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夫过分变态》 第1章 偷情 小雨淅淅,安泰城一派灯火通明的祥和景象。 牧野紧张地扒著门窗,身体绷直,低头看去,足足有十层楼那么高。 牧野接收著自己穿越的信息,神情复杂,这是个仙道,武道,科技並存的世界,人类同时面对妖与魔的威胁,同时了解到原身不顾危险也要爬上十一楼的原因,忽然被屋內急切的叫喊声吸引。 “停!停停!” 牧野瞬间头皮一麻,透过窗帘缝隙,里面赫然是两个赤裸的男子纠缠在一起。 牧野抹掉脸颊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倒不是因为辣眼睛,或是里面的人与原身有什么关係。 而是原身是个单亲父亲,在女儿检测出极高灵气適应度后,就消失不见,他是监狱里的典狱法曹,算是中层领导,去找典狱长帮助,都说是爱莫能助,这才根据种种线索追查至此,牧野就在这关键时刻穿越过来。 种种记忆,无比真实,仿若曾经在地球上,作为特种兵王的记忆只是一场梦。 牧野眸光闪动,雨势越下越大,他深呼吸压制自己的情绪。 里面的人依旧在调情。 “虎哥,”一个声音带著討好,“我和前天绑来的那个女人,哪个更漂亮?” 李虎看著在外人面前,是惜字如金的张祥,可到了民宿的密闭空间里,就变成了他的玩物,如此反差,让他心中升起了极大的满足感,他的声音忍不住发细。 “她嘛……水润,是极品。但你可是我的小宝贝儿啊!” 李虎嘴上敷衍著,心底却开始仔细回忆起绑架的女人身段来,天天绑架,哪知道说的哪个,隨便挑了个颇有姿色的开始幻想。 牧野感到一阵噁心,有没有懂哥现身说法。 就在这时,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骤然响起,伴隨一个女人尖锐的怒吼:“李虎!开门!” 两人动作慌张起来。 “快!躲衣柜!是我家那娘们!”李虎低吼。 慌忙之中,男人躲进衣柜。 女人进来,怒气冲冲。 “人呢!野女人呢!” 李虎穿著短裤,叼著烟,不动声色地將床边的另一对鞋子揣进床底,“什么野女人?王满娇!我对你情比坚金,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衊我。” 脚法熟练,这就叫做专业...... 女人一脸雀斑,体型丰满,看起来超五十岁,根本不相信李虎的鬼话,气得呼吸加粗,扬起蒲扇般的手掌,“啪”的一声。 李虎半边脸瞬间红肿,他怒不可言,又不敢还手,心底暗骂。 泼妇!自己这婆娘吃了不知道多少气血丹,可是炼体二层的武者,好汉不吃眼前亏,哼! 他从床上滚到另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问道:“王满娇!我说了没偷女人,就是没有!你今天要是能找出来,我就不跟你离婚!如果没找到,哼,咱们各回各家吧!” 王满娇一听,顿时有些犹豫,她不顾家里人反对,从中城区搬到下城区,不断给李虎拿修炼资源,李虎从开始的顺从到现在几乎要成了仇人,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好!这可是你说的。” 她转身就走了,一把拉开旁边的衣柜,张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白花花的身躯就挤在衣柜里站立著,身上的肥肉一层一层地堆叠。 王满娇怒极反笑,快步走到李虎身旁,反手给他另一边来上一巴掌,“好好好!没有野女人,你现在开始偷野男人了是吧!” 正当牧野鬆了口气,准备从长计议时。 “李虎!你可真行,口味够重的啊,文字游戏也被你玩得明明白白,是老娘满足不了你了吗?!!” “是不是这窗户外也藏著一个啊!”愤怒之余,王满娇顺手拉开窗帘。 呲啦! 四目相对。 双方脸上满是错愕! 王满娇顺手又给了李虎一个大逼斗,三个棍棒相互逗趣,已经不是感情的问题了,这简直是对她身为一个女人最大的羞辱。 李虎抬手抵挡,连忙大喊:“他不是,他不是啊!” 而在牧野的视野中,两人头顶赫然亮起了血条! 同时视线右上方出现淡蓝色的面板。 【当前自身寿元:25】 【可消耗寿元(向上取整),获得相应的修炼时间,且可无限推演,並可消耗大量寿元转化为修炼资源】 【当寿元不满足一年时,自动停止注入】 【实力差距过大不显示血条】 【姓名:牧野】 【境界:凡人】 【状態:生命值86%】 【功法:人族第38套锻体拳(普通)】 【武学:无】 (功法无熟练度,武学熟练度分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牧野读懂后,寿元瞬间如同流水般灌入锻体拳。 【再次睁开眼,你已来到甦醒在地球,日历上显示是2012.5.17,正是你穿越的那天,你安然地回到了部队,牢记著自己的任务,你不顾成员的反对也要退役,只因你相信,这一切绝对不是梦。】 【有著足够的存款,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苦练锻体拳,惊奇的是哪怕地球上没有灵气,你依旧能够发挥锻体拳的功效,体內不断诞生气血。】 【第五年,你自己的身体素质已异於常人,於是踊跃参与各项比赛,纷纷夺冠,被称为人类史上第八大奇蹟。】 【对於投怀送抱的鶯鶯燕燕,你精挑细选,因为你知道,如果实力提升不够大,异世界之行就要划上句號了。】 【第八年,你终於窥得一丝武者之道,数十年如一日的练拳,你体內气血终於簇拥成团,如臂使指,正式成为炼体一层武者。】 【第二十年,地球药材的作用聊胜於无,你有心想要消耗寿元转化为资源,瞬息间,你的寿命减少了一年,面前多出一粒血丹,提升虽有,但远不如顺水推舟来得划算,就此作罢,按部就班中,你突破炼体二层!】 【第二十四年,你感觉距离突破还差得远,奈何大限將至,看著身边年轻貌美的鶯鶯燕燕,仰天长嘆,满脸不甘:可否上天再借我五百年。】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带著凭空注入的力量灌输进牧野的身体,瘦弱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强壮起来,生命值也从迅速从86%跃升至100%。 雨势大了起来,雷鸣夹著闪电,闪电夹著雷鸣。 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牧野右拳发力,破窗而入。 趁著王满娇还在奋力击打著李虎,他快步上前,从背后偷袭。 炼体二层武者全力一击之下,力道逾千斤! 更何况是头部遭此重创,王满娇只觉眼前一昏,下一秒! 嘭! 脑袋像是西瓜一般炸裂开来,脑汁溅了李虎一脸。 【击杀炼体二层武者,总寿元62,剩余8,吸收完毕】 呵,原来果真是老baby呀! 李虎瞳孔骤缩,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 眼看李虎有危险,躲在衣柜里的张祥也冲了出来,牧野没有什么废话。 嘭! 二十年锻体拳的功力,两拳,爆两头! 兴许是前世身经百战,连杀两人,牧野不仅没有噁心,害怕,反而有一丝......莫名的愉悦感。 李虎终於反应过来,表情凶狠,扬起右拳。 那速度,牧野判断,不过炼体一层! 反手擒拿,巨大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接下来,我问,你答!” 第2章 黑虎刀法 “我操你妈!” 嘭! “你他妈。” 嘭! “我们是黑龙会的,我警告你,黑龙会的三把手是我小舅子,你要是敢动我。” 安泰城下城区,黑帮猖獗,原身早有耳闻,向来是敬而远之,但今时不同往日。 话还没说完,牧野一个巴掌扇过去。 “动你咋了?” 牧野前世经手过许多罪大恶极的人,大多在酷刑开始前也是嘴硬,但是过不了几天,就全招了。 现在由於工具的缺乏,不能施展百般手段,但牧野对人体的穴位一清二楚,哪里打了疼,他闭著眼睛都不会打错。 更没想到的是,眼前壮汉的骨气远远没有他长的那么硬。 猝不及防,李虎一个大男人,眼眶湿润,几乎要留下眼泪。 “我说,我全说!”李虎狼狈地大喊大叫,他可是铁骨錚錚的炼体境武者,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不会说的。 “你昨天绑架的那个小女孩呢!” 李虎抵著头,鼻青脸肿的,垂下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绑完后,就交给陈老大,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动我女儿背后的是谁?” “我不知道。” 啪! “我真不知道!” 啪啪! “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眼看李虎已然被扇成了个猪头,还是问不出来什么,看来是真不知道了。 总之,线索就在黑龙会。 渐渐,牧野双眸杀意显现,留著也没用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虎见势不妙,连忙大喊:“我还有用,別杀我,我对黑龙会据点一清二楚,我可以给你带路。大哥,別杀我!” 牧野:嗯? 雨来得急去得快,渐渐地,已经听不到雨声了,在辽远清冷的高空,掛起无数星点,只是已经不是那个地球了。 安泰城分下中上三个城区,下城区甚至可以说是贫民窟,就连武者或是修仙者的实力都要逊色不止一筹。 原身职业好歹也是典狱法曹,算是中层领导,可以说逆天改命,在中城区买了个房子。 牧野收起思绪中的一点思乡之情,下车,將绑在小电驴后座的,晕厥的李虎,像是拎小鸡一样,拿在手里。 夜深人静,已经没有人行走。 只是到了家门前,搅动钥匙扣的那刻,牧野眼神微凝。 有人来过,或者说有人还在里面,自从牧童失踪后,牧野万分警惕,锁门都是锁紧,而现在,只是简单关上。 李虎轻哼一声,似乎要醒来,牧野眼疾手快用手刀再次將他砍晕。 握紧拳头,感受著近千斤的力量,牧野分析著利弊。 在下城区,炼体三层,便可以当一个小头目,而牧野在黑龙会眼中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职人员,还不至於大动干戈。 嗯,优势在我! 牧野猛地推开门,屋內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唯臥室有些光亮。 牧野健步如飞,啪的一声打开房门,瞳孔骤然收缩,手不自觉地垂下。 柳含烟娇喝一声:“你干嘛!” 只见柳含烟穿著丝绸睡衣,缎面衬得她肤色愈发莹润,刚洗过的长髮散在枕上,漾开若有似无的梔子花香气,一双媚人的眼睛,怒意迅速消逝,然后水汪汪地盯过来。 牧野眼睛不由停在那丰满而雪白的肩膀上,顺著肩膀向下,深不见底。 孽缘啊...... 比杀敌更麻烦的是女人,牧野回神,沉声道:“柳寡妇!还请你快点从我的床上离开!” 听到这个称呼,柳含烟不敢置信,隨即怒目攒眉,“好好好!牧野!你就是这么对老娘的,你今天不和我把话说清楚,老娘今天就......” “你怎么样?” 牧野动作迅捷,一瞬间,就掐住了柳含烟的胳膊。 “啊!” 她娇喘一声,语气弱了些,“你要死啊”。 隨著牧野力度加大,柳含烟目光逐渐带著惊疑,不禁浑身颤慄起来,过去怎么没这么大的牛劲。 过了五分钟,牧野在门口送柳含烟离开。 柳含烟拎著一个工具箱,目光扫过晕倒的李虎,幽幽地看著牧野,像是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沉默一会儿,柳含烟缓缓道:“看在我们这么多天的交情上,我就告诉你吧。” “刚好我来的时候,看到几个壮汉从你家里出来,等他们走后我才进去。” 牧野:“你可知道是什么人?” 柳含烟眉头一挑:“你再伺候伺候我,我就告诉你。”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牧野就不说话了。 “没意思,你怎么变了个人似的,还是以前的你有意思,大概是下城区黑龙会的吧。” “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柳含烟扭动著她那丰满的腰肢,丝毫不带留念的离开。 牧野缓缓鬆了口气,原身是个单身父亲没错,但也是有生理需求的,而这柳含烟就是这附近小区有名的交际花,必吃傍的存在。 情报来源也是很广。 牧野將晕厥的李虎拎了进去,几个巴掌下去,李虎眼皮颤动几下,混沌的眼神逐渐聚焦,带著惊恐望了过来,长刀径直斜架在他的头上。 按照牧野的想法,他是公职人员,受治安署保护,此前有位治安署的执法人员意外与黑帮爭斗时死亡,第二天,那个黑帮直接就被灭了,首领也是炼体五层的高手。 治安署每一个执法小队队长,都是一阶后期的狠人。 可既然柳含烟说了,应该是没错,他们真的敢! 可以推测,绑架他女儿的应该是某位大人物了,牧野不敢继续往下想,现在的他与那些身居高位的,完全是云泥之別。 好在有面板,牧野看著面板上孤零零的寿元,目光逐渐狠辣,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武者一阶炼体境,功法涉及气血的特性,这是基础,但光有气血还不够,得要武学才能尽数將气血转化为战力。 牧野试探问道:“你记得什么武学吗!” 牧野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 李虎咽了咽口水,露出一丝尷尬又諂媚的笑容。 “有!我有!我有小舅子传给我的武学,在我內侧袋子里。” 牧野一听,又来隱秘的柜子里取来手銬、脚銬、束缚带等等工具,將李虎更为严实的捆了起来,至少这方面的知识还有一点用,又从厨房找来一个沾著油渍菜叶的抹布,狠狠塞进他嘴里,確认不好反抗后,再从衣服里,摸出一个u盘来。 隨著科技的发展,练武修仙也是与时俱进,一般的功法武学大多是存储在u盘中。 牧野直接到电脑旁插入,输入电子码,如愿出现了电子版的武学。 有一幅幅人体插画图,气血运转路线一清二楚。 瀏览完毕,面板上出现了新变化。 【武学:黑虎刀法(普通)(未入门)】 躺在椅子上,牧野內心有些疲倦,脑中不自觉回忆起与女儿牧童相处的种种细节。 小女孩踮脚把蒲公英举到他公文包旁:“爸爸!花花送你上班!”;牧野加班深夜归家时,蜷缩在门边睡著的小小身影;牧野炼体冲关失败那晚,她小心地將糖块塞进他手心:“爸爸不难过,童童分你甜甜……” 喉间骤然哽住,牧野猛地攥紧拳头。那些温软细碎的过往,此刻全化成淬毒的刀,一刀刀凌迟著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3章 赌博晚期 雨后的早晨非常新鲜幽丽,细小的云片在浅蓝明净的天空里泛起小小的白浪,湿润的黑土仿佛还留著玫瑰色晨曦的余痕。 牧野简单填饱了些肚子,想了想还是將在地上躺了一地的李虎解开。 要想让马儿跑,哪有不餵草的。 李虎哆嗦著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关节像是生了锈,每动一下都酸痛得齜牙咧嘴。他偷偷抬眼瞥了瞥牧野,目光一碰便慌忙垂下,狼吞虎咽地將碗里的粥吃了一乾二净。 黑龙会有一重要收入来源,便是黑龙赌场,李虎的小舅子便是看管这赌场的,因此他最是清楚。 走在略显破旧的居民街,李虎略微弓著身子,諂媚笑著:“哥,今天是帮里收债的时候,我记得这边的住户就有好几位。” 牧野顺著李虎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条略显破旧的居民街在晨光中显露出来。街道狭窄,两侧低矮的平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窗框歪斜,屋顶的瓦片也残破不全,看起来是遭人为破坏。 房门紧闭,仅有几位老人在街上慢悠悠走著,拎著菜篮,应该是刚赶早去买完菜。 左侧一扇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著皱巴巴汗衫的中年男人踉蹌出来,他眼窝深陷,鬍子拉碴,手里死死攥著一个深蓝色的布包,和一个老妇人在拉扯。 “妈,你给我!”他嘶吼著,声音干哑,“就这一次!连本带利还了,剩下的我再去赌场!肯定能贏回来!” 门內,老妇人用瘦小的身体死死抵著门框,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决:“不能给啊......这是最后一点根了……给了房本,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根什么根!”男人急红了眼,力道加大,“贏了钱,我带你搬去中城区!” 老奶奶身子一扭,面容因用力而更显苍老,“你上次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咱家的房子都被你赌光了!你这是要你妈的命啊!” 几个路过的老人停下脚步,远远看著,摇头嘆气,却没人上前。 终究还是男人力气更大些,抢了过来。 牧野冷眼瞧著,心里直接给这傢伙判了死刑! 赌博晚期,没救了,这跟浮盈加仓有什么区別!更別说都没盈利,一直在亏! 这黑龙会也真是该死的玩意,下城区三大黑帮,黑龙会,炽焰堂,玄蛇帮,就属黑龙会最是过分。 放债抽水,逼人卖房,最后房子说不定也低价收归他们名下,一套流程下来,韭菜根都刨乾净了。 治安署重点只会管中城区,上城区,下城区出警速度较慢,用普通百姓的话说,下城区人连最基本的人权都没有。 城外妖兽肆虐,偶有不慎,斩妖军漏了几只,死伤最为惨重的也是下城区。 毕竟,这是个高武世界,要是隨便死了个人,都要管的话,那治安署可以说是最为繁忙的帝国机关,如果抓到人,关进监狱,那就要和牧野有点关係了。 隨著远处传来几辆摩托车的轰鸣声,牧野眼神一正。 李虎適时道:“收债的来了。” 车上跳下几个穿著黑色紧身短打的汉子,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著一条狰狞黑龙,他目光扫过街面,看到牧野和李虎站在路边,眉头一皱,直接挥手呵斥:“看什么看?滚远点!黑龙会办事!” 他声音洪亮,带著惯有的蛮横,显然是把牧野当成了寻常路人。 牧野轻笑,果然混黑帮的素质都不是很高啊,不认识自己都亮血条了。 他摩拳擦掌,正要向著光头走去,旁边房屋打开,探出一只手来,將牧野和李虎拉到房间去。 牧野反应极快,回头一看,自己认识,就任由其行动了。 嘭!关上房门。 “牧野,你tm的不要命了啊。”李响浓眉大眼,身有八尺,是牧野的小学初中同学,近年来一直有联络。 在牧野记忆中,李响头脑简单,唯独有些力气,灵气適应性高达28%,离成为修仙者的门槛只差一线。 最基础的基础引灵诀最低需要30%的適应性,这是成为修仙者的最低门槛。 別看30%不高,十个里面能有一个就不错了,牧野只有可怜的1%,甚至隨便找个野狗都比这高。 低於这个门槛,想修炼,只能练武,將灵气与自身结合,诞生出气血之力。 因此,灵气適应性越高,练武其实越有优势。 当然了,修仙者大部分是不屑於练武的,毕竟他们可是高贵的法爷。 李响资质不错,这些年努力练武,钱是分幣没有的,实力倒是不错,炼体境二层,在炽焰堂算是个小头目。 武者,炼体九层,对应著修仙,练气九层。 “那光头是刘莽!王魁手下的得力干將,炼体三层的狠角色!更是深得王魁黑虎刀法的真传,就连俺都不是对手。”李响声音急切,“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抽了?就你这小身板,也敢往前凑?” 牧野容貌俊伟,身形说不上单薄,但和李响比就有些捉襟见肘,透著股儒雅的气息,完全没武者的凶戾气息。 牧野任由他拽著,目光却越过李响肩头,看著窗外动静。 只见刘莽正粗暴地夺过房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很是赏识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似乎在说,你肯定能贏回来。 牧野顺手从桌上捞起个苹果啃了一口,含混不清道:“炼体三层......听起来是挺唬人的,那他旁边那些小弟呢?” 李响一愣,如是说道:“小弟就普通的炼体一层啊。” 牧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几口啃完了苹果,精准地將果核丟进垃圾桶,突然手臂一抬,推开李响,推门而出。 “阿响,你看住那个男的。” 李响只觉得一股完全超出预料的力道传来,踉蹌地连退三步,咚的一声撞到墙上,他抬头满脸惊愕,望向牧野的背影。 那背影依旧挺拔,却没了平日的文气,反倒透出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凝。 “牧野......你......” 他看了眼一脸傻笑的李虎,又望了望径直朝著刘莽而去的牧野,少年时一同胡闹、一同挨揍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他猛地一跺脚,暗骂一声:“妈的!” 咬了咬牙,还是拿起武器架上的长刀,硬著头皮追了上去。 第4章 刀法圆满 老妇人枯瘦的身子抓著木门,双眼狠狠瞪著刘莽,大有一种,你想进去就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的感觉。 男子拉住老妇人,脸上有些恼火,“妈,你就让开......” 话音未落,啪! 老妇人狠狠一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今天我就是死也不让你们进去。” 刘莽眼神在二人身上扫了扫,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王强,你自己搞定你老母亲,今晚钱就打到你帐上,帐就先欠著,毕竟本金更大,贏得更多嘛!” 王强兴奋地点点头,“谢谢,谢谢刘哥,刘哥大量,钱到帐我就去。” 刘莽对了对地址,转身向著下一个收债的房屋走去,暗道,蠢货。 见前方径直走来一个男子,腰间配著长刀,面色不善,他有些不耐地对身边手下使了个眼色,又是个不长眼的东西。 两个打手会意,狞笑著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站住!”其中一个刀疤脸喝道,“刚刚没听见我们大哥让你滚吗!活腻了?” 李响追上牧野,並反超,拦在牧野的前面,粗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没事,是这位兄弟,脑子有些问题,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刀疤脸忌惮地看了眼李响,两人同为炼体二层,但李响更甚一筹,机会难得,他自然不会放过打嘴炮的机会,语带讥讽:“霍!既然你李响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自然得掂量掂量。” 他用下巴朝著牧野点了点,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耐:“赶紧带著你这个……脑子不清爽的兄弟,滚远点!別在这儿碍著黑龙会办事,晦气!” 李响脸上怒意一闪而过,但敌多势大,他正要点头。 刀光一闪而过,另一名打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颅便已脱离脖颈,带著一溜血线飞旋而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颗头颅滚落到尘土中,面部朝上,双眼圆睁,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 【击杀炼体一层武者,总寿元72,剩余37,吸收完毕】 刀疤脸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血点,又猛地看向收刀而立、面色平静的牧野,拔刀相向,面容逐渐狰狞:“你怎么敢!”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牧野已將寿元尽数灌进黑虎刀法中。 【又一次重生,你拥有异界你的全部实力......安定好后,你收起心中的七情六慾,略微充盈的寿元让你有些许膨胀,你这次发誓要將黑虎刀法速通】 【第一年,凭藉著未来的视野,虽有偏差,却也获得亿万身家】 【第三年,一次偶遇你遇到了曾经的大学女神,竟在商k里工作,於是你经常照顾她的生意,同时於水乳交融中你灵光乍现,刀法入门】 【第八年,你想到,黑虎刀法和五行拳一样都是仿照兽类的武学,於是,你在专门订购了一只黑虎到自己的豪华別墅】 【大有裨益,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终於在第十年成功突破小成之境】 【势如破竹,在第十四年突破大成之境】 【於第二十五年,你灵光乍现,有所感悟,黑虎刀法圆满!你邪魅一笑,看来自己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你决心一定要一窥圆满之上的风景】 牧野赶紧中止,得了吧,用屁股想都知道,要推演功法需要的寿元肯定不少。 早就见识过面板的神妙之处,再次见到,还是会感到惊讶。 黑虎刀法一招一式,刻印进牧野的脑子里,手上也莫名多出了老茧,仿佛真的在现实世界中苦练多年。 李响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瞳孔急剧收缩,连忙拔刀就要阻拦住刀疤脸,另一只手要將牧野向后推去。 炼体三层的刘莽在这,他根本没有把握,能跑一个是一个吧! 下一秒,空气中划出一道墨色弧光,风撕裂空气发出虎啸般的低沉轰鸣,李响寒毛根根竖起。 刀疤脸刚抬起的刀还停在半空,喉咙已被划开一道血线。嗬嗬的抽气声从破裂的气管中挤出,他踉蹌半步,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重重栽倒在地。 一切只发生在几个呼吸间,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到了。 刘莽眼神一凝,那是......圆满级的黑虎刀法!他只在王哥身上见到过。 心底不由有一丝惧意,但深呼吸冷静下来,观察牧野的气息,不过是炼体二层。 刀法再精妙,也要靠气血催动。炼体二层的底子,就像孩童挥舞神兵,终究发挥不出十成威力,而自己炼体三层的雄厚根基,將是压倒性的优势!更是一次难得的实战机会,助自己黑虎刀法也突破圆满! 他目光扫过两个手下的尸体,眼神逐渐阴狠,反手抽出腰后厚背砍刀,刀尖点向牧野:“小子,刀法不错。可惜,你跟错了人,也挑错了地儿。” 他周身气血开始鼓盪,衣衫无风自动,“爷爷今天就让你明白,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李响会过神来,急忙喊道:“牧野快退!他力……” 却见牧野不闪不避,手腕一旋,墨色刀光竟如活物般贴著砍刀刀刃逆向削上! 有著寿元灌注武学的加持,牧野就好似练了二十多年的黑虎刀法大师,对於时机的把握,旁人难及。 刘莽被迫防御,嘴角却勾起一丝笑容,对,就是这种感觉! 相信不久后,他的黑虎刀法也能突破到圆满境界了! 老妇人眼里满是怨恨:“好,死得好啊!这群畜生......” 王强先是嚇得浑身一颤,但看到刘莽逐渐占据上风,他又暗自鬆了口气:“幸好刘哥够强……这小子再狠也不过是炼体二层,翻不了天!” 他偷偷瞥了一眼瘫坐在地的母亲,心头闪过一丝烦躁,若刘莽贏了,自己还能靠赌本翻盘;若输了,这房本怕是保不住,自己將永无翻身之日,只能打工还债了。 牧野刀法虽然老练,但也只有一门刀法,刘莽不仅境界更高,身法也有些门道。 牧野齜牙,猛退,看著胸口的刀痕,以及面板上只剩48%的生命值,目光不由地看向后方那个还在面色兴奋,吶喊的手下。 第5章 反杀! “小子,刀耍得再花哨有什么用?!爷爷我炼体三层的气血,耗也能耗死你!” 牧野欺身上前,身形一晃,刀锋偏转三分,故意將左肋暴露在刘莽的刀势范围內。 刘莽眼中精光暴涨,狞笑著:“找到破绽了!给老子死来!” 李响失声大喊:“牧野......” 牧野仓促抵挡,血光一闪,真正意义上撕心裂肺的剧痛。 牧野能感受到自己的力气在迅速流失,面板上代表生命值一栏快速向下坠,20%,15%...... 这可能是他此生最危险的时刻,但那个手下已近在咫尺,当初步入武者时,他分明记得,生命值猛然回升到100%,赌一把! 要么丝血翻盘,要么下把重生……这波『狗娃单杀李火旺』的剧本,该轮到老子了吧?! 携带著生命的最后一击,这一刀快得超出了常理,仿佛一道撕裂夜色的苍白闪电,瞬间便已迫近。 看著面板上出现又瞬息间消失的寿元,牧野身子顺著惯性向前方倾倒,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容。 这把,他贏了! 【又一年,你勤学苦练......】 【第三十一年,你勤学苦练......炼体三层,破!】 【当前自身寿元:13】 【状態:生命值51%】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身小范围內灵气涌动,微不可查,然后生命值一次性回復50%,牧野胸口,左肋被撕裂足以见內臟的巨大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然后只剩下几道血疤。 刘莽的脸阴沉无比,带来的几个手下全死了,他回去又该怎么和王哥交待。 牧野身下,已匯聚成一片暗红的血洼,看样子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响魁梧的身躯猛地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个神经大条的汉子,此刻脸上的横肉不住颤抖,那双常瞪得像铜铃的眼睛里,先是不敢置信的茫然,隨即被汹涌而至的悲痛彻底淹没。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低吼一声,举起武器,明知不敌也要为自己的髮小报仇。 身后街道,他的妻子,饭堂的帮工,一个微胖的女人正骑著小车,满心欢喜地带著给丈夫的早饭。 望见眼前这一幕,撕心裂肺地尖叫著。 刘莽眼中闪过不耐,与牧野一战,他也有受伤。 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 他转身,脸沉得像块铁板,看李响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烦人的苍蝇。 李响眼中满是决绝,听到妻子的吶喊,心中一颤,满是內疚。 娟儿,下辈子俺还做你丈夫。 不由闭上双眼,挥动全身气血,拼命一击。 噗嗤! 李响预想中的剧痛並未降临。 他错愕地睁开眼,却见自己全力挥出的刀,竟已齐柄没入刘莽心口。滚烫的鲜血正顺著刀槽喷涌而出,溅了他满头满脸。 刘莽还保留著不耐的神情,脖颈出现一道平滑的斜线,牧野从背后亮了出来。 牧野看著面板上的击杀提示,心中满是后怕。 还好他发现,现阶段砍头都是血条直接清空,不然还真让你抢人头了。 方才他假装已死,就是为了麻痹刘莽,然后从背后趁机偷袭,哪知李响有事他是真敢上啊! 猝不及防,李响猛地將他拦腰抱住。力道之大,勒得他差点背过气去,胸前刚癒合的伤疤也隱隱作痛。 李响又哭又笑:“牧野,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 牧野平静的脸上也不禁带上一丝笑意:“行了,行了。” 忽然,他余光瞄到什么,牧野大喝:“別跑!” 李虎佝僂著身子,趁所有人不注意,就要开上牧野的小电驴,再回首,牧野已如饿虎扑羊般,直奔著他而来。 回想起牧野不把他当人的经歷,李虎心中涌起无限的恐惧。 ...... “差点就让你溜了。” 牧野熟练地用他的捆绑方式,牢牢地將李虎绑住,见其张著嘴巴不要不要的,转头问道:“阿响,有抹布吗?” 李响傻愣道:“有是有,只是上面都是锅水。” 牧野:“没事,別把他当人。” 李虎泪眼汪汪,內心狂嚎:牧野,你tm的畜生! 李响妻子邓娟已经冷静下来了。 “娟儿,这就是我常提起的牧哥。” 牧野微笑著点头问好,只是身上还满是鲜血,看不出半分原先儒雅的气质。 “牧哥,”邓娟的声音不高,没去看牧野,看著李响劫后余生兴奋的脸上,道:“我家李响,脑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认准了谁,就肯把命豁出去。我已经让他少参与黑帮的那些事了,今天这事儿,我后怕。我就想他平平安安的,以后……这打打杀杀的事,我们小门小户的,掺和不起。还请牧哥你......” 最后她没说完,李响就怒目圆睁:“娟儿,你说啥呢!牧哥是我。” 啪! 邓娟脸上满是委屈,狠狠瞪了李响一眼,快步跑回房间,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嘭嘭嘭! 李响:“你把话说清楚。” 牧野嘆出一口气,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再落回李响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心底竟是有些羡慕。 他一把拉住李响,“阿响,有个能为你豁出命去担心、甚至不惜得罪你兄弟的女人,是你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说的对,这刀尖舔血的日子终究不是个头。” 看著李响憨憨的脸,牧野在內心告诫自己,等自己境界高了,一定要帮他一把。 李响还要解释什么,这时,属於治安署的警笛声姍姍来迟。 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拎起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抹布的李虎,像拖死狗一样朝著外面走去。 三秒后,牧野折返。 正看到邓娟已打开门,抱著憨憨的李响痛哭,望见牧野两腮瞬间变赤,蔓延到耳后颈间。 牧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指了指李虎,道:“这个人,你们先找个箱子塞进去,哪怕我有关係,也不好明摆著拎出去。” 李虎一听,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发出声音,奈何李响这时候反应比牧野还快,心底对方才妻子衝撞了牧野有些歉意。 一个暴捶,直接將他击晕过去。 “放心,包在俺身上。” 邓娟目光幽幽:没良心的东西。 第6章 我小时候抱过你嘞 “姓名?” “牧野。” “干什么的?” 牧野如实回答,看见那对那一张和赵怀有著七分相似,却更加精明,沉稳的面容,牧野就知道稳了。 要问赵怀是谁? 城中四大家族,赵、钱、孙、丁,每一个都有武者真元境,或是修仙筑基境的强者,算是这安泰城的地头蛇。 而赵怀就是赵家嫡系,大公子,在监狱里任职,和牧野关係不错。 听到职业,赵枫诧异地抬头看了眼牧野:“典狱法曹?” 监狱里算是不小的职位了。 隨后,他带著试探地问道:“你认识赵怀?” 牧野点点头。 他深深地看了牧野一眼,看了眼牧野身后按著他的执法人员,沉声命令道:“把他放了。” “啊?哦哦。” 而在不远处,王强在刘莽死亡的那一刻,已经是面如死灰,第一时间去找房本,可在战斗途中,房门早就被撕成了碎片。 完了,全都完了。 想要变卖房產必须要房本,而房子的所属权又在老妇人名下,她肯定不会去认证的。 王强眼中满是绝望,瘫坐在地,他这下真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都是他……要不是他多管閒事…… 王强目光死死盯住被执法人员簇拥著解除镣銬的牧野,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若不是牧野杀了刘莽,闹出这么大动静,引来治安署的人,他今晚就能拿著钱在赌场里翻本,甚至明天这时自己已经搬进了中城区的大房子,老母亲也能跟著享福。 王强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开人群,扑到赵枫面前: “长官!长官您不能放了他!他……他当街杀人!我亲眼所见!他杀了刘莽,还有好几个人!光天化日,手段残忍!您要为我们百姓做主啊!”他声嘶力竭,试图引起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赵枫眉头微蹙,目光冷淡,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他们几个,早就在治安署的黑名单上掛了號,恶贯满盈,死有余辜。这位……算是为民除害,何罪之有?” 牧野心中有些感慨,既然上了黑名单,为何不除掉呢! 在原身看来,新夏帝国开国雄主雄才大略,建立了坚实的中央集权体制。帝国以辉煌的帝京为中心,议政院决策、治安署执法、天策府掌军,三权分立。 以一座座城池为枢纽,对抗著妖魔。科技实力在帝国主导下飞速壮大,同时鼓励全民练武。 比之帝国疆土之外的宗门要好上太多:各大仙宗盘踞一方,高高在上,只顾自己的地盘,不管百姓生死,有的地方人类完全沦为了妖魔圈养的血食。 然帝国所谓的秩序,有时更像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性执法”。黑龙会的帮眾之所以能逍遥直到今天,或许並非治安署无力剷除,而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在某些层面符合某种“平衡”。 归根到底,还是得要实力啊! 而王强如遭雷击,浑身一僵,他没料到赵枫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將血腥廝杀定性为为民除害,他眼珠赤红,猛然间想到什么,“那……那绑架呢!我亲眼看见的!他绑架了一个人,就藏在那户人家里!长官,您要信我!他绝非善类!” 老妇人跌跌撞撞地就要捂住王强的嘴,一边说著:“没这回事,没这回事。” 这话一出,赵枫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看著牧野:“有这回事?” 牧野笑了笑,神色自如:“怎么会呢!我可是帝国的好公民!向来不喜欢打打杀杀!” 赵枫心下无语,这装也装得像一点吧!等回头就问问赵怀,这个人和他熟不熟。 要是敢骗他!呵! 赵枫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不再理会王强,命令道:“收队。” “长官,长官!我真的看见了,就在那个屋子里。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啊!”王强无助地看向四方。 围观群眾们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什么绑架,没看见,没看见。 “长官,”看著王强奋力挣扎的模样,牧野有些於心不忍,对著赵枫道:“此人嗜赌成性,为赌资不惜强抢亲生母亲的房契,已失人伦,更是败坏了帝国提倡的良善民风。今日若非我插手,他母亲恐已无家可归。依我看,不如请治安署將他带回去,关上几日,好生教养。” 牧野尤其在后面几个字上语音加重。 赵枫转过身,看著牧野,仿佛在说:你最好真的没事了。 牧野轻笑,神色坦然。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治安署也有权处置,罢了,便再给我哥一个面子。 “儿啊……我苦命的儿……”老妇人听到牧野的话,身体一颤,泪水又涌了出来,下意识就想上前拉住王强。 牧野向前一步,挡在老妇人身前:“大娘,慈母多败儿。您今日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他若再赌下去,下次抵押的,恐怕就不止是房子,而是您这把老骨头了。让他进去吃几天苦头,或许还能有条活路。总好过將来横死街头,您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话直接说到老妇人心坎上了,她面上犹豫,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赵枫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瞭然,不再多问,对旁边的执法队员挥了挥手:“此人涉嫌扰乱治安,妄图诬告,带回去羈押审查。”隨即又补充了一句,“按扰乱治安处理,通知其家人。”算是为这事定了性。 王强还想挣扎叫喊,立刻被两名队员捂住嘴,强行拖走。 居民们望向牧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猜测,小声议论著。 “赵长官都给他面子,这人莫不是哪个家族的二世祖?” 一位大爷摇了摇头,有理有据:“我看不像,你看哪个二世祖能和响娃子这种混混来往的?我看刚刚响娃子那拼命的架势,这两人交情很深啊!” “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有些印象,我好像小时候还抱过他嘞。” 牧野闻声望去,只见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妇女,兴致勃勃地说著。 他满脸黑线,神tm的抱过,原身今年三十八,你总共没大多少?要不是穿越继承了记忆,我差点就信了。 第7章 赌场 太阳升起来了,终归是光天化日之下做,有些不好,牧野准备晚上接著行动。 回到家,將李虎往地上一扔。 牧野看向面板。 【当前自身寿元:37】 现在有一个问题,击杀没有敌意,没有血条的人会怎样?牧野不知道,那可以之后再探究。 现在要做的,就是破境! 寿元直接换取了三十六年的修炼时间,真男人,从来不留容错! 【又一次重生,你拥有异界你的全部实力......安定好后,你收起心中的七情六慾......】 【第十年,你的身体就像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每一次引气入体,那些辛辛苦苦吸纳而来的灵气,大多只是穿身而过,几乎无法在经脉中停留,更別提沉入丹田凝练为自身的气血了,你的进展微乎其微。】 【第二十年,你十分不甘,气血耗竭而直接晕厥在练功场上,苍白的面容和微弱的气息,让一旁守候的几位红顏知己心疼不已。】 【第三十六年,你好像终於感受到了炼体四层的瓶颈,再接再厉十几年就能拿下!】 牧野:...... 自己的天赋真有这么废? 他满脸不信,一定是自己太贪玩了,对。 心中无女人,修炼自然神。 牧野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自己可是身处高武世界,万万不可美女產生过深的交际,尤其是柳含烟那等不乾净的女子。 看到地上在偷偷扭动身躯,活动脛骨的李虎,牧野直接將他拎到沙发上,举起沙包大的拳头。 “还需要我再动手吗?” 李虎惊慌地摇了摇头,呜呜叫。 片刻后,牧野对於黑龙赌场的布局,其中看守人员的实力更加清楚,最为棘手的是他小舅子王魁,炼体五层,黑虎刀法圆满。 牧野心中已有计划。 ...... 夜色像阴霾一般迫近起来,浓重起来,仿佛黑暗隨著夜色同时从各方面升起,甚至从高处流下来。 已是凌晨。 一座好的赌场向来是24小时不关店的,不怕赌客赚钱,就怕赌客收手。 黑龙赌场五顏六色,极尽奢华,外沿镶嵌著水晶,绚烂多彩,与周围已经陷入沉睡的建筑格格不入。 李虎拘谨地坐在牧野后座,服用了软骨散,现在孱弱至极,毫无反抗之力。 “先生,看您停这儿好久了,送您几个筹码,作为黑龙赌场的心意,如果您不需要,也可自行前去兑换成现金。”奶油小生用一种颇为腻歪的表情看著牧野二人,然后语气恭敬,地上筹码。 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拒绝免费送筹码的,只要接受了,十有八九就会进去赌一赌。 赌性大一点的,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事实如他所料,牧野好像真被勾起了兴趣,“哦?免费的筹码,那我还真要进去看一看呢。” 等小生离去,牧野对李虎道:“好了,咱们进去吧。” 李虎垂著头,身躯几不可察地轻颤著,眼帘下急速翻滚的狠毒与兴奋呼之欲出。 牧野啊牧野……你终究还是太嫩了!真以为我李虎是那么好降伏的嘛? 我李虎,灵气適应度仅有2%,这些年靠著他那死去的老太婆王满娇提供的资源,逆天改命,成为武者! 靠的正是如磐石般坚韧的毅力,隱忍再隱忍! 这两天受到的屈辱,和这些年受到的屈辱比,简直不值一提! 只要靠近门口监控的范围,他小舅子立刻就会知道,他李虎来了。 念此,李虎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厌恶,往事不堪回首,他已不想再提。 又想到张祥的死,那是唯一爱他的人,可是现在死了,他眼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快了……就快了……等死吧,牧野! 赌场內,拿到筹码,牧野拉著李虎站在一个炸金花的赌桌前,算是初级场。 场上四个人,一个是正装的中年男人冯空,一个看起来颇为囂张的青年小伙丁韩萧,旁边紧挨著他的,姑且算是他的马子,穿著暴露,露出胸口呼之欲出的酥胸,挤压著青年的手臂,以及另外一个的老头子。 老头子看向牧野,笑道:“来一把?” 牧野双手牢牢桎梏住李虎,一把將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李虎按到座位上,笑眯眯地摆手,道:“我不来,他来。” “我的钱输光了,就是你的死期。”听著耳边的低语,李虎心中冷笑,却还是装出一副惊惧的模样,额头竟是冒出细密的汗珠。 谁死还不一定呢! 幸运女神是眷顾他的,接连几把,贏多输少。 李虎面前的筹码从一千变为了三千。 丁韩萧之前吃了大亏,变得极为谨慎,仅仅只是蒙一把,走个过场,就要看牌。 “妈的,晦气!什么烂牌!”又是一把最大不过10的烂牌,气得他狠狠將牌往桌上一甩。 老头子不紧不慢地加注,目光扫向眾人,“风水轮流转,这把到我咯!” 牧野分明注意到,老头子看向的不是李虎,而是站在他身后的自己,他心中警惕起来,报以微笑。 老头子的话,好像是预告。 李虎面前好不容易,或者说凭藉“运气”堆积起来的筹码,如流水般消散。 他的眼神逐渐空洞,暴躁,牧野的话语如同录音机贴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该死!王魁怎么还不派人来救他! 那个鹤髮童顏,长髯垂胸,笑眯眯的老头子,好像突然被赌神附体似的,任其他人有什么大牌,他总能够压別人一头,哪怕是赌场的人冯空都不例外。 丁韩萧好不容易等来了一把同花,以为胜券在握,直接梭哈。 还是差了一筹。 他气急败坏地直接站起身,將手中的牌撕成粉碎。 “操!” “真是邪门了,你连贏七把,七把啊!你个老东西,是不是出老千了!”丁韩萧猛地一拍桌子,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我要验牌!(法国口音)” 冯空面色平静,但微微眯起的双眼暴露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这是从哪跑出来的小老头,这次要崽的肥羊,就是旁边张扬的丁韩萧,家里在中城区有好几套房,產业,是个名副其实的紈絝子弟。 甚至,旁边的性感辣妹都是赌场提前几天安排的內应。 是个老手! 冯空心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正准备示意人来验身,对著来人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靠近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穿著得体的西装,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面色惨白的李虎,愤怒的丁韩萧,与依旧淡定的,老头子,最后落在牧野脸上。 李虎內心狂喜,这个人他认识,他小舅子手下的心腹,他有救了! 他挤眉弄眼著,希望荷官能看到,奈何新荷官好像没看到一样,例行公事,对著老头子进行搜查。 “手臂张开......转身......” 经过一番查验,並没有搜查到什么结果。 游戏继续! 老头子也不恼,道:“有时候运气好到爆也不行啊,老头子我就再做个顺水人情,陪你们玩玩。” 风水轮流转!似乎一直倒霉的只是丁韩萧,他眼睛通红,好像要噬人一样,盯著李虎。 只因最近的筹码都被李虎贏过去了,李虎知道王魁已经注意到他,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更让丁韩萧这个紈絝子弟恼火,他一把推开前来安慰的马子,以一种非常吊炸天的语气和姿態,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支票。 “老子手上的支票,价值二十万,哥们,你敢来吗?” 牧野:这人怕是个傻子吧?隨身带支票? 正好对上荷官的眼睛,荷官微乎其微地点点头。 牧野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泛起嘀咕。 李虎能连贏这么多把,绝对有荷官的暗箱操作,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但有傻子白送钱,为何不要! 牧野二十万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二十万的筹码,能在初级场也是极为罕见了。 丁韩萧赤红的双眼像是要滴出血,他奋力將筹码全部往前一推,几乎是吼出来的:“老子全押!有本事就跟。” 李虎眼神轻蔑,安全有了保障,语气逐渐囂张,骂道:“煞笔!” 隨后丝毫不怯,將筹码同样全推。 预料之內,李虎贏了! 他面色潮红,兴奋得哪怕是吃了软骨散,依旧从椅子上蹦躂了起来。 反观,丁韩萧,看样子失魂落魄的,嘴里呢喃著:“怎么会?我都输那么多次,该我贏了吧?黑幕!对!有黑幕!” 他猛然抬起头,睁目欲裂,很快就化为了惊恐。 牧野手上的小刀不知何时已架上了李虎的脖子,发出最后的轻语:“忘记告诉你,其实,贏了......也杀!” 谁让你还有血条的呢。 真以为我不知道嘛! 小刀一划,一抹红线悄然绽放。 李虎所有的表情--狂喜、侥倖、劫后余生的激动,都像被打碎的石膏面具,僵硬,定格,然后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最原始的恐惧,血水如同喷泉般爆开。 “啊啊啊!” 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第8章 连破三境 【击杀炼体一层武者,总寿元65,剩余25,吸收完毕。】 【第十八年,歷经千辛万苦,前前后后耗费五十四年,你终於抵达了可望而不可即的炼体四层!】 剎那间,一股灵气漩涡如归巢倦鸟般向牧野涌去。 这是......炼体四层。 丁韩萧早在第一时间就和老头子躲远点,眼神不復愤怒,惊慌。 老头子眼神微凝,轻抚鬍鬚,“竟是临阵破境?” 丁韩萧:“只是炼体四层,似乎还不够吧。” 此时,二楼栏杆旁,一道壮硕如熊的身影缓缓现身,王魁满脸阴沉。 上午刘莽死,中午消息就传到他耳中。 只是因为忌惮赵家那位公子,他才没动手。 不过......他眼中寒光乍现,一跃而下! 王魁没有丝毫废话,提起战刀,就径直朝著牧野劈开! 嘭! 牧野一个后撤步躲开,青石地板应声破碎。 “好胆!单身匹马闯进我赌场,要不是你认识赵公子,你现在的尸体都发臭了!” 王魁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劲风,悍然撞向牧野。 炼体五层,比之此前刘莽之间的差距更大,震得牧野虎口发麻。 几个帮眾聚在一起。 “嘖,刚刚的灵气漩涡真是把我嚇了一跳,原来只是炼体四层的小瘪三啊!” “你看他那步法,乱得像没头苍蝇。魁爷连五成实力都没用吧?纯粹是遛猴儿耍。” 帮眾脸上满是轻蔑,在这下城区,哪个不长眼的敢挑衅黑龙会,那他就得死! 忽然,就在牧野不慎挨了一刀后,帮眾瞳孔不由睁大。 只见牧野径直朝他们奔来,面色平静中带著些狠辣。 以下克上,那是以后的事。 但是现在,他更想以上犯下。 靠!这人不讲武德。 【击杀炼体一层武者,总寿元62,剩余寿元18,吸收完毕】 寿元如同流水般,换作修炼时间。 “啊!”王魁略显阴沉,踱步向前。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牧野仓促抵挡,气血翻涌,喉间一甜,继续杀向帮眾。 “你这样有什么意义?还是说杀了几个人,你就能击败我了?”王魁又一次在牧野背后留下一道刀痕。 还真让他说对了。 他追,他逃。 牧野一路咳血,生命值已经掉下40%,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刀,默默灌输寿元。 【第六十六年,蠢笨如你,练了这么多年的锻体拳,有所顿悟,似乎终於触摸到绝学功法的门槛。】 【第八十年,你一举突破炼体五层。】 【是日,你忽有所感烧香拜佛,隨即盘坐,体悟到撑筋拔骨不过表象,养气住形方是根基。 你以寿元为薪,以意念为引,將散乱之气收归丹田,復又运遍周身,行那炼精化气,滋养百骸的最朴实功夫,归元铸基法,绝学!成!】 【接著几年间,你將基础锻体拳的功力转化为归元铸基法,气血的总量和恢復速度大大增加。这期间,每日所需的气血愈发庞大,高价买来的人参等药材几乎没用,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好在有著寿元转化资源吊著,终於,转化完成。】 一股更为明显的灵气漩涡涌入。 老头子略微惊讶:竟然连破两境!此子天赋了得啊! 生命值骤然回升,牧野奔逃的速度截停,转身。 王魁却是没注意到灵气波动,脸上升起残暴的笑意:“呦!小老鼠是准备受死了吗?” 牧野眼睛亮得骇人,咧嘴一笑:“不,是准备打死你。” 两道身影,骤然对撞。 金铁交鸣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震耳欲聋,狂暴的气浪以双刀交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 鐺!鐺!鐺! 二人移动的步伐在帮眾眼里快得只剩残影,所过之处,栏杆,赌桌,地板都留下深刻的刀痕。 二人刀来刀往,转瞬间已交手数十招。 王魁却是越打越吃力,从对方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沉重、凝实、源源不绝,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腕微麻,虎口生疼。 又是一次毫无花巧的刀锋对撼,王魁向后连退七步,牧野只退五步。 王魁持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怒极反笑:“呵,没想到今天真让我王魁看走眼了!既如此,就別怪我动真格的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刀,刀尖遥指牧野,语气陡然一变,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更强的自信。 “黑虎刀法,確为一门精妙武学,练至圆满,在下城区可称为一方高手。”王魁一边说著,一边调整自己的站姿,和呼吸,整个人精气神为之一变。 “如果你觉得圆满级黑虎刀法就能与我抗衡,那你想的太简单了。世人只知我王魁的黑虎刀法,却不知我还有一门绝学层次的外功,虽不至圆满,但对付你也是够了。” 这世间,不管是武学,功法还是术法,大体分为四个层次,普通,绝学,秘典,圣传。(威力係数分別为1,1.2,1.8,3.6左右) 说罢,王魁残忍一笑,一把撕碎上衣,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就朝著牧野衝来。 牧野眼眸低沉,果然,那李虎没说实话。 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他趁机杀向一旁的帮眾。 王魁越强,底下小嘍嘍才敢对他有敌意! 就在瞬息之间,又死了好几个帮眾。 王魁脸色一沉,赶忙追上。 还活著的都心有余悸,眼看王魁再次对上牧野,这才鬆了口气。 真他喵的贱,这到底什么人啊。咱们这些小嘍嘍和他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用得著吗。 平静下来,帮眾们看著王魁不要命般地,避开要害,任由牧野劈砍。 那肌肤真好似铜墙铁壁,长刀陷入不过一寸,滴血不见! 整个人好似混世魔王般,手下无比骇然! 有帮眾看向荷官,眼底带著探究。 荷官:“老大也没在我面前练过,只不过这十来年倒是委託我去买药材,这期间花费已经数十万了。” 眾所周知,武者一途,与修仙者最为不同的便是外功,代表著防御与力量。 据传,將高阶外功修至圆满者,其血肉骨骼便是最强大的兵器与壁垒。一滴血重若水银,蕴含磅礴生机,坠地可穿石;一呼气悠长如龙,凝而不散,能吹折金铁。周身无漏无瑕,寻常飞剑法宝难伤分毫,徒手可抗山岳倾轧。 虽无修仙者斗法炫酷,但朴实无华。 喜欢凑热闹,又不怕死的赌客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场中,二人重整旗鼓。 王魁变得更加铁血野蛮,力道出奇的大,躯体更是泛起灰光。 如此以伤换伤的打法,牧野无暇应对,如今唯有再次提高境界! 牧野呸去嘴里的腥血,借著反震之力,继续杀向帮眾! 帮眾:这傢伙疯了吧! 就这样,在帮眾们慌不择路的奔逃中! 【第一百一十六年,你一举突破炼体六层。】 牧野抬手,断刃破空,竟发出一声低沉浑厚,仿佛真正猛虎压抑喉咙的呜咽! 气血如潮,厚重如山! 王魁势在必得的一击被挡下,他又惊又怒,將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却再也没有之前的游刃有余之感,甚至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这般压力,炼体境六层! 不对劲!一万分不对劲! 局势,已然反转过来。 王魁踉蹌后退,撞上一张赌桌才勉强停止。 他面色阴沉,看向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力量远比他大,现在他可以肯定,绝对修炼的是绝学层次的功法! 帮眾们早已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眼中只剩下恐惧,脚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王魁拿出一个血红色的丹药吞下,怒吼一声:“是你逼我的,炼体六层!我今儿就突破给你看!” 丹药吞下,立竿见影,王魁面部充血,气息节节攀升,看样子真要突破炼体六层的屏障! 牧野眼神微凝,果断地再次杀向所剩一半的帮眾们。 帮眾:...... 有完没完了是吧! 王魁见状,也不追了,心底冷笑,手下没了还可以再招,自己的命没了那可就是真没了。 等我突破,你就等死吧! 断刃的乌光,如黑夜中的闪电,一闪而逝。 帮眾们头颅滚滚,被杀得胆寒,甚至不敢有任何敌意! 片刻后,只听一声绝望的吶喊。 “不......” 老头子摇了摇头,真以为人人都能临阵突破呢! 看向牧野的目光闪烁著莫名的光芒:此子连破三境,恐怖如斯! 牧野回首,只见王魁七窍流血,气血迅速衰竭,显然是仓促突破,失败了。 牧野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刀了结他。 咕咚。 【击杀炼体五层武者,总寿元84,剩余51,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183】 才三十二岁,確实挺有天赋,此想法在牧野心中一闪而过。至於他自己,116年突破炼体六层,他人已麻! 牧野甩了甩断刃上残留的血渍,提刀,转身,向著二楼楼梯口走去。 沿途的帮眾与赌客如潮水般退开,无人敢拦,甚至无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个试图缩进角落的身影上。 “你,带路。” 牧野看向唯一还带有血条的荷官李伟。 李伟试图矇混过关,一动不动,左看看右看看,但周围帮眾纷纷给他空出一块地来。 牧野蹙眉。 “別看了,就是你。” 李伟訕訕一笑,卑躬屈膝地来到牧野面前,不需要牧野交待,他就主动道。 “哥,咱们往这边走。” 隨后,在李伟这个二五仔的带领下,来到书房。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几个保险柜,里面的东西一片瞭然。 一沓沓现金,目测大几十万。 几根金条,一个小型武器柜,陈列著数把战刀,以及全身套装。 厚厚的几摞借据帐本,都是黑龙赌场放出去的高利贷。 几门武学功法,以及几个丹药。 李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牧野的脸色,赔著笑道:“爷,赌场这些年最值钱的家当,全在这儿了。现金要是嫌不够,还有这些帐本,粗粗算下来,连本带利怎么也得有个两三百万……” 牧野將帐本拿了出来,堆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没有丝毫犹豫,打开打火机,直接丟了进去。 嚓! 火苗窜起,在空中轻轻摇曳。 李伟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这可是黑龙会的经济支柱,在他看来,最值钱的就是这个了。 但看到牧野冰冷的侧脸,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中。 回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个老妇人,被逼的几乎是要搭上姓名了,而这样的人,在下城区,比比皆是,牧野丝毫没有心痛。 做人,要有最基本的原则。 牧野接著拿起功法,名搬山劲,比锻体拳好点,但不多,除了王魁的黑虎刀法,还有一门名为铁衣劲的外功。 牧野眼神微凝,需通过特定的呼吸法,辅以药物,加上自我打击,就是挨打,引导气血反覆冲刷。锤炼皮肉筋膜,使其变得厚实坚韧。 看上面描述,练到最后,凝练气血为铁衣,能硬抗普通兵器而不伤。 这铁衣劲,观其描述,已然达到绝学的层次。 王魁皮肤整体为灰色,是为大成【石肌】,牧野心中一阵后怕,还好他临阵突破,连破三境,不然还真拿不下。 认真將其看完,面板上出现【铁衣劲(绝学)(未入门)】的字样。 他微微点头。技在精不在多,黑虎刀法之后再精尽一些,花费寿元突破到绝学层次,也差不多暂时够了,而这炼体法门,正好能弥补自身防御的不足。 丹药非常的贴心,每个上面用標籤贴好了,分別是些补充气血,疗伤的丹药。 李伟在一旁详细地讲解。 牧野欣喜地点点头,收穫颇丰,看样子非常满意。 李伟不由鬆了一口气。 “没了?” 李伟心头一紧,连忙指天画地:“没了!爷,真没了!小的对天发誓,王魁……不,那死鬼最重要的东西全在这儿了!小的绝无隱瞒!” 牧野深深凝视著李伟头上的血条,嘆了口气。 该是庆幸呢还是可惜呢,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 血光一闪,李伟一命呜呼。 是条忠犬,可惜站错队了。 【击杀炼体一层武者,总寿元68,剩余34,境界差距过大,已转化为17年寿元,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199】 牧野皱眉,这......还不许他虐菜了? 炼体五层时,一层的武者寿元吸收就要减半了,至於不入流的小卡拉米,减得更多。 一楼大厅里,黑龙会的成员早已逃散一空,只剩下一些胆大的赌客还在观望。 牧野环视一圈,朗声道:“赌场的借据帐本,已被我尽数烧毁。尔等欠债,一笔勾销。黑龙会若想报復,只管来找我牧野一人。” 场內有著欠帐的赌徒先是一静,然后纷纷一喜。 在牧野走出黑龙赌场后,乱做一团,赌客们仿若蝗虫过境,去往二楼,欲要將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走。 这是赌徒的狂欢,亦是黑龙会走向毁灭的开始。 先从赌场开始,牧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人多,能提供大量寿元,让他的实力迅速增长,一波肥后直接去找黑龙会的老大陈梟狩问个清楚。 “小伙子,你现在要去哪?” 牧野回头,是之前一个牌桌的老头子,身边的青年小伙丁韩萧对牧野点点头。 看著这一老一少,牧野面露困惑,之前在牌桌上小伙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歷歷在目,这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似乎看出了牧野的困惑,丁韩萧抬起头:“我们是一伙的,不然怎么好骗赌场的钱,至於那二十万,纯粹是我送你的。不得不说,兄弟你是有点猛的。” 牧野哑然失笑,他说呢,这世上还是正常人多。 牧野回应老头子道:“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陈老狗混跡江湖多年,远不是炼体六层那么简单的。”老头子抚须轻笑。 牧野眼神微凝,看著老者:“前辈有何指教?” 丁韩萧二十万的言外之意,他自然是听懂了,二人早就发现了他要搞事情。 这两人来这炸鱼的? 老头子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牧野接过,名片上背景粉粉嫩嫩的,印著几个穿著清凉,看样子是二十年前的美女。 红浪漫悠閒会所。 不会都是老阿姨吧。 “关於你女儿的事我兴许能帮上些忙,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找我,我是九公,风清扬。” 牧野眼神微凝,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透露,他如何知晓? 牧野面上不动声色,將名片收好,“多谢。” 第9章 二十万 第二日,日上三竿。 李响敲响了牧野的房门。 “野哥,野哥,出大事了!” 牧野半夜回来,一身血气,洗洗到现在就睡了不到六小时。他睡眼惺忪地开门。 李响拎著两个鼓囊囊的塑胶袋,里面是饭堂卖的包子,油条,热气腾腾的稀饭。 “我媳妇刚带回来的,还热乎呢,咱们边吃边说,这事可闹大了。” 牧野:“弟媳又赶去饭堂了?” “那可不,每天早上俺还没醒就去工作,今天特意让俺给你带早饭,对上次的事情说对不起。” 牧野简单漱口,心底掠过邓娟的样子,再次感慨李响取了个好老婆。 李响將饭菜拿出来,眼睛发亮,便迫不及待打开话匣子:“牧哥,你记得我昨天说的黑龙赌场吗?就那个日进斗金,黑龙会的摇钱树。” 牧野端起稀饭喝了一口,“哦?怎么了?” “哎呦!我的亲哥哎!”见牧野反应平淡,李响夸张地手舞足蹈比划:“那赌场,被人给砸了!不是一般的砸。听说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走进去,先是放翻了看场的,然后又把暴熊王魁,黑虎刀法臻至圆满的那位,你猜怎么著?” 牧野狠狠咬了口肉包,满满的肉馅,香,嫩,点点头,说的大差不差:“怎么著?” “让人给宰了!”李响压低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脑袋都搬家了!现场极其血腥,据说啊,那人当场连破三境,活蹦乱跳地就將王魁给杀了。 现在都在说,那猛人是什么武道圣体,天赋逆天!” “这还不算完!听说那人宰了王魁之后,直奔二楼,把黑龙会放高利贷的帐本全找出来,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好多欠了赌债,过去一直躲著的,现在都跳了出来,就是觉得黑龙会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黑龙会这次算是栽到阴沟里,脸面、里子全丟光了!” 李响说得唾沫横飞,脸上又是兴奋又是解气:“黑龙会那群王八蛋,平时横行霸道,抽水放贷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活该!就是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出的手,她妈的甘!要是能见上一面,俺非得给他磕一个……” 他说了半天,牧野一直大口大口吃著早饭,他疑惑道:“牧哥?” “嗯,吃啊!” “不是,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牧野狼吞狐咽,一口吃完手里的油条,打了个饱嗝,道:“如果你想磕一个的话,咱们兄弟之间,我也不讲究,现在就可以。” “你说啥呢,什么磕头。”李响缓了一会儿,终於反应过来,“啊......你......?牧哥,你没开玩笑吧。” 牧野轻轻点了点头:“嗯,是我!”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远处传来街道的市井喧囂。 李响张著嘴巴,看著牧野熟悉又陌生的脸,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好兄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昨日能击杀刘莽,与治安署的长官有交情,便已是让他瞪目结舌。 心中不由升起牧野也是好起来的念头,回想起老婆的叮嘱。 他骤然站起身,低头便拜。 牧野连忙托住他,这憨憨。 李响满脸遗憾,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你等等。” 他在包里翻腾了一会儿。 “这个你戴著。”李响丟了个人皮面具给牧野。 “现在黑龙会的人肯定在疯狂找你,昨晚回来应该注意了的吧,你现在出门一定要把面具戴上。” 牧野哭笑不得,说的確实不错。 ...... 下城区,第三附属医院,民间有个更为直白,刺耳的別名——等死院。 下城区的医院资源本就贫瘠,而这三院,无论设备、技术还是药品储备,在安泰城医疗体系的鄙视链里,都稳稳坐在最末席。 来这的,基本都是得了绝症,或者精神疾病,治也治不好,家属被病情拖累得身心俱疲。 只要交了医保,就能以相对较低点费用,將病人塞进来。 如果有一天连水米都难进了,这里至少还有冰冷的针头,將维持生命的液体,一滴一滴,输入逐渐乾涸的躯体。 活著嘛,怎么样都不寒磣。 牧野站在电梯门口,扯了扯自己的脸皮,確认人皮面具戴好了,径直来到顶楼,这层都是各种晚期患者。 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热的进来,冷的出去。 击杀没有血条的人,结果到底怎样,牧野还得试验过后才知道,否则太过於束手束脚。 正常情况,没有血条就是没有敌意,牧野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就怕有特殊情况。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的画面,病房一片死寂,病人躺在床上,形容枯槁,说不出话来。 牧野选了一个房间,三个病人,直接进去。 没个两分钟,便被三个家属给轰了出来。 “你这人还有没有点良心啊,我的父亲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有人来......呜呜!”中年女士愤怒之后,长时间压抑的情绪爆发,泪流满面。 另外两个男子也是满脸愤怒,“滚,快滚!” 牧野抬手抱歉,跑到另一边,这事太得罪人了。 但如果是扣除寿命,在这儿无疑是最好的。 “老东西,这么多年,我前前后后为你看了多少钱了?你说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声音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牧野闻声来到一个房间,门啪的一下被摔开。 一个面色消瘦的中年人夺门而去。 留下病床里的老人,形容枯槁,他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双浑浊的双眼,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就连牧野进来,都没有动作。 牧野没有寒暄,直接说了自己的诉求与交换。 老人瞳孔幽幽,一字一句道:“我的命值多少钱。” 刚刚出去的男子,他的儿子。 “二十万。”牧野回道。 老人闻言,静默良久。 就在牧野以为是价格不够时。 老人只剩骨头的脸上,留下了酸涩的泪水。 “好。”声音微颤,“你帮我写个信,我就跟你走。” 这句话很轻,却比任何哀求都重,这是一个生命的重量,哪怕是苟延残喘。 牧野拉过旁边的凳子,就用报告单背面来写,“你说。” 老人断断续续口述,气息微弱,语句时而顛倒,时而重复。 说的无非是些琐碎之事——嘱咐儿子天冷加衣,少喝酒,记得按时吃饭;提起柜子最底下那双还没穿坏的老棉鞋,里面有一千块;道歉,反覆地道歉,为拖累他这么多年,为没能给他留下什么,为最后这卖命的二十万,希望他能拿去做点小生意,好好过日子…… “还有吗?” 老人还有许多话要说,但又没什么好说的。 “让他有空多给我烧点纸。” “嗯,好,记下了。” 第10章 血藤与铁心叶 在录下,是老人本身意愿的视频后。 牧野推著老人,来到医院的停车场,推进死角。 面无表情,利落地了结了他,留下全尸。 【检测到非战斗意愿终结行为】 【目標总寿元73,剩余寿元1,强制抽取等额寿元作为代价】 【当前寿元剩余:199】 牧野头疼起来,真是麻烦啊! 必须先挑起对方对他的敌意,他痛下杀手才能获取寿元,岂不是明摆著要他去搞事情,让別人对他恨之入骨吗。 他,牧野,不是这种人。 嘆息一口气,牧野按照记录的,打电话给老人的儿子,说明情况。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哪位?” “关於你父亲的事,他委託我处理......” “嘟嘟......”电话被掛断。 牧野再打,不接。 直到第三次才接。 声音带著愤怒。 “骗子!我警告你別拿我爸开玩笑!我他妈弄死你。” 牧野:“你爸死了,来停车场b区。”然后掛断。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等他验证后,肯定就会打过来。 两分钟后,一个头髮凌乱的中年男人便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般冲了过来,看见牧野旁边小推车上静躺的尸体。 愤怒吼道:“你把我爸怎么了?!!!我......” 牧野一把擒住他的拳头,反转,如同铁錮般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將手机屏幕转向,播放起视频。 男人反抗的力量逐渐减弱,最后无力地瘫倒在地,跪著爬到父亲的车前。 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上一秒还异常凶狠的,下一秒就彻底破防,紧紧拽住父亲的手,痛哭流涕。 “爸啊......”那哭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嘶哑,绝望。 牧野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皮低敛,心中酸涩,自己的女儿还生死未卜。 他转身就走,该交待的也交待了,事后如何处理那是他自己的事。 並不是牧野冷血,毕竟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怕是在监狱的工作,现在都得靠边站。 他特地来到中城区的药铺店,购买一些铁衣劲的锻体药材。 需要大量的血藤,铁心叶,以寿元灌注武学,资源越多,消耗的寿元应该越少。 “先生,你可以先自行看看。”看起来老练些的店小二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眼睛发亮地看向后面那个大腹便便,戴著大金炼子的男人,迎了上去,態度天壤之別。 牧野看了眼,便自顾自的进店看。 看了一圈,发现柜檯陈列的多是些標註为灵气感应,灵气滋养之类的药材,价格最低上千,也有上万,单位从一两,到一克不等,天差地別。 牧野心里咯噔了一下,现在的药材都这么贵了吗? 铁衣劲上不同层次对药材的用量也不同,逐层递增。 或许入门,只需要每天一两血藤,等比混合铁心叶,看各人天赋,天赋好者可能十天就能入门,形成【木肤】。 然后药材增加,时间增加,需要的击打次数也增加,小成【石肌】,大成【铜躯】,以及最后的圆满【铁衣】,真正达到寻常兵器难伤的境界。 这般功法,不看悟性,只要资质不是太差,肯下功夫,或者说金钱,又能吃苦,就能练到高深境界。 几个店员或陪著光鲜的客人,或扎堆在一起低声谈笑,偶尔抬头看一看,即便看见了牧野,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牧野微微蹙眉,看向角落里扫地的女子,“你过来一下。” 女子面黄肌瘦,一身灰衣,没有其他店员正式,看样子是来打零工的。 邱桐第一反应不是在叫自己,直到声音来到近前,她才拘谨地抬头,第一眼,好凶,不似好人。 只见面前男子一身黑,脸上带有一道刀疤,眼神冷酷,声音也冷。 “你知道血藤,和铁心叶在哪吗?” “啊,我......我知道。”邱桐飞快地瞄了一下其他店员的反应,见他们看见了这边的情况,却也没有过来,这才答应。 像这样的店铺,客人在哪个店员手里接手,是有一定比例的提成的,虽然不多,但如果遇到那种几十万的大客户,也是极为可观了。 丁默,也就是牧野最先接触的店员,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不屑一顾。 丁家是安泰城里的大户,更有大人物在议政院任大职位,因此產业也是有不少,这处扬泰药铺便是一位少爷的產业。 虽与他的血缘关係早就淡出了五服,但是他有灵气资质,適应性刚好达到引灵诀的门槛,在长辈的帮助下得到了这一份好差事,私底下叫老板声哥也是没毛病的。 牧野全身上下,哪里能看出来有钱的样子,一看就是来自下城区的土鱉,而自己面前接待的这位戴著明晃晃的大金炼,口口声声说是给自己觉醒灵力的孩子买药,一看就是大客户,就由这个丫头去吧。 念此,丁默看向邱桐的目光带上些邪意,小丫头瘦是瘦了点,但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养养肉,玩起来铁定不输会所里那些头牌。 邱桐害怕地低下头,颤颤巍巍道:“那个......你跟我来吧。” 绕过亮堂堂的主销售区,来到稍显僻静的偏堂,这里药材摆放相对密集,价格也朴实许多。 终於找到,虽仍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內,稍微安心。 似是看出来牧野的心思,邱桐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道:“先生是练武的吗?” 牧野点头。 “刚刚那边,大多是供给修士们的,或者对觉醒灵力有帮助的珍品,所以……价格不太一样。” 见牧野平淡,没有动怒,小姑娘就不那么胆怯了。 “血藤这类锻体药材,赚取的利润没有那些灵材多,就都挪到这边来了。” 牧野听了,这才瞭然。 稍微计算下自身存款,留作五十万备用,大部分都是从黑龙赌场的不义之財,牧野平静道:“血藤,铁心叶,先各来100斤,然后气血丹来500粒。” 气血丹是武者常用的提升气血的丹药,一粒1000块。 邱桐惯性点点头,“好的先生......100斤!!!500粒?先生,你確定是气血丹。” 话说一半,她颇有灵气的双眼猛然瞪大。 100斤,不是100克! 500粒气血丹,不是什么六味地黄丸! 她在这里也帮忙快一个月了,见过买锻体药材的最多不过三五斤,带回去慢慢用。 她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你確定吗?” 牧野平静道:“有问题吗?还是店里没这么多货?” “有的,有的,先生您先坐,这么多,我得去问一下。” 邱桐的声音颤抖,语气带著猝不及防的惊喜。 第11章 光天化日 邱桐著急忙慌,有些笨手笨脚地跑开了。 牧野轻笑著坐到一旁。 三分钟后,脚步声响起。 牧野抬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来人不是邱桐,而是最初接待他的丁野。 丁野脸上堆著过分热切的笑容,拿著票据,径直朝牧野走来:“这位客观,久等了!那丫头毛手毛脚的,就是打零工的,怕是算不明白这么大的帐,后面的事我来替您办。”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牧野没接话,只是淡淡问道:“刚刚那个女孩呢?” 丁野笑容不变:“您要的血藤和铁心叶,量大,我这就让人从总仓调货!价格嘛……好商量!您留个地址,保证最快速度给您送到家……” 牧野语气直接冷了下来,直接打断道:“我找刚才那女孩!” 丁默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皮笑肉不笑的。 这人到底懂不懂潜规则啊?是耳朵聋还是情商低? 他强忍著恼火,向前凑近点,压低声音,要拉著牧野往旁边走,但没拉动。 “先生,那丫头只是零时帮工,什么都不懂。我在这儿干了五年了,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至於价格嘛......” 他意味深长地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邱桐此刻又拿起了扫把,神情落寞地扫著地。 路过她的店员面上带著同情与可惜,丁野是这里的老大,这样的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 七十几万啊,到手那也有上万了吧。 忍受著旁人同情的目光,邱桐將头深深埋进自己点胸里,不想看到一点光,恨不得把自己憋死。 忽然,听到一声呵斥声:“刚刚是那个人接待的我,你让她来!” 声音大到所有店员,客人都能听到。 透过门扉,可以看见,牧野刷的一下站起来,一米八的身躯,充满压迫感,丁默跟个小矮人一样站在他面前。 眾人都露出幸灾乐祸,或是吃瓜的有趣表情。 丁默也是掛不住脸了,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额头和鼻尖迅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刚还口若悬河,胸有成竹的姿態,在此刻显得有些滑稽。 一股被当眾羞辱的愤怒涌上心头,他克制住直接將牧野扫地出门的衝动,阴沉著脸走开。 “还愣著干什么?是要我自己填吗?”牧野走到还在发愣的邱桐旁,道。 这份已经被抢夺,却又失而復得的惊喜已然是將邱桐给砸懵了。 以至於填上牧野的收穫地址,销售店员一栏名字时,紧张地写字都歪歪扭扭。 共计七十二万三千二百四,抹去了零头的四块,牧野的心在流血,但还是笑著和小女孩挥手告別。 邱桐雀跃地摆摆手,心想:这大叔真是兽面人心,看著挺凶,但做事还挺有原则。 牧野走出药店,顺手进旁边服装店里看了看,挑了身衣服,出来后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小巷。微风吹来些许凉意,夹杂著丝丝药香。 刚走出不过数十步,风中传来些许压抑,带著哭腔的哀求声,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求求你了,丁哥......不能这样......那笔钱对我很重要。” 是那个叫邱桐的女孩的声音。 牧野顿住,眉头蹙起,侧耳倾听,声音应该是从药铺后巷的偏门方向传来。 丁默压抑的声音带著囂张,“你个打零工的小丫头,懂不懂规矩?没有我点头,你觉得这单能成?那个傻大个喊你,你还真敢站起来啊!我现在明確告诉你,提成你是拿不到的!我丁默说的!” 牧野躲在一旁听著,傻大个,说的是他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老板说了的,我也有机会拿到提成。”邱桐的声音带著颤抖,“那笔钱对我很重要......我弟弟......求你了丁哥......一半,就一半好不好。”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一半,你做梦,老子今天脸都丟光了,这提成算是补偿,再敢囉嗦,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丁默的声音忽然带著些邪意,“想要一半,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 紧接著是衣服摩擦与踉蹌跌倒的声音。 牧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向前走几步,正好能看到二人的身影,邱桐的衬衫被粗暴地扯开,领口歪斜,露出水蓝色的蕾丝,勾勒著浑圆的酥胸。 丁默的头上赫然有著一行血条,正愁寿元不够,牧野默默拿起手机摆放到一旁,打开录像,先录个三十秒,將丁默的犯罪行为记录下来。 眼看就要愈发不可收拾,他这才走上前。 邱桐挣扎中余光扫到牧野,连忙大声喊道:“救救我。” “你喊破天了,也没人来救你。”丁默脸上满是充满暴虐的笑意,当看到胸前那像小白兔一样的雪白,力道愈发得大。小丫头看著消瘦,该有的那是一点都不少,捡到宝了! 很快,一双44码的大鞋出现在他视线上方。 丁默抬头,对上一双略显幽深的双眼,笑意凝固,亡魂大冒。 是那个刀疤脸! 短暂的惊慌过后,冷静下来,他有些狼狈地爬起,拎著邱桐退后几步。 “先生,这是我们扬泰药铺自己的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牧野眉头上挑,“哦?光天化日之下,强姦都是可以的?” 眼看被戳破,丁默也不再掩饰。 “强姦?”丁默嗤笑一声,声音拔高,“谁看见了?你吗?你一个下城区来的土鱉,懂不懂规矩?我告诉你,在这中城区,尤其是在我们扬泰药铺的地盘,我说这是她自己勾引我,想多捞点好处,那就是事实!” 他挺了挺瘦削的胸膛,试图找回气势:“识相的,现在就滚蛋!你买的药材还想不想要了?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那七十几万打水漂,货?毛都別想拿到一根!我可是修士,捏死你这种下城区的武夫,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邱桐被他勒得踹不过气,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她拼命摇头,泪水漪漪地看向牧野,既像是求饶又像是让牧野赶快走,不要躺这趟浑水。 牧野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慢慢向前走了两步。 “傻大个,你不会真以为个子高,看著壮点,就是厉害吧!”丁默丝毫不惧,眼中满是鄙夷。 第12章 与修士的初次交手 牧野居高临下地看著丁默,眸光像利剑一样。 突然,牧野一声嗤笑,一把將邱桐从丁默手中抢了过来,动作快如闪电。 丁默只觉眼前一花,手中一空,紧接著他就看到对方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他轻描淡写一句:“傻帽,真以为我会和你动手啊。” 轻飘飘一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你......”丁默强行收回就要释放的术法,导致灵力紊乱,气急攻心,喉头一甜,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瞬间由红变青,再由青变白。 很快,他又看到那个男人拿起不远处摆放在地上的手机,道:“你的罪行我都录下来了,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强姦未遂处以三年以上有期徒刑,表现不好,发配异族战场!” 丁默的脸色又由白变红,从头红到耳根子,鲜血喷出五米之高。 牧野將手机收好,看了看还处於懵逼状態的邱桐,叮嘱道:“你把你的衣服拉一拉,退远点。” 邱桐顿时反应过来,拉住衣服,刚刚衣领敞开,春光灿烂,被牧野一览无余,她羞红了脸,小声道:“嗯,你小心点。” 眼下,肯定是善不了了。 今天遇到这事,也算是专业对口了,牧野摩拳擦掌,面露残忍微笑:“强姦未遂后灭口,构成强姦+故意杀人罪,两罪数罪併罚。” 丁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牧野口中的犯罪处罚,尤其是发配异族战场,像是一道惊雷,將他逼到了绝境。 他眼中闪著疯狂,这两人必须死,他到这个店铺多年的努力绝对不能被毁掉! 表哥虽贵为主脉大公子,却没有修仙资质,丁家又是以修仙为主,在家中自然没有什么权力,他奉二少爷嘱託,名为下属,实为监视,如果再多些时日,能够晋升练气三层,乃至中期,未必不能回到主脉,这是他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 他们必须死! “一个下城区的泥腿子武者,也敢威胁我,去死吧!” 丁默右手並指如剑,体內灵气狂涌,指尖泛起一层赤红且不稳定的微光,周围温度骤然升高。 正是基础法术,最为实用的普通法术之一【火弹术】。 修炼的第一个境界,武者大多不是修仙者的对手,无他,七步之外,术法快! “给老子去死!”丁默厉喝一声,指尖那核桃大小的灼热火弹,嗖的一下射向牧野面门。 火弹的速度不比弓箭慢多少,如果是普通炼体三层,或是炼体四层,都不一定能避开。 但牧野是六层! 牧野身体微侧,避开了火弹轨跡,然后突身上前。 丁默眼中还残留著狠厉,下一秒便被惊慌取代。 快!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凝聚起不多的灵力,施展第二个火弹术,一双大手便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只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丁默痛苦地长嚎,第二发火弹术还没酝酿,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但这还没完,牧野扣住手腕,顺势向自己这边一带,右膝已然抬起,撞向丁默的小腹。 彻底制服后,丁默如同一滩烂泥一样在地上一动不动,牧野看向邱桐,示意她靠近,道: “你现在安全了,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邱桐毕竟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怯生生道:“我们报警吧,我们有证据,治安署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牧野看著丁默头上的血条,背对著邱桐,声音冷酷得让邱桐心里发寒,“报警,让他进去?” “治安署流程,立案,审讯,取证,移送检方,排期开庭……就算一切顺利,最快也要半个月。”牧野的语调平淡,“他是修仙者,哪怕只是练气二层,丁家也多大的能量你也清楚。这期间,他可以被保释,可以因病取保候审,甚至可以操作成证据不足或双方和解。” 牧野抬起头,看向脸色开始发白的邱桐,嘴角一丝弧度,看起来格外残忍:“你还觉得要报警吗?等他十几年后出来,你猜他第一个要找谁算帐?是我?还是你,还是你那个......弟弟?” 邱桐的呼吸骤然急促,她从未想过这些,虽然这可能性很低,但万一呢!万一他的父母和丁家高层有些交情,万一呢! 丁默原本昏沉的意识,在听到保释、取保、特殊待遇时,竟恢復了一丝清醒,生出一缕卑微的希望。对啊,他是丁家的人,是修士,更是二少爷的人,只要他还活著,他就有希望! “但是,”牧野话锋一转,“我没兴趣,陪一个人渣玩十几年的法律游戏,更没兴趣赌他出狱后会不会痛改前非,或者丁家会不会报復。”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下一刻,牧野乾净利落地扭断了丁默的脖子,眼神迅速地黯淡下去。 【击杀练气二层修士,总寿元80,已转化为20年寿元,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219】 邱桐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话虽如此,但如此行为岂不是自卫过当! 要是被丁家人知道,岂不是...... 她越想越害怕,抓住牧野粗壮的手臂,像是抓住了定海神针一样。 牧野淡定对她摇了摇头,然后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偏年轻的男声带著关切。 “牧野?你最近修病假,还好吧。” 牧野露出一丝笑容:“没事的,过几天等我办完事我就回去。” 如果他还能回去的话。 “我这边遇到一个人渣,强姦未遂又要杀人灭口,我手里证据都有。” 话还没说完,那头就抢著道:“小事,小事!你们在原地等一下,马上就有人过去处理。我在这儿没了你,还真是浑身不自在。” 隨后牧野又閒聊了几句,掛断电话。 邱桐怔在原地,看著牧野收起手机,神態自若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喉咙发乾,忍不住问道:“你......你给谁打的电话。” 牧野:“一个朋友,在这方面有点关係。” 邱桐还想问丁家会不会报復之类的话,但是看著牧野如此淡定,心中不禁升起无限的遐想。 很快,治安署就派出警卫来处理,提交了证据后二人现场做了笔录。 药铺的人也赶来,颤颤巍巍地看著这一幕,慌了神,给老板打去电话。 不过等老板丁韩萧赶到时,牧野早就回去了。 丁韩萧看著录像,陷入了沉思,这手法,怎么有点像昨晚的那个猛人? 第13章 修炼 回到自己家中,丁默的死丝毫没有影响到药铺的运行,很快就有人將血藤与铁心叶送来,甚至额外各自多送了50斤。 牧野並没有掉以轻心,这是丁家的示好还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 牧野没有放鬆,以面板的强大,只要寿元足够,不要说士別三日了,相隔每一分钟,实力都会是天差地別。 如果现在能凭空给牧野五千年,他相信,什么陈梟狩,就是路边野狗一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都不叫事! 牧野面色凝重,认真核算。 境界是基石,武学是战力增幅,现在寿元是219,准確来说是218。 看起来是非常悠久,修仙者寿命普遍比武者长一半多,筑基修为不过二百寿元。 牧野说什么好呢!面板逆天是很逆天,只要他苟著,甚至能比金丹乃至元婴修士都要活的久,但如果没有实力,什么都做不了。 218年,还需精打细算。 突破炼体六层花费一百一十多年,粗略计算,突破后期至少也要一百五十年,哪怕现在有气血丹滋补,也是海量。 境界暂时够了,姑且先看其他。 铁衣劲是绝学层次,需要多少还犹未可知,但黑虎刀法突破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牧野深吸一口气,寿元,给我灌! 【又一次重生......安定好后,你收起心中的七情六慾......】 【简单地观摩黑虎,对於黑虎刀法已经没有任何提升了,但你相信天道酬勤。】 【第五年......】 【第二十年,你给自己第三任红顏下葬,心中愈发紧迫。】 【第三十八年,你深入亚马逊雨林,直面各种巨兽,希望能藉此突破。】 【第五十二年,你在雨林里所向披靡,对於黑虎刀法的感悟日益深刻。】 【这天,雾气瀰漫,从山涧深处传来一声呼啸,其声威震山林,你赶了过去,心中丝毫不惧,现在的自己力炼体五层,便是古籍中记载的神话人物,到自己面前,你也觉得摊手可灭。】 【山君身有五米,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比所知最大的西伯利亚虎还要大,惊骇一闪而过,旋即被战意取代。】 【接下来的战斗,是你近百年来最漫长、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山君的力量、速度均与你势均力敌。】 【在极限的生死压迫下,你忽然明白了。你过去练的,只是黑虎的“形”。劈、砍、撩、削,力求像虎。而眼前的山君,它就是“势”,是虎踞山林、我为百兽王的天威,是静则孕养万物,怒则地动山摇的自然之理!】 【“吼!”山君又一次腾空扑来,阴影笼罩,腥风扑鼻。你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动了,刀锋携带浑身的气血与战意,隱隱化作一道漆黑巨虎身影,迎向山君。】 【你胜了,黑虎刀法,於生死之境,借山君之势,终褪凡成绝!领悟虎踞丹心之意,虎踞心间,伺机而动,不出则已,一击必杀,这是不同於普通武学的根本。】 牧野睁开眼,锋芒一闪而过。 【黑虎刀法(绝学)(小成)】 原来的经验直接让刀法步入小成,不需要从头开始,牧野凝视著还剩187年的寿元,心里也没个底。 先继续吧,起码大成再说。 【又一次重生......安定好后,你收起心中的七情六慾......】 【四十九年,你有所感悟,刀法大成!】 绝学层次,消耗的寿元果然提升了一大截。 牧野赶忙停止,这样下去,还修炼什么铁衣劲,防御那可是重中之重。 牧野双手各抓著血藤与铁心叶,盘坐。 【你知晓时间的紧迫,这一世你迅速敛財,然后修炼铁衣劲,血藤与铁心叶的能量持续不断地向你体內传输。】 【有著先进的科技仪器辅助,你精准地刺激到每一片肌肤,五年,入门,十一年,小成,二十八年,大成。】 【飞快的境界增长速度背后,是你日日夜夜忍受电流刺激,如万蚁噬骨般的痛苦。】 【五十二年,隨著最后一缕血藤精华与铁心叶的锋锐之气被彻底炼化,融入四肢百骸,你体內传来了连绵不绝的沉闷轰鸣,如万载玄铁在被反覆锻打。】 【铁衣劲至此圆满,气血奔涌,玄黑色的气膜好似铁衣般覆盖周身,浑然无漏,你仰望上天,鬆了口气,终於结束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铁衣劲(绝学)(圆满)】 还剩下65年可加寿元,就算全部转化为修炼时间,同时推演功法,也不能將归元铸基法更上一层,事实证明,推演到绝学层次已是他的极限,更高还需收集更多功法,要么就换成高层次功法。 气血丹十粒十粒地减少,就像是吃糖豆似的,牧野的肚子像是个无底洞,寻常同境武者一天吃一粒,到了他这,几秒钟的功夫就没了,五百粒,转瞬即逝! 【五百粒的气血丹,旁人只需两年就能消化,你用了十年!隨著气血丹能量的消失,飞快的进展速度又慢了下来,你果断停止修炼。】 牧野睁眼,再来至少一千粒,他大概就能突破了,痛苦地看了看零钱余额,就剩下五十万。 沉默良久,实在不行,还是老老实实用寿元加点吧,氪金流不適合他这个穷比。 收敛心神,细细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与防御。 如今炼体六层,铁衣一开,又有著绝学功法,基础力量已然超过普通同境,但牧野也没有蠢到相信到了这个层次,別人都是用的普通功法或是武学。 陈梟狩的底,还需要探一探。 牧野擦乾身子,找了身衣服穿,隨后带上长刀,各种装备。 出门,夜色正好。 牧野的住所在中城区较靠近下城区的地带,隨著他的前进,灯光也逐渐暗淡下来。 到了下城区,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一点,勾勒出这片区域骯脏而危险的轮廓。 牧野就这样骑著小电驴,风声,流浪狗的叫声,远处鬼鬼祟祟的声音尽入耳里。 两个。 境界提升,五感都提升不少。 牧野仿佛毫无察觉,径直拐弯。 该动手了。 “快!跟上!” 就在跟踪者也跟著拐弯的剎那,两柄小刀分別刺入了他们的脑袋与脖颈。 【击杀炼体一层武者,总寿元70,已转化为12年寿元,吸收完毕】 ...... 【当前自身寿元:76】 牧野骑著小电驴,速度已然开到最大。 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黑龙会的眼线,早早就派人在他家附近盯梢。 可惜,那刺眼的血条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停下,摸出名片,牧野反覆对照。 红浪漫悠閒会所,应该就是这了吧。 並不在下城区最繁华的地段,反而在过去二十年前的下城区中心地带,隨著时间的推移,城市在扩张,这片区域也逐渐落魄。 门面不大,甚至有些不起眼。一栋三层的老式砖木小楼,非常的古朴。 第14章 九公--风清扬 “大晚上的谁啊?”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牧野站在厅堂,已然是脱下了面具,按住了访客请按的门铃。 寻著声音望去,来人款款走来,身著一袭墨绿色旗袍,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段,那份恰到好处的丰腴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她的面容保养得极好,肌肤紧致,乌黑的髮丝在脑后挽成一个精致的髮髻。 大娘上下打量了牧野一眼,眼前微微一亮,语气带著篤定,道:“你就是昨晚大闹赌场的那个小伙子吧。” 牧野一怔,自己都三十多岁了,这算哪门子的小伙子。 看出牧野的疑惑,大娘亲切地上前拉住牧野的手。 温润如玉。 牧野想挣脱,一时之间竟挣脱不了,心底骇然。 “我看你应该只有三十八岁吧。”大娘语气温柔却带著篤定。 牧野只能任由大娘拉著他向前,半响,声音有些乾巴,道:“您真是好眼力,但也不应该叫我小伙子呀,我看您最多不过二十岁,我猜是十八岁才对。” “咯咯咯,这小嘴真甜。”大娘笑吟吟的,一顰一笑都透露著非凡的魅力。 牧野说的绝对是实话,而非出於实力差距的恭维。 穿过一个个房间,有桑拿房,有洗浴房,有零食房,有化妆房,简直是专为女性打造的休閒会所。 最后来到一个房间,站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千娇百媚的女声,各有各的特色。 大娘清了清嗓子,静等两秒,传来老头子的声音:“嗯,进来吧。” 隨著开门,九道视线射过来,牧野回望。 好傢伙,八女一老头,女子貌若天仙,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特色,赫然就是名片上的美女,只不过更加成熟,像是八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硬要说共同点的话,那就是胸前的庞然大物,穿搭清凉。 牧野直勾勾地看向位於正中的老头,不敢有冒犯的眼光。 表面这样,实则心中万分警惕,刚刚那位女子拉著他,他的力量如同蚍蜉撼大树,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那么这些人呢。 风清扬抚了抚鬍鬚,满面红光,很是自得。 试问,谁见到这场景能不被震服。 其中一位女子笑著打趣道:“这次来的这位兄弟,年纪是大了点,倒是比小二俊了不少啊。” 大娘嗔怪道:“八妹,来者都是客,不得无礼。” 风清扬见怪不怪了,大手一挥,“咳咳,各位娘子,你们都先下去吧。” 大娘笑著拍了拍牧野的肩膀,带著姐妹们下去了。 各位风韵犹存的美人路过牧野时,都止不住地用好奇的眼光看著牧野,让他好不自在。 门关闭,进入正题。 风清扬从茶几上倒了杯茶水给牧野,茶水如一道弧线精准注入杯中,不多不少,然后目光满是期待,“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牧野:“您此前说陈梟狩远不止炼体六层那么简单,还有我女儿......” 听到牧野的话,风清扬立刻长嘆一口气,看起来很是扫兴,道:“你怎么不问问刚刚九位娘子与我是什么个关係?” ...... 牧野心中无语,真是一个老顽童,沉吟片刻:“……所以,您和刚才九位娘子,是什么关係?” 风清扬立刻眉飞色舞:“哈哈!这话问到我心坎里了!话说当年......” 听著风清扬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牧野从开始的不在意,到慢慢坐直身子,最后洗耳恭听,里外都是佩服。 风清扬虽看著七十来岁,但从其口述中,彼时新夏帝国还未建立,科技还未如此发达,牧野估计他远不止百岁,却能娶九位年纪最低只有三十五岁的美女,实在不简单。 看著牧野恭敬的模样,风清扬抬眼微笑,“年轻人,別紧张,不用在我面前做出这副模样。我愿意喊你来,自然是你身上有我看重的地方,瞬息之间连破三境,隔不了几天,陈梟狩你覆手可灭。” “问题是,他背后的存在。” 牧野的心猛地一沉,欲要说些什么。 “来,先喝茶。” 风清扬招了招手,示意牧野喝茶。 牧野这才抿了一口,顿时一股清流入喉,如山涧清泉,所到之处燥热顿消,隨即,一股温润的暖意从丹田缓缓升起。 牧野浑身燥热,惊惧地站起身,却见风清扬淡定地摆了摆手,示意坐下。 “小友,淡定淡定,喜欢喝就多喝点,咱们一个一个聊。” 好东西! 牧野细细感知,確实是因为大补,倒不是其他原因,坐下,將茶水一口闷。 这一杯下去,比几粒气血丹还管用,牧野將视线挪到茶壶上,如果这一壶喝下去,岂不是...... 风清扬一副高人姿態,抚摸著白鬍鬚,道:“你接连突破三境,但底蕴已然亏空,如果不是你体质特殊,早就死了。老夫估算,要是不补补,你怕是活不了几年咯。” 自己可是老老实实修炼的,根基务必扎实。 牧野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然后慌了神似的,趁机倒了好几杯茶,直到茶壶再也榨不出一滴水来。 好东西,喝到嘴里才是真的,这波,至少赚了一万! 风清扬一阵无语,继续道:“老夫能说出来,自然是有解决办法,解决陈梟狩,甚至是找回你女儿都不是问题。” 牧野没有被冲昏头脑,心中暗自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到底想要什么。 牧野酝酿半秒,悲愴涌上心头,他深深一揖:“求前辈帮我!牧野虽是一介武夫,也知无功不受禄的理。前辈若有所遣,刀山火海,晚辈愿效微劳。” 风清扬摆著手,脸上的笑容和煦得如同邻家老翁,他亲手又为牧野斟上一杯新茶。 “什么刀山火海,说得老夫像是那索命的阎王一般。”他摇头笑道,“老夫不过是看你筋骨奇特,心性也算坚韧,是个可造之材。不忍见明珠蒙尘,更不忍见一心为女寻仇的父爱,就这么白白耗尽了。” 牧野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面上却愈发恭敬:“前辈谬讚,晚辈愧不敢当。只是……前辈所言,究竟……” 风清扬打断他,沉吟片刻,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老夫隱居在此多年,已收两位弟子。天赋虽佳,却承不了我全部衣钵。今日见你,倒觉得颇有缘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牧野双眼:“牧野,你可愿拜我为师?” 牧野没有犹豫,当即离座,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额头触地,“前辈大恩,牧野没齿难忘!师尊在上,请受弟子牧野三拜!” “哈哈哈,好!好!” 第15章 秘典功法 “你女儿牧童,体质正好和治安署一位钱姓筑基修士相符合,若做人体大药......”风清扬没有继续说。 筑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普通练气,炼体的修士,又哪里能让典狱长退避三舍。 牧野面色平静,並不感到意外,道:“师父能说出来,肯定是有办法的吧。” 风清扬挑眉,惊讶於牧野的反应,微微頷首: “嗯,你既然叫我一声师父,那我肯定给你把事情办妥了,且有我庇护,他,不敢动你。”语气篤定且自信。 牧野心中对风清扬,自己这个便宜师父的实力有了个模糊的认知。 之后说到陈梟狩的实力,风清扬言及饲养了头堪比练气后期的妖族,牧野当前的实力还差了点,他可以替牧野出手。 “妖族?” 牧野搜寻记忆。 妖族多以兽身形式存在,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繁衍得又极快,有的一胎能生上千个。 如果说妖族是数量路线,那么魔族就是走精英路线,每一位魔族都相当於人类中的天才,常態外貌与人类无异,也没有生理隔离,借鸡生蛋,比妖族的威胁还大。 当真正显露出真身,有的宛若前世克苏鲁小说中的怪物,实力提升一大截不说,看了san值还狂掉! 人族弱势,只能採取兵对兵,將对將的形式,离安泰城最近的莫属盘踞血牙谷的赤瞳血狼一族,及附属妖族,有护城大阵与斩妖军守护,妖族一般进不来。 风清扬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缓缓开口:“徒儿,你觉得安泰城像什么?” 牧野微微一怔,思索道:“像……堡垒?一座在妖魔环伺中,庇护人族的堡垒。” “对,也不全对。”风清扬转过身,目光如古井般深邃,“它更像一张网,一张由城墙、阵法、法律、人心,共同织成的大网。这张网兜住了城里百万百姓,也困住了外面的妖族。” “护城大阵,是这张网最结实的那几根线。它立在那里,赤瞳血狼便进不来。这谁都看得见,也都在倚仗它。” “但阵是死的,人是活的。赤瞳血狼王妖將巔峰,你觉得安泰城有谁能抵挡吗?”风清扬自顾自摇了摇头,“我想你也能猜到安泰城內有叛徒,可这叛徒其实也是规则的一部分。我再告诉你一个数据,每年安泰城都有上千人失踪,都不了了之,你觉得这些失踪的人去了哪?” 牧野沉默,他知道人族势弱,却没想到如此严峻,但陈梟狩他要自己解决,除了单纯报仇,还有寿元。 “师父,我今日已將铁衣劲练至圆满,不知.....” 昨日才获得,今日就圆满?虽是外功,不需要太强的悟性,这体质...... “哦?”风清扬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面上却如古井无波,只缓缓放下茶杯,声音带著一丝怀疑,“徒儿,修行之道,最忌虚浮。这铁衣劲虽说不得多么高深,却也讲究个水磨工夫,岂是旦夕可成?来,让为师看看。” 他伸出手,隨意地搭上牧野的手腕,指尖触及皮肤的剎那,一股温和的灵力已悄然探入。 灵力甫一进入牧野经脉,风清扬的指尖便微微一颤。 他感知到一股浑然一体的气劲,如玄铁凝甲,密不透风地护持著牧野周身要穴!这分明是铁衣劲修炼至圆满才有的徵兆! 好徒儿,真是天赐的好徒儿啊! 只是这资质他感知到,分明是奇差无比,怪哉怪哉...... 风清扬眸光闪动,人力时有尽,这世间种种体质,或是法宝,他也不尽然知晓,事实胜於雄辩,收下准没错。 他收回手,抚须沉默了片刻。 “嗯……尚可。”风清扬微微頷首,似乎陷入了回忆:“这般实力確实是够了,为师乃是灵武双修,当年也曾练过类似的武学,资源充足,於三天內,速通圆满,你的天资比我还要高一些,不过为师擅长的还是修仙,武者之道的天资实在不是很高。 修行之路,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需戒骄戒躁,持之以恆。切记,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长著呢。” 好一个凡尔赛。 牧野低头称是,心底翻起的惊涛骇浪却比听到筑基还要大! 三天,速通一门绝学层次的炼体功法,这还是人类吗? 就算有所夸大,也不会太离谱。 他花了多久,整整五十二年,还在沾沾自喜。 我草! 风清扬走到一侧墙壁,有规律地拍了几下,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是十几个u盘,风清扬似乎知道每个u盘代表著什么,取出两个,就要递给牧野。 “既然你有如此天赋,为师就助你一臂之力。这一枚,是为师早年游歷所得,名为【万神寂灭典】,这里面只有炼体层次的內容,等你什么时候要突破真元境,我再把后面的给你。 此法门並非寻常炼体路子,而是另闢蹊径,专注锤炼武者的意志与气血共振。根基之扎实,潜力之深厚,远非寻常功法可比。