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华娱》 第1章 来活儿了 阳春三月，首都的春天稍显单调。 杨树光禿禿的，柳树也没吐絮，北海公园的荷叶耷拉著脑袋，破败不堪。 顾阳揣著相机沿河岸溜达，此时太阳未出，湖面上瀰漫著薄薄的晨雾，岸边的垂柳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一切都是这样静悄悄的。 租船处的工人已经开始忙活，他们清理著一艘艘游艇，准备迎接慕名而来的游人。 夹杂著京片子的喧譁声，刺破了清晨的静謐。 顾阳脚步不停，继续往前，直到被湖面上一艘孤零零的小船吸引了目光。 它开工出奇的早，有个老大爷在撑杆，小船在湖面上滑行，泛起一道道波纹，深绿色的，非常有质感。 今天的活儿来了，顾阳举起相机，把眼前的画面纳入镜头。 不过他没急著按下快门，就这样等著，等光线、等云雾、等构图。 东边，太阳出来了，霞光四射，白云翻涌。 就是现在，顾阳连连按动快门。 侧逆光，中黄滤镜，角度放的比较低，翻开的波纹像一道道弧线，地平线放的高，人和船都很小。 “哟，哥们儿，出片了呀！” 就在顾阳欣赏刚刚拍下的照片时，后面传来热情的招呼声。 他转头，是一个裹著羽绒服的青年，看起来像学生，不认识。 “还行，总算没白费我大清早的跑过来。”顾阳笑著点头。 “构图精准，几乎不用裁剪，基本功扎实。”那青年凑过来看了一眼，嘖嘖称奇，“北电的？准备参加下个月的安吉高校影像大展？” “你怎么知道？” “嗨，你衣服上写著呢！” 顾阳低头，这才发现身上穿的是学校发的羽绒服，左胸前明晃晃的绣著“燕京电影学院”几个白字。 “老兄也是北电的？”他问。 “王博学，04级，摄影系。”青年乐呵呵的跺了跺脚，天冷。 “顾阳，04级，导演系。” “导演系？”王博学一呆，“不是哥们，你学导演的，摄影技术这么牛掰？” “爱好罢了，再说导演系也有摄影课程的。” “牲口啊，不愧是最难考的导演系，什么都学，能学精的却不多。你这水平，放摄影系也不虚谁。” “我当初考北电，就是因为喜欢摄影。”顾阳笑道。 “那你怎么不报摄影系？” “当时我觉得导演系更有挑战性，仗著自己文化成绩好，就挑了个最难的。现在想想能误打误撞被录取，也是运气好。” “就你这一手构图和镜头感，选哪个专业，问题都不大。” “兄弟会说话，多说两句。” “...”王博学被噎的翻了个白眼。 “算了，不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有个活儿感兴趣么？” “什么活儿？”顾阳眼睛一亮。 作为北电的学生，他太清楚“活儿”代表的意思了。 那可能是“接戏”、“拍戏”、“进组”，总之都和梦寐以求的娱乐圈相关。 他们是04级学生，现在是07年，已经大三。 好些人都在为毕业做准备，导演系的忙著筹拍自己的短片，摄影系的忙著找机会进剧组摸摄像机，表演系的东奔西跑、时时刻刻关注各大公司的试镜公告。 別看他们是大名鼎鼎的北电学生，但想进入娱乐圈也是千难万难，摸爬打滚五六年也不一定有出头的机会。 顾阳之所以大清早出来採风，就是想在下个月的安吉高校摄影大展上混个名声。 因为听说老谋子、顾厂卫也会参展，如果得到他们的赏识或者点评，那名声不就来了嘛。 有了名声，才好找投资，否则谁鸟你。 顾阳是农村人，一没背景，二没钱財，想出人头地太难了。 拍部短片都要好几十万，老家挤挤倒也是能凑出来，但那是他的老婆本。 爸妈指定不会让他胡折腾，那跟打水漂没什么两样儿。 现在听说有活儿，顾阳也小小激动了一下。 “有个剧组正在招人，我在那儿当副摄影师。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过去帮忙拍拍定妆照。老板满意，说不定还能让你做副导演，署名的那种。” “嚯，署名的？”顾阳有些惊讶。 这可是资歷，对影视人来说更是命根子。以后提价、往上走，全靠这些凭证。 大多数剧组招人，根本不问你的经验，只看你在哪些剧里署过名。 因为能在片头片尾出现的，要么能力过硬，要么关係过硬，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看王博学这架势，在剧组应该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別看我，我也是拖了点关係才进去的。要不是哥们基本功扎实，我就不多这个嘴了。” “兄弟靠谱！”顾阳当即送上一记马屁。 甭管事情能不能成，就冲这份人情，他也要捧两句。 三言两语间，两人就勾肩搭背出了北海公园，接著找了家小饭馆吃早餐。 一盘炒肝，几根油条，两碗羊杂汤。呼哧呼哧一顿吸溜，浑身大汗。 “这是我电话，回头事情有著落了，马上通知你，也就三五天的事。”王博学非常豪气的挥了挥膀子。 “那敢情好，我隨时有空。”顾阳掏出手机，彼此互留了號码。 “今天就这么著了，我还要去影视城布景，咱们回见。” “到学校我们再碰两杯，今天不过癮。”顾阳和他挥手告別。 嘖，不枉他顶著大冷天出来溜达，还有意外收穫。 如果能进组的话，不仅有了资歷，片酬也是一笔收入。 他现在缺钱，看著別人在筹备自己的短片，心里也忍不住有些骚动。 剧本他不缺啊，脑子里就有，这半个月更是细细打磨了一份。 前世他在导演系待了两年，因为兴趣问题，最后转专业了。 这次他才不会犯傻，影视业已经进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机会多的是。 倒了两班公交车，晃晃悠悠快一个小时，才抵达北电的校门。 刚从站台出来，顾阳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北电校门口，乌泱泱的挤满了人，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排队的、聊天的、找人的...嘰嘰喳喳好不热闹。 看著人群里百花爭艷的年轻面孔，以及来来往往的各色豪车，顾阳才想起来今天是北电艺考的日子。 他一早就出了门，那时候这里还没什么人，现在才七点就被迫不及待的学生和家长们占满。 “阳子，这里！这里！” 顾阳刚走到校门口，就听到门里传来的招呼声。 “田里？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志愿者啊，今天可是初试。人多，忙不过来。” “你是想看姑娘吧。”顾阳吐槽道。 “嘿嘿，別说你不想。” 田里是顾阳的舍友，老家豫省人，短髮、长脸。 这傢伙喜欢折腾，各种活动没少参加，去年还外出跟过组，算是入了行。 当然，大多数时候还是空閒。碰上艺考这种事，导演系的都十分积极，美其名曰“挑演员”。 “你看看那个怎么样？”田里朝远处抬了抬下巴。 “是不是瘦了一点？” “瘦点好啊，又白又嫩，看起来小小的。” 等等，顾阳望著远处那张脸，突然有种熟悉感。 齐耳短髮，脸颊略宽，神情清冷。 这是...爽子姐吧？ “这张脸在镜头里肯定很有灵气。”田里信誓旦旦道。 “说不定是撅嘴、瞪眼、歪头，三连杀呢。”顾阳笑了。 “胡扯，我可是专业的。” “我也是专业的。” 正在两人討论到兴头，爽子姐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 她想都没想，就甩了个白眼，把两人噎的一窒。 “兄弟，你把握不住她的。”顾阳提醒道。 “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只是做一个志愿者该做的。” “同学，请问表演楼怎么走？”有人过来问路。 “阿姨，我还有事。这是我同学顾阳，他也是志愿者，会带你们过去。” 田里丟下这句话，就举著牌子向爽子姐那里凑过去了。他就喜欢白幼瘦这款，內心骚动不已。 不过说实话，现在的爽子姐脸上还没动刀，看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顾阳隨便扫过去，就能看到好些容貌上不比她差的。 有几个还比较面熟，只不过未来的女星们，现在才十七八岁，还没长开。 衣著也比较普通，看起来十分路人。 就比如眼前这小姑娘吧，大眼睛闪啊闪的，就是叫不出来名字。 “同学，你能带我们去表演楼吗？”边上的阿姨四十来岁，面容姣好，颇具气气质。 “阿姨，跟我来吧。” 这支队伍本来是田里负责的，结果那傢伙重色轻友，把这一大摊子都丟给了顾阳。 今天参加初试的，有五千名学生，算上家长，人数直逼上万。 光是长队就排了好几十条，学校很多学生都被拉过来当了志愿者。 顾阳本不想凑热闹，但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同学，你也是表演系的？” “阿姨，我导演系的。” “哟，长的真齐整，俊滴很吶。” “您过奖了。” “妈，您別叨叨了。”她身后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恬恬，是你要来学表演的，可彆扭捏。” “我是担心你话太多，惹人烦烦。” “那不能，瞧瞧这娃子，乾净滴很，一看就是好说话的。” 母女俩在后面嘀嘀咕咕，顾阳听了个大概。 他转头又看了两眼，这姑娘他终於想起来是谁了。 刚刚还没注意，想到阿姨之前的称呼，这不就是大恬恬吗？ 第2章 剧本预算 听说北电今年报考的学生多达1.3万人，光是初试就要排好几天。 顾阳领的这一支队伍大概有二三十人，全都是表演系的俊男靚女。 他们或许还不太会打扮，但底子在那儿，非常符合北电的报考原则，顏值即正义。 大家进了校园，三三两两的开始打量周围，神情中带著憧憬。 “妈，北电看起来也不大呀。”大恬恬十分直白。 “这是大不大的事吗？重要的是学校，全国最有名的艺术学府，这次你可不能再打退堂鼓。” “哎呀，我不喜欢当舞蹈演员，北电更適合我。” “看把你能的，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我姓景啊，名字就是你俩姓的组合。” 呵，顾阳忍不住笑出声。 “同学，恬恬性格大大咧咧的，你別见怪。”恬恬妈横了自家闺女一眼。 “没事的阿姨，这样挺好，待会表演放得开。”说著顾阳看向大恬恬，“北电確实不大，忒小了，操场都挤不下全校的学生。” “是吧，学长你也这么认为，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它的名头。”大甜甜颇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后面可能有新校区，不过咱们是凑不上了。” 现在的北电在西土城路，占地才一百亩多点，隨隨便便就能逛完。 景恬初试的考场在b栋表演楼，进大门走几分钟就到。 在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顾阳顺带要了份报纸。 “阿姨，家长不能进表演楼，您在学校隨便逛逛，要好一会儿呢。” “哎好，同学，恬恬就麻烦你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举手之劳。” “对了同学，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恬恬妈的性格也十分开朗，说话的时候脸上带著笑。 “我叫顾阳，今年大三了。” “快毕业了呀，以后你们都在这一行，要多相互照应。” “是，阿姨你不用担心。” “妈，哪有一见面就让人帮忙的。”景恬用家乡方言嘀咕道。 “这娃子面善，信我的，不会让你吃亏。” 母女俩说了几句，大甜甜乖乖的跟著顾阳进了表演楼。 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却十分安静，一个个紧张的做著考前准备。 “表演的材料都带齐了吗？”顾阳看向自己的队伍。 大家纷纷点头，一口一个学长，叫的好不亲热。 “我准备了诗歌，练习了很多遍。”景恬大大方方的掏出了自己的稿纸。 “放平心態，初试不难的。” “真的吗，学长？”景恬鼓著大眼睛，面露期待。 “阿姨刚刚还说我面善，做人实诚。” “啊，你听得懂西安话？”大甜甜突然有点难为情。 “略懂。”顾阳笑道，“好了，这份报纸你拿著，我要走了。” “学长，你怕我无聊，特地准备了这个？你人真好！”景恬欣喜的接过报纸。 “想什么呢？”顾阳指了指走廊，“你们要在这里等两三个小时，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拿报纸垫一下，先凑合著吧，免得进场的时候腿酸的迈不开步。” “要等这么长时间？”景恬惊了。 “看每个考场的表演时间，你们前面还有人等著。” 北电的初试每个考生要表演一段诗歌、散文、寓言、小说，或者话剧什么的。 主要考察学生的声形条件，后面还有二试，甚至三试。 不过以大甜甜的形象气质，即使没有强大后台的关係，北电老师也绝对会放她过。 把报纸发下去，顾阳就转身准备离开。 “学长，你这就要走了？” “我不是志愿者，是被临时抓壮丁的。” “那学长再见，今天谢谢你了。”景恬笑著挥挥手。 “祝你考试顺利。” 从表演楼出来，顾阳没看到景恬的妈妈。对方可能真的去閒逛了，也是一个大心臟的人。 说来现在的大甜甜才十九岁，还没长开，脸上带著点婴儿肥，远不如后世那么精致。 2007年啊，女性的妆容普遍有点非主流，水光唇彩、腮红、烟燻美瞳，白白糟蹋了一副好底子。 不过这个年代的审美就这样，土归土，却又透著亲切。 回到宿舍，没人，大家似乎都被今天的艺考吸引走了目光。 左右无事的顾阳，又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沓被摸的毛边的列印纸，开始写写画画。 这半个月握的笔，比后世几年加起来还多。没有笔记本，只能手写，现在已经习惯了。 倒不是买不起，而是顾阳將爸妈给的“经费”，买了相机。 笔记本什么的，对他没啥大用，还不如投了自己的心头好。 但是玩摄影很败家，各种套装、镜头，隨隨便便上万块。 老首都人有句话：穷玩车，富玩表，傻子玩相机。摄影是个往里砸钱的爱好，深不见底。 搁70年代拍照是件大事，借个相机，换上衣裳，拖家带口奔公园拍一天，跟今天去欧洲旅行一趟差不多。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传来一阵说话声。门被打开，田里他们几个鱼贯而入。 “阳子，又在折腾你那宝贝剧本？” “有点灵感，把以前的地方再改改。” “你就是心太傲，搞什么长片剧本。咱们就从短片，一步一步来不好吗？”田里语重心长。 “就是，我的目標很明確，先筹拍第一部短片。”黄璜往床上一躺，盯著上铺发呆。 他是徽省人，家庭条件一般，也正为自己的作品经费发愁。 “先別说我了，你们今天的收穫怎么样？挑上哪个好演员了？”顾阳看向田里。 “嗐，別提了。那姑娘看著瘦瘦小小的，脾气却癲的很。我只不过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就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问我是不是想泡她，搞得我落荒而逃。” “哈哈~”宿舍里爆出一阵鬨笑，气氛变得欢快。 “立志进这个圈子的女孩儿，有哪个简单的，你可得悠著点儿。”老神在在的李晗抱著胳膊靠在桌子边，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 “你这个本地土豪，今天怎么想起来回宿舍了？”田里打趣道。 “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嘛。” 宿舍的另外三人，立即送上一片嘘声，惹的他大为不满。 李晗是首都人，虽然分了宿舍，却几乎不在这儿住。 他来宿舍，估计就是谈恋爱的间隙，顺道溜达一圈。 他女朋友叫刘晗，也是导演系学生，和顾阳他们是同学。 这两人都是老首都人，他们这一辈起名的时候，特喜欢用“晗”字，就像鹿含。 “对了，阳子，你这片儿预算大概多少？”田里凑过来问道。 “最少也要120万，演员、场地全挑最低的，其他经费实在不能省了。” “120万！这得找多少个冤大头才能凑齐？”田里倒吸一口凉气。 “得嘞，这忙真帮不上。”李晗也表示爱莫能助。 至於黄璜，他自始至终像条咸鱼一样，躺床上无声无息。 他自己的短片，还差三十几万的预算没著落呢，哪顾得上別人。 另外他们虽然是导演系的学生，也对自己的作品充满信心，但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第一部片铁定不会盈利的。 120万搞部长片处女作，確实得找冤大头才行。 “一个个还操上心了，”顾阳倒是笑呵呵的打趣起来，“说不定过两天就凑齐了呢。” 其他人当他说笑，田里却心思活泛起来。 “咦，阳子，你是不是有情况？” 他和顾阳关係最好，平时没少打闹。听他这么说，另外两人也都看过来。 “哪有什么情况，就是在托人找关係进剧组。” “可以啊，阳子，不声不响整了个大活。有了经验，就算是入行了，以后机会也多。” “八字还没见一撇呢，再说了，你去年不也是跟过组吗？” “我那算什么，就是跟师兄后面打杂的，到现在都没剧组再联繫我。”田里自我嘲道。 这就是署没署名的区別，掛不上號，只能靠口碑来贏取下一次机会，但这个间隔可能需要等很久。 宿舍的几人，聊著聊著就开始盘算各自的小金库。 到了大四，每人都要拍一部片儿，作为自己的毕业大戏，这是北电的硬性规定。 短片、长片无所谓，全看你本人的打算。 每个人都对自己的作品精雕细琢，踌躇满志的同时，也为筹集经费东奔西跑。 他们听说了太多的学长，想拍一部电影而遭遇的各种经歷。 有的人怀抱一叠剧本，面对“推销者勿入”的牌子，艰难的推开一家又一家公司。 在各种各样的脸色面前，自尊心严重受挫，理想变成了凶手。 有的人將希望寄托在人际关係上，千方百计广交朋友，在捧场做戏中盼望碰到大哥，能帮小弟一把。 但大哥总在別处，希望总在前方。 有一天突然会有“老板”拿走你的剧本，一年半载后，才发现“老板”也是空手套白狼，而且不是高手。 也有人向外国人“公关”，参加几次外交公寓的party后，才发现洋务难搞，老外也一样实际。 大小娱乐报纸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片繁荣景象。但在北四环一带溜达，心里依旧淒凉。 机会看起来多，却无从入手，於是电影研究的越来越少，社交能力越来越强。 几个同病相怜的朋友偶尔相聚，在学校附近的大排档喝闷酒，猜拳行令时，开口便是： “人在江湖飘呀，谁能不挨刀呀！一刀，两刀....” 好在这两年娱乐业確实越来越繁荣，每天都有剧组开工，北电的学生们也有了打工的去处。 像田里那样跟一次组，少说有几千上万块的收入。不仅能攒点行业经验，还能赚笔外快。 如果活好，一次两三万都不成问题。 顾阳没跟过组，却当过枪手，不署名的那种。 他的文字功底不错，按照雇方给的梗概，扩充成二三十集的电视剧。 每集几百块，现在也攒了五六万。 不过对於120万的预算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 他记不住彩票號码，也不看足球，更不懂博彩，去哪赚快钱呢。 难不成真要向老家开口？他估摸著老爸会生气，儿子是把自己当冤大头呢。 算了，顾阳准备先把剧本拿给自己的老师看看，多线条敘事，他经验丰富。 第3章 进组 北电的艺考要一直持续四天，全校老师都忙的脚不沾地。 看剧本的事只能等到下周，閒著没事的顾阳，开始关注这两个月的热点新闻。 他的心態还没適应当下，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找准自己的定位。 首先是广电总局有了新规，上星卫视黄金时间段须播主旋律电视剧。 这里的主旋律不一定是抗战题材，只要符合社会主流道德观念的都算。 大抵“正能量”三个字就可以概括，不过为了避免审核上的麻烦，市场一定会做出倾向性的选择。 红楼选秀也接近尾声，芙蓉姐姐还上去凑了把热闹，结果却以眼眶含泪匆匆离开为结局。 周星池和黄圣衣的官司也正式落定，香江法院判星辉公司欺诈。 嘖，以前没详细了解，这次看了新闻，顾阳才大开眼界。 演员薪酬合同写的是76.9万，结果才给人家6万块，也太抠了。 好歹是自己电影里的女主角，稍微尊重一下咖位才对吧。 当然女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招先发制人，梨花带雨中就让周星池背上了公眾的骂名。 这场官司打了一年多，让无数吃瓜观眾过足了癮。 接著就是国际章的外籍男友曝光，以及汤维和李安贡献的“拉链门”图片。 看得出来，面对汤维过分的热情，李安显得非常局促不安。 娱乐圈名利场，总有你想像不到的诱惑。 刚刚过去的二月，圈內最大的新闻就是《图雅的婚事》拿了柏林电影节金熊奖。 入围的还有《苹果》，范兵兵刚刚开始自己的毯星之路，这次穿的是国风元素极强的“丹凤朝阳”。 髮髻別著小扇子，握著另一只小扇子在手里，身材非常能打。 这个时期的范八亿真嫩啊，仿佛浑身都冒著水光。 据说她已经和华谊解约，目前正在和橙天接触，甚至还和老板伍克波闹了緋闻。 万人迷的解约，似乎进一步佐证了这件事並非空穴来风。 另一条八卦是关於赵燕子的，自从被上一任男友，传说中的京城四少扇了耳光后，她又和某个运动员打的火热。 当然这些都不是事，让顾阳难以接受的是《虹猫蓝兔》竟然被停播了！ 说是有家长投诉暴力情节过多，会对孩子造成不良影响。 妈的，有病吧？ 《西游记》从头到尾都在打打杀杀，怎么不见他们去投诉？ 稍微抓著一点边角料情节，就上纲上线。 孩子们看到的是真善美，大人看到的却是假丑恶。 难道家长能保护孩子一辈子，长大以后遇到社会上更加险恶的事怎么办？ 这是顾阳最喜欢的武侠动画片，可惜了。 电视台一刀切的做法，也很噁心人。 就在他愤愤不平翻著报纸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王博学打来的。 “哥们儿，你的事差不多成了。” “真的？” “下午来影视城露两手，后面就等老板点头了。” “老板？不是导演？” “谁出钱谁说话，导演也得听老板的。” “成，我下午一定过去。” 掛断电话，顾阳有些奇怪。通常这种事，在剧组不都是导演拍板吗？ 只是拍拍定妆照，顺带面试副导演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王博学一口一个老板掛嘴上？ 既然机会来了，顾阳也懒得多想，中午匆匆在食堂吃了午饭，他就拉著田里直奔怀柔影视城。 首都大大小小的影视基地有八九个，因为就近原则，很多剧组都选择在这里开工。 古代的，民国的，现代的...什么景都有。好些狂热的影迷，全年守在这里等明星。 不过影视城里更多的还是群演，他们在不同的剧组之间流窜，上一刻还是身穿朝服的大臣，换个地儿就成了乞丐。 两人虽然都是导演系正儿八经的学生，但剧组接触的很少，一路上看的津津有味。 “阳子，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黄小明？”田里指著不远处兴奋道。 “好像是，这副打扮是在演清宫戏啊。” “肯定是《鹿鼎记》，新闻有报导过。”田里十分篤定。 “不是说主场地在横店么？” “哎呀，有些补拍的镜头，隨便哪里都能凑合。” 顾阳和田里的专业是故事片导演，却也不妨碍他们欣赏电视剧拍摄。 要不是有正事在身，两人能在这里蹲一天，看看也能涨姿势的。 顺著王博学的简讯指引，顾阳很快找到了对方的片场。 只见偌大的场地上，两拨人正打的难分难解。一方是土八路，一方是小鬼子。 顾阳和田里面面相覷，敢情是抗日剧。 “顾阳，这呢！”王博学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朝他们招手。 “好傢伙，这是大场面啊。” “抗日剧好过审，你懂的。”王博学嘿嘿一笑。 想到上午看的广电新规，顾阳嘖了一声。 抗日剧的大潮，估计就是这两年开始的。 “走，我先带你去见见导演。李导人不错，除了拍戏，不多管閒事。” 这部戏的导演叫李强，顾阳和田里都没听说过。 对方就是首都人，听说他们是北电的，脸色立马缓和了不少。 “小顾，听说你摄影技术不错？” “都是自己瞎琢磨的，老师常拿我的作品当示范，却也会批评我不务正业。” “嗯，你老师说的没错。电影是运动的，有起幅，有落幅，有停顿，这和摄影是两码事。你在平面构图上用心太多，將来会干扰你的动態创作意识，容易走不出来。” “李导，受教了。”顾阳真心实意的道谢。 能说出这么语重心长的话，对方的心思確实不坏。 “我这里就是一些打杂的活，对你没什么难度。倒是小王夸下海口的摄影技术，你今天得露一手。如果把女主角哄开心了，说不定还有意外的好处。”李强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古怪。 “啊？好，我一定努力。”顾阳虽然奇怪，但还是点头答应。 在导演这里拜完码头，王博学又把顾阳他们拉到一边。 只是不等对方开口，顾阳就率先发问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老板，不会就是女主角吧？” “怎么，你还担心被潜啊。嘖嘖，还別说，你这张脸还是很有搞头的。”王博学坏笑。 “少贫嘴了，先说好，我可是有底线的人。”顾阳不放心的强调了一句。 不是他自恋，而是这破圈子什么事都有，鬼知道会不会遇见什么奇怪的xp。 “美得你，女主角那是老板的人。枕头风吹的好，別说副导演，你这哥们也可以跟组。” 边上的田里立马来劲了，“阳子，要不你就牺牲一下色相吧？” “滚！”顾阳想揍他。 “义父！公若...” “哎哎，行了行了，你俩幼不幼稚？”看热闹的王博学先受不了了。 “你快说说，这剧组的老板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个神秘兮兮的。”顾阳催他。 “就普通煤老板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煤老板？”顾阳眼睛亮了。 “嗐，这帮人个个都是暴发户，有钱没地方使，就用来捧女朋友。哦不，应该是小三小四才对。” 王博学的语气颇为不屑，也对，学艺术的，特瞧不起暴发户式的土老帽儿。 但顾阳却不这么想，他觉得煤老板是一群可爱的人。 “走走走，赶紧开工。” “哎，你急什么呢？”王博学纳闷。 “给女主角拍照啊，我今天傢伙事可都带来了。”顾阳拍了拍手里的摄影包。 “老板今天不在剧组，別白忙活了。” “你上午打电话不还说让我露两手吗？” “老板上午是在，不过中午走了，好像是回老家处理生意上的急事。” “那女主角在吗？”顾阳退而求其次。 “坐那休息呢。” “走，先拍了再说。” 这部剧的女主角叫孙苗苗，顾阳並不认识，也没听说过这號人。 听说是某个舞蹈学院的学生，长的很不错。 嗯，煤老板审美这一块，值得信任。 对方听说顾阳来拍定妆照，也没故意耍大牌，很配合。 人家也不傻，这种要用来当海报的照片，一定要美美的。 后面如果被用作宣传物料，那就意味著曝光度。 要是摄影师故意使坏，动点手脚，你还不一定看得出来。 女主角配合，那顾阳也不客气。 不仅田里，包括王博学在內都被他使唤的团团转。 既然这是一部抗日剧，那就走朴实路线。 “苗苗姐，你的头髮很漂亮，编成大粗辫子非常有质感。” “是嘛，不枉我天天打理。”孙苗苗对自己的秀髮一向很有信心。 “瞧瞧这色泽，乌黑柔顺，特清纯。” “那就依你说的，编成辫子。”孙苗苗痛快答应。 助理上前忙活的时候，顾阳也在选景。 等到一切就绪的时候，他脑袋里已经有了画面。 身后是城墙，没有遮挡，天空做背景。 孙苗苗换了身白衬衣，田里在边上举著反光板。 她背朝镜头，侧著脸，露出似是而非的笑容，还有隨风扰动的刘海。 有国风的味道在，还有股特別的感觉。 为了表现女主人公的明朗、蓬勃向上的精神面貌，还有柔嫩的皮肤质感。 顾阳採用亮、白、洁的高调形式，利用明亮的天空做背景，藉助太阳柔和的顺光，儘量减少不必要的投影。 使整个调子呈现一种洁白、柔润，近似“素描”一般的调性效果。 黑辫子，白衬衫，非常醒目。 瞧瞧这身材，还有那乌黑的髮辫，它是男人攀上天堂的绳子。 咔擦，顾阳按下快门。 连拍了几组，才收工。孙苗苗迫不及待的捧著相机选照片。 “拍的真好，这张要洗出来，这张也要。等丁哥回来，一定要让他好好看看。” “苗苗姐喜欢就好。” “小顾，听说你还是学导演的，会拍mv吗？” 这个...他可太会了！ 第4章 想念煤老板的第一天 大多数电影导演都对mv不屑一顾，认为那是自甘墮落。 就鄙视链而言，大抵就是电影、电视剧、mv、gg这样的顺序。 很多北电毕业的学生认为沦落到去拍mv，是非常丟脸的事。 当然前提是毕业，在校期间通过拍mv筹钱的学生导演可是不少的，包括顾阳的师兄寧昊。 孙苗苗主动提起这件事，顾阳哪有放过的道理。 “苗苗姐，其实我最擅长拍女人了。” “看出来了，”孙苗苗横了他一眼，“不过这件事得丁哥点头，等他回来，我会睡服他。” “哎呦，那就承蒙您的关照了。” 好人吶，为了说服煤老板启用顾阳这个新人，孙苗苗要吃苦了。 她已经坐好了软磨硬泡的打算，就是累一点罢了。 话说，那玩意儿应该不苦吧。 本著负责任的心態以及增加自己的说服力，顾阳当即和她讲了mv的拍摄手法。 重点是剧情，mv也是可以讲故事的好吧。 短短两分钟，顾阳就编了一出狗血的虐恋爱情故事。 这种情节百搭，放什么歌里都行，只要是爱情向的。 孙苗苗竟然被感动的眼泪哗哗，这个年代的人也太好骗了。 拜了导演的码头，又得到了女主角的认可，今天的事情很顺利。 虽然和煤老板失之交臂，但顾阳当天就留在了剧组。 嗯，女主角钦点，等同於煤老板点头。 导演李强也没意见，甚至比其他人更积极。 就像王博学说的，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不仅在摄影方面，导演课程也是如此。 剧组十分需要他这种科班出身的正规军，那些乌合之眾总是容易出乱子。 导演李强接的这个活其实有些匆忙，毕竟是煤老板临时起意。 他本来准备在年中开一部戏，上半年没安排其他工作。 但有人找上门，双方坐下来谈了半个小时，就达成了合作约定。 彼时导演李强手里连剧本都没有，拍摄团队更是无从谈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签下了合约，十分痛快。 无他，煤老板给的太多了。 片酬直接是市场价的三倍，除了女主角外，不干涉剧组的日常运作。 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投资人，李强焉能不坑。 咳，说坑倒是不至於，但是拍片自由的感觉对导演来说確实是一大诱惑。 於是剧组就这么匆匆忙忙搭了起来，有些草率，问题也很多。 专业的班底都是要提前预约的，这种半道上马的项目，只能去外聘。 戏已经拍了一个多月，各种么蛾子不说，前面一个副导演直接漂到失联了。还是派出所打电话来，剧组才知道人被逮了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王博学介绍顾阳来这里的原因，全都是草台班子，急需正规军加入。 “阳子，你以后就帮爽哥打下手。他虽然不太爱说话，但为人还是很仗义的。”王博学开始悄摸摸八卦起来。 “这哥们不太像幕后人员，倒像是玩摇滚的。”顾阳咂嘴道。 王博学口中的爽哥，全名幸爽。留著一头长髮，不喜形於色，看起来酷酷的。 “嘿，还真被你说中了。” 王博学朝不远处的幸爽抬了抬下巴，眼中露出笑意。 “这傢伙以前在乐队混，去年突然退圈，说是要找適合自己的道路。” “於是就来混影视圈？” “没错，不知道哪找的关係，现在是剧组的第一副导演。” “我懂了。”顾阳点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剧组从导演到副导演全都是野路子出身。 难怪李强听说顾阳来自北电后，对他的態度就十分亲善。 敢情是被帮草台班子折腾的够呛，急著当甩手掌柜呢。 从职务上来说没错，导演只管专心拍戏，而不是困於剧组的琐事。 正在两人嘀咕的时候，製片人金帅走了过来。 他和王博学是同乡，有那么点远房亲戚关係。在某次酒局上结识了煤老板后，就被对方邀请担任这部剧的製片人。 “小顾，这是你的片酬合同，你先看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了。” “金总，这种事哪需要您出马，隨便招呼一声就行。” 顾阳扫了两眼，剧名《白狼关》，他压根没听说过。 估计又是某部扑街电视剧，想想也是，毕竟是临时起意的项目。 待看到片酬数字时，他虽然早就有所期待，却还是心中一热。 “金总，您这可真是太抬举我了。” “別介，你今天的表现我看在眼里，李导对你也讚不绝口。苗苗还说你照片拍的特好，她很高兴。” 大概，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那成，我就却之不恭了。”顾阳痛快的掏笔签了字。 五万块，还带署名的，剧组第二副导演。 光这个价格就比外面高了一截，通常他们这种没毕业的学生，拿个万把块顶天了。哪怕是被白嫖，都大把的人愿意。 嘖，煤老板的剧组太快乐了！ 想念煤老板的第一天。 “第二副导演是团队里的重要角色，丁总也很重视这部剧，说不定到时候会见见你。” “金总，我懂，后面一个月我保证把活乾的漂漂亮亮的。一切都是金总指挥有度！” “嗯，那我就放心了。”金帅对顾阳的態度十分满意。 年轻人知进退，不多问。 顾阳只拿自己的五万块，其他事不管。 托他的福，田里那货也顺利进组，担任第三副导演，片酬两万块。 这种小事製片人拍板就行，压根不需要经过投资人。 接下来的两天，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剧组的工作中。 这部戏大概要拍两个月，剔除前面已经完成的拍摄，顾阳大概还要再跟组一个月，包括出外景。 所谓的第二副导演，就是规划每日的拍摄內容，確认服化道的准备，协助导演进行现场指挥。 但因为第一副导演幸爽完全是门外汉，於是剧组管理、演员沟通的工作也完全是他在负责。 顾阳並没有抱怨，这种亲自参与剧组所有环节的机会，对他们这个阶段的新手来说十分难得。 几个老戏骨也对这个北电学生很有好感，觉得他踏实肯干。 只三五天功夫，顾阳就和陶则如混熟了，还时常向这位老前辈请教问题。 巧的是他们都是苏省人，算是老乡，关係自然更加亲近。 就这样忙忙碌碌一周，剧组因为女主角身体不方便，暂时休假一天。 煤老板的剧组就是这么任性，好几万的损失说停就停，完全围著女主角转。 顾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溜回北电，拿著他的剧本去找了老师。 他们这一届的班主任是王红伟，头髮稀疏，戴著黑框眼镜，留著小鬍子，看起来有些严肃。 进了a栋综合楼办公室，顾阳也不客气，直接递上了自己的剧本。 “王老师，您帮我瞧瞧。” “呦，这是你准备的毕业大戏？” “算是吧，我准备拍一部故事片。” “长片？”王红伟有些惊讶，“野心倒是不小。” 他低头看了眼剧本，手写的，封面上三个大字，《心迷宫》。 没错，这就是顾阳准备的第一部戏。 这部电影原片其实拍的一言难尽，各种问题、缺陷非常明显。 导演或许是为了增加现实感，採用了手持拍摄方式。 最后呈现的镜头，抖动明显，观眾看了头晕，十分劝退。 电影的配乐也几乎相当於无，很多剧情本该高潮的地方，却给人很“干”的感觉。 演员们的演技也是一大槽点，除了村长有点水平，其他人都太出戏。 这是因为导演全部请的素人演员，根本没有演戏经歷。 还有最大的硬伤，剪辑手法。 全片採用了大量的倒敘、插敘、追敘，仿佛是导演故意在多线敘事上进行炫技。 还有场景切换，直接採用硬切，也就是黑屏，接著过渡。 这种手法太粗糙，也很让观眾出戏。 最后造成的后果，就是敘事凌乱，很多人看不懂。 夸张一点的，开头几幕镜头，就给整迷糊了。 这部电影全靠剧情撑著，不过豆瓣给的分数，还是有点“过了”。 顾阳觉得《心迷宫》故事是好故事，但可以做的更完美一点。 首先要上大荧幕的电影，视听是第一层，也是观眾最先能体验到的元素。 视听让观眾感受到美，才会再去考虑更深一层东西。 拍摄和配乐，他都不担心，北电有这方面的资源。 演员更不用说，哪怕是没毕业的表演班，也比全素人要强吧。 他真正动手术的还是剧本，一剧之本。 原片太乱，他简化了敘事手法，只保留了三条线。 即宗耀故事线、丽琴故事线，以及最戏剧的村长故事线。 依然是多线敘事，这个最大的噱头要保留。 只不过那些零散无意义的倒敘、插敘，有的被刪掉，有的被精简。 顾阳改剧本的初衷只有一条，那就是不要让观眾在影院里停下来捋剧情。 出现这种情景，只能说明故事没讲好，观眾被绕晕了。 他调整了顺序，做了减法，剧情却依旧十分精彩。 三段线连环敘事，阴差阳错的人物关係，错上加错的故事走向，多条线索连环交织。 白虎的意外死亡，这具尸体被推来推去，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这种环形敘事手法，用专业的说法叫莫比乌斯环式敘事，也称响尾蛇结构。 即最初的，也是最终的。 王红伟很快翻完了剧本，期间有几次在心里默默的拍案叫绝，现在结束脸上还有意犹未尽的神色，以及些许欣慰。 “这个剧本打磨了很久吧？”他手摸的地方都毛边了。 “是准备了一段时间，现在觉得成熟了，才拿过来让老师把把关。” “在多线敘事上，有你师兄寧浩那么点意思。不过你的本子，有自己的內核在，整体框架甚至比前者更成熟，也更精细。” “师兄的那部电影確实给了我不少灵感，故事原型主要来自老家农村的八卦之谈。”顾阳大方的承认，剧本受到了《疯狂的石头》的影响。 只要他写的故事有新意，有別於前者，那就没什么好避讳的。 “老师，你觉得怎么样？”顾阳又追问了一句。 “你们这一届的本子，我也看了不少，就这个最精彩，能拍！” “您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操刀，顾阳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的。 现在得了王红伟的亲口鑑定，那他就可以放心开干了。 “对了老师，关於电影的製作...” “怎么，预算遇到问题了？”王红伟脸上露出笑意。 他並不意外，每个导演系的毕业学生，都要为自己的作品拉投资。 更何况顾阳的还是长片，需要的经费更多。 “確实正在为预算想办法，我估摸著少说要120万。” “嗯，这个数字已经很节俭了。”王红伟点头认可，“这样吧，我再帮你省一点。” “啊，老师，您真有办法？” 顾阳也只是隨口一说，预算的事其实他没指望学校。 如果每个学生都来哭穷，那老王这班主任还怎么当。 现在听他的意思，有戏？ 第5章 北电传统 “资金的事就別想了，不过器材和后期製作我可以帮你走点门路。” 似乎看穿了顾阳的心思，王红伟笑著打破他的幻想。 “嘿嘿，这种事当然不会为难王老师，不过您说的门路...” “我可以帮你从青影厂申请一批拍摄器材和设备，后期剪辑的时候也可以到青影厂做。” 青影厂全称青年电影製片厂，隶属於北电，算是校內实验性质的製片厂。 通常多是为师生的创意或者实践服务，当然僧多肉少，每年划拨的资源有限，需要特別申请。 顾阳这种一没背景，二没关係的学生就別想了，大多数时候青影厂都被学校的老资歷霸占。 “老师，这样做，別人不会有意见吧？” “有什么意见？又没占用他们的经费，青影厂今年该拍多少片子，一部都不会少。” “有您这句话，那我就不客气了。”顾阳喜笑顏开。 送上门的好事，不要白不要。 一部剧情片的投资中，中期製作所需要的设备器材大致占成本的10%，后期剪辑、调色、配音大约占20%左右。 王红伟相当於直接帮顾阳省掉了三分之一的製作经费，助力极大。 瞧，事情办成了，偏偏没花一分钱。 这就是有学校撑腰的好处，对於刚起步的新人，非常友好。 “等电影上映的时候，在鸣谢那一栏里掛上青影厂的名字，也算对学校有个交代。” “当然，这是应该的。”顾阳痛快答应。 鸣谢而已，又不是出品方。只要不分他钱，什么都好说。 “即使把后期放到青影厂做，你这电影也还差八九十万的经费吧。” “我自己攒了一点，最近又找了个活儿，在剧组当副导演。顺利的话，还能再拍部mv，背后的老板我也准备找他谈谈。” “咦，你小子以前一向懒散，最近怎么突然转性了，接了这么多活？” “这不是明年马上毕业了么？別人都在准备毕业大戏，我也不能无动於衷啊。” 顾阳这是实话，当然原动力不是毕业，而是拥抱影视圈。 “总算有点大三学生的样子了，不过你说的背后老板是怎么回事？不是我多心，你们还没正式入行，不懂这內里的险恶，一不留神会吃大亏。” “是，您说的没错，但这个剧组问题应该不大。” 顾阳把煤老板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隨著入世成功，国內工业化的进程加快，各地对能源的需求接连暴涨。 煤老板就是这个时代风口上的猪，以前不受待见的煤炭，现在的价格变动都是以小时计。 赚钱太容易了，拉煤的人，直接把一袋袋现金扔车上。 於是煤老板这一群体诞生了，他们会在晚饭前到望京买下两个单元，悍马一买20辆，豪掷8亿收藏清宫黄袍。 晋省那破地方有全国最烂的路，却跑著最昂贵的车。 有些煤老板一天赚的钱，就达好几百万，跟大风吹来的一样。 05年胡润能源富豪榜上，排名前31中，有11位是煤老板。 有的人因为富的太快、太容易，嚇得中途收手，全家搬到首都。 “这钱赚得让我害怕！”这就是那位煤老板的觉悟。 当然更多的煤老板在继续狂欢，他们手里有钱，现在正到处刷存在感。 要么进军房地產，要么来影视圈充当一把大老板，挥斥方遒！ 王红伟自然也听说了这群人的名声，有些排斥，但並不厌恶。 煤老板的钱至少来路清晰，那些没名目的巨款才危险。 国內的电影市场，还处於商业化的初期。煤老板的钱进来，也算是间接推动影视业的发展。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有点乐见其成的局面。 “投资的事你谨慎点，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谢谢老师，我会注意的。” “演员的表演也是关键，你有什么想法？”王红伟又关心起了另外一件事。 “確实有点，就是...” “等等，我先提醒你一句，你是北电的，不会又要找中戏的演员吧？” 顾阳一愣，正因为是北电的，找中戏演员才是传统吧？ “你小子可得想清楚，”王红伟急了，“你还占著青影厂的资源呢。” “王老师，你刚刚不是说，不要管別人的意见吗？” “嘿，你还真有这种想法！”王红伟擼起袖子。 “別別別，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是teacher，注意仪態，注意仪態！” 顾阳连忙把他按回去，一个老师这样，成何体统？ “那你倒是说说，你准备找谁？剧本打磨这么久，心里早就定好人选了吧。” “村长这个角色，是我最先考虑的。至少得是演技过关的老戏骨，身上的气质也要贴合农村人的那股朴实劲。” “嗯，这是剧本的核心人物，戏份也很有张力，你准备选谁？” “陶则如老师。” “你小子逗我呢？”王红伟瞪眼。 “陶则如老师不是中戏的呀。”顾阳振振有词。 “可他也不是北电的！” “我跟陶老师熟，尤其是最近在剧组天天碰面。您没看见他演老乡的戏份，特地道。” “北电也有老戏骨，许环山、马晋武、钱雪格...”王红伟说著说著突然不吱声了。 “老师您也意识到了吧，”顾阳笑眯眯的开口，“马老师教学任务重，哪能屈尊去我这种不知名的小剧组。钱老师更是表演学院的院长，那更不行。许环山老师气质太正，不適合演农村人...” “行了，行了。”王红伟没好气的挥手，“北电的老师们確实不太適合，村长这个角色就先这么著吧。” 顾阳鬆了口气，拿了学校的资源，请了外人，確实有点那啥了。 说来请陶则如出演村长这个角色，也是顾阳最近的决定。 他刚开始锁定的人选是张国利、李宝田他们，这两人的演技不用怀疑。 张国利把眼神一收，那股冷峻的气质，扑面而来。 李宝田更是演啥像啥，古装剧到现代剧，手拿把掐。 奈何这只是顾阳的一厢情愿，以他的身份，这两人可都不好请。 张国利不用说，早就已经是家喻户晓的演员，今年马上要开播的《金婚》將会横扫各种电视剧奖项。 人家凭什么要来演你一个学生的处女作？拍好了，顶多算锦上添花。拍差了，那是要被媒体骂的。 李宝田大致也是同样的道理，他是中戏的，没必要为了一个北电的学生，冒这个风险。 还是顾阳没名气，演员接戏的时候，对他这种初出茅庐的学生，都很谨慎。 没遇到陶则如之前，他都打算亲自去拜访李宝田。相对於张国利，李宝田看在剧本的份上，说不定愿意给他机会。 现在嘛，顾阳的第一人选是陶则如，他准备过几天就和对方聊聊这件事。 “除了村长这个角色，其他的你总不能不考虑北电吧？”王红伟提醒他。 “那当然，电影的男一號，村长的儿子宗耀，我肯定在北电选。” 说是男一號，但其实戏份也就那样，不过电影总得有个宣传的噱头吧。 “嗯，北电的学生还是不差的。”王红伟满意的点点头，“等投资的事定下来，需要找谁，儘管说。” “那成，最多下周事情一定会有眉目。” 顾阳已经想好了，先和煤老板谈谈。实在不行，这个冤大头只能落在自家老父亲身上了。 自己攒了一笔钱，还有剧组的片酬，加起来十万出头。孙苗苗如果吃的卖力的话，mv也能捞一笔。 这样七七八八扣除掉，有了青影厂加成，再掏个五六十万就差不多了。 老婆本什么的，不急，娱乐圈那么多女明星总得好好挑一挑吧。 顾阳美滋滋的出了办公室，他的第一部故事长片似乎已经看见希望了。 短短的一天假期结束，顾阳和田里又投入到了紧张的拍摄中。 他们这两天还跟组出了一次外景，拍摄地在涿州。抗战剧嘛，总要到荒郊野岭打几场埋伏。 涿州距离首都很近，这里也有影视基地，一百公里当天都能打来回。 “所有部门注意，待会儿听我口令。听到开始就全部往那个土坡冲，不准看镜头，也不准东张西望，我们爭取一次过，否则大冷天的还要回头吃沙子。”顾阳拿著大喇叭在片场来回吆喝，呼出的白汽一团团的蒸腾向上。 “知道啦，小顾导演。” “顾导，今天的盒饭不会还是猪肉燉粉条吧，要不咱换换口味？” 有些龙套混的熟了，纷纷和他打趣。 “別贫了，如果下面这场戏不ng少拍几次，省下的经费说不定就能放到伙食上去。” “哎呦，那敢情好，兄弟们待会招子放亮点啊，小顾导演要给咱们加餐呢。” 眾人纷纷鼓譟，顾阳也不以为意，这种事情前面又不是没有。 他虽然掛著第二副导演的名头，但剧组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跑。 製片人金帅都觉得轻鬆了不少，大场面的戏顺利的话，顾阳如果提出犒劳的请求，他也一併应允。 这年头群演工资真的低，几十块钱一天，偶尔加道菜算什么。 果然，卯足了劲的群演们，没掉链子。整场戏下来，大体上还算不错。 导演李强非常满意，电视剧嘛，些许瑕疵忽略不计。 “阳子，你跟我说说，这剧组到底是怎么管理的？自从你来了之后，再没出过乱子。” 中场休息的时候，幸爽抱著小本本过来虚心討教。 他刚开始以为顾阳也是走后门进来镀金的，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凭什么上来就能做副导演。 但是这十来天的经歷，让他对顾阳刮目相看。 就是这个大学生，几乎一人担起了剧组的大半工作，包括自己的那一部分。 导演现在有事都叫顾阳，几乎忘了他这个第一副导演。 幸爽想进影视圈那是认真的，他也想进步进步啊，总不能就这样混下去吧。 面对幸爽的討教，顾阳也没藏私。 “爽哥，剧组各个团队很多，想要面面俱到，光靠脑子是记不住的，最好做一张工作表。” 他把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这是我做的分类表，你可以拿去看看。每天开机前，逐条核对就行，可以避免大多数的意外。” “阳子，你是爽快人！”幸爽如获至宝，他以前不是没问过其他人，结果大家都很敷衍。 顾阳想打趣两句，但孙苗苗在那边招呼他。 “苗苗姐，找我有事？” “丁哥马上就回来了，你上次拍的海报，整好了没有？得让他看看，才能再提mv的事。” “我最近一直在处理，还差一点点马上就好。” “得快啊，最迟两天，丁哥就会进组。” “没问题，保准不会耽误事。” 顾阳心里有些振奋，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眼前了。 第6章 紫色心情 当初给孙苗苗拍了几组海报之后，后期的修图顾阳一直在带著做。 奈何他大多数时候都在跟组，最近更跑到涿州来出外景，所以进度上有点慢。 回到首都后，顾阳放下休息的心思，马不停蹄的拉著田里直奔学校附近的网吧。 已经是2007年，修图什么的早就是摄影圈的必备技能。 只是因为普及度的问题，暂时还未进入大眾生活。 等到智慧型手机出现后，亚洲三大邪术才正式发扬光大。 话说果子第一代智能机，刚在一月份发布，顾阳有点心痒。 他现在手里拿的还是诺基亚直板机，只能玩玩贪吃蛇，连网络功能都没有。 不过考虑到果子昂贵的售价，顾阳还是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心迷宫》的经费还没著落呢，他怎么捨得花四五千块去买贾伯斯的创意。 再等等吧，明年应该会有便宜的智能机出现。 嘖，典型的安卓思维。 “我说阳子，这昨晚才刚从冀省回来，咱就不能休息半天再折腾？”打著哈欠的田里抱怨道。 “这已经是中午了，田里，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著的？” “你以前比我还爱睡懒觉，现在有脸说我？做人要厚道啊，阳子。”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这是能挣钱的大活。” 顾阳捧著相机，大步流星。揉著眼睛的田里，不情愿的跟在身后。 他们两个“穷鬼”都没电脑，p图这种事只能去网吧。 路上到处都是忙著上课的学生，俊男靚女很多，有些养眼。 顾阳他们还碰到了几个同是04级的表演班学生，相互打了声招呼。 导演系也有表演课程，有时候会和表演班一起上，因此还算脸熟。 但就顾阳的记忆而言，本科班的没一个崭露头角，全都不认识。 倒是高职班的热衣扎很有辨识度，性格也很奔放热烈。 看到顾阳他们，大大方方的过来打招呼。 “顾阳，听说你最近进组当副导演了？” “你怎么知道？” “班级都传开了，说你得到煤老板的欣赏，被力捧。” 什么鬼？他一个幕后人员，被力捧个啥？ 顾阳转头看田里，后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就这么隨口一说，哪知道都传成这样了？” “你就是显眼包。”顾阳吐槽道。 “怎么，事情不是这样的？”热依扎深邃的眼睛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晃动。 “有些夸张，我连煤老板面都没见过，不过確实在剧组做副导演。” “厉害呀，第一次跟组就做副导演，大荧幕指日可待！”热衣扎酷酷的朝他抬了抬下巴。 “借你吉言。”顾阳被她逗笑了。 “以后能做主的时候，有合適的角色，別忘了照顾老同学，我不挑角色。” “成，没问题。” 热衣扎露出笑容，朝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开，毫不扭捏。 这种性格开朗的女孩子，很难让人討厌。 “老田啊，我觉得导演不適合你。” “你什么意思？” “就你这张嘴，適合娱记啊。” “少来。” 两人嘻嘻闹闹，进了学校东边的一家网吧。 因为离得近，来这里光顾的都是北电的学生。 一进门，熟悉的气味就扑面而来。顾阳有些纳闷，似乎全国的网吧都一个味。 白色的瓷砖地板有些脏，放电脑的是玻璃桌，显示器是很稀罕的液晶屏。 这年头，这样的配置，绝对是高档网吧。 顾阳带著田里往里面走，他和这儿的网管熟悉，有几台电脑专门装了盗版的修图软体。 只是在路过走道的时候，他脚步一顿。 “阳子，你怎么不动了？”后面的田里催促道。 “前面那个是不是有些眼熟？” 顺著顾阳的眼神，田里眼睛一亮。 “杨蜜？” 背对著他们，穿著灰色t恤的女孩，转过头。 这大眼睛，这白皙的皮肤，不是大冪冪还能是谁？ 最搞的是杨蜜不知道刚刚在看什么，竟然伸出舌尖，舔嘴角。 哎呀，此情此景，这不就出片了吗？ 技痒难耐的顾阳，下意识的抬起相机给她来了一张。 入镜的不止有杨蜜，还有两块五一瓶的茉莉花茶，最新发布的诺基亚n73手机。 “抱歉同学，刚刚没忍住。”顾阳朝她晃晃了手中的相机。 “没关係，要再来一张吗？”大冪冪古灵精怪的问道。 “当然！” 杨蜜双手一摆指向自己面前的屏幕，侧著脑袋看他。 咔擦，又是一张。 “给我看看。”她迫不及待的把相机抢过去。 这个时候的大冪冪，当真是少女感满满，嫩。 “顾阳同学，亏你是导演系技术最好的摄影师，怎么拍的一点都没艺术感。”杨蜜不满的声音传来。 “你认识我？” “在煤老板剧组当副导演嘛，又不是什么秘密。” 顾阳有点想揍人，田里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这是生活照，不用多做修饰。” “真的？” “你就说美不美吧？” “美！”大冪冪美滋滋的点头。 顾阳有些好笑，07年的杨蜜还是非常接地气的。 她虽然出道早，但迄今为止最出名的角色还是《神鵰侠侣》中的郭襄。 前面还和胡哥拍过《聊斋志异》，演聂小倩。去年拍的电影是《首都爱情》，她和严艺宽担任男女主。 只不过评价都一般般，没为杨蜜带来多少名气。 今年一月份刚上映的电影《门》，更是扑到姥姥家，票房只有五百多万，口碑稀碎。 影评人骂李绍红是走火入魔，沉迷自己的邪典片不能自拔。 整部片子拍的絮絮叨叨，惊悚全靠特写镜头，太低级。 作为男女主演，陈昆和杨蜜自然少不了被非议。 不过现在看大冪冪的状態，似乎並没有受到电影口碑的影响。 “你这个大明星，怎么有空在网吧玩游戏？”顾阳看了眼屏幕，是跑跑卡丁车。 “什么大明星，演的都是小角色。最近正好不用进组，就先回学校上课。”杨蜜笑嘻嘻的摆弄相机。 她是05级表演班，现在才大二，比顾阳还小一届。 “郭襄很火的，同学们都说你演的好。”田里忍不住插话。 “是吗？” “当然，你说是吧，阳子？” 田里推了推顾阳，急切的等待著他的回覆。 你这傢伙那么积极干什么，又不是你演的，顾阳默默吐槽。 “顾大导演，你觉得怎么样？”杨蜜目光转向他，带著打趣的笑容。 “確实不错，很有灵气。” “算你有眼光。”杨蜜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时期的大冪冪对演技还是有点追求的，也很有野心。 接拍《王昭君》这部戏时，范兵兵也是女主人选之一。 记者问她和范兵兵相比较的话，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杨蜜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比她年轻，比她有灵气！ 非常直接、胆大，她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一定要爭。 顾阳看了眼面前粉嫩的大冪冪，大抵以后再也不会在网吧这种地方看到她了。 拉过一把椅子，他索性就在杨冪边上开了台机。 田里眼巴巴的看著，其实他也想坐那儿的。 顾阳打开电脑，熟练的登录qq。 “你也来网吧玩游戏？”杨蜜好奇的问。 “我倒是想，但没时间，今天来修图。” “难怪你带著相机，”杨蜜把手中的玩意儿递给他，“先说好，刚刚那两张照片不准外传。” “没问题，等会我用qq传给你。” 插上存储卡，顾阳直接开始干活。煤老板马上就回首都，他今天一定要出图。 杨蜜閒著没事，就伸长脖子看他翻找图库。 “拍的真好。”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那你刚刚为什么把我拍的那么粗糙？” “哎呀，瑕不掩瑜。” “嘴皮子还挺利索。”大冪冪决定先放他一马。 修图这种事很枯燥，偏偏边上的杨蜜不安分。 不是问这问那，就是拿著相机瞎摆弄。 “我明天还要交作业呢。” “不耽误这一会儿，先陪我玩两把卡丁车。” “这...我的是初级號，怕拖你后腿。” “上號就行了，我帮你充钱，买商城里的s级车。” 臥槽，本就心里发酸的田里，都快成柠檬人了。 边上这对狗男女的每一次欢声笑语，都是在往他身上扎刀子。 陪小富婆好好过了两把癮，她才放顾阳忙自己的事。 “真是难得，你竟然真閒的来网吧打游戏。” “我今年只有两部戏《笑著活下去》和《上书房》，都是配角。”杨蜜语气有些低落。 “没关係，等九月《王昭君》开播，你名气肯定会更上一层楼，那可是央视的大戏。” “借你吉言啦。”杨蜜振作精神，她对这部戏抱有很大的期待。 顾阳其实並不熟悉《王昭君》这部电视剧，真正帮大冪冪提升国民度的还是《仙剑》。 不过当著人家的面，总不好说央视大戏效果一般吧。 “你现在已经是剧组副导演了，等以后有机会，可得记得我啊。” “没问题。”顾阳痛快答应。 嘖，貌似他已经向两个女孩子许诺过同样的话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彼此互加了qq。 直到这时候，顾阳才知道杨蜜的网名，叫紫色心情。 他一下就绷不住了，嘴里的茉莉花茶差点喷出来。 那边杨蜜也在吐槽顾阳的网名，追风少年。 “这名字也太俗了，我好友列表里面，有五个人都叫这网名。” “是，你的不俗，贼个性！”顾阳撇撇嘴。 “好啦，下次再聊，我今年还要和经纪人碰面。”杨蜜下机，匆匆离开。 到底是艺人，哪能真的像普通人一样閒。 不过杨蜜现在的名气確实一般，坐在网吧这么久，竟然没人认出来。 “阳子，你今天的图还能修完吗？”田里幽幽的声音传来。 “咦，你还没走？” “我...”田里身上再次扎满刀子，难受的说不出话。 合著他当了半天的透明人？这对狗男女... “没事，咱们大不了多花一点时间，到晚上指定弄好。” 呵，咱们？到晚上？谁说要陪你了，我今天就是出门被车撞死... “待会儿我请客，去北航大排档擼串，啤酒管够。” “哎呦，阳子，你就是我亲哥！” 两货重新言归於好，挤在电脑前，你一言我一言，琢磨著怎么让海报更漂亮。 等到太阳落山，才把精挑细选的几张大图搞定，然后把电子档发给了孙苗苗。 接下来的事，就看孙苗苗能吃多少苦了。 第7章 今天就不捏脚了 再次回到剧组的顾阳，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得不一样。 这部戏因为不是业內的影视公司投资，看的不那么紧，所以大家都有些鬆散。 平时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但今天已经不能用融洽形容了，简直是喜笑顏开。 “阳子，剧组有什么喜事吗？”田里悄摸摸的问。 “不知道，但肯定会有人告诉我们。” 说话间，製片人金帅已经满面笑容的走过来。 “小顾、小田，来，这是你们的。” 两只红包递上，顾阳用手一摸，略厚。 两人有些惊喜，笑容也出现在了他们脸上。 “金总，这又不过节，怎么还发红包呢？” “丁总回来了，大喜事！”金帅一脸神秘。 “怎么说？”顾阳很八卦的凑趣。 “丁总的生意越做越大了，这次回老家又收了两座矿，现在每周赚这个数！”金帅比划著名手势，“八百万！” “八百万？”田里目瞪狗呆。 “牛气啊！”顾阳也嘆为观止。 捡钱也没这么快吧？这个时期的煤老板赚钱，简直不讲道理。 “丁总高兴，每人都有红包。小顾你们在剧组的表现眾所周知，丁总虽然没见过你，但特地关照，要给你包个大的。” 在金帅眼神的暗示下，顾阳撑开红包封口，大概瞄了眼。 以他的经验估算，应该是一万块左右。 想念煤老板的第二天。 顾阳扫了眼周围，王博学和田里都有红包，看他们笑容就知道很满足。 “丁总大气！”他发自內心的称讚道。 “走！丁总说了，今天上午不拍戏，要专门开一桌招待你们。” “这...金总，怎么突然搞这一出？咱做的都是分內事，无功不受禄啊。” “那你得好好感谢苗苗，是她在丁总面前极力推荐了你。” “苗苗姐人美心善，和丁总是天作之合！” 一行人在剧组连屁股都没坐热，就上了金帅的大奔，然后开往首都的某家会所。 丁总全名丁大富，人如其名，长得非常富態，估计200斤出头。 脖子上戴著根粗大的金项炼，十根手指套著八个戒指，玛瑙、翡翠、金、玉...应有尽有。 顾阳他们抵达包间时，丁大富已经搂著孙苗苗把酒言欢，导演李强在边上作陪。 “丁总好。” 在金帅的介绍下，顾阳率先打招呼。 丁大富十分豪气的挥挥手，“来，坐，今天屋里的都是自家兄弟。” 田里和王博学也寒暄了两句，接著几人正式入座。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剧组因为有你们帮忙，才顺利拍摄下去。来，咱们一起走一个！” 丁大富端著酒杯直接一口闷，动作丝滑，仿佛喝水般自然。 大老板都这样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阳也直接干了，然后火辣辣的酒水就像刀子一样，从上刮到下。 妈的，这酒怎么这么烈。 喝之前他还瞄了一眼，酒液金黄，看起来和香檳差不多。 结果和白酒有的一拼，再看看桌上的酒瓶，人头马xo。 大意了，竟然是白兰地，洋酒。 “好，小顾兄弟果然是爽快人！”丁大富一拍桌子，竖起了大拇指。 李强和孙苗苗也投来惊嘆的目光，他们没想到顾阳的酒量也如此优秀。 “阳子，你平时都在藏拙呀，喝啤酒时你可不是这样的。”田里在边上小声嘀咕。 “藏个屁，我还以为这是香檳。妈的，烧的我嗓子疼。” 目光扫了一圈，顾阳这才发现，一口闷的只有他和丁大富两人。其他人都是浅尝輒止，含蓄的很。 论喝酒，谁能喝过煤老板啊。他们的生意，几乎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从科长喝到厅长，不带怯的。 “丁总有好酒，那当然要捨命陪君子了。”顾阳硬著头皮说。 “现在的大学生真了不得，不仅有学问，说话还好听。你给苗苗拍的照片我看了，非常好。我昨晚就让她穿了和照片上同样的衣服，真他妈...” “哎呀，丁哥~”孙苗苗羞的连忙打断他。 “好好好，不说，不说。”丁大富搂著她哈哈大笑，好不得意。 “祝丁总雄风永振，无往不利。”顾阳主动敬酒。 “说的好，干！” 又是一杯，席间的气氛愈发热烈。 几人推杯换盏，说笑著圈子里八卦，吃的十分尽兴。 大家都捧著丁大富，专捡他喜欢听的说。为金主提供情绪价值，那也是名利场的基本素养。 “丁哥，我昨晚说的事，你觉著怎么样？”孙苗苗看准时机开口。 “什么事？”丁大富红光满面。 “你又欺负我，当时在床...总之你明明答应人家的。”孙苗苗不依，扭著身子撒娇。 丁大富故意装傻充愣，直到孙苗苗端著酒杯亲自餵他，才在开怀大笑中“想起来”是什么事。 “苗苗你想唱歌，拍mv那是必须的呀。剧组都是现成的，隨时能上，对吧老李？” “苗苗声形条件都很好，完全可以走影视歌双棲路线。”李强肯定的点点头。 “那成，这戏拍完，就安排mv，速战速决。”丁大富拍板道。 孙苗苗喜形於色，又灌了他两杯酒，接著眸光扫了眼顾阳。 “丁哥，你看顾阳怎么样？那海报拍的非常好，mv也按这个路子来，肯定受欢迎。” “唔，小顾兄弟？”丁大富没先回答，而是转头问李强，“老李，你怎么说？” 李强看了眼顾阳，笑著道，“小顾是科班出身，基本功扎实，没问题。这部戏拍完，我还要忙著做后期，得盯著，不能耽误事。” 一直充当酒桌润滑剂的金帅也开口了，“顾阳虽然还没毕业，但在剧组待了那么长时间，也帮著导了不少戏。mv才几分钟，算个啥。”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时间就定了。拍mv按照一集电视剧的投资算，30万够吗？” “够了，够了！”顾阳忙不迭的答应，“丁总，mv保证把苗苗姐拍的漂漂亮亮。要是差了经费，我自己补上。” 说著他端起酒杯，直接走了一个，爽利的很。 “敞亮！小顾兄弟这脾气，对我胃口。”丁大富大声叫好。 导演李强和製片人金帅，也凑趣恭喜顾阳。后者的表现他们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年轻人有潜力，顺便卖个人情。 他们在《白狼关》这部电视剧，捞的已经够多了，有点瞧不上这小小三十万。 整部电视剧，三十集，总共投资两千万。 这个价格毫无疑问是贵了，今天爆火的《士兵突击》才40万一集，投资成本1200万。 金帅在攒局的时候特地强调，因为他们是外行第一次做，所以成本略高。 2000万只是用来拍电视剧的，为了走通关係，金帅不止一次找丁大富申请公关经费。 前前后后到底花了多少，没人知道。 其实从顾阳远超市场价的片酬合同就可以略窥一二，只有上面吃饱了，下面才能跟著喝汤。 但是丁大富压根不在意，他花钱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为了捧女朋友。 30万，拍个mv，洒洒水啦。 顾阳很激动，田里和王博学都酸了。 妈的，煤老板富的太不讲道理了。拍mv哪要三十万，让他们做，十万就行。 当然，两人只在心里蛐蛐两句，又变得开心起来。 因为顾阳要拍mv，指定会找他俩搭档呀，肥水不留外人田嘛。 顺利搭上煤老板这条线，顾阳十分开心，多喝了几杯。 酒足饭饱，他甚至有点发飘。 “走，咱们到楼上继续。”丁大富一挥手，准备续场。 “楼上？”顾阳不明所以。 “唱k啊，今天苗苗在，咱就先不捏脚了。” 眾人鬨笑，孙苗苗嗔怪的掐了下丁大富的腰间软肉，但也只是做做样子。 好傢伙，还是煤老板的剧组有意思啊。 顾阳几个小年轻兴致勃勃的陪丁大富嗨歌，煤老板一高兴又帮他们点了几个小妹。 影视圈的发展离不开煤老板的助力，三人无比篤定这一点。 拍mv的事，还要等个十来天，差不多四月初的样子，那时候剧组正好杀青。 接下这件活儿，《心迷宫》的预算又被解决了一部分。 三十万顾阳少说能省下二十万，所差的六十万缺口，还有四十万不到。 片子已经有著落了呀，顾阳觉得是时候筹备电影的拍摄了。 这天在剧组拍戏的间隙，他找到了老戏骨陶则如。 “陶老师，您这部结束，档期还有安排么？” “暂时没有，准备先歇一歇。”陶则如拉个凳子，笑眯眯的示意他坐下说。 “是这样的，我写了个本子，准备拍。里面有个角色很適合您，算是核心角色之一。” “嚯，都开始筹备自己的电影了？” “其实准备了很久，还特地请老师看过，他觉得行，就上了。” 接下来顾阳大致把村长这个角色说了一遍，特地强调他几乎相当於电影中的男一號。 陶则如听的很认真，他也是老演员了，对剧本好坏有自己的判断。 不过他先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咖位，而是电影本身。 “虽然是小成本电影，但投资对你来说也不少吧？” “七七八八凑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我今天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这样，我的戏还有两天拍完。到时你带著剧本去我那儿，咱们好好喝一杯，听说你小子酒量不小，投资人都要竖大拇指。” “都是金总他们抬举，不过陶老师相邀，我一定去。” 顾阳欣然应允，他们今天只是口头浅谈。陶则如想要看完整的剧本，那很正常。 他一个“三无”学生，请业內资深老演员拍戏，人家谨慎点很正常。这是职业操守，站在他们的角度，也要对观眾负责的。 顾阳决定过两天就去拜访陶则如，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第8章 定角 陶则如是金陵人，毕业於金陵影视学院。最开始演话剧，后来意外接触电影。 第一部参演的內地片就是老谋子的《一个和八个》，精湛的演技不仅让同组的陈导明折服，还引起了其他第五代导演的注意。 那个年代正好流行“硬汉风”，他这种粗线条的演员，机会反而多了起来。 吴仔牛的《晚钟》让他开始获得知名度，越来越多的电视剧上门。 出於事业的考虑，两口子很早就定居首都，现在已经是国家一级演员。 凡是有这个头衔的演员，都不用太担心演技问题，尤其是那些老戏骨。 顾阳按照陶则如给的地址，来到了海定区的某处居民楼。 刚到这儿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找错了地儿。 眼前的小区也太老旧了一点吧，连正经的大门都没有，几根铁栏杆往那一摆，就是了，非常敷衍。 这哪像一级演员住的地方，说是外来务工人员聚集的拆迁小区还差不多。 再次和门卫大爷確认过地方没错后，他才拎著点心进了对应的居民楼。 按了门铃，很快有人过来开门。 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和陶则如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找谁？”她上下打量顾阳。 “我找陶老师，前两天在剧组约好的。” “是小顾吧？逸然，快让客人进来。”门里传来回应声。 小姑娘让开身体，顾阳进了屋，陶则如正从藤椅上起身。 “陶老师，打扰了。”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快坐。” “都是些吃食，瀘溪河的桃酥、雨花茶、四道口买的盐水鸭，也不知地不地道。” “哟，都是金陵特產，可有些年没见过这几样东西了。” 这时在厨房做饭的杨丽丽也出来打招呼，她是陶则如的妻子，同样是金陵人，甚至毕业於同一所学校。 “杨老师，您別忙活了。我这一登门，还让您操劳这么久，那太不好意思了。” “都是家常菜，不费事。我这厨房马上就好，你们先聊哈。” 或许是久未有老家的人登门，他们夫妻俩非常热情。 尤其是顾阳一嘴江淮官话，听起来格外亲切。 寒暄了几句，陶则如招呼顾阳坐下，女儿陶逸然顛顛的帮他们倒茶。 “自从84年来到首都，这么些年就很少回老家，回去了也不会久住，现在想想很多东西都模糊了。” “陶老师，那正巧了。这部电影，我准备回老家取景。”顾阳把早就准备好的剧本推了过去。 陶则如有些惊讶，“真的？你上次和我说过剧情后，我还在想会是哪个山区呢。” “苏省也有山啊，北边的云台山、花果山、云龙山...隨便凑合著都行。” “倒也是，我差点忘了这茬。不过你为什么想著回老家取景，我记得小顾你是淮市人吧。” “对，我农村出身。这次回老家取景，也是有点私心，衣锦还乡嘛，但主要还是出於成本考虑。” 《心迷宫》的製作成本只有120万，顾阳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取景地放在老家，不仅能节省大量的场地费用，办起事来也方便。 人情关係都在，邻里招呼一声，帮个忙都是顺手的事。 就连群演都可以就地取材，两包香菸就足够村里的大老爷们乐呵很久。 为了省钱，顾阳算是绞尽脑汁。 听了他的解释，陶则如点点头，“这是个办法，一切以电影为重，而且淮市是个好地方啊，我的少年时期就是在那度过的。” “咦，陶老师，你在淮市待过？” “这个稍后再说，我先看看剧本。”陶则如也是个戏痴，有本在眼前根本忍不住。 他用手一摸就知道这本子打磨了很久，心里愈发期待。 沙发上的顾阳和小姑娘陶逸然閒的无事，只能大眼瞪小眼。 不过在他主动开口后，两人呼啦啦的就开始聊起了网络上的流行事物。 什么周结伦、五月天吶，都是年轻人追捧的偶像，特火。 小姑娘还问顾阳有没有机会接触他们，如果可以帮她要个签名。 