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8:从零开始缔造餐饮帝国》 第1章 重回少年时 苏城。 一家充满年代气息的网吧內。 陈鼎言充满震惊的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他身面前摆放著一台具有年代气息的电脑显示器,屏幕右下角上显示著时间。 2008年,6月18日。 陈鼎言不敢置信的捏了捏自己的脸,又用力拧了一把,疼痛感明显,不是梦。 他真的重生到了2008年,自己刚刚高考完要成为大学生的这一年。 就是这一年年底。 父亲陈永和会被查出肝硬化。 记忆里的父亲,是销售公司里最拼的那个小职员,为了业绩天天泡在酒桌上,一杯接著一杯,一场接著一场。 家里经济本就拮据,为了供他上大学,父亲没当回事,隨后没有几年就去世了,是陈鼎言一生的痛与遗憾。 而那时的陈鼎言,被全家人蒙在鼓里,他满怀憧憬地踏入大学校园,甚至拿著父亲从牙缝里省出的、为数不多的生活费,去追一个女生。 想到父亲捂著胃部、额头沁出冷汗却仍对著客户强撑笑容的样子,再想到自己曾把那些浸著血汗的钱,轻易地花在毫无迴响的深情上…… 陈鼎言就想一巴掌扇死自己。 大三那年,他还没追到那个女孩。 父亲的病,也到了晚期。 等陈鼎言知道的时候,那个能扛起整个家的精壮汉子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一把裹著皮肤的枯骨,陈鼎言哭得三天讲不出一句话来。 父亲走后,他才像被一盆冰水浇醒。 他丟掉了所有虚浮的幻想,捡起荒废已久的学业,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拼命。 毕业后踏入社会,他成了公司里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一个,被同事半是调侃半是惊嘆地称作“陈卷王”。 后来的许多年,陈鼎言在工作里摸爬滚打,吃尽人间疾苦,但是他仍旧一刻也不敢停歇,一停下来他就会想起那副瘦得身上没掛多少肉的伟岸躯体。 他靠著拼命三郎的努力,执掌了一家上市公司,旗下餐饮品牌在全国开了上千家分店,名下有独栋別墅,数套房產,座驾是宾利慕尚与迈巴赫换著开。 只是,这些都是二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有些遗憾,是任凭多少財富、多高地位,也填不平的缺口。 此刻陈鼎言沉思著,眼中浮现一丝坚定。 那份铭心刻骨的遗憾,必须弥补。 此刻的他,不过是个刚考上大学的学生。父亲一定会瞒住病情,而他除了从家中拿钱、最多再做点零工贴补家用之外,似乎別无他法。 可那点钱,根本是杯水车薪,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翻涌。 大学期间肯定要创业,这是唯一有可能成功的路。 他拥有的,是超越这个时代二十年的认知。 若能抓住机会,未必不能在大学期间铺下属於自己商业帝国的第一块砖。 小到可视化厨房与明档操作、数据化的爆品公式、初级会员系统、完善的员工激励制度。 大到中央厨房搭建、数位化供应链管理、品牌ip化、结构化培训与员工持股雏形、多维营销等。 这一切,足以在这个质朴的年代,形成绝对的降维打击。 陈鼎言摇了摇头。 想得再远,也需从脚下开始。 眼下首先要解决的是自己学费和生活费问题,哪怕只能为家里减轻一丝压力。然后,才是带父亲去看病。 他迅速在脑中筛选可行的路子:摆摊卖爆款小吃、探店达人视频、写字楼下卖盒饭、小学门口卖火鸡面…… 可这是2008年。 要么成本太高,要么时代还没准备好。 陈鼎言嘆了口气,有一种身怀绝世武功却害怕被判寻衅滋事的无力感。 万事开头难,尤其是挣钱。 你没钱,做什么都是错的,你有钱,做什么都是对的。 小时候课堂上老师会告诉你:“钱不是万能的。” 长大了现实会告诉你,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山林有远亲。 既然重活一回,就该放下从前那副老板的身段。 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 现阶段,他只能做那些成本低、回报稳的小事。 一步步积累,才能走向更高的山。 电视剧里说:有条路风险很大,但利润很高。 其实都是屁话,风险越大,亏损就越大。 现在的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高考刚结束,九月就要入学,摆摊卖小吃时间不够,上大学后也要上课。 思来想去,他的目光落在了“摆摊卖货”上。 2008年,某宝等电商平台发展迅猛,许多工厂的出厂价其实很低,若能拿到便宜货源,转手就有利润。 但他只是个高中生,没有渠道,量小厂家也不会理。 忽然,一个词跳进脑海:临期食品。 那些临近保质期却仍未过期的零食,价格低廉,却正是普通人容易忽略的利润空间。在后来2021年,这甚至形成过一阵开店风潮。 陈鼎言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品牌:费列罗巧克力。 在2008年,这是无数学生心中浪漫的代名词,是送给心上人最具仪式感的礼物。西方影视的影响,让巧克力自带光环,而费列罗,尤其是那个金灿灿的球体,几乎就是“高级”本身。 陈鼎言太清楚了,因为曾经他也做过舔狗,只要方法得当,学生市场绝不会拒绝。 货源也不难找:苏城有大型进口食品批发市场,多问几家,一定能找到低价处理的临期库存。 通过卖临期食品来赚取自己的第一桶金这个办法非常合適。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將陈鼎言从思绪中拉回。 “陈鼎言,你居然还在这儿上网?我要的手机呢?” 陈鼎言转身一看,一个穿著淡蓝色连衣裙,梳著大波浪捲髮,面容姣好的女生正望著自己。 这张脸,陈鼎言想忘也忘不掉。 张梦琪,高中同学,前世上了大学之后,他整整追了张梦琪三年。 陈鼎言恍惚记起,今天似乎確实答应过要给她买最新款的诺基亚。此刻他正因为没凑够钱,待在网吧里,向兄弟王浩借两百块,还暂时坐在他的机位前等著王浩去给他取钱。 往事一幕幕掠过心头,那些被张梦琪轻描淡写拒绝的片段,忽然拧成一股火,怒从心中起,他此刻真的很想扇面前这个女孩子一巴掌,却终究压下衝动,只面无表情地开口:“买手机?你给钱了吗?” 张梦琪一愣。 明明是陈鼎言为了知道她的高考志愿填了哪里,主动承诺给她买手机的,怎么现在反倒像是她求他的? 她顿时恼了:“你不是说好今天给我买吗?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要报哪所大学了?” 陈鼎言轻嗤一声:“我又不是你爹还给你买手机?你爱报哪儿报哪儿,跟我有个屁的关係,滚犊子!” 张梦琪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个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男生……刚才是在拒绝她? 她隨即扬起声音,语气里掺进委屈与不满:“陈鼎言,你真以为我图你一个手机?这不过是考验你罢了,连这都做不到,还说什么喜欢我?” 陈鼎言目光静冷,仿佛在看陌生人:“考验?在这里,只有国家和人民可以考验我。你算哪根葱?” 第2章 抢注域名 张梦琪闻言,气得转身就走。 恰在此时,一个微胖的男生从门口进来,將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他愣在门口,隨即瞪圆了眼睛,几步躥到陈鼎言面前,压低了声音惊呼:“我靠,兄弟你……这是被夺舍了?” 陈鼎言抬头,见来人是高中死党王浩。 两人住一个小区,关係铁得不能再铁。 他迎上王浩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嘴角一勾,淡然道:“夺什么舍,这叫觉醒。” 王浩將信將疑,伸手就往陈鼎言额头上摸:“没烧啊……”他收回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可別过两天又哭哭啼啼求复合,那我可真瞧不起你了。” 其实,王浩早劝过陈鼎言不知多少回,让他別再追著张梦琪跑。 奈何这位兄弟以前是油盐不进,一条道走到黑。 如今见他竟突然转了性,王浩心底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为兄弟感到痛快。 陈鼎言似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王浩说:“我再查点资料,用一下电脑。” 王浩无所谓地摆摆手:“用唄,客气啥。要不给你也开一台?哥带你跑两圈飞车?” 陈鼎言摇摇头,手指已在键盘上飞快敲出“leku”几个字母,回车一敲,页面竟跳转至“无法访问”。 心中猜想被证实,陈鼎言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定了定神,重新输入“loqoo”这个域名,再按回车。这一次,页面顺利跳转到了乐酷视频的网站。他强压住心头的悸动,在地址栏输入一家域名註册商的网址,熟练地开始了操作。 王浩凑过脑袋,一脸不解:“言子,你这忙活啥呢?” “註册个域名,”陈鼎言手下不停,隨口答道,“说不定过阵子就能卖钱。” “卖钱?这玩意儿谁会买?”王浩更迷糊了。 陈鼎言笑了笑,语气篤定:“等著瞧,过几天应该就有人来问了。” 王浩脸上仍写满不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也难怪。 陈鼎言知道,对刚高考完的学生来说,电脑的用处无非是打游戏、看电影,抢注域名这种事,离他们的世界实在太过於远。 他也没有跟王浩解释,脑子里回忆起相关的信息。 2008年,日后將成为国內最大视频网站之一的乐酷视频,在6月18日开启公测。而此时,它使用的並非拼音域名,而是一个更接近英文拼写的“loqoo”。 陈鼎言清楚记得,大约在六月底,乐酷便会启动品牌保护计划,收购拼音版域名,並在年底正式上线时全面启用拼音域名,从此再未更改。 抢注域名虽有些不讲武德,但陈鼎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等以后有钱了,多充几年会员补上。”他在心里默念。 支付68元,顺利註册下拼音的.net域名后,他又趁热打铁,將.com和.cn后缀的国內顶级域名一併收入囊中。完成付款,陈鼎言长舒一口气。 紧接著,他灵机一动,顺手將“lekutv”这个相关域名也註册了下来。 隨后,他打开域名管理后台,设置好自动回復邮箱:“此域名可售,有意请联繫qq號:xxxxxx。” 做完这些,陈鼎言登录自己的qq號,准备设置邮件防止邮件被拦截。 刚一上线,那个昔日的网名便映入眼帘。 ▲┠迀鋽仩渧,配著一个反恐精英的游戏头像。 当年的自己觉得酷炫无比,如今再看,简直尷尬得脚趾抠地。 他连忙点开资料页,將那一串火星文改成简洁的一言九鼎,设置好邮箱过滤,便迅速下线。 至此,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只需静候乐酷方面的人前来联繫。 至於价格……自然由他说了算。 当然,陈鼎言並没打算狮子大开口,他想要的,不过是一笔启动资金而已。 毕竟在这个年代,自己作为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跟爸妈要大额的创业资金是不可能的。 借钱?肯定也行不通。 一个学生,在旁人眼里哪有什么信用可言,能借到几百块已经算是人品爆发了。 银行贷款更是遥不可及,陈鼎言一没有担保人,二没有可抵押的资產,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恐怕就是父亲淘汰下来的那台老款诺基亚。 眼下虽说看到了筹钱的曙光,但是陈鼎言没想著一棵树上吊死。 他伸手拍了拍旁边正埋头用按键手机看小说的王浩:“別光盯著这些没营养的玩意儿了。想不想赚点钱?哥们儿带你搞点零花。” 正读到兴头上的王浩被打断,反驳道:“你懂啥,这个作者叫『我吃大番茄』写得可带劲了!不信你也看看,书名叫……” 陈鼎言没让他说完:“没兴趣。明天別泡网吧了,跟我出去摆摊去,挣点实在的。” 王浩一脸你別逗我的表情:“你?摆摊?我还不如在网吧里跑两圈qq飞车呢。” 陈鼎言乾脆利落地:“少废话。明早八点,我家楼下。要是见不著你人……”他顿了顿,笑著瞥了王浩一眼,“腿给你打断。” 说罢,陈鼎言走出了网吧门口。 街面上人流车流交织,喧囂裹著热浪扑面而来,他抬眼望过去。 车道上,捷达、桑塔纳、別克凯越这些方头方脑的老三样占著主流。设计新潮的雅阁、卡罗拉、騏达也混杂在其中,由於苏城的基础建设还在改进,几乎所有车身都沾著泥点。 偶尔有人骑著飞鸽、永久、凤凰、红旗牌子的自行车掠过。 街面上的商店放著各式各样的歌曲:“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號……” 手机店的橱窗掛著横幅:“诺基亚、摩托罗拉新款上市”,柜檯上堆著红底白字的“充话费送手机”海报,边角微卷翘著。 陈鼎言深吸一口混杂著汽油味的空气,心中感嘆道:2008年啊,真他娘的让人怀念! 比特幣,房市,网际网路,汽车,这些朝阳行业遍地是机会,想要暴富真的不要太简单! 没想到真让他给穿回来了! 他想抽根烟,指尖探进裤兜,没有摸到熟悉的打火机和烟盒。 这才惊觉,此刻的他,还没沾过菸酒的边。 掏出兜里的零钱,陈鼎言在街边小卖店买了一包一品红香菸,指甲盖灵巧地挑开封口,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咔嗒一声点燃,他猛吸一口,烟劲儿直衝喉咙,呛得眼泪“唰”就下来了。 这具身体还未经过菸酒的洗礼,猛地一抽,肺管子都发紧。 陈鼎言將没抽完的烟丟入垃圾桶,他拐进老菜市场,打算买点东西做一桌丰盛的饭菜,多少年没见,今天格外想吃一顿温馨的家常菜。 回到家,看到那间老房子,陈鼎言觉得比空大的別墅更温馨。 系上围裙,刀在砧板上起落如飞,多年的餐饮经验让他学了不少拿手硬菜。 热锅冷油,葱姜蒜爆香,转眼四菜一汤端上桌。 父母推门回家时,陈鼎言一眼就望见了多年未见的父亲。 陈鼎言喉头一哽,眼眶瞬间就热了,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暗自下定决心,这次无论说什么,都得让老爹去医院把病治了。 饭桌上,父亲陈永和习惯性地想去拿酒瓶,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陈鼎言稳稳按住,夺了过去。 “爸,”他看著父亲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阵子,您说什么也得抽空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陈永和看著儿子,又看了看满桌出乎意料丰盛的菜餚,终究是把酒癮压了下去,破天荒地端起了饭碗。“行,听你的。” 整顿饭,陈鼎言心里都在盘算。 启动资金,还得从家里先想想办法。 他斟酌著开口:“爸,我想去考个驾照。您看……能先给我三千块钱吗?” 陈永和闻言,朗声笑了起来:“好小子,我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做这么一大桌菜,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他笑骂一句,眼里却並无责怪:“考驾照是正经事,你开口了,老子还能不给你?” 母亲王美玉也笑著帮腔:“是该考一个,以后总用得上。不过儿子,你这手艺什么时候偷学的?该不是从哪个馆子里买回来糊弄我们的吧?” 陈鼎言心里暖融融的,笑道:“妈,您要是爱吃,这个暑假我天天给您和爸做。” 入夜,躺在熟悉的床上,陈鼎言听著窗外隱约的虫鸣,感受著屋內父母平稳的呼吸声,重生后一直悬著的心,终於稳稳落了地。 这一晚,他睡得无比踏实、安稳。 第3章 你不是人 次日清晨,陈鼎言在睡意朦朧中听见有人唤他名字。 “陈鼎言,言子!太阳都晒屁股啦!” 陈鼎言应了声,翻身下床,三两下刷完牙洗了把脸,顺手把老爹昨晚塞给他的三千块揣进裤兜,这才悠悠地下楼。 接过王浩递来的油条和豆浆,陈鼎言咬了一口说道:“走,咱先去双龙食品批发市场转转。” 王浩叼著半根油条,含糊不清地说:“可以是可以,可今天得报志愿啊,还是先去学校吧。” 陈鼎言一愣,这才想起果然是填报志愿的日子,於是扬扬手说:“成,那就先去学校,填完志愿再搞生意。” 王浩其实对摆摊並没多大兴趣,但既然是和兄弟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刚从繁重的学业里脱身,他正觉浑身是劲没处使呢。 两人搭伴,不多时便到了苏城第一中学,按照班级群里的通知,朝著二號计算机室走去。 “陈鼎言!陈鼎言!” 一道女声穿透嘈杂传来。 陈鼎言转身望去,原来是张梦琪的闺蜜李思妤。 李思妤小跑到两人面前,气喘吁吁地站定,立刻衝著陈鼎言质问道:“你昨天是不是欺负我家梦琪了?” 陈鼎言懒得搭理这种狗血戏码,转身就要走。 李思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没想到往常对好闺蜜百依百顺的陈鼎言这回竟当真动了气。 想起自己本是来劝和的,她赶忙缓下语气,带著几分急切说:“你別这么小气嘛,不过就是个手机。你现在好好去跟梦琪认个错,说不定她就不计较了呢。” 陈鼎言瞥了她一眼,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噁心。 拜金索要未成,现在还要金主爸爸给她道歉? 这是哪门子道理?! 若是重生前那个自己,此刻恐怕早已赔著笑脸去求和了。可如今的他,內里是一颗在商海沉浮近二十年的冷硬心肠,再干这种蠢事,除非是脑子进了水。 还他妈原谅我?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这时,旁边一个男生插了进来,语气不善:“陈鼎言,欺负我妹妹当我不存在?” 说话的是高三三班的班长李江伟,也是张梦琪的眾多备胎之一。 只不过张梦琪不喜欢他,认他做了哥哥。 这年头,认个学生群体里认个哥哥妹妹的很正常。 陈鼎言不甘示弱,不客气地呛了回去:“你哪位?” 李江伟被这话一堵,脸上有些掛不住,当即擼起袖子,作势欲上。 可他眼神却偷偷飘向远处的角落。 张梦琪正躲在一棵树后,见他真要动手,急得直跺脚。李江伟见状,气势瞬间萎靡,灰溜溜又把袖子捋了回去。 这一切都被陈鼎言看在眼里。他心知这两人都是张梦琪派来试探的棋子,但和好的念头,他一丝也升不起来。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示意赶紧离开,不必理会这对活宝。 就在陈鼎言转身之际,张梦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著哭腔与怒意:“陈鼎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陈鼎言懵了,自己不过是不愿再当舔狗、拒绝买手机了么?怎么还丧失人格了呢? 张梦琪见他沉默,以为是心虚,更提高了嗓音逼问:“让你买手机是我不对,可那不就是个考验吗?你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凭什么追我?” 陈鼎言转身面色郑重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四周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见陈鼎言似乎服软,张梦琪脸上不禁浮起一丝得意。 然而陈鼎言紧接著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错在当初眼瞎,居然会追你。就你这等货色,我去ktv点陪唱都不带选你的。” 四周的同学听到这句话纷纷没忍住笑意,人群中一个男生说道:“兄弟好骂!” 张梦琪先是一愣,待明白话中侮辱之意,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转身哭著跑开了。 李江伟见自己心爱的妹妹转身跑了眉头一皱,实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高中三年,他一直苦恋张梦琪,无奈陈鼎言成绩更好、模样更俊,始终压他一头。 如今陈鼎言主动退出,他的机会岂不是来了?但他面上仍强装愤怒,指著陈鼎言骂道:“陈鼎言,你他妈简直不是人……” 陈鼎言毫不客气地回敬:“我是你爹!” 李江伟作势要上前作势要打陈鼎言,陈鼎言当然不怂,眼神冷冷的看著他。 李江伟那点气势顷刻消散,只敢抬高音量,虚指道:“你……你给我等著!”说罢,头也不回地朝张梦琪离开的方向追去。 陈鼎言嗤笑:“怂货。” 李思妤还愣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一场意在求和的劝说竟会演变成这般局面。 陈鼎言看向她:“你还有事?” 李思妤狠狠瞪了他一眼,甩下一句:“陈鼎言你不是人!”也扭头跑走了。 陈鼎言无语……怎么个个都说自己不是人? 他顺手理了理衣领,瞥见旁边玻璃门映出自己的身影,不由失笑,低声道:“还真他妈帅的不是人!” 隨后,他一拳轻捶在王浩肩上:“发什么呆?报完志愿,赶紧跟我干活去!” 王浩这才如梦初醒,一边跟上,一边喃喃自语:“真男人……这才叫他妈的男人啊!” 填报志愿进行得十分顺利。 陈鼎言並未改动之前的志愿,依旧填报了江大的国际金融与贸易专业,主要出於两点考虑。 一来,读什么专业对他而言已不重要,以他脑海中超前二十年的商海经验,学校和专业好坏,其实也无所谓。 二来,在熟悉的地方更容易施展拳脚。凭藉对未来趋势的洞察,他能绕开许多无效社交,直接聚拢有价值的人脉。 倒是王浩纠结了老半天,这个专业觉得不错,那个方向也想试试,磨蹭许久,最终还是选了江大隔壁的江城电子科技大学。 填完志愿,陈鼎言一把搭上王浩的肩:“走,哥带你搞钱去!” 王浩撇撇嘴,眼神里全是“你又想忽悠我”的不信任。 陈鼎言没搭理他,抬下巴指了指校门外,二人隨后上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双龙食品批发市场而去。 计程车穿街过巷,很快摸到苏城最大的食品批发市场。 里头吆喝声、討价声混成一片,推货的伙计擦肩而过,陈鼎言领著王浩在摊位间钻来钻去,不多时就拐进了进口食品扎堆的那片区域。 王浩扒著货架边看边咂嘴,声音里带著肉疼:“这巧克力是金子做的吧?三粒就敢卖15块,够我买多少包牛板筋了!” 陈鼎言却停在摊位前,指尖捻起包装盒反覆摩挲,目光扫过生產日期。 摊主抬眼瞥见俩穿校服的高中生,翘著二郎腿嗑瓜子,眼皮都懒得抬:“两位小哥买巧克力送女朋友啊?先看著,一件也是批发价。” “老板,有临期的么?想多拿点。”陈鼎言直截了当。 嗑瓜子的老板瓜子皮停在嘴边:“哟,小伙子会算帐啊!临期是有几盒,半价给你两盒倒行。” “我要的量大概3000盒,给个实诚价。”陈鼎言抬眼。 老板腾地站起来,上下打量他俩:“原来是想做大生意的!看你们是学生,我这有几箱临期三个月的,5块一盒批发给你们。” 陈鼎言摇头:“2块一盒,我先拿1000盒试水,后面钱到位有多少要多少,別拿临期三个月的,只要一个月內到期的。” 老板眼神一变,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是个茬儿,八成是家里有钱的公子哥出来练手。 他凑过来拍著胸脯:“我叫孙民意,叫孙哥就行!这儿有1200盒散装的3粒装,都是一个月內到期的,2块一盒处理价给你了!” 这些货都是包装磕破被採购商退回来的,仓库堆得跟山似的,一来二去没人管,就塞旮旯里积灰了。临期的更没人要,过期了也是扔垃圾桶,现在能回点本钱,孙民意心里倒挺乐呵。 陈鼎言爽快应下:“行,我先结帐。孙哥,能借几张小桌子摆摊不?” 孙哥努努嘴:“那边旮旯有几张閒桌子,拿去用,用完记得还。” 陈鼎言拍了拍还在发愣的王浩:“走了,搬货去!” 王浩下巴差点砸脚面,他哪想到陈鼎言几分钟就谈妥了生意,利利索索没半点拖泥带水,这乾脆劲儿把他震懵了。呆愣愣跟著搬货搬桌子,等货堆成小山,他才猛地回过神:陈鼎言几分钟就掏了2400块! 陈鼎言对著孙民意说道:“孙哥我先拉400盒去,剩下的卖差不多了明天再来提货。” 他把临期巧克力一盒盒码得整整齐齐,冲王浩扬了扬下巴:“你在这儿守著货,我去路口拦辆车。” 没一会儿,他就领著个三轮货车司机回来了,径直走到货堆前,朝司机抬抬下巴:“师傅,就这堆,拉到苏城大学门口。” 王浩刚想伸手搬货,陈鼎言扭头喊他:“浩子,別瞎忙!去边上文具店买点彩色卡纸和水笔,要亮眼的!” “买这干啥?”王浩愣头愣脑地问。 “写招牌啊!”陈鼎言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咱们干票大的!” 第4章 校花李君婕 三轮货车刚在苏大学校门口停稳,陈鼎言就跳下车卸货。 他从车里拽出一张印著华国移动3ggg的旧编织布铺开垫上,这才打开摺叠桌。 一盒盒巧克力码放整齐,转身抓起彩色卡纸和马克笔,低头龙飞凤舞写起来。 “临期费罗列进口巧克力!原价15,现特价5元一盒!”黑笔描粗的大字往卡纸上一甩,格外扎眼。 写完他又裁了张白纸,画个了红色箭头指向摊位:“苏城大学学生专享,手慢无!” 写完一张贴一张,挨个儿贴到摊位最显眼的地方,远远就能瞅见那片红底黑字。 王浩绕著摊位转了两圈,皱著眉嘟囔:“言子,咱这摊位会不会太寒酸了?连个遮阳伞都没有。” 陈鼎言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出声:“你懂个屁!摊位搞得太花哨,学生反而不敢买了,咱这叫实在,跟街边摆摊的老大爷一个样,看著靠谱!” 陈鼎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询问:“陈鼎言,你在干嘛呢?” 这声音来得突兀,陈鼎言浑身一凛,驀地转过身,入眼的是一个少女,穿著一袭白衣,手臂白皙胜雪,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乌黑靚丽的眼睛,小嘴唇红润饱满,一头披肩长发柔顺垂落,仿佛笼著一层淡淡的光,这是2008年前后流行的森女风典型装扮。 陈鼎言脑中的记忆倏然甦醒。 李君婕,高三(1)班校花,陈鼎言在隔壁(2班),二人打小就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关係,只不过后来李君婕家发跡,搬离了陈旧的老小区。 李君婕长相温婉,平常高冷不已,因为家境优渥在一班也没几个朋友,虽然是大部分男生的白月光,但平常李君婕上下学都是豪车接送,那份鲜明的差距,让对她有爱慕之心的男生敬而远之。 也就是陈鼎言偶尔课间能跟李君婕说上几句话,但是二人打小关係太铁,陈鼎言整个高中生涯就完全没对李君婕起什么心思,只是一心把她当妹妹对待。 等到后来李君婕直接移民到了漂亮国,陈鼎言就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 重生回来的陈鼎言,看见曾经的青梅竹马,再想想自己花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追张梦琪,就想抽自己几耳光。 自己当年真是眼瞎,放著好好的大白菜不拱,去追什么小野花? 哦不,李君婕可不什么是大白菜,而是精心培育的白玫瑰。 此刻,白玫瑰正微微偏著头,目光落在摆摊的两人身上,眼中写满了好奇。 一旁的王浩早已看呆了,张了张嘴,却连话都挤不出来。 陈鼎言倒是神色如常,淡淡一笑:“是小婕啊,我们在这儿卖巧克力。”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君婕眨了眨眼,略显困惑:“你为什么……要卖巧克力?” 陈鼎言一时语塞……看来这位小公主確实不知人间烟火为何物。 他旋即眉眼一垂,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语气夸张地说道:“巧克力滯销,帮帮孩子们吧!” 李君婕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似乎明白什么了一般:“那我也帮你一下吧!” 陈鼎言其实知道,平常高冷的李君婕其实是个傻白甜,只是没想到自己隨口忽悠一下就赚了个免费劳动力。 有这位小美女坐镇,还怕巧克力卖不爆吗? 陈鼎言耐心教导李君婕道:“其实很简单,跟我学就行,不好意思就帮我收钱找钱就行。” 他扬著嗓子吆喝起来,手里举著块手写招牌晃了晃:“进口费列罗巧克力!原价15,现特价5块一盒!一顿饭钱拿下进口货,送对象、犒劳自己都划算!” 费列罗在学生圈里本就有口碑,受国外电影电视剧影响,这玩意儿早和“浪漫”“爱情”绑一块了。 2008年,五块钱还只能在学校食堂打个一荤一素的套餐,这巧克力卖得確实像白捡。 原价贵得肉疼,如今降到原价的三成,哪能不引路人回头? 加上李君婕的超高顏值,摊位前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挤到摊位前,捏著盒子半信半疑:“你这费列罗咋这么便宜?该不是山寨的吧?” 陈鼎言咧嘴一笑,拍著胸脯:“假一赔十!正儿八经的义大利货,就是快到期了,离过期还有小半个月呢!” 男生將信將疑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看,包装上的烫金標贴、锡纸纹路都没毛病,果然快到期了。用来送女朋友倒是没什么问题,只要快点吃掉就可以。“行,给我拿三盒!” “好嘞!5块一盒,三盒15,您拿好!”陈鼎言麻溜收钱找零,王浩赶紧递上盒子。 第一个开张后,摊位前围满的人纷纷开始购买。 李君婕並未跟著一起吆喝,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帮忙取货、装袋,再將巧克力递到客人手中。 可即便她只是这样简单站著、低头整理,经过摊位的人,目光却总似有似无地朝她的方向飘去。 学生们呼啦啦涌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收钱收到手软,货刚摆上就被抢空。 陈鼎言乾脆搬来个纸箱往摊前一放,喊一嗓子:“投幣自取!5块一盒,钱扔箱子里自己拿,別客气!” 王浩一边给人装盒一边嘀咕:“言子,你就不怕有人白拿不给钱?” 陈鼎言头也不抬:“大学生素质能差到哪儿去?” 王浩刚点头,就听他补了句:“不过你给我盯紧点!要是有人没投钱就走,直接从你工资里扣!” 王浩手一抖,盒子差点掉地上:“啊?!” 小摊位上熙熙攘攘,库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下去。 眼看快到饭点了,日头越发毒,陈鼎言抹了把额头的汗,冲王浩扬了扬下巴:“浩子,去买把大遮阳伞撑著,顺便捎两根冰棍儿,咱解解暑。” 王浩梗著脖子反问:“你刚刚还说『摊位简陋才显实在』,这会子咋改主意了?” 陈鼎言没好气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道:“浩哥,咱卖的是巧克力!等下再热该化了。” 王浩撇撇嘴,把空袋子往摊位上一放:“哦……行行行,我这就去买。怎么横竖都是你有理……” 李君婕额角冒汗,一根根髮丝黏在上面,她用手拨弄了一下,陈鼎言望著眼前的小仙女,陈鼎言又在心里骂了几句自己是傻逼。 从前他深信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句话,现在看来那多半是草还不够嫩。 眼前的李君婕,嫩得像能掐出水来。 陈鼎言心里暗骂自己:现在正是搞钱的时候,瞎想什么呢?可真没出息。 不过转念一想,搞钱和搞女人……衝突吗? 好像也不衝突。 何况李君婕家竟本来就不错。 那搞钱和搞女人之间,难道就不能选个“搞女人钱”? 陈鼎言被自己这念头逗乐了,他开口问李君婕道:“志愿填完了,你报的哪所学校?” 其实他知道,李君婕报了江大,江大作为三江省的头牌学府,在全国也是名列前茅的,不仅李君婕,今年整个苏城一中,大约有三十多人报考了江大。 李君婕几乎没迟疑:“江大。你呢?” 陈鼎言嘴角一扬,眼里晃过一丝笑意:“巧了,我也是江大。” 李君婕怔了怔,只木木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追张梦琪?” 陈鼎言摇摇头:“並不是,我醒悟了。” “醒悟?”李君婕抬眼看他,轻声追问,“醒悟什么?” 陈鼎言笑了笑道:“眾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 他正打算捉弄一下天然呆萌的李君婕,视线却忽然被远处一道狂奔的身影攫住。 是王浩。 只见他一边狂奔,一边使劲挥动手臂,嘴里似乎还在喊著什么。 风声裹著零碎的字句扑来,陈鼎言蹙眉凝神细听。 陈鼎言这才听清楚。 “快收拾东西跑啊!城管来了!” 第5章 苏大跳蚤市场 陈鼎言听清喊声的剎那,猛地站直了身子。 这是2008年,在苏城,摆摊管理向来严格,除了少数划定的区域外,街头隨意经营一旦被抓,罚款几乎无可避免。 陈鼎言心头一紧,动作却毫无迟疑,他一把压平摺叠桌,將桌上两箱巧克力叠抱起,转身就冲了出去。 陈鼎言脚步不停,猛地扭过头,朝李君婕喊道:“快走!” 李君婕先是一愣,眼见陈鼎言已跑出几步,也赶忙抓起摊上剩下的零碎,跟著飞奔起来。 王浩此时已衝到摊前,来不及喘气,弯腰抱起最后两箱巧克力,迈开步子急追两人而去。 三人一路狂奔,直到拐进另一条街的转角,陈鼎言才闪身躲进墙后,停下脚步等他们跟上。 不一会儿,王浩和李君婕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三人靠墙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李君婕跑得小脸通红,眼里却闪著兴奋的光。 陈鼎言喘著气说:“这条街不能待了,我们转移,去北校区。” 於是三人抱著大包小包,一路走到离苏城大学正门颇有些距离的北校区。 午后的日头依旧毒辣,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陈鼎言买来几瓶水,大家准备歇口气再找地方重新摆摊。 谁知水还没喝几口,陈鼎言一眼就瞥见远处街口,那几个穿著制服的身影又出现了。 “这城管……怎么还阴魂不散了?去西门!” 三人来不及喘息,又抱起大包小捆匆匆转战至苏城大学西门。 到了地方,陈鼎言却没急著开摊,而是在西门旁一家小餐馆寻了座位,点上几道菜,打算先歇歇脚、吃口饭再说。 菜还没夹几筷,陈鼎言眼角一瞥,竟又看见那几个穿制服的身影晃进了这条步行街。 这回他们並没摆摊,城管却仍出现在此,不禁令他心生疑惑。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渐渐察觉出一丝异样。 那几名城管看似隨意巡视,目光却总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顺著城管所在的方向望去,陈鼎言在人群后面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江伟。 李江伟也正盯著他们,见陈鼎言看过来,他立刻凑到一名城管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紧接著,那几名城管便径直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那个站定,开口语气还算客气:“同学,有人举报你们在这儿违规摆摊,卖的还是过期食品。” 王浩脖子一梗就要反驳:“什么临期?我们根本没……” 话没说完,陈鼎言一脚踩在他鞋面上,把他后半句堵了回去。 陈鼎言接过话头,脸上带著恰好的歉意:“同志,您误会了。我们没摆摊,这些巧克力是帮学长买的,他今天在学校拍婚纱照,准备发喜糖用的。” 他顿了顿,又笑著补充:“刚才可能是有人看错了,我们只是分给认识的同学尝尝。” 城管將信將疑,视线落向那几箱巧克力:“能打开看看吗?只要没过期就没事。” 陈鼎言把一箱没拆封的推过去,同时给王浩使了个眼色。 王浩蹲下身开箱时,陈鼎言不著痕跡地把另一个写满价目和促销信息的箱盖往里掖了掖。 城管俯身仔细看了看生產日期,点点头:“嗯,確实没到期,还有一个多月。” 陈鼎言顺势解释:“学长想节省点预算……这巧克力不便宜,也是图个面子。” “自己吃没问题,但不能在学校周边卖,”城管语气严肃了些,“吃不完早点处理,过期食品吃了不安全。要是抓到售卖过期食品,处罚很重的。” “您放心,”陈鼎言应得乾脆,“今天就送完。” 城管们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不远处,李江伟仍站在那里,脸上掛著副得意神情。 原来有人在背后捣鬼。 就算刚才暂时糊弄过去了,可只要他还盯著,这摊就別想再摆下去。 看来上次结的梁子,李江伟是记死了,非要咬著他们不放。 陈鼎言心头火起,脑子里思索著对策。 若一直被这样盯著,手里这批货就別想再卖出去了。 这时王浩也看到了李江伟,气得牙痒,压低声音道:“言子,这孙子太阴了!要不……咱们找几个人,给他点顏色瞧瞧?” 陈鼎言摇了摇头。 报復也不能用这么蠢的办法,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剩下的存货出手。 一旁李君婕见两人愁容满面,咽下嘴里的东西,含糊不清地插话:“那个……要不要问我表姐看看?她就是苏大的学生,我这次就是来找她玩的。她说今天在学校跳蚤市场摆摊呢。” “跳蚤市场?”陈鼎言抬眼。 “对呀,”李君婕又吃了一口菜,鼓著腮帮子说,“苏大每学期都在校园广场办一次跳蚤市场,学生可以自由摆摊。我表姐被同学忽悠去卖蜂蜜,摊位还挺大的。我要是去说说,可能让你俩在她旁边蹭个位置卖呢?” 陈鼎言闻言,眼中骤然一亮,:“小婕,你真是我的福星!等吃完饭,我们就找你表姐商量商量,行吗?” 李君婕却是不慌不忙:“等我先吃饱了再说。” 陈鼎言立刻堆起笑脸,殷勤问道:“应该的应该的!还想吃点什么?我再给你加个菜?” 李君婕嘴里塞著红烧肉,腮帮子鼓鼓的,声音含混:“唔……不用啦……” 真是个实打实的小吃货……陈鼎言看著她那满足的模样,暗自好笑。 饭后,李君婕从包里掏出一部苹果手机,拨通了电话。 苹果最新款手机此时才刚开发布会不到半个月,在国內正式发售应该在7月11號,没想到李君婕这就用上了实机,可见其父亲苏城首富的资源有多广。 不多时,一个身影从苏大西门快步走出。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生,齐肩短髮清爽利落,一身运动装束更衬得她朝气十足。细看之下,她的眉眼与李君婕確有几分相似。 李君婕小跑著迎上去,亲昵地挽住对方的手晃了晃:“表姐!” 女生眼含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又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好你个李君婕,之前还嫌陪我摆摊无聊,原来是跑去见你的相好了?” “才不是呢!表姐你別乱讲……”李君婕耳根发烫,赶紧转身引荐,“这是陈鼎言、王浩,我高中同学。这是我表姐,江凌月。” 江凌月朝几人招招手:“跟我来吧,我摊位那儿挺空的,多摆点东西完全没问题。” 一行人很快来到跳蚤市场。 这里热闹非凡,各个摊位前都聚著三三两两的学生。 摊位五花八门:有成摞的《大学英语》和《考研政治红宝书》,有掛著“原装正品”牌子的二手mp3、mp4,也有女生围著挑选当时流行的“韩国大耳环”和“板鞋”,一个摊位前摆著录音机,外放唱著周杰伦的《蒲公英的约定》。 江凌月把他们领到一个卖蜂蜜的摊位前。 和周围的喧闹相比,这个摊位安静得有些突兀。 偌大的檯面上,整整齐齐摞著不少礼盒,设计精美,看上去很有档次。 包装上印著醒目的標语:“纯天然无污染”、“零添加”、“原產地直供”。 只有桌面一张a4纸台卡上,用並不起眼的字跡写著价格。 可奇怪的是,驻足的人寥寥无几。 陈鼎言扫了几眼,心里便明白了问题所在。 蜂蜜本身不贵,但江凌月为了显得上档次,蜂蜜全被装进了精致的礼盒里,一盒就好几罐。 对普通学生来说,这与其说是食品,不如说是礼品。 可校园里,哪有那么多人需要买蜂蜜送礼呢? 他转头问江凌月:“表姐,咱们这儿的销量怎么样?” 其实根本不用陈鼎言开口问。 江凌月的摊位前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女生在翻看旁边摊位的《泡沫之夏》小说。 而旁边其他摊子,就算生意再淡,也总有一两个人在翻翻拣拣、问问价钱。 江凌月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懊恼:“几乎没人买……我也搞不懂为什么。早知这样,还不如不来凑这个热闹。” 陈鼎言笑了笑:“你以前很少摆摊吧?信我一次,我帮你把这些库存清掉,怎么样?” 第6章 陈鼎言的销售技巧 江凌月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真的?你说该怎么弄?” 她其实並不缺钱,来摆摊多半是一时兴起,想试试创业的感觉,顺便锻炼下自己。 可真到了卖货的环节,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是个门外汉。 陈鼎言不紧不慢地说:“首先,价格得写大、写显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其次,蜂蜜別全塞礼盒里,学生买来自己吃的居多,搞那么隆重反而有距离感。可以拆出一些单罐,方便他们隨手买。” 他顿了顿,接著说:“另外,我建议你去买个饮料桶,泡一大桶蜂蜜柚子水,摆在旁边免费试饮。味道好了,大家自然愿意买。” 江凌月眼睛亮了亮,可脸上还是將信將疑:“啊?真……真的管用吗?” 陈鼎言看出来,她不是不信这办法,而是觉得这主意被一个高中生先想到,自己面子上有点掛不住。 