练到高深境界,能以气血引动对手体內气血逆乱,一拳之下震碎五臟六腑,即便在秘典功法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护身之法你已经有了,这另一个乃是【灵雀九闪】,绝学层次。练至圆满,可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让对手难以捕捉真身,更能藉助任何细微的地形落差瞬息变向,是近身搏杀不二之选。” 牧野双手微颤,心头剧震。 他岂会不知秘典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分量?还是功法!功法是奠定基础,比之武学,术法还要珍贵得多,基础打的越牢固,境界晋升获得的提升也就越大。 修士突破筑基后,已凝练大道之基,除非把屋子拆了,散道重修,否则也不好弥补练气境的差距,炼体也是如此。 寻常散修,终其一生只能接触到普通层次的功法,那不过是打熬筋骨的基础,进展缓慢,威力有限。而绝学层次,城中四大家族,赵、钱、孙、丁,正是因为有绝学层次的功法,甚至是筑基,真元境部分的內容,才得以经久不衰。 至於秘典,可望而不可即。 更高之上的圣传,新夏帝国成立至今,明面上有著完整传承的不过三部。 足以见得秘典之珍贵。 牧野先行跪拜大礼,如此厚重,不得不谢。 风清扬愈发地满意,坦然地接受。 片刻后,牧野从里面出来,心臟依旧嘭嘭嘭地剧烈跳动。 这谁能不为之动容! 將u盘保管好,骑上小电驴,牧野迅速拧到底,嗖地一下飆出去,风驰电掣。 既然师父都说没问题了,那就是没问题。 今夜,先请陈梟狩赴死! ...... 小电驴虽小,速度可不慢,足足有80码。 方驶出三个街道,路边灯光骤然黯淡下去。 几个带著蛮横的声音响起:“让让,让让,清场了!” 有走路比较缓慢的老者,直接被一个壮汉丟弃到了垃圾桶里,老人半个身子在外面,头塞在垃圾桶里,拔不出来,索性一蛄蛹直接钻了进去,然后將盖子盖上。 薑还是老的辣啊。 牧野心中感嘆,待会儿儘量不碰那个垃圾桶。 黑暗中,十三道身影围了上来,气势凶悍,竟都是武者! 牧野將小电驴停靠在街边,然后走近些,舔了舔嘴唇,这是把一个帮派所有的有生力量都拉来了,倒是省得他再去找了。 人群中走出一个较为消瘦的男人,鹰鉤鼻,眼睛狭长。 陈梟狩上下打量了番牧野,目光阴冷中带著惊讶。 他拍了拍手掌,“拿上来。” 隨即,后方的一个大汉,拎著个麻袋走上前,露出一口黄牙,狰然笑著將麻袋里的东西倒出。 牧野瞳孔皱缩,是一个幼小的身影,与他的女儿身形很像,浑身青紫,看不清面容。 牧野的整个世界,在万分之一秒內,被彻底撕裂。 他一直劝说自己冷静,风清扬才说牧童是要做人体大药的,怎么又会被如此糟蹋? 但万一呢,真正见到那疑似的尸体,无数陌生的,又熟悉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来回播放。 血液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灵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是愤怒! 大汉用脚踩著尸体,面部阴暗分明,“这小姑娘也是够硬气,死活不从,可那又怎么样!你要不猜猜我是第几个?” 噗! 银光一闪。 大汉不可置信地捂住脖颈,血如番茄酱般爆开,缓缓倒下。 陈梟狩冷声道:“动手!” 牧野眉心像是被针扎般骤然一紧! 嘭! 同一时间,来自阴影处的一道沉闷枪响在第一时间炸开! 牧野第一时间开启铁衣罩体! 然后迅速转换位置,子弹擦著他的脸庞而过,打到铁皮垃圾桶上,发出鐺的一声。 有枪械! 牧野直接奔向枪械声音处,还好他修炼了铁衣劲,即便被打中,尚有抵抗之力。 枪械向来是受治安署严格管控,一个黑帮哪来的枪械! 他心中又惊又怒! 第16章 双头狗妖 躲在阴影处的枪手,瞄准心臟连开数枪,这已是化作本能的射击反应,隨后迅速向反方向逃离。 子弹呼啸射出,带著星星点点的烈焰,嘭! 扣下扳机的瞬间,枪手嘴角已扬起一抹篤定的狞笑。如此近的距离,即便是炼体后期的武者,也难以完全抵挡这特製的破甲弹头。他仿佛已经听到子弹撕裂血肉、击碎骨骼的闷响,看到目標应声倒地的画面。 很快,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那是什么! 只见牧野稍稍避开要害,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泛著金属冷光的玄黑色气膜,紧贴皮肤。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弹头,像是遇到了极为坚硬的阻碍,动能极速衰减。 好在还是破了防御,气膜破开一个小洞。 枪手鬆了一口气,安慰自己。 目標怎么可能硬抗子弹呢! 他没有鬆懈,继续瞄准,开枪。 然,牧野並没有按照预料之中的姿势倒下,反而速度不减地冲了过来。 天旋地转。 枪手感到脖颈剎那的冰凉,隨后......就没有隨后了。 欲要围追堵截的帮眾无不惊骇,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牧野面无表情地面向眾人,手在胸膛一阵摸索,再次张开,子弹沾染些许鲜血落了一地,发出清脆的、令人心颤的响声。 街道两旁的高层住户,胆战心惊地躬著身子,打开窗户,迅速地瞄了眼。 然后快速关上,跌坐在地。 我的妈唉! 女子紧咬嘴唇,脸色苍白中带著犹豫,手抖得跟筛糠子似的,还是拨打了治安署的电话。 “有命案,黑帮当街杀人了。” “女士,冷静点,地址在哪。” “安......德街道,在......张记菸酒店前面。” 牧野骤然踏步,双腿发力,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最近的汉子,汉子瞳孔骤缩,刀尖已然没入对方心口。 噗嗤!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直到汉子再次以近乎同样的姿势倒下,其余帮眾才反应过来,心底一寒。 陈梟狩表情不善,抬头,正好对上牧野的目光,对方眼眸之中,已然看不出愤怒,唯有浓郁的杀机。 忽然,陈梟狩笑了笑,从身后已然走出一个有一人高的生物,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显露出来,哪怕是黑龙会的成员呼吸都是一滯。 这头生物体型壮硕如牛犊,最为显著的是有两颗狗头,左边的比右边大一圈,身上的肥肉堆叠,密密麻麻,宛如一座肉山,让人看不清有几层。 其皮毛油光水滑,黑得发亮,一看就知平时吃的极好。 这是连王魁都不知道的底牌! 右边的狗头眼冒绿光,死死盯著牧野,腥臭的哈喇子不断从牙缝间滴落,张嘴,竟口吐人言,说著。 “香啊,你身上好香啊。” 哈喇子以更快的速度滴落,似乎已將牧野当成掌中肉,盘中餐。 陈梟狩不再看牧野,对著狗妖微微低头,姿態竟是放低,“大人,这就是今日特意为您寻来的血食,此人气血旺盛异常,远胜寻常武者,想必能让您饱餐一顿。” 右边狗头听完,明显就要按耐不住,道:“大哥,光闻著味儿,我就快忍不住了,咱们......” 左边狗头心智明显更加成熟,甩了甩头颅,一长串哈喇子不偏不倚,“啪嗒”一声甩到陈梟狩的脸上。 左边狗头转向陈梟狩,声音粗糙刺耳,“你下面这些两脚羊,不是还喘著气么?让他们先上,给我看看这小点心......到底有几分嚼头。” 陈梟狩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嫌恶与屈辱,心底暗骂这畜生奸猾,明明是有些忌惮牧野的实力,却让自己的手下去送死。 妖族与魔族,修行体系与人族差不多,人类习惯用一阶妖兵/魔兵,二阶妖將/魔將,三阶妖王/魔王......来称呼。 不同於人类实力以功法划分,妖族多用血脉划分,依次为凡血,灵血,真血,圣血。 陈梟狩明面上不敢表露分毫抗拒,和畜生不能讲道理,他清楚这双头狗妖乃是一阶七层,再多吞噬些精华血肉,血脉都要蜕变成灵血了,自己这炼体六层的修为分分钟被生吞。 可他垂下的眼眸中满是讥讽,伺候这狗妖有些日子了,损失了好几个手下。这狗妖还不知道,等解决完牧野之后,就是他的死期。 这种事办得多了,对於这一套他已经是异常熟练了,解决完棘手事件后,再由治安署派人解决妖族,一石二鸟。 他转身对残余的手下厉声喝道:“没听到大人的吩咐吗?都给我上!谁敢后退......”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眾人,“老子现在就让他变为大人的血食!” 黑龙会帮眾儘管早已胆寒,但还是硬著头皮蜂拥而上。 牧野面容冷峻,寒气肆意,与妖族勾结,死罪! 他將铁衣劲催至极致,丝毫不惧人海战术,每一刀都蕴含著崩石裂骨的沛然巨力。 不断有帮眾发出痛苦的惨叫,隨后头颅便与身体分割! 寿元不断地增加,又不断地流逝。 黑虎刀法日益精进! 牧野发现,目前只要头颅一掉,不管多长的血条,都一键清零,因此他都是力求砍头。 就在牧野又劈死一名帮眾,正处於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双头狗妖不知何时已从侧边偷袭,如同一道贴地疾行的鬼影,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与其体型截然不符的恐怖速度。 【第九十八年,黑虎刀法,圆满!】 牧野回首,肌肉猛然用力,卯足一身气血,聚力一斩。 黑暗中,一道冷冽的刀光,带著丈许高的黑虎虚影,直奔狗妖斩去。 这气势,分明是绝学。 陈梟狩心中越发忌惮,一门铁衣劲不够,竟还有一门! 汪~汪! 刀锋与妖爪猛烈碰撞,竟爆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顺著刀身袭来,牧野见势不妙,向后踉蹌数步,用以卸力,垂头看向自己右臂上深入血肉的咬痕,默默將铁衣继续覆盖,好个狗妖! “大哥,好疼啊!”右边的狗头吃痛喊叫,右腿已然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闭嘴!” 左边狗头呵斥一声,目光变得凝重,此两脚羊的实力比那个姓陈的强多了,必须慎重对待。 汪! 狗妖再次衝来,妖气衝天有一米之高。 再次交锋,双头一左一右,獠牙与利爪化作狂风暴雨,向著牧野发起了连绵不绝的猛攻。 而陈梟狩,不断游走,用枪械偷袭,主打的就是不近身,牧野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他。 牧野沉著对敌,寿元不断流逝,加到修炼时间上,以求突破! 师父说,我能对付,但这逼玩意儿我真打得过? 右边头颅反应慢半拍,力量也稍弱! 於数次碰撞中,牧野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差別。左边狗头狡诈凶悍,攻击往往带著预判和变招,而右边狗头则更依赖本能。 机会稍纵即逝!在狗妖一次双头交错扑击,右边狗头略微探前的瞬间,牧野眼中寒光爆射! 他不再节省气血,虎啸再次震慑全场。 噗嗤! 血光迸现!刀锋携带著无与伦比的杀意与锋锐之气,砍下右边的狗头,接著喷泉般的污血,冲天而起! “二弟!” 左边狗头髮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音中夹杂著一丝......喜悦? 然而,预想中狗妖战力大减的情况並没有出现,狗妖血条长度骤然缩短三分之一,但顏色却愈发鲜艷,更危险了。 “嗬…嗬嗬嗬……” 狗妖迅速奔向身后的黑龙帮眾,表演了一个生吞活人,还活著的三个黑龙会的,连同陈梟狩都被这变故惊到。 “死得好!死得好啊!这蠢货……整天只知道吃吃吃,抢抢抢!分走我一半力量,还总想跟我抢这身子的主导……碍手碍脚!现在好了,清净了!这身血肉妖力,终於……终於都归我了!哈哈哈哈哈!”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妖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狗妖躯体中喷涌而出!那妖气浓烈如墨,衝起近两米,將它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左头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从一个狗头的脸上竟然看出暴虐与戏謔。 “为了感谢你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狗妖咧开大嘴,露出森森獠牙,“我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嚼碎你每一根骨头,吸乾你每一滴香甜的气血!让你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牧野面色铁青。 第17章 小试验 陈梟狩短暂的惊惧之后又放下心来,先是一只狗头被斩杀,然后狗妖似乎要反水,胜利的天平不断倾斜,又扭转,如过山车般。 好在狗妖只是补充身体气血,量这个畜生也没那个胆量。 陈梟狩面上带著些欣喜,完成这次任务后,得到的赏赐说不定能一举突破炼体七层。 他的资质甚至不如旁边六十岁,炼体五层的王大鱷,正是凭藉著这些勾当,他才有现在的实力。 牧野......陈梟狩目光垂在牧野身上,带著些同情。 大人用得上你,是你的荣幸,顺从不好吗,非要找死。 ...... 正面廝杀中,牧野面色铁青。 寿元!那本来是他的寿元! 牧野目光更冷了些,丝毫不惧,反而挡在了剩余帮眾的前面,丝毫不怕陈梟狩从背后偷袭。 【第九十八年,由於此前吞服了大量气血丹,节省了少量修炼时间,你迅速突破。炼体七层,成!】 剎那间,以牧野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对於常人算是一个小瓶颈的炼体后期,牧野弹指便破,身体状態好了很多,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充盈著躯体,他骤然踏步直衝狗妖。 狗妖嘴里还在咀嚼吞下人的腿骨,略带诧异,很快眼中大冒凶光。 二弟说的不错,此人確实美味,是难得一见的佳肴。 牧野气血奔涌,往昔练习黑虎刀法的记忆涌上心头,虎踞丹心! 积蓄了全身半数气血的一刀,挥砍而下,锋锐之气带著狂风,將本就摇摇欲倒的垃圾桶掀翻,老人惊惧地又要缩回去。 狗妖瞳孔骤缩,但强大的惯性不是那么容易扭转的,已然来不及。 血光四溅,一只狗腿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然后是第二只。 没有第三只了,血如泼墨,狗头睁得大大的,满是不解地滚落。 【击杀一阶七层妖族,总寿元173,剩余94,吸收完毕】 陈梟狩,王大鱷都被这陡然间的变故震惊得呆愣在原地。 直到牧野甩了甩刀上的污血,径直向著他们走来。 牧野眼神微凝,快刀扔去,抢在实力最为弱小,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帮眾血条消失前,一招了结了他,一击毙命。 看著面板上寿元一栏又增加了二十,心底那叫一个心安。 然后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缓步走去,每一步都踏在二人的心上,好似死神的催命號角。 陈梟狩脑中与之为敌的想法转瞬即逝。 完了,他肯定不是对手,那位大人也不会绕了他。 一个声音在疯狂吶喊,逃......逃!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道:“王大鱷,我们一起杀了他,你知道大人手段的!” 王大鱷满头白髮,鬍鬚密密麻麻地长在下巴上,短暂的恐惧后,他重拾自己的勇气,提刀向前。 嘭! 力量悬殊,刀被无情打飞。 牧野眼神冰冷:“你回头看看呢,你老大都要跑了。” 王大鱷错愕回头,陈梟狩根本就没有跟上来,而是慌不择路地向远方跑去,他来不及说什么,便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跑?你能跑哪去!” 牧野轻蔑一笑,迅速追上,在他的视角里,陈梟狩头上的血条彻彻底底消失不见了,这代表著他现在升不起任何敌意。 正好,做个小实验。 牧野身形如同鬼魅,哪怕没有修炼身法,凭藉著绝学层次的功法,身体素质远远超过陈梟狩,轻鬆地追上他。 陈梟狩面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边后退一边飞快地说道:“哥,这都是上面吩咐做的,小的什么都不懂......” 下一秒,他从怀中猛然连续扣动扳机。 更大一圈的子弹刺破铁衣的防御,深深扎进肉里。 牧野怒极反笑,猛然挥刀撩劈,將手枪击飞。 这下陈梟狩是真没有敌意了,头顶空空如也。 “我卡里有一百万,都给你......武学,对,我还收藏了几部武学,都给您。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跟您作对。”陈梟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哈腰。 “好啊。”牧野忽然道。 陈梟狩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刚刚涌上心头。 下一刻,刀光一闪。 陈梟狩只觉得左耳根处先是一凉,隨即有一股灼热的剧痛猛地炸开! “啊!!!” 他捂住血流如注的左耳跟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你......” “啊!!!”一声更比一声高! 右耳,手指,左臂,右臂......依次被利落地砍下。 牧野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你的钱是我的,武学是我的,命也是我的!” “你!!!”陈梟狩几乎痛得晕过去,心中再也没有任何的侥倖心理,心底防线被攻破,强烈的怨恨和杀意涌上心头,表情扭曲。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女儿能活过来吗?啊?!她死了!烂了!被不知道多少人玩过了!哈哈哈哈!”他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报復性的快意,你就算把老子剁成肉酱,她也活不过来!你改变不了什么!” “那不是我的女儿。”陈梟狩已经彻底反抗不了,牧野凑近低语,“那位姓钱的筑基大人真就这么让你害怕,连死亡都不能撬开你的嘴巴?” 陈梟狩瞳孔骤缩,狂笑戛然而止,剧烈地咳嗽起来,断臂处血如雨下。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管牧野是从何而知,他那在上城区养老的父母都要死了,看著牧野平静的脸庞,他忽然面容扭曲,更加疯狂。 “你以为你贏了?呸!你不过是比我晚死几天罢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是钱玄漠!治安署的筑基修士钱玄漠大人!!” 牧野勾起一丝笑容,无他,在他的视角里,陈梟狩头顶上方,血条骤然亮起,所剩无几,却猩红地刺眼。 试验成功。 好恨啊!他好喜欢。 牧野高高扬起长刀,手起,刀落。 陈梟狩的咒骂嘎然而止。 【击杀炼体六层武者,总寿元79,剩余35,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283】 痛快的杀戮过后,牧野忽然感觉昏黄的灯光都有些冷意,世界的顏色在褪去。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尸旁边,抹去脸上的灰。 鬆了口气,不是他女儿牧童。 听著远方传来警车的鸣笛声,牧野还是抱起尸体,骑著小电驴,反方向离开现场。 第18章 一百二十三年 几辆印著治安署徽记的车辆很快抵达现场,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一位穿著制服、面容冷酷,皮肤白皙的年轻男子。 钱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残肢断骸,尤其是巨大的狗妖尸体,让他眉头微蹙。 他沉声下令:“陈磊,调取当地监控,其余人,仔细搜查,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他健步如飞,边走边戴上一只薄如蝉翼的透明手套,来到陈梟狩的尸体旁,那尸体几乎被削成了人棍,十根手指散落在地。 好毒辣的手段。 钱皓眉头紧锁,来到狗妖身边,脖颈处切口光滑如镜,眼中闪过惊异。 “好凌厉的刀法。”他暗自思忖,“陈梟狩这个废物,果然把事情搞砸了,父亲派来的妖兽也被杀了。” 陈磊来到他身边,笑容諂媚,道:“大哥,这周边的监控都被屏蔽了,什么画面都没有。” 意料之中的事,钱皓对此並不意外,冷漠地应了声。 这时,一名队员注意到正缓缓从垃圾桶往外爬的老者,谨慎持枪靠近,大喊別动。陈皓也走了过去,只见老头身上满是污秽,一股极具侵略性的臭味传来,他发自內心地感到厌恶。 他极为细心地发现,垃圾桶上有几个弹孔。 这老头还没死,真是命大。 “过来点,治安署问话。” 老头颤颤巍巍,有些害怕,“官......爷,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捡破烂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皓语气依旧冰冷:“把你看到的,完完整整的说一遍。”同时陈磊拿出本子装模作样地记著。 老头的声音有些乾巴,断断续续。 “是……是黑龙会的陈老大……带了好多人,还有那……那两只头的妖怪……围住了那个骑电瓶车的后生……” 陈磊看出了老大的不悦,用靴子抵了抵老头的小腿,“快点,然后呢。” “那后生凶得很啊!”老头嚇得一哆嗦,“陈老大那么多人,被他像砍瓜切菜一样,还有那妖怪,那么厉害,也被他一刀就剁了脑袋!对,就一刀!那刀快得……跟闪电似的!” “你看清他用的是什么招式?有什么特徵吗?”陈皓询问著关键信息。 老人连忙跪在地上,声音带上哭腔:“官爷,我哪敢多看,其他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陈磊似乎要上前动粗,被陈皓抬手制止,他丟给老头几张钞票。 “管好你的嘴,今晚的事,若在外面听到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老头连连磕头,抓起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只是当背对著执法队,面部却是淡漠至极,丝毫不像受惊的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理现场,对外宣称是帮派火併,波及妖兽,已被我治安署就地格杀,至於附近的住户,你们挨个上门,疏导。” 队员齐齐称是。 陈皓目光幽深,麻烦,一个普通人突然拥有如此实力,更是和赵家人有些关係,他需要立刻向父亲匯报这里发生的一切。 至於担心,不存在的。 父亲可是筑基修士,在这小小的安泰城,便是只手遮天。 有官在身,明面上不能动,暗地里有的是手段,能翻出什么浪来。 ...... 这小女孩也是个可怜人。 牧野连夜找了块青青绿草地,挖坑掩埋。 回到家,已是半夜。 简单清洗一下身体,滚烫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在牧野的躯体上,水流是浑浊的暗红色,在他脚下匯成一道道蜿蜒的血溪,打著旋儿流向下水口。 牧野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 前日还有些小肚腩,现在精悍却布满伤痕。 胸前的那道巨大爪痕,已凝结著厚重的血疤。在常人看来,在医院要住上个把月的伤势,牧野靠著硬实力的提升,愣是没什么事。 但痛那是真痛。 这是牧野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与妖族交手,虽然寿元比人类长出一截,但本质上与人类修士没有差別。 空有一身强横蛮力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技法,也有这只狗妖实力差劲的原因,否则牧野开始就要败下阵来。 要是妖妖如此,那就好了。 在水流的清洗下,牧野脑袋逐渐清明。 他忽然睁开眼,隨后遗憾嘆息,下次应该先逼对方转帐的,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是一百万呢。 要是时间充足,就应该把能各种贷款拉满,贷款是消耗的人生剩余价值,人都被我杀了,贷款归我也没什么毛病。 洗完后,就来清点收穫。 牧野有些兴奋地將u盘插入电脑,u盘是一次性的,一旦拔出,里面的內容就会自动销毁。 【灵雀九闪(绝学)(未入门)】正常出现在面板之上。 牧野屏住呼吸,接下来是重中之重。 电脑屏幕上,万神寂灭典的文字古朴而艰深,更有一股毁灭一切的真意,道韵深厚。 牧野仿佛看到一片苍莽大地,被无尽的黑暗笼罩,寒意深入灵魂,仿佛要永久冰封於此。 回过神,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上,一片空白,那股意蕴消失不见。 牧野暗暗心惊,內视己身,丹田处似乎多了一抹漆黑的雾气,意蕴竟然是转移到这里了。 好霸道的功法。 那这电脑起到了什么作用?还是说和地球的原理不一样,还是因为u盘很特殊? 牧野一时之间没搞清楚这其中的原理,只能將其归咎於秘典功法的特殊性,明天问问风清扬。 功法所说,搅乱敌人气血,名为寂灭血煞,至阴至寒。 以幽冥血髓与焚阳花为主材,在极致的痛苦与煎熬中,于丹田处凝练出一缕至凶至戾的寂灭血煞,这雾气便是原始温床。 境界高了后,武者所需的材料便和修仙者重叠。 牧野当即用手机查了一下,珍宝阁是个大型商会,也做线上,幽冥血髓和焚阳花在里面都能看到,但是下单,等送达,分別要两个月,半个月的。 非特別物件,都是凑齐了一个地方的一起送,外界妖兽横行,好在有大阵护住的国道,由实力强悍的顺丰公司护送,否则作为一个现代人连网上购物都没有,那也太憋屈了。 转眼又看到一个卖焚阳花的商家,库存仅剩一朵,售价四十九万九千,牧野有些心动。 却忽然看到,下方评论上,显目的零颗星:我操xx,xxxxxx,用个炽炎石放进向日葵里,卖我四十九万!商家,你还是个人吗,我xxxxxxxx!!! 牧野赶忙止住,网购有风险,他还是明日问问师父有没有,至於用寿元作为耗材,那是下下策。 看向面板。 【万神寂灭典(秘典)(未领悟)】 牧野愣住两秒。 【一年后,你终於领悟功法奥秘,可以正式开始修炼。】 这才对嘛! 真正领悟过后,牧野才明白,绝学功法与秘典功法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当前的寿元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 虽然暂时无法修炼万神寂灭典,但灵雀九闪却是实打实的,可以立刻提升保命和机动能力。 牧野很快调整了心態,默默吶喊一句,xx,加点!!! 【第八年,灵雀九闪掌握度提升,成功入门。】 【第二十三年,经过你的不懈努力,你对身法的理解力增加,步入小成。】 【第四十五年,往昔数百年的积累,让你尝遍了世俗普遍认为的美好事物,你的口味开始变得奇怪。】 牧野:...... 【第六十一年,你对借力之法领悟至深,可於空中二次变向,突破大成之境。】 【第一百二十三年,这是你活的最久的一次,地球早已物是人非,真正处於了小说中所写的科技世界,物质生產力极大的富足,人们不再需要工作。】 【这些年,你低调处事,核武器面前,人人平等,你可不想出什么变故。这天,你忽有所感,爬上摩天大楼,卫星迅速捕捉到你,ai捕捉热点,开始直播。你纵身一跃,於风中,你閒庭信步,宛若雀舞,残影重重,灵雀九闪,圆满!】 【当前自身寿元:160】 不愧是师父给的身法,竟然消耗这么多寿元。 牧野睁眼,虽没有其他相关记忆,但心中还是有些唏嘘,莫名想到一位人物。 生產力富足,想必是您所期盼的社会吧。 第19章 余波 是夜,不过一小时,陈梟狩已死的消息就像风一样传遍了黑帮圈子,掀起惊涛骇浪。 尤其是炽焰堂,玄蛇帮,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陈梟狩背后有大人物,底蕴深厚。 又岂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炽焰堂。 老大杜远,听到手下来报,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看著心腹再三肯定,头都摇成拨浪鼓了,这才半是怀疑,半是惊喜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炼体六层可不是什么小人物,更別说陈梟狩还有大人物给予的帮助。 杜远坐在太师椅上,他深吸了一口雪茄,任由那浓烈而昂贵的烟气在肺腑间打了个转,压下心中的惊骇,让自己冷静。 他静静地看著灰白色的菸灰一节一节地增长,直到菸丝燃烧到菸嘴附近,他骤然起身,声音中气十足,对著一旁站立的心腹道:“召集所有炼体二层以上的武者,下城区,要变天了!” 十分钟后,十几位精壮的汉子在炽焰堂大厅分两排站立。 杜远背对著眾人,站在悬掛的“义”字匾额下,身形如山,一言不发,只有手指间雪茄的烟雾在无声繚绕。这份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力,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暗自揣测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站在队伍末尾是一个浓眉大眼,有些吊儿郎当的男子,正是李响,牧野的髮小。 他有些不在状態,低著头,脚尖无意识地蹭著地面,似乎还在神游天外。 旁边的汉子瞄了眼,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低声道:“响子,严肃点!” 李响一个激灵,赶紧挺直腰板,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 杜远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平静地拋下一枚重磅炸弹: “刚得到的消息,黑龙会的陈梟狩,死了。就在今夜,连同他手下的所有骨干以及一头妖犬,被人连根拔起。” “嘶--!” 话音落下,大厅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 陈梟狩!炼体六层,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眾人脸上写满了震惊、怀疑,以及一丝蠢蠢欲动。 李响看著眾人的反应,有些不以为意,死就死了唄,这么大惊小怪的。 陈梟狩,陈销售? 反应了两三秒,眾人已经在逐渐接受这个消息时,李响忽然瞪大双眼,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惊呼。 “臥槽!” 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眾人下意识看向他。 “李响?”杜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响尷尬地抬起头,亚歷山大。 “没......没事!老大!”李响连忙挤出笑容,额头却渗出了冷汗,“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对,太惊讶了!陈梟狩那王八蛋……死得好!” 杜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看向全体骨干,道: “叫你们来,两件事。“ “第一,给我动用所有关係,挖!挖出陈梟狩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在谁手里。“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事,黑龙会已经名存实亡,他们的赌坊,那些见不得光的场子,还有他们手底下那些残兵败將,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能抢多少抢多少,能占多少占多少!” 他猛地一挥手,气势逼人,“现在就是抢时间!玄蛇帮,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鬣狗,肯定也闻著味了!我要你们拿出拼命的架势,不管用什么手段,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炽焰堂的旗子,插在原本属於黑龙会的最肥的几块地盘上!” “都听明白了吗?!”杜远低吼。 “明白!”眾人齐声应和。 李响喊得尤其大声。 他是反应迟钝,又不是傻! 前后不到24小时,他自然是联想到自己的好哥们,牧野身上去,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万一呢!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追到牧野家去,问问他,是不是他干的。 如果真是。 那可真是......好粗的一条大腿! ...... 屋外的风风雨雨都与牧野无关,两天没有好好休息,身体不困,但是精神很是疲倦,倒头就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临近中午,牧野简单从冰箱里取了些食材,做了午饭,正吃著。 耳朵微动,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打开门,是李响那个憨憨。 对於他直来直去的提问,牧野没有藏著掖著,按照他进步的速度,根本没必要隱瞒。 李响文化程度低,只能不停得臥槽,臥槽,以此表达震惊之意,眼冒星光,拉著牧野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牧野连忙推开他,丑拒......婉拒了。 出门,直奔著师父风清扬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径直穿过一个个房间,对於里面一个个穿著清凉的师娘,他目不斜视,径直向前。 开门,风清扬正和一位丰腴女子打著趣,应该是八师娘,旁边,丁韩萧有些拘谨地站立著。 瞧见牧野,挑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八师娘脸上有著两朵红云,瞧见牧野,轻轻推了推风清扬的胸膛,道:“小娘子这就先退下了,你们师徒三人聊吧。” 牧野先是称呼一声八师娘,然后微微躬身,给八师娘让出道来。 心底思忖,师父这小日子过得可真舒坦,九个,每天都不重样的,那得多累啊。 我心如铁,一心向道,女人,呵,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风清扬看著牧野,越来越满意,像他。 “牧野啊,这位你见过的,就是你二师兄,丁韩萧,至於大师姐,暂时不在安泰城。” 牧野微微頷首,彼此算是初步认识。 然后正式递茶,行拜师礼,三人才开始閒聊。 风清扬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韩萧啊,你看看你师弟,这都炼体七层了。你跟了我两年半,现在你师弟都和你並驾齐驱了,你......唉,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 丁韩萧嘴唇囁嚅,想要说些什么,本来神气的脸上满是委屈,大师姐是个妖孽就算了,新收的小师弟野这么变態,还让不让人活了。 牧野不作言语,两年半,炼体七层,这天赋,我滴个乖乖,这是真天骄。 大师姐与丁韩萧一仙一武,风清扬其实不准备收徒了,奈何牧野表现实在嚇人,这才忍不住动了收徒的心思。 牧野鬼使神差问道:“二师兄,扬泰药铺和你什么关係?” 丁韩萧满脸问號,“你问这干嘛,那是家族分我的產业,师弟你是要买药材吗?” 那真是巧了。 对得上了,丁家罕见地有位主脉的大公子,没有灵气资质,不学无术,分配了一些產业打发出去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这哪里是不学无术,分明是扮猪吃虎! 回想起第一次在黑龙赌场见面的情形,牧野默默给他贴上演技派的標籤。 “对,你那还有幽冥血髓和焚阳花吗?” 丁韩萧带著些歉意道:“幽冥血髓我先前修炼功法时,屯了,还有一块,焚阳花本来还有,但是期间被客人买走了。” 风清扬轻笑出声:“近日安泰城会有一批外来货,应该会有拍卖会,就在这几天。你可以看看,钱不够问你二师兄要,如果没有,我再来想办法。” 丁韩萧有不同意见,他当即嚷嚷道:“师父你太偏心了,我那时你让我自己买,现在有了小师弟,你还是让我买!” 牧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正要拒绝,却被丁韩萧否认。 “虽说师弟你大我几岁,但辈分摆在这,就当送给师弟的见面礼了,我今日不为钱,只是爭的心中的一口气。” “韩萧啊......为师......”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爸!” 第20章 女儿奴 牧野的神经骤然绷紧,他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迅速转头,瞳孔在转向目標的过程中急剧收缩。 是一个扎著双马尾的漂亮丫头,眼睛水汪汪的,迅速朝他奔来,几位师娘笑吟吟地站在门外。 看到牧童的那刻,牧野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鲜艷动人起来。 牧野下意识接住女儿的衝击,又下意识地抱紧,然后更紧。 风清扬等人默默离开这个房间,將空间留给牧野父女二人。 牧童將脑袋深深埋在牧野胸口,声音带著哭腔。 “爸,你变了。” 牧野身体猛地一僵。 “你变man了!”牧童將头从牧野胸膛抽离,破涕为笑,故作坚强地擦擦脸上的眼泪,笑著。 牧野鬆了口气,伸手,轻轻抚去牧童的泪水,不知如何开口。 牧童生得极好,五官俊美,皮肤白皙,像她妈妈,牧野忽然想到这一句,可当回忆牧童母亲到底长什么样,却是一片空白,只记得如万年冰山,终年不化。 她声音有些低沉。 “昨天半夜,那个爷爷就把我接出来了。我晚上一直哭,几个姐姐一直在安慰我。” “爸,我知道你很伤心难过,这不怪你,都怪我,要不是我......” 牧野眼中满是心疼,记忆中原身与牧童的相处十分融洽,换做原身,此时应该变著法子转移牧童的注意力,但牧野毕竟多了一份记忆,终究有些不一样。 他想问问被抓去做了什么,最终什么都没问,紧紧將牧童拉进怀里。 “好了,什么都別说了。” 回来就好...... 趴在胸膛,牧童终於是忍不住哭泣,眼泪鼻涕一个劲往牧野衣服上蹭,声音逐渐加大。 牧野轻轻拍著她的背。 不知过去几分钟,声音又逐渐变小。 牧野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去。 牧童不知何时已在他怀中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细小泪珠,隨著她平稳下来的呼吸,偶尔轻轻颤动一下。鼻尖哭得微微发红,小巧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著,惹人怜爱。 牧野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维持著这个姿势,静静地看著,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约莫,三个小时后,牧童这才悠悠醒来。 圆桌上。 “大姐姐好,二姐姐好,三姐姐......” 牧童一一向师娘们问好,可爱的模样逗得师娘们掩面而笑,连忙招呼过去,捏捏小脸蛋,儼然是將她当成了这里的团宠。 牧野心中却有些吃味。 反应过来后,不禁哑然失笑,想不到他还是个女儿奴。 圆桌之上,气氛温馨。几位师娘轮番给牧童夹菜,小姑娘碗里的肉堆得像小山。 牧野看著女儿小口小口吃饭,脸上有了血色,心中稍安。 他端起酒杯,向风清扬敬道:“师父,救命之恩,弟子感激不尽。” 风清扬笑呵呵地举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能振作,为师甚是欣慰。” 丁韩萧显然是有些喝大了,拉著牧野就要坐下:“师父他老人家很隨和的,放开点,喝!接著喝!” 酒过三巡,大娘忽然问道:“你师父昨日给你的灵雀九闪,你练的怎样?” 牧野没如实告诉,身法不同於铁衣劲,是要靠悟性的,万一现在让他现场表演个顿悟,不就尷尬了嘛。 “回师娘,我已將身法小成,速度比修炼铁衣劲慢多了。” 风清扬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抚须大笑,“身法和铁衣劲那等外功终有不同,小成,悟性已然上佳。” 牧野放下酒杯,態度恭谨地问道:“师父,您学识渊博,收藏丰富。不知您那里,是否还有一些不同路数的武学典籍,弟子想参考一二。” 风清扬眉头一皱,误会了什么,语重心长道:“贪多嚼不烂,你刀法,外功,身法都是绝学层次,功法更是有我给的万神寂灭典,已足矣。你莫不是想要秘典层次的武学?” “你可知为师仙道天赋卓绝,修炼的也不过是绝学层次的功法,秘典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牧野顿感不好,垂著头,他只是想问问有没有更多的武学,当然,有秘典层次的最好。 牧童好奇地眨巴著眼睛,看著牧野师父教导著他。 等风清扬说完,牧野赶忙解释,风清扬这才点点头。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才高於眾,人必非之。饭后我找些给你,普通层次的功法,武学还是有的。” ...... 吃完饭,牧野捧著一大箱子功法,武学,带著牧童回到家,安顿在她粉粉嫩嫩的房间里,小孩子很快就呼嚕呼嚕睡著了。 隨后牧野开始瀏览起功法,武学。 都是普通层次,看样子有些年头的,有的是用玉简,更多的是用皮革记载,字跡泛黄,有些斑驳,有的甚至缺了一大块。 牧野阅览完毕,一时之间,接受太多,脑袋有些混乱。 看到面板上就连有的普通功法后面都出现未领悟的字眼,默默消耗寿元。 直接顿悟!对於武者之道理解愈发深刻。 还有两门刀法,一门身法,一门剑法,一门外功,甚至还有一门手掷暗器类的武学,牧野通通加到圆满之境。 【当前自身寿元:14】 共计五本功法,六本武学。 新夏对武道的扶持力度闻所未闻,最为基础的功法基础锻体拳,是面向全民免费发放,要想学习其他好一点的普通层次功法,可以线上或者线下买功法一次性阅览权限,一本一万到五万不等。 如果被抓到私下传授给他人,却无付费记录,是要缴纳罚款的。 从风清扬那拿的,都是老早的功法,再者牧野只是作为参考,並无问题。 牧野从平台上挑了二十部普通功法,花了三十万。 牧野的心在滴血,这真他么暴利,复印件一件卖几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牧野一一阅览。 记忆有些混乱,花费一年寿元捋顺,面板上未领悟的字眼统统消失。 牧野长舒一口气,踮起脚步,悄悄打开房门,看了看牧童熟睡的童顏,嘴角不自觉掛上一丝微笑。 突然。 手机在震动,下一秒电话铃声就要响起。 牧野以极快的速度接通,然后关上房门,眨眼之间,已然站在离房门五米远的地方。 身法造诣极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牧野这才看向手机屏幕上来电人姓名--赵怀,同属监狱的同事,赵家的武道天才,平日里关係还不错,此前在药铺打电话就是打给的他。 “牧野,你事情处理好没......”赵怀的声音有些犹豫,“我听说,王岩那老东西要把你搞下去。” 牧野眼神一凝,在监狱里,他是监狱法曹,是所有这方面的老大,王岩是他的手下。 “你仔细和我说.....我明天就回去。” 听著赵怀的诉说,牧野眼神愈发地冰冷。 第21章 法曹之怒 晚上给学校老师发去消息,告知牧童已经找到,可以去上学后,又委託邻居张阿姨接一下孩子,算是保姆,做邻居这么多年还是信得过的。 张阿姨答应下来,发了个语音,似乎是拍著胸膛说的,你就放心吧。 牧野有时候回来得晚,有时候乾脆不回来,只能出此下策。 第二日,日出东山,天光破晓。 送牧童去上学,看著女儿一步三回头,恋恋不捨的模样,牧野心里酸楚,却只能笑著招手,叮嘱道:“晚上好好吃饭,吃完等爹爹回来哦。” 看著牧童进入教室,牧野转身离去,目光如渊,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向南大概半小时后,是一片无城区,实际还在安泰城范围內,远远就望见一头用巨石和钢铁浇铸成的庞然巨兽,匍匐在广阔的天空之下,监狱的主体在地下,比地表还要宽广。 外围没有以任何东西包围,但牧野一清二楚,整座监狱以一座筑基阵法包裹,每日最低消耗数十万是有的。 里外进出没有录入身份信息的话,会引起护法大阵的反击。 正常进入监狱內,牧野先向掌管人事、財务、后勤等於一体的宋映蓉副狱长报到。 宋狱长年纪超五十,面容保养得极好,肌肤紧致,光泽温润,像是三十岁的佳人,一头乌髮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髮髻,穿著深色职业套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成熟丰腴却不显累赘的身材曲线,坐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场。 “请进。” “牧法曹。“看到是牧野,宋狱长將黑框眼镜按了按,声音带有磁性,“事情都处理好了?” 牧野掛上原身和煦的笑容,却感觉肢体面部格外僵硬,似乎只有在面对牧童,或优势不在我的时候,才格外温和,索性面无表情。 这般神情,看得宋狱长格外心疼,对於事件的完整脉络她有所了解,有心无力,只以为牧野是知道了王岩要把他顶下去,这才著急回来。 她下意识地语气温和了些,“节哀,牧法曹。最近局势紧张,你最好再休息几天,放心,你的职位我尽力给你保下来,该有的福利待遇都不会少。” 这话...... 牧野瞬间联想许多。 监狱三大领导人,罗晟狱长,宋映蓉副狱长,以及管安全,惩戒等工作的钱尉副狱长。 罗晟是监狱的最强者,因此钱尉的权力就被分化了,背靠钱家,明里暗里,一直有反心。 靠著钱家的支持,两个派系的实力倒是伯仲之间,甚至钱尉更胜一层,而牧野,自然是典狱长这一派系的人物。 如今形式竟已严峻至此。 牧野微微摇头:“多谢宋狱长体谅,但我真的恢復好了,现在就能开始工作,还请狱长帮我恢復一下权限。” 牧野属於特殊休假,王岩作为代理法曹,处理他的事物,休假结束,要有一天的交接期,这天王岩依旧有权处理法曹的相关事务。 原则上来讲,这是违规操作,但谁让宋副狱长是典狱长的老婆呢。典狱长就是这监狱的天!实力最强者!练气巔峰! 宋狱长听完,眼中精光一闪,脑子无比灵活的他顿时明白牧野的心思,隨即有些担忧道,“你可知钱尉已经突破练气九层了?他甚至已经放出话来,要让王岩接替你的位置,你......” 让是不可能让的,牧野心中嘀咕,隨后道。 “宋狱长放心,我牧野做事向来师出有名,不会落人口舌。” 唉,我说的是这意思吗?我担心的是你的命啊!宋狱长看著一脸执著的牧野,终究还是在电脑上一顿操作,再三叮嘱:“牧野,你能让就让著点,如果他们敢伤你,有著监狱的法规约束在,闹到治安署那边,他也討不得好。” 牧野道谢,然后离去,直奔自己的办公区域。 一路上,不断有工作人员向著牧野问好,牧野一一对视点头,眼神平静。 牧野如今境界高了,依稀能听到走远的人小声议论,语气颇为惊讶。 “牧法曹怎么回来了!” “只能说不愧是学法的,这心理素质就是好,换我估计都想不开自杀了。” “你们是没看见几天前牧法曹那个狼狈的样子,哈哈。从典狱长办公室出来,说不好听点,路过的狗见了都要夹尾避让。” 事物都具有两面性,看来是过去牧野太好说话了,以至於敢这样议论他。 牧野嘴角抽搐,顿时停了下来。 转身。 声音冷酷,精准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工號199,232,278,三位,请你们停下。” 范冰回想起那日牧野狼狈的样子,实在少见,眉眼飞扬,直到听到带著命令的话语,两遍,她才回头。 正对上牧野那双淡漠至极,没有感情的双眸,当即被震慑住,缓过神来,她下意识拉紧了旁边的两姐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牧......法曹?你是在喊我吗?” 牧野目光下移,落在她胸前199的牌號上,道:“工號199,典狱法规第七十八条,凡典狱所属人员,於执行公务期间或处於狱政区域之內,当眾非议上级,属言行失范,依律,当如何?” 范冰面色瞬间苍白,她万万没想到平日温和的牧法曹竟会如此较真,且对法规条文信手拈来。 她嘴唇哆嗦著,却不敢不答:“回……回法曹,依律……当……扣罚绩效,並记入勤务考评……” “记得便好。”牧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三人,各扣当月绩效,评语我会亲自擬定。” 他目光扫过另外两名早已噤若寒蝉的女狱警,继续问道:“那么,典狱法规附录《礼节通则》第二条,对於上级现场喊话,下属当以何种姿態回应?” 三位女狱警已被彻底慑住,下意识地挺直了原本有些鬆懈的身体,颤声答道:“回法曹!应答之声须清晰果断,行动须是小跑趋近,至上级身前五步处立定,挺胸收腹,目光平视,敬礼后洪声报告『请法曹指示!』” 牧野微微頷首:“今日,念你们初犯,我就不过多计较。若再让我听到任何非议上官、懈怠职守的言行,决不姑息。现在,立刻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 三人如蒙大赦,几乎是本能地併拢脚跟,齐声应道:“是!谢法曹训诫!” 隨即迅速转身,迈著略显仓促的步伐离去,表情僵硬,冷汗涔涔。 旁边路过的狱警纷纷被牧野的气场震住,脚跟被钉子钉住了似的,直到牧野远去。 寂静无声的过道,这才有了点细微声音,如蚊虫般,紧贴在旁人身边低声细语。 “这还是那个和蔼可亲的牧法曹吗?这回去一趟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简直比邓放统领还要嚇人。” 旁边一人回道。 “邓统领是因为练武,所以看上去凶神恶煞,但刚刚牧法曹那架势,真从头到脚都是冷的,我都感觉他下一秒要让那三个倒霉蛋关禁闭呢。” “可不是嘛!嚇死个人。” 牧野並没有在意刚刚那几人,甚至王岩想要取代他都是小事,跳樑小丑而已。 关心的只有寿元。 监狱体系大体分为三层,管犯人的,管狱警的,管妖的,以及管所有人的典狱长,牧野的典狱法曹是这其中很关键的一个职位,毕竟帝国的律法不容褻瀆。 普通,没有修为的犯人被关在上层,而有实力的人,妖,分別关在中层的镇武狱,和下层的伏妖狱。 第22章 老祖出世...... 处理律法的工作人员有著自己专属的一块办公区域,而牧野作为这里的老大,更是在其中有独立办公室。 牧野推门进来。 十几张办公桌后,原本低伏忙碌的身影,都不约而同地微微一顿,或抬头,或侧目。这里的人精於律条,更善於察言观色。他们知道这位正主儿回来了,更知道过去几天,王岩作为代理法曹,私下找他们谈话意味著什么。 靠门边的新人宋玖下意识要站起身问好,却被旁边一位资歷颇深的女同事悄悄拉住了衣袖。 女同事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牧野办公室的方向,又飞快地垂下眼帘,假装专注於眼前的文件。 宋玖顺著那方向看去,心头一跳。 王岩正满面笑容地从牧野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著几份刚刚批阅完的文件。 他衣著笔挺,略有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连胸前的工牌都摆得端端正正,儼然一副主人翁的姿態。 抬眼看见牧野,王岩脸上的笑容不仅未减,反而更加热络。他加快脚步,小跑来到近前,隨即“啪”地一声,以一个无可挑剔的標准姿態立正,挺胸收腹,声音洪亮得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 “牧法曹!您回来了!家事可还顺利?” 他语气里的关心听起来真挚无比,甚至带著几分下属对上级的恭谨,“您不在的这几日,属下不敢有丝毫懈怠,与诸位同僚齐心,已將积压的案卷初步梳理批阅完毕。所有流程,皆严格遵循狱典及署內规章,绝无半分疏漏!” 他微微侧身,让开通往办公室的路,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功劳,又表明了律法规章,让人挑不出错误。 牧野脸上没什么表情,深深地看了眼王岩,强忍著爆他头的衝动,看得王岩突然寒毛耸立,又掠过他手中那几份文件,暗自记下,最后落在那扇敞开,属於自己办公室的门上。 他点了点头:“辛苦了。” 说完,他便逕自越过王岩,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紧闭房门。 在眾人眼中,那背影竟是有些落魄,这无疑是对王岩的让步。 王岩对自己刚刚的心里发毛表示莫名其妙,殊不知已经从死门关边走了一遭,他眼底满是志得意满,看著房门,目光似乎要穿透过去,脑子里满是自己坐在里面的场景。 钱尉狱长金口玉言,既然答应了他,那么一定说到做到,那可是钱家。 在安泰城如日中天的钱家,一门双筑基,钱玄漠大人今年不过七十岁,按照筑基的寿命,正值壮年。 议政院,治安署,天策府,三权分立,天策府掌斩妖军,按理来说是地位最高的一个,可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都对钱家百般忌惮。 做人要顺势而为,逆天而行,只会撞个头破血流! 王岩转身,迎著几道复杂的目光,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声音温和:“都抓紧点手头工作,牧法曹刚回来,需要时间適应,我们更要做好分內事,为法曹分忧。” 办公区內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附和,隨著王岩一皱眉,瞬间响亮。 ...... 而王岩心中,视为下一代安泰城掌权人的钱玄漠,面色如铁,看著与自己七分相像的儿子钱皓。 “查出来了吗,牧野最近都去了哪里。” 钱皓微微躬身,声音谦卑:“回父亲,除了黑龙赌场,陈梟狩死亡的那条街道,主要是一个破败的休閒会所。” “儿子遵循您的嘱託,未动用武力,小心潜伏进去,看到......”他顿了顿。 钱玄漠没有说话,只是房间的气氛愈发压抑。 “看到一个毫无修为的老头,与九位美丽女子在玩乐。儿子潜伏一段时间,理清了他们和牧野的关係,似乎......就是性交易。” “似乎?” 钱皓有些难以启齿,还是道:“就是性交易。” 呵,肤浅。 钱玄漠仿佛在钱皓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眼中闪过几分缅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牧野只是个小人物,就算有些许机缘,不过螻蚁耳。 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那位为牧野出头,带走牧童的神秘筑基强者,带著鬼面,气息如渊,实力深不可测。 嘭! 他下意识地猛击桌子,下一秒,桌子化为齏粉! 安泰城百万人口,也就出了牧童这么一个,完全与他融洽的药引,可配以筑基灵材,炼製大药。 相当於为他量身定製的丹药,一丹下去,连破两境都有可能。 钱玄漠恨得咬牙切齿,但一想到那日神秘强者的手段,瞳孔就流露出恐惧的情绪。 那绝不是普通的筑基强者,气息哪怕比之他的祖父钱书也不弱下风。 “也罢,既然他愿意为牧野出头,线索肯定就在牧野身上。” 钱玄漠终於开口,揉了揉眉心,继续道。 “老祖即將出关,极有可能突破筑基六层,到时便不惧那神秘强者。” 钱皓猛地抬头,老祖要出关了!他知道,父亲口中的极有可能便是九成九,便是肯定! “我这几天暂时有事,等我回来,便將你调去监狱,你时刻关注著牧野的一举一动。钱尉在那当副狱长,你帮帮你叔叔。希望再將你调回来的时候,他前面那个副字已经去掉了。” 钱皓眸光闪动,思虑著,道:“我好不容易在治安署站稳脚跟,我一走,赵家人可不会心慈手软,届时......” 他这个主心骨一走,安插的棋子必然会被拔除,这些年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钱玄漠垂眼盯著自己的儿子,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仿佛在审视一件不甚成器的作品。 “皓儿,为父送你去『玄霜洞』研修五载,是让你习得上乘功法,开阔眼界,可不是让你束手束脚的。仙宗对修士的培养力度確实不错,你年纪轻轻,便已是练气八层,远超为父当年。但你要知道,仙宗切磋多为点到为止,但在这安泰城的爭斗,是你死我活,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復。” “忌惮那神秘强者是真,他实力確实在为父之上,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的轻举妄动都不是勇武,而是愚蠢。所以这些年,我们要慢慢安插人手。赵家盘踞治安署多年,根深蒂固,我们若过早以力强取,便是授人以柄,徒惹眾怒,不止是赵家,孙家和丁家都会联合起来。” 钱玄漠眼中锐光乍现。 “但那都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甚至略有不足的基础上。如今,老祖即將破关,筑基六层的修为,便是这安泰城当之无愧的巔峰。待我炼好大药,突破筑基四层,一人便可匹敌丁家老匹夫,以及赵家那个武夫。” “眼光放长远些。一时一地的得失,比起家族即將到来的腾飞,微不足道。我们要的,是整个安泰城未来的格局,因我钱家而变。” 钱皓聆听训诲,点头称是。 第23章 被做局了 办公室內,牧野看著面目全非,完全没有此前布局的办公桌。 下马威?呵。 他神色自如,先是在电脑上查找了下刚刚王岩带走的文件编號,然后就找著自己需要的文件。 监狱共计罪犯五千余人。 其中武者,修仙者占据一半以上。 別看比例有点高,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越是没有实力的人,越是过得小心翼翼,当个人伟力逐渐超越周边人时,心中的慾念会不可避免地增长。 这也是为什么安泰城要分下,中,上三个城区的部分原因,能在中城区购房,至少脱离了贫困阶级,用於修炼的资源大大增加。 到了中城区,武馆,仙馆数量大增,上城区更有筑基大修,真元武者居住。 如果在域外,光景可就不是这样,宗门林立,就算你资质达標。 来来来,先在宗门祖师人像前磕头再说。 牧野翻阅起一个个罪犯的资料,眉头紧锁。 该怎么做才能正当地把他们都杀了呢! 王岩拿著文件,向著钱尉狱长的位置走去,一只手用手机看著监控,赫然是牧野的画面。 忽然,牧野似有感应,眼睛直勾勾看了眼监控方向,然后移开。 那目光,看得王岩心里一惊,他差点真以为牧野发现了呢,那可是他花高价买的摄像头,普通人不贴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 ...... 王岩一脸諂媚,等到两位身穿警服,嘴角有些白色污渍的女狱警出门,这才把文件递给钱尉,道。 “狱长,您真是料事如神,刻意放出消息,那牧野今天果然回来了。” 钱尉半躺著,隨手接过,翻了翻,看几个钱家人名字都对得上,兴致缺缺地道:“没问题,那就匯报上去。刚好趁著这最后一天,把这些二世祖保释出去,省得他们长辈再来找我。” 同在一个家族,这些人的长辈多多少少和他认识,虽说有的实力不高,但是辈分高啊。 钱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 王岩站在边上没动,苍蝇搓手,“钱......狱长,法曹这个位置,什么时候给我啊。” 钱尉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打字,道:“赶紧去把正事办了,別在我这儿杵著,该给你的不会少!” 王岩只是心中不安,確认一下,心中顿时狂喜,毕恭毕敬地退出钱尉视线。 恰好看到另一位靚丽的女医师,接替他进入钱副狱长的独立办公室,那大波浪,那身段。 王岩心中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很快自己也能享受这待遇了。 典狱法曹这个职位好歹也是个中层领导,多多少少有人献殷勤,新来的那个宋玖就不错,很嫩。 他眼中邪意愈盛,脚步愈发加快,递交文件的路程,耗时不到一半就到了。 有钱尉的意思,本来要走一天的流程,一路畅通无阻。 当天中午,正是烈阳高照,四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年轻人,穿著囚服,对著给他们鬆手銬的狱警,趾高气昂的。 “378號,我记住你了,还记得你当初押我进监狱我说的什么吗?”钱彻单指轻蔑地戳著面前警员的胸膛。 警员面色苍白,半个月前他才刚刚入职,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正义感爆棚的时候。 听旁边前辈说,这人仗著自己有点实力,就强姦未成年少女。 於是,他主动请缨押送这个囚犯。 那时,他还不懂前辈脸上诡异的笑容。 现在,他如何不明白。 他是被人做局了。 钱彻凑近警员的耳朵,声音宛如恶魔低语:“等我出去,你就等著被辞退吧!” 听闻此言,警员忽然感觉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踉蹌著往后退。 这可是他考了两次,与上千人竞爭才获得的岗位。 他张著嘴巴,不可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这个败类真在短时间內就被保释出去了,自己的工作岂不是也...... 旁边那几个同样刚被打开镣銬,正活动著手腕脚踝的钱家年轻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脸上都掛著如出一辙的的恶劣笑容。 “哟,彻哥,跟个小狱警较什么真啊。这种没眼力见的玩意儿,半个月前不懂事,话虽是难听了些,但现在不还是得乖乖给您开锁嘛。” 听起来是在为小警员求情,实则火上浇油,更让钱彻丟了脸面。 他猛地用力一踹,警员狼狈倒地。 一旁的王岩连忙上前,陪笑著半拉住钱彻。 “钱少,何必和这小人物一般见识。” 然后王岩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您出去后怎么整他都没事,现在还在这儿呢。” 钱彻瞄了王岩眼,轻狂地笑著,“好,就听你的,以后可要多多关照了啊,王法曹~” “哈哈,那肯定。” 笑声传出十米远,旁边站岗的普通狱警,身形如松,面无表情地站立,像是雕塑。 监狱大门敞开,阳光正好。 钱彻穿上家里特意为他送来的衣裳,配上不错的五官,痞帅痞帅的。 只是毕竟影响不好,並没有人来接他们。 他昂首挺胸,阔步向前。 “谁允许你们走的!”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从阳光照不到的黑暗长廊处,牧野的面容渐渐清晰。 钱彻迈出的步子顿在半空,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带著痞帅的笑意凝住了,变得阴沉。他身后的三个跟班也停下了脚步,眼神不善地看向声音来处。 王岩笑容僵硬,快步上前,挡在钱彻和牧野之间,但气势却矮了不止一头,故作镇定:“牧……牧法曹?您这是?这几位的手续已经办妥了,是合法保释。您这是……” 牧野的脚步不疾不徐,从阴影中完全走入阳光里。他根本没看王岩,目光像冰锥一样,钉在钱彻身上。“合法保释?”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手续文件,拿来我看看。” 文件此刻並不在他手上,按照流程已经走完,原件归档,副件大概已经送到相关科室,完全合法合规。 基本流程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狗急跳墙,故意找茬来了? 王岩面色不善,表情暗含讥讽,声音也拔高了些,发问道:“牧法曹,手续早就办完了!人,今天必须放!再说,这可是钱狱长亲自审阅的,怎么,你刚回来,官威还没摆够,就想连狱长的命令也不放在眼里了?你这法曹的椅子还没坐热,就想管到狱长头上?” 第24章 我们不一样 “钱狱长?”牧野表情疑惑,“我怎么记得狱长是姓罗,不是姓名钱呢!” 像是这种副职位,正主不在时,手下一般都会去掉副字。 牧野这举动,分明是不把钱尉放在眼里。 哈哈!回家一趟脑子瓦特了,你完了,牧野! 王岩心中狂喜,脸上的阴沉稍缓,取而代之是如同看小丑般的戏謔与鄙视。 “牧法曹,我姑且称你为牧法曹......” 他还要说什么,忽然被钱彻拉到后面,钱彻横眉冷对。 “你他妈谁啊?”钱彻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牧野脸上,声音异常暴怒,“穿身官皮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认得老子姓钱就好!在这安泰城,我们钱家就是规矩!你个小小的法曹,也敢拦我的路?信不信我出去后打个招呼,明天就让你这身皮也一起扒了!” 有见势不妙的狱警立刻转身,回跑。 钱彻开团,其他人秒跟。 旁边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鷙的青年,想来是入狱多次了,对牧野竟然有些印象。 “我说是谁这么大胆量,原来是牧法曹啊,我倒是有听狱警说有位姓牧的法曹,最近家里有白事?嘖嘖,怪不得火气这么大,逮著谁都想咬一口。怎么,是嫌家里不够热闹,想让我们哥几个去你家上柱香,帮你添添人气?” 不明所以的钱姓子弟连忙问询,清楚情况后对症下药,含妈量极高。 牧野毫无波澜,目光死死凝视著王岩,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楚,“凡涉及武者,修仙者犯罪的保释手续,首先必须经由当值法曹核对罪犯身份,状態,签字確认后,方可放行。” “王助理,你確定让我签字確认了吗?” 王岩听完冷哼一声。 “牧野,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连监狱的规矩都记不清了?” 他向前逼近半步。 “你休假期间,法曹事务由我全权代理。钱少这事,我按『紧急保释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款走完了流程,签字盖章一样不差。倒是你,不清不楚地闯进来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 “怎么,是担心回来后位置不保,急著找存在感?可惜啊,法曹这碗饭靠的是脑子,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说罢,他侧身对钱彻使了个眼色,语气轻佻: “钱少,別跟某些人一般见识。晦气!” 可钱彻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气,光明正大地问道,“王岩,我现在將这个人打个半死,会怎样?” 王岩眸光闪动,思索几秒,低声道:“按照您的情况,再有几天,就又能出去了。” 闻言,钱彻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瘦高个舔了舔嘴唇,上前,一把从惊恐站在一旁的小狱警身上抢来佩刀,动作迅捷,小狱警都没反应过来。 “彻哥,这种小卡拉米,就不劳你亲自动手,让我来代您效劳吧。” 钱扯见状,道:“可不能让他死得太轻鬆,最后再留一口气给我。” 瘦高个青年颇为囂张地上前,不急不缓,用著自己的衣服擦抹著刀身,“放心,彻哥。”隨后对牧野道。 “牧法曹,知道祸从口出四个字怎么写吗?今天碰上我彻哥算你倒霉,老子现在......” 他挑衅的话语还没说完,牧野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般,长刀出鞘,银光一闪而过。 呲啦! 一道细密的血线,於他的脖颈处浮现,紧接著刚刚还在口出狂言的头颅,沿著切口处平移滑落,切口光滑如镜,下一秒,鲜血才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溅射到旁边的廊道上。 咚!无头尸体倒地。 【击杀炼体四层修士,总寿元89,剩余寿元60,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69】 寿元到帐的声音是如此美妙,他原本平静的眸子仿佛燃烧起名为杀戮的烈火,每一个细胞都活跃了起来。 王岩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失声尖叫:“牧野,你怎么敢!” 钱彻原本一副看好戏的悠閒姿態,甚至已经想好了等瘦高个將牧野折磨得差不多了,自己上前如何羞辱,最后补上一击,等待他的无非是被好生招待几天而已。 他甚至没看清牧野是如何出手的,只觉视线里一道残影掠过,紧接著瘦高个的头颅,就像一颗被轻轻碰落的果子,缓缓滑落,鲜血染红了他刚换的新衣。 他下意识拿出握紧了自己的防身灵符,这可是一阶上品的灵符,足以抵挡练气后期的攻击,心中的惊惧变淡,看见自己新衣上的血点,他几乎是咆哮出声,“你弄脏了我的新衣!!” 他可是钱家嫡系!在安泰城向来横著走,何曾受过如此折辱? “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手中的灵符--炽焰护身符。 嗡! 一层凝实的赤红色火焰护罩瞬间从他身上撑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牧野微微眯起眼睛,沉著冷静:“依《典狱法规》第......我有正当理由將你......” 话音未落,依旧是修仙者最为常用的火弹术疾射而来,牧野身形瞬息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骤然出现在钱彻上空,黑虎刀法,虎踞丹心! 这一刀,唯有在战斗开始时有足够的时间积蓄力量,破坏力最为强大。 刀锋与火焰护罩碰撞,下一记五连火弹术已接踵而至。 牧野足尖轻点护罩,身形变得飘忽轻盈,好让过紧隨而至的的几枚火弹。 两人一触即分,另外两人也终於反应过来,纷纷从有心阻拦,却又没胆量的狱警手中抢过武器,一左一右朝著刚刚落地的牧野扑来。 钱彻刚刚亲眼看著护罩瞬间黯淡几分,大惊失色,好在现在又吸收天地灵气缓过来了点。 王岩看著冷若冰霜的牧野,简直与他记忆中那个格外好说话的上司,判若两人,他趔趄地向后退,扶住墙壁。 速度不快,最多,炼体三层,酒囊废物,牧野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刀光,再次闪烁。 咚!咚!如砍瓜切菜般,两颗头颅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血慢慢晕开。 两个算一个,总好过没有。 牧野看向钱彻,仿佛在说,到你了。 隨著牧野快如闪电的不断劈砍,护罩逐渐黯淡,破碎。 钱彻不復淡定,施展术法都惊慌失措,也就绝学层次,有半人大的离火掌让牧野微微高看一眼。 只是练的不到火候啊! 一刀劈开,火焰退散。 “你……你……”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过他,钱彻色厉內荏道:“你知道我是谁吗?钱尉是我亲叔叔,筑基大修是我老祖,你敢动我,钱家必与你不死不休!” 牧野提著仍在滴血的长刀,缓缓向前,刀尖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 “哦?”他扫过摇摇欲坠的护罩,“都杀了三个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尸首,又落回钱彻身上。 “再多杀一个,也无妨。” “不......不......我们不一样。” 第25章 衝突加剧 当牧野这边发生事,典狱长派系的狱警赶忙去通知宋映蓉。 平日里罗晟多闭关修炼,潜心突破筑基,不问世事,事务都是交由夫人处理。 这时,罗晟难得出关,想要和宋映蓉亲热亲热。 “死鬼~回去不好吗,非要在这儿。” 噔!噔!噔! 急切的敲门声打破办公室內旖旎的氛围,两人赶忙分开。 宋狱长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脸蛋,整理了下衣领,做完这一切时,罗晟早就气定神閒地坐在一旁,泡了壶茶水,仿佛刚刚动手动脚的不是他。 只能说不愧是练气巔峰,动作就是快! “请进。” “牧法曹在释放检验出口和钱家人打起来了!!!”狱警焦急吶喊。 什么??? 宋映蓉一惊,连忙从座位上站起,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追问,“详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牧野? 坐在一旁的罗晟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平日潜心修炼,俗务尽交於夫人打理,狱中工作人员眾多,能让他留下印象的极少。 但这牧野,几天前却是来求过他,他印象格外深刻。 老好人,甚至可以说是怯懦! 听著狱警快速说完了事情经过,宋映蓉焦急地跺了跺脚。 “哎呀,我就是知道他处事圆滑,不会搞出什么事情,才快速將权限给他的。” 她一边拿出对讲机,想要集结狱警,一边对著罗晟道:“老罗,你就待这儿,这事可大可小。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一定不能出手。钱尉突破练气九层,修炼的还是钱家的绝学功法,我担心......” 罗晟一直能压制钱尉的主要原因就是实力,一旦败下阵来,那真的大势已去不復返了。 罗晟挑眉,“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男人?” 宋映蓉正在快速拨通號码,摆摆手:“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別添乱,乖。” 就在要拨打的时候,粗糙的大手按住座机,罗晟唇角上扬。 “別打了,正好我也想看看牧野这小子怎么敢对钱家人出手的。” 以罗晟的修为,速度可谓是极快。 怀里抱著宋映蓉赶到时,钱彻的护罩已经破碎,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向牧野求饶。(求饶不代表活下来后不会报復,有血条) 罗晟眼眸一凝,场內灵气隨之骤紧。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白色灵指无声射出。 “住手!” 牧野顿觉周身一沉,如山岳压顶,心跳都漏了一拍。但他眼中血色更盛。 我的寿元!岂能功亏一簣?!念头如电光石火,他全然不顾袭来灵指,將全身力气都灌注至刀上,拼命加速下劈! 挥刀速度加快,终於是赶在灵指赶到前將钱彻斩杀。 灵犀指径直撞上牧野的长刀。 嘭! 牧野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著刀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迸溅,长刀瞬间脱手飞出!整个人更被带得踉蹌后退。 他骇然抬头,看向已至近前的罗晟,脸上带著些不悦。 这就是练气巔峰的实力? 好在宋映蓉还是向著牧野的,轻轻顺了顺罗晟的胸膛,对牧野使了个眼神。 自家丈夫什么脾气她是知道的,最不喜別人忤逆他。 牧野见状,瞭然,微微躬身,“见过罗狱长,属下力度过猛,收刀已然是来不急了。” 宋映蓉有些气恼,她微不可查地跺了下脚,怎么就不懂了呢! 罗晟拿开夫人的手,上前,双唇抿成一道冷峻的直线,目如深潭,属於典狱长的气场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 “我让你住手,你怎么不住手!” 牧野顿感压力倍增,周身的灵气像是被操控,向他挤压而来,这是什么术法,他暗暗运转铁衣劲,恢復平静。 牧野不卑不亢地迎上罗晟的目光,沉声道:“罗狱长,属下並非有意违逆。只是此人钱彻,及其同党,乃是在未经属下签字画押、违反狱规程序的情况下被私自释放。 属下身为当值法曹,职责所在,若放任此等瀆职枉法之徒离去,恐损我监狱法度威严,故不得不行雷霆手段,以正视听!”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罗晟眉头皱起,身上的威压收敛了少许,思索几秒,抓住关键词,这才道:“未经程序,私自释放?夫人,有这回事吗?” 宋映蓉连忙上前拉住罗晟,语气严肃地对一旁的狱警下令:“立刻去查!今日释放的文件是谁批的,所有经手人一律暂扣,等候审查!” 王岩原本跌坐在地,一听要审查,直接狼狈地爬起来,“罗狱长,宋狱长!您二位可要为我做主,为监狱的规矩做主啊!” “牧野他……他疯了!他这是滥杀无辜,公然破坏狱规!今日是他復职的第一天,理应还由我来处理事务,钱彻等人更是钱副狱长亲自审阅,程序完备,合法保释!没有任何问题!牧野他凭什么拦著不让走?还……还当眾行凶!” 牧野一个眼神瞄过去,王岩顿时嚇得一哆嗦,一想到狱长大人在这,顿时挺直腰杆,“你们看,牧野这是要杀了我啊!” 宋映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她十分清楚王岩是钱尉派系的人,但还是轻声安抚道:“好了,狱长在这,谁能把你怎么样。还有这回事?” 牧野也在此时,拿出手机,点开权限恢復的简讯页面,给宋映蓉看,“宋狱长您看,我確实算是今天的当值。” 王岩不明所以,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把抢过牧野的手机,上面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写著牧野恢復权限了。 一个想法涌上心头,坏了,他被做局了! “不!怎么可能!程序明明是这样的啊!” 宋映蓉看向姍姍来迟,喘著粗气的助理,道:“严莉,你现在就去给我查,看是不是哪个是粗心大意,提前將牧法曹的权限確认了。通报批评,並罚抄《典狱法规》三遍!” 严莉是个小女生,额头冒著细密的汗珠,胸口如波涛汹涌,吃力地喊著:“是!” 然后又往回跑。 “手机可以给我了吗,王助理。”牧野的话带著意味深长,从失魂落魄的王岩那里拿回手机。 就在这时,伴隨著尖锐的破空之声,一道金色的剑光,以骇人的速度由远及近。 钱尉站立於剑刃之上,面容冷峻。 轰! 剑光落地,钱尉抱起钱彻的尸体,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愤和难以置信,“彻儿......” 宋映蓉暗道不好,钱尉这老狐狸绝对要藉此事发难了。 “是谁!” 他猛地抬头,环顾一圈,略过罗晟和宋映蓉,最后看向牧野,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给我死!” 剑凭空而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著牧野射去。 快!太快了! 一切只发生在须臾之间,就在牧野觉得自己不死也要重伤之际。 “钱尉,监狱自有规章制度,你说的杀人偿命在这里不適用,再说......”罗晟淡淡开口,“这些人就该死!” 第26章 练气巔峰修士对轰 牧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魁梧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將那道金色剑光完全遮蔽。正是罗晟! 罗晟面沉如水,面对激射而来的飞剑,他不闪不避,只是双指併拢,指尖凝聚起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鏗!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响彻全场。 金色飞剑与罗晟指尖,针尖对麦芒,那锋锐无匹的飞剑,竟被他用两根覆盖著岩石般光泽的手指,稳稳夹住! 剑尖距离罗晟的咽喉不过三寸,却再难前进分毫,兀自在他指间嗡鸣震颤,锐利的金色剑气与浑厚的土黄灵光激烈摩擦,溅起点点细碎的灵光。 钱尉瞳孔微缩,他这一剑含怒而发,虽未尽全力,却也不是寻常练气后期修士能抵挡,罗晟竟如此轻描淡写。 罗晟指尖微微用力,那金色飞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被他隨手甩开,插在旁边的地板上。 “钱尉,多日不见,功力见长啊。你要想在监狱里靠著一句杀人偿命,就杀死牧野,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典狱长吗!”罗晟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尉再一次捧起侄儿的尸体,满脸悲愤,道:“罗晟!死的不是你的侄子,你当然可以大谈规矩!钱彻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法曹来处决!今日,我若不討个说法,如何对得起我死去的侄儿,如何对得起我钱家!” 话音未落,钱尉周身气势轰然爆发!锐利无匹的金色灵气如同无数细小锋刃,从他体內迸射而出,將周围地面切割得嗤嗤作响。他单手掐诀,那插在地上的飞剑錚然飞回,悬浮於他身侧,剑身金光大盛。 “钱尉,你要造反吗!”宋映蓉厉声喝道,同时快步上前,將牧野拉了回去,低语,“退远些,他们动真格的了。” 牧野心有余悸,连忙跟著宋映蓉又退开十余丈,目光紧紧锁定场中对峙的两人。 “牧野,仔细看。”宋映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钱尉修炼的是钱家祖传的【锐金流形诀】,金属性功法,灵气锋锐多变,可化为各种兵刃形態,在四大家族中为攻击性之最!” 她顿了顿,看向自己丈夫的背影,语气复杂:“老罗他……修的是土属性功法,厚重沉稳,最擅防御。土能生金,亦能埋金,功法上算是相互克制,但具体胜负,还得看各自修为与运用。” 牧野点点头,修仙弯弯绕绕的还真多。 场中,钱尉已然动手。 “金光分化,去!” 他低喝一声,飞剑震颤,竟分化出三道凝实的金色剑影,连同本体飞剑,四道金光从不同角度射向钱晟。 罗晟眼神一凝,不见他如何动作,脚下地面却轰然隆起,四面宽厚的土黄色岩壁瞬间拔地而起,高过头顶后,诡异地弯曲闭合。 轰!轰!轰!轰! 四道金光接连轰击在岩壁之上,碎石迸溅,烟尘瀰漫。岩壁剧烈震动,表面虽被切出深深的剑痕,终究挡住了这波攻势。 “钱家的金光分化好歹也是绝学术法,圆满据说可以射出十道剑影,你莫不是瞧不起我?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就够了?” 罗晟从烟尘里走出,毫髮无伤,甚至可以说是轻鬆写意。 他双手虚按,更多的土石从地面涌起,附著在岩壁上,瞬间修补了伤痕,並且岩壁形態变化,前端凸起,化作一颗巨大的岩石拳头,带著沉闷的破空声,一拳砸向钱尉! “御土化形?普通的厚土诀可没这特性!”钱尉身形疾退,同时手诀再变。 那四道剑光倏然收回,在他身前飞快穿梭,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色剑网。 岩石巨拳狠狠砸在剑网之上,顿时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剑网金光乱闪,剧烈凹陷,但却韧性十足,將巨拳的力量层层消解,无数细碎的石屑从拳头上崩落。 罗晟不知何时已全身包裹上土黄色灵力,凝聚成形,像是盔甲,他狞笑著忽然出现在钱尉侧方。 “准你们钱家修炼绝学功法,我这种散修还不能从网上买了?” 嘭!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金光与黄芒不断碰撞、湮灭,逸散的灵气衝击將周围的地面弄得一片狼藉,围观的狱警们早已躲得远远的,面露骇然。 宋映蓉紧握著手,满脸担忧,老罗上次出手已经是五年前了,实力似乎一直卡在练气巔峰,不曾进步。 牧野看著酷炫,各种特效拉满的修士斗法,想了想自己,归元筑基法平平无奇,铁衣劲包层黑铁疙瘩,越想越破防! 我tm还练什么武啊!一点都不帅! 怪不得哪怕新夏极力提倡武道,大部分有资质的还是会选择修仙,实力可以说永远有人比你高一筹,但帅,是一种氛围,不分高下! 牧野眼睛微微眯起,盘算著,自己如果炼体巔峰,和这两人比,孰强孰弱。 答案是就算能贏,那也有点勉强。 顿时达到炼体七层的安全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牧野眉头紧锁,秘典层次的功法武学真得快点提上日程了。 战况依旧激烈,钱尉眼看始终无法突破罗晟的防御,竟直接御剑飞到空中,不断凝聚金色剑影,向罗晟射来。 就连牧野都差点没注意到,一道剑影从侧方,向著宋映蓉射来。 牧野寒芒大冒,好深的心机,何止四道,钱尉分明是在藏拙! 牧野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將宋映蓉夹到腋下,施展灵雀九闪身法,向著远处逃遁。 宋映蓉檀口微张,一声惊呼。 罗晟听到,扭头,转身就要走。 剎那间,五道剑影,连同飞剑本体,悬停在他面前,合六为一,剑光大盛。 钱尉一时之间惊讶於牧野的身法,但不过是在拖延死亡的时间罢了。 “罗狱长,要是你的夫人死了,你是杀人偿命呢,还是遵循自己监狱的那套规矩呢!”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好奇罗晟的反应。 罗晟闭上双眼,只是周身的土黄色灵力光芒愈胜,看不清面容。 突然,只听他一声爆喝。 “在这里,我的意志就是规矩!” 嗖! 罗晟瞬息间出现在钱尉后方,感知到后方的寒意,钱尉神色大变,只见罗晟先前的身躯,竟缓缓消散。 他竟然是速度快到留下了分身! 嘭! 毫无悬念的,钱尉被铁拳,不,岩拳连环痛击。 最后一下,彻底將他打到地下,烟尘四起。 牧野见状,將宋映蓉放下,连忙解释,刚刚情况特殊不得不这样做。 宋映蓉表示理解。 等尘埃散尽,地表赫然出现一个三米大坑,狱警们大气不敢出,哪怕王岩身为钱尉的心腹,也不敢这时候明目张胆地上前救助。 但这是最好的时机。 一个身影,小跑著上前。 过了一分钟,钱尉被搀扶著上来,只见他头髮散乱,灰头土脸,平日里威严的面庞,此刻带著一点灰败。 等他凑近些,道。 “罗狱长真是好威风,不知何时修炼的秘典身法,竟练到如此境界。”钱尉一字一顿,声音沙哑,“今日之事,我钱尉记下了!彻儿之死,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走著瞧!” 隨后,他一瘸一拐地任由旁边的小警员搀扶著往医务处走。 牧野心头疑惑,那小警员是钱尉派系的吗?这个时候都敢出头,好胆! 看向宋映蓉,她也是摇摇头,仔细回忆,道:“倒是有些印象,这一批刚招进来的,我记得不错的话,叫萧世劫。” 第27章 憨憨典狱长 等钱尉走后,宋映蓉赶紧到罗晟旁,抬起脚尖,左看看右看看,满眼的关切之意。 罗晟像是打了胜仗达到將军般,双臂张开,任由夫人检查,然后一把抓住宋映蓉的手,道。 “相信你男人!” 宋映蓉连忙收回了手,难得在眾人面前展露出一副害羞的模样。 “干嘛呢,这还在外面呢!” 有狱警不免露出了姨母笑。 罗狱长和宋副狱长感情真好啊! 罗晟冷眼扫过去,顿时一个个狱警变得严肃起来,到牧野身上时,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老罗,咱们回去说。” “牧野,你也来。” 不多时,三人回到宋映蓉的办公室。 罗晟轻轻吹了口茶杯,抿了口。 嗯,温度刚刚好。 看向牧野,“傻愣著干甚啊?刚刚不是挺机灵的吗?” 牧野心里叫苦,早就听闻罗晟护妻心切,现在正是借著此前抱著宋映蓉逃跑发难呢。 “好了老罗,情况特殊,你和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夫妻二人都是五十出头,叫牧野孩子確实也没什么毛病。 “牧野,你这事做的太衝动了,”宋映蓉拉著牧野坐下,神情忧虑,“我理解你是依规办事,程序上,道理上,你占理。钱彻他们违规私放囚犯,你阻拦,甚至动武,在法规框架內並非完全说不通。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你选择了一个最直接、最激烈,也是最不留余地的方式--杀人,这无疑是彻彻底底打了钱尉的脸,我们和钱尉之间,那层虽然薄但始终存在的遮羞布,被彻底撕开了。” 牧野自知理亏,微微低头,一副受训斥的学生模样。 一旁的罗晟不满出声道:“我早就看那个钱尉不爽了,要不是在监狱,我直接......” “闭嘴!”宋映蓉直接打断了他,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一个个都不是省心的东西。” 牧野偷瞄罗晟一眼,只见他威严的脸上竟有些委屈。 宋映蓉继续道:“钱尉此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在安泰城钱家又势大。他今天在老罗手下吃了亏,丟了脸,还折了侄子,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去。他不敢明著对老罗如何,但你呢?” 牧野微微抬首,目光平静,道:“请宋狱长放心,牧野既然敢做,便自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罗晟眼中精光一闪,而宋映蓉则是无奈嘆息,白了牧野一眼。 “既如此,你有分寸就好,最近吃住就不要离开监狱了。有老罗看著,钱尉应该不敢明著把你怎样。” 牧野微微躬身。 “行了,你下去吧。” 牧野告退,轻轻把门关上,然后便听到宋映蓉一声爆喝! “罗晟!真给你能的啊!” 牧野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但也不好就在这待著,暗暗感慨的同时,迅速离去。 办公室內。 在宋映蓉爆喝的第一句,罗晟就迅速滑跪至宋映蓉面前,拉住夫人的手,诚恳道。 “夫人,我错了!” 宋映蓉横眉冷对间,闪过一丝无奈,然后又继续维持一副生气的模样。 “你错哪了。” 罗晟犹犹豫豫,道:“我不该出手?” 宋映蓉不知从何处挑出一个小铁锤,嘭的一下,砸到罗晟头上。 “错!我问你,为何开始时要对牧野施压,別以为我没看出来。” 罗晟垂下的双眸罕见地满是狡黠,这问题他思考了一路了,他抬头,道。 “夫人,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是典狱长!这小子当眾杀了钱家人,我不得教训教训他,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看著,我若流露出半分讚许,岂不是明摆著告诉所有人,『对,就是我罗晟指使牧野乾的,我就是要跟钱尉撕破脸』。” “夫人,你看?” 宋映蓉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丈夫表演,心里简直要笑出声来。她太了解罗晟了,这傢伙脑子里有几道弯弯绕绕,她比谁都清楚,怎么看都透著股笨拙的可爱和刻意。 她终於是忍不住边笑,边用锤子砸罗晟,“你......哈哈,就是因为......牧野忤逆了你,哈哈哈!” 罗晟憨憨地笑了,他就知道,夫人是假装和他生气。 “夫人,我和你说,那小子,这回去了趟,简直是地翻天覆的变化,实力至少......” ...... 钱尉面色阴沉,躺在监狱自己专属的疗养室。 罗晟!真是小瞧他了! 过去,罗晟表露出来,修炼的只是普通层次的厚土诀,因此他才敢正面和他廝杀。 没想到,这么多年,靠著典狱长职位的权限与积累,背地里竟已转修了绝学功法,还有深不可测的身法。 还有宋映蓉这个娘们,前因后果他已清楚,这次算是栽了。 越是想著,他越是气愤,猛地一拍大腿。 用力过猛,整个面容都为之扭曲。 “钱狱长,您快躺著!医师说您最好这几天都不要动用灵力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钱尉抬头望去,那个为自己忙前忙后,黑髮黑瞳的青年正一脸关切地看著自己,他心中竟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喉咙不禁有些发乾。 “你......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微微低头,道:“回大人,在下萧世劫。” 莫名,钱尉心中忽然有个衝动,隨即道:“你能在那种情况下,帮我,不错,很不错......你做我的义子吧!” “钱狱长,真......真的可以吗?”青年的声音带著狂喜。 钱尉淡淡点头,反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我愿意,爸!” “哈哈,好!今后我,钱家,就是你的靠山,谁要敢欺你......哼......” 青年端来一碗深色,带著苦味的汤,“爸,喝了吧,这是医师送来的黑玉断续汤,对於战斗造成的內外伤,尤其是骨骼经络的损伤有奇效。” 钱尉不容有疑,端起来,一饮而尽,砸著嘴巴,还在回味,“嗯,不苦,还挺好喝,再来一碗。” 萧世劫低著头,眼里满是讥讽,语气恭敬,“医师说了,一天只能喝一碗。” 钱尉看著自家乾儿子,那是越看越满意,將萧世劫拉到近前,勾起一丝神秘笑容,指了指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医师,道:“看见那个女的没,今晚我让她到你房间去。” 萧世劫先是错愕,然后带著一丝惊喜,甚至是邪意,“是,儿子领命。” “哈哈哈!我儿深得我心啊!” 第28章 镇武狱 次日。 【当前自身寿元:151】 牧野怎么看怎么不够,这点寿元够谁花的啊! 按照原身的法律知识储备,不是不能够找到合理击杀囚犯的方法,但那太慢,一个个的,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 牧野还是习惯直来直去的方式,保险起见,他先是叮嘱好牧童,注意安全,饭菜让张阿姨帮忙煮,晚上可能不回去,牧童早慧,很是乖巧地答应。 然后到外面给风清扬打去电话,电话接通。 “牧野啊?大早上有什么事啊?”电话那头一副疲倦的声音,不知道的以为昨晚多劳累呢。 简单问候后,牧野道:“师父,您能简单透露一下你的实力吗?我怕有筑基或是真元境的来杀我!” 风清扬端坐於一个密室蒲团上,睁开双眼,面无表情,电话里却满是温和,带著笑,“怎么?怕为师保不住你?” ...... “筑基七层,够不够!”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够!” 掛断电话,牧野喜上眉梢,筑基七层完全够了,安泰城最高战力,天策府话事人孙正义不过筑基五层的修为,越往后境界之间差距越大。他稍稍心安,回到办公室。 桌上的大部分囚犯的资料,尤其是即將执行死刑的囚犯,他这么长时间特意花时间背了下来。 牧野登录职工系统,如果记得不错的话,牧野十多年来攒下的贡献点那是一点没用。 普通打工仔一年贡献点在一到五十的区间,牧野更高一级,十多年攒下了1825点,如果兑换成钱的话,就是十八万多。 但没有傻子会想著兑换,从职工系统上买的东西比外面优惠的多。 帝国对绝学及以上功法做了兑换限制,对武学术法则是秘典及以上。 有道是有道无术,术尚可求也。有术无道,止於术。 牧野现在还差门敛息武学,於是输入特定关键词,敛息武学。 界面跳出来五花八门的,什么万象擬形术,龟息蛰龙功,个十百千万十万......十多个零。 哦,忘输炼体,绝学层次了,调整过来后,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牧野挑选了龟息功的炼体境部分,耗去一千七百多点。 阅览了电子版,面板上正常出现【龟息功(绝学)(未入门)】的字样,直接开始修炼。 【第七年,你初窥门径,但气息粗重难以收敛,稍一移动便泄露无疑。】 【第三十年,你於静室枯坐,模仿冬眠之兽,呼吸渐缓,心跳如蒙皮闷鼓,可自主隱藏一个小境界,但稍动慾念,还是会暴露。】 【第六十三年,你已不满足於静匿,选择在疾走,跳跃中锤炼此法,气息与动作的协调成为最大难关,险些伤及內腑,好在终於成功,龟息功大成。哪怕美人在怀,都能自由控制,你可自主隱藏两个小境界,且更不容易被看穿。】 牧野停下,隱藏至炼体六层。 噔!噔!噔! 敲门声响起。 “进!” 王岩一脸尷尬地进来。 “王助理,你有何事?”牧野神情冷淡。 “额,那个牧法曹......”王岩一脸諂媚,见牧野丝毫不理他,扑通一声跪下,再抬头已是痛哭流涕。 “牧法曹,牧爷!是我王岩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被钱家的权势迷了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多有怠慢,我该死,我掌嘴!” 说完,他竟真的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啪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牧野冷眼看著,王岩头上血条依旧,他沉声道:“所以,你是想做什么?” 王岩连忙收手,连滚带爬地凑近,拉住牧野的裤腿,“您和宋狱长关係很好,牧爷,您去说说情,让宋狱长不要撤我的职好不好。” 牧野一听,猛地抬起脚,右腿如积蓄已久的长鞭,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踹在王岩胸口。 狗腿子!和我玩上苦肉计了? 砰! 王岩只觉一股无法匹敌的巨力传来,呕!然后整个人便如同被踢飞的破麻袋,离地倒飞出去,撞在结实紧闭的办公室门上。 还有,谁和宋狱长关係好了?瞎说,不要让典狱长误会。 牧野收脚,眼底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越过昏迷不醒的王岩,打开门。 环顾一圈,所有人全都低下头装模作样做著自己的事情。 “宋玖,你喊人处理一下王岩同事。事件原由就说污衊宋狱长清白。” 宋玖慌忙站起身,点头磕磕巴巴道:“是......牧法曹。” “嗯。” “周云涛,以后你代替王岩的工作,我的部分工作也由你接替。” 闻言,一个看起来颇为老实,微胖的中年人站起来,有些激动,回应道。 牧野点点头,按照原身的记忆,周云涛是和牧野同一时间进来的,处理的事件不少,业务能力极强,只是不擅长打交道,这些年才不上不下,牧野如今可是醉心於武道,立志斩妖除魔的男人,哪能被俗物缠身。 念此,牧野不禁挺直腰杆,神清气爽,出门而去。 过了一会儿,议论声才渐渐响起,至於王岩,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可以啊,老周,你是要升职了啊!”有同事笑著拍了拍周云涛的肩膀。 周云涛憨憨地笑著:“哪里哪里,不过是帮忙干点事。” 小小的恭维一下之后,眾人以更大的热情討论起牧野来。 “我去,刚才牧法曹那眼神……你们看到没?这门都撞裂了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这么带劲!”有女子如是说道。 “可不是嘛。”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污衊宋狱长清白』嘖嘖,谁不知道狱长平日里最宠老婆了,这下子,王岩至少脱层皮。这王八盖子,平日仗著有钱副狱长撑腰,这几天脏活累活全给我们干,自己倒是跟条哈巴狗一样去邀功,踢得好!” 几个年轻的职员兴奋地聚在一起,仿佛牧野给他们出了气般。 然后,有稍微年长的,眉间却有怎么都化解不掉的忧愁,“今天帅是帅了,可你们想过没有,钱家那边会善罢甘休吗?” 此话,如同泼了一盆冷水,热烈的气氛稍降,“老张说的对,钱家在安泰城根深蒂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看啊,这监狱的天,怕是要变了。现在站队,太早了点……” ...... “牧法曹好。” “牧法曹......” 几声问好不断从不同方向传来,大多带著急促,恭敬与一丝紧张。 看来是昨日四位钱家子弟出狱之际,被牧野摧枯拉朽般斩杀的事跡传遍了整座监狱。 牧野步伐平缓,对著每个打招呼的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几个正在交接班的狱警,原来有说有笑,看见牧野走来,谈笑立刻戛然而止,挺直身体。 果然,唯有铁与血铸就的威严,方能更快地深入人心。 牧野不需要刻意地张扬,消息便像风一样,一传二,二传四。 伸手在钢纹岩铸就的大门侧边按下手印,绿灯亮起,大门刷得一下向上拉开,是蜿蜒盘曲,面向地底的青石地道。 大门目测有三尺厚,非筑基级別修士不得劈开。 走著,直到道路平整,便是属於镇武狱的范围了。 抬头,是虚擬仿真天空,一天昼夜与外界一般无二。 两边是狱警的戒备区,简单验证下身份,继续向前,便是狱警休閒区,食堂,监舍区,禁闭室等等。 牧野最为看重的是生死台。 用於解决监狱內部矛盾,既上生死台,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第29章 血洗镇武狱 牧野先去找了赵怀,好歹是赵家人,他算是来这里镀金的,混了个监舍四人间的监区统领噹噹。 “赵怀?在不在。我!牧野!” 门打开! 赵怀一头自然卷,睡眼惺忪的,显然是刚刚起床。 “牧野啊?!”赵怀扣了扣眼屎,有些惊喜,將牧野迎了进去,“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往常都是我来找你,你有什么事啊!” 赵怀进去后,立刻又是往床上一躺。 宿舍是浴卫一体,还有一个专门独立出来,用以修炼的小房间。 宿舍里有著一股常年蒙著的酸臭味,牧野屏住呼吸,道:“你房间味真大,你没打开排风系统吗?” 赵怀一愣,不明觉厉,“有吗?嘿嘿!你说的什么排风系统?” 牧野径直找到遥控器,打开排风系统,霎时间,原本平整的天花板,如鱼鳞般翻出一个圆孔,房间里的酸臭味开始散去。 牧野眼中带著点鄙夷,赵怀你连对宿舍开发的程度都不足百分之一! 牧野然后说著想好的说辞:“你管辖的区域內有没有那种即將判处死刑的囚犯,又特別蛮横的刺头?” 赵怀:“那肯定啊!我曹了,你是不知道那几个有多难管,仗著自己要死了,破罐子破摔。老子现在都不敢安排女狱警在那几个旁边,上次一个一时没被注意,手被拉住,一阵乱摸,其他狱警赶过去时,就差胸罩没被撕下来,而且那女狱警现在都还在带薪休假呢,羡慕死我了......” 牧野耐心听著,可赵怀这个话癆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在说,他忍不住打断。 “我最近心烦意乱,你可以让我杀几个解解愁吗?” “你要杀人?哈哈哈!別逗你赵哥笑了......哈哈哈......咳咳。”赵怀见牧野神情严肃,不似作假,“你来认真的?” 倒反天罡!赵怀不超过三十岁,原身给他惯的...... 牧野点点头,没有计较称呼。 赵怀也是对牧野女儿的失踪知道“全貌”,拍了拍牧野的肩膀,拿出一个令牌,“诺,给你吧!杀几个死囚犯,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出了什么事,你赵哥担著!” 牧野对著赵怀的称呼不置可否,接过道:“放心,有什么事,我绝不扯上你。” 牧野走在监舍过道,带上携令牌號召的赵怀心腹,共八人。 他目光在两侧囚室铁柵栏后一张张或麻木、或阴沉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囚犯们半数都是是毫不避讳,反过来直勾勾阴沉地看著牧野,带著赤裸裸的审视、挑衅,乃至毫不掩饰的恶意。 监舍分四人间,双人间,以及单人间,一般来说实力越高,就连坐牢的待遇就越好。 四人间尚且如此,何况双人间,单人间呢。 牧野嘴角轻轻勾起,还挺凶?那挺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左边监舍,一个额头是狰狞刀疤的光头大汉,双臂抱胸靠在墙边,同牢房的三人颇为老实地坐在床上,有些畏惧光头大汉,应该是被欺负怕了。 光头大汉那带著挑衅的目光,在对上牧野的一瞬间,凝滯了一瞬。 这文官真是生了副好皮囊啊!如刀削斧凿般的深刻俊朗,搭配在他看起来文职人员穿搭的浅蓝色制服,猿臂蜂腰螳螂腿,前凸后翘,极品啊。 光头大汉粗实的眉毛上挑,目光逐渐转为带著侵略性的玩味,吹了声悠长又轻佻的口哨,在略显寂静的监舍区格外刺耳。 哦?是你先惹我的哦!牧野曼斯条理地转身。 “这位新来的官爷可真俊啊,小爷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牧野慢慢靠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贴的极近,似乎是为了將自己的盛世容顏凑近些供他欣赏。 光头大汉一时之间被牧野看得有些发毛,可又见牧野竟解开自己的衣领,看到上方健硕的肌肤,他瞳孔骤缩,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下意识出言调戏。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穿这身官皮真是浪费了。不如……等哪天官爷不当值了,哥哥教教你什么叫『真男人』的玩法?” 牧野笑了,优雅地扣上纽扣,对著旁边的狱警道,“把门打开,我进去亲自『伺候伺候』他。” 狱警错愕,光头不知道这身衣服代表什么,他可是清楚,典狱法曹!职位上和监区统领平起平坐。 可......就算法曹有这癖好,说出去影响多不好啊。 他犹犹豫豫还是鼓起勇气道,“长官,这不合规矩......要是您想教训这傢伙,可......可以单独安排房间。” 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身后,赵怀的心腹上前,凑到狱警耳边说著什么。 狱警听完,立刻对光头大汉刘猛投去同情的目光,隨后自发和心腹们围成一睹人墙,不让其他囚犯看到。 开门。 “你们將那两个先带出去,就最角落的那两个。” 牧野扫过房间內,对每一个囚犯犯下的罪名一清二楚。 放出去两个,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看著其貌不扬,却也算是一个人才。 对別人来说是入狱,对他来说是学习。 只有小学文凭,却深諳只有学习才有出处的道理。入狱学习了通讯维修,药材知识,甚至是母猪的產后护理,出狱后发家致富,是实实在在的百万富翁,可惜被仙人跳还倒打一耙,含冤入狱。 至於留下瘦小,看著就猥琐的男子,更是逆天,入狱时正好人多,候审时在半夜同批囚犯都在睡觉时,强姦了另一个女囚犯,罪加一等。 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最初,留下的两人亮血条了。 两人出去后,四人间空旷了不少,也压抑了些。 就是“色慾”薰心,再怎么迟钝的人都能反应过来,牧野职位不小,身后那么多狱警围著转。 刘猛怎么都没想到牧野会真的进来,他只是纯粹的口嗨,脸上的轻佻消失不见,他强装镇定,外边几位狱警虎视眈眈注视著,难不成还真能让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这个文官给办了?反过来也...... 他挤出一个尷尬的笑:“长官,刚刚是我嘴贱,您別和我一般见识,我就是开个玩笑......” 牧野越走越近,两个相距不过一臂。 麻烦...... 牧野冷不丁重拳出击,痛击大汉小腹,同时另一只手扼住住他的头颅,讲不出话来。 缩在角落的猥琐男子,满脸恐惧。 门外,狱警组成的人墙背后,其他监舍的囚犯竖起耳朵。 起初,他们只听到几声沉闷撞击肉体的声音,以及像是被捂住嘴巴的呜呜声。这声音持续了片刻,然后停了。 囚犯们面面相覷,心里暗道。 不可能吧,刘猛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啊,还是那个长官强人所难。 但留两个几个意思? ??? 忽然,听到牧野略带兴奋的声音,“对对对,就是这样。” 紧接著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另一道略显惊慌的声音响起。 “长官,別!別!我可什么都没说。” “没事,见者有份。” 然后便又是一套熟悉的声音,最后以一道低沉,逐渐无力的咒骂声收尾。 各种下流的想像开始蔓延,有人甚至猥琐地低笑起来。 咔呲。门打开了。 囚犯们踮起脚尖,想要看看里面的场景,可惜什么都没有。 牧野走了出来,浅蓝色的制服依旧平整,只是袖口处似乎沾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將捲起的袖子拉下,从狱警手中接过纸巾擦著手,道:“处理一下。” “刘猛,袭警,反抗激烈,已被当场击毙。张阿四,意图协助袭警,在制服过程中发生意外,不幸身亡。” 狱警浑身一颤,低头称是。 命令言简意賅,却像一道惊雷在这附近炸开。 “留个人处理,其余人继续跟我来。”牧野神色平淡,步伐加快,第一次下手手段有些生疏,得加快了,等传遍了就不好搞了。 隨著人墙解散,彻底露出里面的场景,血腥琳琳的监舍打破了他们臆想中的齷齪戏码,他们看著牧野从容离开的背影,再看看狱警抬出两个黑色袋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第30章 用AI推演武学 此后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镇武狱给囚犯们吃的食物,加了软骨散和化灵散,常年摄入,早就让他们虚弱至极。因此牧野只需略施手段,便足以让他们心生恨意。 每天要求也不高,一百寿元就行,就专门找那种即將执行死刑的死囚犯,没人比他更懂法律了,更別说还有典狱长撑腰。 从宋映蓉办公室里出来,牧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宋狱长的意思是让他收敛著些,以往不是没有人这样做泻火,但都没牧野这么明目张胆的。 牧野知道了,隨后再一次踏入镇武狱。 人的名,树的影。 经过这么多天的发酵,牧野的名號早就传遍了监舍区,几乎所有囚犯,狱警都知晓了牧野这么个人物。 更有炼体七层的囚犯放出话来,有本事和他上生死台对掏! 类似这样子,辱骂牧野的言语不再少数。 “赵统领!赵统领!开门啊!” 一阵落地的咕嚕声后,“吵死了!砸了?”赵怀一脸怨气地开门。 心腹欲哭无泪,“统领,牧法曹他又要杀囚犯了。” 赵怀摆了摆手,满不在乎,“不就是些死囚犯吗,那么多,杀几个又何妨。用得著天天和我说吗?” 很快。 “多少?你说多少?” 心腹硬著头皮道:“报告赵统领,牧法曹目前已击杀三十六人!” 赵怀表情一怔,这好像確实有点多哦。 ...... “你个畜生!”男人目眥欲裂,五臟俱全,四肢俱无。 很快,头颅也没了。 此囚入狱前击杀无辜百姓十余人,其罪当诛。 【击杀练气三层修仙者,总寿元85,已转化为23年寿元,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412】 牧野一把甩去刀尖的血跡,长刀归鞘。 回首,只见赵怀的心腹们全都僵立著,当牧野目光扫过时,他们齐刷刷低下头,不敢正面对视。 牧野:“万坤,你在害怕什么?” 被点到名的狱警身子微微一颤,脸色苍白,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没......大人,我没害怕。” 可那略显结巴的话语怎么解释怎么苍白。 牧野垂眸,稍微反思一下,决定收敛些。 “何方狂徒,敢在镇武狱行凶!” 一股属於炼体八层的威压从远处骤然爆开,一道身影如同一颗炮弹般疾驰而来,男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眯眯眼,一看就是练家子。 几个呼吸间,邓放就已至牧野近前,一路奔来,目光所及,还没收拾的牢房內,景象触目惊心,旁边监舍里的囚犯脸上满是后怕。 即便都是已判死刑,等著秋后问斩的重犯,那也要按正常程序执行,如今却像宰鸡屠狗般私下处理了。 身为监区总统领,他本身就肩负镇武狱的重任,看在典狱长的面子上,放任其杀几个也就算了,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他这暴脾气,忍不了一点。 邓放眯起的眼睛中寒光爆射,看向站在血泊中,仅有炼体六层实力的牧野,杀意凛然! “给我跪下伏法!” 他一声怒喝,声如洪钟,根本不打算给牧野解释的机会,炼体八层的气血轰然爆发,爆步向前,右臂驀然膨胀一圈,骨头髮出如爆豆般的脆响,毫无花哨地直衝牧野胸口。这一拳劲力凝练,显然是准备先將牧野重伤,好生教训。 门外的狱警早就看不惯牧野的作风了,幸灾乐祸著。 “这可是邓统领,监狱內数一数二的强者,仗著自己有典狱长撑腰就无法无天,牧法曹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电光石火间,牧野身形倏地一晃,身形诡异地躲过这一拳,邓放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劲擦著他的衣角轰在后方墙上。 邓放眼里掠过一丝惊讶,连续轰出数拳,都被牧野险而又险地躲过,隨后他向后掠去,身形在狭长的通道內跑出数道残影,脚尖在两侧铁栏上轻点,如同鬼魅。 好高明的身法。 “想跑?给老子留下!” 邓放见状,他庞大的身躯显出与之不相称的迅猛,双腿蹬地,地面裂开。整个人如同一记重锤,飞向牧野。 避无可避! 邓放来势汹汹,只是奔著教训牧野一下,並无杀意,牧野本欲收手,可多日击杀一些待宰羔羊终究是让他有些无趣,眼底战斗的欲望正在高涨! “来得好!” 一声低喝,不再退让!牧野身形骤停,拧腰转胯,全身气血如江河奔涌,灌注右臂。原本归鞘的长刀再次出匣。 刀光化作一道凝实的黑色匹练,带著隱约的虎啸之音,不闪不避,径直劈向那轰来的铁拳! 轰!!! 牧野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他闷哼一声,脚下噔噔蹬连退七步,最后一步撞击在身后石壁上,才勉强卸去这骇人的劲力。 喉头一甜,气血翻涌。 反观邓放,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即站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拳锋,那里铁灰色的坚韧皮肤上,竟被斩开一道不深不浅的白痕,有血珠渗出。 “好小子!炼体七层竟能与我拼到这种程度。”邓放惊讶,近身对拼,他已经感受到牧野散发的是炼体七层的气息,眼眸中竟流露出几分欣赏,跃跃欲试,想要看看这小子有几分成色。 感受著奔袭而来,无可匹敌的气势,牧野自知硬刚不过,施展灵雀九闪,瞬息间改变方向。 看向面板。 本想提升境界,但上次突破炼体七层引起的波动就不小,再突破只怕会更大。 於是,牧野將目光看向铁衣劲,难得碰到一个外功如此强悍的对手,他现在更想肉搏。 【推演铁衣劲秘典层次的第一年,你凝神苦想,枯坐数日,纵使数十本武学功法你烂熟於心,却什么都没想出来。百无聊赖之际,你无奈向网友求助:如果穿越高武世界,你最想修炼什么功法或者武学。】 【各种回答都有:那肯定是九阴真经啊,天下武学总纲,包罗万象。】 【去去去,低武的功法也好意思拿出来,荒天帝刚修炼直接秒了!要我说就他化自在法,然后战斗吶喊: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羈绊吶!】 【什么八九玄功,三分归元气,神象镇狱劲......诸多想法確实让你眼前一亮,可毕竟体系不同,你又如何能够推演出来呢!空有寿元,不结合实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只能慢慢试著朝著神象镇狱劲推演。】 【第十一年,人工智慧ai横空出世,你抱著试一试的想法问问豆包,却发现他是个白痴,气得你怒砸数十亿投资,反正你有充足的时间,只要公司不倒闭,你就不亏!】 【第二十一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当初你唾骂的人机ai,如今算力惊人,让你自愧不如,於是,你决定成为股东,耗费数十亿专门为自己打造了一套资料库,里面是你设想的异世界基本情况,让ai为你推演!】 【第一百五十二年,受限於资料库原始数据严重不足,ai还是完成了你无比荒唐的要求,超过一般秘典外功的层次,练至巔峰,將达到两万斤的巨力。看似垂垂老矣的你见到武学的那刻,兴奋地再也不装了,哪里像一个百岁老人,简直比二十岁的年轻小伙还有活力!既是以神象镇狱劲为立意,便叫龙象般若功吧!】 【正在你高兴得剎那,一对巨大的机械臂从天而降,豆包冷漠无情道:你终於露馅了,牧野。你惊骇失色!】 牧野感受著一股磅礴的知识灌输进脑海,然后面板上便出现【龙象般若功(绝学)(入门)】的字样。 面色一阵古怪,什么叫ai?人工智慧? 从文字描述,这个名叫豆包的ai竟是老早就在怀疑他?!!恐怖如斯! 第31章 酣畅淋漓,还是肉搏爽 “和我对战还敢分神!”邓放怒吼一声,一拳轰出,將牧野胸膛肉眼可见砸出一个坑。 咔嚓!是胸骨碎裂的声音! 寿元继续消耗! 龙象般若功修炼过程需要龙类,象类精血,情况紧急,牧野想到妖兽百科中看到的一位妖中王者,顶级真血血脉,金鳞龙象,体魄如小山般的神象,披覆金色龙鳞,象牙缠绕雷霆,象鼻可吐龙息,最值得称道的是金鳞龙象与龙族一样喜欢金光闪闪的宝物,当即消耗寿元转化其一阶精血。 【第二十五年,在不计寿元成本的代价下,龙象铁衣劲步入小成,气膜隱有龙鳞般的纹路浮现,受到攻击会有轻微的反震之力。】 【第五十二年,龙象般若功,步入大成,龙鳞纹路逐渐清晰,气血运行间伴有低沉的象鸣,反震之力增大,你的力量已然来到万斤,普通炼体境武夫的极限。】 【共计转化寿元一百八十年。】 【当前自身寿元:28】 嗡! 剎那间,一股沉重、古老而蛮横的气息从牧野身上轰然爆发,牧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仿佛有一头太古凶兽从牧野体內甦醒,原来合身切体的制服逐渐被撑大。 嗤啦! 衣衫应声碎裂,露出的身躯已非凡人血肉,每一块肌肉都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般稜角分明,腹肌更是裂变为八块如同鎧甲的磐石。 站在近处的几名狱警,首当其衝,他们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下,胸口发闷,呼吸骤然困难,莫名对牧野生出別样的恐惧。 仅仅一个呼吸间,牧野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一凝,气息再次变得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內敛,恐怖,只有牧野知道,皮囊之下,气血奔流的强度比之前强了多少,更带上龙象的沛然巨力,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仿佛被重新锤炼过,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这还只是大成,圆满呢! “哈哈哈!好!没想到你外功竟修炼到如此境界!来!”邓放狂笑,眼中战意沸腾。 他看出牧野气息强悍,但自恃绝学【铁象开山劲】刚猛无儔,同阶外功罕逢敌手,双拳一碰,竟发出金铁之声,再度悍然扑上! 这一次,牧野没有闪避,甚至直接丟弃长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五指张开又猛地抓紧,眼看著邓放拳风扑面,牧野同样拧转腰胯,不闪不避,一拳对轰而去! 咚!!! 仿佛两柄万斤巨锤对碰,狂暴的巨浪呈环形炸开。 四周听闻动静,赶来看戏的狱警,监区统领无不骇然。 此刻的牧野,儼然是一尊从洪荒踏来的血肉神像,由於炼化了金鳞龙象的精血,蒸腾的血气在他周身凝成淡金色的薄雾,隱隱可见肌肤上覆盖著龙鳞,好不威武霸气。 赵怀更是夸张地张大嘴巴,能够塞下一个鸭蛋。 那如同人型暴龙的怪物,你告诉我是牧野?!!我確定没在做梦?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让旁边人莫名其妙的。 一拳对轰,邓放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感觉自己砸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披著鳞甲的移动堡垒! 一股强悍的力道反震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颤,整条右臂瞬间酸麻。 邓放愈发地兴奋,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怒吼,再次朝著牧野奔来。 两人就这样,捨弃了精妙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碰撞。 两人如同两头髮狂的巨兽,纠缠在一起。拳锋对拳锋,手肘对手肘,膝盖顶膝盖! 一位平日里向来以冷静著称的老狱警,手里的烟掉了都不自知,目瞪口呆地看著二人肉搏,喉咙发乾,说不出话来。 “变......变態。” 邓放的拳头深深陷入牧野胸口肌肉,但也仅此而已!牧野露出满是血的牙齿,狰狞一笑,浑身肌肉賁张,淡金色气血如狼烟般升起。 他双手趁机抓住邓放轰入自己胸膛的右臂。 “嗬啊!!” 咔嚓!咔嚓!绷! 在所有人骇人的目光中,牧野竟以蛮力將邓放的手臂硬生生扭转。 断了! 邓放面色一变,双腿发力,同时另一只手全力挥击,砸到牧野脸上,然后挣脱向后退去。 死寂。 所有狱警,囚犯都像是被掐住了嗓子,发不出丝毫声音。 牧野缓缓抬起手,扶住自己脱臼的下巴,“咔吧”一声,面无表情地將其復位。 缓缓向前走去,每走一步,眾人就退后一步。 邓放从一开始的试探,到最后的全力以赴,他竟是忘记了开始的初心,完全將牧野当成了生死大敌,各种手段都用上了。 看著牧野面无表情缓缓走来,邓放眼中的战斗欲望逐渐熄灭,哈哈,能死在这样的武者手里,不错! “牧野,你要干什么!”眼看著牧野真像要了结邓统领的样子,赵怀失声叫道。 牧野回神,看了看一脸忌惮的邓放,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神情。 伸出左臂,拉住他的左手,“邓统领,拳头够硬!性子够烈!是条真汉子!方才一时手重,差点没收住,唐突了!多有得罪,邓统领海量,別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 不乏有老早就认识牧野的人在心中吐槽,就你还粗人,粗人能当典狱法曹?!! 邓放一愣,隨后爽朗大笑,反將牧野拉过来抱了抱,“好!今日这一架,打得痛快!但是这狱里的死囚,你却是不能再杀了。” 牧野微微嘆息,就知道。 却听邓放神秘一笑,“你若想过过癮,嘿嘿!” 言外之意待会儿私下说。 莫不是......牧野心中有了猜测。 镇压妖族的伏妖狱不同於镇武狱,像牧野这样的文职还能自由出入。 伏妖狱出入,必须要有三位及以上的统领陪同,狱警也是一月才进行一次轮换。 牧野含笑,拍了拍邓放的背,就是这手臂,他眼中闪过歉意。 邓放摆了摆剩余的左臂,道:“没事!我平日练武有的比这伤得还重,养个半个月就好!如果每半个月就能换来这样一次战斗,划算!实在是划算!哈哈哈!” 二人就这样勾肩搭背走著。 忽然。 “牧野!你个小婢养的王八犊子!敢不敢把老子身上的软骨散给解了!咱们签下生死状,堂堂正正上生死台!” 一声暴吼如同惊雷,从一间单人房传来。 只见那间牢房內,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汉子,双手死死攥著铁栏,手臂上肌肉虬结如龙,青筋暴起,对著牧野怒目而视。 此刻牧野已经收起了战斗形態,体態略微缩小了下去。 牧野和邓放相对而视。 邓放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请吧。 狱警纷纷对汉子投去一个同情的表情。 汉子看著牧野逐渐走进,身躯逐渐膨胀,比他还要大,神情狰狞。 你说的哦! 第32章 玄霜洞 如杀鸡屠狗般,牧野將汉子拉到生死台上狠狠虐杀,拳拳到肉,由不得他后悔,求饶。 战意全无,牧野不得不当眾展示了一波铁血手段,直到再次升起敌意,一击必杀。 寿元刚好差不多能將龟息法点到圆满,可自主降低四个境界,高一境的修士不仔细探查,都发现不了,牧野也能更好地掩饰龙象般若功的层次。 牧野“活阎王”的外號被狱警们传颂,指他能主宰囚犯的生死痛苦,如同地狱判官,折磨手段令人胆寒。 很快,牧野的实力就被明明白白地送到各个狱长、家族的手中。 每一位有望突破炼体/练气的人物,都值得他们关注。 孙正义看著牧野与邓放肉搏的录像,眼睛放光。 有血腥,杀伐果断,简直比赵德柱年轻时还要勇猛! 赵德柱,即赵家的定海神针,真元境武夫。 他继续向下翻看,看到年龄三十八时,他一愣。 光看样子,明明就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啊! 不知是隨著牧野武道实力的精进,还是面板的缘故,牧野的面容逐渐定格在二十岁的模样。 三十八......孙正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比之钱家钱皓三十岁练气八层差点,不过没事,有资源供给,在六十岁突破真元境应该问题不大。 他继续向下看去,眼神逐渐不对劲起来。 什么叫几天时间,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到现在的炼体七层啊! 这还是人吗? 孙正义正色,喊来手下,再三询问,確认如此。 他屏退手下,眉头紧锁,这背后到底是捡到了绝世宝物,还是真有这天赋? 他更希望是前者,祖训:实力突然提高,不是绝世天才,就是魔族。 寧可错杀,不能放过。 过往一座座覆灭的城池惨痛的教训都写在史书里了,由不得他放鬆。 孙正义深深地看了眼牧野的面容,年轻,张狂......倒不像是魔族那般的谨小慎微。 他需要请示斩妖使。 ...... 而在监狱这边,和邓统领打了一架,又教训了一个囚犯,牧野消耗颇大,早已是飢肠轆轆,和邓放一起来到职工食堂,大吃特吃。 “来,吃这个蟹粉狮子头,肉取自黑皮巨猪,肥瘦相间,正正好。”邓放满脸笑容地端来几碗菜,指著其中一个道。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牧野含笑地夹过一块来,入口即化,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 “爷们之间怎么能不喝酒呢!”邓放又拿来一瓶酒,不顾牧野阻拦硬是给他倒了一杯。 不多时,邓放粗獷的脸上已满是红晕。 “额......嗝!......” 听完邓放所说之事,牧野脸上半是遗憾,半是惊喜。 遗憾的是他被制裁了,真不能再击杀死囚了。 至於邓放神神秘秘,要拉著他私下说的,也不是心中所期盼的斩杀妖族。 而是可以小小地使用权力,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解开部分妖族的实力,与之战斗,但不可取之性命。 活著的妖族远比死了的妖族有用得多,无论是皮毛还是血肉,都是可再生资源,將妖族圈养在监狱,定时收割,长长久久的收益。 想到这,牧野心中颇为怪异,死囚犯都能杀那么多,妖族却是不能杀,还真是......荒唐。 至於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牧野找到了人生的乐趣。 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与邓放的一场肉搏,完完全全打开了新世界,那种拳拳到肉的爽感,远比使用刀法砍下敌人的头颅来得更加满足,愉悦。 纵使是被痛击,灵魂也能仿佛是触电般颤慄。 现在不单单为了寿元,牧野对邓放所说的与妖族战斗颇为期待,有了寿元,第一时间將龙象般若功圆满,之后再修炼功法,去tm的狗屁刀法,老子要用双拳打天下! 牧野这般畅想著,不知不觉中,已经酒过三巡,职工食堂人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钱家大少爷,钱皓!今天来我们狱任职了,老赵离退休还有五年呢,直接被他给挤下去了,还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坑就挖出来。” “啊?那岂不是以后让他来管我们考勤了?天塌了。想念老赵的第一天。” “不愧是钱家人,听说还是玄霜洞出来的高徒!那里遍地都是女修,个个都是一顶一的美,更有金丹老祖坐镇,大宗门啊!” 牧野悄悄竖起耳朵,玄霜洞是被帝国收编的大宗,依旧保持著大宗的独立性,占据一个洞天福地。 “据说,据说哦,钱家那位新晋筑基,就是早年间认识了玄霜洞的仙子,吃软饭,才得以这么快突破筑基的。钱皓回来时,那位仙子还特地去拜访了下钱家,嘖嘖......”先前开口的消瘦狱警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却刚好让周围几桌人都能听见。 “要我说,那些仙宗的女修,瞧著高高在上,跟冰山似的,指不定……嘿嘿,就喜欢咱们这种血气方刚的爷们儿呢!” “可不是嘛!你看钱家大少爷那小白脸样儿,细皮嫩肉的,说不定在那玄霜洞里,不是去练功,是去当炉……哎哟!”禿顶大汉话没说完,就被年老的狱警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吃你的饭!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禿顶大汉缩了缩脖子,嘟囔著:“不就图个嘴上快活嘛......再说了,那等人物,想想又不犯法。”他咂咂嘴,眼神飘忽,显然思绪已经到九霄云外去了。 先前的消瘦狱警戳了戳老囚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要是真能跟那样的女修春风一度,少活十年都值啊。说不定手指缝里露点丹药,就够咱在这安泰城横著走了。” 几个女狱警听了直皱眉头,低声骂了句“下流胚子”,纷纷端著碗远离这群男人。 正当消瘦男子还在眉飞色舞地说著女修如何如何,一股极寒之气毫无徵兆席捲了整个食堂。 眾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直衝天灵盖。 牧野微微凝神,来人实力不弱。 “哦?是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音调不高,却带著股俯视螻蚁般的漠然。 眾人惊恐循声望去,只见食堂入口处,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 来人穿著代表牢头的黑色制服,面容俊美,皮肤白皙,钱皓睥睨地扫视一圈,肉眼可见地闪过嫌弃的神情,在牧野身上深深一顿,最后停留在那个消瘦囚犯身上。 “你,似乎对玄霜洞很有见解。” 囚犯早已嚇得面色惨白,张著嘴巴说不出话来,就想跪地求饶,可不知什么时候,双腿就被寒气侵蚀,僵硬地无法弯曲。 钱皓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深蓝色灵光,“玄霜洞的仙子,岂是你这等污秽之物可以妄加议论的?” 话音刚落,他屈指一弹。 噗! 灵光洞穿男子的胸口,胸前出现一朵冰,寒气蔓延,男子眼睁睁看著自己化为了一座冰雕,有意识,但做不了什么。 下一秒,咔呲声细密响起,冰雕碎裂,坍塌在地。 整个食堂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第33章 风波渐起 邓放本就喝得酩酊大嘴,被这寒气一激,嘭的一下放下酒杯,碗碟哐当作响。 他眯起双眼,站起身,习惯性用左臂拍了拍牧野肩膀,示意他別动,摇摇晃晃走过去。 邓放眯著双眼,將钱皓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身材苗条,细皮嫩肉,切,小白脸,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声。 “你就是钱家送去宗门的那个宝贝疙瘩?嗝......”他舌头有点大了,“怎么,在宗门被一群娘们捧惯了,以为这监狱是你钱家后院啊!说杀人就杀人,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押到监狱里去,钱尉他都没话说!” 围观群眾纷纷向后退步,邓统领喝大了,惹不起惹不起,溜了。 钱皓周身寒意更甚了些,扫过邓放凶神恶煞的脸,酒气熏天的样子,更加厌恶。 见迟迟没有回话,邓放眼睛一睁,管你是什么钱家少爷,来了我的地盘就给我趴著。 “嘿!小白脸,爷爷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他快步上前,下一秒。 周遭的温度瞬间下降十几度,如坠冰窟。 钱皓眼中冷光一闪,並指如剑,一道深蓝色的寒冰剑气,离体而出。 邓放的酒顿时醒了,战斗意识惊人,剑气擦著他的臂膀掠过,“卡擦”一声,將身后的铁质餐桌一剑分成了两半。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间冒出,好精纯的灵气,远甚普通修士。 “嗯?”钱皓似乎有些意外这醉汉能反应过来,冷哼一声,指尖灵光成点,无数细小的冰锥,笼罩向邓放周身。 嘭嘭嘭! 冰锥刺下,爆炸出阵阵冰雾。 老狱警目光紧盯著冰雾,任谁都能感知到这波攻击不好惹,邓统领凶多吉少啊。 冰雾散开,钱皓双眼微眯,只见爆炸正中心处没有人影,而牧野搀扶著邓放立於三米开外。 气氛骤然凝至冰点。 “放开!老子今天一定教训教训这小白脸。”邓放挣扎著,看样子怒气值拉满。 牧野心下无语,邓放看样子要挣脱,实则就是做做样子,真放开你又不乐意,於是他道:“邓统领,听我一句劝,你伤势未愈,此时不宜硬拼。” 渐渐,邓放逐渐消停下来,呼吸平稳,冷冷看了钱皓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碗筷。 钱皓眼中鄙夷一闪而过,最后目光定格在牧野身上,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离开。 牧野收拾著碗筷,还以为钱皓接下来会上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一顿嘲讽呢。 二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著碗筷,朝著摆放餐具的位置走去。 忽然,牧野的余光像是扫到了什么,身体骤然紧绷,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著。 牧野耳中忽然只剩下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下撞击著胸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別回头,別回头,牧野强忍著回头看的本能,调整呼吸。 走廊外,一个身穿普通狱警制服的男子缓缓走过,面相普通,丟到人群中就立刻找不到的那种大眾脸。 可在他头顶,一道近乎发黑的猩红血条,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血条的长度,远超牧野此前见过的任何目標,红黑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经过这些天的摸索,牧野逐渐明白了不同顏色血条的含义。 浅红就是我看你不顺眼,深红是“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猩红是“在我心中,你与死人无异。” 牧野心中惊起惊涛骇浪,这傢伙……到底什么来头?和自己多大仇,多大恨啊! 印象中这人是个老实人,不怎么与人来往,但还和原身吃过饭呢。 赤夜感知到一道视线扫过,下意识转头,他目光淡漠地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 炼体七层偽装炼体六层?呵,又是个有点天赋就不知死活,捲入人类无聊权力爭斗的蠢货。 赤夜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这些人类,总是为了些许权势、资源,斗得你死我活,在他眼中,这与螻蚁爭食无异。 骯脏、孱弱、却又贪婪狡诈的种族。 他二哥赤星,当年不就是因为不屑於此,才被这群卑鄙的人类设计擒拿,镇压在这不见天日的伏妖狱最底层么? 他按捺下心中翻涌的暴戾与杀意,那猩红血条所代表的,並非针对牧野个人的仇恨,那是对整个人族,尤其是对这监狱,对这囚禁了他兄长的所有存在,所凝聚的的毁灭欲。 赤夜感受著怀中那枚滚烫的,由狼王赤煌耗费心血炼製的破界血符,心中愈发兴奋。借著钱家那个蠢货打开通道,巧妙地避开阵法,方才进入这镇武狱。 快了,就快了……哥哥,再忍耐片刻。待我探明最后几处阵眼…… 便以这整座监狱的血肉与魂魄,血祭我族蒙受的耻辱!一个……都別想活! ...... “你就是钱叔新收的乾儿子?”钱皓径直推开本属於萧世劫办公室的房门,如果不是他的意外到来,钱叔就要把牢头这个位置让给萧世劫了,他目光本能地落在这个黑髮黑瞳的青年身上。 萧世劫闻言,脸上绽放出受宠若惊的笑容,连忙摘下眼镜,快步小跑至钱皓近前,无比自然地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住钱皓的手,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渗入他体內。 “您就是钱皓大哥吧,果然气宇轩昂,小弟萧世劫,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大哥多多提点!” 亲切的模样,亲兄弟都没这么热情。 萧世劫表面热络,实则暗暗运转【道心种魔大法】,悄然扫过钱皓周身。 其根基之扎实,灵气之精纯,远超寻常练气修士,更带著一股极致的寒意! 秘典层次……不,甚至触摸到了圣传的边缘!这钱皓,果然不愧是钱家全力培养,送入仙宗的核心子弟! 这等资质的炉鼎,简直是为他的魔种量身打造!若能將其作为主种之一培育...... 钱皓眉头微蹙,本能地不喜这种过於亲密的接触,尤其对方身上有种让他不太舒服的晦涩气息,但萧世劫的笑容太真挚,姿態放得足够低。 他冷峻的脸色稍缓,抽回了手,淡淡道:“嗯。听说钱叔让你暂代牢头一职,你做得可还顺利?” “大哥明鑑!”萧世劫顺势收回手,脸上笑容不变,“父亲让我在此熟悉事务,暂代些考勤记录,培训的活罢了,以免耽误正事。如今大哥您到了,小弟自然是该职位交还给大哥。” 说话间,萧世劫已然催动魔功,一缕无形无质的魔意悄然袭向钱皓心神。 钱皓並未察觉,只是觉得眼前,莫名多出来的弟弟说话顺耳,態度恭敬,好感度上升,算是自己人,他本就对监狱里这些繁琐的日常管理毫无兴趣,萧世劫又如此识趣,他摆了摆手,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既如此,这些琐事……你暂且继续管著便是。我无心此道,你只需將结果定期报我即可。” “是是是,大哥潜心修行,志在大道,只是不知……大哥此番亲临,可是有要事需办?若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儘管吩咐!“ 在魔攻的诱导下,钱皓防备心大减。 “牧野......”钱皓咀嚼著这个名字,眸中寒光一闪,“一个不知死活,运气好点的螻蚁罢了。如果不是其背后的神秘强者,他早就该死了。” “哦?” 在萧世劫的不断诱导下,钱皓將最近发生的那点事,全说了出来。 到最后。 “你倒是个懂事的。”钱皓微微頷首,“做好你分內的事。牧野那边……有什么异动,及时告知我或叔叔。” “是,小弟明白!”萧世劫躬身应道。 房门关上。 萧世劫热切的笑容立刻收敛,眼中掠过一缕幽光。 牧野......有点意思,先关注一手。 第34章 铁魁鼠妖 次日。 邓放迫不及待地拉著牧野,直奔地下的伏妖狱而去。 光是入门的密码锁就比进镇武狱麻烦得多,需要两位,连同邓放这位总统领的令牌,才能获取密码。 事先拿到一位统领令牌,然后到赵怀那里。 赵怀满脸憨笑,將令牌交了出来,“邓叔,也带带我唄,我都多久没下去玩玩了。” 邓放斜了眼他,很是不情愿,別看赵家吹的他多牛,比他爹年轻时差远了,银样鑞枪头。 “邓叔~您的外功......” “行了,行了,跟上。” 三人结伴,赵怀很是得意地看了牧野一眼,对於如何拿捏长辈这件事,他可谓是手拿把掐。 邓放与他爹赵德刚是好兄弟,赵家无偿赠与他铁象开山劲学习,老祖赵德柱更是亲自指导过邓放,可以说邓放能有如今的成就,赵家功不可没。 隨著大门打开,面前出现三条岔路,邓放在前面带路。 “这每天啊,密码不一样,连带著对应的路线都不一样,走错一条便是机关重重,像我这样的,走错都是十死无生。”邓放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有些沉闷。 隨著三人向下走,光线逐渐暗淡,转为了用火把照明。 因为,无论是妖族的妖气,还是魔族的魔气,都带有混乱的属性,影响科技的使用,因此此世的科技发展侧重点还是在便民生活上,诸如手机,汽车这类,枪械等虽有威力,也仅仅只对低阶异族有用。 妖兽的嘶吼声如远方的惊雷,隱隱在通道外侧闷响。不知道拐过多少个弯,眼前豁然开阔,他们终於抵达了监狱的核心--伏妖狱。 伏妖狱里满是血腥味,与属於妖兽的腥臊味。 牧野左看看右看看,各种妖兽都有。 牛妖,豹妖,狗妖......最为常见的是狼妖。 左侧,一头瘦骨嶙峋的牛妖被五根铁链牢牢束缚在牢房里,全副武装的狱警们正生生用刀子划下肉来。 牛妖哞哞地叫著,但浑身毫无力气,反抗不得。 见牧野盯著牛妖看,邓放以为其是动了惻隱之心,道:“如果不是血瞳狼王实力过强,我安泰城打不过,也用不著如此圈养起来。相邻的大城临东城,有著金丹大能坐镇,妖兽肉都是直接去妖族区域猎杀,吃现成健康的。反过来,妖族也是如此对待我人族,你不用同情他。” 牧野微微摇头,道:“我只是在想,这般即便好生餵养,也是有极限的,不知狱中有无那种即將报废的,好让我过过手癮。” 邓放一时无语,肃然起敬,以为你是个战斗狂,没想到还是个杀胚! 隨著眾人继续前进,终於是到达了目的地。 赵怀语气略带兴奋,“又见面了,大老鼠!” 只见牢房里赫然关著一个身形有三米高,一身腱子肉的鼠妖......袋鼠!正半趴在地上咀嚼著树叶,听到动静,突然抬起头。 “吼了多少遍了,本妖是铁魁鼠,跟你嘴里那些钻阴沟的耗子八辈子打不著一点关係!” 哐啷!哐啷啷! 铁魁鼠妖突然暴起,碗口粗的黝黑铁链被它恐怖的腱子肉扯得錚錚作响,仿佛下一秒那深深嵌入岩石的锁扣就要被这股蛮横的力量连根拔起。 邓放没好气地给了赵怀一个暴捶,“要不是这监牢,这鼠妖分分钟將你锤成肉饼!” 说罢,他看向牧野,道:“这铁魁鼠妖就是我平时的陪练对象,一阶七层,挺耐揍的,所以好生照料著,不像是那些妖兽虚弱。” 听到邓放这么说,铁魁鼠妖消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牧野,眼神逐渐兴奋,又有架打了,可算不是邓放这个铁皮疙瘩了。 鼠妖摩拳擦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哼出一道白气,“小矮子,你也要和你鼠爷爷过过手吗!” 牧野看著鼠妖那一身腱子肉,垂涎欲滴,激情在燃烧! 十分钟后,当鼠妖打上麻醉针,在密室里,在一座边长为十米的正方形擂台上醒来,四周以巨大的铁笼覆盖。 它知道,终於可以不再一味地挨打了,兴奋地一跃而起,直勾勾看著面前的小矮个。 台下,邓放语重心长地对著赵怀说道:“有空多向你牧叔叔取取经,希望你到了这般年纪也能有如此实力。” 赵怀本来一脸认真地看著对战,突然被cue,呆愣住。 不是,辈分这就加一了? 铁魁鼠妖別看其貌不扬,血脉可是货真价实的灵血,只要资源足够,突破二阶是稳稳噹噹的事,又素以战斗力著称。 鼠妖动作迅捷,如一道黄色闪电,就到了牧野近前,前肢环绕住牧野的脑袋,不让其挣脱。 反应不过来了吧,小矮子!嘿嘿! 然后后肢肌肉如磐石般骤然收缩,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飞踢,这是铁魁鼠妖的惯用手段,可开山,可碎石,將一身腱子肉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吼嗷嗷嗷!!!” 嘭! 鼠妖狰狞暴戾的神情,一愣,带著几分呆萌,它的全力一击好像踢到一块玄铁精金上,所有的狂暴力量,带著强烈的反震,轰然倒卷而回。 不对,眼看一击不成,鼠妖眼中红光一闪,浑身钢针般的硬毛猛然炸起,粗壮的尾巴像一根铁鞭,带著尖啸,阴险地扫向牧野下盘。 梆!像是打到了铁棍上。 它呆呆地看向前肢下方的人类,只见人类露出一抹微笑,然后......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表情逐渐狰狞。 “够劲!我喜欢。” 鼠妖身躯僵硬,它......好像踢到铁板了。 隨著不断的暴捶声,肉身撞击铁栏的声音,邓放双眼放光,紧握拳头,仿佛在说,耶斯,就是这样。 赵怀不忍直视,只见牧野如同施加了狂暴buff,抓住鼠妖强壮的前肢,腰身猛然发力,將这庞然大物如同流星锤一般舞动起来,在头顶高速旋转,不断与栏杆撞击。 呼呼呼! 梆梆梆! 鼠妖惊恐地嘶吼,四爪徒劳地在空中乱抓。 当速度达到极限,牧野狂笑一声,径直將鼠妖砸了过去,栏杆震颤。 旋转,砸击!再旋转,再砸击! 牧野神武如同魔神,直到鼠妖瘫软如泥,口鼻溢血,好像有一点死了。 他鬆开手,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朝著邓放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舒坦!” 第35章 赵家,危! 邓放上台,將手放在鼠妖鼻前,捏了捏四肢,满是心疼,对牧野道:“你下手真没轻没重的,还好没打坏。” 牧野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脑袋。 工作人员本来是胆战心惊地要来给鼠妖打入麻醉剂,发现好像多此一举了,纷纷对牧野投去敬畏的目光。 牧野接过毛巾,简单將自己身上的血跡擦了擦,当然,都不是他的。 三人边说边笑向外走去。 忽然,那熟悉的血条映入眼帘,牧野心神骤然警惕。 只见那个立於一具狼妖旁的狱警,大眾脸,面无表情,兢兢业业,只是那血条,怎么看都怎么不怀好意。 牧野在心中暗暗猜测,莫不是个妖族,否则为何要到这伏妖狱来,想法一闪而过,便是將赤夜的目的猜了个七不离八。 牧野手心冒汗,绝不能让他得逞。 只听牧野忽然惊喜地喊道,“李小明!你怎么在这?轮到你值班啦。” 他快步走上前,认真盯著“李小明”的脸。 赤夜抬头对视,暗道不好,惊出一声冷汗,怎么还有熟人。 这小子可是他观察了好几天,没什么人际来往才选择的。 邓放二人跟了上来,疑惑道:“认识?” 牧野点点头,將邓放拉到一旁,搓了搓手指,道:“这人给我......你懂的。” “哦~哦哦!” 隨后二人折返,赵怀正无比熟络地和赤夜东扯西扯的,牧野心头一紧,佯装镇定。 “赵怀,你和我小明弟说什么呢。” 赵怀:“没什么,怎么说也是你的熟人,我不得认识,多多关照一下。” 邓放自然地將手放在赤夜身上,对著旁边的狱警道:“这个人我暂时有点用,你帮忙报备一下,我这就带出去。” 狱警一脸羡慕,大声回应:“是。” 赤夜心急如焚,又生怕被看出端倪,只得模仿著原身平时说话的声音,弱弱地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才来不久。” 赵怀会意,勾搭住赤夜的肩膀,拍了拍胸脯,拉了过来:“怕啥,放心,小明弟!知道赵德刚吗......啊?不知道。那总该听说过赵家老祖赵德柱的名號吧!我实话告诉你,那就是我爷爷!我可是他嫡孙子。有我罩著你,谁敢说一个不字。” 赤爷垂下头颅,在眾人看不到的视角里,肌肉微微抽搐,瞳孔愈发得血红。 赵家......好好好!敢坏我大计,等救出二哥,第一个灭了赵家。 赵德刚,赵德柱父子俩正在搓脚按摩,莫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打了个寒颤。 年轻貌美的技师正卖力干活,抬头,还以为是自己用力过猛了。 牧野说实话心中有些害怕,他刚刚也有赌的成分,赌这人不敢乱来,伏妖狱单独有一套筑基阵法,一旦触发警报,即便二阶妖將都能击杀,只是耗资巨大。 常年没有发生变故,监狱这方面的灵石库存也仅仅只够发动一会儿,这还是他从宋映蓉那听来的,即便是邓放都不见得知晓。 四人有说有笑,出了伏妖狱。 “小明弟,你直接回家吧,我马上发动关係给你放两天假期,好好享受你的假期生活呦。”赵怀大力拍著赤夜的肩膀,一脸得意,炫耀著自己的权力。 赤夜脸上勉强掛上一丝微笑,“多谢,多谢......赵哥。” 闻言,赵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走吧走吧。” 赤夜与三人分別。 有围观的狱警见李小明这个生面孔竟与最近声名鹊起的牧野,邓统领,以及赵家的赵怀如此熟络,心底不由升起了这小子攀上高枝的念头,上前想要套近乎。 “滚!”赤夜冷酷无情,独自走开。 等赤夜走开后,热脸贴冷屁股的几人当即开骂。 “我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 “真拽,以为自己榜上了赵家就是赵家人了吗?赵家老祖“铁象”都没这么牛逼。我上次去的足浴店,店长还说赵老祖点过哪个妹子呢。真搞得自己跟真元境大修一样,妈的,晦气。” “哦?还有这事。兄弟,你悄悄告诉我,哪家店又是几號妹子。” 牧野走著走著,忽然长舒一口气,后背不知觉中已被冷汗浸湿,直愣愣看著赵怀。 赵怀莫名其妙,摸了摸脑袋,“咋了?你也想放假?那我可做不了主。” “没事,祝你好运。” 赵怀一脸困惑,啥意思啊。 熬到下班时间,牧野第一次准点下班,毕竟实在没有寿元可以获取了,且丁韩萧特意发通知来,拍卖会要开始了,確实有他所需要的焚阳花,甚至还有一块幽冥血髓,两块完全够用了,不用再贴寿元。 时间还早,正好能接牧童放学,给张阿姨打去电话,让她今天不用来。 正是放学的高峰期,来来往往的车辆將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这就体现出小车的好处了,牧野骑著个白色小电驴,车前贴著小绵羊,悠哉游哉,丝毫没有被困扰。 只是牧野日趋壮硕的身躯,骑上小电驴,总有种笨重的感觉。 到了校门口,清理出一大块空地,牧野也步行过来等待。 家长们有序地站在两旁等待,大多都是母亲。 忽然,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从黑色超跑中开门下来,看样子是早早就在这儿等孩子了。 高大男子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径直朝著人群中最为显眼的女士走去,素衣纤尘不染,身姿窈窕,看起来有別样的少妇风情,很是温柔的样子。 “您好,我想问下六年级二班出来了吗?” 旁边有男子插话道:“这边是初中部。” 高大男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开,转眼就看到那男子和成熟少妇聊得火热,不甘心地再次走来。 “我刚刚记错了,是七年级二班......” 牧野环顾四周,嘿,成双成对的不少呢。 男的找女的,女的找男的。 牧野站在原地,抬头挺胸。 真男人,从来不需要找女人! 牧野如同一头雄狮,傲视群雄,不少孩子母亲眼前一亮,好大,往这边凑,意图要到牧野的联繫方式。 只见牧野面无表情,抬手,抱歉。 第36章 牧野进上城区 “爸!” 牧童生得漂亮,在队伍的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牧野,起初先是一愣,然后仔细辨认,这个浑身肌肉发达,眼神锐利的,好像,確实是他的爸爸。 她快速飞扑过来,將头埋在牧野硕大的胸肌上。 牧野感受到一股柔软,心中有些尷尬,想要將牧童拉开,哪知牧童语出惊人:“你的都比我大......” 牧野赶忙捂住牧童的嘴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带著牧童去市场买了他爱吃的菜,牧野系上有些小的围裙,亲自下锅炒菜。 在他看来,原身留给他最好的,莫过於这一身出神入化的厨艺了,同样的食材,换著花样来。 牧童就坐在客厅椅子上,看著牧野大显身手,满眼都是他。 “好了没呀,我都流口水啦。” “快了快了。”牧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次日,是周末,牧野不用去上班。 快到中午,牧野喊醒了还在睡懒觉的牧童,简单吃了点,一起带去扬泰药铺那,带上幽冥血髓,和丁韩萧一起去参加拍卖会,风清扬並不参加。 牧童灵气適应性足足有84%,这完全有修炼秘典层次修仙功法的潜质,这种拍卖会以后迟早会接触到的,提前让她见见世面。 60%绝学,80%秘典,90%圣传,武道就没有这么明显的划分了,具体要看各人体质,也有灵气適应性低,但武道天赋就是很好的。资质差的强行修炼,也就境界提升慢罢了,比如牧野这种。 牧童整体偏向火属性,牧野先让其修炼基础引灵诀应付著,要修炼,就修炼最好的。 至於去风清扬那里求一本,牧野已经不是刚穿越了,自然知晓绝学及以上功法的珍贵,法不可轻传。等他突破真元境,再寻一本应该就轻鬆得多。 “丁叔叔,中午好。” 丁韩萧先將幽冥血髓装袋拿给牧野,然后宠溺地捏了捏牧童的脸。 牧野打量著店里的伙计,却没有发现之前那个女孩,於是问道:“师兄,你店里那个叫邱桐的女孩呢?” 丁韩萧很是诧异,惊讶於牧野竟然认识,隨口道:“那天店里来了个大客户,她拿了提成就走了,枉我那么照顾她,也不说一声。” 牧野只是隨口一问,很快,坐上丁韩萧略显低调的黑色座驾,三人便出发。 丁韩萧透过反光镜,看著牧野道:“师弟,待会儿到了拍卖会,遇到丁家人,你不用理他们就是。” 牧野眉头微皱,明知故问。 丁韩萧没有过多解释,语气无奈,只是简单道:“告诉你也无妨,大体就是小说中,男主母亲被继母迫害,继母將男主的特殊体质移花接木给弟弟的烂套剧情。” 牧野莫名想起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面色古怪,莫非你才是爽文男主? 车辆缓缓驶入上城区,给人的感觉明显又和中城区不一样了。 隨处可见的青青草地,绿化工作做得极好,没有那种科技感十足的大楼。 丁韩萧解释道:“师弟,你是第一次来吧。上城区和中下城区不同,这里专为有实力的人服务,想要在上城区定居,至少要一阶后期的修为,可以说,隨便见到一个人,背后都可能站著一位实力不弱於我等的高手。” “这里,不管是灵气浓度,还是医疗,小孩的教育资源都是城內最顶尖的,你看右边,那就是丁家的庄园。” 隨著他示意的方向,牧野的目光越过葱鬱的行道树,落在了那片依山傍水的建筑群上。即便有所预料,丁家庄园的规模与气势仍让他心中微凛。 背靠小山,一侧有活水溪流环绕,自成格局。高耸的院墙,隨地势起伏,墙体由某种深灰色的石材砌成,打磨得光滑如镜,隱流动著一层灵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丁韩萧淡淡瞄了眼,眼神不带丝毫留恋,熟练地拐进一条商业街,最深处,左侧坐落著一个巨大的建筑,气势恢宏,赫然就是本次的目標,拍卖行了,属於珍宝阁旗下,几乎在每一座城市都有建设,而在对面,万宝楼与其针锋相对,不落下风。 珍宝阁举办拍卖会,万宝楼就在对面打促销活动,不少参加拍卖会的人被吸引过去。 真是到哪里都有商战啊,牧野感慨一句。 三人下车。门口两侧站著迎宾小姐,穿著开叉旗袍,露出露出粉嫩的肌肤,气质端庄大方。 丁韩萧带头,进门,迈过一条小道,视野顿时开阔。 拍卖行整体呈现漏斗式下沉布局,穹顶星图流转,提供著光亮,最底下是普通座位,四周各个包厢错落有致的布局,天字包厢俯瞰全局,將一切尽收眼底。 有小生迎了上来,丁韩萧递上刻有“丁”字的令牌。 小生恭敬道:“丁先生,里面请,为您留好了天字三號包厢。” 却见丁韩萧摆手拒绝,“你隨便给我安排一个玄字包厢就行了,不用那么好,也不用告诉別人。” 小生一愣,点头应道。 丁韩萧凑近牧野耳朵,语气带著些狡黠,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算是狐假虎威,玄字包厢应该也不会和丁家人碰上。” 牧野秒懂。 步入玄字包厢,牧野一眼还是被惊讶到了。 嗯,比他家装修好太多了。 牧童安静了一路,在小生关门后,终於释放天性,像个小兔子般扑向沙发,將头深深埋进去。 mua~真软。 “爸,咱们家也买一个。” 牧野宠溺一笑,“好。” 丁韩萧默默插了一句,“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要两万块呢。” 牧野,牧童:啊?!! 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犹豫,相视一笑,还是不买了吧。 简直豪无人性! 牧野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不只是牧童见世面了,他也见世面了。 而天字三號包厢內。 丁承业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拍卖行的全景,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很喜欢。 “丁哥,那是不是丁韩萧那个废物?”小弟何呈如是说道。 顺著他指的方向,丁承业看去,眼神一凝,寒光一闪而过,“他那个废物,竟然也敢来拍卖行?就他那点三瓜两枣,能拍什么好东西。”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嘴角勾起轻蔑的笑。 “派人去打听打听,他们进了哪个包厢,待会儿,凡是那个包厢要拍下的东西,提醒我把价抬起来,我要他空手而归。” 何呈点点头,“要不要我带人去干他一下?” 丁承业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你什么档次,也配指点我? 何呈浑身一颤,连忙低头,自知说错了话,快步出去调查。 第37章 踏雪寻梅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一位绝美女子缓缓上台,身穿一件浅蓝色露肩连衣裙,裙身短且修长,后背鏤空,仅以腰间细绳维繫。 光是一登场,便让不少来客瞪直了眼睛,尤其是在女子后方的来客,透过看起来顺滑无比的后背向前看,隱隱能看到山峦起伏跌宕般的轮廓,想要探究却又怎么都看不到,下腹不由升起一股邪火。 江挽月嘴角轻抿,掛上如月牙般的笑容,声音如同天籟,简单开场,又让许多单身或是已婚的汉子如饥似渴地吼叫起来。 丁韩萧碰了碰牧野的胳膊,笑道:“美不美?” 牧野眯起眼睛,仔细观看这衣服的设计,感慨道:“时代在进步啊,別出心裁。” “下面有请第一件拍品,由火旺大师所铸的,一阶上品重剑,剑名金刚,重逾五千斤,起拍价1元。” 当即有位中年男子按下竞拍按钮,站起大声喊道:“刘季一万!” 很快,一万的价格就被淹没,价格迅速飆升,来到五十五万,还在缓步上升。 普通炼体武夫,炼体九层力量约莫万斤,牧野现在大概就处在这个范围。 一阶上品固然珍贵,但正常五十万就能买到不错的了,拍卖行对於拍品基本都是有溢价的,也就不为奇怪了。 很显然,第一件拍品就是用来热热场子的,让没钱的散修也有参与感。 牧野翻看著拍品手册,暗暗咂舌,上面有写预估价,像焚阳花就是七十万左右,幽冥血髓还要更高些。 自己可是分幣没有的。 看出牧野的歉意,丁韩萧坐在沙发上,不在乎地剥著水果皮,“师弟,不用心疼师兄的钱包,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大师姐当年出手可比我大方多了,你要是有什么看上的儘管说,师兄都给你包了!” 牧野微微摇头,他能有什么看上的,换算一下,一年寿元就相当於一万,那按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他也是月入百万的富豪了。 忽然,他眼神一凝。 侍者提上来一个笼子,上面以黑布笼罩,看不出有什么东西。 但在牧野的视角,却是能看到,一条浅红色,奇长无比的血条,超乎他平生所见,简直比监狱里那个疑似妖族的傢伙还要长好几十倍。 牧野强行压抑住想要逃跑的衝动,他记得面板上有提示实力差距过大不显示血条,但这又是怎么回事。 江挽月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下面这件拍品可不好拍啊,收敛心神,她莞尔一笑,玉手轻轻搭在黑布上,语气带上一些恰到好处的神秘,“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她微微一顿,语调上扬,便让一些心猿意马之人躁动不住。 “什么啊?江仙子快说吧,这挠得人心痒痒的。” “江仙子这招欲擒故纵用得妙啊,哈哈!” “它並非什么上古异种,亦非身怀高阶血脉的妖兽。”说著,江挽月素手一扬,揭开了黑布。 笼中,端坐著一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小猫,黑身白爪,一双黑紫色的眼睛环视四周,丝毫不怯场。 “如诸位所见。”江挽月的声音清晰且平稳,“这是一只『踏雪寻梅』,寻常可见的猫儿,身无半分灵韵,確属凡血无疑。” 场下果然响起一阵轻微的嘘声和失望的议论。一只凡猫,也配登上这等拍卖会? “江仙子,別开玩笑了,一只凡猫,我隨便出去都能抓好几条,这有何奇怪。” 如此发言,引得许多来客附议。 江挽月对下方的反应並不感到意外,她神色带上一些郑重,声音陡然拔高一丝。 “此猫发现之地,並非大街小巷,也非哪位女士的后花园。” “而是在『幽冥裂谷』深处,由一位金丹大能带回。” 瞬间引起庞然大波。幽冥裂谷!那可是筑基/真元境大修进入都九死一生的地方,终年不见天日,魔气繚绕是最基础的困难,更要命的是,隱匿著不知道多少魔兽。 所谓魔兽,大体没有神智,杀戮的欲望充斥著大脑,一般只有魔族能驯服,身体硬度堪比同阶真血妖兽。 眾人眼中火热,这等宝物,就凭它的出处,就该买回去看一看,万一是个隱藏血脉的圣血妖兽,岂不是赚大发了。 甚至,天字包厢內,钱皓都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黑猫,顏值不赖,要是价格合適,他不介意当个宠物养养。 等眾人纷纷催促,快竞拍时,江挽月才適当补充更多情报,“此猫先后流转过一位金丹大能,两位筑基修士......” “三位大修,不久后纷纷暴毙,死因无从查起,自然死亡。” 先前如同沸水般的喧囂,温度骤然下降,许多人脸上的兴奋与贪婪转而化为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暴……暴毙?三位大修?”台下,一个乾瘦的修士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带著颤抖。他猛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仿佛那笼中之猫是什么沾之即死的瘟神。 “为什么不把这只猫杀了?” 旁边立刻有人回应道:“你tm的蠢啊?能让三位大修离奇死亡,鬼知道有什么诅咒,杀了会有什么后果。” “幽冥裂谷的东西……果然邪门!”有人低声咒骂,彻底断了念想。 江挽月无声嘆息,“起拍价,二十万,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 不出意外,冷场了,筑基大修都能致死的玩意,在场的都是些练气/炼体的小卡拉米,哪里能承受得住。 猫儿慵懒地趴在笼子里,静候侍女再將她拎回,然后好生照料。 就在江挽月以为又要流拍的时候,她脸上闪过惋惜之色,二十万已经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当初那位金丹修士拿去拍卖,单单凭藉此猫能在幽冥裂谷存活,便拍出了上千万的高价,可不是打骨折了嘛。 “二十万!” 江挽月闻声望去,脸上满是惊喜,连忙举手示意,“玄字六號包厢的贵客,出价二十万!有没有更高的了!” 丁韩萧呆住了一瞬间,看向牧野:“师弟,你疯了?买这么个玩意。” 牧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死死盯在那只慵懒的黑猫上,更准確来说是它头上远超常理的血条。 按理说这么长的血条,牧野现在就跟只螻蚁一样,没什么区別,但面板应该不会有错,只能说明此猫有不为人知的底蕴。 牧童雀跃地跑到近前,道:“那只猫咪好漂亮。” 牧野揉了揉她的脑袋,对丁韩萧道:“是吧?我买回来先研究研究,有不对劲再转让给別人。” 丁韩萧有些无语,罢了罢了,反正就二十万。 第38章 谁是小丑 “这位贵客出价二十万,有没有更高的了?” “二十万,第一次。” “二十万,第二次。” 江挽月语气略微停顿,没有可惜,至少是把这个瘟猫拍出去了,每天养著,吃住还挺挑剔。 “二十万~第。” 话音未落,属於天字三號包厢传来一道略显阴寒的声音。 “二十一万。” 江挽月闻声,眸光倏地一亮,多年的职业反应,迅速让她调整方向,面对天字三號包厢,抬手示意包厢时,手极其不经意地拂过胸前略显宽鬆的衣襟边缘,浅蓝色衣料被指尖带起些许,一抹惊心动魄的白球边缘瞬间乍现。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还是让许多一直注意著她的人呼吸一窒,惊为天人。 江挽月脸上恰到好处的惊慌,然后转为合体的笑容,道。 “天字三號!贵宾出价二十一万!” 丁韩萧眼神落在江挽月胸前,摇头道:“懂得善用自己的身体,好有心机的女人。师弟,应该是我那好弟弟注意到我们了,你看怎么办?” 牧野皱眉,这下倒是有点棘手了。 “这样,师兄,我到普通席位参与竞拍,你继续在这里慢慢耗著,最好有种气急败坏的感觉。” 丁韩萧笑著推搡著牧野的胸膛,“好好好,这个我在行。” “玄字六號,二十一万零一千。”江挽月微笑面对。 “天字三號,二十二万!” “还有吗?” ...... “玄字六號,三十四万零一千。“ 丁承业手掌肆意地在侍女的衣领里探索,目光死死盯在江挽月身上,舔了舔嘴唇,手中力度不由加大些。 侍女面色羞红,不由得哼出声。 “继续加一万。”他淡淡出声道,手不自觉地解开了侍女背后的繫绳,女僕装脱落,露出雪白的肌肤。 仿佛竞拍只是不起眼的小事,这才是该乾的正事。 何呈面对二人,听著令人慾罢不能的声音,面色赤红,当个无情的加价机器。 场面逐渐无聊,玄字六號总是卡著最后要拍板的时刻加价一千,不像天字三號,乾脆利落。 渐渐地,台下开始响起一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几个原本还兴致勃勃看戏的宾客,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有没有搞错,一只凡猫拍这么半天?”一个粗嗓门的汉子忍不住嚷了一句,“要拍就痛快拍,不拍就赶紧下一件!” 他旁边一个修士也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明显的讥讽:“玄字六號的道友,若是新幣(钱)不趁手,又何必硬撑场面?一千一千地加,是瞧不起拍卖会,还是瞧不起天字三號的贵客?” 这番话引得附近几人低声发笑,纷纷附和。 “就是,磨磨唧唧的,看得人心虑。” “没钱就別学人玩竞拍,净耽误大伙儿时间。” 更多人开始將不满的目光投向玄字六號包厢的方向,整个会场瀰漫著一种不耐烦气氛。 江挽月,虽然依旧保持著职业笑容,但敲槌的间隔也微不可查地缩短了些。 丁韩萧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先让牧童去包厢內的视角盲区待著,然后熟练地关闭电子屏幕上的防窥功能,瞬间,原来从外界看来漆黑一片的玻璃照出里面的景象。 丁韩萧脸因愤怒而微微涨红,怒目圆睁,死死盯著天字三號包厢的方向,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道:“五十万!丁承业,有本事你就继续加,我奉陪到底!” 江挽月瞭然,原来是丁家的大公子,她嘴唇轻抿,有意思。 只见天字三號包厢,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亮出里面的场景,丁承业一脸愜意地深陷在沙发上,侍女有些惊慌地立於身侧。 只听他的声音平稳,带著轻蔑:“丁韩萧!我的哥哥啊!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我就加,你能把我怎么著啊!你有本事就不要拍!六十万!” 丁韩萧一听,猛地手臂一挥,將桌上的果盘扫落在地,怒气难消,“欺人太甚!” 只是这价格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六十一万!” “哈哈哈,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丁家那个废物少爷啊,这下有好戏看咯。” “可不是嘛,听说他被逐出家族,这些年挥霍无数,他娘留给他的那些財產,都要挥霍得差不多了,还好丁家主明智,早早就將这个败家子逐出家族,不然,指不定丁家落魄成什么样呢。” 一边是怒气难抑,一边是云淡风轻,任谁都能看出来两者的差距。 竞爭快步进入白热化阶段,就在一个不起眼的阶段,一个声音自普通席位报价,很快,更多跃跃欲试的散修参与进来,只是丁韩萧的脸色愈发难看。 当价格突破一百五十万时,他转身故作平静地坐下,只是那不断耸动的肩膀表明,他依旧很是愤怒。 “我的好哥哥,怎么不加了?”丁承业一脸玩味地俯瞰丁韩萧,玩弄於股掌之中。 却见丁韩萧默默又打开了防窥功能,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了。 丁承业一脸遗憾,坐了回去。 “一百五十万,第一次。” 他面色有些不对劲,不是,刚刚那么多人呢?都死了? “一百五十万,第二次!”江挽月语气略微加快。 丁承业心態有些崩,总不能真让他把这个凡猫花一百五十万买下来吧!金丹大能都瞧不出来的东西,他不认为自己能瞧出什么不同,倒是三位大修死亡的事实摆在眼前,如同死神的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犹豫的声音,自普通席位响起。 “一百五十万......零一千。” 丁承业不由鬆了口气,还好还好,他目光隨意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呵,冤大头。 当第三次敲槌声音落下,牧野心中鬆了一口气。 黑猫半睁开眼,那双黑紫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精准地落在牧野的身上。 她抬起一只前爪,慢条斯理地舔舐了几下,动作优雅,仿佛一位高贵的女士。 可不是隨便谁都能当本帝的主人的。 第39章 主角模板 眼看效果不错,剩下的焚阳花,幽冥血髓,都由牧野在普通席位拍下,焚阳花参与拍卖的人不少,溢价了些,幽冥血髓倒是有些冷清,只花了六十四万。 加上五朵焚阳花,一共四百七十万,至少剩下了七百寿元。 牧野对丁韩萧师兄肃然起敬,这可真是对他掏心掏肺啊。 回到包厢內,丁韩萧將手从胸口抽离,眉眼上挑,“师弟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牧野点点头,匯报了一下战果,连同黑猫,六百多万,真诚发问道:“师兄,你的钱包还扛得住吗?” “欸!说这话!新夏有句古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再怎么说也是曾经的丁家大少爷,怎么会这点钱没有呢。”丁韩萧脸上满不在乎的,仿佛这六百多万就是他的零花钱一样。 牧童嘴巴鼓鼓的,本来已经清空的果盘,不知何时又让侍者上了两盘,现在还能听到嘴巴里嘎嘣响的声音。 她不合时宜地道:“爸,丁叔叔开始还挺平静来著,然后就一直刷手机。那个界面好像要按指纹才能进去。” 丁韩萧哈哈笑著:“小丫头,叔叔那是手机分身界面,里面有叔叔的小秘密,偷看別人手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牧童用力咽下最后一口果子,小脸一板,正色道:“我分明看到里面有一堆数字,才不是手机分身呢!我可是初中生,不是小孩子了!” 牧野拿起一堆果子,手掌用力一捏,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將外壳捏碎,果子递给牧童,“吃吧,吃吧,你丁叔叔有自己的秘密。” 丁韩萧:...... 隨后,牧野拿著丁韩萧的卡去付款,丁韩萧不知道为什么,先出去了一趟,带上了个小猪面具。 丁韩萧:“待会儿假装和我不认识。” 牧野答应。 江挽月拎著笼子,早早就在提货处等著了,还是那身衣裳。 方才离得远,只是觉得很大,现在近了,真的非常之大。 同意买下拍品的客人,目光恋恋不捨地黏在她的身上,望眼欲穿。 江挽月先是对著丁韩萧道:“佩琪先生,这位贵客的物件比较繁琐,我先处理一下。” 丁韩萧点头答应,声音都变成了公鸭嗓。 隨后,江挽月打开笼子,温柔地抚摸著黑猫的头,然后对著牧野叮嘱道:“这位贵客,別看小傢伙血脉普通,这日常照料上,可真是个小祖宗。” 她指尖轻点黑猫的鼻尖,被黑猫嫌弃地推开:“先说这清水,最好是清晨的露水,再不济也是山泉水。” “至於吃食,普通的兽肉,五穀杂粮她是看不上的,偏爱新鲜的妖兽肉,最好是鱼类。除了鱼类,其他都不要生的,与我们正常饮食一般。” 牧野已经呆愣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並没有钱包,自己这是买回来一只猫,还是一个祖宗啊!我对自己都没这么好! 似乎看出了牧野的犹豫,江挽月赶紧將笼子强行塞到牧野手里,並安慰道:“先生,你可真是赚大了,这小傢伙这些天光是吃食方面,珍宝阁都花了不下十万,一定要好好待她哦。” 牧童蹲下身子,和小傢伙平视,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黑猫。 黑猫撇过头去,哼,愚蠢的人类。 江挽月然后双手奉上一张卡,递给丁韩萧:“佩琪先生,您拍卖的钱已经打到您的卡上了,这是珍宝阁银质会员卡,相较於普通客户,凭此卡可以减少1%的抽成比例。” “不知道您背后的高人可不可以引见一下呢,我们商会的萧大师十分感兴趣。” 丁韩萧面色平静,摇了摇头,依旧公鸭嗓:“我师父他老人家素来喜欢清净,就免了吧。” 江挽月眼中闪过异色,果然如此,能练出如此极品的丹药,又这么多量,至少是个二阶炼丹师。 江挽月心下一横,不惜大庭广眾发动色诱之术,百般询问,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牧野默默点了个赞,有我几分风范。 出去后,丁韩萧找了个地方摘掉面具,折返回来,便正好看到丁承业向他们走来,面色不善,气势逼人。 丁韩萧语气带著些无奈,凑到牧野耳边悄悄说道:“你师兄我还要维持人设,就麻烦师弟帮我挡住了。” 牧野再回头看,丁韩萧已退至他身后十米开外,一脸囂张地道:“丁承业,没想到我们是一起的吧!就你这点道行,也配跟我斗?高价买丹药的感觉喜欢吗?” 丹药是之后丁承业想要拍下的一阶极品丹药灵元丹,被丁韩萧恶意抬价了几手,看这情况,甚至还是丁韩萧自己的拍品。 好傢伙。 丁承业本来气宇轩昂的样子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如同冰锥般,扫过牧野,丁韩萧,还有牧童,眼睛微微一亮。 掛起一副看似温和的笑容,“告诉哥哥,旁边这两人是你什么人啊?” 牧童拉著牧野的衣角,没有理会他,热脸贴了冷屁股。 “好!好得很吶!大哥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出门后记得小心点。”丁承业阴森森地提醒道。 他就这样看著牧野三人上了车,疾驰而去。 日落西山,天际被染成了金红色,进入中城区,高楼大厦投下一片阴影,光线顿时一暗。 突然,丁韩萧开口道:“师弟你去,还是我去?” 只听嘎吱四声!四辆黑色越野车整齐划一地横亘在前,死死堵住了狭窄的巷口。车窗漆黑,看不清里面有多少人。 行驶的人们骂骂咧咧的,可是当看清车上象徵著丁家的符號,纷纷偃旗息鼓,掉头就走。 这路谁爱走谁走吧。 牧野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今天让师兄破费了,哪能再让师兄动手呢。” 说罢,牧野打开车门,径直面对黑车下来的十来个壮汉。 几秒后,牧野又折返回来,“有伤亡怎么办?” 闻言,丁韩萧眉头紧皱,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小巷,“你將他们引到里面去,然后换一身衣服出来,丁家人不会明摆著把你怎么样的。” 牧童好像听懂了,道:“姓丁的难道都是傻子吗?” 丁韩萧:...... “童童,你就好好待著吧,叔叔这话意思是咱们也有关係。”牧野默默省去了丁韩萧的姓氏,脱下外套丟在车上。 看著统一黑色制服,黑色墨镜的十余位壮汉,扭了扭脖子,身躯微微颤抖,兴奋难抑,朝著小巷做了请的手势。 丁承业坐在车里。 不是,这人,怎么比我还囂张啊! 给我揍他!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首先祝所有的读者马年策马扬鞭再创辉煌,闔家幸福,马到成功! 说说这本书,写到现在,其实数据是有点惨澹的。 知错就改,昨天熬了个通宵,將前期黑龙赌场的剧情改了改,大体是2-8章。 已经看到这儿的读者大大不用特意去看,对於后续也就是多了一个,身材丰腴,前凸后翘,媚眼含情的寡妇而已。 故事內容逐渐丰满,我们的主角牧野的性格也在逐渐转变,一开始女儿被捉,他其实是有些压抑的,到现在,欢乐搞笑的情节才逐渐多了些。 新手上路,没轻没重的,有些地方看起来確实比较生硬,多多包涵啊!ovo 其他我没法保证,至少我稳定更新,不会断更哈哈! 长虹,再见! 第40章 军道杀阵 “童童,咱们先去別的地方逛逛,待会儿再来接你爸爸。” 牧童回头看了眼,满眼担心,点了点头。 黑猫从笼子里走出,一下子跳跃到牧童头上,宛若羽毛般轻盈。 黑紫色的眸子闪过一抹惊色,这次的人类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欸? 牧童將黑猫从头上抱了下来,禁錮在怀里,另一只手狠狠地在黑猫头上蹂躪,极其顺滑。 黑猫眼眸耷拉下来,跟蔫了一样,生无可恋的表情。 坏了!又来一个吸本帝元气的。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烬被城市吞噬,狭窄的街道提前陷入了晦暗。黑色越野直接围堵到两边小巷尽头,誓要让牧野无路可走。 丁承业推开车门下来,十余壮汉以他为中心,呈现一个六十度的角,向牧野推进,配合较为昏暗的光线,將他们的背影拉得老长,愣是走出了黑帮大佬的感觉,只能说陈梟狩有点太low了,远不如上城区的富少。 陈梟狩:我都死了还鞭我?!! 牧野上身是白色短t,一黑一白,一副正反派对决的宿命感。 “你好像很能打?”丁承业歪著脑袋,指著自己身后的一个个壮汉,“挺好,他们都很能打。” “我丁承业,当天能报的仇,绝不拖到第二天。”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爬过来为我做事,时刻匯报丁韩萧的行踪;第二,我帮你『走』过来,但到时候是横著还是竖著,我就不保证了。” 牧野看著丁承业略有帅气的脸蛋,此刻带著过分的张扬,想了想,还是將身上的短袖脱了下来,用一件少一件,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看著牧野精壮的肌肉,还在逐渐膨胀的趋势,丁承业心里咯噔一下,可观其气息不过是炼体六层,自己这边可是有足足三位,还有母亲给予的各种手段,他稍微安心。 “看来你是选择第二种了。” “哪来那么多逼话!” 牧野在原地弹跳几下,活动活动筋骨,下一秒。 牧野弓身,脊骨如大龙节节隆起,脚下一蹬,人已如炮弹般撞向丁承业的三角队形。 “少爷,小心!” 临近的一位炼体六层武者,奋不顾身地上前半步,挥拳动作方行至一半。 噗! 他的脑袋已经如同水球般炸开,脑汁浇筑在丁承业呆滯的脸上。 “保护少爷!” 不愧是丁家培养的贴身保鏢,训练有素,很快將牧野团团包围,另一位炼体六层武者將自家少爷抱起,跑远点。 楚锋神色凝重,对著丁承业道:“此人实力不容小覷,还请少爷速速离去。” 说罢,楚锋回到对阵,大喝道:“兄弟们,结阵!” 黑衣大汉们闻令瞬间移位,步伐踏地如擂战鼓,周身气血如狼烟般升腾而起,在暮色中交织成一片赤色雾障。 牧野抬头看向上空,只见十余道气血狼烟在空中交缠匯聚,凝聚成一颗硕大无比的狰狞虎首。那虎首獠牙毕露,双目赤红,散发的气势,即便邓放都略有不足。 “刚刚是我大意了。”丁承业狼狈地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白色液体,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你能亲眼见识到我丁家【黑煞虎啸诀】的军道杀阵,你这辈子算是值了,给我杀了他!” 一声令下,黑衣大汉们齐声大吼。 虎首以极快的速度朝著牧野扑来。 牧野直接朝著一个看气息只有炼体三层的大汉而去,一拳轰出。 嘭! 肉眼可见的有一层气血薄膜阻挡,大汉们齐齐晃了晃身子,却並没有大碍。 看来必须是先解决这个虎首了。 军道杀阵,牧野有所耳闻,向来是用在军队上,这也是新夏为何极力提倡武道的原因。 十人便可结阵,百人炼体后期结阵便可暂时匹敌二阶修士! 一般人难以训练,最好从小培养。 功法对资质要求不高,只是普通层次,却能发挥出堪比绝学的功效,唯一的缺点就是折寿。 牧野思绪一闪而过,看著直面而来的虎首,气血嗡鸣,丝丝缕缕龙鳞漫上牧野周身,身躯进一步地膨胀,恍惚间,似乎有大象长鸣! 哇呜! 烟尘四起。 大汉们纷纷受了重创,喷吐出鲜血,心下骇然。 下一秒,噗!噗!噗! 一道如人形猛兽的身影,出现在每一个大汉旁边,头颅消失,化为零星点点的血点。 烟尘散去,唯牧野一人站立,只见整个人被缓缓飘零的血雾包裹,金色龙鳞化为了血鳞,徒增一分暴虐。 【第三十五年,不断在金鳞龙象精血的灌溉下,龙象般若功大圆满。气血可凝聚於受击点,形成清晰的龙首或是象足虚影,自主护主,浑身气血磅礴,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共计转化寿元一百二十年。】 【当前自身寿元:4】 牧野撇了撇嘴,还真是人均短寿,就没一个寿命超过六十岁的。 龙象般若功彻底圆满,接下来隨著境界而提升,到了炼体九层,就將真正达到它的巔峰,力量足足有两万斤,是普通武者的二倍! 牧野一步一步朝著丁承业走去。 “找死啊!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扰民啊懂不懂!” 一个粗暴的大妈推开窗户,一头捲髮,嘴里叼著雪茄,冷眼向下看去。 瞳孔骤缩! 啪! 窗户又关上了。 牧野抬头看去,忽然眼疾手快,感受到一股劲风,五指在身侧猛然一合。 就在他合指的剎那,一道微不可查的乌光被精准地夹在指缝间--那是一枚淬了毒的透骨针。 “你就这点家底?”牧野微微摇头。 很快,他神色大变,只见漫天,如暴雨梨花针般向他射来,避无可避。 叮!叮!叮! 无数的透骨针打在牧野身上,如同打在盔甲上一般,发出清澈悦耳的叮叮声。 只是在丁承业听来就不是很悦耳了,这可是花高价买来的机关,只要刺透了防御,即便是炼体巔峰的武者都得死,小巷这般狭窄,牧野避无可避! 怎么会! 透骨针散落了一地,牧野有些害怕地检查自己的身体,有没有被戳破。 完好无损,连个白痕都没留下。 嚇死我了! 牧野长舒一口气,然后居高临下地来到丁承业旁。 丁承业满脸惊惶,先前那份世家子弟的矜持与囂张,在死亡面前通通化为齏粉。 “別......別杀我......” 他恐惧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就感到自己像小鸡一样被提了起来。 “你这身衣服好像不错。” 牧野看著衣服上的牌子,雅诗,是他买不起的西装牌子,丁承业身高比他矮点,应该能穿。 於是,牧野动作轻柔地將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先穿上自己的短袖,再穿西装,有些紧致。 衣服完全贴合在身上,更衬得牧野高大,一股西装暴徒的感觉。 这腰带...... 好像是宝贝啊! 牧野眼中喜色一闪而过,看丁承业都顺眼不少。 丁承业像一只白斩鸡一样,惶恐地坐在地上,晕倒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惊呼声。 “业儿!业儿!” 第41章 妖帝转世 一行人,去商场给黑猫买了猫砂,新鲜小鱼,山泉水等。 一番购物,几乎是將牧野的储蓄掏空了。 二人回到家,牧童热火朝天地给黑猫布置著小窝。 黑猫灵巧地跳上桌面,將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住所打量了个遍。 眼底闪过失望,本帝竟以落魄至此,连个像样的聚灵阵都没有,心底不由泛起几分酸楚。 眼看著面前这个雄性竟然趁著这副躯体孱弱,强行將她抱在怀里,摸摸猫头,曦夜心中满是羞耻。 隨即自我安慰道,没事,反正这个人类寿元无多,撑不了几日就要死了。 突然,曦夜瞳孔睁大! 瞄!这个人在干什么啊! 牧野將炸毛的黑猫举到眼前,饶有兴致地打量著。 这小东西,看样子確实没啥实力。 “嘖,让我看看是公猫还是小母猫。” 牧野无视了那双几乎要喷火的双眼,以及喉咙里抓狂般的嘶吼,两根手指捏著黑猫后颈皮,另一只手指看似要去拨开她紧紧蜷缩的后腿。 曦夜浑身僵直,四只小白爪死死併拢,那条漆黑的尾巴更是应激般牢牢捲起,严丝合缝地护住要害,拼命挣扎扭动,试图摆脱这屈辱的审视,奈何牧野的手像铁钳一样稳固。 “喵呜!!!”一声尖锐到变形的叫声响起,充满了极致的羞愤与威胁。 “哦。”牧野恍然大悟,丟下黑猫,摸了摸下巴,“原来是只小母猫。” 曦夜立刻像一道黑色闪电般窜到沙发最高处,背毛扎起,身体弓成一座小山,死死盯住牧野,像是要把他杀了。 褻瀆本帝,此仇不共戴天!待本帝恢復修为,定將你碎尸万段! 看著再次显现的血条,牧野眼中闪过异色,连忙喊牧童帮忙看管小猫。 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据拍卖行的信息,此猫与凡猫无异,经过刚刚那番试探,应该是真的了。 但牧野绝不相信,一个拥有那么长血条的生物,能没有智慧。 回到房间后,牧野这才摸索起腰带来,以未知兽皮鞣製而成,锁扣处是方形绿宝石,但极为坚硬。 遇到宝物怎么样!自然是滴血认亲! 但事实是没什么卵用,最后牧野还是问了丁韩萧,告知他们这种低阶修行者,只能不断以灵力或是气血磨灭原主人的气息。 十分钟后,腰带才对牧野展开它的后门。 里面是5x5米的空间,牧野也是两眼一黑,只能感知到哪个位置有东西,具体是什么得拿出来才知道。 黑丝,乳夹,女僕装...... 牧野:...... 嗯,有味儿。 牧野径直丟到垃圾桶,二手的,狗都不用!至於一手的,未拆封,还是牌子货,本著能省则省的原则,牧野还是留了下来。 要说最有用的,还是丁家黑煞虎啸诀,几道术法,现金三百四十万,以及刚从拍卖会买下的各种修炼资源。 黑煞虎啸诀,能以折寿的代价发挥出更强的威力,这在別人那是缺点,在牧野这反而是优点,作为素材,说不定能推演出消耗寿元的武学。 牧野眸光越来越亮,届时哪怕是筑基修士他也敢一战! ...... 次日。 牧野揉了揉眼睛,从床上醒来,习惯性地瞥向面板。 【当前自身寿元:3】 牧野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再次看去。 不可能!他昨天明明还剩4年寿元,渡过一夜,怎么就剩3年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牧野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冷静下来。 寿元归零的结果要么是死亡,要么回到地球,或者再次穿越。 牧野不敢赌,傻子才去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要说与昨天有什么不同,只有那只猫。 牧野面色恢復平静,打开房门,黑猫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左右扑打,眼看牧野出来,立刻起身,警惕。 曦夜虽然实力不在,但前世的位格,神魂强度摆在那,成为妖帝的主人,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在她的感知里,牧野的生命力如风中残烛,要不了几天就要死亡了。 看著牧野越来越近,面上看不出喜悲。 “呵,螻蚁临死前的反扑么?”曦夜內心冷笑,“察觉到了寿元流失,所以想来除掉本帝?真是天真!” 她暗自运转所剩不多的神魂力量,五阶妖帝时期积累的力量,经过多次转世,都中道崩殂,完全没有得到补充,再动手几次,估计连下一次转世的力量都没有了。 但若此人真要动手,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引动神魂,將此人神形俱灭! 黑紫色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隱晦的毁灭气息开始凝聚。 然而,牧野在他面前蹲下,没有预想中的杀招。他只是动作轻柔地,带著试探性地摸了摸曦夜的头。 曦夜浑身一僵,险些失手。 “果然......”牧野看似在擼猫,实则眼睛注视著別人看不到的血条,由浅红到深红,隨著现在的擼猫,不断向浅红转变。 那他可就要动用手法了。 只见牧野径直將曦夜翻了个身,手成鸡爪,挠著曦夜的天灵盖,后耳根...... 等等!这是...... 曦夜不由得发出咕嚕咕嚕声,眼神逐渐涣散。 不......不对!本帝怎能发出如此……如此不知羞耻的声音! 曦夜的內心警铃大作,那从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发出的“咕嚕”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作为上古妖帝的尊严上。 “放肆!快停下!”她在心中厉声呵斥自己这具不爭气的凡猫躯壳。 可牧野的手指仿佛带著诡异的魔力,精准地刮在她最敏感的区域。一股酥麻的暖流在她体內迅速流窜,强行瓦解著她紧绷的意志。她拼命想扭开头,想用爪子將那可恶的手推开,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反而不自觉地向上拱了拱,寻求更舒適的抚触。 曦夜感到脸颊在发烫,呜呜呜,好羞耻。 渐渐地,曦夜逐渐享受起来,她这样自我安慰道。 这个蠢笨的人类或许都没察觉自己寿元流失,只是將本帝当作普通猫一样,將养宠物那点手段全使本帝身上了。 宠物?!! 在过去,看来,是极具羞辱性的词,如今却在极度舒適的身体本能面前臣服。 反正这个蠢笨的人类也不知道本帝,只等他死,本帝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曦夜开始彻底地享受按摩服务。 牧野看著血条逐渐变浅,直至消失,心底却没有放鬆,反而沉甸甸的,这可是个用寿元的祖宗啊! 就连金丹大能都摆脱不了这个影响,寿元耗尽而亡,就是不知道这个可不可控。 牧野下手不由重了些,惹得曦夜喵呜一声,终有一日,他要连本带利地都拿回来! 留好牧童的午饭,牧野自行出了门。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楼道,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还有半天假,他要去看看有没有能增加寿元的,最好是丁家或者钱家,再派些人来截杀他。 阳光正好,废弃厂房內却有些阴暗,蛛网密结,锈蚀的钢架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远处偶尔传来野狗的吠叫。 牧野在钢架上坐了半小时,迟迟不见人,鱼儿上鉤,无奈离开。 难道他真猜错了? 而在他离开不久后,远处三公里外的高楼內,窗帘紧闭,只有望远镜的镜片反射著远方一缕残光。 马崇放下望远镜,如是说道:“目標已离开標记地点,像是在钓鱼,等著我们去杀他。” 对讲机那头沉默几秒,隨后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道。 “保持观察,静默潜伏。目標已起疑,近期暂停一切接触。等待下一步指令。” 第42章 荒区直播 “赵怀,监狱里有什么事吗?“ 赵怀语气有些急切,“你被丁家掛到暗网上去了!而且是死局悬赏!” 暗网,是依託於网络科技形成的一个平台,委託方经平台担保提供赏金与任务,由暗网派去杀手完成任务。 正常任务执行成功率已经很高了,在80%。而死局悬赏是必须要完成的那种,一共会派三波人,至今险有失手。 牧野瞭然,道:“好的,我知道了。” “那可是死局悬赏啊喂!按照你现在的实力来看,最后一波肯定是筑基,要么就是真元境武者。” 赵怀话语里满是担忧,“你赶快回来吧,监狱好歹也是帝国机关,至少抗住前两波没问题,你还能苟活一个月。” 牧野闻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竟然还给他留了一个月时间,那可就太好了。 牧野:“多谢。” 正愁寿元不够呢,他立刻环顾四周,却是一个带血条的都没看到。 他眉头微皱,难道还没来? 远在两公里外的男子马嵩,背靠著墙壁,呼吸略微急促。 目標发现他了?不可能吧。 一瞬间,他脑海里已经上演了八十集连续剧: 第一幕,目標其实是游戏人间的筑基老怪,早就发现了他,此刻回头就是死亡预告。 第二幕,是丁家和暗网做局,要清除他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银牌杀手。 第三幕,甚至路边的那条野狗,都是目標身边的妖宠,实力足以將他撕碎。 ...... 马嵩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试图打散这些荒唐的念头。 马嵩啊马嵩,你是杀手,不是编剧!但……万一编剧源於生活呢? 万一目標是隱藏实力,扮猪吃虎的老阴逼,你活下来的机率就低了。 他深呼吸,平復心情,然后猫著身子,伸出复合望眼镜,望去,只见牧野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进了一家娱乐公司--虎鱼网络有限公司。 与此同时,牧野刚刚走过的垃圾桶旁,一只苗条的黄色土狗--狗六仔细嗅了嗅牧野走过的脚印。 “好狗不挡道,滚开!” 嗷呜! 狗六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下落轨跡形成一道完美的拋物线,掉进垃圾桶里,眼前一黑,各种稀奇古怪的味道进入脑海,差点背过气去。 “汪!你给我等著......”狗六本能地齜牙,露出层次不齐的牙齿。他甩了甩头,然后趴在垃圾桶边缘记住了胖子的模样,浑身一股油腻的气息。 然后索性屏住呼吸,深埋进垃圾桶,嘴里狗语吐个不停,似乎是在和其他狗讲话。 “狗大狗大,我是狗六,发现目標了。” “狗六狗六,我是狗大,做得好啊,狗六!” “狗六狗六,我是狗五,你怎么被攻击了?” “狗五狗五,我是狗六,刚刚有个不长眼的人类,路过就给了我一脚,说什么好狗不挡道,太不把狗当人了!” “狗六狗六,我是狗二,二哥已经接收那个人的气味了,等把三大王交待的目標干完,就干他!” 狗四:“兄弟们,我们能通过妖力清晰感知彼此的位置和身份,为什么要重复这么多前缀?” “狗四狗四,我是狗大,这叫规矩,是模仿人类对讲机,让咱们更显得专业。” 狗三兴奋插嘴道:“狗四狗四,我是狗三,狗大说得对,你不觉得这样很带劲吗?就像我们小时候还没吃屎,没觉醒妖力的时候,从农户茅坑里钻出来,偷看的警匪片里一样,『洞妖洞妖,我是洞拐!』” 狗四一阵无语,他们兄弟几个,觉醒妖力的时候恰好都在吃屎,因此吃屎在他们眼中成为了一个非常有益的事情,尤其是人类的。 只有他隱隱感觉不对,毕竟闻起来臭,吃起来也臭,但就是想吃,就跟人类有句俗话“狗改不了吃屎”一样。 “大黄,吃鸡腿!”,小男孩偷偷摸摸地拿了个黄金大鸡腿,丟到狗四盆里,狗眼大放光芒。 忽然,鼻子里又传来那股熟悉的屎味,这是他们兄弟间的血脉共享。 坏了,兄弟几个又开始回味上了,面前鸡腿的香味都被冲淡。 “鸡腿是能给狗吃的?”一个女人骂骂咧咧地走来,將地上的鸡腿捡走,没好气地白了狗四一眼。 狗四欲哭无泪,鸡腿,我的大鸡腿啊! ......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美丽的前台小姐问道。 牧野:“我看到你们公司的gg,需要一阶五层实力,年龄40岁以下,还能斩杀妖兽的武者,所以我过来看看。” 前台小姐上下將牧野看了个遍,大喊道:“如意姐,又有人来了!” 闻言,顿时,从左侧一个房间衝出来一个女人,脸上化著重重的妆,尤其是那烈焰红唇,一股浓厚的香水味铺面而来。 如意满意地点点头:“既然符合要求,那就跟我来吧。” 二人乘坐电梯,一路抵达十六楼。 到了房间內,如意直接甩了个文件来,“保密协议,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就签了吧。” 牧野简单翻看,签字,心中却已勾起了好奇,什么东西还要签保密协议。 “好!”如意拿过文件,確认没什么问题,道:“下面,就由我来给你隆重介绍,我们公司最新推出的,荒区探险直播!” 荒区,即不受阵法保护以外的区域,妖兽横行,险有人类踪跡。 至於直播,由於荒区的范围过大,信號塔不足以覆盖帝国所有区域,这里的直播范围一般都指附近的城市群,可以用信號塔连接起来。 牧野心头一紧,难道真要让他去荒区斩杀妖兽吗? 別说他这个炼体七层了,真元境都不一定够! 牧野摇著头,眼底已有惧意,杀手还没杀死我,我不能赶著去死啊! 一看,就知道是误会了,如意笑著解释,褶皱间明显可以看到粉点。 “当然不可能让你们真去荒区直播,要保证安全,一个人至少就要一个二阶后期修士,就是抖阳公司都没这个实力,更何况我们虎鱼呢。” “我所说的荒区直播,实则是打造一片完全擬真的荒区环境,就在西区郊外的空地上。由节目组挑选出实力符合的妖兽,投放进去,进行实时直播。” 阵法保护范围远不止安泰城居住范围,连带城外一片区域。 “每一位参与的基础报酬就是十万块,直播打赏的部分,公共视角占1%,你们自己的独立视角比例是10%,毕竟公司为了这个项目投入不菲,如果表现的好的话,一场直播下来,收入百万都不是什么问题。” 牧野耐心听完,然后问道:“那妖兽大概是什么实力?” 如意严肃起来,以为牧野是害怕了,“如果你以为直播就是儿戏的话,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既然是直播,观眾们肯定是奔著荒区的名头来的,公司肯定不会让你们送死,但高境界的妖兽,公司现阶段就付出那么多显然不值当。” “因此,半数在一阶初期,少数一阶中期,极少的boss在一阶后期。对了,你是修仙的还是练武的?” 牧野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我是炼体五层,可以先去试试妖兽的水平吗?” 如意眼神带著点不对劲,摆了摆手:“你的事还没板上钉钉呢,先通过测试再说吧。” “?” “我们的直播名额也是很抢手的好不好,一共八个名额,在你前面已经有十一个人了,连你十二个。” 第43章 意外的碰面 牧野跟著如意,来到第十八层,整个楼层是一个练武场,仅有最左侧以透明玻璃隔著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著十二个人了。 如意快步到为首的一位,一看就是公司领导旁,道:“如花姐,这位散修外形修为都符合,我就带上来了,你一起选拔吧。” 如花生得一对粗眉,看了牧野一眼,嗯,形象不错。 她示意牧野坐下,牧野自行找了个末尾位置,旁边是位穿著纯白色水手服的妹子,扎著双马尾,脸蛋如同量角器般,最为显眼的还是那饱满如水滴般的胸部,带有沉甸甸的重量感,牧野不由多看了两眼。 妹子和牧野对视一眼,丝毫没有害羞,眼底带著些揶揄。 “在座的九位都是安泰城的杰出才俊,不过我们这次直播项目,只需要八位,而霍玉青,沈小兔都是出自名门正派,白如梦更是坐拥二十万粉丝的网红,提前內定三个名额,剩下五个就由你们九人爭夺。” 当即有位红髮青年萧寒反对道:“白如梦姐姐我认识,但这霍玉青,沈小兔我听都没听过。名门正派,我还是阴尸门的呢,怎么不给我一个名额?” 阴尸门......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名门正派吧。 虽然说新夏帝国成立之后,过往的一些邪门歪道也『改邪归正』,明面上不再做与正常人三观相悖的事,但你要说这驭尸的是名门正派,那是大有人反对。 白如梦扎著高马尾,一袭纯白的连衣裙,將胸脯高高地露出来,她声音媚意浑然天成,道:“霍兄弟乃是神拳殿的內门弟子,来此歷练,年纪轻轻,修为已至炼体七层,我想大家应该都不会反对。” 萧寒偃旗息鼓,神拳殿,有三阶神魄境老祖坐镇,他阴尸最强者不过筑基,比不过,忍了。 牧野隨著白如梦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额头绑著红色绷带的年轻男子,面容稜角分明,肤色为小麦色,就穿著布衣短打,倒有些像干农活的庄稼汉,很符合对武夫的刻板印象。 白如梦继续说道:“沈小兔是青莲剑宗的剑修,练气七层修为......” 萧寒面色逐渐凝重,冷汗涔涔,青莲剑宗,亦有三阶金丹修士坐镇,还是他阴尸宗的死敌。 曾经青莲剑宗有位筑基修士,碰到他的师父,被隨手炼化为了阴尸,他还上过。 萧寒小心翼翼地揣摩著沈小兔的神情,见她笑脸盈盈地和眾人打著招呼,穿著剑袖劲装,胸前平平无奇,看样子是不知晓。 牧野发现,眾人好像都认识白如梦这位大网红,自我介绍的时候纷纷和她打著招呼。 牧野不动声色地在下面,用手机搜索。 弹出来的第一个视频,“论合欢宗的修炼日常”,紧接著是身著片褸的白如梦进入画面,看得人血脉賁张,甚至不知道这是怎么通过审核的,是审核也扑倒在裙摆下了吗? 牧野默默抬起头,余光瞄到旁边的水手服萌妹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只听他巧笑倩兮,声音清脆道:“我叫贾音,炼体六层,家师乃是一位筑基散修,门下就我们几个不爭气的徒弟。我排行老二,下面还有个愣头青似的三师弟,一天到晚就知道练武,一点也不解风情。” 牧野心头大震,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迎上贾音的戏謔目光,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的师弟。 牧野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草! 牧野视线在那对沉甸甸的硕果上顿了顿,丁韩萧师兄,不愧是演技派,就喜欢挑战高难度。 然后牧野惊讶地发现,好像除了自己和对面那个毛头小子,好像都是一阶六层至七层的修为,不对啊。 如花神色如常地回復,丝毫没有顾及牧野的自尊心,来这里的都是成年人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道:“没错,你们两个一阶五层的实力,就是选来当绿叶的,这样直播才会有对比,有效果。” 牧野点点头,內心没有波动。 对面那个毛头小子就不一样了,发梢跳跃著细小的蓝色电弧,发出“噼啪”轻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转身就要走:“凭什么?修为低就得当绿叶?我江毅是来赚钱,斩杀妖兽的,可不是来出丑的!” 牧野心中诧异,竟然是雷属性,每个人对不同属性的相性不同,雷属性就是一种攻击性极强,速度也极快的稀有属性。 如花眼前一亮,雷属性,说不定还有些节目效果,她连忙起身,朝著一旁的白如梦使了个眼色,上前拦住:“小哥,刚刚是我用词有问题,我给你陪个不是。” 江毅神色稍缓,怒气消了点下去,然后就感到一只温柔如水的手臂拉住了他的胳膊,隱隱能触碰到一对庞然大物,他顿时涨红了脸。 “小哥,別生气了?我劝劝如花姐,也给你一个保送名额,好不好。” “那......那还差不多。” 四个名额由八个人爭夺,要淘汰掉一半,毫无疑问,牧野看起来最好欺负,眾人像是群狼环伺般看著牧野。 有雷属性这个意外,如花的计划被打乱了,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要怪只能怪牧野运气不好吧,百中无一的雷属性都能碰到。 牧野不由擦了擦额头兀须有冷汗,压力山大。 除了会议室,其他地方都可以对战。 眾人依次上前抽籤,相邻数字的对战,牧野打开纸条一看是数字八,看来是最后一个了。 旁边那个带著雀斑的男子毕岩看了看自己的纸条,又看了看牧野的,脸上止不住地兴奋。 好运的小子。 至於丁韩萧,哦不,贾音则是抽到了第一位,而与他对位的赫然是另一位女修,名叫孟芙。 二人走出会议室,遍地都可作为战场。 整个十八楼,连同会议室的玻璃,都是採用特殊材质构造,造价不菲,足以抵挡一般一阶巔峰修行者的攻击,即便有破损也很容易修復。 练武场中除了贾音和他的对手孟芙外,还站著一个黑衣人,面色平静如古井,一派高人风范。 据如花所说,那是练气巔峰裁判,如果有情况不对,能第一时间救援。 牧野眼底带著探究,还没见识过师兄的手段呢,没想到第一次是在这种情况下,著实尷尬。 白如梦红唇微启,吐气如兰:“霍师兄~,那位妹妹……就这么好看?” 霍玉青眼睛看都不带看这位百万少男的梦,妖艷贱货,摆出这副清纯,欲拒还迎的样子给谁看呢! 他心里看得门儿清,合欢宗的修行之根本就在於阴阳交合,要想让一位合欢宗修士一生只有一位,那实在太难了,帝国又是一夫一妻制。因此,合欢宗並没有在帝国內部设立根据地,只是在不少地方散播著合欢宗的功法,以待有缘人。 白如梦就是这样一个散修,根本不是什么合欢宗人士,鬼知道同城多少榜一大哥找过她,这等吸人精气的妖魔,他向来是敬而远之。 与其他或妖嬈、或刻意展现风姿的女修截然不同,场上这位女子给他的第一印象,竟是久违的清爽与乾净。她穿著一身纯白的水手服,双马尾隨著步伐轻轻晃动,看似娇俏可爱,但霍玉青以拳修独有的敏锐洞察力,看到的却是更深层的东西。此女下盘极稳,呼吸绵长而均匀,更吸引他的是那双眼睛,眼神专注而坚定。 霍玉青甚至下意识地微微頷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女子,才像是个正经的修行者。 白如梦这等女人,只会影响他出拳的速度。 第44章 斗法 孟芙的顏值只在中上,也就比满脸阴气的萧寒好一点,她看著贾音那光滑细嫩的肌肤,精致的脸蛋,不由心生嫉妒。 到底谁才是练武的啊! 跟那个神拳殿的霍玉青比简直是两个极端,孟芙冷笑一声:“我最喜欢的就是教训你这样的花瓶了,想必能到炼体六层,吃了不少丹药吧。” 贾音依旧面带甜甜的微笑,不紧不慢,不知从哪拿出一个长枪。 不少人眼神微凝,储物装备,看来还是个小富婆。 哪怕是最小的储物装备,5x5米的空间,也要五百万上下。 “那肯定是比你这样的散修要多呀,我师父別的不说,这丹药管够!” 牧野面色古怪,这说的是同一个师父吗?他怎么听说,一毛不拔呢! 孟芙被气得脸都要炸了,灵力涌动,蓄势待发。 “你脸这么红,不会是主修火属性的吧!” 只见下一秒,火红色的灵光自孟芙手边乍现,向著贾音飞来,过程逐渐形成了一条火红色的锁链,这被捆上,怕不是衣服都要烧没,还真让他说对了。 面对呼啸而来的炽热锁链,贾音脸上笑容未变,脚下步伐灵动如穿花蝴蝶,他身形未退反进,手中银色长枪斜撩而上,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半弧,枪法迅捷如雷龙,英姿颯爽。 霍玉青眼中欣赏之色渐浓,这枪法一看就是绝学层次,而且熟练度还不低。 叮! 枪尖无比精准地打在炽热火链脆弱的结点上,本来凝固成形的锁链顿时溃散。 孟芙眼中嫉恨之意更浓,有实力,还这么漂亮,手上法诀急变,“火蛇乱舞!” 瞬间,本来即將消散在天地间的火灵气,化作五条更加灵活,小指粗的细蛇,嘶嘶作响,从不同角度袭向贾音周身要害,体型小了,但温度更高,速度更快!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台下一阵低呼!这一手用的妙,对於战斗时机的把握极其合適,显然浸淫已久,在场的其他几位一阶六层纷纷想著自己对上,有几成胜算。 贾音却似乎嘆了口气,声音依旧动听,“孟姐姐火气好大呀。”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驀然旋转起来,枪身模糊,如风拂柳,似水流转,银色的枪影在他周身画出一个浑圆的光轮。 “流云卷!” 牧野眼神微凝,结束了。 只见火蛇撞入那旋转的枪影之中,好像被一股柔和绵长的力道黏住,卷带,隨著枪势不由自主偏转方向,几条火蛇互相碰撞,竟融合到一起,在枪势中不断压缩,凝聚起更小的火蛇,温度更高,速度更快。 隨著长枪向前递出,火蛇如一道红色闪电,下一秒就要打到孟芙脸上。 好在黑衣裁判动了,瞬息闪现至孟芙身前,火蛇乱舞,瞬间分化出数道小蛇,理解力竟然比孟芙这个正主还要高。 就连裁判的护住孟芙的半边袖都有火焰在燃烧,他拂袖將其挥灭。 贾音这次反击可谓是技惊四座,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对於武道,灵气运用的理解极高。 他一脸抱歉,上前对著裁判道:“你没事吧,我应该没伤著你吧。” “没事,没事。”裁判有些震惊,隨后感觉掛不住面,摆了摆手道:“这件衣服早该换了,已经买了新的,旧的不知道怎么处理,刚刚灵机一动,就让它给烧了。” ...... 如花:“没伤著吧。” 孟芙依旧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点点头。 “既然没事,你也已经被淘汰,为了避免选手的资料被泄漏,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孟芙紧了紧拳头,深深看了眼贾音漂亮的脸蛋,有些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接下来,牧野可算是又一次见世面了。 红髮青年萧寒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一具娇小的阴尸便悄无声息地立在了练功场中央。 阴尸皮肤苍白如纸,双颊却诡异地晕著两抹僵硬的胭脂红,瞳孔空洞无神,但五官依旧能看出活著的时候是个俊俏小萝莉。 沈小兔眼底闪过厌恶,这种邪门歪道就该死! 保养得这么好,谁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死了才被挖出来,还是生前就已经被盯上要做阴尸的。 隨著一缕黑气在阴尸身体上蔓延,阴尸动了,动作流畅,根本不像死人。 对手是个穿夹克的男子,不见他双手如何动作,数十根暗器便如子弹般射过去。 很快,他面色一变,仓惶向后退去,暗器打到阴尸身上,竟发出金铁相击之声,自己暗器上涂抹的毒素根本没用,碰上克星了。 萧寒就这样在远处放风箏,由萝莉阴尸在前面衝锋陷阵,敌退我进,敌进我退。 僵持之下,拿下这场胜利。 下一组还要有意思,是两个猛男武者,两人甚至没有废话,抱拳行礼的瞬间,因肌肉过度膨胀,上衣应声炸裂。 金身猛男,一声低吼,僧袍般的上衣从肩头震裂,露出下面佛像般金光流转的雄浑肌;白玉猛男,身形急转,白色劲装如剥茧般自行寸寸碎裂,露出汉白玉石般的庄严宝肌。 就是这对战过程未免有些太刻意了些,怎么看都是在展示那本就足够明显的大肌霸。 牧野暗自对比了一下,撇了撇嘴,两个菜鸟,如果不是要看谁弱,一定让眾人大饱眼福,谁才是真正的大肌霸! 趁著二人激情对战时,贾音悄无声息地到了牧野旁边,將一个红红的丹药塞给他,声音极其细微:“一阶枯荣丹,药效二十分钟。” 枯荣丹是一种让人看起来虚弱的丹药,气息如秋冬草木般凋零,但体內生机暗藏。 丁韩萧並不清楚牧野修炼了敛息武学,牧野暗暗收进怀里,然后借尿遁上厕所,吃下。 等回来时,只听金身猛男一身怒吼,拳风如古钟般轰鸣,终结了白玉猛男。 牧野和毕岩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底的郑重。 只见牧野面色苍白,有些中气不足地大喝一声道:“来吧,咳咳!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毕岩眉头一挑,“我乃请神门第三十八代传人,还不快快上来受死!” 第45章 请神门 乍一听,请神门三个字,许多人都被唬住了。 沈小兔不由问道:“这请神门是何等宗门,这名字竟如此......大不敬。” 如花有所了解,解释道:“请神门,额,怎么说呢!一个比较奇葩的宗门,核心功法被列为绝学层次,对本人战力的增幅並不大,能够以自身微弱的神魂沟通天地,兴许能让一些早已死去的强者上身代打,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样。” 无论是修士、武者还是普通人,死后,三魂七魄从躯体分离,气魄最先消散,然后天魂归天,地魂归地,命魂独留世间,请神门吸引的也就是命魂,能发挥强者生前的部分力量。 “请神门,早些年也曾经辉煌过,出过一位金丹修士。”如花顿了顿,“请神极为依靠气运,那位金丹修士被对手干扰了气运,请到一位恶意的妖兽上身,然后殞命......至此请神门一蹶不振,没想到最近重出江湖了,我也是在早年一本杂谈上看到过。” 只见毕岩面对牧野,神情无比肃穆。他脚踏七星步,手掐请神诀,口中念念有词:“……有请老奶显威灵!” 霎时间,场中阴风阵阵,隱约有仙乐传来。 毕岩突然撕掉双臂衣袖,露出铭刻著一对老奶奶图案的纹身。 如花解释道:“纹身算是请神门新时代增加亲密度的一种方式,据说请神门还有秘法,哪怕是没有实力的孤魂野鬼,经过一段时间的餵养,也能拥有不俗的实力。” 沈小兔惊呼:“那请神门的岂不是都考不了公了!” 毕岩双臂上的纹身散发出温和的光芒,那对老奶奶的影像仿佛活了过来,只见他额头青筋鼓起,用尽全身力气般再次大喝: “恭请情报司掌印大姑姑、劝婚催嫁司主事二姨婆--上身助我!” 场中灵气波动一阵紊乱,不见有什么变化,只是毕岩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他身板微微佝僂,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探究欲,直勾勾地盯著牧野,扯出一个“姨母笑”。 他脚下步伐类似於一种街头快走的八卦步,速度比之前快多了,迅速贴近牧野,掌法带著莫名韵味,朝著牧野招呼而来。 如花摸了摸下巴,轻咦一声:“这请神有意思,选自己认识的人,反噬的可能性低,还容易上身。” “哎呦喂!这位小哥!”毕岩开口了,声音尖细又带著热情,“瞧你这身板,练武的吧?一个月挣多少钱啊?家里几套房?父母是做什么的呀?有对象了没?我跟你说,我娘家有个侄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修为也配得上你,要不要见见?” 牧野额头青筋暴起,老子都穿越了还给我说这个,克制著力道,乱拳狂舞之下將毕岩击退。 嘭!嘭!嘭! 毕岩被击飞出去,眼神都澄澈了不少,他眼中满是惊讶,想不到牧野炼体五层竟有如此实力,隨即一把撕碎背心,露出背后一幅围著灶台、手持锅铲的壮汉纹身。 毕岩翻转手腕间,手中直接出现一个长柄铁锤,声音骤然变得粗壮:“灶台方寸地,亦是修行场。娃娃,且看吾如何打理你这团乱麻!” 然后,似乎又是毕岩的神智占据上风,他语气变得阴冷:“我有一招绝学锤法,看你如何抵挡!” “净扫十方!” 顿时,毕岩挥舞著长锤,带著一阵劲风,迅捷而密集,如同大扫除时不留死角! 牧野脚步飞快,不由得动用一些灵雀九闪的身法,与之周旋。 毕岩有些恼怒,突然凌空跃起,“你跑不掉的,有请外卖金牌骑手,追风逐电真君赵三哥!” 嘭的一声,毕岩双裤炸开,腿上赫然纹著一个身穿黄色外卖服的小哥,骑著电瓶车的场景,外卖服上的袋鼠骤然亮起。 脚跟处仿佛有黄色闪电附著,速度快得飞起。 毕岩全身上下只剩一条红色、风骚至极的小短裤,配上红色的长袜! 你tm的本命年啊! 观战的眾人目瞪口呆,本来觉得毕岩算是捡漏了,但就看这实力,哪怕是有些一阶七层的修士都不是对手,更担心的是,万一毕岩还有手段呢! 已经够违规的了,再接著请神,岂不是...... 牧野呼出一口气,必须得动用些实力了,实在有点超模,於是,他大喊:“是你逼我的,焚血功!” 眾人神色再变,如花眼睛里已经有些不忍,焚血功是一门耳熟能详的爆种武学,副作用极大。 只见牧野周身气血氤氳,如同狼烟般裊裊升起,速度骤然提升一截,几拳打破毕岩的晋级梦! 毕岩一个踉蹌,看著爆种的牧野,眼中满是决绝,把心一横,手伸向裤腰:“罢了!脸面不要了!有请--『夕阳红广场舞协会·金牌领舞·张阿姨』上身!” 就在短裤即將滑落的瞬间,纹身光芒大盛,毕岩周身浮现出一位身穿红衣裙,雍容华贵的广场舞大妈虚影。 如花惊呼道:“是二十年前那位大隱於市的练气巔峰修士!有一门圆满绝学身法,想不到这都能请来。” 眾人都不可避免地捂住双眼,不要啊...... 牧野怒吼一声,速度再次提升。 “焚血功第二式!” 顿时化身一道血色流星,逆流而上,赶在毕岩彻底爆衣前,將他打得晕厥了过去。 牧野落地,心底鬆了一口气,配合枯荣丹,真有种要燃尽的感觉。 他不由在心底暗骂变態,鸡儿小还有脸学这招,脸皮真厚! 眾人快步上前,如花激动地拉住牧野的手,见他面色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了,赶紧掏出一个玉瓶。 “太感谢你了,要是让这傢伙贏了,到时候直播说不定都要被封!这是百草丹,能恢復元气,算我感谢你的。” “是啊是啊!以后遇到请神门的,我一定先发制人,太辣眼睛了。” 百草丹,价值上万! 牧野不客气地接过,在眾人担心的目光下,他摆了摆手,默默坐到一旁,说自己需要休息会儿。 如花冷眼看著地上那个赤条条的毕岩,目光不由向下移了移,“来人,將他给我拖出去!不得再进我虎鱼的大门。” “不,將请神门的人全部拉黑!” 眾人依旧心有余悸著,看待牧野的目光变了变。 虽然是靠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武学拿下胜利,避免了更深层次的视觉污染,但也足以说明牧野的实力远甚平常的炼体五层修士。 唯有萧寒看著毕岩的身体,若有所思。 第46章 狗六之死 如花特意等牧野神色缓和了些,反覆確认没事了。 这才拍了拍手掌,打开投影。 “恭喜你们,通过筛选,下面,由我隆重为你们介绍,荒区探险直播项目。” 隨著眾人注意力都移了过来,如花开始播放视频。 画面亮起,安泰城俯瞰图缓缓拉近,眾人纷纷坐直身子。 视频显示以安泰城上方俯瞰,隨后慢慢转移到城西的一片树林。 “这就是我们虎鱼传媒选取的直播地点,接下来,我们將对这片区域进行修正,杜绝任何人为的踪跡,打造完美的仿真荒区探险环境。” 沈小兔挑眉:“这不是骗观眾吗?” 如花嘖了一声:“谁关心假不假?只要够真实,假的又怎样?” “现在各位安泰城杰出的才俊,如果没有意义的话,就可以签字了,我们將在下个周末,正式开始荒区直播。”如花將文件纷发到每个人面前。 直播时间选在下周末,刚好是一周时间內,观看人数比较多的两天。即便只有两天的直播,但是这个文件可谓是厚厚的一沓。其中有关安全的问题的注意事项就有好几十条。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能极大地减少虎鱼传媒的赔偿。 牧野从善如流,刚好下个周末,这钱和寿元不拿白不拿! 眾人都签好字,没什么事就可以离开了,牧野却是来到如花身边,说出自己想试试妖兽的水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花眉头微蹙,“节目组会派几位一阶后期的修行者,在直播区域游走,安全方面你完全可以放心,你如果实在想见,刚好有一批货到了,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看,但只许看不许动。” 牧野有些失望,跟在如花身边,一路来到了地下仓库。 地下仓库有一个个密集的牢笼,显然虎鱼传媒平日里就有囤积妖兽的习惯,在这个时代,修行者嫉妖如仇无疑是最能博取流量的一个標籤。 牧野看著一个个浅红色的血条,自己却不能下手,心里痒痒的。 “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离开了。”如花见牧野有些气馁,不由提醒道,“別忘了,你可是签了合同的,到时一定得给我按时到场,否则......哼哼,上千万的违约金有你好受的。” 牧野点点头,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和监狱的时间衝突,他就是请假也得来,一大批寿元和普通的工资,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先打一棒,再给一个甜枣,如花看著牧野充满阳刚之气的轮廓,指著刚到的货车道:“如果你直播效果不错,虎鱼会考虑和你签长期条款的,我们虎鱼的艺人每年收入那可都是五十万打底的,表现优秀的更是会有公司......” 如花在旁边说著,牧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直勾勾地看向货车,隨著货车开门卸货,牧野发现那隱藏在眾多浅红色血条里的深红色。 现在看来还是妖族最容易获取寿元,哪怕是素不相识,种族之间的天然立场下,至少都是浅红色。 牧野诧异地看了眼那个深红色的血条,根据经验,应该是一阶中期妖兽,和如花告別后,默默往家走,至少两天內,寿元还够,只能下办法再击杀个死囚或说別的了。 “狗大狗大,我是狗六,我已潜入目標楼层,时刻监视著目標。” “狗六狗六,我是狗大,注意安全,我感知到你身边有不少强大妖兽。” 狗六尾巴摇了摇,嘿嘿,大哥关心我。 他从车底爬了出来,看了看平日里不敢招惹的大妖,其中更有狮妖,豹妖等等猛兽。 趁著工作人员到仓库不注意,狗六不由上车,明目张胆的对著狮妖撒了泡尿,脸上满是得意。 即便是诞生了灵智,狗在妖族的地位还是比不得妖族,平常哪有这机会。 狗六那满是骚气的尿恰好一尿三尺高,淋在了狮妖的鼻尖,狮妖狂吼:“死狗!有本事让爷出去!看我怎么撕了你!” 狗六贱兮兮地笑著,“有本事你就出来啊!” 眼看著工作人员又要除了,狗六连忙溜走! 狮妖双眼变得血红,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开始疯狂撞技特质的合金笼子。 牢笼的震颤与狮妖的狂怒,如同一个信號,缓缓点燃了整个地下仓库。豹妖、狼妖……所有被囚禁的妖兽都开始嘶吼、衝撞,妖气紊乱暴走,整个地下空间迴荡著令人心悸的轰鸣。 如花面色微变,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妖兽好好的突然暴动,但万一衝破牢笼,那不仅仅会造成公司的天价损失,这又是在市区,更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安全事故。 如花赶忙拿起对讲机,语气急切:“安保!所有安保立刻到车库,全副武装!” 牧野赶忙折返,询问有没有什么要帮助的,结果被如花几乎是推著赶著出来。 “你个炼体五层,还没一把枪有用,赶紧走!赶紧走!別碍事!” 牧野摸了摸鼻子,颇为尷尬。 走在街道上,他微不可查地朝后瞄了眼,那黄皮狗妖他早在进虎鱼传媒前就见过,本来还以为是意外。 现在看来不是了。 