨风摇晃著，“一点点投资，说不定能在未来收穫巨大。”
    ————————
    路斯坎的码头区。
    “尊敬的李察先生，非常感谢您的证明信。”
    在確认布雷尔是自愿搭乘由达耶特佣兵团控制的库尔斯船队船只之后。
    李察也就没有再坚持什么，只是又付给多尔特一笔钱，让他帮忙在路上照顾这个商人，顺便也去无冬城长长见识，不要一直待在混乱的路斯坎。
    【一诺千金，合乎周礼，神恩+10，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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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察先生，我们也要启程了。”
    柯兹船长在一艘三桅帆船上吆喝著眾人上船。
    这艘前往十镇，名义上是去收购由硬头鱒头骨雕刻而成的骨雕的帆船，正是李察一行人答应保护的船只。
    本来也要前往十镇的眾人，当然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只確认了几个事项之后，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这个中年船长脱下帽子，对著贾拉索的客人致敬，只是在看到卡扎多尔时明显一滯。
    “哦～，我从来没想到我的船上会有一个矮人船员与塞伦涅的牧师。”
    卡扎多尔语气不善地回应道：“你是对矮人有什么意见吗？”
    “请不要误会，我並不歧视矮人。”
    柯兹船长仍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只是我的船舷护栏对你们不太友好，我可不想看到我的船员需要不停跳著观察海面，又或是因站在上面，而坠入安博里的怀抱。”
    这是被船员们称作“婊子女王”的神祇，只要船员们胆敢不在船上供奉她，也许在出海的一瞬间就会被风浪无情地吞没。
    因此，船员们供奉这位恶毒、狭隘、贪婪的神明，只是出於对她的恐惧，而非是尊崇与虔信。
    这也就导致了，船员们对待这位神明会因为自己所处的位置，而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態度。
    至於针对塞伦涅的牧师，则是因为安博里仇视一切会帮助航行者的神祇，这其中就包括了月之少女——塞伦涅。
    据说安博里还专门创造了兽化鯊鱼人，用以削弱对塞伦涅的信仰。
    “我们不是你的船员，而且也不需要时刻帮你们盯著海面。”
    虽然也莫名有些想笑，但李察还是绷著脸，冷声说道：“当然，如果你的船只遭遇跳帮，你就会庆幸有一位可靠的半矮人游侠了。”
    【闻流言不信，辩正名。】
    【合乎周礼，神恩+2，礼+1。】
    【神恩等级四(2164/2400)】
    【礼lv2(127/200)
    柯兹船长只耸了耸肩，“希望我们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有我们在，就算遇到这种危险也能轻鬆搞定。”
    第一次登上海盗船的薇尔莉特显得有些过於兴奋，在其他人嫌弃的眼光中到处写写画画，恨不得把整艘船只都復刻在纸上。
    但伊蕾妮婭与莉诺尔两人明显都有些不太適应甲板之下的脏乱、潮湿环境。
    各种难闻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让这个法师在第一时间就在自己的房间中撑起了李欧蒙小屋。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房间，就连大副与安博里的牧师也居住在他们的隔壁。
    受限於施法数量，莉诺尔只能將两个双人间纳入保护，两个男人就只好忍受著船舱之中的腥臭味道了。
    “李察先生，你要不要来我和艾莉这里挤一下？”
    “不了，我能忍受。”
    面对伊蕾妮婭的邀请，李察还是没有拋弃自己的战友，至少要做到有难同当才是。
    於是，两人只要一睡醒就会跑到甲板上，尽情享受著冰冷海风的吹拂。
    大海的味道也並不算好闻，但总是能冲淡鼻腔之中的腥臭味道。
    船员们也很快和李察打成一片，甚至还在甲板上给他搭了舞台，让这位圣武士客串起吟游诗人的职责。
    【以乐教化蛮夷，合乎周礼，神恩+12，乐+6。】
    【神恩等级四(2176/2400)】
    【乐lv1(72/100)】
    而真正的吟游诗人却因为，自己的笛曲太过悠扬婉转，而遭到了船员们的一致差评。
    迫於无奈之下，她也只能给李察当起伴奏来，算是“弥补”了仲冬节独奏的“遗憾”。
    一连数日的航行，只有几次风浪造成的顛簸，並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
    根据船员的说法，这条航路相当安全，已经很久没出意外了。
    “好无聊啊！”
    在午后的演奏结束之后，薇尔莉特向著李察抱怨道：“我以为到了海上会有……”
    李察急忙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可远处的天际中真的飞来一道可怖的身影。
    白色的鳞片，巨大的头冠之下是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拍打著的双翼驱动著流线型的身躯正急速靠近船只。
    （有图）
    龙！是白龙！
    没有任何警告与交流，湛蓝色的扇形吐息便席捲了甲板，为其铺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冰制地板。
    极寒的冰爆所到之处，水手、货物，亦或是正在调转方向的魔法弩炮尽数化作了冰雕。
    勉强躲开吐息的李察抬眸望去，这头鳞片上还带著些许闪亮的青年白龙已经降落在船头。
    在因冲势而倾斜的甲板之上，积蓄著下一轮吐息的力量。

 第62章：试图屠龙与等级提升

    “反击！反击！”
    隨著柯兹船长的命令，倖存的水手们迅速做出了反应。
    这群隨时可以化身海盗的船员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战斗素养。
    哪怕是面对一条真龙，他们仍然手持重弩向著敌人发动了无畏的射击。
    大部分弩矢都在白龙坚硬的龙鳞之上弹开，只留下白色的印记。
    唯有卡扎多尔附带著穿刺易伤的箭矢贯穿龙鳞之后，后续的弩矢才得以造成有效伤害。
    柯兹船长已经在笛曲的加持下，手持刺剑在倾斜的冰面上滑行著冲向白龙。
    “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立诛之。”
    远古的圣言，对於只能和会说话的野兽坐一桌的青年白龙，仍然有著极佳的效果。
    柯兹船长手中刺剑捅进陷入震慑状態的白龙眼窝，挑出一颗黏腻著红黄之物的硕大眼球。
    “为了女王號！”
    数名强壮的船员跟隨著李察大呼驰下，长戟在空中划出一道赤色的弧线，砸断向后弯曲的白色头冠，在飞溅的鳞片中炸开一团带有骨渣的血雾。
    刀斧重击在鳞片之上，割开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吃痛的白龙在挣脱震慑状態的瞬间，便振动翅膀捲起狂风重新飞回天上。
    隨著它的动作，船只开始剧烈摇晃，只有少数人及时抓住了著力点，方才不至於在湿滑的冰面上摔倒、翻滚。
    然而，凶蛮的白龙在本能支配下立刻就收拢双翼，向著人群再度发起了俯衝。
    巨大的身躯撞碎了从船舱口飞出的曳光弹，直接喷射著湛蓝色的冰爆吐息，將自己砸进人群之中。
    顛簸中的“女王號”在一声哀鸣中侧翻，將她的船员尽数拋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李察抓著一根缆绳，倾倒之际將自己盪到远处一块巨大浮冰之上，勉力维持著平衡。
    水面之上到处都是哀嚎的水手，被吐息凝结的冰雕在浪涛间起伏。
    李察用力在身上一锤，震落了身上裹满的冰渣，这不过是冰霜吐息的余波。
    冰寒已经扎入血肉之中，使得躯体变得僵硬而迟钝，李察取出一瓶寒冷抗性药剂，急忙倒入口中。
    “这边！上来！”
    柯兹船长站在远处的另一块浮冰之上，努力呼喝著倖存的船员重新集结。
    可隨著一阵冰层破裂的声音，白龙自水面之下破冰而出，利齿贯穿了柯兹船长的身躯，含著他飞向高空，冰蓝色的吐息瞬间將喷洒而出的血液冻结。
    化为冰雕的尸体被像是示威一般拋其，紧接著落回布满尖牙利齿的血盆大口之中，在一声令人后脑发麻的响声中，冻僵的尸体断成两截。
    隨即，那只仅剩的野性眼眸便盯上了李察——这个砸断它引以为傲头冠的猎物。
    自空中俯衝而下的白龙，根本就没有给李察再度引导神力，以呵斥无礼者的时间，湿滑、摇摆的浮冰更没有给他任何闪避的空间。
    狭路相逢，李察手中裹挟炽热神力的长戟，迎著凶悍扑杀的白龙猛地一击突刺。
    隨著脚下冰面的碎裂，尖锐戟刃插进了白龙的下顎之中，喷涌而出的龙血溅红了水面，利齿也撕咬上了李察的身躯，带著他贯入冰冷的水中。
    没来得及穿戴板甲的肉体凡胎，根本就无法阻止白龙的撕咬，血液自胸腹喷涌而出。
    纵使圣疗的生命能量正在不断治疗著伤口，也不过是拖延死亡的到来。
    白龙鼓动著膜翼再度飞向天空，李察已经能感受到身下传来吐息的刺骨冰爆。
    只是因为下顎到颈部被划开一条可怖的创口，而变得需要额外的蓄力时间。
    这种野性的真龙会先將猎物冻结，然后再根据需求，或是吃掉，或是当做手办收藏起来。
    李察倒是寧愿被它吃掉，也不想被屈辱地展示在白龙的巢穴之中。
    “天上！”
    自倾倒帆船的船舱之中，游出水面的伊蕾妮婭和莉诺尔同时吟唱著法术。
    炽热射线与曳光弹在张开的龙翼上炸开。
    凭藉著西风打击提供的移动速度，刚刚桅杆拍进深水的半矮人游侠迅捷地爬上了还没有完全沉没的船体。
    重新找到落脚点的卡扎多尔，將带有火焰附魔的箭矢一股脑射向天空中的白龙。
    箭矢的火焰，在法术的加持下没入了白龙较为脆弱的腹腔，將正因翅膀受到攻击，而一时失衡的白龙再度打回了水中。
    巨大的躯体在水面之上炸开一团蘑菇状的水花。
    艾莉迎著浪涛游向了白龙，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抓住了它口顎上下的皮膜。
    把李察大人还给艾莉！
    隨著一头金色的龙类虚影浮现在身后，开启狂暴的小姑娘居然撕开了白龙的尖牙利齿，將李察释放出来。
    吃痛的白龙疯狂甩动著身躯，挣脱艾莉的同时再度衝出水面。
    李察只觉得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眼前只剩下一大段弹出的內容。
    【江君相轻，当相伐耳！】
    【合乎周礼，神恩+400。】
    【神恩等级提升至五(176/6500)】
    【获得额外攻击次数。】
    【获得一个额外一环法术位。】
    【解锁二环法术，获得两个二环法术位。】
    【获得二环誓言法术：灵体圣器、诸神战车。】
    【获得二环法术：援助术、印记斩、召唤坐骑、次级復原术、物品定位术、魔化武器、防护毒素、诚实之域。】
    灵体圣器？
    诸神战车？
    李察的精神已经不支持他看清眼前的信息了。
    他只觉得身子在不断上升，直到空气直接从胸腔的创口涌入。
    困难的呼吸所带来的剧烈痛苦开始占据身体的感觉，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血水都会从伤口与口鼻中喷涌而出。
    在艾莉的哭声中治疗药水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倾倒在身上，在水面晕开一轮治癒的水光。
    “艾莉，把他拖过来！”
    伊蕾妮婭的声音自不远处声嘶力竭地传来，牧师的治癒能量遥遥传来，为他提供了些许说话的力量。
    “小心白龙。”
    小姑娘带著哭腔回应道：“它飞走了！”
    飞走了，听到回答的李察就像崩断的弓弦，瞬间便失去力量昏死了过去。

 第63章：信徒之殤

    剧烈的疼痛自胸腔传来，將李察从昏迷中唤醒。
    每一口吸入鼻腔之中的空气都带著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
    “李察先生，你醒了！”
    伊蕾妮婭的长髮垂在脸上，因疲惫与担忧而显得憔悴的面庞映入模糊视线。
    李察刚想开口，声音便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好像要把肺臟吐出来。
    “不要说话，你现在的伤势可比当时的豪格严重多了，你需要很长时间恢復。”
    伊蕾妮婭轻柔地控制住李察颤抖的身体，招呼著身边的艾莉送来一碗温热的药剂，“李察先生，该喝药了，你需要这个。”
    隨著一勺勺慰藉身心的药物下肚，李察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透过被遮住半边的“天空”，可以看到这是一处仓促搭建起的营地，大量的物资被隨意堆砌在一角。
    倖存者们听到李察醒来，纷纷围拢了上来，然后又被伊蕾妮婭用“他需要静养”的话语尽数屏退。
    李察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我昏迷多久了。”
    “不到一天，圣武士的体质还真是令人羡慕，在这么严酷、恶劣的环境中，我都以为你没救了。”
    伊蕾妮婭一边说著，一边稍稍挪动了几下大腿，带著李察的头也跟著起伏。
    “给我个枕头就好了，你去休息吧。”
    “我们的枕头还没有烤乾。”
    伊蕾妮婭伸出食指压在李察的嘴唇上，“別说话了，就算你比那头兽人强壮也不需要你在这个时候证明自己。”
    “伊蕾妮婭大人，燉菜已经好了，你也吃一点吧。”
    艾莉又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试图递给一直饿著肚子的牧师小姐。
    在低头看了一眼呼吸重新平稳的李察之后，伊蕾妮婭才点点头接过燉菜，同时小声说道：“去让卡扎多尔把那群海盗看好，他们的声音太大了。”
    “是！”
    隨著天色渐暮，李察再度从沉睡中醒来，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大概是从船长室中拆下来。
    伊蕾妮婭和噗噗正披著毯子趴在床边传来沉稳的呼吸声，寒风被李欧蒙小屋的屏障所阻绝。
    艾莉与卡扎多尔都裹著睡袋睡得香甜，只有莉诺尔还在点著光亮看书。
    或许是睡得太久，又或是身上的剧痛仍然没有消散，李察只觉得头脑昏沉，却再没有丝毫睡意。
    想要动动手脚，又怕吵到伊蕾妮婭，也只好作罢。
    百无聊赖之下，李察打开面板，看向新得到的两个誓言法术。
    【诸神战车：召唤一辆由两匹天马驾驶的战车作为坐骑(每升环提升天马位阶的同时，可以额外召唤一匹天马，五环再额外召唤一匹，上限为六。)。
    可额外承载相当於御等级的人数而不受影响。】
    【灵体圣器：利用神圣的魔法能量创造一把圣器。
    乾坤弓：造成1d8加魅力调整值的神力伤害(每升环提升1d8)。
    若周礼之誓的圣武士持有则可用於发动远程礼乐斩，命中获得额外射等级的攻击加值。
    伏羲琴：由周礼之誓的圣武士弹奏时，可使得周围六十尺的所有队友获得乐等级的豁免检定、攻击与法术攻击检定、伤害与法术伤害鑑定的加值。
    东皇钟：创造一处持续十二秒、半径五尺的结界，阻绝无礼者及其使用的物品与法术进入(每升环提升五尺的作用半径)。
    轩辕剑：造成1d8加魅力调整值的神力伤害(每升环提升1d8)。
    若由周礼之誓的圣武士持有或佩戴，则会对五十尺范围內的所有无礼生物，每六秒造成一次相当於魅力调整值加礼等级的神力伤害。
    人斩之戟：造成1d8加魅力调整值的神力伤害(每升环提升1d8)。
    若由周礼之誓的圣武士持有或佩戴此物品，则所有目睹者都必须每六秒通过一次感知豁免(难度为10+魅力调整值+礼等级)，失败则陷入恐慌状態。】
    (人斩之戟用的是人头形青铜戟，图例如下。)
    李察越看內容越觉得这两个法术顺眼，就连身上的伤势似乎都没有那么痛了。
    第二天一早，在生命能量的持续治癒下，李察就已经可以下床活动，直接吃掉了一锅的燉菜。
    一个病人只要能大量吃下东西，就说明身体已经处於恢復状態。
    何况，是圣武士这种最不用担心感染与生病的职业。
    “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身体好起来的李察很快就开始关切起如今的现状。
    船上的大副雷耶斯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们现在是世界之脊山脉的边缘，也就是一个附近连贸易站都没有的鬼地方，而且我们的船已经没救了。”
    “听起来很不妙。”
    “是的。”
    雷耶斯有些气愤地拍了下身下的原木，“该死的婊子女王，我们就算特意挑选了这个季节出海，她也要派遣自己的僕从把我们的船搞沉。
    我们出海的时候，可是不仅特意为她的神像奉上鲜花与钱幣，还找了个安博里的牧师陪同！”
    “嗯？”
    说到安博里的牧师，李察不由有些好奇，“怎么没看见他，是在船难的时候出意外了吗？”
    “这倒没有，只是我们送他去见安博里了！”
    雷耶斯还是余怒未消的模样，“要不是他为该死的婊子女王指引了方向，怎么会有一头白龙袭击了我们的船只！”
    这倒也是水手们对於安博里牧师的惯常態度，只要遇到毁灭船只的情况，就会愤怒地將他们认为“背信弃义”的牧师杀死。
    李察能明显看到薇尔莉特缩了缩脖子，可她无辜的表情，似乎是在表达，关吟游诗人有什么事，都是安博里牧师的错。
    反正毁灭女神的信徒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
    “是的，就算您痊癒，我也劝您不要试图在世界之脊山脉附近活动，野兽和瑞格人的部落都会在这一带活动。
    还有那条该死的白龙！这种记仇的野兽一定会因为仇恨再回来復仇的！”
    对於真龙毫无尊敬的雷耶斯將期盼全都放到了海上，“或许我们能等到一艘商船的救援。”