顾阳失笑著答应，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认识屁的明星。 找大冪冪要个签名，他倒是能办，可惜小姑娘不一定认识她。 时间过得很快，陶则如已经看完了剧本。 “村长这个角色有点意思。”他变得兴致勃勃。 “整部电影的衝突点和戏剧性都在他那儿。” “不错，想要演好这个角色是要点功夫的。” “所以才请陶老师出马。”顾阳连忙道。 “你呀，”陶则如点了点他，“还学会奉承了，好吧，这部戏我接了。” “陶老师答应，那这部戏就差不多成了。”顾阳有些兴奋。 不过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意思，“陶老师，就像刚刚说的，这部戏预算不多，您的片酬只能给到20万左右。” 现在华语电影市场，如陶则如、李宝田这些老戏骨，他们的电影片酬至少50-100万起步，包括文艺片。 顾阳开价20万，属实有些寒磣，但没办法，电影预算就那么多。 没想到陶则如听后十分不在意的摆摆手，“片酬的事不急，先紧著电影来。如果后面市场反馈不错，那就以你说的数字为准。如果亏了，也別提片酬的事，就当我支持你们年轻人在电影事业上的探索了。” “这怎么能行？总不能让您白忙活一场。”顾阳连忙劝道。 “小顾，我不是在和你客气。而是这次接了煤老板投的戏，足足赚了以前三倍多的片酬，不缺你这一点。” 陶则如一番话，说的顾阳不禁笑出了声，看来人人都爱煤老板吶。 “行，那我也不矫情了。如果这部电影能成，陶老师是最大的助力。” “別有太大的压力，年轻人即使失败一两次，也不打紧。” “是，感谢您的提点。” 顾阳有些感触，又有些兴奋。他的首部电影，终於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一番定下，剧组就可以开始筹备了。 谈话间，杨丽丽那边的菜已经开始上桌，於是大家乾脆边吃边说。 陶则如拿出了珍藏的好酒，顾阳虽然不擅长白酒，但还是陪他喝了两杯。 “这部戏既然在苏省取景，那到时候会讲江淮方言？” “嗯，有这个打算。不过会稍微做点调整，儘量让江淮方言朝普通话贴近，至少要让大多数观眾听得懂。” 採用百分之百的方言有点不现实，因为很多词语的发音和大眾熟知的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不看字幕，很容易让人迷糊。 当初贾科长拍《小武》时，全片杂糅著晋省方言、东北话，偏偏还没做字幕。 於是私下里每一场放映，他都站在荧幕旁拿著话筒做“同声传译”。 顾阳才不想这一幕也出现在自己电影里，所以最好是既有方言的趣味性，又能让人听得懂。 “这样不错，照顾到了观眾，也增强了代入感。”陶则如点头认可。 “剩下的角色，我也会多考虑苏省演员，这样台词说起来更有感觉。” “嗯，我的江淮话就受你家那边的影响，到现在都改不过来。” “陶老师，听您刚刚说的，似乎对淮市很有感情？”顾阳忍不住问道。 “老陶当知青那会就在洪泽，离小顾你们家应该很近吧？”杨丽丽突然笑著开口了。 “哟，陶老师是在淮市当的知青？那可太近了，开车一个小时就到。” “我那时候才十五岁，跟著父母一家六口全都去洪泽下乡了，足足在那里待了五年。 在金陵时我受父亲影响，喜欢京剧，喜欢歌舞。但洪泽什么都没有，没有戏院、没有杂誌，书店没有书。 一群半大小子整天乱跑，呼啦一下跑去地头，又呼啦一下跳进沟里。 唯一富余的就是大把的时间，我们认定日子会永远这样过下去，非常绝望，非常开心。 直到我二十岁时，父亲才托人帮我报了名，考试，然后回金陵读了艺术学院。 当时备考，我白天还在洪泽田里插秧呢，都是晚上点油灯偷偷摸摸学。 母亲为了多弄点煤油，连块花布都捨不得扯。” 谈到过往岁月，陶则如非常感怀，那些日子仿佛就在眼前刚过去不久。 “我没经歷过那段年月，不过看陶老师的表情，那些日子应该是非常纯粹的。” “说的好，就是纯粹的。日子过的辛苦，但人的精气神不一样。” 一桌子人聊著聊著就开始回忆以前的生活，主要是他们讲，顾阳听。 那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没那么大，不管是城里的孩子，还是乡下的孩子，都可以为一块水果糖兴奋良久。 人们住的屋子普普通通，甚至大多数人都一样，都是单位分的宿舍。 “现在的三室一厅，那时候想都不敢想。”杨丽丽笑著插话道。 “这房子也老了，”陶则如转头打量，“听说cp区那边建新房，都是別墅，才两百多万一套，你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儿住？” “我觉得无所谓，现在挺好的。而且cp区太偏，没有海定方便。” “那就算...” “陶老师、杨老师，如果你们手头有閒钱的话，我建议你们在cp区买一套別墅。” 边上的顾阳突然出声，他实在忍不了啊。 两百万一套的別墅，还是在首都，也就是这年头才有这种便宜捡。 “小顾，你看好cp区的房子？”夫妻俩好奇的问他。 “我不是看好cp区的房子，我是看好全首都的房子。国內的发展越来越快，作为首都，这里天然会吸引更多的人才，房价上涨也是正常的市场规律。” 被顾阳这么一说，两人都有些意动。毕竟受奥运的影响，今年首都房价就已经上涨明显。 明年迎奥运，还指不定是什么情况呢。 “要不咱就买一套？大不了再接一部煤老板投资的戏。”陶则如问妻子。 “成，你们都这么说那就买吧。”杨丽丽终於鬆口。 两百多万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小数字，不过顾阳觉得他们以后会感谢自己的。 大傻春做不得，这种明摆著的事，当然要分享给亲近的人。 嗯，搞定了村长这个角色，下面就该考虑宗耀和丽琴两个人选了。 还有答应孙苗苗的mv，也要提上日程。 第9章 先小赚一笔 丽琴这个人选，顾阳最开始考虑的是梅亭，她也是金陵人，方言什么的不在话下。 不过她最近遇到了麻烦，三月份的娱乐新闻上到处是她离婚的八卦。 据说她那“前夫”是个海龟导演，本事没学多少，花心的把戏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和女演员闹了各种緋闻，全然不顾自己是有妇之夫。 另外双方在这段婚姻中处於女强男弱的位置，梅亭的收入是老公的五倍，结婚四年来家庭的开支都是她在负责。 偏偏老公不上进，在事业上没什么追求。 去年梅亭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支持老公拍电影，但反响不好，全赔了。 就这他还在公开活动上和其他女明星打的火热，以梅亭的脾气能忍那才怪了。 她现实中的性格要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中反著看，於是果断离婚。 当然也有人说两人的婚姻是被第三者插足，那个緋闻女星也不是省油的灯。 后者身上同样和某大佬有感情纠葛，最后闹得梅亭前夫被砍成重伤。 至於大佬和緋闻女星怎么扯到一起的，那就要说到马桶台的马兰花了，她直接把人灌醉，然后將房间钥匙丟给了大佬。 嘖，手段十分下作。 娱乐圈的瓜根本理不清，吃了一嘴，又连著另一嘴。 总之这段时间梅亭应该是没什么心思接他这部小成本电影，前者的片酬顾阳也很难满足。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放一边，开始考虑宗耀这个角色。 当初答应王红伟，要在北电的学生中选。 04级就算了，没一个脸熟的。 作为导演，当然也希望自己的戏，有那么一两个名气不错的演员加盟，否则拿什么宣传。 “03级有个边江看起来，模样还算周正。”田里建议道。 “气质不太符合，他太正了。”顾阳摇头。 两人正凑在一起，拿著北电歷届表演班学生的履歷，挨个挑演员。 “这个黄勃...算了，咱也请不起。”田里自己率先否定。 “艾轮？”顾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田里伸头瞥了一眼，“看起来中规中矩。” 顾阳闭眼回想了几秒，算了，这张脸有些搞笑，他实在代入不了。 “02级倒是有几个混出名堂的。”田里抽出几张履歷送到他面前。 罗进、朱亚闻，这两人在好几部电视剧里演过配角，小有名气。 尤其是朱亚闻，05年就开始主演电视剧《非亲兄弟》。去年更是拍了部大戏《闯关东》，只不过现在还未开播。 顾阳看了眼他的履歷，眼睛一亮，苏省人。 不错，有点名气，还是老乡，简直是为他的电影量身打造。 “就他了。”顾阳立即拍板。 “阳子，他现在多少算个小明星，能瞧的上咱吗？”田里有些不自信。 “就冲咱们都是北电的学生，他就得多考虑一二。再说了，朱亚文拍过电影吗？” 田里回想了几秒，摇头道，“好像没有。” “现在有了，”顾阳拍了拍手中刚列印的剧本，“男一號。” “戏份最出彩的不是陶老师那个角色吗？” “哎呀，陶老师不会和人爭这个咖位的，年轻男一號，多好听。” “你小子是个奸商啊，就欺负老实人。” “咳，你说这部电影开拍的时候，副导演该选谁呢？黄璜，还是李晗？”顾阳拿眼斜他。 “义父！我错了...”田里赶紧露出狗腿子般的笑容。 年轻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定下朱亚闻后，顾阳立即就联繫了对方。让他吃惊的是朱亚闻亲自接的电话，连个独立经纪人都没有。 “哥们，咱好歹也是个腕儿，怎么连经纪人都没有？”一见面顾阳就开起了玩笑。 “少来，我现在还差的远呢。不过经纪人，马上就会有了。”朱亚闻有些小得意。 “怎么，这是找到组织了？” “在接触华宜，谈的差不多了。” “华宜下面人太多，不过等《闯关东》播出，他们应该会重视你。” “哟，你还挺懂行。”朱亚闻打趣道。 “咱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圈內人，信息的敏感性还是有的。” 两人在北电附近的小饭馆坐下，点的火锅，作陪的还有田里和王博学他们。 “既然都是老乡，那也別客气了，说说吧，是什么本子？”朱亚闻直爽的开口。 “算是犯罪嫌疑片，很有意思的故事。”顾阳把列印好的剧本递给他。 “这个题材倒是没碰过。”朱亚闻有些感兴趣。 他之前拍的都是正剧，角色也比较单一。年轻人嘛，正是不安分的年纪，有点想尝试不同的角色。 待看剧本后，朱亚闻的这种想法越发的强烈了。 “这个点子绝了呀，老弟，有你的。”他竖起大拇指。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之前没抱什么期待。”顾阳却毫不留情的吐槽。 “这才能显现出你的不凡嘛，”朱亚闻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尷尬，“谁能想到还是大三的学生，能拿出这么成熟的本子。” “怎么样？你来的话，男一號。” “兄弟痛快！不过，能说说电影的製作么？” 听他这么说，桌上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顾阳转头看田里他们，“咱们的老学长，这是不放心我们呢。” “別，兄弟，我这只是老毛病犯了，我特希望剧组把什么事都做的顺当，最后拍好电影。”朱亚闻连连解释。 “学长，你放心。阳子可是跟过组的，虽然是副导演，但一个人把剧组的事打理的井井有条。”田里帮腔道。 “陶泽如老师已经答应出演村长这个角色了，有这样的前辈托著，戏差不了。”王博学补充道。 几人三言两语，就把电影的事说的七七八八。 朱亚闻听后也不罗嗦，“是我小瞧了各位英雄好汉，自罚一杯。” 他端起啤酒，直接一口闷，让田里他们大声叫好。 “老朱，角色没问题，不过片酬我得提前说一下。”酒喝完，顾阳终於亮出了屠龙刀。 “片酬？” “咳，咱们是小成本电影，最多给你这个数。”顾阳比划手指。 “五万？”朱亚闻试探著问道。 “然也。” “老弟，你也太不把人当腕儿了，我拍电视剧还能拿八九千一集呢。” “你演过电影男一號吗？”顾阳直接灵魂发问。 “没，但...” “陶泽如老师是零片酬。” “啊？”朱亚闻呆了。 “陶老师说一切以电影为重，就冲老乡这份情谊，也会支持把这部电影拍完。当然他德高望重，咱不需要跟著学，五万的片酬我一定给你凑齐。”顾阳大义凛然的挥挥手，颇有种慨然的气度。 朱亚闻沉默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剧本是好剧本，预算也是真的少，大家都在为拍好电影想尽办法，只有自己在纠结片酬。 他们还是老乡，自己也太不是人了？ 越想越自责，他差点也顺嘴喊出零片酬。 不过最后一点理智在提醒他，他也是个新人，现阶段非常缺钱。 “那就按照你说的吧，老弟，不是老哥我小气...” “我懂，”顾阳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如果电影成功，我给你包个红包，把差的片酬都补上。” 嘖，搬出陶则如，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压价，有点不地道。 不过以后有机会，顾阳会补偿他的。 人情是人情，不要在生意中掺杂太多。 “行，只要电影成功，红包什么的无所谓。”朱亚闻痛快答应。 如果电影反响真的不错，那他才是真赚了。 “对了，这部片子你打算什么时候拍？” “四五月份，我手头上还有剧组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我会留好档期的。” “老朱，既然电影都拍了，再来顺便帮我拍部mv吧。” “mv？”朱亚闻被搞糊涂了。 “顺带著的，”顾阳嘿嘿笑了起来，“两天，一天一万，来不来？” “来！必须来啊！”朱亚闻满口答应。 这生意可比电影划算多了，他越看顾阳越顺眼，这小老乡还是蛮厚道的嘛。 一连谈成两件事，席间的气氛越发的融洽。 大家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又都是圈子里的新人，没什么辈分讲究。 几杯啤酒下肚，很快几人就勾肩搭背，荤段子一套套的往外吐。 男人的友谊就这么简单，有时候一根烟一杯酒就能成为朋友。 相互以约好了档期，顾阳他们就开始积极筹备mv的拍摄工作。 孙苗苗在剧组的镜头已经提前杀青，特地留了空了三天时间出来。 至於顾阳这个副导演，在煤老板丁大富的首肯下，他的剧组工作算是完结了。 不仅五万块的片酬到手，mv的三十万预算也到帐了。 这笔钱是直接打到了顾阳的卡里，什么监管帐户、监製，统统不需要。 开玩笑，三十万这点小钱，还值得丁大富小心翼翼？那简直是在侮辱他。 想念煤老板的第三天。 当然顾阳是有节操的人，拿了钱立马就开始干活。 拍摄mv三四个人的小团队就能搞定，顾阳是导演，王博学是摄影，田里充当场务，他们还从学校的化妆班请了一个学姐帮忙。 四个人包揽了所有工作，简单的让朱亚闻还以自己被诈骗了。 “我说顾阳，你接下来的电影不会也是这种配置吧？” “那不能，电影是大製作，当然得有专业的团队。” “阳子，我们现在也是专业的。”田里在边上提醒他。 “没错，我们是专业团队的灵魂人物。”顾阳点头。 朱亚闻齜了齜牙，希望这次的决定不是太草率。 在他陷入纠结的时候，那边顾阳他们已经在商量接下来拍摄的镜头。 mv的室內取景就在北电，外景的选择就更多了，首都隨便找个地方都行。 拍摄的器材是从青影厂借的，依旧是走王红伟的关係。 他也可以用电视剧组的备用器材，但那怎么解释30万花哪里去了呢。 丁大富可以不在乎，顾阳的帐却还是要做一做的。 设备、场地、人员、製作...他甚至已经打好了帐本草稿。 实际上的开支呢，十万块绰绰有余。 他拿两万，田里和王博学各一万，朱亚闻两万，孙苗苗免费。 剩下的四万，用作拍摄期间的开支，以及后期製作，绰绰有余。 因为手里有钱，顾阳还把原来的古董机换了。诺基亚n82，新款，能登企鹅的那种。 鸟枪换大炮，顾阳现在浑身充满干劲。 “苗苗姐、老朱，要拍摄的內容你们都知道了，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吧。” 第10章 只欠东风 mv后期製作好的內容就几分钟，大概就一首歌的时间。 糊弄点的导演，拍拍风景，再拍拍歌手，拼凑一番就齐活了。 顾阳还是有点追求的，他为mv设计一个小故事。 大致就是讲的男女主角从相识到相爱，再到分手的故事。 场景构图也是后世用烂的套路，主打一个无脑甜宠。 男女主一开始总要上演傲慢与偏见，吵吵嚷嚷中女主摔了，男主接住之后在空中慢动作旋转360度，含情脉脉对视。 咳，至於接吻就免了，顾阳怕被煤老板揍。 总之在这个过程中，女主是绝对的中心。各种特写、慢镜头全都给到她，怎么美怎么拍。 顾阳的构图毋庸置疑，那是得到过身边老师和同学的一致认可。 孙苗苗长相七分，他能拍出十二分的效果。 “苗苗姐，非常好，你天生就是一个演员胚子。” 在顾阳一声声的称讚中，孙苗苗乐的找不著北，两天就拍完了所有的镜头。 被冷落的朱亚闻，对他的舔狗行为嗤之以鼻。 “这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再喜欢也不用这么宠著吧？” “可不带瞎说的哦，小心有人弄你。” “哟，听你这口气，还是混道上的？” “別胡扯了，这是金主的人，咱电影说不定都得落人家身上。” “金主啊，难怪。”朱亚闻后知后觉。 “废话，要是我女朋友，我就亲自上了。还用著找你当男主角，想什么好事呢。”顾阳没好气道。 “导演系系草，说话就是硬气。”朱亚闻挤眉弄眼。 顾阳懒得理他，直接去找孙苗苗把她请到摄像机前，看这两天拍的镜头。 “苗苗姐，你觉得怎么样？” “真美，我咋没发现自己这么好看呢。” “苗苗姐天生丽质，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还原工作。”顾阳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 “果然找你拍mv是正確的选择，丁哥肯定会喜欢的。对了，拍摄的衣服待会给我留著，回去说不定用得到。” “咳...”顾阳差点被呛到，煤老板还是玩的花。 “苗苗姐，电视剧拍了，mv也拍了，想不想玩把大的？”他突然神秘兮兮的问道。 “你...你想干什么？这件事要是被你丁哥知道，吃不了兜子走。”孙苗苗躲躲闪闪，还有一丝慌张。 顾阳傻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怎么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苗苗姐想不想拍电影？” “啊，就是拍电影吗？”孙苗苗有些失望。 “电影可不是电视剧能比的，那是大荧幕，多少明星梦寐以求的机会。” “你是说你准备拍电影？”直到这时候孙苗苗才回过神。 “对啊，我写了个本子，非常精彩。我觉得苗苗姐特適合里面的女主角，可以为电影增色不少。” 孙苗苗有些心动，甩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后，她清醒了许多。 女艺人都是吃青春饭的，她现在更是。丁大富的欢心能討多久，没人知道。 她出演电视剧，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在演艺圈打响名气。如果能演电影的话，那当然更好啊。 即使將来离开金主，说不定也能在演艺圈混口饭。 “你跟我说说这部电影。”孙苗苗十分果断。 “我这里有剧本...算了，我还是口述吧。” 顾阳大致讲了一遍，当然戏份的重点都是黄欢这个角色。 什么故事的导火索啦，电影中的顏值担当啦、村花啦，妥妥的核心人物。 孙苗苗越听越心动，她觉得这个角色適合她。 “电影投资多少？” “不多，小几百万，非常便宜。” “比电视剧还少？” 孙苗苗印象中的电影，那都是最近新闻上报导的大製作，比如投资4000万美元的《投名状》，8000万美元的《赤壁》。 换算成人民幣那都是好几亿，结果顾阳一开口才小几百万，她有点失望。 不过钱少也有钱少的好处，这点预算她吹吹枕头风，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苗苗姐，兵贵在精不在多，重要的是剧本。” “这两天你先把mv弄好，给丁哥看看。等下周电视剧杀青宴，再谈电影的事。” “好，两天，mv保证剪完。” 为了谈下电影投资，顾阳也是豁出去了。 他当天收工就和田里他们钻进了北电的剪辑室，学校的设备不是那么先进，但剪个mv还是没问题的。 熬到凌晨两点多，外加一个白天，总算把活乾的差不多了。 几人把母带什么的收好，满身疲惫的准备去食堂弄点吃的。 “阳子，《图雅的婚事》下个月上映，要去看吗？”田里打著哈欠问。 “看，金熊片当然要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按照顾阳的预计，下个月应该在忙电影的事。 “学校电影院在放《落叶归根》，听说拍的不错。”王博学插话道。 “晚上吧，白天得补补觉，我现在眼皮子直打架。”顾阳挥挥手。 这部电影一月份上映的，按照正常的市场规律早该下画了。 不过北电內部的电影院，经常会放些老片子，票价十分便宜。 搁在二三十年前，这种地方是专门用来放內部片的，又叫內参片。 那个时候娱乐资源匱乏，民眾用来打发时间的活动屈指可数，电影是最受热捧的事物。 近水楼台先得月，首都在那个年月好像隨时都在放“內部电影”，防不胜防，突然就有消息。 哪个哪个地方几点几点放什么电影，有一张票，门口儿见。 初来乍到的乡下人慌慌张张骑车，风驰电掣，门口人头攒动，贼一样地寻人，接到票后窃喜，挤进门去。 灯光暗下来，於是把左腿叠过右腿，或者把右腿放到左腿上，很高兴地想，原来小的在乡下种地，首都人猫在『內部』看电影呀。 电影学院的学生最奢侈的地方，是用不著像其他人这样到处找內部电影，他们的名目是“观摩”。 老谋子来北电之前没有过这种待遇，开学典礼之后，他一次性看了两场。 西方的商业电影上天入地、神出鬼没、香车美女，还有比基尼，完全没见过，和他看过的《地道战》不是一个路子。 电影里还有接吻，还脱衣服，当然，关键的地方都掐了。 不过老谋子依旧目瞪口呆，看傻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当年二十多岁，看得血脉僨张。 后来贾科长也来北电看电影，不过他不喜欢“內参片”这个说法。 他觉得这是把看电影和行政级別、专业属性强行联繫在了一起。 把看电影变成了一种特权，这里面有对普通人智力的轻视，也有对普通人道德水平的怀疑。 “內部参考”四个字一下將电影和普通民眾拉开了距离，那些被认为需要参考、有能力参考的人才能进来。 其他人则对不起，怕你看不懂，怕你学坏，大门为你关闭。久而久之，能看到內参片的人变得优越起来。 现在不一样啦，所有人都能平等的看电影。 顾阳这种农村小子，才有出头的机会。 略微休息了小半天，他又开始忙另外一件事，剧本备案。 个人是不能隨便拍电影的，得在电影局备案才行。 如果你硬要拍，那也只能是地下电影，进不了院线。 提交剧本审核的前提是註册公司，或者工作室什么的都行。 这一步没有门槛，谁都可以搞。 顾阳早在上个月大梦初醒的时候，就开始准备材料走流程。 办公室地址是学校边上的一处民房，到现在还是空著的，什么都没收拾。 那周围住的也多是北电的学生，有些人不想住校，或者比较注重隱私，就会把房子租到外面。 顾阳宿舍人本就不多，又有田里这个好哥们在，他就一直没搬走。 在外面租的那间房子，纯粹就是个皮套，填註册资料时用的。 他搞的是工作室，门槛低、流程简单，取名阳景电影工作室。 原本属意的是“阳光”这个名字，但觉得太俗，就拽了点文。 阳景就是阳光的意思，“阴霞生远岫，阳景逐回流。” 嘖，还是很有意境的。 註册资本五十万，这是影视製作经营类机构的最低要求。 当然实缴才几万块，顾阳当时的家底只有这么多。 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前两周就拿到了，不过光有这个还不行，得另外申请摄製影片许可证。 营业执照只表明你的工作室是合法的，拍摄许可证才代表你有资格製片。 顾阳现在走到就是这一步，除了各式材料外，还要提供影片製作资金至少三分之一的財產证明，以及剧本梗概。 一两百字就行，无需提交完整的剧本。很多工作，都有老师王红伟在边上指导。 光靠顾阳自己，按部就班的走流程，还不知道要多久。 好在从2003年开始，广电总局就在不停的出台政策，鼓励国產电影的发展。 各种影视公司、工作室如雨后春笋般，噗噗的往外冒。 顾阳也算是搭到了时代的顺风车，王红伟跟他说预计剧本备案这两周就能公示出来。 通过之后，下一步就是电影拍摄，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筹备剧组。 就在他准备邀请其他演员时，导演李强来了电话。 “小顾，后天晚上朝阳路8號公馆杀青宴，可別迟到啊。” “李导，您放心，保准会到。” 哎呀，他正琢磨著呢，这东风就来了。 第11章 正能量 丁大富喜欢讲究排场，每次去剧组视察都是几辆豪车环绕，身旁跟著一大票人。 自己投资的第一部戏杀青，那更要好好庆祝，怎么隆重怎么来。 8號公馆非常符合他的胃口，不仅装修的金碧辉煌，位置也贼好。 边上是朝阳公园，三面环湖，毗邻cbd国际商务区。 最重要的酒店有温泉、ktv、桑拿、spa各种吃喝玩乐的配套设施，样样不缺。 丁大富手一挥直接包场，杀青宴端上来的都是鲍鱼、燕窝、鱼翅，还有全国各地来的山珍。 顾阳是第一次见到把燕窝当稀饭喝的酒席，简直跟不要钱似的。 “来，老弟，尝尝美国杏仁汁捞鱼翅，生磨的。”丁大富非常豪气的招呼他。 “丁总，不怕您笑话，这玩意儿我听都没听说过。”顾阳假意奉承。 “哈哈，那今天正好尝个够，非常带派！”丁大富得意的大笑。 顾阳他们几个土鱉，受宠若惊的模样，让他感到倍有面子，十分舒爽。 “今天所有人，不醉不归啊。”他拎著人头马环视全桌。 “哎呀，丁哥，喝多了，待会儿还怎么唱k？”孙苗苗温言提醒。 “哦哟，还是苗苗想得周到。”丁大富夸张的拍了下脑门，“那今天一条龙，谁都不许走。” “谢谢丁总！” “丁总大气！” 桌上传来一片马屁声，眾人喜笑顏开。 煤老板虽然粗俗，但不玩虚的。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还他妈不把你当孙子。 要不是顾阳重活一世，他都想以后就跟著煤老板混了。 “丁总，感谢您给我机会。我年纪小，还没踏入社会，有不周到的地方，您多担待。” 顾阳不擅长白兰地，但还是端著酒杯直接一口闷。 “好！我就喜欢老弟这爽快劲！”丁大富拍桌子大喊。 就这还没结束，顾阳又端著酒杯朝製片人金帅、导演李强，各敬了一杯。 哐哐哐，连续三杯下肚，他人都有点打飘。 金帅和李强也连声叫好，这小伙子一点也不像其他学生那样愣头青，是个知礼数的。 “人才啊，”丁大富看顾阳的眼睛闪闪发光，“要我说你毕业了，也別去瞎折腾，跟著我干得了。” “丁总，我这点小把戏，道行太浅，怕误了您的事。” “小顾人不错，在拍戏上更有天赋，说不定以后会有一番作为。”导演李强在边上帮腔。 “嘿，”丁大富一拍大腿，“说到这儿，你那个mv我看了，拍的漂亮！” “丁总喜欢，那就是对我最大的褒奖！”顾阳搜肠刮肚，把毕生拍马屁的功夫都拿出来了。 “你小子確实有一套，有没有兴趣帮我再拍点？” “再拍点？拍什么？”正想著如何把话题拐到电影上的顾阳一愣。 丁大富凑近他悄悄道，“拍点私人的，攒劲的那种。” “哎呦，丁总，可不敢！”顾阳连连摆手。 “都是穿衣服的，你怕什么？” 不穿衣服丁大富还不乐意呢，自己女人哪有给別人看的道理，当然可以穿的清凉一点。 顾阳眨眨眼，“丁总，您说的是写真mv？” “对对对，就是写真！不过只看照片不过癮，要加点动作姿势什么的，要活人。” 嘶，煤老板在人体艺术方面的追求，还是有点高度的。 顾阳快速考虑了两秒，心中有了主意。 “这当然不是事，不过丁总这么喜欢拍片，有没有兴趣整把大的？” “大的？” “电影！” “老弟你的意思是投资电影？” “国家一直在鼓励影视行业发展，光去年全国的票房收入就有26.2亿。今年规模还会更大，社会资本开始大举进入影视业，单单是有许可证的製片公司就有三百多家，华宜已经准备上市，分眾传媒也在走ipo，还有保利博纳、橙天娱乐...丁总，行业一片蓝海啊，场子要热了！”顾阳可劲忽悠。 “拍电影能赚钱？”丁大富问。 “当然能！” “有拉煤赚钱吗？” “呃...”顾阳瞬间卡壳。 妈的，他遇见bug了。不，应该是版本答案。 “老弟，就冲你的为人，咱们就可以好好聊聊。走，先上楼，边捏脚边谈。” 酒足饭饱，丁大富手一挥，就开始转场。 半个小时后，几人就换了身浴袍，躺在椅子上闭目享受。 每个人的脚边，都有一个白嫩的妹子，嗲声嗲气的出力。 田里和王博学非常紧张、非常激动，时不时的抬头瞥两眼，想动又不敢动。 丁大富和金帅他们则是个中老手，闭著眼睛就把一双大脚往人家怀里拱。 “老弟，你的电影主要是拍什么呀？” “悬疑犯罪剧，但结果是正能量的。” 顾阳没傻傻的拿出剧本，且不说丁大富有没有这个耐心，在场还有李强和金帅这两个业內人士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只挑著丁大富感兴趣的地方，讲了一些。 “听起来还挺像真人真事，我就是农村出身。以前落后，大家啥也不懂，尽搞出一堆破篮子事。” “丁总猜的不错，这就是根据老家的事改编的。我觉得苗苗姐很適合女主角，村花，方圆二十里就没有比她俊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苗苗跟我提过一嘴。” 捏脚孙苗苗没来，这种场合不能没有女人，但不能有家里的女人。 “拍mv的时候，我在写剧本。她看了，觉得故事好。” “嗯，你这个电影投资多少啊？”丁大富闭著眼睛问。 唰，田里和王博学转头看向顾阳，胸口扑通扑通乱跳。 顾阳喉咙滚了两下，故作镇静的开口，“大概...三百万。” 嗯？田里和王博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瞪大眼睛不说话。 “嗨，才三百万！”丁大富一拍大腿，“我还以为老弟要搞白馒头那种电影。” “白馒头？”顾阳有些迷糊。 “咳，就是《满城尽带黄金甲》。”一直没说话的李强解释了句。 “对，就是那个衣服穿半截的电影。大投资啊，听说有三个多亿。” “丁总，您这不是寒磣我吗？就我这初出茅庐的水平，哪敢搞那么大的阵仗。最多只能做做三百万的预算，小成本电影。” “噢，这个拍电影的事我不懂。老李，是这样吗？”丁大富问身边的李强。 “小顾说的没错，投资8000万以上的才叫大製作，预期票房都是1亿以上，一年也出不了几部。投资1000万到8000万的叫中型製作，票房大多五千万上下，很难过亿，一年不超过十部。 中小製作，成本在400万到1000万，票房两三千万顶天。剩下100万到300万的就是小製作，市场上大多数电影都是这种，票房就完全看运气了。” “听老李你这么说，电影投资收益也就那么一般般嘛。” “常规电影是这样的，但是也有些爆款电影，以小博大，非常赚钱。” 其实就当前的市场而言，大多数电影都是不赚钱的。10部里面有8部亏损，能盈利的就那么一两部。 当然这只是从票房角度来看待问题，如果算上其他渠道，很多电影又是赚钱的。 但丁大富不在乎这些，他投资与否的標准不在项目收益。 “算了，才300万，还没有电视剧投资大。老弟啊...” “丁总，其实300万的投资，我自己已经想办法筹措了200万，现在就差最后的三成。” 田里他们又震惊了，不是，这孙子什么时候搞的200万？他们怎么不知道，这傢伙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老弟果然是人才，我就知道这点小钱难不倒你。这样，最后一百万，我帮你包圆了。除了苗苗的角色，电影的其他事情，你看著办。” “哎呦，丁总，你这可算是帮了大忙。” “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苗苗开心，老弟也干了事业。” 虽然丁大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大脚丫子正不老实，但顾阳还是感动坏了。 煤老板真是一群可爱的人。 不过他们行事大方，却不代表是傻子。 顾阳说电影预算三百万，但没指望真的让丁大富全掏这笔钱。 明明电影拍摄一百万出头就够，对方也基本包揽了大半成本。这时候还想拿三百万，那就不地道了。 顾阳做生意的原则很简单，可以“坑”煤老板，但也要让人家看到甜头。 一百万算对方三成投资额，自己保住了大头，又解决了经费问题，这就足够了。 拿对方的钱拍电影，还把多余的预算揣进口袋，当作利润，那是港台电影人才会干的下作事。 嗯，点名花六千美金买草帽的某导演。 事情谈成，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於是丁大富又拉著几人续了一场。 顾阳虽然已经有些小醉，但还是拿出了捨命陪君子的气势。 直到深更半夜，他和田里他们才晃晃悠悠的出了8號公馆的大门。 “金总、李导，今天的事承蒙两位关照了，这个人情我日后一定会还。” “都是顺手的事，小顾你也是有能力的人，我们看好你。” “对，这个圈子每年都有新人，我们不帮你帮谁。” “那好，两位回见。”顾阳醉醺醺的抱拳。 “你可悠著点，今天可著实喝了不少。” 一行人分开，田里和王博学依旧兴奋的浑身火热。 “阳子，你今天可真是长脸了。一百万吶，这是想都不敢想。” “哥们酒量也是技惊四座，厉害啊。” “厉害个屁，呕...” 刚说完这句话，顾阳就趴在路边的绿化带吐了起来。他全是靠硬撑，白兰地有那么好喝的？ “快，我不行了。胃抽的难受，带我去医院打个点滴。” “哎呦，阳子，你可別嚇我，脸白的比刚刚捏脚小妹还过分。” “你个狗日的別废话了，老子黄胆都快吐出来了。” “好好好，赶紧打车走。” 妈的，找人拉投资这种事，顾阳再也不想做了。 煤老板都这么难，其他人还不得掉层皮？ 第12章 好姐妹 顾阳晚上就在学校斜对面的医院对付了一宿，两个地方靠的很近，只隔了条马路。 田里和王博学在看到小护士殷勤的围著顾阳打转后，果断的回宿舍睡大头觉了。 压根不需要他们俩操心，人家美得很呢。 这就导致早上顾阳离开医院的时候，身边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这帮傢伙也忒不靠谱了，完完全全的酒肉朋友。 他打著哈欠出了医院大门，结果抬头一看看，远远的来了两人，姑娘。 “哟，听说顾大导身体抱恙，正准备来瞧瞧。怎么著，这是痊癒了？”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杨密把水果往他手里一塞，“亏我还花了几十块钱，买了反季水果。” “对你这大明星来说，还不是洒洒水？”顾阳捏了颗葡萄往嘴里一塞，甜！ 他昨晚肚子里的货都吐完了，现在饿的紧。 “对了，这位同学...”顾阳看向杨密身旁的女孩，有些面熟。 “这是我室友，袁珊珊。”大冪冪抱著好友的胳膊介绍道。 她到底是个小有名气的艺人，为了避免狗仔误会，特地拉著舍友一起。 “你好。”顾阳点点头。 “听说有煤老板捧你，果然长的真不赖。”袁珊珊笑著开口。 “同学，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顾阳有点被尬到。 “哎呀，她是夸你长得帅。”杨冪及时插话。 “对对对，早就听说导演系有个帅哥。今天算是见著了，竟然不比咱表演班的差。” 行吧，远去的记忆变得鲜活。 这位好像確实不太会说话，出了名的没脑子。 “感谢两位美丽的女士探望，还没吃饭吧？走，今儿早上我请客。”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杨密欣然应允。 “走著！对了，我有俩同学待会可能要过来，我给他们打个电话。”顾阳掏手机。 “別了，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了，两人脸色都不好，像是宿醉了一夜。” “那怎么没看到人？”顾阳抬头张望。 “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这边我来。”杨密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这两货真没良心，要回去休息，也得先来看看我吧。” 顾阳心里吐槽，肯定是田里那个舔狗。人家姑娘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他哪知道，杨密也是花了一番功夫才说服两人先回去。 王博学本来不太乐意，好在田里和杨密上次在网吧见过，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这才有了大冪冪带著好友，直接找上门的机会。 三人找了家小餐馆，隨便点了些吃食，也不讲究。 “听说你要拍电影了？”杨密捏著油条，状似无意的问道。 边上的袁珊珊先是吃惊的看了眼自己的好闺蜜，接著悄摸摸的竖起耳朵。 “肯定又是田里那大嘴巴，”顾阳吸溜了口豆浆，“不过確实正在筹备中。” 他倒是冤枉田里了，杨冪是从学校老师那打听到的消息。 最近王红伟一直在帮自己的学生申请青影厂的资源，有些老师自然打听到了內幕。 他们不感兴趣，但可以透露给自己的学生。 杨蜜这种小有名气的学生，是有一定优先权的。不过她嘴巴很严，谁都没说。 “故事片？” “嗯，长片，悬疑题材。”顾阳点头。 大冪冪心里更激动了，悬疑题材她有经验啊，年初刚上映了一部《门》。 虽然票房有点扑街，口碑也不太好，但那也是履歷。 “长片的预算得不少吧，好多导演系的师兄，毕业好几年都拍不了一部长片。” “知道我昨晚为什么进医院吗？”顾阳突然笑了。 “为什么？”两姑娘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陪煤老板喝酒喝的！” “所以，”杨密瞬间反应过来，“投资谈妥了？” “煤老板是真有钱啊，简直不讲道理。现在就等拍摄许可证，然后剧组就可以开工了。” 杨密和袁珊珊对视一眼，都有一点小惊喜。 导演系的学生拍片，那选角肯定是从表演班里挑啊。 “顾阳同学，既然这样我就直接问了。你看我有没有...哦，是我们有没有机会啊。”杨蜜看了眼身边的好闺蜜及时改口。 “是啊，顾导，我和冪冪基本功很扎实的。隨时有空，对了，冪冪，你有档期吧？你下个月是不是要进组？”袁珊珊忽闪著大眼睛问。 “我当然有档期，我今年閒的很。不信你问顾阳，上次一起玩的时候，我们聊过。”杨蜜不满的解释道。 我有没有档期，你这个闺蜜能不知道？ “你们...”顾阳打量她们。 “总之我肯定有时间，”杨蜜瞥了眼身边，“珊珊今天就是好奇来看看。” “我...”袁珊珊哑口无言。 顾阳左看看又看看，不愧是表演班的，都是戏精。 “你俩都不適合。” “什么？”两人齐齐转头。 “女主角已经內定了。”顾阳耸耸肩。 “谁？”杨蜜有点不服气，还有点急。 “煤老板的女朋友。” 他一句话，直接让两人沉默。爭来爭去，最后还是投资人说了算。 “这部戏真不適合你们，故事背景发生在农村。就你们这俩水灵灵的姑娘，去演村姑谁信吶，太漂亮了。” 杨冪表情放鬆下来，袁珊珊嘴也不撇了，甚至还带点笑意。 “真的？”大冪冪撕了块油条塞进嘴里。 “真的，电影中女性角色很少，年纪適合的就一个，而且也没多少戏份。” “你不是说女主角？” “那是说给投资人听的，要不然预算哪来？” “没想到你还挺会忽悠人。”杨蜜斜了他一眼。 “连这点嘴皮子都不会耍，还当什么导演。” “行吧，先说好，以后有合適的角色，別忘了老朋友。” “对，顾导，这是我號码。有事隨时招呼，我什么角色都不挑。” 袁珊珊不知道从哪捏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有她的联繫方式。 杨蜜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说话。 “有合適的角色会联繫你们的。”顾阳掏出手机保存好號码。 大冪冪更不痛快了，渣男，喜新厌旧。 滴滴滴，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她掏出来一看，qq企鹅的图標一直在闪。 “杨大明星，你的手机號码呢？”某追风少年问。 杨蜜的嘴角有点压不住，这渣男还挺会察言观色。 “怎么？有一个还不够，是不是太贪心了？”紫色心情回復道。 “嗨，咱们是老朋友了。当著她的面问，不显得咱俩生分么。” “算你识相。”杨蜜傲娇了一句，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號码发了过去。 边上的袁珊珊有些迷糊，桌上的两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只顾低头摆弄手机。 难不成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一顿早餐磕磕绊绊吃了半个小时，才算结束。 “今天感谢两位作陪，这早餐吃得那叫一个舒心。我就先回学校了，你们慢慢逛，以后有机会再聚。” 顾阳放下筷子，和她们道別，接著起身离开。 “还真够雷厉风行的。”袁珊珊嘀咕道。 “导演系的都这个性格。” “对了，蜜蜜，我看到了一条裙子，很漂亮。非常適合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我也知道有一家新开的店不错，说不定有你喜欢的紧身裤。” “蜜蜜，还是你懂我，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嗯嗯。” ... 从决定要拍电影，到凑齐资金，顾阳整整折腾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经歷了跟组、拍mv、演员邀请、以及最后的杀青宴宿醉。 仔细盘点下来，他现在帐上能动用的资金有130万，比最初的预算还略有富余。 当然有青影厂的资源协助，80万差不多就能完成《心迷宫》的製作。 剩下的钱留作应急，或者提升一下后期质量都行。 手里有钱，剧组的筹备就不那么捉襟见肘了。 顾阳首先想到的，就是收拾一下自己的工作室。 “阳子，你这地儿也太寒磣了一点吧？” “別废话了，赶紧搬，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学校那磨来的办公桌，实木的。” 顾阳和田里撅著屁股把一张深色的办公桌抬进屋里，朱亚闻和王博学拎著两把椅子跟在后面。 “我拍戏也有几年了，却还是第一次化身勤杂工，帮导演布置办公室来著。” “老朱，在別的导演那儿，你想上手，人家还不要呢。”顾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嘿，你这傢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行啦，哥几个中午都別走，咱们去下馆子。” “天天拿大排档打发我，说什么咱也是艺人呢。”朱亚闻吐槽道。 “怎么，你还担心像刘天王一样，被粉丝疯狂追星？” 三月份杨丽娟事件登上各大娱乐头条，进而引起全社会的热烈討论。 有媒体採访，有歌手资助她继续追星，有专家为她举行心理会诊、有律师现身说法... 这场闹的沸沸扬扬，被消费的却只有华仔一人，属实有点惨。 “嘖，这种偏执的粉丝，谁遇到都怕啊。”朱亚闻光想想就觉得头疼。 “放心，就你这长相，吸引不了多少女粉。” 田里他们听的直乐呵，敢这么说的，也就顾阳这个老乡了。 “少瞧不起人，哥这叫爷们儿，知道不。” “是是是，你有魅力，你和周杰轮並称北朱南周。” “那倒不至於，”朱亚闻酸溜溜道“人家拍的电影，投资两千万美元，我才哪到哪。” “你有《心迷宫》啊。”顾阳拍拍他的肩膀，“他们三月份开的机，我们四月份开机，信不信最后我们比他先上映。” “不是，你这是快枪手啊？”朱亚闻惊道。 “这种电影，拍摄时间超过40天，那就是业余。”顾阳大言不惭。 纯剧情片，没有特效，没有大场面，一个月绰绰有余。 顾阳虽然是新手，但电影该怎么拍，他还是有点数的。 “你牛！不过咱也不用那么急，慢工出细活哈，这可是我的第一部电影。”朱亚闻生怕他乱搞。 “我比你更上心，毕竟全部身家都压这了。好啦，今天就先这样，明天开始確定剩下的角色。” 工作室加了几张桌椅，卫生也清扫乾净，看起来终於像那么回事了。 “哎，你和我说说，这部电影除了我和陶老师，还有谁？” “保密！” 第13章 扬帆起航 《心迷宫》三个主要角色定了俩，还差最后一个丽琴的扮演者。 顾阳起初属意梅亭，但因为对方麻烦缠身，他又想到了第二个人选，朱瑗瑗。 这位也是国民度颇高的女演员，在《康熙微服私访记》中的扮相，堪称惊艷。 唯一让王红伟嘀咕的，就是她出身中戏。 但顾阳才不管，他是导演，剧组最大的话事人。 考虑到自己毫无名气，还是小成本电影，最后顾阳决定亲自登门邀请。 总不能让人去学校外面的工作室吧，说不定原本有意也会被嚇跑了。 双方约定在小西天附近的咖啡馆见面，陪同朱瑗瑗一起的，是她的丈夫辛泊青。 “朱老师、辛老师，幸会。” “別这么叫，感觉年龄一下就上来了。”朱瑗瑗笑著摆手。 “那我叫媛媛姐和青哥吧。”顾阳顺势改口。 “成，这样挺好。”辛泊青点头。 “媛媛姐，上次在电话里说不太清。这是剧本，你看看。” 顾阳也不废话，直接掏出准备好的剧本。这两位都是真正的演员，故事比客套更管用。 他心里其实有些没底，朱瑗瑗拿过金鹰，与富大龙主演的《天狗》也广受好评。 自己一个没名气的学生导演，想邀请她出演电影，还是不那么討喜的角色，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但年轻人嘛，脑子一热就往上冲了。 “听说这是你自己写的？”朱瑗瑗合上剧本。 “是，根据一些真事改编的。” “我在学校时也拍过师兄们的短片，但他们的作品都很文艺，你的不一样。故事性很强，还有点黑色荒诞的感觉。” 吸引朱瑗瑗的不止这些，她还隱隱约约读懂了故事背后的內核，驱动一个个谎言的是私心。 “就第一部作品来说，相当不错了。”辛泊青也点头认可。 “那媛媛姐你怎么考虑？”顾阳期待的看著他们。 “这部戏你准备什么时候开拍？档期多久？” “这个月就开机，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快的话二十天。”顾阳精神一振。 朱瑗瑗和辛泊青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的眼神。 “本来媛媛今年是不准备接戏的，但如果能在一个月內杀青的话，我还是能等一等的。”辛泊青笑道。 朱瑗瑗拍了他一下，有些嗔怪。 “那太感谢两位了，不过是什么事那么急，需不需要剧组优先拍媛媛姐的戏份？” “也没什么事，就是准备今年要孩子了。”朱瑗瑗大方的道出事情。 “哟，恭喜！”顾阳连忙祝贺他们。 “咱说好就一个月啊，太久我可会去要人的。前段时间有部谍战剧找我们，但就是因为拍摄时间太长，被推了。” “青哥放心，我只快不慢。这部剧没什么大场面，不用折腾。就是预算比较少，片酬的话...” “我们懂，小成本电影，意思一下就行。”辛泊青不在意的摆摆手。 他们在圈子里混的久了，挑戏早就有自己的主见。喜欢的別说片酬低，不要钱免费出演的也不是没有。 “太感谢你们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多多合作。” 嘖，中戏为什么出演员啊？就是因为便宜还好用。 顾阳给朱瑗瑗的片酬合同是二十万，跟陶则如一样。好歹是知名女演员，咖位上不能有差別。 电影的核心角色定下，其他的配角顾阳也挨个发去了邀请。 他找的都是观眾脸熟，但不太红的演员。有些还搭了老师王红伟的人情，因此邀请大多很顺利。 饰演肖母，也就是电影中朱亚闻母亲的是溪美娟。喜欢偷情的王宝山由陈创扮演，就是那个哮天犬。 侯昆出演拉屎摔死的陈自立，听名字观眾不熟悉，但一说“法印”大家就都知道了。 暗恋丽琴的大壮，定了陈明浩，也是中戏出身。 自此《心迷宫》的所有演员全部定下，幕后团队也组建的七七八八。 电影的製片掛了王红伟的名字，副导演是田里，摄影师王博学，老团队了。 製片人是顾阳找的04级管理学院的学生孙陶，主修製片与市场专业，跟过两部短片团队，也算是有些经验。 四月的第一周，阳景工作室收到了电影局下发的拍摄许可证。 万事俱备，扬帆起航！ ... “爷，上次和你说的事，弄了没？” “晓得，村里都打了招呼，想给哪家照相都没问题。” “不是照相，是取景。”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拿著相机，捏小快照。想当年我年轻时，也是摆弄过这玩意的...” “行行行，知道了，我差不多三天后到家，记得把院子收拾一下。” “还要你说，你妈就是个閒不住的人，从你上次打电话回来就一直忙活这件事。” “我掛了啊，回去再聊。” 顾阳利落的放下手机，根本不听他老子吹水。无数次记忆告诉他，如果不打断老父亲的施法，他能嘮到你手机欠费。 剧组即將开工，顾阳正带著田里他们在青影厂打包设备。 “都小心点啊，这可是咱们学校的金贵物件，唯二的两台数码摄像机。” “你歇著去吧，照顾这些宝贝，我们才是专业的。”王博学带著摄影系的几个人忙前忙后，个个容光焕发。 “也是奇了怪了，学校这次竟然这么大方，把两台数码摄像机都给了我。”顾阳自己也有些纳闷。 按理说青影厂资源有限，每年申请拍片的老师不知道有多少，摄像机这种紧俏的设备向来都是抢手货。 结果顾阳拿著条子带人来领器材时，负责登记的大爷，竟然问他是不是两台都要。 那当然是都要了，不管是对方搞错了，还是条子写岔了，有枣没枣打两桿再说。 事实证明大爷根本不在乎，回执上清清楚楚写了两台数码摄像机。 现场正帮他们核对清单的王红伟，闻言笑了起来。 “老师们喜欢的是胶片摄像机，数码这种新货，大家嫌弃的很。” “难怪，原来我们是异端。”顾阳乐了。 “数码摄像机挺好，適合你们这些新手，重拍多少遍都没问题。” “还省钱，我们可没多少预算去购买胶捲。” 顾阳才不在乎所谓的质感，他的原则是实用为主。 不仅仅学校的老师，外面大多数导演，现在都更偏爱胶片摄像机。 因为它拍出来的画面偏暖，有颗粒感，文艺片导演尤其钟爱。 数码摄像机呈现的画面则比较冷峻，在色彩还原上有些偏差。 当然对普通观眾来说，他们不关注其中的细节，清楚就行。 顾阳在计划《心迷宫》的拍摄时，最早定下的就是数码拍摄。 不仅仅是因为省钱，更重要的是方便。 在数码摄像机的监视器里，你可以看到构图、光影效果、演员的表演，隨时可以做出调整，方便性无与伦比。 胶片拍摄呢，监视器是黑白的，清晰度更是一言难尽。导演只能隱约看清表演和构图，还要忍受构图线外的杂景干扰。 因为胶片摄像机的监视器很多都是外掛的，只起辅助作用。导演为了更准確的把控拍摄，有时候不得不钻进盖布下去看监视器。 就是类似《爱情公寓》里，打cs防作弊的那种套头布。目的是隔绝外界自然光的干扰，看清构图效果。 时间久了头晕不说，监视器还经常没电。 胶片拍摄时还需要至少两位经验丰富的摄影师配合，一个管构图，一个盯焦点，很考验技术实力。 就连灯光师都要和演员一起站位走戏，因为监视器看不到光影效果。 他只能身临其境，非常精確地控制光量和光比。 最后拍出的胶片还要在暗袋里更换，这个过程不能有一点漏光，否则前功尽弃。 换下来的熟片还要放到冰箱保存，等到一定数量后，胶片主管就带著东西坐最快的航班赶回洗印工厂。 接著洗出底片、转磁、再转成数字文件，然后拿著硬碟返回剧组，让导演看成画效果。 如此往復，直到电影全部拍完。 以上就是胶片电影的大致拍摄过程，主打一个未知。 演员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效果，摄影师只能大致预测光效，导演模糊的在脑海里构建画面。 没冲洗出来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完整的影像效果，真相只在最后一刻才揭开。 而如果换成数码拍摄，以上问题，通通没有。 监视器里看到的，差不多就是最终效果。 导演、摄影师、灯光师全都得到了方便，剧组容错率大大提升。 为了所谓的质感，顾阳脑袋坏了，才会去选择胶片。 “东西打包好了，就准备装车託运，咱们两天后出发。” “导演，东西坐车走，人怎么去啊？路这么远，要我说坐飞机得了。”田里在边上瞎起鬨。 眾人听了纷纷表示赞同，大几百公里，坐车太折磨。 “行，咱们就坐飞机。”顾阳从善如流。 现在是出行淡季，机票通常会打两三折，算下来没多少钱。 在一片马匹声中，他又拿起手机，走到安静处拨了个电话。 “丁总，是我，小顾。” “老弟，有什么事吗？”听背景，丁大富似乎正在唱k。 “丁总，电影马上要拍摄了，作为投资人，您需要派人跟组吗？” “不用，”丁大富满不在乎道，“你看著拍，需要苗苗过去时，知会一声就成。” “那行，到时候我会把苗苗姐的戏份集中处理，现在就不打扰丁总的雅兴了。” 嘖，掛断电话，顾阳浑身轻鬆。 这样的煤老板谁不爱啊，只管给钱，压根不插手创作。 煤老板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水平不够，就不忘想外行指导內行了。 在煤矿里如果瞎干预，那是会死人。 所以煤老板安全意识很足，也特別尊重专业的人。 往后几年影视圈將会变得空前的繁荣，各种题材层出不穷，拍什么的都有。 即使是雷剧，那也是雷的生机勃勃。 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煤老板的热钱进来，主创团队又可以自由的发散思维。 好，非常好。 想念煤老板的第四天。 第14章 回家 四月是热闹的，顾阳忙著开机，娱乐圈有动作的剧组也不少。 饱受追星事件骚扰的刘徳华最近在瓜州现身，《三国之见龙卸甲》的剧组正在那里拍摄。 这部电影由中韩共投，总成本2500万美元。內地组局的是中影和博纳，演员阵容匯集了两岸三地的明星。 还是老规矩，港台男明星当主角，內地女明星做配。 顾阳看了牙疼，明明是內地出钱，为什么要用来捧香江人？ 很多人会说香江的演员名气大，能抗票房。香江的导演经验丰富，会拍商业片。 那么问题来了，钱都用来捧他们，內地的演员和导演什么时候能出头？ 如果是民间资本也就罢了，商人逐利在所难免。 但中影这种国资，不更应该承担起培养內地电影人才的责任吗？ 咳，顾阳承认自己有点酸。 为了筹集这一百多万的预算，他是绞尽脑汁。 中影那里隨便漏点，拍一部《心迷宫》绰绰有余。 韩三坪今年当上董事后，出手的全是大项目。 另一部和《三国之见龙卸甲》撞题材的是《赤壁》，也是中影主投，总成本7500万美元。 两部电影同期拍摄，不可避免的形成竞爭关係，时常被媒体拎出来报导。 据说因为对市场信心不足，《三国》项目差点流產，刘徳华甚至准备和导演请辞了。 最后磕磕绊绊总算在三月底时启动项目，《赤壁》那边也是风波不断。 最开始周瑜的角色定的周闰发，但后者狮子大开口要求四千万片酬，且一次性付清。 不仅如此，各种苛刻的要求也提了十几页，比如每天拍摄时间不能超过4小时，几点吃饭，几点化妆...什么都有。 这特娘请的哪是演员，是祖宗吧。 主角跑了，剧组停摆，美国的保险公司也觉得这部剧风险太大，撂挑子不干。 现在听说梁潮伟要来接盘，巧的是电影立项时邀请过他，但后者拒绝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绕了回来。 除了电影开机，明星们的緋闻也不少。 夏宇、高园园、袁荃三者之间的恋情，比电视剧还复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非常狗血，如果再扒一扒三人背后的八卦，绝对会让你大开眼界。 周杰轮找了新嫩模，富士康老板表白刘加玲。 嘖，真乱。 不过这些都离顾阳比较远，倒是新一届的大学生电影节让他有点感兴趣。 奈何他本人没作品，只能看个热闹，总结下来寧昊的《疯狂的石头》拿奖机率很大。 就在剧组开拔的前一天，安吉高校摄影展在北电举行。 这次特地设立了“明星摄影作品邀请展”，老谋子、顾厂卫、田壮壮都有参展。 寧昊作为嘉宾出席了活动，本来顾阳在忙剧组的事，但硬是被老师王红伟拉著过来了。 “寧昊，这是你师弟顾阳，马上要拍自己的第一部长片。故事非常精彩，你看了剧本，绝对要说过癮。” “哟，那后面得观摩观摩。”五大三粗的寧昊十分豪爽。 “好说，等拍完了，师兄帮忙拉拉片。” “没问题。” 顾阳对这位声名鹊起的师兄，早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然是个敞亮人。 寸头短髮，牛仔外套，说他是街溜子，没人不信。 “你那部《疯狂的赛车》筹备的怎样了？”王红伟问。 “差不多了，下半年开机。” “投资呢？” “这次不愁钱了，”寧昊嘿嘿笑道，“一千万的预算，中影財大气粗，恨不得一手包圆。” 王红伟转头看顾阳，“瞧见没，现在的市场商业片为王。你成了一次，后面有的是人送钱上门。” “老师你也放下艺术追求了？” 顾阳一个反问，让寧昊哈哈大笑。 “我这是先让你活下去，再想艺术的事。”王红伟没好气道。 “那您不用担心，我这人特俗，拍电影就是奔著票房去的。” “师弟这话对脾气，都是俗人，咱就別装清高了。” 边上的王红伟看的头大，他本来是想劝两人不要太追求艺术，可以適当的放低身位。 结果现在看，两人接地气的有点过头了。 “得了，你们都先把自己手里的电影折腾完再说。” “师弟今天有空不，这边结束咱们去喝一杯？” “行，不过不能太晚。明天我要去苏省，电影马上开机。” “你这可真是早，我还得再歇一歇。” 当天晚上，顾阳和寧浩就在太平庄附近小酌了几杯。 同桌的还有寧昊的老婆邢艾娜，以及田里他们，都是北电的大家在一起也不生分。 第二天一早，顾阳带领团队搭乘航班飞往徐市。 ... 顾阳老家在乡下，从徐市坐车要两三个小时。 隨著路边高楼房屋渐渐稀疏，草木原野的广袤撞入眼帘。 “瞧瞧这树、这草，看著就舒服。”朱亚闻扒著车窗往外望。 乡村野趣，在首都那样的大城市可难得一见。还没下车，他仿佛就嗅到了空气中的清新。 “说的好像你是城里人似的。”顾阳吐槽。 “我本来就在盐瀆城区长大，怎说也是干部子弟。”朱亚闻有些得瑟。 “得了吧，在北上广眼中，咱们苏北都是乡下人。”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这里除了陶则如来自金陵，其他人都是出身小城，对北上广的鄙视链感同身受。 “行吧，难得你小子还认可咱苏北的身份，没给整出什么十三太保来。” “哎哎，先说好，不准提金陵，也不准提徽省。”正闭目养神的陶则如，突然睁开眼插话。 这次大家笑得更欢了，散装的苏维挨联盟，闻名全国。 “陶老师，您平时也网上衝浪来著？”顾阳乐了。 “我也是在这里长大的，那些歷史渊源听的可不比你们少。” “哟，那您得给说说，也给大伙儿逗逗闷子。”有人起鬨。 陶则如也不以为意，讲了好些各市之间的趣事。 当然所谓的十三太保，那也只是自嘲罢了。 真正到了外面，大家还是会下意识的抱团。 就比如这次顾阳拍电影，陶则如和朱亚闻能接受他的邀请，“老乡”这重身份必然是因素之一。 京圈、沪圈、西北圈、东北圈、港圈，这年头在娱乐圈，那可是壁垒分明的。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拉帮结派在所难免。 不过隨著时代的发展，圈子的痕跡会越来越淡，但幕后製作的那帮团队还在。 人情往来，很难割捨的下。 当然顾阳现在需要考虑这些，他的首要目標就是王红伟口中的“活下来”。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抵达顾阳的老家附近。 “阳子，你们这地儿看起来真不错呀。大片大片的农田，绿的让人心花怒放。对了，你家在哪？” “看见那片矮房了吗？”顾阳指著远处道。 “看见了，成排成排的，你家住那儿，是不是矮了点？” “你才住那儿，那是猪圈。”顾阳没好气道。 “嚯，这么多！这得有上百间吧，敢情你家不是种地的？” “种，但很少，这些年基本不怎么忙农活了。” 顾阳家是在农村没错，但並不是以种地为生。 想想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子弟，怎么上得了北电。 娱乐圈那么红火，没有关係，或者资本，凭什么让你进去。 电影学院这几年的招生，越来越狭隘了。 不是星二代，就是官二代、大资本，留给普通人的机会越来越少。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近亲繁殖。 顾阳家放农村那也是小老板，挤挤凑凑几十万还是有的。 当初他考北电时，各种补习班、培训班、外加奔波的开支，就花了快十几万。 那可是三年前，04年左右，钱还是相当值钱的。 好在顾阳还算爭气，艺考过了之后，以文化分数排名第一的成绩被录取。 农村里出来的孩子，第一次趟远门，首都的各种大，各种新，各种骄傲，劈头盖脸砸过来。 他有点晕，他站在马路对面看鸟巢拔地而起。一根根的骨架被吊上去，真就像小鸟衔枝一样。 神奇，他站了一个多钟头。 “顾阳，没想到你家底还挺厚啊。”朱亚闻盯著猪圈十分感兴趣。 “带毛的不算。”顾阳笑道。 “嘿，瞧这小气吧啦的劲儿。” “那是叔叔阿姨吧。”田里他们朝窗外挥手。 顾阳的爸妈正在路边朝这里招手，笑得格外的开心，带著骄傲。 他们家因为有养猪场，所以住在村尾，地方开阔。 一辆大巴车拉人，一辆货车拉拍摄器材，带著大片的尘土停在打穀场上。 “爷、妈！”顾阳上去和他们打招呼。 大老爷们扭扭捏捏的，不兴拥抱这一套。 “白了不少，快，让你的这些同学朋友都到家里去。”妈妈热情的招呼。 那边顾阳的老爹，已经拿著包中华在散烟。 除了陶则如接了，其他年轻人其实没几个抽菸。 “都去家里坐，酒菜已经准备好，大家今天都別客气！” “不是，爷，”顾阳把老爹拉到一旁，“你这是准备吃席？” “这么多朋友，多热闹啊，不吃席怎么能行？招呼的事你別管，你老子是行家，保证把你这帮朋友哄的开开心心。” 说完顾阳老爸就转身回到人群中，三言两语一扒拉，又带著大傢伙去看猪圈。 剧组的这些人没见过养猪，个个新鲜。这可算是挠到了他老爸的痒处，十里八村没人不知道他的猪圈，那是他的骄傲。 看著一行人嘰嘰喳喳的背影，顾阳苦笑。 得了，这帮傢伙全然忘了他们还是剧组的人，都等著开工呢。 行吧，舟车劳顿就先放鬆一下，明天准时开机。 第15章 社死 顾阳回老家第一天啥事也没干，尽带著剧组在村里转悠了。 先是熟悉环境，接著就堪景、规划、布置现场、研究机位... 傍晚回到院子又好一顿胡吃海喝，等到月上梢头大巴车才轰隆隆的启动，拉著剧组人员去镇上落脚。 顾阳家就那么大，住不下二三十人。镇子就在三四公里外，很近。 他老爸早就张罗好了一切，挑了镇上最好的宾馆，八十块钱一晚，划算。 你想更贵的也没有，小镇的消费天花板就在这儿。 这个价格正合顾阳的意，他的电影本就是小成本製作，开销当然得省著点花。 宾馆是朴素了点儿，没有空调、没有电视。但现在季节也正好啊，不冷不热，还没蚊子。 顾阳第一晚同样住在镇上，他这个东道主，自然要和团队多磨合的。 一夜无话，清晨在街上吃完早餐，大巴车又呼啦啦的开回村里。 “今天的任务就是搭景，下午之前要搞定，田里这个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昨天都记下了。”田里举了举手中的小本本。 “博学，机位按照昨天商量的，先走两遍。” “好嘞！” “陶老师、老朱，待会先对一对戏，咱们爭取下午开机。” “成，我和小朱先琢磨，你们忙。”陶则如点点头。 “大家都听好了，”顾阳拍拍手吸引眾人的注意，“这部戏的背景是农村，取景地也是现成的。但还是要注意风格统一，不该出现的不要出现在片场，什么电脑、mp3...全部去掉，农村没这个条件。亮色的东西也不要，咱们拍的是悬疑剧，色调应该偏暗。” 剧组的人纷纷应和，这里面一多半的都是出身北电。年轻啊，朝气蓬勃。 又是第一次拍长片，大家心里都有著股劲儿。 王博学带领的摄影组最积极，几个人劈里啪啦的组装导轨，嘴里还兴奋的商量著后面要轮流掌镜。 也就是顾阳的剧组，搁外面他们哪有这种机会。 摄影师这行讲资歷，没办法，干这个就是要专业的技术要求。 老谋子那个年代的先例是，入行先做三助理，推轨道车。再升级做二助理，对焦。 更上一步是大助理，量光。然后才能升到副摄影，再到独立掌镜，过程要十几年。 现在的数码摄影机没那么讲究，但也不是一个校门还没出的学生能握的。 王博学在煤老板剧组做的也是助理，现在升任摄影师，那真是神气的不行。 顾阳在整理分镜头，规划接下来的拍摄顺序。 剧本他早就写完了，上个月跟组时，抽空把分镜头也画了。 “哟，真没看出来，你的画功相当不错啊。”朱亚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边上。 “你以为我在学校是吃乾饭的？”顾阳颇有些小得意。 他画的分镜还是很有美感的，有点类似网络上的漫画风。人物动作、表情，寥寥几笔就跃然纸上。 绝不是姜闻的那种火柴人，太抽象了。 “不过要说画工，这里水平最高的不是我。”顾阳继续整理自己的手稿。 “那是谁？”朱亚闻好奇。 “田里。” “咦，还真没看出来。” “田里可是生在书画世家，国画、油画、版画...样样在行。”顾阳点评道。 “难得阳子你还会夸我，”不远处的田里走来，“画工我比你强，不过你的摄影技术、构图，却压所有人一头。” “我说你俩还吹捧上了。”朱亚闻吐槽道。 “哈哈，这不马上要开机了，激动。”田里摆摆手，“阳子你说要把自己的房间贡献出来搭景，那赶紧的呀，等著布置呢。” “知道啦，走吧。” 为了效率，也为了省钱，顾阳把自己家都当作取景地了。 朱亚闻和陶则如他们閒著没事，也跟著看热闹。 他们也很好奇作为导演的顾阳，他以前生活的房间到底是什么样的。 “也没什么好看的，这几年我回来的少，很多东西都是高中时留下的。” 顾阳推开房门，刚迈进去半个身位，突然又闪电般的退了回来。 “哎哎哎，別动！”朱亚闻突然大喊，一个箭步抵在门上。 “老朱，房间很久没收拾。我让我妈把卫生搞一搞，咱们再来。” “我前天不是刚把你房间的被褥晒过么？”院子里传来老妈纳闷的回应声。 “哈哈，阳子，我也看见了，赶紧开门吧！” 田里大笑著和朱亚闻一起使劲把顾阳挤走了，然后飞快的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哈哈哈...”朱亚闻猖狂的笑声传到外面，王博学他们都被吸引过来。 “哎呀，阳子，你这墙上贴的谁啊？好难猜啊！” 站在门口尷尬的不行的顾阳支支吾吾，“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这人我熟啊，刘依菲，我同学。顾阳，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朱亚文乐不可支，还掏出了能拍照的手机，咔咔的留影。 “嗨，那时候我还上学呢，根本没接触过这个圈子。”顾阳支支吾吾的解释。 “不对吧，这张赵灵儿的海报，应该是05年拍的。田里，05年你们上北电了吗？”朱亚闻装模做样的问道。 “老朱，阳子可能有点健忘。05年我们都大二了，当时那部剧火的很，全校师生都看过。”说著田里瞥了眼顾阳，眼神揶揄。 “顾阳，咱不开玩笑，刘依菲我真的很熟。你瞅瞅，这是她的號码，要我现在拨过去吗？”朱亚闻作势掏出手机。 “行了，把你能的，不就是海报嘛，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顾阳直接开摆。 反正已经社死了，就让他们笑吧，解释不清。 “年少慕艾，很正常。”陶则如笑呵呵的跟著打趣。 “就是，还是陶老师通情达理。这海报得去掉，出戏。”顺著台阶，顾阳赶紧拿出导演的架势。 “哎，別啊！剧本中的宗耀很年轻，有自己的偶像不是很正常吗？他是乡下青年，却也有心底的白月光，但现实只能让他找黄欢这种村姑，你看，多讽刺！”朱亚闻反对。 “就是，咱的电影主打一个荒诞。”田里在边上帮腔。 “还是別了，没徵得人家同意，那是侵犯肖像权。”顾阳否决。 “什么肖像权？这事交给我，一个电话的事。”朱亚闻掏出手机走到门外立马就拨了出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我说老朱，你也太不地道了...” 顾阳想去阻止，但陶则如把他拦了下来。 “留著就留著吧，对电影没什么影响，还挺有趣的。” 得，顾阳算是看出来，这帮人就是故意的。 “先说好啊，拍可以，但绝对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是，阳子你懂我的，我向来守口如瓶。”田里拍著胸脯保证。 “依菲已经答应了，我就说很简单吧。”朱亚闻匆匆进来报喜。 “我觉得应该给你加加戏，宗耀性格软弱，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房间对著刘衣菲的海报诉衷肠。” “你可別这样！回头同学聚会的时候，他们指定要笑死我。”朱亚闻连忙求饶。 “我觉得可以，符合人物性格。是吧，陶老师？”田里看热闹不嫌事大。 “对对对。”王博学他们也凑热闹。 陶则如也从善如流，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 眾人笑笑闹闹好一会儿，才又去忙各自的事。 拍电影比想像中的麻烦，哪怕顾阳在前期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儘管他选择了便捷性最高的数码摄影，有些环节可以省掉。 但是灯光、滤色镜、基调、构图、风格、人员配置，省不掉，需要马上拿主意。 中午隨便吃点东西对付过去，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把片场布置妥当。 除了顾阳家，村里还有三四户邻居也被选作取景地。 剩下的外景，周围的沟沟坡坡，隨便一摆那就成了。 既然是开机，那总要有点仪式感。 整个剧组三十来號人站在一起，顾阳拿著电子喇叭，站在最前面。 “我宣布，《心迷宫》剧组正式开机！” 大家鼓掌，还有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凑趣。 顾阳没整什么上香仪式，他们这边不兴这个。 但鞭炮却是有的，家家户户做什么事都少不了，討个喜庆。 老爸老妈站在边上拼命鼓掌，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见了吧，我家阳阳现在可是头头，所有人都听他的。” “顾阳这小子真出息了，老顾，你生的好儿子啊。” “哈哈，他主要隨我。” 村里有人来拍戏，还是老顾家的儿子，有閒的人都来看热闹。 里三层外三层，乌泱泱的，挤都挤不动。 都是乡里乡亲，顾阳也不好撵人。 村里人有的为给他们腾地方，那是举家搬到了外面的凉棚里，热情的不行。 索性开头几场戏，顾阳不拍人，拍外景。 等新鲜劲过去，大家自然就散了。再过两周就是农忙，那人更少。 “村头的这条土路非常不错，两边是杨树林，麵包车就从这过去，给它个长镜头。” “好，我先试一遍走位。” 王博学带人推著摄像机沿著导轨慢慢往前，整个过程速度不快一丝一毫。 