於是他乾脆打了个包票:“要是按我的方法还卖不完,剩下多少,我全按原价买了。” 江凌月这才点点头,鬆了口气:“行吧,那就试试你的办法。要是真卖不完……算我倒霉。” 说完,她手往腰上一叉,开始指挥:“那个小胖……浩子!你去帮姐姐买个饮料桶回来,顺便再提桶纯净水。” “小婕,你帮我看会儿摊子,我去买点柚子。”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转身朝校门口走了。 浩心哀嘆一声,得,到哪儿都逃不过当苦力的命。 但想到江凌月笑盈盈的模样,那点嘀咕瞬间就散了。 被这么漂亮的学姐使唤,他好像……还真不觉得累。 陈鼎言和李君婕开始在蜂蜜摊位旁腾出位置,把他们带来的费列罗巧克力一一摆好。 码齐货品,陈鼎言又抽出几张彩色卡纸和马克笔,递给李君婕:“来,写清楚点,纯天然蜂蜜,原价29.9元一罐,现价19.9一罐。” 他接过写好的价目卡,用透明胶带牢牢贴在遮阳伞最醒目的支架上。 刚贴妥,江凌月就抱著饮料桶和几个新鲜柚子回来了,王浩跟在后头,正吭哧吭哧地搬著一大桶纯净水。 放下东西,江凌月兴致勃勃地凑近问:“学弟,东西都齐了,接下来怎么做?” 陈鼎言看她一眼,笑了:“我来教你们。” 江凌月老实点头。 陈鼎言也不耽搁,立刻分工:“表姐,麻烦你回宿舍烧一壶水。君婕,你俩一起把柚子果肉剥出来,记得把白瓤去乾净,不然会苦。” 不一会儿,江凌月提著热水壶匆匆返回。 陈鼎言在饮料桶里舖上一层晶莹的柚子果肉,再將热水徐徐冲入。 在用开水烫了一下柚子果肉之后,陈鼎言又倒入冷水,差不多快满的时候又舀进大半罐蜂蜜。 江凌月在一旁不解的问道:“你直接全加进去在搅不就行了嘛?怎么搞这么麻烦?” 他一边搅拌一边解释:“蜂蜜的最佳冲泡温度在40度以下比较好,烫水衝出来的口感会偏酸。” “柚子其实煮一下口感更好,不然柚子皮会带苦味。不过咱们重点是卖蜂蜜,多兑点蜂蜜,口感就顺了。”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此刻正是上课的点,学生並没有中午刚进来的时候多,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江凌月好奇问道:“小学弟,感觉你挺会做生意嘛,家里是做什么的?” 陈鼎言闻言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的调侃:“我家嘛,主要深耕广义终端客户关係管理与价值交付领域。家父在集团里担任华东区的首席线下操盘手。” 说直白点,其实就是销售。 只不过面对江凌月的探问,他並不打算这么轻易就被套出话来。 江凌月听得似懂非懂,但再追问下去就不太礼貌了,於是话锋一转:“对了,你们今天是填志愿吧?报了哪所大学?” 陈鼎言答得自然:“和君婕一样,江大的国际金融与贸易。” 江凌月一听,立刻扭过头,冲李君婕扬起一个坏笑:“好呀小婕子,我还以为你高中三年一心只读圣贤书呢,原来早就和人约好双宿双飞了,连姐姐都瞒著?” 李君婕嘴一撅:“我也是刚知道的好不好!” “鬼才信你!”江凌月挑眉。 一旁仿佛透明人般的王浩,这时也按捺不住凑上前插话:“学姐,是真的!我们也是今天才碰见李同学,知道她也报了江大。我们班报江大的就有七个呢。” 江凌月目光转向他:“哦?你也报了江大?” 王浩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我分数差了点,报的是江大斜对面的江城电子科技大学。” 江凌月点点头,语气隨意却自然:“那挺好,以后常碰面。” 王浩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学姐你不是在苏大吗……离江城还挺远的呀?” 江凌月扬起唇角,话音里带著一股爽朗的豪气:“我保研到江大了,开学就过去。以后啊,姐姐我罩著你们仨。” 陈鼎言停下搅拌蜂蜜水的手,摸著桶壁试了试温度:“差不多了,等会儿再加瓶冰矿泉水进去就行。” 叮铃铃—— 不多时,下课铃声响彻校园。 学生们如潮水般从教学楼里涌出,脚步声、谈笑声匯成一片。 跳蚤市场转眼又热闹起来。 陈鼎言见状,主动走到摊位前,清亮的声音在喧闹中扬了起来:“来瞧一瞧,尝一尝啊!进口巧克力,新鲜调製的蜂蜜柚子水,免费试饮!” 听到了免费柚子水喝,摊前很快围拢了人。 巧克力和蜂蜜也都陆续开了张。 江凌月原本以为这只是片刻的热闹,没想到在陈鼎言热情的招呼下,摊位前的人竟一波接一波,几乎没有断过。 眼看摊前人群聚集,陈鼎言迅速分工:“我来揽客!君婕,你负责收巧克力的钱、帮忙打包;表姐,你管蜂蜜这边收款和装袋;浩子机动,两边搭把手!” 安排妥当,他又朝外围提高嗓音:“各位同学,买蜂蜜的请到这位短髮小姐姐这边排队;买巧克力的麻烦往旁边这位小美女这儿靠一靠啊!” 原本有些杂乱的摊位,很快变得井然有序。 整体来看,买巧克力的人稍多一些,但两边的销量都颇为可观。 蜂蜜罐子与巧克力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著。 江凌月望著所剩无几的库存,脸上布满笑意。 原本以为要砸在手里的货,照这劲头,应该不出两天就能卖个精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摊前学生也稀稀落落。 几人开始清点这一日的收穫。 巧克力几乎售罄,只剩下零散几盒,回笼资金一千九百三十五元。 中间虽偶有找错钱或者忘记收钱的损耗,但都在可接受的范围。 蜂蜜也卖出近两千元,库存下去了足足三分之一。 江凌月眼睛弯弯地夸道:“可以啊小学弟!我昨天守一天都没卖出几罐,你一下午就帮我清了六十多罐。” 陈鼎言摆摆手笑道:“互惠互利而已。我们也是沾了表姐的光,巧克力才能卖得这么顺。” “该夸就得夸,”江凌月爽快地一挥手,“走,今晚姐姐请客,烧烤管够!” 几人利落地收好摊,在校门口找了家学生常去的烧烤店,围著小桌坐了下来。 江凌月兴致勃勃地问:“咱们要不要喝点?” 陈鼎言婉拒,只点了罐可乐解渴。 江凌月笑他:“没劲呀弟弟,都成年人了……不过不勉强你。对了,先加个qq,明天继续奋战!” 陈鼎言掏出那台诺基亚,熟练地推开滑盖,点开手机qq。 网络的延迟让登录图標转了好几圈。 就在这时,他瞥见“添加联繫人”那里亮著一个红点。 他隨手点开,一条申请静静躺在那里:乐酷传媒张迪。 陈鼎言嘴角轻轻一扬。 看来,是乐酷网的人看到域名上留的信息,找上门来了。 第7章 售卖域名 陈鼎言在诺基亚的按键上按了几下,通过好友申请,隨后又添加了江凌月的qq號。 李君婕早在小学时二人就相互添加过,因此陈鼎言直接略过了她。 发送请求的间隙,他无意间瞥见她的好友列表里,竟只躺著寥寥几人。 这时,一盘盘冒著热气的烧烤陆续上桌,几个人边吃边聊。 江凌月抬眼看向陈鼎言,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弟弟,你以后可得对我家君婕好点。她呀,从小就不爱说话,朋友也没几个,特別单纯。” 李君婕在桌下轻轻戳了她一脚,脸上泛起微红,垂下头没作声。 陈鼎言听著,心里却浮起一些旧影。 小时候记忆里的李君婕,像小跟屁虫,他去哪儿她就默默跟著,被欺负了也只敢躲起来掉眼泪。 非得等陈鼎言反覆问上好几遍,才肯抽抽搭搭地说出原委。 也只有那时,他才会挽起袖子,去替她討回公道。 初中她家搬走,两人便很少再见。 上了高中,虽只在隔壁班,可那是尖子班,男女之间多说几句话都可能被老师约谈、请家长。 为了避嫌,她几乎从不和男生交谈。 陈鼎言知道,这或许只是原因之一。 她每天上下学都有豪车接送,在这个本该纯粹的年少时光里,无意间形成了一种隔阂。 大概率也是她在高中生活里没交到几个朋友的主要原因。 陈鼎言顺著话音笑起来:“那是自然,小时候她被欺负哪次不是我帮她出头?” 江凌月有些意外:“原来你俩早就认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鼎言点头:“小时候她家就住我家楼上。” 江凌月眼睛一亮,突然拍了下手:“啊!我想起来了,原来你是那个爱打架的鼻涕小孩!我记得你哈哈哈……” 陈鼎言一时语塞,笑容凝在嘴边。 好好的,怎么突然揭人老底呢? 一旁默默吃著的王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陈鼎言跟校花竟是旧识。 他还暗自惊讶,以为陈鼎言不声不响就把校花追到手了,没想到竟是青梅竹马。 江凌月抿了口饮料,看似隨意地问:“对了,你们对上大学有什么打算没?” 话音落下,王浩嘴里立刻跳出个標准答案:“好好学习,爭取奖学金,毕业进外企或考公务员……”王浩心里想著,这大概是教科书式回应吧。 可陈鼎言开口,却让王浩愣了一下。 “上大学?那肯定得抓紧挣钱啊!”他眼神发亮,仿佛大学就是座金山银山,“校园里到处都是机会,有钱不赚,王八蛋!” 江凌月失笑:“这么財迷啊你?”她放下杯子,语气柔和了几分,“人生不只有赚钱这一件事。大学这段时光,更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世界,体验些不一样的。” 陈鼎言摇摇头,笑容淡了些: “表姐,你见过因为几千块学费,父母对著借条嘆气到天亮吗?我见过。钱不只是数字,它是选择权,是尊严,是让你在意的人不用被迫低头的底气。” “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我著迷的不是钱本身,而是那种从无到有、把一件事做成的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更重要的是,我只想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让身边的人过的更好一点。” 江凌月眼神微动,举起手中的饮料:“敬你。看重事业,也珍惜身边人,这样的男生最帅了。”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结束时天已经全黑了,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四个人在烧烤店门口道別,江凌月朝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开。 李君婕看了看陈鼎言,小声说了句明天见,也跟著表姐走了。 王浩搭著陈鼎言的肩膀:“言子,去网吧再玩会儿不?” 陈鼎言没好气的锤了好兄弟一拳:“玩玩玩,就知道玩!赶紧回去洗洗睡了,明天还得接著卖巧克力呢!” “回家。”陈鼎言说,“你也早点回去。” 两人在路口分开。 陈鼎言独自走了二十分钟,回到家里那套小小的老房子里。 王美玉招呼陈鼎言吃锅里的剩饭,陈鼎言回应说已经和同学在外边吃过了。 隨后陈鼎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点开qq,一个qq头像跳了出来。 leqoo网张迪:“你好,我对你持有的域名有兴趣,方便进一步沟通吗?” 陈鼎言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按键上开始移动。 习惯了触屏飞舞的他,陡然换回九键输入法还有些许的不適应。 “net和cn后缀我只打包出售,一口价25万。另外附赠lekutv,net和lekutv,cn几个域名。” 他点了发送。 等了大约五分钟,对方才收到对方的回覆。 leqoo网张迪: “25万?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目前市场上,即便是优质域名,单笔交易也很少超过十万。您这两个域名,我们评估过,合理价格应该在五到八万之间。” 陈鼎言不慌不忙地打字。 “张总,垃圾域名不值钱很正常,前几天还有顶级域名拍出了上千万……” 陈鼎言清楚,leqoo.net是乐酷网的主流域名,这个价值张迪心里很清楚。lekutv这两个域名,是乐酷网自然的品牌延伸,自己提前帮对方想到,也算是又一次帮对方避免踩坑。 否则等再过两年,这个再次域名被人抢注,花的钱就不是二十万,而是两百万甚至更多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敲字。 “我註册的不仅仅是一个域名,是你们未来的一个关键选项。20万,买一个清晰的品牌路径和杜绝后患,您觉得贵吗?” 这次对方回復时间延迟了更久。 陈鼎言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时手机正好震动。 leqoo网张迪:“您对行业很了解。不过25万確实超出我们的预算范围。这样,15万,这是我能申请到的最高额度。如果行,我们可以马上走合同流程。” 此刻的乐酷网刚刚上线,正处在最烧钱的阶段,前期开发和伺服器租赁已经吞掉了大量资金。 对此刻的乐酷来说,二十多万的现金支出对他们来说绝非小数。 陈鼎言喝了口水,回復得没有一点犹豫。 陈鼎言心里清楚,这个域名如果等到一年后,市场价绝对在两百万以上。 但他並不想昧著良心去赚这笔信息差带来的暴利。 只是眼下,他实在太需要这笔启动资金了。 “20万,不议价。如果您觉得不值,我们可以暂时不谈。” 他发完这条,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苏城老城区的夜景,远处商业区的ledgg牌还不多,多是霓虹灯管拼出的ktv、网吧字样。近处巷子里,路灯是昏黄的白炽灯,吸引著小飞虫。 他知道张迪会答应。 虽然此刻的张迪,还没有具备后来一个成功企业家的气质与魄力。 2008年,视频网站正处在爆发前夜,乐酷网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既然已经开始接触域名收购,说明他们有扩张的打算。 这几个域名对他们来说是未来可能的一条產品线,一个战略方向。 至於价格,记忆中08年成交的几个顶级域名高达近一千万美金,十几万美元的域名成交也不是个例,相比而言,二十多万的人民幣报价其实並不过分。 手机再次震动。 leqoo网张迪:“18万,陈先生,我们確实有诚意,但也需要控制成本。” 张迪还想爭取一下,此刻的他確实別无选择。 陈鼎言走回桌边,坐下。 “就20万。另外,我可以等你们一周时间做决定。一周后,如果还没签合同,我会联繫其他潜在买家。” 他发完这条,没有等回復,直接灭掉了手机屏幕。 聊天窗口的另一头,张迪懊恼地揉了揉眉心,要是当初上线时没一味迎合海外市场取名“leqoo”,要是早点把相关域名都保护起来…… 可现在想这些也晚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陈鼎言洗漱打算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手机收到了消息。 “您贵姓?方便电话详谈吗?” “免贵,姓陈,电话是……” 过了一分钟,手机响了。 是个深城的手机號码。 陈鼎言按下接听键。 “陈先生吗?我是张迪。”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语气很客气:“关於域名的事,我们这边討论过了。20万,可以接受。不过我们需要签正式合同,並且要求您在合同签订后二十四小时內完成所有域名的过户操作。” “没问题。”陈鼎言说,“合同你们擬还是我擬?” “我们这边有法务,可以出標准合同。如果您不放心,也可以请律师看过再签。” “不用,我相信乐酷网的声誉。”陈鼎言说,“时间地点?” “下周三下午两点,苏城工业园区星海街的咖啡厅,您方便吗?” “可以。” “那好,下周三见。” 掛了电话,陈鼎言在床边坐了很久。 二十万。 在2008年,这不是个小数目。 他父母在老家工作一年,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五六万。 这笔钱够在苏城付个小户型首付,或者买辆不错的车。 但他不打算买房也不打算买车买房。 父亲陈永和的病一定要治,可如果真走到肝移植那一步,这二十万恐怕只够勉强覆盖手术台上的费用。 术前的全面评估、术后的抗排异药物……那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更別提,能否等到合適的肝源还是未知数。 这笔钱,不能动。 它必须是下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赚到足够的钱来展开计划的下一步。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本子的第一页,用蓝色水笔写著一行字:“项目启动清单” 第8章 临期食品小铺子 晨光初透,陈鼎言已经收拾清爽准备出门。 母亲王美玉正对著镜子整理衣领,回头看见儿子,有些意外:“放假也不多睡会儿?” 陈鼎言边调整书包背带边自然答道:“跟王浩约了去摆摊卖点小东西,就当锻炼锻炼。” “你们俩啊,”王美玉笑著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叮嘱,“別进太多货,到时候卖不完可就压手里了。” “放心妈,我心里有数。”陈鼎言乾脆回应。 他確实早有打算,摆摊这事本来就没想瞒著家里。 等过两天域名交易那笔钱到帐,到后面花钱的时候,正好可以用摆摊赚的打个掩护,一切都顺理成章。 陈鼎言没打算全指望著靠摆摊来遮掩那二十万的来歷,这只是赚钱事业的第一步。 他得慢慢给父母垫个话,透点风声。 毕竟往后钱只会越挣越多,要是一下子全摊开,非得把二老嚇著不可。 不如先来一点小小的、属於他陈鼎言式的震撼,让他们慢慢习惯。 还未到楼下,王浩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在楼下响了起来:“陈鼎言!起床了!” 喊声未落,陈鼎言已经从单元门口推门出来,手里拎著个背包:“別嚷了,走,跟我去趟批发市场。” 王浩嘿嘿一笑,递过来一袋还冒著热气的豆浆包子。 陈鼎言接过来,满意点头,他看中的就是王浩这股实在劲儿。 这小子或许不算机灵,但交代的事从不含糊,执行力没得说。 不过,太老实了也未必是好事。 陈鼎言咬了口包子,暗暗想著:得找机会给这憨小子上上课,让他机灵点儿。 两人轻车熟路,很快到了孙民意的食品批发摊前。 孙民意一抬眼就笑了:“哟,陈老弟来了!这就给你搬巧克力去?” “不急,孙哥。”陈鼎言摆摆手,“今天想再多看些別的货。” 跳蚤市场摊位大,光摆巧克力和蜂蜜显得有点单薄。 他想再添些花样,把摊位撑得热闹些。 孙民意立刻会意:“还是找临期的是吧?你先逛著看,相中哪些跟我说,价钱都好商量!” 陈鼎言在堆积如山的货物前慢慢踱步。 这次他的目光没再盯著那些包装精美的进口食品,反而转向了更平常、更接地气的零食。 王浩凑过来,压低声音:“言子,不整点高级货了?” 陈鼎言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语气里带著点拨的意思:“咱们做的是学生生意,东西不是越贵越好。有一款巧克力提档次就够了,其他的一定要选他们平时就爱吃、捨得买的。” “现在学生都爱上网,零花钱多半买了q幣和点卡,但零食不是硬需求。” 王浩恍然大悟:“就跟江学姐卖蜂蜜那样,太高大上了反而没人敢下手?” “没错,”陈鼎言笑著捶了他一下,“总算开点窍了。” 挑挑拣拣好一阵,陈鼎言才对孙民意开口:“孙哥,来点牛板筋、浪味仙、咪咪虾条……各种口味你帮我搭著配。其余的就照我写的这个单子,每样都来点儿。”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过去。 孙民意原本不太接这种零散的小生意,但看著陈鼎言,他总忍不住想起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整天不是泡在网吧,就是在外面惹是生非。 要是那小子能有眼前这年轻人一半的机灵和踏实,自己又何至於整天唉声嘆气。 正因为如此,对这个跟自己儿子年纪相仿、却明显懂事上进的男孩,孙民意越看越觉得喜欢。 他心里甚至盘算著,要是能和这小伙子处好关係,说不定还能让自己儿子跟他学学样,改改那游手好閒的毛病。 不一会儿,几箱货从仓库陆续搬了出来。 有些商品离保质期还远不止一个月,孙民意也一併按进货价算给了陈鼎言,没打算多赚他钱。 “嗶嗶嗶——”孙民意按著计算器,“这些都按进货价给你,一共1650块。零头抹了,给1600就行。” 陈鼎言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捆著的钞票,点了点递给孙民意。 孙民意接过来时留意到,这叠钱里一百、五十、二十面额的都有,再瞥见陈鼎言包里还塞著不少零钱,心里便大致有了数。 看来昨天那四百盒巧克力,卖得是真不错。 “你昨天进的巧克力……全都卖完了?”孙民意忍不住问。 “嗯,”陈鼎言点点头,“今天还得再多拿两百盒,我怕不够卖。” 孙民意著实吃了一惊。 原本他以为陈鼎言进那么多货,能卖上一星期就不错了,甚至可能得压一部分在手里。 没想到,人家一天就销掉了將近三分之一。 直到这时,孙民意才真正对眼前这个模样俊俏的高中生刮目相看。 他原先还以为这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出来体验生活的,现在看来,这哪是来体验的,这分明是来降维打击的。 就算是他自己的门店,不走批发渠道的话,一天的零售额也未必能有这么高。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这脑子,干啥啥成啊!”孙民意由衷地嘆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佩服,“今天这货,我直接给你装车送过去吧。” 陈鼎言也没客气,笑著道谢:“那麻烦孙哥了,咱们去苏大。” 孙民意麻利地装好货,开著三轮小货车,一路把人和货送到了苏大门口。 校门口停著几辆夏利计程车,司机在揽客,三轮货车寻了个空挡,停在了苏大门口。 因为外来社会车辆不能进校,孙民意利落地从车上卸下小拉车,准备把货搬上去往校园里运。 一千多块钱的货並不算多,只是零碎些,满满当当装了一板车。 江凌月早已等在校门口接应,看见这堆成小山似的一车东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嘖嘖,”她绕著板车走了半圈,转头看向陈鼎言,“弟弟,你这是打算大干一场啊?这么多,卖得完吗?” 李君婕从她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身子,望著那车货,眼里也写满了惊讶。 显然,她也没想到陈鼎言敢一口气进这么多。 陈鼎言逗趣道:“卖不完请你们吃!” 江凌月带著几人来到摊位前。 时间刚过九点半,跳蚤市场上大多数摊位都还空著,只有零星几个摊主在慢悠悠地摆货。 陈鼎言帮著卸完货,立刻拍手把人召集起来:“每人拿一叠这种最薄的红色塑胶袋。一个袋子里,每样零食装一份。薯片、虾条、乾脆麵、星球杯……都搭著来点。赶在中午下课之前,包完!” 王浩看著满地的零食,有点摸不著头脑:“这……是要做大礼包?跟过年卖的那种似的?” “没错,”陈鼎言弯腰拆开一箱薯片,“这些零食单买不稀奇,包在一起就显得很划算。你们装的时候,每样可以稍微留一点出来,当作试吃。” 接著,他让李君婕重新写了一张醒目的价牌: 零食大礼包,10元/袋,20元/袋。 小袋是给女生准备的,大袋估计男生买的会更多。 孙民意一直没走,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陈鼎言张罗。 他越看越觉得这小子有意思。 这些零食平常学生一次也就买一两包,现在被他这么一搭配,每袋塞得鼓鼓囊囊,看起来得有三十来样,一眼就觉得很划算。 陈鼎言这才注意到孙民意还没离开。 他並不担心这些法子被人学了去,这本来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谁都能明白。 真正难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少一样都成不了事。 他走过去,递了支烟:“谢了孙哥。货要是不够,我再给你电话,还按老样子送就行。” 孙民意接过烟,语气里带著感慨:“还是你们大学生脑子活。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明白,我也就不用整天发愁了。” 陈鼎言顺势接话:“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说不定他只是还没找到適合自己走的路。” 孙民意呵呵一笑,知道这是安慰话,也没再多说,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 叮铃铃—— 中午下课铃准时打响。 陈鼎言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堆成小山的零食袋,嘴角轻扬。 他知道,这个临时搭建的小摊,即將迎来它最热闹的时刻了。 第9章 卖爆了! 跳蚤市场渐渐热闹起来,人流开始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陈鼎言身后那座堆积如山的零食礼包,很快成了最显眼的一道景观,不断有学生驻足张望。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到摊前,扶了扶镜框,认真读起手写的价目牌。 “小哥哥,来看看唄?”陈鼎言笑著招呼,“零食大礼包,十块二十块两种,绝对划算!” 2008年,小哥哥这个称呼在这个年代还没流行起来。 眼镜男生听到这新鲜的叫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凑近细看。 他拿起一袋十块钱的礼包,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掂量,里面竟然塞了差不多二十种零食,粗略一算,单价还不到平时零售的一半。 他没多犹豫,放下十元那袋,直接选了更大的二十元礼包。 陈鼎言趁热打铁,指著旁边的蜂蜜和巧克力:“带罐蜂蜜唄?夏天泡蜂蜜柚子水最解暑了。还有这巧克力,进口的,临期特价,特別划算,自己吃送女朋友都很ok。” 眼镜男生在摊前挑挑拣拣,最后提了满满一大袋,心满意足地付钱离开。 刚送走一位顾客,几个结伴的女生又逛了过来。 “小姐姐,来尝尝呀!免费试吃!”陈鼎言声音清亮,招呼得自然又亲切。 一旁的江凌月看著笑眉眼弯弯。 她觉得小姐姐这称呼叫起来又软又自然,比常见的同学或美女好听多了。 她好奇地凑近问:“弟弟,你这称呼跟谁学的?小哥哥、小姐姐……怎么想到的?” 陈鼎言手上忙著理货,隨口应道:“从动漫里看来的,觉得亲切就用了。” 王浩在边上听著,也开始试著对路过的学生喊小哥哥、小姐姐。起初还有点扭捏,总觉得像在撒娇,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可多喊几次后,他胆子渐渐大了,竟然也喊得顺口起来。 偶尔有几个脸皮薄的女生被他一声小姐姐叫得脸颊泛红,匆匆走过,王浩反而更得意,卖货的热情也跟著高涨。 午饭时间刚过,从食堂出来的学生像潮水般涌进跳蚤市场。 转眼间,摊位前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別急,排一下队,都能买到!”陈鼎言提高声音维持秩序。 队伍刚勉强成形,可围观的人却只见多不见少。 这热闹的场面甚至引来了校园记者团。 几个掛著相机、拿著笔记本的学生干部挤在人群里,对著热火朝天的摊位频频按下快门。 摊位后的零食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陈鼎言原本预计这批货足够支撑一整天,可眼下看来,能挺过中午的销售高峰就已属不易。 趁著客流稍有回落,他赶忙抽身给孙民意打电话,紧急加订了两批货。 几人忙得晕头转向,直到下午的上课铃声响起,摊位前的人流才逐渐稀疏,大家终於能停下来喘口气。 江凌月锤了锤自己的腰:“姐姐我这老腰都快断了,晚上得吃点儿好吃的补补。” 王浩也累得够呛,但一听晚上有安排,眼睛又亮了:“言子,晚上要不网吧走起?搞两把穿越火线去!” “你们男生啊,就知道打游戏。”江凌月瞥他一眼,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理了理头髮,“晚上《快乐大本营》多好看,回家躺著看电视不香吗?” 陈鼎言在一旁听著,心里忍不住好笑……这俩简直半斤八两。 刚缓过神,孙民意补的货也送到了。 陈鼎言让两位女生照看摊位,自己则和王浩一起將新到的货品搬了进来。 匆匆码放整齐后,陈鼎言连忙催促王浩:“赶紧去买饭,大家都快饿扁了。” 他转身走向摊位,关切地询问江凌月和李君婕:“饿了吧?浩子去买饭了,马上就能吃上。” 江凌月举著小风扇对著脸颊吹,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君婕手里还捏著半袋零食,吃得满嘴油光,模样可爱得像只偷吃的小动物。 陈鼎言不禁失笑:“这个可不能当饭吃,少吃点。” 李君婕乖乖放下零食袋,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嗝。 陈鼎言笑著摇头,这小妮子,倒是一点没亏待自己。 匆匆吃过午饭,陈鼎言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打包零食。 摊位前仍不时有零散顾客光顾,他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 几人埋头苦干,总算赶在下午的下课高峰前,將所有零食分装完毕。 李君婕话虽不多,干起活来却乾净利落。一张小脸热得红扑扑的,汗珠顺著脸颊不断滑落。 下午的放学铃声一响,小小的摊位再次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邻近摊位的摊主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天色渐渐暗下,一天即將结束。 摊位背后一片凌乱,好在所有货品已几乎售罄。 陈鼎言特意留出几袋零食,递给江凌月:“带回去分给室友尝尝。” 这一天,谁也没再提吃宵夜的事,大家都累得够呛。 江凌月抱起最后一箱整理好的零食,朝陈鼎言投去一个哀怨的眼神:“弟弟,姐姐我今天可真是为你鞠躬尽瘁了啊。等跳蚤市场结束,你必须好好请小姐姐我吃顿大餐!” 陈鼎言爽快应道:“没问题,到时候想吃什么,隨便你们挑!” 四人各自散去,陈鼎言也回到了家中。 他伸手拉了一下还需要拉绳开关的电灯,特意坐在客厅沙发上,將书包里的钱一股脑倒在铺著玻璃板的茶几上,慢条斯理地整理起来。 钞票散开,堆成了一摞小山。 陈永和见状,好奇地凑过来:“儿子,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忙什么呢?” 陈鼎言一边理著钱,一边带著点小得意:“我啊,挪用你给的公款,进了批零食在苏大摆摊卖。” 王美玉一边打开大头电视,一边笑骂道:“臭小子,把你爹那点投机倒把的基因全继承了吧?这些……都是一天卖的钱?” “嗯,”陈鼎言点头,“不过还得跟合伙人分。” 沙发上零零整整铺了差不多一万多块。 陈永和拿起一沓红票子,在手里掂了掂:“你小子……是有点本事。” 接著他话头一转,语气认真起来:“假期锻炼锻炼是好事,但上了大学,正经读书拿毕业证,比什么都重要。” “放心吧,”陈鼎言应道,“跳蚤市场就几天,结束了我就去考驾照。” “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鼎言理好最后一叠钱,抬头说:“这次赚的,应该够我大一学费和生活费了。你俩可以省下点钱,出去旅游旅游,过过二人世界。” 王美玉伸手颳了下他的鼻子,眼圈有点泛红:“臭小子,辛苦这么多年,总算把你拉扯大了,也知道疼人了。” 陈永和脸上也浮起笑意,但那笑容很快淡了下去,一层看不见的愁绪悄悄漫了上来。 陈鼎言抓住时机开口:“爸,你哪天有空,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吧,儿子请你。” 陈永和眉头一皱:“臭小子,你老子我身体好得很!” 陈鼎言却不退让:“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好,怕是酒又喝多了吧?少喝点。儿子现在长大了,也能帮你分担了,有什么事別瞒著我。” 陈永和摆摆手,语气显出烦躁:“行了行了,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別整天琢磨这些歪门邪道,学习才是正经事!” “知道了爸,”陈鼎言看著他,声音轻了些,“但你也答应我,少喝点,伤身体。” 陈鼎言心里清楚,父亲此刻正在为一笔关键的业务发愁。 若能拿下这单,不仅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提成,在公司里的位置也能往上走一走。 更重要的是,父亲需要这笔钱,来给自己攒够大学的学费。 他记得清楚,上一世父亲就是为了这单生意,喝酒喝到胃出血,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不过据陈鼎言从父母聊天的只言片语了解来看,父亲还是没能顺利升职,该给他的位置被一个关係户给抢走了。 陈鼎言今天故意在父母面前数钱,一层明摆著的意思就是:看,你儿子我已经把学费赚出来了,不用你再那么拼命。 但他也明白,光靠今天这点成果,恐怕还不足以让父亲彻底放下肩上那副担子。 得想个办法,最好是能让老爹自己放弃再继续喝酒这个想法。 只是眼下信息有限,跳蚤市场这边也忙得抽不开身。 看来,得等这几天忙完,找个合適的理由,带父亲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第10章 改头换面 接下来的几天,跳蚤市场的生意依旧红火,只是越到后期,销量也渐渐回落。 最后一天的中午,摊位上最后一点零食也被清空。 整整五天,陈鼎言前后进了近两万元的货,最终卖出了將近五万元。 而他最初投入的本金,不过2400块。 陈鼎言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书包,里面塞满了这些天收来的零钱。 江凌月也数了数自己卖蜂蜜挣的钱,虽然远比不上陈鼎言,但她心里却很满足。 这五天下来,四个人早已熟悉起来,王浩面对江凌月的玩笑也能应对自如了。 李君婕的话依然不多,但她说的话,恐怕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跳蚤市场正式落下帷幕。 因为摊位销售成绩突出,江凌月还意外拿到了苏大跳蚤市场销售之星的奖状,以及学校颁发的一千元奖金。 几个人约在学校附近一家江凌月常去的火锅店庆祝。 包间里热气蒸腾,陈鼎言也难得举杯,和大家小酌了几口。 饭后,陈鼎言把钱摆在桌边,一边清点一边说道:“该分钱了。这次咱们总共卖了47865块,扣掉我垫的2400成本,净利润是45465块。” 盈利四万五!桌上的几人都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我也就不客气了,主意是我想的,我拿四成。剩下的六成你们三个平分,每人差不多9000块。多扣的那点,就当咱们之后的聚餐基金。” “9000?”王浩惊呼出声,隨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言子,这也太多了。我就是搬搬东西、喊了两嗓子,哪能拿这么多?” 9000块,在2008年,相当於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 王浩很清楚,陈鼎言带自己一起干,纯粹是看在兄弟情分上。 钱太多了,他拿著心里不踏实。 江凌月也笑著摇头:“弟弟,真不用。你们马上读大学,正是用钱的时候。再说了,我还得谢谢你帮我清了蜂蜜的库存呢。” 她晃了晃手里鼓鼓的钱包,脸上全是笑意。 李君婕轻声接话:“我也有钱。和你们一起摆摊,挺有意思的。” 相处这些天,大家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对钱没什么概念,也不在意。 陈鼎言沉默片刻,重新开口:“不能让你们白忙。这样吧,我那四成我照拿。小婕和浩子,我给你们报个驾校,咱们一起学,也算有个伴。另外,一人一部新款手机。” “表姐呢,礼物我来挑,保准你喜欢。”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一天算两百块工钱。这钱和礼物要是都不收,下回我可不敢带你们玩了。” 江凌月笑起来:“弟弟还挺霸道。手机我就不用了,刚换没多久。我想要份神秘礼物就行~” 李君婕也轻轻晃了晃手里那部崭新的苹果手机:“我也不用换。我也想要礼物。” 王浩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手机我挺需要的……那我就要手机好了。” “成,那就这么定了!”陈鼎言举起手中的杯子,“来,庆祝咱们这次摆摊大作战,圆满成功!” “乾杯!” “必须样样好!” 饭后,江凌月还意犹未尽,提议拉上大家去ktv再热闹一场。 但陈鼎言想起下午两点约了乐酷网的张迪见面,只好笑著婉拒。 临走时,江凌月拉著李君婕,冲陈鼎言眨了眨眼:“弟弟,我可等著你的神秘礼物呢。” 王浩一时没安排,凑过来问:“言子,你下午什么安排?我能跟著去见见世面吗?” 这几天下来,陈鼎言的谈吐、举止,还有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一次次刷新著王浩的认知。 他感觉这位发小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学生的青涩,眉眼间竟有了几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沉稳与果决。 现在,陈鼎言做什么他都想跟著看看,那绝对都是见世面。 陈鼎言瞥了眼手錶,十二点半,时间还早。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走,先去捯飭一身行头!下午带你去开开眼。” 陈鼎言在商场挑了一家装潢考究的髮廊,推门进去对髮型师简明道:“师傅,剪个美式前刺。我们赶时间,麻烦快一点。” 托尼老师愣了一下,反问:“美式前刺?这是个什么风格?没听说过啊。” 2008年,流行的还是杀马特、非主流,美式前刺这个髮型还未流行起来。理髮师不知道也属於正常,不过陈鼎言选贵的原因是知道自己稍微讲解一下,好的理髮师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这也是他选择收费贵一点理髮点的原因。 “就是把四周推短,头顶保留长度,整体向前抓出纹理,竖起一点。”陈鼎言用手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 “哦……行,我试试。先说好,要是剪出来效果不对,可不能怪我。”托尼老师將信將疑地点了头。 陈鼎言顺手把王浩往前轻轻一推:“先用我兄弟试试,我来告诉你怎么弄。” 托尼老师乐了,一边围上罩布一边打量陈鼎言:“小伙子还懂理髮?那我今天倒要见识见识,你说的这美式前刺到底是个什么效果。” 王浩被按在椅子上,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从镜子里瞪著陈鼎言:“言子,你可別瞎搞啊!我还指望靠这张脸找女朋友呢!” “放心,”陈鼎言拍了拍他肩膀,“剪丑了,我陪你一起剃光头。” 有了这句保证,王浩才勉强定了神,坐稳了身子。 陈鼎言站在理髮师旁边,又仔细沟通了几个细节,比如两侧渐变的长短、头顶的层次怎么处理。 看他讲得头头是道,王浩心里那点忐忑才稍微压下去些。 理髮师手上功夫扎实,剪得乾脆利落。 陈鼎言只在关键处点拨一两句,对方很快就能调整到位。等大体形状出来,打上髮蜡隨手一抓,王浩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刚才还有点懵懂的学生气,此刻竟透出几分利落帅气的劲头。 “嘿,你还真別说,”托尼老师退后半步,抱著胳膊端详,“这髮型是帅。赶明儿我也给自己整一个。” 店里其他几个理髮师也凑过来看,纷纷点评:“不错,这髮型適合额头高的。”“挺精神,有那味儿了。” 还有个年轻师傅拿出卡片相机,对著王浩的新髮型拍了几张,说是留个样片。 王浩咧著嘴,想矜持又忍不住笑。 他对著镜子左转右转,半天挪不开步子,伸手摸了摸新剪的头髮,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 “言子,你还真行,”他对著镜子里的陈鼎言说,“这审美可以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还能有这么帅的时候?” “来吧,”托尼老师这会儿信心足了,冲陈鼎言招手,“该你了,我也给你整一个同款。” 半小时后,陈鼎言那头略显过时的三七分锅盖头也消失了,变成了清爽利落的美式前刺。 镜子里的陈鼎言眼神清亮,轮廓分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了起来。 “真可以,”托尼老师由衷讚嘆,“小兄弟,就凭这张脸和这髮型,你直接出道都行。” 陈鼎言对著镜子看了看,效果不错。他冲托尼老师点点头,转身去前台结帐。 前台姑娘笑容甜美:“您好,两位一共消费280元。” 陈鼎言拉开背包,数出3张百元钞票放在檯面上。 等找零的功夫,王浩偷偷扯了扯他衣角,压低声音:“280!理个髮这么贵?都够我充一年《魔兽世界》的点卡了……” 陈鼎言接过找回的二十块钱塞进口袋,转头看他,语气平常:“记住,投资自己,永远是回报率最高的消费。你自己看看,现在是不是没那么贼眉鼠眼了?” 王浩给了他一拳,自己却先笑了:“……你才贼眉鼠眼。不过,真的帅多了。” 两人正要离开,托尼老师忽然从里面快步走出来,手里拿著那三百块钱,直接塞回陈鼎言手里:“兄弟,今天这单,我请了!” 陈鼎言一愣,假意推辞:“这怎么行,你是开门做生意的。” “別跟我客气!”