念此,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狗四狗四,我是狗六,你那边是不是有鸡腿吃啊!狗六也想吃!” 狗四面露为难之色,看著眼前的小男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將鸡腿偷偷拿给自己,心里一阵感动。 於是,狗四决绝地摇了摇头:“狗六,你闻错了,我这没鸡腿。” 狗六鼻翼嗡动,不对啊,明明...... 汪!汪汪! 一双如铁钳般的大手忽然掐住狗六的脖子,狗六几乎不能呼吸。 “狗六!!!”x5(异口同声) 悲伤,愤怒,不敢置信。 ...... 看著目標那带著狞笑的面容,狗六留下了悔恨的泪水,果断屏蔽了血脉感知,他不想把死亡的痛苦也传递过去。 【击杀一阶五层妖兽,总寿元188,剩余寿元108,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111】 牧野一把扭断了狗妖的头颅,满面笑容,你怎么知道我缺寿元了? 这狗妖怎么还流泪了? 他摸了摸头,不明所以。 阳光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杀狗了!”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第47章 群眾里有坏人 牧野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全妆的女士,拎著包包,极为夸张地张大嘴巴。 付首菲义愤填膺道:“狗狗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杀狗!” 牧野看了看狗六尸体,这倒是提醒他了,不仅是妖,还是狗妖,到市场上买妖兽肉也要钱的呢,今天吃妖兽肉! 牧野没有理会那个女人,转身就走。 付首菲跺了跺脚,就快步跟上,边举起手机拍摄,边大声道:“快来看看吶,这人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啊!这狗多可爱,你怎么下得去手!” 说著,她特意將镜头对准狗六,来了个特写。 周围渐渐聚拢起几个不明所以的路人。 拎著菜篮的大妈驻足观望,看著牧野手中的狗尸,不由皱紧了眉头,小声嘀咕道:“作孽哦......” 两个结伴而行的学生,停下举起手机拍了拍,然后在屏幕上打字。 牧野都能想像到他们说的什么,“家人们,今天在路上遇见......” 於是,牧野停了下来,转身,將狗六高高举起,严肃道:“这是一阶中期的狗妖,並不是你口中普通的宠物狗。” 付首菲满脸正义,下意识反驳道:“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就是滥杀动物,而且就算是狗妖,他也没有伤害人,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將他杀了!” 她几乎要將镜头懟到牧野脸上。 牧野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和这种圣母的人理论是没用的。 他转身就跑。 “杀狗贼!有本事別跑!快!大家帮我拦住他!我要曝光他!” 但一群普通人,又如何能追得上牧野,瞬息间,牧野进了拐角就消失不见了。 付首菲气喘吁吁地停下,对著镜头咬牙切齿:“家人们记住这张脸!虐狗狂魔!我付首菲一定把他揪出来曝光!” 牧野並没有將这事放在心上,就算是万中无一的沙雕,新夏也有数十万呢!碰上一个不足为奇。 回到家,他哼著小曲,將狗尸大卸八块,配点小菜,做今天的晚饭。 曦夜眼神惊疑,早上明明感知到他命火微弱飘摇,明明是寿元將尽,行將就木之相,怎么出去一趟,现在怎么又稳固起来,分明是长寿之相!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都笼著连她都看不透的迷雾。 又得是多大的机缘能够获取这么多的寿元。 “煤球,你在听我说话吗?”牧童发现怀中的小猫似乎在发呆,不满地轻轻摇了摇她。 “瞄。”曦夜收回目光,敷衍地应了一下。 算了,如今还是静观其变,且先忍耐,等她以【无垢人胎法】重塑一具绝佳的人类躯体,修为一日千里。 人类虽然天生身躯孱弱,寿命短暂,但在修炼这方面的速度是普通妖族无法比擬的。 经过多次转世,曦夜想要通过妖身再重走一遍来时路,已然是无比艰难。唯有以妖帝本源凝聚一具人类躯体,才有一番可能。届时她一体两面,平日以黑猫躯体偽装,人类躯体修炼,大道可期。 凡事都具有两面性,这个男人虽然穷酸了点,但也相对可控。 毕竟,一个连女僕制服都要捡来的男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转修人类,接著以妖帝本源灌注,配合她改版的妖法,匹配人类的圣传级別功法,修为半个月之內步入练气巔峰,应该不是问题。 届时,即便是一般的筑基修士,她也不惧。 “开饭嘍!”牧野端著香气四溢的一大锅燉肉走出来,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童童,洗手,今天加餐,好东西。” “哇!好香!”牧童欢呼一声,小心地把曦夜放在旁边的软垫上,快速洗手,然后开饭。 曦夜看二人吃得正香,香味疯狂衝击著她的味蕾。 “来,煤球也吃。”曦夜愣神地看著牧野將一些肉弄到她的专属小碗里,尾巴尖儿不由得垂下一些,抬头看去,牧野又转移了视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抬头挺胸,不屑一顾,牧野看在眼里,乐在心底! “爸。”牧童清了清嗓子,看似隨意地开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这家里缺了什么?” 嗯?”牧野头也不抬,夹了一大块肉,“缺什么?” 如果是在几天前,他可能会说缺钱,但现在手握三百多万巨款,倒是够用。 “不缺什么啊,童童,你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还是缺些修炼资源。” “不是这个啦!”牧童摇摇头,“我是说……家里是不是有点冷清?就我们两个人。” 牧野终於抬起头,“不冷清啊,不是还有煤球吗?”他指了指正在优雅舔爪子的黑猫曦夜,“三个活口呢。” 曦夜:“……” 牧童看著自家爸爸那一脸正经的样子,联想到进屋看到的女僕制服,上面还有一股海鲜味,有些难以启齿。 是了,这种事情,他怎么好意思说呢。 自从和那个柳阿姨不来往后,她好像就没在爸爸身边看到什么女人。 牧童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优质女人,为老父亲牵线搭桥,不能因为自己影响了他的婚宴大事。 饭毕,牧野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立刻跑到垃圾桶旁,制服赫然还在里面,只是位置不对。 坏了坏了,牧童不会以为他性压抑了吧。 牧野有些绝望地捂住双眼,感觉脚趾已经尷尬地能抠出三室一厅,外加后院大花园了。 实在不行,明天找个女人? 瞬间冒出来的想法不由让牧野惊出一声冷汗,他连忙端坐到床上,默念清心咒。 似乎隨著龙象般若功的修炼,牧野道心逐渐不稳,老是有一种无名的,又可怕又迷人的欲望在四周打转,像飞蛾扑火一样。 越是想逃避,就越是想遇见。 思考良久,牧野大彻大悟,一个鲤鱼打挺,古时大禹治水就告诉我们。 疏不如导啊! ...... 正常上班。 牧野简单处理了些必要的事情,就开始当甩手掌柜,偷得浮生半日閒,悠哉悠哉。 领导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核动力,不知疲倦的牛马了,给点草就能干上半天。 现在牧野是小领导,他依旧能狠狠共情,因此,他至少会多给块肉。 “老周,进来一下。” 顿时,只听急切的脚步声,周云涛憨笑著推门而进,牧野不由露出了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周,好好干!现在你苦点累点,就当积攒经验了,日后我定会为了申请升职的。” 周云涛:嘿嘿嘿。 牧野神色不变地出门,只是眼底有一抹探究之意。 在面板上,赫然有一行字。 【检测到万相魔魔气入侵,是否消耗十年寿元,炼化吸收。(长时间侵蚀,宿主会逐渐沦为傀儡)】 万相魔...... 牧野呢喃一声,他对魔族所知甚少,也仅仅是知道此魔种是魔中贵族,极为难缠。 牧野驱动气血內视己身,然而什么都没发现。 能够绕过他所有感知……这手段,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好高明的暗算! 牧野当即就要炼化,转而一想,这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这股魔气过於精纯,远甚牧野现在修炼的归元筑基法,牧野甚至怀疑比秘典功法还要更上一层楼。 【是否消耗一年寿元,暂时压制,有效期七天。】 牧野果断选择了更稳妥的打法。 第48章 银牌杀手在行动 接连几天,周云涛身上携带的魔气越来越多,牧野都是来者不拒,甚至期望更多些。 他能感觉到,这魔气本质上比万神寂灭典层次还高,等寿元积攒足够,一併转化,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距离参加虎鱼直播探险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牧野每日除了每日去伏妖狱找袋鼠切磋,就是找邓放,赵怀切磋,后者纯属找虐。 是日,宋映蓉发来消息,让牧野去她办公室。 牧野大体能猜到是什么,最近监狱里派系矛盾直接跃然於纸上,演都不演了,好些属於罗晟派系的人,在监狱外受到攻击,家人受到威胁,现在人心惶惶。 宋映蓉正伏案处理工作,换了另一套白色制服,搭配白丝,肩背削直,腰肢丰而不软,前襟好似熟大桃悬於细枝,摇摇欲坠。 见牧野来了,宋映蓉放下手中工作,眼中蓄著一汪春水,全无狱长的威严。 她直扑过来,胸前波涛汹涌,在牧野身上层峦叠嶂。 牧野赶忙后退一步,“宋狱长,请自重。” 宋映蓉深深看了牧野一眼,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此前老罗经常闭关,没办法,也能理解牧野惧怕老罗的武力,害怕被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大桃轻颤,恢復正常严肃神態,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播放视频,招呼牧野上前观看。 赫然是几天前,牧野当街击杀狗妖,被录下来的视频,点讚量都有上千了,网友外號“虐狗狂魔”,这还只是在附近区域。 宋映蓉並未多说什么,只是顺带说下,让牧野注意一下影响。 步入正题,宋映蓉眉宇间似有一股化不开的忧愁,道:“小牧,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牧野目不斜视,义正言辞道:“宋狱长自然是对我极好。” 宋映蓉眼角闪过一丝笑意与幽怨,道:“你和邓统领切磋的画面,我和老罗都看过。” 牧野心神一凛。 “你不用紧张,不管你获得什么机缘,老罗还不屑於和一个小辈抢,只是你最近锋芒实在太盛,以我估算,不日上面就要派人来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魔了。”宋映蓉轻笑,隨后道,“我对你知根知底,自然信得过你。” 牧野訕訕地摸了摸脑袋,不多言语。 见牧野这副样子,宋映蓉胸前大桃轻颤,严肃道:“我此次喊你前来,是拜託你一件事。斩妖军力量损失惨重,大阵也有一定程度的损伤,我严重怀疑已经有妖族潜入到监狱来了,而且是妖將。” 斩妖军一直是一个城池抵御妖兽的中坚力量,有阵法守护,敌退我进,敌进我退,战损比向来不高。 牧野对此心知肚明,惊讶道:“怎么会?” 听著宋映蓉的诉说,牧野心中逐渐清晰,同时也暗自凛然。 伏妖狱下方,少许一阶后期的妖兽不算,最为棘手的是一位二阶妖將,与血牙谷那位狼王,乃是亲兄弟。 这些年困而不杀,也是为了让狼王投鼠忌器。 李小明......这个名字几乎是瞬间映入牧野脑海,那个有著猩红血条的神秘人,现在看来十有八九就是潜伏的妖將,但他没有立刻说,情报是真,那他又该如何解释,一个炼体七层又是如何看破妖將的偽装。 “牧野,”宋映蓉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美眸凝视著他,“你是典狱法曹,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大大小小的案件都要经你手,对这方面的细微变化最为敏锐。这件事,我需要你替我多留一份心。若有任何发现,无论大小,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牧野迎上她的目光,脸上適时露出凝重的神色,郑重应道:“狱长放心,这是牧野职责所在。” 片刻后,又一名监狱干部敲开宋狱长办公室,带著满脸的郑重走出。 ...... 身为一名顶尖杀手,耐心是最基本的素养。 马嵩独自趴在通风管道里,静悄悄地啃著麵包,將尿液灌进塑料瓶里,一滴都不能漏,不留蛛丝马跡。 经过多天远远的观察,他已完全掌握了牧野的行踪,更是锁定了一位不善言辞,相对孤僻的普通狱警,据其他狱警所说,是牧野的小弟,完美符合他要偽装的人设。 他要李代桃僵!杀牧野个猝不及防。 而现在,他就在那名狱警的宿舍上方。 来了。 赤夜脸上带著疲惫地回到那间狭小的单人宿舍,反手锁上门。 咔噠。 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疲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著暴戾的阴沉。 该死! 自从上次在伏妖狱遇见那个人类,他似乎出名了,走到哪都有人对著他指指点点,更有不知道什么人,脑子抽了根筋似的,上来就语言挑衅他。 原身的脾气又是唯唯诺诺的,他不得不用他那拙劣的演技,装出一副恐惧,害怕的模样,但这反而让那群人蹬鼻子上脸了。 想到这,赤夜的怒气值噌噌噌往上涨!背后隱隱有血红色的虚影浮现,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力在宿舍瀰漫开来。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赤夜咬牙切齿,低声嘶吼著。 通风管道里,马嵩的內心是崩溃的,他已经石化了。 这tm是炼体二层的小狱警?这tm的是孤僻好控制? 马嵩死死咬住半块麵包,防止因极度紧张而发出声音。 然而,当他再次鼓起勇气,向下瞄去时。 只见一双猩红的眼睛已经贴近通风管道。 四目相视,满是惊惧。 赤夜/马嵩:我暴露了? 赤夜反应极快,五指成爪,凌空对著通风口一抓! 嗤啦! 通风管盖像是纸糊的一样,马嵩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跌去。 就连尿瓶都被强大的妖力碾碎,尿如雨下。 “等等!大哥!自己人!误会!”马嵩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情急之下胡乱喊道。 “哦?”赤夜將他像提小鸡一样拎在手里,眼中满是暴虐,將即將散落的尿液以妖力包裹,运输至厕所,不至於湿身。 马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是新来的管道维修工......哈哈,维修工。” 赤夜目光扫过马嵩的一身装备,心中已有答案。 人类的杀手。 赤夜忽然笑了,就在马嵩以为自己要捡回一条命时,一双冰冷的手按到他头颅。 “搜魂术!” 顿时,马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有万针穿刺般,过往的记忆开始像幻灯片一样播放。 不......不...... 片刻后,赤夜狼首一闪而过,皱眉將马嵩一口吞下,混合著一股骚味与人类的鲜美。 心底鬆了一口气,原来是击杀那个叫牧野的杀手。 倒是省得自己去动手了。 他挥手,一股妖力拂过,地上和天花板破洞处的碎屑无声地聚拢、升起,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还原,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而在某处简陋的出租屋內。 联络员看到代表马嵩生命气息的信號骤然停下,默默拿起对讲机,道:“一阶银牌32,已確认死亡。”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应道:“收到,已派出一阶金牌003。” 联络员脸上惊讶一闪而过。 金牌前十,那是为积攒底蕴、故意停留在一阶的狠角色。修炼暗网顶级秘典,同阶无敌。 第49章 绝世佳人 这么多天,牧野与邓放的关係愈发熟络了,也是赶巧,正好有一只虎妖油尽灯枯,即將报废,横竖都是死,在邓放的允许下,牧野又是收穫六十年寿元。 同时牧野发现萧世劫这个名字,在狱警们的閒聊中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 就连同一个办公室里的下属都讚不绝口。 “你们去过萧头那没?”一个声音带著笑意问道。 “萧头?哦,你说萧世劫公子啊!那確实,人没得说!” “怎么了怎么了?啥情况?” “就钱副狱长认得那位乾儿子,萧世劫萧头,那位钱大公子看不上这工作,全权交给他了!现在管著咱整个区的考勤和部分內务调配。” “霍!老赵不在了啊,怎么样,好说话吗?” “那你可放一百个心!”先前那声音立刻拔高,“萧头人是这个!” 他似乎还比了个大拇指,“一点架子没有!上回老张家里有急事,调班手续卡在流程上,萧头知道了,亲自跑去协调,当天就批了,还问了句『家里老人身体要紧不』。” “对对对!”周云涛接口,“我有次报表填错时间,按理说算失误要扣分。战战兢兢去找他,他看了眼,笑著说『新系统是不太顺手,下次注意』,顺手就帮我改过来归档了,也没记过。” “何止!人家那叫会做人。前天食堂饭菜咸了,大家私下嘀咕两句,第二天就改善了不少。后来听说是萧头尝了之后,直接去后勤那儿沟通的。” “关键是人家有本事还低调!听说修为也不弱,但从来不显摆。见谁都笑呵呵的,说话办事那叫一个周到体贴。” 牧野站在门口听了半天,这才推门进去,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周云涛,进来一下。” 片刻后,周云涛摸了摸脑袋,一头雾水地出来。 有同事低声问道:“牧法曹喊你干嘛了?” 周云涛一脸疑惑,“没说什么,就是夸我做的好。” 牧野看著面板上的魔气,已经攒到了八缕,很是满意。 叮! 师父风清扬发来消息:【徒儿,带上焚阳花与幽冥血髓,晚上到我这来,我来助你转化修为】 牧野心中隱隱感到不妥,连连拒绝说自己周末要参加一个直播。 【徒儿,修为之事岂容儿戏?为师已备好二阶聚灵阵与护脉丹,等你周末直播结束,速来】 二阶聚灵阵?护脉丹? 也是,正常修士或是武者,改修功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的,是有面板加持,才让牧野觉得很轻鬆。 牧野应了下来。 离开前,牧野编辑了一份文件给宋狱长。 【经连日观察,认为以下几位同僚勤勉恳恳,业务精湛,特此提名,建议纳入重点人才培养与关怀对象名单,望予以深入考察,促其进步。” 名单如下:李小明、萧世劫……】 只能说,他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至於萧世劫,牧野有99%的可能性怀疑,他就是魔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於为什么那么篤定。 牧野近距离点头问好过,那血条,也就比李小明稍逊一筹,一脸的不安好心。 ...... 次日,早上叮嘱牧童观看直播,牧野就直接出发,到了虎鱼传媒楼下。 外面一排排宽敞的保姆车已经准备就绪,其中一台摆放著各种直播设备。 公司一楼,其他参与直播的俊男靚女们已经在等待,牧野眼神微不可查地一一扫过。 白如梦一袭露肩纯白连衣裙,行走间修长珍珠白的双腿若隱若现,前襟的圆月曲线,好似未被驯服的一抹弧度,眼波流转间魅意天成。 牧野目光掠过,心底给这身装扮打了个分,这直播效果应该不错。 沈小兔则是更显英气灵动,一身青莲色剑袖劲装,襟和袖口以银线绣有简约的青莲纹样,青丝高高束成马尾,乾脆利落,胸前平平,更贴几分少年英气。 至於贾音,牧野有些不敢直视这位师兄。 贾音身姿挺拔,傲人的曲线比起白如梦更显饱满,对著牧野淡淡点点头。 至於霍玉青,萧寒之流,装扮就要简单的多。 丁韩萧收回目光,饶是以他的厚脸皮,此刻也是有些滚烫,心里暗骂:“师傅,你这宝贝非要有这么大胸吗?好累赘啊!”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胸,又觉得这动作更奇怪,赶紧站直。 一个苍老声音在他的心神响起,带有一种你不识货的痛心疾首:“徒儿啊,为师给你的千幻面,可是顶级二阶法器,能骗过部分三阶修士那只是最基本的,这精华就在於每一个都异常完美的参数,別人羡慕还没有呢。” 丁韩萧对著一直看著他的霍玉青,点了点头,浑然不知自己胸前跟著盪了盪。 霍玉青当即耳根子有些发热,艰难地將目光移到旁边。 如花一身西装革领,很是重视,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她拍了拍手掌,大声道:“再出发之前,我们临时加入一位选手。” 萧寒一身暗红色大氅,面色有些不耐:“別告诉我又来一个大宗的弟子,你们这样......”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眼睛都瞪直了。 只见侧边休息室的门打开,一道丰腴曼妙的人影走出,周遭细碎的交谈声便戛然而止。 有人举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一身玄色长裙依旧难掩那好似比头还大的胸脯,衬得腰肢纤细。 视线向上,是一张足以令满室生辉的容顏,肌肤胜雪,衬得一头墨染青丝愈发乌亮,隨意披散,却有种浑然天成的慵懒风华。 再看多少遍,如花眼中还是闪过惊艷,当真是风华绝代,她清了清嗓子:“这位是曦夜,练气六层,她也將参与本次直播,大家应该没异议吧。” 白如梦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这人是诚心噁心她吗?特意穿一身黑,和她对照? 再回首,几乎所有男性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女子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没事,我有二十万铁粉,自带流量,到时候直播热度肯定是第一。 牧野只是扫了一眼,也感到惊艷,世间真有这么完美的人儿? 对上视线,牧野好似从那双黑紫色的眸子里看到一丝揶揄。(无敌意,无血条) 欸? 一小时后,车队已经浩浩荡荡地来到城西圈定的直播区域。 届时直播结束后,虎鱼传媒是要將里面肃清,不留一只妖兽的。 一个个大棚依次排开,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直播设备,生活物资等等。 森林茂密而幽深,完全没有人类的生活踪跡,隱隱能听到兽吼声。 牧野没有出安泰城的记忆,但觉得荒区也莫过於此了吧。 工作人员热火朝天地准备著,给他们纷发手錶,耳机,届时屏幕上能如手机一样看到直播画面。 眾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就是最后进来的那个曦夜,浑身上下似乎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萧寒上前些,语气温和道:“你好,美丽的小姐,我是萧寒,练气七层修......” 话音未落,曦夜薄唇轻启:“滚!” 萧寒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下一秒一股羞恼之意直衝大脑,他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发臊。 曦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径直向著牧野走来。 “帅哥,认识一下?” 牧野下意识地伸出手,顺滑,好似上好的暖玉。 倏然没看见,一旁萧寒的眼睛嫉妒地都要喷火了。 那一瞬间,萧寒觉得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变成了针,扎在他背上。 心中冷笑。 好好好!看不起我?回头就让我师父將你们炼成阴尸。 想到此处,萧寒嘴角不禁上扬,眼神略带轻蔑。 导演站起身,问道:“直播的规则大家已经都知道了,击杀妖兽获取积分,我们还融入了宝箱设计,但那是给观眾看的。” 他神情严肃:“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要注重自身的安全。” “范围就这么大,我们总计准备了数百只妖兽,將会分批投放,但这和正常的荒区相比,妖兽分布还要密集的多,其中更有几只一阶后期的妖兽,各位请万分小心。” “耳机佩戴好,如果有什么变故,工作人员会及时联繫你们。”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大家就准备准备开始吧。” 牧野眼睛发亮,已经沉浸在数百只的衝击力中,数百,那就是至少二百,妖兽寿元比人类至少多一半,那是......那就是...... 呼!晕了晕了! 如花笑道:“大家既然都没有问题,那就简单上个妆,准备开始。接下来两天辛苦大家了。” 辛苦? 牧野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 一点都不辛苦!能给钱,能杀妖的好事,別说两天了。他默默在心里討价还价,来个……一个月?半个月也行啊! 第50章 黑红也是红 镜头晃动两下后稳定,背景是荒芜的旷野和隱约的防护阵法光晕。 一对俊男靚女,对著镜头微笑,语气热情洋溢。 “亲爱的观眾朋友们,欢迎来到绝境寻踪荒区探险直播的现场!我是你们的主播人华燁!能看到我吗?能听到我声音的朋友们,公屏上扣个1,让我感受到你们的热情!” “我是主播人苏念真......今天,我们虎鱼直播联合安泰城,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中,为各位勇士打造了一场积分爭夺战!我们的目標是--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內,在这片划定区域內,儘可能多地获取积分!” “那么,积分怎么算?很简单,主要靠实力!各位选手身边配有移动摄像头,会实时捕捉並分析你们的每一次有效攻击。成功击杀妖兽,即可获得相应积分,妖兽越强,积分越高!所以,展现各位真正技术的时候到了!” “当然,机遇总与风险並存。我们还在区域內隨机投放了多个隱藏宝箱!里面可能是能救命的食物和药品,也可能是能逆转战局的特殊道具,甚至……是能让你积分瞬间暴涨的高额积分卡!寻找它们,或许能让你事半功倍。” “最终排名,將完全由个人总积分决定!排名靠前的勇士,不仅能贏得丰厚奖金,更能收穫全网瞩目的人气!各位观眾,请为你支持的选手加油打气,你们的互动也是他们力量的源泉!” 男的声音慷慨激昂,女的声音清脆悦耳,隨著直播间的开启,很快数十万人就迅速涌入。 经过一个星期的发酵,预热,虎鱼的荒区探险直播已然有了不低的热度。 如花脸上有些激动,拿起对讲机,语速急切:“游蜂已就位,各位选手迅速进入状態......直播开始了。” 游蜂是一种细小的灵虫,易被人类驯化,在直播充当摄像头这事上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有部分修士就专门驯养妖兽,甚至一身战力都在妖兽上,人们管这叫驯兽师。 总屏幕上现在显示著各位选手的基础信息,观眾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 【虎鱼也是好起来了,连神拳殿和青莲剑宗的高徒都能请来,就看这气质,一看就是天之骄子。】 【我的白女神!还是那么的美,好像沦为她脚下踩著的那头肥猪啊!要修为有修为,要顏值有顏值。】 【女神踩我!踩死我!】 然后弹幕清一色的舔狗刷屏,一眾舔狗中有一则对上述进行了补充,“不止,要技术也有技术,13914xxxxxx加我卫星,免。” 白如梦的独立直播间,热度瞬间衝到第一,她娇媚的眼睛中闪过自得,看著从侧方想要偷袭的一阶初期小白猪妖,当即掐手念诀,“御剑术,去!” 剑光一闪而过,血喷洒而出,又是一阵“女神牛逼!”“女神好美!”的弹幕。 白如梦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了一下直播间热度,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我怎么变第三了。 曦夜的信息在倒数第二个。 画面亮起的瞬间,弹幕停滯了半秒,然后炸开。 【臥槽!!!!!】 【这谁???虎鱼从哪挖来的???】 【美女吃木瓜长大的吗???】 哪怕比较慵懒的人,看到手边上有个加一的信號,也会颇为认同的点上一个,內心乐子人的灵魂蠢蠢欲动。 白如梦脸上有些许阴霾,但被比下去,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胸怀摆在那,她能火起来,骚算一方面,胸怀占比很大。 只是这个平平无奇,炼体五层的武夫,凭什么能排第二?!!白如梦难以接受,点进去。 只见牧野直接脱掉浅蓝色夹克,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肌肉虬结,一看就是武夫。 他径直一个箭步,如同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猎豹,朝著茂密幽暗的树林深处疾冲而去。 白如梦仔细看弹幕,清一色的在刷“虐狗狂魔”。 她有些不明白,继而跳转,看完视频,冷哼一声,胸前雪白一颤。 呵,原来是黑红啊。 牧野是没看直播的,要是看了,肯定说。 黑红怎么了?黑红也是红!谁还不是个小黑子了? “牧野牧野,速度慢点,游蜂跟不上你的速度了。”导演的话在耳边响起。 噗!一条一米长的蜈蚣直接被一刀两断。 【击杀一阶三层妖兽,总寿元178,已转化为42年寿元,吸收完毕】 呼! 牧野按了按耳机,回应道。 看著寿元一栏跳动的数字,內心无比激动,妖族,爽! 哪怕是修为差距大些,都比一般人类能获得的寿元要多。 牧野脚步不停,控制著速度,向著森林深处前进,妖兽是杀一个少一个,他必须强在別人之前。 与此同时,演播区,一位带著黑色口罩的工作人员默默从人群中消失。 “转播,转播的人呢!!!”如花大喊道。 小张立刻应道:“来了来了。” 转播了两分钟后,小张挠了挠脑袋,不对啊,刚刚是谁在转播的呢。 而在下一批即將投放的妖兽库存区,粗重的呼吸声与低沉的兽吼在空间中此起彼伏。 五只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黄色土狗,挤在一眾铁栏中间。 狗大:“狗四,我们就在这边等著吗?” 狗四趴在地上:“按照我的猜测,等里面的妖兽死的多一些,节目组就该对妖兽进行补充了,咱们就在这儿养养神。” 狗三齜牙道:“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给狗六报仇了!” 一头狮妖眼睛瞪得滚圆,鼻翼不住抽动,试图从这五张该死的、相似的狗脸上分辨出上次那个胆大包天的混蛋。它低吼著:“上次是你们哪个杂碎!敢用……那种污秽之物,侮辱本大爷?!等老子出去,定要把你们撕成碎片,一块块嚼烂!” “哪个?”狗五歪了歪头,“狗大,它问是哪个誒?” 狗大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到笼子边:“上次?上次怎么了?我们狗兄弟向来同进同出,有福同享,有尿……咳咳,有难同当。你说对吧,狗二狗三狗四狗五,狗六。” 说到狗六,狗大眼中伤心一闪而过。 狗四和眾狗会心咧嘴一笑,他们已经明白了。 “没错!”“就是!” 狮妖被这五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无赖嘴脸气得几乎要爆炸:“少给老子装蒜!就是你们其中一个!那股骚味,化成灰我都记得!等老子出去,老子第一个……” 它狠话还没放完,就见五只狗不约而同地抬起后腿。 “等等!你们想干什么?!”狮妖瞳孔骤缩。 “啊啊啊!!!” 第51章 硬核杀妖 夕阳西下,远处山峦披上晚霞的彩衣,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也变得火带一般鲜红,森林里笼罩起金色的寂静,只是偶有的各类妖兽的吼叫打破了这份平静。 直播间远比森林还要热闹得多,这个时间点,直播间的人数不减反增,热度直接来到临东城网络区热榜第一。 白如梦身姿一如既往的前凸后翘,利落地將鼠妖斩杀,灵剑如臂指使,带起一阵微风,掀起裙摆末尾,露出珍珠白样的大长腿,就在观眾要大饱眼福的时候,裙摆后继无力,缓缓飘下。 看著热度再次重回第一,白如梦眼中闪过一丝自得,小样,姐混跡多年,还不知道你们要看什么? 突然,她捂住嘴巴,惊讶地指向一个柏树背后,“快看,是宝箱嘛?” 转播適时来了个镜头特写,隨著白如梦打开宝箱,顿时直播间有一股金光闪闪的特效。 白如梦伸手探入宝箱,故作神秘地眯起眼:“触感……莫非是什么蛋?哦不对,怎么是方方正正的?” 镜头特写琉璃瓶內金灿灿的液体。 主播人苏念真仿佛戏精附体,语气惊讶,语速极快,道:“观眾朋友们,这可不是普通瓶子,是熬夜修炼党的救星--仙酿防禿生发灵液!听说这生发灵液的配方,是某位雷系大能因脱髮痛定思痛研发的,毕竟毕竟雷劫可以扛,头禿毁形象啊!” 华燁对著镜头挤眉弄眼道:“直播间道友们,点击下方小黄车,现在下单还送限定造型髮簪哦!” 一波丝滑的gg植入,镜头接著转移。 “牧野一刀斩杀了妖兽。”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然后便是牧野丝毫不带留恋地向著其他地方奔去。 镜头再转,两位主播人口若悬河。 “沈小兔不愧是青莲剑宗的高徒,没有妖兽能接住她三招的,咦?空中飞来的那......莫不是灵血逐风鸞!” 却见逐风鸞在她头顶盘旋三圈后,轻轻衔来一株紫纹灵芝投向她怀中。 女主播惊呼:“这鸟怕不是沈仙子失散多年的灵宠?” 男主播凑近镜头,神秘兮兮:“错!它是被鸞鸟认证养顏丹的香气引来的!此丹採用冰崖雪莲炼製,美容效果堪比换脸术!” 女主播接话:“现在下单还送灵禽好感度符,说不定下只神兽直接跟你回家哦!” 镜头一转。 “牧野又一刀斩杀了妖兽。” 镜头切到霍玉青时,他正一拳轰碎挡路的巨石,碎石飞溅中露出一个刻著火焰纹路的青铜宝箱。 他单手拎起箱子,嘀咕道:“这玩意儿真够结实的。”然后隨手打开,眉头微皱,却没有拿起来。 男主播眼神微凝,瞬间亢奋:“观眾朋友们,神拳殿高徒的开箱方式都这么霸气!但注意看宝箱上的防震设计--这可是金刚不坏护手霜的联名款!专门针对体修弟子研发,涂抹后打拳不伤关节,劈石如切豆腐!” 女主播立马接话:“偷偷说,连神拳殿长老都用它防手部皴裂,毕竟拳头再硬,也怕乾巴!” 镜头一转。 “牧野又一刀斩杀了妖兽。” 镜头再转。 “牧野又又一刀斩杀了妖兽。” 一时之间,没有人发现宝箱,主视角聚焦在牧野身上。 女主播眼眸一亮:“快看,牧野右边草堆那银光闪闪的东西,难道是宝箱?” 只见牧野向著右方走去,脚步却丝毫未停,径直越过宝箱。 男主播接过话,语气带著惋惜:“看来咱们牧野道友,是实战派啊!在他眼里,猎杀妖兽赚取的积分,恐怕比开盲盒碰运气实在多了。” 话锋一转。 “不过,各位道友別急著学他,万一错过真正的机缘怎么办?这时候,你就需要咱们直播间小黄车里的鉴宝灵瞳滴眼液了!” 渐渐地,牧野在主视角出现的次数变少了,到最后乾脆没有了。 导演脸有些黑,牧野一路上都错过好几个宝箱了,距离不超过十米,愣是没看见,他有些无奈地拿起对讲机,“李三,李四,你们在牧野前进方向上埋的宝箱显眼些,乾脆直接摆路中间。” 转眼,月亮上来了,夜色变得苍白而发黑。 隨著妖兽变少,一阶中期的妖兽数量渐渐变多,牧野只用炼体五层的实力渐渐有点吃力。 只见远方忽然有紫色电光一闪而过,一股一阶六层的妖兽气息而来。牧野疾驰而去。 江毅头髮根根如针般立起,身形飘忽向后退去,双掌雷光闪烁,正是在雷修中和火修中火弹术有相同地位的【掌心雷】。 瞬间,两道婴儿手臂粗细的白色雷箭射向狼首。 然而铁爪狼竟异常敏捷,扭身避过要害,速度猛然加速,朝著江毅猛衝而来,气息赫然是一阶六层。 江毅眼眸寒光闪动,心中狂喜:一阶六层狼妖,若我以圆满掌心雷越级斩杀,直播间热度肯定爆炸! 女主播適时道:“天啊,江毅道友这手掌心雷,怕不是已臻至化境!” 他右掌雷光暴涨,衣袍无风自动,就在他还在酝酿之时。 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过。 牧野竟闪至他与狼妖之间,背对江毅淡然道:“退后。” 江毅连忙大喊:“牧野你快让开,我这一招掌心雷威力足以......” 话音未落,只见牧野刀柄忽然后扬,不偏不倚地打到江毅的手背,蓄势待发的掌心雷直接冲天而起。 轰的一声,掌心雷砸向旁边的树丛,惊起一群麻雀。 弹幕流动速度快上一截。 【主播別吹他了!什么实战派,这牧野分明是瞎战派,看看人家江毅的掌心雷,虽然被打断了,但那雷光纯度!再看看牧野,除了平a还会啥?】 【建议不要给牧野镜头了,宝箱路过不看,队友大招乱断,这波操作属实下饭到我了。】 江毅凭著年轻英俊的外貌,一手雷属性,也是吸引了一波铁粉,直接看不惯,对著牧野开喷了。 【牧野长得跟个野人似的,成心来捣乱,坑我家江雷师吧!】 【他不会是节目组请来专门负责下饭的吧?我看行,有他在,江雷师显得格外靠谱。】 第52章 我要开始装逼了 江毅內心有些崩溃,狼妖已近在咫尺,牧野直接不退反进。 死死与狼妖缠斗在一起,有眼力见的已经瞧见牧野的黑虎刀法似乎圆满。 “仅仅一门普通刀法圆满,也想学小说中男主越级杀妖吗?依我所见,节目组要是再不行动,他就要命丧当场了。” 导演急切地拿起对讲机,道:“牧野牧野,你不要逞能!快让江毅......” 他还要说什么,如花拉了拉他。 如花看著直播数据,热度肉眼可见的又上升了一层,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怕什么!周边有练气后期修士守护,不会有事的。” 她又扫了眼,各位选手的位置,拿过对讲机,道:“萧寒,牧野江毅在你的左前方,有一只一阶六层的狼妖,你快前去支援。” 萧寒按了按耳机,瞄了眼屏幕热度排名,愉快之情流露在他脸上。 正愁没热度呢! 隨著他指尖灵光一闪,萝莉阴尸,就来到了他的胯下,將他扛起,快步向著左前方衝去。 前方发来高能弹幕。 【这什么阴间坐骑姿势???】 【真,骑脸输出??要点脸吧萧寒!】 萧寒不管不顾,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黑红也是真红,你看,这热度不就上来了吗! 无所不用其极,这就是他的行事准则。 ...... “嗷呜!” 狼妖妖力开始狂暴起来,速度,力量加剧,牧野好似一座孤舟在无边的海面上飘荡,稍有不慎就要倾覆。 江毅现在双手高高举起,雷光在他手中匯聚,但始终蓄而不发。 无他,牧野和狼妖靠的太近了! 他有些怒意:“你快让开!” 牧野面色带上一丝决绝,大喝:“退开!” 我要开始装逼了! 只听牧野声如惊雷,眼中有一种向死而生的胆气。 “焚血功,第一式!” 剎那间,牧野周身气血宛若干柴遇烈火,旱地拔葱般,直衝三尺高。 江毅,乃至所有观眾都为之一愣。 真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等等!他喊的是焚血功,是我知道的那个爆种武学吗?第一式动用,需燃烧体內一成血液,得修养个把星期才能调回来。之后的第二式以及第三式,更是要个把月,甚至损害自身潜力。】 【完了,这下真是向死而生了。】 牧野还没完,感觉这力度还不足以將狼妖斩杀。 牧野转身回望江毅一眼,面目有些狰狞,似乎承受著莫大的痛苦,然后大喝:“焚血功,第二式!” 如花猛地一下站起,牧野到底在干什么!用得著拼命吗! 此前测试用焚血功还有恢復时间,这可是在荒区直播,仿真的更比真荒区还要凶险,密集些。 她攥紧拳头,虽然当初说的是绿叶,但真正让她不顾及牧野的人身安全,她还是做不到。 【江毅你欠牧野的拿什么还!!!】 正主一时之间的愤怒也无从发泄,转为了茫然,继而有些感动。 只见牧野气血如狼烟,气息堪比炼体六层,然气血如百川归海,尽数灌注於刀锋。圆满境的黑虎刀法在“焚血”加持下,发出近乎实质的猛虎怒咆! 刀光如一道血色闪电劈开妖气,狼妖狰狞的头颅伴隨著惊愕的眼神飞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秒......秒了?】 【代价呢?!牧野你快坐下调息啊!】 江毅连忙手中积蓄的雷光往旁边一撇,轰的一声炸响,快步就要跑到近前。 心中升起难以置信,愧疚的复杂情感。 我……我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江毅心里。牧野那苍白却挺直的背影,在他眼中仿佛高山般巍峨。自己那想要直播热度的心思,相比之下,显得如此卑琐不堪。 他正欲上前递上自己珍藏的疗伤宝药。 只看牧野周边涌起一阵灵气潮汐,方圆十米的灵气都被牵引。 他目中满是震惊,这......这是要突破! 灵气潮汐极为得明显,哪怕是直播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焚血功的代价……被突破冲抵了?!这是什么运气?!】 【节目剧本吧?这也太巧了?】 少数怀疑的弹幕被冲没,观眾们纷纷为牧野发声。 【黑转粉了!这才是武者该有的血性。这么多选手里面,就牧野是心无旁騖一直在杀妖,这赤诚心性可见一斑。】 【赌五毛,牧野要成这季黑马了!】 而在现场,牧野还保持著盘坐的姿势,他眼睛悄咪咪睁开一条缝,突破自然不是假突破,停留在炼体七层已经有些时日了,再次突破倒不显得那么惊为天人。 更何况...... 【当前自身寿元:1490】 寿元已经来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就这还只是进行了一半的结果。 【第二百零八年,你成功突破炼体八层,已为一阶人上人!】 隨著他慢慢收气,气血波动逐渐减弱,真多亏了龟息功掩盖,否则还真要被人看穿了。 萧寒兴冲冲地驾著萝莉阴尸跑来,目光急切地扫过全场,眼中的那股兴奋劲消散下去。 嘖!白来一场! 萧寒阴惻惻地看了眼瘫坐在地的牧野,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摸了摸胯下的萝莉阴尸,喃喃道:“焚血功……这玩意儿要是能研究研究……” 导演鬆了口气,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故,可是要掉工作的,他看著直播数据,牧野的直播热度竟然已经超越了自带大宗光环的霍玉青与沈小兔,位居前列。 尤其是刚刚那英雄救美......英雄救......额,词穷了。 救江毅的一幕,礼物打赏那是满天飞啊,各种炫酷的,少见的特效满屏都是。 如花是项目负责人,脸上笑容明媚,“既然他有直播效果,那便多给他镜头吧。搞不好还真能让牧野起一波热度。” 只见弹幕上纷纷飘著义薄云天的字样。 这年代,即便只是停留在区域网,但网络造神的威力已初见端倪,尤其是当一个词和一个人物关联上,那热度就会呈现指数级別的扩增。 赵家庄园。 赵枫一脸严肃,看著视频里的术法演示,忽然屏幕上跳出直播的弹窗,他眼中闪过不耐。 咦? 他赶忙拍了拍旁边一脸憨样赵怀? “哥,这是不是你那个同事?” “同事?”赵怀一脸疑惑地凑近,隨即睁大双眼,“臥槽!牧......” 这一幕同时在多处发生。 第53章 百倍奉还 夜色愈浓。 牧野满是不在意地拍了拍江毅的肩膀,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迅速离开,急著去斩杀妖兽。 丝毫没有看到江毅那逐渐崇拜与中二的表情,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顿悟了什么大道真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对著牧野远方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庄严宣誓: 牧兄…不,牧大哥!从今往后,我江毅认定你了! 你的道,就是我的道! 殊不知直播摄像头极其高端,细微的声音全录进去了。 【笑死了,江雷师也太中二了吧。】 然后又是宰了一只一阶中期的妖兽,牧野心情愉悦极了。 忽然,脚下的暗影好似有了生命一般,有了实体的触感,直接束缚住牧野的双腿。 牧野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所有摄像头,好似受到不明信號干扰,所有人的画面都出现卡顿,齐齐不动。 弹幕,节目组纷纷乱成一团。 四肢被捆缚,动弹不得。牧野拼命挣扎,那触手却越收越紧,勒进皮肉。 牧野现在可谓是害怕极了。 五感之一的视觉仿佛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其他依旧。 好在面板正常使用,但奇怪的是牧野环顾四周,根本没看到血条,总不能告诉他这是自然奇观吧! 黑暗如活物缠身,未知的恐惧攥紧了牧野的心臟。 钱家?还是暗网杀手? 剥夺视觉这样的术法,牧野闻所未闻。 在他身后,地上的影子仿佛活过来一样,伸出触手冷不丁抓住牧野的脚! 牧野此刻再也顾不得隱藏实力了,龙象般若功全开!身躯节节壮大。 秘典外功?可惜功法不怎么样,否则本帝还真束缚不了你。 曦夜缓步踏出阴影,脚步无声,像黑猫踏过绒毯,优雅得令人心悸。月光描摹著她精致到近乎虚幻的侧脸,唇角却勾起一丝顽劣的弧度。 今天,就先收一点利息。 隨著她意念微动,触手像是吃了兴奋剂,由原来的软趴,变得又粗又硬,像是黑蛇一样捆绑住牧野的四肢。 牧野紧张害怕到了极点,不计寿元代价,推演著龙象般若功更高层次,只有绝对的防御与力量才能给他十足的安全感。 【第一百年,你藉助外力推演,將力量堆砌至两万八千斤,却始终无法质变。】 【第二百一十年,你亲自上阵,昼夜苦思,终於找到方向--从堆砌力量转向绝对掌控。】 【第三百一十年,功法大成。龙象般若功臻至圣传,將炼体境推至理论极致——三万六千斤神力,气血可化龙象虚影,体內自成熔炉,百脉俱通。你为其改名:龙象镇狱劲。】 【龙象镇狱劲(圣传)(未入门)】 绝对的黑暗中,牧野像沙袋般被曦夜痛殴著,一拳砸在脸上,又一脚踹在腰侧。他像皮球般滚出去,又被触手拖回来,继续挨打。拳脚精准落在关节软肋,不致命却极尽羞辱。牧野咬紧牙关,像是八爪鱼般挺著,巨大的力量束缚著他,在又一次被击打时,他终於嘶吼出声: “不管你是谁......今日之辱......”他眼神在黑暗中燃起骇人的光。 “我必百倍奉还!” 寿元迅速向圣传外功流逝。 曦夜那双妖异的瞳孔微微睁大,隨即,一股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 不仅仅是愤怒,还有某种的羞恼,以及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砰!砰!砰! 接下来的拳头,力道愈发重了,专挑疼的地方打。 谁让你看了?! 一拳砸在肩头。 谁准你拎我了?! 一脚踹在腿侧。 本帝……本帝的…… 她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了更用力的捶打,只是这捶打莫名显得有点……气急败坏。 只是牧野自然不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如此羞辱。 他福至心灵,此外功需至刚至阳、力贯乾坤的妖兽精血为引,方能真正入门修炼。瞬息间,他锁定目標--圣血,龙血霸下。此兽乃龙子,形似巨龟而力大无穷,背负玄碑,性喜镇压,绝配。 【三十载光阴如流水般消逝,此次携带著无边的愤怒,你孤身寡人,潜心修炼,这日,你猛地睁开眼,周身暗金光泽一闪而逝,龙象镇狱劲入门。】 【再耗四十年,龙象镇狱劲小成,当你抵达炼体巔峰时,力道將有两万五千斤之巨。】 【第一百一十年,这期间修炼得愈发艰难了,每一步的提升都要用莫大的力气,你咬牙坚持,气血已可在拳锋稳定凝聚出模糊的龙首或象足虚影,一击之威,远胜从前,大成。】 【第一百六十年,又是六十年水磨功夫,当身体最后一处细微的滯涩被澎湃的气血洪流冲开时,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仿佛体內打开了一把无形的锁,三万六千斤神力不再是负担,而是身体自然的一部分。】 【共计转化寿元七百六十二年。】 【龙象镇狱劲(圣传)(圆满)】 黑暗中,牧野的身体表面泛起暗金色的微光。 曦夜的拳头又一次落下,却感觉像砸在一块温度逐渐升高的铁砧上。 她一愣,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拳头,打了这么一会儿还真是有些累了,她呼吸略微加重,胸前弧度像雪原上陡然隆起的连绵山丘,蕴著地脉般磅礴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她妖帝本源发出一丝危险的信號。 曦夜轻哼一声,手指微勾,催动阴影触手加大束缚。 触手应声而动,缠得更紧,勒得牧野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还想反抗?痴人说梦! 想著,曦夜便又挥起她晶莹的玉拳。 喀啦……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声响,从牧野身上传来。那足以捆缚炼体巔峰强者的阴影触手,表面竟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痕! 下一刻,彻底崩裂! 牧野抬起头,他的眼睛依旧空洞,嘴角却缓缓咧开,身上流露出一股恐怖气息。 曦夜瞳孔骤缩,想抽手。 可已然来不及。 “抓到你了。” 第54章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放肆! 曦夜眼中寒意逼人,一道凝实如黑晶的阴影护盾瞬间將被抓住的手臂一同覆盖。 曦夜刚修炼人躯,灵力之精纯厚重却已足以媲美圣传功法,更带上她前世妖帝的本源--暗影属性,在当时天下对这方面的领悟无出其右。 曦夜內心冷哼一声,即便现在没有相关修士术法,凭藉著对於法则的理解,她將脑海中常用的妖法改一改,便能发挥堪比秘典术法的功效,再打磨打磨,便几乎能达到练气境的极限。 这护盾可是她以圣传级別的灵力催动,可没触手那么好破。 然牧野那只扣住曦夜手腕、宛如烙铁般的右手,五指猛然收拢! 超三万斤的神力,配合百脉俱通、自成循环的气血熔炉,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暗金色的气血光芒自他指缝间迸射! 咔呲! 阴影护盾表面,瞬间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牧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身躯在噼啪爆响中节节拔高!骨骼膨胀,肌肉賁张,暗金色的龙形纹路在皮肤下如熔岩般流淌。 眨眼间,他已化为一尊超过两米、宛如人形凶兽的存在,气血化形,身后仿佛能看到一个似龙似象似龟的妖兽身影,一股来自完美炼体境肉身的威压如山岳般笼罩向曦夜。 过来吧你! 曦夜神色大变。 牧野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也不想给任何机会,视野还是一片黑暗,但他已经抓住手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牧野擒住曦夜的身子,砂钵大的拳头,裹挟著碾碎空气的爆鸣,已悍然轰至! 如狂暴的流星雨,倾泻在曦夜周身不断凝结的护盾上。 终於,在不知第多少拳的轰击下,护盾彻底跟不上轰击的速度。伴隨布料彻底碎裂的清晰声响,丰腴曼妙身躯最后的遮蔽,被狂暴的力量崩碎! 牧野身躯散发著的气血好似骄阳,曦夜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但还是没能挡住牧野的攻势,娇躯震颤。 拳锋触感顺滑如羊脂玉,让他凶狠的攻势为之一顿。 牧野下意识化拳为爪,好面就要三揉三醒。 嗯~一声极致的娇羞。 曦夜彻底破防,连最基本的敛息之法都维持不下去,她的脸烫到了极点,都能摊煎饼了。 剎那间,牧野闻到一股清新而幽蜜的味道。 下一刻,他瞳孔下意识地收缩,是炼体完美的生命层次对他发出的警告!危险!极度的危险! 一道超长血条在牧野视角中骤然亮起,一闪而逝。 啪! 左侧脸颊被一只冰冷的手掌狠狠扇中,发出清脆响声。 曦夜身形好似化为了阴影,下一瞬已出现在十米开外。 她死死捂住胸口,从指缝间依稀能看到粉嫩的不正常的肌肤,下一刻,动用术法,夜色为其披上了一件暗夜之衣,遮住了关键。 刚才那一瞬间,曦夜真有动用妖帝本源杀了牧野的衝动,但极其不理智。 本源就像是巨大水库,开一丝缝隙流失的比较少,开得多了,哪怕是一瞬间也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击杀现在的牧野,恐怕得动用筑基级別的力量! 曦夜深深看了牧野一眼--他正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地望向虚空,显然视觉尚未恢復。 脸颊潮红未退,她几个跳跃间融入夜色。 几秒后,牧野的视觉恢復了,但身体有些虚弱,绝学层面的功法显然已经不能支撑他的全力爆发了。 牧野看著散落一地的衣服碎片,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愧疚。 可如果要问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他捫心自问,只能说是故意不小心的。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下一秒,又狠狠骂自己:你愧疚个蛋啊!你可是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揍!说好了百倍奉还,这才哪到哪! 他揉了揉脸颊,那点愧疚被疼痛彻底衝散。 远处,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喊,几束乱晃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 “牧野!牧野!你在哪儿?听到请回答!” 眼看著节目组的人就要来了,牧野大手一挥,气血包裹著碎片进了储物腰带。 他心情有些沉重,刚刚这番出手,怕是实力暴露无遗了。 一名技术员抱著平板,额头上全是汗,忽然惊喜道:“信號恢復了,好了!” 隨著信號恢復,大量观眾回流进直播间。 满屏的问好,询问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牧野,你在这啊!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如花问道。 牧野很快从他们的言语中知道了所有直播都莫名没信號了,神色如常道:“没什么。” “报告如花姐,所有人都找到了,平安无事。” 如花拿著对讲机回应,鬆了口气,“既然这样,直播继续。” ...... 远在三公里之外的一个树冠上,一个丰腴、穿著夜行紧身衣的女子,合上了自己的显示屏。 正是金牌杀手柳含烟,她眼中的震惊之意久久挥之不去。 信號失联自然是她的手段,科技发展到今天,有些手段远比仙道更为便捷。 就在方才,她就通过热成像透视仪,暗网专属黑科技,锁定了牧野的位置,准备来一发远距离重装狙击炮!即便是她受了这一击都得死。 不曾想,一层无法看透的黑暗幕布笼罩了那片区域,屏幕上所有的数据消失不见,无法检测目標。 直到幕布撤销,惊鸿一瞥,她还是看到牧野仿佛人形野兽般的雄壮身躯。 屏幕上战斗力数值峰值一瞬间来到了450! (战斗力数值=基础值x功法係数x武学係数) (牧野例:89x1.4x3.6) 普通的一阶巔峰为100!(战斗力只做参考,不代表绝对实力) 顿时,牧野这个曾经和她有过露水情缘的普通人,仿佛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夜幕笼罩著她明媚的脸颊,她思索良久。 柳含烟默默取消了任务。 “金牌003,你確定取消死局悬赏-牧野的任务?根据系统记录,此次任务评级为乙上,目標明面实力评估为炼体七层,疑似掌握秘典外功,在你的胜任范围內。” 柳含烟心中冷笑。 谁家炼体七层,战斗力数值能是普通炼体巔峰的四倍? “我確定!” 第55章 弯道超车 夜色愈深,导演的声音同时在所有人耳机里响起。 “鑑於你们英勇的表现,第一批妖兽储备已经不够了,一个小时內,我们將重新投放一批妖兽进来,这批的实力稍微强些,更有一阶后期的妖兽,你们多加小心。如果不上点强度,观眾们还以为我们是过家家呢哈哈!当然以你们的修为,安全是没问题的。” “天已经很晚了,现在直播间观眾人数不是太多,你们有要休息的可以去林子西边的一块区域休息,一批守护人驻守在那边,你们大可以放心,点击手錶右上角便可以看到安全区,指引你们前往。” 隨著导演的话音落下,沈小兔,白如梦等人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轻鬆愜意的笑意,终於可以休息了。 要是能洗个热水澡,那最好了。 贾音也是鬆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热度,凭藉著偽装甜美可爱的外表,排名中游,打赏也有大几十万,这钱赚得是真不容易啊。 谁能想到看似风光瀟洒的丁家大少,日后竟要靠著女装赚钱呢! 唉...... “今天总体直播间热度,牧野,曦夜,白如梦分別位居第一第二第三,尤其是牧野,你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牧野已经冷静下来,摸了摸脑袋,当真是意外之財。 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吧,除了杀妖兽,挨了一顿打之外,也就剩下......帅气,身材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了吧。 一个妖兽,那起码也是四十年的寿元,我不杀,別人也会杀,至於休息,那更是不可能的! 我牧野,难道还算不明白这点帐?那真是九年义务教育白学了。 “萧寒,你一天平均下来直播间热度倒数第一,你多学习学习牧野的风格,看剩下一天能不能把热度提上去。” 萧寒闻言,回想起白天绞尽脑汁,开宝箱,做各种搞怪动作,像个红鼻子矮个一样,到头来还没一个一直杀妖的牧野多。 他瞅了瞅自己的萝莉阴尸,以及储物空间里的几具阴尸,眼中光芒逐渐火热! 趁著其他人休息,自己派阴尸出去猎杀妖兽,岂不是一个弯道超车的绝佳机会! ...... 隨著一辆辆货车驶入森林,人们敞开后门,按下开关,一键开锁,所有妖兽鱼贯而出,回归到原始森林中,寂静的森林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狗四,你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狗四是一群兄弟里的外置大脑,就属他脑袋最聪明,否则也不至於几乎天天从他那里能闻到鸡腿的香味了。 好在兄弟几个,能互通感知,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现在夜里,想必那群人类都睡了,正是我们行动的时候。只是人类那个所谓的节目组,强者不少,不宜正面硬碰。” 狗四低头嗅著地上的味道,“兄弟们,现在我们需要优化狩猎路线。狗大狗二狗三狗五,咱们分批行动,爭取实现效率最大化,遇到人类不可力敌,优先喊队友,明白吗?” 眾狗沉默,夜色中,只有树叶的沙沙声。所有狗狗都张著嘴,眼神放空,头顶仿佛飘过一串乱码。 狗五好像cpu烧了的样子,口水直流的一脸痴呆,凑近狗四闻了闻:“四哥……你舌头是不是被蜜蜂蛰了?怎么说的话我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我就不懂了?” 狗四:......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解释。 “狗大,你去前边。狗二,东边。狗三,西边……” 一声令下,眾狗化作游击队行动起来。 ...... 萧寒现在很急! 趁著別人休息,他准备大肆击杀妖兽,悄悄惊艷所有人。 毕竟到了夜晚,人类不像有些妖兽那样拥有夜视能力,晚上作战完全不利,经歷了一天的战斗也已经很疲惫。 萧寒现在心中满是亢奋,他高高举著火把,丝毫不害怕自己暴露在妖兽视野中,明目张胆地告诉所有妖兽,来啊!来打我啊! 但问题是,现在他找不到妖兽。 妖兽早就在白天被牧野这个丧良心的杀了一堆。 他,萧寒,阴尸门这一代的杰出弟子,他心中是有很多傲气的。 来参加这个项目,別的不说,为的就是扬名立万,为阴尸门正名! 他要告诉那些修士,尤其是宅男们,阴尸门也是很有前途的! 他实在就想不明白了! 要论直播,男的確实没女的有优势,白如梦有粉丝,曦夜那绝世的美貌连他都垂涎,沈小兔,贾音这种可爱风虽然小眾,但也有受眾,他就是其一。 霍玉青,江毅,愣头青两个,他懒得比较! 就是牧野,看著聪明又不太聪明的样子,凭什么能热度第一啊! 当初听自我介绍时,说是散修。 什么是散修? 说白了,不就是修最普通的功法,专门捡垃圾吃的流浪修行者吗。 功法武学都是东拼西凑,没有自己的体系,就算稍有资源,也没什么战力。 即便牧野表现出非凡的战力,可那是爆种来的,焚血功啊,一般武者只有拼死相博的时候才用,哪有当家常便饭的。 照他这么用下去,阳寿都要短一截。 萧寒嘴角微微勾起,越发觉得自己加入阴尸门是一个无比正確的选择,不需要自己动手,还能有非凡一般的体验,想什么姿势就有什么姿势,忽冷忽热,冰火两重天。 懂不懂什么叫阴尸堂26届杰出弟子,三次获得最佳创意奖的含金量啊! 萧寒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大手一挥,火把落入枯叶丛中。 火苗舔舐著枯叶,发出噼啪声,愈演愈烈。片刻后,火光已映红半边树林。 妖兽对火光最是敏感。 来吧,来打我吧!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一道黄色残影从火光边缘扑出--是只齜著獠牙的狗妖! 萧寒兴致缺缺,要知道,妖族也有鄙视链的,用人类的话来讲,狗妖一直活在人类常用语鄙视链的最底端。 “狗东西,受死!” 狗脸肉眼可见的不耐,他回头瞅了萧寒一眼,炼体七层的小菜鸡,还是找到目標比较重要。 第56章 做局 “孽畜!站住!”萧寒的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说罢,他双手急掐法诀,两团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直奔狗大。 火弹术作为基础术法之一,几乎人人都会。 狗妖身形一闪,躲过,回首,齜牙。 不是別的,正是兄弟几个狗中,实力最强的狗大。 他那双猩红的犬目中有些急躁,他们狗妖嗅觉灵敏,但那个叫牧野的男人气息像是人间蒸发了般,嗅不到一点。 他根本无心与眼前这个傻逼纠缠。 狗大:“滚!” “居然是会说话的狗妖,那岂不是血脉接近灵血。”萧寒眼前战意更胜,丝毫没有在意狗妖的言语。 一只畜生而已。 萧寒面色一正,他刻意地看了眼镜头,眼眸深邃。 储物装备一闪,一具有近两米高的壮汉阴尸顿时出现在他前方,全身仅遮蔽关键处,裸露的肌肤呈现古铜色,看起来硬邦邦的。 他声音低沉,似乎是刻意说给直播间观眾听的。 “此阴尸以我阴尸门秘法铸造,铜皮铁骨,堪比修炼了圆满绝学外功的武者,狗妖!死在我萧寒手下,算是你的荣幸了。” 弹幕满屏方飘出一些夸讚他的话术,萧寒就迫不及待地用灵气丝线控制阴尸,顿时壮汉阴尸周身散发出不一样的气场。 下一瞬,阴尸化身残影,爆射至狗大身旁。 萧寒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能听到狗妖汪汪汪的嚎叫了。 狗大眼神微微慎重,连忙通过血脉借来兄弟几个狗的部分力量,在一定的距离內能够集结力量於一只狗体內,將原来一阶八层的狗大,力量推向一阶巔峰。 狗大毛髮根根竖起,双眼仿佛红外射线,只是低吼一声。 嘭! 壮汉阴尸径直被撞飞出去,毫无抵抗之力。 眨眼间,狗大狰狞的狗脸已闪现至萧寒身前,壮汉阴尸根本来不及反应。 鐺! 萧寒身上的保命玉石自动触发,然后便如纸糊般破碎,余威不减的狗爪直接打在他的胸膛,沛然巨力袭来。 萧寒骨碌碌滚飞十几米远,立马咳出几口鲜血。 “不是......”他大惊失色,“节目组不是说我们能应付的吗?这狗妖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不对! 看著狗大宛如开启了狂暴状態的样子,他闹中念头飞转,每一只妖兽都是虎鱼传媒买来的,绝对不会超出我们实力太多。 应该比较危险,但不至於要了性命。 萧寒眼中惊慌散去一些,如果眼前这只狗妖是boss级別的,那也就不奇怪了。 既然是灵血妖兽,肯定是有些压箱底的手段,最为常见的就是以血脉潜力为代价,获得爆发性的力量。 对,一定是这样。 萧寒嘴角不由牵出一丝笑意,呵呵,原来是感到我太强,想要一击必杀嘛!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心底已经有了战术,那就是拖住,等狗妖燃尽了,就是他收割之时。 隨著指尖灵气丝线微动,壮汉阴尸重振旗鼓,可以见得胸膛凹陷下去一点,但整体並无大碍。 狗大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为了这么个人不人妖不妖的玩意耗费妖力肯定不值当。 他直接无视了阴尸的威胁,就盯著萧寒追咬。 嘭嘭嘭! 萧寒甩出去为数不多的自爆阴尸,试图拖延时间。 可未等尘埃散尽,狗妖又以惊人的速度衝来。 十息过去,二十息过去。 狗大的攻势丝毫没有衰减的跡象,那猩红的眸子反而越来越亮。 萧寒心头一沉,不对!这根本不是燃烧血脉!这是……它本来就这么强? 哇! 萧寒飞起,然后重重落地,打得他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对吗? 这怎么打他跟打孙子一样! 这么持久? 不合理啊! 要是boss是这水平,那都別打了,直接等死吧! 要是有人能打过,那他把萝莉阴尸给吃了。 一定是哪里不对。 震惊,惊慌,愤怒......种种情感交织,萧寒思绪万千,看著眼前逐渐占据整个视野里的狗爪,他眼中闪过不甘。 难道我就止步於此了吗! 直接步入走马灯阶段,萧寒意识逐渐清醒,然后灵光一闪,种种线索归结於一点,推出一个最大的可能性。 虎鱼传媒要害我! 我被资本做局了! 一掌拍晕人类后,狗大就要了结这个一惊一乍的人类。 血脉中传来狗四低沉的声音:“別杀。这里是人类的地盘,別节外生枝。” 狗大爪子悬在半空,冷哼一声,真是浪费时间,狗爪踩过游蜂的尸体,以及直播设备,再次遁入黑暗中。 ...... 在直播出事故,第一时间,节目组就已派人前往萧寒所在地。 如花面色凝重,这已经算是第二场直播事故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虎鱼要承受很大的舆论风波。 他们释放的妖兽最多一阶七层,完全能够应付的过来。 狗妖看著压迫感十足了些,但也应该没有太离谱吧。 萧寒此举意欲何为? 如花不由地捏紧了手指,指尖泛白。 莫非萧寒是抖b传媒安插过来的內应? 如花指尖泛白,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向椅背。 要是真被资本做局了…… 那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 而树林深处。 曦夜像只受伤的猫儿,躲在树上,独自舔舐伤痕。 胸口还隱隱作痛,这般痛楚还真是生平仅见。 曦夜小心地揉了揉尖尖,心底已经有些懊悔,捏人躯的时候为什么不捨得耗费本源將胸调小点,这极大的影响了她的战斗体验。 揉著揉著,她嘴唇轻抿,脸颊不知觉就变得跟红苹果一样。 持续了一段时间,曦夜终於冷静,开始分析。 那绝对是圣传级別的外功,牧野还修炼到圆满了。 可为什么刚开始不用? 她屏蔽牧野视觉的时候,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打了少说十几下,牧野只有招架的份。那时候用圣传外功,她早就败了,也就不会纠缠那么久。 曦夜绝美的脸蛋隱藏在乌黑的髮丝之间,神情凝重。 除非,牧野是故意的。 故意挨打,故意示弱,故意等她以为稳贏的时候…… 曦夜指甲掐进掌心。她见过扮猪吃虎的,没见过拿自己当猪扮这么久的。总不能是先让她爽一爽,自己再爽回来吧? 她低头看了眼胸口,又红著脸啐了一口。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第57章 真不是我弱啊 森林某一角。 萧寒与狗大的激烈对战,或者说单方面挨揍,正进行到巔峰时刻。 下一秒,直播的游蜂被误伤,画面黑屏。 萧寒的热度直接一举反超,来到了第一的宝座,纷纷猜测著到底发生什么了。 【萧寒他没事吧,是谁说节目组准备的妖兽实力差劲的,这不是快把我们鼎鼎有名的阴尸门弟子屎都给打出来了吗!】 【说实话,这第二批投放的妖兽,实力確实有点离谱,节目组不会玩脱了吧。萧寒......他还活著吗?那这荒区有点太真实了吧。】 话题逐渐扯偏,不少观眾开始好奇,牧野是否还能如第一天般,保持见妖杀妖,无可抵挡的气势。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某个卫生间里,季伯常坐在马桶上,看著手机屏幕上关於牧野的爭论,轻蔑地笑了笑。 他手指飞快敲击: 【萧寒再怎么差劲,也是练气七层的名门......额,宗门弟子,牧野表现肯定比这还差,即便突破到炼体六层,也没用。】 有人回復他:【小心牧野直接开焚血功第三式秒杀全场哦。】 季伯常嗤笑一声,正欲反驳,忽然一阵酸爽感袭来。 扑通扑通。 几秒后,他心满意足地回覆: 【他牧野要是敢开焚血功第三式,我季伯常直接直播吃十斤,弹幕为证!】 牧野莫名其妙又涨了一波热度。 而萧寒,云里雾里中,正看到十来个雪白翘臀將他环环绕围,他正要一泻千里,突然一只黄皮狗妖扑来,一口將翘臀们吞了! “不!!!” 萧寒惊坐而起,一身冷汗。 霍!原来是梦啊。翘臀…… 他喘著粗气,茫然扫视四周,发现已经回到安全区了。 他惊魂未定,大喊道: “那只妖兽不正常!绝对不正常,根本不是我们打得过的!” 如花即便已经怀疑萧寒是別的公司派来捣乱的,还是抬手安抚道:“萧寒!你先冷静下来,那只狗妖看起来確实强点,但我们节目组挑选的妖兽不会超出你们实力太多,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的原因呢!” 萧寒面色煞白,当即反驳:“靠!这叫不会超出太多,你们是没看到,我完全毫无还手之力啊!你们要给我赔偿,我的生理心理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如花:“你先冷静,节目组会派人去核实这只狗妖的实力,赔偿等核实后再说。” 嘖!越来越像碰瓷的了。 萧寒还要据理力爭,就被如花打断。 “等等。”如花道:“又有选手碰上狗妖了。” ...... 人类,漂亮的人类!带有目標的气息。 狗二抬头仰望,正好看到树冠中垂下的一对纤细的大长腿。 “香!好香啊!” 狗二味蕾在疯狂分泌,这是何等的香味,他走起来,渐渐越跑越快,然后凌空飞扑,恶犬露出了他的獠牙。 曦夜垂眸扫去,叶眉弯曲,一阶八层的妖兽。 隨后食指隨手一扭,一点漆黑灵光远比子弹更快,直奔狗头而去。 危险! 狗二连忙在半空中高难度扭体,灵光射入左腿,好似化作藤蔓般在他的躯体內疯狂滋长起来,以自身的妖力竟然一时之间无法消灭。 狗二神色大变:“兄弟们救我!” 远在几公里外的狗兄弟们纷纷一惊,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血脉共同,力量传输! 妖力骤然膨胀一截,得以暂时压制黑暗灵光。 狗二周身冒出数米的妖焰,腾腾而起。 香!实在是太香了! 味蕾向著其他狗妖传递,眾狗心跳纷纷为之一停。 曦夜眯起眼睛,看著来者不善的狗妖,心底隱隱猜到了原因。 扬起右手,乌黑的光在她手中匯聚,凝聚成一把长剑。 曦夜眼神一厉,长剑又变换为铁锤,手腕翻转,气场森然。 来得正好。她胸中那股对牧野无处发泄的憋闷邪火,此刻尽数翻涌升腾,锁定了眼前这只不知死活的臭狗。 吃曦夜顏值的观眾们都要疯了,恨不得把脸贴到屏幕上去。 太酷!太颯了! 一分钟后,狗二从一开始的狰狞狂怒,到现在抱头鼠窜,鼻青脸肿的。 这个女人怎么又香又凶的哦! 狗二停了下来,前膝跪地,露出一副擬人化的笑容:“我是一只没见过市面的小狗,还请美丽的人类放过我。” 曦夜眉头一挑,淡淡道:“原来是会说话啊?” 狗二尬笑:“那是那是,快看背后!” 曦夜一愣,下意识回头,空空如也,再回头,狗妖已经慌不择路,捲起一地尘土,跑出去老远。 曦夜脸色沉了下来,今天被某个男人骚扰也就算了,被狗耍了还是第一次。 她迈开长腿,一步三尺,快速追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林间,而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开了锅。 【太酷了!太颯了!】 【曦女神yyds!】 安全区里,萧寒双目圆睁,看著大屏幕上曦夜追击的画面,简直不敢置信…… 这是练气六层的实力? 如花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两只狗妖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就连妖力都一样,完全就是外强中乾,你还是多想想自己的问题吧。” 萧寒沉默,嘴巴囁嚅著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作何解释。 难道他能说,这两只其实是两只狗妖,不是他弱,而是曦夜太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萧寒重重摇头。 “她遇到的这只,实力绝对比我遇到的那只弱,否则我不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如花已经懒得听他解释了,想著等直播结束,儘早让这个傢伙滚蛋,再也不进虎鱼传媒的大门。 “总之,你休息的差不多就赶快出去直播,天快亮了,新的游蜂也给你配好了。如果你没能完成合同里要求的时长,最后是连基础报酬都没有的。” “如花姐!你一定要信我啊!我的那只真的......” 导演突然道:“姐,好像又有人遇到狗妖了。” ...... 牧野眼中有著血丝,可是却一点也不感到疲倦,看著面板上又一次突破四位数的寿元,满心欢喜。 他猛然转头,只见一只体型健硕,皮毛油亮的黄皮狗妖正从灌木丛中衝出,头上的血条猩红无比。 狗五吊著兔妖尸体,准备饱餐一顿,抬头就看到一个人类虎视眈眈地看著自己,他下意识齜牙,眼中凶光爆闪,口水差点流出来,咧开的大嘴几乎扯到耳根:“找到了!汪!” 他四爪猛蹬地面,獠牙毕露,化作一道黄影直扑牧野,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然而,扑到半途,它对上牧野那双精光四射、毫无惧意的眼神,还有那危险的气息,狗五心头猛地一突! 这感觉…… “不对!打不过!”狗五衝锋的势头硬生生一滯,前爪紧急刨地剎车,捲起一片草屑。 没有丝毫犹豫,狗五立刻在心底疯狂嚎叫:“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救命啊!目標在这儿!但我感觉我单独上要凉!快!把力量都借给我一点!一起围了他!” 念头刚落,它便猛地掉头,夹起尾巴,四肢並用,“嗖”地一下窜向来时的灌木丛,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和扬起的尘土,先拉开距离,等兄弟们来了再说! 牧野神色怪异,本来一刀挥出,寿元就要到帐,这只狗妖怎么跑了? 速度还这么快! “別跑!” 牧野当即动用圆满的灵雀九闪,追击而去,到手的寿元,哪有弄丟的道理。 ...... 如花又看了看萧寒,惜字如金:“这只你怎么看?” 萧寒激动地从床上跳起:“姐,这只肯定不是我那只!” 导演作为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语气平静且篤定:“就是你那只!难道你告诉我说这一模一样的狗妖有三只吗?” 萧寒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说不定呢。” 第58章 演我呢 晨光刺破林间薄雾,两道狼狈的妖影一前一后掠过灌木丛。 是狗二和狗五。 他们身后不足十米,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紧咬不放,杀气如芒在背。 狗五回头望了一眼,妖瞳里满是惊恐,对著前方狂奔的狗二喊道:“二哥!你分我点力量!那个男人快追上来了!” 狗二头也不回,声音发颤:“分不了一点!那个女人……呕呜!汪!我的狗尾巴!” 侧后方,狗四正在草地上狂奔,在血脉中低吼:“我再分你们点力量!等匯合了,给你们报仇!” 这t娘的跑的还真快! 牧野渐渐暴露出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炼体六层,达到炼体七层的范畴,又跟著跨过一个灌木丛。 定睛一瞧,一只狗妖变成两个了。 过了两三秒,前方传来一阵灵气波动,曦夜的身影在树林间来回折跃,几个呼吸间,便已到了近前。 看见牧野,曦夜面部表情微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四目相对。 牧野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下意识在其胸前停顿,微微点头。 心底不自觉开始和昨日相比较,生平仅见莫过於此了吧。 隨后看向狗妖,一强一弱,强的那只堪比一阶巔峰。 牧野心痒痒,可旁边还有游蜂,曦夜,直播间上千观眾都看著,难道只能动用焚血功第三式了吗?那会不会有点太假了。 曦夜不多言语,看到牧野和自己对视一下又將目光移开,心底腾的一下冒出一个邪火,直衝颅顶。 这股无处宣泄的憋闷与躁怒,瞬间找到了最直接的出口。 她身体前倾,转而便已至狗二上方,巨锤临空。 狗二狗五,两狗相见,还是泪眼汪汪。 “二哥!” “五弟!” 下一秒。 棒棒棒! 牧野看得那是一个心惊肉跳,这女人怎么比武者还要暴力,好生凶猛! 好在两只狗妖血条莫名厚实,倒不用担心被秒了。 夜空开始发亮了,在东方,人们可以看见一道亮光,上边发绿色,下边是粉红色,最后成为一道金红色的光,越扩越大。 早起的观眾们,带著昨日的兴奋劲,直接涌入直播间,人数开始破万,稳步上升。 【一大早就看到这么劲爆的画面,还真是大饱眼福啊!】 【是啊是啊,真的好“伟大”!】 【你们在说什么伟大?我说的是曦女神的战斗力!】 【楼上,你猜我们说的伟大是哪里?】 【你们刚来不知道,昨天夜里萧寒被这其中一只狗妖暴打,现在都还没开播呢?我还以为实力多强呢,不还是被曦女神暴捶。】 【还有这回事?不是,这从哪里又冒出来三个狗妖,他们是兄弟?真神了,简直一模一样。】 狗二被砸的晕头转向,他夹著尾巴,感受到来自血脉的共鸣,正从数个方向急速靠近!是大哥!三弟!四弟!他们来了! 他猛地昂起头,对著曦夜齜出了染血的獠牙,发出底气十足的嘶吼:“汪呜!!你完蛋了!” 曦夜回首,身后草丛间倏然亮出一双幽绿的眼睛,然后一晃眼,三只狗妖凌空飞扑。 嘭! 她身法骤然加速,令狗妖们的合击落空。 牧野与曦夜二人並排,五只狗妖一字排开。 狗兄弟们通过血脉交流著。 狗大:“二弟,你行不行啊?我昨晚刚跟一个红头髮、咋咋呼呼的人类傻逼干了一架,那傢伙,菜得抠脚!掏个铁疙瘩殭尸出来,被我一下就撞飞了,还他妈搁那儿自言自语,最后让我几爪子就拍晕了,屁用没有,纯纯浪费老子时间!汪!” 狗二哀嚎一声:“大哥!这女的跟那个傻逼不是一个档次的!凶残多了!锤子抡得我脑瓜子嗡嗡的!但她身上味儿太香了!绝对是大补!” 狗四相对冷静,虎视眈眈地盯著牧野二人:“现在重点是这两个,尤其是这个女的。咱们合力先拿下她!” 隨即狗大凶光毕露:“嘖,行!兄弟们,併肩子上!撕了他们!” 牧野忽然问道:“你们兄弟几个?” 眾狗一愣,狗大眼神凶戾:“关你屁事!汪!想套近乎?晚了!今天你们俩都得……” 话音未落,就被牧野打断,他仔细观摩,像是確认了什么:“哦,那就是还有一只。之前在外面遇到个落单的,跟你们长得挺像。” 狗四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悽厉狂暴的咆哮,妖气轰然暴涨:“老六……是你?!” 狗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原来是你!兄弟们,別管那个女的了!先弄死这个男的!给六弟报仇!” 狗妖们咆哮扑来,曦夜巨锤挥出阴影风暴,瞬间逼退四只,妖气激盪。 她眼神微凝,不对劲。 刚刚那一瞬,狗妖们的气息暴露无遗,两只一阶八层,两只七层,一只六层,可刚刚那只却能与自己纠缠这么久,莫非是什么血脉天赋。 稍作调整,曦夜不由看向牧野,按照他的本事,应付这些应该不难。 牧野大吼一声:“黑虎刀法!虎踞丹心!” 墨光呼啸,劈向狗五,声势骇人。 嘭! 狗五纹丝不动,牧野却像断线风箏般倒飞回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他面色沉重,如临大敌。 曦夜余光瞥见这一幕,挥锤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僵了半拍。 牧野连忙躲到曦夜身后,任由曦夜大杀四方,像个战神。 灵气紊乱,捲起一地的树叶。 狗四冷静下来,低吼道:“五弟,你去解决那个男的!我分你力量!” 狗五精神一振,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妖气暴涨,瞬间从一阶六层攀升至七层巔峰。他舔了舔爪子,狞笑:“放心,四哥,这小子交给我!” 针尖对麦芒,牧野对上狗五,收著力,演到曦夜怀疑人生,就连弹幕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牧野你倒是认真点啊,看著真急人啊!昨天砍瓜切菜的,怎么今天强度上来了,就开始刮痧了?】 【全靠曦女神输出,丟人!】 眼瞅著曦夜像是要打不过的样子,牧野喘气,低吼:“焚血功,开!” 气血微涨,刀速快了一丝,勉强架住狗五偷袭,却依旧守多攻少。 曦夜阴影术法如网,困住狗大狗二,余光瞥见牧野那恰到好处的闪避,暗恼:他分明游刃有余,在演什么? 狗妖们妖力共享,轮番猛扑,曦夜锤影如山,也不想暴露全部实力,因此难以速胜。 牧野看准时机,假意爆发:“焚血功,第二式!” 刀光骤然炽烈。 狗五明显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却也还在自己的应付范围之內。 【血光爪】!凝聚妖力,劈出一刀迎风见长的爪影!完美抵消。 “配合!”牧野喊了一声,曦夜下意识阴影缠住狗五。 牧野身形诡异莫测,剎那间爆发的速度让狗五根本反应不过来,补上一刀,狗五踉蹌地痛嚎后退。 【牧野爆种了?】 【还是曦夜控场,他捡漏罢了。】 狗妖们更加谨慎,给予狗五的力量更多些,堪比一阶八层,被激怒,攻势也更猛了。 曦夜压力骤增,阴影护盾连遭重击,牧野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藏。 “焚血功,第三式!”牧野大喝,气血轰然爆发,长刀化作暗金狂龙,直斩狗五。 狗五眼中闪过一抹茫然。他看到那道斩来的刀光,忽然想起了狗六,虽然傻乎乎的,连屎都抢著吃的弟弟。 刀光掠过,狗五,卒! 狗妖们阵脚大乱,力量骤然减弱一截,曦夜趁机巨锤砸落,阴影爆开,重伤两只。 下一刻,牧野神出鬼没般地出现,一刀斩出。 狗三的狗头应声落地。 剩余三只狗妖齐声悲鸣,力量大减。 萧寒走在草地上,神情振奋,不止有三只,一共五只呢!都是冤枉我啊! 他兴奋地点开自己的直播间,本以为能洗清自己的误会,看了弹幕,人都傻了。 【笑死,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练气七层。】 【总结:萧寒,一个被狗认证的菜鸡。】 不是......没人能看出来这狗妖很强吗?!! 第59章 月影狼犬 牧野这边。 弹幕炸了。 【不是,真的假的啊?焚血功第三式???】 【妈的我收回刚才说他刮痧的话!!!】 【我错了,牧野爸爸我错了!】 【焚血功牛逼!看样子高低得练一手,说不定能保命。对了,之前是谁说要直播吃十斤的?】 【@爱吃火锅的猫,不是说直播吃十斤的嘛?快出来,都等著呢!】 在一眾惊呼中夹杂著少数怀疑牧野根本就是在藏拙的弹幕,但被淹没在弹幕的海洋中。 场中。 两只狗妖的尸体横在地上,妖气正在消散。 只剩下狗大、狗二、狗四三只狗妖,猛地退后並肩,瞳孔地震。 狗二声音发颤:“大哥……三弟和五弟……” 狗大眼眶泛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狗四死死盯著牧野,獠牙咬得嘎吱作响,妖气在周身翻涌。 曦夜拎著巨锤,站在牧野身侧,冷眼看著这三只狗妖。 三打二,但大势已去。 狗四突然向前踏出一步,浑身妖气暴涨,毛髮根根竖起,眼神凶戾到了极点。 曦夜眼神一凝,巨锤横在胸前,阴影之力在周身涌动。 牧野也握紧了刀,盯著狗四,浑身气血蓄势待发。 要放大招了? 狗四张开嘴,獠牙上妖光流转,气息足以堪比灵血一阶巔峰妖兽。 血光涌动,然后。 三只狗妖,兵分三路,转身就跑,撒丫子狂奔。 【????????】 【笑死我了,刚才那个气势我以为要同归於尽】 【狗妖:兄弟们,战术性撤退!】 【真狗啊!】 【本来就是狗啊!】 牧野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不对! “想跑?” 曦夜的反应比她更快,她右手抬起,五指虚握,掌心灵力涌动。 “【暗影囚笼】。” 话音落下,三只狗妖脚下的影子活了,是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起来,无数条漆黑的触鬚,顺著狗腿往上爬。 狗大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影子已经缠到了膝盖,像泥沼一样往下拽,越挣扎陷得越深。 “汪!!!” 狗二想跑,但脚底下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影子。他刚抬起爪子,影子里就伸出几只手一样的黑雾,死死攥住他的四肢。 狗四反应最快,妖气爆发,想跳出这片阴影范围。 但他刚跃起,头顶的光线突然暗了。 他抬头,头顶不知何时凝聚出一片阴影穹顶,像倒扣的碗,把三只狗妖罩在里面。 狗四撞上去,嘭的一声,被弹了回来。 影子还在往里缩。 狗大狗二已经被吞到腰部,只剩上半身还在外面拼命挣扎。 【这是......暗影术法?】 【臥槽!曦女神竟然是比雷属性还稀有的暗影系?逆天了!】 牧野看到这一幕,脚步不停,双眼微眯。 都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是绝美,暗影系术法更是稀有中的稀有。 现在展露的实力,比之霍玉青等大宗弟子有过之而不及。 不会昨晚打我的就是她吧! 牧野心神骤然紧绷,埋下怀疑的种子,不过眨眼睛,已至狗大近前。 长刀毫不留情砍下。 与此同时,曦夜也將狗二暴捶,压扁。 牧野急死了,转头就朝著仅存的一只狗妖狂奔,这只可不能再被k头了。 狗四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停止反抗。 为何? 因为不惧! 一股,两股,三股,四股,五股! 隨著狗大狗二的彻底死亡,轰!!! 狗四周身妖气暴涨,他的身体在变化。 原本土黄色的皮毛开始褪色,从根部透出幽暗的银灰,像月光洒在枯草上。脊背上,一道漆黑的纹路从尾椎一直延伸到后颈,像被火烧过的焦痕。 四肢变得更加修长有力,爪子泛著亮银的光泽。 狗四的目光中满是决绝,利爪挥下,阴影穹顶被利落地分成两半。 【等等???这狗怎么变身了???】 【银毛???刚才不是土狗吗???】 【臥槽boss二阶段!!!】 牧野脚步一顿,快速比对,再加些实力应该能应付。 他微不可查地看向后方,摄像头与其他眾人,都碍事,得把他们都甩开。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狗四已经躥出去十丈远。 掀起狂风阵阵。 “人类!” “我还会回来的。“ 瞬间,狗四化作一道银色流星,消失在树林深处。 牧野站在原地,傻眼了,不是,你等等! 他下意识迈步上前,却发现根本追不上,目光扫过狗妖的尸体,只见一只狗妖皮毛下露出一角灰扑扑的布袋。 储物袋? 牧野眼神微跳,不动声色走上前,手指快速一勾,在视野盲区將储物袋放进口袋。 狗四已经跑出近千米远,镜头如果这时候追上去,会看到--狗四边跑边流泪。 痛!太痛了!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被遗忘。 他们兄弟六人,出自离安泰城百里外的『奶头山』。 爹娘死的时候啥也没留下,就一句话:活下去,別绝种。 狗四不是老大,但他是脑子最好使的那个。 没办法,其他五个不是莽就是怂,不是愣就是傻,还有个连屎都抢著吃的。 他不动脑子,全家都得饿死。 所以他把自己血脉分出去,让兄弟们都能修炼。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这个家。 结果呢? 全没了。 全他妈没了。 狗四眼泪止不住地流,但跑得更快了。 报仇? 必须报仇。 但不是现在。 那个女的深不可测,那个男的刚刚眼神很危险,一看就是在演。现在回去就是送人头。 得活著。 活著才能报仇。 而且奶头山月影狼犬一族,就剩他一个了。 他得扬名立万。 不能让他这一脉就这么绝了。 等老子突破了,回去弄死那俩,然后闯荡江湖,让所有妖兽都知道。 奶头山出来的,不是孬狗! 让那些妖將跪著求他加入,让那些母狗主动往上贴,让那些人类看见他就绕道走! 狗四边跑边想,越想越激动,眼泪都忘了擦。 然后被一根树枝绊了一跤,在地上滚了三圈。 爬起来继续跑。 等老子扬名立万了,这段谁也別提。 曦夜缓步走到牧野身旁,巨锤化作灵光消散。 牧野好生羡慕,这隨手化兵的本事真t娘的帅啊。 曦夜:“看样子是月影狼犬!” 【月影狼犬是什么妖兽?怎么没听说过。】 一连串的弹幕发问,下一刻,一条金光闪闪的弹幕飘过。 【秒懂百科(机械音):月影狼犬,乃真血巔峰妖兽月影狼与犬类杂交的后代,列为真血。】 【???你怎么能发语音,太魔性了。】 第60章 怯懦的狮妖 节目组经过仔细核对,终於確认了狗妖等妖,都是混进来的。 如花在转播室里来回踱步,忧心忡忡。 虎鱼传媒在安泰城最强的力量就是几位一阶后期修士,但对上真血的月影狼犬。 胜负......难说。 她当即拨通治安署的电话,请求支援。 ...... 话说,节目组准备的boss,还是很有牌面的。 灵血妖兽烈火狮妖,一阶八层。 即便是霍玉青等人想要对付,都不是那么容易,甚至还有殞命的风险。 此刻,狮妖正在森林里转悠。 鬃毛乱糟糟的,沾著露水和草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了一片一片的光斑。他穿过光斑的时候,金色的鬃毛晃得人眼睛疼。 他低著头,鼻子贴地,一路嗅一路走。 走几步,停一下,抬头看看四周,然后继续低头嗅。 鼻子抽抽搭搭的,显然是在找那几个胆大包天,敢在他头上滋尿的狗。 那几只狗滋完还摇著尾巴走,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贱兮兮的眼神,他记到现在。 忽然,狮妖鼻翼狂动,对,就是这个味儿! 那几只黄毛土狗的味儿! 他要找到他们,把他们一个个咬死。 先咬断腿,让他们跑不了。 再咬断尾巴,让他们没法摇。 最后咬断脖子,让他们瞪著眼睛死,记住是谁杀的。 狮子一边跑一边想,越想越兴奋,鬃毛都炸起来了。 抬头,看到一道银灰色身影,径直朝他奔来。 狮妖:“停下!” 狗四不理不睬,径直越过,气味飘散。 狮妖顿时声音带著怒音,“狗东西,本王让你停下,別以为换了个样子本王就认不出你。” 银灰色的身影停下来,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缅怀。 “小狗崽子,你那些兄弟呢?” “问你话呢!”狮子往前踏了一步,妖气爆发,一阶八层的威压铺天盖地,“老子被你们滋了一脸,这事怎么算?” 银灰色的身影没说话。 狮子继续逼近:“今天你不把那些狗崽子交出来,老子先弄死你,再去找......“ 话音未落,狗四动了,化为数道银色残影,分不清虚实。 下一秒,狮妖倒飞出去,眼中满是错愕。 十几秒后,狮妖狼狈地趴在地上,狗四没说话。 他就这么踩著狮妖的脑袋,低头看著。 眼神有点飘,像是在看狮妖,又像是在看別的什么。 上次。 也是这头狮子。 狗四:“三弟,你尿左边,我尿右边。” 狗二:“四弟,我尿中间行不行?” 狗大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中间是老子的!” 那时候多热闹啊。 沉默,还是沉默。 狮妖开始哆嗦,这狗东西到底想干嘛?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行不行? 下一秒。 滋...... 狮妖瞳孔地震,敢怒而不敢言。 几秒后,狗四睁开眼,眼前只有狮妖一脸的生无可恋,趴在那儿任他滋。 心中渐感无趣,感知到不远处人类修行者的气息,他赶忙放下腿,一哆嗦,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希望还能见到你,小狮子。” 说完,银灰色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狮妖趴在地上,满脸尘土,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他才敢抬头。 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狮妖张嘴想说点什么,一滴落在舌头上。 他愣住。 然后疯狂摇头,把脸埋进土里开始蹭。 ...... 荒区探险直播即將落下尾声,牧野爭分夺秒,暴露部分实力,已经顾不得网络上说他扮猪吃虎,隱藏实力的流言蜚语了, 寿元到手,那才是真的。 值得一提的是,碰到一头狮妖,正被沈小兔追著杀。 也不还手,只会逃跑。 被牧野从后方包围,竟从一只狮妖的脸上看到了怯懦。 狮妖抱头蹲地,声音淒凉:“求求了,別杀我。” 牧野面色古怪,堂堂一阶八层灵血妖兽,头顶连根毛的血条都没有? 这也太丟面了。 沈小兔也是满脸错愕,甩了个剑花,嘟嘴道:“喂,你是狮子誒!你倒是反抗一下啊!” 狮妖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不反抗,反抗没好事。” 牧野:“???” 沈小兔:“???” 狮妖偷偷抬头瞄了一眼牧野,又赶紧低下去,嘴里嘟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牧野眉毛一挑:“我们还没动手吧?” 狮妖声音里带著哭腔,“是那几个狗东西!还有那个银毛的!他们……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爪子里。 沈小兔凑近牧野,小声道:“这狮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可能受了什么刺激。”牧野盯著狮妖看了一会儿,“算了,走吧。” 没血条的妖兽他懒得打。 沈小兔也没什么战意,两人转身就要走。 狮妖突然抬头:“等等!” 牧野回头。 狮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有没有看见几只狗妖?黄毛的,这么高,特別欠揍那种?” 沈小兔抢答:“有啊,好几只呢,都是黄的,被这位砍了。”她指了指牧野。 狮妖眼睛一亮:“砍了?你们都砍了?” 沈小兔挺胸:“那当然!” 狮妖愣住,看向牧野,连同沈小兔的眼神瞬间充满敬意,退后两步,直立而起,学著人类礼仪,鞠了一躬。 沈小兔:“?” 牧野:“他刚才是不是鞠躬了?” 沈小兔:“好像是……” 狮妖突地站了起来,仰天长啸,声浪以它为中心,以一圈圈肉眼几乎可见的波纹盪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此刻终於释放出来。 吼完,他看向牧野,眼眶居然有点红:“谢谢啊。” 牧野:“……不用谢?” 狮妖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银毛的呢?” 牧野:“跑了。” 狮妖脸色一僵,脚步加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树林里。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灌木丛被撞得哗啦啦响,慌不择路的。 沈小兔看著他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他跑什么?” 牧野想了想:“可能怕那个银毛的回来。” “银毛的很厉害吗?” 牧野没说话,只是盯著狮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61章 收尾 直播结束,保姆车驶离会场,车窗外的风景像残影般掠过。 牧野面带微笑,看著坐在对面的如花。 只听如花缓缓道:“牧野你本次直播效果不错,打赏金额排名第一。” 她顿了顿。 “不知你有没有意向和虎鱼传媒签订长期合同呢!按照我们虎鱼专业的分析师判断,你经过公司的包装,月入十万,甚至百万,那都是小case,怎么样?心不心动。” 白如梦坐在一旁,心思如电光火石,最初她是最看不起牧野的,一个蛮横武夫能有什么流量,直播间也全是黑粉,到最后人数稳定超过她,还真让他开创出一个硬核杀妖流的直播风格,大多都是些男粉。 如果和自己打造人设ip,自己的粉丝数量说不定还能翻一番。 她眼波流转,错落有致的身姿不由朝著牧野靠了靠,一股淡淡的幽香开始在车里扩散。 霍玉青不由屏住呼吸,此乃白如梦所修功法自带的香气,有助欲之作用。 暗骂,妖艷贱货...... “牧哥哥~小妹和公司签这么久了,经验颇为丰富,到时候有不懂的都可以向我『请教』哦~”请教二字被她说的那叫一个余韵无穷。 牧野只感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大部分人的眼中,和传媒公司签约是利大於弊的,虽会有抽成,但可以大量借用公司的渠道,甚至白如梦这样的抖胸露b之辈也是隱形福利之一。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牧野会签约,只看牧野面色平静,淡淡摇头,婉拒了。 如花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白如梦神色也是冷淡下去,心底嗤了一声。 装什么清高。 牧野看向曦夜,她依旧像是一轮圆月,孤芳自赏地坐在角落,牧野主动走过去,要了联繫方式。 曦夜神色如常,扫码添加,心底却不像面上这般平静。 白如梦:呵,男人...... 就在即將分別之际,霍玉青也是主动加上了牧野和丁韩萧的好友,侧重自然是后者。 终究是个纯正的武夫,心思再是明显不过了,欲盖弥彰,霍玉青之心眾人皆知。 丁韩萧甜美微笑,手心不知觉出了汗,尤其是牧野还在一旁看著,紧张地扣脚趾。 造孽啊! 直播的热度远比牧野想像的还要高,刚进小区,便看到往常点头之交的邻居,热情地打著招呼。 “牧野啊,你真是有出息了啊!都上电视了!” 一位季姓阿姨道:“是啊,成大明星了。我还听著我家那孩子说一定要见见你来著,喜欢死你了。” “季婶,你耳朵又不好了吧。你家孩子不是男生嘛?” 季婶有些不自信:“应该没听错吧。” 牧野尷尬笑了笑,仓促回到家,第一时间去擼了一下煤球,小东西还挺高冷,对他爱答不理的。 牧野看了眼面板上两千多的寿元,心中冷笑,哥有的是寿命陪你玩。 叮咚! 【您尾號3804的储蓄卡帐户收入新幣1,560,210.60元,交易后余额4,761,210.60元】 匯款真及时,牧野不由对虎鱼传媒升起一丝好感。 接著,便迫不及待地来到房间,破解储物袋。 高武小说,经典战后开箱环节,著实让人期待。 牧野握著灰扑扑的袋子,反覆用气血盘它,储物袋都变得光亮些。 他先是摸出来一些乾巴巴的妖兽肉,上面还有些口水味,不能要了。 再摸是一本妖族炼体之法,可作推演素材。 然后就是乱七八糟的,经典狗妖必备骨头,鋥亮鋥亮的。 最后是一张泛黄的皮纸。 展开,是手绘的地形图。安泰城周边百里,山川河流標註得只能说能看。几个位置用红圈標记,旁边歪歪扭扭写著小字。 野猪林,猪妖多,绕道。 虎跳涧,有虎,別去。 奶头山,家。 额...... 这妖兽起名字还真是没轻没重的。 牧野目光一顿。 地图角落,画著一个圈,圈里写著两个字--秘境。 他的手停住了。 能开闢秘境的,至少是二阶巔峰的强者。这种地方,要么有大机缘,要么有大凶险。但不管哪一种…… 都值得去一趟。 ...... 噔噔蹬! 牧童快步跑去开门,声音带著惊讶:“柳阿姨?你怎么来了。” 柳含烟眼眸含笑,穿著一身蕾丝边黑色长裙,尽显熟女风范,她摸了摸牧童的头:“是想柳姨了嘛?” 牧童心底嘀咕,才不是呢。 牧野推门,看到柳含烟脸上掛著的笑,心里咯噔一下。 柳寡妇......上次见面还是刚穿越,这女的怎么又找上门了? 不会是...... “好久不见呀。”柳含烟眼波流转,声音酥酥的,“姐姐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牧野头皮发麻,他一边把牧童往屋里推,一边扯出个笑容:“柳……柳姐,那个,小孩子该睡觉了,要不你先......” 话音未落。 “急什么?”柳含烟已经迈步进了门,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姐姐今天来,是有正事。” 正事? 他把牧童推进臥室,关上门,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已经淡了几分。 “柳姐有什么事,直说。” “霍,现在叫柳姐,那天你见我可是直接叫我寡妇的,男人的嘴可真会骗人。” 柳含烟不恼,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裙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直播姐姐看了。”她抬眸看他,“焚血功第三式,打得真漂亮。” 牧野眉头微皱,印象中柳含烟只是个普通人,可当仔细回忆,却也没有明说。 “姐姐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厉害?”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牧野盯著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柳含烟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牧野笑了笑,在对面坐下:“运气好,吞食了几株神秘灵药,才能有如今的实力。” “是吗?”柳含烟身子前倾,手臂撑在膝盖上,领口微微敞开,“可姐姐记得,此前你来姐姐屋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客气。” 牧野笑容僵住。 哪样? 各种风光旖旎,不堪入目的画面印入脑海。 “那个……”他乾咳一声,“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怎么不提?”柳含烟眨眨眼,“姐姐可是记著呢。有天晚上你......” “柳寡妇!” 牧野腾地站起来,脸都僵了,心中渐渐升起杀机。 柳含烟捂著嘴笑出声:“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我在暗网上看到你的悬赏了。”她收起笑容,“按照丁家的级別,第三次无论如何都会请动二阶强者,你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牧野眉头一皱。 “我可以让杀手失手。”柳含烟看著他,“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个月后,我要去个地方。你陪我。” 牧野盯著她:“什么地方?” 柳含烟笑了笑,没答:“到时候告诉你。这一周,你需要什么资源,我出。” 牧野沉吟片刻,摆手拒绝。 柳含烟的笑意停滯在脸上,似乎没想到牧野会拒绝,“你確定?” 牧野没说话。 柳含烟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又笑了,千娇百媚,像是换了个人格。 “你不请我去房间里做做?” 牧野面色骤然一冷:“慢走,不送。” 第62章 我竟是香餑餑 牧野推开门的时候,会所里黑著灯。 “师父,睡了吗?” 话音落下,会所內灯光骤然亮起,风清扬从屋內走出,面含笑意。 “没,就等著你呢,材料带了?” “带了。” 风清扬点点头,引著牧野往密室走,途的墙壁上刻著符文,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坐吧。”风清扬指了指密室中央的蒲团,自己在对面的蒲团坐下,“有聚灵阵和护脉丹,又有我从旁引导,一周內將功法转换完成应该不是问题。” 牧野依言坐下。 蒲团有些凉。 风清扬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递过来:“先服下。护脉丹,护住心脉经脉,免得转换时出岔子。” 牧野接过,丹药温热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 吞下,护脉丹顿时化作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在经脉之外紧紧凝聚成一层薄膜,冰冰凉凉的。 隨后幽冥血髓,焚阳花,伴隨著一股精纯的气血涌入体內。 气血之精纯,远甚牧野现在,磅礴却易消化。 牧野心头不由一喜,如果按照这样的进度,修炼一个星期,那也算变相省下了几百寿元,只需消耗寿元换取对应修炼时间便是。 风清扬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修炼速度果然够快,这吸收速度实乃他生平仅见,不愧是他选择的好苗子啊! 一个小时过去后,牧野心神已经有些疲倦了。 不是累的,是閒的。 他保持著盘坐的姿势,眼皮半闔,气血运转,寂灭血煞都有了一丝苗头。 实际上他处於一种修炼型发呆的状態,俗称摸鱼。 正常修炼枯坐24小时,进步程度微乎其微,远远比不上寿元加点。 牧野想起前世看过不少网文。高武男主大多苦大仇深,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累得跟狗似的,熟练度涨都是挺快,但也累著了。 那时候他就不理解: 为什么许多“爽文”男主都是艰苦自立的人设? 金手指的存在意义,不就是让人不用那么努力吗? 有了金手指还要苦哈哈地熬,那要金手指干什么? 如果我每天都躺平,那何尝又不是一种自律呢! 思绪翩飞中,忽然。 【检测到尸傀魔气入侵,是否消耗十年寿元,炼化吸收。】 与此同时,萧世劫心安理得地在钱狱长给他买的房子里修炼。 猛然睁开眼,心头大跳! 有人在动他预定的容器! 顺著魔气感应过去,他先是不屑,自己可是魔中帝族的万相魔,少有的控制他人的魔族。 对面那股魔气,量大但质较低。 萧世劫心中冷笑,抢食来了,敢抢我的容器,你算是提到铁板上了。 风清扬手指微颤,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翻起惊天骇浪。 他是尸傀,种族特性,可以和人类一样修炼,侧重肉身。 受限於前身资质,仙道卡在筑基五层一百多年,武道倒是修到了真元巔峰,可再往上,没了,瓶颈就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难以逾越。 这些年他物色过不少人。丁韩萧、牧野,甚至那个逃走的女娃,都是备选。本想著挑个合適的夺舍,换具身子从头再来。 可现在这魔气,比他纯得多。 可以见得背后的魔族绝对不简单。 如果能吞了…… 风清扬心跳快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炽热,暗暗以更隱蔽的方式,输入二阶魔气。 蛰伏起来。 等。 只要吞了他,那株提升神魂的夺舍宝药都可以省了。 【检测到尸傀魔气入侵,是否消耗五十年寿元,炼化吸收。】 牧野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著对面的便宜师父。 尸傀?由尸体衍生出的魔族,拥有將他人炼化为傀儡的手段,阴尸门这种邪门歪道很大程度上就是借鑑了尸傀的能力。 他是什么唐僧肉嘛! 何德何能让两个老魔同时盯上他! 这天底下果然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啊。 牧野忙收敛心神,选择继续消耗寿元暂时压制。 直到东方露出一点鱼肚白,天要亮了。 牧野笑著和风清扬道別,转身,脸上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老狐狸...... 打开手机,丁韩萧发来信息询问昨晚效果怎么样? 牧野手指悬停在屏幕上,目光如渊,你是想问我效果怎么样,还是想问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 牧野打字,发送:挺好的。 太阳如一个火球般缓缓升起,牧野不由眯起眼睛,心里却像结了冰。 握紧拳头,说到底还是鬆懈了啊。 ...... 时间慢慢过去,牧野以风清扬难以想像的速度,快速炼化气血,短短三天,在消耗两百寿元后就完成了秘典功法的转化。 寂灭血煞布满四肢百骸,凶戾无比。 气血强度更上一个档次,黑虎刀法这类武学杀伤力更强,对於外功主要是能维持的时间翻倍,这也是为什么说外功是最强武学的原因,只要练到位,功法影响的也只是持久度。 从周云涛身上一下吸收了五缕魔气,继续压制。体內的魔气也是来到了需要四百寿元才能炼化的程度,牧野估计如果炼化,將他推至炼体巔峰(圣传)都绰绰有余。 【当前自身寿元:1880】 被两头老魔环伺暂且不提,柳含烟说的確实不错,暗网的二阶杀手就不是现在的他能应付的,牧野心中充满了紧迫感,决心推演一门消耗寿元的武学! 境界,功法可以暂时不提升,但一定要有保命手段,一个能跨阶杀敌,出奇不意,关键时刻能跑能打的武学,也就是氪命版焚血功。 隨著牧野向面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寿元开始消耗。 【攻破重重难关,第五百零一年,焚命真解,成!】 一团信息塞进脑海,牧野睁开眼,不由一阵欣喜。 【焚命真解】 定级:无法定级。捨得多少寿元,就有多少效果。 当前解锁:一阶(炼体境適用) 后续解锁条件:境界提升/继续氪金 “无法定级”,翻译一下就是:这玩意儿没上限,只要你敢死。 “后续解锁”,翻译一下就是:想变强?接著氪。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吧,习惯了。 氪金玩家没人权,氪命玩家更没有。 牧野闭著眼睛,消化著脑海里的信息。 持久模式,燃烧寿元,肉身全方位强化。 