摄影师是一个要求专业基础非常扎实的工种，光思考不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很多决策需要硬碰硬的专业功底才能做出。 “阳子，你看看效果怎么样？” 顾阳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眉头微皱。 “构图没问题，但是色调不对，换中黄滤镜。” 导演是剧组的灵魂人物，整部戏的基调能否统一，全看他的主观审美和脑子里的画面。 又来了一遍，这次对味了。 “来来来，第一场第一镜准备啊。” “博学，沙老师教的口诀还记得吧？”顾阳不放心的问道。 摄影系沙占祥老师的课，他也经常去听。 有道拍摄的口诀，那是非常有用的。 第16章 进展如飞 “频率叶子板，调焦收光圈。这我能忘了吗？”王博学隨口道。 拍故事片，通常用的就是24格，除非有特殊的要求，这就是频率。 叶子板开角度是不是175°？焦距对准了没有？光圈有没有收到位，到底是5.6还是1.4？ 这套口诀从胶片摄影时就一直流传下来，就算是现在的数码摄影，这四个基本要素还是没有变。 打开摄影机前把这四个环节检查一遍，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顾阳也知道王博学的活儿扎实，但处女作嘛，总要一再確认。 比了个ok的手势后，剧组正式开拍。 前两天拍的都是外景，顾阳特地找了些荒芜的土坡，杂草丛生。 加了滤镜后，风格立马变得萧瑟。 其实这些镜头不一定全都用得到，但可以作为后期剪辑的素材。 第三天开始拍人物对话，先从村长和宗耀父子俩开始。 朱亚闻在荧幕上给人的印象，通常都是硬汉的感觉。 但其实他早期也拍过文弱內向的角色，眉眼放低一点，那种感觉就有了。 至於陶则如，且不说他那股朴实的气质就特贴合农村人。 作为从业几十年的老戏骨，拍这种戏那是手拿把掐。 村长是宗耀的父亲，也是退役军人，在处理父子关係时他是强势的一方。 同时身为村官，他又是位合格的基层干部，热心的为村民忙里忙外。 这两种形象在陶则如的演绎中並不衝突，拍他的戏最省心。 “老朱，说台词的时候语速放慢一点。太快，显得乾脆，和人物性格不符。” “知道了。”朱亚闻双手合十比划了个抱歉的手势，这条得重拍。 “阳子，朱瑗瑗老师他们到了。”田里过来匯报。 “我去迎一下，你们接著拍。”顾阳起身。 顾阳他们已经开机四天，朱瑗瑗原本应该在一周后进组，但提前了。 “瑗瑗姐、青哥，你们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我派去接你们。” “又不是找不到地儿，剧组这么忙，想来你们人手也吃紧。” “那也不能就你们自己折腾，乡下的路不好走，认错方向怎么办。” 江淮地区这个年代的治安其实还不错，但顾阳还是不放心，要是有什么意外，对他的事业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嗨，根本不可能认错。我们刚到乡下就听说这里有人在拍戏，隨口一问，很多老乡热情的把我们送到村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瑗瑗和辛泊青都不是矫情的人，更不讲究什么咖位。 对他们来说，接了角色，用心去演好就行。其他衣食住行，全部和剧组看齐，有不习惯的，也要克服。 “瑗瑗姐，你先休息半天，熟悉熟悉剧本。你的戏份，明天开拍怎么样？”顾阳递过去一份日程表。 他的剧组小归小，但所有的环节全按照流程走。演员日程表、开支表、器材清单，一应俱全。 都是科班出身，很容易上规矩。要是外聘的人员，估计这会儿就有人不耐烦了。 新手剧组，优缺点皆有，全看你怎么安排。 朱瑗瑗对此並无异议，两人见剧组分工明確，心里都鬆了口气。 接拍这部电影对他们来说是有风险的，如果剧组不靠谱，搞不好名声都受累。 现在看来，导演虽然年轻，但做事还是有章法的。 “对了，青哥，你要是愿意的话，过两天帮忙客串个角色怎样？” “这...我就是送瑗瑗过来，没打算多待。” “哎呀没事，几个镜头，一天的事。” 顾阳热情相邀，这可是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不用白不用。 他想让辛泊青客串白虎哥哥那个角色，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贴合！ 就这样，送老婆进组的辛泊青，也被抓了壮丁。 最幸福的非顾阳莫属，请的都是老演员，拍戏嘎嘎快。 “女主角”孙苗苗和朱瑗瑗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到的，这位姐有专职司机，直接把大奔开到顾阳家门口。 大傢伙都注意到了那辆霸气的虎头奔，纷纷猜测这是哪个大咖。 “哎哎哎，都悠著点啊。这可是咱们投资人的人，一定要把这位姑奶奶哄开心嘍。”田里早早就开始和身边的人关照。 “哦，原来是带资进组。难怪顾导那么客气，这几天就数现在笑的最开心。” “去去去，別瞎叨叨，都管好你们的嘴。” 就在田里敲打剧组的时候，顾阳也正对孙苗苗嘘寒问暖。 “苗苗姐，这一路还顺利吧？” “还行，就是地不太好找。” “乡下嘛，拍戏需要。哦对了，我给苗苗姐单独在县开了套房，星级宾馆。” “你还挺有心。”孙苗苗娇媚的瞥了他一眼。 “那不能委屈苗苗姐，丁总可是特地关照过的。” “別提他了，我离开这段时间，不知道又会在哪个狐媚子怀里过夜。” “丁总是个讲究人，对苗苗姐更是没得说，要不然哪来的这部电影。实在不行，我把你的戏份集中提前拍，保证一周內杀青。” “这么快？可我是女主角，戏份会很赶吧。” “不会，苗苗姐演技好，一周时间足够了。”顾阳胸脯拍的叮噹响。 咳，所谓的女主角，其实就三四天的戏份。 当然顾阳可以多多给孙苗苗镜头，至於最后怎么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田里的宣导下，剧组都知道孙苗苗有背景。 拍她的戏，即使有什么不足，大家也不会明说。 顾阳更是会找各自理由重拍，要么灯光、要么妆容，直到孙苗苗的表现让他满意为止。 不过事后还是会和背锅的人好好解释，免得心里有什么疙瘩，大家都是同学。 资方嘛，忍著点很快就拍完了。 几天后，哮天犬和法印他们也都慢慢到齐，小小的村落越发热闹。 顾阳正在拍村子的外景，他亲自掌镜，白杨树、柳絮、野草、农田... 太美了，这种镜头不留下来，他觉得是遗憾。 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陶则如、朱亚闻、辛泊青、哮天犬... “哟，拍的真好，像画一样。”陈创咋咋呼呼道。 眾人纷纷点头，单这一幕，大家就知道，这戏差不了。 导演构图、审美都在线，故事又精彩，没道理不成。 “阳子，你赶紧起开吧。別这位置坐上癮了，你可是导演。”王博学开始赶人。 妈的，你一个导演拍的那么牛逼，岂不显得我这摄影师很不重要？ “小气个什么劲儿。”顾阳依依不捨的起身。 好在他也知道自己是导演，小露一手就行，否则就是不务正业了。 导演乾的活是往思想上招呼，理论上是可以怎么高怎么来，怎么够不著怎么来。 筹备这部戏的两个月，他经歷了剧本创作、修改、预算、排期、约演员、开拍，到了这个阶段，全是实在活儿。 团队运转这么顺畅，顾阳当初在电视剧剧组的经歷功不可没，全是经验。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让人信服。 “难得全剧组所有人员到齐，咱们拍个合影，留个纪念哈。”顾阳拍拍手提议道。 “好，要得！” 於是四五十人在打穀场上排好，等要拍照时，顾阳的父亲顾卫平自告奋勇的要当摄影师。 “爷，这玩意儿你会搞吗？” “小瞧人不是，我玩相机的时候，还没你呢。” 咔擦咔擦，顾阳老爸拍的几张还挺不错。 “哎呀，还是现在的相机好啊，方便。我以前在印刷厂时，一个月工资才32块，不知道攒了多久，才买了部海鸥相机。 我本来还想整点滤镜什么的，可惜你妈骂我败家、不务正业，硬生生把我的艺术细胞掐断了。” “没想到叔叔您是前辈啊，”王博学捧哏，“难怪顾阳考了北电，原来是受您的薰陶。” “那是，这件事他妈当初也反对来著，说一个农村孩子学艺术没用。但我直接拍板，替他报了培训班，要是没我...” “老顾你嘰歪什么呢，猪场的猪是不是不管了？”吼声从后面传来。 “管管管！”顾卫平落荒而逃。 眾人大笑，顾阳也无奈的摇头，老爹这是夫纲不振啊。 “过两天就是五一，劳动节，咱们剧组也休息一天。到时候给你们准备全猪宴，地地道道的家生猪，不是餵饲料的那种。” “好！”大家更乐了。 顾阳家虽然养了那么多猪，但现在不是宰杀季节，除了刚来时吃过猪肉，后面其实大多在镇上开销。 因为好记帐，是多少就多少，明明白白。 如果宰杀了猪场的猪，那要不要算钱呢。 顾阳是导演，要对预算负责。猪反过来又是他家的私產，不能白吃白喝。 他不屑於假公济私，索性就在镇上吃喝，少了麻烦也没人说閒话。 “导演，这种猪可不便宜，要算帐吗？”製片人孙陶打趣道。 “这是犒劳大家的，不记帐。”顾阳大气的挥手。 “敞亮！”朱亚闻竖起比划大拇指，左右夸耀，“导演这是拿自己的家產，慷慨解囊呢。” “这趟没白跑，还能吃到地道的农家猪。”陈创吸了吸鼻子，“在首都，这玩意都是特供，外面很少买到。” “说的我都馋了，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过年，因为过年能吃到猪肉。”陶则如笑道。 “陶老师，你在这里当知青的时候，吃过这种农家猪么，那时候应该不餵饲料吧？”顾阳问。 “想什么美事呢？大队的猪都是公產，我们全伺候它，就等著养肥拿到集市上卖点钱，好买来年的肥料。” “哟，陶老师在这儿当过知青？难怪方言讲的那么对味，您快给说道说道。”剧组的其他人全都来了兴趣。 “都是陈年旧事，那些年日子可不好过。別说猪肉，就连粮食都不够。我们半大小伙子饿急了，全都去洪泽湖里捞蟹。 当时也没多少人吃那玩意儿，全便宜了我们。一捞就是一筐，洗洗直接放锅里蒸，也不用油，有碟醋就行。用蟹黄蘸著醋，嘖，那滋味...鲜！美！” 陶则如说的摇头晃脑，下面人听的直咂嘴。 “也就是现在季节不对，要不然高低给大傢伙弄点。”顾阳自己也馋。 洪泽湖的蟹不比阳澄湖的差，甚至后世阳澄湖卖的，都是洗澡蟹。 这洗澡蟹从何而来？就是洪泽湖的。 贴牌货，吃来吃去，也没吃出区別来。 “没到季节可以等啊，到时候你给哥哥寄点来就行。”朱亚闻舔著脸开口。 “这种活物不好寄，死了就不能吃，有毒。”顾阳摇头。 “你不是誆我的吧，最多就是不新鲜。” “哎，小朱，这蟹死了確实有毒，吃不得。”陶则如及时说了句公道话。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得了吧，你家以前住沿海城市，天天吃海鲜，还馋这些？赶紧拍戏，咱们爭取十天內杀青。” 《心迷宫》的取景地非常集中，基本就围绕著村子转。过去十天，他们已经拍了快一半的戏份。 后面只会越来越快，因为队伍已经磨合的差不多，全都进入了状態。 两天后，五一，剧组休息。 但大家还是早早凑在了一起，因为今天要杀猪，所有人都好奇不已。 第17章 杀青 “哟，这大黑猪油光鋥亮，连一根杂毛都没有，长的可真好。” “老陈，你又没养过猪，在这瞎点评。还长得真好，知道这是啥品种？” “这不明摆著的吗？” “什么？” “大黑猪呀。” “嘁~” 听说要杀猪，哮天犬和法印两个人，早早就挤在猪场那看热闹。 待见到几个汉子擼著袖子，向大黑猪围去，两人更兴奋了。 “要逮了！要逮了！” “这大黑猪个头不小，估计要费点功夫。” “那可不，”顾阳笑眯眯的走过来，“这可是正宗的淮水黑猪，据说是从春秋时流传下来的品种。肉质鲜美，脂肪少，身上全是精肉，力气也大。” “难怪，我瞧那猪的眼神就不对，野的很。”陈创拍掌道。 “都是散养的，餵的五穀杂粮、菜叶，要长一年半才能出栏。猪圈里的那些，餵饲料，三月就送进屠宰场了。” “顾导大气！这玩意儿，城里根本没得卖。”陈创吸了吸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香味。 “你们和明浩、苗苗姐他们都是这两天杀青，这就当作是杀青宴了。” “好，这个杀青宴办得好！”两人连连点头。 说话间，那边突然传来一连串的吆喝声。几个汉子在泥水塘里，追著黑猪跑。 两人抓耳朵，一人拽后腿，还有一个拉尾巴，个个咬牙切齿。 “哎哟，这大黑猪劲儿太大，要跑！” “使劲儿！哥们，千万別让它跑嘍！” 哮天犬和法印激动的直跳脚，恨不得以身代之。 就在双方相持不下的时候，顾阳的老爸穿著杀猪匠的皮质围裙，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去腿一扫，猪倒了。 “好！”围观的眾人大声喝彩。 硕大的黑猪四脚朝天，被按在地上一动不动。 撕心裂肺的叫声，传遍整个村子，就跟杀猪似的。 “顾导，你爸一看就是行家啊。那动作，乾净利落，不说我还以为练家子的呢。”陈创看著那边嘖嘖称奇。 “以前猪没那么多的时候，都是我爸自己宰杀，然后走街串巷的卖，手熟了。” 顾阳想上去帮忙，但顾卫平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儿子现在出息了，身边跟著的都是大学生，要不就是艺术家。这种粗活，哪能让他干呢。 顾阳撇撇嘴，他以前又不是没杀过猪，讲究这些做什么。 不过他没硬要著上前，老爹的心思他懂。 或许是听到了猪叫声，剧组的其他人也纷纷过来看热闹。 朱亚闻、孙苗苗、陈明浩、朱瑗瑗夫妻，就连陶则如都站在边上伸长脖子。 “阳子，杀猪你竟然不叫我。”田里很不满。 “別废话，这不开始了么。” 大黑猪已经被抬上膝盖高的木架，四条蹄子被捆了起来，动也不动。 顾卫平取了个不锈钢盆，放在木头架子下方，对著黑猪的脖子。 杀猪刀尖而长，形似三角形，乌沉沉的，透著股血腥气。 黑猪或许是预感到了什么，猛烈的挣扎起来，木架嘎吱作响。 孙苗苗和朱瑗瑗两个女的不敢再看，连忙转过头去。 “看了感觉真可怜，哈哈哈。”朱亚闻乐不可支。 那边顾卫平握著刀，稍稍比划，就往前一送。 黑猪的惨叫戛然而止，四肢蹬直，场面竟然瞬间安静下来。 哗啦啦，刀一拔，血流如注。 “今儿是真有口福了，这猪看著就不一般。”剧组的人窃窃私语。 “感谢诸位对顾阳的关照，这次我亲自下厨，一定让大家吃的痛快。”顾卫平抱拳朝周围行礼，看起来竟颇有侠气。 “顾叔，您太客气了，我们还得感谢顾导给我们机会呢。”剧组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回应。 “他一个人可成不了事，哦对了，下厨也有他一份。” “那敢情好，没想到顾导还有这手艺？”大家更高兴了。 “你们就偷著乐吧，我可是不会轻易下厨的。” 顾阳和他们打趣了几句，接著就开始处理猪肉。 因为家里的营生，他也会做几道荤菜，毕竟练手的材料多。 要说这一带的风土美食，那必然是以淮扬菜著称。 家家户户都会炒几手，时间久了，民间还发明了很多的衍生菜。 就比如猪皮，放进油锅里走一遍，瞬间变得金黄。 用本地方言说叫“皮膘”，加鸡蛋卷、鵪鶉蛋、鸡糕、千张、腐竹、蒜苗文火慢煮。 一盘地道的淮扬大杂烩就成了，直到今天顾阳都没吃腻。 还有樱桃肉、糖醋排骨、芙蓉里脊片、油炸肉圆、白片炒肉...主要食材全落在大黑猪身上。 朱亚闻和陈创他们，吃的那是满嘴流油、额头冒汗。 “香，太香了！我以前也吃猪肉，但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猪肉。” “纯天然的土猪，这肉太嫩了。” 一年半才出栏的猪，和三个月用饲料催熟的猪，到底是不一样，真的靠舌头就可以尝出来。 “话说我拍了几年的戏，还第一次杀青宴是由导演亲自掌勺的。”朱亚闻吃的美滋滋。 “別说你，我也是第一次。”陶则如打趣道。 眾人哈哈大笑，电影预算少，拍的紧巴巴的。但剧组气氛非常融洽，很欢乐。 “你就知足吧，以后可没这种好事了。”顾阳运筷如飞。 “我去，你下手慢点，这糖醋排骨我还没怎么吃呢，就全进你自己肚子里了。”朱亚闻急了。 “自產自销，天经地义。” 打打闹闹，一场別致的杀青宴很快结束。 哮天犬、法印他们几个配角，都要离开，包括“女主角”孙苗苗在內。 顾阳把几人送走，很快又投入紧张的拍摄中。 对比《心迷宫》原剧，很多剧情都被他做过调整。 比如宗耀推倒白虎，失手致其死亡的小树林。天那么黑，哪那么巧就正好有几个人同时经过，还都凑到了一起。 顾阳乾脆刪掉了某些无意义的巧合，改由村妇的八卦来传递信息。 乡村嘛，嚼舌根太正常了，夹杂著一些方言俏皮话，趣味性立马就上去了。 原剧中几乎没体现配角以外的个体形象，不够生动，显得有些虚浮。 说起来找村民客串这件事也特有意思，你不用跟他们扯什么表演手法、情绪、台词。 直接为他们设立一个场景，然后按自己的感觉演就行。 严格来说，他们压根不是在表演，而是按照你的要求在照他们的日常经验和习惯模式做一些动作。 本色代入，就是百分之百还原。 但这种客串一般只能抓紧一天拍完，时间一长，这些演员就会回过味来：哎呀，我可是在拍电影啊！ 这样他就会去“表演”了，按照他天天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去演，那样的话才糟糕了。 时间一长大家都看出门道来了，朱亚闻更是直说顾阳奸诈，连老实人都算计。 “你懂个屁，这是导演调教演员的技能。我是对戏负责，別人还不一定能做到我这样呢。” “是是是，你清高，你了不起。”朱亚闻鄙视他。 “赶紧的，全剧最有张力的戏就在眼前，拍完我们才算是真正杀青。”顾阳忙著做开机前的准备。 “哎，陶老师的眼神太那啥了，每次看到都跟著一颤。” 他们正在拍电影最后，父子俩隔著棺材对望的那一幕。 陶则如演绎的村长既有懊悔、失魂落魄，还有那股子冷峻入木三分，朱亚闻都有点接不住。 最后顾阳为他设计了个动作支撑点，比如抿嘴、或者捏衣角，有了支撑演员入戏就会更顺畅，反覆几次才算满意。 “我宣布《心迷宫》正式杀青！” 顾阳拿著电子喇叭的话音刚刚落下，大家就迫不及待的欢呼起来。 二十天连轴转，比最开始的预期还早一点拍完。 剧组的大傢伙都累了，乡村空气是好，但吸多了还是会想念大都市的繁华。 劈里啪啦，顾卫平又开始放鞭炮。 倒不是因为杀青，而是棺材这玩意儿不吉利，哪怕是道具。 顾阳被老爹逼著绕鞭炮走了一圈，用他的话说是去一去邪。 “陶老师、老朱，咱们首都见。” “回去了打电话给我啊，上次的杀青宴不算。”老朱挥手。 “行！”顾阳难得的没和他斗嘴。 “拍的不错，我觉得这部电影能成。”陶则如笑呵呵拍拍他的肩膀。 “借您的吉言，等十一的时候我给您捎点洪泽湖的蟹。” “不是说不好运吗？” “坐高铁啊，一天准到。” “你呀~”陶则如点了点他，笑著转身离开。 顾阳耸耸肩，这种麻烦事，他才不想都揽下来。唯有陶则如这种待他亲厚的长者，才值得他不辞辛劳。 《心迷宫》演员的戏份是杀青了，但顾阳还没有。 剧组还得去北边几个地方取些外景，丰富电影的构图。 “孙陶，咱们的预算还有多少？” “阳哥，得亏是在你老家拍，那可是省了不少钱。结完片酬，现在帐上还有五十万。” “后期放到青影厂，还可以省不少。到时候配乐录音什么的，整好点，不能太寒磣。” “得嘞，咱也能打富裕仗了。” 別的不说，这部电影单演员的演技，就能吊打原剧。 不是科班出身，就是老演员，比全素人还是好太多。 过几天回到首都，他得好好琢磨后期的事。 第18章 电影节 五月中旬，顾阳回到了首都。再看四九城门，恍恍惚惚，有点转不过弯。 原生態的乡下和热闹、古朴的皇城，到底是不一样的。 回来的前两天，他没急著做后期，而是到处溜达、閒逛，顺带著看看电影。 嗯，《蜘蛛侠3》现在非常火，从街头到校园全都在討论这部大片炫酷的特效。 成熟的好莱坞工业標准，对比华语电影朴素的画面，在这个年代確实是碾压级的。 五一七天黄金假期，內地电影纷纷避让。除了几部毫无存在感的小成本电影，唯二数得上名號的是同样来自好莱坞的动画片《忍者神龟》。 《蜘蛛侠3》毫无悬念的连续霸榜，首日票房1500万，首周六天7000万，让无数推迟上映的影片发行方庆幸不已。 太狠了，这个数字远远超出市场的预计。 前两部《蜘蛛侠》在內地的总票房才4300万和5500万，哪知道第三部一周就破了记录。 05年的时候五一档票冠《翻译风波》总票房只有2724万，06年同期的票冠《南极大冒险》七天拿下2500万票房。 到了今天市场大盘直接翻了两倍多，行业確实越来越繁荣了。 顾阳有些期待，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分一杯羹。 但紧接著他就被门户网站上面的新闻打击到了，无论是新浪还是搜狐，推出的暑期观影指南，竟然全是好莱坞影片。 华语电影寥寥无几，仿佛在他们眼里，只有特效才值得购票，其他皆属浪费。 这种风气是现在的社会主流，故事片嘛，看看盗版效果一样的。 刚刚过去的大学生电影节上，小钢炮的反盗版言论，就被记者精心炮製了一番。 原话说的相对委婉，但新闻登出来的是：冯小钢炮轰盗版，直言看盗版的人猪狗不如。 沸沸扬扬的骂战是肯定的，这个年代的专家、教授们，特喜欢下场找名人开撕。 娱乐至上，人人都想出名。 说到大学生电影节，寧昊拿了最佳导演。当时还特地打电话给顾阳，准备把王红伟也叫上，一起喝一杯。 王红伟是《疯狂的石头》的策划，在拍摄期间帮过不少忙，就像今年帮顾阳的《心迷宫》一样。 可是那时他还没杀青，就错过了，回头准备补上。 电影节最佳男女演员给了老戏骨，陈昆和赵燕子拿了个最受欢迎的男女演员。 这两人现在的关係好的不行，一个略微有些舔狗，一个一门心思赚钱。 所谓的最受欢迎奖，就是网络投票。有传闻说范兵兵故意讽刺赵燕子买票，媒体听风就是雨，跟著添油加醋。 其实大家只是想看热闹罢了，金锁黑了小燕子，很有爆点嘛。 这些八卦新闻顾阳看的津津有味，与世隔绝快一个月，他感觉自己都快成了圈外人，虽然他也没怎么进去过。 陈凯哥的《梅兰芳》开机了，沪市、首都两地跑。不出意外的，陈大导又开始为文旅事业做贡献，据说要一比一还原吉祥戏院。 《功夫之王》、《楠京楠京》也开机了，前者中美合拍，后者...也不知道怎么就过审了。 不是说它的尺度有多大，而是屁股歪的没边了。 难怪陆釧那部抄袭的《可可西里》能在东京国际电影节上拿奖，敢情是早就蛇鼠一窝。 总之，晦气！顾阳骂骂咧咧的翻著网页。 “你一堂堂大导演在网吧上网？”清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顾阳转头，有些诧异，“你还没进组？” “都说了今年戏不多，”杨蜜在他边上坐下，“前两天听说你杀青了，这就迫不及待的泡网吧，有点不务正业啊。” “先缓一缓，乡下好是好，就是消息太不灵通了，什么八卦都听不著。” “哎，说到八卦，知道范兵兵打避孕针吗？”大冪冪突然来了兴趣。 “什么？”顾阳一脸懵逼。 “避孕针啊，好多女明星都打。据说是可以调理內分泌失调和水土不服，打了脸上不容易长痘痘。” 明星这行业本来就工作繁忙，加上又要不断地隨剧组转战各地。要不是妆容遮掩，其实皮肤不见得有多好。 王晶花偶然间从香江艺人处得知，在那边打一种避孕针可以杜绝这种情况，並且打一次药效可以维持两年。 也就是说两年將不用再为脸上的痘痘而发愁，再者对人身体又没有什么危害，所以就分批带领手下女艺人到香江打针。 嘖，又能杜绝痘痘，又不用担心怀孕。 避孕针简直和女明星是绝配啊。 “还有那个徐谁谁，也整容了...”大冪冪小嘴叭叭个不停。 “说到整容，听说你拔牙了。”顾阳直接贴脸开大。 正在兴头上的杨蜜，好悬没呛到自己，“你...你凭什么说我整容？” “啊？我没说你整容，我说的是拔牙。” “哦，是...我拔牙了...”杨蜜说著说著脸开始发红，红温了。 她觉得自己表现的太明显，有些心虚。 “拍《门》的时候，李少红导演觉得我拔了牙会更好一些，我就去拔了。我又没经验，脸瘦了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真的吗？我不信！爽子姐未来会教你做人。 “好啦，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顾阳一边回想嫩牛五方，一边暗暗和眼前这张脸做对比。 对不上號啊，假一赔三！ “我现在发现你这人有点討厌，说话硬邦邦的。” “不至於吧，我这是关心同学。”顾阳义正言辞。 杨蜜想反驳，但最终还是快速揭过了这篇，“你的电影准备什么时候上映？” “下半年。” “这么快？哦，也对，你现在是学校有名的快枪手。” “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他们说错了？一部长片二十来天就拍完，確实很快啊。”杨蜜很无辜。 “你说的是这个啊，那没事了。拍摄二十二天，剪辑也差不多，下半年上映完全没问题。” “你好像还挺有信心。”杨蜜打量著他。 “每一个创作者都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包的。” “那...你下一部电影有计划了吗？” “有点想法，还没確定。”顾阳实话实说。 杨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次说好的，这部电影总不会又有煤老板塞人吧？” “还八字没一撇呢，你快撒手，刚刚进来我看到你用这只手抓油条的。” “小气鬼！”杨蜜使劲在他身上蹭了蹭，直到指尖的油腻感不在。 顾阳想吐槽，但手机响了。接通电话说了几句，他就起身准备离开。 “谁啊，有事？”杨蜜问道。 “哎，王老师催我回去做后期，他想让我去电影节试试。” “电影节？”杨蜜眼睛更亮了。 “他没细说，但肯定是二流电影节，a类的也轮不到我啊。”顾阳有自知自明。 挥手跟杨蜜告別，他径直去了王红伟的办公室。 “王老师，您也觉得我天资聪颖，能去国际上刷刷奖？” “呵，天资先不说，你脸皮是有的。”王红伟笑眯眯回应道。 “艺术大过天嘛，”顾阳自来熟的往椅子上一坐，“哪个电影节？” “釜山。” “b类，还行。”顾阳点头。 “口气还挺大，”王红伟把手中的工作放一边，“知道为什么让你去电影节吗？” “学校的任务？”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问你电影拍完了，后面的发行安排好了吗？”王红伟看他。 “我想著先剪一版，然后联繫几家发行公司看片。这片子不错，应该会有人感兴趣。” “就你这小打小闹，不仅效率低，还容易被人压价。想要抬高自己的身价，电影节是最有效的途径。” 顾阳眼睛一亮，“老师，你的意思是先去釜山电影节镀个金，然后再回来谈发行的问题？” “脑袋还算灵光，但又自信过了头。这可是亚洲最具影响力的国际化电影节之一，镀金哪那么容易。不过《心迷宫》確实不错，值得一试，而且釜山电影节非常適合你。” b类电影节全称竞赛型专门类电影节，即有竞赛单元，且突出特定的主题或突出一个地区。 釜山国际电影节主推新导演，主竞赛单元新浪潮奖，针对的就是首次或二次执导剧情长片的新人导演。 顾阳的《心迷宫》是处女作，完美匹配釜山电影节。 “现在已经是五月下旬，其他电影节要么闭幕了，要么赶不上，只有釜山最合適。”王红伟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棒子那边的报名截止时间是几號？”顾阳也开始认真起来。 “六月底左右，开幕式在十月初。” “一个月，足够了。”顾阳说著就往外走。 “哎，你急什么？” “我得赶紧去找帮手，我一个人当然不行。” “现在才开始找人，早干嘛去了。”王红伟稳坐钓鱼台。 有情况啊，顾阳心里有数，又屁顛顛的回来。 “老师，作为电影的监製，您应该也帮著操操心的吧。” “现在知道老师的好了？你师兄寧昊当初拍完电影，那是三天两头往这跑。你倒好，回来就掉网吧了。” “我那是整理行业情报，您教过的，要对圈內信息保持一定的敏感性。” “行了行了，我给你找了个即將毕业的研究生。是田主任的门生，叫路洋。虽然还没拍过长片，但是帮你剪剪电影还是没问题的。” 王红伟递过来一份联繫方式，顾阳看了之后，心里愈发肯定，这也算是个“熟人”了。 第19章 製作完成 路洋其实是工科出身，03年毕业后在凤凰卫视干了一年。 但他发现自己喜欢的还是电影，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当dv节目的编导。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考北电的研究生，如果考不上就继续老老实实工作。 事情很顺利，他一次就中，不久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从工科转到影视业看似跨行，其实並没有多难。 因为路阳的父亲是中戏老师，有他指点，北电所谓最难考的导演系其实也就那样。 按理说有父亲的关係去中戏更容易，不过两所学校的导演专业还是有点区別的。 中戏培养的是舞台剧导演，北电培养的是故事片导演，侧重点不一样。 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后，路阳立马辞掉了凤凰卫视的工作，开始跟组、做场记、副导演、导演助理这些工作。 一切都是为了积累经验，有些戏外景多，环境严苛。他的工作就是站在导演椅后面监视器的布掀起来遮挡太阳。 一干就是一天，很单调，但他却乐在其中。 今年夏天路洋就研究生毕业了，他暂时对自己要做什么毫无打算。 父亲的建议是留校，有份铁饭碗的工作在手，干什么事都不慌。 路洋觉得这样也不错，况且系里已经同意了他的申请。 老师田壮壮是系主任，这种事走完流程就差不多了。 路洋百无聊赖地等著毕业，閒的时候写写本子，偶尔也会去纪录片剧组当执行导演过把癮。 前两天老师田壮壮过来打招呼，让他去帮大三的一个学生剪片子。 路洋无所谓，权当是学校提前安排的教学任务。 他本人也略微有点兴趣，因为听说这是部故事长片。 现在的学弟都这么虎的吗？自己都快毕业了，第一部长片还遥遥无期。 来到青影厂，还没进去，远远就看到一个年轻人等在那儿。 个子高高的，乾净秀气，眼睛很亮，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路洋学长，可盼到你了。这次也是事出突然，才找到田主任那边。” “嗨，我最近正好有空，这点事不算什么。田老师说你的本子很不错，我也等不及想看看呢。” “那正好，学长咱们到里面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成，不过也別叫学长了，听起来怪彆扭的，直接叫名字吧。” “没问题，我叫顾阳。这部电影预想的时长在100分钟左右，所有的拍摄素材已经全部转录到电脑中...” 两人边走边说，进入青影厂的剪辑室。这个实践机构就在北电內部，教师和学生往来非常方便。 田里和王博学他们早就趴在电脑前筛选镜头，隔壁的录音间里正在做配乐，好多后期环节都是同步进行。 当然剪辑是第一步，先粗剪，再精剪。做完了这些，电影的基本框架就出来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略微寒暄几句，就一头扎进了成堆的拍摄素材中。 电影虽然只有100分钟，但剧组杀青时拍摄的镜头总时长可能超过10个小时。 按照正常的商业剧情片估算，成片比10：1到30：1都有可能。 导演在拍摄时，其实脑子里並没有具体的画面。 以前拍胶片电影时，导演通常蹲在摄影机三脚架底下，根据摄影师摇镜头的位置挪动身体，通过目视揣测拍摄效果。 一段戏结束，导演一般抬头问摄影:“怎么样？”摄影说过了就过了。 现在的导演，直接坐在椅子上看监视器就行，他觉得这段拍的没问题那就留著。 保了一条，演员换了种演绎方式，看起来有点意思，那就依旧留著。 剧本或者分镜头给出的只是笼统的要求，具体现场怎么拍其实要试很多次。 久而久之，素材就越拍越多。 顾阳的优势在於他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画面，目的性很强。 剧组从头到尾都没停下来琢磨要怎么拍，非常顺畅。 《心迷宫》的素材有300多分钟，成片比大概3：1，利用率非常高了。 剪辑的时候优势立马体现出来，他们的工作量大大减少，不需要在海量的镜头中去翻找最中意的一幕。 大概只一周就完成了初剪，精剪的时候顾阳才稍稍放慢速度。 不过这时候骨架已经搭成，他们要做的只是细节上的调整，让剧情更丰满、连贯。 五月底全部画面工作结束，电影没什么特效镜头，处理起来非常快。 接下来是做声音后期和字幕，最后再调色校准保证所有镜头色调统一，完了就可以交付。 因为经费还有剩余，顾阳特地找了经验丰富的配乐团队。农村的那股生机勃勃，虫鸣啁啾、林木鸟啼全部整上。 包括脚步声、衣服摩擦声，这些擬音效果也不可或缺。 原片在这些方面的製作还是太粗糙了，背景音乐大部分时间是缺失的，有些沉闷。 配乐作曲也早就约好，现在把音乐母带嵌入到电影中就行。 作为导演，顾阳依然需要盯著，哪些地方用什么音乐以烘托气氛，他心里得有数。 “哥几个，我就先走了。”路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半个月的时间，可把他憋坏了。 “別啊，今天咱们早点下工，找个地方搓一顿才行。”顾阳从电脑前抬起头。 “免了，”路洋拿著把纸扇晃了晃，“等后期全部结束，咱再聚。我先回去补个觉，现在走路眼睛都想闭上。” “行，最多一周，我这里全部结束。” “回见。”路洋摆摆手离开了。 他刚开始对长片还很期待，但一想到后期这么麻烦，心里就有点去魅了。 不过本子还得写，他老爹天天逼他写故事，说这是导演的必经之路。 哎，拍长片的事先等一等吧，不急。 六月中旬《心迷宫》的后期基本完成，截止釜山电影节的报名时间还有两周不到。 放映室里，王红伟、田壮壮、路洋、王博学，包括顾阳宿舍的几个都在。 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盯著大荧幕，表情时而恍然、时而点头，偶尔还夹杂著一些笑声。 顾阳也看的很认真，这算是自己的处女作，第一次接受业內人士的检阅。 至少从现场的反馈看，大家都被电影本身所吸引，没有出现神游或不耐烦的表情。 麵包车呼嚕嚕的驶过，镜头一扫，成排的白杨树隨著弯曲的土路，延伸到模糊的远方。 这一幕当真是绝美，有人惊嘆，有人得意。王红伟和田壮壮他们则频频点头，很久没看到构图这么出色的学生作品了。 凭心而论，电影在画面、声乐、表演上，都比原片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配上荒诞紧凑的故事情节，田里他们几个看的大呼过癮。 不到两个小时的电影很快结束，当灯光亮起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的鼓掌欢呼。 坐在这里的大多是主创团队，片子的好坏他们是分得出来的，这部电影应该是成了！ “阳子，比我想像的还好。”田里很激动。 “顾阳，你这孙子太牛逼了！”本地土著李晗也被惊艷到了。 “哥们，早知当初就让你带带我了。”另一个舍友黄璜有些羡慕。 他最近一两个月都在为自己的短片找投资，结果收穫寥寥。 反过来看顾阳他们，不仅电影拍完了，还拍的相当不错。 就连田里都捞了个副导演和联合製片人的名头，署名的那种。 现在看大家还是一个宿舍的同学，但等到电影上映，那可能就不一样了。 顾阳稍微应付了两句，就被王红伟和田壮壮叫了过去。 “成片不错，电影局那边送审了？”田壮壮问。 “拷贝已经提交过去，现在就等消息了。” “釜山那边还是有点赶。”王红伟看了一眼田壮壮，“如果正常走，电影局的进度实在不好说。” “我回头给局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插个队。”田壮壮瞭然。 “田主任，太感谢您了！”顾阳连忙道谢。 田壮壮摆摆手，“如果你的片子能有所收穫，那也是学校的荣誉。” 他之所以愿意和局里打招呼，那也是看了成片后才做的决定。 拍的確实不错，几乎是在校的这几届中，最优秀的一部。 整个北电就这么个拿得出手的，往日的那些人情关係，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顾阳深刻感受到了有学校背书的好处。 他的电影如果想去参加国外电影节，拿龙標是必须的。 当然，你要硬来也行，但事后就等著被封杀吧。 姜闻、贾章科他们都吃过掛落，事后两人再没犯过第二次。 对比十几二十年后，如今的审核环境其实还算宽鬆。 《心迷宫》原片最后的字幕，顾阳直接给去掉了，完全的画蛇添足。 他只是加了些若有若无的警笛声，至於结局如何，让观眾隨便脑补吧。 “算算时间，金鸡也能赶得上，你到时候顺便也报个名吧。”田壮壮又想到了一茬。 “田主任，金鸡太看重关係了。”顾阳下意识的回应道。 “说的什么话，”王红伟瞪了他一眼，“別出去瞎嚷嚷。” “知道，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讲。”顾阳立马表態。 田壮壮並不在意他的心直口快，反而劝道：“你现在还年轻，有些话说说也无妨。但將来终究要和行业內的人打交道，去见识见识对你没坏处。” “行，我听两位老师的。”顾阳从善如流。 他对金鸡什么的，其实无所谓。得不得奖都没损失，纯粹是顺应学校的號召。 田壮壮又勉励了他几句，就先离开了。 “顾阳，我觉得发行的事可以提前准备了。”王红伟突然开口。 “老师，不是说等釜山电影节之后？” “成片比我想像的好，发行公司如果识货，会愿意坐下来聊聊的。而且这和去电影节不衝突，只要影片的上映时间在那之后。” 顾阳瞭然，把档期定在电影节之后，不仅发行准备更充分，还能再赌一手。 如果拿了奖，发行公司必然会加大宣发投入，这是互惠互利的事。 “走，带上拷贝去见见你师兄寧昊，他对电影发行的事比我有经验。”王红伟当即行动。 第20章 都是熟人 王红伟虽然掛名过《疯狂的石头》的策划和监製，但商业方面的操作並不熟悉。 寧昊的这部小成本电影，很多环节也都是他自己在搞，比如拉投资、谈发行。 《石头》成功后，他把经纪约签在了caa，旗下导演还有李安、吴语森等。 不过caa只负责电影的拍摄计划，具体的项目还是寧昊自己定。 他在朝阳区有间工作室，《疯狂的赛车》的筹备工作大多在这里完成。 王红伟带著顾阳登门的时候，办公室里有人，双方似乎正在进行商务洽谈。 两人先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到办公室门打开的时候，顾阳才发现还有熟人。 “王老师、顾阳，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寧昊笑呵呵的打招呼。 “他的《心迷宫》拍完了，来找你拉拉片。”王红伟说出来意，接著看向寧昊身边的人。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星光灿烂的路总。” “你好，路正。”穿著西服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睛透著股商人的精明。 “你好。”王红伟和顾阳也上去打招呼。 寒暄完，寧昊又开始介绍路正身边的小姑娘，“这位是...” “学长！”景恬欣喜的挥手。 “好久不见，景恬同学，考试还顺利吗？”顾阳笑著问。 “艺考过了，志愿前两天刚填完。还得谢谢学长当时的照顾，考试的时候可没怎么紧张呢。” 景恬语气很真诚，顾阳当初细微的举动，確实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考试结束后，她和妈妈还想找顾阳答谢一番。但当时彼此双方没留联繫方式，最后不了了之，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你们认识？”寧昊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乱扫。 路正也有些惊讶，他细细的打量著顾阳，听刚刚的介绍这位好像是新人导演。 可惜没什么名气，星光灿烂要为景恬找的都是名导或者大投资。 “艺考的时候我是『志愿者』，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对了，恭喜你考进北电。”顾阳还不忘祝贺大甜甜。 “录取结果还没出来呢。”景恬嘴上谦虚，但笑容早出卖了她。 顾阳笑笑没说话，这结果还有什么怀疑的吗？ 开玩笑，这可是大甜甜，华娱bug般的存在。 別说北电的录取通知，说不定未来校花的名头都提前预定了。 小小的插曲让工作室內的气氛变得融洽，既然都能扯点关係，那就是熟人嘛。 不过或许是看出了顾阳他们有正事，路正很快告辞离开。 景甜还想说什么，但考虑到再有两个月就去北电了，也没多留。 她只是很好奇顾阳拍的电影，好像叫《心迷宫》，名字有点调调。 不过学长才大三吧，这就拍电影了，果然很厉害。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顾阳也很好奇。 “师兄，他们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这小姑娘可厉害著呢，北电还没上，就忙著出道了。去年我帮她拍过mv，负责製作的是张亚东，在业內很有名。她还有一部电影，刚拍完。路总提听说我在筹备《赛车》，就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寧昊耸耸肩。 张亚东號称金牌製作人，为王霏、朴树、春哥这些知名歌手打造过专辑。 寧昊虽然只拍过一部电影，但论票房也在去年国產电影中排名第九，妥妥的鬼才导演。 这阵容、这配置，娱乐圈哪个新人能比？更別说还有一部主演的电影打底。 路正瞄准的都是女一號，大不了自己掏钱拍嘛。他接到的任务就是把景恬捧成红，其他都是小事。 当然寧昊这种知名导演的新片，如果有角色合適的话，他也会爭取。 “怎么说？《赛车》的女主角定了？”顾阳问。 “不合適，这部电影是男人戏。”寧昊摆手。 “这次快开机了吧？本子早就写好，原计划去年底开拍，现在都拖快一年了。”王红伟也很关心他的新片。 “这次真的快了，爱娜正在caa谈拍摄计划，预计八月启程去厦门。” 《疯狂的赛车》项目去年中就定下了，但因为各自原因，拖了大半年。 首先是寧昊太懒，拍了《石头》后，乾脆歇著了。投资的事，也很让他烦心。 倒不是找不到钱，恰恰相反，想投的人太多。 影视公司、私人老板纷纷找上门，其中就有刘天王主导的“亚洲新星”计划。 他的映艺娱乐主投了《石头》，两人再次合作《赛车》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拦路跳出了个中影，还是韩三坪主动找的寧昊。 座山雕的名號还没流传於江湖，不过中影董事的份量圈子里人尽皆知。 寧昊也犯了难，一边是有提携之恩的刘天王，一边国字第一號的影视集团。 拖拖拉拉许久，最终才確定投资方。很遗憾，刘天王的映艺娱乐掉队了。 中影主投，张国利的国利常升影视文化搭了顺丰车。 顾阳他们要是再晚来几天，说不定寧昊就要动身去厦门了，毕竟堪景、布景要提前。 “对了，王老师刚刚说你的片子拍完了。那还等什么，赶紧上菜啊。”寧昊风风火火的把他们带到办公室。 也不用专门去找放映的地方，在电脑上就行。 拉片嘛，就是要反覆观看、慢放、逐帧分析。 师徒三人凑到一起，又开始对著电脑上的画面评头论足，偶尔討论的还很激烈。 看完电影，寧昊大体是嘆服的。 “师弟，你的构图就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剧情结构也比《石头》强。” “但观影门槛也高，没有《石头》那么受欢迎。” 这也是顾阳担忧的地方，越是通俗的、接地气的，其实更容易传播。 “嗨，现在看电影的都是年轻人，这点剧情推理根本不算什么。”寧昊倒是很乐观。 说来当前年代的人是很愿意思考的，写个博客都是各种感悟生活，调子怎么高怎么来。 学者、专家、名人...都喜欢拽文，仿佛不那样说就没有逼格。 连带著普通人，社会风气全是这样，对各种话题、热点趋之若鶩。 《心迷宫》这种略微带点深度的电影，说不定很合他们的胃口。 “我觉得故事没问题，很通俗易懂，既有悬念又有荒诞喜剧的味道。”王红伟也开口安慰道。 “对，片子很流畅，看得出来剪辑的时候花了很多心思。”寧昊点头。 “嘿嘿，我可是带人在剪辑室闷了快二十天。调了很多次，直到门卫大爷都看得懂才罢休。”顾阳有些得意。 “可真有你的。”寧昊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你觉得会有发行公司感兴趣吗？”王红伟道出了今天的目的。 “那指定的啊！”寧昊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实话我甚至有点嫉妒，这部片子可比《石头》製作精良多了，没那么多遗憾。” 每个导演的处女作都或多或少有些缺陷，可能是因为经费，也可能是因为经验欠缺。 但《心迷宫》很成熟，不是说没有缺陷，而是普通观眾很难察觉，只有业內人士才会注意到。 对一部片子来说这就足够了，剩下的交给市场检阅。 “师兄，《心迷宫》的发行还没谈妥，今天就是来找你取取经的。”顾阳主动开口。 “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不错。《石头》当时是交给中影发行的，这次又合作了《赛车》，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寧昊也非常敞亮。 “那真是太好了。”顾阳很满意。 中影的发行能力毋庸置疑，上影、华谊、博纳全都比比不上。 寧昊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號码。说说笑笑几句，就得了准信。 “下周艾董去北电看片，你到时候准备一下。” “行，对了师兄，这位艾董...” “没那么多道道。”寧昊摆摆手，“片子好，比什么都管用。” 要不是看在寧昊的面子上，中影副总裁艾秋兴怎么会来看一个学生拍的电影。 想要出人头地，难免要找各种人脉。如果顾阳就这么傻愣愣的隨便找家发行公司，保证票房扑的死死的。 王红伟和寧昊的存在，可以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回到北电，顾阳和田里去食堂吃饭，路上和他打招呼的学生格外的多。 尤其是表演系的女生，有的甚至主动过来向他要联繫方式。 又应付完一个没印象的女生，顾阳情不自禁摸摸脸，自己这是化身魅魔啦？ “阳子，虽然你长得不差，但你现在导演的身份更有用。”田里“好心”提醒他。 “別胡说，她们就是馋我身子。”顾阳执迷不悟。 “呸，不要脸！” “我决定了，新买的笔记本电脑，你以后別想碰。” “不是，”田里急了，“新买的笔记本电脑？你哪来的钱？” “咳，拍电影的预算还剩一万多。我寻思后面需要及时掌握《心迷宫》的风评，就添置了一台。” “那...那...”田里结结巴巴，“那以后没人陪我去网吧了？阳子，你怎么能这样呢，要不你把那电脑退了吧？” “瞧你那出息样儿，等电影票房下来，我给包个红包，你也整一台。” “义父！...” “停，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在宣扬我的电影？” “肯定不止我一个呀，学校那么多人参与了製作。不过咱们的电影拍的確实好，我已经动员大家到时候组织个看片会，保证让你大大扬名一把。” 妈的，难怪那么多人来打招呼，男男女女都有，还不知道这傢伙怎么吹捧自己的呢。 守口如瓶，我信你个鬼。 “顾阳学长，真巧啊！” 食堂门口，又遇到一位熟人，笑得很娇媚，秋波乱飞。 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袁珊珊。 第21章 看片 “是很巧。”顾阳瞄了眼，就她一人。 “学长来吃饭？”袁珊珊主动走过来和他们並肩而行。 “这个点来食堂也干不了別的事啊。”顾阳吐槽。 “哈哈，学长你真幽默。对了，今天二楼有米粉，一定要尝尝，真的非常美味。” “阳子，我很久没吃米粉了。”田里一个劲的往袁珊珊那儿瞟。 顾阳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真饿了。 田里给他使眼色，仿佛在说：兄弟，还犹豫啥？ 没办法，袁珊珊在05级中的名声不亚於杨蜜之下，甚至在校內更受欢迎。 她可是號称班花，有“袁美人”这样的雅称。今天穿了件白色体恤，露出大片的水嫩肌肤，简直青春无敌。 就他们说话的空档，还有几个男生时不时的往这看，好像是袁珊珊的同学。 那眼神看顾阳的时候带著些戒备，看袁珊珊就只剩下星星了。 哎，这帮舔狗。 你们的自作多情，只会让人家有恃无恐。 “我不习惯吃米粉，还是更喜欢米饭。”顾阳耸耸肩没打算去二楼。 “阳子，我们可以...” “米饭也不错，我最喜欢西红柿炒蛋了。学长，我和窗口的阿姨熟，保证不顛勺。” 田里话还没说完，就被袁珊珊抢了去。她原本迈向楼梯的腿，非常丝滑的转了弯。 “行，如果你喜欢的话。”顾阳没再说什么。 人家这么热情，没必要甩脸色。他对袁珊珊是不感冒，但也说不上討厌。 三人打了饭，就坐到一起閒聊。 主要是袁珊珊说，顾阳听。田里努力活跃气氛，绝不冷落了他心中的“袁美人”。 “学长，他们都说你拍的电影特牛！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和你要个角色，现在后悔死了~”袁珊珊撒娇。 那嗲嗲的语气，配合轻摇慢晃的肩膀，看的田里都快迷了眼。 至於顾阳，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茶味太浓。 “当时就跟你和杨蜜说了，没合適的角色。” “那下次学长可千万別忘了我，人家什么角色都行。” “要上大荧幕，可是对演技有要求的。我在片场脾气不好，容易发火。” “没关係，正好可以跟著学长学习。我脾气好，你隨便把我怎么样都行。”袁珊珊低头抿嘴，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来。 哎哎，这话说的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顾阳不说话，直一味低头乾饭。 “学长？” “嗯嗯，我记著了。”他敷衍的点头。 边上的田里，直觉得今天的番茄很酸。妈的，这傢伙还装上了。 他不知道，坐在侧边不远处的另外两个男生，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可是他们的女神啊，那孙子竟然不太搭理她。 “张戈，那谁啊。珊珊跟他说话，却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太没绅士风度了。”头號备胎王仁君很不满。 “导演系的，听说最近拍了部长片。” “导演就了不起吗？” “要不然呢，说不定我们毕业后还要到人家手下求戏拍呢。” “我才不去，瞧把他得瑟的。” 一號二號备胎嘀嘀咕咕，那边袁珊珊也在叭叭个不停。 “学长，明天我排舞台剧，你有时间过来指导指导？” “很抱歉，我明天有其他事。” “什么事？” “电影的事。” “哦。”袁珊珊有些低落。 顾阳权当没看见，吃完午饭打了声招呼，他就拉著田里离开了。 他现在没心思谈情说爱，他只想搞钱。 袁珊珊长得不差，但说话没脑子，不是他的菜。 顾阳情愿和大冪冪逗逗闷子，也不愿意在这浪费时间。 “阳子，袁珊珊挺好的。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 “我决定过几天带你去见见丁总。”顾阳打断他。 “丁总？”田里一愣。 “8號公馆，捏脚去不去？” “去，去啊！谁不去谁是孙子！” “瞧你这齣息，你就是想女人了，逮著谁都能想入非非。” “別说你不想，我发现你好几次都偷偷瞄杨蜜的胸口。” “你懂个屁，我是关心她。” “关心啥？” “怕她累著。” ... 六月底，电影局官网公示了本月第四批，也是最后一批影片公映名单。 《心迷宫》赫然在列，第一出品方：阳景电影工作室。 至此，龙標到手，顾阳的电影算是走完了上映前的最后一步流程。 接著就是定档，上画。当然有了龙標，国內外的电影节也不再是门槛。 赶在截止报名的前一周，顾阳把《心迷宫》的相关材料提交给了釜山电影节的官方。 三天后，他的邮箱收到了回执。大概意思就是那边已经登记影片，后续请关注电影节的官方公告，预计將在9月份公示入围名单。 做完这些他终於鬆了口气，幸亏有田壮壮打招呼，要不然在电影局那边排队，下个月才能轮到他。 原本还有些顾虑的审核问题，也完全没提。 看来是他多心了，后世所谓的尺度、正向引导，在当前並没有勒的多紧。 金鸡那边也顺带著报了名，毕竟是答应学校的。 不过在顾阳看来，这没什么意义，说不定连提名都混不到。 多了个金鸡，连带著电影的档期都有了限制。 按照规定，报名的影片必须先取得公映许可证且在內地发行。 这个发行可以是影院公映，也可以走电视电影频道，甚至网络播出都算。 根据金鸡的官方预告，本届开幕式在10月底举行，这就意味著《心迷宫》得在这之前上映。 釜山国际电影节那边又不一样，参赛的电影原则上不能在评选前上映。 也就是说首映只能在釜山，正好和金鸡相反。 国际电影节，尤其是三大都有类似的规定，所以有的电影往往给人还没上映就拿了奖的感觉。 釜山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式定在10月4號，金鸡开幕式在10月27號。 很明显了，《心迷宫》的定档日期大概就在这中间。 10月份其实也不错，至少还能有个国庆，虽然这个年代“国庆档”的概念还比较模糊。 顾阳就是担心，连国庆假期的热度也蹭不到。 如果釜山那边入围的话，他就得等到闭幕式（10月12號）以后才能上映。 完美错过假期，一边是入围提名，一边是国庆档，痛並快乐著。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9月份就知道结果，没入围就提前，入围了就等一等。 7月初，艾秋兴来到了北电。 这个名字颇具诗意，但其实是个外国人。 她毕业於耶鲁大学，精通中文。在93年华纳进入大陆时，就常驻內地担任公司高管。 04年中影、横店、华纳，合资成立中影华纳横店影视有限公司，三方出资比例4：3：3. 公司主营电影投资、製作与发行，韩三坪任董事，艾秋兴是副总裁。 作为在內地打拼了十几年的电影人，她其实对华语电影非常了解。 《疯狂的石头》就是被她相中，然后拍板发行的电影。 寧昊的新电影《赛车》，依旧选择和艾秋兴合作，由此可见她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当戴著暗红色眼镜框、梳著大背头的艾秋兴进入放映室时，顾阳吃了一惊。 寧昊没跟他说这是个外国人，《心迷宫》的背景可是农村，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理解。 “嘿，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顾阳。”她微笑著走过来，主动伸手。 “你好，艾董，幸会。”顾阳和她握手。 “寧昊说你是天才。一个天才说另一个人是天才，那这个人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我觉得这个问题看完电影后，或许就有答案了。” “我喜欢你的自信。”艾秋兴当先入座，气场强大。 今天原本是来谈发行的，电影质量比什么吹嘘都强。 顾阳也招呼其他人落座，除了王红伟他们，还有寧昊夫妇，以及中影一个发行部门的经理。 刚开始顾阳还担心艾秋兴看不懂剧情，或者里面的方言会成为门槛。 但他多虑了，艾秋兴看的津津有味，甚至...有点兴奋。 电影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交谈。 “寧昊说的没错，你是个天才。很难想像这是一个学生的处女作，你知道吗？我非常喜欢它的结构，仿佛看到了第二个盖里奇。” 艾秋兴滔滔不绝，顾阳时不时的应和。 不怪她兴奋，而是多线敘事非常考验导演的功底。 这种手法就是把各路线索织成了一张大网，织得好会效果叠加，织不好会一头雾水。 玩好了的话，说服力超强，而且能给观眾带来非常强烈的体验。 很显然，艾秋兴在《心迷宫》中感受到了这一点。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部电影的发行没问题，中影华纳会接这笔业务。” “很荣幸，那么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发行事宜了。”顾阳笑著点头。 在商言商，谈生意的时候大家都为自己爭取有利的条件。 电影发行的门道，可是有不少的。 尤其是《心迷宫》这种小成本电影，在预算经费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十分依赖发行商的宣传。 如果对方敷衍了事，扑街的可能性同样会大大提高。 第22章 谈发行 2007年电影发行模式还很简单，大抵只有票房分成和固定费用两种方式。 后来被玩出花的阶梯发行、入股发行、保底发行，都统统不存在。 此时行业內普遍认为发行是一门旱涝保收的业务，稳赚不赔，风险极小。 因为两种收费方式都已经落袋为安，製片方的亏损和发行公司没任何关係。 用分成做手续费时，紧隨院线之后，发行公司会优先划扣前期的宣发费用，最后才轮到製片方和出品方分成。 至於固定费用更不用说，连票房都和发行公司没关係，他们已经提前收帐。 针对不同的影片，发行公司会灵活运用这两种收费模式。 通常只有那些中大型製作，或者知名团队筹拍的电影，发行方才愿意垫付，最后拿分成。 小成本电影大多收固定费用，或者以更高的票房分成换取宣发上的资源。 因为这类电影风险大，很可能收不回成本。如果票房扑街，即使有分成，最后到手的也没多少。 艾秋兴看好《心迷宫》这部电影，愿意提前垫付发行费用。 这正合顾阳的意，拍摄经费已经用完，他也没钱去搞宣发。 “从资料上看，这部电影的拍摄成本是300万？”艾秋兴问。 “是，我们有详实的开支表，全放在了档案袋里。”顾阳从容的点头。 他当然不能说只花了120万，要不然煤老板那里怎么交代。 利用青影厂的资源和老家的便利，大幅缩减成本，那是他的本事。 艾秋兴也觉得这个数字是合理的，她是业內人士，对拍摄成本有自己的判断。 去年《石头》也花了三百万，现在《心迷宫》製作比它精良，加上通胀，三百万甚至偏少。 “按照规矩，发行费应该维持在成本的三分之一左右，我们可以先垫付这100万的宣发费。电影下画后，中影华纳收取票房的10%作为佣金。” “10%的票房分成我没意见，但是发行费用太少了。100万大概只够製作50个拷贝，剩下的经费几乎做不了什么宣传。” 现在的发行公司都是宣发一体，既宣传，又发行。经费太少，同样干不成事。 要么拷贝少，要么宣传少，对票房大大不利。 “顾阳，去年《石头》上映的时候也就只有50个拷贝，这个数字足以覆盖一线城市的大多数影院。” “但后来证明，拷贝是不够的。你们临时赶工了一批，不过却也错过了最佳观影期，流失了至少几百万的票房。” 製作拷贝需要花时间，送到二线城市更要花时间。在这个等待期间，原本有兴趣的观眾，很有可能被其他热点吸引走注意力，进而不再进入影院。 去年《石头》口碑发酵起来的时候，很多地方影院却压根没排片，因为没有拷贝，白白浪费了好机会。 顾阳的討价还价，並没有让艾秋兴不悦，她反而很有兴趣。 “你觉得《心迷宫》可以复製《石头》的成功？” “我认为一部电影只要能把故事讲明白，那它的票房就不会太差。艾董，就刚刚的观影体验，《心迷宫》的故事算精彩吗？” “我承认这是一个好故事。”她点头。 “所以200万的宣发费用是最低要求，我们至少需要100个拷贝，还得留点经费用作宣传。” “哇哦，我看到了你的野心。你对《心迷宫》的票房预期是两千万？” “是，按照往年的数据推算，今年的市场大盘至少比去年提升25%，两千万票房並不是天方夜谭。” 关於发行费用的估算，业內还有一条准则，那就是预期票房的10%-15%。 当然，前提是优质影片，受各方看好。 两千万多不多？在后世不值一提，但在当前搞不好能排进国產前十。 去年《石头》票房2500万，位列华语电影第九，这就是目前电影业的行情。 顾阳张口说自己的电影有2000万票房，属实有点“不自量力”。 “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但我需要对项目负责，200万是一个有风险的决定。”艾秋兴不会盲目的做决定。 “《心迷宫》报名了釜山电影节。” “什么？”艾秋兴一愣。 “我是说如果《心迷宫》能入围釜山电影节，那么200万的宣发费用是不是可以考虑？” “很好，我看到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天才！” 处女作电影入围釜山电影节，那確实是个不错的开端，也很很有话题度。 电影宣传最怕的是什么？风平浪静，毫无存在感。 但凡有炒作点，就可以营销起来。入围釜山电影节就是个很好的话题嘛，目前为止內地还真没几个导演做到。 “如果《心迷宫》真的入围，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否则...” “否则就按照中影华纳的条件，100万宣发费用。”顾阳果断拍板。 “成交！”艾秋兴和他握手。 这也是一种对赌，不过赌的不是票房，而是宣发。 最妙的是不管结果如何，其实双方都没太大的损失。 如果顾阳能在釜山电影节上拿奖，那中影华纳自然而然会加大宣发力度。 因为票房越高，他们的分成就越多，双贏。 敲定了发行细则，双方又就档期进行討论。 就像前面说的，《心迷宫》上映日期大致就在10月份。 艾秋兴对此没有异议，这个时间已经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毕竟5月份才杀青，10月份就上映，快的惊人。 好啦，所有能做的工作，顾阳都已经做完。 接下来只有等待，等电影上映的那一天。 “现在已经是暑假，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有什么安排吗？”王红伟问他。 “还没考虑，但大体是留校，不准备回老家。” “要不去我那吧？”寧昊突然发出邀请。 “嗯？”顾阳奇怪。 “《赛车》马上开拍，你这么好的手艺不去掌镜，那太浪费了。你去那儿，咱哥俩还能小酌两杯，我跟你说厦门的海鲜很生猛！” “就知道吃，也没见你多有劲。你倒是说说，力气都花哪去了？”邢艾娜掐著他的腰质问。 “哎呀，这不还没吃嘛，吃了肯定不一样。”寧昊齜牙咧嘴。 “看你表现，”邢艾娜白了他一眼，转头却又对顾阳露出笑脸，“老寧说的没错，要是閒著没事，就跟我们去厦门。你的镜头感確实比他强，电影有的画面我看了都感动。” “去厦门倒是可以，但我不保证能全程跟组啊。我最近脑袋里有些想法，准备写下一个本子。”顾阳提前打好招呼。 “不是，下一个本子？”寧昊懵了，“你这也太牲口了吧，生產队的驴都没你这么勤快。” “正好有点灵感，不写下来，我怕忘了。” “你看看人家，”邢艾娜又把寧昊拎出来批抖，“多努力。你呢，05年拍的《石头》，到今年才准备下一部电影，隔了两年。” “我这不是中间有应酬么，还拍了短片。那个顾阳，咱就说好了，下个月去厦门。”说著寧昊赶紧拉邢艾娜离开。 他怕再呆下去，自家媳妇又拿顾阳做对比，何苦来哉？ 忙完了发行事宜，顾阳算是真有时间用来休息了。 恰逢暑假，没课，时间就更多了。 他抽空把朱亚闻和陶则如几个主创，又约到一起，吃了顿真正的杀青饭。 还把电影目前的进展告诉了他们，朱亚闻听说《心迷宫》参加了电影节后非常期待。 釜山电影节他没什么想法，因为最佳男演员还差的太远。 但金鸡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如果能拿个新人提名，那对名气和咖位的提升不言而喻。 大家都不好意思戳破他的幻想，朱亚闻在《心迷宫》中的戏份，只能算配角，还没太大的张力。 金鸡又不是大白菜，想拿就拿。 哦不，其实金鸡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大白菜。 只要关係到位，或者资本到位，多水的演技都能把你捧上去。 很可惜，这两个朱亚闻全不沾。 热热闹闹吃了顿杀青饭，顾阳休息了两天，又一头扎进了新剧本的编写中。 处女作电影还没上映，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但他已经开始琢磨下一部电影。 不明就里的人，估计会觉得他自信过了头。 没有票房证明，投资哪来呢？ 顾阳不急，他觉得会有人主动送钱上门。 下一部电影，还是和犯罪沾点边，但又不是纯粹的警匪片、黑帮片，它有点特殊。 顾阳依旧准备把背景换一换，儘量更贴合现在的本土风情。 而且他准备搞点动作元素，《心迷宫》预算还是太少了，根本施展不开。 趁著暑期时间多，他准备多写点本子，就当是囤货了。 搞不好有的故事还得拿去国外註册版权，他也想赚刀乐啊。 就是没什么门路，如果顺利的话，他想去釜山电影节碰碰运气。 说到这个顾阳又给丁大富打了个电话，主要是“匯报”一下电影的重大进展。 听说有机会去国外拿奖，丁大富当即拍著胸膛保证，到时候一应开销全部由他承包。 当然他和孙苗苗也是要去的，这种长脸的机会怎么能放过，那可是能在酒桌上吹一辈子牛逼的。 写写剧本，网上冲衝浪，时间很快到八月。 顾阳又接到了寧昊的电话，催他去厦门。 第23章 疯狂的剧组 暑期的厦门很热，顾阳却顶著大太阳在街上溜达。 “师兄，我觉得这片老城区就不错。” “再转转，有一场赛车戏得找个弯儿。”寧昊同样满头大汗，不过精神很好，四处打量。 “你已经转了两小时，早知道就不跟你出来了，在宾馆吹空调不香吗？”顾阳有些后悔。 “你是剧组的第一副导演，怎么能临阵脱逃？” “兼的。”顾阳纠正他，“还是不给片酬的那种。” “自家兄弟，谈钱多俗啊。” “是谁当初在王老师面前搂著我的肩膀说：咱都是俗人，別装清高的？” “阳子，你年纪不大，记性就这么差了，肯定是別人说的。” 顾阳懒得吐槽他，这傢伙脸皮贼厚。 “咦，那地方不错。” “哪儿？”寧昊停下脚步。 “前面街角。”顾阳伸手指道。 “好像有点意思。” “你等一下。”顾阳抬起手中的相机，直接来了一张。 “嚯，就是这个味儿！”寧昊兴奋的左右摆弄，“他们说的果然没错，镜头到了你手里就是不一样。” “剧组的摄影师都是老手，你告诉他想要什么画面，他们指导怎么拍。” “成，你和他们交流交流。”说完寧昊就背著手走了，那囂张的步伐，整就一个社会閒散人员。 这傢伙直接当甩手掌柜，好像生怕顾阳提前跑了一样。 就在两人相互问候的时候，邢艾娜找来了，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媳妇？” “男主角要提价，他觉得50万片酬太少，要我们再加20万。” “这他妈的！”寧昊直接开骂，“他就一电影新人，以为演过几部小品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的预算只有一千万，剧组筹备那么久，已经花出去不少了。”邢艾娜问。 “换人！不能坏了规矩。”寧浩二话不说就掏出手机打电话。 《疯狂的赛车》此前定下的男主角是尼古拉斯赵四，这是本山亲自推荐的。 当初筹拍时，寧昊原本属意黄渤，但因为档期衝突才临时作罢。 赵苯山听说后给寧昊打了电话，他的本山传媒正发展的如火如荼，但影响力只局限在东北那一块。 如果下面的弟子能在电影界打出名声，那事业必定更上一层楼。 听说赵苯山的来意后，寧昊没有拒绝。 他虽然在晋省长大，但父母都是东北人，和赵苯山多多少少算是半个老乡。 去年在本山快乐营出演赵四而走红的刘晓光，就被顺势推了过来。 寧昊当时试了试戏，觉得还不错，男主角就这样定了下来。 哪知道临开拍了，突然闹出了这种么蛾子。 作为影视新人，五十万的片酬不低了，基本算是行情价。 说到底还是赵四太膨胀，以为有师父的名声在，所有人都要让他三分。 寧昊也是有脾气的，绝不惯著这种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黄勃，也不知对方的戏拍完了没有。 “喂，寧导？” “勃儿，你的戏拍完了吗？” “刚刚杀青，我这正准备回家呢。” “回什么家，来我这儿拍电影。” “那敢情好，隨便给我个角色就行，钱多少没关係。”黄渤立即抓住机会。 “男主角来不来？不过片酬只有50万。” “嗨，我不值这个钱，40万就够了！” “敞亮！明天你飞厦门，来了就开拍。” 寧昊掛断电话，事情妥了。 “拍电影还得是熟人。”他嘖了一声。 “刘晓光你准备怎么安排？”邢艾娜有些担心，毕竟对方身后站的是赵笨山。 “把那个警察配角给他，本山传媒那我亲自打电话。” “我觉得挺好，”顾阳点头，“黄渤身上有小人物的质感，最重要的是咱大老爷们拍电影，不能让一个角儿给拿捏了。” “说的对！老子才是导演，走，回去喝啤酒。” “再整点海鲜。”邢艾娜跃跃欲试。 “娜姐，师兄这两天要开机，你就放过他吧。” 寧昊暗暗比划了个大拇指，还是自家兄弟贴心。 “说什么呢，他才三十，以后日子还长。” 哎呦，厦门这地儿，火气比较旺。 两天后黄勃进组，巧的是尼古拉斯赵四也来了。 当得知自己的角色被换后，他脸色立马拉了下来。 不仅当即回绝了寧昊，转头还打电话给师父告状。 从主角变成戏份极少的配角，没人能接受，刘晓光转身走了。 没人挽留他，寧昊已经提前给赵笨山打过电话。 8月20號，剧组正式开机。 顾阳这几天尽在折腾摄影机，《赛车》是胶片电影，他以前没玩过。 最大的感受就是重，胶片摄影机是金属质地的。想要镜头拿得稳，没点力气还真不行。 “顾导，听说你拍出的画面特別美，待会儿给咱也整帅气点哈。”黄渤笑嘻嘻的凑过来。 “勃哥，你帅不帅和镜头没关係，这不是技术问题能解决的。” 寧昊他们听了哈哈大笑，只有黄勃不乐意。 “什么话，我出厂设置就这样，但咱可以加配啊。誒，弄个帅气点的造型不就好啦。” “行，正好你是长发，染成黄毛，就跟棒子那边的偶像一样。” “是叫什么rain对吧？这个可以有！”黄勃齜著牙花笑得很开心。 “来，化妆组，给黄勃上造型。”寧昊起鬨。 这部电影本来就不正经，不需要帅哥靚女，关键是要有个性。 等黄渤做好造型出来的时候，大家的笑声更加止不住。 反差极大，別说和偶像不沾边。就是现在去街上，大姑娘小媳妇都要躲著他，一看就是流氓。 但寧昊和顾阳却很满意，这就对了，《赛车》就是应该是这样的。 开机初期都是拍一些过场戏，难度不大，方便大家进入状態。 等到其他演员陆续进组后，才慢慢变得有意思。 《赛车》的剧本无疑是精彩的，在顾阳看来比《石头》还优秀。 可能大多数人记住的经典台词，《赛车》要比《石头》多。 “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啊？！” “没有钱，晒的阳光都是二手的。” “没礼貌！本地帮会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顾阳现在读到的时候，依旧会笑。 