托尼老师按住他的手,语气认真,“活到老学到老,你今天让我学了新东西,这学费我交得心甘情愿!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陈鼎言也不再推脱,笑著把钱收下:“那就谢了,师傅。” 走出理髮店,陈鼎言带著王浩直奔商场男装区。 他眼光毒,下手快,不多时就为两人各挑好一身合体的衣服,简约的休閒衬衫搭修身长裤,不花哨,但版型和质感都在线。 站在试衣镜前,陈鼎言看著镜中的自己。 年轻真是最好的资本,简单的衣服上身,也衬得人身形挺拔,朝气蓬勃。 王浩则是对著镜子发愣,半晌才喃喃道:“这……这他妈还是我吗?言子,你说我像不像那个……那个电视里唱歌的明星?” 陈鼎言乐了,故意逗他:“是吗?虽然比起你大哥我,还是差了一大截,但总算有点人样了。” 王浩从镜子里瞪他一眼,嘟囔道:“呸,你这是小白脸长相,一看就是吃软饭的。” 陈鼎言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走到柜檯结帐。 “您好先生,两套一共2700元。” 陈鼎言爽快付了钱。 一出店门,王浩就捂胸口:“我真没想到这么贵……言子,这也太奢侈了!”这差不多是王浩大学一年的学费了。 “你懂什么,”陈鼎言瞥他一眼,“先敬罗衣后敬人。男人对自己的形象负责,就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隨后,陈鼎言领著王浩径直走进手机店。 手机店里还同时卖著动感地带的號卡和充值卡,柜檯里摆满了各种手机掛绳袋和水钻贴。 他目光一扫,便果断买下两款初代触控萤幕手机,没有丝毫犹豫。 两部手机,共计四千元。 看著陈鼎言这般花钱如流水的架势,王浩在一旁心疼得直抽气。 这每一分钱,可都是靠一袋一袋零食辛苦挣来的啊…… 心疼归心疼,王浩心中却是欣喜不已。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脚踏进了某个崭新的世界,连呼吸都带著新鲜的味道。 王浩拿到新手机的新鲜劲才刚起,他笨拙地用触摸笔在光滑的屏幕上滑动,对缺少的物理键盘感到一丝不安,这跟他那部只能玩贪吃蛇的诺基亚搬砖手机简直是两个时代的產物。 他悄悄看向走在前面的陈鼎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不知何时已长成了能引领方向的模样。 他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心:以后,就跟著言子干了。 第11章 上大学就鬆了 出了商场,陈鼎言拦了辆计程车,直奔苏城工业园区星海街的漫漫咖啡厅。 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咖啡店里正放著陈晓春的歌曲: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谁也不行。 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 …… 陈鼎言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给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 王浩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苦不拉几的玩意儿,一杯要二十八?言子,你这钱花得可太冤了,买可乐能喝到你吐。” 2008年,还没有遍地开花的平价咖啡店,一杯现磨咖啡对大多数人来说,还算是有点小资的消费。 陈鼎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低声道:“待会儿儘量別乱说话,稳重点。”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陈先生,我到了。” “我们也到了,漫漫咖啡厅,8號桌。”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掛断电话,陈鼎言目光扫过店內,只见不远处座位上一位三十岁出头、拎著公文包的男人正站起身,朝他们走来。 原来对方早就到了,只是掐著时间才联繫他。 张迪走到桌前,在看到陈鼎言的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料到对方年轻,却没想到如此年轻,且气质卓然。 “陈先生,幸会。”他伸出手,手腕上露出一块钢製錶带的天梭力洛克,“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好的,张总。” 张迪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这是我司擬的合同,您先过目。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现场调整。” 陈鼎言接过合同:“我先看看。” 一旁的王浩捧著咖啡杯,心里又惊又疑。 陈鼎言没细说来咖啡厅做什么,可看这架势、这对话,分明是在谈一笔大生意。 他强作镇定,又抿了一口那苦涩的咖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没见过世面的人。 陈鼎言读得很仔细。 虽然电话里说得爽快,但真到了白纸黑字面前,他一条也不敢马虎。 目光逐行扫过条款,时而停顿,时而思索。 约莫十分钟后,他合上合同。 “条款我看完了,大体没问题。”陈鼎言抬起眼,“只是付款方式需要调整一下:先款,后转移域名权限。” 张迪爽快点头:“可以。合同原定尾款七日內结清,我现在就可以安排財务转帐,您收到款后操作转移即可。” “那就这么办。” 张迪拿出一款厚重的笔记本电脑,拿出一个类似u盘、带著小屏幕和按键的u盾,插上电脑,开始操作。 片刻后,他抬头道:“陈先生,二十万已经匯出,您查收一下。” 陈鼎言掏出那台新买的三鑫触屏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银行到帐简讯赫然在目。 他点了点头,將电脑转向自己,登陆域名管理后台,开始进行权限转移操作。 王浩在一旁又一次被震惊的心跳加速。 20万?! 他爸妈攒了半辈子,家里存款可能都没这个数。 他感觉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陈鼎言了……就这么轻描淡写几句话,二十万的生意就谈成了? 这个域名,应该是那天在网吧里,他亲眼看著对方隨手註册的。 在他眼里,域名就是一串网址,和qq號差不多,怎么能值一辆车? 这个世界是不是太荒谬了?王浩下意识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梦。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涌了上来:崇拜,惊嘆,震撼,还有一丝……庆幸? 他庆幸这个暑假没有整天泡在网吧里,更庆幸自己是陈鼎言的哥们儿。 就在这一瞬间,王浩忽然意识到:高考好像真的是道分水岭。 从交卷那一刻起,每个人的人生似乎就开始走向不同的岔路。 而自己,好像懵懂地,踩上了一条还算不错的路。 他看得清楚,以陈鼎言如今的手腕和心气,往后挣二十万,恐怕真不是什么难事。 那自己呢?必须抱紧这条大腿!死也不能鬆手! ……哪怕…… 王浩猛地甩甩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想什么呢!卖啥也不能卖屁股啊!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陈鼎言的侧脸。 妈的,长得是真帅!老子要是个女的…… 算了。 王浩转念一想,跟著这样的兄弟混,以后身边肯定不会缺妹子。 自己稍微把握一下,谈校花不敢想,谈个班花什么的应该不难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的一身行头,心里那股对大学的期待,突然变得无比真切。 真好,等到大学就鬆了。 另一边,陈鼎言完成域名转移操作,將电脑推回张迪面前。 张迪接过,熟练地开始进行最后的確认。 隨后,陈鼎言拿起桌上那叠厚厚的合同,在签字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將签好的文件递还给张迪。 张迪接过,目光再次扫过纸面,进行最后的核查。 当他的视线落在资料页的身份证號一栏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隨即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你……才18岁?” “对,”陈鼎言神色平静地点头,“刚高考完,马上读大学。” 张迪眼中的惊讶迅速转化为毫不掩饰的欣赏:“学的什么专业?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边发展?” 加入乐酷网?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2008年,正是国內视频网站草莽混战的元年,乐酷视频於此年上线,並在2010年左右达到巔峰,坐拥上亿用户。 对一个大一新生而言,这无异於一张直达未来网际网路巨头的门票。 见陈鼎言没有立刻回应,张迪进一步解释道:“不需要你全职坐班,签一份实习协议就可以。大学期间的学费公司可以支持,另外每月提供3000元实习津贴。” 这番话听得一旁的王浩心跳加速。 在2008年,一份无需坐班、月入3000的实习,对任何大学生都是梦寐以求的金领待遇,足以在同学中横著走。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然而,陈鼎言只是笑了笑,婉拒道:“谢谢张总赏识。不过我刚要进大学,想先专心读书,暂时还没有具体的职业规划。” 王浩在一旁听得痛心疾首,內心哀嚎:给我多好啊!犹豫一秒我以后把姓倒过来写! 张迪这次倒没太意外。 能在如此年纪抓住这样的商机,且行事冷静果断,这样的年轻人,不为眼前优渥条件所动,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陈鼎言仿佛看穿了对方的一丝顾虑,主动伸出手:“张总放心,我未来大概率不会涉足网际网路领域,至少不会涉足在线视频行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乐酷一定是我的首选。” 张迪握住他的手,朗声笑道:“我可不是怕培养对手,纯粹是惜才。像你这样眼光独到的年轻人,哪家公司不想要?哈哈……” 两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 这时,张迪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一台黑莓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略带歉意地说:“实在不好意思,网站刚上线,千头万绪。本来该一起吃个饭的,下次吧。等我到江城,一定去江大找你聚聚。” 陈鼎言也笑著起身:“张总先忙正事。祝乐酷网上线大吉,蒸蒸日上。下次见面,我们好好喝两杯。” 张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陈鼎言伸手在呆若木鸡的王浩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走,给小婕和表姐挑礼物去。” “哦…好,好。”王浩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快走到咖啡厅门口时,王浩却突然一个转身,蹬蹬蹬跑回方才的座位,端起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陈鼎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俊不禁,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大哥,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第12章 送礼哲学 陈鼎言点了支烟,缓缓吐出一口雾气,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便隨口问了句王浩:“你说,送她俩什么合適?” 王浩想都没想:“买俩贵点儿的小挎包唄?背上多有面儿,女生不都喜欢包包衣服这些吗?要不就送名牌化妆品,实在!” 陈鼎言掸了掸菸灰,笑骂道:“没见识。你看见李君婕今天背的那个小包没?迪奥的,就那么点大,三万多。” “还有江凌月手上那块表,瞧见了吧?jaeger的,她戴那款是秋季新款,五万多一块。”他瞥了王浩一眼,“你觉得她们会缺这些?” 王浩听得直咂舌。 有钱人的世界,他確实看不懂,花五万买块表,也不怕弄丟了? 陈鼎言没再多说,默默抽完最后一口,將菸蒂摁灭,利落地起身:“走吧,我知道送什么了。” 他抬手拦了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对司机道:“师傅,去北城区吉祥金银巷。” 吉祥金银巷是苏城有名的老牌首饰街,本地人办婚事、置办三金五金,基本上只会来这里。 计程车在巷口停下。 陈鼎言抬眼望去,两旁儘是些耳熟能详的大招牌:华国黄金、八福珠宝、老寺黄金……一排店铺金光灿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浩跟在身后,心里忍不住嘀咕:送金银首饰?会不会……太俗了点? 陈鼎言却对门口那些揽客的销售视而不见,领著王浩径直往巷子深处走,最后在一家招牌不怎么起眼的店铺前停下。 彩云寸记银作。 店面不大,也没有热情的吆喝。 只见一位老师傅坐在工作檯后,正就著灯光,全神贯注地打磨著一只银鐲子,鏨刻声细碎而清晰。 陈鼎言轻步走进店里,也不打扰,只静静站在一旁看著。 老师傅手里的活告一段落,这才抬起头,瞧见两人,语气平平地招呼道:“小伙子隨便看,价码都標著呢,看中哪个我给你拿。” “寸师傅,”陈鼎言开口,“我想请您打件东西。” 老师傅闻言,慢悠悠地从柜檯后站起身来,目光在陈鼎言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听这称呼是个熟客,可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一位年轻的主顾? 店主不紧不慢地问:“想打件什么?要什么工艺的?” 陈鼎言答道:“想打两把勺子。用佤族花纹、金银错的工艺,您看能做吗?” 一旁的王浩听得云里雾里。 佤族?金银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店主闻言也怔了一下。 来找他打鐲子、打耳环的客人不少,可知道他手艺还专程来打勺子的,倒真是头一回见。 不过这倒难不倒他。 別说勺子,整套的金制银制餐具他也打过,区区一把小勺,不在话下。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打勺子,料钱倒是不贵。可我这儿的手艺费,可不便宜啊,小伙子。 陈鼎言爽快回话:“价钱不是问题,寸师傅。我信您的手艺。” 这句话说得店主心里十分受用。 做手艺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这份认可。 他脸上露出笑意,语气也缓了几分:“想要个什么样式?” 陈鼎言想了想:“勺柄稍长一些,平时用来搅拌蜂蜜水。造型就按西餐勺那样来,样式您来定,做得精巧些就好。” 店主打量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看你还是个学生吧?送女朋友的?倒是挺有心意。”他顿了顿,“这样,手工费我只收你1200料钱另算。” 陈鼎言二话不说,数出十二张百元钞放在柜檯上:“那就劳烦您了,寸师傅。等打好了,我再来付料钱。” 店主点点头,就著灯光仔细捻了捻,然后拉开抽屉,放进一个铁皮月饼盒里”。 “你们明天就可以来取了。” 陈鼎言道过谢,便带著王浩走出了店门。 看著王浩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陈鼎言笑了:“懵了吧?” 王浩点头如捣蒜。 “送礼是门学问,”陈鼎言边走边说,“尤其是送给比你有钱、比你见过世面的人。东西送不对,不如不送,搞不好还起反效果。” 他隨手比划著名:“打个比方,將来你工作了,想跟领导拉近关係,费老大劲送了一盒名贵茶叶。可人家隨便泡给客人喝的,可能都比你这盒贵。你这礼,送了等於白送,说不定还让人看低一眼。” 王浩挠头:“那烟啊酒啊茶啊都不能送,该送啥?” “不是不能送,是你如果不懂行,就別硬送,”陈鼎言耐心道,“不如送点配套的、用得上的小物件,但品质一定要好。” “比如对方爱喝茶,你就送一把上好的小壶,或是一只润养得当的杯子;喜欢抽菸,可以挑个有质感的打火机;爱小酌两杯,那就选一对精巧別致的酒杯。” 他总结道:“送礼就要送小东西里的顶级產品,而不是高端產品里面的低级產品。” 王浩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懂了!认识你之前,我那些礼简直是在瞎送!” 陈鼎言笑骂:“你送个屁!笔记本橡皮擦?你那顶多叫乱扔垃圾。” 礼物的事敲定后,陈鼎言和王浩便各自回家了。 路过菜市场时,陈鼎言特意转进去买了些菜。 回到家,他熟练地淘米下锅、洗菜切配,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陈永和和王美玉下班一进门,客厅里开著一台25寸的长虹彩电,正放著《新闻联播》,陈永和笑著打趣:“上次那顿饭放了我三千块的血,今天这顿不知道又要出多少?” 陈鼎言端上三碗米饭,应道:“今天不问您要钱,反过来……我要您花钱!” 王美玉不解:“花什么钱?” 陈鼎言摆好筷子,语气认真:“我给二老预约了全套体检,就这周,抽空去一趟医院。” 陈永和面上装作不乐意,心里却暖洋洋的,这小子,越来越懂事了。 “检什么检?我俩身体好著呢!” 王美玉端起碗,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哪来的钱?又跟那些朋友摆摊去了?” 陈鼎言好笑地纠正:“什么朋友,是跟李君婕、王浩他们一起,正经摆摊,赚了不少。” “小婕呀,”王美玉有些惊讶,“好些年没见了……也是,她爸爸就很有生意头脑,听说这些年都成苏城数一数二的人物了,都是小妮子给你出的主意吧?。” 陈永和边吃边说:“赚多少?別把我给你报驾校的钱赔光就行。” 陈鼎言没接话,起身拿来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几叠钞票,整齐地放在饭桌上。 “成本三千,五天下来,净收入四万七。” 啪嗒……啪嗒。 王美玉和陈永和手里的筷子,齐齐掉在了桌上。 陈永和捏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目光死死盯住那堆钱,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发出一点声音:“多……多少?” 第13章 陈鼎言的黑歷史 王美玉愣了几秒,猛地拽了拽陈永和的胳膊:“孩儿他爹……小言他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陈鼎言听得一阵无语……这才几万块钱,爹妈竟然已经脑补自己在从事违法活动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银行卡里还躺著二十万,岂不是要当场把他送进监狱改造? “我是那种人吗?”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给你们看看我们摆摊的照片。” 说著,他拿起新买的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那是苏大记者团拍的,还好他早有准备,提前从王浩那儿传了一份。 老两口凑到屏幕前,一张张划过去,画面上人潮涌动,陈鼎言和李君婕几人在摊前忙活的样子清晰可见。 反覆看了好几遍,他们终於確信,这钱来得乾乾净净。 王美玉捂著心口,又惊又嘆:“老天……这么多人!这主意是小婕想的吧?那孩子打小就聪明,就是话少了点。” 陈鼎言没去计较母亲把功劳推给了李君婕:“这下见识到我们的本事了吧?乖乖去体检,听见没?” 陈永和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你们挣点钱也不容易,別瞎花这钱。” “必须去,”陈鼎言语气不容商量,“钱我都交完了。就定下周一,你们记得请假。” 陈永和和王美玉对视一眼,算是默许了。 “还有,”陈鼎言接著说,“我开学的学费你们也不用操心了,我这儿够。” 王美玉眼圈有点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陈鼎言转身往自己房间走,留下一句:“饭我做了,碗我就不洗了,交给老妈了啊。” “去吧去吧,”王美玉在身后念叨,“明天一早记得把钱存了,这么多现金放身上,妈心里不踏实。” “好,知道了,明天一早就去存。” 陈鼎言应了一声,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静下来。 他走到书桌前,抽出那张项目启动清单,在第一桶金后面,用笔稳稳地打上了一个勾。 下一步该想別的路子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驾照考了。 他洗漱完毕,利索地躺上床。 窗外夜色渐沉,他合上眼,心里坦然。 明天,就是几人约好去驾校报名的日子。 …… 第二天一早,王浩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准时在楼下炸开。 “陈鼎言,言子!太阳都晒屁股啦!” 陈鼎言拉开窗帘,朝下喊了一句:“你属相是鸡吧?……今天只是报名,用不著起这么早!” 王浩在楼下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 他现在对陈鼎言有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就等著今天能被带飞,见见新世面。 陈鼎言拿他没法,乾脆利落地起身洗漱。 反正重生后这身体生物钟准得嚇人,醒了也躺不住。 他清点好书包里的现金,特意把取礼物的钱和三人报驾校的费用单独理出来,塞进侧袋。 下楼接过王浩买的早点,两人一边吃一边溜达到小区外拦车。 到了吉祥金银巷,刚过九点,整条街大多铺面还閂著门板,静悄悄的。 两人熟门熟路走到彩云寸记银作店门口,也不急,就在门外等著。 约莫半小时后,店主寸师傅才慢悠悠从巷子那头晃过来。 看见两人,他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摇头。 年轻人啊,谈个恋爱都这么心急火燎的。 开门进店,寸师傅从柜檯后面取出两个精致的小木盒,推了过来。 陈鼎言打开盒盖。 一柄线条修长的银勺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勺柄鏨刻著繁复而神秘的民族花纹,其间巧妙地嵌著金色丝线,勾勒出隱约的光泽。 寸师傅用料很足,还在柄端点缀了几颗细小的彩色宝石,虽不张扬,却一下子抬高了整件器物的格调。 王浩凑近一看,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小声嘀咕:“这……也太精致了吧?这镶的真是宝石?这得多少钱啊……” 寸师傅笑眯眯地接话:“这一柄,收你一千块。宝石是边角料镶的,不值什么钱,就当添个彩头,是送你们的。” 陈鼎言越看越满意,二话不说付了钱。 “谢谢寸师傅,手艺真好。以后有需要,还来找您。” 寸师傅点点头:“隨时来,东西给你做好。” 揣著两只小木盒,陈鼎言和王浩离开了人流纷至的巷子。 隨后,陈鼎言走进一家银行,將手头暂时用不上的资金悉数存入。 隨著操作完成,他的银行卡余额他的银行卡余额骤然跃升至二十三万元。 从银行出来,陈鼎言顺路去了趟苏城新开不久的商场。 他目標明確,拉著王浩在二层转了一圈,最后挑中一只粉色保温杯,那是货架上最贵、质感最好的那款。 这才算准备完毕。 两人慢悠悠晃到苏城最大的驾校,腾龙驾校。 刚到门口,就看见李君婕已经到了。 她坐在驾校门口的台阶上,一双修长的腿隨意晃著,正小口小口地舔冰淇淋。 她颇高的顏值,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欣赏。 陈鼎言走过去,板著脸,语气一本正经:“你怎么坐这儿?妨碍交通了知道吗?” 李君婕仰起脸,瞪著无辜的大眼睛眼巴巴的望著陈鼎言,满是茫然。 陈鼎言立刻换了笑脸,声音也软下来:“你长这么好看,司机光顾著看你,不看路,要出事故的。” 李君婕怔了一下,隨即“扑哧”笑出声,眼睛笑弯成月牙。 一旁的王浩默默点头,心里记下:这招得记下来,以后上大学追女生用。 陈鼎言这才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打开那只小木盒。 一柄银勺静静躺在丝绒上,勺柄线条优雅,鏨刻著繁复的纹路,金丝缠绕其间,还零星嵌著几粒细小的彩色宝石。 “好漂亮!”李君婕眼睛一亮,接过来仔细地看,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轻声问:“给表姐的……也是这个吗?” 陈鼎言又拿出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柄几乎一样的勺子。 李君婕脸上那点明亮的笑意,悄悄淡了下去。 这时,陈鼎言像变戏法似的,递过去另一个印著膳摩师logo的精致纸袋。 “这个,是单独给你买的。”他看著她,声音温和,“只有你有。” 有些时候,送女孩子什么东西並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东西是特意给她准备的。 果然,李君婕暗淡的眼神立马又明亮了起来,抬头笑著对陈鼎言说道:“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陈鼎言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下次不会夸就不要夸了。” 李君婕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改口:“哦,那你不是个好人。” 她心里想,陈鼎言大概和那些“非主流、杀马特”一样,喜欢自称“坏人”。 毕竟,他以前的网名是什么“▲┠迀鋽仩渧”、“ご╃莪諟坏の亼”、乄﹏dà坏ぐ.蜑,来著? 还有陈鼎言那极具个性的签名:再牛逼的萧邦,也弹不出哥的囂张,后面还连著一串她至今没看懂的火星文。 这么一想,忽然就合理了。 陈鼎言自然不知道这姑娘脑补了些什么。 他若是知道,恐怕得尷尬的当场一头撞死在驾校门口。 就在陈鼎言和李君婕站在一旁低声说话时,王浩不知什么时候晃悠到了校门口的另一侧。 那边树荫下坐著个女生,样貌清秀,正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真知棒。 陈鼎言余光瞥见王浩那探头探脑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怕不是想去搭訕。 只见王浩整了整衣领,居然学著陈鼎言先前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你好,你坐在这儿……妨碍交通了。” 他下一句“司机光顾著看你容易出事”还没出口,那翘著腿的女生眼皮一抬,张口就骂:“嗦你麻卖p!你怕是太平洋的警察哦,管得啷个宽喃?!” 后面跟著一连串火药味十足的话,骂得又脆又响,引得周边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 王浩哪儿见过这阵仗,后半句噎在喉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敢再听,转身就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第14章 冤家路窄 陈鼎言看著王浩灰头土脸地回来,直接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你执行力可真强!” 原本还蔫著的王浩一听,以为是在夸他,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些:“是吧?我这人就是行动派!” 陈鼎言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执行力强的另一种说法是鲁莽。” 李君婕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 陈鼎言带著两人走进驾校大厅,按之前说好的,他利落地付清了三个人的学费。 接待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抬头说:“你们三位一起报的,练车时会另外安排一位学员拼车,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鼎言点头,“麻烦儘快帮我们安排上车。” 工作人员递过来三本蓝色封面的《学车一本通》:“再急也得先通过科目一考试。书拿回去抓紧看,有把握了隨时来考。” 陈鼎言接过书,隨手翻了翻。 论实际开车,就算现在让他立马考科目二科目三,他也有把握一把过,毕竟十几年的驾龄在那摆著。 可这些交规理论,隔了这么多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他把另外两本分別塞给王浩和李君婕,乾脆地布置任务:“今天之內,必须看完。明天咱们就来考科目一。” 他顿了顿,加上一句,“谁要是没过,请客海鲜大餐。” 王浩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绝对一次过!” 李君婕也抱著书,认真地点了点头。 办完手续,三人就在驾校附近找了家小馆子解决了下午饭。 吃饭时,陈鼎言想起体检的事,顺口问了王浩一句。 在2008年,除了公务员、国企和部分外企,为员工提供年度体检还不是普遍福利。 王浩的妈妈在苏城第二人民医院工作。 王浩当场就给他妈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帮陈鼎言父母约好了周一的体检。 把父母这边安排妥当后,三人在路口道別,各自回家,还有厚厚一本交规等著他们去啃。 到家后,陈鼎言简单跟父母说了周一体检的事,便钻进自己房间,摊开了那本《学车一本通》。 书挺厚,但內容大多靠记忆,真下功夫去背,通过不算难。 刚从高考战场上下来,脑子正处在最好用的状態。 陈鼎言专注地看到晚上九点多,知识点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应付明天的考试应该不成问题。 他合上书,起身洗漱。 养成良好的作息,对身体和精神都好。 这具身体精力真旺盛,看一晚上书都不觉得累。得珍惜,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熬夜透支了。 …… 第二天一早,三人准时在驾校门口碰了头。 王浩照例拎著早点,这次还特意多带了一份给李君婕。 他先递给陈鼎言,又转向李君婕:“你的,趁热吃。” 李君婕摆摆手:“我吃过啦。” 王浩不死心,又往前递了递:“多吃点唄,等下练车费体力呢。” 李君睫轻声说:“我妈不让我在外面乱吃不乾净的东西……” 话没说完,陈鼎言已经伸手接过那份早点,拿出一个小包子咬了一口,然后自然地递给李君婕:“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挺乾净的。尝尝?” 李君婕其实並不饿,可陈鼎言递过来的,她莫名就想接。 於是她捏起一个小包子,小小地咬了一口。 王浩在旁边看著,他很受伤……为什么陈鼎言递啥给她就吃,到了自己就说不乾净呢? 唉,人和人,果然不一样。 考试时间很快到了,三人拿著准考证,各自进了考场。 一百道选择题,对熟手来说做得很快。 陈鼎言没多犹豫,刷刷写完,提交,结果显示96分。 没满分,但也够了。 他走出考场,发现李君婕已经等在外面了。 “过了吗?”他问。 “一百分!”李君婕眼睛亮亮的,语气里藏著小得意。 陈鼎言笑著揉了揉她的头:“厉害啊,等等浩子吧。” 考生陆陆续续出来,人越来越少。 两人左等右等,眼看考试都快结束了,才看见王浩迈著大步从考场晃出来,一脸我可真行的表情。 “过了!96分!”他嗓门不小,“怎么样,不赖吧?” 陈鼎言抬脚轻踹了他一下:“不赖个屁,等你半个多小时了。” “怎么可能?”王浩不信,转头问李君婕,“你们出来多久了?考多少?” “我们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李君婕如实说,“我100,他96。” 得到了不会撒谎同学的认证,王浩相信了陈鼎言没有胡说。 王浩肩膀顿时耷拉下来:“……我还以为我答得最认真,分最高呢。” “行啦,”陈鼎言揽过他肩膀,“赶紧的,现在去还能练半天车。” 三人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成绩单,找到了练车场。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抬头说:“你们三个今天先跟教练和同车学院先认识一下。”她边说边在纸质登记表上登记三人信息。 隨后对方指了指不远处一辆教练车:“在那儿等会儿,教练马上来。”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微胖、髮际线显著后移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我是申腾,之后这段日子带你们。”他声音有点沙哑,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叫我申教练就行。” 王浩赶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教练好!以后麻烦您多费心!” 陈鼎言则平静地伸出手,语气平稳:“陈鼎言,辛苦教练了。”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王浩显得过於热络,李君婕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没说话。 短短几秒,申教练心里就有了数,这三人里,陈鼎言显然是拿主意的那一个,估计家境也不一般,之后教学时得拿捏好分寸。 “应该的。”申教练简单握了下手,“还差一个学员,人齐了就上车。” 正说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著头匆匆走来。 王浩抬头望去,瞬间怔住了。 对方也刚好抬眼,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在当场。 这最后一位学员,竟然是李江伟。 张梦琪认的那个哥哥,也是之前跳蚤市场里,躲在城管后面举报他们的那个冤家。 李江伟面色如常,仿佛没看见他们三人,径直走到申教练面前:“教练您好,我叫李江伟,是您这期的学员。”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支烟,朝教练递了过去。 申教练摆摆手没接,但视线在李江伟脸上多停了一秒,这个学员,挺会来事。 在那个年头,驾校里不少学员为了多摸两把方向盘、让教练多指点几句,递烟请饭几乎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久而久之,不少教练心里也渐渐养出了几分被捧著的优越感。 当然,明面上驾校严禁教练收受学员任何好处,违者重罚,所以申教练也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面上丝毫不显。 “都上车吧,”申教练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先去场地,带你们熟悉下车子和基本操作。” 李江伟动作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抬腿坐了进去。 关门前,他侧过头,朝陈鼎言和王浩那边瞥了一眼,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仿佛在说:看,这就叫会做人。 就在车门即將合上的瞬间,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抵住了门边。 陈鼎言站在车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 “同学,这么热的天,让女同学和男生挤在后座,不太合適吧?” 第15章 老司机陈鼎言 李江伟还想说什么,可回头瞥见李君婕那张出眾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在女同学面前跌份,於是僵了僵,还是从副驾驶座上退了下来。 陈鼎言顺势招呼李君婕:“你坐前面吧。”隨后很绅士地替她关上了车门。 这一连串动作看得李江伟心里直咬牙。 当初跟他抢张梦琪也就罢了,现在不追张梦琪了,居然又跟这位校花走得这么近。 一想到自己还在费劲追著陈鼎言不要的人,就像捡了別人丟的旧鞋,那股憋屈便堵得他心烦。 八月初的苏城,热气黏稠。 驾校那辆老普桑像个小蒸笼,车窗还得靠手摇。 教练申腾把车开到驾校背后一条又宽又直的路上,开始讲解各个按钮和挡位。 李江伟挤在后排,和陈鼎言、王浩贴在一块儿,心里却暗暗得意:去年寒假他在舅舅家摸过几回真车,待会儿上手,肯定比他们都快。 教练讲完,拉开车门:“都听明白了吧?小姑娘,你先上来试试。” 李君婕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坐进驾驶位。 她按照刚才教的,一点点调整座椅、后视镜,动作虽慢,却都有模有样。 “点火,往前开到头。”教练在旁指挥。 李君婕下意识想摇头,一回头却对上陈鼎言鼓励的眼神。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拧动钥匙。 车子颤了一下,缓缓起步。 操作步骤全对,只是车速慢得和人走的速度一般无二。 “別怕,给点油,”教练的声音从旁传来,“我这儿有副剎。” 李君婕轻轻踩下油门,车速刚快一点,她立刻紧张得屏住呼吸。 车子就这么晃晃悠悠、战战兢兢地,总算挪到了路尽头。 申教练点点头:“胆子是小了点,但操作没出错。下一个,谁来?” 见李君婕开得有模有样,王浩憋著股劲,早就跃跃欲试了。 教练刚一问“下一个谁来”,他立刻抢著举手:“教练我会了!让我试试!” 教练把车调好头,王浩坐进驾驶位,李君婕则挪到了后排,挨著陈鼎言坐下。 两人距离很近,陈鼎言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李君婕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陈鼎言结实的肩膀,李君婕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坐上驾驶座的王浩,手忙脚乱地摸索了半天,才找到调座椅的扳手。 他猛地一拉,座椅哗啦一下急速后倒,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正伸著脖子往前看的李江伟。 “哎哟!”李江伟疼得叫出声,没好气地抱怨,“你看著点儿!” 王浩没搭理,调整好座位,拧钥匙点火。 接著像忽然想起什么,又拽过安全带扣上。 他放下手剎,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猛地一抖,熄火了。 “踩离合!”教练的声音从旁响起,“还有,挡都没掛上,你踩什么油门?” 王浩訕訕一笑,踩下离合和剎车,重新点火。 “离合慢点松,感觉车动了再松剎车。”教练在一旁指挥。 王浩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然后,不出意外地,又熄火了。 后排的李江伟看著这一幕,心里嗤笑一声:这么简单都不会…… 王浩深吸口气,又试了一次。这次,车子终於颤抖著、慢吞吞地向前挪动了。 教练看著车子龟速爬行,问道:“下一个,谁来?” 李江伟缓缓举起手,示意自己来。 教练点点头:“行,你上。” 王浩从驾驶座上下来,手心全是汗,脸上却掩不住第一次摸方向盘的兴奋劲儿。 李江伟坐进驾驶位,不紧不慢地调整好座椅,隨后按部就班操作:点火、松离合、给油。 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车速虽不算快,但比起王浩和李君婕,明显流畅不少。 一圈开完,李江伟下车时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得意,目光掠过陈鼎言,带著明显的挑衅。 轮到陈鼎言了。 他从容地坐上驾驶座,连座椅都没调,利落地扣上安全带。 点火,踩离合,鬆手剎,动作连贯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几乎就在鬆手剎的同一瞬,车子便丝滑地向前滑出。 