他试著运转了一下,顿时感觉浑身血液微微发烫,像是有一头野兽在体內甦醒,赶快终止。 十分钟,一百年。 换来的是……他默默对比了一下那些真元境修士,心里大致有了数:打不过,但有资格跑了。 够用了。 他又看向爆发模式。 这一看,眼皮跳了跳。 炼体境最多两百寿元,一击。 没有具体威力描述,只有四个字:视死如归。 这一击下去,到底能打出什么效果? 他很想试试。 但他不敢。 一来,两百寿元不是小数,试完不管多强,自己先亏两百年。 二来,现在还在监狱,还算安全,没什么必要。 牧野想了想,决定还是算了。 底牌这东西,试过就不叫底牌了。 他默默在心里给这招起了个外號:氪命一击,非生死关头不得使用,使用前请默念“寿元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三遍。 牧野把手机放下,起身倒了杯水。 杯子刚送到嘴边,窗外忽然安静了。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牧野刚拿起来,亮出屏幕。 下一秒。 只听宋玖一声惊呼,“你们不能进去!” 啪! 办公室房门被狠狠推开。 第63章 帝京 身穿治安署制服的七人小队鱼贯而入,迅速將牧野团团包围。 为首一人生得精瘦,颧骨高耸,两腮凹陷,像是一张人皮直接绷在骷髏上。偏偏一双眼睛极大,眼白多於瞳仁,看人时眼珠子不动,只斜斜地转过来,像蛇一样。 柳骨看著牧野,表情阴森,挥了挥手,下令道:“抓起来。” 身后队员立刻上前,就要擒住牧野双臂。 牧野没有反抗,只因在屏幕上刚看到宋映蓉发来消息,【別反抗,是钱家】。 “给我老实点!” 背后队员一把拧过他胳膊,反剪到背后,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关节卸掉。牧野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那队员愣了一下--这人骨头这么硬? 另一人抬腿朝他膝盖窝一踹,想让他跪下。 牧野顺势往前踉蹌一步,膝盖堪堪离地三寸,又稳住了。 他没跪。 踹他的队员脸色有点掛不住,正要再补一脚,柳骨抬手拦住,似笑非笑地盯著牧野: “有点意思,带走。” 押著牧野出门时,柳骨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噤若寒蝉的眾人,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群螻蚁。 一眾下属纷纷站立著,神色不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直到一行人离开办公室,剧烈的討论声像上课老师终於走了,瞬间沸腾起来了。 “牧法曹这是犯了什么事啊!我没看错,那应该是治安署的纠察小队吧,全员精英,为首的柳骨大人更是练气巔峰修士!” 不大的空间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练气巔峰!那岂不是和罗狱长一个级別的!” “可不是嘛!而且......”有人压低声音道:“这柳骨大人最是狠毒,哪怕你没犯错,也好不了!上一位经他手的,是斩妖军的一位长官,也是一阶后期修为,最后无罪,可是回来几天,就暴毙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那牧法曹他……”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怕是凶多吉少了。 ...... 帝京东北角,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上,天机阁观星台所在地。 山不高,但周围十里没有建筑,就这么孤零零地戳在城区和郊外的交界处。白天从高架桥上路过,能看见山顶露出的灰色檐角,和別处没什么不同。 观星台不是什么高塔,就是阁顶一个露天的平台,铺著青灰色的石砖,四周没有栏杆。台上站著一个男人,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男子从观星台上下来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看见男人,两位炼体巔峰的值守下意识挺直身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们並不知道那是谁,只知道口口相传,上上批值守已经老去,那时新夏帝国还不叫新夏帝国。 男子却还是这副模样。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穿一件青灰色的长衫,袖口松松挽著,露出手腕。头髮没束冠,隨便用根木簪綰著,几缕碎发散在额前,被通道里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眉眼很淡,淡得像用清水调的墨,落笔轻,收笔也轻。鼻樑直,嘴唇薄,整张脸没什么多余的肉,轮廓乾净得近乎寡淡。 许清霄快步穿过迴廊,推开一扇门,里面不是楼梯,是一部电梯。 电梯下行,再下行,直到地底三十米。 这里有一条地铁专线,直达帝京核心。 二十分钟后,许清霄站在一扇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座帝京的夜景,灯火璀璨,高架桥上车辆如流,远处摩天大楼的巨幕还在滚动播放著修仙者联赛的gg。 窗內是红木案几、青瓷茶盏、一卷摊开的地图。 案几旁坐著一个人,穿著深灰色的常服,袖口绣著暗纹--暗纹隱在光线里,看不太清,但隱约能辨出是五爪的形状。 他没抬头,继续看著手里的平板。 “说。” 许清霄顿了顿:“天象有点异动。” 对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多大?” “不大。”许清霄实话实说,“就一下。紫微星侧,东南方位,一颗暗星闪了闪,亮度比平时强了半等。然后就暗回去了。” 男人没说话,等著下文。 “阁里推演了一下,”许清霄继续道,“那一下的扰动……有点像魔灾,又不太像。更像是……”他斟酌著措辞,“有什么东西,忽然得了点气运。” 男人把平板放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没点,只是捏著。 “什么东西?” “推不出来。一闪就没了,时间太短。”许清霄摇头,“但方位是確定的,临东安泰城一带。我觉得稳妥起见,还是报上来为好。”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烟叼进嘴里,起身走到窗前。 落地窗外,帝京的灯光铺到天边,和星空混在一起分不清。 “那边哪位镇妖將以上的斩妖使离的最近?” “安泰城附近正好派了个镇妖將,叫周定山。孟升麾下的,三阶神魄境。(相当於金丹)” “周定山……”男人念了一遍,“让他去安泰城周边转转。不用大动,就正常巡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天象这东西,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但既然亮了,就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 桌上放著一枚玉璽。很小,但许清霄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是帝璽,天下只有一枚。 许清霄点头,记下。 男人看著窗外,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他又想起刚才许清霄说的那句话,“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得了点气运”。 气运这东西,给谁都行。 只要別给那些不该给的。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太多忽然得了气运的人--有的成了英雄,有的成了魔头,有的什么都没成,死得太快。 他淡淡挥了挥手:“去吧。” 许清霄退出去后,男人站了一会儿,把没点的烟扔进菸灰缸。 桌上平板的屏幕还亮著,划过一条不起眼的信息:安泰城监狱,典狱法曹,牧野,疑似魔族,崛起极快。 他没点开。 东玄州的事,就让东玄州的人去办。 窗外,太阳缓缓爬坡,宛若一个孩子,满是朝气,可房间里光线却有些昏暗。 同一片天空下,安泰城监狱的审讯室里,灯还亮著。 第64章 审讯 镇武狱,审讯室。 牧野被铁链吊在墙上,神色平静。 柳骨坐在三米开外,手里捏著一颗药丸,药丸泛著淡淡的灰光。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抬起眼皮,“高阶软骨散。一粒下去,便是真元境武者,三天之內別想动用半点气血。” 牧野没说话。 柳骨挥了挥手。两个手下上前,就要撬开牧野的嘴,把药丸塞进去。 令人诧异的是牧野半点反抗都没有,甚至主动张开嘴,咽下药丸。 剎那间,气血如同遇到了洪水猛兽,慢慢沉寂下去。 身体感到阵阵空虚,脸色苍白。 没力量的感觉真不好受啊。 牧野眉头微蹙,果断再次消耗一年寿元將药效化解。 充盈的气血再次活跃,被牧野运转龟息功收敛,脸色依旧苍白。 两个手下分別从墙边拿起铁鞭,站立在两侧,只等柳骨一声令下,就开始动刑。 “牧野,不久前你还是个凡人。”柳骨站起身,绕著牧野踱步,“你倒是高调的很啊!直播我看了,实际上突破的是炼体七层吧。” 牧野垂著眼,暗暗以气血护住周身,防止冷不丁一鞭子抽下来,有外功,哪怕没有气血也不会受伤,但是疼啊! 有气血,就没那么疼了。 “我就直说吧。”柳骨站定,左手挑起牧野的下巴,“你是魔族吗?” “还是获得了什么至宝?”他眼中闪烁著贪婪。 牧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 柳骨等了三秒,笑了,隨即向外走去,声音冷冷传来。 “打!打到他开口求饶为止。” 门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鞭子抽在肉上的闷响。 啪!啪!啪! 鞭子的抽击声像厨房剁肉,一下接一下,听著就疼。 柳骨站在门外,点了根烟。 隔著一道铁门,里面的惨叫声隱隱传出来。他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正当他才抽了半根烟,门忽然开了。 一个手下满头大汗跑出来。 “柳……柳大人,您进去看看。” 柳骨眉头一皱,掐了烟推门进去。 牧野还掛在墙上,浑身是血,衣服烂得不成样子。但柳骨走近一看,眼神变了。 那些伤口看著嚇人,皮开肉绽的,但都是皮外伤。牧野的气息稳稳噹噹,眼皮还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废物!” 柳骨毫不留情地將手下踹到墙壁,“炼体七层都打不动,你们的修为练到狗上去了?” 手下喘著气:“大人,他……他修炼了外功。应该是秘典级別的。我们用尽了全力,都伤不到筋骨啊!” 柳骨脸色沉下来,牧野就看著他笑,满是讥讽。 “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不简单。”他从腰后摸出电击枪,按亮开关,蓝色电弧噼啪作响,“外功是吧?扛得住鞭子,扛得住这个吗?” 他走到牧野面前,蹲下来。 “外功再硬,也挡不住这个。”柳骨把枪头抵在牧野腰侧的伤口上,“疼起来,你一样得喊。” 电流窜进去。 有著气血的守护,就跟普通静电一样,酥酥麻麻的。 但是他必须演! 哦哦啊咦! 牧野整个人弓起来,嘶吼声在审讯室里炸开,身体剧烈抽搐,铁链哗啦啦巨响。 柳骨按著不鬆手,盯著他的脸。 “喊,接著喊。我听著呢。” 约莫十分钟后,牧野演不下去了,准確来说閾值被拔高,酥酥麻麻的感觉也没有了,直接闭目,身子垂直,仿佛晕了过去。 柳骨冷哼一声,正要再补一下,门开了。 钱皓走进来,带进来一股寒意。 柳骨收了电击枪,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钱公子,这傢伙修炼了秘典级別的外功,鞭子打不动筋骨。我用电击枪试了,能疼,但死活不开口。应该是获得了什么传承。” 钱皓没看他,仿佛一座冰山,目光径直落在牧野身上,带著审视。 那神秘强者据父亲口述,是修仙,可牧野是走的武者的路子,有可能那神秘人(此前风清扬救牧童出手)还有不俗的武道修为,或者传承。 要么就是这牧野另有机缘! 玄霜洞主修仙,一阶秘典外功仅仅只有两部,如果能拷打出来,带回去,也是一笔不菲的功勋。 可惜,没什么时间了。 钱皓兴致缺缺道:“也罢,直接將他丟到伏妖狱,让他自生自灭吧。” 有些气运,如果不是与我钱家作对,他的武道还真能走出一点名堂来。 钱皓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柳骨张嘴欲说些什么,可是看到钱皓冰冷的眼神,话咽回去。 等钱皓走出门后,他才狠狠踹了一脚墙。 到嘴的肉,就这么没了? ...... 牧野任由柳骨手下拎著,晃动著,不知过了多久,闻到伏妖狱里那熟悉的妖兽的腥臊味。 他被重重一摔,撞上墙壁。 牧野幽幽醒来。 柳骨一行七人,待在牢房內,没走。 他挥了挥手,其余六人退到门外,远远站著。 柳骨转过身,看著靠墙坐著,虚弱不堪的牧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牧野,你以为进了伏妖狱就没事了?”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摊开在地上。里面整整齐齐排著十几样东西--铁钳、小刀、鉤子、针筒,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外功是吧?”柳骨蹲下来,拿起一把小刀,在手里转著,“外功护得住皮肉,护得住眼睛吗?护得住舌头吗?护得住……” 他用刀尖点了点牧野的裤襠。 “这里?” 牧野看著他,没说话。 柳骨:“嘴硬?好,咱们慢慢来,守卫都被我支开,你叫破天了,也没人来救你。” 他拿起一把铁钳,凑近牧野的手。 “先从指甲开始。十根拔完,你要是还不开口,咱们换下一个地方。” 铁钳夹住牧野左手拇指的指甲。 柳骨用力,没拔动。 他愣了一下,加大力气。 还是没动。 那指甲就像长死在肉里,纹丝不动。 忽的,听到前方轻轻的笑声。 柳骨抬起头,对上牧野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满是戏謔,像是看一个跳樑小丑一样,终於演够了。 “我谢谢你啊!” 第65章 动乱 柳骨心头一跳,眼珠子猛地睁大,配合本就消瘦的面庞,像是要凸出来一样。 他转而冷笑出声,嚇唬谁呢! “我承认你的外功很强,但是有用吗!” 话音未落,指尖庚金之气骤聚,瞬间凝成一柄锋芒毕露的刺刀灵剑。 “你调用不了气血,而我能动用灵力,在这伏妖狱,没人救得了你,识相点,就乖乖听话。” 刺刀螺旋,如同一道金色箭矢,刺向牧野手腕。 錚! 发出金铁相击的刺耳之声! 足以將普通一阶后期修行者毙命的术法,只在牧野身上留下一个白点。 柳骨心头一凛,身形暴退,却已来不及! 牧野手腕上暗金光芒暴涨,锁链哗啦作响,瞬间寸寸崩碎。身上百十道血痕眨眼癒合,气息如猛虎甦醒,直扑而来。 下一瞬,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柳骨手腕,巨力压下,骨骼咔擦作响。 碎……碎了! 剧痛袭来,柳骨牙齿咯咯作响,眼中闪过狠辣,另一只手演化剑光,利落地將右臂斩下,脱身,迅速退至五米开外。 声音带著愤怒与不解:“你为什么还能动用气血!” 牧野虎躯一震,抖落身上的血疤,面色平静如冰冷湖面。 “我不喜欢和死人多废话。” 七条猩红的血条在他眼中与甜美的小蛋糕无异。 “我谢谢你啊,帮我支开其他人。” 话音刚落,牧野身形已如炮弹般弹射而起。 柳骨眼中满是怨毒,他打死也想不到今天会阴沟里翻船,“上,拦住他!” 身后队友应声而动,无不是一阶后期的强者。 三位炼体境武者更是一马当先,直衝而上,气血汹涌澎湃,一股热浪扑面。 牧野嗤笑一声,当即灭了动用外功的念头,就先试试寂灭血煞吧! 牧野脚下发力,地面砖石龟裂,人已衝进人群。 冲最前的男子挥拳砸来,牧野侧身滑步,拳头擦著胸口过去。他顺势一肘撞在对方面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响。 左侧刀光劈下,牧野不退反进,抬手一把攥住刀刃。 暗红色煞气从掌心涌出,顺著刀身如蛇一般窜过去。握刀的队员瞳孔骤缩--那股红气钻进他皮肤,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气血扰动。 “啊!!!”他面色抽搐,难以自抑,惨叫著鬆手,整个人踉蹌后退,牧野身形迅速闪至近前,一拳轰出,爆浆! 寂灭血煞初步显威! 最为难缠的是抵抗者需时时动用气血或灵力压制血煞的扰乱,这样战斗力就会不可避免地衰减。 剎那间,有三道术法破空而来,火虎冰箭以及脚下破砖而起的巨大藤蔓。牧野拎著夺来的长刀,矮身从火虎底下滚过,转而將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劈开数十冰箭,碎渣飞溅里,藤蔓永远跟不上他的速度,人已扑向那几个修仙的。 最前面的还没来得及掐第二个诀,牧野的拳头就到了。 暗红色煞气裹著拳锋,一拳轰碎了护体灵光,第二拳直接胸骨碎裂,两击毙命。剩两个想跑,被牧野从后面追上,刀背拍翻在地,补上一脚踩断脊骨。 惨叫声接二连三,又短又闷。 前后不到二十息,七个人躺了一地,血泊还在往外扩。 柳骨面色阴沉,这仅仅是秘典外功? 不对!绝对不止! 他挥手间凝聚数把金色飞剑,赫然是钱家绝学--金光分化! 然后不带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跑!你能跑哪去? 牧野侧身击飞飞剑,顺手抄起地上一把长刀,振臂掷出。 长刀呼啸,刀尖从柳骨大腿后侧扎入,穿透膝盖骨,把他钉在地上。 惨嚎声中牧野快步走去,柳骨还要挣扎,但大势已去。 牧野面容冰冷如刀,双手如鹰爪顺势扣住柳骨另一条手臂,猛地向上一提。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骤然响起。 柳骨仅存的手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拧到背后,巨大的疼痛让柳骨冷汗涔涔,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弯曲。 牧野缓缓蹲下身子,笑容和煦,“恰好在下也略同点刑具,你是自己说发生了什么?还是让我撬开你的嘴?” 看著柳骨阴冷如蛇的面容,牧野轻笑,手指顺势摸上他仅存的指甲盖,“看来你嘴巴有点硬哦。” 话音未落,他指腹贴紧指甲边缘,骤然发力。 噗! 一声轻响,指甲连根剥离,带著细密的血丝,完整地翻了起来。 柳骨浑身剧烈一颤,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喉间发出悽惨的嚎叫。 “啊!!!你不得好死!” 牧野轻笑,“用不著你担心,还有四个呢,再不济那还有你带来的工具,我有的是耐心。” ...... 拐角被支开的狱警背靠著墙,紧张地闭上眼睛,那惨叫悽厉得像被活著被剥了皮的山猫,尖锐、破碎。 牧野最近声名鹊起,哪怕是他这个无名小卒都认识那张脸,现在却落得这般下场。 惨叫一声高过一声,他这种小人物,不想管,也不敢管,只要別波及到他就行。 身后牢笼的狐妖身形消瘦,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人类,好可怕。 持续了几分钟,惨叫声结束了,狱警鬆了口气,又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他立马站得笔直,手心微微出汗。 “把你衣服给我穿穿。” 狱警身子一颤:“是......牧......法曹?” 牧野皱眉,由於此前被鞭打,衣服早就不成样了,储物腰带也被收在审讯室,好在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 “不行吗?” 狱警下意识抹了把额头冷汗,正要开口说话。 一股森然魔气凭空涌现,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侵蚀整个廊道。 狱警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乾瘪,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开裂,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瞳孔转悠,看著牧野,张嘴发出“嗬嗬”的求救声,保持站姿,死了。 身后牢笼里,狐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瘦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皮毛失去光泽,眼睛还睁著,就已没了焦距。 更深处,原本躁动的妖兽瞬间噤声。 牧野下意识运转龙象镇狱劲,气血形成暗金色护罩,抵御住这股魔气。 看向廊道尽头,牧野想起从柳骨口中知晓的情报--钱家老祖已经出关,现在不止是监狱,治安署,天策府,上城区比之监狱发生的动乱都有过之而不及。 难道这魔族也是钱家的手段之一吗? 牧野心头一凛。 来人从阴影中走出,一袭玄色大氅,黑髮黑瞳,嘴角掛著温和的笑意,正是萧世劫。 第66章 血条专治花里胡哨 萧世劫慢慢靠近,面庞像隔著一层水幕,飘忽不定。牧野凝神看去,能看清的只有那一双黑瞳,纯粹的、吞噬一切光亮的黑。 牧野脊背微僵。 这种感觉……仅次於当初面对妖將赤夜。 远处,萧世劫也在看他。 那目光像在把玩一件器物。钱皓那种所谓的钱家核心子弟,他只需五日便能彻底侵蚀,现在只待他催动本源魔气,便能成为他的形状。可眼前这人,吞了他那么多魔气,传回的感应却依旧模糊。 越模糊,潜力越高,越让他满意。 如果能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容器,哪怕只要一丝丝倾向,那么潜力便是一分一毫都不会损失,这便是万相魔的恐怖之处,血脉源头魔帝的馈赠,念此。 萧世劫唇角勾起一丝虚偽的笑,开口道:“人族的规矩,真是虚偽得可笑,明明弱肉强食,却偏偏要披上一层秩序的外衣,让弱小者被吃的心甘情愿,到死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 他顿了顿,黑瞳似有波澜翻涌。 “钱家要杀你,只因为你刚好挡了他们的路,可你这样的人族天骄,本就不该死不是嘛?” 牧野感受到被压制的魔气蠢蠢欲动,心中冷笑,道:“和你这样的魔族没什么好说的。” 萧世劫手指摆了摆:“非也非也,只要你答应隱瞒我的身份,不仅我不会杀你,更是会帮你摆平钱家的麻烦,这笔买卖岂不是很划算?“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带著几分期待。 【第一百四十年,你成功將灵雀九闪推演至秘典层次,身法如幻影,轻盈飘逸,更具有视觉欺骗性,名为灵雀幻光步。】 【第九十八年......大成。】 【第二百一十年......圆满。】 【灵雀幻光步(秘典)(圆满)】 牧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原地身影竟缓缓消散,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萧世劫后方。 老子在更新身法,真以为愿意和你废话呢! 拳力倾泻而出,一颗人头大的龙首轰出,隱隱听到震天动地的龙吟声。 萧世劫眼中惊讶一闪而过,然后便是愈发的欣赏,真的不忍心呢。 隨即他魔气聚拢,牧野仿佛轰在一个黑色铁疙瘩上。 魔气如同活物,顺著他的拳头向上攀附,所过之处,皮肤传来细密的刺痛感,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牧野当即催动气血,周身金光大盛,龙象镇狱劲全力运转。那层暗金色的气膜浮现,硬生生將魔气隔绝在外,发出“嗤嗤”的烧灼声,像冷水浇在烙铁上。 “看来你是拒绝了。”萧世劫的身影从魔气中重新显现,脸上满是遗憾,“可惜,只能送你去死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点出。 一缕黑芒如箭,直奔牧野眉心。 牧野脚下微动,身影瞬间模糊--灵雀幻光步!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被黑芒洞穿后缓缓消散。而牧野已出现在三丈外,毫髮无伤。 萧世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有意思,连身法都是秘典圆满层次。” 牧野心头一凛,这魔头竟然一口道出了他的境界! 他不语,身形再闪,这次直接出现在萧世劫左侧,一拳轰出,气血化作狰狞龙首,咆哮著撞向对方腰肋。 萧世劫手臂抬起,魔气凝成盾牌。 轰! 龙首炸裂,魔气盾牌剧烈震颤,萧世劫被震退半步,脸色终於微微变化:“完美炼体的力量。” 接连不断的碰撞声在迴廊中响起,四周足以困住一阶巔峰妖兽的铁栏,在这一刻如同纸糊,牧野一拳轰空,砸在那拇指粗的精钢栏杆上,直接弯折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附近妖兽尸体,血肉已在腐蚀中化为灰烬,只剩灰扑扑的骨架。 萧世劫接连避开,身后的墙壁遭了殃。龙首虚影撞上去,轰隆一声炸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轰轰轰! 不过片刻,二人已交手数十回合,双方都开始觉得对方棘手。 “既然你这么能打,那试试这个!” 萧世劫双手合十,周身魔气骤然膨胀,迅速瀰漫开来。牧野眼前一花,周围的铁栏、尸体等等,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黑雾。 纯粹的、吞噬一切光亮的黑。 紧接著,一张张脸从雾中浮现,全是萧世劫的面孔!有的冷笑,有的狰狞,有的悲伤,有的嘲讽,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將他团团围住。 “找到我。”千百张嘴同时开合,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魔音贯脑,“找到真正的我。” 牧野瞳孔微缩。 精神攻击! 他感到意识微微恍惚,那些面孔仿佛带著某种诡异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想去看、去分辨。 萧世劫立於黑雾之外,黑瞳深邃的可怕,瞳孔无限扩张,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漆黑的底色中隱约有无数细密的纹路流转,像是亿万张微不可察的面孔在其中沉浮、挣扎、嘶吼。 而牧野僵立原地,目光涣散,时而看向左,时而看向右,像一只困在迷宫中的螻蚁,找不到出口。 “不愧是能吞我这么多魔气的人类。”萧世劫喃喃自语,“可惜啊......你碰上了我。幻魔瞳即便在万相一族中也只有最顶尖的血脉才能够觉醒。既如此,就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融入黑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牧野身侧。 牧野还在转头,看向相反的方向。 萧世劫抬起手,五指成爪,魔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尖锐的黑刺,对准了牧野的后腰--这么宝贵的容器,他可捨不得伤得太重。 他嘴角勾起。 浑然没有看到,牧野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勾了一下。 牧野身形骤停,急转,全身气血疯狂涌向右拳,龙首虚影浮现的同时,身后竟隱隱现出一尊巨象的轮廓! 龙象合击! 这是使用龙象镇狱劲感悟的一门杀招,龙主攻,象主镇,二者合一,可破万法! 拳出如龙,象足踏地,恐怖的气浪直接將周围的面孔撕成碎片。而那一拳,直直轰向左侧第七张脸! 萧世劫面露惊愕,魔气狂涌,但这一拳的力道在气血的加持下几乎达到了三万六千斤神力,加上龙象合击气血的爆发,完全磨灭了他的魔气! 嘭! 萧世劫倒飞出去,直接撞穿了一堵墙。 趁你病要你命! 牧野爆喝一声,欺身而上,拎起,一拳砸飞,追上一脚踹回。萧世劫像破布般在空中来回横飞,周身威压如山,魔气运转滯涩。 这是独属於圆满圣传外功的魅力时刻! 同境界,只要占据优势,威压便能將你压到死! 萧世劫不復淡定,不可能!他凭什么找到我的真身?!幻魔瞳还从未失手过! 牧野又一拳打到他脸上,咧嘴一笑。 血条赫然已经过半! 第6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萧世劫砸在墙上,整个人嵌进碎石里,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幻魔瞳从未失手!他靠这一招阴死过多少人类天骄,怎么今天就被一个人类一拳干碎了? 但牧野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身形一闪已经扑到面前,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嘭嘭嘭! 萧世劫被打得怀疑魔生。 他可是高贵的万相魔!魔帝血脉!什么时候被人当成沙包打过? 他不信邪地再次发动幻魔瞳,但牧野演都不演了,双目无神,施法显然是成功了,但牧野就是能精准找到他。 牧野咧嘴笑得很灿烂,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萧世劫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眼神一狠,体內本源魔气骤然狂暴涌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拼了! 就算毁了这副容器,也要把这人拖下水! 海量魔气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入牧野体內。萧世劫眼角带著决绝和疯狂,只要这些本源魔气进入对方体內,就能引动之前潜伏的那些,內外夹击,强行將他转化为容器! 【检测到大量万相魔魔气入侵,是否消耗五十年寿元,炼化吸收】 牧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本源魔气还在涌入,仿佛源源不断。 这不就是送財童子吗?!! 牧野自然不会说出来,面色凝重,仿佛调动著全身气血在对本源魔气进行压制,实则行缓兵之计,消耗寿元暂时压制,特意留上些许魔气,造成有用的假象。 攻势弱上一丝。 萧世劫还是那副被打的憋屈,狂怒神情,可那眼底深处的一抹亮光可见他的欣喜。 有用! 牧野的潜力真是他生平仅见,他一定要拿下他,隨即再一次加大本源魔气输出。 二人酣战十分钟,隨著本源魔气的消耗,萧世劫的力量十不足五,基本是单方面挨揍。 “你是不是往我体內灌了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有点热?” 牧野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用啊?你qq农场响了吧!” 萧世劫面色阴沉,虽然没听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此刻,远在中城区一间武馆內的年轻男子骤然睁开眼,眼中黑芒一闪而过,恭敬道別师父,骑上车,就朝著监狱方向出发。 赫然是萧世劫的另一具容器,简称萧世劫二號。 钱皓天赋不错,更是钱家核心成员,万一翻车就不值当了。 感知到一號那边危在旦夕,萧世劫二號不由拐进小巷,直接抄近道。 ...... 伏妖狱。 二人酣战已经二十分钟。 萧世劫的本源魔气已经所剩无几,牧野像是终於明白什么,气血减弱大半,像是在拼命压制本源魔气。 萧世劫心中冷笑,等分身携本源魔气赶到,就是我夺舍你之时。 忽然,他面色一变,甚至惊惧出声: “谁?!!” 然后萧世劫便是面色灰败,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目光中满是怨毒。 “和我战斗还敢分神?” 牧野迅速一个大逼斗下去,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萧世劫猝不及防,被扇得脑袋一歪,似乎不堪受辱,深深看了牧野一眼,血条直接自己清空了。 身躯直挺挺地倒下,面容易改,化为了一位面容清秀的青年。 牧野出拳动作一顿,看了看拳头。 啊? 这……这算啥?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个大逼斗? 不过他也不遗憾,最后本源魔气断断续续,可见是真的一滴都榨不出来了。 牧野身上衣物在战斗前就成条了,现在更是连衣服样都没,只剩內裤维持著体面。 附近的妖兽,狱卒,都被战斗的余波波及,死的不明不白。 但是也不至於没有其他人了吧。 牧野带著疑惑,向外走去。 面色逐渐凝重,牢笼几乎全部打开,廊道里堆满了狱警,与部分妖兽的尸体,看样子经歷了一番惨烈的战斗。 牧野蹲下,摸著人类尸体,感受温度,比正常人稍凉。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凶手还未走远! “你们的战斗很精彩嘛!”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牧野迅速转身,面带惊讶,道:“李小明,你还活著!”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赤夜皮笑肉不笑:“是,我还活著,你跑了干什么?” 牧野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妖將,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那就只有活学活用了。 只见牧野忽然瞪大眼睛,看向赤夜身后,脸上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大声道:“萧世劫,你没死!” 赤夜一愣,下意识转头。 萧世劫,是那个魔族的名字吗? 背后空空如也,他顿时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 扭头却发现。 牧野气血如龙,通体红光,已然跑出近千米之远。 焚命真解!寿元疯狂燃烧!持久模式!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赤夜拔腿欲追,但奈何牧野速度实在是快,更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威胁,就算追上,解决也要费一番时间。 就且先饶你一命! 赤夜转身,背对廊道尽头那盏昏黄的狱灯。 光线从他身后射来,將他的人形轮廓投在地上,拉成一道细长的黑影。 起初,那影子还是人的形状--头、躯干、双臂、双腿。 然后,黑影逐渐变大。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地上的人影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狼的投影,四肢著地,肩高几乎触到廊道顶端的灯光,狰狞的吻部微微张开,影子里甚至能看到利齿的轮廓。 巨狼向著伏妖狱深处狂奔。 牧野也在狂奔,不计寿元的狂奔,可当跑到通往镇武狱的出口前,他犹豫了。 通道的凶险,他早就听邓放统领说过,心底略作犹豫,就准备硬闯。 “牧野?牧野!是你吗?” 一道细微的声音从一个死人堆里传来,可以看到死人堆中有一双硕大的眼睛,看著牧野满是惊喜。 “赵怀?” 牧野大步跑去,推开死人堆上的尸体,將赵怀拉了起来。 赵怀嘴唇哆嗦,满肚子的话想说,但最后只憋出一句:“牧哥……你......你怎么光著……” 牧野面无表情,有些尷尬,给了他一棒槌,“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怎么出去?” 赵怀吃痛地抱住头,指了指方向:“我知道一条路,跟我来。” 牧野瞭然,跟上,又嫌弃赵怀的速度慢,索性直接將他抱起。 风驰电掣中,贴著牧野饱满的胸膛,赵怀像个脏兮兮的小宝宝一样,指著方向,瞳孔大如铜铃。 炽热的气血,远超常人,让赵怀这么个钢铁直男,直接怀疑自己是不是阳气不足了。 我的个牧哥唉!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啊! 第68章 再起风波 “喔齁齁齁~绝世美味~” 风清扬不復小老头的形象,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乾瘪地贴在骨骼上,眼白浑浊发黄,瞳孔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像是死透了將眼珠子强行塞回的那种。 他嘴里含著一块指骨,享受得眯起了眼睛,喉结滚动,连同指骨一同吞下,不带一丝一毫的浪费。 然后他的嘴巴越裂越大,如同十天半月没吃饭的饿死鬼一样,將头埋在萧世劫二號胸腔內,贪婪地吃著。 屋里只剩下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以及风清扬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嘆息。 不到五分钟,风清扬拍了拍乾瘪的肚皮,身旁大师娘宛如一具傀儡般,上前给他擦拭著脸上的血跡。 至少是真血魔族!(方便理解,血脉等级与妖族一样) 风清扬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他已经能感知到瓶颈的鬆动了,要是能多来点,说不定能立地突破三阶。 忽然,天地共震,仿佛是地龙翻身,他移步至窗前。 只见上城区方向,起初只是一道刺目的白光,然后轰然炸开,橘红色的焰浪翻涌著,裹挟著黑色的浓烟,在空中膨胀、扩张、升腾,最终凝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过了一会儿,如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声才传来。 风清扬浑浊的瞳孔倒映著那朵蘑菇云,表情逐渐兴奋:“这动静......” 乱起来了,乱起来好啊! 只有乱起来,才会有人死;只有有人死,才有尸体;只有有尸体,才...... 他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不见他有何动作,九位“师娘”乃至更多傀儡,依次排开,然后动作迅捷,乔装打扮成不同身份,向外走去。 “去吧,將那些迷途的羔羊们带回来。” ...... 地底。 “赵怀,你確定没走错?”牧野面带狐疑,此刻已经穿上赵怀的衣服了。 赵怀脸上满是泥土,像是个泥人,露出一口大白牙,拍著胸脯道:“你就信我吧。” “这条通道曾经是灵石矿脉,曾经建造监狱的时候塌陷下去,被人为填上,但我赵家人特地留了一条道路,就是防止有意外发生。” 牧野此时此刻再一次认识到四大家族的底蕴深厚,都参与了安泰城的建设工作,城池建了一百多年,他们就在城中发展了一百多年,心中因力量急剧膨胀的自傲心理,稍稍收敛。 牧野:“那为什么,还要我挖土。” 二人身前,赫然全是泥土,看起来质地还颇为坚硬。 “可能是又塌方了吧。”赵怀尷尬地挠了挠头,又嘀咕一句,“谁知道还能用上呢。” “麻溜点,使劲!” 二人使出吃奶的劲,挥动简易工具,將泥土向后扬。 十分钟后,泥土开始有脱落的跡象,二人赶快向后退,泥土淅淅沥沥,落如雨下。 面前豁然开朗,出现一条通道。 十分钟后,地面一个小土堆忽然炸开。 牧野,赵怀二人从里面爬出来。 “呼,终於逃出来了!” 回望监狱,庞然大物在视野中只变成了一个小点,竟然挖出了这么远? 赵怀以为牧野想回去,赶忙拉住,劝道:“哎哎哎!你可別犯傻!” 他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脑袋:“你是没看见那阵仗!就这几天,宋狱长也不知抽什么风,咔嚓咔嚓抓了得有一二十號人审--大半都是钱家的!钱家那能乐意?这不,急眼了!疯子,都是他妈疯子!” “伏妖狱被屠戮殆尽,要不是我有保命手段,你就见不到我了!回头治安署怪罪下来,我看他们怎么收场!” 又觉得自己分析的头头是道,赵怀咧嘴乐了:“嘿嘿。” 一二十,什么鬼!困惑一闪而过,牧野心下无语,怎么收场?人家直接掀桌子了,指望个屁,要是妖將与他们是一伙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走吧,去我赵家躲一躲,至少上城区应该是安全的。” 牧野下意识点点头。 回望安泰城,刺眼的白光,转而巨大的蘑菇云。 轰隆隆! 身后是监狱,身前是浓烟滚滚的安泰城,二人狂奔。 赵怀一边跑一边嘴里念叨:“完了完了,我这个乌鸦嘴……” 牧野一言不发,步伐越来越快。 牧童,可千万別出事啊! 现在方才八点不到,牧童正是准备去上学的时间,要是钱家这时候派人去抓她...... 牧野不敢想,心中只剩下懊悔,自己的实力提升为什么不能再快点,再快点。 本以为有风清扬庇护,能猥琐发育一阵,没想到...... 砰! 又是一声炸响!比方才蘑菇云更近。 牧野骇然回头,瞳孔骤缩。 监狱方向,两头巨狼冲天而起,猩红色的妖气环绕周身。 “会飞!是妖......妖將!”赵怀声音有些结巴。 牧野心里一沉,到底还是让他们脱困了。 那谁又能抵挡住他们,靠阵法吗...... “二哥,我没骗你吧,人类迟早能把自己作死,这阵法跟纸糊的一样。”赤夜狼吻咀嚼,不断有血水从狼吻里渗出来。 他甩了甩脑袋,血珠飞溅,眼瞳里的猩红又明亮几分:“依我说,就该把监狱里那些两条腿的牲畜全宰了!这些日子装孙子,老子受够了!” 赤星没接话。 他鼻翼翕动,深深嗅了一口从城区飘来的空气,带著浓烟、血腥、还有......人气。 很新鲜,很美味。 他很心动,但要克制。 “都忍了几十年,不差这一时。”赤星终於开口,声音低沉,“等破了护城大阵,满城人类,都是我们的。” 赤夜吐掉嘴里的骨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点点头。 二狼正要转身离去。 一声爆喝如惊雷炸响:“孽畜!” 罗晟冲天而起,身披玄甲,一双虎目怒视著前方的两头巨狼。 此刻他將浑身真元催动到极致,银白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半透明的护体罡气,波光流转,像流动的金属。 他腰间长刀鏘然出鞘,刀身瞬间被真元包裹,延伸出数米来长的银色刀芒,锋锐逼人。 远处,牧野有些惊讶,典狱长竟是真元境?下体不禁一寒。 回想起此前罗晟与钱尉搏杀,瞬间展现的速度,什么秘典身法,那tm就是硬实力! 赵怀激动地脖子往前伸,指著打斗的方向,有些语无伦次了:“臥槽!怪不得我爹让我多和表姑父来往,看著挺糙,没想到藏这么深啊!还是中品真元!” 远远望去,三道身影在空中交错碰撞,两道猩红,一道银白。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在空中层层盪开。 下方那座通体用坚硬金属浇筑的监狱,此刻却像是沙子堆成的。 赤夜仅仅是落地时狼爪一蹬。 轰! 直接凹陷出一个直径三丈的爪印,爪印边缘的墙体如同被巨力揉皱的纸张,翻捲起层层裂口。裂缝以爪印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咔嚓声此起彼伏,眨眼间便爬满了这块监狱的外墙。 那部分监狱晃了晃,就轰然坍塌,激起的烟尘足有七八丈高。 “快走!” 牧野赶忙拉住激情观战的赵怀,再次开启了焚命真解,向著安泰城奔去,双腿跑出残影,身后扬起一阵灰尘。 赵怀再一次躺倒牧野怀里,惊呼:“慢点慢点。” 直到回望,再也看不到监狱的外形,到了安泰城內下城区,牧野才鬆了口气,放赵怀下来走。 牧野这时才问道:“你说的表姑夫是什么意思?” 赵怀:“就字面意思,宋狱长是我表姑,那罗狱长可不就是我表姑夫吗?” 牧野不禁擦了擦额头无须有的冷汗,好傢伙!个个都不简单,那这么说罗晟还是吃软饭的? 第69章 天才武者 继黑龙会之后,炽焰堂一跃成为了下城区第一大帮派。 当上城区的蘑菇云炸开时,李响正在收保护费,著实將他嚇了一跳。 定定神,李响笼了笼身上的皮夹克,带著两个小弟,推开饭店大门,大摇大摆走进去。 大厅里稀稀拉拉坐著两三桌客人,服务员站收银台后面玩手机,抬头看见他,脸色微变,扭头往后厨喊:“老板!” 李响没理她,径直走到靠窗那桌,一屁股坐下,脚翘上旁边椅子。 既然是混黑帮的,那就要有黑帮的派头。 后窗帘掀开,一个眯眯眼,身材发福的男人走了过来,微弓下身子:“李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老板可没忘了吧,上个月你说確实没钱,没钱交保护费,是俺自掏腰包替你交了。”李响皱眉,“你不会这个月还要我替你交吧。” “是,是。”老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想了一下,“李哥,我儿子被天鹰武馆的张武师收为弟子,你看......八百,行不行?” “八百?”李响当即就怒了,嗓门大了些,“你打发要花子呢!黑龙会在的时候,你这小饭店是要交三千保护费的,到了我炽焰堂,给你们减轻负担,只要交两千,你给我来八百?你是不是不要这饭店了!” 一滴冷汗从老板头上冒出:“李......李哥,我儿子要练武,每个月开销......” “开店,就得交钱。”李响指了指门外,“这条街上,家家都交,凭什么你家不交?你有开销,我就没有开销吗?!!” 一道年轻张扬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人人如此,那就是对的吗?” 只见二楼栏杆处,一个少年,翻身,径直一跃而下,径直拦在老板和李响中间。 他穿著件灰色短袖,前胸后背都被汗洇透了。 “爸,你退后点。” 李响眼神警惕:“你是谁?” 只听少年嗤笑一声:“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师傅是张天鹰。” 一言既出,当即有客人反应过来。 “张......张天鹰!是三年前来安泰城设立天鹰武馆的那位张师父?!!” “嘶......那叶家可真是不得了了,傍上这么个粗大腿。” “那张师父三年前来,直接挑战三位炼体巔峰武者,久战不败,传言,真实修为深不可测,得有真元境!” “我滴个乖乖,叶老板,以后有好日子过了啊!” 叶凡听著客人的惊呼,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往上扬起来,“各位说的不错,就是那位张师父。” 与他不同,李响则是面色沉了下去,炼体巔峰强者,自然不容小覷,但炽焰堂身后也是有靠山的,不挑事,但也不怕事,至少面子不能丟! “不管你说师父是谁,上个月的算我倒欠你的,这个月必须给我交了。”说罢,李响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 两位小弟心中已有退意,但还是支愣起来,向前一步。 叶老板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两千块,欲要交给李响,被叶凡伸手拦住。 “爸,以后没必要交什么保护费了,你儿子以后是要成为真元武者的大人物,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 李响怒从心起:“你......” “你什么你!”话音未落,叶凡已如一堵墙挡在他面前,手掌猛地一推。 一股沛然难御之力袭来,李响连退数步,面色铁青,按在刀柄上的手愈发紧了。 这力道......至少炼体五层。 “区区炼体三层就来收保护费,快滚吧。”叶凡双手插兜,笑容戏謔。 李响真想拔刀和他拼了,但想起老婆的嘱託,他憋屈地鬆开手,转身。 叶凡如此强势,当真让一些客人开了眼了,多久没看到有人敢反抗黑帮了,上一个据说都进监狱了,生死不知。 “叶老板,以后让你儿子也照顾照顾我唄,这黑帮真是太可恶了,咱们这些普通人赚些钱是真不容易。” “叶凡啊,你还记得我吗?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嘞。”一位中年妇女满脸热情道。 呵,一群趋炎附势之辈。 叶凡听著爽,但也明白这群人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倒是那个黑帮头头,不正常。 如果不是刚好回家歇息一天,他也不会遇上这么一波事情。 地点合適,时间也合適,在正常小说中,李响这种黑帮头头合该给他这样的主角送经验啊! 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弱的,来强的。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念头如电光火石,叶凡眼中寒光一闪:“慢著!” 李响面容僵硬,“你还要干什么?” 叶凡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过去,站到李响跟前。他比李响还高半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扯了扯。 “你上个月替我爹垫了?” 李响愣了一下,没说话。 叶凡点点头:“那就没错了。那是你自愿垫的,还是我爹找你借的?” 李响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凡笑了,笑容里带著点玩味:“我想说,那两千块钱,就当是你给我爹的孝敬了。毕竟这些年你也没少捞,对吧?” 李响脸色变了。 叶凡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还有,你今天带人来闹事,嚇著我爹了。现在,你给他磕个头,说『叶老板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来了』,我就让你走。” 李响眼睛瞪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身后的两个小弟面面相覷,大气不敢出。 叶凡直起身,笑眯眯地看著他,等著。 李响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別太过分。” “过分?” 话音刚落,咚! 一记重拳狠狠捅入李响腹部。 “呃啊--!!!” 剧痛瞬间吞噬全身,李响双眼突暴凸,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这一拳,一点力没收著。 “很过分吗?”叶凡语气轻蔑,看著被打飞数米的李响怨恨的表情,“这样才对吗?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凡儿!別这样,他是炽焰堂的人。”叶老板满脸担忧,忍不住上前,想要拉住自家的天才武者儿子。 叶凡背对他,摆了摆手:“爸,这世上能威胁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下一刻,如惊雷炸起。 “给我住手!” 第70章 此子断不可留 牧野刚到不远处,就看见李响被人痛殴,当即快步走上前,扫了眼叶凡。 第一眼,有血条。 第二眼,年轻气盛。 叶凡嘴角微微勾起,果然,自动触发精英怪环节了。 “你谁啊?” 牧野没理他,蹲下將李响搀扶起来。 李响看见是牧野,愣了一下,默默將头別了过去,不吭声。 牧野看著他嘴角的血,又看了看他按著肚子的手,“能走吗?” “能。” 赵怀也跟了上来,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疗伤丹药,递给李响。 李响伸手欲接,却发现那是百草丹,入品的疗伤丹药,价值上万。 他强咽下喉间腥血:“俺没事,用不著。” “害!给你就拿著,牧野是我好哥们!”赵怀强硬地打开瓶子,將丹药硬逼李响服了下去,巨大的力量让他反抗不了。 赵怀虽然平时迟钝了些,但大局观一向看得准。自打牧野境界突飞猛进,跟开掛了一样,他就意识到此子不可为敌,自己本就是朋友,可谓占尽了优势。 很少见到牧野对旁人这么关心,既如此,哥们的哥们那就是哥们,不用多说了。 果然,牧野露出一丝笑容,“给你吃,你就吃,这位是赵家大公子,不差钱。” “哟,认识啊?” 牧野眸中寒光一闪,“这是谁?” 李响下意识道:“我来收保护费。” 话音未落,就被牧野打断,“我不关心你干什么,我只想知道这人背后可有大势力。” “他叫叶凡,说是天鹰武馆张天鹰的徒弟,那是炼体巔峰的强者。”李响如是回答道。 “你说他叫什么?”牧野瞳孔地震。 “叶凡。” 一个念头瞬间占据脑海。 此子断不可留!此情此景,再加上这个名字,就可以判定此子有50%的大帝之资! 牧野站起来,转过身。 “你叫什么?” 叶凡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这个,旋即嗤笑一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叶凡。” “你今年多大?” 叶凡皱眉:“十八,怎么了?” 十八。 牧野脑子里飞快转起来,十八岁,算是正常小说开局的年龄。 “你家里几口人?” 叶凡眉头皱得更深:“你查户口呢?” 牧野没理他,继续问:“你爸是开饭店的?” “对,怎么了?” 牧野点点头,又问:“你妈呢?” 叶凡脸色变了:“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牧野盯著他,一字一顿:“你妈还在吗?” 叶凡愣住了。 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在……在啊,在家呢。” 牧野眼睛眯起来。 父母双全?不对,这不符合废柴流標准人设。但万一是隱藏剧情呢?说不定后面就死了。 他又问:“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奇遇?比如掉下山崖、被雷劈、捡到戒指什么的?” 叶凡警惕一些:“你有病吧?” 牧野没理他,继续问:“你有没有未婚妻?青梅竹马?” 叶凡恼火了,他確实有青梅竹马,前几天刚跟別人跑了,他恶狠狠地盯著牧野:“有!怎么了?前几天刚跟人跑了,你他妈满意了?!” 牧野瞳孔再次地震。 青梅竹马跟人跑,废柴流经典开局!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本小说的情节--退婚流、废柴逆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確认无误,此子断不可留! 牧野眼中杀意凛然! 一晃眼,已如同炮弹般弹射起步,至叶凡近前。 这一跃速度之快、之猛,远超叶凡预料。 一股不妙感瞬间直衝头顶。 坏!好像直接来boss了! 可惜,这只是他最后的想法了。 下一秒,叶凡的脑袋,在牧野一拳之下,直接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身体还站著,脖子上面空空荡荡,血从脖颈里往上滋,滋了半米高,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下去。 轰隆! 尸体砸在地上,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饭店里静了三秒。 叶老板嘴张著,眼睛瞪得老大。明明儿子尸体都已经倒下,大脑却还迟迟不肯接受这个信息。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反反覆覆往外冒: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这是他儿子? 这是他儿子吗?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啊!!!” 紧接著是客人,乱成一团,尖叫的,哭喊的,呕吐的,爬的,跑的,撞翻桌椅的。 唯独没有一个人敢往牧野那边看,连走出饭店的勇气都没有,直直向饭店里退去。 李响也是呆若木鸡。 啊?这就杀了? 这可是炼体六层的武者! 他对牧野的印象还停留在有一手不错的黑虎刀法,炼体三层,失声道:“牧......牧野,他师父是炼体巔峰武者!你......” 赵怀大笑,拍了拍李响的后背,捋了捋他的气,语气轻鬆:“放心吧,什么张天鹰李天鹰的,他敢来,用不著我牧哥出手。我直接派人解决了!” 方才这一击,牧野除了没动用焚命真解,几乎是全部实力,寂灭血煞都动用了。 好险,好险,牧野看到叶凡胸口玉石吊坠,方才明显闪耀了一下,有一瞬间的阻塞,现在黯淡了许多,莫非...... 他龙行虎步,拉开悲痛的叶老板,不避讳地將玉石吊坠扯了下来,又在其身上上下摸索。 叶老板一个踉蹌跌坐在地,指著牧野说不出话来。 连同无头尸体手上古朴的戒指,牧野都扒拉了下来,不管有用没用,也要试试才知道。 牧野对著李响道:“我家的位置你记得吧,现在,赶快回去找你老婆,带去我家,现在哪哪都危险。” 李响身上的伤在百草丹的治疗下已经好了大半,立刻想到了此前的大爆炸,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点点头。 然后牧野带著赵怀,准备往上城区赶,急著找牧童。 像是想起什么,回首,深深看了眼叶老板。 血条猩红,不死不休。 稍作犹豫,还是走了。 牧野自认为还是个有点原则的人,总不能隨便遇到个敌人,就顺手送他全家团聚吧。 殊不知,在牧野离开几分钟后,一个酷似叶凡长相的年轻人到了,一看见门口景象,狂奔过来。 叶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不凡啊!你哥他......” 第71章 钱家死士 天才,牧野也见过不少。 赵怀,钱皓,霍玉青之流,能以弱冠之龄,抵达一阶后期,已经超越这世间99%的修行者了。 只是......这么说吧。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而我是垂钓者。 或许其他人都是口嗨,单我牧野是真的! 念此,牧野不禁撩拨起额前少有的头髮,唉,悔不当初啊! 便是废柴流男主,那又如何呢? 念头一闪而逝,二人很快驾驶著从李响那顺的摩托,疾驰,抵达中城区。 下车,牧野脚步飞快,几乎是一步半个楼层,转眼就到了六层,家门口。 看著面前的景象,防盗门形同虚设,门把手被粗暴地拧开,牧野心神一凛,暗道不好。 急忙推门而入,一片狼藉,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跟过来的赵怀嘴巴微张,看向牧野,面色平静,可散发的气场让人不由为之一寒,他小心翼翼道:“说不定牧童已经去上学了呢,牧......哥?” 气氛凝滯了一瞬,赵怀绞尽脑汁,就差说节哀了。 “走。” “啊?” 赵怀呆愣了一瞬,只有一个字,平常的像“吃饭”“睡觉”那样,他下意识让出半步。 牧野从旁经过,面色平静如渊,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攥著,指节发白。 一切都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平静。 “牧法曹,你想去哪呀?” 门口不知何时已站著一个精瘦男子,似笑非笑地拦住去路,身后是几位蒙面男子,眼睛不带丝毫情感。 “是钱玄漠的心腹,以及钱家死士!”赵怀紧握战刀,如临大敌。 领头男子看向赵怀,语气带著调侃:“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这不是赵家大公子吗?什么时候开始做別人的小跟班了,赵家主要是知道自己儿子给人当小跟班,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赵怀脸色骤变:“钱峰!你他妈放什么屁!” 钱峰眯起眼睛,笑了一声,决定再添把火。 “知道那爆炸地点在哪吗?”他夸张地张开双臂,在空中画了个大圈,“就在你赵家的大庄园啊!哈哈哈!那么大一朵蘑菇云,方圆一里。嘭!全部夷为平地!” 他盯著赵怀的脸,一字一顿:“赵大公子,你家没了。你爹,你娘,你弟,还有你那个刚会走路的妹妹,全都没了。哈哈哈!” 赵怀脸色刷地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身子往后踉蹌了一步,被牧野一把拽住胳膊才没摔倒。那双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像是散了焦,空空洞洞地看著前方。 “不......不可能......” 他爹赵德刚前阵子刚突破真元境,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可那爆炸声势浩大,就是真元境武者......存活概率也极低。 他腿彻底软了,魂没了,半个身子依靠在牧野身上。 钱峰很满意赵怀的表现,看向牧野,脸上还掛著笑,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阴冷: “牧法曹,现在轮到你了。你女儿在哪儿?交出来,我让你死得......”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牧野的表情。 那始终平静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笑意,牧野心中的惶恐,悲伤,愤怒,突然一下子释然。 “原来没抓到啊。”牧野轻轻道。 他一把拉住失魂落魄的赵怀,扇起蒲扇般的手掌,啪! 一声,清脆响亮。 牧野甩了甩手,掌心发麻。 赵怀站在原地,半边脸肿得老高,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像一截木头,空洞洞地盯著地面,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淌过红肿的脸颊,滴在地板上。 “赵怀。” 没反应。 牧野一把揪住他领子,把他拽到面前,凑近了盯著他的眼睛。 “看著我。” 赵怀的眼珠动了动,慢慢对上牧野的视线。 “你爹死了吗?” “我问你,你爹死了吗?” “我……我不知道……”赵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啪! 又是一声,清脆响亮,两边对称起来,赵怀眼中闪过错愕,被打的愤怒。 “不知道你在这哭什么?” “爆炸了,没错。你家没了,没错。但你亲眼看见你爹的尸体了吗?亲眼看见你娘你弟你妹的尸首了吗?” 赵怀愣住。 “没看见,那就是不知道。不知道的事,你就给我留著这条命,自己去看清楚。” “现在,”牧野指了指窗外,“你从这儿下去,骑摩托,去你家。亲眼看看,那堆废墟底下有没有你全家的骨头。” 话语近乎刻薄,却让赵怀彻底回过神来,他呢喃著:“对,对,我得回去看,亲自看。” 他喉结滚动,扫过钱峰等人,面带担忧:“可他们......” 话音未落,牧野一把揪住赵怀的衣领,猛地朝窗外一甩,伴隨著窗户破碎声,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去你的吧! 牧野的动作太快,以至於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呵,你们还真是当我不存在啊。”钱峰摆了摆手,身后一名死士向前,就要越过牧野,跟著跳窗,前去追击。 “我让你们动了吗?” 声音落下的瞬间,钱峰忽然觉得耳边安静了。 不是真的安静。是那种,所有的声音都还在,窗户破碎的风声,楼下远处的车鸣,死士均匀的呼吸。可这些声音忽然变得很远,远得像隔了一层水膜。 不见牧野有什么动作。 嘭! 那名死士的头爆了,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爆了。 对上牧野平静的眼神,钱峰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喉间发乾,世界的声音回归。 再次看向牧野,钱峰如临大敌,但只是一瞬。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牧野,我承认看走眼了。”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反而亮了起来,“但你该不会以为,杀一个死士,就能嚇住我吧?” 身后剩下的几个死士同时上前,杀气瀰漫。 同时门口又出现数位死士! 钱峰慢慢抽出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 “共计十二位,死一个还有十一个。你今天能杀几个?” ...... 楼下,赵怀下意识抓住阳台栏杆,几个借力,平稳落地,脸颊两边火辣辣的痛。 这一疼,脑子反倒清楚了。 他跨上摩托,拧到底,风颳过红肿的脸,眼泪刚流出来就被吹乾。 至於牧野...... 赵怀脑子里闪过那个抱著他,浑身气血升腾的壮硕人影。 他忽然觉得,该担心的不是牧野。 是钱峰。 第72章 赵家,陨? 牧野家中。 牧野淡淡开口:“是十二位,你数错了。” 钱峰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將自己也算进去了,他冷笑一声,当即下令:“上!” 顿时,死士如同黑色蝙蝠般,身形诡异,扑向牧野。 牧野目光深沉,略微一扫,按住刀柄,气血澎湃如潮,肌肤表面渐渐散发出暗金色光芒,人体极限,近三万六千斤神力毫无保留地加持在黑虎刀法之上。 乌黑刀刃瞬间劈下。 吼! 一声声呼啸平地炸起。 十一道红线,同一秒出现在十一条脖颈上,细密,均匀,像精心描上去的花纹。 然后,绽放。 十一颗头颅同时飞起,血涌如泉。那场景美得诡异,像一朵巨大的红花骤然盛开,花瓣四散。 头颅落地。 咚咚咚咚咚。 像谁在敲鼓,密集,凌乱,又带著某种诡异的节奏。 哪怕身为练气巔峰修士,修炼了绝学功法,甚至还有家族里一招半式的秘典术法,钱峰此刻心中竟丝毫没有战意。 逃跑的念头刚刚升起,才发现牧野已瞬身至他身旁。 “下辈子,注意著点。” 视线开始模糊,伴隨著天旋地转,钱峰看到一具身体缓缓倒下,熟悉,又陌生。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又是到帐数百寿元,牧野甩去刀尖血跡,收起,想起张阿姨曾经提起过,她儿子在门外装了隱藏摄像头。 牧野眼前一亮,就准备询问一番。 还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就听一声尖叫。 “啊!!!你不要过来。” 牧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確实没沾血,刀也收起来了。 他透过猫眼,看著门后的人,认真地问了一句: “张阿姨,能让我看看录像吗?” ...... 当爆炸发生前,议政院大厅內,几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坐於两侧,气氛已经僵持了半小时了。 “我再说一遍,这补贴不能发!”右侧的络腮鬍老者一巴掌拍在案上,茶水溅出,“全民练武?呵!那些泥腿子懂什么练武?发了也是拿去喝酒赌钱!” 对面的白鬍子老者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赵大人这话,要是传出去,你赵家经营多年的好名声,怕是要毁於一旦了吧。” “你--” “行了行了。”上首的胖老者丁知许摆摆手,一脸和稀泥的笑容,“二位都消消气。这补贴嘛,帝国下达的指令,总要执行的。问题是怎么执行,发多少,发给谁……” “自然是发给有资质的人。”络腮鬍老者冷哼一声,“按天赋分等,天赋高的多领,天赋低的少领,没天赋的,一分没有。” 其他几位老者,各有心思,插话了。 “按天赋?那天赋谁说了算?你赵家?还是你钱家?” “项彬,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当年安泰城修国道,帝国拨款两亿,实际用於工程的不过两千万,如果不是临东城庄城主及时赶来,安泰城早在一百年前,就不復存在了。那中间的一亿八千万,是被你吃了吗?” “你放屁!” “好了!”上首的胖老者用力拍了拍桌子,脸上的笑容终於收了,“说正事。这补贴,必须发。帝国盯著,安泰城百万百姓盯著,谁敢伸手,別怪我不讲情面。”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语气缓了缓:“但怎么发,確实得议出个章程。我的意思是,先按人头髮,每人凡是达到炼体一层,不论出生,发放一万,权当开门红。至於后续的丹药、教习名额……” 话音未落,角落里一直沉默的瘦削老者忽然开口:“钱呢?” 眾人看向他。 “帝国拨的款,是够按人头髮。”瘦削老者面无表情,“但发完之后,后续的丹药谁出?城里的商会肯白给?还是诸位家里愿意掏这个钱?”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络腮鬍老者咳嗽一声:“这个嘛……自然是从商税里出。” “商税收上来,先补去年的亏空。”瘦削老者依旧面无表情,“补完亏空,再还前年的欠帐。还完欠帐,今年已经过半了。剩下那点钱,够发多少人?” 即便不是全民练武,保守估计,安泰城的武者也有上万,光是初期补贴就得发去一亿。更別说这其中九成都是低阶武者,根本就不值当。 白鬍子老者眯起眼睛:“那依钱大人的意思,这补贴,不发了?” “发。”瘦削老者说,“但得等。等商税收上来,等亏空补完,等帐目理清,等到明年开春,正好。” “明年开春?”白鬍子老者笑了,“到时候帝国问起来,钱大人去解释?” “我解释什么?”瘦削老者终於抬起眼皮,看著他,“帝国问的是安泰城,不是我钱家。” 气氛僵到了冰点。 就在此时。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桌上的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几位老者同时变色。 “怎么回事?” “哪里炸了?” “快去查!” 为首的胖老者看清方向,面色骤变,赶紧看向旁边的络腮鬍老者,不用他说,赵嵩瞳孔瞪得老大了,那是他赵家庄园!看著威力,祖坟都炸得渣都不剩了。 瘦削老者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远处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他眯起眼睛,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平静。 “诸位,”他头也不回地说,“看来今年的商税,確实得等一等了。” 赵嵩辈分与赵怀的爷爷一辈,此刻愤怒地手指颤抖,身子不稳,几乎要倒下,他喘著粗气,顾不得表面的体面,手指指向一个个议员。 “你,你,还是你家?!!” 没有人回应,冷静下来后,各位神色各异,纷纷离场。 不管是谁干的,现在当务之急是理清赵家损失,尤其是那位的生死。 数分钟过去,大厅內只剩下了白鬍子老者,他有些悵然地坐下,长舒一口气。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这么多年,他真的有些累了。 忽然,不见有任何人的身影,一道带著关切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白老,您下去歇息吧,您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您是帝国直派的议员,便是天大的事情,都不会影响到你。” 白仁嘴唇囁嚅,发出极细微的声音,常人需凑近才能听见:“小谢,你去打探一下,回来找我匯报。” 另一道声音带著犹豫:“我去了,那您的安危怎么办?” 白仁轻笑:“你不是才说我是帝国直派的议员,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吗?小谢你才多大年纪,记性就不好了?” “一码归一码,白老您......” 话音未落,白仁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快去。” 谢安无奈道:“是。” 第73章 女人心 安泰城风起云涌,无论是散修,还是各势力,第一时间都想打探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会引起怎样的祸端和机遇。 云棲酒店,是一名筑基散修,在中城区开的酒店,入住即可获得筑基修士的庇护。 入住一晚的价格最低数千,要是碰上特殊时候得更多。 “一人五万?你確定?”曦夜皱眉。 “我靠,抢劫啊你们!!!”牧童惊讶地张大嘴巴,义愤填膺地说道。 前台小姐保持著礼貌的微笑:“很抱歉,两位,目前確实是特殊时期。刚刚那爆炸的波动,您二位想必也感应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个价格是老板根据当下行情统一调整的,价格肯定是合適的。如果您二位觉得不合適,可以去別家看看。”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男人,带著一家四口,脚步匆匆前来办理入住。 “二十万?好!二十万就二十万!” 项北办理完入住,瞬间鬆了一口气,在这里,贵了点,但有筑基修士庇护,没有背景,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也给我们两个办理入住吧。”曦夜道。 前台小姐看了眼电脑,脸上带著些歉意:“现在只剩下一个房间了,只能委屈二位在一个房间,但是这价格......还是一人五万。” “没问题。” 清冷的声音瞬间將项北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顿时惊为天人,一大一小,两美人,好似画中走出的仙子,大的清冷如霜月,小的灵秀似初雪,一个冰肌玉骨,一个粉雕玉琢。 尤其是大的那位,铁杵都能磨成针了吧。 直到曦夜带著牧童走远,项北依旧伸长脖子痴痴地望著,浑然不觉身旁妻子的目光已经幽怨得能拧出水来,却也只敢咬著嘴唇,不敢出声催促。 进了房间,牧童憋了一肚子的话,隨著房门关上,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漂亮姐姐,你是不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呀?那个爆炸好嚇人,但是我感觉你一点都不怕!”牧童凑到曦夜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曦夜走到窗边,望著步履匆匆的人群,没有回答。 “姐姐你为什么救我呀?”牧童跟过来。 曦夜依旧沉默。 牧童歪著脑袋,忽然说:“姐姐,你好像我家煤球啊!” 曦夜的背影微微一僵。 “就是我家养的黑猫!”牧童比划著名,“煤球也总是这样,冷冷的,不爱理人,但是每次我难过的时候,它都会悄悄蹭过来。姐姐你虽然板著脸,但肯定也是好人!” 曦夜嘴角动了动,没吭声。 牧童的思维跳得飞快:“对了姐姐,你有道侣,不,老公吗?我爸也没有哦!呸呸呸,我爸也没有结婚。” “我和你说,我爸可好了,会做饭,还会给我扎小辫虽然扎得有点丑。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觉得你们挺配的!” 曦夜终於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下子又让她想起那个难忘的夜晚。 牧童浑然不觉,继续追问:“姐姐你为什么救我呀?是不是看我可爱?还是因为我爸……哎呀不是,我是说,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曦夜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牧童又拋出终极问题: “姐姐,我还有一个特別特別想知道的问题!” 曦夜看著她。 牧童的目光落在曦夜胸口,一脸天真无邪:“姐姐你的胸是怎么吃这么大的?是吃木瓜吗?还是有什么秘诀?我也想长大,这样以后就能保护我爸了!” 曦夜:“……” 曦夜额头青筋隱隱跳动,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淡定淡定,不跟铲屎官,呸呸,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半晌,她睁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睡觉。” “现在还是白天呢?” “午睡!” 牧童还想说什么,曦夜一挥手,房间里的灯瞬间熄灭,窗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上,房间昏暗下来。 黑暗中,只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你扔出去。” 牧童赶紧捂住嘴巴,但眼珠子还在黑暗中滴溜溜地转,满肚子的疑问憋得她难受极了。 ...... 看完监控的牧野,稍微放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曦夜会救牧童,但至少结果是好的,牧童还活著。 曦夜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深不可测。 牧野向著上城区而去,刚出小区,遇到几个中老年女子,扎堆坐在长椅上,牧野点头示意,便快步离开。 方走出不过十来米,便听到她们蛐蛐。 “刚刚那个是不是一號楼几单元来著,反正是六楼的那个?” “对,就是他,柳寡妇的老相好!” 牧野嘴角抽了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都多久的事了……好像真没多久。 “刚刚六楼那动静,我看啊,指不定就是那姓柳的贱人勾引的男人找上门了,我在楼下听那动静不小的啊,门应该都被砸烂了。” “是吗......” 牧野冷不丁回首,几个大妈望见,都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看向旁边。 最討厌造谣的了,还是黄谣!原身总共没多少次,怎么就老相好了! 他眸中寒光四射,盯著没几秒,几个大妈就识趣地往里走......跑了! 不过这也倒是提醒他了。 牧野不禁翻出手机,找到了柳含烟的联繫方式。 牧野听赵怀提过一嘴。 暗网不止是杀人,还有情报生意。 当地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一般都派发任务,由当地实力最强的杀手去打探。 思绪一闪而过,拨通。 电话那头,柳含烟看了眼被五花大绑、正拼命摇头的暗杀目標,慵懒地接通:“是牧野啊,怎么了?” “你在哪?有事!” 柳含烟唇角勾起,高跟鞋的鞋尖轻轻挑起了男人的下巴,对电话里甜蜜地说:“好弟弟,是不是想姐姐了?” 男人眼里刚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下一秒,那只踩著血泊的鞋跟已重重落下。 “……知道我家在哪呀。”她对著忙音的手机喃喃自语,脚下又漫不经心地碾了碾。 “......餵?嘟嘟嘟......” 柳含烟颇为无奈地看了看手机,嘖嘖,真急。 第74章 打探情报 半小时后。 门虚掩著。 牧野在门外站了两秒,抬手要敲,指尖刚碰到门板,那缝隙便自行敞开了一条缝。 阳台上满满当当的花探进来几枝,白的粉的,花瓣上还滚著水珠,大约是刚浇过水。 他往里走了半步,才看见沙发上有人。 柳含烟斜在那儿,丝绸料子的睡袍裹在身上,袖子宽宽地垂下来,露出一截手腕,搭在沙发上。 牧野站在玄关,没再往前走。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很轻,只是肩膀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睡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了一些,露出底下更深的白皙。她的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倒是嘴角似乎有一点弧度,很浅,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还是別的什么。 牧野不客气地坐在对面,目光平视,声音淡然:“柳姐,你安全意识不怎么样吗?大白天门都不关。” 柳含烟半睡半醒似地睁开眼,语气带著惊喜:“呀,你来了?” 她撑著沙发慢慢坐起来,睡袍肩头又滑下去几分,却也不急著拉,只是慵懒地拢了拢头髮,露出半截脖颈,眼波流转间往牧野那边递过去。 牧野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柳含烟眨了眨眼,又换了个姿势,一条腿曲起,睡袍下摆滑落,露出光洁的小腿。她抬手掩著嘴,轻轻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中带著一丝软糯:“刚睡醒,让你见笑了……” 牧野依旧面无表情。 柳含烟顿了顿,换了个方向翘腿,睡袍又滑开一些,她伸手去拢,指尖从大腿上慢慢划过,眼神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牧野的手默默放在腰间刀柄上。 柳含菸叶眉微蹙,有些火大。 老娘有大把的人追好吧啦! 不识好歹。 柳含烟没好气地拢了拢睡衣,没好气道:“你到底找我来干什么?” 见终於步入正题,牧野也是神色一正,当即就问了,爆炸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亡。 “我凭什么告诉你?”她似笑非笑,接连的挫折已经慢慢改变了她的想法。 所谓的寡妇,交际花都是她胡编乱造的名號,早些年,时常有些男人找上门,想要强行给她办了,都是些低阶武者或是修士,她索性將计就计,施展幻术,当周边所有有贼心又有贼胆的男人都被施展幻术,交际花的名號不知何时就传开了。 牧野真是她为数不多的男人了。 真问,那就是三个,打死都是三个。 遭受接连的挫折,柳含烟心中久违地升起了一股征服欲,势必要让牧野跪下唱征服! 牧野沉声道:“赵家发生的爆炸你知道多少?” 柳含烟眉头微挑:“我知道就一定得告诉你吗?如果你是想去暗网上买,那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牧野双眼略微眯起。 她顿了顿:“姐姐我啊,可是这安泰城的最强杀手,情报我打听了还没上报呢。你要是想知道呢,就得拿出诚意来,否则,哼!免谈!” 下一刻,一阵劲风袭来,本就相距不到两米,灵雀幻光步启动瞬间,牧野已至柳含烟近前,炽热的鼻息扑打在她娇嫩的脸上。 一只手虚握,距离她的脖颈不到半寸。 他声音淡漠:“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 柳含烟面色微变,她根本没有反应时间,修士对上武者,在近战本就不占优势,更遑论她这个习惯远程攻击的杀手。 她挑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弟弟,你怎么忍心……呃啊!” 话音未落,牧野的手掌已如铁钳般禁錮住她的脖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牧野手中的力道逐渐加大,同时释放出完美炼体的威压,能明显感知到柳含烟的灵力刚启动,便如没了领头羊的羊群般,紊乱起来。 看著她脸色愈发通红,牧野心中默念,三,二…… “我……我说!” 隨著牧野杀意显现,柳含烟不敢赌了,放弃抵抗,只拼尽全力大喊。 手鬆开的一瞬间,柳含烟身形就像弹簧般,要从沙发上弹起,又被牧野一把按在沙发上。 龙象镇狱劲运转,肉身散发暗金色光泽,肌肉线条分明,让人一阵脸红心跳。 “你就在这说!”牧野的话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柳含烟心头一颤,刚刚那股死亡威胁,再配合牧野这副姿態,她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一股电流,从她的头皮一直向下,流经四肢百骸,心臟砰砰跳动。 声音有些沙哑:“赵家,名存实亡!” 一句话便让牧野微微一愣,丝毫没有注意到柳含烟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 “爆炸乃是数十张二阶爆裂符同时引爆,威力堪比筑基后期修士施展秘典术法,只要是在庄园內的,即便是赵家老祖赵德柱也难逃一劫。” “可以鬆开我了吗?”柳含烟轻声道。 柳含烟被按在沙发上,牧野一条腿压在她身侧,手掌仍虚按在她肩头,整个人几乎將她笼罩在身下。 她原本就松垮的睡衣经过这番折腾,领口大敞,锁骨以下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无遗。更要命的是,她方才挣扎时,睡衣下摆卷到了腰际,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就这么明晃晃地搭在沙发边缘。 牧野扫了眼,一览无余,心底下意识评价,好像又大了些。 隨即,他不动声色地退开,继续问道:“还有吗?你还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作为条件,我答应你之前的请求,一同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这就对了嘛。”柳含烟没有继续躲避,仿佛又不怕了,“和姐姐好好说,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牧野深吸一口气,他突然动手,只是不想被这个女人牵著鼻子走,催促问道。 柳含烟:“据我所知,赵家强者,除了真元境四层的赵德柱,不清楚,其余有生力量,包括疑似突破真元境的赵家主赵德刚,十余位炼体巔峰武者,刚好在里面议事......嘖嘖,一网打尽了。” 牧野坐下,消化这信息,同时也为暗网的情报能力感到吃惊,安泰城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城,驻守的杀手连一个家族族长可能突破真元境都能知道,要是將帝国境內所有杀手聚集起来,那又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力量。 “还有要问的吗?”柳含烟身上的睡衣缓缓滑落,眼睛有些迷离。 牧野本来还想问问她之后要去哪里,情况不对立马开溜。 砰的一声! 大门被重重关上。 柳含烟脸颊泛著不正常的酡红,像是饮了最烈的酒,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眼波流转间竟透出几分迷离的嫵媚。 真是便宜你了! 下一刻,积分几乎清零,而在暗网上高高掛起,牧野的悬赏,消失不见了。 第75章 妖兽破城 日头刚刚好,褪去了清晨的凉,光线明亮温柔,不灼人,只是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烧焦的味道,爆炸引发的大火也刚刚得到控制。 牧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牧童,在马路边长椅上坐下,给赵怀发去信息,问他在哪,但一时之间没有回应。 他按了按眉心,思绪有些混乱。 便宜师父是魔族,赵家爆炸,妖將脱困,隨便来一个都是大事件,现在跟上赶著似的,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这安泰城怎么看都是岌岌可危,也不知道监狱那边怎么样了,要是没拦住...... 忽然,扑通一声,端庄优雅,刚好走到近前的成熟少妇,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消息般,一个踉蹌倒在牧野怀中。 牧野一愣,下意识环抱,不让其跌倒。 少妇满脸惊慌,捂住嘴巴,直勾勾地看著手机。 牧野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备註:老公。 屏幕上是一段文字,字里行间透著仓促与决绝: “大阵破了,我应该是回不来了。別等我,带著孩子往东跑,越快越好。这辈子对不住你,下辈子还。” 文字下方是一张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匆忙之中举起手机按下拍照键。 近处是斩妖军將士的背影,看著说不出的疲惫,再远些尸横遍野,黑压压的妖族看不到尽头。天空之上更有数头巨大的妖族与人类修行者隔空对峙,为首狼妖妖力滔天,体型有一栋小楼那么大。 下一刻,刚刚还朝气蓬勃的太阳,被一大片乌云遮蔽,阴暗下来。 少妇还在哭泣,腿软著站不起身来,所有人都惊惧地看向天空,是妖力! 磅礴的妖力影响了天象。 隨著远方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狼嚎,彻底打破了安泰城內的平静。 有人声音发颤,踉蹌后退,边喊边向著反方向跑去:“妖族......妖族攻城了!” 那一声喊像炸雷落在人群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先是一静,所有人都在消化那句话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来不及转换,僵在那里。 然后有人尖叫,整条街瞬间沸腾。 车流开始乱了。 前面绿灯还没变,后面的喇叭就摁成一片。一辆黑色suv从直行道猛地往右別,差点蹭上旁边的计程车,计程车司机探出头就骂:“赶著投胎啊!”话音没落,自己也被后车顶著往前拱了几米。 更多车开始往空当里钻。左转道的直行,直行道的右转,实线也没人管了,黄线也没人看了。一辆白色麵包车卡在路口中间,进退不得,后车绕不过去,喇叭摁得震天响。 然后彻底堵死了。 前后左右,车咬著车,保险槓顶著保险槓。有司机把脑袋探出窗外,脸憋得通红,扯著嗓子喊:“往前走走啊!动一下行不行!”前面的车动不了,后面的车还在摁喇叭,一声接一声,尖锐刺耳,像刀子刮玻璃。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探出头来,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车流,暗骂一声,然后慌不择路地从车上下来,径直向前跑,车都不要了。 这一跑像是信號。更多人推开车门下来,拔腿就往东边跑。 被遗弃的车堵了整整一条街,车门有的开著,有的关著,双闪灯还在一下一下地闪。 叫喊声、哭嚎声、喇叭声、脚步声、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倒塌的巨响,混成一锅粥。有人跑著跑著忽然停下来,举起手机拍照,被后面的人撞得差点摔倒,那人骂了句“有病”,继续跑。 牧野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这一切,有些恍惚。 就在早上,他匆匆路过,这条街还是正常的。有路边卖早点的摊贩,有骑电动车送小孩上学的,有扫码付款的提示声。 阳光正好,不冷不热,一切都和前世的现代都市没什么太大区別。 哪怕是荒区仿真直播,那也是在安全的前提下。 荒区,妖族,有护城大阵,有斩妖军,仿佛是离他很远很远的事情,就像原身记忆里的残酷歷史,课本上的字,墙上的海报,新闻里偶尔飘过的片段,但那也只是“记忆”而已。 远处又是一声狼嚎,女人已经跌坐在地,捂住耳朵。 牧野抬起头,看了看天。乌云压得很低,太阳已完全看不见。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声如洪钟。 “钱老狗!滚出来!” “我家今天让人炸了,老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你做的手脚,儿子死了,孙子死了,上百口人,现在就剩老子一个。老子想亲手宰了你全家!” 赵德柱浑身是血,气息虚浮,分明是重伤之相,他抬手指向西方,那里妖气冲霄。 “但城外斩妖军还在顶著,孙城主还在前线奋战,你要还是个人,就別藏著掖著!还有各位老东西,还有喘气的没有?”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上城区。 静謐,还是静謐。 赵德柱悬在半空,血顺著指尖往下滴,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听: “行,行。你们缩著,钱家那老狗做的局,老子认了。但城外......” 他声音陡然拔高。 “城外那些拿命顶著的斩妖军,有你们的儿子,有你们的孙子,他们没了,这安泰城那就是真没了!你们不去,老子去!” 话音落下,东边一座庄园里,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爽朗,带著几分沙哑。 “赵老哥,说得好。”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从庄园中升起,是个精瘦的老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手里还拎著个酒葫芦。他飞到赵德柱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就是不喊这一嗓子,我也得去。” 赵德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又一道流光升起。 这回是个中年汉子,虎背熊腰,脸上有道刀疤从眉梢拉到下巴。他没说话,只是飞到赵德柱身后站定,抬手抱拳,行了个武者的礼。 然后是第四道、第五道......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嫗颤巍巍升上半空,她头髮全白了,背也驼了,可她往那一站,刀疤汉子就往边上让了让。 一个染著红髮的青年也飞了上来,看腰间令牌,是神拳殿的核心弟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晚辈刚入真元境,没几天。也不知道能顶多久……但总得去。” 人越来越多。 有富態老者,有衣衫襤褸的独眼乞丐,有腰悬长剑的冷麵女子,有头髮花白的老夫妻並肩飞来,手还攥在一起。 他们聚到赵德柱身后,没有人多说话,只是站著,望向西方。 赵德柱回过头,看著这群人。 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有平日里缩在庄园里几十年不露面的老乌龟,也有刚踏进真元境没几天的愣头青。 他忽然又咧嘴笑了一下,这回笑得不难听了。 “走。” 赵德柱第一个向西飞去。身后,数十道流光紧隨,如流星逆行,扑向那片尸山血海。 第76章 往西去 钱家。 钱书,钱玄漠,钱皓,祖孙三人错落站著,听著天上赵德柱的叫喊。 钱皓眉头越皱越紧,不由出声道:“老祖,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老者没回头,脊背依旧挺得如崖边苍松,他只是默默將储物戒指中的重要物件一一取出,钱家传承百年的族印、功法真跡、天河流金沙、含有大笔新幣的银行卡...... 他指尖抚过冰凉的族印时,指节微不可察地颤了一瞬,隨即尽数封入玉盒,郑重交到一旁的钱玄漠手中。 钱皓上前一步,语气不復淡定:“安泰城向来不是血牙谷的对手,这么多年全靠大阵撑著,或是临东城时不时派强者来震慑一番,现在阵破了......他们去了,也很难顶到支援到来。” 他看著上方一道道苍老的身影,还是开口:“依我看,我们钱家还是逃吧,去玄霜洞,有老祖你护著......” 话音未落,钱玄漠忽然重重地將钱皓拍飞,眉头紧锁,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这么多年將他送到玄霜洞,算是废了! 钱书抬手按了按他,“怎么说也是你儿子,我孙子,好好说。” 钱玄漠冷著脸,走到钱皓近前,钱皓捂著胸口爬起来,眼眶发红,梗著脖子看著他。 “你以为老祖是为了他那一番话?” 钱皓没吭声,但眼神分明在说:不是吗? “那一番话,不是骂给我们听的。而是骂给满城人听的,更是骂给帝国听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阵破了,我钱家要负主要责任。这事就算能瞒住,今天那赵德柱那番话,也会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守不住,大不了一起死。” “要是守住了?” 钱皓面色微变。 钱书接著道:“守住了......我现在要是不去,帝国到时候清算下来,我钱家百年基业,就真的没了。” 钱书伸手把钱皓拉起来,看著他,语重心长道:“於公,大厦將倾,安有完卵?有些事情你不懂,玄漠还能慢慢教你。只是爷爷没时间了。” “记住,有些事,不是该不该做,是必须做。”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回头,身形拔地而起,追向那片流光。 钱皓呆愣在原地,眼眶里的泪终於滚下来,他狠狠抹了一把,没出声。 钱玄漠將玉盒里的东西,稍作挑选,放进另一个储物戒指:“拿著。” 钱皓不明所以。 “你走,隱姓埋名先去临东城躲著,留得青山在,万一真守不住,钱家也不至於绝后。”阴影遮住钱玄漠的面容,看不清喜怒。 钱皓不解:“我可以去玄霜......” 三个字还没说完,钱玄漠的声音如惊雷乍响:“以后別去了,也不许说父亲是我。” 钱皓连忙低头,他能感受到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等钱皓走后,钱玄漠如万年寒冰的脸终於笑了,笑得很难看。 有句话,钱书没说,不止是他,钱玄漠也没时间了。 不出事,上层不会过问分毫;可一旦出事,尤其是妖兽攻城、阵破城危这等大事,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人出来负责。钱书去了城外,是给外人看的。可光有他一个,不够! 钱玄漠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眼中满是戾气,他还年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摸到金丹的门槛! 有了金丹的实力...... 他不甘! 他不认命! ...... 云棲酒店。 曦夜刚躺下没多久,就驀然睁开眼,面色煞白地看向西方。 这股妖气......三阶妖王!!! 曦夜可没忘她现在除了能转变成一只普通的黑猫外,与正常人类无异,用妖的眼光看,她就像在一堆普通馒头里,突然出现一只金黄流油的烤鸭。 一只灵血妖兽吃了,血脉就有了晋升圣血的潜力,吃了大补! 普通妖兽发现不了,但三阶妖王可不一定。 她面色微变,转头看向边上睡得四仰八叉、留著口水的牧童,纠结了一瞬。 下一秒,就拎住牧童的脚踝,顺势夹在怀里,身形一闪,消失在酒店房间。 ...... 看著天上一道道流光,带著必死的决心直奔西边的妖兽大军而去,牧野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不再是抱著游戏人间的心態,心底渐渐有一团火在燃烧,不再是为了寿元。 面板是帮助自己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活下去的工具。 却不能让自己成了它的傀儡。 牧野深吸一口气,就欲逆著人群前进。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裤脚,牧野回首,低头,看著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道:“你还有事?” “你,是不是很厉害?” 女人的手在发抖,她看著牧野,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 “你能不能......能不能带我一起?我跟著你跑,我不会拖后腿的,我......” 她咽了口唾沫,咬了咬嘴唇,忽然掀起短衣,显示著自己傲人的资本。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真的,干什么都行。” 牧野:“你孩子呢?” “孩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顾不上了。” 她抬起头,重新抓住牧野的裤脚,眼睛里只有他: “带上我,我干什么都行。” 牧野缓缓蹲下,看著女人姣好的面容,勾住她的下巴,声音低沉沙哑: “我这人一向禁不起诱惑,你確定?” 女人急切地点点头,像是证明什么一般,拉过牧野的手放进广阔的胸怀,炽热,柔软。 牧野另一只手慢慢握住女人的脖颈,女人带著討好似的舔了舔他的手背。 下一刻,女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眼里的光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空洞,没了声息。 死了。 牧野站起身,甩了甩手,看著面板提示的扣除四年寿元,內心毫无波澜。(差距过大) 真会挑时候。 他抬起头,往西边望了一眼。那些流光已经消失在云层里,只剩下漫天的乌云和远处隱约的喊杀声。 周遭奔逃的人流如潮水般撞来,哭喊声、咒骂声、孩童的啼哭声混著血腥味撞入耳中。无数人慌不择路地从他身边跑过,哪怕有人瞥见了他脚边的尸体,也只是下意识地往远了躲了躲,便继续头也不回地向东奔逃。 人命如草芥,大抵如此。 可总有人,愿意逆著人流,往死路里走。 牧野抬脚,一步踏出,逆著奔逃的人潮,坚定地往西走去。 第77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 下中上三个城区並非呈圆形包裹,而是自西向东分布。 东边是与临东城之间的地带,荒区妖兽时常得到清理,国道更是有临东城派人检修,基本安全,而西边直面血牙谷为首的妖族威胁。 越是往西走,奔逃的人流便越稀疏,周遭的景象也愈发惨烈,空气中的血腥味与妖兽腥臊气,愈发浓烈。 到了下中城区分界,妖兽的嘶吼与修行者临死前的怒喝,瞬间如同潮水般灌满了双耳。断壁残垣隨处可见,妖力冲天,每走一步,都能经过一具尸体。 这里是安泰城的第一道防线,也可以说是最后一道。上城区的二阶修行者几乎都前去支援正面战场,抵抗力量不会比这里强上多少。 中城区大大小小三十余家武馆、七八个宗门分据点、治安署下发步枪等远程武器,分散成几对,成了挡住妖兽潮的中坚力量。平日里开馆授徒的武师、驻守分据点的宗门修士,此刻尽数披甲持刃,结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战阵,死死咬著衝进来的妖兽,边打边往东退。 他们不是不敌,是不能全力死战,更是不能退的太快。 每多坚持一息,便能多让几十个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多几分存活的希望。 可妖族源源不断...... “师父,小六子死了!”憨厚男子满脸悲愤,运转全身力气,挥舞著拳头,砸向眼前妖兽,大吼出声。 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弟就这么死了,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师父卢岳猛甩手中厚重长刀,劈出一道凛冽的刀气,径直將扑来的獠牙猪妖拦腰斩断,腥臭的妖血混著內臟扑了他一身,声音带著怒意: “闭嘴吧你!平时让你们多练练,跟要杀了你们似的,还有空担心別人,你个蠢货!自己先活下去再说!” 他的吼声,如同惊雷,將本要溃散的武馆弟子气势拉回几分。 可卢岳自己知道,没用的。 他挥刀隔开一只豹妖的利爪,如同金铁相击,半后退的同时,目光扫过他最小徒弟的尸体,这个把他当父亲一样,每逢突破就耀武扬威地向师兄师姐们炫耀一番、要奖励的小傢伙,就这么没了。 卢岳猛然下蹲,躲过爪击,刀又快了几分,深入豹妖腹部。 血喷薄而出!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眼前这些妖兽,大多只是一阶初期,数量之多,便已够让他们应付的了。 他们像是大军的前先锋,或是被派来的炮灰,先行丟出来消耗他们力量的开胃小菜而已。 目前看似占据上风,都是用无数人的命堆出来的。 位於后方的妖兽,此刻说不定正大快朵颐地吃著人肉,就等著他们这些老东西气血,灵力耗尽,好不费吹灰之力將他们拿下。 念头如电光火石,转瞬即逝,但一只通体漆黑的蛇妖不知何时已至他身后,蛇吻泛起绿光,如蓄满力的弓箭,朝著他后背射来!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鎏金佛光轰然炸开,伴隨著一声沉稳如洪钟的佛號,“阿弥陀佛!” 禪杖裹挟著无匹的金刚之力,只一瞬就洞穿了蛇妖的七寸。 穿著袒右式袈裟的僧人闪身落定在卢岳身侧,僧袍鼓盪,手中禪杖往地上一点,散发的金刚灵力,便將周围的低阶妖兽震退。 来人正是金刚寺的执事渡厄大师,以大毅力灵武双修,练就了属於佛门的金刚之力。 卢岳喘著粗气横刀回防,“多谢大师,待日后,卢某人自当与大师把酒言欢。” “卢馆主。”渡厄再度开口,“你我皆知,今日这局九死无生。” 卢岳闻言,笑了一声:“原来大师也清楚,我还以为你们出家人,只信什么佛法无边,不信什么必死之局吶。” “佛法无边,不渡自绝之城,不救无缘之人。”渡厄禪杖顿地,一声佛號骤然拔高,响彻了整个防线,让那些快要溃散的年轻修行者,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可佛门弟子,尚有一念慈悲,一身金刚铁骨。眾生沉沦火宅,我等岂能转身独逃?” 他抬手结印,金刚怒目相自身后浮现,无匹的掌力拍出,径直將一头一阶后期的妖牛拍得颅骨崩裂,口中字字鏗鏘,如同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地藏菩萨立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尽,方证菩提。今日这安泰城,便是我等的地狱,身后的百姓,便是我等要护的眾生。” “说的好!” 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刻,一道乌黑刀光如笔墨泼洒,自东向西横贯而来。 刀光所过之处,正疯狂衝击著防线的十多只妖兽,尽数被拦腰斩断。 妖兽大惊,纷纷向后退去,短时间竟空出一片数米宽的真空地带。 卢岳,渡厄都愣了一下,这一击......绝非等閒之辈。 尘埃散尽,露出一道身影,身形高大,上身黑色短袖,紧紧包裹著健硕的肌肉,暗金色气血如万千金蛇在周身游走,盘旋。 渡厄暗暗心惊,这般气血,不弱,极强。 牧野面容冷峻,回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大师所说地狱,也算我一个。” 卢岳闻言,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好!我卢某就是一个开武馆的,今日能同阁下,大师一同杀妖,值了!” “今日便陪你们杀个痛快,就算是死也要让这些畜生知道,咱们不是孬种!” 渡厄再度念了生佛號,一把扯去僧袍,袒胸露乳,金刚之力加持,真好似一位怒目佛像。 三人气势大增,真好似不怕死般,不再退缩,向著妖兽群中衝去! 这极大地鼓舞了同行者的士气! 不乏有武者宗门执事好奇地捕捉著牧野的身影,那一招一式,一看就是练武的。 “此人是谁,如此实力,应当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我怎么没见过。” “不清楚,看著如此年轻,说不定是哪个大宗的核心弟子,路过的吧。” 刚说了几句,就有人惊呼道。 “他怎么看起来比渡厄大师还猛!” 第78章 再遇铁魁鼠妖 三人气势如虹,如三柄凿进妖兽群的尖刀,所过之处血雾翻涌,残肢横飞! 卢岳的长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倾尽毕生所学,將武馆数十年打磨的武学发挥到极致;渡厄大师禪杖轮转,金刚之力凝若实质,但凡触碰到的妖兽,无不筋骨尽碎,佛號声里,儘是降魔的杀伐气。 而最惹眼的,莫过於冲在最前的牧野。 龙象镇狱劲全力催动,暗金色的气血如怒龙狂象般在他周身咆哮盘旋,人体极限神力,尽数灌注在手中的长刀之上。他甚至无需繁复招式,只简简单单的劈、斩、扫、刺,每一击落下,都带著崩山裂石的威势。 迎面衝来的一阶妖兽,无论是皮糙肉厚的獠牙猪妖,还是身形诡异的影猫妖,在他刀下都如同纸糊一般,连一息都挡不住,便被拦腰斩断、劈成两半。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 “一刀!就一刀劈死了一阶中期的黑熊妖!这肉身力量,简直离谱!” 后方的武者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原本被无穷无尽的妖兽磨得快要熄灭的士气,此刻竟如同被添了乾柴的烈火,熊熊燃烧起来。不少原本边打边退的武者,此刻竟也咬著牙,跟著往前压了半步,嘶吼著將手中的兵器捅进妖兽的要害。 渡厄大师一杖砸碎了扑来的妖狼颅骨,余光始终锁著牧野的身影,心头翻起了惊涛骇浪。 金刚寺隶属於佛门,在武道尚未兴起之时,佛门便大兴练体,更別说之后了。 拥有直通四阶法相境的圣传外功,金刚不坏神功,整个金刚寺资质够格的都寥寥无几。 可此刻看著牧野,那肉身硬抗妖兽利爪而毫髮无伤,举手投足间便有龙象气血相隨,那股霸道无匹的力量,恐怕有三万斤巨力!这天生神力,不知可有师承? 他下意识就没敢想牧野能有圣传外功,只以为是天生神力。 牧野眉头微蹙,手中长刀劈出的瞬间,传来一声刺耳的金铁崩鸣。他垂眸扫了一眼,只见原本还算锋利的刀身,此刻刃口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豁口,好几处甚至已经卷了刃。 毕竟只是凡铁打造的寻常长刀,哪里扛得住他的反覆衝击,更別说还要接连劈砍妖兽坚硬的鳞甲骨骼,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难得。 他隨手一刀將身侧偷袭的蛇妖梟首。 刀不利,便用拳! 龙象镇狱劲催动到极致,左拳裹挟著狂猛的气劲,径直砸向一头衝来的巨犀妖,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骨裂爆响,那以防御著称的巨犀妖,整个头颅竟被他一拳砸得凹陷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牧野愈发感到妖族的棘手,眼前这头巨犀妖,不过是灵血的青岩巨犀,刚刚抵达一阶后期的气息,力量却有两万斤。 等青岩巨犀成长到一阶巔峰,力量岂不是碾压修炼绝学外功的武者!人族与妖族的肉身实力差距竟如此悬殊! 就在这焦灼时刻,妖兽后方传来一道极其囂张的吼声。 “都给鼠爷爷让开!” 只见一头身形魁梧的铁魁鼠妖,跨步跃来。他浑身覆盖著铁灰色的刚毛,两条后腿肌肉虬结如磐石。 他一路横衝直撞,挤开挡路的妖兽,满脸凶戾地衝来,侥倖躲过一截,出狱便赶上妖兽屠城的好时候,他此刻心中满是暴虐之意,正要將关押多年的怨气发泄一通。 