可寧昊告诉他，原故事《红色赛车》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们找了七个编剧，每人一条线。为精確计算好每个人物、每条线的规划，七位编剧绞尽脑汁，有人甚至写“瘸”了，每天坐在岗位上什么都不做。 一位编剧乾脆给寧浩买了一副算盘，说：“导演，咱这不是写剧本，是算术，是微积分。” 邢艾娜和王红伟就是编剧之一，都是自己人。 剧本成型后寧昊最开始属意《银牌车手》这个名字，但资方，也就是中影不同意。 他们要求延续《石头》的热度，於是叫《疯狂的赛车》。 其实最近一年蹭《石头》电影的项目太多了，很多影片起名都叫《疯狂的xxx》。 寧昊对此不屑一顾，认为能把这个风格做到极致的只有自己。 拍了两周，电影中的黑帮头目，戎翔进组。 他是寧昊在大理散心时认识的，见对方块头很大但面相又和善喜人，一股莫名的反差感让人印象深刻。 戎翔还是片尾曲《浮沉兄弟》的作词作曲兼演唱者，算是多才多艺。 他进组后得知王双宝负责演反派后，很不解。 “王双宝老师看起来这么和善，为什么导演会让他演反派？” “和善？”顾阳笑了，“我推荐你一部电影，《盲井》你回去看看。” 戎翔好奇，当天晚上回到酒店就租了盘碟。 第二天早上剧组在酒店吃饭，碰巧王双宝和戎翔一前一后从房间出来。 戎翔当即一僵，但很快又恢復过来。 “走，吃饭去。”王双宝笑呵呵的招呼他。 “王老师早，您先。”戎翔也笑，还不停的鞠躬。 “你从湾湾飞过来，是客人，你先。” “您先..您先...”戎翔態度愈加谦卑了。 “我说您二位吃个早饭，怎么还客气上了。”顾阳打著哈欠过来。 “嗨，顺嘴的事。那大家一起，吃完早点开工。”王双宝笑著转身向餐厅走去，他也不知道两人怎么客套上了。 看到王双宝在前，戎翔才大大喘了口气。 “兄弟，我昨晚看了你推荐的电影。现在甚至不敢和王老师说话，更不敢走他前面，我就怕他在后面给我来一闷棍。” “王老师人还是很好的。”顾阳乐不可支。 不过还別说，王双宝在电影中那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眼神，还是挺怵人。 等顾阳在餐厅把这件事当谈资说出来后，大家都笑了，王双宝更是要向戎翔敬酒“赔礼道歉”。 剧组没什么大腕，眾人相处的很愉快。顾阳虽然年轻，也名声不显，但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顾导你的电影你什么时上映？到时候我们给你捧个场。”饰演黑帮打手的高杰和他开玩笑。 他是侯孝贤的御用演员，而寧昊在拍《香火》时，特喜欢看杨德昌和侯孝贤的片子学习。 於是《赛车》就找高杰来演黑帮，最开始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以为又是黑帮老大，心里有点不乐意。 这种角色他演太多了，没意思。 但寧昊说这次你演黑老二，来內地买粉，结果买到了骨灰。 刚说到这儿，高杰就忍俊不禁，立马让寧昊给他发剧本。 他人虽然看起来凶恶，但私下里很好说话。 “电影再有一个月就上映了，不过湾湾那边可能没有发行计划，这得看中影华纳的安排。” “那咱们就在內地看。兄弟，就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就知道你拍的片子差不了。”戎翔也来捧场。 “行，到时候我包场请大家看电影。”顾阳十分大气道。 “哎呦，这种好事也不能忘了我啊。”带著湾湾口音的说话声响起。 电影中另一个核心人物出现，李法拉，九孔。 第24章 入围 《赛车》剧组的很多配角都是湾湾演员，这和寧昊前期的看片经歷有关。 不过九孔进组，却是邢艾娜极力促成的结果。 她平时特喜欢看湾湾综艺《全民大闷锅》，主持人九孔百变滑稽的模样令她印象深刻。 而邢爱娜又是编剧之一，“李法拉”这个角色就是她笔下的人物，几乎是为九孔量身定做。 从设定上来说，李法拉有点小疯癲，寧昊思来想去內地確实没有合適的人员。 这个年代，湾湾娱乐就是风向標，各种综艺在內地都非常火。 於是寧昊就给九孔打了电话说，“我是寧昊，想找您拍电影。” “诈骗集团！”九孔想都没想就掛断了电话。 “白痴才找我演电影嘞！”他嘀嘀咕咕。 后来寧昊再三解释，他才相信，接著就很激动。 他当主持人却很少拍电影，而且还是寧昊耶，鼎鼎有名的鬼才导演。 其实现在还没到他的戏份，但九孔很积极，早早就飞来了厦门。 “你来的正好，我现在有点灵感。李法拉这个角色光是言行搞笑还不行，造型上也得有个性。”寧昊笑的有点不怀好意。 “要说个性的话，至少不能比我这差吧。”黄勃非常骚包的甩了下黄毛，还自己吹了吹。 九孔看了眼他，“你这髮型太適合你了，社会混混都不用演，就是了。还好你当了演员，没去干別的，这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 剧组又是一阵鬨笑，就属黄勃自己笑的最大声。 “要不反著来吧，”顾阳打量九孔，“渤哥是长发，九孔老师乾脆整个短的。” “怎么个短法？”寧昊眼睛一亮。 “你们觉得地中海怎么样？” “哎呦，这个好！”黄勃拍手称讚。 “快快，造型师整上。”寧昊更直接。 “哎，等等，什么是地中海？”九孔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大家不怀好意的眼神，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孔哥，这髮型也也適合你。”黄勃笑得幸灾乐祸。 最搞的是戎翔和高杰直接把九孔架到了凳子上，他们都是湾湾艺人，彼此熟悉。 黄勃殷勤的帮他围上围巾，顾阳则拿著电推走了过来。 “你们要不要这么搞，我刚进组，屁股还没坐热。”九孔一脸惶恐，“不会是要给我剃光头吧，我后面还有戏要拍嘞。” “那不能，总得给您留点。”顾阳拿著电推在他头顶画了个圈。 啪嗒，一大块头髮掉了下来。等九孔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在电影中的经典造型。 “完啦，我的偶像包袱全没了。”九孔悽惨大叫，痛哭流涕。 当然，这都是演的。他本就是搞笑艺人，各种扮丑层出不穷。 在接这部戏的时候，寧昊就说过这个角色会被整的很惨。 不得不说，九孔还是很敬业的。 他在厦门当地也很有名，拍戏的间隙经常有群眾过来要签名。 他全都一一满足，没什么架子。剧组的其他演员也是，大家一起蹲在地上扒拉著十块钱的盒饭，喝桶装矿泉水，住普通宾馆。 三个湾湾演员每次飞內地拍戏都是自费机票，现在还没直航，需要从香江转道，很折腾。 尤其是九孔，他每周都要回湾湾录节目，基本上是周四飞回去录节目，周日再赶回剧组拍戏。 顾阳暗暗算了笔帐，等戏拍完，搞不好他的片酬都得搭进去。 但大家依然热情的投入工作，此时此刻，在资本还没侵蚀影视圈的当下，电影是一项纯粹的工作。 顾阳跟组的这一个月也学会了很多，不仅仅是胶片电影的拍摄手法，运作也很重要。 前面拍《心迷宫》时，基本就是他们草台班子管所有的事。《赛车》剧组有各种专门的团队，负责和资方、製片方、发行方，甚至宣发方对接。 这些商业部分和拍戏无关，但又必不可少。 好在剧组的氛围很好，喜剧演员多，嘴里有活。 尤其有九孔这种疯癲型的艺人在，每天笑声不断。 不过喜剧的场景很多，但拍起来却很辛苦。 黄勃在雨中被师父打的这场戏，他在泥水中被踹了2个多小时，手心、胳膊、额头都有擦伤。 足足拍了8条，但最后剪到电影中只有40多秒。 不过要说最惨的还是九孔，没有之一。 他被从头被打到尾，几乎每个角色见了他都要暴揍一顿，他还不能还手。 每天进剧组就是变著法的被打，被折磨，被刀砍棍抡，连戎翔都心疼道：“他应该是剧组里最惨的角色。” “九孔老师，还是很敬业的。”寧昊对他的表演很满意。 此时顾阳正在摄影机前，確认机位和镜头。 场中黄勃骑著自行车，手拿拖鞋使劲往李法拉光禿禿的头顶上扇。 这场戏实在厦门大学操场上拍的，镜头之外还有三三两两看热闹的学生。 还好现在事暑假，搁平时估计早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哐哐哐，那是真打呀，声音非常响亮。 寧昊此时已经在构思下一部电影，尺度会非常大。 现在小试牛刀，他要求所有动作戏都要来真的，至少要让观眾看出力道。 “好，咔。”顾阳喊停，他转头看了眼摄影师，“杰哥，怎么样？” 杜杰比划了个ok的手势，胶片摄影机，监视器纯粹是个摆设，根本看不清。 导演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只能问摄影师。所以在老谋子他们那个时代，得跟组十几年才能掌镜，是硬活。 “好，过了！”顾阳拿著电子喇叭喊道。 九孔见状立刻躺倒在地，动也不想动，这个镜头他已经拍了三遍。 “九孔老师，你没事吧。”黄勃非常抱歉的上去查看他的脑袋。 “我现在脑门子都嗡嗡的，还好这遍终於过了。”九孔气喘吁吁的坐起来，任由剧务检查他的伤势，顺便补妆。 “对不起！对不起！”黄勃双手合十，连连道歉，“要不你抽我两下，心里痛快点儿。” “我现在心里就痛快著呢，不用拍第四遍。你前面下手不够狠，要是到位的话，说不定一遍就过了。” “嗨，我从没这么打过人，不是下不去手么？”现在的黄勃刚刚有点名声，拍戏经验还不是很丰富。 “孔哥，没事吧，这场戏有点遭罪了。”顾阳也过来查看情况。 “小事，”九孔摆手，“任贤奇可是很羡慕我的，特別想来咱们剧组。” “谁？”顾阳一愣。 “任贤奇啊，他就是我邻居，也是《石头》的粉丝。听说我接了这部戏，也想出演。但导演没要他，哈哈！” “是真没合適的角色，等以后有机会吧。”寧昊笑著解释。 就在这时邢艾娜笑眯眯的走过来，“顾阳，恭喜你，入围了。” “什么入围了？”顾阳不明所以。 “电影节啊，网上都有新闻报导了。” 顾阳心里一跳，此时他才恍然发现，已经是九月下旬，釜山电影节公布了入围名单。 “快，把电脑拿过来。”寧昊立即招呼助手。 黄勃、九孔他们也凑过来挤在笔记本前，瞪著眼睛看门户网站上的报导。 新浪娱乐：《心迷宫》入围釜山电影节。 “9月17日，第12届釜山国际电影节发布展映片单，由新人导演顾阳执导，陶则如、朱瑗瑗主演的国產电影《心迷宫》入围新浪潮主竞赛单元。该片讲述了...” “哎呦，顾导，牛逼了呀！”黄勃齜著牙花叫起来。 “只是入围，入围...”顾阳十分谦虚，不过脸上的笑容还是藏不住。 “处女作就入围，已经很厉害的啦。”九孔开始机车。 “我就知道兄弟將来不一般。”戎翔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大哥的模样。 “今天晚上，剧组加餐，庆祝顾导下个月旗开得胜！”寧昊也是会来事的。 “好！”大家纷纷鼓譟。 “可算不用吃十块钱的盒饭了，什么海参、大虾，总得整点吧？”黄勃笑的贼贱。 “你可拉倒吧。”寧昊恨不得堵他的嘴，没事提什么海参。 果然邢艾娜的眼光已经杀到，时不时的在寧昊腰上打转，仿佛在估摸著海参的效果。 眾人嘻嘻闹闹，很快又回去拍戏。顾阳却告了声罪，去边上接电话。 “顾阳，看新闻了没有？咱真入围啦！”朱亚闻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刚刚看到，你消息倒是够灵通的。” “我碰巧在上网，然后就刷到了新闻。”朱亚闻没好意思说，他最近没戏拍，大多时间都在网上衝浪。 “你这么閒？” “...”朱亚闻，“你闭嘴。还有我就不明白了，咱也是主演之一，为什么新闻上没有我的名字？” “不要急，宣传的时候，我把你加上。”顾阳安慰他。 《闯关东》还没播出，朱亚文的名气和前两位一比，没什么存在感。 “你还有钱宣传？又去討煤老板欢心了？” “你能不能换个词？说的我好像卖身一样。我是和中影华纳签了协议，如果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他们就增加宣发经费。” “你小子就是贼，到哪都不吃亏。” “我凭的是本事，行了，不说了，我要联繫中影华纳那边。” 顾阳掛断电话，刚想拨给艾秋兴，但对方已经先一步打过来。 第25章 新剧本 艾秋兴对《心迷宫》入围有些惊讶，但大体还是高兴的，这说明自己的眼光没错。 她十分大方的承诺，《心迷宫》首映时的拷贝將增加到一百个，胶片为主，数码为辅。 全国34条院线，1427家影院，3527块银幕。80%都只能放胶片拷贝，数字放映机这时候还没普及。 顾阳通过数码摄像机拍摄的影片母带，最后都要通过技术手段转成胶片拷贝。 瑞士一家公司专门做这个，转换后的电影画面几乎没有损失，非常还原。 不过胶片拷贝製作成本还是偏高，平均每个八千到一万块。中影推广的evd数字拷贝就便宜多了，单个不到一千块。 《心迷宫》一百个拷贝，综合费用八十多万。剩下的用来做宣传，分线上和线下两种。 这个年代的宣传还是以线下为主，也就是地推，比如影院里的物料海报。 线上宣传手段还没那么丰富，门户网站的gg和通稿最为普遍。 艾秋兴答应顾阳，最近会趁著入围的热度，开始《心迷宫》的线上宣传活动。 很多资料是双方提前整理好的，到时候只要开放给那些小编，写点通稿轻轻鬆鬆。 接下来的几天，新浪和搜狐这些门户网站，果然开始出现《心迷宫》的报导。 內容著重强调了入围的是釜山电影节“唯一”主竞赛单元，新浪潮。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含金量很高。 影片介绍、演员阵容，这些话题自然也不缺，朱亚闻终於如愿以偿，他的名字开始出现在网上。 当然作为导演，顾阳享有特殊的照顾。 最吸人眼球的就是年轻，21岁，学生导演。 专题中还配有他的照片，气质乾净，顏值颇高。 很多路人觉得眼缘不错，就顺手点了进去。 然后知道他是个导演，拍了部电影叫《心迷宫》，马上要去国际上爭奖。 这大概就是顾阳给大眾的第一印象，略微比小透明好一点。 不过业內却对另外一条报导感兴趣，《心迷宫》是部多线敘事的悬疑片。 自寧昊的《石头》之后，出现了很多跟风作品，但大多拍的一塌糊涂，或者乾脆掛羊头卖狗肉。 没点功力，这种手法是玩不转的。 《心迷宫》凭藉多线敘事的拍摄手法能入围主竞赛单元，那至少说明质量是合格的。 再一瞧导演介绍，北电的，老师王红伟。 哎哟，寧昊的同门师兄弟。 这下有意思了，开始有记者联繫顾阳，想採访他。 顾阳因为身在剧组，不方便见面，就接了几个电话採访。 他告诉记者会在一周后返京，釜山电影节10月4號开幕，现在已经是9月20號。 他得做些准备，然后飞往釜山。 与此同时，关於电影节的更多报导也陆续在网上出现。 入围主竞赛单元的还有一部內地电影叫《红色康拜因》，导演蔡上君是编剧出身，参与过《爱情麻辣烫》的创作。 顾阳在大致了解后就不再关注，和自己不是一个赛道的，没衝突。 新浪潮评选標准是强调创新性和作者性，即实验性敘事和社会边缘议题。 从先后顺序就可以看出选片偏好，只不过能创新的新人导演很少，不常见。 冯小钢的《集结號》將会作为电影节开幕影片，只宣传，不参展。 釜山电影节只在亚洲有影响力，为了造势通常会邀请名导或者大片来做宣传，彼此算是双向奔赴。 內地凡是沾的上边的剧组，也纷纷发文表示会出征釜山。 电影节不仅仅是评选活动，还是出镜刷资歷的最佳舞台。 很多公司会把旗下的新人带过来露露脸，比如橙天的小宋嘉、江义燕、唐焉、孔维等等。 其他大咖也不缺，杨子琼、姜闻这些人大多会去。 电影节的嘉宾也很阵容强大，棒子这边不说，评审团里的多是国际知名导演。 不过评审员中有一位熟面孔，《图雅的婚事》女主角，余男。 看到这条新闻时，顾阳眼睛一亮。 自己人好啊，说不定还能帮撕撕奖呢。 “笑的这么开心，有什么喜事？”徐錚过来打趣他。 “我在剧组的工作就快结束，算是脱离苦海了。” “嘿，你小子可没少吃我海参。”寧昊不满道。 “我还义务劳动呢。” “就是，我来客串几天也不要钱，几根海参把你小气的。”徐錚帮腔。 他在剧中客串一个墓地经理，这两天刚刚进组。 拍《石头》的时候，寧昊本来想找小桃红演道哥的女朋友。写信，还寄了剧本。 结果小桃红收到信，却没看剧本，徐錚看了。 他觉得故事好，就主动要求出演。十几天的戏份，分文没收，这一点还算仗义。 这一次《赛车》客串，依旧不要钱。 两家算是开始结交，成了非常熟悉的朋友。 这个年代拍电影还是一件很受尊重的事，可以为了艺术义务出演或者少要一些。 徐錚也还没被资本迷花眼，他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做个好演员、拍好戏。 “我得回首都一趟，有几个採访。电影节下个月四號开幕，我肯定是要提前去的。” 顾阳已经在剧组待了一个多月，本来他就打算这几天辞行的。 即使没有釜山电影节，影片也快到了上映的时间，有的忙。 “你比昊子强，第一部戏就能去国际电影节。”徐錚夸讚道。 “运气，我自己也挺意外的。”顾阳笑呵呵的回答。 “哎哎，我的《石头》也拿奖了啊。金马编剧、华表奖、大学生电影节...都有！”寧浩叫嚷起来。 “国际两个字没听到吗？脸皮真厚。”徐錚调侃他。 “行，算你狠。” 徐錚不理他，转头对顾阳道，“后面如果有需要，我也去你那客串，免费的。” “那敢情好，有合適的我一定打电话给你。”顾阳也不客气。 徐錚现在很红，《春光灿烂猪八戒》、《李卫当官》、《穿越时空的爱恋》，就国民度而言没得说。 人家好歹是腕儿，彼此又无冤无仇，他当然不会拒绝。 甚至从道义上讲，徐錚算是在提携后辈，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顾阳还只是个学生，没高傲到不领人情的地步。 除了那些劣跡艺人，嗯，这里点名赵军旗，其他顾阳无所谓。 “猪八戒还是很仗义的。”寧昊难得夸了一句。 “你別得瑟，下次没有六十场的戏，別找我。”徐錚开玩笑道。 “嘿，別说六十场，九十场都不止。” “你什么意思？”徐錚眨眨眼问。 “男主角你演不演？” “演啊，不过是什么戏？”徐錚更来劲了。 “还在构思，等写好本子了发你。” “净听他吹牛，八字还没一撇呢。”邢艾娜带著后勤组过来发盒饭。 “故事不是大体和你说了么，你写快点就行了。” “呵！”邢艾娜把盒饭往他手里一塞，“要不笔给你，你来写？” “那不能，只有娜娜你写的故事才有那个味儿。”寧昊秒怂。 顾阳、黄勃、徐錚三人，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一地。 “吃你的饭吧。”邢艾娜羞恼。 “师兄，今天的盒饭不错，你就別撒狗粮了。”顾阳用筷子夹了个大虾。 “哈哈！”徐錚秒懂，“顾阳，这里就你单身，狗粮还是你自己吃吧。” “啊？”顾阳一愣，寧昊和徐錚他懂，但黄渤... “勃哥，你结婚了？” “嘿嘿，说来还怪不好意思的，今年刚领的证。” 行吧，难怪这傢伙最近一脸幸福的模样，原来是新婚燕尔。 “阳子，你要是著急，我让你娜姐帮忙张罗张罗。”寧昊又开始拿他开刷。 “顾阳还小，哪像你流里流气的，早早...算了，顾阳你什么时候走？”邢艾娜问。 “大概还能待三四天。” “那明天给你准备个杀青宴。”邢艾娜直接做主。 “太隆重了，不需要，都是自己人。”顾阳摆手。 “杀青宴还是要的，这一个多月你都黑了不少。回头王老师看到，估计要说我。”寧昊难得良心发现。 “厦门的太阳，確实有点烈。不过这里的景很好，我准备下部也来这里拍。” “哟，”大家都来精神了，“这么快就有下一部戏了？” “牲口啊！”寧昊大叫，“两个月前你说有点想法，现在剧本都出来了。” “是很快，顾阳写本子的速度，文学系都没几个比的上。”邢艾娜也很惊讶。 “说说，什么戏？”徐錚和黄勃更关心剧本。 “一部犯罪动作片，不过有点特殊，和传统的套路很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徐錚愈发的感兴趣。 “它不是那种打怪升级、过关斩將的动作型电影，也不是案件解谜的悬疑片。主角自身就是黑色人物，却又並非大奸大恶之人。” 顾阳大致把故事梗概说了一遍，寧昊他们听了都有种颤慄的感觉。 这种反套路的剧情，极具情感衝击力。他们都是业內人士，看过无数犯罪题材的港片，却找不到一部类似的影片。 徐錚急得团团转，演员遇到好剧本，却发现自己似乎不太適合。 但他没有放弃，“顾阳你觉得我怎么样？我不仅能演喜剧，疯癲型也不在话下，片酬就更不是问题了。” “錚哥，这个角色真的不適合你。”顾阳为难道。 “你別瞎起鬨，就这光头就很出戏。”寧昊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光头怎么了，光头也可以带假髮啊。” “你行了，都是老演员了，这点数没有。”邢艾娜也拆他墙。 “好吧，我就是不想白白错过一个好故事。”徐錚死心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適合，但又难免有些“贪心”，那是演员对好角色的渴望。 “不过这种黑帮犯罪题材，在內地过审是个问题。”徐錚又想到了一点。 “大不了把背景放到港台，拍还是在內地拍。故事原型，本来就是参照那边的人物写的。” “这倒是个办法，换到那边，就都合理了。”大家都懂，要伟光正嘛。 “对了，电影准备叫什么名字？”寧昊问。 “周处除三害。” 第26章 採访 顾阳在9月25日离开了《赛车》剧组，寧昊特地为他办了饯行酒。 海参管够，酒水更是喝到吐。 醉醺醺的寧昊搂住顾阳赌咒发誓，如果《赛车》票房大爆，一定给他包个大红包。 要不是邢艾娜在场，他差点拉著顾阳跪下来结拜。 这货骨子里果然是个东北人，几杯酒下肚就咋咋呼呼的对著顾阳掏心掏肺。 边说边骂，骂娱乐圈的骯脏事，骂不怀好意的投资人，骂鸡蛋里挑骨头的影评人。 好在邢艾娜及时制止他，要不然最后指不定骂到谁。 说到娱乐圈，顾阳在剧组拍戏的五十来天，也是异常的热闹。 最大的新闻莫过於张白芝產子，这对娱乐圈的金童玉女，一直是媒体热衷追逐的对象。 只是嘛，这个新闻还不够大，明年那才叫轰动。 胡哥车祸后，现在也终於復出了，停工大半年的剧组正准备重启。 《好男儿》和《快男》都决出了自己的冠军，井柏燃左转影视圈，陈楚声右转音乐圈。 坎城电影节闭幕，华语电影颗粒无收。威尼斯最近放了颗大卫星，李安的《色戒》拿了最佳影片，成功捧回金狮。 说到这部电影，外界早就已经討论的热火朝天。 最开始消息是从香江那边传过来，威尼斯之后看过的人就更多了。 非常炸裂，好些圈內人都神神秘秘的分享各自的小道消息。 全裸、无替身实拍、床戏，每一个字眼都跳动著大眾的神经。 电影还没上映，但关於汤维的报导已经铺天盖地。 顾阳那点可怜的报导，早就被淹没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 现在去接受採访也没什么流量，他索性先联繫了煤老板丁大富。 “丁总，有好消息。” “是小顾兄弟啊，听说你外出了。咱哥俩可是好久没聚了，要是回来，一定要喝个痛快，顺带去捏捏脚。对了，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丁大富那边的声音很嘈杂，不仅有音乐，还有女性的娇笑声。他大著嗓门嚷嚷，把顾阳的手机都快吼成了喇叭。 学校便利店里周围的同学都投来古怪的目光，顾阳故作镇定的朝他们笑笑，接著飞快的拿东西走人。 到了外面他才鬆了口气，“丁总，咱们拍的电影入围釜山国际电影节了。” “好，好啊。不过这个电影节是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顾阳一时间有些卡壳，“您就把他当表彰大会就行。” “哟，那这是要得奖啊。” “入围，就是成了候选人。具体能不能得奖，还要看投票。” “你把苗苗拍的那么水灵，能不得奖？这帮评委要是不识货，我找人削他们！” 顾阳有些汗顏，这路子也太野了点。 “您可千万別乱来，这电影节是在国外举办的。” “国外？” “对啊，釜山，南韩。” “兄弟，虽然我不懂那劳什子电影节，但我也知道能把表彰大会开到国外，那是相当有本事的。用现在的话叫什么来著...哦对，走向国际。” “哈哈，差不多这个意思吧。丁总，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问问这个电影节，您要不要去？” “我也能去？” “能啊，您是投资人，也是电影正儿八经的出品人，当然能去。” “奶奶的，去！当然去！这么长脸的事憨憨才不去。老子这次牛大发了，要走向国际嘍！” 顾阳还想说什么，但丁大富太兴奋，嚷嚷个不停。 “对了，釜山远不远？” “坐飞机三五个小时。” “包头等舱！小顾兄弟你把要去的名单递过来，剩下的交给我。” 煤老板就是大气，顾阳长这么大还没坐过头等舱。 好人吶，想念煤老板的第五天。 既然有人买单，顾阳也大气了一回。 他一股脑给电影的主创都打了电话，问他们要不要去釜山电影节，餐旅全包。 田里、王博学他们自然不用说，兴奋的跟什么似的。 朱亚闻这货，更差点在电话里叫顾阳亲哥。 他出道这么长时间，还没走过红毯。 可惜陶则如婉拒了，他知道釜山电影节的性质。主推新人导演，和演员没什么关係。 虽说有年度演员，但通常是在亚洲范围內德高望重的大咖，他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朱瑗瑗也没去，她正在备孕，懒得折腾。 这些事忙完了，顾阳又联繫中影华纳那边。 双方敲定了一些细则，最重要的是《心迷宫》定档10月13號。 这个时间就在釜山国际电影节闭幕的第二天，甭管拿不拿奖，都如期上映。 说白了就是小赌一把，要是真运气好，那就趁著拿奖的热度冲一波。 顾阳还和艾秋兴一起研究了十月份的档期，二十部电影没什么大片。 《美食总动员》和《的士速递4》是好莱坞片，热度一般，比《蜘蛛侠》和《变形金刚》差远了。 徐克和林岭东的《铁三角》在10月1號上映，两周的时间，基本不会有衝突。 这个年代，大多数电影的票房活力，也就在前两周。能走完整个上映周期的电影，都算是少数。 《兄弟之生死同盟》有刘德樺坐镇，算是同档期的竞爭对手。 不过《心迷宫》比它早上映一周，压力不是那么大。 剩下的要么是小透明，要么是任务片，毫无威慑力。 9月28號，顾阳带著朱亚闻接受了新浪娱乐的採访。 “说实话，你比我想像的还年轻，和学校里的学生完全没区別。”刚见面，新浪的记者就感嘆道。 “我本来就是学生啊，”顾阳笑道，“如假包换，明年才毕业。” “真好，方便问你具体是哪一年生吗？” “86年，21岁。” “这个年纪的同龄人，可能大多还埋首在校园里。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年纪轻轻就拍了电影。” “其实剧本早就写好了，之前一直在找投资，好不容易才凑足预算。” “我可以作证，他给我的片酬才几万块，还没有拍个gg的钱多。”朱亚闻举手插嘴。 “那你还从我家顺走不少猪肉呢。”顾阳和他斗嘴。 边上的记者眼睛亮了起来，“听说电影就是在顾导家乡拍的？” “对，我家就是取景地之一。” “为什么？是因为故事背景就在那儿？” “省钱。”顾阳一句大实话把对面直接整不会了。 “两三百万的投资在今年真的是很少很少了。为了把经费花在刀刃上，剧组所有的开支能省则省。乡亲们很热心，不仅腾地方给我拍电影，还义务帮助做了很多事。” 顾阳顺带把自己的家乡夸了一遍，朱亚闻也在边上附和。 “根据电影节公布的信息，这是一部多线敘事电影，和寧浩的《石头》类似。听说你们是师兄弟，《心迷宫》有受到他的影响吗？” 这个问题比较犀利，但顾阳並没有冷脸。 “《心迷宫》的有些灵感確实受《石头》启发，不过这两部电影內核不一样，一个是喜剧，一个是悬疑片。共同点是多线敘事的手法，它是工具，不是电影的主题。” “觉得自己能在手法上胜过《石头》吗？” “这是我的处女作，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对电影的票房有没有预期？” “不亏本就行，这是我最大的愿望。为了拍这部电影，一个投资人资助了我一百万，我很感激。” “如果电影达到成功的话，后面还会用多线敘事的手法吗？就像寧昊的现在拍摄的《赛车》一样。” “应该不会，多线敘事主要看题材。题材合適才需要，我下一部电影不適合这种手法。” “你已经开始筹备自己的下一部电影里了？”记者又发现了热点。 “这个保密，暂时不能透露太多。” 嗯嗯，没否认就是默认，记者拿著小本本刷刷刷的记下来。 问完了顾阳，又开始採访朱亚闻。 “拍摄中有哪些趣事吗？” “导演家养的猪，很好吃。” “嗯？”记者呆了。 顾阳也一个劲的使眼色，老兄，能不能正经点。 “我说的是真的，他家专门养猪。有那种吃杂粮的土猪，非常香。杀青宴顾导亲自下厨，把大家吃的那个香哟。” 新浪娱乐的记者直接咯咯的笑了起来，这种剧组趣事她真没听说过。 “大家都说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杀青宴是导演亲自下厨的。陈闯老师戏拍完了都不走，就为了多留两天吃土猪肉。” “还有呢？”记者索性任他自己发挥。 “电影里有一场戏，我对著海报发牢骚，那是在顾导自己房间拍的，海报上的是刘依菲...” “咳咳...”顾阳打断他，“都是剧情需要。” “顾导自己的房间？”记者敏锐的抓到了什么。 “对，他在上大学前一直住那儿。哎呀，海报也是真的，到时候你们去看就知道了，哈哈...” 这货再也忍不住，直接大笑起来。 顾阳想揍他的心思都有了，说好的保密呢。 就知道这帮损友，没一个靠谱啊。 那边记者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眼睛里赤裸裸的写著两个字，“吃瓜”！ 好不容易应付完几个採访，10月2號，顾阳终於要带著剧组飞往釜山了。 第27章 开幕式 “这就是头等舱吗？”朱亚闻看著面前的鱼子酱、烤鸭、尊尼获加...嘴角流下了不爭气的泪水。 在他说话的功夫，那边田里、王博学、孙陶早就已经开动，都顾不上身边娇俏美艷的空姐。 “你们这几个傢伙，少丟人了。人头马都喝过，还在乎这点威士忌？”朱亚闻嘴里吐槽，下手却一点都不慢。 什么鱼子酱、刺身，通通整上。头等舱，他也没坐过啊。 “还是丁总大气！简直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投资人。”顾阳也笑呵呵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谁说不是呢，”朱亚闻嘴巴塞的满满，“给钱大方，拍戏也不掺和，就连去国外参加电影节都食宿全包，太良心了。” “就当是出来旅游了，这次少说要待一星期。” “待半个月都没问题，我最近有空。”朱亚闻满不在乎道。 “想什么美事呢？丁总大方不假，但也不是冤大头，你还想著混吃混喝吶。” “嘿嘿，我这不是畅想一番么。对了丁总呢，咱要不要过去敬一杯？”朱亚闻伸头往前面打量。 “消停点吧，”顾阳把他按回去，“丁总和苗苗姐在休息，別去打扰他们。” “嘖，花样真是多啊。”朱亚闻秒懂。 这架飞机整个头等舱八个座位全部被丁大富包下了，他和孙苗苗有单独的私人包厢。 说不定现在两人，正在一日千里呢。 几个小时后，飞机抵达釜山机场，有专车接送他们去附近的酒店。 按照丁大富的老规矩，都是五星级。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咱们出来是代表国家的，不能在国际友人面前丟了份。 顾阳直夸他觉悟高，是对社会有贡献的企业家，身旁的几个狗腿子也跟著一顿乱捧。 第12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是在海云台举办，等到行李安置下来后，顾阳就忙著和主办方对接流程。 所有参展影片都会进放映厅和观眾见面，这也算是《心迷宫》的全球首映了。 组委会为《心迷宫》安排了五场放映，每天一场。 这是要收门票的，当然所有盈利所得归釜山电影节所有。 顾阳对这样的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 理论上来说，放映的场次越多，越有利於宣传。 据他所知，同组参展的华语电影《红色康拜因》才放映两场，少的可怜。 主办方在电影节开幕前，就会提前放票给观眾预购。那些受到欢迎的影片，排片自然就会更多。 《心迷宫》靠著多线敘事的噱头，还是吸引了一些观眾。 10月4日晚，电影节在海云台露天剧场开幕。可惜天公不作美，下著小雨。 顾阳和朱亚闻都是一身西装打扮，他们待会儿要走红毯。 丁大富的西装是定做的，寻常店里买不到他的尺码。孙苗苗的礼服也是花了大价钱，据说好几十万。 这和一线女星的高定当然不能比，不过在这个年代也称得上是高价了。 顾阳他们一行人的红毯，被安排在靠前的时间。 名气太小，还是异国他乡，根本没多少人关注。 几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外围的粉丝甚至有点冷场。 好在孙苗苗今晚很靚，两边渐渐有了叫声。 “依浦达！” “他们在喊什么？”朱亚闻不明所以。 “漂亮。” “你还懂韩文？” “废话，猜也猜出来什么意思。” 顾阳他们朝人群挥手，换来更加热烈的回应。 孙苗苗很是摆了几个pose，吸引了一大堆闪光灯。 丁大富兴奋的额头冒汗，他在国內是大老板，到哪都前呼后拥。 不过这种被外国人欢迎的场面却没体验过，太妙了。 “韩国人还是很热情的嘛，难怪我女儿那么喜欢看这边的电视剧。” 顾阳和朱亚闻对视一眼，算了，还是不打扰老丁的雅兴了。 因为下著小雨，今晚的红毯有些仓促。顾阳他们过去的时候，身后是橙天的艺人。 小宋嘉一身黑色低胸裙装亮相，同样收穫了很多欢呼声。 顾阳在尽头接受媒体的採访，他们正好走过来。 “你好顾导，我是宋嘉。” “你好。”顾阳和她握手。 双方其实都不认识，但难得在异国他乡相遇，就寒暄了几句。 不得不说现在的小宋嘉很嫩，满满的活力。她身边的男星顾阳不认识，彼此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倒是唐焉和江依燕很热情，她们没什么作品，都是来蹭红毯的。 “亚闻，你现在可真厉害，都拍上电影了。”江依燕有些羡慕道。 “嗨，得感谢顾导的栽培。”朱亚闻笑得很灿烂。 他俩是同学，往日寻常的交情在这里被放大，聊的很欢。 “顾阳，以后有合適的角色，別忘了我这个学姐呀。”江依燕笑著打趣。 “没问题。”顾阳回以微笑。 都是客套话，谁当真谁是傻子。 江依燕现在背靠橙天，有伍可波这位大佬撑腰，並不太缺资源。 电视剧一部接一部，搭戏的都是佟大伟和邓朝这样的当红小生。也就顾阳是拍电影的，要不然她都不会过来打招呼。 她身边的女孩却不一样，找准机会立刻过来搭话。 “你好顾导，我是唐焉，祝《心迷宫》今晚大丰收。” “借你吉言。”顾阳忍不住笑了。 现在的唐焉可真青涩啊，说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其实很早就出道了，在18岁的时候拍过洗髮水gg。 20岁的时候被老谋子选中拍企业宣传片，04年更是成了奥运宝贝。 后来被橙天相中，推到香江那边结识了导演王京。 她被包装成性感欲女拍杂誌，两人关係很亲密，唐焉直接叫王京“爸爸”，懂得都懂。 为了製造话题，王京还安排她大尺度的和曾冬瓜拍激情戏，又和方力申炒作“2007年最登对的银幕情侣之一”。 至於和黄宗泽、林峰这些当红小生的緋闻，那更是传的有鼻子有眼。 奈何香江影视逐渐没落，王京的名號也不好使。 一顿尬捧，无人问津，最后又灰溜溜的回到內地。 港台那边短期內是不会有资源了，唐焉现在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內地。 顾阳这种年轻导演，多多结交不是坏事。 他们聊天的时候，身后的突然传来阵阵尖叫声，棒子这边的明星开始登场。 到底是主场，宋慧乔、金素妍这些明星纷纷亮相。 只要明星的保姆车一经出现，尖叫声立刻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整个城市瀰漫著一种电影过节的热烈氛围。 压轴的是《集结號》剧组，冯裤子的风头一时无俩，就连华谊的小王总都在身边甘做陪衬。 张涵雨、任全、邓朝...一大帮子人拥著他走上红毯。作为主办方的特邀嘉宾，媒体也是给足了面子。 顾阳他们不到两分钟走完的红毯，人家五分钟时还在接受採访。 等来到媒体採访区的时候，围上去的人就更多了。 小宋嘉、江依燕、唐焉...就连朱亚闻都蠢蠢欲动。 这可是大导演，谁不想结交一番呢。 朱亚闻踮脚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 “怎么不去啊？”顾阳打趣他。 “算了，人太多，估计人家也记不住我这张脸。” “好啦，走吧，麵包和牛奶都会有的。” 顾阳也没去凑那个热闹，他是导演，不需要资源。 红毯结束，主持人说了几句，就开始烟火表演。等到官方致辞后，还有女团上台表演。 嚯，那大长腿，看的顾阳聚精会神。 这才对嘛，棒子的特色不得不尝。 表演结束，《集结號》的主创被请到台上与观眾见面，冯裤子说了几句场面话，还拽了句英文。 国內的几个剧组都被安排坐在一起，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顾阳才看到邓朝身边多了位短髮女子，很低调。 仔细一看，是孙丽。这两人正在热恋，几乎形影不离。 接下来就是《集结號》的首映了，现场人非常多。 露天剧场有5000个座位，门票在半小时內全部售光。主办方不得不又增加了2000个座位，偌大的场地被填的满满当当的。 近三个小时的电影，顾阳他们都看的很认真。 撇开某些爭议不说，这部片子拍的还是不错的，称得上是大场面、大製作。 8000万的成本，对得起这个质量。 电影结束，现场观眾鼓掌，看反馈应该是很不错。 冯裤子齜著那一嘴烂牙，笑得很开心。对他来说，这部电影大抵是成了。 开幕式结束，还有酒会。参加的都是圈內人，內地都挤到了一块。 顾阳他们和华谊的那帮人打了个招呼，彼此算是点头之交。 一夜无话，第二天顾阳早早起床，在会场附近转悠。 主要是看其他片子，顺带等《心迷宫》的专场。 电影被安排在下午两点，算是热门场次，总好过《红色康拜因》在中午十二点。 那时候大家都在吃午餐，哪有工夫去看电影。 第一天是媒体和影评人专场，不对外开放。 顾阳感兴趣的不是他们，而是另一个群体，片商。 他也想赚刀乐，不需要太多，回本就行。 第28章 来的正是时候 《心迷宫》的第一场放映，顾阳亲自站在门口当迎宾接待。 来的都是媒体和影评人，手里拿著笔桿子，那是万万不能怠慢的。 可惜他不懂韩语，只会几句简单的招呼。但顾阳英语不错，大体上沟通没什么障碍。 就在他和一个小日子的片商，嘰哩哇啦乱侃时，有意外来客登门。 “姜闻导演？” “怎么不欢迎我？” “那不能，你来这，咱场子就算有腕儿坐镇了。” “哈哈，哥哥喜欢你这句话。”姜闻带著周蕴和他打招呼。 他们夫妻俩是出国来散心的，免得在国內天天被媒体堵著问东问西，那几乎是在姜闻的伤口上撒盐。 《太阳照常升起》这部被他寄予厚望的电影，继被坎城电影节“退货”之后，又在威尼斯颗粒无收。 最尷尬的是姜闻在出征威尼斯之前的饯行酒会上，讲了很多看似玩笑其实自信满满的“暗示”。 比如“谋事在人，成事在谋”，这个“谋”指的是张艺某，他是本届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 还有“张艺某没理由不为內地唯一一部入围影片在威尼斯得奖出力”...如此种种打包票的话。 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老谋子把奖给了《色戒》。 现在回头看看姜闻在酒席上说的话，就很荒诞、很有戏剧性。 偏偏电影的发行方、博纳的於东，在上映前喊出“一亿”的票房口號。 姜闻自己也再三强调绝不会让投资方英皇亏本，每次媒体会都要提一提杨寿成，还让记者別把名字写错。 6000万的投资，也就比《集结號》少一丟丟。 九月下旬的时候，《太阳照常升起》公映了。如今半个月过去，总票房才勉强到一千万。 亏到姥姥家了，媒体一问一个不吱声。 电影节和票房双双失利，硬汉如姜闻也不得不出国避风头。 釜山很近，出来方便，回去也快。 参展的华语片就这么两部，《红色康拜因》的文艺性在《太阳》面前就是班门弄斧，他想看点不一样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这次栽了个大跟头，姜闻对商业片已经不那么排斥。 《心迷宫》听说在故事上很出彩，典型的商业片风格。能杀到釜山电影节，凭的是独具一格的手法。 姜文更感兴趣了，他也想拍一部既能拿奖，又有票房的电影。 站著把钱挣了，那才是爷们干的事。 他们在前排落座，电影很快就开始。 顾阳扫了眼观眾席，坐了六成，很不错了。 一片开头就是大壮开麵包车拉陈自立的那幕戏，但镜头一转又切到朱瑗瑗扮演的丽琴在家披麻戴孝。 大壮把车停下，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拿起了路边的那块石头。镜头给到丽琴家桌上的遗像，赫然是车上正在睡觉的陈自立。 嘶，有点意思啊，姜闻眼睛一亮。 开头就把悬念拉满，牢牢抓住观眾的注意力。 他转头看了眼周围，果然大家都紧盯著大银幕。 姜闻突然有种直觉，只要影片整体都能保持这种风格，结果一定不会差。 事实证明，《心迷宫》比他预想的还好。 不仅紧张刺激的剧情一环套一环，有些镜头更让他拍案叫绝。 就是单纯的漂亮，乡村野景在导演的构图中甚至有了诗意。 再配合荒诞的连环巧合，带来了极强的反差感，让人寒毛直立。 电影结束，过了好一会儿，影院中才响起掌声、接著慢慢变得热烈。 顾阳带著剧组上台致谢，回答观眾的疑问。 他趁机扫了眼影厅，人还是那么多，几乎没有中场离席的。 到这里他终於鬆了口气，顾阳最怕自己把电影拍的太闷，那对票房来说是硬伤。 现在媒体的提问大多集中在故事和拍摄手法，这些问题比较专业，多由顾阳来回答。 偶尔也会有人问关於角色的事，朱亚闻很兴奋，说话都磕磕巴巴。 其实不仅是他，整个《心迷宫》剧组都很激动。 精心製作了几个月，现在电影终於和观眾见面，看起来效果还不错，那种由內而外的成就感喷薄而出。 “你可真是给我个意外。”採访结束，姜闻走了过来。 “怎么说姜导？”顾阳笑眯眯的问。 姜文直接竖起大拇指，“牛逼！” “踏实了，有姜导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没得说，等电影在国內首映到时候，我一定去捧场。” “呃，《心迷宫》没有首映礼，预算有限。”顾阳尷尬的回答。 “那我就替你吆喝两嗓子，这么牛逼的电影不能埋没了。” “大气！”顾阳也还了他一个大拇指。 姜闻大笑著离开，他心里在想，或许自己也该拍部那种，让大家看得懂，又从头笑到尾的影片。 第一场放映结束就有片商找上门，对比影展其他“闷片”，《心迷宫》无疑更受欢迎。 可惜这些人开价太低，泰国的二道贩子才出一万美元，就想拿下东南亚的版权。 顾阳推脱了，只说后面再谈。这个开价一点诚意没有，估计也是狮子大开口。 倒是美利坚的片商难得给了一个相对“较高”的报价，但顾阳依旧不满意。 “顾，十万美元对你这种小眾题材的影片，已经是高价了。”托尼跟在顾阳身后喋喋不休。 “悬疑题材在北美確实小眾，不过也有稳定的观影群体。我知道你不准备走院线，但录像带市场就可以为你带来丰厚的利润。” “你想的太简单了，顾。线下发行也需要花大力气，换句话说也就是投入，投入就意味著风险...” “托尼，要不我们先等一等？” “哦，该死的，你这傢伙很有野心。”托尼立马就领会了其中的意图。 “来都来了，总要试一试。”顾阳耸耸肩没否认。 “好吧，我最多等你五天。要是没有理想的结果，今天这个价也保不住。” “没问题。” 顾阳愿意赌一把，输了损失也不大。 不是他看不上十万美元，而是这个年代的华语电影，在海外真的能卖的上价。 老谋子那一代让华语电影第一次登上世界的舞台，给了別人探查大陆的窗口。 蒙了几十年厚厚的铁幕，因这些电影而有点打开的意思。 全世界眼光愿意看这个神秘之地的电影產出，海外的这些电影人总会对內地影片高看一眼。 你不深刻，人家都说你深刻，然后咔咔的把奖颁给你。 第五代导演在某种程度上吃了时代的红利，这一点老谋子自己都承认。 这种高看不仅来自海外，本土也十分推崇。 那个年代需要他们的作品，那种带著挑战意味的作品。 他们的姿態是这批人的成长经歷和特殊情结所致，但是它和当时社会所呼唤的离经叛道遥相呼应。 当时没有商业这一块，电影只谈两样：艺术和政治。 评论界在这两点上，把第五代作品的內涵和意义放得很大，是整个时代的需求，所以成就了声名赫赫的第五代。 老谋子亲自说过：第五代导演的成功必须感谢时代，经歷了磨难和反思，整个民族文化呈现出厚积薄发的態势。 作家提供了优秀的文学作品，一旦你的表现和社会的气氛、情结有所呼应，就能得到巨大的掌声没。 但不管怎么说第五代开创了属於华语电影自己的时代，“贾科长”这些后来的第六代，能在国际上崭露头角，也是承接了他们带来的某些红利。 因为海外对內地依旧十分好奇，所以出海参展的电影往往都受到热捧。 要不然为什么贾科长、王小帅、娄燁、张元他们拍的电影，往往票房扑街，却依旧乐此不疲？ 就是因为有海外买单，他们的成本光卖版权就能回本。 比如贾科长的《三峡好人》，在威尼斯卖了四五千万。不仅回本，还大赚。 这种红利，一直持续到现在。 顾阳觉得《心迷宫》还能再提一提价，反正海外的片商对华语电影有滤镜。 接下来的几天，《心迷宫》又放映了三场。良好的口碑渐渐扩散，到后面全都是座无虚席。 自然来问价的片商也越来越多，那个开一万美元的泰国片商，已经把价格提到了五万美元。 最勤快的还是托尼，鸡贼的他十分关注媒体对参展影片的评价，《心迷宫》称得上是有口皆碑。 “十五万美元，顾，真的不能再多了。”他言之凿凿。 “距离我们约定的五天时间，还没到呢。”顾阳慢悠悠的品著咖啡。 “我听说有的剧组已经接到通知了。”托尼意有所指。 “是吗？”顾阳依旧不急。 “顾，你这部电影不適合走电影节路线...” “哦，等一下，我接个电话。”顾阳起身走向外面。 托尼透过玻璃窗，暗戳戳的往外瞧。很快他看到顾阳脸色露出笑容，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们刚刚说到哪了？”顾阳回到座位上。 “我是说你的电影很好，但可能不適合电影节。” “你知道釜山最特別的地方在哪吗？”顾阳问。 “什么？” “它欢迎新人，欢迎刚刚踏入电影圈的新来者。我接到主办方的通知了，让我参加电影节的闭幕式。” “哦，该死的！”托尼哀嘆。 第29章 好东西，总是留在最后 “嘿，你应该恭喜我。”顾阳不满道。 “好吧，恭喜你，顾。现在你打算涨价了？” “这个事我们后面再谈，不如先来聊聊別的？” “你是指...” “我写了几份剧本，但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它们，或许你能给我些建议？” “哇哦，我重申一次，我低估你的野心，顾。” 剧本版权，这当然是指海外的剧本版权。 这个年轻到过分的傢伙，已经在筹谋登上好莱坞的舞台。 是的，他很確定。因为托尼在前几次交谈中，无意透露过自己在好莱坞的人脉。 “我能问问是什么剧本吗？”他很感兴趣。 “大概是科幻，或者其他类型片。”顾阳说的模稜两可。 “科幻，这可是最烧钱的项目。”托尼有些理解顾阳的做法了。 很显然，以东方本土的实力，很难筹拍这么大製作。 专业的人才都在北美，世界上最大的市场也在北美。 “如果你想一劳永逸，最好的办法就是美国版权局。这是来自官方的时间戳，谁也改变不了。且始终有效，直到死后70年。” “听起来不错，”顾阳点头，“缺点是什么？” “时间很长，大概需要2-10个月。” “没关係，我不急。” “你还可以加一些辅助手段，比如编剧协会。他们会保护你的版权5-10年，优点是处理即时，无需等待。” “很好，托尼，或许你可以帮我这个忙？” “没问题，不过我更希望我们的生意顺利。” “我答应你，闭幕式后，第一个和你聊版权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成交！” 没有生意是百分之百確定的，但先机往往是促成生意的重要因素。 釜山电影节总计八天，闭幕式在10月12號晚七点举行。 这个时候大多数剧组其实都已经返程了，要不是顾阳接到了通知，丁大富和孙苗苗也待腻歪了。 今年的电影节很不凑巧，大多数时间都在下雨，这让海云台附近的人气略微遇冷。 等到七点左右，闭幕式开启，大家又走了一遍红毯。 不过相比开幕时的星光璀璨，闭幕式则有些寒酸。除了棒子演员，其他大牌早就走了。 內地这边只有一个佟大伟，还有香江那边的杨子琼，其他顾阳都不怎么熟。 哦对了，还有评委余南。一袭褐色旗袍，在红毯上简直魅力四射。 她看到《心迷宫》剧组后，朝这边挥手笑了笑，顾阳心里一跳。 “阳子，我好像看到余南老师朝这边使眼色了，你说怎么是不是...” “闭嘴，禁止半场开香檳！”顾阳打断田里的絮叨。 “好好好，我不说。”这傢伙现在突然紧张起来，坐立难安。 照例是官方发言，接著就开始揭晓奖项。 前面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奖，其中《红色康拜因》拿了国际影评人大奖，这是非竞赛单元奖。 顾阳和田里他们对视一眼，大家都更加紧张了。 《红色康拜因》出局，那是不是意味著... 终於到了压轴的新浪潮奖，最先出来的是个韩国人，顾阳不认识。 对方嘰哩哇啦一通，就听到边上有人欢呼，顾阳他们转头一看，是《轨道》剧组。 怎么说呢，这是部中韩合拍片，地位很特殊。 “草，又整这套！”田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別急，釜山经常搞双黄蛋，还有机会。”王博学在边上安慰。 釜山电影节歷史上有过三次双黄蛋，比如去年就是。 果然台上又出来一人走到话筒边，现场观眾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自然包括顾阳。 这次得奖的是泰国电影《奇妙小镇》，对方剧组同样欢天喜地。 “阳子，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朱亚闻搂著顾阳的肩膀，开始安慰。 “就是，这部电影绝对不比台上的那些差。”孙陶也加入进来，他年纪小，最不服气。 “什么鸟釜山，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丁大富破口大骂，“小顾兄弟，咱不在这受这鸟气。你放心，下部电影我还投！” 区区一百万算个什么劲儿，还不如他收藏的几瓶人头马。 “没事，以后我说不定去三大拿奖呢。”顾阳回以微笑。 他心里也有些失落，剩下还有几个关注奖，《心迷宫》估计就落在这里了。 妈的，托尼那傢伙现在不会笑晕了吧。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前面两个嘉宾还没下去，內地评委余南又登场。 “哎！哎！”田里指著台上，激动的说不出话。 “不会吧！”王博学目瞪口呆，釜山好像没这样的先例啊。 “这部电影很特殊，它不是作者型电影，但它的拍摄手法惊艷了所有评委。釜山电影节从不吝嗇对创新型导演的支持，恭喜《心迷宫》！恭喜顾阳！” “臥槽！顾阳，咱们牛逼了呀！”田里跳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傢伙有货。”朱亚闻念叨个不停。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丁大富还没搞明白状况。 “三黄蛋！釜山电影节是真的骚！” 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顾阳起身。 舞台的大银幕上正在播放《心迷宫》的片段，有大大的字幕出现，导演：顾阳。 他浑身汗毛都立起来，激动，但强自镇定，不露。 全场掌声雷动，这是顾阳第一次听到参与影片的直接反馈，不是礼貌性的，而是发自內心的掌声。 他很幸福，他看到周围观眾看他的眼神，那种热忱、讚赏和亲近，很纯粹。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嗨，我就说嘛，韩国人民还是懂礼貌的。”丁大富乐呵呵的鼓掌。 顾阳整理下衣摆，和其他两位导演快速走上舞台。 釜山电影节奖盃是呈交叉状的丝带，看起来质量也就那样。 “恭喜你，电影非常棒！”余南亲自为他颁奖。 “谢谢余南老师！我刚刚还以为自己没戏，差点提前离场。”顾阳现在心绪还起伏不平。 “好东西，总是留在最后。” “您的出场，证明了这一点。” 余南大笑，三个颁奖嘉宾中，她也是最后登台的。 主持人让获奖的导演，轮流发表感言，每人几句话。 轮到顾阳，他再次掂了掂手中的奖盃。 “这个奖对我意义非凡。它告诉我，做导演这件事，我第一步没有踏空。接下来走第二步的时候，可能会多些信心。 当然，还要感谢评委和观眾的宽容。作为处女作，必定有些不足，但大家依然鼓励我，让我能站在这里接受四面八方的称讚。 我会记住今天的感动，它让我觉得自己的努力有无价的回报。谢谢，谢谢釜山电影节，谢谢热情的釜山观眾。 最后由衷的感谢《心迷宫》全体剧组的鼎力支持，感谢我的出品人丁大富先生、我的老师王红伟、我的师兄寧昊，没有你们就没有这部电影。” 顾阳高举奖盃，台下骤然亮闪闪的一片。 台下的《心迷宫》剧组，人人喜笑顏开，丁大富只一个劲的鼓掌。 “哎呦，小顾兄弟还是仗义。”他这回可是大大露了个脸。 投资影视圈的煤老板很多，但有谁像他这样，在国际表彰大会上领奖的？ 没有！打水漂的倒是很多。 这一百万花的忒值了！ 闭幕式结束，还有媒体採访，顾阳忙的脚不沾地。 他拉著丁大富、田里他们一起合影，几个人高举奖盃，分享荣耀。 很多內地同行过来道贺，顾阳只来得及匆匆应付几句。 “顾导，咱们又见面了。” 顾阳抬头，面前的记者赫然是上次的老熟人。 “是你啊，新浪派你来做跟踪报导？” “是我主动要求的。” “谢谢支持，你有什么问题儘管问。”顾阳大气道。 “得奖的感觉怎么样？” “果然...”顾阳笑了，“那肯定很棒，这是我的第一个奖，也是我的第一部作品。” “国內的观眾很期待，他们特想知道刘依菲是怎么出镜的。” “什么？”顾阳抬头，呆了。 “您没看新闻吗？上次的专访结束后，就有很多人关注。” “我...我最近都在釜山，国內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看。”顾阳十分无辜。 他想了想不放心，“当时说的很清楚，只是海报中的一个镜头，还是徵得人家同意的，你没搞什么大新闻吧？” “没有，”记者笑眯眯道，“不过有剧组的人说，你是刘依菲的粉丝。那些海报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陪伴你，你不是对刘依菲有好...” “停停停，不带这样的哦。”顾阳急了。 面前几家內地媒体都哈哈大笑，新闻就应该这么写嘛，要不然哪来的爆点。 好不容易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採访才回归正常。 “听说《心迷宫》明天上映，正好卡在闭幕式结束，这是你提前计划好的吗？” “我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结果我运气还很好。”顾阳笑了。 “上次话题聊到一半，我现在还想问，下一部电影您有计划了吗？” “有些想法，但还没成熟。” “能透露一下什么题材吗？” “有动作和犯罪元素，大概只能透露这么多。这可是独家消息，明天电影上映，你们可要帮我多宣传。” “没问题。”娱记们纷纷点头。 採访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顾阳的手机一直在响，他得回个电话。 打来都是身边的亲朋好友，王红伟、寧昊、陶则如...最多的是同学。 还有杨蜜，以及她的好闺蜜，袁珊珊。 没有电话的，就发企鹅消息，比如热依扎他们。 甚至大恬恬都发消息过来，祝贺他拿奖。 釜山距离內地很近，网络又很这么发达。顾阳获奖的快讯，几分钟就出现在门户网站的首页。 圈內人士扫一眼就能看到，所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准备给几个关係比较近的回电，但中影华纳的艾秋兴总是那么及时。 “顾阳，你什么时候回首都？” “艾总，大概后天吧，我还要见几个片商。” “改成明天吧。” “这么急？” “我们给你临时增加了几场路演，趁现在的热度要马上跑起来。” 这还有什么说的，为了票房顾阳也得立马回去。 第30章 上映 闭幕式第二天上午，顾阳开始密集的接触片商。 有新浪潮奖加成，大家都把报价往上提了提，尤其是亚洲这边的片商。 釜山电影节在地区性的影响力还算不错，同时大家的文化基础又有一定的共通性，没有理解障碍。 光是韩国和日本两个市场就卖了10万美元，对於《心迷宫》这种小成本电影来说已经不少了。 不过出价最高的还是托尼，20万美元，比最开始翻了一倍。 顾阳略微作思考就同意了，这个报价符合他的预期。 另外他还有些事需要托尼的帮助，没必要斤斤计较。 其他卖给欧洲片商的版权，合计也有十来万美元。 拿了新浪潮奖，釜山电影节主办方另给了3万美元的奖金，算是对新人导演的支持。 七七八八加起来，《心迷宫》的海外版权收入总共55万美元左右。 按照现在的匯率计算，差不多418万人民幣。 不仅回本，还赚了两三百万。 这笔收入可不需要分成的，全落在了顾阳自己的腰包。 当然版权交易的结算没那么快，製片人孙陶留在釜山负责后续的对接问题。 考虑到他没什经验，顾阳还给艾秋兴打了个电话。 很快韩国这边华纳分公司的人就主动找上门，他们会帮助孙陶走后续的流程。 安排好这些，顾阳带著其他人搭乘下午一点的航班，先行回了首都。 至於丁大富和孙苗苗，他们早上就转道去欧洲度假了。 国內关於釜山电影节的报导，开始陆续登陆各大门户网站的首页。 昨天晚上只能算是快讯，今天的报导才更详细。 新浪和搜狐都做了专题页面，顾阳高举奖盃的那张照片，就在c位。 “华夏导演顾阳，荣摘电影节唯一主竞赛单元新浪潮大奖！” 点进去是更详细的图文报导，包括余南亲自为他颁奖的现场照片。 因为《心迷宫》是唯一拿到主竞赛单元奖的纯正国產影片，所以新闻全都聚焦在这部电影身上。 恰逢今天是电影公映第一天，双重热度加持之下，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此前对顾阳的专访內容，也纷纷出现在相关新闻下面。 比如“这部电影为了省钱，就在导演家乡取景”、“镜头中朱亚文的房间，就是导演自己的房间”、“刘依菲的海报並非后加的，原来就有”、“杀青宴，导演亲自下厨”、“顾阳家里是养猪大户”... 怎么说呢，这些报导乍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但放在娱乐板块就很彆扭。 其他电影上映的时候也会炒热度，发各种通稿。 但话题大多集中在谁和谁因戏生情、谁谁谁罢演了、谁拍戏很努力... 看惯了这些千篇一律的报导，骤然扫到“没钱”、“拿自己家取景”、“下厨”、“杀猪”，都会被情不自禁的吸引。 这简直是娱乐板块的泥石流啊，想不注意都难。 再一看內容，大家都乐了。和他们想的一样，很接地气。 上网的年轻人大多数是城市的上班族，他们有的人就来自农村，看到这些报导，有种莫名的亲切。 当然啦，关於导演房间为什么会出现刘依菲的海报，他们也是很好奇的。 八卦是人们的天性，好奇心驱使之下，有的人就走进了电影院。 不过除了这些幕后趣闻，电影正经报导也有不少。 比如噱头最大的多线敘事，自寧昊之后，內地电影人中要有出现一个鬼才了吗？ 很多记者跑过去採访寧昊，《疯狂的赛车》已经杀青。 “这部电影和我没关係，全是顾阳自己一力操持。我最多就是帮他介绍了发行方，没参与过电影的製作。” “怎么看这部电影？那当然很棒啊，要不然也不会在国外拿奖。” “和《石头》比？这是两部不同的电影，没法比较。多线敘事只是手法，电影的內核、主题都不一样。” “怎么评价？我个人是佩服的，有些镜头语言真的非常好，我自己都受益匪浅。” 岂止是好？有些画面看的他汗毛直立。妈的，拍的真牛逼！ 就连姜闻在宣传《太阳》的时候，都顺带夸了一嘴《心迷宫》。 “电影我在釜山就看了，紧张刺激。你们一定要去捧场，这是不可多得的好电影。” “对顾阳的建议？没什么好建议的，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刚从中戏毕业，什么都不懂。他比那时的我强，不需要建议。” 有圈內的两位大导演帮说话，《心迷宫》的待遇立马变得不一样。 不仅討论的越来越多，媒体和影评人也开始关注这部电影。 曾经在釜山照过面的圈內人，小宋嘉、唐焉他们也都客气的吹捧一句。 商业互吹嘛，说两句又不费什么事。 要说走心，还得是咱大冪冪。 她直接在博客上晒出了电影票，並发了配文。 “今天上午第一场就去看了，很刺激，超级好看。不过，为什么房间里的海报不是我，呜呜呜...” 没错，这个年代明星的博文是很生猛的。有什么观点直接说，全都亲自下场，根本不带拐弯抹角的。 这就导致顾阳看到杨蜜的博客时，差点笑出声。你可真行啊，大冪冪，一点偶像包袱也没有。 搞怪的他，还偷偷把这篇博文截了图。等十年以后，一定要狠狠的嘲笑她。 不过杨蜜说的当然是玩笑话，她现在的咖位差了牙花子一大截，也不是对顾阳吃醋，纯粹是恶搞。 电影上映，顾阳没来得及多留意网上的消息，他现在正忙著宣传的事。 “第一天我们的排片率是10%，主要集中在首都、沪市、珠江和长三角一带。”艾秋兴为他介绍。 “感谢艾总栽培。” 对这个排片率顾阳还是比较满意的，《石头》当初上映时第一天排片率才4.6%。 后来硬是靠著口碑，打了个翻身仗。 现在《心迷宫》开局就翻了一倍，已经能覆盖相当一部分观影人群。 “如果首周末两天表现不错，排片率还会进一步增加。” “我知道中影有自己的院线，艾总能不能透个底，首周末多少票房，你们愿意增加排片？” “四百万，只要到这个数，排片会加到15%。”艾秋兴坦言相告。 平均每天两百万的票房，对如今的电影大盘来说，並不容易。 八月份大卖的电影《天堂口》，一口气发行了336支胶片拷贝。 结果第一天的票房，也就堪堪过两百万。走完整个放映日期，总票房三千万。 艾秋兴定下的这个目標著实不低，换句话说她对《心迷宫》的期望可能比顾阳还激进，不是两千万而是三千万。 中影华纳的部门评估之后，觉得这並非不可能。 《心迷宫》现在热度不错，有釜山电影节的加持，可以冲一波。 顾阳也感受到了压力，“艾总，需要我跑什么宣传直说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喜欢你的直接。”艾秋兴挥挥手，有助理递上来策划书。 “先从首都的星美影院开始，接著去津门的万达、沪市的永华、羊城的新干线...总共13家影院，一个月內跑完。哦对了，还有几所大学。 我们做过调研，《心迷宫》这类嫌疑片很受年轻人欢迎，他们可能是观影的主要群体，不能漏下。” 顾阳听的倒吸一口凉气，这差不多每两天一个城市，纯纯的牛马。 “好，明天开始干活！” 万恶的资本，总是把甜枣放他面前，勾引他拼命。 说实话要顾阳带著剧组东奔西跑，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陶则如的片酬到现在还没结，说好给朱亚闻、田里他们的红包，也都停留在口头上。 没办法顾阳自討腰包把这些钱先垫上了，拍电影都是丁大富出资。 他自己攒的几十万还在，加上釜山电影节官方现结的三万美金，凑凑正好够了。 顾阳亲自给陶则如打了电话，作为真正的男主角，没他撑场不行。 但陶则如毕竟年纪大了，不可能像年轻人那样东奔西跑。 最后顾阳只安排他在首都和沪市两个地方路演，对方痛快答应。 朱瑗瑗也表示可以跑几场，她还没怀孕，不差这几天。顾阳本来没好意思打电话给她，但人家主动表示可配合电影的宣传。 辛泊青不放心她，到时候也会跟团，毕竟他也出演了一个角色么。 都是好人吶，顾阳心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合作。 第二天顾阳就带著剧组在星美影院和观眾见面，这种路演都是提前通知的，所以现场座无虚席，上座率100%。 电影结束，剧组的主创登台，下面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这是《心迷宫》团队最齐整的一次，连怀孕的朱瑗瑗都来了。 现场的主持人是谢南，她出道两年现在已经小有名气。 “我们都知道这部电影是多线敘事，那么导演，这是剧本就这么写的，还是后来故意这样剪辑的？” “最开始剧本就是这么写的，镜头都是照著拍。” “为什么想拍一部这样的电影？” “因为电影中有的故事是真实发生的，就在农村。经过了一番拼凑，还有我父母的口述，才有了这部电影。” “果然，艺术来源於生活。另外现场的观眾，还有一个问题非常好奇。” 谢南笑著转向台下，观眾席立马响起欢呼声和笑声。 顾阳突然有著不好的预感。 “电影中的那个镜头，刘依菲的海报，您是不是对她有特別的感觉？” 哗，大家都激动了。就连坐在台上的剧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最过分的是朱亚闻，这傢伙还摆出吃瓜的眼神。 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 第31章 开门红 面对整个电影院的吃瓜眼神，顾阳无奈的拿起话筒。 “我房间確实有那张海报，但当时我还在上高中，根本没进入这个圈子。” “呦呦呦！”大家开始起鬨。 他们听到了想听的答案，有第一句就够了。 “所以，您很喜欢她？”谢南循循善诱。 “高中我才十五六岁，少年心事，没什么好隱藏的。但那是以前，现在从导演的角度出发，我会更理智的看待圈內的事。” “理解，少年慕艾。”谢南偷偷的笑，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另外刘依菲是位优秀的女演员，她能答应用海报的方式出镜，我心里特別感激。希望大家不要误解，如果给对方造成困扰，我们《心迷宫》剧组於心不安。” 顾阳借这个机会正式澄清了网络上的传言，什么暗恋、单相思，根本不存在的。 “说的对，这一切都是徵得亦菲同意的。刚刚都是玩笑话，千万不能瞎写哦。” 朱亚闻也对记者关照道，顾阳瞥了他一眼，算这傢伙有良心。 “嗯嗯，顾阳导演是从演员的角度欣赏刘依菲，於是才有了这次隔空合作。” 谢楠话接的也无比丝滑，主持人的那股机灵劲，展露无遗。 到了记者提问环节，气氛又是一变。 “作为导演，您对《心迷宫》的票房预期是多少？” “这个问题我之前回答过，现在依然不变，只要不亏本就行。当然因为拿了奖，现在有点小小的企图心...” 台下的记者瞪大眼睛，观眾们也好奇不已。 “我最大的预期是两千万，这可以保项目盈利，然后有经费开启下一部戏。” “顾阳导演，关於下一部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下来的问题老生常谈，顾阳也不得不一遍遍的重复。 幸好其他演员也在，比如怀孕的朱瑗瑗，她吸引了记者的相当一部分火力。 赶完场子，好不容易从拥挤的影院出来。回到车上，顾阳才有功夫拿起手机，採访的时候就有电话打进来。 “怎么样，是不是昨天的票房出来了？”大家都围过来。 按照时间估算，前一天的数据，应该都给到了对应的发行公司。 顾阳翻了翻简讯，然后脸上露出笑容，“比预期的还好”。 “哎呦，你快说呀，急死我了。”朱亚闻最沉不住气。 “260万。”顾阳把手机拿给他们看。 “臥槽！你没骗我吧，阳子？”朱亚闻一把夺过手机。 “260万，这个数字真不少了。”陶则如点点头。 “陶老师，岂止是不少，简直是大卖啊！”朱亚闻大呼小叫。 “確实，除了那些大片，现在只有港台片能卖到这个数。”辛泊青附和道。 顾阳当然知道这个数字代表著什么，《心迷宫》的排片必定要涨了。 今天是周六，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的票房会更多。 中影华纳的目標是400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首日票房就像一剂强心针，让整个《心迷宫》团队都精神起来。 “大家再辛苦一段时间，结束后我给你们包大红包。” “有你这句话，我老朱的身子就卖给你了。” “去去去，倒贴我都不要。” 顾阳他们马不停蹄的宣传，第二天票房果然如他所料，320万再创新高。 《心迷宫》的首周末只有两天，却砍下580万的票房，同期第一。 这个成绩太亮眼了，甚至惊动了中影的高层。 没办法，国庆档发行的几部电影全部是扑街货。 什么《东方大港》、《青奘线》、《闪闪的红星》，听名字就知道是任务片。 献礼嘛，国营製片厂全都一窝蜂的挤在国庆当天上映。 有点知名度的商业片就《铁三角》和《的士速递4》，表现只能说差强人意。 《铁三角》是典型的港片，徐克、林岭东、杜琪峯各拍一段戏，最后剪辑成一部完整的电影。 噱头很大，但缺点也很致命。三个导演风格不同，导致同一个人物前后塑造的差別很大，容易让观眾出戏。 不过凭藉古天乐、任达华，还有內地当红男星孙洪雷的加盟，电影自上映后还是吸引了一大波观眾。 前七天的票房接近两千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截止《心迷宫》上映前，每日票房就百万左右，还在慢慢递减，后劲不足。 同日上映的《的士速递4》表现更差劲，到现在票房勉强过千万，潜力压榨殆尽。 这就是今年的黄金周市场大盘，对比去年非常冷清。 《心迷宫》的上映，反而点燃了票房市场，出现了比较少见的“后黄金周”现象。 有关专家跳出来分析，“由於国庆期间没有超级强片引领市场，所以没有出现预计的黄金周消费高潮，自然在观眾中积蓄了不少消费的潜力，《心迷宫》算是一个开始。 它的火爆，预热了大盘，刺激了电影消费，这也预示著贺岁档票房高潮的提前到来。” 行吧，专家怎么说都有理，顾阳只想闷声发大財。 与此同时，《心迷宫》的第一波影评也开始慢慢出现在网上。 “原以为又是《石头》的模仿者，没想到有惊喜。后来了解到导演和寧昊是同门师兄弟，一切就解释的通了，好片！” “一场荒诞的乡村罗生门，由不信任引发的惨案。” “对喜欢悬疑片的我而言，简直是神剧！” “故事讲的峰迴路转，牛逼。” “是一部让人按捺不住笑声的悬疑剧。” “你们没发现最牛逼的应该是王红伟吗？连教两个学生，都擅长多线敘事。那些扑街货，全都应该去北电回炉重造。” “很难想像这是一部成本不到三百万的电影，画面精美、演员的演技也都在线。那些號称投资上亿的大片，钱都花哪去了？” “陶则如老师最后的那段眼神戏，真的绝了，看的我汗毛直立。” 跑宣传的间隙，顾阳翻到这些评论后，不禁会心一笑。 这种被別人认可的成就感，还是蛮爽的。 当然，夸的有，批评的也有。 “一个没出校门的大学生，能玩得转多线敘事？说没有寧昊的参与，我是不信的。” “製作的太粗糙了，很土，审美不够高级。” “我完全不知道这片子好在哪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夸？” “听说有煤老板投资，不会是洗钱吧？” “《石头》的跟风作，拾人牙慧。看在师兄弟份上，估计寧昊有苦说不出。” “寧昊，如果你是被逼的，就『吱』两声。” “把这样的农村介绍给全世界是何居心？” 嘖，有一说一，网友的吐槽也是很犀利的。 不过差评只占总评论的5%，无伤大雅。 大多人对顾阳的处女作，还是很宽容的。 