 第64章：去狼群里兜兜风

    事已至此，就算是知道白龙的报復隨时都会来到，也只得滯留在此地。
    李察也需要时间慢慢恢復身体的元气，被直接咬穿胸腹的创口实在太过骇人。
    若不是及时提升了神恩等级，而得到了神力灌注体內，恐怕还撑不到救援的到来。
    閒来无事，李察只能一边尝试教“噗噗”说通用语，一边坐在海边悠閒地钓著鱼。
    可惜，著名的硬头鱒只能在十镇周边的三座淡水湖中捕捞得到。
    李察的钓鱼技术又不怎么样，每天都是满载著鱼饵出发，提著空桶返回。
    让本来还翘首以待的艾莉已经开始习惯性无视他了。
    只有伊蕾妮婭还会拽他过来好好检查身体，皮肤之上的伤口已经被生命能量抚平，只剩下淡淡的瘢痕。
    “李察先生，记得每天都要涂抹药膏，否则这些疤痕会留下的。”
    “有一点倒也无妨，说不定还能当做荣誉的勋章。”
    “不可以！你的皮肤不完全属於你。”
    意识到自己说出奇怪话语的牧师小姐別过头，“去吃东西了，今天卡扎多尔打到了驯鹿。”
    这种生活在北地的大型有蹄动物是当地捕食者重要的食物来源。
    对於已经吃了很长时间咸肉的眾人而言，新鲜肉类所蕴含的风味无疑让营地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李察一边啃著煎炸的肋排，一边向著半矮人游侠表达著感谢。
    【?宾之拜礼，拜饔餼，拜饗食。】
    【合乎周礼，神恩+2，礼+1。】
    【神恩等级五(178/6500)】
    【礼lv2(128/200)】
    “分內之事罢了。”
    卡扎多尔拿著一截鹿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应著，一边將李察伸向他身边啤酒的手拿开，“伊蕾妮婭小姐可不会允许病人喝酒。”
    “你就当没看见不就行了？”
    “以莫拉丁的鬍子为名，我已经答应伊蕾妮婭小姐，不会让一滴酒水进入你的喉咙。”
    “或许我可以喝一口不咽下去。”
    “还是等你彻底痊癒吧，我可不想招惹我们的牧师小姐。”
    在这个请求也被半矮人拒绝之后，李察只好將话题转向正事之上。
    “有在猎场附近发现其他人类活动的痕跡吗？”
    北地的瑞格人是会追著猎物迁徙的野蛮人部落，他们强大而又凶残，也曾经组建过一支多达两千人的野蛮人大军，誓要踏平北地。
    若没有崔斯特·杜堊登和他的矮人朋友传递情报，恐怕十镇早就已经不復存在。
    而营地之中堆放著的大量物资，无疑会吸引著这群野蛮人的注意。
    “没有，不过…”
    卡扎多尔立刻就理解了李察的担心，於是开口说道：“雷耶斯，这段时间需要安排更多人手巡逻了。”
    半矮人儼然已经成为营地的话事人，“尤其是晚上的时候，瑞格人可不会先提醒咱们再动手。”
    “我知道，放心好了，我们的小伙子在陆地上会和在大海上一样机警。”
    虽然对於异族仍然有著鄙夷，但矮人的良好风评以及作为李察小队代言人的身份，自然是能够指挥动这些船员。
    而且船员可以说是最团结的群体，对於这种能够保护大家的任务，他们也绝对不会推脱。
    在雷耶斯的指挥下，无论是站岗的明哨暗哨，还是巡逻队的人数都有明显增加。
    可也就是在这天深夜，正在熟睡的李察被一阵孩童的求救声唤醒。
    雷耶斯已经急匆匆地赶到被李欧蒙小屋笼罩的帐篷之外，“李察先生，我们的人发现一个人类孩童正在被一头冬狼追赶，巡逻队的人拿不定主意。”
    “知道了，我们去看看。”
    將板甲披掛在身上的李察，带著眾人快步走到营地边缘。
    借著朦朧的月光，能依稀看见冬狼正在不停驱赶著一个披著兽皮的孩童。
    带著雪白皮毛的冬狼將他逃往营地的路线牢牢封死，只听得悽厉的求救声迴荡在夜空之下。
    “李察大人，我们快去救他吧！”
    艾莉已经有些急不可耐，“那头冬狼那么矮小，艾莉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它！”
    “別大意，冬狼都是群体行动的，它们甚至能够捕杀真龙(只有白龙这样的真龙之耻)。”说著，卡扎多尔试图利用弓箭的射程优势阻断冬狼的追击。
    可这头矮小的冬狼过於灵活和狡诈，始终都围绕在这个胡乱挥舞著一柄粗糙骨刀的孩童身边，根本就没有给弓箭命中的机会。
    在冬狼只求削弱的撕咬下，鲜血已经从孩童的身上流淌而出，滴落在地面之上，形成一条纤细的水流。
    “李察先生，你觉得它们是故意將他驱赶过来的吗？”
    伊蕾妮婭手上的生命能量明灭不定，也已经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场景。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李察抖了抖手腕，將长戟提起，“但所谓『君子济急，周穷恤匱』。
    就算是，就把它们干掉，总好过被这群野兽继续盯著不放。”
    隨著李察一声令下，喝下寒冷抗性药剂的小队成员便走出了营地。
    莉诺尔直接利用“迷踪步”的机动优势，闪现到冰狼身侧，指尖飞射而出的灼热射线，在雪白的皮毛上绽开耀眼的火光。
    冰狼的皮毛带有免疫寒霜的魔法特性，无论是白龙的寒霜吐息，还是法师的寒冰锥都不能对其造成伤害。
    相应的，这种漂亮的魔法皮毛，遭到火焰攻击之时会显得格外脆弱。
    仅是一轮炽热射线便將这头矮小的冰狼打翻在地，让其哀嚎著向著远处奔逃而去。
    莉诺尔则是对著受伤的孩童友善地伸出手，“別担心，来姐姐这里。”
    看到火焰飞溅而同样惊慌的孩童，已经將手中的粗糙骨刀丟下，向著莉诺尔缓缓靠近，眼神中带著难以言说的情绪。
    “先离他远点！”
    李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可久居烛堡的莉诺尔只是茫然地转过头，似乎不明白话中的意思。
    恰在此时，这个孩童探出一把匕首，向著不諳世事的法师猛衝过来。
    而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莉诺尔陷入了一时的慌乱之中。
    直到一支由纯粹神力构筑而成的箭矢贯穿了试图偷袭法师的狼孩躯体。
    周围的洼地同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冬狼是智力不亚於人类的野兽，它们会甄別最有威胁的目標优先处理。
    而掌握著火焰法术的莉诺尔自然成了它们的第一目標。
    耳边响起的滚滚车轮与马蹄声，让法师重新回过神来。
    “上车！我带你去狼群里兜兜风！”

 第65章：波开浪裂

    李察架著长车迎面撞向了狼群，蹄下踏著流光溢彩的天马在荒原上飞驰，撞碎了冰狼的吐息，犁进兽群的阵线。
    战车如波开浪裂般席捲了狼群，这些肩高与最高大矮人(一米四)相当，体长近两米半的野兽，像是风滚草一般旋转著飞起。
    隨后，重重砸在战车驶过的荒原之上，被附带著神圣礼器的长戟扫过的尸体已经四分五裂。
    战车之后形成了一道由残肢与尸骸构成的波涛。
    飞溅的鲜血如浪花般纷纷扬扬地撒向天际，泡沫般的朦朧血雾笼罩波涛之上，与捲起的烟尘混杂在一起。
    战车迴转之际，灵体神弓自动飞射而出的箭矢，將一名试图从后方跃上战车的冰狼击落。
    炽烈的火球术直接在狼群中央爆开，火焰灼烧著皮毛，让被命中的野兽发疯般逃窜翻滚。
    “打得好！”
    李察不由讚嘆一声。
    能在战车的急速迴转中稳住躯体与施法动作，还能如此精准地释放火球术，说明莉诺尔只是缺少实战的经验，而非是其他问题。
    眼前的狼群依然狼多势眾，至少有三十余只。
    它们不仅数量胜过人类一方，更是有著初级职业者难以匹敌的力量与吐息。
    这样一支狼群甚至能够將一只青年白龙分食。
    若真是放开捉对廝杀，在无法保护掌握火焰的塑能法师前提下，恐怕不到一时半会就见分晓。
    无论是多么卓绝的战场指挥都不会觉得这场战斗存在胜算。
    人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退回营地之中，利用修筑的简易工事儘量造成杀伤，或许能让冬狼退缩。
    除了李察。
    这场战斗的唯一变数。
    他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战斗的天平。
    迴转的战车再度冲向狼群之中，长戟在战车之上不住挥舞，將试图扑向射击阵地的狼群冲得七零八落。
    残忍且坚定的狼群，在面对战车的衝击时，却显得那么惶然无措，甚至已经有冬狼开始在原地打转，然后就被射杀在原地。
    又是一发火球术自战车之上飞射而出，在仓惶的狼群中爆开一团恐怖而又绚烂的火光。
    在这一轮的爆炸中，已经有数头冬狼倒在了火焰的轰击之下。
    而一头格外巨大的冬狼低声嚎叫著，將狼群重新聚拢，口中皆是凝聚著冰蓝的吐息之力。
    喷吐而出的寒冷气息集中对准因迴转而有所迟滯的车轮。
    將一侧的车轮凝结在地上，隨即冬狼的头领便吼叫著一跃而起，利齿却是迎上了裹挟著赤红神力的长戟。
    火焰灼烧著皮毛，赤红色的神力轰鸣切开血肉与骨骼，就像是展开一张刨面图，將巨大的冬狼从中间一分为二。
    天马在嘶鸣中，重新扯开了被冰封的车轮，再度向著狼群衝杀而去。
    首领被斩杀的恐惧，使得这群比青年白龙还要聪慧的野兽立刻作鸟兽散。
    【鸟兽之害人者消，合乎周礼，神恩+240。】
    【神恩等级五(418/6500)】
    “发財了，发財了！”
    雷耶斯兴奋地看著这一地的冬狼尸体，招呼著船员们將它们拖回营地。
    “李察先生，他好像还没死。”
    莉诺尔则是又回到被神力的箭矢贯穿身体的狼孩身边，其稚嫩的脸庞让她想起留在烛堡学习法术的师弟。
    可就算是已经陷入濒死的状態，狼孩的眼神中仍闪著仇恨的光芒。
    “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於夷者也，况弃人而从禽兽，当诛之。”
    李察抬起长戟直接斩下了他的头颅，“杀了就是，不用和这种东西心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斩禽兽，合乎周礼，神恩+5，礼+2。】
    【神恩等级五(426/6500)】
    【礼lv2(130/200)】
    “这种从小被冬狼掳走的狼孩，已经不会认为自己是个人了。”
    李察向著赶来的眾人出言解释道：“他和冬狼群之中，因体型原因而受到欺凌的矮狼演这处戏也不过就是为了勾引我们走出营地。”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伊蕾妮婭走上前来，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地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莉诺尔，让她差点被偷袭！”
    “我以为她知道的，烛堡难道没有冬狼习性的书籍吗？”
    听到李察的话，莉诺尔有点怯生生地答道：“有，但是我对这方面的內容不感兴趣。”
    伊蕾妮婭的目光已经转向还没消散的战车，“下次记得提前告知大家。”
    “好。”
    李察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要上来兜一圈？”
    “既然你邀请了。”
    伊蕾妮婭优雅地伸出手，“那我就答应你了。”
    “艾莉也想去！”
    有人带了头，喜欢凑热闹的薇尔莉特当然也要跟上。
    於是，李察只好骑著辛苦召唤而来的天马，带著眾人在荒野上狂飆。
    直到天马发出不满的嘶鸣，方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而营地旁边的海岸已经充斥起浓郁的血腥味。
    “李察先生，我们已经把狼皮剥下来了。”
    眾人一回来，雷耶斯就兴冲冲地走来匯报，“虽说很多都被火焰灼烧，买不上价钱了，但还是有十几张还算完好的狼皮。
    按照规矩，这些皮革是五五分帐，不过我们实在没出什么力，而且船也沉了，就按二八分帐如何？”
    无论是要在十镇的商贸中心——布林山德城售卖，还是返迴路斯坎售卖这些皮毛，都少不了他们的门路。
    二八分成倒还是公正，李察也不想和他们起什么矛盾，便同意了这个方案。
    “记得把海岸冲得乾净一点，这么浓郁的血腥味就好像是为野兽们点起了明灯。”
    “明白，我会再加派些人手过去……”
    雷耶斯话音未落，一条踉蹌著飞行的白龙自天空掠过。
    其模糊的身影依稀能让人分辨出正是袭击过眾人的青年白龙。
    可作为一条吃土都能活的真龙，它为什么看起来仍是这么虚弱，甚至都没有看一眼下面的营地，仿佛就是在逃命一般。
    李察等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吟游诗人，似乎是在確认她有没有开口说话。

 第66章：猎龙(求追读)

    “把他们先喊回来！”
    隨著李察一声令下，营地之中再度紧张起来，顺著白龙飞来的方向，工事被加固修缮。
    远处的天际走来连绵的低矮人影，精良的装备折射出的火光將半边夜空染成橙红色。
    身材敦实的矮人们手持制式的锤斧与重弩，其上用於附魔的钻石尘在光线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看到来者是一群矮人，而且不是皮肤泛著青灰色的灰矮人，李察登时鬆了一口气。
    矮人或许有著各种各样討人厌的毛病，但他们绝不会成为强盗，更不会隨意攻击非邪恶的种族。
    “我名：卡扎多尔·雷角。”
    在看见来者是自己的同族，卡扎多尔从工事后走出，“亲爱的同族，你们是为了追寻荣耀而来的吗？”
    一名鬍子已经要拖到地面的矮人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的矮人同族怎么会远离自己的家园，和一群人类混跡在一起，是这些没毛的豺狼人崽子胁迫你了吗？”
    “我是一名半矮人，没有自己的家园。”
    卡扎多尔带著几分苦涩地继续说道：“没有人胁迫我，我是在跟隨一名高尚的圣武士寻回一件珍贵的宝物。”
    “圣武士？”
    大鬍子矮人一眼就看向了李察，他摘下自己的头盔露出坚毅而又苍老的面容，“布鲁诺·战锤向您致敬。”
    李察也同样摘下头盔，向著矮人们回应道：“李察，向尊敬的群山之子致敬。”
    看到眼前的人群中不仅有一位自己的“同族”，更有一名圣武士之后，矮人们完全放下了戒备。
    “亲爱的朋友们，你们有看见一头白龙飞过吗？”
    布鲁诺惦著手中的战锤，“这头该死的飞行蜥蜴袭击了我们的族人。”
    卡扎多尔指向了白龙飞过的方向，“我是一名游侠，如果您有需要，我很乐意为自己的同族贡献一份力量。”
    “这再好不过了，我亲爱的孩子。”
    老矮人走到卡扎多尔身旁，抬手用力拍著他厚实的肩膀，“如果你愿意，可以跟隨我们回归群山。”
    这是矮人首领向他发出的邀请。
    “这是我的荣幸，可我需要先完成我的承诺。”
    听到卡扎多尔的回答，矮人首领的眼神愈发满意起来，“是的，如果不能完成自己承诺，我们矮人和那些卑劣的地精又有什么区別？”
    “李察先生，我们或许可以加入这场追猎。”
    雷耶斯已经趁机来到李察身旁，低声说道：“他们对付一条身受重伤的白龙已经绰绰有余。
    而我们只需要射上几箭就能收穫矮人的友谊，就能得到免费的劳力，帮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我会去帮助这些矮人，但这是因为我朋友的意愿。”
    李察向前踏出一步，朗声说道：“卡扎多尔请不要忘记你的朋友。”
    听到身后的声音，卡扎多尔脸上的苦涩瞬间褪去，只剩下骄傲的神情，仿佛是在说：“瞧，就算不在群山之中，也一样会有这样值得信赖的挚友。”
    布鲁诺读懂了他脸上的表情，偏过头看向高大的身影，“尊敬的圣武士，希望你能跟上我们矮人的脚步。”
    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矮人的確有著超乎寻常的耐力。
    或许受限於步幅，他们的速度不如其他高大种族，但就算是最厚重的装甲也不会拖慢他们脚步。
    在长时间的行军中，这些敦实的矮人也很难感到疲惫，因此很少有种族能够跟得上他们的脚步。
    就算是一条白龙，也很难在伤重的情况下逃得过矮人不知疲倦的追击。
    “李察先生，你能不能再把你的战车召唤出来？”
    隨著天色渐明，体力最差的薇尔莉特就算吹奏过一次蕴含著魔法能量的休憩曲(缓解身心的伤势与疲劳)，也已经要支撑不住了，整个身体都依靠在李察身上。
    “当然可以，前提是让我有时间重新自誓言中获得力量。”
    李察的声音也带著几分疲惫，“我想也不会太远了。”
    “是的，我们已经快要抓到他了。”
    卡扎多尔捻起一点沾著血液的积雪放在鼻下嗅了片刻，“新鲜的血液，就在前边的山峰了。”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远处的群山犬牙交错，厚实的积雪压在高耸的群山之间，映射著清晨的阳光。
    如此明媚动人，可来自世界之脊山系的严酷寒冷与强风，自眼前的山谷呼啸著衝出，吹散了光线中仅存的一点点温度。
    李察已经能感觉到手指有些发麻，越是接近世界之脊，就越能体会到严寒带来的残酷。
    “我们需要爬上这里，所有人注意警戒。”
    隨著布鲁诺一声令下，坚韧的矮人战士们开始分发固定用的钢锥，整齐有序地攀上布满积雪的山坡。
    李察开始担心，这些厚实的积雪会不会將眼前的矮人淹没在其中，他们的动作又会不会引发雪崩。
    “尊敬的圣武士，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一名矮人转过头，对著同样身著重甲的李察伸出手，“这路就算对於我们矮人而言，也太过艰辛了。”
    “我自己可以。”
    该死的自尊心让李察加入了攀登的大军，而莉诺尔则是为四人施加了羽落术，以让身体变得不那么沉重。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前行都是相当困难的。
    隨著眾人爬到半山腰，一声骇人的龙吼自山顶响起，带著大量的积雪一併滚落。
    “注意落雪！”
    布鲁诺大吼一声，將手中的钢锥砸进岩石之中，將自己牢牢钉在最前方，接受著冰雪的冲刷。
    “李察先生，这不像是示威的叫声。”
    在队伍最尾端，靠在李察侧后方的伊蕾妮婭还有余力开口，“这似乎更像是垂死的哀鸣。”
    李察垂下头，握紧钉在岩壁中的钢锥，“我只希望是自然死亡，而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干掉了！”
    片刻之后，这场规模不大的雪崩便已经停止。
    可血肉模糊，翅膀被硬生生从身体上撕下的白龙尸体也跟著从山顶滚落。
    李察抬起头，一尊背著阳光投下的人影立在山顶之上，格外的高大魁梧。