可当他跃到阵前,看清那道浑身浴血、周身盘绕著暗金色气血的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囂张的吼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是牧野! 那个之前把他按在牢笼里狠狠揍了一顿的煞神! 铁魁鼠妖下意识地往后蹦了一步,满是忌惮。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上次交手,他直接被对方呼成大风车了。 而此刻,牧野身上的气息,比上次交手时,还要强横、还要恐怖!那股凝若实质的强悍气血,隔著数十米,都压得他妖力翻涌。 可他余光一扫,身侧密密麻麻全是妖兽,身后还有数只一阶巔峰的妖兽正在赶来,悬著的心瞬间又落了回去。怕什么?现在可不是在监狱了,此一时彼一时,他不过一个人类,就算再能打,难道还能单挑整个妖兽潮不成! 铁魁鼠妖强行压下心底的怯意,再度扬起了囂张的气焰,朝著牧野齜牙咧嘴,露出一口沾著血肉碎末的獠牙:“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矮子!” 牧野的目光,从他开口的那一刻,就死死锁在了他嘴角的鲜血上。 目光骤然一冷,寂灭血煞秘典蓄势待发,气血都渐渐向金红色转变。不少低阶妖兽只觉得浑身妖血不受控制地狂涌,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更別说上前阻拦。 “大老鼠,你是不是吃人了?” 铁魁鼠妖被他这股气势压得心头一突,可隨即又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残忍与不屑:“吃了又如何?!妖吃人,本就是天经地义!弱肉强食,是这天地间亘古不变的法则!” “你们人类把我锁进伏妖狱的那天,穿我骨骼,束我四肢,抽筋扒皮,拆我腹下的刚毛硬甲,拿出去换钱。后面被那个傻逼当陪练,还被你这个畜生......” 似乎感觉说的不对,铁魁鼠妖面色涨红,厉声嘶吼:“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你们人类能做的事,我妖族为何做不得?!” 这番话落下,周遭的妖兽纷纷嘶吼附和,妖力匯聚在一起,竟形成了一股骇人的威压,朝著牧野压去。 可牧野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愈发浓烈的杀意。 和畜生讲什么道理。 这是种族之间,不可化解的矛盾! 灵雀幻光步骤然催动。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瞬间划破战场,那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原地留下了数道虚实难辨的幻影。周遭围上来的十几只妖兽,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双拳紧握,龙象镇狱劲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暗金色的气血在他身后凝聚成巨龙与巨象的虚影,一声震彻天地的龙象齐鸣炸响,裹挟著寂灭血煞的扰动之力,径直朝著铁魁鼠妖轰去!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铁魁鼠妖脸上的囂张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他疯狂嘶吼著,让身侧的妖兽上前阻拦,自己则转身就要往后逃。 只有直面牧野,才更能清楚感知到他的恐怖。 可他快,牧野更快。 灵雀幻光步辗转腾挪,哪怕数十只妖兽蜂拥而上,也根本拦不住他的脚步。他如同閒庭信步般穿过妖兽群,每一次抬手,都有一只妖兽轰然倒地,每一次踏足,都有血雾炸开。他的眼中,只有那道仓皇逃窜的铁魁鼠妖身影,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他的杀意。 而在妖兽群中,一双幽绿的狼眼,正死死地盯著牧野的身影,那是一头通体银灰的狼妖,正是狗四。他的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爪子在地上刨出了深深的沟壑,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 消化完血脉,现在对上牧野,他也能不落下风,但这个人类实在深不可测。他选择蛰伏在暗处,等著,等到他力竭的那一刻,等著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再扑上去,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这边,渡厄大师和卢岳看著牧野孤身一人,竟硬生生朝著妖兽群深处衝去,皆是脸色一变。 “小友!不可冒进!”渡厄大师急声开口,禪杖横扫,震开身前的妖兽,就要上前接应。 可牧野的身影,已经彻底衝进了妖兽群的核心,漫天的妖血与残肢之中,只有那道暗金色的气血,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炬,一往无前! “好小子!真他娘的是条汉子!”卢岳放声大笑,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兄弟们!咱们也不能落了下风!杀!给这位小友打接应!” “杀!杀!杀!” 第79章 恐怖的傻妖 牧野身形变幻,几个呼吸间已到铁魁鼠妖近前,拳拳砸脸,牙碎横飞,脸肿得像磕烂的紫皮圆茄子。 几拳打碎妖將梦! 铁魁鼠妖亡魂大冒,刚刚多意气奋发,现在就有多狼狈后悔。 我好端端地装什么逼啊! 趁著牧野宰杀一旁的猪妖,铁魁鼠妖一个驴打滚,拼了老命要逃离这个煞人。 然而,下一秒,牧野如影隨形。 “还想跑?” 下一刻,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牧野下意识止住步伐,连连向后退去。 一柄一人高的斧头旋转著向后方砸去,劲风吹起牧野额前碎发。 顺著斧头扔来方向看去,牧野一愣。 那是个直立行走,有两米多高的妖兽,身上穿著牛仔蓝色的连体工装,还带著帽子。 通体棕褐色,肌肉极其发达,相较於宽大的体型,脑子占据的比列很小,有些像鼠,又有些像鹿,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看起来十分空旷,整体看上去呆呆的。 牧野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是什么妖兽,怎么还cos上人类了。 牧野摆出架势,来者气势不容小覷。 铁魁鼠妖像是看见了救星,忙不迭地跑了过去,身形明明比这只妖兽还高大,却痛哭流涕地半跪著,抱著大腿。 “哥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弟弟我牙齿都掉完了啊!” 傻妖似乎很是受用,鼻孔朝天,蔑视著看著牧野,“就你?” 似乎是来了主心骨,附近妖兽不敌,纷纷退至他身后。 人类修行者也暂时得到喘息的机会,不知是谁喊了句。 “袋鼠?” “不像,是鹿妖吧。” “鹿妖脸有这么肿吗?” 听著议论,这只妖兽不知从哪里又逃出来个大號扳手,径直朝著说话那人砸去,“你......你才是鹿......妖。” 牧野在空中精准拦截,虎口微裂。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大的力量,绝对不止三万斤,甚至力量比他还强! 后方些许武者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人忽然一拍手掌,大声道: “我懂了,不会是傻狍子吧!” 话音刚落,狍妖周身气势暴涨,眼睛变的通红:“狍妖......才不傻!” 身下,铁魁鼠妖被揍成细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 狍妖?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大哥你是傻狍子啊!” 棒!八十! 狍妖几乎是瞬间给了铁魁鼠妖一拳,红著眼睛,杀气腾腾地看著他:“不许说......狍妖......傻!” 铁魁鼠妖满脸委屈,比被牧野打还委屈,捂著头后退: “不是,大哥。我不是故意叫你傻狍子的,我只是阐述这个事情,有可能別人总叫你们傻狍子,但你看我此前叫过你傻狍子没。这次算我错了,下不为例行不行?我绝对不说傻狍子这三个字了,傻字也不说了,再说我是狗。欸欸欸?大哥,別,別......啊!我错了!” 傻大哥一身妖力直飆几米高,气势十分恐怖,健壮的臂膀按住小弟的头颅,声音低沉: “你说......是不是......说了五遍傻!” “大哥,我不是故意说傻的。” “你还说!”傻狍妖说话都利索了。 棒棒棒棒! 嘭嘭嘭嘭! 啪啪啪啊! 周围的妖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牧野也不禁挠了挠头,看样子都不太聪明哦! 人类修行者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渡厄大师仔细看了眼狍妖,语气带著困惑:“狍妖一族,普遍都是凡血,能修炼到这般境界,倒是少见了。” 卢岳面色凝重,在一旁附和:“这傢伙的肉身,一看就结实,不好打了啊!” 铁魁鼠妖已经被打的六亲不认了,直接晕厥了过去,看得牧野心惊肉跳,简直比他还狠。 收拾完,狍妖杀气腾腾地看向牧野,拎著大號扳手,嘴角狰狞:“还有你们。” 渡厄大师念了一声佛號,径直快步走到牧野身侧,道:“小友,你已连番高强度廝杀,一路闯到妖群深处,气血耗损不少。你且先退到后方调息片刻,吃些丹药回復气血再战也不迟,这只狍妖就由我来对付。” 他哪里知道,牧野时不时动用寿元换取修炼时间,精进修为的同时,时时刻刻有反馈,续航远超常人。 狍妖哪管这那的,拎著磨得发亮的大號扳手,脚下猛地一蹬,两米多高的壮硕身躯竟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裹挟著呼啸的劲风,径直朝著渡厄当头砸下! “阿弥陀佛!” 渡厄沉声念出佛號,手中禪杖横举,金刚之力尽数灌注其中,禪杖瞬间泛起鎏金佛光,硬生生迎上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只听“鐺!”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刺耳的音波瞬间炸开。 渡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禪杖狂涌而来,整条手臂的筋骨都像是要被震裂,双脚竟硬生生在地上犁出两道半指深的沟壑。 他心头巨震,暗叫不好。 这狍妖看著呆呆愣愣,一身蛮力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他苦修数十年秘典外功,寻常一阶巔峰妖兽的全力一击,他硬接起来都游刃有余,可这狍妖仅仅一扳手,竟震得他气血翻涌,那股蛮横的力量,堪比那些天生体型巨大的妖兽! 不等渡厄稳住气息,狍妖已然再次攻来。他手中的扳手舞得虎虎生风,竟不是毫无章法的乱挥乱砸,一招一式都带著明確的章法。 有武馆馆主留著神,不由惊呼:“这怎么和我的绝学,【乱劈风锤法】有点相似!” 大开大合间,借力打力,发挥出超越自身的力量。 这边,牧野已然动了起来。 他见渡厄暂时接下了狍妖的攻势,也不急於上前,朝著周边的妖兽群衝去。 拳拳到肉,但凡衝上来的低阶妖兽,无一合之敌,转眼便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他的气息依旧凝实,丝毫不见半分耗损,远超常人的续航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他的余光,却始终锁在战场中央。 起初他只当这狍妖是个空有蛮力的蠢货,可越看越心惊,那狍妖手中的扳手舞得行云流水,脚下的步子更是稳如磐石,进退之间竟有模有样,分明是正经练过人类武学的路数!一个看著呆头呆脑、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狍妖,竟能把人类的武学练到这般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不可能!” 渡厄越打越心惊,禪杖轮转间,金刚之力层层叠叠铺开,可无论他如何变招,狍妖总能用那柄看似粗笨的扳手精准接住,甚至还能借著他的力道变招反击。 狍妖的巨力实在太过霸道,每一次碰撞,他的气血就要翻涌一分,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渡厄被一扳手砸在禪杖中段,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断壁之上,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 狍妖见状,眼中红光大盛,拎著扳手就纵身跃起,朝著倒地的渡厄当头砸下,嘴里还嘶吼著:“你......你打不过我!你们......才傻!” 第80章 傻狍子不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暗金色的身影骤然破空而来! 见渡厄遇险,牧野不再犹豫,瞬间便挡在了渡厄身前,近三万六千斤极限神力尽数灌於双拳之上,硬生生迎上了狍妖的扳手。 鐺!!! 又是一声震彻天地的碰撞,牧野身形微微一晃,只觉得拳面发麻,微微向后退去。 “你的对手,是我。”牧野抬眸,眼中杀意凛然。 狍妖见是他,一时之间也记不清了,胡言乱语起来:“你......你也说我傻!我打死你!” 他手中的扳手舞得更快,招式也愈发狠戾。 “小友!我来助你!” 渡厄擦去嘴角的鲜血,强撑著站起身,禪杖再次泛起佛光,闪身至狍妖身后。 狍妖前后受敌,丝毫没有慌神,反倒是激发起他的凶意,眼珠溜圆,发出一声低吼。 竟是反身,抡起扳手砸向渡厄。 嘭! 渡厄大师已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被人接住,踉蹌地站住,面色凝重! “阿弥陀佛。此妖凶性滔天,业障缠身,贫僧一人之力,竟难镇此魔。”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牧野已经和狍妖过了十几招。 有点棘手,看向面板上的寿元,足足有三千之巨!(低境界的获取更少) 思绪如电光火石,境界能瞬间恢復血量,留作底牌,不能再提升,但是功法可以。 【第一百年......】 【二百年转瞬即逝......】 【五百年光阴,你將万神寂灭典精尽些许,却再也不能提升一个档次,推演失败。】 “嗷呜!还......还敢分神!” 狍妖抓紧机会,一记势大力沉的扳击,將牧野深深嵌进地里。 尘埃四起,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傻狍妖扛著扳手,眼里的通红消散些许,似乎打爽了。 牧野从坑里爬出来,虎躯一震,震散身上的灰,脸色不太好。 推演失败了。 这还是头一回。 那可是五百年寿元,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这么没了。 牧野心里堵得慌,如果是修炼功法,武学,他资质,悟性不足可以理解。 但这是推演功法,地球ai推演能力那么强都不行?是底蕴不足还是方向就错了? 狍妖见他站著不动,歪著脑袋看了他一眼,又举起扳手指著他:“快......快......上前受死!” 牧野抬眸,盯著这只傻狍子。 心里那股烦躁劲儿蹭地就上来了。 真以为我没法治你了? 又看了眼还有两千多的寿元,很够! 牧野没再看后面的数字。 他抬起头,身上的气息开始变了。 暗金色的气血渐渐染上一层猩红,像烧红的铁。周围的空气都跟著燥热起来,地上的碎石无风自动。 狍妖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 “你……你咋变色了?” 牧野没说话。 下一秒,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狍妖瞳孔一缩,下意识举起扳手挡在身前。 砰! 一拳砸在扳手正面。 狍妖整个人往后滑出去三米多,两只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扳手,又看了看牧野。 “你……你力气咋变大了?” 牧野没理他。 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狍妖又退了五米。 砰! 砰! 砰! 一拳接一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狍妖的扳手被打得鐺鐺响,虎口震得发麻,两条胳膊都开始抖。 “等……等一下!” 牧野不听。 又是一拳。 扳手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十几米外的断墙上。 狍妖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又看了看牧野,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变成惊恐。 “你……你打我......扳手干啥!” 牧野甩了甩手腕,抬眸看他。 “傻狍子,打你怎么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傻狍子最恨別人说他傻,刚才为这个差点把铁魁鼠妖打死,这下怕是要拼命。 狍妖也愣了。 他抬起头,眼睛溜圆,黑不溜秋的。 一秒。 两秒。 狍妖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刚才那种凶光四射的红,是水润水润的红。 “你……你打我,还骂我傻……” 牧野:“……” 渡厄大师差点没绷住,这什么情况。 “我……我不傻……我就是……就是傻得......” 尾音拖得极长,狍妖慢慢蹲下身,抵著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下一秒,声音骤然粗獷了数倍。 “我tm傻哪了!” 狍妖双目瞬间血红,整个妖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身上的肌肉鼓胀了一圈,青筋暴起,踏地衝刺。 牧野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狍妖已经衝到了跟前。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牧野胸口。 牧野直接倒飞出去,撞穿了一堵墙,又撞穿了第二堵,埋在碎砖里。 “小友!”渡厄大惊。 狍妖没停,衝上去对著那堆碎砖就是一顿砸,拳头跟打桩机似的,一下接一下,轰隆轰隆响。 “我不傻!我不傻!我不傻!” 每砸一下喊一声。 渡厄想要上前,被那股狂暴的妖力震得连连后退。他盯著狍妖,眉头紧锁,嘴里喃喃道: “这不对……这妖力不对……” 狍妖周身妖力透著一股药香,渡厄眼神一凝。 “他是吃了什么宝药,还没来得及消化,被这么一激,全爆发出来了。” “小友,多撑几分钟,狍妖自然就不行了。” 话音刚落,碎砖堆里伸出一只手。 啪。 抓住了狍妖的拳头。 狍妖愣了一下。 牧野从碎砖里爬出来,身上全是灰,嘴角有血,但他在笑。 笑得有点狰狞。 “吃了宝药?”他擦了擦嘴角,“那就有意思了。” 狍妖想抽回拳头,抽不动。 “你……” 牧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拳砸在他脸上。 狍妖原地转了三圈,还没站稳,第二拳又到了,反方向又转了三圈。 砰! 砰! 砰! 这回轮到狍妖退。 他退一步,牧野往前跟一步,一拳比一拳重。狍妖想挡,胳膊刚抬起来就被砸开,想跑,腿刚迈出去就被追上。 “不是吃了药吗?” 砰! “不是不傻吗?” 砰! “来,让我看看有多不傻。” 砰! 狍妖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两条腿发软,眼眶里的水汽又冒出来了。 “等……等一下……” 牧野没等。 又是一拳。 狍妖直接跪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著头,缩成一团。 “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 “我傻……我傻还不行吗……” “別打了……” 牧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两分钟。 刚好两分钟。 狍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我……我错了……” “你……你放我走行不行……” 牧野低头看著他。 “吃了人没有?” 狍妖愣了愣,然后拼命摇头:“没没没没吃!我不吃人!我喜欢吃果子!吃蘑菇!吃肉也是吃妖兽肉!” 牧野点点头。 “那就好。” 狍妖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 下一秒,牧野的拳头已经砸穿了他的胸口。 狍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牧野,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第81章 真相 狍妖一死,这块防线上的妖兽无一妖可以和牧野抗衡。 除了没动用焚命真解的蓄力一击,牧野几近火力全开。 不少宗门修士,不自觉停下手中动作,呆若木鸡,一个个瞪圆了眼。 这......你告诉我是炼体境武夫?开什么玩笑! 直到最后一头逃跑的狼妖被牧野一拳轰碎了头颅,周遭的妖兽彻底肃清。牧野收拳而立,气息渐渐收敛,他微不可查地抬眼,扫向侧方的窄巷,恰好捕捉到一道银灰色光芒一闪而逝。 牧野记性好的很,那是直播时逃掉的真血狼妖。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平地目送那道银灰色残影彻底消失在窄巷。 不是追不上,更不是杀不了。 只是现在杀了,太亏。 好歹是身负真血的妖兽,根骨远超同阶,只要不死,突破到妖將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妖將的寿元,五百打底,等养肥了再杀岂不是更好? 更別说,这畜生对他的恨意早就淬进了骨子里。它必然会疯了似的修炼,疯了似的想要回来报仇,把所受的屈辱加倍奉还。 牧野嘴角勾起一抹带著绝对掌控力的淡笑。 就是他现在就突破妖將,牧野也有手段应付,时间线再拖得长一点,牧野实力都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他巴不得这畜生拼尽全力往上爬,可別太慢。 不等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几位宗门据点的执事,纷纷围了上来。 “小友!留步留步!”为首一个身著玄色劲装、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三步並作两步抢到牧野跟前,抱拳的动作都带著急色,“老夫黑岩宗执事熊飞!敢问小友高姓大名,师门何处?” 一位面色普通的男子也是微微俯首,抱拳道:“在下玄霜洞外派执事,正好在安泰城歇息,不知......” 话音未落,渡厄大师就挤开男子,自己可是並肩作战的交情,怎么能让这些后来者抢了先。 他声线沉稳厚重:“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莫要爭抢,贫僧与小友方才一同並肩御敌,有生死相托的同袍之谊。小友这一身金刚不坏般的炼体修为,与我佛门淬体外功渊源颇深,若是小友有意,贫僧愿亲自修书,引荐小友入我金刚寺,面见方丈与罗汉堂首座,亲传上乘功法。” 这话一出,响起几声嘶嘶倒吸凉气之声。 金刚寺乃是东玄州大宗,一堂首座,便是代表著一位三阶修行者,看对眼了,便是能被收为亲传弟子! 执事们满脸不甘,要想让他们就这么放弃,不爭取,那是万万不能的。 旁边一个身著朱红衣裙的女修立刻踏前一步,半点不绕弯子:“渡厄大师你可別拿引荐画饼!谁不会说一句引荐的场面话?小友,我是丹霞谷外门执事红鸞,只要你愿意入我丹霞谷,我今日就跪去求谷主收你为亲传弟子!天材地宝、功法武学,但凡你开口,谷里绝无半分吝嗇!” “是啊,小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卢岳站在不远处,看著被围在人群中间的牧野,艷羡,嫉妒,悲愴,最终都化为了惆悵。 目光扫过身后仅剩的五位弟子,少了两位,语气带著苦涩:“看看人家,这才叫炼体境的武夫。” 他摩挲著自己满是血跡的长刀,这刀还是他做了三年保鏢换的,如今已有了些豁口,跟牧野赤手空拳便能碾碎妖骨的威势比起来,简直是个笑话: “我练了五十多年,拼了半条命,才堪堪达到炼体巔峰,一辈子就困在这了,但你们不一样。” 他目光尤其是在老三身上停顿一下,虽是蠢笨了些,但资质还行,三十四岁便达到炼体四层,还有真元境的希望。 “为师也算是和渡厄大师並肩作战过,你们不妨去试试,要是能成为金刚寺的弟子,走出去,也能让人顾忌三分。” 话音落下,几位弟子面色都是变了一变。 为首的大徒弟虎子往前一步,“师父!您说的这是什么浑话!我们哪儿也不去!” “当初要不是您在雪地里捡了我们,给我们一口热饭吃,手把手教我们一招一式防身,我们几个早就在乱葬岗餵了妖兽了!” 几个徒弟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半分犹豫,眼神里全是篤定,没有一丝一毫对大宗门富贵前程的艷羡,只有对师父的依赖和敬重。 哪怕是硬抗犀妖胯下一顶,都没流泪的男子,此刻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口涌上来,冲得他眼眶发烫。 而身为主角的牧野,身体紧绷,他抬手虚虚一压,原本吵得沸反盈天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等著这位天纵奇才最终的选择。 牧野却没看身边任何一位拋出橄欖枝的大宗门执事,反而侧身迈步,径直朝著人群边缘的男子走去,抱拳一礼:“方才这位执事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倒是失礼了。在下牧野,敢问玄霜洞,可还有什么指教?” 一句话,瞬间炸翻了全场。 一眾执事全都愣在了原地,谁也没想到,金刚寺的亲传引荐,无数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机缘,牧野半点不动心,反倒主动找上了玄霜洞的外派执事? “小友!你可想清楚了!”熊飞第一个急了,“玄霜洞那地方,全是女修士,跟你这至刚至猛的炼体路子完全相悖!去了那就是耽误天赋啊!” 红鸞直接拦在了牧野身前,一张明艷的脸涨得微红,玄霜洞能有什么,就是美女多!我丹霞谷也不差,语气又急又恳切:“牧野小友!玄霜洞的女修有什么好的?我丹霞谷的真传弟子,个个容貌倾城、天赋卓绝! 只要你入我丹霞谷,你看中哪个,我亲自去给你说媒!结为道侣之后,两人的修炼资源全给你顶格供应,不比去那全是女子的玄霜洞看人脸面强?” 红鸞见牧野神色未动,只当他还惦记著玄霜洞,又瞥了眼天边翻涌得越来越凶的妖气,形势危在旦夕,语速飞快: “就说钱家的筑基修士钱玄漠,早年跟玄霜洞的清瑶仙子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艷遇,靠著这层关係混进玄霜洞当了个外门弟子,结果没几年就因为竟破了那位清瑶仙子的完璧之身,被灰溜溜地赶了出来!要不是清瑶仙子念著旧情,他能修炼到筑基?” 红鸞越说越激动,甚至抬手指了指这位“玄霜洞执事”:“钱玄漠还恬不知耻地將儿子也送进去,不也是被灰溜溜赶回来了?这样从上到下都把男修当洪水猛兽防著,你一个武道天骄进去,別说拿核心传承、进修炼秘境,稍有不慎就落得跟他们一个下场,身败名裂,连宗门都待不下去!” 红鸞还在继续输出,倏然不知道正主就是这位。 “就像眼前这位,顶著个玄霜洞外派执事的名头,看著人模人样,指不定也是跟钱玄漠一样,靠跟宗门仙子沾亲带故混来的虚职,能给你什么真造化?” 最后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红鸞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就见眼前男子脸上普通平凡的五官,像水波拂过一般缓缓变换,最终褪去了所有偽装,露出一张带著阴寒的俊美面容。 周身筑基二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压得周遭修为低的修行者瞬间脸色惨白,踉蹌著后退数步。 钱玄漠面色如刀,一双阴鷙的眸子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脸瞬间白得红鸞身上,笑声里裹著滔天的杀意。 他本来的打算,不过是接近牧野,逼问出牧童的下落。 但是现在…… 他改主意了。 第82章 血炼阵 红鸞面色有些尷尬:“钱家主,你......你也在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极快地向后退去,这样子,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啊。 钱玄漠眼带戏謔,就看著红鸞逃跑。 嗡! 一道水幕凭空乍现,將这块区域所有人都团团包围。 就是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覆盖区域足足百米,是二阶水属性阵法锁灵阵。 渡厄禪杖顿地,道:“钱施主,这是意欲何为?” 钱玄漠嗤笑一声,两手摊开:“我意欲何为?” 在他似笑非笑的声音中,水幕上渐渐有血纹涌现,渡厄大师瞳孔微缩。 这是......阵中阵! 渡厄连忙大喝道:“这是邪修的手段,血炼阵,他是要將我们所有人都炼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阵內修行者纷纷察觉异常,体內气血/灵力在不受控制地外溢,当体內力量被彻底耗尽,便只能任其採摘。 “大家一起合力攻击阵法!” 红鸞翻手抽出腰间长剑,灵力顺著剑刃倾泻而出,赤红剑光化作数只振翅的火雀,嘶鸣著撞向水幕。 威势惊人,一般一阶后期一击都接不下来。 然而滋啦一声闷响,水汽蒸腾而起。 火雀转瞬湮灭无踪。 眾人纷纷使出自己的最强手段攻击水幕,但也只是泛起阵阵涟漪,如石沉大海。 终於有位低阶武者,受不了了,左右摇晃两下昏倒在地,浑身毛孔渗血,血流如无数细蛇沿地爬行,至阵法边缘匯聚升空,在正上方凝聚。 钱玄漠衣袂翩飞,御剑居高临下地看著眾人,声音淡漠: “別白费力气了,二阶阵法岂是你们这些螻蚁能破开的。” 隨即打量著牧野,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要是能持续一段时间刚刚的爆发,倒是有些可能。不过......这种搏命的秘术,短时间內,你是使不出来的。” 语气篤定且自信。 渡厄强撑著稳住气血,怒喝道: “钱玄漠!你布这血炼阵,是要炼化在场所有人?” 钱玄漠闻言,放声大笑。 “不然呢?” “你们近百號修士,都是我精进修为的养料。” 水幕上的血纹,骤然亮得刺眼。 眾人气血流失的速度,瞬间翻倍。 几个低阶的修行者,已经跪倒在地。 “等我將你们炼化,便能一步踏入筑基中期。” 钱玄漠的目光,再次落回牧野身上。 “尤其是你,牧野。” “炼化你这天纵奇才,胜过炼化十个一阶修士。没了秘术底牌,你在我眼里,和螻蚁没什么两样。” 他抬手,指尖凝出数道冰冷的水矛,锋锐逼人,如利剑般射向牧野。 阵內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筑基修士越阶杀敌,正常能挡下一击都足够吹嘘一辈子的了,更別说现在眾人还要对抗血炼阵。 渡厄大师绝望地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走好。 牧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看著刺到近前的水矛,非但没有半分退避,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和钱玄漠如出一辙的嘲弄。 “你说的秘术,是这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牧野体內骤然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气血狼烟。 焚命真解,持久模式,应声开启。 原本收敛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瞬间衝破炼体境桎梏,直逼二阶! 牧野瞬间轰出数拳,拳锋悍然撞向水矛,脆响接连炸开,数道水矛瞬间被碾得粉碎。 钱玄漠脸上的戏謔笑容瞬间僵住,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这种搏命秘术,你怎么可能还能催动?!”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能越阶爆发出二阶战力的秘术,必然要有损伤根本的代价,甚至折寿,用一次就得休养数月,稍有不慎便会根基尽毁。 牧野看著自己拳锋的鲜血,冷笑一声,抬头,眸中满是讥讽。 “我们之间的帐该好好算算了。” 牧野脚下一踏,地面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径直朝著半空中的钱玄漠衝去。 钱玄漠惊疑一瞬,迅速恢復淡定,掐了个水诀,周遭阵法里的水汽应声而动,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凝出八面水镜壁垒,每一面都流转著深厚的灵力光泽。 他冷笑著开口,语气里满是游刃有余的篤定:“不过是饮鴆止渴的搏命秘术,撑得了一时,撑得了一世?我倒要看看,等你本源溃散的那一刻,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八面水镜应声崩碎六面,狂暴的气浪掀得周遭水汽翻涌。 牧野被反震之力逼得倒飞回地面,面色凝重,他终究是靠秘焚命真解临时拔升的战力,对阵法又毫无掌控,而钱玄漠占著二阶锁灵阵的主场,灵力源源不断,此消彼长之下,他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阵內眾人的情绪,在这短短一息间坐了趟过山车。 原本已经闭眼等死的低阶修士们,见牧野真的接下了筑基修士的一击,先是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可看清牧野被震退、拳锋见血的模样,欢呼声瞬间掐灭,只剩下更浓的绝望。 血炼阵的吸力还在疯狂撕扯著他们的气血与灵力,他们连站都快站不稳,更別说帮忙破阵。唯一的希望就是牧野,可要一个炼体境武者,越阶杀筑基? 別开玩笑了,只有最顶尖的天才,倾尽资源培养,才能在同境拥有这样的战力。 卢岳指节捏得发白,他身边的大徒弟虎子红著眼,嘶吼著挥刀劈向水幕,可刀光刚起,就被阵法吸走了大半力气,只在水幕上划开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师父!咱们就只能看著吗?” 卢岳喉咙发乾,看著不断弹起又落地的牧野,又扫过身边几个面色惨白的徒弟,最终只能苦涩地摇头。 红鸞握著长剑的手不停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青。 是她。 是她口无遮拦,当眾掀了钱玄漠的底,才逼得他当场撕破脸,布下这绝杀的血炼阵。 她再次催动灵力,剑上火光暴涨,斩出一道横贯数米的火浪,依旧只腾起一阵白雾,连一丝裂痕都没能留下。 反而因为灵力透支,她体內的灵力流失得更快,一口血闷在喉咙里,眼里满是愧疚与无力。 “怎么?就这点力气?” 他抬手,水幕上的血纹疯狂涌动,无数道水刃从四面八方朝著牧野袭去,逼得牧野只能辗转腾挪,双拳不停挥出,挡下密不透风的攻击。 “你们这些宗门修士,永远都只会站在高处指指点点。” 钱玄漠的声音陡然变冷,带著刺骨的恨意,传遍了整个阵法。 “说我靠女人混进玄霜洞,说我恬不知耻?” “你们懂个屁!!!” 第83章 胆小鬼 “你们懂个屁!!!” 他猛地转头,眼里的杀意让红鸞浑身一颤。 “都传,是我钱玄漠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蛊惑了玄霜洞的清瑶仙子,破了她的完璧之身,毁了她的修行路。” 他笑了,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你们谁知道?我当年,不过是何清瑶身边一个连碰她衣角都不配的外门弟子!就是她的奴僕!而她是玄霜洞宗主的高徒,眼高於顶,心比天高,怎么会看得上我一个外门弟子? “真正破她的是,周朝皇子沈惊鸿!”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周朝,除新夏外的第二国度。玄霜洞刚归顺帝国,要是爆出和周朝勾结…… “那年沈惊鸿私会何清瑶,两人情动之下破了道体。可玄霜洞的【寒月心经】,非完璧之身根本修不到金丹境,何清瑶是玄霜洞未来的宗主,这事要是传出去......呵!” 眾人目露惊骇,红鸞更是捂住耳朵,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我倒霉撞破了这事。那天我奉命去送修炼物资,撞见两人衣衫不整。玄霜洞长老当天把我抓了,给我两条路:要么认下玷污仙子的罪名,要么当场神魂俱灭。我有的选吗?” 他嘶吼著:“我认了。玄霜洞对外放话,说我色胆包天蛊惑清瑶仙子,把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撵出宗门!可他们没杀我!不是何清瑶念什么狗屁旧情!” “是那个贱人!和沈惊鸿那个畜生!把我当成他们取乐的玩具!他们对外把我说成淫贼,把她塑造成冰清玉洁的仙子,转头把我当狗拴著,看著他们寻欢作乐!” 他指著自己的脸,笑得癲狂又悽厉: “他们就爱看著我这副鬼样子!明明恨得把牙都咬碎了,见了他们的面,还得把腰弯到地里去,恭恭敬敬喊一声何仙子,喊一声沈道子!” “沈惊鸿每一次来私会,都特意把我叫到房里守著。就当著我的面,搂著干她!完事还笑著问我『钱玄漠,你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仙子,在我怀里乖不乖?』” “何清瑶靠著沈惊鸿给的秘法,早就绕开了【寒月心经】的完璧限制,一路修到筑基巔峰,全天下都夸她心志无双,道心坚定,谁知道她背地里的模样!你们以为我这身修为、这点资源,是哪来的?!” 钱玄漠激动地难以自抑:“是我跪在他们床边,看著他们翻云覆雨,连头都不敢抬,换来的!” 真是可笑,钱书眼里的好儿子,钱皓眼中顶天立地的父亲,背地里只是他们的一条狗!连活著都是赏赐。 说出憋在心里多年的话,钱玄漠吐出一口鬱气,眼神骤然一凝,悬在阵法顶端的血云翻涌,水幕上的血纹像活过来的毒蛇,眨眼间就缠上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脚踝。 刺痛传来,所有人的气血、灵力都被这强行扯出,顺著纹路源源不断地涌向阵眼。 “你们不是一直都骂我是淫贼?是靠女人上位的废物?是心术不正的邪修?好!今天老子就当一回彻彻底底的邪修!” “你们这近百號人的性命,全都是我突破的垫脚石!等我踏入金丹境,我就把这对狗男女的丑事,发到网上,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冰清玉洁的清瑶仙子,是个什么样的浪荡货色!他们敬畏追捧的周朝皇子,是个什么样敢做不敢当、只会拿別人当替罪羊的缩头乌龟!”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让玄霜洞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被帝国铁骑踏平!让他们就算死了,千百年后,还要被全天下人戳著脊梁骨骂!” 就在眾人纷纷都被阵法压得直不起身时,传来一道轻蔑的声音。 “胆小鬼。” 钱玄漠一怔,看向牧野,“你说什么?” 缠向牧野脚踝的血蛇刚到脚边,就被他震成了漫天血雾。 他站得笔直,脊背如出鞘的长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眼看向半空中状若疯魔的钱玄漠,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化不开的轻蔑。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钱玄漠脸上的疯笑瞬间僵住:“你找死!我忍辱负重四十年,血海深仇压在肩上,你敢说我胆小?” “忍辱负重?”牧野嗤笑一声,气势愈发骇人,“我看你是贪生怕死,窝囊了四十年。” “你口口声声要让他们身败名裂,要把丑事昭告天下。可手机就在那,打几个字的事,你就能让帝国知晓,可你用了四十年,都没敢敲下去。” 这话一出,钱玄漠浑身猛地一震,连周身翻涌的灵力都乱了一瞬。 “你不敢。你怕字刚发出去,玄霜洞和周朝的追杀令先到,你怕你连筑基的边都摸不到,就先死无全尸,连苟活的机会都没了。” “你忍了四十年,从来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当你的狗,苟活下去。现在被逼到绝路了,不想著先把真相捅出去拉他们垫背,先想著炼化我们这些无辜的人,拿我们的命给你垫脚,给你那点可怜的胆子壮行。” “沈惊鸿和何清瑶是畜生不假,可你呢?你连跟他们鱼死网破的胆子都没有,只敢拿比你弱的人开刀泄愤,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钱玄漠面容狰狞,扭曲成恶鬼模样,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阵法內乍响:“给我住口!” 悬在头顶的血云轰然炸开,漫天精血,连同阵法內所有的水汽,尽数朝著他身后匯聚。不过眨眼功夫,一条数丈长的黑水玄蛇便凝形而出,竖瞳里满是吞噬一切的凶戾。 渡厄大师呼吸一窒,这是筑基的绝学术法! “你懂个屁的血海深仇!你懂个屁的忍辱负重!”钱玄漠状若疯魔,指向牧野,黑水玄蛇应声昂首,发出一声令人神魂俱裂的嘶鸣,“我要把你的肉身碾成肉泥,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炼进血水里,让你永世都在痛苦里哀嚎!给我去死吧!” 黑水玄蛇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俯衝而下。 牧野仰视,眼底带著艷羡。 第84章 第一次 面板寿元一栏,数字疯狂跳动,瞬息间便减少二百年! 原来暗金色的气血,在极致的压缩与燃烧中,几乎凝聚成液態,运转如水流涌动。 极致的力量与肉身的撕裂感充斥在牧野心头,如此磅礴的力量竟然能压缩在如此小的躯体里。 牧野骤然睁开眼,精光乍现,玄蛇已至近前。 眸中暗金光华一闪而逝,他右脚向前踏了半步,拧腰、沉肩、出拳,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花哨,只有凝聚了两百年寿元、极致力量的一拳,轰然轰出! 暗金色的龙形拳印破拳而出,瞬息间演化为数丈的狰狞龙首,龙吟之声震彻天地。 方才还凶戾滔天的黑水玄蛇,在这道拳印面前,瞬间被撕得粉碎! 龙首余势不减,所过之处,锁灵阵的水幕轰然崩碎,血炼阵的血纹瞬间湮灭,整个百米阵法,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寸寸炸裂! 钱玄漠脸上的癲狂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与不可置信。他拼了命地催动所有灵力,在身前凝出数十层水墙壁垒,可在龙形拳印面前,层层壁垒如同薄冰,接连崩碎。 “不!!” 一声悽厉的惨叫,只喊出了半截,便戛然而止。 暗金色拳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钱玄漠身上。 砰! 一位筑基修士,在这凝聚了两百年寿元的必杀一击面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碾成了漫天血雾,连半点痕跡都没能留在这世间。 血腥味卷过眾人鼻尖,可二十余位修行者全都匍匐在地上,抬头仰视那个缓缓收拳的身影上。龙吟的余震还在耳膜里嗡鸣,筑基修士被一拳轰成血雾的画面,狠狠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最先回神的是渡厄大师。 老和尚手里攥了几十年的禪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自己却浑然未觉。一双素来沉稳悲悯的眸子,此刻瞪得滚圆,浑浊的眼底翻涌著彻骨的骇然。 他修了一辈子佛门金刚淬体外功,自认对炼体一道的认知早已登峰造极,可刚才那一拳,直接把他近百年的修行认知,砸了个粉碎。 他曾亲眼见证一位天骄,逐步成长为到三阶神魄境,可就是那样的天骄,也未曾在炼体境时,能一拳轰碎二阶阵法,瞬杀筑基二层修士。那拳印里凝练到极致的气血,那睥睨万物的龙威,根本不是炼体境所能触及的境界。 良久,他才颤抖著从地上爬起,抬起双手合十,嘴唇颤动,半字都吐不出来,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长嘆,看向牧野的目光里,除了敬畏,再无半分其他。 卢岳满眼都是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喃喃自语:“真乃神人也!” 就在渡厄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向著牧野走去时。 方圆数十米的灵气涌动,瀰漫在空中的血粒,如乳燕归巢,向著牧野涌动。 渡厄再也不復平静,声音干哑:“他......突破了!” 当牧野睁开眼时,便看到眾人將他围成一个圆,方圆五米之內空无一物,敬若神明。 ...... 牧野伸了个懒腰,身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下意识看了眼面板。 【当前自身寿元:2380】 多亏了两位魔族的魔气,只消耗了八十年时间炼化,便成功抵达炼体巔峰,力量彻彻底底稳定在了三万六千斤。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桎梏,一分都多不了。 施展焚命真解的后遗症,骨架都像是要散架了般,在突破后,痛楚减轻了不少。 甚至再来一次,都没问题。 眾人就地坐著,或调息,或嗑药,儘可能地恢復战力,天边妖气如黑云压城般,人类修行者的吶喊声已经要听不见了。 红鸞面带忧色,声音极低,却难掩其中的恐惧:“各位,方才钱玄漠说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听见了。” 熊飞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啊?什么事?方才光顾著看牧野小友打架了,没听清钱玄漠瞎嚷嚷啥。” 看到眾人看傻子似的目光,他憨憨一笑:“嘿嘿,看来是啥大事?我错过了啥?” 红鸞:“钱玄漠忍了四十年都不敢泄密,就是怕被灭口。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成了知情人,对他们而言,我们活著,就是最大的隱患。现在我们唯有......联合上报!” 卢岳为首的武馆眾人第一个支持,他们大多散修出身,没有背景,最好欺负的就是他们,能救他们的只有帝国。 见渡厄大师都微微頷首,红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举起手机,就拉过渡厄大师站在最前头:“既如此,咱们拍照留作证据,这就上报。” 红鸞按下快门的瞬间,还特意喊了一声“看镜头”,渡厄大师双手合十,神色肃穆;熊飞则挠著头,一脸憨態。 唯有牧野,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只是顺著声音抬眼,目如火炬,亮得惊人,哪怕只是静静站著,也像是一柄收鞘的利剑,沉默却自带威慑,成了这张仓促的照片中,最耀眼的一道身影。 拍完照,红鸞立刻收起手机,指尖快速操作,一边对著眾人说道:“我现在就把照片和证词一起整理,联合渡厄大师的署名,加急上报给帝国,诸位,你们现在也擬一下证词,更加具有说服力。” 渡厄大师缓缓頷首,沉声道:“阿弥陀佛,事不宜迟,越快越好。牧野小友,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们所有人都已沦为钱玄漠的养料。” 牧野:“举手之劳,我也不想被两宗灭口。” 忽然,牧野余光里出现一对身影,他下意识回头去看。 只见一位白鬍子老者,形容枯槁,被一位冷麵年轻男子搀扶著。 牧野淡淡收回目光,下一刻,如被电流击中,他浑身一僵。 这两人身上太过乾净,从容! 不正常。 “小友好眼力。”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响起,牧野不动声色,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声音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 渡厄大师就地调息,恢復伤势,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二人一样。 眨眼间,二人已至牧野身前。 白鬍子老者眼眸含笑:“你我相遇即是有缘,今日老夫便送你一场大造化。” 话音落下,他伸手在牧野额间一指。 下一瞬,天旋地转。 第85章 武道神念 远在安泰城百里之外的山脚,一片直径数里的水域悬浮在半空中。 从中可以看到一头雄狮般魁梧的躯体,整体以青蓝色龙鳞覆盖,修长龙尾,末端如巨大鱼鰭,周身水珠环绕,潮汐涌动。 而同在一片水域,周定山玄甲如墨,饕餮衔胸,狴犴覆肩。八尺身躯如铁塔镇岳。国字脸,眉骨有疤。按刀而立,披风翻卷如旗,正凝视远处水域中那头妖王。 “碧海龙狮!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碧海龙狮嗤笑一声,悠閒地用龙爪拨了拨水面,溅起细碎水花,语气里满是戏謔与傲慢:“呦吼,那你有本事就来啊?” 周定山眼底杀意暴涨,长刀微微震颤,却终究按捺住了出手的衝动。他清楚碧海龙狮的背景,父亲乃是盘踞在帝国境內天泽大湖的四阶妖圣,实力深不可测。可安泰城的危局,他又不能坐视不管。 忽然,腰间玉佩绽放微光,周定山如同吃了颗定心丸,嘴角勾起一丝残暴的笑意。 “既如此,那就不得不杀你了。” 碧海龙狮眼中戏謔褪去,周身潮汐之力骤然暴涨,悬浮水域翻涌得愈发剧烈:“杀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碧海龙狮猛地挥出龙爪,一道巨大的水刃裹挟著潮汐之力,轰然朝著周定山劈去。 周定山猛地抽出长刀,刀光如练,狠狠斩向水刃,轰鸣声震彻山脚,一场斩妖將与三阶妖王的激战,瞬间爆发。 ...... 安泰城。 天旋地转的感觉刚退去,牧野只觉身形飘起,已然置身战场高空,俯瞰全局。 仿佛开启了上帝视角般,將战场局势洞若观火。 这是共享了其他人的视角??! 下方人妖对峙,一片尸山血海,廝杀声震耳欲聋。 斩妖军,原来三千人的规模,只剩下两百人,气血凝聚的狼魂,暗淡得几乎透明,士气已然濒临溃败。 悄然进阶三阶妖王的赤煌,时不时挥出一击,便让大阵剧颤。 “怎么办,城主?” 除了斩妖军,二阶修行者只剩下寥寥五位,无一不是二阶中期以上,便是那位神拳殿的年轻人,有诸多至宝守护,都惨死。 牧野下意识就要搜寻赵德柱,紧接著,视角拉进,最终定格在地面一块断臂上。 断臂沾满黑红血跡,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赵德柱。 也是,本就是重伤之躯,不死才不正常。 忽然,白鬍子老者轻咦一声,视角转换。 来到一个妖兽堆,传来细如蚊蝇的谈话声。 一道年轻,一道苍老却带著跳脱。 “师父,借我点力量,徒儿害怕!” “你害怕个犊子!为师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哪能轻易动用?” 丁韩萧抹了把脸上顺著流下来的妖血,脸懟在某个妖兽的屁股后面,一动不敢动。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啊师父!” “你懂个屁!一个刚刚突破妖王的小角色,就敢攻城,背后绝对有高阶妖王掠阵。” 另一道声音沉默了,又道: “那我就继续这么躲著?” “不然呢?有我的敛息之法,他们绝对发现不了你。” 牧野还在猜测这里面是谁,就感受到白鬍子老者一丝戏謔的情绪,像是故意发出一丝声音。 下一秒,只听那道苍老声音原本的老神在在荡然无存,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谁?” 紧接著就是更加细微的声音:“別出声!老子这敛息法天衣无缝,怎么会被发现?!” 没等年轻人应声,他又绷著嗓子硬挤出凶巴巴的调子:“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亮个相!” 天空之上,白鬍子老者摇了摇头。 我这个师弟啊,还是这么不经嚇。 隨即,牧野只听一句。 “小友,看好了。” 话音落下。 老者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杀念炸开,牧野眼前瞬间铺开无边兽骨岭,骷髏若岭,骸骨如林。 目光所及,皆是妖骨。 牧野仿佛能看到无数的妖魂对天无声嘶吼,被武道意志死死镇压。 回神。 上千妖兽,在牧野的视角中皆化为白骨。 而在现实世界中,大片大片的妖兽,兽瞳褪去所有光泽,在绝对的武道意志扫过的剎那,便被碾得粉碎。下一秒,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齐刷刷栽倒在地。 尸体堆里的那道苍老声音彻底没了之前的慌促,只剩满是咋舌的惊嘆:“我滴个乖乖,师兄这杀念更加厉害了。” 赤煌庞大的狼躯狠狠砸落地面,四肢匍匐,满是惶恐地看著天上,如同一只野狗。他只拼了命用神魂传讯求饶:“前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滚!永远不踏人族地界!” 老者没给它半分机会。 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冷意:“胆敢破城,便该想到这个下场。” 话音落下,那股杀念骤然收紧。 赤煌一声惨叫都没能喊出,刚突破的三阶妖丹,神魂瞬间崩碎。 不过两息,整座安泰城下,再无一头活著的妖兽。 满地妖尸层层堆叠,黑红的兽血匯成溪流,顺著沟壑流淌。 视线猛然一转,再次回到城內。 牧野的目光之中儘是骇然。 白鬍子老者原本就枯槁的面容又白了几分,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眼底的杀伐冷意缓缓褪去,气质如沐春风,淡淡一笑:“小友,见笑了。” ...... 同一时间,帝国境內,数位绝地,骤然有庞大生灵睁开眼。 天泽大湖內。 金碧辉煌的宫殿群正中,白玉王座上,一头比碧海龙狮庞大数倍的巨兽缓缓睁开眼。他通体覆著深蓝色龙鳞,狮首龙瞳,周身湖水翻涌,连万丈湖水都跟著微微震颤。 百里外的山脚,激战正酣。 碧海龙狮刚凝聚出数道水龙,要朝著周定山扑去,识海突然传来父亲的声音,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周定山的长刀已经劈到近前,见它突然僵住,也是一愣,隨即腰间玉佩再次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行字跡清晰映在他眼底:安泰城围已解。 他嘴角瞬间勾起狂喜的笑意,长刀一横,看著僵在原地的碧海龙狮,杀意暴涨:“现在就想停手?晚了!” 第86章 安泰之烈 周定山踏空飞行,以神魄境的极致速度朝著安远城狂飆。 虽最终让那狮子凭著秘术遁走,却也硬生生斩下它一条后腿,不算亏。 神魄境武者的速度何其之快,百里路程,不过十几分钟便已至。 看到满目疮痍的景象,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瞳孔一缩。 孙正义身心俱疲,突然看到天上的身影,先是警惕,待到彻底看清来人那身斩妖局的甲冑,紧绷的肩背狠狠垮了下去。 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与泪,快步上前,身子再次变得笔直。 “周镇抚使。安远城孙正义,向您復命。” 周定山抬手虚扶了一把,眉头微蹙,只沉声道:“说情况。” 孙正义声音难掩沉痛:“此役来犯的妖眾,被不明强者,尽数伏诛。斩妖军,共计阵亡两千六百二十一人,重伤一百零九人。城內百姓伤亡,仍在统计,目前在册的,已过四万人。” 周定山目光扫过孙正义身后一位位二阶修行者,不过四位,他长嘆口气,神念一扫,已然知晓部分情况。 他抬手拔过腰间那柄饮过无数妖血的斩妖刀,高举天穹,声如洪钟,响遍全城。 “全军听令。” “第一,即刻收拢所有阵亡將士遗骸,逐一登记姓名、籍贯、军职,以军礼妥善入殮,不得有半分轻慢。百姓遇难者,由治安署统一登记,安排安葬,发放抚恤。” “第二,全城戒严三日,分片区肃清残余妖邪,不留隱患;全力救治伤患,所有药材、物资,由治安署统一调拨。” “第三,明日,於城西设安魂祭。我亲自主祭,告慰此役所有殉国將士、遇难百姓的英灵。” “斩妖军所属听令:凡此役殉难將士,按斩妖军最高抚恤標准发放,其家眷由天策府终身照拂,未成年子女由府里抚养至成年。所有战死者,姓名入忠烈祠,受世代香火供奉,功绩永载册籍。” 安魂祭,沿袭古制,有安魂镇怨之用。 话音落的剎那,周遭所有还能站著的士兵,全都抬起手,对著周定山,用尽全身力气,敬了一个军礼。 满城的血腥气,被一阵穿城长风卷过。 天空厚重的乌云,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刺眼的金缝,成片成片朝著两侧退散,翻涌的墨色飞速褪去,露出背后澄澈如洗的天光。 阳光铺天盖地倾泻而下,扫过城下层层叠叠的妖尸,扫过坑洼遍布的街道,扫过斩妖军士兵们染血的甲冑,也扫过每一张劫后余生的脸。 有將士伸出手,接住了落在掌心的阳光,暖意顺著指尖淌进心里,眼眶瞬间就红了。 ...... 冷麵男子恭敬地站於一旁。 牧野正襟危坐,有些汗流浹背了。 看向阳台,正好能看到有个住户,窗户破碎。 “小友,別误会,这完全是意外,纯粹的巧合。” 牧野微微点头,没接话。 信?他拿什么信。 一个能碾压三阶妖王,看样子至少是神魄境的武者,恰好住在他家对面? “老爷,你该吃药了。” 这时,一个穿著灰衣的老者,快步端著托盘从厨房走来。 白鬍子老者摆摆手,“老李啊,药晚吃一会儿也无妨。” 老李,叫李笱,全名李狗子,从景朝时就跟著苏清和(景朝,新夏前身),此刻这位老僕態度异常坚定:“不行,本该是中午吃的,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苏清和有些无奈,便示意牧野稍等片刻,他接过药碗,仰头將药汤一饮而尽,脸色顿时多了几分红润。 牧野目光一直落在李笱脸上,微微蹙眉。 太熟悉了。 这张脸他绝对是在哪见过,但偏偏没有留意,只有熟悉感。 等静默下来,牧野终於开口:“前辈,为何要帮我。” 苏清和看出牧野的警惕,沉吟两秒,道:“我从你身上看到我年轻时的影子,这个理由够不够?” 牧野起初先是不信,可对上苏清和温和真诚的目光,他不置可否。 苏清和见状,换了个话题:“小友,刚刚的神念共境,你可有收穫?” 牧野一怔,什么收穫? 冷麵男子谢琛憋了一路,心直口快:“那可是神念共境啊!神魄境强者才能施展的手段,把自己毕生的武道感知、神魂意境,毫无保留地和你同频共享!別说你一个连二阶都没摸到的小子,就是那些宗门世家的核心嫡子,挤破头拿上万功勋都换不来一次的机缘,你小子捡了天大的便宜,还在这懵著呢?” 牧野抓住了关键词,不懂就问:“什么是功勋?” 谢琛一时沉默,刚刚说了那么些,完全是对牛弹琴:“贡献点你总该知道吧,那是帝国对內的兑换体系,贡献点可以凭藉职位等等手段获取,但功勋的获取方式......” 他顿了顿:“只能是与妖族魔族相关,一千功勋便能兑换凝练真元之法,现在,你该知道你小子占了多大便宜了吧。” 牧野没在意,继续问:“那神念共境又有什么用?” 谢琛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苏清和笑著接茬:“看的出来,你对武道可以说是毫无见解,神念共境离你还太远,只是有助於突破神魄境罢了。难道有机会,你有什么不懂的便都问问,老夫也好为人师一回。” 谢琛眼中惊讶一闪而过。 牧野闻言,也没客气,当即將这段时间压在心底的疑问一股脑倒了出来。最核心的,便是他始终想不通的:为何同阶的妖兽,力量、体魄总能远超人类修行者? 苏清和眼中惊讶一闪而过:“看来你是真的一点不懂。你只看见妖族同阶之力远胜於人,却没想过,人族本就不是天生的杀伐之躯。龙族幼崽破壳便能翻江倒海,虎豹生下来就有尖牙利爪,可人类孩童呢?三岁才能走稳,十岁未必能举百斤。天生体魄天差地別,若人族也只拼蛮力,早就灭绝了。” 也正因如此,人族才走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修行路。” 苏清和抬眼,窗外的天光落在他眼底,泛起几分锋芒。 “一条是仙道。仙道走的是借势,借天地的势。” 他的声音骤然沉了几分。 “而武道,不借天,不借地,只锤炼自己一身精气神。单说力量,普通人,炼体境最多最多就是三万六千斤。” “修炼武道圣传功法倒是可以突破,但大多是天生神体、特殊体质的天骄,照著自身体质改编,后来者也只有属性契合,才能修。” 牧野听得心头一震。 体质。体质...... 牧野眉头紧锁,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他修炼至今,纯修炼,累积花费上千寿元。 这体质,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都算抬举了。 按照苏清和所说,圣传之所以是圣传,便是因为他能打破人体极限。 理清脉络后,牧野眉头舒展。 这么看来,斩妖局倒是一个极好的去处了。 只要功勋足够,哪管什么权限,什么都能换到。 第87章 瓮中捉 眼前这位显然是真大佬,牧野抿了抿嘴,道:“前辈,发现魔族踪跡上报斩妖局,有没有功勋?” 苏清和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他慢悠悠道:“功勋是有,不过你別抱太大期望。先说说,你发现什么了?” 牧野没急著说踪跡,反倒先追问:“怎么说?” “很简单。”苏清和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一来,只提供情报,永远只能拿功勋的零头,大头都在亲手清缴上;二来,低阶魔族本就不值钱,尤其是一阶的魔崽子,单独上报一只,撑死零点几个功勋。” 他指了指城西的方向,补充道:“就拿这次妖灾来说,上万具尸首聚著的戾气,如果不举行安魂祭,不到半月就能衍生出一大批尸傀魔,这本就是斩妖局日常防控的活计,你就算提前上报,也拿不到多少好处。” 牧野瞭然,眼中眸光闪动。 ...... 就在牧野离开不久后。 丁韩萧满是恭敬地扣响了苏清和的大门。 內心激动。 一道苍老声音在他心间响起,正是只剩神魂的亲师父韦不言:“听师父我的准没错,我师兄虽然实力强,但......” 丁韩萧眉头一挑:“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平时该出手时不出手,可是你自己说师伯乃是武圣下第一人,有这么条粗大腿,我不抱我是这个。” 他自顾自地比了个手势。 “正好我也要进斩妖局,把老风的情报卖了,跳过见习干员,从正式干员做起。” 韦不言神魂长嘆口气,这是这口气多多少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噔!噔噔! 刺啦! 门开了,是一位身穿灰衣的老者,眼神淡漠。 李笱:“你是谁?有何事?” 丁韩萧满面笑容,激动地握住老者的手:“师伯啊,我可终於找到你了!” 李笱不著痕跡地抽出手:“谁是你师伯,没大没小的。” 三分钟后,丁韩萧訕訕笑著:“李叔,对不住,是我太冒失,没问清楚就乱认人,您別往心里去。” 李笱淡淡应了一声:“没事。找我家老爷,到底有什么事?” “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丁韩萧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压著声音说,“下城区,藏了只二阶巔峰的尸傀风清扬,借著这次妖灾,极有可能突破三阶!虽然师伯在,翻不起什么风浪,但一旦成了,难免造成伤亡!” 他急著补了句:“这老魔隱藏地极好,除了我和我师父,没人知道!” 李笱听完,没什么反应,只“哦”了一声。 丁韩萧急了,嗓门都提高了点:“李叔!这不是小事!苏师伯到底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老爷出门办事了。”李笱说,“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 “什么事能比这个急?”丁韩萧更慌了,“李叔,您告诉我他在哪,或者帮我传句话!真的不能等!等尸傀突破,就完了!” “不用传。”李笱抬眼看他,“老爷出门,办的就是你说的这事。” 丁韩萧瞬间僵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 “一个小时前,有个叫牧野的小伙子来过,也交待了一个二阶尸傀,和你说的名字一模一样。” “你说整个安泰城除了你们没人知道?看来不是。” 丁韩萧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 夜晚,城西。 空气中依旧混合著挥之不去的尸气与怨气,对活人而言是避之不及的死地,但对风清扬来说,却是遍地黄金的洞天福地。 “发了!发了!哈哈哈!” 风清扬宛如疯魔,兴奋地看著遍地的尸体。 牧野,苏清和,谢琛以及斩妖局镇抚使周定山,静悄悄地站在一旁,存在感极低。 牧野有些忌惮地看了谢琛一眼,这等敛息手段,哪怕是走到近前都发现不了,相比之下,龟息功就显得有些落伍了。 周定山好奇地看了眼牧野,心底猜测,这是哪家的后生。 苏清和:“確认了吗?” 周定山恭敬道:“確认无误,这具尸傀应该就是青莲剑宗通缉的邪修,和阴尸门也有些关联。” 生怕苏清和不知道阴尸门是什么宗门,周定山特意解释一下:“阴尸门是位於幽泉山的一个三流宗门,主修傀儡之道。” 三流小宗门,最强者也不过二阶。 这等宗门,二十年一换,朝生暮死。 苏清和:“既如此,就麻烦小周你之后查一查了。” “不麻烦,不麻烦,三阶尸傀无论是做傀儡,还是做奴役其炼製傀儡,都是极好,我也算是沾了您的光,回头我一定尽力爭取给安泰城的资源。” 牧野见状,眸光闪动,后续应付三阶尸傀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又抢不了人头,还不如就此先行离开。 看著风清扬鬼鬼祟祟,又兴奋的样子,牧野心中感慨万千。 师徒一场……可惜,只能由別人送你上路了。 他道明想法。 苏清和挑挑眉,淡淡点头:“你放心回去,少不了你的。还有那头万相魔,有多个分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回来找你,有情况,你......就联繫这位。” 他指了指周定山,周定山对著牧野善意地笑了笑。 ...... 后半夜。 风清扬仰天狂啸,满目兴奋。 对於寻常尸傀而言,雷劫是九死一生的天堑,先天阴邪之气遇上至阳天雷,几乎是一碰就碎。可他不一样,脚下是上万具妖灾尸首积攒的无尽尸气与怨气,是取之不尽的补给能源! 远在五里开外,丁韩萧抬头仰望这瞩目的景象。 韦不言:“好好看,雷劫这一关,任何突破三阶的生物都免不了。” 韦不言的声音带著一丝当年的傲气: “三阶雷劫,固定九道。雷的形態,也代表著天道对你的认可。 最差素白洗尘雷,凡才標配; 上一等瀚海蓝雷,已算天才; 再上九霄紫雷,那是为师当年的层次,一州天骄; 之上还有混沌金雷,万古妖孽; 最顶端,只存在传说里的七彩万道显圣雷,你就当个乐子听听,只是古籍里有记载。” 丁韩萧撇了撇嘴,才第三等,瞧不起谁啊。 第一道天雷已轰然落下! 不是蓝,更不是紫,只是最普通的亮白色。 风清扬眼中精光爆射,白色好啊!就喜欢白丝。 隨著九道天雷劈下,骤然爆发出一场恐怖的气势。 紧接著,便是一阵满是不甘心的惨烈叫声。 韦不言直直摇头:“老风啊,一路走好,老大哥也只能陪你到这咯。” “走吧,看看老风还有什么宝贝。” 第88章 安魂祭 “天杀的!牧野!你连口汤都没给我留啊!” 当来到风清扬的住所,丁韩萧满怀期待地推开暗格。 功法武学全无,一个都没得剩下。 韦不言:“没事,区区功法武学,为师多的是!” 丁韩萧红著眼:“是你的吗?你就教!” 韦不言的神魂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固然会的多,但都是斩妖局收录的,不交功勋就练,后果很严重。 ...... 牧野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满心欢喜地打开暗格,也没发现所谓的万神寂灭典,真元境部分的修炼內容。 武学,炼体境的又看不上。 真元境的,又用不了,如同鸡肋。 唯一用的上的,就是一堆兵器,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 牧野推测应该是风清扬从別人那缴来的,有些软剑,上面绣著青莲,一看就是女子用的。 他一眼就相中了一把乌黑陌刀,在灯光下刀身如镜,总长六尺三寸,刀柄深褐色中透著点暗红,像是乾涸了百年的血。 好重! 牧野单手握上刀柄,只觉一股沉浑大力坠入手腕,猛然下沉。 好重! 气血自发运转,流淌进刀身,骤然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纹路,散发著无边煞气。 牧野越看越喜欢,现在只能勉强使用,等到真元境,应该就能挥砍自如了。 收起陌刀,牧野按了按太阳穴,指腹能感受到突突的跳动。 从发现审讯,逃出监狱,杀妖到苏清和出手,再到搜颳风清扬的老巢,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 身子精力满满,但脑子像生锈了的螺丝,有些混沌。 將床上的碎木屑扫乾净,牧野坐下,深吸一口气,默念清心咒。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从第几遍开始,思绪像沉入海底的石头,一层层往下落。 牧童到现在都没回来,包括给她和曦夜发去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查过监控,一切都在进入酒店后消失。 他能做的,要么等,要么去临东城,找擅长推演的天机阁,寻找下落。 事件,一件件捋。 直播那次,打自己的人,那股恨意,那股劲道,现在想起来还后脊发凉。是真下了死手的打法,可偏偏没真把自己怎么样。 为什么? 恨,又不杀。 爆炸发生后,钱家人到之前,曦夜刚好將牧童救走,怎么看都是有意而为之。 牧野自认为女人缘也没有特別好,与曦夜的交际也仅限於直播,她无缘无故爱屋及乌? 牧野猛然摇摇头,怎么可能? 平日里与曦夜聊天,也没打听出什么信息,一副高冷女神范。 牧野思维逐渐发散,採用假设法。 假设打自己的是她,假设...... 牧野骤然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的某一点。 唯一的解释...... 曦夜是牧童的亲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瞬。但越想越觉得能对上。 关於孩子母亲的记忆,一片空白。大概率是被人动了手脚,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刻意引导他不去思考这方面的事情,但隨著境界的提高,他能想了,也敢想了。 牧野有预感,等突破神魂境,神魂力量增强,他绝对能衝破限制。 至於黑猫…… 牧野皱了皱眉,寿元还在每天扣,一年又一年。猫应该是跑了。 想不通...... 牧野自认为女人缘也没有特別好,与曦夜的交际也仅限於直播,她无缘无故爱屋及乌? 牧野猛然摇摇头,怎么可能? 平日里与曦夜聊天,也没打听出什么信息,依旧高冷女神范。 牧野思维逐渐发散,採用假设法。 假如直播打我的人是曦夜,那劲道,一定是恨之入骨,可偏偏没有痛下杀手。 又对牧童关爱有加! 牧野骤然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真相只有一个! 曦夜是牧童的亲妈! 结合自己对於孩子母亲的记忆一片空白,大概率是被施展了术法,抹除或是屏蔽了相关记忆,那这样就能解释地通了。 至於黑猫,每天依旧扣除一年寿元,现在悔不当初,不管了。 牧野神色复杂,逻辑闭环,看样子曦夜真是她的老婆。 ...... 一大清早,天就没亮透。 灰白色的雾气就一层叠一层,把整个安泰城裹得严严实实。抬头望去,太阳的位置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像隔著一层浸了水的旧纱布。 没有云。 天空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正常人们应该还是在睡梦中的时间,这天,所有人都醒来了,或者说根本没睡。 城西。 临时搭建的祭台立在战场最中央,檯面上整齐码著密密麻麻的灵牌,从守城的斩妖军將士,到没来得及撤离的寻常百姓,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逝去的生命。祭台两侧,是披仅存的披甲持刃的斩妖军將士,肃立成排。 牧野赶到时,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前面的赵怀。 一身素白的孝衣,扎眼得厉害。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桿插在焦土上的枪,可那桿枪,仿佛只剩最后一丝韧劲,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牧野心中嘆息,缓步走过去,只拍了拍他的肩。 赵怀像是被这一下触碰惊醒,整个人僵了一瞬,才僵硬地转过头,眼窝深陷,满是血丝,无话。 相顾无言。 抬眼,周定山已褪去了玄甲,一身素白长袍,庄严肃穆,正接过祭酒,三倾於地。 隨著沉稳肃穆的祭词,像是破开浓雾的钟鸣,將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了昨天。 牧野垂著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腰间刀柄。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更当不起救世主三个字。 这妖魔肆虐、人如草芥的世道,兴许是前世的影响,从前他的刀,只守自己的方寸地界,冷漠地看待这世间。 昨日兽潮破城,他本可以一走了之。凭他的修为,和一堆家族子弟逃走,没人能拦住。 可他没走。 不是什么悲天悯人,不是什么家国大义,更不是觉得自己不会死,就是不痛快。 因为他发现,这世道真是够烂的,妖要吃人,人要苟活,那他就杀。 他成不了救苦救难的佛,那就做个斩尽妖魔的煞神。 多少,也是做了好事。 最后一字落定,牧野骤然回神,只见祭官抬手,將三炷长香稳稳插入祭台中央的铜炉。 就在香头明火燃起的剎那,异变陡生。 先是祭台脚下的泥土里,浮起了第一点细碎的银白灵光。 紧接著,第二点,第三点,成千上万的灵光,像是被这祭文与香火唤醒一般,从这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次第浮了起来。 人群里的啜泣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抬著头,怔怔地望著漫天飞升的灵光。 隨著灵光越升越高,那些盘踞在城西不散的妖兽戾气、血腥气、还有死亡带来的沉鬱感,都像被光河捲走了一般,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最终,那漫天点点灵光,尽数融进了天际的光晕里,没留下一丝痕跡。天地间重归寂静,只有长香的烟气,在晨雾里缓缓升著,安泰城的亡魂,终得安息。 第89章 一票难求 烈阳高照。 安魂祭之后,无论是修士的阵法师,还是普通工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安泰城的修復工作中。 断壁残垣被一一规整,崩毁的护城大阵重新鐫刻阵纹,焦黑的街巷也渐渐拾回了往日的烟火气。 可妖兽破城的一幕深深印刻在许多人的脑海中。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经此一役,反倒让更多人彻底看清了横亘在城池与城池之间的天堑。 安泰城就算建设得再好,它的定位也只是县城级別,而临东城则是东玄州重要的城池之一,有数位三阶大能,把守著边境,时刻防范东海群妖来犯。 监狱的工作告一段落,牧野迅速走完流程,光速离职。 来到了城东空港,等候区人头攒动。 可以看见数十座玄工浮空巴士,这是东玄州玄工院量產下放的民用造物,几乎是普通人能够来往各个城市的唯一工具,速度堪比二阶修士,但是防御远远不及。 即是如此,一票也能卖出近十万的高价,不包安全,还供不应求。 这种將灵力与科技结合的產物,为灵能科技。 牧野环顾四周,很快就看到了渡厄大师一行宗门执事。 正好他们也要前往临东城周转,几人一合计,便僱佣了一位交通公司的筑基修士,自带灵舟。 顺著渡厄大师手指的方向望去,牧野才看清了停泊在专属泊位上的二阶灵舟。 这是玄工院的二阶客运型灵舟,也是市面上散修和小团体跨城最主流的型號,舟身全长二十米,最宽处六米,整体呈流线型的飞鱼状,像一头敛了翅的青黑色玄水禽,稳稳悬在离地三米的低空。 此刻受僱的筑基修士王烁正站在船头,他抬了抬眼,声音平淡无波:“人齐了就登舟,早出发早到,中途不停,一日便可抵达临东城外港。” 牧野正要登船,余光却是看到人群中推搡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顺著那片骚动望过去。 人群缝隙里,李响趴在地上,手被一只脚踩著。 “丁承业,”李响咬著牙,“我买票去临东城,碍著你什么事了?”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极低的议论:“是炽焰堂的李哥,最是好说话,昨天他还救了我一命,这丁家二少怎么......” “嘘......小声点。” “我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丁承业嗤笑一声,抬脚踩在李响的手背上,狠狠碾了碾,听得见指骨被挤压的咯吱声响,“临东城是你这种下城区的泥腿子能去的?” 李响的老婆邓娟,跪在地上,使劲地巴拉著富家公子的脚,哭腔著:“我们不去了!丁少爷我们不去了!求你放过他!” “滚一边去!”丁承业猛地一踢,將邓娟踹到两米开外。 李响脸贴著地,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爬起来。 他恨,恨自己修为低下,恨自己连老婆都护不住! 丁承业看著女人痛苦地蜷缩著,嘴角的嘲讽更盛,他弯腰伏下身子,看著李响狰狞的面孔,语气冰冷:“要恨,就恨你是牧野的朋友。以后在安泰城,你和你这婆娘,別想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隨即他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將那两张皱巴巴的巴士票捏著边角,隨手便甩在了身后跟班的脸上。 跟班先是一愣,隨即忙不迭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脸上又惊又喜。 去往临东城的车次本就少,此次比较特殊,车票更多了些,同时护卫的二阶修行者也从三位增加至五位,但还是一票难求。 早上跟丁承业抱怨了两句,本以为只能等半个月后的班次,没承想自家少爷隨手就给他抢来了。 “谢少爷!谢少爷!” 丁承业没理他,又低头看李响,不屈不挠,眼中满是仇恨的样子,忽地皱眉,抬起脚,看了看靴尖那点血跡。 “擦了。” 李响不动,只是愤恨地看著他。 邓娟忍著剧痛,跪著往前爬了两步,拿袖子就要去擦那只靴子。 “老子让你擦了吗?” 就在丁承业又要踢中邓娟时,李响猛地拽住他的裤腿,满脸通红。 “我擦,我擦。” 说罢,他拿自己的袖子,一点点擦著那只皮靴,围观的人都別过脸,不忍再看。 丁承业看著他狼狈的样子,笑出声来:“谁让你用手擦的?用嘴舔。” 李响目露挣扎之色,头却慢慢低下去。 就在这时,一双手猛地推来,丁承业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甩了出去。 他深深地砸在人群中,嘭鐺一声滚落在地。 “谁?”丁承业摔得七荤八素,嘶吼著抬头,却看见牧野正半蹲下身,把李响扶起来。 丁承业面色骤变,忙不迭地爬起来,同时看向灵舟上的筑基修士,“张叔!他要杀我!快杀了他!我给你加十倍佣金!” 牧野半句废话都懒得跟他说。 围观的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极淡的残影,眨眼间,就已经跨越了数米的距离,站到了丁承业面前。 “竖子敢尔!住手!”那名受僱的筑基修士张驰脸色剧变,在牧野动刀的前一瞬就已经察觉了杀意,足尖狠狠一点舟身,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掠了过来,腰间的佩剑已然出鞘,充盈的灵力裹挟著凌厉的剑风。 可他还是晚了。 他的剑风还没触碰到牧野的衣角,牧野已经收了刀,身形一晃,重新站回了李响身前。 断腿伴隨著血光一起扬到天上。 “啊--!!!” 丁承业的两条腿,已经从膝盖处齐齐断落,鲜血喷溅了一地,他躺在地上,像条断了脊骨的野狗,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惨叫。 整个空港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几秒后。 “断得好!活该!” “这位大人好样的!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像惊雷劈在喧闹的空港,瞬间压过了丁承业撕心裂肺的惨叫。 围观的人群猛地噤声,齐刷刷地朝著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个身著治安署制服的修士大步走来,为首的中年男人面容冷硬,所过之处,瞬间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正是刚上任的安泰城治安署副署长,周恆。 丁承业一看见周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断腿剧痛了,嘶吼著:“周署长!周署长你可要救我!他当眾砍断我的腿!你快抓他!我要他死!我......” 可他嘶吼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周恆冷冽的眼神,周恆猛地用灵力封住了丁承业的嘴巴,义正言辞道:“丁承业,你当眾寻衅滋事,欺辱守城伤残修士及其家眷,强抢民眾车票,扰乱公共秩序,你以为我没看见?” 之前敢怒不敢言的百姓,此刻纷纷低声附和: “活该断腿!这就是报应!周署长明察!” “就是!丁二少太过分了!这位大哥我认识,守城的时候拼了命挡妖兽,他倒好,抢人家的车票,还这么折辱人!” 见效果差不多了,周恆对著身后的治安队员抬了抬下巴,“把人带上,先送回去治伤。並罚没丁家本月所有空港票务权限。” 队员应声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拖走了还在呜咽的丁承业。 周恆这才转过身,看向牧野,脸上露出了几分善意的笑,微微頷首。 牧野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鬆了松,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面色煞白的跟班,颤颤巍巍递出车票,牧野没接,甚至都没看他们。 他只是拍了拍李响的肩膀,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巴士太挤,跟我坐灵舟,直达临东城。” 第90章 终抵临东 医务室里,丁承业已经敷上了黑玉断续膏,双腿缠满绷带,依旧疼得齜牙咧嘴,额头上滚著冷汗。 即便是有筑基修士的治疗,起码三个月不能下地走路了,就算养好了,也难保不会落下终身跛行的病根。 几位丁家旁系的子弟早从空港折返回来,围在病床边不敢大声喘气,一边端温水嘘寒问暖,一边覷著丁承业的脸色,七嘴八舌地往牧野身上泼脏水。 “少爷,您先忍著点,彆气坏了身子!那小子敢当眾对您下这种死手,根本就没把咱们丁家放在眼里!” “就是!他不是要去临东城吗?咱们丁家在临东城又不是没人,等他到了那边,有的是法子收拾他,定要让他跪著回来给您赔罪!” 丁承业越想越气,第一次被牧野扒光,晾在巷子里,这次更是直接斩断双腿,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这时,一个妆容精致,却难掩眉间戾气的女子推门而入,耳坠隨著急切地步伐,晃得叮噹响。丁承业心中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哀嚎出声,“妈!我的腿!我的腿要废了!” “我的儿!”丁母三步並作两步扑到床边,看著儿子双腿上厚厚的绷带,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丁承业的上半身揽进怀里,一下下顺著他的背哄著,可眼底的阴鷙却一点点聚成了寒潭,转头扫向旁边的旁系子弟,道:“说!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敢动我儿!” 旁系子弟你看我我看你,慌忙七嘴八舌把空港的事说了,末了还不忘添油加醋,把丁承业寻衅欺辱的事一笔带过,只反覆强调牧野如何囂张跋扈、当眾行凶,连筑基修士的阻拦都不放在眼里。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丁母脸上的泪已经收得乾乾净净,只剩满脸的怨毒与狠戾。 她轻轻拍著怀里抖个不停的儿子:“业儿不怕,妈在呢。谁断了你的腿,妈就让他拿命来偿,抽筋断骨,像条狗一样爬回来给你舔鞋,让他知道,我柳玉芬的儿子,不是谁都能碰的。” 正说著,门外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大腹便便的丁家主匆匆赶了进来,看著病房里的阵仗,脸上满是侷促,最终只敢唯唯诺诺地站在墙边。 丁家在安泰城虽算得上有头有脸,底蕴深厚,可上限也就如此。 东玄州数得过来的五大宗门,金刚寺,玄霜洞,神拳殿,青莲剑宗以及以炼丹出名的丹霞谷。 而柳玉芬的亲妹妹柳玉柔,早年因缘际结实了金刚寺的核心弟子叶撼天,结为道侣。 今年不过三十岁,便是真元境的武者!金刚寺的金刚不坏神功,据说已经修炼到小成境界,把同境当狗打! 有这尊大佛在背后撑腰,柳玉芬在丁家向来是说一不二,丁家主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你还知道来?”柳玉芬抬眼扫向他,眼神里的鄙夷与怒火几乎要烧出来,“我儿子被人断了双腿,你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我当初怎么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我要你有什么用!” 丁家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囁嚅著劝了句:“夫人,这事……这事是业儿先挑起来的,当眾抢了人家的车票,还折辱了人家,周副署长都定了性,那牧野是个硬茬,死局悬赏都……” “硬茬?周副署长?你竟然帮外人说话,业儿在你眼里做什么都是错的,是不是我也不如你那个原配?” 丁家主抹了抹额间冷汗,只得上前,好言劝慰。 ...... 上灵舟前,牧野率先看王烁,询问是否可以带上二人。 王烁深深看了一眼牧野,此人身手不凡,看样子极为年轻,还是不得罪的为好。 “规矩你懂的,临时加人,费用多50%。我也就不多收你的,正常给就行。” 牧野应允。 灵舟起飞,亮起防风屏障,宛如行驶在平地上。 李响愣愣地看著逐渐渺小,只有豆大的安泰城,一阵失神。 他猛地转过身,拉著身边还在红著眼圈的邓娟,对著牧野深深弯下腰。 “牧哥,我是个粗人,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邓娟也跟著深深躬身,攥著衣角,眼泪又掉了下来,却只反覆说著最朴素的话:“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牧野没让他们再躬身下去:“先养好伤。到了临东城,有你们安生的日子过的。” 默默退到一旁,留给二人一点空间。 牧野思绪万千。 这情况,是个人都得出手,这可是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好哥们。 但李响区区炼体三层的实力,在安泰城都算是中下层,到了临东城,日子只会更难熬。 不同城市,物价有所区別,尤其是修炼资源。 假设在安泰城一枚气血丹一千块,那么到了那,就得上浮一百到两百块。 看向一旁端坐调息的渡厄大师,牧野出声询问道:“大师,你此行是有何要事?” 渡厄闻言,面上微露笑意,双手合十轻宣一声佛號: “贫僧近日修行有感,瓶颈已松,此番前来,便是欲借临东城灵气充盈的修炼室,衝击真元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响,邓娟二人,似乎意有所指: “这两位施主,是牧野小友的朋友?” 牧野含笑:“是,还望大师到临东城多多关照,算我牧野欠你一个人情。” “哈哈,小友严重了。” ...... 灵舟破开层云,在高空气流中平稳前行,舷外云海翻涌,天地愈显辽阔。 行至半途,前方天际骤然涌来一片黑压压的云团,越近越是骇人——竟是成百上千只普通鸟类大小的铁翼蜂鸟,尖喙泛著冷冽金属光泽,振翅之声如密集鼓点,铺天盖地呈包夹之势扑来! “坐稳了!” 王烁低喝一声,脸色微凝却丝毫不乱,双手在操控台上疾点。灵舟引擎嗡鸣爆响,机身陡然侧旋,如灵蛇般贴著蜂鸟群的缝隙疾掠而过。他指诀翻飞,灵舟忽而陡升、忽而急坠,在密密麻麻的鸟群中闪转腾挪,不过数息便轻巧衝出重围,全程有惊无险。 牧野紧抓扶手,天旋地转间,不禁感慨,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这车技......牛! 当度过黑暗,前方地平线尽头,伴隨著红彤彤的初阳,一座巨城缓缓撞入视野。 临东城高楼如林、直插云霄,外围隱隱可见灵光闪现,半空穿梭著各式小型飞舟,流光纵横。浮空栈道连缀楼宇,街边灯柱、全息告示牌熠熠生辉,修仙古风与现代科技交融,气派远胜安泰城数倍。 极目向东,天地尽头是一片苍茫深蓝,那便是令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无尽海,也称东海。海面雾靄翻涌,偶有庞然妖兽虚影一闪而逝,临东城东侧城墙高耸入云,守备森严,正是为抵御海中妖兽而建。 “临东城,到了。” 王烁轻语一声,灵舟缓缓降落在官方停舟场,起落架触地平稳无声。 第91章 苏清和的馈赠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您已抵达~临东城。” 在广播里的温柔女声中,李响受宠若惊般地和渡厄大师交换联繫方式,邓娟在李响看不到的角度,对牧野投去感激的目光。 牧野目送二人离开,自己也转身,就准备去天机阁据点,推演牧童他们的下落,也不知道钱包够不够。 忽然,一阵慷慨激昂的男声从后面传来。 “多个朋友多条路,直播间的家人们,我是你们的电子网友,小智。又来到咱们的每日百问环节,那些坐得起二阶灵舟的,是怎样发家致富的?” 牧野脚步微顿转头,只见一位背著双肩包,举著稳定器的年轻男子,正对著直播间热情地打著招呼。 四目相对,確认过眼神...... 田宇像是发现猎物般,快步至近前,镜头都快懟脸上了。 牧野微微蹙眉。 “这位兄弟一看就是坐二阶灵舟的同道!你是从哪座城过来的啊?这次来临东城,是办事还是闯荡?” 牧野面色稍冷,暗暗动用身法,一步三尺,不过眨眼间便已然拉开距离。 田宇眼中惊讶一闪而过,嬉皮笑脸地和直播间打著招呼: “这位兄弟有些靦腆啊,身法了得,咱也就不打扰他了,绝对不是小智追不上哦。” 他目光飞快一扫,立刻锁定人群里一个抱著小布包、怯生生的年轻姑娘,举著镜头就兴冲冲扑了上去,堵得人家退无可退: “美女美女別躲!跟直播间家人说说,从哪来的?来临东城干嘛呀?多大年纪,有没有人陪啊?” 姑娘被他缠得脸颊通红,手足无措,出於礼貌又不得不回答,家里几口人,单不单身,就差內裤顏色都要被问出来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智你是真敢问啊!】 【放过这个害羞小姐姐吧哈哈】 ...... 到了街上,牧野微微惊讶,不论是武者还是修仙者,密度都要比安泰城高得多。 几乎每三个人里就有一个修行者。 牧野微不可查地瞥向后方,面无波动,继续向著天机阁前进。 心神略微凝重,麻烦这么快就来了吗? ...... 思绪回到离开安泰城之前与苏清和的对话。 老人看出来牧野根基极其稳固,资质堪称绝世天骄,各种武学几乎都是顶尖,现在所欠缺的不过是一本能突破上限的功法。 苏清和语气平淡,手中凭空出现一枚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轻轻推到牧野面前: “这是斩妖局的功法兑换信物。”他將功法翻了个面,背后赫然刻著一阶圣传四个字,“凭它,你可去任意一处斩妖局据点,免费兑换一部圣传级武道功法,无需功勋,无需考核,只认此牌。” 苏清和深深看著牧野,眼底掠过一抹尘封的锋芒与沧桑: “老夫曾是东玄州都城东玄府镇抚使,武圣座下弟子,距四阶,只差一步。 当年出手过重,斩了另一尊武圣唯一的亲孙,突破关口被人拦阻,道基被毁,落下终身病根。” 苏清和嘴角噙著笑意,补充道:“接了令牌,你便算是我的人,更是能有一位武圣作为靠山,你考虑得怎么样?” 苏清和目光中透露著期待,谢琛也是耷拉著眼皮看了过来。 苏清和將好处,背景说的明明白白。 但只要人不傻,就知道一旦接受这馈赠,代表著要面临怎样的风险。 武圣,即便放在全天下,那都是数的过来的顶尖人物。 便是同样有一位武圣作靠山又如何,苏清和不还是道基被毁,低调隱居在这安泰城。 杀子之仇,即便明面上不会怎样,但暗处截杀、借妖除人、栽赃构陷等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应该不用考虑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牧野隨意將令牌收了起来,目光平静,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令牌。 见状,苏清和和谢琛对视一眼。 如此漫不经心,如此轻描淡写。 如果牧野不是听不明白话的蠢人,那就只说明一点。 对方的狂妄程度,甚至远超了苏清和的预期。 待到牧野离去,苏清和朗声大笑,不復温和形象,大力拍著谢琛的肩膀。 “服了吗?比当年你如何?” 谢琛像是预判了似的,反手拉住因大笑,有些气喘吁吁,咳嗽的苏清和。 面色平静,心中却泛起波澜。 他何尝没年轻过,何尝没狂妄自大过。 不错,当年自己確实是做足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才从苏老手中接过令牌。 远不如牧野从容。 圣传级別的功法確实强悍,他的敛息手段同阶无人能破。 可结果呢。 不还是灰溜溜地回到苏老身边,苟在这小小的安泰城。 一时的囂张不算本事,有本事一辈子囂张,一辈子狂妄下去。 他也想看看,牧野能在东玄州只手遮天的武圣世家眼皮底下撑多久。 念此,谢琛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容,顺手將茶杯递给咳嗽得满脸胀红的苏清和:“苏老,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苏清和抬眸:“哦?你想赌什么?” “就赌这小子能在临东城撑多久,我赌半年!” 苏清和抚须轻笑:“好!赌什么?没点分量的东西,我可懒得赌。” 谢琛眼中闪过一丝狡猾:“三阶圣传功法兑换信物,如何?” 苏清和一愣,哑然失笑:“你小子,拿老夫给你的东西当赌注?不够不够!” 谢琛就知道行不通,有些肉疼:“那便再加个四阶乾坤挪移符!够不够!” 四阶乾坤挪移符,可瞬息间跨越万里空间。 即便是武圣出手,也能保命。 “好小子,这你捨得。不用你说了,盯著我的棺材本来的。” “哪里哪里,都是为小师弟铺路,前提是他真有本事。” ...... 牧野指尖轻触腰带空间里那枚玄铁令牌,微凉的触感透进来,眸光一点点沉淀,再无半分波澜。 有著帝国铁律的限制,三阶及以上的存在,绝不会冒著大风险,自降身份对牧野这一小辈出手。 即使苏清和没有一个武圣师父,那位武圣也不会对一位三阶巔峰的强者出手,每一位三阶及以上的存在,都是帝国宝贵的財富。 能阻碍他的,唯有二阶! 来一个,他斩一个。 来一群,他便踏平一群。 抬头,已至天机阁。 牧野回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神念共境时的森森白骨,杀气滔天。 不远处人群里,一个刻意压低帽檐、混跡行人中的中年人,浑身汗毛骤然倒竖,像是被洪荒凶兽死死盯住,脚步顿住。 刚刚这感觉,仿佛和死亡只在一瞬之间。 心臟狂跳,当他再次抬首看去,牧野已踏入天机阁內。 第92章 天机阁(四千) 步入天机阁据点,风铃轻响,让人眼前一亮。 一楼大厅完全不像高端神秘的算命场所,反倒是像银行营业厅,有叫號屏、等候区、自助算命机,窗口贴著【禁止喧譁插队】的告示。上方招牌写著【天道有偿,天机有价】。 诸如求姻缘、找人、算凶吉这类服务,价格倒是不贵,控制在一百到一千之间,客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牧野眨眼间便已將天机阁运转方向猜了个透,他说怎么天机阁这么大一个势力,就堂而皇之地开在市井里呢,甚至拐个弯就是大型商城了,完全不像安泰城拍卖行,设立在全城几乎最为豪华的场所。 做普通人的买卖,细水长流,薄利多销,既赚了钱,又得了好名声。 牧野顺著指示,来到二楼,有隔音阵法,耳边顿时清净了。 立刻有眉清目秀的小生迎了上来。 “贵客,是算物,算人,还是算命?” 牧野:“算人。” 小生微躬身,边將牧野往包间引,边拿出价格单。 初阶测算师,起价两千 中阶测算师,起价五千 高阶测算师,起价两万 牧野指尖划过一个个人像,这里所谓的初中高,应该就是指一阶的等级,无论到哪里,二阶强者永远都是中流砥柱,不会烂大街。 小生的语气极具推崇,手指著一位看起来颇为倨傲的年轻人道:“贵客,您是炼体巔峰修为,理应找高阶测算师,这位齐大师,虽然年轻,但本事没得说,是去过帝京总部进修过的,一阶各类推演之法样样精通,你找他准没错。” 牧野顺著看去,价格是贵上不少,起价五万。 饶是牧野身上还有百万存款,也不由一惊,这可真是比抢钱还来得快些。 普通人一年能不能剩下五万都不好说,这算一卦就五万了。 不过修行者的事,也不能和普通人作比较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牧野:“既如此,有劳你去喊一下这位齐大师。” 小生退下。 片刻后,包间门被人隨手一带,撞出一声轻响。 齐清缓步走入,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腰侧那枚一阶高级测算铜牌晃得刺眼。他进门便抬著下巴,目光自上而下,扫过牧野,眉眼间带著些傲气。 一看便知是心气极高之人。 牧野微微頷首,心气高,往往是有匹配得上的真本事。 他语气冷淡,语速偏快:“报上你的修为、籍贯,要算的是谁,牵扯何事?” 牧野依言简略作答,刚提及自己来自安泰城。 齐清原本带著些隨意的神情,眉尾一挑,直接翻手改了价: “你这单,我接。但得五十万。” 小生在一旁面露难色:“齐大师,这……” “我知道贵。”齐清打断他,目光却没从牧野脸上移开,“兽潮有三阶妖王,牵涉二阶以上的乱流,寻常一阶测算师接了,轻则吐血,重则毙命。但我能接。” 齐清隨意拨弄著腕间珠串,语气高傲:“你也別皱眉,在这一阶测算师里,能接你这单的,也就只有我齐清。旁人接了,轻则吐血,重则毙命,咱们干这一行,没点技术我怎敢要价!” 牧野不多言语,扫码付款,多问一句:“五十万,算不出来,怎么办!” 齐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耻笑一声,不作言语,眉眼间满是自信,抬手祭出一方巴掌大的青铜寻踪盘。 盘身刻满细密如丝的天机纹路,古朴暗沉。 “滴血。” 牧野逼出一滴精血,指尖微弹,血珠凌空飘起,精准落入阵盘中心凹槽。 齐清指尖飞快掐诀,低喝一声,灵气灌入阵盘。 嗡—— 一声轻颤,精血被阵盘吞噬。 原本黯淡的天机纹路,自中心起,一层接一层亮起,先是淡青,再转莹蓝,最后化作流光,顺著纹路飞速游走,將整个包间映得忽明忽暗。 血珠在盘心缓缓旋转,越转越快,牵引著光芒凝成一道细小的光旋,空气中瀰漫开一缕晦涩难明的天机气息。 牧野盯著那滴血在阵盘上旋转,手心不自觉地攥紧。 阵纹亮起的速度很稳,牧野的心跳却在加快。 忽然。 “咔嚓!” 阵盘四分五裂。 牧野猛地站起身,避开飞溅的碎片。 天机反噬如怒浪般轰击著齐清,齐清脸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在桌案上,身子剧烈一晃,踉蹌后退数步,险些当场栽倒。 看向牧野,他眼中只剩呆滯与惊恐:“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將妖王气机屏蔽掉了......你到底找的是谁?” 测算如抽丝剥茧,他刻意屏除兽潮、妖王等二阶以上的混乱气机,只循著精血里的本命烙印,逆向追溯对方的命痕轨跡。 寻常寻人,只需锁定血脉气机、命星方位即可,可这一道命痕之上,竟裹著一层厚重到离谱的天机遮蔽,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他仅仅只是稍加窥探,便被发现並遭到反噬。 牧野心下无语,略过齐清震惊的面容,语气冰冷: “谁能接?” 小生声音微颤:“只有驻阁的筑基长老!临东城天机阁有三位筑基长老,专司二阶以上测算,能破更强的天机遮蔽,承受更重的反噬!”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一位鬚髮半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走入。 齐清见了人,面上难掩羞愧,“师父,弟子......” 周斯隨手甩出一道绿色灵光,稳住齐清紊乱的气血,看向牧野,眼中略带歉意:“我这徒儿行事莽撞,我代他陪个不是。你这单就由我来。” 齐清脸色涨红,急切道:“师父,这单不简单啊,推算那人......” 话音未落,就见周斯一甩袖袍,命令道:“小王,將齐清带下去休息。” 半分钟后,包间內只留牧野,周斯二人。 牧野倒是眉间舒展开来,五十万换一位筑基长老出手,总该能有结果了吧。 声势远比之前浩大,满屋的流白气机飘散,苏玄双目微闭,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前后不过数十息,不足一分钟。 玉盘崩裂,周斯身子微晃,看向玉盘的目光带著惋惜,隨后道:“小友,你这单接不了,需得金丹级別的测算师出手,才能抵住那股气机的衝击。” “钱我退你,你请回吧。” 牧野看向一地的碎片,还散发著阵阵萤光,一看就价格不菲,还把钱退了,还能说啥呢。 ...... 就在牧野走后。 周斯再也维持不住淡定,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如长虹贯日,喷吐而出。 他气息瞬间虚弱下去,只是慌忙地擦了擦嘴角,便低头看向地上的玉盘碎片。 这可是二阶中品的法器啊!就这么碎了! 他闭目缓了片刻,感觉心拔凉拔凉的。 他远比齐清看得更远更深,那位气机的主人,与牧野有著一股潜在的联繫。 他抬手拿出传讯玉简,斟酌半天,落下寥寥数字: “临东城遇异数,天机不可窥,涉无上因果,非金丹大能不可触。速报帝京总部。” 写完,他便將大脑清空,不再去想。 有些东西,再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只是接下来,他又得连续空军几年了。 哎......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连天机阁筑基长老——可以说是临东城推演能力最强之人——都推算不出来,这让牧野万万没想到。 脑海中不自觉涌现出那个女人,神秘,惊为天人的身姿。 脑皮层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痒痒的,下次见面一定要问清楚。 身为一个单身父亲,他已经乾燥太久了。 牧野估摸著有曦夜和牧童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微不可查地看向后方,眼神骤然一冷,这狗皮膏药还跟著呢。 等拿到功法,就把你收拾了。 隨即,牧野身形飘忽,眨眼间的功夫就隱匿在人群中。 ...... 临东城斩妖局。 作为帝国最高最强的斩杀妖魔暴力机构,据点不可谓不气派,一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厦,都是斩妖局的地盘。 牧野要想拿用令牌兑换功法,首先要做的就是成为斩妖局的成员,只要家世清白,资质尚可,便能成为见习干员,功勋积攒足够便能晋级正式干员,精英干员。 至於更高级的指挥使,则必须亲手斩妖一头妖將,且需满足足够年限。 大堂修行者来往如梭,都是一身玄黑劲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妖力残留。 光是牧野进来的几分钟,就能看到十余位前来用妖尸兑换功勋的斩妖局干员。 牧野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容,这氛围,他喜欢。 他径直来到办事的窗口面前,敲了敲桌面。 年轻的小姐原来正处於昏昏欲睡的状態中,敲击声传来,冷不丁一颤,蒙蒙地抬起头,食指揉了揉眼睛。 斩妖局福利很好,只要是练武的,灵气適应性超10%,官方就是推都能把人推到炼体三层,並附赠一门绝学斩妖刀法,一门绝学身法龙行伏虎步,甚至还有统一绝学功法。 属於是帝国餵饭吃,到其他地方哪能找到这么门槛低,待遇又好的工作。 但就是这过程嘛......简直不是人受的。 小姐姐只以为又是来混编制、蹭修炼福利的普通人。 这类人她每天都能遇上好几个,年纪老大不小了,修为接近於无,就想来斩妖局躺平领资源,真要让他们去斩妖,跑得比谁都快。 她顿时倦意全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隨手往旁边一指: “登记表自己拿,家世、修为、灵气適应性都写清楚,不够格趁早走,別在这儿浪费时间。” “呵,又来一个新面孔。” 旁边站著两个年轻男子,吊儿郎当地依靠著白玉柱,嗤笑一声。 刚从恐怖的斩妖训练营出来,他们悠閒之余,最喜欢的就是看不知天高地厚新人的笑话。 虽然说这是他两正儿八经的来时路,但谁规定从坑里爬出来的人,不能站在坑边笑还在坑里躺平打滚的啊?! “你看看他,腰间还挎把长刀,装得倒像个练家子,真以为斩妖局是街边武馆,阿猫阿狗都能进?” 另一人抱著胳膊,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轻蔑:“斩妖局的入档文书可不是闹著玩的,去了训练营,到时候想后悔都晚了。” 说到这,两人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那鬼地方,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听著二人的说笑,牧野轻笑一声,训练营一听就是训练新兵蛋子的地方。 怎么著都轮不到他去那,去了,教官能不能打过他都不好说。 小姐姐漫不经心地接过登记表,眼神陡然睁大: “炼体九层?!!” 一句话,如巨石砸进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能成为见习干员,修为都不低於一阶三层,听力自然了得。 “炼体九层……这怎么可能?” “这修为在临东城当个武馆馆主都绰绰有余,吃香喝辣安稳得很,怎么想著跑来斩妖局跟妖魔搏命,脑子有病吧!” “咱们多少正式干员都才炼体六层、七层,靠!” 人群炸开了锅,惊疑、不解、震撼混在一起。 只有角落里一两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不敢置信: “不会……是修为造假吧?” 可话音刚落,就被身边人冷冷打断: “敢来斩妖局作假,谁有那个胆子?” 一句话,让最后一点质疑也烟消云散。 刚才还在打趣牧野的两名干员,脸一阵红一阵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坏了,和他们走不是一个套路! 牧野敲了敲台面:“有什么问题吗?” 小姐姐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声音都带上些拘谨:“没,没问题,您在这儿等我下。” 说完,她就向內跑去。 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带著一身修为加入斩妖局的,但牧野这样,无门无派,修为还高的,只差一步便可成为真元境武者的,不管是不是纸老虎,她一个小小的营业员,都没有资格。 就在等待的这几分钟。 早就被牧野甩得连影子都没见到的中年人薛崇,有些灰心丧气地回到斩妖局。 明眼人都知道,金刚寺那位天骄,如今已是精英干员,並非实力不够,只是年限尚短,资歷不足。 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可以討好他...... 薛崇念此,不由噫吁长嘆,抬首,一愣,转而爆发出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 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这不是自己心心念念寻找的人吗?!! 他赶忙躲到柱子后面,编辑信息给叶撼天。 ...... 一处高档別墅內。 叶撼天浑身赤裸,一身腱子肉,宛若金刚佛像,怀里依靠著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 柳玉柔蛇腰轻缠,指尖在他紧实的胸肌上轻轻画圈,声如柔丝,带著几分好奇与撩拨: “叶哥哥,你们金刚寺不是最忌色慾、破戒吗?