观眾对导演的要求不高，只要把故事讲好，没人会故意恶言相向。 这正是《心迷宫》的强项，不枉顾阳把原剧本大改一番，让整个剧情都变的流畅了许多。 进入第二周的工作日后，票房开始明显走低。儘管中影那边把排片提高到15%，但还是避不开市场规律。 只要留意最近上映的电影就知道，周末到周一，单日票房普遍下跌60%，或者腰斩。 《心迷宫》靠著高口碑和临时增加的排片，才下跌率维持在30%左右。 周一224万，周二180万，以此递减。到10月18號周四，上映六天，总票房1200万。 本来到周五票房会再次回升，一直持续三天。 但这个时间是电影上映的热门档期，《兄弟》、《美食总动员》、《神枪手和智多星》，同日上映。 竞爭对手变多，大盘自然也被瓜分，《心迷宫》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兄弟》有刘天王坐镇，首日票房过了200万的分界线。好莱坞动画《美食总动员》，表现略次，一百万出头。 至於《神枪手和智多星》，扑街了，第一天只卖了小五十万。 这部片子有唐焉出演，典型的港台男星作主角，內地女星作配。 宣传时电影號称三大影帝携手，但其实是部大烂片。 失望的观眾破口大骂，然后又转头夸起了《心迷宫》，直言是良心片。 搞到最后，群雄爭霸的周五，《心迷宫》依旧拿下了180万的票房，位居大盘第二。 隨著口碑的发酵，接下来的周六周日，日均票房都维持在200万以上。 上映十天，票房累计1900万。破两千万是板上钉钉的事，三千万有望。 要不是有《兄弟》同期竞爭，表现只会更好。 这个年代的刘徳华还是太能打了，只要故事合格，那就能扛票房。 说来的在宣传的时候，刘徳华还朝顾阳隔空喊话。 寧昊的《石头》找他，为什么顾阳的《心迷宫》不找他。 “这么好的本子，我肯定不会拒绝的嘛。我要找寧昊问问，他是不是没提过我的亚洲新星导计划。” 虽然是玩笑话，但顾阳事后还是给刘徳华打了个电话，表示谢意。 他当然知道刘天王的亚洲新星导计划，但有煤老板在，还要什么自行车？ 你看现在，他拍电影一分钱没花，还拿了收益的大头。 要是搁刘天王那儿，会有这么好糊弄吗？ 不用怀疑，这个年代煤老板就是影视行业的天使投资人。 十月份的热门影片已经全部上映，《心迷宫》无疑成为了最大的黑马。 临近月底，又一件事成为娱乐版的追踪热点。 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將在东吴金鸡湖举行，《心迷宫》也收到了邀请。 届时还將颁布金鸡奖，是內地娱乐圈的盛事。 第32章 名气初显 顾阳对金鸡没什么期待，但考虑到电影正在热映，就又打起了精神。 得不得奖是次要的，去媒体面前亮亮相，就当是在路演了。 金鸡奖的关注度，肯定比他们闷头跑宣传要好的多。 剧组其他人也很乐意去露露脸，毕竟是內地最为知名的电影奖。 当演员，谁没点企图心呢。 “顾阳，你说咱们有机会吗？”朱亚闻这两天很躁动，时不时的过来和他閒扯几句。 “你紧张个屁，电影有哪些提名你又不是不清楚？”顾阳一句话就熄了他的心思。 “我这不是替你操心么？”朱亚闻嘴硬。 “《心迷宫》提名了最佳编剧、最佳数字电影、导演处女作奖，你觉得哪个有希望？” “別的不说，处女作还是有可能的吧，毕竟你在釜山拿了奖。” “哪又怎样，金鸡会在乎这些？”顾阳翻了个白眼。 “不...不能吧？”朱亚闻结结巴巴。 在国际电影节得奖的片子，在国內却什么都没有，难道他们不怕观眾质疑金鸡的专业性？ “行了，別瞎操心了。好好收拾自己，到时候在红毯上爭取多露露脸，对你有好处。” 顾阳把桌子上的稿子收好，放进抽屉。阳景工作室还是简陋了，连个倒茶的人都没有。 “经纪人已经关照过我，知道该怎么说。”朱亚闻拍拍胸脯。 “哟，这是找到组织了？” “嘿嘿，托《心迷宫》的福，签了橙天。” “橙天？”顾阳一愣，“你上次不是说在和华谊谈吗？” “他们做事不爽利，压价、还没诚意。我觉得花姐挺好，有人情味。” “她手下的人可不少，有些和你戏路还相似。不过...算了，你到华谊也一样压力大。” “怎么说话呢，咱可是有追求的演员，戏不差。” “是是是，未来的影帝就是你了。” “那么顾大导演，下部戏有没有我的角色啊？”朱亚闻顺杆往上爬。 顾阳打量他两眼，摇摇头，“不合適”。 “咋就不合適了？你都没让我试戏。”老朱急了。 “不够癲。” “疯子？我可以演啊。” “你太正，太爷们了。” “嘿，我把话放这。只要角色需要，我能演娘们！” “那倒是，我相信。不过这个角色真不適合你，几个配角倒是隨意。” 看顾阳的话不似作偽，朱亚闻估摸著可能自己真的和角色有出入。 “配角也先给我留著吧。不过以后一定要给哥们弄个主角，《心迷宫》我就是信了你的鬼话。说是主角，其实戏份和配角差不多。” “合適，那肯定忘不了你。好了，明天去东吴，这个季节说不定还能尝尝大闸蟹呢。” 金鸡百花电影节举办时间是10月23號到10月28號，颁奖典礼定在27號晚上。 顺带一说，金鸡奖和金鸡百花电影节是两个东西。 按照次序，金鸡奖是第26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是第16届。 只不过为了方便，从92年开始就合併一起举办。 05年的时候宣传部出台文件，整顿內地泛滥的文艺性评奖，要求两年评选一次。 到现在2007憋了两年，娱乐圈都有些迫不及待。 就连金鸡组委会为了造势，都別出心裁的拍了部宣传片，各个大咖纷纷出镜。 23號晚上，金鸡百花电影节开幕，群星薈萃。 港台那边的成龙、侯孝贤，內地的葛尤、国际章，零零总总上百位明星电影人。 这一届的红毯很有活儿，將公益联繫在了一起。 每一个盛装出场的明星，都携一件私人物品踏上红毯，拍卖所得善款全部捐献给红十字总会。 不需要多名贵的东西，你就是拿平时用的小物件也不是不行，聊表心意即可。 很多二三线的明星，如果家底不丰，乾脆製作手工艺件撑场，礼轻情意重嘛。 当然顾阳这种幕后人员，没什么关注度，他就隨意挑了张自己的摄影照片充数。 现场人很多，所以每组走红毯的时间很短，採访一律放在后面的媒体接待区。 顾阳带著剧组出场的时候，还別说两边的欢呼声很大。 《心迷宫》正在热映，两边的影迷对他们並不陌生。 朱亚闻一个劲的朝人群挥手，脸上的兴奋劲儿怎么也掩饰不住。 “行啦，行啦，別臭美了，大家都不一定叫得出你的名字。”顾阳故意打趣他。 “我这张脸怎么说也比你更有知名度吧，我可是演员。”这傢伙竟然不恼。 “不好说，毕竟我可是上过头版的。” “我...”朱亚闻语塞。 边上的陶则如和朱瑗瑗都笑出了声，年轻人就是闹腾。 红毯走到尽头，照例有记者过来採访。陶则如却挥挥手先走一步，他还是本届金鸡的评委，事情很多。 朱瑗瑗也告辞离开了，她还有一遍红毯要走，《天狗》可是今年拿奖的大热门。 候场区人很多，顾阳左边是黄小明、张涵宇，右前方是光线的王常田和李晓萍。大家都忙著交际，光是打招呼都应接不暇。 顾阳正接受记者的採访，不可避免的要宣传几句《心迷宫》。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猛的被人敲了一下。 他转头，是杨蜜。 “你也来啦？” “那当然，今天能来的都来。”杨蜜笑嘻嘻道。 甭管网络上怎么喷，又或者大家心里怎么骂，但金鸡依然是內地最重要的电影奖。 从一线大咖到四五线小明星，只要能蹭上，就绝不缺席。 “最近在学校没看到你，忙什么呢？”顾阳结束採访，隨口和她聊起来。 “拍戏，估计还要半个月。好了，就是来和你打声招呼，晚上就要回剧组。” “这么急，待会的晚会也不参加？” “不了，我就请了一天假，明天早上还有戏。” 杨冪摆摆手，一溜烟又不知道钻哪了。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顾阳失笑，大冪冪有戏拍的时候，还是很拼的。 就在顾阳和杨蜜聊天的时候，那边王常田和李晓萍也在討论他。 “真年轻啊，比新闻上看起来还年轻。” “听说才刚刚升入大四，电影是在大三时开拍的。”李晓萍也在打量顾阳，眼神颇为欣赏。 “又是一个寧昊，不，比寧昊更出色。”王常田篤定道。 “得看看他下一部电影。” “到那时就什么都晚了。” “王总，你的意思是...” “华语电影圈，能拍出三千万票房电影的导演有哪些？” 没错，上映11天，《心迷宫》的票房已经突破两千万。 距离三千万还有一定距离，但在王常田眼中，走完长线就大差不差了。 “內地就冯小钢和张乙谋他们有保证，香江那边的导演也比较有经验。” “冯小钢捆绑了华谊，张乙谋有新画面，陈凯哥...算了，不说他。香江导演被博纳抢了先，光线是后来者，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王常田嘆气。 光线去年才开始涉足电影发行业，现在正处於从电视节目製作巨头向综合性娱乐集团转型的关键期。 这是被逼得，05年广电推出“两台合併”政策，光线的利润空间受到极大挤压。 为了生存他只能努力寻找突破口，恰好影视行业快速发展，王常田敏锐意识到，这可能是下一个风口。 奈何进场太晚，电影行业山头林立。去年在他的周旋之下，光线拿到了《伤城》的联合发行资格。 电影大卖6000万，主导发行的博纳和寰亚赚的盆满钵满，光线只拿了小头。 不过这却更加坚定了王常田进军发行业的决心，光线开始全面转型。 “大导演瞧不上我们，於东又拦在港台导演前面，光线的突破口只能在內地。还记得那句台词么？” “什么？”李晓萍还在思考他的话。 “21世纪最缺什么？人才！” 说完王常田已经满面笑容的走了过去，“顾导，幸会。” “你好，王总。”顾阳有些惊讶。 在这个圈子里混，行业內的重要人物，他还是认识的。 而且最近光线频频登上娱乐和財经版块，有消息说他们正准备借壳上市。 “《心迷宫》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今年最大的黑马。” “王总谬讚了，我也没想到电影会这么受欢迎。” “內地的市场越来越大，想盘活一部电影不容易。听说顾导当初拉投资，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那时刚入行，很正常。好在最后侥倖成功了。” “想要真正放开手脚，大公司是必不可少的助力，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光线合作一把？”王常田问的很直接。 “王总，我这第一部戏还没下映呢。”顾阳哭笑不得。 “凡事要趁早。我听说顾导下一部戏已经有眉目了？” “还在酝酿，等《心迷宫》走完院线，再考虑。” “那行，到时候我一定登门拜访。请放心，光线会拿出十足的诚意。” 王常田也不多做纠缠，在和顾阳互换了名片后，就转身离开。 看著手里的名片，顾阳有些感慨。想想半年前，他哪有机会和这些人打交道。 “顾导，恭喜《心迷宫》票房大卖。” 这次来的是黄小明，他刚刚就在不远处，看到王常田在，就特意多等了一会儿。 “谢谢，也要恭喜你，《上海滩》太火了。” “我更羡慕顾导，能拍出好电影，在国际上拿奖，为国爭光。” “b类电影节罢了，不值一提。”顾阳摆手。 不得不说，黄小明说话还是很好听的。 “顾导，如果下一部戏有合適的角色，请一定要考虑我。片酬不是问题，隨叫隨到。” 黄小明说的特真诚，丝毫没有当红小生的那种架子。 人家那么给面子，顾阳也不是心高气傲之人。 “行，到时候给你发试镜邀请，但最终还要看剧本效果。” “没问题，给个机会就行。”黄小明打了个招呼也离开了。 嘖，顾阳终於体会到有名气的好处了。大家全都笑脸相迎，就这边上还有很多人蠢蠢欲动，想来结识。 那个是王中磊？顾阳略一点头，就假意转身去找人。 他自觉和华谊不是一路人，没必要过多纠缠。 正准备换上笑脸的小王总一愣，他还没怎么滴呢，人就不见了。 顾阳快步穿行在人群中，准备去找老朱，这傢伙也不知道藏哪了。 分神之际，不小心碰到边上人的肩膀。 “哎，对不起。”他连忙道歉。 “哦，是你啊。”声音不咸不淡。 顾阳抬头，然后就愣住了。 第33章 名利场 “刘依菲？” “你好。”她点点头。 “之前的事真的很抱歉。” “你是指哪件事，电影中的镜头，还是刚刚撞我的那一下？” “啊？”顾阳直接被尬住了。 他又想到房间里的海报，镜头中朱亚闻那猥琐的模样，以及在记者面前解释的那些话。 怎么说呢，有点点社死。 门户网站上的新闻明里暗里炒作他是刘依菲的粉丝，甚至直接暗恋对方。 贴吧里的网友更是各种起鬨、吃瓜，顾阳的澄清他们根本不听。 现在好了，正主就在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顾阳的错觉，他总觉得刘依菲清冷的眼神中带著点促狭。 “说到这件事，一直没机会向你当面表达谢意。网上的那些话...” “他们说你是我的粉丝？”牙花子突然笑了。 “对！”顾阳老实的点头。 还有什么说的？《心迷宫》不可否认蹭了刘依菲的热度。就冲这点，他就得有所表示。 “那就没关係了，就当是给粉丝的福利。” 刘依菲的回答，出乎顾阳的意料。不过，这样也行吧。 他以前也想像过哪天遇到本人该怎么说，现在就挺好。 “还没祝贺你的电影大卖。” “这是真的託了你的福。” 说完两人都笑了，本不相识的他们，竟然在电影中完成了一次联动。 “哎，我又想到一个问题。”刘依菲眼中闪著光。 “什么？” “你是04级的对吧？” “是。”顾阳有点不明所以。 “我是02级，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学姐？不过我87的，你86，又比我大一岁...” 顾阳麻了，他没想到牙花子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咱各论各的，你別叫我顾导，我也不叫你学姐，怎么样？” 刘依菲想了想，欣然点头“成交。” “你的《功夫之王》拍完了？”顾阳和她隨口閒聊。 “8月份杀青，现在偶尔过去做后期录音。” “合拍大片，好多人期待，我也会去影院支持的。” “谢谢。”嘴上这样说，但刘亦菲看起来並没有多憧憬所谓的大片。 “对了，《心迷宫》我也看过，我觉得很不错。” “老朱推荐你看的？” “他是给我打过电话，但那时候我已经看完了。” 两人正说著，不远处有位四十来岁的女士走来，很有气质。 顾阳识趣的告辞，开幕式人很多，说不定还能做做生意。比如《心迷宫》下映后的录像带版权和网络播放版权，卖不上什么价钱，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刚刚的那个是谁？”刘晓丽问。 “顾阳，都是北电的。” “有些耳熟，咦，那个用你海报拍电影的是不是他？” “哎呀，妈，人家都提前打过招呼的。” “你就是傻，这种事怎么能轻易答应。没事也就罢了，要是有坏心，还不知道会拍出什么样。你是艺人，要保护自己的肖像权，更要有安全意识。” “不会的，亚文是我同学，他的为人我信得过。” “你还年轻不知道社会险恶，妈不会害你。”刘晓丽有点恨铁不成钢，“不过听说这部电影票房不错？” “已经过两千万了，很成功。” “才两千万，比张乙谋他们还是差得远。茜茜，等《功夫之王》上映，一定会破纪录的。” “妈，人家是第一部电影。小成本，现在肯定是赚的，而且电影还在上映。《功夫之王》...妈，华谊那边不要紧吧？” “不用管他们，你的角色是好莱坞那边提前指定的，和华谊没关係。王家兄弟想扯虎皮拉大旗签下你，我差点上了他们的当。” “可是內地这边，华谊一家独大，以后会不会为难我们？” “茜茜，你现在很红了，想找你拍戏的人多的是。圈子里不止华谊一家公司，实在不行，还有你教父。” 刘依菲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作声。她只是二十岁的小姑娘，很多事情並不能看的明白。 从踏入影视圈以来，就什么事都是妈妈处理，她也习惯了这种模式。 毕竟那句话不假，刘晓丽不会害自己的女儿。 “这个顾阳你当点头之交就行，你现在要拍的是大片，不是几百万的小成本电影。” “知道啦。”刘亦菲撇撇嘴。 “妈是为你好，《功夫之王》上映后，你就是国际影星了。” 被议论的顾阳根本不知道这些事，他已经在晚会现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开幕式老规矩，照例有表演。他看过节目单，足足两个多小时，登台的艺人数不胜数。 开头大屏幕上最先播放的是本届金鸡提名影片，最佳故事片《云水谣》、《天狗》、《东京审判》等五部影片。 最佳数字电影，《男人上路》、《棋王和他的儿子》、《心迷宫》...也是五部。 《心迷宫》播放的片段，正是陶则如和朱亚闻对视的那一幕。 顾阳座位周围的人，时不时的朝这边打量，他礼貌性的回以微笑。 最佳编剧和导演处女作奖的片头，《心迷宫》又出现了。 虽然都是小奖，但第一部电影能三提，还是非常惹眼的。 注意到顾阳的人越来越多，王常田竟十分大方的朝这里挥了挥手。 “哎呦，顾导，你这次肯定有货！毕竟都在国际上拿了奖。”黄勃说的头头是道。 “看结果吧，倒是你今晚留的髮型很有意思。” “这辫子待会要上台表演的。”他显摆似的晃了晃脑袋。 《疯狂的石头》之后，黄勃就开始顺风顺水，现在都能在电影节这种重要活动上登台表演。 不过今晚最耀眼的女星，当之无愧是刘加玲，她也是本届金鸡百花电影节娱乐形象大使。 在港台的时候，只字不提內地。到了电影节，就自称是东吴的女儿。 主打一个逢场作戏，且演技高超。 成龙、谭永麟、莫文慰、蔡衣林...各路明星登场表演，顾阳看的饶有兴趣。 开幕式结束，第二天又是各种影展，他也在《心迷宫》的专场露了面。 可惜记者的问题都老生常谈，片商也没几个。 第三天他乾脆拉著黄勃、寧昊、朱亚闻几人去吃大闸蟹。 秋高气爽，鱼肥水清，正是品蟹的大好时机。 咔咔一通下去，桌子上惨不忍睹。 “勃哥，一二月份的时候有没有档期？”顾阳蘸了点醋。 正在和蟹腿较劲的黄渤，连忙扔下一对大螯，舔了舔手指，“有，当然有！那顾导问，说什么都得有。” “你少来，”寧昊吐掉嘴里的蟹壳，“你前两天还说后面几个月没戏拍了。” “我现在也是有档期的人，好不好？”黄渤梗著脖子不服，但转脸又齜著大牙笑的灿烂，“不过顾导不一样，那些戏都可以推了。” “客串。”寧浩纠正他。 “客串那也是戏。” “行行行，”寧昊懒得理他，“不过顾阳，听你这话是准备开戏了？” “有这个打算，不过剧本准备再找王老师看看。” “你那点尺度算什么，我后面的本子才叫带劲。”寧昊有点得意。 “看来娜姐写的故事很精彩，改天得去瞧瞧。” “哎哎，刚刚不是说我的戏么，这都扯到哪了？”黄勃在边上抗议。 “勃哥，其实是有一个配角想找你。”顾阳解释道。 “配角也没关係，有戏拍就成。说说，是什么角色？” “一个黄毛，混黑帮的。” “乖乖，这种角色我確实没拍过。对了，你上次说故事不在內地，没问题吧？” “背景放湾湾，但在厦门拍，问题不大。两个地方靠的近，某些方面很相似。” 顾阳还去翻了翻电影审查文件，里面有规定不能弱化执法机关形象，就这一条估计就难。 思来想去还是放湾湾比较省事，港台那么多犯罪电影，光今年就上映了好几部，几乎不存在过审门槛。 最妙的是厦门普通话和湾湾腔很像，大多人都分辨不出来，没一点违和感。 “演员呢，你也准备用那边的？”寧昊问。 “不，主要角色都是內地。湾湾只是个套皮的由头罢了，观眾或许看完电影都没意识到故事发生在湾湾。” “嘿，你这纯粹是为了过审，而画蛇添足加的免责说明。” “没办法，必要的时候就得正確。要是他们还有意见，那我就整个两岸合拍，照例套个皮，或者乾脆架空城市。” 顾阳拍这部电影是为了赚钱的，不是拿奖，更不是表达所谓的人性、深度。 商业片，爽就行了。如果能巧妙的绕过审核，为什么不呢。 “我觉得可以。”黄勃很感兴趣，“顾导，定下来后，你把开机时间告诉我就行。” “没问题，不过大致在年底开春那一段时间。正好南方的天气不冷，不影响拍戏。” 《周处除三害》顾阳打算在四月份前拍完，然后下半年上映，主打一个“快”字。 他估摸著，如果时间足够，今年开两部戏。 当然第三部剧本还在打磨，先紧著现在这部戏。 纷纷扰扰几天很快过去，顾阳趁机还去沪市宣传了一波《心迷宫》。 上映半个月，总票房2300万。日票房现在只有五十来万，不过借著金鸡的热度，应该还能回升一点。 10月27號晚，金鸡举行颁奖典礼。 第34章 金鸡的鸟性 闭幕式晚会依旧在体育中心，今天来的明星似乎更多了一点。 颁奖嘛，看热闹的人自然多。 在进场前，顾阳偷偷往口袋里塞了点零食。 开幕式他怕中途去卫生间麻烦，傻乎乎没吃也没喝，就干坐在那儿。 结果两三个小时下来，又渴又饿。 水可以不喝，零食总能整点吧。主要是糖果和巧克力，能量高，可以垫一垫肚子。 “你小子真够奸诈的。”朱亚闻见状，也有样学样。 “有本事你別学啊。” 两人推推搡搡去走红毯，说实话新鲜劲过了，也就那么回事。 顾阳本想从媒体区矇混过去，结果还是被新浪的娱记抓了个正著。 “顾导，《心迷宫》大卖，您是否对今晚的颁奖仪式充满信心？” “这个没有必然的关係。” “可是《心迷宫》拿了釜山新浪潮奖，这和今晚的导演处女作奖同属於一类竞赛单元。” “那得看评委了。” “那您怎么看本届的金鸡奖？” “坐著看。” 他这一句话直接把新浪的人整不会了，其他记者更是鬨笑。 “您觉得今晚的最佳故事片会花落谁家？” “拿奖的那部。” “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都私人了，就別问了吧。” 顾阳说出答案的速度，比记者提问还快。 面对八卦问题，还是废话文学好使。 藉机摆脱记者，《心迷宫》剧组才顺利入场。 其实就他们两人，陶则如式评委早就去了后台，朱瑗瑗是《天狗》的女主角，不跟他们一起。 至於孙苗苗，她和丁大富还在国外，漂到失联。 2007年的金鸡颁奖现场，说实话布置的真不咋样。 天花板黑黢黢的，大厅里刷了腻子粉的支撑柱，就这样裸露在外。 灯光很暗，看不清几步外的人影。廉价的塑料椅套了个白色的椅套，就是座位席了。 有点土，有点寒磣。 借了电影被提名的便宜，顾阳和朱亚闻的位置在前面三四排。 周围略一打量，都是被提名的剧组。左边是李少红，前面是李练杰和李兵兵。 “师哥？”惊喜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顾阳转头一看，有些惊讶。 “景恬？” “师哥，真的是你！刚刚在后面的时候看著就有点像，但光线太暗我没敢认。” “真是巧了，你坐这里？”顾阳看了看右手边的位置。 “对，太巧了。”景恬欣喜的坐下。 她今晚穿著一袭淡粉色的连衣裙，就和大多数女明星一样，很清凉。 朱亚闻也和景恬打了声招呼，大家都是北电的，天然亲近。 不过他看景恬的眼神，很稀奇。坐在这里的都是被提名的剧组，这位姑娘好像没听说有作品入围啊。 顾阳却见怪不怪，大恬恬嘛，任何活动对她来说都没有门槛。 “师哥，你的电影我看了，真厉害。”她很雀跃。 “厉害在哪？”顾阳故意逗她。 十九岁的景恬，青春无敌，皮肤非常好。顾阳靠的比较近，这时候只想到了一个词，吹弹可破。 嗯，小姑娘也很会说话。以前叫他“学长”，现在已经变成“师哥”了。 听到问题后，景恬有些不好意思。 “啊...其实...我看不懂。” 顾阳忍不住笑出声，“那是挺厉害的，都把你绕糊涂了。” “不过我后来看了网上的剧情分析，”景恬昂起脑袋，“这是环形敘事，故事其实就发生在三天两夜的时间线里，两个人的意外死亡造成了一连串的巧合。” “呦，看来你是真搞懂了。” “看完网上的分析后，我还又去了一次影院，最后总算明白了。” “你可真閒，对了，最近在忙什么？” “前两个月在上课，顺便拍了几首歌的mv。” “准备发ep？” “是的，公司说先试试水。” 景恬还没上电影学院的时候就拍了电影，发过单曲。下半年趁热打铁，又是什么华盛顿州樱桃代言人，亦或是自导自演处女作mv。 噱头拉满，各种通稿往外发。就这资源配比，把学校里的同龄人秒的渣都不剩。 “挺好，到时候送我一张。” “没问题。”大恬恬喜滋滋道。 “还有我呢？”隔了个位置的朱亚闻伸过头来。 “没你的事，一边去。”顾阳嫌弃的把他往外推。 “我给师哥两张，你想要的话，就去他那拿。”景恬不假思索的回答。 朱亚闻傻眼了，看向顾阳，仿佛不敢相信。 顾阳直接无视他，转头看向景恬，“来金鸡的感觉怎么样？” “好多人，都不认识。但路叔说要早点见见世面，於是就安排我来了。” 顺著她的目光，顾阳看到路证在不远处和人交际。瞧那身影，好像是刘曄和赵燕子。 似乎看到了他们的目光，路证在和那两人打完招呼后，就径直走了过来。 “顾导对吧，我们见过一面。” “你好，路总，上次在寧昊师兄那边碰过面。” “听说你的电影很成功，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钱不是问题。”路证很直接。 “路叔，师哥有自己的创作想法。”景恬连忙打岔。 她不喜欢路证咄咄逼人的说话方式，生怕顾阳误会。 “就是谈生意，顾导需要投资，公司正好有钱，互惠互利的事。”路证不以为意。 “抱歉路总，下部戏已经定下来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顾阳婉拒。 他现在不太想和对方有什么瓜葛，不是討厌，而是阳景工作室需要更大的发展。 “这样啊，那下次再说。”路证没放在心上。 他只是看到顾阳后，想起了正在热映的《心迷宫》，下意识的拉拢一番。 对景恬的星路发展，他心里早就有计划，按部就班走就行。 聊了两句，那边颁奖典礼已经开始。 照例有表演，还有一大堆的致辞，听的人昏昏欲睡。 顾阳摸了摸口袋里的奶糖，又想到了身边的景恬。 她双目无神，思绪早不知道飘哪去了。 “给。”顾阳偷偷塞了颗糖在她手心。 看清楚是什么后，景恬双目放光。 “师哥，你哪来的这个？” “提前带进来准备偷吃的，你可以提提神。” 天知道景恬现在有多幸福，为了参加今晚的金鸡颁奖晚会，她也是做了很多功课的。 对女艺人来说，形体无疑很重要，尤其是礼服穿在身上。 如果吃多了，小腹就会凸出来，会非常难看。 喝多的话，又容易上厕所，这对身穿繁复礼服的女艺人来说简直是噩梦。 於是景恬就和当初开幕式的顾阳一样，提前两个小时，没吃没喝。 台上说的慷慨激昂，她却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 大白兔在嘴里化开，是幸福的味道。 “甜不甜？” “甜！” “还有几块巧克力，饿的话，就稍微掰一点放嘴里。” “师哥，你真好。”景恬傻乎乎道。 “那你以后记得报答我。”顾阳笑了。 “嗯嗯。”她点头。 周围有掌声响起，终於进入颁奖环节了。 今晚的主持人是央视的老大姐倪萍，风格大胆且无所顾忌。 只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准备不充分，她在台上状况频出。 先是把伍仕贤说成是关锦鹏，接著又把《小城之春》中的两位嘉搞混。 还有那名场面的一幕，“少红，我爱你！” 想想五十多岁的曾念平，在台上被逼著喊出这句话，顾阳就止不住的想笑。 老夫老妻亲一口，噩梦连做好几宿。 更搞的是李少红也被倪萍要求，对台上的丈夫表白。 倪萍是懂互相伤害的，全场看戏，个个看的笑哈哈。 结果身边的景恬却很感动，好像对这样的爱情很憧憬。 行吧，这傻姑娘心思太单纯了。 小奖都在前面，比如《心迷宫》提名的最佳数字电影奖。 只看片头，《心迷宫》的精良製作，明显比几个竞爭对手高一档次。 但得奖的是《棋王和他的儿子》，这是部电视电影，根本没上院线... 不用怀疑，电影就是製片厂那一套，完全的內部片。 最佳编剧是《东京审判》，故事讲的是小日子的战犯审判。懂的都懂，毫无意外的拿奖。 还剩下导演处女作奖，算是略微有点含金量。不过最后得奖的是《夜袭》，製片厂的主旋律战爭片... 这就是金鸡，电视电影都能拿奖，很多观眾甚至都没听说过名字。 《心迷宫》三提零中，周围认识他们的人纷纷看过来。 但顾阳面色如常，只是微笑鼓掌。大家还以为他在保持风度，毕竟《心迷宫》是在釜山国际电影节拿了大奖的。 其实他真没什么好失望的，因为他早就知道金鸡是什么鸟性。 “师哥，《心迷宫》在我心里是最优秀的！”景恬看著他，说的很认真。 “哈哈，好，我以后爭取拍点更优秀的电影。” “加油，师哥！” 顾阳又忍不住想笑，大恬恬其实蛮可爱的。 虽然智商堪忧，但心不坏。 颁奖继续，最佳影片给了《云水谣》。富大龙凭藉《天狗》夺得影帝，这算是今晚最实至名归的奖项。 至於影后嘛，双黄蛋。顏丙燕《爱情的牙齿》、刘嘉玲《好奇害死猫》。 想到这届电影节的举办地，已经某位娱乐大使的活跃程度，不得不让人怀疑后一个是被硬塞进来的。 本届的金鸡，当真是没什么意思。 顾阳躲过了媒体的採访，提前溜了。他都能想像的到，记者们会怎么问他。 不过他才不关心这些，有这功夫还不如去为《心迷宫》跑跑宣传。 说到院线，11月有一部大製作要上映了，《色戒》。 第35章 劲敌 《色戒》早在上映之前，就已经名扬大江南北。 不仅仅是因为在威尼斯摘得金狮奖，更是因为它劲爆的內容。 其“色相”如何，在大陆公映之前，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电影在海外已经先一步上映，湾湾9月24號，香江9月26號。 这些地方公映的都是完整版，分级上被定为限制级。 某些大陆南方的网友，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得以一窥电影真容。 於是关於床戏的內容，早就不知道被网友们绘声绘色的描述过多少次。 內地的上映日期被一推再推，大家的好奇心也越来越旺盛。 多数人都心里有数，他们只能看阉割版，发行方也没瞒著，这是政策使然。 刪掉13分钟，已经是《色戒》能够公映的底线。 得亏这部电影的出品方是上影，在国营製片大厂中的地位仅次於中影，是行业內举足轻重的大集团。 换做其他公司，电影想拿龙標？做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这任中伦为了让《色戒》顺利上映，不知道忙前忙后往电影局跑了多少次。 原本计划全球同步开画，最后硬生生的拖到了十一月。 没办法，上影是投了大钱的。十里洋场嘛，为了生意，操点心算什么。 而且《色戒》在海外的表现相当亮眼，內地还没上映，全球票房就过亿。 上影不知道电影的风险吗？那是瞎话，公映是一步险棋，但总比颗粒无收好。 圈內圈外，炒的沸沸扬扬，关注度很高。 电影上映首日，火爆程度惊呆了一眾业內人士。 首都的几个电影院上座率几乎是100%，其他城市也大差不差。 “一个拷贝要跑六个厅，胶片都快烫著了火了！”某个影院经理接受採访时说。 那么《色戒》总计投入了多少个拷贝呢？胶片拷贝400个，数字拷贝200个。 总计600个拷贝，是《心迷宫》的六倍之多。 就这还不能满足潮水般涌来的观眾，大家都想看能光明正大上映的三极片。 不出所料，首日票房连破记录，轻鬆超过千万，这还是周四工作日。 接下来三天，《色戒》一路高歌猛进，四天票房破四千万。 整个大盘被它霸占八成，《心迷宫》、《兄弟》、《美食总动员》全都被远远的甩在身后。 原计划要去西湖路演的顾阳，乾脆取消了行程。 还去个锤子，现在市场《色戒》一家独大，《心迷宫》的单日票房只剩下五十万左右。 《色戒》上映前，借著金鸡的热度，他的电影偶尔还能碰一碰百万，如今直接腰斩。 但整个团队还是兴奋多於遗憾，因为《心迷宫》上映23天，总票房2760万。 还有一周时间，慢慢磨，最后过三千万问题不大。 三百万的投资（对外宣传），换来三千万的票房，典型的以小博大。 《色戒》是很火，但今年的黑马非《心迷宫》莫属。 从最近越来越多的人联繫顾阳就可以看出来，他在圈子里炙手可热。 找他的多是影视公司，目的也都差不多，想投资他的下一部戏。 不过顾阳借电影还在上映的由头，推脱了。 谈合作不急这几天，什么事等《心迷宫》下映再说。 可惜公事没有，私事倒是不少，最近往他身边凑的女同学明显越来越多。 顾阳不假辞色，他知道这些人目的大多不纯。 说白了，就是馋他身子！ 我堂堂三千万票房导演，岂是那么容易折腰的。 不管女同学怎么约他，一律回復没空，以后有机会合作。 正准备去找王红伟的顾阳，再次被手机铃声搞得有些厌烦。 他本来很喜欢的《第一分钟》，因为最近听的太多，有点腻歪了。 抬起手机一看，大冪冪。 “餵？” “顾大导演，干嘛呢？”甜腻腻的声音，有点齁人。 “少来，你捏嗓子说话的声音，有像从八大胡同出来的。” “去你的！”杨蜜有些羞恼。 “我是夸你台词说的好呢，让人身临其境。”顾阳嘴贫了一句，“打电话什么事？” “前两天的金鸡...你別往心里去，《心迷宫》明明很优秀，但是他们看你年轻，才故意这样做。” “我知道，资歷嘛。很多导演拍了半辈子电影，总不能让我这个学生抢了先。再说我也不缺金鸡这一个奖，他们的德行，不用你说我就早有预料。” “拍了半辈子，也没有长进，还是老掉牙的那一套。”杨蜜吐槽。 “这些奖都成了某些群体的自留地，要不是学校要求，我都不会去报名。”顾阳是真的不在乎所谓的金鸡的奖。 偏偏这两天很多媒体都把他描绘成了受害者一方，毕竟在国外拿了专业性的大奖，在国內却三提零中，肯定很委屈嘛。 很多网友为他打抱不平，但金鸡压根没回应。 大冪冪人还是不错的，特地电话来安慰顾阳。 “原本还以为你在跑宣传，忙的没空接。” “还跑什么宣传，这个档期的电影全都是路边一条，跑了也是白跑。” “那部《色戒》？”杨蜜问。 “然也，说来我最近刚歇下来，还没来得及去看这部电影。” “我也没看，前两天刚从《大秦直道》的剧组杀青。现在回来排演学年大戏，到时候要做匯报演出。” “你也在学校？”顾阳好奇。 “对啊，学年大戏谁都不能缺席。” “那要不去看看？”顾阳心里突然泛起恶趣味。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语气如常的回覆道，“行，就去学校的放映厅。” 大冪冪很机警，根本不说去外面的电影院，就是为了防备顾某人。 学校的放映厅里都是学生，安全无虞。 其实她完全多虑了，顾阳只是偶尔调皮一下，完全没想怎么样。 但等到了地方，他还是没绷住。 杨蜜不是一个人，她还带著好姐妹袁珊珊。 顾阳瞪著她们，两人也看他，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 这算什么组合，三个人，两女一男去看《色戒》？ “行吧，今天我请客。”顾阳挥挥手带头进去。 “你这个大导演现在肥的很，我们就专心吃大户了。”杨蜜笑嘻嘻的跟了上去。 袁珊珊欲言又止，她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但又直觉又告诉她不能错过。 心里纠结，脚下却一点都不慢。她小跑几步，很快追上杨蜜，挎著对方的胳膊说说笑笑进去，好一副姐妹情深的画面。 电影院里都是情侣，顾阳他们这三人组合往哪放都格格不入。 最后只能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凑合，李安的名声在电影学院尤其的大，座无虚席。 尤其是知道这部电影特殊，男男女女打著欣赏艺术的名號，公然討论情趣。 但就像前面说的，內地上映的《色戒》是经过刪减的“洁净版”。 真正的精华都被刪掉了，顾阳本来抱著看热闹的態度欣赏，但看著看著眉头就皱了起来。 曾经不觉得，现在回过头来看，有些內容確实容易让人无端联想。 边上本来心猿意马的杨蜜和袁珊珊，看到顾阳一脸严肃后，都很诧异。 这傢伙不会真是在研究剧情吧？来看这部电影的人大多“心思不纯”，毕竟外面关於这部电影的討论都快吵上天了。 “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杨蜜暗戳戳的问。 “炒的太过，而且有些內容估计会很有爭议。” “床戏？”大冪冪很大胆。 “床戏只是表象，女主角的做法才是大问题，总之且看且珍惜。” “什么意思，这部电影会有波折？”袁珊珊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被骂是肯定的，搞不好以后正规渠道都找不到片源。” 还好顾阳以前看过未刪减版，这次大银幕上看虽然寡淡无味，但也能脑补一下。 杨蜜就很失望了，“一点都不刺激，该有的都没有。” “要死啊，你就是奔著床戏来的？”袁珊珊掐了她一把。 “別说你不是？”大冪冪心直口快。 “我...我...”袁珊珊看了眼顾阳，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都是北电的，就別不好意思了。”顾阳摆摆手，“不过汤惟这次要火了。” “是啊，这可是李安导演的作品。”袁珊珊也见过外面电影院排长队的场景，都是为了看这部电影。 “嘁，你以为谁都能上李安的戏？在这个圈子里混，要出名，总要付出点什么的。”杨蜜十分清醒。 她口中所谓的付出，两人都懂，无非是脱唄。 要不然李安凭什么选没名气的汤惟做女主，比她漂亮、更有气质的女星多了去了。 当然，汤惟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中华文化圈的道德观、价值观，一定会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毋庸置疑的是借著电影现象级的討论热度，她也一战成名。 她再也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中戏女学生了，她的名字必將会在华语电影史上留下浓厚的一笔。 得失利弊，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三人各怀心思，竟陷入短暂的沉默。 倒是周围的学生都在兴奋討论，似乎还有人在打听去哪里看无刪减版。 很快有人认出了顾阳和杨蜜，他们俩现在是学校的“明星人物”。 金鸡刚刚过去没多久，他们是少数几个在校生，有资格去参加那种活动的人。 顾阳当初拿到釜山电影节新浪潮奖的时候，学校官网还滚动播报了这一消息。 导演系教学楼更是给他拉了横幅，那座奖盃也暂放进了校史馆。 嗯，顾阳答应先寄存在那。等以后有固定居所了，再取回。 王红伟直骂他小气，觉悟不够。 顾阳反驳的理直气壮，学校荣誉墙里多的是国际大奖的奖盃，为什么薅他一个小小b类电影节的羊毛。 总之，拍照、倒模隨意，但真货得在他手里。 第一次拿奖，他也蛮稀罕的。 对比校园里的其他同学，可不就是风云人物么。 “快走，不然待会找上门的会越来越多。”顾阳拉著两人飞快离开现场。 同学们看著三人的背影窃窃私语，很快就有风言风语传出来，杨蜜和袁珊珊会加盟顾阳的下一部电影。 至於怎么拿到角色的？都一起看《色戒》了，那关係自然是足够亲密。 “我有一个问题很好奇。”半路上，杨蜜突然发问。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刘依菲？” 顾阳转头，大冪冪盯著他，袁珊珊眼里闪著吃瓜的兴奋。 第36章 白送的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顾阳有些无奈。 “呦呦呦，电影都拍出来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金鸡那天晚上，你俩可是聊的很开心的。”杨蜜就跟吃了溜溜梅似的。 “你没事儿吧？”顾阳看她。 “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好奇。” “这个问题我前些日子已经解释过了，新浪还做了报导。至於金鸡，用了人家的肖像，总要答谢一声吧。” “你果然是喜欢她的，也是，刘依菲这么红，还漂亮。不知梦里叫了多少次『灵儿』和『姑姑』呢？” “也有可能叫的是『小郭襄』哦。” “你少贫嘴！”杨蜜打断他。 大冪冪这时候才二十岁出头，脸皮薄，还不像后来那么生猛。 “都说了是少年人干的糗事，你还不信。人家什么地位，我算什么...” 咦，不对呀。顾阳眨了眨眼，猛然想到，自己似乎也將是三千万大导演来著。 別觉得寒磣，这个年代的票房普遍不高。《心迷宫》虽然还没下映，但年末盘点肯定榜上有名。 杨蜜见他发呆，还以为自尊心受了刺激。刘依菲现在確实很红，都拍好莱坞大片了，完全有资格无视国內的小导演。 “我就是开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当什么真，你別去和媒体瞎讲就行。” “对了，你现在不跑宣传，在学校忙什么？” “准备去导演系，让老师看看剧本。” 顾阳一句话像是按下了某个按钮，杨蜜和袁珊珊都齐刷刷的看过来。 “你们这是干嘛？”他诧异。 “上次你刚和记者说有点灵感，这么快就有本子了？”杨蜜更诧异。 “想法有了，恰好文思泉涌，灵感如尿崩，写起来自然就快了。” “呸！”两个女生齐齐啐了一口。 “不说了，我先去导演系，咱们回见。”顾阳摆手。 “哎，等等。”杨蜜拦住他，“你上次可是答应过的，有合適的角色不能忘了我们。” “对啊，对啊。哥，你说话可不能不作数。”袁珊珊更急。 杨蜜现在资源不缺，都拍了好几部戏，甚至还在9月份开播的央视大戏《王昭君》中担任女主角。 她呢，號称05级的校花，有“袁美人”的雅称。 但同学们的抬举屁用没有，並不能为她带来资源上的优势。 袁珊珊已经大三，却连剧组都没跑过几个。 现在好不容易能和顾阳这个“大导演”搭上话，那说什么都不能放过。 杨蜜还能泰然处之，她却都急著叫“哥”了。 “我本子都没定下，角色更没考虑。”顾阳摊手。 “不行，你今天得给个准话。”杨蜜很泼辣。 “对，哥，你不能再忽悠我们了。”袁珊珊抱著好闺蜜的胳膊，稍稍躲在她身后。 “別叫『哥』了，我脑袋疼。”顾阳挥手道，“让我想想。” 袁珊珊不敢说话，她没杨蜜那么放的开，生怕惹恼了顾阳。 要说《周处除三害》中的女性角色，就那么两三个。 一个女医生，也是药店老板。还有一个小美，被黑帮乾爹控制。最后是蟹教头子身边的女人，让人毛骨悚然。 这三个女角色中，年龄最適合的就小美。还別说，袁珊珊的长相，很有那种淒楚美人的味道。 只不过顾阳现在野心更大，他想找个知名女星来演这个角色。 《心迷宫》是没办法，小成本请不起明星。如今票房作证，他考虑的范围就大了。 说白了，拍商业片，观眾更希望看到耳熟能详的大明星。 在走进电影院之前，不了解剧情的前提下，明星就是电影最好的宣传。 “冪冪，这部戏几个角色都不適合你。两个要求年龄偏大，还有一个长相不对。” “你什么意思，嫌我长的丑？”杨蜜眼神不善。 “恰恰相反，你太明艷了，艷压一大票女明星。”顾阳张嘴就来。 “真的？” “真的不能在真。再说你不是刚接了部古装剧，四大名著《红楼梦》？” “那要明年才拍，而且这事还没敲定，你可別出去瞎说。”大冪冪有点小骄傲。 “知道，知道。我的戏也明年拍，说不定档期衝突。我觉得你现在拍拍电视剧不错，能提升知名度，以后去大荧幕更有基础。” 这算是说到了杨蜜的心里，她现在只能算是小有名气，电影导演很少会考虑她。 先拍几部电视剧，提升国民度，红了，自然有人找上门。 某个牙花子已经打好样，她们跟著这条路线走就行。 “那好吧，你欠我的帐先记著。”杨蜜反手就留了个由头。 顾阳懒得计较，“你那部剧是大製作，比我这边豪华多了。” 去年《红楼梦》传出要翻拍的消息后，就一直是各大媒体关注的重点。 四大名著嘛，那註定是要流传下去的。瞧瞧87版的影响力就知道了，放在今天很多人依旧对里面的角色耳熟能详。 这样一部关注度极高、註定要成功的大製作，理所当然也成了圈子里的香餑餑，竞爭角色的演员极多。 製作方也是很会搞事的，选择了当下非常流行的海选，为此还和首都卫视整了个《红楼梦中人》的选秀。 黄宣、白冰、姚迪都参加过这个节目，87版的演员则被找来担任评委。 但就和大多数选秀一样，里面充斥著猫腻。导演胡玫对结果不满意，却无权干涉选角，一气之下宣布退出，决定另起炉灶。 李少红成了临危授命的导演人选，她非常乾脆的接受了资方的安排，且十分配合。 於是选秀继续，直到最近依旧闹的沸沸扬扬。 当然作为导演，她还是可以塞点自己人的。 大冪冪现在的经济约就签在李少红的公司下，两人前面也合作过多次，比如年初上映的电影《门》。 近水楼台先得月，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李少红把晴雯这个角色给了她。 儘管如此，李少红也没少嫌弃杨蜜的嫩牛五方。痛定思痛，大冪冪去拔牙了。 如今电视剧传出要明年开机的消息，杨蜜不自觉的有些得意。 档期衝突，两相取捨之下，她必然会选择《红楼梦》。 打发了大冪冪，顾阳又看向眼巴巴的袁珊珊。 “有个小配角，两三分钟的戏份，有台词。” “我可以的，档期更没问题。”袁珊珊连忙道。 “行，等通知吧。” 顾阳准备把电影中最后那个被劫持的女孩给她，別看戏份不多，但还是很有镜头的。 袁珊珊到现在还没上过大荧幕，非常珍惜这次机会。 “谢谢哥，到时候您打我电话就成。” “我先走了，还有事。” 总算把这两人应付过去了，要不然指定三天两头骚扰他。 现在有了交代，以后她们就不会轻易开口，面子都是相互给的。 不过想到大冪冪的性格，难。 来到王红伟的办公室，他正美滋滋的泡著茶。 边上几个老师都围著他说笑，言语中都带著点捧的意思。 那可不，如果他们能教出一个寧昊，一个顾阳这样的学生，尾巴说不定能翘到天上去。 太长脸了，个个票房大卖不说，还有到国外拿奖的。 老王今年的评优是毋庸置疑的，再进步进步，说不定就能往系里发展了。 “王老师，你才多大年纪，就泡上枸杞了。” 顾阳进门一句话，就让办公室里鬨笑成片，气氛十分快活。 “你这混小子闭嘴！”王红伟老脸掛不住。 “养生，我懂。”顾阳把本子往他桌上一放，“您帮忙看看。” “前些天就听说你下一部戏有消息了，没想到这么快。” “有想拍的就拍，没考虑那么多。” “到底是年轻人，精力充沛。”王红伟拿起桌上的剧本看了起来。 这一部的故事比心迷宫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典型的商业爽片。 “视角很独特，故事也精彩，不过把罪犯当作主角...” “这就是我来找您原因。” “你是担心审核？” “是，我的想法是把故事背景放湾湾。但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应该没问题，不过这种电影能不能过审，主要看的还是出品方。”王红伟点他。 “王老师，您的意思是...”顾阳有些明悟。 “现在正火的《色戒》不就是例子么？这种片都能公映，你那点尺度算什么，关键是有出品方担保。” “我给艾总打个电话。”顾阳心中有数。 “找什么艾总，找中影啊。”王红伟给他使眼色。 “哦对，我差点忘了这茬。” 《心迷宫》是给中影华纳发行的，“中”字头才排第一位。 艾秋兴虽然是华纳的人，但当初是以中影华纳副总裁的身份在和他沟通。 在这家联合公司中，中影的股份排第一。这么算下来的话，顾阳早就在和中影合作了。 想明白这一点他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王红伟又拦住了他。 “顾阳，你现在已经大四了。” “对呀，明年毕业。”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王红伟看他。 “想法已经有了，这不是现在来找您把关了么。”顾阳掂了掂手中的剧本。 王红伟好悬没被他气死，索性把他拉到角落里，开门见山。 “在学业上，你就没想更进一步？” “王老师，您说的是考研？” “你们这一届跟完，系里让我带几个研究生。” “哦。” “什么叫『哦』？我说的还不够明白？”王红伟急了。 “王老师，你说的我懂。但现在我哪有时间考研，这戏正筹备呢。” “这不用担心，有保送名额。”王红伟满不在乎道。 顾阳有些懵，他寻思了一下。自己没有抑鬱症，有没有被星骚扰，怎么就有资格保送了。 “04级的导演系，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在国外拿奖的学生。保研资格不给你给谁？他们要是有意见，那也去拿个奖试试？” 王红伟说的理直气壮，毕竟奖盃现在还摆在学校荣誉墙里。那是硬通货，比什么关係都好使。 “如果能保送，我当然是不拒绝的。就是...”顾阳有些扭捏，“读研的话，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在学校上课。” “说的好像你大三、大四在学校有多认真一样。”王红伟都快被他气笑了。 “那就没问题啦。”顾阳欣然应允，“王老师，以后多关照哈。” “得得得，赶紧滚吧。”王红伟嫌弃摆摆手。 保研这么美的事，无数人抢著。他倒好，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像被硬塞进手里似的。 顾阳美滋滋的走了，白捞一个研究生，不要白不要。 时间来到十一月中旬，《心迷宫》即將下映，《色戒》的风波也越起越大。 第37章 庆功宴 对影视圈而言，整个11月，《色戒》是避不开的话题。 年轻观眾討论最激烈是电影中的镜头，到底是不是假戏真做。 不用觉得奇怪，內地上映的虽然是洁净版，但网上的刪减片段早就满天飞。 有人在香江电影院盗拍了“精华”部分，並传到了视频网站。 结果可想而知，非常火爆。 说句不夸张的，在网上找限制级镜头比找洁净版还容易。 搜狐网站还搞了个投票，进行“学术论证”。 8万多网友，有46%的人认为是真做。 “真的不能再真，梁双腿內凹，挺动意愿强烈。” “李安从不同角度表现了两人的激情过程，我只看到了水乳交融。” 还有网友將一张床戏图放大，梁的关键部位被標以红圈，旁加文字解释：“真做，有套！”。 眾人纷纷跟帖，“如果不是真的，何必用此工具？否则孩子生出来了，莫非交给李安来养？” 挺假派据理力爭，“他们的位置太彆扭，以我多年的实战经验总结，这个姿势不跟手。” “楼上的那些人，真的服了你们，想想也不可能是真的。” “確实...要是三极片可以没有底线，但公映的电影这样，那以后影视圈岂不是更乱了？” “有谁会同意这么出卖肉体呢？特別是受传统教育的女孩，而且还没嫁人，这么一来清誉不都毁了么？而且梁那么做，刘加玲也不会同意。” 巧了，有小道消息说，在拍这场戏的时候，刘加玲直接黑脸走人了。 网上吵的沸沸扬扬，最后很多学者、律师、专家都纷纷入场，从社会伦理、法律各方面討论事件的影响。 不过相对於床戏的討论，有些媒体却把矛头对准了故事本身。 东方早报直言《色戒》的改编小说是汉奸文学，电影顛覆了民族精神的主流“戒律”。 据说有官员看完电影后，心情很鬱结，感觉这是对真实歷史、道德价值的污衊。 《色戒》很出圈，“出圈”的结果就是，影片中的“不正確”被太多人看到了。 要知道当年存在於歷史中的人物，现在很多还都在世的，他们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影片讲述的是一群爱国青年刺杀大汉奸的故事，这个故事本身是有正当性的。 但所谓的“人性”干扰了事件的过程及结果，导致锄奸团的某种“不正確”。 从民族大义的角度看，电影这样拍，深深伤害了广大群眾的感情。 被骂、被批，都很正常。 不过也不可否认，《色戒》在票房上很成功。 內地上映两周，总票房超9000万，同档期绝对的霸主。 《虎胆龙威4》、《命运呼叫转移》、《花花型警》几部电影，纷纷推迟上映，暂避锋芒。 而经过一个月的长跑，《心迷宫》这部小成本电影，也终於磨进了三千票房的门槛。 最终票房累计3080万，对比一百多万的成本，大赚特赚。 电影如期下映，顾阳还特地自己搞了个庆功宴。 陶则如、朱亚闻、辛泊青和朱瑗瑗夫妇、哮天犬，以及剧组的主要几个幕后人员。 当然，给予顾阳“全力”支持的煤老板丁大富，也带著孙苗苗到场。 他们在外面浪了一个月，直到前两天才回京。 酒水入席，顾阳也不废话，直接端著酒杯站起来面朝眾人。 “《心迷宫》有现在的成绩，离不开大家全心全意的支持。这杯酒聊表谢意，我先干了。” 言罢，满满一杯，仰头入喉。 “好！”丁大富太喜欢这股爽快劲了。 桌子上的眾人，也都纷纷举杯。 不过辛泊青和朱瑗瑗却被顾阳拦了下来，“青哥、瑗瑗姐，你们悠著点，得为孩子考虑考虑。” 眾人鬨笑，都知道这对夫妇在备孕。 两人笑嘻嘻的听大家调侃，也不介意。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丁大富的声音越发豪放。 “小顾兄弟，我身边投资影视业的朋友也有不少，但赚钱的我还是第一个。没得说，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那是丁总信任，没你的支持，这部电影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开拍。”顾阳客套。 “今天我丁大富把这话放这了，以后只要是你的电影，甭管多少，我闭著眼都投！” “哎呦，丁总，那可得谢谢您了。”顾阳和他碰了碰杯。 虽说他现在已经不太缺资金，但这样钱多事少的投资人，谁会嫌弃呢。 《心迷宫》的院线分帐，要到两个月后才能下来，但装进顾阳口袋的钱已经回本。 当初在釜山卖片的55万美元，已经走完流程，钱全部到帐。 扣完各种手续费，大概还剩400万左右。至於税务缴纳，那是年底的事。 换句话说，后面的票房分帐，都是净赚。 倒不是说丁大富有多看重这笔钱，而是纯粹有面子。 在老家的那一圈煤老板中，进军娱乐业的比比皆是。不过大多是花钱赚吆喝，毛都没捞回来过。 他们不傻，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无非就是內行坑外行罢了。 但煤老板来钱太容易了，钱多了，就容易附庸风雅。 对他们来说，能在娱乐新闻板块大出风头，那就值。 丁大富也有这样的觉悟，不过在顾阳这边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尊重。 电影从筹备到上映，中间每一个过程都向他通报过。 就连最后的总开支明细表都发了一份给他，哪怕丁大富从来没要求过。 其他煤老板有这种待遇吗，估计全是糊涂帐。 最后赚了就是赚了，没隱瞒，也没想著少分帐，一切都明明白白。 他没想著能赚多少，反正没他拉一车皮煤赚的多，但丁大富享受这种快感。 尤其是身边的朋友，个个被坑的哑巴吃黄连，那就更倍儿爽了。 “小顾兄弟，听说你下一部电影...” 丁大富话还没说完，突然顾阳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號码，有些惊异，“丁总我去接个电话。” “当然，你隨意。”丁大富深諳商场规则。 看顾阳的脸色就知道，打电话的来头不一般。 也没太久，只短短几分钟，他就回到包间。 “谁啊？看你那么郑重。”朱亚闻顺嘴问道。 “韩董。” “哪个韩董？”老朱还没搞明白状况。 “中影的韩董。” 正在吃吃喝喝的眾人，不由的停下碗筷，气氛变得安静。 丁大富按捺不住好奇，“中影是哪个？” “就是国字头的那个中影啊。”朱亚闻有些兴奋，“国內最大的製片集团。” “官方的呀。”丁大富犹疑不定。 “这么说也可以。”朱亚闻点头。 丁大富不作声了，刚刚说了一半的话也没往下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官方”、“公家”这些词他就犯怵。 有些钱，赚的让人害怕。 “韩董约我过两天，碰一面，没別的事。”顾阳摆摆手，示意眾人不用多想。 他刚通过寧昊，向中影递了话，准备打电话拜访那头座山雕。 结果號码刚拿到，还没来得及拨，对方就先打电话来了。 “你出息了呀，能让韩董亲自打电话。”老朱很羡慕。 “顾导这部电影大卖，能让中影出面也是正常。”辛泊青觉得合理。 “就是聊聊想法，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顾阳不以为意。 但陶则如反而一改刚刚的放鬆，变得严肃起来。 “去谈谈是好事，不过心態上要重视。能和中影合作愉快的话，会让你在这个圈子少很多麻烦。” “是，陶老师，我明白。”顾阳点头。 没办法，现在的中影在电影业的地位举足轻重。 不仅仅是因为国资背景，华语电影的大投资也多由中影牵头。 《英雄》、《无极》、《赤壁》，且不说拍的怎么样，但这些电影確实推动了华语商业片的发展。 这种带权威和带头作用，那是圈子和民间公认的，独一无二。 顾阳透露的这条消息，让席间的气氛更加热络。 没別的，一个有天赋的导演，如果和中影强强联合，那未来很可能代表一座山头。 借著这股酣劲，顾阳也开始派发红包。 当初拍《心迷宫》没钱，给眾人的片酬其实是远低於市场价的。 他答应过他们，如果电影大卖一定给包个大红包。 陶泽如20万，朱瑗瑗10万，朱亚闻5万，其他人零零散散一两万。 这是除了片酬之外，另给的红包。 其实加起来也没多少，不到50万。 但大家很开心，討了彩头，还多了笔收入。 在平均薪资只有两千块的07年，这个红包真不算小。 庆功宴结束，顾阳也开始忙正事。 首先在学校边上租的房子，也就是现在的阳景工作室要好好收拾一番。 不说大动作，至少墙要重新粉，该有的办公用具也要添置全。 他还把楼上间也租了下来，等过完年，就从学校搬出去。 老住宿舍也不是个事，现在不比往昔，知道他的人太多了。 把这些活儿交给田里和王博学后，顾阳又拿著剧本准备去中影。 结果还没出门就被人拦了个正著，正是在金鸡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常田。 上次他就发出过合作邀请，但被顾阳以电影还在上映为由婉拒。 这原本是客套话，没想到这位光线老总亲自登门了。 第38章 敲定份额 “王总，你怎么找到这的？”顾阳好奇。 “我给电影局打了电话，他们那儿有资料。老实说这地有够背的，不著店、不著路，藏在小巷子里。” 王常田是开车来的，但巷子太小，车只能留在外面的路口。 “您別见怪，小地方，没什么本钱折腾。”顾阳打了个哈哈。 “嘿，你这部电影之后，可就不一样了。看你这架势是准备出门？”王常田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得了，顾阳心大，出门都没拿个公文包什么的，直接把剧本攥手里了。 现在被看了个精光，连藉口不好找。 “准备去电影局，给下一部戏备案。” “瞧瞧，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王常田老兴奋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王总，你想投这部戏？”顾阳索性开门见山。 “顾导，我早就说过的，只要你开戏，光线必投。缺多少资金，你说个数。” “剧本不先看看？”顾阳笑著问。 “不需要，我相信顾导的才华，更相信顾导的为人！” 王常田说的斩钉截铁，他早就在心底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达成这次合作。 中影、上影是国资单位，没有生存压力。华谊捆绑了冯小钢，博纳和港台打的火热，只有光线两手空空，无处借力。 他分析过光线的发展前景，最大的竞爭对手不是同以发行起家的博纳，而是民营影视公司的龙头老大华谊。 因为双方都在构建同一个战略模式：即打造集“內容製作、渠道发行、媒体宣传、艺人经纪”於一体的综合性娱乐集团。 华谊的强项是製作，现在正向下游发行延伸。光线的强项是发行，如今的目標是涉足內容製作。 双方的业务边界变得模糊，正面碰撞不远了。 两家公司同样会为圈子里的资源而竞爭，谁能拿到好剧本、好导演、好演员，谁就能在市场上占据主动。 问题来了，光线没有冯小钢那样的“金字招牌”，在內容製作上劣势明显。 其他公司可以不在乎顾阳这样的新人导演，但光线不行。 从他作为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总，却亲自跑到藏在犄角旮旯的阳景电影工作室，就可以看出来对这件事的重视。 “王总，电影的投资，確实还没定下。” “那太好了！”王常田很高兴。 “不过话我要先说清楚，”顾阳示意他稍安勿躁，“这部电影我自己的工作室占四成，前两天还接了韩董的电话，中影要多少我並不能保证。” “没问题！光线能参与进来就行。你今天就是打算去见韩董的？那正好顺便，我开车带你一起去。” 王常田生怕事情出了变故，恨不得立马签字画押。去谈电影投资，那必须在场啊。 他平时是喜欢开车的，来的时候自己掌舵。现在却特地打电话让秘书过来，全因为他想在车上好好看剧本。 “这故事不一般！”看完了之后，王常田嘖嘖称奇。 “怎么不一般？”顾阳打趣。 “带劲儿！” 顾阳笑了，话糙理不糙，这么说也没错。 王常田此时想的更多了，剧本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心迷宫》很优秀，多线敘事，带著点儿荒诞。 《周处除三害》却直来直去，不过情感上的反馈却更加激烈。 老实说他原本还担心顾阳又搞多线敘事，那就落了下乘，彻底成为寧昊的陪衬。 另外多线敘事存在观影门槛，无形中缩小了观影群体的范围，对票房不利。 结果让他很意外，甚至称的上是惊喜。 故事片真正大卖的都是“俗”片，没那么高雅。要么看个乐呵，要么看个爽。 这部戏就是后者，王常田认为它潜力不俗。 “顾导，我再说句掏心窝子话。光线现在求贤若渴，有没有兴趣更进一步合作？” “更进一步？” “就是像华谊和冯小钢那样。” “等见过韩董再说吧。”顾阳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王常田心里有数，看来对方意愿並不强烈。不过有了第一次合作，就是有了好的开端。 中影也在hd区，距离北电也就五公里左右的路程，开车二十分钟即达。 在秘书的带领下，顾阳他们等在韩三坪的办公室外面。 不一会儿立面出来一人，身材瘦削，戴著眼镜。 他刚看到顾阳他们，就露出惊疑的神色。 王常田他自然认识的，不过身边那个年轻人... “咦，你是顾阳？” “你好，任董。”顾阳上去打招呼。 此人正是上影的任中伦，行业內的大人物，顾阳看过他的新闻报导。 “是来找老韩？”他敏锐注意到了顾阳手里的东西。 “有个本子想请韩董看看。”顾阳没打马虎眼。 “那正好他现在有空，一起看看。”说著任中伦又转身回去了。 顾阳和王常田都有些发愣，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 办公室里正在签字的韩三坪看到任中伦，很是纳闷。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任中伦嘿然一笑，“帮你引荐个年轻俊杰...” 他话还没说完，顾阳他们就走了进来。 韩三坪又是一愣，不过瞬间就想明白了什么，看任中伦的脸有些黑。 “好你个老任，这是又惦记上中影的项目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又没定下来。再说了，见者有份。”任中伦脸皮很厚。 其实他也不知道顾阳的本子怎么样，但话先撂出去，占个位置再说。 如果项目质量差劲，他大可以把人情还给中影，主打一个灵活。 韩三坪伸手点了点他，“资本家的无赖做派。” 任中伦也不恼，只是笑呵呵的坐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韩三坪又看向王常田，“老王，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碰巧在北电遇到了顾阳，他说要来中影，顺道送送他。” “那现在人已经送到了。”韩三坪看他。 王常田笑眯眯的点头，但就是不走。 最后还是顾阳帮他解围，“王总在金鸡时就找过我，光线也想投这部电影。” 这下韩三坪更好奇了，一个两个怎么都跟看到香餑餑似的。 不过想想也是，国產片里面，除了没上映的《投名状》和《集结號》。 总票房超过三千万的电影只有七部，其中《黄金甲》和《伤城》还是去年12月的电影。 也就是说07年上影的电影，目前只有五部票房超过了三千万。加上年底的《投名状》和《集结號》，也不会超过十部。 卖座的电影太少了，每发掘一个，行业內的电影人就蜂拥而至。 寧昊就是最好的例子，《石头》之后，等著给他送钱的人多了去了。 “剧本带来了吗？”韩三坪问。 “在这，前几天电话里说的不够清楚。您现在看看，不足的地方还要劳烦指正。” 韩三坪也不废话，拿起剧本快速的翻阅。顾阳提交的这一版，没那么细，只有关键剧情和对话，不过十来页。 韩三坪看完了之后，见任中伦眼巴巴的望著，又没好气的递给了他。 “这剧本有意思，犯罪片？” “是，就是不知道在审核上会不会有意见？”顾阳暗戳戳的试探。 “有什么意见？反黑，反教，主题明確。” 韩三坪说的理所当然，顾阳却听的一愣。 这也行？敢情他前面都是在瞎操心啊。 “那就没问题了，电影预算多少？”韩三坪直击主题。 他对顾阳的犯罪片还是很有信心的，第一部《心迷宫》就拍的很好嘛。 王常田和任中伦也都伸长脖子，这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这部电影有动作戏，还有火拼场景，製作经费要比《心迷宫》高不少，大概...八百万。” 韩三坪眉头一皱，顾阳下意识的想解释，结果他却挥挥手。 “一千万吧，凑个整，把场面搞大点。” “呃...这当然没问题。”顾阳差点闪了舌头。 这还真是稀罕了，竟然还有人嫌弃投资金额太低。 不过对“韩三爷”来说，那也正常。 他今年刚刚上任中影董事，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投名状》、《赤壁》都是他拍板决定的。 “资金你怎么划分的？我听说你自己有电影工作室？” “对，《心迷宫》就是我自己掏的老本，运气好赚了点。这次还是阳景工作室主投，四成。剩下的您看...” “中影也拿四成。”韩三坪当仁不让。 “老韩，说好的见者有份。你这直接吃干抹净，也太不地道了。” 任中伦十分不乐意，他对剧本的看法更透彻，觉得大有可为。 因为它和现在的港片套路不一样，和內地较为沉闷说教的警匪片也不一样，独树一帜。 风格鲜明，就意味著脱颖而出的机会更大。何况故事讲的確实不错，看的他都心情舒爽。 看电影放鬆心情还是可以的，並且效果不错。 他比韩三坪更像商人，要不然也不会整出《色戒》这个大活。 韩三坪对任中伦的指责，嗤之以鼻。 “不是还留了两成给你们吗？” “两成打发叫花子呢，上影不缺这点项目经费。” 何止是不缺，在任中伦的打理下，上影简直富得流油。 最后任中伦许诺了上影的某些资源，韩三坪才退一步，把中影的份额降到了三成。 情势很明了，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光线，只能拿最后一成。 他明明是最早联繫顾阳的，结果却拿的最少。 奈何形势比人强，他只能伏低做小。 《周处除三害》的投资比例敲定，阳景电影工作室四成，中影三成，上影两成，光线一成。 第39章 高產似母猪 定下投资的事，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轻鬆起来。 “顾阳，这部电影你准备什么时候开机？”韩三坪让秘书去倒茶。 “年后二月份，这两个月的时间先做前期筹备。” “好！有这种干劲项目才能成。”韩三坪很喜欢顾阳的果决。 他也是实干派，有了方向恨不得一天之內就把项目上马。 以前在峨眉厂当照明师，很快意识到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导演才是中心。 於是他二话不说，打报告去电影学院学习。最后一步步实现副导演、导演、厂长...直到今天。 年轻人不仅有才华，还勤快，比寧昊那努货可好多了。 “电影你先筹备，有什么问题来找我。”韩三坪这句话就相当於兜底了。 顾阳喜笑顏开，“那当然好，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剧本的审核时间。拖的太长，剧组都得等著。” “你今天就把本子送过去，我会给他们打电话，不会影响剧组开机。”这对韩三坪来说是小事。 “有您这句话，电影在上映前的工作就都被捋顺了。” 不愧是中影，小小审核，拿捏。 “准备在哪里取景？”任中伦问。 “厦门，八月份的时候我在寧导剧组帮忙，觉得那里很不错。” “厦门和湾湾隔海相望，风土人情如出一辙，这个取景地合適。” “演员呢，有没有人选？”王常田终於找到机会开口。 “主演还在考虑，我准备对外发试镜公告。” 顾阳认识的演员其实不多，学校里的不算，外面的就《心迷宫》接触的那几个。 朱亚闻不適合男主角，他想找那种乍看软绵绵却又能癲起来的演员。 这很考验演技，不试镜的话，顾阳心里也没底。 王常田想说什么，光线今年签了几个新人，没准可以试一试。 当家主持大左，谢南、柳言都很优秀。这种新人导演的项目，也最適合塞新人了。 不过这里是中影，有些话適合私下谈。 眾人七嘴八舌討论了几句，大抵就摸清了顾阳这部电影的脉络。 “犯罪片在內地一直很有市场，以前这都是香江导演的自留地，但我们总不能让他们专美於前。顾阳，你喜欢拍犯罪片没问题，这块有市场前景。”韩三坪信誓旦旦道。 “呃，韩董，下一部电影我可能会尝试喜剧。”顾阳悄摸摸的解释。 嗯？办公室里的三人都转头看他，神色各异。 “第三部戏？这么快？”韩三坪真的被惊到了。 这產量，高產似母猪啊。 “只是有想法，本子还没写。”顾阳连忙解释。 “什么故事，说说。”韩三坪很感兴趣。 “关於春运的喜剧，这不临近年关了么。看网上好多人在抱怨买票难，就有了这个想法。” 电影就是《人在囧途》，非常適合春节，图个乐呵。 他简单说了故事主题，其他细节，一概没有。 “剧本写好，隨时来找我。”韩三坪大手一挥，非常阔气。 “韩董，这部电影就算了。”顾阳为难道，“小成本，可能就六七百万，实在犯不著再去划投资了。” 这是实话，《人在囧途》就是纯粹的喜剧。没有大场面，也没有大明星，花不了多少钱。 韩三坪略一思索就点头同意，“你想试试水，也没问题，到时候发行可以找中影。” “光线其实也行。”王常田终於憋不住了。 “韩三爷”的名声如雷贯耳，但为了生意，他硬著头皮也要开口。 “我就知道你们这两人进来没好事，处处和中影抢项目。”韩三坪佯装发怒。 “联合发行吧，两部电影的发行工作都交给中影和光线。”顾阳打圆场。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任中伦有些心痒，不过还没张嘴就被韩三坪堵了回去。 “老任你最没资格说话，今天上影全是白捡的便宜。” “行行行，发行的事我就不插手了。”任中伦见好就收。 上影的强项是院线，发行確实一般般。 “好了，事情定下就都走吧，我这里忙著呢。”韩三坪赶人。 大家也不多留，他们同样很忙，能凑到一起颇不容易。 出了中影的大门，任中伦特地停下脚步。 “顾阳，你们年轻人有创意、敢写故事。要是担心题材敏感，就去找上影。老韩不敢拍板的，我敢拍。” 这话顾阳信，《色戒》不就是明摆的例子么。 韩三坪魄力大，动不动上亿的投资大片。但有些事他绝对不会做，即使有这个权力。 任中伦不一样，他的风格更偏商人，很契合魔都的商业逻辑。只要是赚钱的，都可以考虑。 归根结底是两家企业的性质不一样，中影是国企，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上影是地方企业，没这个包袱，敢想敢做，激进。 “行，任董，我心里有数。”顾阳满口答应。 不管以后用不用得到，说说好话总是没问题的。 看著对方乘车远去的背影，顾阳有些感慨。 王常田知道顾阳要去电影局，殷勤的帮他忙前忙后。 “王总，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憋得我都替你难受。” “哈哈，顾导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王常田打了个哈哈，“那部喜剧电影要不要考虑光线？