 第67章：霜巨人

    体型超过四米的魁梧霜巨人俯身看向半山腰的“矮子”们。
    对於霜巨人而言，这些矮个子的类人生物並没有多大的区別，只不过都是需要掠夺与杀死的猎物罢了。
    （霜巨人艺术图）
    （霜巨人5e属性图）
    结霜的斧刃在空气中甩动，发出悽厉的哀嚎声。
    霜血巨斧，这种霜巨人標誌性的战斧会在铸造之时注入无数哀嚎著的灵魂。
    每一次杀戮，斧刃都会將受害者灵魂吸入，然后將其中的一部分献祭给霜巨人的神明——科斯彻奇。
    而作为回报，这位残暴的恶魔神明会为巨斧的持有者降下神恩(武器获得1d4的光耀伤害附魔)或是祝福术(攻击检定以及豁免检定获得1d4加成)。
    隨著一声如雷霆般炸响的巨人语，巨大的铁箍手套指向了半山腰的“矮子”们。
    受到霜巨人驱使的冬狼群立刻便自山顶嚎叫著衝下，直扑矮人的阵线。
    “阻止他！”
    布鲁诺向著身后手持重弩的矮人发出一声咆哮。
    山顶之上的霜巨人已经抱起一块巨大的山石，隨著他的动作，致命的冰霜已经在其上蔓延。
    可就算忽视这些冰霜，只凭著其本身的质量，也足够对正处於半山腰的矮人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弩矢立刻飞射向已经重新站直身子的霜巨人，只有少数才得以击穿霜巨人身上精致坚固的链甲。
    射入魁梧身躯的弩矢，不仅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反而进一步將其激怒。
    在如雷鸣般的愤怒嚎叫声中，霜巨人已经將巨石举过了头顶。
    “散开！”
    可冬狼群也已经近在咫尺，面对这种野兽散开阵型也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立诛之！”
    自布鲁诺身后响起了蕴含著神力的远古圣言。
    遭到呵斥的霜巨人身形一滯，已经举过头顶的巨石，反倒砸在了自己的面门之上，將他仰面砸翻在地。
    裹挟著冰霜的巨石自山顶滚落追赶著冬狼群。
    来自身后的威胁让野兽在慌乱之中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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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避过巨石的矮人则重建阵线，在吟游诗人的乐曲加持下，向著峰顶继续坚定推进。
    手持战锤的布鲁诺敲碎了任何一个敢於靠近的冬狼脑袋，而坚实的盾墙则及时抵御著冰暴吐息。
    至少这群冬狼根本就无法对训练有素且坚韧的矮人战士们构成任何危险。
    但霜巨人已经重新自峰顶爬起，他一把扯掉了被砸碎的破雾目镜（能够使视线不受烟雾、云雾、暴风雪影响的魔法物品）。
    这次霜巨人並没有选择威力巨大的山石，而是將背后的巨弓取下，凝结著冰霜之力的巨大箭矢呼啸著撞在盾墙之上，掀翻数名矮人战士。
    “我们是不是要衝上去和他肉搏？”
    “什么？！”
    布鲁诺转头看向声若细丝的莉诺尔，“大点声，我听不清！”
    莉诺尔涨红了脸，就像是鼓起勇气一般，大声喊道：“我们是不是要衝上去！？”
    “是！”
    得到回应之后，充斥著魔法力量的黑暗便將霜巨人所在的区域笼罩。
    因黑暗术而失去视野之后，巨弓便不再能发挥威力。
    “衝上去，以克兰贾汀·银须之名！”
    布鲁诺高呼著矮人至高战爭之神的名字，率先衝出阵型的同时，一锤子就將一头冬狼砸得血肉模糊直飞下山脚。
    而李察也同样越过了阵线，从矮人的盾墙后跳出，他的手中握著奥罗森特赠予的魔法印章。
    一旦这位矮人在与霜巨人的近战中失利，这里面储存著的恐怖闪电之力足够扭转局势。
    霜巨人愤怒得从黑暗中摸索著走出，迎面便撞上了同样愤怒的矮人。
    布鲁诺“高高”跃起，闪耀著光辉的魔法战锤砸进霜巨人的护膝。
    在震天动地的吼叫声中粉碎了膝盖，整个锤子都镶嵌进髕骨的位置。
    霜巨人哀鸣著单膝跪地，让掛在自己腿上的矮人得以重新回到地面。
    布鲁诺將战锤拽出，紧接著又是对著霜巨人的胸膛连挥四锤，锁甲崩裂的残渣之中，如擂鼓般的闷响声响彻云霄。
    一头试图攻击布鲁诺的冬狼，被李察的长戟贯穿了躯体，在呜咽的悲鸣中被甩到一旁。
    而霜巨人拖拽著战斧的扫击则是和布鲁诺的战锤撞在一起。
    在火花迸溅的碰撞中，这位矮人居然没有落於下风。
    李察已是再度大步上前，踩在矮人的肩膀上一跃而起。
    长戟划破山顶的云雾，赤红色的神力劈砍进霜巨人面部坚韧的皮肤，砸穿了厚重的骨骼。
    在其扭曲的丑脸之上炸开一团带著骨渣的血雾。
    霜巨人再度仰面倒下，但这一次他已经没有再站起来的机会。
    李察踩在霜巨人的胸膛上，將粘腻著组织灼烧物的长戟拔出，与布鲁诺一起完成了对霜巨人的补刀。
    【奉辞伐罪，克有勛。】
    【合乎周礼，神恩+360。】
    【神恩等级五(789/6500)】
    “以克兰贾汀的鬍子之名，你是我见过最英勇的人类。”
    布鲁诺一边认真擦拭著自己的战锤，一边对著李察说道：“我甚至想为你锻造一把锤子了。”
    “非常感谢您的称讚，但我並不习惯使用这种武器。”
    【君子不贪不倨，不失口於人。】
    【合乎周礼，神恩+6，礼+3。】
    【神恩等级五(795/6500)】
    【礼lv2(133/200)】
    “我们矮人不会亏待我们英勇的朋友。”
    布鲁诺朗声说道：“我们的家园就在十镇附近，你们可以先和我们一起前往凯恩之锤（矮人在冰风谷的家园）再做打算。”
    “如果这不会打扰到你们的安寧。”
    “我们矮人可不喜欢这样的说辞，就好像是没毛的尖耳朵一样。”
    布鲁诺佯装生气地敲了敲霜巨人的尸体，“而且我一定要为你打造一件合適的装备，以表达我的谢意。”
    对於矮人的固执早有耳闻的李察，自然也不会再推辞什么。
    在收拾好战利品之后，一行人便向著山下走去，拖著留在营地之中的资源，钻进了世界之脊山脉的深谷之中。

 第68章：秘银厅

    李察驾驶著召唤而出的战车拖著大量物资走在队伍的中央。
    一颗白龙头颅悬掛在旗杆之上，裹著毛绒衣物的“噗噗”坐在当中，好像是在感受著血脉的召唤。
    但李察有些担心，一向机灵的“噗噗”会因此而变得愚笨。
    毕竟白龙的血脉可从来不会代表什么聪慧与睿智。
    只希望“噗噗”的身上没有混杂著什么劣等真龙的血脉。
    “李察先生，请驾驶得稳一些。”
    伊蕾妮婭站在李察的身后，正捧著一本封面上带有毛边的圣典进行祈祷。
    自从搞定了霜巨人，这位牧师小姐就似乎感受到什么，一直在白天尝试向著月之少女——塞伦涅祈祷。
    “我已经儘量了。”
    在这样到处都是破碎裸露岩石的峡谷中，驾驶战车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还拖著沉重的物资与不算重的三个女孩子。
    薇尔莉特、艾莉和莉诺尔三人正悠閒地躺在后面的物资车上，享受著上面的大量食物。
    尤其是艾莉，她就像是钻进米缸的老鼠，咀嚼的动作就没有停下来过。
    不过也正因如此，驾驶战车的收益获得了相当的提升。
    【御lv1(57/100)】
    【御lv1(58/100)】
    【御lv1(59/100)】
    …………
    【御lv1(92/100)】
    经过长时间的赶路，坐落於山谷之中的矮人要塞终於映入眼帘。
    直接从山壁挖掘而出的高大塞门足有三十五英尺(约十米半)，无数身披闪耀盔甲的矮人守卫巡视其上。
    这正是传奇般的北地矮人城塞——秘银厅。
    数百年前，围绕著它的传奇故事，至今仍会被北地的居民颂唱。
    隨著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矮人战士整齐划一地踏著沉重步伐走出。
    “父亲，我已经看到您带著荣耀归来了。”
    一个鬍子稍短的矮人战士迎了上来，“这些人类是您救下的难民吗？”
    “艾德姆，他们是和伟大矮人战士並肩作战的朋友，给他们安排一场欢迎仪式以及休整的地方。”
    布鲁诺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引导眾人走进流淌著金属“河流”的矮人城塞。
    锻锤的敲打声不停震响在耳边，这是矮人们对他们的主神与锻造之神——莫拉丁的礼讚。
    在过去，矮人们靠著此举度过了一段相当艰难的岁月。
    就算如今脱离了苦难，重新回到先祖的家园，他们也没有丟下自己的手艺。
    如今的秘银厅已经成为了一处重要的贸易据点，向著十镇乃至整个北地输出著矮人精良的装备，为对抗野蛮的文明提供了相当的支持。
    李察看著甚至能让巨人不受限制行走的雄伟大厅，不由在心中感嘆：“若是矮人有著狗头人一般的实用主义，恐怕也不会曾因为对向地底世界发掘得太深，而被涌出怪物夺走荣耀的秘银厅，以至於长时间的流离失所，险些在严寒中走向消亡。”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座伟大城塞的確如传说故事般雄伟壮丽，精心雕刻的壁画勾勒起曾经的传奇故事。
    “尊敬的朋友们，请先跟隨艾德姆的脚步。”
    在这个矮人的带领下，眾人来到一处独立的空间。
    虽然床铺对於李察而言有些短小，但是仍能让他躺在上面，不用蜷缩起腿脚。
    由锻造而產生的热量將整个房里烘得暖洋洋的，让人不自觉地產生困意。
    吃下矮人们裹满肉类的馅饼更是让人不由觉得昏昏欲睡。
    “李察先生！”
    兴奋的吟游诗人直接推门而入，“宴会还要等好久，我们先去烁影奔流去看看吧！”
    这是曾经由影龙——烁影所统治时的称呼，也是传奇矮人——布鲁诺·战锤一世差点殞命之地。
    “我陪你去吗？”
    “当然！”
    薇尔莉特快步走过来，把他从床上拉起，“艾莉已经睡著了，小伊蕾在捧著她的圣典不知道忙什么，我还能去找谁？”
    “好吧。”
    李察耸了耸肩，陪著这名吟游诗人在秘银厅的隧道中穿梭。
    烁影奔流所在的加鲁姆峡谷，也就是现在被矮人们称作布鲁诺瀑布的地方，位於秘银厅的东侧。
    如天河倒悬的奔流穿过深达三百米的深谷匯入苏尔布林河。
    一道狭窄的石桥横在深谷的中央，让人有机会在近距离接触这座雄伟的瀑布。
    “李察先生，你就没有吟诗作对的想法吗？”
    薇尔莉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我可是听小伊蕾说，你经常会写一些莫名其妙，但却很有美感的诗句。”
    “不算是什么吟诗作对，不过是借鑑先贤的诗词罢了。”
    吟诗作对一向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胡乱抄袭在方家眼中不免貽笑大方，不如先大方承认下来是做文抄公，总好过被人当眾揭穿。
    “您还真是坦诚。”
    薇尔莉特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可她看起来没有一点失望的神色。
    “既然这样，相信先贤们不会在意我也借鑑他们的诗词加入我的冒险故事中，快教我一首！”
    “虚空落泉千仞直，雷奔入江不暂息。
    今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
    李察顿了下，又继续说道：“徐凝，《庐山瀑布》。”
    【颂先贤之诗，合乎周礼，神恩+2，书+1。】
    【神恩等级五(797/6500)】
    【书lv1(23/100)】
    薇尔莉特跟著一词一句复述了一遍，“你们东方人总是有些独特浪漫气息。”
    “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东方人一样。”
    “你不就是吗？”
    薇尔莉特笑著伸手去接住飞溅的水花，“说真的，如果你去当吟游诗人，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因你而心碎的。”
    看来对吟游诗人的刻板印象，对於他们自己而言，也有著相当的认可度。
    李察笑著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到处都要被各种各样的男性贵族追杀。”
    “可你这样，说不定会被女性贵族追杀。”
    远处传来矮人的呼唤声，“尊贵的客人，宴会已经要开始了。”
    薇尔莉特轻笑著站起身来，说道：“我们走吧，我们去参加宴会，顺便用我们的物资交换几件矮人的装备。”