车里的人甚至没感觉到离合器抬起时常见的车身抖动。 陈鼎言左手鬆松搭著方向盘,右手熟练换挡,车速陡然提升。 刚才三人开的都没超过四十码,他起步不过两秒,指针就稳稳跳上了六十,並且还在继续上升。 车里的人第一次在教练车上体会到了明显的推背感。 眼看快到路的尽头,陈鼎言降挡、减速、剎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车子稳稳停住,停得极其平顺,连剎车时那一下惯性的顿挫都几乎感觉不到。 教练申腾眼睛亮了,侧过头问:“你以前开过?” 这技术哪像个新手,分明是个摸方向盘多年的老手。 陈鼎言点点头:“回老家的时候摸过几次。” 申教练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荫:“这些基础操作你確实不用练了。想休息的话,可以去那边凉快会儿。” 老普桑车里又闷又热,陈鼎言正好乐的清閒。 陈鼎言下车找了个阴凉地,掏出手机,点开了江大贴吧。 2008年的3g网络慢得像蜗牛,刷张图片都得转上老半天圈圈。 但他不急,有的是时间。 他耐著性子,指尖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缓慢滑动,忍受著时不时的卡顿和延迟,一点点找到发帖入口。 光是选中输入框,他就花了小半分钟,按键手机操作网页,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戳著键盘,终於编辑好一句话: “寻江大迎新摊位转让,有偿,价格可谈。” 帖子发出去,他开始了漫长的刷新和等待。回復陆续弹出来,但画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摊位还要转让?直接找个空地摆不就完了?楼主一看就是外行。” “迎新就三天,卖点盆啊桶的能赚几个钱?货砸手里可別哭。” “听句劝,別折腾,老老实实等开学吧。” 陈鼎言扫过这些评论,心里没什么波澜。 网上从来不缺好心的教育家,告诉你这不行、那危险。其实他们没看明白几件事: 首先,好位置根本轮不到你隨便摆。非官方的角落,保安隨时可能过来清场。卖被子和卖巧克力不一样,这些大件物品,不是说跑就能跑的。 其次,学生的生意,学生自己反而最看不起。他们严重低估了新生市场的潜力。 陈鼎言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大二时,他跟在一个学长手底下兼职卖被子,一个摊位一天流水就能好几万。他自己干了三天,纯销售,也拿了好几百的兼职工资。 说到底,学校里的环境和社会不同,利益计算没那么赤裸裸。 学校拿出这些摊位,本身也有鼓励学生实践的意思。只要去教务处申请,无非填个表,交点卫生管理费,据说才一千块。 用一千块的成本,搏一个三天流水可能十几万的生意……这种机会,在陈鼎言看来,摊位本身转手卖个上万块,都算良心价。 他记得,当年带他入行的那个学长,摊位就是花两千多块租来的,最后净赚了近十万。 陈鼎言现在想找的,就是学生里那些手握资源、信息灵通的倒爷。 能不能找到这个人,直接关係到他整个计划的启动。 他又刷新了一次页面。 这次,一个新出现的小红点旁,是一条简短的回覆: 江城百事通:“我有摊位可以转。加qq號详谈:xxxxx……” 陈鼎言嘴角一扬。 有门儿! 他立刻把那串qq號记下,动作麻利地发送了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刚发出去,他几乎就守在屏幕前。 接下来的时间,陈鼎言的心思几乎全耗在了与那个名叫“江城百事通”网友的对话窗口里。 第16章 练车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陈鼎言一下午都悠閒地靠在路边,一边聊天,一边看著他们几个在场地里来回练习。 收车时,王浩还恋恋不捨地摸著方向盘,李君婕也因为学了新技能而暗自兴奋著。 新手开车都这样,一上去就不想下来。 真正的老司机呢?巴不得能少开就少开。 对他们来说,后排才是最终的归宿。 陈鼎言本来想叫上两人一起吃个宵夜再散,没想到刚出驾校,就看见一辆黑色奔驰静静停在路边。 司机下车,恭敬地为李君婕拉开了车门。 送走李君婕,陈鼎言回头看见还在那儿比划著名打方向盘的王浩,顿时觉得宵夜没了兴致。 两人在路口道別,各自回家。 推开门,母亲王美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儿子练车回来啦?锅里有饭,还热著。” 还是家里好。 陈鼎言心里一暖,坐下吃起了这口家常饭。 等上了大学,这样待在父母身边的日子,怕是越来越少了。 他扒了口饭,抬头提醒:“明天体检,別忘了啊。早上一定空腹,水也別喝。” “知道啦,”王美玉在围裙上擦著手,“我儿子的钱,哪能浪费。” 第二天一早,教练申腾把四人带到了模擬科目二的专用场地。 他把每个项目的要点、看哪个点打方向、离合怎么配合,拆解得清清楚楚。 讲完,他目光先落到陈鼎言身上。 陈鼎言会意,拉开车门:“我先试试。” 毫无悬念,一把过,行云流水。 为求稳妥,申腾又让陈鼎言连著开了三把。 每一次,每个动作陈鼎言完成的都標准得像教科书。 申腾心里乐开了花,这种学员,简直省心省力,属於教练的“梦中情徒”。 接著是李江伟。 他中间出了几次岔子,但调整后,一圈比一圈顺。 轮到李君婕时,这小丫头虽然胆子小,可学起来一点不含糊。 第一把有点手忙脚乱,她停下车,闭眼静静想了几秒,再启动时,便再没出过错。 申腾站在场边,看著这几个学员,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这期学员的成色,比他预想的好太多,这学费挣得,可真叫一个舒坦。 然而教练的轻鬆心情没能持续多久,王浩那边就出了问题。 起步打火,连灭三次。 等开到s弯,王浩的车走得跟便秘似的,硬生生扭成了一道闪电形状。 教练在副驾驶一遍遍踩下剎车,一遍遍重新提醒。 可越是提醒,王浩心里越慌,手上的动作也跟著乱了套。 就在这时,李江伟那带著讥笑的声音响了起来:“王浩,你这手脚不协调的,还不如回家打游戏呢!” 话音没落,陈鼎言已经走了过去:“闭嘴!你比他强在哪儿?不就仗著早摸过几天方向盘么?就能刚刚过那几个弯儿,跟老太太过马路似的。” 说完,他看都没看李江伟那张青红交杂的脸,转头看向驾驶座上满脸通红的王浩。 “浩子,听好。开车这事儿,最没用的就是嘴。有些人就算考过了,也一样不会开车。出错就练,练到对为止,不丟人。” 王浩听到这句话,眼眶一热,差点没绷住。 接著,陈鼎言直接走到教练標出的拐弯点位上,站定了。 王浩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不再急躁。 点火,起步。 每一个该看点的位置,他都能看见陈鼎言稳稳地站在那里。 这一次,流程走得异常丝滑。 王浩完成一圈,刚想鬆口气下车,陈鼎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別下车,记住刚才的感觉,再来几圈。” 王浩握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隨即重新扣紧。 有陈鼎言在这儿站著,他忽然什么也不怕了。 管他李江伟说什么,练就是了! 几圈下来,渐入佳境。 可开著开著,王浩觉得不对劲儿,陈鼎言站的位置,好像……歪了? 他抬眼望去,陈鼎言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王浩心里一动:好小子,在这儿给我下套呢? 他不再依赖陈鼎言的站位提醒,而是静下心,凭著记忆去寻找该打方向的点位。 一圈下来,居然完成得比之前更顺。 之后,陈鼎言没再捣乱。 王浩自己握著方向盘,一圈,两圈……竟也稳稳噹噹地开了下来。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练车期间,陈鼎言嫌李江伟碍眼,索性多花了些钱,单独加钱包了辆车带王浩和李君婕练。 有他这位老司机在一旁点拨,两人进步飞快,硬是把通常需要一个半到两个月的课程,压缩在了一个月內完成。 考试前最后一天练习结束,王浩递给陈鼎言一瓶冰水,声音里透著忐忑:“言子,你说……我明天能过吗?” 陈鼎言接过水,想都没想:“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他故意顿了顿,看见王浩脸都绷紧了,才慢悠悠补上后半句,“……过个考试,绰绰有余。” 王浩那提到嗓子眼的心,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顿时又充满了底气。 “不过,”陈鼎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驾照到手先別急著上路。等有空,我带你们去郊区车少的地方溜几圈,找找感觉。” 旁边的李君婕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嗯嗯!我也觉得光在场地里开不一样,一想到要真的开上大马路,我就心慌……” 陈鼎言侧过头看她,笑了:“不容易啊,你这段话,字数总算超过十个了。” 李君婕耳根一热,抿著嘴不吭声了。 陈鼎言心里有点纳闷:这姑娘长得那么漂亮,怎么就这么没自信呢?话又这么少? 王浩这时想到了实际问题:“可是……我们没车啊?难道去租?” 他话音未落,一辆黑色奔驰s500l缓缓驶近,缓缓地停在三人面前。 流线型的车身在夕阳下泛著沉稳的光泽。 李君婕朝两人摆摆手:“那我先回去啦,明天考试见。”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位面容儒雅、年长些的男士微微探身,朝陈鼎言温和地点点头:“小言,今天又麻烦你了。” “李叔您太客气了,”陈鼎言摆摆手,语气自然,“同学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 车窗升起,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后座的车窗里,李君婕转过身,隔著玻璃朝著陈鼎言挥舞著小手。 那辆奔驰s级的驾驶者,是李君婕家的一位远房亲戚。这一个月接触下来,陈鼎言跟他已经混得挺熟了。 看著车尾灯消失在路口,陈鼎言心里有了主意。 他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王浩:“看见没,要学会调动资源。回头让李叔开车带咱们去人少的地方练,两个老司机坐旁边盯著,还怕你学不会?” 王浩缩了缩脖子:“那可是大奔!万一蹭一下,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陈鼎言咧嘴一笑,故意逗他:“怕什么,小婕家底厚。真撞了……大不了你进去吃几年牢饭嘛。” “滚蛋!”王浩一把推开他,梗著脖子道,“我肯定开得又稳又好,你就瞧著吧!” 陈鼎言收起玩笑,拍拍他肩膀:“行啊,先过了明天考试这关再说。” 王浩胸脯一挺,底气十足:“区区考试,明天就给它拿下!” 第17章 拿到驾照 第二天一早,两人赶到驾校,才发现门口那段路实行了临时交通管制。 王浩和陈鼎言绕了一大圈,才从侧门进到校园里的科目二考场。 腾龙驾校不愧是苏城规模最大的,校內就设著官方的考点。 至於校门口那条路为什么能直接用作科目三考场。 原则上当然不行,但规矩嘛,有时候也得给“实力”让让道。 陈鼎言远远就看见了那辆扎眼的奔驰s500l。 车旁,李君婕也正好瞧见他,踮起脚冲他挥了挥手。 她身边还站著个女生,身材高挑,一头波浪长发,短裙下双腿笔直修长,让人一眼望上去就挪不开。 两人站在一块儿,直接形成了视觉焦点。 陈鼎言刚走近,那高挑女生便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头髮,眼里带著笑:“弟弟,新髮型不错嘛。衣服也搭得挺好。” 江凌月声音刚落,一旁正喝著牛奶的李君婕,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牛奶盒。 陈鼎言自然地退了半步,笑笑:“隨便弄的。表姐今天特地来给小婕助威?” 江凌月抱起胳膊,语气里透著一股慵懒的亲近:“我最疼的就是这小丫头了。顺便嘛,也来当面谢谢你送的那份神秘礼物” 她眼尾弯了弯:“我很喜欢。” 王浩站在一旁,他压根不敢往她站的方向看,眼神飘忽不定。 一会儿抬头数天上的云,一会儿假装认真地研究远处的考试场地,就是不敢让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江凌月身上那种介於女孩与女人之间的成熟气息,对王浩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確实有些超纲了。 陈鼎言倒还算稳得住。 毕竟在生意场上打滚了那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 他刻意將视线避开江凌月胸前一片波涛汹涌的雪白,语气平静地说:“先去报到吧,一会儿该考科目二了。” 说罢,他朝李君婕招了招手。 三个人一起走进大厅,交材料,等叫號。 科目二比较简单,三人都顺利一次完成。 紧接著便是科目三的实际道路考试。 科目三的考场外,空气里充斥著不同的情绪。 有人雀跃欢呼,有人垂头嘆气。 相比科目二,路考的淘汰率总要高上一截。 掛科的学员多半不是输在技术上,而是心態先慌了阵脚。若真是操作太差,教练也不会轻易放他们来考试。 陈鼎言看著身旁略显紧张的李君婕和王浩,语气平稳:“考试这事,七分在技术,三分在心態。就当是平时练车,別想太多。” 李君婕轻轻点头,王浩也跟著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了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 李君婕第一个被叫到名字。 她坐进车里,眼神专注,一步步严格按照教练教的流程来,操作虽死板般的谨慎却异常流畅。 直到车內语音响起“成绩合格”,她才鬆开方向盘,悄悄在身前挥了下拳头,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明亮的笑。 接下来,就是王浩了。 考试车道有三辆考试车同时考试,王浩排在最后,是第三辆。 陈鼎言目光扫过前面两辆车,心里倏地一沉,排在王浩前头那辆二號车里坐著的,竟是李江伟。 李江伟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王浩。 想到之前陈鼎言给的难堪,他嘴角一歪,脸上浮起一抹阴沉的笑意。 陈鼎言暗叫不好。 果然,第一圈考完,王浩的车刚停稳,他拉开车门怒气冲冲,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言子!李江伟那孙子刚才故意別我!” 不远处,李江伟正靠在车门上,朝这边投来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目光。 陈鼎言眼神一冷,转身大步走到考官面前,声音清晰却不失镇定:“考官,我举报。刚才二號考试车在併线时,有故意別停三號车的危险行为,严重影响了三號车的正常考试。请求核实情况。” 考官眉头一皱,看了看气愤的王浩,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得意的李江伟,抬手示意:“你们都先等一下。” 几分钟后,考官查看完毕,走回来宣布:“二號考生,併线未观察后方车辆,影响道路安全,本次成绩不合格。准备补考。” 李江伟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冻结,继而涨成了猪肝色。 趁著考官核实情况的间隙,陈鼎言快步走到考场边那辆黑色奔驰旁,俯身对驾驶座的李叔低声交代了几句。 很快,考官判定李江伟並非蓄意违规,只是操作不当,允许两人重新补考。 王浩急出了一脑门汗,李江伟补考依然排在他前面。要是对方再使坏,自己这次十有八九要悬。 “浩子,”陈鼎言在不远处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开慢点。一场考试四十五分钟呢,你急什么?” 王浩闻声回头,只见陈鼎言朝他飞快地眨了下眼,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此刻轮到了陈鼎言考试,他排在了一號车,此刻正好在二人前面。 王浩心头那点焦躁忽然就落了地,他深吸口气,开始按照流程,慢条斯理地绕车检查,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仔细,格外慢。 拍照王浩前面的李江伟本还想伺机再给王浩使点绊子,可他抬眼一看陈鼎言进了前方的考试车,心想算了,先顾好自己再说。 李江伟驾车驶入考试道路。 车子刚开出去不远,陈鼎言驱车稳稳开到了他前方。 隨后,陈鼎言开始减速。 李江伟的车渐渐逼近,他烦躁地按了两下喇叭。 陈鼎言毫无反应,速度反而越来越慢。 李江伟打起右转向灯,准备变道超车。 可他的转向灯刚亮,前方的陈鼎言竟也同步亮起了右转向灯,依旧不紧不慢地挡在前面。 “考官!前面那辆车是故意的!”李江伟又急又气,衝著副驾的考官喊道。 考官也担心影响通过率,但是按照规定也不能做什么,只得象徵性说道:“减速让行,保持安全距离。” 马上要到了直线加速项目,李江伟气急疯狂的按喇叭,可那辆考试车仿佛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 李江伟心急如焚,把心一横,猛踩了一脚油门,手上跟著慌乱地换挡。 咣当! 车子猛地一顿,彻底熄火了。 车內冰冷的电子音隨即响起:“发动机熄火,扣一百分。成绩不合格,请返回考试中心列印成绩单。” “操!”李江伟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脸涨得通红。陈鼎言肯定是故意的! “我要求重考!刚才那辆考试车绝对是故意捣乱的!”他衝著考官吼道。 考官一脸无奈:“你先下车,回中心再说。” 李江伟憋著一肚子火,灰头土脸地换到副驾驶。 这时,王浩的考试车才慢悠悠地驶入考试路段,进入直线加速后,平稳提速,流畅地完成了所有项目,朝著终点开去。 王浩稳稳停住车,长舒一口气。 过了。 成绩单列印处,回到大厅的李江伟正梗著脖子大声嚷嚷:“我举报!一號车考生故意干扰我考试!这成绩不能算!” 陈鼎言一下车就贱兮兮一笑:“真是对不起,我第一次考试太紧张了,路上车太多不敢踩油门呀!” 李江伟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陈鼎言对著教官说道:“考官老师,我还有一次机会对吧?” 监考考官对陈鼎言的行为十分不满,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判定结果显示陈鼎言没有违规,只是开车太慢了,李江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陈鼎言又开始进行考试,这次他不像上一次一样跟个新手一般。 绕行检查一圈后,他坐进驾驶座,启动、打灯、观察、起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標准得像教练在做示范。 看他轻鬆下车,李君婕和王浩绷著的肩线也不由自主鬆了几分。 陈鼎言满分通过,李江伟的表情此刻十分难看,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此刻陈鼎言估计已经被他杀了无数次了。 陈鼎言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巨侮辱性:“人吶,自作孽不可活。你要是不故意去別別人的车,现在不还有一次机会么?” 他没再理会旁边气急败坏的李江伟,转身招呼王浩和李君婕:“走了。考完科目四,本儿就能到手了。” 李君婕在一旁兴奋的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王浩向陈鼎言投来了敬佩又感激的眼神。 三人顺利的拿到了驾照。 陈鼎言晃了晃手里的小本子:“怎么样,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陈鼎言说道:“咱们要不聚个餐庆祝一下?” 江凌月摇摇头,语气带著点遗憾:“今天不行啦,弟弟。家里有聚餐,而且……得回去看奥运会闭幕式。” 王浩也挠挠头:“我妈也催我回去看呢,说必须全家一起。” 陈鼎言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2008年8月24日,北京奥运会闭幕式。 对他这个过来人来说没什么新鲜感,但对父母那辈人,这绝对是件必须守著电视机的大事。 “行,”他收起驾照,“那改天再聚。”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8月24日。 距离他规划的下一个商业项目执行日期,越来越近了。 第18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陈鼎言回到家,发现父母正在看电视直播。 08年北京奥运会的闭幕式,哪怕放在二十年后回看,也依然堪称经典。 陈鼎言虽然经歷过一次,记忆早已模糊,此刻伴著父母守在电视机前,竟也看得津津有味。 看著屏幕上的盛况,陈鼎言状似无意地开口:“爸,从销售一线退下来,还习惯吗?” 陈永和鼻腔里哼出一声:“閒得发慌。不过也好,比以前清静多了,我啊……就当是提前退休了。” 自从上次被陈鼎言硬拉著去体检,查出肝纤维化后,陈永和的许多想法就变了。 酒是彻底戒了。 可干销售这行,不喝酒几乎就等於自断前程。 他嘴上说是转到了非销售岗,其实並未真正调岗,只是手头跟的业务越来越少,从曾经的部门顶樑柱,渐渐退居到无人问津的边缘。 公司找他谈过几次话,陈永和也直言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如今,公司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排挤与冷落,无非是想逼他自己走人。 在公司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陈永和哪里会上这种当。 他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待著。 要么给换个清閒的位子,要么开除,按规矩给补偿。 眼下儿子马上要上大学,陈永和心里像是压著一片愁云,甚至对当年那个决定生出了几分悔意。 可走到这一步,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陈鼎言像是看穿了父亲的心思,开口道:“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我明天就去江城。” 王美玉眼睛盯著电视,接话道:“九月一號才开学,去这么早干嘛?住旅馆不得花钱啊?” “妈,做生意哪能不花钱?”陈鼎言笑道,“我都看好了,就住学校里面的招待所,便宜又安全。” 陈永和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学生,终究还是要以学业为主。別老琢磨这些……跟学习没关係的事。” 他对儿子做生意这事的看法,已悄悄从不务正业变成了疑似与学习无关,看来评价有所提高。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嘛,”陈鼎言宽慰道,“爸,您放心,我就只做三天的小本生意,不会耽误正事。” 陈永和摇摇头,终究是笑了:“臭小子……记住,干什么都不能耽误念书,毕业证必须给我拿到手!” “保证完成任务!”陈鼎言挺直腰板应道。 王美玉站起身:“我再去给你看看行李。听我的,多带几件衣服,眼瞅著就入秋了……” “妈,真不用,”陈鼎言摆摆手,“我是去考察市场,带太多东西不方便。缺什么我给您打电话,您再给我寄,现在快递多方便。” 陈鼎言知道,王美玉收拾行李是假,偷偷去塞钱才是真。 这次上大学,陈鼎言学费生活费一分也不要。 陈鼎言也多次表示自己卖巧克力赚了好几万,暂时用不到那么多钱,可做父母的,哪个会不疼自己的孩子? 王美玉嘴上依旧不饶人,脚步却停下了。 她知道儿子的脾气,一旦拿了主意,九头牛也拉不回。 “快递丟了怎么办?你这孩子,一会儿听话一会儿犟,我真是懒得管你了。” 她念叨著走进里屋,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攥著一叠钞票,“这点钱你拿著,出门在外,哪儿不花钱?” 陈鼎言站定了,神情严肃:“妈!我们说好的,钱的事不用您操心……” 王美玉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悻悻地收了回去,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嘀咕:“哪有给钱还不要的……傻儿子。” …… 吃过母亲王美玉清早起来张罗的早饭,陈鼎言出门前往苏城火车站。 王美玉原想请假送他去车站,最终被陈鼎言给劝退了。 晨光微熹中,陈鼎言踏上了前往江城的列车。 苏城与江城相隔不远,开车大约三小时,坐普速列车两小时左右。 待日后高铁网络铺开,这段路程更是能缩短至四十分钟上下。 陈鼎言很不喜欢客车里的那股味道。 虽然刚刚才考了驾照,却还不能独自驶上高速,於是便选了列车。 有些学校开学早,车上已经坐了不少学生。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带著对崭新生活的张望与期待。 学生们大多背著双肩包,拉著还不算时髦的行李箱,一些看起来朴素一点的学生则提著一个硕大的编织袋,除了编织袋,还有用化肥袋改装的行李袋,印著大大的一个尿素字样。 陈鼎言只背了个简单的双肩包,连行李箱都没带,一身轻鬆。 广播里正播报著:“旅客同志们,由苏城开往江城方向的k12xx次列车即將启动,请注意……”字正腔圆的广播女声。 “哐当…哐当…” 两个小时后,列车缓缓停靠在江城站。 刚出站,一股混杂著烟火气与喧嚷声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站前广场上人潮涌动,路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麵包、矿泉水!”“烤肠五块一根!” 拉客的司机们更是个个眼尖嘴快: “机场走不走?就差一位!” “江大!江大上车就走!” “小伙子住宿不?晚上有节目,包你满意……” 陈鼎言拨开不断凑上前的人群,径直走向计程车候客区。 这个年代机遇与乱象共生,坐黑车被宰的新闻时有耳闻。 他倒不是觉得所有司机都不好,只是不想冒险,也懒得为省几块钱去跟人挤。 拉开正规计程车,车门坐进后排,他简洁道:“江大,北门。”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背包、目的地明確、神色从容,不像头一回来的生客。 於是没多话,默默按下了计价器。 车子匯入街流。 陈鼎言望著窗外,已经很多年没回江城了。 眼前的街景远不如后来整洁,时不时有推著小车的小贩从车旁穿梭而过。 记忆中的高楼大厦此时还有一大部分是繁忙的工地。 目光抬起,一个巨大的红色招牌撞进视野。 “多又好超市。” 这家本土超市曾红极一时,后来终究被外资巨头收购。 陈鼎言记得,自己上大学那会儿没少来这儿,它甚至成了不少校园情侣周末约会的必经一站。 江城大学。 陈鼎言站在那道恢弘的拱门下,仰起头。 苍灰色的大理石沉默地矗立著,如同一道时间的闸门。 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的青葱岁月,也见证了多少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从这门里走出,成为搅动风云的名字。 他深深吸了一口江大八月依旧温热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 胸中一片澄明,豁然开朗。 这一次,它大概又將见证一段全新的传奇。 第19章 江城百事通 陈鼎言迈步踏入阔別多年的母校,眼前的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离开学还有段时间,校园里人影稀疏,柏油路空旷,偶尔有教职工或者留校学生骑著凤凰或永久自行车驶过。 操场边的海报栏,还贴著上一学期末的“xx学院师生为地震灾区捐款捐物公示名单”,长长的名单列印在粗糙的a4纸上,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在布告栏顶部还贴著“抗震救灾眾志成城”、“灾区加油”的纸质標语,边角捲起,字跡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白。 一些新的迎接奥运的標语,叠压著更早的內容,形成一种独特的时间层叠。 江大共有五个校区,他就读的专业位於最大的启明校区。 启明校区环绕著一片广阔的人工湖而建,二十八个学院错落分布在湖的东西南北。 陈鼎言所在的寰宇国际商学院,是其中颇有名气的一所,开设的专业包括国际金融与贸易、商务英语、跨境电商、金融学、国际商法等。 而他读的国际金融与贸易,正是学院里的王牌专业。 在校园里隨意转了一会儿,陈鼎言便径直走向学院后方的一家酒店。 寰宇商务酒店。 这酒店由学院自主经营,主要为了方便接待来往的外宾与合作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走进酒店大堂,陈鼎言將身份证递给前台:“你好,开一间房。” 前台接过证件看了看:“房价一天三百,您住几天?” “学生应该有折扣吧?”陈鼎言接著问,“我住七天,麻烦按学生优惠办理。” “好的,请出示一下学生证。” 陈鼎言从包里取出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递过去:“我是今年新生,录取通知书可以吗?” 前台接过,略带惊讶地抬头:“新生?离开学还有一阵呢。” “嗯,提前过来处理些事情。” “学生价150一天,七天合计1050。” 手续很快办妥。 陈鼎言付完款,接过房卡,朝电梯走去。 打开房间门,里面的摆设真的很古老。 一个两开门的老式木质衣柜,一个深色的写字檯,上面放著一台14寸的crt电视机,罩著白色的蕾丝电视机罩。 旁边还放著浅色的塑料壳热水壶和两个带盖的白色陶瓷茶杯。 陈鼎言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墙上掛著老式的分体空调,运行时嗡嗡的响著噪音。 陈鼎言將背包往椅上一搁,便仰面躺倒在床上。 身子陷进柔软的床垫,他长长舒了口气,目光望著天花板。 一天三百的房费確实不低,可若能享受学生半价,那就实惠多了。 外面那些一百来块的小旅馆,环境嘈杂,未必有这里清静方便。 算下来,性价比极高。 他从包里取出那份反覆推敲过的项目启动清单,又从头到尾思考了一遍。 片刻后,他坐起身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张学长吗?您好,我是之前在贴吧联繫您的陈鼎言。请问下午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男声:“可以啊学弟!你已经到学校了?那咱们清真食堂见怎么样?” “好,”陈鼎言答得乾脆,“那就五点见。” 放假期间开放的食堂不多,清真食堂不仅照常营业,还能点菜。 眼看时间差不多,陈鼎言提前到了食堂,点了四菜一汤。 两个人多半吃不完,但既然是谈正事,他便也没省这点钱。 临近五点,菜刚上齐,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朝这桌走了过来,伸手笑道:“张百顺,贴吧id江城百事通,大三经济学。” 陈鼎言起身握手:“陈鼎言,贴吧叫一言九鼎,国际金融大一新生。学长请坐,咱们边吃边聊。” 张百顺坐下,夹了颗花生米,笑道:“学弟可以啊,刚大一就琢磨起生意了。” 陈鼎言笑了笑:“隨便试试。学长路子才广,连学校开学摊位都能搞定。” 张百顺摆摆手:“我这就是有点门路,顺手帮有需要的人牵个线。” 陈鼎言不再客套,切入正题:“除了江大,学长还能拿到其他学校的开学摊位吗?我打算要几个位置大点的。” “江城这边的高校基本都能安排,”张百顺说,“看你需要几个。” “先要五个吧,多了我也顾不过来。” 张百顺掏出个小本子:“江大、江城电大、理工、师范,再加个工业大学,这几个学校离得近,都能给你安排。” “价格怎么说?” 张百顺面露为难:“这些摊位,我平均一个交了一千押金,打点关係也费了不少功夫……”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一个算你三千吧,其他杂费我就不细算了。” 陈鼎言没被唬住,平静地还价:“学长,这价高了。能一口气吃下五个摊位的人不多,你一个个去谈反而麻烦。” 张百顺本来也没真想报这么高,不过是想探探对方虚实。 眼看陈鼎言神情冷静,显然不是那种容易衝动的“冤大头”,而且陈鼎言一次性能吃下所有摊位,对於来说十分的方便。 “两千一个,五个全要。再高我就负担不起了。”陈鼎言开口。 张百顺咂咂嘴,装作为难:“唉,我为了这几个摊位没少打点……两千一个,实在有点亏啊。” 陈鼎言心里清楚,有些摊位申请成本根本没那么高,甚至有的学校申请摊位根本不需要交钱。 他淡淡补了一句:“学长,我表姐就在江大学生会,她也了解一些情况,其实关係到位,有些摊位费其实根本不用出,而且押金不是能退嘛。” 张百顺一听,知道对方有备而来,隨即笑起来:“学弟是个明白人。行,这回就当交个朋友,摊位转给你了。” 谈妥价格,两人气氛轻鬆地边吃边聊。 临走时,张百顺拍了拍陈鼎言的肩:“学弟,我看你將来能成事。这样,摊位就按这个价给你,以后有什么也相互照应一下。” 陈鼎言举起饮料敬了敬:“多谢学长关照。以后有需要帮忙的,隨时叫我。” 张百顺朗声笑道:“我百事通在江城高校圈混得开,靠的就是看人准。学弟,我看好你,你肯定是咱们江大下一个风云人物。” 陈鼎言也笑起来。 饭后,他预付了三千定金,张百顺则负责去协调五个学校的官方销售摊位。 敲定摊位后,陈鼎言开始琢磨下一步:货源。 开学季的摊位,主要面向新生销售生活用品。 可校园里这些临时摊位的东西,质量往往参差不齐。 他没少在贴吧的《新生指南》里看到提醒:不建议在学校摊位购买床上用品,小心“黑心棉”。 虽然逛贴吧的人不算多,但陈鼎言自己刚上大学时,被子就是在学校摊位买的。 那时候还没什么经验,印象里那床被子虽不是黑心棉,质量却也实在普通,用了不到一年,被套就磨出了洞。 他没打算做一锤子买卖。 往后还得在学校里立足,口碑很重要。 陈鼎言心里想著:得找质量好点的床上用品,哪怕少赚点,也得对得起自己良心。 陈鼎言思路明確,要找可靠的货源,江城国际家纺城是最合適的选择。 他查了查路线,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看看。 第20章 规划 吃完饭,陈鼎言径直出了校门,拐进了一家网吧。 他坐下,熟练地晃了下滑鼠,开机画面上显示的是windows xp系统。 经典的蓝天白云草原桌面壁纸出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標。 电脑桌面上显示的是:《魔兽世界》、《热血传奇》、《劲舞团》、《跑跑卡丁车》的游戏快捷方式,以及“迅雷5”、“千千静听”、“ppstream”等软体。 角落里居然还有一个蓝白色的乐酷视频快捷方式。 他双击打开那个蓝色的ie瀏览器。 等待几秒后,瀏览器上方弹出了好几个悬浮gg小窗口,內容多是屠龙宝刀,点击就送或者是恭喜你成为幸运玩家,然后旁边附了一个穿著清凉的美女图片。 他皱著眉头一一关掉,然后在网址搜索栏输入,开始查询新生数量相关信息。 虽说江大今年的录取人数他大致有数,但另外几所目標院校的新生规模,他心里还没底。 2008年的最新数字当然还没出来,这类数据通常要滯后一段时间才会公布,主要是给下一届考生填志愿做参考。 陈鼎言记得,2005年全国高校录取了大约500万人,今年估计得到600万左右,趋势是逐年递增的。 所以,只要查到各高校往年的录取人数,就能根据高校招生的提升比例,大致推算出今年的新生规模。 他先查江大:前两年都是九千多人,今年估计能破万,问题不大。 新生报到点设在东门的朝阳广场,生活用品摊位就在广场后半区,方便学生办完手续直接採购。 但到时候卖被褥的肯定不止他一家,他记得大概会有四个摊位。 按20%的覆盖率算,他的摊位大概能接触到两三千新生。 不过,不可能每个人都买。 有些家境困难的同学会从家里带,还有些会去正规商店买。 这三千人里,能有30%在他这儿下单就算不错了。 这么一算,江大一万新生,他的摊位能卖出一千套生活用品,已经是很乐观的估计了。 光卖被子肯定不够,得搭点別的把客单价提上去。 陈鼎言拿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暖水瓶、脸盆、晾衣杆、衣架……这些东西单价不高,但加起来也能撑起不少销售额。 有些人可能不买被子,但这些小件顺手就带了。 他估了个比较乐观的数:这些小件的备货量,至少得是被褥的五六倍,才不至於断货。 他又想到后来流行的床边掛篮、特色窗帘,这些也能拉高客单价。 一样样记下来,很快,对江大所需的货品和数量,他心里就有了张清晰的清单。 接著,他用同样的方法,一所学校一所学校地推算过去。 床上用品採购量大致如下:江大1000套,江城电大700套,理工大500套,师范和工业大学规模小些,各300套应该够了。 加起来,总共差不多要备2800套。 根据学生消费能力的差异,陈鼎言將备货清晰地分为了三个档次: 第一档:经济適用型,面向预算有限的家庭,核心是性价比。定价亲民,在保证基本质量与实用性的前提下,控制成本,满足最基础的住宿需求。 第二档:主力畅销型,这是为大多数新生准备的品质之选。质量更为可靠,款式、花色也更为多样,在价格与品质间取得最佳平衡,是摊位上的主打產品。 第三档:精致优选型,定位稍高,面料、工艺或设计上会有明显提升,提供更优的体验。 但考虑到校园摊位的消费场景,第三档的定价依然会保持理性,旨在满足那些注重品质、愿意为稍好体验付费的学生需求,並非真正意义上的“高端”。 毕竟贵的东西在摊位上买也不太可能。 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成本,2800套,按照平均每一套150元的採购成本来估算,成本居然要42万! 当然,还得加上各种其他的费用:人工、运输、宣传、损耗……林林总总。 陈鼎言乐观估计,如果能找到厂家货源,採购成本能谈到120元一套最好。 而且最好是那种销售渠道多的厂家,提前说好卖不完的可以按照採购价退回去。 当然,这些都是理想情况。 他的摊位位置未必最好,货源也必须谈成能退货的那种。 毕竟,生意场上,先想退路,再谋进路。 理清大致的进货量后,陈鼎言开始估算需要多少人手。 江大备货一千套,分三天卖完,配15个兼职应该够了。 江城电大需要10个,理工大8个,师范和工业大学各6个也足够。 光靠固定的日结工资,容易让兼职的人只会机械干活,卖不动货。 陈鼎言想了想,定下了“底薪+阶梯提成”的办法。 卖得越多,抽成越高。 要是真能卯足劲干,一天挣上千块也不是没可能。 在2008年,一天一千块的兼职收入,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但陈鼎言相信,这套办法足够让那些想赚钱的学生拼尽全力。 运输成本也得算,不过供货商还没敲定,具体数目说不准。 他先大致划了5000元预算,想来应该够用。 一笔笔帐算下来,陈鼎言发现手头那23万本金,还差著一大截。 资金缺口大概在二十万左右。 不过转念一想,新生报到有三天,货款或许能和厂家商量分期支付。 只要第一天卖得好,回款就能迅速补上后面的货款。 接下来是人的问题。 每个摊位都得有个靠得住的人盯著,一来督促销售,二来管好钱和货。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用的人: 江大这个主战场,必须自己坐镇,成败大半看这儿。 王浩虽然是电大的学生,但第二大点位交给他独当一面,陈鼎言心里还是没底。江城电大的点位,得把江凌月拉过来。 理工大交给王浩应该没问题,之前一起摆摊卖巧克力,这点位交给他还算靠谱。 剩下两所学校……李君婕性子太內向,让她一个人管两个点根本不现实。 这丫头能守住一个摊位就不错了。 陈鼎言查了查江城地图,发现江城师范大学离江大不算远。 到时候只能自己辛苦点,两头跑。 实在不行,就在江大招个踏实点的学生派过去帮忙照应著。 详细计划敲定后,陈鼎言从网吧出来,站在街边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 江凌月那边接得很快,听筒里传来带著笑意的声音:“餵?弟弟,这么晚找我,有事呀?” 陈鼎言开门见山:“表姐,开学想请你帮个忙。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他的敘述,江凌月语气里透出点失望:“我还以为你特地打来是约我出去呢……结果又是抓我干苦力。” 陈鼎言乾笑两声:“等忙完这阵,咱们好好聚。” 江凌月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著点玩笑般的试探:“咱们……是指你和我,还是也包括別人啊?” 陈鼎言有点头疼。 江凌月这性格他太清楚了,嘴上说得厉害,真到动真格的时候,溜得比谁都快。 他乾脆直说:“小婕和浩子我也叫了,大家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江凌月咯咯的笑声:“弟弟,你真是个木头……还是说,你就盯上我们家小婕了?” 她顿了顿,语气爽快起来,“行吧,看在小婕的面子上,到时候我来帮你。” 