不是我怀疑阳景工作室的財力，而是健康的项目运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风险分担。六七百万不多，不过遇到问题难免会让顾导伤筋动骨古。有光线参与进来，资源会便利很多。” “就不怕我赔了？前面两部都是犯罪题材，猛地去搞喜剧，外人看来铁定不靠谱。”顾阳问。 “光线虽然不像中影和上影那么財大气粗，但几百万还是赔得起的。”王常田说的很认真。 顾阳没说话，他就静静的等著。 “三成。” “没问题，光线的资源你敞开了用。” 王常田那句话说的没错，现在的阳景工作室还太弱小，没什么资源。 单打独斗可能会赚钱，但利益最大化还是要和这些巨头合作。 光线是不错的选择对象，態度诚恳，有的谈。 要是把中影和上影拉进来，蛋糕得分出去一大块。 “先说好，光线可以派人入驻剧组，但拍摄的事我不希望人干涉。” “当然，你是导演嘛。”王常田笑笑，藉机试探道，“不过我这边能推荐人选吗？” “什么人选？” “光线签了下面有几个好苗子，你看看能用就用，不强求。” “让他们来试镜吧，不过一切以角色为主。” “有你这句话就行。”王常田满口答应。 第二部电影敲定，剧本也送往电影局审核，顾阳难得迎来了几天空閒时间。 《心迷宫》刚刚下画半个月，他却总觉得时间太过漫长，恨不得每天打电话问问中影华纳院线分帐到没到。 还是穷啊，卖版权的几百万除去发红包的部分，剩下的还要留著筹备《周处除三害》。 他想给自己搞辆代步车都犹犹豫豫，实在没预算。 12月临近年底，娱乐圈越来越热闹。 各种盘点活动开始登上门户网站的首页，明星们的生活自然尤为引人关注。 大家都好奇他们赚了多少钱，福布斯名人榜算是稍稍揭开了娱乐圈迷人的一角。 排名第一的是大姚，收入2.6亿，断层领先。第二名刘飞人，5800万，同样不少。 排在他们后面的才是娱乐圈人士，老谋子3800万，也不知道钱有没有到他口袋。 以张伟平拿货的鸟性，能给一半就算不错了，更大的可能是赊帐。 从四名到第七名全是女明星，巩皇、国际章、迅哥、范兵兵，娱乐圈最顶尖的女星就这几个。 有趣的是巩皇收入最高4600万，国际章最低1900万。她们走一样的路线，结果却相差很大。 电影、电视剧的盘点也不少，《士兵突击》、《金婚》、《奋斗》、《许文强》差不多是今年最火的四部剧。 针对电影的盘点也不少，很多所谓的专家和网友还在下面作点评。 《蓝莓之夜》美的重复也乏味，《天堂口》带观眾直坠地狱，《命运呼叫转移》被转移的都是gg，《太阳照常升起》姜闻的狂想曲，《色戒》就是为了体验光明正大看三极片的感觉... 作为今年最大的黑马，《心迷宫》自然榜上有名。 “小成本，大精品。”、“没有一句台词是多余的。”、“略有瑕疵，但作为处女作足够优秀。” 嗯，顾阳翻了翻跟帖，好评居多，心中有点小得意。 工作室已经收拾一新，他索性把日常工作都放在这里解决。 “阳哥，外面有你的快递，我看了下是电影局寄来的。”孙陶匆匆走进来。 他是学电影管理的，也是《心迷宫》的执行製片人，平时工作室这里基本都由他照看。 “应该是剧本审核的事。”顾阳起身，直接拆开文件。 果然，里面是一份回执，大意是剧本通过审核，將在官网公示。 算算时间才过去半个月，这对电影局的那帮老古董而言，已经是难得的高效率了。 “现在手续都齐活了，对外发试镜公告吧。” “好嘞！”孙陶兴冲冲的向外面奔去。 第40章 试镜公告 其实压根不用发公告，影视圈关於顾阳第二部电影即將选角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来了。 在阳景工作室收到审核回执的时候，电影局官网也同步公示了这条內容。 八卦记者们，还有五花八门的经纪公司，哪天不去上面扫两眼？ 《心迷宫》之后，阳景电影工作室已经成为大家的关注对象。 这边刚一公示，那边一个个电话就在往外打。 娱乐圈就是这样，资源永远是少数。每当有新机会出现，就会引起眾多经纪公司哄抢。 消息越是灵通的人，越有可能夺得先机。 就在经纪人们到处打听消息的时候，阳景工作室也在新浪和搜狐公布了试镜通告。 “项目名称：《周处除三害》，题材：犯罪/动作 影片讲述了一个关於罪孽、救赎与宿命的现代寓言... 试镜角色：陈桂林，男主角，要求25-35岁。性格：矛盾、偏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男二號“尊者”，要求40岁以上男性。性格：表面宽厚、彬彬有礼，实则擅长操弄人心。 男三號九龙仔，要求40-50岁男性。性格：残暴、神经质。 女一號小美：20-30岁女性，气质柔弱、性格坚强。女二號张贵卿：30岁以上，知性、干练。女三號萧湘湘：25岁以上...” 这份公告零零总总列出了七八个主要角色的试镜要求，发布后瞬间成为娱乐圈討论的热点。 尤其是对那些经纪人而言，无异於一枚深水炸弹。 无他，放出来的角色太多了。 纵观其他影视公司的项目，哪个不是提前把男女主角內定好了。所谓的海选，纯粹是面子工程。 阳景工作室倒好，从男女主角，到男三女三，几乎所有角色都是公开选角。 肥肉啊，经验丰富的经纪人立马在脑子里考虑，自己麾下哪些艺人適合，並开始著手准备试镜资料。 二三线开外的小明星更是像过年一样，开心的不得了。 他们一年大半时间都在找资源的路上，但大多数都吃闭门羹。 如阳景工作室这般，爆出大批角色的，几年也碰不上一次。 这可是顾阳，《心迷宫》的热映歷歷在目，盯著他第二部电影的人绝不在少数。 如果能搭上关係，说不定以后再也不愁没戏拍了。 於是形形色色的人开始行动起来，找关係、打电话，不一而足。 继公告发出半小时后，顾阳的个人博客也转载了这篇文章。 这下更热闹了，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留言。 以前不足三位数的关注粉丝，现在直接飆升过万，阅读量更是呈指数级增长。 其中不乏很多一线明星，都预祝他第二部电影拍摄顺利。 这就是名气、导演，二合一带来的效应。 顾阳没办法一一回復，只能再次发文感谢。 “顾大导，觉得小女子如何，適不適合女一號？”杨蜜过来凑热闹。 顾阳瞄了眼，隨手回道，“本剧组谢绝轧戏，小心我举报你哦。” “嘁~”大冪冪对著屏幕翻了个白眼，这傢伙得瑟起来了。 不过眼瞧著这么多大咖露面，杨蜜又有了点紧迫感，想著以后是不是多联络联络感情。 “师哥，加油！我永远支持你！” “等上映的时候，请你看电影。”顾阳又顺手回了一句。 “顾导，祝新电影大卖！”这是唐焉。 “顾阳，別忘了我这个学姐，简歷我已经投递过去了。” 江建筑师？顾阳懒得客套，他们不是一路人。 高强度网上衝浪半个小时，他才依依不捨的离开电脑。 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真不赖，难怪很多人会飘飘然。 当然顾阳也没忘了正事，除了演员选角，剧组的其他筹备工作也不能落后。 不过比起第一次，他的班底已经有了骨架。 田里照例帮他打下手，王博学还负责摄影，製片工作依然交给孙陶。 当然真正掛名製片人的是韩三坪，如果有选择，电影必要的时候还得有大佬坐镇。 孙涛只能掛名执行製片人，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他才大三。 其他诸如服化道，儘量挑选合作过的熟人。 顺带一说关於电影投资，顾阳给丁大富打过电话，但对方侃了半天，就是不提投资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顾阳的错觉，他总觉得丁大富说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既然对方无意，阳景工作室就吃下全部的四成投资。 他原本打算略微分润一点给丁大富，毕竟也算帮过自己。 在顾阳筹备剧组的时候，圈子里的很多人已经开始行动。 王晶花把手下几个新人叫到一起，挨个和他们分析阳景工作室的试镜公告。 最后决定推文章去试镜男主角，白百和和左小清去试镜小美。 她王晶花出手，自然瞄准的都是男女一號。 当然，想要拿下这两个角色，乾等是不行的。 在娱乐圈混，说到底靠的都是人情关係。 她打听到中影是电影的主要投资方之一，於是就把电话打到了韩三坪那里。 双方在圈子里都是知名人物，平时多有交集。 不过让王晶花失望的是韩三坪口风很紧，直言选角的事顾阳全权负责，中影不会干预。 没办法她又打电话给顾阳，可惜这位新人导演刚刚露头，在圈子几乎没什么交际。 接到电话后，顾阳很意外。 “王总，没想到会是你。” “顾导太谦虚了，《心迷宫》一鸣惊人，大家都盼著您下一部电影呢。” “夸张了，王总打电话来是为了选角的事吧。” “呃，对。我看了试镜公告，觉得文章很適合陈桂林这个角色，他的演技有保证，《奋斗》之后名气也不缺，这点不用担心。还有白百和和左小清她们很有亲和力，气质像邻家小妹，与角色小美很契合。顾导放心，片酬、档期都可以谈，一切以您的要求为准...” “王总，”顾阳不著痕跡的打断她，“还是等试镜吧，我们需要看看具体的效果。倒是九龙仔这个角色，很適合你那边的一个艺人？” “谁？”王晶花连忙问。 “梁加辉。” 这也是顾阳刚刚想到的，要是论神经质的黑老大，梁加辉绝对適合。 唯一的问题就是九龙仔咖位不高，属於配角，大牌明星很难看的上。 “王总，只要梁加辉先生答应，这个角色就是他的，不需要试镜。你也不用急著拒绝，不妨转告梁加辉先生，或者我亲自和他谈。剧本什么的都可以提前给到，他看完了再做决定。” 王晶花確实不太瞧得上这个配角，梁加辉可是影帝，想接戏的话多少主角等著挑。 不过顾阳同意先给剧本，她打算看看再说。 “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是剧本会交到加辉手上。” “感谢王总，我很期待和梁加辉先生的合作。” 客套几句，王晶花掛断了电话，她朝沙发上的白百和她们摇摇头。 作为人精，她很清楚顾阳所谓的试镜看效果，其实就是婉拒。 那两人都有些失望，作为名气一般的女艺人，顾阳这样的新锐导演对她们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文章则很不屑的撇撇嘴，一个新人导演拽什么。求著他拍戏的人多的是，这孙子太把自己当蒜了。 首都另一处，也有两人在討论顾阳的新电影。 “茜茜，你那个同学要开新戏了。”刘晓丽有些振奋。 “妈，顾阳是我学弟，不是同学。”刘依菲纠正她。 “那更好了，你是学姐，他总要给几分面子的。” 正在吃苹果的刘依菲好悬没翻白眼，她瀟洒一抬手，果核飞进垃圾桶。 “妈，你凭什么认为人家会把角色给我？非亲非故的，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你们上次不是聊的很好么，而且他还喜欢你...” “说什么呢，”刘依菲又气又笑，牙花子都露了出来，“人家压根没那个意思，你可千万別出去瞎说。”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不喜欢会在房间里贴你的海报？网上也是这么报导的，可不是我瞎说。” “顾阳都解释了，那是他没进圈子前的事，那时顶多算是粉丝，和你说的喜欢不一样。而且谁上次在金鸡晚会上，还话里话外对人家的电影瞧不上？”刘依菲反驳她。 “当初能和现在一样？你以为我又是为了谁？”刘晓丽嘆气，“《功夫之王》后，红星坞这里就再没接到过像样的剧本。” 说到这里，刘依菲也有些沉默，她们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刘晓丽总觉得以刘依菲名气，待价而沽是最好的选择。 前有唐人，后有华谊，全都被放过鸽子。 角色拿了，戏拍完了，却就是不签约。 唐人拍电视剧的在影视圈能量有限，但华谊是民营公司中的老大，甚至有官方在背后扶持。 他们想封杀一个艺人，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能把人打落云端。 刘依菲出道以来已经拍过多少部大戏？《金粉世家》、《天龙八部》、《神鵰侠侣》、《仙剑奇侠传》，部部大爆，国民度断层的领先。 就是这样的咖位，现在照旧接不到戏，仿佛在所有影视公司那里都除名了一样。 “大不了就像你说的，去国外读书好了。”刘依菲赌气道。 “我的傻闺女，那是不得已的说辞。如果有选择，何必千里迢迢跑去国外当透明人。娱乐圈一代新人换旧人，你消失半年再回来，哪还有你的位置？” “妈...” “听妈的，这件事你別管，我去和对方联繫。” 刘依菲沉默，不知道如何作答。她和顾阳上次聊的其实还不错，但她又担心被拒绝。 女孩子，尤其是名气很大的女孩子，到底还是有点自尊心的。 刘晓丽权当她默认了，自顾自的去安排。 第41章 选角 阳景工作室发出试镜公告三天內，收到了数百份简歷，其中有名有姓的近两百。 这大大超出了顾阳的意料，他没想到自己新片的號召力这么强。 说到底还是低估了三千万票房导演的名头，以及艺人对资源的渴求。 你看娱乐新闻，往日里出现在版面上的，基本都是那些老面孔。 试镜公告一出，哗啦啦，成片成片的往外冒。 这是没关係的，有关係的人都直接打电话。 刚刚打来的就是黄小明，也没废话，就是问男主角合不合適。 顾阳邀请他来试镜，但没给准话，一切看最终效果。 对於陈桂林这个角色，顾阳还真考虑过黄教主。只不过嘛，有些事他也拿不准。 “阳哥，这是整理出来，大体符合试镜要求的演员简歷。”孙陶抱著厚厚的一大摞资料过来。 “筛选过还有那么多？”顾阳头皮发麻，他估摸著至少一百多份。 “咱们放出的角色太多了，试镜的人自然也多。” 要不说《周处除三害》是这段时间圈子里的香餑餑呢，这是真不把大家当外人啊。 別说橙天，就连华谊那边都派艺人过来试镜。別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顾阳从简歷堆中隨手捞出一份，任权。 这位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演戏上面了吧，可能只是经纪人顺手为之。 他翻了翻，还有苏友朋、夏宇、佟大伟、邓朝...都是当红小生。 前面几个不適合，顾阳在邓朝的名字上勾了一下。他只要不搞笑，戏还是拿的住的。 咦，这是姜武？顾阳有些意外。 想了想他也打了个勾，对方身上的癲劲很足。 又看了几份简歷，顾阳再次愣住。 “这个雷加音...” “哦，他是沪市话剧中心的，听说戏不错，我就留下来了。”孙陶解释。 看到雷大头，顾阳总忍不住想笑。他隨手打了个勾，不为別的，纯好奇。 试镜小美的女演员就更多了，王洛丹、唐焉、大美圆、袁荃... 没什么一线女星，但小花旦很多，这可能和角色年龄限制有关。 顾阳时不时的和田里他们討论几句，集思广益。 花了大半天时间粗略过了一遍，顾阳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 “通知名单上的人下周试镜，咱们爭取一个月內把角色定下来。” “行，我这就去办。”孙陶抱著资料匆匆离开。 “阳子，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咱的找点帮手。”田里装模做样的敲敲后背，“秘书总是要的吧，要不然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 “等分帐下来，再考虑吧，现在先凑合。”顾阳不置可否。 提到分帐，田里眼中露出艷羡的神色，“这次你可真是大发了。” “嘿嘿，还行，不过红包少不了你的。” 这是应有之意，《心迷宫》这部电影能成，离不开田里和王博学他们前前后后的奔波。 只是几万块钱的酬劳，確实有些说不过去。顾阳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班底，那自然是要给足好处的。 王常田那句话说的没错，二十一世纪最缺的是人才。 他们几个都不错，缺少的经验，再锻炼两部电影后，差不多就能走上正轨。 “中影那边有说什么时候结算吗？”田里心痒难耐。 “这个月底，还有两周左右。每年的帐期，都要在元旦前完成的。”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转眼08年遥遥在望。 “好，今年可以过个肥年了。”田里喜笑顏开，“明年毕业都不用愁。” “毕业作品定下了吗？” “准备先拍个短片，练练手。”田里不贪心。 “行，到时候就用工作室的资源，帮你搭班子。如果缺经费，我帮你补上。” “哎呦，阳子，你就是我的...” “行了，行了，”顾阳嫌弃的摆手，“我是有身份的人，可不要你这样的好大儿。” 田里骂骂咧咧，最后也拿著清单出去订器材设备了。 顾阳伸了个懒腰，想著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但手机先一步响了，陌生號码。 他接通电话，对方交代了几句，顾阳的脸色变得古怪。 “阿姨，您是依菲的妈妈？” “小顾，你和依菲是好朋友，上次看到怎么不打招呼？” “呃，是我没注意。”顾阳摸不清对方的来意。 “你们既然是好朋友，又在一个圈子，要相互扶持。听说你要开新戏了？” “是，阿姨。”顾阳有些明悟。 “真是年少有为。我看了你们的试镜公告，你觉得亦菲適不適合女主角？放心我就是问问，全看你的意思。” “阿姨，你確定要让依菲试镜女主角？这个角色可能和她以往接的戏不一样。” “演员嘛，天生为角色服务，依菲很努力的。” “依菲知道这件事吗？” “她的工作，都是我在安排。这一点你放心，红星坞也是正规的经纪公司。” “行，我让人把剧本发过去，到时候让依菲来试镜吧。” 客套两句，顾阳掛断电话，有些稀奇。 他是真没想过刘依菲回来试镜小美这个角色，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牙花子现在太红了。 《功夫之王》一举让她身上多了个国际巨星的標籤，按照通稿的说法，就是已经打进好莱坞了。 拍完了大片，还会瞧的上这一千万的製作？ 顾阳有些想不明白，但估计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让刘依菲出演女主这件事...还真有搞头。 他本就打算这部电影儘量多启用明星，这也是吸引观眾的噱头之一。 刘依菲完美符合，她的名气足够大，甚至超过某些一线女星。 长相方面，出尘清冷。如果扮演被黑老大虐待的无辜少女，嘶...估计会戳中好些人的鸡点。 试镜还没开始，顾阳心中的人选，已经有了倾向。 ... 12月20號，阳景电影工作室开始往外面发试镜通知。 有人欢喜，有人无所谓。影视圈每天都有新消息，这里没落处，那就赶下一个场子。 红星坞，刘依菲也收到了阳景工作室发来的通知，以及完整的剧本。 对待梁加辉、刘依菲这种大咖或者当红艺人，给完整剧本是应有之意。 只不过看完了剧本，母女俩却出现了分歧。 “茜茜，要不还是算了吧？”刘晓丽眉头紧皱。 “妈，这不是你好不容易要来的吗？怎么现在突然打退堂鼓了？” 刘依菲盘腿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翻著剧本，看的很入神。 “这个角色不討喜，和你往常的荧幕形象出入很大。”刘晓丽走过去拿起剧本，“看，还有裸露镜头。” “露个背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刘依菲嘟囔道。 “妈什么时候才能为你少操点心？”刘晓丽嘆气，“你可是粉丝心中的神仙姐姐，怎么能露背呢？” 刘依菲出道以来拍的电视剧和电影，別说大尺度的镜头，连露肩的都没有。 《功夫之王》对外发通稿时，吻戏都成了炒作的热点。 不得不说，刘晓丽把她保护的很好，从来都是裹的严严实实。 也因为这些因素，以及她所饰演的角色，刘依菲在大批观眾心中確实是白月光般的存在。 此时还没有营销人设这样的成熟概念，但刘晓丽已经隱隱有所心得，她下意识的排斥这种打破常规的做法。 女儿才二十岁，过早的让她接触这些戏份，並非好事。 刘依菲从她手里拿过剧本，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妈，这部戏我接了。” “嗯？”刘晓丽一愣，“为什么？” “剧本写的好，是我这几年接拍的三部电影中，故事写的最好的。” “比《功夫之王》还好？” 刘依菲翻了个白眼，“我並不觉得《功夫之王》有多好。” “那可是好莱坞大片，七千万美元，5亿多人民幣的大製作！” “好莱坞也有烂片，有什么好奇怪的。” 刘依菲踏趿著拖鞋，拿起剧本准备回房间细细研读。 走到门口她又转头，“对了，顾阳那边我自己说，您別打电话了。” 刘晓丽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说不出话，这丫头现在翅膀硬了，都听不进她的建议。 不行，她得和顾阳谈谈。如果依菲后面真接了这部戏，剪辑的镜头必须要经过她们的同意。 顾阳並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他正忙著邀请演员。 《周处除三害》大部分角色需要试镜，但也有些他心中提前定好了人选，没有在公告中放出来。 就比如警察，陈灰这个角色。顾阳脑袋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段弈宏，太合適了。 没办法，他都快成警察专业户了。看到那张脸，你就会自动脑补他穿制服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的段弈宏，却是因为军人角色而名声大噪。 今年热播的《士兵突击》，那真是捧红了一大堆人，王保强、张驛、张国强、陈思诚、段弈宏... 按照娱乐圈的捧高踩低的规律，他现在应该不缺戏拍。 所以为了以示诚意，顾阳亲自登门拜访。 段弈宏很吃惊，盖因很少有人找他拍电影。 看完剧本后，他更是深深被故事打动，讚不绝口。 可惜，时机不巧。 “顾导，很抱歉，这部戏我可能接不了。” “为什么？”顾阳很诧异。 第42章 捧高踩低 “剧本很棒，但我明年的档期满了，”段弈宏很遗憾，“要拍《我的团长我的团》。” 原来是这部剧，顾阳曾经也刷过几次，拍的確实不错。 “你什么时候进组？”他问。 “二月底三月初，就要动身去云贵，可能要待半年多。” 《周处除三害》顾阳计划春节后开拍，也就是2月10左右。 仔细算算，有近二十天时间。 “够了，”顾阳拍板道，“就二月底，你的戏份肯定能拍完。” “顾导，这真的能赶上？我答应康红雷导演会准时进组的。”段弈宏有些不放心。 “没问题，二月底我一定放人。”顾阳拍著胸脯保证。 陈灰这个角色，戏份其实不多，大概和“九龙仔”相似。 顾阳需要二十天时间，是因为电影的动作戏都集中在他和陈桂林身上。 有些镜头可能需要磨一磨，打戏什么的，最花功夫。 不过顾阳既然保证了，段弈宏也放下心。 “那没问题，这个本子也很吸引我。” “合作愉快。”顾阳和他握手。 具体的片酬，后面会由孙陶和他的经纪人对接。 但以段弈宏目前的身价，估计也就在几十万附近。 又不是男主角，花不了几个钱。 说到男主，顾阳现在心里也没什么合適的人选，只能先看看后面的试镜效果了。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 “歪？”顾阳接通电话。 “剧本写的可以啊，我要是接的话，是不是不用试镜？” “依菲？”听声音后，顾阳反应过来。 “是我。”对面传来一阵咕嚕声。 “你在干什么？”顾阳满脸古怪。 “哦，在喝哇哈哈。” 行吧，顾阳脑补了一下，没想像出那个画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刘依菲提醒他。 “成，你要是接的话，小美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顾阳痛快答应。 “那其他试镜的人呢？”牙花子笑嘻嘻的问，有些调皮。 “找个理由推了，还能怎么办？” “你这个学弟，还是很有眼色的嘛。” “说好各论各的呢？”顾阳抗议。 “哎呀，你又不吃亏，毕竟这是事实。” “到了剧组，公共场合，要称职务。” “知道了，顾导~”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尾音，接著“啪”的一声，她掛断了电话。 顾阳笑了笑，也收起手机。 今天运气不错，一下定了两个角色，进度喜人。 12月26號，圣诞节后第一天，《周处除三害》剧组开始试镜，持续五天。 原本顾阳打算在阳景工作室进行试镜，但报名的人太多，挤不下。 最后经过一番协商，把试镜地点改在了中影。那地方大，隨便挑。 王常田还热情的邀请顾阳去光线试镜，但被他婉拒了。 他不想早早被贴上派系標籤，或者和某个公司深度捆绑。 相对而言，还是中影更合適，不属於任何一个山头。 负责试镜的除了顾阳这个导演，还有老师王红伟、副导演田里，以及陶则如。 他被邀请过来帮忙，后续还会担任剧组的表演指导老师，甚至客串个小角色。 用熟不用生，以前的人情关係都维护著呢。 中影和光线也有人在场，不过只是协同，决策权並不在他们手上。 零零总总，试镜的房间坐了八九个人。 隔壁两间是艺人休息室，他们在那等著。只不过因为人太多，好些都被挤到了走廊上。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八点五十的时候，还有人不停的赶来。 江一艷昨晚操劳太久，早上一不小心误了点。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在最后几分钟跨进走廊。 看她过来，其他名气小的艺人纷纷问好。圈子里的尊卑顺序，全看谁红。 面对两边时不时传来的问好声，江一艷只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有的乾脆不回应。 在她往里走的时候，又一人急急忙忙的赶来。 “不好意思，借过。”唐焉小心翼翼的挤过人群。 她是连夜从沪市飞过来的，《棒子老虎鸡》后天上映，作为主要演员之一，要配合剧组的宣传。 唐焉是请假来的，她很重视这次试镜。 没办法，十月份的《神枪手与智多星》扑街了，走完院线票房才两百万出头。 说来这里面有《心迷宫》的一份功劳，两部电影同档期，《神枪手》被打的溃不成军。 马上要上映的这部《棒子老虎鸡》，要是再扑街，那她短时间內是不会再有好的资源了。 她那乾爹也捧不动，最后还是要回到內地搵食。 “糖糖~”江一艷脸上绽放笑容。 “艷姐，”傻乎乎的唐焉高兴的凑上去，“你也来了？” “对，你试镜的哪个角色？” “女一號小美。” 江一艷不说话了，神情变得微妙。 “艷姐，你也是试镜这个角色？”唐焉后知后觉的问道。 “嗨，就隨便试试。糖糖，我看好你的。” “艷姐，別这么说。”唐焉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趁她走神的功夫，江一艷看了眼走廊，这里都是人，休息室更是挤满了。 以她如今的地位，当然是不屑於和这些小透明站在外面的。 很快江一艷就物色到了自己的猎物，在她眼神的“威逼”之下。 小透明佟丽雅弱弱的起身，她內心很气，但不敢顶撞已经红了的江一艷，只能把地方让给她。 等到江一艷像骄傲的母鸡，带著矜持的笑容坐下时，那边的唐焉才傻眼。 她看了眼走廊，又看了眼自己的好姐姐。 嘣，心碎了。 本来还憋屈的佟丽雅，见此竟有几分同情她。 自己只是被“赶”了出来，而她失去的却是友情啊。 两个娱乐圈的“无名小卒”，略显尷尬又手足无措的站在走廊上，相互点头示意。 “你好，我是唐焉。” “你好，我叫佟丽雅。” “你长得真漂亮...” “你也是，在奥运会的宣传片上，表演的真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绝口不提刚刚的事。 角落里另外两个正吃瓜的傢伙，都失望的收回眼神。 “我还以为会打起来呢？” “不至於吧，”某个大脑袋的货傻傻开口，“要是真打起来，小佟估计会吃亏，她身板太小了。” “还有唐焉呢，她腿长，踹人肯定疼。”驴脸虎牙的傢伙已经开始脑补。 大头乐呵呵的笑了两声，接著连忙啐道，“你闭嘴，我们是来试镜的，怎么尽往其他女艺人身上扯？” “嗨，你还没点数？”郭晶飞无所谓道，“咱们都是凑数的，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自个儿头上。” “万一要是中了呢？顾导是导演圈新入行的，没那么多关係，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机会反而很大。”雷大头不服气。 郭晶飞本想反驳，但又识趣的闭嘴。今天来试镜的，有一半都是像他们这样，没什么关係的娱乐圈新人。 大家都抱著和雷加音同样的想法，怀著一丝侥倖，期待好事发生，包括他自己。 “试镜马上开始，请大家准备一下。”走廊里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眾人不约而同的开始整理自己的仪態。 另有助理过来给每人都发了一张纸，上面有他们试镜角色的对话，只短短几行。 “你试镜哪个角色？”郭晶飞宝贝似的研究台词。 “陈桂林啊。”雷大头理所当然道。 郭晶飞不说话，只一味的看著他。 “你...你也是试镜这个？”雷加音结结巴巴。 “我寻思就是试试，反正也没什么机会。老雷，看不出来，你野心还挺大。” “我和你一样，都是闹著玩...你这么看我干嘛，不会是想打架吧？要赶我出去？” “去你的！就你这形象，也构不成威胁啊。” “嘿嘿，彼此彼此。” 不提这俩努货，那边工作人员已经拿著名单开始点名。 “邓朝。” “在。” “请跟我来。” 邓朝起身，路过黄小明的时候，有意无意瞥了他一眼。后者没什么反应，似乎在专心研究手中的剧本。 这两人现在关係微妙，虽然同属於华谊，但彼此间的竞爭却更加激烈。 光一哥之爭，就註定他们不能成为朋友。 据说今年刚刚拍摄完成的《鹿鼎记》，最开始定的男主是邓朝，后来不知道怎么换成了黄小明。 华谊对此没有回应，但细心的人发现，两人几乎再没有过互动。 邓朝深吸了口气，迈步进入专门腾出来的试镜教室。 “顾导。”他鞠躬问好。 “你好，”顾阳点头，“咱们直接开始？” “我没问题。” “好，那就按照你手中的剧本，来一段陈桂林在葬礼上的戏，从吃盒饭到拔枪。田里，帮他搭戏。” 试镜的时候如果有对手戏，都是剧组的幕后人员搭档。你別指望他们有什么演技，怎么发挥全看演员自身的功底。 邓朝二话不说蹲地上就开始吃盒饭，无实物表演，他拿的住。 “桂林仔超吊的。” “你认识他？” “靠，我跟你说，他虽然是个疯子，但真挺猛的...” “我叫陈桂林，我有名有姓，以后不要叫我桂林仔。” 邓朝推开他，脸上露出桀驁不驯的笑容，手伸向后面，掏出手枪。 “好，咔。”顾阳叫停。 “顾导。”邓朝再次鞠躬，还不忘了向田里道谢。 “后面表现不错，具体的结果我们需要商量一下，三天之內给你答覆。” “没问题，谢谢顾导。”邓超礼貌的告退。 “你们觉得怎么样？”顾阳问身边的人。 “还不错，眼神到了。”田里第一个回答。 “中戏的演员还是合格的。”王红伟也点头。 “小顾，你自己看呢？”陶则如问。 “有情绪张力的戏份，表现不错，但...”顾阳顿了顿，“鬆弛感不够。” 陈桂林这个角色，说实话有点疯批。正常的时候，给人看起来很弱，甚至人畜无害。 但转瞬之间又能拔枪相向，扣动扳机不带一丝犹豫的。 邓超的表演，总体是合格的，但距离顾阳心中的效果，还差了些。 “那再看看？”中影的人问。 “行，下一个是谁？” “黄小明。”田里看了眼手中的名单。 哟，顾阳还有点小期待呢。 第43章 意外人选 “又见面了。” “顾导。” 两人笑著打招呼，他们早在金鸡的时候就认识。 当时黄小明开玩笑，让顾阳给个机会试镜，今天倒算是完成了约定。 “《上海滩》之后还有什么戏要上？这部剧我妈特喜欢看。”就在最近，顾阳的老妈还打电话问他认不认识黄小明。倒不是想要什么签名，纯粹好奇。 “阿姨喜欢，那真是太荣幸了。”黄小明很高兴，“顺利的话，明年夏天还有部《鹿鼎记》。” 呃...听到这个名字，顾阳有些不好的回忆被唤醒。黄教主的油腻之名，大概就是从这时候跑偏的。 “那...咱们开始？” “行，我准备好了。”黄小明很有信心道。 “心灵疗养院那一段，陈桂林理髮后对著镜子笑。那种发自內心的灿烂，相信尊者正在治癒他的身体，拯救他的灵魂。” 每个演员的试镜片段並不相同，导演会根据候选人的特徵，有针对性的试戏。 顾阳已经相对宽容，提前十分钟把台本给了他们，多多少少有些准备的时间。 有的导演会当场指定情景，让演员即兴表演。心理素质一般的，很容易垮掉。 別看黄小明试镜的这段没有台词，但难度反而更高。 他揉了揉脸，彻底放空自己。 顾阳和王红伟他们都很期待，黄小明在大银幕处女秀《夜宴》中的表现其实很惊艷。 太尉之子殷隼，亦正亦邪，深怀城府。他的表演带有一种英气逼人之感，但又懂得收著，很不错。 然后在大家热切的眼神下，黄小明的嘴角裂开了... 他確实在笑，笑的很自信，但顾阳只看到了“邪魅狂狷”这几个字。 果然，拍完《鹿鼎记》的后遗症很大，让他还没走出来那种状態。 “可以了，小明哥。”顾阳叫停，甚至用上了敬语。 “顾导？”黄小明希冀的看著他，等待点评。 “还不错，如果能收一点更好。陈桂林这个角色身上有纯粹的东西，需要一定的亲和力。换句话说不能有攻击力，面部不能有稜角，形象不能太正。”顾阳说的比较委婉。 黄小明大概已经明白，他很大气的向所有人鞠躬，“那以后期待再和顾导合作。” “一定。”这次顾阳回答的很认真。 看著对方离开，眾人交头接耳开始討论。 “他以前在剧中的表现不错啊，《大汉天子》、《夜宴》都可圈可点，现在怎么味道不对了呢？” “要我说他就是遇强则强，《夜宴》中和他搭戏的是葛尤和周讯，演技精湛，连带著他也跟著上道。” 还別说，顾阳觉得这话有点道理。黄小明的演技確实忽上忽下，全看对手戏演员的表现。 当然，黄教主为人还是不错的。情商没得说，大家都很受用。 接下来顾阳他们又试镜了几个人，包括王学冰、聂元，但感觉始终差了一点。 小半天下来，最后发现还是邓朝的表现最接近要求。 “再看两个吧，不行就定他。”顾阳拍板。 “下一个是谁？”王红伟问。 “郭晶飞。”助理回答。 “没听说过啊。”田里嘀咕道。 “好像是沪市话剧艺术中心的。”王红伟对圈子里的冷门演员比较了解。 “对，他后面的雷加音也是，两人之前都活跃在话剧圈。” “乾脆让他们一起吧，反正都认识。”顾阳提议。 “我看行，话剧演员这点临场能力还是有的。”陶则如点头。 於是被点名的两个难兄难弟，皆迷迷糊糊的进了试镜教室。 “导演好。”两人舔著脸点头弓腰。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顾阳总是想笑。 “之前演话剧，怎么突然想著要上大银幕了？” “话剧很精彩，但看的观眾只有屋子里小小的那么一撮。如果能上大荧幕，把表演呈现给更多的观眾，那当然更好了。”郭晶飞的回答有些偷奸耍滑。 轮到雷大头时，他支支吾吾，“我...我就是想尝尝当明星的滋味。” 大家都笑了，包括顾阳。他身上有股憨劲儿，不惹人厌。 “既然你们是同门师兄弟，那就一起试试吧。郭晶飞，你先来？” “没问题，顾导。”说到演戏，老郭还是有点信心的。 “就陈桂林被捕后，对著记者大喊自己名字的那段。要灿烂、酣畅淋漓，了无遗憾的那种豪气。” 很多话剧演员出於习惯问题，存在用力过猛的感觉。这段戏对郭晶飞来说，应该属於拿手项。 他的表演確实还不错，情绪是到了。可惜那几颗虎牙实在太违和，硬生生破坏了那种严肃感，拿不住架子。 这是硬伤，和演技无关。陶则如也看出了问题，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综合来说表演是饱满的，但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顾阳叫停。 “谢谢导演，谢谢几位老师。”郭晶飞有些失望，但並不出乎意料。 他也跑过几个剧组，无一例外都空手而回。像他这样的话剧演员想进圈子，没那么容易。 “雷加音，你试试陈桂林在教堂开枪的那一段。他此刻的內心是愤怒的，但脸上呈现出的是笑，不是那种癲狂的笑，具体情绪你自己体会。” “好，导演。”雷加音有些紧张。 师兄刚刚被毙了，他的演技比自己还炉火纯青，顾导选人的標准可真严。 “放鬆，不要绷著。陈桂林这时候虽然愤怒，但他內心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反而有种念头通达的状態。”顾阳点了他一句。 “是，导演。”雷加音心里有数。 他伸出手，突然揉乱了自己的头髮，包括脸，让整个面部肌肉鬆弛下来。 等他放下手时，大家都眼睛一亮，那种颓丧鬆弛的状態是有了。 “时间差不多囉！”雷大头嘴巴微张带著笑，扫视全场。 乖乖，在座的人一个激灵。这傢伙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这时候咋瞧著有点渗人呢。 “十、九、八...”越往后数，他脸上的笑容越带著股狠劲，直到拔枪。 “咔。”顾阳满意的叫停。 说实话，雷加音的表现，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论长相，雷加音面相偏柔和，鬆弛感是够了。 但顾阳就担心他鬆弛过头，该狠的时候，立不起来。 结果他微表情很到位，硬是把下垂眼往上吊了吊，气质徒变。 从丧萌到癲狂，反差感极强。 “你身高多少？”顾阳问。 “184。”標准的东北大汉。 “不错，身高够了，年龄也合適，三十来岁。” “呃，顾导，我才二十四。”雷加音弱弱的反驳。 “你才24？”顾阳看边上的田里。 “资料上写的是83年。”田里把简歷给他看。 那边被罚站的郭晶飞突然憋不住笑了，他这一笑，其他人也都笑了。 好吧，顾阳自己也糊涂了。光看面相，雷大头確实像三十岁左右。 “明年的档期有问题吗？大概二月到五月。” “没...没问题！”雷加音说话都结巴了，导演问档期，那不就是... “先別激动，你是最终候选人之一，剧组还要综合考量。”顾阳及时泼冷水。 “那也行，顾导，我隨叫隨到。多少片酬都行，不要钱也没问题。”雷大头嬉皮笑脸的往上凑。 “好，我记著你了。”顾阳笑著点头。 那边的郭晶飞別提多羡慕了，虽说只是候选，但机会也是真的大呀。 “你也不用失望，里面有配角，尊者的徒弟，愿意接吗？”顾阳看他。 “愿意，当然愿意，有角就行。”郭晶飞又支棱起来。 他到现在演的都是话剧，还没上过大银幕呢。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重要的是先进入这个圈子。 “行，回去等通知吧。一周之內，给你们答覆。”这话主要是对雷加音说的。 “导演再见，各位老师再见。”两人点头哈腰的告退。 “挺有意思。”陶则如笑道。 “確实，比较有眼缘。田里，试镜陈桂林的还有几个？”顾阳转头问。 “就差姜五老师了，不过似乎还没到。” “这不来了么。”外面传来一阵咋呼声。 走廊里等著试镜的人，纷纷起身问好，眼睛里带著热切。 “姜导。”看到来人，顾阳也是一愣。 “我兄弟有事耽搁了，就亲自送他过来。哥哥我寻思咱俩好歹有点交情，不至於怪他迟到吧？”姜闻姜五两兄弟一前一后进来。 “那当然，小事。”顾阳他们起身打招呼。 论地位和知名度，姜闻是现场最大的腕儿，所有人都要给面子。 “你那剧本我看了，写的真攒劲，適合哥哥我来演。”姜闻吶著嗓子叫道。 “还是別了，我怕你来之后，我这导演成了摆设。”顾阳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 姜闻哈哈大笑，“你果然是懂哥哥的。” 其他人也笑，他们吃惊於顾阳敢这样说，也吃惊於姜闻的豁达。 当然这不代表他们也能这样，人家两人是导演，有这个底气。 “姜五老师，要不要准备一下？”顾阳直奔主题。 “不用直接开始。”姜五也是老演员了，试镜不在话下。 “那行，您按照剧本来一段。” 姜五的表演同样可圈可点，甚至可以说是试镜演员中，癲劲最足的一个。 不过还是和邓朝一样的问题，有点收不住。 “怎么样？给个痛快话。”姜闻催促。 “很好，但我希望陈桂林这个角色面相能柔和一点，和演技无关。” “懂了，你小子整的要求还挺多。” “姜导，我可就这一部戏，大半身价都在上面，能不仔细著点儿？”顾阳无奈。 “行，首映的时候记得叫我。要是搞砸了，我可要骂你的。” “没问题。” 姜闻姜五两兄弟走了，来的快去的也快。 “什么时间了？”顾阳伸了个懒腰。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里有好些记者守著。 每出来一个试镜演员，就一窝蜂的挤上去，期望探听点他新片的消息。 不过大家都有职业操守，绝口不提细节，只匆匆应付几句就走了。 “十一点，下面是小美的试镜。”田里回答。 嘖，这个角色，顾阳略微有点对今天来试镜的人，感到抱歉。 正说著，外面又是一阵喧譁声。 助理来通报，刘依菲到了。 第44章 大咖 刘依菲的到来，那真的让试镜的其他女演员炸了窝。 佟丽雅和唐焉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的瘪下来。 大家年纪差不多，但她真的太红了。 好莱坞大片的女主誒，怎么会来这种剧组和她们抢资源。 如果她们是导演，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刘依菲，白给的热度不要？ 不过也有人不服输，比如某个江建筑师。她看刘依菲的眼神满满的敌意，却又努力挤出笑容。 无他，她们是同班同学，以前关係还不错。 然而刘依菲只是略点了下头，就径直从她身边路过，去试镜教室了。 江一艷脸色尷尬，但又很快恢復，面色无常的坐下。 牙花子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江建筑师在节目上背刺她，好悬没忍住。 说实话，刘依菲的脾气算好的。但那次在节目现场，她拼命说服自己要忍住。 五根手指在腿上敲的只剩下残影，最后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现在江建筑师想当作没事人一样，那怎么可能。 佟丽雅在边上看的暗爽，一报还一报，苍天饶过谁。 不过她还是对刘依菲的到来有些困惑，“这位怎么来了？” “也许是没得选。”唐焉在港圈混，知道的更多一点。 试镜教室，刘晓丽一马当先，“小顾导演，你要多担待我们家依菲，她其实很用功的。” “阿姨，你放心，我们剧组很友好的。要不先让依菲试试看？” 顾阳有些无语，虽说只是走个流程，毕竟发了试镜公告。但你这样说也太明显了，仿佛早就內定了一样。 “行，你们隨意，不用管我。”刘晓丽笑呵呵的退到一边。 她当初反对刘依菲接这部戏，但女儿坚持，她就尽力打点好一切。 顾阳对小美的定位是清冷兼楚楚可怜，不得不说刘依菲往那一站就有范儿了，前提是不笑。 隨意试了两段，表现都不错，就连陶则如也认为合適。 “档期没问题吧？”顾阳也几乎明示。 “没问题，依菲把所有戏约都推了，专门等这部。”刘晓丽连忙道。 顾阳心里失笑，估计推的也是那些纯想占便宜的歪瓜裂枣吧，名导大製作一个没有。 他已经听说了很多传闻，知道华谊在软封杀刘依菲。某个叫蔡艺农的女人，更是把黑稿发的飞起，各种离谱的新闻都有。 但看破不说破，圈子里混，都是要面子的。 “行，后面会有人联繫你们。”顾阳看了眼还保持清冷仪態的刘依菲。 得到他的暗示，牙花子立马笑了，露出了牙花子。 得，顾阳还是喜欢她矜持的样子。 试镜半天，男女主角基本敲定的七七八八，顾阳也轻鬆了许多。 下面佟利雅和唐焉的试镜，也是走个流程，基本不会被选中。 不过顾阳还是留下了她们的联繫方式，这意味著两人进入了导演的角色储备库，也不算毫无收穫。 江一艷的试镜，很大胆。上来就脱外套、裸背，演小美被虐待的那一幕。 还別说，田里这傢伙眼睛都快掉进去了。她的长相偏文艺，楚楚可怜的扮相，又光著背，很戳男人的鸡点。 顾阳是佩服她的，就这种豁出去的架势，大抵是不会缺戏拍。 女演员一旦扔掉底线，到处都是资源。 不过顾阳还是要辣手摧花，“很抱歉，小美这个角色要求更小家碧玉一些，你可能不太合適。” 江一艷脸色有些僵硬，但很快恢復，“那顾导有机会下次合作。” 这次她没以学姐的身份自居，演员在导演面前，天然矮了一头。 顾阳点点头，算是应付过去。试镜女主演的全都被刷掉，包括演技优秀的袁荃。 不过顾阳对她另有安排，“有兴趣演另外一个角色吗？” “顾导，你的意思是...”袁荃有些惊讶。 “教母，尊者身边的女人，算是女三號，我觉得你很合適。” 袁荃也是文艺脸，长相併不出眾，但自带信念感。 看到她，顾阳脑袋里就想到对方抱著吉他唱歌的样子，“曾经你茫然前行~” 面对这个意外的选择，袁荃没多作犹豫，就答应了。 这样也不错，反正有戏演。甚至在她心里，这个角色比小美还出彩。 整整一天的试镜，主要角色定下了四个，进展不错。 前面他还邀请了段弈宏和黄渤，分別出演警察和片头的黄毛，这是早就谈好的。 仔细算算，重要角色只剩下张贵卿（女医师）和尊者。 后面几天的试镜，顾阳就不亲自出面了。都是配角，由陶则如他们把关就行。 他现在有另外一件事要做，见见梁加辉。 顾阳的剧本经王晶花转达后，已经送到他手上。 没说接不接，但提了个要求，想和导演碰一面。 顾阳答应了，对方最近正好在首都出席活动，顺便的事。 王晶花作为经纪人，安排好了时间地点。 双方在朝阳区的某个咖啡馆碰面，橙天娱乐总部就在附近。 “辉哥。”顾阳主动问好。 “哇，靚仔你可真年轻，比我女儿大不了多少。”梁加辉打量他。 “所以才敢找辉哥演戏啊，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现在的后生都这么会说话吗？”梁加辉转头看王晶花，后者微笑点头，“顾导是我们內地的后起之秀，拍戏有一手的。” “真看不出来这剧本是你写的，跟香江的警匪片很不一样。难道大陆现在流行反派当主角了？尺度放的这么大。” “这种题材在內地也很小眾，”顾阳实话实说，“不过韩董做製片人，给了我信心。” 这时候不扯虎皮拉大旗，还等什么。有韩三坪在，过审不是问题。 其实梁加辉並不在乎这些，他早年来內地拍电影，被湾湾封禁，港台无人找他拍戏，他都无所谓。 尺度什么，不是重点。 “电影打算怎么拍？”他问了个演员通常不会问的问题。 “风格偏写实，”顾阳把电影从筹备到剧组、演员配置，甚至手法都说了很多。 梁加辉听完，点头，“行，这戏我接了。” “嗯？”他这么干脆，反倒让顾阳很意外。 “你能说的头头是道，表明是真的想拍这部电影，那我就没问题了。”他摊手。 “谢谢辉哥。”顾阳诚心道谢。 梁加辉的咖位在两岸三地都首屈一指，搞定他，顾阳对电影更有信心了。 “不用谢我，年轻人拍点电影不容易的。我也知道剧组预算有限，王总给个友情价啦。”他笑嘻嘻的看向王京花。 这位娱乐圈的第一经纪人有些无奈，看顾阳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运气真好。 “好啦好啦，按照小成本电影的市价给就行。不过如果票房可观，要另外算。” “没问题。”顾阳痛快答应。 又想要大腕，又想便宜，哪有那么多好事。 影帝自降身价出演，已经是莫大的人情。 事情谈妥，顾阳礼貌的告辞，细节商谈会有专门的团队对接。 望著顾阳的背影，王晶花有些不解，“这样的新人导演，你就不怕他搞砸了？” “我怕什么，又不是我拍电影，要亏也是他亏。”梁家辉耸耸肩。 这个回答...很鲁寓。 “九龙仔这个角色也没多出彩啊？”王晶花迷惑。 “但故事有意思，香江没有这样的剧本，就当过过癮啦。” 话说两头，顾阳在咖啡厅约见梁加辉的照片，很快就登上了门户网站的娱乐头版。 “顾阳新戏，疑邀请梁家辉出演主角！” “天才导演和影帝强强联合，顾阳新戏引期待。” 不得不说，这帮娱记真是神通广大。前脚的事情，后脚就上了新闻。 仿佛时时有人盯梢一样，不过想到前两天试镜的时候，楼下那么多狗仔，也就不奇怪了。 很快刘依菲试镜並有可能出演女主的消息，也被报导了出来。 几乎和梁加辉的新闻一前一后，要说没有安排顾阳第一个不信。 他猜这有可能是刘晓丽的手笔，大抵是为了证明刘依菲被封杀的消息纯属谣言。 不管怎么说，网上现在是热闹了。梁加辉和刘亦菲，这个阵容往那一放，就很让人期待。 “顾导现在是鸟枪换大炮了，都能请得动影帝和神仙姐姐。” “票房才是根本，三百万投资（有说实际一百万）博得三千万的票房，搁谁都心动。更何况《周处除三害》投资一千万，製作肯定更精良。” “呵，刘依菲除了脸还有什么？顾导请谁不好，请个变性人。” “楼上的，我不许你这么说神仙姐姐！” “我就说！瘦马！乾爹！变性！母女丼！” 行吧，好好的討论贴到这里就歪了，成了红黑粉大战的地方。 线上一派热闹，线下也不遑多让。 有很多记者跑去採访顾阳，询问新戏的有关消息。 对这些人，顾阳来者不拒。这对他的新电影来说是好事，有热度嘛。 君不见大鬍子拍金庸剧，三番五次放假消息吊记者胃口，就是为了宣传。 顾阳就怕这部戏和《心迷宫》一样无声无息，后期宣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 趁著关注度，他乾脆举行了一场媒体会。 第45章 口出狂言 媒体会规模並不大，只是把记者们集中起来，回答一下他们关心的问题。 没有表演，没有主持人，一切都是临时起意。 新浪、搜狐、腾讯、网易...几家主要的网媒都来了，包括某些电视台。 人很多，但並不乱，因为有光线帮忙。他们的看家本领就是主持各种活动，小小媒体会，轻而易举。 “顾导，《周处除三害》这部电影投资多少？”新浪的人率先发问。 “总预算一千万，这部戏有动作场景，製作成本会偏高。” 听到这个，大家都来了兴趣。对普通人而言，电影就是看热闹，场面越大越好。 “根据试镜公告，这部电影是犯罪动作题材，那动作戏在里面占比多少？” “细节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保证一定会让大家看的爽。” “外界传言，梁加辉和刘依菲会加盟剧组，请问是否属实？”腾讯的人迫不及待。 这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一时间长枪短炮密密麻麻的凑到跟前。 顾阳没有卖关子，坦诚的点头，“两位確实將出演《周处除三害》，目前已经谈妥了合作细节。” 哗啦啦，闪光灯骤亮，直刺的人睁不开眼。 这就是很多导演热衷於找大明星拍戏的原因，自带话题关注度，对电影宣传那是大大的有好处。 “梁加辉和刘依菲在电影中有没有对手戏？” “他们俩確实有很重要的对手戏部分，而且绝对会出乎大家的预料。”顾阳卖了个关子。 很多记者问他们在电影中什么关係，但顾阳不答，只说了两个词，“癲狂”、“畸形”。 这下眾人更好奇了，著实吊足了胃口。 “电影预算只有一千万，梁加辉和刘依菲都是大咖，他们的片酬会挤占电影的製作经费吗？”记者们开始给他上强度。 “不会，两位演员都给了友情价，片酬大幅缩减。在这里要特別感谢他们的支持，否则这部电影不会有这么豪华的阵容。” “陈桂林这个角色將由谁出演？今日有记者拍到邓朝和黄小明在剧组试镜后离开，会是他们的一个吗？” “男主角我们还在考虑，不过一定会以剧本为核心，选择最合適的人选。” “电影预计什么时候开机？对档期有没有计划？” “我是急性子，大概二月份开机，爭取年內上映。” “犯罪片一直是香江导演的拿手戏，有人说內地拍不好犯罪片。顾导您对这样的说法，是否会感到有压力？” 哟，大家都竖起耳朵。这种八卦，记者们自己也爱听。 “我不同意这样的说法。”顾阳选择了硬刚，“没有说某个类型的片子，是哪个地方的专属。只要故事好，一样可以拍的精彩。” “您觉得自己的电影，会比香江的警匪片更精彩？”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味儿。 “《周处除三害》不同於所有的香江警匪片，是独一无二的。至於谁更精彩，是很主观的问题，不同的观眾有不同的答案。但就票房而言，我个人很有信心。” “您认为会超过《无间道》吗？” “我期待那一天。” 妥了，今天的媒体会没白来。 顾阳看似没正面回答，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要怀疑记者们的节操，不用半天，保证各种夺人眼球的报导就会登上网站头版。 媒体会一个多小时就结束，有了收穫的记者们，也没再缠著剧组不放，都忙著回去赶稿呢。 散场后，一直帮忙站台的王常田，当真是替顾阳捏了把汗。 “你对《周处除三害》这么有信心？” “王总，没信心你还投我的戏？”顾阳反问。 “电影市场我看的也不真切，但我相信你这个人。话说回来，你真的认为能超过《无间道》？那可是五千多万票房的大爆片。” “电影还没拍呢，我给保证你也不信啊。”顾阳笑嘻嘻道，“不过名声倒是打出去了，后面不缺关注度。” “你看著年轻，做事也脚踏实地。突然搞这一出，我还真有点不適应。”王常田有些唏嘘。 “年轻才会说这样的话嘛。” “倒也是。哎对了，男主角你怎么考虑的？邓朝还是黄小明？” “都不用，我挑了个上戏的。” “谁？” “雷加音。” 王常田左思右想，愣是没想起来娱乐圈有这號人物。 “新人？” “话剧演员，这样的主角，我哪敢找新人。” “那不还是新人吗？你情愿用新人，都不用光线的大左。” 在王常田看来，没上过荧幕的就是新人。话剧才几个人看，半点名气没有，还不低他们光线的当家主持呢。 “演技才是重点，光帅有什么用。当然还很便宜，没有片酬压力。” “多少？”王常田凑过去问。 “还没谈，但不超过这个数。”顾阳竖起五根手指。 事实上，他决定用雷加音，也是刚刚才做的决定，还没来得及通知对方。 “这...確实很便宜。”王常田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必须得便宜啊，换做是邓朝和黄小明中的任何一个，经费都吃不消。” 梁加辉那边给打了折，八十万，很少了。刘依菲听说后，也主动把自己的片酬降到了六十万。 她知道剧组的预算不多，肯定不能按照《功夫之王》那种档次来。 就这两个加起来140万，剩下的段弈宏、黄勃、袁荃...都有名有姓。 虽说是配角，但二三十万也是要的，这已经两百多万。 別忘了还有张贵卿和尊者两个大角，也便宜不到哪去。 顾阳的目標是把片酬压在三百万附近，大约占整体製作的30%，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留给陈桂林的片酬真的不多了，根本请不起邓朝和黄小明，他们也未必愿意自降片酬。 因为这两人背靠华谊，不缺资源。何必为了你这几十万的片酬，累死累活。 黄小明是说过片酬可以谈，但也別太离谱。 思来想去，还是雷加音合適。便宜、好用，也无需欠人情。 “行，你考虑好就成。”王常田不会干涉顾阳的决定。 光线占比很少，他也不想给对方留下“微操过多”的印象。 “对了，试镜到哪一步了？” “主要角色差不多了，剩下的两个我准备直接邀请。” 张贵卿和尊者，顾阳其实也试镜了几个，但都不太满意。 “你有人选了？”王常田问。 “王志闻和吴越。” 纵观內地所有適龄的男演员，顾阳想到能拿捏尊者那股气质的，只有王志闻。 儒雅不油腻，台词功底一流，非他莫属。 顾阳还考虑过冯远正和吴秀玻，但都放弃了。 一个是很多人的童年阴影，容易出戏。一个后面有麻烦事，而顾阳最討厌麻烦。 张贵卿这个角色相对简单一点，符合的演员很多。 梅婷、蒋琴琴、白洁...都行，但她们要么刚生孩子，要么忙著结婚，都没档期。 因为查过蒋琴琴的资料，无意中翻到了她和吴越的八卦。 嘿，这么一瞧，她比蒋琴琴更適合。 那张脸知性又带著点女强人的味道，和张贵卿这个单亲妈妈的角色很契合。 顾阳挑中的这两人都是演员，不是明星。戏好，什么都好谈。 他对自己的剧本有信心，觉得邀请他们问题不大。 尤其是王志闻，想必他对这种“大魔头”也心痒难耐吧。 话说两头，关於《周处除三害》媒体的会的报导，已经陆陆续续出现在网上。 “顾阳口出豪言，要和《无间道》一较高下！” “警匪片非香江独美，內地亦可大放光彩！” “《周处除三害》剑指香江电影！” 怎么歪曲怎么来，这就是记者的那张嘴，唯独不说实话。 不出所料，这样的標题很是吸引了人们的关注。 有人说顾阳是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 还有人说他故意炒作，在为电影吸引关注度。 也有些看了完整的报导，觉得他说的没问题，顶多是对自己的电影很有信心。 还有少数粉丝直呼牛逼，內地凭什么不能拍优秀的犯罪片。那些觉得匪夷所思的人，太妄自菲薄，自己把自己看低。 吵吵闹闹，说什么的都有。顾阳自媒体会后，就没对外界表態过什么，一律以筹备电影为由谢绝採访。 在这个圈子里混，风言风语太正常了。没有谁能被所有人喜欢，不经意间你可能就成了別人的眼中刺。 华谊这边也看到了相关新闻，王家兄弟正在蛐蛐这件事。 “我们华谊的人，他都没用？”大王总问。 “邓朝和小明都被拒了，眼光还挺高。”小王总嗤笑一声。 “要说我这孙子就是飘了，”小钢炮开口了，“小明这么优秀的演员他不用，整的自己跟大导似的。一千万的投资，还去碰瓷《无间道》，丟份！” “算了，不管他。小明明年的戏已经安排好了，那部谍战戏有搞头。” 大王总本来还想拉拢顾阳，把他吸收进华谊。现在看来没必要，年轻人还是太急躁了。 博纳的於东同样对网上的报导不屑一顾，叫板香江警匪片？问过他们博纳没有。 “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但不切实际就成了妄想。”他在某次採访时隨口提了一嘴。 华谊可以无视顾阳，但他忍不住要刺两嘴。盖因博纳和香江导演合作的最密切，顾阳这么说不是在打博纳的脸么。 当然看过这篇报导急的人不止博纳，还有杨蜜。 第46章 0.1个小目標 “你还说不喜欢刘依菲？！”大冪冪的电话几乎立马杀到。 “你没事吧？” “重色轻友！渣男！” “喂，这是吃火药了？瞧著年龄，也没到更年期啊。” “滚！”杨蜜大怒。 顾某人却乐的不行，有人急了。 “我就问你，我哪点比不上她？” “那倒没有，你比她大。”顾阳確信。 比她大？什么大，年龄大？大冪冪懒得细想。 “那为什么选角的时候拒绝我，转头却又签了她。”杨冪气鼓鼓的问道。 明明是她先的，结果得到好处的却是別人，她不服。 “我的电影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切为角色服务，你真不合適。”顾阳耐心解释。 “敷衍！” “这个角色適合长相清冷的女演员，你是明媚，懂了吧？”顾阳索性掰开来说。 “她冷，我热？” “也可以这么说。” “那我跟她谁漂亮？”杨蜜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实话实说，都漂亮，不过我跟你比较熟。”顾阳信手拈来。 “还算老实，没有说哄人的鬼话。”杨蜜勉强接受了这种说法。 当然顾阳这么说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拔牙后的大冪冪顏值確实可以。 要论出厂默认设置，牙花子略胜一筹。 “没事我就掛了啊，忙著呢。”顾阳现在一心扑在电影上。 “等等，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下部电影，一定找你拍。” “下部是什么时候？”杨蜜穷追不捨。 没办法，顾阳拍《心迷宫》的时候她就去要过角色，结果一直拖到现在也没见影儿。 “大概六七月份，你记得留点档期。” “嗯？”猛地来一下，杨蜜没反应过来。 “下部电影啊，你不是想要角色吗？” “我知道，但...这么快？你这部电影还没拍呢。” “本子早就写好了，《周处除三害》结束就开那部戏。小成本，不需要太多准备。” “你真是够拼的，业內导演没哪个有你勤快。” 杨蜜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接戏几乎来者不拒。但比起顾阳来，还是差点意思。 人家可是连创作带导戏，耗费心神不说，还一部接一部。 “先说好啊，小成本，没那么多片酬。”顾阳又开始打起小算盘。 “行，没问题。本姑娘，就给你打个折。”大冪冪痛快答应。 她这种小糊咖，有人找拍戏就不错了，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打完电话，顾阳又开始忙自己的事。 他这两天约了王志闻和吴越，事情很顺利。 不出预料，在拿到剧本后，王志闻毫不犹豫的答应出演。 在他看来，“尊者”这个角色比男主角还有意思，非常攒劲。 其实王志闻明年还接了华谊的另外一部谍战戏，同样是反派。 不过没什么戏点，平平无奇。他甚至想著如果档期衝突，就把那部戏推了。 好在《周处除三害》开机比较早，两者完全错开。 有追求的演员，遇到好的角色往往会很兴奋。 在听说电影製作成本只有一千万后，王志闻主动表示可以降片酬。 这就很好嘛，艺术高於生活，顾阳心情大悦。 吴越那边就更好谈了，她以前一直在电视圈混，走的不是明星路线，有戏就演不挑剔。 至此《周处除三害》的主要演员就全部定下来了，时间也来到2007年的尾声。 每逢这个时节，娱乐圈就非常热闹。 各种各样的活动你方唱罢我登场，什么新浪网络盛典、bq红人榜、搜狐风尚大典...看不完的热闹。 顾阳作为今年的新秀导演也在邀请之列，不过除了新浪和搜狐的活动他去露了个脸，其他大多推了。 没空，他忙著盘帐呢。 《心迷宫》的院线分帐终於打过来了，顾阳就等著这笔钱回血呢。 扣除掉各种专项基金，以及两百来万的宣发费用，阳景电影工作室最终到手1150万。 不过这笔钱並不都是顾阳的，煤老板丁大富还占三成投资。 该分的照分，顾阳不屑於再去搞小动作。 平心而论，这部电影號称製作经费三百万，但实际支出的120万都是丁大富掏的。 顾阳空手套白狼，直接拿了大头。 要是连最后的三百来万还贪，那著实有点没品。 还是那句话，煤老板可以坑，但至少让人家赚钱。 对丁大富来说，他投了100万，最后入帐300多万，大赚啊。 煤老板一高兴，又想拉著顾阳去捏脚，嘴里兄弟长兄弟短，亲热的不行。 人头马喝了不知道多少瓶，鱼翅燕窝也挨个上了个遍，也不知道最后三百万还剩下多少。 但丁大富乐意，千金难买爷开心，重要的是情绪价值。 吃饱喝足，看著帐上的八百多万，顾阳心情舒爽。 把筹备《周处除三害》的那三四百万加上，咱现在也算是千万富翁了吧。 在2007年的当下，还是有点含金量的。 “阳哥，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孙陶满面红光的凑过来。 他现在是阳景电影工作室的管家，负责所有行政工作。 其实也没多少人，算上新招的前台，也才五六个。 但这依然是难得的练手机会，孙陶学的就是电影管理专业，对口。 “接下来確实有件事要摆在首位。”顾阳早有打算。 “什么事？”孙陶好奇。 “买版权！” “啥？” “这是我列的清单，你照著一个一个去谈。有的是实体书，有的是网络小说，只要价钱不是很离谱，就都买下来。”顾阳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 孙陶粗略一扫，密密麻麻，不下上百个。 “全都买？” “全都买！放心，现在小说影视版权很便宜的，花不了几个钱。” 值点钱的实体书，如《三体》、《鬼吹灯》也就十来万块钱，简直像白送。 甭管用不用得到，买了再说。 不过《鬼吹灯》第一册的版权，这时候好像已经卖了一波。 但没关係，大不了加码，再买回来。 影视行业还没掀起开发ip的大潮，无论是个人还是公司，都不怎么重视这方面的交易。 顾阳先囤货，后面开发的事再说。 当然光是买版权，花不了八百万，那只占一小部分。 “工作室还是有点太逼仄了，去物色个好点的办公地吧。不需要扎堆往朝阳区凑，远一点的海淀也行，重要的是实用。” 这次试镜，他们这破地方都没法用。地方小不说，连车都开不进来，太偏。 首都的影视公司大多集中在朝阳区，华谊、万达、博纳、寰亚、乐视...数得上號的都在。 如中影这些国企，则更靠近核心，一般集中在东西城区。 顾阳不想去凑热闹，钱包也不允许。 还不如往外面挪一挪，花更少的钱，租更大的地方。 海淀就很合適，北电也在这，方便。 “成，我后面去联繫中介公司，爭取一个月定下来。”孙陶满口答应。 做大做强，听著就让人振奋。 “顺便帮我找个落脚的地方，老住宿舍也不是个事。” 顾阳明年就毕业了，虽说还要读研，但那根本不需要住校，他如今的身份也不合適。 乾脆和租办公室一起解决，省的后面再烦。 八百万入帐，挥霍起来確实带劲。不过终究还是要留一些的，《人在囧途》的製作经费要提前准备好。 虽说有光线分担了一部分，但四五百万总是要的。 七七八八去掉，钱又没了。 顾阳嘆息，离財富自由还差得远。 什么时候能整个赚钱的大片就好了，他现在想做点其他事都束手束脚。 说到大片，现在正是贺岁档。 冯裤子的《集结號》和陈可幸的《投名状》，打得难分难解。 这两部电影的上映日期，只差了一周，名副其实的竞爭对手。 《投名状》先上，首日6小时票房就破千万，四天破八千万。 一千多个拷贝撒下去，成效卓著。 毕竟是投资3亿的大片，出品方寰亚和中影十分上心。 要是因为拷贝不足，耽搁了票房，那才是罪过。 实话实说，首周九千万，这个数字已经足够唬人了。 但隨著大规模上映，电影口碑也岌岌可危。 “又煽又作！” “分裂的故事，悬空的价值。” “善恶不分才是深刻？” “没看懂，你到底要说啥：兄弟情深还是官军太狠？” “这就是所谓有大局观的人，最要看的那种电影吧。” “有徐静雷，这片子毁了...” “太屎了，白瞎了几个大明星。” “就这跟玩似的战爭戏，投资三个亿？陈可幸到底贪了多少钱？” 还行，一个草帽2万美金罢了。 要不然三个亿怎么挥霍？ 哦不对，李练杰片酬就一个亿，直接占总成本的三分之一。 顾阳不知道这部电影的真正製作成本是多少，但亏钱已是必然。 隨著电影口碑崩塌式的下滑，票房也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四天八千万，七天堪堪过亿，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后面三天的日票房，对比前面几天，直接腰斩。 奇怪的是很多官媒却一片好评，愣是看不见大眾的评论，净在那儿尬吹。 没办法，中影是真投了钱的。 眼看著拋物线落的太快，自然就急了。 不过有人高兴，小钢炮公开拍著胸脯说三周必超《投名状》。 要知道当初在两部电影的首映礼上，面对记者的询问，他可是左顾而言它，愣是装傻。 现在一看对手情势不妙，又跳了出来。 他和华谊有这个资本豪横，公映前这部娱乐片竟然上了《新闻联播》，大肆鼓吹的媒体同样不少。 因为有官方背书，很多单位还组织集体观看。 首日票房一千五百万，低於《投名状》的两千万。 但《集结號》后劲足，整体口碑好於前者，与此同时小钢炮还在带著主场人员马不停蹄的一个个城市跑... 在顾阳看来，《集结號》票房超过《投名状》是迟早的事。 另外这两部电影放贺岁档其实有些突兀，一个“委屈”，一个“悲情”，就是没有喜庆的。 大过年的，这个年代的老百姓还是喜欢看点热闹的。 不过顾阳在看別人的热闹，却也有人惦记他。 第47章 新气象 广电今天开会，作为重要下属机构，电影局和中影都有出席。 会议的主题很明確，就是继续大力发展国內的影视市场。 从千禧年之后，內地电影的总票房就在以每年25%-30%的速度增长。 但是领导还是不满意，要求再加把劲儿。 韩三坪能一部接一部的上马大片，和这样的环境不无关係。 某种程度上局里和广电都默认支持他的动作，电影市场要盘活，总得有人带头。 他在会上是重要的发言人，左一句《赤壁》，右一句《梅兰芳》，听的其他国营製片厂十分羡慕。 还是中影有钱啊，韩三坪也是个敢做事的，基本上每年不少於两部大片。 会议结束他匆匆忙忙的往外走，但却被童钢叫住。 “《投名状》最近表现怎么样？” “票房1.5亿，距离下映还有一段时间。” 老韩说的模稜两可，大致意思就是稳中向好。他刚刚在会上特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没想到还是童局关注到了。 “现在过亿的电影越来越多了，证明市场是在健康发展。不过也要注意培养新人，不要老是那几张熟面孔。” “中影每年都有对应的扶持计划，用大片补贴小片嘛。” “嗯，中影是龙头，要起到好的带头作用。我和王局都是看好你的，有什么想法大胆去试。” 略微聊了几句，童钢就先离开了。韩三坪脸色有些严肃，《投名状》大抵是要亏了。 国內的票房，2亿就是极限。在国外也没卖出好价，而且根据合同这部分收益大多归海外资方。 中影投了上亿，也不知道能收回多少。 他又想到了网上爆料的关於《投名状》剧组开支细节，很多帐目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韩三坪自己做过导演，是懂行的。那灰扑扑、破烂不堪的戏服要几十万，简直是在开玩笑。 港岛那边的导演，还是改不掉身上的坏毛病。贪財，习惯游走在灰色地带。 要说培养新人，內地现在確实有些好苗子。 寧昊不提，他太懒。《赛车》早就杀青，但后期才刚开了个头。 顾阳最近筹拍的《周处除三害》，很让他重视。 肚子里有货，还有股拼劲儿。 要是这部戏能像《心迷宫》那样缔造票房神话，那《投名状》的帐就能平了呀。 嗯，票房神话，外面是这么说的。 三百万的投资，十倍的票房收益，回报率比现在任何一门正当生意都高，那不就是票房神话吗？ 《命运呼叫转移》成本1800万，票房3500万都被吹上天，顾阳新戏完全值得更高的期待嘛。 他还是科班出身，比港岛导演要顺眼太多。 想到这里，韩三坪忍不住掏出了手机。 ... “韩董？” “小顾啊，电影筹备的怎么样了？” “还行，一切顺利。演员和幕后班子都定好了，我准备过两周先去厦门勘景。” “那就好，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繫中影，我来居中协调。”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顾阳隨口奉承道。 “你们年轻人有闯劲，后面要是有什么想法，又掐不准，直接打电话给我。” “韩董，您指的是...” “如果这部新戏表现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中大型项目了。別的不说，四五千万我还是可以做主的。现在政策支持行业大胆尝试，不要有顾虑。” 顾阳眨眨眼，有些明悟，“韩董，中影一直是我首要考虑的合作对象。” “嗯，以后的电影市场，还是你们的，要做好榜样。” 顾阳直觉得韩三坪今天说话格外的亲切，那种对晚辈的殷殷期待跃然眼前。 就好像...受了什么刺激。 他有些摸不著头脑，不过好话还是会说的。阳景工作室正处於起步阶段，中影是非常必要的合作对象。 新年元旦匆匆过去，时间步入2008年，顾阳还有很多事要忙。 不过广电的一纸通知，又吸引了他的目光，准確的说是整个圈子都在吃瓜。 《苹果》被禁映了，总局的说法是电影在製作、传播等方面，严重违反《管理条例》及相关法规，造成了不良影响。 通知中列出的主要问题是影片包含有瑟情片段，却未经审查，就拿到柏林电影节参赛。 换句话说就是《苹果》在影展上公映的版本，没拿到龙標。 这对內地的导演来说可是大忌，当年“贾科长”和姜闻都干过类似的事，后果就是被禁导五年。 《苹果》也被处罚了，出品人兼製片人方力，两年內不得从事相关电影业务。 对参与投资拍摄的博纳和一家房地產公司，进行通报批评，责令其限期整改。 