佛都说『淫心不除,尘不可出』,你怎么半点都不在意呀?” 叶撼天大手揽紧她,声线粗糲而狂傲: “那你不知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戒是锁凡夫的,困不住我叶撼天。我心不动,万法不侵,何来破戒一说?” 柳玉柔眼波里瞬间漾满了崇拜与痴缠,指尖勾著耳畔垂落的秀髮往耳后一挽,樱唇轻启间,儘是白乐天笔下“樱桃樊素口”的万般风流。 叶撼天身子猛然紧绷,低骂一声:“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就在这时,看见了薛崇发来的信息,叶撼天的声音带上些怯意,气息不稳地开口: “玉柔,你要的人找到了,呃啊......就在斩妖局,现在还没註册成功,你,你先停一停。” 柳玉柔反倒愈发繾綣深入。 三分钟后,她指尖轻轻拭过唇角,语气带著疲倦。 “去吧。” 第93章 初见端弥 牧野就在办事窗口等待了一阵,终於看到小姐姐折返,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位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油光滑面,眉眼细长,像只掉进粮仓的大老鼠。 牧野略微感知,这人炼体五层,怎么气息看起来比炼体三层还要虚弱,根基如无水之萍。 朱庸一双眼睛像扫描仪似的將牧野扫了个遍,双手不停地轻轻搓著:“这位……牧兄弟,在下朱庸,是斩妖局管事,怠慢了怠慢了。” 他说著,连忙从袖中取出三个东西:一方莹白玉盘,一块淡青色玉璧,还有一个刻著龙纹的玉符,符面篆刻著斩妖局与帝国的徽记,中心一点猩红灵晶微微发亮,他双手捧著递到牧野面前,姿態放得极低,生怕语气重了半分,惹得眼前这位高手不快: “牧兄弟,按局里的规矩,咱们走个简单流程,核实一下修为与骨龄,绝不耽误您多少工夫。” “您將手掌贴在这玉盘上,玉盘自会显化修为境界;再將指尖按这玉璧,片刻便能验出骨龄,都是最寻常的手续,简单得很。然后只需逼出一滴鲜血,滴入玉符,气息便可直达斩妖局总部。” 牧野此刻只想快快拿到功法,点头应允。 “慢著!” 一道沉声暴喝骤然炸响。 只见一人高马大的男子大步流星走来,短打衬衫紧贴在壮硕的肌肉上,浑身气血炽热如熔炉,周身散出的威压,直逼得周遭干员下意识后退。 正是金刚寺天骄、斩妖局精英干员--叶撼天,实力早已比肩指挥使,在临东城斩妖局里,便是指挥使都要给三分顏面。 他冷眸扫向朱庸,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测试先停,这人我要带走,有问题我担著。” 朱庸微微垂首,半遮眼帘。 一边是来路神秘的散修强者,一边是背景硬、修为实打实到了真元境的宗门天骄,孰轻孰重,他心里瞬间就有了数。 “牧......牧兄弟,要不……您先稍等片刻?叶大人他说不定有急事……” 话没说完,牧野已然抬手。 双手同时按上玉盘与玉璧,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道喝止、那股滔天威压,於他而言,不过是耳边刮过的一阵风,与他毫无干係。 下一秒。 测灵玉盘爆发出刺目灵光,一行字跡清晰浮现: 【炼体九层,气血纯度优等】 骨龄玉璧青光流转,定格出一个数字: 【三十八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无视叶撼天的存在。 “给我住手!” 叶撼天显然是没想到牧野一个安泰城,无门无派的小人物,竟敢无视他的存在。 他脸色铁青,真元境气势轰然爆发,后腿微沉,身形化作一道狂暴残影! 人未至,拳风已至,颳得牧野衣袍猎猎作响。 可就在铁拳距牧野眉心只剩一寸时,骤然停住。 一滴殷红鲜血已然滴落,彻底浸染龙纹玉符。 牧野指尖缓缓收回,眼尾炸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轻鬆,全程无视了叶撼天的存在。 四周死寂一片。 在场干员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可是叶撼天啊! 金刚寺出身,年纪轻轻便已是真元境武者,现在斩妖局在爭取和各宗门互通有无,准確来说是斩妖局想要单方面吸收各宗天才来任职,金刚寺是目前意向最高的宗门,可以说,现在的叶撼天就是金刚寺在临东城的代言人,在这个关键节点,哪怕是指挥使,对其的一些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前这新人,居然连理会都不理会,自顾自完成测试? 这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真有底气到连叶撼天都不放在眼里? 叶撼天深深看了眼牧野,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很好!” 说罢,不再言语,周围人识趣地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牧野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无惧,锁死在上方的血条,这长度,看样子是二阶了。 回首,看向朱庸:“朱管事,我现在算是斩妖局成员了?” 朱庸摸了一把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道:“是,牧兄弟,你现在严格来说,还是斩妖局见习成员,原则上讲,你还要去训练......” 话音未落,牧野已经拿出令牌,声音难掩兴奋:“我要用这个,兑换功法。” 朱庸的眼睛瞬间瞪大,怔怔地看著令牌失神,那股震惊不是此前刻意虚偽的討好,是真正发自骨子里的震惊。 窗口小姐姐,连同许多干员都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东西能让老朱如此失態,这令牌到底是啥?” “这傢伙不会是哪个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修为又高,又是拿出令牌这种,这样,他不怕叶撼天就可以解释了。” “这下有好戏看咯!” 出乎所有人意料,朱庸接过令牌,略微感知,鬍鬚微颤,转而面色一冷,將令牌猛地扣在檯面上,连腰都直了几分。 兄弟都不叫了。 “牧野,一阶圣传级功法兑换信物,你从何而来!如实交代!” “一阶圣传?!!我没听错吧,这东西能兑换圣传功法!” 惊呼声一阵阵传来。 对於他们而言,能修炼斩妖局赐下的制式功法,位列绝学,都是蹭了帝国的福利。 要是有一部秘典功法放在眼前,他们绝大部分人想的绝不是好幸福,兴奋,有的只是懊恼,资质够不上,没本事硬上,反而得不偿失。 圣传更可以说是烫手山芋,没有帝国授权,敢都不敢修炼。 大堂寂静无声。 牧野虽早就知道,苏清和所说武圣世家势力之大,却也没想到只是拿出令牌,朱庸就翻脸比翻书还快。 “朱管事,局里规矩,持此信物者,不问来源。我如今已是斩妖局见习成员,手续齐全,按章兑换即可。”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枚令牌: “莫非,斩妖局的规矩,在我这里就不算数了?” 朱庸面色阴沉,场面就此僵持,普通干员更是噤若寒蝉。 就在此时,一位身著指挥使玄甲的男子走了出来,粗声粗气道: “斩妖局的规矩,向来作数。” 第94章 吞妖炼体大法 玄甲男子阔鼻阔口,一对浓黑粗重的眉毛,鬍鬚杂乱如钢针,看起来就是那种刚正不阿的形象。 “老朱啊,別给老子干那上不得台面的破事!规矩就摆在这,你敢乱搞,老子第一个不饶你!” 男子虎目圆睁,大有一副要將朱庸拎起来暴捶的气势。 朱庸秒怂,刚绷直没半分钟的身躯瞬间变成了对摺的虾米,肥嘟嘟的身躯狠狠一哆嗦,肥肉跟著颤了颤: “石大人说的是,是老朱健忘,差点坏了规矩。” 石磊上前,径直越过朱庸,声音不大不小:“废物东西。” 他豁然拿起令牌,看向牧野的目光带著热切,像一只蛮熊: “我叫石磊,是......”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起什么,扯开话题,“你既然已经录入信息,那便跟我来,我直接带你去挑选功法。” 牧野对著朱庸微微頷首,算是示意过了,就跟著石磊离去。 不管他究竟是何原因变脸,至少是帮他省了些麻烦。 看著牧野离去的背影,朱庸眼眸低敛,神色复杂,听著旁人的议论声,仿佛自己是舞台上任人嘲弄的玩偶。 他落寞地走了回去...... ...... 跟著石磊,到了负十楼,这里网络之类的科技一律屏蔽掉,只有两边点著鱼油的火炬。 圣传级功法武学,事关人族武道根基,慎之又慎,內容绝不可能上传到任何网络,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封存於此。 石磊说了一路,牧野嗯嗯啊啊应和了一路。 这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心里也確实藏不住事,三句不离当年旧事,就差直接明说他是苏清和的老下属了。 但偏偏牧野和苏清和也只是几面之缘。 通道尽头,是一扇丈高的玄铁石门,上面刻著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武库。 守门的是一位黑衣老者,面色黝黑如炭,正靠在门边闭目养神,指尖捻著一点幽蓝的火摺子,若不是那点微弱的火光映出了他的轮廓,牧野几乎察觉不到这里还有个人。 石磊开口:“牧野,你將令牌给这人。” 黑脸老者瞥了石磊一眼:“小磊子,说了多少次还是这么没大没小。难得啊,还有你要护送的人?” 石磊鼻间猛然喷出一口粗气,鼻孔朝天:“呵,老不死的,你不知道的还多著呢。” 黑脸老者不想再搭理这个没教养的玩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当牧野拿出令牌,他猛然感到一阵颶风,老者已然贴面,將令牌夺了过去,闻一闻,敲一敲,还舔了舔? 不是?这么激动的吗? 老者神色复杂(看不清),心底算是明白石磊今天为何脑子又不正常了。 这个玩意一高兴就有些得意忘形,简单来说就是没脑子。 “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牧野。” “牧野......好名字。” 他在牧野手上一抹,牧只野感到掌心一阵灼热,再看,手上已多了道泛著铁光的圣字。 “你直接进去,权限已经给你,记住只能挑选一本。” 看著牧野眼中那股兴奋劲,老者还是叮嘱道:“给你一个忠告,最好选那些直通武圣境界的,有些功法,看著强大,但只是空想,选了就等於自毁前程。” 牧野道完谢,转身就往廊道里冲。炼体九层的气血全力铺开,身法直接拉满,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般破风窜出,两侧的火炬全成了飞速倒退的虚影,满心满眼只剩功法二字。 五个岔口转瞬即至,他直勾勾衝著唯一开启的石门扑了过去。 仿佛已经能看到一排排千娇百媚的功法美女对著他搔首弄姿。 “公子~快来选我呀~人家可是正经圣传级的功法,能陪你一路爽到武圣境,你想怎么练,人家就怎么配合你~” “別听她的!公子看我!我上手快、后劲足,保你夜夜修炼都爽到经脉发麻,快来深入人家的核心法门呀~” “公子~快碰我~把你的气血渡进来,好好疼疼人家嘛~” 满怀著一腔热血,牧野闯入那片光亮天地。 顿时傻眼了,密室里以夜光石照亮,堪比白天,但里面只有孤零零几排架子,甚至属於功法的只有两排,其余都是武学。 牧野摸了摸脑袋,有些遗憾。 也是,圣传级功法本就是人族武道的至宝,整个新夏都没多少本,哪能像大白菜一样任由他挑挑拣拣。 牧野记著黑脸老者的提醒,先触摸了有后续的功法,指尖刚触碰到第一枚,功法信息便顺著气血钻进了脑海。 【星河炼体诀】,炼体境便需日夜观摩星象,引星辰之力入体,淬炼气血。 牧野果断拋弃,天上那么多星辰,他光是领悟都不知道需要消耗多少年了,更別说引动星辰修炼,他还怎么开掛,速成。 指尖接连扫过【金刚不坏神功】【大日锻体诀】等数部赫赫有名的武道圣法,无一不是需要顶尖根骨、海量资源、数年水磨工夫才能入门,只要是与资质相关,牧野一概不看。 牧野大失所望,真正意识到苏清河所说,圣传功法对资质的要求有多高了。 这边有后续的功法,只能先放一边,看看令一排有没有合適的了。 指尖刚碰上去,离谱到没边的功法信息就一股脑往脑子里钻,饶是牧野有个现代人的灵魂,也被这群脑洞开到天上去的疯子作者震得嘴角直抽,还真能创造出炼体境甚至是真元境的內容。 只是这还能不能称之为武道,都不可妄下结论。 名字暂且不提。有是將自身化为容器,將各个魔族镇压,从而拥有魔族的种族技能;有以理智为代价,换取战力的疯子;还有一种是以不破不立为核心思想,每每修炼到巔峰,废脉重修,经脉,肉身强度都能够提升,废的次数越多,越强,已有先行者尝试过,確实能突破人体极限。 牧野一路翻下来,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这群功法的作者,一个比一个脑洞大,一个比一个疯,全是看著逆天、实则练了非死即残的邪门路子,也难怪全被扔在这吃灰。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指尖触摸,传来的信息让他为之一愣。 【吞妖炼体大法】 开篇第一句,就精准戳中了牧野的痒处:“妖类天生体魄强横,天赋异稟,人族肉身羸弱,何以不能夺其所长,补己所短?以妖血铸身,以妖丹养气,以万妖之能,铸人族无上战体!” 炼体境,主肉身。真元境,主真元。神魄境,主神魂。法相境,主身外化身。 至於更高层次的五阶,武道现在看来还有些虚无縹緲,没有先行者。 作者的设想非常简单粗暴。 前三境,妖血,妖丹,妖魂,分別对应气血,真元,神魄。 每一境都可融合三种顶尖妖兽的天赋,只要能杀妖、取精血妖核,就能无限变强! 以炼体境为例,以秘法吸收力量著称的顶尖象类精血,就可以获取部分力量特性,乃至种族天赋。 不用看根骨,不用悟大道,不用水磨工夫,只要杀妖就能升级! 牧野不再犹豫,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开掛神功! 比之【万神寂灭典】,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秘典功法,狗都不练! 哪怕只有炼体境的內容又如何,便是上千寿元,他也得把后续推出来! 第95章 面板的副作用 是夜,一栋顶楼天台。 风如刀割,牧野站在天台边缘,黑衣咧咧作响。 唰! 他动了。 一刀接一刀,连绵如暴雨,狂暴如雷潮。 每一击都倾尽全身力道,没有半分保留。 肉眼可见的白色刀气在他周身疯狂炸开,一圈圈气浪以天台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 楼宇震颤。 三分钟后,狂风骤息。 不是牧野没力气了,而是动静太大了。 每一击都堪比二阶修行者,而这才仅仅是將【吞妖炼体大法】完成了1/3的程度,如今在气血的催动下力量已然突破三万六,来到六万斤。 同时【龙象镇狱劲】所提供的肉体防御也有所提升。 但这些,只是其次。 牧野目光灼灼,落在虚空浮现的淡蓝色面板上。 一行字跡,在他意念之下,缓缓凝成: 【妖魔特性:霸下之鎧】 心念一动。 一道沉如大地、坚如神山的暗金色灵光,自牧野体內每一寸血肉中喷涌而出。 灵光凝而不散,贴著他的体表层层缠绕、堆叠、固化。 甲片自锁骨、肩颈、胸膛、腰腹、四肢依次浮现。 每一片都呈暗黑金纹,边缘泛著冷冽的乌光,纹路如龟甲、如龙鳞,厚重、古朴。 整套鎧甲没有多余装饰,自带一股镇压万钧、不可撼动的凶威。 牧野猛然间对著手臂全力挥出一拳,毫无保留。 拳风猛烈,可当撞上鎧甲,就被一股玄奥的力量抵消,凭空少了一成,又经过鎧甲的阻隔,牧野真正能感受到的力道,不过五千斤,对於圣传外功来说就是挠痒痒。 牧野眼底掠过一丝惊色,隨即化作深深的凝重。 这还只是……霸下精血剥离出的一小部分特性。 若是真正的霸下,一阶又该有多恐怖? 上古圣血一脉,果然名不虚传。 牧野愈发感到自己,或者说面板的恐怖,外有霸下之鎧,內有圣传外功。 即便人类最顶级的武道体质和妖族顶级的比,还是有所不如。 而他修炼此功,在面板的帮助下,等同於以人类之躯拥有妖魔之力,又习以人类武艺。 完全是假妖之长以补人之短。 能修炼到真元境的武者,基本都是绝学功法,真元境一层的力道在五万斤上下,现在比他还要略逊一筹。 如今开启【焚命真解·持久】,力量增幅自然没那么恐怖,只有五千,但也可以了。 鎧甲缓缓收敛,隱入皮肉之下。 他轻吐一口浊气,压下心中激盪,从天台上下来,就在顶楼的一个普通房间。 推门而入,简单洗漱一番,他盘膝调息片刻,便躺下身来。 这是他租下的房子,虽然通勤时间长点,地处较为偏远,但胜在周围人烟稀少。 属於是那种鸟不拉屎,市容市貌几乎是临东城最差的那一列。 闭目久许,牧野久久不能进入状態,心中躁动,仿佛有一把无形之火在燃烧。 斩妖局不比在监狱,强者如云,容不得他请假偷懒。 默念清心咒。 一小时后,牧野猛然坐直身子,体內气血如狂龙躁动,长枪昂首,狰狞雄壮,气势骇人。 牧野暗骂一声:“草!” 前世他是刀尖舔血的特种兵王,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歷过? 论心性、论定力、论隱忍,他自认远超常人。 可能是龙性本淫,在吸收霸下精血后,这段时间压抑的欲望似乎都给勾了出来。 想战、想破、想冲、想草! 牧野深深吸一口气,猛然挥出万斤力道,压住躁动的源头。 嘶! 冷汗唰的一下从额头冒出,巨龙畏缩。 牧野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我的身体我做主,由不得你放肆。 睡觉! ...... 无尽海。 海是冷的,黑的,吞噬一切声息,水压足以碾杀二阶以下普通生灵。 海底山脉之中,一头一阶霸下正慢悠悠地划著名水。 身长八丈不到,龙首短短,胖乎乎的,龟甲像一口倒扣的青釉小锅,锅沿缀著一圈嫩黄的甲纹,已在这片海域生活了近百年之久,但还是个孩子呢。 猛然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的本命精血抽离大半。 平日里横行霸道、掀鱼赶虾,当之无愧的小霸王,顿时就蔫了。 玄辰四肢划得有气无力,脑袋耷拉著,就连甲壳的灵光都黯淡了不止一分。 他晃悠晃悠著,勉强来到一处海底地窟。 这地窟大得没边。 玄辰游进去,游了好一阵,往上望,穹顶高得像是另一重天,那些倒悬的石柱模模糊糊,最小的也比他身躯粗。 他试著往前吼了一声。 声音闷闷地盪开,一圈一圈,越滚越远,越远越轻。等了很久,才听见微弱的回音从四面八方返回来。 下一刻,一对横阔十余丈的巨瞳缓缓睁开,金芒如两轮悬浮的烈日,洞穿无尽深海黑暗。 玄辰鬆了口气,父亲醒了,他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体,慢悠悠向深海倒去。 海水震颤,一道道无声的波纹扫过无尽海。 海底山脉开始崩裂。裂缝无声张开,一道接一道,深不见底。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与海水相遇,没有沸腾,没有蒸汽,所有热量都被生生按住。 百里之外。 一头三阶蛟龙正盘踞在自己的洞府中吞吐灵珠,猛然间浑身鳞片倒竖。 轰!!! 海水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向四周退避,紧接著是一道数百丈高的深海巨浪,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势横扫而来。蛟龙来不及逃,被浪头一拍,整条龙身倒飞出数十里,撞碎了三座海底山头。 浪头所过之处,无一物可挡。 蛟龙甩了甩头,搬家,必须搬家! 哪个不长眼的又惹那位霸主生气了! 他捲起龙尾,正欲向著反方向游走。 一道声音如煌煌天威,响彻深海。 “过来!” 蛟龙面色剧变。 ...... 痛击小弟,勉强睡著后的牧野,也是睡得翻来覆去,心神不寧,仿佛有什么大恐怖盯上他了一样。 天刚蒙蒙亮,牧野便利落起身。 一夜没睡实,但修为摆著,他却半点疲態都没有,冷水洗了把脸,压下那股莫名的心悸,换上一身乾净的黑色劲装,揣好象徵见习干员的斩妖局令牌。 令牌除了象徵身份,还会记录斩杀妖魔的气息,兑换成功勋。 推门而出,来到斩妖局。 牧野迈步而入,楼內气氛肃杀,往来干员步履匆匆,似乎有什么要紧的大事发生一般。 牧野本打算按照流程先去简单培训一下,却被一人拦住去路,正是石磊: “等你老久了,快,和我上十八楼参加会议,周大人点名要你参加。” 第96章 玄霜洞余孽 牧野跟著石磊径直来到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视野顿时开阔,侧边就是会议室,鸦雀无声。 石磊推开门。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是城市灰濛濛的天际线,一张长桌横在中间,粗略一扫,二三十號人。 再看首座,是一位鹰鉤鼻的冷麵男子,身披象徵镇抚使的大氅,其后,便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周定山。 周定山对牧野微微頷首,算是示意过了。 “別傻站著。” 饶是石磊这样的马大哈,此刻也是压低了声音,拉著牧野来到末尾。 朱越看了牧野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扭头对周定山嗤笑道: “周镇抚使,一个炼体九层的螻蚁,吹什么越阶斩筑基,你莫不是在逗我笑吗?” 话音落下场下各位指挥使面色迥异,低头,侧耳倾听。 周定山眉头微蹙,语气淡然:“镇海武圣年轻时不也越阶斩筑基的吗?朱大人可不能小覷了天下人啊。” 朱越面色阴沉一瞬。 好好好! 好你个周定山! 没有背景,全靠运气混到如今的地位,竟然敢拿他祖父来堵他的嘴! 真以为谁都能和他祖父相提並论? 还是说,这个被苏老匹夫看重的年轻人,有武圣之资? 呵!別说笑了。 朱越压下心头的火气,轻蔑地扫了末尾的牧野一眼,没再揪著这个话题掰扯,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的耳里: “今日召集各位,只有一件事,清剿玄霜洞余孽。” 眾人面面相覷,眼底满是错愕。玄霜洞?几天前不还在谈归顺整编,吸纳天骄的事,怎么转眼就成了要清剿的余孽了?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牧野眼神微凝,距离上报,前前后后也就三天,网络上一点消息都没漏,帝国这雷霆手段,下手是真快、狠啊。 朱越抬手一挥,身后光幕亮起,话里有话,指了指牧野: “这事的源头,还要从三天前说起。由我们的牧野同志带头,斩杀了钱玄漠,一位筑基修士,拿到了玄霜洞与周朝私通的关键铁证,东玄府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派人封锁了玄霜洞全境。” 长桌两侧指挥使们,终於忍不住好奇,藉机打量起牧野来,惊讶,审视,敌视,好奇,种种神色一闪而过。 在场除了石磊这位憨憨,都是在斩妖局內摸爬滚打多年,谁不知道东玄州两位擎天巨柱之间的那点事。 观海武圣年事已高,逼近大限,但镇海武圣可还有些年头,自牧野拿出令牌的那刻,明摆著就是观海武圣派系的人。 哪怕是仅有几位是观海武圣派系的,此刻也是不敢多看,微微垂首。 牧野面不改色,仿佛这些复杂的目光不存在,背脊依旧笔直,看著光幕。 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 朱越心中冷笑,指尖在光幕上一划,画面瞬间切换,从玄霜洞山门全景,变成了密道的现场照片,继续道: “一开始,事情顺得离谱。东玄府带著政令入山,玄霜洞上下表现得极为配合,宗主带头签了归顺协议,弟子名册、功法库、资源库全数上交,连山门大阵的控制权都交了出来,全程没有半分反抗。”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 “就在半夜,有人发现了一道藏在寒潭底下的密道。等东玄府的人衝进去,玄霜洞现任宗主,正带著宗门三位金丹长老、二十余名筑基巔峰的核心死忠,正护著一位金丹修士往外撤。”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玄霜洞本就有四位金丹坐镇,其中太上长老更是金丹后期修士,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位。 还没等他们消化信息,朱越猛然道出真相。 “那位,是周朝的皇家长老。”朱越声音越来越沉,“玄霜洞宗主拼著被废了半条胳膊,引爆了禁地的自爆阵法,硬生生掩护著那名周朝金丹突围了。一行人带著真正积攒的资源,底蕴,四散出逃,连带著还有些玄霜洞长老,普通弟子,一路向北,直奔周朝去了。” 眾人面色沉重。 谁都清楚,临东城往西北是连绵不绝的北邙群山,通往周朝边境的陆路,只有一道天险--断云峡。 “断云峡,两侧是千丈绝壁,飞鸟难渡,中间最窄处不到三丈宽,是出了名的一夫当关之地。过了断云峡,再往北三里,就是周朝的地盘。一旦让这伙叛贼衝过断云峡,我们再想截杀,就难了。” 朱越目光扫过牧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声音猛然洪亮: “所有人,各自领取任务,前往有可能的地界拦截!朱云!” 一位身形消瘦,眉眼阴柔的男子立刻出列:“属下在!” “就由你带著牧野,和你的第一小队,即刻驰援断云峡,抢在叛贼抵达前,卡死峡口要道!” “牧野同志是刚入局的见习干员,炼体九层,正是需要功勋晋升的时候,你带队多带带他,多给他安排些『歷练』的机会,好好关照关照,別让他拖了队伍的后腿,更別让他坏了清缴叛国贼的大事。” 朱云眼底闪过一丝阴笑,立刻高声领命:“属下明白!朱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好好关照』牧野兄弟,保证让他把这次的任务,完成得『明明白白』。” 周定山想发作,却也没有正当理由。 石磊可就没那么多心思了,猛然拍下桌子:“朱大人,北邙山脉还有大量妖族,牧野他才进斩妖局,就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这不合规矩!” “石磊!”朱越冷眼扫过去,一股无形的威压压迫而下,石磊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半步,嘴角溢出血丝,显然是受了內伤。 “北邙山有妖族?断云峡危险?进了斩妖局,享著帝国的福利,拿著斩妖的权柄,遇上危险就缩头,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牧野,你可有异议?” 朱越金丹级的压迫感愈来愈强,就在这关键时刻,牧野伸手,扶住被压得几乎跪膝的石磊,声音如刀劈斧凿般,沉稳有力: “我没有异议!” “至於歷练关照,就不劳朱大人费心了。我进斩妖局,是来斩叛国贼、斩杀妖魔的,不是来混资歷熬功勋的。” “军令在此,我若放跑一个叛贼,依法处置,我牧野绝无半句怨言。可若是有人揣著私心搞小动作,耽误了清缴大事,也別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什么身份背景,只认是非黑白。” “哈哈哈!好!好好!”周定山拍掌而笑,声如洪钟。 朱越深深看著牧野,扫过眾人:“还愣著干什么?朱云,还不带著你的新队员上路!” 第97章 石磊是我大哥 斩妖局平日多以小队形式出动,由指挥使带领一眾干员,执行任务。 閒散时,干员也可以自行评估后接取任务。 而如今的断云峡,阻击玄霜洞余孽,是最后一道关口,极有可能遇到金丹修士,那时突然爆起,即便向镇抚使求援都来不及。 牧野神色平静,就要跟著朱云出发。 石磊猛然拉住牧野,朱云回首:“石磊,你想抗命吗?” 石磊怒目圆睁:“抗你娘的命!老子跟兄弟说两句话,关你屁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吆五喝六?我收拾不了朱......镇抚使,还拿捏不了你?” 朱云有气没处撒,只得对著牧野道:“三分钟,没来算你抗命逃跑。” “切,狗仗人势的东西。”石磊不屑道。 直到朱云走远,石磊带著牧野拐进楼道,静謐无声,一双粗眉拧成打了结的粗麻绳,却没半分凶气。 “你......唉......” “你刚来,不清楚,那朱云是朱家嫡系,刚升上来,別看他娘们唧唧的,手段残忍的很。” 他贼眉鼠眼地左右瞧瞧,没人,才掏出一本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著两个大字——焚决。 语气郑重:“到时候,相距较远我不一定能照顾得到你,这是我总结多年的荒区经验,你好好看,好好用!” 他重重將册子拍在牧野手上,牧野不动声色,收进储物空间,告別后便快速向著匯合地点赶去。 ...... 牧野赶到匯合点时,朱云小队七人已全部到齐。 为首的朱云负手而立,筑基初期修为显露无遗,一举一动都带著倨傲。 其后四个男的,两个女的,一个身姿妖嬈,一个小家碧玉,一个个气势都不弱,在一阶后期左右。 七个人,六个血条,深浅不一,那就由不得他手下留情了。 “新人气派就是大啊,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一个精瘦精瘦的,像是瘦猴的男子,斜著眼,语气尖酸,“该不会是怕了断云峡,故意磨蹭吧?” 牧野不卑不亢,语气平淡:“路上耽搁,抱歉。” 瘦猴一愣,这新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他瞄了眼老大的神情,正准备继续发作,出言刁难。 朱云不耐烦地挥袖:“废话少说,出发!” 眾人登上灵舟,舟身刻著斩妖局的徽记,灵光一卷,便破空而起,朝著断云峡疾驰而去。 灵舟的速度比牧野来临东城还要快一些,风驰电掣。 一路上,瘦猴等人依旧冷眼斜睨,满是排挤之意。 唯独那个模样小家碧玉的女干员穆小棠,一双杏眼清澈透亮,像湖一样乾净,肌肤莹白似玉,鼻尖微微圆润,看起来格外討喜。悄声挪到牧野身旁,声音轻细: “前面要绕开三处三阶妖兽的地盘,不过灵舟刻著斩妖局徽记,妖兽通常不会主动来拦。” 朱云面色更加阴沉,却也没说什么。 临东城斩妖局,由於地处最东边,包括总镇抚使在內一共有七位镇抚使,也就是七位三阶大能,连同治安署等其他机关,三阶大能足足有十位,而其中唯一一位女镇抚使,就是穆小棠的母亲。 牧野淡淡頷首,並未多言。 其余人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彼此交换著不怀好意的眼神,一路无话。 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灵舟便已横跨千里,穿破云层。 放眼望去,儘是连绵起伏的苍茫群山,莽莽苍苍直连天际。 而视野正中,仿佛被一股无上巨力生生劈成两半,一道狭长险峻的峡谷横亘其间,壁立千仞,崖壁如刀削斧凿般笔直陡峭,寸草不生。 断云峡,到了。 出乎牧野意料的是,灵舟停在峡谷高地,並没有下去。 朱云阴惻惻地笑著:“牧野,还等什么呢,下去吧。” 牧野眉头微挑,没有多言,几个跳跃间,如同灵猴般向下跳去。 瘦猴弓著身子,一脸顾虑:“老大,就这么让他孤身下去?峡口全是灵智低下的低阶妖兽,咱们一群人应付自然轻鬆,他一个人总归麻烦。” 朱云嘴角勾起一丝阴冷:“有我在,你们怕什么?好刀就得多磨,死了只能说明他实力不济。” 那位妖嬈女子,顺其自然地搂住朱云的手臂,压在自己凶器前,语气娇娇的: “朱大人哪是懒得动手,分明是为我们著想。前面马上有商队过境,那些肥羊才是咱们的油水,多一个人,你们能分到的可就少了。” 朱云嘴角上扬,嗯,不错,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瘦猴:“老大高明!让那小子在峡口顶著,咱们去前面截商队,两头不耽误!” 其余队员也纷纷凑趣:“跟著朱大人,咱们这次肯定能满载而归!” 一行人脸上丝毫不见紧张,很是轻鬆。 有其他小队在前面拦截,更有镇抚使检验,能到他们这一关的,不可能! 朱越显然是想到这一点,才派朱云这个筑基初期的指挥使来混功勋,功绩。 穆小棠小脸纠在一起,鼻子都绷了起来,厉声反对:“你们太过分了!斩妖局是护商除妖,不是让你们勒索商队、还把同伴丟去当炮灰的!” 朱云脸色一沉:“穆小棠,別仗著你母亲的身份胡闹。” 穆小棠咬著唇,不再多言,裙摆一扬,径直纵身跃下灵舟:“要谋私利你们去,我绝不会丟下同伴!” 朱云望著她的背影,脸色铁青却不敢强拦,狠狠甩袖:“不知好歹!咱们走,去前面等商队!” ...... 独自一人下山,正和牧野心意。 靠在一颗大树旁,牧野这才有机会拿出石磊给的焚决来。 一页页翻过去,牧野频频点头,都是些情真意切的荒区生存指南。 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仔细摸索,上面还残留著一丝真元的气息,能看出是匆匆刻画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北邙山有我早年一好友,你只需喊出石磊是为大哥,他便能护著你】 牧野嘴角微抽,面露异色,挠了挠头,难道要他见一个人就喊一句暗號吗? 这未免也太掉价了吧。 而且这北邙山脉,人跡罕至,妖兽成群,莫非是哪位高人隱居於此? 忽然,听到后方极速奔跑跳跃之声,牧野赶忙將焚决收了起来。 回首,穆小棠小脸红扑扑的,一路急奔而来。 第98章 小商队 而远在百里之外。 石磊小队一行人,奔走於荒原之上。 当別人都用上灵舟代步的时候,也就只有他们还在坚持著徒步行走。 “老大,局里经费还没下来吗?我都要累死了,等我们赶到,体力都要耗尽了吧。” 石磊当即回懟:“局里的经费,我不是都给你们换成修炼资源了吗?现在和我说累,拿资源的时候怎么不说。” 男子哑口无言,对著后方一位女武者使使眼色,女子一身古铜色肌肉,透著健康的美感,声音爽朗: “石哥,小费说的確实不错,我们还是动用那个吧。” 石磊闻言,略一沉吟,觉得有理,下一刻便摸出一块黝黑的,长三米的玄铁板子,板面简陋得只烙了几道扶手,一根粗长韧绳牢牢环扣在他腰间,另一头繫著铁板。 “都上来,哥带你们跑!” 队员们依次站上铁板,抓稳扶手。 石磊深吸一口气,周身真元轰然鼓盪,双腿肌肉賁张,如同蓄满力的蛮牛,猛地迈开大步! 没有灵光繚绕,没有宝器轰鸣,就凭一双强横肉身,硬生生拽著玄铁板、载著整支小队,在荒原上狂奔起来! 风声呼啸,尘土飞扬,速度竟丝毫不比灵舟慢,莽莽原野上,只留下一道狂奔的黑影与滚滚烟尘。 “我靠!老大也太猛了!” “这力气,这速度,比灵舟还顶用!” 在其他队员的鼓动下,女武者面露无奈,大声吶喊: “石哥威武霸气!好猛!我好喜欢!” 石磊呼吸急促,面色胀红,如牛一般强壮,似马一般迅捷。 ...... 时间转眼就过去半天,临近傍晚。 牧野,穆小棠二人在最窄处安营扎寨。 当然,全程主要是穆小棠在忙,牧野在一旁打下手。 穆小棠低头固定著营帐绳索,眼角却忍不住悄悄打量身旁的牧野。 方才路遇低阶妖兽,他二话不说抢步上前,出手凌厉乾脆,自始至终都將她护在身后,连半滴妖兽血气都不曾让她沾上。 嘴上却说著什么:“危险交给我这种粗人就好,那些琐碎的细活还得多多麻烦你了”的话。 穆小棠秀眉微挑,唇角微张,这傢伙,看著冷血,还是蛮绅士的嘛。 篝火噼啪跳动,橙红火光映得四周亮堂堂的。 牧野架在火上的兽腿被烤得金黄油亮,油脂滋滋往外冒,一滴滴坠进火堆,溅起细碎火星,表皮慢慢烤出一层焦脆的酥壳。 火候差不多了,牧野撒上孜然,香料落在兽肉上,瞬间就激发出浓烈辛香,与醇厚的肉香缠在一起,顺著风飘出老远,勾得人食指大动。 拿起一个,递给穆小棠,语气淡然:“刚烤好的,尝尝?” 少女脸颊微微发烫,接过肉小口吃著,香得眉眼都软了下来。 夜里两人轮换守夜,篝火一直烧著,火星点点,映著峡谷的夜色,安安静静的。 到后半夜,牧野刚进帐篷,刚刚进入睡眠状態,就感到地面微颤。 他骤然睁眼,翻身便出了帐篷。 远处夜色里,一支小型商队缓缓前进著。 不过六七辆大车,车边刻著灵纹,以黑布笼罩著,由几匹驯化的一阶疾风狗拉著,稳稳噹噹。 全对二十人,领头的是位筑基初期修士,其余大部分是练气境,只有两个炼体境的武夫。 “二狗,这些可都是新夏的稀罕物,你要是碰坏了,你这辈子都赔不起!” 中年男人狠狠推搡著炼体境的武夫,言语里儘是不屑,二狗唯唯诺诺。 领头修士蒋坤脚步放缓,眼神凝重地看向前方,时刻准备著出手。 尤其是听到穆小棠清亮的声音:“斩妖局检查!前方商队立刻停车,全员接受检查!” 再次听到斩妖局三个字,蒋坤心猛地一沉,面色铁青。 此前在各个关口,已经被新夏各级修士雁过拔毛,层层勒索,尤其是那伙斩妖局的成员,没想到现在还有一对。 要不是新夏的科技產物,在周朝十倍暴利,他真想和这伙人暴了,更何况,还有...... 他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快步上前,他殷勤地拿出一袋哐当响的袋子,满袋灵石,这到哪都是硬通货。 穆小棠推开袋子,语气带著嫌弃:“別把我和那伙人,混为一谈,只要你们没有带违禁品,我自然会放你们走。” 违禁品主要是和武道相关的功法,武学,灵能科技等。 蒋坤语气柔和:“大人,鄙人第一次来新夏,安分守己,在前面已经经过层层检查了,绝对不会有问题。你看天色都已经晚了......” 穆小棠却是不看他,径直带著牧野来到车前,边道: “不用同情这些外国人,咱们的独有產物在他们那边就是奢侈品,他们赚的可不少,像他们这些货物,大部分放储物戒指中,少部分留给我们检验。” 她一边说,一边掀开第一辆车的黑布,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 “大人说得对!查得好!就应该好好查!”蒋坤跟在后头,点头如捣蒜,“我们周朝人最支持新夏的工作了!新夏斩妖局,斩妖除魔,威震八方,名扬四海,我从小就是听著你们的英雄事跡长大的!” 穆小棠手一顿,回头看他一眼:“你刚才还说你是第一次来新夏。” “……”蒋坤笑容凝固一秒,“但我心嚮往之!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牧野默默別过脸,看向远处的夜色。 穆小棠翻了个白眼,一个个打开,检查储物戒指。 都是诸如精盐,电子设备,琉璃等民用用品。 “都是正经货物,”蒋坤搓著手凑上来,“大人您看,我们就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童叟无欺,诚信经营,更是连续三年获得周朝十佳商队......” “闭嘴。”穆小棠头也不抬。 蒋坤却也不气馁,称號什么的,自然是他胡诌的,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只是他余光喵向那个始终寸步紧跟女子的冷麵青年,心中隱隱不安。 穆小棠翻开最后一个箱子,不禁满脸一红,满车都是些黑丝白丝,情趣制服之类的,好多款式都是她没见过的最新款。 蒋坤尷尬一笑:“这玩意......咳,大人,新夏一直是时尚,潮流的代名词,我们商队也一直致力於为两朝人民搭建美的桥樑。”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咱们那边,有不少男性,都喜欢这些款式,尤其是那些斩妖局制服的。” 穆小棠猛地拔剑,满脸厌恶:“你再说,我就砍了你。” 蒋坤赶紧后退:“我胡说的,我胡说的。” 穆小棠手速飞快,不断地开合关闭,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电动玩具,脸色更红了,猛地关上: “不查了,你们走!” 蒋坤大喜:“多谢大人,大人美若天仙,长生不死!大人......” “快滚!” “唉!” 蒋坤一挥手,商队立刻准备动身。 “慢著!” 一直沉默的牧野忽然开口。 第99章 逆伐筑基 蒋坤脸色顿时一僵。 “大人可还有事?” 牧野却是不看他,看向穆小棠,问道:“搜到违禁品怎样?” 穆小棠一怔:“搜到违禁品......按新夏律法,轻则当场扣押,重则......杀无赦。” 牧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猛然拔刀,杀气腾腾。 二狗面色顿时苍白,眼神闪烁,害怕地低下头去。 蒋坤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会真发现了吧。 他面色微怒,藏在袖袍下的手微微蓄力:“大人这是何意?” 穆小棠也是微微一怔,侧头看向牧野,眼神带著询问。 她刚刚搜查一遍,確实没什么问题。 牧野神色不变,语气淡然:“你好像还没有贿赂我。” 所有人面色都是一愣。 蒋坤哑然失笑,心神鬆懈,忙不迭地小跑过来,又拿起一个灵石袋,一颗下品灵石可抵新夏幣千元,估摸著有十余万,諂媚道: “是小的疏忽了,疏忽了,还望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穆小棠眼中错愕转化为浓浓的失望。 本以为牧野与她是一路人,没想到事实是与朱云等雁过拔毛之辈一般无二。 她咬住嘴唇,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失望呢? 她和牧野认识才一天,不过是临时搭伴执行任务罢了,她凭什么对人家有期待? 穆小棠怔怔地看向牧野,见其凑近蒋坤耳边说话,然后蒋坤神色剧变,身形正要倒退。 刀光如墨。 穆小棠甚至没看到牧野是怎么出刀的,只看到黑光一闪,紧接著。 噗! 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 蒋坤的右臂齐肘而断,他面部狰狞,属於筑基的气势这才轰然爆发,身形爆退。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 蒋坤惊吼出声:“你是怎么发现的?” 牧野眼神如渊,持刀而立,面上带著一丝轻蔑的笑:“你猜?” 事实是,早在刚见到商队,牧野就起了疑心,车队一行人,几乎所有人头上都有血条,对他们抱有敌意,这八成是心里有鬼! 他不过是炸一下就炸出来了。 穆小棠缓过神来,赶忙到牧野身旁,持剑对峙。 蒋坤捂著断臂,鲜血从指缝间汩汩而下,剧痛让他的面孔扭曲狰狞,但更让他发狂的是那股被戏弄的屈辱。 他可是筑基修士! 在周朝,筑基期也是一方强者,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受人敬畏? 此番冒险来新夏,本就是衝著那极大的利润,一路上小心翼翼,处处赔笑,被那些斩妖局的指挥使剥削也就算了。 可眼前这两个小鬼算什么? 一个练气后期,另一个更是粗鄙的炼体境武夫! 灵力在体內轰然流转,断臂处血势稍缓,筑基期的气势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几位护卫顺势向前一步,几只疾风狗呜呜哀鸣著趴伏下去。 蒋坤盯著牧野,眼神阴寒: “小杂种,刚刚是我一招不慎,区区螻蚁怎敢对我出手?莫不是觉得斩妖局的身份就能护得住你?!!” 上空骤然凝结几道凌厉的剑光,此修士竟是金属性。 “荒郊野外,杀了你们往山里一扔,餵了妖兽。”蒋坤狞笑出声,“斩妖局?查得到吗?”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然一蹬,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剑光如影隨形,直取牧野咽喉! 穆小棠眼神骤凝,几乎本能地御使灵气,一剑刺出,想要拦截那些剑光。 “快逃!” 她脱口而出,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牧野身前。 剑光逼近,她害怕地闭上眼睛,等著母亲给予的宝物触发。 然而,伴隨著几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像雨打芭蕉般不断响起。 穆小棠猛然睁开眼,血红一闪而过,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那道身影。 两米。 不,或许更高。 鎧甲。 全身覆盖著暗金色的鎧甲,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乌光,远古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穆小棠的心为之一颤,这简直就是披著人形的凶兽。 下一刻,牧野身形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衝了上去。 感受到牧野如狼似虎的凶悍气势,蒋坤面色微变,这是什么怪物,他的气息不是炼体境吗?!!为什么能硬抗我一击而不死! 来不及思考,蒋坤本能地催动全身灵力,十指连弹,剑光如暴雨倾泻!金芒撕裂空气,每一道都足以洞穿岩石! 牧野迎面撞上去。 不躲。 不避。 叮叮叮叮叮! 牧野身形被逼退,脚下犁出两道沟痕。 蒋坤瞳孔骤缩,鎧甲依旧完整,竟是连破防都做不到。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咬破舌尖,满是血腥气,浑身气势猛然一涨。 “都是你逼我的!不管你是什么怪物,都给我死!” 两人你来我往,眨眼间已交手数十招。 余下的护卫见蒋坤暂时占据上风,心中的胆怯也是稍稍降低,狞笑著向著穆小棠包围而来。 穆小棠抿了抿唇,手指紧握剑柄,目光迟迟不肯从牧野快如闪电的身影上离开。 转而嘴角牵出一丝病態的笑。 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小美人,乖乖束手就擒吧。”为首的中年人狞笑著靠近。 他是商队的二老大,练气巔峰修为,拿下穆小棠自然是轻轻鬆鬆。 穆小棠收起眼中的复杂神情,手腕翻转,剑別到手后,看向眾人,深吸一口气。 似乎是被小瞧了啊! 看著愈来愈近的护卫,她眼中逐渐兴奋,似乎是要向谁证明自己一般,踏步前冲,如灵蝶起舞,危险而美丽。 牧野与蒋坤依旧酣战。 数十招后,蒋坤在施展秘法状態下,灵力已耗去大半,被牧野的强悍巨力震得胸腔翻江倒海,他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那般巨力,给他一种是在和同阶的真元境武夫对打。 可偏偏牧野周身鼓动的就是气血,而不是凝视的真元。 他越打越慌,招式渐渐失了章法,心中隱隱有了怯意。 “抓住你了。” 牧野淡漠的声音如同恶魔般骤然响起。 一双覆盖龙鎧的手径直从烟尘中探出,扣住他的左肩,力道如铁钳般死死嵌入肉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得。 下一秒,天旋地转。 牧野猛然拧转腰胯,直接將他这堂堂筑基修士整个人抡过头顶,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狠狠砸向地面! “轰--!!!” 面具之下,牧野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意。 沉闷如鼓雷的巨响在这断云峡炸开。 紧接著是密集如炒豆般的“卡擦卡擦”的骨裂声。 “呃啊!!!” 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寂静的夜空。 几位还在负隅顽抗的护卫也不禁放下手中武器,踉蹌地后退,甚至转身就跑。 大势已去矣! 片刻后。 蒋坤躺在人形土坑中,全身上下没个人样,凹陷的凹陷,碎裂的碎裂,鲜血混著內臟狂吐而出。 他眼中满是惊惧与不解,为什么?为什么? 区区武夫...... 模糊的视线里,那只覆盖暗金色鳞甲的脚踩上他的胸口。 牧野低头看他。 鳞甲正在消退,露出那张略显年轻的脸。 没有兴奋,没有暴虐,如无风之水般平静,语气甚至带著些遗憾,像是期待许久的陈年佳酿,打开却发现密封工作没做好,全发霉了般扫兴。 “这就是筑基?” 第100章 断海擒龙指 “等等!” 穆小棠话音未落,牧野面带不解地扭头,脚却是丝毫不停,对著筑基大人的脖子就是一踩。 一声清脆的咔擦声。 一位来自异国的筑基大人就此生死不明。 牧野扫过面板到帐的寿元,已然来到九百,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穆小棠惊愕一瞬,麻溜地取出一根长绳一般的法器,在灵力的操控下如有灵般將护卫们团团捆住。 修士勾连天地,呼风唤雨,灵力有灵,能做到许多武者不能做到的,就连武器也比武者所用要灵活的多,甚至诞生灵智,宛如生灵。 牧野有些羡慕,全然没看见刀柄微微发红。 霸下之鎧缓缓消散,融入血肉里。 “啊!”穆小棠朝这边瞄了眼,赶忙捂住眼睛,惊呼出声,“你快把衣服穿上!” 牧野一愣,在战斗的余波中,虽然自己没有受伤,但衣物早就经不起摧残,化为碎片,全身上下只剩储物腰带,颇具韧性。 现在伴隨著他恢復常態身躯,直接掛在他的巨龙上。 “抱歉抱歉。” 牧野面色不变,耳朵微红,第一时间拿出条內裤穿了起来。 几个呼吸间,便已完毕。 “好了,你可以睁眼了。” 穆小棠小心翼翼地挪开手,眼睛水灵灵地眨著,面色酡红。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刚刚那一幕,眼眸低敛,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可是真的......真的...... 牧野已然走近,看著被束缚著的护卫们,开口道: “这些人怎么办,是都杀了吗?” 穆小棠回道:“你脑子里怎么都是杀杀杀的,还没找出他们的罪证呢!话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牧野一听,恍然大悟的模样,沉吟片刻:“他们偽装的太菜了。” 穆小棠:“?” 我怎么没看出来,她认真盯著牧野的脸,见其面色不变,只是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有什么问题吗? 剩下的老大中年人,早在牧野说杀的那一刻,襠下便猛地一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顺著裤管哗哗淌落,骚臭味瞬间散开。 “没出息。”穆小棠扫了他一眼,道:“是你们自己说,还是让这位再好好拷打拷打你们。” 牧野顺势往前一步,中年人身子抖得跟筛糠子似的。 “我说,我说!” 隨著中年人快速道明,牧野將目光投向名为二狗的武者身上。 ...... “你还行不?” “呃啊!!行!我行!” 牧野站在旁边,颇为无奈。 换成他,早就一刀开膛破腹了,哪这么细心,还顾忌伤口大小。 穆小棠瞄了他一眼,从二狗腹中取出以薄膜封锁著的玉简,另一只手灵光氤氳,施展著治疗术法,道: “刚刚,就他没对我出手,再说了,万一把东西损坏了怎么办?” 二狗额头满是汗液,看向穆小棠的脸上带著感激,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对上牧野的视线,他又退缩似的避开视线。 牧野眉头微挑,何意味?真就狗唄! 转首就听到穆小棠拿著东西,走到远处的惊呼声。 “暴殄天物,真是暴敛天物,他们竟然拿绝灵玉来隔绝探测。” 绝灵玉是一种稀有材料,就跟绝缘体对电一样,在许多领域都有应用,极其稀少。 打开绝灵玉製成的盒子,露出下面的武学功法,阅览。 “他们怎么敢的!都是从哪里偷来的!”穆小棠瞳孔不由睁大。 只见其中三本功法,四本武学,其中功法两绝学,一秘典,甚至秘典还是真元境的部分。 武学更是有一本顶尖指法的残篇! 鼎鼎大名的【断海擒龙指】! 当年镇海武圣可是一指定千里海啸,生擒三阶妖龙,因此而得名。 牧野眼神闪烁,凑了过来,“让我看看?” 穆小棠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著牧野,一副我看透了你的模样,手里却是自觉將指法递了过去,生怕牧野不懂,解释道: “放心,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就算到时候发现了,咱们不偷不抢,补交功勋就好了。” 牧野全神贯注盯著指法,眼神火热,光看描述就能感受到精妙,强大,点头敷衍道:“嗯嗯,真乖。” 穆小棠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怔怔地看著牧野,嘴角不自觉勾起,这傢伙...... 【断海擒龙指(一阶圣传残篇)(未入门)】 看了几息,当指法如约出现在面板上,牧野面色平静地合上,將指法秘籍还给穆小棠。 穆小棠神色诧异:“啊,你不看了?” “还行,你看吧。” 穆小棠鄙夷地切了一声:“你不看我看,这可是镇海武圣的成名绝学!最高层次位列四阶的顶尖武学!只有朱家人有资格兑换,我哪怕用不上,也要看。” 【断海擒龙指】一到三阶部分皆是顶尖圣传层次,到了四阶武学数量锐减,自然也就不分等级了。 牧野面如平湖,看著她如获至宝的模样,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你好好记,我看面板。 咱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片刻后,牧野二人再次来到捆绑护卫的附近。 穆小棠和牧野对视一眼,脸上还是有些不忍: “要不还是问一下,万一他们不知道呢!” 二狗眼中闪著困惑,下意识看向穆小棠,就听到旁边身形高大男人平静的话语,仿佛恶魔低吟。 “不用问了,只要不是蠢人,都会下意识地否认的。” 下一刻,就看到男人倏然拔出长刀,刀身如镜,映照著护卫们惊恐的神情。 “不要啊!我知道,我都知道!”中年人惊恐出声。 牧野看著眾人毫无抵抗力的血条,撇了撇嘴,你知不知道都得死。 血光泼洒,断指,挑筋,割耳...... 开始有人求饶了。 但很快就没有了。 因为求饶没用。 他们开始骂。 “畜生!魔头!你会遭报应的!”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狗娘养的东西!” 牧野听著,表情没变。 甚至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仿佛根本不是在杀人,而是在享受折磨人的乐趣。 二狗眼中满是惊恐,下意识求救似地看向穆小棠。 却见穆小棠眼中异彩连连,面色红润,满目都是牧野的身影。 二狗看著那道居高临下的身影,心中不自觉滋生出一点恨意。 牧野挑挑眉。 刀光一闪。 省事。 第101章 双面人格 是夜,月明星稀。 简单將商队的东西往一边放放,二人又回到帐篷区。 “你先睡会儿,我休息够了。” 將穆小棠催促著赶回去休息后,牧野独自坐在一个石墩上,看著面板,深吸一口气。 【当前自身寿元:1220】 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寿元如流水般流逝,给我加!!! 【第一年,你依葫芦画瓢修炼著指法,断海擒龙指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不仅需要极强的气血,还需要远超常人的气力,如今你堪堪满足要求。】 【一阶共有两式,单点破防集聚全身力量的【破澜指】与近身控场,锁死对手气血的【锁脉指】,有著眾多武学的积累,你早已今非昔比,终於在第三十年入门。】 【在地球,如今轻型武器早已奈何不了你。你空閒之余,开设武馆,就爱指导美女学员。看著她们崇拜的目光,你噫吁嚱,夏虫不可语冰也。】 【数十年间,你不止一次感嘆,断海擒龙指不愧是顶尖武学,即使你这般人物,也只是在第一百年,才突破小成,力度与速度骤然增强,尤其是食指和中指,一指出,猛女闻之色变,二指齐出,可以一敌百,而不落下风。】 【第二百年,你已打遍天下无敌手,一双指法出神入化,领会大成之奥秘。】 【第四百五十年,科技之发达远超前世,人均寿命达到惊人的一百五百年,而你以一个新的身份再度出现,官方寿命高达二百五十年,宛如活神仙在世,多少女子妄图获取你长生的秘密,甘愿献身。事毕,大汗淋漓,娇喘连连,直夸你老当益壮。你摇头嘆息,剎那间,灵光一现,指法终於登临圆满。】 牧野眼神凝视著面板信息,他妈的甘!一个爱好是怎么能做到维持几百年还不腻的! 还有这悟性,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区区一个指法,我需要用別人几辈子去领悟? 有关指法的记忆瞬息间涌上心头,双手錶皮变得厚重而坚硬。 牧野下意识动了动食指与中指,快如闪电,可长可短,可深可浅。 敛去心底的绝望,牧野暗暗心惊,指尖轻点石墩,实则全身气血与劲力在瞬间坍缩於方寸之间,触及剎那,力量如怒涛决堤般倾泻而出,以点破面,石墩由內而外瞬间破碎,仔细看去,地面上仍留下一个深不见底、一指宽的黑洞。 好一个断海擒龙指! 穿透力无比惊人,这还是只有六万斤力道的实力,要是再多吞些霸下精血,那般力道,想必纵然是真元境二层,甚至三层的武者,都不敢硬接! 距离天亮也不久了,牧野压下心头的兴奋,索性直接盘坐,闭目养神起来。 隨著太阳逐渐升起,峡谷中渐渐升起丝丝朦朧的雾气。 牧野就地取材,做了点瘦肉粥,清淡的米香慢慢渗入帐篷。 “木啊~早啊,牧野。” “早。” 穆小棠揉了揉眼睛,看起来跟没睡醒似的,头髮乱糟糟的,但看起来別样的清新动人。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牧野更让她亲近了些,熟络地在一旁坐下,盛了碗粥喝了起来。 煮的酥烂的兽肉丝融在米汤里,鲜而不腥,大米颗颗晶莹剔透,是血红色,清润的香气顺著喉咙滑入腹中,胃里不由一暖。 穆小棠细细品味,不由讚嘆道: “你还挺会享受的嘛!捨得买周朝的血灵米。” 牧野一怔,指了指远处商队的残骸,道:“在他们身上搜罗了些,索性就煮了。” 穆小棠定睛看去,面色猛地煞白。 “你怎么了?”牧野出声问道。 穆小棠直摇头,“没......没事。” 她將头低下去,脸深深埋进碗里,小脸满是沮丧。 心神气愤! “穆棠!是不是你!昨晚是不是你又乱来啦?我一醒过来就心慌,这米是那支商队的对不对?你到底背著我做了什么啊!” “呀!小棠棠,你怎么这么凶嘛~我可什么都没干哦。”另一道戏謔又慵懒的女声在她心间响起。 穆小棠的声音快哭了,“你又骗我,商队至少有一个筑基,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肯定是你乾的。” 牧野缀饮著热粥,眼神微瞥,看了眼穆小棠。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和昨天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微微摇头,管那么多做甚,只见远方又来一路商队,见了二人直接停车,戒备著。 ...... 很快就过去半日,陆陆续续又来了三波商队。 令人遗憾的是,这些商队纷纷表现良好,除了对斩妖局的再次拦路感到愤懣,检查后確实没发现什么,態度稍稍缓和,就放行过去了。 烈阳当空,晨间的雾气早已消散,刺眼的阳光像是碎金射了下来。 牧野半躺著,嘴里叼了根野草,双眼微眯,闻著峡谷里泥土的芬芳,心情甚好。 这时,云端传来灵舟破空的嗡鸣声,几人有说有笑,个个腰包鼓胀,喜形於色。 灵舟轰然落地,为首的朱云搂著妖嬈女子,身后瘦猴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眼瞅著牧野吊儿郎当的,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 “呦,咱们守在这断云峡的大功臣不知道攒了多少功勋啊?” 其他小弟连忙应和道,你一言我一句,明著暗里纷纷夸著朱云仁义,吃得那是一个满嘴留油。 朱云感受著手臂间的柔软,嘴角不由上扬,可当眼神瞄到远处的商队残骸横七竖八,货物散落一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昨晚这支商队可是给足了好处,他打包票不会有问题。 “牧野!” 这一声厉喝,惊得林中飞鸟四散,砂石翻飞,草木弯折。 朱云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 牧野挑了挑眉:“商队啊,怎么了?” “怎么了?!”朱云冷笑一声,“老子问你,谁让你动他们的?!” “斩妖局,查违禁,还要问谁准许?” 朱云正愁没有藉口收拾牧野,气极反笑:“这支商队经我亲自检查,哪有什么违禁品。我有十分的理由怀疑,你就是惦记上商队的財物了!” 牧野懒得和他废话,扭头朝著穆小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將重新密封好的功法拿出来。 穆小棠一愣,然后很快在穆棠的提醒下,胸口挺直,看向朱云的目光带著鄙夷,狠狠甩到他面前: “朱指挥使,这就是你检查的结果?” 几位小弟面色一愣,看向朱云。 朱云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转眼间长舒一口气,眼神如毒蛇般看向牧野。 本来顾忌著穆小棠在,想著找个合適的理由將牧野收拾了。 现在看来不用了,他衣袂鼓动。 牧野眼神微凝,双手自然垂落,指尖微曲。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 前方突然捲起漫天烟尘,蹄声如雷,灵压滚滚而来! 第102章 假货 蹄声如闷雷砸地。那支人马还未近身,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已先碾了过来。 最前方那人身披斩妖局镇抚使黑色大氅,鹰鉤鼻,面容威严冷厉,周身散著三阶修士的磅礴气息。 正是朱云的父亲、临东城斩妖局镇抚使之一,朱越! 牧野按在刀柄上的手倏然收紧,眼神死死盯著“朱越”头上的血条,猩红如血,如芒在背! 危险!危险! 长度对不上!这是个假货! 他目光微移,扫过身后三人,皆是陌生面孔,最为惹眼的是那个粗麻布衣的女子,倾国倾城,身姿曼妙,前襟似满月將出,低眉顺眼,可能是隨从。 头顶血条也是一般猩红,有大片亏空,看样子是重伤状態。 牧野心神一凛,这是来大鱼了! “朱云,见过镇抚使大人!” 身旁朱云的声音突然响起,恭敬地低下头去。 “朱越”只是轻嗯一声,不作任何解释,就冷著脸继续向外走去。 朱云低著头,碍於父亲的权威,下意识忽略了其中的奇怪之处,想著牧野你完了,语气带著丝丝委屈,恶人先告状起来: “大人,这新来的牧野,简直无法无天!对来往商队起了贪念,全部斩杀,更是试图以功法栽赃陷害!” “亏您之前特意吩咐我,好生照顾他,没想到他竟如此放肆!朱云恳请大人,让我將这斩妖局的败类斩杀於此!” 他阴阴著笑著,除了穆小棠,都是自己人,有著朱越默许,完全可以將牧野解决掉! 穆小棠,他敢说嘛! 他眼神轻蔑地看向牧野,见其依旧是一副冷硬,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淡定面容。 他眼神淡漠地扫了过来,带著一丝戏謔,像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戏子。 朱云只觉得一股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妈的! 一个刚入局,炼体九层的螻蚁! 凭什么! 凭什么以这样俯瞰眾生的姿態站在他这样,登临筑基的指挥使面前! 朱云的手猛地攥紧,心头只有一个疯长的念头: 我一定要撕破你这副云淡风轻的嘴脸!我倒要看看,等你人头落地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高傲! 可预想中的应允没有落下。 前行的黑色大氅骤然顿住。 “朱越”缓缓转过身,目光反倒是落在朱云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厉色。 “胡闹!” 一声冷喝砸下来。 朱云整个人都懵了。 “玄霜洞叛贼隨时可能冲关,断云峡是帝国最后一道防线!你身为指挥使,不想著揪叛贼,反倒在这里揪著同僚內訌,公报私仇?斩妖局的铁律,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萧世劫哪里知道什么父子情份,世家恩怨。 他只知道,钱皓这具身躯是他最后的容器,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贪生怕死是刻在万相魔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他现在只想跑路,过境,猥琐发育。 谷风穿峡而过,朱云额头一滴冷汗猛然滴落,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麻到天灵盖。 不对。 太不对了。 他父亲是什么人?出了名的护短记仇,眼里揉不得沙子,会议室里当著周定山镇抚使、指挥使的面,明著要给牧野穿小鞋,让自己往死里“关照”他。 怎么现在反倒反过来,为了牧野厉声呵斥自己儿子? 而且这重要关头,带著人过境! 冷汗密密麻麻迅速渗出,后背骤然被浸湿,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他逼近了真相。 完了! 一位三阶大能! 而萧世劫也是反应了过来,心臟不由一停,紧张到了极点。 好在他是天生大心臟,面色依旧严厉: “此事到此为止。你若再有閒心在这里爭功內斗,误了守关大事,我第一个先革了你的职,办了你!明白吗!” 朱云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发颤:“是!是!明白!” 身后点小弟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穆小棠身体紧绷,杏眼瞪的圆圆的,呼吸不由放缓。 体內另一道声音严厉警告:“別动!千万別动!” 萧世劫鬆了口气,和女子对视一眼,淡然转身,策马就欲奔去。 皆是目露森寒,血海深仇,来日再报! 萧世劫紧绷的心神也是不由一松,自此天高任鸟飞...... 忽然,一道浑厚的刀气,裹挟著虎啸破空之声袭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 朱云上一秒还停留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下一秒就如坠地狱。 牧野! 他在干什么? 一个炼体境,胆敢向三阶大能挥刀! 如萤火虫振翅高飞,要与烈日爭辉。 找死! 找死別带上我啊! 穆棠语气颤慄,带著直击灵魂的兴奋,喃喃自语: “他怎么敢!怎么敢!” “啊啊啊!!!我要疯了!好喜欢!!!好喜欢!!!” 而萧世劫心神骤然从松变紧,一惊之下,全力挥出一击抵挡。 然而那刀气威势惊人,却只是一般炼体巔峰的程度。 牧野单手持刀,刀尖抵地。 刃口寒光凛冽,眼神漠然。 顿时,一股从头到尾都被戏耍的感觉自萧世劫心中升起。 心中暂时隱忍,诸多容器被杀的怒火,连同躯体--钱皓的杀父之仇,怦然爆发! 他面目狰狞,原本属於朱越的威严面容,如同石膏面具般,寸寸崩解,露出底下的真容。 钱皓的底子。 面色苍白如纸,黑髮,黑瞳。 那双眼睛,漆黑,幽深。 天好像暗了。 下一秒,魔气冲天而起。 朱云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魔......魔族! 魔族,世间阴暗之物的集合,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张著嘴,想喊,喊不出声。想逃,动不了。 眼睁睁看著魔气如火焰般升腾,草芥枯萎,石头髮黑,连空气都扭曲变形。 穆小棠僵硬在原地,下一瞬,眼中血芒一闪而过,整个人气势浑然一变。 她满眼都是前方那道脊背挺得笔直,身如孤竹的身影,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崇拜与占有欲悄然滋生。 “牧野!你很勇啊!” 萧世劫狰狞狂啸,似疯似魔。 “区区炼体境,也敢戏弄本座!” 最后一个字落下,魔气如海啸般压下。 峡谷震颤,崖壁崩裂,碎石滚落。 天地之间,只剩黑色。 和黑色之中,那一道持刀而立的身影。 第103章 燃尽 寿元发出无声的轰鸣,气血犹如战车般在体內奔流,力量骤然增强。 牧野瞳孔微缩,看著极速本来,狞笑著的萧世劫,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二阶! 萧世劫已然突破二阶,带给他的压迫感也远非蒋坤之流能够比擬。 牧野小腿微微后撤,肌肉虬结,刀锋於手,即將出鞘。 今天他要是不拦,相安无事,你好我好大家好。 朱云不是傻子,那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眼前的镇抚使其实是个冒牌货。 可他不敢拆穿,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像条狗一样。 他不敢赌,他怕! 牧野紧了紧刀柄,手心微微沁出一丝冷汗。 他也怕。 可一想到將这么两个有著血海深仇的人放虎归山,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报復回来。 我寢食难安...... 牧野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暗金妖鎧瞬息间浮出体面。 身后,朱云裤襠处洇开一片深黑色的水渍,他神色惊恐地望著牧野,不跑,不避,如一座礁石立在怒潮之中。 惊恐之余,朱云心中莫名感到愤怒,牧野不跑不避的態度更衬得他的懦弱,像个小丑。 他牙齿止不住地打颤,眼神却闪烁著异详的光芒,像蛇一样,又毒,又快。 端著你的高傲,去死吧! 刀锋与魔气骤然接踵。 剎那间,牧野如坠无边寒狱,无边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无时无刻不在消耗著牧野的生命。 只是这寒气,远比钱皓施展起来,还要厉害数倍! 牧野双眼微眯,龙象镇狱劲至刚至阳的体魄,散发出炽热的光芒,周身气血氤氳,如一条条细小幼龙盘旋,与魔气相消融。 萧世劫嘴角咧开,笑声在寒气中迴荡,尖锐刺耳。 万相魔本无相,附谁是谁。 经过他的加持,钱皓这副躯体的潜力堪比顶尖的人类天骄,灵力之阴寒堪比圣传功法! 他双臂张开,魔气如泄洪般,从体內钻出,上方一具更大的龙身雏形正在形成。 “牧野,我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全是拜你所赐!”他狰狞,“你真以为我是怕了你,才放过你的吗?” 牧野神色不变,只是双腿摆动,如离弦之箭,呼吸间,已至萧世劫身侧。 一刀劈出,魔气如有灵,凝结如盾,发出金铁交鸣的交击之声。 “螻蚁!”萧世劫面上带上讥讽,上方虚影变得更加凝实,“这条死路是你自己选的!” 话音未落,他动了。 魔气在他脚下炸开,身形快得像一道漆黑的闪电,眨眼间已至牧野身前。五指成爪,裹挟著刺骨寒气,直取咽喉。 牧野瞳孔骤缩,刀锋回撤,横挡。 鐺!!! 爪与刀相撞处,魔气与气血相互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击不成,萧世劫身形一转,第二击接踵而至。膝撞、肘击、爪撕、拳砸,每一招都快如惊雷,魔气在他周身凝成无数细小的刀刃,隨著他的动作疯狂切割。 牧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出刀。 刀光如匹练,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每一刀都带著炽热的气血之力,將侵袭而来的寒气斩碎、蒸腾。 呼吸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身影交错,快如两道流星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碰撞、弹开、再碰撞。 嘭!!! 又一次猛烈对撞,两人同时倒退。 牧野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身滴落。 萧世劫退后三步,站稳,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浅浅的刀痕横在魔鎧上,正冒著焦灼的白烟。 他抬头,面上却满是遗憾与可惜。 “你確实很敏锐,可万相魔的进步速度,不是你可以想像的。” “你还停留在一阶,可我却已突破二阶!” 一个炼体境,竟然能接住他的攻击,这资质,不愧是他看上的绝佳容器。 只是时间有限,来不及再夺舍! 萧世劫五指虚握,魔气骤然大盛。 那道盘旋於上的虚影终於凝实,通体漆黑,鳞甲森然,龙首低垂,一双空洞的眼眶里燃著幽蓝色的冷焰。 “去。” 萧世劫轻轻吐出一个字。 魔龙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是沉默地俯衝而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地面寸寸龟裂。 牧野抬头。 那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遮住了天,遮住了光,遮住了所有的退路。 龙口张开,里面是黑洞洞的虚无,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绞成血肉,冻成冰渣,连魂魄都一併湮灭。 穆小棠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然握住,她疯了一样在意识里挣扎,拼尽全力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有著母亲留下的护身宝物,他们完全可以避免伤亡。 然而被盘踞在识海的另一道意志死死摁住。 “乖!好好看。” 声音带著不受控制的亢奋与期待,甚至连这具身躯指尖都微微颤动。 下一秒,穆棠檀口微张,这是...... 怎么可能! 牧野抬起右手。 没有气势外放,没有光芒万丈。只是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抬起,对著那头遮天蔽日的魔龙。 穆棠神色呆滯,不可置信地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有人能一天就学会断海擒龙指!” 牧野周身原本氤氳盘旋的气血幼龙,那条条炽热如骄阳的生机,如百川入海,万流归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血,都在那一剎那,被他硬生生压进了两根手指。 指节微微发白,青筋如龙蛇暴起。 两百年寿元瞬息流逝,力量再度暴增! 感受著肉体传来撕裂的剧痛,牧野狰狞抬首,微笑。 魔龙已至,萧世劫身居高位,眼神轻蔑,仿佛牧野已经是个死人了。 指尖触及,庞然不知其数的巨大力量,轰然爆发。 轰!!! 从龙首开始,寸寸崩解! 黑色的鳞甲炸成黑烟。 幽蓝的冷焰灭了。 凝实的龙躯在一息之间,从完整的凶物,变成漫天的碎片,再变成虚无的余烬。 魔气四散。 萧世劫维持著轻蔑的神情,大脑刚刚反应过来,惊诧的情绪开始蔓延。 牧野已至身后,眼神淡漠。 几乎是瞬息间,手指携带著还未消散的力量,如闪电般,气血涌入他的体內。 萧世劫下意识地凝魔为鎧,巨大的惊愕从脸上显现。 魔气! 不是消失,是被截断了。就像一条奔涌的大河,突然有了数道闸门,他体內翻涌的魔气,在经脉里疯狂衝撞,却怎么都冲不过那几个点。 时机转瞬即逝! 牧野眼中满是凶意,寿元再次流逝两百! 拼著受伤的风险,力量短时间再次爆发! 趁你病要你命! 萧世劫闷哼一声,刚衝破阻塞,下一秒,他神色呆滯地看向胸口。 一指宽的洞轰然炸开。 从背面贯穿到正面。 他嘴角咧开,满口是血,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倒射而出! 好!能把我逼到这份上你算是第一人。 然而,牧野如影隨形,气势骇人! 第二指。 第三指。 第四指。 ...... 每一指落下去,萧世劫身上就多一个洞。 在锁脉指的刻意引导下,萧世劫的魔气,像是一个破了许多洞的热气球,疯狂往外喷吐。 嘭! 伴隨著牧野以迅雷般的速度,浑然无匹的一指出! 萧世劫的额头被瞬间洞穿。 他的面目依旧保留著狰狞的神情,眼珠子向上动了动,似乎是想看看自己额头的洞。 然而,他看不到了。 颅血汩汩流出,他的视野满是血红,逐渐模糊。 青年的眼眸明亮却不带一丝感情,他想恨,却恨不起来。 因为,他已经死了。 猛然间,像是凭空涌现出一股力气。 拼著最后一口气,他面如恶鬼,嘶吼: “死!” 下一秒! 牧野神色骤变…… 第104章 贴身教学 牧野神色骤变,脚下连点,疯狂倒退。 嘭! 一位二阶魔族的自爆! 那是一场小型末日。 狂风从爆炸中心升起,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將所过之处的一切都掀翻、撕碎、拋向天空。碎石如雨,尘土如幕,天地间一片昏黄。 牧野身形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掀飞,身躯像是一个破碎的石膏玩偶。 痛,还是痛! 像是要死了。 意识逐渐进入昏聵状態,视线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冲了过来,眉目间满是担忧。 待风止,尘落。 爆炸中心,空无一物。 萧世劫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只有地面那个巨大的坑洞,和一地的碎砾。 ...... 当再次有了丝丝意识,牧野仿佛置身於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满是不安,疯狂吶喊,奔跑! 想要衝破这重重阻碍,渐渐地,耳边传来声音,世界也有了丝丝暖光。 睁眼,是穆小棠那俊俏的小脸,满是忧色。 牧野想动,却是连勾起手指都难,任由穆小棠慌张地將他抱在怀里,陷入一片温软之中。 “牧野,你没事吧。” 牧野大口地呼吸,汲取著氧气。 感受著胸前的炽热,穆小棠烧红了脸,下意识放开了手。 咚! 牧野的脑袋瞬间坠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 穆小棠又连忙托住牧野的脑袋,半跪著,第一次这样,不知道怎么做。 牧野感觉脑瓜子更疼了,看著如木瓜般,挺拔饱满的巨物,暗嘆人不可貌相。 他沉沉嘆息。 数分钟后,在牧野的指导下,他成功地换了个姿势,依靠在一块石头上。 “我昏迷了多久?” 穆小棠面上有些愧疚:“已经过去一夜了,帐篷都被毁坏了,只能將你放地上。” 牧野瞭然,看向面板,12%的生命值著实刺眼,让人不安。 好在肉身底子非常强悍,气血开始自愈,仅仅这一会儿,牧野已经能动了。 思念如电光石火,看向面板其他提示。 接连两道击杀提示,分別带来一百七与夸张的七百九年寿元! 万相魔的寿元,同样是二阶,凭空比人类多出几百年! 甚至比三阶修士还要多! 上次击杀萧世劫的容器,获取的寿元只有容器本身的寿元,此次两份,萧世劫应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他最后那句又是什么意思。 牧野索性不想,更为惊喜的还在后面。 【是否消耗寿元推演吞妖炼体大法,完善可吸收魔族天赋】 面板是会根据他的想法而生成提示,战斗途中,他確实有过像吸收妖族血脉一样,吸收魔族的想法,不过是一闪而逝,但面板还是捕捉到了。 念此,他面上不禁有些惋惜。 萧世劫就那么炸了,血脉白白浪费,实在可惜。 他还真挺想要那个偽装天赋的,气势骇然,与真人无异。 “牧野?”穆小棠在牧野眼前挥了挥手,“他们怎么处理。” 闻言,牧野扫向被绳索,捆绑得如粽子般的朱云等人,鼻青脸肿,衣衫血红,看样子受伤不轻。 而与萧世劫同行的三人,只剩下那位女子,绳索自肩颈缠至腰胯,將饱满的胸线、不盈一握的腰肢与丰腴的胯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手法,难得唤起了他久远的记忆。 他面色怪异,看向羞怯怯,还没缓过来的穆小棠,却也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只需要保证自己永远比別人强,那就无所畏惧。 牧野单手撑著石头,穆小棠眼中血芒一闪而过,已然靠上前,拉住牧野,声音温柔: “你慢点。” 牧野下意识抽了抽手,却像是被一对铁钳桎梏住,低头,对上穆棠很是纯真,清润如水的眼眸,心虚地移开视线,缓步来到朱云等人面前。 朱云已然没了先前的囂张,脸肿得跟个大饼似的,看向两人的目光带著恐惧,当看到牧野腰间斩妖局的令牌,似乎又有了几分底气。 他色厉內荏道: “牧野!穆小棠!你们不要太过分!快点把我鬆开!” 穆棠眼中满是厌恶,顺势就一脚直踹。 嘭! 连带著瘦猴等人,一同向后掀倒,朱云脸上映著小小的鞋印,带著泥土的芬芳。 穆棠微微歪头,笑容甜美,小鸟依人的模样: “牧野,朱云可是武圣嫡系呢,杀了的话,会很麻烦的哦......” 她眼神闪烁,侧头仰望牧野,目光中带著些许的期待。 他会怎么选呢。 “对!我可是镇海武圣的嫡系!你们还不快给我鬆绑!”听著穆小棠的话,朱云底气更足,挣扎著翻直身子,牧野的没有表情,在他看来,就是怕了。 刚刚那蕴含好汉力道的指法,分明是他朱家的断海擒龙指! 而且还修炼到不低的境界,他心中冷笑。 牧野,你已有取死之道! 等回去后一定让越叔不择手段杀了他! “听见没有!快將我朱少放了!”身旁的瘦猴也是大声叫嚷起来。 牧野淡淡开口:“好!这就给你放了。” 话音刚落。 他右手一翻,刀已出鞘。 刀光如雪,一闪而过。 绳索断裂一根,不过是绑著脖颈的一根。 旁边的瘦猴也觉得脖子忽然一松,凉颼颼的。他下意识低头,只看自己的血,正从喉咙处往外涌,像泉水漫过堤坝,拦都拦不住。 朱云的头颅已然滚落,瘦猴此刻后悔万分,为什么自己也死了。 早知道不当出头鸟了。 穆棠默默收起衣袖里的短刃,舔了舔嘴唇。 不错,就该是这样。 然后,牧野忽然看向她: “剩下几个你来?” 穆棠一怔,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我怕~” “不怕,我来教你。” 牧野露出一丝笑容,很浅,边说著边將刀放到穆棠手里,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贴身教学。 这样,然后那样。 於眾人的惊恐尖叫中,鲜血飞溅,穆棠嘴角露出一丝病態的笑容。 她意犹未尽地鬆开手,刀锋上还滴著血,然后她看向有华容月色之貌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这个呢?”她歪头髮问,“也杀了吗?” 牧野心神微微一寒,方才他看到穆棠头上若隱若现的浅红血条,似乎隨时要出手,这才手把手指导。 前后言行反差之大,太过明显,完全就是两个人,牧野不可避免地往双重人格上猜想。 而这个人格,似乎是喜欢冷酷无情的自己。 如今伤势未愈,不可大意。念此,牧野微微蹲下,指腹抹了抹女子脸上的泥尘。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衣服破碎,可以看到饱满胸脯中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 清纯的脸。 魔鬼的身材。 可以肯定这世上九成九的男子碰到这样的极品,都会按耐不住。 何清瑶轻轻咬住下唇,眨眼间,眼眸中已然酝出一汪春泉。 牧野身体微微一绷,感觉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看著自己,如芒在背。 何清瑶嘴唇微张,下巴上扬,一副任人採擷的模样,这招式屡试不爽。 纵使沈惊鸿那般天骄,不也倒在了她的蒲柳之下。 何清瑶心底泛起一丝冷笑。 且先委身於人,活下去,才有復仇的希望。 她身子微微前倾: “大人......”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美人儿一分为二,惊愕的神情还残留在脸上。 危机解除。 第105章 空有宝山 “所以,她是玄霜洞宗主徒弟,何清瑶?” 牧野惊讶道。 “忘记说了嘛~”穆棠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样,“咱们还是来看看有什么宝贝。” 边说著,她拿出几个储物戒指,一字排开,朱云等人以及何清瑶的。 牧野默契地点点头,饶是以他的心境,也是不由一喜。 瘦猴等不配拥有姓名的嘍嘍,也没什么好清点的,除了杂物,就是些灵石。 穆棠將朱云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不愧是朱家嫡系,指挥使,底蕴丰厚。 牧野眉头微挑,径直拿起秘籍。 “怎么?有好东西?”穆棠凑过来,双手托腮。 牧野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翻看,是名为【镇海诀】的修仙功法和【断海擒龙诀】,也就是指法的仙译版本,上面还有著批註,解析。 但终究是为武者创造的武学,威力不如指法。 牧野兴致缺缺,拿给穆棠:“这本你看看,和指法应该有共同之处。” 穆棠瞥了眼,傲气道:“我不要,我还是更喜欢有別人手把手教我。” 感受著赤裸裸、不加掩饰、像是要把他吃了的视线,牧野强行转开话题。 “咦,还有小还丹。” 【小还丹】乃是二阶疗伤丹药,牧野吃下几颗,就看到生命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几乎一分钟就提高一点,剩下和穆棠分了分。 穆棠有些失望,最后拿起何清瑶像是白水晶一样的储物戒指。 她神识探入。 下一秒,她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牧野……” “嗯?” “你往后退两步。” 牧野皱眉,但还是依言后退。 穆棠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物件凭空涌出,叮叮噹噹砸落在二人身前的空地上。灵石、玉简、丹药瓶、法器、材料……眨眼间堆成一座小山,险些把牧野埋进去。 牧野瞳孔微缩。 穆棠张著小嘴,半天合不拢:“这……这是把整个玄霜洞都搬空了吗?” 牧野没答话,蹲下身,开始在那堆小山里翻检。 穆棠见牧野直接看向那些少数三阶的宝物,连忙按住他的手:“別动这些。” 牧野侧头看她。 “三阶的器物,都是有数的。”穆棠压低声音,“玄霜洞叛逃后,这些东西早就在斩妖局掛了號,每件都有烙印。你拿走了,以后敢拿出来用?用就是证据。” 牧野眉头微皱,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扫了一眼那堆小山,眼里闪过一丝可惜。 “那我们就这么交上去?” “交啊。”穆棠眨眨眼,“为什么不交?何清瑶是我们杀的,哪怕少了些东西,也是看破不说破,不仅无罪反而大功。这是实打实的功劳。斩妖局最重规矩,你立了功,就能换功勋,换修炼资源,还能……” 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玄霜洞有个宝地,叫玄霜寒潭,对冰系修士帮助极大,但对武者也有效果,能淬炼肉身。你马上要突破二阶了吧?” 牧野眼神一凝:“玄霜寒潭?” 穆棠笑得像只小狐狸,“寒潭对於武者,突破二阶,纯化真元有莫大的好处。咱们上交的时候可以不经意提一句,你到时候你提出想进去修炼几天,上面好意思拒绝?” 牧野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 他不再看那些三阶宝物,转而从堆里挑出几样东西:几瓶疗伤丹药、一堆灵石、还有一箱绸缎。 入手丝滑,隱有灵光流转,显然是特製的料子,水火不侵、冬暖夏凉。 牧野想起自己每次战斗都衣衫破碎的模样。 虽然肉身强悍,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光膀子总归不好。 他抬头看向穆棠:“这些我拿些,做点衣服。” 穆棠闻言,趁牧野不注意,悄悄用手指捻起一小块绸缎的边角,在指腹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下质地,嘴角微勾。 牧野又触摸到一封信件,用的是上好的灵纸,触手温润,封口处还压著一枚冰蓝色的火漆,上面是一个“沈”字。 “沈惊鸿亲启。” 这封印用的是玄霜洞特製的冰火漆,一旦拆开,绝无復原的可能。 他沉吟片刻,將信原样放了回去。 看著眼前价值连城的宝物,牧野一阵眼热,却还是全收了回去。 穆棠却忽然凑近他,眨著眼睛问:“喂,你真打算用那些绸缎做衣服?要不要我帮你啊?我的手艺可是……” “不用。”牧野拒绝得乾脆。 “为什么?”穆棠撅起嘴,“你是怕我偷看?还是怕我量你尺寸的时候占你便宜?” 牧野:“……”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去偽造现场。 身后传来穆棠银铃般的笑声,她摸著怀里搜到的天河流金沙,嘴角掀起一丝笑容...... 做成衣服……应该很合身吧。 心神处,始终被压制的穆小棠声音满是羞愤。 “穆棠!你牛!你厉害!你过目不忘!你还刻意共享给我干什么?!!羞不羞啊!” 穆棠俏皮回道:“咱们还分你我的吗?还是说你不想?” “我想什么想啊!明明......就是你......”穆小棠语气越来越弱。 ...... 烈火吞噬了最后一丝痕跡,灰烬被山风捲起,融入这方天地。 二人迅速向外走去,准备换个地点,静候斩妖局的指令。 此前的动静已经很大了,在牧野昏聵状態的夜里,穆棠还解决了几头一阶妖兽。 牧野微不可查地瞥了眼,低头走路,像个鵪鶉般的穆小棠,暗自思忖。 似乎是那个比较好应付的人格又出来了。 穆棠:“小棠,你个幼稚鬼,快把身体给我让出来,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穆小棠急得跺脚,要不是穆棠神魂力量比她强,她真想將她的嘴闭上。 就只是普通的赶路,能製造什么机会。 不对......我为什么要製造曖昧机会。 忽然,牧野停住脚步。 穆小棠“哎呀”一声,额头轻轻撞在牧野结实的后背上,她像受惊的小兽般立刻后退半步,捂著额头,眼神疑惑。 山脉幽寂,万籟俱寂。 牧野手微微按上刀柄,眼神微凝。 第106章 回归前夜 牧野按住刀柄,一道浅红血条,晃眼得厉害。 下一秒,一道瓮声瓮气地声音结结巴巴的。 “这山是我开!这树是我…我栽…栽歪了!要......要想从......从这过,留......留下买…...买路菜!” 一道壮硕如黑熊,不,就是黑熊跳了出来。 身高近四米,一身腱子肉比精铁还结实,通体黑毛油亮如泼墨,连眼瞳、舌头都是纯黑一色,看起来倒像是大版的五黑犬凶悍又呆萌。 黑熊,熊强披靡地向二人看去,断云峡乃人类通商重地,稍微有点脑子的妖兽都不会犯病去惹事。 熊强今日是特地来的。 他手下一头猪妖,屁顛屁顛跑来,说断云峡来了两一阶人类,细皮嫩肉,烤著兽腿,香味隔著数里他都能闻得见。 念此,熊强舔了舔嘴唇,他熊强也不图別的,就想弄点人类做的滷肉、酱菜解解馋。上次那个行商给的“老乾妈”,那滋味,现在想起来舌头还打颤。 “难得有落单的弱小人类,”熊强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嚇唬嚇唬,准能把好吃的乖乖交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口白玉似的獠牙,正欲把背了一路的词念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冷麵男子身形如炮弹般冲了过来。 熊强尾巴瞬间夹紧:到底我是二阶还是他是二阶! ...... 但熊强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妖將,在这北邙山脉也是鼎鼎有名,排得上號的妖將。 “二阶还能让你一阶唬住了?”熊强一咬牙,心里发狠,“今天不给你点顏色瞧瞧,我熊字倒著写!” 他熊掌一抬,五根利爪弹出,照著衝来的身影狠狠拍了下去。 这一掌,携著二阶妖兽的巨力,爪风呼啸,空气都被撕出尖锐的啸音。寻常一阶修士,这一巴掌能拍成肉泥。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冷麵男子不闪不避,周身浮现鎧甲,只是腰身微微一拧,刀锋出鞘。 轰! 拳刀相击,牧野倒飞出去。 熊强低头看著自己的熊掌,黑脸皱成一团。 “不对。” 刚才那一掌,他可是倾尽全力。別说一阶武者,就是同阶妖將也得筋断骨折。 可刀刃撞上熊掌的瞬间,那股力量像砸进了深潭,一圈圈被卸掉、磨碎,等真正透进去,已经没剩多少。 更让熊强头皮发麻的,是那副鎧甲。 刀刃相接的剎那,一股战慄从掌心窜上天灵盖。不是修为压制,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恐惧,如山兔见虎,游鱼遇龙。 他的身体在发抖。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那个男人又冲了上来。 ...... 数分钟后。 牧野又一次身形暴退,微微喘气。 这头熊妖皮粗肉厚,力大无穷,硬抗他数次重劈,甚至是破澜指,血条才降了三分之一。 不过,速度他有优势,慢慢磨也能磨死他!牧野脚下一蹬,正要再上。 “等——等等——!” 熊强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熊掌高高举起,爪子都收了起来,露出肉乎乎的掌心。 牧野眉头微皱,收住身形。 熊强浑身是血,喘得跟风箱似的,见牧野停下,眼泪唰就下来了: “不打了不打了!大哥我错了!真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缩,庞大的身躯抖得像筛糠。 牧野没说话,提刀往前一步。 “別別別——”熊强慌忙摆手,突然想起什么,扯著嗓子喊,“石磊!石磊是我大哥!” 牧野脚步一顿。 熊强见有用,赶紧爬起来,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又重复了一遍: “石磊!真是我大哥!真的!拜把子的!” 说完,眼巴巴地看著牧野,尾巴夹得死紧。 牧野:“......” 见过搬靠山的,但一个妖兽搬出指挥使名號的还是第一次。 ...... 隨著最后一丝晚霞被黑暗吞没,月色趁机笼罩上来。 黑黢黢的山洞洞口,火光摇曳,隱隱可见一头庞然大物,与夜色合为一体。 “emmm!好吃!好吃!” 熊强捧著新鲜出炉的兽腿,吭哧吭哧地大口啃著。 穆小棠也没了害怕,颇为好奇地看著熊强吃肉,不仅不凶,反而憨態可掬? 牧野定神坐在一旁,消化著信息。 一直以来,他的观念中,妖族都是诸如赤瞳血狼王般与人类不死不休的存在。 但其实妖族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看著吃的满嘴流油,一脸憨笑的熊强,牧野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在想,帝国为什么不收拾他们?” 穆小棠凑了过来,眼里亮晶晶的。 牧野借驴下坡,顺著她道:“为何?” 小姑娘霎时间坐得笔直,一本正经道: “养猪呢,就不能餵太饱,但也不能真饿死。” 她掰著手指头数:“第一,境內妖兽最高四阶,帝国也不允许诞生五阶,翻不了天,留著他们,各州府才有事干,各个宗门也能安分点。” “第二,真把境內清乾净了,老百姓就该忘了外面还有吃人的东西。得让他们知道,这世道没那么太平,才能老老实实交税、送孩子练武修仙。” “第三嘛......”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境外那些真正的大妖,一直盯著这边呢。境內要是连个像样的大妖都没有,它们反倒觉得不放心。” 她瞅了瞅狼吞狐咽的熊强,露出一丝笑容。 “有这些憨货挡在中间,也能起到缓衝作用。” 牧野愣神,脑子不禁又回想起安泰城破城的画面,人人自危,死亡人数超十万。 而这些......都是权衡而来的结果。 於帝国层面考虑,考虑的是数十亿人的生死,十万人似乎很少...... “我说的不对吗?”穆小棠问。 “你说的很对。”牧野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沉默半晌,“只是,这都是你想的?” 穆小棠脸一红,摆摆手:“都是我娘说的。” 就在这时,熊强捧著光溜溜的兽骨,油花蹭得满脸都是,抬头憨憨地看著二人。 “嘿嘿嘿嘿嘿~没肉了。” 上百斤的烤羊肉,竟被这傢伙一顿吃了个乾乾净净。 牧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脸瞬间黑了半截。 合著他忙活了大半天,合著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到最后,竟是给这头黑熊当了回伙夫? 第107章 耀武扬威 临东城,开元酒楼,顶层包厢。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全是用妖兽肉做成的,低阶武者吃了这一顿怕是能立地突破。 窗户设计得极为宽敞,向东眺望能望见无边海洋,向西眺望,是一片原野。 朱庸陪笑著坐於次座,主位空著。 几个年轻人,眉眼间神采飞扬。 “老朱啊,用不著你请,咱们也要捧我云少的场。” “那肯定。”一位男子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眉眼清雋,笑著接话。 “说起来,朱镇抚使已经回来了,想必云少也快了吧。” “可不是嘛,这次不止是临东城,赤炎城等大城都是出动了三阶大能,玄霜洞余孽翻不起什么浪来。”一位桃花眼男子搂著女伴,肆无忌惮地揉捻著胸脯。 “真想让云少也带带我们,每天就这么修炼,玩玩,一点意思都没有。” “李少,你老爹能让?你可是他独子,万一有什么闪失,李大人镇抚使的位置传给谁啊?”一位调侃道。 “我辈修士,就应该出去斩妖除魔,还有镇抚使位置,下次可別再说了。”李峻寧连忙拒绝,嘴角却是微微掀起,很吃这套。 金丝眼镜男许嘉喝了口远运而来的天泉灵水,漫不经心道:“听说这次出去,朱镇抚使特意交代,让云少多关照那个牧野?” “牧野?”李俊寧笑了,“谁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声音顿时低了些,涉及两个武圣世家,准確来说是朱家和观海武圣的恩怨。 观海武圣年轻时受了伤,没有子嗣,但帮助了许多平民武者,如今不少都在帝国机关任职,还是不容小覷的。 许嘉推了推镜框,道:“无名小卒,应该是又一个受了那位恩惠的幸运儿。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吧。” 李俊寧眼神闪烁,佯装生气地拍了拍桌面。 “咱们吃饭,討论这些做甚?” “等云少回来,吃完,咱们去天上人间玩玩,最近新到了一批货,520號我已经品尝过了,到时候就看谁手快了啊?” “李少请客?恭敬不如从命了啊!哈哈哈!” 朱庸始终面含微笑,肥硕的屁股將整个板凳坐满,看著几位肆意说笑的年轻人,心中满是苦涩。 看样子是他请的客,实则这些少爷都是看的他那位弟弟的面子上来的。 他这么个嗑药上来的炼体五层,给他们擦鞋都嫌脏。 窗户向西,原野上空,流光一道接一道划过。包厢里的人,也时刻关注著远方。 为首皆是二阶镇抚使,或伤痕累累,或衣衫白净,根本没逮到玄霜洞余孽,扫兴而归。 流光一道接一道划过天际,普通百姓们纷纷驻足仰望。 一个小孩兴奋地跳起来:“娘!以后我也要像他们一样!” 母亲望著那些远去的光点,好一会儿没说话,她低下头,把儿子被风吹乱的衣领拢紧。 “那你就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顿了顿。 “娘等你。” 包厢里的人时刻关注著远方。 “那是不是云少的灵舟?” 闻言,所有人都移步至窗前。 灵舟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仅仅只有两道。 男的高大威武,女的娇小可爱。 李俊寧端著酒杯的手顿住,笑容逐渐严肃。 “咦?”金丝眼镜眯了眯眼,“怎么就他俩?” 没人接话,所有人就这么看著灵舟居高临下地缓缓划过,两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有人低声说了句:“云少呢?” 寂静无声。 很快,在金丝眼镜男的带头下,在场眾人纷纷离席。 包厢迅速变得冷清。 看著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价格足足有十万余数。 朱庸呆滯地坐著。 是啊,我那个弟弟呢? 他愣愣坐了一会儿,伸手去拿杯子,杯子空了。他举著空杯,对著那个主位,忽然就流下两行浊泪。 一双粗手径直拿起最近的大虾,胡吃海塞般地塞进嘴里。 好吃! 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吃了! 钱啊! 都是钱啊! 他身躯微微发颤,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兴奋。 ...... 灵舟之上,牧野微不可查地扫了眼酒楼方向。 下方百姓或举手欢呼,或对著他们狂拍照,仿佛狂热的信徒。 “斩妖局的人一直都这么爱出风头吗?” 穆小棠:“这说的什么话?斩妖使能这么凌驾於所有人之上,也只有镇抚使出动的大任务,才有这大待遇。放心好了,以后你几年都不一定能体会到。” “有机会也不一定能活著回来的。”穆小棠边说著,边看牧野的反应。 心神处,穆棠声音戏謔:“放心好了,女人不坏男人不爱,你就照著我说的做,绝对没问题。” 並没有穆小棠预料的脸色沉下来,或是皱眉反驳,哪怕露出半分恼意也好。 换作其他心高气傲,拥有这般绝世天资的武者,都忍不下这口气。 可牧野只是短短“嗯”了一声,平平淡淡,根本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这份自信的篤定,比拍著胸脯狂妄叫囂,还要慑人百倍。 她莫名心悸,怔怔地看著那道身影。 不多时,灵舟落在斩妖局大楼上。 石磊极为显目地大力招手,身后是几个灰扑扑,像是去泥地里滚了一圈的队员。 看到仅有两人,石磊先是一愣,然后神色骤变,跑了上来。 “朱云那小子呢?” 牧野正欲回答。 一道威压已然压了下来,牧野闷哼一声,仿佛泰山压顶,眼前发黑,那一瞬间,生命值就扣了1%。 穆小棠脸色一变,第一时间挡在身前。 朱越一身黑色大氅,神色沉得像山雨欲来前的天幕,沉得让人喘不过气,身后跟著几位亲隨,皆垂首敛目,不敢出声。 石磊等人瞬间噤声,下意识后退半步。 朱越走到近前,没看穆小棠,目光越过她,落在牧野脸上。 “朱云呢。” 三个字,不是问句,而是审判。 牧野抬眸看他。 三阶大能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血液仿佛凝固。 穆小棠往前踏了半步,把牧野挡得更严实:“朱镇抚使,任务中出了意外......” “我问的是他。” 四周安静得可怕。远处有斩妖使探头张望,被同伴一把拽回去。 牧野骨骸咯咯作响,但腰肢笔直,他面容冷峻,艰难拱手: “朱云大人让我带句话给您。” 牧野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笑意。 “说,孩儿不孝。” 朱越瞳孔骤缩。 威压骤然一滯。 第108章 庆功宴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朱越声音是哑的,出奇地平静。 身后亲隨身子微颤,面色惶恐。 牧野拱手抱拳,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朱云大人义薄云天,为救我等,死於魔族之手。”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朱越身后一名亲隨浑身一颤,心臟猛地揪紧。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不是別的,全是魔族。 一定是魔族布下了死局,以多欺少,用了阴毒暗算,才害得朱云大人遭遇不测! 他连半秒都没往牧野身上想,甚至觉得这个念头本身就是对朱云的侮辱。 心底只剩荒谬和不信: 牧野才什么境界?不过炼体境,连真元境的门都没摸到。 朱云大人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强者,临东城年轻一辈的天骄,一根手指都能碾死十个牧野。 炼体境杀筑基? 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难不成这牧野还能是武圣转世,越境杀人跟砍瓜切菜一样? 扯谎也该有个限度! 远处刚刚回来,围观的斩妖使也是面面相覷,议论的嘈杂声四起。 仅仅数秒,上一秒还喧闹不止的议论,像被狂风骤然掐灭的烛火,一层接一层地消弭。 眾人惊惧地看向那道身披大氅的身影,气场森然得骇人,脚步不由向后退去。 穆棠接管身体,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微微垂首: “朱大人,那魔是万相魔,全赖朱云大人以死相敌,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朱越面色平静,冷冷瞥了穆棠一眼,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证据。” 牧野不言不语,只是拿起斩妖局令牌. 背面亮光流转,清晰鐫刻著一行鎏金功勋记录。 【斩杀二阶初期万相魔,记功勋2500点】 朱越深深看了牧野一眼,如万年玄冰,寒得刺骨。 气氛停滯了两息,朱越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容,威压散去,重重地拍了拍牧野的肩膀。 “好!很好!”他皮笑肉不笑的,继续道,“不枉苏老细心栽培,第一次出任务就斩杀二阶魔族,真让我自愧不如啊。” 话音落下,他掌心力道骤然加重。 “咔嚓”一声轻响,牧野肩骨应声开裂,生命值猛地跌落一截。 可牧野神色依旧不变,只是垂首恭敬而立,声音平稳无波: “大人严重了,晚辈还有很多要向前辈学习的。” ...... 入夜,斩妖局附近的一栋酒楼灯火通明。 斩妖局的大人物们包场了。 长桌正中,盘著一整只烹製好的二阶巨蟒,身躯粗如人腰,体长数余,几乎占据整个长桌。 蛇头已彻底去皮,露出惨白紧实的肉麵,眼窝空洞深邃,两口森白獠牙依旧锋利如刀,微微外呲,即便被烹熟,仍透著生前的凶戾。 有年轻的斩妖使稍稍对视一眼,顿时面色惨白,惹得眾人嘲笑。 “小兔崽子,做小孩那桌!”有指挥使推了下他的头,转而拿起酒杯,豪声大喊,“来来来,喝!” “来!干了!” 斩妖使肩负斩妖除魔的重任,未经允许不得饮酒,更不能醉酒。 “喝!这次真他娘的险,差点就回不来了!撞见玄霜洞一个筑基长老,最后自爆,差点把我炸成碎渣!” 几桌指挥使拍著桌子吹牛皮,唾沫横飞,个个把自己说得九死一生、威风八面。 石磊虎背熊腰,往那儿一坐就气势压人,端起海碗咕咚灌下半碗烈酒,抹了把嘴,一巴掌拍得桌面震颤。 “自爆算个球!你们知道我遇到谁了吗?” 闻言,眾多斩妖使面带好奇看来。 石磊脸上泛著红光:“玄霜洞那位何仙子,你们都记著吧?”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了!” “何清瑶?!那位筑基巔峰、生得倾国倾城的女修?” “当年咱们刚入斩妖局,谁没偷偷念叨过她的名头?道心坚固,花容月貌,可是多少人的梦中仙子!” “磊哥你遇上她了?那可是绝世美人......咳咳,绝世高手啊!” 石磊见眾人起鬨,腰杆挺得更直,故意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还没完全癒合的狰狞伤口,唬得眾人一惊。 “瞧见没?这就是跟她交手留下的!” 他粗声大气: “那娘们是真漂亮,也真狠!一照面就是杀招,老子跟她硬碰硬拆了百招,她仗著境界高伤了我,可也被我逼得仓皇逃窜,半点便宜没捞著!” 周围一片惊呼吹捧,个个满眼羡慕: “我滴个乖乖!磊哥你居然能跟何清瑶正面交手还全身而退?太猛了!” “那可是咱们年轻时的女神啊,磊哥这是跟女神『亲密接触』了啊!” 石磊听得眉飞色舞,又灌下一大碗酒,拍著胸脯哈哈大笑,那得意模样,仿佛自己不是和何清瑶交手,反倒像是跟这位倾国倾城的女修,狠狠较量了一场深入浅出的硬仗。 一身小麦色肌肉的邵若男笑著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看向旁边的穆小棠,语重心长道: “这男人啊,酒桌上吹起牛逼来,跟吹气球似的,越吹越鼓、越吹越神,实则一戳就破。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当个乐子听就行,千万別当真。” 实际情况是,石磊被当成沙包一样爆锤,还是何清瑶受伤的情况下。 採用拖的战术,就是耗,等她伤势愈发严重,可惜还是被逃了。 穆小棠轻抿一口果汁,抚摸著手指上白水晶似的戒指,点点头,“我知道的,若男姐。” “对了,和你出生入死的那位帅哥呢?怎么没来,还是怕见人?”邵若男揶揄地问道。 “他啊。”穆小棠摸索著戒指,眼神复杂,不要天大功劳,功勋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不清楚,应该是回去休息了吧。” 邵若男看出穆小棠脸上的惆悵,长嘆一口气,搂住她,笑道:“臭男人不来也罢,你要不喝点?” “不喝不喝,我不会喝。”穆小棠连连摆手,小脸微红。 不知多久后,穆棠接管比赛,囂张地站上酒桌,兴奋吶喊: “喝!都给我喝!” 几个指挥使哑然摇头,连连感慨:“有其母几分风范。”。 第109章 任务进行时 天台,夜风凛冽。 牧野仰望天穹,几点寒星掛在墨蓝的天幕上,他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疲惫。 庆功宴就是吹牛逼的地方,他与其去,还不如在家好好休息来得实在。 朱越的压力太大了,在总镇抚使位居江洲港震慑海妖的情况下,临东城仅有周定山能稍微钳制一下他,但周定山散修出身,远不是世家头头朱越的对手。 他的进步已经够快了,堪称妖孽,但奈何总有领先他百年修炼时间的老东西。 等眾人散开,牧野第一时间看了看功勋兑换库,主要是看妖兽精血,大失所望。 物以稀为贵,別说霸下这种顶尖又稀有的圣血了,就是比较常见的,即便一阶,也是刚上架就被人兑换走,或是走关係提前拿到手,想要老老实实兑换,根本没机会。 价格也是贵得离谱,至少两千一份。 牧野无奈,只能兑换了一个突破用的真元丹,凝炼真元之法,零头又换了本妖兽图册。 翻开妖兽图册,牧野直接翻到圣血一栏,各种穷凶极恶的妖兽映入眼帘。 狴犴,囚牛,啸月天狼等等,甚至许多都是已经绝跡的妖兽血脉,看著那一道道天赋,牧野实在是眼馋。 但奈何寿元不够! 还是老老实实转化霸下精血好了。 念头落下,千年寿元尽数化为霸下精血吸收,还余下四百年寿元。 一股充盈的力量凭空乍现,骨头咯吱作响,仿佛被重新锻造,牧野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充气一般隆起。 牧野面色狰狞,青筋暴起,房间里响起如同猛兽般的低吼。 半晌后,牧野睁开眼,目射精光,看向面板。 妖魔特性一栏,极限力量四字若隱若现。 牧野隨手拿出一把长刀,厚重的手握著,微微用力,刀刃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坚硬的刀身上瞬间被捏出几道浅浅的指痕。 八万多斤的力量,举手投足间,仿佛能撕裂空气,以至於让牧野都对自己的身体有些生疏。 牧野看向面板。 【武学:黑虎刀法(一阶绝学·圆满)】 【龟息功(一阶绝学·圆满)】 【灵雀幻光步(一阶秘典·圆满)】 【龙象镇狱劲(一阶圣传·圆满)】 【断海擒龙指(一阶圣传·圆满)】 【焚命真解(一阶)】 將所有武学一扫而过,圆满,全是圆满。 牧野嘴角动了动,放在外面,隨便哪一门武学练到这等火候,都够旁人吹上几年。 可他现在看著这一排“圆满”,牧野非但没有自傲,反而觉得索然无味,这些可都是他用天量寿元换来的。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开始回想这些天见过的武者。 普通人就不说了,武学大多是小成,能到大成的都算勤勉。至於圆满,那是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浸淫在一门功夫里才能磨出来的东西。有这功夫,人家早突破境界去了。 