陈鼎言趁她掛电话前赶紧补充:“可能得提前两天过来准备,我安排住宿……” “没问题,”江凌月答得利落,“我研究生开学早,人已经在江城了。”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应该也到了吧?” “到了,”陈鼎言没隱瞒,“住学校酒店。” 江凌月立刻用命令的语气说:“告诉我你现在具体坐標。这顿饭必须提前请!就今晚。” 求人办事,不得不低头。 陈鼎言心里暗嘆,只希望这位表姐今晚別那么用力的折腾自己…… 第21章 江凌月的挑逗 陈鼎言给王浩打电话就顺利多了。 这小子人是木了点,但执行力没得说,交代的事从不拖沓。 接著,他拨通了李君婕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细细软软的一声:“餵?” 陈鼎言简明扼要地把计划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李君婕不想来,正要开口。 听筒里才又传来轻轻一声:“好。” 陈鼎言听著那弱弱的语调,忽然想逗逗她,问她是不是正躲在被窝里偷偷讲电话。 话还没出口,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女声,语气温和却带著命令式的语气: “小婕,该睡了。你今天上床晚了五分钟,下次注意。” 李君婕乖乖应道:“好。” 然后,电话就被掛断了。 陈鼎言握著手机,愣了片刻,不由得笑了笑。 这丫头家里,管得还挺严。 陈鼎言刚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抬眼,就看见江凌月从远处走了过来。 八月底的天气还有些闷热,她穿了件修身的露肩针织衫,下半身是条利落的牛仔短裤,手里隨意拎著个精致的小包。 陈鼎言迎上去,语气自然:“表姐想吃什么?我请。” 江凌月把挎包往肩后一甩:“別老表姐表姐的叫,都把我叫老了。叫凌月就行。” “行,表姐。”陈鼎言嘴上答应却没有改口,“想吃什么?今天听你的。” “心情不好,”江凌月脚步没停,逕自往前走去,“先陪我去喝两杯。” 她也没等陈鼎言回答,说完就走。 还是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 陈鼎言转身跟上。 一个女孩子主动说要喝一杯,通常就两种情况:一是真遇上事儿了,想找个人说说话;二嘛,目的可能就不那么单纯了,估计江凌月想藉机调戏一下陈鼎言。 看江凌月这架势,第二种可能性偏多一些。 不过陈鼎言也没在怕的。什么场面他没见过? 两人很快走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名字叫【上癮】的酒吧。 酒吧內天花板上装著无数细小的镜面球灯,隨著节奏缓缓旋转,將各色的光斑洒向酒吧的每个角落。 背景放的是半岛火的一塌糊涂,知名组合bigbang的歌曲。 谁能想到,这个组合在十多年后会在短视频平台,被別人模仿又一次火爆呢? 江凌月径直走向吧檯,坐下,对调酒师抬了抬下巴:“一杯墮落天使。” 调酒师点点头,转身开始忙碌。 江凌月转过高脚凳,点燃一支细长的烟,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看向陈鼎言: “弟弟,不来一杯?上次聚餐你就没怎么喝。”她勾起嘴角,“连著拒绝一个女人两次,可不礼貌哦。” 陈鼎言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对调酒师道:“一杯特基拉日出。” 江凌月眉梢微挑,眼角一弯带著笑意:“挺懂啊……还知道点这个。” 陈鼎言隨口应道:“在电影里见过……” 江凌月眼波流转:“我才不信呢。”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誒,弟弟,你猜……这酒吧为什么叫上癮呀?” 陈鼎言顺著她的话猜:“酒精让人上癮?” “不对哦。”江凌月摇摇头,忽然朝他勾了勾手指,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过来点,姐姐偷偷告诉你。” 陈鼎言配合地微微侧身。 江凌月將涂著正红色口红的唇,凑到他耳畔,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的气息,用气声说道:“酒会让人上癮……人,也会哦。” 话音刚落,她便故意朝著他耳朵的方向,轻轻吐出一缕薄薄的烟雾。 江凌月吐出的那缕烟还未散尽,陈鼎言便已微微侧首,让烟雾从颊边滑过,並未沾染分毫。 他端起自己那杯特基拉日出,没喝,只是看著杯中绚烂的渐层,平静地开口:“上癮这事,我信。”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烟会上癮,可伤肺。酒会上癮,但误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淡淡的疏离感: “至於人……深情更容易上癮,可一上癮,往往就难逃被辜负。” 他这时才將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像一句温柔的警示。 “所以啊,月姐,”他语气恢復了往常的隨和,甚至带上一丝笑意,“有些东西,浅尝輒止是情趣,真要上了头……就成了负担。” 说完,他自然地抿了一口酒,神態放鬆,仿佛刚才说的只是酒桌上的寻常道理。 江凌月听完陈鼎言那番话,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淡。 她转过身,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中,再转回来时,神色已恢復如常,只是声音轻了些:“你真没谈过恋爱?” 陈鼎言语气平静:“以前不懂事,追过一个人。现在……清醒了。” 江凌月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们男生都不兴这么多愁善感呢。” 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带著点探究:“你这人真奇怪,小小年纪跟一把年纪了一样。” 江凌月將酒杯轻轻搁在檯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你追过的那姑娘……小婕跟我提过几句。” 她侧过脸看他,语气里少了些玩笑,多了点认真,“是挺过分的,那会儿没少拿你当冤大头使吧?” 陈鼎言没接话。 过去的事早就翻篇了,他心里过不去的,是自己白白耗掉的那些时间和心力。 至於张梦琪这个人,他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江凌月看著他沉默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真没看出来,”她声音软了下来,带著点难得的坦诚,“你小子居然是个重情义的。行,这个忙,姐姐帮了。” 陈鼎言这才笑了笑,气氛隨之鬆动:“那就先谢了,月姐。有你把关,这次肯定跟咱们之前摆摊一样顺。” “少来这套,给我戴高帽子是吧?”江凌月笑嗔一句,顺手撩了下头髮,“突然装得人模人样的……说吧,这次打算怎么做?” 陈鼎言便把自己的打算,趁著开学在几所高校卖新生用品这个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江凌月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身子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你这路子……还真有点意思。”她琢磨著,手指在杯沿上划了划,“这样,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跑货源。你一个半大孩子去谈价,人家保不齐觉得你好糊弄。” 陈鼎言顺水推舟:“那表姐要不要也入一股?赚了钱大家一起分。” “我就不掺和了,”江凌月摆摆手,回答得乾脆,“你这想法是不错,但终究是小打小闹。”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些,“我对赚钱这事……没什么兴趣,甚至有点烦。缺本钱可以跟我开口,算借你的。分红就算了。” 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再抬眼时,眼里又恢復了那种狡黠的光彩: “不过呢,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 她拖长了语调,半开玩笑地说:“事后再送我个礼物就行。当然啦,能介绍个靠谱的男朋友更好,哈哈!” 江凌月笑完,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 她看著陈鼎言,眼里带著点不解:“你这么拼了命地挣钱,到底图什么?按理说,之前卖巧克力赚的那些,应该够你学费和生活费了吧。” 陈鼎言没打算瞒她,语气平静:“我爸身体不太好,查出来肝硬化。医生说,往后可能需要准备一笔钱,做移植手术。” 现阶段的陈永和查出来的是肝纤维化,肝硬化和需要手术的结论应该是在年底,陈鼎言必须提前准备好。 江凌月微微一怔,隨即轻轻“啊”了一声,像是许多零碎的线索忽然串联了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软了不少:“原来是这样……好小子,姐敬你。” 她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陈鼎言没说话,也陪了一杯。 杯子落回台面,江凌月抽出一张红色钞票,压在杯底,动作乾脆。 她拎起小包,冲陈鼎言抬了抬下巴:“走了,陪姐姐吃点夜宵。明天,姐陪你去跑货源。” 第22章 寻找货源 第二天一早,陈鼎言收拾妥当走出酒店,一眼就看见江凌月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斜倚在一辆亮红色的奥迪tt车身上,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上车。 陈鼎言有点意外,这位表姐的风格还真是切换自如。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江凌月没急著上车,反而俯身凑近车窗,眼里带著戏謔:“陈总,这是把我当小秘书了?” 陈鼎言一愣,隨即笑了。 重生前养成的习惯一时难改,要不是这车只有两座,他下意识会去开后门。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利落地推门下车,绕到驾驶座那边。 “那我来开吧。” 他坐进驾驶位,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 奥迪他开过不少型號,虽然內饰和操控比不上后来的款式,但大体布局熟得很。 点火,松剎,给油,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道,他一只手鬆松搭著方向盘,姿態放鬆得像开了多年。 江凌月在旁边打量著他,挑了挑眉:“你这车开得……可一点都不像刚拿本的新手。” “可能游戏玩多了,”陈鼎言隨口应道,目光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手感还在。” “行吧,”江凌月也不深究,操作起车载导航:“去哪儿?我给你导个航。” “不用,”陈鼎言打了把方向,车子流畅地拐进主路,“路我熟。”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江城国际家纺城外的停车场。 两人刚下车,路旁眼尖的店家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老板,看看我们家的床垫唄?最新的人体工学款!” “周年庆大促!买一送一,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小两口是来挑婚庆用品的吧?我们家有带按摩功能的,舒服又省劲儿!” 陈鼎言被这阵势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没接话,只是扫了眾人一眼,清了清嗓子,端出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声音洪亮道:“我们是质量监督管理局的,今天过来抽样检查。” 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 刚才还热情似火的店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变了。 有人訕訕地退了半步,有人嘴里小声嘀咕著“不像啊”,可看著陈鼎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到底没敢再凑上来,不一会儿就散了大半。 陈鼎言这才侧过头,对忍著笑的江凌月压低声音道:“看见没,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江凌月抿著嘴,肩膀笑得直抖。 两人没在那些门面光鲜的大品牌店前停留,径直往市场深处走。 没一会儿,就到了散货批发区。 这边的铺子看起来没那么讲究,但仔细看,货品的质量倒都不差。 陈鼎言逛了几家,在其中一家门口停下了脚。 老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有客上门,立刻热情招呼。 “老板,有没有適合学生用的,尺寸小点的?”陈鼎言开门见山。 “有有有!最近开学季,好多学生和家长来买,都在这边。” 老板引著他们到里侧,指著几摞叠放整齐的货品,“您看看,质量绝对没问题。” 陈鼎言上手摸了摸,又看了看针脚。种类挺全,质量確实还行。 他心里有了底,抬头问:“这些,什么价?” “这种质量好点的被子,120一床。配套的垫子60,四件套120。当然还有更好的,也有便宜点的,看您需要。” 陈鼎言没急著还价,反而看似隨意地问:“老板,这些货是您从別处进的,还是自家有厂?” “我们家自己就有厂!”老板拍著胸脯保证,“质量您放心,好多学校都从我们这儿长期拿货。” 听到这儿,陈鼎言伸出手,表情变得正式了些:“幸会。我是江大后勤部的採购员陈鼎言,这位是我们主任。”他指了指旁边的江凌月,“我们採购量比较大,老板能给个实在价吗?” 老板眼睛一亮,立刻双手握了上来,態度更热络了:“哎哟,是老师啊!欢迎欢迎!我叫薛大富,您要得多,肯定按进货价走。不知道……学校这边大概需要多少?” 陈鼎言沉吟一下,说道:“初步计划是三千套左右。不过学校预算卡得严,我们需要分三个档次报批:最基础的一档,是面向贫困生的助学物资,要实惠;中间档是大部分学生用的,性价比要高;还有一档,是给研究生和教职工准备的,品质要明显好一些。” 他看向薛大富:“您按这三档,分別给我们一个最实在的方案和报价,我们也好回去向领导匯报。” 一听到三千套这个数,薛大富笑得合不拢嘴。 他连声应道:“有有有!第一档的您看这个行不行?算您进货价80一套。第二档的在这儿,花色多,样子也全……” 等薛大富热情洋溢地介绍完一圈,陈鼎言只是点了点头,没立刻接话。 他转向薛大富,语气平和却带著点公事公办的意味:“价格我大致了解了。现在我们有几点要求:第一,我们先付定金,尾款等货卖完,走完流程再结。第二,三千套是我们的预估,万一没卖完,剩下的我们要按原价退货退款。您看,能接受吗?” 薛大富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面露难色。 这两个条件他可不敢隨便答应,尾款拖太久,资金周转压力大;而且学校本身的审核流程就很繁琐,不知道要等多久。 第二个,卖不完的要退货退款,要是真退回来一大堆货,压手里可就麻烦了。 再一个,眼前这两人究极是不是江大的老师还得打个问號,除非能拿到货款,否则自己不敢冒这个险。 陈鼎言也没指望他立刻点头。 做买卖谈价,他懂,有时候先扔出个对方很难接受的条件,再慢慢往回谈,反而容易拿到真正想要的结果。 就像菜市场里那些砍价直奔“脚脖子”去的大妈,玩的就是个心理。 薛大富果然犹豫了,搓著手,话说得吞吞吐吐:“老师,您这条件……確实有点难办。我们生產也有成本,再说,要是退回来的太多,我这库存就压死了……” 这笔单子不小,他捨不得放,可这条件又实在有点离谱,不敢轻易鬆口。 陈鼎言见状,顺势给了个台阶:“这样吧,我跟主任再商量一下,看看条件能不能稍微调整调整。” 说完,他拉著江凌月走到一边,两人装模作样地低声討论起来,其实说的全是“中午吃啥”。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陈鼎言才走回来,对老板说道: “我们跟领导请示了一下。这样,定金我们可以先付一半,拿一半的货。后续拿货的时候再现付。至於退货……”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更具体的方案,“我们可以签个协议,按退货率来定。退得越多,您需要退还的货款比例就越低。如果退货率不到20%,您得给我们全退。您看这样行吗?” 这个方案听起来实际多了,薛大富脸色明显缓和下来,连忙点头:“哎,这样能行!咱们进店里,细谈谈合同?” “不急,薛老板。”陈鼎言摆摆手,语气从容,“您先给我份详细的报价单。我们还得再去別家看看,按规定,我们得做三方比价。等会儿我们再过来找您拿单子。” 说罢,他也不等对方回应,给江凌月递了个眼色,两人便转身离开了这家店。 接著,他们又用类似的话术,逛了市场里的另外几家店铺。 拿到几家供应商的报价单后,陈鼎言和江凌月找了个安静角落,开始细细比对。 纸张铺开,数字罗列。 两人逐条斟酌,反覆权衡,想从这几家中筛出一家质量可靠、价格实在的厂家。 既要考虑到盈利,又要考虑到质量,陈鼎言可不想到时候被学生在心里记上一笔。 信誉与口碑,成败在此一举。 第23章 演技派陈鼎言 几份报价单对比下来,两人心里基本有了数。 还是第一家最合適。 价格不是最低的,但质量確实是最好的。 江凌月合上手里的单子:“就定这家?” “急什么,”陈鼎言看她一眼,“价还没砍呢。”他压低声音,“等下你別说话,看我眼色。我望著你的时候,你点个头就行。” 两人特意开车出去吃了午饭,又在车里歇了会儿。 等到下午三点来钟,才不紧不慢地杀回第一家店。 见到老板,陈鼎言先递了根中华过去。 老板一看他们回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心里估摸著这单稳了。 没想到陈鼎言开口第一句,就把他砸懵了:“薛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跟领导匯报了几家的报价,您这边……没选上。” “啊?”薛老板正美滋滋盘算著这单能赚多少,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为、为什么呀?” “您家价格,跟另外两家比,优势不大。”陈鼎言语气带著歉意,“这趟是专程来跟您道谢一声,麻烦您准备报价单了。” 薛老板急了:“你们……要选另外两家?” “那倒不是,”陈鼎言吐了口烟,“只选一家合作。另外两家我们得去看看厂房和工艺,总得挑个最稳妥的。” “价格可以谈啊!”薛老板连忙道,“我家用的料、走的工艺,这条街上您打听打听,说是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陈鼎言面露难色:“可我们……已经报上去了。” 薛老板一把將他拉到旁边,压低声音:“兄弟,兄弟,都好商量!麻烦您回去再跟领导美言几句,我这边……价格再让十个点!不,十五个点!到时候成了,我一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陈鼎言脸色一正,打断他:“您这话说的。我们採购是为了学生,您提什么红包不红包的?要这样,这项目可没法做了。” 薛老板赶紧改口:“是是是,为了学生,都是为了学生!我这是一著急,说错话了,您別往心里去。” 陈鼎言语气缓和了些:“这就对了。那两家我们都打算去看厂房,您要是方便,也带我们瞧瞧您这边的。要是確实好,我再帮您爭取爭取。” “方便!当然方便!”薛老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我家厂房在另一边,设备都是新的,工艺也最新。您开车跟著我,这边请……” 上了车,关好车窗,江凌月终於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收不住。 “哎哟我不行了……弟弟,你、你这演技……”她笑得歪在座椅上,声音发颤,“也太能忽悠了!哈哈哈哈哈……” 陈鼎言看了看前方眼薛老板的车,提醒道:“收敛点,別让人看见。” “我、我控制一下……”江凌月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深吸几口气,“等下到了厂房,你可千万別看我……我怕我一看你,就又忍不住了……哈哈哈!” 陈鼎言隨著老板剎车停在一家厂房门前,老板热情的带领陈鼎言二人开始参观厂房。 参观厂房中途,陈鼎言掏出他那部诺基亚,对著车间和机器咔嚓咔嚓一通拍。 200万像素的镜头其实拍不出太多细节,但他架势摆得十足,仿佛真在给领导准备匯报材料。 拍了十来分钟,他收起手机,对薛老板说:“厂房我们都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价格就按您说的那个,我们再往上报报看。”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带出关键条件:“另外,分两次付款,还有剩下的两成货可以原价退,这个您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薛老板连连点头,“就按咱们说好的来。” “行,”陈鼎言转身,作势要走,“那我和主任再去看看另外两家。顺利的话,个把小时就能给您回信儿。” 薛老板一听急了,连忙拉住他:“陈老师,还、还要看啊?” 陈鼎言拍拍他的手背,一脸你懂的表情:“工作流程嘛,总得走完。我只推您一家,领导该怀疑我是不是收好处了。本来能成的事,反倒要黄。” 薛老板被点醒,赶紧点头:“对对对,流程得走……那您先去,一定帮我多美言几句啊!” 这时,陈鼎言不动声色地轻拉了一下薛老板的衣袖,两人默契地往旁边挪了几步,陈鼎言装作可以避开江凌月。 陈鼎言压低声音:“薛老板,我看您这儿品类挺全的……之后能不能按成本价给我匀点货?我在学校有个小摊位,想进点零碎的生活用品卖卖。” 薛老板眼睛一转,瞬间明白过来:“噢……明白明白!” 他语气热络起来,“我旁边还有个店,专门卖日用品,锅碗瓢盆、毛巾衣架什么的都有。陈老师需要什么,儘管开口,一律按成本价给您!” “那就麻烦您了,”陈鼎言语气恳切,“这不违规,但您也別亏本卖。真要被查了,反而害了我。”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薛老板笑著保证,一副都懂的模样。 从厂房出来,陈鼎言开著那辆红色奥迪tt,载著江凌月绕到附近的景区转了转。 江凌月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过脸看他,眼里闪著好奇的光:“弟弟,你今天可以啊。那戏演得,一套一套的。你这才多大,从哪儿学的这些?” “书上看的,”陈鼎言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隨口答道,“平时爱翻点成功学、商业案例什么的。” “我才不信呢。”江凌月嘴角一撇,摇摇头,“你这副做派,我可只在那些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长辈身上见过。你呀……” 她拖长了调子:“简直像个三四十岁、在社会上混久了的老油条,硬塞进这副高中生皮囊里。” 陈鼎言心里一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猜得还真准。 可重生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他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带开:“书中自有黄金屋嘛。也可能……是打小看我爸谈生意,耳濡目染?” “书里有没有黄金屋我不知道,”江凌月忽然凑近了些,声音里带著一丝玩笑般的慵懒,“不过现在,弟弟你旁边坐著的,可是个活生生的顏如玉哦。”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你爸是销售,我记得。小时候我常去小婕家玩,总碰见陈叔叔。他每回见著我们,都会从兜里掏出糖来……” 她笑了笑,眼里映著窗外的流光,“你这些弯弯绕绕,肯定是他手把手教的吧?” “嗯。”陈鼎言应了一声,没肯定,也没否认。 江凌月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脸:“对了,要是真谈成了,签合同怎么办?我们可没有学校的公章。” 第24章 敲定货源 “这个简单,”陈鼎言语气依然平稳,“待会儿我告诉你怎么说。他们做生意,最看重的不是一纸合同,是钱能不能落袋。我们先付定金,把诚意摆足。” 他打了把方向,车子平稳地拐过一个弯。 “等他们收到钱,我们再解释。学校流程慢,领导签字得一层层过,太耽误事。反正钱货两清,咱们讲信用,合同也就是个形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做生意的都懂,钱比盖章要管用的多,到时候有没有合同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无所谓了。” 这次,二人回到家纺城,直奔第一家店。 一进门,陈鼎言便热情地上前握住薛大富的手:“薛老板,好事!我们跟学校爭取下来了,最终就定您家。” 薛大富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道谢:“哎呀,陈老师!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还是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来,”陈鼎言切入正题,语气乾脆,“先订3000套。我们付1500套的款,您先按这个数生產、发货。后续要多少,我们现用现结。”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让对方安心的信號:“我们评估过,市场应该没问题,退货的可能性很小。搞不好后面还得追加。您这边,灵活备著货就行。” 薛大富立刻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儿还有店面,真要万一……你们没卖完的,我拿回来摆店里也能慢慢出。” 他话说得漂亮,心里却盘算著:先按1500套生產,对方大概率也就拿这么多。万一他们连1500套都卖不完,自己钱已到手,进退自如。 到时候要么按约低价收回一部分,要么索性不认帐,主动权都在自己手里。 “那咱们现在是……先签合同,还是先付款?”薛老板试探著问。 “付款吧,合同不急。”陈鼎言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学校流程繁琐,合同我们回头按模板擬好了再签。您先收钱,抓紧生產。” 最终敲定的採购价,平均每套120元。 陈鼎言二话不说,当场刷出去18万。 接著,他又单独付了2万,用作那些零碎生活用品的採购。 付款时有个细节,18万的大头,是陈鼎言提前转到江凌月帐上,由她出面支付的;剩下2万杂项,才是陈鼎言自己掏的钱。 这番操作,即便薛大富心里对两人的老师身份还有一丝疑虑,但真金白银到帐,疑虑也就烟消云散了。 钱落袋,心就安。 薛大富看著到帐的简讯,底气顿时足了。 他暗下决心:3000套全生產不可能,风险太大。先赶出2000套,等真收到下一笔货款,再开足马力加上现有库存,怎么也够了。 交易谈妥,薛大富满面红光,执意要留二人吃个饭。 陈鼎言笑著摆了摆手:“薛老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饭一吃,性质可就有点说不清了,回头不好交代。我们这身份,得注意影响。” 他搬出纪律和影响这两面旗,既给了对方台阶,也彻底堵住了后续的客套。 薛大富见状,也就不好再强求,嘴里连说著理解理解,一路將两人送到了店门口。 陈鼎言冲他点点头,便和江凌月转身离开。 走出家纺城,陈鼎言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原本预算要42万的货,演了场戏,立省6万,还锁死了质量和那些小商品的低价渠道。 花一天工夫,换来这个结果。 值,太值了。 货源敲定,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只要找好运输公司,把货备齐存好就行。 眼下比较棘手的是另一件事:招人,还得是能干、靠谱的兼职。 陈鼎言心里有个大致的框架,但具体效果,还得看实际落地。 跑了一天,坐在副驾的江凌月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不紧不慢地开口:“弟弟,我现在……是真心有点好奇了。” “嗯?”陈鼎言眼睛看著前方路况,隨口应道。 “你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江凌月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花二十万跟花二十块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关键是……你身上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个学生。” 陈鼎言打了把方向,笑了笑:“这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不像,”江凌月摇头,语气认真,“你身上可没有那种侷促感。倒更像……”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霸气归来的王者?” “我才没乱说,”江凌月不服气地扬起嘴角,“你姐我眼光准得很,你將来了不得。” 陈鼎言呵呵笑道:“那就借表姐吉言。” 江凌月不再深问,谁都有不想说过去。 她只是单纯对他这个人,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倒不是说江凌月就喜欢上了陈鼎言,而是强者对於女性而言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车开回学校,陈鼎言带江凌月去了清真食堂。 江凌月挑眉调侃:“哟,刚才一掷千金的陈总,转头就请人吃食堂呀?” 陈鼎言摊手,一副无奈模样:“钱刚付出去,我现在是標准贫民。这顿可能还得仰仗月姐接济……” 江凌月好笑地瞪他一眼:“行吧,记帐上。等你真赚到钱了,可得补我一顿大的。” 陈鼎言笑著点头:“那肯定,到时候给表姐分红。” “谁要你的分红,”江凌月撇撇嘴,“谈钱多没劲。再提钱我真不帮你了。” 陈鼎言故作不解:“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跟钱过不去的。可你要是分文不取,我哪好意思一直麻烦你?” 江凌月眼睛弯了弯:“姐姐我对钱没太大兴趣。这样吧,你欠我一个人情,將来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陈鼎言警惕状,“我卖身不卖艺的啊。” 江凌月“噗嗤”笑出声:“你想得美!放心,是你绝对能做到的事。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陈鼎言知道,江凌月上学开的是双座小跑车,她是真不差钱。 至於江凌月会提什么要求,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四十岁的心智阅歷,还拿捏不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学生? 更何况,这副身体正处在精力最充沛的年纪。 回到酒店,陈鼎言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盘算清楚。 创业这件事,从来没有投机取巧或偷懒的选项。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第25章 解决仓储问题 陈鼎言没料到货源的事解决得如此顺利,这为他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接下来的安排便显得从容了许多。 第二天,他在酒店一觉睡到临近中午。慢悠悠地洗漱完毕,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江凌月今天有课,陈鼎言便没叫她。 今天的任务很明確,就两件:一是租个临时仓库堆放货物,二是开始招人。 出了酒店,他直奔网吧。开机,登入校园贴吧和bbs,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则招聘帖: 【紧急招聘】江大新生开学季,校內摊位高薪兼职,日薪100+,当日结算! 工作內容:校內迎新摊位,协助销售新生生活用品。工作简单,有培训……个人销售额每满1000元,额外奖励30元,上不封顶! 在信息的最末尾,陈鼎言留下了自己的联繫方式,隨后离开了网吧。 接下来是著手解决仓储问题。 对於仓库的事,陈鼎言著实犯了难。 他要租的时间太短,从厂家生產完毕到开学三天售卖,满打满算也就一周。 还得同时兼顾五个学校,地点不能太偏,位置还得適中。 租五个仓库的话算下来是笔不小的费用,租一个仓库又要兼顾位置和交通。 陈鼎言开始尝试著联繫了几家仓库租赁公司,连著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对方不接短租,就是仓库位置偏得离谱,运货来回都不方便。 正琢磨著,一辆印著“搬家公司”字样的货车从眼前开过。 陈鼎言盯著那车,眼睛倏地一亮。 还租什么仓库?直接租几辆货车不就行了! 货到了就从车上卸,卖完了直接让车回厂里拉。车开到哪儿,仓库就跟到哪儿,又灵活又省事。 找搬家公司肯定不划算,费用太高。 陈鼎言心里盘算一圈,有了主意。 他拍了下自己脑门,暗骂一句:真是死脑筋,早该想到的。 说干就干!他想起学校附近就有物流公司。 江大边上连著几个工业园区,靠著大学城,养活了不少这类公司。 不多时,陈鼎言站在一家名叫通盛金物流的公司门口。 玻璃门有点灰濛濛的,里面隱约能看到人影走动。 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前台,就简简单单摆了几台办公电脑,地上到处堆著文件和零散的货物,显得有些凌乱。 一个穿著工服、正对著电脑的中年男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招呼道:“小帅哥,有事?” 陈鼎言开门见山:“师傅,有个短期的好活,包三天。从国际家纺城拉学生被子到附近的几个大学,单趟都不超过十五公里。货有人装、有人卸,师傅只管开车,车到了地方可能得在那边等上几个小时。大概需要五辆车,您这边怎么收费?” 在市区跑短途,拉的又是学生行李,確实算是个轻鬆差事。中年男人脸上露出笑意,递了根烟过来:“我是这儿管事的,叫我高晴就行。帅哥要多大的车?” 陈鼎言接过烟:“先带我去看看车。” 高晴引著他往院子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8吨的车,不过白天在江城限行,跑不了。那边是5吨的,还有几辆更小的,除了早晚高峰,都能跑。” 陈鼎言扫了一眼,指向其中几辆:“这种5吨的厢式货车就行。配上司机,包三天,大概什么价?” “正常对外是500一天,”高晴很爽快,“看你是学生,算你400一天吧。” 陈鼎言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五辆车,一天2000,三天6000。这可比单独租仓库再加零散运输划算多了。 “油费怎么算?”他接著问。 “按路程来。一天不超过100公里的话,油费我们包了。超出的部分,按每吨每公里2块算。” “不会超,”陈鼎言心里有数,“就按这个规格,我要五辆。不过需要师傅们三天全天待命,听调度。” “行。还有个事儿,”高晴补充道,“你是白天拉还是晚上?晚上出车的话,每个师傅得加150块加班费。” 陈鼎言估算了一下,大概只有第一天需要提前备货,会用到夜班。 他点点头:“每辆车加一天夜班。” 跑运输是辛苦钱,陈鼎言没在价格上多磨。 三天,五辆车,加上夜班补贴,总共6750。 陈鼎言爽快地付了款,简单交代了运输路线和时间,便转身离开了运输公司。 刚出运输公司大门,陈鼎言的手机就响了。 “喂,您好,我是江大大二的学生,看到您发的招聘信息,想问问兼职还招人吗?”电话那头是个男声,语速有点快。 “对,还在招。”陈鼎言走到路边树荫下,“明天下午两点,清真食堂见,方便吗?” “方便方便!”对方连忙应下,又追问道,“那个……薪资是保底100,卖多了再额外奖励,对吧?” “没错,底薪是固定的,就算一单没成也有。不过,人我得先见见,合適了才能定。”陈鼎言把条件说得清楚。 “行,明白了。那明天下午见,学长!” “嗯,好。”陈鼎言掛了电话,没去纠正对方学长这个称呼。他的气质看起来確实不像新生,再者说是学长比是学弟要有威信力的多。 这通电话像开了个头,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都是諮询兼职的。 打电话来的,多半是暑假还留在学校的学生。 江大还没正式开学,只有像专硕生这样要泡实验室的少数专业才提前返校,整个校园空落落的,消费却不会停。 对这些生活费快要见底的学生来说,本校的兼职信息,就像饿急了的鱼闻到了饵。 关键还在於,陈鼎言开出的条件显得没压力。 100块的日薪,看著不算高,但对比当时市面上那些80块一天、还要看业绩、最后可能还拿不到的坑人兼职,已经算厚道了。 他帖子里写的销售提成,很多学生心里都犯嘀咕,觉得不过是画个饼,吸引人来的噱头罢了。 不少人的算盘打得很精:你想用提成拿捏我?那我就出工不出力,混个底薪得了。 这些小心思,陈鼎言门儿清。 他根本不在乎。 招人,把好第一道关;等人来了,他自然有办法,把他们的积极性给“钓”出来。 第26章 招聘兼职 第二天,陈鼎言刚到清真食堂门口,就看见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等在那里,神情里带著点张望和期待。 “都是来面试的吧?”他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走,咱们进去说。” 大约二十来人,跟著他鱼贯而入,在食堂的长椅区停下。 陈鼎言在长椅一端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问题很简单:现在,我就是一个刚踏进校门的新生。你们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心甘情愿地从你手里买一床被子?不用举手,想好了就说。” 话音落下,一个机灵的男生立刻抢过了话头,语速飞快:“同学看看我们的被子吧!物美价廉,质量超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陈鼎言点点头,点评得乾脆:“积极性值得肯定。不过,十个摆摊的里有八九个都这么说,你这属於最基础的销售话术。” 他话锋一转:“但冲你这积极性,录取了。” 男生脸上那点刚开始的小得意,在听到前半句时收敛了下去,直到最后录取了三个字落定,心中才安定下来。 紧接著,第二个男生举了下手,得到示意后开口,显然事先琢磨过:“同学,我们是从厂家直接拿的货,质量有保证。而且我们本身也是学生,比外面社会上的商家更靠谱。在这买也方便,不用大老远从家里背,或者出去满街找。” 陈鼎言点了点头,却突然拋出一个问题:“那如果我说,我爸妈已经给我准备好了呢?” 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茬:“呃……家里的可能……没这么好看,或者尺寸不一定对……” “嗯,”陈鼎言接过话,“你抓住了便捷和学生身份可信,这两个关键点,思路是对的。临场应变稍弱了点,但算合格,你也留下。” 一般第一时间开口说话的人,即使销售技巧不是很好,但是积极性和性格都比较適合做销售,这是陈鼎言第一时间录取二人的主要原因。 隨后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身上。 那男生像是被点到名,有点慌忙地开口:“同学,我们家……价格最划算!” 陈鼎言瞬间切换了角色,身体微微前倾,模仿起家长的口吻和审视眼神:“我是孩子家长。隔壁摊看著差不多的东西,比你家便宜二十块。你这贵出来的二十,优点在哪儿?” 男生顿时卡了壳,脸有点涨红:“我们……我们家质量更好!” “可我看著都差不多。”陈鼎言摇摇头,语气平淡。 男生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什么。 陈鼎言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只会用价格吸引人,一旦被对比就束手无策。所谓的质量更好解释不仅无力,反而给自己挖了个需要证明的坑。 “你的销售思路还需要打磨,这次不好意思了,同学。”他语气平和,但决定明確。 