製片单位必须在15天內將拷贝等送达总局，並停止该片在影院发行、放映，其他音像製品也立即叫停。 导演李玉，主演佟大伟、范兵兵都被叫过去写了检查。 顾阳按捺不住好奇，去打听了一下。 据说审查委员会的人认为，电影对时代有侮辱性的描写。 导演李玉叫屈：“电影绝对没有辱国成分，要不然也不会通过审查。所有內容既无漏点，也不涉及政治，为什么会有问题呢？” 审委会的答覆是：“画面让人很不舒服...” 製片人方力很是不解，他呼吁审委会应该多些年轻人。看电影的观眾多在10-30岁，但审委会成员的年龄普遍偏大。 没人理他，被禁就是被禁了。 如果广电严格执行自己的条例，那也没什么，业內人士顶多抱怨两句。 但对比上个月拿了1.2亿票房、刚刚下映的《色戒》，那就很讽刺了。 到底谁色瑟情？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看热闹的网友们起鬨，要求广电也对《色戒》进行封禁。 电影局回覆：此次禁令只针对《苹果》，不与其他电影做比较。 网友们不买帐，但总局冷处理。 被问及如果《苹果》重新剪辑后是否会解除禁令，某处长表示这是后面的事了，现在无法回答。 《苹果》展现的是阶级矛盾下的权力不对等，但现实才是活生生的例子。 圈子的人其实並不奇怪，所谓的审核，很大一部分取决於背后出品方的影响力。 《长江七號》也开始大规模宣传了，这部电影同样有中影的参与。 据说周星池北上的时候，被人阻挠，是韩三平帮他撑腰，公开站台。 《长江七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很得中影的重视。 新片层出不穷，回首2007，国內大盘创下了33亿的新纪录。 《投名状》居首1.5亿，第十名《心迷宫》3100万左右。 第五第六《黄金甲》、《伤城》是去年底上映，严格来说不能算是今年的电影。 嗯，顾阳现在也是全国票房排名前十的大导演了。 外行人不知道，还以为他发了大財。 也是嘛，今年好些干啥都挣钱。 炒股赚钱，盖楼赚钱，打石油赚钱，挖煤赚钱，连猪肉都涨了快一倍。 这不顾阳在自己的工作室，就接待了两位“意外来客”。 “顾阳，你丫现在是真神气了。”李晗打量他的办公室，嘖嘖称奇。 “可不嘛，大导演里面排名第十，有钱有名。”黄璜不无羡慕道。 明明以前是一个盆里捞食的，结果人家现在混的连秘书都有了。 顾阳拿眼斜他们，不为所动，“说吧，打的什么主意？” “哎呦，要不说是大导呢。眼睛倍儿亮，洞若观火。”李晗笑嘻嘻道，他是首都人，说话插科打諢。 “有屁快放，我还要收拾东西，明天去厦门。”顾阳懒的和他閒扯。 李晗和黄璜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脸皮厚的他开口。 “咳，就是想找你看看本子。” “找我看本子？”顾阳稀奇道。 “你这不是有经验嘛，提点意见，说不定可以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 心思活络的李晗直接把剧本递了过来，黄璜有些脸热，但考虑到自己的处境，还是低头照做。 顾阳扫了他们一眼，若有所思。看本子厚度，应该都是短片无疑。 “这是你们的毕业大戏？” 他们已经大四，翻过年就是毕业季。算算时间，確实该准备自己的毕业作品了。 “王老师一点都不讲情面，非要看到实货，才愿意给我们打分。但是吧，光有本子不行，你还有得有合作的摄影师、得有製作班底、得有...” “得有钱，对吧？”顾阳打断他。 “我说什么来著，门儿清！”李晗大拇指一比划。 “合著打我秋风来了？”顾阳笑眯眯的看他。 “哎呦，不能这么说。同学之间相亲相爱，那以后都是要互相仰仗的。” “本子写的一般。” “嗯？”李晗傻眼了。 “倒是这个，”顾阳拍了拍黄璜的那本《缚鸡之地》，“有点意思。” 黄璜眼睛一亮，李晗不乐意了。 “先別急，说说你们的预算吧？” 李晗不急了，立马露出笑脸，“不多，三十万肯定能拍完。” “你们自己筹集了多少？” “呃...呃...”李晗卡壳了。 “敢情什么全指望我呢？”顾阳都快气笑了。 “嗨，你不知道。我们去找投资人，结果一听说是短片，全都摇头拒绝。要不是没办法，也不会来这。” “每人三十万，你们以为我是大款啊？”顾阳无语。 “《心迷宫》不是卖的很红火么？”李晗弱弱道。 “票房是要分成的，而且真正的投资人不是我。电影是在煤老板的支持下，才顺利拍摄完成。有钱赚，也是人家拿了大头。这件事田里最清楚，不信你去问他。” 李晗有些嘀咕，他们就是听说田里这小子最近发了財，都能自己掏钱拍片了。 其中缘由，很自然要落到顾阳身上，於是就有了今天的会面。 “多的没有，两人加起来最多三十万。我看了本子，预算不用多。你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够了。” “那敢情好！阳子，我就知道你仗义...”李晗合不拢嘴，十五万那也不少啊。 “先別高兴，这钱不是白拿的。”顾阳提醒他。 “怎么说？” “拍短片之前，先到我的剧组打下手吧。就从堪景开始，过两天跟我一起去厦门。另外，如果谁有好的本子，也可以介绍到我这里，前提是点子好。” 三十万不多，顾阳掏的起。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李晗和黄璜都是导演系的学生，基本功还是有的，从导戏到基本的剧务工作都能干。 他们在学校期间也跟过剧组，不是毫无经验。 打工肉偿，这很合理。 不过报酬肯定没有三十万这么多，但看在同学又同住一个宿舍的份上，就当帮他们一次了。 顾阳深知阳景工作室要想做大做强，光靠自己一人不行，工具人要提前准备。 电影拍不好，也可以拍电视剧嘛。 第48章 堪景 海风温和，丰满殷足。 厦门的气候很不错，已经是一月份，但平均气温都在十五度左右。 顾阳很庆幸，他把取景地定在了这里，完全不影响演员薄衫上阵。 当初在拍《赛车》的时候，早就把老城区逛了个遍，这次主要考察的地点是鼓浪屿。 白色的汽艇带著剧组一行人在海上乘风破浪，湿冷的水汽夹杂著腥味扑面而来。 顾阳时不时的抬起相机来一张，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到哪都喜欢拍照。 王博学在边上指指点点，两人时不时的討论该怎么样构图、用什么滤镜、光线又从哪里进。 田里、李晗，还有路洋他们则缩著脖子侃大山，聊南方的大雪。 咳，路洋又被抓了壮丁。上次帮忙剪辑《心迷宫》后，算是和顾阳他们这伙人认识了。 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当然使劲薅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话说回来，今年也是稀奇，往常南边好些年难得一见的雪花，这次竟然连下了好多天。 开始的时候，南方网友纷纷炫耀自己家乡下雪了。但七八天后大家都沉默了，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这不正常。 听天气预报，降雪区域还在持续扩大，波及十多个省市。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年底正是春运的时候，上千万旅客被堵在路上。 还好顾阳他们出发的早，厦门也没下雪，不影响拍摄。 “阳子，大雪封路，你还回去不？”田里问。 “回，但不是现在。等雪化了再说吧，正好在这边多待两天。”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这天气预报也没个准信。” “等到月底，气温肯定会回升的。”顾阳满不在乎道。 不远处，鼓浪屿已经遥遥在望。红瓦白墙，绿树环绕，好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地方还真不错。”王博学嘖嘖称奇。 “据说晴天的时候，能看到对面的湾湾。”顾阳极目远眺。 “那正好应景，你的片子就是讲岛上的事。”李晗乐呵呵道。 “走，咱们上去看看。” 船已经靠近码头，顾阳当先起身。岛上这时候还有些游人，热情的小贩也遍地都是。 几人雇了嚮导，扛著摄像机，沿著巷子乱窜。 他们对著名景区不感兴趣，偏偏喜欢在犄角旮旯的老屋。 嚮导直呼晦气，这几个傢伙一看就没有消费欲望，去的地方还老远。 但顾阳他们乐在其中，这座海上花园还真给了他们不少惊喜。 光是各式各样的教堂就有八座，有些环境优美，非常適合作为“尊者”的心灵疗养院。 这些外景全都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回去要慢慢看，然后定好不同戏份的取景地。 最终这些信息会被匯总进日程单，拍摄的时候跟著计划来就行。 直到一月底，顾阳才结束了这次堪景活动，厦门里里外外基本都跑了一遍。 《周处除三害》大部分戏都会在老城区和鼓浪屿拍，少部分回首都影视基地搞定。 约定好大年初三进组，大家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果然如顾阳所言，隨著气温回升，全国大部分地区都开始解冻，交通渐渐復甦。 热闹的不止春运，娱乐圈同样在过年。 陈摄影师的私密照，终究是无码流出了。 最开始十来张照片出现在网络上的时候，英皇直接发声明说是网友移花接木，並联繫律师报案。 但第二天就被打脸，更多的床照开始极速在网上流传。 最搞的港岛警方还大费周章的鑑定，然后得出结论，照片没有被修改的痕跡... 英皇报警报了个寂寞，全是反向帮倒忙。 有了警方的权威认证，上千张艷照开始在网络上喷发似的涌现，演变为现象级事件。 据说陈摄影师穿的大嘴猴內裤，卖到脱销。 这波带货，火到两岸三地，天涯论坛相关討论贴的瀏览量是2400万。 这可是08年，网络建设还没那么发达。 主人公之一阿娇出来了，那句“很傻很天真”成了其代表性作品。 为了躲避风头，twins组合来內地义演，藉机筹款捐给雪灾后的重建工程。 但据说有酒店老板，拒绝了她们的入住。 迫於舆论压力，陈摄影师从美国回来举行记者会公开道歉，穿防弹衣的那种。 各界的批评纷至沓来，矛头主要对准三个主人公，因为就他们名气最大。 普通老百姓乐的看热闹，绝大多数网友却在忙著交换照片。 每次聚到一起都相互询问是否有最新的照片，甚至整个宿舍集体欣赏美照。 警方名义上要求大眾严禁传播艷照，但根本没人理。 顾阳知道，经此一役，港岛娱乐圈苦心经营的“玉女文化”，彻底被葬送。 张柏知和阿娇，因为这个人设营销而最广为人知，现在嘛，玉女变欲女。 其实不止是他们，照片中出现的艺人，其演艺事业都遭受了灭顶之灾。 陈摄影师一出手，把港台两地的年轻女星，一网打尽。 內地的同行都在暗戳戳的看热闹，甚至不少人幸灾乐祸。 娱乐圈的蛋糕就那么大，每年还有无数新人挤进来。但是那些大片，哪部没有港台明星担任主角？ 还往往是港台男星做主角，內地女星作配，忒憋屈了。 现在好了，看他们还能蹦躂几天。 当然看热闹的同时，大家闭口不谈艷照门，生怕引火烧身。 最过分的是很多人打电话给顾阳，干啥的？ 问他有没有最新的资源，毕竟是导演嘛，总能接触到圈子里最核心的秘密。 有个屁！这种东西谁敢收藏，尤其是他这种圈內人。 被抓到，那是要社死的好吗？ 当然，不保存不代表不看。 还別说，张柏知的演技挺好，眼神迷离、双颊红润、欲语还休。 就是掌镜的人不咋滴，要是他来拍，那构图、滤镜... 咳，扯远了，顾阳此时正忙著在老家过年。 他2月4號，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回到淮市，在家待不了几天。 今年算是赚到了点钱，於是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 “你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家里什么都有。”母亲一边责备，一边慌忙把他身上的东西卸下。 “都是有用的东西，你关节不好，吃点钙片还有奶粉，应该会有改善。哦对了，还有手机，你以前的那个太老了，数字键都摸得掉漆...” 顾阳摊开行李箱，把採购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他本来还想买按摩仪的，但害怕被收智商税。思来想去，还是钙片和奶粉这些更靠谱。 母亲的手机是老爸退下的古董机，成色大抵是伊辣克战损版。连数字都看不清，只剩下发光的背板。 她识字不多，小学都没毕业，简讯都发不利索。 顾阳这次乾脆给她买了苹果，不用弯弯绕绕去找功能键。 想用哪里点哪里，看图標就行。屏幕也比以前更清楚，不用眯著眼打量。 哎，说好要当安卓人的，但最后还是背叛了组织。 不过顾阳自己用的还是诺基亚，毕竟新买不到一年，再换有些浪费。 看他把稀奇古怪的东西往外拿，母亲既心疼又欣喜。 “浪费，家里都有。阳子，要不你回去的时候带走退掉吧。” “东西都卖了，哪有退的道理。妈，你放心，咱家现在有钱了。” 顾老头听了不大高兴，“你才挣了几个钱，就大手大脚。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是是是...”顾阳忙不迭的点头，但依旧我行我素。 除了爸妈的，顾阳还给周围邻居带了好些东西。 “爷、妈，您儿子拍的电影，看了吗？”他笑嘻嘻的问。 “唔，你寄回来的光碟倒是看了，但糊里糊涂，不晓得拍的什么。大傢伙都晕头晕脑，不过你二大爷夸你把他家关杨树拍的好，笔挺挺的，特別直。”顾为平与有荣焉，仿佛那棵树经过镜头加工后，真的变的不一般了。 “呃...”顾阳有些卡壳。 算了，看树就看树吧，就当是个乐呵。 “你回来正好，明天和我杀猪。拍电影时村里人家家户户出人，咱不能落了情分，每户都要分一点。” “啊，杀猪？” “怎么，去首都混了两天，就人模狗样，把自己当城里人了？” “您不是不让我动刀子吗？” “那是在同学面前照顾你面子，现在该干嘛干嘛。” 顾阳无语了，想他一个堂堂大导演，手握导筒，现在却要去摸杀猪刀。 行吧，他算是搞明白了一件事。甭管在外面拿了什么奖，又有多少票房，但村里人压根不关心或者没听说。 他还是老顾家的小子，过年照例要上门送猪肉。 直到顾阳在饭桌上悄摸摸向老爸老妈透露赚了多少钱后，两人才目瞪口呆惊觉儿子確实赚了钱。 不过他们紧接著叮嘱顾阳不要大手大脚，最好把钱存银行里，以备不时之需。 顾阳口中应付，实则心里自有打算。 父母的建议，有时候不一定对，但他也不会公然反驳。 他听的是那份关怀，其他左耳进右耳出。 转眼间到了大年初二，顾阳又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身在娱乐圈，哪有什么假期，有的剧组过年都在赶工。 好些艺人更是全年营业，连续多年没回过家。 《周处除三害》的剧组后勤工作全部已经就位，就等著开工呢。 第49章 开工 最先进组的是段弈宏和雷加音，他们几乎和顾阳前后脚抵达了厦门。 雷加音不用说，基本要从头到尾跟著。 这是他的大荧幕处女秀，又是男一號，恨不得年都不过就开工。 想到年前接到顾阳电话时，那股不可置信、狂喜，直到现在都心潮澎湃。 那天他正和郭晶飞在下馆子喝酒，不是什么大饭店，就街边很普通的小餐馆。 两人都没接过什么戏，囊中羞涩，不比普通上班族好到哪儿。 郭晶飞还好，至少得到顾阳的许诺，拿了个配角。 片酬没多少，但他嚮往的是电影上映后，自己也算是踏进了这个圈子。 局面打开，以后还愁没戏拍吗？言语之间，颇有些兴奋。 雷大头看在眼里，苦在心里。 师兄的戏约有著落了，自己却遥遥无期，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白等。 他都想回沪市话剧中心了，或者乾脆先回东北老家过年。 他是悲观的，因为听说竞爭主角的还有邓朝，且都进了最终入选名单。 那可是邓朝啊，集结號多火有目共睹，票房已经过了两亿。 他拿什么和別人竞爭，要名气没名气，要长相没长相。 就在雷大头强顏欢笑和郭晶飞碰杯时，顾阳的电话打来了。 他只听到了一句话，“准备准备，大年初三进组。” 嚯，雷加音原地蹦了起来，一桌子菜被他掀翻了大半。 但他顾不得这些，只磕磕绊绊、哆哆嗦嗦的再三发誓保证，一定会准时进组，就连片酬都没问。 事后郭晶飞问他犯了什么病，雷加音只一味猖狂大笑，不语。 郭晶飞懂了，他是范进中举，疯了。 雷加音昨天就来了，比顾阳还早。因为没找到剧组的人，就先自己去鼓浪屿逛了一圈。 等剧组陆陆续续来了之后，才算是找到了组织。 段弈宏是他碰到的第一个剧组演员，雷大头热情的不行，一口一个段老师，把老段搞得很彆扭。 这傢伙会来事，又改口叫宏哥。果然彼此关係，融洽了不少。 段弈宏进组早是因为他下个月要去云贵拍《我的团长我的团》，档期很近。 顾阳索性按照剧本顺序，先拍开头那幕黑帮葬礼的戏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前两天忙著布景、確定机位，顺带和王博学討论光线从哪里进。 两人一致决定，儘量多採用太阳柔和的顺光，儘量减少画面不必要的投影，让整个调子更柔润、明媚一点。 《心迷宫》是偏灰暗的，但《周处除三害》不能这么搞。这部戏的看点就在“爽”字，所以要“高调”。 初五，剧组的开机已经筹备的差不多。黄勃和高杰也都陆续进组，前者演黄毛，后者演被陈桂林当眾枪杀的黑老大。 都是客串，但特適合。黄勃不用说，自带痞气兼有点小搞笑。高杰以前专门拍黑帮的，弯弯人，气质拿捏的恰到好处。 他们两人又都出演过《赛车》，和顾阳是熟人，打个招呼的事。 到了这一步，剧组就必须得开工了，犹豫不得。 作为导演，顾阳必须得拿的住。队伍拉起来，演员把档期留出来，合同签了，不能不拍，停不下来。画家可以把某张画放下，作家可以把某部小说停下，十年后再来，导演不行。 好在他不是第一次，大部分工作驾轻就熟。 唯一的区別就是剧组更庞大了，上上下下一百多號人，还不算群演。 因为是小年，顾阳也特地搞了个开机仪式。 一大帮子人站在下面，他拿著电子喇叭大喊，“我宣布，《周处除三害》开机！” “噢~！”大家鼓掌，欢呼。 黄勃贱兮兮的把鞭炮点著，劈里啪啦，红碎屑漫天飞舞。 “导演，大吉大利，红包呢？”这傢伙又腆著脸上前。 “拿去，新年发大財！”顾阳从助理手里接过准备好的红包。 大家一窝蜂的挤上前，纷纷伸出手。红包不多，只有88，纯粹討个彩头。 “都別挤哈，人人都有。”雷加音喜气洋洋的帮著维护秩序。 红包拿了，热闹一番，各自归队忙活起来。 雷加音戏份开始的造型很乾净利落，鬍子被颳了，头髮也被剪短。 好吧，这下显得脑袋更大了。但没关係，要的就是这股莽劲儿。 这傢伙平时笑眯眯的，让人很怀疑他是否能演出陈桂林的那种桀驁狂狷。 只有顾阳知道，他没问题的。“我尼玛”能演，没道理这个不行。 “老雷，开枪之前的笑要再癲一点，狠一点，目中无人。” “好的，导演。”雷加音调整了一番，重来。 他在过年期间看了大量黑帮戏，甚至亲自去街头观摩小混混们好勇斗狠时的神情。 经过顾阳的指点，这次更加活灵活现，看的好些人头皮发麻。 哎，这才对嘛，顾阳很满意。 也不知道雷加音处女作就是这样的癲狂形象，后面再拍那些搞笑角色会不会让人出戏。 当然这不是顾阳关心的事，作为演员，如果连这点都搞不定，活该你扑街。 他已经把镜头给了段弈宏，这位更是没得说，警察那股味扑面而来。 这两人开头的追逐戏、打戏很吸睛，顾阳特地请了特技团队。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外人瞎指挥容易出问题。 说来这些特技团队多多少少有港岛的影子，別看他们都是內地人，但教他们的师傅大多来自港岛。 没办法，內地电影商业化太晚，到现在还处於起步阶段。 好些做法都是借鑑了那边的经验，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和港岛团队合作的原因。 开头十来分钟的戏份却足足拍了十多天，特费功夫。 段弈宏还有些文戏，顾阳交给了副导演田里，他转场去拍“第二害”港岛仔。 这次剧组经费大涨，顶级的数字摄像机，一次性租了三台。外加青影厂吃灰的两台次等货，总共五台，富绰的很。 当然拍这段戏份之前，他还要去接个人，牙花子要进组了。 她是大腕，还自降片酬出演，又比顾阳大两届。於情於理，他这个导演都要表示表示。 不过在机场见到刚下飞机的她时，顾阳有点绷不住。 “你怎么还穿羽绒服，而且这衣服有些年头了吧？” 酒红色的，还明显大了一號，特土。 当然裹在刘依菲身上，依旧有些养眼。 人靠衣装这句话在她身上，估计得反过来说。 “首都现在还冷著呢，我都不想出门。”她笑嘻嘻道。 “就知道睡懒觉，差点误了早上的飞机。”刘晓丽先数落了一句，接著又转过头对著顾阳笑眯眯道，“顾导，没耽搁你拍戏吧？” “没有，阿姨，叫我小顾就行。”顾阳在前面引路。 “哎，好。”刘晓丽高兴的应和。 还得是同学啊，搁在其他剧组，她都得小心的奉承著导演。 光这一点就让她大为放心，茜茜在这里应该不会挨欺负。 “顾阳，厦门有什么美食？我在飞机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刘依菲左顾右盼。 “海鲜吃得惯吗？沙茶麵、海蠣煎、花生汤...” “哇，就吃这个！”刘依菲连连点头。 顾阳看她的兴奋劲，有点不放心，“先说好，吃可以，但千万別长胖了。小美一定是美的，胖了，就不美了。” “没事，本姑娘心里有数。”她信誓旦旦的保证。 事实证明，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面对美食，別信她们说的一个標点符號。 牙花子看起来瘦瘦弱弱，但炫起海鲜来，咔咔的生猛。 就连口味偏辣的爆炒花甲她都不放过，“还好，看起来也不是很辣的样子。” “真的？”顾阳不信。 他不吃辣，否则会浑身发痒，头皮发麻。 “真的，一点都不辣。”牙花子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还冒著油光。 顾阳试探性的夹了一筷子，然后就猛的咳了起来。 “哈哈~”刘依菲没心没肺的笑。 刘晓丽嗔怪的斜了她一眼，接著连忙帮顾阳倒水。 “你也是够狠的，为了拖我下水，连自己都坑。”他大著舌头吐槽。 “本来就不辣呀。”刘依菲又夹了几块。 “好了，这点吃完，不能再吃了。后面两个月，你都要控制饮食。” “嗯嗯。”牙花子点头，作为演员，她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隨著刘依菲进组，大家的干劲明显更高昂了一些。 神仙姐姐嘛，红遍大江南北，不知道是多少人心里的白月光。 剧组的人也是人，他们对明星也很好奇，更何况好些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大的咖。 刘依菲脾气很好，看起来也很有涵养，这下大家更喜欢了。 雷大头原本还有些担心，毕竟耍大牌的明星数不胜数，这种事在圈子里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一个新人，虽然是男一號，但咖位最低，得让著点儿。 结果完全多虑，没两天大家就能坐在一起互开玩笑。 紧接著刘依菲进组的是梁加辉，他算是剧组的男三號，戏份不少。 顾阳照例亲自去接机，对方能来，其实是给了很大的情面。 这两人都是剧组的大咖，未来电影宣传，就指望他们的名气造势了。 就在顾阳忙著拍第二场戏份的时候，另外也有人要进组了，她甚至还带著任务。 第50章 好闺蜜，一被子 “珊珊，我们是不是好姐妹？” “当然，说好的一辈子。” 杨蜜高兴的点点头，关键时候还是闺蜜靠谱。不像臭男人，喜新厌旧、沾花惹草。 “你去了剧组记得多观察，在这个圈子里混，谁红谁就是前辈。千万別得罪人，尤其是梁加辉这样的港岛大咖。不过也有些人仗著红会作妖，顾阳比较心软，別让他被人给骗了。” 开始的时候袁珊珊还听的不住点头，心下感动。等到最后一句，却有些狐疑。 “冪冪，学长是导演，没人敢骗他吧？” “拍戏不好说，但私下的生活就不一定了。”杨蜜冷笑连连。 “你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某个大导都在房间里贴她海报了。”杨蜜捏起一颗溜溜梅丟进嘴里，咬牙切齿的嚼著。 袁珊珊眨了眨眼，眼神变得古怪，“冪冪，你是不是喜欢学长？” “我喜欢他？”杨蜜“呸”的吐出果核，“笑话，我就是不忍心看他吃亏。明明已经是知名导演了，却就是不懂得拒绝女孩子。在娱乐圈，不要脸的女人太多了，迟早会栽在她们手里。” 袁珊珊不敢苟同，因为学长就明晃晃的拒绝过她。难道是自己长的不够漂亮？05级北电校花“袁美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珊珊，你去了厦门之后，看到情况不对，立刻打电话给我。” “什么是情况不对？”她傻乎乎的问。 “哎呀，你怎么那么笨。就是他们勾搭到一起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不至於吧，他们是第一次合作，哪能那么快？” “怎么不至於？没看到外面的报导吗？现在遍地都是『神仙姐姐』的黑稿，她要想要洗白，和名导緋闻搞恋情什么的最有用。” “啊？为什么？” “因为顾阳有才华，大家对待他多少会比较宽容。有些心机女会利用这点，博得公眾的同情。” 袁珊珊听的有些迷糊，但大受震撼。 原来...还可以这么搞？ “冪冪，放心，学长就交给我吧。” “嗯嗯，好姐妹。后面拍戏，机会合適的话，我带你一起玩。” “冪冪，你真好。” “说好的，一被子的嘛。” ... 不得不说，梁加辉戏真的好，演黑老大更是一绝。 那种神经质、喜怒无常，差点让和他搭戏的刘依菲垮掉，根本接不住，只能愣愣的发呆。 但顾阳却看的很过癮，如果牙花子表现更好的话。 “依菲，你的眼神太木了，再灵动一点。” “好的，导演。” 刘依菲还是很听话的，工作的时候称职务，重拍了一遍效果也不错。 顾阳比了个手势，负责打板的李晗连忙喊咔，接著准备转场。 他们302宿舍四个人全员上阵，田里和黄璜带著段弈宏几人在拍其他镜头。 不重要的戏份，顾阳现在都扔给了田里。他跟著自己一年多时间，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反正摄像机够用，同时开两场戏，拍摄进度也会更快。 “导演。”罗晋过来打招呼。 “怎么样，刚刚的戏没事吧？”顾阳关心道。 罗晋客串港岛仔下面的小弟，就是被酒瓶子爆头的那个。 拍这场戏的时候，啤酒瓶都做过特殊处理，一碰就碎。 但可能是因为角度的问题，飞溅的碎屑划伤了罗晋的耳垂。 “没事儿，就破了一点点皮。”他满不在乎道。 “待会儿让医务给你擦擦，晚上还有场戏。回头让老朱知道，他又要来烦我。” 罗晋是朱亚闻介绍来的，他们是同学，关係不错。 顾阳看著合適，就留了下来。罗晋这两年混的也著实不咋地，几乎没什么代表性的角色。 虽说他的性子比较温吞，不声不响。但都是刚毕业不久的新人，哪能没点野心呢。 他很珍惜这次机会，拍戏的间隙，经常向顾阳请教表演上的问题。 这不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另外两个拖油瓶，朱一隆和张若云。 一个是06级的本科班，一个是07级的高职班，新的不能再新。 他们饰演港岛仔的另外两个小弟，出镜更少，连台词都没几句。 不过两人依旧甘之如飴，作为大一大二的新生，有戏拍就不错了。 还是大银幕、名导，多少人为了露个脸爭破头的往里挤。 在拍《心迷宫》的时候，顾阳用了很多中戏的演员。 这次在王红伟的念叨下，他配角多选了北电的人，学校很满意。 对他们三勉励了一番，顾阳又去找牙花子。 “下面这场戏，没事吧？”他问。 “能有什么事？难道你要清场？”刘依菲奇道。 “那倒不用，没事就好。”顾阳尷尬的笑笑。 刘晓丽也在，脸上保持著礼貌的微笑。她是不大乐意的，但女儿坚持，没办法。 “好了，各部门注意，我们准备开拍。”顾阳转身宣布。 这场戏讲的是小美被虐的部分，有很多暗示性的镜头，刘依菲还要露背。 毫无疑问，这对她而言，绝对是大尺度的镜头。 难怪刘晓丽有些担心，要是拍的不好，那她为女儿苦心经营的人设就塌了。 顾阳又去找了梁加辉，化妆师正在往他身上贴纹身。 “辉哥，待会收著点，我怕依菲接不住。” “放心啦，不会嚇到你的靚妹。年轻人，喜欢就上囉，婆婆妈妈，小心被別人抢了先。” 顾阳一脸懵逼，这什么跟什么。他是导演，来指导拍戏而已。 “依菲不错的，我在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这点眼光还是有的。”梁加辉给自己点了根烟。 “辉哥，你是不是误会了。”顾阳无奈。 梁加辉挑著眉吐了个烟圈不说话，剧组就你俩平时待一起时间最长，下工还去吃饭，当別人都是瞎子啊。 即使现在没到那一步，两个月的戏拍完也差不多了。 顾阳还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他现在其实真没多大心思，精力全在拍戏上。 不过对刘依菲，他確实算是照顾了一点。 比如那场浴室戏份，原剧中的小美差不多果体出镜，车灯若隱若现。 顾阳当然不能这么拍，她们母女也不一定同意。 最后改成了浴帘半遮，只露了个肩膀。 还別说拍出来的效果十分不错，刘依菲清冷的脸庞配上湿漉漉的头髮，看起来楚楚可怜，极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情与色的联想反而很少，不得不说，镜头的语言妙不可述。 也是因为这点，刘晓丽勉强同意了露背。 房间里的人不多，顾阳没清场，却也把閒杂人等打发走了。 刘依菲手被困在床头，身上披了件轻薄的衬衫，斜斜滑落了一半，皮肤很白。 “把光调暗一点。”顾阳盯著监视器指挥灯光师。 环境光照度变低，才能让那抹白触目心惊。 “好，就这样。”顾阳满意的起身。 雷加音在后面看的嘖嘖称奇，牛啊，这镜头太美了。 刘依菲的那股柔弱劲儿，看的他都恨不得化身陈桂林，给梁加辉给直接爆头。 咳，梁加辉演变態是有一手的。 刘晓丽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下意识的想找趁手的东西，仿佛隨时为了女儿上去搏命。 “好，咔。”几个镜头拍完，顾阳起身过去帮刘依菲披了件衣服，又亲自解开绳套。 “刚刚那段不错，眼神有戏。”他笑道。 “真的？”刘依菲仰头笑著问。 顾阳一呆，他错开视线，“真的。” “难得你这大导演夸我一次，今天晚请客。” “行，没问题。”顾阳笑著答应。 刘依菲进组以来，演的磕磕绊绊。顾阳私下里跟她讲了不少戏，帮她分析人物、该做怎样的肢体动作。 说实话，牙花子的演技也就那样。几部大火的国民电视剧，都一个路数，清冷、端著。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能打，观眾爱看。 巧的是小美这个角色定位和她也很契合，按照前面的路数去演，再稍微调教一下，问题不大。 就是吧，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没出戏。现在仰头看顾阳的眼神，依旧楚楚可怜。 他有点遭不住，尤其是有几个瞬间春光乍泄。 “老雷，待会该你了。”顾阳打岔。 “收到，导演。”雷大头贱兮兮的举手答应。 “还有田里那边，李晗你待会去看看，有个05级的新人要进组。” “阳子，我已经把她接来了。” “袁美人”嘛，他也是听说过的，自告奋勇去接人。 聊了几句就把她丟在了外面，见过刘依菲后，所谓的美人也就那样。 咦，她怎么进来了？ 袁珊珊听说这里有热闹看，心下十分好奇，就悄摸摸的挤在后面。 结果一进来就被她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冪冪果然猜的没错。 这两人有事！传说中的“神仙姐姐”都脱衣服勾引了！ 你看那眼神，她太熟悉了。心机、不要脸、说好的白月光呢？ 袁珊珊心里十分鄙夷，为了抢男人，玉女也要放下身段。 不行，我要把这里的事告诉冪冪。 等等，袁珊珊停下手上的动作。学长现在好像是单身啊，冪冪又不是他的女朋友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刘依菲也不是，她们同台竞爭，那是不是说... 袁珊珊把手机又放进了兜里，她决定继续监视，必要的时候要以身作则，提醒学长別被人给骗了。 第51章 杀青 《周处除三害》后世被网友戏称为《谁才是榜一大哥！》 虽是调侃，却也道出了陈桂林杀前面两害的动机。 他去警局自首，警察认不出他也就罢了，就连自己的通缉令都不被重视，直接缺了一半。 妈的，我杀了那么多人，结果连战绩都不可查。 泯然眾人矣！ 他感觉人格受到了侮辱，於是决定打榜！ 从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警局被忽视，再到决定重新“出人头地”，陈桂林经过了一系列的心理变化。 这很考验雷加音的演技，他前面在话剧中心攒的经验，有时候都不够用。 顾阳就陪他磨，帮他分析人物，另外还在妆造上下功夫。 那种鬍子拉碴、不修边幅的状態，要表现出来，气质也要乾净利落。 当然这样的挑战的並不算难，雷加音暗暗叫苦的是追逐戏。 《周处除三害》的追逐戏很多，全是真跑，至少男主角是这样。 拍动作戏有特技团队辅助，其实没那么累，时不时的可以歇一歇。 但追逐戏不行，好些是一镜到底。梁加辉扮演的“港岛仔”有专门的替身，他雷大头哪有这个资格。 “导演，这部戏拍完我得瘦好几斤，减肥来了。” 又一次跑完固定路线，雷加音气喘吁吁的瘫倒在地。但医务人员不让这么歇，要先走两步，雷大头老大的不乐意。 “年轻人要多锻炼，就当健身啦。”端著咖啡的梁加辉，幸灾乐祸。 他年纪大了，没法拍这样的戏份，只能让替身上。后期给几个镜头，再剪辑一下，毫无违和感。 顾阳全当没听见，这部电影风格就是写实，当然要玩真的。 “待会的动作戏拍完，后面就轻鬆了。” “又哄我。”雷大头不信。 “港岛仔下线，后面和王志闻老师的都是文戏。” “我很想看王志闻老师的表演，可惜后面一段时间要去跑活动。”刘依菲有些遗憾。 她现在依旧没什么戏，但gg代言还在，《功夫之王》的宣传也要开始了，需要跑宣传。 “你是愿意，跑完活动就早点回来，剧组不差你一份盒饭。”顾阳开玩笑道。 “真的可以吗？”刘依菲有些惊喜。 她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小美的戏份差不多都拍完了，没理由留下来。 顾阳善解人意，立马就送上了补丁，“正好陈桂林自首的环节，我还想再加点戏，要你配合。” “没问题。”牙花子喜滋滋道。 她现在十分珍惜待在剧组的日子，这部戏拍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下一份戏约。 华谊这个时候在圈子里分量太重，它递话后没人敢不给面子。 刘依菲前面那么红，结果说没戏就没戏，直接查无此人。 也就顾阳这个愣头青敢无视华谊，其他得到消息的人现在都躲著牙花子。 她並不傻，周围人的反应她看在眼里。有时候也会捂上被子灰心丧气良久，但倔强的她就是不想低头。 顾阳的橄欖枝让她很雀跃，自己並没有被拋弃，还是有人记住她的。 “顾导，辉哥马上要杀青了，晚上要不要请客呀。”她调皮道。 “没问题，杀青宴还是要的。” “那必须整上啊，至少要对得起辉哥影帝的身份。顾导，我觉得那家新开的五星级酒店不错。”雷大头起鬨。 “还是不要为难阳仔啦，他拍电影的预算都紧到爆灯，隨便吃点算咯。”梁加辉摆摆手。 “放心，我自掏腰包，不算在剧组经费里。辉哥能接这部戏，我说什么都要承情的。” 顾阳的许诺引起一阵欢呼，五星不五星没那么重要，热闹的是气氛。 或许是有大餐在诱惑，港岛仔在荒地大棚里很顺利的领了盒饭，至此电影的大部分动作戏都结束了。 这一个月拍摄很辛苦，顾阳乾脆给大家放了一天假，后半段拍起来应该会快很多。 杀青宴上大家都喝了酒，反正第二天不用拍戏，好些人放飞自我。 雷大头人菜癮大，脸喝的通红，还一个劲的往顾阳身上蹭。 “顾导...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事你招呼著，我眉头都不带皱的。” “走远点儿，你这架势，搞得我像黑老大似的。”顾阳十分嫌弃。 “你就是老大，我以后就跟你混了。”雷加音嘿嘿傻笑。 他现在依然觉得自己太幸福了，竟然能当电影主演。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没有顾阳看重他，鬼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当上一番。 郭晶飞怕他出丑，连忙把这傢伙架走。导演用不用你，那得看戏说话。这么莽上去，讲究的导演还嫌你太丟份。 “音仔戏不错的。”梁加辉端著酒杯过来。 “我知道，就是酒喝多了，嘴上不把门。”顾阳笑笑，不以为意。 雷大头喝酒后的状態，看看当初他的微博就知道。关键词：光膀子、鸵鸟... 当然演员是好演员，以后角色合適，可以多考虑他。 梁加辉明天要回港岛，没有多喝，但和顾阳谈的十分尽兴。 通过这次合作，他也看出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才华。 不骄不躁，干什么都很从容。拍戏那更是手到擒来，好像心底早就打好了稿子。 他不懂什么构图，但多年的从业经验告诉他，很多所谓的大牌导演都拍不出那么好的画面。 “阳仔，得閒再合作啦，你拍戏的话，我便宜点都ok啦。” “没问题，加辉哥。” 顾阳对港岛演员的印象一般，但梁加辉除外。戏好，还敬业。 天色已晚，外面厦门的海滩星星落落。 “一晚上想找你喝杯酒都那么难。”刘依菲从身后走来。 “难得这么热闹，大家都很高兴。” “我看是难得找到机会，光明正大灌你这个导演。” “哈哈，看来这段时间我把大家折腾的不轻。”顾阳大笑。 刘依菲也笑，露出了牙花子。 “不过，谢谢你。”她举杯。 “谢我什么？”顾阳碰了碰杯，笑著问。 “圈子里都等著看我笑话，我也准备好出国了。大不了就去读书充实自己，但相对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拍戏。谢谢你让我继续自己热爱的事业。” 二十出头的她，声音还有些稚嫩，但说的很认真。黑色的眸子盯著顾阳，像是在颤动。 “我可不管外面乱七八糟的传闻，我是导演，想的是怎么拍好电影。你很合適这个角色，就这么简单。” “你就不怕得罪华谊？”她开玩笑道。 “我又不是华谊的导演，怕他们干什么。我拿出作品，是组局的人，不缺合作对象。”顾阳不以为意，“当然，我也瞧不惯他们所谓的封杀。仗著公司的体量去欺负不配合的艺人，说到底就是恃强凌弱。”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正义感。”刘依菲的眼睛闪闪发亮。 “这个圈子很乱的，”顾阳嘆了口气，“我能做的也就是照顾一下身边的人。” “我算是身边的人吗？” “当然，你是学姐嘛。”顾阳乐了。 “你以后不让你叫学姐了。” “嗯？”顾阳转头看她。 她抿嘴微笑，海风扰乱著髮丝，在两人间飞舞。偶尔擦过脸庞，让彼此都情不自禁的眼神微眯。 这个时候的刘依菲真年轻啊，也很漂亮。皮肤很嫩，顾阳甚至想伸手戳一戳。 牙花子眼神乱了，下意识的游移目光。 “学长，你在这里？好巧啊，我敬你一杯。”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来人是袁珊珊，她端著酒杯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有些小心翼翼。 没办法，再不出来，他们都要擦出火花了。 为了好闺蜜，她必须要挺身而出。 “是你啊。”顾阳举杯遥遥示意，顺带著给刘依菲介绍了袁珊珊。 “原来是学妹。”牙花子扬起公式化的笑容，“你们这一届已经出来拍戏了吗？真早。” 袁珊珊脸色一僵，按年龄她比刘依菲还大几个月。当然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作为新人，要做的是放低姿態。 海风温和的气氛被打扰，刘依菲没兴趣多待，聊了两句就藉故离开。 远处暗暗观察的刘晓丽鬆了口气，又连忙迎上去。 她最怕女儿想不开，在事业最高峰的时候去谈恋爱。而且她还小，没经歷过感情阅歷，容易被骗。 小顾虽然不错，但在刘晓丽心里，作为朋友还行，其他就不用多谈了。 那边顾阳也没兴趣多聊，应付两句就准备转身离开。 “学长。”袁珊珊突然叫住他，脸色变幻不定，仿佛在犹豫什么。 “有事？”顾阳回头。 “我...我最近拍戏还有不懂的地方，待会...你能给我讲讲戏吗？”她脸色酡红，像是喝醉了酒。 顾阳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袁珊珊立马变得惊慌，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穿了。 “回学校之后好好学习，我会把你的表现告诉冪冪的。” “啊？”袁珊珊呆了。 ... 杀青宴之后，梁加辉和刘依菲相继离组，包括某个一心要研究夜光剧本的袁美人。 有人离开，也有人进来。王志闻和袁荃，还有黄宣、柳岩、谢南，一窝蜂的全来了。 黄宣演尊者下面的那个长发子弟，看起来文文弱弱，实则心狠手辣。 顾阳选他不是因为什么关係，纯粹是演的好，最贴近预期。 黄宣现在只是个新人，非常珍惜这次机会。他一年到头拍不了两部戏，还都是小配角，连片酬都没有。 甚至他现在还欠公司几千块钱，一直还不上。 这次的大配角，顾阳给他开价一万，算是入行至今，拿的最高片酬。 其实黄轩曾经也差点风光过，《黄金甲》选角的时候，他基本定了要演小皇子。 那可是老谋子的大片，结果因为临时改了角色年龄，错失了搭上大导的机会。 去年还参加红楼梦的海选，侥倖拿了个配角，但还没进组。 顾阳虽然是新人导演，但名声不差，因此黄宣十分谦逊，每次碰到都鞠躬问好，礼数足的很。 柳岩和谢南是光线塞进来的，一个演带孩子的母亲，最后割喉自杀了。还有一个演蟹教弟子，被陈桂林爆头。 总之电影里有镜头的角色都被新人一抢而光，他们现在都是小透明，到处找机会。 顾阳很不客气，他脸熟的都留下来。以后考古，网友才会发现这部电影大咖云集。 电影后半部分心灵疗养院的戏份，拍的很快。王志闻不愧是中戏老师，人物拿捏的非常精准。 根本不需要顾阳多说，拍出来直接就可以剪进成片里。 四月份电影杀青，整个拍摄周期两个月，基本符合预期。 就在顾阳准备回首都开始后期的时候，有越洋电话打过来。 第52章 大洋彼岸的消息 “托尼？” “亲爱的顾，还记得我吗？在釜山我们合作的很愉快。” “当然。”顾阳脑袋里出现托尼那標誌性的大鼻头。 他是希腊裔，宽阔的鼻腔更適合温暖潮湿的地中海气候。 “你猜猜怎么著，我这里有你绝对感兴趣的好消息。” “我的剧本被好莱坞看重了？” “呃...顾，你很精明。但这样也失去了很多乐趣，比如发现生活中的小惊喜。” “好了托尼，如果这都猜不出来，我感觉自己更像是白痴。” 他和这个好莱坞片商唯一的交集就是剧本，当初在釜山的时候还让托尼帮忙註册了各种协会。 顾阳因为身处大陆，所以在大洋彼岸那边留的联繫委託人就是托尼。 他现在打电话过来，只可能是为了这一件事。 “就像刚刚说的，有人对你写的科幻故事感兴趣，你都想像不到他们有多震惊...” “让我猜猜，是《地心引力》还是《火星救援》？” “噢，都不是，正確答案是《星际穿越》！顾，你知道吗？派拉蒙也在准备一部科幻电影，而且题材创意和你的剧本非常相似，所以他们非常震惊。” 史匹柏和派拉蒙合作的时候，准备开发一部科幻电影，甚至前两年还为此写了计划书。 去年他们开始招聘编剧，准备著手这部电影的创作计划。 乔纳森.诺兰是其中之一，他先写了故事梗概，然后提交给了派拉蒙。 按照好莱坞的规矩，在註册剧本时都会进行“查重”，以规避可能的法律风险。 很显然，他们中奖了。 美利坚的版权局，以及东西部编剧协会都有一部已经存在的剧本，《星际穿越》。 如果只是题材相撞，以这些巨头的风格，大不了就是绕过剧本，另启一个故事。 但乔纳森.诺兰翻阅了“原版”后，十分心动。他认为这个剧本非常完美，自己再如何改编，也不会超越它。 於是他向派拉蒙建议买下《星际穿越》，这样既可以规避法律风险，又能加快电影的筹备进度，双贏。 派拉蒙有点不太乐意，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想花钱。 作为合格的资本，榨乾每一分利益才是传统做法。 事情就这样耽搁了一段时间，直到今年传出史匹柏要离开派拉蒙，加入迪士尼的消息。 电影原定的导演走了，项目还要继续，毕竟派拉蒙已经投入了资源开始筹备。 接替史匹柏的人是克里斯多福.诺兰，那个大名鼎鼎的诺兰导演，编剧乔纳森.诺兰的亲哥哥。 这下好了，负责编剧的乔纳森.诺兰放弃说服派拉蒙，直接找了自己的哥哥。 导演的份量到底不一样，派拉蒙终於准备使用超能力了，他们找到了托尼。 “你是《星际穿越》拦在了派拉蒙的前面，他们这是防御性收购？”顾阳脑袋里瞬间转过了数个念头。 “是的，老兄，我们可以狠狠的敲他们一笔。”托尼十分兴奋。 他在好莱坞廝混多年，很清楚其中的门道。只要摸透了对方的目的，哪怕是巨头，也要挨上一刀。 不，巨头才是最理想的对象，因为他们肥的让人垂涎欲滴。 “你打算怎么做？”顾阳问。 “顾，好莱坞超过500万美元製作费用的电影，它的剧本价格通常在5万美元以上。以派拉蒙的手笔，科幻电影的投资至少是上亿美元。你能想像这是多少钱吗？我保证，我会把你的剧本卖个好价钱。我会请律师，还有工会那边...” “也许他们不一定是防御性收购...”顾阳嘀咕道。 “什么？”托尼没听太清，“总之如果你相信我，就把这笔生意交给我吧。没人能逃过我的眼睛，他们一美分也別想少！” “当然这笔交易我可以委託给你，不过我想和他们亲自谈谈，我说的是诺兰导演。你能办到吗，托尼？电话或者电子邮件什么的都行。” “噢，顾，其实你不用出面，我能搞定一切。” “不，我或许能把剧本价格卖的更高。相信我托尼，这个里面有你的一份。” “好吧，我试试。”托尼耸耸肩。 掛断电话顾阳兴奋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走动，他有的不止是剧本，还有其他很多准备工作。 不过时间要快，最好在两个月內敲定。因为下半年有金融危机等著呢，到那时候想让好莱坞的巨头掏钱那就难了。 回到首都，顾阳准备先歇两天，然后再投入到后期工作中。 在他拍戏的这段时间，春节档也十分热闹。 前面的《集结號》、《投名状》双双砍下2亿票房，完美收官。 《投名状》暂且不说，中影正在为亏损找各种理由，但冯裤子这个年过的那是相当舒心。 这部电影很多演员都是零片酬出演，总片酬开支才100万。別看华谊吹嘘大几千万投资，那全是鬼扯。 2亿票房绝对是赚麻了，冯裤子在接受採访的时候又是鞠躬感谢观眾，又是洋洋得意自夸“自己更懂男人戏”。 关键《集结號》在当下的口碑那是相当不错，让他在《夜宴》后难得扬眉吐气。 人飘了，就难免嘴瓢。 他在庆功宴现场还对业內同行大肆点评，“没有姜闻，就没有今天的陆釧。有人说《寻枪》是姜闻的电影，这其实没错，我和王总当时都只认他的名字。” 陆釧：我谢谢你！ 小钢炮话锋一转又到顾阳身上，“头一部戏算是露了脸，但可得收著点儿，甭美大发了。干导演这行，水深了去了，小年轻儿一不留神就容易崴泥。” 顾阳那时候在拍电影，完全没理会这事。 贺岁档之后，周星池的《长江七號》接棒。这部电影同样大爆，首日1200万，首周超六千万。 春节期间还有一部眾所瞩目的电影是《大灌篮》，无数粉丝衝进电影院，只为支持自己偶像。 两部电影吸引了大量的关注度，被好事的媒体的称为“双周较量”。 最后的结果是双贏，《长江七號》总票房过2亿，《大灌南》也拿下一亿多票房。 粉丝经济第一次大规模变现成功，白花花的银子惹得无数有心人蠢蠢欲动。 或许不久的將来，国產影视圈就会进入群魔乱舞的时代。 贺岁档加上春节档，大盘破8亿创下歷史新高，业內人士对今年的市场都非常乐观。 於此同时另外一件事登上各大新闻的头条：汤惟被正式封杀！ 老实说有的网友並不惊讶，甚至觉得上面做事婆婆妈妈、遮遮掩掩。 《色戒》电影都下映几个月了，你才来封杀，是生怕出品方不能及时回本吗？ 另外被封杀不应该是电影的主要创作者，比如导演，或者男主角？ 为什么只单单一个汤维，其他人却屁事没有。 幽默的是局里回应：封杀汤惟是对事不对人。 这简直是地狱笑话！ 都指名道姓了，还不对人？如果对事，那更应该把《色戒》拿出来鞭尸。 总之这个年头的审核那就是左右脑互搏、自打自脸，或者乾脆演都不演了，糊弄观眾都不走心。 引起巨大反响的同时，李安公开发表声明“將会尽一切所能支持她”。 怎么支持不好说，但这两年汤惟基本和內地市场告別了。 据说有一家公司刚花了300万请汤惟拍瘦身健康食品gg，结果没铺开几天就又撤了下来。 封杀不是嘴上说说的，原则上禁止对汤惟进行任何形式的宣传，包括播出她代言的gg。 据说是有人看了电影后很不高兴，力斥该片有歌颂汉奸、侮辱英烈之嫌，是极差劲、不入流的电影。 局里负责人都被拉过去批斗，直言让这部电影上映是错误的决定。 与此同时广店首次公开封杀演员，也在圈內引起了极大的震撼。 汤惟的遭遇就在眼前，gg、电视、电影全都不要想，不能公开宣传、出镜，这对艺人来说无异於对职业生涯判死刑。 周讯听到记者拿她和汤维比较，立马就翻脸，沾都不想沾。 不少圈內导演拿分级说事，认为这是审核標准不明確的原因。 小钢炮就直言：“扣子解到第几粒才算色情呢？就是因为少了法律的界定，我们导演才经常往边走，一不小心便触礁吧！” 其他如矮冬瓜曾至伟也纷纷鼓譟说艺术要有创作自由，不能一棒子打死。 顾阳对这些说法嗤之以鼻，非得脱光光才叫艺术吗？ 电影人在意的尺度从来不是这些表象，拿裸体说事纯粹是拉整个行业下水，污名化“艺术”这个词。 纷纷闹闹，娱乐圈很快又被另一条新闻夺走眼球。 博纳英龙公司正式成立，听名字就知道这是博纳、英皇和成龙合作的產物。 大哥一跃成为公司董事长，在新闻发布会上他兴奋的鼻头通红，“於东负责內地，杨寿成老板负责港岛，我就把这些演员介绍到好莱坞去！” 瞧瞧这阵势，牛到没边，仿佛制霸全球，指日可待。 据说是韩三坪亲自撮合，才有了这家公司。嘖，不得不说三爷的面子就是大。 公司刚成立，就签下了黄奕和袁荃她们，范兵兵工作室也有博纳英龙的注资。 种种跡象都表明，娱乐圈在走向繁荣，越来越多的人会往这个圈子里扎。 《赤壁》、《新宿事件》已经开始预热，顾阳还收到了《功夫之王》电影首映礼的邀请函。 他现在好歹也算是一號人物，被邀请也正常。至於里面有没有牙花子的推波助澜，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在那之前，顾阳却另有人约。 大甜甜想请他看电影。 第53章 逃不开的大甜甜 景恬在考入北电之前就拍过电影，那是去年初的事情。 这是一部无厘头惊悚片，《狂蟒惊魂》... 老实说只看名字就烂片元素拉满，要么是蹭《狂蟒之灾》的知名度，要么就是缝合了某些故事情节。 再看製作班底，导演李炳良，在港岛那边专门拍小成本惊悚片的。 名下的电影评分一言难尽，妥妥的邪典片拥躉。 演员阵容还有刘家辉、八两金，都是港岛那边的知名配角。 但即使这样，作为第一部出道电影，景恬的资源配置也足以秒杀圈內大多数同行。 比起那些一步步摸爬打滚的大花们，她其实已经很幸福了。 她確实很幸福，自己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即將上映，內心的兴奋难以言表。 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要分享给重要的人啦。 在顾阳拍戏的时候，她就暗戳戳的用企鹅发消息，打听他接下来的行程。 待听到四月初杀青后，景恬的心情更加欢喜。 不过她还是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这么突兀的约人家看电影，是不是有点不合適？ 那条编辑的企鹅消息被她刪了又改、改了又刪，最后还是不敢发给他。 可惜《狂蟒惊魂》没有首映礼，要不然理由就很充分了。 好在顾阳心思玲瓏，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自己接下来没档期安排，时间比较充裕。 大恬恬顺水推舟就把自己电影的事说了，美其名曰请师哥指导指导。 顾阳欣然应允，看电影嘛，他是专业的。 当然大恬恬的出道作品，他也想尝尝咸淡。 两人约在紫竹院的一家电影院碰面，没有选择北电。 顾阳在学校是ssr级的人物，关注的人太多，惹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四月初春，杨柳依依。太阳真实的照在紫竹院的墙上，晒进窗里。 细碎的鸟声在枝头若隱若现，那股温暖平和的气息，让人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 顾阳只著一件单薄的衬衫，正面对游廊边上的翠竹，思考构图。 “师哥！”清脆的叫声就像枝头的鸟鸣，欢快、雀跃。 顾阳转头，大恬恬正俏生生的站在那儿。今天的她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嫩的就像北海公园里刚刚吐包的荷花，美的让人心尖发颤。 “就你一个人？” “啊？”景恬一呆。 “抱歉，我每次见你都有路总在边上...”顾阳有些尷尬自己的心直口快。 “路叔今天在公司，他平时不管我的。”景恬弱弱解释了一句，同时心里有些委屈。 哪有女孩子约人看电影还带电灯泡的？师哥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路叔很照顾我的，他是怕我吃亏，才每次出活动的时候都带著我。不过只要不拍戏，其他的事我都自己做主，就像...就像今天这样。”她鼓起勇气，看著顾阳，眼里似乎有种倔强。 “嗯，是我误会了，老把你当小女孩。”不知怎么的，顾阳又想到了牙花子。 他每次见她，好像边上也一直有刘晓丽的身影。这两人都被保护的很好，娱乐圈的腌臢事极少沾身。 那边景恬还在纠结“小女孩”的事，闻言颇不服气，“其实我12岁就来首都了，自己一个人住北舞附中的宿舍，生活上的事都是独立解决。” “这么早？”顾阳有些惊讶。 “我小时候体质弱，爸妈听说练舞能健体后，就把我送到了北舞。直到十六岁妈妈才从西安来陪我。” 顾阳想到去年艺考时的那次碰面，不由的露出微笑，“阿姨挺活泼的一个人。” “你还真说对了，据我爸爸说她年轻的时候特人来疯，还追星。” “嚯，难怪阿姨把你送来北电。” “错啦，”景恬背著手顛顛的走在顾阳边上，她乌黑细长的辫子隨著脚步一翘一翘的跳动，“来北电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妈不同意。但我坚持要艺考，甚至北舞的课都不上了。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对，叛逆期！我妈说我当时特別欠抽。” 顾阳倒是不知道，大甜甜艺考的背后还有这么一茬故事。 “然后他们妥协了？”他问。 “我那时候先斩后奏，直接退学回西安备考。没辙，他们又帮我找辅导老师。但我地理很差，老师嫌弃我太笨，当著我妈的面，把书撕了，说不挣这份钱。” 顾阳听了大笑，这到底差到什么样，才能把老师折磨到这种地步。 “艺考的时候其实我感觉自己表现挺糟糕的，因为才艺表演环节取消了，害我准备好长时间的舞蹈全都白费。集体展示我又被挤到边上，连胳膊都伸不直。” 她说的惊心动魄，但顾阳一点也不惊讶。艺考不行，还有关係嘛。当然出於保护的目的，可能背后的环节景恬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今天的她心情很好，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紫竹公园的阳光，都变得更明媚了一些。 “哎呀，师哥，电影快开始了。”景恬终於反应过来还有正事要办。 “赶得上，我看著时间呢。”顾阳带她往边上的电影院走去。 景恬的这部电影，几乎没任何宣传。顾阳来之前还特地在网上搜了一遍，除了几篇通稿外，没什么水花。 不过也能理解，不管是景恬，还是星光灿烂，都是新手入行，没什么经验。 加上电影投资不大，就几百万，权当试试水。 两人到电影院的时候，人其实不少。但別误会，他们买的都是《三国之见龙卸甲》、《江山美人》，或者《神枪手》一类的热门片。 至於《狂蟒惊魂》，压根就没几个人看。顾阳他们走进放映厅的时候，上百个座位稀稀拉拉就十来个人。 这可是电影上映首周，往往也是票房集中爆发的黄金时段。 不用说说，妥妥的扑街的相。 景恬眼神略有些暗淡，但很快恢復过来，兴致勃勃的拉著顾阳坐到了后排。 “製作完成后，电影你有看过吗？”顾阳好奇的问。 “没有，那样就没有惊喜感了。” 景恬很期待，尤其是身边坐著师哥，让她患得患失。 电影很快开始，剧情很老套，讲的是田府少爷为了谋夺家產，假扮殭尸不断杀人，最后被巨蟒吞下的故事... 顾阳也搞不清楚，电影里为什么会有殭尸，又为什么非要和巨蟒扯上关係。 而且片名叫《狂蟒惊魂》，但大蛇出镜的时间加起来不足三分钟，cg还假的要命。 果然就跟他想的一样，掛羊头卖狗肉，就是硬蹭。 电影放映刚刚半个小时，就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本就不多的上座率，雪上加霜。 倒是大甜甜看的十分认真，每当出现假大蟒的时候，就害怕的往后缩，下意识的抓紧顾阳的胳膊。 出现自己香肠嘴的镜头时，有些不好意思，咯咯傻笑。 还別说，即使是烂片，有这样的人陪著也情绪价值拉满。 只不过嘛，等电影快结束的时候。顾阳一抬头，好傢伙，放映厅就剩下他们两人了。 大甜甜没让他失望，一出手就秒杀全场。 “师哥，你觉得怎么样？”她期待的望著顾阳。 “甜甜，你相信师哥吗？” “当然！” “以后別让你公司拍这种戏了，尤其是港岛的那拨人，他们拿钱应付了事，完全不负责任。” “啊？”景恬心塌了半截。 “不过只从表演的角度来看，作为新人，你是合格的，甚至是全片唯一的亮点。” 顾阳实话实说，要不是大甜甜的顏值，这破电影他看十分钟都是折磨。 景恬喜忧参半，喜的是师哥夸自己了，忧的是师哥不看好这部电影。 何止是不看好，顾阳已经口下留情了。 故事七拼八凑，表演心不在焉，情节古怪离奇。 还有那破布景，顾阳都能看到后期没去除乾净的钢丝绳！ 电影宣传的时候宣称有无厘头喜剧情节，他確实笑了，因为这片子本身就是个大笑话。 不过看到到边上那无辜的大眼睛，顾阳又把话憋回去了。 “甜甜，第一部电影有不足很正常。即使网上评价不好，也不要往心里去。” “嗯，师哥，我有心理准备。”景恬认真的点头。 “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好！”刚刚还苦著脸的大甜甜，瞬间满血復活。 得了，这下顾阳倒是不太担心了。这样的大心臟，来的快，去的也快。 第二天，顾阳特地去网上翻了翻，《狂蟒惊魂》的评价確实如他所料。 “既无狂蟒，亦无惊魂，五毛特效蛇对战假殭尸的可笑烂片，low到爆！” “想起来就想撞墙！” “终於让我找到了！！！多年以来，每每有人问起，或者提及我看过最烂的电影，那我都绘声绘色的给他们描述一遍的电影！人类的极限！！极限！！” “想到自己为这部电影买了票，那种感觉真的是日了狗了...” “惊你妈个麻花惊” “一星是给美女的，不能再多一点儿。” 甚至还有影视城的工作人员吐槽，“从我在影城打工到现在，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人中途退场的电影。只有两个小情侣躲在后面卿卿我我，赖到电影结束，我猜他们肯定不是来看电影的。” 顾阳默默关闭了网页，他在考虑要不要给大甜甜打个电话安慰下。 他知道是烂片，但没料到网上清一色的都是差评，没有哪怕一条夸奖的评论。 她背后的公司也是的，都不知道买水军中和一下。 顾阳掏出手机，还来得及拨，牙花子倒是先打来了。 第54章 首映礼 “最近在忙什么呢？” “电影后期啊，还能做什么。我准备把档期定在下半年，时间很紧的。”顾阳脸不红心不跳的扯了个谎，和大甜甜看电影这种事，低调。 “这么快就上映？”牙花子有些惊讶。 在她的印象中，电影拍完从做后期到宣传公映，至少要八九个月，有时超过一年也不奇怪。 报纸上说他是快枪手，看来並不是无的放矢。刘依菲有点开心，这样的话自己今年就有两部电影要上了。 对於她的疑问顾阳实话实说，“因为今年我计划拍两部戏，九十月份还要去东北，《周处除三害》的后期必须在两个月內搞定。” 刘依菲听的头皮发麻，她很懒的，完全没法想像这种连轴转的日子要怎么过。 “顾阳，你还毕业呢，就这么拼？” “有想法就做嘍，电影市场每年都飞速发展，不抓紧容易错过好时候。” “我还是更喜欢睡觉。”她抱著猫咪慵懒的翻了个身。 “你不会还没起床吧？”顾阳看了眼窗外，这都快中午了。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你的哈欠声了。” “嘻嘻，反正没戏拍，就睡到没有起床气为止。” 行，顾阳默默给她比划了个大拇指。做艺人到她这份上，也是独一份了。 “对了，你下一部电影拍什么呀？”刘依菲一边擼猫，一边跟他閒聊。 “春运，所以到东北拍，更有气氛。怎么样，要来客串吗？” “好啊，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她隨口就答应下来。 “哇，你这个好莱坞巨星现在这么好说话？” “你少来。”刘依菲笑出牙花子，最近网上都在报导她签了好莱坞的莫里斯经纪公司。 顾阳这是逗她呢，不过说到这，她又想起了正事。 “哎，16號的首映礼別忘啦。” “记著呢，朝阳公园嘛。” 华谊这次搞的阵仗很不一般，没有把首映礼放在某个酒店或者会议中心，而是一整个朝阳公园。 据说到时候会从杜拜运来亚洲最大的球形帐篷，並且就地搭建一个临时电影院，配备360度投影巨幕，媲美顶级影厅。 与此同时外面还正常接待游人，用大小王总的话来说就是“与民同乐”。 听听，这逼格，这姿態，拉满。 顾阳自己也挺好奇，他收到了邀请函，到时候肯定要去尝尝咸淡的。 “好了，不说啦，我妈在催我起床。”牙花子絮絮叨叨的抱怨。 顾阳莞尔，说好的没有起床气呢。 掛断电话，他出门去中影的怀柔影视基地做后期。这是国內目前最大的数字影视基地，號称东方梦工厂。 05年的时候动工，现在一期已经投入使用，耗资20亿。 根据中影的公告，这里將具备年製作80部故事片电影、100部数字电影、200部电视电影、500集电视剧和动漫影片的生產能力。 但就规模来说，確实是亚洲难波问。目前好些剧组都在这里拍戏，包括陈大导的《梅兰芳》。 这不二期正在动工的那一块，就是剧组的永久性外景。论建筑师，凯子哥是专业的。 除了摄影棚，影视基地最多的其实是后期製作单位。光是数字设备就有1500多台，总价值2个多亿。 作为《周处除三害》的第二大出品方，中影理所当然的给了支持。 顾阳到这边的时候，田里、路洋他们早就忙活起来。 老规矩，这次后期依旧是北电的那一班人。整个团队已经磨合的差不多，干起活来越发的得心应手。 “有什么喜事啊，一个个高兴的就跟进洞房似的。”顾阳推开门，打趣他们。 “阳子，你来看看，这些傢伙式儿，可忒得劲了。”田里爱惜的摸著面前的设备。 “哟，最新的达文西顏色校准系统，还有德国的阿莱摄影机。” 顾阳嘖嘖称奇，不愧是財大气粗的中影，用的全是进口货，还是最顶尖的品牌。 “咱们青影厂的剪辑室，跟这比起来，简直是破烂货。”以前田里在北电心心念念的设备，现在已经成了牛夫人。 “那可不，都是钱砸出来。就屋里这一套，差不多上千万。”顾阳有些眼馋。 作为电影人，谁不想拥有自己的后期製作设备呢。尤其是他还想把自己的阳景工作室做大做强，那这些东西必定是整的。 “孙陶，上次让你找办公的地方，有眉目了吗？”他转头问工作室的管家。 “差不多了，正准备找阳哥你去看看。” “在哪儿？” “五道口购物中心附近，离学校不远。” 顾阳咂摸了两下嘴，“这差不多已经到北四环了。” “但便宜啊，四层楼建筑面积一千多平，年租金才三十万出头。”孙陶振振有词。 “行吧，过两天我去看看。” 在2008年，北四环其实已经算市中心外围，价值一般。 你如果开车去转转，甚至能看到农田和城中村。不过因为奥运带来的热度，四环这一片正处於发展的黄金期。 距离北电也確实比较近，才四五公里，往来方便。当然最重要的是便宜，顾阳手里现在余钱不多，要紧著点花。 几人侃了一会儿就开始拉片，《周处除三害》和《心迷宫》差不多，基本没什么特效。 所谓的后期，基本都在剪辑和数字製作上。比如中弹时的镜头处理，还有调色、录音这些。 他们这伙人，只要进了工作状態，那就基本两耳不闻窗外事。 因为都是单身狗，没有女朋友拖累，干起活来麻利的很。 为了赶后期，顾阳乾脆要钱开了几个房间，大家晚上直接就住在怀柔基地。 这里配套设施齐全，从吃饭到住宿一条龙服务，价格还比首都中心便宜的多。 整整一个星期，顾阳才回到自己在hd区的公寓。 这也是孙涛帮他找的房子，算是中高档小区，进门有保安核查的那种。 田里他们还在怀柔，顾阳中途跑回来是要参加《功夫之王》的首映礼。 中美合拍大片嘛，关注的人极多，光是出场的嘉宾就有好几百，大半还都是明星。 苏省卫视承接了本次首映礼的直播活动，前前后后要播一周的物料。 从这就可以看出来，华谊对这部电影有多重视。各种宣传手段，基本能用的都用上了。 首映礼红毯在下午四点，顾阳到这的时候，朝阳公园里人山人海。 今天游客照常入园，不过活动区域被围了起来，普通人进不去。 但这依然吸引了大批粉丝观眾，因为露天的原因，远远的还是能看到明星走红毯的。 国际章、范兵兵、赵军旗...全都露面，两边粉丝的欢呼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羽泉、张靚影这些歌星也都到场，顾阳在红毯区域见到了正在接受採访的朱亚闻。 这货现在比半年前神气多了，央视大剧《闯关东》的播出，让他狠狠吃了波热度。 很多女观眾非常喜欢他在剧组硬朗、顶天立地的形象，被称为“行走的男性荷尔蒙”。 好些人压根没把《心迷宫》中窝窝囊囊的肖宗耀，和光明磊落的朱传武联繫到一起。 直到网友做出对比图，大家才惊呼，这俩竟然是同一个人。 虽然前者不討喜，但也证明了他的戏路宽、可塑性强。 说来老朱能接到《闯关东》这部戏，也有一定的巧合。 他是陪女朋友去剧组送资料的，结果就被边上正在改剧本的导演相中眼了。 这种奇遇大抵也就当下能偶尔遇见，再过两年可就没这种好事了。 那时候连接机的粉丝都是请的託儿，剧组配角？当然是划拉给圈內自己人啦。 近亲繁殖，圈子就会变得越来越封闭，明星梦不再属於普通人。 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顾阳走过去拍了拍老朱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朱亚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 “怎么说，你还能掐会算？” “依菲告诉我的。”老朱挤眉弄眼。 “她可是我电影的女主角，当然要来捧场的。”顾阳点头，“对了，她人呢？” “她也是今天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喏，在那边接受採访呢。”朱亚闻抬了抬下巴。 “顾导，你的新电影已经杀青了吗？”有记者挤过来採访。 今天的首映礼露天式的，明星、嘉宾、记者乱糟糟的挤在一起，狗仔们到处乱窜。 “是的，正在做后期，预计下半年会和大家见面。” 顾阳应付了一句，就朝那边走去。牙花子今天穿了一件半胸礼服，黑白条纹像鱼鳞，看起来很素雅。 苏省卫视和光线传媒的记者正把麦克风懟她面前，可惜现场有dj打碟，太吵根本听不见说什么。 顾阳走近了几步，“你觉得两位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有记者问。 “他们都是很成功的人，嗯，对待工作人员都非常非常好。”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顾阳暗笑，但牙花子回答的却很认真。 这时候有个身穿白t恤的大叔，看起来像记者突然站到她身后，比划著名大拇指。 大概是来凑合影的，可是这傢伙就赖著不走了，一直蹭在那儿。 刘依菲完全没注意，因为她的精力都在回答记者的问题，有工作人员朝那人打手势，对方却依旧没反应。 就在助理准备过去的时候，顾阳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眼神冷峻。对方有些心虚，立马掉头走了。 刘依菲终於注意到了身旁的变化，待看到顾阳后，露出笑脸，“是你呀。” “合张影吧。”顾阳右手虚搭她的肩膀，朝外围比划了经典的剪刀手。 “你怎么抢我的pose？”牙花子不甘示弱的拿出正版手势。 记者们鬨笑，有被这两个年轻人可爱的。甚至有人大喊“男才女貌”。 顾阳笑嘻嘻的毫不在意，待会再宣传两句《周处除三害》，这话题不就来了吗？ 咦，这位摄影师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有点不对？ 顾阳再一打量，嚯，给他们拍照的正是刘晓丽。 以前阿姨对自己挺好的啊，现在怎么有股子防备？ 第55章 自由元素 “阿姨，是你呀？刚刚没注意到。”顾阳笑呵呵的打招呼。 “没事，你们隨便，我再拍一张。”刘晓丽微笑的抬起相机，似模似样的按下快门。 那行，顾阳把手往牙花子腰上一搭。然后，刘小丽的眼神又变了。 你看，我真来你又不乐意。 “还是我来吧。”满足內心小小的恶趣味，顾阳走过去拿起相机，“阿姨您站好，我的拍照水平还过得去。” “你们年轻人拍就行，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刘晓丽有些矜持。 那边刘依菲却很兴奋，连忙把她拉过去，“妈，你快来，顾阳拍照可好了。” 推推搡搡，母女俩站到一起。嘖，不得不说，各有各的味道。 顾阳举起相机调整角度光线，他在拍母女花，记者们在拍他。 远处的舒倡和张亮颖，瞧的有趣，纷纷露出微笑。 “你们也来呀。”刘依菲朝两人招手。 “这不好吧，还要麻烦顾导。”两人嘴上这么说，但脚下已经迈开步子。 天才导演欸，还在国际上拿了奖。能让他亲自掌镜拍照，虚荣心膨胀的厉害。 “来来来，一起。”顾阳招呼她们又拍了几张。 结束，牙花子立马把相机抢了过去。几个女人脑袋凑到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论。 “拍的真好！” “哇，依菲你太漂亮了。” “顾阳拍照確实还凑合。”牙花子露出了牙花子。 刘晓丽看了照片后，沉默。她想到了自己先前拍的那些，现在刪掉还来得及吗？ 不过小顾还是很有水平的，她这个年纪能拍出这种状態...话说，自己还挺好看的。 刘依菲忙著和小姐妹聊天，顾阳在接受记者的採访，顺道宣传几句《周处除三害》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顾导，这次对新电影有信心吗？” “没有那还拍什么？那不摆明了亏钱嘛。” “觉得和刘依菲合作怎么样？” “到时候记得去看电影，她的表演比我口头更有说服力。” “您认为《功夫之王》，这次在票房上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看看今天的场面就知道了，肯定很热闹。” 