 第69章：蜜酒镇的阴霾

    矮人的宴会总是充斥著各种烈酒与肉类。
    这些敦实的矮人会凭藉著体质的优势在酒桌上狠狠地“霸凌”客人。
    如果不能让客人横著离开，会被矮人认为是一件失礼的事情。
    可明显，这次他们选错了对手。
    谁让酒精也算是毒素的一种。
    通常由於誓言的缘故，圣武士是不会参与这种活动的。
    当然，这只包括通常的圣武士。
    “李察先生，你作为圣武士是不是有点太放纵自己了？”
    伊蕾妮婭拽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说道：“请注意一下自己誓言。”
    “《礼记·杂记下》有云：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李察拍了拍牧师小姐的手背，“偶尔放纵一次不算是违背誓言。”
    “好吧好吧，你总能找到理由。”
    伊蕾妮婭略带不满地说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明白！”
    於是。
    来到秘银厅的第一天，
    喝大酒，放倒了所有矮人。
    第二天。
    喝大酒，放倒了所有矮人。
    第三天。
    休整，作为一名圣武士不能再这样鬆弛下去了！
    恢復一天，就重新操练起来！
    第四天。
    喝大酒，放倒了所有矮人。
    第五天。
    喝大酒，放倒了所有矮人。
    第六天。
    矮人们终於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將一双可以让穿戴者免受疲劳与湿滑地面影响的板甲靴作为“战败赔款”交给了李察。
    而通过將战利品交给矮人，伊蕾妮婭与艾莉都是得到了一件能够防止头部被重击的头盔，很有矮人的风格。
    薇尔莉特则是要了一整套矮人的冶炼工具，说是要留作纪念。
    只有卡扎多尔的卓尔短弓被矮人们没收销毁。
    然后在矮人们愤怒的责骂声中，他们將一把极为少见的矮人弓被交到了卡扎多尔的手中。
    这把+2附魔矮人弓的持有者对矮人视角下的“巨人”射击时，会造成大量额外穿刺伤害(1d8)。
    如此装备，甚至让李察也想被矮人们骂上几句了。
    “李察先生，最近北面的瑞格人並不算安分，甚至出现在十镇附近。”
    通过来购买武器装备的十镇人得知消息的布鲁诺关切地说道：“我们矮人可以將你们安全送到布林山德城。”
    “不需要如此，我们既然选择踏上这段旅途，自然是有对抗野蛮人的手段。”
    闻言，布鲁诺用力点了点头，“要记住秘银厅隨时都欢迎你们的到来。”
    说话间，这个矮人却是瞥了一眼雷耶斯等人，眼中警告的意味十足。
    显然，这个老矮人已经从他们的身上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只是没有戳破而已。
    然后，布鲁诺又转头看向卡扎多尔说道：“我的孩子，等你完成诺言回到这里之后，你需要先去矿井工作一年才能赎清自己使用灰狗子武器的罪过。”
    就算是有李察等人的解释，固执的矮人也认为使用卓尔武器是一种褻瀆。
    “我情愿待得更久。”
    卡扎多尔同样认可这个决定，去到矿井工作对於矮人而言，並不算多么严重的惩罚。
    而且这种矿井的工作也有助於他重新融入矮人的社会之中。
    “很好！这才是莫拉丁的炉裔。”
    在和矮人们道別之后，眾人又重新踏上了旅途。
    沿著道路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十镇所在的冻土苔原。
    (附上一张冰风谷的地图，方便大家对十镇有直观的感受。)
    率先迎入眼帘的是三个大湖中最南边的红水湖。
    “这个湖原本叫做迪伦鲁恩湖，只是一场超过十七艘渔船的衝突，导致湖面被血液染成红色才得名红水湖的。”
    李察给眼睛冒著星星的吟游诗人讲述著这里的歷史，“这也是十镇的领导者开始划分每年渔业份额的开端。
    看见山顶上的那座尖塔了吗，那是战爭之神——坦帕斯的火焰之剑神殿，过去整个蜜酒镇的人都信奉著这位神明。
    可自从划分好份额之后，这座神殿就变得没落起来，只当做集会的场所，真希望坦帕斯不会因此而愤怒。”
    “您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不远处的莉诺尔投来惊奇的目光，“可我为什么没在烛堡的大图书馆见过你？”
    “不是只有烛堡的大图书馆才会记述这些歷史。”
    李察带著几分怀念地笑道：“我以前可是在一个名为黑图书馆的地方待过，里面不仅记载著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歷史，还有这个世界起源的秘密。”
    “真的！”
    莉诺尔带著困意的眼眸一下子睁大，“可以带我去一趟吗？就算要生命为代价也没有问题。”
    “他在逗你。”
    对於李察连续喝大酒行为非常不满的伊蕾妮婭没好气地说道：“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地方，一定不在我们的位面。”
    “其他位面也可以，总有一天我会掌握位面穿梭的魔法。”
    莉诺尔对此表现出执拗的兴趣，平日里总死气沉沉的眸子也闪著兴奋的光彩。
    李察有些低估了探索世界的起源对於一名法师的诱惑力。
    这群想著利用魔法重构与改造世界的狂热学者，同样对於探究世界的本源有著异常的兴趣。
    “等你真的能够穿梭位面，我们再来谈谈这个问题吧。”
    李察应付著兴致勃勃的法师，隨后又指向远处的城镇，“我们先去蜜酒镇歇歇脚吧。”
    “李察先生，你不会又是想去喝酒吧！”
    伊蕾妮婭的声音带著几分罕见的怒意，“明明我们有更近的选择。”
    “那是道根之洞，他们从来不欢迎外来者。”说著，李察赶紧將求救的目光投向雷耶斯。
    “李察先生说得没错，这些人寧愿忍受近亲结婚所带来的恶果也不想要接纳外来者。”
    对於十镇也有一定了解的雷耶斯继续补充道：“唯一能让他们和外界產生联繫的，恐怕只有在售卖硬头鱒的时候。”
    就算不用雷耶斯的解释，伊蕾妮婭也不会对李察的解释產生多少质疑。
    眾人自被冰雪覆盖的山道向著蜜酒镇出发，由於冰雪还没有消融的跡象，其特有的蜜蜂“嗡嗡”声也没有出现在耳边。
    只剩下低矮房屋上装饰著恐龙与巨蛇的图案。
    可本该充满欢快气氛的蜜酒镇却在此刻显得死气沉沉，每个镇民脸上都掛著愁容。

 第70章：雪怪

    蜜酒镇是少数不依赖捕捞硬头鱒生活的小镇。
    李察怀著悲痛的心情將生出白鳞，已经变得不再害怕寒冷的“噗噗”向著包里塞了塞。
    以防这个小傢伙在蜜酒镇中心的蜜酒大厅闹出什么乱子。
    只有进入这间供应了整个十镇蜂蜜酒的大厅，耳边才传来阵阵蜂鸣声，让李察觉得好像有些眩晕了。
    “远道而来的客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蜜酒镇的发言人(选举而出的领导者)——坎普接待了眾人，“如你们所见，红水湖已经被冻结，今年的蜜酒也已经被全部预定了。”
    因为深度的缘故，最浅的红水湖在整个冬天都会处於冰封的状態。
    隔壁道根之洞的居民会尝试通过冰洞捕鱼，但另谋生路的蜜酒镇则已经放弃了这种活动。
    “我们是路过的冒险者，阴差阳错来到这里，只是想在这寻个落脚的地方。”
    “当然，我们还有一些空房间可以租借给你们。”
    坎普看著李察魁梧的身躯与友善的面容，又继续说道：“看起来你似乎是个很强大的冒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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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李察主动开口问道：“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吗？”
    “三只雪怪就在我们附近林中活动，已经有十几名遇害者了。”
    （雪怪。）
    （属性图）
    坎普的脸上满是愁容地说道：“它们切断了我们和布林山德城的联繫。”
    “只有三只雪怪？”
    李察不免有些奇怪，这样坐落在北地的聚落，通常都会保有相当的保卫力量。
    区区三只雪怪怎么会形成什么巨大的威胁？
    “您有所不知，最近北方的蛮族部落又不安分起来，我们的守卫大多都去支援北方的城镇了。”
    坎普无奈地耸了耸肩，“可谁会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会有雪怪出现在林中。”
    “確定只有三只？”
    “我们只找到了三只的踪跡，它们也通常只会以小家庭的方式活动。”
    坎普顿了一下，开出了自己的价码：“每只雪怪二十金幣，如果能一次搞定三只就再加三十金幣。”
    “我们可以接受这个委託，但我们需要休整以及亲自確认情况。”
    见危不救，实在不是李察的性格。
    何况想要前往布林山德城，看起来也必须要清缴这群野兽了。
    听到李察的话，坎普站起身子说道：“当然，如果你们不介意蜜蜂的声音，我可以在蜜酒大厅帮你们腾出免费的房间。”
    “有劳阁下了。”
    恼人的蜂鸣声总好过冰风谷的寒冷。
    次日中午，饮下寒冷抗性灵药，在武器上涂抹上火油之后，一行人便按照坎普的地图沿著长青森林边缘的乡道前行。
    在距离城镇不远处的小道上，满地的狼藉诉说著此地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的確是三只雪怪。”
    就算从来没见过这种生物，卡扎多尔也能凭藉著游侠的本能与经验辨別出那些明显大於人类的脚印。
    “可为什么这群雪怪要把尸体全部拖走？”
    就在李察疑惑之际，隨著一直高高飞在天上的“噗噗”发出的预警，雪花与寒雾在人群之中爆开。
    这是雪怪投掷的冰块，这种掌握著寒霜之力、身高近三米的怪物已经借著冰雪的掩护髮起了衝锋。
    携带著寒霜之力的恶毒凝视扫视著在场的眾人。
    “噗噗”从空中坠落，撞在同样陷入短暂麻痹状態的莉诺尔身上一起坠入厚实的积雪之中。
    隨著笛曲与祝福术的加持，半矮人连续射出的三根火焰箭矢，隨著一阵被召唤而出的荆棘之雨落下点燃了雪怪多毛易燃的身躯。
    这三团被火焰包裹著的雪怪便撞上了燃著火焰的长戟。
    爪击在命中李察之前，长戟便连砍带刺地撕开血肉、斩断骨骼，將被火焰灼沸的鲜血洒在雪地之上。
    巨大的利爪扫过厚重板甲，將凶蛮的力量传导给李察，却撼动不了他的脚步。
    携带著神力与火焰的长戟连续两次横扫，直接將一只雪怪开膛破肚。
    隨即，李察便用长戟的尾刺插进身侧雪怪的咽喉，其厚实的皮毛阻挡了致死的伤害却也因连连退后，彻底让它的同伴陷入艾莉与李察的围攻之中。
    艾莉在一次灵活的闪避之后，便將“狂暴切割者”砍进几乎有她两倍高的雪怪腰侧，狂暴的力量在切开血肉的同时，推著这头魁梧的雪怪撞上了长戟的突刺。
    雪怪濒死的挥爪攻击打在艾莉的头盔之上，由矮人工匠製作的厚重头盔很好地保护了小姑娘的头部。
    在面对矮人亦或是装备著矮人装备的人时，打他们的头都一定不是个好选择。
    艾莉只是晃了晃脑袋，便继续在飞溅的鲜血中拖动著战斧撕扯开內臟与脊椎。
    雪怪的哀鸣声隨著寒风扫过整片区域。
    刚刚被逼退的另一头雪怪在试图救援自己同伴之时，遭到了炽热射线、曳光弹与不谐低语的三重法术打击。
    而携带巨像屠夫之力的箭矢则是精准地穿刺了它的脖颈。
    雪怪沉重的身躯凭著惯性砸在因突刺而重心靠前的李察背后，將后者重重地压进雪中。
    雪怪巨大而又魁梧的身躯像是一张肥厚的大饼，几乎要將李察完全覆盖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头雪怪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不用再被加热一下了。
    “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在艾莉帮忙抬起雪怪的身躯之下，李察像是条蛆一样，狼狈地挪动著身子。
    突然，艾莉的手鬆了下来，雪怪的躯体再度砸在了他的背上。
    “艾莉，你在……”
    从雪怪身下抬出半个身子的李察止住了话语，一头足有五米高的雪怪已经走上了山坡。
    它冰冷阴寒的凝视甚至让艾莉也短暂地陷入了麻痹状態。
    巨恶雪怪，一头足够和霜巨人正面对抗的可怖怪物。
    (从属性图可见一斑。)
    而此刻，眾人的身边已经没有一整支矮人的军队，只能凭藉著自己的力量对抗这头怪物。
    一颗巨大的冰球已经浮现在巨恶雪怪的手中，对准了还没有爬起身来的李察与陷入麻痹状態的艾莉。

 第71章：灰矮人之影

    “庇护术！”
    隨著李察的喊声，神力构筑的护盾在升腾的寒霜与雪花中保护了艾莉不受到伤害。
    但李察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他只得抓起一条雪怪的臂膀当做遮挡。
    在寒冷抗性的保护下，李察只感觉到身体传来一阵因冰霜导致的刺痛，他用力挣脱开还压著自己下半身的沉重尸体。
    这头被同族哀鸣呼唤而来的巨恶雪怪已经手脚並用地踉蹌著狂奔而来。
    隨著莉诺尔的吟唱，一道凭空出现的彩色图文，飞旋舞动著阻止了巨恶雪怪的动作。
    这是法师三环最好用的控制法术——催眠图纹，能够让被魅惑者陷入最长可达一分钟的原地昏睡状態。
    一分钟的时间，足够眾人重新调整姿態。
    莉诺尔率先开口说道：“它的腿有问题，我们可以暂且撤退的。”
    这头怪兽停滯下来的右腿之上，一条深可见骨的创口正流淌著腥臭的脓液。
    这样的伤势无疑会阻碍它的行动，现在它恐怕都无法追上身穿厚重盔甲的伊蕾妮婭。
    更別提李察还能召唤一辆急速的战车。
    但李察並不觉得撤退是什么好主意，等著这头野兽养好伤势，恐怕更加难以处理。
    难不成要一直缩在蜜酒镇中？
    何况，这只是头空有力量与体质的怪物，
    “不过是一头会被控制法术玩死的靶子，还不配让我当冰风谷车神。”
    他单手举天，神圣的魔法能量匯聚成一柄曾三箭射杀蚩尤的圣器——乾坤弓。
    隨著加速术在身上起效的瞬间，三支携带著礼乐斩的神力箭矢便轰在了，刚刚恢復清明的巨恶雪怪身上。
    赤红色的神力在它的胸前绽开三朵绚丽的血花。
    在巨恶雪怪踉蹌著退后，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状况之时，一股笑意便自它的心头升起。
    在勉强控制住，来自吟游诗人的狂笑术所带来的“欢乐”之后，携带著冰寒之力的凝视便锁定了李察。
    一股自內心升起的恶寒瞬间便溢满全身，让李察张弓搭箭的动作停滯下来。
    隨即，这头野兽便在火焰箭矢射击之下，悍勇无畏地发起了衝锋，口中积蓄著寒霜的力量。
    这群北地的怪物大多掌握著吐息的力量，可他们明明也大多能够免疫寒冷伤害。
    “不许动！”
    伊蕾妮婭蕴含著神力的命令，成功阻止巨恶雪怪的移动，让后者只能愤怒地將口中的吐息提前释放而出。
    湛蓝色的扇形吐息裹挟著冰雪，掀起一股极寒的风暴。
    其威力甚至要超过青年白龙的吐息，所到之处无不裹上一层由冰晶构成的“玉装”。
    三十尺范围的吐息只够蹭到最前方李察的脚边，但席捲而来的冰雪风暴却將他完全吞没，遮盖了所有人的视线。
    由“裁决者之盔”提供的盲感，让已经从麻痹状態挣脱，丟下乾坤弓转而拿起插在身侧长戟的李察做出了迅捷的反应。
    长戟劈砍在利爪之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迅捷的戟刃劈砍、卡进血肉之中，却也因力量的巨大差距被径直推开，而巨恶雪怪的另一只利爪拍击在胸甲之上。
    裹挟著寒霜之力的凶蛮暴击直接將李察打得倒飞出去，撞在一颗冷杉之上方才止住了冲势。
    李察连带著因守护之链而同样受到重创的伊蕾妮婭一起吐出一口腥甜的血液，已经掌握战地施法者能力的牧师勉力维持著祝福术的专注。
    隨即，由生命牧师所引导的生命能量逸散开来，治癒著两人的伤势。
    忍著胸骨断裂的剧痛，李察手中翻出白玉印璽，大声呵斥著在冰雪中突进的巨大而又模糊的身影。
    “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立诛之。”
    隨著蕴含著神力的远古圣言將巨恶雪怪再次定在原地，李察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拔出腰间的长剑，高高举过头顶。
    利刃对著之前礼乐斩破开的可怖创口直直贯入。
    剑锋刺进薄薄的心膜、穿过巨大厚实的心壁，带著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李察推动著剑柄没入了巨恶雪怪的胸腔，將这头怪物的生命彻底终结。
    沉重的身躯轰然倒下，溅起一大片飞溅的雪花。
    【奉辞伐罪，克有勛。】
    【合乎周礼，神恩+560，射+13。】
    【神恩等级五(1349/6500)】
    【射lv1(25/100)】
    在眼前出现结算的文字之后，李察方才鬆开手中的剑柄，將自己丟在雪地之上。
    在逐渐平歇的风雪中，圣疗开始缓慢地恢復伤势。
    “这群该死的北地佬居然欺骗了我们！”
    卡扎多尔愤怒地踢了一脚巨恶雪怪的身体，“居然会有这种东西，我一定要搬空他们的蜜酒库存！”
    艾莉也气鼓鼓地说道：“不仅要搬空他们的蜜酒库，还要让他们支付给我们相应的报酬！”
    飞到李察身旁的“噗噗”同样也在点头，大概是龙类天生的贪婪血脉在作祟。
    “好了，至少我们重新打通了前往布林山德城的路线。”
    李察则是摆了摆手，在艾莉的搀扶下站起身子，“牧师小姐，你还好吗？”
    同样被吟游诗人搀扶著的伊蕾妮婭有些虚弱地说道：“我下次不会再给你守护之链了！”
    好像她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李察只訕笑著解释著，“这都是不可抗力因素。”
    “小伊蕾可不是想听你解释什么。”
    薇尔莉特则是促狭地笑著说道：“她只是需要你哄一下，今晚上你自己看著办。”
    “不要擅自曲解我的意思！”
    “曲解吗？那今晚我可要尝试邀请一下他。”
    “隨你便好了。”
    可伊蕾妮婭看向李察的眼神却是充满警告的意味。
    “李察先生，来看看这道伤口。”
    卡扎多尔及时的呼唤，帮他解了眼下之围，“它看起来像是我们矮人的武器所为。”
    “矮人？”
    李察盯著化脓腐臭的伤口皱起眉头，“矮人可不会做在武器上涂毒的卑劣手段。”
    “是那些生活在地下的没毛扁平脑袋！”
    这是矮人们对於自己地下世界墮落同族——灰矮人的蔑称。

 第72章：前往布林山德城(求追读，求求惹)