被淘汰的男生低下头,转身默默离开了食堂。 这时,另一个学生笑嘻嘻地站了出来,神態活络:“学长好,我叫李昊。如果是我,我会先问新生:“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我告诉你报导点怎么走最近……” 他顿了顿,观察著陈鼎言的反应,接著说道:“等他道了谢,我再很自然地接一句:“对了,我看你没带被子吧?我有个直系学长也在卖,人特靠谱,要不我顺路带你过去看看?』” 陈鼎言听完,点评道:“懂得用帮忙换取好感,再通过学长这层关係做引导。是动了心思的销售技巧,比前两位巧一些。行,你也录用。” 李昊得意洋洋的退了下去。 周围几个应聘的学生下意识地交换了下眼神,心里嘀咕:这都只算巧一些?这位学长的要求可真不低……一个兼职而已怎么还这么多事儿? 第五个站出来的是个女生。她条理清晰:“我会先准备一份《新生报到避坑指南》,在校门口免费发放。在给人指路、介绍流程的时候,顺便观察哪些人可能需要生活用品。对看起来有需求的,我会说:『我自己的被子就是在某某摊位买的,用著挺踏实。你要是不急著走,我可以先带你过去看看?不买也没关係。』” 陈鼎言眼睛一亮。 “很好!”他语速快了些,带著明確的讚赏,“你这不是在卖,而是在提供价值。你把销售行为,完全隱藏在了帮忙和分享经验的背后。效果比李昊那种牵线搭桥,又高了一层。你,录取了。” 提问环节很快结束。 对於那些在过程中过於靦腆、缺乏基本沟通意愿的人,陈鼎言客气地表达了谢意,没有留用。 最终,到场的大约二十人,只剩下一半。 陈鼎言看著眼前这十张透著干劲的面孔,开口道: “在场的都是销售精英,这份兼职工资不低,但是我也有相应的要求。” “首先,提成我说到做到,绝不注水。销售额满一千奖励30元,每天收摊,当场结算当天底薪加提成,现金。” “其次,我单独设奖。”他伸出三根手指,“每日销售额前三,额外奖金:300、200、100。等三天活动全部结束,总销售额前三名,再奖:1000、600、300。你们最后拿到的是三位数还是四位数,全看自己本事。” 对面的十个人,眼睛瞬间亮了。 人群里响起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呼,几个男生已经忍不住摩拳擦掌,仿佛奖金已经到手。 陈鼎言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议论声渐渐平息。 “当然,钱不是拿的那么轻鬆的。”他语气一肃,从包里拿出一叠提前列印好的a4纸:“这是我整理的销售核心话术和常见问题应答。开学前这几天,必须背熟。8月31號,我会挨个抽查。” 他目光扫过眾人,话里的意思不言自明: “背不下来的,不好意思,当场走人。” 资料分发下去,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里,这支仓促搭建的小团队算是有了雏形。 隨后陈鼎言解散了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团队。 望著离开的学生,陈鼎言思考著接下来得安排: 陈鼎言预计江大大约需要十五名销售,目前还差5名,其余的学校根据需求来看,还得招大约35人左右才够五个摊位。 正在陈鼎言如火如荼的进行著招聘事业的时候,李君婕那边却遭遇了一个难题。 第27章 李君婕的叛逆 苏城,江岸小区的一栋別墅里,气氛凝重。 李君婕站在客厅中央,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倔强地仰著脸,不肯让它掉下来。 她对面,父亲李启明脸色铁青,胸膛因为怒气而微微起伏。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李启明的声音压著火,“我忙了一个夏天没顾上管你,你倒好,跑去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摆地摊?我李启明的女儿,需要去做这种丟人现眼的事?!” “启明,你少说两句。”穿著丝绸睡衣的母亲叶舒顏赶紧上前,温声劝道,“孩子就是想提前去熟悉熟悉新校园,有什么要紧的?凌月也在江大,让她带著逛逛,出不了岔子。” “逛学校?”李启明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子般扎向李君婕,“她那是去逛吗?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我一清二楚!摆摊卖东西,那是你能干的?我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一直沉默的李君婕猛地抬起头,声音带著哭腔与不忿:“你当年起家的时候,难道没摆过摊、没吃过苦?凭什么你做的就是事业,到我这,就成了丟人现眼?!” “你……你还敢顶嘴?!”李启明被戳中往事,更是火上浇油,额上青筋一跳,扬起手就要上前。 叶舒顏急忙拦住他,转身对女儿道:“小婕,少说两句!你爸也是担心你,怕你上当受骗……” 李君婕咬紧了嘴唇,把脸扭向一边,脖子梗得直直的,不再说话。 叶舒顏来回劝了半晌,见父女俩一个比一个倔,耐心也耗尽了。 她忽然鬆开了拉著丈夫的手,往中间一站,带著一种火山爆发前的寧静:“李启明,你今天动小婕一下试试?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叶舒顏现在就收拾东西,从这个家搬出去。” 话一出口,客厅里霎时静了。 李启明扬著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妻子暴发前的神色,心中那股勃发的怒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烦躁地挥了下手,转身重重地坐进沙发里,不再吭声。 李启明扯了扯刚才被拉扯得有些变形的衣襟,重重嘆了口气,语气终於缓和下来,试图带上几分父亲的语重心长:“不让你去,是觉得还没到那个份上。等你大学毕了业,真想做什么生意,爸爸出钱出力支持你,行不行?” “从小到大,你总是这句话。”李君婕抬起通红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委屈:“等长大,等以后。可你答应的事,哪次真的算数了?信用是会被耗光的,你知道吗?” 叶舒顏见状,赶紧再次打圆场,声音温柔:“小婕,听话,你爸说到底还是怕你年纪小,被人骗,走弯路。” 李君婕反驳道:“陈鼎言他人挺好的,我们从小就认识……” “陈家那臭小子?”李启明像被点燃了,刚压下去的火又躥起来,“暑假你去苏大摆摊,我清楚得很!那小子挣了钱,分给你一分没有?跟他爹当年一个德行,算盘打得精,光顾著自己!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我第一个不同意!” “他分了,是我不肯要!”李君婕脱口而出,声音带著倔强的颤音,“后来我考驾照的钱,就是他付的!” “两千块钱就把你打发了?”李启明嗤之以鼻,“也就这点小恩小惠的本事!跟著这种只会在街上叫卖的人,你能学到什么好?迟早把你带偏!” 叶舒顏眼看又要吵起来,连忙推著李启明往外走:“你这头倔驴,少说两句吧!先出去,我来跟女儿说。” 把不情不愿的丈夫推出房间,叶舒顏关上门,回到女儿身边,拉起她的手,声音温柔:“小婕,你长大了,很多事,爸妈或许不该管得太多、说得太多。可你得明白,我们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怕你吃亏,怕你受伤。” 她顿了顿,看著女儿低垂的睫毛,轻声问出了最关键的话:“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上陈家那孩子了?” 李君婕心头一紧。 她太了解母亲了,眼前这副温柔体谅的面孔下,是比父亲更不动声色、却也更不容动摇的意志。 自己只要流露出一点真实的倾向,她立刻就会和父亲站到同一战线,甚至用更柔和、更无法反抗的方式纠正自己。 沉默了几秒,李君婕摇了摇头。 陈鼎言对她而言,是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玩伴,是那个在她被欺负时会站出来在身边的身影。 现在,是一种比熟悉更多一点的好感,和一点说不清的信任。 喜欢?谈不上。 但那种感觉,確实比普通朋友,要多出一些柔软而微妙的东西。 见女儿摇头,叶舒顏心里紧绷的弦鬆了一下,只要不是动了真感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的语气更加柔和,带著诱哄:“妈妈理解你,想试试自己做事情,体验一下,这是好事。这样,等你上完了大学,妈妈给你本钱,你想开店也好,做点小投资也好,妈妈给你五百万,隨便你怎么玩,好不好?咱们不差这一个暑假,这次就先听爸妈的,嗯?” 又是这样,李君婕再熟悉不过了。 只要事情还在她的掌控之內,在她划定的轨道上,自己可以拥有无限的自由和任性。 可一旦自己的念头偏离了那条轨道,立刻就会感受到那种温柔却坚不可摧的压制。 她没有再说话,用沉默筑起脆弱的围墙,做著无声的抗议。 叶舒顏將这份沉默,误解成了又一次的顺从。 就像过去许多次那样,她相信再说几句贴心话,女儿那点小小的叛逆就会过去,最终会回到他们安排好的、安稳的路径上来。 又轻声细语地劝慰了十几分钟,叶舒顏觉得自己已经安抚好了女儿。她抱了抱李君婕,叮嘱她早点休息,隨后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李君婕一个人,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一角。 那里立著一个金色的话筒状奖盃。 2005年苏城文化艺术节歌唱比赛青少年组一等奖,李君婕。 她伸手拿起奖盃,指尖拂过上面薄薄的灰尘。 已经三年多了,她没有再写过一首歌,没有再站在聚光灯下开口唱过。每一次,当她小心翼翼地提起,父母总用同一句话把她挡回去:“高中要专心学习,等考上大学再说。” 升入高中后,父母坚持用家里的豪车接送她上下学,理由是“怕你被欺负,怕你不安全”。 效果確实立竿见影,几乎杜绝了所有可能的麻烦。但也正因为这辆豪车,整个高中三年,身边的同学要么对她敬而远之,要么,就是带著某种目的凑过来。 只有在陈鼎言身边,她才能感觉到一种稀有的东西:平等,以及不掺杂质的相处。 摆摊很累,陈鼎言也从没把她当成需要呵护的大小姐,脏活累活都让她一起干,似乎也没特意把她当女孩子照顾。 可就是那段日子,成了李君婕记忆里少有的、轻盈的时光。 没有包袱,没有偽装,只是最简单、也最纯粹的朋友之间的相处。 她轻轻放下奖盃,拉开抽屉,从深处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里面存著去年的压岁钱,三十多万。 接著,她拿出了那本崭新的驾照,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几下。心里某个摇摆不定的念头,忽然就落了地。 第二天早上,李君婕安静地吃著早餐,神色如常,依旧是那个文静乖巧的模样。叶舒顏看在眼里,暗自鬆了口气,以为昨晚的谈话终於起了作用。 临近中午,李启明和叶舒顏先后出门办事。李君婕回到房间,背起一个早已收拾好的普通双肩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她对等候的司机说:“李叔,送我去商场吧,我想逛逛,买两个包。” 司机没有起疑,先生太太只叮嘱过別让小姐去车站机场,去商场购物是常有事。他点点头,將车开往苏城最高档的商场。 下车前,李君婕语气自然地说:“李叔,我约了做spa和美甲,时间可能比较久。” 司机笑笑:“没事,小姐你慢慢来,好了给我电话。” 李君婕从商场正门走入,穿过明亮奢华的一楼大厅,没有停留,径直走商场向后门。她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苏城火车站。” 计程车匯入车流,快速驶离。李君婕从未独自出过远门,此刻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微微出汗,紧张感攥住了她的呼吸。 到了火车站,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涌来。 她捏著身份证和现金,排队时大脑一片空白。轮到她了,她磕磕绊绊地开口:“你、你好……我买一张去江城的票……” 售票员伸出手,李君婕慌忙把钱递过去。 对方接过钱,手依旧摊著,没动。 李君婕愣住了,不明所以:“我……我要最近一班的车就行。” “身份证。”售票员语速很快,带著点不耐烦。 “啊……对不起!”李君婕脸一热,赶紧把身份证塞过去。 拿到那张小小的蓝色车票时,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紧紧捏著票,反覆对照上面的车次和站台信息,心跳快得没有一刻缓和。 还好,她顺利找到了站台,挤上了火车。直到列车开动,窗外的城市开始后退,她才从包里摸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餵?”陈鼎言的声音传来。 “我……我来江大了。”她的声音还有点不稳,但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我不认识路……你能不能,来江城火车站接我?” 电话那头,陈鼎言確实有些意外。按约定,她应该两天后才到。 但他没有犹豫,甚至没多问一句,直接回道:“好,车次发我,几点到?我过来接你。” 第28章 老板娘好漂亮 陈鼎言拦了辆计程车,直奔江城火车站。 电话里,李君婕的语气听著不太对劲,虽然她极力掩饰,但他还是听出了一丝紧绷。 听那意思,她是独自来的。 2008年,一个漂亮女孩独自出远门,总让人不太放心,尤其是李君婕这种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子。 到了车站,他靠在出站口一根粗大的方柱旁,目光扫过汹涌的人潮。 江城是交通枢纽,有很多偏远地区过来,扛著红白蓝编织袋、皮肤黝黑的务工者,然后是拖著带滑轮的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 这时候还看不到多少智慧型手机,人们用的是诺基亚、摩托罗拉。一部分人脖子上掛著mp3,耳机线垂在胸前。 学生的行李总是最显眼,他们拉著崭新的行李箱,来送学生的父母手里提著鼓鼓囊囊的大包。 抬头,出站口上方喷绘著巨大的绿皮火车图案,旁边是“人民铁路为人民”的金属红色標语,在夏日的空气里有些褪色。 广场前的花坛,还用各色花卉摆出了奥运五环的造型。 “由苏城开往江城的kxxx次列车已经到达……”广播响起,带著略微失真的电流杂音。 闸门哗啦一声打开,人潮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 陈鼎言眯起眼,视线快速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许多人手里捏著蓝色的纸质车票,出站时递给工作人员。 不远处,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拿出翻盖手机打电话,声音在鼎沸人声中忽高忽低。 就在这片混乱的、移动的背景里,他看到了李君婕。 她背著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简洁双肩包,手里紧紧攥著书包背带,有些茫然地站在人流边缘,微微踮著脚,目光慌乱地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不断的在寻找著陈鼎言的身影。 陈鼎言立刻扬起手臂,朝著那个方向用力挥了挥,同时提高声音喊道:“李君婕!这边!” 听到声音,李君婕猛地转过头。 视线交匯的剎那,她一直强忍著的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抿了抿嘴,快步穿过人流,朝他小跑过去。 不远处,几个原本看她独自站著、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的男生,见状也只好悻悻地收住了脚步。得,名花有主,没戏了。 陈鼎言迎上几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双肩包。 包一入手,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太轻了。 一个坐火车来大学报导的人,行李不该这么少。再结合她电话里的异样,陈鼎言心里大致有了数:这八成是跟家里闹了矛盾,自己跑出来的。 他没多问,一手拎著她的包,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转身就往站外走:“这儿太乱,先出站。我带你去学校。” 陈鼎言宽大的手掌,带著温热的力度,一下子包裹住了李君婕微凉的手。 李君婕任由他牵著,跟著他的脚步。 先前心里那股悬在半空、无处著落的慌乱,奇异地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驱散了。她甚至分神想:他的手……原来这么大。 李君婕抬眼一望,眼前这个身影,和她记忆深处那个总是挡在她前面、替她赶走欺负人的坏小子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跟紧点,”陈鼎言侧过头叮嘱,目光扫过拥挤的人潮,“別被人流衝散了。” “嗯。”李君婕轻轻应了一声,被陈鼎言拉著手,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两人顺著人潮挪到计程车等候区。 等陈鼎言拉开车门,护著她坐进后座,自己转身去放行李时,李君婕才悄悄鬆开一直微微蜷著的手。手腕上还残留著他牵过时的触感,隨著那温度的抽离,心里竟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悵惘。 回到江大,陈鼎言先带李君婕去酒店开了个单间,就在他对门。 他把房卡递给她:“卡收好。中午了,先吃饭。下午我有事要办,你想跟著也行,想在房间休息也行。” 李君婕点点头,安静地跟著他去了食堂。 陈鼎言没问她为什么提前两天来,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他耐心地帮她打好饭菜,又要了杯热豆浆,轻轻推到她面前。 男生吃饭快,李君婕才动了几筷子,陈鼎言已经快吃完了。 他看著李君婕小口小口吃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君婕抬头,眼神里充满著笑什么的疑惑。 “没事,你慢慢吃。”陈鼎言收起笑意,“等下我在这儿面试几个兼职的学生,你可以跟著我看看怎么做的。” 李君婕小声说:“我跟你看看。” 很快,又有几个应聘电话打进来,陈鼎言统一约了时间。 等人陆陆续续到齐时,李君婕也吃得差不多了。 来应聘的学生里,不少人注意到了李君婕,女生们相互交换著眼神,目光里透著对李君婕顏值的羡慕。 男生们偷偷多看了她几眼,隨后视线便转向一旁的陈鼎言,那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嫉妒。 陈鼎言清了清嗓子,开始提问:“先问一个简单的问题……” …… 这次来的人比昨天少些,但质量不错。 陈鼎言挑挑拣拣,最后留下八个。 他原本计划招十五个,怕中途有人退出,特意多招了三个备用。 登记完信息,一个性格开朗的女生临走前,笑嘻嘻地朝李君婕挥了挥手:“老板娘好漂亮呀!” 李君婕小脸一红,想解释,那女生已经跑远了。 陈鼎言整理好手头的资料,转头看向她:“我现在要去江城电子科技大学,还是一起吗?” 李君婕点点头。 如果说,她提前跑来江大起初还带著几分赌气的成分,那么看完陈鼎言这场招聘,她是真的对这件事產生了兴趣。 她原本以为,陈鼎言摆摊卖巧克力,不过是赚点快钱的小聪明。可现在看来,他处理人情世故、拿捏那些学长学姐,竟也游刃有余。安排事情条理清晰,目標明確,也很清楚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对於开学卖被子这件事,原本心里还有些打鼓的李君婕,此刻忽然觉得格外靠谱。 她毫不犹豫地决定跟他去下一个学校。 这个对做生意向来没什么兴趣的姑娘,却觉得似乎跟陈鼎言一起做生意拥有无尽的乐趣。 第29章 受益终生的明智决定 在江电的招聘,比在江大顺利得多。 陈鼎言带著李君婕,前后不过一个钟头,就招够了需要的人手。 看看时间还早,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剩下的几所学校。等到所有兼职人员全部敲定,他建了一个qq群,把所有人都拉了进来。 群里刚满员,陈鼎言就发了一条公告:“所有人,这两天务必背熟发下去的话术。8月31號上午十点,准时到江大集合,我要抽查。另外,这一天就算开工,工资照算。”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就炸了。 “老板大气!保证背得滚瓜烂熟!” “大家哪个学校的?我看不光是咱们师范的人啊?” “江电的在此~楼上mm还是gg?” “mm~看来学长生意做得挺大?这都几个学校了?”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天南地北地聊开了。这也正常,陈鼎言招的本就是外向、能聊的人。 他没管刷屏的聊天,顺手把李君婕和王浩也拉了进去。 王浩一进来,如鱼得水,马上开启话癆模式,东问西扯。 聊著聊著,话题不知不觉就歪到了李君婕身上。 “白天跟在老板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吧?巨好看!是江大校花吗?” “江大土著在此,没听说过这號神仙人物啊?师范的?” “师范的表示,不是我们这儿的。” “江电的也表示,没见过。” 王浩在群里装起学长,正聊得上头,一时嘴快,丟出一个猛料:“我知道!那是今年江大的新生,咱们学妹!” “真的假的?还没入学就被学长预定了?剧本不敢这么写吧?” “骗你们我是狗!”王浩打字飞快,“她叫李君婕,江大国际金融的,新生!” “巧了,我就是国金大二的。等迎新那天要是没见到这位校花学妹,你就等著吧。” 陈鼎言看到群里越聊越歪,立刻一个电话拨给王浩,语气严肃地让他闭嘴,尤其不准再透露几人是新生的身份。 王浩嚇得一激灵,赶紧在群里潜水装死。 眾人见他突然没声了,纷纷起鬨: “人呢?咋不说话了?” “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那真是新生?” “也有可能就是学长的妹妹啊,带妹妹提前来熟悉环境,很正常。” “有道理。凭她的长相,要是老生,早该在江城高校区出名了。” “懂了!原来是咱老板的妹妹!大舅子在上,受小弟一拜!” “楼上会不会说话?老板这么年轻,得叫大舅哥!大舅哥,我也拜一个!” “你们这些男生,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们都爭著当妹夫,我就不一样了。老板,看看我,我想当你们大嫂!那些想追妹妹的,先叫大嫂来听听!” ……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陈鼎言约了江凌月一起吃饭。 三人一碰面,江凌月看见李君婕,眼睛顿时睁大了:“小婕?你怎么在这儿?!你爸妈下午还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跑来找我了!” 李君婕抿著嘴没应声。 江凌月从电话里也大概知道,这丫头是跟家里闹了矛盾才跑出来的。 她嘆了口气,还是劝道:“小婕,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可你爸你妈是真著急了。你好歹……给他们回个电话?” 李君婕倔强地摇摇头。 江凌月知道这个表妹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便退了一步:“行,你不打,我打。我给他们报个平安,不然他们真急得报警,对你更麻烦。” 她拿著手机走到稍远些的地方,背过身低声说:“喂,伯父伯母,小婕在我这儿呢……嗯,对,来找我了,没什么事,你们別太担心……” 电话打了足有十来分钟。 江凌月一边说,一边不时回头往李君婕这边看几眼。 等她走回来,神色明显轻鬆了些:“跟他们说好了,就说你是来找我的,暂时住我这儿。他们想跟你说话,我说你现在情绪还不太稳,等冷静两天再说。” 她蹲到李君婕面前,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下来:“小婕,有什么心事可以跟表姐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李君婕这才低低开口:“我就是受不了他们总那样管著我……像看犯人一样。” 江凌月没说什么爸妈都是为你好之类的套话,反而乾脆地点点头:“很多父母都这样,总觉得孩子是自己的附属品。你反抗一下,没问题!是得让他们知道,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主意了。” 李君婕原本微微发红的眼眶里还噙著泪,听到这话,倏地抬起眼,表情有些错愕,她没想到表姐会这么说。 “来都来了,”江凌月笑著拍拍她的肩,“表姐罩你。明天后天,我带你好好逛逛江城。” 陈鼎言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听著两人说话,没插嘴。 江凌月这才像刚想起他似的,转头笑骂:“好你个陈鼎言,拐带人口挺在行啊?老实交代,怎么把我家小婕骗过来的?” “表姐!”李君婕耳根一热,轻轻推了她一下,“你別乱说……我就是在家待闷了。而且,”她声音小了点,“跟著陈鼎言做点事,也挺有意思的……” “我看你这丫头,是思春了才对!”江凌月哈哈笑起来,伸手去挠她痒痒。 “你才思春!乱讲!” 两人顿时笑闹成一团,陈鼎言在一旁看著,也觉得有趣。 一个明艷颯爽,一个清丽单纯,明明是表姐妹,气质却截然不同,凑在一起有种別样的感觉。 闹了一阵,饭菜也上齐了。 三人边吃边聊,陈鼎言把这次售卖活动的安排和细节又说了一遍。 江凌月和李君婕听得认真,不时还提出几个不错的建议。 陈鼎言再次提起,希望两人一起出资,到时候按比例分红。 江凌月摆摆手,语气隨意:“我就跟著玩玩儿,现在也不缺钱。你挣了钱,先紧著给叔叔看病,这是正事。” 一旁的李君婕听到,疑惑地抬起头:“看病?” 陈鼎言本来也没打算隱瞒,直言道:“我爸查出了肝硬化。我急著赚钱,主要是为了这个。” 他话锋一转,態度很认真:“但一码归一码。生意归生意,你们要是坚持不要分红,以后我再有什么想法,可就不敢找你们了。” 李君婕闻言,马上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语气有点急:“叔叔治病要紧!我这里有三十多万,你看够不够先应应急……” 江凌月在一旁看得直笑,打趣道:“哟,我们小婕还挺会心疼人。” 陈鼎言赶忙把卡推回去,半开玩笑道:“你爸妈要知道你偷跑来江大是找我,估计已经想揍我了。我再拿你的钱,他们非得僱人来解决我不可。” 见两人態度坚决,陈鼎言想了想,提出一个新方案:“要不这样,我这两天去註册个公司。等浩子到了,咱们四个算作合伙人,我占大头,你们三个各拿一点股份。以后赚了钱,你们隨时可以取用。要是暂时不用,我就把利润继续投到下一桩生意里,扩大经营规模。你们看行不行?” 江凌月夹了口菜,无所谓地说:“我隨便啊,反正刚开学不忙,这次能帮上就行。以后可说不准有没有空。” “这次能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陈鼎言诚恳地说。 江凌月此时並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多么庆幸自己此刻这个看似隨意的决定。 第30章 江大合伙人 三人在饭馆门口道了別。 江凌月带著李君婕,回了自己的研究生宿舍。 江大的研究生宿舍是双人间,不过江凌月那专业人少,宿舍暂时就她一个,还没安排室友。 她原本打算在学校周边租房,但开学事杂,一时也没顾上找。 饭桌上聊起这个,陈鼎言也考虑了在外租房,只是走读手续也得等开学才能办。 他索性想,先住几天宿舍也不错,何况,他有点想念那几个即將重逢、要处上四年的室友了。 回到宾馆房间,陈鼎言仰面倒在床上,目光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接下来的计划又细细捋了一遍,排查著可能存在的疏漏。 正想著,手机响了。 “老大!”电话那头是王浩元气十足,又带点百无聊赖的声音,“我明天来江城吧?家里待得快长毛了,还是跟你混有意思!” 陈鼎言嘴角一扬:“行啊,来吧。我住学校里的寰宇商务酒店。” “那老大……”王浩的声音立刻掺上点故意拿捏的可怜劲儿,“你来车站接接我唄?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害怕……” “滚蛋。”陈鼎言笑骂一句,“自己打车过来,找不著路就別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浩嘿嘿的笑声,隨即掛了电话。 …… 第二天中午,王浩杀到了江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还没进校门,四人的小群先被他刷屏了。 “本大爷驾到!太囧了,在火车上跟一妹子要qq號,结果被懟回来了……伤心。” 陈鼎言秒回:“上次驾校挨骂你不长记性?” “哈哈哈……弟弟,你是真的雷人!”江凌月跟上一个大笑的表情。 “行了,”陈鼎言把话题拉回正事,“我们四人团伙总算匯合了,中午集合,我跟大家统一宣讲一下这次的商业作战计划。” 李君婕纠正:“是团队……” “弟弟,”江凌月立刻接上,“中午別再食堂了,姐姐我快吃出心理阴影了。” 陈鼎言从善如流:“行,那去学校旁边的清庭雅苑。” “哟,挺会挑啊?”江凌月发来一个挑眉的表情,“那地方可不便宜。” “难得开学前聚一次,就当庆祝了。”陈鼎言回道。 清庭雅苑不是普通的街边餐馆,而是藏在闹市里一个独门小院,做的是半私房菜,有几道不外传的招牌。 他第一个到。 陈鼎言对这里印象很深。 前世每到节假日,小院门口总会掛出“今日客满,恕不接待”的木牌。后来他咬牙请张梦琪来过一次,两个人吃了小一千,把他当时兼职一个月的工资全搭了进去,关键是根本没吃饱。再后来,他发了跡,成了这里的常客,直到真吃腻了才算。 如今重回校园,再来这里,心情已是天壤之別。 “先生几位?可以看看菜单。”穿著中式褂子的服务员迎上来。 “不用看菜单了。”陈鼎言报得流利,“四个人,要灌汤黄鱼,龙井虾仁,酥皮东坡肉,开水白菜,文思豆腐,再加个罗汉斋。” 服务员闻言,抬头多看了他一眼,能不看菜单就点出这些菜的,多半是熟客。 “好的先生。坐大厅还是包厢?” “包厢。” “好的先生,我们包厢有288元的服务费哦。” “知道。”陈鼎言点点头。 约莫半个小时后,四个人在包厢里凑齐了。 王浩一进门就哇了一声,眼睛四下打量:“这地方藏得真深……不过里面是真心高级。” “都坐。”陈鼎言招呼大家落座。 几个人先閒聊了几句,说说即將开始的大学日子,想像了一下大学生活会是什么样。 等菜陆陆续续上来,陈鼎言才切入正题,开始介绍这次开学季售卖新生用品的全盘计划。 他讲得很细,甚至拿出本子,在上面画了简单的示意图。 江凌月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关键细节。 李君婕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著,话不多,只是目光一直跟著他。 王浩则全程处在一种“还能这样?”的惊嘆状態里。 等把整个商业计划梳理完,陈鼎言放下笔,目光扫过三人:“今天聚在一起,除了说这个,我还有件事想商量。我打算註册一个公司,未来……它可能会做得很大。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 王浩立刻端起饮料杯,模仿大人碰杯的样子,语气激动:“我加入!我脑子可能没你们好使,但脏活累活我全包,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陈鼎言点点头,声音沉稳了些:“我的目標,不止是摆个摊、赚点快钱。我想做的,是一个庞大的商业集团。” “哟,志向不小嘛。”江凌月笑了,身体微微前倾,“那弟弟,你先瞄准哪个行业?” “餐饮。”陈鼎言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全国十几亿人,人人都要吃饭。这门生意,空间最大,但也最难做。” 江凌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得对,民以食为天,吃饭是生活中的头等大事。” “所以,”陈鼎言接著说,“这次卖完被子,可能就是最后一次摆摊了。回笼的资金,我打算投出去,开一家奶茶店。” 李君婕轻声问:“可是……我们都不会做奶茶呀?” “技术不难,我已经琢磨过一些基础的了,到时候再深入研究就行。”陈鼎言显得很有把握。 “就开一家吗?”王浩追问,“还是每个学校都搞一个?” “一家只是起点。”陈鼎言说,“我的想法是,开很多家。每个城市,將来,还要开到国外去。” 江凌月嘖了一声,笑道:“野心真大……这可不容易。” “那是后话了。”陈鼎言把话题拉回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第一家店实实在在地开起来。我做了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咱们得一步一个脚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现在的想法是,成立公司,我占70%的股份。剩下的30%,你们三位一人10%。都看看,有什么想法,现在儘管提。” 陈鼎言心里清楚,单打独斗想做成公司,不现实。现在拉江凌月她们入伙,更像是在关键处埋下种子,是放眼未来的长远投资。 他记得,在原本的轨跡里,江凌月后来成了某家科技上市公司的高管,能力绝对过硬。 李君婕虽然出国后消息不多,但偶尔传回的风声也足以证明,她在哪儿都是顶尖的那拨人。更何况,她背后还站著苏城首富的父亲,那份潜在的能量,难以估量。 至於王浩,陈鼎言想法很简单:能拉兄弟一把,就拉一把。 当然,他也想好了退路。万一將来这个小团队因为什么原因走不下去,他完全可以出资把三人的股份回购回来。 真到闹掰了那一步,因为他持有70%的绝对控股权,公司的根本也不会动摇,照样能稳稳地往前走。 江凌月率先表態,语气爽快:“我到时候可以出笔启动资金。不过平时我可能比较忙,具体活儿干得少,股份我少占点就行,就当支持你创业了。” 李君婕也跟著说:“我也不用太多,能跟著学习就好。” 王浩立刻接上:“我都行,听老大安排!” 四个人又討论了將近半小时,最终才按照陈鼎言提出的方案敲定下来。 股份比例刚尘埃落定,王浩就兴致勃勃地提议:“接下来,该给咱们公司起个响亮的名字了吧?从每人名字里抽一个字,比如……叫鼎君凌浩,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三双毫不客气的白眼。 江凌月接过话头:“我倒觉得,名字里带一个鼎字就挺好。比如叫鼎云轩?市面上不少餐饮公司都走这个风格……” 李君婕轻轻摇头:“我一时也没什么好主意……你们先说,我听著。” 陈鼎言倒是乾脆,直接拋出自己的构思:“我想了一个,云鼎万家。以后我们的奶茶店可以叫春山浮雪,再拓展餐饮线的话,就叫沸鼎记。你们觉得呢?” 三人听完,眼睛一亮,纷纷点头: “行啊。” “可以啊弟弟,挺会起名嘛!” “牛……” 陈鼎言笑著举起手中的饮料杯:“那就这么定了!预祝我们开门红,生意!” 第31章 销售培训 聚餐结束,江凌月拉著李君婕逛街去了。 陈鼎言则带著王浩,回到了学校附近的酒店。 一进房间,陈鼎言就把一沓列印好的资料塞到王浩手里,正色道:“浩子,今天哪都別瞎跑了。就一件事,把这些资料话术背熟。到时候,你也得过关。” 王浩脸一垮,哀嚎道:“啊?我还想著好不容易来趟江城,得出去见识见识呢……” “先赚钱。”陈鼎言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兜里没钱,你所谓的见识,就只能是window shopping,只看不买。等有了钱,你才能真正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玩法。” 第二天,陈鼎言领著四人小团队实地跑了一遍:先去看了厂家的备货情况,又到各个预设的摊位点认了位置,摸清了货物进出校园的最佳路线。几圈下来,大家对整个销售活动的流程和细节,心里都有了底。 日子一晃就到了8月31號。 这一天,正是整个计划开展的时刻。 一大早,陈鼎言就在兼职大群里发了通知:“所有人,上午9点,江大朝阳广场准时集合。今天进行最终培训,按一整天计算工资。” 寰宇商务酒店里,王浩难得起了个大早,收拾利落后就去敲陈鼎言的房门:“言子,我好了,隨时能出发。” 陈鼎言拎起背包,拉开门:“走。” 两人朝朝阳广场走去,还剩一段距离时,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江凌月眼尖,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清亮的声音穿过晨间的空气传过来: “弟弟,这边!” 兼职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到了朝阳广场。陈鼎言看人来得差不多,便拍了拍手,招呼大家聚拢。 提前到的几个学生,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一旁的江凌月和李君婕,眼神瞬间亮了,压著嗓子交头接耳起来: “我去……又来一个美女?这学长什么神仙人脉?” “新来那个也是来兼职的?等会儿瞅瞅能不能加个qq……” “得了吧你,也不先照照镜子?” 陈鼎言没理会底下的骚动,见人齐了,便几步跨上旁边稍高的台阶,清了清嗓子。下面的议论声渐渐小了,目光都聚到他身上。 “这次兼职,不是过家家。”他开门见山说道:“除了之前说好的阶梯提成,我额外设个奖。每天结束,我会统计每个学校的平均客单价。单价最高的学校,所有兼职的同学,当天额外奖励一百块!” 底下静了一瞬,隨即嗡地炸开了。 “每人一百?那不就等於……白拿一天多的工资?” “真的假的?学长大气啊!” 陈鼎言等这阵喧譁过去,才接著说:“除了主打的床上用品,我还备了各种零碎,脸盆、衣架、插线板……你们能想到的生活小物件,基本都有。所以,放开手脚,能卖多少,全看你们本事!” 人群彻底沸腾了。 “干!这个月网费就靠这一波了!” “江大的兄弟们,加油啊!別被比下去了!” “我们理工大肯定第一!” 眼见气氛被点燃,陈鼎言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骚动很快平息下去,一双双眼睛都盯著他,等著下文。 “兴奋完了,说正事。”他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严肃,“跟之前通知的一样,今天有话术考核。现在,分成四列,分別到我们四个人这里来背。背熟了,才能留下。不过关的,我结一天工资,现在就可以走人。” 指令一下,人群迅速涌动起来。 可接下来的一幕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长长的队伍,几乎全排在了江凌月和李君婕面前。陈鼎言和王浩跟前,只稀稀拉拉站了两三个人。 陈鼎言无奈地摇摇头,指挥自己面前的几人:“你们,分別排到那两个队伍后面去。”他让王浩去帮江凌月,自己则走到了李君婕身旁。 李君婕確实有点社恐,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等著,脸都有些发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直到看见陈鼎言站到自己身边,她才悄悄鬆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鬆弛下来。 话术本上的內容其实不多,核心要点就那些,正常人认真看几分钟就能记个大概。抽查进行得很快,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时间还早,有些学生脸上已经露出轻鬆的神色,大概觉得这一天工资已经稳稳到手。 就在这时,陈鼎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演新生的,別想著放水。等下角色对调,每个人两种角色都要体验。我会综合评估,不合格的也有机率被淘汰。” 一个戴著眼镜、模样文静的男生,和一个看起来开朗活泼的女生排在了第一组。 女生大大方方地先开了口:“我叫顏曦,同学怎么称呼?” 男生显得有些拘谨,推了推眼镜:“我叫张明,你好……” 角色分配:张明扮演销售,顏曦扮演新生家长,演练开始。 “就这么一床被子,要两百块?我在超市里看,一百五就能买到了!”顏曦一开口,语气就带上了挑剔。 “我、我们这是全套……有蚊帐,有床垫……是、是厂家直接拿货,所以……”张明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什么牌子?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家孩子皮肤敏感,盖出问题你能负责吗?”顏曦逼近一步,语速快了起来。 “质量……质量有保证的……应该、应该不会过敏……”张明的声音越来越小,气势全无。 “行了行了,”顏曦摆摆手,脸上露出不耐烦,“说话都没点底气,谁敢买你的东西?我再去別处看看吧。” 