能不热闹吗？到时候不知道多少同行看华谊的笑话。 那边有工作人员让刘依菲去走红毯，作为主创，她今天主要很忙。 “回头联繫。”顾阳朝她摆摆手。 “什么？好吵啊~”牙花子嘟嘟囔囔跟著工作人员离开。 dj的打碟的响声盖过全场，离的几步远就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华谊作为民营公司的龙头老大，总是想別出心裁。这次的首映礼就仿照好莱坞，搞成了露天式。 场地上还提供自助餐，烤肉、水果、甜点，还有饮料，就像一个大型派对。 来的人確实很多，还有不少老外。顾阳和朱亚闻在场中閒逛，还碰到了戴著墨镜的小钢炮。 两人对视一眼，得了，反正不熟，就不去凑热闹了。 帐篷里真正的首映礼要到晚上七点，他们乾脆中途溜了出去，美美的下了顿馆子。 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何灵和另外两个人在聊天，看样子相谈甚欢。 “哎，顾导。”八面玲瓏的他立马过来打招呼。 “你好，何老师，第一次在快乐大本营外见到真人。”顾阳开玩笑。 何灵立马接话道，“那到时候新电影去大本营宣传好不好？我让节目组给顾导发邀请。” “行，到时候剧组一定配合。”顾阳点点头。 这个节目很火，不过他的身份不太合適上台，但剧组的演员可以嘛。 何灵对顾阳其实很好奇，这个导演圈的年轻新秀比预想的要低调，加上新片的热度不错，他觉得可以做一期节目。 有刘依菲、袁荃这些热门明星坐镇，完全不用担心收视率的问题。 三言两语达成口头约定，作为主持人他又连忙把身边的两人介绍给顾阳他们。 “这是自由元素话剧团队的遇总和张总。” 顾阳看了眼何灵，猛的想起了什么，“《想吃麻花现给你拧》？” “嚯，顾导也看过我们的话剧？”遇凯脸色有些病容，但听到顾阳的话，还是非常高兴。 “当然看过，何老师演的特別好。”顾阳那时候才大二，和同学一起去看的。 何灵和谢那就是这部话剧的两个主演，他们很早就和遇凯的团队有合作。 哦对了，顺带一说，自由元素就是后来的开心麻花。 现在只是一个小公司，名声不显，但现在好像已经准备把公司更名为观眾更熟知的开心麻花。 遇凯边上带黑框眼镜的人，时不时的打量顾阳，欲言又止。 他叫张晨，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也是今天《功夫之王》首映礼的现场导演。 这种大型活动通常都由专门的团队负责，开心麻花是搞舞台剧的，很难想像公司还负责过《千里走单骑》、《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首映礼。 没办法，公司太小，舞台剧赚不了几个钱，只能出去接活。 张晨是有想法的，但因为和顾阳不熟，直到离开也没张口。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遇凯悄悄问他。 “我就是想和顾导聊聊，看看能不能请他把我们的话剧拍成电影。” “你还真敢想，人家现在这么大的名声，怎么会瞧的上我们的小品？” 不是遇凯妄自菲薄，而是舞台剧，尤其是开心麻花的舞台剧，就是个小品，专门逗观眾开心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我们当初成立自由元素，就是奔著影视剧去的。可惜时运不济，错过了。” 03年那会儿，他们抱著一腔热忱成立了公司。刚开始准备拍影视剧，结果遇到不可抗力，就改成了舞台剧。 为了这件事，创始人之一的田有良后来退出了。他是中戏的导演，想拍电视剧，而不是话剧。 “我觉得顾导不会答应，而且他的电影太严肃，和我们的话剧完全两个路子。”遇凯嘆气，他身体不好，已经没精力带著开心麻花进军影视圈。 “改天打个电话聊聊吧。”张晨不死心，別看他是今天活动的现场导演，但这和电影导演完全是两码事，隔行如隔山。 “要不等他新电影上映了看看？我还挺期待的。” “行。”张晨答应。 说句腹黑的话，他也挺期待的，期待顾阳新电影票房不咋滴。这样对方接受开心麻花的邀请机率就更大了。 首映礼即將开始，顾阳和其他嘉宾都陆陆续续进场。 就像新闻说的，这就是个大帐篷，能容纳一千人。 但有个问题，现在是四月份，天气温和。那么多人挤在帐篷里，那滋味可以想像，闷热又吵闹。 主持人有港岛的，有大陆的。这样可以双语主持，方便在场的那些老外无障碍的观看流程。 访谈环节大同小异，基本就是聊聊拍摄的趣事，再商业互吹一把，就差不多了。 中间还有歌舞表演，满满的功夫元素，极力贴合电影的主题。 奈何帐篷里实在憋闷，嘉宾都无心听台上讲什么，只顾著不停的扇风。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开画，大家这才打起精神。中美合拍，投资八千万美元，这个噱头还是非常吸引人的。 然后...一看一个不吱声。今天来的都是业內人士，看的是门道，好些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但出於礼貌全都纷纷鼓掌。 台上的大小王见状，笑的见牙不见眼，以为成了。 “玉皇大帝也飆英语的吗？”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顾阳差点没笑出声，妈的，老美的功夫世界就是这么肤浅。 电影的剧情真的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美利坚少年的意银之旅。 明明打著东方神话的招牌，请的也是成龙和李练杰这样的功夫巨星，结果却找国外的小黄毛做主演。 顾阳搞不懂，也想不通。或许这就是中美合拍吧，主打一个两边都不沾。 《功夫之王》，註定要让人失望，外面的观眾对它期待太高。 对寻常电影，60分算及格的话，《功夫之王》至少80才能堵住悠悠眾口，可惜它连60分都没有。 李兵兵的白髮魔女，倒是让顾阳眼前一亮，有点意思。 那边台上的大王总面对记者的询问，“很谦虚”的喊出2亿票房。 台下一片叫好，马屁不要钱似的往外涌。顾阳起身准备离开，电影看完了待著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还没迈开步子，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转头一瞧，寧昊。 “你怎么在这？” “问你呢？你不是在做后期吗？”黑t恤、金手錶，晃著脑袋的寧昊怎么看都像是閒杂人员。 “后期也不赶这一晚上。我上次听娜姐说你要月底前完成《赛车》的后期，然后筹备下一部电影。怎么著，《赛车》完活了？怎么没看到娜姐？”顾阳和他溜达到边上。 “嗨，”寧昊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大脑袋，“这不突然有了灵感，忙著搞剧本嘛。你娜姐还在家写稿子，不让人打扰。至於《赛车》，后期马上就结束，马上。” 顾阳有些无语，你也太能拖拉了。《赛车》去年十月份杀青的，这都过去半年了，后期还没搞定。 就他这惫懒性子，说不定《周处除三害》后来者居上先一步完工。 “对了，这电影你觉得怎么样？”寧昊突然换上吃瓜的表情。 顾阳看了眼台上的牙花子，“这个...我不好说，不过两个女演员还是挺好看的。你呢，看明白了吗？” “嗯...阵容还是很强大的。”寧昊憋了半天就这一句。 两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哎，晚饭吃了没有？那边酒会开始了，要不要一起去？”寧昊用肩膀懟了懟他。 “我和老朱下过馆子啦。” “靠，竟然不叫我？” “我们哪知道你会来？上周聚餐的时候你信誓旦旦说不把《赛车》后期做完，就不出关的。” “这不是中美合拍的大片么？指定要看看的。你也別走了，再去喝两杯。” 寧昊不由分的拉著顾阳直奔酒会，他们也不交际，只顾著吃吃喝喝。 不过很快两人就被不远处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那边偶尔传来两句爭执声。 顾阳耳朵尖，好像是刘晓丽，声音有些不满。 第56章 英雄救美？ “王总，茜茜还小，真的不能再喝了。” “只是和出品方小聚，算是答谢他们的投资。刘女士，你放心，明可夫导演很爱护依菲的。” “她刚刚已经敬过酒，再喝就醉了。明天还有活动，確实不方便。”刘晓丽就是不鬆口。 王忠磊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要不是顾及这么多人在场，估计早就摆脸色了。 顾阳凑过来仔细听了几句，很快就搞清楚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华谊的老传统，陪酒那一套。不，应该换个洋气点的说法，叫part！毕竟有那么多老外在嘛。 《功夫之王》的投资方中有好莱坞资本，华谊非常重视他们。大小王总认定，只要把这些人伺候好了，那以后华谊就搭上了好莱坞的路子。 好处不言而喻，尤其是华谊正在走上市流程。消息透露出去，股价带来的涨幅，比电影本身要值钱的多。 虽然以大小王总为代表的华谊，十分厌恶这对母女，明里暗里更是不知道打压过多少次。 但王忠磊相信，对方识趣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做。 就比如今天的首映礼，他们双方早就差不多撕破脸，但现在还不是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为电影做宣传？ 好莱坞同理，华谊需要它撑门面，刘依菲也需要向外界释放进军大洋彼岸的姿態。 明明是双贏，结果这个刘晓丽软硬不吃，愣是不鬆口。 作为女明星不懂得討好资方，那还混什么娱乐圈？脸面值几个钱，脸面能换来资源吗？ 他不明白，他本以为优势在自己这一方的。 刘晓丽当然不会同意华谊过分的要求，再多的好处也不行。 今晚的酒会茜茜已经和明可夫他们敬过酒，也再次感谢了一番，还要怎样？去参加所谓的小团体派对？別以为她不知道这里面的腌臢事。 她希望把女儿培养成大明星没错，但前提是不能让茜茜受到伤害，这是底线。 顾阳不得不感嘆，刘晓丽的眼光或许不怎么样，但作为母亲，她是合格的。 现在场中的形势对王中磊来说有些尷尬，他有点被架著的感觉。 本来他和刘晓丽只是私下沟通，但酒会人多眼杂，一不小心就小范围传开了。 要是再不搞定，他小王总的面子往哪搁，华谊的招牌还当得起民营中的龙头老大吗？ 几个老外在边上看热闹，他们听不懂，但大体猜到发生了什么。 明可夫则有些手足无措，他觉得没必要这样。选角时刘依菲是他亲自面试的，他很看好她。 “哎呀，这下有好戏看了。”寧昊在边上幸灾乐祸，“阳子，你说...哎，不是你去哪？” 顾阳没去哪儿，他只是凑过去和明可夫扯了几句。对方將信將疑，直到顾阳把手机中的邮件翻给他看，他才信服。 很快明可夫走向王忠雷，不停的说著什么，后者略有些吃惊的看向顾阳。 “抱歉王总，依菲明天確实要到怀柔那边补拍几组镜头。行程比较紧，可能一大早就要出发。”顾阳主动端起酒杯。 “既然是顾导的戏，那当然要紧。”王忠磊顺势下坡，和他碰了一杯。 看热闹的一小圈人见状纷纷散去，同时有些好奇，王忠磊的態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顾阳说了几句《功夫之王》的好话，就准备带著刘依菲她们离开。 王忠磊也不阻拦，只是郑重其事的多关照了一句，“顾导，在好莱坞有什么项目，別忘了华谊。我们是內地的领头人，专做大项目。” “一定，一定。”顾阳频频点头。 看著他们离开，在不远处的冯裤子凑上来，“王总，这孙子什么来头？” “还没搞清楚，不过听明可夫说他在和好莱坞接触。” “就这丫？”冯裤子大为不解。 顾阳这小年轻根本入不了他眼，还好莱坞？丫凭什么？ 想他堂堂冯大导，单部电影票房过两亿，那都摸不著好莱坞的边儿。 小王总这话他是不怎么信的，但明可夫不至於说谎吧。 冯裤子越琢磨越费解，嘶，这孙子邪门。 觉得顾阳邪门的不止小钢炮一个，寧昊现在也正糊涂呢。 “你认识明可夫？” 刘依菲和刘晓丽也竖起耳朵，她们还没来得及和顾阳道谢，寧昊就躥了出来。 “不认识，噢，刚刚算是认识了。” “那也没听说你和华谊有什么密切关係啊？”这货上上下下打量顾阳。 “別瞅了，我只是扯虎皮拉大旗，他们被镇住了而已。” “怎么说？”寧昊来了兴趣，大有不问到底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有一个剧本被派拉蒙看上了，现在正交涉。华谊那边你懂得，挖空心思要和好莱坞搭线，这对他们上市很重要。” “等等，等等...说剧本的事儿，”寧昊一把拉住他，“你这傢伙什么时候放的大卫星？生分了，不把哥哥放在眼里了。” “少来，”顾阳嫌弃的推开他，“我就是写著玩的的，哪知道派拉蒙真的感兴趣？” 寧昊好悬没一口血吐出来，写著玩的？要不你再写几本，让哥们也玩玩？ “总之，我就是用这件事唬住了华谊。”顾阳摊手，一副全交代清楚的模样。 寧昊：... “小顾，刚刚多亏了你。要不然，今天还真麻烦。”刘晓丽適时的插话进来。 “阿姨，您別客气。我和依菲这么熟，总不能看著他们欺负小姑娘。” 寧昊暗暗朝他比划了大拇指，仿佛在说：兄弟你牛比，这英雄救美真让你给装到了。 顾阳回了个眼神：我和依菲確实是朋友啊，解个围而已，不值一提。 “哦，我回去还有事，你们聊。”寧昊挥挥手，走的毫不拖泥带水。 顾阳看了看刘依菲母女俩，“要不我送你们回去？” 话一开口，他就有些后悔。拿锤子送啊，他都没车。 “噗...”刘依菲直接笑出了声，顾阳有没有车，她最清楚。 在厦门拍戏的时候，田里他们经常吐槽顾阳太抠，工作室连台撑门面的车都没有。 “还是我们送你吧。”她神气的抬了抬下巴。 “行。”顾阳也不推辞。没车就没车，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晓丽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顾阳，有些摸不著头脑。 怎么一转眼又变了，她刚刚还在想顾阳送茜茜的话，自己坐哪个位置合適。 得，现在不用纠结了。这两人都喝了酒，开车的只能是自己。 等黑色的大奔开过来时，顾阳眼睛一亮，这车牌6啊。 “看你的眼神好像很意外？”牙花子饶有兴趣的问。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宝马什么的。” “那你可猜错了。”她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吧。” 顾阳耸耸肩坐进了后排，他刚想关门，结果一阵香风袭来，牙花子也坐进了后排。 前面的刘晓丽目不转睛，但最终没说什么。顾阳眨眨眼，隨即放鬆身体。 “刚刚谢谢了。”刘依菲歪头盯著窗外，似乎很疲惫。 “阿姨都谢过一次了。”顾阳轻笑，“再说你也是我的女主演，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看不出来，你还挺仗义的。”牙花子也笑。 “某个人上次也说我有正义感。” “知道啦，顾大侠。” “咳...”刘晓丽嗓子適时的发痒，“小顾，你下部电影是和好莱坞合作吗？” “好莱坞？哦不是的，下部是小成本电影，几个月后就拍。” 听到是小成本电影，刘晓丽有些失望，不过她还不死心。 “那刚刚你和寧导说的剧本...” “妈~”刘依菲有些不满，她此时此刻不太想聊这个话题，尤其是在顾阳面前。 “没事，”顾阳摆摆手，“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我去年写了几个科幻剧本，但这种电影製作成本巨大，国內很难搞定。於是就把它们放到了好莱坞的剧本库中，想著要是有公司感兴趣，那就谈谈。纯粹瞎碰，但没成想还真接到了电话。不过现在只是初步接触，什么都没敲定。” 刘晓丽听了非但没灰心，反而更感兴趣了。 “小顾，我也不瞒你说。今晚之后，茜茜和华谊只会越走越远，她短时间內没有什么好的资源。但她的潜力你看到了，《功夫之王》就是茜茜踏入好莱坞的第一步。如果再有机会出演其他好莱坞电影，那茜茜完全可以走国际化路线，不用再看华谊的脸色。” 刘晓丽不自觉的放低身段，就连语气都柔和了很多。但这种事顾阳怎么敢轻易答应，他现在也只是江湖新秀好吧。 “阿姨，我不能保证什么，因为和派拉蒙的交涉刚刚开始。什么都做不得数，甚至剧本都对方都不一定相中。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机会的话，我会向他们推荐依菲的。” “哎，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刘晓丽十分高兴，就连脚下的油门都踩出了推背感。 机会这种东西，本就虚无縹緲。难得是抓住它的痕跡，只要有了方向，也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刘依菲无奈的耸耸肩，仿佛在说她也没办法。 顾阳其实无所谓，並没有厌烦。他该说的都说了，没许诺任何东西。 另外如果真有机会向好莱坞推荐演员，他身边好像真就只有牙花子合適。 其他要么是新人，要不就是毫无名气。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他准备早点休息，接下来还要继续忙《周处除三害》的后期。 但有扰人的电话打来，“嘿，顾，我猜你还没睡觉？” “再晚些我可能就关机了。”顾阳吐槽。 小王总心心念念惦记的好莱坞，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第57章 买卖 “诺兰同意和你聊聊，不过他得先看到点东西。” “没问题，我今天就发邮件过去。” “不过，顾，你真不考虑我之前的提议吗？你可能不了解好莱坞这里的行情，50万美元是那些知名编剧才能拿到的价格。你在好莱坞没有院线电影记录，是我参加了无数派对后才拿下了派拉蒙。上帝，我再也不想看见烤鸡肉了，那玩意儿乾的像纸板，就像在啃塑料。” “托尼，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但我也听说过一句话：在好莱坞，一切都可以谈。相信我，他们会对我手里的东西感兴趣的。”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诺兰的邮箱我已经发给你了，有任何需求，隨时找我。” “我记住了。”顾阳掛断电话。 时间已经很晚，但他却兴奋的在房间里来迴转圈。 卖剧本才几个钱，当然是连著“导演工作”一起卖啦。 编剧无论是在国內，还是在好莱坞，其实都不太受重视。 便宜的几万块钱就打发，刘震云和小钢炮合作了那么多卖座的项目，但现在写个本子也不超过五十万。 好莱坞稍微正规一点，通常基於电影的预算，划拨编剧费用。 但只有最顶尖的大编剧或者知名小说版权，才能卖到百万美元以上。 比如90年时布莱克的《致命武器》买了175万美元，几年以后的《特工狂花》直接飆升到400万美元。 当然也有某些幸运儿，第一步起点就很高。好莱坞新人沙马兰的《第六感》，被迪士尼子公司以225万美元的价格收入囊中。 顾阳不认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儿，也没指望单用剧本就卖出几百万美元的高价，那不现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他有的不只是剧本，还有大量的分镜头和设计稿。 这些都是他閒暇时根据记忆画的，不说百分百还原，但也八九不离十。 他就不信诺兰看了原装货后会无动於衷，要知道这可是能省去导演大量前期筹备工作的宝贝。 一不做二不休，趁著兴奋劲儿，顾阳乾脆坐到电脑前，开始整理这些稿件。 他要挑选几个最能撩拨人的分镜头和设计图，先扫描到电脑中，然后用邮件发给诺兰。 除了这些，顾阳还聊了很多电影的拍摄想法，非常成熟的那种，主打一个勾引。 等敲下最后一个单词，点击发送按钮后，时间恍然已经是下半夜。 事业至此，先睡觉吧。 ... 《功夫之王》上映了，首日票房1600万，超过了《集结號》、《投名状》，仅次於《色戒》。 事实证明，搞涩涩才是第一生產力。任你阵容有多豪华，都不如我露雪子吸睛。 咳，这是题外话。 1600万的票房数据，其实还算不错。华谊都已经开香檳了，媒体也到处说是开门红。 但这是各方炒作、华谊强大宣发下的產物，683个胶片拷贝和545个数字拷贝，合计1200多个。 只说拷贝数量，倒是超过《色戒》，创下了华语电影新纪录。 以业內的角度评估，覆盖全国90%院线，排片率接近60%的情况下，拿这个成绩只能说是及格。 甚至並没有像大多数人想的那样，把《色戒》斩落马下，即首日票房朝2000万。 原因是多方面，在口碑没有发酵的时候，影响最大的是票价。 这部电影有多受外界关注不用说，华谊和院线协商后，直接把票价定在了60元。 老实说，即使顾阳以后世的眼光看，这个价格也不便宜，更何况是刚刚起步的08年。 但最先实行高票价的並不是《功夫之王》，而是春节上映的《长江七號》，《大灌篮》紧隨其后。 对很多小情侣而言，两个人120元的票价，太贵了。 很多人乾脆表示，“这样的电影，买张碟，或是网上看看就行了，花那么多钱还是有点心疼的。” 首周末四天，票房8000万，仅次於《黄金甲》的9600万。 表现依旧不错，但很多影院已经悄悄开通“半价日”，即周二、周三这样的冷门时间段半价卖票。 原因就是电影的口碑出现较大的波动，且愈演愈烈。 “失望，完全和想像的不一样。两个巨星首次合作，就拍这种破烂玩意儿？” “《烂片之王》” “为什么是个美国小子来拍功夫片？” “俩中年大叔，玩命装可爱。” “糟践了功夫文化，这就是用来蒙老外的。” 观眾们意见很大，华谊拼命发通稿都按不下去。 因为拍的真挺一般的，故事俗套，对不起电影的豪华卡司。 上映前一个劲的营销两位功夫巨星，更是把话题扯到发扬华夏的功夫文化。 08年啊，这个时期的民眾其实特別渴望世界的认同。 五千年歷史，饱经风霜。如今小有成就，那股子扬眉吐气，拦不住。 华谊是这个时期营销能力最强大的公司，自然也抓住了大眾的这种心理。 结果人们去看了电影后，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甚至还很愤怒。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你拍成这个鬼样子，那不是给咱脸上抹黑么。 好些网友真的是痛心疾首，连篇累牘的发文批斗电影。 院线见阵仗闹的有点大，都想著能捞一点是一点，直接上半价。加上《钢铁侠》上映在即，调低排片是必然。 北美那边早一周上映，勉强拿了周冠2000万美元，但后劲不足。 海內外总票房3200万美元，距离成本7000万还有不小的距离。 回本压力依旧巨大，华谊现在就指著五一黄金假期，再冲一波呢。 可惜以前的七天劳动节，现在被砍成了三天。 顾阳没有偷懒，他真的在加班。除了偶尔刷刷新闻外，都泡在了怀柔影视基地。 “割喉的这段镜头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用，拍摄的时候没给特写，就一点血跡而已。”顾阳毫不在意。 他们討论的是陈桂林捅脖子那段，不得不说雷大头这段戏拍的不错，动作和表情十分到位。 虽然没有特写，但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亦菲这段也留下来？”路洋问。 顾阳伸头看了眼，“剪掉吧，露小半个背就行了。” 路洋和田里脸色古怪，频频打量某人。 就露了肩膀和脖颈，这你也要刪？ 顾阳脸不红心不跳，他这是在保护女演员，做一个导演该做的而已。 “阳子...”田里刚想开口，但敲门声响了。 门外一颗脑袋悄悄伸进来，是牙花子。 “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大家一个劲的摇头，笑脸相迎，同时不约而同的看向顾阳。 “咳，今天这么早？”顾阳起身。 “昨天还有一段戏现场收音效果不好，录音老师说要重新录。”刘依菲自来熟的走进来，坐到沙发上兴致勃勃的看他们剪辑自己的镜头。 刘晓丽在外面休息室，她现在对顾阳没那么警惕了。 话说自从首映礼之后，刘依菲就三头两天往这边跑。对顾阳美其名曰，你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有镜头要补拍，那当然要身体力行啦。 她愿意配合，剧组当然高兴。后期有演员配合的话，可以省很多事。 一来二去，大家自然就熟悉了。只不过嘛，眾人总不自觉的把顾阳和刘依菲往一块想。 没办法，他们年龄相近，又是一个学校的，关係又亲近，旁人能不多想吗？ 其实他们真冤枉顾阳了，他和牙花子是走的近，但远没到那种程度。 顶多...或许...大概，就是有那么点好感。 少年男女，一起待久了，就这样。 “顾阳，看新闻了吗？”刘依菲在沙发上看报纸。 “什么？” “贾导要去坎城了。”她晃了晃报纸。 “《二十四城记》？” “对，也不知道今年华语电影能不能再拿奖？” “难，这届评委中没有华人。”顾阳摇头。 能不能拿奖不仅要看硬实力，也要看评审团有没有自己人。 在影片水准差不多的情况下，评审团背景就成了关键因素。 “说不定我能第一时间看贾导的电影呢？” “你要去坎城？”顾阳转头。 刘依菲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点点头，“我妈和我一起去。” 顾阳敏锐的察觉，她这次坎城之行的目的不一般。 因为刘依菲没有作品参展，如果只是配合代言產品宣传的话，似乎不用这么强调。 他藉口透透气，朝牙花子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休息室，刘晓丽也在。 “去坎城有其他安排？”彼此关係早已熟悉，顾阳开门见山。 “嗯，”刘依菲看了眼母亲，“有部电影...” “我来说吧，”刘晓丽主动接过话茬，“茜茜现在没什么安排，总不能一直閒著。有部戏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叫《人鱼帝国》，投资上亿美金。据说是《变形金刚》原班人马打造，现在女主角竞爭很激烈，有欧美大牌莫妮卡·贝鲁奇和莎朗·斯通，也有港岛那边的舒琪，总之竞爭很激烈。有传言片方会在坎城確定女主人选，我觉得机会难得，想让茜茜去试试。” 顾阳听完之后，脸色十分精彩。 《人鱼帝国》？这部电影，那可正是称得上“史诗”了。 第58章 新剧本 刘晓丽想让刘依菲去试镜《人鱼帝国》的女主角，顾阳大为震惊。 “阿姨，您知道这部电影的背景吗？” “前两年新闻就有报导，一个姜姓房地產老板投资的，要拍属於华人的好莱坞电影。投资巨大，请的也是好莱坞导演。” 是的，《人鱼帝国》最早在06年就有消息传出，但直到最近才陆陆续续有电影筹备的新闻登上网站。 这个房地產老板自称阅片4000部，最大的愿望就是拍出像史匹柏、彼特杰克逊这些大导演一样的超级大片，《人鱼帝国》的剧本就是他亲自操刀。 姜老板的电影梦起步就是王炸，號称投资1.3亿美金。这个製作规模在当下的华语电影市场，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大片，自然也要匹配大导演。老谋子、陈大导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姜老板还真去请了史匹柏，奈何人家没看上。 最后兜兜转转不知道怎么就找了个叫劳伦斯的，对方在好莱坞以拍短片和gg片为生。 导演国际化，演员和製作班底同样要国际化。 刘晓丽前面说的莫妮卡·贝鲁奇和莎朗·斯通，確实在剧组的邀请范围之內。 那为什么刘依菲还要去试镜呢，因为电影真正的女主人鱼公主设定是东方面孔。 顺带一说，这部电影被姜老板称为海底版《星球大战》，是一部融合了《变形金刚》、《指环王》、《加勒比海盗》於一身的电影，故事主线有希腊神话的元素，还有莎士比亚的影子。最后的主题是关於爱情的严肃悲剧。 牛逼plus！ 不是开玩笑，华语影视圈是真觉得牛逼。 剧本大家都不清楚，但看在1.3亿美金的份上，也必须牛逼啊。 所有的一线大腕都打听过这个项目，舒琪、胡君、苏友朋...都被记者拍到过在剧组试镜的照片。 这种规模的特效大片，在內地太难得了，没有哪个演员能无动於衷。 刘晓丽心动也很正常，虽说有顾阳照顾，但每年一部电影顶天了，剩下的时间茜茜总不能干坐著。 娱乐圈这行，一代新人换旧人，快得很。 电影学院门口每年越来越多的考生就是证明，竞爭只会更加激烈。 只不过《人鱼帝国》这部电影，顾阳是真清楚怎么回事。 “阿姨，先不说女主角的事。您认为一个从未接触过影视行业，还自己亲自写剧本的投资人，他真的能製作好一部电影吗？” “不是请了好莱坞团队吗？”刘晓丽诧异。 “那只是个gg导演，以前从来没拍过故事片，说白了就是个菜鸟导演。” “可...可听说特效是由《变形金刚》的团队打造，这种特效电影，导演应该不是最重要的吧？” 刘晓丽的想法，也是这时候多数人的想法。大家总对国外的技术、班底有谜一般的信心，十分推崇。 “特效也是为剧情服务，而且我很怀疑这条消息的真实性，到现在为止好莱坞並没有这方面的报导。最重要的是我听说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已经內定了。” “什么？”刘晓丽大惊，这她真不知道。 “咳，据说这位姜姓老板是为了捧自己的女朋友，才拍的这部电影。” 刘晓丽目瞪口呆，牙花子也被这大手笔镇住了。 还真有人为了女朋友砸上亿美金啊！ 您好，有的。 2008年，怎么说呢，大抵就是人们还相信爱情。 即使如煤老板，他们和女朋友间不乏有利益关係，但人家也是真捨得花钱啊。 再过十五、二十年，你看还有人这么干吗？不被骂傻叉才怪。 对金钱的崇拜，促使社会伦理、道德观崩解。不管男女，人们逐渐认识到，钱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现如今，社会温情尚存。 “我第一部电影你们知道吧，就是煤老板捧女朋友拍的。他那个圈子消息灵通，那姜老板要带女朋友去坎城走红毯的，同时公布电影的女主角。” 刘晓丽不说话，刘依菲劝道，“妈，要不算了吧？” “不，茜茜。即使女主角真的定下来，我们也要去试试。失败也没关係，就当是到坎城度假的。” 顾阳嘆气，刘晓丽终究还是不死心的。在这个圈子里，资源都是爭来的。 他没再劝说，这种事旁人不好做主。 五一假期后，牙花子不再来怀柔影视基地，在为去坎城做准备。 与此同时《周处除三害》的后期也进入收尾阶段，一大帮人加班加点，还都是单身狗，干起活来飞快。 就是顾阳比较鬱闷，都一个星期了，好莱坞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他晚上准备给托尼打个电话，但有事耽搁了，寧昊叫他去吃饭。 邢艾娜亲自下厨，整的那都是东北硬菜，量大的嚇人。 “娜姐，够了，別忙活了。这一桌子，村里吃席的大爷大妈，打包都带不走。” “嗨，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你们先吃。”说完，她又进厨房张罗了。 “来来来，阳子，喝酒。”寧昊主动把珍藏的好酒拿出来。 “这是有什么喜事啊？”顾阳表情微妙的凑过去，“你俩不会是有了吧？” “什么有了？” “二胎啊。” “去你的，”寧昊笑骂道，“政策不允许，那是要罚款的。” “总不会是因为《赛车》的后期做完了吧？” “这倒也算是个庆祝的理由，不过今天找你来是看剧本的。” 说著寧昊从起身，从书房拿了剧本出来，“瞧瞧，这是我和你娜姐最近半年的心血。” 顾阳神色一动，他翻开剧本。果然，是《无人区》。 原汁原味的《无人区》，比后来上映的版本炸裂很多。 “怎么样？”寧昊得意洋洋的问。 “非常好。”顾阳一口气读完。 继《石头》和《赛车》之后，寧昊终於又捡起了作者电影，开始深层次挖掘人性中的阴暗和恶。 被无数公知说烂的“人性”，这次確实击中了他。 “这是我从影以来，最伟大的作品。”寧昊得意道。 “娜姐写的剧本，没得说。” “我也是出了力的。”寧昊不满。 “你出什么力？这两天跟猪一样，早早的倒头就睡。”邢艾娜从厨房出来。 “是是是，都是你的功劳。”寧昊低头认怂。 “不过审查上没问题吧？”顾阳意有所指。 “你那剧本都能过审，我的能有什么问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寧昊信心十足。 他知道顾阳的剧本当初送审时，韩三坪是打了招呼的。自己这部电影同样要和中影合作，没道理到他这儿过不了。 “到时候问问韩董的意见，”顾阳不好说的太直白，“对了，准备找谁来演？这本子对演技要求可不低。” “还能谁？徐錚唄。先后帮忙客串了两部电影，而且也答应过下次找他当主角的。” 顾阳筷子一顿，“你也准备找他？” “什么叫『你也』？哎，不是，阳子你这是又有动作了？”寧昊酒都忘了喝，邢艾娜也看过来。 顾阳不好意思的笑笑，“小成本电影，拍著玩的。” “牲口哇，半年一部，演员拍戏都没你这么勤快。”寧昊大为不满。 兄弟你这么搞，显得我很咸鱼啊。 邢艾娜横了他一眼，转头又换上笑脸，“顾阳这样挺好，想做什么事，马上就做。不像某些人，拖拖拉拉。” 寧昊又熄火了，只能话题转移到电影上，“说说，什么题材呀？” “喜剧，关於春运的。” “哟，”寧昊大乐，“咱兄弟俩这是反过来了。” 顾阳想想还真是，寧昊从喜剧转严肃题材，他从严肃题材转喜剧。 “我这也是想换换口味，就当练手了。怎么样，要玩一把吗？”顾阳笑著问。 “投资多少？”寧昊问。 “六七百万顶天了，前面已经答应光线，给了三成投资额。” “那留两成给我们吧。”邢艾娜拍板道。 “成，回头我把本子递给你们。”顾阳痛快答应。 他不缺投资，寧昊和邢艾娜也不缺赚钱的项目。双方合作，完全是因为友情。 寧昊他们甚至就连剧本都没看过，纯粹是对顾阳放心。 “回头等《无人区》预算做出来，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投一点。”寧昊大手一挥。 “没问题，到时候打个电话就行。” “还是来说说演员吧，你俩也真是赶巧了，主演都定的同一个人。”邢艾娜打趣。 “其实我那是双主演，徐錚是其一，另外一个也有人选了。不过娜姐说得对，档期得错开。师兄，你的《无人区》准备什么时候开机？” “最快也要明年初了，现在最终剧本还没定稿。” “嘖，靠得有点近，我准备入冬开机。” “为啥挑这个时候？”寧昊好奇。 “想去东北拍，那时候天气转冷，有年味。” 寧昊听了大笑，“你呀，还真去硬凑。拍冬天的戏什么时候不行啊，大夏天剧组穿羽绒服的多了去了。” “倒也是，反正《周处除三害》后期快结束了。改秋天也问题不大，这样速度够快的话，还能凑个春节档。” “你可真是...”寧昊无语，果然他妈的是快枪手。 三人吃吃喝喝，散场的时候都十点多了。 回公寓的半路上，顾阳接到了诺兰的电话。 是的，就是这么突然。那封邮件在诺兰邮箱里躺了一周，直到他清理垃圾时，才想起来这件事。 顾阳预料的没差，诺兰对他很感兴趣，想邀请他去好莱坞面谈。 第59章 你把握不住 剧本交易想要敲定，顾阳大抵是要去一趟好莱坞的。 但不是现在，《周处除三害》的后期还需要十来天时间。 五月中旬，川蜀大地轰鸣。 整个娱乐圈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埋头做后期的顾阳，都走出了剪辑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西南大地，娱乐板块报导的都是明星义演和捐款。 顾阳回到工作室亲自盘了盘帐，然后捐了三十万，这是他从《人在囧途》的预算里挤出来的。 “阳哥，其实意思一下就行了，我们本来就不富裕。”孙陶很是心疼。 “能出点一点力就多出一点吧，那么多人遭罪。”顾阳嘆气。 “娱乐圈明星那么多，他们才捐多少。你瞧瞧，还有捐两千、一万的呢。” 新浪娱乐统计了演艺界善款名单，从公司、剧组到艺人应有尽有。 主流明星捐赠大体集中在五万到十万之间，当然更少的也不是没有。 比如姚迪，別人的单位是万，她是元。 还有童谣，一万元，也是相当扎眼。 夏小钢炮夫妻俩10万，王忠军10万，姜闻10万，陈大导夫妻俩12万，陆釧5万... 大家都差不多，解囊是有，至於慷慨与否那就见仁见智了。 当然真正用心的明星也有，黄小明115万、刘依菲100万。以他们的咖位身家评估，真不少了。 顾阳到现在只有一部电影赚了钱，能拿出30万，已经是承受的极限。 毕竟《人在囧途》还在筹备，总不能耽搁拍戏。 就这负责管家的孙陶还非常不理解，隨大流不就好了嘛。 “30万在我们承受范围之內，给工作室配车的事，再拖一拖吧。”顾阳安慰他。 “希望咱们这部电影能像《心迷宫》一样大爆，要不然明年的租金都成问题。” 五道口购物中心附近的那栋楼已经租了下来，现在正装修，预计三个月后可以搬进去。 “不会差的，”顾阳安慰他，“对了，版权的收购一直在继续吗？” “放心吧，阳哥。今天到现在就没停过，喏，你关照的《鬼吹灯》、还有刘慈新的作品都买了。” 孙陶递给他一张清单，已购买版权的部分都做了標註。 顾阳粗略一扫，当初回忆的作品，已经买的七七八八。 “过程都还顺利吧，没有什么版权纠纷？” “那个刘慈新的小说无人问津，10万块钱就拿下了。阳哥，你確定没找错人？那傢伙怎么看都有点像扑街货啊。” 顾阳：... 《三体》第一二部都是今年刚出版的，说实话销量真不怎么样。 孙陶拿著小说找上门的时候，大刘心疯狂的跳。像丟了孩子的家长，忽然在人贩子家里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出奇的兴奋而又深刻的鬱闷。 兴奋是自己的小说有可能被改编成电影，鬱闷是来人手里拿的书是盗版的。 不过终究是好事，谈判过程非常顺利。大刘一高兴，还把以前的《乡村教师》、《流浪地球》都打包卖了，一万块钱一本。 双方约定《三体》如果出续作，阳景工作室有优先购买权。 听了孙陶的讲述后，顾阳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大刘还是太老实了。 算了，等以后机会合適，给点补偿给他吧。 “倒是这个《鬼吹灯》不好搞，作者把他卖给了站。我去谈的时候，有另外一家影视公司也在接触。” “谁？”顾阳有些惊讶。 “叫梦想者影业，就在青年路附近。” 顾阳回忆了一番，最后摇摇头，“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圈內资本。” “没错，一家小公司。不过因为他们搅局，我们花了60万才拿下前四部的影视改编权。这几乎是名单上版权总金额的一半，后四部还在谈，网站那边叫价100万，咬死不鬆口。” “先答应他们。”顾阳直接拍板。 “什么？”孙陶一呆。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过段时间我去趟好莱坞。顺利的话，后续资金都不是问题。” “阳哥，你上次说的剧本，有著落啦？”孙陶猛的反应过来。 “嗯，先別透露出去，交易还没確定。” “我懂，我懂。”孙陶兴奋的走来走去，“哎呦，我们终於买车的钱了。阳哥，你觉得帕萨特怎么样？” 顾阳无语，他差点忘了，这小子是鲁省人。 买车这件事，还是他亲自把关吧。 五月下旬，《周处除三害》后期全部完成。 顾阳难得放鬆下来，不自觉的想找人聚聚，但手机通讯录翻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在忙。 牙花子还在坎城，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回来。顺带一说，《人鱼帝国》的女主確定了，叫施艷飞。 完全没听说过，长的也没大多数女星有味道，少了那种气质。 投资人兼男朋友姜红宇信誓旦旦的对媒体宣称，电影预计年底就会开机，华语自己的史诗特效大片即將启航... 顾阳不知道现场的刘依菲怎么想，但她们母女以后会感谢今天躲过一劫的。 兜兜转转，最后顾阳把电话拨给了大恬恬。 “师哥！”她的声音依旧带著惊喜。 “恬恬，最近在忙什么呢？” “拍戏啊，在芜湖，《一个女人的史诗》。” 行吧，顾阳早就应该想到的。大恬恬怎么会缺戏拍呢，她一年中在北电的时间绝不超过两个月。 “是那部年代剧？”顾阳问。 “是的，剧组有好多厉害的老师，对我都很好。”景恬心情听起来不错，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一个月前她可还是偷偷打电话给顾阳哭鼻子的，《狂蟒惊魂》那部电影意料之中的扑街了。 票房三百来万，差评如潮。作为女主演，景恬是集火对象之一。 另外港岛那帮傢伙相当不做人，话里话外把锅甩给她。 小姑娘哪见过这种阵仗，差点被骂自闭。 顾阳请她搓了两顿火锅，外加一包辣条后，才雨过天晴。 咳，大恬恬真的很喜欢吃辣条。很难想像，人间富贵花，竟然会和辣条同框。 但事实就是这么滑稽，当时看她像小兔子一样嚼辣条，顾阳都快惊呆了。 然后...然后就两个人一起嚼了，顾阳农村的，辣条当然不陌生。 儘管他吃辣就浑身发痒，但偶尔也会破戒。 总之两个人在辣条上的交情很深，平时多有联繫。 “师哥，你要来探班吗？”景恬大刺刺的问。 “不一定有时间哦，我过几天要去洛杉磯。还有电影宣传的事，也要儘早商定。” “哦...”景恬闷闷不乐。 “等下个月有空的话，我就过去一趟。” “真噠？” “真的。”顾阳笑了。 大恬恬有时候挺可爱的，有点憨。 但他其实不太想去剧组，因为这部电视剧的主演有赵燕子。 更搞的是景恬在剧中扮演的她的女儿，扎著羊角辫的造型简直雷人。 怎么说呢，大抵就是舒畅版的天山童姥。顏值再高，也驾驭不住啊。 一个两个都不在首都，顾阳最后又打给了杨蜜。 话说开年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大冪冪，除了在企鹅上聊过几句。 “哟，顾大导今儿怎么想起打电话了？”杨蜜正在练习古代仪態动作。 《红楼梦》马上开机，所有演员要先进组培训。做不到87版那样长达三年的训练，但几个月还是有的。 “爷今个儿高兴，包你一整天。” “去你的！” “我说你有八大胡同的天赋，你还不相信。”顾阳大笑，损她。 “合著你打电话来就是气我的。”杨蜜咬牙。 “哎呀，日子太无聊，总得找点乐子嘛。” “你给我等著，顾阳，等我回到首都再收拾你！” “別介，逗闷子而已，回头请你吃大餐。” “嘖，这是有什么喜事啊？竟然捨得请我吃大餐？” “电影后期做完啦，可以休息两个月。”顾阳把脚翘在办公桌上，得瑟的不行。 “难怪有功夫去参加刘依菲的首映礼，很享受吧？” “还行，第一时间看了中外合拍的大片。”顾阳丝毫不虚。 “不止呢，听说还在酒会上英雄救美。”杨蜜摸了摸口袋，今天没带溜溜梅。 “以讹传讹，就是解个围罢了。人家说什么也是我的电影女主角，不能当没看见。” “顾大侠真是忧国忧民。” 顾阳：... 一个两个，怎么净喜欢这样叫？你们不会是背著我偷偷商量好的吧？ 坏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过说到大片，我最近也在接触一个项目。”大冪冪突然得意起来。 “什么项目？” “投资一亿美金的特效大片，好莱坞团队亲自操刀...” “等等，”顾阳有不好的预感，“你说的这个项目不会是《人鱼帝国》吧？” “你果然也听说了，也是，这么大的投资圈里关注的人非常多。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搭上线，拿到了机会。” 顾阳：...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绷不住，造孽呀。 “冪冪，听我一句劝，这个项目你把握不住的。” “哄鬼呢！刘依菲最近去坎城就是为了这部戏，你怎么不去劝她？” “我劝了呀，但她不听。”顾阳叫屈道。 “她都不听你的，我凭什么要听？” “...”顾阳语塞，“行吧，你们一个个的，尽往火坑里跳。还有別怪我没提醒你哦，《人鱼帝国》的女主角已经定下来了。” “我知道，我试镜的又不是女主角，而是蓑鮋岛岛主。也是大角哦~” 她才没那么傻，早在试镜前就打听清楚资方要塞人，因此当机立断改了试镜角色。 投资人捧女朋友嘛，很正常。顾阳的第一部电影就是这样，她当初就吃过一次亏，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果然，换了目標后，事情很顺利。想到这里，杨蜜差点笑出声，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某个天仙还傻乎乎的去爭女主，典型的没脑子。 听到电话那头若有若现的笑声，顾阳很懵逼。 完了，这个陷的更深。 “你好自为之吧，將来別怪我没提醒你。” “哼哼，才不会呢。” 杨蜜掛断电话，又继续自己的训练。 远处几个小年轻，正在朝资方秀身材。 《红楼梦》这个剧组，各种妖艷贱货多的很吶。 第60章 资本才是一切 杨蜜在红楼梦剧组的心態，怎么说呢，有点儿膨胀。 自己怎么说也是演过央视大剧的，还是女主角。《神鵰侠侣》中的郭襄一角，也颇有名气。 比不上那些大腕，但在这些选秀出身的小年轻面前，咖位妥妥的。 论演技她绝对不差，甩剧组新人几条街。 另外大冪冪心里也有点怨气，自己和李少红关係那么好，结果才拿了个配角。 就这还是拔牙换来的，所以她在剧组待人基本就是鼻孔朝天的状態。 “蜜姐，我这身衣服好看吗？”十四岁的徐露跑过来问她，今天大家都穿著戏服。 杨蜜瞥了一眼，心不在焉道，“还凑合，就是你脸太方了，瘦一点更好。” “哦...”徐露怏怏的不高兴。 別人都夸她好看，李少红导演也说她就是戏里走出来的宝琴，为什么只有杨冪这样说？ 十四岁的小姑娘已经懂很多事了，她默默把这些记在心里。 远处白冰正在学走古代淑女步，不小心和伸展肢体的杨蜜撞到了一起。 “哎呀，对不起，冪冪。”白冰连忙道歉。 杨蜜鼻孔“嗯”了一声，就不再理睬，自顾自的热身。 白冰有些尷尬，但也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练习。 剧组其他人都瞧瞧看戏，同时心里暗哂，演个丫鬟而已，得意个什么劲儿。 杨蜜统统不在意，也看不到。作为“知名演员”，谁会去考虑新人在想什么。 直到中午休息的时候，杨蜜去卫生间，然后无意中偷听到了一段对话。 “唉，你听说了吗，咱们组的宝琴是投资人的闺女，好厉害的。” “哎呀，我也听说了，还不只是她呢。还有那白冰和投资人关係也不一般，都是有背景的人，咱们可躲不起，可不能跟杨蜜学，得罪了人还不知道。” 两个嘮閒磕的说完就走了，只留杨蜜在马桶上凌乱。 原来自己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剧组里到处都是关係户，偏偏她一次性得罪了俩。 也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红楼梦》的前景，或者说商机。大家直接看到这种机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付出什么努力都要挤上去。 陪睡、带资进组，这才是正常的，就连自己都拔了几颗牙。 不过越是这样，杨蜜越是觉得这部戏会大爆。 既然有关係户，说明这部戏能火，有商机。要不然大家忙著塞人干什么？ 想明白了这一点，大冪冪调整心態，不再鼻孔看人。 然而下午她就遭到导演李少红的暴击... “来来来，下午我们先走两遍戏。下个月开机，所有人都要第一时间进入状態。杨蜜，你先来。” “好的，导演。”她信心满满的上前，“演哪一段？” “刘姥姥进大观园，贾府的人啼笑皆非。笑，最直接的情感表达，一定要到位。” 大冪冪闻言就露出了牙花子... “停停停，古代女子的仪容！学了那么久你学的这是什么啊？会不会演戏啊？” 批评的非常直接，还有那么多人围观。杨蜜內心难堪的很，面上还要不停的道歉。 后面又试了几遍，李少红还是不满意，直接骂。 “不走心，程序化。你在学校没上过课吗？考试是怎么过的？” 大冪冪崩溃了，委屈的大哭。 她才22岁，还没毕业，也对演技有追求，最重要的是要脸。 瞧瞧边上看热闹的人吧，哪个不是幸灾乐祸。 也怪她自己，前面鼻孔看人。结果上场几十次不过，还被骂，大家能不冷嘲热讽吗？ 但她越哭，李少红越不放过她。 “会哭是吧，那咱们就换换。现在演晴雯要死的那段，躺地上哭，哭的越伤心越好！” 杨蜜摆烂了，真就往地上一躺，然后流眼泪。 “你完了，演戏都不过脑子。笑就是哈哈哈，哭就是哇哇哇，一点情绪没有。” “我都这样了...还不行吗？”大冪冪委屈极了。 “不够伤心。”说罢李少红上前直接啪啪甩了她几耳光。 “哎呦！”杨蜜痛呼。 这下好了，连眼泪都没有了，只顾著喊。 李少红又打，杨蜜继续叫，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羞愤欲绝的大冪冪破防了，那股怨气隔著三米远都能感受的到。 李少红眼睛一亮，“后面拍到这段戏的时候，就按照今天的状態来，记住这种感觉啊。” 放过杨蜜，李少红又把徐露叫来，让她隨便表演了一段。 “演的真好，没问题，保持住就行。” “谢谢导演。”徐露甜甜的道谢，还有意无意瞥了下泪眼婆娑的杨蜜。 看著那张肉嘟嘟的小方脸，杨蜜心中冷笑。 什么角色合不合適，气质对不对，说到底不就是关係吗？ 有关係，连试镜都不用，甚至换导演也要把你捧上去。 一定要变得强大，在这个圈子里，资本才是最后做决定的人。 ... 六月初，《周处除三害》的拷贝製作完成。 顾阳带著东西直奔中影，当他抵达放映室的时候，韩三坪、任中论，还有光线的王常田已经坐在那嘮嗑。 “韩董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有点不信。哪有四个月不到，就把电影加后期全部完成的？除了港岛那边早期有过，现在哪部电影不要个一两年？”任中论摊手。 就是现在他都將信將疑，担心顾阳为了赶进度，把电影拍的太潦草。 “小顾的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一个『快』字，。最后拿出来的东西，还非常不错。”韩三坪则显得十分放心。 后期就在中影基地做的，下面人向他匯报，多多少少会提到一些对电影的评价。 没得说，绝对差不到哪去。 “为了赶后期，电影拍完我可都没休息几天，就连五一节都是这样。剧组的人向我抱怨，因为加班，都没机会耍女朋友。” 几人听了大笑，连忙催促顾阳快快放片子。 工作人员接过拷贝，塞进机器。很快大荧幕亮起，当范韦那张大圆脸冒出来时，眾人下意识的笑出声。 他是顾阳请来客串的，就一个镜头，准確的说是一张照片。 开头葬礼墙上的掛著那幅就是，各路人马，都来参加他的葬礼，包括陈桂林和黄毛。 为了请动他，顾阳可是找了很多关係。现在看来，效果不错，不枉他费劲心思折腾。 电影开头短短五分钟就开始枪战，节奏比《心迷宫》快太多。 “这个新人叫雷加音？看起来不错啊。”王中论有被那桀驁的笑容戳中。 “是不错，小顾调教演员还是有一手的。”韩三坪点头。 当初定角的时候，他们其实挺担心这样一个新人能不能拿的住，现在看来可以稍稍放心了。 枪战过后就是动作戏，有追逐、有打戏，相当刺激紧张。 看完港岛仔那一段，所有人都知道这部电影成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的，全程无尿点，情节紧凑。 但这只是开胃菜，最后“一害”把剧情推向高潮，所带来的震撼再上一个台阶。 尤其是教堂大屠杀那段，看的人寒毛直立，同时又极度舒爽。 太大胆了，无论是內地，还是港台电影，都没这么拍过。 “这电影...”王中论憋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適的词形容，最后只能接了句“很不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更想说两个字，“臥槽”！ “確实不一样！”韩三坪长出一口气，“不是我们熟悉的港岛警匪片，没有警察，没有臥底，甚至连黑帮都被淡化了很多。” “周处除三害，这个名字起的好！”王常田是最激动的。 顾阳的这部电影，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怎么说呢，他原本指望能拍出第一部的水平就可以了。 只要不太差，那光线以后就算有了自己长期合作的导演，毕竟他们又签了一部《人在囧途》么。 现在看何止是不差，比《心迷宫》优秀太多，那票房自然也会成正比吧。 “可惜经费有限，我本来还想多加一点打戏的。”顾阳也有些得意。 一千万能做到这种程度，绝对比港台的那波人靠谱。 “已经很好了，下次，下次给你整大片。”韩三坪现在看顾阳的眼神都不一样。 无他，钱少，活好。 “就是最后教堂的那段戏，这样会不会太过火？”王常田有些不放心。 因为没人这样拍过呀，按照往常的套路，不应该是主角劝说，教徒们幡然悔悟，然后一起唾弃“尊者”及其同伙吗？ 就这么“咔咔”的杀个乾净，还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有点不合主旋律啊。 任中论闻言却立马反对，“就应该这么拍！改了，就没有灵魂了。” 他连《色戒》都能操作上映，杀点教徒怎么啦？这才是正能量好不好？ “对！”韩三坪拍板道，“不改，就这样送审。” 顾阳处理的很好，虽然是枪杀，但没有血腥的镜头。审核也不能抓住这点说事，再说了这是反教素材，正好可以警醒大眾。 总之就是一句话，负责审核的是人，尺度灵活。 “几位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顾阳其实也有些虚。 不过有人撑腰的感觉，真不错。 “电影我们都是看好的，顾阳，对於票房你有没有预估？”韩三坪笑眯眯的问。 第61章 衙门 电影在上映前，出品方和製作方都会对票房有个预估，这是正常的。 甭管准不准，作为业內人士，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有自己的判断。 《周处除三害》投资一千万，刚刚迈过中型製作的门槛。 但別觉得钱少，目前国內这种规模投资的影片，大体上不超过十部。 门户网站和娱乐报纸都把板块给了《赤壁》、《功夫之王》这样的大片，但每年能有几部这种大製作呢？ 单以数量来说，华语电影市场真正的中坚力量，都是一千万以下的中小型电影，占比超过85%。 每年成本过亿的大片不超过三部，千万级不超过十部。 如果再把这些项目分摊到各家影视公司头上，真没多少。 这也是韩三坪、任中论几人坐在一起的原因，《周处除三害》都是中影和上影內部关注的重点项目。 对於票房的预估，顾阳当然想过。 “我个人认为，《周处除三害》的票房会在5000万-7000万之间。” “嗯，我的判断差不多，5000万应该没什么问题。”韩三坪点头。 “哎呦，如果能有五千万，那可就非常成功了。”王常田面露喜色。 投资一千万，票房五千万，翻了五倍，这是大爆啊。 现在好些导演都不敢保证自己拍的电影会不亏本，能赚钱那就万事大吉。 按照电影市场那条简单粗暴的规律，三倍保本，五倍绝对利润可观。 如果被外人知道，电影未上映，顾阳就喊出五千万的票房，估计会骂他大言不惭。 在2008年，这真不是一个容易的数字。 院线大银幕数、群眾的观影习惯都影响票房走势。 去年同题材的《男儿本色》、《导火线》、《天堂口》、《同盟兄弟》、《铁三角》，也就三千万左右的票房。 即使今年大盘上涨，幅度也不会那么大。 他们会觉得顾阳口中的保底五千万，完全是自信过了头。 但打铁还需自身硬，直接影响票房的还是电影本身。 在座的几人看完了，都觉得这部电影別具一格，和港台的犯罪片是不同的路数。 非常新，观眾没见过，这就大有搞头了。 最重要的是看的爽啊。 以韩三坪和任中论的身份不好名言，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最后的屠杀戏份，真教人念头通达。 越是这种抓情绪、释放情绪的电影，观眾越容易买单。 看看王常田就知道了，也不知道是被五千万刺激的，还是被电影爽到了。 不过就像上面说的，出於环境和市场的限制，顾阳认为《周处除三害》的极限就是七千万。 这是大盘规律，没办法。除非有社会性话题加持，否则很难突破这个数字。 “档期也对票房有关键影响，我们得找个有利的时间，顾阳你有什么想法吗？”任中论问。 他想把利益最大化，五千万是不错，但七千万岂不美哉？ 顾阳闻言点点头，“有，我的想法是放到八月。” “暑期档？”韩三坪眉头一挑。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光线这边做宣发了。”王常田立马接话。 韩三坪没作声，直接拿过办公桌上一份文件翻了翻。 “嗯，八月份没什么重点项目。有几部小成本电影《十全九美》、《荒村客栈》、《文雀》。” 他手里拿的是內地电影市场档期表，电影局抄送过来的。 韩三坪把文件递给几人过了眼，大家都觉得八月份不错。 七月有《赤壁》，那是中影的核心项目，韩三坪肯定不会让自己人打擂台。 下半旬还有好莱坞的批片，《全民超人》、《蝙蝠侠：黑暗骑士》、《无敌浩克》，都是特效大片。 內地电影公司没哪个不开眼，会把自家电影放在这个档期。 眾人视好莱坞电影如洪水猛兽，观眾也愿意买单，总觉得看特效片才能值回票价。 实际上也是韩三坪有意为之，乾脆让好莱坞的这些大片自己內斗。 隨便你们怎么卷，只要不妨碍国產电影就行。 不得不说，这一点他做的確实不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扶持国產电影。 为此好莱坞那边不止一次的批评，华语电影市场对他们限制太多，有明显的歧视性行为。 电影局隨意糊弄了几句，下面的影视公司也装聋作哑，权当不知道。 至於八月为什么没有国產电影扎堆？其实大家都心里有数。 因为要避开奥运，这是百年一遇的盛世，全民关注。 到时候大家都忙著看奥运，会不会有时间看电影真不好说。 与其捉摸不定，乾脆避开。於是只有几部小成本电影，抱著捡漏的心思定档八月。 顾阳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以《周处除三害》的製作成本，在那几部影片中完全是“重量级的大製作”。 竞爭压力相当小，说不定躺贏。 《十全九美》定档八月一號，那《周处除三害》就在八月十五上，进一步减小竞爭压力。 韩三坪他们都认可了这个策略，觉得捡漏的机率很大。 “拷贝製作完成就赶紧送审吧，中影和光线负责接下来的宣发，时间刚刚好。” “行，我今天就办。”顾阳点头。 出了中影，王常田又热情的尾隨而至。 “顾导，你上次说《人在囧途》要筹备了？” “《周处除三害》定档后就可以开始。顺利的话，这部电影上映，新电影也准备开机了。” “好，好啊。这个效率，我看国內没一个比的上顾导。” 王常田嘴都快笑瓢了，作为资方，哪个不希望项目早早落实？ 刚刚的观影给了他很大的信心，以顾阳的水平《人在囧途》赚钱应该不难。 《周处除三害》好归好，但光线才占一成，纯粹是交情。 《人在囧途》就不一样了，三成算是主要投资方，將来分帐也更可观。 “对了，顾导，这部电影的选角...” “王总，你就別惦记光线的那几个艺人了。老规矩，柳岩她们可以来客串。但主要演员，我这次会採用邀请制，不再公开试镜。” “哎，大左其实真不错。不过让柳岩她们客串也行，多少算露露脸。” “大左当主持人確实不错，但这部是喜剧，不適合他。要我说，你就专心往主持方向培养大左就行了，光线也需要这样的人才。” “光线肯定是要涉足演员经纪的，”王常田对未来的规划很清晰，“说到这个，最近有个叫包贝儿的年轻人在光线客串节目，我感觉不错，有喜剧天赋。” 顾阳：... 两人在中影门口聊了几句就各自分开，《人在囧途》的筹备工作，光线到时候也会参与进来。 人家毕竟是拿真金白银出来的，电影拍摄总归要有点参与感吧。 另外这部电影有很多都市戏，比如机场、火车站，光线很擅长这种场地协调，也算物尽其用。 至於签约艺人什么的，顾阳没有多嘴，这是光线的內部事务，何必多事。 六月是毕业季，顾阳马上就要完成自己四年的学业。 《周处除三害》就是他的毕业作品，王红伟和北电一干教授都等著看他新电影呢。 以顾阳的履歷大抵只是走个过程，毕竟都保研了。 他准备忙完这件事就飞好莱坞，双方已经商定好时间，诺兰希望他趁这个间隙多拿点素材出来。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诺兰倾向於和顾阳合作，他也在说服派拉蒙。 把这些事情都搞定，接下来才是新电影的拍摄。可以说，顾阳的下半年行程又安排的满满当当。 然而过去没几天，电影送审的结果还没出来，电影局倒是先打电话来了。 准確的说是韩三坪打来的，他在电影局打的电话。 顾阳匆匆忙忙坐车过去，一路七绕八拐。 说实话他没怎么来过这种国家机关，上次送剧本也没深入。 兜兜转转，终於在东四某条胡同看到了电影局的白底黑字牌子。 正端详，准备进去，突然从门里流水般的漫出七八个中年人。 其中一人有些脸熟，顾阳立马侧身靠墙观看。嚯，这不是老谋子么。 看他和一儒雅官员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一旁眾人附和。在低屋飞梁之下，八字门厅之前，配合著胡同里清明以来的幽雅，恍惚一派古意。 嘖，顾阳开了眼界，也略有些迷茫。 原来堂堂国师，並不是想像中的那般不食人间烟火，在官府衙邸竟也如此游刃有余，一如自家门前。 人群如大师吉普车下的烟尘般散去，顾阳暗怪自己没见识。想那官府中人也非青面獠牙之辈，肯定得有书卷气。 接到电影局的电话，就瞎猜自己的电影有问题，说不定没那回事呢。 他这样一个小辈来电影局，无论是老谋子，还是官员都不认识他。 得，顾阳耸耸肩，进了门去。 到里面才知道，这地方还真是深宅大院。看门人一声断喝，断了他欣赏的情趣。 报了来意，得了差人指点，顾阳穿廊过柱，近一门前，抬手敲门。 出来的是韩三坪秘书姓赵，还好他是认识顾阳的。 老赵並不急著带他去见三爷，听说是电影局在开会。 閒来无事，老赵乾脆和他介绍这齣宅子的来歷，说这是宰相刘罗锅的故居。 顾阳不禁想到李保田的那部电视剧，没忍住笑出声来。 “还行，没被嚇到。”韩三坪的笑声从后面出现，和他一起的还有童局。 第62章 不合时宜 “童局，韩董。”顾阳上前打招呼。 “找你来確实是聊电影的事。”童局摆摆手，示意到办公室说。 几人入座，等秘书上完茶，童钢从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 “小顾啊，我早就听老韩夸你有才华、会拍电影。嗯，《周处除三害》我看了，功底確实不错。但审查组的同志，对这部片子还是有些意见的。” “童局、韩董，我拍的都是正能量啊。”顾阳叫屈，“除三害么，反黑帮、反蟹教、反暴力。我只是换了个角度敘事，但內核正的发邪！” 韩三坪没忍住扯了扯嘴角，“哪来的歪词，少贫嘴。” “是，是，总之电影主题绝对是符合主流价值观的。交通部每年还拍那么多事故案例警醒大眾呢，我也是一样，用电影告诉大家三害不可取...”顾阳叭叭开始解释起来。 韩三坪还想说什么，但童钢示意不碍事，他听的有趣。年轻人观点新颖，却也有一定的道理。 等顾阳说的口乾舌燥，不自觉端起杯子喝茶时，童钢才笑著开口。 “你关心自己拍的电影，那情有可原，不过是不是先看看审查组的意见呢？” “噢...”顾阳反应过来，连忙放下茶杯，“当然，这样我们才能有针对性的修改。” 童钢没说什么，只是微笑著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顾阳目光一扫，就看到了电影旁自己的名字。这不是重点，边上手书的几行小报告才是关键。 “时值奥运盛事，全球共举。该电影有宣扬暴力之嫌，请领导关注此事。不能让这样的电影，影响我国正常的对外交流。至少此时上映，是不合时宜的。” 妈的，顾阳气极。什么宣扬暴力，除三害懂不懂？汉字就那么难理解？ “童局，审查组的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的理解和电影主旨完全相反啊。这是警醒，不是宣扬。 另外奥运確实是大事，但不能因为这，就一桿子打死所有商业电影。外国友人没那么脆弱，人家还有限制级片呢，而且和《除三害》同一档期的可是有恐怖片的。” 顾阳上次在中影看过电影上映表，没记错的话，八月中旬有一部《荒村客栈》，那玩意儿不更擦边？ 一直等到他说完，童钢才微微頷首，“我相信你拍这部电影出发点是好的，审查组同志只是关心大局，怕影响奥运。或许有点敏感，但部分意见也较为中肯。” “童局，您说的那部分是指...” “不合时宜。” 顾阳一呆，转了圈才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局里意见是换个档期？” “建议，这只是建议。”韩三坪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强调道。 “懂，我都懂。”顾阳暗暗撇嘴。 民主嘛，必须是自愿的。 “这样吧，电影內容我觉得没问题，就不用修改了。但最好不要放在八月，可以往后挪挪。”童钢拍板。 他这种做法，典型的中庸思想。既採纳了审查组的意见，又没把顾阳的电影打回去。 还別说，这种结果已经算是乐观，顾阳也能接受。 要是被打回，还不给修改意见，那才是折磨。 “童局、韩董，你们认为放到哪个档期合適？”顾阳问。 韩三坪略一思量，很快开口，“国庆吧，这是个大档期。” “国庆不行，我那时候在製作新电影，没空跑宣传。而且这个档期电影扎堆，竞爭太激烈了。” 《画皮》、《地心歷险记》、《保持通话》几部电影都在国庆档，前两部还是特效片。 顾阳现在的市场號召力，只能说小有名声。《周处除三害》放到这个档期廝杀，即使最后结果不太差，也会损失相当一部分的票房，没必要。 谁会跟钱过不去，如果可以，他当然想利益最大化。 “那你想放哪个档期？”韩三坪问。 “往前挤一挤吧，九月中旬附近。” “嗯，可以。既避开了月初的《木乃伊3》，又不和《画皮》直接竞爭。”韩三坪认可了这一档期。 “那就这样吧，”童钢端起茶杯，“这份文件我先留著，公映通知会在下期放出。” “麻烦您了，童局。”顾阳起身道谢。 文件不发，阳景工作室就无需修改，除了档期。 损失很小了，如果忽略掉內心那点点不愉快的话。 审查组的老古董们，不当人子！ 顾阳离家，童钢和三坪却还没散场。 “你很看好小顾？特地跑到局里来，帮他保下这部片子。” “人才难得，內定新生代导演，也该有自己的代表人物。”韩三坪说的很直白。 他確实很看好顾阳，要不然审查组的手写报告，那是谁都能看的吗？ 多少被打回去的影片，只有一句模稜两可的意见，剩下的全让你猜。 “不过现在確实是非常时期，谨慎点是应该的，也是保护他。”童钢点评道。 又是地震，又是奥运，都撞到一起了。加上莎朗.斯通的逆天言论，现在大眾群情激愤，各方都小心翼翼。 另外《赤壁》就快上映了，网上还放出了预告片。 就是评论吧，怎么说呢，韩三坪有点把握不透。 於是內心里又悄悄把《周处除三害》的地位往上摆了摆，中影也是主投方之一，当然却確保电影万无一失。 跑了趟电影局，表完態。很快几天后，顾阳就在官网看到了《周处除三害》的过审通知。 新浪和搜狐都作了报导，很多人惊讶这电影这么快就要上映了。 “我记得年初的时候不是刚开机吗？”王忠军纳闷。 “没错，当时还有记者採访，好像是和港岛那边闹了点矛盾，爭论谁更会拍犯罪片。”王忠磊笑道。 坐在沙发上的小钢炮闻言，嗤笑一声。“那丫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真当导演这活儿是个人就能干呢！等著瞅吧，热闹还在后头，港台那波人指定在看他笑话。” “上次他说是有好莱坞资源，哥，那我们还要不要接触他？”小王总问。 王忠军想了会，点头道，“继续接触，《功夫之王》虽说票房没到预期，但海外的长线收入很可观。那边的市场比內地大太多，华谊如果能经常露露脸，对股价的好处不可估量。” 说到这个，在座的几人都露出热切的眼神。尤其是小钢炮，一嘴烂牙，毕露无疑。 他拍了那么多年片，说到底就是高级打工人。可一旦手里攥著股票，哎，那可就摇身一变，成“东家”了，这玩意儿才叫资本！ “小刚，你的新电影筹备的怎么样了？”王忠军又把话题扯回来。 “王总您放心吧，下个月开拍，年底上映，绝不含糊。”小钢炮拍著胸脯保证。 《非诚勿扰》就是他拍著玩的喜剧，那就一个手到擒来，熟练的不像话。 正如他们所说，网上包括圈子里，想看顾阳笑话的不少。 电影还没上映，一群懂哥就在那指点江山。尤其是新海报放出来，雷加音那张鬍子拉碴的大脸直接懟了三分之二的篇幅。 “顾阳就是个没毕业的学生，懂个屁的拍电影！” “无聊的炒作手段罢了，生怕新电影没热度。” “《心迷宫》成功后，他就飘了。找了个新人当主角，白瞎了天仙的顏值。” “敢碰瓷港岛犯罪片，別到时候整个山寨货。” 顾阳没回应，因为这时候他正忙著毕业答辩呢。 其实保研本校之后，可以免去答辩环节。但谁让教授们都想看他的新电影呢，於是毕设答辩这个步骤就留了下来。 顾阳的论文主题是《商业电影敘事结构的標准化与类型化实践》，看名字就知道是针对电影商业化的討论。 “要让观眾进影院，要把一个国家的电影產业做大，只有靠类型片，或者说靠以类型片为核心的商业电影。这是全世界的產业规律。第二，在这个基础上，从编剧、导演到投资人、市场，做类型电影的专业度也需要迅速提升...” 商业片或者叫类型片，在当下其实还算比较新颖的概念。 毕竟北电把这部分內容加入教材，也就是千禧年左右的事，很多老师教授自己都搞不清楚什么叫类型片。 直到前两年，能理直气壮认为要做活、做大电影市场，一定要以做类型片为主的电影人也不多。 而即使有这种主张的人，对什么是类型电影的具体操作更含糊不清。 顾阳的论文就是明確商业电影的定义，以及如何產业链如何精准的抓住这些要素。 他还在论文中把华语商业电影分为了几个標誌性阶段，第一是《甲方乙方》（97年），该片有喜剧的优势、王朔的文学基因、葛尤的国民度为基础。 第二是《英雄》（02年），开启了华语电影大片时代，主打导演视觉风格的商业化。第三就是《石头》（06年），纯粹靠故事、情节、表演吸引人。 顾阳没去扯什么电影工业化，那离现在的华语电影还太远。 好些人连什么是商业片都不知道，市场上大多数电影都是亏钱的。 你让他们展望未来二十年，不现实。当下首要的任务是活下去，以及培养更多的电影產业人才。 別说挤在阶梯教室的学生，就连前排的教授们都听的津津有味。 因为顾阳讲的很接地气，他甚至剖析商业电影剧本的格式，这都是大家能听得懂的东西啊。 很多人备受启发，问的问题也都是製作方面的实操。 听了半晌，王红伟不耐烦，明明是答辩。怎么同组老师也都跟著学怎么拍商业片呢，態度还很谦虚。 “好了，提问环节就到这里。顾阳，赶紧展示你的作品吧。” 这才是重点好吧，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眼睛都亮了。 《周处除三害》前期的物料宣传已经开始，甚至还有几十秒的预告片，大家都非常好奇。 能在上映之前先偷跑，想想就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