    灰矮人，矮人的诸多亚种之一。
    他们通常会居住在幽暗地域的火山附近。
    最显著的特徵就是，灰色的皮肤与没毛的脑袋，以及女性灰矮人是不会长出鬍鬚的。
    但和他们位於地表的善良表亲不同，他们是纯粹的邪恶奴隶主，也是自己神明的奴隶。
    他们专横残暴、冷酷严峻却又悲观厌世。
    儘管灰矮人会將这一切视为一种荣耀，与地表的娇弱表亲比起来，他们才会是矮人的典范。
    但实际上，李察明白：这不过是普通矮人性格的黑暗景象罢了。
    毕竟灰矮人在遭遇冒犯之时，哪怕是最无意与轻微的冒犯，他们也会掏出自己的小本本一丝不苟地记载下来。
    当然，灰矮人也並非和矮人没有相同之处。
    只要对方没有灰矮人想要的东西，他们就会秉承著少管閒事的矮人传统。
    而有关灰矮人的起源还要追溯到数千年前。
    传说中，灰矮人的先祖——杜加尔氏族因为其野心勃勃的行事风格，而和当时的其他矮人氏族离心离德。
    这也直接导致他们在遭到夺心魔的屠杀与奴役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为后来他们与矮人之间的仇恨埋下了种子。
    在此后长达数个世纪的奴役之后，杜加尔氏族的矮人们才在觉醒的心灵异能帮助下，得以重获自由。
    第一个从夺心魔身上窃取隱身能力，以此帮助灰矮人们对抗夺心魔掌控的杜菈也被灰矮人们奉为了神明。
    如今的灰矮人社群之中，仍有少数人掌握著隱身与变巨术的心灵异能。
    可杜菈並没有得到莫拉丁的册封一事，也被灰矮人们认为是矮人诸神(除拉杜格)拋弃自己的象徵。
    也是在这段残酷黑暗的时光中，灰矮人这个独立的亚种才得以形成。
    但他们特有的灰色皮肤究竟是在被奴役期间受到了夺心魔的影响，
    还是需要他们献祭自己头髮而信仰的灰矮人工匠之神——拉杜格所给予的赐福，就不得而知了。
    李察更偏向於前者，毕竟在魔法瘟疫期间，灰矮人的两位神明——拉杜格与杜菈双双殞命。
    而就算灰矮人们在此之后，转投地狱大公——阿斯莫蒂尔斯，他们的皮肤也没有变成深渊的顏色，仍然呈现出標誌性的灰色。
    当然，这也可能是某些至高伟力的缘故。
    但地表矮人仍是会將皮肤变灰的病症称作拉杜格之咒。
    这也体现了灰矮人和其他矮人之间糟糕的关係。
    灰矮人甚至会因为盾矮人，和灰矮人亲缘关係最近的矮人亚种拋弃他们的仇恨，而主动对盾矮人的城市发动进攻。
    这並非是为了捕获奴隶，而是纯粹的报復行为。
    事实上，灰矮人从来不会尝试捕获自己的地表亲戚，而是会直接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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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的关係一向水火不容，一旦遭遇就只能有一方活下来。
    因此，在发现灰矮人的踪跡之后，卡扎多尔就表现得相当愤怒与激动。
    沿著雪怪踏出来的痕跡，眾人走进一处位於道路不远处、被雪怪当作巢穴的天然洞穴。
    遭到雪怪啃食的冰冻尸骸散落一地，但並没有眾人预想之中的灰矮人尸体。
    “看起来它们是被灰矮人驱逐而来的。”
    李察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又或是灰矮人已经被它们吃掉了。”
    “就算是愚蠢的白龙也不会先吃没毛的扁平脑袋。”
    卡扎多尔啐了一口，愤愤不平地说道：“如果它们不是从连结幽暗地域的隧道逃出来的话，地面之上恐怕已经有灰矮人在行动了。”
    通常，灰矮人来到地面只会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抓捕奴隶回到他们黑暗的地底。
    “希望我们不会遭遇这些奴隶主。”
    吟游诗人难得没有对灰矮人表达好奇。
    可她的话语，还是让李察心中一沉，赶紧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了，灰矮人通常不会在白天行动(和卓尔一样的日光过敏)，先回到蜜酒镇再说。”
    ——————
    “以坦帕斯之名，居然真的会有一头巨恶雪怪！”
    在看到被镇民拖回的巨恶雪怪尸体之后，坎普的眼神透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发言人先生，您的情报有误，我们差点因此殞命。”
    薇尔莉特冷声说道：“您需要对此做出解释。”
    来自贵族特有的压迫感，让人重新想起她的身份地位。
    坎普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它之前並没有出现，如果我们知道，绝不会隨意为外来者打开大门。
    当然，蜜酒镇非常感谢你们的英勇壮举，如果我们的钱財和最好的蜜酒能够抚平你们的愤怒的话。
    我会代表蜜酒镇將它们尽数奉上。”
    李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只需要约定好的报酬就可以了，但我还要你们最好的蜜酒。”
    【劳而不怨，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
    【合乎周礼，神恩+8，礼+4。】
    【神恩等级五(815/6500)】
    【礼lv2(137/200)】
    就算是因为蜜酒生意而变得富裕起来，十镇的居民也不过都是在严酷环境中求生之人。
    或许如象牙般的骨雕与蜜酒能够为他们赚取大量的金钱，可这样苦寒之地的花销也同样巨大。
    李察並不想要过於难为他们，但是获得报酬也是应有之义。
    “当然，当然。”
    坎普鬆了口气，看向李察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我给你们安排最好的房间与足量且品质最好的蜜酒。”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尊敬的冒险者，我劝你们暂且留在我们这吧，传闻瑞格人已经將北方的杜林镇围困起来。
    当然，如果你们想要冒险获得更多的报酬，布林山德城的乌列维奇正在重金招募强大的冒险者。”
    一直在一旁默默听著的雷耶斯眼神一亮，在李察身边低声说道：“这样的战爭时节，我们从矮人手中买下的武器装备一定能大赚一笔。
    如果您愿意护送我们前往，这次护卫任务的失利，达耶特先生一定不会再有任何怨言。”

 第73章：太阳神与冰霜少女

    布林山德城。
    起初只是十镇居民交换集会与贸易的地点。
    但在漫长的岁月中，这座贸易站已经成为了十镇中最繁华的城市。
    (附一张地图)
    十几个穿著皮帽的脑袋从围墙的垛口中探出头来。
    李察能感觉到塔楼还有更多的目光投来，说不定还有弓弩正对著自己。
    一道声音从城墙上传来，“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到布林山德城？”
    “我们是从南方来的旅客，已经在冰雪中跋涉了太久。”
    雷耶斯朗声回应道：“我们已经很累了。”
    “南方的旅客，很抱歉，现在布林山德城已经进入紧急状况，不欢迎外来者进入。”
    那个声音继续回应道：“如果你们需要交易和休息，可以去西边搭建的临时贸易点。”
    “我们去看了，那里连最破烂的难民营都不算！”
    “那就从哪来就滚回哪去！”
    围墙上的声音传来明显的不耐，“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瑞格人的奸细！”
    “该死的北佬！”
    雷耶斯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怒意，如果他有一艘满载火炮的船只，一定会选择直接轰开围墙的大门。
    “让我来说吧。”
    李察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点，这个海盗商人已经被近在咫尺的財富冲昏了头脑。
    “上边的先生怎么称呼？”
    “比昂，记住这个名字，然后滚开！”
    “比昂先生，请相信我，作为一名圣武士，我是带著无比的荣耀前来支援公平正义的战爭。”
    隨著李察说完，城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紧接著比昂的声音便再次传出，“您可以向我们证明您圣武士的身份吗？”
    这次，他的声音变得恭敬了许多。
    “当然！”
    李察拔出腰间的佩剑，扬起赤红色的神力光芒。
    围墙之上再次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开口说道：“虽然和我们见过的不一样，但尊敬的圣武士请原谅我们的冒犯。”
    隨著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吊闸门被提起，布林山德城终於向著眾人打开了大门。
    李察拍了拍雷耶斯的肩膀，“希望你和你的人不会让我的誓言蒙羞。”
    “以库尔斯船队之名，至少在这趟旅途结束之前，我们都会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出来，“我是比昂，城墙之上的巡逻队长。”
    为首的高大战士说道，他身上穿著厚实的毛皮甲，能隱约看出他魁梧健壮的身材。
    “尊敬的圣武士，这些都是您的追隨者吗？”
    “大部分都是我护送而来的商队，他们是遵纪守法的『好人』。”
    李察顿了一下，指著身后的小队成员说道：“而他们都是我的队友。”
    “很重要的战力。”
    比昂顿了一下，看著李察的面容，有些踌躇地问道：“您是无冬城的李察先生吗？”
    李察点点头，显然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也会有人认识自己。
    “您的名字与画像已经隨著无冬城的商队传到布林山德城了。”
    比昂恭敬地鞠了一躬，“请原谅我们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您，毕竟您可比画像上更加英武。”
    这个年轻人隨后又继续说道：“我想乌列维奇大人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的，请您和您的队友跟我过来。”
    他顿了一下，又看向雷耶斯等人，“既然他们是您护送的商队，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李察適时地开口说道：“非常感谢您的信任。”
    “您太客气了，快跟我来吧，我带您去见乌列维奇大人。”
    在比昂的带领下，冒险者们踏上了布林山德城狭窄的街道。
    寒风中摇曳的灯笼成了城中唯一的风景线。
    “乌列维奇大人正在晨曦主之家召开军事会议，希望我们能赶得上。”
    “希望洛山达能够保佑我们。”
    薇尔莉特话音刚落，就遭到了比昂的白眼，“洛山达只不过是欺世盗名的神，被蒙蔽的剑湾人！
    我们信仰的阿曼纳塔才是真正的晨曦之主，唯一的太阳之神。”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吟游诗人訕訕地退到了牧师身后，將“吉祥话”咽回了肚子中。
    这一举动也引起了比昂的注意，他有些心虚地向著李察求证道：“您隨行的牧师不会正是洛山达的信徒吧？”
    “不用担心，她信仰的是月之少女——塞伦涅。”
    李察轻声笑著，其实洛山达和阿曼纳塔也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我就放心了。”
    大战当前，没人会想要招惹一名牧师，除非他能够保证自己不受到伤害。
    比昂的动作快了几步，很快就將眾人带到距离城门不远处的阿曼纳塔神殿。
    “尊敬的李察先生，请稍等片刻，我去向乌列维奇大人通报一声。”
    隨后，比昂走进神殿之中，等在外边的李察抬眸看向四周。
    两尊截然不同的雕像矗立在广场之上。
    一尊是手持太阳权杖与法典的高瘦男子。
    另一尊则是手捧天平的少女形象。
    就和大多数精灵神一样，阿曼纳塔也同样有著一体两面。
    不过就和十镇普遍低矮的房屋一样，这两尊雕像看起来还不如李察高大。
    “噗噗”正试图飞到雕像头顶时，比昂已经从神殿內走了出来，“乌列维奇大人有请。”
    李察走进不算宽敞的神殿大厅之中，一名鬍鬚斑白的高大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伟大的圣武士、战略家，欢迎你加入我们对抗瑞格人的军事会议。”
    他强而有力的宽厚手掌有力地握在李察手上，声若洪钟地继续说道：“乌列维奇，布林山德城的发言人，也是当前对抗瑞格人的总指挥。”
    “李察，很荣幸认识您。”
    “內敛克制，如同传闻中的一样。”
    乌列维奇拉著李察的手来到桌前的地图旁，“请先允许我为您讲述一下现在的状况。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您能暂时出任战场指挥官一职，带领我们的战士痛击由信仰欧吕尔的牧师与德鲁伊率领的瑞格人。”
    “等等，欧吕尔？”
    李察抬起手，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得是，让冰风谷陷入永恆松雾的冰霜少女——欧吕尔？”

 第74章：鸟兽蹌蹌

    “我以为您知道这件事的。”
    乌列维奇神色有些奇怪地说道：“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选择在太阳之神的神殿召开战爭议会的原因。”
    “抱歉，我只是在蜜酒镇听说瑞格人进攻独林镇的消息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听到李察的话，眾人的眼光反而更多了几分敬佩。
    “我必须告知您，独林镇已经沦陷，而我们需要面对的是欧吕尔信徒所带领的野蛮人大军。”
    “我明白了。”
    李察点点头，隨后开口说道：“看起来情况已经不容乐观，我们继续吧。”
    如今整个北地的瑞格部落都在欧吕尔牧师的指挥下团结起来，重新组建成了一支近两千名野蛮人组成的大军。
    这支足够踏碎冰霜与冻土的大军直接穿过了茂密的丛林，先是向著独林镇发起了小规模的围攻。
    而在援军抵达之后，野蛮人的大军便从长青林中涌出，反而包围了十镇的援军。
    面对突然有了智力与战术的瑞格人，十镇的援军在猝不及防之下，遭到了可怕的屠杀，鲜血几乎將杜尔登湖东岸染成一片血红。
    而就在独林镇附近的塔马兰镇也几乎遭到了相同的毁灭命运。
    只有少数逃进矿洞之中的倖存者得以据险而守，但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掠夺之后，瑞格人已经在信仰欧吕尔的牧师与德鲁伊鼓动下，重新集结起来，向著十镇最大的城市——布林山德城前进。
    “预计一天之后，野蛮人的先遣队就会抵达布林山德城下。”
    这是斥候队长——索克尔做出的判断。
    一直静静听著战情的李察，突然提出了疑问：“您的意思是说，他们实际上並非是聚在一起，而是分散开来的？”
    “是的，实际上瑞格人的六个部落之间就存在许多矛盾，他们甚至已经因为抢夺战利品而爆发了衝突。”
    索克尔轻轻扣著桌子的边缘，“就算有欧吕尔的牧师，他们也很难团结在一起，就连同一部族都不会一起行军。”
    闻言，李察將视线投向广阔的冻土苔原，“也就是说，他们甚至没有统一的指挥，只是有一个相同的目標罢了。”
    “是的。”
    索克尔有些不解地看著声名远扬的圣武士，“您问这个是想干什么？”
    李察將指挥棒握在手中，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横断整个冰原的虚线。
    “如果我有一支足够精锐，但在守城战中派不上多大用场的机动力量，或许能够在他们的行军路线上肆意穿插，造成足够多的混乱与麻烦。”
    乌列维奇眼神一亮，隨后又摇了摇头说道：“恕我直言，这太危险了，而且信奉欧吕尔的德鲁伊还驱使著狼与熊。”
    “是的，可我也对这些野兽有著相当的亲和力，而且我还有这个小傢伙可以帮我们警戒。”
    隨著一声口哨，长著白鳞的龙裔狗头人“噗噗”便轻盈地飞进神殿，落在了李察伸出的手臂之上。
    “我已经教会它如何利用哨子传递情报。”
    李察很欣慰於白龙的存在並没有影响到它的智力水平，在眾人前往布林山德城的路上，就是它为眾人不停提供著周围的信息。
    “这是一只白龙裔狗头人？”
    乌列维奇有些惊奇地说道：“真没想到您会饲育这样『特別』的魔宠。”
    李察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样的龙裔狗头人通常都是邪恶生物。
    “性无善无不善，白鳞之白，尤白龙之白；白龙之白，尤银龙之白。”
    李察笑著解释道：“她刚出生的时候並无善恶之分，是白龙般邪恶，还是银龙般善良，都全仰仗於后天的教育。”
    “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
    乌列维奇先是向著李察表示歉意，隨后又开口说道：“可关於您能够亲近动物一事……”
    “让维德的狗群和他『亲近』一下就知道了。”
    索克尔有些急切地说道：“自从维德死后，他的狗群就再也没人能够驾驭。
    若是我们尊敬的圣武士能够驯服它们，正好让这群狗来拉动雪橇。”
    “您愿意试试吗？”
    乌列维奇面露难色地说道：“它们可是有著冬狼血脉，许多想要再次尝试的人都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当然，我愿意接受这个考验。”
    李察將目光投向斥候队长，“如果我能做到，可以把你的斥候小队借给我吗？”
    “不。”
    索克尔先是摇了摇头，隨后朗声笑道：“如果你真能做到，是我带著他们加入你的麾下。”
    “那就一言为定。”
    ——————
    隨著一阵杂乱的犬吠，眾人终於抵达了饲养著狼犬的圈舍。
    “李察先生，我需要再提醒您一下，它们或许一开始不会主动发起进攻，但名叫『霜牙』的头狗一旦行动，所有的狼犬都会蜂拥而上。”
    索克尔顿了一下，“您真的不需要穿戴好盔甲吗？”
    “穿著盔甲也没法好好和它们亲近，就算有问题，我们的牧师小姐也会治好我的。”
    看著李察自信的笑容，索克尔只好耸了耸肩，丟下一句“祝您好运”的话。
    这种话，他已经听到过好几次了。
    只希望这个圣武士足够强壮，能够撑到眾人的救援吧。
    在李察推门而入的同时，其他人则是爬上了墙头搭建的梯子。
    这本是为投餵这群狼犬准备的。
    这些混杂著冬狼血脉的狼犬有著不输於真正冬狼的体型与耐寒能力，能够同时胜任猎犬与雪橇犬的工作。
    可它们也格外的野性难驯，就算世代驯养它们的训犬师，也需要將头狗从小养大才能控制整群狼犬。
    在李察踏入“领地”的瞬间，这群狼犬就呈半圆形包围了上来。
    呜～嚕嚕嚕！
    这群如中小型马一般巨大的狼犬，在胸腔之中不停地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可李察就好像无视了这种威胁一般，伸出手主动向著最大的狼犬走去。
    “又是一个连动物交谈术都不会的无畏……”
    索克尔把后一个词咽了回去，“乌列维奇大人，让我们的人衝进去吧，不能真的让他在这里受伤。”
    这个游侠已经看见身旁法师打扮的小姑娘在手中升腾著的火焰元素。
    她正在向著牧师说道：“我会儘量保证李察先生少受一点伤害的。”
    “已经太近了，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刺激它们。”
    隨著乌列维奇的声音，李察的手指已经伸到“霜牙”的身前。
    只要它向前一扑就能咬下几根手指。
    可已经伏低身子准备进攻的“霜牙”却停下了动作。