张明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演练时间还没到,场面已冷。他没想到看起来开朗活泼的女生,提起问题来如此的刁钻犀利。 周围的目光让张明脸上有些掛不住。 轮到角色互换时,他深吸一口气,带著点反击的意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就一床被子,要卖两百?” 顏曦回復道:“一分钱一分货啊叔叔,质量不够硬我们可不敢卖这么贵!” 旁边传来围观学生的鬨笑。 “你们是什么牌子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们不是什么牌子货,从工厂生產出来就拉过来了,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您看看这质量,不比大牌的差,您花钱买的是质量还是牌子?咱这叫物美价廉!” 张明被回击的一时间不知道再问什么,一时间呆愣在原地,陈鼎言见状说道:“先下去吧,顏曦表现很不错。” 接下来又是一轮一轮的销售演练: “学弟来一套吧!今天活动最后一天,错过这村没这店了!你摸摸这面料,纯棉的!看看这花色,最新款!买了直接送你宿舍,多省事!” “我…我妈说让我到超市看看再买……” “同学需要看看被子吗?这是新生套餐。” “这价格,比网上贵吧?” 几轮下来,有人对答如流,有人额头冒汗。 陈鼎言叫停,开始点名点评。 “张航,你话背得熟,但像机器人。销售是和人打交道,要有眼神交流,要笑。” “李帆,你刚才被家长质问时,声音发虚。底气不足,客户怎么信任你?” …… 点评完毕,他语气平静地宣布:“刚才点到名的八位同学,感谢你们的努力和参与。不过,这次销售岗位节奏快、压力大,对临场反应要求很高,目前的匹配度可能不太理想。” 被点名的几人心里一沉,脸色黯淡下去,以为兼职到此为止了,有人已经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陈鼎言话锋一转: “但是,考虑到大家出来兼职都不容易,除了销售,我们还设了辅助岗位,主要帮忙理货、搬运和协调。工作会更辛苦,日薪三百,愿意的可以留下。” 峰迴路转。 那八个人眼里几乎熄灭的光,瞬间又亮了起来。 旁边通过考核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三百一天?学校周边哪有这种兼职工资?” “我都想去搬东西了,没有压力……” “傻啊你,好好卖,提成肯定不止这个数。” 陈鼎言最后说道:“愿意做辅助岗位的,等下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可以离开,辛苦费照给。” 八个人里,有六个留了下来。 只有两个男生,包括第一轮被顏曦懟的接不上话的张明,他们脸上带著明显的不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大概觉得,被安排去干体力活是一种羞辱。 陈鼎言看著他们的背影,没多解释一句。 销售培训结束后,陈鼎言解散了兼职团队,並做了最后安排:男生们第二天提前到卸货点待命,女生们则去各摊位做最后的布置。 所有兼职学生中,陈鼎言单独留下了顏曦。 第32章 开学 陈鼎言走到一旁台阶坐下,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一摞一摞地往外掏钱。 全是零钞,以一块的居多,其次是五块、十块,整齐地用橡皮筋捆好,在水泥台阶上堆成了小山。 2008年,电子支付还未流行普及,绝大部分交易都得靠现金,因此必须准备好找零用的零钱。 陈鼎言大致算过了,大约需要50元160张、20元400张、10元500张、5元800张、1元1250张。 这事儿他提前好些天就在银行和各家小超市里零零碎碎地换,到今天,总算凑够了数。 他手脚麻利,按不同面值和数额分好,推成几摞。 “江大我主盯,零钱我拿,大概9500。”他说著,把最大的一堆揽到身前。 接著,他推给江凌月一摞:“表姐,这是你摊位的,7300。” 然后是小一些的两摞,分別推到王浩和李君婕面前:“浩子,君婕,你俩的,各3100。” 最后,他把一叠零钱和一沓整钞推到了顏曦面前,“这是师范大学点位的备用金。”顏曦愣住了。 “学……学长,”她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多钱,你就这么交给我了?你不怕我……拿了就跑?” 陈鼎言头也没抬,继续整理著钞票,声音篤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你!” 顏曦重重地点了下头:“学长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陈鼎言又从自己那叠钱里点出五张百元钞票,递过去:“这五百你另外拿著。买些矿泉水备著,还有,你们点位所有兼职同学中午的饭,你统一安排。剩下的,算你的跑腿费。” “这……用不了这么多吧?”顏曦看著那五百块,觉得烫手。 “用多用少,你看著办。”陈鼎言不容回绝的口吻说道:“我离师范很近,到时候会来抽检的,不合格扣你工资。” 顏曦接过了钱,用力点了点头:“学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陈鼎言简单的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顏曦抱起旁边一摞宣传物料,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著她的背影,王浩凑到陈鼎言身边,压低声音:“言子,那可是三千多块啊,真就这么给她了?万一……” “三千以上,够刑事立案了。”陈鼎言一边清点剩下的钱,一边淡淡地说,“她的所有信息我都有,实在不行就当这笔钱丟了。” 一旁的江凌月听著,嘴角弯了弯,插话道:“可以啊弟弟,有魄力。” 陈鼎言摇摇头,背上包:“也就对学生敢这样。真到了社会上,人心叵测,我可不敢这么赌。”他拍拍手,招呼眾人,“行了,別琢磨了。现在,咱们先去把货备上。” 跟运输公司確认好接货地点后,四人小团队一同赶往货源工厂。 看著一箱箱货品被有条不紊地搬上货车,陈鼎言转向身边三位最重要的伙伴: “明天,正戏就开场了。你们各自要负责的摊位,心里都有底了吧?” 王浩第一个跳出来,把胸口拍得咚咚响:“放心交给我,言子!绝对出不了岔子!” 陈鼎言瞥他一眼,故意拖长了调子:““希望不是交给你我就操心吧……好好干,稳著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敲打完王浩,他目光转向江凌月。 江凌月连话都懒得说,只利落地回了他一个白眼,意思明明白白:这种问题也值得问我? 陈鼎言心下莞尔,瞭然地点点头,最后看向李君婕。 李君婕脸上写满了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揪著衣角。 陈鼎言语气放柔,安慰道:“別怕,其实核心工作就两块:收钱,登记。具体体力活、协调事,安排给兼职的学生去做,你要做的就是坐镇中庭。” 李君婕迎著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在心里默默重复著任务要点,一遍遍给自己打气。 她不想让他失望,她一定要做好。 所有货物装载完毕,车队陆续驶出工厂。 陈鼎言对身旁的薛老板最后叮嘱道:“薛老板,生產进度还得抓紧。三千套我不一定卖得完,但两千五百套是最低保障。物料一定备足,隨时做好加单的准备。” 薛大富呵呵一笑,满脸篤定:“陈老师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原料我备得足足的,库里还压著一批现货应急,绝对误不了你的事!” 陈鼎言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货车的副驾驶。 货物逐一送达各校点位,时间已近傍晚。四人简单吃了顿饭,便各自返校休息。 夜色渐深,但每个人都毫无睡意。每个人都对第二天自己要完成的任务充满了忐忑和期待。 大战,即將开幕。 …… 晨光初透,落在江大巍峨的校门上,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桂花甜香味。 校园里,各学院的迎新点陆续活络起来。 老师和学生志愿者们忙著张罗桌椅、悬掛横幅。 主干道两旁,鲜红的標语早已就位: “热烈欢迎2008级新同学投身江城大学怀抱,开启人生新篇章!” “博学篤行,求是创新,江大精神伴你成长。” 陈鼎言扫了一眼这些字句,心里觉得好笑。其实全国高校的校训都差不多,无非是求实、创新、团结、勤奋这些词的排列组合。 相比之下,他觉得各学院自己掛出来的標语反而更有意思,更接地气。 比如中文系那条:“欢迎加入中文人大家庭: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写天下事。” 法学院的则透著股锐气:“法理为剑,正义为魂。欢迎2008级未来的大法官、大律师!” 计算机学院的標语带著点极客式的神秘感:“欢迎来到0与1的世界,你的每个选择都將影响未来。” 当然,此时的0与1还只是纯粹的二进位,还没有后来的特殊含义。 陈鼎言收回目光,专注於眼前。他的主战场设在江大,这个点位总共配备了十六个人,男女各占半数。 他招呼上所有男生:“兄弟们,跟我来,卸货去!” 校门外,送货车已就位。 后厢门一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货物和几架现成的板车。 这群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浑身是用不完的力气,不用多催,便三四人一组,扛的扛,推的推,干得热火朝天。 陈鼎言拿下的摊位位置不错,不算偏僻,学校早已搭好了红色的遮阳棚,划出的面积足有一百八十平米左右。 他指挥著眾人,把场地分成两大区:大约三分之二的地方,用来陈列被褥、蚊帐、床垫这些床上用品;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摆满脸盆、衣架、檯灯、插线板等各式零碎的生活用品。 布置得差不多了,陈鼎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横幅,和两个男生一起,把它掛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 江大新生生活用品特供点。 摊位四周,他还立起了几块促销用的kt板。板子设计得很简单,白底红字,印著醒目的gg语: “工厂直供,省去中间价!” “品质保障,物美价廉!” 每个商品前都用小卡片清晰標好了价格,一目了然。摊位彻底布置妥当,静静等待著新生人潮的到来。 很快,在朝阳广场办完报到手续的新生开始三三两两地朝生活区走来。 陈鼎言安排出去的几个引路兼职生开始发挥作用。 不一会儿,一个叫孟秀枝的女生就领著一位新生朝摊位走来,边走边自然地搭著话。 “学弟,提醒你啊,拍证件照千万別在学校的列印店拍,拍丑了可是要用四年的。” “啊?那学姐你们一般都去哪儿拍?” “去步行街那家天天照相馆,人家会帮你p一下的。不过这会儿肯定挤,你可以先回宿舍放好东西再去。” 走到摊位前,孟秀枝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顺口说道:“对了学弟,要不你乾脆在这儿把被子什么的一起买了吧?学校里卖的质量比外面路边摊有保障,还有学长直接帮你送到宿舍,多省事。” 新生被引到摊前,孟秀枝的闺蜜兼搭档郭琪立刻心领神会地迎上来:“学弟来看看!都是工厂直供,价格实在,还包送到宿舍哦!” 接著,郭琪便热情地介绍起几个不同档位的套餐。 新生很快选定了床上用品。孟秀枝见状,又適时地提醒:“学弟,顺便带点衣架、脸盆啥的吧?反正有人帮忙送,一次买齐多方便。” 等这位新生挑挑拣拣最终选完,这一单的金额已经超过了三百块。 生意成交,郭琪拿著销售单和收的钱跑到陈鼎言跟前登记:“学长,这单记孟秀枝名下,一共357块。” 陈鼎言在本子上记下。郭琪还有点惋惜地补充:“可惜他没选最贵的那档,不然客单价还能更高点。” “要是你推得太狠,把人家嚇跑了,这三百多可就一分都没了。”陈鼎言提醒道,“稳住成交才是第一位的。” 郭琪想了想,笑了:“也是,先保证开单!” 陈鼎言接过郭琪收的钱,將找零的钱递了过去。 她刚走,之前在面试时表现活跃的李昊也拿著票据副联过来登记,声音里带著点压不住的得意:“学长,开了一单,480。” 旁边几个正招揽生意的销售纷纷侧目,一股无声的竞爭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大家拉客的劲头明显更足了,吆喝声也愈发卖力起来。 此时,入学的新生越发多了,摊位前很快变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第33章 渣男陈鼎言? 在外引流的兼职学生们纷纷回到摊位,真正的销售高峰开始了。 开单、收款、登记,各个环节快速运转,节奏紧凑。 旁边的几个大型摊位同样围满了人,看起来生意火爆。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询问的人不少,真正付钱购买的却不多,实际成交效率对比陈鼎言的摊位要低得多。 直到这一刻,在陈鼎言手下兼职的学生们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之前那些严格培训的真正价值。 背诵话术、情景演练、反覆考核。 此刻面对顾客,他们显得从容篤定,介绍起產品来流畅自然。 即便遇到家长仔细比价,或是新生反覆纠结,他们也能灵活应对,及时打消顾虑,顺利促成交易。 反观相邻的那两个大摊位,除了少数几个学生在卖力招揽,大多数人只是被动地站在原地,等待顾客主动上前諮询。 不少人连產品价格和特点都说不清楚,遇到稍微具体的问题,就得转身向老板求助,场面不免有些忙乱。 陈鼎言这边则是全面进入了战斗状態。他坐镇收银位,点钱、找零、记帐,忙得不可开交。 身后的库存正在快速减少,成堆的商品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库存消耗太快,立即补货!”陈鼎言扫了一眼所剩无几的货堆,立刻指挥几个男生,“你们几个,马上去货车那边,按清单再拉两板车过来,要快!” 一声令下,几个身影迅速跑向外围。 整个摊位人声鼎沸,询问声、介绍声、收款声交织在一起,看似忙碌纷杂,实则人人职责明確,补货、销售、收银、搬运……各个环节有条不紊,在高效的协作中快速运转。 这时,摊位前一个正在挑选的女生,无意间瞥见了在摊位后面埋头收银的陈鼎言。 她愣了一下,隨即小声惊呼:“陈……陈鼎言?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女生不是別人,正是张梦琪。 正在给张梦琪介绍商品的郭琪,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眼睛一亮:“呀,你认识我们老板?那你等等,我这就去帮你跟他要个友情价!” 在郭琪看来,自家老板身边虽然总绕著江凌月、李君婕那样级別的大美女,眼前这位姑娘的姿色稍逊一筹,但在人群里也算相当出挑了。 她小跑到陈鼎言跟前,压低声音匯报:“学长,那边有个新来的学妹,好像认识你。你看……要不要给个折扣?” 正忙著点钱的陈鼎言闻言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张梦琪。他眉头都没皱,乾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按原价,一分都不能少。” 兴冲冲跑来邀功的郭琪,被这冷硬的回答噎得一怔。 她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但老板的態度已经摆在那儿,她只好转身回去,面对张梦琪时,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张梦琪倒是识趣,见状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谢谢学姐,我再看看吧。” 陈鼎言追了她那么久,陡然间偃旗息鼓,说实话,张梦琪心里不是没有过一瞬空落落的感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后来听说他跟李君婕走得近,起初也冒出过一丝被人取代的不爽感。 可再一打听,得知两人不过是凑在一起摆地摊,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 在这个社会,想靠摆摊出人头地?可能性微乎其微。 再联想到陈鼎言那再普通不过的家境,张梦琪心里更是释然,甚至隱隱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清醒。 如今上了大学,发现陈鼎言竟然还在折腾这些小买卖,她心底那点莫名的优越感便冒了出来。 勤工俭学?听起来上进,可说到底,不过是格局有限的挣扎罢了。很多机会和层次,出生时没有,往后大抵也难再触及。 一条舔狗没了,再找就是。 张梦琪对自己的条件很有信心,凭她的样貌,在大学里找个家境优渥的男朋友,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一想,她非但不气恼,反而觉得当初跟陈鼎言要手机的行为十分正常。区区一部手机的代价,就试出了一个人的成色,看清了他未来的上限,实在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郭琪倒没为丟了一单生意懊恼,她心里那点八卦之火反而被点著了。趁著孟秀枝刚送走一位客人,她用手肘悄悄捅了捅对方的腰:“哎,枝枝,刚那新生,好像认识学长。” 孟秀枝正理著货,头也没抬:“认识不奇怪吧?学长长得帅,有女孩子认识多正常。” “不是那种认识,”郭琪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刚去帮她问折扣,学长那语气……嘖,好像挺嫌弃她的。” 孟秀枝这才转过头,眨眨眼,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我知道了!肯定是学长之前泡了人家,后来腻了,把人家甩了。现在人家找上门,他可不就烦了嘛!” 郭琪一脸难以置信:“不会吧?学长人挺好的啊。而且……我怎么觉得是学长单方面討厌她?” “阿琪你这就不懂了吧?”孟秀枝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分析道,“这明显是女方死缠烂打,把学长给弄烦了。你想想,学长现在身边有江学姐和李学姐那样的人物,这旧帐翻出来,多影响他发展新感情啊?” 郭琪细细一想:“有道理……没想到学长也是个渣男。” 孟秀枝拍拍她:“渣不渣的咱管不著。他发工资就行!干活干活!” 张梦琪转身离开摊位,脚步越走越慢,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她之前听李江伟提过,陈鼎言好像在摆摊卖巧克力,可没想到一进大学,他竟搞起了这么大的阵仗,做起新生生意来,而且看上去……做得风生水起。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悄悄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忍不住想:难道当初,自己对他真的太过分了?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她用力甩开了。 她摇了摇头,想要甩掉这令自己不愉快的想法。 摆地摊终究是摆地摊,看起来就不怎么上档次。自己当初的选择,不过是在现实面前做了一次理性的筛选罢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没有足够的经济基础,他陈鼎言当初,又凭什么来说喜欢自己呢? 这个小插曲並没掀起什么波澜,陈鼎言的摊位前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短短一个上午过去,陈鼎言粗略盘了下帐。除去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光是床上用品就卖出去了两百多套。早上的营业额,竟然衝破了六万块大关! 临近中午,人流稍缓,陈鼎言安排了三个男生去买盒饭。他自己则拿出一块小黑板,开始计算每个销售的提成,一笔一划写上去。 排在第一的是李昊,销售额达到了八千块,后面跟著醒目的数字:提成 240元。 紧隨其后的是孟秀枝和郭琪,销售额分別是七千和六千五,提成 210元和 195元。 李昊盯著黑板,眼睛发亮,声音都高了八度:“底薪一百,再加二百四……这一天就能挣三百四?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鼎言在旁边补了一句:“这才半天。另外別忘了,单日销售冠军,单独还有三百块奖金。” “三百?!”郭琪惊呼出声,“那第一名一天不是能挣……六七百?” “对,”陈鼎言肯定道,“所以都加把劲。第二名两百,第三名一百,奖励也不少。所有提成,今晚收摊就发!” 这话像一针强心剂,直接打进了所有兼职学生的心里。原本排在后面的人,听到第二、第三名的奖金数额,眼里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第一名李昊是有点变態,但冲个第二、第三,总可以试试吧? 更何况,就算挤不进前三,那实打实的提成也不赖。每卖出一千块就能拿三十,好好干一天,怎么也比其他兼职强得多。 陈鼎言把写好数字的小黑板立在自己身边,確保每个来登记的学生都能一眼看到。他又在最醒目的位置,加上了两行大字: “单日销冠奖励:300元!” “三日总销冠额外奖励:1000元!第二名600元!第三名300元!” 看到这几行字,学生们才猛然想起老板最初的承诺。一千块的冠军奖金!这数目,已经比隔壁摊位干满三天挣的还多!而且,从来没听说隔壁还有提成这回事。 这么一算,在这里干得好,收入可能是別人的三倍还不止! 这下,整个摊位瞬间沸腾了。 刚买回来的盒饭也顾不上吃了,不少人匆匆扒拉几口,一见有新生或家长靠近,立刻擦擦嘴就衝上去,生怕跑慢了自己少卖一单。 第34章 吉祥物 趁著忙碌的间隙,陈鼎言摸出手机,开始挨个给其他点位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江凌月。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她带著笑意的清脆嗓音,背景音嘈杂喧闹:“弟弟!我这边都快卖疯了!你那边战况如何?” “还行,卖了六万多,两百多套。”陈鼎言报出数字。 “那你可差点意思啊,”江凌月的声音里透著点小得意,“姐姐我这儿,快三百套了,销售额奔著九万去了!” 陈鼎言確实惊讶了一瞬,但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 江凌月那样的长相气质,放在男生扎堆的理工科电大,简直就是大杀器。 一群年轻小伙看见美女学姐坐镇,那还不得嗷嗷地往前冲?当然,最根本的还是他选的货品质量过硬,在男生群体里口碑好,加上男生买东西普遍爽快,几重因素叠加,电大点一上午卖出这个数,也就不奇怪了。 他简单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特別强调“再忙也得按时吃饭”,这才掛了电话。 接著打给王浩。 “浩子,你那边怎么样?” “还不错,言子!差不多出一百三十套了。”王浩的声音听著挺振奋,但紧接著又压低了些,“不过言子,有个事……咱们这儿卖得最好的那个女生,都快五千销售额了。照这么算,她要是拿个单日第一,工资加奖金得有七百多!这……这比好些人兼职干三天还多,咱们成本会不会太高了?” 陈鼎言一听,顿时没好气:“你就这点眼光?再这么鼠目寸光,信不信我真开了你!” 王浩立刻討饶:“错了错了,老大!我错了!” “听著,”陈鼎言语气严肃起来,“你別光埋头干活。安排人去买饭,把所有人都给我照顾好。要是我听说有谁对你有怨言,你吃不了兜著走!” “明白,老大!我这就安排!”王浩赶紧应下。 掛了王浩的电话,陈鼎言深吸一口气,拨给了李君婕。 这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一个点。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李君婕明显有些匆忙的声音:“餵?我……我正忙著。” “小婕,情况怎么样?忙得过来吗?”陈鼎言问。 “啊,挺忙的,不过……还行。”李君婕一边回答,电话那头还隱约传来她低声自言自语核对金额的声音,“三號,一百二;五號,两百八……” 陈鼎言放缓了声音:“吃饭了没?” “吃……吃过了,”李君婕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刚才人少一点,我们轮换著吃的。” “真乖,”陈鼎言不自觉地用上了哄人的语气,“按时吃饭才是好孩子。下午要是忙不过来,一定记得跟我说。” 电话掛断后,李君婕握著手机,微微愣了一下。 他刚才说……真乖? 这好像是……男朋友对女朋友才会用的口气吧?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冒出来,让她的脸颊悄悄爬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顏曦。 结果令人非常满意,顏曦確实靠谱,完全按照他制定的方案在执行,现场反馈很好。她负责的那个不算大的师范院校点位,竟然也卖出了將近一百五十套。 一圈电话打完,陈鼎言心里有了底。各点位都运转正常,甚至超出了预期。他收起手机,抬头望了一眼依旧热闹的摊位。 陈鼎言从手边点出一沓零钱,叫来一个兼职学生:“你帮我盯会儿摊子,我出去办点事,大概半小时回来。” 接著,他又对摊位上的其他人简单交代了几句:“等下开单,你们拿著小票直接来这儿找零就行。具体金额等我回来再登记。” 安排妥当,他转身离开摊位,在校门口拦了辆计程车,直奔李君婕所在的江城工业大学。 工大距离不远,不过十分钟车程。 陈鼎言下车后,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静静观察李君婕那个摊位的运转情况。 只见李君婕面前摆著一张旧课桌,不同面额的零钱被她分门別类、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方便隨时取用。 她右手边放著一个笔记本,每当有销售拿著开好的票据过来登记时,她便低头仔细核对,一笔一划地把金额记下。 工业大学的摊位规模小些,只安排了六个销售。 陈鼎言正纳闷怎么没见人出去“引流”,就见两个看起来像大二大三的男生,领著三四个新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交易完成后,那两个高年级男生笑著打趣:“学妹,我们还得拉多少客户,才能换到你的联繫方式呀?” 李君婕没接话,只是抿嘴笑了笑。 站在她身旁的一个兼职女生立刻叉腰“护驾”:“这才第七组!人家电气工程的吴学长都拉到第十组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 正说著,又有一个高年级男生带著人过来了。 陈鼎言顿时明白了。 这帮兼职学生是把李君婕当成了引流神器,想加她好友?行啊,那就得帮忙拉客来换。 他暗自摇头,果然什么时候都不缺舔狗的。 不过话说回来,也怪李君婕那张脸实在太过出眾。摊位前总有人假装路过,就为多看她两眼。怪不得不用专门派人出去揽客,这些热心学长全是免费的小蜜蜂。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 库存快见底时,李君婕能及时安排人去补货;遇到顾客討价还价,她也能酌情给出一点小折扣,处理得妥帖大方。 整个摊位的运转,果然像她在电话里说的,一切顺利。 陈鼎言这才慢慢走过去,没有打扰正在忙碌的李君婕。 直到走近了,他才轻轻拿起桌上的登记本翻看,本子上字跡清秀工整。她没有记学生的名字,而是按编號来登记,这样既快又准,不容易乱。 “你来了?”李君婕一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这边……忙得过来。” 陈鼎言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里带著讚许:“做得真不错。我们小婕也能独当一面了。” 李君婕脸微微一红,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旁边的兼职女生这时也发现了陈鼎言,立刻警告道:“老板!现在你可不能靠近咱们的吉祥物!谈恋爱也得分时候呀,要是把我的免费劳动力嚇跑了,我可不答应!” 陈鼎言被她逗笑了:“你们这想的什么鬼主意……”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女生理直气壮,“老板你放心,这儿我看著呢,出不了岔子!” 陈鼎言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看,是孟秀枝打来的。 刚接起来,那头就传来焦急的声音:“学长,不好了!隔壁摊位看我们生意太好,开始降价了!” 陈鼎言心里咯噔一下。 校园商战,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第35章 恶意竞爭? 陈鼎言掛断电话,匆匆跟李君婕交代了几句,隨即拦下一辆计程车,火速赶回江大。 陈鼎言走到摊位不远处,他就看到了隔壁生活用品摊点掛出的醒目標语。几块手写的大牌子竖著: “工厂直销,全场直降20%!” “江大最低价,走过路过別错过!” 李昊眼尖,一看到陈鼎言的身影,立刻小跑著迎上来,语气焦急:“boss!你总算回来了!隔壁降价太狠,我已经被截胡三拨客人了!咱们要不要也跟?” 陈鼎言快步走回自家摊位。 周围几个暂时没客的销售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他,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担忧和期待,等著他下达降价反击的指令。 陈鼎言扫了一眼对手的招牌,又看了看自家严阵以待的团队,只思索了短短几秒钟,便清晰开口:“我们的价格,一分不降。” 急性子的郭琪忍不住了:“可是学长,他们降得太多,好多人都被价格……” “听我说完,”陈鼎言打断她,语速快而稳,“李昊,你马上去列印店,加急做几块kt板。加钱,让他们当场做,我写內容给你。” 他迅速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刷刷写下几行字,递给李昊。 李昊接过纸条,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校门外的列印店飞奔而去。 “你,”陈鼎言又点了一个男生,“去找个空油漆桶或者別的铁桶过来。再去保卫处,借两个灭火器,就说我们摊位消防演练要用。” 这番安排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有人脑洞大开,小声嘀咕:“学长……你不会是想去把人家摊子给点了吧?这、这可使不得啊……” 陈鼎言直接被气笑了,瞪了那人一眼:“想什么呢!” 他隨即正色道:“都別瞎猜了。接下来,我教你们一套新的话术,都拿本子记好,三十分钟內必须背熟,脱稿讲!” 很快,李昊抱著几块还带著油墨味的崭新kt板跑了回来。 几乎同时,空铁桶和两个红色的灭火器也送到了摊位旁。 陈鼎言指挥人將新做好的kt板立在了摊位最前方,又把空铁桶放在了离摊位稍远的一处空地上,让一个男生拿著灭火器守在旁边。 接著,他顺手从货堆上拎起一床被子,又从摊位上抄起一把剪刀。 “呲啦——” 声清晰的撕裂声响起,陈鼎言手起剪落,乾脆利落地將一床崭新的被子从中间剪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雪白的棉芯。 这番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隔壁摊位的人纷纷侧目,议论声嗡嗡响起: “他们这是干嘛?看我们降价,急眼了?” “想证明自家棉花好?可再好也经不起剪啊……” “看不懂,怕不是被咱们搞疯了吧?” 隔壁摊位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此时抱著胳膊,看著陈鼎言这自毁商品的举动,脸上不由浮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陈鼎言剪开被子后,他手下的兼职学生们立刻按照他刚教的新话术,大声吆喝起来: “拒绝黑心棉!工厂直供,品质看得见!” “现场拆验,买得安心,用得放心!” “劣质棉有害健康!请您擦亮眼睛仔细辨!” “天然好棉,无异无味!当场验证,放心选购!”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新生和家长被这阵势吸引,渐渐围拢过来。陈鼎言从破口处扯出一大团蓬鬆的棉花,走到空铁桶旁,掏出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 他將点燃的一小簇棉花小心地放进铁桶,一边演示,一边提高音量,用清晰的声音向眾人讲解: “大家看好!正宗好棉花,烧起来火苗旺,速度快,味道像烧纸,烧完的灰是细腻的灰白色。要是黑心棉或者劣质填充物,烧起来会有怪味,火苗发蔫,灰烬发黑还容易结块!” 他顿了顿,拿起那团被剪开的棉芯继续展示:“不光看烧,大家还可以看、可以摸、可以闻!好棉花顏色白净,纤维长,有韧性,不容易扯断,闻著没怪味。差的棉花顏色发污,一扯就断,还可能有刺鼻味道,里面混著线头碎布,摸上去扎手硬邦邦,按下去都弹不起来!” 科普完毕,陈鼎言走到kt板前,手指用力点了点上面的大字,目光扫过围观的每一张面孔,声音诚挚: “我跟大家一样,也是学生!我就吃过亏,图便宜买到过黑心棉被子,盖了三天浑身发痒,有的同学还因此过敏起疹子!大家买被子是图个舒服安心,千万別为了省点小钱,伤了身体!” 他拍著胸脯保证:“我们家的货,全是工厂源头直供,每一床都乾乾净净!我在这承诺:七天之內,有任何质量问题,包退!” 人群里立刻有人高声问:“可迎新摆摊就三天,三天后我们去哪儿找你?” “问得好!”陈鼎言朗声答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是国际金融学院的陈鼎言!有问题,隨时来学院找我!我说到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更重磅的承诺:“不止这样!这三天內,只要是在我这里买的东西,哪怕您拿回去觉得不喜欢、不想要了,没关係,拿回来,我无条件给您退!”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不仅新生和家长面面相覷,连隔壁摊位的老板和伙计都愣住了。 有几个学生立刻凑到陈鼎言剪开的被子前,亲手抓起里面的棉花仔细查看、揉捏、嗅闻。 “没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一个男生捏著棉花对同伴说,“我家就是做纺织的,这棉花不算顶级的,但绝对是正经好棉,没问题!” “看著就白净蓬鬆,闻著也没味,就冲这质量和老板这保证,值了!”一位家长也点头认可。 原本被隔壁低价吸引走的人流,迅速回流。 陈鼎言的摊位前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几个谨慎的,直接抓起一点棉花,问:“老板,我们能自己烧一下试试吗?” “当然可以!”陈鼎言立刻引导,“为了安全,请大家到旁边草坪空地试,摊位这里严禁明火!” 立刻有三四个人跟著他过去,亲手点燃棉花测试。看到火焰明亮,灰烬灰白,他们点点头,转身回来便果断下了单。 隔壁摊位的中年老板看著这边火爆的场面,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他心里又恨又急,却无可奈何。他敢降价,却绝不敢像陈鼎言这样当场剪开被子给人看。 他也绝不敢承诺什么“三天无理由退货”、“七天质量问题包退”。 陈鼎言敢。 因为他亲自跑过工厂,亲眼看过生產线,亲手摸过每一批原料。 他对自己的货,有十足的底气。 一场因降价引发的竞爭危机,就这么被陈鼎言给化解了。 隔壁摊位的老板很快就尝到了恶意降价的苦果。 一个刚在他那儿买了被子不到一小时的学生,气冲冲地找上门来质问: “老板,我才买了一个钟头你就降价?这算怎么回事?” 摊上的销售陪著笑,试图解释:“同学你別急,这是临时给新生的福利活动,差价我们可以补给你……” 那学生却不买帐,声音更高了:“福利?我看是东西有问题才急著降价甩卖吧!东西我包装都没拆,我不要了,全退!” 销售做不了主,只能硬著头皮拒绝:“不好意思啊学弟,东西你都拿走了,包装也……这没法退。” “怎么就不能退?”学生立刻嚷了起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你们是不是卖的黑心棉,做贼心虚?看看人家隔壁是怎么做的!你们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眼见事情要闹大,原本还在后面观望的中年摊主赶紧挤了过来,二话不说就给那学生办了退款。 可这一闹,已经被不少学生看在眼里。那些原本还在隔壁摊位前犹豫比价的人,见状纷纷转身,涌向了陈鼎言的摊位。 陈鼎言看著这意外的发展,心里有点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他手下的销售们,亲眼目睹了老板一番操作逆转局势,又看到隔壁老板狼狈收场,对陈鼎言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老板太牛了……” “隔壁老板现在真的好囧啊……” “別聊了,赶紧卖货!我还想冲一下今天的销售奖金呢!” 第36章 刷新世界观 第一天销售顺利结束,陈鼎言有条不紊地指挥大家收摊。 解散前,他把所有销售召集到一起。那块小黑板上,已经写好了每个人的当日战绩: 第一名:李昊,销售额 17988元。 第二名:孟秀枝,销售额 16087元。 第三名:郭琪,销售额 13885元。 陈鼎言拿出准备好的现金,开始点数。 点好后,他朗声喊道:“李昊,上来领钱。你的销售额按一万八算,提成540,加上单日销冠奖金300,再加底薪100,总共940块。” 他把厚厚一叠钞票递过去。李昊上前,兴奋地双手接过,声音洪亮:“谢谢boss!”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嘆: “哇!快一千了!” “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九百……” “太厉害了,我明天也得加把劲!” 陈鼎言接著点名:“孟秀枝,奖金加提成,一共780。” 下面又是一阵整齐的“哇……”,羡慕之情溢於言表。 “郭琪,你的是590。”陈鼎言把钱递给她,鼓励道,“卖得很不错,明天继续加油!” 郭琪拿到钱,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谢谢老板!我明天一定加油,三天总销冠那一千块,我也要衝!” 陈鼎言一一发完奖金,看著眼前这群眼睛发亮的年轻面孔,提高声音说: “李昊他们三个,今天干得漂亮,拿了单日冠亚季军。但你们都別灰心!单日销冠,每天清零,每天重算!明天,大家又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好好干,人人都有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咱们继续!” 解散了销售团队,陈鼎言挎著被钱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开始盘点第一天的战果。 江大主战场,第一天的销售额就突破了19万大关!光给销售的提成、奖金和基础工资,就发出去了將近一万块。要不是抽空去存了几次钱,背包都要装不下了。 按大约50%的利润率算,单单这一个摊位,净利润就接近十万。 他刚把江大这边的摊子收拾利落,王浩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听筒里传来那小子压不住的兴奋劲儿:“老大!我这边搞定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你那边战况怎么样?”陈鼎言问。 “那是相当可以!”王浩的声音几乎要飞起来,“分给我的货,今天差不多卖空了!” “工资和奖金,按我要求的都发下去了吗?” “发了发了,发了四千多出去……”王浩的语气里带上一丝肉疼,“哎哟,发钱的时候我这心都在滴血……” “瞧你那点出息,”陈鼎言笑骂,“把钱收好,过来江大找我。” 很快,五个人在江大匯合。陈鼎言拿出本子,开始匯总各点情况: 江大(陈鼎言):190240元 江城电大(江凌月):123871元 江城理工大学(王浩):82250元 江城工业大学(李君婕):62820元 江城师范大学(顏曦):50243元 总计营业额:509424元! 其中,客单价最高的竟是李君婕负责的工业大学,达到了惊人的350元,这可能是拜李君婕的顏值所赐。 成本方面:销售提成15,300元,单日销冠奖励3,000元,基础工资4,800元。光是人力成本,一天就支出了23,100元。 再刨去摊位费、租车费和进货成本,仅仅第一天,净利润就达到了…… 陈鼎言合上本子,报出了那个数字:“今天辛苦大家了。