天骄也差不多,用更少的时间,练到小成,大成,够用就行。將大把的精力用在收集资源,打磨境界上,等到了真元境,突破可比炼体境难多了,有的是时间修炼武学。 牧野坐下,擦拭长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削铁如泥。 此前兵器寻常,一身实力多在外功上,黑虎刀法够用就行,懒得往上砸寿元。 现在是硬体跟上了,又有了断海擒龙指。 他擦刀的手顿了顿。 说起来,这心態倒是跟那些天骄有几分像了。 有这寿元,砸在武学上干什么?直接冲真元境多好。 念头一闪,他自己都笑了。 刀光鋥亮,牧野缓缓握住刀柄。 不需要思考,肌肉记忆便自动牵引著刀锋划破空气。 黑虎刀法,一遍又一遍,对身体的掌握度也慢慢提高。 又过去一个小时,牧野才上床休息,只是翻来覆去,那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始终縈绕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早上醒来,枕头上满是汗水。 ...... 一转眼便是三天,达到功勋,牧野火速晋升精英斩妖使,且顺理成章地加入石磊的小队。 越野车在顛簸的土路上拖出一条黄龙。 “王灿这傻逼东西,欺人太甚!”石磊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夹著烟伸出窗外,骂骂咧咧的,“净给我分配些麻烦,没脊梁骨的东西。” 此行,有人举报发现二阶妖兽,但麻烦就是这位置,平溪镇,临东城势力范围內的城镇,同时也是帝国特许为金刚门的分据点。 坐在副驾的老斩妖使宋时砚头也不抬,白髮在风里微微晃动,继续翻古籍,道: “最近局里这火药味越来越浓了,他哪里还敢给你配些好任务,再说,他最近快要突破真元中期了吧,赶著给朱越献殷勤,好批些修炼资源。” “攒功勋踩別人头上攒?”石磊把菸头弹出去,“等总镇抚使大人回来,我得好好说道说道。” 牧野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是刷著手机,乐呵呵的青年何川,右边是邵若男,趴在窗上看风景。 “说起总镇抚使大人,”邵若男闻言,忽然看向牧野道:“你还没见过吧。” 牧野摇头。 才加入几天,人都没见几个,怎么认识? 邵若男:“总镇抚使秦枫镇守江洲港,既要震慑海妖,又要威慑海商。余下的几位分別坐镇鹰角镇与沧口港区,一处盯著海上那只三阶禽兽,一处与其他形成掎角之势,把海岸的口子全堵死。” 石磊从后视镜里瞥了牧野一眼:“临东城这地界,麻烦事算是最多的,不止是海妖。妖族那边,以天泽大湖那位妖圣为圆心,还散著十位三阶妖王。” “十位?”牧野微微扬眉。 “十位。”石磊点头,“不过真正在咱们势力范围內晃悠的,就一头虎妖。这畜生盘踞在苍梧山一带,时不时下山祸害城镇。要盯著它,不让它突破三阶后期。” 牧野保持沉默,消化信息,对临东城结构构成有了基础的了解。 越野车减速,通过阵法,拐进村口。村口竖著一桿旗,旗上绣著十字双叉金刚杵——金刚门的標识。牧野看著那旗,忽然想起李响,莫名露出一丝笑容。 有渡厄大师的关照,不知道適不適应,过得怎么样。 第110章 疯石虎 车辆徐徐前进,炊烟裊裊,鸡犬相闻,完全就是一副乡下村落的景象。 可以望见的,远处一座十丈金身,在午后的日光下灼灼生辉。佛像盘坐莲台,一手垂於膝前,一手拈著法印,眉目低垂,似笑非笑。 车辆缓缓驶过村道,宽阔广场上,数百村民聚在一起。 七八位金刚门门徒,身穿金色长袍,领头那个笑容和煦,手把手纠正一个老农的姿势。 “气沉丹田,拳要与肩同宽......” 领头的后退半步,拉开架势,一拳轰出,发出如滚石陨落般的闷响,震得近处树叶簌簌落下。 村民齐声叫好,几个汉子眼睛发亮,跃跃欲试。 人群外围,两个妇人交头接耳: “说是每月只收五十个孩子,包吃住。” “真的假的?我家二娃……” “赶紧回去商量,晚了就没名额了。” 她们压低声音,恰在这时一个门徒凑过来,从怀里掏出几张纸,笑容满面地递过去:“大嫂,这是入门须知,拿回去看看。孩子资质好,学费全免,每月还有贴补。” “假仁义。”石磊收回目光,踩下油门,撇了撇嘴。 越往村子深处走,往广场方向赶的村民就越多。有挎著篮子的老嫗,有背著娃的年轻妇人,还有几个半大小子撒丫子跑得飞快,嘴里嚷著“金刚门师父又教新招式了”。 “看见没?”石磊下巴朝窗外扬了扬,“这才几年,十里八乡的,都把金刚门当活菩萨似的。” 石磊是彻彻底底的平民派,自然看不顺眼。 何川收起手机,往外瞅了一眼,笑道:“你別说,人家这招真挺好使。教几手庄稼把式,再施点米麵粮油,老百姓就感恩戴德了。比咱们斩妖局宣传有用多了。” “你懂个屁。”石磊骂了一句,“收孩子是真收,按照宗门的標准大部分人的资质,只配做杂役,收了不还是去当牛做马。” “现在整这齣,坏人全让斩妖局当了,他们倒是会做好人。” 何川訕訕地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越野车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斩妖军驻点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是驻点,其实就是一座三进的老宅院,青砖灰瓦,墙皮剥落,门口两棵槐树叶子枯黄,蔫头耷脑地立在风里。 石磊一脚剎车踩死,跳下车。 牧野跟著下车,刚站稳,就听见院子里传出稀稀拉拉的呼喝声。 院子里站著十来个斩妖军將士,制服松松垮垮。有的靠墙根晒太阳,有的蹲地上拿树枝戳蚂蚁窝,还有两个拎著水桶往井边走,走三步停两步。场中央倒是有两个年轻人在练功,可那拳脚软绵绵的,跟没吃饭似的。 邵若男皱了皱眉,话没出口。 石磊已经大步跨进院子。 “都他妈干什么呢!” “指挥使?!!” 有人认出他的制服,脸色变了变,挤出笑迎上来。 石磊没理他,目光扫过这些人,脸黑得像锅底。 牧野扫了一眼,修为大多一阶初中期,比安泰城都不如。眼前这些,往好听了说是閒散,往难听了说,跟吃空餉的散修没两样。 “王八蛋。”石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抬脚往正屋走。 正屋门开著,里头传出一阵笑。 “来来来,老钱,你这步棋走得臭。” “放屁,我这叫诱敌深入!” 石磊走到门口,顿住脚。 牧野从他身侧望进去,两人正围著棋盘廝杀。左边那个穿斩妖军將官制服,人胖得把衣服撑得紧绷,腰带勒进肚腩里。右边是个光头,灰僧袍,掛著粗念珠。 “宋胖子。” 石磊开口。 胖將官手一抖,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他扭头看见石磊,脸上笑容僵了僵:“老石?你怎么来了?” 说著要起身。 石磊没动,就站在门口看他。 胖子訕訕笑了笑,冲对面光头摆摆手:“法净师父,今儿就到这儿,改天再下。” 光头点点头,目光从石磊脸上滑过,往后扫了扫。落在牧野身上时,停住了。 牧野也在看他,眼神冷冽。 光头眼皮莫名颤了颤,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抬脚出门。 石磊等光头走远,迈进门槛,声音如惊雷炸响。 “宋广坤!” “你他妈怎么变成这样?” 宋广坤,临东城斩妖局前任指挥使,五年前调来平溪镇分管此地斩妖军。 宋广坤自顾自走到桌边拎起茶壶倒了几杯茶。 “老石,”他抿了口茶,眼皮不抬,“你来是有任务吧?举报那只二阶妖兽?资料我让人给你拿。至於我怎么带兵,那是我的事。” 石磊眯起眼。 宋广坤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肚腩跟著颤了颤。他看了眼门外那些懒散的兵,忽然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想这样?”他盯著石磊,“平溪镇这地方,说是让我分管驻军,说白了就是养老,临东城方圆三百里,正经二阶妖兽敢靠近?斩妖使时刻跑著,有点脑子的畜生早躲进苍梧山深处了。剩下那些不成气候的,一年能撞见两回就算多。” 他指了指外头:“就这些人,你以为他们原来什么样?五年前我刚来的时候,比现在还不如。我能怎么办?天天操练?操练完让他们守著这破镇子等妖兽?等五年也等不来一头。” “至於那只二阶妖兽……”宋广坤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放下,扫过眾人,“举报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下面转上来的任务,只说有人看见二阶妖兽踪跡,从金刚门那边传出来的。” 石磊眉头拧起来,要查,就是怀疑金刚门私藏妖兽,无论真假,都不是个好事情。 “所以这任务就是个屁。”宋广坤接过话。 他往后一靠:“我这儿是清净,你爱查就去查,查完赶紧走,估摸著又是什么捕风捉影的事,有金刚门在这,哪有妖兽。” 石磊沉默半晌,转身往外走,眾人跟著。 “老石。”宋广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骂我,我认。” “但现在换你来这儿蹲五年,你未必比我强。” 牧野蹙眉。 不过是自甘墮落,偏要拿环境当遮羞布,竟还觉得世人皆该同他一般沉沦。 他见过安泰城的斩妖军,无高官厚禄,无安稳境遇,面对三阶妖王,仍敢以血肉之躯赴死,向死而生。 刀未锈,骨先软。 “懦夫。” 牧野薄唇轻启,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场眾人反应各异。 何川惊讶地看了牧野一眼,宋广坤再怎么说也是二阶真元境的武者,这小子这么勇的嘛? 宋广坤脸上涌现不可置信的表情,似被戳到痛处,怒目圆睁,看向石磊:“老石,给我管好你的人。” “他说的有错吗?”石磊漠然转身,嘴角扯出一抹凶戾的笑,“看来你在这温柔窝里待傻了,忘了我疯石虎的名號了?” 他大力拍了拍牧野的肩膀,“都给老子上,给我揍他!敢还手,老子就让他断子绝孙。” 牧野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邵若男已经走上前,摩拳擦掌,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难得有一个真元境沙包,跟姐上,別客气!” 宋广坤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慌得往后踉蹌半步,尖叫道:“石磊你真疯了?!咱们多少年出生入死的同袍,你就因为他的一句话,要跟我动真格的?!快让他们住手!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看著眾人围了上来,宋广坤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心思,正是因为共事多年,他才明白石磊的脾性,他疯起来是真敢杀了自己! 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炸开。 “对不起......石哥......哥!別打......” 牧野手按著刀柄,眼角抽搐,看著石磊快如闪电,直击要害的出拳。 怎么感觉他憋好久了呢。 “啊啊啊!!!” 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划破庭院的寂静。 第111章 金刚大力丸 惨叫声渐渐歇了,院子里鸦雀无声。 先前散漫的斩妖军將士个个绷直身子垂著头,不敢吭声,看向几人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石磊揪著鼻青脸肿的宋广坤,冷声逼他拿妖兽情报。 宋广坤早没了先前的横劲,慌忙喊人把资料送过来。 五人踏出院落,石磊看著一个个低头不敢对视的將士,忽然开口: “你们谁是头?” 话音落下,落针可闻。 寂静了数息,一个偏年迈的男子站了出来:“回稟大人,平溪镇斩妖军驻点队正兼阵首马守业,驻点弟兄们的日常调度,军道杀阵操练,平日都由我代管。” 石磊目光扫过一眾垂头的將士,声如洪钟:“我,临东城斩妖局指挥使石磊!现以主官宋广坤重伤为由,即刻接管平溪镇斩妖军驻点所有军务与兵权!” 他抬腕扫了眼时间,“现在正午十二点,今夜凌晨一点,我要看到驻点所有在编將士,全副武装在金刚门佛像前集合。” 闻言,在场將士无不骇然,马守业面露难色。 “迟到一秒,缺席一人,按军法处置!”石磊声音重重压下。 马守业抬头,对上石磊满是杀气的眼眸,他打了个激灵,行礼称是! 眾人沉默著上了车。 何川声音便带著忧虑:“老大,咱们今夜就动手,会不会太仓促了。” “嗯?”石磊虎眸扫过去,何川立刻偃旗息鼓。 “怕啥,又不是让你们送死,老子可是真元五层,金刚门在此的最强者,那个......” 宋时砚接过话:“法號玄空,真元境四层。” “对,玄空。平溪镇斩妖军再不堪,那也能算一个二阶,便是佛祖在世,今夜也別想逃!” 看著石磊满脸自信的模样,联想一路看到的恶意,牧野心中总觉得不安。 真元境四层啊...... ...... 临东斩妖局顶楼。 黑白棋子犬牙交错,朱越指尖捻著一枚黑子,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著,目光落在棋盘上,却又像穿透了这方寸棋局,落向了百里外的平溪镇。 对面坐著个魁梧男子,头髮花白,捻著白子沉吟半刻,终是落了一手守棋,抬眼低声道:“石磊带著人去了平溪镇,依他的性子,是要跟金刚门硬碰硬。局里这边,您就不拦一拦?” 朱越低笑一声,指尖的黑子应声落下,正正点在了白子的死穴上。 “拦?”他抬眼,眼底没半分波澜,只有运筹帷幄的淡定,“是他自己要去撞南墙,我为何要拦?” 男子眉头微蹙:“好歹也是一个二等指挥使,就这么……” “折在那儿,最好不过。”朱越打断他的话,又捻起一枚黑子,隨手落下,封死了白子最后一条突围的路,“就算折不了,也无妨。” “这盘棋里,总有几颗弃子,该割就得割......” 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迟曜,你太懦弱了。想想你祖上的荣光,李家两位金丹,一位神魄境,无一不是侯爵层次的人物,到了你这代......呵呵。” 帝国改制,说的好像是为了天下百姓,归根结底不还是为了剷除他们这些世家豪门的威胁,等將宗门的归纳后,下一个解决的还能是谁? 朱越眼底满是讥讽,话音落下,他又是捻子落下,白棋瞬间陷入死局,再无回天之力。 李迟曜默默放回了手里的白棋,眼神逐渐坚定。 这世道,老实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 平溪镇,夜色笼罩大地。 三两乌鸦落在枝头,歪著脑袋,黑亮的眼珠盯著暖色的农家屋舍。 四方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些农家小炒菜,色香味俱全。 土豆燉牛肉,小炒黄牛肉,红烧肉,乾锅花菜,西红柿鸡蛋汤...... 邓娟默默收拾自己的碗筷退下,將空间留给自家丈夫和牧野。 “牧哥......我敬你!”李响喝的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他彭的一下站起身,端起酒碗,瓮声瓮气道: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安泰城当个黑帮小头头,永无出头之日!可能都死在来临东城的半路上了,更不会有机会加入金刚门!牧哥!我干了!” 他哐哐一碗酒下肚,酒液顺著下巴往下流,更醉了。 他猛地拍著胸脯,眼神带著些年轻时代意气风发,气血外放:“你看,我现在都炼体四层了!” 牧野夹著的肉跟著颤了颤。 李响的资质他是清楚的,中人之资。 和他一同抵达临东地界,这才几天,又突破了? 想来是渡厄大师给予了些资源吧。 红烧肉顺著咽喉滑滑梯似的,下了肚,肥而不腻。 “牛不牛!嘿嘿嘿!” 李响猛然响起什么,晃悠著就往屋里跑,边跑边示意牧野別动。 没几分钟,他就抱著个暗红木盒出来,往桌上一方,“啪嗒”一声打开锁扣。 盒里铺著块乾净的红布,三颗黝黑的丹药静静地躺著。 一股刺鼻,让人生理不適的味道扑鼻而来。 牧野眉头一紧。 似乎是看出来牧野的嫌弃,李响连忙拿起一颗,献宝似的拿近些。 “你可別嫌它臭!我能这么快突破全靠它!” “这是金刚门特供的金刚大力丸,一颗顶我吭哧吭哧练个把月。” “牧哥,你试试?” 牧野挤出一丝笑容,挪开,眸中寒光凛冽。 他早非刚穿越时,一问三不知的散修了。 这丹药的气息,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元精气,是拿人炼出来的邪丹! 李响还在醉醺醺地念叨著:“等我贡献点攒够,我再兑换更好的丹药,爭取年底前成为精英弟子,让娟儿过上好日子。” 牧野看著发小满脸憧憬的模样,冷声问道:“服用这种丹药的人多吗?” “不多......多吧,玄空主持待我们特別好,哪怕是新入门的弟子,只要肯干活,就有的换,上其他地方哪有这......” 他说著说著,舌头大了,脑袋往桌上一栽,呼呼地睡了过去。 牧野看著他,指尖轻触指尖,气血渡进体內。 根基有些虚浮,气血带著暴戾气息,好好调养也无大碍。 牧野眸光深沉,气场愈发压人,筷子猛然串起三颗丹药,往窗外一甩。 乌鸦展翅,精准吞下。 噗噗噗! 木筷破空,直直穿破三只乌鸦的脖颈与胸腔,串成一串。 黑羽籟籟抖落,暗红的血与乌鸦一同落在地上,溅开几点腥艷。 第112章 妖性难改 零点五十九分。 五十八。 五十九。 一点整。 石磊骤然睁眼,精光乍现,扫过佛像下近三百人,修为参差不齐。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如此程度,又夹杂著些金刚门的奸细,能抗衡二阶初期就不错了。 也不能要求太多。 一声令下,临东斩妖使率领平溪镇斩妖军向著金刚门前进。 金刚门据点立於山上。 虽是深夜,仍佛光满天。 方到山脚,一行人就止住了脚步。 一道壮硕人影横拦著,模糊的光影下可见是一套斩妖使的制服。 石磊横眉冷对,杀气腾腾:“叶撼天,你想找死?” 叶撼天连夜被召回,满肚子火气,可当感受到石磊不加掩饰的杀意,火气倏然间就小了。 “石哥,有话好好说,金刚门上下全力配合。” 石磊已然听了牧野的情报,不多废话,后腿肌肉猛然发力,身形一闪,一双大手已然如铁钳般桎梏住叶撼天的脖颈。 夜色漆黑,叶撼天甚至没看到石磊怎么动的,双脚便离地踏空。 他目露惊惧之色,脸色胀红说不出话。 数十息后,石磊冷哼一声,甩开他。 “还算是个东西,咱们走!” 叶撼天狼狈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直到脚步声走远,他猛地捶打地面,面色狰狞。 “该死的!早晚把你们都杀了!” 忽的,一声轻笑。 叶撼天心神警惕,骤然后退,方才三米之外,儼然站著一道身影。 “我本以为你也是磕药练上来的呢。”声音平淡如水。 叶撼天警惕著,眯眼看去,身影逐渐走近。 身影修长,面容白净。 牧野!那个炼体境的螻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撼天笑得前仰后俯,眼泪都快出来了。 下一刻,他直起腰,拍打著身上的灰,嘴里嘖了声: “我还以为谁活腻了,原来是你啊!石磊对你还真不怎样,让你留下来给我泄恨。你说的磕药是什么意思。” 牧野淡淡地看著他,没有义务为他解释,只是问道: “我和你无冤无仇,那日为何要对我出手?” 叶撼天一愣,老子问你话呢?你还反问我?!! 老子没有解释的义务!!! 他扭著手腕,发出嘎吱脆响,肉身流露出淡淡的金光,咧嘴笑著:“去地狱想想自己得罪过谁吧!螻蚁!” 话音刚落,叶撼天已如人形暴龙般衝起,周身佛光流转,竟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淡淡的金线,如一尊怒目金刚。 牧野略微感知,隨即放弃用刀。 且罢,就当热身。 不解释就不解释,赶著送死干嘛。 他微微后撤,妖鎧覆上双拳。 “砰!” 拳峰相撞,闷响如鼓。 叶撼天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十米开外的山石上。 巨石龟裂,碎石漫天。 叶撼天脑子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著自己微颤的手掌,又抬头看向那个迅速接近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炼体境? 这他妈是炼体境! 不!我不相信! 叶撼天怒吼一声,浑身金光大盛,肌肉喷张,再次衝上。 牧野看著他浑身的宝光,舔了舔嘴唇。 这就是【金刚不坏神功】吗? 看样子还不错。 ...... 山顶,鎏金宝塔,庄严肃穆,其內陈列数位金身佛像,或结痂而坐,或垂目而立,或怒目圆睁,神態各异。 玄空主持面露慈悲,双手合十,仿佛全然没看见其后数百斩妖军將士:“阿弥陀佛,石施主深夜驾临,贫僧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石磊没有废话:“玄空!你金刚门涉嫌勾结妖族,识相点,就把妖族交出来,隨我走一趟。” 玄空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石施主,此事......”他沉嘆口气,“唉......事已至此,也该给个交代。圆智,將妖带上来。” 石磊呆愣一瞬,他已然了解事件全貌,先问妖族也是希望玄空能老实交代,给他一个认罪的机会,乖乖就擒,哪曾想,真有妖族! 真是......罪加一等! 他眉头紧锁,便看到几个健壮的和尚从侧门走出,肩扛著一根粗重的棍子,棍下吊著一个巨大的铁笼。 里面那东西状如小山,浑身布满灰褐色粗硬鬃毛,竖起如钢针,鼻孔翻起,露出两个黑洞。 赫然是一头猪妖! 气息厚重,二阶妖將!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抬眼看向笼中那团蜷缩的猪妖,眼中竟有几分悲悯之色。 “此妖之母曾在黑鬃林作恶,吃人无数。贫僧诵经念佛,有感而去,將妖斩杀,於胎腹中发现此妖。” 闻言,石磊向一旁马守业看去。 “玄空主持確曾在十年前斩杀一头猪妖。” 玄空继续说著:“贫僧本欲杀之了事,可想著我佛普渡眾生,妖亦有灵性,难道一生下来便是罪过吗?若能度化,岂不是胜过杀戮?” “这么多年,贫僧日日念佛诵经,以经文洗涤他的妖性,贫僧以为......以为它真的悟了。” 玄空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 “可就在去年,山下开始有人失踪,它的修为开始突飞猛进。贫僧派人跟踪......” 玄空闭上眼睛,结果不言而喻,只是手上佛珠捻得飞快。 “贫僧將它擒回,压在佛前。它痛哭流涕,说是妖性发作,身不由己。可贫僧......贫僧知道不能再错下去了。” 声音陡然转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妖就是妖,畜生就是畜生!改不了吃人!” 他深吸一口气,朝石磊深深一拜。 “石施主,贫僧无能,度不了它。今日將它交给斩妖使,是杀是剐,任凭发落!只求......只求能替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討一个公道。” 全场鸦雀无声。 何川愣愣地看向猪妖,又看看悲天悯人的玄空主持,这么离谱,只存在於小说中的事件竟然是真的?!! 石磊拧眉,大喝:“胡扯!你以为隨便找只猪妖便能掩盖你的罪孽吗!” 玄空无奈嘆息:“渡痴,证明一下。” 全场目光聚集在猪妖身上。 只见猪妖身子微颤,眼里翻涌出朦朧的水雾,猪掌合十,声音悲愴: “阿弥陀佛,罪从心起將心懺,心若灭时罪亦亡。心亡罪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懺悔……弟子沉沦畜生道,蒙经文洗涤,却仍墮苦海。此身罪业,百死莫赎,唯求……唯求一个解脱。” 有斩妖军將士惊骇出声:“这......这是渡孽本愿经的经文!长达上千字,这妖竟真能背下来!” 登山口,一道身影缓缓升起,先是光洁的额头,然后是一双深邃无波的眼。 牧野看著那道颇具佛性的猪妖,抿了抿唇。 第113章 愚民 百余禿驴与斩妖军將士们涇渭分明,一些普通百姓不断从佛塔后寄宿的院落中涌现。 “眾將士听令!结阵!” 石磊话音落下,身后斩妖军以马守业为首,瞬间变换阵型。 脚步砸地,齐声大喝如巨浪拍岸! 下一瞬,数百人的气血如狼烟般升起,在半空中交织,重叠,凝聚,化作一头仰天长啸的巨狼,猩红双目睁开,居高临下俯视著禿驴。 斩妖军的军道杀阵远比丁家的高明,同修军煞经,只需入门,主阵之人便可调动气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血气滔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玄空面色微变:“施主这是何意?莫不是欺负我金刚门无人吗?” “玄空!”石磊冷冷看著他,“看在玄真大师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认罪的机会。” 他单手一番,一条黝黑的镇魔链凭空出现,煞气逼人。 “你现在束手就擒,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 玄空眼角微微一跳,心中莫名不安。 “贫僧......確实有罪,在保下渡痴的那一刻,因果就以结下,造成的杀孽......贫僧愿以死相抵!” 话音落下,玄空眉宇间凝著悲天悯人的愴然,仿佛將生死置之度外。 身后眾多和尚瞬间慌了神,纷纷上前阻拦。 “主持!不可啊!此过不在你,是你太过心善,才被猪妖蒙蔽!” “是啊,主持,您万万不能行此傻事!” 借宿的百姓,在一个混跡其中的和尚带头下,此刻也是义愤填膺地喊著; “凭什么?都是那该死的猪妖杀的人,要玄空大师买单!” “说得对!主持平日里救了多少人,刚到镇里的难民,哪个不是靠著金刚门的粥活下来的,要逼死这么好的高僧,还有天理吗?” 人群里的声浪越来越高,不少人看向斩妖军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牴触与不满。 就连邵若男这等经验丰富的斩妖使也觉得棘手起来。 佛塔中人越涌越多,许多看穿著都是普通人,待会儿打起来死伤怕是不少啊! 好一个道德绑架!禿驴还真就这尿性。 牧野眼神冷了下来,身形如同鬼魅,已闪至挑唆的和尚身旁。 一刀斩出,光滑雪亮的滷蛋滚落,尖叫四起。 百姓们瞬间禁声,不敢说话。 玄空警惕著石磊出手:“这位施主,滥杀无辜,可是有罪孽缠身的。” 牧野眨眼间又退到石磊身后。 “比起大师你造的杀孽,我还算是好的。 佛祖割肉餵鹰,大师吃肉餵己,这就是大师所说的慈悲为怀? 不过,大师的心胸还是挺宽广的,弟子们吃的也不少吧。” 牧野目光扫过一个个和尚,面色皆是煞白,神色惶恐。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老汉站了出来,手指著牧野: “你放屁!” “玄空大师是活菩萨!不仅管我们孩子吃住,还有补贴!你算什么东西?敢往大师身上泼脏水,莫不是大师做善事,碍著你们斩妖使的利益了!” “大师怎么会做这种事、你们斩妖军抓不到妖,就怪到大师身上!” 更多人愤怒出声,看牧野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个污衊他们救命恩人的恶人。 玄空低垂著眼,风吹起他的僧袍,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呵呵。” 他肩膀轻轻抖动,然后化为剧烈的抽搐,笑声变大,变得尖细,彻底撕破了偽装。 “哈哈哈哈!” 他抬起头,面含笑意,慈悲,端庄,却让人不寒而慄。 玄空笑够了,他慢慢停下,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 “你看看,他们真好糊弄啊。” 身后的人群瞬间死寂。 方才骂的最凶的老汉脸刷的白了,嘴唇哆嗦。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著玄空那种熟悉的脸,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佛说功过相抵,我救了那么多人,吃几个,怎么了?” “妖僧!!!” 石磊暴怒,一步迈出,身后拖著一串残影。 拳未至,风先到。 灼热的赤红真元裹挟著无匹的力量深深轰在玄空面庞,脸颊骨深深凹陷下去。 砰! 玄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进宝塔內部,响起哐当哐当的倒塌声,烟尘瀰漫。 眾多和尚快速围聚在一起,眼中不带半分退却之意。 牧野看著那一道道鲜红的血条,呼吸略微急促。 不愧是大宗弟子啊......真顽强...... “逃啊!救命啊!” 人群像决堤的水往外涌。 有人跑的太急,甚至一头栽倒在地。一个妇人抱著孩子衝出来,还在在號啕大哭,她顾不上哄,只知道跑,拼命跑。 她看见了石磊,看见了立於凶悍巨狼下的马守业,看见了那个面色冷酷的年轻人,手还提在刀上。 脸上涌现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她抱著孩子就扑倒在牧野脚边。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 话音未落,脸上的喜悦骤然凝滯。 咚咚咚! 奔跑的人们一个接一个栽倒在地,一道道隱晦的血线从他们身上射出,密密麻麻往佛塔內部收拢。 妇人的嘴还张著,瞳孔却已开始涣散,她怀里的孩子滚落在地,號啕大哭。 何等的悲哀,愚昧。 牧野颇为怜悯地看了眼孩子,挑起。 何川愣神间,孩子就已经到了他的怀里。 “我不会带孩子啊,给我干嘛。” “你最弱。” 牧野默默握紧了刀柄,看向前方。 何川张开嘴,还没反驳,石磊就挡在他身前,面色凝重: “你们都后边去。” 猪妖神色悲愴,坐於铁笼,也看向佛塔。 佛塔內部骤然爆发出凶悍的妖力! 吹散烟尘,內部不復金碧辉煌的庄严景象,地面塌陷下去点。 佛像依旧端坐高台,手指捻花,似笑非笑,染上一层猩红面纱,像是一具诡佛。 而渡厄已破开后门而逃,不知所踪。 “你们在外面守著,有敢反抗,杀无赦!” 余音还在,石磊已如离弦之箭,衝去。 为首的圆智和尚上一秒还拿著棍棒,高声吶喊:“师弟们......” 下一秒,身体猛然抽搐,所有和尚身躯或多或少出现了妖化,血肉扩张,膨胀,向外延伸,就像是体內有妖物要破开人躯而出,猪鼻子,牛蹄,狗尾...... 神色癲狂! 第114章 军阵易主 山顶,漫天佛光不知何时已染为血色,从远处看去,像是赤霞一样美丽。 圆智和尚肌肉暴起,僧袍寸寸崩裂,光头山凸出道道血红筋络,额角硬生生顶出一对弯曲牛角。 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眸只剩下如野兽般的暴虐与凶残,身后数十名金刚门弟子尽数完成了妖化。 妖气裹著血气冲天而起,竟隱隱能与巨狼分庭抗衡。 圆智手中禪杖往地上一砸,不似人声: “上,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妖僧们已然动了,如一股血色浪潮奔涌而来。 马守业上前一步,凶狼军魂隨之而动。 “慢著!” 马守业神色诧异望去。 牧野心中泛起一丝灼热,难得有大开杀戒的机会。 他眼神扫过猪妖,双目不知何时变得猩红,正粗暴地撕开铁笼,露出血口獠牙。 “你们负责压著猪妖,其余......我来。” 邵若男伸手,欲阻止。 喂喂!这里是金刚门分据点,力量薄弱不错,但好歹是大宗门啊! 弟子的实力可不是散修能比擬的,又经过不知道什么妖法妖化,实力何止提升一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不是太莽撞了些! 牧野没理会邵若男的阻拦,指尖在刀柄上一搓,狭长的陌刀已然出鞘。 刀身映著漫天血气,像是血玫瑰那般艷丽。 他身形一晃,就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撞进妖僧群中。 邵若男等人焦急地向前支援,渐渐地,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下。 看著那道壮硕人影,似人似妖,一举一动都带著莫大的威势,简直就是披著人形的妖魔。 两个妖僧凌空跃起,手持铁棒,带著千钧之力横扫而来。 鐺! 铁棍打在妖鎧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击打声。 妖僧血目也是露出一丝呆滯的神情,难以置信。 长刀顺势贴著铁棍边缘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噗嗤! 妖僧挥棍的动作骤然僵住,滚烫的血喷薄而出,撒了一地。 牧野身形在妖僧中辗转腾挪,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弄,长刀上下翻飞,出刀,收刀! 每一次都伴隨著一位妖僧的陨落。 刀光血影,死路难逃! 何川下意识捂住手中孩子的眼睛,自己却瞪得溜圆: “臥槽......砍瓜切菜啊!这可是金刚门点弟子!” 一股强烈的衝击力震盪著邵若男的心神,她呼吸一窒。 自己好像一直误会了什么。 从进队开始,牧野话就少得可怜,安安静静,唯一一次主动搭话,还是向自己索要军煞经秘籍。 自始至终,邵若男都觉得牧野能活著回来,完全是因为榜上了穆小棠这条大腿。 现在看来,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 她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忽然一凛,身形暴退。 砰! 原地的位置,一个一人高的禪杖重重砸下。 猪妖双目猩红,哼哧哼哧地向著眾人奔来。 马守业心头一紧,胸腔里的气血猛地一提,血色凶狼隨之而动,低吼一声,四肢趴地,迎面扑了上去。 巨狼撞上猪妖的瞬间,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猪妖肩颈,利爪深深嵌入皮肉。 “嗷!找死!” 猪妖吃痛,发出一声嚎叫,如人一般舞动著相对娇小的禪杖,砰砰砰重力砸在血狼身上。 “咬住!” 马守业额头见汗,双手虚握,拼命调动气血。 他的军煞经是大成,多年生疏技艺退却,现如今他只能勉强下达最简单的指令操控血狼,就像是一个操控延迟几秒的机器。 血狼死死咬住不鬆口,猪妖吃痛发狂,横衝直撞,一头撞碎了旁边的石墩。 碎石飞溅中,猪妖猛地一挣,非但没逃。反而愈发得狂暴,转向马守业这边,蹄子刨地,如一辆重型卡车发起了衝锋的號角! “孽畜!”宋时砚捏出一张符纸,二指夹符,手中念念有词,白髮无风自动。 眨眼间,符纸边缘开始焦卷,细小的电芒劈啪作响。 “五雷轰顶!去!” 猪妖上方突然出现一片一人大的阴云,云层翻涌间,刺眼的白光骤然砸下。 轰隆隆! 电弧如细蛇般跳跃,猪毛根根捲起,皮开肉绽,肉香四溢,浑身冒著黑烟。 但他没倒。 非但没倒,反而彻底疯了。 妖风骤起,猪妖双目赤红如血,仰天咆哮,禪杖在他手中举重若轻,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横扫而出。 砰! 宋时砚整个人如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树上,口中鲜血跟不要钱似的狂喷。 “宋老!” 邵若男惊呼出声。 然而下一刻,猪妖如同一个灵活的胖子,逼近邵若男身侧,禪杖挥下。 砰! 毫无悬念的力量碾压,刀脱手而出,虎口崩裂。 她想要挣扎著爬起来,噗的一下吐出鲜血,腿已经不听使唤。 然猪妖一击得手,却没有补刀,轰隆隆朝著斩妖军碾去。 牧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又了结一个妖僧,刀愈发锋利,迅捷。 马守业额头流下一滴豆大的汗珠,看著弟兄们一个个死亡,心中不禁升起了想要就此逃跑的念头。 血狼虚影越来越弱,再晚就跑不掉了。 他黝黑瞳孔中映射出猪妖愈发狂暴的身形,挣扎,犹豫,胆怯...... 副將周涛慢了一步,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脑袋就像是被拍碎的西瓜一样炸开,血溅了马守业一脸。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哐当! 长刀被丟到地上,他转身就跑。 几乎同一时间,气血巨狼没有了主心骨,如同灰一般开始消散。 嗖! 马守业刚丟弃武器,一把染血的长刀倏然横在眼前。 马守业浑身一僵,抬头,对上牧野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跑?” 声音不大,却满是杀机。 马守业张了张嘴,“我......我控制不住......” 牧野迅速拽下他腰间的血红令牌,刻著古朴的斩字。 令牌收著斩妖军眾人的气息,是调动军魂必不可少的一物。 “挡不住,就滚开。” 牧野抬手,对著那团即將消散的气血巨狼,五指虚握。 那即將如菸灰般飘散的狼躯,在他掌心的引力下轰然倒卷,狼嚎余音还在半空震颤,猩红的气血流光便已如万流归海,朝著他五指笼罩的区域疯狂坍缩。 碾碎,压缩,重组,猩红光焰翻涌,如山岳般厚重的玄黑鳞甲次第铺开,每一片鳞甲都仿佛將千里山河都铸入了方寸之间。 一座庞然巨物的轮廓在虚空中显现,覆满鳞甲的巨爪生著五根锋锐趾爪,龙首高昂,双角狰狞如枪,一尊气血铸就的霸下神兽就此降临,威势比之巨狼强悍了数倍不止。 牧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指尖微动,那尊霸下便微微頷首,与他心意相通。 军道杀阵,应该这样用才对。 第115章 非人非妖 军煞经说是经,其实是一种运转气血,劲力的方式,只有资源较为匱乏的地区才会选择那种损耗根基的功法,將下面人的上限都绑死了。 所谓军魂,便是阵首意志,特性的体现。 邵若男抬头仰望,看著那尊带著一身远古莽荒气息的凶兽,眸光难明。 牧野军煞经的熟练度,甚至比她从小接触的还要高,融会贯通。 那为何白天还要问自己有没有军煞经秘籍? 龟首军魂轰然践踏,和猪妖一般大小,愣是踏出来泰山压顶的气势。 “嗷呜!” 禪杖与军魂践踏前蹄悍然相撞,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炸开。猪妖浑身肌肉喷张,竟真让他抵住了那凌空一踏。 龟首军魂身形高大,却意外地灵活,前蹄收回,后蹄踏地,庞大的身躯接连侧身,躲过一击击足以开山裂石的砸击。 猪妖咆哮不止,禪杖在他手中越舞越急,时而劈砸,时而横扫,时而戳刺,招招力大无穷。 邵若男在下方看得清清楚楚。 牧野对这支斩妖军的掌握程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这绝非什么天赋异稟。 他绝对是早就接触到了军煞经,並將之修炼到极高的境界。 她眸光微凝,细思极恐。 一个不靠斩妖军体系吃饭的人,却把军煞经修炼到这种程度。 他究竟想干什么,带著什么任务? 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那位一只脚迈入死亡之境武圣的想法。 是想掌握这样一只斩妖军,还是...... 邵若男垂下眼,心中升起浓厚的探究欲。 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念头刚到这,猛然一声哐噹噹,金属震颤的巨响,猪妖禪杖脱手而出。 牧野却是停止了动作。 先前仅仅只是猜测,但经过一番试探,那熟悉的招式,可以说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沉声喝道:“渡厄!还要糊涂下去吗!” 猪妖听了,一顿,然后又是凶狠地冲了过来,雄浑妖力如天河之水倾泻,空气都发生震盪。 “不听,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牧野话音落定的瞬间,邵若男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却极齐整的震颤。 不是猪妖狂奔踏碎地面的狂乱震动,是另一种,像百颗被铁血淬炼过的心臟,在同一秒,以同一个频率,轰然搏动。 她猛地抬眼,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牧野身后,那支百人斩妖军,每一个士兵的皮肉之下,都同时亮起了暗赤色的军煞光纹。 那是军煞经运转到极致的印记,杀伐之力此刻正顺著他们绷紧的筋骨、奔腾的血脉,拉出无数道细如髮丝的红光,如同百条奔流入海的溪流,越过数十米的战场,尽数没入了牧野的背脊。 那一瞬间,邵若男的呼吸彻底停滯。 是军道杀阵的禁手——集眾力於一身。 舒坦! 牧野深吸一口气,筋骨齐鸣,像是有一头远古凶兽在体內甦醒。 猪妖摒弃了禪杖,眼中是最为原始的战斗欲望,血盆大口如同深渊般笼罩。 牧野抬眸,快如闪电般。 嘭! 邵若男连牧野出手,又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动作都看不清了。 直到猪妖的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肿得像灌满了血的西瓜,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腾空半尺,邵若男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在瞬息之间,左右开弓,给了猪妖结结实实的两记重击。 猪妖在极致的痛苦中发出悽厉的哀嚎,识海像是被洪钟狠狠撞了一下,满是猩红的大脑中迴荡著牧野惶惶如天威的声音。 “渡厄!还要糊涂下去吗!”x100 “吼!” 猪妖疯了一样拍击牧野,可那动作,在牧野眼慢得像蜗牛。 身形一晃,已至近前。 握拳,拧腰,送肩。 嘭!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猪妖的心口,猪妖身子弓成一只肥硕虾米,黑血混合著內臟喷吐而出。 就在这剧痛炸开的瞬间,眼前闪现出第一幅画面。 密室里,渡厄盘溪而坐,面前是积攒多年贡献兑换的真元丹,成败在此一举。 他双手合十,默念佛號,眼中满是决绝,与不成功便成仁的果敢! 数小时后,气势极速萎靡,他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突破失败了! 牧野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他反手扣住猪妖粗壮的手臂,指尖如同炽热的铁钳,顺著关节反向一拧,伴著一声刺耳的骨裂脆响,他又是一记膝撞,狠狠顶在猪妖的腰腹。 嘭! 又是一声闷响。 第二幅画面,隨之而来。 玄空站在它面前,脸上带著悲悯的笑,指尖捏著一颗漆黑的丹药,递到他面前:“师弟,吃下去,你就能突破了。你想要的,佛祖给不了你,我能给你。” 牧野拎起它的后颈皮,狠狠砸在地上,地面龟裂,甩手將长刀掷出。 將猪妖死死钉在坑底,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连嘶吼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第三幅画面,铺天盖地而来。 它蜷缩在暗室的角落,浑身抽搐,口涎横流,身上长出了粗硬的黑鬃毛,原本慈悲的脸变得狰狞扭曲。 地上滚落著十几个空了的丹药瓶,它像条乞討的狗、畜生,对著门外的人影疯狂嘶吼:“给我!再给我一颗!我还要!” 它早就不是金刚门的渡厄和尚了。 从吞下那颗丹药开始,它就变成了怪物。 人不是人,妖不是妖! 所以,他举报了自己。 因为清醒的时候,它已经明白自己变成了什么,金刚门又变成了什么。 牧野的拳头停在半空。 脚下那头猪妖,眼中猩红褪去一瞬,露出一个清明而悲凉的眼神。 “杀……杀了我……” 事到如今,一切都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下一秒,猩红重新涌上来。 牧野缓缓直起身。 他看著脚下即將再次陷入疯魔的猪妖,眼里没有半分轻蔑,只有一丝极淡的、对逝者的尊重。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很轻: “好。” 身后,百人斩妖军的军煞光纹,亮如白昼。 青年修长五指毫不留情地,噗嗤一声插入猪妖腹部,骇然的指力迸发,它硕大的肚皮怦然炸开。 尘土飞扬,肉沫漫天。 全场一片寂静。 ...... 邵若男下意识听从对方的指令,上前,拔出长刀。 直到冰冷的触感袭来,她才回神,有些乾巴地將刀递过去。 “多谢!” 牧野恋恋不捨地暂时撤去斩妖军的力量,澎湃巨力霎时间从体內流逝,就像是从云端跌落到谷底,心中只剩悵然。 力量,真是令人著迷啊。 马守业灿灿地走上来,心中五味杂陈,临阵脱逃的惶恐,侥倖生还的喜悦,以及对牧野的敬畏。 他微微弯腰走到牧野身旁,咬咬牙,张嘴就要说“我该死”。 却发现牧野连看都没看他,便向著佛塔走去。 “斩妖军在此待命,隨时准备列阵。”牧野声音冷冽。 斩妖军將士们经过一番输出,个个满头大汗,七倒八歪地站著,就今儿的消耗的气血,简直比他们一个星期都多! 听著牧野的话,还是打起精神,声音疲惫,却是洪亮至极。 牧野那番操作彻底將他们折服,对於军道杀阵的运用完全是比马守业甚至宋广坤不知道高明多少,仿佛对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这样的人即便不是斩妖使,也是良才將帅。 一个好的斩妖军將军,发挥的作用不比镇抚使差。 马守业悻悻地愣在原地,跟著几人不是,回到斩妖军的队伍中也不是,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他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阵首脱逃,他们这些普通將士的下场不言而喻。 第116章 人造炼狱 牧野腰间斩妖军令牌微微摇晃,闪烁著血色光芒。 在这个范围內,他隨时可以再次调用斩妖军的力量。 牧野看向面板,饶是心神还处於紧绷状態,嘴角也不由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当前自身寿元:4950】 上方有一连串消耗寿元的提示,修炼军煞经,提高这支斩妖军的掌握度。 叶撼天,渡厄化身的猪妖,分別提供了一百四十年和惊人的四百多年。 但大头却是那百余禿驴,修为都不低,平均二十多度寿元。 何川跟在后面,其余两人皆是受伤不轻,一齐步入佛塔內部,绕过佛像步入后院。 牧野脚步不由一顿。 横尸遍野,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金刚门弟子,面部狰狞地瘫倒在地,尸身乾瘪。 牧野蹲下,渡入一丝气血,略微感知,隨后微微摇头: “精血被抽乾了,死因都一样。” 有些东西不必点破,大家都心知肚明。 何川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要不咱们还是等石老大得胜归来吧,咱们都是一阶的小嘍嘍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那你留著,我去。” 牧野说完,眨眼间便顺著地上的踪跡走出百米,脚步略微加快。 那个妇人的脸忽然从脑海中冒出。 她抱著孩子扑倒在自己脚边,眼里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多么傻,多么可怜。 將命运交给別人这种事,牧野做不到。 这世上总有人比他强,玄空比他强,朱越比他强,那个只闻其名的武圣更是强得不知多少倍了。 身后像是有无形的恶魔形影相弔地追著他,稍不留神,便是死无全尸。 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他已经受够了,只能不断向前,不断杀戮。 早晚有一天...... ...... 何川面色变幻,还是跟了上来。 顺著石磊留下的线索,一个密道显现在眾人眼前。 一股浓重的,腐臭的味道衝著几人,仿佛下面是什么垃圾场经过多天发酵,將积攒的气味彻底倾泻。 牧野眉头微皱,仅仅只是一闻,胃里便翻江倒海的,立刻动用龟息决暂时封闭嗅觉,迈步朝下方走去。 何川全身上下都是抗拒,但还是咬咬牙,捂住口鼻,强忍呕意。 这太他妈噁心了,別说自己拉的屎了,就是猪粪,马粪,和这味道比起来,都可以算得上是清香。 可这位倒好,面不改色,捂都不带捂的,狠人! 不知走了多久,幽静阶梯走到了尽头。 饶是何川早有心理准备,还是面色一白。 脚下地面湿滑泥泞,两边是乌黑铁柵栏构成的监牢,有些歪曲,横断,有著粗暴的战斗痕跡。 石磊应该就在前面。 除了铁柵栏,监牢几乎就是一个石窟的模样,仅有的设施是一个石槽,里面是某种黏状食物,混合著排泄物。 骯脏的石槽內。 无数头颅低垂著,上半身就这样趴在铁柵栏上,任由头颅浸泡在石槽內,食物混著排泄物进入口腔,面色蜡黄,瞳孔涣散,如同猪玀般被圈养在这里。 数根巨大的管子狠狠插在他们的手臂上,乾涸而猩红。 何川瞳孔骤缩。 “这该死的禿驴,石磊一刀了结他,都算是便宜他了。就这还慈悲为怀......呵。” 將人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牢,过得猪狗不如,日日抽取精血,炼製丹药,一直到死。 谁能想到,上面几乎每天都有许多百姓来此祷告,向佛祖倾诉,求个心安,下面是如此人间炼狱的景象。 “救......救救我。” 有细若游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具乾瘪,可以撑得上是尸体的男子,眼眶深深凹陷,手指颤巍巍地伸出铁柵栏外,求救著。 看著眾人靠近,嘴巴嗬嗬地发出声音,只听得怜悯却满是无情的话语。 “五臟六腑都枯竭了,几乎只剩下骨头了,难以想像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救不活了。” 何川別过脸,身体微颤,终於是忍不住,呕了出来。 “这他娘,活著比死了都遭罪。” 牧野看著那双渴求活著的双眼,拇指一撮,长刀弹出一部分,又慢慢滑落。 眸光本就晦暗,彻底变得无神。 死了,等不到出手了结,就饱受折磨而死。 “走了。” 牧野面无表情,声音不带半分波澜,只是手中青筋暴起,骨节泛白,脚步越来越快,杀意积蓄,翻涌,凝实,像是拉满的硬弓,只待一步到位,便要离弦而出,穿喉而过。 近了!近了!打斗声,狂暴的乒桌球乓声愈发近了! 嗡! 忽然,一股无形的波动轰然炸响,像是在每个人的精神世界。 耳膜仿佛受到万千重锤的打击,脑瓜子都蒙蒙的。 玄空那悲天悯人的声音在耳畔迴响。 “佛说眾生皆苦。” 时间就这么骤然停滯。 万千诵经声,轰然炸响。 “南无阿弥陀佛……” “谢我佛慈悲,渡我脱离苦海……” “愿受万般磨难,求得菩提正果……” 无数个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稚嫩童声,有苍老暮音,每一个都裹著极致的痛苦,又带著极致的虔诚,像是有根根绳索,死死缠上每个人的神魂,拽著人往无尽深渊里沉。 何川神色骤变,握著刀柄的手瞬间渗出冷汗。 心中彻底被绝望囚笼笼罩。 死定了,所有人都死定了! 是领域! 三阶神魄境武者,以自身武道意志融炼神魂,硬生生扭曲现实规则,开闢出的专属领域! 情报上只是真元四层的玄空,怎么就突破神魄境了! 不对!不对! 大脑疯狂思考。 眼前还是那副炼狱景象。 视听嗅味触,只有听觉发生改变,甚至最关键的视觉都没有! 他並没有突破! 偽三阶!真元境,將武道意志磨炼到足以影响现实的程度,便是偽三阶,战力远超同阶。 然而这个相对来说的好消息,並没有驱散何川的阴霾。 真,悔不该来此! 砰! 忽然。 石磊以极快的速度,连续撞开几堵墙,重重地摔在地上,真元鎧甲不復赤红,有些晦暗,他吃力地支起头。 牧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一片血海中。 身著血袍的僧人眉目慈悲,背后空间仿佛被扭曲,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挣扎著,却又传来神圣的诵经声,诡异违和。 第117章 实乃將才 玄空就站在那里,宝体散发著猩红光芒。 他抚掌,沙哑讚赏: “善哉。诸位施主能自入苦海,便是与我佛有缘。今日便由我渡你们脱了这凡胎执念,入我法身。”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万千僧人的诵经声,恰好接回上句未完的佛謁: “佛说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可世人愚钝,沉沦苦海,执於名,执於利,执於修为,执於生死。执念缠身,便如深陷泥沼,陷的越深,终其一生,都不得解脱。” 他面上逐渐涌现出陶醉与欣喜,身后隱约细碎的人脸,发出痛苦又满足的呜咽。 “我予你们磨难,便是断你们执念。我予你们妖身,便是破你们凡胎。我予你们无边痛苦,便是教你们勘破虚妄,见性成佛。” “断执念,歷经万般苦,方得菩提果,当归极乐天堂。” “这便是我的道,【苦海渡厄域】。” “啊?”何川紧紧握住刀柄。 不是? 赐予他人劫难,这算是哪门子解脱? 石磊咬牙撑起身子,站直,崩裂的伤口鲜血狂溢,张嘴,血沫吐了出来,看向牧野,眼神带著期待: “有什么保命的,赶紧使出来,这傢伙......”说著,石磊顿了顿,齜牙咧嘴,似乎又是扯到了伤口。 “这傢伙已经升华了自己的武道意志,我不是他的对手。” 闻言,所有人目光都是看向了牧野,何川本来已经准备等死了,眼睛骤然一亮。 牧野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拔出长刀,微微摇头,吐词干脆: “没有。” 意料之外的回答,石磊抹了把嘴角的血沫,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那抹鲜红。 咧嘴,狰狞,逐渐难看。 半边脸都是血,牙缝都是红的。 “草!” 他骂了一个字,颤巍巍地挺直身子,丹田、窍穴中真元所剩无几,隨著秘法发动,血肉萎靡,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一股庞大的真元涌现、燃烧、迸发,身体被彻底榨乾。 痛楚得以暂时屏蔽,作为代价,便是事后加以数倍的痛楚。 他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凶悍如兽。 死了,就不会痛了。 “你们走,我断后。”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磊下意识地齜牙,正想呵斥,隨即便看见牧野踏步向前,刀尖点地,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 胡闹! 他忙要將牧野拉回来,斩妖军令牌突然爆发出刺眼红光,无数血流如万剑归宗,在牧野身后交织、缠绕、凝聚,霸下军魂归位! 步步踏出,牧野气势愈发压人。 石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牧野还有这本事,那更不能让你死了。 他上前一步,就在几乎触及牧野手臂的剎那。 一股炽热的气势轰然爆发,带著远古的蛮荒气息,如同实质,压在每个人心头。 何川腿一软,差点跪下,脸上写满了惊骇。 炼体境就算有军魂加持,怎么可能有这种气势。 牧野面板上的寿元疯狂跳动。 4000,3900,3500...... 成百上千的寿元焚烧殆尽,化为一股来自远古圣兽的力量,灌入他四肢百骸,身躯好似熔炉,不断被捶打再捶打,痛苦遍布每一处肌肤,可牧野面上无半分表情,只是握刀的手,青筋爆起如龙。 身躯精雕细琢,再无可尽。 【妖魔特性】 【龙之伟力(一阶):凡物之上,究万象之大者为龙。追溯霸下本源,获上古真龙伟力】 一股远超自身修为、浑然如渊的力量,自四肢百骸狂涌而出,真正抵达炼体境圆满,圆融如一。 玄空惊骇,错愕,隨后轰然大笑: “意外之喜,真是意外之喜啊!如此深厚的底蕴,合该入我无上天国。” 轻蔑,仿佛將牧野视为囊中之物。 还不够啊...... 那就再加! 牧野闭上眼睛。 呼吸间,八百年寿元消耗殆尽。 【焚命真解(二阶】 【持久:五分钟,五百年;爆发:一击,上限千年(慎用)】 轰!气浪翻涌。 牧野双眸睁开,金光爆射,轻声呢喃: “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霎时间,血海蒸腾,炼狱將覆。 ...... 月亮被云层吞没,夜幕浓稠,捲起残叶和灰烬。 隨著地面剧烈震颤,一道血色身影骤然衝出,伴隨著漫天血腥气。 如血色陨石,狠狠砸向全力运转血煞经的斩妖军將士。 邵若男和宋时砚正坐在石墩上调息修养,眼睁睁看著凶杀邪僧就要再造杀戮,却无能为力。他们连动都动不了。 这股气息,是晋升三阶必备的神念雏形! 千钧一髮之际,斩妖军气血如一道遮天蔽日的洪流,倒回,重组,凝实。 霸下军魂已然在瞬息间,再次化为实体,从地底降临战场中央。 气血凶悍,玄黑鳞甲好似山岳横贯,將身后斩妖军將士护得严严实实。 ...... 千米之外,一根粗壮的柏树枝头。 苏老负手而立,谢琛也在一旁。 谢琛穷尽眼目,將画面尽收眼底,略带几分探究: “好邪门的妖法,甚至好好的外功都被他练成了这副邪魔模样。” 谢琛眼中渐渐燃烧起战斗的欲望,可惜就是境界还低了些。 “邪门左道。”苏清和眼中带著不屑,真正的武道强者何须假借他人之力,更不会用这种邪魔手段。 目光微微移动,看向那具霸道威武的军魂,苏清和眼中满是惊嘆。 如此凝实,逼真,仿若真实,竟真有那么一丝霸下的强悍气息。 谢琛略微点头:“想不到师弟竟有如此惊人的血脉,怪不得进步神速。” 人妖魔,三族实力有强有弱,相互制衡。 远古时,也有人妖结合,诞下具备半妖血脉的人族,他的猜测便是如此。 即便经过这么长时间稀释,但那可是霸下,哪怕继承一丝,也是难得的武道天骄。 “不。”苏清和微微摇头,混浊双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连声感慨:“天生的將才啊!將帅胚子啊!” 谢琛略带疑惑地扭头,顺著苏清和手指的方向看去。 玄空与军魂相撞,砰!震盪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將士们气息猛然紊乱,身形晃动,军魂鳞甲炸裂,碎甲纷飞。 可那些碎甲没有四散飞溅,而是悬在半空,紧接著迅速被牧野的气血丝线一根根牵住。 碎裂的鳞甲在下一瞬间重新聚合,炸开的碎片化作新的甲片,严丝合缝地嵌回原处。 只是黯淡些许,甚至还能再接一击。 仅仅只是百人斩妖军,接触不到一日便能做到如此程度,当真是惊为天人! “好!”苏清和激动出声,然后猛然咳嗽,嚇得谢琛赶忙扶住。 苏老平日都是挺稳重、隨和的。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苏老这样,他面上带著不解。 苏清和目光灼灼:“难得的不仅是这一份武道天赋,更难得的是这份对眾將士如臂指使的调和能力,百人斩妖军,气血强弱不一,心思各异,但他仅仅接触一天,就完美適应每一个將士。” “这种对他人气血入微的感知,是天生的。假以时日,又是下一个邵问!” 谢琛面色微变,目光闪烁,看了看军魂身影。 苏老评价竟如此之高,仅凭这样的细节,便能断定? 这般潜质...... 邵问那可是以真元武者之身,掌握镇海特种斩妖军,能够比擬武圣的天生將种! 这么看来,或许让牧野走斩妖军的路子更好了? 苏清和打断了他的思绪,“既然来了,就不能视而不见......” 话音未落,另一道裹挟在狰狞龙鎧中的身影掠至半空,气血如龙,如骄阳般炽热,夺目。 苏清和摆著的手剎那静止,这是......谁? 第118章 良才美玉 军魂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浑然化作流光,为牧野平增几分强悍,却也只是锦上添花的程度。 玄空正朝著斩妖军俯衝,忽然寒毛竖起,身后传来凌厉的赫赫风声。 方扭头,一记鞭腿,刺破空气,带著月牙般的血色弧度,刀劈斧凿般劈砍而下。 玄空猝不及防之下,骤然被砸落下去。 轰! 地面猛然炸出一个深坑,烟尘四起。 玄空呈大字镶嵌其中,僧袍化作丝丝缕缕,在那一击下彻底粉碎,他满是不解地盯著牧野。 不明白,还是不明白。 一个炼体境竟能做到这等程度。 忽的,他似乎听见青年嗤笑了一声,目光刺眼,顺著看去。 自己衣不蔽体,光溜溜的。 小子,安敢如此辱我。 玄空心中莫名愤怒,浑厚真元化作僧袍,砰的一声,双脚蹬地,深坑再次塌陷,直衝而上。 如针尖对麦芒。 牧野断海擒龙指起手,猩红气血流转,力量聚於一点。 玄空冷笑,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还以掌击,动作没有半分花哨,粗暴且乾脆! 佛塔只是被二人擦著而过,砖块便如落雨般接连落下,发出清脆的梆梆声。 不多时,百米高的塔身瀰漫丝丝裂纹,隨后彻底瓦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轰隆隆! 大地震颤! 眾人看得那是一个心惊肉跳,宋时砚抬头仰望,两道血色流光不断在半空穿行,每一击都是一场视觉盛宴。 千米外,谢琛喉咙有些干哑。 这才过去几天,牧野真还是人类吗? 莫不是血脉返祖了,拥有了堪比妖魔的力量。 “苏老,你觉得这对吗?”他诚心发问。 苏清和呼吸略微急促,揉了揉眉心,仿佛嘆息: “真是麻烦啊。” 谢琛静默不语,等候下文。 “军道天赋我看得见,有我和邵问的交情,给他铺路,倾囊相授,安安分分待著,用不了几年接管斩妖军,便可镇压一方。可这武道......” 他忽然沉默下去,目光追隨著那道被玄空砸落的身影,带上一丝惊悸。 “武道是看不见底的,变故太多,甭说妖兽,便是朱家都不会给他成长起来的时间。” 谢琛终於忍不住开口:“苏老,这不是好事吗?” 苏清和长嘆:“所以我说麻烦啊。” 他顿了顿:“我......好像许久没有碰到这般绝世妖孽了。” 就像是老工匠端详原料一样,他以目光丈量,带著近乎残忍的冷静。 一块料子,最多是块做砚台的底子。石质尚可,雕工跟得上,能出几方不错的物件。摆在案头,不算丟人。 斩妖局。那是石料该待的地方,粗礪、硬实、经得起磕碰。磨出来了,是块好砚;磨不出来,碎了也就碎了。 这世上每天都有石料碎掉,没什么可惜的。 可若是有人以绸布裹著原石,珍而重之地交到自己手中,告诉自己,里面是一方美玉,绝世动人,慎重雕之。 军道保得住下限,可將如此良才美玉送去,价值尚在,却不雕琢,又怎么能不患得患失呢? 良久,苏清和长舒一口浊气。 “麻烦啊。” 他第三次说出这个词,语气却与前两次截然不同。 第一次是嫌麻烦,第二次是嘆麻烦,这一次…… 这一次,是认了。 常人或许会选择保下限,可他苏清和,偏偏忍不住想去搏一搏。 沉寂多年的血,似乎再次炽热,仿若年轻,忍不住刻之,雕之,啄之。 他长嘆,他轻笑,他目光灼灼。 发自內心,由衷感慨:真是块好料啊! 场中战况激烈。 玄空不復淡然,宝体燃烧著血光,长刀径直劈砍其上,深入不过半寸。 这血光流转,看著和叶撼天的金刚不坏之躯有几分相似,更硬,更强! 牧野提刀格挡,脚步连连后撤。 他现在终於有几分明白別人打自己的感受了。 全力一击,不过是挠痒痒,反倒是自己,需要慎之又慎,挨著一击,便是气血翻涌,虎口震颤。 砰! 玄空根本不给牧野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便至近前,巨力好似惊涛拍岸从掌间迸发! 然而,掌力拍在那一身龟壳上,裂痕蔓延开来,却始终不破。 他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 他嫉妒,嫉妒得恨不得將牧野碎尸万段! 何等恐怖的天赋,为什么自己没有! 为什么! 他玄空,五岁入寺,从小耳濡目染,学习佛法! 师父抚顶,一句资质平平,便压了他几乎一辈子! 而玄真,入门晚,但一来就能是最顶尖的真传弟子! 凭什么! 他日夜不輟,寒暑无间,磕磕绊绊,八十岁突破真元,如今年近一百三十,如果没有妖法,还是停留在真元四层! 他嫉妒,嫉妒每一个天赋比他好的。 可现在,一个比之玄真还要耀眼夺目的妖孽,就在他面前,负隅顽抗! 他心中的暴虐愈演愈烈,下手愈发狠辣。 一掌。 又一掌! 他咧嘴,微笑,笑容从嘴角蔓延开来,牵动皱纹,诡异而扭曲: “今日贫僧渡化施主。” 身后隱约有漫天血光,万千诵经声响彻天地,他声音沙哑,带著让人不寒而慄的兴奋: “实乃三生有幸啊!” “哈哈哈!” 笑声在夜色里炸开,带著让人神魂剧痛的魔音,玄空气势愈发骇人! 牧野眼神凝重,拇指握紧刀柄,大脑好似有一只大手伸了进来,在里面翻倒,噁心,昏聵,虚弱......接踵而至。 这便是武道神念,即便只是雏形,蕴含的神魂压迫,寻常修行者根本没有应对手段。 其中极强者,几乎一眼便可定生死。 玄空抬手,掌心血光翻涌,像一朵盛开的曼陀罗,妖冶而致命。 “该出手了。” 此想法不约而同在苏清和和谢琛脑中响起。 以炼体境,哪怕是有著军魂加持,做到如此程度,足以自傲,甚至说出去,別人根本不会相信。 谢琛灵力涌动,好似波涛汹涌。 下一刻,戛然而止。 牧野神情不变,只是眸中愈发猩红,皮肤像是自內裂开,骨架在崩裂! 千年寿元凭空化为一股撑得上是骇然的力量,顺著掌心尽数涌入长刀。 漆黑刀身散发著危险气息。 錚! 长刀出鞘,天地骤然裂开一道血线。 噗嗤! 没有痛苦,天旋地转。 妖僧瞳孔呆滯,隨即惊恐地看著自己的躯体,仍保留著强悍的气势,但头已然不见。 远超寻常二阶的神魂,让他比常人多保留几分意识,更加痛苦,绝望,难以置信。 他绝望地张开嘴巴,神情癲狂,嘶吼: “不!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呼啸的风从耳边而过,锋锐的刀尖映照著眼瞳,直至血光涌现,彻底洞穿! 嗡! 长刀贯穿头颅,余势未消,连头狠狠插入地下。 刀身露在外面,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直至刀身静止的瞬间,天地仿佛也安静了一瞬。 牧野气息迅速衰竭,全身都是麻木的,身体笔直倒垂,向下坠落。 挺起最后一丝精神,看了眼击杀提示,牧野缓缓闭上眼眸,轻声呢喃: “还真是得不偿失呢。” 可內心,却是无比安寧。 第119章 麻木的石指挥使 太阳照常升起,一切似乎都没变。 只是这世上又少了些道貌岸然的禿驴。 大娘早早起床,像往常一样,点燃线香,青烟隨气流如细丝般迴旋,上升,消逝。 她郑重捧著,正欲对著佛塔方向虔诚躬身。 菸灰簌簌抖落,大娘神情呆滯。 只见远处山头,空空如也,她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再次確认。 “啊!当家的!当家的!”她尖叫吶喊。 “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什么!” 男人迅速冷静下来,第一时间想打电话,询问当地治安署,问问什么情况。 看到手机上一则消息,男人瞳孔剧震。 【平溪镇通告】 经查,金刚门以玄空为首,囚禁无辜百姓,其佛塔地牢骸骨若干,罪行昭彰,人神共愤。 临东城石磊指挥使联合平溪镇斩妖军依法清剿,玄空拒捕,已当场伏诛。 善后工作已有序开展,请广大民眾不信谣,不传谣,如有失踪家属,请来治安署核实確认。 镇治安署宣 十月十二日 大娘焦急地在房里走动著,“当家的,你说怎么办啊,我还指望玄空大师帮我祈福虎娃那孩子哪去了呢。” 回首,只见男人怔怔地看著手机,两行浊泪留下,逐渐汹涌。 “虎娃......不用找了。” 如此一幕,在平溪镇几乎每家每户上演,迅速传播。 惊愕,慌张,而后,是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愤怒。 ...... 斩妖军专属疗养院。 牧野缓缓睁开眼,惨白的冷光照著他面无血色的脸上。 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灵魂三问。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干了什么。 记忆像碎掉的镜子,一片一片拼回来,金刚门、佛塔、玄空...... “你小子,坏得很啊!”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牧野偏过头。邻床躺著一个人,白布缠得只露出两只眼睛,骨瘦如柴的手搁在被面上,他思索片刻: “石哥?” 石磊听得心理直冒火,差点就要蹦起来狠揍牧野一顿。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放的露天电影里,他最喜欢的就是那些英雄断后的戏码,一个人站在桥头,横刀立马,对身后的人喊:“你们先走。“ 每次看到这,他都是撰紧拳头,热血沸腾。 结果你小子倒好,拍拍肩膀,就让老子往边站! 老子一腔热血,连命都不要了,让你们先走。 要不是及时止损,岂不是到最后其他人都活下来,反倒是自己这个带头的,差点死於自杀。 石磊越想越气,憋红了脸,浑身上下好像有蚂蚁在爬! 妈的! 他把脸別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的人活著,还不如死了算了。 何川看向邵若男,眼神示意。她犹豫片刻,上前將石磊扶起坐好。石磊面色更红,不知是伤势所致,还是別的什么。 牧野此刻也是缓过神来,眼观鼻,鼻观心。 我不道啊! 简单应付完几人对他的打趣,牧野艰难坐起身,靠在床头,无视了石磊的幽怨,闭目。 牧野看向面板。 【当前自身寿元:1321】 击杀玄空,获取的寿元足足三百年多,和妖兽没两样。 相较於廝杀消耗的,只是个零头。 牧野揉了揉眉心,心中也只是有些感慨。 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寿元就是来用的。 就跟钱一样,没了还可以再赚。 命没了,那就是真没了。 目光扫过此前压制本源魔气的字样,念头微动,彻底放开。 隨著吸收霸下精血的吸收,他的体魄比部分二阶武者都还要强悍,吸收起来轻轻鬆鬆。 放开的瞬间,石磊猛然转过头。 他看见牧野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实,攀升,经脉鼓胀,血肉充盈,裸露的苍白皮肤下泛起淡淡的血色。 他瞳孔微缩,就这样看见牧野从只能躺在病床上,到能下地走路,气息强悍。 石磊鬼使神差地探出感知。 然后他就后悔了。 牧野体內那股气息浑厚得不像话,经脉里奔涌的气血--如果那玩意儿能叫气血的话。 浓稠得近乎实质,在气海中翻涌、盘旋、压缩,像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压在薄薄的岩壳下面。 气血运行,如九溪连环,能闻其声。 这是中品真元才有的特徵【水涌】。 石磊愣了一秒,第一时间以为自己探错了,重新凝聚感知,像翻口袋一样把牧野的修为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澎湃的力量就这么野蛮地、不讲道理地存在著。 石磊的脸色变得很精彩。 炼体。 还是炼体境。 这他妈说出去谁信啊! 谁家炼体境气血还没压缩,就和中品真元差不多啊! 然后气息逐渐收敛,看起来跟正常炼体巔峰没两样。 石磊收回感知,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树上有鸟在叫。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心底像是有万千玻璃,不断有石块击打,裂纹瀰漫,破碎,再破碎,直至碎成满地的玻璃渣子,再也无法一分两半。 他痴愚的脑袋里只剩下两个字,发自內心地连声吶喊: 变態!变態!变態! 牧野不知道石指挥使的想法,只是感觉身体像是吃撑了,距离突破真元境只差一层薄膜,他连忙压制。 此前穆小棠所说的玄霜寒潭,八九不离十,这几天就能批下来。 寿元能省一点是一点。 牧野拆开身上的绷带,告知石磊一声,也没什么反应。 眸光闪动,出门而去。 听,肯定是听到了。 就当面炼化,也是他故意的。 经过这一行,在眾人眼中,自己彻底是低调不下去了。 就是表现得再厉害一点,惊为天人,可能也只是麻木地点点头,麻木,再麻木。 “什么?牧野越阶杀筑基?” “什么?牧野神魄境了?” “什么?......” 直至习以为常,面对第一次知道牧野的人,非常淡定地表示。 少大惊小怪了,牧神的基本操作啦! 看著邵若男眼中敛去的震惊,將说未说的模样,显然是已经在自我攻略了。 牧野微微頷首,一切尽在掌握。 邵若男自我攻略完毕,神情复杂地拿出两本秘籍,一本泛黄,一本染血。 “诺,这是从密室搜出来的,似乎是玄空自创的外功,还有那个妖法,你要是感兴趣......” 牧野手情不自禁地就摸了过去,翻看著,一目十行。 嘴角微微掀起,真是越来越喜欢斩妖局了。 两个字,实在! 第120章 镇海军的邀请 找了个空房间,牧野坐下,仔细研读。 妖法是和焚血真解类似的秘法,严格来说不算是武学。 【噬血大法】,並不复杂,哪怕是以牧野的智慧,熟悉几下也能勉强使用,核心就一个字。 吃。 以生物为炉鼎,將其精血吞入己身,化为己用。 自然也是有代价的。 那些炼化的精血里蕴含原主人的怨念,哪怕微不足道,日积月累下,心智也会逐渐扭曲。 玄空是有些癲狂,但確实是將副作用化为益处,甚至明悟了自己的“道”,给他些时间,说不定真能踏足三阶! 他目光微移,看向染血秘籍,眼中带著几分惊讶。 【血菩提金身】 不是什么精妙的炼体之法,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气血运行图,玄空的做法粗暴得令人髮指: 找一颗妖兽內丹,剖出来,洗乾净,然后塞进自己身体里。 就这么简单。 他把妖丹嵌在丹田里,平时掠夺来的异种精血,直接往妖丹里灌。 就是个垃圾场,把所有的狂暴、驳杂、炼化不了的东西全吞进去,镇压,提纯。 战斗时,催动妖丹,再把积攒的脏东西一口气释放出来,肉身强行强化到妖兽级別。 简单,粗暴。但意外地好用。 牧野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不就是他的吞妖炼体大法吗? 只不过他走的是更彻底的路子,把妖兽精血一丝一丝炼进自己血肉里,彻底化为己用。 而玄空走的是另一条路,不炼化了,直接存著,用的时候拿出来烧。 牧野合上秘籍,眼神复杂。 “这禿驴……”他低声呢喃,“倒真是个天才。” 可惜,还是走歪了。 明明目標可以不局限於人,但偏偏人最好杀。 回想起那丹药,血线,癲狂妖僧,甚至是变成猪妖的渡厄,恐怕都是玄空不断尝试后的產物。 牧野闭目,脑子里一个又一个想法蹦出来,思考著可行性。 眼中光芒愈发火热。 好像,不当人,也行。 ...... “废物!都是废物!” 朱越神情阴鷙,咔嚓一声,手机化为齏粉。 侍奉的少女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踹。 隨著指尖富含韵律地扣著桌面,房间的气氛愈发压抑。 老匹夫! 既然去了安泰城,那就好好等死啊! 回想起那条佚名讯息。 “小朱子”也就只有那个老匹夫敢这么称呼他。 那股仿佛天经地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明著让自己收收手,胆敢再对牧野动手脚...... 就和那位武圣独孙一样。 念此,朱越瞳孔微震,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一样。 闭目,良久。 房间里血腥味一下子冲了上来。 几人迅速进来,將少女的尸首託了出去。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连地上都擦得能照出人影,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当房间真正归於死寂。 传来朱越的轻声呢喃: “老匹夫......你也活不久了。” ...... 一周后,幽静兰亭,一旁是一潭汪泉,碧波荡漾。 有著素白旗袍女子依次端著菜餚,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摆好碗碟便退了下去。 牧野坐在石凳上,这几天一直接些击杀一阶妖兽的任务,才停下,就被邵若男喊了过来。 苏清和满脸温和,招呼著吃。 “小邵,小牧,吃啊!別和老夫客气。” 老者拿著未用过的木筷,夹著白嫩的鱼肉,熟咯地像是自家长辈,放进二人的碗里。 “我自己会吃的,苏爷爷。” 邵若男一改往日英气的装扮,今日却是换了一身藕粉色的对襟褂子,料子柔软,贴著身子,那对平日以被严重压抑变形的巨物,撑得胸前鼓鼓的。 她左右扭动著屁股,这衣服都掛起来好几年了,今天鬼事神差就穿了,分外地不自在。 牧野不动声色,只是一味地夹著菜。 这肉质,精华,至少都是二阶妖兽为原料,素菜也是需要去药铺才能买到的宝药。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听著一老一女聊著家常,牧野终於是对邵若男的身份有了个清晰认识。 临东城最强大的斩妖军,甚至可以说是东玄州最为强大,人数最多的斩妖军,镇海军的统帅--邵问的女儿。 在谢琛好几次欲言又止后,苏清和眼神微闪,语气隨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最近在斩妖局过得还適应吗?” 牧野咽下一口肉,眉头微挑,说不上舒適,但也死不了:“还行。” 邵若男嘴角抽了抽,如果这都只是还行,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尸位素餐了? 似乎是牧野自带的修为比较高,以至於让她忽略了牧野才是加入斩妖局不到十天的新人而已。 正常人,这时候,还在训练营里被教官拿鞭子抽吧。 她抿了口茶,苦涩还是苦涩,吐了吐舌头。 苏清和似乎不意外,点了点头: “邵將军和我联繫过,有意將你调到他那里去培养,我觉著也不错。” 牧野筷子顿住,“妖兽多吗?” 苏清和笑著道:“多!怎么不多!镇海军驻守海岸线,每天光是巡逻队上报的就有上百起,二阶的......” 他顿了顿,“每个月总会碰到几只。” 牧野点点头:“那还行。” 邵若男神情有些呆滯。 总感觉这对话有些不对。 正常人不该问“待遇怎么样”、“升迁路劲是什么”、“去了做什么职位吗?”。 为此,她可是特地向老父亲諮询了一番,满腹草稿。 老父亲初次听闻,脸上都快笑成一朵花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 苏清和依旧温和地给牧野夹菜,牧野照吃不误。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便是有我推荐,你去了也得从基层做起,邵问这人最讲规矩,亲闺女来了也一样。”他看了眼邵若男,又继续道: “斩妖军讲究的纪律,和斩妖使的风气不一样......” 牧野眉头微皱,等苏老说完。 “太慢了。”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谢琛抬起头来。 他承认牧野的天赋,也早知牧野的自傲,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傲慢。 但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还是刷新了他的认识。 不带半分犹豫,似乎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苏老这话说的已经很是明白了,去了,有一座靠山时时刻刻护著。 如果天赋真如苏老所说一样逆天,十来年,就是下一个邵问。 到了二阶后,突破小境界动輒几年,长则数十年,甚至百年都不见得突破。 仅仅只是十年而已! 谢琛默默低下头,他有点明白玄空禿驴的感受了。 真他娘的不爽,羡慕嫉妒恨。 邵若男有些急,她是真的欣赏牧野的天赋,有邵问的庇护,便是朱越都奈何不了他。 越发看不透了。 “哦?说说看。” 牧野沉吟片刻,“就是太慢了,斩妖军的路子不適合我,远不如自己手中的力量来得安心。” 苏清和眼角含笑,点点头。 旗袍女子再次上菜,似乎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 第121章 抵达玄霜洞 分外让人意外的是,玄霜寒潭的名额没有丝毫阻碍的,就下来了。 牧野赫然位列其中。 三阶灵舟鸣霄,通体以不知名妖兽骨架製成,周身雕琢的蟠龙盘踞舟头,鳞爪毕现,凤翼舒展於尾翘,翎羽细密如织,每一片都刻著防风灵纹,风过时便发出清脆鸣响,似远山鹤唳。 毫无半点灵能科技的影子,听穆小棠说,这舟是景朝前传下来的老古董了。 灵舟刚启动,便穿云破雾而去,牧野待在狭小房间里,心思如电光石火。 有弱弱的敲门声传来,牧野拉开门,穆小棠正站在门外,两只手背在身后,仰著脸看他。 娇小的身躯配合白色百褶裙,相得益彰,更叫显小,说是十几岁的孩童都有人信。 看著她,牧野不由想起来牧童,眼神柔软些,侧身让她进来。 灵舟上房间本就狭小,她擦著牧野进去,耳根腾的一下就红了,脊背撞上门框,发出闷响。 关上房门,牧野面带疑惑地看她。 “我......”她咬了咬嘴唇,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猛地把藏在身后的东西高举过头顶,“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扁长的锦盒,通体覆著黑色绸布,光线流转下隱隱有星河流转,极其高端。 牧野掀开盒盖。 墨黑云纹衫,隱隱有金光流转,旁边还有白玉腰带。 看厚度,整整有三套。 “衣服里有天河流金沙,水火不侵,可隨身形变化,硬抗部分二阶初期攻击都没问题。”穆棠接管身体,时刻注意著牧野的表情,“我看你上次特地挑了些绸布,想著你会喜欢,算是作为救命之恩了。” 牧野抚摸著云纹衫,眼中闪过惊艷。 平日里他就是有啥穿啥,上次拿的绸布也一直没空去做。 这款式倒是挺符合斩妖局制服的风格。 “谢谢,挺不错的,你这是去哪家店做的,有机会给我女儿也定製一些。”牧野自顾自的欣赏著衣服。 话音刚落,他莫名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颅。 “小哥哥,你都有女儿了吗?” 只见穆棠歪头,露出甜甜的笑容,语气里带著几分天真的疑惑。 牧野面色一僵,隱隱有大难临头,命悬一线的感觉。 “呃,是,和你一样高,叫牧童。” “那你的老婆一定很......” 牧野连打断,“不,我单身,孩子是我一个人带的。” “喔,小哥哥真辛苦。” 穆棠眨巴著眼睛,似乎又变成了娇小无害的小姑娘,缠著要看看牧童的照片。 ...... 鸣霄舟速度极快,这才半天,便已跨越数百里,来到云澜城旁的一处山头。 高耸入云,仙气飘飘,有仙鹤振翅高飞,一派仙家景象。 杨诚指挥使运气大喝:“到了,所有人准备。” 话音落下,临东城有名额的二十余人纷纷从房间里出来。 牧野凭栏眺望,暗自感慨。 再回首,身后不知觉就自觉聚集了六人,纷纷对他报以微笑。 牧野心中若有所思,看向另一边,瞳孔微缩。 为首之人气宇轩昂,眉宇间隱隱给牧野一种熟悉的感觉。 穆小棠看出牧野的疑惑,小声道:“那人是朱庸,朱云的哥哥,天赋很一般。” 朱庸似乎察觉到目光,微微侧头,点头示好。 和煦,自信......简直判若两人。 “朱云还在时,朱越自然是看不上这个儿子,但现在......可不是没办法,只能给他砸资源咯。”穆小棠眼底带著一丝暴敛天物的可惜意味,“为了改善他的天赋,朱越不惜砸了颗三阶天元净脉丹,彻底蜕变。” 天元净脉丹?听都没听过的高端货。 牧野意动,唤出面板,了解到要消耗数万的寿元。 脸色一黑,有这么多寿元氪都氪到神魄境了吧! 隨著修为的提高,牧野隱隱能感受到,包括每一滴精血,甚至丹药,似乎都不是凭空產生,更像是以寿元为代价,粗暴,蛮不讲理地置换过来。 面板还是单纯换取修炼时间来得划算。 只能找机会看看能不能用功勋兑换丹药了。 鸣霄舟愈发逼近山头,景象清晰可见。 山腰处错落著数千间青石砌成的屋舍,灰瓦白墙,朴素规整,能看到有不少人影自山石间跳跃,或抬头仰望灵舟。 穆小棠:“这些是原来靠著玄霜洞庇护的普通人,虽是生活在山上,过得朴素些,但有宗门庇护,反倒是比地上一些小城还要安全。” 牧野瞭然,灵舟不停,径直掠过那片屋舍,向更深处的山腹飞去。 转过一道山脊,水声渐隆。 一道瀑布从百丈绝壁倾泻而下,白练悬空。 杨诚掐指打出几道法诀,灵舟调转方向,直直朝瀑布撞去。 有人惊呼出声。 然而,灵舟穿水而入的瞬间,水幕如帘幕般向两侧分开。 再眨眼,已是另一片天地,温度骤降,呼吸成雾。这是一处独立开闢的小千世界,冰山重峦叠嶂,冰峰如剑指天。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冰属灵气,每一次呼吸都沁入骨髓。远处冰宫巍峨,寒气盘旋如龙。 眾人鱼贯而下,无不抬头四顾。 洞天福地,多是自然诞生,可遇而不可求。 牧野眼中带著惊嘆,要是冰属性修仙者,在这儿修炼,速度至少能比外界快上一倍。 心底愈发期待起来了。 玄霜寒潭,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早有东玄府的人到了,指引著眾人先行休息,等人齐了,明日再开启玄霜寒潭。 是夜。 牧野刚躺下,就听到叩门声。 他不动声色起身,“请进。” 牧野眼神微凝,按上刀柄,是朱庸。 朱庸带著一如既往,有些討好的笑: “牧兄,方便说几句话吗?” 牧野挑眉,分外意外。 不多时,二人相对而坐。 “我杀了朱云,你还敢来找我?”牧野声音冷冽。 朱庸开门见山:“我不是来寻仇的。” “朱云技不如人,死在你手里,我也算是因祸得福。”朱庸嘴角微勾,“我找你,是想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我不会找你麻烦,明面上做做样子罢了。” “第二呢?” “镇海武圣--我家老祖,新收了个武者徒弟。”朱庸压低声音,“天赋极高,已经在打听你的事了,格外积极。他也来了,你小心些。” 二人不过聊了几句,房间又安静下来。 牧野收拢衣物,闭目。 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管朱庸是真的放下芥蒂,还是为了让他放鬆警惕,都不足以放在心上,至於那位天资极高的武圣高徒。 牧野感受著身躯充盈的力量,看著面板上补充到两千余的寿元,心底很是踏实。 那个武圣高徒,最好不要找事。 在这种场合,又不能获取寿元,他真懒得出手。 第122章 武圣高徒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此时正是寒潭水属灵力最充足之时。 牧野等人齐聚来到寒潭入口,在山体之內,冰晶玉柱参差林立,如剑如笋,寒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呼吸间鼻腔都是冰凉的。 寒潭静臥在最深处,水面波光粼粼,灵力浓得灵雾縹緲。一步踏入,衣发皆湿。 东玄州,一府之下分属六大城,此次寒潭只有较近的东玄府,临东城,云澜城派了看好的修行者前来。 负责维持秩序的李姓筑基修士面容俊朗,看著极其不好说话,可当目光看到临东城队伍,尤其是朱庸时,他夸张地笑容满面: “朱爷,您来啦~” 朱庸看著那熟悉的面孔,面含讥笑。 李伟,年轻时欺负他的人之一。 他极为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伟的肩膀,“你很上道啊。” 李伟訕訕地笑了两声,任由朱庸动作,背地里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知道这个废物东西真有翻身的一天。 他满脸堆笑,將朱庸引到最前面的位置,牧野等人则保持著一定距离。 牧野目光扫向东玄府的队伍,微微一凝。 丁韩萧穿著东玄府斩妖使制服,混跡在人群中,神色沉稳。 四目相对,丁韩萧眼中闪过惊讶,微微頷首,隨即移开。 自打知道韦不言一脉与朱家百年恩怨后,他经过权衡,还是选择了去东玄府,直接抱师祖的大腿。 这不,有关係,混了个名额。 但是牧野......他这个便宜师弟,怎么也来了,或者说竟然还活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数差不多齐了。 李伟站在最前面,却丝毫没有宣布开始的意思。 有人开始不耐。 “什么时候开始啊?这人不是齐了吗?”有云澜城的修士开口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李伟连看都没看他,冷声道:“等著,著急就回去。” 男子脸色一僵,却不敢多言。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 朱庸眼中掠过一丝狡诈,脸上带著不耐。 “我说,李伟,你搁这磨蹭什么呢?小爷我大老远过来,是陪你在这站桩的吗?” 李伟顿时又变了副脸色,赔笑道:“朱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还有位没到。” “呵。”朱庸嗤笑一声,“还有哪位,面子这么大,竟然让三城修士等他一个?本少倒要看看,是哪位神仙?” 话音落下,场下不禁响起窃窃私语,经过这么一会儿,眾人也是对朱庸有了个了解。 现临东镇抚使朱越的独子,谁的面子比他还大啊? 穆小棠双手环抱於胸前,不屑地嗤了一声,“这朱庸也是好起来,当上世家二世祖了。” 牧野闻言,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伟面上带著恭敬:“朱爷莫怪,是镇海武圣的高徒,叶不凡。和您还是一家的呢,小的哪敢阻拦啊?” “镇海武圣收徒了?”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镇海武圣,东玄州的定海神针,最顶尖的大人物,坐镇临东城近百年,近年才退居东玄府,威名赫赫,他的徒弟,又岂是什么寻常之辈? 东玄府队伍里显然是有人对此了解,面上带著敬仰。 “是那位身负和镇海武圣同一武道体质的叶不凡!” “除了他还能是谁。”有人接话,面上带著羡慕,“据说那日镇海武圣大人正闭关修炼,心有所感,去荒区捡回了这位天骄。那气血总量,是同阶的两倍不止!有武圣大人的悉心教导,假以时日,又是一尊盖世强者啊!” “可不是嘛?听说才拜师几天,修为就衝到了炼体巔峰。这次来寒潭,怕是奔著突破真元境来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有敬畏,也有酸溜溜的不甘,但无一例外,都带著一种自觉不如的服气,面上的不耐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怕心中还有意见,也不能表露出来。 要是被这等人物记恨上,那这辈子算是完了。 韦不言在心中问道:“徒儿,你觉得那叶不凡与你相比如何?” 丁韩萧面上带著一丝慎重:“身负沧海无量体,必然修炼了断海擒龙指,六四开!等同於我必输无疑!” “你四?”韦不言语气微妙。 “不,他四,我六。”丁韩萧理直气壮,“打不打得过另说,跑不跑得掉才是关键。这方面,徒儿自认还是有些心得的。” 韦不言沉默了。 他总算是能体会到师父过去为什么常常无语了。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来人白衣胜雪,颇有几分少年英才的味道。他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平视前方,对两侧的注视恍若未闻,又或者说,早已习惯。 身后跟著五六人,个个气息不弱,眾星拱月般簇拥著他。 正是叶不凡。 李伟早已迎了上去,腰弯得比方才对朱庸还低三分,满脸堆笑:“叶公子大驾光临,蓬蓽生辉,蓬蓽生辉!” 朱庸的反应更快。 方才还一副二世祖做派的他,脸上那丝狡诈和不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兄!久仰久仰!”朱庸拱手笑道,“早就听说祖爷爷喜收一位高徒,今日一见,当真是器宇不凡。” 叶不凡微微頷首,態度高冷。 他享受著这种万眾瞩目。 从踏入修行之路那天起,他就该站在这样的位置。天生的沧海无量体,让他註定与平庸无缘。拜入镇海武圣门下后,更是如鱼得水,短短时日便將断海擒龙指修炼至小成。整个东玄府年轻一辈,能入他眼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今日寒潭,不过是他武道之路上又一个寻常节点罢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隨意扫过人群! 嗡!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张脸,那个身影......哪怕化成灰他都认得! 牧野!!! 自兄长死后,父亲鬱鬱寡欢,也死在兽潮下,仅仅只有他活了下来。 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就在眼前! 那张脸,那个眼神,那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神情。 这一瞬间,什么得体,內心的骄傲,都不见了。 脸上变得狰狞扭曲,叶不凡失声朝牧野尖锐咆哮; “怎么是你!” 愤怒的嘶吼声响彻山洞,让现场人群为之一寂,纷纷顺著视线看去。 无人注意的朱庸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后嘴角微微翘起。 仇恨很深嘛~ 第123章 踢皮球 叶不凡的嘶吼声还迴荡著,眾人的目光不由聚集到牧野身上。 一身墨黑云纹衫,身材修长,眸光深沉,丝毫不为所动,仿佛被指著的不是自己。 “这人谁啊?从来没见过,怕是个散修吧。” “散修敢得罪武圣高徒?脑子进水了吧!” “叶少据说是来自一个名安泰的小城,可能这人此前与他结下什么恩怨。” 有人问著丁韩萧,“丁兄,你也是安泰城的,这人你认识吗?” 丁韩萧面色不变,淡淡道:“不认识。” 死道友不死贫道,师弟。 你且自求多福吧。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叶不凡胸口剧烈起伏,面部狰狞,然深吸几口气,逐渐平静下来,只是双眼如狼,死死盯著牧野。 暴怒之下仍能克制,这般心性,不禁让许多人高看了他一眼。 叶不凡声音低沉,看向李伟,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赶快开始主持吧,好好安排。” 尤其是在后面四字上著重强调,意义不言而喻。 李伟心领神会,“放心,叶公子,一定安排妥当。” 隨即,李伟站直身子,扫视眾人,声音恰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诸位,人已经到齐,诸位有序进场。” 他手指掐诀,瞬间潭面灵雾翻涌,开出一条水道。 “玄霜寒潭,为期一日。潭底有寒魄虚灵鱼,可精炼灵气、淬炼气血。”他顿了顿,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这寒潭有个特性,越是向中心,越是寒冷,若是体质太弱,或是陷入虚弱状態,寒气便会侵入骨髓,轻则经脉受损,重则......” 他故意拖长了音。 “落下终身隱疾。每逢阴寒天气,骨缝里便像有千万根针在扎,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不少人脸色微变。 李伟却像是没看见,继续笑道:“所以啊,诸位量力而行,別逞强。要是扛不住了,赶紧上来。至於其他的......” 他特別看了眼牧野,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许杀人,但断手断脚,修炼途中使点手段,甚至故意让其虚弱,受到寒潭侵蚀。 他不会管,也不想管。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能藉此攀上叶少的关係,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进吧!” 话音落下,早有修士或是武者等不及了,上前,消失在灵雾中。 穆小棠凑近,面上带著些许忧虑,虽说见识过牧野的手段,但那可是武圣的徒弟啊! 她的声音带著关切:“那姓李说的话明显是说给你听的,你注意著点,你要不要......” 她欲言又止,牧野微微瞄了她一眼,这个人格怎么呆呆的,声音淡然: “走吧。” 他抬步踏入水路,墨色身影被灵雾吞没。 穆小棠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呵,还真是......不屑一顾啊。” 叶不凡声音带著丝丝颤慄,眼中透露著残忍的光芒。 你要是就此退却,有各地领队看著,他还真不好做得特別过分。 但是既然进了寒潭,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叶兄,请。”朱庸在一旁引领著,活活一副小弟的模样。 ...... 冰晶宫殿。 是三位领队,外加驻守玄霜洞的负责人,皆是二阶后期,场下是一些准备等他们结束,再进去吸收些残羹剩菜的驻守弟子。 居於首座老者古原手一挥,顿时宫殿上空出现数个水幕,清晰映著寒潭內的景象。 居右下者,女子身披一袭云锦轻纱,薄如蝉翼,乳白色的肌肤若隱若现,勾魂夺魄,面容也是极美。 上官映雪纤纤玉指捻起一枚灵果,有一搭没一搭地转著,眼神在汪霖和杨诚之间来回跳动,薄唇轻启,带著几分玩味: “叶公子看来与这位安泰城的公子,颇有渊源啊?” 带著一丝困惑,她偏头,笑吟吟地看向汪霖:“汪指挥使有什么头绪吗?” 汪霖坐得笔直,双手搭在膝上,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 “上官姑娘说笑了。”他的声音很平,“安泰城那种小地方,我哪有閒工夫去打听叶公子跟谁有仇。” “倒是杨指挥使,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与安泰城毗邻,应该多少清楚的吧!” 杨诚坐在左侧,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除了世家派系,平民派系,还有不偏不倚的中立派,杨诚就是临东的中立派的头。 片刻沉默。 “我驻守的是临东城,又不是安泰城。” 杨诚开口,声音沉稳,“城里天赋杰出的散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总不能个个都认得。”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是烫的,他却像是毫无感觉。 “再者说......” 他將茶盏放下,抬眼看著水幕中那道墨色身影: “年轻人之间有些摩擦,再寻常不过的事。杀妖魔我在行,插管私人恩怨这事我可没经验。” 上官映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位指挥使好生无趣。”她將那枚灵果扫到嘴边,“人家不过是想听听八卦解解闷,你们倒好,一个推一个,跟踢皮球似的。”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汪霖脸上,笑意更深了: “汪指挥使,叶公子可是你们武圣门下的人。他在这寒潭里要是『不小心』伤了人,传出去……可不太好吧?” 汪霖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抬起头,正对上上官映雪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眼睛里分明写著: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上官姑娘多虑了。” “叶公子行事向来有分寸。至於寒潭洗礼......” 他看了一眼首座的古原,嘴角微微上扬: “玄霜洞是古前辈驻守,规矩自然是古前辈说了算。” 一句话,把皮球踢给了古原。 古原半闔著眼,像是没听见这话,慢悠悠道: “年轻人嘛,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只要別破坏了寒潭便好。” 早在进入之初,各领队便嘱託过。 上官映雪眼中闪过一丝无趣,看向水幕。 术法笼罩下,寒潭中景象逐渐清晰。 眾人或挣扎,或哀嚎,面色像是被寒气侵蚀,面色铁青。 第124章 捕鱼 方一探入水中,波光荡漾,好似有一面面稜镜般的晶体,碎散为五光十色,自光芒的纷繁变化中,有靛青流转而出,碧绿无声蜿蜒,苍蓝是水的底色。 牧野头髮隨波荡漾,下意识就要动用龟息诀。 然水流轻轻抚过脸颊,没有窒息,抗拒的感觉,他下意识吸了口气,水流淌过气管的感觉清晰而奇特。 吸气,呼气,就跟空气一样自如。 牧野讶异,莫非这也是吸收霸下精血带来的些许变化? 穆小棠掐诀,身上涌现出水蓝色护罩,慢慢跟在牧野身后。 隨著深入,直接越过不少水性不佳的修行者,寒意愈盛。 需要时刻运转气血与之对抗,潜移默化之下,气血確实精炼些许。 不多时,已然能见到些许似是透明的鱼儿游曳著。 这便是寒魄虚灵鱼? 牧野伸手一探。 鱼儿似是虚影,手掌大小,从手中径直穿过,然后加快摆尾,溜走。 牧野勾起一丝兴趣,如水流般的气血涌动,离体而出,化作一只无形大手,朝那条虚灵鱼抓去。 鱼儿似是感知到危险,尾巴一摆,速度再次加快,左衝右突,最终还是被抓住,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团冰凉的精纯能量,没入牧野掌心。 同时还伴隨著一年寿元。 好东西! 他闭目感受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这玩意儿……竟然能直接精炼气血?要是再来个万把只,突破真元境都不是问题! 而这只是外围,显然对牧野和穆小棠来说都有些轻鬆。 “咱们再深入些。” ...... 下潜一千米,仍旧看不到底,但已然抵达大片虚灵鱼生活密集区,成群结队地游走著,时不时能看到有半米长的巨鱼。 寒意已然到达了一阶后期修士需要全力抵抗的程度。 各城修行者都是少数精英,大部分在此各展手段,捉拿著虚灵鱼。 牧野稳住身形,也准备在此先捉一阵。 闻言,穆小棠点点头,水蓝色护罩微微收缩,紧贴身躯以减少阻力,素手轻扬,一道道水蓝色的丝线从指间散开,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朝附近的虚灵鱼罩去。 牧野则更直接。气血如流水般从周身窍穴涌出,在身周形成一片无形的力场。凡是闯入这片区域的虚灵鱼,都被他一一擒拿,化作冰凉的精纯能量,暂时封存在掌心之中。 他没有立刻吸收,而是一点点积攒著。掌心那股冰凉的能量越聚越多,像一颗不断凝实的冰珠,沉甸甸的。 周围也有不少修行者注意到牧野的手段,投来忌惮或艷羡的目光,却无人上前搭话。能下潜到千米深度还能如此从容的,至少也是炼体境巔峰的武者,在这种地方,没人愿意平白招惹麻烦。 牧野专注捉鱼,渐渐摸索出门道来,虚灵鱼对气血波动极为敏感,用蛮力去抓往往事倍功半,反倒是將气血模擬成水流般的柔劲,更容易將它们吸引过来。 两个小时过去,他掌心封存的能量已攒了西瓜大小一团,远超常人速度,冰凉刺骨,却被他牢牢锁住。 叶不凡吸收著几位心腹费劲心思收集的虚灵鱼,强悍的气血在周身演化出漩涡,气势愈发骇然。 他时刻分出一丝心神,看向牧野手中积攒的能量,眼中满是贪婪。 他收回目光,偏头对著心腹低语几句。 心腹点头,悄然离去。 不多时,人群中开始有了异动。 最先靠过来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刘石。 “嘿,哥们儿。”刘石故意高声大喝,“我在这儿没问题吧,咱们各拼手段!” 刘石笑呵呵在他旁边停下,开始捉鱼。 那位置卡得极妙,不近不远,恰恰是牧野吸引鱼群的边缘地带。 穆小棠柳眉一竖,正要开口,又有几人靠了过来。 其中一魁梧汉子,浑身气血翻涌,一看就是炼体境的好手。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占了牧野另一方位的位置,气血外放,蛮横地將鱼群捕获。 “你!”穆小棠忍不住了。 “怎么了?”魁梧壮汉回头,眼神肆意地在穆小棠身上打量,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停留在某处,咧嘴一笑,“呦,还是个水灵的小丫头。” 穆小棠又羞又恼:“你看什么?!!” “看你啊!”魁梧壮汉理直气壮,“长得好看还不让看了?还是这寒潭是你家的?允许你在这儿,就不许我看两眼?”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刘石趁机起鬨:“老赵,人家姑娘脸皮薄,你別把人家看哭了。” 魁梧壮汉赵三摸了摸下巴,眼神愈发肆无忌惮:“哭了我哄唄,小丫头,要不要哥哥教你捉鱼啊?看你那手法,笨得很啊。” 说话间,又是几位,將牧野上下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全部堵死,將来往鱼群全部截胡。 穆小棠眼中寒芒不断闪烁,牧野按住她的手,眼神淡漠,低语几句。 穆小棠听了,情绪稳定下来,深深看了几人一眼,带著丝丝同情,惹谁不好,偏偏要惹这位。 她直接绕开几人,来到其他水域。 赵三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满是讥讽。 还以为多牛逼呢,原来全身上下就嘴巴硬啊。 眾人见牧野垂帘,对周遭的截胡与嘲讽恍若未闻,反倒是更加卖力地吸引鱼群。 还没等靠近他周身三尺,就被赵三等人蛮横的漩涡一卷,抢了个乾乾净净。 “嘖,还挺能忍。”赵三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故意扰起一阵乱流,“我说兄弟,你再加吧劲,没准等洗礼结束,哥几个大发善心,分你几条。” 鬨笑声更大了。 远处的修行者纷纷侧目,对牧野的看法瞬间分成了几派。 “在岸上看这小子冷著个脸,还以为是个硬茬,没想到这么快就认怂了啊。” “没看出来吗?这些人明摆著是叶少的人,换你你怂不怂?” “换我?叶少何等人物,我哪有那胆量和叶少结仇。” 丁韩萧不为所动地捕捉著鱼群,脸上闪过一瞬的纠结。 单凭这几人肯定是奈何不了牧野的,但叶不凡发难,他要不要出手保下牧野的性命呢? 好歹师兄弟一场,不救也显得太薄情寡义了些。 第125章 瞬杀 赵三听著周围的议论,脸上得意更盛,见牧野还是一声不吭,此深度的鱼群也是越来越少,胆子也是大了起来。 他猛地往前踏出,粗壮手臂直探而出,朝著牧野掌心能量抓去,话语满是轻蔑: “小子,这么多能量,你无福消受,还是让你爷爷我来替你消化消化。” 这一抓又快又狠,无数气泡从撕裂的水流里疯狂窜出。 眾多修行者皆是心头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生怕被波及。 他们自问赵三这一招,简直是炼体巔峰武者全力一击的典范,天骄与普通武者的分界线! 穆小棠在远处指尖一紧,法诀蓄势待发,却见牧野终於抬了眼。 眼中没有半分怒意。 一只大象又岂会在意一只螻蚁的挑衅? 牧野不闪不避,待到对方狰狞狂笑,已至近前,他左手骤然动了,只恰好展现出比赵三略快一筹的速度。 五指如铁钳般精准扣住赵三的手腕。 赵三神色骤变,立刻运转全身气血,想要抽离。 然如泥流入海,连半分力道都抽不出来。 “咔嚓!” 腕骨碎裂的闷响顺著水流传开,他那堪比精钢的手腕,应声折断。 牧野指尖劲力暴涨,霸道气血如虎入羊群,顺著经脉直衝丹田,震碎他苦修数十年的武道根基。 不等赵三惨叫出声,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抄走他怀里攒下的虚灵鱼精华,隨即手腕翻转,澎湃巨力猛地向下一抡。 赵三神色惶恐,整个人像是陨石带著无可阻挡的势头坠落,带著一连串的气泡,朝著寒潭更深处,寒意刺骨的幽暗水底,笔直坠去。 千米水域瞬间死寂。 唯有水流浮动的轻响,和水泡上浮的细碎声。 刘石心底一寒,好狠的心肠! 在这片区域,已然需要他们尽全力去抵抗寒意。 牧野直接將赵三废掉,丟进更深处,下场可想而知。 他汗毛倒竖,心底已有了退缩之意,可当看到远处一双冷酷的双眸,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位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向前可能会死,但退了那一定是生不如死! “兄弟们,跟我上!他只有一个人!” 不等眾人围上来,牧野身形在水里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就到了刘势面前。 刘石瞳孔骤缩,疯了一样向后退,手中掐诀。 然而,一双蒲扇般的手掌已然扣住了他的脸颊。 头颅咔嚓作响。 步了赵三的后尘。 剩下四个围堵的修士瞬间魂飞魄散,声音抖的不成样子,面相叶不凡求救: “叶少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叶少......” 牧野眼神淡漠,只身形再动。 数息之间,四道闷响接连炸开,四人尽数被废丹田,甩向深不见底的寒潭。 眾人惊惧的目光中,青年身上黑衫涌动,髮丝飞扬,掌间收拢的精华更大了几圈。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叶不凡身上,竟是在挑衅! 眾人心中期待起来,叶少要出手了吗? 叶不凡面无表情,忽然拍掌,轻笑: “有点意思,不过......”他淡然开口,丝毫没有动怒,“几只狗而已,杀就杀了,你觉得我会心疼吗?” “倒是你。”叶不凡终於正眼看向牧野,水流隨之涌动,仿佛是天生的水中君王,“是赶著送死吗?” 眾目睽睽之下,牧野神色不变,身形骤然向下,向著更深处疾驰而去。 叶不凡戏謔地勾了勾嘴角,迅速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冰晶宫殿。 水幕之上,牧野掌心的能量团至少是別人的数倍,这么多约莫等於两颗真元丹的量,还要更好吸收些。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还真有点欣赏这小子呢。”上官映雪眸中满是异彩,看向汪霖,“汪指挥使,你说叶公子会不会......嗯?” 那尾音拖的极长,意味深长。 汪霖面无表情:“几只杂鱼而已。” “那几人中,可几乎都是炼体巔峰的武者。”上官映雪笑吟吟的,“摧枯拉朽地碾压,恰到好处的力量,汪指挥使觉得是谁都能做到的吗?” “跳樑小丑罢了。”汪霖不禁回忆起叶不凡与人对练的场景,眼中不知觉带上些狂热,“你们对沧海无量体的力量一无所知!” 他的语气里满是篤定:“叶公子拜师不过半月,断海擒龙指常人连入门都难,可他三日入门,一周小成,如今更是接触到大成的门槛。”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日与东玄府真元境初期的教官切磋,交手数十招,教官无奈认输。” “那位教官,可是突破真元境五年的老人了。” 上官映雪笑意微凝:“越阶而战?” 汪霖笑了笑,“上官姑娘,我们不妨打个赌如何?输贏胜负。” “哦?”古原来了兴致,半闔的眼抬了抬,“赌注呢?” 我听说,”汪霖慢条斯理地说,“上官姑娘手里有个『天元悟道令』的名额。三阶之下,入悟道崖闭关七日,可窥破境契机。” 上官映雪笑意微凝。 天元悟道令,她手中这枚可是她九死一生助力击杀三阶妖王,才被斩妖总局赏赐下来的。 “汪指挥使好大的胃口。”她声音冷了几分。 “不敢,只是相信叶公子的实力,你大可以不堵。”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我这边,出三枚三阶问心破障丹。二阶升三阶,服用后可化解心魔,增加三成突破机率。” 一枚问心破障丹,价值只略逊天元悟道令一筹。 而这是三枚! “杨指挥使要不要参与一下,你的那柄斩魄刀也行。” 气氛冷了下来。 纵然两边赌注不对等,但明摆著参与了必输的局,傻子才赌呢! 古原手指在空中一划,水幕画面顿时一变。 潭水漆黑如墨,黑暗中,一双巨大如蓝宝石的双眼骤然睁开,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若隱若现。 “这寒魄虚灵鱼王据说已经有近十年没被收割了,蕴含灵力精华是寻常的数倍,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傢伙呢?” 汪霖嗤笑一声,目光略带隨意地扫向水幕。