 第75章：出击

    “霜牙”耸动著鼻子，嗅探著空气中传来的味道。
    凶恶的眼神开始逐渐变得清澈起来。
    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摇晃著立起。
    这头凶暴的狼犬从地上跳起，却不是在发动进攻。
    而是亲昵地扑在李察身上，被搓揉著的狗头不停试图去舔舐新主人的面庞。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惊呆了围观的眾人，也让其他狼犬陷入不知所措的茫然状態。
    直到李察招了招手，它们才聚拢著靠近，但不同於“霜牙”的亲昵表现。
    其他狼犬就像是宣誓效忠的骑士一样，在嗅探过李察身上的味道之后，便犬坐在他的身周不停摇晃著尾巴。
    “他是古贤之誓的绿骑士吗？”
    索克尔扭过头，看向李察的同伴，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为什么他不用动物交谈术就能驯服这群狼犬？”
    “他不是绿骑士，而且他也很討厌这个称呼。”
    伊蕾妮婭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继续说道：“但这种和动物亲近的能力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
    “我知道是为什么！”
    好学的莉诺尔从自己的次元袋中翻找出一本书籍，给眾人指著说道：“黄帝与炎帝战於阪泉之野，帅熊、羆、狼、豹、貙、虎为前驱，鵰、鶡、鹰、鳶为旗帜，此以力使禽兽者也。
    意思是东方的古代圣人天生就拥有驱使野兽为自己作战的能力。”
    “这真不是凭藉著德鲁伊的能力？”
    索克尔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作为曾经狗群主人的好友，他再清楚不过这群狼犬的厉害与骄傲了。
    甚至就连维德还在的时候，“霜牙”都没有过这样的亲昵举动，最多也只是让主人为它梳理一下背后的毛髮。
    “我们亲眼所见，他並没有使用法术亦或是什么心灵异能。”
    乌列维奇看著自己的斥候队长沉声说道：“或许他就是阿曼纳塔派来拯救我们的圣人。”
    “或许他就是。”
    来参加军事议会的其他人也在心中升起了同样的感觉。
    索克尔从梯子上一跃而下，“我要第一个去迎接他！”
    在斥候队长推开圈舍的瞬间，狗群便调转身子，拱卫在李察身边，向著外来者发出威胁的低吼。
    如果不是因为索克尔还算是熟人的话，他一定会为自己的冒失举动而付出代价。
    “不要试图攻击我们的朋友。”
    李察轻轻抚摸著“霜牙”的毛髮，“我会带你们去撕碎真正的敌人。”
    在他的安抚之下，一群凶暴的狼犬就真的安分守己地收起了攻击姿態，甚至任由艾莉扑在它们身上肆意揉搓。
    “长官！向您致敬，如果维德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既欣慰又心酸的。”
    闻言，李察只是笑著走出圈舍，“我们需要召集人手准备出发了。”
    “维萨尔，给我们的小伙子配备最好的装备与补给！”
    在向著负责后勤管理的维萨尔发出命令之后，乌列维奇又不动声色地看向身前的圣武士，“尊敬的李察先生，您是得到了神明的恩赐吗？”
    “我並不清楚，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是否和神明有关。”
    “与生俱来的能力？”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李察並没有说谎，可他带有迷惑性的话语却让自己的形象变得更加光辉伟岸。
    无论是东方故事中的天生圣人，还是自诞生起就受到西凡纳斯、梅凯丽这类自然神祇赐福的存在，都印证著他不同寻常的身份。
    李察的事跡很快就在乌列维奇的指示下，被添油加醋地在城中传颂，几乎要將他塑造成一名来自东方的救世主。
    这很好地鼓舞了城中萎靡的士气，也让城中的守军爭先恐后地试图加入“圣战”。
    但李察深知贵精不贵多的道理，何况也不能真的把布林山德城的守军全部抽调走。
    最终，一支以索克尔为代表，超过八十名的精锐士卒加入了他的麾下。
    在维萨尔的协调之下，士兵们將矮人锻造的全套武器装备整齐地披掛在身上。
    “李察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如此神骏的战马。”
    索克尔对著被召唤而出的天马说道：“可它们恐怕难以长时间地忍受冰风谷的寒风。”
    这也是穿梭冰风谷的商队只会在夏季使用马匹的缘故。
    “这些马儿来自天界，对於寒霜、火焰与雷电都具有极佳的抗性。”
    李察一边解释著，一边伸手安抚著想要亲自为他拖拽雪橇的“霜牙”。
    在和其他狗群暂时合併之后，它立刻就凭藉著力量与体型，以及和李察更为亲密的关係，成为了大群的首领。
    在“霜牙”的认知中，为主人拖拽雪橇是它向著其他狼犬证明地位的最好方式。
    但现在，这个工作却被抢走了。
    “我希望你能承担更重要的任务，就是带著你的狗群充当我的眼睛。”
    只靠著“噗噗”的视野不能够覆盖整个队伍，这时候就需要散布在外围的狗群协同作战了。
    这些狼犬未必能理解复杂的指令，但却可以及时发出警告，再通过拥有飞行能力的“噗噗”，將准確的信息传递到李察耳边。
    “霜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出於对主人的服从，它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新工作。
    李察的战车载著牧师小姐在布林山德城居民的注目礼中，带著精锐的机动部队踏出了城门。
    紧接著，战车与雪橇开始在冻土苔原之上飞驰离去。
    狼犬们出色的体力与力量，让它们能够在拖拽著沉重雪橇的情况下，仍保持著相当的速度。
    而由“霜牙”所带领的狗群，则是呈现出搜寻猎物的广阔阵型，围绕在车队的周围。
    在深入荒原的第一天傍晚，隨著远处一声低沉的犬吠，“噗噗”很快便將准確的情报传来。
    在不远处的平原之上，一处有五十人左右的临时营地正在搭建之中。
    这大概是瑞格人的一小支先遣部队，他们的周围甚至没有援军。
    李察只思考了片刻，便抬手向著前方一指，冰冷地说道：“杀光！”

 第76章：风暴仪式

    在荒原上驻扎的瑞格人根本就没有预料到会被偷袭。
    在他们看来：懦弱的十镇居民早就已经被嚇破了胆，只敢龟缩在城墙之后，绝望地等待即將毁灭的命运。
    直到一条赤色长虹划破昏暗的天际，在营地之中爆开一团绚丽而又可怖的火焰。
    瑞格人们这才意识到营地已经被狼犬与装备精良的士兵无声地包围。
    在火球术炸开的瞬间，狗群便在箭矢的掩护下从四面八方发动了进攻。
    可比起低吼著的巨大狼犬，更令瑞格人感到惊骇的战车已经衝进营地之中，捲起一阵血色的风暴。
    李察的车轮碾过之处，残肢断臂被飞旋著拋起，天马飞驰著踏碎了每一个试图阻止它们的瑞格人。
    “不要分散！”
    隨著首领发出的命令，瑞格人开始在他的指挥下重新聚拢起来，以刀兵阻止著战车的直接衝撞。
    共同抵御著已经在笛曲加持之下，衝进营地的狗群与李察麾下的精锐战士。
    激烈的战斗隨即爆发，几乎全员都是野蛮人职业的瑞格人爆发出了极为强悍的战斗力。
    面对数量远超己方的敌人，他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在首领的指挥下保持著有序的阵型，他们所挥舞的粗糙武器，就算是矮人精良的装备也难以完全抵挡。
    他们甚至试图向前推进，以投矛和飞斧还击敌人的远程火力。
    在野蛮人的手中，这些投掷武器能够爆发出巨大的威力，甚至足以破开白龙的鳞片。
    可这样稳步的推进也意味著他们在面对火球术之时，几乎没有多少可供闪避的空间。
    隨著莉诺尔吟唱的完成，一团炽热火焰元素在她的引导下飞射而出，穿过了交战的人群，精准地在瑞格人的阵型中爆开。
    凭藉著精准的施法，就算波及到了自己人，伤害也被缩减至了最小。
    而被突如其来的火浪吞没的敌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已经相当一部分瑞格人在哀嚎中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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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还在站著的瑞格人也因爆炸的火焰而东倒西歪，一时之间阵型大乱。
    而李察则趁机驾驶著战车从火球术炸开的缺口冲了进去，裹挟著神力的长戟扫过首领的头颅，发出一声椰子被敲碎的闷响。
    在失去了指挥之后，陷入狂暴状態的瑞格野蛮人就完全沉溺在了战斗之中，被一个个孤立开来。
    凶猛的狼犬將他们拖倒在地，精良的兵刃穿刺著每一具狂暴的肉体。
    而阵型一旦鬆散开来，战车的威力也得以充分释放，挥舞著长戟的李察不停收割著鲜血与生命。
    没有任何一名野蛮人能凭著双腿逃过追杀。
    【以九伐之法正邦国，合乎周礼，神恩+120，数+10。】
    【神恩等级五(949/6500)】
    【数lv2(36/200)】
    最终，在付出了四名战士以及七条狼犬的代价之后，超过五十名野蛮人被绞杀殆尽。
    如果不是有包括伊蕾妮婭在內的两名牧师隨行，这个伤亡数字恐怕要翻上一倍不止。
    超过二十名伤员与大多带著伤势的狼犬也让李察充分认识到这群野蛮人的强悍。
    如果不是出於穿插作战携带俘虏完全就是累赘的考虑，李察甚至想招揽一部分瑞格人为自己所用。
    “安葬我们的人，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死寇曰兵，为敛之。】
    【合乎周礼，神恩+14，礼+7】
    【神恩等级五(949/6500)】
    【礼lv2(144/200)】
    “李察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处营地有些过於庞大了。”
    作为一名半矮人，卡扎多尔对於这种事情一向比人类敏感一些。
    李察也终於抬眸注意到，这个被圈起来足够容纳数百人的宽大营地，“看起来这是为后续部队准备的中转营地。”
    “要烧掉吗？”
    一旁的莉诺尔手中闪著火光，眸子中带著莫名的兴奋神采。
    “不需要，不过是一个营地罢了，就算烧掉也用不了多久就会重建。”
    李察看著地上散乱的尸骸，心头不由升起一个念头，“不如给他们留个纪念品好了。”
    隨著夜幕的降临，一座由尸骸堆砌而成的粗糙京观被眾人留在了营地之中。
    【筑京观，以慑贼寇。】
    【合乎周礼，神恩+30，礼+15。】
    【神恩等级五(979/6500)】
    【礼lv2(159/200)】
    十镇的汉子们不住地回头，看向被周围点燃火焰所照亮的京观，莫名的情绪开始在心头蔓延。
    他们根本就听不懂李察所言的“古之明王云云”，但对於妄图毁灭自己家园的野蛮人，这样的惩戒与威慑再合適不过了。
    对於受到一位圣武士指挥，可能会產生诸多不便的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
    “李察先生，我们要继续向前穿插吗？”
    索克尔催动著狼犬来到李察的身旁，这场小小的胜利已经重新点燃了他內心的战意与豪情。
    这正是李察所需要的，但在得到这一切后，就不必再去撞野蛮人的兵锋了。
    “我们的人数不够，一旦撞上大部队无异於以卵击石。”
    李察在手掌上比划著名动作，“我们要绕一圈去他们的背后，利用机动能力攻击薄弱处，反覆在运动战中消耗他们，使他们的大军首尾不能相顾。
    当然，如果我们在路上看见合適的目標，就把他们干掉！”
    短短两日的行军，李察甚至还收穫了一群狼作为新的伙伴。
    通过隨行游侠的动物交谈术可知，这是信奉欧吕尔的德鲁伊所派遣，却没想到被李察收服驱使。
    看起来，那座京观的確起到了激怒瑞格人的作用。
    又是一个傍晚时分，李察登上一处山峰，在悬崖上俯视著脚下的瑞格人营地。
    这並非是临时搭建的营地，而是矗立著数根高高耸起的冰柱，数十名瑞格人守卫著营地中央的祭坛。
    十几名仅穿著一双靴子和轻薄衣物的欧吕尔牧师正围绕在祭坛周边跳著意义难明的舞蹈。
    在嶙峋的山峰上同样具有潜行优势的卡扎多尔走到李察身旁，小声说道：“他们是做什么？”
    刚刚他已经把山峰之上警戒的瑞格猎手悄无声息地干掉了。
    “或许是被称作最终风暴的仪式。”

 第77章：刺破风暴

    欧吕尔的牧师会在冬季开始与结束之时，举行两场呼唤暴风雪的仪式，分別名为“寒冬降临”与“最终风暴”。
    而暴风雪的降临，无疑会成为瑞格人进攻布林山德城最好的掩护。
    “李察先生，我们需要阻止这场仪式。”
    “我知道，可你看到他们有多少人，有多么强壮了吗？”
    李察用缴获的霜巨人破雾目镜切割打磨而成的镜片透过冰霜少女的雾气，仔细观察著悬崖下的营地。
    一面由鹿皮製成的帐篷背对著祭坛，环绕著可以容纳所有瑞格人的鹿皮大帐。
    蛮人部落会称它为“洛亨克”，意为“蜜酒厅”。
    瑞格人们认为这是个神圣而又光荣的地位，勇士们会在里面分享食物与美酒，来向著他们的神明致敬。
    这位神明通常会是“战神”坦帕斯。
    可眼前的营地之中，没有一处篝火燃起，自祭坛中央蔓延出的冰霜地面几乎覆盖整片营地。
    就连营帐都被刻意地挖出大洞，以迎接冰霜少女的怀抱，看起来他们已经改信欧吕尔了。
    而通过这些“破损”营帐上的怒吼著的熊头装饰来看，这应该是瑞格人中的愤怒熊部落。
    这是一支格外凶暴残忍的部落，与分裂后仍保持传统的近亲——坚韧熊部落不同。
    愤怒熊部落的瑞格人拋弃了野兽图腾的祝福，几乎全员都化作狂怒的野蛮人。
    他们也更喜欢掠夺来往十镇的商队，而不是遵循狩猎的“软弱”传统。
    如果说他们和麋鹿部落一样，彻底倒向“冰霜少女”欧吕尔，恐怕也不过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杀戮。
    而大帐之中披著熊皮坎肩的高壮如熊的金髮蛮人，应该就是情报之中，愤怒熊部落的首领——希夫塔斯。
    一名凶暴暴戾，已经掌握了第二个专长的野蛮人酋长，其极端鄙视弱者，只有愤怒熊部落的最强者才有追隨他的资格。
    其他人几乎被他完全拋弃在荒原之上，这位蛮王认为：只有这样才能锻炼他的同族成为更加强大的勇士。
    此刻，他的鬍鬚上沾满酒沫与半生肉的血水，身边围坐著他的几名亲卫。
    这群人几乎全员都拥有专长，甚至还有能掌握无我狂暴(狂怒者六级能力，能够在狂暴状態下免疫魅惑与恐慌)的佼佼者。
    而整个营地之中，八十余名野蛮人和李察麾下的战士数量相当。
    但这些生活在严酷环境中的部落精锐，战斗力绝不能只用简单的数量评价。
    “正面强攻，死路一条。”
    李察指著坚实的营地围墙与前方空旷的冻土苔原继续说道：“不用靠近营地，我们就会被发现。
    然后一头撞在野蛮人的投掷物上，最多能在围墙上刨几个洞也算对得起阿曼纳塔了。”
    听到李察还有心情开玩笑，卡扎多尔也跟著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没有万全的法子，先休息一会再行动。”
    黑暗逐渐笼罩了大地，整个营地只有用於照明的萤石所发出的微光。
    欧吕尔从来不会允许自己的信徒点燃火焰，以驱散寒冷的影响。
    隨著夜色渐浓，野蛮人们也在外围加入了这场舞蹈。
    而在李察的指挥下，由“噗噗”带领的狼犬们开始从冻土苔原上接近瑞格人的营地。
    它们並没有隱藏自己的行踪，而是一路发出类似於野狼的嚎叫。
    瑞格人对於荒原上的狼群已经见怪不怪，他们並不怕这种凶猛的生物，只是对带领著“狼群”的白龙裔狗头人感到惊奇。
    作为一种冷血动物，狗头人很少会出现在寒冷的区域，就算是带有龙类血统的龙裔狗头人也不例外。
    欧吕尔的教义就包括，“只有在危机时刻才能夺走极地生物的生命，但对於其他生物则可以隨意杀戮。”
    对於信奉北地生物保护神欧吕尔的信徒而言，在举行仪式时，有这样罕见的生物到来，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欧吕尔的牧师们將它们视为了祥瑞，甚至觉得“噗噗”就是冰霜少女的使者。
    在確定“狼群”並没有攻击的想法之后，瑞格人就將它们迎接进营地之中，甚至奉上了大量的食物。
    好在，聪明的“噗噗”並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她直接吹起哨子发出指令，带领著狼犬们直接绕过了食物，去到祭坛附近。
    隨著一道冷冻射线(戏法)，从“噗噗”手中飞射到耸立的冰柱之上，勾勒起冰霜少女的圣徽形状——一枚刻画著雪花的灰色菱形钻石。
    (大概如下图，这次有描述了，看不到图的大大们可以通过描述想像一下。)
    有了这枚圣徽的標誌，欧吕尔的牧师更加狂热地认为，这就是“冰霜少女”欧吕尔派来的信使，来亲自鼓舞他们的精神与举动。
    牧师们围绕在祭坛周围，倍加努力地起舞，似乎有愤怒的风暴开始在祭坛上空匯聚。
    欧吕尔的牧师高声讚颂著冰霜少女之名，想要將欧吕尔的愤怒投向十镇的居民。
    拂晓时分，索克尔率领的战士便向著营地发动了攻击。
    借著黑暗的掩护，索克尔一发精准的箭矢便贯穿了精神涣散的守卫脑袋。
    紧接著，在箭矢的掩护下，战士们拋起鉤爪爬上了围墙，將营地的大门洞开。
    利用火油与火把將帐篷点燃，“褻瀆”的火焰迅速就在营地中燃起。
    “把火焰熄灭！把入侵者杀死！”
    一名身穿长袍的牧师愤怒地发出了指令，“我们要在这里继续完成最终风暴的仪式！”
    早就对这一切感到无聊的希夫塔斯吼叫著，带领手下的蛮人们向著营地入口衝去。
    “噗噗”也跟著飞起，身边的狼犬俱是伏低身子，不停地从胸腔中发出低吼。
    “伟大的欧吕尔信使，请您帮助他们撕碎冰霜少女的敌人吧！”
    牧师的声音虔诚而又狂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李察等人已经在羽落术的帮助下，从悬崖上悄然无声地降落。
    李察的大拇指勾在神圣魔法构筑而成的弓弦之上，食指相扣。
    一支裹挟著礼乐弦神力的箭矢开始凝聚，对准了牧师的后心。