除去所有成本,我们第一天的净利润是……”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二十二万八千八百六十二元。” 江凌月和李君婕对钱数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王浩因为经歷过之前卖巧克力和陈鼎言用域名空手套白狼赚二十万的事,心里有所准备,甚至觉得这次远不如上次来得轻鬆。 但这个数字,却彻底顛覆了顏曦的认知。 她呆在那里,直到王浩的手在她眼前晃了四五下,才猛地回过神。 “这就看傻啦?”王浩揶揄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往后跟著言哥干,这都是小意思!” 江凌月在旁边笑著补刀:“瞅把你得意的,放古代你就是弟弟身边那个报喜的小太监。” 王浩也不恼,搞怪地捏起嗓子,对著陈鼎言一拱手:“嗻!以后为老大赴汤蹈火,属下在所不辞!” 顏曦回过神,脸微微发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没见过这场面。一天赚二十三万,这也太……嚇人了。学长你真厉害。” 王浩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纠正一下,我们可不是学长……我们都是今年的大一新生。” 顏曦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新生?不可能吧……” 王浩大手一挥,指向另外三人:“千真万確!老大,小婕,还有我,都是新生!当然啦,”他朝江凌月努努嘴,“这位表姐是咱江大新晋的研究生。” 顏曦看著眼前这几个在一天內创造如此奇蹟的新生,世界观仿佛又一次被无声地刷新了。 江凌月故意眉头一皱,打断他:“不是说了別到处说我们是新生吗?” 王浩嬉皮笑脸地辩解:“我这不是看顏曦是咱自己人嘛……” 陈鼎言也没跟王浩计较,拿出手机拨通了工厂薛老板的电话:“喂,薛老板,还得麻烦你加急。再生產一千套被子,其他生活用品也再多备些,明天要。” 白天卖货的间隙,陈鼎言已经给各个点补过一轮货。现在算下来,已经交付出去近两千三百套。薛大富仓库里原本备的货,眼看就要见底,他压根没想到,陈鼎言一天就能卖掉自己预估將近三天的量。 好在工厂原料备得足,今晚和明天连夜赶工,供应应该还能跟上。 电话那头,薛大富忙不迭地应下:“没问题,陈老师!我这就安排,明天一定把货赶出来。你这边总共差不多要四千套,对吧?” “我估计总销量在四千套左右,”陈鼎言说,“你稍微多备一点,应该不影响吧?” “不影响不影响!”薛大富在电话那头嘿嘿直笑,“实在多了,放我店里慢慢卖也行。陈老师你是真厉害啊,一天就能走这么多货……” 陈鼎言没多寒暄:“行,那就辛苦了。第二批货的款,我等下先转给你。” 掛了电话,陈鼎言转向围在身边的四人,神色认真起来:“今天大家干得都很漂亮!” 他看向眾人:“现在都说说,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想法?” 第37章 学长,你真是学弟呀? 王浩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著不满:“我那边卖得还行,就是隔壁那老板太损了,故意压价抢生意。” 陈鼎言看向他:“我电话里教你的办法,用了吗?” “用了啊,”王浩回道,“刚开始效果挺好。可隔壁那孙子……他把学校保安给叫来了,说我们点火有安全隱患!” “后来我们没用燃烧测试那招,但其他话术还是管用,总体效果还行。” 陈鼎言点点头:“没事,不跟风降价是对的。一旦开始打价格战,后面会很麻烦。你们酌情多送点东西就行。” 这时,顏曦也举手示意。 得到陈鼎言点头后,她才开口道:“我们学校销售额还可以,但客单价一直拉不高……” 陈鼎言宽慰道:“我看过数据了。师范大学女生多,消费本来就更精细,能把客单价做到290,已经很不错了。” 陈鼎言又转向另外两人:“表姐,小婕,你们那边呢?” 江凌月掩嘴打了个哈欠:“我这儿挺顺的,就是累瘫了。赶紧吃点儿东西,回去补觉是正经。” 李君婕也笑了笑,小声说:“我也还好……就是好多人来要联繫方式,我都没给。” 江凌月一听就乐了,搂住她肩膀:“没事儿!下次都报我的联繫方式,姐姐来会会这帮小毛孩儿,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哈哈哈……” 一顿简单的宵夜过后,五人便各自散去,回到了住处。 第二天一早,陈鼎言就带著司机从工厂拉货赶到江大,筹备多日的生意正式开张。 这一天的进展比第一天更加顺利,销售们很快进入状態,招呼起来已有模有样。隔壁摊位眼见竞爭不过,乾脆分出一半人手,跑到外围打游击摆摊。 而陈鼎言这边,反而因为聚集的人潮更显热闹,生意愈发红火。其他几所学校的销售情况也一片向好,整体销量明显超过了首日。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到了第三天。 情况却有了新变化,只有江大和江电报到时间持续三天,另外三所学校都只有两天。 於是陈鼎言果断撤掉那三所学校的兼职人手,把李君婕调回江大,安排王浩回去处理开学杂事,又让顏曦过去给江凌月帮忙。 报到进入尾声,来买生活用品的学生少了许多。陈鼎言见摊位运转井然有序,便叫上李君婕一起去办入学手续。 “走吧,报名去。”他对李君婕说道。 一旁的销售听见,笑著打趣:“学长厉害啊,还没入学呢,新生中的校花就先预定上了?” 陈鼎言失笑:“什么预定,我也是新生好不好……” “鬼才信呢!”对方摆摆手。 陈鼎言也不爭辩,从背包里掏出三天都没顾得上打开的通知书,在他们眼前晃了晃:“还真別不信,正要去报到呢。” 销售郭琪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去,嘴里还念叨:“你肯定是研究生录取……” 她低头细看,一字一句念出声:“陈鼎言同学……经录取资格审查……录取专业为国际金融管理,全日制……” 念到最后一栏,她突然抬高音量:“本科!学制四年!” 郭琪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学长……你真是学弟啊?!” 陈鼎言被她逗乐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周围几个人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凑过来围观那张通知书。 “不是吧?老板真是新生?” “我叫了两天学长,结果你告诉我他是学弟?” “boss你得加我qq號!不偷你一个学期的菜,难解我心头之恨……” “太囧了,居然对著学弟喊了两天学长……” 陈鼎言一把抽回通知书,拉住李君婕就往外走,直接逃离现场:“行了行了,真得去报到了,最后一天啦!” 报名过程很顺利。 陈鼎言对流程门儿清,半小时不到就办完全套手续。 毫无意外,他和重生前一样,被分在国际金融二班,李君婕则在一班。 “真可惜,差一点就能同班了。”李君婕语气里透著惋惜。 “没事,”陈鼎言安慰道,“两个班经常一起上大课,还是在同一个教室。” 李君婕眼睛一亮:“真的?那就好……”她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对了,我现在要去宿舍收拾,可我好多东西都没带过来,新买的衣服还在表姐那儿……” “放心,”陈鼎言很自然地接过话,“你要用的我都单独备了一份,等会儿直接给你送到宿舍。” 李君婕点点头,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两人提著大包小包,来到女生宿舍楼下。 由於是开学的前三天,不断有家长或者大二大三学生帮新生拿东西上女生宿舍,因此陈鼎言上楼也没有遇见任何阻拦。 李君婕分到的是四人间,推门进去时,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 宿舍里瀰漫著初次见面的那种礼貌而克制的安静。李君婕本就有些社恐,不太敢主动开口;另外三个女生似乎也还没熟络起来,彼此交谈都带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女生宿舍慢热,一个星期才熟悉算是正常,也有那种六人间宿舍能有42群的奇观出现。 不过,当李君婕走进来时,另外三人几乎同时停顿了一下,她的长相,实在有些扎眼。 陈鼎言帮著李君婕把东西一样样归置好,一个看起来比较开朗的女生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叫孟皖瑶,同学你怎么称呼呀?” “我……我叫李君婕。”李君婕轻声应道。其实经过这几天摆摊的歷练,她面对陌生人已经自如了不少,只是想到眼前这几位是未来四年要朝夕相处的室友,心里不自觉的又紧张了起来,她是真的没有宿舍生活的经验。 孟皖瑶又看向陈鼎言,笑著问:“你是……学长?还是……” “陈鼎言,和她同届,”陈鼎言大方地自我介绍,“我们是高中同学。” 另一个留著长发的女生,叫张敏,也凑过来搭话:“哎,我好像今天在卖被子的摊位上见过你!你是去做兼职吗?” 陈鼎言笑了笑:“那摊子是我开的。你们生活用品都备齐了吗?缺什么跟我说,我待会儿可以送点过来。” “可以啊!”张敏有点惊讶,又带著点讚嘆,“这还没正式开学呢,就当上小老板了。” “就摆个摊,赚点零花钱,不值一提。”陈鼎言摆摆手,语气很平常。 又聊了几句,陈鼎言转向李君婕:“那你就在这儿好好收拾,这两天也累坏了,下午抓紧时间休息。” 李君婕其实很想跟他待在一起,但看著满床待整理的个人用品,还是点了点头:“嗯……那我收拾完,休息好了,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 “当然,”陈鼎言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到时候叫上你室友一起。我先去把摊位那边的事收个尾。”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宿舍。 刚走出女生宿舍楼不远,陈鼎言的目光便被路边缓缓驶来的几张车攫住了。 打头那车牌號他太熟悉了,是那辆接送了李君婕整整三年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此刻,它正朝著李君婕的宿舍楼方向,平稳而无声地行驶过来。 车窗开著,陈鼎言看得真切。 后排座位上那个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的身影,正是李君婕的父亲,在苏城商界叱吒风云的李启明。 第38章 温柔的毒药 李君婕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她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小婕呀,”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叶舒顏温软的声音,背景隱约有车流的杂音,“我和你爸到江大了,就在你宿舍楼下呢。” “妈……”李君婕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是说好了我自己可以的嘛,你们不用特地跑一趟的。” “当父母的,哪能真让孩子一个人报到呢?”叶舒顏的语气依然轻柔,却像一张温柔织就的网,让人找不到挣脱的缝隙,“我们就给你送点吃的用的,看看你就走,绝不干扰你社交,好不好?妈妈说话算话。” 她顿了顿,接著问:“你是住四栋,对吧?房间號多少?我们把东西给你送上去,看一眼就走。” “我住303……”李君婕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力,“要不还是我下来吧……” “那怎么行,”叶舒顏柔声打断,话语里的坚持却不容置喙,“我们得上去看看你住的地方。要是条件不好,咱们就在学校旁边给你买个房子住。妈见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电话刚掛断没多久,宿舍门外就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舒顏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是这儿吧?刚说303……对,是这间。” 李君婕起身想去开门,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被轻轻推开了。叶舒顏像一阵带著香气的风卷了进来,身后跟著沉默的李启明。 李启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著,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让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宿舍空间显得更逼仄了些。 “哎哟,你这孩子!”叶舒顏一眼捉住女儿,话又急又密,“说走就走,知道爸妈这几天怎么过的吗?” “我和表姐一起,没事的。”李君婕声音低低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你这个小公主。”叶舒顏拉住她的手,上下看,“让妈瞧瞧,是不是瘦了?在外头肯定没吃好。” “才几天,能瘦到哪儿去。”李启明在一旁平平地接了一句。 叶舒顏回头瞪他:“你还有脸说?不是你,孩子能跑吗?” 说完,她转向屋里另外三个女生,脸上瞬间漾开热情的笑:“你们是小婕的室友吧?真好。以后我们小婕,还得托你们多照应呀!” 接著,她便自然地主导了谈话。话题围绕著请多关照我家小婕、她年纪小不太懂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展开,几乎全是叶舒顏在温和而持续地输出。 李君婕被晾在一旁,像个无关紧要的展示品。 这种场景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母亲总是用这种看似周到的方式,不由分说地介入、甚至安排她的每一段人际关係。 积压的情绪到了临界点。 李君婕吸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烦躁:“妈!你別说了行吗?我们还要收拾房间!” 叶舒顏愣了一下,却没停,反而朝门外提高声音:“小张!把被子和东西拿进来,顺便帮著收拾收拾!” 一个穿著熨帖西装的年轻男人应声而入,显然是司机兼助理。他手里捧著几个精美礼盒。 叶舒顏从那堆东西里利落地拿出三个扎著丝带的盒子,笑著塞给三个室友:“一点见面礼,別客气!以后我们小婕,还要你们多帮著点儿呢。” 李君婕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没来由的烦躁。最后一点理智拽著她,才没在室友面前发作。 叶舒顏终於瞥见女儿煞白的脸和眼底的怒意,高涨的兴致这才收住。她訕訕地笑了笑:“行,行……那爸妈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她拉了拉李启明,两人转身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宿舍里一下子静得嚇人。 孟皖瑶犹豫了一下,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套高档护肤品,中间躺著部崭新的手机,算下来一个礼盒里的东西都价值不菲。她赶紧合上,塞回李君婕手里:“这太贵重了,真不能要。” 张敏和赵婉瑜也立刻把盒子放回来,连连摇头:“太破费了,我们不能收。” “对不起……”李君婕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嘆息。 三个室友摆摆手,嘴里说著没事,各自转身去忙自己的,不再多说。 李君婕坐到书桌前,用手撑住额头,假装看手机。但眼眶又热又胀,根本看不清。 又来了。 每一次,都一样。只要她身边出现新的人,父母就会用这种方式介入。 用礼物,用好处,试图替她买来照顾和友情。 可结果呢? 钱是买不来感情的好吗。 收了礼的,往往看中的不再是李君婕本身,而是她背后代表的资源,只会一味的跟她索取更多的好处。 没收礼的,则被这巨大的、令人不安的阶层差距嚇退,对她敬而远之。 自从搬出老房子,她就再没交到过一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这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她越来越怕和人打交道。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和陈鼎言家还住上下楼的时候。那时的自己,好像也是个会笑会闹、敢爬树翻墙的野丫头。 眼泪没忍住,悄悄滑下来,滴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 宿舍里的空气静得嚇人。 李君婕拿起手机,给陈鼎言发了条消息:“我心情不好,你可以陪陪我吗?” 信息刚发出去,屏幕还没暗下去,楼下就传来了回復的震动。陈鼎言其实还在附近,他脚步一拐,又折了回来。 “我在楼下,你下来吧。”他回的简单。 李君婕下楼时,眼睛还微微泛著红,但明显整理过情绪,努力想显得平静些。 陈鼎言刚才在远处看见了李启明夫妇上楼又离开,但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看著李君婕这副模样,他试探著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能跟我说说么?” 李君婕抬手擦了擦眼角,望著陈鼎言那双透著关切的、乾净的眼睛,心里那点强撑的堤防忽然就鬆动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地开了口:“我爸妈……他们总是这样,想替我安排所有事,想替我交朋友……” 她把这些年的委屈,一点点倒了出来。 从初中开始,进入青春期的她就像活在透明的罩子里。 父母先是管她周末去哪、和谁玩,后来,隨著她模样长开,那份过度的担心变本加厉。他们不仅过问她的社交,甚至开始偷看她的日记。 每次她反抗,换来的永远是那句“我们都是为你好”。反抗到后来,她累了,不再爱说话,不再热衷交朋友,连日记本也锁进了抽屉。 可这沉默,在父母眼里却成了心里有鬼的证明。他们的控制欲越来越强,甚至开始花钱收买班上的同学,在她身边布下一个个眼线。 她原本以为,考上大学,远离家庭,这一切就能画上句號。可父母的影子,那温柔却令人窒息的影子,还是如影隨形地笼罩了过来。 陈鼎言安静地听著,没有立刻说那些別难过、会好的之类的空话。等李君婕说完,他沉默了片刻,像在快速理清头绪。 “你爸妈那边的事,先放一放。” 他开口,语气平稳:“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你跟宿舍同学的关係处好。跟我来,我有办法。” 第39章 化解尷尬 他拉著李君婕回到摊位,挑了些不起眼但贴心的日常用品:晾衣杆、衣架、洗衣粉,找了个编织袋囫圇装进去。 “走吧,现在去你宿舍。”陈鼎言说。 李君婕有些犹豫:“现在回去……会不会很尷尬?” 陈鼎言揉了揉她的头髮:“放心,交给我。不过等下我说话的时候,你可別生我气。” “你要说什么?”李君婕好奇。 “先保密!”陈鼎言笑道。 他拎著袋子,跟著李君婕再次走进303。 宿舍里,三个室友各自忙著手头的事,气氛却因他这个外人去而復返,再度微妙地凝滯了一丝。 “各位同学,”陈鼎言率先开口,笑容坦荡。他举起手里的编织袋:“刚小婕在我那儿拿了点富余的生活用品,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的?隨便拿,省得我再拎回去。” 他没有特意看谁,语气寻常,只是把袋子放在公共空地上打开。这举动很巧妙,提供了便利,却毫无施捨感,给了大家一个重新交流的、不尷尬的理由。 孟皖瑶迟疑了一下,最先走过来:“真的可以拿吗?我正好缺几个衣架。” “隨便拿,帮我们消化库存了。”陈鼎言笑道,接著很自然地转向看似在收拾桌子的李君婕,用一种熟稔的、带点玩笑的抱怨口气说: “小婕她爸妈在生意场上强势惯了,做事方式可能有点……直接。你们別往心里去。”他没给几人接话的机会,话锋一转,“其实小婕小时候可怂了,跟她爸妈半点不像。” “那会儿她老跟在我后头。我们院里那条大黄狗,看她好欺负,总爱追她。你猜她怎么著?”陈鼎言顿了顿,卖个关子,“她拿了颗棒棒糖,想去贿赂大黄,让它別追了。结果因为怕,离得老远就扔过去。啪一下,正砸在睡觉的黄狗脑门上。” 他停下,看著三个室友的反应。孟皖瑶最先忍不住:“后来呢?” “后来?”陈鼎言乐了,“后来大黄记仇,堵了她整整一星期。她没法子,只能天天跟著我翻小区后墙去上学。” 宿舍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陈鼎言趁热打铁,又讲了李君婕几件童年糗事,绘声绘色。李君婕听著,耳根发热,又想笑又气恼,小声嘟囔:“喂,你够了啊……” 但不知不觉间,宿舍里那种无形的隔阂淡了许多。三个女孩看李君婕的眼神,从最初的疏远和审视,渐渐变成了好奇,甚至觉得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好像也有点傻乎乎的可爱。 陈鼎言见火候差不多了,目光转向李君婕,摇头笑道:“你呀,就是长的漂亮,实际上是个小憨憨。” 李君婕脸上泛起真实的窘迫,小声反驳:“我才不是……” 这话无形中將李君婕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形象上彻底的破坏了,变得和她们一样,是个会有糗事、会不好意思的普通女孩。 孟皖瑶上前,挽住李君婕的胳膊,对陈鼎言嗔道:“你也太坏了,这么欺负我们君婕的短!还不快道歉?” 陈鼎言立刻作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张敏也走过来,对李君婕诚恳地说:“你爸妈的心意我们真的理解,但那些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確实,”陈鼎言接话,拿起一个礼盒掂了掂,“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换我我也不敢收。”他话锋一转,故作隨意,“你们不要,那我拿走算了。”说著,他打开盒子翻捡起来,“这手机不错啊,还是新款的。化妆品……我用不上,只能扔了。” 看著他这囂张模样,孟皖瑶一把夺过礼盒:“扔什么扔!这些都很贵的!” “那怎么办?”陈鼎言摊手,“小婕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放到过期不还是得扔?不如我现在帮你们处理了,省事。” 李君婕见状,弱弱地开口:“你们……就收下吧。不然我爸妈知道你们没收,肯定还会想办法再送別的来……” 三个室友面面相覷。 盒子里崭新的手机和高档化妆品,对她们而言確实诱惑不小,靠自己攒钱恐怕得一个学期。可收下,又实在不好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鼎言適时开口,语气诚恳:“她爸妈控制欲比较强。你们收下,他们反而会觉得安心,觉得你们会因此多关照小婕。这其实是在帮小婕减少麻烦。” 三人又犹豫了片刻,终於半推半就地收下了礼物。 “我摊子上还有事,得先走了。”陈鼎言对李君婕说,“小婕,你自己收拾啊。摆摊卖货你都独当一面了,这点小事肯定用不著我。” “你还摆过摊?”三个室友惊讶地看向李君婕。 “嗯,”李君婕点点头,声音比之前自然了许多,“我负责工业大学那边的摊位,做了三天……” 孟皖瑶眼睛一亮:“哇,你这么厉害?快跟我们讲讲,你们怎么想到开学前做生意的?我也好想赚点零花钱……” 见四个女孩已经自然而然地聊开,陈鼎言嘴角微扬,不再多言,悄悄转身,带上门下了楼。 接下来,就是她们女生之间的时间了。 陈鼎言从李君婕宿舍出来,径直回了摊位。 今天是摆摊的最后一天,该买的新生基本都买得差不多了。陈鼎言看著摊位上所剩不多的被子,心里有了数。之前怕压货,他也没让厂里多送,眼下这点库存刚好,卖完就能清场。 “差不多了就收吧。”他对还在招呼零星客人的学生说,“你们自己要是想带一套的,挑喜欢的拿,按进货价算。” 安排完这边,他掏出手机打给江凌月。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江凌月明快的声音:“弟弟,我这儿差不多收尾了。你们报到手续办完了没?” “我和小婕都办好了,她在收拾宿舍,我一会儿也回去简单归置下。”陈鼎言说,“你们那边收拾完就撤吧。下午叫上咱们几个点的销售冠军,一起吃个饭,聚聚。”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冒出王浩凑近的大嗓门:“言子!吃烤肉行不行?!我想吃烤肉!” 紧接著是江凌月笑骂著赶人的声音:“你就知道吃!快去帮忙搬东西!”一阵笑闹的背景音后,她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行啊。那除了销冠,其他人要一起叫上吗?” 陈鼎言略一思忖:“能来的都叫上吧,一顿饭的事儿。不过销冠必须到场,最后几天的奖金,我亲自发。” 江大的摊位收拾利索,陈鼎言现场结清了所有兼职同学的基础工资和提成。轮到李昊、孟秀枝和郭琪这三个销售前三名时,他特意卖了个关子: “你们仨的奖金和工资,晚上聚餐一起发。五大高校的总销冠和客单价第一,我还有额外奖励。” 这话让李昊三人眼睛一亮,精神瞬间振奋了起来。营业结束后他们心里大概算过,这短短三天的收入,恐怕比普通人干一个月工资还多。 处理完现场人员的工资,陈鼎言摸出手机,手指在按键上敲得飞快,在兼职大群里发出一条通知: “今晚江大旁边小肥羊烧烤,庆功宴!大家都得来啊,现场揭晓客单价最高团队奖,奖金等你们来拿!” 第40章 论功行赏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 陈鼎言带著李君婕,最先到了小肥羊烧烤。王浩这个吃货紧隨其后,几乎是踩著点进来的,身后还跟著理工大一块儿干过兼职的几个兄弟。 接著,江凌月也到了。兼职的学生们陆陆续续都来了,最后只差四五个人没到。 这些来兼职的大学生,平时也接过別的活,可像陈鼎言这样的老板,他们还真是头一回遇见,说好的底薪一分不少,提成算得清清楚楚,竟然还有额外的奖金可拿。 就连没拿到销冠的人,心里也服气,因为那几个销冠的业绩,都是实打实拼出来的。更重要的是,陈鼎言从不拖欠,当天的工资提成,基本上当场就结。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陈鼎言便叫上江凌月、李君婕、王浩和顏曦,几个人凑在一桌,核对起各个摊位的最终销量和要发的工资提成总数。 烧烤陆陆续续端上来,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会喝酒的男生们碰起了啤酒杯,不喝酒的女生们也倒满了果汁饮料。 都是十七八、二十出头的年纪,几所高校的学生凑在一块,天南地北地聊。 吐槽以前兼职遇到的坑爹老板,八卦各自学校的趣事,也笑著议论陈鼎言这个老板的种种神奇操作。 帐目核对完毕。 陈鼎言站起身,拍了拍手,將近四十號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次,真的辛苦大家了。”他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相信,不管最终拿了多少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穫。” “客套话不多说,大家今晚吃好喝好,放开点,我请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气氛也跟著安静了些许。 “接下来,我要宣布这次五大高校的,总销售冠军,以及最高客单价销售团队奖。” 听到这话,坐在不远处的李昊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他是江大连续三天的销冠,总销售额63371,提成加奖金算下来有2790块,这在2008年,对一个学生来说,绝对是笔巨款。以江大的人数规模和消费能力,他觉得自己这个总冠军,十拿九稳。 他脸上带著篤定的笑,已经准备好接受所有人的注目和掌声。 然而,陈鼎言口中清晰念出的那个名字,却让李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陈鼎言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照著上面的数字念道:“五大高校总销售冠军是……顏曦!总销售额64112元。按约定,除了三日销冠奖金之外,我再额外奖励一千元!” 坐在下面的李昊,眼睛瞬间瞪大了,满脸写著这不可能。他清楚记得,顏曦负责的是师范大学的摊位,学校的规模比江大小得多。 在他想来,顏曦怎么可能卖出比他更高的销售额?这简直没道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该不会是……她把整个摊位的业绩,都算在自己一个人头上了吧?再想到顏曦是陈鼎言亲自指定、全权负责那个点位的,这个猜测在李昊心里飞快地生根发芽,让他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肯定是这样,不然没法解释,李昊心中想到。 陈鼎言没停顿,继续宣布:“第二名,李昊,销售额六万三千三百七十一元,额外奖励六百元。第三名,孟秀枝……” “接下来,最高客单价团队奖,工业大学,李君婕团队!团队每人额外奖励两百元!” 宣布完毕,陈鼎言拿起早就点好的一叠钞票,在眾人面前高高举起,声音洪亮: “总冠军顏曦,三天总业绩,加上提成和所有奖金,一共是……4820元!” “哗——!” 他话音未落,烧烤摊上就炸开一片整齐的惊呼。 “多少?四千八?!” “我的天……这快够我一整年的生活费了!” “我要有这么多钱,立马就去换新出的智慧型手机!” 顏曦在眾人的注视下走上前,从陈鼎言手里接过那厚厚一沓奖金。她手指微微发抖,眼圈一下就红了,嘴唇动了动,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谢谢老板……真的,谢谢老板……” 周围大部分兼职学生的眼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但这羡慕里没什么不服气,这几天的销售都是透明的,谁有多少本事、下了多少功夫,大家都看在眼里。 能拿到这个数,靠的是实打实的能力和拼劲。更重要的是,跟著陈老板乾的这三天,挣到的钱比他们平时在外面折腾一两个星期还要多得多。 李昊心里虽然还存著点疑问,但这三天拿到手的2790块和现在拿到的600奖金可是实实在在的。 他平时在外面折腾一个月,能挣一千二就算顶天了,现在相当於一下干了两个多月的活儿,这收入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 只是,他对顏曦拿到冠军这事儿,终究是落下了一点疙瘩,总觉得她那奖金,来得不那么光明正大。 陈鼎言发完所有奖金,又举起手里的杯子,对著在场所有人说:“今天能聚在这儿,都是缘分。往后我肯定还有別的项目要做,到时候,还指望大家来搭把手!这杯,我敬各位!” 下面立刻响起一片热闹的应和: “跟著陈老板干,痛快!” “下次一定叫我!我翘课都来!” “老板,以后有活儿可別忘了我们学校啊!我们就认你了!” 这顿烧烤吃得尽兴,一直闹到快晚上十点。 要不是惦记著宿舍会关门,这帮年轻人估计能喝到后半夜去。各校的兼职学生心满意足地散了,不少人还交上了新朋友,算是意外之喜。 等外人都走了,只剩下核心的四人小组。陈鼎言拿出本子,开始核算这次的总帐。 “江城大学,总销售额四十八万五千一百零五……” “江城电子科技大学,销售额……” 陈鼎言每报出一个数字,旁边王浩的呼吸就不自觉地加重一分。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这个年纪能亲眼见到、经手这么多钱,已经堪称天方夜谭了。 “所有点位合计销售额:1344578元。” “扣除所有成本,总计:756386元。” “净利润是……”陈鼎言顿了一下,清晰吐出最后的结果,“588192元。” 三天,净利润接近六十万。 王浩眼睛瞪得溜圆,憋了半天,只迸出一句:“臥槽……” 江凌月听完,脸上也绽开明艷的笑容,轻鬆地往后一靠:“干得不错嘛,小弟弟。不枉姐姐我这几天风吹日晒的辛苦。” 陈鼎言看大家都表了態,接著说:“好,那咱们就按之前说好的来。利润留出50万,投到下一个项目里。剩下的钱,咱们一人分两万二。辛苦三天,总得犒劳犒劳自己,对吧?” 三人都点头,没意见。 陈鼎言利索地给每人转了两万二。帐上还剩下七十三万,里头有他最初投进去的二十三万本金。 至此,这场开学商业计划,算是圆满收官了。 陈鼎言拿出隨身带的小本子,在开学售卖计划这一项后面,工工整整地打上了一个勾。 接下来,该著手准备第二个项目了。 第41章 都是弟弟,还得练! 陈鼎言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 虽然之前已经托人把被褥行李放了进来,但为了图方便,开学头几天他一直住在宾馆,直到这会儿才真正过来。 他推开宿舍门时,已经快到熄灯时间了。屋里三个男生正各忙各的,一见他进来,都乐了。 “哟!咱们宿舍最后一位神秘嘉宾,终於驾到啦!” 陈鼎言笑著走进去,简单打了个招呼:“我叫陈鼎言,兄弟们好!” 一个染著酒红色头髮的男生最活络,立刻凑过来,一边顺手帮他把背包放到空床铺上,一边挨个介绍:“我叫段俊生。这俩是庄寧嘉、付博远。我们仨都混熟了,就等你来凑齐一桌麻將呢。” “有点事耽搁了,来晚了。”陈鼎言说。 “没事儿,”段俊生摆摆手,“本来还想著等你来了,今晚正好出去搓一顿。结果你踩著熄灯的点才到……” “那改明天,”陈鼎言不假思索道:“明天我请,顺便自罚三杯。” 宿舍里三个人,性格各不相同。上辈子,陈鼎言跟他们处得都不错。 段俊生家里做生意,条件好,人也时髦,染髮、泡吧这些新鲜事,都是他带著陈鼎言见识的。 庄寧嘉从农村考出来,读书最拼命,后来没毕业就保了研,听说一路读到了港城的博士。 付博远父母都是公务员,他后来也走了这条路,只是联繫渐少,陈鼎言只知道他最后在彩云省某个地方当上了旅游局长。 收拾妥当,陈鼎言洗漱完躺上床,脑子里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宿舍里,段俊生他们还在兴奋地东拉西扯,他偶尔应和两句。 刚进大学都这样,新鲜感强,过阵子就好了。 陈鼎言想起来,江大今年的军训由於特殊原因只有七天,是歷年里最短的军训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老师就来敲门催著去广场集合。接著是领军训服、分队列,宿舍四人恰好都分在了一个方阵。 军训服號称顏值照妖镜。 统一换上后,高下立判。 段俊生离了那些潮牌加持,光芒瞬间黯淡不少。陈鼎言底子本就不差,站在队列里,身姿挺拔,在清一色的迷彩服中格外打眼。 休息间隙,段俊生凑过来,半开玩笑地撞了下他肩膀:“行啊你小子,深藏不露。你这么一站,哥们儿我有压力了。” 一旁的庄寧嘉扯了扯身上略显空荡的衣裤,有些自嘲:“我怎么觉得……我穿得有点土?” 段俊生没忍住笑:“早跟你说选合身的,你非挑大一码。” 陈鼎言理解庄寧寧的想法,很多从朴素家庭出来的孩子都有这种习惯。衣服总买大一號,想著还能多穿几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节省。 第一天的训练量其实不算大,但才站了十五分钟军姿,已经有人开始呲牙咧嘴。 这对经歷过一次的陈鼎言来说不算什么,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正常站军姿是半小时起,四十分钟左右才算正常。 接著是立正、稍息、齐步走、正步走,一套流程下来,纪律性的雏形慢慢被锤打出来。 训练场上的靚丽风景线,永远是休息时男生的保留节目。男生方阵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女生队列,评头论足,寻找院花、级花的候选人。亦或是讲著自己看上了某某方阵的某某妹子。 李君婕就在距离陈鼎言不远处的女生方阵里。 她皮肤白皙,在清一色的军训服和日头下格外显眼,加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几乎吸走了场上大半男生的目光。 女生们则复杂些,打量帅哥之余,也会暗自留意那些格外漂亮的同性。毕竟长得漂亮的女生,未来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竞爭对手。 李君婕就这么成了一个无声的视觉焦点,甚至有男生会假借上厕所,特意绕路从她们方阵前经过,就为多看两眼。 陈鼎言的室友们自然也注意到了。 “看3號方阵,那个女生,”段俊生用下巴示意,“看见没?今年的校花,我看非她莫属。” 付博远推了推眼镜,一副很懂的样子:“这种级別的美女,一般玩儿的可花了……” 陈鼎言挑眉:“哦?怎么说?” “你想啊,”付博远分析道,“长成这样,高中要是没谈,那心气得多高,眼光得多挑?要是谈了,那追的人还能少了?换男朋友不得跟换衣服似的?据我观察到的情况统计,后者居多。” 陈鼎言笑了:“我看不一定。万一人家高中就只谈过一个,还特別专一呢?” “我同意博远。”段俊生接过话,带著点过来人的口吻,“我高中也算见识过不少。这种女生,要么是高岭之花,要么就是情场老手!” “那我跟你赌,”陈鼎言语气轻鬆,却语出惊人,“我赌她是个纯情小萌妹。” 付博远来了兴趣:“光说没用,谁敢去试试?” “那当然是我啊。”段俊生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一脸自信,“哥们儿这条件,上大学不挑战一下高难度,对得起谁?这种才配得上我出马。” “行啊,”付博远怂恿道,“你要到联繫方式,我帮你洗一星期袜子。” 段俊生得意地看向陈鼎言和庄寧嘉,用眼神询问他们跟不跟。 陈鼎言笑得更有深意了:“我想赌个更大的。” “赌什么?” “我赌……等下休息的时候,她会自己过来找我。” 段俊生一愣,隨即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以啊陈鼎言,没看出来你比我还敢想!我都没把握能加上人家,你倒好,直接幻想校花主动来找你?哈哈哈!” 付博远也跟著笑起来。 庄寧嘉没吭声,只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参与这场突然兴起的赌局。 上午的操练终於结束,各个方阵陆续解散。 陈鼎言所在的队伍因为有人出错,被多留了一会儿,解散得稍晚一些。 解散口令刚下,段俊生就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目光在正在散开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锁定那个3號方阵的身影。 结果,他冷不丁看见,李君婕正朝著他们这个男生方队的方向走来。 因为陈鼎言的队伍离食堂近,不少女生解散后都往这边走,所以一开始,谁也没觉得李君婕是衝著某人来的。 付博远用手肘碰了碰段俊生,压低声音,带著看好戏的笑意:“来了来了,你的高难度挑战目標正在接近。准备好了吗,段公子?” 段俊生深吸一口气,眼神发亮,嘴里已经无声地演练起来:“同学你好,我叫段俊生,国际金融二班的……” 陈鼎言站在原地,看著跃跃欲试的段俊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李君婕越走越近,段俊生瞅准时机,一个箭步抢上前,挡在了她面前,因为紧张,准备好的开场白脱口而出时竟成了:“你好我叫国金二班!”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当即尷尬的想用脚趾头抠个地缝钻进去。 李君婕脚步未停,只是抬起眼,淡淡地扫了他一下,目光甚至没有过多停留,便径直与他擦肩而过,快步走到了陈鼎言面前。 “能陪我去食堂吗?”她声音轻轻柔柔的。 陈鼎言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行啊,走吧。”说完,便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李君婕点点头,安静地跟在他身旁稍后一点的位置。 身后,段俊生张大了嘴,一副被雷劈中的呆滯模样。付博远也傻眼了,半晌才喃喃道:“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只有庄寧嘉还算镇定,扶了扶眼镜,惊嘆道:“我的老天……陈鼎言这是有多大魅力?校花级別的人物,主动过来……找他吃饭?” “靠!”段俊生回过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牲口!他们肯定早就认识!在这跟我们装大尾巴狼呢!” 付博远一脸悲愤,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苍天不公啊!陈鼎言凭什么认识这么好看的妹子?!” 走在前面的陈鼎言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哀嚎,忽然回过头,对著三位石化状態的室友,极其迅速地、带著点小得意地,眨了下左眼。 都是弟弟,还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