 第78章 ：止息风暴

    赤红色的神力刺破黑暗，如长虹贯日般轰入了为首牧师的后心。
    狼犬们就像是收到指令一般，嘶吼著扑向猝不及防的牧师，將他们拖倒在地，撕咬著只穿著轻薄衣物的肉体。
    伊蕾妮婭及时地沉默术將整片祭坛区域覆盖，遮盖了牧师们的惨叫声。
    几名还想要逃离的牧师纷纷倒在了箭矢与莉诺尔的法术之下。
    无法施法的牧师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凭藉著肉身对抗利齿与钢铁。
    祭坛的战斗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屠杀，十几名遭到突袭的牧师全都变成了尸体。
    如水晶般的冰制地板被鲜血染成淡红色，甚至向著耸立的冰柱地渗透。
    【假於鬼神、时日、卜筮以疑眾，杀！】
    【合乎周礼，神恩+420，礼+20，射+4。】
    【神恩等级五(1399/6500)】
    【礼lv2(179/200)】
    【射lv1(50/100)】
    在欧吕尔的牧师遭遇突袭之时，已经撞在索克尔等人所建立的防线之上的瑞格人们悚然一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可转眼间，这种不適的感觉就被杀戮的欲望所衝散。
    两股敌对的力量绞杀在了一起，没有任何辗转腾挪的余地。
    兵刃交锋，扭打著推搡撕扯。
    要么坚守原地，要么踏步上前。
    要么站立著杀戮，要么在站立之处死亡。
    吟游诗人蕴含著魔法力量的笛曲在杀戮音节中清晰异常，为本就处於劣势的战士与游侠们提供著支援。
    可战士们根本就无法阻止希夫塔斯的巨斧，他的每一次挥击都会溅起一大片鲜血与盔甲的残片。
    这个凶暴的蛮王已经陷入狂乱的愤怒之中，他在人群中劈砍出一条道路，想要掐灭音乐的源头，就像耳边飞舞的苍蝇一般恼人的音乐。
    在这一过程中，希夫塔斯和他的亲卫们无视了疼痛。
    蛮王的身上已经遍布各种擦伤与划痕，他身上得到赐福的熊皮裘衣之上已经沾满鲜血。
    儘管绝大部分都不是属於希夫塔斯，可疼痛並不会无视他，这种感觉正在一点一点的累积。
    巨斧砸开了身前一名“矮小”战士的胸甲，那名战士在喷涌的鲜血中倒飞出去，砸倒了他身后的数名战士，阵线已然出现了缺口。
    “拖住他们！”
    索克尔手持双刀以迅捷的速度冲向眼前的蛮王，直面这名像是一头真正蛮熊的对手。
    盖在蛮王头顶的巨大熊头正在向著敌人“咆哮”，巨大而又魁梧的身躯所带来的压迫与恐惧感涌上索克尔的喉咙，几乎让他作呕。
    但游侠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旦让这个蛮王破坏了整条阵线的完整，失败將不可避免。
    到时，不仅眼前的所有人都会在撤退之时被逐一追上杀死，前去阻止仪式进行的小队成员更是会因为无处可逃而被迫殞命。
    或许还会因为来不及终结这场仪式，而为整个北地的居民带来毁灭。
    索克尔一击迅猛的突刺便在希夫塔斯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而另一只手的弯刀向下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砍在了粗壮结实的大腿之上，只留下了一道不足一寸的伤口。
    儘管希夫塔斯体型庞大，但他的动作並不慢，甚至能胜过在场的其他人。
    他迅捷地旋拧著战斧，將两柄弯刀逼退，紧接著便是沉重的扫击。
    斧刃撞在合十的双刀之上，在刀刃不堪重负哀鸣声中，游侠队长被迫连连退后，双手因为遭到巨力的衝击而不住地颤抖。
    隨即，蛮王便用余光看到一名同样手持巨斧，进入狂暴状態的小姑娘向他衝来，她的身上穿著精致的链甲，奇怪的图腾虚影若隱若现。
    又是一个被软弱南方人养大的孩子，她根本就不知道野蛮人应该怎样战斗与生活。
    她身上穿著的金属，怎么能比得上野蛮人饱经锻炼的肉体？
    不过就这么一个小豆丁般的玩意，居然敢主动发起攻击，的確是勇气可嘉。
    但也就这样了，勇气並不能改变她是个弱者的事实。
    希夫塔斯对著艾莉隨手挥出一斧，两柄斧刃碰撞的瞬间，一股令蛮王难以置信的巨力传来。
    这位不可一世的蛮王居然在角力中连连退后，还是靠著他亲卫的帮助方才止住巨大的躯体。
    愤怒瞬间涌上希夫塔斯的大脑，將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彻底衝散。
    希夫塔斯將自己的亲卫甩下，向著那个就像是小豆丁一样的玩意发起了攻击。
    巨斧破开空气，艾莉就在其下，她一个翻滚闪身就躲开了攻击。
    斧刃落下，撼动著冰雪覆盖的大地。
    但这样冒失的攻击也让希夫塔斯重新暴露在刀刃的攻击之下。
    索克尔的双刀连续三次劈砍，在蛮王的左臂之上留下了三条飞溅著鲜血的修长伤口。
    这还不足够撼动凶暴的蛮王，而他的亲卫已经撕碎了试图阻止它们的士兵，向著希夫塔斯靠拢过来，將索克尔再度逼退。
    其中一名野蛮人在行进间解下了腰间的飞斧，向著远处仍然在奏乐的薇尔莉特投掷而去。
    吟游诗人凭藉皓月学院的特殊能力，一个闪现便消失在了原地，隨后便进入了难以搜寻的隱身状態。
    这种特殊的能力，更能让薇尔莉特在复杂的战场上仍然保持著出色的生存能力。
    可笛曲也因为她的动作而被迫结束，失去吟游诗人音乐的加持，李察麾下的士卒更是陷入劣势之中。
    而希夫塔斯和他的亲卫已经彻底將阵线破坏，所有人都被迫绞杀在了一起。
    来自十镇的士卒怀著无比壮烈的心情在战斗，只为了能儘可能地拖延时间。
    可战斗的天平已经向著瑞格人一方急剧偏斜，这个蛮王就像是刺进心臟的矛头，没有人能够阻止和限制他。
    就算是索克尔与艾莉也不例外，游侠队长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可这也不会为战局添加任何变数。
    可这场战斗还有一个例外，一个最大的变量。
    杂乱的犬吠声正在急速逼近，比狼犬来得更快的是一团在瑞格人后队爆开的巨大火球。
    在衝击波的洗礼下，希夫塔斯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一条赤红色的长龙正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礼乐斩的神力飞旋著不断靠近。

 第79章 ：冰霜之怒

    希夫塔斯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身上累积的伤痛却迟滯了他的步伐。
    只一瞬间的停滯，由神力构筑而成的箭矢便轰击在他的胸前。
    久经锻炼的肉体或许胜得过钢铁，但绝对胜不过神圣的力量。
    在炸开的血浆与组织碎块之中，希夫塔斯仰面倒下，砸在染血的冰雪之上。
    盘旋著的匕首之云自地面上升起，继续切割著他的身体。
    刚刚还在战场上肆虐的蛮王瞬间没了声息。
    只片刻时间，战局便已然突变。
    隨著吟游诗人的笛曲再度响起，由伊蕾妮婭引导神力所释放的生命能量开始治癒己方的伤者。
    其治疗效果，要远胜另一名连引导神力都还没有掌握的初阶阿曼纳塔牧师。
    许多本来已经半只脚迈进死亡线的战士都被拖拽回来，然后再次推上战场。
    狼犬们也开始加入战斗，与李察麾下的战士协同作战，不停地將瑞格人撕咬著拖倒在地。
    可狂怒的野蛮人並没有丝毫溃散的跡象，仍然在向著眼前之敌发起攻击。
    尤其是希夫塔斯的亲卫，这群强大的野蛮人拱卫在倒下的首领身旁，將任何妄图靠近的敌人格杀当场。
    直到李察手持著神力凝结而成的另一把圣器——人斩之戟突入战场，除却已经陷入无我狂暴(免疫恐慌与魅惑)状態的几名精锐。
    其余的野蛮人都在逐渐在李察一个接一个的击杀中，陷入手足无措的恐慌状態，开始试图逃离这尊可怖的杀神。
    箭矢与狼犬无情地追杀著任何想要逃离的瑞格人，將他们重新拖回杀戮的泥潭之中。
    隨著第一缕阳光透过地平线撒向大地，这场血腥的战斗终於要迎来结局。
    战场之上，只剩下三名野蛮人仍然拱卫在首领尸体的旁边。
    “卑鄙的南方佬，敢不敢上来和老子来一场一对一决斗，就算不用狂暴，老子一样能拧下你的头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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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挑衅，李察將长戟插在地上，饶有兴趣地问道：“决斗？和你们这群只会带来掠夺、杀戮与毁灭的蛮人？”
    一名野蛮人咆哮著回应道：“是荣耀与勇气！”
    “是的，就像你们守护著首领尸体的行为一样。”
    李察轻笑著说道：“真希望被你们背弃的坦帕斯能见证你们的荣耀与勇气。”
    “老子从来都没有背弃战爭之神。”
    野蛮人往地上吐一口血水，“所以你到底敢不敢和老子来一场决斗！”
    “李察先生，不……”
    李察抬手制止了伊蕾妮婭的话语，转头看著已经再次搭好的弓箭。
    “这里是战场，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地方。”
    李察抬起的手掌骤然落下，冷声说道：“一个不留，全部射杀！”
    【以九伐之法正邦国，合乎周礼，神恩+320，数+15。】
    【神恩等级五(1719/6500)】
    【数lv2(51/200)】
    箭雨与法术无情地轰击在这三个野蛮人的身上，他们真的没有离开原地半步。
    只是叫骂与吼叫声变得越来越低，当魁梧的身躯倒下之时，他们的身躯已经插满了箭矢。
    薇尔莉特低声说道：“他们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是的，虽然有些愚笨，但的確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李察驱散了手中的灵体圣器，看著满地的尸骸，內心不由感到一阵痛楚，接近三分之一的士兵战死，算上重伤员的伤亡数量超过一半。
    就算有牧师的救治，很多人恐怕也要告別战场了。
    “索克尔，带一队人搜索营地，不要放过任何线索和倖存者，我们不需要俘虏！”
    听到李察的命令，这个游侠队长立刻招呼起了一支小队，带著狼犬开始准备工作。
    闻言，薇尔莉特也从地上挣扎著爬了起来，有些虚弱地说道：“我和他们一起！”
    “你已经很累了。”
    “如果还有威胁的话，他们不会等到现在的。”
    薇尔莉特的眼神飘向威武的狼犬，“你要真担心我，就把『霜牙』借我一小会唄。”
    李察身旁的狼犬则是用示威性的低吼做出了回答，“看来它並不愿意。”
    “別这么小气嘛。”
    吟游诗人还在不停地输出，“不会有危险了，我一定把它毫髮无损地带回来。”
    隨著她的话语，营地之中的雾气变得愈发浓郁起来，逐渐將清晨的阳光隔绝在营地之外。
    “李察先生，不能再逗留下去了！”
    作为一名牧师，伊蕾妮婭发出一声惊呼，“我感受到了吾主的警告！”
    虽然都有著少女的称呼，但作为狂怒诸神一员的欧吕尔，一向和仁慈的塞伦涅处於敌对关係。
    在听到牧师小姐急切的话语之后，李察也做出了反应，“带上我们的重伤员，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这雾气之中，李察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妖精气息。
    可明明仪式已经被终结，就连匯聚在祭坛上方的风暴云，隨著欧吕尔牧师的死亡也已然消散。
    在眾人试图离开之时，狂风裹挟著超自然的寒冷在营地之中流动却没有吹散雾气，反而带起了更多的浓雾。
    阿曼纳塔的牧师正在不停地向著太阳之主祈祷，但阳光仍然被隔绝在雾气之外。
    “快一点！”
    李察不停催促著眾人，营地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一尊拥有冰蓝色皮肤，身子婀娜动人的少女却挡住了前行的路线。
    华丽的蓝色长裙与如瀑布般垂下的雪发正隨风飘扬，无数凛冽的霜华环绕在她的身周。
    “冰霜少女”欧吕尔的化身已经带著愤怒降临世间。
    这位將冰风谷拖入永冬，並降下永恆淞雾的女神已经陷入极度衰弱的状况，甚至於本体都存在被凡人击败的可能。
    可她的化身仍然不是如今眾人能够对抗的存在。
    冰霜少女抬手吹出一团冰雾，向著掏出白玉印璽的李察急速飘去。
    其被神力所牵引，根本就避无可避。
    感受到主人受到威胁的“霜牙”一跃而起，试图以肉体凡胎对抗超自然的冰霜。
    隨即，它就在冰雾的吹拂下化作一块晶莹剔透的冰雕，砸落在地上。
    凭藉著“霜牙”用生命爭取到的时间，蕴含著神力的圣言自李察的口中吐出。

 第80章：有能又无能的欧吕尔

    “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立诛之。”
    神圣的力量倾泻而出，將身前的冰雾吹散，在冰霜少女的化身之上燃起神圣之火。
    象徵著火德的神力灼烧、消融著冰霜，使得欧吕尔的化身发出悽厉的惨叫，在雾气之中上下翻飞。
    “衝出去！衝出去！她需要这里的雾气才能维持形態，衝出去！”
    李察看了一眼已经化作冰雕的“霜牙”，咬著牙继续催促著眾人。
    儘管他引导释放的神力有著更高的位阶，在神力的对抗之中碾过了欧吕尔化身所释放的冰霜之力。
    可源於寒冬的神力正在源源不断自她的化身上流淌而出。
    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位冰霜少女的化身就会重新扑灭令她討厌的火焰。
    李察已经没有能够引导的神力了，到时再也没有手段能够对抗这位神明的化身。
    “李察大人，你们走！”
    十几名残疾的重伤员从担架上翻下，推开了搀扶著他们的战友。
    不用说话，李察也能从眼神中读懂他们的意思：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而我们这些已经成为累赘之人，会用生命帮你们儘可能地拖住神明的化身。
    “为了阿曼纳塔！为了十镇！”
    选择拥抱死亡的战士们不顾身上的伤势，拼尽最后的力量冲向了欧吕尔的化身。
    他们將自己手中的武器投掷而出，砸向由冰霜构成的躯体。
    对於欧吕尔的化身而言，这不过是如挠痒痒一般的攻击。
    可先是冒充欧吕尔的信使，又在祭坛之上屠杀她的牧师们，再用牧师的鲜血玷污纯洁的冰霜。
    现在又被莫名的神力灼烧，而脚下这些螻蚁居然面对自己的化身非但不投降，还胆敢主动攻击。
    狂怒诸神的本质已经让这位神明陷入了难以抑制的暴怒之中。
    愤怒的极寒风暴在她的手中凝聚，向著身下的螻蚁们倾泻而出。
    在这个形態的化身下，欧吕尔造成的寒冷伤害会获得三倍加成。
    几乎只一瞬间，冰雪吹拂著大地，將身下试图挑衅她的士兵们便尽数化作纯粹的冰晶。
    隨即，冰霜少女便愤怒地化作一团冰霜彗星，向著队伍尾端的李察，这个驱动著莫名神力的褻瀆者砸了过去。
    但李察已经先她一步踏出了浓雾笼罩的营地。
    儘管仍然存在薄薄的雾气，可透彻骨髓的超自然寒冷已经消失不见。
    欧吕尔的化身试图衝出浓雾，可无情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將这位冰霜少女的化身再度逼了回去。
    【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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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吕尔因愤怒而变得扭曲的面庞几乎贴在了浓雾与阳光的间隔边缘。
    神明愤怒的声音自迷雾之中传来：“你逃不掉的！我一定会再找到你，然后把你变成永恆的冰晶！”
    “我的荣幸，女士。”
    李察先是夸张地鞠了个躬，隨后对著这位神明的化身竖起了中指。
    “別忘了，你还欠著我好多条命呢，到时候谁先找到谁，还说不准。”
    李察紧盯著眼前的神明化身，“我已经记住你的味道了，只要你还没有足够的神力回到神国，我总能找到你在冰风谷的巢穴！
    到时候我会进去终结你不惜耗费绝大部分神力而创造的永冬！”
    “砰！”
    伊蕾妮婭伸手过来敲了一下他的头盔，“把这个味道忘了，然后准备出发了。”
    “塞伦涅的牧师，褻瀆者！狂怒诸神的敌人！”
    听著愤怒嘶吼的声音，伊蕾妮婭只是摇了摇头，就直接拖著李察的胳膊，把他带离了营地。
    只留下无能狂怒的欧吕尔一神。
    眾人已经在存放雪橇的远处，重新升起篝火以驱散身上的严寒。
    “长官，我们只剩下四十人了。”
    索克尔顿了一下，隨后又拋出了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我们的补给不够了，而且大部分箭矢都没有来得及回收。”
    为了轻装简行，眾人出发之时就只带了少量的物资。
    补给的问题还好说，大不了就去找瑞格人“借”一点。
    可箭矢却是个大问题，一旦失去远程掩护，而完全陷入和瑞格人的近身搏斗中。
    李察麾下战士相比瑞格人在力量与体质上的劣势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是李察等人绝对不想看到的情况。
    “地图！”
    隨著地图的铺开，李察指向了不远处的塔马兰镇，“还记得这里有倖存者的抵抗力量吗？”
    “我不確定，已经至少有七天时间了。”
    索克尔有些悲观地说道：“或许瑞格人的大军已经把他们全部剿灭了。”
    “就算是，我们也有机会去收集需要的补给，瑞格人的动作没那么快，他们一定不会將所有东西都打包运走。”
    李察在塔马兰镇的东部丘陵画了个圈，“而且我已经看到了十镇小伙子有多么的英勇无畏，我相信那里一定还有抵抗力量。”
    旁边有人开口说道：“也一定会有很多瑞格人等著我们。”
    “可我们的人已经不够了，需要新的有生力量加入，而且瑞格人在前线製造攻城武器的材料或是需要的补给，一定都会从这里运往前线。”
    李察顿了一下，又继续在地图比画道：“就算找不到有生力量，我们也可以和他们换家。”
    “换家？”
    眾人听著这个陌生的词汇有些摸不著头脑。
    “一种来自我家乡的先进战术理念，意在抢先一步摧毁对方的后勤与指挥系统，使敌军陷入崩溃的状態。”
    李察长出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所谓优势换家稳贏，均势换家抢占先机，劣势换家能翻盘。”
    索克尔沉思了片刻说道：“有道理，非常超前先进的战术理念，怪不得您要提出主动出击的策略。”
    “那可是，我大哥的战术领先……咳咳咳。”
    李察咳嗽了几声，隨后正色道：“先休整一会，等下午再出发去塔马兰镇。”
    到时，夜色將会成为突袭最好的掩护。
    “薇尔莉特小姐，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第81章：突袭

    “和我没有关係哦。”
    薇尔莉特缩著脑袋，一副无辜的模样，“明明是我提醒了你们，你不能倒果为因！”
    “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个。”
    这事似乎也不能怪她，这雾气早在薇尔莉特开口之前就已经开始在营地之中蔓延，是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异常。
    “那是想感谢我了！”
    吟游诗人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给我多讲讲能写进小曲的故事就好了。”
    “不不不，我只是想请你去安慰一下艾莉。”
    李察有些担心垂头丧气的小姑娘，她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惨烈的战斗，实在让人有些担忧她的心理状態。
    可偏偏伊蕾妮婭需要照顾伤者，而自己则要制定下一步的战略。
    只能將这个任务交给看起来无事可做的吟游诗人了。
    “我才不要去给小孩子当保姆呢，而且她是野蛮人欸，你是不是有些担心过头了。”
    薇尔莉特拒绝得很果断，“我看她胃口好得很，已经要把咱们所剩不多的食物全部吃掉了！”
    “她有时候压力过大的时候也会这样暴饮暴食。”
    隨后，李察赶在吟游诗人继续出言拒绝之前，又说道：“给你一本东方的笛曲乐谱，只要你能安抚好她。”
    “你还会这个？”
    薇尔莉特本来就已经动身前去，但听到有乐谱还是忍不住討价还价起来，“先给我看看！”
    “现在没空写给你，等有空了就一定补上。”
    李察顿了一下，又继续补充道：“而且这是和另一本琴曲乐谱搭配使用的。”
    “看在你是圣武士的份上，我就先不验货了。”说著，薇尔莉特便去到正在暴饮暴食的艾莉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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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察也將视线收了回来，转头继续看向眼前的地图，同时將狗群释放出去，警戒著营地的周遭。
    卡扎多尔与索克尔两名游侠在他的身边不停商討著路线与细则。
    直到天色渐明，吃过食物並通过祈祷从誓言中获取力量的李察方才沉沉睡去。
    约下午三点左右，伊蕾妮婭戳著他的脸颊，將李察从沉睡中唤醒。
    太阳已经几乎要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亲爱的李察先生，我们该出发了。”
    牧师小姐已经习惯和李察同乘一辆战车，因此也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边，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只是这次，要让她失望了。
    “我们需要借著塔马兰镇东部密林的掩护，以绕过可能存在的瑞格人巡逻队，可我的战车不適合这种环境，需要通过雪橇前往。”
    话音未落，李察就看见牧师小姐脸上浮现出的不悦表情，莫名让人想起，从布林山德城出发之时“霜牙”得知它不用拖拽雪橇的模样。
    可惜这条为了救人的狼犬，已经被欧吕尔永远留在了不远处的营地之中。
    “尊敬的牧师小姐，雪橇这东西可不好驾驭。”
    索克尔懂事地呼唤来一辆双人雪橇，“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你和李察先生同乘一辆好了。”
    雪橇这种交通工具不是前面的狼犬才是主导吗？
    只要指明方向就好，到底难驾驭在什么地方？
    李察还没来得及问，牧师小姐就已经坐到了后座之上，正不停盯著他。
    事已至此，还是先出发吧。
    剩余不多的狗群还是散布在周遭，配合著“噗噗”警戒著四周。
    可没了“霜牙”之后，它的继任者明显没有那么聪明，对於李察的指令只能做到一知半解。
    好在，瑞格人也不是什么纪律严明的群体。
    一路上无惊无险抵达塔马兰镇的外围。
    李察借著密林的掩护，来到一处小山丘上，这个盛產硬头鱒和宝石的港口小镇只剩下一片狼藉。
    (附上一张以前的图片，以供参考。)
    曾经雕刻著各种精美图画的房屋已经被焚毁殆尽，只剩下瑞格人偏爱的营帐。
    (营帐聚落的示意图，应该之前就放图的，但是我忘了。)
    凛冽的冷风匯聚在这处小镇中，將瑞格人营地的几处篝火吹得摇摇欲坠。
    远远能看到野蛮人们正环绕在篝火旁，大吃大喝。
    而篝火的附近都摆放著几间封闭的营帐，瑞格人们总是在进进出出，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李察向著身后的士兵下达了命令：“休息两个小时左右，然后我们再行动。”
    剩下的四十人中，大多还带著尚未完全痊癒的伤势。
    而超过六十只的狼犬，大多都已经气喘吁吁。
    如今既需要时间休息，也需要静待时机並侦查情况。
    隨后，李察就“放飞”了自己的龙裔狗头人。
    在这段时间，这个小傢伙居然已经学会了一些零星的通用语词汇，实在是令人感到惊喜。
    通过“噗噗”的高空侦查，发现超过一百名瑞格人驻扎在此，其中北方丘陵地带就占了近一半。
    瑞格人如同示威一般，將大量的尸体穿刺在矿区的阵前。
    似乎这矿区之中，仍然有反抗力量的存在。
    不过这群位於后方的瑞格人实力明显不济，有些可能连职业者都不是，只能算是强壮一些的男人，甚至还出现了零星的女性。
    瑞格人的女性通常只会待在部落之中，並不会隨著男性一起出门狩猎与掠夺。
    瑞格女性的出现，说明他们已经把这里当做了家园与营地。
    至少对於换家战术而言，这是个好消息。
    两个小时的预定时间很快就到了。
    瑞格人很多都已经醉倒，径直倒在寒冷的冬夜之中，全凭著强健的身躯与厚实的兽皮裘衣硬抗寒风。
    而更多的瑞格人也是回到了营帐之中，只剩下少数还清醒著的巡逻队。
    月色如水，借著伊蕾妮婭释放的月之斗篷(前文有提到过的塞伦涅赐福法术，能够提供范围隱身能力)，眾人得以悄然接近围墙。
    仅五米左右的高度，穿著重甲的李察都能在別人的帮助下一跃而起，手在城垛一搭就攀上围墙。
    这种高度只能用来防备矮人，甚至连高一点的半矮人都难以拦住。
    在李察的拉拽下，卡扎多尔也攀上了城墙，他和索克尔的箭矢开始收割落单的“瑞格巨人”。
    在沉默术的笼罩下，塔楼被无声地清空，塔马兰镇的大门再度洞开，让战士与狼犬们鱼贯而入。
    位於小镇北方的瑞格人主营地已经向著眾人敞开了怀抱。

 第82章：被包围

    瑞格人的主力几乎全部集中在此处。
    只论总数量，李察等人会陷入劣势，可只要赶在瑞格人的支援到来之前造成足量杀伤，就能始终在局部保持人多打人少的优势。
    而他们的注意力也几乎全都放在了北方的矿区。
    只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瑞格人正依靠在南边的围栏。
    当看见街区忽然衝出的狼犬与战士之时，其中一名瑞格人瞪大了眼，嘴里呢喃著说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可另一名较为清醒的蛮人却是发出一声惊呼，“是南方佬，快去吹……”
    话音未落，箭矢便从游侠的手中射出，精准地將他的声音封堵回咽喉之中。
    鲜血溅射在脸上，醉汉们终於清醒了过来。
    可为时已晚，人群之后的莉诺尔吟唱著魔法的咒语，彩色的催眠图文在空中飞旋舞动，帮已经喝得醉醺醺的瑞格人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隨后他们就在睡梦之中，被利刃与长戟割开了咽喉。
    散乱的营房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狼犬与战士收割著睡梦中的瑞格人。
    很快，惨叫声便响彻在营地之中，瑞格人粗獷而又嘹亮的號角声终於响起。
    这號角声將整个小镇唤醒，甚至包括在矿区艰难求生的倖存者。
    一名格外强壮的野蛮人自篝火前爬起，隨手抄起一柄战锤便向著入侵者发动了衝锋。
    麋鹿的图腾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速度与衝锋能力，就如同在荒原上飞驰的巨大有蹄动物一样，转瞬之间他就一连撞飞了数只狼犬冲向了威胁最大的李察。
    长戟裹挟著神力抡起飞旋的弧度撞向战锤，金铁相交，如雷鸣般的巨响甚至盖过了號角之声。
    李察向后一个翻滚，在泥土中翻起身来，可面前的野蛮人却是身子摇晃了几下便停在了原地。
    如此看来，倒像这个野蛮人占了上风。
    可实际上，李察这借势向后一滚，便將劲力消弭於无形之中。
    而已经习惯於在族人面前展示力量，而硬接下对手攻击而不退的野蛮人只觉得胸口与手臂传来剧痛，已是几乎动弹不得。
    刚刚明面上占得的便宜，立刻就在下一瞬间尽数还了回来。
    李察身子尚未停稳便再度衝杀而来，先是挥舞著长戟砍下试图提起战锤的右手。
    隨后便是一击迅捷的突刺，將锋刃插入了野蛮人的胸膛。
    鲜血从口鼻喷涌而出的野蛮人，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被李察高高扬起，隨后就像是丟弃一团垃圾一般被甩飞出去，砸倒了远处的营帐。
    那是此前瑞格人一直进进出出的场所，一群满身污秽的女人隨著被掀飞的营帐暴露在冬夜之下，她们已经麻木甚至对著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还不是表达同情的时候，李察立刻就將视线收了回来，转而向著莉诺尔喊道：“火球术！正北方！”
    毁灭性的魔法能力却没有在从北方矿区赶来的瑞格人中炸开，反倒是一团极寒的冰晶风暴在李察等人的头上酝酿。
    施法者！瑞格人中的施法者！
    这是“噗噗”没有侦测到的高价值目標，也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仔细一想，也只有一名强大施法者才能抑制住这群狂暴瑞格人的杀戮欲望。
    早该想到这一点的，可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就在冰风暴即將落下的前一刻，莉诺尔抬起双手释放了法术反制，一道极具穿透性的魔法力量终结了对方施法者的动作。
    莉诺尔已经没有第二发法术反制，可这名德鲁伊还是在继续吟唱法术。
    箭矢与曳光弹立刻便向著这名德鲁伊打扮的施法者招呼而去，这的確打断了德鲁伊的施法动作，甚至將她打翻在地。
    可隨著一阵自然能量的光辉，一头巨大的梟熊拔地而起，其长著羽毛的巨大身躯在夜空之下舒展开来，径直扑向了莉诺尔。
    （梟熊，如图所示。）
    法师立刻便利用迷踪步脱离了原地，而梟熊则是砸进了人群之中，巨大的衝击波震得周围的游侠人仰马翻。
    隨即她便又连续挥出两击爪击，將三名游侠直接掀飞出去，不属於野兽的睿智眼神已经看向正在释放治疗能量的伊蕾妮婭。
    这个能够为所有人提供额外大半条命的牧师才是队伍的核心要素，也是其他人敢於做出冒险动作的依仗。
    她的后腿弯曲，整个身子伏低下来，瞄准了伊蕾妮婭的方向。
    就连远古的圣言也只能让这头灵魂还是一名德鲁伊的梟熊陷入恐慌状態。
    梟熊扑倒了伊蕾妮婭，顶著箭矢的射击，利爪与尖喙疯狂撕咬著厚实的重甲，让李察也切实感受到被守护之链传导而来的伤害。
    李察的整个前半身都传来被梟熊巨大体重直接命中的剧痛，骨骼在重负中不停哀鸣。
    一旁阿曼纳塔的牧师引导神力释放的虚假生命，在不停帮伊蕾妮婭抵挡著伤害。
    可梟熊的每一次攻击也都精准反馈到李察身上，钝伤的鲜血开始在皮肤下渗出，內臟在位移中带著令人难以忍受的作呕感涌上喉头。
    好在，李察已经相当接近这头梟熊了。
    德鲁伊的灵魂所带来的超高感知让她能够对抗圣言的震慑效果，却也让她无法像真正的野兽那样，在发狂状態下无视恐慌。
    灵敏的感知让德鲁伊所变化的梟熊感受到李察的靠近，她便下意识地放开了牧师小姐想要远离。
    背后的一阵剧痛让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是艾莉率先从她的背后发起的斩击。
    巨斧劈砍进梟熊厚实的筋肉之中，划开一条数尺的可怖伤口。
    就在梟熊吃痛试图回头反击之际，灼烈的神力光彩已经將夜空染成橙红色，长戟先是砸进梟熊的面庞，在“嗞啦”作响的血肉灼烧声中炸出了梟熊厚重且森白的头骨。
    一击之后，礼乐斩便再度缠绕在长戟之上，贯穿进梟熊暴露出的脆弱咽喉之中，在一团喷溅的组织物中，显出原形的德鲁伊无力倒在地面之上，然后就被长戟的尾刺贯穿了胸膛。
    可预计之中的快速杀伤也因为这一变故而迟滯，已经完成南北合围的瑞格人，將入侵者完全包围在了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